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 《阴阳之错》 作者:未央姬 作品简介 人属阳,鬼属阴,此为亘古不变之理,好比太极之两仪,两仪之四象,四象之八卦一样,各有个的归属,各有个的因果,也各有个的规矩,但很多时候规矩太多了反而会引出事端,界限太多了也就很容易出现错乱,这样的错乱我们叫它——阴阳错…… 左氏阴阳学传人左未央,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担负着平衡这些错乱的任务…… 地狱十殿,六道轮回将在这里逐一上演…… 术士的聚魂,御灵,驱鬼,阴阳等术将在这里一一呈现…… 作者简介 作者 作者生于86年,炉中火命,乃山林之虎是也。 虽为女子,却性格豪迈,独爱武侠,灵怪之类…… 其祖母生于建国前,闯关东来到肥得流油的黑土地,承祖业为术士一职,无奈因数十年来泄露天机而重病加身,遂于作者父辈起金盆洗手,祖传秘术就此没落,祖母年迈听信谗言,烧毁书籍无数,作者竭力抢救下,仅存数本手札…… 本书多篇章节均彼残书之中,祖母亲身经历亦加入其中,很多秘传古术,如镇宅,聚魂,驱魔等亦当数实…… 绝非封建迷信,据实以述罢了。 就此鸣谢:作者祖母的资料提供~~~ 正文 阴阳之错 阴阳之错 人属阳,鬼属阴,此为亘古不变之理,好比太极之两仪,两仪之四象,四象之八卦一样,各有个的归属,各有个的因果,也各有个的规矩,但很多时候规矩太多了反而会引出事端,界限太多了也就很容易出现错乱,这样的错乱我们叫它——阴阳错…… “这世界上真的有鬼吗?”这样的问题我曾经不止一次地听到过,而答案永远是肯定的,只不过我们的脑电波致使我们在这个空间中无法看见他们,其实他们和人是一样的,一样的需要能量的守恒来维持生存,但夜生活繁华如白日的今天,人类已经在逐渐的侵入了他们的世界,影响着他们的生活,这就最终导致了“阴阳错”这种情况的发生;也许在你看这本书的时候你的左肩或者右肩上就有着你所感受不到的“异类”在与你共同分享着下面的这些故事…… 我叫左未央,是一名阴阳师,左氏阴阳学第72代传人,听起来很好笑,可事实如此,我们说的阴阳师不是日本漫画中所谓的那种阴阳师,而是一种术士,也不同于阴阳风水师,但是人们却时常把它搞错,这就导致经常性的有人找我去看风水。 阴阳师和阴阳风水师其实同属风水学派,风水学的三大原则是天地人合一原则;阴阳平衡原则;五行相生相克原则;但后来分为了形势宗和理气宗,形势宗注重在空间形象上达到天地人合一,而理气宗则注重在时间序列上达到天地人合一,也就是阴阳五行,三元运气等的平衡,阴阳师隶属理气宗一门,说白了就是阴阳师是借天利穿梭于阴阳两界,再借两界之生克维持阴阳的平衡,再白一点就是阴阳师懂人话,也懂鬼话,懂人的规矩禁忌,也懂得鬼的规矩禁忌;而阴阳风水师借自然之利凭自己的所学更改天地轮回,实属形势宗一门;正所谓国有国法,行有行规,我和阴阳风水虽然师出同门,但却也各有个的规矩,阴阳风水师讲的是“术实口虚”也就是所谓的“天机不可泄露”,真正的阴阳风水大师无论是在看阳宅还是在看阴宅的时候,都不会把天极之位的真正所在告诉给任何人,然而仅仅是极佳穴位的方圆五里之内既可让居住者的子孙三代荣华富贵,封官加爵;我的职业相较于阴阳风水师来说,少了技术性也少了主观情感的干扰,是以我们的行规讲的是“术隐口掩”,我们在开工之前为了杜绝后顾之忧,也就是为了避免阴阳相冲,总是要回避阳人,而收工之后我们更是不必和雇主有任何交代,所以反而要比阴阳风水师简单得多;不过现今这个年代这两种职业已经不流行了,是以,为了生活的更好我还开着一个名未央的书吧,总的说来书吧的生意不错,朋友也认识了很多,当然了,我仍旧也必须时常的去帮客人们解决一些类似下面的事情…… (一)鬼偷生 第一章 王子的失误 第一章王子的失误 王子是我书吧的常客,很精致的小伙子,他的人就好像他的名字一样不同凡响,一米八几的身高,近乎光头的发型,常年打拳塑造的身材,温文尔雅的谈吐;似乎只要有他在我的书吧,我店里的女孩就会比平时多上一倍,认识他还要从一年前他在我店里办会员那天说起…… 那似乎是一年半前的一个星期二,周二的上午总是没什么生意的,所以我在周二这天会自己打理未央,对对帐,给雇员放上一天假,那天天闷闷的,客人不多,准确地说就只有一位客人,那哥们在宗教区转了一个小时,然后在我去送茶的时候他随口问道:“你是新来的吗,我每周周末都来,没见过你呢?”,也就是这句话让我注意到了他堪称完美的精致面孔,一个男人,一个女人,在一个不算小的空间中,满屋书卷的油墨味道所创造的氛围恰如其分,“如果你每周周二都来的话就会见到我了,我叫左未央”,我知道我不算艳丽,瘦瘦小小的,但我知道,“气质”这两个字是很神奇的,“诶!你是老板,不,你是老板娘啊”,他惊奇的样子也让我觉得惊奇“我不能是老板吗?”,“不不”他连连摆手,“我只是看这里宗教类的书目那么全,还以为老板会是个年纪比较大的人,没想到这么年轻”,我笑了笑“每个人都有她的爱好的啊”“这么年轻对宗教学感兴趣的人还真是不多呢”我想,当我收了钱准备走开的时候,他突然问我“请问我可以办理会员吗?”,说实话,我实在有些求之不得,这么养眼的男人,放在店里看着也好啊,在给他录入信息的时候,我发现这哥们儿和我是同一天的生日,好感徒然而增,所以我给他免费办了一张银卡,当然了也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他卓尔不凡的气质和精致的面孔,看了他这张脸我终于明白为什么现在饭店聘用服务员都要求1.65米了,原来养眼的花瓶摆在店里对生意真的很重要……;自此之后为了不浪费会员的优惠,他除了常来买书看书之外,每周的周二也会雷打不动的来和我聊聊天,后来我才知道,只比我大三岁的王子已经是对面F大宗教心理学的教授了,虽然宗教心理学是一门边缘学科,但他那张精致的脸以及贵族式不凡的气质足以让他每堂课的学生人数居高不下,他也几乎成了F大所有女生的偶像了,听说也包括一些未婚的年轻女讲师;当然了,自从他经常来未央之后,我店里的女性杂志销量大大提高,平时他大都在宗教学区一坐就是一上午,每周二客人少的时候,他就在吧台里和我谈论他的宗教心理学学说,准确地说应该是争论,因为它以一个学者的角度来解释宗教,以哲学的角度来阐释信仰,与我的阴阳学三元论是完全不同的,当理论遇到难以置信的实践,就一定会发生争执,不过这些争执在谁也没有办法说服对方的情况下反而让我们成了朋友,后来每逢中午看完书他就从未央的侧楼梯跑到楼上我工作室来混饭吃,我们之间偶尔也有一些暧昧的言语,但也仅此而已,像王子这样的男人,优秀得让人只能仰望,从来没见过他发脾气,也没见过他惊慌失措,对任何人都是彬彬有礼,即便是躺在沙发上看书的样子也都散着族贵族式的慵懒,他的父母都是常驻国外的大使,生活背景可见一斑;而我,母亲在生我的时候去世,从小由祖母带大,跟随祖母和姑姑学习阴阳之术,左家的家规——阴阳学术传女不传男,所以父亲很幸运的像个普通的男人一样生活,再恋爱,再成家,继母是个教师,在另一个城市,父亲跟随她去了另一个城市,每两个月来看看我和祖母,比我大19岁的姑姑在我表弟——他儿子考上大学的那一年也金盆洗手不干了,和我憨实的姑父享天伦之乐去了,好在父亲在我成年后为我开了这个以我的名字命名的书店可以让我和祖母生活的很好,……,总的说来,除了我的职业外我很普通,和王子没有任何共同的生活背景,门不当户不对,我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所以我对王子也只能像现在一样继续着…… “左姐,王教授好几天没来了呢”整理书架的小灵泱泱的说道,小灵是对面F大的学生,普通却也乖巧的一个女孩,在我这里做兼职,也是王子的众多倾慕者之一,“恩,许是最近比较忙吧”我答道,走在大街上,只要是女人就没办法不多看王子几眼,而在了解王子更多之后就愈加地会被他的贵族式气质征服,我也一样,但在不知道成功率之前,我不希望失去王子这样的朋友,所以,不论人前还是人后,我对王子都如普通的朋友一样,“最近忙着和新的出版社联系,把他都忘了,一会打个电话问问”我正说着,一个人突然冲进书店打断了我的话,“未央”,是王子,“说曹操曹操就到啊,王教授好久没来了啊,小灵刚才还说起你呢”我客气道,人前我们总还是习惯用尊称,毕竟王子是个教授,而这里的大多数客人又是他们学校的学生,我的话让小灵有一点脸红,悄悄的跑去泡茶,看着这个小我五岁的丫头如此羞怯,反而让我有些羡慕;“上楼”王子却没有理会我的话和小灵送到吧台的茶水,而是拉起我直接奔向楼梯,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有些不一样,王子虽然不到三十岁,但其沉稳的性格来说一向是处变不惊的,不客气点甚至可以说是老谋深算,相识近两年来,无论是外面的混混来书店闹事碰巧让他碰上,还是遇到书商和我吵架,王子都能稳稳的坐在那里用他掷地有声的理论说服我们缓和下来,当理论攻势不可实施时,他的拳风也一样可以沉稳的解决这一切,可是今天的样子着实有些让人诧异;方到楼上,我还没来得及说话,王子颓然坐下道:“未央,也许你是对的”,“嗯?”“帮帮我”王子虽然是宗教学的教授,但对于玄学、道学、阴阳学等理论上不可解释的事情却还是很顽固的持有保留意见的,我们也常常因此争论不休,所以他这次说这样的话,我着实是吃惊不小,何况他的话还前言不搭后语,而后面的话则更让我摸不到头脑,“我差一点杀了那孩子……”“不不,应该说是我间接造成的”“……”;王子断断续续的说着,直到最后我才真正明白他前面那一句的意思,事情是这样的…… (一)鬼偷生 第二章 新居之丧 第二章新居之丧 F大训诂学的教授张义岩,也就是王子的老友兼同事,上个月迁进了新居,新居在地铁站附近,交通便利,欧洲复式建筑,因为考虑到母亲年迈,睡觉轻,也不方便楼上楼下的跑,所以干脆买了个别墅,还附赠一个不小的地下室,总的说来什么都不错,但是上个月八号搬进新居的第一天晚上,张义岩5岁半的小儿子就哭着不肯进厨房吃饭,非要把连着厨房的地下室的门关上才肯乖乖吃饭,接下来的几天,只要是地下室的门开着,他就躲在父母房间里不肯出来,只有地下室的门关上才肯出来,平时还不断地用一些碎布片儿、旧报纸去塞门缝,为了这家里人没少说他,但孩子似乎对地下室还是有极大的排斥感,后来张教授邀请王子去做客的时候说起了这件事,王子从心理学的角度认为这是孩子在搬入新居与小朋友们失去联系后偏执状态下的幻想,所以建议张教授把孩子单独关在开着地下室门的厨房里,结果孩子在里面哭闹了大约四五分钟之后,突然尖叫了一声,等他们打开厨房门的时候,孩子瘫坐在地上,身上竟然血迹斑斑伤痕累累的,王子非常的内疚,却没办法用理论解释这一切,所以他来找我…… 看得出来,这件事极大的挫伤了他的骄傲,他虽然拥有着绅士般处变不惊的风度,贵族般从容雍雅的气质,但过于优越的一切让他也多多少少的有些自负,而这件事不可思议的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由于他的自以为是差一点杀害了一个五岁的男孩,这对他的伤害恐怕是极大的。 “未央,我向来是个唯物主义者,但这件事,我实在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一个五岁的孩子是不可能把自己伤成那个样子的,而且地下室是新装修的,也不可能有老鼠一类的东西”,王子讲述完这件事后,眼神空洞的注视着前方喃喃问道,这样的神情是我认识他近两年来从来没有过的,“好在张义岩没有怪我,但我没办法原谅我自己”他不待我回答又继续喃喃道,“未央,也许你是对的,难以置信不代表没有,理论解释不了不代表荒谬”王子的眼神从紫色坠珠窗帘移到了紫红色的书架,又从书架移到七巧板拼接沙发,再从沙发移到紫红色的办公桌,……,就这样,近乎一个半小时的谈话,王子的眼神一直在不停的游离着,这样的王子是我从没有见过的,虽然我常说“赔本的生意不能做”,但这次我还是决定帮王子摆脱那份歉疚,虽然我还不确定这件事在我的工作范畴之内…… 我让王子约了张义岩周二来我的书店,虽然无法确定这件事的缘由,但也许是出于职业习惯,我多多少少想了解一些,按理说,家里有老人也有小孩的家庭,如果发生什么事情的话老人也是应该有感应的,但据王子的讲述张教授的母亲似乎并没什么异常的感觉。在周二之前我几乎天天给王子打一通电话,越是骄傲的人越有可能被自己逼迫到绝路上去…… “左姐,王教授他们来了”,在小灵跑上来告诉我的时候,我正在听窗前的风铃声,从我在窗口看见他们到他们上楼,风铃一共响了三声,电子表的数字刚好跳到十点三十分,是离卦,我知道至少即将出现在我眼前的张教授是“干净的”…… “梅花易数”相传是邵康节观梅所悟,实为一种心易之法。我刚才所运用的就是这种方法,很简单,只需将所见所听所闻易算为天干地支即可合出卦相,说起来,“梅花易数”应该是属于“玄学”的“道”这一体系中命数派的干支法,我们现在所谓的“玄学”亦可称其为魏晋玄学,后来由于玄学的内涵被不断扩充,不断被后世方术家所充实。产生了包括山、医、命、卜、相在内的五种体系,而汉时又将“阴阳学说”和“五行演德学说”也融入其中……,现在我们所谓的阴阳术已经完全没有了体系性,反而成了一个单独的分支,我们除了习得“道之阴阳”外也会习得“山之御灵”等术门,其实也就是迫于生活,现在的“阴阳师”也要讲究一条龙服务,而古时的“阴阳师”往往是一门师兄弟各习一种术门,行动时方可互补,而“左氏阴阳”却是祖传秘术,一个人单枪匹马的去搞定那些阴阴阳阳的错乱,所以这知识也就学杂了…… “未央,这位是我和你提过的张教授,张义岩”,“义岩,这位就是我常提起的左未央”王子客气的介绍道,“久仰久仰”“彼此彼此”“……”我们寒暄了一阵方才坐下。张义岩长得就很像个高级知识分子,带着一副酒瓶底那么厚的眼睛,前额微秃,中等身高,略微有一点胖,看得出来是脾气很好却也固执的那种学者,穿着休闲系裤和一件质地良好的衬衣,衣服很整洁,熨烫的一丝不苟,显然张教授的妻子是一个很棒的贤妻良母。看着张义岩欲言又止的样子,我便开门见山的问道:“听王教授说张教授新近搬了新居,不过好像不是很顺利啊?”张义岩见我直问,索性也就直说道“是,不瞒左小姐说我们全家最近都住在F大的宾馆里,那个家实在是不敢回了”,他边说边不停的擦汗,看着他那黑黑的眼圈我答道:“张教授做的很正确呢,那么可不可以请你详细说一下从你们家搬进新居起有没有发生什么怪事啊”张义岩回忆道“我们半年之前买了这个房子,一个半月前搬进去,一切都很好,只是我的小儿子很不喜欢我们家的地下室,只要地下室开着门他就哭喊个不停,嚷嚷着关上门,否则就不肯好好吃饭,为这件事我母亲虽然一向最宠他,却也很生气的打过他一顿,开始的时候我们还试图和小孩子沟通一下,他只是说害怕,我们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后来可能是由于装修的时候工人偷工减料,地下室的墙开始一点点剥落,我和我太太就忙着和物业联系……”“张教授”我打断道“你们家的墙皮具体是什么时间开始剥落的呢”“恩,大约是我儿子出事前一个礼拜”,我点点头示意他继续,“可物业坚持不理赔,我和我太太都是大学的教授也不好撕破脸和他们吵,所以就想自己再把地下室重新粉刷一下,结果刚买了涂料,我儿子就出事了,那天我找王子就是想让他来我家帮忙刷墙的”“那么张教授,你儿子身上的伤口是什么样的?”“恩,这就是我想请左小姐帮忙的原因,我原本是不信这些东西的,哦,左小姐你不要介意”他尴尬的看了看我继续道“我实话实说,我和王子都是个唯物主义者,但我儿子的事情实在是让我们不信邪都不行,我太太也被吓坏了,医生说他身上的伤口像是被咬的,而且是人的牙痕”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看着我继续道“不要说孩子不会自己咬自己,我们更不可能伤害自己的孩子”“张教授”我再一次打断了他,“能说一下你母亲的情况吗?”,看得出,张义岩对我问起他母亲的情况很是不解,但还是说道“我母亲今年73岁,退休之前是第四十一纺织厂的工人,退休后为了打发时间开始学习太极拳,打了十几年的太极拳,所以虽然年逾古稀身体状况却很好”,“是,阿姨的身体很好,有时候我去她还会下厨烹上几样味道很棒的家常小菜,闲来时她还会去公园里教太极拳”王子接着说道,从张家对王子的态度看来,王子和张义岩的关系很不错呢,也难怪,王子的父母常驻国外,他一直都是孤身一人,所以对家庭的温暖应该是特别向往的吧,我点点头接着问“你母亲他有没有什么异常,我的意思是,在言语,对人的态度和生活习惯上有没有和平时不大一样呢?”,“我母亲,没什么啊,只是搬进新居的第二天,可能是搬家太劳累了,她有些没精神,所以她最近就一直在家呆着,没出去过,我太太要领她去医院看看,她总是推脱年纪大的关系不肯去,老年人对医院总是有排斥感的,我们也就没强求。”,我看了看王子,示意他也回忆一下,“上次我去的时候,一向宠爱孩子的老太太正在因为重新粉刷地下室的事情而发脾气,老太太脾气一向很好,这是我第一次见她发脾气……”,“是啊”张义岩接过王子的话继续道“我母亲一向很喜欢王子,每次只要王子来了,她就会亲自下厨,可那次她一直在房间里没出来过,她前几天还总唠叨说新房子再装修不吉利”,“年纪大的人说道总是多一些的,除此之外我也就不太清楚了,他搬新家之后我也只去过那一次”王子耸了耸肩说道,“左小姐,我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你能抽时间去我们家看看”张义岩尴尬的搓了搓手接着说道“我和我太太收入虽说不少,但我大女儿在国外,这新买的二百多万的房子加上装修费用,现在转手怕……”,“好,张教授,我也正准备去看一看,希望不会打扰”我打断了张义岩的话,我知道让一个大学教授谈及到自己的小市民思想,虽然实际却多多少少的会有一些尴尬,何况我面正前坐着两个大学教授呢,“不打扰、不打扰,左小姐肯帮这个忙就太好了”…… (一)鬼偷生 第三章 咬人的房子 第三章咬人的房子 周四我约了王子一同去张义岩家,事实上,我最想见的人是张教授的母亲…… 人们常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而这三把火指的是两肩和头顶,“新官”指的是贵人,也就是阳气旺的人,其实每个人身上都燃着三把我们看不见的火,只不过是这火大火小的区别而已,女子较男子的弱,老人幼童较青壮年的弱,体弱者较健康者的弱,这是自然规律,也是阴阳循环之果,而“人”与“鬼”最基本的区别也就是这三把火,只要两肩与头顶有一把火燃着,那么他就还是一个“人”,而“鬼”是没有的,“贵人”头上的火是火红色的,一般健康人头上的火是橙色的,病人头上的火是黄色的,病的越重,火的颜色就越浅,简言之,运气好阳气重的人,火的颜色就越趋近于红色,而运气不好阴气重的人,火的颜色就越趋近于无色…… 我十点钟到书店的时候,王子已经在二楼等我了,小灵说书店刚开门他就来了,看得出他对这件事的关心程度绝对不亚于当事人,“我约了张义岩下午”我说,“你想先去医院?”王子就是王子,除了情绪有些低靡,“聪明”我不得不承认我很高兴他知道我想干什么,“你昨天问我他上午有没有课的时候,我就猜到了”他微笑着说,还是很迷人的贵族式风格,愈加消瘦的脸庞和忧郁的眼神反而让他显得更为深不可测,用小灵的话说就是更加“让人心痛”了,这丫头最近怕是台湾电视剧看多了。 十点三十五分,我们到了医院,“那孩子叫什么”我们向住院部走去,“张乐安,小名叫玉龙”,“一般情况下,现在这个时间家里谁陪他”“没有,玉龙基本上已经快好了,所以老张夫妻俩平时就正常上班把孩子交给他奶奶,现在这个时间他奶奶刚好是回家给玉龙做饭的时候,所以只有一个小护士陪着他,到了”王子指了指左边那栋黄色的楼;很显然,张义岩夫妇的生活水平相当的不错,5岁的孩子就已经住在单人病房了,玉龙穿着淡绿色的睡衣睡裤,和看护人员在地上玩着大卡车,孩子不是很高,但白白净净的很讨人喜欢,水灵灵的眼睛虽然不大却透着孩童独有的清澈,显然这孩子已经忘记了一周前的那场噩梦,不过很可惜孩子的脖子、胳膊、脸上还留着一道道的伤痕,暗赫色的血痂时刻提醒着王子的失误,看得出王子很喜欢这孩子,王子看着玉龙的眼神如孩子般清澈;看见我们进去,玉龙跑过来拉着王子喊“叔叔陪玉龙开汽车好不好”,小护士也站了起来,显然他认识王子,并且像所有接触过王子的女孩子一样为他着迷,所以看我的眼神也就不那么友好,挑衅似的挡在我和王子中间,“王教授,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和玉龙单独聊一会儿”,我知道凭王子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能力不会看不出小护士的心思,所以他也一定明白我的意思,“好,左小姐,那孩子就拜托你了”,是的,他明白了,他把玉龙牵到我面前道“玉龙乖,这是左阿姨,叔叔有事,让阿姨陪你玩好不好”,孩子星星般闪烁的眼睛看着我眨了眨道:“阿姨,你会开车吗?”“阿姨不止会开大卡车还会开飞机呢,阿姨教你好不好”我边说边冲王子朝门外怒了努嘴,“护士小姐,我想和你出去谈谈孩子的情况好吗”王子充分的理解了我的意思,小护士受宠若惊的捣蒜般的点着头向门口走去,边像门口走还边回头冲我笑了笑,似乎是对误解我是王子的女朋友而对我不客气感到歉意,我只能无奈的一笑了之,这样的率性还真是让人羡慕呢;“阿姨,你有飞机吗,我有一个大飞机,好大好大呢,可以坐好多人呢”玉龙摇着我的衣角,开始了他的话题,还没等到我说话,这个很有外交官气质的小男孩就开始他的演说“我不止有飞机,还有大轮船,轮船上可以坐奶奶,可以坐爸爸、妈妈,还可以坐王子叔叔,我还有个大房子,房子里还有汪汪,还有喵喵,喵喵喜欢吃鱼,我不喜欢吃鱼,鱼扎扎,滴滴滴滴,……”,神啊,和鬼打交道我就行,和小孩子打交道我实在是不行,我必须打断他,“玉龙好厉害啊,能把车开得这么好,那玉龙啊,阿姨问你,你为什么会住到医院来啊,是不是你开车没开好撞坏了啊”,我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把话题岔开,走一步看一步吧,“才不是呢,我没撞车,是我们家的黑房子咬我”玉龙边玩卡车边说道,“黑房子?什么黑房子啊,房子怎么会咬人呢?”,我很庆幸我把话题转了回来,“黑房子在厨房,里面好可怕,有时候是白的有时候是绿的,还特别冷呢”,“什么是白的和绿的啊”,“房子呗,我也有一个房子的,我的是红的,还有烟筒呢……”,神啊,这孩子又绕回到他的玩具上去了,“玉龙啊,房子咬人疼吗?”,我只能生拉硬拽的把话题拉回来了,“疼,可疼了,还流血呢,我打他也打不走,可我在幼儿园和小朋友打架都是我赢呢”我碰了碰孩子身上的伤问道“和小朋友打架可不好啊,那伤口现在还疼吗”,玉龙宠我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嘘……,别告诉我妈妈啊”,孩子认真的样子莫名的让我觉得开心,似乎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一样,我拿出了一块奶糖递给他说道“要是玉龙以后都不和小朋友打架,阿姨就不说出去,那玉龙告诉阿姨,伤口现在还疼吗?”,“不疼了,但是这里有的时候会疼,不过只有一下下就好了”,玉龙说着指了指脖后,那是一块黑色的血痂,外形和身上其他的伤口一样,只是颜色很黑很黑,像子夜一般的漆黑,而玉龙全身的血痂除此之外都是正常的暗褐色,这个伤口让我不由得吃了一惊,“那玉龙,阿姨问你……”,当我准备在一次问孩子时,王子进来打断了我“未央”,他指了指门外,“该走了”,显然玉龙的奶奶来了,看来这次我们的探访只能到此为止,我并不希望张家其他人知道我先来看过孩子,尤其是张义岩的母亲…… (一)鬼偷生 第四章 神秘的张母 第四章神秘的张母 回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想玉龙的伤口和他说的“有时候是白有时候是绿的”到底是什么意思,虽然没什么头绪却让我想起另外一件事来,“张教授家不是全都搬到F大的宾馆了吗?”,刚出医院我就把玉龙的话和伤口的事都告诉给了王子,一路上他也在想这件事,所以我突然说话反倒把王子吓了一跳“啊!啊,对啊”,“那之前你怎么说玉龙他奶奶每天中午还回家做饭啊?”,“哦,张阿姨说医院的饭不好吃,所以每天回那个新家做了饭送过来,不过晚上还是会回宾馆住,怎么了?”,“嗯,王子,也许应该这么说你会容易明白一些”,我想也许我应该把我的想法告诉给王子,“在阳人之中,属老人和小孩的命脉最弱,这也就是俗话里说的——孩子小,没站住脚,不好养活——的由来,我们称这为“根”,老人过了古稀之年,其根则衰,小孩未满六周岁,其根不稳,这两种人的阳气也就比较弱,除此之外像病人或者运气不佳的人阳气也都相对的比较弱一些,是以,这些人会较常人更容易撞到或者看到阴浊之物,……”,“等等,那你的意思是……”,王子打断了我的话却择了沉默,他应该已经明白了一些,只是不敢肯定或者说他是不想明白更为确切,我知道王子将张义岩视为兄弟,张家人视为亲人,也许在我看来最基本的理论,在他那里也许就是最不应该的“怀疑”,但我还是继续说了下去:“是的,如果这件事在我的工作范畴之内,那么按照正常的逻辑来说——张妈妈也应该是受害者之一,当然了也有另外两种可能,第一,张妈妈的身体各项功能来说都保持在五十岁左右,第二,张妈妈是我的同行”,“但这是不可能的”,王子在听到我的话后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我打断了,“第一,即便张妈妈每天练习太极拳,她也不可能使她的身体各项器官都比他的实际年龄年轻一旬,除非她每天做五个小时的力量训练;第二,如果张妈妈是这一行的人那么玉龙就不会现在还呆在医院里”,我一口气说完了这些,王子则选择了沉默,虽然在这件事之前王子一直将我的职业理论视为歪理邪说,而且直到现在我也并不能确定王子已经完完全全的成为了一个有神论者,但我从玉龙的伤口可以确定在这场阴阳错乱的战争中我需要一个帮手,所以无论如何,王子必学要先有一个心理准备,“当然了,在见到张教授的家人和去他的新家之前我还不能百分百的肯定张妈妈和这件事有关系”,再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之前我的确不敢肯定,“要去怀疑并且防范一个我敬爱的长辈的确很难啊”王子耸了耸肩,往常他耸肩表示的是随心所欲的无所谓,而今天这个身体语言却好像沉重而无奈,“按照现在的形式看来也许张妈妈已经成为了那房子的受害者,所以,王子,我把这件事告诉你是希望你能再多观察观察张妈妈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情况,或许我们能把她救回来也说不定”,王子第三次选择了沉默,这沉默让我想起了小灵的那句话“让人心痛”…… 下午两点整,我和王子到了张义岩在F大宾馆的房间,是一件套房,张义岩和妻子两个教授的身份让张家在这里住得很好,外房是个标准间,我们进去的时候张义岩的妻子在外屋迎接我们,“这是我妻子,蒋飞云,在F大教外国文学”,“你好,左未央”我自我介绍道,蒋飞云很端庄也很有为人师表的气质,只要往那一站,就让人觉得这是个老师,长发在头后挽起,不高不低不松不紧,银灰色的卡子很打眼,将飞云的身材稍微有些发福,但很匀称,淡灰色的职业装甚为合体,从她自身的打扮以及张义岩的穿着可以看得出她是个很有生活审美的女人,微圆的下颌以及柔和的发际告诉我她是个没有主意的人,而张义岩是个骨子里很固执的男人,他们两个还真是很合适的一对儿,生活中这样的例子很常见,一个急脾气一个慢性子,一个高一个矮,一个英俊一个普通,一个胖一个瘦,这也就是人们常说的“互补”,其实互补的不单单是外形和性格,还有“命格”,而人之性格除了受生活背景的影响,很大一部分是由命格所决定的,其实我们不知不觉间就可能会遇到一个和自己完全合适的异性;看着他们夫妇俩,我突然想到了我和王子,这个想法让我自己也觉得惊讶,“左小姐,喝茶”蒋飞云递过来的红茶打断了我的思路,很显然张义岩已经把我来的目的告诉她了,所以坐下之后她就开始说起了那个房子:“我们搬进房子后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是孩子特别不喜欢地下室,其实我也不是很喜欢那个地下室”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接着道“其实每回我进地下室也都觉得特别压抑,但我一直认为是没有光线关系,所以我开始的时候几乎是让那屋子二十四小时的亮着灯,不过不到一周灯就烧坏了,接着玉龙就出事了”,将飞云再一次停了下来,看了看张义岩,小心的问我“左小姐,那房子是不是……”,这个问题她没有明确的提出来,不过我明白作为一个女人,不论是高级知识分子还是无才便是德的妇人,对这种事情多多少少还是慎畏和好奇的;“暂时来说我还没办法确定,我想要等到看过房子之后才能知道”。 “您母亲不在?”我这次来的目的之一就是想见一见张义岩的母亲,“哦,老太太在医院陪玉龙,每天差不多这个时候回来,我想就快了吧”,“您和她说过我要来吗”,“哦,说了,我还告诉她今天早点回来呢”;等了大约半个小时,我决定去看看房子,不过不是现在,“张教授,我想看看房子”,“哦,也好,也许玉龙不让老太太走,咱先去看看房子吧”,“不,不,张教授,不是现在,如果您不介意,可不可以把钥匙给我,我自己去”,蒋飞云听到我的话有些迟疑,不过张义岩倒是很爽快的把钥匙给了我,“您放心,我不会借机把你们家卖了的”我接过钥匙说笑道,王子笑着说道“放心,有我监督”,这句话让张氏夫妇也笑了起来,这笑声反而让我觉得手中的钥匙愈加冰凉了,很多时候,信任是一种可怕的负担…… “张教授,这件事您就不要告诉老太太了,免得老人多心”,我不得不提醒道“好好,我也是这么想的”张义言答的很是爽快。 张老太太是凑巧没回来还是故意不会来,恐怕今天晚上就知道了,虽然这并不是一个最好的解决方式,但恐怕却是唯一的…… (一)鬼偷生 第五章 鬼偷生 第五章鬼偷生 “喂,奶啊,我晚上回家吃饭哈” “……” “恩,对,有生意,” “……,” “啊,什么都行,” “……” “啊,好,楼下不就有卖吗,我带回去,” “……,” “恩,好了,拜拜” 如果接的是涉及到人命的生意,我习惯在做事之前回趟家,再顺便和奶奶说说接的生意,这就好像电视里演香港警察办案前先要拜关二爷是一样的,是习惯,是规矩,也是一种信仰;“未央……”,我打电话的时候,王子正陷在我书店的沙发里打盹,也许张家出事以来他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吧,也许他知道,所有的事情明天早上都会尘埃落定,“嗯?”不知他什么时候醒来的,突然叫我反倒吓了我一跳,“我晚上想和你一起去”,他缓缓的说道,没有看我,声音却很坚定,“王子,你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你应该知道我的规矩”,“我知道,所以我一定要去”他抬起头看着我“你说过每次只有在比较严重的时候才会先回家一趟,我听到你打电话了”,他的眼神愈加坚毅,这份执着让我难以拒绝,可是今天上午去医院看玉龙的时候,他脖后的伤口让我心惊,人受外伤时鲜红血液下的肉是淡淡的粉红色,随着愈合的程度,肉的颜色也就愈深,最后呈暗褐的血痂,当血痂脱落,伤口出的新肉也就长成了,也就是说伤口完全愈合了;但如果所受的伤是“非人为”的话,那么自然就要另当别论了,“非人为伤”的意思其实也就是“阴伤”,我们管这种伤叫做“鬼偷生”,正所谓,人死为灵,灵分六道,这六道是指“三恶道”:地狱道、饿鬼道、畜生道;和“三善道”:人道、阿修罗道、天道。;其中地狱中的鬼所受的苦难自是最多,而此中的鬼与饿鬼道中的鬼却不尽相同,狱中之鬼指的是恶鬼,而饿鬼所受的只是自己前生的“业报”,恶鬼受的则是天地之法,至于十八层地狱实际上指的是冥界十殿中的第九殿“阿鼻地狱”,地狱十殿各有阎王分管,各司其职:一殿秦广王,主管人间生死,幽冥吉凶。二殿楚江王。司掌大海之底活大地狱。三殿宋帝王。阳世为人,专司遗害后人等事件者。四殿五官王。与二殿阎王同司掌大海之底,正东沃石下合大地狱。五殿阎罗天子,这阎罗天子也就是包拯,亡故后调职此殿,专司屈死灵鬼。六殿六城王,司掌枉死城。七殿泰山王,司掌热恼地狱。八殿都市王,司掌大热大恼大地狱。九殿平等王,司掌丰都城铁网阿鼻地狱。十殿转轮王,专司各殿解到鬼魂的投生。而凡发往投生者,先令押交孟婆神,酴忘台下,奈何桥前灌饮迷汤,使忘前生之事。十八层地狱也并不像一般人所想的是空间上的差异,而在于时间和刑法上的不同,恶鬼要根据应受的惩罚从第一层地狱开始接受惩罚,直至第十八层的“无间地狱”永不超生,每增加一层地狱,恶鬼所受的痛苦便增加二十倍,受罚的时间便曾加一倍,而地狱的时间是以人间的三千七百五十年为一年,在这里的众生必须在此生活一万年,想要早死一天都不行,是以魔虽然已属六道之外,并且难以轮回,但反而没有了接受责罚一说,因此很多狱中之恶鬼都试图越而成魔,而“鬼偷生”就是恶鬼们成魔的必经之路,狱中恶鬼难再生,欲生则当偷人灵,而偷人之灵魄最佳的地方就是颈后脊骨处,玉龙颈后的伤口就是这种“鬼偷生”所导致的伤口,“鬼偷生”也分轻重,轻则呈灰黑色,重则是惨黑色夹带墨绿色的亮点,玉龙的伤口虽然不是最重的颜色,但子夜黑般的伤口对于一个五岁的孩童来说已经是极限了,这“鬼偷生”伤口的疼痛度随着颜色的变深反而会减轻,我很庆幸玉龙说他的伤口还会偶尔的痛一下下,如果玉龙的伤口真的不疼了,那么玉龙的父母恐怕就要心疼了,“鬼偷生”的后果虽然也是使人丧失“魂魄”,但症状却与受惊而至的极为不同,受惊所致的,往往是丢了“魂魄”后,人不愿意说话,打不起精神,从玉龙的表现看来,却是很生气勃勃,这也正是“鬼偷生”所造成的典型症状;而这次去一直没有见过张老太太也是让我心悸的一个原因,如果张老太太和玉龙一样恐惧于那个地下室,那么这件事反而没什么,但是如果像张老太太现在这个样子,而且每天回那所房子几次,这就着实让我感到担心了,其实担心的真正原因我并没有跟王子说过,鬼欲成魔,必定需要一个载体,就好像虫蛹成蝶就一定要破茧一样,鬼也好灵也罢,它们都不是实体,或者应该说它们在这个空间里不成实体状态存在更加合适,所以它们从阴界游走到阳间是不能对人体造成实际伤害的,就好像大多数遇到过鬼的人,在感受到鬼的存在时感到冷和心悸,而受到实际伤害的原因大多是因为意识受到控制的缘故;但如果灵鬼等物想要对人造成直接的实体伤害时,那么她就必须要通过一个载体,这个载体也刚好可以用来看着被偷生的人,做载体的人大多是“命火”虚弱之人,一旦成为了灵鬼的载体,七七四十九天之后,那么这个人生还的希望几乎为零,也就是说,如果这地下室的异物可以及时被清除,那么张老太太也许还有生还的希望,如果没有……;我实在不知道当王子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会怎样,这也就是我不希望王子去的主要原因;“未央,你知道,我的父母常年在国外,张家人视我为家里人一样,而玉龙这次又差点……”说到这里,王子把双手覆在脸上狠劲的向后捋了把头发,站起来望了会儿窗外,突然转过头看着我说:“我一定要去”…… 沉默良久,“今晚去我家吃饭先”下楼前我扔下了这句话,今晚究竟会怎么样呢? (一)鬼偷生 第六章 新居之魔 第六章新居之魔 “回来了阿,这就是王子吧,快进来啊”,回家之前我已经打了电话给奶奶,带王子回来也是为了征询奶奶的意见;“奶奶您好啊,打扰了”,王子客气的边说边递上水果,“不打扰,未央难得带朋友回来,快去洗手吧,马上开饭了”;趁着王子去洗手间的空档,我把奶奶扯到厨房大致的说了一下经过,询问她的意见,“带着吧,这种容易出事的生意带个男人去也好,而且这孩子说不定帮得上忙”,我没想到奶奶竟然这么容易就同意让王子一同去,我也只好同意了,本来我还想让奶奶帮我把王子唬走呢。 吃过晚饭大约是六点半左右,我让王子先小憩一下,我去准备东西,大约九点左右我准备好东西,又像奶奶要了几张辟邪符,这请符的过程于我来说实在是太麻烦了,笔是上等的狼豪笔,墨是白芨研开的朱砂,起笔之前先要净手焚香,笔有笔咒,墨有墨咒,写符的时候有请符咒,请完符有谢神咒,如此种种,每请一种符便几乎要花上两个小时,而每年请符的时间又都是有限制的,所以这种事情大都有奶奶代劳了,临走前我又特意在神龛前拿了一个貔貅挂坠吊在王子的胸前,但求这神兽能保王子全身而退…… 九点四十五分我们到达了张义岩的新居。 “还有两个小时地铁停运,我们尽量在地铁停运之前解决这些事情,这里本就偏僻,一旦过了子时又少了来往的人气,怕对我们不利”,在张家门前,我嘱咐王子道“进去之后,有什么感觉就告诉我,把手给我”,我边拿出朱砂笔便说道“有什么东西袭击你的话就用力向他打出去”,我边在他的手掌写字,便说道,“这是什么字?”王子点着头问道,看得出他很紧张,这是我第一次见到王子这样,每个人对自己从未接触过的世界都是畏惧的,何况他曾真实的认识到了这个世界的存在,“你只需要知道,它能让你活着回来就行了,走吧”。 我扭动了钥匙,“咔哒”一声,门开了,一股潮湿之气冲门而出,“张阿姨每天都回来,怎么会这么潮”,王子也觉得奇怪,“也许每天回来的不是她”我没有开灯,凭着窗外的路灯和月光,摸索着缓缓的行进,“未央,你的意思是……”,“只是也许”我还是不想把可能发生的事情告诉王子,而且现在也不是解释这一切的时候,屋子很大,一楼客厅南边是楼梯,西北边便是厨房,“他们家的卧房在哪边”我问道,“老太太住一楼,其他人住二楼”,“先去老太太房间”,“玄关左边就是”我和王子来到了房门前,镂花的木质房门还散发着新装修的油漆味,房间的摆设很简单,右边是床,床头是个立式台灯,靠近窗户的地方,放着一张藤椅,左边是个小衣柜,衣柜旁边放着老太太平时健身用的太极剑和毛衣针一类的东西;“站在门口”我对王子说,我不知道王子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但打开房门的时候,我分明是闻到了一股焚烧香烛纸钱的味道,于情于理是不应该的,老太太没事在房间烧纸做什么,虽然此事于常理而不和,但却让我更加肯定了之前的推断,张义岩的母亲只怕已经成为了地下室那东西偷生成魔的载体,“未央……”王子轻声唤我,“嗯?”,“那儿……”我顺着王子手指的方向看去,在衣柜的顶端,立着一个长约四十厘米,宽约二十厘米左右的木板,没有开灯,看不清楚那究竟是什么东西,但我知道那是——“牌位”,“什么?”王子向前走了一步试图看得清楚一些,“上面有字,你刚才说那是……”“牌位”我重复了一遍,并试图解释“地下室那东西的牌位,看来尚未成型,还需要香烛供奉,神、鬼都是需要香烛供奉的,否则只怕是神也会有饿肚子的时候,但狱中恶鬼一旦偷生成魔便再也无需阳间烧去的纸钱元宝,因为六道之生灵,无论是“三恶道”的地狱道、饿鬼道、畜生道,还是“三善道”的人道、阿修罗道和天道都遵循着盛衰的循环,就好比人之生老病死,神之三盛五衰一样,而魔属于六道之外,是以成魔之后便从此无盛无衰,无生无死,也正是因为如此,那些狱中恶鬼削尖了脑袋的想要投生成魔” “魔?,可是据我所知灵是人体衰竭后的遗留意识,而魔是不……” “打住,现在这个时候别和我说你的宗教学理论,信也好,不信也好,我们很快就会知道”,王子此时此刻仍然活在他的科学理论中,这多多少少让我觉得有一些生气。 “不不,我的意思是,在经历了玉龙的事情后,我对曾经引以为傲的学识觉得迷茫和失望,我对于“魔”这种东西没有任何概念,我只是……”,我再一次打断了王子的话“下楼吧”,我从张母的房间退了出来径直穿过明厅相处放走了过去;说实话,我知道这个男人向来受人崇拜,而今在他面对未知的世界时,我是他唯一可以信赖的人,这让我很是自豪,可他的此时此刻的科学理论却严重的伤害了我的骄傲,所以我毫不客气的把他的话顶了回去,而他后来的解释和说话时的无辜而内疚的表情又让我歉疚于自己的敏感。 厨房有着中世纪欧洲建筑的风格,是传统式的厨灶于饭厅一体的结构,布置和装修很简单,左边是橱柜和灶台,右边是长方形的实木桌子,窗帘是细纹的百叶窗,百叶窗并没有拉严,窗外的灯光顺着百叶窗的缝隙散射在地上,桌子上铺的塑胶的台布也被映的闪着亮光,是以厨房反而较张母的房间亮一些,最左边靠近窗户的地方就是地下室的门,门关的很严,银色的门把手也莹莹的闪着亮光,其实门很普通,和这屋子里的其他房门一样,只是此时此刻站在这扇门前,莫名的觉得庆幸,庆幸这扇门是关着的,想必玉龙在这扇门前的感觉应该也是这样吧,或许是职业的关系,也或许是天生的异赋,我至今对外界的感应依然如孩子般敏感,但这一点儿都不值得庆幸,至少我这样认为。 我冲站在厨房门口的王子招了招手,从盒子里拿出一个墨盒,然后从中衬出一条墨线,一端栓在门旁的窗棂上,另一端交在王子的左手里,“不管发生什么,守住门口,亦灵亦魔的东西已经有了一部分半透明的实体,虽然可以隐于无形,但却失去了没有实体时的自由,所以门口一定要守住”,王子看着墨线缓缓的点了点头,其实我只是希望他不要进去,虽然灵灵鬼鬼的那些东西我没少清理过,但这魔着实是第一次,毕竟是有实体的东西,我也没有充分的把握,王子看了看我,笑着说:“明天我请你去吃大餐”,这样精致的脸庞,这样迷人的微笑,突然让我想马上就进去把那碍事的家伙消灭掉然后,然后该干嘛干嘛,想归想,我并没有回应王子,只是接着说“你不一定会看得见它,如果感觉有什么撞上墨线,用你右手的手心向着他狠命的打下去”…… 我摸了摸腰上的小工具包,和左臂上的符袋,这是一种习惯,就好像上战场前的士兵总要擦拭他们的枪一样,我的小工具包是之前一个客户送的“凯芙拉”材质特制的,符袋是奶奶给的黑色绣花的丝绸小袋子,它们于我来说就好像战友一样,每每战前我都会这样做,之后我从盒子里拿出那把已经磨的发亮的桃木剑柄,又抓起了一把朱砂,便拉开了门…… (一)鬼偷生 第七章 噬魂灵兽 第七章噬魂灵兽 “我想去香格里拉” 在我冲进门的一瞬间,王子突然说了这样一句话,但我已经没有时间去询问为什么了,因为,一冲进去,我除了满眼的漆黑之外什么也看不见,并且四周的时时传来骨头厮磨的声音,寒意四起,我知道虽然我此刻离门不过一米左右,但这一切门外的王子是听不到也看不到的,显然,这东西的领域只是地下室这一隅,如此说来,这哥们还是比较好解决的。 我的眼睛逐渐适应了这黑暗,缓步走下楼梯,但却仍然无法分辨出声音的方向,似乎整个地下室都被笼罩在一个巨兽的口中,这房子已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而我,闯进了他的禁地,手中的桃木剑柄在这邪气肆意的地方,已经凭木中正气形成了一把“气剑”,这剑气也许就是它不敢献身的原因,虽然看不见它但我却能时刻感觉到它发出的威胁,对于一个即将投生成魔的恶鬼,此时就好比黎明前的黑暗一样,是他最关键也是最虚弱的一刻,一旦失败了,那它既没有从头再来的机会,也不会烟消云散,而是重入阿鼻地狱,再受刑法之苦,而且在此之前它还要先在奈河之中忍受河中虫蛇啃食的钻心之痛,直至它的脑浆也被吸食掉,再重新长出而忘却了成魔的这段经历后方才投入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我缓步走到地下室的中间,屋中的寒气让我步履艰难,我没有时间了,十二点之后也就是明日子时,就是张家搬进来的第四十九天,张家老小只怕都会性命不保了,而我和王子恐怕也就没机会去吃大餐了,我向四周撒出了手中的朱砂,西北角闪出点点荧光,我尚未来得及上前,一个悬浮在空中的球形高约一米的物体已经向我扑来,我试图蹲下把它让过去,却被什么东西套住了脖子向后拖去,冷,并不觉得呼吸困难,却是感到莫名的寒冷,就好像我是一只已经死了千年的游魂,毫无生气,“唰”我挣扎着右手挥剑斩向脖后,砍断了那“绳子”,勉强站起来后,才看清楚,那漂浮空中的不是什么真的漂浮着的,而是一个人形怪物的上半身,这哥们由于还未修到时候,所以只有一半的身体是实体,下半身是透明的,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个黑色的窟窿,其他地方却分外光滑,那东西虽然并不大,可这脸上的窟窿却如万丈深渊般摄人心魂,而刚才套住我脖子的是它还留露在外的肠子,被我斩断的那节在地上虫子一般的扭动着,连着身体的那一部分,正向下滴着闪着光的墨绿色粘稠液体,那液体落地便化作白烟散去,恐怕这些液体便是他从小玉龙那里偷来的“灵”,那液体每滴落一滴,这人形怪物便抽动着低吼一声,我想我已经把它激怒了…… 是的,他发怒了,整间地下室,刹那变得狭小而压抑,它头上的窟窿里不停的向外蠕动出墨绿色的“噬魂虫”,看来这家伙在成魔之前是带着怨气的,或者应该说,它认为它死得不得其所;“噬魂虫”原是“枉死城”的送魂吏,但凡城中枉死者定罪之后,均由其押送至各阎罗宝殿,这送魂吏是高约半米左右的半透明双翼蛇身狱吏,头部有一根硬壳细针,坚硬无比,相传这细针之中装有可以让灵鬼魂飞魄散的“阴尘”,而这“阴尘”还具有着打破阴阳结界的力量,是以,枉死城中的恶鬼欲投生成魔则定要借用这送魂吏头部硬壳细针中的“阴尘”之力来打破结界进入阳间,而拥有这“阴尘”的唯一方法便是活吞下十三只送魂吏,地狱兵吏的厉害自不必说,单单就是活吞送魂吏并将其融于自身这过程中的痛苦,就足以让一般的恶鬼恶灵灰飞烟灭,可以说这样的痛苦丝毫不亚于阿鼻地狱的各大刑法,所以这虽是进入阳间最直接的办法,但真正能忍受住这份痛苦的恶鬼恶灵却极为罕有,这样的灵鬼通常要么是修炼过的灵兽,要么是生前罪恶罄竹难书的极恶之人,一旦恶鬼恶灵成功的将送魂吏融入自身,那么送魂吏则会被其本身的怨气所通化为墨绿色的噬魂虫,这噬魂虫虽然只能在地上蠕动前行,但如果碰到任何有灵魂的生命体,都会被其怨气所噬去魂魄,而这噬魂虫一旦吸噬灵魂之后,便会脱离母体重入轮回,也就是说,这简直就是两败俱伤的做法,可见,这哥们儿是不想让我活着出去了。 屋子突的变狭小,让我感觉窒息,前方两米左右的地方那怪物还在吐着“噬魂虫”,我扔出一袋黑狗血,用剑刺破,袋破血落,地上的噬魂虫具备困在了原地,“头顶天灵,脚踏地灵,身披黄灵,手托元灵,命当方土地,缉无主游灵,归往来处,急急如律令”说时迟那时快,眼见噬魂虫即将冲破血线,我扔出了三张“辟邪符”,“神剑请火,符灭灵归,急急如律令”,随着辟邪符的燃烧,地上的一十三只噬魂虫全部消失了。 噬魂虫消失的刹那,屋子突然变得前所未有的安静,这样的静更加的加深了房间的窒息感,而那怪物也不见了踪影,这样的窒息让我突然呆滞住了一般,当我想起应该打出朱砂的时候,我已经被一股寒气袭倒在地,“我与你左氏一门宿无恩怨,你何苦坏我好事”,看来我已经猜对了,那怪物生前真是一只灵兽,此时体内的偷来之灵已经流尽的恶鬼,又失去了噬魂虫的蔽体,已经恢复了原形,原来是一只已经修成人形的黄皮子,此时此刻正用一双摄人魂魄的幽冥双瞳看着我,这双眼睛让人不由得打个冷战,我忙以桃剑护住印堂道:“那你又原何与张家人为难”,自古以来,黄狐具是灵兽,修练千年的灵兽便可幻化出世间万物,这些幻想便是通过那双幽冥之瞳所传递,而生命之元灵一般均集结于头部印堂之中,是以我今用辟邪桃木护住印堂,“是他们自己找死”,这黄皮子散发出的怨气所结成的气膜几乎将我压碎,但在他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这气膜突的撤去,“王子”我大喊一声,并将早已抓在手中的朱砂向门口打去;我不知道此时此刻我究竟是怕这黄皮子恶灵逃脱,还是怕王子有事;好在王子手中的墨线已将它挡在门前,“打”我边向王子喊边现门口冲去,估计这黄皮子刚冲破结界不久,又是第一次偷生,所以在失去蔽体灵物之后才会被墨线所困,我方到门前,恰逢王子一掌将它打了回来,“一字二十笔,打去十年魔”我以剑凌空划出驱魔“氵聶”字,向它打了出去,但听一声尖锐而凄厉的惨叫,那恶灵已然化作了一股青烟…… “未央” “站住” 我喝住了正要进来的王子,因为还有一件事情,我必须要做…… (一)鬼偷生 第八章 阴阳归位 第八章阴阳归位 “关门”王子听了我的话后,站在门口迟疑不定,也许是怕我再有危险吧,这个时候我突然觉得很开心,但我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开心了,我必须把这恶灵送走方才算是彻底了结了此事…… “御灵神符”方自燃灭,烟雾中赫然走出两个人,“两位神君,这想必是贵殿枉死城的游灵,今劳烦二位带回去吧”我双掌合十道,我口中的两位神君便是那“黑白无常”,白无常以手中的招魂幡在那青烟处轻轻一扫,手中便多了一只黄色游灵,二人向我微微点头后便消失了…… 从张家的新居出来后,王子突的问我:“未央,刚才那是……”,“你就当什么也没看见”我打断了王子的话,这个时候我并不想回答任何问题,何况这样的事情也没办法解释,我搓着刚才跌倒时撞痛的左腿说:“马上给张义岩打电话,让他去买大量的纸钱元宝,我们现在过去,记着要大量”,王子并没有问为什么,甚至没有一丝质疑,这让我觉得这就是我今晚最大的收获;到张义岩家的时候大约是凌晨十二点半左右,张义岩和妻子紧张的看着我们,显然他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地上堆着一米来高的纸钱元宝,张太太发现我的裤子上全是血迹,忙问我要不要叫医生,我摇摇头道:“张先生,张太太,今晚具体的事情等有时间让王子向你们解释吧,现在听我说,你母亲可能有生命危险”,我话还没说完,张义岩便已经冲进了里间,张母此时面色安详,如睡着了一般,但无论张义岩如何摇晃,老太太依然如故,一动不动,“左小姐,左小姐,这……”,“什么都别问,按我说的做,把老太太的生辰八字写下来给我”,张义岩去写的时候,我让王子和张太太把纸钱元宝全都搬到了楼后的空地上,“张教授,在这个圈儿里把张老太太的生辰点着然后喊她回家,张太太烦你回楼上守着老太太,用这红丝线把老太太双手绑住”我从盒子里抽出一根红丝线递给张太太,“王子把钱给老太太送去,好让她回家”,在王子把纸钱点燃之后,我把张义岩拉到一旁说道:“张教授,我左未央今天一定竭尽全力接老太太回来,但你最好明白,很多事情我们只能尽人事听天命”,张义岩听了我这番话,眼泪虽然已经留了下来,但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点点头便擦了擦眼泪去烧纸了,"这样含蓄却饱含深情的儿子一定能把母亲接回来吧"我想. “荡荡游魂,何处留存,荒郊野外,坟墓山林,虚惊怪异,失落真魂,吾今令你,当方土地,各路山神,朝日搜寻,千里送魂至,归家本性来,急急如律令”我能做的也只是在王子给老太太送钱的时候,合着张教授唤老太太回家的声音不停的吟诵“聚魂咒”,就这样,快烧完了,就再去买一批,完了再买,完了再买,直到天快亮的时候,张太太从楼上跑下来通知我们老太太醒了,那一刻我们三个瘫坐在了地上,谁也没有力气在站起来,而我的嗓子更是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回家之后我一直在想,那黄皮子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是他们自己找死”难道是张教授得罪了它?“未央,吃水果,想什么呢”奶奶递过来一个苹果,我边吃苹果边把事情和奶她说了一下,“未央啊,快告诉张教授一家把那房子用来做生意吧,舞厅,网吧,酒吧都行,只要能让那里的人多起来就行了……”“我明白了,您的意思是那房子底下有东西,黄皮子枉死于此,是以此次它又选择这里再生,即使事情已经解决了,只怕对人也不好”我恍然大悟,我十七岁时第一次跟姑姑参与实战遇到的就是这种家宅不安的事儿,怎么就忘了呢,我连忙打电话告诉了张教授这件事,他倒也欣然接受,显然把房子卖了是一定赔本,不如就用来最生意的好,一个大学教授怎么可能会算不明白账…… “左小姐,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我们已经决定把房子改成茶座”,这件事过去两周后,张教授一家来到我的书店给我送了份厚礼,还说要把茶座每年利润的百分之十白送给我,我略微推脱便收下了,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钱虽然让我很开心,但张义岩带来的消息却让我郁闷了很久——王子真的去了香格里拉,一个男人准备重新认知这个世界的时候,那份迷茫恐怕会使前所未有的吧,何况是王子这样的男人,所以在回复他偶尔发过来的邮件时,我从没问过“你什么时候回来”…… 王子在我的世界中虽然消失,但生活依然在继续,传奇依然在上演…… (二) 暗夜祭祀 第一章 本清大师 (二)暗夜祭祀 已经八月份了,张义岩的新居之事后,我一直没有接什么生意,张义岩的茶座已经开张快两个月了,生意很是不错,所以预计我的年底分红至少几十万;王子走了近三个月,却只来过一封邮件抱个平安,除此之外在没有任何消息;对于王子的离开我想我是理解的,也没有觉得过分的悲伤,只是没有王子的日子里多多少少总会觉得缺了一些情趣,毕竟是那么出色的男子,任谁也不想白白放手,虽然并不悲伤,但毫不否认我是期待着他回来的,而且对于他的不辞而别我是生气而伤感的,这样的气愤和伤感持续了两个礼拜后就不治自愈了;而小灵和那些王子的女fans们似乎没有我这么想得开,即便是在放假时期,也几乎每天都有六个人以上来柜台问“王教授来过没有”一类的问题,而我总是嘱咐小灵这样回答“前几天来过,买了一大堆书,说是要写学术论文”,“啊,昨天快关门的时候来过一趟”,“上周末还来了,这周都没有”,“这周一直没来,不过他打电话在我们这订了本书,说过几天来拿”……,其实我也不是很忍心欺骗这些可怜的女孩子们,只是眼看三十挂零的我,在诚实和孔方兄之间理所当然的选择了后者,也正是这些谎言让我的书店收益在王子走后不仅没有下降反而直线上升,毕竟学生们总是在付款的时候才有机会问这些问题,而且这些谎言让她们课余时间有书看,又时刻充满了希望,所以我也只有刚开始的时候有那么一些内疚,但后来也就不觉的怎么样了。 将近三个月的日子在数钱和陪奶奶去寺庙中度过,我并没有提过我对王子的感情,不过我想她老人家是知道的,不然也不会在王子走后总是三天两头的让我陪她去寺庙或者尼姑庵,;老人家总是愿意无限的放大子孙受到的伤害,如果我瘦了,那么在她眼里我就是瘦骨嶙峋随风飘摇了,如果我偶尔咳嗽一声,那说不定她会认为我得了肺炎……,不过我并不反感,对于“爱”,不论是那种表现形式,我都是乐于接受的,何况寺庙里的素食都很好吃,尤其是广乐寺方丈亲手做的的素食更是一绝;也正是最近常去寺庙报道,所以我才有机会遇到了接下来的事情…… 第一章本清大师 那是八月的第二个周四刚刚吃过晚饭,我正在厨房刷碗,奶奶接了一个电话后便到厨房问我今天晚上想穿哪件衣服,“嗯?”,奶奶边把我手里的碗接过去边说:“本清大师来电话说今天晚上有个法式,问我们要不要去”,“都几点了,做哪辈子的法式啊,神经……”奶奶笑着打断我说“何止啊,今天还是农历七月初一呢,我突然明白了,“我的老佛爷啊,怎么不早说啊”我埋怨着冲进洗手间,“你个死丫头三更半夜的就别打扮了,没人看你啊,快着点……”。 法式预计在十一点刚入子时的时候开坛,而我们必须在开坛三个小时之前赶到,否则便可能破了“气”;一般寺庙里的法式大多都是送亡人往生或者是生人还愿一类的,说的通俗一些就是为活人而设的法式,即便是送死人往生也只是为了了活人的心愿,而这类法式大多在双日子的上午开坛,申时之前完成,像今天这样,选在农历七月,单日子,而且还是夜半子时开坛的法式是极其少见的,这样的法式我们叫做“阴坛”,开“阴坛”顾名思义就是为了了却亡人的心愿;而这开“阴坛”我也只是耳闻过,却从来没机会见识一下,一则是一般人没有这个能力驾驭这众阴灵之力,二则是这种法式极其危险,不要说极少有人敢私开“阴坛”单单就是得道高僧如果没有他人护法也是万万不敢的;其中一个很大的原因是——“阴坛”通常只为千年以上的冤鬼而设;这种冤气尚与怨气不同,怨气最多遗留三世且不妨碍投生轮回,最多就是世世枉死,而冤气不仅会妨碍轮回转世更有可能对日后为其平冤之人造成伤害,说白了就是一命换一命,是以若非万不得已绝对不会有人愿意开“阴坛”,我一直以为这本清老和尚只会念经骗钱原来还有这一手…… 这本清大师的胡子和眉毛已经全白了,白白胖胖的脸上也看不出来到底有多大年纪,你若说他八十岁吧,他白胖脸上的那双豆大的眼睛却一点都不混沌,你若他六十岁吧,偏偏有的时候只要一坐在那里就会打瞌睡,还时不时的说一些莫名其妙的糊涂话,据说本清大师来这广乐寺有几十年了,我只知道从我记事起奶奶最常带我去的就是广乐寺,而当时的住持和尚就是本清和尚,奶奶说在本清和尚来到这个城市之前是个云游僧,这倒让我大大吃了一惊,这年头当云游和尚竟然没饿死倒也不容易呢,不过和本清和尚接触多了这个疑问自然也就打破了,本清和尚一副和和善善的得道高僧的样子,不仅是全省的权威佛法代言人,还接受过国家领导人的接见呢…… 其实则不然,本清和尚虽然只吃素但是他却烟酒不戒,而且要求还很高,酒非茅台不喝,每天二两少一滴不行多一口不喝,烟非焦油含量低于7mg的不抽,每天三根,少一根心痒多一口不抽,好在他是住持,每天三餐均与僧众分开用,是以除了我和奶奶之外倒是很少有人知道,我也不知道奶奶认识他有多久了,只知道只要我和奶奶去广乐寺,他讲完经后就会邀请我们去方丈房中用餐,有的时候这老尚还会开着他那“破红旗”晃悠一个多小时给我们送点寺庙里自己中的青菜,再顺便留下吃顿饭;这老和尚不止能“冒充”得道高僧,还很有经济头脑,广乐寺在他的“经营”下已经成了全省最大香火最旺盛的寺庙,除了公开地做一些法式让人们更加敬畏信仰广乐寺和尚的道行之外,其实寺庙四周的素食馆、元宝店有百分之八十广乐寺是入了股份的,而广乐寺每天的香火钱更是无数次填满所有的钱箱,所以一般人要想去广乐寺当和尚简直就和考国家公务员一样难,如此说来这老和尚有钱享受生活也就不足为奇了;其实就我本人来讲我很喜欢这老和尚,还在他那学了不少赚钱的本事,可是对于他在佛法上的修行我是持质疑态度的,毕竟这和尚太不像个和尚了…… 我开着我的大宝X5快乐的向南区的广乐寺狂奔,这辆“宝马X5”还是三年前我的一个客户送的,如果让我自己买我是打死也舍不得的,不过人家地区总代理就是大手笔,这是我收到的最贵的酬劳;我一直兴奋于即将发生的事情,可奶奶似乎没那么乐观,“一千年啊,本清大师怎么……”老太太一路上都在自言自语着,“奶,你以前见过开“阴坛”吗?”,“见过四五次吧”,“真的每次都是一命换一命吗”我真的很好奇传说是不是属真,而对于“阴坛”经历,奶奶一向守口如瓶,不过今天她倒是很爽快的说了出来:“不止,有的时候多命换一命也不一定平得了这冤气”她停了一下接着说:“你想想,一千年足以轮回多少世啊,一世一命的去抵要多少人啊,如果不是设坛者有能耐你奶奶我都不一定活到现在啊”“那就没有一次是没死人的吗”我问道,“有那么一次,那可真危险啊……”等了半天都没有下文,我扭头一看,显然老太太陷进了自己的回忆里,真让人无奈,我刚想叫醒她继续说故事,车前面突然跑过去七只猫,一个急刹车,奶奶这次真是让我惊醒了,不过她并没有发脾气,显然也是看见了前面的七只猫,三白三黑一黄,瞪眼看着它们从车前跑过去进了路两旁的花丛,我看了看奶奶,奶奶的脸色很不好,想必我也是,如果只有一只猫,我最多缓一缓车速让过去就是了,可这是七只啊,七只——猫,万物之中,除了金毛种的猴子外与阴界最近的生灵便是猫,人们多说黑猫灵,实际上最阴最灵的是黄猫,不是农家养的花腰黄猫,而是满身鲜亮黄色没有一根杂毛的黄猫。 “七为艮,戌时为离,动爻属离,艮为木,离为火,互卦……”, “奶,好旺的卦象啊”奶奶缓缓点了点头,看来今天晚上会很好看,只怕也会很危险了“未央,这么多年了,奶奶会的你也全会了,你也知道这七只猫在这个时辰突然穿过车前代表着什么,咱……”,“奶,“梅花易数”我不到十岁就开始学,到现在都用了将近二十年了,我怎么会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呢,但是我的个性你是知道的”我知道老太太想说什么,但这样的机会我怎么可能会放过,奶奶看着我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即又笑了笑道:“才二十年就这么狂啊,看看路牌吧,小丫头”,我探向左边,这个路牌上的字让我不由心情大好,“金泉路”,我向奶奶吐了吐舌头,真为刚才的大口气感到羞愧,这是一个火卦,而我加了时辰加了事物,却单单忽略了地点,这地方叫做“金泉路”,五行之中,水克火,火克金,金生水,这样的话那么今晚最多也只是有惊无险,刚才还那么郑重的说出那种话来,只怕要让奶奶笑好久了,我发动车子继续向广乐寺驶去,这广乐寺什么都好,就是盖得太偏了点,从市区到这里至少要一个小时,而我们又不得不在八点之前赶到,所以唯有一路飞奔…… (二) 暗夜祭祀 第二章 皇室冤魂 第二章皇室冤魂 “方丈师祖吩咐二位到了之后先请到禅房,二位施主请随我来”,在山门接我们的是“渺”字辈的“渺放”和尚,是掌管戒律院的“清明大师”的爱徒,估计这哥们儿以后会接手戒律院。“渺放”这个和尚年约三十五六岁,高高壮壮的很有男人味,是一个很像和尚的和尚,一双剑眉总是蹙着,倒是蛮帅的,只是我从来不敢和他开玩笑,他也从来不爱搭理我…… “有劳渺放师傅了”,奶奶双手合十打了个问讯答道,“渺放师傅,请问这次的”阴坛”是为谁开的啊”,我用最柔和的声调尽量客气的问道,“渺放只负责封锁山门,其他的一概不知,到了禅房方丈师祖自会为左施主解答”,渺放头也不抬的答道;得,这哥们儿一句话就把我封死了,看来是没得问了,我在后面剜了他一眼,奶奶忙拽了一下我的衣角示意我闭嘴。 “好好的男人当和尚,搞不好有病”进了禅房我嘀咕道,“左美女,你不是说我呢吧?”从屏风后面走出来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和尚,手里抱着一大捧的黄纸元宝;“哟,我哪里敢说人见人爱鬼见鬼拜花见花开车见车载的天下第一帅气无敌与众不同的渺八大师啊”,“哪里哪里,施主客气了——”渺八双手合十拉长音道,“未央,别和渺八师傅贫嘴”奶奶站在我和渺八中间说道,“渺八师傅,本清方丈呢?”,渺八冲我得意的眨了眨眼睛答道:“师祖在达摩三厅准备法式,他让小僧在此恭候二位,给您先说说今天的法式”,这“渺八”是渺字辈最小的一个徒弟,是掌管“藏经阁”的“清云大师”的小徒弟,今年虽然才二十岁,但却是本清和尚最喜欢的小徒孙;本清大师有六个徒弟,清明、清空、清雨、清风、清云、清松,分掌广乐寺六大厅和各大部门,而“清”字辈每人八个入室弟子,也就是下面的“渺”字辈,共有四十八人,“渺”字辈下面现有资格收徒弟的有七人,也就是说除了“渺八”外每人有八名小徒弟,是为“圆”字辈,除此之外还有约百来人的僧众,这也就是为什么“广乐寺”称的上是本市乃至本省最大的寺庙了,而这“渺八”能得到“本清大师”的喜欢很大一个原因就是——这哥们儿和那老和尚一样滑头,一样聪明,而且一样会享受生活,不但如此,这小“渺八”自幼随“清云大师”在藏经阁,所以他是唯一一个在二十岁之前读完藏经阁“下三阁”中所有经书的和尚,这也就不难解释为什么“渺放“那么大牌都只有守山门的份而“渺八”却能在这里向我们讲解今晚开“阴坛”的原因及具体程序了…… “这次的“阴坛”是为汉朝一女冤魂而设,师祖说这女冤魂是汉武帝后宫佳丽之一,世称“李夫人”,这……” “等等,渺八,这李夫人可是轶史中写的那位病死的妃子,刘彻在其死后为其招魂以慰思念之情的昌邑哀王的母亲?” “未央,别打断渺八师傅”,奶奶对我的插嘴有些不满。 “正是那位李夫人,未央姐不说,我也要提起的”渺八说到这,我向奶奶做了个鬼脸,老太太唯有无奈的摇摇头。 “只是这李夫人不是病死的,是被人施了慢性毒药毒死的,这李夫人本就是枉死,偏偏又在招魂的时候出了问题,那位巫卜在招魂的时候,李夫人刚要上酴忘台却被一阵风遮住了去路,待其穿过那风的时候却是回到了她生前居住过的“阳禄宫”,汉武帝刘彻就坐在床帐之外,二人久叙离情之后,巫卜便要送了李夫人回去,可刘彻哪里舍得,便要留下李夫人,李夫人自然也是愿意的,这巫卜唯有遵命杀了一名使女替了李夫人的名额送回了冥界,李夫人便被奉养在了这阳禄宫中,可皇帝后宫佳丽三千,刘彻很快便有了新欢,何况李夫人终究是鬼魂,阴阳不相容,是以没多久刘彻就不常来了,李夫人唯有游荡在这阳禄宫中,生时看尽后宫欢歌,死后却还要忍受着争宠的苦楚,大约过了两年,刘彻的一个名为秀书的美人,诞下一子,可第二天母子两个便都被当时的皇后害死了,这巫卜见李夫人已经被刘彻遗忘,便串通皇后冤枉是其所为,刘彻大怒,命将其封入瓷瓶之内,投入大海;可怜这李夫人莫名其妙的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丧荡游魂,冥界的名额已被那名使女所替,人间又容她不下,李夫人也不知道他自己应当何去何从,她思念丈夫思念儿子,却无能为力,唯有每日于海上哭泣,没多久她的哭声便扰的四周渔民不敢出海,还请了道士来逐她,这道士乃是一因偏习旁门左道而被逐出师门的散道人,见是李夫人,便起了歹心,将其喂养于瓷瓶之内,便于日后成一番霸业,左老施主您该知道,这李夫人先是枉死,而后到了这步田地本就冤气十足,只是尚未受到干扰,是以只是一普通冤魂而已,可若是有人以“阴气”喂养,天长日久她便真的会成冤中恶鬼了”,奶奶听到这里不住的点头,渺八接着道:“那道士日日以“阴灵”喂养这李夫人,聚集李夫人的冤气,想日后凭借李夫人的力量成其威风,可偏偏这道士命薄,未到李夫人成熟便被妖魔所害,而这李夫人由于已如上了瘾一般,不可一日无“阴灵”入体,此时的李夫人才是真的成了冤鬼,千百年来,李夫人吸噬阴灵无数,而今已近成魔的地步,如若再不平其冤气,只怕……”渺八说到这里停住了,显然后面的话他不打算说出来,“那本清大师是怎么识得这“李夫人”的?又为何要这么做呢?”奶奶问道,这一点也正是我想知道的,显然也是渺八想知道的,因为渺八也只是茫然的摇着头道:“我也曾问过,可师祖只说了一句话——前因后果无所忆,我入地狱不求佛”。 …… (二) 暗夜祭祀 第三章 轮回雄狮 第三章轮回雄狮 “本清大师”我隔着龛台冲正在仰头望天的本清老和尚喊道;“来来来,丫头,把这个戴上”本清大师眯着他豆子一般黑黑圆圆的小眼睛向我招手;“未央……”显然奶奶是认为我在和尚庙里张牙舞爪的大喊方丈名讳有失体统,不过在她训我之前,我已经跳过龛台跑过去了。“戴在左手上啊”,本清大师递给我一串黑曜石的佛珠还带着一个貔貅; “大师,我入行的时候你给过我一个了” “戴上戴上”,老和尚抓着我的左手套了进去,然后悄声说:“这个比那个牛B多了”,这老和尚可真是、真是、真是找不出词来形容啊; “本清啊,这李夫人你是……”奶奶也绕过龛台过来了, “金芬啊,你知道我一向不喜欢麻烦,可这次是躲不过了啊,这李夫人是自己找来的”, “自己找来?你欠她钱啊?”我打趣道, “不是欠钱,是欠命啊”,老和尚没有生气也没有像往常一样抬上几句杠,而是摇着头说道:“两千余年了,她在一世世的报复啊”老和尚边说便往望着天,“先是那道士,再是那巫卜,然后是皇后太子一党,此生若是没有投生成人,她便等下一世,这一等就是十余世啊,最后终于等到了”,本清和尚说到这顿了顿,这次我并没有提出任何疑问,虽然我并没有完全听懂,但本清方丈苍老而无力的语气让我多多少少有些惊诧,这是我所没见过的本清大师;但是显然奶奶是明白的,“一将功成万古枯啊,千古帝王又能怎么样,谁不是满手血腥,后宫佳丽何止三千,三千颗心有几颗不是千疮百孔啊!”,奶奶摇头感叹道…… “是呀,人人都只道是帝王乃神授天子,殊不知这天子死后却是三世天神三世修罗三世地狱,第十世方能重修人缘”,奶奶的感叹和本清的回答突的让我脑中闪过一个念头——汉武帝…… 看着我疑问的眼神,两位老人同时点了点头。 “我的妈呀”我在得到他们的肯定时蹦出了一米多远;虽然我自幼就对万物生死轮回的事儿是知道的,可真到了碰见知道自己前生今世的人反而有些不敢相信了; “左未央——”奶奶对我的表现分外无奈, “没事没事,继续继续,真的假的?”我尽量保持镇定,显然这有些失败。 “丫头,你不是这么没用吧,这么难得的机会我让你见识见识,你不会被吓跑了吧”本清和尚摸着着他那白白胖胖的的下巴笑道,我看着老和尚还没来得及答话,旁边的古树后面突然蹦出一句话来:“原来汉武帝是长这个样子的啊”渺八一副恍然大悟地样子从古书后面蹭出来,这古树有三百余年的历史,宽的三名大汉才能抱的住,也不知道这渺八是什么时候藏在这的,“愚蠢!”,本清和尚照着小和尚光头上的戒疤打了一下,但很显然老和尚并没有像我和奶奶一样被渺八吓一跳,“也许他什么都知道吧”我突然想…… “传话下去,今夜所有僧众各司其职,无事者在禅房不准外出,任何人如若发现有何异动可诵念《金刚经》以定心性,绝对不可以擅离职守,另外通知你师父和各位师叔到三厅院子来”老和尚正色对渺八道,“是”渺八打了个问询便跑开去传令了,“金芬啊,我若今晚有什么事的话,我的衣钵传与谁必定是众僧所关注的事情,还有如何对外界解释我今晚亡故的原因,以及其他的嘱托我都已经写了下来,放在一厅的佛龛后面,你……”,“我知道、我知道”奶奶抖着手握住了本清大师的手不让他说下去,奶奶连脸上的皱纹都几乎在发抖,这让我突然嗅到了一股离别的味道,本清大师倒是没有奶奶那么激动,不过他宽大的袈裟随风而起的样子让我想起了狮子,一头已到垂暮之年的老狮子,…… 本清大师的六位徒弟均已来到了院子里,每个人都披着金袈,一一问过礼之后,平时不怎么说话的清云大师突然到奶奶跟前双手合十道:“左老施主,贫僧唐突,敢问今晚胜算有多少?”虽然这是他一个人提的问题,但无疑在场的所有人都很期盼奶奶的答案,“佛曰:不可说不可说,你又何必问呢?”奶奶尚未回答,本清大师已经披着方丈金袈拿着广乐禅杖走了过来,穿着青色僧衣的渺八捧着方丈金钵跟在本清大师的后面;这样的装束在上次国家领导人接见本清大师的时候,我在电视上见过,满眼的金色映的须发皆白的本清大师真的很像一个得道高僧,“也许他本来就是得道高僧”这样的念头再一次闪过…… 子夜时分,满天繁星,独独少了灼眼的月光,七月初一心慌慌,没有月光照明堂;龛台已经布置好了,大金钵,桃木佛珠,檀木木鱼,香炉,双白蜡,纸符,还有——牌位;龛台左边是一小桶的朱砂,右边是大批量的黄纸元宝,龛台前点了一圈白蜡,足有七七四十九只,本清大师坐在蜡圈里,双手合十,双目虚空,这院子中除了本清大师的六个徒弟外还有小徒孙渺八、奶奶和我,六位“清”字辈的大师也拿着佛珠双手合十的冲着龛台的方向站成一个半圆把本清大师围在他们与龛台中间,小渺八站在圈子之外位于龛台右侧的黄纸元宝旁,奶奶则手持招魂幡站在龛台之后,我和奶奶原本没有必要参与其中,只需在外厅旁观就好,但在知道本清方丈的事情后我却突然很想帮忙,而奶奶作为老朋友又是此地仅次于本清大师的高手自然也不能袖手旁观,事实上也许是因为我们都知道说不定这会是本清大师的最后一夜,所以我们都在极力挽救着,虽然我随奶奶自幼习得的法门大多偏向于茅山道术,不过此时此刻也管不得是道是僧了…… (二) 暗夜祭祀 第四章 涅禅魂归 “美连娟以修嫮兮,命樔绝而不长,饰新宫以延贮兮,泯不归乎故乡,惨郁郁其荒秽兮,隐处幽而不伤,释舆马于山椒兮,奄修夜之不阳,秋风憯以凄戾兮,桂枝落而消亡,神茕茕以遥思兮,精浮游而出疆,托晨阳以圹久兮,惜菁华之未央,含穷极之不述兮,惟幼眇之徜徉,幽荽芙以俟风兮,芳杂袭以弥章,的容与以猗靡兮,缥飘姚虖愈庄。燕淫衍而抚楹兮,连流视而娥扬,既激感而心逐兮,包红颜而弗明。欢接狎以离别兮,宵寤梦之芒芒,忽迁化而不反兮,魄放逸以飞扬。何灵魂之纷纷兮,哀裴回以踌躇,势路日以远兮,遂荒忽而辞去。超兮西征,屑兮不见。浸淫敞恍,寂兮无音,思若流波,怛兮在心。”我拿着当年司马相如为李夫人写的悼赋在龛台前高声诵读…… 风停夜静,本清大师的念经声刺破耳膜萦绕于每一个人的脑中,六位大师颔首立于原地,随着本清大师的念经声不停的捻着佛珠。而渺八只是低头盯着距他一米多远的那堆黄纸元宝,额头微微的渗着汗液,我诵读到第三遍的时候,奶奶手中的招魂幡突然在这没有一丝微风的夜晚不合常理的飘了起来,龛台上的金钵里突然冲出一道光,一道说不出颜色的光,似五光十色却偏偏阴暗模糊,似靡丽黑光却偏偏时时变换着颜色,这道光很短,可冲出的力量却奇大,似压迫了千百年的火山,突然喷发一样,光虽短却足以映得院中之人不敢直视,好像只有一刹那,这光便消失了,此时我已忘记了诵读悼赋,渺八的汗也忘了往下淌,而本清大师仍然不停的诵经,六位大师手中的佛珠微微停顿后也照旧捻动着,只是本清大师的经文越念越快,六位大师手中的佛珠也越捻越快,念经声、捻珠声快的让人心烦,当我正准备念第四遍悼文的时候,龛台上的木鱼突然响了起来,一声又一声,我以为是渺八,可渺八此时已经遵师嘱开始点燃地上的黄纸了,那木鱼依然一声接一声有条不紊的响着,离龛台最近的是奶奶,其次就是渺八了,渺八的额头不断的在流汗,不晓得是烧纸的火太热还是渺八很害怕,但好在渺八的师傅是六位大师中最寡言少语也最沉稳的清云大师,又跟着本清方丈那么久,即便汗流个不停,渺八也还是撑着不住的往火堆里添元宝,此时此刻我也已经感到了一阵一阵的阴风,夹杂着该死的木鱼声,我生平第一次觉得着木鱼声难听而可怕,似乎并不是木槌敲击而发出的声音,而是指甲在敲击木鱼,声音单薄而无力,还不时发出尖利的指甲划过木鱼的刺耳声,莫名的凄凉…… 风越来越大,大的让人站不住脚,本清大师胸前的佛珠几乎都要被吹断了,广乐禅杖上的镂金龙头四周缀着的清心环也被风吹得叮当作响…… 奶奶向招魂幡上一把一把的打着五谷,口中念到:“归来归来,魂兮归来,愁懑山泽,魂魄放佚,赤蚁若象,悬人以娭,莫不哀从,我佛慈悲,应汝重生”,这是我第一次见奶奶用这“涅禅之术”,我左氏阴阳术融禅道于一统,这“涅禅之术”便是其中的一种;打在招魂幡上的米粒悉数落在金钵之内,钵内顿时玄光映天,木鱼之声嘎然而止。 静,很静,除了滴水声和本清和尚的念经声,滴水声渺八额头的汗,因为他面前少黄纸元宝的那堆火在金钹内玄光射出的刹那,突地熄灭了,毫无声息地熄灭了,甚至没有一丝轻烟留下,除了纸灰;渺八的汗不停的滴着,人却还跪在那里双手合十应着本清和尚的念经声不停的捻着佛珠,真是个倔强的小和尚。 奶奶冲我挥了挥手,又指了指渺八,此时金钵中的玄光几乎湮没了整个天空,整个世界,这里除了我们,再无其它,连院中的树也都没了生机,虽然它们依旧伫立在四周的泥土里;我按着奶奶的意思,迅速拉着渺八退到了一边。 在我和渺八退开的一瞬间,本清和尚突然大声地吟了一句佛号:“阿——弥——陀——佛——”,离席而立,将手中的广乐禅杖猛压在了金钵上,而此时的世界依然是一片死寂;金钵在接触禅杖龙头的一刹那——碎了,粉碎了,从金钵的钵沿开始破裂,一点一点蔓延了整个钵身,裂纹越来越细,直到如毫发一般细,在这破裂的金钵看得让人心颤的时候,钵内最后的一丝玄光破钵而出,被击碎的金粉涣然溃落,如尘埃般荡落。 在金粉将龛台铺满的那一刻,玄光笼罩的龛台之上突地显出了一名女子,这女子凌于龛台之上,由浅到深得显出身形,逐渐现出了全身,除了本清和尚外其余的六位大师仍然颔首而立,手捻佛珠之外,我与渺八却已然看呆了,这女子可谓是绝代芳华,颖脱端庄,如昆仑美玉般华彩灼耀,内着浅黄短褂、杏色襦裙,配以金丝绣凤的大红腰带,外着五彩金边拖地玄端,金丝冰蚕红罩纱,纱端缀着无数青玉明珠,全身上下华贵异常,满身的金红两色华贵耀眼丝毫不似一个鬼魂…… 素来已亡之人在押入十殿地狱之前即被换上白衣素狱服,惟有轮入天道升为天人神仙方可着神彩霓裳,可这女鬼却似未亡之人一般鲜艳耀眼,除此之外此女的一头垂云髻愈发显得美艳,右耳后的垂发软软的垂到胸前加了一分媚少了一丝妖,头上的饰品更是时刻昭彰着她千余年前的身份,上戴玲珑八宝镂金箅,右配琉璃五彩玉凤簪,散缀以白珠步摇为饰,风过衣袂飘,当真是称得上是旷世妖娆…… “阿——弥——陀——佛——”清本和尚的一声佛号打破了这不可思议的寂静,却没有击毁这位李夫人的美艳,李夫人缓缓落地,奶奶手中的招魂幡随着李夫人的落地而自行燃着了。 李夫人在本清方丈前款款下拜,可她这个样子反而让我愈加觉得可怕——一般鬼怪在得道高僧面前不要说跪拜于脚下了,就是近身十米之内也是有难度的,人有人气,鬼有鬼魄,人气乃阳间独有之物,凡生人无论大小强弱具有阳气护体以辟邪,阴魄为畜生道之外的下三道之灵鬼所独有,无论新老鬼怪具有阴魄以聚灵,阴灵自然属阴鬼邪道,是以每逢遇到人气旺盛之人必因惧怕灵魂荡动而躲避;而易术学禅之人的阳气尤为旺盛,非百年之阴灵无以抗衡,何况是在这么多高僧面前;她的艳美装扮已让我闻到了死亡的味道,如今他的举止愈发让我觉得心悸…… “只怕这位汉代李夫人的冤鬼之路远远要比渺八事前所说的曲折得多吧!”想必奶奶的想法也是和我一样吧…… (二) 暗夜祭祀 第五章 易魂 “南无——阿弥陀佛——”本清方丈又是一声佛号,李夫人仍旧款款拜于龛台之前不曾起身,“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李夫人仍未起身。 “罢罢罢,孝武皇后请起”本清和尚叫出了李夫人死后汉武帝所追赐的谥号,李夫人这才摆袖起身,一双黑瞳直视本清和尚…… 突然我的衣摆被人扯了一下,渺八悄声道:“她不会说话啊”,渺八此时离龛台和这李夫人比较远,汗也被风吹干了,只是从法事开始至今除了本清方丈和奶奶之外在无人言语,而今这渺八突然说话让我愣了一下,他见我没反应又拉了拉我,“嘘——”这个时候哪里有时间和他闲扯。 “孝武皇后,以你皇室身家本可轮回于上三道,千余年前之事你何必计较到今天,还伤人无数,落得为魔的地步?”本清和尚上前一步手捻佛珠道。 李夫人久久望着本清和尚不肯答话,只是四周不停的有声音吟唱着几句诗词——“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史书记载,这是李夫人的哥哥把李夫人献于汉武帝的时候所唱的歌,李夫人得宠之后,汉武帝亦是常常唱起这首歌;想必这千百年来,这首歌词一直萦绕在李夫人的心中,此时即便里夫人没有开口说话,却也长吟不息…… 许久,奶奶突然道:“本清,她——开不了口”,本清和尚缓缓点了点头,接着我发现奶奶、本清方丈、还有院中的六位大师齐齐望着我,我的心猛地就凉了半截——千余年前的冤鬼因长期吸食阴灵,此时依然被怨气冤气和阴气充盈了全身,怎么可能会说得出话,唯一的沟通办法就是——借身继魂,在场之中也唯有我一青年女子,也就是说这里只有我把身体借给这李夫人方才能让这场法式继续下去,让李夫人诉出她的冤屈,可问题是,如果我把身体借给她,那么我的魂魄就要出来,灵魂出窍的痛苦尚且忽略不计,如果她最后不肯把身体还给我,那么千年之后成魔的就是我了——可是…… 渺八对此刻得情形愣了一会儿似乎也明白了过来,见我没有说话,他突地道:“左姐,我守着你的魂魄……” “好!”,他后面的话被我打断了,这前半句已经足以让我出去了。 作为一个未亡人,如果要过阴,那么魂魄必当吸附于一阳人身上,否则只怕一柱香的功夫,我便要被黑白无常二位神君带到枉死城了;而所吸附之人也会有一定的危险,“吸附”说白了就是——吸取阳气以遮蔽魂魄,从而使鬼差察觉不到我乃一无主游魂,再白一点就是说——渺八要把他的阳气分我一半,也就是把命分我一半,再再白一点就是我们俩要死一起死…… 我走到了李夫人的面前,退下了之前本清方丈给我的黑曜石佛珠置于龛台之上,李夫人突地向我见了一下礼,“她是明白的,也许她也想了却这段冤债吧”我想。 本清大师亦是双手合十高举过头对我颔首长拜,而后,遂捻动佛珠念起了“迦无御灵经”,奶奶挥幡吟唱:“萨怛他.苏伽多耶.阿啰诃帝.三藐三菩陀写萨怛他佛陀俱胝瑟尼钐萨婆.勃陀勃地.萨跢鞞弊南萨多南.三藐三菩陀.俱知喃娑舍啰婆迦.僧伽喃无阿罗跢喃阿地目帝尸摩舍那泥.婆悉泥摩怛唎伽拏……”——这段《謩薁易魂经》我背了很久都记不住,但这次听着奶奶略带哭意的吟唱,我想我即便是想要忘却只怕也忘不掉了…… 念经的喃喃声,风过招魂幡的呼呼声,甚至手指捻佛珠的声音我都听得道,这些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尖锐,越来越无可抗拒,我的世界开始变得空惘而迷离,昏暗而压抑,我的身体像生根扎在了泥土里一样,而灵魂却被生生的打散,却无可逃避,这感觉就好象把我全身的毛发生生拔掉一般,是疼、是酸、是痒或是更多,这种感觉持续到我再次听到念经声,招魂幡声,和捻佛珠声,我看见了,我看见一个女子渐渐离我远去,这女子的裙摆让我感到了一种气息——死亡的气息;十余年来我左未央见过的魂魄无数,而今像这样感受着自己的魂魄游离于体外真真是第一次,这感觉像空气一样充满着整个世界,整个我的世界;女子的裙摆摇曳生姿,我的三魂七魄在一点点流散,“啊——————”我第一次听到这样凄厉而遥远的喊声,“那是我吗?”这是我最后留在身体里的想法,彻骨抽筋的剧痛让我再也感觉不到任何痛楚…… …… “……忘不掉,不可能忘掉……”一个女子的声音把我拉回了这个世界,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个半透明的灵魂落在渺八的肩上,我甚至都不知道我此时是什么形状,我想说些什么,却无从开口,刚才的剧痛让我的魂魄都失去了应有的能力,渺八是感受得到我的,他也只是点了点头,是啊,我现在只是一只无形的魂魄,在我吸附之后他也快差不多了,还能说些什么呢。 不远处龛台前的女子是我却又不是我,左未央从来没有过这样不可亵渎、雍容华贵的气质,额间亦是多了一点朱砂红痣,想必是本清大师画上去用来保护我原身的吧,毕竟我的身体里还留有一魄来支撑生命,否则千年女魂离去的时候我怕是要变成干尸了…… “而今,本座设阴坛以释你千年之冤,你只要放开过往,解开心结,即可往生轮回……”他们之前说了什么我不知道,但现在本清大师的表情已然开始变得严肃。 “秋风起兮白云飞,草木黄落兮雁南归。兰有秀兮菊有芳,怀佳人兮不能忘。泛楼船兮济汾河,横中流兮扬素波。箫鼓鸣兮发棹歌,欢乐极兮哀情多。少壮几时兮奈老何!,当年你写这首词的时候一定没想过有一天我们会是这样相见吧,我堂堂皇后之尊断然不愿意到成魔的地步,今天我也只是想了却这千年来的夙愿。”李夫人的声音柔媚而宛转,只是诵读那首词的时候分外凄怆…… “千年夙愿,千年夙愿,你有何夙愿,本座愿为你解开,只望你此去往生轮回,万勿残害生灵……”本清大师挥动双手示意其他人后退,双手合十立于我面前,或者应该说是李夫人面前,准备听一听李夫人所言的夙愿究竟是何夙愿,竟能萦绕千年使她不能往生…… 待六位大师和奶奶均已经退到法圈之外之时,我,不,是李夫人,李夫人突然再次拜到于地上,呜咽起来……,这呜咽声凄凉而悲伤,好像千百年的冤屈都隐匿在这泪水之中,连已经是无形魂魄的我都忍不住感到悲伤,而道行尚浅的渺八却早已是红了眼圈…… “夫人请起,今日本座愿听闻夫人一诉这千余年来的冤屈,即便是要老纳以命易命,老纳也绝无怨言……”不知道本清大和尚是不是也被这哭声所感,态度缓和了许多,甚至多了一丝歉疚之感,毕竟他曾是当事人。 虽然我真的很想知道李夫人者千余年来的冤屈,但李夫人却仍旧跪在地上,听了本清和尚的话后,反而哭得愈加厉害了…… (二) 暗夜祭祀 第六章 鬼哭之宿怨 是呀,千百年的冤苦怎能仅凭几点眼泪就能抹煞的掉呢?李夫人哭了良久方自重整衣襟而起,对于她停止哭泣我着实很庆幸,因为如果这位孝武皇后再哭下去,不单单是作为魂魄的我要灰飞烟灭,连渺八都会马上去见佛祖了…… 因冤屈而哭泣,本无可厚非,但我们面前的这位李夫人的哭声却必须要厚非一下,因为这位美人的哭是——鬼哭;每逢遇到凄厉尖锐刺耳难以忍受的声音,人们便常道为“鬼哭狼嚎”,这“鬼哭”便是此中之一,其实这“鬼哭”与“狼嚎”并不难听,“狼嚎”顾名思义视为——狼嚎叫的声音,狼的声波频率其实是在人所能接受的范围之内的,并非如指甲划过玻璃板似的尖锐难以接受,但每当我们听到狼嚎叫的声音之时,我们所感受到的却是恐惧、害怕甚至身体会感到战栗,这最大的原因便是——接受,狼每逢月圆之夜便会望月嚎叫,它并非如人们想像的那样感到孤独也并非是什么修炼,狼对月而嚎叫实际上只是为了把敌人赶出自己的领地,这叫声中是一种威胁,也是一种逼迫,而我们正是因为接受了这种威胁和逼迫才会感到害怕与战栗,就好像我们听到母鸡的“咯咯哒”会觉得高兴是一样的;而“鬼哭”亦是如此,众鬼之中,无论是恶鬼还是饿鬼,真正会哭得其实只有“冤鬼”,其他的鬼灵神怪所发出的类似于哭的声音实际上只是类似于猫叫的喘息声,而冤鬼所发出的哭声才是真真正正饱含了冤曲黑白的情感,这也正是“鬼哭”最为恐怖的地方,这声音能把你带到冤鬼的记忆里,像她一样经历她曾经所受的冤屈与痛苦,如若鬼哭的时间太长,那么人便有可能死在冤鬼的记忆里,如此一来便又多了一只冤死之鬼,而且是千年冤鬼…… 李夫人虽然已经停止了哭泣,但在场的所有人却依然处在一种凄悲的氛围之中,此时此刻,我方知道,这位孝武皇后这两千余年来的悲苦…… 第一世 酴忘台下,奈河桥边,长龙一般即将转生的众魂魄正在排队等着领孟婆神的孟婆汤,继而投身六道轮回,白衣素服的李夫人亦在众鬼魂之中;汉代的后妃爵列八品:即皇后,夫人,美人,良人,八子,七子,长使,少使,李夫人虽为夫人一级,但其死后,汉武帝却以皇后之礼而葬,是以李夫人方能在死后数日内再度轮回投生,此时的李夫人与其他鬼魂别无二致,目光呆滞、行动木讷,只是盲目的跟随队伍向奈何桥上移动,可就在李夫人即将步入桥中部孟婆神前的时候,奈河之上突的吹来一阵旋风,这风来的甚为奇特,没有来处,没有去处,只是突的出现在奈河之上,四处游走,把众鬼魂的队伍都吹散了,甚至还有一部分被卷入了奈河之中…… 须臾之间,这怪风在奈河桥上便消失了,当然,一起消失的还有李夫人…… 幔纱八角罗汉床中,薄纱绣金五彩屏风内,李夫人在巫卜的咒语召唤下慢慢苏醒恢复意识,两层薄纱外端坐着一位气宇轩昂的男子,此时此刻,我只是李夫人的记忆,我没办法看到纱帐外那男子的面孔,但我想那应该就是本清和尚的元神——汉武帝。 自古以来,人人都道这位汉大汉天子是一代明君,但经此一役后,我方知道,这一代明君也如千百年来众多皇帝一样——是个趟不过女人河的风流皇帝;不过也难怪,这刘彻身材魁梧,面如冠玉,又是这诺大江山的统治之君,不风流反而让人觉得奇怪,只是却苦了这位李夫人,生前在这后宫佳丽之中疲于争宠,死后却仍旧被锁在这深宫之中…… 作为一段记忆,我不仅仅看得真切,却也体会的彻骨——李夫人被巫卜招魂归来之后,本应当在一炷香内送回地府,可这汉武皇帝刘彻偏偏耍起了天子的性子,硬是不允送李夫人走,这巫卜唯有杀了李夫人的一名侍婢动以手脚来冒充…… 自古以来,如果想要从地狱中“消除”鬼魂的往生名额唯一的办法就是“顶替”,也就是说想要彻彻底底的消除鬼魂得往生名额是根本不可能的一件事情;而这“顶替”则是指法术高超的方士将写着生辰八字的纸人施法送入六道轮回,以代替想要除名的魂魄,只不过这纸人所投生之道出生三日内便会夭折,但并不碍于原魂魄的存在。可是这位李夫人日后即将被追封为“孝武皇后”,如此身份自然不是一张纸人便可替代得了的,是以唯有以人易人这一个办法,再以纸人填了那侍婢的名字,方算的上是真正的瞒天过海。 李夫人自此之后日日夜夜在这生前所居住的“阳禄宫”中守着刘彻,可是这尽是女子的后宫之中怎么可能会有不透风的墙呢?过了大约一年半,这消息便被泄露了,而此时刘彻俨然已经厌倦了这人鬼情未了的浪漫,彻夜与鬼座谈怎能敌得过这满怀的软玉温香来的真切啊,偏偏皇后与太子合谋设计,使得阳禄宫每隔一天便死一名使女,而后更是谋害了刘彻的新宠一个名为秀书的美人;更找来巫卜说是因为这宫中阴气太重的原因,是以没几天刘彻便下命封了这“阳禄宫”,又命巫卜尽快驱除李夫人,最让人伤心的是——自李夫人的阳禄宫出事到巫卜强命驱逐,刘彻从头至尾都没有再在李夫人的宫院中再出现过,更不用说为李夫人伸冤了。想必他是怕的呀,李夫人再美再媚也已是魂归阴冥的丧荡游魂,天子也是人,怎么可能会毫无顾忌? 可是这刘彻却不曾知道,李夫人作为一个新亡故的魂魄,而今被迫留在阳间,又是每日面对着堂堂天子,这阳气的压迫几乎让李夫人有着肌肤寸裂的痛楚,作为一段记忆,这痛楚我却体会的真切…… 然而就在李夫人决计再归冥界的时候,这巫卜却没有如她所愿,因惧怕瞒天欺地的罪行泄露,便把李夫人封入了一古瓷瓶之内,在这瓷瓶里,我不知过了多久,也分不清昼夜,只是黑暗,无边的黑暗…… 直到突然的一天,有一连串的鲜血滴入瓶内打破封印,李夫人方重见天日,而此时站在面前的是一个道士,这道士身材颀长,面如冠玉,颇有一些仙风道骨的意思,他以自己的鲜血唤醒李夫人,并终日陪伴在李夫人身边,体贴入微,细心关怀,时时的还说一些让人心动的话语,我虽然并没有亲耳听到这些话,但我感觉得到这蜜一般甜美的记忆。 李夫人在若干年后展开了另一段人鬼情,这道士怕李夫人的三魂七魄在阳间呆的时间太久而消散,便日日以阴灵以喂之……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约半年,这道士便 服李夫人投身于汉武帝的玉玺之内,伺机谋害汉武帝以助其成就霸业;李夫人叹及汉武帝的无情与这道士的多情,便遵从了这道士的意愿,可当李夫人再入宫中的时候,方知道这已经是二十余年之后,刘彻也早已是垂垂老矣,鬓发皆白,李夫人在这玉玺之内日日陪伴汉武帝在朝堂之上,渐渐的她对汉武帝的恨便被时间所消磨了,可当她决议退出这计划之时,这道士却大发雷霆的再度将她封入瓷瓶之内,此时的李夫人方明白这道士的不良居心,这段痛苦较之汉武帝的抛弃有过之而无不及…… 女人,无论是千万年之前,还是今时今日,对于爱情——都是珍及性命的! (二) 暗夜祭祀 第七章 鬼哭之业障 第二世 这一次在这黑暗的瓷瓶之内又不知封存了多少年,这道士终因逆天而行遭了责罚,而这瓷瓶的封印也就自然而然的解开了,李夫人此时的处境当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冥界轮回册上李夫人孝武皇后的名讳早以被那侍婢顶了上去,而如若仍要存于人间便要日日吸食阴灵来补充体内的阴气以维持平衡。 这“阴灵”实际上也就是魂魄,但这种魂魄则是指游魂,而且是“丧荡游魂”,什么样的人死后的魂魄才能算的上是丧荡游魂呢? 从这“命格”上说,属牛者生于正月、二月,属羊者生于七月、八月,属龙者生于四月、五月,属狗者生于十月、十一月,且以上这些人必定为枉死者,方算的上丧荡游魂,从“紫薇”上说,七杀星于土月入短轨,破军于木月入短轨,廉贞于金月入短轨者,于以上时段出生的女孩,成人之前死去的亦为丧荡游魂。 可这世间哪有那么多凑巧的事情,何况如李夫人这般上不得下不去的魂魄又不只她一个,是以李夫人即便日夜游荡于荒野山坟之中,却也难以每日都可找到“阴灵”吸食,对于那段记忆,感受至今仍旧深切——和挨饿的感觉差不多,只不过“鬼”是没有胃的,自然也感受不到胃痛,只是长时间没有“阴灵”摄入体内,便会全身空乏,瑟瑟发抖,渐渐的从脚到头慢慢的融化掉,融化的同时,身体会变得半透明然后变得完全透明——彻底消失,大约有几个月的时间,李夫人都没有找到阴灵,这个时候李夫人的小腿以下的部位已经变成了半透明的状态,鬼魂在人的眼中本就没有实体,只是尚且存在形态,而如今却连形态都发生了变化,这节半透明的小腿的形状就如烤了半个时辰而融化了的蜡烛一般…… 无论是人还是鬼,当你看着自己每天每天从脚趾开始一点一点的消失融化的时候,这无疑都是恐怖的;何况李夫人曾是艳冠群芳的后宫之主,而今自己的形态是无论如何都无法让她接受的,也是从那个时候,;李夫人开始学会了“制造阴灵”,“制造”也就是——有意的让那些人枉死于相应的时辰,从而成为阴灵……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李夫人方算的上真正的踏上了不归路…… 作为母亲,李夫人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他的儿子——昌邑哀王,而此时李夫人也不知道距离自己亡故的时间有多久了,她的儿子是不是还尚在人间,是以每逢七月间鬼门大开之时她便匿于众鬼魂之中回汉中去寻找爱子,不知过了多少个七月,李夫人终于在汉中海昏找到了已经被贬为海昏侯的外孙——也就是那个只当了27天皇帝却干了1127件荒唐事,继而不足一月便被废掉的刘贺——的牌位。 刘贺在被罢黜回到昌邑之后没多久便病故了,而事实上是霍光等众大臣为保全皇室权威而将其密害的,汉室王朝怎么可能让一个被罢黜的皇帝生还呢?刘贺死后,海昏侯一爵位应当传与他的三个儿子,可是在受封之前,刘贺的长子于此子相继亡故,至于原因自然也是不足为外人所道,上官皇太后念及刘贺的小儿子年纪尚幼,又是孝武皇后一门最后的子嗣,是以便以废除海昏侯这一世袭爵位为代价,将其保全了下来。 李夫人在当时还是海昏候的刘贺家里,亲眼看着自己外孙的牌位摆在儿子的牌位旁边,两个曾外孙的相继被害,那是迷茫而心痛的,昌邑哀王在位十一年便去世了,而今汉室王朝算上李夫人的外孙刘贺已经是三度易主了,李夫人从病故到现在,已经在那昏暗无边的瓷瓶里和终日游荡的山野里莫名的度过了百余个年头,红颜虽然未老,但往事却已经不堪回首了,自己无去无从,子孙们相继亡故…… 李夫人恨,恨天不公,恨地不平,恨汉武帝一时妄为让她而今虽为游魂却投身无门…… 第三世 李夫人到此时也只是很而已,但生性本善良的李夫人至今仍未想过要报仇,她只是想要找到归宿,想要往生轮回,是以在对自己李氏一族的衰落感到绝望之余,李夫人决定入丰都鬼城暂住以待轮回投生…… 偏偏这又是一条不归路。丰都鬼城无日无夜,无黑无白,在这里居住的有生前无是无非、无恶无善尚未轮到往生的游魂,有生前小恶,已经在十殿地狱审判完毕、服刑期满只是尚未到往生时间的鬼魂,也有丢失了投生名额尚在补办的离魂,自然也会有隐居于此居心叵测的恶灵…… 李夫人方入城中,登时吸引了大部分街上魂魄的注意力,毕竟这里是一座鬼城,大多数的鬼又都是在此暂居以待往生的魂魄,是以几乎个个白衣素服、青衫长袍,而李夫人初为魂魄之时虽然也是白衣素服,可后因名额被顶替,又因长居于皇宫陪伴汉武帝,是以此时已然不是魂魄的状态和装束,正如本篇开头所描述的一般华贵耀眼,又因百余年来吸食阴灵无数,使她的形态较之一般魂魄多了一丝人气,丰都城了却因果的鬼魂与仙班众仙散发的气息是一样的,无因无果、无欲无求,可此时的李夫人却是满面愁容,还渗着丝丝冤气…… 李夫人“丰都府衙”站在这牌匾之下,“我只愿往生轮回,哪怕是猪狗也好,只要不再做这生不得死不得的冤魂”李夫人的想法我体会的异常清切,只是面对这一身冤气自称汉室王后却在往生簿上明确标示已然投生的李夫人,这丰都衙判也无可奈何,唯有命鬼差押送枉死城审判…… 枉死城中,枉死冤魂无数,这枉死城自然也就是冤气熏天,无数的送魂吏押解着铺天盖地的冤魂。此情此景,竟让李夫人忆起了她的死亡…… 太子一党因惧怕李夫人因受宠而致使昌邑哀王母凭子贵夺了这大汉的江山,便串通了太医院的首席太医——余仲真。这余仲真虽然已经位列三品大员,但终究守不住美色金钱的诱惑,在李夫人日常服用的调养药方中加了一味名作“散白丹”的药引;实际上这味“散白丹”就是用生白果、白茯苓、翻白草、白芷、白银草、大黄这几味寒性中药所制。其实这几味药在本质上是吃不死人的,而且初食时还可轻身排毒,可如若长期服用便会导致女子气血紊乱。李夫人原本体质就娇弱,汉武帝也正是被这纤纤的柔弱所吸引,可这分纤弱彼时偏偏就要了李夫人的命。李夫人长期服用“散白丹”已经导致血气枯弱,代谢行逆,而这余仲真竟然还吩咐李夫人在每月“月事”之后须加大剂量;女性月事之后本是最虚弱的时候,再加上大剂量的服用这种寒性中药,是以没有多久,李夫人便香魂飞升了…… 此时此刻,李夫人压抑良久的枉死之冤,以及李夫人百余年来因吸食阴灵而加倍的冤气俱在这枉死城中被完完全全的激发了,偏偏此时又在这里遇到了一位故人…… 当年以感情利用李夫人的道士在遭天谴枉死之后,被判入十三层地狱受刑后再往生畜生道,这十三层地狱的判决实际上是指经由第一层地狱到第十三层地狱层层递进的刑罚,并非只是一层地狱而已;但凡狱中饿鬼,须在每受刑法百年后回所属殿狱听审一次…… 此时的李夫人遇到这道士无疑便加剧了她冤气激发,是以方到枉死殿狱,尚未及六城王问审,李夫人便怒将一同守候于一旁的道士吞了下去,此时的道士在受百年刑法之后早已失了原有的神力,面色灰白,四肢干苍蜷缩,脸上还连带着受刑时所割下来又重新长上去的肉芽,早失了先前的俊俏风流……,李夫人在六城王和众鬼差与送魂吏前吞食饿鬼,无疑便是对枉死城宣战,是以六城王一怒之下便将李夫人打入地狱责罚,以待查清原委后再审,甚至没有给李夫人申辩的机会…… 常言道——爱之深恨之切,即便是无体魂魄也脱不了这情爱的业障! (二) 暗夜祭祀 第八章 鬼哭之因果时报 第四世 李夫人在这枉死城中一关便是一百年,可这百余年后调审李夫人的却不是枉死城主六城王,而是这已经转世天神道的——汉武帝刘彻。 汉武帝作为一朝天子,又是古之明君,是以遵循天道,其亡故后必当入天神道,阿修罗道,饿鬼道各三世后,方能再转世为人,其中天神道共一千一百年,阿修罗道七百年,饿鬼道三百年…… 转世之后已为天神的汉武帝而今乃专司天地之间诈欺冤案的询审天官,此时询审至枉死城,按照惯例须调审此城中所有欺诈冤案,这李夫人因冥府往生名额的事情自然也在询审之中。 在庙堂之下的众鬼魂之中,在李夫人第一眼看到询审天官的时候,那感觉就好比是在烧水的时候不小心被开水烫了一般,下意识的缩回手后,却又不知是应该先插在凉水中还是应该先涂烫伤药,是应该缠纱布还是应该晾在空气中的两难;刘彻此时虽然已经变换了样貌,可李夫人还是在见礼之后抬头的一刹那认出了他,此时的这位询审天官已经没了汉武帝时的帝王之气,虽然失了富贵之气,却也是身直体正,反倒是一身的仙风道骨,清清熠熠…… 在这陌生的汉武帝面前,李夫人几百余年的冤枉之情毅然如黄河之水一般倾泻而出…… 后六世 “女子鬓发花白者杀,男子束发这杀” …… “娘,娘!娘——” “爹,你醒醒啊,别睡了啊、天亮了,快醒醒、小宝害怕啊……” “畜生、畜生、住手!” “天啊,老天爷啊、你快开开眼吧……” …… 满眼的纵横遍野的尸体,满耳的厮杀抢掠之声,这时的中华大地俨然已经到了南宋末年,金兵入关屠城之时…… 自问我左未央习得这阴阳之术近二十年来,还是第一次见到开“阴坛”,第一次看见灵魂出窍,也是第一次成为一只冤鬼的记忆……;可是这么多的第一次都远远不及这件事情来的匪夷所思…… 李夫人的记忆,在她于枉死城中看到刘彻的那一刻起突然莫名的——中断了。 而此时我所看到的便是这距离汉朝近千年的宋末时分…… 李夫人此时所处之地便是当年李夫人的哥哥李延年把她献给汉武帝时居住的府宅所在,而此时此刻却是不知已经拆了盖、盖了改多少回了,这里已经由汉代的李宅便成了镇中的私塾,而在金兵入关之后,这私塾便成了名副其实的“死塾”,早已没了往日的繁华。 李夫人在记忆中抹除了整整一千年的记忆,原因、经过和结果,我一概不知,唯一知道的便是——这李夫人的恨——更浓、更烈、更深了…… 李夫人这次来到在这汉中李宅不是为了怀旧,也不是因为难忘与刘彻之间的恩怨情仇;自丢失千年记忆之后,我感受得到——李夫人身体内的所有情欲过往一概消逝了,就好像记忆的空间里突然多出了一堵墙,一堵延至海角,高近天涯的铜墙,这墙把李夫人近千年的恩怨情仇全部挡在作为记忆的我所能感受到的范围之外。李夫人在这兵荒马乱的年代来到这里,无非是为了借着金兵屠城之际以吸食更多的“阴灵”,自枉死城起到这千年之后,李夫人已由怨灵变为了真真正正的“冤鬼”,是以她此时所需要的阴灵已经是之前的数倍…… 一个枉死之人,死后必定身怀怨气,这怨气便有可能导致此魂魄投生轮回之后再一次枉死非命;而如果一个身怀怨气的游魂,一旦开始吸食阴灵,那么这游魂体内的怨气便会转换成身怀冤气的冤灵,作为一个冤灵则需要历经整整一十七层地狱方可再次轮回,且此次轮回必定是投生于三恶道之中;如果一个冤灵变为冤鬼之后,若要往生则需要历经阿鼻十八层地狱后再由天神审讯赦罪方可再度轮回于饿鬼道中,饿鬼道中的饿鬼则需在地狱再经历一次前十七层的责罚之后方可再度听由天命入三恶道轮回投生,当然了,如果天神询审之时并未赦其罪则,那么便要在第十八层无间地狱中永世不得往生了…… 如今这李夫人已为冤鬼,又如此大量的吸食阴灵,只怕是已经断送了往生的这条路了。 元初 李夫人于金兵的铸剑师中找出了已经往生人道的太子。 太子刘据此时只是一名蒙古草原上的铸件师,一身黑黑壮壮的肌肉,草原上所独有的紫红色的粗糙皮肤,早已没了千余年前的富贵浮弱之象;只是即便如此,李夫人仍旧没有放过这个满身牛羊膻味的蒙古汉子…… 太子刘据一党是当年李夫人互视对方为眼中钉肉中刺,李夫人甚至为了让自己的儿子登上太子之位而将刘据逼反,但是最终李夫人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也没能让自己的儿子登上王位,反而差一点满门尽灭。是以这刘据此时的死也是最惨的——铸剑棚中的所有金属全部嵌入了这刘据后世的体内;已经锻制成功的箭簇和刀,插入了这汉子的前胸和头颅;还在熔炉中尚未成型的金橙橙的熔浆,打入了他的下半身,将这蒙古汉子的双腿和地面熔在了一起;正在锻制的尚呈金橙色的刀剑,悉数带着热气将这汉子的身体打透穿了过去;地面上的铁屑亦是镶满了这汉子紫红色的面膛,整张脸上除了洞就是坑,即便是眼珠上也嵌入了铁钉…… 元末 当年的巫卜也已往生人道,这巫卜曾数次投生畜生道,但李夫人待其今日往生人道之时方才复仇…… 这巫卜此时此刻只是一屠户的老婆,眼睛只有见到钱的时候才会亮一亮,身材臃肿,衣襟上永远满是油渍和污血。 当年这巫卜本应在汉武帝下令祛除李夫人之后将其送回冥界,甚至将李夫人打的魂飞魄散也好过今天这个境地,但这巫卜竟然卖主求荣,将李夫人存于后宫的消息告知于太子一党,又在事后将李夫人封于瓷瓶之中…… 这老婆在家整理猪杂之时,盆中的猪肠子突然如活了一般径直缠在了这女人的脖子上,女人挣扎着想要剪断这肠子之时,大肠中的粪便却又将这老婆儿的七窍堵了个结实,不过须臾,这女人便双腿一蹬再就不动了。这女人十余岁的孩子在目睹这件事后,不过半月便也夭折了…… (二) 暗夜祭祀 第九章 鬼哭之情债 明 当年在李夫人面前你侬我侬羡煞清风而后又背信弃义将李夫人再度封入瓷瓶的道士,而今在经地狱千余年之后方自转世人间于一山中猎户家中…… 这道士当年身材颀长、谈吐文雅煞是清秀迷人,而今生于这猎户家中,长到十岁时尚还大字不识几个,李夫人在一个风雪之夜将这猎户家中除这十岁孩童之外的所有人悉数送去了鬼门关。 这道士独自一人在山间打猎为生,几次遇难将死之际,李夫人便将其救下,直到这孩童长到十五岁时,李夫人方介入了他的生活…… 十五岁的男子在明朝来说本应早已成家,只是这猎户家中一清二白,附近的女孩都不肯嫁给他。是以李夫人便现身于一月圆之夜,自称天上仙子下凡报这猎户上辈子的救命之恩,欲送与这猎户家财万贯并嫁与他为妻妾……。 常言道——狗改不了吃屎;千百年前这道士便是巧舌如簧贪图富贵之人,今生今世面对这美若幽兰自称仙子的美人,他怎能不动心不相信呢? …… 在李夫人的设计下,这大字不识几个的小子竟然考取了功名,中了状元,没多久便平步青云进阶四品大员位为两江总督;李夫人又使当朝宰相之女嫁与他为妻;这位状元郎如今贪的脑满肠肥,妻妾成群,又有仙子相助,可谓万事随心、心想事成。唯一欠缺的是到了四十岁上下,仍旧是膝下子女皆无。时年四十四岁起身边的妻妾一个个的开始病故;不过对于家财万贯的四品大员来说这又算得了什么,可是在接二连三的续弦再接二连三的办丧事后,这位总督大人的名声便越来越不好,直到再也没有女人愿意嫁给他为止;而此时的李夫人也以缘尽之名从他的生活中隐去,这位当年的状元郎,今日的总督大人便愈加的每况愈下,直到皇帝以贪污之名将其家产全部充公,革去官职,发配凉州修补官道为止,他这好运气方算完结。 发送凉州时他才五十岁,可是李夫人让他足足活了一百五十年才死去;这一百年里,作为发放的犯人,他每日只允许喝一碗粳米野菜粥,吃一个窝窝头,不过水是管够的。干活要从卯时干到亥时,睡得地方不过就是马棚旁边放草料的小棚子,冬冷夏热,蚊虫四季不断,偶尔还窜进来几条蛇……。原本肥肥胖胖的大总督早就饿成了一把骨头,足足一百年的就这样慢慢的熬着到最后病死在马粪车旁…… 这一辈子,他这一生家里家外共四十四个女人,却无一子嗣。 这道士死后于地狱罚则之后,再次往生为人,原本寿命只为二十岁,但却有子嗣两人留存以延续香火,且家世贫困;但是李夫人将这道士后代子孙的命都拿了来换取他的荣华富贵与妻妾成群。这道士今生虽然长命过百岁,但却不足以偿还他代代子孙的命,是以这道士但凡往生为人便将贫困无后、孤独终老…… 在李夫人停止哭泣的一刹那,我突然想要特别感谢一下这六道轮回的规矩,如若不是这汉武帝死后需经过三世天神道、三世阿修罗道、三世饿鬼道足足两千年的业报才可轮回转世为人,只怕这道士明朝之后,在场的众人便要再经历一次复仇;即便是作为记忆,这也实在是太残酷了…… 显然院子中的人都和我此时的感觉一样——如释重负;那六位大师只怕正在因为看到这这记忆而觉的罪孽深重吧,至少我身边的渺八是这样,这小和尚虽然在被我吸附和经历李夫人“鬼哭”的双重压力下几乎已经快要站不稳了,但还是不停的念着佛号以求心安。和尚只有在念经的时候才会像个和尚。 而我,在经历了这“鬼哭”之后,几乎已经很难再聚集住这游散在体外的魂魄,在我的世界越来越模糊的时候,身边突然一阵清风扫过,这阵风来的太及时了,竟然把我正在四散的魂魄圈在了一起,这无疑是救了我一命。待缓过神来,却发现原来那阵风奶奶手中的招魂幡,只可惜奶奶再神通广大,如果这李夫人不再寅时之前把我的身体还给我,一百八十只招魂幡也是没有用,而此时俨然已经是丑时一刻了…… “阿——弥——陀——佛——,孝武皇后,老衲遵你帝后之尊,万望你适可而止,万勿再伤无辜”,本清和尚虽然和我一样曾进入过李夫人的记忆之中,但显然此刻他并不如在场的其他人一样心慌。 “这十世冤孽皆由你当初妄称天子的任性和不负责任所致……”李夫人的嗓音从我的嘴里说出来,而我自己则作为旁观者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反倒让我觉得——很有趣。 渺八此时此刻也停止了念经,怔怔的看着本清大师。 “孝武皇后!”本清大师大声喝断了李夫人的话,接着道:“我本清自遁入空门那一天起便深知我往世罪孽深重,老衲修了一辈子佛也是为了赎罪,而今既然尚欠你一命,老衲自然会还给你,只是望你今天之后平息往世冤孽之气,老衲的徒弟们自当给你一个去处”。 “我千百年的冤怎能是你一条命就能抵偿的了的”李夫人说完此话,停了片刻又道:“何况我千百年来吸食“阴灵”无数,地狱尚且不予以接纳我,你的徒弟们又能给我什么去处?如果要打的我魂飞魄散,那么我体内的阴灵便也一样会四散于人间,你们又能有什么办法?” “孝武皇后,出家人不打诳语,如今老衲既然应承下来,你大可放心,只要你放下这千百年的恩怨情仇……”本清大师白白胖胖的脸上异常的平静,那双被我平时戏称为“黑豆”的眼睛,此时却有一种超脱世外的光芒。 “啊……”是渺八,在我听到渺八喊声的同时,我突然感到一种别样的疼痛,如电击一般贯穿我剩余的三魂六魄…… (二) 暗夜祭祀 第十章 涅磐 人之三魂七魄,其中三魂即为天魂胎光、地魂爽灵、命魂幽精,而七魄则为天冲、灵慧、气、力、中枢、精、英。其中中枢魄位于心脏处世称命魄。 我与李夫人易魂之时留于体内的一魄便是这中枢魄;而此时所感受到的疼痛也是于这一魄。三魂七魄亦分阴阳,这存于体内的阴阳不仅相冲相克而且相生相连,如此方能成人之“命”“运”,维持人的平衡。魂魄一旦离体,天、地二魂便会很快游离于世外,此时我虽然依附在渺八的身上,但如果遭遇任何灵体的袭击便有可能导致我天地二魂的离散,同时也可能会伤害到渺八…… 这一刻的疼痛是我从未经历过的,这种痛苦让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忽然停止了,同实也包括我自己…… 在这一片静止而混沌的世界里,我的身边突然多了六七个人,六七个陌生却又让我觉得似曾相识的人,这些人在很用力的推搡、捶打和叫我的名字,在我停止的世界里,只有他们还是活动着的…… 当我终于被叫醒的时候,这六七个人正与我并肩而立的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的一切…… 渺八已经浑身无力的瘫软在地上,急切的望着龛台前面;龛台不远处,本清方丈和六位大师正在与李夫人进行着最后的对决…… 此时的李夫人已经离开了我的身体,站在几位大师围成的“涅盘阵”之中,这“涅盘阵”又名“玄鸟阵”源于南方的往生星宿——朱雀;这“涅盘阵”共有七个方位,分别为井、鬼、柳、星、张、翼、轸;“玄鸟”还有一个名字叫做“凤凰”,正凤凰浴火重生视为“涅盘”,故而这“涅盘阵”实际上便是一个“往生阵”…… 李夫人站在这阵中,虽然衣着依旧华贵灼灼,但此时的孝武皇后却已经是没了先前的端庄,尊贵;反而是青光粼粼,凶相毕露,站在阵中,双臂展开,玄端宽大的衣袖中飞出无数一团团紫青色的东西袭向几位大师所设的结界,这些一团团紫青色没有形状的东西便是李夫人两千余年来吸食阴灵所积攒下来的“冤孽之气”,这些“冤孽之气”有来处无去处,永生永世不会消亡,想要消灭它们是不可能的,唯一的办法便是让它们何处来何处去,再归阴冥。 七位大师所设下的结界在这些“冤孽之气”的冲击下已然呈现了溃败之势,千百余年的阴灵,数量之多非人力可以计算,只见这些冤孽之气一团团、一批批、一重重而且没有间断性的冲向本清方丈所站的“星”位,看来这李夫人今天是豁出去魂飞魄散也要本清和尚陪葬了,此时这“涅盘阵”上方的赤红色光芒在李夫人的冲袭下已经出现了玄色的光痕,而清松、清风两位大师手中的佛珠已经散落,清明、清空、清雨三位大师的已经多处被撕裂,而本清大师此时此刻在重袭之下,嘴角已经渗出了血丝,只剩下清云大师尚且还算得上没有受到伤害…… 我身边的几个人突然推了我一下,指着龛台前面让我看;龛台前面有一个人躺在地上,另一个人正伏在看台之上画着符咒,细看之下,躺在地上的便是我,而奶奶显然是正在想办法救我。 那么,此时我身边的这些人想必便是我的三魂七魄,而刚才那阵剧痛,便是李夫人把我的中枢魄打出体外是所产生的,而由于我当时正吸附在渺八身上,所以他也感受到了这剧痛,才会突然喊了出来…… 而今,我已经完全是一只魂魄了,如果不是奶奶封住了我最后一口气,那么此时我的天地两魄应该也早已飞升离散了吧;难怪李夫人和各位大师的打斗在我眼中看的一清二楚,而瘫坐在地上的渺八却是两眼发直连眨都不敢眨,却还是一副茫然的样子。 一想到倒霉的自己就要去拜会阎罗王,虽然此情此景让我没有时间来感叹,却还是不免觉得些许的委屈,可是这委屈还没等到持续的机会便看见奶奶在龛台前点燃了七、八章纸符,然后也不知从哪弄来了好多跟绣花针放在纸符烧着后的灰里,又倒进了些朱砂水…… 奶奶刚拿起绣花针,我身边有两人便向龛台前走了过去,其他的人也跟了过去…… “疼——” 只是一念之间,我便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吸了过去…… …… “疼——”,当我这回再次醒来的时候,这股疼痛依然存在,虽然比之被李夫人将中枢魄打出体外之时轻了些许,却也还是疼的我不能起身,动了动手指,更是疼的钻心,低头一看,妈呀,我的十个手指上都插着方才奶奶拿的那些绣花针…… “奶、奶,十指连心啊——”这种针扎在手指里的感觉还真是让我想在昏死过去一次。 “连心、连心,啊,醒了,醒了,好、好啊、好”奶奶看着我醒了过来,高兴的根本没工夫管我说的是什么。 我尝试着用牙把针拔掉,可是一动手指,便疼的心都直抽搐,好在奶奶终于明白过来,渺八也连蹭带爬的过来帮忙把我按在地上,好歹总算事把针拔掉了。 眼睁睁看着每拔一根针便窜出一股血,我的眼泪,那真是犹如黄河之水一泻千里绵延不绝…… 但是我根本没有时间抱怨,甚至来不急把眼泪擦干,因为本清方丈的那一仗还在继续,此时魂魄归体,我才明白为什么方才渺八会看的眼睛连眨都不敢眨了,太快了,只看得见无数的紫青色的光影在赤红色光芒的笼罩下不停的穿梭,除了本清方丈之外,其他的六位大师也是在快速的移动,身上的袈裟几乎都被撕裂了,不是的渗着血丝…… 在这错乱的结界之中,李夫人时隐时现,但每一次出现都是围在本清大师的身边;“涅盘阵”上方的赤红色光罩上越来越多的玄色裂痕,李夫人每一次的出现都加剧着这些裂痕的扩散…… 当李夫人再一次出现在本清大师面前的时候,只听一声不知何处,如狮吼一般的声音长吟了一句:“南无——阿弥多婆耶——娑婆诃——”…… 伴随这句话一同出现的还有本清方丈所站的“星”位上放出的连成片的金色光线,光线扫过的地方,一切灵魄都回归于虚空…… 也包括位于金线之上的——本清方丈…… (二) 暗夜祭祀 第十一章 灭 随着金色光线的消失,灰飞烟灭的除了李夫人和她所发出的“冤孽之气”外,还有本清方丈…… 漆黑,黎明前的黑暗是比子夜时分还要黑的多的黑…… 在这漆黑而寂静的院子中,只有漫天的繁星还在闪烁着,显露出一点光芒。 六位大师早已是疲倦不堪,撕裂的衣衫上还布满着血丝;此时在清云大师的带领下拜跪于方才本清方丈所站的位置之前,渺八在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后,也哭着跪拜在原地,奶奶望着本清大师方才站的位置流着泪,不停的摇头叹气,我除了流泪之外实在不知道还应该如何来表达此时的情感…… 只是这凄壮的场景被蓦然出现的一道光影所打断了…… “前因后果无所忆,我入地狱不求佛!”,是本清大师,光影之中的人正是广乐寺的方丈——本清方丈。 “师祖——”渺八看见本清方丈,再也顾不得什么出家人的规矩不规矩,径直扑了过去,只可惜却是穿过那光影扑了个空。 “渺八,万事皆缘,随遇而安,这生命亦是如此,不必强求;众徒孙之中唯有你的法号是我起的,你可还记得这是为什么?”本清大师无论是声音还是形象都如活人一般鲜活,只可惜却是一个光影。 “小僧记得,师祖说过,小僧前缘未尽,此世必当偿还,“八”乃万象之源,小僧唯有虚空渺绝万象方能得其正道”渺八说完哭的愈加伤心,毕竟还是一个不过二十岁的半大小子,此时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的在抽泣了。 “渺八,你可知你前缘为何吗? 渺八摇头,他哭的根本说不出话来,脸上除了眼泪止不住的流,连鼻涕都快淌到衣襟了也顾不得擦,双手只是杵在地上维持着跪拜的姿势。 “是啊,还未到时候呢,记着,你本玄武星君,因故入凡乃是奉我佛之命而行,只是这命为何只有日后靠你自己领悟了,切忌,执着之心万不可有” “渺八牢记”,渺八的哭声在这样的黑夜里愈发让人感伤。 “清明,清空,清风,清云,清松,清雨” 六位大师颔首而立,虽然没有流泪但哀肃之情溢于言表。 “世间万象不过尔尔,你们也不必过分执着于这警世幻像中的繁华;我事后的嘱托已经立于一厅的佛龛之后,斋戒诵经之后方可拿出……”除此之外再没有更多的嘱托,也许这才是出家人无卦无碍的行事之法吧…… “金芬啊,我与孝武皇后这两千余年的恩怨情仇到此就算是了结了,而今这人间之事我已是功德圆满,唯一的遗憾便是——作为哥哥我一直未曾照顾过你,也未曾尽孝于父母……” “本清,自你出生那一日起,母亲便送你剃度修行,他们于你并没有任何怨言,而我既然是左氏传人,承担起这份责任也是自然,你……”奶奶打断了本清方丈的话,可还没说完便已经是哭的说不出话了。 听到本清方丈的这句话,我的讶异程度绝对不亚于看到了UFO,如果本清方丈是奶奶的哥哥,那么也就是说他是我的——舅爷,一直只以为她们是朋友是知己,还曾经笑过奶奶找了个老头做知己很时髦,却从来没想过她们是兄妹;是啊,此时此刻才想起来,奶奶小时的照片里,的的确确是有一个长的很像太姥姥的小眼睛男孩…… 看着奶奶的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留下来,我突然明白这就是佛曰的“伤离别”,原来真的是人生最让人难熬的一刻…… “丫头啊,咱左氏一门此后的重担就交在你身上了,记着,阴是阴,阳是阳,千万错不得的啊”本清大师,不,应该是我的舅爷才对,这句话的最后一个字方才吐出,话音还没落,这光影便成一条光柱直直的射入了星空,随着光柱的消失,黎明前的黑暗也彻底的过去了,寅时马上就要过了,一摸暗红的朝霞也已经显现在天边,显现在本清方丈消失的地方…… …… “未央姐,你这手是怎么了啊?”小灵瞪着眼睛看着我这十根手指上缠着的纱布问道。 “恩,我……,我做了手术,把指纹改了” “啊,为什么啊” “我准备去贩毒” “姐,不行啊,犯法的”小灵压低声音说。 看着她认真的样子,我突然就觉得心情好了许多;逝者已矣,活着的人还要继续生活,就像小灵这样一直相信着生活的美好和真切,也未尝不是一种快乐…… “你骗我——”小灵看着我的笑,才反应过来,撒娇着嚷道。 “也许我应该多撒撒娇吧”突然这样想。 这用过符咒的针扎在手里就是不一样,广乐寺回来之后足足有一周的时间,还是在不停的渗着血,疼痛也虽然减轻了,却也时而要反复几次;不过唯一的好处便是一周都没用我刷碗和洗衣服,而且看上去还要再持续一周左右的时间;最大的坏处是打字的速度减到了每分钟14字左右,简直都低于坦桑尼亚等第三国家的国际标准要求,所以王子的邮件也一直没有回复,事实上也没有什么好说的,王子去了巴黎,发了几张照片来,简简单单的说自己很好;我的回复还能说什么呢? 至于广乐寺,方丈由清云大师接承,而其他的即为清字辈的大师全都退居二线,做起了长老,戒律院自然而然的由那个越来越像个和尚的渺放和尚接管了,其他的各厅各院也分由渺字辈的人所接手,而渺八除了接手藏经阁外也开始收徒弟了…… 不过因为广乐寺是国家级宗教场所,而本清大师又是见过大场面的,所以在本清大师死后,由省里追封了“摩诃”的称号,就是“无量”的意思。可是在此之前,广乐寺的几位大师一直为如何对外解释本清大师的死而急的焦头烂额,如果照实所说,那么就有宣传封建迷信的嫌疑,而且也没有说服力;后来渺八也不知在哪弄了一块很光滑的骨头说是本清大师坐化时留下来的舍利子,这件事便迎刃而解了,同时还为广乐寺增加创收做了贡献,因为他们为这骨头盖了一个小塔,用作展览了…… 至于奶奶,则在左氏墓园中为本清舅爷立了个衣冠冢,而关于李夫人那丢失的一千年,虽然我曾经问过,但她却只是摇头并没有说什么,也许真正知道真相的只有当事人了吧…… 而我,除了继续忍受那孝武皇后给我造成的伤害之外,在广乐寺中的地位急剧上升,寺庙菜园里的菜我随便摘,外售部里的佛珠我当手链似的挑,还可以拆上几个佛珠自己串……,毕竟我是汉武帝转世的“摩诃本清方丈”的孙侄女啊…… (三)鬼打墙 第一章青涩岁月 “喂,你好,未央书吧” “……” “雨霏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啦啊,想我了吧” “……” “端木要回来!真的啊……” “……” “嗯,嗯,可不是吗,咱们三个都快十年不见了啊” “……” “嗯,哈哈,你不说我都快把钱立中那小子忘了呢,怎么样了他,都结婚了吧” “……” “是吗?现在倒是混出人样了啊,当初竟然怕我怕到转学,真是……” “……” “嗯,好,到时候找我吧” “……” “好,拜——” 放下电话,我真的是兴奋而紧张,对于近乎十年没见的姐妹,突然说要从国外回来,还真是不知道用什么样的心情来对待好啊…… 第一章青涩岁月 陈雨霏、端木平和钱立中是我的初中同学。 第一次见到陈雨霏时,不是很喜欢这个女孩子,看上去娇滴滴的,而且相对于十几岁的女孩子来说,她显得有那么一点早熟;不过必须承认她的确很漂亮,天生的一头自来卷,白嫩的皮肤让她像瓷娃娃一般讨男孩子喜欢,这使得当时正因为处在发育期雌性荷尔蒙旺盛所导致的青春痘泛滥的我分外嫉妒,想必这也是我不喜欢她的一个原因吧…… 而端木平与陈雨霏则是恰恰相反的那种女孩子,长的及其大众,大众的倒在人堆里都扒拉不出来,总是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和男孩子一样豪爽讲义气,因为当时家里是开酒厂的,所以十四岁的年纪就已是酒量奇好;而且学习成绩更是好得没的说,是我们之中唯一一个不惧怕考试的人,还写得一手极好的毛笔字,因此常常笑话我的字没规矩,逼不得已我只有想出一句自认为很拽的话来回敬她——我的字写的没规矩是由我洒脱的性格决定的…… 钱立中,当时绝对称的上一表人才,虽然成绩糟糕的一塌糊涂,不过是那种什么都赶在潮流前端的人,每天把自己打扮的明星似的,还经常和社会上的小混混们一起出入;不过以上的种种恰恰是十几岁的女孩子所追求的,所以这小子每次在车棚门口因为没带自行车证而被看自行车的老头拦住时,总有很多女孩子有意无意恰是时机的出现在那,把自己的自行车证借给他,然后自己再花五毛钱把车子存在学校外面的食杂店门口,只不过是为了和钱立中认识认识而已…… 那个时候,陈雨霏是全校男生的焦点,毕竟十几岁的身材便已经发育的前凸后翘并且留着一头长卷发的女生实在太少了,钱立中也是这帮男生们的一员。而我在和陈雨霏成为同桌之后,很快就改变了原来的想法,陈雨霏这个人虽然有的时候显得有那么点多愁善感,不过性格温良而细心,最主要的是脾气特别好,每次在我觉得老师对哪个同学不公平,很冲动的想要和他争论的时候,她总是悄悄拉着我的衣角防止我突然站起来;所以很快我们便成了朋友,尤其是在她教我用淘米水洗脸,喝绿豆海带汤来使皮肤变好后,我们的关系更是好得不得了。而端木平是老师用来带动我和雨霏学习而调到在我们中间的一个“标准好同学”,可是很可惜,端木平调过来没多久便被我们同化了,一天到晚总是说个不停,不过好在端木总算没有浪费老师的一番苦心,我和雨霏的成绩都有着不同的提高,所以这样的座位安排也就一直没换过。其实端木肯加入我们最开始的原因是因为——钱立中,端木是喜欢他的,只是作为一个好学生,端木是不可以“早恋”甚至连这样想一想也是不可以的,不过端木还是希望能引起他的注意;知道这件事的也只有我而已,我和端木偶尔也会避开雨霏说说心里话,有的时候也顺带着说说雨霏的是非,毕竟雨霏的美丽让我们在情窦初开的年纪都有着不同的羡慕与嫉妒,不过我们知道,这并不影响我们三个人的关系。 其实,那个时候,我和端木一样,偷偷的喜欢着钱立中,只不过我们却早就把他当作了雨霏的私人物品,虽然当时的雨霏并没有答应钱立中的追求。这样的喜欢也只能在情窦初开的年纪,看着它慢慢老去了…… 还记得,那个时候的钱立中追求雨霏的方式是十几岁的男孩子最常用也是最愚蠢的方式;不停的找茬,上学的路上拿着双份的早餐等在雨霏家的路口,等雨霏出来之后先要上去嘲笑打击一番,等雨霏生气的时候,再很酷的把早餐甩过去说是赔罪的;等到放学的路上,便总是慢悠悠的骑着他那“咣啷啷”直响的二八带跨梁的车子跟在后面,还不停的吹着口哨或者是和那些小混混高声讲着我们当时似懂非懂其实狗屁不通的笑话;上课的时候常常用几块糖买通我们后面的女生和他串座,然后在上课的时候去拉雨霏的头发…… 如此种种,虽然现在看来愚蠢的不得了,不过当时他的这种方式却是的的确确的让我和端木羡慕了好一阵子的…… 只是很可惜我、端木、雨霏在初中毕业后就分开了,而高中之后,端木因为成绩实在太优秀了而出国留学了,慢慢的,我和雨霏联系也越来越少了。至于钱立中,他在我们初三开学不久之后就转学了;事实上,我们一直认为,他的转学是因为初二的那次春游,自从初二那次春游回来,他看到我就躲的远远的,而且到后来更是连见到雨霏也要躲得远远的了…… “您有新的消息,请注意查收……”我的回忆被电脑的提示打断了。 是王子,这倒是让我觉得很惊奇,这封邮件距离上一封不过半个月的时间,几个月来他都是每月一封的。打开一看,还真是让我心情大好,由于手指受伤,一直没给他回邮件,后来忙着照顾奶奶和“未央”的生意也就慢慢的把这事儿给忘了,没想到他反而着急了,没见到我的回复,便又发了一封邮件问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很想回复他说我重病,然后让他回来,只是刚打了十几个字,又觉得有那么点“无病呻吟”,所以又删掉了,只是打了两个字“没事”便不知道还应该说什么了,直到电脑提示——写邮件时间超过十分钟即将超时,才点了“发送”…… 没想到,王子这次竟然回复得很快——“没事就好,我在巴黎给你买了几瓶香水,准备在年底回国,预计还要再去几个地方”,虽然他还是没有告诉我要去哪里,但是这并不重要了,我已经开始在想他给我买的是哪种味道的香水了……,想着想着,又想起了第一次偷偷喷姑姑的香水就是初二春游的那一次,那也是我第一次在没有奶奶和姑姑的情况下经历阴阳错这种事情…… (三)鬼打墙 第二章 春游 至于那次学校组织春游的原因我已经不记得了,不过我记得天气很好,前几天一直在下雨,结果昨天下午起天便开始放晴了…… 还记得那个时候的兴奋,早上七点集合,我五点钟就起来收拾自己,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收拾得,因为学校规定所有人都要穿校服,但是我依然试图找了一件当时最喜欢的衣服穿在里面,至今为止我还记得那件衣服是苍蓝色的,因为我校服裤子两边的裤线是这个颜色的;至今为止我还在为那个时候就知道搭配服装而感到骄傲。至于头发更是没有前途,由于我从小头发就很优质——又硬又直、两天不洗就油光锃亮;所以姑姑便一剪子把我的头发剪了个蘑菇头,放到现在就是所谓的流行发式“BOB”,头发长过耳朵两三厘米的长度,梳也梳不起来,更是没地方别卡子,但是我还是拿着姑姑的发卡比划了好久,直到眼看着姑姑要起床了,怕她起床发现我的不轨行为,最后只有放弃。但是由于花费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我仍然没有什么巨大的变化,很是不甘心,便偷偷的喷了点姑姑的男朋友——也就是我后来的姑父从外地出差回来给她带的一瓶全是外国字的香水,因为怕香气太浓引起姑姑的注意,我只是在里面的衣服上喷了一下下,不过就是那一点点的香水让我立刻就觉得我已经与众不同了,至少也算是升级到和陈雨霏一个等级了。事实上那一点点的香水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在春游的时候被风一吹就什么味都没有了…… “未央,端木,吃糖吗”,在车上的时候雨霏递过来两根棒棒糖; “哎,听说咱要去的那果园是政教主任家亲戚开的”,端木含着糖含糊不清的着; “什么亲戚阿,不是要让咱去帮着摘果子吧?”我好不容易才把糖纸剥开; “未央,现在是春天,哪里来的果子摘阿”雨霏笑着说道; “不过倒是有可能是去锄草什么的”端木一脸不屑而又无奈的看了看我,接着说道; 我含着棒棒糖坦然的接受着端木无奈而不屑的眼神。 一路上我们不停地说着话,至于内容已经记不清楚了,想必也都是些无意义的话题,事实上我们每天说的话里又有百分之几是真正有意义的呢?生活本身就是一种对于什么是意义什么是无意义的探索…… 到了果园,好像先是开了个会还唱了一会儿歌,老师领着满果园转悠了一圈,讲了点什么全天下人都知道的农业知识,就吃中午饭了;至于下午的活动完全在端木的猜测之中,两个小时的走进大自然活动——锄草…… “端木、雨霏”,我拉着她们两个走到一棵果树底下,还没等我开口,端木已经再看着我笑了,然后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我同意”,这就是我最喜欢端木的地方,她和我总是有一种默契,也许是因为性格上的相似吧,我不喜欢和性格与我一样的人做朋友,这样会把双方的特点都掩盖住,但端木平是个特例。 “什么?……啊,不好吧,万一被老师抓到呢”雨霏在一阵莫名其妙之后也明白了我们的意思;是的,锄草?都这么大的人了,还当我们小学生呢?给你白干活,再说万一把衣服弄脏了怎么办? 我和端木对雨霏进行了一场思想教育之后,便从篱笆了里钻出了苗圃…… “哎,你们三个,那个班的”刚走出没多远就听到后边有个人喊我们,这一声还真把我们喊住了,半天才赶回过身来,却发现原来是钱立中,这小子也不知从哪出来的,竟然还没穿校服,而是穿了套黑色立领的改良版中山装,那个时候特别流行这种衣服,后来才知道原来那是日本电视剧中中学生的校服…… “你有病吧,你出来干什么?”端木很生气地冲他喊道,其实那个时候我心里还多少有点期待他能再走的近一点,好闻到我的香水味。 “那你们出来干什么”他会问道,并且向我们走来,确切的说是像雨霏走过来,不过雨霏只是站在那里,并没有说什么;在钱立中走到离我们还有两米远的时候,我拉着端木退了开去;那个时候虽然对钱立中还是有着幻想的,但并没有多大的情感,因为那个时候我每天除了上学,更多的是在各种经文里生活着,而端木的这份感情恐怕和钱立中对雨霏的感情是相差无几的,不过我个人则是更希望钱立中和雨霏在一起,因为至少他们看上去真的很搭配,就好像三浦友和与山口百惠一样的和谐。 我和端木站在距离他们四五米远的地方,由于风向的原因,或者是他们的声音本来就很小,所以我们根本听不带他们说什么,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吧,钱立中突然拉起了雨霏的手,看着雨霏羞涩的样子,我才明白原来他们早就在一起了。女孩的心思还真是难猜,明明是一幅讨厌的样子,我们还百般替她挡着,原来人家早就暗度陈仓了。 我还好,只是对雨霏没有提前告诉我而感到有些生气和不理解罢了,但是端木却是和双打茄子一样,提不起一点精神…… 就这样,雨霏和钱立中牵着手走在前面,我和端木默默地跟在后面,偶尔雨霏会回头很歉意地看看我们,而我在竭尽全力希望靠着这满地的荒草和麻雀引起端木的兴趣,但显然还是失败的,因为这一路都只有我一个人再说话,不停地说,这实在是很尴尬的事情,所以最后我决定闭嘴…… “怎么回事?”钱立中略带惊恐的声音打破了一路的沉默; “怎么了”端木还是低着头不吱声,我只有问了一句; “我们、好像是、迷、路了”,雨霏一字一句回答道,听了这句话,端木抬起头,而我也发现这条路的的确确是已经走过的。 我们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走到了这个地方,没走几百米就会遇到一条河,四周还有很多小山包,而此时我们站的地方,左边就是一条大约三米多宽的小河,前边是一条小土路,不远的地方是个比较矮一点的小土包…… “就算是下雨,这也不至于下成河吧”端木终于说话了。 “我去那个土包上看看似四周还有没有路”钱立中没待我们答话便窜上了那个小土包,等到他站在最高处时,雨霏在下面喊道:“怎么样,有路吗?”,其实我们当时的心情和雨霏是一样的…… 钱立中一边往下爬一边摇头道:“看不清楚,不过没有大路,倒是有很多河”,听得出来,钱立中的声音有着那么点担心。 “也许是这小土包太矮了,前面有个高一点的,我们去那看看吧”我指了指前面的山建议道;前面有一座还算高的山,但是根本看不出多远,好像是没有多远,但是在我们看来又无法目测出距离,四周走出没多远又都是河,我们只有硬着头皮往前走…… (三)鬼打墙 第三章 迷失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天色已经有点暗了,我们四个人显然已经是又累又饿了,不过好在因为是春游,我们都准备了不少吃的,所以还不至于饿肚子,只是吃完东西,我们已经没有一个人有力气继续走下去了。 我坐在地上,望着天,无力的道:“估计得有七点多了吧,天边都有霞了”; “嗯”端木只是懒洋洋的应了我一声;雨霏靠在一棵树上,呆呆的望着前面,什么也没说; “我想回家……”钱立中突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还不停地嚷嚷着要回家;我、雨霏、端木霎时被这小子哭懵了…… “什么呀,我们三个小姑娘都没事儿,你哭个屁呀”,看来端木是实在忍受不了他这扰乱军心的哭声了;说实话,我这时候也特别的失望,钱立中怎么是个这样的人呢,但是事实上我这个时候最想知道的是——究竟是端木比较失望还是雨霏更失望一点?有时候,八卦也是一种天性…… “我很失望”我的表达一如既往的直接,如果不是看在雨霏的面子上我真想直接叫他闭嘴;“我们不是正在找路吗,别着急,总会出去的”,雨霏的声音虽然一如既往的娇柔,不过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看钱立中,也许最失望的那个是雨霏吧…… “看,未央、端木,看啊”雨霏突然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指着前面;顺着雨霏指的方向,我和端木几乎跳了起来;有人,正顺着前面的路走;我们大声地喊着“等一等”,并向前跑过去,钱立中也一骨碌爬起来向前冲过去,连背包都扔了,好在我和端木跟在后面,把包捡了起来,万一出不去,还指着这里的东西填肚子呢。 前面的那个人似乎听到了我们的喊声,但只是停了停,并没有回头,我们距她还有十米左右的距离时她又开始继续向前走了;那是个女人,梳着一头披肩发,只不过好像是经常下地干活的农妇,所以头发乱糟糟的,头顶上的头发几乎都是竖着的,不过说她是农妇吧,偏偏又很奇怪,这个女人穿着一件齐膝的蓝缎绣花旗袍…… 如果那个时候我能停下来想一想,只怕就不会跟上去了,哪里有农妇穿着旗袍的,何况当时我记得我姑姑才刚换了瓢鞋没多久,大概是五月初的天气,根本就不是穿旗袍的时候;只是走了一下午,天又快黑了,再经钱立中那么一闹,彼时彼刻最大的想法就是快点出去,根本顾不得想的那么多…… 我们连跑带颠的跟着那个女人跑了一会儿,那女人就不见了,等我们走到那女人消失的地方一看,原来这里有一个山洞,还呼呼的吹着风。 “那女的肯定是从这进去了,咱们快跟上去吧,肯定能出去”钱立中说着就冲进去了,我和端木试图拉住他,却只碰着了他的袖子。雨霏看看我们,怯怯的问:“跟上去吗”,我看了看端木,咬了咬牙道:“走吧,不能让他一个人进去”,“也许真的有出路呢”端木也喃喃的道。 山洞里能感到气流的流动,还能听到风声,而且这山洞显然不长,因为里面并不是特别的黑。 我自幼并不是什么富贵人家的孩子,小的时候跟着农村亲戚家的表哥也在这样的山洞里玩过,再加上七八岁就跟着奶奶学那些阴阴阳阳的东西,自认为胆子大得不得了,所以并不觉得害怕,反而觉得蛮有意思的;而端木平则是在十岁才从农村转学来到F市的;大地里的飞虫,她只要听声音就知道是什么虫子,这样的山洞更是见惯不怪了;只是雨霏自幼在城市里生活,又一直被娇惯着,我们每天还在电视前面抱着小板凳看天气预报的时候,她已经开始练钢琴了;所以这个时候她一直蜷缩在端木的背后,但是并没有被吓哭或者是说出“害怕”一类的话;其实这倒是很出乎我意料之外的,当我发现我们迷路的时候,我最害怕的就是雨霏支持不住而哭个不止,不过雨霏的表现倒是很坚强,与此形成对比的就是我们之间唯一的男士钱立中的哭闹,这恐怕是在那美好的青涩岁月里,我认为最让我觉得难过和失望的事情了…… “啊……,你奶奶的,你想吓死人啊”,是端木,原来钱立中正站在洞中间等我们,把端木吓了个半死;雨霏拉了拉端木的袖子,端木只好把接下来的话咽了回去。 “我、我、我、害怕”钱立中本就哆哆嗦嗦站在那里,再加上也被端木下了一跳,又哭了起来;端木扭过头去看着雨霏,不过雨霏这次也没有说话,两个人扭着头绕过钱立中继续向前走;我把钱立中之前扔下的包塞到他怀里,也跟了上去。前面几乎已经可以模糊的看到出口了,这本来是很值得兴奋的事情,可是这一路上,钱立中的哭声几乎就没有停止过…… “小子,听着,要想出去,就把嘴闭上,不然姑奶奶可不伺候”,我突然转身指着钱立中的鼻子大声说道,这一路上我差点让他烦死。没想到这小子还真是听话,真的不再哭了。 “这是哪呀,怎么和山那边这么不一样啊”雨霏拉着端木的手悄声说道,的确,进山洞之前,那边最多只有几个大土包,就是这山洞也只是在两个不算很高的山中间,那边的水也都是河;可是这边却是完全不一样,这边的山虽然也不是很高,但是却很广很宽,这边的水都是泉,不远的地方就有一个泉眼…… 此时此刻我们才真正的开始反思。 “我们走了很久都没感觉离这座山近了多少,怎么跟着那女人这么快就到了呢”我说到这停顿了一下,事实上当时我也不知道究竟应该怎么来形容此时的状况。 “就算是下雨,也没有理由会有那么多河啊”端木也开始说出了自己的疑惑,这正是我喜欢端木的一大原因,她相对于一般女孩子来说是理性的。 “咱们这里,好像没有泉水的阿”雨霏一直手仍旧拉着端木的衣角,另一只手指着不远处的泉眼说道。 “左未央,我们还能回去吗”钱立中小心翼翼的问道,好像生怕我再凶他似的。 “能”我瞄了他一眼道,事实上我心里也没有底;这个时候我也开始觉得这里的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不舒服,“你们觉不觉得,这里有些别扭阿”,“我怎么觉得这里不想咱们这儿阿” 端木回答道,“未央”雨霏拉了拉我手道,“我们回去吧”。 可问题是,当我们准备回去的时候,却发现原来直通山那边的山洞此时已经变成一个死胡同了,只有一米多深而以,这个时候我才突然觉得,我们遇到了——脏东西! (三)鬼打墙 第四章 序曲 虽然知道我们可能遇到了什么“东西”,但是又不知道应该怎么跟他们说才好,最后只好试探着说道:“你们知道什么是荡荡游魂,坟墓山林吗?”,钱立中这次倒是没哭,可是从他那茫然的眼神看来,他根本就没听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雨霏用惊恐而疑问的眼神看着我,本来就像瓷娃娃一样的雨霏,此时此刻越发让人觉得不忍让她受到惊吓;端木则是迟疑的点了点头后就把头扭向了一边。 “哇,你是说我们碰到鬼了啊……”钱立中终于明白过来了,我倒是宁愿他不明白…… 一阵沉默,除了钱立中的抽泣声,我们都像木偶一般的坐在山洞里,如果没有人用线拉一拉,我们甚至连眨眼睛都不会。我在想办法,虽然知道可能遇到了什么东西,但是十七岁之前我学的一直都是理论知识,彼时彼刻也着实是有些发蒙的,“书到用时方恨少”那个时候是我体会最深的一刻;至于端木和雨霏则是靠在一起望着山洞外面越来越暗的天…… “听我说”我打破了这沉默,天就快黑了,我必须尽快让他们明白此时的处境,所以也顾不得他们接不接受得了了,直说道:“我们从果园出来之后可能是走到一片坟地了……”,“可是我们这一路上也没看到坟墓啊”雨霏打断了我的话问道,“还记得咱们进山洞之前的那些小土山吗?就是钱立中之前上去过的那些小山,恐怕就是……”,“我、我上去的那个也、也是?可是坟包儿哪里有那么高的,那就是山嘛”钱立中磕磕巴巴的否定着我的话,“听、我、说”我一字一句的对着钱立中说道,此时此刻我对他简直都达到了看不起的程度,所以对于他打断我的话的行为,我分外抗拒…… “在我们此时此刻看来,也许那是一些六七米高的小土山,和三米多宽的河;可事实上,那可能就是一个一个的小坟包儿和这几天下雨留下的积水”,说到这里我停顿了一下,环视了她们一下,端木还是若有所思的坐着,雨霏睁大眼睛看着我,而钱立中的眼眶里已经开始转泪圈儿了。“之前引着我们进山洞的那个女人,恐怕并不是人”我实在不敢直接说那是鬼,生怕这个“鬼”字刺激到她们已经脆弱的神经,可即便是这样,钱立中的眼泪已经开始掉下来了,而雨霏也把头埋在了端木的肩上,端木虽然并没有哭,但是她直勾勾看着我的眼神也明明白白的告诉我她是怕的,毕竟都只是十四岁的孩子,再粗大的神经此时遇到这样的事情恐怕也会扛不住了…… “我们可能是遇到了贪玩的“抹搭鬼”,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只要不再往前走,等到天亮就没事了,当然了,这是最乐观的一种情况”,雨霏听了我的话,已经把头抬起来望着天了,看得出她是想天快点儿亮,而钱立中再怎么爱哭毕竟也是个男孩子,神经还是比较粗一点,一听等到天亮就没事了,也很快的就不哭了;可端木却问了一句我最不想回答的话——“那最悲观的是怎么样呢?”,虽然一直欣赏端木和我一样的直接,可这一次我对这个问题却分外反感,或许连我自己都不敢面对这最悲观的情形吧…… “最悲观的是什么样?”端木又小声的问了一句,然后牵起我和雨霏的手说“我们都还OK”,雨霏也看着我点了点头,我只有如实说道:“我们现在遇到的就是人们常说的“鬼打墙”,这会打墙的鬼也有很多种,最小的就是我刚才说的“抹搭鬼”,这种鬼一般还只是一个死了不到十年的小鬼,一般只是在你面前设置幻像,不会直接导致人丧命,一旦你发现了之后,一段时间后就自然没事了,其实他也只是玩玩而已,通常会在山林等人比较少又有坟墓的地方遇到,而最严重的则是“移魂神”其实说是“神”,其实也不过就是无宿游魂罢了,只是这“移魂神”每次都如狼一般是成群的出现的,当然了每一群里都有一个“神主”,“移魂神”并不是在你面前设置幻想,而是真的把你诱导到实情实景之中,至于是何情何景则就得看“神主”的心情了,而且在这种情况下或者说在这个世界里,是生是死就要看自己了,最麻烦的是——如果遇到“移魂神”,那么即便你已经认清了此时的情况,也是无济于事,“移魂神”不似“抹搭鬼”只是玩玩而已,觉得不好玩了就会放弃,“移魂神”不管觉得好玩不好玩,他都会抛弃你,在它的世界里被抛弃,就相当于碰到当年的土匪胡子一样——杀头无罪、打死不论,真就是生死有命了;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其他的,如黑狗挡什么的,尚且还都没什么大碍”。 等我说完,天已经全都黑了…… “未央,你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雨霏问道,我还没来得及回答,端木已经说道:“你不知道,左奶奶可是个高手呢,未央想必是从她奶奶那里学来的吧,所以我们有未央,就一定能出去”,虽然知道端木的话是为了让她们放心,但还是让我觉得压力倍增;“你怎么知道的”雨霏问端木,“有一次我去找未央,看见她奶奶对着一张黄纸说了句话,那纸就着了……”,“左未央,那我们遇到的是什么鬼啊?”钱立中小声问道,其实我也不知道,“如果我们现在面对的是个幻像,那么就还没什么事儿,如果是真的,那就……,事实上我们根本就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不是幻像,唯一的办法就是等天亮,“当然了这一点我并没有说,一半是因为经过端木的话之后我至少要装一下,怎么能说不知道呢,另一方面我也实在是不愿意吓着她们,不过好像我们四个人之中除了钱立中外,其他人都明白是怎么回事,只是不愿意说出来而已…… 就这么坐着,天已经黑的很彻底了,漫天的星星倒是很美。 端木正准备把最后剩的一点零食分分吃掉,我刚喝了口水还没来得及结果面包就听山上“砰”的一声响…… “有人放鞭炮”钱立中说着就要往外冲,被我们三个同时拉了回来,因为就在他站起来往外冲的一瞬间,这“砰、砰”就响成了一片,好像有很多人喊着从山上冲了下来…… 我们现在所呆的这个山洞,是在一座大山的两个南北向的二十多米高的小山头中间的山涧里;这两个山头离得似乎很近,因为两边的人冲下来之后的说话声甚至跑步的声音我们都听得一清二楚…… (三)鬼打墙 第五章 山涧惊魂 “好像在打仗”我边说边把钱立中拽到身后让他坐下;“这个时候怎么会有人打仗”,端木拉起了我的手,她的手湿湿冷冷的,其实她也是害怕的;“好像有很多人”雨霏探了探头,然后把手搭在我们的手上又扭头看了看一脸冷汗的钱立中说道,“未央,你刚才说的那个什么“神的”可不可能把我们……”,雨霏的话还没说完,我已经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在几十年前,或者更久?”我打断了她的话,“可能吗?”端木急切的问,我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因为如果这一切是真的,那么无疑就是说我们很倒霉遇到了一群“移魂神”,把我们移到了一个它们认为很好玩的年代,那么这里可能也已经不是F市的市郊了…… 外面的仗打得很激烈,我们所在的位置除了能听见震耳欲聋的枪炮声之外,甚至可以听得清楚他们的喊话,不过两方的话听起来都很别扭,好像是什么地方的方言,一边勉强还可以听明白几个词,另一边就是根本听不懂,也不知道是不是在什么偏远山区。 不仅如此,我们只要抬起头就能看见那些炮弹,一颗一颗、一片一片把山洞上方遮的几乎看不见天空,如果不是知道这些是会要人命的子弹,还真的会以为是流星雨呢;只不过每过去一片子弹,我们都能听见无数人的惨叫声…… 我们蹲坐在那山洞里,除了抬头看天和低头看地,其他的真的是一动都不敢动,生怕被人发现。我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想的,但是我只觉的是第一次明白——原来死亡很简单! 在我们被外面的枪炮声惨叫声吓得连动都不敢动的时候,一颗炮弹突然落到了我们面前,这颗离我不到两米远的大炮弹在落地的那一刻,我就已经闭上了眼睛……,过了十几秒之后,我慢慢睁开眼睛,那颗炮弹还在那里完好无损的静静地躺着——没响,这时候我突然闻到了一股学校厕所里常有的味道——钱立中尿裤子了…… 但是我们根本没心情去嘲笑他,因为雨霏这时候靠在端木身上已经没有任何气力了,而端木的脸上全都是水,在月光下闪闪亮亮的,也不知道究竟是汗水还是泪水;而当我想说几句话安慰一下他们的时候,却发现我只是张了张嘴,根本说不出任何话来了。 生死之间其实只有几秒钟…… 战斗还在继续,厮杀声、喊叫声、炮弹声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 “是、日本、的”钱立中突然说话把我们所有人吓了一跳,其实他的声音并不大,甚至还有些嘶哑,只是我们此时已经草木皆兵了;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什么日本的?”我问道,钱立中朝着地上的炮弹努了努嘴,这时候我才开始去注意刚才那枚哑炮,闪着亚白色光的鸭蛋形炮弹,有两个拳头放在一起那么长,估计大约有二十多公分,上面一端还有横横竖竖一些短线。“你怎么知道的”端木仔细的看着那枚炮弹问道;“书上看来的,和一九四零年那会儿日本用的炮弹一样”钱立中的嗓子仍旧嘶哑的回答道。这个时候我才发现这小子还有点用呢。 “一九四零年左右?你确定?”端木继续追问,她对任何事情都喜欢刨根问底,也许这就是为什么她学习成绩那么好的原因吧。“嗯……,差不多吧,一九三七年日本侵华时用的飞机炮弹就是这样的”,钱立中被端木的问题给问楞了,回过神来才小声回答道。“那么如果这里有一边是小日本儿,那另一边呢?”我喃喃的嘀咕着,端木却突然说道:“山东,是山东”端木拉了拉我的衣服悄声说,“我没听错,是山东味,我爷是山东卧牛城的,说话就是这个味儿”,端木的祖父母都是当年从山东沂蒙山区那边闯过来的,至今说话还是一嘴的山东味儿,我去端木家的时候,根本就听不懂他爷爷说的话,如果照她这么说那应该是没错的,好在钱立中和端木及时说了出来,不然我还以我们现在是抗美援朝时期呢,万一把我们弄朝鲜去了,那是死活都回不来了啊…… 刚弄明白这南北两山上都是什么人,却偏偏又有一枚炮弹落了下来,我们眼睁睁的看着那鸭蛋形的炮弹以一个完美的抛物线弧度落下,这次我们连闭上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 “轰——砰”炸了,虽然这次不是一个哑炮,但幸运的是——炮弹落进了山洞前面的一个泉眼里,虽然炮弹爆炸溅了我们一身的水,但是炮弹皮并没有崩出来。幸亏它落在了井里,不然就是炸不死我们也会把刚才的哑炮引爆,到时候我们恐怕就真的要回老家了。 脸上的水沿着头发淌了很久,我才明白过来——我们还活着。炸弹爆炸的声音炸得耳朵嗡嗡响了很久,这段时间里,听不见任何炮弹声和人声,这反而让我有一种绝望的感觉,直到耳朵慢慢恢复了正常之后,我才发现我的全身都湿了,而且腿已经麻了,手虽然没麻但是却在抖个不停…… 就这样,我们四个一直保持一个姿势坐到天亮,在太阳突然蹦出来的那一刻,四周突然重归寂静…… “出去吗?”钱立中小声的问道,徘徊在生死边缘的这一夜使得我们几个高度紧张,我们还没有适应此时的寂静,直到钱立中说话,我们才觉得是应该出去看看了。我试图站起来,却是根本不可能,两条腿几乎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而端木还好,勉强可以扶着山壁站起来,却也是挣扎出了一身的汗,雨霏比我还要糟糕一些,她现在可以活动的部位只有她的手指;而钱立中除了用沙哑的声音说话之外,几乎什么都动不了。 好大一会儿,等我们连爬带滚的走出山洞的时候,太阳已经很高了,四周的情景真是让我们不得不怀疑昨天晚上我们四个做了个相同的恶梦,南北两个山头上一片绿油油的,还点缀着一些各色的野花,树上的鸟叫声清脆动听,哪里像是打过仗的样子啊…… “咕——”肚子叫的声音终于让我们回过神来,在这里发呆的这段时间,太阳似乎升的更高了,几乎都快到头顶上了,昨天晚上因为外面突然发生那样的事儿,所以一直到现在我们都还没吃过东西。我们把昨天就应该吃掉的最后一点东西消灭后,勉强算是有了点精神…… “未央……”端木把最后一口可乐喝掉后,正半躺在草地上看着我;我虽然明白她的意思,可是我此时除了摇头也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 “未央,我们现在是不是处在最悲观的那种状态”雨霏站起来迷茫的看着前面问道;我只能点头,我必须承认,从昨天晚上那炸弹爆炸的情形来看,我们的确是撞上了“移魂神”…… (三)鬼打墙 第六章 移魂之旅 在各种“鬼打墙”的迷术中,“移魂神”是最让人绝望的一种鬼;它们大多是群居在一起,数量也并不是很多,大约有十几个;一般的“鬼打墙”只是把环境以幻境的方式置于人的周围,而这“移魂神”顾名思义是因为她有能力把人置于环境之中,前者为虚,后者为实;而我们现在无疑就是遇见了这样的一群“移魂神”,它们被称其为神,多半原因是因为它们的群居习性,一般阴魂多是以个体形式存在于阳间,因为不同的死因会产生不同的阴气,如果阴气相冲那么便会导致两败俱伤,而这“移魂神”则是由一位“神主”寻找一些死于同月同日同时辰且是相同死因死法的阴魂所组成的。这“神主”则必须是百余年以上且自魂归之日起就没入过地狱的阴魂方有此能力;也许正是因为“移魂神”的“神主”未曾入过地狱,所以在众鬼魂之中才称其为“神”,但是至于这“神主”是如何躲过“无常神君”的捕寻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那我们还能出去吗?”钱立中看我点头之后,万分颓废的瘫坐在地上问道;“也许吧,”移魂神”被称为“神”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它们一般多是寻因而行,如果不是有什么前因缘由它们一般是不会伤害人的。”,其实还有一句我并没有说,就是——它们只会把人们扔在这个世界里,直到他们自己死去…… “现在怎么办?不走是不行了,只是咱们是往南走还是往北走?”我边往空可乐瓶里灌泉水边问道,其实我是害怕在这么呆下去等到天黑又打起仗来,我实在不知道我们是不是还有那么大的命看着第三课炮弹打下来。 良久都没有人说话,不过雨霏和端木已经开始把所有的饮料倒掉,然后灌上泉水了,显然她们也认同我的想法——继续走。 “扔硬币吧”,钱立中从包里拿出了一个一块钱的硬币,如果是平时我一定会抽他,太没有逻辑性了;可是现在恐怕也只有这样了。“国徽北走,数字南走”说完我就把硬币抛了上去,我们四个昂着头看着那阳光下闪着银色光芒的硬币,这也许是我们此时的希望了,就看老天帮不帮忙了,硬币在空中翻了几个圈便垂直下落,可看着这个硬币,我们前所未有的失望,我特别想要大哭一场——硬币立在一块粗糙的石头上了。 我们四个面面相觑,什么意思这是?难不成我们还要在这再呆一天? “是不是咱们来的这个山洞已经通了”雨霏突然兴奋的说道,她话音刚落就看到钱立中冲进了我们昨天坐了一夜的山洞,我们是多么期待他在里面大喊“通了、通了”或者是喊我们快进去,可是不过十秒钟,钱立中便垂头丧气的出来了,看着他的表情我实在是不忍心再问什么,“怎么样?”端木还是问了,看着钱立中边摇头边掉眼泪,我的眼泪也涌了出来;一次又一次的希望和失望,对于一群十几岁的孩子来说实在是太残忍了;而雨霏和端木已经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走吧”,哭了好大一阵,直到我们都哭累了,我才发现太阳已经向西过了头顶了;“往哪走啊”钱立中哭丧着脸问道,“左右不通,后面也不通,咱们就往前走”我看着前面那条七拐八拐看不见尽头算不上路的小山路说,“我不走,不走了,走也是死,不走也是死,我……”钱立中看着前面呆了一下坐在嚷嚷道,“啪”很清脆的一声打断了钱立中的嚷闹,是雨霏,雨霏扇了他一巴掌,这把我们所有人都镇住了,如果是端木我会一点都不觉得怎样,可是雨霏平时是连大声说话都会脸红的女孩,显然雨霏也被自己吓到了,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钱立中,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不过这一巴掌倒是很管用,至少在我们拿起背包往前走的时候,钱立中也跟了上来,还从路旁的树上折了几根粗一点的树枝给我们每人一根,端木在前面,我在第二个,雨霏跟着我,钱立中在最后一个,我们就这样一点点往前走……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肚子又叫起来了,可是我们此时除了水已经没有任何可以吃的东西了,而且这条路实际上要比想象中难走得多,满地的大小石块,还有长的东倒西歪高高矮矮的灌木,有的地方几乎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不时的有人摔倒,我的裤子被划破了,雨霏的胳膊也划出了一条血痕,端木手里的树枝已经折了又换了一根了,钱立中还好,不过在雨霏打了他一巴掌之后他好像已经认识到自己是个男孩子了,所以把走在前面的端木的包背在了自己身上。 这条路根本就算不上是一条路,不过是两个山头之间的一条小隙,很多弯儿,而且拐的特别大,所以根本就看不见前面到底是什么样。我们就这样走走歇歇的行进着,太阳看上去已经是三点多种的样子了,说实话我们已经都不知道向前走的意义了…… “明天你是否会想起,昨天你写的日记,明天你是否还记得……”雨霏轻轻的唱起了这首《同桌的你》,我们三个是同桌,这首歌我们常常唱,还给它起了个名字叫“桌歌”,但是这个时候这首歌让我突然特别害怕离别,不知道这条路走下去的后果会不会是——生离死别。 雨霏唱了一阵,端木和我也轻轻的开始合了起来,后来钱立中的声音也加了进来,就这样,我们唱着我们的那首“桌歌”艰难的向前走着,也不知唱了有多少遍,再一次拐过一个大弯后,端木突然停了下来,“怎么……”我还没说完,也已经看见了,前面几十米左右的地方有一只“小白狗”在地上挣扎着,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住了,在这种情况下我们看到任何一个活着的东西,都回让我们感到迟疑;“呜——呜、呜——”这叫声听起来不像是狗,我推了推端木问道:“是狗吗”,端木没有回头,一直盯着前面吐出了两个字:“狐、狸”,然后又接着说:“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夹住了,也许是猎人的陷阱”,“怎么办?”雨霏一边紧紧拉住想要上前的钱立中一边问道,端木没有回答,但是已经开始一点点向前走了;走到距离那小白狐狸一米多远的地方才停下来;这狐狸不算尾巴也就半米多长,但是全身莹白,只是后腿被夹在了一个埋在草丛中半月形带锯齿的钢圈里,端木回头看了看我,我知道她是想救它,虽然我很怕她会咬我们,但顾及到狐、黄一类的灵性以及它已经血迹斑斑的后腿也着实是很可怜,我还是点了点头…… (三)鬼打墙 第七章 仙人指路 我们刚把那钢圈陷阱掰开,那小狐狸就“嗖”的一下钻进草丛跑没了。 “走吧”我把手中的树枝递给端木又从地上捡了一个稍微短一点的指着前面说道,端木点了点头继续向前走,雨霏则不断回头看着那小狐狸跑开的方向,钱立中一脚把那陷阱踢到了草丛里后也跟了上来。 走了没多久,前面的路慢慢变得开阔了,此时的天有那么点多云的意思,已经看不见太阳了,而我们走的又是一条弯道特别多的路,所以没有太阳的情况下,我们根本就不知道现在是在什么方位、正向着哪边走,只能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到黑了,这可真是应了那句话——听天由命。 “歇歇吧,我饿的走不动了”,雨霏拄着那根树枝蔫蔫的央求着;其实不只是她,我也已经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肚子也不知道叫了多少回了。 “天上的云越来越厚了,恐怕就要下雨了,在这歇息,怕……”我虽然也很想休息一会儿,但是看着天上越来越厚的云,以及身后黑压压的天,我们不得不继续走。 “左未央!”看着钱立中惊恐的样子,我顺着他看的方向望去——有一个一身白衣的老太太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左前方拐弯处,她的背影让我想到了那个带我们进到这儿来的“移魂神”,恐怕不单单是我,她们此时应该也都与我一样吧,端木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几步,雨霏甚至闭上了眼睛,而钱立中更是脸都绿了,想必我的表情也不会好看到哪去。 “未、未、未央,怎么办?”端木这次连说话都不利索了,谁也不想再遇见一次鬼了,上次差点让我们炸死,这次不晓得又会怎样,那样的事情还是永远都不要再经历才好。 前面只有那一条路,好不容易穿过了那两个山头之间的小山涧,好不容易路变宽了,好不容易活到现在,这么多的好不容易让我也开始迟疑了…… “走吧,往前走不一定会死,往回走就算不再碰到打仗,也得饿死,既然如此,我们不如就往前走吧,都已经见一次鬼了,还怕第二次吗?”雨霏软软的声音打消了我的迷茫,平时柔柔弱弱的雨霏坚持到现在,还说出这样的话,真是让我感到不可思议,不过雨霏的话却也的的确确说的有理。 现在不走,不饿死也会绝望死,走,也许还有一线生的可能!这个道理在后来的十三年里曾不止一次的救过我的命。 而且这个时候,身后的一大片黑云已经压了过来,我们如果还站在原地一定会被淋湿,在这个时候生病感冒,无异于就是自己找死。 空气里充满了泥土味,似乎一场大雨就要下来了,几个小时前还晴空万里的天气,此时却是黑的让人透不过气来,风也突然打了起来;我们四个尽量以最快的速度向前走,可是刚过了刚才看见老太太的那个转弯,我们不得不停下来…… 前面是三个岔道,正在我们还来不及迷茫于不知走哪一条路的时候,却惊讶的发现刚才那个一身白衣的老太太站在离我们大约六七米的左前方,有一块大岩石从山上探出来一部分,探出来的部分大约有一米多长,而刚才那个白衣老太太就站在那块岩石下。正在对我们招手。 “孩子们,雨要来了,来避避啊”老太太站在岩石下向我们喊道,先前打仗的官兵喊的山东话我几乎是一句都听不懂,不过这老太太说的话虽然也有点口音,但我们尚且都还算是听得懂。 端木、雨霏、钱立中都跟冰棍似的站在那,比手里的树枝还直,不过我倒是松了口气。 “没事,是人”我拉了拉她们的手说道; “你、你、你怎么、怎么知道”钱立中还是没缓过神来;端木、雨霏也都看着我,在等我的解释; “无论是什么鬼,她是不可能让你看她的脸的,一般来说是连头都不会给你看的,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个女鬼,不就是没让我们看见正面吗,而且但凡施用“鬼打墙”的黑狗挡和移魂神等鬼灵,都会避免白天和人接近,而且更是不可能和人说话……” 我话还没说完,风突然变得更大了,雨点已经成串的砸下来了。我只有拉着她们跑了过去…… “你们这帮娃啊,怎么在那站着等雨浇啊”,老太太边给我们腾出地方边说;雨霏她们显然还是心有顾忌,始终不敢离老太太太近,我只有站在她们中间;其实我心里也是直打鼓的,这个时候出现这么个人,也实在是让人有些担心啊。 “你们是哪的学生啊,从哪来啊”老太太坐在地上问道;她坐下后还拍拍身边的地让我们也坐下。一则是,万一她是个人,我们总要讲点礼貌,二则是,我们走了这么久,也着实是累了。所以我决定坐下来。 “奶奶,这是哪啊,我们几个本来是来郊外春游的,不知道怎么就跑到这来了”,我说着也坐了下来,端木她们看了看我,也都一屁股坐了下来;我并没有回答老太太的问题,只是简单的说了几句; “奶奶,你给我们指条路吧,这三条路我们走哪一条能出的了这山啊”我一边打量着这位老太太一边问道。 这老太太上身穿的是件一般老太太常穿的对襟短白褂,下身是一条白色的、在脚踝的地方收紧的那种长裤,胶底的白布鞋;银白的头发,一丝不乱在头后盘了个小圆发髻,插着一根白色的簪子,也不知是银的,还是白金的,手里拿着一个细长的白色烟袋,烟口袋是白的,烟袋锅是白的,烟杆儿是也白的,看上去亮亮的,只是和簪子一样看不出材质,就连腰上别的一个小布袋也是白的。 这一身全白的老太太如果不是慈眉善目的话,我想我一定会感到讶异的;可是没想到接下来老太太的话着实让我感到讶异了…… (三)鬼打墙 第八章 魇开魇灭 “出山?这座山连根都没有,你们怎么可能出的去啊”老太太边往烟锅里装烟丝边漫不经心的答道。听了老太太的话,我们四个面面相觑——根?什么意思? 老太太扫了我们一眼,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你们这帮娃啊,人小鬼大,原本就不想和我说实话,还让我帮你们”老太太说到这,抽了一口烟,完全不顾及我们此时讶异的表情接着道:“说吧,娃儿,你们是怎么来的?”说完,老太太再不看我们,自顾自的抽起了她的烟袋…… 我看了看她们,突然有一种接近谜底的感觉,彼此沉默了一会儿,端木推了推我,然后看了老太太一眼,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什么,我轻咳了几声才开始说,也许是紧张吧…… …… 其实我们来到这儿的过程很简单,不过十几句话就讲完了;只是听完我说的这些后,老太太并没有做任何表示。 雨下得越来越大,这个时候看见的根本就不是水滴,而是水幕,巨大的雨滴成片成片的往地上砸,砸的远处都好像起了一片烟雾似的;不过好在因为风向的原因,再加上头顶上探出的岩石虽然不是很长,却足够挡住我们五个人,所以我们避雨的地方好像和几步之外的地方像是两个世界一样,似乎就是这几步的距离,连雨声都轻了许多…… “那你们在发现迷路之前都做什么了?”老太太在地上敲了敲烟锅,看着外面的雨问道。我看了看雨霏,迟疑了一会儿,毕竟之前就是雨霏和钱立中的事儿了,虽然我一向八卦,但当着当事人的面儿说这样的事儿多少还是让人有些过意不去;不过雨霏倒是很大方,看我在犹豫,便把话接了过去…… “我们决定不去干活儿之后,就从果园溜了出来”雨霏用手捋了捋头发接着道:“出来之前我给他留了口信儿,让他来找我们”说到这,雨霏停了停,很不好意思的看了我和端木一眼,又用眼角瞥了钱立中一下,然后用稍微低一点的音量说“接着我们就一直在散步了,也不知怎么就迷路了”。 我对于雨霏对我的欺瞒觉得有点恼火,想必端木也一样,因为端木在雨霏说话的时候悄悄的捏了一下我的手。 “那你们除了那个女人之外,在迷路之前有没有看见什么啊,要说实话啊,不然我也帮不了你们啊”,这一次我们的回答倒是很彻底——我们四个一起摇了摇头因为之前雨霏和钱立中一直甜蜜的走在前面,而我和端木的心情更是复杂,根本就有闲工夫去看周围,如果不是雨霏发现迷路了,我们恐怕还会一直绕吧。但是这样的心情怎么可能去和一个莫名其妙的老太太讲呢…… “你们说的如果是实话,那奶奶就有办法让你们出去了”,老太太狠狠的抽了口烟,指着前面的三条路说:“左边这个,你们不能走,那前面是个悬崖,不要说人了,就是老鹰也未见得能飞到底儿”,老太太吐了个烟圈儿,指着中间的那条路说:“中间这个,你们不能走,前面是一群进了山的胡子,虽然是人,但是在他们那的规矩是——杀头无罪、打死不论,再加上他们来了快四天了,你们几个孩子要是过去了,只怕得让他们煮了吃了”,老太太这两句话说的我们心里直打颤,不过好在还有右边的那条路可以走,我刚想开口谢谢这老太太,没想到老太太搔了搔头,指着右边那条路说:“右边这条路,你们还是不能走,那是一片乱葬岗子,人是一个没有,可鬼就多了去了,你们要是去了,他们就是不把你们活吞了,也得把你们活活累死”,听到这,我们全都楞了,合着说了半天我们还是出不去啊? “奶、奶奶,你不是说……”我的话还没说完,老太太就笑着打断了我,“娃儿啊,你们都是好孩子,奶奶当然要救你们,既然这三条路都走不得,回又回不去,就只能往上走”老太太指了指头顶上的岩石。 “可是奶奶,我们怎么上去啊”雨霏看了看四周的山,迟疑的问道;我们虽然看不到这大岩石上面的情况,不过看看其他的山,虽然不是很高,但无一不是有棱有角,树木丛生的,根本就没地方落脚,这明显是不可能的啊…… 天渐渐亮了不少,雨不知什么时候变小了很多,四周的树木杂草此时显得格外清脆,空气也不错,平时我一定会很高兴看到这一切,只是这个时候我是无论如何都高兴不起来的。爬山?我们几乎一天没吃东西了,哪有力气爬啊?不想到吃还好,一想到一天没吃东西,我的肚子就又开始叫起来了。 正一筹莫展的时候,老太太不知从哪拿出来几个馒头递给我们,这个时候根本就顾不上什么陌生人的东西不能吃的成长定律了,恨不得把手都一起吞下去…… “嗯,奶奶,你是哪里人啊,嗯,为什么帮我们啊”我一边嚼着馒头一边问老太太,老太太笑眯眯的看着我们,磕了磕烟锅说道:“我娘家是渤泉山人,婆家是九龄山人,老了老了就到这来走走亲戚,你们不用谢我,是我要谢谢你们啊”。我一边咬着馒头一边点头,其实我根本就没听明白…… 在我们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雨后彩虹的时候,那老太太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消失了…… 这老太太给的馒头虽然不大,但却很管用,一直到我们爬到太阳西斜也没再感到饿,这山真爬起来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虽然好几次都因为踩到碎石滑下来,但好在都是有惊无险。天快黑的时候,我们终于找到了那个老太太说的山洞…… 这个洞和我们进来的那个山洞别无二致,犹豫了很久,最后我们还是决定进去…… 等我们从山洞出来的时候,却是大白天,太阳高高的挂在天上,如果不是我们全都伤痕累累,我一定以为这是一场梦…… “左未央、陈雨霏、钱立中、端木平,你们是怎么回事儿?别人都干活呢,你们去哪了,弄成这样,明天让你们家长来见我……”班主任从左边的一棵果树下钻了出来…… “老师……”对于终于看见活人的我们,第一反应便是扑了过去,抱着老师大哭特哭、鼻涕眼泪摸了他一身……,我敢说,那是我左未央第一次觉得老师这种动物特别亲…… (三)鬼打墙 第九章 聚会 “奶,这件粉蓝的好,还是黑的好,还是红的……”我捧着一堆衣服冲到厨房问正在榨果汁的奶奶,结果老太太连头都没回就一直点头说“都好、都好”;这时候我突然意识到我犯了个决策上的失误。 “您有新的消息,请注意查收”,刚回到房间,电脑就叫了起来,原来是王子的邮件,这哥们又去了多伦多,还说要去一趟非洲,他怎么不上月亮上去一趟呢?这一圈儿游下来,得多少钱啊,真是让人理解不了。不过我在回复的时候,对于我应该穿什么衣服的问题,也顺便询问了一下他的意见,这次他的回答让我越发感到我这次根本就不是“失误”而是“错误”,他说——你不穿最好看! 最终我决定闭着眼睛摸一件;女人在同性朋友面前,总是希望自己是最漂亮的,是以很多时候我们都不愿意承认朋友的魅力之处…… 虽然约好的地点离我家并不远,不过我还是决定开车去,女人总是向往炫耀自己的,如果这个时候,27岁的我已经结婚了,那我一定让我老公送我去,不过像我这样连固定男友都没有的人,就只能炫耀一下自己的小康条件了…… “左——未——央!”刚下车就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是雨霏,还是一头的长卷发,瓷娃娃一般讨人喜欢,不过比几年前胖了一些,反倒是有了一种丰腴美,“这丫头想必更讨男人喜欢了吧”我想着迎了上去。, “雨霏”,我环着她的胳膊一起走进了冷饮吧,“什么时候来的?”我边示意招待过来边问道。 “我也刚到,看见停车的那个人好像是你,就喊了一声,好厉害啊,都开上宝马了啊”雨霏笑盈盈的说道,她这软软的声音我已经好多年没听到了。 “还好啦,端木呢?”我好不得意的傻笑着挠了挠头。 “先来两杯水,等人齐了再点”我对招待说。 “嗯,端木应该快到了吧,说好三点的,她应该不会迟到吧”雨霏正说着,端木已经从门口向我们走了过来;端木的样貌虽然没怎么变,不过却是的的确确有味道了许多,也蓄起了长发,还 了颜色,很有气质的一种美。 “端木——”,我们三个抱成了一团,还向小孩子似的跳了跳。 “先点东西喝,我们再慢慢聊”我对来送水的招待点了点头表示感谢,便把饮品单递给了端木。 “橙皮雪泥,谢谢”雨霏还向上学的时候一样偏爱橙子,现在更是连橙子皮都不放过;“苏打水,再来一份果拼”看来端木在国外这十年来,口味的的确确是变了不少,在我知道有苏打水这种东西并且尝过之后,我就觉得这是仅次于碳酸饮料我最不喜欢的东西之一,看着我直摇头,端木笑了笑说:“在国外十年,已经习惯了”,我撇了撇嘴表示无法理解;“我要一杯冰镇西瓜汁,要加葡萄干”。 “你喜欢的东西还是那么稀奇古怪,哪有人点西瓜汁还要加葡萄干的啊”雨霏笑着打趣道。端木喝了口水,笑了笑接着道:“她要是和别人一样,那才奇怪呢”,好在端木说话还没变,一如既往的挤兑我,不过这到让我很高兴,看来端木还是原来的端木,并没有因为留了长头发和爱喝苏打水而改变多少。 雨霏“咯咯”的笑个不停,好一会儿才说:“对啊对啊,人家未央现在可是咱们F市有名的神婆啊,人称——左半仙儿”,“你个死丫头,敢打趣我,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别名啊,今天你请客啊”说着我抢过了雨霏的包,把钱包找出来拍在桌子上说:“端木,今天咱要把雨霏吃穷了”,雨霏急着和我抢钱包,而端木则边笑边点头,还真的示意招待再来三份圣代…… 正在我们三个闹得不亦乐乎的时候,左前方又来了一帮客人,雨霏还在空中抢钱包的手突然停住了,我顺着她的眼神望过去,那是一对小情侣,女孩子高高瘦瘦,打扮的妖妖艳艳的,看上去似乎才二十出头,男人看上去像是个生意人,长的还好,只是有点发福,不过好在长的比较高,倒也不难看,一看就是一对儿露水鸳鸯,我倒是没看出来雨霏在看什么?倒是端木,在扭头看了一阵后,转过来对正在往嘴里送冰淇淋的我说:“是钱立中”,雨霏也点了点头,我才看出来是很像,雨霏喝了口水压低声音说:“他转学是在咱们春游回来那一年吧?十多年了,只听说他开了一个建材加工什么的厂子,现在也算是个有钱人了呢”。 “未央,还记得那次咱们回来后,他一看见你就躲吗?发展到后来他连我和雨霏都躲的远远的呢”我点了点头,又瞟了一眼正在抓着那小姑娘手的钱立中说:“怎么不记得啊,这还其次,最让我看不起他的是那次春游咱们出事儿,他走一路哭一路”,说到这,我们突然都笑了起来,那个时候的我们实在是好笑,一个一个的小屁孩儿,非要给自己弄个暗恋对象,结果分外失望。 “我们要不要和他打招呼啊”我问道,端木往自己嘴里送了个草莓,然后说道:“要啊,我这次回来,其实还有一件事,就是去我们上次出事儿的地方”,“为什么?”雨霏问道,端木还没有说话,我已经把话截了过来“其实端木不说,我也想说了,我们的确应该趁着人齐再去一趟那座山”看着雨霏好奇的眼神,我喝了口西瓜汁接着说:“不知道你们是不是还记得当年那个老太太她娘家是渤泉山人,衙婆家是九龄山人……”,“这正是我要去的原因”端木打断了我的话“那是两座庙的名字”,看着雨霏迷惑的样子,端木接着解释道:“听老人说,他们山东那边的的确确是有这样的地方的,而且我和我爷说了后,他说——,鬼归山坟、神归庙,让我们一定要去谢谢人家,不然就是欠了神仙四条命……”,“回去是应该的,不过也不全是为了谢谢”我打断了端木,老人说的多是传说,而事实上是有出入的…… “鬼归山坟、神归庙是对的,而且不仅如此,神鬼各有它们的管辖范围,它们既然能共同生存在那里,自然有它们的平衡准则,如果老太太是神或者是仙,那么她想在鬼的手下救出四个人,就一定要付出代价,完全有可能,自此之后她就永远被封在山里,或者更可怕的交换条件,只是我们还不知道,所以我想咱们一起去看看,老太太没事儿自然好,如果有事儿,说不定我们能帮上什么忙”,听我说完,雨霏和端木都表示同意,一开始我还怕她们害怕不愿意去呢。 “只要跟着左半仙儿,就没什么可怕的了”端木也学着雨霏的语气说笑道,“唉唉,别笑我了,钱立中怎么办?”我说完这句话,她们也都范起了愁,这个钱立中从小就胆小还愿意装,直接跟他说,他肯定被吓跑了…… “亲爱的们,我有个办法,不知道行不行”端木敲了敲桌子说道,我和雨霏竖着耳朵听端木说完,我觉得是个好办法,只是雨霏有一点意见——“我要做出很大的牺牲哎,为什么你不去啊,主意是你出的”;“可我们中最漂亮的就只有你啊”,“钱立中当初最喜欢你的啊”,“就凭你这一头漂亮的头发,只要到他面前甩一甩就搞定了啊”,“你看那个小女生,跟你比起来简直十一点味道都没有啊”,“就是啊,钱立中现在这样的品味,完全就是因为在没遇到像你这样的女人可以爱啊”…… 端木和我左一言右一语的把雨霏夸的晕乎乎的,所以最后她想也没想就同意了…… (三)鬼打墙 第十章 天机不可泄露 钱立中和她那小女朋友甜甜蜜蜜的点了冰淇淋又点饮料,还点了一大堆干果,两个人黏黏糊糊的吃了好大一会儿那小女朋友才站起来要去洗手间,临去洗手间的时候还回身给了钱立中一个飞吻,不过钱立中只是笑了笑而已,显然比当年稳重多了,毕竟也是横穿过万花丛中的钱总了嘛。 我们赶紧利用这好不容易等来的时机…… 端木起身跟去了洗手间,雨霏则拿着手机到前面大厅待命,我打电话给前台要求找钱立中先生……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最毒妇人心——绝对不是假的。 在钱立中莫名其妙、嘀嘀咕咕的往前台走去的时候,雨霏端着一杯水走了过来;很俗套的环节,雨霏把水全都洒在了钱立中稍显腐败的肚子上,倒是一滴都没有浪费,这法子虽然有点俗,但显然很管用。 “你怎……”钱立中虽然有些生气,但好在已经是三十来岁的人了,总算还是有点涵养,并没有喊得很大声。 “呀,不好意思啊,先生,真是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啊”雨霏嗲嗲的道歉声,让我听得心都直打颤,钱立中更是被声音所吸引,开始注意雨霏的脸。 “算了算了,没关系,小姐怎么这么眼熟啊,我们是不是见过啊”钱立中这招虽然俗了点,不过倒也是实话。 “是吗,我也觉得……”雨霏抬起头,纤指轻触粉腮,一双明闪闪的眼睛水盈盈的望着钱立中说道。 “陈雨霏!”钱立中喊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口水都快喷出来了。 “钱立中!”看着雨霏假装偶遇的惊喜眼神,我不得不说——有些女人天生就是做演员得料,尤其是演感情戏。 “对、对,是我,真是巧啊……嗯,自己来的吗?”钱立中激动又假装平静的样子有点好笑,不过他的表情转换虽然没有过度,显的有点假,但是转变速度的倒是很快。能很好控制自己表情的人,一般都很聪明,他虽然还没达到那种境界,不过倒还是满有前途的。 “哦,没,和老同学,你也认得的啊,就是我中学时候的同桌——左未央,还记得吗?”雨霏刚说完,钱立中的脸色就有点不自然了,看来他对于那次春游的记忆倒也还是刻骨铭心的;很庆幸从我的角度看来,他们是侧身站着的,不然就没办法看到他们的表情,那不是太可惜了吗…… “你呢?一定是和女朋友吧”雨霏笑盈盈的问道。 “不是不是,只是个普通朋友、普通朋友而已”钱立中急忙否定。正中下怀,就怕他不否认呢。 “我们去那边聊聊吧,有时间吗?这么多年没见了,好难得啊”雨霏没等钱立中答话便柔柔的牵起钱立中的大手进了情侣单间…… 时间刚刚好,端木不愧是在国外混了很多年的商界女精英,这么大工夫就把钱立中那小女朋友搞定了,两个人说说笑笑的走了出来,尤其是那小女朋友笑的更是甜。 “太谢谢你了高小姐,今天幸亏遇见你了啊”端木一脸的感激让这位高小姐甚为受用,不过还是礼貌上的说着“是吗,不用客气啦”。 “啊,高小姐,这位是我的朋友——左未央”我急忙笑着站起来,“未央,这位是高小姐,人家可是位时尚达人,就这一会儿的功夫我就学了不少啊”端木说的话虽然有点夸张也有点自压身价,不过这高小姐却已经笑得跟朵花似的了。 “你好”高小姐因为那几句夸奖很到位,所以对我的态度也还不错。 “你好,高小姐,诶,米小姐你的手好软哦,以后一定是大富大贵做少奶奶的命啊” “你会看相啊”二十岁的孩子对这些东西总是感兴趣的。 “人家那可是祖传的,别看她年轻,都买的起宝马别墅了,炒股票,买哪支,哪只就涨停……”端木越说越离谱,不过倒是很管用。 “那麻烦你给我看看,我什么时候能当少奶奶,我老公是什么样人啊”这高小姐连忙坐了下来,拉着我的手就让我给她算,那份殷勤劲儿,和刚才完全不一样了。 这高小姐的手的确是柔柔软软的,只是线线相连、库库相冲,虽然这辈子受不了穷,只不过也见不得天,方才看这高小姐走路的样子——膝盖不直,双肩不正,腰肢乱摆,翘臀横摇;正所谓女人行不端者,不是名门娼家女,也是屏风立后人。这位高小姐虽然前半生富贵,但后半生只怕是无着;说白了就是个二奶的命,当然了三奶、四奶的也是有可能的。虽然事实就是这样,但这个时候话可不能这么说…… “高小姐,把你的生辰八字写下来”我递给她一张纸。 “啊,好,给你”,人常道——见字如面,是有道理的,高小姐的字虽然称的上工整,但是如随风浮云一般无着无落,软塔塔的没有体也没有韵。 “高小姐命好啊,三岁行运,自幼起就没缺过钱啊,除了你父母之外,总是有人主动给你送钱”高小姐微微点了点头,看起来还是比较满意的。 “只是高小姐这学习运就差了一点,没有文星啊,不过没关系,并不影响你的爱情运”我接着说,其实不用看,也知道者为高小姐不是学习好的样儿了。 “不过高小姐的家庭似乎不完整啊,父母离异?”那小丫头脑袋捣蒜一般的点头,满脸都是佩服的神色。 “左小姐,你太厉害了,帮我再看看爱情吧”这个时候,这位高小姐才算的上是完全相信我了。 “我说过,高小姐命好,以后一定是个少奶奶命;至于你的丈夫,应该是做餐饮生意的才和你的命格特别和。”说到这,我偷瞄了她一眼,她正在陷入沉思,想必是在记忆力搜寻做餐饮生意的备用资源吧。“但是高小姐要小心,在你二十三岁之前可能会遇上桃花煞”我捉摸着是时候开始忽悠忽悠了。 “桃花煞?什么是桃花煞啊”一提到这个,这丫头登时极为紧张。 “也就是俗称的烂桃花,你可能会遇到一些难缠的男人,对你未来的爱情造成破坏,留下隐患;从高小姐的命看来,千万别和做金属一类生意的人沾边”差不多该结束了,我向端木点了点头。端木拿出手机开始给雨霏发短信让她回来了。 “金属?建材材料一类的算吗?”她已经开始问起钱立中了。 “当然算了,除此之外,烂桃花可能还是个薄情郎,除了你之外还有别的女人,也可能会坏了你的运气,就是说也许会阻碍你做少奶奶啊,会破了你的财运啊什么的”说到这,高小姐狠狠的点了点头,还真是薄情的女人啊,看得出她已经下定决心和钱立中一刀两断了。 “那我老公长什么样啊”终究还是个小孩子,问这样的问题。 “嗯,高小姐,天机不可泄露啊”这句话拽的恰是时候,因为刚说完这句话,陈雨霏已经摇曳生姿的挽着钱立中走过来了,而这高小姐作者的方向是正对着他们的。 看见这些,这高小姐腾的站了起来,不过她倒是很聪明,并没有冲上去吵架,只是从椅子上拿起包直接就从雨霏和钱立中两个人中间冲了过去。 “这女孩子怎么这样啊?”雨霏娇嗔的哪壶不开题哪壶。 “谁知道,呵呵”钱立中尴尬的表情好像一直鼹鼠,还咧着嘴傻笑了一下。 “你朋友呢?”雨霏又提了一壶不开的水。 “啊,可能走了吧”钱立中越来越尴尬了,不过他这个时候也只能硬撑下去了。 “呀,那过来一起坐吧”雨霏挽着钱立中过来了。 第二步计划即将开始了…… (三)鬼打墙 第十一章 待发 “未央,端木,快看这是谁?”我们刚把幸灾乐祸的表情转变过来,雨霏已经挽着钱立中过来了;这个时候的雨霏已经不似早先那么羞涩了,不然还真是搞不定钱立中呢。 “钱、立、中……,啊,想起来了,你好你好”我努力的转作在记忆中搜寻好久的样子,然后才站起来打招呼。 “我记得,钱立中,中学同学嘛,来坐啊”端木忍住笑,站起来说道。 钱立中不尴不尬的坐在雨霏旁边。端木和钱立中说了几句生意上的事情,雨霏又和他说了些不咸不淡的闲话,而我一直在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钱立中,直到看得他不自然起来…… “左未央,你怎么一直看着我啊,难道是我太帅了吗?”钱立中终于忍不住发问了,虽然他极力让这一切看起来自然一些,不过看得出来他仍就像小时候一样对我的阴阳术心有余悸,虽然那时候我只是说了一点点理论,并没有做什么实质性的事情,但还是让他怕的以转学的方式来躲避我了。 “未央,你不是在给老钱看相吧;钱立中,你不知道啊,左未央现在可是有名的阴阳师”端木又开始邪乎上了。 “少来了端木,我可不会给你广告费啊”我打趣道,“不过,钱立中,你最近好像的确……”我抚掌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下去。 “我怎么了,你可别吓我啊,我现在挺好的啊”钱立中虽然被我那半截话说的呆了一下,不过还是忍不住好奇心追问了起来。 “你的确不缺钱财不缺富贵,但是恐怕你就要缺条命来享受这些了”我连摇头带叹气的说完这些,钱立中立马楞住了。 “哈、哈哈……”钱立中笑了几声,接着毫无底气的说道:“左未央,咱这么多年不见,你怎么一见面就吓唬我啊”他一副不信的样子,至少他在努力的装出不相信的样子。 “不会吧,未央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啊”雨霏的配合恰是时候。 “啊,那、那、那是什么意思?”钱立中脸都青了,也是,谁听见自己快死了会无动于衷呢? “你印堂发黑,双颊虚肿,眼白不纯,目光浊乱,恐怕你是欠了什么债啊”我说话的表情诚恳道连我自己都开始感动了。我想祖师爷保证除了那句欠债之外,其余的我一句没说谎,双颊虚肿是因为缺觉,眼白不纯和目光浊乱恐怕是因为肾不好,这位钱总最近恐怕是夜夜笙歌,所以才造成的体制虚弱,不过也仅此而已,至于印堂发黑也是真的,因为他这个时候听了我的话,整张脸都开始发黑了。 “我钱立中做生意这么长时间了,没欠别人什么钱啊,就是欠,那也是正常的货款啊,每季结算我从不拖欠啊”钱立中连忙否认。 “不是钱,若是欠钱也就不用我说了,你是欠人家一条命啊,你有没有大难不死的什么经历”我在极力的诱导他,并且还要绝对保证语气的诚恳度。 “没啊,生意也是家族生意啊,我也没有……!啊,难道是那次春游?”说到这里钱立中猛地停住了,接着又摇头道:“不可能啊,你们也在啊,怎么没事儿”。虽然他给我出了个难题,不过好在他总算想到了那次春游。现在要做的是怎么才能让他相信就是那次春游呢? “对,就是那次,我们最近也不好,这才聚到一起想让未央给看看”端木斩钉截铁的说道,有时候最简单的方式就是最有效的方式。 “我的工作也不是很顺,莫名其妙的被降职,走路还总是撞东西,有一次一个花盆差点砸到我;雨霏也是一样倒霉,前几天被人抢了,半个月前被人骗了,一个月前家让人盗了,里里外外损失了二三十万啊;今天才知道,未央也不好,前段时间家里才办了丧事……,哎,别提了……”端木的这张嘴啊,太可怕了,随便一说就把我们家人说死了,说的雨霏损失惨重。 “啊,那,那,那怎么办啊?”这白痴是真被吓着了,不然怎么会也不想想为什么早不报应晚不报应,非要赶在现在报应啊…… “嗯,……”我紧皱眉头,一副难以决定的样子。 “快说啊,是不是要钱啊,我有”钱立中一副怕死的暴发户样子。 “如果人家不想要,多少钱也买不回一条命;唯一的办法是问她想要什么”我停了停,用吸管搅了搅西瓜汁接着说道:“你们应该也还记得那个给我们指路的老太太和我们路上救过的一只小白狐狸吧,我怀疑那老太太就是那狐狸,我们欠了人家四条命啊……”我尽力让我的声音显得抖一些,显得我也感到很害怕。 “那,那怎么商量啊?”钱立中越问越接近问题的中心。 “去找她……,再去一次那座山!” “什么?我不去,好不容易活着回来,我可不想再死回去”钱立中怕死的熊样儿倒是颇有些当年的风范啊。 “那好,我们这周日去,如果你想去的话,给我们打电话”端木对这样的钱立中甚为反感,所以听钱立中说完,她递上写着我们电话号的纸,就拉着我和雨霏离开了…… 临走的时候,我很劲的掐了雨霏一下。所以雨霏眼泪汪汪望着钱立中的场面特别逼真,虽然这让我差点被雨霏用唾沫淹死。 事实上根本没等到星期天,端木就给我打电话说,钱立中说“为了保护你们几个女孩子,我决定一起去,不能让你们几个女孩子自己去那么危险的地方……”,说完我们差点笑得背过气去。 笑完却又沉默了许久,端木问:“会怎么样?”,而我能回答的只有六个字——吉人自有天相。 事实上,回来之后我就已经为这周末的“春游”解了一卦,卦象的虽然称不上奇特,却是在求这种事情上甚为莫名其妙的一卦——天雷无妄。 那老太太若真为兽仙,则必属阴,可这天雷无妄乃是阳中之阳的一卦,这实在是有些离谱了…… (三)鬼打墙 第十二章 御殿灵狐 世间万物无非数,理在其中遇。 吉凶悔吝有其机,福祸可先知。 五行金木水火土,生克先为主。 请黄赤黑白五行,辨察要分明。 人家吉凶何以见,只向玄中判。 当我看到这间位于山腰的房子上面长着一株灵芝的时候,我突然就想起了这首“洞玄歌”…… “天雷无妄”出行于西北方——大吉。天主阳,雷主阳,无妄主非有。 这“天雷无妄”的卦让我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但无论如何,我还是应着卦相带了点东西,以备不时之需。 雨霏今天穿的是一套金色的运动服,这颜色和卦象所示刚好吻合,让我着实庆幸了好一会儿,看来带的东西是对的。万一这次带的是“打鬼咒”却偏偏遇到的是个神,那可真就是出了岔大子了。端木比较务实一点,人家穿了一身的防风衣,头发盘在脑后,添了些许飒飒之风。至于钱立中,这哥们儿更是务实到了极点,穿了防风服,还背了个大登山包,看他这身装备这么专业,我还以为里面放的会是些小铲子啊,刀啊,绳索一类的东西,可是打开一看才知道,里面装了一百来袋的压缩饼干,下面还有码的整整齐的十瓶水…… 原来的果园已经不知道易主多少回了,四周也多出了一大片一大片的苗圃,原来引我们入山的那片坟地也早就平了,此时此刻的我们根本就找不到原来的路了,何况我们当时跑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想要再回来呢,根本就没有人记得路,没办法我只有拿着罗盘向西北方走,希望能遇到贵人…… 走了没多远,大概是穿过了一片苗圃吧,我们就看见前面有一座小土山,山上已经被改成梯田了,山腰上有一所房子还在冒着炊烟。当我们走到房子旁的时候,端木轻轻扯了扯我的袖子,指了指房顶,其实我也看见了,那是一株灵芝。一般来说,灵芝在我眼中不过是可以掰成片的木头而已,可是这株灵芝却不同,虽然并不大,但在太阳光下闪着的光芒让它好像长了茸毛一样迎风摇着,在我确确实实肯定那是灵芝之后,我越发觉得奇怪了,哪有灵芝在太阳底下还长的这么好的,何况这房顶上的尘土,养一株小草都觉得贫瘠,怎么会长出这么好的灵芝来? 我低头看看手里的罗盘,罗盘没有任何异样,指针依旧向着西北方。收起罗盘,我扬了扬手说道:“进去问问”。 “吱——呀——”这木门开的缓慢,却没有看到人,走在前面的钱立中冷汗都下来了,看着着实让人好笑,我只好推开他蹲下来说道:“小朋友啊,你们家大人呢?”。 开门的是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虽然是在这样的地方,可小男孩的穿着却打扮是整整齐齐的,看着就讨人喜欢。 “爷爷——”小孩子回头向里面喊了一声,就跑开了…… “啊,有什么事儿吗?”一个六十岁上下的老爷子边用毛巾擦手边走过来问道。 “大爷,我们想问您点事儿”,我客气的答道。 老爷子长的干干瘦瘦的,虽然住在这里的应该是长年下地的农夫,可偏偏却是一点也不黑,反而有着一丝仙风道骨的气度。 “来来来,进来说吧,刚烧开的水,进来吃杯茶”老爷子笑呵呵的请我们进去。 进了屋子,觉得这房子要比在外面看见的大得多,不过到也是没什么摆设,好像也就是看地用的小土房,不过确是十干净。 我决定进这间屋子,不单单是因为房顶的灵芝,还因为这个孩子,看见他我就莫名的觉得很亲近,而且见到这祖孙二人的时候我也并没感到有丝毫的阴邪气,想必即便不是神仙,也绝非是凡夫俗子之辈。 北为坎、西为兑,具是属阴,踩着极阳之卦,向极阴的方向走,看来我们是走对了…… “你们想问什么事儿啊?”老爷子边从炉子上拎起水壶冲茶,便问道。 “大爷,您别忙了,我们想向您打听一下这附近可有一座山啊”端木急着问道。 也不知道这大爷用的是什么茶,用水一冲霎时香气四溢,清香宜人。 “山?倒是有一座山,来,先喝点茶”老爷子递过来两杯茶给端木和雨霏,小男孩也拿过来一杯递给钱立中,却独独没有我的。 “这种地方平时没什么人来,杯子不太够,我再给她找个碗去”老爷子笑呵呵的向碗柜走去。其实在那祖孙没给我递茶的时候我就觉得有点儿不对劲了,这老爷子刚才那句话好像也不是说给我听得,而是说给雨霏、端木、钱立中听,让他们先安心喝茶似的。 “我帮您吧”我站起来向橱柜走去。 “没事儿的,没事儿的”老爷子念叨着,笑着向我直摇头。 “没事儿?”我莫名其妙的重复了一句,刚说完,就听后面“咣当”几声…… 雨霏倒在钱立中身上,端木趴在了炕沿上,钱立中直接就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上。而我,站在房子中央。 “您?”我并没有太担心,在老爷子说“没事儿的”那句话的时候,我就知道这老爷子没什么恶意。 “丫头,我知道你们差不多也该来了,也亏的你们来了,这十三年了,孩子他奶奶还在那等着呢”老爷子边说边卷起小男孩儿的裤腿,俨然有着一圈捕猎陷阱的锯齿状疤痕。看着我疑惑的眼神,老爷子点点头说,“对,那时候你们救的就是我这小孙子”老爷子刚说完,小男孩就跑到我身边,牵起了我的手,笑嘻嘻的看着我。 “他奶奶在那山上救了你们四条命,也就是要偿还你们四个人的寿命给那座山,虽然没什么性命之忧,只是苦了我们爷孙两个见不着他奶奶”老爷子还没说完,这小男孩就哭了起来,拽着我的裤脚说:“姐姐,救我奶奶出来吧,姐姐”,这带着泪的哭求声,让人觉得似乎这整个空间都开始悲哀起来。“银郎,别闹”老爷子走过来把孩子搂了过去。 “都是这小孙子不听话,非要下来玩儿,结果……”老爷子叹了口气没有说下去,不过后面的事儿我想我是知道的了,那小银郎被夹住了脚,我们救了他,他奶奶报恩,结果要被困在那山中三百多年,万一我们之中谁一不小心活了二百来岁,那奶奶就要被困四百多年了…… 其实这个时候我在想的是,他刚才说的“下来”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们会是传说中的“御殿灵狐”一族? (三)鬼打墙 第十二章 归 “御殿灵狐”乃天宫金銮云壁之上的壁仙,负责记录每次会议的内容,位居天官第三十七位。 “我已经把他们都送去了”老爷子指了指躺在地上的钱立中他们,接着说:“丫头啊,你们要斗的其实不是什么鬼怪,而是那座山啊。”这时候,银郎不知从哪拿来一把玄铁銮刀,老爷子把这把刀放在我手里,接着说:“这座山成形于四亿五千万年前,这座山一无根二无际,来无所去无处。至于他到底缘何而来这个问题,恐怕连天神都未必说得清,你说他为妖,偏偏这座山所显出的气属阳,哎……”,“那我应该怎么做”我打断了老爷子的话,因为雨霏突然动了一下,这让我有些担心了。 “这座山你是清不了的,也无需这么做。银郎他奶奶毕竟位列仙班,所以可以在这座山中四处游走,你们只要用这銮刀找到她,在以这把刀留下做她的替身,你们即可回来了。” “替身?我没带符啊”我这次出来只带了一些送神符和辟邪符,由于天雷无妄的卦象,我连打鬼符都没带。 “哈哈,不用,不用”老爷子笑了几声,连连摇头道:“他奶奶会有办法的”。是啊,我都忘了,人家是仙啊。 我接过银郎递过来的茶水,一饮而尽。 …… “未央,左未央!”端木不断的拍打着我的脸,“你可是醒了,吓死我们了”,说着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不时的用手擦着汗。 “我们到了”因为不是真的昏厥,所以并没有什么苏醒之后的不适。 “什么?你是说我们喝了杯……,未央,你找什么”我根本没听雨霏说话,我突然想到了那把刀,那把玄铁銮刀,我还指着它救命呢,可是老爷子把它送到哪去了啊。 “未央,你到底再找什么,哎,未央这是什么?”雨霏喊道。 “就是它、就是它”我冲过去捡起了那把刀。雨霏、端木和钱立中都在好奇的看着这把刀。 我把大概情形和他们稍微讲了讲之后,便准备上路了。 “奶奶的,什么地方,他奶奶个孙子的,连东南西北都没有”我看着指针乱转的罗盘不由的骂了一句。 “那怎么办啊,早知……”钱立中的话被雨霏给瞪了回去。 “叮……叮……”身后銮刀上的铁环突然响了起来,可是这时候并没有风啊。 “啊,我知道了”我“唰”的一声抽出銮刀,举至额前。 “知道什么了,别一惊一乍的,都快三十的人了。”端木对我突然叫了一声之后又没动静了很是不满。她还在等我的解释。 “之前不就是和你们说过吗,那老爷子说这座山无根无际,既然如此,又怎么可能有方向呢?别说罗盘不管用,就是管用,这地方鬼怪四蹿,这玩意恐怕也没什么大用。可是……”,我正说的起兴,结果钱立中得得嗖嗖的打断了我“鬼怪,还四蹿,我们……,我不是怕死,我是怕你们不安全,再说我还没有儿子呢”,“你都三十的人了,能不能不这么窝囊?真不知道你这么怕死的人是怎么赚到钱的?”。 一提到钱,钱立中突然说了一句特别有哲理又特别狗屁不通的话“一定要坚信,钱不能生钱,那就是亏了”,端木很不客气的送了他一句只有一个字的话:“呸!”。 “你继续说吧,未央,别理他们两个了,这一路上他们总是这样,真是的……”雨霏无奈的看着他们两个,催着我说。 “这把刀的銮环会提示我们找到老太太,不然只怕光靠我们这两条腿,走到明年也未必找的到。 “哎……啊!啊,怎么,啊……”突然钱立中不由自主的向悬崖边靠了过去,看得出他在极力挣扎。雨霏和端木已经被吓呆了,想上去拉住他却又不敢动。 “南斗共北佛,道法本无边,一字二十笔,打去十年魔”,老办法往往是最管用的,我追上去绕到钱立中的正前方,一掌打了过去…… “左未央,你就不能轻一点啊”钱立中揉着胸口站了起来。端木和雨霏看钱立中基本正常了,才一点一点的移过来。 “小子,姑奶奶要不打的狠一点,你早就见阎王去了。” “为什么这么多人,偏偏我……”,钱立中嘀嘀咕咕的打开登山包,拿出了几袋压缩饼干,自顾自的啃了起来。 “这座山上虽多鬼怪,但奇就奇在它们竟然全都释放着阳气,我们之中就你一个男的,属你阳气最重,和他们也最合拍,当然选你了。所以这个地方绝对不能再呆了,快走吧”,我拉着端木和雨霏就往前走,钱立中把饼干稀里哗啦的全都塞回去,满嘴饼干渣的追了上来。 “叮……叮叮……”銮环的声音越来越响,频率也越来越快…… “啊呀,娃啊,是你们啊”老太太不知道是从哪块岩石上走出来的,好像只是一下子就到了我们身前。 老太太还是原来的样子,白衣白裤,白头簪,还拿着那个白烟袋,小白鞋也是一尘不染的。似乎她只是来这晒了几分钟太阳似的悠闲。 “娃啊,亏得你有这銮刀,又是左氏传人,不然啊,我那老头子就是害了你们啊,还好还好。”老太太摸了摸我的头,接过那把刀。 “啊……”只听钱立中一声惨叫。老太太手起刀落,在钱立中的胳膊上划出了一条巴掌大的伤口。 “你……”端木看着就要上前去把钱立中拉回来。 我伸手挡住端木说道:“这把刀要想成为替身,必然需要鲜血予以灵魂,而天神之血灵气太过,所以要用我们的,咱们三个具是女子,其行属阴,神仙之性属阳,所以只能用钱立中的血来予灵”。“以玄铁銮刀放血,这小子想必以后应该不会那么招鬼了吧”我想。 钱立中的血顺着刀上的血槽留了下来,看不清老太太施了什么法,只是伸手一抛,那刀落地之时便已经成了人形。虽然只是一个光影,但是想必坚持一两个时辰应该不是问题。 “走吧,娃儿,债都清了。何处来就归何处去吧”。 随着老太太的声音,眼前白雾四起,银光耀眼,一阵眩晕中仿佛还听到有孩童道谢的声音…… 再睁开眼的时候,我们已经回到了那山腰上,哪里有什么小木屋,不过是梯田之间的一块空地,醒来的时候,我的手里多了一枚指环,闪亮亮的,却又不似金银…… “奶,看”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儿,就是把那枚指环给我奶看。 “未央啊,从小我就说你命好啊,你瞧,这是“御殿灵狐”的“归”啊,你以后再遇到狐类作祟,只要以此为令,就能省不少事儿啊”。听了奶奶的话,我接过指环细细地端详了起来。 不过四毫米宽,上面确刻着许许多多的图形,倒像是什么文字一般,戴在左手中指上,刚好合适…… (四)游戏之殇 第一章 宴会 “未央姐,这请柬好漂亮哦,一定是哪个钻石王老五的邀请函吧,要把握机会哦”,小灵一边满眼羡慕的翻看着桌子上的请柬,一边打趣道。 “猜对了,还真是个钻石王老五呢,等姐和她混熟了介绍给你,让你去当少奶奶好不好啊”我一把抢过请柬道。 “那小灵先谢过未央姐知遇之恩了”小灵说着便手挽兰花做了个揖。 “死丫头,干活去”我笑着用请柬打了小灵一下。 上楼之后,我把请柬放在桌子上。这请柬是宴会专用请柬,银色金边镂空花纹很是灼眼…… 虽然收到请柬我很高兴,只是我有点想不明白,发请柬的人只是一个朋友的朋友,只能说的上有过几面之缘,连联系方式都没留过,为什么会突然邀请我参加这么正式的宴会? 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想不明白的事情不想,找不到的东西不找。 因为我坚信,需要明白的事情就算是不想也会有明白的一天,或许是豁然顿悟,或许是他人相告,又何必费尽心思浪费时间呢。 而找不到的东西,则是因为这个世界通常每两分钟左右就会有一次“结界跳动”,这跳动可能会导致某些结界的移动,世间的结界之多远不是人类可以想象的。如果恰巧有一件东西正处在某个结界线上,那么这一次的跳动也许就会使结界线突然窜了位置而把这件东西划进了另一个空间。这也就是为什么很多时候,我们明明记得把什么东西就放在这里或者那里,却一转身就找不到了的原因。而当下一次“结界跳动”的时候也许就会又跳回了原来的位置,那么也许你要找的东西就可能会突然出现在你面前。但是“结界跳动”是没有空间限制的,也就是说,某些时候也许那件东西你永远也找不到了。当然了,我相信大多数的时候,是因为——我们的确忘记了。 在我决定放弃思索这请柬为何而来的时候,老天再一次验证了我的理论的正确性…… 第一章宴会 “你好,未央书吧” “嗯,我好,我很好”一听这声音、这语调、这调侃,我就知道电话那端的人到底是谁了。 “李冠东!” “左未央同志,我代表党和人民来解答你的疑惑了”李冠东故意压低嗓音,用很苍老的声音说。 “好吧,那么请问党和人民,这吕梁的请柬是怎么回事啊”。 第一次认识吕梁就是在李冠东的生日聚会上,虽然说吕梁不讨人厌,又很有钱;不过由于我天生对财大气粗的人没什么好感,并且我认为——财大之人必定气粗;所以对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 而我和李冠东自幼是光着屁股一起长大的邻居。虽然我们后来搬走了,不过自从有一次李冠东误入“未央”之后,我们之间的联系才多了起来。但是每次李冠东找我都是直接开车来接我,很少打电话预约。所以我相信李冠东必定是为这请柬才来的电话。 “当然是好事了,不然也不会找到你左未央啊”,李冠东恢复正常的声音说道。 “什么意思?不是让我去相亲吧?我还没老到嫁不出去的地步,何况门不当户不对的……”我有点不悦的说道。 “少想没事儿了,是给你介绍生意,让你赚钱,想什么呢,你这一天天的?”李冠东在电话那边笑得都快断气了。 “你奶奶个孙子的,不早说;有钱赚我当然去,不过为什么还要穿正装啊,太搞了吧”我这人习惯了脸皮厚,所以倒也没觉得有多丢脸,尤其是听到有钱赚之后。 “自然是有原因的啊;不是吧,左未央,你不会是混到没有礼服吧,你的生活不会这么贫乏吧,用不用哥哥送你一件啊”李冠东又调侃起来了。 “少来啊,我左未央虽然没有吕梁那么家财万贯,也没你李冠东旗下那么多公司,但是也断然不会少了礼服。再说,哪次和你出去,给你丢人了啊?”我把他顶了回去。 “说不过你,说不过你,明天晚上我去你家接你啊?”李冠东又开始殷勤上了。 “得了吧,你的车还是留着去接小明星吧,我自己开车去。”我可不想等宴会散了,看着李冠东左拥右抱的对我说——你打车回去吧。 “好、好,明天打扮漂亮点啊” “我本来就很漂亮啦,挂了啊”我的脸皮又一次厚了起来。 “对对对,你漂亮……”李冠东没等说完我就把电话放下了。竟然敢嘲笑我生活贫乏?难道我看上去是个没什么生活情调的人吗?不可理喻。 也许是职业原因,我很热爱中国的传动文化,包括服装,所以我有很多旗袍。样式基本上都是改良的短款,不过颜色各异,有的还有涂鸦;多少有那么点后现代和传统的交错感。 我挑了一件黑绸散袖无领短旗袍,旗袍之上绣着一只大大的彩凤。刚好配我的黑绸符袋。毕竟是去做生意,这个东西是一定要带的。不过看着这件旗袍上的彩凤,让我想起了王子,有一次我穿这件衣服和他出去,他竟然说这是野鸭子…… “有钱人就是不一样”我刚把车开进别墅区,就不由的感叹起来。说起来我左未央的生活也不错,存款也有七位数了,只是和人家比起来总觉得还是有差距啊。这别墅区也太大了,空间设置也太合理了,环境也太棒了。“难怪一栋房子要上千万呢”,看着路两旁被当作野草种的天堂鸟我不由的再一次感叹。停车场上的好车更是让我看直了眼睛,我的大宝X5虽然没给我丢人,不过也只算的上中下等。这还只是客人用的停车厂,就已经全是外国名车,莲花跑车更是不少于二十辆,甭管什么型号的,都让人万分羡慕。 “一百九十……一百九十六……一百九十九,到了”我数着门牌号找到了吕梁的宅邸。原以为不用找也一定可以一眼就发现宾客盈门的第199号别墅,结果这一路走来,竟然好多家都是宾客盈门……难道这些有钱人没事就喜欢开宴会?我才不相信这世间那么多值得庆祝的纪念日都在这一个时间段开始纪念呢。 “小姐,请问……”一个年轻的小伙子走上来,我知道他需要知道我的名字。我便把请柬递了上去。 “左未央女士到——”小伙子在门口高声说道。 我正待往里走,背后就猛的被人“啪”的拍了一巴掌。不用回头我都知道是李冠东,因为整个宴会,恐怕我也只是认识他一个人。 回过头发现不仅仅是他自己,他的身边还有一位浅笑娇柔却很是傲气的大美女。看上去有点脸熟,想必又是什么小明星吧,这是李冠东的一大爱好之一。 “左未央,林涵涵”李冠东介绍道。 “你好,林小姐,我好像在哪里看到过你似的”我说着伸出了手。 “也许是在电视上吧,我的电视剧正在热播”这林涵涵只是浅浅的说道,并没有伸出手的意思。可是我并不打算把自己晾在这,那太丢人了。于是我依旧保持着伸手的姿势,身体转向李冠东道:“你好,李先生,恭喜你另觅新欢”,李冠东尴尬的伸出手和我握了握,向我使劲的眨了眨眼睛示意我别生气。 要知道,虽然我们家搬走后,我和李冠东就失了联系,可是我奶奶和李奶奶却是一点也没断了联系,两个老太太还常常一起去寺庙,或者逛逛街,吃吃饭,打打牌,而且通常都是由我作陪打点前后的。李奶奶更是被我哄的笑眯眯的。老太太爱逛珠宝店,每次只要我陪着,老太太都非给我买点什么不可,今天我手上这个镯子就是李冠东他奶奶送的。是以,就算是出于这一层关系,李冠东他也要哄着我,不然只要我哭着说李冠东怎样怎样的几句话,别看李冠东在外面风光,回去只怕要跪上一个晚上的洗衣板了。说起来,那个洗衣板还是我替李奶奶买的呢…… “我只是客气客气,因为这位李先生向来都是泡明星的。”说完我转身就向里走了进去,至于那小明星的脸是不是绿的快冒烟了,我可不在乎。走出不过四五步,我又回头说了一句话:“还有,我从来不看垃圾电视剧”,如果不是李冠东拉着那林涵涵,估计他都得上来挠我…… “左小姐”我刚走到大厅,还没来得及签字,吕梁便走了过来…… (四)游戏之殇 第二章 吕氏兄弟 论起家世,这李冠东和吕梁可就没得比了。李冠东有钱不假,只是充其量算的上是书香门第。而这吕氏一族在F市带则算得上是有头有脸、黑白两道都很混得开的一族,算的上是将门之后。吕梁和叔叔们都是政府高官,据说吕梁的四叔好像是中央办公厅的什么长。而吕梁母亲一族则是我们这着名的商贾大家,珠宝、房地产、保险、网络等诸多行业都有所涉足。 有钱人在我左未央眼中只分成两种:一种是财大气粗型,另一种也是财大气粗型。 第一种财大气粗——指的是暴发户的那种视金钱为粪土的人,最明显的标志是脖子上的金链子比我手指头还粗。第二种财大气粗——指的是名门之后的那种视金钱为金钱的人,这种人最大的标志就是兜里从来不揣零钱。 这吕梁一身燕尾服,脸上架着一副金丝边水晶眼镜,大家风范立时尽显;看得出是属于后者的财大气粗型, “左小姐,欢迎欢迎,真高兴你能来啊”吕梁一脸真诚的握着我的手说道。 “哪里哪里,吕先生的邀请我怎么能不来呢”我也客气道。 “冠东,这里”吕梁向刚签完字的李冠东招了招手。 李冠东便牵着浮柳细腰、摇曳生姿的林涵涵走了过来,看上去在我进来之后,林涵涵向李冠东撒了个大娇,李冠东一脸陪笑的站在那里。 “林小姐,你好”吕梁客气的问了声好。这个时候我才发现,这位林涵涵原来可以笑得这么动人。 “冠东啊,等一下要帮我照顾一下左小姐啊,这可是贵客啊”吕梁拍了拍李冠东的肩膀说道。这句话让林涵涵的笑容有点僵硬,我倒是很受用。估计这小丫头还以为吕梁是要李冠东照顾她呢吧。 “吕先生太客气了,今天……”我真的很想知道今天的正题是什么。 “左小姐,不忙,我先介绍我弟弟给你认识”吕梁引我到了里间的音乐厅。 “左小姐,我今天请你来主要是为了我弟弟,他最近有些……,嗯,西医中医都看过了也没什么用,后来一个老中医建议我们试试别的法子,这才……”吕梁边绕开人群往里走,边低声说道。 “那么令弟是有什么异常吗?”对于病患家属这种遮遮掩掩的话语,我虽然已经习惯了,却不得不多问几句。 “平时到也没什么,可是有的时候发起病来真是骇人……,你见见他也许就知道了”吕梁从一名侍者的托盘中拿了两杯香槟,递给我一杯后无奈的说道。 “晗天,介绍一位朋友给你认识”吕梁拍了拍坐在钢琴旁的那个青年男子说道。 “哥”那男子看是吕梁便站了起来,并向我点了点头。 “左未央小姐,我弟弟吕晗天”吕梁介绍完之后,向我点了点头说道:“左小姐,拜托你了,我弟弟他知道自己的情况,所以你可以直接问他”,在我表示了解之后,吕梁就去招呼别的客人了。 这个吕晗天,看上去比他哥哥要瘦一些,多了点书生气,身高倒是和他哥哥差不多少;不过看起来,显然没有吕梁在商场上运筹帷幄的大将之风,倒是有点像是个风流才子。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我丝毫感觉不到这吕晗天身上有任何的邪佞之气。 “你很聪明,在这种人多的场合,可以让我没有干扰的了解你的情况。”我放下香槟直说道。 这吕晗天看上去倒是个有意思的人,他丝毫不向一般人那样视撞鬼为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听我说话如此直接,他便也笑了笑伸出手道:“左小姐,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你们大宅门里的人规矩就是多啊”我也只有伸出手握了握。 “哈哈,从小养成的习惯啊,我们去花园边吃边说吧”吕晗天引我到了别墅后面的花园里,最右边摆着一长桌的美食,看着都让人眼馋。不过出于礼貌,我只是接了一杯果汁。 “当我发现只要人多我便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时候,我便想也许在这个聚会上可以让我完整的向你说清事情的始末,所以……”吕晗天拿了一只盘子,边往里面夹食物便说道,丝毫没显惧怕,这一点我倒是很欣赏。只是这样的一个磊落开阔的人,怎么会招惹上脏东西? “我是……”吕晗天的话还没说完,我便打断了他。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我想先问一下,你们为什么找我?”,因为我知道,绝对不可能是李冠东,他一向不为我介绍客人的。 我虽然在这行做了很多年了,也混出了点名声,只不过向吕家这样的世家一般是不相信这些的,即便真的有事,他们请的也一定是我奶奶那样的老手而不是我这样的小丫头。有钱人家向来都是只求最贵,不求最好的。 “哦,是我大学时的一个朋友向我推荐的”,吕晗天随口答道。而后又补了一句“他叫王子”。 其实这才是我真正向要知道的,因为王子曾经和我说过,他大学同寝室的一个同学是个富家子弟,却偏偏没有少爷的性子,还说要介绍给我,结果我好久没理过他。看见这吕晗天的举止和谈吐,我突然就想到了“如果他和王子认识,一定会是好朋友吧,一个含蓄不发,一个磊磊飒飒” “你继续说吧……”我没给吕晗天问我和王子是什么关系的机会,看上去他也是个颇识时务的人,并没有多问,而是继续说了下去…… “这一切其实源于一个游戏——碟仙,大概是两个礼拜之前,我和几个朋友出海去玩,在船上没什么事儿,就有人提议说讲鬼故事,也不知怎么着,讲着讲着就玩起了这个游戏……” 这种游戏,其实就是一种招鬼术,其实很多法式很多密咒不一定要行家术士才能施展,只要方法对了,任何人都可以做到,只是人们总是记不住——请神容易送神难! 吕晗天就是我见过的一个最好的例子…… (四)游戏之殇 第三章 碟仙 这招鬼术乃是山之御灵的一个分支。招鬼术一共三百一十一种,上古流传至今,仅余一百七十九种;也不知是如何便流落出十余种至民间凡众之中,竟然成了今时今日青少年之间的游戏了,殊不知非习玄术之人,中枢一魄难敌阴风鬼气,再加上民间流传的方法往往偷工减料,遂而造成了无数惨案。何况游神戏鬼焉能不付报酬? 方才吕晗天所说那种“碟仙”亦是其中之一。 “吕先生……”我还未及说完,吕晗天便打断了我,他又拿了串葡萄吃起来,边吃边说道“吕先生是我哥,不是我,叫我晗天就好,我这条命还指着左小姐呢”。我虽然有些惊愕于这富家少爷的言语隐含意,不过倒也生出了些许的好感“这哥们儿倒是不拿架子” “好,晗天,说说你们那天的事儿吧”,吕晗天的平民样让我也决定不再装淑女,而是去拿盘子装了一大盘吃的,然后拿着两份叉子放在我和吕晗天中间,就这样我们边吃边聊起来…… “那天晚上不知怎么回事,本来还想浪漫一把,准备去甲板看月亮数星星,却突然下起雨来,所以只有躲在船舱里打游戏、或者赌两把,女孩子们觉得没意思,就开始抱怨起来,后来有人提议说讲鬼故事,也不知怎地,就有人讲起了“碟仙”的故事,所以我们就准备照着故事说的玩上一次”,吕晗天往嘴里扔了个樱桃,喝了口水接着说了下去…… “我们按照故事说的准备了一张大白纸,一个小瓷碟。然后再纸上画了个骷髅,刚巧我的朋友里有一个做设计的,骷髅画的……”看到我直摇头,吕晗天停了下来,用他那双天生就好像蒙了一层晶尘似的桃花眼疑惑的看着我问道:“左小姐,有什么不对吗”。 “叫我未央吧,不然好像我占了你便宜似的”我说,吕晗天笑着点头之后我才接着说道:“其实在纸上画的那个头型图案就是所谓的“仙牌”。问题就出在这里,这“碟仙”既然能当此名,那么所请之灵必定位列仙班。这“仙”便是人们常说的“狐黄长白”之中的“长”……”。我刚说到这里,吕晗天那双迷人的桃花眼突然眯了眯,在他磊磊的气质里竟然添了一分郁郁之情;其实这不过是他对我刚才所说表示不解而已,“那四仙是指什么?”。这哥们真不愧是和王子一个教授带出来的学生,一样的唯物主义者,连四仙是什么都不知道,难不成今儿个我也要给他上一堂“有神论”学说讲练课? 我摇摇头叹了口气,解释道:“这四仙分别为狐狸、黄鼠狼、长虫、魂灵,这“长”便是指蟒蛇一类的动物。”,看着我无奈的样子,吕晗天尴尬的挠了挠头,嘿嘿笑了几声,三十岁的人徒增了几分孩子气。 我也只有笑了笑接着道:“这张纸上所画的那个头其实是一颗蛇头,这头上还需有一凸起的鸡冠状图形。可是传到今时今日,人们竟然把这图形演变成了一颗骷髅,如此“仙牌”想不招鬼都难呢。玩什么不好偏偏要玩招鬼……”我并不是想说教一番,只是看着这么长着一双桃花眼的男人遭此劫难,难免有点替他不值。 “没试过的,总想试一试,人嘛,不都这样?”吕晗天似乎一点不担心自己的处境,又去给自己倒了一杯香槟。 “后来呢?”我问道。 “后来我们就在头型图案的左右以瓷碟画圆,在圆中写上“是”、“否”二字。除此之外,在白纸外侧又以瓷碟画十个圆形图案,在这些圆圈儿之中填上0-----9十个数字,然后把瓷碟至于头型图案的嘴巴上。然后就开始玩了”。吕晗天说着抿了一口香槟,好像对香槟的味道很满意一般,而对于所讲的事情反倒是显得无所谓一般。看着他那副悠然自得的神情然我想起了王子那家伙。 “那你们一共是几个人参加了这个游戏,有女孩子吗?”我问道。 “嗯,有四个人玩的,女孩子当然有了,出海怎么能不带女人呢,哈哈”水汪汪的桃花眼一眯,顿时无限慵懒的纨绔形态,不过在吕晗天身上倒也不招人讨厌,反而浪子一般的他让人觉的他摆出这样的姿态表情本是应该的一样。 此招鬼术其实对于施术之人本并无太多忌讳,但是而今已经被改成面目全非的“碟仙”游戏之后,则有了几个讲究——人数不能为单数,必须有女子,只因全阳之气,仙家自然不惧,只是鬼灵一类仍有所忌讳。听到他们一共四个人玩,我到是庆幸了不少。 “啊!对了,我们在玩之前按照故事里讲的,把首饰什么的都摘了”他突然想到,然后喝掉最后一口香槟后,接着说道:“不过我当时忘了把手链摘下去了,诺,就是这个”,说着他伸手让我看。那是一条限量版的蒂凡尼男士手链,“果然是有钱人呢,这个款式在国内有钱也未必买得到呢”我不无羡慕的想着,我那款07版的女士手链还是托国外的朋友买的呢…… 其实这样的招鬼术对于首饰一类是没什么忌讳的,身上有些金属之物反倒能起到守护施术者的作用。可是现在很多人却是传的越来越邪乎,连手表一类东西都不能带了,何况是饰品。这虽然只是一件小事情,但很多时候在鬼灵异物面前往往却能保施术者一条性命,吕晗天歪打正着,恰恰是因为带了一个手链而得以活到现在。 “你的命可真大啊,晗天少爷”我揶揄着把原委向他说明后,他看着那条手链说道:“没想到这东西竟然救我一命呢啊,那我就多带几天吧,你说怎么样呢?未央小姐”吕晗天俏皮的歪了歪嘴角还击道。 “你们也真是赶了个“天时地利”啊,竟然真能召唤得到……”,吕晗天再一次眯起了他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我只有接着解释道:“因为没有正确的仙牌和密咒,是很难召唤到的,而你们恰巧赶在了有风有雨的晚上,地点又是位于相对陆地来说阴气较重的海上,所以你们才能召唤得到”,听到这里,吕晗天点了点头,看了看手里的香槟再一次见底了,却并没有再到一倍的意思。 我叹了口气笑着道:“也许那没有召唤到的反而是福大命大的人,万一召唤到了,那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因为这招唤到的必定是鬼灵一类无疑,只是人有善恶,鬼亦分好坏,通常如果这鬼灵的年灵为2250岁以上,那也许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它们能存于世间着许多年就足以证明它们绝非作恶之辈,但如果…… “其实那时候,求谁恐怕都不会管用的吧……”吕晗天低声喃喃道,不知是不是喝了香槟的缘故,他的眼睛愈发的迷蒙了…… (四)游戏之殇 第四章 池鱼之殃 “晗天,我说怎么找不到你,原来是佳人有约啊”一个穿着穿着休闲西装的男子端着一杯红酒向我们走了过来。 “老徐”吕晗天只是淡淡的答应了那个老徐一声,并没有说太多,态度也不是很热情。 “难怪最近都见不到你,原来是有了女朋友了啊”这老徐拍了拍吕晗天的肩膀说道。 “我……”我刚想站起来呈清一下,却又被吕晗天打断了。 “老徐,你自便,别客气,我们去跳舞了”吕晗天拉着我进了后厅,留下老徐一个人在那翻白眼。 我看了看吕晗天,他的脸色不是很好。看见我在看他,吕晗天说了一句:“道不同不相为谋”,而后便不言语了。 “这哥们儿还挺有原则的啊”,我正想着,却被一阵音乐声打断了,钢琴旁有一个纤瘦的女孩子正在弹琴——梁祝,说实话,这是我最不喜欢的一首曲子,学琴的时候我也最不愿意练它。不过弹琴的小姑娘倒是蛮讨人喜欢的,大概二十岁左右的年纪。二十七八岁的女人看二十五六岁的女人,绝对是看不出来好的;但如果是看二十岁或者十几岁的女孩子的时候,便是怎么看都可爱的。女人的嫉妒——是天生的。 “二表哥”,那女孩子站起来向吕晗天跑了过来,这丫头站起来,我才发现——好高啊,要有一米七多吧,真让人羡慕,身高一项是我的软肋。 突然我的手被吕晗天拉住了,他却一副很正常的样子说笑着:“你的琴弹得越来越好了啊”。 那孩子见我和吕晗天手牵着手,有点不悦的道:“呦,二表哥又有女朋友了啊”。听听这话,什么叫“又有”啊,再加上她那不屑的眼神,让我气不打一处来,方才的好感一扫全无,我便干脆挽住了吕晗天的胳膊,撒着娇问吕晗天道:“你不是说你只爱我一个吗,怎么听这位小姐的意思,你……,回家给我交待清楚哦”,这话说的我都恶心,没想到吕晗天倒也配合,他用手指刮了我的鼻子一下:“当然,只爱你一个了”,然后又抬头看着那个骄傲的表妹说道:“我们去跳舞了,要不要一起啊”,我也忙说道:“是啊,这位小姐这么可爱,琴又弹的这么好,舞也一定跳的很棒吧”,那位小姐的眼睛都要绿了,这表情让我想起了刚才的小明星林涵涵,不知这会儿,他们两个在哪销魂呢。 “不了,我不喜欢跳舞”她咬牙切齿的说完便转身走了,藕荷色的鱼尾裙摆飞扬倒也很美。 穿过舞厅,我才把手拿下来,突然觉得自己有点悲哀,二十七岁的人了,今天竟然要给人装女朋友,真是无奈。 “装女朋友外加百分之二十佣金”我淡淡的说道。 “好”吕晗天也淡淡的答道。 楼下的聚会一片混乱,我便随吕晗天上楼进了他的书房。 古香古色的摆设,紫檀木的全套书架,连躺椅都是一套的;既然是书房,那满屋子的书自然是不用提了,值得一提的是吕晗天的桌子上正摆着一本“百中经”,这家伙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其实也是怕的啊。男人,为什总要打肿脸充胖子。 “把手给我”刚坐下来,我便说道。吕晗天一脸疑问的手掌朝下的递了过来。 “翻过来,给你把把脉”。 “脉相虽乱,却未如鸟啄般轻浮,体……”一抬头撞见吕晗天那双迷蒙的桃花眼,让我突的停了下来。长着这种眼睛的男人,身边虽然狂花乱蝶芬芳飞舞,但私生活却不见得混乱,好在他眼底下少了一颗痣,不然恐怕他身边的女人都要变成杜十娘了。 “什么?”他轻轻的吐了两个字。 “也就是说你,此时幽灵入主,主神无碍,只是少了一魄”,说完我便撤回手。“没出息”我有点生气的想着。 “有办法吗?”吕晗天眯起了眼睛问道。 “废话,不然我早走了”我没好气的回答道,我最讨厌别人怀疑我的能力。 “不过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和你一起的其他人现在怎么样了?”;我虽然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其实也还是有点担心的,因为从此时吕晗天的情形来看,这幽灵俨然已经占了他的一魄,一般来说只要打走这小鬼,再聚魂即可。可是偏偏这幽灵似乎不是一个整体,而是一丝“冥魂”。 “冥魂”只有千年以上的游魂方能分裂出,而且这游魂恐怕还是不属于人鬼神三道中任何一道,这就有些棘手了。因为这“冥魂”只有在受外力打击之时,才能分裂出来代替游魂受罚,就好比壁虎的尾巴一样,让这游魂可以活两次。如果强行分裂的话只能造成游魂自己的飞散灭亡。 所以,如果其他人都没什么事儿的话,那就只能说明,吕晗天这次撞鬼撞的冤。搞不好可能是恰巧有人在打鬼,恰巧这哥们他们玩招鬼游戏,一个雷劈下来,吕晗天便糟了池鱼之殃。可为什么偏偏是吕晗天,我却还在迷惑中。所以不得不问一下其他人的情况。 “他们好像都没什么事儿,只是那天有点儿吓着了,有两个出国休养了,还有一个也没什么问题了。” “好吧,详细的说一下,你们那天到底都看见什么了?” 吕晗天把玩者桌上的镇纸,郁郁的说了起来:“那天游戏开始之后,好长时间都没什么动静,我们以为没用正要放弃的时候,外面突然劈了一声响雷,那纸上的碟子竟然真的动了起来,我还以为是谁捣鬼,故意动的;结果抬头看见他们和我一样的惊讶时,我才觉得这可能是真的”。说到这,吕晗天停了停,打开书柜下层,竟然有个小冰箱,这哥们从里面捧出了半个西瓜,又递给我一个勺子。 我一脸无奈的接过勺子问道:“你们问问题了吗?” “我问了一个,他们还没来得及问,就出事儿了”,他剜了一大口西瓜送进嘴里,接着说道:“好像是又一个劈雷,那个雷可真大啊,天上就像裂了个口子一样,那天还真是幸运,只是打了两个雷,下了几滴小雨,不然看那雷的样子,我还以为要有暴风雨呢。那个雷劈完之后……”,我正在埋头吃西瓜,吕晗天突然没了声息,抬头一看,他俨然已经陷进了回忆里,手里的勺子上还有这一口西瓜没吃,整个人像呆了一样停在那里。 这个样子的吕晗天,让我想起了王子在玉龙刚出事儿的那个晚上迷乱的样子…… (四)游戏之殇 第五章 冥魂 “咚咚咚”我虽然没有打断吕晗天的思绪,可是一阵敲门声却把吕晗天唤了回来。 “二少爷,大少爷要讲话了,请您下去呢”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子站在门外颔首道,圆滚滚的身材,光亮的脑袋,细眉细眼的,看上去就是那种拍马屁绝对不会拍错地方的人。 “啊,诚叔啊,我们马上就下去”,这位诚叔听了吕晗天的答话并没有走的意思,似乎还有什么话说。 “嗯,二少爷,表小姐……,看上去,有点不开心啊”诚叔说着往屋里瞄了我一眼道。 吕晗天笑了笑没说什么。 “被人冤枉是攀龙附凤的人,严重影响我名誉,佣金再加百分之二十”,下楼的时候我气囔囔的说着。 “好”吕晗天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淡淡的应道。 “既然你答的这么爽快,这个送你”我抽出一张“凝符”递给他。吕晗天瞄了一眼我的符袋,用两根手指接过那道符,放进了上衣的口袋里。 “晚上睡觉的时候,放在一个你能看到的地方”我站在楼梯口叮嘱道。 吕晗天点了点头,径直向前厅走了过去。 “首先,感谢各位……”吕梁的讲话已经开始了,无非是些客套话什么的…… “左未央!”我的左肩又挨了一巴掌,李冠东,如果不是人多,我一定回他两拳。 “哎,你那位小明星呢”,我回过身才发现,只有李冠东一个人。 “诺,那边”李冠东向右前方不远处努了一下嘴。 “你这唱的是哪出啊”,那林涵涵正挽着一位五十多岁上下的胖子,不过看那胖子满手都是耀眼的金光,就知道林涵涵为什么贴他贴的那么紧了。 “生意吗,总要牺牲点什么的;再说了,你不会真的以为我眼光那么差吧”李冠东边说边向着那胖子举了举杯。 “不是啊,那小明星不是挺漂亮的吗?”我拿过李冠东的香槟抿了一口。 “小心口红;漂亮不是重点,重点在于涵养” “姐姐我的口红不会那么劣质的”我撇了他一眼,又喝了一口才还给他。也不知道吕晗天跑到哪去了,一到前厅,这小子就不见了。 “哎,吕晗天怎么样啊”李冠东悄声问道。 “你都知道些什么?吕梁怎么和你说的?”,我的确很想听听,吕晗天都有哪些异常,李冠东若是不提起,我也是要问的。 “吕梁到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说吕晗天有些时候总是自己和自己打架”,李冠东说着撇了撇嘴,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而后又补了一句道:“怎么可能?自己和自己打架?身上还有伤的”。 “身上有伤?”我问道。 “嗯,还挺会打的,脸上一下都没打到,都在前胸上;我和吕梁说不是自己打的,他还不信。”李冠东摇了摇头,喝了一口香槟,接着道:“如果不是吕晗天自己提出说要找你,吕梁恐怕就要把他送精神病院了”…… 一阵鼓掌声打断了我们的谈话,吕梁的讲话结束了。一直到他说完,我也没弄明白今天的晚宴究竟是为了什么。也许只是有钱人的娱乐之一吧。 “你的名气倒是也够大的啊,吕晗天竟然指名要找你。”李冠东打趣道。 “那是,姐是一般人吗?你以为天下的男人都像你似的,有生意也不给介绍!”,其实我比李冠东要小上四岁呢。 “女孩子,还是在家相夫教子的好,比总一天天神啊鬼啊的!”李冠东竟然有点训斥的口气。这一项是他不为我介绍生意的唯一借口。 “李总……”,那胖子挽着林涵涵晃了过来。 “呦,吕二公子也在啊”,吕晗天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我的身后。 “解开衣服”我把吕晗天拉到了二楼的阳台上。 “嗯?哦”,这小子倒是听话,解开了上衣的扣子。 “好厉害的冥魂啊,不晓得主灵会是什么样的呢”,看着这些伤口我不由的一惊,伤痕不长,只是细细小小的分布在前胸上,已经全都结痂了,像一条条小蚯蚓似的蜿蜒着。 “你哥说你是和自己打架?”我边拨开衣服边问道,看来这伤口知识分布在前胸而已,两侧肋下并没有伤痕。 吕晗天笑了笑算是回答。 “伤痕全在胸前,你被侵入的那一魄是“力魄”,力魄受损,易找异物,看来你身上不止是有一“冥魂”作祟,还给你招来了不少“杂物”啊”。 “什么是“冥魂”?”吕晗天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前问道。 “嗯,这么和你说吧,你不是被攻击的主要对象,之前我也和你说过了,你是被误伤的,而伤你的东西是什么我虽然现在还不是很清楚,不过看伤口来说恐怕不是游魂那么简单,不过不敢是什么,想必在那天晚上,它已经消失了。可是你很倒霉啊,在那东西消散的一瞬间,它的体内分裂出了一个元灵,主灵虽灭,元灵尚存,它就不是真的灭亡。这“元灵”就是“冥魂”,我也不晓得以后会怎样,这就要看它主灵的道行是……”。 “啊……,你们……”一声尖叫吓了我一跳,回头一看,原来是刚才那位表小姐…… “完了、完了……”我不免暗暗叫苦,这可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啊,表妹啊,有事吗?”吕晗天倒是很镇定的边把扣子扣上边淡淡的问道。 “二表哥,你们……,你,怎么……啊……”这位表小姐气急败坏的指着我,最后可能是不晓得说什么吧,一跺脚走掉了。 “你们家这都是什么人啊,我就差顺着阳台旁的那条藤爬下去了。”我无奈的说道。 “吕家,……,没办法”吕晗天含含糊糊的说了一句我没听懂的话。 “啊……”吕晗天突然后退了一步。眼睛紧盯这走廊前方。摆出了要打价的架势。 “不用那么紧张”,我拍了拍吕晗天已经紧张起来的胳膊说道。 “我左未央在这,你竟然还敢出来,胆子也忒大了点儿吧”我冲着走廊的左墙上走出的那条黑影叱道。这家伙身上磷光闪闪的,泛着青光,本来是匍匐在地上的,等到从墙里彻底走出来之后,它便猛地站了起来,足有一人多高。原来是一条小蛇妖,难怪吕晗天身上的伤口是那个样子了,想必那冥魂的主灵应该也是一条长虫了,不然怎么会招出这种东西…… “东有东方青龙将,南有火龙大将军,西有世尊护内身,北有真武黑煞神”,说着我向吕晗天胸前拍了一掌,先得保住这财神爷才行。 那清粼粼的光闪的我眼都花了,那东西突的扑了过来…… (四)游戏之殇 第六章 突发事故 “定!”我甩出了一张定身符;可是那家伙看起来不是一般小妖,定神符打在他身上,正在噼里啪啦的作响,眼看这小蛇妖就要挣脱了,我不免有些着急。 今天是来参加晚宴,穿着一件小旗袍,当然没办法带着工具箱,现在我手里除了几张符之外却是什么打鬼利器都不在,这蛇妖身上的定神符眼看就要失效了,我只有拉起吕晗天就往下走。 “不能走,我哥要是看见了这一幕,一定会对外说我的精神有问题,到时候……”吕晗天的话虽然没说完,但我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了;难怪每次这蛇妖来他都宁可受伤也不逃出去喊人了,原来吕氏兄弟还在演着这么一出戏啊…… “那就只有这样了”,说着我一把抽出了吕晗天的裤腰带,也顾不得他窘迫的样子,因为电光火石之间,那枚定身符已经失效了,这蛇妖又进了一步…… “头顶天灵,脚踏地灵,……,打天天开,打地地裂,打山山倒,打树树折,碰人人生,碰鬼鬼灭,一打狐,二打黄,三打白,四打长,五打屈死众魍魉,”我每念一句,便用皮带抽它一下,每抽一下,那青光闪闪的鳞片便会剥落一部分,打到这个时候,那蛇妖俨然已经准备逃走了,但我并不准备放过它。“打神归庙,打鬼归坟,狐黄两教,屈死冤魂,……,南斗六星,北斗七星,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那蛇妖已经转过了身子,我把皮带脱手甩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一声闷响。 望着地上那堆冒着烟的鳞片,着实有些让人恶心,“好一个奸诈的蛇妖,你也太小瞧我了”,说着我往地上那堆鳞片上扔出了一张符,“叩请天君,斩妖除魔,南斗北佛,神妖具落”,刚刚落地,那堆鳞片便“噗”的一声消失了,空留下一股烧焦味留在空气里。 “这蛇妖好奇怪,一定是你体内的冥魂想借着这蛇妖重生,才……”,我喃喃的说着。 吕晗天正不无惋惜的看着那和蛇妖同归于尽的腰带,突的听我说话,便问道:“嗯,能说的明白,具体一点吗,我听不太懂”。 “哦,你不用懂,你只要知道,短期之内你不用在和“自己”打架就足够了,我会尽快帮你把体内的冥魂祛除的……”,我并不想解释太多,刚才那场战斗已然让我觉得很累了。其实打人比挨打累多了。 “我想知道”,吕晗天虽然只说了四个字,但却透露着无限的坚定。 “那么,下去说吧,我饿了。”我对自己的顺从感到无奈。 “你能吃得了这么多吗?”看着我弄了一大盘子的肉,吕晗天觉得有点惊奇。 “你不知道刚才那一战有多消耗体力吗,再说我到现在只吃了几口西瓜,还没吃晚饭呢,救你一命,吃你家点儿肉,不用这小气吧”,吕晗天的那句话让我觉的有点郁闷。 “我也饿了”,吕晗天说着也吃了起来。 “那个蛇妖,竟然不用任何法术和毒液,只是以实体入侵,就证明这是一条正在经历衰退的妖,等衰退过后,它就有可能修道成仙”;我往嘴里塞了一大口的熏肉,一直嚼的满嘴流油才接着说道:“一般情况下,这个时候的任何妖魔都是不会攻击人类的;那么它的到来就只有一种可能了,那就是你的召唤”,我又咬了一口鹅肝肠,味道好极了。 “我的召唤?”,吕晗天虽然也一直在吃,但是丝毫没有狼吞虎咽的感觉,这吃饭的样子让我又一次想到了王子…… “不,应该说是你体内冥魂的召唤,他需要重生,你的身体不足以满足它,所以它在不断的召唤着适合的身体来接受它;但是只有你死了,它才能令寻宿主,所以虽然这个蛇妖死了,可是也许几天之后还会有别的什么妖再来找你,到时候你恐怕就没这么幸运了”。 “有什么办法吗?”,听到这里,吕晗天愣了一下后问道。想必他也是怕的啊。 “出海”我边说边用叉子和吕晗天抢夺最后一块烤鹿肉。 “还出海?干什么”吕晗天成功的把那块肉送进了嘴里,满眼得意的看着我问。 “钓鱼”我没好气的放下叉子答道。 “真的啊”,吕晗天满脸疑问。 “假的”,我很是不屑的回答道。“是去吧你的力魄换回来,把人家的元灵还给人家”我不得不接着解释道。 “好,什么时间?” “我还不确定,回去算一下给你电话,哦,对了,把你电话给我,免得还要麻烦你哥。”说着我把电话递了过去。 “晗天,左小姐”,吕梁从后厅走了出来。 “吕先生”,我站了起来。 “坐,坐,左小姐,我弟弟没什么事儿吧”吕梁低声问道,还拍了拍吕晗天的肩膀。 “哥,坐下说”吕晗天往我旁边挪了挪,拍了拍椅子让吕梁坐下来。刚才谈起他哥还一肚子的防范,现在竟然又这么亲热。大宅门里事儿还真人捉摸不透啊。 “刚才左小姐已经帮我看过了,说只是受了惊吓,没什么问题。”吕晗天没有给我答话的机会,显然他是想把事情隐瞒过去。 “还有,我想让左小姐今天晚上留下来,你看行吗?” 吕晗天这句话一出口,我都愣住了。刚才他表妹在阳台看到的一幕,再加上我今天留宿吕家,那这日后的风言风语还有个完吗?我连忙想要否决这项决定,可是吕晗天却死死拽着我的旗袍不让我起来,我只连摇头说:“其实晗天今天晚上不会有什么事情,我根本……”,话还没说完,吕梁突然就笑了起来。 “晗天,晗天,哈哈,好,二弟啊,你自己的注意你自己定吧,我就不打扰了。”吕梁瞄了衣衫不整的吕晗天一眼,看都不看我一眼就走了。 我恨不得把舌头咬下来,“二少爷”、“吕先生”、“吕晗天同志”哪个称呼不行啊,为什么我偏偏要叫他“晗天”啊?真是欲哭无泪。 “未央妹妹”吕晗天满脸诡笑的端来了两杯红酒。 “妹你奶奶个头,妹什么妹,我要果汁”,气得我想用这红酒淹死他。 (四)游戏之殇 第七章 夜宿吕家 “诚叔,麻烦你去为左小姐准备一下房间”,吕晗天一脸疲惫的说道。宴会结束后,作为主人之一的他自然也要在门口意思一下。结果这连拥抱带握手的宴会告别方式竟然持续了近一个小时,此时此刻已经接近午夜时分了。 “不用麻烦了,既然是你一定要我留下来,那我就住在你的房间好了。”我打着哈欠说道。 “嗯?!那,那诚叔你就在我房间加一床被吧”,吕晗天被我的提议刺激的一下子精神了起来。 “他奶奶的,这么个败家子儿住的房间竟然有一百多平,有没有天理了!”一进吕晗天的房间,我差一点就被吓到了。这哪里是一间卧室阿!好歹刚才那间屋子一看就是书房,可是这间屋子却是怎么看都不像卧室阿…… 一进门,一个超大的沙发,沙发上堆满着各种颜色的大垫子,如果不想坐下来的时候坐在垫子上,就只有拨开它们才行。前面是一个极小的茶几,上面只放着一个键盘,也只能放下一个键盘,看那键盘的质感和颜色,俨然就是Optimus103,看着那张键盘我突然觉得自己的罗技G15特别垃圾。茶几前面倒是什么都没有,只剩下墙了,所以显得有点空旷,但是再看这面墙,却觉得它和其他几面墙形成了极大的反差,其他几面墙上全部都是几何图形的喷绘,而这一面墙上却是雪白雪白的,甚至有些刺眼,墙的下方还摆着两个大音箱和一个玻璃柜,柜子里面是纠缠不清的电线盒和粗细相间的各色电线;沙发上方的墙上有一个小小的投影仪,原来这面墙是被吕晗天既当作电脑显示器又当作电视来用的。 沙发旁边两三米远的地方是一个玻璃的拉门,走过这个玻璃拉门,我以为就是吕晗天的床了呢,所以在拉门的时候,我就两脚一甩,把差一点让我脚抽筋的九厘米高的鞋脱了。可是跟着吕晗天进了那个拉门我才发现——我简直就是一村姑阿…… 这一部分和外面的现代化迥然不同,倒有些像是书房,清一色的紫檀木家具,架子上是各种的瓶瓶罐罐,还有上了锈的破铜烂铁,不过我个人认为那些看上去应该都是古董才对。这部分并不大,但却好像是一间博物馆似的肃穆…… “你怎么把鞋脱了?”,赤脚站在一堆古董中间的我已经觉得很尴尬了,被他这么一问,霎时就觉得脸上“轰”的一下,像是被人打了一拳似的…… “热”,我憋了半天,只吐了一个字。 这个小型收藏馆和里面用一扇大的屏风格开了,其实这屏风也只是装饰作用而已,后面仍旧是一扇玻璃拉门。 第三部分是卧室,卧室倒是很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张特别、特别、特别大的床,和一个特别、特别大的床头柜。 最后一部分左边是更衣室,右边是洗手间。 一个房间而已,几乎赶上我书店的百分之七十大了,这样的装修风格也是我第一次见到。李冠东家的装修是那种很舒适的豪华装修风格,王子的公寓虽然不大却是极端的简洁现代化的装修风格……,这个吕晗天还真是越来越让我感兴趣了呢! “你在干嘛?”,吕晗天对我的行为感到好奇。也难怪,我连拖鞋都没来得及套上,就开始围着床转圈儿,还把更衣室的玻璃打开又关上,关上又打开的…… “我……” “咚咚咚——”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一阵敲门声打断了…… “二少爷好!”,敲门的是一个小姑娘,看上去年纪不是很大,好像也刚来没多久,见开门的是吕晗天,便有点窘迫的轻轻问了一声好。而后才对我说:“左小姐,您要的是这个嘛?” “嗯,谢谢你啊!”,是我的工具箱。我实在是懒得跑到停车场去把它拿回来,就和诚叔说了一声,没想到吕家佣人的效率这么高,竟然这么快就找到我的车并且拿回来了。不过也难怪,在好车一堆堆的停车场里,宝马X5这种车反而显得很好找了,一想到这个,我多多少少又有点心理不平衡了…… “你怎么带这么大个化妆箱啊?”,吕晗天拍了拍我的工具箱眯着眼睛问道。 “哎——!”我只有叹口气摇摇头,把箱子打开,继续开始围着床转圈儿。 吕晗天呆看了一会儿箱子里的东西,拿出一个瓶子问道:“这是什么?” “黑狗血”我瞄了一眼道。 “这个呢?” “花腰公鸡血” “这个呢?” “墨盒” “这个呢?” “御灵萤石” “这个呢?” …… “这个呢?” …… “这个呢” “一边儿呆着去”,我实在没半法忍受吕晗天没完没了地问题了,狠狠的叱道。 “你平时睡哪?”我又觉得刚才的语气略为硬了些,所以尽量柔和一点问道。 “床”,可是吕晗天似乎并不领情,只是突出了一个字,就靠在床上翻起了杂志。 “废话”,我的柔和瞬间灰飞烟灭了,“床的哪个部位?这么大床你都睡得到吗,你以为你是夸父啊?”。 “嗯,左边错一些吧。”吕晗天在一次眯起了他那双桃花眼。 “好,把我刚才给你的符贴在左侧的玻璃门上,然后在那儿躺着先别动。” “辟邪符,一张六十元”,我边往窗户上贴边说道。 “宁神符,一张一百元”,我又塞进吕晗天的枕头里一张。 “惊虎符,一张三百元”,“聚魂符,一张三百七十元”,…… “一共是九章辟邪符,一张宁神符,一张聚魂符,两张惊虎符……,暂且入帐,日后一起算”,我刚说完,吕晗天就大笑了起来…… “躺好别动!”我试图在吕晗天体内的冥魂再次召来妖物之前,把吕晗天的力魄召回来。 “荡荡游魂,何处留存,荒郊野外,坟墓山林……”,瓷碟里的火绿莹莹的,符纸上吕晗天的血仍旧没化开…… “怎么了?”,听到我叹气,吕晗天睁开眼睛问道。 “躺好!”,我准备再试一次。 “三魂七破入魂窍,城隍土地送魂来……”,我还没等念完,只听外面一声惊雷,瓷碟中的火唰的一下灭了。 “啊……”,我正在施法的那只手上莫名的多了一个牙印…… (四)游戏之殇 第八章 EVP鬼诉 吕晗天拿着我的手看了半天,只是蹙着眉不说话,一双桃花眼水蒙蒙的,看得人心里酸酸的。 “你们家三年内有人去世吗?”,如果再不转移话题,我怕我会在这样的关注下娇气的哭起来。 其实每次李冠东老气横秋的劝我放弃这一行的时候,我都特别感动。试问,哪个二十几岁的女人愿意每天跟神神鬼鬼的东西打交道?哪个女人不愿意看恐怖片的时候躲在男人怀里以求的安全感?可是偏偏左氏家规,左氏女子承起衣钵,名其姓氏,传其宗法…… “我姑妈两年前去世的,怎么了?”,吕晗天从冰箱里拿了个冰袋敷在我的手上后迟疑的答道。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等一下我再告诉你;你和你姑妈的关系怎么样?”,我掀起被子钻了进去说道,这冰袋让我觉得有些凉。 吕晗天点了点头,却并没有回答。这样的大家族总是会牵扯到很多东西,正所谓假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何况是这么大的一个家?所以我只是等待着,并没有想要去催促他。 “其实,我不是我妈生的”,吕晗天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吓了我一跳。 “嗯?噢……” “不过我妈对我很好”吕晗天说着笑了笑,接着道:“我的亲生母亲生我的时候难产去世了,我就被我爸抱了回来,其实我和吕梁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不过为了吕家的声誉,这件事情并没有对外宣布。”吕晗天又顿了顿,而后扭过头去道:“虽然父母并没有亏待我,只是吕梁似乎并不愿意与我平分吕家。”吕晗天无奈的笑了笑接着道:“其实我是无所谓的,不过我姑妈和我生母是大学同学,两个人关系很好,我父亲也是因为这样才认识我母亲的;所以我姑妈就一心想让我得到与吕梁同样的继承权……。”,我并没有让吕晗天把话说完,我对于这种大宅门儿里的勾心斗角没有兴趣;更不想因此同情吕晗天…… “就是说,你和你姑妈的关系还不错喽?”,吕晗天愣了一下,嘿嘿笑着点了点头。看来我不仅仅是打断了吕晗天的话,也打断了他的回忆。 …… “不好意思诚叔,这么晚还要麻烦你!”吕晗天客气的接过诚叔送来的东西。 一阵风吹过,玻璃门上了符纸被吹得哗哗作响。 “你要这些老掉牙的录音器材干什么?”,吕晗天看着地上那一堆录音器材傻呆呆的问道,见我没有搭理他,又接着自言自语道:“我还以为捉鬼都是摆八卦阵走七星步的做法事呢,怎么还要用这些阿”。 “二少爷,你林正英的电影看多了吧”。 “这叫做问鬼音,也叫鬼诉。”,吕晗天的一双桃花眼又眯了起来。 “就是EVP吗?,我听说过的阿” “不错啊,这都知道。诺,把麦克风接上”,看来这小子对于这些东西到野蛮感兴趣的阿,不像王子,那个时候就知道跟我争辩,真是死心眼儿…… “还有计数器,你们家还真厉害啊,这么老的计数器都找得到”,吕晗天打着哈欠接过计数器。 “把窗户关上,来,马上就可以睡觉了,你倒是快点儿啊”我一把拉起已经倒在床上的吕晗天。 “照着这张纸念”,我把需要说的话全部写在了纸上递给吕晗天,然后一骨碌钻进被窝。 “说完之后,不用管它,让她一直录着就行了。挖你的枕头好软啊”。 …… “起床了,吕二少爷”,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了。 “嗯……,哎,你怎么穿我的衣服啊”,吕晗天再一次眯着他那水汪汪的桃花眼看着我,嘴角还带着一抹浅笑。 “嗯,不好意思,我的衣服睡觉不舒服,所以我就换下来了,洗干净之后我再还给你,来听听看你姑妈有没有什么提示吧。 “好,我叫诚叔把早饭送进房里” …… “什么生音?滴水声?好像还有别的,是什么?” “滴水声是昨天的冰袋化了,另一个是——你的鼾声”我撕了一块面包塞进嘴里。 吕晗天嘿嘿笑了几声,突然顿住了。我也一样,嘴里的面包也忘了嚼…… “快进” “在快点”,我把耳机递给吕晗天,“用这个” 吕晗天一脸的凝重,我更是连气都不敢喘,生怕他听不清。 这EVP的鬼音,只有有血缘关系的亲人才能听得到,所以即便我有心帮忙确实也无能为力。 “听清了吗?”,看到吕晗天把耳机摘了下来,我急忙问道。 “狐,冥,海,天,找”,好像就是这几个字。 “呀,你的手”,吕晗天看到我的手,惊呼了一声。 我手上那个牙印已经变成了紫红色,在虎口处特别明显,形成点点血丝。 “你吃你的”,我甩了甩手,有点麻痹感。 被灵物伤后,伤口无痕,三个时辰即可自愈;妖物所噬,留痕麻痹,七十二个时辰不予处理便会侵入心魄,继而伤至主魂;我手上这种伤口俨然正是后者,冥魂还能攻击人,看来这妖物生前必定是个厉害的角色。 “大地即判,五雷处分,三元攸裂,八卦成形,……,轩辕帝道,蚩尤避兵,速消元愈,顷刻通灵……”,我染了一枚轩辕神符,覆在手上。 “好了,今天下午我来找你,三点左右你安排一下,我们出海……”,吕晗天的注意力依然停留在我手上那一道冒着青烟的符纸上,只是呆呆的点了点头…… (四)游戏之殇 第九章 宝宝号 “未央姐,你好厉害哦,昨天才去参加晚宴,今天人家就用私人游艇载你出海兜风……”,小灵手忙着往新书上贴磁条,嘴也没闲着。 “胡说什么呢,我是有生意要做。把防晒喷雾给我,对,那个橙色的。”我正在准备出海要用的东西。 “哪有做生意还要带泳衣的阿,而且还要带这种分体泳衣,骗人啦你”,小灵抿着嘴笑了起来。 其实我必须要承认,我的动机绝对不单纯,如果要找寻吕晗天力魄的踪迹,只要晚上去海边泼点海水就可以了,只是我实在不想浪费这样的机会,所以才约在三点这个时间,刚好可以晒晒太阳、吃吃饭……,在吕家的游艇上爽一爽…… “未央姐,未央姐!”,小灵打断了我美好的想象,她正指着停在门外的一辆宝蓝色跑车。 宝蓝的颜色在这个时间段的太阳光的照射下,分外耀眼,熠熠的闪着光芒。何况那辆跑车一看上去就很值钱的样子,车子停下来,我才看清是——SpykerC12LaTurbie;这可是“世爵”跑车的经典型号阿。几乎我书店里的一大部分顾客都不约而同地露出羡慕或者嫉妒的眼光。我的店员中甚至已经有两个人去给那个刚下车的男人开门了。 其实不用看脸,我都知道来的这个人是——吕晗天。这个门一脸春风的走进我的店里,店里所有人的目光便都从车的身上转到了他的身上;似乎每个人都想知道,这样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吕晗天的长相并没有电影明星那么耀眼,也没有王子那么精致。但有棱有角的脸庞加上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显得魅力独特,再加上这哥们一身运动装,两条小腿露在外面,结结实实的肌肉块儿更是为他添色不少…… “你这里还蛮好找呢?”,吕晗天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其他人的眼神,直直地走过来说到。可是我特别后悔明明看见时间快到了,为什么不换一件衣服。我正穿着“未央”的工作服,套着一双平底鞋拖;这让本来就不足一米六的我只到吕晗天肩膀的高度…… “平姐,麻烦你带这位先生到二楼办公室等我”,我招呼古典文学区的导购员。 “上楼等我”,我淡淡的对吕晗天答道。这家伙似乎并不在意自己的招风,竟然不晓的从哪里变出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弟给我道:“送给你,我上楼等你”。 我坚持等到所有顾客的关注都撤去的时候,才拿了杯可乐上了楼。 “喝”,我把可乐重重地放在桌子上。 “我来接你的,一切都安排好了”,吕晗天又恢复了昨天的样子,刚才的风流倜傥瞬间变成了淡淡的浅笑。 “你用得着这么招风吗?就算是为了给你哥哥看,就算是为了证明你是个败家子儿,也不犯不着利用我啊!”,我没有兴趣继续装下去。 吕晗天被我说的愣住了,良久才低下头道:“难怪王子总说你不一样,原来你真的很不一样,不好意思……”,听了吕晗天的话,我已经没有兴趣继续追究下去了;因为王子向他的朋友夸耀过我,这件事儿在这一刻变得非常重要了,比其他任何事情还重要…… …… “妈呀……”,当我登上这艘游艇的时候,我再一次被吕家的财大气粗所震住了…… 虽然也常常和朋友们出海去玩,不过都是一大帮人,这么精致豪华的小游艇我还是第一次乘坐…… YAMAHA的小型游艇,不过十米长,却是内有乾坤,中间的驾驶舱我并没有兴趣参观,也不是太懂,但超棒的游泳平台实在是让我爱得不得了。客厅和厨房里几乎一尘不染,玻璃上没有挂通常用的百叶窗,而是选用了柔和的淡蓝色窗帘,隐隐约约能看到窗外的波浪,海天一色的美景瞬间变得朦胧而神秘。 “这是桃木的?”,我看着客厅的地板问道。 “嗯,果然是专家阿,一眼就看出来了”,吕晗天笑着点头道。 “不是看的,是感觉”,我瞟了吕晗天一眼道。 我不得不夸一夸这地板,桃木的地板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是刷了一层清油,桃木的纹理丝毫没有被盖住,一种陆地上植物的自然美在海上出现竟是别有一种味道。 “只有我的“宝宝”号才有这种地板,这艘游艇是我自己买的,没花吕家的一分钱”,吕晗天说话的时候,蒙着一层水雾的眼睛里突然流露出一种骄傲的神态,这样的骄傲让我突然觉得他特别可爱。 “宝宝?好名字”,我浅浅的笑道,心里有点偷笑,一个大男人怎么给游艇起这么个名字? …… “给我拿杯西瓜汁”,我懒洋洋的躺在平台上对正在吹海风的吕晗天叫道。 “少奶奶,你是来度假的阿”,吕晗天递过西瓜汁无奈的道。 “大白天的,你指望鬼会出来找你吗?还不如盼着天使更可能一点呢”我伸了个懒腰道。 吕晗天并没有回嘴,因为他已经躺了过来。我们就这样晒太阳直到晚饭时间…… “干嘛换衣服啊”,吕晗天从上至下审视着刚换了套休闲服的我,脸上有点不满的道。 “让你看了几个钟头了,你还指望我一晚上都穿着泳衣到处跑吗?太阳都落山了”,我眯着眼睛答道,其实心里一直在偷笑。 “好,我们去看日落” 原来在游艇上看日落真的很不一样——澄红的太阳一点一点地变成了紫红色,慢慢的收回了韵圈儿,消逝了光芒,地平线下是波涛翻滚的海浪,在地平线上是宁静的余晖;靛蓝的海浪驰骋在地平线上,夕阳的徐晖隐没在地平线下。这样的美让我恨不得时间可以停留在这一刻…… “你会开游艇吗?”,我拉着吕晗天走下了楼梯。 “当然”,吕晗天欧也不回的答道。 “今天晚上你来驾驶游艇。通知游艇内的所有人,不管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都不要出来”。 吕晗天定定地看了我一会儿,点了点头向驾驶仓走去了。 “改到电子航行,来平台找我”,我丢下这句话便拎着工具箱跑上了楼梯。 我把满平台都贴上了符纸,每个舱门也都贴上了辟邪符。似乎船上的工作人员也都知道今天是为了什么出海,所以没有一个人出来,过了十点之后,连说话的声音都听不到了。满耳的波浪声震得我耳膜生疼。 “未央……”,吕晗天盯着地上的符纸轻轻的叫道。 “站……”我还没等说完,天上突地一声霹雷打断了我…… (四)游戏之殇 第十章 蛟龙 一道霹雷破天而出,仿若把整个天空劈裂了一样。本来还星朗气清的夜晚,就这样一瞬间便变了模样。漫天的繁星如惊了的马群一样,被这道霹雷赶到了天边,霎时便是一团墨黑。 “嘶——” “嘶——嘶——” 这种声音萦绕着耳膜,挥之不去…… “哎——,定!”,如果再晚三十秒,吕晗天只怕便要跳下船去了。 吕晗天呆呆的被我定在那里,但那双总是水茵茵雾蒙蒙的眼睛却是前所未有的明亮。只差一步,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如果吕晗天早一步站在这符圈之中,我便无需咬破中指了…… “南无佛,南无法,麽轲萨——”,这东西的力量之大远远超出我的想象,刚过子时便敢现身,还真真是不敢让人轻视。 无论是仙还是妖,一旦主灵消散,其法力便已经消失了百分之九十,而这百分之十的法力也仅仅够其元灵,也就是“冥魂”维持其“气”,再待时机而重生。可是吕晗天身上的冥魂不仅能维持“气”,竟然还能封住吕晗天的“力魄”,而此时此刻竟然能控制住吕晗天的“人魂”!这着实是让我吃了一惊…… “未央……”,解开吕晗天的定身咒,我方欲拉他进到符圈里,结果吕晗天却突然看着前面怔住了。 其实即便他不叫我,我也感觉得到…… 空气中的海腥味莫名的浓郁了起来,身后的海风仿若钢针一般,吹在身上是彻骨的疼痛。 转过头,我也不由的退了一步。是的,我并没有猜错,这是一条超级无敌的巨大长虫——蟒——水蟒。 蟒欲修炼成仙要较其他动物容易一些,但也并不是所有的蟒都能走上修仙这条路。据我所知可以修仙的蟒仅有三种——黄金蟒、球蟒、水蟒。而水蟒是这些蟒中最特别的一种;水蟒不是卵生,而是直接从母腹中产下来。 水蟒在远古时期还有一个名字——蛟,也有人称其为“蛟龙”。 此时此刻,我们面前这令海风如芒刺的异灵正是一只蛟。高约三十余米左右,头上隆起的蟒角,猛一看上去真如传说中的龙一般。 主灵既灭,元灵无为。这条蛟并非一个实体,也正是因为没有实体,看上去才真是让人恐惧到了极点…… 这蛟立于海面之上,这个时候的海上听不到一点波涛声,只有腥臭的海风从面前吹过,诺大的海面如镜面一般无波无澜。红信“嘶嘶”的从嘴里伸出来又吞回去,三十余米高的蛟,它的头就仿若一个超大的酿酒桶一般,嘴里的红信子也有半米多长,每一次伸出来都仿佛将空气切割开一般可怕。整个世界虽然一如墨一般黑,但这蛟龙身上的鳞片却好似比墨还要黑,黑到了极点的颜色竟然是闪着熠熠光亮的,看的时间长了竟然还有些刺眼…… 这蛟龙每向前移动一分,我便不由的后退一步。 龙,自古便是祥瑞之兽,与凤凰二禽同属天兽一族。这蛟虽然是个“赝品”,无法位列天兽之位,但在修仙的兽界却也是不可亵渎的神兽,面对这样一只神兽,可能还是已经成仙了的,是以我实在是不敢轻举妄动。在这蛟龙吐信的时间,我已经退了足足四步。 站在吕晗天身前,我抓起吕晗天的手腕,轻触其脉,虽然仍是丢了一魄的啄脉,但却三魂未散。看来方才这“冥魂”只是趁吕晗天不意之时侵入“人魂”,而今吕晗天全神警惕之下,这“冥魂”再无乘虚而入之机。 想必眼前这只蛟龙恐怕是成仙之后坏了规矩才遭了灭顶之灾,偏偏其心不死,正赶上吕晗天那几个满脑袋太平盛世、日光之下无心事的纨绔子弟和几个满心思傍大款的美貌女郎玩什么“碟仙”,结果这“仙”倒是没招来,反到弄了这么个东西出来…… 我把一枚“敕宗护身符”塞进吕晗天的手里。吕晗天接过符的时候,紧紧的捏了捏我的手;这个时候他竟然还想着安慰我。 “他奶奶的,出来之前怎么就没给奶奶打个电话问问呢,和仙打交道很容易纠缠不清的”,我不禁有点埋怨自己。 我们就这样僵持着,我虽然深知先下手为强的道理,可万一失手了的话,吕晗天的力魄恐怕就只能永留阴冥了。 “嘶——”,这蛟龙终于开始行动了。 虽然没有实体,无法借实物攻击我们,但毕竟是一只成仙的蛟龙,何况吕晗天尚有一魄还在它的手里呢…… “啊,啊,我、未、未央……”,吕晗天突的捂着头跪了下去,他手中的“护身符”虽然可以保护他不受异灵的伤害,却没有办法使他避免自己的伤害。那蛟龙竟然控制吕晗天的“力魄”来袭击吕晗天自己…… “你他奶奶的,太过分了!”,这蛟龙如此阴险,让我极为恼火。 我左氏一门,专平阴阳之错乱,而今这区区一直蛟龙的“冥魂”竟然敢这样无视我的存在…… “一天旗,二地旗,三才旗,四门旗,五行旗,六合旗,七星旗,八卦旗,九宫十面天干旗,十二地支旗,……,”我每念一句便扔出一道符,每扔一道符,那蛟龙的“冥魂”便闪出一片磷光,每闪出一片磷光,天上便是一声惊雷。 一共十四道符,在我打出这些符的时候,吕晗天的脸上已经被他自己抓出了一道道的血痕,衣服也由于在船板上打滚而划破了好几处,在最后一枚符纸扔完的一刻,吕晗天突的从地上弹了起来,继而直直的摔倒了海里…… 眼睁睁的看着吕晗天掉进海里,我却挪不开一步,此时那蛟龙身上的鳞片已经被我打落了好几处,但似乎对它并没有太大的影响。那巨大的蛟头已经到了我的面前,与我不过一米多远的距离,死寂的气息弥漫这整个海面,我似乎都能感受得到那扑面而来的腥臭之气。 “盘古混沌起,女娲誓补天,红君主传道,原始与通天……今左氏弟子未央,欲请君上莅临收妖,急急如律令!急急如律令!急急如律令!”。既然人之力不能降妖,恐怕只能再求天力了…… 船上所有的符咒一瞬间全都燃起灰飞了,这时的天上真真是被一道霹雷分开了…… (四)游戏之殇 第十一章 神殇 此时此地的情景当真是一辈子都难见到一次的奇景,被霹雷分开的天空恍若被切纸机切开的一样,直直的一条线,这线初时只有一根手指那么粗,继而越来越长越来越粗,想必那线的另一头就是所谓的天际吧。 无限的光芒从那天空的裂痕中蹦出,似乎当年的那九枚太阳并没有被后羿射死,而是全部聚集到了这里,只等着天空劈裂,便一跃而出…… “嘶——”,这蛟龙在天裂的一瞬间顿了一下,回过神来之后,便放弃了我,而是低头寻觅落海的吕晗天。想必它是想在这仅有的时间里,找回自己侵入吕晗天身上的冥魂。殊不知,妖与天争,其灵必灭。 只是万万犯不着搭上吕晗天的一条命啊! 那蛟龙摆尾於海中寻找着,时不时的还要躲开越来宽越来越刺眼的光芒。而我此时却是无能为力,因为随着光的扩散,我的眼前已然是一片白茫茫,…… 在我被天裂的光芒完全笼罩之前的一瞬间,隐然看到海水中击起一团水花,水花之中还闪着点点磷光,只是此时的那些磷光看来早已没了先前的惊心,在漫天光芒之下,那磷光就如星星之火一般无谓。 我知道,吕晗天还活着,那水花与磷光便是我方才塞进他手中的“勒宗护身符”在遇到异灵袭击时防护造成的冲击。 这道“勒宗护身符”要比其他的符咒难请得多,不单单是日子上的限制,地点和数量一样有着限制。只有闰年五月才可以请这张符,每次闰五月初五,子夜时分,我和奶奶便要上山,在人们踏青之前设坛请符;而请符者之前必须斋戒三天方可,这整整三天都喝粥的日子是一点都不好过的;而且每次最多只能请七张。最主要的是,这写符的纸必须是为新坟上坟时烧剩下的,所以我还必须一有时间就到坟场去捡纸,还经常性的被当作神经病。也正是因为这些原因我轻易不会用这张符,价钱自然也很高,不过其灵验程度更高! 在我看到水花的一瞬间仿佛还听到了风吹过的声音,继而便什么都看不见了。 虽然我此时看不见但却听得见感受的到,风声越来越大,海水却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听不到一点波澜声,也有可能是风声太大掩盖了海水的声音。耳边只是“呼呼”吹过的风声,可是突的却停住了,这样的安静让我甚至能听到我的心跳声…… “嘶——”,是那蛟龙,但也只有这一声,接着便又重归寂静了。 “叮——”很细很细的一个声音,辩不出那究竟是什么,接着便是一股异常浓烈的腥臭味儿,还带着一阵风铺天盖地的冲了过来,仿佛就从我眼前划过一般…… …… “未央,左未央——”,吕晗天的喊声唤醒了我。光芒散尽,天上又是繁星闪闪,海上重又回复了暗蓝的颜色,如果不是吕晗天还在水里,船板上一片狼藉,身上还泛着丝丝的腥臭儿,我甚至都不会相信这事儿曾经发生过。 “来,手——”,我费尽全力把吕晗天拉了上来。 “你太厉害了,未央,那么大一只妖怪你几下子就打倒了”,吕晗天的话让我有点莫名其妙。 “你说……” “你那刷刷几张符打过去,那么大个东西就没了,厉害,厉害”,吕晗天一边脱下衣服拧水一边兴奋的说道。 “哦——,那当然”,既然天意如此,我又何必逆天而行,就按着他的记忆来吧。 “不过,这个符……”,吕晗天从腰间拿出已经被泡成浆的符纸。 “这符可是厉害啊,要不是它,你早被那妖怪弄死了,十年才能请一张,你怎么给我弄坏了啊,你知道这有多值钱吗?”,我拿着那张符一脸的哭丧,既然一切重归平静了,那我当然就要顺便赚点钱了。 “啊,不好意思啊,我赔,我赔,一万块够吗?”,奶奶的,有钱人就是有钱人,我本来只想要五千来着。 “看”,天边再一次渗出一丝光亮,不顾这次的光有一点红,是日出。 坐在一片狼藉的船板上看日出,旁边还有一个光着上半身的男人,这感觉…… …… “左小姐,谢谢你,我弟弟现在已经不再弄的一身伤了”,吕梁坐在沙发上说道。 “这是我的工作,您客气了。吕先生喝水”,我递了一杯水给吕梁。 不晓得是不是有钱人都爱显一显,这吕梁来我的书店比他弟弟还邪乎,不只是名牌轿车,竟然还带了两个保镖,一身的肌肉块,穿在西服里别扭死了,还带着墨镜,跟拍电影似的…… 大宅门里的人还真是不一样,这吕梁看着他弟弟不再和自己打架了,急忙带着大礼来感谢我,那副样子似乎是我挽救了吕家似的…… 李冠东的生意在那小明星的“帮助”下,大获全胜。可李奶奶不知怎么知道我和李冠东一起去参加的那晚宴,一门心思的认为是我给李冠东的生意帮了大忙,非要请我去他们家住几天。我倒是乐得公主似的住在豪宅里,只是苦了李冠东每天必须按时回家陪我吃饭,哄他奶奶开心,结果他奶奶看李冠东因为我而早回家推了应酬,简直把我当孙媳妇看了…… 当然了,这次的工作我收入颇丰,吕氏兄弟给了我双份的薪水。吕晗天还时不时的来书店看我,每次都未曾空手,我的首饰盒又该换个大的了。 让我觉得惊讶的地方在于,吕晗天每次来也都会在宗教区看上好一阵子的书,还时不时的要捧上几本回去。而且由于他的存在,我书店的女性杂志业绩大大飙升,问王教授什么时候会来的女孩子时不时也会顺便问问那个男人…… (五)御灵 第一章 王子归来 转眼间已经是十二月了,天气越来越凉了,偶尔还会飘一飘雪花儿…… 吕晗天已经决定与他哥签订一项不平等条约,吕梁会给吕晗天一笔钱,买断吕晗天的继承权。我对此有那么点儿义愤填膺,不过吕晗天倒是觉得无所谓,他不介意一无所有,何况现在还不是一无所有。当然了,这些都是见不得光的协定,表面上的吕氏兄弟仍旧是同胞手足、不离不弃。 前一段时间,吕晗天几乎每天都来,陪我进货,陪我检货,陪我贴磁条,偶尔也会冒充一下工作人员,穿梭于众多女大学生读者之间,不间断的有人向他询问什么什么书在哪里,即便是触手可及的杂志也要借机问一问才行,结果我这个不算小的书店里被弄得人声鼎沸的…… 只是最近,吕晗天拿了那笔钱,准备投资公司,所以改成了每周来两次,平时的日子里“未央”又恢复了平静。 似乎王子也已经被人遗忘了,来问他的人越来越少了。 再有一个多月,就该回来了吧…… “未央姐,今天你男朋友怎么没来啊?他们家是不是很有钱啊?”,说话的是我新招的收银员瑶瑶。小灵已经到了大三,有点忙不过来了。 “当然有钱了,而且不是一般的有钱呢,知不知道……”,我还没说话,刚巧被来换班的小灵听到,便被她截了过去。 “好了好了,吕晗天什么时候成我男朋友了?门不当户不对的”,其实刚才那话听上去挺舒服的。 “不是男朋友?怎么会?你看他每次来不是鲜花就是礼物的,明摆着是追你啊” “就是啊,再说都什么年代了,还门当户对?多土啊” “再看他看你的眼神……”,这两个丫头你一言我一语的越说越来劲。 “你们两个丫头,干活,瑶瑶去齐姐那边跟着学学怎么理书”,我伸手冲文学区的导购员齐姐招了招,把瑶瑶推了过去。 “是啊,吕晗天今天怎么还没来啊……”,我心里也正嘀咕着呢,按照平时的习惯,这家伙早就该到了的,“也许今天不来了吧……”,我正想着,被瑶瑶的一声惊叫打断了。 事实上真正打断我的是瑶瑶和小灵的层叠着的喊声——“王教授……” “王教授”,好熟悉的称谓啊,我回味着这称呼,抬起头…… “左、未、央”,是的,这声音再熟悉不过,这个人也再熟悉不过了。 王子,背着好大的一个登山包站在我面前。 “黑了,瘦了”,我喃喃的说道。这个时候我实在不知道应该是去握手表示欢迎,还是拥抱表示思念,又或者应该狠狠的咬他一口表示哀怨…… “我好想你”,王子的行为出乎了我的意料,他上前一步,狠狠的抱住我,把我的头埋在他的胸口。 脸贴在王子胸前,即便是隔着厚厚的棉服,我似乎也依旧听得到王子“砰、砰”的心跳声。王子的手打在我的肩上,擦过我的脖子,有一点点的凉,但却又透着无限的热量,这股热量火一般的注入我的身体,让我仿若一枚雪花一般融在王子的胸前…… 我知道,小灵和瑶瑶一定在瞪大眼睛看着我们,瑶瑶虽然要比小灵小一届,但这并不妨碍她成为王子的fans,瑶瑶当年也是来“未央”询问“王教授什么时候回来”的女孩子们的一员。以前我顾忌的一切在这就别重逢的一刻,全部被打破了,不晓得那些小女孩儿们是不是会很失望? “走,上楼”,我还没缓过神来,便被王子牵着手拉上了楼。拉着我的这只手,手指纤长,指甲修的光滑而大方,似乎这几个月的旅行丝毫没有为他增添任何的风霜。 “你、你还知道回来啊”,话还没说完,眼泪便留了下来。在这只有我们两个人的空间里,我再也控制不住我的情感了。 虽然我并不想哭,但很可惜,我的眼泪似乎并不知道我的想法,它们还是肆无忌惮的流淌着。站在那里,任由王子用他的手为我擦干眼泪,似乎我的眼泪在碰到王子的手的那一刻便被王子身体的热量蒸发在脸上一般,脸颊上觉得暖暖的。 “我回来了” “我回来了” “……”…… 王子边擦着我的眼泪,边轻声的说着“我回来了”这四个字,似乎在告诉我的同时,也在告诉着他自己,这次的回来,便不会再离去一般。 “这是香格里拉的羚羊骨的配饰,这是在西藏给你带回来的一整块牦牛头骨,这也是西藏的,还有这个,你一定喜欢吃”,王子从登山包里一样一样的边拿边介绍着,我接过他递过来的牦牛干,边吃边听他介绍着…… “这是巴黎带回来的香水,还有这种香槟酒”,王子拿出一个大号的盒子,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DIOR的全套经典香水,还有我平时用的“真我”,抱着这些香水,嚼着牦牛肉干,我突然觉得特别开心,开心的我的眼泪又留了下来。 “这是马德里给你带回来的橄榄油,还有这些首饰,还有这个是给你奶奶的,听说老年人……”,王子兴奋的抬起头给我展示礼物时,突然看见了我眼泪,连忙坐了过来,他不坐过来还好,这一过来,我越发哭的大声起来。人都是哄不得的,尤其是哭泣中的女人,遇到女人流眼泪的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她扔到一边让她哭个够。 “老板娘哭得这么大声,被雇员听见了会笑话的,连鬼都不怕的左未央,今天怎么这么脆弱啊”,王子一边笑着逗我,一边擦着我的眼泪。 “那,你不哭了,我就给你看最后一样礼物,我第一眼看见它时就觉得特别适合你”,王子无奈的说着,其实他的眼圈也早已泛红了。 我努力的止住抽泣,又喝了一大口水,才算的上是真正的停止了流眼泪。 “要做好心理准备哦,这是我在德国……”,王子的话没说完便被打断了。 “未央……”,吕晗天喊着我的名字推开了门。 他的到来让我突然觉得有些措手不及,王子的归来让我几乎已经忘记了他的存在,可是在那出现的一刹那我突然有些负罪感…… (五)御灵 第二章 桃花朵朵 “王子?你小子,什么时候回来的”,短暂的停顿后,吕晗天冲进来用力的拍着王子的肩膀兴奋的问道。 王子虽然在吕晗天拿着百合花和礼盒开门进来的一瞬间楞了一会儿,但此时两个人已经哈哈大笑着说闹了起来…… 王子坐在沙发上说着他这一路上的故事,我坐在靠窗的椅子上端着一大杯水,吕晗天则兴奋的坐在我的写字台上,他带来的那束百合和礼盒被他挡在了身后。 似乎刚才那一瞬间的尴尬并不存在,在两个男人的交流中,我成了无足轻重的附属品一般。只是王子偶尔瞟过的眼神和吕晗天“未央、未央”频繁而亲昵的叫我的名字时,让我总有这一种莫名的内疚感。吕晗天在看我的时候会特意忽略我红肿的眼圈,王子在说话时会特意跳过我的名字,只是“唉、唉”的叫着,对于王子带回来的满地的礼物和吕晗天带来的花,他们两个熟视无睹。似乎他们都要找出自己与别人的不同时却又要忽略对方与自己的不同似的。 我很尴尬,尴尬到只能晒着太阳喝水,直到他们离去;他们似乎都在等待着对方先离去,但最终在太阳落山的时候他们妥协了,一同走出了我的书店。 在他们走出“未央”的一刻,我才真正觉得松了一口气。 “未央姐,我先走了”,小灵下班的时候特意上来打了声招呼,满眼的关心却让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瑶瑶并没有小灵那么含蓄,我下楼的时候,瑶瑶直接凑过来问道:“姐,没事儿吧,你准备选哪个啊?”,这孩子一脸的关心,看着她那双天生的笑眼,让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好,只有无奈的摇摇头。 “两个都有钱有才,又都那么体贴,换做是我恐怕也要迷茫呢”,瑶瑶说着不停的摇头蹙眉,仿佛真的把她难坏了似的。 “王教授一定给你带了很多礼物吧,小灵姐说你办公室里都堆满了;吕先生来的时候也拿了一束百合,还带了个礼盒……”,瑶瑶越说越来劲,我只能悄悄逃走,不然还真是不晓得这丫头又会问出什么让人头疼的问题来。 站在这一对礼物中间,我松了的那口气又提了上来,莫名的郁闷…… 吕晗天和往常一样,每次来都带着一束花,一份小礼物。开始的时候他会送些名贵的饰品,但后来在我的坚持下他改送一些小东西了,甚至有的时候还会是一块在海边捡来的石头。 今天的礼物是一个可爱的小鼠标,是一个苹果,一半是红的一半是绿的,右上角还有一片叶子;香水百合的香味很浓郁,但并没有让人觉得不舒服。 “那,你不哭了,我就给你看最后一样礼物,我第一眼看见它时就觉得特别适合你”,我突然想起了王子的话,那最后一件礼物还没来得及拿出来,便被这场尴尬打断了。 从登山包的最底下拿出一个很厚的礼盒,这个礼盒几乎就占据了这个超大登山包的三分之一空间。捧在手里并不是很重,雪白的盒子外面记着一根玫瑰色的绸带。 “天啊”打开盒子的一刹那我不由的轻声喊了出来。 那是一件婚纱,一件设计简洁的短款婚纱,齐肩的大V领,收腰的宽腰带,腰带的下面坠着碎碎的水钻镶成的摆饰,婚纱的下摆有很多层,长度不过膝盖上方十厘米左右,穿在身上蓬蓬的如公主般浪漫…… 穿着这件婚纱,看着手里长长的头纱,让我愈发的迷茫了,“什么意思?”我抚着头纱不停的想着这个问题,却又不敢打电话给王子,生怕他说是我多想了…… “最后一件礼物,很适合我”,我打了条短信给王子,除此之外很能说什么呢? 以后的几天里,王子忙于F大的工作,吕晗天忙于自己投资的公司,每天只能出现在“未央”一两个小时,但他们却又像是约好了似的,如果王子上午来,那么吕晗天就下午来,如果吕晗天上午来,王子就下午来,两个人丛没遇到过。 吕晗天来了,便西服革履的给我充当导购员;王子来了,便是捧着本书在那看。两个人都很少同我说话,不过相比之下,吕晗天的话到还多一些,只是他从来不曾提过关于王子的点滴。王子却不一样,虽然不常说话,但却不曾避讳过“吕晗天”这三个字。这几个月的流浪,没有削减王子的精致,却添了几许坚毅和豁达,只是有些时候太过沉稳了,难免让我有些摸不着底。 男人,小男人,大男人,哪一种都好,但怕得就是小的小过了头,大的大过了头。 …… “未央啊,听说王子回来了?”,奶奶往我碗里夹了块排骨说道。 老太太的表情很有趣,想要打听,又不好意思直接问,便装作不经意的随便问问,结果这个样子看上去像花为媒里的媒婆似的好笑。 “小灵?还是瑶瑶?”,肯定是这两个丫头嘴巴大,不用想我也知道。 “你别嫌我唠叨,这个感情啊……”老太太见被我识穿了,索性开门见山的说了起来。 “哎——,奶,这个排骨好吃,真好吃,我明天还要吃,可是我明天又想吃你做的鱼……”,我夸张的夹着排骨说道,试图把这个话题岔过去。 “菜可以两样都吃,其他的东西不一定两样都能要,有些时候不知道吃什么好的话,不如饿几顿,也许你就知道真想吃什么了……”,还真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老太太又岔了回来。 “你姑姑今天打电话来,说让你过去一趟,说是有你感兴趣的东西给你看”,奶奶又给我夹了片莲藕道。 “她抓到了?”,我嚼着莲藕问道。 “你们两个啊,一大一小,不务正业,抓到了”,得到奶奶的肯定答复后,我兴奋的恨不得马上就长出翅膀飞过去…… (五)御灵 第三章 御灵 看着窗外的浮云片片,一种很轻松的感觉油然而生,却又夹杂着些不舍,被两个这样的男人宠爱着总是幸福的,虽然没有任何一方说过“爱”这个字,但这样的暧昧与关怀任谁都是看的出来感觉的到的。 把“未央”托付给了雨霏,给他们两个人留了纸条,我便踏上了飞往Y市的的飞机。 飞机上的两个小时里,我总是想起王子慵懒的躺在我沙发上的样子,还有吕晗天的一双桃花眼…… “未央……”,姑姑拉着姑父在玻璃门外喊我。 “美女”,我拉着提箱快步走拉上去。 …… “你们家小崽子快放假了吧”,我坐在车里边喝着酸奶边问道。 “嗯,再有一个礼拜吧,说是还剩最后一科考试”,姑父边开车边答道。 “别总是小崽子小崽子的叫,我儿子也二十几岁的大老爷们儿了啊”,姑姑笑着嗔道。 “哟,这得怪你啊,你哪像一个二十岁孩子的妈啊,说你三十都有人信”,我故意夸张的大声说道。 “就我们家未央嘴甜,等回去你可得教教子路啊”,姑姑笑得嘴都和不拢了。女人,无论多大年纪,都是喜欢别人夸的。 …… “美女——”,车刚到停车场,子路已经等在那里了。 “徐——子——路”,我拥了上去。 因为自幼便是姑姑和奶奶带大的,姑姑结婚后,我几乎每周都要在他们家住上两三天,在我眼里,姑姑就是我的母亲。而这位母亲的儿子,和我的关系自然更是不一般,即便是最叛逆的青春期,他于我都可以说是惟命是从的。 “臭小子,为什么不去机场接我?”,我把行李重重的塞进子路手里问道。 “报告未央大美女,我上午有考试”,徐子路站的直挺挺的回答道。 …… 姑姑在厨房切水果,姑父出去买菜,徐子路贱兮兮的凑过来问道:“姐,听我妈说,你是逃婚出来的?”,神啊,一个是我亲奶奶,一个是我亲姑姑,怎么这么损我啊。 我不屑的瞄了这小子一眼没有答话,继续收拾东西,虽然只住半个月,但平时用的家伙事儿还是该带的都带来了,这小子从小就见他妈摆弄这些,长大了就见我摆弄,已经见怪不怪了。 “听说人家连婚纱都送了?听说还挺有钱的?还听说不止一个?唉唉……,我还听说啊”,这哥们儿似乎根本不在乎我瞪眼睛瞪得眼珠子都要出来了,还在那一脸幸灾乐祸的说着…… “滚——!”,我实在是忍无可忍了,大吼一声,徐子路跑的倒是快。其实他跑得快倒不是因为我喊,而是因为我手里已经举起了一张定身符。 刚开始学定身符咒的时候,我就是拿他开练,不过一开始的时候十次有九次不好使,后来终于成功了,我便兴奋的跑去告诉奶奶,结果把这小子给忘了,知道吃饭的时候找不到他才想起来,再去看的时候,他已经连裤子都尿湿了。至此之后,他见我拿定身符就跑。 “怎么啦,怎么啦,你又招你姐干嘛?”,姑姑端着一盘子水果走了过来。 “吃这个,咱家下雪了吧”,姑姑抵过一块西瓜说道。 “嗯,还是这暖和,不用穿那么厚”,吃着西瓜点头道。 “那个,听你奶说……”,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徐子路一个大男人会那么八卦了,原来是遗传的。 “小姑,我是来避难的,别打击我啊”,我放下西瓜一脸无奈的祈求着。徐子路在一旁笑嘻嘻的啃着奇异果。 我突然就觉得有点后悔…… “姑,来”,趁着姑父在厨房做饭,小崽子打游戏,我把姑姑叫进了房间。 “抓到了?”我低声问道,我这次来的最主要的原因也就是为了这个,不然谁会蠢到在春运的时候出门呢? “嘘嘘,别让你姑父听见,我都答应他不干了,这要是让他知道,又得生气了”,姑姑低声回答说,接着又觉的有点挂不住面子,说道:“我不是怕他啊,是因为家和万事兴嘛”。 “哪的?”,我一心都在这个上面。 “这可是个“精”哦,不大,也就几百年吧,可比小鬼难抓多了”,姑姑一脸得意的说道。听到是个“精”我也不由的兴奋起来。 很多时候我们常会听到“养小鬼”这一类的传闻,好比某个人突然转运,中了彩票或者赢了大钱。其实这“养小鬼”的用处之大不仅在于“五鬼运财”一说,很多人也许都会好奇,怎么这个小明星之前无声无息的,不会唱歌也不会演戏,一下子就大红大紫了呢?我可以负责任的说,这绝对是属于“非人为”因素。又或者,某个企业突的扭亏为盈,或者有大厂家收购使其免于破产,但事实上呢?这一样是属于“非人为”因素。 而“养小鬼”只是通俗的民间说法,我们称之为“御灵”,属于玄学道术“山”一门的小把戏。说是小把戏,是因为这种法术完全没有技术含量,任何人只要遵循规定就可以办到,但是大多数人却因为一个“贪”字,被灵反噬。 只不过现在越来越多的人把“御灵”和“降头术”混为一谈,甚至统称为“养小鬼”,殊不知,“降头术”是有偿终身制的恶毒巫术,而“御灵”则是无常阶段制的普通制鬼术而已。 “降头”中的“养小鬼”是真的、名副其实的养小鬼,其中有一种最让人觉得可怕便是来源于泰国,后被茅山道士吸纳的“偷龙转凤”,通常目标都是自己还未出世的儿女,这类法师会先种植一种菜称之为元菜,每天划符焚化之后,以符水浇灌元菜。如此,当婴儿瓜熟蒂落之后,法师也会将元菜一刀割下,再烧符作法,如此,就可将婴儿的魂魄偷龙转凤,移到其它法师要它附魂的对象上。由于婴儿的被收魂之后会卒死,这种连自己儿女都害的法术可说是阴毒之极。 而“御灵”则是在自然界中寻找已经成熟的对象,驱之御之以成其事。 “御灵”之术所御之灵亦有不同,世间万物均有阴阳之分,灵亦如此,其中“鬼”为阴,这个“鬼”是指来于冥界的游魂野鬼,而“精”属阳,这“精”指的乃是在人间修炼的精魂,也称作精灵,却与妖不同,这“精”多为植物的精魂,吸天地之气,集日月之灵光而成的单纯的精魂。 “放哪了?”,我忙问道。 “嘘,晚上领你去看,这种东西怎么能放在家里”,姑姑笑着怕了拍我的手说道。 (五)御灵 第四章 不周山精 共工与颛顼争帝,头触不周山。自此,天柱折,地维绝,天倾西北。故此,山形不周。 这“不周山”并不仅仅是个传说,而是真实存在的,这座山位于黄河水暗注的地方。而古时山上相传的如桃形的仙果也是存在的,相传吃了这果子可令人忘记忧愁。只是这种果子即便存在至今,也已非人类所能妄及了。 “七星天盘各周全,如来三令西北粘,正南丙丁,火上四星……,不周山精听令!”,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姑姑这几下子一亮出来,哪里还向一个四十多岁的家庭主妇啊,简直就是个女天官嘛。 “不周……不周……”,伴随着一阵若有若无的尖细声音,姑姑手中罗盘的正中现出了一枚果核,干干扁扁的,却又似乎在蠕动着。 姑姑点燃了一道“御灵符”,将燃着的符纸在罗盘上的果核上方绕动。 “东方天官,南海羽灵,起!”,随着符纸的火光,那果核竟然突的丰盈了起来,似乎只是吹过一阵风的时间,这个干扁的果核一样的东西竟然长到了一尺多高,完完全全的人形模样,只是通体盈绿,头上还长着两根纠缠在一起的藤条。 这个通体盈绿的小山精站在罗盘上,绿色的光芒耀的人眼睛生疼。好在它尚被镇在这罗盘之中,不然恐怕这家伙一出来,就不是我们“御灵”,而是山精“御人”了。 我正看的入神时,只听姑姑一声:“北海神龙,泽分九宫,收!”,那盈绿的山精便一股烟似的回到了罗盘里。我想上去拦一下,却只来得急抓了一把空气。 “未央,你该知道,御灵虽然是个小把戏,可是这“阳灵山精”却不是我左家人御得起的”。姑姑收起罗盘,拍了拍我的手说道。 虽然知道姑姑说的对,可对于这难得一见的“不周山精”还是有些舍不得。只有不无惆怅的点了点头。 “不周山精”本是奇山异果的精魂,刚才看那山精头上的藤条几近拧成一股,可见这山精不需时日便可位列仙班。阴阳古训“以人御天,其运必衰,以心度灵,其命必亡”。 这种与老天爷对着干的事情,无疑就是自取灭亡。是以,姑姑才会这么快的把这难得一见的“不周山精”收了起来 “你胆子好大呀,从哪抓来的?”,我瞄了一眼放罗盘的袋子问道。 “我早就收山了,再说就算不收山,我也未必有能耐找得到它,这是我借的”,姑姑又往那装罗盘的袋子里扔了几张镇灵符。 “借的?” “嗯,不过如果不是为了让你看看这东西,我绝对不会和那种人有任何联系,不是同路人哪,还是少联系的好”,姑姑说着摇了摇头,又说了一句:“晚了,你折腾一天也累了,早点睡吧”,便拉着我出了储藏室。 “不是同路人的同道中人”躺在床上我不禁有点好奇,“还是个数一数二的高手?一定要找个机会见见,看看到底是怎么个不是同路人”…… …… “未央,这是裘老师,我侄女,左未央”,在我死皮赖脸的要求下,终于征得姑姑的同意,和她一起来那个高手的家里送还罗盘。 “果然不是同路人”,还未进门,我就觉得一股阴阴的气息萦漫着这座院子。 这是一所盖在市郊的独门独户的小院儿,院子并不小,除了连接大门和屋门的水泥小路外,其余都是黄土地,水泥小路的两边还用半人多高的铁栏圈上了,似乎是禁止人进到院子里去似的,只是很奇怪,院子里的黄土地上竟然是光秃秃的,连根草都没有。可是在经过水泥小路时,却能隐隐觉得两边的院子里有东西…… 屋子很大,里面应该有很多房间,这个裘老师接待我们的房间似乎是一间会客厅,布置的倒还蛮有家味儿的,沙发,茶几,电视,壁画,富贵竹……。 这个裘老师是一个比姑姑年纪大的女人,五十岁上下,一头波浪的卷发很显得年轻,身上穿着宽松的休闲服看上去也满有活力的;只是,一双三白眼却是让人怎么看生不起好感来,所以打过招呼,问过好之后,我就静静的听着她和姑姑寒暄,不再插话。 虽然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却是让我觉得很不舒服,裘老师家里的香味太过浓郁了,似乎还掺杂着一丝别的味道,这种味道让我突然产生了一种想法…… 知道告别时,看着这位裘老师手腕上的黑丝线,我验证了自己的想法。 出门的时候,刚巧遇到裘老师有客户上门,是一个珠光宝气的女人,趾高气扬的进了院子…… “美女,这裘老师,是哪里人?”,上车开出了好远我才问道。 “长大了,丫头,知道现在问比较稳妥了啊”,姑姑笑着边开车边道,“和她不是很熟,不过听说裘丹萍好像在中缅边境那里住过一阵子”。 “难怪,你说那院子里……”,我点着头趴在前座的后背上说道。 “何止啊,屋子里也有好多呢”,姑姑截道。 “以后还是别来往了,这种人,分不出好坏来的,给我的茶里就下了东西,虽然没喝,可是不知道还跟没跟别的什么,害得我到现在才敢说话”。我一肚子气的说道。 裘老师家里的味道是一股特殊的酸腐味道,闻起来有点像血液坏了的味道。而她手上的黑丝线便是一般“养鬼”人士都会带的东西,他们借此来让小鬼们爬到自己身上来玩,在他们眼中,养小鬼就跟养小孩一样。 “嗯”,姑姑点了点头,没有答话,看得出来她是赞同的。 “养鬼”沾点“降头”的意思,这位裘丹萍似乎是个正邪兼具的人物,“不周山精”她能抓,“鬼婴”这种小鬼她也养,实在是很难理解的一个人啊,最主要的是,这种无阴阳之分的人,竟然还是这高手…… …… “哇,这么有钱的女人怎么还死了啊,真可惜啊,姐,你说我什么时候能赚上几十个亿啊”,徐子路躺在沙发上读着报纸啃着苹果。 “来,看看,你去娶一个有几百个亿的女人多好啊,最好结婚没多久就死的那种老太婆,你就赚大了”,我抢过报纸打趣道。 “怎么有点眼熟啊”,我看着报纸上的照片嘀咕道。 “电视上见过吧”,子路拿起另一张报纸说道。 “不……,小姑,来看,这是不是咱那天在裘丹萍那见过的女人”,我突然想起了那个珠光宝气,金光闪闪的女人。 “嗯,好像是”,姑姑拿着报纸看了一会儿,迟疑的点着头说道。 “……女首富心脏衰竭死于家中……”看着这报道,我觉得有点奇怪,姑姑也和我一样坐在那,看着我手中的报纸,唯有徐子路还在那啃着苹果…… (五)御灵 第五章 巧合 “您有新的消息,请注意查收”,手放在吕晗天送的小鼠标上时,总会想起他。看到手上带着王子带回来的饰品,又会想起王子,似乎换了个地方,心情却并没有得到改善呢。 “有个男人打电话找你好多次,说要谈生意,我把你的电话给了他,他说今天会打电话给你。还有那两个无敌美男还是会常来书店转转,生意好得不得了呢。另附:那个叫李冠东的家伙,怎么那么贫嘴啊!”,是雨霏的消息;看来是李冠东同志去书店找我的时候惹到陈大美女了。 “嗡……嗡……”桌子上的手机振动的直转圈。 “你好,左未央” “……” “嗯,是的,我在Y市。” “……” “好,我四十分钟后到”。 挂断电话,我便开始自我感觉良好起来,竟然连另一个城市的人都知道我,看来用不了多久我左未央三个字就能誉满全球了呢…… 那是一个很俊美的男人,三十岁上下,一双澄蓝色的眼睛显示着他是一个混血儿,莹白的肤色比女人都还细腻,大大的T恤上是色彩斑斓的涂鸦。 我走过去的时候,他正在很焦虑的搅动着杯里的吸管。 “你好,左未央”,我和他握手的时候,他的指甲上涂着盈灿灿的宝蓝色,和他的眼睛相得益彰,为这个男子添了一抹“妖娆”,却并不讨厌。 “我是赵彦龙,朋友们都叫我Henri,坐吧”,这个叫赵彦龙的男人说的一口流利的中文。 “Hennri,一个美国画家的名字啊”,我笑着坐了下来,他看上去似乎有些紧张,是呀,凡是找到我的人,有几个能是正逍遥着的呢。 “嗯,我也是做美术的”,他很努力的笑了笑,虽然有些勉强,但却使他显得更加俊秀了。Henri所散发的气质似乎可以用“美”来形容,这是一种让女人想要挺身保护他的男人。 说完这句话,Henri再就没说过话。只是不停的搅动着手里的吸管。 “意大利咖啡”,我点了东西之后,便也不再说话,只是细细的看着对面这个带着些许“妖娆”的混血男人。 鼻头肉厚,衣食不愁;嘴唇淡紫,焦虑难定;双手纤长却手纹浅淡,看来是个没什么主意的人,下巴尖翘,帅气是帅气,只怕这一生会感情无着…… “滴滴滴”,是咖啡厅里挂在墙上的时钟,指向了三点整。 “小姐,咖啡”,服务员送来了我的咖啡。 土月申时阴人入,阴阳为主辩五虎。 “赵先生,既然是一件有关人命的事情,你不如就直说吧”,其实“梅花易数”真的是又简单又实用,自从本清舅爷那件事之后,我在这方面又狠命的钻研了一回,现在对于“梅花易数”可算是烂熟于心了。 “左小姐,你怎么知道?”,Henri对于我的话很是惊诧,睁大那双蓝色的双瞳怔怔的望着我。 “我当然有我的办法,不然你也不会找我了”,我笑着含糊道。 “嗯,左小姐,你这么厉害,那我就直说吧”,Henri喝了一大口水后接着说:“我是个搞艺术的,我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画廊,你知道,这很难,所以我……,嗯,那个捐助我的是个女人、有钱的女人”,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见我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感谢的看了我一眼之后继续道:“前天,她死了,她没有孩子也没有丈夫,她名下的资产中我占有百分之十的股份,我住的房子、开的车、还有很多东西也都是她给我买的”,见我抬起头看着他,他说话的语气有些急了起来:“所有人都认为她的死和我有关,警察也找过我很多次,但是我没有”,说到这里,他狠狠的喝起了杯里的水,直到喝光才抬起头继续说道:“我真的没有”,他很激动,说话的时候手敲在桌子上用来强调他的态度。 “你应该去找警察说清楚啊”,我很奇怪,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并没有办法让死人复生。或许他想让我帮她招魂然后问清楚那已经成了鬼魂的女人到底是怎么死的?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 “我说了,而且他们根本找不到证据证明我有罪”,Henri伸手叫来服务员,“再给我一杯冰水”。 “这不就没事了吗?”,既然已经没事了,也用不到招魂,那么他找我究竟要干什么呢? “问题是,她真的死得很奇怪”,他停了下来了,因为服务员来送水。 “她没有心脏病,怎么可能会突然心脏衰竭?而且,她公司的其他股东因为怀疑我,所以不肯把我应得的股份给我,同时这些传闻让我画廊的生意变的很糟糕……”,他说话的生音越来约低,似乎在为这些原因感到不好意思。 “这是她的照片还有她的生辰八字,也许你能……”,他还没有说完,我便打断了他,因为照片上的那个女人恰恰就是那个在裘丹萍门口遇见后来又上了报纸的那个女首富! “还有别的吧?”,我瞪着眼睛问道,Henri低下头并没有说话,这让我有点生气。 “赵先生,第一,是你找的我,如果不信任我,何必要找我?我也不是什么小报记者,对已故女首富的八卦不感兴趣,何况一个靠着“五鬼运财”起家的女人,也很难让我感兴趣。第二,你不说实话,我帮不了你。所以,再见!”。 见我拿起包就要走,Henri才有些急了的说道:“不,不,左小姐,请原谅我,我、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个男人焦急的样子煞是好看,微蹙的一双剑眉,配上澄蓝的眼睛,一脸无助的样子,恐怕就算是男人看了也会心动吧。 “她生前找过谁?”,我索性直接问了起来,他为难的样子真是让人心有不忍。 “不知道你是不是认识,她叫裘丹萍,在这里很有名的一个人”,Henri从腰包里掏出一个纸卷来,说道:“这个,是我从她的房间里拿来的”。 这是一卷长约半米的纸,并不是什么设计图,而是一张符咒,是一张“御灵咒”,看来这是裘丹萍给这位女首富的咒文,让她在需要的时候用。 “就只有这一张吗?”我一边把咒文卷起来一边问。 “以前还有过好几张,不过后来每过一段时间就会烧掉,所以现在就只有这一个了”,Henri答道。 “把它放回原来的地方,然后搬出去住一段时间”,我把纸卷交还给Henri。 “另外,这个生意,我恐怕不能接”,我不想得罪裘丹萍这样一个不知根底的高人。 “为什么”,Henri想了想又道:“钱不是问题”。他的眉毛又蹙了起来。 “不、不是钱的问题,而是你说的这个人我认识,我只是不想得罪她”,我抿了口咖啡说道。 “那,我怎么办呢?”,这个混血的大男人说出这种话来,着实让我吃了一惊,但却并不觉得讨厌,看着他瘦弱的四肢,纤长的手指,再加上满面的愁容,让看到他的人无论男女,想必都会觉的心痛吧。还真是个让人心疼的男人呢! “左小姐,二十万,帮帮我”,他认真的样子已经足以让人心动了,听了这个价钱就更让人心动了。 “我只帮你查出她是怎么死的,除此之外我一概不管”,我站起来说道。 “好”,Henri想了想答道。 在走出去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便回身问他:“Henri,你爱她吗?”。 “什么是爱……”,Henri的答案是个问题。 (五)御灵 第六章 裘丹萍 回到家里,我想了很久,突然就觉得Henri的答案也许才是正确的答案。把Henri的故事给王子和吕晗天发了过去,很想知道他们两个是怎么看的。结果在电脑前面等了半个小时也没见答复。我已经过了黏黏糊糊的年纪,所以也没有觉得怎么样,如果是几年前,我想我一定会把邮件一遍遍的发过去,直到收到回复。突然就很羡慕几年前的自己…… “你疯了!”,姑姑听到我接的这宗生意与裘丹萍有关,被吓了一跳。 “镇定、镇定”,我试图把跳起来的姑姑重新拉到沙发上。 “你连人家……”,姑姑的大嗓门我从小听到大,从害怕到现在的无奈,我只有大声打断她。 “啊——”,我的尖声喊叫很有效果,姑姑停止了嚷嚷。如果想让大声喊叫的女人静下来,那你就要比她喊得更大声;如果想让哭泣的女人停下来,那你就要哭的比她还伤心。这条男女适用的定律,是我摸索了二十七年总结出来的。 “人家给我二十万,只是让我查出死因,其他我一概不管,也不会去招惹裘丹萍,你的,明白?”,我尽量简短快速的表达,免得姑姑缓过劲儿来,我又插不上嘴。 “嗯——!”姑姑两手交叉在胸前,哼了一声。 “老美女,别这样啦,我这又不是伤天害理,美女——”,我撒娇的扯住姑姑的衣服摇着。 “好了,好了,松手,松手吧,衣服都扯坏了”,姑姑投降了。女人对于比自己年纪小五岁以上的女人,都看做是与自己不同层次的孩子。 “不过,这个裘丹萍,你可一定要小心啊”。姑姑说着叹了口气。 “小姑,这个裘丹萍,你了解多少?”我问道。 “听说她是十几年前来这的,我刚搬过来的时候,就听说她在这很出名。我虽说已经收山不干了,但还是遵着规矩去拜访了一下。”,姑姑刚说到这,就被从学校回来的徐子路打断了。 “我渴了——”,子路一进门就嚷着要喝水。 “你不在学校复习,又回来干什么?”,姑姑边给他倒水边问道。 “我这不是想你们两个美女了嘛”,子路眯着眼睛说道。 “小崽子,就你会说话”,我打了子路的头一下。 “去去去,进你屋复习去”,姑姑推着子路回房间。 “干嘛催我啊,你们密谋什么呢?”徐子路一脸奸诈的表情。 “子路少爷,别闹了,我有正事儿。”我尽量严肃的说。 徐子路被我严肃的表情震到了,抱着包进了房间。这小子虽说从小就知道姑姑做这一行,但具体事宜,却从来没有参与过,是以,对这些东西还是如一般人一样的心态。 打发了子路,我让姑姑继续讲。 “我第一次去的时候,本来还想考虑要不要打个电话预约一下,结果问来问去才知道,她竟然没有电话,家里甚至连一丁点的现代电子通讯设备都没有。……”,姑姑说到这里顿了顿,看了我一眼问道:“听到这,你有没有想到什么?”。 “高手啊,完全遵守古制”,我脱口而出。古代的玄学密术较之近代可谓灵验数倍,现在很多法术都已失传,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这些通讯设施以及现代建筑和底下电缆等造成的干扰。 “是啊,当时我也是这么想的,结果一到那里就觉得不对劲儿,不过她的招待很热情,再加上当时近乎崇拜的心情,也就没多想。可是在回来的路上,我就觉得不对劲儿,她对我下了“追蛊”……”,听到这里,我被吓了一跳。 “追蛊?是那种凭香氛气味施用的蛊术?”,我不免惊叹,这种蛊术虽然不难施用,但是对初次见面的人就这样,未免也太过分了。 “是,你知道,我的鼻子一向敏感,又从来不用香水,若是一般人,哪怕是换做了你,恐怕都不见得能分辨出来。好在我进了市区的时候那蛊就失效了。我当时非常不理解,她为什么这么做,不过既然我已经收山,对这种事情也就不那么在意了,后来也就再也没有联系,直到听说她抓到了“不周山精”才第二次去她那。”姑姑一口气说完。 “那你去借“不周山精”的时候,她怎么说?”,我不免好奇这样的一个人怎么肯把这么稀有的山精借给我们? “她本来是不想借的,不过听说你不是本市的之后,反倒很爽快的借了”,姑姑拿了个苹果边削边说。 “本市?”我不免有点奇怪这和我是不是本市的有什么关系。 “嗯,她对同行总是特别敏感,如果我不是已经收山不干了,恐怕她也不见得会借”,姑姑把苹果递给我。 “你上次不是说她在中缅边境呆过吗?”我突然想起这件事来。 “嗯,听她说她丈夫是缅甸人,她嫁过去八九年之后,丈夫死了,又没有孩子,她就回来了”,姑姑点着头说道。 “她丈夫是怎么死的?”,我追问道。 “这哪里能知道?我和她又不熟,你要真想接这宗生意,最好还是避免和裘丹萍正面接触的好。”姑姑有点担心的道。 “姐,你手机铃声是苹果广告的主题曲啊?”,徐子路不知什么时候跑到我房间去了。 “嗯”,我心不在焉的答应了一声,又随口问道:“你怎么知道?”。 “它在响啊”,徐子路一脸无辜的从门缝里探出脑袋说道。 “兔崽子,不早说”,我从沙发上跳起来跑回房间,从子路身边走过的时候顺便狠掐了他一下。 是Henri的电话,他说在书房又找到点东西。我决定明天去看看。 “您有新的……”,“您有新的消息,请注意查收” 是王子和吕晗天,两个人的邮件竟是同一时间发过来的。看着两封邮件,我突然就不知道应该先点哪一封了。 两个人的回答都让我想了很久…… 王子说“Henri应该是爱着那个女人的,女人没有爱情不能生存,男人的爱情无法伪装,不爱就不会在一起生活那么久了,生活了那么就,即便没有爱也有情……”。难道“爱”和“情”是可以分开的? 吕晗天说“他爱不爱那个老女人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绝对不会像他一样……”,什么意思? 两个人的结尾都要我注意身体,只是没有一个人问我什么时候回去…… (五)御灵 第七章 坤龛 驾着姑姑的奥德赛前往Henri给我的地址,是所别墅,西班牙建筑风格,背山面海还真是个好地方。 是Henri自己来开的门,也许在那富婆死后,Henri就把佣人都辞退了吧。 “左小姐,你真准时,请进”,Henri穿着一条大红色的五分裤,上身是一件肥大的纯白T恤。迎着下午三点钟的太阳,愈发显得他的单薄。 没有更多的客套,随着Henri到了楼上的书房,书房的墙上挂着一副油画,是那位女主人的画像,想必是出自Henri之手。 “这是我昨天找到的”,Henri转动油画,露出了一个保险箱。 “我没办法打开它,不过我想你应该能看得懂”,Henri指着保险箱,无奈的说道。蹙着眉的表情分外惹人怜。 难怪Henri弄不开这个保险箱,这个保险箱看上去简直就是一个铁疙瘩,不要说密码键盘,连指纹识别都没有,完完全全就是一个金属平面,唯一引人注目的地方是保险箱边缘有一圈符号。 “没想到你们家竟然还有这种出土文物啊”,我笑着摇了摇头道。 “嗯?”Henri没有听懂,莫名其妙的样子仿若一个上课睡觉被叫醒的少年一样可爱。 “这个东西……嗯……怎么跟你说呢?”对于如何对一个混血儿解释这些东西,我还真是有些挠头。 Henri没有说话,只是瞪着那双澄蓝的眼睛望着我,耐心等待着我的解说。 “这个东西叫做“坤龛”,专门用来供养阴灵或者小鬼的东西,古时是用一种蒿草编制的小箱子,然后再以符咒密封;到了民国时期……” 说到这里,Henri揉了揉自己的头发问道:“民国时期?” “就是、就是八九十年前”,我总不能从中国历史盘古开天地开始讲起吧。 “不好意思,我对中国的历史不太了解,但是你刚才说的那些小鬼什么的我听平如说起过”,Henri纤长的手指轻轻拨了下头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 我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民国时期,在华中一代由于战乱,这种用“坤龛”养小鬼的方法十分流行,几乎达到了泛滥的程度,可是由于方法不当,很多人都因此而丧命,这种东西才慢慢的消失了。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人们把这种龛改成了铁制的”。 “你是说这里面有一只鬼?”,Henri有点害怕的悄声问了一句。 “不是,你们家这个东西和我所讲的“坤龛”还有些不同”,我用手拍了怕他的肩膀说道,“这是和降头等异术相融合了的东西,已经不是原始的“坤龛”那么简单了,这里面可能有任何东西,也可能什么都没有,只有打开之后才能知道。”说完之后,我转过头看着窗外,问道:“要打开吗?”。 Henri没有回答,只是坐在转椅上一圈一圈的转着。 “打开它也许就可以知道她的死因,当然了,也可能会受到伤害,不过我会尽量竭我所能避免这些,但我没办法做到百分百的保证。”,我拉下了百叶窗说道,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 良久无语,我依旧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看着外面,听着Henri一圈圈转动转椅的声音…… “开吧”,Henri止住转椅,看着那个“坤龛”说道,过了一会儿,又喃喃的转过头对我说:“不论我爱不爱她,至少她是爱着我的”。 这个时候,我突然有点明白了王子的话,也许“爱”与“情”真的不是一回事儿,至少在男人眼中不是一回事…… 打开工具箱,拿起两张“隐鬼符”拍在了Henri的头顶和前胸。 左未央“生意经”第一条明确规定:在不伤害自己的前提下,雇主的安全总是第一位的。不然谁给我钱啊。 又给自己带上一张“隐鬼符”,这才敢走到那“坤龛”前面。这“隐鬼符”,不是防鬼而是防人的。 裘丹萍的习惯我虽然不知道,但凭着姑姑的叙述和上次归来的体验,还是小心为妙,万一她在这“坤龛”上下了什么蛊,知道是我的话,只怕连姑姑都要连累的。所以要用这张“隐鬼符”掩住我们身上的人气,这样才不至于让裘丹萍轻易的发现有人动过这“坤龛”。 百叶窗拉严,门窗关紧,直到整间书房密不透风、日不见光,我才敢开始。我不愿意去想,得罪裘丹萍的后果会是怎样的…… 先在青龙位点燃朱砂冥蜡。这冥蜡之所以称之为冥蜡,不单单是因为它是白色的,更因为,这蜡中含着“尸油”,顾名思义也就是尸体的油脂,在火葬场炼人炉下就能刮下来,不过这种遭罪的事情却是一点都不好玩的,炼死人留下的恶臭味也不是一般人能有幸闻到的。 而后以黑丝线连灵,也就是用这根丝线,一端系在冥蜡上,另外一端绑在我的手腕上。借冥蜡所释放的尸气,我才有机会在裘丹萍感觉不到的情况下,打开这“坤龛”,不过也只有十五分钟的时间而已,不是可以打开“坤龛”十五分钟,而是从点上蜡的一刻起便要开始算起…… “借冥光照明,凭朱砂芒隐身,一刻钟后现身,左氏未央借鬼气掩魂,叩谢通天神恩”。 念咒跪拜后,那朱砂冥蜡的烛光忽地一下子就变绿了,这把Henri吓了一跳,不知道是不是烛光映的,Henri的脸色也是绿的,趁着那双澄蓝的眼睛,如果不是他的表情一如往昔般惹人怜爱,只怕我都要以为这哥们是从黄泉路上走错了路跑到这来了呢。 “盯住了,看清了,时间不多”,我嘱咐Henri道。 Henri绿着脸点了点头,不过还是能感觉的到他的颤抖。 这让我想到了第一次带王子去张义岩家的时候,想必他也是硬撑的吧。 在朱砂冥蜡的烛光最亮的时候,我猛地向“坤龛”拍了下去…… “啪”,我的手被震得生疼,手腕上的黑丝线随着“坤龛”发出的声音变的紧了一些。只是这“坤龛”却只是动了动,并没有弹开,我不得不拍第二下…… 腕上丝线猛地收紧,“坤龛”猛的弹开了,这么厚的金属盖子的开启却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五)御灵 第八章 天命难违 那盖子打开的时候不仅毫无声息,动作更是奇慢,时间一点点的流失,可这块破铜烂铁才打开了一半儿,Henri站在开口的方向,绿着脸、屏着气定定的看着。 随着盖子的打开,冥蜡的烛光越来越弱,我手腕上的黑丝线也越来越紧,虽然是在盈绿的烛光下,但还是看得出,我系丝线的那只手正在由于血液循环减慢而变的惨白,而且已经开始发麻了…… 盖子真正的弹开其实只有一刹那,一刹那的时间却已经足够让我看清里面的东西了。 …… “你以前见过吗?”,我吹熄蜡烛后问道。 “没有”,Henri的回答声音很小。 我抚着手腕上被丝线勒出的红印愣在了那里,看着Henri的样子,我知道,还是小看了裘丹萍。 “古神亡魂关关避,阴钱火化平川地,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我照着Henri头后蛛网一样的东西劈了下去,“断!”。 “左小姐,我看到……”,Henri恍若才回过神来般拉着我激动的说道。 “Henri,听我说”,我劈断了裘丹萍的“罔蛊”,无疑是自找麻烦,所以唯有打断Henri的话,向他解释道:“什么都不要和我说,我带你去找裘丹萍……”。 大致解释了一下后,Henri被我强拉出了门,要在裘丹萍找到我们之前到那里才行,这就是自首和被捕的区别。 “左小姐,我们……”,Henri的话没有说完便停住了,转过脸望着窗外一晃而过的楼和人。 “Henri,裘丹萍既然已经知道我们动过那个箱子,就一定不会放任不管,我们直接去找他,说不定会有转机,我们这一行也是有规矩的,尊老便是第一条。就当是帮帮我,信我,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兑现。”虽然心里没有底,但还是装作很有底气的样子说道。 “好,信你”,Henri倒是很爽快,丝毫没有犹豫的答道。这让我多少有了些感动,没想到这个看似不食人间烟火的艺术男,也有这样利落的时候。 …… 推开裘丹萍家的院门,恍若闻到了一股焦臭的味道,院子里的黄土地已经被掘出了很多的坑洞,这些洞直径不过半米,深浅不同,但排列极为有序。Henri跟在我后面亦步亦趋的走过这段路。 “不服老都不行了啊”,裘丹萍看到我进来后,靠在沙发上懒洋洋的说了这样一句话。 屋子里的熏香味比上次淡了许多,是以空气中的酸腐味反而更加浓郁了。 “裘老师”,站在她的地盘上,我总觉得充满了危险。 “请坐,早就听闻你左氏阴阳的厉害,只可惜你姑姑收山太早,所以直到现在才有机会领教”,裘丹萍面无表情的说着话,脸色晦暗,语气中也听不出忧喜,弄得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裘老师,我无心冒犯,只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我只是遵从雇主的意思而已。”最后我决定实话实说,“我只是来度假,朋友介绍的客人没办法推脱,但着实没想到这件事是您的抓手”。“抓手”是我们的行话,古时沾点抢生意的意思,后来演变成了只要牵扯到其中的同行就都可以这么叫。 “我想知道,平如是怎么死的”,Henri突然开门见山的提问,倒是给我指了条明道儿。 “这也就是我生意的全部,在发现您的“罔蛊”之后,我们觉得,还是直接来问您更好一点儿”,我尽量使说话的语气显得谦卑再谦卑一点儿。 “小姑娘,你叫什么”,裘丹萍仍旧软软的靠在沙发上,丝毫没理会我和Henri的话语。 “左未央”,既然如此,那么索性我也就不说了,拉着Henri坐下,回答裘丹萍的问题。 “入行多少年了?”裘丹萍的声音没有感情没有缓急,只是软软的问着,这让我有些猜不透。在她家呆的时间越长,被她下手的机会就越多。 “自幼习练,十七岁正式入行,至今十年整”,我在乖乖回答的同时,还用一条朱砂丝线把我和Henri绑在了一起。 “小姑娘,挺有一套的啊”,裘丹萍看到我这么做,嘴角扬了扬说道。只是她的语气仍旧听不出悲喜。 “裘老师是高手,我左未央入世不深,不然也不会栽在您的“罔蛊”上,所以小心一点还是应该的,见笑了”。裘丹萍这种与异域降头术结合的御灵,我当真是有些挠头的。 “冯平如的死,与我无关,既然“坤龛”你们已经打开了,也就应该知道了,来我这里无非是怕我与你们为难,放心吧,我自己的事情还处理不完呢,没那闲工夫,走吧”,裘丹萍倦倦的说道,她这么爽快到着实让我吓了一跳。 …… “说吧,你看到了什么”,足足开出了一公里我才敢说话。 “呈红色的,像火苗一样的东西,一块好像是铜制的盘子,还有一张脸,一张平如的脸”,Henri此时倒是平静的很。 “你是混血儿?”我问了一句与他的话无关的问题。 “嗯,我母亲是意大利人,父亲是中国人”,Henri对我突兀的问题很奇怪,转头看着我说道,一双澄蓝色的眼睛让我对意大体的好感倍增。 “那你回意大利去吧”我专注的开着车,不去看他。 “嗯?”,Henri似乎没太听懂我说的话。 “冯平如的死,是因为贪心。起初她只是靠着“五鬼运财”这种小伎俩,又有高人指点,所以一直顺风顺水,只是代价高了一点,或许是在我看来高了一点……”,我的话被Henri打断了。 “什么代价?” “感情,她用她这一生中所得到的爱情去喂养她所御来的阴灵”,我把车停在了距离机场路入口处的地方,飞机飞过的时候,轰隆隆的响声让人头脑空白。 “后来,她不想再用她的感情去喂养阴灵了,又舍不下她的财产,所以她从裘丹萍那里买了一个“阳灵”,你不用理解那是些什么东西……”,看上去Henri似乎也没兴趣知道那是些什么东西,听我说到这,他便点点头,然后扭头看起了窗外。 “阴灵是鬼,阳灵是精,是仙,神话中称它们是山神,这些东西不是人可以驾御的,冯平如逆天而行,最终的结局,你知道……”,知道我说完,Henri的眼睛里才涌出了泪水,澄蓝的眼睛中留下清莹的泪珠,在Henri有棱有角的脸庞滑落,看的人心疼。 “你看到的呈红色的火焰,其实便是冯平如的魂魄,那枚铜盘便是封住阳灵山精的罗盘,因为是你,所以才能看得到裘丹萍的魂魄与样貌。”我扭过头,望着另一边直到把话说完。 “你的意思是说,平如为了得到一份爱情,所以改养山精,然后受了你们说的天谴?”,Henri的理解没有错,但于他来说便是个错误。因为他会认为冯平如是因为渴望得到他的爱情才会…… “别想太多,我会帮冯平如释放在“坤龛”里的魂魄,然后你就离开吧,裘丹萍这个人,我不了解,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 “好,我明天把钱汇到你的帐户,送我回去好吗?”,Henri的表情一如头上的蓝天一般平静,泪水还挂在他的脸上。 …… 不知道是时间过得太慢还是事情发生的太快,不过才一周的时间,似乎一切都有了结局。 Henri变卖了所有的资产,飞回了意大利,作为替冯平如释魂的报酬,他多给了我一些钱。 裘丹萍在我们走后的第二天晚上——消失了。从姑姑那里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我好半天没缓过神来,不过原因却是直到现在也没弄清,恐怕她也如冯平如一般,遇到了什么吧…… 至于我,突然发现,原来自己真的是——还差那么一点点! (六)太平间 第一章 太平不太平 “左——未——央”,还没到出口,就听到有人大声喊我的名字。 是吕晗天,捧着大束的玫瑰站在玻璃门外,手中的玫瑰被他白色的外套衬得娇艳不可方物。 “阿—哈—”,我笑着跑了过去。吕晗天那双桃花眼仍是雾蒙蒙的,看得人心里痒痒的。 “欢迎回家”,是王子。站在吕晗天身后不远的地方,捧着一大束百合。还是那样的精致,还是那样的漫不经心,百合的香气四溢,让我想要流泪。 这两个男人,一个玫瑰一个百合,又都长得高高大大,俊逸非凡,站在一起越发的引人注目,我不得不拉着他们两个尽快离开。 “我没告诉过你们我要回来啊”,对于他们的接机行为我很高兴也很奇怪。 “嗯,奶奶说的”,王子淡淡的笑着答道,为我打开车门。 “我奶?”,王子的回答很是自然,反而让我有些弄不明白了,问过之后,便开始后悔,这不是废话吗?王子的奶奶早就走了啊。 “你奶奶已经完全被我们收买了”,坐在我另一侧的吕晗天笑眯眯的拍了拍我说道。 其实这是一辆商务车,空间超大,可是我们三个却偏偏要坐在同一侧,虽然并不觉得挤,可感觉还是怪怪的…… 回到“未央”,让我更惊讶的是,雨霏和李冠东已经把我的书店变成夫妻店了,一个理货,一个理财。看来这两个单身男女在我离开的半个月里已经建立了深厚的革命情感了。而李奶奶对于雨霏这个孙媳妇,更是满意的不得了,整天的“我们家雨霏,我们家雨霏”的叫着。当然了,由于我成为了间接的红娘,李奶奶对我便更是喜爱,给雨霏买东西的时候一定会再给我也买点什么,对于这样的结果,虽然出乎意料,我却也是乐于接受的。 只是王子和吕晗天这两个家伙我仍旧是不晓得应该怎么处理。 人总是贪心的,尤其是女人在对待感情的时候。 “奶,听说你已经被那两个家伙收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我问道。虽然奶奶有意邀请王子和吕晗天一起来吃饭,但总觉得有些不自在,所以被我否觉了。 “你这个丫头,怎么说话呢?”奶奶给我夹了块儿排骨笑着说道。 “这半个多月啊,他们两个经常来看我,我看啊,两个都不错”,奶奶喝了口汤,接着道:“这两个人阿,面相上看日后必定都是大有成就的人,只是这小王可能没有小吕那么有钱,不过衣食无忧是肯定的了,这个小吕呢,虽然长了一双桃花眼,但是好在他胸前有一颗“心痣”,所以也就算不是什么风流情种……” “奶,奶,奶,你怎么连人家胸前有颗痣都知道阿?你不是扒开衣服看得吧”,我很希望这不是真的,我可不想我奶奶为了帮我挑男人的时候,把人家祖上三代问个遍还要看身体特征。 “废话,不然怎么知道”,似乎奶奶认为我的问题很愚蠢。 “我说阿,你都二十七,过年就……”,后面的长篇大论我全部都混饭吃下去了,只是愁在,明天怎么向吕晗天道歉,真是不好意思阿…… 不过,老天眷顾,没有给我时间去做这些事情。 方给“未央”的雇员发完工资和奖金,生意便找上门了。 这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中等身材,面色白净,很是儒雅,只是略显慌张。 “你好,我是左未央,请坐”。 “左小姐,你好”他打过招呼之后似乎觉得有点尴尬不知道说什么好。所以我给他倒了杯水。 “谢谢,我是本市人民医院的副院长,我叫傅卫平”,他接过水,自我介绍道。 “副院长”和“傅院长”,还真是个好名字呢,我强忍住笑,抿了一口水说道:“傅先生,还有一个礼拜就要过年了,我已经不是很想做这笔生意了”,既然是医院的院长,我自然要趁机敲上一笔。 “可是左小姐,我们医院的事情真的很急阿,你帮帮忙吧”,傅卫平似乎有些急了,不停的抚着手掌。 “傅先生,已经到年关了,我们虽然是做这一行,但是也难免有些忌讳,在过年节生意,恩,我们一般……,也希望你能帮帮忙啊”,看来是医院出了事情,那我自然要狠敲一笔了,不过我说的也的确是实话,过年绝对不接生意的确是我们这一行的行规,但是如果我在大年初一之前结束它的话,就没问题了。 “左小姐,左小姐,我们多方打听才找到你的,我们愿意出三倍的价钱,只要你肯帮忙”,到底是当院长的,就是明白事理。 “何况我们是人民医院,数百的伤患,您要是不帮忙,他们就只能转院了阿,左小姐”,傅院长又给了我个台阶,那我当然愿意做个顺水人情了。 “既然这样,那么您先说说是什么事吧,然后咱们再谈”。见我松口了,傅卫平连忙接过话说了起来。 “是这样的,事情出在我们医院的太平间里,最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经常有病人说看到太平间里有人影,而且不是一个,是很多”,说到这里,傅卫平苦笑着要了摇头,似乎对于这些事情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相信,“而太平间的工作人员常说听到有猫的叫声,现在已经有两个人辞职了”。 “嗯,太平间的看守人员还剩几个”,我把玩着羽毛笔问道。 “看守人员只剩一个了,本来是三班倒的,走了两个;也有其他的员工,但只是负责抬尸体,并没有长时间呆在太平间……”,傅卫平答道。 “你们太平间是和医院一起设的吗?”,我必须要先排除掉,风水的问题。 “是的,虽然现在很多医院已经不再设太平间了,但由于我们这里还有医大学生实习的关系,所以一直保留着”,在得到他的肯定答复后,我不由得松了口气。 一般来说,太平间、火葬场等这些地方,轻易是不会出什么事情的,因为但凡建设这些地方的时候,必定会作出相应的措施之外,还由于这种地方煞气极重,鬼怪躲避都来不及,更不用说是找麻烦了。 但是一旦出了麻烦,就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建设时防护措施没有做好或者设的东西被损毁了;通常损毁的可能性是极小的,因为普遍所用的防护措施就是在打地基的时候,在下面放一块长宽均两米左右经过强光照射的青石即可。这也就是我问傅卫平太平间建设年代的原因,如果是后设的,那么可能就没有地基垫石,而是用其他的方法,那就有损毁的可能性。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就不得不放弃这三倍价钱的生意,因为积淀多年的阴气由于护符损毁而外泄,那是一件非常棘手的事情。 二是,有除人之外的其他东西进入了太平间;在太平间工作的人,通常是鳏寡之人,这种人有的是后天训练,有的是天生的对异物感知迟钝,而且这种工作的工资比较高且终身制的,所以工作人员不会频繁换工作,那么时间一长,他们身上所散发的气息便与常人不同,对太平间里的尸体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傅先生,如果可以,我下午四点左右去你们医院”,我把手中的羽毛笔放在桌子上,站了起来。 “哦,好的好的,这是我的名片,请联系我”,傅卫平也站了起来,递上名片。 送走这位“副的傅院长”,我嘱咐了瑶瑶几句,便出门了。 在中午之前,我要去王子那里一趟,有一样东西也许他会有。 (六)太平间 第二章 无尽灯 因为是寒假,王子通常只会出现在五个地方,我的书店,我奶奶那里,吕晗天那里,他自己的家里,还有他家楼下的健身馆。 手机没人接,家里没人听,所以,他应该在健身吧! “小姐,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刚一进门,健身馆的服务员便迎了上来。 “哦,我找人”,我打量着这个男孩子,应该还是学生吧,虽然是冬天,但还是能闻得到阳光的味道。 “您找哪位?我帮您查一下”,他把我引到了前台。 “王子” “哦,王先生在机械区,您从左边楼梯上去就是” 楼梯的设计我很喜欢,全透明的材质,超有感觉。 “未央”,王子看到我,便大汗淋漓的从跑步机上下来。 “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我脱下外衣搭在旁边的机器上。 “嗯,没什么事情做,闲着也是闲着吗”,王子边擦汗边说道。 大汗淋漓时的样子都还是那么精致,还真是没辙了呢这个男人。 “又不是没见过,怎么这么看啊,你怎么找到这来了?”,看我不说话,只是看着他,王子笑着问道。 “阿,看看怎么了,还要收费不成啊”,我也觉得自己有点好笑。 “不过说真的,我有事要找你帮忙”,我坐下来说道。 “嗯?”,王子递给我一瓶水。 “我需要一样东西,不晓得你有没有?”我喝了一口水,接着说道:“无尽灯、第九盏”。 王子听到我的话愣了一下,摇了摇头道:“第九盏灯,命终生天,我没有”。 “无尽灯”共十盏,各有各的寓意,前八盏都是用牛骨所致,而这第九盏和第十盏则是用佛教高僧归天后的尸骨所致,是以,一般人很难弄到。原以为这个宗教心理学的教授也许会有,但是又失望了,看来下午的工作只有这样去了。 “不过,也许我能借出一盏来”,看见我蹙眉,王子嘴角微扬的拍了拍我说道。 “F大的万人迷还真不是盖的阿,王——教——授”,我刚和王子从F大得研究室出来,就忍不住调笑起他来。 研究室的值班老师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女教师,长了一张政教主任的脸,腊月末值班本来就郁闷,这让她那张脸看起来有点像一棵冻死在雪地里的卷心菜。但让我没想到的是,这样的女人见到王子竟然也会娇滴滴的喊一声“王——教——授”,这三个字从她的嘴里喊出来让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虽然是我为无物,不过看在我手里这个灯盒的面子上,就不跟他斤斤计较了…… F市的冬天,一到十七点左右,天就会暗下来。所以当我四点钟到达人民医院的时候,天上的太阳已经掩去了光泽,埋没在橙黄的晕圈里懒洋洋的挂在天上。 傅卫平把我带到太平间的看守人处后,就匆匆离去了;似乎他对这里也是心有顾忌阿。 “坐,坐吧,怎么是个小姑娘啊”,看守的老人看到我之后喃喃的说道。 “大爷,怎么称呼阿,我叫左未央”,这个老人大约六十五六岁上下的年纪,穿着苍兰的工作服,背有点驼,脸上的皱纹就像工作服上的褶子一样深,穿着一双黑布懒汉鞋。 “我姓钱,可惜啊,我这一辈子都没法什么大财阿”。老人家的休息室里太平间很近,不过好在并不是很冷。 “钱大爷,我听说看守都走了两个了,您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其实也没什么忙的,而且我也没什么别的事情,索性阿,就搬过来住了”,老爷子的休息室里放着一张折叠床,还有一个医院用来放针管的那种大铁柜子,柜子的门缝还夹着布角,想必是钱大爷用它作衣柜了。 “您不怕吗?听傅院长说这里晚上不太安静啊?” “怎么会不安静,难道死人们还会起来打架不成,再说,他们都冻着呢”,老爷子对我说的话很是奇怪。 “可是……” “那是他们自己心里事儿多,才害怕”,老爷子拿过茶杯,握在手里,转了两圈,又接着说道:“不过阿,前几天大刘和顺子,阿,就是那两个看守员,走的时候还一直在说听见猫叫,可是我晚上根本就什么也听不到阿”,老爷子说完,还一脸不信的摇了摇头。 看来还真是一个感灵度极低的人呢,其实这样的人大约能有百分之二十左右,与仅占百分之十的感灵度极高的人相比起来应该还算是多的。 太平间的门把手有些粘糊糊的,这让我感觉很不好。这种粘并不是因为上面受什么污渍,而是因为这个太平间里吸附了除死人之外的其它的东西,但凡金属,由于其本身分子的作用,对于那些反平衡的灵怪,都辉最初一些反映,有的会锈掉,有的则是融掉,但大多数的金属,像是铁、铜一类的物质,如果掺杂其他金属的话,通常都是会在握上去的时候,觉得有些粘手而已。 太平间的外面是几张床,旁边的桌子上是一些缝合尸体的用具,里间是个冷库,一格一格的金属柜,还真是名副其实的很“太平”。 只是在走进这太平间的第一步起,我手上的黑耀石就越来越热。在平均气温零下十八度的太平间里,这是没有理由的。而我,在进入里间之后,越发的感觉屋子里除了我之外还有其他的活物…… 是以,原本准备天黑后再开始的,但现在我决定在天黑之前就把无尽灯点燃…… “无尽灯燃,命终升天,九天之上,妄归涅磐……” 随着无尽灯的点燃,太平间里立时散发出一股腥臭味,且夹杂着一丝“噼噼啪啪”的声音…… (六)太平间 第三章 太平间里的猫 那“噼噼啪啪”的声音持续了好一阵子,直到天完全黑了下来才消失。 “姑娘,姑娘阿”,这个时候,钱大爷突然闯了进来。手里还抱了一件军大衣。 “这冷啊,姑娘;你把这个穿上”,虽然钱大爷的突然闯入,中断了无尽灯的光芒。但接过军大衣的时候,我还是感激不尽的。 “钱大爷,不是和您说了吗,今天晚上我替您守着,您出去喝喝酒、吃吃饭,别过来了?”,我一边套上军大衣一边说。 “哎呀,哪能让你一个姑娘守在这阿,饭都打好了,先吃饭吧”,钱大爷固执的说道。 看来只能对不住他了。 “成啊,大爷,那咱们先去您那吃点饭再过来吧”,出门之前,我瞥了一眼无尽灯,火光橙黄,光晕自然,应该没什么问题。 “丫头阿,你一个小姑娘,在这待一宿干吗阿?”,钱大爷喝了一口酒,接着说道:“傅院长说,你是来检修冰冻仓的,我看着可不像啊”,钱大爷剥了两粒花生扔进嘴里。 “大爷,那你说我像干什么的阿?”,我把手放在了符袋上,已经快十九点了,我可不想弄到明天凌晨,那可就真的要在这太平间里陪那些死人住一夜了。 “看不出来,看不出来啊,人啊要是什么都能看得出来,就不是人了”,钱大爷又喝了一口酒。 “我刚来这工作的时候才三十几岁,那时候这的看守员叫老周,头一天晚上就给我讲鬼故事,吓得我一宿没合眼,现在阿,不会了”,这老头许是在这待了太久,已经习惯了这份寂静。就连说话的音调听起来都是寂静的。 “嗯,我还记得老周那时候跟我说阿,这死人身上绝对不能让猫跳过去,不然阿,就会诈尸”这句话,让我把已经抽出来的符又塞了回去。 “那您见过这种事儿吗?”,他一提到“猫”,我便想起了之前傅卫平院长说的“猫叫”声,也许这老头真的知道什么? “都是扯淡,哪有诈尸这一说阿,就十几天前,送来一个跳楼的小姑娘”,钱大爷说到这,叹息着摇了摇头,接着说道:“好好的孩子,怎么就跳楼了呢?胳膊腿都摔折了,那胳膊压在身子底下,弯的跟麻花似的,我缝了两个来点儿才把她捋直了”,老爷子喝了一大口酒,又倒了一杯,看看我说道:“你不来点儿”,看我摇头,便顿了一下说道:“对,女孩子不喝酒的好。我把那个小姑娘收拾好之后,就准备去方便一下,谁知道刚开门,就不知道从哪窜进来一只小猫,跳到那孩子身上。这可把我吓坏了,我一下就想起老周说的话了,万一真诈尸了,我这一把老骨头就交待这了阿”,老爷子说到这笑了起来,好一会儿,才说道:“几十岁的人了,真是,根本什么事儿也没有,我还没回过神儿呢,那猫就又跑了”。老爷子说完,又摇头笑了笑,脸上的褶皱越发的深了。 这个时候我才明白,原来这老头到现在都没什么事儿,是因为,那小姑娘的胳膊是他给修的,其实,鬼,也是爱美的。 “大爷,那只猫长的什么样啊,多大啊?”,如果那只猫只是一只普通的猫,那还好办一些。 “呦,那猫长的可大啊,加上尾巴得有这么长,黑亮黑亮的,猛一看,我还以为是狍子呢。”老爷子用手比了比,足有一米多长。 “黑色的,全身都是黑的吗?”,听完钱大爷的话,我这心“咯噔”一声,我是多么希望那是一只小花猫阿,赤橙黄绿青蓝紫,什么颜色不好,为什么偏要是黑的阿。 “嗯,黑得,眼珠子那叫一个亮啊”,老爷子说完,扫了扫掉在身上的花生壳。 其实,猫跳过人的尸体,并不会诈尸。但是会还魂,借尸还魂。看来这个小姑娘,是被那只黑猫惊了“地魂”。人分三魂——天、地、人,其中的天、地二魂在人活着的大多数时候,都是游离状态的,天魂在距离人头顶三尺左右的地方,也就是人们常说的,距头三尺有神明,那不是神明,而是你自己,故而,人死了,天魂也就散了。但是地魂会在人死后回到体内,七天后方自散去,这也就是为什么会有“烧七”一说的缘故。这七天里,地魂会在你身体里潜伏,无论是土葬还是火葬,都不会消失,直到“还魂日”那一天,也就是常说的“头七”,人魂归来之时,地魂方散去,此后,此人才算得上是命终。 而黑猫,在所有的猫中,它的眼睛是对比度最高的,也是夜视效果最好的,自然也是感灵度最高的,其他的动物,包括人在内,一般来说,只有在幼时的感灵度才是最高的,可是黑猫的感灵度则是随着时间的增长而增加;也就是说,越大的黑猫,感灵度越高;感灵度越高,吸附“地魂”的能力越强。换言之,那只猫现在不仅是一只猫,更是一个妖,一个吸了人的地魂的妖。 “那,那个小姑娘呢?是怎么死的阿?” “听说是自杀吧,尸体送过来的时候,听他们提了一句……” “承天之命数,暂眠以求安,急急如律令!”,钱大爷的话还没说完,我的符咒已经打了出去。老爷子醒的时候,这一夜应该早就过去了。 自杀的人,冤气自是最大,何况是个未成年的孩子,尤其是女孩,自杀的未成年女子可谓是阴魂,而黑猫当属阴兽,阴阴相撞,此为太阴,太阴之鬼灵尤可灭,太阴之鬼兽,只怕就难了,肉身实体的存在,是最大的障碍。 推开太平间的门,我的头“嗡”的一下子就大了,无尽灯灭了…… (六)太平间 第四章 估计错误 整间屋子阴冷而黑暗,只有里间冷冻仓的金属门折射着点点荧光,按动灯的开关,却只能听到电流的嘶嘶声,没有光亮。 看来,这个家伙是不准备接受我的好意了。 “啪!”,我的手刚要触及已经熄灭的无尽灯,一阵阴风卷过我的胳膊,好在是冬天,穿得比较厚,可是羽绒服的袖子却已经完全被割裂了,里面的羽绒翻了出来,我的胳膊也被划坏了。最主要的是,这盏人骨所制的无尽灯——碎了! 无尽灯碎的仅剩下半个油盘,其他部分已经成了粉末。 胳膊上湿漉漉的,想必流血了,但是这里的黑暗让我没办法看清血液的颜色,不过从疼痛度来讲,似乎只是普通的外伤,伤我的东西应该不是那只猫,而是屋子里的什么工具才是。 “上打东方红罗伞,下照南海红罗兵,红盔红甲红羽翎,何方妖孽现原形”,无尽灯的破碎,真的把我激怒了,原本想,只是一个小女孩,不想与她为难,送她往生就是了,可是既然已经公然向姑奶奶挑战,我怎么可能还惯着她呢! 一把降妖符打出,不过一米远,便化作了灰烬。这让我突地觉得很糟糕,难道是我估计错误了?即便是自杀的冤鬼借了猫身还魂,也不可能突然间有这样的能力啊,这降妖符的纸张,可是加了糯米浆特制的阿,甭说是个刚死的小冤鬼,即便是百年野魂,只怕也没这个能耐让这些符全部失效阿。 我的剑还没来得及聚气,只听四周响起了金属磕碰的声音,还没缓过神来,身上已经被划伤了多处。狼狈的躲开剩余的攻击,直到带着寒气的手术刀从腿侧划过,可是却已经被逼到了外间。 “咚咚、咚、咚咚……”,里间的冷冻仓里传出了敲击声。看来这家伙是准备召唤“散灵”进入死尸的体内,凭着这些死了也不知道几天的身体来阻挡我。 站起身来,未及迎战,腿上的伤疼得就让我有些打颤了,如果那些死尸真的被“散灵”上了身,我恐怕是没力气迎战了。可是,这究竟是什么东西?一个鬼兽只怕还没有能力召唤散灵,而且,它似乎也不打算与我正面迎战。 做这种生意就怕遇见这样的,坚决不现身,还会召唤小弟,解决了那帮家伙,我也差不多了。阴阳师也是人,有血有肉,要是真的什么都行,那就是写小说演电影了。 所以,我决定——今天到此为止。 “食火珠,毙火蛇,醒火虎,挡火墙,打!”,我扔了一条猪杀狗血火线封住了里间的门,刚好挡住马上就要涌出的被“散灵”付身的死尸。 借着死尸撞在火线上发出的光,我捡起无尽灯剩余的半个火盘,冲了出去。 一身的伤,我实在是疼得没力气了,虽然我现在就是在一家医院里,可是我是被请来的阴阳师,如果让人看到我这个样子,不是很没面子,以后还怎么混阿。又不能回家,总不能让老太太看见我这个样子吧。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无尽灯碎了,怎么跟王子解释呢?明天用什么呢? “未央,上车”,最终,我选择了给吕晗天打电话。 “嗯,好快啊”,我瘸着腿,爬上了后座。 “宝贝儿,你怎么弄得阿?”吕晗天转过头来急切地问道。 “宝个屁贝,快走吧,要不然我就成干尸了”,我半躺在后座上,好气又好笑的斥道。 “啊、啊……,轻点儿啊,你当我是死人啊!”,吕晗天搬出来后,我还是第一次来。 “宝贝儿,我已经很轻了,是伤口太深了,你怎么弄了这么多伤阿”,吕晗天不理会我的喊叫,抬起我的腿继续上药。 这个伤也真是的,怎么伤在腿内侧呢?真让人难为情。 “想什么呢,喝点燕窝吧”,吕晗天的进来打断了我的思路。 “不想喝”我老实的答道。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他坐下来问道,雾茫茫的桃花眼真切的看着我说。 “你能帮什么忙啊”,我有气无力的答道,到现在我都没想出来,那究竟是个什么东西?肯定是除了那小女孩之外还有什么存在,才会有这么大的能耐,可是既然这么厉害,又为什么不直接清除掉我呢?如果不只是小女孩一只鬼,那钱大爷又怎么会一点反应都没有呢?还有,无尽灯怎么办啊?…… 我一边整理符袋和工具箱,一边想。其实里面的东西根本就没怎么用过,可我还是一遍一遍的整理,我需要一些提示,但我的脑袋里搜索不到…… “对不起”静默了很久,吕晗天突然蹦出这么一句。 “嗯?”我没反应过来。 “对不起,我帮不上你”,吕晗天的道歉虽然让我有点觉得矫情,但心里还是暖洋洋的。 “你知道无尽灯吗?”,我问了一句,虽然不抱什么希望。 吕晗天摇了摇头。 “我需要无尽灯的第九盏,可是我不知道到哪里去弄”,我也摇了摇头,继续整理。 “宝贝儿,我回来了”,吕晗天总是喊我宝贝儿,而且不分场合,即便王子在场,他也一样这样叫我,虽然我总是斥责他可还是照旧,真是个不悔改的家伙。 “贝你个头,一大早就有工作啊?”,吕晗天进来的时候我正吃着我的早餐。 “昨天晚上睡的好吗?”,吕晗天放下手里的盒子,凑过来抢走了我的鸡蛋。 “承蒙吕二少爷关照,还不错”,我只抢回了半个,另一半已经被他吞掉了。 “今天有什事情吗?”,吕晗天的笑有点奇怪。 “先去找王子承认错误” “王子?” “嗯,昨天不是跟你提过一盏灯吗?是通过王子从他们学校借的,但是昨天开工的时候坏掉了,然后下午……”,我的话根本没来得及说完,就说不下去了。 吕晗天打开了他拿进来的盒子,里面是——第九盏无尽灯。 “啊——”,我把没来得急吃进嘴的半个鸡蛋又塞进了他嘴里,抱着他狠狠地亲了一口。 “就是这个,就是这个,你怎么弄到的?”,我抱着无尽灯兴奋的时候,吕晗天正在努力把那噎住他的鸡蛋用水顺下去。 “我是吕晗天阿!”,那小子抚着胸口说道。 “到底哪里弄得阿?很难买到的,多少钱啊,我还你,说阿”,我倒了一杯果汁,谄媚的递给他。 “宝贝儿,你说对了,这个根本买不到,而且,何必和我算那么清楚”,吕晗天接过果汁,一只手拥了过来。这家伙总是这样。 “哎、哎,拿走”我拍了拍吕晗天环在我腰上的手说道。吕晗天的手还没拿走,我的手机到响了起来。 是傅卫平。他说,太平间的门打不开了,人一触到就被弹开,手上碰到门的地方还要掉一层皮…… (六)太平间 第五章 最后的办法 “啊呀,左小姐阿,你可是来了!”,刚从吕晗天的车上下来,傅卫平便迎了上来。 “我走了”,和吕晗天打过招呼,我便随着傅卫平冲进了医院。 “怎么回事?”,我边走边问道。 “今天早上,老钱要进去,结果被弹了回来,现在还在急诊室躺着呢”,傅卫平擦了擦头上的汗答道。 “有两个小伙子要去开门,结果也是一样。”,他接着说,而后顿了一下道:“左小姐阿,昨天到底……” “傅院长,您恐怕还有事儿瞒着我吧,关于太平间”,我停住脚步问道。傅卫平也愣了一下,站在那里,没有答话。 “您既然找了我,还是希望您说实话,否则这笔生意您另请高人吧!”,一开始我只是猜测,这里面另有隐情,但现在,看到傅卫平的表情我几乎可以确定了。“如果我不了解实情,那么恐怕不单单我自己会有危险,从现在的情形看来,整间医院恐怕都有危险”,我转过身继续说道。 “不,左小姐……”,傅卫平以为我要走,忙叫住了我。 “是这样的,……,那,……,我们去老钱的休息室说吧”,傅卫平摘下眼镜,垂着头向休息室走了过去。 “嗯,是这样的”,傅卫平站在窗前攥着拳头低声讲述起来。 “很多医大的学生实习都愿意来我们医院,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们可以提供实体实践”,傅卫平打开窗户,深吸了口气,接着说道:“长话短说,正是因为要给实习医生们提供实体实践,所以对于社会关系简单的病人,我们都会第一时间劝其家人将尸体捐献,没有亲人的,我们就直接用来做实践了。”好一段时间,傅卫平才继续说下去:“两年以前,救护车送来一个被车撞了的流浪汉,脊椎粉碎性骨折,头骨有裂缝,可以说救活的机会只有百分之几,又由于没有家人交费用,我们正在犹豫的时候,他突然死了。所以我们就直接把他作为新鲜的尸体用来做实体实践了。可是没想到,原来只是由于脊椎骨折造成的暂时性神经麻痹,当我们解剖的时候,才发现这件事……”,说到这里,傅卫平抬起头看着我说:“我们医院真的不是故意的,而且这也是唯一的一次,所以,左小姐请不要把这件事公开”,傅卫平布满抬头纹的额头挂满了汗珠。 “嗯,放心吧,我了解。我想知道的是,经过了多久,这个病人才真的死亡?”我止住傅卫平的感谢问道。 “我们发现他的心脏还在跳动之后就没有再继续下去,但是也没有进行急救……”,傅卫平的声音越来越低。“大概五十秒吧,他的心脏就停止了跳动”,说完这句话,傅卫平的眼泪便涌了出来,想必,作为医生,他是悔过的吧。 “两年前?在这之前,都没有发生什么事吗?”,我接了一杯水递给他。 “有,那件事之后不久,太平间的冷冻仓就总是无缘无故的弹出”,傅卫平和了口水,接着说道:“我们也有找过人来解决,一直到半个月前都没有什么事情再发生过”。 “那个被解剖了的尸体,后来是老钱缝合的吗?” “阿,是的,左小姐是怎么知道的?”,傅卫平对于我的问话有些惊讶。 “哦,没什么,傅院长,麻烦把所有人撤出这个院子。在我回来之前,别接近它”。 …… “哎?你们两个怎么都在这里”,回到“未央”,发现王子和吕晗天都在。 “你怎么回来了?都解决了?”,吕晗天问道。 “哪能那么快啊,我回来拿东西,等下还要过去”,说完我便扔下他们两个,跑上了楼。 如果按照傅卫平所说的,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两年前镇住这家伙的东西损毁了,或者是由于某种原因失效了。这次借着自杀女孩的冤气和黑猫的灵气准备重生。老钱一直没有什么危险,也是由于他为尸体缝合,老钱一定想不到,他的工作救了他一命。可是今天早上的情形看来,连老钱都伤了,想必,是我昨天激怒了他。 最大的问题在于,它拒绝与我沟通…… “想什么呢?”吕晗天和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上来。 “不是要拿东西的吗?有什么事情吗?”,王子坐在沙发上说道。 “嗯,没事儿,暂时”我也坐了下来,其实我真的有点儿不敢想,如果要解决这件事情,就一定要与他沟通,可是现在唯一能与他沟通的方法就只剩下一个——过阴。 “说什么呢?宝贝儿,你怎么说话颠三倒四的,是暂时没事儿吧?还没事儿暂时”,吕晗天一把把我按到沙发上说道。 “有什么我们能帮上忙的吗?”王子的手也搭在我肩上问道。 这种感觉可真好,像初恋一样温暖。只是——复杂了点儿。 “嗯,就这么办?” “什么”他们两个被我弄得莫名其妙的问道。 …… “过阴”只有一个人是很容易出差错的,可是这已经是目前能最快解决这件事情的唯一办法了…… “记住了没阿,王大公子,吕二少爷?”交待完之后,看着手忙脚乱的他们我还真是有点不放心。 “知道了、知道了,如果看到你有什么大动作,就按住你的头,用香引路让你停下来,我知道了。”吕晗天嘴里说的满不在乎,可还是很认真地在点香。 “如果你睁眼睛,就把你头上的符纸烧掉,我记住了”,王子跪在地上边帮我摆放东西边回道。 希望,可以成功。 “神符炉中香烟喷,正奏……,东方百鬼走忙忙,天地阴灵分两旁……,准!准!准!”…… (六)太平间 第六章 阴冥之旅 “像我这样,没到三十岁,就已经下过好几次阴曹地府的人,应该不会很多吧”,站在“丰都”城门前,想着想着,我就不由得觉得好笑。 其实,地府与人间是同步发展的。曾经跟随李夫人的记忆来过这里,但那已经是千余年前的事情了,而今的丰都城还真是让我吃了一惊,较之几年前似乎又繁华了许多。百货商场林林总总,还有一站式的购物中心,健身房、饭店、学校、幼儿园、酒吧更是一个都不缺。只不过这里还保留了一种娱乐场所——青楼…… “来来来,年末打折清仓阿”,一个浓妆的中年女人拉住我。 没想到最近几年这里也流行促销一说了。 只不过这种种的繁华,皆只属于这里。自古有云:阴阳相隔,人鬼疏途;是以,在我十九岁第一次过阴的时候,奶奶就千叮万嘱过:一不能逛商场,二不能随便说话,三不能往高处走。 “陕北元宝,好吃不贵,走过末错过!”,刚摆脱了那女人的纠缠,又被一个路边食摊的小姑娘挡了住。两米长的摊子上摆满了蜡烛元宝,旁边还放着凳子和餐具。 “住店吗,有空调、提供各地各色的土壤……” “开业酬宾……” “运动服五折起……” “下午茶新品推出……” …… 这一路商业区走过来,到“丰都府”的时候,我已经疲惫不堪了。 几年前我来的时候,这里还是中国老式的平房,千年前李夫人的记忆,则是琉璃红瓦的府衙,门口还镇着石狮子,而今,俨然就是一栋高楼大厦,极是雄伟,门前有着高高的楼梯,门庭上石刻着“丰都府”三个大字,怎么看怎么像“市人民政府”的感觉。 丰都府很静,门前亦是如此,与之前的商业区千差万别,似乎这里的一切都是静止的一般。 走进大门,里面却是繁忙的很,穿着职业装的人们来来往往,但同样的没有生息,其实这真是废话,全都是鬼,又怎么可能会有“生息”? 虽说外形上是高楼大厦,但却是一整间长屋子。 左手边的大窗户上挂着一个牌子——警卫室。 “请……”,我还没说完,里面的人就伸手指了指右边。 “电梯,1332”,警卫是个男子,虽有五官,却似画上去一般,脸上还有红彤彤的腮红。显然是烧下来的纸人。想不到地府也会用“外聘人员”作公务员。 电梯很新,也很白,开门的时候,里面已经有很多“人”了,这些人虽然并没有让我感到不适,但我还是很不想进电梯,因为这个电梯——是纸做的。 鬼是没有重量的,而灵魂却是有重量的,虽然只有二十多克,但毕竟也是重量。这些工作人员站在电梯里,随着电梯的纸的运动而浮动,越发让我有些为难。可是总不能让这么多鬼开着电梯等着我吧,唯有硬着头皮上去了。 其实,说是电梯,和地铁也差不多,只是平行移动的箱子,在这里是不允许有上下之说的。 从电梯里下来,真是一个恶梦,简直就跟跳跳床一样,而且还是站在一群鬼中间。 “左未央?你又来干嘛?”,户籍部里F市的负责人对我已经再熟悉不过了。这里是地域制分工的工作方式。不同的“人”负责不同的地域。例如F市的负责人则只是负责F市,其他的一概不允许查问。其实说白了,就是古时候的土地爷。 F市里的高人虽然不少,懂得过阴的人也有十来个,但是很不幸,也不知道怎的,我就被这家伙记住了。其实,说起来也不稀奇,人间几年,在这里不过就是一瞬间,所以他记得我也可以理解。 “您老人家还没升职阿”,我索性坐下来打趣的说道。F市的负责人在众多户籍管理人员里算起来还是最年轻的,不过几百岁而已,据说他生前是个云游道士。这土地爷虽然是下仙位的小仙,但却也是最自由的。正是由于可以自由的来去人间,所以他们的观念也是最开放的。是以,虽然和我面前的这位土地也差了几百岁,但算起来还是没什么带钩的。 “你这个丫头,总来这干什么啊?真是麻烦啊”,他捋着胡子问道。 “嗯,是挺麻烦的”,我挠了挠头,继续道:“我要查两个人和一只猫” “嗯,名字和住址”,老爷子打开了户籍部,很不幸啊,这里没办法用电脑,所以它们的工作方式其实并没有改变多少。 “不知道”,这就是我所说的麻烦。 “丫头阿,我一个小仙,你连名字和地址都不知道,我怎么查啊”,老爷子合上户籍部无奈的说道。 “帮帮忙吧,我先说说我知道的,您看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我央求道,我总不能白来一次,白坐两次那坡电梯吧。 “两年前,一个流浪汉由于医院渎职死在人民医院,十四天前,一个小女孩跳楼自杀送到了人民医院,至于那只猫,也是在人民医院发现的,别的我就不晓得了”,我越说越没有底气,实在不知道这些能不能用的上。 “人民医院,两年前……”老爷子沉吟了一会儿,翻开了户簿籍递给我看。 “刘成,男,46岁,H省F市人氏,无子嗣,生前偷盗,死于非命”,只有几十个字,但是很重要。如果说那个流浪汉,生前就是一个贼,那么很大程度上可以说,他对这个世界决不会有什么好感,那么死于非命厌恶生活的中年男子,必然会造成麻烦。 鬼与人不同,人有了情绪和冲动,会懂得控制,但是鬼一旦被激起了这种怨气,那么就没有挽回的余地。 “那,那个小女孩……”,我问道。 “十四天前,恩,好在快过年了,自杀的人不多……”,老爷子翻开了另一本户籍簿递了过来。 “徐菲菲,女,15岁,H省F市……”,其他的话都差不多,但有一句话让我有点心寒“生辰卒”,也就是说,这小姑娘是在生日的那一天跳得楼,更重要的是——生、死的时辰重合了。 难怪那个流浪汉要选择这个小姑娘了,生于寒月的女子,命格本弱,这样的人又是自杀,时间又那么凑巧,其能被激发的怨气是不可估量的。 “猫呢”,我递回了户籍簿。 “甭说活猫了,死猫也未必能找到阿,这个太难了……”,老爷子边摇头边整理桌子上队的跟山似的户籍簿。 …… 从丰都府出来,刚才那老爷子的话还在耳边回荡:“快去找那个小姑娘吧,要是怨气全被激发了,那可真就只能上奏了”。 (六)太平间 第七章 鬼域奇遇 从丰都城出来,我还真是一片迷茫,刘成和徐菲菲的魂魄全都在人间,除非请得动阎罗殿的审判才有可能把他们招下来,可是这阎罗十殿又怎么可能是我一个小小阴阳师进得去的呢? 如果说丰都城是允许外来人口随意出入的边城,那么阎罗十殿便是紫禁城,没有人领路,我是无论如何也进不得的,可是这一趟总不能白来吧,唯有沿着九泉路往前走,这是一条单行道,所有的鬼魂全部都是向着一个方向前进,不过与我不同的是,他们都有西装革履的鬼差压着,我也只有跟着一行鬼魂一点点往前蹭,这个时候唯有走一步算一步,唯望随便哪一殿的审判能帮帮忙了…… 虽然我觉得自己移动的频率很慢,简直可以说是用脚掌一点点的在往前蹭着走,但事实上,速度是奇快的,两旁的树木和路标闪电一般的向后退去,但是相较于其他有鬼差引路的魂魄来说,我还是要慢上半拍的…… 走了没多久,路上的鬼魂渐渐繁多错乱了起来,因为到了一个分叉路口,鬼魂们根据生前的作为而被押到了不同的地狱,这个分叉路口才是个真真正正的“十”字路口,因为它有十个分叉路,来往的鬼魂熙熙攘攘,却并不拥堵,有的肢残体伤,怀里还抱着自己的胳膊腿,有的青光盈盈,来去无风,不时的还有很多推着货物的鬼差穿过,如果不是这些鬼魂的“鬼”样子,这里简直就是一个超级市场。 没有任何鬼魂理我,虽然我站在这个路口中央一动不动,就连鬼差们也视我为无物,这让我越发迷茫了,究竟应该该选哪一条路?若论死因,二人皆为枉死冤魂,理当前去阎罗五殿枉死城。若论类属,刘成死于非命,乃枉死冤鬼,可徐菲菲却是自杀而亡,乃是杀生大罪,应当发配六殿六成王处受罚才是。但若是论起事实,他们两个现在恐怕都不在地狱…… “未央丫头……”,正当我迷茫时,突然听到好像有人叫我。这实在是让我吓了一跳,难道还有同道中人也下来了? “未央……”,又是一声,虽然声音有点儿远,但我确定那是我的名字,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更不敢出声答应。因为突然想到了一种鬼,叫作“应声”,在他们的眼中,只要看见你的人,就能看到你的名字,如果你答应了,那么你的“魄”也会和你的名字一并被收去。可是这种鬼大多都现于坟墓山林之中,这堂堂地府怎么会有?更何况为什么要来招惹我?难道是活腻歪了不成? “未央丫头……”声音已到了近前,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转过身,一个一身的黑色西装,胸前别着胸卡的秃头站在我面前。 “本清方,不是,本清舅爷?”,这实在让我吃惊不小。 “丫头,马上要过年了,你怎么来这儿了?”穿着西装的本清方丈摸着他的光头说道。 我围着本清方丈转了好几圈儿,才停下来,他这身打扮,真让我惊讶。 …… 听了我的大概叙述后,本清方丈摸着他的光头笑着说道:“我就说你这丫头命好了,一辈子都有人帮,现在到了地府,也有鬼帮阿,哈哈……”。 他这一笑,倒把我弄糊涂了,“老帅哥,我这可忙着呢,你别和我打哑谜了”。 “蒙受天恩,我老人家现在是六成王下的审判。”本清方丈摘下他的名牌递给我。 “wow,cool”,我拿着名牌看了半天,挤出了这句话。 “阿?苦?不苦,这生活好着呢,就是没有酒喝,苦了点”,这位左审判俨然没弄明白我说的什么,不过我也懒得和他解释。 看着光头的本清方丈,突然就觉得,人,其实不比蚂蚁好多少。不过都是一瞬间的事儿,死了就是死了,其实,人们常说人生路漫长,殊不知,死了之后的生活才真是漫长。 不过有亲戚当了审判,倒也是蛮好的。 …… 本清舅爷殡天后,开始了新的轮回,于阎罗六殿做了审判。六殿所有鬼魂,本清方丈的判书上都记得清清楚楚。 “徐菲菲,这个小魂,我最近也发现她有问题,带下来的魂魄不是她自己的……”,本清方丈皱着眉头拿着判笔在判书圈画着。 “是一只猫的?”我打断了他。 “嗯,看来你已经知道了阿,不愧是左氏子孙阿”,就是死了也不忘夸夸自己生前的家族,这位本清方丈就是做了玉皇大帝,想必也还是这个样子的吧。 “可是这也不是普通的猫魂,它在地狱里以人身出现,直到审判时才被发现……”。 听到这里,我不免伸了伸舌头道:“好厉害啊”。 不要说是一只猫,就是生前懂得岐黄之术的人,死后进了地府,也很难使用障眼法。而这只猫竟然能以人身走完九泉路,到了殿上才现身,而且这一路上,竟然没被鬼差发现,还真是难以想象的一件事。 “那猫什么来头?”我不免蹙眉问道。 “妖”,本清方丈又摸了摸他的光头说道。 “已经发往三殿了吗?”,按常理,但凡妖类死亡,只要魂魄未散,均属阎罗三殿的管辖范畴。 “还没呢,这种猫妖,不常见阿,总想着是不是要先去看看再说”,本清方丈笑了笑,他这种越俎代庖的行为,在规矩森严的地狱是不提倡的。 “哎,丫头啊,我寺庙附近的生意怎么样啊”,本清方丈突然问出这么一句不挨边儿的话,倒把我问愣了。 “生意?阿,好,好得不得了,你都把它做成垄断性行业了,生意能不好吗?”,反应过来之后,我有点儿生气,什么时候了,我一个活人下地狱办正事,他竟然问起他的生意。 “嗯,我啊,总惦记着我们膳房做的糖醋冬瓜呢,恩,好像糖醋排骨更好吃一点儿啊”,本清方丈又恢复以前的老样子,还真是让人受不了呢。 “我也想去看看那只猫”,听了本清舅爷的叙述,我突然觉得,这只猫比那个小女孩更难弄一些。 本清舅爷看着我笑了笑道:“我就知道,我们的小未央最有主意了,走,看看去”…… 话说回来,那只猫为什么肯帮徐菲菲?难道它们生前有关系? (六)太平间 第八章 此路难归 说实话,缺胳膊少腿掉脑袋的鬼,我见得多,可是妖精却还是很少见的。人鬼只是阴阳相隔,而人妖才是真正的疏途,何况“妖”与“精”也还是有分别的,兽类成妖,植物成精,这成妖要比成精难得多,是以,大多的妖类均不与人类有纠缠,我也就难得会接到什么案子与妖有关了。 这只猫妖已然是修炼成形了,悬空直立于“剃恶板”上,脚下是无尽的深渊,四肢纤长,腰肢柔软,倒是蛮好看的,只是再加上半尺长的指甲和一张猫脸,看起来有些不寒而栗。这“剃恶板”是用来提出妖类体内的“避筋”的刑具,在我看来就是一张钉满了钉子的铁板。那猫妖从头到脚的贴在上面,钉入体内的剃恶钉从体内穿出,不断的有液体顺着钉尖滴下,落入无尽深渊。 这地狱并非如人们想象中那样——哀怨连天,恶鬼嚎叫,悲惨交集……,其实,虽然这里的确是无数鬼魂在受刑,但却是毫无声息的,无论陷于“罪恶池”中的众恶鬼如何挣扎,仍旧是没有一丝声音。也许,这才是——真正的地狱。 这里的交流都是无声的,仅限于精神上的传递。 “猫狸”,脑海中突然蹦出这个词的时候,我被吓了一跳,猫是猫,狸是狸;这猫狸在生物学角度来说是不可能出现的,因为生物之间有生殖隔离。“狸”也叫“貉”,却不属于猫科,而是犬科。所以“猫狸”出现的唯一途径就是狸妖与猫妖的结合,看来这只“猫狸妖”是出身妖兽世家,难怪有这种能耐了。 可是这只猫狸与那小女孩又有何纠葛? “没关系”,没关系又为何不肯让她往生?这猫狸妖的回答着实让我挠头。 想是这“剃恶板”已经让它耗尽了精力,只说了几句,便面部扭曲,一张扭曲的猫脸,看的人心惊。 “纯阴”,“重生”,最后得到这几个词后,那只猫妖便“死”了过去,妖的“避筋”共两百零一根,唯有挑除这些“避筋”,才能完全释放其妖性,使其往生,可是这每挑出一根,便要昏死一百万年,在死亡中消除其记忆。看来等它醒的时候我都不知道已经轮回多少次了。 看来我猜得没有错,这只猫妖是想借徐菲菲的纯阴之体重生,看来这只猫狸妖已经到了五衰之时,如此算来,它岂不是最少已经有近千年的道行了? 那这刘成想必是枉死魂不散,恰遇其时了。 …… “徐菲菲?”,我根据本清舅爷的提示,在六殿之外的一片荒野中找到了她。 徐菲菲,面貌清秀,很是瘦弱,双目无神,听见我叫她,转身便走。我方要追上去,不知哪里突然就冒出了许多的离魂,拥了上来,挡住了去路。 此时的我,实在是什么都做不了,这个时候才发现,原来做鬼魂也是很无助的一件事。 这千百只的穷鬼离魂,把我围在中间,虽然没有声音,但是这些残肢体缺,眼露恶光的鬼魂还是让我不免心寒。我知道,他们是想要钱,我连忙甩出身上带着的纸钱,众鬼魂终于让开路,去捡钱了。可是没走出十步,这些家伙又拥了上来。看来地府的通货膨胀比人间要严重得多,几千万打出去都没什么用。 眼看徐菲菲就要消失了,我还是寸步难移。正是一筹莫展之际,天上突的掉下一打一打的纸钱,还不时的夹杂着元宝。 “这两个小子还真行”不用想都知道是王子和吕晗天的杰作。 沿着徐菲菲走的方向,一路追过去。 “未央……未央、未央” “宝贝儿、宝贝……” 有人喊我,前面突地腾起一片烟雾,脚步不由得挺了下来,是王子和吕晗天的声音。 “奶奶的”,回头一看,不由的吓了一跳,只顾的闷头追赶,不想这是一条上坡路。若不是吕晗天用香引路,只怕我还停不下来呢。 阴阳本是相反的,人人都以为“地府”必定是在地下,殊不知,这个空间其实是与人间平行的。冥界根本就没有上下之分。只不过对于过阴的凡人来讲有上下的视觉差。这里的“上”才是真正的“下”,无论是沿着绳子向上爬还是沿着楼梯往上走,都是一条不归路。我走的这条坡路也是一样。只不过坡度略小,难以察觉。 不归路,自然就是一条有去无回的路,其实,说是一条路,实际上确是另一个世界。沿着这条不归路走出去,便是一个平行于人鬼两界的“空冥”,在这里,什么都没有,自始至终的没有。你的到来便是消失,彻底的消失。 转身回走,却不敢再次急奔。 这小姑娘好厉害啊,心里不由暗叹。 只不过,很快我就发现,这条路也许真的走错了。前路不归,后路似乎也没有出处。因为前方不远处,徐菲菲正站在路中央看着我,仍是一副无神的双眼。但让我顾忌的是,徐菲菲的身后还站着一个男人,一个胸前有着明显缝合痕迹的男人——刘成。 (六)太平间 第九章 意料之外 在这里我无法有所作为,唯有将他们引回人间才行。 我摇了摇腰上的铃铛,这是之前与王子约定好了的,如果摇动铃铛三分钟后我还没回去,那么就唯有让王子揭起我头上的符纸于狗血盆上点燃。这也就是为什么“过阴”如果只有一个人的话会有危险的原因,如果我三分钟内没有办法回去,又没有外力为我指路的话,那么我将变成植物人,而我的灵魂将终身游荡在这里,直到肉身死去。 刘成面前的徐菲菲变得越来越模糊,刘成在激发徐菲菲体内最后的力量,而猫狸妖得能量也随之进入了刘成的体内。如果徐菲菲消失了,那么刘成的能量将会超出我的估计。这个愤世嫉俗的枉死冤魂吸取了猫狸妖与女孩的纯阴之气,那么…… “南斗六星,北斗七星,观音莲座露水涛,风巽、泽兑,吾魂归身,令!令!令!”,最后一个令字的时候,刘成已经抛开徐菲菲冲了过来。 “未央……”,见我睁开眼睛,他们两个连忙铺了过来。 “王子烧符”,等王子揭下我头上的符纸,我便连忙起身。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天已经完全黑了,看来我去了至少有六个小时了。 由于坐的时间太久,腿已经麻了。在吕晗天的搀扶下,于东、南、西、北四个方位都上过香之后,我才真正的喘了一口气。 “你怎么一头的汗阿”,看着吕晗天脸上顺着头发鬓角淌下来的汗水,我问道。 “啊,是吗,你是不知道,你的脸色一会儿一变,手脚还不时的动,这么长时间,吓都吓傻了,能不出汗吗?”,吕晗天似乎也才注意到自己真的流了很多汗。 “那些纸钱……”,我接过吕晗天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问道。 “是王子的主意,他说他以前有个朋友出事的时候,你这么告诉他的,管用吗?”,吕晗天边帮我捶腿边说道。 “嗯,帮了大忙了”,我扭头看向王子。 王子也正看着我笑,可是我却笑不出来了。 王子手中的符纸燃的实在是太慢了,这么久都没燃完。难道…… “王子……”,我大喊一声就要去拉他回来,可是由于腿已经完全麻了,一下子扑在了地上。 在我倒地的一瞬间,王子被抛了起来,手中还在燃着的符纸落入了装满狗血的盆子里。穿着白色外套的王子从空中直直的落了下来。 原来人落在地上的声音,是这么刺耳,震的我耳鸣。王子嘴角鲜红色的血液,流在地上,浸染了白色的衣襟…… “你奶奶的”,我把系在腰间的铃铛向着王子方才烧符的地方扔了过去。 一阵火光,铃铛落地裂成了几瓣。 刘成,这个时候的他,似乎也正因为吸取了过多的纯阴之气,而无法调和。作为一个男人,无论生与死,他体内的阳气都是存在的,只不过死后的阳气变为了“少阴之气”而让人无法察觉而已,但若要与纯阴之气结合,尚需一个过程。 我本以为,这家伙会等子夜时分才现身,没想到他竟然这个时候就追了过来。 我用仅有的体力,掀翻了那盆狗血,然后甩出我的符袋,夹杂在狗血之中,掷了出去。这个时候,我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哪里还管的他能否超生,便一股脑的把所有的符都扔了过去。 狗血中融进了王子方才点燃的“镇鬼神符”,这样的狗血随便一滴就足以制服一只百年游魂。但王子的意外,简直已经让我发了疯,此时的王子伏在地上,生死难辨。我在全都泼出去的同时,还把所有的符纸都打了出去。 去死吧,死吧…… 那家伙在符纸与狗血中魂飞魄散的同时,我的眼泪终于留了下来,泼出的狗血溅了我一脸,但我已经没有力气去擦了,眼前只是一片墨绿的亚光,而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 (六)太平间 第十章 我的结局 “未央、未央……”,醒来的时候,我正躺在淡蓝色的病床上。 “王子……”,王子正坐在床边。 “你没事吧”,看见他健康的站在我面前,我兴奋想要坐起来。 “我没事儿”,王子压住了我。 他拿起我的手,另一只手抚在我的脸上,说:“未央,你听我说,我有一句话,在心底已经说了几千遍、几万遍了,也许现在说很突然,但……,我还是想现在亲口对你说,我——爱——你!”。 这句话,我想听很久了,握着他的手,我突然觉得,这就是幸福! “我曾经设计过很多次,如果你向我表白了,我应该用怎样的姿势、怎样的表情来回答你,可是现在真的听到了,我才明白,爱情是没办法提前设计的”,我把他的手贴在我的脸上,任我的泪水打在他的手腕上。 “王子,我爱你,而且,很爱……”,可是我的话还没说完,眼前突地暗了下去。 …… “宝贝儿……” “丫头阿……” “未央……” “未央姐……” “左小姐……” 很多声音在耳边缭绕…… 仍旧是淡蓝色的病床,只是没有了王子。 吕晗天、奶奶、小灵、李冠东……,还有傅卫平…… “奶……”,难道是一个梦? “丫头阿,你终于……” “王子呢?”,我打断了奶奶。 奶奶的表情让我的感觉很不好,我转过身,粗暴的抓住吕晗天的胳膊,“晗天,王子呢,王子呢?”。 整间病房没有一个人说话,“他、死了吗?”,我不希望这是真的,但我不得不问。 “左小姐,王先生暂时没有性命危险……”,听到傅卫平的话,我松了口气,重新躺到床上,可他后面的话让我再一次跳了起来。 “我们会负责王先生终身的医疗费用,直到他苏醒过来……”,听到这里,我已经没办法顾及到手上的针了,由于突然跳下床,扯掉针而划破了手,但是这些流出的血,也没办法让我感到丝毫痛楚。 “苏醒?终身?什么意思?什么意思?……”,我问遍了床头的每一个人,最后吕晗天用自己的衣袖压住我流血不止的手说:“王子由于脑部受到冲击,可能会成为、植物人……” “不、不会,他刚才还来看我的,他还说他爱我的……”我拉扯着吕晗天,不停地摇头,不停地否认,但我知道,总有面对的那一刻,只是我不愿意这样做罢了…… …… 王子的身上连着很多的医疗器械,鼻子上还插着呼吸管,就像睡着了一样。和他慵懒的躺在我办公室沙发上的时候一样,还是那么精致的一张脸,就像我第一次见到他时一样…… …… “宝贝儿……”,吕晗天在身后轻轻的唤我。我不敢回头,因为我不知道,转身之后的路,该怎么走…… (全剧终) -------------------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http://w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