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陈二丫的妖孽人生》   作者:两颗心的百草堂   文案:   上天在下一盘很大的棋,陈二丫是一枚不听话的棋子。   内容标签: 前世今生 修真 灵异神怪   第一章:神的恩赐   天游山,独出群峰,云雾弥漫,四周众多山峰环绕,山脚下一条玉带般的溪水,潺潺而流。   这里一年四季雾气蒙蒙,笼罩在一起,唯独天游峰像是被巨人从中间破开的石头一样,一面光秃秃的直直的立在那里,险峻无比。   仔细看,那山并非什么都没有,无数根粗壮的蔓藤仿若是从天而降一般,从山顶挂下来。一根叶子不多的蔓藤下面站着一个小姑娘,她双手用力拉扯蔓藤,灵活的像猴子一般,居然抓着蔓藤就向上爬。   崎岖的地面上有一直小黄狗在不停的叫,“汪,汪,汪。”   声音很急促,似乎很担心,小黄狗一边叫一边转圈圈,它身上没有系绳子,却没有自己跑开,而是仰着脑袋,两只深棕色的眼睛盯着蔓藤上越来越小的身影。   小姑娘眉目清秀,身子有些单薄,右边胳膊却光光的露在外头,披着兽皮,腰上用兽筋绑好,背后挂着一把弓箭,兽筋很牢固,上面还绑着几只木头的箭羽,还有一把用麻布缠着的小刀。整个人看上去英姿飒爽,很精神。   一头长发也只是胡乱用兽筋做的发圈,卷成了一团扎在头上,咋一看还以为是一个小男孩。爬到蔓藤有二十分之一处的时候,风大了,在下面还没有感觉,到了这里,一点点风就把蔓藤吹的左右摇晃。   “二丫,加油,再上去四丈多就能摘到那株龙叶草了。”小姑娘嘀咕着给自己打气,她的手紧紧抓着蔓藤,整个人靠在上面,随着风飘荡,远远的看上去像是长在蔓藤上一样。她显然不是第一次攀爬,很熟练的掌握了诀窍,风吹的时候,越要身体放松,使自己和蔓藤成为一体,跟着蔓藤摇晃,这样才不会轻易被风刮下去。   龙叶草,是非常稀有的草药,生长在悬崖峭壁的缝隙中,只是除了这点也不算难,在这十万大山中,善于攀爬的人不少,可是龙叶草还有一个怪异的习性,它喜闪电。平日里,就算爬上去也找不着,它只有在打雷闪电的时候才会探出一个小脑袋,像含羞草一般,平日都蜷缩起来,只有闪电的时候才会现身。   那一处石缝隙二丫来看了好几次了,那周围的环境像极了阿妈说的有可能会长龙叶草的地方。   听阿妈说今天会下雨,她一大早就来这山崖下面守着了。   风吹过,蔓藤摇晃了一会,慢慢停了下来,二丫没有犹豫,趁着这短暂的平静,迅速的往上爬,越往上,风越大,要在下一阵风来的时候,爬上去。   二丫额头上冒出了点点的汗水,终于到了石缝那里的三尺远处,有一块凸起的石头,石头上面长满了青苔,二丫抓着蔓藤左右飘荡,把自己荡过去。   这时候,天空飘来一朵黑云,整个天,一下子暗了下来。   小黄狗在下面叫的更凶了,仰着头,不停的跳,似乎在叫二丫快点下来。   二丫抬头看了看天,阴沉沉的,刚刚有风,这一刻却一丝风都没有,那石头离她有些远,她的手够不着。   突然天空闪电阵阵,紧接着是轰隆隆的打雷声,果然,阿妈不愧是村里的神婆,能预测其他人不知道的事情。二丫也不着急,她很耐心的等着闪电,这时候急也急不来,只要赶在雨落下前把那株龙叶草采上,否则等雨下来,龙叶草也会躲起来,而她还在蔓藤上就很危险了。   二丫咬咬牙,两只脚离开了崖璧上,整个人都吊在蔓藤上,借助身体造成的摇晃微微的晃动,在靠近那突出的石头的时候,二丫一只手猛地伸了过去,另一只手紧紧的抓这蔓藤,石面上有青苔,二丫的手没有抓稳,滑了下来,导致蔓藤摇晃的厉害,她被荡到另一边更远的地方了。   起风了,   大风,   吹的山间的草木都呼呼作响,二丫两只手都缩了回来,抱着蔓藤,整个人再次随着蔓藤摇晃,要是外人看到一定觉得很可怕,可是二丫却在大风摇晃中,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周围的一切。   这里很高,能看的很远,依稀能看到山脚下,小河边有一个小山坳,里面住着几十户人家,那里是她的家。   平日都是雾蒙蒙的,除了山还是山,可是在大雨来临前这短短的几息,风吹的厉害,反而把周围的雾给吹散了。忽然天地间闪电阵阵,刚刚还黑压压透不过气来的天空,一下子像是被火点燃一样,尽管时间只有短短的一瞬间,二丫还是被眼前看到的场景给震住了。   第一次,她看见在这连绵起伏的山的外边居然不是山,而是一块很广袤的平原,二丫像是被眼前的场景给吓到,抓着蔓藤的手都有些松开,天空轰隆隆的雷声她也像是完全没有听到,紧接着又是一道闪电,像是从天空丢一个巨大的火把到那片平原上,顿时那平原像是忽然从地底钻出一只巨大怪兽一般,一座黑暗的圆顶城堡就那样突兀的呈现在二丫眼前。   尽管只有一道闪电那么长的时间,二丫还是被那奇异的场景给震住了,那是什么地方?那里有什么?为什么她心里会有向往的感觉?她不知不觉的手更松了一些,几乎只有再来一阵大风,随时就能把她刮下去。   山崖下的小黄狗似乎感觉到了二丫的不对劲,拼命的叫,但是它的叫声很快就被雷声给掩盖了,二丫还是痴痴的望着前方,小黄狗只能拼命的叫,到最后声音都呜咽起来,已经没有最初的响亮,不再是汪汪汪,而像是婴儿哭泣一般,尖细的嚎。   二丫猛然被这呜咽尖细的声音给惊醒,猛地一睁眼才发现自己还在蔓藤上,顿时吓的一身冷汗,手重新握紧蔓藤,不知道刚刚发生什么事了,自己怎么会在这样的地方走神,远处那里又是什么地方,为何她看见之后心底总有股说不出的感觉。   小黄狗呜咽的叫着,累了,爬在了地上。   二丫看了看天空,似乎马上又有一道闪电过来了,她强迫自己不再看远方,而是专心的看着石壁上那突出的石头。   借着风,她慢慢的随着蔓藤摇晃,就在风变小的那一瞬间,二丫敏捷的再一次伸手攀住了那突出的石头,这一次,没有滑开,她的脚立刻也固定在石壁上。   果然刚刚只是长着苔藓的石头上探出了一株黑色的草,长着均匀的四瓣叶子,每一片叶子都有一根手指头长。只是龙叶草的根很深,就算是在平地里也拔不出来,何况此刻是在悬崖半空中。   二丫并没有硬来,她听阿妈说过,龙叶草靠着岩石和闪电的滋养长大,根都埋在了岩石里,但是当闪电过来的时候,它会连着根一起钻出石面,她要等这一刻。   二丫小心的攀在石头那里,紧接着又有几道闪电,她知道这样还不是最好的时机,不知为何,今天闪电一直都往那神秘的平原那边走,好像有人控制一般,这样下去,等云散了,闪电停了,下起雨来,那时候就危险了。   想了想,二丫从腰上拿出那把小刀,没有刀鞘,阿妈给她做了一个布包,这样不会把她割伤,这柄刀的来历阿妈也没有说,只道是她早年游历的时候捡到的,在这十万大山中,一把金属做的刀是非常宝贵的,二丫一直都带着。   这一刻,她麻利的从布包里把刀取出,顿时刀锋一亮,二丫毫不犹豫的把刀插在了石头缝上,身子却抓着蔓藤向另外一边荡去。   这时候半空中闪电忽然改变了方向,向着那把金属的小刀奔来,二丫紧紧的抓着蔓藤,贴着石壁,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前面的石缝,有些害怕又有些激动,她只听阿妈说过铁器是神石,是神的恩赐,二丫才大胆的想着能不能用那小刀把上天的眼睛——闪电引来,果然神对自己的东西总有熟悉感。   闪电的时间不长,那一刻,像是有人给二丫提着一盏灯照明一样,二丫清楚的看见那株黑色的龙叶草颜色慢慢变成金色的,它的根须也从石头里浮现了出来。   二丫不敢耽搁,借着风力,再一次冲了过去。   这一回,她先去拔那株龙叶草,果然只是稍微一用力,整株草就连根而起。而那闪电还连在那小刀上,直觉告诉二丫她应该拿着草赶紧下去了,可是她又舍不得阿妈给她的小刀,刀柄上的布还是阿妈给她缠绕的,眼看着那闪电似乎小了,不像最初那么亮了,二丫闭上眼,伸手去抓那小刀,只觉得一只手都麻了……还有一股钻心的疼痛,她不敢耽搁,还是死死的抓住刀柄,和龙叶草一起丢进袋子里,顺着蔓藤迅速往下滑。   天上的闪电像是被抢了食物的怪兽一样,发狂起来,顿时二丫周围多了好几道闪电,偶尔有一两块石壁上松动的石头被闪电打落到,那闪电像是追着二丫来一样,二丫只觉得一个不小心就会被闪电打中,从蔓藤上掉下去,随时会摔死,这样她的手抓着蔓藤越来越紧,被蔓藤划开了好几道血口子,也完全没有注意到。   虽然只是短短的一小段时间,二丫却觉得像是经历了很久很久,终于快到地面了,那闪电虽然凶悍,却奇怪的似乎不敢打到地面,又不愿意放弃,更疯狂的朝二丫奔来。   在最后剩下一丈多的距离的时候,闪电忽然打中了蔓藤,就那样一个拳头大小的蔓藤居然断了,二丫咬着牙,抱着头,迅速的松开蔓藤往下跳。   “嘭”的一声,二丫的身子重重的倒在了地面上,却没有想象中的疼,她爬起来,见身子底下是小黄狗,在嗷嗷的叫。   天上的闪电停了,泼天大雨落了下来,看到小黄狗抖了抖身子又站了起来,二丫松了一口气,想到今天的收获,又随后哈哈大笑起来。   她也顾不上大雨,打开腰上的布袋,只见里面一株完整的龙叶草,有四片叶子都长的好好的,有了这个,一定就能治疗阿妈的隐疾了。只是可惜了那把小刀了,被闪电打到肯定不好了,二丫伸手去拿,落到手上的却只有一条焦黑的布,奇怪,刚才抢的时候还有坚硬的刀的,怎么这一会就不见了。   二丫百思不得其解,仔仔细细的把布袋翻过来找了一遍,只见龙叶草根须下面有一小片铁,黑乎乎的,二丫拿在手上只觉得手心一阵热,驱散了不少大雨带来的寒冷。   可能这就是那刀剩下的一小块碎片了,虽然变成黑色,不再发亮,二丫还是舍不得丢掉,看到上面有一个小洞,她把脖子上的阿妈给自己系的本命绳解开,把碎片穿起来戴上。   磅礴大雨中,一人一狗,消失在树林中……遥远的河西平原的黑色古堡里,一个瘦若枯骨的老头盯着天空的大雨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第二章:站姿   二丫浑身湿透了,身上虽然有兽皮也已经在滴水了,要是平日,她定是会冷的发抖,可是今天不知道为何,她一直觉得身体暖洋洋的,远远的看到村寨,她跑的更快了。   刚刚到村口,就看到大雨中仍然守站的挺拔魁梧的巴叔。   “二丫又去采药了?陈阿妈还找你来着,快点回去。”巴叔是村里的猎手,身上背着的弓箭比二丫身上的大两倍,右胳膊也袒露在外头,和二丫白净的胳膊不同,他的胳膊上面有很多疤痕,在手腕处还有一道一寸长的深红色血线。   这是体者的标志。巴叔是一名体者,和寻常人不一样,体者有强大的爆发力和战斗力,体者是这个世界强者的称号。   巴叔声音温和,长的却很狰狞,他的下巴上有一道大大的疤痕,使得他的下巴看上去像是后来接上去的,整张脸有些扭曲。   不过在这个崇尚强者的时代,巴叔下巴那道疤痕没有让人害怕躲避反而让人尊敬,巴叔擅长的技能是射箭,村里的孩子都跟他学射箭。   “知道了,巴叔,我这就回去。”二丫站在村寨口朝他举起右手,把无名指和小指都弯曲,大拇指,食指,中指并列竖起。   巴叔也同样比划了这个姿势,这一刻两人都很严肃。   做这动作的时候,他右手上的血线更加鲜明,充满了力量。   这是天游村部落的打招呼手势,代表了:   “生存”、“部落”、“战斗”。   为了生存,为了部落,随时准备战斗到底,这种力量深藏每个人的心中。   这是他们天游村落活着存在的根本。   巴叔满眼宠溺的看了一眼二丫,又立刻回过头继续自己的职责,守护村寨。   他曾经也有孩子的,比二丫年长五岁,长的也比二丫强壮许多,可是如今……   “二丫回来了。”   “二丫一会过来玩啊。”   一路上,二丫遇到村子其他人跟她打招呼,她笑眯眯的一一应了。她喜欢这里,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她是阿妈捡来的孩子,可是大部分人家都对她很好,跟对自己的孩子一般。   或许跟她的体型有关,整个天游村的人都是高大强壮,就算是女娃子也都是个子高,力气大,而二丫却总长不大,瘦瘦的,皮肤还很白皙,大家嘴里不说,心里总想陈阿妈捡来的这个孩子怕是活不长,身子弱,那皮肤更是不健康,黝黑发亮的肤色才是这里的主流美。   再加上二丫懂事,虽然力气小,可是人很灵活,陈阿妈又是村里的神婆,在村里德高望重,所以大家都挺喜欢二丫的。   二丫一路跟村落的人打招呼,拐了一会,才到了村落最中心的一个木屋里,正要进去,看到门口有猎手棘叔站在那,棘叔脸上没有疤痕,相反长的很俊美,可是他从来不笑很严肃,他手上有一根长矛,寻常人都提不起来,怕有两百来斤,可是棘叔却轻而易举随身携带,出门打猎的时候多次保护了村里的其他人的安危。   他站在那就威严无比,看到他在,就知道村长在阿妈里面,他在外头守护。   看到二丫,棘叔也不招呼,那只袒露的右胳膊握着长矛往旁边的地上一插,示意二丫在外头等着。   棘叔是村里少数不喜欢二丫的人,他也是体者,崇尚武力,村里的其他小孩都开始练武了,可是二丫这身板注定她成不了体者,何况天游村每一个小孩都有可能被选中去那个地方,如果是二丫去的话,必死,棘叔每一次和野兽搏斗,就是希望少死一个同胞,对这样天生就虚弱的二丫,他不愿意多付出关注,他不喜欢那种看着同伴死去的感觉。   二丫也知道棘叔不喜欢她,她恭恭敬敬的喊了一句:“棘叔。”就站在一边等着。   棘叔没有再看二丫,像一座大山一样站在那。   二丫是个好动的,和小黄狗一样,可是每次不知道为何站在棘叔跟前,她就紧张,不敢乱动,也许这就是体者的威压,棘叔手腕上的血线比巴叔手上的还红一些。   体者天生比寻常人力气大强壮,像棘叔这样经过多次战斗的体者,已经达到了体者一级中期。不仅力气大,还能控制力道。   村里有三类人,一类是普通人,第二类是体者,第三类就是阿妈那样的神婆,也叫医者。   二丫站在棘叔旁边,站的笔直笔直的,小黄狗也乖乖的没有乱叫。   棘叔没有看二丫,继续保持刚刚的姿势站着。别看这样普通的站着,这也是体者锻炼的一种方法,寻常人这样站一小会就会累,浑身不舒服,可是体者却能保持一个姿势一站就好几个时辰。   站的越久的体者,能力越高。   能在体者威压下站立,也是一种难得的锻炼,二丫抛开别的心思,规规矩矩的站在一边。   雨越下越大没有停的痕迹,大雨打在棘叔的身上,啪啪作响,棘叔一动不动,像个石头人一样,似乎一点都没有因为这大雨而受影响。要是寻常人早就受不了,要知道保持一个姿势站着在室内就是挺辛苦的,何况是外头这样的天气,每一滴雨流进身体里都像是要把身体的热气吸走,他的整个身体已经完全冰凉,而且趋于麻木,可是尽管这样,棘叔的脸皱都没有皱一下,还是保持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一边的二丫更是狼狈,她本来就不是体者。   她今年13岁,刚刚到了开体的年纪。   村落里的孩子等到了13岁,就要举行体者仪式,由神婆来为大家开体,经过这次仪式,就知道有没有具备体者体质。   天游村这么一个小村落能在十万大山中存活下来,就是因为天游村的村民身体强壮,成为体者的几率很大。   普通人锻炼体术也能强身健体,但是效果远远不如体者,而且还很容易受伤。   像这样训练站姿,普通人也可以,只是哪怕是强壮的普通人最多站半个时辰就受不了,体弱点的几十息就坚持不了了。   二丫体弱,从小就要经历身体的冰寒之症,但是也因为如此,二丫的心智比普通人更加坚毅。   尽管这样,她站了不到半个时辰,身体就摇摇欲坠,再加上今天在天游峰上采龙叶草经历了那些惊险,更是让她身心疲惫。   可是看到面前的棘叔,还有棘叔时不时流露出来的那点轻视,二丫暗暗咬牙不让自己倒下,雨很大,打的她浑身疼痛不已。   就在二丫觉得自己已经尽全力了,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用尽了,腿也像石头一样,不是自己能控制了。她的脸色更是发青,全身抖的厉害,这时候忽然觉得胸前一热,一波接着一波的热量从胸前散发出来,慢慢的游到手,又从手慢慢回来在胸前绕一圈往脚下跑。   顿时二丫觉得全身的力气又回来了,也不那么冷了,好像刚刚的疲劳都消失了,像是刚刚起床一般,浑身都是力气。她继续保持这个姿势站着。   又过了半个时辰,二丫见棘叔还是没有动,她也没有动,只是刚刚那热气慢慢消失了,她站的又开始有些吃力,连脸色都开始变的青紫。   实际上,棘叔也很惊讶,开始见二丫站在一边他没有注意,想着这丫头最多站几息就要受不了了,这可是在大雨中,可是她却能坚持了半个时辰。   他身为体者比寻常人感觉更灵敏,虽然没有看二丫,可是半个时辰的时候,他能感觉到二丫全身在抖,马上要崩溃的样子,他开始练习站姿的时候也是这样,不过要是能熬过这一关,身体就会更进一步,可是极少人能熬过去,除非那种经历了生死关头考验心智坚定的人。   可是又过了一息,他居然没有听到小丫头倒下的声音,难道她熬过去了?不可能啊,小丫头的身体比村里的其他寻常人要弱小不少,棘叔虽然不是医者,可是看别人的身体还是能看出来的,要不是陈阿妈这些年调制那么多药给小丫头,估计她早夭折了。   这也是棘叔不喜欢二丫的一个原因,一个注定拖累别人的丫头,他很敬重陈阿妈,不希望陈阿妈因为二丫伤心,虽然这小丫头很乖巧,可是这就是命,在这十万大山中,弱者是活不下来的。   此时二丫的状况不太好了,经过刚才那半个时辰的时候,她又坚持了快一个时辰,可是这一次,比刚刚那更大的疼痛和困倦涌来,全身上下好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咬,让她想马上躺到地上打滚。   只是她看了一眼棘叔,仍旧像山一样站着,她又不甘心自己现在就倒下,她死死的咬着牙,感觉似乎把自己都咬破了,嘴里有丝丝的腥甜,刚刚是全身在打抖,如今似乎连骨头都在颤抖。   她冥冥中觉得自己只要坚持下去,说不定刚刚那温暖的感觉会再次出现,所以尽管脚心有刺骨的疼钻上来,她仍旧坚持站着。   一边的小黄狗软绵绵的趴在二丫的脚边,一双眼乌黑乌黑的盯着二丫。   其实棘叔的状况也不太好了,二丫来之前,他就站着了,此刻也算是他站姿训练的极限了。可是奇怪的,二丫这个不是体者的小丫头,居然能站这么久,他身为体者,如果还站不过一个寻常人,那不是被笑话死。   此刻他顾不上感受二丫的变化,他也开始全身打抖,那种从骨头里发出来的声音,让他全身都觉得疼痛,他的额头开始冒出大滴大滴的汗水,不过很快被大雨冲刷了。   他知道只要自己放松下来改变一个姿势身体就会松弛下来,这种疼痛就会消失,可是他不能,他是体者,他是村里的猎人,他要变强,他要保护村寨,他不能输给一个小女娃,他咬着牙,每挺过一息,他的疼痛就加多一分。   剧烈的疼痛让棘叔没有发现身边二丫的异样。   此刻二丫已经完全麻痹了,觉得从头到脚都像石头一般,血液也凝固了,全身没有一点热气,除了胸前。   那块被闪电打的只剩下一片乌黑的碎铁,此刻闪耀着微弱的金光,二丫觉得自己全身石化的时候,惊恐不已,她连话都说不出来,如今就算是她不想这样站着也不行了,小黄狗也惊恐不已,它发现小主人的气息好像变没了,可是她明明就站在跟前啊。   二丫也不知道站久了会这样,以前她从来没有超过半个时辰的,所以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正常的反应。   就在石化凝固到了胸口那一圈,二丫甚至觉得自己心脏都要停了,忽然“啪”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碎了一样,二丫看不见,她的脖子凝固了,低不了头,可是小黄狗一双眼惊恐的看着二丫,连叫唤的忘记了。   只见一条细细的金线从二丫的胸口向四周扩散,二丫的血慢慢的溶解开始流动,全身一点一点的又暖和过来,让她十分舒服,这种感觉比刚刚还强烈,她能清晰的感觉自己的身体强壮不少,眼睛似乎也更明亮了。   棘叔正在与骨头的疼痛做斗争,忽然觉得周围一暖,似乎没有那么疼了,他立刻一鼓作气,站的更加挺拔,利用身体的体能与疼痛抗争,没有想到那疼痛迅速消退了,他居然在这里,突破了,顿时觉得全身都舒服起来,巨大的疼痛过后,他挺了过来,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变强了,而他手臂上的血线在大雨下,由深红色慢慢转为暗红色,大雨的冲刷下,暗红的血线闪耀着诡异的美。   这时候茅屋的门被推开了,村长走了出来,后面跟着一个老妪。   村长也是穿着一身兽皮,是野狼的皮,黝黑发亮。而老妪和村里其他人不同,她身上穿的不是兽皮,而是一件灰白色的麻衣,宽敞的麻衣,颇有一些飘逸的感觉。   她就是二丫的阿妈,村里唯一的神婆医者。   二丫看到阿妈出来了,脸色不太好,她顾不得站姿,跑了过去。而棘叔也抖了抖全身,顿时骨头咔嚓咔嚓的一阵响,来到了村长身边。   村长看到棘叔,突然瞳孔一变,“你,你,你突破了?”   棘叔还是一脸严肃,不过嘴角微微上扬,点了点头。   陈阿妈也惊异的看了一眼棘叔,挥了挥手,让棘叔过来。   棘叔恭恭敬敬的站到了陈阿妈跟前,高大身躯的他,面对矮小佝偻的陈阿妈深深的弯下了腰,阿妈的手搭在了棘叔的头顶上,片刻之后,她收回了手道:“体者一级后期,阿棘,今日你有大造化,回去好好修炼巩固,我们天游村有可能出第三个体者二级了。”   棘叔这一刻,脸色再也保持不了严肃,微笑了起来,朝村长和阿妈伸出了右手,比划了那个手势,村长和阿妈也伸出了右手。   只见村长手上赫然有两条血线,一条暗黑浓重一条浅红纤细,而陈阿妈干枯的右臂上居然也有两条血线的样子,只是她手上的血线若隐若现,有些模糊,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只有二丫的手臂光光的,白白的,什么都没有。   收回手,棘叔头也不回的走了,他这是要去修炼。   村长跟阿妈点了点头,也离开了,没有看二丫,村长是村里除了阿妈外威信最高的人,看他的血线就知道,他就是体者二级,是如今村里最强的人。   他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很亲切,只是今天不知道为何,没有跟二丫打招呼,估计和阿妈说什么,没有谈妥。   阿妈头上的白发落到了脸上,似乎更憔悴了,二丫跟在她身后,一起进了木屋。   第三章:选择   木屋里,有两张简陋的木床,一张铺着麻布,一张铺着兽皮,铺着兽皮的那张床是二丫的。   除了床,还有很多木雕人偶,各种模样表情的,活灵活现。   阿妈喜欢雕刻,她如今不修炼的时候就在雕刻木头,仿若永远雕刻不完一样。   她的手如枯枝一般,没有血肉,干干的皮包骨,可是雕刻的时候却很灵活,二丫从小跟着阿妈,也喜欢雕刻,只是二丫雕刻的东西和阿妈的不一样,阿妈雕刻每一样东西,都像是有生命一般,二丫每次雕刻,都出不了一个成品,模模糊糊。   阿妈每次雕刻的时候,总是很投入,她喜欢坐在门口,在阳光下,不停的雕刻,发白的头发掉到脸颊,她也不管,这时候她就是一个极其普通的老妪。   二丫喜欢阿妈雕刻的时候,坐在她身边,很暖和。   任谁也看不出这个老妪居然是个体者。   原本天游村总共有两个体者二级,一个是村长,还有一个就是阿妈。   同为体者,阿妈却一点都不强壮,她骨瘦如柴,脸上有很多黑斑和皱纹,如果不是那双浑浊的眼睛透出一丝平静的感觉,会让人觉得这是一个很丑陋的老太婆。   阿妈还是天游村唯一的神婆,又叫医者。   这个时代医者是很受人尊敬的,因为大家要和猛兽搏斗才能生存,受伤是家常便饭,没有医者,村子会很容易被灭亡。   而阿妈居然能二者兼有,既有体者的体质,又有医者的能力,放到整个大山中都算是有名的,可惜,看她如今的模样,居然连一个寻常人都不如,身体消耗的厉害。   据说她曾经受过很严重的伤才会这样,这也是二丫为何要冒着那么大的危险去采龙叶草,因为听阿妈说,龙叶草是很珍贵的,能强身健体,修复身体的暗疾。   二丫见阿妈进了屋之后就盘腿坐在了蒲团上,露出一脸疲惫。   “阿妈是不是你的隐疾又发作了?”二丫急忙的把身上的东西摘下来放地上,走到阿妈跟前为她揉捏腿。   她的手却被阿妈那干枯冰凉的手握住了。   “二丫,别忙了,你这又是去采药了吧,阿妈都跟你说天会下雨,让你别出去了,你这丫头就是不听。”阿妈一边说一边握着二丫的手,还有点抖。   听到阿妈说起采药,二丫想起来今天的收获,挣开了阿妈的手,没有注意到阿妈今天的手抖的特别厉害。   “阿妈,你看我采到什么了!”二丫激动的打开自己的袋子,一株黑色的龙叶草有些蔫的呈现出来。   看到这株草,老妪那浑浊的双眼突然睁大。   “这,这,这是……”一向稳重的阿妈也激动了起来,这么一株龙叶草,看这根须的年份,至少经过百年闪电的滋养,才能长的这般茂盛,有了这株龙叶草,那村长说的事情就有救了,阿妈脸上的疲惫之色一扫而空。   “阿妈,有了这株龙叶草是不是能治好你的隐疾了。”二丫脸上荡漾着大大的笑容,原本只是清丽的面容,因为这笑容生动无比,竟让人不忍直视。   老妪看着二丫,有一阵失神,这样的面孔,绝对不可能出十万大山的小村落,想到当初她捡到这个襁褓中的孩儿,她的心中一阵担忧,那块看似普通的灰色的布,居然带着最恶毒的冰寒诅咒,包在布包里的婴儿注定会早夭。   在外游历多年又因一次意外受伤的她,本来是绝对不会沾这样的麻烦的,可是她一迈步离开,就听到这婴儿的啼哭,那声音牵动了她的心。   从那以后,老妪不再游历,回到天游村这个小村落,定居下来,成了村落的医者,村落也多了一个叫二丫的小孩。   这么多年老妪一直在给二丫寻找解决的办法,给她调配药物抵御那对身体血液和骨头都下了诅咒的冰寒之气,对外只称她天生体弱。   可是今天村长来说,二丫也算是天游村的一员,不管她能不能成为体者,眼看一年一次的光选活动来了,这一次二丫必须要参加体者仪式。   十万大山中,分布着很多村落,更盘踞着大量猛兽,可是大家从来没有离开各自的居住地,迁移到富饶平安的平原上,这是因为大山到平原之间有一块屏蔽。   这块屏蔽,每一年会开一次,河西平原上的光部落会派人来,在每一个村落随机抽取13岁以上23岁以下的少男少女各一名。   光部落会把这些少男少女送进一个空间,呆满3天后,所有少男少女中只能有一人活着出来,而这个人所在的村落会分的更大的一片山林,这意味着这个村落能够获得更多食物资源。   而那位活着的少年可以选着在光部落定居,也可以选择回到十万大山中。至今为止,很少人会选择再回来,因为平原部落意味着有更多资源修炼,强者为尊,就算不回自己的村落,但是能修炼成为高级体者,一样是对部落的一种维护。   而天游村,30年来,送出去的少年,活着的为零。尽管明知道每年选上的两个孩子等于送死,天游村还是要抓紧努力,源源不断的生养下一代,因为如果没有后代的延续,整个村落迟早会灭绝。   村长来找陈阿妈,就是商量这件事。今年的光选时间又快到了,二丫也13岁了,势必要报名参加的,而下个月的体者仪式,二丫是不能逃避的。   光选的人选都是从参加过体者仪式的少男少女中选拔的。   不管阿妈多疼爱二丫,她也拒绝不了,因为村长的孩子就是去年选去了,再也没有回来。   而二丫这样的身体,参加体者仪式就是危险的一道坎,更别说被选上去那个神秘空间了。   但是如今有了这一株龙叶草,也许还能拼一丝的机会,哪怕只有一丝。   老妪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二丫却以为阿妈是因为有了这株龙叶草,就能治疗她的隐疾而高兴。   二丫跟阿妈说了采药的过程,很遗憾的道:“可惜阿妈给我的刀,已经被闪电打碎了,不过能采到龙叶草也值得了。”   说这话的时候,二丫一直靠在阿妈的怀里,阿妈虽然老了,可是很干净,一身的药香味,很舒服,二丫经历了一天的惊险,说着说着就睡着了。   疲惫的老妪见二丫睡着了,抱起她放到床上,还真是个孩子,轻飘飘的。   老妪慈祥的看着二丫,看着她嘴巴还在动,像是含着一块肉吮吸一般,这孩子是她捡来的,这是一种缘分,在这样生命脆弱无法延续的时代,很少人会把孩子遗弃,阿妈捡来二丫就把她当作自己的孩子。   刚开始她一直哭,老妪发现自己把手指伸进她嘴里,她就会安静的吮吸睡着。   这小丫头喜欢药香,她的手指捣鼓了各种草药,含着药味。   等到小丫头长大了,即使睡着了,嘴巴还会一直努动的习惯保留下来了。   看到这一幕,这个满脸皱纹的老妪内心升起浓浓的爱,她已经这个年纪了,就算治好隐疾,也上不到体者三级,寿元将近,何必浪费这么好的药材呢。   她再一次下了决心。   小心翼翼的收起龙叶草,打开木屋旁边一个小门,里面是一个隐藏的放草药的石屋。   这屋子外头看是木头搭起来简陋木屋,里面却别有洞天,除了阿妈居住的地方,还有一个石屋,是专门用来做草药的,里头有一个凹进去的石臼,阿妈平时就是把各种草药放进去捣烂,敷在伤口上,或者嚼服。   她虽然是村里的神婆,但是只是一名初级的医者,连一级都不到,根本不会淬炼高级的药丸,就算会,村落也没有那个条件。   十万大山中,出一个体者不容易,出一个医者就更不容易,每个村落能有一名医者就是万幸。   而这株珍贵的龙叶草,显然不能这么简单的捣碎,老妪早年游历过很多地方,知道有一些草药用火淬炼效果更好。   她顾不上自己的疲惫,把自己关在石屋里开始淬炼这株龙叶草。   而木屋里,二丫躺在兽皮铺的床上,睡的很香。   从胸口那黑铁里冒出的金线源源不断的顺着二丫的全身血脉旋转,如果阿妈这一刻在跟前的话一定会大为惊讶,这么多年她捣鼓药汁给二丫喝,就是因为这丫头体质虚寒,似乎骨头里藏着冰块一般,抑制着她的成长,使她看起来体弱多病。   阿妈平日给二丫吃的都是阳气旺的药草,可以平衡她身体的寒气。   可是这一刻,那金线却像是在缓缓的吞噬血液中的冰寒。   二丫睡的十分舒服,两天过去了,她居然才醒来。   而阿妈在石屋里,一次又一次尝试着用火淬炼龙叶草。这种方法和用石头捣碎草药不同,要掌握火候,还需要身体精确的控制,要是以前她还没有受伤的时候还能做到,可是如今,拖着这虚空的身躯,她非常吃力,尽管这样,她还是咬着牙一遍一遍的淬炼。   她不敢把这个工作交给别人,一来天游村只有她一人是医者,二来龙叶草太过贵重,她不信任别人,哪怕她自己,也是经历了极大的心理煎熬,才决定这般做的。   两天的时间,老妪整整老了十岁,原本发白的头发有一半居然变成了灰色,这一次淬炼龙叶草,使得她的身体损耗十分严重。   可是看着石臼里面那一颗粗糙的不规则药丸,黑色中缓缓的溢出一点点的金色,她觉得一切都值得。   推开石屋的门,陈阿妈看到睡的迷瞪瞪,刚刚醒来的二丫,和蔼的笑道:“二丫,过来,你帮阿妈试试这药的效果。”   第四章:体者仪式   二丫从小就被阿妈喂各种药,早就习惯成自然。   虽然这次阿妈给她的药不是药汁,而是一粒黑乎乎的丸子,二丫也没有一点意外,她还见过阿妈把一些虫子,泥土都捣成药,也见怪不怪了。   看上去有拇指粗的一颗药丸,二丫面不改色的扔进嘴里。   和之前吃的药略有不同,本来会觉得有些难以下咽,可是药到喉咙就自然融化了一般,热乎乎的。   顿时像身体里有一个暖炉一般,二丫觉得很热,身上的兽皮都热的想脱下来。   “阿妈,你给我吃的是什么药?热乎乎的,想出汗。”二丫不明所以的问道。   阿妈听到二丫说的话,满意的点了点头,是了,龙叶草是刚烈的阳性草,受闪电滋养而成,对二丫这孩子体内的莫名寒气有抑制作用,虽然不能完全消除,但是能争取一段时间也好。   “没什么,就是一味普通的药,你最近别往山里跑了,下个月圆之夜部落要举行体者仪式,这些天,你去跟村里其他孩子一起训练。”阿妈并没有告诉二丫她吃的就是那株龙叶草,而是如平时一般叮嘱二丫。   二丫听到体者仪式,心里就很紧张,她知道自己是阿妈收养的,和村里的其他孩子有些不一样,就连藤花8岁的妹妹藤草都长的比自己高大,力气也大许多。   这一批13岁的孩子,有二丫平日的玩伴藤花,有猎手棘叔的儿子卡卡,还有和二丫一样没有父母,平日跟着他阿公生活的阿翼,还有5个少男少女,加上二丫一共是9人,4个女孩5个男孩。   如果测试出具有体者体质,就等于加入了村落里的猎人队伍,为村落获取食物资源,保护村落。当然平日分配到的食物资源也会更多。   除了二丫另外8个人都长的十分强壮,不论男孩女孩都比二丫高大许多,体者首先就需要一副好身板,二丫这样的,要成为体者基本是不可能。   二丫心中很忐忑,这些年来,阿妈为了她的身子,给她熬了很多药,她知道阿妈希望她变强,她也积极努力锻炼,可是这具身体,好像无底洞一般,什么药都不管用,力气还是很小,个子也不高,皮肤还苍白,除了灵活点,她几乎一无是处,尽管没有人嘲笑她,可是她还是难过,看着阿妈越来越老,她的心越来越不是滋味。   “阿妈我知道了,你别担心,那草药你吃了吗?有用的吗?”二丫压下心中那份紧张,抬头看阿妈,只觉得阿妈最近都怪怪的,自从村长来了之后,阿妈都一副疲惫的模样,让她很担忧。   “吃了,那是二丫给阿妈采的,阿妈当然会吃,阿妈没事,这两天修炼的有些疲劳,休息一会就好了,你快去吧。”阿妈微笑道。   二丫听话的去找藤花。   就在二丫出了茅屋那一瞬间,老妪的身体重重的倒向了床,她太累了,刚刚还要强制调动身体血液让自己看起来健康的样子,更耗费了最后的体力。   而二丫完全不知道,门口的小黄狗看到二丫出来了,欢快的围着二丫转悠。   村落不大,一会就到藤花家了。   藤花的爹娘都是寻常人,虽然没有出去狩猎,但是藤花娘会做菜,藤花爹会饲养动物,一些猎人猎回来的小兽崽子就由藤花爹饲养,也可以作为村里的存粮。   “二丫来了,藤花在后院,你去找她吧。”藤花娘见女儿的玩伴二丫来了,很高兴,她一边跟二丫说话,一边伸手递给她一块肉干。她喜欢这个小姑娘,虽然瘦弱了点,可是很懂事,藤花脱跳,跟这小姑娘玩的时候才能收敛一些。   “谢谢特婶娘。”二丫也不矫情接过肉干,直接去找藤花了。   后院,一个头上顶着大辫子的高大姑娘,正对着一条巨大的花蟒蛇哇哇大叫:“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让我爹把你做成鞭子!”   二丫进去后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不禁扑哧一笑。   听到笑声,藤花像是得到救命恩人一般。   比二丫还高一个脑袋的她,转身就跑到了二丫身后,推着二丫道:“二丫,帮我收拾它,它居然不听话,又偷跑出来。”   这条大花蟒就是藤花爹饲养的,并不轻易咬人,只是经常喜欢溜出来,每次藤花都鬼叫鬼叫的。   二丫摇了摇头,走上前,弯下腰,伸手摸那条花蟒的脑门。   奇怪的是刚刚还吐舌的蟒蛇,此刻居然乖乖的低下了脑袋,随着二丫转身走,它乖乖的跟在后头,亦步亦趋的,自己回到了藤花爹为它做的圈里。   这条花蟒像是通人性一般,二丫每次来,它或许喜欢二丫身上冰凉凉的感觉,都很腻呼。   而每次面对喂它食物的藤花爹,也是规规矩矩的,偶尔还打滚卖个萌,好几次藤花爹几次想烤了它吃了,都没舍得,导致它现在还能溜出来吓唬藤花。   看到花蟒回去了,藤花拍了拍胸脯,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大大咧咧的道:“二丫现在你保护我,等我通过了体者的测试,以后换我保护你。”   二丫把藤花娘给她的肉干撕成两半,递了一半给藤花,撕咬起来。   藤花接过肉干,吃的香喷喷的。   “我阿妈让我跟你们一起锻炼。”吃完了肉干,觉得身上有力气多了,二丫才道。   “跟我们一起锻炼?二丫,你也13岁了,你瞧我的记性,看到你总觉得比我妹子还小,我都记不起来,你这么瘦,皮肤也不好,太白。不过没关系,即使你不能成为体者,以后我也会保护你的。”藤花向来粗枝大叶,说话不经过大脑,这话要是别人出口,二丫一定会以为是在嘲笑她,可是是藤花说,二丫也只好认了。   两人一起长大,早已熟识,藤花就是块头大,没少给二丫使唤当苦力,帮二丫采药,她还乐呵呵的。   “我知道你要保护我,行了,别挂在嘴上,我们去找卡卡和阿翼一起训练吧,我阿妈说下个月圆之夜就要举行体者仪式了。”二丫一边说一边拉着藤花往外走。   卡卡的父亲棘叔在闭关了,不能打扰,卡卡于是出来,三人一起往阿翼家走,阿翼家只有他和他的阿公,比较方便,几人经常在那里聚集。   三人过去的时候,阿翼也正在训练,阿翼力气奇大,此刻他双手举着一块两百多斤重的大石头顶在头上,见到他们来了,还很轻松的招呼道:“卡卡,藤花,二丫你们先训练,我阿公让我还要举半个时辰。”   大家都彼此熟悉,也不矫情。卡卡找了一块空地,顶着太阳就站在那,一动不动。他父亲棘叔就是体者,很早就开始让他开始专业的训练。   藤花对着一边小树林,拿出腰上的兽筋做的鞭子,开始挥舞。她的胳膊力气大,挥动的时候胳膊上亮出紧实的肌肉,阳光下有另一种美!   平日二丫都是拿出她后背的弓,开始练习射箭,因为她体弱,不能训练站姿,力气也小,挥鞭子也没劲,更不可能像阿翼那样举大石,只能练习射箭。   尽管这样,二丫并没有放弃,她射箭很准确,连猎手巴叔都感叹天生是个弓箭手,可是体质太弱。   二丫的体质不如他们,她只能尽量避免自己训练的时候浪费力气,每一次射箭她都集中精力,务必要中。   平日训练,她最多练习六十多次射箭,就已经到极限了。可是今日,不知道是因为马上要举行体者仪式的紧迫感,还是其他,不知不觉,二丫已经射了100多箭,百米外的那颗大树中心的那个洞,居然有射穿的感觉。   二丫沉浸在训练中没有发现周围的人的怪异表情。   卡卡在训练站姿,自然不会随便看,可是等他熬到半个时辰的时候就开始分心了,就注意到平日已经累的倒下的二丫居然还精神抖擞的在射箭,顿时咬着牙挺下去,他不能输给二丫。   阿翼举着大石头,也想松手了,可是看到个子矮小的二丫居然还在练习,破天荒的,他也坚持了下去。   藤花的手臂都酸死了,可是见其他人都不休息,她傻乎乎的以为是时间还没到。   四个少年,竞争心性,一点一点的提高自己。   月圆之夜很快就到了。   这一日,满脸皱纹垂老的陈阿妈,照旧是穿着一身麻衣,唯一不同的是麻衣上面有很多鲜血,是用猎手抓回来的野兽的新鲜的血洒在上面。   在阴冷明亮的月光照耀下,陈阿妈也浑身散发着阴冷的感觉,让人不敢靠近。   九个十三岁的少年排着一排跪在陈阿妈面前。   二丫在最左边末尾,只觉得身体内不断的有冷气冒出来,每逢月圆,她都觉得自己像掉进冰窟一般,今天虽然没有那么严重,可是她还是觉得冰凉,忍不住的发抖。   旁边的藤花以为二丫是紧张,伸出她热乎乎的手握住了二丫小小的手掌。   满月,危险的夜晚,变得柔和起来。   第五章:血   陈阿妈并没有看二丫,此刻她的面容十分阴冷的,随着越来越多的兽血浇到她身上,她整个人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样。   二丫还是第一次见到阿妈这样,因为以往体者仪式这一天都是月圆之夜,她都会因为受不住体内的寒气而晕过去。   奇怪的是,今天只是觉得体冷,并没有像以往那样严重,难道是阿妈之前给自己吃的药丸的效果?还是胸前那块碎铁?   下意识的二丫低头看了看,那块黑乎乎的碎片并没有异样,除了那日采药回来觉得热乎乎的,之后就一直没有动静,也许那天热乎乎是因为闪电的缘故吧。   二丫本来还想跟阿妈说这事的,可是后来这黑铁没有动静了,她也就没有再提。   今晚她既兴奋又害怕,不知为何她心底总有一股怪异的感觉,觉得那体者也不是很了不起的,自己一定能成为体者,有这种感觉她都觉得不可思议,可是现实又是,她这身板,是这九人中最不可能成为体者的。   一身都淋满兽血的老妪忽然睁开眼睛,这时候她的一双眼都是血红的,整个人发出阴森森的笑容,面上似乎是一个很温柔的表情,像少女一般,可是在这样的场景只是让人越发觉得恐怖。   二丫也被阿妈吓一跳,她从来不知道阿妈会变成这样,现在的样子很陌生,好像面前那个人不是阿妈而是别人变的。   只见那老妪挥了挥手,排在第一位的少年就站起来走到她跟前去。   老妪脸上的表情依旧温柔,伸出那双像裂开的手,轻轻的放到了少年的头顶上,不一会儿,老妪全身的血都集中到那只手上,一点一点的被少年的头发吸收,忽然那少年一阵发抖痉挛,猛的吐了一口血,倒在了地上。   一边的村民发出了嘘的叹气声,失败了,这个少年没有体者体质,今后他只能是个寻常人。   很快就有村民把那少年抬走,看样子至少要休养几天才会醒来。   第一个少年被抬走,村长那边又指挥人抓了一只还在嗷嗷叫的受伤老虎,猛的把虎头砍下来,顿时热腾腾的鲜血喷射到老妪身上。   老妪似乎对这鲜血很是欢喜,表情愈发温柔,挥了挥手,第二个少年也走上前去。这个少年正是棘叔的儿子卡卡。   今晚棘叔也来了,只是他远远的站在外圈,从开始到现在还是保持一个姿势,看到自己儿子上前了,也没有什么动静,好像不关他的事情一样。   但是仔细看棘叔会发现他比几天前的模样更加强壮,身上的威压也更强烈了。体者一级后期对比一级中期是有明显的区别的,看样子棘叔已经达到了后期巅峰,他手臂上的血线保持了稳定的暗红色,甚至隐隐发黑,十分的浓重。   体者共有三级。一条血线代表一级。   血线的颜色代表了不同的阶段,初期是浅红色的,中期是深红色,后期就是暗红色,巅峰圆满就完全像一条黑线。只有在爆发的时候才会闪耀出那血腥一般的红。   卡卡并没有刚刚那个少年那样胆怯,他扬起头正正的看着这个满脸是血笑的很渗人的老妪,他知道,这老妪是村里的神婆也是二丫的阿妈,是顶顶好的人,他不害怕。   老妪把那带血的手放到了卡卡的头上,卡卡长的像棘叔,生的强壮又好看,身上还没有棘叔那种阴冷,使得他在村落里很受欢迎。   他上前的时候,很多少女都在为他祈祷,希望他是体者。   如刚刚一般,老妪浑身的鲜血这一刻都顺着她的手渗透进卡卡的脑袋里,五息过去了,卡卡还端正的跪在那里,并没有什么不适应的表情,而且他的右边胳膊慢慢的出现了一条若有若无的血线。   这条血线只要能凝实,就能成为体者。   又过了五息,周围的人已经有些躁动了,那血线也慢慢显现出来了,虽然只是极细的一条。   仪式还没有停,已经过了十息,血线越来越明显。   难道他们天游村有望出一个大体者了吗?   坚持的越久,体者的体质就越好,大体者是指那些有望突破体者三级的人。   传说只要坚持到20息,就有机会成为大体者。   体者一级要突破到体者二级是很难的,但是通过努力和机缘还是有机会,可是体者二级要突破到体者三级就不是靠努力和机缘就可以的,还要看体者自身的体质。   远处站着一动不动的棘叔,眼神似乎也有些闪烁。   又过了五息,老妪的面孔越发温柔,只是她的那张脸看上去更多皱纹更恐怖,村长这边愣了一下,也只是一瞬间,就赶紧让大家继续宰杀野兽,再一次把血浇满老妪全身。   越来越多的血往卡卡脑袋里渗透,终于在21息的时候,卡卡全身发抖,猛地吐出了一口黑血,却并没有晕过去,而他的右胳膊手腕上出现了一条浅红的血线,十分鲜艳。   随着血线出现凝实的这一瞬间,卡卡的脑海里自然的多了一些东西,那是体者的修炼之法,没有办法口口相传,只能在体者仪式中接受传承。   老妪也收回了手,整个人像一尊枯骨。   卡卡站了起来,举起右手,小手指和无名指弯曲,大拇指,食指中指齐齐竖起。   全村老少,一起举起了右手,一起做这个手势。   月光下,这一刻,庄严无比,少年那新生血线的手臂做这个手势,像是有巨大的号召力,整个村落沸腾着强大的力量。   “为了生存,为了部落,让我们一起战斗到底。”这是一种无声的呐喊,大家没有喊出来,可是这种思想随着每个人出身就被灌输,已经自然而然的形成了意识。   收回右手,卡卡站到了老妪身后。   体者仪式继续。   卡卡之后,接下来的少男少女虽然有一个成为体者,但是都没有坚持超过20息的。   又晕倒过去3个,到了力大的阿翼的时候,居然也坚持到了15息,可惜他吐血之后就晕过去了,手臂上的血线虽然若有若无的出现过,但是一直没有凝实,最后在他倒下的时候居然消失了,也没能成为体者,大家都觉得惋惜和不可思议,阿翼的大力是村里人都知道的,原本以为他成为体者毫无悬念的。   眼看到了藤花。   藤花平日大大咧咧的,这一刻也紧张的要死,因为阿翼居然都晕过去了,她原本信誓旦旦的说成为体者后要保护二丫的,可是这时候她自己都不确定了。   浑身是血的老妪看上去越发的虚弱了,虽然笑着,可是更加的渗人。   她的手放在藤花头上的时候,藤花只觉得像平日那条讨厌的花蟒爬到自己头上一般,粘乎乎,冰冷冷的,很不舒服。   另外一边,村长那里准备的大量野兽已经没剩几只了,为了这次仪式,早早的就派猎手去捉了很多活着的野兽。   这一次参加体者仪式的有九个人,是很耗费精力的,眼看着神婆陈阿妈越来越虚弱,村长让人放的兽血越来越多,一定要坚持完整个仪式,要是半途而废,神也会发怒,陈阿妈会受到反噬。   藤花是唯一一个接受仪式的时候还能够四处张望的,实在是陈阿妈那双手让她觉得太恶心,忍不住就想起那条花蟒,她只好强迫自己不去想,她眼睛直不楞登的看向了二丫,见二丫瘦瘦小小的孤零零的一个人跪在不远处,她就告诉自己:不能放弃,不能放弃,一定要挺过去,说好了要保护二丫的。   就这样,居然也坚持了十息,在十一息的时候,藤花那健康黝黑的胳膊上一条血线呼的窜出来,藤花胸口一阵绞痛,猛的张口吐出了一口黑血,顿时觉得全身轻松,脑海里多了一道修炼之法,成了!她成为体者了!   这一刻藤花高兴万分,好在没有忘记爹娘的叮嘱,她站起来,也举起了右手,庄严的比划了那个手势,带着新生血线的右手,举起来,充满着蓬勃的力量。   放下手后,她规矩的站到了陈阿妈身后。   这时候一片云飘了过来,明亮的大地,忽然黑了下来。   村长手里准备砍杀野兽的刀都迟疑了下来,月亮被遮盖,仪式还能继续吗?   没有了月光照明,陈阿妈整个人像一个黑炭一样蜷缩起来,身上的血都快凝固了,血浓浓的粘在身上,形成一条条长长的血滴,将落未落。   场上跪着的只有二丫一个人,瘦瘦的,小小的,脸色苍白,浑身打抖……   第六章:花蟒蛇   老妪的脑袋像没有骨头支撑,就那样耷拉着,默默的一句话不说。   月光被云彩遮住,大家都觉得不好不吉利,唯一一个觉得舒服一些的大概是二丫了,不知道为何,她以前的身体从来没有挺过观赏又大又圆的月亮的时候,每到月圆,就是她受煎熬最严重的时候,常常熬不过去,总是喝完阿妈给她的药就晕过去。   天上的月亮像是她体内的寒气一样,月亮越大月亮,她体内的寒气就越多越严重。   虽然今天坚持了下来,可是她的身体还是冷的发抖,不过在月亮被云彩遮住的这一刻,二丫瞬间觉得松了一口气。觉得体内的冰寒被什么东西包裹了起来,她还明显的感觉到了一股暖流从胸口向身体四肢缓缓的流过,让她不冷了,甚至还有点暖和,这种感觉太舒服了。   像是从严寒中走进了一个温暖的屋子,舒服的想躺下。   一阵大风吹过,月亮忙悠悠的从黑云中出来,一瞬间,整个天游村又明亮起来,甚至比刚刚更亮堂。   村长迟疑了一阵,体者仪式对有些孩子来说是新生,成为体者之后和普通人是有几大差距的,一个天一个地。   可是对于没有成为体者的平凡人,身体伤害也是很大,特别是体质虚弱的人,轻的晕几天醒来,重的可能伤及心肺,再也醒不过来。但是这就是十万大山的规则,谁也不能违背。   这也是陈阿妈为何把能治疗自己隐疾的龙叶草给二丫吃的原因。   她既然领养了二丫,二丫就是天游村的一份子,不管能不能挺过去,她都要接受这一关,只有经历了体者仪式之后,才能参加接下来的光选。   看到夜色中,那瘦弱的皮肤苍白的小丫头,村长心头有那么一瞬间的不忍心,可是关于整个村落的命运,他是村长,他不能心软。   大量的血又浇到了老妪的身上,老妪像是一株干瘪的枯枝,慢慢的被鲜血滋养,苏醒。   二丫也走上前去,却见阿妈睁开了血红的眼睛,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   虽然不冷了,可是二丫还是忍不住身体颤抖了一下。刚刚看阿妈那样盯着别人,觉得很奇怪,但是没有害怕,可是自己直面着阿妈的脸的时候,那双油腻腻的血糊糊的眼睛,让她心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还有那渗人的笑容,越发的阴森,像是生生的把阿妈的脸扯出来的笑容,阿妈好像很痛苦,却不得不笑。   阿妈的手缓缓的抬起来放到二丫头上,这个动作似乎很吃力,村长那边剩下的野兽已经所剩无几,不过看二丫的体质,最多放一只野兽的血就完成了,村长也没有担心。   和刚刚一样,阿妈身上的血迅速的朝手上流去,源源不断的向二丫头顶渗透。   无论是哪一个孩子,大家都期盼有奇迹出现,期盼他或她能成为体者。可是连力大的阿翼都成不了体者,体弱的二丫大家自然更不看好,只希望对她的身体不要伤害太大。   大家都抱着这种心里,准备体者仪式结束就回去了。   大概最多两三息,就可以完成了吧。   没有想到,五息过去了,十息过去了,二丫居然还稳稳的跪在那里,而她的光洁的右胳膊上却什么都没有出现,在月光照耀下如凝脂一般,十分美丽。   这种美丽,是十万大山的村民不敢欣赏的,他们心里隐隐也觉得这样很美,可是环境告诉他们,黝黑才是健康,这样的白皙代表弱者,会很容易死亡,生在这样的大山中,就是一种错误。   没有机会走出十万大山的他们,根本不知道二丫有可能的身份。   没有人看到二丫胸前那片碎铁正在疯狂的吸血,所有的血似乎都涌向它,可是它却像无底洞一样。   那光洁的手臂始终没有血线出现,那老妪却看起来十分的不好,越发的干枯,血,她需要大量的血。   这样一晃,又是过了五息,已经十五息了。   村长一脸惊恐,其他人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为何体弱的二丫会坚持了这么久。   一头又一头的野兽接连不断的宰杀着,鲜血喷涌着。   老妪的脸仍旧有笑容,只是让人看的更加觉得痛苦。   眼看着就剩两只弱小的小兽了,原本村长还想着可以不用宰杀,让藤花爹去饲养,可是如今,他一咬牙,让藤花爹带人快点去把他饲养的小兽都抓来。   二十一息过去了,超过刚刚卡卡的时间了,可是血线还是没有出现,体者仪式是不能中断的,否则神会发怒,降罪于部落。   猎手们抓来的野兽都宰杀完了,开始宰杀藤花爹饲养的野兽。   血,   热血,   新鲜的热血,   源源不断的浇灌在老妪身上,又源源不断的渗透到二丫的身体里,然后被那碎铁欢快的通通吸收了,那黑色的碎铁慢慢的显出暗暗的红色,碎铁上还依稀呈现出了淡淡的纹路。   老妪比刚刚给其他任何一个人开体都枯萎的快,她吸收血的速度越来越快,村长他们宰杀都有些来不及,一个个都满身满手是兽血。   而月光下,有一条巨大的花蟒蛇,冰凉凉的隐藏在阴影中,吐着蛇信子看着二丫。   它并没有像平日一样,看见藤花爹就打滚卖萌,这是一只很有灵性的动物,比别的动物更加敏感,它平日跟二丫亲近,是因为感受到二丫体内那冰冷的血似乎和自己一样。它跟藤花爹打滚卖萌,是因为感受到这个男人身上没有血腥味,很温柔,很心软。   可是这一刻,藤花爹身上也满是血。   它不能再这样下去,虽然不知道这些人在举行什么仪式,它知道他们在放血,等待它的是一样的下场。   花蟒蛇在大家都没有注意的时候,借着月光的阴影悄悄的溜到了一边。   是的,它要咬二丫,它觉得咬了这个人,它就能得救。   村长和其他人并没有注意到这条蛇,他们不知疲倦的宰杀野兽,浑身也沾着兽血。   此刻,月光下。   浑身是血的老妪,洁白的瘦弱少女,形成了一种奇异的感觉。   而村长那边,手上那只没头的野兽已经不再喷血了,老妪迅速的干瘪下去。   二丫的胳膊上还是没有凝结出血线,反而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更白皙了。   看着老妪身体已经干瘪的像一块马上就要风化的石头,村长的眼睛瞪的大大的,眼珠子像要爆出来一样,难道是天要亡他们天游村?难道是他错了?他不该坚持让这个孩子参加体者仪式,这是上天的惩罚!   就在这时候,所有人都绝望的时候,忽然人群中有人喊:   “血线!”   也不知道谁喊的,可是大家都齐刷刷的去看二丫的胳膊,和其他人黝黑偏黄的胳膊不一样,这是一条像白雪的像乳汁一样的胳膊,所以上面出现的血线也特别娇艳明显,让人看见了就忘不掉。   所有人心中都充满不可思议,坚持了四十息的体者,这是什么级别?难道还有比大体者更厉害的?   所有人都激动万分,这是奇迹,他们见证了奇迹,村长也激动的不行,全身都在颤抖,而刚刚自己儿子接受开体的时候没有动的棘叔,这一刻也加入了进来。   体者,大体者,体者完满。   没有人知道体者完满是什么状态,那是一个传说。   可是他们知道,如果部落能出现一个体者完满,他们的部落一定会崛起。   就在这时候,忽然突生变故,一条巨大的花蟒蛇窜了出来,对着二丫的胳膊,张开嘴……   第七章:镜花水月   说时迟,那时快,那条花蟒蛇拼的是命,它不咬人,就要被放血,这样的时候,它没有选择,哪怕一丝的侥幸都没有。   让这条有些许灵气的花蟒蛇这么奋不顾身,还有一个最大的原因,那就是气息。它不懂人类在举行什么仪式,但是它能感觉到那跪在地上的那个女孩的气息。   和周围人的都不一样,她的气息中间有一种冰寒,像是它老家巢穴深处散发出来的味道。   这条花蟒蛇之所以比其他野兽更加有灵气,就是因为长期接受这种冰寒的滋润。   所以之前,它见到二丫的时候下意识的会讨好顺从。   可是这一刻,危险到的时候,花蟒蛇是有本能的,它的本能就是吞噬。   冥冥中,它有一种感觉,只要它吞噬了这个和它有一样气息的人类,它就会变强大,而眼前这些渺小的人类就再也抓不住它。   这是一种本能的赌博,它那还没有开智的蛇脑袋最直接的选择,咬死二丫,吞噬她,吸她的血,就能强大,就能逃跑,就能活着。   而此刻二丫那白皙的手臂上的那道血线更加明显了,像是要溢出血来,周围的村民不自觉的伸出右手,自发的围城一大圈,希望能传递给二丫力量,这是他们见证的奇迹。   可是这突入而来的花蟒蛇,打破了这份奇迹的延续。   体者仪式是在月亮下的一个圈内,村长组织大家洒兽血也是在圈外,并没有踏进去,生怕会扰乱仪式进行。   而这一刻,大家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花蟒蛇跑了进去。   月,   圆月,   圆月当空,   月光像是聚拢了一束,投入那个圈里,即使被打断了,却还是显得异常的平衡。   光圈内,一个满身是血的老妪,一个皮肤白皙的少女,还有一条全身花斑的大蟒蛇。   花蟒蛇是一鼓作气冲了进来,张口就想咬,可是不知为何,在这里面行动忽然迟缓了起来,它本能的觉得有危险,居然迟疑的一下。   结果这一迟疑,发现自己还活着,没有人进来宰杀它,它又愣住了。   外围的人也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只见老妪忽然全身颤抖,是了,被这条花蟒蛇一捣乱,村长他们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下来,没有再放血,老妪身上的兽血瞬间就干了,而且更恐怖的是,接下来那只手还在输血,输的不是兽血,而是老妪身上自己的血。   村长毕竟是二级体者,这一切说起来长久,也就是半息的时间,赶紧让大家继续放血,反而没有去管那条花蟒蛇,此刻他们只能做他们能做的,其他的只能听天命了。   花蟒蛇迟疑了一下,又看到平日不少呆头呆脑的同伴被宰杀了,才想起来自己来的目的,张开大口对着二丫露在外头的胳膊就是一咬。   没有想到它的嘴刚刚碰到那胳膊,就被烫的倒回来。   蛇是冷血动物,最怕热。   这一烫,不仅仅是烫到了嘴,好像还有什么东西顺着它的嘴一直钻进它的身体,使得它疼的全身颤抖。   村民们仍旧高举右手,默念着部落的口号。   生存,部落,战斗。   希望这股意志能够传递给二丫,让她坚持下去。   看到那花蟒蛇去咬二丫的时候,没有想到那花蟒蛇居然退回来,还一副受伤的模样,他们都很激动,觉得是神佑。   每个村民都在默数时间。   四十一息,   四十二息,   四十三息,   ……   那条花蟒蛇老老实实的趴在一边,不再动弹。   五十息。   五十息……大家几乎数不下去了,这是什么情况,体者仪式从来没有出现这种情况,五十息?   遥远的先辈,也没有听过能坚持五十息的体者。   这时候,二丫身体忽然动了,只见她张开嘴,猛的吐了一口血,不是红色,也不是黑色,这血一落到地上,居然像冰一样,白花花的,那条像死掉一般的花蟒蛇忽然像闪电一样,比任何时候都快的张开嘴,把那如冰花一般的血一口吞进肚子里。   吐血之后的二丫没有站起来,而是身子一歪,晕了过去,而那洁白的胳膊上的血线居然就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一点一点的消失不见了。   这,这,这是开体失败了吗?   体者仪式结束了。   二丫晕死了过去。   老妪还活着,整个人比之前更佝偻,原来只是一半变成灰色的头发,如今三分之二都成了灰色,一双眼睛也是呈现暗灰色,似绝望,又似哀伤……   差一点,就差一点。   藤花脾气火爆,平日就不喜欢这条花蟒蛇,今天见它居然打扰了二丫的体者仪式,顾不上害怕,拿着刀上前就要砍了这条讨厌的蛇。   却被老妪给拦了下来。   “这就是命,藤花,你把这条蛇给我吧。”老妪和谁都没有说话,独独留了这一句话,弯下腰,伸手把躺在地上的二丫抱了起来。   谁也没有开口阻拦。   默默的看着那佝偻的身影抱着晕死过去的少女慢慢的在月光下蹒跚前行。   一条白皙的胳膊无力的垂下,随着老妪走动轻微的摇摆,上面没有血线,什么都没有……   第八章:修炼   “修体者,原无体于有体之中,则体强;炼体者,求有体于无体之内,则体进。”   一个不喜不怒十分平和的老妪声音传来。   老妪面前是今年参加体者仪式,成为体者的那两个少年和一个少女。   三人分别是棘叔的儿子卡卡,二丫的好朋友藤花,还有一个是住在村边的砣子。   这三人中卡卡天赋最好,再加上他父亲本来就是体者,他也有基础,老妪说的他早就知道了,但是还是认真的听。   藤花性格脱跳,可是想着自己对二丫的承若,成为体者保护二丫,她又收起跳跃的心,认认真真听。   砣子很沉默,二丫和他不熟悉,只知道他不太爱说话,村里人对他大概也不太熟悉,没有想到这个名不见经传的人居然也有体者体质。   阿妈在屋外讲课的时候,二丫就在屋里。   她已经苏醒了,只是身体十分虚弱,靠在床上没有起来,左手上摩挲着一块木头,右手没有拿刀雕刻,无力的垂在一边。   阿妈以前总是微笑的对二丫说:“等你长大了,你也能雕刻出人偶,经历了,才会懂得。”   二丫以前不懂,此刻她摩挲着这块不太规则的木头,感受着上面一点一点的纹理,似乎想到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想到。   看着阳光透过茅屋的屋顶的缝隙照进来,星星点点的,外面一定是个大晴天。   阿妈的声音很大声,她也听到了,她曾经多么希望自己也能成为阿妈的学生,每年一度的体者,都要先跟阿妈学习体者之道。   虽然每一个体者接受的传承是不能口述的,而是在体者仪式,开体成功那一瞬间,获得传承,每个人获得的修炼之法不一样,要靠自己感悟。   但是感悟之道,可以由先辈教导。   而阿妈几乎是村里大多数体者的老师。   可是此刻,二丫除了觉得身上的疼痛,大概心中还有那么一丝的痛苦,抑或是不甘,手上的动作不由得重了起来。   而不远处床头的地上,一条白花花的大蟒蛇很无辜的躺着……   二丫心情复杂,这条蛇打断了她的开体过程,最终血线消失了,本来她应该恨不得把这条大笨蛇烤了吃了,可是不知为何,对上这条花蟒蛇的时候,她却又没有了那种心思。   阿妈说这是命,   这真的是她的命吗?   她很是难过,难过自己成为不了体者,保护不了阿妈,还要拖累她。   每天听着阿妈在外面讲课,语句清晰,速度平缓,那些话,她早背的滚瓜烂熟,可是没有用,她不是体者。   这些天藤花和卡卡都有来看她,阿翼也来了,虽然阿翼没有成为体者,不过他的身体体质强,第二天就醒了,而且一点都没有悲观。   “我阿公说我力气大,就算不是体者,也可以努力练武,争取加入村里的猎手队伍,保护村落。”阿翼笑呵呵的,挠着脑袋,对二丫说。   他是想劝二丫不要难过,不知道怎么说,只能把他阿公对他说的话对二丫说。   二丫本来就聪慧,自然不会不明白。   藤花也大大咧咧的拍胸脯再三保证要保护二丫。   只有卡卡一边微微笑的看着二丫,什么都没有说,在走的时候偷偷塞给二丫一块兽皮。   二丫翻开兽皮,只见上面是阿妈这些天讲课的内容,还有一些是阿妈没有讲的,大概是棘叔讲的,卡卡都列了出来。   砣子因为要训练,也跟着他们,他看二丫的时候眼神充满了不屑,一个不是体者的丫头,只因为她是陈阿妈捡来的,大家就那么关注她,她不过是一个拖累而已。   这些人中,最痛苦的是阿妈吧,二丫看到头发几乎都变成灰色的阿妈,很是自责,可是她不能再沉寂下去,每一个天游村的人,都要为了生存,为了部落,去战斗。   二丫很快就又调整好心态。   阿妈最近要抓紧训练新体者,也没有多管她,她自己拿着卡卡给她的兽皮,带着小黄狗又去天游峰,天游峰是属于天游村的地方,外人一般不会过来,所以阿妈也没有担心,让她出去散散心也好。   以前二丫经常去采药,只要不是月圆之夜,她在山上呆几天也是常有的事情。   而如今她还多了一个跟班,那条大花蟒蛇,规矩的像小媳妇一样,二丫一动,它就跟着动,亦步亦趋,老实的很。   天游峰,还是那片石壁下,凉风徐徐。   小黄狗早就耐不住寂寞自己往山里跑,它会去自己弄吃的,而那条花蟒蛇乖乖的匍匐在二丫身边,二丫不动,它也不动,像条死蛇。   二丫展开卡卡给她的兽皮,已经有些旧,磨的油光滑亮。这些天二丫没日没夜的在看,只要有时间就抱着这兽皮,阿妈只以为她还是没有想开,也没有阻止她。   最初不甘心是有,痛苦亦有,可是如今,二丫看着自己那光洁的胳膊,她也经常会受伤,上次爬蔓藤胳膊还划伤了好多道,可是也恢复的极快,从小体质不好,伤口却愈合的很快。如今看不出胳膊上有伤痕,当然也看不到上面有曾经出现过的血线,二丫却觉得那条血线并没有消失,只是因为某种原因隐藏了起来。   绿树,和风,暖阳,薄雾。   “修体者,原无体于有体之中,则体强;炼体者,求有体于无体之内,则体进。”   二丫反复读着这句话,看似简单,却又模糊的很。   无从下手。   她索性什么都不想,在山崖边的石头上,迎风而立。   上一次在棘叔身边,感受着棘叔的威压训练站姿,自己收获良多,居然能站一个时辰,而且身体的寒气在那个时候仿佛消失了一样,通体暖和。   这一次,没有暴雨,没有威压,有暖阳,有和风,二丫苍白的身体站在悬崖边,那暖阳的暖意慢慢变化成热气,一阵一阵的钻进二丫的身体内,开始只是舒服,可是到了后来,二丫身体内最深处的寒气似乎被唤醒,那暖阳的阳光就成了一把锯刀,一点一点的和她体内的寒气拉锯,每一下都像是锯在她的骨头上。   刚刚还温和的风,此刻成了无孔不入的箭,渗入骨头,从每一个骨头的细孔里灌进去,竟比当初在大雨中在棘叔身边训练站姿艰难千百倍。   而二丫此刻没有注意,她脚下站立的那一圈,草地慢慢的结了一层白霜。   那条装死的大花蟒蛇此刻却猛的一抬头,那一双小蛇眼,散发着强烈的贼光,身体还是一动不动,却已经全身绷紧,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经过上次站姿训练,二丫明显身体强壮许多,可是今天半个时辰刚刚到,二丫已经全身颤抖,此地虽然没有棘叔的威压,可是整个大自然每一样东西存在连在一起,自然而然的形成了比棘叔强千百倍的威压。   平日没有感觉的虫鸣声,此刻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轰炸着二丫的脑仁,除了要抵御那忽寒忽暖的感觉,她还要让自己不去理会这虫鸣之声,还有那推波助澜的风。   风是和风,可是更是无孔不入的催化剂。   二丫的脸色开始发青,额头冒出大滴的汗水,滴到草地上,就化成灰色的冰晶,很快的和那些草融为一体,花蟒蛇惊喜的盯着那草,还是一动不动。   “不能放弃!绝不能放弃!”二丫痛苦的感觉全身的肉都被绞碎一般,可是还是咬着牙硬挺下去。   ……   那日体者仪式在二丫身上发生的怪异,让大家都觉得心惊,事后村长来找阿妈询问。   二丫也躺在床上昏迷中,村长和阿妈谈话并没有避讳她,因为他们都看见二丫昏迷的那般严重,恐怕要很久才能醒过来。   他们不知道的是,从小到大每一次经历体寒发作,二丫都坚持到身体本身熬不住晕死过去,即使这样她的感知也仍旧坚持着,哪怕是感受那吞噬啃咬自己的痛,她也一点一滴的坚持着。   她不希望自己都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哪怕是痛,她也想知道那时候是什么感觉。   炼体,不仅仅是修炼有形的身体,还要修炼无形的身体,感知力其实就是无体的一部分,从这一点来说,二丫的感知力强大的惊人,甚至达到了体者二级后期的水准。   所以她醒着,村长没有发现,而老妪从来没有想过要防着二丫。   ……   “那日二丫之所以会产生那些异象,是因为我给她服用了龙叶草。”阿妈的声音听不出激动或失望,依旧很平和。   “陈阿妈,你明明有龙叶草就可以治好你的隐疾,到时候,你能恢复体能,成为我们天游村真正的第一强者,你为何,为何,要把龙叶草给她……”村长听到龙叶草三个字,一向平和的他却忍不住,声音激动的都有些颤抖。   阿妈没有回话。   良久,村长颇为懊恼的长叹一声:“怪我,怪我,是我开始先要二丫参加体者仪式的,这是命,这是我们天游村的命。”   说完,他眼神复杂的盯着床上的二丫。   二丫的感知顿时觉得有一道凌厉的目光,充满了恨意,甚至煞气,抑或是贪婪,最终又什么都没有。   ……   此刻二丫想起那道目光,总觉得很不舒服,更让她有很危险的感觉。   她不能放弃。   她的身体太弱了,普通寻常人都不如,这就让她在训练的时候更痛苦,因为些许的痛在她的感知力下会放大无数倍。   每一次都是极限,可是似乎又永远没有极限,她咬着牙,风,阳,鸣,都已经让她很痛,可是还有雾,随着二丫的训练,周围的雾也开始向她移动。   慢慢的形成一个包围圈,明明只是稀薄的雾,汇集到一起的时候,居然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就连脚边不远处那条装死的花蟒蛇那双咕噜噜转的贼眼也瞪的大大的,人呢?   二丫被雾全部包围了,大雾中,让她透不过气,呼吸不过来,原本只是身体里面的冷热交替,可是这些大雾汇聚过来就成身体外面和身体里面对抗。   在大山中能坚持了半个时辰的二丫,已然是到了身体的极限。   可是这一刻大雾轰来,让她连想晕倒都倒不下。   原本体内的冷热已经慢慢趋于平衡,这大雾来袭,又打破这种平衡,雾寒,山中不知道循环几万年的雾包含了山间的灵气,也包含了山间的寒,从地底发出来的寒,中天空汇聚而来的寒。   这一刻的场景和开体仪式的时候很像,区别的是那时候外界的力量是兽血,是热性的,沸腾的,而此刻外界的力量是山雾,是寒性的,凝结的。   这一刻,二丫被包在雾团里,没有人打扰,她小小的身体和周围的一切都在抗争,努力的达到一个平衡,和周围的一切比起来,她太弱小了,似乎任何一样东西都能把她灭亡,她有的,只是意志。   大雾中,她的胸前那黑色碎铁忽然爆发出一阵红光,那暗红的颜色赫然是吸食了大量鲜血才会有的效果。   上次体者仪式,二丫这所以能挺过去,还坚持了那么长的时间,正是这块神秘的黑铁,在疯狂的吸食兽血造成的。而最后那一刻,二丫手臂上显示出来的血线,也是因为黑铁上的血达到了一个阶段的饱满,不再吸食,瞬间就转到二丫的身上。   二丫的体寒,对热血也是丝毫没有抗拒,若是没有阴错阳差那条花蟒蛇出来打断,二丫也最终会爆体而亡,没有想到那花蟒蛇的一打断,反而救了她。   在黑铁散发出暗红色光彩的那一刻,所有的山雾像洪水一般涌入那里,却见黑铁一点一点的吞噬,它的颜色也慢慢由暗红色变淡,直至变成淡红色,粉色,白色。   而二丫的身体也跟着黑铁在变化,如果有外人在此定会大吃一惊,只见二丫那白洁的胳膊上若隐若现的出现了一条血线,和别人不一样的是,这条血线不止一寸长,它慢慢的出现,缓缓的向两边延长……   第九章:梦   山雾越聚越多,白蒙蒙的一团。   而二丫手上的血线越来长,暖阳和风和体内的寒气形成一个平衡,甚至在一点点的吞噬那冰寒。   而吸食了大量兽血的黑铁和汇聚而来的山雾也慢慢的形成了一个平衡。   这个平衡全都是建立在二丫的身体上的,达到平衡的过程,也就是淬体的过程。   一旦体内的冰寒少了,暖意多了,外头的山雾就会疯狂的填入。而在山雾的刺激下,那黑铁的吸食工作又开始进行,只不过这一次吸食的不是兽血,而是十万大山中长存的山雾。   越来越多灰色的冰晶从二丫体内凝结出,迅速的掉落到地上,二丫站立的那块地面上的草却像中毒一般慢慢的枯萎。   终于,那条血线忽然就两头相接,像是给二丫的手腕上缠上了一圈红线。   而这一刻,二丫体内爆发出了强大了力量,顿时觉得浑身血液都在沸腾,包围她的浓厚山雾顿时被二丫这强大的血气给震开,迅速的消散。   胸前的那块黑铁也慢慢的变暗,又恢复了黑色。   没有了山雾的包围,二丫只觉得腿一软整个人都跪到了地上,又像上次开体一样,抑制不住的吐了一口血渣子。   那条花蟒蛇装死装了半天了,早就等这一刻,比上一次更迅猛,二丫只觉得眼前一花,那血已经被花蟒蛇吞进了肚子里,顿时,它的脸上露出一副无比满足的表情,还开始全身颤抖,爽到爆的模样!   二丫懒的理这条模样猥琐的大蛇,盘腿坐了下来,伸出自己的右胳膊。   果然,白皙的胳膊上,赫然有一圈细细的血线,颜色十分淡,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但是很是漂亮。   为何体者仪式那天,自己手上的血线会消失呢?现在明明在的,可是似乎和村里的其他体者又不一样,他们手上的血线都是只有一道一寸长的模样,而自己形成的却是整整一圈。   二丫也想不通,不过想到阿妈因为自己的事情,把龙叶草给了自己,村长那奇怪的感觉,她从自己的布包里找出了一块兽皮,撕扯了一道下来,绑在手上。   这时候小黄狗“汪汪汪”的声音传来,只见它嘴里叼着一只硕大的山鼠,朝着二丫拼命的摇着尾巴。   以往二丫来山上采药,几天没有回去就是采野果充饥,有时候也打点小动物,小黄狗自小跟着二丫,也灵活的很,咬到第一次小动物给二丫,被二丫表扬了一翻,还丢给它烤熟的肉骨头的时候,小黄狗每次来就很激动的去扫荡小动物。   二丫利索的把这只山鼠收拾了,架起一个小火堆烤了。   掰了一半丢给小黄,自己吃一半,那条花蟒蛇一双眼睛湿漉漉的盯着那烤熟的山鼠,却没有动作,小黄狗又蹦又跳的,咬着一根肉骨头在花蟒蛇面前示威。   花蟒蛇不屑的转过脑袋。   身子一动,居然溜溜的转进一边的草丛不见了。   过了一会只见那片草地悉悉索索的响,一根长满红色小果子的树枝在缓缓的向这边移动,小黄狗猛的汪汪汪的叫。   以前都是小黄狗比二丫先发现周围的异样,而今日,不知为何,大老远,二丫就发现了那草丛中的一抹花色,并没有动。   果然,只见那条花蟒蛇嘴里咬着一根树枝,哼哼唧唧的过来,到了二丫跟前,松开树枝,还示威一般回头看了一眼小黄狗。   小黄狗顿时爆了,凶悍的朝着花蟒蛇吼。   二丫啃完了山鼠的细骨头,吃点野果也是好的。   不理会那两只的矛盾,靠在石壁上,把那花蟒蛇弄来的红果子在身上蹭了蹭,放到嘴里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很好吃,她也算是这山里的老客户了,居然没有发现这么好吃的果子。   二丫正想着一会是不是让那条大笨蛇带她去找这果子生长的地方,她可以多采一点带回去给阿妈吃。   忽然就觉得太阳有些刺眼,眼前一阵旋转,回头看到那条花蟒蛇也刚好朝她看,而且那蛇脑袋明显一副心虚的模样。   二丫顿时想骂娘,我草,这条大笨蛇!   她吃小黄狗的东西习惯了,完全没有想到这条大蛇一出手就是毒果子……等她醒了,她要做烤蛇串吃……   花蟒蛇刚刚还在跟小黄狗示威炫耀,回头看到晕过去的二丫,顿时觉得大发了……这果子,它们蛇吃了大补,巨寒,对喜冰寒的大蛇来说绝对是巨补,可是二丫吃了……   它真的不是故意的,一条笨蛇而已,哪里知道己所欲勿施于人的道理,它就是想讨好一下二丫,期待着二丫再次吐血。   二丫晕过去的时候,胸前的黑铁忽的闪了一下居然就消失了。二丫忽然觉得自己回到了阿妈的木屋,里面摆满了木雕,全都是没有脸的人偶,数不清的人偶,层层叠叠的。   阿妈不在,石屋的门却开着,里面传来一个好听的声音,不像是平常说话,没有语句,也没有意识,就是好听的声音,时高时低,像是在呢喃。   二丫不知不觉的就走到石屋门口,看到里面坐着一个人,背对着她,正在整理草药。   那好听的声音就是这个人发出来的,二丫可以肯定,这人不是阿妈,阿妈的背已经弓起来了,头发也发白了,而这个人的背影却是挺拔宽阔的,头发也是乌黑乌黑的,长长的垂到了脊背中间处,整整齐齐,一丝不乱。   他不是村里的人,村里没有人那般整齐,就连长的最好看英俊的卡卡也是浑身的肌肉,很强壮,充满了野性之美,而这个人,单单是背影就让人觉得岁月静止一般。   “你是谁?”二丫开口问道。   那个人没有回答,像是没有看见二丫一般,一遍一遍的哼着一个一个调子,这调子似乎在哪里听过,很熟悉。   那人继续整理草药,二丫走过去,见他低着头,看不见脸,却见他把一株仙人叶和一株桂枝还加了一些溪草,咦,还有一粒很熟悉的红色果子,放进了石臼,并没有用石头把草药捣碎,而是在石臼旁边开始挖石头。   他手上有一个锋利的铁器,居然能把石头凿开,他的动作说不出的优雅,可是那效果却是惊人的,只见铁器撞着石头炸开阵阵火花,铁器越凿越深,到了下面居然出现了一片火红,是火!   那火红的火苗沿着那人凿的小道涌向石臼,石臼里的草药迅速的蜷缩。   只见那人像是不怕火一般,两手都放在石臼边缘。   里面的草药居然就这样来来回回翻滚,很久又很快,那些草药不再翻滚,渐渐的凝成了一团,石臼里出现一颗十分圆润的黑药丸,跟阿妈上次给她吃的龙叶草有些像,又不太像。   “这是什么?”二丫盯着石臼的药丸很惊奇的问。   她抬头才发现,眼前一个人都没有,整个石屋就她一人,如果不是石臼里面多了一粒药丸,她会觉得自己胡思乱想了。   二丫伸手去把那粒药丸拿在手上,嘴馋的毛病又发作了,看到那人丢进去的草药都是寻常的,吃一吃应该也没关系吧,反正经常帮阿妈试药的。   就在这时,二丫忽然觉得脚心一阵疼,猛的睁开眼睛,看到小黄狗正在咬她的脚。   而那条大笨蛇一脸无辜的趴在一边。   原来是做梦。   二丫没有注意到,她惊醒的时候,手上一颗药丸咕噜噜的滚了下来,滚到了草地上,某条笨蛇,迅速的爬上前,压住了它,像是一个死要面子又贪财的人在路上看到一毛钱,迅速的用脚踩住。   二丫站起来,伸张了一下身体,看了看天,傍晚了,要黑了,看来下午我吃完那红果子自己就一直昏睡,居然连平时的感知力都没有了。   还好醒来了,果然从小帮阿妈试药是有用的。   二丫捡起那长红果的树枝,收拾了一下东西,往山上走去。   小黄狗欢快的跟着,后面那条花蟒蛇,贼兮兮的把身子挪开,那粒黑药丸就露了出来……   第十章:背影   花蟒蛇左右张望,见二丫和小黄狗已经往前走了有些远了,它十分犹豫的看着那黑药丸,吃还是不吃呢?   二丫昏睡的时候,花蟒蛇心虚的盯着她,其实心里是有那么一种期待,这个人类上次晕倒之前就吐了一口血。万一这次又吐一口血,自己不就是赚了。   花蟒蛇自从上一次吃了二丫体内吐出来的血,顿时觉得实力大增,跟当初在那个洞穴受到了冰寒滋润一样舒服,可惜后来洞穴被占了,它被赶出来,最后还倒霉的被天游村的人抓到。   如今他看二丫像是一粒移动的大补药,当然它再没有傻乎乎的想一口把二丫吞噬,它是一条有灵气的大蛇,看到二丫每次吐血前都全身打斗,脸色发青,想来要吐这种血一定不容易,自己好厉害,每次她那么努力的只吐了一小口血,却被自己捷足先登……嘿嘿就算没有足,老子也是世界上最敏捷的蛇。   刚刚它一动不动的盯着二丫,明明是在睡觉,可是她醒来的时候,手上居然多了一粒丸子,凭空变出来的啊,花蟒蛇想都不想就觉得这是好东西。   可是这黑乎乎的东西,到底能不能吃呢?   和这个白白的人类吐的血不同,那血一股浓浓的冰寒之气,如果自己没有迅速张开嘴吞下去,掉到地上肯定会被地热冲击的无影无踪。   不管了,赌了。   花蟒蛇伸出蛇信子一卷就把那黑药丸卷进了嘴里,连带着周围的草也吃进去不少。   吃完之后,也没什么感觉,难道不是宝贝?不科学啊,它明明看到那药丸是凭空出现的,花蟒蛇扭了扭肥硕的身躯,迅速的跟了上去。   二丫十分敏捷的顺着石壁往边缘的小路往上走,一直走到石壁中间的地方,停了下来,没有再往上走,而是沿着一边茂盛的草木贴着石壁往右手边移动。   这样走了有十来丈,到了石壁的另一侧,居然有一个山洞。   这个山洞不知道什么原因很温暖,每次二丫来山上采药都住这里,还是小黄狗发现的,拉着二丫过来,就成了二丫的根据地了。   后面的大胖蛇,爬到半山腰的时候已经觉得有些高了,开始喘气,也许是它刚刚吃的黑色药丸发作了,这条花蟒蛇觉得自己迟钝了许多,一个不小心,那圆滚滚的身子就会滚下山崖,第一次它觉得自己太胖了,需要减肥。   二丫进了山洞,见里头和她上次走的一样,没有人或大型动物动过的痕迹,很是高兴。这里恰好是天游峰的另一侧,外边又长着不少草木,很隐蔽,要不是小黄狗带她来,她也发现不了这里。   花蟒蛇到了洞里,顿时觉得浑身不舒服,里面温度太高,它喜冰寒,它自动的把脑袋探到洞口,当守门了。   这是一个有些奇怪的洞,有一间木屋那么大,再往里走,好像就被堵死了,不像是周围的石头,长满苔藓,里面石壁光秃秃的,下方还留了几个小孔,像是故意留着的。不过整个洞的热气貌似是从空里喷出来的,热乎乎的。   二丫把兽皮铺在靠近小孔不远的地方,外头的天已经黑了,现在出去很危险,猛兽夜间比白天活跃许多。   嘱咐了小黄狗别再乱跑,二丫拿起那只花蟒蛇给自己的红果子看了看,果子很小粒,小指头一般大,色泽十分鲜红,像血一般。   今天她吃了一粒,就晕过去了,奇怪的是,现在身体并没有不舒服,只是晕过去的时间有些长,吃的时候明明是中午,等醒来都快晚上了。而且晕过去的时候还会做一些奇怪的梦,很真实的感觉。   莫非这就是阿妈说的神秘的幻觉果,吃的人都会产生幻觉,这些幻觉是埋藏心底最深处。   阿妈说过有这样的果子,可是也没有说是什么模样的,想了想,二丫小心的把红果一粒粒的摘下来了,足足有二十九粒。   白天她已经修炼了一次,此刻再修炼效果也不太好,隐隐的二丫觉得自己目前的极限就是这样了,体者的修炼是一个很长的过程,每一个阶段都要不断的巩固,直到有新的感悟。   把红果装好,二丫拿出自己平日雕刻的木头,这块木头被她每日摩挲,纹理都发亮起来,虽然还没有成型,可是感觉到了一种厚积薄发的力量,当有一天二丫拿起刀雕刻的时候,一定能刻出一尊属于她的人偶。   可惜没有了刀子了,二丫此刻脑海里有一个很急切的感觉,很想把下午梦境里出现的那个男人雕刻出来。   阿妈说雕刻也是一种修行,静心。心如果能真正静下来,那一刻自己会有更多感悟。   所以尽管已经没有体者二级的能力,甚至连个普通人的强壮都不如,村里最强的村长在阿妈面前也要恭恭敬敬的。   因为势,阿妈身上有体者强者的势,这种势爆发起来绝对能灭杀一个体者二级。   而这种势是长年累月的积累。   雕刻就是阿妈的势的一种积累。   二丫摩挲着木头,从脖子里把那块被闪电融化的最后一块黑铁拿了出来。   这块铁已经整个黑乎乎的,看不出原本是一把刀,但是还有一个尖尖的角,可是也是钝钝的。   二丫闭上眼睛回想了一下下午的梦境,手里始终摩挲着那块木块。   那梦境里的人清晰又模糊,   二丫睁开眼,开始雕刻。   就用那快钝钝的黑铁在木块上一点一点的刻画,时间都在她手上流逝,月亮升起,又落下,二丫居然雕刻了一个晚上。   雕刻是很费心思费体力的,和在森林里猎兽不同,猎兽的时候是需要爆发力,而雕刻需要的是源源不断的精神力,也是淬炼体的一个过程。   手要动,整个身体要平衡,二丫以前从来不能雕刻这么久,以前她常常看着阿妈整夜的雕刻,自己睡了过去,醒来看见阿妈还保持原来的姿势继续雕刻。   当第一道曙光透过洞口的杂草照了进来的时候,刚好照在了二丫手上的人偶上。   顿时,那黑黝黝的人偶像是有生命一般,舒展开来。   这是一尊没有脸的人偶,有头发,有衣衫,那衣衫是二丫从来没有见过的,村落里除了阿妈,大家穿的都是兽皮,而阿妈穿的也只是麻衣,宽宽的,长长的。   而这个人偶的衣服说不出是什么做的,很滑溜,光洁,上面还有图案。图案是羽毛,长长的羽毛,似乎每跟绒毛都会随风而动。   还有那长发,整整齐齐的披在后背,没有一丝凌乱,生动无比。   这是一个坐着的人偶,他的背影很细腻,跟真的一样,可是他没有脸,脸是一片空白。   二丫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居然神清气爽,一点都不觉得累。   这已经是她雕刻的最好的人偶。   洞口的花蟒蛇一整夜都不舒服,老觉得肚子有东西梗着,此刻看到二丫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块木雕人偶,它忽然全身颤抖,身体一阵痉挛,甚至把白花花的大肚皮都露出来了。   二丫奇怪的看着这条大蛇,只见它忽然痛苦的张开嘴巴,一粒黑色的药丸从它的嘴里滚了出来,落到了二丫的脚边。   这是?   二丫弯腰把药丸捡起来,一脸惊异,难道昨天的不是梦……   这时候忽然森林里响起一阵悠远雄壮的号角声:   “轰!”   “轰!”   “轰!”   第十一章:猎   这声声巨响,像是有巨大的号召力。   二丫知道,这是村里的猎手出来狩猎了。   她顾不上想这药丸的事情,把药丸和那红果子一起放好,塞进包里,背着弓箭朝号角的声音跑去。   小黄狗也赶紧跟上。   后面的花蟒蛇,刚刚看到人偶那一刻,顿时觉得难过的要死去,心中哼哼唧唧的想,这一定是这个人类的妖术,这个人类看上去很无害,实际上大大的坏。   果然它迫不得已把那吃进去的药丸吐了出来,才觉得侥幸留下一条命。   它魂惊未定,紧接着又听到那该死的号角声,上次它就是因为这声音给吓到了,被活捉了,真丢脸。   不行,它不去,它坚决不出去,绝对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今天身体不好,要休息,花蟒蛇安慰自己,想把身体缩进洞里,可是这山洞,没有了那黄狗还有那人类,花蟒蛇居然觉得慎得慌,好像洞里面有什么东西一样,花蟒蛇盯着里面看了一会,忽然转头,拔腿……没腿,总之就是拼命跑。   总算看到了那只人类,还是跟着这只人类身后有安全感。   二丫身体越发的敏捷,一晚没睡,居然精力充沛的很。   在茂密的丛林中二丫敏捷的奔跑,向着那号角声,像个野兽一般飞奔而去。   小黄狗平日总跑在二丫前面,等她到了还摇尾巴等她,一副很得意的表情,可是今天跟在二丫身后越发的吃力,后面的花蟒蛇也好不到哪里去,时不时的觉得自己白花花的漂亮肚皮被锯齿草割破了,它娘的,能不能不要这么快,有脚了不起啊,跑的比蛇还快,真是没天理了。   二丫兴奋的奔跑,号角声让她的血液都沸腾起来,她也想加入狩猎队。   号角吹响,狩猎开始了。   茂盛的树林里有各种野兽,这号角声让那些野兽警觉,不安,躁动。   有的选择了钻入地底更深处,有的选择了藏在苍天大树上,也有的选择了战斗,选择了飞翔。   这是一个你死我活的时代。   猎!要么被猎!   一头四百多斤重的皮糙肉厚独角猪,飞速的从树林中冲出来。   它不得不冲,危险已经靠近,催命的号角在它的家园响起,它只有奔跑,冲锋,战!   一只长矛飞了过来,独角猪迅速的停住了脚步,好险,只要快一步,它的脑袋就被被这长矛叉住。   它果断的转身,继续奔跑。   号角在响。   一路上,弓箭,长矛,石头,草网,都阻碍着这头独角猪的前进,它不断的变化方向,不断的奔跑,身上被弓箭射中的地方流血不止,让它跑的更快,更猛,留下是死,是被宰杀,它必须跑。   不知不觉,它已经跑进了人类设置的最大的陷阱里。   二丫也跑上前来,一路吹着口哨,防止被当作野兽猎杀了。   这口哨是天游村落自己的声音,可以在猎兽的时候,保持默契,不会误伤。   眼看着那头独角猪就要触动陷阱机关,天游村的猎手也已经一步步包抄围拢,那只独角猪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眼前没有箭羽,没有长矛,没有利石,也没有网,它却停下了。   因为它感受到了死亡的血腥味,就在这一瞬间,它忽然没命的掉头跑,向着村落的猎手猛的撞过来。   它这是要搏斗。   它感觉到了危险,这种危险它逃不过,它也感觉到了身后的人类,是他们一步一步的把它逼到这里的,不能跑了,它要进攻。   这是一条成年的大独角猪,有了一定的智慧。要是被它撞上,一定是死伤惨重。   这次猎的队伍除了老猎手,棘叔村长和巴叔,再来就是那些今年的新体者,藤花,卡卡,还有砣子,还有自愿跟来的阿翼。   这是一次猎,也是一次新手的锻炼。   所以这头独角猪此刻身上受伤并不严重,一路上那些东西也只是改变了它奔跑的方向,让它最终跑进这个死亡陷阱。   这一刻,它选择了拼。   新手都吓呆了。连比较老练的卡卡,也站在那反应不过来。   老猎手还没有跟上来,就这一瞬间,危在旦夕。   二丫藏在草丛中,毫不犹豫的拉弓,射。   一只小巧的箭羽准准的射在了独角猪的左眼上,独角猪疼的发狂的嚎叫,脸立刻转向箭羽射来的地方,开始奔跑。   这一刻它的速度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快,好像一瞬间就会跑到二丫跟前,二丫没有迟疑,又一箭,正中右眼。   独角猪完全看不见了,它发狂了。   愣在一边的新猎手们才反应过来了,老猎手也跟上了,见到这个场景,号角再次吹响,这次是三个号角一起吹。   独角猪受伤了,看不见,又听到这号角,感觉身后不停的攻击,它刚刚升起的拼搏的勇气慢慢消弱,恐惧占据了它的内心,它又开始奔跑。   这一次它奔跑的毫无目的,只见它的腿勾起了一条埋在草丛里的兽筋,那叉住兽筋的兽骨被猛的提起,另外一边一只巨大的锋利的八角树杈从树上迅速的甩过来,准准的插入了那只奔跑上前的独角猪的身体里。   “吼!”   顿时,那只独角猪的身体被八只尖锐的木头穿了过去,鲜血喷涌。   猎手们这才站了出来。   村长走上前,用手中的锐利的骨刀,一把□了独角猪的喉咙里,那只还在挣扎的独角猪顿时不再叫了,一动不动的挂在了树枝上,身上的血一串一串的流下来。   大家一起上前把这只四百多斤重的独角猪从树杈上拔下来,顿时更多的血喷到了每个人的身上,让大家都显得有些狼狈,可是放下独角猪,都哈哈大笑起来。   丰收的笑容。   “二丫,你这丫头不错。”巴叔拍拍二丫的肩膀。   村长也是一脸笑容,棘叔难得没有哼声。   藤花早按捺不住拉着二丫的手,想不到二丫也会过来。   卡卡有些羞愧,自己身为体者在那样的时刻居然没有反应过来,还不如二丫这个寻常人。   阿翼乐呵呵的,身上背了一堆的工具。   砣子在一边,存在感很低,深深的看了一眼乐呵呵的二丫。   村长拿起骨刀,直接把独角猪的肚子划开,把手伸进独角猪的肚子,掏出了一颗血淋淋的心脏,递给了棘叔道:“这个给你,你的矛把这只独角猪吓坏了。”   棘叔接过了心脏,直接拿着开始啃咬,那血还热乎,那心脏似乎还会跳动。   心脏是给勇士的奖励。   接着村长把独角猪的内脏一一分给大家,轮到二丫的时候,村长把二丫的两只箭羽拔了出来,上面穿着两颗眼珠。   “给,我们小二丫也是个勇士。”   二丫激动的接过。   最后才轮到存在感很低的砣子。   村长伸进独角猪的肚子掏了很久,最后掏出了两颗□,递给了砣子。   砣子没有伸手接,脸皱巴巴的。   “给,你父亲就生了你一个孩子,据说还是吃了这个才成功的,这个给你,将来你能超过你父亲,生好多孩子。”村长一脸笑容。   砣子艰难的接了过来,学着大家的模样,把这血淋淋的东西塞进嘴里,刚刚一嚼,就一阵恶心,吐了出来。   周围的人都哈哈大笑。   “他居然吃了那玩意……哈哈哈……”   看着砣子在那里不停的呕吐,村长也笑开了。   “你骗我!”砣子指着村长气呼呼的道。   “没骗你,回去问你阿爸就知道了。”村长狡黠的说道。   几个人又一阵哈哈大笑,二丫看到砣子这样,把自己拿到的两颗眼珠递了一颗给他。   他不领情的一手拍掉了。   那颗眼珠滚落到了地上,二丫跑过去捡,忽然,二丫顿住了,她感觉到了丛林和平日不一样,有不一样的气息。   看到二丫站在那不回来,其他人也停住了笑容。   村长也走了过去,几个人迅速的围城一圈。   “谁在那里,出来!”村长喊道。   过了半响,不远处,还不到三丈的地方一个浑身是血的瘦弱男人站了起来……   第十二章:恐惧   棘叔反应最快,瞬间就握紧了手上的矛,而巴叔一只手也悄悄的摸上了那弓箭。   卡卡一脸稚气,却是不动声色的把手伸到了背后的背篓里,把他腰上的那把刀往里面浸了浸。   那是一把铁制的刀,很是锋利,而背篓里的液体是边草榨出的汁,这种草汁粘到伤口会使得伤口迅速恶化,加速血液流淌。   村落里的人都只是叮嘱自己的孩子不要碰这样的草药,而卡卡却知道把刀沾上这药汁能够使猎物受伤更严重,死的更快。   而阿翼则一脸严肃,憨憨的随时准备把面前那个需要双手环抱的大石头举起来摔过去。   藤花一脸紧张,用力的握着手上的鞭子,随时待命。   砣子手里还拿着剩下的一粒□,不知道怎么办,有些紧张的向后退了一步。   二丫站在最前面,和村长并排,她个子最小,却没有胆怯。   眼看着战斗一触即发。   村长却挥了挥手,走上前一步开口道:“这片森林,我父亲的父亲带他来这里狩猎,我父亲带我来狩猎,我带我儿子来狩猎,我的儿子会带他的儿子来狩猎,这片森林是我们村落的!”   村长一边说一边举起了右手,其他人也都举起了右手,齐齐的弯曲下小手指和无名指,把大拇指、食指、中指并拢竖起。   对面那浑身是血的瘦弱男人弯下了腰。   他也挥了挥手,只见林子后面又冒出一个人,他手里提着三条巨大的阔嘴鱼丢在了面前,道:“这里的森林很肥沃,这里的水也很好,我们只是想路过这里,光之神保佑。”   他说完又再次弯下腰,一只手放到胸前,另一只手放在腰后。这是对强者的屈服表示。   其他人都不知道怎么办,十万大山中,彼此村落中并不往来,几乎都是敌视状态,要么强大,要么被吞并,弱肉强食。   村长深深的盯着林子看了一眼,示意身后的砣子拿一条独角猪的腿过来。   砣子利索的砍下了一条兽腿,提了上前。   村长让他去把兽腿给对方,把鱼拿回来。   砣子很害怕,可是还是慢吞吞的上前了,他慌张的把兽腿丢下,急匆匆的拾起地上的鱼,就往回跑。   村长摇了摇头,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   交换了食物,代表双方愿意保持和平,达成了协议。   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忽然吹了一声口哨,只见刚刚还是草木的一片林子冒出了无数的人。   大多数人都受着伤,浑身是血,青壮年很少,多是老人,妇女,和小孩。   他们每个人都面露惊恐卑微,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他们不敢前行。此刻听到那瘦弱的男人口哨才冒出身子,人很多,有五六十个。   对于自己周围居然藏了这么多人,天游村的狩猎队的人也觉得一阵后怕,不过更多的是奇怪。   他们每个人都似乎有受伤的模样,可以想象他们经历了多么惨烈的战斗。   二丫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们怎么了?”   那个浑身是血的瘦弱男人,已经走了几步了,听到二丫的问话,转身回过头,眼睛似乎喊着泪水:“我们的村落被洗劫了,我们要重新寻找一个适合居住的地方。”   虽然天游村的这些新猎手是各有特点和心机,但是他们终归还处于长辈们的保护,并没有经历太多的危险,此刻咋一看这样的流离失所的场景,久久说不出话来,再也没有刚刚猎到野兽的兴奋。   二丫甚至想追上去问问,是谁洗劫了他们的村落,可是却被村长拦了下来。   等他们一个个都隐入前方的树林不见的时候,村长让大家继续,分割这只独角猪,带回村里。   见刚刚还活泼的少男少女此刻都很沉默。   村长开口道:“一会回到村寨,大家都别提这件事。”   大家默默的点了点头。   二丫脑海里全都是那个瘦弱男人那张脸,不仅仅是流血,还有悲伤,还有恐惧……   到了村落,守村寨的人看到他们回来了很高兴,放开了木头做的寨门让他们进来。   村里很多小孩光着身子在跑在游戏,一群女人出来迎接他们,为他们擦脸,男人们则提起独角猪的肉去加工,晚上可以组织一场篝火烤肉,大家都脸上荡漾着满足幸福的笑容。   村寨里是很温暖的,每个人都很温和,充满着生活的气息。   这一刻,不管是年老的猎手还是新加入的猎手都忘记了今日的猎杀,忘记了那辛苦,忘记了其中的惊险,也忘记了看到的那一个悲伤恐惧的人群。   只有二丫,她始终忘不了那个男人的眼神。   深邃,绝望。   她害怕,她眼前这些美好的画面忽然变成了屠杀,所有的村落的人都被毫不留情的屠杀,用骨刀捅死,用长矛射死,还有用体者之能毁灭,头,脚,身子生生的被撕裂。   那有一个人在狂笑,而她的村落的这些长辈还有小孩全都陷入了恐惧中,血,很多的血……   二丫不禁全身发抖了起来。   “你怎么了?二丫,二丫!”卡卡最早发现二丫的不对劲,推了她一把。   二丫摇晃了一下,才发现,自己眼前的场景,篝火已经点燃,村民已经开始舞蹈。   “没事,第一次参加狩猎,现在还没有晃过神。”二丫抱歉的笑笑。   “以后你就习惯了,你今天射的箭真准,巴叔都说你射的好。”卡卡一脸干净的笑容,鼓励道。   一边的村长拍了拍二丫的肩膀喊道:“二丫,去叫你阿妈来主持吧。”   平日回来,早就见阿妈坐在人群当中,大家都喜欢听阿妈讲故事,对阿妈很是恭敬,二丫这才发现,今日阿妈居然不在这里。   她急急忙忙的跑到阿妈住的木屋去。   一眼就看到阿妈正一个人坐在门口雕刻,太阳西下,月亮未升起,她周围也没有点火把,就那样昏暗中,一个老妪摩挲着手中的木块,一双眼睛似闭非闭。   “回来了。”老妪开口问了一句。   二丫本来想跟阿妈说自己参加了狩猎队,一起狩猎,遇到了独角猪多么危险,自己又是如何做的,她很激动的想对阿妈说,可是到了这里,她什么都说不出来,突然没有了心情。   期期艾艾的还是开口道:“阿妈,我今天也去狩猎了,看到了一个被洗劫的村落,村长放他们离开了。”   老妪猛的抬头,那双似闭非闭的眼睛一下子睁开,十分锐利的盯着二丫的脸。   黑夜中,二丫那张脸,白生生的,十分秀丽好看,也十分的柔弱。   “你错了,二丫,村长是不是不让你跟村里的人说这件事。”老妪严肃道。   二丫有些不知所措,村长是不让说,可是阿妈是村里的神婆,她见多识广,自己心中有疑惑,村长不然自己问那些人被谁洗劫,也没有要帮他们的意思,二丫就觉得心中说不出什么感觉,很闷。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你看到了什么?”老妪问道。   “他们很可怜,他们很害怕。”   二丫回想起那一幕,觉得心中说不出的难受。   “扶我起来。”老妪伸出手。   二丫赶紧上前,搀扶着阿妈,似乎阿妈老的愈发快了,这一年的时间,整个人都佝偻了,也轻了许多,二丫像是提起一小株药草一般,轻飘飘的。   “村长是对的。”阿妈开口道。   “你看到了恐惧,他们都被恐惧征服了,这是一种病,村长没有救他们,因为恐惧会传染,一旦你得了这种病,它会钻进你的灵魂,玷污你内心的平静。一旦你觉得恐惧了,你的未来就都是灰色的。”   “可是,不知道并不代表不会发生。”二丫仍旧想不通,况且是她脑海里出现的那一幕,里面甚至眼前的阿妈都在被虐杀,可是她却无能为力,眼睁睁的看着。   老妪感受到少女的手在发抖,也感受到她的心跳加快。   这一刻,老妪站在了二丫面前,跟她一般高了。   老妪伸手摸在了二丫的头发上,良久才开口道:“二丫,我把你养大,不是为了让你以恐惧之心去看待生命的。事情总会发生的,可是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   说完,老妪迈步先走了,佝偻的身子,走的很快。   见二丫还没有跟上来,老妪又回头,看了一眼踌躇的二丫喊道:“要强大,永远不要恐惧。”   二丫站在后头,看着老妪融入人群,和大家一起嬉笑,一起享受美食,脸上荡漾着幸福的感觉,没有恐惧,没有害怕。   摩挲着自己右手上的兽皮,我要活着,我要变强!   二丫也飞快的走进人群。   “小二丫,吃肉,听说你今天也参加了狩猎了,真了不起。”一个大叔递过来一块烤的焦焦的肉,扑鼻的香气涌来。   没有疲倦,没有猎杀,没有恐惧,有满足,有幸福,有希望。   第十三章:体元丹   篝火点燃,烤肉喷香。   每个人都很规矩的从村长那里拿走属于他的一小块。   一个小孩想抢另一个小孩手上的肉,于是打了起来,大人们并不阻止,看着两小孩撕扯打滚,直到两个孩子打滚滚到了村长身边。   村长才把他们拉开。   一手就把两个小孩都提起来道:“行啦,两个小饿鬼,当我不知道你们打什么主意,拿去!”   两小孩身上都脏兮兮的,脸上还有泥,但是笑嘻嘻的接过村长多给的肉块。   被村长一人踹了一屁股,颠颠的跑了。   惹得村里的人一阵大笑。   吃完肉,大家都围着篝火坐下,小声的彼此说笑。   村长则走到陈阿妈跟前,弯腰请她主持今天的祈祷。   陈阿妈是村中最老的老者,满脸满身都是皱纹和黑斑。   身子也佝偻了,可是她还活着。   在十万大山,能够活下来靠的是体者的强大,依托的老者的智慧。   老者是有智慧的,他们指示着部落前进的方向。   在火光中,照耀着陈阿妈那张斑驳的脸,没有恐惧,只有慈祥。   “在那遥远的先古时代,天游村落的先祖被迫离开了自己的家园,他的家园遭遇了强者的洗劫,体者和猎手们用身体挡住了洗劫者,留下了一个瘦弱的孩子逃了出来。那个孩子,没有回头,他一直向前跑,他有个信念,要重建家园,他来到了这里,开荒猎兽,建立了天游部落。”   这个故事陈阿妈说了很多遍,每一次她说的时候,村落里的人都听的很认真。   “先祖遭遇了洗劫,遭遇了族灭,单身一人,流离失所,但是他却建立了天游村,让我们世代延续下去,这是为什么?”老妪的声音陡然大起来。   所有人都自发的举起右手,伸出大拇指,食指,中指。   “因为活着,因为部落,因为我们会战斗到底!”   “因为活着,因为部落,因为我们会战斗到底!”   “因为活着,因为部落,因为我们会战斗到底!”   “因为活着,因为部落,因为我们会战斗到底!”   ……   一声一声的呐喊,重重叠叠。   这一刻,新的猎手们内心不再恐惧,连坐在角落的砣子的背也不自觉的挺直了。   二丫看着火光中的老妪,心中的信念越发强大。   就在这时候,二丫脖子上的黑铁闪着一丝幽光,忽明忽暗。   接下来,大家开始围着篝火跳舞,舞是生命活跃的表现,是部落生命延续的一部分,在舞蹈中,村落的年轻男女会相看对方,遇上喜欢的可以一起牵手离开。   不过只有参加过体者仪式的少年才有资格挑选对方,还没有参加体者仪式的,则被认为还是孩子,不具备延续生命的资格。   藤花早就按捺不住了,她早就想跳舞了,终于参加过了体者仪式,也有资格跑进舞动的人群当中。   篝火中间有人在敲鼓,那是用兽皮做成了鼓,用兽骨做成的鼓槌,声音别有一种悠远的感觉。   二丫被藤花拉起来,一起跑到人群当中,跳起了舞,大家都顺着那鼓声,有节奏的挥动着胳膊,踢踏着脚步,扭动着腰肢。   女人抚媚性感,男人强壮结实。   兽骨奏乐,兽皮为衣,这是一场野蛮的狂欢。   很快,二丫就跟藤花散开了,不知不觉中,卡卡来到了二丫身边,他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过来的,他身边的女孩太多了,卡卡长的十分俊朗强壮,是标准的十万大山中的美男子。   阿翼也长得好,但是太憨了,没有卡卡受欢迎。   何况卡卡还是体者,而且有可能成为村落最强的强者,将超过他的父亲棘叔。   “二丫,以后你和我一起去采药吧,我保护你。”卡卡一双眼睛里喊着浓浓的深情,满脸红光的朝二丫喊道。   他喜欢二丫,以前不敢说,是他觉得自己没有实力,他觉得二丫是村落里最漂亮的姑娘,尽管她瘦弱,尽管她皮肤苍白,可是打小,卡卡就觉得二丫漂亮,乖巧,不像村里其他姑娘那么野蛮,还会主动调戏他。   “你说什么?”鼓声很大,笑声也很多,二丫没有听清楚。   不远处正在藤花缠着跳舞的阿翼看到了这一幕,眼中有深深的失落,他也喜欢二丫,因为他觉得两人很像,他只有阿公,二丫只有阿妈。   虽然和藤花和卡卡四个人都是好朋友,可是阿翼觉得他和二丫关系最好,二丫会静静的坐一边听他说话,藤花比较闹腾,卡卡却总有很多心思。   这一刻他忽然害怕,觉得什么会改变,他们四个人的友谊似乎不像从前那样了。   在舞动的人群边缘,还有一个微微驼背的少年,砣子。   他没有加入进去跳舞,他坐在火堆边,手上拿着一块石头在地上胡乱的画着,偶尔抬头看看跳舞的人群里,尽管人很多,他还是能一眼看到里面那个瘦弱白皙的女孩。   他的眼神很奇怪。有讨厌,有恨,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   见二丫没有听到,卡卡却没有勇气再喊一遍了,反正来日方长,以后再说吧,大家继续陷入狂欢中。   ……   第二天,清晨。   二丫醒来,见阿妈不在身边,她推开石屋的门,只见阿妈一头长发散开,背对着她。   阿妈穿着麻衣,和他们的兽皮不一样,宽宽大大的,坐在那里,手上有条不紊的整理草药。这一幕立刻让二丫想到了她在梦中见到的那一幕。   她急忙的跑回去,拿了装着红果要药丸的袋子递给了阿妈。   “阿妈,你看这是什么?”二丫刚刚起来,还光着脚丫子,不过石屋也很暖和,石头并不冰凉,暖暖的。   陈阿妈是村里的医者,要给大家准备下一次狩猎的草药,看到二丫起来了,还光着脚丫子,风风火火的,就觉得还是个孩子,永远长不大。   听二丫这么问,还以为是她昨日采的不知名的草药,老妪低头看去。   先是看到那血红的红果,眼神一愣,这,这个果子和传说中的幻觉果很像。   此果强大之处是能让人产生幻觉,哪怕是体者也不例外,如果在战斗中被下了幻觉果,沉入幻觉中,会很容易被敌人控制宰杀。   “二丫这果子哪里采的?”   “是那条花蟒蛇采来的,我吃了还晕了一下午,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做梦?是了,幻觉果喜欢冰寒,长在冰寒窟附近,这大概是那小花在它的巢穴附近找到的。”老妪点了点头。   忽然她的手一顿,指着中间那粒黑药丸,全身颤抖的问:“二丫,这是哪里来的。”   二丫想直接说的,可是不知为何,话到嘴边就成了:“是那条花蟒蛇吐出来了的。”   老妪把这黑色药丸拿到鼻子跟前闻了闻,确实一股蛇腥味,不过这药丸的本身味道和那形状,明明就是一粒上品的体元丹。   她早年游历的时候有幸见过,不过此药价值千金,就是把他们一整个村落卖了也买不起这粒药。   “阿妈这药丸是干啥的?”二丫见阿妈的脸色怪异,好奇问道。   “这是体元丹,能够恢复身体元气,受伤的人服用了,能够迅速复原,而平常人用了,增强体者体质,使得今后训练事半功倍。二丫这粒药丸,你要藏好,你千万不要跟任何人提起,这些天阿妈为你调理一些草药,等你身体恢复最佳时,你把这粒体元丹服用了吧,可惜你不是体者,如果你是体者,这粒药的效果更好。”老妪激动了一阵又很快平静下来,像是看到的只是一粒很普通的药丸一般。   二丫心中却想,上次的龙叶草,阿妈给我吃了,这次的体元丹阿妈还是打算给我吃,从小到大阿妈给我熬了无数次草药,好的草药都给我了,导致她的旧伤一直没有机会治疗,如今我也要尝试着报答阿妈。   那个梦里很清楚的看到那人做这粒药丸的过程,她相信她一定能再做一粒出来。   第十四章:雕刻之道   “阿妈,上次的龙叶草是给我吃了吧,这次这粒药丸给你吧,反正我不是体者,吃了也没有用,而且你已经给我吃了那么多草药了,体内的龙叶草还没有消化呢,我到现在还热乎乎的,不信,你摸摸。”   二丫一边说一边把自己的手伸过去。   因为二丫体内有冰寒之症,所以常年手脚冰凉,而此刻老妪摸着这双手,果然热乎乎的。   老妪的眉头微皱,难道真的是龙叶草的缘故,自己也没有食用过龙叶草,不知道可以坚持这么久,二丫没有体者体质的话,或许是会久一些。   两只手握在一起,一只白嫩光滑,另外一只长满黑斑和皱纹。   一只手代表新生,一只手代表岁月。   二丫一双眼睛很是固执的盯着阿妈。   老妪想了想,点了点头,把那粒体元丹接了过来,并没有马上服用。   “二丫,阿妈要出去几天,这些天你就别出去采药了。”老妪交代了一句,身上带了一些草药,就离开了。   老妪的身躯佝偻,可是迈步一直很稳,因为她内心一直平静,因为她一直心存希望。   一路上村落的人都恭恭敬敬和老妪问好。   老妪都满脸笑容的一一回应。   有了这粒体元丹,她再去山上采一些药来,二丫的身体定能……这样最坏的打算,二丫如果被光之选选中,还有一线生机。   在石屋里的二丫,倒没有想到阿妈的别样心思,她坐在石屋里头,觉得像是第一次进来一般,以前都没有好好看过这里,果然有一个凹槽,凹槽附近也确实有些温热,难道真的像梦里那样,只要用力凿就能凿出火了?   家里如今没有铁器,只有骨刀,骨刀是挺坚硬的,可是跟石头比起来,还是差一些,要凿开石头根本没有可能。   尽管这样二丫还是拿了一把骨刀尝试着把石头凿开,如今她的力量比以前大许多,可是骨刀撞击石头,非但没有像梦里那样蹦出火花来,倒是骨刀越来越钝,出现了许多粉末,并不是石粉,而是骨头磨坏散开的粉。   二丫摸了摸石头,愈发感觉到石头的温热,她有预感里面一定有火,不甘心就这样放弃。   家里的铁器就只剩下她胸口的碎铁了,小小的一点,用来雕刻还可以,用来挖石头不太现实吧。   雕刻!   二丫忽然想到,阿妈曾经对她说过:“雕刻有三个过程,分别是雕、刻、塑。第一是雕,最普通的能把原就有的模样雕琢出来,其次是刻,能够在世间一切材质是刻画,最后是塑,当你掌握了塑,你就能把你面前的材质塑造成你想要的任何东西。”   自己抓着木块,雕刻人偶,其实是第一个过程,雕。   从小到大,根据木头的特性,雕刻,还原这块木头的特性,根据它的纹路去雕刻,所以她从来没有办法把木头雕刻出一个人偶,因为她只能还原木头,她只掌握了“雕”的能力。   而她在山洞的那个夜晚,她雕刻了整整一夜,她手中的木块成了一个背影,那一瞬间,她已经突破了“雕”的阶段,开始进入了“刻”。   所以二丫雕刻了一整夜,第二天仍旧神清气爽,还能参加狩猎,她不知不觉中突破了,如果掰开她手上的兽皮手圈,可以看到那一刻那一圈淡淡的血线更加清晰了一些。   不过这种突破是在她前面十年如一日的保持着“雕”的基础上完成的,没有前面的积累,也就没有这一刻的突破。   这是老妪这么多年来除了给二丫调理身体之外,送给二丫的第二份礼物。   雕刻之道!   二丫灵光一现,刻!既然那块碎铁能在木头上刻画,那么在石头上一定也可以。   她拿出了碎铁,用尖尖的那一头,对着石头一笔一笔的刻画,每一笔她都融入她的身体之力,那石头仿若一点动静都没有。   二丫并没有气馁,仍旧继续。   半个时辰过去,二丫只觉得手酸无比,多抬起来一下就全身艰难。   可是她不想就这样放弃,这是一次悟道,她放弃了,下一次再遇上就更难了。   体者的修炼过程就是不断的挑战极限。   二丫觉得手有千金重,每抬起来一下,就要耗费极大的经历,而那石头还是光滑如初,像是嘲笑自己的不自量力。   想到梦中那人,就是轻轻几下,看起来十分优雅缓慢的动作,却能把这石头轻易凿开,像是他手下不是石头,而是一块松软的兽肉一般。   这个人一定是具备的熟练的“刻”的能力。   二丫想到这里,手上并没有放松,反而激起更强的斗志,同样是人,如果他能做到,自己也可以。   大滴的汗水从二丫的额头上滴落下来,落到石头上,很快就被石头吸干了,如不同出现一般。   与此同时,二丫的身体也在不断的变化。   她全身的力量都聚集在了手上,右手。   血脉不断的循环,那隐藏深处的冰寒又被唤醒,这冰寒之所以被成为恶毒的诅咒,是因为,如果被下的人是个普通人,那么冰寒之症会让她体弱多病。   而被下的人如果是个体者,那么一旦她开始修炼,到关键时刻,冰寒之症就会出现,轻则阻碍你修炼进展,重则伤及血脉。   背负了这个诅咒的人,能力越强,受的痛苦越大。因为每一次抗争都是一种极致的痛苦。   这一点那花蟒蛇倒是清楚的很,每次见这人类吐血前那表情,如果是自己,都可以死好几回了。   此刻,木屋里睡懒觉的花蟒蛇忽然心头一震,来了!   它想冲进石屋,无奈门是关着的,石门,很重,连缝隙都没有,可是那石屋里头,分明就有它熟悉的那冰寒之气,它要是不进去,那可是损失巨大。   石屋里头,二丫全身颤抖,仍旧坚持刻画。   而石屋外头,一条大蛇拼命的用它的脑袋撞击石门,撞的它眼冒金星。   那一点点的冰寒之气,顺着二丫的血脉流动,最后慢慢的汇聚到了手上,只要二丫停下动作,她就不会那么痛苦,但是同时,下一次想要这般做就会更痛苦,更艰难。   冰寒之症不可怕,可怕的是恐惧,一次的退缩,就会产生恐惧,直到这个宿主做什么都恐惧的时候,那么冰寒之症就完成了它的使命。   二丫从小体弱,唯有心志坚毅。   她的牙齿都在打颤,手像是有一千只巨兽蚁在啃咬,甚至眼前已经出现了这一幕,数百上千只巨兽蚁在欢快的啃咬,她白皙的手臂瞬间浮着一堆的烂肉,肉下偶尔露出一节白骨。   巨兽蚁是一种很小的动物,之所以叫巨兽蚁是因为哪怕一只一千斤重的巨大野兽,遭遇这种小动物也能瞬间成为一俱巨大的枯骨。   她很痛苦,这一刻,她很想放弃,心底还有一个声音不断的催促她放弃吧,你该平淡的生活,不要为难自己,放弃吧……   脑海里整日为她熬药的阿妈的身影渐渐淡去,说要保护她的藤花的模样也渐渐模糊,常常举着一块巨石坐在她身边一起聊天的阿翼也就剩下了一块巨石,还有那脸庞英俊的卡卡,只剩下一把沾着边草汁的刀闪耀着黑色的芒。   只有数不尽的巨兽蚁,忙忙碌碌的爬行,忙忙碌碌的啃咬。   二丫的手臂悬空的举起,正不受控制的慢慢放下,上面的血线忽明忽暗,像是被吞噬了一样。   就在这时,石门外头的花蟒蛇,脑袋撞破皮了,溅出一点血星。   顿时花蟒蛇怒了,靠,老子血还没喝到血,就先见血了,太丢脸了,老子打小就住石头洞里的,居然奈何不了一块石头门,拼了。   这条花蟒蛇疯了一般的向门上撞去,又溅起一点血星。   这时候木屋外头的小黄狗被里面的动静给吓到了,跑了进来,看到那条大笨蛇一头是血的在撞石头门,小黄狗屁颠颠的四条腿跑过来,“汪汪”的叫了两声。   花蟒蛇头都没有回,不理小黄狗,一边撞门一边咝咝的吼,“别吵,你这条小笨狗,没看见老子在干正经事吗!”   直到撞的头晕目眩,血流的越来越多,花蟒蛇奄奄一息的趴下了,这时候只见那只小黄狗伸出了一只长着不均匀的黄色杂毛的小蹄子,对着石门中间的一个凸出的石块一按,石门缓缓的打开……   第十五章:歌   石门打开。   花蟒蛇刚刚没有撞门撞死,这一刻却快被小黄狗气死了……有腿了不起啊!你会开门怎么不早说……   而小黄狗没有理这条大笨蛇的心情变化,进了石屋就看到一个瘦弱的背影,黑色的长发散开在豹纹的兽皮上,整个人一动不动,一只手高举着。   小黄狗 “汪汪汪”的叫了两声,它平日这么一叫主人就会来拍拍它的脑袋,可是这一刻主人还是一动不动。   花蟒蛇一头血,急需补血,奔着二丫身体就过去。   而此刻,二丫已经完全陷入了冰寒的诅咒之力中,脑海里什么都没有,一片空白,这是她在冲击“刻”的阶段,造成的。   那诅咒之力是限制她强大,带给她恐惧,希望她永远弱小,永远生活在恐惧担忧中,这比把一个人弄死残忍多了,也不知道谁也这么恨她,对还在襁褓之中的她就下了这样的诅咒。   第一次二丫战那冰寒之力,是在她跟着棘叔练习站姿的时候,就触发了冰寒之力,却因为二丫的毅力,身边棘叔的威压,还有那块刚刚被闪电闪过的黑铁产生的暖流的压制,二丫第一次抵御了那冰寒。   第二次,是在体者仪式上。   二丫在那神秘的黑铁的帮助下疯狂的吸食兽血,体内的龙叶草之热力也源源不断的开始苏醒,而冰寒之力借着饱满的寒月,无限的扩大,这一次二丫最终失败。   第三次,是二丫在天游峰脚下,二丫与自然抗争,细细的体味风、阳、鸣、雾。而这一次二丫成功了,那冰寒之力暂时被压制,而二丫手上的血线也在那一刻终于成型,且比普通人要长许多。   紧接着二丫又感悟了雕刻。   而如今,是第四次。   二丫如今已然具备了体者体质,这一次,那冰寒之力似乎害怕她会强大,最大限度的出现,要让二丫产生恐惧之心。   花蟒蛇的靠近,让那冰寒之力有了一瞬间的停顿。   在这一瞬间,二丫好像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很欢快的节奏,很悠远的曲调,没有语句,只有一串串的调子,ni nar ni nar ni nar ni nar ni nar……   十万大山中没有人会唱这样的细腻的曲调,一个为了生存需要每日战斗的部落,他们的歌声是豪迈的是野蛮的是高昂的,是需要用喉咙用生命用尽沙哑的声音去吼出来的。   二丫很确定,这不是自己听过的,可是她又很不确定,因为这曲调,她很熟悉,很熟悉,像是刻画在脑海里一样。   就这样,她忍不住的哼了出来:ni nar ni nar ni nar ni nar ni nar ni nar ni nar ni nar ni nar ni nar ni nar ni nar ni……   汪汪叫的杂毛小黄狗。   头上还在流血的大笨花蟒蛇。   在听到从二丫嘴里哼出的歌声的时候,都着魔一般的静止了。   小黄狗的狗牙露了出来,尖尖的,它叫到一半,还张着嘴。   花蟒蛇是靠身体伸缩前进的,它的前半截正离地,身子后半节缩起来,头上的血滴到了半路,眼看着就到地面了,却停了下来。   这一刻时间静止了,因为这不是属于这个地方,甚至是这个时空的歌声,却缓缓的从二丫的嘴里哼唱出来。   她体内的冰寒之力也凝固了,不能前进,也不能后退。   二丫那举起的手却缓缓的放了下去,对着光滑的石头轻轻的一笔刻画上去,只见那石头上,多了一条缝。   欢快的歌声继续哼唱着,那调子包围了整个石屋,没有风,二丫的头发却轻轻的飞扬起来,像是有人在给她梳头,从左到右,从前到后,她那有些乱的头发慢慢的平整了,整齐,静静的搭在后背。   二丫的手继续,保持着一个平稳的速度,一笔一笔的对着石头刻画,那条缝越来越深。   这一刻,二丫的模样和她梦中见到的那个人的背影很像。   虽然她穿的是兽皮,可是举手抬足却像裹着丝绸一般的优雅,她的头发乌黑美丽,唯一不同的是,二丫的背纤细瘦弱。而那个人的背宽阔挺拔。   相同的歌声曲调,相同的动作。   二丫的右手还继续刻画,左手灵活的把一边的草药堆里的仙人叶、桂枝、溪草,翻出来。   她的动作极其熟练,阿妈的草药平时都是她帮忙整理的,放在哪里都一目了然。   她把这些草药放进了石臼里,最后加入了那红果子。   与此同时,她的右手的动作也越来越快,手上的血线越来越清晰,那石头上的缝隙越来越大,她的歌声却一直是一个曲调,欢快,悠扬,不紧不慢。   ni nar ni nar ni nar ni ni ni……ni nar ni nar ni nar ni nar……   ni nar ni nar nar !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收。   二丫刻画的石头的缝隙猛的裂开,却是一簇细微的淡蓝色的火苗奔了出来。   这火苗像水一般,沿着那缝隙一直向前,慢慢的把那石臼包围。   石臼里的草药迅速的卷成了一团,二丫的双手毫不迟疑的按到了石臼的两边。   雕刻的第三部是“塑”。   二丫完成了“雕”和“刻”,此刻她正在做的就是第三歩,“塑”。   “塑”能把世间一切的物体塑造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二丫的两只手,细腻白皙,与部落里的任何人都不一样,此刻她的一双手放在了石臼边缘,那淡蓝色的火苗像是遇到了宝贝一般,毫不迟疑的包围了上去。   痛。   常年受冰寒之痛的二丫对火更为敏感,而这一刻,一股强大的痛把她的手包围了,使得她全身散发不出一点力气。   石臼中的草药迅速的萎缩,变成焦黑焦黑的一团,最后成了一阵灰,再一飘荡,石臼里什么都没有,好像从来没有放东西进去一般。   而二丫的手被那淡蓝色的火焰包围着,正缓缓的变黑,似乎要跟那草药一样的下场。   不能这样下去。   那红果总共也就剩二十九粒,用一颗少一颗,而阿妈是肯定不会吃自己给她的那粒药丸的,看到阿妈亲自出去采药,二丫就明白。   阿妈肯定还是想为她采药,调理身体,等她身体合适了再吃那粒体元丹。   从小,自己吃的药,阿妈都亲自去给她采,那些药十分难寻,通常长在很凶险的地方,或有猛兽守护,或地域诡异,阿妈每次去采药,回来总会带些伤。   就这样,二丫不知不觉居然就想起了阿妈,想起了自己的处境。她不能失败,阿妈的头发已经有三分之二都变灰了。   体元丹!   她一定要把体元丹炼制出来。   这时,她的五个手指已经黑了,并且迅速的向掌心蔓延,二丫忍着痛,右手继续按在石臼边缘,保证那淡蓝色的火不熄灭,始终围绕这石臼。   同时她的左手迅速的把炼制体元丹的草药放入石臼中。只要离开石臼,她的左手上的黑气就慢慢退却,又跟平日一般。而她的右手那黑气却已经蔓延到了掌心。   二丫看了看自己完好的左手,心里突生一个大胆的想法,她体质虚弱,是因为她体内有冰寒之症,她要炼体比寻常人艰难许多,也是因为她体内有冰寒之症。   为何阿妈要给自己熬制无数性阳草药,就是因为这冰寒之症,她的身体太弱,抵御不了这冰寒,可是如果有火呢?如果用这冰寒去对付那火又会如何?如果能操控了这冰寒呢?   第十六章:火   天游峰的深处,是一片树林,十分茂盛,然,去的人却很少。   似乎鸟兽也很少,这一片树林十分的静谧,静谧到古怪的感觉,连风都不愿意路过,更没有寻常山林的树叶沙沙的碰撞声音。   这片树林叫做游林,也叫做幽灵。   看着堆积着厚厚的树叶的地,一旦有动物跑进来,就会迅速的陷进去,似乎只是一息的功夫,不管多大的猛兽,就完全的陷进了地里,地面上的干树叶又重新平平整整的堆积着,看不出一点痕迹,除了静谧还是静谧。   这是一片真正的死亡之林。   这里的树木十分茂盛,比别处具有更强壮的生命力,因为每一株大树的根茎都是用尸体鲜血为养分而浇灌出来的。   而,此刻这片诡异的茂林里居然有一个佝偻着身子,灰白头发的老妪背着背篓如若幽灵一般在树林中出现,并慢慢向树林深处走去。   这老妪不是别人,正是二丫的阿妈。   在外人看来,就是一个老的走路都有些走不稳的老太婆而已,因为这老妪不仅佝偻着身子,驼着背,走路的时候身体还有些歪,颤巍巍的,一会歪向左边,一会歪向右边,十分可笑。   而此刻要是天游峰的村长还有棘叔巴叔们看到这场景,则会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每次他们猎兽,不小心猎物跑进来,他们也不敢追击,往往是看着猎物就那么一瞬的时间陷入了泥土中,再也一点动静都没有,这是一片恐怖的树林,是天游村落的禁区。   可是陈阿妈却走了进去。   看上去她就走在乡间小路上一样,体态有些佝偻的她蹒跚的走在了树和树之间,并没有因为害怕而依靠着树木走,外人看来,如果这里这般危险,沿着树根走,关键时刻至少可以扶着树,不让自己陷下去。   实际上这也是这片诡异树林的特殊之处。   越靠近树,就越容易陷下去。   虽然看上去这里长着苍天大树,应该是土地很坚硬才对,实际上却恰恰相反,在离树根远一些地方还能勉强站立,但是越靠近树根就越容易陷入。   这些树都是靠吸食尸体血肉成活,树根处,特别强壮,看上去像是自己陷下去的,实际上,却有细微的树根深深的把动物拖下去。   老妪来过这里,但这是第一次,她往树林深处走。   她就是一个干瘪的没有血也没有肉的枯骨,在树林小心翼翼的行走,很注意的不让自己被草叶划伤,见血。   一旦见血,哪怕远离树根,也会被拖下去。   她要走到树林的中心,那里长着一种果实,叫做次阳果,是依靠着万千纯血液成长而来,传说此果生命力十分顽强,热量强大,仅次于太阳。   陈阿妈没有对二丫说一件事,她要采摘这次阳果,就算不能彻底抑制二丫体内的冰寒,却能使得这冰寒一个月都不出现。   只要这冰寒一个月没有出现,配合体元丹,陈阿妈有一个逆天的想法。   体元丹的最重要的作用,老妪没有说,那才是体元丹贵重的真正原因——那就是改体。   能够改变身体之本元,让不是体者的人具有体者体质。   试想一个部落要是能让自己的子民都成为体者,这个部落将会变得无比强大,可是这种情况几乎不会出现,因为体元丹的药方已经失传,存世的药丸非常稀少,就算有,无数人去研究这药丸的源头,却总是不得其解。   因此体元丹已经成为一种绝对珍惜的药,对于能改体这事,大家并不奇怪。   因为相传圣古的时候,每一个人一出生就是体者,具备体者体质,那时候也没有这么多散落各处的小部落。   不知因为何种原因,传说是人类触怒了神灵,遭受了神的处罚,让人类从此分散各处,流离失所,不再强大。   这是一个很古老的传说,如今在十万大山中的这些小部落,闭塞在山中,别说神灵,连大体者都很少见。   但是陈阿妈见过。   她对自己早年游历的某些经历,一直闭口不谈。   谁也不知道,她曾经到底去了哪里,为何又会受伤。   她如今只是一个带着小孩的老妪,往事如烟,老妪再也没有去想,她曾经的风光,她曾经的美丽,她曾经也一度是一个传说。   她的步伐轻飘飘的踩在这烂树叶铺开的,无数尸骨堆积的树林中,一步一步的向林中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血腥味越浓,也意味着次阳草存在的可能性越大。   但是危险也越高,老妪的身躯在越往里走的时候越发的佝偻,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吸食她的鲜血一般,走到后来,她的步伐越发的僵硬,因为她的全身都几乎干枯了,骨头像是没有血肉的润滑,生生的要把皮肤刺破。   老妪的呼吸越来越弱,最后一点白发也接近了灰色,就在这时候,不远处,一株平常的小草轻微的左右摇摆,如同一条狗尾巴一般。   可是此刻树林中,并没有风,一丝风都没有……   天游村内,石屋中。   二丫的双手还放在石臼上。   她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失败了,那草药丢进去,很快就焦了。   连着她的手,也一次又一次的变黑,那种灼烧的痛感让她全身痉挛,她的眼睛也布满了血丝,一双眼看着那淡蓝色的火苗,渐渐变红,眼睛很干涩,滴出来的居然是血泪。   当第一滴血泪流下来的时候,二丫看到了一个画面,她好像身处一个广场,广场有无数多的人,载歌载舞,在狂欢。   广场的中间有一口巨大的鼎,比二丫见过的最漂亮的铁器的刀都要漂亮,那口鼎是金黄色的。   二丫被狂欢跳舞的人群碰来撞去,十分眩晕,这时候只见广场中间的那口巨大的鼎下面点燃了熊熊烈火,鼎里面不知道装着什么,只见那火越烧越旺,整个广场弥漫着一种特殊的香气。   跳舞的人群更加疯狂了,有的人把自己身上的兽皮脱下来,抓在手上疯狂的甩,也有的人不再跳舞,而是激动的全身颤抖的跪在了地上,嘴里念念有词。   二丫忽然就觉得全身都被火灼烧着,每一寸的肌肤都在滋滋的响,每一根骨头都在碎裂,每一滴血液都在凝固,变黑,变熟。   她想呐喊,可是什么都喊不出来,狂欢的人群继续撞击她,像是看不见她一样。   很久又不久,广场上空有一个悠远的声音传来:仪式毕,天佑我族。   顿时所有人都停下来,一起仰望着天空,齐声吼道,天佑我族,天佑我族,天佑我族……   二丫没有抬头看天,那个声音让她觉得厌恶,她一双眼直直的盯着那鼎,趁着大家都不动的时候,一步一步的走向那鼎,   十丈,   五丈,   三丈,   两丈、   一丈……   二丫停了下来,再也没有走过去,因为她看到鼎口伸出一只手,一只白皙漂亮的手,上面有一副很漂亮的图案,看上去像刻上去的一般,那图案,好像有些熟悉,在哪里见过,二丫想看的仔细些,却见那图案渐渐的散开,没有图案。   那只白皙的手臂上,赫然有三条暗黑色的血线,每一条血线都是整整一圈……   她忽然就觉得眼睛湿润了,她伸手摸了一把眼睛。   血泪。   泪为殇,血为本。   流血泪者,心魂俱殇,痛,働。   两滴血泪缓缓落下,落在了那块二丫用来凿石头的碎铁上。   像是不存在一般,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那块原本有些粗糙的碎铁忽然表面光滑了一些,并隐隐有一些纹路。   二丫睁开眼,见到面前仍旧是那石臼,而自己的一双手已经黑了三分之二,而这种痛,二丫忽然觉得不算是痛。   她像之前炼体一般,开始全身心的去冲击自己的体者血脉,并不看自己那一双手。   那火没有了控制一下子就变大了,二丫的右手的黑气瞬间就从手掌蔓延到了手腕,却在那一圈细小的红线处停了下来,犹疑不前。   二丫还是没有去管她,她在用全身的力气去冲击体者一级初期,她的血线一直隐隐的,颜色十分淡,要是别人很容易就达到初期,像是卡卡,血线一形成就是浅红色的,藤花也在第三天感悟了体者之道就稳定在了浅红色了,而二丫的却异常艰难,也许是她的血线比较长的原因。   二丫没有敢跟阿妈说,记得小时候,阿妈对她说过:“人是需要有秘密的,有时候让别人知道自己的秘密,并不是对别人好,也可能带来伤害。”   所以阿妈从来没有告诉别人二丫身体带有诅咒的事情,诅咒是不祥的,有可能带给整个部落灾难。   一整圈的血线,二丫也不知道代表了什么,她想要让自己实力迅速强大,强大到能保护阿妈,哪怕阿妈知道了自己的秘密也不会受到伤害。   然,每一次二丫炼体的时候,都比别人痛苦千百倍,因为那冰寒之症,必定会出现。   果然,感觉到二丫身体的血脉沸腾,那冰寒之气从她身体最深处,一丝一丝的冒出来。   这一次二丫不再刻意阻挠,而是让那冰寒之气顺利的游过她的全身,最后停留在那一双手上。   冰寒之气虽然是因诅咒而来,本身却并没有神识,只是一种本能,本能的感觉到手上特别火热,那冰寒之气越来越多的汇聚到那里。   二丫在等这个机会……   第十七章:受伤   二丫用自己的感知细细去体会,那蓝色火苗的能量,那体内冰寒的能量。   努力的让这两者达到一个平衡,不会使冰寒之气太重,以至于把火熄灭。同时还要注意,不能让火太大,一下子把冰寒之气退却。   慢慢的,她对这种操控已经有一种适应,她的左手,再一次把草药放进石臼中。   这一次,那草药没有马上变焦。   二丫小心的利用身体的寒气控制着那火苗的大小和范围。   那一团草药里面是被一团蓝火包裹,外面却又包裹着一层白雾,十分漂亮。   二丫的两只手都按在了石臼边缘,时不时的移动,使得石臼里面的草药受热均匀。   第一次,二丫对体内的冰寒之气不厌恶不害怕,甚至有点欢喜,想不到那让自己从小身体孱弱的冰寒之症居然还有这样的作用。   而那种要操控体内冰寒之气的想法愈发的强烈。   面对命运之神的安排,除了反抗,除了躲避,其实还有一种方法,那就是获得主动权,自己去把握它。   此刻屋子里的小黄狗和花蟒蛇,都醒了,老老实实的趴在一边,自动的当起了守护着,以防外头有人突然进来打扰了二丫。   细微的冰火之力慢慢的渗透进石臼的草药中。   期间那粒幻觉果,始终鲜艳如血,不像前几次那样,一放进去就焦黑了。   幻觉果也是一种灵果,它的存在是让几千年来,研究体元丹原料失败的根本原因,因为它不是单纯的入药。   在寒气和热气达到一个平衡的时候,那粒幻觉果的汁水像血一般慢慢的流出来,把其他的草药都包裹起来,使得那石臼内看起来如一滴血一般,盈盈而动。   在那血衣包裹的里面,其他的草药疯狂的转动,像是有了各自的梦。   仙人叶在十万大山中,遍地都是。   不管是人还是兽,一脚踩过去,这长得如仙人一般伟岸挺拔的叶子就烂成一滩泥,陷进泥中,像是一条大青虫被踩烂了一般,粘乎乎的,十分讨厌。   桂枝,树香,然而因为这香气使得无数虫蚁上前啃咬,一株桂枝往往是挂着一树的虫蚁,很恶心。   溪草,是这三种草药中最美的,临溪而长,叶子翠绿翠绿的,身子柔软纤长。   二丫的感知比寻常人强大,但是此刻却也有些不可思议,她居然能看到那血衣中,三种寻常草药的梦境。   万物中一草一木皆有灵。   那仙人叶的梦境是接受着百万人的朝拜,十分得意,踌躇满志。这一刻它不再是随意被人踩踏的肥草,仿佛真是以为受人敬仰的上仙。   那桂枝的梦境是杀,斩杀无数强者,威风凛凛。现实确实最小的虫子都能咬的它身体腐烂。   而溪草的梦境很简单,一个长发少女临溪而坐,对着溪水顾影自怜,前两个梦境二丫看的很清楚,这个少女却始终看不清。   就在这梦境结束的时候,那些草药已经分不清彼此,它们只剩下各自的梦境,交织在一起,幻觉果的鲜红的汁水慢慢的干透了,渗透到每一株草药当中。   而幻觉果的皮,自然的包裹在草药外围,石臼中出现了三粒红丹丹药丸,圆乎乎的,十分好看,却没有香气。   二丫很奇怪,在她的梦境中,她明明看到的是一粒黑色的药丸,为何此刻却是三粒,颜色还是红色的,难道又失败了?   抑或是还没有完成?   二丫心中有些波澜,手上控制的自然就不太稳,只是一瞬,那蓝火和冰寒之气同时迸发,使得二丫身心俱疲,站都站不稳,右手仍旧勉强放在石臼上,左手却松开了,身子一踉跄,眼看着整个人都要栽倒在石臼上面去,二丫连忙用左手撑住自己。   速度很快,二丫的左手刚好就按在了那快用来凿石头的碎铁上,碎铁虽然因为吸食了血泪表面光滑了一些,但是毕竟还是一块有尖角的碎铁,二丫这一按,细腻的手立刻被划破了。   而石臼里的三粒药丸外面包裹的蓝火和白雾眼见着就要消失,那一刻定然会像之前一样,变的焦黑焦黑,那么她之前做的一切又都白费了。   二丫顾不上左手被划伤,两只手又都放回了石臼边缘。   这变故是因为自己心中起波澜引起的,二丫更加注意稳定自己的心神,眼看着就快好,千万不能因为这一点失误,而前功尽弃,自己太心急了,白白跟着阿妈学习了这么多年的“雕刻”之道。   万物有灵,讲究缘法。   不能刻意,只能顺其自然。   二丫不再心急,把自己能做的做好,做完,最后出来的东西,才是命定的东西。   重新开始操控体内的冰寒之气,她再一次的冲击体者一级,很快隐藏深处的冰寒之气感受到血液沸腾又越来越多的涌出来,最后都被二丫引导到她的双手上。   而她的左手上划破的地方,有一丝一丝的血气,顺着那冰寒之气涌出,把那草药包裹着。   这一刻,草药除了有一圈蓝火包围,还有一圈冰寒血雾。   而那三粒药丸慢慢的从鲜红的血色变成了暗黑色,像是鲜血凝固了一般的颜色。   二丫不知不觉中不仅操控了体内的寒气,更是操控了一丝的血气。   血是体者根本。   当一个体者能控制他全身的血液的时候,就能轻易杀死对面一个比自己强大许多的人。   与此同时,二丫手上的血线也愈发的明显清晰,颜色慢慢的变深,形成了淡淡的浅红色。   这时候,小黄狗忽然“汪汪汪”的叫了起来。   经历了刚刚的波澜,二丫此刻已经好多了,并没有因为外界的干扰而心动,仍旧保持着这个姿势,不过看着石臼里的药丸忽然迅速旋转起来,而且旋转的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二丫更是不敢有丝毫松懈。   小黄狗的叫声也越来越大。   二丫心底还是有了一些触动,小黄平时不会乱叫的,难道是阿妈?   她想立刻跑出去看阿妈,可是如果离开,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   心神动,是极其危险的,一瞬间二丫体内血液胡乱沸腾流窜,她只觉得心口一阵绞痛,这种痛,是一种失去亲人的伤痛,说不出来,道不明白,却是一定会知道。   一口鲜血从二丫口中吐出,由于她还在运功,顿时那口血变成了血雾,喷向了石臼。   大量的抑制不住的寒气汹涌的涌向了二丫的双手,那股蓝火被熄灭了,石臼里的三粒药丸,“砰”的一声响。   有一粒药丸炸了,瞬间就划成了雾,不见踪影。   还有两粒!   黑乎乎的静静的躺在中间。   二丫顾不得观看成色,拿起来用布包好,推开石门出去。   只见外头好多人,   村长,棘叔,巴叔都在,他们围成了一圈。   二丫挤了进去,看到阿妈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   第十八章:入侵   陈阿妈是被狩猎队的人救回来的。   他们远远看到陈阿妈的时候,还以为是一只受重伤的老猴,巴叔没有拉弓射箭,那远远的一眼蹒跚,让他放弃了拿弓的想法,在森林里,受伤,是活不下去的。   而棘叔如今已经是体者一级后期巅峰,闭着眼睛都能把长矛丢出去,叉死那老猴。   没有想到那重几百斤的长矛,飞出去,并没有意料之中的惨烈的啼鸣声传来,而是一声“扑哧”,明显,长矛没有射中目标。   棘叔想要迅速的跑过去,再给那老猴子补一下,却被村长给拦住了。   “森林里,勿杀幼崽,勿宰老兽。”   这是狩猎队的准则,杀光幼崽,他们将无猎可守,而老兽,像是人类的老者一样,都是有智慧的,宰杀老兽,看上去容易,最终有可能让狩猎队覆灭。   棘叔不甘愿的点了点头。   几人小心的围了上去,棘叔想把矛捡回来。   没有想到靠近一看,那受伤的老猴子居然是村里的陈阿妈。   看到地上的草痕,明显是刚刚压出来的,一定是刚刚躲闪那长矛造成的。   棘叔自从上次在陈阿妈门口练习站姿突破之后就一直对自己很自信,他手上的那一条血线已经是暗红色要变黑了,到了一级后期巅峰,眼看着他有望成为天游村又一个的体者二级。   可是没有想到,他的长矛,陈阿妈在受伤如此严重的情况都能避开。   这段时间升起的一丝骄傲之心瞬间无影无踪,同时对陈阿妈更加的敬佩了。   陈阿妈看到他们,脸色复杂的摇了摇头,就晕了过去。   ……   他们不明白陈阿妈摇头是什么意思,有些奇怪,陈阿妈应该能感觉到他们,为何不吹口哨,不过看到重伤的她,大家没有多想,赶紧把她带回村落。   等到二丫看到阿妈的时候,阿妈已经晕过去多时了,一身的血腥味。   村落里只有阿妈是医者,其他人并不知道如何医治,二丫跟着阿妈至少还学了一点东西,大家也是病急乱投医的把期望都放到了二丫身上。   “你们让开,我来。”二丫声音平稳,看不出一点情绪。   小小年纪,大哀将至,却静若平常。   棘叔这一刻对柔弱的二丫的看法,不由得又改观了一些。   村落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大家都涌了过来。   二丫的玩伴,藤花、卡卡、阿翼非常担忧她。而不远处有一个身子微驼的男孩,眼神却有一丝兴奋。   像上次体者仪式那样,阿妈抱起了晕过去的二丫,蹒跚的离开。   这一次,换成二丫了。   她弯腰,双手分别伸进阿妈的腰下和膝盖下方,只是轻轻一用力,就站了起来。   背对着大家,二丫的背挺直着。   她手上的老妪却像死了一般,枯枝一般的手垂下来,摇摇晃晃。   “谢谢大家帮阿妈送来,我阿妈没事,你们都散了吧。”二丫说完就抱着阿妈进了屋里,木屋的门,缓缓的关上。   一切又回到原样,除了那走向木屋的路,多了一串的血迹。   村落的人默默的散了,旧的生命会消亡,新的生命会诞生,这就是生存之道。   在木屋里,二丫把阿妈放到床上,给她清洗了身上的血。   阿妈身子好轻,她不用力就把阿妈抱起,一点肉都没有,像是抱一块骨头,不知不觉,自己长大了,阿妈老了。   随着二丫的擦洗,浓浓的血腥味飘荡在木屋中。   这么多年跟着阿妈辨别各种草药,品尝草药,二丫的味觉和嗅觉都比一般人要灵敏许多,再加上她如今的强大感知力,同样是血腥味,二丫却能辨别出来,这里面除了阿妈自己的,还有一些其他人和野兽的血。   是的,有人,这让二丫有些忌惮。   兽血一般腥味更浓,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恶心感,而人类的血没有那么大的腥味,却更让人恐惧,因为是同类的血。   原本二丫以为阿妈去了危险的地方采药,被不常见的猛兽攻击,可是如今看来,另有隐情,有人要杀阿妈!   越是危机的时刻,二丫越冷静。   她帮阿妈清洗完伤口,给敷上了止血草,见阿妈还没有醒来的迹象。   可惜了上次的龙叶草,阿妈全给了自己吃掉了,否则现在还能给阿妈吃。   想了想,二丫把自己刚刚炼制好的体元丹拿了出来。   直觉觉得阿妈说的不会错,梦里梦见的东西也是好的,因为梦中那轻柔的曲调让她很熟悉很舒服。   她把黑色药丸拿出来,丢进竹筒里,再放入一些水,只见药丸迅速的融化在水中,水的颜色却没有变黑,反而更透亮了一些。   二丫熟练的掰开阿妈的嘴巴,用木头漏斗对着阿妈的喉咙,把竹筒里的水一点一点的灌进去。   她很熟悉这个过程。   曾经每一个月圆之夜,她昏迷的时候,她都能感觉到,阿妈颤抖的手给她灌药,那些药,最开始她吃进去,还能感觉到一丝火热,后来越来越弱,再后来已经没有感觉。而隔一段时间阿妈就会费力的给她找另外一种药,每次都是这样周而复始。   老妪脸上没有血了,却消瘦的厉害,皱纹很深很深,整个人像一块拧起来的兽皮。   可是随着那体元丹溶解的水一点一点的灌进她的体内,她的脸居然慢慢舒展开,像是时光倒流一般,佝偻的身子也慢慢的展开,弯曲的膝盖也渐渐蹬直,萎缩的足弓缓缓的变平。   二丫没有考虑这颗体元丹的贵重,虽然是她几乎快把命搭上才炼制出来的,对方是她的阿妈,没有阿妈就没有她。   喝完水,老妪的呼吸渐渐平稳,整个人睡了过去。   而二丫并没有松懈,她翻开阿妈的背篓,里面有一团普通的泥,还有一些寻常的草药,还有一株长的像狗尾巴一样的草,二丫没有见过,她单独把那株狗尾草放一边,把其他药整理好。   当她手里拿起那团泥的时候,忽然就觉得重量不一样,不对,这泥有问题,二丫把泥块掰开,果然,泥里面有一粒用兽皮包好的药丸,正是那粒体元丹。   二丫想了想,把药丸继续放进泥里。一整块泥太突兀了,她两手抱着这泥块,想到自己炼制体元丹的时候,感悟了“雕刻”的三步骤,自己已经熟练的掌握了“雕”,能勉强运用“刻”,而在最后关头也完成了“塑”。   “塑”的过程十分凶险,毕竟是她第一次运用,还调动了体内的寒气跟外界的蓝火做斗争,好几次都控制不住伤害自己的身体。   可是最终,她还是成功了。   她对“塑”有了一个模糊的概念,她双手捧着泥块,缓缓的调动的体内的体者之力,脑海中呈现着小黄狗可爱的摇尾巴的模样,并不看着泥块,一双手灵敏的动了起来,速度极快,让人看不清她在做什么。   只是片刻,那块烂泥,在二丫的手中就成了小黄狗的差不多的模样,并不精致,但是却一眼可以看出是二丫身边小黄狗的样子,有一种讨巧的神韵。而且泥块外层有一种力量包裹,使得这泥块很坚硬,即使摔到地上不会轻易碎开,除非有人发现其内的怪异,用体者之力把它强行碾碎,但是这样,恐怕里面的药丸也会被碾碎入泥中。   二丫十分聪明,她懂得借力,在塑的时候,她并没有在小黄狗的模样细节上费功夫,而是做了一个小小的机关,在小黄狗那三角鼻上……   一边的小黄狗刚刚因为主人抱着浑身是血的阿妈被吓一跳,老老实实的趴在一边,这时候看到主人手上的东西,居然长的和自己很像,主人一定是很喜欢自己,这么惊险的时候还要做一个和自己一样的东西,小黄狗得意的朝不远处的花蟒蛇“呜呜……”的哼了两声,它也知道这时候叫,貌似有点不太好。   花蟒蛇也盯着二丫手中的小黄狗,一张蛇脸十分鄙视的模样,心中却也有些羡慕,要是做一个本大爷的模样,那才是好看呢。   二丫没有让那花蟒蛇失望,她把剩下的泥块捡起来,把自己炼制的另外一颗体元丹也用兽皮包好,放进泥中,继续刚刚的步骤,这一次更熟练了一些,她脑海里浮现了花蟒蛇那贪婪臭屁的模样,然后一根粗糙的长条是泥蛇就出现了,也是模模糊糊的,但是那条花蟒蛇一眼就看出这玩意是比照它做的。   尤其是那对蛇眼,为毛这个人类把自己的眼睛弄的那么猥琐,它是一条多么正直的蛇啊,花蟒蛇有些不舒服的扭了扭身子,不过很快又高兴起来,朝着小黄狗“咝咝”的吐着蛇信子……   正在这时,忽然村里的兽鼓急促的响起,“咚!咚!咚!”   入侵!   这是强敌入侵的信号!   在看到村寨外头缓缓逼近的一群满脸画着兽纹、身上沾着血迹的人的时候,村长他们才明白,陈阿妈宁死不呼唤他们,昏过去前,她拼命摇头的意思……   第十九章:战意   这是一群远离自己部落的人群,或者说,他们也没有了部落。   和上次那群脸上带着恐惧的人群不同,这些人脸上没有恐惧,浑身上下透着血腥之气。   光之选要到来了,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有一些部落□,十万大山中分部着无数的部落,却在一次又一次的光之选的时候渐渐的消失,越来越少的部落剩下来。   却也没有哪一个部落在这种斗争中变成一家独大的大部落。   因为光之选!   每个部落选两个少年去厮杀,虽然永远活下来的只有一个,可是还是给了大山中的部落们一丝微弱的希望。   只要有这丝微弱的希望存在,每个部落都会按照规矩的把部落里优秀的少年送上那死亡之地,一年两人,再强盛的部落也输送不起这么多人。   一旦这个部落,今年没有一男一女两个大于13岁小于23岁的少年可以参加光之选,那么这个部落将会被制裁,收回狩猎的树林,这意味着没有食物的来源。   这样的部落,要么是被袭击灭族,要么是反抗,去洗劫附近的部落。   不管是哪一种选择,都需要血的代价。   眼下这一批人就是因为他们村落,大日部落,今年已经没有能力输送少男少女去参加光之选,他们选择了主动出击。   他们没有退路,拼着这股拼劲,已经洗劫了一个部落了,正是前几日村长和二丫他们遇上的那个逃亡的部落。   显然这些人并没有打算放了那些老弱病残之人,追上来赶尽杀绝。   大山的人都善于追踪,村长的一念之善,带来了隐藏的危机。   而这些人寻踪而来的人,一路上遇上了不少危险,特别是到了那游林之地,第一个同伴居然直接陷进去,使得他们又惊又恐,不敢再往前。   不过这不是一个会被恐惧驻进心中的部落,因为他们已经没有希望,他们只有厮杀到底,所以,面对这样的变故,他们并没有离开,而是静静的守在这片林子外头。   让他们诧异的是,居然有一个老妪,跛着脚,身子一歪一歪的从林子里走出来。   老妪像是并没有察觉他们,一步一步十分缓慢的向他们走来。   她身上背着篓子,步履蹒跚。   可是几个隐藏在树林里的大汉居然觉得有一丝的紧张,这一丝紧张让他们有些微的恐惧,当恐惧降临,就意味着失败,他们不能失败,所以,每一个人都迅速的升起了一股战气,不管这老妪是什么人,他们都要杀了她,解除那丝恐惧。   老妪越来越近了,已然快走出了森林,就在她左脚颤巍巍的伸出来,跨出这片诡异的树林的那一刻,隐藏许久的大日部落的猎手们,纷纷爆发了身体的血线,调动体者之力,争取一击必杀。   这一群人,有一个体者二级中期,一个体者二级初期,一个体者一级后期,两个体者一级中期,六个强壮的壮民。   十分强大的一支队伍,这也是他们敢离开部落这么远的主要原因。   就是天游村,目前也只有一个标准的体者二级初期,棘叔还没有达到,他还处于体者一级后期巅峰,巴叔只有体者一级中期,而陈阿妈,如今受伤严重,身体看上去还不如一个寻常人。   老妪早在森林里头,就已经感觉到了危险。   但是她必须出来,她那看似轻飘飘,身子歪斜的脚步,是她调动全身气血而形成的,为了那次阳草,她已经把身体之能耗费到了极限了。   再多呆下去,一旦体能崩溃,她就会陷入这古怪的游林地中,成为万千大树的一剖肥料。   她要出去。   可是在森林外头,等着她的不是胜利归来,而是另外一种死亡厮杀。   老妪敏感的感觉到了杀意。   就在她的左脚跨出的那一刻,一柄长矛急速飞奔而来。眼看着就要把那老妪像肉串一样串起来,没有想到那老妪居然伸手,是的伸出手,像是捡东西一般,佝偻着身子,伸出那枯枝一般的手,轻轻的想把那迎面回来的长矛捡起来。   隐藏在周围的大日村落的人都觉得这老妪疯了。   可是当他们再眨一下眼的时候,那老妪不仅没有被串成肉串,她的手居然真的碰到了那矛,当然她没有把那矛握住,而是轻轻一碰,像是握偏了一样,那长矛就飞到了她身后的古怪林子里去了。   如果老妪真的一把抓住了那长矛,大日村落的人一定会立刻撤退,因为那长矛是他们的首领体者二级中期呜哇丢出去的,一个能把体者二级之力的长矛轻易握住的人一定比体者二级还厉害,那他们这么多人不够人家打牙慧。   可是老妪只是把那长矛打偏了,这让他们有一丝侥幸,同时更增加了要灭杀了这老妪的决心。   老妪打偏了那长矛并没有停留,佝偻的身子不再像之前一样,慢悠悠的蹒跚而行,而是灵活的跟一只猴子一般,一转眼就跑入树林中了。   大日村落的人自然紧跟而上,呜哇回头看了看自己的长矛,继续往前跑,一下子所有人都隐入林中,只剩下半截露在外头的长矛微微的晃动。   大日村落的人和陈阿妈开始了一次猎和被猎的追逐。   陈阿妈毕竟是在游林呆了那么久,体力不支,比不上那些强壮的大日村民,好在陈阿妈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者,在逃跑隐藏方面比大日村落的人强许多,再加上她对这里十分熟悉,把他们引到了一处凶兽聚集处,虽然自己也受了一点伤,但是还是先跑出来了。   而后遇到了村长他们。   那一刻,陈阿妈十分矛盾,她不能暴露,回村子会给村子带来灾难,可是她已经没有力气隐藏,最后一丝力气也快用尽了,最终还是被村长他们发现了,带回村落。   此刻村长带着所有的村民,目光囧囧的看着外头的入侵者。   已然明白了前因后果的他,并没有后悔,重新选择一次,他还会这么做。   大敌当前,他庄重的举起了右手,伸出了大拇指、食指、中指。   所有村民都一样的举起了右手,到了战斗的时刻了。   “为了生存,为了部落,战斗到底!”   “为了生存,为了部落,战斗到底!”   “为了生存,为了部落,战斗到底!”   所有村民都默念着这句口号。   这一刻,战意冲天!   大日部落的人眼神有些犹疑,眼前这个村落,他们仔细观察了,才一个体者二级初期,而那个原本让他们忌惮的老妪,明显受重伤,一定活不下来了,他们不用惧怕,要是能屠了这个村落,占领这片林子,他们来年的食物来源也有了,等来年,他们给光部落献上少男少女,就又可以正常的繁衍生息。   可是眼前这个实力不强的部落,战意却很强。   并没有像上次他们洗劫的那个部落一样,可惜那个部落资源贫乏,他们并没有抢到多少好处,每个部落都会有自己的宝物,肯定是被那些逃跑的人带走了,所以他们才穷追不舍。   大日部落的每一个人脸上都有兽纹,看上去凶狠无比,面对滔天的战意,他们选择进攻。   于是混战开始了,村里的老弱,被聚集到了村落的另一头,以防前面不敌,他们要留下天游村落最后的火种。   而所有的青壮年都站在前头,准备迎战。   战鼓敲响!   二丫心中也被这鼓声激的激昂澎湃,手里握着她的弓,表情严肃。   冷不丁的却被推了一把。   是棘叔。   棘叔身边跟着他的儿子,卡卡,父子两都很英俊,只是一个冷漠沧桑些,一个年轻阳光些。   “二丫,回去,去照顾你阿妈,这里不是你呆的地方。”棘叔冷冷的道。   说这话的时候,棘叔的目光中没有往常的轻视,只是表情冷漠。   他要战,他的儿子也要战,这是一场硬战,死伤是一定的。而看起来冷漠的棘叔,心中总有一股大男子主义,保护弱者,在他看来,二丫是弱者。   弱者只需站到背后即可。   他说完后,挺身站到了前面。   卡卡一眼不发,回头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二丫,也跟着站到了前面。   父子两的身体高大强壮,瞬间把弱小的二丫挡在了后面,像一堵墙一样立在她面前!   第二十章:杀人   这时候对面大日村落的领头,呜哇开口喊道:“我们有两个体者二级,对面的部落,你们举手投降吧,我们可以不屠杀你们,只要你们的女人以后做我们的女人,你们的男人和孩子在身上穿上链子,成为我们的奴隶,为我们干活就行。”   回答他的喊声的是天游村落的笑声。   村长带头放声大笑。   吼道:“我们天游部落从不投降,我们要战斗到底。”   “战斗到底!”   “战斗到底!”   在喊声中,二丫并没有后退,她知道,如果后退了,她有可能会像之前看到的那个逃亡的村落一样,最终的命运还是被屠杀,那样反而救不了阿妈。   面对强者,绝对不能有恐惧之心。   你要战,那便战!   大日村落的领头人见到对方这么不识好歹,瞬间怒意爆发,虽然没有了矛,可是他随手拔起身边的一棵树,用力的就朝天游村落的木头寨门丢过来。   轰隆一声响,那稳稳的寨门瞬间拼命摇晃,瞬间就被那颗树炸塌了一边。   呜哇不愧是体者二级,他手上的血线一条暗红发黑,另外一条深红,看已经到了二级中期,而村长的第二条血线才是浅红色,越到后头,级别越难提高。   像一头大猩猩一般,呜哇的爆发力十足。   村长眼神凝重,他没有后退,在木头屑爆发中,他稳稳的走了上去,亲自对抗呜哇。   即使这一战很艰难,即使这一战看上去他必输,因为他只是二级初期,面对二级中期的呜哇,他没有胜算,可是他不能退,他没有退路,他是村长,他只能第一个站出来。   体者的对决,是身体的对决,看似简单的打斗,每一掌,每一拳,都是调动全身气血而发,若是寻常人,会被拍成肉泥,而对体者来说,也只是身体一震。   身为天游村的第二大强者,体者一级后期的棘叔也一步上前,对上了大日村落的另一个体者二级初期,呜啦。   哇啦身子矮小,眼神闪烁像一只老鼠,脸上的纹路也画的和鼠一般,他看到走上前来的魁梧的棘叔,他残忍的笑了。   他一眼就看出,对面这个高大魁梧的人才是体者一级后期。   差一个级别,简直就是给他准备练手的。   级别的差距无论在体能上,在速度上,在力量上都是绝对的差距,没有任何侥幸而言。   村长和呜哇那边还能够你来我往的勉强对打,虽然村长多是被打,可是棘叔那边,就很惨烈了。   老鼠模样的呜啦,一拳又一拳的打在了棘叔的身上,每一拳都让棘叔吐一口血,他居然完全提不起身体的气血之力,完全被压制住,这就是体者级别差异的原因。   呜啦并没有打算直接弄死棘叔,而是打一拳棘叔,休息一下,去打身边的人。   他的拳头力量很大,对体者一级的棘叔伤害都很重,更何况其他村民,那一拳,几乎把天游村落的人打的去半条命,弱一点的当场就脑袋一歪,吐血而亡。   这样棘叔就不能躲,只能硬生生的用身体扛上去,给他打,让他不能打到别人。   一旦近身混战,弓箭就没有了作用。体者一级中期的巴叔对上了大日村落的一个体者一级后期,还是实力弱。   只是巴叔脸上的疤痕居然比对方的脸上的兽纹还要狰狞,气势丝毫不输,真正打起来的时候气势强盛也是一种力量。   而卡卡和藤花还有砣子三个新的体者一起对付另一个大日村落的体者一级中期。   他们人多,可是没有经验,还是初期的水准,很是吃力,好在初生牛犊不怕虎,卡卡很聪明,藤花很拼,砣子老是躲在背后偷袭,导致对方也无可奈何。   大日村落还有一个体者一级中期,可是表面上天游村已经没有体者了。   力大的阿翼不管三七二十一,抱起一个石头就往上砸。   把那人吓一跳,再一看只是一个寻常少年,那人毫不犹豫的一拳挥来,这是一拳带着体者气血之力的拳头,阿翼力气再大,身体再强壮也挡不住,被一拳打飞了,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嘴角瞬间溢出了血。   对寻常人来说,这一拳伤及心脉,不死也重伤,可是阿翼只是擦了擦嘴,又缓缓的站了起来。   迎接他的又是一拳,强壮的阿翼再次飞了出去,又是重重的一声响,身体撞击地面发出的巨大响声,“砰”!   他擦了擦嘴角更多的血,还是站了起来,缓缓的走过去,一步,两步,三步……   二丫看到眼前的混战厮杀却忽然动弹不得。   这一刻,好像曾经出现过一般。   一个个村民浑身是血的厮杀,平日笑眯眯的喜欢摸自己脑袋的巴叔,脸上又多了一道伤痕,一脸的血。   一直表情温和的村长,不断的和对方厮杀,后背上的兽皮裂开了,涌出了鲜血,可是他却始终不后退一步。   棘叔,那个轻视她的棘叔,那个最后一刻,让她离开的棘叔,一次又一次的用身体去迎接对方的拳头,始终不吭一声。   平日的好伙伴,卡卡、藤花,不顾一切的厮杀,还有那没有存在感的砣子,此刻也在前方。   “砰!”一个巨大的物体重重的落到了二丫的脚跟前,扬起了一阵灰,是阿翼,浑身是血的阿翼,然而他还在挣扎着起来。   一个一脸兽纹的人走了过来,讥笑道:“真是一个强壮的普通人,等你做了我的奴隶之后,我骑着你干最重的活!”   阿翼一直一脸坚毅,看到身后的二丫,却有了一丝恐慌,他满口是血,都说不出话来,可是还是嘶哑扯着嗓子喊:“二丫你快走。”   他再一次挣扎着爬起来,再一次被那人一拳打回来。   可是嘴里始终喊着:“二丫,你快走。”   那人看到了二丫,咧开嘴笑了。   天游村居然有这么瘦弱苍白的少女,传闻,瘦弱少女的身体特别柔软,骑起来,特别舒服。   二丫就那样傻了一样站在那里,她的面前是血腥的厮杀,往日的朋友长辈一个比一个虚弱,可是仍旧一步不退,他们用他们的身体在阻挡入侵。   她没有动,她全身的气血在混乱的流串,她恨杀戮,可是记忆深处,好像她无时无刻不再杀戮。   她才13岁,那不是她的记忆,不是,她从小生活在天游村,每一个人都是她认识的,她没有杀戮。   二丫脸色苍白,满头大汗,胸前的那块碎铁在这一刻闪耀着金色的光芒,迅速的朝二丫的身体展开,她手上的一圈血线瞬间闪耀着红如血的光芒。   就在大日村落的这名体者一级中期的男人,踩着已经完全昏迷的阿翼的身体朝二丫走来,伸手碰到二丫的露在外头洁白的胳膊的时候。   二丫反击了。   她抬起了右手,握紧了拳头,朝着这个高自己一个脑袋,比自己壮两圈,满脸兽纹的男人挥了一拳过去。   她的拳头,也是秀气的,苍白的。   那男人没有反抗,更没有躲避,他像是在等一个少女给他挠痒,脸上还荡漾着戏谑的笑容。   这一拳,看似平淡,却是二丫的浑身气血沸腾爆发的一拳,她的身体气血太强,太乱,她需要一个口,发泄。   当二丫的拳头快碰到男人的胸口的时候,他的胸前的兽皮像被风吹开了一样,长长的胸毛顿时袒露在外头。   男人还是没有反应过来,他看来,这个女孩,他一只手就能提起来,他喜欢这种看着弱者反抗却徒劳的精疲力竭和恐惧的表情。   征服一个人的身体是勇士,征服一个人的灵魂才是体者。   那拳头,并没有停顿,到了胸前,男人猛的身子摇晃了一下,后退了一步,他一脸不可思议,眼睛瞪的大大的,喉咙里涌上了一阵腥甜,他努力的咽了回去。   “第一拳,是为阿翼打的。”不等男人反应过来,二丫抬手又挥了一拳过去,还是在刚刚的位置。   “第二拳,是为我自己打的。”   男人想要挥手把面前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弱小女孩拍死,却发现她的古怪的第二拳紧接而来,就算是体者,凝聚体者之力也需要时间间隔,何况这个女孩身上一点体者之气都没有,他来不及多想,来不及恐惧,更来不及汇聚气血之力阻挡,又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   这一次,那咽下去的腥甜又涌出来了,而且一下子就涌出来好多,男人猛的吐了一口血。   他的脸已经从戏谑变成了暴虐,他要杀了这女孩,他要把她的身子撕开一块一块的去喂野兽,顾不上受伤,他调动了全身的气血之力开始向手上汇聚。   这时候二丫的第三拳已经到了。   “这一拳,是为了部落!”   第二十一章:打酱油的阿妈   第三拳轰出的时候,二丫手上的血线已经从浅红迅速的变成了暗红,那血线并不是停止的,仔细看,上面有无数的漩涡在寻转。   好像是承担不住二丫体内的暴虐之气,疯狂的涌出无数血一样,被那血线一一阻挡,吸收,那血线越来越红,越来越红,她那看似简单的第三拳,是一个体者一级初期完满的拳,因为她的血线有一整圈,每一个阶段都是完满,她的血脉之力远远的大于普通的体者。   男人应声倒了下去,一具巨大的身体轰然的倒下,扬起了一阵灰雾,他的气血之力还来不及汇聚,他的双眼睁的大大的,到死都不明白为什么。   在灰雾中,二丫手上的血线陡然平静下来,胸前的黑铁也沉静了,那突然变成暗红色的血线颜色又开始消退,慢慢的褪回了深红色、浅红色、最终只有淡淡的一圈,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二丫也觉得身体的力量像被抽空了一样,一阵眩晕。   战斗还在继续。   没有人注意二丫这里,因为他们被另一个人吸引了目光。   每个人都拼劲全力厮杀。   然而,终归还是有差距。   体者的等级差距是森严的,不可逾越的。   村长的二级初期和大日村领头呜哇的二级中期,从开始就是被虐的,他有的是保护村民的决心和勇气,但是他终究是差一些,实力,这是一个实力为尊的世界!   棘叔被那老鼠脸的哇啦打的已经全身上下都没有一块好肉,仍旧倔强的站着。   巴叔脸上的伤痕越来越多。   卡卡他们也很吃力,三个新体者打一个体者一级中期,并不太容易。   然后就在作战的时候,卡卡的忽然怒吼一声,全身的筋脉凸起,俊美的脸上也冒出一根根青筋,他是天游村天赋最高的体者。   这是他成为体者之后的第一场战争。   保卫部落之战。   他不能回头,他只能战到底。   可是尽管流血了……尽管身体的肌肤被一次又一次的划开……心脉一次又一次的被拍打,他们三人还是没有办法抵御对面这个男人。   这个男人像一条蛇一般,十分灵活,他的每一拳都冰冷阴寒,即使卡卡、藤花、砣子三人配合的很好,还是占着下风,被动挨打。   卡卡不能回头,可是在打斗中,在流血中,他还是听到了阿翼声音嘶哑的喊着:“二丫,你快走。”   这一刻,他的体内气血急速旋转,像是奔腾的大河,冲击着每一根血管,他手上那道新形成的浅红色的一寸长的血线,像是体内太多血要溢出来一般,越来越红,越来越鲜艳。   于此同时,他身体表面的血迅速的干了,都渗透到身体内部里面去。   卡卡这副模样,居然是要在战斗中突破。   对面的大日部落的男人,一脸惊恐,他要阻止这个少年,如果让他突破了,定然会灭杀了自己,因为他感觉到了浓浓的杀气,比自己这个常年喜欢毒蛇的人,更让人不舒服。   他迅速的调动身体内的气血,身子扭曲,如一条蛇一般,看上去歪歪扭扭,却迅速无比,一拳打到了卡卡的胸前。   这一拳顿时打乱了卡卡的全身气血流窜,可是卡卡的表情却并没有惊恐,反而邪邪一笑,俊美的显得妖异。   看到这个笑容,男人一愣,想把手收回来,却发现他的手像是被吸住了一般,怎么都收不回来。   而且还感觉到了自己体内的气血疯狂的往这个少年身上流去,这是什么力量?   卡卡体内的血越来越多,他右手上的血线颜色慢慢变深,一点一点的从浅红色转变成了深红色,而那个满脸兽纹的男人手上的深红色的血线颜色却慢慢变淡……   这一变故,异常惊险可怕,那个男人不仅血线变淡了,身体也在迅速的萎缩,一个大汉,转眼就成了一具大枯骨。可是他并没有死亡,他的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自己的变化,脸色不断的扭曲,显得十分痛苦。   就在这时。   跟村长对打的大日部落首领呜哇,一拳把村长打飞,迅速的把这个男人拖了回来。   那男人一离开卡卡的身体,却像一堆没有连接的骨头一样,咔嚓咔嚓的碎成了一堆。   呜哇大怒,他忽然开双手拼命捶打自己的胸,发出“砰砰砰”的巨响。   他整个人朝天怒吼:“你们通通给我死。”   他一边吼,一边把爬起来迎面过来的村长一拳挥了出去,村长落到了村落里的一个人家的木屋屋顶上,那木屋瞬间倒塌了,发出了巨大的爆炸声,而村长的腿,赫然被一根木头生生的穿了过去,鲜血直流。   另外一边那个鼠形男人不再把棘叔当练手的人,而是张开了嘴,直接扑了上去,对着棘叔的胳膊生生的撕咬下来一块肉,嚼了进去,脸上闪耀着奇异的光芒。   棘叔咬着牙,生生的把提起那缺了一大块肉的胳膊,挥了过去,血肉飞溅,打到了那个鼠形男人胸前,却一点用都没有,棘叔的气血之力无法凝聚,那个伤口像是有毒一般,源源不断的腐蚀着他。   那个男人笑的愈发开怀,小小的个子居然把棘叔举了起来,像是扔东西一般,把棘叔扔了出去,又一座木屋轰然倒塌。   棘叔不知生死。   哇啦伸出了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朝卡卡走去。   呜哇,也一步一个坑的朝卡卡走去。   两个体者二级,迎面围上。   卡卡、藤花、砣子,像是三只幼兽一般,等待他们的是虐杀。   另外一边,坚持最久的巴叔,也快守不住了。   体者的包围是有一圈气血之力的,寻常人根本靠近不了,两个体者二级就更了不得了,除非你也是体者二级。   这一刻——   村长生生的把腿上的木头□,拼命的想过来,可是来不及了。   棘叔艰难的从木屋中爬出来,身体还在不断的流血,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线,还是来不及。   谁也没有注意到,呜哇那只手要碰到卡卡的时候,一个瘦弱的身影冲了进去。   是二丫。   她用她的身体,生生的为卡卡挡了一下。   在这最后一刻,体者突破需要稳定的环境,他突然从体者初级变成体者一级中期,他需要最后一点时间运行全身的血气。   二丫为他争取了这一瞬间。   突破成功的卡卡,抬起双眼,看到的是一具瘦弱的身躯像树叶一般飘了起来,连这一刻,二丫都是美丽的。   他吼了一声“二丫!”   这声音凄厉绝望,这是这个少年来不及告白的喊声。   他喜欢这个少女,喜欢她的笑容,喜欢的说话声音,喜欢她身上冰凉的气息,他一直喜欢她,他们一起长大。   “哈哈哈!你们都要死,这就是反抗的下场!”呜哇并没有被这声音打动,反而愉悦的笑了起来。   两只手更加凶猛用力的垂自己的胸部,要表达自己激动高兴的心情。   鼠形人呜哇,张大嘴,道:“我要吃这个少年,香!”   就在这时候,周围忽然起了一阵风。   风轻飘飘的,却把二丫轻轻的拖住,缓缓的躺到地上,并没有受伤。   大日部落的人,忽然都顿住了。   迅速的站到了一起。   是强者的气息。   强者近,风动,草动,心动。   一股强大的气息把他们包围了,那种沸腾的血腥变成了一丝丝的恐惧。   本是亡命之徒,他们没有恐惧,可是一旦恐惧滋生,却是比谁都害怕。   难道这个部落有大体者!   想到这个他们不禁全身发抖。   “是谁!出来。”   只见,几座倒塌的木屋中间的小路上,一个白发飞扬的老妪身子歪歪斜斜的一摇一摆的缓缓走来……   第二十二章:死战   是那个老妪!   嘴唇上还沾着棘叔血肉的哇啦,浑身颤抖的指着陈阿妈,比谁都害怕。   他的体者之能修炼的是鼠气,他的感悟是从鼠身上得到的。   贪吃,猥琐,也胆小。   在森林里看到陈阿妈的时候,最害怕的就是他,因为他亲眼看到自己的同伴刚刚跑进那林子就陷下去了,连挣扎都来不及挣扎一下。   而那个老妪却能慢悠悠的散步出来。   这是一种鲜明的对比。   对比之下,让他们惧怕。   心中也产生了更多的杀念,只有把恐惧灭杀,才能不再恐惧。   可是这一刻,呜哇却瞬间被恐惧占据了心灵。   因为他们明明看到那老妪一同被那猛兽袭击,受伤异常严重,浑身是血,他们就是追寻那血气而来。   可是眼前这老妪,一点受伤的模样都没有。   还是最初在那片诡异的树林里看到的模样,走路颠颠的,像是随时会摔倒,可是又有哪里不一样。   只见老妪缓缓走来。   她穿着麻衣,每走一步都十分飘逸,若是在一个妙龄少女上一定是颇为美丽,可是在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妪身上,却像是一俱飘来的骨头,说不出的恐惧。   只见那老妪缓缓的抬起的她的右胳膊,满是皱纹和黑斑,十分丑陋的胳膊,可是那上面赫然有三条血线。   是的,三条。   一条红的发黑的血线,似乎因为历史的永久,像是手臂上的脏东西一样,沾在上面。   还有一条,是暗红色的血线,怎么看怎么丑陋的沾在上面。   最后一条,是淡淡的浅红色的。   体者等级,一条血线代表一级。   血线的颜色代表不同的程度。浅红是初期,深红是中期,暗红后期。而一条血线红到发黑,代表着达到了这一级的圆满巅峰。   可是让所有人害怕的,是老妪那一条淡淡浅红色的血线,谁都不敢轻视,因为这是第三条血线。   体者三级。   一名体者三级可轻易消灭一个部落,百个体者二级也不是体者三级的对手。   因为很多体者,穷尽一辈子的寿元也达不到体者三级的程度。   老妪盯着大日村落那些人,淡淡的开口道:“你们打扰了我的修行!”   大日村落的首领,呜哇本就是一个亡命之徒,他的眼神闪烁,狠狠的盯着那老妪的胳膊,那第三条浅红色的血线赫然在目,可是他却觉得不对劲。   体者三级的气息不是这样的,真正的体者三级轻易能把他轰杀,怎么也不会等这么久才出来,而且这老妪气息虽然强大,可是总有一些不稳。   就算是新近突破,也不可能悄无声息,成为体者三级,那突破的动静,会惊动方圆百里,这老妪上一次见到最多是体者二级后期巅峰。   这里面一定有诈。   投降要死,不投降也要死,他们大日部落的人既然来了,就不能这样走。   呜哇朝哇啦看了一眼,两人眼神一对,默契十足,瞬间跳起朝那老妪攻去。   两人的气血之力汇合在一起,瞬间能把一头野象轰杀,只见老妪站着的地方“轰隆”一声响,居然炸出了个大坑,冒出了浓浓的烟雾。   这一瞬间,天游部落的人心都扯到了嗓子上,似乎真的有些绝望了,有了一丝希望的人,忽然发现希望没了,更容易绝望。   忽然浓烟中,一阵咳嗽声传来,“咳咳咳”,不缓不慢,还是那个走路歪歪倒倒的老妪,她一脸灰黑,不高兴的道:“年轻人,打之前都不招呼一声,没礼貌,不好!不好!”   她一边说,身子却迅速靠近,一只手已然到了呜哇眼前。   老妪那枯老的身躯,佝偻的身子站在强壮无比的呜哇跟前显得十分可笑,似乎这老妪从头到脚都很可笑,可是却没有人笑出声,尤其是那呜哇。   此刻他眼神凝重,全身的肌肉竖起,血管一根根的突出,显然是遇到了极大的威胁。   老妪却没有时间欣赏呜哇的肌肉,居然还抽空回头望了一眼天游部落的人,一边咳嗽,一边道:“咳咳咳,孩子们,继续打呀!”   她这一声,像是给静止的时间空间突然上了发条,一切又动了起来。   这呜哇爆发了气血,随时准备战斗,却不想这老妪居然还有时间回头唠叨。   差一点没有岔气了。   一边的呜啦华丽丽的被忽视了,自然不甘落后,他的身体像老鼠一样,刺溜一声就钻过来,张开尖锐的牙齿对着老妪就咬。   只见老妪轻轻一挥手,呜啦身子扬起,居然飞了出去,他飞到半空中,努力挣扎,终于他不是脑袋朝下,而是脸朝下,这样不至于脑壳摔烂死掉。   老妪更不高兴的念叨:“没礼貌,连我这老太婆都想咬,我的肉又老又硬,你咬不动,当心嗑坏了牙!”   就在老妪的唠叨声落,发出了两声巨响,“砰砰”。   脸朝下的呜啦的门牙准准的碰到了一个大石头上,瞬间崩飞了两颗大门牙。   此刻呜哇已经可以肯定这老妪没有达到体者三级,可是他没有放松,这老妪浑身上下透着古怪。   天游部落的人都回过神来,战斗继续。   陈阿妈一个人吸引了大日部落的两个最强者,剩下的就容易许多了。   但是战况并没有轻松。   刚刚大日部落的人是入侵,他们轻松的想灭杀天游部落,而如今他们是要活命,他们的战意瞬间爆发出来。   不死不休。   村长手里拿着一根血棍子,正是他从腿里□的那根,对着大日部落的人一阵□,瞬间对方的身体也多了几个血窟窿。   卡卡爆发的尤其厉害,他的血线已经达到了深红色,可是还不够稳定,他像疯了一般,抱着大日部落的人,任由他们打他,打的他心脉具断,可是他的脸上却挂着奇异的笑容。   因为他手上的血线,越来越红,那个打他的人却觉得自己的力量越来越弱,惊恐的发现手中的血线也颜色慢慢变淡。   藤花、砣子、巴叔又重新加入战斗。   二丫爬起来,把昏迷的阿翼拖到一边。   这边老妪看上去轻松,实际上不轻松。   断了两颗门牙的哇啦一脸血的爬起来,从后面围攻老妪,呜哇甚至一只大手就能把老妪提起来,却觉得她有千金重一般,生生的提不起来。   呜啦没有门牙了,可是还有大牙,他凶狠的继续张开嘴,对着老妪的胳膊咬上去。   冷不丁身体却被拖开,只见自己居然被那个刚刚突破的少年抱住,他挣扎着惊恐的低头,用大牙狠狠的咬在少年的手上,少年却没有放开他,仿若感觉不到疼一般。   呜啦对老妪。   一对一。   呜啦强壮,体者二级中期。   老妪佝偻,伪体者三级初期。   呜啦越打越有信心,这老妪不是体者三级,他有办法弄死她。   可是发现老妪像蟑螂一般,怎么打,一拳下去,她甚至都陷进土里了,过了一会她又歪歪倒倒的站了起来。   陈阿妈吃了体元丹,恢复了身体,慢慢休养,也许能恢复当年的强大,达到体者二级后期巅峰,甚至还有可能达到体者三级。   可是她没有时间,她要站出来。   能振奋天游部落的士气,拖住他们的两个体者二级,就够了,老妪脸上散发着越发浓厚的笑容,像是不在打架,而是在和小辈交流。   呜哇越打越心惊。   要是正常人,明明现在已经死透透的了,可是这老妪还在笑,一边笑一边咳嗽道:“年轻人,打人不打脸啊,没礼貌,不好不好,咳咳咳。”   他很想一巴掌拍死这老妪,去帮助别人,只是他一巴掌下去,把老妪的胳膊都拍碎了,甚至听到骨头渣滓的声音,她耷拉着胳膊,居然笑嘻嘻的问:“年轻人,你阿娘姓什么?”   呜哇极度暴躁。   这是在战斗,我阿娘姓什么,关你什么事?   呜哇一脚踹了过去,老妪顿时被踹的吐了一口血,仍旧笑眯眯的。   这,这,怎么可能?   这老妪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死灵一般,永远打不死。   这个部落有古怪。   有古怪,有很大的古怪。   这个时候呜哇万分惊恐,他想逃。   他扭头一看,只见呜啦身体迅速枯萎,那个少年身体迅速强壮,恐惧的是少年手上的血线居然从深红色慢慢变成了暗红色,呜啦手上的一条血线居然慢慢的变没了……   顾不得眼前这丫头,呜哇转身跑去,想把呜啦拉开。   “体魔,你们居然修炼魔功,神会降罪于你们的!”呜哇一脸惊恐的看着卡卡,浑身颤抖。   他来不及多说,忽然间觉得自己胸前多了什么东西,他低头一看,一根长长的骨刀,从他的胸口露出了半截。   他艰难的回头,看到身后是一个弱小的少女,皮肤苍白,他嘴巴张开想说什么,却觉得胸前的东西不见了。   只见那少女,拔出了那骨刀,也从自己身体里拔出了一串血,溅到了她的脸上,她的身上,他看到了,自己的血迅速的汇集到了她的右手上,形成了一圈的血线,整整一圈。   “你才是真正的……”   呜哇惊恐的睁大眼睛,嘴巴张大大的,最后一个字喊不出来,身体轰然倒地。   第二十三章:种魂   太阳落山,飞鸟回巢。   血,尸体。   倒塌的木屋,凹陷的大坑,毁坏的大门。   天游村落一半成了废墟,那大门上还叉着一个村民的尸体,那是被大日部落的人一拳打飞过来的,断木生生的穿过他的肚子,断木顶上还有一颗沾着木屑的心脏。   老妪耷拉着一条胳膊缓缓的走过去,捡起了那颗还有一丝温度,甚至在轻轻的跳动的心脏,从怀里掏出一块兽皮,小心的包好。   在不远处,还有一个挣扎的少年,他长的很强壮,虽然没有成为体者,可是身体敏捷,他的一双眼睛,还未脱稚嫩,对这个世界还充满着好奇。   看到老妪过来,他陡然全身颤抖起来,伸出了双手,似乎是想要一个拥抱。   白发苍苍的老妪跪了下来,伸出了一只手,抱住了这个少年。   “睡吧,快睡吧,孩子,睡着了,就不疼了。”   在老妪的呢喃声中,那少年那清澈的眼睛缓缓的闭上,再也没有醒来,涓涓的血从他的脖子上的一道巨大的伤口里流出来,流到了老妪的身上,染红了她的麻衣。   ……   倒塌的木屋可以重新建起。   毁坏的村寨大门可以重新竖立。   受伤的人可以慢慢治愈。   死去的人却再也回不来了。   夜,   篝火点燃,   火中间堆着几具尸体。   每一个村民脸上都挂着哀伤的表情,在火光中映衬下,十分凄凉。   没有狂欢,只有那兽鼓,孤单的响着。   “咚!”   “咚!”   “咚!”   每一声都很重,每一个村民规规矩矩的走到那兽鼓跟前,用尽自己的力气,敲击那鼓,这鼓声,是在怀念死者,也是在祝福生者。   轮到二丫的时候,她拎起那长长的骨棒使劲的往那兽鼓上敲击,一个巨大的声音“咚!”透过骨棒震了回来,震到了二丫的全身。   以前她只觉得兽鼓的鼓声很悠扬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可是这一次,她听见了,她真的听见了,这兽鼓的呐喊,那是一种凄绝的嘶喊,不屈,不甘,不息,一阵一阵的像是敲击在她的骨头上一般。   甚至还有一些魂,她认识,那个双目空洞的男子,是阿翼的父亲,他好像并没有离开,而是一直在这个部落里飘荡,被这鼓声给震出来了一般。   每个魂是没有意识的,可是二丫有意识,她看到阿翼的父亲,控制不住的眼神望过去,顿时把那万千的魂给惊动了,一个个都冲向她来,她像被禁锢住一般。   忽然胳膊一痛,二丫才回过神来,眼前还是部落,藤花见她发呆,捏了一把她,她才清醒过来。   二丫尴尬的走到一边席地而坐,再听别人敲鼓的鼓声,就不再有那种感觉了。   等鼓声停,陈阿妈开始主持葬仪。   她脸上涂满了彩色的条纹,头上挂着许多骨头做的饰品,手上拄着一个手杖,那手杖的头顶赫然是用人头骨做的。   葬仪是非常庄重的仪式,普通人死去是没有资格享受的,只有为部落贡献战死才能有机会由神婆来亲自主持葬仪。   这时候陈阿妈不再是陈阿妈,她是天游部落的神婆,她是天游部落与神最接近的人,可以和神沟通,可以获得子民的信仰。   她就那样光着脚丫,从火堆上缓缓的走过去,走到了那堆尸体的跟前,拄着手杖,缓缓的开口道:“你们闻到了今晨的花香,却再也看不到今夜的月光。天游部落的子民,神请你安息,神会指引你离开,我的灵魂会在森林深处的木棉树下等你。”   每一个村民都安静的坐在一边,嘴里跟着默默的祈祷。   森林深处的木棉树,是他们每年拜祭亲人的地方。他们相信,每一个亲人死去后的灵魂都会去那里,等待自己的后辈来团聚,那是他们的另一个归处。   老妪的话说完,那火赫然变大,熊熊烈火,像是把老妪一起燃烧了。   大火中,反反复复是那句叨念,我的灵魂在森林深处的木棉树下等你,等你,等你……   大伙肆虐,好像灵魂在挣扎,不愿意离去,老妪从容的从火中走出来。   兽鼓继续敲,所有人都默默的望着那火。   他们相信神灵,相信经过葬仪的族人,灵魂就能够安息,还能够祝福活着的人。   葬仪毕。   老妪举起了右手。   伸出了大拇指、食指、中指。   她站在新鲜燃烧完的部落人的骨头旁边,举起的右手。   所有村民都自发的跟着举起了右手。   “今日,是天游部落的劫,我们失去了我们的同伴,我们本不该经历这样的劫,因为我们太弱小了,所以下一次敌人来临,我们的同伴还是会死亡,我们该如何做?”   老妪的一张脸干瘪没有水份,那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狠狠的盯着每一个人。   让每一个人都无法躲避,无法退缩。   “我们要变强大!”   “我们要变强大!   “我们要变强大!   兽鼓!   怒吼!   呐喊!   这一刻天游部落的人升起了强大的希望,从来到现在他们的希望没有这么明确过,因为他们心中有了一颗种子。   而且他们还有了一个现实的楷模。   当所有人都倒下的时候,他们的神婆出现了,挽救了他们所有的人。   神佑他们!   老妪的右手上缠绕了一圈麻布,没有再显露出她的血线。   “我老了,部落要有新的强者出现,带领部落走向辉煌。希望你们记住,任何时候就不要忘记部落的魂。”   说完,老妪拄着她的人骨手杖蹒跚的离开了,留下了庆祝新生的人群。   她没有把她手上的麻布摘下来,她没有告诉部落的子民,她不是体者三级,她虽然吃了体元丹,恢复了身体,慢慢休养,也许能恢复当年的强大,达到体者二级后期巅峰,甚至还有可能达到体者三级。   可是她没有时间,她要站出来。   木屋里的老妪,强行突破了体者三级,那是耗费了她的灵魂之术,祭祀了她的生命之术做到的。   她的魂不完整了,她要把剩下的魂留给部落。   参加完葬仪的人群很快有恢复了往日的热闹,死亡对他们来说也是新生,除了要哀悼也要庆祝,让死者安心,让生者不哀。   二丫没有参加庆祝,她默默的跟在阿妈身后。   黑暗中的阿妈,身躯越来越佝偻,她一路前行,像是岁月流逝……   二丫心头总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过。   “孩子,不管你是谁,你来自哪里,你都无法阻挡岁月,你爱的,爱你的人总有一天都将离你而去,你懂吗?”黑暗中,一声叹息!   是从老妪口中发出的,又像是从别的地方出现的,这声音很慈祥很温和,二丫好像曾经听过,她觉得很迷茫,如果都离去了,那自己活着又是为了什么?   半月照着二丫的身影,单薄,挺直。   我是谁?我来自哪里?   二丫第一次思索这个问题,她胸前的黑铁忽的动了一下,上面的纹路似乎更清晰了一些。   第二十四章:老妪的怒   新的一天,朝阳初升。   树叶上挂着的露珠被太阳照射下闪闪发光,越来越多的露珠凝结在一起,最终叶子终于承受不了重力,滴落了下去。   “叮咚”一声响。   落到了下面一个石坑里,荡漾着一圈一圈波纹。   久久似要平息,又一滴露水,落下,如此反复,那水在初升的阳光照耀下,闪耀着美丽的波光。   那光波似乎要溢出来,一只细白的手握着木瓢伸了过来。   打乱了这一圈一圈的波纹。   清寒、甘洌。   二丫只觉得喉咙一阵冰凉,紧接着肚子也一阵寒流路过,让她全身不由得抖了抖,但是着实的畅快。   朝饮露,是天游村的习惯,也是大自然生存中的一种习惯。   阳光下,二丫眯着眼睛,感受着露水的过后的那一阵甘甜。   很是舒服。   二丫身边有一条黄狗,十分精神的站着,它面前也有一块用骨刀切成两半的瓜皮,瓜皮里面也盛着半碗露水,小黄狗伸长着猩红色的舌头,满足的舔着。   小黄狗旁边盘踞着一条大蛇,大蛇更为懒惰,它张大嘴,等在一片树叶下面,树叶上赫然挂着一粒晶莹的露珠,摇摇欲坠。   等到那露珠终于积累够了份量,落了下去,那条大蛇的嘴巴仍旧张大大的,那露珠的份量和大蛇的身子比起来,简直就是九牛一毛,大蛇也不在意,还是保持这个姿势,继续等下一粒露珠落下。   木屋打开,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妪走了出来。   看到院子里一人、一狗、一蛇的模样,老妪嘴角扬起淡淡的笑容。   二丫见阿妈出来了,高兴的迎上去,小黄狗也摇着尾巴,只有那大蟒蛇,忽然觉得身体一阵发麻,不对劲!   花蟒蛇直觉就对这老妪没有好感,还有一种恐惧,虽然这人类老的像树根一样,一点战斗力都没有,它还是不太舒服,下意识的想避开。   老妪笑的很慈祥,尤其是对上那条花蟒蛇的时候,笑的牙槽都露出来了。   “二丫啊,阿妈接下来要闭关一阵子,你跟着大家一起训练吧。”老妪伸出冰凉的手帮二丫理了理有些乱的长发。   二丫点了点头,忽然又抬头,期期艾艾的问道:“阿妈,你要是再吃一粒那药,身体是不是就好了。”   老妪深深的看了二丫一眼,良久,摇了摇头。   “那种药,一个人只能吃一次,第二次浪费。唉,娃是个好娃,就是傻了点啊,傻……”   老妪像是说给二丫听,又像是自己呢喃。   见阿妈的模样,二丫也不能强求,准备去找藤花了,小黄狗欢快的跟着,而那条花蟒蛇也兴奋的准备离开。   冷不丁却觉得尾巴被什么东西拖住了,它顿时怒了,回头一看,那老妪笑的一脸的牙肉。   “二丫,阿妈一个人修炼孤单的很,让它陪我吧。”老妪一边说一边拖着花蟒蛇进屋。   那条重怕是有百来斤的大花蟒居然就像一根草根搓成的绳子一般,轻飘飘的被老妪拖进去,木屋门,“碰”的一声关上,把那条惊恐的蛇死死的关在里头。   小黄狗看到那条花蟒蛇那模样,幸灾乐祸的“汪汪汪”叫。   嘿嘿,那条讨厌的蛇终于有报应了,小黄狗摇着尾巴,想着晚上回来会不会有蛇肉羹吃,今天天气真好啊!   二丫看着关上的木门,也没有多想,在她看来,阿妈是天下最好最慈祥的人了,定然不会把那蛇怎么样的。   此刻花蟒蛇要知道二丫是这么想的,一定会吐血而亡,不用老妪动手,就先自我了断。   可惜……这条大笨蛇此刻和二丫根本就是半分默契都没有,更别说心灵感应了。   二丫和藤花一起,还有部落里其他的少年训练的时候,花蟒蛇正在石屋里和老妪对峙。   老妪一脸平静的把一株狗尾巴一样的草捣碎了,喂给花蟒蛇吃。   花蟒蛇极其通人性,一看这东西就不是好东西,坚决的不张口。   眼前这笑容满面的老太婆看起来好可怕。   果然这老妪走了过来,却没有硬把它的嘴掰开,而是伸出了她那黑乎乎的跟骨头一样的小手指,这一截小手指,让花蟒蛇毕生难忘。   那截小手指,轻轻的伸到了花蟒蛇的下巴下面,上上下下来回的滑动,花蟒蛇忽然就忍不住想张开嘴想打滚,然后它就真的张开嘴了,然后……   花蟒蛇觉得自己快死了,它像是吞进了一团火,生不如死。   蛇本来就是冷血动物,可是却被陈阿妈喂了次阳草。这比把这条花蟒蛇用棍子串好,放到火上烤还要痛苦百倍,当然能挺过的话,好处也是千百倍。   老妪此刻比冷血动物更像冷血动物,一点怜惜蛇的感情都没有。   其实陈阿妈是个很记仇的人,说是命,不让藤花宰了这条大蛇,可不是就这么算了。   老妪那么爱二丫,为了二丫能豁出自己的命,而这条花蟒蛇,触碰了老妪的底线。   十天十夜,花蟒蛇都一直在颤抖,浑身是血,似乎越来越瘦,越来越瘦,老妪的目光越来越亮……   部落里,少年们在村长的组织下,积极的参加训练。   这一战,给天游部落敲了警钟,何况还有紧接而来的光之选,村长决定让村里13岁以上的少年从现在开始每天白天都跟着去狩猎,傍晚一起训练。   森林里狩猎是很危险的事情,但是如果连狩猎都过不了,那么去光之选也是送死,横竖是死,现在多训练一下还是有机会的。   于是这些天,天游部落的食物丰富了起来,经过了那场战斗的哀伤也渐渐淡去,虽然偶尔有少年会受些伤,可是部落的孩子都是这样长大的,不流血孩子就不算成年。   傍晚,夕阳挂天边,晚霞红的像血一般。   几个少男少女坐在部落的空草地上,脸上带着对未来的憧憬,享受着训练过后短暂的休息,一个个满头是汗,迎着山风,十分惬意。   “二丫,你说大山那边是啥?我阿娘说那边的人长的跟熊一样,比咱们还壮。”   “不对,我阿爹说那边的人长着蓝眼睛,会吃人咧!”一个小姑娘探出脑袋道。   “大山的那边,应该是一个很平坦很平坦的地方,没有树。”二丫看着茂盛的森林,想到自己曾经看到的场景说道。   “没有树?那怎么活?”藤花表示不信。   “小心!”一个女孩尖叫起来。   就见一群人涌了过来。   原来是少年们在练习角力,这是男孩间友谊的方式,哪怕被摔的鼻青脸肿,也是很光荣的。   很快,藤花他们不再聊天,也加入了助威当中,关于山的那一边是什么的话题,又成了一个美好的故事。   一群热闹的人当中,卡卡一个人坐在了角落,并没有参加角力。   如今已经是部落里实力第三强的人,看样子,很快超过棘叔,可是大家对他却有了一丝敬畏,就连大大咧咧的藤花都觉得在卡卡身边有些不自在,也许是卡卡太强了,也许是那个关于体魔的传说。   训练的时候,下意识都会离卡卡远些,打闹也处不到一块,卡卡的存在让大家变的有些拘谨。   卡卡抿着嘴,望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二丫坐到了他身边,也望着前方,她其实有个愿望,很想到山的外面去看一看。   “二丫,我不是体魔,我没有修魔,我,我只是……”卡卡有些艰难的开口道。   这是他第一次解释,他不希望二丫也误会。   “我知道,你不是。”   二丫伸手摘了面前一株小草的叶子,放到了嘴边,一阵清脆的声音就从她嘴里传了出来。   “这是什么?”   二丫笑着摇头,并没有停止,继续吹着那片竹叶。   缓缓的音调被大声的嬉闹声盖过,却总又有余音……   良久,二丫才停止。   “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心情不好的时候吹这树叶能安心,你要试试吗?”二丫重新摘了一片竹叶递给卡卡。   卡卡放到嘴边用力一吹,“噗噗”一声,像是放屁一样,他英俊的脸有些微红,见二丫一边鼓励的看着他,他又尝试了一下,结果还是“噗噜噗噜”,还是像放屁一样。   “像这样,轻轻的吹,吹的时候想着你躺在草地上,看着蓝天。”二丫把竹叶放到嘴唇中间,示范了一遍,果然那清脆的声音又出来了。   卡卡看着闭上眼睛吹竹叶的二丫,她的睫毛长长的,她的嘴唇红红的,那片竹叶翠绿翠绿的,夕阳下,她脸上的细微的绒毛都能看的清楚,陶醉的听着这曲子,心想:我一辈子都会记住这声音的。   此刻石屋里的蛇已经不知道蜕多少层皮,流了多少血,心心念念还有一个意识:死老太婆等大爷我长大了,咬死你。   然而它的身子却诡异的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居然只有5寸左右的长度,全身的花斑也缩成了一条金线,咋一看像是一条金链子,还挺好看的。   老妪眉眼温柔,依旧双手抚摩着这条蛇,时不时的用她的小手指勾勾蛇的下巴,弄得这蛇生不如死的同时又一阵一阵的舒爽。   花蟒蛇直觉觉得这舒爽的感觉不对劲,很是羞辱,拼着最后一点意识,想咬老妪一口,可是它现在的嘴小的,一根手指头都塞不进去,好几次先磕到了老妪那长长的指甲,膈应死它了。   最后在老妪的一阵叨念下,花蟒蛇晕乎乎的晕过去了。   等二丫回来,陈阿妈带着她的新做的金手链出关了。   看到二丫,老妪脸不红心不跳的把二丫手上的兽皮圈摘下来,好像浑然没有看到上面一整圈的浅红色血线,给她戴上了一只柔软的金色绳子,十分切合,一带上,绳子两头就自动咬合,像是天然镶嵌在手上一般,而且有一丝温热,又有一丝冰凉,十分舒服。   “阿妈那条大笨蛇呢?”二丫有些好奇问道。   “哦,闭关的时候有点饿!”老妪慈眉善目的说道。   第二十五章:咒   戴上手镯,二丫不知为何,顿时觉得身体一轻。   “二丫,阿妈要炼制一味药,还缺个药引,你帮我去采来可否。”老妪脸色如常的说道。   二丫自然是点头,只是不知道阿妈突然这么有礼貌,以前喊自己去采药,都是用脚直接踹自己出门的。   今日阿妈却亲自送她到了村口,二丫好几次回头,都看到阿妈站在那跟她挥手。   “去吧,我的孩子。”老妪喃喃自语,眼中有挣扎,有不舍,最终被一丝坚定取代。   记住了阿妈跟自己形容的药引子的模样,二丫背着背篓上山了,小黄狗这几日因为二丫要训练都不能跟着她,今天见她单独进山,高兴极了。   一人一狗,迅速的就隐入山林中。   没有了花蟒蛇,小黄狗还有些不习惯,只是狗的嗅觉是极其灵敏的,它时不时的盯着二丫的手看,总觉得那圈手镯有些熟悉。   阿妈要的草药很难找,找了一天,影子都不见。   不过一路上,二丫采了很多其他的草药,如今她的速度快了许多,力气也大了很多,原本就比较敏捷的她如今更是灵敏,小黄狗一路追的气喘吁吁,要不是二丫还要时不时停下来采药,它根本就追不上了。   天快黑了,阿妈说的那味药还是没有找到,二丫只好和小黄狗一起到了之前藏身的山洞,等明天天亮再出来找。   到了山洞,二丫一屁股坐下,顿时觉得身体一阵放松。   小黄狗也如平日一般趴在二丫脚边,用它的杂毛腿时不时的挠挠自己的身子,还时不时扭头去咬,自己玩的不亦乐乎。   二丫带了肉干,撕了一块给小黄狗,自己吃了一块。   在山洞里没有点火,怕动静太大引来猛兽,在十万大山中的夜是非常危险的,而且像是有什么压制一般,在夜晚,人类普遍比较虚弱,就连体者也很难发挥其气血之力,所以夜晚森林是野兽的狂欢地。   吃完肉干,二丫也没有睡觉,又拿出了上次雕刻好一个背影的人偶练习雕刻,如今她只要闲下来,就练习。   因为她发现自己在上次炼制体元丹的时候成功的达到了体者一级初期,血线形成了稳定的浅红色。   虽然经过那一战的爆发有所明悟,可是接下来,尽管跟着村长他们一起训练,却如石沉大海一般,那血线再一点动静都没有。   看到藤花他们的练习,二丫感觉到自己和他们不一样,似乎自己的血线因为是整整一圈,需要更多气血补充才能突破,比藤花他们要缓慢许多,再加上修体本来就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每一个阶段的突破都是在大量的积累和顿悟的基础上才能形成,所以她也不着急。   至于卡卡那样吸食别人的血线,二丫也问过阿妈,阿妈没有说什么原因,卡卡自己也没有说,但是从小一起长大,二丫相信卡卡。   她并不气馁,自己不像他们是在体者仪式下成为体者,甚至没有传承,二丫隐隐觉得自己如今能成为体者,或许都是胸前这块黑铁的功劳。   她只能自己去摸索修炼之道,她拿着手中的人偶,并没有立刻就着手雕刻,而是握在手上,尝试着用自己的感知力渗透进去。   这种感觉很奇怪,她的感知力像是到了一个黑色的世界,到处都是气孔,庞大无比,她一点一点的走在里面,十分奇妙,难怪阿妈曾经说:“一花一木一世界。”   那时候二丫不懂什么意识,可是她用感知力去探索这块木偶的时候,忽然明白了,即使是一块小小的木偶,里面也浩瀚无边。   就这样,二丫盘腿而坐,表面上像是握着木偶一动不动,实际上她一直在控制自己的感知力,一点一点的向木偶渗透,感受着木之意,她手上的血线也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一坐,天明。   第二日,二丫继续寻找阿妈交代的药引,还是没有找到,倒是摘了平日很多不常见的草药,似乎自己的视力和感知力又强大了一些,而且对草木,有一种亲切感。   第二夜,二丫仍旧保持那个姿势,感知手中的木偶。   就这样,五夜之后。   二丫终于把手中的木偶探索了一遍,有了一丝明悟,手中的血线不知不觉像是变红了一些。   这是第六个夜晚,二丫看着天空的月亮,圆而微缺,满月快到了。   她是应该回去了。   可是阿妈交代的药引还没有采到,阿妈那么郑重其事,这药引一定很重要,一来一回不知道要耽搁多久。   况且,这几日在山洞了修炼,二丫明显觉得进度快了许多,比在村寨里头修炼效果好许多。   大不了到时候自己躲在山洞里吧。   二丫这样想着,今夜,她仍旧握着木头,盘腿而坐,每当这时候小黄狗就特别喜欢趴在二丫身边,觉得二丫身上的气息十分舒服。   一丝细微的感知力顺着二丫的手进入了那木偶里,二丫睁开了眼睛。   此木,为根,外死,内活。   此木,有识,为茫,为哀。   是的,二丫感觉到这是一截树根,一截还有生命的树根,虽然奇怪,她摩挲了这么久,为何还会有生命。而且居然还有意识,这意识很茫然,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何,却有着一股哀伤。   这个发现让二丫十分惊叹,她花了整整六夜,才探知了手上小小的一块木偶,可是却觉得自己感知扩大了许多,原本只能探知周围十丈的东西,可是如今百丈外的动静,似乎都能听到一二。   难道这就是体者之能?   看着天空已经有些暗淡的月,将落未落,明夜,将是满月。   二丫忽然想着,既然自己能感知那木偶,或许也能感知自己,阿妈说自己是受到诅咒才有那冰寒之症,或许她可以看看,自己身体到底有什么,连阿妈都没有办法。   她向来大胆,二丫交代了小黄狗今天她不出去,让小黄狗出去找点吃的,小心些。   小黄狗跟二丫久了,二丫说什么它居然很容易就懂,“汪汪”两声就跑出去了。   二丫继续保持盘腿的姿势,坐在靠近山洞里头的小孔处,那里温暖些,万一满月之时,自己冰寒之症发作,也保险些。   当二丫的感知力顺着自己的身体的血管一点一点的前行的时候,二丫觉得又陌生又惊奇,原来身体里也像是一个世界,比那木更复杂。   整整一个白天,二丫都保持这样的姿势,中间的时候小黄狗叼了一些野果进来,又出去了。   体者修炼正常会需要大量进食,这一点二丫很奇怪,似乎她吃的并不多,没有他们训练那样消耗的厉害,或许跟胸前那块黑铁时不时散发着暖意有关。   或许这就是那块黑铁的作用了,二丫也没有多想。   只是她的感知力到胸前的时候,刚刚碰触到那块黑铁就被弹了回来,好像外头有什么东西包裹着。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日落鸟归,一轮满月缓缓升起。   天游村,有一个老妪坐在院子里,静静的望着月亮,满脸哀思。   二丫的感知力已经游走了身体一圈,或许是自己的身体,她走的很顺畅,像是鱼游进了水里一般,很是舒服。   不知不觉,月光透过洞口的草木照了进来。   在月光缓缓的照到了二丫的身体的一瞬间,二丫的感知力忽然像是识海一般迅速扩大,可是她感觉到的东西,却让她整个人急促的颤抖,她听到了!   咒!   一个男人有些沙哑粗糙的声音。   阴冷,黏腻,恶毒。   我咒,咒她陷于冰寒之痛,痛如噬骨。   我咒,咒她的身躯腐烂,让世人都躲避她。   我咒,咒她的四肢皆断,无法前行。   我咒,咒她的两颊消失,让眼泪无法落下。   我咒,咒她生生世世循环悲苦,不思不争。   第二十六章:月光   声声咒语,让二丫全身颤抖,脸色发青,整个人居然像老妪一般,浑身的血肉迅速减少,枯萎,而她的感知力却疯狂的乱窜,似乎被那声音扰乱了心神。   随着这咒的声音缓缓而出。   二丫看见了。   看见一个卷曲着身子,满头大汗,脸色苍白,没有血色的瘦弱婴儿躺在一个兽皮铺的小床上,浑身颤抖,全身慢慢被冰寒覆盖,像是凝固成一个冰雕,可是并没有完全凝固,那婴儿在颤抖,在疼痛,噬骨一般的疼痛。   一个中年女人不停的给她喂药,可是那婴儿仍旧浑身颤抖,脸色慢慢变青,随时会死去一般。   中年女人除了给她喂药,就跪在一尊木偶跟前,不停的祈祷。   可是没有用,婴儿仍旧全身颤抖,脸色越来越青,中年女人似乎绝望了,小心的把婴儿紧紧的抱在怀里,最后,中年女人拿出了一把刀,顺着手上血线的位置割开一个小口,瞬间有血冒出来,中年女人把血对着婴儿的口,一点一点的滴进去……   “不!”   “不要!”   二丫看到那血的时候,她的感知力更加暴虐了,一种深入骨髓的痛蔓延出来。   那中年女人像是只过一眨眼的时间,就变成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妪。   婴儿长成了一个少女,赫然就是二丫自己。   她的命,是阿妈的命换来的。   她忽然明白了,为何每个月圆之后,阿妈总要闭关。   为何自己的感知力越来越强大,身体越来越灵敏。   因为她食体者之血,她才是真正的体魔!那个大日部落的首领临死前惊恐的话语,硬生生的冒了出来。   “不!”   “她不是体魔!”   此刻的二丫不仅浑身颤抖,脸上更是扭曲,一边的小黄狗甚至有些惊恐的跳开了一些。   食至亲之血而活,那种感觉,比任何一种痛都要痛,噬骨又如何?咒又如何?   “我不能就这样死去,我不甘心!我不服!纵使现在的我弱小如蝼蚁,终有一日,我要——   ‘用你的血,祭我阿妈。’   ‘以你的骨肉,喂这苍茫之兽。’   ‘让你魂飞魄散,永世循环阴死。’”   这一瞬间,二丫尽管还在颤抖,但是她的眼睛却睁开了,一双眼,不复平日的清澈明亮,却是幽深阴暗。   她抬起头,看着那透过草木照进来的月光,忽然就笑了。   既然你咒我,陷于冰寒之痛,痛如噬骨。为何不日日夜夜如此,却选在月圆之夜。   “你怕,怕我见到那满月。”   “你忌,忌我终有一日明悟,好好留着你的血,你的骨肉,你的魂你的魄,等我!”   此刻的二丫浑身散发着一种气势,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别人说。   在一个火红的星球,一块石头上,一个中年男人,忽然心神一动,目光深幽的看着面前一片红色的星空,片刻,又闭目继续修炼。   二丫目光坚定的站了起来,缓缓的走出去,每走一步,她离月光就近一些,而她身体的冰寒之气就多一些,噬骨之痛就强一分。   然而,就是这样,她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虽然只是一个小山洞,可是二丫却像是走了数年一般,每一步,她都要耗尽全身气血,她的身体枯萎的厉害,当真如岁月流逝一般。   眼看着就到了洞口,也许也到了生命的尽头,枯萎,她此刻就像是那块木偶一样,表面看完全没是死气,只有那不屈的心还有一丝生机。   只要一步,就一步,迈出去,就能看到那满月。   只要一步,就一步,她的心脏已经枯萎,缓缓的不再跳动。   这一步,还能迈动吗?   这一刻,胸前的黑铁静默着,因为这是二丫的抗争,如果她争不过,是她的命,她将不思不争,陷于轮回。   这一刻,小黄狗紧张的站起来,全身的杂毛竖起。   这一刻,她手上的手镯,忽然动了,然后就开始一丝一丝的吸食二丫体内源源不断的冰寒之气。   一步,就一步!   仿佛她抬起腿,下一刻,腿也许就粉碎了,可是她还是抬起腿,迈了出去。   一步一世界。   一轮满月,又大又圆,十分明亮清晰的挂在二丫眼前,触手可及。   那么突兀,又那么自然的出现在二丫跟前,让二丫忘记了身体的痛,忘记了身在何处。   每到满月之日,是二丫最痛苦的时候,可是此刻,她却没有丝毫的讨厌这满月,甚至有一丝亲切感,她可以看见满月的另一半阴影,有一棵树,树下有一个长发的宽阔的背影,在炼药一般,在清冷的月光下,二丫好像闻到了药香。   月光完完整整的照在了二丫的身上,冰寒之气最大限度的爆发了。   二丫浑身的气血已经被凝结了,少女的身躯,枯萎了,凝固了,可是,她仍旧没有退,没有退回山洞,没有躲避月光。   她的一双眼仍旧执着的盯着天上的满月,很是哀伤,她也不知道为何,她的一双眼里都有那满月里另一半阴影,还满满的盛着泪水,只是这泪,似乎也是冰寒的,滴落不下来,就那样挡在了二丫的眼珠里。   泪水越来越多,始终滴落不下来,坚硬的凝结了,像是在二丫眼珠跟前用厚厚的冰凝固住,让她的双眼再也看不见眼前的一切。   是的,眼前的月渐渐淡了,看不清了,明明还高悬空中,二丫却只看到模模糊糊的一圈,甚至连那模模糊糊的一圈也快消失了。   这时候,二丫赫然抬起来了手,伸手对着自己的左眼一下又一下的划去,像是她平日雕刻人偶一样,她的眼珠前的冰晶生生的被她划开了,她的左眼里又多了一轮圆月,只是这圆月中间多了一道血痕,那是二丫划破冰晶的同时也划破了自己的眼珠造成的,那满月随着那一道血痕越来越大,月亮越来越红,整个月亮像是被血染了一般,居然像一轮血月。   这轮血月让二丫窒息,哀伤。   她缓缓的伸出手,像是想碰触面前的月亮,她什么都没有碰到,又碰到了什么,她的手,多了一缕月光。   就在她的手抓住了那缕月光的时候,她的全身忽然开始剧烈的颤抖,这一次,不是二丫的身体在颤抖,是那冰寒之气,好像碰触到什么恐惧的东西一般,不由自主的颤抖。   她就在月光之下,盘坐了下来。   她的右眼还是被凝固的泪珠挡着,她的左眼流动着鲜血,她只有一只眼睛,看到一轮血月。   阿妈说,当大地有灾难降临,月如血色。   可是此刻,二丫看到的月,就是如此,血月,她只觉得有无尽的哀伤,那不是灾难,那是杀戮,杀戮过多,月色如血。   这月,越发的亲切。   “血月有灵,祭祀我的血泪,赐我力量。”   “我要这冰寒之咒再也挡不住我的身影。”   “我要堂堂正正的站在这万古明月之下。”   每说一句,她的左眼就流出一滴泪水,血红色的泪珠,缓缓落下来,在月光下,闪耀着奇异的光芒,这泪珠没有滴到地上就消失了。   天上的月,血色更浓。   二丫整个人被月光笼罩了,只是这月光不是洁白透明的,而是带着一丝血色。   她整个人慢慢的饱满起来,原本被冰寒之咒吸食而走的气血似乎慢慢恢复,只是这并不是二丫自己的气血,而是月光的,这月光含着血一点一点的填充到二丫的身体里,使得她慢慢恢复了少女的身形,似乎变的跟原来一样,又有一些不一样,新形成的气血并不害怕那冰寒,反而大口大口的吸食那冰寒。   一时间二丫手上的手镯吸的更卖力了,生怕慢了,就没有了。   就在二丫身体的冰寒之气似乎都没有了的时候,又有一股强大的冰寒之气要爆发出来,就深藏二丫的心脏里,如果要把这冰寒之气完全消灭,除非把她的心脏摘出来。   那冰寒之气十分得意,似乎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而早早的就在心脏中藏好,你只要心还跳,那么我就还在。   如潮水一般,冰寒之气再一次弥漫二丫全身,像是不可抵挡的魔鬼。   二丫的右眼再一次被凝固了,她的左眼似乎也被凝固了,血月渐渐消失。   毫不迟疑的,二丫再一次划破左眼,又一滴血泪,滚落出来,这一次,二丫没有停止,她的手轻轻一抓,一缕更明显的月光在她手上流动。   她抓着这缕月光,忽然一笑,这一刻,她如月中仙子一般,笑的十分美丽,淡雅,她整个人都是由月光之灵组成的,给人一种飘远的美,抓不住,碰不到。   可是下一秒,她却对着自己的心脏轻轻一划!   就像她平日练习“刻”一样,她的刻划已经熟练,却缺少一个明悟,今日,她明悟了。   这一划,她的手没有碰触到自己。   可是她手上的月光如刀一般,划开了自己的心脏,心脏中心有一只长着人脸的小虫,惊恐的被剖开成两半……   第二十七章:服丹   没有人会剖开自己的心脏,所以这诅咒无解,除非她的心脏停止跳动,那么这冰寒之咒也会消亡。   可是二丫划开了自己的心脏。   就像她拿着黑铁划在石头上,生生的划出了石头底下的地火一般。   只是那时候,黑铁是接触到了石头,是有形的“刻画”。而这一次,二丫手里拿着的不是黑铁,而是月光,那一缕月光如一把透明的刀片,随着二丫那看似轻巧的一划,甚至二丫穿着的兽皮都没有察觉到,可是她的心脏被划开了。   很短很短的一瞬间,除了那只长着人脸的小虫变成了两半,一切又恢复了如常。   就在小虫身体分开那一瞬间,那个盘踞在火红的星球的一块石头上的中年男人,眉头一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手小手指上一个黑色的戒子,上面原本有五道纹,如今一道纹居然歪歪扭扭的消失了。   剩下四道纹,一道比一道颜色深,如血一般,静静的在原处。   “无妨,如果你连第一个咒都破不了,就不是你了,可惜这么久了,久的天地变色,你永远都突破不了这第五道纹。”中年男人像是哀叹,又像是嗤笑,继续闭目打坐,像是从来没有睁开眼一般。   他周围都是红色,有无数红色光球围绕着他,俨然是一个阵法。   这一划之后,二丫并没有停止。   她的右手用力的朝自己的心脏处一拍,顿时喉咙有一阵血腥之气涌起,张开嘴,一口鲜血喷出,血液中有两只半脸的虫。   原本还吸附在二丫胳膊上的小蛇,又显示了它的超级吃货本质,即使变的小了百倍,可是还是第一时间就飞腾而起,对着那口血张开嘴。   明明还是那条小蛇,可是这一刻嘴却张的巨大,那一口血全部都被它接住,吞了进去。   刚刚吃了次阳草不久的小蛇,浑身燥热,只能吸附在二丫身上才舒服些,可是如今那条浑身都是冰寒之气的虫,本是上古的冰虫,虽然被剖开两半了,可是寒气本能还在,居然被这条猥琐的小蛇给直接吞了。   这一瞬间,小蛇只觉得脑袋一阵轰鸣,幸福的想死。   它迅速的又爬回二丫的手腕上,重新静静的当一只手镯,只是在月光下,小蛇身上的金线忽闪忽闪的。   那口血吐出,二丫只觉得像是常年钉在身体的一根刺被拔掉了一般,虽然刺拔出,可是也伤了元气。   血泪凝结,月之灵也不再现,二丫的身体迅速枯萎,她的心脏恐怕已经碎了。   二丫整个人看上去有一些疯狂,她知道只有这样,才能除了这第一咒。   在月光下,她的嘴角还沾着鲜血,却笑了起来。   她赢了。   虽然赢的很辛苦。   甚至还感觉到了心脏慢慢的停止了跳动,可是她还有生机,因为——体元丹。   二丫手里多了一粒黑色药丸,还有一丝淡淡的腥气。   这粒药丸出现的时候,周围凭空出现了一丝风,甚至二丫耳边还响起了那淡淡的呢喃的歌声。   那天上的满月的另一边阴影更加深刻了一些,那捣药的少年更加生动,仿若这一丝风把那少年的衣服吹起,飘扬起来。   药丸入口,顿时一丝丝的热气从喉咙到全身慢慢蔓延开来。   就在月光下,这一刻四面八方的灵气都朝二丫的位置涌来,一层一层的把她包裹起来。   像一个大茧一般。   拍碎的心脏的慢慢复原,缓慢的跳动慢慢变快最后保持一个均匀的速度,枯萎的血肉渐渐充盈。   至于死地而生。   杀死自己,是破处第一咒的唯一方法,而二丫做到了。   服用了体元丹的她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吸食天地之灵,这些灵气又转化为二丫的血脉,修复她的身体。   越来越多的灵气汇聚,原本细如山泉的血脉慢慢的拓宽,如溪河一般,运行的越来越快,每一次运转一周最后都到了她右手的手腕上的血线处停止,那浅红色的血线颜色一点一点的变深。   原本迟迟不见动静的修炼进度,却在这一刻疯狂的前行。   体元丹,能改体,修体,复体。   二丫的这具身体本来就是一个平凡的人类,原本连体者都不是,资质低下,平常的时候就算是服用了体元丹,也只是把她的身体体质改变的强壮些。   除非有高人愿意耗尽心神,能帮她改体。   可是这一刻,一身死气的二丫服用了体元丹,自然是要先复体,在这十万大山中,又是月圆之夜,灵气最充沛的时候,大量的污垢从二丫的身体排出,又很快被吹散,她整个人还是原来的模样,可是筋脉、血肉似乎都被重新换了一轮,除了她的左眼,还留着一道痕,眼瞳里有一道血痕,连体元丹也没有办法消除。   她右手的血线也在这强大的冲击下,渐渐变色,一点一点的由浅红色变成了深红色,整整一圈深红色的血线,十分美丽,像一只红色的血镯。   体者一级中期完满。   就是对面站着一个体者一级后期,二丫也能打败他。   完满的最高境界是内敛,寻常人在二丫身上根本看不到气血之力,就以为她是个普通人而已。   而上面的小蛇此刻却一动不动,陷入了死死的沉睡之中,那上面的金线,忽明忽暗,最终归于暗淡,变成了黑色,可是细看那小蛇的脸也在变化,一会是蛇,一会是人,扭曲不已。   终于,月亮渐渐落下,洒在二丫身上的月光也渐渐变淡。   迎接而来的是初升的朝阳。   有着淡淡的暖意。   阳光下,似乎所有阴霾都被挥散,昨夜总总如梦一般。   二丫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   她觉得周围一切变的明亮许多,整个世界更加清明,不远处一条小黄狗正趴着睡的很香,时不时用它的杂毛腿挠挠身上,二丫都可以看到一只细小的黑色虫子隐藏在杂毛里头,似乎被二丫那一个眼神一扫有些紧张,还左右张望了一下,见没有动静,又懒洋洋的沾在一根杂毛里头。   她抬起自己的右手,上面原本是金色的手镯如今成了黑色的一圈,像是刻画在手上的图案一般,二丫已经知道这就是那条花蟒蛇,虽然不知道阿妈是如何把它变成这样的,可是昨夜,自己吐血的时候这蛇即使变得这般小还是一如既往的贪吃。   不过不知道为何,变了颜色,而且如今看更像是手上的纹,而不是一个手镯,二丫可以看到黑色蛇纹下面有一条深红的血线,缓缓的流动的感觉。   她浑身都充满了力气。   看着这片山,阿妈说那药引就在山中,这七天自己几乎把每一寸地皮都翻了一遍,也没有见到,二丫有些不解的眯着眼睛看着不远处的小黄狗,还有它身边一株嫩绿色的小草。   忽然间想到阿妈曾经说过:“草也可以长的比苍天大树还高。”   哪怕这样一株小草,也可以长在这样高的地方。   二丫忽然间觉得明白了什么,拍了拍小黄,迅速的跑入山林中。   天游峰深处,一片茂林,每棵树都有千百年的树龄,上面更是缠绕着许多蔓藤,一些树因为年代过于久远,甚至树根已经枯萎了,可是本身却成了草叶的生长土地。   换了个方向寻找,果然,在一颗黑色的山石树跟前,二丫感觉到了阿妈说的药引的存在。   山石树,长的如一座山峰一般看不到头,树皮更像是山石一样,坚硬黝黑。树干下面很长一段都没有树枝,只是在看不清的上端,有茂密的枝叶。   可以看出来这株山石树树干已经没有多少生命力了,全都表现在最顶端的树枝上。   而阿妈说的药引就在那树干跟树杈中间长着,看上去像一条小虫,实际上却是一株草。   要是以前二丫只能看着这山石树发呆了,可是如今,她的身手十分灵敏,毫不犹豫的,二丫就抱着树干往上爬,灵敏的像一只猴一般,很快小黄狗就不见主人的身影了。   它倒是被锻炼的神经很大条,乖乖的趴在下面等着。   二丫越往上爬越心惊,果然是山石树,看到是一回事,真正爬上来又是另一回事,到了上面甚至还感觉到了云雾扑来。   离那药引越来越近了!   这时候,忽然整个林子一片震动,二丫在树上差点被震了下去。   二丫抓着树枝站了起来,她站的位置很高,往日这里都是一片雾海,可是这一震之后,好像把雾震开一样,十万大山露出了各种形状的险山峻岭。   最不可思议的是森林地边缘,常年大雾包裹的边缘,此刻居然清晰起来,像是有人生生在天地间划了一道,把这天地给划开一样。   那种刻划的感觉,让二丫心中一震,原来刻划的作用能到这一步,自己知道的还是太少。   林子继续震动着,二丫看见那边缘更清晰了,慢慢的大雾全部都褪去,远处露出了一片广袤无边的平原,一座黑暗圆顶的城堡森严的呈现出来,山的那一边,没有树。   十万大山中,仿佛响起了一段歌谣:   “山屏开,女儿哭,女儿哭,   魂不归,木棉树下等万年,等万年……”   第二十八章:光之选   “花儿乖,你一定不会被选上的,花儿,别怕,你才第一年,别怕。”藤花的娘亲抱着藤花,叫她不要害怕,可是自己却怕的全身发抖,抑制不住的泪流满面。   “阿翼,穿上阿公给你做的新鞋子,精神多了。”老阿公双眼噙着泪,没有落下,脸上还挂着笑容。   “卡卡,爹为你骄傲。”棘叔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不敢看他那张年轻的脸。   巴叔脸上又多了几道疤,更显得狰狞,他此刻手上拉着一个满弓,肌肉突出,气血沸腾,可是压制不住他那一双眼里的哀伤,他的孩子去了,再也没有回来,他亲眼看着那一根长矛插在了孩子的胸口上,□又带着一串的血肉,看着孩子在里面慢慢断气……   村长默默的没有说话,漠然的看着部落的13岁以上23岁以下的少年聚集在村寨中间,想说什么话,终究没有说。   每个少年都走到一个全身盔甲的黑衣人跟前,伸出手,被那松针叶扎一下,顿时手指冒出鲜红的血,滴落到一张裁剪的方方正正的兽皮上,那兽皮瞬间把血吸收了。   轮到二丫了,那黑色盔甲的人颇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眼前的少女,虽然一样穿着兽皮,却不是黝黑粗糙,反而白皙瘦弱,想不到这个部落居然会有这样一个少女,不像是大山中的愚昧之人,居然有些像光部落里那些贵族的女孩。   不过也只是一眼,并没有多久,生在这里,就是愚昧之民,这是注定的了。   二丫看着自己手心冒出的血,如泪珠一般,滚落了下去,那兽皮却没有马上吸收,而是停留了好一会,才缓缓吸收,可是那鲜血仍旧在表面有一块红红的痕迹。   她没有多愣神,很快就被赶下去了,轮到下一个人了。   对二丫他们来说,这是一次生与死的选择过程,而对光部落的人来说这只是一次麻烦的工作,早点结束早点回去。   这鬼地方,连酒都没有,一个个穿着兽皮吃野兽,原始而贫穷,哪像平原上,有美酒美女美食。   每次看到这些部落的人,不是眼泪含泪,就是一脸惊恐,要么就是一脸仇恨,真不知道他们是为何要活着。   麻木的光部落的人,不会明白,他们的到来,意味着家庭的破裂,孩子的死亡,恐惧,绝望。   藤花牵着二丫的手,挤在人群中。   藤花的手很大很厚实,长期练习鞭子,使得她手上茧很硬,一点都不像少女的手,此刻握着二丫,手心都湿了,却还一脸不在乎的安慰道:“二丫,别担心,我们不会被选上的,不会的……”   说道后头,藤花的声音都有些小声了,她也担心啊,她害怕,每年光之选,光部落就会发给他们一块晶石,这块晶石十分神奇,能看到不属于这里的画面。   每一年,都能从晶石里看到那些少男少女进入了那个神秘空间之后,被野兽杀死,毒死,病死,相互残杀,最后活着的只有一个人,那一个人,浑身是血的从中间走出来。   然后这块会出现画面的晶石就变黑了,如普通的石头一般。每年部落多一块这种特殊的黑石头,就会少两个人。   每一年,都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孩子死亡,不同的死法,相同的结局,永远的留在了那个神秘的空间中,连魂魄也不能归来,不能安息,木棉树下空等待。   二丫的小手反握住藤花的手,依旧冰凉,却镇静人心。   “别怕,藤花。”像是在安慰她,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不远处,卡卡抿着嘴严肃的看着前方,他的眼珠不同于其他人,颜色不太黑,有些灰,自上次部落遭入侵之后,更加明显了,灰色的眼珠,使得他看起来,很冰冷,不好接近。   阿翼那张憨厚的脸,难得的没有挂着微笑,很是严肃。   他们都才13岁,他们还是会紧张。   正前方有一个简陋的高台,上面有一个不同于其他戴着黑色盔甲的人,他穿着一身白衫,比部落里阿妈穿的麻衣要好看许多,很光滑,他是个男子,却从头到位都没有关注现场,而是拿着一根粗棘草在修磨他长长的指甲,他慢慢的磨挫的时候,宽大的白衫也会飘动,偶尔露出他的右手,隐隐约约的可以看到上面有两条血线。   等到底下的人排好队了,他懒洋洋的站起来,打了个呵欠,迎面走来一个穿着盔甲的男人,手里抱着一个透明的缸,阳光照耀下很是漂亮,是部落里的人平常绝对不会看到的东西。   大家都目光灼灼的盯着那透明的缸,不是好奇,而是因为那里面装着是他们的命运!   命运,此刻是一块方方正正的小兽皮。   白衫男人吹了吹指甲,伸手进去,缓缓的掏出了一张兽皮,脸上扬起淡淡的笑容,不显温情,很是残忍。   他最喜欢这个时候,宣布名字的时候,看着这些愚昧之民,伤心绝望的模样。   “今年参加光之选的少男,是13岁的砣子,让我们为他欢呼吧!”男人笑的很高兴,带头鼓掌。   那些穿着黑色盔甲的人也鼓起掌来,“啪!啪!啪!”十分整齐,回荡在天游村落里,像是敌人入侵、像是兽鼓的哀鸣……   周围的少年都散开,个子矮小的砣子,脸色苍白的走了出去,他的母亲,在人群后面凄厉的喊:“不!”   砣子的母亲像疯了一样要冲进来,却被一排黑色盔甲挡住了。   她不管不顾的挣扎,身上的兽皮都掉落下来,那下垂的胸部也露在了外头,平日喜欢开玩笑的天游村路的子民这时候没有一个人笑,只是怜悯的看着砣子的娘。   砣子的爹跑上来抱着他娘,两人就坐在地上,哭成了一团,十分丑陋狼狈。   台上白衫男人并没有在意这打断,脸上挂着笑容,继续去抽第二张兽皮,这次是女孩。   他的手摩挲着兽皮,很享受这种一瞬决定人生死的感觉,特别是那哭声,听在他耳里像是悦耳的伴奏。   砣子傻乎乎的走到了台上,看着台下的人,这是他第一次接受这么多人看他,就算上次体者仪式,因为有卡卡的出色表现,二丫的奇怪场景,最终并没有人多关注他。   他感觉到了,此刻所有人都在看他,目光有怜悯,有哀伤,有麻木,他的爹娘哭坐在外头,哀嚎着,阳光很灿烂,照的他有点睁不开眼,这一刻他看不到周围的人,只是听到声声熟悉的哀嚎。   “今年参加光之选的少女,也出来了,是13岁的陈二丫。让我们祝福她,真是好运气啊!”白衫男人笑容满面的说道,在他看来,在这蒙昧之地有生之年能去一次平原就是去送死,也是好运的。   又一阵“啪!啪!啪!”的掌声响起。   周围的人都散开,藤花仍旧紧紧的握着二丫的手,看着比自己低一个头的二丫,她嘴巴张了张,不知道说什么。   二丫松开藤花的手,回身拥抱了一下她,没有回头,她不敢去看阿妈的表情。   阳光很温暖,照耀着大地,显得一切都生机勃勃,可是却温暖不了部落人的心。   二丫缓缓的往前走,她的头发没有系,长长的披着,那些觉得二丫还是孩子的人,忽然间发现,这个瘦弱苍白的孩子已经是一个少女。   她走的很稳,不若砣子那般茫然,她一步一步的迈向前。   白衫男人看到二丫出来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仿若看到面前这少女浑身是血的模样,真是漂亮,想不到大山中居然也有这样瘦弱白净的女子。   二丫到了台上。   看着所有的父老乡亲,看到了人群中的卡卡,看到了阿翼,一个个熟悉的面孔,还有人群最后面一个佝偻的白发老妪,老妪没有哀嚎,也没有闹,只是远远的站着,看着二丫,阳光下,那张老若树皮的脸上多了两滴泪珠,闪着漂亮的光芒。   二丫眼里渐渐盈起了泪水,却没有落下。   她缓缓的举起了右手,伸出了大拇指、食指、中指,对着阳光!   部落的每一个人都举起了右手……   一瞬间,这个蛮荒的部落有一种气凝结起来,使得周围的草木都摇摆起来,哪怕没有风,哪怕此刻阳光明媚,可是还是有一种萧瑟之气蔓延而来。   在平原的光部落,一座豪华的府邸里,一个瘦若枯骨的老头盯着面前的晶石,看着里头的少女,那双浑浊的眼睛忽然爆发出血红色的光芒。   第二十九章:腐烂的小孩   当少年怦然心动的时候,他就已经不再是孩童,他的心朦朦胧胧的有了爱。   当少年发现他无法阻止现实,最爱的人将离他而去,他的心不再朦胧,他坚定了自己的心。   当少年学会了流泪,他长大了。   卡卡哭了,他那灰色的眼眸,干涩无比,他觉得自从他服用了那东西,他就没有眼泪了,他要变强,他要保护部落,他要保护二丫,可是,他的时间太短,太短,他还是个少年郎,他还只是体者一级,连台上那个抽签的白衫男人,手上都有两条血线。   此刻灰色眼眸中,溢出了一层灰色的眼泪。   他手上的血线红的可怕,像是要溢出血水一般,可是他的身子,死死的被他的父亲抓住。   “你不能上去。”棘叔抓的很用力,很用力,“反抗的结局就是灭族。”   除了二丫,卡卡身后有他的父亲,有他的部落!   藤花哭了,哭的很难看,她看着台上瘦弱的二丫,她还说自己要保护她的,可是她没有做到,一次都没有,回想起来,反而每次都是这个瘦弱的身影站在自己的跟前。   阿翼憨厚的脸上,这张遗传自他阿公那豁达的脸,此刻有了哀伤的表情,他的双眼湿润了,他站在他的阿公身边,挺拔的像一颗松树。即使他不是体者,此刻身上的气势,甚至堪比一个体者,他直直的看着二丫,这一刻,他才明白,什么是怦然心动,可是他明白的太晚,等他明白了,他就要接受离别,这种离别,不是普通的离别,是生和死的离别。   往日还一起嬉戏的少年,在这一瞬间,成长了。   二丫没有哭,她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流泪。   她只是默默的看着眼前的人,眼前的一草一木,还有不远处“汪汪”叫着的小黄狗。   小黄狗从小跟着二丫,和二丫的默契十分好,此刻它能感受到主人的难过,然它也能感受到危险,它只能远远的看着,一双眼睛,湿漉漉的看着。   人有情,动物亦有情。   二丫走了,最后一个碰触,是阿妈那干枯的手,干净,冰凉。   “活着。”老妪哽咽的说。   没有人会明白老妪的心有多痛,这个女孩,是她从小用身上的血喂养长大的,就算没有血缘关系,她身上流着的血也有她的。   二丫手上多了一个人偶。   在一排排黑色盔甲的阻挡下渐渐远离了部落,远离了天游峰,天地间似乎都安静了,只有一只野狗不知所谓的叫着,凄厉嘶哑。   最后一个黑色盔甲受不了那野狗的叫声,一脚踢了过去,野狗的身体轻飘飘的飞起来,又落下。   那野狗摔到地上,落地的声音被整齐划一的脚步盖了过去。   一行人默默的不说话,走的十分压抑。   一路上,二丫没有再开口说话,砣子也没有和二丫说话,实际上,他从来都没有跟二丫说过话,也没有离的他这么近,原本他很不喜欢二丫,觉得她是个弱者,是个拖累别人的人,可是此刻忽然又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砣子的个子不高,和天游部落的男人比起来,他算是很矮了,经常遭到嘲笑,可是即使这样,他站在二丫身边,也比她高大许多。   她真的是很瘦弱,一路走一路没有说话,可是砣子看着瘦弱的二丫,心忽然就有些触动,光之选,活着的人只有一个,不管是不是同部落,都只有一个。   二丫没有砣子想的那么多,她手里摩挲着一个人偶,是阿妈的模样,那是她临别的时候阿妈塞给她的。   只有握着这个人偶的时候,二丫才觉得有一丝的安心。   一行人,穿越了森林,穿越了河流,穿越了山谷,最后来到了一片雾蒙蒙的树林跟前。   早有其他人等着,和二丫这一行人是一样的,穿着盔甲的人面无表情,而那穿着兽皮的少男少女,都是面露惊恐,茫然,不知所措的模样。   稍做休息片刻,人就聚齐了,整整有108个少年。   为了防止他们在路上逃离,两两都被绑上了绳子,当砣子的手和二丫的手绑在一起的时候,他看到自己粗糙黑色的大手旁边那只细白的小手的时候,脸上居然冒出了可疑的红晕,不过他头发很长,散开着,几乎遮住一大半的脸,看不出来。   这样长长的一个队伍,显得声势浩大。   领头的一个白衫男人,举起手来,对着天空念念有词,又从身上掏出了一个瓶子,对着大雾一洒,瞬间,这一片雾蒙蒙的树林,居然消失不见了,出现在大家眼前的是一片广袤的平原,一望无际。   这对大山的孩子来说是绝对震撼的。   山里面除了山还是山,除了树还是树,他们都没有见过有一个地方居然会是这么平坦,如果野兽来了?该去什么地方躲藏?平原让十万大山的少男少女们害怕,无所适从。   二丫算起来不是第一次见到平原,可是之前都是远远的一瞥,可是如今,居然就站在这面前,似乎连平日看到的天空都是不一样的。   平原的天空有厚厚的云层,低低的压在上面,草地不是翠绿色的,放眼望去,一片枯黄色的草,使得整片大地十分萧瑟,不知为何,当二丫的脚踏上这片土地的时候,她浑身的气血忽然十分混乱,二丫费了好大劲才稳住自己,全身的气血都涌到了手上,经过手上那一圈血线,使得血线爆发出巨大的能量,颜色也变得深红无比,幸好有那一圈黑色手镯,周围的人都没有发现异样。   只有砣子看到二丫脸色苍白,整个人顿住,还以为她害怕,虽然别扭,还是扯了扯手上的绳子,道:“别怕。”   这是砣子第一次开口对二丫说话,他的声音不清脆,不响亮,很小声,二丫却听到了,她看了一眼砣子,四目相对的时候,有些诧异,最终点了点头,踏上征途。   等大家都到了平原上,再回头,就只剩下一片雾蒙蒙,再也看不见树,看不见山,看不见河。   这一刻他们是真的离开十万大山,离开了自己从小生存长大的地方。   队伍里就有哭声传来,哭的很大声,很大声……   因为到了这里,他们就没有选择,不能逃离,再也回不去,只能朝前走,一直走。   这里的太阳不和煦,让人觉得毒辣,晒在身上都觉得疼,好像天上有10个太阳一般。   有一两个少年实在走不动了,却是被那黑色盔甲举起鞭子狠狠的抽了几鞭子,顿时,兽皮破了,鲜血流了出来,流到地上,瞬间就被这干涸的土地给吸收了。   “不想死在这里,就给我走。”冷漠的声音响起,让每一个听到声音的人都忍不住抖了一下。   队伍走的很缓慢,一望无际的平原,没有绿色,到处都是枯黄,空气中也弥漫着血腥的味道。   忽然在前面不远处,看到了有人。   这是少年们出了大山第一次看到其他人,不免有些好奇,只是看到那些人的时候,少年们连哭泣都忘记了。   是一个小女孩,她扑在一个全身腐烂的女人身上哭,那女人的模样死了很久了,浑身散发着尸体腐烂的臭味,很远就闻到了。   小女孩看到着一群人,站了起来,朝他们走来。   领头的白衫男人忽然惊恐的大喊:“担心,别被她碰到,她有那种病。”   果然当小女孩靠近的时候,可以看见她的脸上,脖子上,脚上都有一块一块淡淡的斑纹。   小女孩的一双眼漆黑如夜,二丫看到小女孩的眼睛,就觉得她在看自己,带着渴望的感觉盯着自己,似乎想要靠近自己。   外围穿黑色盔甲的人看到小孩想靠近,十分害怕她的碰触,如果被碰到,也会得那种病,身体会渐渐腐烂,最终死去。   一排黑色盔甲的人齐齐的举起了长矛,小女孩却浑然未知,仍旧想靠近,最终一根长矛终于用了些力,狠狠的把她顶开,可是那长矛却刺在了小女孩的胸前。   黑色盔甲的人不敢把那长矛收回来,只能由着长矛插在小女孩的心脏上,嘴里骂骂咧咧的喊道:“滚开。”   小女孩站在那,身上渐渐开始大片大片的腐烂,一双眼睛仍旧渴望的盯着二丫。   她站在那,平原上一丝风都没有,她的头发却飞扬起来,露出了完整的脸,渐渐腐烂的脸,她对那个把长矛刺进她的心脏的黑色盔甲开口问道:“你想不想知道你是怎么死去的?”   虽然这声音很稚嫩很清脆,可是那穿黑色盔甲的男人却还是忍不住倒退了一步。   小女孩笑了,如部落里那些不谙世事的小孩一般,笑容灿烂干净。   她手里握着那长矛,轻轻的从心脏□,尖头还带着血,是她的血,小女孩把长矛插在了地上,她的心脏缓缓的流着血,她的全身一点一点的腐烂,她对着人群喃喃的絮叨,她的声音很小声,可是却不容抗拒,每个人似乎都听到了,耳边有一句咒语一般,循环着:   “黑暗的时刻就要来临,当心带来蟒蛇的那个人吧,她会在火焰中重生,她的怒火能够抹灭天空,铲平大地,杀戮一切,她就在你们当中。”   队伍迅速的向前走,这声音却一直环绕在每个人的耳边。   尽管走的很快,二丫还是忍不住回头,她看到那小女孩高举双手,头发飞扬。小女孩的脚下是一具已经烂透的尸体,她的背后是一望无际的枯黄草原,她孤零零的站在那,一双眼睛从渴望变成了怨毒。   二丫的脑海里忽然就响起那句咒语:   我咒,咒她的身躯腐烂,让世人都躲避她……   第三十章:壁画   “这一批蓝人不错。”一个鹰钩鼻的中年男子站在城堡的高台上,俯视着底下鱼贯而入的人群中,看着里面有几个穿着兽皮的丰满少女,他那双浑浊的小眼睛微微的眯起来。   “再好,也不是我们能染指的,他们可是要送到那地方去的。”旁边一个满口黄牙的年轻人开口提醒道。   “唉,真是可惜,晚上少不得去一趟光子楼了。”男人一边说着,那明显的鹰钩鼻似乎都颤动起来,显得十分急色。   年轻人一听光子楼,也露出了一个猥琐的笑容,那一口黄牙完全暴露出来,很是丑陋。   这两人是光部落的侍卫,有些小权力,而且都是体者,说话比寻常人多了一些肆无忌惮。   而他们口中的光子楼是光部落交换东西的一个地方,只是和别处不同,这里交换东西用的是身体,只要你付得起东西,就能享用她们的身体。而且不用担心会生下血统不明的孩子,因为每一个交换身体的人都服用了光子草,绝对不能生育。   此刻二丫一行人就走到了光子楼跟前。   一个个女人,年纪不论大小,都袒露着全身,懒洋洋的靠在门口,任由大家欣赏。   这副模样,光部落的人都见怪不怪,可是这些刚刚从大山里出来的少男少女们顿时惊得嘴巴张大大的,脸色绯红,一个个都低下头,不过也有好奇的,仍旧忍不住抬头看。   虽然部落里面关于性*爱的事情也很开放,但是不会像此处这样,部落的人虽然不能穿布的衣服,可是身上有兽皮,再不济也有树叶遮挡,只有在自己伴侣跟前才会如此,可是这个地方的女人居然就这样大刺刺的靠在外头。   丰满的胸脯,干瘪的胸脯,就那样随意的垂落在外头,两腿的丛林,或茂密或稀疏,毫不在意的袒露着。   二丫在人群中间也看到了,她皱着眉头,她不喜欢这样。   砣子也就是看了一眼,就很快低下头,反而时不时转头看看二丫,见她皱眉,也没有说什么,继续中规中矩的往前走。   穿过热闹的集市,一行人被带到了一座华丽的楼房跟前,跟部落里用兽皮和木头搭起的房子不同,这座房子很高,最外围的墙面还有华丽的壁画,居然还有颜色,也不知道是如何画上去的。   画面上的人都是蓝色的,跟蓝天一样的颜色,很美。   而且那些人都很年轻,有男有女,每一个人的表情都很生动,仿若就站在你跟前一般。   二丫只看了一眼就被人催着进屋了。   屋子里也十分华丽,里面很大,一进去,是一个巨大的圆厅,抬头望去,像是看到另一片天空一般,仔细看才会发现那里只是壁画而已,屋里的壁画比屋外的更为生动漂亮。   一切华丽的场景让这些少年来不及担心害怕,心中被好奇塞的满满的。   一个部落的人可以分到一间屋子,确切的说是一套屋子,里面不仅有两间卧室,还有专门洗簌,穿衣,吃饭的地方,而且还有仆从。   二丫和砣子进屋之后,就被仆从拖着去洗簌了,每一个少年都是这样,这些仆从都带着面具,做事一板一眼,如同傀儡一般,只是看那手,每一个仆从都至少是体者一级的模样。   光部落好大的手笔,居然能雇佣体者当仆从。   这一次被选出来的少年,有一个是大耳部落的,据说是修炼天才,才14岁已经是体者一级后期。   不包括二丫,其他的还有26个是体者。   其中有7个达到了体者一级中期,剩下的19个还是体者一级初期。   除了这27人外,剩下的81人表面上看来都是普通人。   二丫不敢轻易暴露自己,所以很容易就被眼前这个带着面具的身躯庞大的女人给丢进了装满水的缸。   当然这个女人不是要溺死二丫,而是要帮她刷洗。   这些工作他们都是轻车熟路,每一年蓝人来,他们都要清洗蓝人,务必保证这些蓝人干净。   仆从是不能和蓝人交谈的,二丫问了几句话,见这人都不开口,也不再纠结,任由她帮忙她刷洗。   面具下的女人实际上还是有些好奇,以往自己伺候的蓝人身上总是黝黑健硕,而且一直闪躲,甚至要她使用体者之力才能控制,可是眼前这少女却出乎意料的白净,纤细,而她刷洗的时候,她并没有表现的很屈辱,反而是理所当然,自己好像真的是她的仆从一样,要不是此刻她正在蓝楼,她会一位自己伺候的是贵族的女儿。   而且这个少女的身体,比光子楼那些人漂亮多了,那些据说服用了光子草的人,会显得十分年轻漂亮,可是跟眼前的少女比,简直就是不能一提,仆从这么想,忽然觉得罪过,自己怎么能把纯洁的蓝人和那些女人比,简直就是亵渎了神灵,心里默默的祷告了一句:“祈求光之神原谅!”   惊异虽惊异,女人却不敢开口说话,能进蓝楼工作是很不容易的机会,蓝楼十分诡异的气血力量充沛,特别适合修炼,是别处难以寻到的地方,一旦开口说话,就会被逐出去,这也是为什么这些仆从居然有大多数都是体者。   女人看二丫全身都很白净,根本不需要太用力的刷洗,只是那纤细的手腕上有一条蛇纹,始终洗不干净,她洗了一会也就放弃了,部落里的人身上有纹身也是很正常,据说是直接刻画在肌肤上的,洗不掉。   她帮二丫洗完澡,就给二丫换上了蓝人穿的衣服,是一条天蓝色的裙子,这是二丫这一辈子第一次穿布的衣服,也是她第一次穿裙子。   似乎有些大了,因为部落的人都很强壮,不论男女,这条裙子显然是早就准备的了,二丫只能用一根绳子把腰一束,裙摆下方打了个结,普通的宽松裙子转眼就成了一条十分有设计感的裙子,纤纤细腰,让人移不开眼,不规则的裙摆,性感中有一丝俏皮。   但是二丫自己浑然未觉,在部落里穿兽皮就是这样,腰上用绳子系上,太长的话就割掉,不会妨碍生活,但是此刻穿的是布,是二丫人生第一次穿这样的东西,薄薄的滑滑的,而且不是自己的,所以不太好割掉,为了行动方便,二丫就在裙摆下面打个结。   仆从看着穿好衣服的二丫,一双眼睛瞪的大大的,脸色剧变,一瞬间甚至觉得脑海里有见过这个人。她略有些慌张的引二丫去饭厅。   到了饭厅,洗簌好的砣子已经坐在那里了。   他穿的也是蓝色的布,和二丫身上的款式差不多,唯一区别的就是下装不是裙子,而是裤子。   他的头发被剪短了,第一次把脸露了出来,一双眼睛狭长,背也不再微微驼着,他这样居然显得十分英俊,短短的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水滴,或许是不习惯这样把脸露出来,他的脸还有一丝红晕。   当二丫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个干净害羞的少年,和平日那自卑的躲在角落低着头的砣子完全不同。   砣子听到声音,抬起头来。   他看到了二丫。   这一瞬间,他忽然明白自己之前那复杂的情绪是什么。   他为何看到卡卡、阿翼和她说话就会不舒服,原来他不是讨厌她,他只是希望自己能和卡卡他们那样,能够和她说话,听她的声音。   可是他却只能躲在角落,因为他们不是一伙的,因为他常常遭遇嘲笑,他用长发把自己的脸盖起来,微微驼背,躲在角落,阴暗的看着他们,可是这不是恨,他只是想加入他们而已。   这一刻,砣子甚至觉得光之选是美好的,因为他和她一起来。   哪怕是死,他也是和她最近的一个,能够一起死去,也是幸福。   二丫看着砣子一脸呆呆的模样,忽然就笑了,好像回到了部落。   这是一顿很丰盛的晚餐。   不像部落里大家用手抓肉,捧着瓜皮一人一口汤的传递着,虽然没有篝火,可是食物很干净,不会沾上泥土,也不会有焦炭的味道,更是一点都不腥臭。   摆在他们面前的是精致的碗碟,还有餐具,少年们都有些拘束,有些不敢相信,尤其是当那一整块软软的东西吃到口中居然有甜甜的腻腻的味道,让他们觉得世界上最美味的莫过于此了。   十万大山的少年们这一刻都被收拾的干干净净,穿着统一的蓝色,享用人生中第一次复杂而精致的美食。   谁都没有注意,这栋宏伟的屋子门口上的壁画在一点一点的改变。   上面原本的少年渐渐变了,仔细看会发现,他们赫然就是刚刚送进去的这一群人,在最中心的地方,有一个十分娇小的少女,她的蓝裙上系了一条腰带,裙摆随意的打了个结,显得十分生动俏皮,只是看不清她的脸,壁画上其他少男少女的脸都很清晰,只有她,模模糊糊的一片,却能感觉到她在笑,很浅很温暖。   离壁画百米远处,有一个高台,高台周围架起火,中间盘腿坐着一个干枯的老者,他的一双眼睛灼灼的盯着壁画上那个看不清脸的娇小的少女,嘴里念念有词。   第三十一章:光部落阿公   夜晚的光部落,没有沉睡,反而更加热闹。   这是一座热闹的城市,这个城市有两种人,体者和非体者,如今有多了一种人,蓝人。   对十万大山的人来说,这是一次悲痛的死亡之旅。   可是对光部落的人来说,这是一个盛大的狂欢节日。   平原的灵力其实比十万大山更加稀薄,那枯黄的草,那黑红干裂的土地,无一不显得这里的灵力贫乏,不利于修行。   可是事实确实恰恰相反,光部落体者众多,灵气充沛,而且有无数宝器,能把十万大山中的部落生生封荫,让他们世世代代穷居大山中,一代一代的消耗。   之所以会如此,全部都是因为平原上有一个神秘空间。   每年,光部落都会用百来个少年的鲜血来祭祀这空间,或者说,来喂养这空间,换取空间源源不断的灵力和宝贝输出。   光之选结束,平原的灵力将会充沛许多,人人都一脸喜色。   至于为何每年还会有一人活着出来,这至今是一个迷。   上千年的传承就是如此,每年蓝人送来都会先被送进那个神秘的屋子,等他们都出现在壁画上,就可以准备把他们送进那神秘空间了。   当夜幕降临,   赶了几天路,担心又害怕的少年们,终于躺下了。   这不是兽皮铺的床,也不是野草铺的床,这里的床居然是用布铺的,而且还是光滑的布,里面还有一种白色的像云朵一样的东西,很柔软,几乎是一沾床,这些少男少女们就沉沉的睡去了。   黑夜中,二丫睁着眼,静静的躺着,她的脑海里全是在草原上看到的那个小女孩,小女孩从头到脚一点一点的腐烂,小女孩那怨毒的眼神,让她浑身不自在。   这栋屋子似乎有魔力一般,其他少年都已经沉沉的入睡了,只有二丫,她手里握着阿妈给她的人偶,手心有一丝温润,她睡不着。   这个屋子很华丽,可是从最初看到的壁画,始终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感知力强大的二丫隐隐的似乎听到外面有很多动静,她爬了起来,光着脚丫,跑到了墙边,这是一座外围封死的屋子,窗子是在里侧开的,里面有一个诡异的壁画,仿若星空,自成一个天地。   外头的声音越来越大,那声音很有节奏,一声,又一声,像森林里大风吹过,掀起一片又一片的树木枝条波浪。   夜深了,二丫的屋子照进了一缕月光,是从里侧的窗户。   二丫伸出手,想抓住一缕月光,却发现这月光像是不存在一般,轻轻的穿过她的手。   这不是真正的月光!   是从屋子里的圆顶壁画里发出的光,一切都那般的不真实,连月都要假的,二丫此刻好想看一看真正的月光,她觉得自己继续在这样的星空下,会忘记了曾经生活的地方。   在这古怪的平原,所有的东西都和十万大山里的不一样了,唯一相同的大概就是那天空的日月星辰。   即使隔着厚厚的墙,二丫也能感受到外面的那层月光。   没有人比她对月更熟悉,13年来,每年12次受月光引发的噬骨止痛,深深的印在了她的灵魂当中,第一次完整的看见满月之时,那种亲切熟悉的感觉,明明是冰冷,痛的全身骨头尽碎,却仍旧觉得亲切。   山河改变,物是人非,那一轮月,仍旧在那,那是二丫的心灵寄托,她相信,阿妈此刻也在月下,他们很近很近。   月可以触摸吗?   二丫走到墙边,她的右手轻轻的按在了墙上,她感觉到了,冷冷的月光如冰一般,和她只有一墙之隔,穿不透。   来不及更多感受,忽然间,二丫就觉得全身的气血沸腾,朝她的右手汇集,借着屋里的假月光,她看到自己的手贴着墙,而那墙此刻如同活物一般,正在一点一点的吸食她的气,她的血。   只是短短的一瞬,这种被拼命吸食的感觉就让二丫觉得浑身无力,她的右手被牢牢的固定在墙上,外头的声音越来越大。   继续这样下去,一定会被吸干。   已经是体者一级中期完满的二丫,她的身体经过体元丹的改造十分干净,全身除了自己的气血,还有月之灵,能够感受真正的月光。   那只手抬不起来,紧紧的被墙吸附着,最开始有一阵慌张,很快二丫就镇静下来。   这墙有古怪,外面的声音也有古怪,自己一定要看看外面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眼下,手上的花蟒蛇自从上次喝了那口血就开始沉睡,似乎和她的身体融为一体了。而胸前的碎铁,到了平原之后,就如真的废铁一般,再也没有改变,甚至一点热度都没有了。只能靠自己。   她再一次对着自己的左眼划了一道。   依旧是轻轻的一划,没有碰到眼珠,像是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一样,可是她左眼里的那道红线却裂开了,渗出了血。   体者之能最强的不是身体,而是血。   鲜血祭祀是一种功法。   当你的感知力强到一定程度,就能够和周围的东西沟通,沟通多少,取决于你的感知力,你的感悟,你的体者之能。   二丫在上一次的满月,意外的沟通了月。   “月之灵,以我之血祭祀,请求您现身。”   她的左手依旧贴着墙,身上的气血却不再往墙上跑,反而是这面诡异的墙上的蓝色点点慢慢的向二丫的手心汇聚。   左眼的血迅速的溢出来,眼前一片血色。   她看见了。   看见屋里的月光,是纯蓝色的,像山雾一般一团一团的,照耀着自己,自己身上也出现了淡淡的蓝色点点。   看见了屋外的月光,一片血色。   看见了屋子外头密密麻麻的人群。   所有人都在一片血色的月光中,一下又一下的跪拜这个屋子,似乎每拜一下,这屋子的气血就更浓一些。   那一跪一拜,像是推动了一个巨锤,重重的砸在了屋子上,震出一圈又一圈的血雾,一点一点的震回每个人的身上,于是大家跪拜的更加虔诚,脸上都有一种扭曲的狂热。   是的,眼前这栋屋子,在平原的人眼中就是一粒巨大的灵气补药,就算不能进去,在这周围也能吸到充足的气血,能够帮助修炼。   就算是寻常人,在每年蓝人进去的时候,在壁画下多跪拜几次,进光子楼的时候都会变得更加勇猛,平日一夜最多只能交换一具身体,跪拜完之后,交换五具身体,还有余力。   而且随着大家的跪拜,壁画上的人脸会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生动,像是活了一般。   二丫不明白他们在做什么,她的感知力在左眼上,顺着人群跪拜的方向看去,赫然看到了一副巨大的壁画,十分生动,里面的人不是昨日看到的那些人,而是他们一行人,穿着蓝色的衣裙。   她看到了大耳部落的那个体者一级后期的修行天才,一身蓝衣,一对耳朵特别特别大。   她看到了砣子,一双狭长的眼睛,英俊中有点妖异。   而他旁边的人赫然就是她自己,只是所有人的脸都很清晰,只有自己,模模糊糊的,可是那就是自己,二丫能感觉到,那种看到自己忽然出现在壁画上的感觉很是惊恐,似乎这不仅仅只是画,还是……   二丫愣神的一瞬间,忽然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盯上了。她像是被施展了定身术,感知力也动不了。   下一刻,忽然就觉得眼睛一阵疼痛,有什么东西把她的感知力割破了,生生的撕扯了她的魂一般,一股剧痛袭来。她急忙收回自己的感知力,整个人也终于从墙上离开,倒在了地上。   她觉得有一双冰冷的眼睛注视着她,让她浑身颤抖。   她爬回了床上,躺好,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也渐渐入眠。   还是离壁画百米远处,架起火的高台上,中间盘腿坐着的干枯老者,盯着壁画中间,一双眼睛通红无比,嘴角上扬。   黑色城堡的尽头,有一座黑色的小屋。   原本那道骨仙风,不可一世的老者此刻恭恭敬敬的跪在小屋跟前,开口道:“主上,属下发现了一具十分奇妙的身体,可以让主上修行大成。”   老者说完,见里面还是没有动静,依旧还是跪着,不敢动弹,有好一会,忽然老者全身颤抖,一股强大的威压朝他整个人笼罩过来,生生的让他觉得自己呼吸都停止了。   “带上来。”威压中,三个字,透了出来,像是空气在说话,却不容人忽视。   “那人是今年的蓝人,需要一些手段,请主上稍等几日,属下定能把人带到。”听到声音老者一脸惊喜,主上终于回应了,连忙告罪,蓝人不是普通人能动的,因为一旦送进那屋子,就等于是供奉给那神秘空间的东西了,可是如果主上需要,老者就等于有了动手的权力。   “滚,速回。”空气中又传来一句话,老者惊喜的滚开了。   小黑屋里,黑蒙蒙的坐着一个骨架奇大身体却奇瘦的大汉,他手上的血线有整整三条,他的眼珠是灰色的。   老者一回到人群,又是光部落里最德高望重的阿公,他目不斜视的走到了蓝屋跟前的高台下,只是一个转身就稳稳的飞到了百米高台中央。   朝阳初升。   蓝楼大门开。   一个个蓝人被送了出来,排着队一个一个的被领到了高台上。   老者站了起来。   大声的喊道:“光之神,保佑这些孩子,他们是最纯净的蓝人,身上流着如山泉一般的鲜血。”   顿时有数千万人齐齐跪拜,这一次他们跪拜的是老者,是光部落的阿公。   十万大山中,每个部落都有一个自己的阿公或阿妈,这些少年看到老者,莫名的觉得很亲切。   “来吧,孩子,阿公会祝福你。”老者说话的时候十分亲切,他挥手让少年们走到他跟前。   每一个少年到他面前,老者都会用手抚摸一下少年的头,念一句:“光之神祝福你。”   原本还十分不适应,很是恐惧的少年被老者这样一抚摸,表情瞬间就变了,变得的十分坚定,身上甚至散发着强大的战意,普通少年是这样,身为体者的少年更是如此,那一瞬间,浑身的气血都沸腾起来,砣子就是这般,这一刻,他再也不是部落里的胆小的砣子,而像是一个勇猛的战士,仿若随时出手就能打死一头猛兽一般。   轮到二丫了。   老者一脸慈祥的模样,他身上穿的也是麻布,和大山部落的阿公阿妈一样,不过他身上的麻衣多了一个图腾,赫然是一条巨大的蟒蛇,靠近的时候就有一种威压。   尽管老者此刻脸上布满了笑容,很是慈祥,在靠近的这刹那,二丫还是感觉到了,是他,昨夜打断自己的就是眼前这个人。   阿妈说过,看人,不能从外貌看,虽然眼前这人,亲切的跟阿翼的阿公一般,只是身上的气息却是阴冷,血腥,哪怕强烈阳光的笼罩也不能挥散开来。   阿妈说对坏人要露出和煦的笑容。   二丫笑了。   阳光下,微微一笑,很纯真很美。   老者的手抬到一半,顿住了,老者脸上那慈祥的表情也顿住了,老者那慈祥的目光崩裂出一丝贪婪,是她!   他注意二丫很久很久了,从第一次在引闪电不成,他就知道有人干扰了他,那个人在十万大山中,他很有耐心的等。   再到蓝屋的壁画,那个显示不出来的人,定然就是那个人。   别人不知道,老者却是知道,几百年前,有人把蓝屋显示不出来的那个少年抓走,食用他的气血,功力大成,而那人如今成为了如今光部落的主上。   一顿,一感,一瞬,老者的手落到了二丫的头顶,嘴里念念有词:“光之神祝福你,我的孩子。”   老者的话刚刚说完,忽然就觉得自己的全身气血沸腾,不受控制,甚至连他体内的光之神的灵都颤抖起来,仿若担当不起这份祝福一般。他的脸急速的扭曲,脸上的慈祥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那可怖的狰狞。   此刻天空大地忽然缓缓的被黑暗吞噬……   第三十二章:不纯洁   “是她!就是她!”老者心里激动万分,就是这个人,只有最纯洁的鲜血,自己才会这般模样。   他不是没有想过自己吸食这个少女的鲜血,但是他的功力根本不够,就像此刻,他打着“祝福”的名义,吸食少量的气血,在遇到这个少女的时候,仍旧浑身颤抖。   自己要是把她弄给主上,主上要是一高兴,说不定会把那粒传说中的体元丹赐给自己,老者已经惦记百年了。   接受了光部落的阿公的“祝福”后,二丫身上并没有散发出战意,更别说气血沸腾了。   别人也没有奇怪,看二丫这么苍白瘦弱,以为她身体孱弱,在十万大山中,这样的孩子大多会早夭,此刻大家看二丫的模样就跟看死人差不多。   而那老者因为那一瞬间的心神动荡,并没有感受到二丫体内的气血之气的奇怪之处,就算是一个体者二级的人,被他的手引导,也会心绪不稳,何况眼前只是一个没有一点气血之力的普通人。   老者控制了自己的气血,心里计较着,面上不动声色的准备给下一个人施展他的“祝福”。   天空越来越阴沉,让人透不过气,老者还是抬起手,缓缓的按到了一个少年的头顶上,忽然人群中有人尖叫起来。   “光!光消失了!”   “一定是灾难将要来临!神要降罪我们!”   这一声喊特别尖锐惊恐,大家都抬头望去,果然,刚刚还是散发着暖和的光的太阳,此刻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的吞噬,只剩下一弯细眉大小。   老者也被这一异象乱了心神,他的手还放在少年的头顶,没有挪开,心神混乱,顿时气血沸腾,施展的“祝福”之力也剧变,没有了表层的祝福,就变成了真正的气血诅咒。   少年只觉得有一个枯骨般的手生生的□他的脑袋,一点一点的把他的血肉吸食了,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吃的也只剩下一具枯骨,而面前的枯骨却慢慢丰满起来,那只枯骨的手长满了血肉。   片刻,太阳完全的被吞噬了,天地间一片黑暗,老者松开自己的手,他手下的少年整个人倒下了,没有人注意那少年,只见老者一挥手,整个高台周围的火把都燃烧起来。   底下万千子民惊恐的尖叫,场面十分混乱,甚至越来越多人挤到高台这边,整个高台摇摇欲坠。   老者当机立断,高高的挥舞着双手,喊道:“不要惊慌,光之神已经告诉我原因,很快太阳还会出来,我们都是光之神的子民,神不会抛弃我们的。”   果然,随着老者的话语结束,天上的太阳又一点一点的出来,慢慢的整个大地,又都笼罩在阳光之下,一切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除了那个倒在地上的少年。   他被摇醒,可是他的一双眼睛空洞无比,整个人僵硬痴呆,像是一个被抽调灵魂的人。   老者一看这少年的模样,心里一阵慌张,每年光之选,他都会借着“祝福”的名义吸食少量的气血,这些蓝人可是来自十万大山中纯洁的灵魂和身体,对他的修行有莫大的好处,想不到刚刚因为那意外,而使他没有控制自己的身体,吸食太多,生生把这个少年吸干了。   蓝人要是有意外,民众一定会□,因为一年一度的供奉,是平原每个人的灵力来源,谁都不容许破坏。   老者眼珠一转,立刻就有了主意。   他再次挥手,顿时喧闹的广场就安静下来,老者一脸严肃,甚至有些沉痛,他的表情让人看了很是害怕。   在数万民众的眼前,老者忽然就全身颤抖,扭曲,他的身体像是一条蛇一般,一点一点的扭曲,最终整个人都被拉的长长的,倒在了地上,只有一个头,还是人的模样,身体变成了一条蟒蛇。   顿时数万民众都跪拜下来。   少年们不知道什么情况,还傻乎乎的站着,就听到人群里有人说:“光之神显灵了。”   二丫这时候才注意到,老者的模样很是熟悉,他居然生生的把自己变成了一条蛇的模样,除了那脑袋还是原来那一张皱皮的脸。   还有整个城市到处都有图腾,而那些图腾,分明就是一条巨大的蟒蛇,看上去十分威严,可是二丫总觉得这蟒蛇的眼神有一丝猥琐的熟悉。   老者变成了蛇身人头之后,居然还能开口说话,只是声音阴沉了许多。   “天空的黑暗,是我的警告,这里有不纯洁的蓝人。”   老者的声音一出来,顿时,全场哗然。   这一批的蓝人居然不纯洁,难怪神会发怒。   难道有外人混进了蓝人队伍?   如果这样,这批蓝人即使送进空间也会有意外,到时候还会不会有灵气散发出来?顿时,所有人都惊恐不已。   人群中,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二丫身边。   他伸手握住了二丫的手。   不知道为何,他听到那不纯洁的蓝人,第一个就想到了二丫,因为二丫不是他们部落的人,她是部落的阿妈收养的孩子。   他不能让人知道,他忽然很害怕,比去空间送死还害怕,因为他觉得他和二丫会被分开。   二丫感受到了砣子的恐惧,没有挣开他的手,任由他握着。   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有一个人会握着你的手,因为你们来自同一个部落。   那蛇身人头的老者说完话,又是一阵颤抖,一点一点的伸伸缩缩到了二丫脚边,二丫周围的少年都惊恐的跳开了,只有砣子,虽然无比害怕,却还是站在二丫身边,没有松手。   这个时候,砣子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威压朝他全身笼罩下来,自己的每一个毛孔都被堵住了一般,让他不能呼吸,虽然他是体者,已经是标准的体者一级初期,而且经过上一战,他已经达到了初期巅峰,再稳定的修炼,很快能够达到体者以及中期。   那时候在阿翼喊“二丫快走”的时候,不仅仅是卡卡的气血爆发,情绪复杂的砣子同样如此,只是他永远都在人群后面,哪怕这样的时候,大家也不会关注到他。   这一刻,砣子手上的血线都在颤抖,他只要像其他人一样,离开二丫,就能逃过这难受的感觉,可是他没有,直到他的嘴角溢出了鲜血,鼻子滴下了鲜血,眼睛落下了鲜血,耳朵涌出了血线,他的七窍都在流血,可是他的手还是紧紧的握着二丫的手,不离不弃。   老者这也是没办法。   他变身光之神使者的模样,本来就耗费了大量体能,为了让民众更相信他,他准备指认二丫,可是这时候那碍眼的小子就在身边,变成蛇的老者,没手没脚,一指就会指到两个人,没有办法,他只能散发他的威压,让那小子知难而退,然后靠近二丫。   可是没有人比他此刻更郁闷,他发现自己居然不能靠近,老者以为是这少女身边的体者男孩的原因,所以更加使劲的朝那男孩释放威压。   民众屏住了呼吸,看着那蛇身人头老者扭曲到了两个少年跟前,他们在等待。   整个广场静悄悄的,就只有那老者的身躯在扭动沙沙声,只有砣子七窍流血滴落到地上的滴答声。   没有人注意到,当大地都陷入黑暗的时候,二丫胸前的黑铁,动了一下。   当老者变成蛇身的时候,二丫胳膊上的蛇纹手镯也动了一下,只是一个有些像人的脑袋伸伸脖子,瞬间,整个城市的蛇图腾都抖了一下。   隐藏在小黑屋的大汉,感觉到了这丝颤抖,他瞬间把他的感知力散发出去,看到了蓝屋这边的景象,看到了老者的装模作样,又收回感知,继续修炼。   可是谁都不会想到,此刻老者是进退艰难,他觉得自己的身体被固定住,不能靠近这小姑娘,又不甘心就这样离开。   二丫没有感觉到老者的威压,她的感知力十分强大,原本就达到了体者二级后期,又经过上次月圆之夜的修炼,此刻堪堪可比大体者,一个体者三级的感知力,所以老者的威压对二丫来说,像是不存在一般。   可是她却感觉到有一个更强大的威压朝自己扫来,二丫没有动,直到那威压消失,她才发现砣子握着自己的手在剧烈颤抖。   二丫转头看砣子,他一脸是血,很是恐怖,可是此刻砣子脸上却露出了一个笑容。他很少笑,几乎从来不笑,这一刻,他看着二丫,露出了一个笑容,带着鲜血,这个笑很湿润,很温暖。   想也不想的,二丫拉着砣子的手,后退了一步。   这一步,让老者松了一口气,身上的禁锢没有了,让砣子也松了一口气,不再有大量的血流出来了,这是他第一次接受这么强的威压,刚刚是硬顶着,陡然一放松,他才发现自己全身气血尽失。   “我们会一起,别怕。”砣子艰难的开口道,说着话的时候,嘴角再次溢出了一大口鲜血。   “我们会一起。”二丫点头的一瞬间,砣子的身体直直的倒下了。   老者也站了起来,恢复了人身,他再也不装模作样,指着二丫喊道:“她就是那不纯洁的蓝人,她身边的人都被吸食干净了,神说要用火刑来审判她!”   第三十三章:快乐的火刑   十万大山里来的少年再次被送进了蓝楼。   蓝楼大门一关,里面和外面就是两个世界。外边的狂欢和沸腾都传不进去,里面自成一片天空。   里面有太阳,有花草,有山有水。   少年们像是没有离开部落一般,又回到了平和安静的地方,可是他们的心都不宁静。   108个少年,如今成了106个。   他们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双目空洞的少年身体被那老者剖开,心脏被掏出,身上的血一点一点的洒在了火堆上,使得那火焰燃烧的特别凶猛。   那个比其他人都瘦小苍白的女孩被老者敲晕了,全身绑起来,丢进了那口鼎里,底下有数万人都在狂欢,围着那鼎开始手舞足蹈起来。   他们被送了回来,中间多了一个满脸是血的晕厥少年,如果不是这少年身上的血滴的满地都是,他们会以为刚刚一切只是幻觉。   他们的心都紧紧的揪起来,刚刚那抚摸自己的头,给自己祝福的光部落阿公,也是用那只手,把那个少年的心脏掏出来的,狠历坚定,没有一丝犹豫。   这些人是要把那女孩活活的蒸熟了吃了吗?部落里抓到野兽也是这样的,只是他们的锅没有那口鼎那样华丽。   照例是丰盛的午餐,少年们却没有了最初的胃口。原来这样的美食居然也有吃不下的时候。   蓝楼外头,宽阔的广场上架起了高高的火焰,火焰上有一口巨大的鼎。   这口漆黑的鼎是光部落的神鼎,用来审判罪人。   部落里没有人能参详这口鼎到底是用什么材料做的,只知道这口鼎被火不管怎么烧都不会热,可是里面的罪人却会变成焦炭枯骨,并且灵魂永远被禁锢。   这口鼎使用的次数越多就越发神秘,让人不容抗拒,部落里没有人能使用它,于是千百年来就被当作罪刑审判的工具。   此刻二丫就被敲晕了并全身绑着丢进了鼎里。   二丫躺在鼎里,模模糊糊的耳边响起一个熟悉声音,像是阿妈在唠叨:“孩子,我的孩子,承认你的不纯洁吧,你只要点头,你就能免受这灵魂永远被禁锢燃烧的火刑之痛,点头吧,我的孩子。”   是阿妈?阿妈来了?   二丫昏迷的身躯陡然动了一下。   老者感受到鼎里的动静,很是得意,他此刻就是用一种灵魂引诱之术,听到他的声音的人都会以为是自己最亲近的人在说话,下意识的答应。老者虽然不能查看别人的记忆,用此术却能获得此人最亲近的人最常说的一句话。   他模拟的是二丫的阿妈,阿妈是二丫最亲近的人。   而且在此刻这样的环境下,人会惊恐害怕心神不稳,最容易受引诱。   只要二丫点头,承认她的不纯洁,那就默认了她有罪,老者就能获取她的灵魂,把她送给主上,换取主上的信任和恩赐,同时还能遮掩自己吸食蓝人的罪过。   可是老者忽略了一点,二丫的阿妈,是一个很有性格的人。   阿妈每次如果用:“孩子,我的孩子……”这样的话为开头的时候,正常就是要蛊惑二丫去做一些很困难的事情,每一次二丫按照阿妈说的去做,总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比如阿妈说:“孩子,我的孩子,去帮我把那个果子采来。”二丫屁颠颠的去了,一会背后就多了十几只野狼在狂追……   阿妈说:“孩子,我的孩子,你饿了吗,阿妈这里有一杯蜜水,喝吧。”   二丫傻乎乎的接过来,结果一双手抱着一个巨大的毒蜂窝,头顶飞来成群的毒蜂,她抱着毒蜂窝跑啊跑啊,最后跳进了湖里……   阿妈说:“孩子,我的孩子……”总总的经验让二丫牢记这个开场白,每一次阿妈说这话的时候,哪怕二丫是迷迷糊糊的在睡觉都能瞬间清醒过来。   所以老者这一开口,二丫立刻清醒了,并且拼命摇头。   老者得意的脸瞬间凝固。   没有想到一个普通的少女居然能阻挡他的灵魂引诱,他只以为这少女心性坚定,却不想是自己弄巧成拙。   不过接下来的火刑,老者很有耐心她会答应的。   从来没有人能抵抗这火刑的残酷,哪怕此刻她拒绝了,再过几息,她也会扛不住,交出灵魂。   没有人能例外。   火刑之痛,堪比噬骨。   火燃,阳光下,火几乎都看不到火焰,可是那灼热是周围百米都能感觉到的。   老者稳稳的盘坐在高台上,道骨仙风,一滴汗都没有流,一双眼睛盯着那火上的鼎。   他没有再用灵魂引诱之术,既然已经被发现了,索性大大方方的。   像是在说故事一般,老者的声音缓缓的传入二丫的二中。   “光之神审判,天地极刑之一火刑!”   “第一阶段,皮肉香酥,恨不能自食。”   “第二阶段,气血凝固,恨存活于世。”   “第三阶段,骨头融化,恨不能立死。”   “第四阶段,灵魂消散,恨降临人间。”   “你只要承认你是不纯洁的,这些痛都可以免受。”   二丫在鼎里,很容易就挣脱了身上的绳子,可是她出不去,这口鼎很大,鼎的四周黑漆漆的,她能看到上方的天空,虽然只有一片鼎口那么大小的天空,可是毕竟是真实的,她眯着眼睛,感受着阳光的照耀,她还活着。   她答应阿妈的,要活着。   “要我交出我的灵魂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很喜欢你,你的声音跟我的阿妈好像,不如你进来陪我吧,我等你哦。”二丫的手轻轻的敲了敲这鼎,发出了嗡嗡的声音,落到老者的耳中,就是一串一串的,我等你哦,等你哦,等你哦……   他差点没被气的吐血。   “烧,给我狠狠的烧,不见棺材不掉泪。”   第一阶段,皮肉香酥,恨不能自食。   普通人是很难熬过去的,在老者眼里,二丫身体没有气血波动,就是一个普通人,只是她的血脉精纯,是练功佳品。   谁也不能抵抗那种身体的皮肉,整个还是如原来一样,没有被烧成焦炭,可是那皮,那肉却一点一点的熟了,发出喷香的肉味,是自己的肉。   饥饿的你会不会想咬一口?把自己的肉撕咬下来,嚼碎,吞进喉咙里,胃里,胃渐渐饱满,身体却渐渐残缺。   你在鼎里挣扎翻滚,恨不能吃一口自己的肉,很想吃,却又不敢吃。   看着那白白的火焰,老者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他有耐心,很有耐心,没有人能反抗火刑,没有人!   这口鼎能汇聚火之灵,大火燃烧,鼎一直是冰凉的,所有的火均匀的在整个鼎里,均匀的在二丫的身上,出乎意料的二丫却没有觉得难受,反而十分舒服,她这具身体生生的受了十几年的冰寒之苦,极度冰寒,就算服用了体元丹,也不能改变这种从出身就浸泡在冰寒的体质,可是此刻这种均匀的热,却让她皮肉的冰寒一点一点的散发出来。   那种原本几乎是不可能弄出来的冰寒之气,此刻与大鼎中的火灵一点一点的融合,二丫的肉没有熟,却是从头到脚,通体都舒服无比,甚至都忍不住呻*吟开了。   老者的感知力一直在关注她,此刻听到那呻*吟激动无比,以为是二丫已经疼的受不了,赶紧传音道:“如何,承认你的不纯洁,我可以让你立刻离开。”   回应老者的还是一声呻*吟。   老者以为二丫疼不住晕过去了,只好耗费心神往鼎里看去,结果见二丫一张脸气色颇好,居然比刚刚丢进去的时候红润许多,表情很是舒服的模样,气的心神不稳,一口老血堵在了喉咙里。   “烧,给我用力烧!”老者挥手大喊,底下的人,积极的往火堆里倒进红色的液体,这也是那神秘空间每年会流出来的液体,鲜红腥臭,却是最好的燃料。   红色液体倒进去的那一刻,火越来越旺,就是千米外都能感受到这股热浪。   第二阶段,气血凝固,恨存活于世。   那种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气血凝固,那种痛,像是把自己的每根血管都挑出来晾晒一般,痛不欲生,痛到恨自己为何要活着。   二丫也可以明显的感觉到,这口鼎里面的火更浓了。   刚刚把她全身皮肉的冰寒都消散了,使得她看起来不再像以往那样病态的苍白,脸色也有了一丝红润。   不过还不够,她的气血不够流畅,每次运转的时候总有些阻碍,冰寒的气血是不通畅的。   可是有了这鼎里浓郁的火灵,这个问题迎刃而解,二丫开始就盘腿坐在鼎上,这鼎本身不烫,里头的火灵却很浓郁,天生适合二丫修炼。   一圈又一圈的运转气血,那气血中的冰寒也一点一点的被火灵抵消,二丫可以感觉到她手上的血线在流动,每一圈的全身气血运转最后都汇聚到了手上那一整圈的血线上。   恍然间,那深红色的血线一点一点的向暗红色变化,居然是一副要从一级中期突破到一级后期的模样,这种感觉太舒服了,二丫从来觉得修行没有这么顺畅过,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一般。   老者在外头等了好久,稳定自己的心神,把刚刚那口老血重新吞了进去。   见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害怕二丫受不住,真被烧死了,于是他再一次耗费心神探视,主要是这口鼎不是普通的鼎,很难看穿,颇耗心神。   等老者看到二丫居然盘腿坐在那,闭着眼睛,睡的很香,嘴角还可疑的流出晶莹的液体,那口好不容易吞回去的老血终于抑制不住的喷了出来……   第三十四章:欲火   老者颤抖着全身,好不容易不稳定心神,把血压回去,此刻那鼎下的火热已经散发千米远,可是老者觉得不够,远远不够,肯定是没有烧热,他亲自跳到了火堆下面,一把老骨头亲自去提那腥臭的红色液体,大桶大桶的朝火堆里浇洒,火苗越窜越高,甚至把鼎都包围了。   第三阶段,骨头融化,恨不能立死。   骨融,你却还活着,看着自己的骨头像是蜂蜜一样,一点一点的流出来,那一定比死亡痛苦,而二丫的状态却是,她手上的血线有一寸已经变成了暗红色,她睁开眼,右眼一切如常,左眼却能从那一缝中看到这鼎里的火之灵,刚刚是气息浓郁,此刻已经成了一小粒一小粒的沙子一般,环绕在整个鼎里。   二丫的脸色红润,气血充足,还不够,体者之能是全身的炼体进阶,皮、肉、气、血、骨、魂,前面五个阶段,能淬炼完成,是成为一个大体者的基础,至于“魂”的淬炼很是神秘,没有具体功法,需要机缘和修行者自己的感悟,很少有人成功淬炼了“魂”。   每一根骨头的骨髓中都有气孔,这气孔藏着冰寒,那是从出身就开始存在的冰寒,此刻,二丫能看到空气中跟沙子一样的火之灵一点一点的填充到她的骨头的气孔中。   经过冰寒淬炼,再经过极热压榨,她的骨,才会产生骨气。这是一个极痛的淬炼过程,正常人很难忍受。   所以此刻二丫的表情不复刚刚的舒适,而是眉头紧皱。   当老者再次探视的时候,顿时大喜。   “承认吧,承认你的不纯洁,你就可以离开这里。”老者的声音都抖了起来,不是害怕,是高兴的,苦尽甘来的高兴。   二丫却没空理他,她正全心全意的淬炼自己的骨头,只觉得这老头的声音越发的吵闹。   随着火之灵的填充,她的手骨更加强大,既有冰寒的坚硬,又有火的柔韧。   她可以感受到,如果现在用她的手进行雕刻,肯定能爆发以往十倍的力量,似乎总有一天,她能像那梦中的男子一般,轻轻一划就化开石头底下的地火,甚至轻轻一划,能划开十万大山和平原的屏蔽。   手骨、腿骨、脊背骨……最后是头骨。   淬炼头骨最痛,头骨最弱,淬炼亦要小心。   老者看到二丫的表情越来越痛苦,却始终不开口,仍旧絮絮叨叨的传音:“承认吧,承认你的不纯洁,你就可以离开这里。”   二丫不理他,老者就继续往火里浇腥臭的红色液体,黏稠如血的液体让火烧的更加旺盛,几乎比面前的蓝楼还要高。   这栋奇怪的楼里,能隔绝外界的一切,可是少年们还是能感觉到,火,漫天的火,因为那火燃烧到了那副壁画跟前,壁画上的少年都被这火烧的有些扭曲,而原本壁画中间的那个少女却消失了,从未存在一般。   头骨最难,需要的火之灵最多,老者这一烧,正好助二丫一臂之力,感觉整个头骨都填充了火之灵,那冰寒和火灵缓缓的柔和在一起,二丫的头骨淬炼好了,这一瞬间,她全身的皮、肉、气、血、骨都被淬炼了一遍,寻常人要几十年甚至几百年进阶一步,可是这一瞬间,二丫全身气血爆满,手上那一圈血线赫然圆满起来,那一寸的暗红慢慢的向两边扩张,最后头尾相连。   体者一级后期完满!   轰的一声,一股强大的气血从鼎里爆发出来,老者被弹出了很远,连蓝楼整个也抖了抖。   “不可能,难道烧死了?”老者连滚带爬的爬回来。   刚刚那一震,害的他心神具散,差点收不回来,幸好大火中,没有人会看到他们的阿公如此狼狈的模样。   老者给自己喂了一粒黑色补血药丸,把气血压了回去,再次散开心神,却见二丫居然整个人更加精神的坐在鼎里,对比自己的狼狈,头发都差点被烧掉,整个人烧的黑黑的,完全是两个模样,难道这鼎里真的很舒服?   看到这一幕,他甚至怀疑自己起来。   老者被气糊涂了,心里已经被种下心魔,他一定要烧死她,否则他一直一口血吐不出来,吞不进去。   他就地盘腿坐下,也不顾大火会燃烧到他,这一次,他要用自己的气血,引动这火,让这火有魂,真正燃烧。   盘腿而坐的老者,面对着熊熊的大火,狠狠的朝自己的心口一拍,只见他眉头紧皱,脸庞扭曲,他的额头前多了一滴血。   这滴血没有落下,就那样浮在他的额前,越来越厚实,老者的脸也越来越扭曲。   “爆!”随着老者一声吼,那滴血飞入大火中。   顿时火焰高到了天空,甚至能吞噬云彩一般,整个平原都能看到这火焰。   这是生魂之火。   二丫觉得这鼎突然抖了一下。   这一次,鼎里的火之灵甚至诡异的像水一般,两个本来是相反属性的东西却能表现出来,她像是溺在水中一样,渐渐的呼吸困难,身体内,有什么东西想跑出来,想飞走。   老者的声音再一次响起,这一次虚弱很多:“你还有最后一个机会,承认吧,承认你的不纯洁,你就能离开这里,否则你将魂飞魄散,你的灵魂将永远被禁锢在这里。”   整个鼎都在颤抖,二丫也在颤抖,老者说这话的时候,鼎里似乎有很多魂都抖了起来,二丫能看到这浓稠的液体中,有一点一点蓝色的光芒。   二丫的魂就在这如液体的一般的火中,生生的被一点一点的抽出来,很痛,很痛,不管她如何抵抗,这种像是把她的每一块都生生的刮一遍,把上面的魂,活活的刮下来的感觉,比噬骨更痛,痛到她觉得曾经的痛像是挠痒一般,她看到自己的魂也变成了一点一点的蓝色。   即使这个时候,二丫仍旧回了老者一句:“聒噪!”   再一次把老者气的一个酿跄,没稳住自己,头发被周围的火烧了一戳,老者本能的跳起来,连功法都顾不上用,直接用手给了自己几大脑瓜子,拍的头晕脑胀的才把火灭了,他一定是被气糊涂了。   鼎里的二丫不管如何抵抗,如何运用她的气血之力,她都阻止不了,这种魂被生生抽走的状态,她浑身都是血,她的每一个毛孔都溢出鲜血,像一个血人一般,还在挣扎,挣扎,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二丫都想松口,想说:“我承认我不纯洁。”   可是脑海里始终都有那句诅咒:我咒,咒她生生世世循环悲苦,不思不争。   不思不争可以不痛,但是代价却是生生世世的循环悲苦,这个代价太大,她付不起,她不能承认,不能,哪怕就此被烧死,她也不能承认。   一次比一次的痛,二丫的魂完全脱离了她的身体,忽然间周围的鼎不再是漆黑一片,而是淡蓝色的,上面有图案。   有广场,有疯狂的人群,有火,有鼎,一副一副,就像是二丫经历的一般。最后最后一幅画,没有画,只有四个字:浴火重生。   二丫只觉得识海“轰”的一声巨响!   “浴火重生!”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四个字,可是却觉得很久很久以前她看过这四个字。   老者出手了生魂之火,一双眼通红的看着大火中的鼎,头发被灼烧了一把的他十分愤怒,只有一个目标,死吧!他不仅要二丫死,还要生生的炼了她的魂。   世间最残忍的刑罚莫过于此,在一个人还有意识的时候炼她的魂魄,这比把她割成千百块更痛,因为她不仅要感受这种痛,还要生生的看着,受着。   他在大火仰天大笑:“哈哈哈,我要让你生不如死,生不如死……”   大火中,一个又一个的“死、死、死……”字传进二丫的耳朵里。   已经疼的想让自己立刻死去的二丫,忽然笑了。   “死吗?浴火重生,是要放弃生,坦然接受死,在死亡中获得生。”在烈火中,二丫有了明悟。   这一刻她放松全身的气血,整个人不再抵抗,她被大火密密实实的包围了,她的身体被灼烧,她的灵魂也再被灼烧,她没有反抗,任由熊熊烈火燃烧……   第三十五章:光之神显灵   日落月升。   黑夜的衬托下,那熊熊燃烧的火更加张狂,这一夜,光部落不需要火把照明,因为这一场盛大的火刑还在继续,火光冲天,不熄不灭。   大火紧紧的包裹着那口鼎,热气不再散发,千米外的民众再次靠近,再次回来。   所有人都来到了鼎下。   等待那最后的结果,今夜连光子楼的门都关了,那些平日□身体的女人,此刻披上了薄纱,也来到了人群中。   蓝楼的大门再一次打开。   少年们鱼贯而出,他们看到的第一个东西是火,熊熊烈火。   “出来吧,孩子们,看看这个不纯洁的蓝人的下场,你们会知道神有多么眷顾你们。”光部落的阿公从火光中走出来,一脸通红,声音温和,显然是好好打扮了一番的模样。   可是这一刻,再没有一个少年觉得这个老者和他们部落的阿公是一样的,所有少年战战兢兢的规规矩矩的站在了指定的地方。少年当中,有一个眼睛狭长的男孩,目光含泪的盯着那大火。   他的手紧紧的握着,力道大的,手指划破了手心,鲜血从手里缓缓的滚落下来,只是一眼,他又和其他少年一样,低着头,很是胆小的浑身发抖,看不出有什么异常,除了手中的血还在滴。   少年缓缓走过的地方,都有一道淡淡的血痕,很快又渗透到土地里。每走一步,少年的脚都顿了一顿,他很伤心,很伤心,他一直都很懦弱,在部落里,哪怕成为体者,去猎兽,他也是人群最后面的一个。   他很胆小,害怕一切的风吹草动,长期以往,他整个人卷缩起来,看上去总是一副微微驼背的模样。   可是当胆小的少年被选上走进一段死亡之旅的时候,他不得不面对,不得不承担,他身边还有一个和他来自同一个部落,比他弱小许多的少女。   死亡游戏还没有开始,他却要开始承受这种死亡的味道。   大伙燃烧,胆小懦弱成了伤心绝望,最终顺着那血变成了一点一点的煞气,缓缓的侵入心骨血肉……   所有人都来了。   大火还在烧,月亮缓缓升起,不知不觉,一轮半满的月已经到了那口大鼎的最上方,老者觉得差不多了,就算是最强的大体者,这样一天一夜的魂火燃烧也绝对死的不能再死了。   原本他是想把这个血液最纯洁的蓝人活生生的送给主上的,不过如今,自己用生魂之火灼烧她,已经把她的魂祭奠了一遍,如今只要火灭,那个鲜活的少女就成了一个黒丸,一个包含魂之精的药丸,主上一定会更加喜欢。   是的,在老者被气的不惜耗费百年修行,祭奠了自己的魂血。   那生魂之火的燃烧下,二丫放弃抵抗,她整个人已经成了一个火球,外围一圈又一圈的火把她包裹起来,她蜷缩着身子,像是还在母亲的肚子里一般,大鼎是她的母亲的肚子。   生魂之火,能够灼烧世间一切生魂。   只要本体是存在这片星空之下,经过这一翻祭奠,就必然会如此。   可是老者千算万算,算对了一点,这对的一点,也是他悲剧的起源。   是的,他说对了,二丫是不纯洁的蓝人,她不是来自十万大山。   二丫的来源,天游部落的老妪,守口如瓶,谁都没有说,老妪甚至把自己这段记忆封存起来,若是有人想看她这段记忆,必然会触动她的封存,她会体曝魂灭,魂飞魄散了,就能永远守住秘密。   这是老妪的决心。   可是这一个秘密被光部落的贪婪的阿公误打误撞的说破了,他的贪婪总有一天会给他带来灾难,会给他的部落带来灾难。   如回到母体的二丫,静静的躺着,这一刻,那火,完完整整的包围着她,对她来说不是灼烧,是滋润,生魂之火的滋润,是修魂、造魂。   原本二丫就是一个被诅咒的人,她的魂都不是完整的魂,她的这具身体,只有七分之一的魂,十分孱弱,可是这一刻,这七分之一的魂,渐渐的丰满起来,她似乎想起什么。   她脖子上的碎铁,也在生魂之火中灼烧着,上面的纹路越来越清晰,最终形成了一个山峰,山峰上有草地,有树木,有洞府,还有人。   这是这块碎铁的魂,它已经沉睡千年,第一次被二丫用闪电把外头的掩盖之铁融化了,它清醒了一瞬间,时而温暖。第二次,也就是这一次,它被生魂之火生生的灼烧着,对这个世界的魂来说是灼烧,而对这碎铁里的魂来说,是真正的造魂,让里面那封存的一息来自它原主的不灭的意志成魂。   渐渐的,二丫身体内那七分之一的魂,和这块碎铁的魂,融合在一起,她胸前的碎铁也融入了二丫的体内,她的右手原本黑色蟒蛇手镯上又多了一圈纹,是一座环绕的山峰。   当月光笼罩在这团火上的时候,更像是给生魂之火一个安全的包裹。   受这火内二丫那包含月之灵的体质吸引,越来越多的月光弥漫在这团火上。   在火之灵和月之灵双重滋润下,她手上的那条血线慢慢的从暗红变成了黑色,和那黑色的蟒蛇纹完全融为一体,这一瞬间,那蟒蛇却渐渐的鼓起来,一副要苏醒过来的模样,最蛇头没有咬紧蛇尾,鼓起来的时候,那手镯随时要掉下来的感觉。   而那座山峰的纹路中间却多了一条淡淡的线,浅浅的,不是很清晰,咋一看像是山峰中若隐若现的小道。   二丫的魂和碎铁的意志之魂,融合的越来越快,那山峰的小道越来越清晰,还散发出柔和的颜色,从浅红色变成了深红色再变成暗红色,最后成了黑色,完完整整的一条黑色小道。   这个时候老者正在高台上,洋洋得意的接受万民的朝拜。   “我们按照光之神的旨意,审判了不纯洁的蓝人,今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会受到光之神的祝福。”老者一挥手,万民纳吸,除了火,广场上没有别的声音,老者一副道骨仙风的模样开口道。   他的话音刚落,忽然大火中的鼎“砰”的一声,发出了巨大的爆裂声。   一阵火光冲天,像是把天空的月亮都燃烧了一般。   万民都被震的倒下,旁边那座诡异的蓝楼一瞬间扭曲了一下,像是一个巨人的脸,扭曲着,没有倒下。   但是离火最近的高台就不能幸免了,这一轰,高台瞬间被炸塌了,刚刚还道骨仙风的老者瞬间掉落的地上。   摔得的个狗□。   很是狼狈,在万民之前,老者艰难的站起来,他感觉他的左腿断了,但是他不得不维持他的形象,只是一瞬间,他有恢复原本的模样,大声喊道:“别惊慌,这是光之神的高兴的表现,神会保佑我们。”   可是在这惊慌的场景下,没有人听老者的。   老者不得已,只能拖着一条断腿,再次耗费不多的气血,把自己变成了一条蛇尾人头的模样。   看到老者这个模样,民众果然如找到定心丸一般。   齐齐的朝老者跪拜。   “光之神保佑!”万民齐喊。   这时候火光中,忽然冒出一条巨大的蟒蛇,在大火中疯狂的怒吼着,它的脑袋像人一般,它的身子巨大,一呼一吸就能把广场扫一遍。   “格老子滴!哪一果家伙打断老子睡觉!”   这正是上次吞了上古冰虫的花蟒蛇,睡的正舒服,被又是火烧又是万民齐吼的给吵醒了,它从二丫的手上掉下来,碰到大鼎的时候,瞬间就怒了。   不管不顾的跳了出来,身子也变成这副模样,它一出来就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一个蛇身人头的人,顿时一阵郁闷,居然还有人冒充自己的模样,它一个尾巴扫过去,就把那条东西卷起来。   “你说!说不清楚,老子就吃了你。”花蟒蛇打了个嗝,吹出浓浓的腥气,对着老者吼道。   老者天天装蛇,糊弄大家,冷不丁居然跑出一条真的蛇,比自己身体大百倍,一样是蛇身人头,可是他却觉得一点都不亲近,真的,他们不熟,很不熟。   可是这边万民开始狂吼:“光之神显灵了,光之神显灵了。”   这就是他们的光之神啊!   阿公果然是光之神的使者,光之神一出现,就把使者叫走了,你看他们好亲密啊!   ……花蟒蛇把老者放在嘴边,张大嘴。   第三十六章:收鼎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大蛇身上,万民虔诚的朝拜,头都不敢抬一下。   老者身子抖的跟筛子一样,绞尽脑汁的想着如何解释,被这大蛇紧紧的捏着,不管他有什么体者之能,什么功法都使不出来,何况此刻那些愚昧的民众还把这大蛇当作他们的神,自己要敢反抗,不被蛇吃掉,那千万民众一人一脚也能把他踩死。   在那蛇钻出去的这一瞬间,包裹在二丫外围的生魂之火和月光也一起破裂,二丫如同新生儿一般,□的落在了鼎里。   睁开眼的这一刻,二丫看到了鼎上的月亮,半圆,还是依稀能看到月上的树,树下的人。   “我是谁?”   月光没有回应,只看到那月中的人,似乎顿了一下,又继续捣药。   而鼎里却回应了,一句句回音,“我是谁?”   烈火焚烧的鼎,里面有无数魂,每一个魂都回应了一句“我是谁?”   这是一个悲哀的问题。   当自己不知道自己是谁的时候,那就是没有根的人,是宇宙的野魂,是世间的浮萍。   “我是谁?”二丫伸出右手,随手就抓住了一缕月光。   这缕月光很柔和、清冷,没有攻击力,因为此刻二丫的心神就是如此,迷茫,孤单。   月光下,她的右手腕有一幅图案,是一座山峰,这不是十万大山里的山峰,可是莫名的很是熟悉,它就出现在了二丫的手上,像是想让她记起什么,她忘记了很重要的东西。   山峰有路,黑色的两条路,崎岖悠长,隐在山峰中,这是两条血线,如果除去那山峰上的图案,就会露出两圈黑色的线。   体者二级大完满。   □的二丫并没有这完满而爆发出强大的气血,似乎这山峰把这气血掩盖了,只是两条普通的小道罢了。   但是二丫自己却感觉到了不同,她眼中的月更加清晰,即使只有半月,她还是能看清楚,看清楚那树,那树上的叶,还有树下那黑色直发宽阔的背影,一如第一次自己吃了幻觉果梦见的场景。   她甚至觉得,如果自己再多一条血线,甚至能看清楚那男子再捣什么药,切切实实的闻到那药香。   看清楚那月,二丫更茫然了,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那月下捣药的男人又是谁?尽管他很亲切。   越来越迷茫,越来越混乱,此刻二丫的一双眼很是呆滞,她的周围汇聚了密密麻麻的蓝色光点。   她整个人像是穿上了一件蓝色的衣服,那些蓝点越来越多,密密麻麻的,最后要把二丫手上的山峰图案也盖住了。   “我是谁?”   “你忘记了吗?你是一个被遗弃的女孩,你母亲生下你,就死亡了,你的父亲亲手抛弃了你,把你丢进万兽渊,一条花蟒蛇把你养在腹中,每日给你喂食,直到有一天,一个女人看到了你,把你带回了部落。”   “你是一个弃婴,是没有人要的孩子,你本不该出世。”这声音很是清冷,在鼎里一遍又一遍的循环。   “不,我不是弃婴,我不是没有人要的孩子,不是。”二丫的灵魂深处,并不孤独。   里面有阿妈,有常常欺负她,却很爱她,愿意为她奉献鲜血的阿妈。   里面有藤花,怕蛇的藤花,老是躲在她背后,却一直说要保护自己的藤花。   里面的卡卡,那英俊的面容,那和煦的微笑,那递给自己的兽皮,那坚强的背影。   里面有阿翼,力大的阿翼,举着大石头和她聊天,永远一脸憨笑的阿翼。   里面有砣子,胆小的砣子,一脸血却还站在她身边的砣子,勇敢的砣子。   里面的棘叔、巴叔、村长、藤花爹娘、小黄狗……   这一切都是存在的,她不是一个人,她不是弃婴,她是天游部落的子民。   这是一个问心的过程。   二丫坚定了自己的心,她的家在天游部落,她的阿妈在院子门口等她回去。   不再执着于我是谁这个问题,而是明白了自己拥有什么。   月光在二丫的手里,有灵。   她的两只手捧着月光,一点一点的专注的操作着月光。   一股浓郁的“雕刻”之力散发出来。   “雕”能雕塑一切物品,包括月光。   苍茫的月光在二丫那灵活的手上,瞬间变成了一座山峰,这山峰,赫然是天游峰。   她不明白手上的山峰是哪里,可是她知道天游峰在哪里。   手的动作还在继续,天游峰下,出现了一个小部落,部落里错落着一座座木屋。   她不明白手上的山峰上的洞府是哪里,可是她知道这些木屋住着谁。   二丫手的动作越来越快,渐渐的她抓住的不仅仅是月光还有蓝点,都融入她的手中。   部落里出现了一个个的人,或行走,或欢笑。   她不明白手上山峰上的人是谁,可是她知道这些人是谁,这些人每一个都是她的族人,和她一起长大。   渐渐的蓝点都变成了二丫手中的人,有阿翼,有藤花,有藤花爹娘,有卡卡,有棘叔、小黄狗、巴叔、村长……阿妈。   蓝点更加灵活,会动一般,变成二丫手中的人之后,居然活了一般。   直到阿妈的模样出来。   整个鼎忽然剧烈颤抖,因为鼎里的魂都被二丫用雕刻之力雕刻进了二丫心中的人物里,那些被禁锢生生世世的魂,这一刻终于解放了,这口鼎,也露出了本来的面目,这就是一口炼药的鼎。   上古的药鼎,放在这邪魔之地,被用来炼魂,这些孤魂生生的压制了药鼎的本来面目,变成一个漆黑的暗鼎。   可是当二丫把这些孤魂都雕刻进了她心中的场景的时候,药鼎终于被解开了那禁锢,发出了“噼噼啪啪”的爆裂声。   如一个沉睡多年的石头巨人伸懒腰一般。   不提外头老者如何巧舌如簧骗花蟒蛇,民众如何虔诚跪拜,这鼎剧烈的颤抖,抖啊,抖啊,抖的里面的二丫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被抖出来了。   “停!”二丫喊了一句。   其实她也就是受不了了,下意识的喊了起来,没有想到,这鼎居然真的不都了。   二丫魂惊未定,面前有一副月光和蓝点雕刻而成的天游部落全景,就浮在二丫跟前。   “上!”二丫试探的又喊了一句。   这口大鼎就跟装了翅膀一样,缓缓的飞起来。   捡到宝贝了!二丫一阵惊喜,看这鼎的模样,应该是用铁做的,难怪阿妈说铁是神的恩赐,果然随随便便一个铁鼎都是能听话的。   此刻老妪要是知道二丫这么傻这么天真,不知道会不会后悔当初给二丫那把黑色小刀的时候忽悠太多了。   执着的人有执着的福气。   其实就是傻人有傻福,这口鼎在这光部落放着几千年了,愣是没人发现,当然也没人会无缘无故的跟鼎说话,也没有人会有这样的机缘,要在此鼎中安然无恙度过火刑,并且解开鼎的禁锢才能收服此鼎。   到了上空,二丫隐隐约约听到一个熟悉的老者的声音。   “神啊,我是你最虔诚的子民,我世世代代供奉你,不要吃我啊,我这里有补血药丸,有空间宝器,通通都给你。”   “胡说,我什么时候吃过你的供奉了,你当老子好骗,还有什么东西?通通交出来!”一个暴怒的声音,伴随着哗啦啦的声音,老者的补血药丸和空间宝器通通都被大蛇吞入腹中。   二丫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光溜溜的,面前那天游峰的蓝色全景还浮在她面前,似乎她到哪里,那些蓝点就跟到哪里。   也没有感觉到蓝点对自己的影响,二丫一挥手,重新把这些蓝点“雕刻”了一遍,片刻之后,一条蓝裙穿在了二丫身上,和她被丢进鼎里时穿的一模一样,只是看上去更有一种飘逸神秘的感觉。   “收。”二丫用心神喊了一句。   整个大鼎就迅速的缩小,最后形成了一个小如戒指一般大的东西,落在了她的手心上,二丫把这鼎往怀里一放,从火里走出来。   花蟒蛇本来还在和那蛇身老头唠嗑,一看到二丫出现了,顿时把老头一丢,转头亦步亦趋的来到二丫跟前,顶着一张若隐若现的人脸,迅速的爬到二丫脚跟前。   所有民众以为是光之神发怒了,那个原本应该被烧死的不纯洁的蓝人居然活着从大火中出来,光之神一定会吃了她的。   可是那大花蟒蛇停在了二丫跟前,那张原本很是严肃的脸,顿时露出了谄媚之气,声音还有一些傲娇:“主人,是额啊,额是小花花啊!”   第三十七章:灰色眼眸   花蟒蛇在狂热的撒娇认亲的时候,人群中一个灰溜溜的老头悄悄的离开了。   “主上,不好了,不好了。”老者再也没有平日的道骨仙风,跟一条死狗一样,眼泪鼻涕横流,全身颤抖的跪在了小黑屋跟前。   他一边哭,一边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清楚,当然没有说自己被一个小姑娘气的,只说自己是为了主上,耗费了魂血燃烧了这生魂之火,没有想到最后却引来了一条巨大花蟒蛇,还有那个女孩跟没事一样,居然从火中走出来了。   小黑屋沉静良久,一直没有人说话,甚至连呼吸都感受不到,但是老头知道主上一定在里面。   主上已经有三条血线,主上修炼的功法很是神奇,平日的时候像死人一般连呼吸都没有,但是越这样越可怕,当他靠近你,把你的脑袋拧下来的时候,你都还感觉不到他的存在,这样的敌人,太可怕。   老者想也不想的就跑来求救,眼下能救他的只有主上。   见主上没有动静,老者又加了一句:“那神鼎不见了,肯定是被那小姑娘收走了,还有那花蟒蛇根本不是光之神,它还叫那小姑娘做主人,应该是被炼制的魂兽。”   老头这么说,有两点,鼎和魂兽,都是不可多得的物品,哪一样能收入囊中都有莫大的好处,他不信主上不心动。   果然,小黑屋里头的人开口了。   “哼!”一个重重的哼声传来,老者顿时觉得全身一寒,浑身颤抖,整个人都匍匐到地上,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带路。”如同地底发出的声音一般,凭空的就在老者耳边响起。   老者的身后已经站了一个人,身体巨大,整个骨架宽阔无比,站起来像一座小山一般,可是却一点都不壮,而是如一座枯骨山一样,只有皮包骨,一双眼睛呈现绝对的灰色,看不出内容。   老者战战兢兢的走在跟前,弯着腰,驼着背。   须臾间,两人就来到了广场。   那条花蟒蛇还在那里打滚卖萌。   只是如今它的身躯巨大,一打滚,整个广场都要抖三抖。   它身边的民众身体控制不住的上下跳,但是没有一个民众愿意离开,他们眼中,这条眉眼亲切的花蟒蛇显然就是他们日日朝拜的图腾,光之神。   二丫此刻也明白了怎么回事,这花蟒蛇一旦露出那猥琐之气,明晃晃的就是光部落各处的图腾上的大蛇,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活脱脱的从图上跳出来一般。   来自十万大山的少年们也呆住了,没有想到那个小姑娘居然没有死,而且还莫名其妙的变出了一条大蛇。   而那个浑身散发着强大的煞气的少年,忽然间就笑了,他浑身的煞气也在这一瞬间,表面消散一空,全都汇聚到最心底的地方。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更加狭长,整个人明媚无比,脊背也挺了起来,月光下,很好看。   二丫看到了人群中的砣子,一步一步的朝他走过去。   “我回来了。”如月中仙子一般,一身蓝衣的她,开口道。   如果忽略她身后那卷起来的和一座小山包一样高移动的大蛇,这真是一副美丽的画面。   “何方神圣来光部落撒野!”忽然空中轰隆隆的响起一个声音,整个大地都摇晃起来,所有人都觉得呼吸困难,这声音大的把这一片的空气都给震碎了。   那个光部落的阿公,身形虽褴褛,可是此刻却大摇大摆的出现,他身后是一个巨型大汉,一步一步朝二丫走来。   人群中一阵哗然。   他们今天不仅见到了光之神,还见到光之神认主,最后还见到了光部落最神秘的主上。   “主神在上,万民朝拜!”   习惯了奴役,习惯了主上的威压,万民扬起的身躯再次齐刷刷的跪拜下去。   刚刚那一声,是专门针对二丫和花蟒蛇的,外人听的觉得呼吸困难,更别说专门针对他们的声音了。   要是之前的二丫,哪怕感知力比其他人强,达到了体者二级,还是会被这个声音震碎心神。,   但是经过那上古药鼎的火刑淬炼,她整个人都浴火重生了一回,她的魂虽然还是只有七分之一,可是这也是七分之一最圆满的状态,再加上体内还融合了一缕神秘精铁包含的魂,让她的感知力生生的达到了大体者的状态。   而花蟒蛇因为吃了上古冰虫,诡异的融合了一部分,出现了一张像人一样的脸,更是冰火不惧,而平日吸附在二丫的身体特别舒服,让它能一起吸收天地之灵,它本是动物,头脑简单,没有弯弯绕绕,感知力更是强大无比。   一蛇一人,齐齐抬头。   二丫最先看到的是那一双灰色的眼睛,不知为何,看到那纯灰色的眼眸,二丫的心忽然间很痛。   她知道,她此刻想看到的不是这个人,是卡卡,是那自己儿时一起长大的伙伴,然后,一起过了春夏,一起走了秋冬,终归分开了,她可能回不去了,那抹灰色的眼眸,成了记忆。   这个人不是卡卡,是光部落的主上,他统领整个平原。   他身上有一股强大的煞气,他走过的地方,草会瞬间枯黄,他走过的地,多了一道道干裂的纹,他缓缓的走向二丫。   大山里的少年都齐齐的散开了,如同这里的民众一般,这个大汉身上的威压让他们受不了,只是靠近就受不了。   二丫没有后退,砣子也没有,这是第二次,他选择站在二丫身边。   上一次是面对光部落阿公的威压,这一次是面对光部落的主上。   这两个人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他们的阿公只是一个狐假虎威的狐狸罢了,眼前这个人是真正的虎。   只是简单的走来,走近,砣子的全身都抑制不住的颤抖,他全身的血抑制不住的想飞出去,大汉浑然未觉,他根本就没有再刻意做什么,只是慢慢的走近。   砣子的气血混乱,那刚刚生成的煞气也随着这气血涌动,弥漫他的全身,这一刻,他还是一个虚弱的体者一级初期的少年,可是身上的煞气一圈一圈的运转,生生的让他的血线从浅红色过度到了深红色,他居然就在这大汉的威压下,生生的进阶了,而他身上的煞气越来越强大。   这股煞气有着毁灭一切的决心,尽管他很弱,但是在最初看到那通天的大火燃烧的时候,他的煞气伴着他的血液一点一点的生成了,寻常人不会有这么大的煞气,越是懦弱的人,被逼到绝境,不屈不甘,心中怨恨至极才会如此。   砣子的心很小,他本来就是一个胆小的人,甚至自私,因为在部落里长大的少年,一个个都很勇猛,猎兽的时候哪一个不是冲锋在前,都有用自己的生命去战胜自然的决心,可是砣子没有,每一次猎兽他都下意识的躲在最后,躲在最安全的地方,他不愿意付出。   可是心再小再自私的人,也会有他想要守护的东西,一旦这样的人想要守护他的东西,他会比别人更加决绝,不能同生,愿意同死。   大汉走近了,站在二丫跟前,眼神骤然一变,觉得很不可思议,面前的女孩身上没有一点体者的气血之力,可是自己走来,她却没有一点不适应的地方,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   他看了一眼她的手腕,有一座山峰图纹,上面有两条若隐若现的山道,也没有一点气血外露,那不可能是血线,就算是有遮掩的气息,也不可能有人有完整的一圈血线,除非是……   想到这里大汉摇了摇头,自己先否认了,不可能,那根本就是一个远古的传说罢了。他再看看女孩身后的那条大蛇,也只是一条普通的花蟒蛇而已,身上并没有强大的战斗力,恐怕还没有开过血封,只是一条长的略大的蛇而已。   倒是这女孩身边浑身颤抖的少年,身上愈发浓烈的煞气让大汉眉头一皱,有点意思。   “小姑娘,可是你拿走了那鼎?”大汉盯着二丫开口问道,这说话间,他突然就瞬移到了那花蟒蛇的眼前,伸出了手,像是摸自己的宠物一样,摸着大蛇的脑袋。   二丫看到他的手,手面干干净净,手心却全是烂肉,烂的流脓,黄兮兮,一点一点的流到了花蟒蛇的头上,这一刻那花蟒蛇居然乖乖的一动不动,任由那东西流它头上,只是它的一双猥琐之气的蛇眼,乌溜溜的看着二丫,露出了一点点渴求之意。   难怪这大汉骨架奇大,整个人却瘦的就跟一具骨架一样,他整个人都在腐烂,是生生的腐烂,他只剩下一具骨头,和一张表皮,皮和骨之间的肉在腐烂,然后一点一点的流出去,他的心脏,他的肺,他的胃,也通通腐烂,所以你感觉不到他的呼吸,感觉不到他有心跳,这样的人很可怕,他似乎没有弱点。   再次对上那双灰色的眼眸,很近很近,看不出情绪,看不出喜怒哀乐,这个人不是卡卡,可是卡卡以后也会这样吗?会忘记自己吗?不知为何,二丫心中升起阵阵疼痛,她忽然发现,很多事很多事,都不是她可以阻止的,就算是明明知道会如何,还是阻止不了。   阿妈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造化。”   二丫的造化在自己手里,她知道眼前的男人很强很强,因为他只是轻轻的一挥手放在小花脑袋上,这条猥琐的大蛇就不能动弹了,这个人的修行方式很诡异,自己还不是他的对手,可是这又如何!她从来不会屈服,她要争取自己的造化。   “我没有拿哦,不过你压到我们家花花了,花花会害羞的。”那鼎自己飞来的,当然不算她拿的。二丫说的理直气壮,像个娇蛮的小姑娘喊自己的宠物一样,一挥手一片月光笼罩,花蟒蛇瞬间觉得头上的威压松开了,赶紧变小飞到了二丫的手上,乖乖的装死,还是这里安全,外面的世界好危险。   第三十八章:六芒星空   花蟒蛇飞到了二丫手上,大汉并不生气,或者说他没有生气的表情,他一双灰色的眼眸继续盯着二丫。   他可以感受到这个女孩身上的血确实精纯,大补,可是他更在这女孩的身上看到一种别样的情绪,不是恐惧,不是恭敬,是哀伤。   多少年了,他已经没有岁月的概念了,成为大体者之后,生命有千年,而他没心没肺,没有血肉,他的生命更加是无限延长,除非他自己不愿意这般活着了,否则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寿命期限在哪里。   看到他的人,无一不恐惧,或者因为他是主上的原因而露出恭敬的表情,绝对不会有人如这个小姑娘一般,哀伤,甚至是同情。   这种目光让大汉很不舒服,很不舒服。   他是无敌的强者,他需要的是尊敬,是惧怕,而不是怜悯,同情。   就如旁边这少年一般,恐惧,浑身颤抖的恐惧,虽然还有一丝坚定,还有强大的煞气,可是那遮掩不住这个少年心中巨大的恐惧,这才是真正该有的表情。   “你认识我?”大汉再次开口,这声音空洞无比,这不是从口中发出的声音,这声音弥漫在空气中,没有温度,没有感情。   没有自己的器官,大汉实际上就是一个活死人,只是活着的方式不一样而已。   二丫摇了摇头,“我的一个伙伴和你很像,他很英俊,比你好看许多,不过他的眼睛也是灰色的。”   大汉听了,忽然哈哈大笑,说是大笑,只是有许多笑声传来,一阵又一阵的笑声,像是笑的眼泪都要掉出来的那种感觉,可是实际上大汉仍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眼眸依旧是灰色的。   “你同情我?你不如同情你自己,如果你和那伙伴在一起,总有一天,他会忍不住吸食你的鲜血。”笑声戛然而止,陡然间带着一丝冷冽。   “我忽然很好奇,我要让你进空间,我很期待,你是否能活着回来,那时候,你若是再次看到你那个伙伴,会有什么惊喜!”说到这里,大汉的声音已经冰冷,接近凝固,整个空气也凝固了起来。   大汉头也不回的走了。   砣子耳边留下了一句话,一句凝固的话,似乎可以存留的话:“想要强大,就必须放弃爱,放弃希望,那样的煞气才能达到最强的状态。”   二丫再次进了蓝楼。   蓝楼门口的壁画又多了一个少女,少女身边的男孩一双眼睛仍旧狭长,整个人的气质更加妖异,而少女始终是一脸模糊。   “主上,你为何不直接杀了她。”老者很害怕眼前这个男人,可是还是忍不住问道。   不杀那姑娘他寝食难安啊,而且自己这次面子丢大了,那小女孩居然什么事都没有,虽然自己圆谎功夫一流,随便能把这次的事情弥过去,可是自己祭奠了魂血,一点好处都没有捞到,实在不甘心。   “聒噪。”大汉说了两字,又回到了小黑屋,整个屋子又像死去了一般。   大汉自有他的计划,在万民之下不好对付,进入那空间之后,说不定能引来真正的“光之神”……   老头被主上说的这两个字堵的生生的想吐血,当初那女孩也是这样说他的,他难道真的很话多吗?人老了就会话多吗?他聒噪吗?他哪里聒噪了他怎么就聒噪了   这场光之神显灵闹剧已经过去了有一段时间了。   少男少女们在蓝楼度过了一段是宁静安逸的日子,像是回到了部落中一般,没有大火,没有杀戮,有数不清的美食,有柔软的大床,有源源不断的热水,有温暖的太阳,有舒适的月光,有山有水,有草有木,这里没有阴天,白天永远太阳高照,夜间永远晴朗,月光星辰同在,温度适宜。   如果忽略接下来将要面对的事情,这里真的是人间的天堂。只是有这样美好的环境,少年们并不敢安于享受,彼此之间渐渐充满了敌意,也许是那日光部落阿公那伪善的“祝福”影响了他们,也许是那日的大火刺激了他们,也许是那日那个死去的少年让他们看到了自己的未来,他们一个个浑身充满暴虐之意,稍微言语不对,就会互相打斗起来。   即使还没有进入空间,蓝楼里的血腥之气也越来越浓。   今夜无人入眠,因为明日就是他们进入空间的日子。   砣子坐在屋子跟前的地上,抬头望着顶上的一片星空,即使知道这片星空和外面的不一样,和自己在十万大山中看见的不一样,砣子还是很认真的看着,仿若不看,明日就看不见了,也许是真的看不见了。   二丫也坐到了地上,她看着这片星空壁画,真是很神奇的壁画,不管她怎么运用感知力,都看不到壁画的顶,似乎真的是一片星空,杂乱的星星拥挤着整个壁画,最中心的是月亮,也有圆缺,在蓝楼里,唯一能确定时间在改变的,大概就是那星空壁画中的月亮。   如今那月亮越来越圆,明日就是满月了。   满月啊,总是很多事情发生在这一天。   “可以吹树叶给我听吗?我好困,可是睡不着,不敢睡着。”他曾经看二丫吹树叶给卡卡听,很好听,那时候他很羡慕卡卡,最后一夜了,砣子鼓起勇气问道。   屋子面前就是草地,和外头那枯黄的草不一样,这里面的草是翠绿翠绿的,充满了勃勃生机,这里的树也绿油油的,树叶密密的,十分茂盛。   砣子随手摘下了一片叶子,递给了二丫。   他身上也有暴虐之气,甚至比其他人多许多,也许是那股煞气的原因,他如今是体者一级中期,煞气十分强大,整个人身上散发出的气血之力,居然比那个大耳部落的修行天才,体者一级后期的耳崖更强大。   其他部落的人都不敢惹他,因为感觉他很强,而面对瘦弱的二丫,他们亦不愿意碰,总觉得她充满了诡异。   二丫接过叶子,放到了嘴边,可以感觉到这叶子是真的叶子,只是比外头的叶子长的更均匀,每一片大小纹路都一致,像是复印出来的一般。   很轻很轻的声音从二丫的嘴里的叶子上传出来。   ni nar ni nar ni nar ni nar…… ni nar ni nar ni nar ni nar…… ni nar ni nar ni nar ni nar ni……   这声音很轻很轻,很柔很柔,风一吹似乎都能吹散,蓝楼里没有风,这声音如风一般,自己消散开了。   整座蓝楼都被这声音一点一点的充满了,落在少年的耳朵中,如同听到母亲的声音,母亲抱着他们的身体,轻轻的摇晃,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曲调,或者说没有调子,这是满满的爱意,发自心底的欢喜。   少年们忽然觉得好累好累,像是平日玩闹了一天累了,狩猎了一天累了,母亲就在身边守护,他们沉沉的睡了过去。   在床上,在椅子上,在树下,在草地上……毫无防备的睡着了。   此刻砣子就是如此,他那狭长的双眼微微眯着,散发出均匀的呼吸,很平稳,这一刻,他身上的煞气一点一点的消散,他的身体觉得很舒服,不再紧紧的克制着。   二丫坐在他身边,放下了叶子,一个人看着星空。   这一刻,蓝楼如死了一般的安静,里面的仆从也都莫名的睡了过去。   只有二丫醒着,星空下,她一个人醒着。   外头的壁画也陷入了沉浸,每个少男少女都闭上了眼睛,只有一个脸色模糊的女孩,看不清是睡了还是醒着。   她看着这片陌生的星空,很是想念外面的月,这片星空的月很奇怪,上面是空的,没有树,没有人,只是光光的圆圆的一轮月,很是明亮。   她第一次沟通月的时候,划开了自己的左眼,在血泪中看清楚了月光,感受到了月之灵。   明日就要离开这里了,这一刻,二丫很想看看,这片古怪的星空到底是什么,那星空背后到底隐藏了什么。   毫不犹豫的,她再次对着自己的左眼“刻划”,她手上没有月光,是她本身的气血之力。   左眼隐藏的那道血缝裂开了,此刻眼前的星空陡然一变,变成了蓝色的,蓝色的天空,蓝色的星辰,连那月也是蓝色的。   二丫忽然全身颤抖,包裹在她身上的蓝裙子也抖的厉害,随时要散掉。   这片星空是真的星空,月亮在中间,周围的星星排列的很整齐,在月亮周围的六个角分别有六颗最亮的星辰,围绕着月亮慢慢的旋转,像一个大阵一样。   让二丫浑身颤抖的不是这个大阵,而是那蓝色,每个星辰,整个天空都是蓝色的,还有那月,因为它们身上都如二丫一样,包裹着“魂”。   千百年来,一年又一年,无数年轻的生命在空间里死了,他们的鲜血浇灌了平原,他们的肉肥沃了平原,连他们的魂,都成了平原的灵力来源。   一片星辰,数不清的星辰,一片天空,无边无际的天空,一轮明月,看不到底的明月,上面有千千万万的魂,密密麻麻,让人透不过气。   那蓝点后面是一片真正的星空,是不属于这个地方的星空,二丫曾经甚至看见过,在阿妈给她的兽皮上,画着这样一副星空。   阿妈说:“记住这片星空,有一天你会明白。”   第三十九章:误杀   这一夜,蓝楼的少年都睡了一个好觉。   这一夜,十万大山却没有人入眠,每个部落都架起篝火,篝火前方有一块晶石,当明日太阳升起,晶石就会显示那个神秘空间的场景,他们会看到他们部落的子民进入里面,然后一个个的死亡,这是一个悲伤的过程,可是他们还要看,因为那里面有他们的孩子,哪怕是最后多看一眼也好,因为他们的孩子不仅会死在那里,孩子的魂也会禁锢在那里,回不到木棉树下,他们永远不能安息。   日出,蓝楼的太阳缓缓升起。   一切东西,像是重新装上电池一样,开始动起来。   大耳部落的修行天才少年耳崖醒来发现自己居然躺在地上就睡着了,他是侧躺着的,左耳被压的红红的,有点疼,只是很久都没有睡这么踏实了,醒来顿时觉得精神大好,眼睛里的红血丝也不见了,他招呼自己的妹妹也起来了,他们部落被选进来了刚好是他和他的亲妹妹,对他来说,这是一种不幸也是一种幸运。   砣子缓缓的睁开眼睛,看到了身边的女孩,阳光照在她脸上,照在她长长的睫毛上,睫毛下有一片阴影,阳光下,她脸上的白白的细细的绒毛都可以看清,砣子一直知道她很瘦弱,她很苍白,他娘也说二丫是个养不大的孩子,可是这一刻他心中却升起一种别样的情绪,他希望这个女孩能永远都睡的这么干净,她像是个神灵一般美丽。   他不忍心破坏这种感觉,更舍不得她醒来,她醒来后,自己就不能这样看着她,而且醒着的她,离自己好远。   只是一声号角响起,终归还是把二丫吵醒了。   睁开眼,看到一边的砣子,二丫还有点茫然:“怎么了?”   砣子一脸严肃,甚至手有些颤抖,他的心跳的很快很快,是要进入那神秘空间了,是今天,这号角是他们的死亡的鸣声。   “别怕,我会保护你的。”砣子站了起来,伸出他的大手递给了二丫。   二丫也伸出手,被他一把拉了起来。   那种颤抖,她能感觉到,在部落里,藤花对自己说:“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在这个陌生的平原,平日陌生的砣子对自己说:“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二丫点了点头,心中却暗暗下了决心,我一定要活着,你也要活着,我们都要回去,我回去见我的阿妈,你回去见你的爹娘,我们一定都能活着。   进入神秘空间,不可以带武器也不可以带食物,更不可以动带走蓝楼里的任何一样东西,但是你本身从部落里带来的东西却没有关系。   因为每个部落的小孩都会有自己的饰品,图腾,祝福的东西,这些都是他们的父母给他们,希望能保佑自己孩子的东西。   二丫有一个人偶,是阿妈的模样,那是阿妈雕刻的,还有一个没有雕刻完成的人偶背影,是自己雕刻的,还有一个蛇型的泥偶,之前都放在屋里,如今都装进了小花花从光部落阿公那里敲诈来的空间袋中,这个袋子有老者的神识,原本老者还是心有侥幸,就算是给了,那蛇也拿不走。   可是小花花自然是奉献给二丫了,这个又不能吃,它要也没用,存储空间,还有什么比它的肚子更大更安全。   二丫拿到这袋子,里面能装不少东西,十分奇妙,只是看起来就是一个小袋子。她用自己强大的感知力,全部探索了一遍,这神奇的袋子也是由无数蓝点组成的,本身不知道是什么物质,很是神奇,二丫还是试着用雕刻之力,重新把这袋子雕刻了一遍,变成了一根绳子,戴在脖子上,老者原来的神识已经完全消失了。   原本脖子上的项链在火刑的时候烧没了,连着那黑铁也不见了。   砣子有一串狼牙项链,是他阿爹猎下的第一头狼,敲下的狼牙。   他阿爹把狼牙敲下来给砣子带上,阿爹说:“别摘下来,孩子,这狼牙能够让你勇敢,能够保佑你,当有一天阿爹看到这项链离开了你,阿爹会知道你不在了。”   这一刻,他把狼牙项链摘了下来,解开一颗狼牙递给二丫道:“给你,会保佑你的。”   砣子的一双眼清明,认真,手还在抖,很细微,但是二丫还是感觉到,因为这颗温热的狼牙也在抖。   她接了过来,穿在了绳子上,重新戴在脖子上。   对砣子笑了笑:“走吧,我们会活着的。”   所有的少年都在大厅中,所有的仆从此刻都围在外头。少年们这才发现,大厅中央有一个圈。   忽然整个大厅暗了下来,顶上的壁画斗转星移,只是一瞬间,所有的少年再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处在一片山林中。   这一刻,杀戮开始了。   每个人所在的位置不同,但是大家都知道一点,那就是活着的人只有一个,所以,杀,只有杀,杀光了别人,自己就能留下,就能活着。   少年们开始了疯狂的厮杀,不管对方是谁,只要看到有人,就扑过去。   大家都是在大山里长大的,对山林十分熟悉,可是这一片山林很是奇怪,你不管隐藏的多深,似乎总会在最后一刻被对方发现,被砍杀。   一串一串的鲜血飞溅,溅到树叶上,树叶更加绿,甚至欢快的抖动起来,流到土地里,土地更加湿润。   那一具一具少年的身体,在他们的亲人的眼里,眼睁睁的通过那晶石看到了自己的孩子鲜血流干,整个人慢慢干瘪,然而这还没有结束,血流干了,还有肉,还有骨,还有魂。   那尸体的周围慢慢的散发了许多蓝点,越来越多的蓝点在整个山林中迷茫,那是魂,注定禁锢的魂,只要死在这个空间里的人,他的魂都会被永远禁锢,成为某种灵力的来源。   而少年的肉也一点一点的陷进土里,这厚厚的树叶堆盖的土地,千百年来,仍然肥沃,因为每一寸土地下面都有尸体,这一定是世间最肥沃的土地。   这里的树比外头的高大粗壮,这里的土比外头的湿润肥沃,这里的空气都比外头黏稠。   在106人只剩下38人的时候,整座山多了一层薄薄的雾,似乎是吸食饱了,这一刻平原光部落那个腥臭的红色池子的液体,慢慢的从一半,变成了三分之二的模样,那池子的跟前排了长长的队伍,每个人都带着一个容器过来。   排第一位的人,从池子里小心的拿了一罐红色的液体,就站都一边,一脸兴奋的直接抱着罐子喝起来。   这红色液体有一股浓浓的腥臭味,可是他一点都不在乎,就那样咕嘟咕嘟的的喝完,然后就地盘腿坐下来,感受着身体内磅礴的气血开始修行。   这是光部落的灵泉,连不是体者的人,常年要是能喝这种水,说不定有一天就突然变成了体者,这也是为何光部落连普通的仆从都是体者的原因。   当然换取这灵泉是需要代价的,尽管价值不菲,排队的人还是多的数不清,每年这时候的灵泉液体灵力是最大的。   这边在疯狂的修炼,在狂欢,十万大山里的部落却在流泪,那是他们的孩子,亲生的孩子,要看着他死去,而且死的那么残酷。最初他们愤怒,愤怒没有用,开始绝望,并且心存侥幸,千百年来,就这样不思不争,循环悲苦,他们还要世世代代这样生儿育女,然后再把孩子送进那里,看着孩子死去……   空间的山雾越来越浓,原本怎么藏都藏不住,此刻却就算站在十丈之内都对面看不清人,结果反而是走近了,都照面了,才惊的出手,谁手快谁活着。   大耳部落的修行天才耳崖此刻十分谨慎的走在雾中,他一直在找天游部落的砣子和二丫,在之前那死去的68人中,他一个人就杀了将近30人。他是体者一级后期,表面上看,是这次所有人当中最强的一位,他活着的希望最大。   让他抱有最大敌意的人是砣子,其次是二丫,他直觉觉得这两人不太一样,很难对付,所以一定要杀死他们。   忽然大雾里有什么东西在动,耳崖屏住呼吸,体者一级后期自然比其他人感知力更强,等到那身影慢慢出现,耳崖可以看见那是一个女孩,看女孩的身形,一定是那个天游部落的女孩,特别瘦小,想也不想的,他悄悄的跟了过去,用手里那把荆棘树枝做成的刺刀,狠狠的刺进那女孩的后背里。   女孩艰难的回头,看到来人,再低头看看自己胸前多出来的那一截荆棘树枝,笑了:“哥哥,我终于找到你了,你要活着。”   这个人不是二丫,却是耳崖的妹妹,耳蜜……   耳崖忽然就疯狂了,不是,不是这样的,这个人怎么可能是自己的妹妹,不可能……这一刻,妹妹的尸体鲜血顺着那跟荆棘树枝大量的流出来,耳崖的一双手都是血,他的一双眼睛猩红无比,他把这一切错误归于二丫,都是那个女孩,害自己误杀了妹妹,一定是她,他要报仇。   他没有嚎哭,整个人冷静的可怕,一张脸很是扭曲,全身散发着疯狂的气息,他亲手把妹妹埋进土里,站了起来,再次隐入树林中。   第四十章:追   二丫没有死,她的感知力比别人强太多,而且她已经是体者二级完满,比别人强大许多,但是她并没有刻意去杀戮别人。   一路上,她在寻找砣子,同时躲避别人。   她不想杀人,这些人和她一样,还是少年,同样来自十万大山,她只能不断的去躲避被别人杀死。   也许少年们心中原本都是有坚持的,可是这么久的蓝楼生活,再加上见到光部落的杀戮,和大山中完全不同的生活,还有这最终只能有一人活着的结果,让他们都失去了本心,只剩下杀戮。   一路上砣子也在找二丫,但是他没有像二丫一样刻意避开别人,而是直接杀戮,随着他杀的人越多,他身上的煞气就越来越浓,这一刻他再也不是天游部落里胆小的受人嘲笑的砣子,他像一个杀神,他身上的煞气比大耳部落的耳崖还要强些。   人越来越少,山雾越来越浓,路越来越难走,到最后,这浓稠的山雾居然禁锢了体者之能的使用,只能拼本体。   这样的话,瘦弱的二丫是十分危险的。   就是刚刚,她差一点被耳崖发现了,幸亏她的感知力强,在最后一刻避开了,可是耳崖却把他的妹妹给误杀了。   二丫能感觉到那一刻耳崖身上强大的杀气,让她在雾中都忍不住抖一抖。   她要尽快找到砣子。   天色渐渐暗下来,山雾渐渐散去,剩下来还活着的人,还有20人,这只是第一天,第一天的白天,106个人就只剩下20人了。   夜是另一个考验。   月光很美,可是夜晚的山林很危险。   很多人都选择找一个隐蔽的位置休息,山中的敌人除了人还有猛兽毒虫。   砣子却很着急,他很害怕,他害怕这座大山中,二丫已经不在了,所以他没有选择休息,而是继续寻找。   耳崖也没有休息,他此刻整个人都疯狂了,脑海里全部都是自己亲手杀死自己妹妹的场景,用不同的手法,那是他杀死别人的方法,可是每一个人的脸都变成了自己妹妹的脸,他疯狂了,入魔了。   所以每年光之选就算能有一个人活着出来,光部落的人也不害怕那个活着的少年会报复或者发动他们的部落□,因为进了这神秘空间,再加上贸然经历那么多杀戮,这些人一定会有心魔,本身已经废了。   耳崖不仅杀人,连他路过的地方的野兽也不放过,一只巨大的独角猪出来觅食的时候,耳崖居然凭借一人之力,就捕杀了它,他整个人都扑在独角猪上,用它的鲜血当水喝,然后再一点一点的把独角猪的肝脏掏出来吃掉,吃的他一脸一身都是血,也分不清是之前其他人的血还是妹妹的血或者是这头野兽的血,反正就是血,浓浓的血。   而此刻大耳部落,耳崖的母亲哭晕了过去,她的女儿死了,而且是死在她的儿子手上,她看到自己的儿子,原本部落里的天之骄子,修行最快的少年,此刻跟一个恶魔一样,在生生的啃食野兽的血肉。   而其他部落的人看到这个人,都忍不住生生的打个抖,总觉得有抑制不住的煞气,甚至从晶石里传出来。   天游部落的人很紧张,他们能看见砣子也能看见二丫,他们很庆幸,又很害怕,害怕下一刻就有杀戮。   整个天游部落,最镇静的算是二丫的阿妈,她就静静的盘腿坐在那,像是眼睛都没有睁开一般。   今夜是月圆之夜。   要是以前,老妪还担心,可是她知道,上一次她让二丫去采药,二丫一个人已经在山里度过了月圆之夜,她相信那孩子能度过去。   正在吃独角猪的耳崖,忽然听到附近响起一阵尖利的嚎叫,像是有人生生的被撕开一般,随后是一声兽吼。   这是有其他野兽闻到他这里的血腥气味,开始出动,结果把附近躲藏的人先给咬死了。   耳崖嘴角露出了一个冷笑,不慌不忙的离开这里,果然过了一会,这地方围着好几只猛兽,开始一起撕咬耳崖吃剩下的独角猪。   吃完兽血和内脏的耳崖觉得眼睛更加明亮,哪怕在晚上也能看的很清楚,而且全身充满了力量,这个神秘空间的野兽也比外头的气血更充足。   一路奔跑,又杀死了几个躲藏的人,耳崖与砣子越来越近了。   而砣子离二丫也越来越近了。   夜晚,对其他人来说很不适应,可是对沟通了月之灵的二丫来说,如鱼得水一般,一旦月亮升起,她的全身气血都复活了,空间的特殊禁锢对她也没有太大用处,跑了一天,她决定先坐下休整一下,等下半夜再行动。   没有吃的,她也并不太饥饿,她看到有人饿了,直接采摘这里的果实吃,却是刚刚吃完,就吐血而亡,这里的植物很是古怪,二丫也不敢碰。   看着天空的满月,二丫有些想念小黄狗了,要是它在,是不是会摇摇尾巴,给自己找吃的去了。   这样想着,忽然手上的花蟒蛇动了一下,一下子啪嗒一声,掉落到地上,就成了一条不大不小的蛇,还把自己全身卷起来,乖觉的伪装成原来的小黄狗的模样,露出一张像人的脸开口道:“主人,额去给你找吃的。”   不等二丫答应,它就屁颠颠的走了,还学着小黄狗一跃一跃的,实际上就是一整个蛇堆,“砰砰砰”的跳,二丫无语了摇了摇头,想到这猥琐的蛇那么胆小,一旦有事一定会第一时间逃回来,也就没管,继续修炼。   空间里的月之灵比别处更加浓郁,这里的一切似乎都是一种极致,二丫刚刚到了体者二级大圆满,还不是很稳定,那是一种机缘巧合的进阶,二丫的魂的修复,带动了她的气血运转,最终进阶,她本身的体者之能还需要一个适应过程,而眼下这里是最好的场所。   于是所有的部落,包括光部落的主上和阿公都看到了那个女孩居然堂而皇之就在空间里修炼感悟起来。   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居然有人在这样的环境下还惦记着修炼,那家伙是体者吗?光部落的所有人几乎都能认出二丫,因为他们亲眼看着二丫从火中出来,看着光之神那条大花蟒蛇认主,虽然后来部落阿公出来辟谣,那不是光之神,但是大家还是似信非信。   天游部落的村长很想开口问问二丫难道是体者吗?她坐在那干啥,还不逃啊,后面有人都追来了,可是看了看眼前十分淡定的盘腿而坐的老妪,又闭上了嘴,陈阿妈和陈二丫两人这模样活脱脱的是一个样。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了,砣子飞奔着,他能感觉到熟悉的气息,是二丫的气息,他们从小在一个部落长大,有些气息是别的部落绝对没有的。   他的心很激动,很雀跃,只要能看到二丫,哪怕是在这充满杀戮的空间里,砣子也觉得安心,这是他奔跑的动力,尽管他一天没有吃东西了,尽管他杀了不少人,尽管他精疲力竭,可是他还在奔跑,雀跃的奔跑,因为心存希望。   近了,很近了,就在眼前。   他看到了,看到了比别处明亮的月光,月光下一缕蓝色的衣角,砣子的嘴角扬起了笑容。   陡然间,他顿住了,就是一步之遥,他却没有再前进,他低下了头,胸口多了一根荆棘树枝……   第四十一章:捡漏   是耳崖,他追上来了,远远的他就把那树枝抛了出去。   吃了独角猪的鲜血和内脏的耳崖力大无比,一边飞奔还能准准的把荆棘树枝□砣子的身体里。   砣子没有倒下,也没有再前进,因为他知道二丫就在前面,他不能去见她,不能把危险带到她身边,可是他很想见她,在这陌生的地方,死前能见到她,亦是幸福的吧。   他对着自己的身体用力一拍,瞬间,那尖尖的荆棘树枝就被他从身体生生的拍出来,带出了他的血肉,他把荆棘树枝拿在手上,一瞬间,整个人有些酿跄。   耳崖出现了在他面前,面对面。   看到受伤的砣子,耳崖忽然有一种畅快的想法,他要让天游部落的人也尝尝自相残杀的感觉。   “我知道,那个女孩就在这附近,你去杀了她,我可以这一次不杀你,放你走。你若是不杀她,我现在就杀了你,然后再杀死她。”耳崖居高临下的开口道。   二丫完全沉浸在修炼的世界中,砣子能感觉到她存在,可是耳崖却不行。   “好,我答应你,我去杀了她,我用我的心魔起誓,我会杀死她,而你也要起誓,你不会杀她,她必须死在我的手中。”只是一瞬,砣子狠绝的盯着耳崖,开口道。   心魔起誓,是不能违背的,一旦违背会被心魔入侵,再也不能修行进阶。   “成交!”   砣子继续奔跑,他的胸口有一个洞,鲜血一直流,他路过了二丫身边,并没有停下来,还继续往前,耳崖还在他后头跟着。   一路上,这两人似乎形成了一个短暂的结盟。   耳崖不害怕砣子,因为他已经受伤,在这片空间中,哪怕是体者,身体一旦被割破流血,那血就像是无底洞一样,涓涓流淌,直到死亡那一刻。   二丫修炼的时间比她自己想象的更长,整整一夜,浑厚的气血之力,浓郁的月光精华,不停的在二丫周身旋转,若是其他人想要在空间中修炼,必然会因气血过多而爆体而亡,实际上是因为空间中的蓝点,这些蓝点会随着修行者修炼渗透,这些是野魂的灵力,十分强大,所以即使平原部落的主上知道这里的空气环境很好,简直就是修行最好的地方也不敢来这里修行。   只能接受这空间往外释放的一点一点的灵力。   而这些对二丫来说都不是问题,她经过生魂之火炼制,连禁锢那药鼎的魂都能收服,何况是这空间中散乱的魂,只是空间中的魂太多,二丫不去碰他们,他们也被隔绝在二丫那件蓝衣外头。   同样是野魂,二丫收服的药鼎中的魂生前都十分强悍的,否则不会被施于火刑,不仅如此,还常年被这个上古药鼎温养,魂力强大无比,和空间中这些少年迷茫的魂,不是一个层次的,一个是质一个是量。   随着二丫在修炼,她收服的蓝点也在吞噬,不停的吞噬周围靠近的密密麻麻的蓝点,二丫身上的蓝裙颜色更加鲜艳。   此刻小黑屋里的大汉,一双灰色的眼眸死死的盯着晶石里的二丫。   而光部落的阿公更是露出了贪婪无比的表情,她一定有什么秘密的修行功法,居然能在空间内修炼,如果自己能得到这功法,说不定能超过主上……   月落日出。   早晨的第一缕阳光落在二丫的头顶上,二丫睁开了眼睛,整个人精神无比,看了看周围,那条蛇还没回来,不知道找什么去了。   二丫站了起来,却在不远处看到了一抹血迹,她的感知力很强,虽然那抹血迹很淡,这里的土地超级能吸血,可是她还是感觉到了那抹血迹,还有一丝熟悉。   是砣子,他来过,然后又走了。   二丫心中有一丝慌乱,她觉得有很不好的事情发生。可是却又不知道是什么事情,砣子一定受伤了。   空间中的蓝点对流血的人如同蚊子一般,都会一窝蜂的涌上去吸血,仿佛这样才能填饱他们空空的魂,所以只要受伤就会越来越虚弱。   看着地上的一株黄色花朵,草根被踩烂了,花朵仍旧完整的落在地上,在那一抹血迹上面,颜色嫩黄,显得娇弱无比。   这是一朵离了根的花,二丫弯腰捡起了那朵花,放到了鼻子跟前,一股淡淡的幽香弥漫。   二丫闭上眼睛,她把花朵放在左手手心,右手对着空气开始“雕刻”。   雕刻的三个阶段“雕、刻、塑。”   她在尝试第三个阶段,以她体者二级完满的能力在尝试。   手中那朵花慢慢的从嫩黄变成了淡蓝色,它周围汇聚了很多蓝点,四周的蓝点都朝那朵花飞来。   二丫感悟着这朵花的气息,右手一点一点的对着空气“空气”,慢慢的空气中多了两个淡蓝色的人,一个是耳崖一个是砣子,但是还不够,她能“塑”,根据这黄花的联系“塑”那个场景,却还是不能“回塑”时间,她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回塑”是要倒退时间,呈现过去的某一个场景。   二丫还没有这个能力,她现在只知道砣子受伤了,他身边有耳崖,两人朝前跑去了。   顺着他们的足迹,二丫也跟在了背后,一路上越来越多尸体。   这些尸体有耳崖杀死的,也有受伤的砣子杀死的,只是砣子的血流的越来越多。   第二天,夜幕降临的时候,整个空间就只有三个人,二丫、受伤的砣子,还有一心报仇的耳崖。   他没有让砣子死掉,反而捕杀野兽给砣子一起吃。他要让砣子找到二丫,看着砣子亲手杀死二丫。   然后他就算不杀死砣子,砣子也活不下去,随便引一头野兽来就能要他的命。   夜幕降临,追逐开始了。   二丫看到了砣子和耳崖的身影,砣子似乎被耳崖抓住了,她不敢贸然靠近,只能静静的等,等待那一瞬间的机会。   月光下,少年的身影高大强壮,他浑身充满了气血之力,在这里,耳崖的体者一级后期隐隐要爆发,他的手狠狠的抓住一头虎豹,和虎豹的力拼死对决,在这样的时候,他手上的那条血线,溢出了大量的血,似乎血太多太多,紧接着,他的手腕又多了一寸血线,与第一条并列,那些鲜血疯狂的从第二条新生的血线上汇聚过去。   他在搏斗中,在黑夜中,进阶了,从体者一级后期变成了体者二级初期。   这时候耳崖浑身都散发着强大的体者之力,一种人能战胜自然的磅礴之力,这才是真正的体者之能,耳崖果然是部落里的修行天才,二丫看到这一幕,有了一丝明悟。   不屈,永远不屈的精神,战胜自然,战胜敌人。这才是真正的体者传承,不是特殊功法,是你自己。   二丫在顿悟中,她隐藏在旁边一动不动,她的感知力比砣子和耳崖都强许多,要是砣子受伤前,可能还能凭着特殊的感情感觉到,可是这一刻他已经奄奄一息。   耳崖徒手生生的把这虎豹撕开了,虎豹的肚子里居然有个血淋淋的肉团,这是一只怀孕的母虎豹,它抗争的比别的野兽强千万倍,然而弱肉强食。   那肉团被耳崖拿在手上,似乎还感觉到会动弹,他犹豫了一下,丢给了砣子,喊道:“吃。”   耳崖其实有点恶心,这一刻,他没有了杀死这头虎豹的畅快,连自己进阶都没有觉得高兴,因为他杀死了一头怀孕的虎豹,森林中,不杀老兽,不宰幼崽,更不能对一只怀孕的野兽出手,这是十万大山中狩猎的共同守则。   可是他却生生的杀死了一头虎豹,也许最初这虎豹反抗的时候,他能感觉到,可是他心中只有恨,恨自己杀死了妹妹,恨那个让自己杀死妹妹的一切原因,他只想爆发,抗争,杀。   没有犹豫,砣子接过那肉团就开始撕咬起来,他似乎完全不在乎这肉团是不是会动会呼吸,他一口一口的把肉团咬下来吞进肚子里,他的嘴角很多温柔的鲜血,他的喉咙吞进大量的鲜血,然后他的胸口也在流淌着鲜血。   黑夜中,两个少年如猛兽一般,默默的啃食自己的食物,不言不语,血腥味浓浓的弥漫。   在空间中一个黑色的山洞里,一只人头蛇身的万斤巨蟒忽然睁开了眼睛,缓缓的朝山洞外爬出去,洞口有一颗小树,小树上多了一根黑色的树枝,因为巨蟒出动,整座山都在摇晃,那树枝也剧烈摇晃,巨蟒并没有在意,而是朝着那血腥的地方,缓缓的爬去……   巨蟒出行,那黑色树枝被抖的滚落到洞里去,一进洞,就变成了那条猥琐的小花花,他看着一个洞里亮晶晶的蓝色石头,一双眼睛冒着蓝光,把它的猥琐贪婪之气显露到极致.   “不枉大爷额等了这么久,果然有宝贝啊。”它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张嘴把这蓝色石头都吞进自己那巨大的肚子里,它一边吸食一边长大,蛇是绝对永无止尽的贪婪的动物,哪怕自己身体装不下了,还是孜孜不倦的往里填……   第四十二章:围杀   万斤巨蟒,这才是光部落真正崇拜的光之神。   当巨蟒出,整个光部落这一刻都沸腾了,他们看着晶石里缓缓移动的大蛇,激动的开始狂欢。   因为每一次,巨蟒出动,空间都会爆发巨大的灵力,这灵力对每一个人都有莫大的好处。   他们崇拜光之神,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大约是淳朴的“有奶就是娘”的思想。   四周的野兽都散了,连虫鸣声都没有,没有一丝风,可是远处树叶却沙沙的抖动起来,黑暗,死寂,绝对的黑暗把他们三人包围了,砣子和耳崖都停止进食。   忽然耳崖一声吼:“快跑。”   他丢下手中的食物,就拼命的开始往前跑,砣子也跟着跑了起来,二丫也觉得不妙,那浓浓的腥臭味,让她觉得自己被放在了一个巨兽的口中一般,亦拼命的飞奔起来。   感觉到猎物在跑,那万斤巨蟒也加快了速度,一下子整个空间都在摇晃,山摇地动,这是力量巨绝对悬殊的对比。   像是一只虎豹在追三只蚂蚁一般,不管蚂蚁跑的多么卖力,速度仍然是没有可比性的。   不到一息,巨蟒就落在他们的眼前。   眼看着巨蟒的脑袋就落到了砣子的跟前,似乎张开嘴一息,就能把砣子吸进去。   远处的二丫,不再隐藏,她出现了,一身蓝衣的她主动出现,瞬间身上那蓝意不再内敛,散发出强烈的蓝光,她汇聚全身气血,伸出右手,对着空气一抓,然后对着砣子和巨蟒中间轻轻一划。   “雕刻”之力,在这危机的时候,二丫做到了,哪怕百丈远,她还是在砣子和巨蟒中间划开了一个屏障。   “快跑。”   二丫喊了一句,自己开始朝另外一个方向跑。   那巨蟒看见闪耀着蓝色光芒的二丫立刻丢下砣子扭头朝她追去。   砣子愣了一瞬,也开始奔跑,只是不是朝着原来的地方跑,而是跟着那巨蟒而去。   后面的耳崖觉得砣子疯了,一个受伤快死的人,不逃命居然跟过去送死,只是这样的时候,他不能一个人跑了,如果他跑了,就算就只有他一个人活着出去,以后的修行也就废了,因为在这一刻,他惧怕了,他看到砣子跑上前,而自己退缩了,这将是他一辈子的心魔,他咬咬牙也追了上去。   于是空间中出现了奇异的一幕。   一个条万斤巨蟒在追一个蓝裙小姑娘,而两个少年却在追那条巨蟒,还有一条猥琐的蛇在吞噬那巨蟒的老窝……   感觉到身后浓郁的血腥味,二丫跑的越来越快,她也不是盲目的跑,这个空间并不大,这两天她不停的找砣子,躲避别人的杀戮,已经对整个空间有了一丝的熟悉,这是一个奇异的圆形,你永远走不到边,往外头走,走着走着却会发现你来过这里。   一旦到了边境,就会自动回到中心继续走,仿佛边境就是中心,中心就是边境,这是一个奇异的存在,如果有足够长的线从中心拉到边境看看或许会有所发现。   二丫此刻就是这样想的,论速度,砣子和耳崖都不是身形瘦小的二丫的对手,而且二丫如今是体者二级完满,她的身体还经过体元丹的修复,她的灵魂也经过生魂之火的淬炼,当她跑的快的时候,整个人和空气似乎都融为一体。   她越跑越快,原本没有人能跑过那条巨蟒,几乎是它只要愿意出现,一照面就能把空间里的人类拍死,留下一个他看着合适的丢出去。   可是这一次,把巨蟒的脾气给挑起来了,愚蒙的蓝人居然敢跑,她不知道她是自己的食物吗,她就是用来给自己吃的食物,她应该有食物的自觉,乖乖的走到自己的嘴边。   巨蟒好久没动了,它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有多长,这一刻,它前面在追二丫,身体像一卷绳子一样,慢慢松开,所以即使后面的砣子和耳崖速度不快,却仍旧能够追到那蛇尾。   二丫拼命的朝边境跑,跑到边境的底部,就又出现在了中心处,而这一刻那巨蟒也发现了一丝不对,自己的身体忽然被扭曲了一下,不过巨蟒本来就是蛇,扭曲也没有什么,它继续追。   就这样反反复复,二丫整整跑了一整夜,巨蟒也追了一整夜,第三天到了,这是最后一天。   而那在空间外头的人都惊恐的发现,他们的光之神,那条万斤巨蟒此刻被摆成了一只六芒星的形状,而且似乎不能动荡,只有脑袋的最后一截在那里怒吼动弹,它惊异的发现,自己找不见自己的尾巴了……   跑了一夜,二丫嚣张的在巨蟒跟前盘腿坐下来休息,而巨蟒只能无可奈何的吼,嘶叫,却丝毫没有办法,只能看着面前的食物居然坐下来休整,而不是走到自己的嘴巴跟前,给自己吃。   太阳照在二丫的全身,使得她一身的疲劳淡淡的退却,她有感觉经过这一夜的追逐,自己的体者之能更加稳定了。   好几回自己跑不动,觉得是极限了,可是还是要跑,不跑就会被吃掉,她只能疯狂的跑,这一次又一次的挑战极限,就像最初在部落跟着棘叔练习站姿一样,只是那时候是静止的,这时候是运动的,二者造成的效果完全不同。   运动中的极限扩展,使得二丫瘦弱的身体不知不觉的也在淬炼中,她的体者之能每一次到极限的时候就会重新补充上,让她一次比一次强大。   二丫休整好了,砣子和耳崖也到了。   这一次耳崖没有开口提杀二丫的事情,因为他们此刻有共同的敌人。   三个人自动的站到了一边,对面是那巨蟒的人形脑袋。   时不时喷着浓浓的腥气。   这巨蟒跟二丫的小花花一比,小花花就成了它的小孙子了,大小完全不是一个级别,小花花能大能小,但是最大也就是上次被火烧的跳出来吓唬那老头的模样,跟眼前的巨蟒还不是一个级别的,被眼前的巨蟒,被一尾巴就拍死了。   所以此刻看着这个如半个山头一样大的蛇脑袋,三人还真有点怵,不知道这蛇为何只在那挣扎不动,二丫也解释不清楚。   不过三人都是一路踩着尸体过来的,并不是胆小之辈,真正逼到这份上了,也顾不得其他,每个人都抄家伙,对着巨蟒的脑袋就开始砍。   在外头所有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下,那巨蟒像是洗好脖子,给他们宰杀一样,就那样乖乖的给砍,它皮粗肉厚,但是也经不起三人齐齐发力。   光部落平原的人每一个都浑身颤抖,那可是他们的光之神啊,那三个傻叉少年居然就在那里拿着树枝拿着石头,还有一个空手,拼命的揍它……   他们都恨不得捂上自己的眼睛,万能的光之神啊,额滴神啊!不要怪罪我们,我们都没有看见,真的,什么都没有看见。   第四十三章:谁死   蚂蚁是如何杀死大象的,二丫他们就是如何杀死平原部落的“光之神”的。   每个人都累的气喘吁吁,躺在地上,他们面前多了一个巨大的脑袋,还有一根长长的水管,流着蓝色的血液,是的,那是巨蟒的身子,它的血是蓝色的。   当蓝色的血流到了地上,像是给土地净化了一般,所过的地方,那血腥味都没有了。   二丫的小花花在那巨蟒的山洞里吞噬蓝色晶石,忽然间山洞一阵摇晃,好似随时要塌下来一般,小花花感觉到了危险,一瞬间飞出了洞外。   果然到了洞口,整座山洞都塌了,轰隆隆的一声巨响,紧接着山洞居然还向地底沉下去,一瞬间,一座如山脉一样高的山洞就成了一片断崖峡谷,小花花探出脑袋看了看,底下黑幽幽的,它还是先回去找主人吧。   顺着气息,小花花来到了二丫他们和巨蟒打架的地方。   看到巨蟒的脑袋,小花花像是饿了许久的小屁孩突然间看到一颗巨大的巧克力,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张开嘴想吃。   二丫拦都拦不住,就见那猥琐的花蟒蛇张大嘴开始吞噬比自己身体大五六倍的巨蟒脑袋,那场景十分诡异,就见它一点一点的挪动,那脑袋居然真的往它嘴里进了,这该死的贪吃蛇,要是现在有人一刀剁了它,它还是要吃的。   大约是二丫就在身边,花蟒蛇很有安全感,就开始吞噬这蛇脑袋,其实它想吃的不是这大脑袋,是脑袋里面一颗巨大巨大的蓝色晶石,但是它又剖不开脑袋,它智商不高,可是在贪婪方面无人能敌,就像第一次差一点昧了二丫的体元丹一样,它发现了那大粒的蓝色晶石,有致命的吸引力,绝对不希望别人知道,这样就要和别人分了,索性就把这大脑袋吞噬了好了。   于是这条花蟒蛇就这样基本一动不动的开始吞噬。   二丫也没有心情管花蟒蛇了,砣子受伤很严重,都不知道他是如何坚持过来的,刚刚面对强敌没有办法,如今这时候,砣子似乎已经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一副快昏迷的模样,他身上穿着的蓝色袍子也变成了血红色,不断的有鲜血渗透出来。   这一刻,砣子躺在中间,受伤严重,二丫在左边,慢慢恢复了,耳崖在砣子右边,也迅速的恢复,眼神复杂的盯着二丫。   夕阳已经在树梢,马上夜幕就要来临,等这一夜过去,一切就都结束了。   他们还有三个人。   “我要救他,你帮我护法,可以吗?”二丫抬头看了一眼耳崖,开口问道。   耳崖本来觉得他会一看到这个天游部落的女孩就会下手杀死她,就算是许了心魔发誓,他不杀她,也会让砣子杀了她,可是这一刻,面对这样一双纯净的眼睛,他居然拒绝不了,默默的点了点头,他就在一边坐下了。   其实耳崖想对二丫说,不用救他,救他,他会杀了你,因为他发了心魔的誓言,不杀你,他也活不下去,而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总要有两人死去。   可是他在那双纯净的眼神下,终归没有开口。   二丫捏碎了泥偶的脑袋,拿出了最后一粒体元丹,喂给了砣子。   匹夫无罪,怀璧有罪。   空间外的万千民众看着二丫喂了一粒药丸给拿给将死的少年吃下去。   有人觉得她只是徒劳,有人眼睛一亮。   但是还有很多人被她这种救治感动了,砣子的父母,瘫倒在晶石面前,眼泪都流干了,他们的孩子就要死了,他们看到二丫的动作,尽管也觉得没有用,可是心底还是有万分之一的希望,这希望非常非常小,可是仍然存在。   喂给砣子体元丹之后,二丫并没有闲着,此刻已经到了夜晚,月亮升起。   她的手放在了砣子的胸口,那有一个没有愈合的洞,那是被耳崖的荆棘树枝刺穿的,这根荆棘树枝杀死了很多人,有很强的煞气,特别是他亲手用这根荆棘树枝杀死了他的妹妹之后,煞气更加强大,带着这种煞气的武器造成的伤口几乎是不可能愈合的。   而砣子之所以能坚持这么久,是因为他本身就有很强的煞气。煞气能让他强大,但是这中煞气弥漫本身就是一个十分痛苦的过程,这是一种毁灭生的气息。   二丫的手碰触到砣子的胸口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一种抵抗,很强的抵抗,抵抗她的治疗,抵抗她手中的月之灵。   而且输入越多的月之灵,他受伤的似乎就越严重,猛的,砣子身子抽动了一下,吐出了一大口血,他醒了,眯着眼,那双狭长的眼睛微微的眯着,有一种很妖异的感觉。   “没用的,能这样死,我觉得很好,很好。”砣子脸上露出了微笑,解脱的微笑,十分幸福。   “不是这样的,不能这样,说好了要活着的,不管什么理由,我们都要注重承若,要活着,不是么?”   砣子的身体在体元丹的修复下,气血迅速的补充,整个人脸色似乎都有一丝红润,一切都很好,可是那胸口,那个洞,却还是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不甘心就这样放弃,二丫再次划破自己的左眼。   她这样做的时候,光部落的主上,那张没有表情的连忽然剧烈颤抖起来,这,这,这是上古血术,居然有人会失传已久的上古血术……他的那双灰色的眼眸似乎都转动了。   睁开左眼,有一滴鲜血滴落了出来。   二丫的整个左眼都变成了赤红色,她看到了,看到砣子胸口的那个洞,洞上有一种黑色的物质,正在疯狂的吸食砣子的气血,不管体元丹怎么修复,到了这里就会被这黑色物质吸食走。   那黑色物质似乎很排次空中的蓝点,砣子周围都有很多蓝点,可是那伤口处,却没有。   正常在空间受伤的人,伤口上都会吸附非常非常多的蓝点,可是砣子那里却一点都没有。   莫非是那黑色物质惧怕那蓝点?抑或是二者都是相同属性的东西。   看着砣子脸色红润,却一点没有要清醒的模样,可以感觉到他的生命力仍旧在一点一点的流逝……   而自己把月之灵覆盖在上面的时候,那黑色的物质更加活跃了,反而造成砣子受伤更严重。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二丫决定拼,拼最后一个方法。   以敌制敌。   她轻轻的咬破了手指,那洁白的手指上多了一粒红色的血珠。   这血珠出现的时候,周围的蓝点都疯了一般,疯狂的涌过来。   刚刚二丫划破左眼的时候,那些蓝点就蠢蠢欲动,可是却有强大的禁锢拦在外头,使得它们靠近不了。   可是这一粒血珠,却什么禁锢都没有,就那样呈现在空气胡总,散发着精纯的血气,这些空间的蓝点是魂,无主的魂,他们喜好血,这么精纯的血要是食之,说不定能恢复他们的神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成为无主的魂,不能修炼,生生世世循环直到消亡。   越来越多的蓝点汇聚过来,二丫并没有阻止,她甚至放开了身上蓝衣的威压,这些蓝点,多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二丫的魂都承受不住了,密密麻麻,数不清的魂,二丫的双手慢慢聚拢,这些蓝点包裹着二丫的血珠形成了一个蓝色的球。   她的手缓缓的在这球外移动,那篮色的光球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只有一粒药丸那么大,散发出柔和的蓝光,还有一丝甜甜的血腥味。   她把这散发着蓝光的丸子放进了砣子胸口的洞里,她的左眼可以看到那蓝光在和那黑色的物质相互消耗,二者像是水火一般,互相吞噬,二丫的手始终都放在上面,控制着这场吞噬,要蓝点和黑点达到一个平衡。   渐渐的,蓝点越来越少,黑点也越来越少。   那个伤口缓缓的愈合,在蓝点都消失的时候,中间那里血珠融化到砣子的身体内,那黑点忽然间也凭空消失了。   砣子缓缓的睁开眼睛,他的耳边,有一句话,那个光部落主上留给他的话,一句凝固的话,可以存留的话:“想要强大,就必须放弃爱,放弃希望,那样的煞气才能达到最强的状态。”   放弃爱,放弃希望,就能变成最强。   一夜,整整一夜,天快亮了,砣子那双狭长的眼睛可以看到天边微微的有亮光,一旦太阳升起就结束了,所有人中只有一个人能活着。   耳崖在一边守护了一整夜,看到砣子醒了,他走了过来,冷冷的开口道:“记住你的誓言。”   二丫仿若什么都不知道一般,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整个人看上去很是虚弱,她微笑道:“你醒了,天亮了。”   太阳在天边,即将升起。   这一瞬,砣子出手了。   耳崖出手了。   二丫也出手了。   第四十四章:怒火   “你,你们?”耳崖低头,他看到自己的胸口多了一根荆棘树枝,他就是用这根荆棘树枝杀死了自己的妹妹,杀死了很多人,如今这根荆棘树枝插在了他的心脏上。   这不是他恐惧的地方,因为他已经看到了阳光,哪怕这一刻死了,他也觉得解脱了。他恐惧的是,他的心脏被剖开了,不是用这根荆棘树枝,而是那女孩的轻轻一划。   刚刚,明明她的动作最慢,最该死的是她,她手上什么都没有,可是此刻,耳崖却觉得自己的心脏被她剖开了,真的,变成了两半了,他甚至可以听见自己心脏碎裂的那一个声音。   看着天边的阳光,他伸手把脖子上的虎牙项链扯了下来,递给了二丫,道:“请你帮我把这条项链带给我的阿娘,告诉她,我和妹妹在一起,我们很好。”   二丫接过项链,看着耳崖倒下。   这是二丫在空间里杀的第一个人,因为他伤害了砣子,伤害了她的族人。   天游部落的信仰,是“生存,部落,战斗。”   为了生存,为了部落,他们永远会战斗到底!   绝对不心软,绝对不留情。   “只有一个人能活着离开这里,你们中间必须有一人死。”天空中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那是光部落的阿公的声音,残忍,幸灾乐祸。   二丫没有因为这声音有什么变化,回了一句:“聒噪。”   那老者的幸灾乐祸瞬间被堵的岔气了……他哪里聒噪了,他最是惜字如金,他最是沉默寡言,他哪一点聒噪了,还不让人说话么?什么叫聒噪,只是一开口就被骂聒噪,这还有没有天理……你才聒噪,你全家都聒噪,老者气呼呼的,对着空气絮絮叨叨的大骂。   砣子看着二丫。   二丫看着砣子。   两人都没有理会空气中的气急败坏的声音。   太阳从他们脚下升起,阳光普照在两个少年身上。   这一刻,他们都很美,男孩像是天神一般,身形高大,头发在阳光下散发着淡淡的金光,一双眼睛狭长,魅惑。   女孩皮肤白皙,眼神纯净,像是天使降临人间。   十分美好的画面,要是旁边没有那只一只肚子三分之一鼓起来一抽一抽的抖动的大蛇,会更加唯美。   整个空间就剩下他们两人。   耳崖让砣子发下了心魔的誓言,让他杀了二丫,可是在最后一刻,他却把项链给二丫,让二丫带给他的母亲,他的举动给他们之间种下了一粒种子,他是明晃晃的告诉砣子,最后那个活着的人会是二丫。   “你想杀我吗?”二丫开口问道。   “你救了我,我的命是你的,我发了心魔的誓言,要杀你,空间中,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我希望是……”砣子的话还没有说完,忽然一个光球急速的飞来,那速度非常非常快,只是一瞬就到了二丫的后背。   砣子想也不想的扑了上去,推开二丫,用身体挡住了光球。   不同于任何物质,这光球无敌,这是神秘空间的最后审判,活着的人只有一个,那么其他人必须死。   砣子的身体瞬间多了一个如太阳一般的大洞,迅速的溶化开来,他的脸上却挂着解脱的笑容,他的嘴动了动,说了三个字,那声音没有传出来,因为声音的速度远远没有这光球的速度快。   他的整个人就消散在一片光中,灰灰湮灭,他的脸还有一丝遗憾,最后一刻,他希望能抱抱她,而不是把她推开,他想要一个拥抱,很想很想。   很多年很多年以后,二丫才明白,那一天,砣子说了什么。然而她听不到了,那时候听不到,以后也听不到,永远也听不到。   艳阳高照。   整个空间都明亮无比,结束了。   尸骸遍地,今年的光之选结束了,明年还会开始,永远轮回……   砣子的尸体都没有,就在那明媚的光中消散了,有一个小黑点,沾到了二丫手上的山纹中,成了山峰中的一颗小树的一片树叶,有一点点的灼痛,然而二丫完全没有在乎。   阳光下,她举起她的右手,伸出大拇指、食指、中指。   天游部落,这一刻,所有人都站起来,一起举起了右手,伸出了大拇指、食指、中指。   阳光也遮不住她眼中的火焰,她的一双眼如同大火滔天,深不见底。   对着前方,遍野尸骸,她开口道:   “所有人,为了生存,为了部落,我们都必须战斗到底。否则,我们将永远不思不争,轮回悲苦,我们的孩子,孩子的孩子,每一个人都会死在这里,血肉腐烂,灵魂消亡。让我们战斗到底,战斗到底,来吧,我在这里等你们。”   所有十万大山的民众看到晶石里的这少女的眼睛,听到她的话语,都站了起来。   每个人眼中都燃起火焰,他们的眼里出现的是一年又一年自己部落里死去的孩子,孩子们的眼睛,清澈,纯净,无辜,可是他们都死了。   那个手势是天游部落独有的,但是这一刻,十万大山的所有民众都举起了手。   这一刻一股强大的煞气在每个部落上空蔓延,一个部落连着一个部落,最后所有煞气连在一起,整个天地都震动起来。   平原也在颤抖,这颤抖从边缘那片大雾里传来,十万大山中,所有的部落,暴动了。   他们拿起他们的武器,开始向大山边缘那片雾海冲击。   天游部落,陈阿妈带着部落的子民冲锋在前,以往很是胆小的砣子爹,此刻站在了队伍的前方。   ……   二丫放下手,小花花已经彻底把那巨蟒的大头吞进腹中了,可是还不好消化,它也感觉到了不对劲,这整个空间似乎都在抖动,急急忙忙的变小飞到二丫的手上去。   只是一瞬间,就又成了一只小手镯,只是这根手镯中间凸起一个肿块。   颤抖中,二丫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引力,把她整个人都吸了过去。   只是一瞬间,她发现自己又出现在蓝楼那片诡异的壁画星空下面,和之前进入空间的时候是一个地方,只是那时候有很多人很多人,她站在中间都觉得拥挤,可是此刻就只有她一个人,空荡荡的一个人.   整个圆环,她孤单的站在中间。   或许不是她一个人,二丫低着头,开口道:“出来吧。”   果然,一个佝偻的老者一步一步的走出来,正是光部落的阿公。   他笑的十分得意,他手里拿着一个小锤子,手柄是圆的,垂头却是尖锐的如闪电的形状一般。   这正是老者的最后杀手锏,闪电锤。   这是老者用意外得来的一块石头炼制的,这块石头奇硬无比,任何东西都不能敲碎它,而且能够吸食闪电。   所以每到下雨天打雷闪电之时,老者都会坐在高台上,用这块石头吸引闪电,用闪电之力淬炼此石,最终把这石头淬炼成了一把锤子,此锤力量巨大,哪怕体型超过老者数倍也会被砸成肉泥。   普通人受这一锤,瞬间成焦糊肉渣,而体者受这一锤也不能幸免,必然会受伤。   可惜此锤在上一次淬炼的时候,天空的闪电不知道因为何原因,被转移到了十万大山中去了,使得最后一次淬炼并不完整,否则这锤子必定能成为一柄标准的体器。   力大,还有闪电之能,拥有此器,老者几乎是光部落除了主上,最厉害的人了。   这几日,老者始终盯着晶石,看到二丫诸多神秘之处,还有那药丸,那能在空间修炼的功法,无一不让他垂涎三尺。   姜果然是老的辣,老者原本就想直接杀死她,没有想到主上把她丢进空间居然发现了更多东西。   老者虽然身形老,但是他的年纪绝对远远年轻于主上,一旦成为大体者,外貌很长时间会固定,相对于主上,老者是一个年轻人,十分年轻的人,这也是他忌惮主上的原因。   这一刻,平原动荡,主上都出关了。   而老者主动来接今年的幸存者。   往年空间的幸存者也是光部落阿公接待的,大家也没有觉得不妥。   “交出那药丸,交出修炼功法,饶你不死。”老者拿着锤子,对着圆心一砸,顿时整个蓝楼都摇晃起来,他面前的那块地,似乎要裂开一般,多了无数缝隙,一直延展到二丫的脚下。   “聒噪。”二丫抬头,一双眼装载着深不见底的火焰。   第四十五章:很近很近   “聒噪。”   又是这两个字!老者这几日,生生的没有开口说话,他是不屑和普通民众说话的,话越少越神秘。   他深刻的反思了,自己难道是真的多话吗?也许是有点话多,毕竟老了,可是这么久了,这么多天了,每次他一开口说话就会被骂“聒噪。”   他不说话,怎么能把事情说清楚。   老者几乎魔症了,这两个字成了他的怒火之源,他想也不想的抡起他的铁锤,朝二丫砸去。   一锤,一锤,再一锤,我砸死你!   老者疯魔了,二丫也疯魔了,只是二者的疯魔不一样。老者是被气的,怒火攻心,走火入魔。   而二丫是愤怒,是那种发自内心的愤怒和不屈。   砣子死了,死在了她的面前,为她而死。   她眼睁睁的看着他死了,说好了一起活着的,她没有完成承若,砣子也没有。   命运!   这是命运第一次明明白白的告诉二丫,震慑二丫,不要企图反抗,一切都是安排好的,你只需要沉沦其中,不思不争。你不该救砣子,砣子本就是该死的人,徒劳而已。   当你以为你做到了,命运会给你一个更悲惨的结局让你明白,抗争的结果是灰灰湮灭。   不需要抗争,只要接受,不需要思想,只要接受。不思不争,轮回悲苦。   千年之后,万年之后,还会有很多很多的人,那是二丫上辈子,上上辈子的魂转生而成,她都逃脱不了命运,死亡,沉沦。   不,不是这样。   她要抗争!   她的怒火在燃烧,没有人可以禁锢她,没有人可以安排她的命运,她要抗争,她要抹灭这片天空,铲平这片大地,杀戮眼前的一切。   “你,很聒噪。”   二丫没有躲避,她挥手对着老者轻轻一划。   没有月之灵,没有蓝点,就是她的气血之力,她的怒火之源。   这一“雕刻”之力,让那个抡着闪电锤的老者瞬间裂开了两半,鲜血和那抡锤子一起飞向了二丫。   二丫伸手接住了锤子,这一瞬间,她手腕上的山峰之纹震动了起来。   一种本源的力量传递而来。   这闪电锤最后需要的一丝闪电被黑铁吸收了,而如今黑铁化成了山纹,那丝闪电之力还在,在连通这锤子的时候,完成了老者梦寐以求的淬炼最后一步,成为了一柄完整的体器。   而且是在二丫手上淬炼出来的体器,这里有二丫的魂识,只要二丫把它扔出去,就会击中她想要击中的目标,而且不论飞多远都会回来。   这是体器最珍贵之处!   然而被整个剖成两半的老者,他那分部两边的两只眼都能动,但是嘴巴却不能说话了。   他的左眼看到了二丫完成了那柄闪电锤的最后淬炼,忽然明白,自己上一次没有淬炼成功是因为她吸走了闪电,他的左眼不甘愤怒,可是他开不了口。   而他的右眼看到了,自己全身喷出来的大量鲜血落到二丫身上都流到她的右手手腕上,那里出现了整整两圈暗黑色的血线,闪耀着血腥的光芒。他的右眼剧烈的颤抖,恐惧,即使他已经被分成了两半,还是遮掩不住他的恐惧,他看见了,看见了,真正的体魔……   他果然太聒噪了,他不需要言语,两只眼,看清了一切,可是太晚,太晚了。   老者分开的两只眼看着那个女孩一步一步的踏出了蓝楼,他忽然想到了,这一批蓝人来的时候,光部落流行的一段儿歌:“黑暗的时刻就要来临,当心带来蟒蛇的那个人吧,她会在火焰中重生,她的怒火能够抹灭天空,铲平大地,杀戮一切,她就在你们当中。”   他参与了这一切,他看到了黑暗,他燃烧了那个人,看到她在火焰中重生,看到她带来蟒蛇,而接下来,他看不到了——看不到她的怒火如何抹灭天地,如何铲平大地,如何杀戮一切,这也是一种解脱。   蓝楼大门开,杀戮开始。   二丫走了出去,回头看了一眼,蓝楼大门口的壁画。   一如他们一行人来的时候一样,上面有很多少男少女,原本是都不认识的人,可是这一次,二丫看到了上面那个脸有些方正,耳朵比别人大许多的少年,他一双眼静静的,看着他身边一样耳朵有些略大的女孩,藏着一缕柔情。   上面有一个少年,双眼狭长,长相妖异,他嘴角挂着笑,脸上有很多好奇,还有一些激动。   这壁画是少年们刚刚进蓝楼那天的模样,没有血腥,没有杀戮,很是生动,然而这一切,都没有了,不存在了。   那壁画上面没有二丫,因为二丫走出来了,只有死人才会在上面显示。   二丫出来,平原乱。   这是一个疯狂的部落,人人为了修行吸食鲜血,他们以此为荣,他们心安理得,他们在别人的尸体上狂欢,歌舞,如今是他们还债的时候了。   在这大地颤抖的时候,他们先开始了相互彼此间的厮杀抢夺。   血,直接的鲜血,染红了平原,大地不再干裂,越来越多的鲜血渗透进土地里,就如那些进入空间的少年一样,用鲜血,用身体滋润肥沃这土地。   二丫没有停留,她朝着城外走,一路上遇到很多很多的人,他们看到年轻白净的二丫,他们都认出了这是空间里活着的那唯一的一个女孩,她身上有宝贝。   他们都兴奋的跑上来,杀戮抢夺。   二丫停下她的脚步,少女抡锤,很诡异的画面,可是那些企图阻挡她的人都成了肉泥,血肉成渣。   没有停,她继续走,走在一条堆满血肉的路。   很多很多的鲜血,涌入了二丫的右手手腕,两圈完成的血线,流光溢彩。   她走出了城堡,来到了那片草原,曾经走过的草原,那个全身腐烂的小女孩不在了,只有一尊幼小的白骨,站着的白骨,孤单,绝望,却仍旧不屈的站着。   二丫走过这具白骨的身边的时候,草原多了一阵风,把这具骨头吹的浑身颤抖。   疼痛,刺骨的疼痛从这具幼小的头骨上传来,这风呼呼的吹,像是骨头的呻*吟,疼,很疼,她的骨头很疼,她活着全身腐烂,没有人敢靠近她,她死了,骨头也在一点一点的腐烂,还是疼,好疼。   她好孤单。   “我咒,咒她的身躯腐烂,让世人都躲避她。”二丫的脑海里再次响起这一句话。   她应该离开,可是她却停下了。   二丫的手轻轻的抚摸在这具枯骨的头顶上,不光滑的头骨,坑坑洼洼,很疼,很孤单,她感受到了。   风中,多了一段歌曲:   ni nar ni nar ni nar ……ni nar ni nar ni nar ni nar…… ni nar ni nar ni nar ni nar ni nar ni……   风停止,草也停止摇摆,一切都停止了,只有这歌声,缓缓的在飘荡。   这具骨头不再颤抖,随着歌声一点一点的陷入沉睡一般,仍旧站在那里,却像是在微笑,一具幼年枯骨展开了灿烂的笑容,整个平原都不再萧瑟,多了一丝温暖。   枯黄的草地也开始有了生机。   因为这一刻,二丫解开了她的咒。   “我咒,咒她的身躯腐烂,让世人都躲避她。”   二丫没有躲避她,二丫伸出她的手,抚摸了她。在第一次见到这个腐烂的小女孩的时候,二丫就想这么做,如今小女孩成了一具枯骨,也许还来得及。   她抚摸着小孩的枯骨,给她唱歌,唱这首二丫觉得应该是从她很亲近的人唱给她听的歌,很好听很安详。   唱完歌,二丫离开了这里,继续朝前走。   她身后多了一阵风,风中那具年幼的枯骨渐渐的碎了,被风吹散了,落在了草地上,弥漫中空气中,解脱了。   二丫解开了小女孩的咒,而她自己的咒也开始了。   她继续前行。   来到了那片大雾跟前。   谁也没有注意到草地里渐渐出现的女孩。   大雾跟前有数不清的黑色盔甲,还有光部落的主上。   一股浓浓是煞气从他们身上传来。   主上的声音环绕在大雾中:“弱小蒙昧的野蛮人,回到你们的部落中,等待生生世世的审判,否则我们将把你们所有人都杀戮干净。”   在这声音的震慑下,越来越多的部落后退,不敢再去冲击那山雾。   也有很多部落仍旧在往前冲,尽管时不时就会有一具尸体抛出来,他们仍旧不放弃,前进,继续前进。   天游部落就是其中的一员。   不管是体者还是寻常人,都义无反顾的往前走,绝不后退,可以在前进中死亡,绝对不后退偷生。   这不是一时的抗争,也不是一世的抗争,是生生世世的抗争!   二丫能感觉到,那片大雾后面有自己的阿妈,有卡卡,有棘叔,有巴叔,有藤花,有阿翼,甚至连那小黄狗,他们都在,都在大雾的另一边,很近很近。   第四十六章:开   这片大雾,不是普通的雾,而是一个巨大的魂锁阵。   光部落的人不害怕他们冲击锁阵,他们对锁阵很有信心,可是他们害怕那种怒火。   即使是蒙昧之民的怒火也是很可怕的。   因为他们绝望了,没有希望了,亦没有恐惧了。   那个神秘空间,每年都会如数留下一个人活着,这是给了十万大山的人一丝希望。   这丝希望,比绝望比恐惧更强大,有了这微弱的希望,十万大山的万民心甘情愿的一年又一年的送出自己的孩子,不反抗,不思不争,因为他们还有希望,哪怕这希望很小很小,终归是存在的希望。   可是这一刻,他们的希望被怒火燃烧了,他们被唤醒,不思,不争,不杀,他们将永世轮回悲苦。   他们要用鲜血去破开这大阵。这股决心,让十万大山都抖动,让整个平原都在颤抖,让他们害怕。   二丫盘腿坐了下来,在枯黄的草中,谁都没有发现她。   主上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平原,他那双灰色的眼眸里有一片灰色的草地,什么都没有,他收回了目光。   他如果再多停顿一瞬,他眼中的灰色的草地中间,会有一缕红色的火焰,即使是他的灰色眼眸,也能看到那火焰不是灰色的是红色的,是无人能阻挡的红色。   “山的那一边是什么?”女孩的声音,天真烂漫。   “山的那一边还是山。”   “山的那一边没有树。”   “山的那一边有好吃的。”   “山的那一边到底是什么?”男孩的声音,稚嫩好奇。   “山的那一边有一块很平坦的草地。”   “山的那一边有很高很高的楼房。”   “山的那一边有一个无边无际的湖名叫大海。”   祖祖辈辈,世世代代,大人们告诉他们的孩子,山的那一边到底是什么,孩子们心里有一个美好而神秘的梦。   大人们从来没有说,山的那一边有你哥哥姐姐的尸体,山的那一边死了很多很多人,山的那一边一定有怪兽。   这是一种幸福,也是一种不幸。   他们很幸福,他们心中有一个关于山的那一边的梦境,里面很美好。他们很不幸,因为总有一天会长大,会知道,山的那一边,他们的美好梦境里的地方,只是一个杀戮场所,害怕恐惧会填满他们的梦境。   二丫也做过这样的梦。   她想走出去,走出十万大山,看一看山的那一边。   直到梦想破灭。   而此刻,她要毁灭这梦想,让山里的人走出来。   她的亲人在山的那一边,她要过去,他们要过来。   看着砣子灰飞烟灭的那一瞬间,二丫全身被怒火包围,她的眼中有火,她的魂中有火,她整个人都在燃烧,这种燃烧会爆发出巨大的力量。   她整个人如一团火,她的耳边是部落少男少女的嬉笑声,是他们在空间里的惨叫声,是砣子那温润的声音——“可以吹树叶给我听吗?我好困,可是睡不着,不敢睡着。”   如今砣子已经睡着了,再也不会醒来,他的灵魂消散了,这世间再也没有他,木棉树下,也找不到他。   二丫伸出她的右手,轻轻的往空气一抓,这一抓,很轻很轻,阳光下,她手上似乎什么都没有。   可是实际上,她抓住了,很多很多。   那是魂。   二丫整个人像是一个吸魂大阵,整个平原无数的孤魂,这些魂都是那些全身腐烂的人的,他们被世人抛弃了,生生的看着自己死亡。   他们有怨,很深很深的怨,所以他们的灵魂不散。   不同于二丫身上的蓝衣组成的这些在药鼎里炼制的魂,那些魂已经被二丫收服,连着那药鼎一起,成了二丫的魂宠。   而她此刻手中抓住的魂,是怨魂。   这是那个小女孩给二丫的礼物,也是她送给整个平原的礼物,加速平原毁灭的礼物。   轻轻一抓,什么都看不见,可是二丫却感觉到了重量。   魂,可以很轻,也可以很重。   活着的时候浑浑噩噩,什么都没有做就过了一生,这样的人死了,他的魂也是没有重量的,很轻很轻,和空气一般,风一吹就散。   一生心机沉重,想的很多,魂亦是轻飘飘,因为心机是空的。   那些有大义的人,有毅力的人,他的魂会很重很重,因为承载的很多很多。   那些还是少年就死亡的人,魂也是很重的,因为这样的魂十分精纯,没有污染。   而最重的魂,都不是这些,是充满怨气,不散的魂。   活着的时候饱受折磨,一点一点的凌迟血肉,一点一点的看着最亲的人死亡,害怕自己死了,亲人也要一样饱受这种痛苦,无数的理由,无数的怨,终于有一天死了,以为解脱了,可是才发现,这只是痛苦的开始,怨魂不灭不息,永远循环。   二丫的右手很重很重,如若承载千金,此刻像是她手上真的有一座山峰压下来一般,然而她没有放下手,她仍旧一点一点的把手举起来。   对着远处的大雾天空一划。   这一划,是二丫竭尽全力的一划。   她曾经希望,希望有一天,自己能划开这十万大山的屏障。   这一天,她觉得到了。   这一划,是万千怨魂的解脱,他们齐齐的朝那魂锁阵飞奔而去。   忽然天地都动摇了。   大雾中发出“轰隆隆”的响声。   那是万魂的碰撞。   魂锁阵,是用万千的魂组成的,能打开它的,只有魂。   原本是不可能做到的,可是这一刻,平原上那些被世人遗弃,一点一点身体腐烂死亡的怨魂,齐齐的选择了自曝,魂灭,解脱。   在“轰隆隆”的响声中,大雾渐渐消散。   十万大山的部落民众,一个个穿着兽皮,露着胳膊,拿着简陋的武器,对上了身穿黑色盔甲武器精良的平原士兵。   这是第一次。   十万大山对平原开战。   厮杀开始了。   没有技巧,没有路数,往前走,往前走,谁阻谁死。   他们要冲,冲进平原。   一个个黑色盔甲倒下了,一个个穿着兽皮的人倒下了,谁也没有停,这一刻,战争没有正义和邪恶,只有厮杀,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而二丫站在了大汉跟前。   体者二级完满对体者三级。   二丫是十万大山中修行级别最高的,而大汉是平原部落修行级别最高的。   这一刻,王对王。   大汉灰色的眼眸闪耀着奇异的光芒,他也伸手,他不像二丫那样,拥有“刻”之力,他是生生的用他尖锐的灰色指甲,割开了自己灰色的左眼,流出了浓浓的灰色液体,腐臭无比。   “给我死吧。”空气碎裂,大地扭曲,大汉的声音环绕战场!   第四十七章:死的解脱   上古血术!   大汉看到二丫在空间使用,瞬间就明悟了。   祭祀身体之血是上古血术的方法,可是他修炼千年仍旧没有明悟,在那一刻,他看见二丫划破自己的左眼,那全身爆发出来的力量,让他心惊,让他疯狂,这才是真正的上古血术。   用眼睛,从心灵之窗流出鲜血,用这血祭祀,才能爆发出巨大的力量。   大汉修行的是邪魔之道,他的血也是腐臭的,祭祀了这腐臭之血,整个大地都冒起了丝丝的黑气,二丫所处的地方,更是浓郁,那一股黑气几乎把二丫整个包围了。   她还来不及看一眼阿妈,看一眼卡卡,看一眼藤花,看一眼那小黄狗,整个人就被黑气吞噬了。   这是一股来自地狱的死气。   任何人都抵抗不了,大汉仰天大笑,这一次是真的笑,他那面无表情的脸笑的很辛苦,很扭曲。   他要先杀死这个挑起战争的罪魁祸首,没有了这个女孩,十万大山部落的人就没有了战意。   原本他还计划自己解决这里,再去慢慢收拾女孩。   不过送上门来了,就一起吧。   他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子民死去,死吧,死吧,死的人越多,空气中的死气越浓,他的修行越方便。   他要把这个女孩炼制成药丸。   一颗被死气包围的药丸,对他来说这才是真正的大补,不管她身上有什么宝贝,都会包含在药丸中,供他吞噬。   浓浓的黑气一下子把二丫包围,刚刚那一划,划开了十万大山的屏障,也耗尽了她所有的体能。   但是够了,他们走出来了,不是么,她做到了,二丫觉得这亦是一种解脱。   面对黑气,她已经没有气血之力抵抗,她感受到了,很多很多的黑点把她包围了,想要侵蚀她的血肉,就像当初砣子伤口上的那些黑点一样。   此刻她很虚弱。   黑气侵蚀,她甚至看见了自己的手,自己的脚,一点一点的腐烂,一片一片的腐烂。   如当初那个小女孩一般。   当最后一点意识也被黑气吞噬的时候,她忽然睁开了眼睛。   她看到了,自己躺在一个昏暗的草地上,周围遍野尸骸,散发出腐臭味,自己躺在中间,亦散发着腐臭。   百丈外,是腐臭的尸体,千丈外也是腐臭的尸体,万丈之外还是腐臭的尸体,这里全都是死人。   她每天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的腐烂,她靠吸食源源不断的死气生活,她分不清自己是死了还是活着,如同行尸走肉,只是本能的吸食死气,每一尊尸体,当她吸走了那尸体的死气的时候,脑海里就会多一些东西,很多很多的东西。   这些东西,让她渐渐的有了自己的思想,她想她是活着的。她开始和这些尸体交流,吸食完一具尸体的死气,她就会和他们说一会话,然后离开,去下一具尸体那里。   然后有一天,她发现再也没有新的尸体,没有了死气,她饿了,她要离开这里。   她开始往外走,一直走,直到看见了一片光。   是的,是光。   二丫推开了身上的黑气,她的双眼露在了外面,是光。   这一瞬,笼罩她全身的黑气,忽然被她张嘴,全部吸食了,她手上的两圈血线,变的更黑了。   大汉正在狂笑,忽然身体后退两步,他觉得身上的什么东西被偷走了,他有些惊恐的抬头,看到那个女孩居然从黑气里出来了,不,不是,她身边根本没有一点黑气。   女孩朝她走来,一脸微笑,在大汉眼中却如同地狱中的恶魔。   因为他发现,女孩越走越近,而身上常年吸食的死气却一点一点的消散,他的气血也在渐渐消失。   他的邪魔之法最早是吃了边草,那种一碰在伤口,即使得伤口迅速恶化流血的草药,吃到肚子里却能产生一种强大的力量,修行的特别快,跟别人对决的时候甚至能吸食别人的气血。   他开始依赖这种草,越吃越多,到后来,发现身体里的肉和内脏慢慢开始腐烂了,可是本身却越来越强大,只是这个时候边草已经没有用了,要吸食别人的血肉,吸食尸体的死气。   大汉想到这里,忽然想到之前看到二丫手上整整两圈完整的线,他忽然明白了。   她才是真正的体魔。   一只年幼的体魔,体魔现世,鲜血会染红这一片天,洗刷这一片地。   大汉没有再后退,他是光部落的主上,他还有最后一个神通。   他走向二丫。   每一步,都一顿,地动山摇。   两人相遇的时候,大汉伸手抓住了二丫的手。   他的另一只手捏破了一个蓝色晶石,一瞬间,空间扭曲,他们两人齐齐进了空间,正是二丫刚刚出来的那片空间。   空间中,有死气,源源不断的死气,这里大汉不能修炼,但是运用这些死气,一战,对方哪怕是真正的体魔,他也有望活下来。   十万大山的民众一步一步的前进,越来越多的人的脚迈进了这片平原,这片陌生的平原,有着他们孩子的血肉和魂。   谁阻谁死。   哪怕下一秒自己死了,也值得了。   杀戮,漫天的杀戮。   空间内,也在杀戮。   这是不是两个人的战场,这是十万大山的魂挑战平原部落的魂的战场。   大汉年长,手段颇多,一到空间,立刻就松开二丫的手,他对着自己的眉心一拍,他的眉心多了一滴血,灰色的血,他高喊:“光之神,祭祀我的魂血,出光杀!”   瞬间,整个空间莫名多了一个光球,急速的朝二丫飞去。   砣子就是因为这个光球死去的。   这一次没有人给二丫挡,眼看着那光球就要碰到二丫的身体,把她融化,这一瞬间,她手上的手镯掉落了下来,落到了地上,瞬间变的巨大无比,生生把光球弹开了。   小花花本来闻到空间的气息,觉得肚子还有一个大家伙不好消化,准备出来消化一下的,没有想到一出来就被一个光球砸到。   它立刻鬼叫起来:“哎呦,额破皮了,怎么办,额的蛇皮破了……”   但是光球并没有因为它的鬼叫而停下来,被弹出去又飞了回来,再次被小花花的身体一撞又飞出去,如同踢足球一般。   只是那鬼叫声音更大了。   “又破皮了,嗷嗷,又破皮了,完了,完了,破皮的蛇没有人要的……”   大汉呆住了,二丫也呆住了。   就见小花花一张嘴,把那锲而不舍的光球一口吞进肚子里了,他的肚子又一鼓一鼓的,似乎在消化,那个凸起的巨蟒脑袋和光球碰撞一点一点的融化,里头的蓝色晶石慢慢显露出来。   这一刻,花蟒蛇觉得世间欢乐不过如此。   大汉见光球被吞了,十分惊恐,这到底是神马皮厚的玩意!那瞬间能融化人体的光杀居然只是使它破了点皮。   他短期再也招不出光球了,只能跟二丫硬拼。   拳对拳。   他那枯枝一样的大手,朝二丫挥了过去。   二丫只觉得面前有一阵拳风,轰的她气血倒流。   当这拳头落在她身上的时候,她如同一片树叶一般轻轻飘起,又轻轻落下,并不疼,那蓝衣瞬间变成了一个垫子,她躺下,反而微微弹起,很柔软。   大汉却后退了几步,这一拳,他用了全力。   力求一拳把她轰死,可是没有想到二丫只是身体飞起来,又落下一点事都没有。   他紧接着挥第二拳,大体者和普通体者不一样,就是运用体者之能的时候几乎是源源不断,不需要停顿,第二拳轰来。   二丫的身体再次飞起,落下。   第三拳……   第四拳,大汉挥出手,被一只小手挡住了。   “我阿妈说要尊老爱幼,我看你老,让你三拳,事不过三,轮到我了。”   二丫挥出了她的拳头。   重重的敲在了大汉的肚子上,大汉最初并没有在意,二者的身形有巨大的差异,她的手只能打到他的肚子,而他的肚子没有肉,只有皮和一身坚硬的骨,哪怕你是真正的魔,也只是一只年幼的经验不足的魔,而且打架还遵守那可笑的规则,她的阿妈一定是大山里一个蒙昧的老太婆。   由于二丫这一句话,大汉没有躲,生生的受了这一拳,可是瞬间,大汉忽然觉得全身气血倒转,想要离开,却觉得自己被这一个小小的苍白的拳头给吸住了。   他看到了,看到自己的血线慢慢变淡,而女孩手上的两圈雪线愈来愈红,大量的鲜血溢出来,然后她的手上多了第三条,不,是第三圈血线。   而他的血线变淡了,变没了。   这,原来这就是被吸食的感觉,他从来都是吸食别人的血线的,今日终于感觉到了。   恍然间,他忽然记起,小时候身边有一个小姑娘,声音清脆的问他:“雷子哥哥,你会忘记我吗?我们长大在一起好不好?”   那时候他点头了,他说好。   可是后来他却忘记了她,他总觉得自己的记忆力空空的,遗漏了什么,今天终于记起,那个女孩的笑容,那个女孩的声音,他知道,他快死了,真的死去。   “我解脱了,但是你没有,你会生生世世循环悲苦,因为你是真正的……”大汉的话没有说完,他的嘴角挂着笑容,整个人轰然倒下,为这空间增加了一份肥料。   第四十八章:离开   二丫也倒下了,她太累了,她需要休息。   她倒下的那一瞬间,手上的第三圈血线慢慢的成型,整个空间的死气都朝她身上涌来,把她完整的包围了。   她睡了很久很久,如同婴儿一般,静静的躺在那里,她身边有一条大蛇,也静静的躺着,整条蛇散发着淡淡的蓝光,把夜晚的空间照的很是温馨。。   没有野兽敢过来打扰。   花蟒蛇在消化肚子里的巨大蓝色晶石。   二丫在消化整个空间的死气。   这样一躺就是数月。   死气包围,二丫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的梦。   她梦见自己回到了天游村,从此再也没有平原光部落,很多部落选择了去平原定居,也有的部落还是选择在自己原来的地方定居。   没有了每年一度的光之选,但是并不是没有了杀戮,部落之间为了生存,为了食物,还有欲望,还是互相厮杀,而且没有了光部落的约束,厮杀更加严重。   渐渐的整个十万大山小部落慢慢的消失,又出现了几个大部落。   大部落彼此对抗,十万大山被划分成了几个部分。   天游部落是其中较强的部落,有很多小部落都前来投靠附属。   卡卡很厉害,渐渐的成为了部落里的武者最强的人,取代了村长。   卡卡很强,也很暴虐,他杀人不眨眼,他的眼眸越来越灰,他一心要带着部落的人去平原定居,因为那里,他相信,那里离二丫很近,二丫一定没有死,也许她还在那个空间里。   终于等他取代了村长,这个决议被通过了。   于是天游部落开始了一次大迁徙。   男女老少,向平原移动。   可是在路上,他们遇上了围杀,事先埋伏好的围杀,他们之间有奸细。   没有在上次攻打平原的时候死伤太多,却在这次迁徙的时候,被其他部落的人联手猎杀。   二丫的梦越来越不平静,她看着阿翼的阿公被杀死,看着藤花受伤,看着砣子的爹娘被砍死,看着棘叔为了大家争取时间,自曝了身体。   这个梦很真实,很可怕。   还有二丫的阿妈,阿妈也受伤了,一支箭羽射进了阿妈的胸前,二丫顿时觉得胸口一阵疼痛,她睁开了眼睛。   眼前十分平静,没有厮杀,没有鲜血,只有一条微微打鼾的大蛇,鼾声四起,身体起起伏伏。   不,不对,二丫觉得胸口一阵悸动,有一种难以言语的疼痛,她拿出了阿妈给自己的人偶,果然,这个长的和阿妈一样的人,胸口居然多了一条缝,阿妈有危险。   可是此刻,她记起来了,自己是在空间里面,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周围的草地已经没有了曾经打斗的痕迹,长的十分茂盛。   二丫看了看自己的右手,那山峰的图案还在,山峰上有一株树,树叶颜色特别深,一眼就看到,二丫不知为何,心中一动。   她手上的血线,如今居然有三条,完整的三圈,隐在山峰里,像一圈一圈登山的道。   只是山脚的那一道纹颜色略浅,越往上颜色越深,仿若没有路一般和山峰融为一体。   大体者。   二丫一睡这么久,没有时光的概念,她的身体自动吸食死气,居然突破了大体者的阶段。   此刻她来不及兴奋,她拿着人偶,心中越发惊慌,总觉得有很不好的事情发生。   眼下,她也不知道如何出去,这空间十分古怪,类是一个阵法。   她拿着阿妈的人手,放在跟前,盘腿坐下,对着人偶展开“塑”的能力。   上一次,她是用一朵砣子踩过的花朵寻到砣子的踪影。   这一次,她要用阿妈给她的人偶,虽然相隔一个空间,但是这个人偶是阿妈雕刻的,阿妈在最后分别的时候给自己,一定是有她的深意的。   二丫把感知力一点一点的渗透这个木偶当中,里面有很熟悉的感觉,很温暖,是阿妈,阿妈的这个人偶,没有一点特殊的力,可是二丫却觉得这就是阿妈自己。   顺着这气息,她的双手缓缓的包围在人偶外围,大体者之气血汇聚,二丫的面前多了一副画面,阿妈受伤了,她身后部落的人已经不多了,他们在逃,仓惶的逃跑,而追他们的人有很多很多,是各个部落的人,其中有一个人,居然是村长,他站在其他部落中间,一起举起刀,屠杀自己部落的人。   阿妈受伤了,她一直在跑,她在流血,二丫这一刻觉得自己也在流血,她落泪了。   当泪水滴落到人偶那一瞬间,正在为了部落厮杀的老妪忽然抬头看了看天空,这个眼神很温柔。   下一秒,她的身上有多了一支箭羽,这支箭是村长射出的,二丫忍不住喊起来:“阿妈!”   忽然,她面前一空,一只巨鹰从天上俯冲下来,张嘴居然把人偶叼走了,然后飞走。   二丫正是撕心裂肺的时候,想也不想的就追了上去,正在打鼾的蛇也猛的惊醒,看到二丫跑了,赶紧跟上。   她要追到那只鸟,二丫有感觉,她能够通过这人偶回到阿妈身边,救下阿妈。   可是那鸟越飞越快,根本就不停歇。   二丫也跟着跑。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就只有一个信念,要抓到这鸟,找回阿妈的人偶。   这鸟速度极快,可是似乎通人性一般,二丫实在跑不动了,它也停下来休息,二丫追,它继续跑。   不知不觉,二丫居然没有感觉,在某一个瞬间,她的身体,穿越了空间,来到了另一个地方……   终于在一棵树下,那鸟跑累了,张开了嘴,那人偶落了下来,到了二丫的手上。   二丫抓着这人偶,可以感觉到阿妈的气息很淡很淡,她很害怕,害怕阿妈就这样消失了。   再一次,她展开她的上古血术,她的血泪之眼,看到了阿妈,甚至还听到了阿妈的声音。   阿妈说:“孩子,去,找回你自己,当你找回你自己,你就会再见到阿妈。”   说完这句话,阿妈带着最后的部落族人,不到十人,一起进入了十万大山最深处的木棉之林,隐入黑暗中。   二丫手中的人偶在阿妈的身影消失的那一刻,碎了,一根人偶上的白发落到了二丫手上的山纹上,成了山上的一朵小花的花瓣,二丫的手再次一阵灼痛,可是比起她的心痛,这点灼痛根本就不存在。   没有岁月的流逝,二丫不知道自己那般做是为了什么?平原部落的人死光了,十万大山部落里的人死的更多了,天游部落的人几乎死光了,阿妈也离开了她……   她就躺在树下,饿了张开嘴等着恰好落下的露珠,下雨天喝水,天晴晒太阳,白天看着天上的白云一朵一朵的飘,夜晚看着月亮圆了又缺了。   直到有一天,一条蚯蚓大小的蛇出现了。   它看到二丫,立刻就哭了,嚎啕大哭:   “主人,你死了吗?你都发芽了啊!嗷嗷嗷,我在这鬼地方不能变大,顺着你的味道好不容易一寸一寸的爬过来,好几次被别的家伙当作蚯蚓给踩死了,额千辛万苦找到你,你居然都长草发芽了……额的命怎么这么苦呢!”   第四十九章:人草   小蛇一直哭一直哭,二丫也不理它,继续躺着。   哭着哭着,发觉自己卖萌没用,小花花乖乖的自己爬到了二丫的手腕上,还有点嫌弃二丫的手腕太脏都是泥,用身子蹭了很久,把那块地方蹭干净了,才卷上去。   一卷上去,小蛇就睡着了,确实这段时间把它累坏了,它跟着二丫跑,本来是很容易的,可是到了一个地方,忽然空间一扭曲,它那庞大的身体忽然就变成了最初陈阿妈给它炼制的手镯大小,怎么变都变不回去,它一路闻着二丫的气息而来,好几次都差点被吃掉,真是费劲千辛万苦才找到二丫的。   一人一蛇就这样躺着。   有一天,有一老一小两人到此,坐下休息。   这里是森林深处,很少有人到来,这两人是来采药的。   “师父,快来看,这里有一株虫草。”少年身体黑壮黑壮的,声音却稚嫩无比。   “这里不是长虫草的地方。”老头身体压根就没有挪动,还坐在原地。   “真有一株虫草,我不骗你,骗你回去我甘愿给药园浇一个月的水。”少年看到那小草下面明显的有一条虫的模样,百分百的肯定有,不惜和师父打赌。   老头一听,浇一个月的水,两眼弯弯,送上门的苦力不要白不要,上个月他和自己的大徒弟打赌输了,说好要浇一个月的水的,这傻小子自己送上来了,不要怪师父狠心。   他这才懒洋洋的挪动了步子,老头顺着少年指的地方看去,开始是漫不经心的,忽然眼睛睁的大大圆圆的,连眼屎都差点掉出来。   “这,这,这不是虫草,这是人草!”   老头后退了几步,整个一看,对,这就是传说中的人草,万年一遇,需要一个血脉至纯的人,埋入土中,用特殊的办法保证身体不腐烂,然后吸收天地日月精华长出的草。   自己居然就坐在一株人草旁边,没有发现,差点就错过宝贝了。   “快,快,小白,我们把这宝贝挖出来,千万不要弄坏了。”老头激动的挽起袖子,拿出药锄,跃跃欲试。   “这真是宝贝啊”男孩也很激动,想不到,自己居然真能发现宝贝,回去要跟师兄说。   一老一少开始小心翼翼的挖这株人草,生怕弄坏一点点,生生的挖了一个大坑,够放五六个人了。   从早晨挖到了傍晚。   期间主要是少年在挖,老头在指挥,老头就一开始拿起锄头,做做样子,鼓鼓劲,之后就一直在喊:“小白,这里,这里挖深点,小白那里,那里够了,小白下面,下面……”   总算整个挖出来了,少年刚刚装备把这一大坨丢进袋子里。   老头庄严的摇了摇头,“不妥,不妥,小白,这可是万年难得一遇的人草,你要是丢进袋子里,一定会把草弄坏的,不如你背着这草走吧。”   “师父……”少年满头大汗很是哀怨的看着老头。   老头坐在一边整了整袖子,全身干干净净的,笑道:“小白啊,你说你师兄要是看到你找了一株人草来,会怎么看”   少年的脑海里瞬间多了一副一个万年冰冷的人,露出一个惊讶表情的模样,立刻觉得不累了,“好嘞,师父,我们这就回去吧。”   于是少年背着一大坨土堆,黝黑的脸庞上冒着晶莹的汗珠,一脸兴奋的迈大步往前走。   老头在后面慢悠悠的跟着。   一老一少穿越了数片林子,走了很久很久,少年每次累的想把背上的土堆放下来,老头的声音就会响起:“小白啊,你说我们出来这么久,你师兄会不会担心你了。”   “对哦,师兄一定会担心我们,我们要赶紧回去。”于是连歇都舍不得多歇,少年又背着这坨土堆继续走。   终于,他们来到了一座大山跟前,有很长很长的一条坡要爬。   老头在后头空手走的都哼哼唧唧的,却还一边鼓励少年道:“快,小白,师兄在等你哦。”   黑壮少年背后有一座土山,走的十分吃力。   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脑海里只有师兄的模样,师兄在等我,在等我……   脚一滑,踩上一块石头了,身后的土山也呼的一声,滚落了下来,眼看就要砸到山下成了稀巴烂了。   那老头在后头,抬头一看,哎呀妈呀,这小子,他伸出了一根小手指,一整个土堆就在他小手指上顶着,可是嘴里却叽里哇啦的叫:“小白,快,你师父快不行了。”   一路上,夸过草原,走过城市,爬过山坡,最后终于来到了一片山谷,黑壮的小白觉得自己都瘦了一圈了,这土堆真的很重,而且害的师父跟自己受累,好愧疚。   而眼下受累的师父精神抖擞的站在山谷门口,身上的白衣飘飘扬扬,一点泥都没有沾到。   一望无际的药园,散发着阵阵浓浓的药香,药园中间有一个男子,他有一头黑色的长发,缓缓的走在药园中间,单单是一个背影,就让人觉得惊艳。   那就是小白的师兄,小白一双眼露出崇拜的目光,而身后的老头却有一丝贼兮兮的闪烁。   小白背着大坨的土堆健步如飞,而老头却始终在后头慢吞吞的。   “师兄我回来了。”少年快乐的喊道。   男子不急不慢的转身,手里还提着一个浇水的桶,整个人却很干净,一点慌乱的气息都没有,他看了看少年,点了点头,又看向少年后头的老头,开口道:“师父,这些天本来应该是你浇水,我给你浇了五天,你回来了就再补十天吧。”   “小黑啊,师父这不是有事么,这,这,这个就不用补了,就算是补,也最多补四天半啊,还不到五天,怎么会是十天……”老头有些讨好的笑道,一边示意自己那呆瓜小徒弟,赶紧把背后的东西亮出来。   纯洁的小白立刻傻乎乎的把后背的土堆放到了地上,激动的对大师兄喊道:“师兄,你看,我和师父一起挖到的人草,师父说这是万年难得一见的宝贝,是我最先发现的哦!”   男子看到地上的土堆,果然,那万年不变的脸变了。   他哭笑不得的把土堆上方的草拔了,轻轻的拨开上面的土,他纤长的手下,露出了一个面孔,长长的睫毛,白如玉的皮肤,红润的嘴唇,这,这,赫然就是一个人,还是一个女人,一个十分漂亮的女人。   小白一脸好奇。   老头在后面也一脸好奇的不得了的模样,不过那眼珠转溜转溜的。   女人睁开了双眼。   这是怎么样的一双眼,日月星辰似乎同时都承载在这双眼中。   里面仿佛有火在燃烧,不是熊熊烈火,而是一股毁天灭地的死亡之火……   第五十章:师父   “你记不记得你是怎么来的?”   二丫只是睁着眼睛呆呆的看着天空,没有理老头,像是没有听见这声音一般。   “不记得了!那你叫什么你记得吗?”   二丫还是没有理他。。   “你的家呢?你记得你家人在哪里吗?”   老头却越问越激动,也跟没有注意到他说家人的时候,二丫的眼珠里的火苗暗了暗,几近熄灭。他心里想着赚了,赚了,捡到宝了,想不到小白那傻小子居然也有这样的运气,唉,他是自己的徒弟,那就是自己的运气了。   这么小年纪就有这样毁灭一切的眼神的小姑娘,一定很好玩,药园又多一个免费的劳动力啊。   小白那家伙就是被自己忽悠来了,黑壮黑壮的一看就是干活好手。   这小丫头,瘦是瘦了点,但是瘦的人吃的少啊,对比这小白那力气大吃的也多,老头这么一算,也是十分划算的。   老头眉毛很粗,笑起来的时候特别亲切,还有一种傻不拉唧的感觉,他此刻就笑的特傻,他对二丫说:“唉,既然你是我徒弟捡来的,你又不记得自己从什么地方来的,又不记得自己叫啥,你全身都是土脏兮兮的,那我就叫你小灰,你可以在我的药园里住下,唉,你小小年纪连一个家人都不记得了,我就勉为其难收你为徒,你以后喊我师父就行了,作为我的徒弟,我可以送你一件礼物,一件你想要的礼物,等你洗簌好了,来找我。”   老头这里自说自话的时候,二丫手上的小蛇全都听进去了,顿时觉得自己的智商还太少,人类果然是大大的狡猾,主人居然假装失忆,肯定是看到刚刚那个长头发的人很好吃的模样,伺机接近,而这老头更猥琐,居然想忽悠主人帮他干活,还说的这么大义凛然。   它觉得自己要学习的还很多,决心配合“失忆”的主人,假装自己就是一根手镯,自己好聪明啊!   二丫还是一双眼睁着,没有一点神采,充满了死气,她心哀,心死。   我想要的礼物?我想要什么?想要砣子活过来,想要知道阿妈在哪里,想要回到天游部落,回到那个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   二丫看着这片天空,她明白,很难,很难,星辰已变,她和阿妈甚至不再一片星空下,她回不到那里,她不知道自己此刻身在何处,她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我想要这天斗转星移!我想要时光逆转倒流!可以吗?” 二丫开口了,声音很缓,很苦涩。   老头听了居然没有发笑,而是皱着眉头,十分认真的考虑,半响才到:“这要看你的造化,当你足够强大,你就能让这天斗转星移,让这时光逆转倒流,你要走的路还很长,而我能领你进门。”   二丫有些诧异,她的目光落在了老头的身上,这一刻,二丫觉得自己没有一点反抗力气,这老头身上有十分强大的力量,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力量,这力量很神秘,这话在别人口中像是搞笑,可是老头说出来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很认真很认真。   这一刻,二丫的眼中有了一丝希望。   造化吗?阿妈曾经也这样说过,若是要寻自己的造化,那就开始吧。   老头把她丢进了药园后山的一个池子里,让她自己洗簌。   等二丫出来的时候,她一身蓝衣,黑色长发,却怎么也盖不住那双眼睛里的如火眼瞳,赤红色的双瞳。   阳光下,这种感觉美的诡异,像一朵烈焰,让人窒息。   她出现的刹那,师兄小黑那万年不变的苍白英俊的石头脸居然有了一丝表情,一丝困惑的表情。   “很像,但不是她。”只是一瞬,师兄又恢复了原本的石头模样。   小白的一双眼睛睁的跟青蛙一样大,一鼓一鼓的,想不到自己捡来的女孩居然长的这么好看。   二丫走到三人跟前,依次喊道:“师父,大师兄,二师兄。”   大师兄的石头脸僵硬的点了点,算做回应。   二师兄激动的全身的肥肉乱颤,我成了师兄了?以后是不是可以少干点活了!   老头很是得意,咳嗽了一声道:“额,介个,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小灰以后就是你们的小师妹了。先去吃饭吧,小灰灰,吃完饭,师父给你礼物。”   二丫来这里的第一顿饭是白馒头加咸菜。   这是十万大山里没有的,二丫看着他们吃,才跟着吃。   桌子上堆着小山一般高的馒头,还有一锅咸菜。   一行人坐下开吃。   师父浓眉大眼,吃东西的时候也很有气势,嚼的跟万马奔腾一样,和二师兄有一拼。   二师兄狼吞虎咽,不管是馒头还是咸菜,都是通通用倒的,倒进喉咙里,而且一副永远吃不饱的模样。   大师兄却吃的十分优雅,感觉他面前放着的不是咸菜和馒头,而是世间最高雅最珍贵的食材,他纤长的手把馒头撕开,一片一片的放进嘴里,然后再就一口咸菜,速度均匀,中间间隔的时间绝对不会快一点或慢一点。   二丫算是里面比较正常的,拿着馒头就着咸菜,一口一口的吃掉了。   吃完饭,师父一抹嘴,露出一排沾着咸菜渣的牙齿,得意的笑道:“小白,今天轮到你洗碗,小灰跟我走。”   二师兄立刻傻乎乎的道:“师父,今天不是轮到你吗?”   师父粗眉一皱,伸手就给了小白脑门一巴掌,骂道:“你小师妹是新来的,师父不是要带她熟悉一下环境,一点都不懂尊老爱幼。”   大师兄小黑,优雅的擦了擦嘴,吃完饭,他的牙齿也看不出来有没有咸菜渣,因为他的表情僵硬,也不笑。   “小灰,师父他老人家的宝贝很多,一定要仔细挑了。”说完就飘然走了。   老头气急败坏的看着飘走的身影骂道:“你师父我正值花样年华,哪里老了?哪一点老了?脸上的皱纹还不到一百条,这能叫老吗?你个臭小子!”   正拿着碗准备刷的小白一听花样年华,手一滑,差点把碗打碎了。   老头立刻吼道:“还有你,臭小子,这是第几个碗了,再打碎,用你自己的碗赔。”   老头一路骂骂咧咧,带着二丫绕了好几圈药园子,这可是万亩药园,绕的腿都酸了,老头还是磨磨蹭蹭的东拉西扯就是舍不得去。   “师父要是不想给就算了,不勉强。”二丫第八次在同一块石头上坐下来休息的时候,开口道。   老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太阳都落山了,夕阳照在他那厚厚的眉毛上,印出一道金光,颇有些仙气。   “哎呀,师父说话算话,从不食言。对了,小灰灰啊,你手上的手镯很漂亮啊,要不送给师父当见面礼。”老头说话的时候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明显在咽口水。   小花花顿时觉得全身颤抖,阴寒无比,奶奶的,额都吃了那条冻死人的虫子也不觉得冷,这老头的眼神太猥琐太没有下限了,冷不丁的就让小花花想到那个老妪,伸出那手指头……吓得一动不动,决心以后老头出现,它就装死。   二丫翻了个美丽的白眼,站起来要走。   老头笑呵呵的跟上,嘴里喊着“到了,到了,马上就到了。”   当月亮高升,二丫和老头终于来到了传说中的宝库,一间巨大的巨大的屋子,门口有无数蜘蛛网和厚厚的灰,微风轻轻一吹,门板还吱吱的响。   忽的一阵大风吹来!   “哐当”一声,上面的一块横匾,终于不负重荷掉了下来,扬起了阵阵的灰。   等那灰散了,二丫走近一看,横匾上写着大大的几个字:里面没有宝贝,爀偷!   第五十一章:礼物   二丫觉得里面就算有宝贝,有一个这样拉风的横匾,里面的东西估计也被偷完了!   真是一头黑线。   这时候天上还路过一群乌鸦,“嘎嘎”的叫了两声。   老头却洋洋得意,他的粗眉高高的扬起,笑道:“自打我挂了这横匾,心里就踏实多了。”   能不踏实吗?东西都被偷完了,自然很踏实。   二丫对自己的眼光忽然产生了极大的怀疑,之前那一瞬间看到老头身上的神圣而强大的气息,会不会是因为几个月都没有吃饭,饿的头昏眼花看错了……   不过都到了门前,终归还是要进去的。   老头站在门口,一副心疼的眉毛都在哆嗦的模样,叹息道:“小灰灰,我一辈子就三个徒弟,你是我收的最后一个弟子,也是关门弟子,里面是为师毕生的收藏,你要认真的找,一定会找到你想要的东西,为师在外头等你,里面是你的机缘,记住找到你真正需要的,而不是世人需要的,当你拿到那样东西,你就可以开始你的造化修行了!”   这一瞬间,老头身上有着淡淡的哀伤和对后辈浓浓的期望,那种气息,很熟悉,像是每一次部落里的大人送自己孩子出去狩猎的时候的感觉。   这一瞬间,二丫的心愧疚了,刚刚那样想老头是不对的。   可是当她推门走了进去的时候,她的心顿时瓦凉瓦凉的,比当初受那冰寒之咒还要凉。   十年没洗的熬药的药罐子,长了长长的绿色的毛的药渣,半块发霉的馒头,一串一串的熏干的肉肠,树根,蚂蚁,蛀虫,蛆虫,烂菜叶……   这,这,这就是那老头毕生的收藏?   二丫顿时觉得想吐血,她手上的手镯灵敏的清醒过来,张开嘴,表情激动:快吐啊,吐啊……   最郁闷的是老头还在屋子外头大喊:“小灰灰,好了没有,再过一刻钟你没挑到礼物,就算你放弃了啊!”   二丫步子一个酿跄,差点被地上那发霉的流到地上的药渣给绊倒。   不行,就算气死那老头,也要挑一样东西出来,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说不定都是那老头的伪装。   二丫越想越有可能,忽略这些发霉烂掉的东西,她伸手把这些东西都整理开,果然在这些东西下面,她看到了一个陈旧的箱子。   虽然箱子面被蛀虫蛀的千穿百孔,二丫还是掀开了箱子。   里面居然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摆了一叠的秘笈,不是兽皮的,也不是丝绸的,而是一种特别薄特别薄的东西,好像轻轻一撕就会碎了,可是却很完整,二丫看了一眼,就一眼,顿时觉得这是个陷阱,老头里面有这么牛叉的东西,不会吧……   《修仙秘术》   《炼药神术》   《至尊武术》   《不老仙术》   ……这些是她的造化吗?她挑选一本之后修炼能够离开这里,回到部落吗?二丫摇了摇头。   “啪”的一声,把箱子盖上,继续找。   老头的声音又在外头响起:“快啊,小灰灰,时间快到了,你到底找好没有啊,磨磨唧唧的跟个女人一样……哦,忘了,你本来就是女的……”   终于,二丫灰头土脸的抓了不少烂菜叶,又看到了一个箱子,箱子里有很多药,基本上二丫没有认识的,可是二丫却认出了其中一粒,体元丹,品相比自己炼制的好看一些,但是二丫曾经亲手炼制过的,自然认出来。   这样看来,这药附近的药也不会差,可是这也不是她要的。   老头的声音都已经暴躁了,在倒计时了:“徒弟,小灰灰,我数十下,你要是还没有挑好,就算你放弃了啊,开始了,十。好,结束!没有挑好,算放弃……额,你好了?”   老头洋洋得意,这数数的游戏,可是百战百胜!   可是自己刚刚数完十,二丫就出来了。   “你挑了啥?”老头好奇的问道。   二丫摊开手,她手上不是秘笈也不是灵药,而是一块烂木头,确切的说,是一块还没有雕刻完成又被虫蛀了一半的烂木头。   “这个从哪里来的,师父?”二丫开口问道。   老头的脸陡然抽动起来,他的两条厚厚的眉毛也剧烈的颤抖,整个人陷入了一种奇异的状态,时而激动,时而痛苦,时而绝望,时而微笑……   自上次老头给二丫挑礼物之后,一直就疯疯癫癫的,整日自己对着药园的水潭顾影自怜,做着各种奇怪的表情。   二师兄和大师兄却习以为常,没有一点意外的表情。   “小师妹,你别当心师父,他那一定是抠门病,我们挑完礼物,他都会这副模样。你知道吗?当初师兄挑走了一个破烂本子,也是被蛀虫蛀了一半,上面啥字都没有,师父那抠门的,不就是一本破本子,他伤心了整整半年,后来我挑走了一块破碗,碗里面还有点酒水,师父也嚎了半年,我那还不是师父在外头鬼叫,顺手就拿一点能喝的解解渴,结果师父说拿了啥就是啥,硬不让换了,你看吧,师父这次疯个一年半载的就好了。对了,你挑了啥?”二师兄小白憨憨的解释道。   二丫拿出了自己挑的那块烂木头。   二师兄看了,长长了叹了口气,“师父真是越来越抠门了,师妹,你一定是被师父催急了,没有仔细挑吧,师父那人,忒小气了。”   大师兄却盯着二丫手上的那块烂木头,略有所思的道:“你最想要的礼物,就是你手里的东西,好好感悟,你会明白,等你发现了你自己拿的是什么,师父就会醒过来。”   说完,大师兄走了,闭关修炼去了。   二师兄走了,浇花去了。   留下二丫一个人,看着这半块烂木头。   她选这个,是因为她在上面感受到阿妈的气息,似乎和阿妈雕刻的东西很像,那种感觉很像,也许有一天,当她解开这木头的迷,就能找到阿妈。   ……   第二天一早,二丫就被吵醒了。   她住的地方离药园的水潭最近,只见师父十分认真的看着水潭中的自己,时不时的摸摸自己的下巴,摸摸自己的胸,摸摸自己的肚子,几乎是从头摸到脚。   像是一种很诡异的功法,二丫走了过去,招呼道:“师父早。”   老头不理她,还是认真的盯着水潭,又来一遍从头到脚的自摸,最后感叹一句:“太美丽了!”   二丫一个酿跄,差点栽进水潭里。   第五十二章:二丫的造化   这个地方叫做风离大陆,没有十万大山,也没有光部落,如若不是二丫手上的手镯还在,二丫甚至会以为,那十万大山只是她的一个梦,没有阿妈,也没有天游部落。   因为一切太匪夷所思,根本不可能解释。   这里的天空和以前不一样,这里的星辰和以前不一样,连月亮也不一样,因为这里的月有树,而树下却没有人,空空的一棵树。   风离大陆很宽广很宽广,没有人走到边境,没有人知道边境是哪里,有什么,这里门派广泛,是一个修真的世界。   二丫到了这里才知道,大体者并不是终结,体者之上还有术者。   术者能够运用法术和诅咒,能轻易消灭一个体者。   术者的标志是纹。   术者也有三级,显,半隐,隐。   显为一级,一级术者的纹是可以看出来的,而半隐为二级,二级术者的纹只有特定的时候可以看到,平日若隐若现。而隐为三级,是术者的最高境界,这一类的人的纹平日是看不到的,只有在使用爆发的最后一刻才会显示。   术者首先是体者,体者是术者的基础。体者的血线只是单一的血线,而术者的血线确实能形成一副图案。   每一个术者在突破大体者的时候会形成他的纹,每一道纹象征着他今后的修行方向。   不再是简单的血线,三条血线的大体者在十万大山是难得一见的,这里却遍地都有,随便门派的普通弟子都能达到大体者的级别,而只有成为术者之后才能在门派占有一席之地。   术者的纹也是有讲究的,大多数人都是动物的纹,如拥有虎纹的人,会有虎之力,一人敌千钧,同时还会有虎的其他神通,随着级别越高,神通越多。   而部分的人为自然之物为纹,例如一棵树,拥有这样的纹的人会有木之力的神通。而一座山的纹也有,山纹的神通并不多,只是力大,人能如一座山压过来,而山纹最厉害的神通是爆体,整个爆裂,一座山的爆裂如丢一粒巨型炸弹,能把一座城炸平,可是这样的神通,一般人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用。   而最高级别的纹是日月星辰,风云雷电,水火元素,然而拥有这些纹的人非常稀少,一旦拥有就是这片大陆的天之骄子。   二丫的手上的纹就是山纹,在这里反而显得普通,只是她的山纹复杂许多,不是简单的一座山,而是里面的一草一木都有,一条路径上的石板都清晰无比,更像是一幅画。   大家都知道纹越详细神通越多,可是大多数人还是选着简单的纹,因为越详细的纹也意味着进阶越难,神通再多,相差一个级别也是基本不可能战胜的。   二丫无从解释自己的山纹根本不是术者之纹,她都不知道如何形成了,她也不知道术的神通,力如山是如何形成的更是不懂,可是她不会这样傻乎乎的去问,修行是传承,别人告诉你的,你不会懂,只有自己领悟才是真正的修行。   所以二丫从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一个术者一级初期的模样,因为她的纹很明显,很清晰,整个山峰是粗看是山的色彩,细看会发现是有淡淡的浅红色。   二丫觉得自己的能力在十万大山中已经可以独担一面了,到了这里却发现自己实力底下,就成了药园的一个童子一般。   进了师门,二丫才知道师父是风离大陆的一个叫做秋韵的大宗门,而师父那么牛叉叉的人居然只是宗门一个管理药园的……   好吧师父是秋韵的师叔辈的人,名字里有一个“风”字,自称风道人,这个名字取的十分贴切,大家都称他“疯道人”。但是据说是里头最不成器的一人,辈分太高,功力却不太高,身份尴尬,最后只好把他丢到这个药园谷里,独自管理一个谷,也算是符合师叔的辈分了,顺便监管草药,美其名曰药宗。   原本想把这老头丢到宗门的马宗,管理宗门上万只宝马,可是这老头一天三顿,一顿烤一只马,上好的八里宝马,独角长鬃马,都被这老头烤了吃了,还嫌弃马肉酸,等到宗门发现,已经少了几百匹马了,赶紧求爷爷告奶奶的把老头送走,送到了偏远的药园谷。   可算是解决了宗门一大烦恼,自此宗门只求老头不再出现就好,收徒神马的随便了,不需要明路。   所以二丫很容易的就成了秋韵宗的弟子了,却并没有复杂的程序,简直是被老头捡回来的。   老头十分不负责,大概是捡来的娃不重要。   老头继续每日如水仙花一般,对着水潭顾影自怜,时不时翘个兰花指。   夸张的时候还对着水潭虔诚的跪拜:“太帅气了!”   老头是二丫的师父,却没有教她一点东西。   或者说,老头没有教他们三人任何一件东西。   二丫去看过大师兄闭关。   是二师兄带她去的。   二师兄很崇拜大师兄,他带着二丫躲在大师兄洞口的外头,看着大师兄一头长长的黑发,宽阔的背影坐在背对着洞口的地方,他在看书,他对着那本破烂本子,直愣愣的盯着看,有时候甚至是闭着眼睛“看”,上面一个字都没有,可是就这样的一页,他要看几个月甚至更久,当他翻了一页之后,他才会出来走走。   那背影十分专注,也十分的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   二丫不明白大师兄在看什么。   但是二师兄说大师兄已经开始了他的造化。   自那以后,二丫也经常来看大师兄修炼,大师兄的背影很安静,他整个人都很安静,有静心的作用,似乎看着他,那浮躁的心会沉静下来。   她有些急躁,她觉得日子很长很久,可是她却没有什么进展。   大师兄很强。   比自己强许多许多,二丫看不透他。   终于有一天,大师兄翻页了,他翻过了那页看了整整两个月的白纸,这一刻,他的右手手腕上印出了一只金色的月亮,散发着冰冷又柔和的光芒,直到翻到了第二页,那光芒渐渐消失,隐约出现了一轮浅红色的月。   大师兄是半隐的图案,而且是月,他是术者二级初期。   大约秋韵宗也没有想到风师叔自己疯疯癫癫,大徒弟居然这么有内涵,居然是月之纹,而更不明白如此修行天才怎么会拜在疯道人下面。   在大师兄翻页的一瞬间,似乎二丫看到很远很远的世界,虽然只是一张白纸,她感觉到大师兄那种跨越的感觉,可是很淡,抓不住。   相比大师兄修炼的安静文艺,二师兄的修炼显得十分“寻常”,如果喝水给药园浇水也算修炼的话,那二师兄的修炼就是这些,他每日用从师父那里拿来的缺了个口的破碗喝水,那碗里的水只有三分之一满,可是不管二师兄怎么用,都不会少一滴的感觉。   “师傅说,等我把碗里的水喝光,我就可以出师,去我想要去的地方了。”二师兄黑壮的圆脸乐观的说道,他捧着破碗的右手有一道道黑色的波浪,这是水纹。   二师兄是术者一级后期,而且他的纹是水纹,也是难得一见的纹,任谁也想不到,这个黑胖子居然也是修行天才,平日太黑太胖了,一张脸肉鼓鼓的,那手上的水纹都藏到肉里了,这绝对不是隐,更不是半隐,只要他把肉舒展开,就能看见波浪。   二丫看了看二师兄手里的碗,整个药园的水都是从这碗里倒出来的,他每天喝每天喝,也不见少一滴,忽然有些佩服傻乎乎的二师兄,要是自己,早疯了,这是二师兄的造化,不是她的,她学不来。   目前看来,她的级别最低,二丫觉得疯师父应该有些秘密,有时候偶然能收到这样两个优质的徒弟也是一种运气,虽然不知道老头为啥看中了自己,可是自己确实是三人中级别最低,能力最弱的。   她要寻找自己的路,自己的造化。   看到大师兄翻页的这一瞬间,二丫有了一丝的淡淡的感悟,看到二师兄畅快的敞开肚皮喝水的一瞬间,二丫脑海里也多了一些东西,说不出来。   既然她选择了那块雕刻了一半的烂木头,二丫决定,她要继续“雕刻”。   拿着那块烂木头,二丫也开始闭关,她如同大师兄一样,并没有真的用器具开始雕刻,大师兄用心“看”书,而二丫也在用心“雕刻”。   她闭着眼睛,感受着这半块烂木头,这似乎就是一块普通的木头,而且还有着破败衰老的气息,她用她的手,在上面“刻画”。   她的手,每一划,没有借助气血之力,这片大陆灵气充沛,她虽然实际上只是刚刚达到大体者的状态,还没有到大体者完满,进入下一阶段,可是她的气血之力却非常浓厚,比在十万大山中的时候浓厚百倍,力量大的惊人,要是面对术者,只要能避开那些奇怪的法术,还是能稳胜的。   尽管没有使用气血之力,可是二丫的每一次刻画,这块烂木头似乎都能感受到一般,在二丫的眼里,烂木头成了一个小女孩,可是小女孩身上充满了奇怪的感觉,很不和谐。   当然只有二丫自己看出来,这块烂木头是一个小女孩的模样,别人眼里这还只是一块烂木头。   二师兄现在多了一件事,原本只偷看大师兄,现在又要偷看小师妹,每天他干完活,拿着破碗一边喝水一边偷看。   看到二丫的模样,他深深的叹息:“完了,小师妹越来也像大师兄了。”   又过了几个月,二丫手中的烂木头成了一个少女。   可是还不对,不是那种感觉。   继续修炼。   从少女成了女人,再到中年,老年,耄耋之年……   当二丫手中的烂木头,在她眼里已经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妪的模样的时候,她出关了。   她来到了水潭边,对着那顾影自怜的老头说道:“师父,我知道了我的造化。”   老头继续臭美,没有停,二丫也没有停,继续说。   “大师兄的造化是思想,一念之间能飞跃千山万水,等大师兄造化成,他将是世间速度最快,感知力最强的人。而二师兄的造化是水,是无边的海,永不枯竭,等他能够承载海的那一天,他就能吞噬一切,无边无际。而我,我的造化是是衰老——是世间万物都无法抵抗无法阻止的衰老。”   第五十三章:很像   药园中间有一棵树,一颗很大很大的树,树根树枝延展百米,茂盛的像一片绿色的天空。   风和日丽,大师兄会坐在树下看书。   他看书的时候微微的眯着眼睛,浑身上下有一种慵懒的气息,长长的直直的黑发随意的披在肩膀上,微风吹过,发梢会轻轻扬起,像一块黑色的绸布。   大师兄穿的很朴素,一身灰色的长衫,随意的系着腰带,长衫上没有花纹,只是一件纯灰色的衣服,像是那些为了方便干活,不容易弄脏的活计穿的衣衫,可是穿在大师兄身上却贵气无比,像是没有比这更华丽的衣衫了。   看书的时候也是他休息的时候,随意什么书,他抱在手里都能看的津津有味,这时候他不像是修行的人,反而像这里世俗界的书生。   二丫在十万大山中,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精致的男人,十万大山里,男人粗犷,女人野蛮,透着一股生命力的美感。   和二师兄有些像,此刻二师兄在不远处对着一个大鼎拼命的扇风,晶莹的汗珠挂在他结实黝黑的脸上,折射出特别亮的光芒。   二丫坐在一边,随手拿着一块木头雕刻,不知不觉,雕刻出了嘴角挂着淡淡微笑的大师兄,接着是一个个子高大壮实憨厚的二师兄,最后是眉毛很粗厚眼睛却有着一股精光略有些猥琐的师父。   小蛇此刻慵懒的躺在二丫的手上晒太阳,舒服极了,老头不在的世界真的很安心。   自从上次二丫跟师父说了她的感悟之后,师父一个激动,一头栽进了水里,沉了半天才浮起来,之后就感叹着要出门走走,嘴里嘀嘀咕咕的:“一块烂木头也能想这么多,这到底是哪里来的妖孽……”   药园少了猥琐的师父,很和谐。   大师兄美美的看书,二师兄努力的干活,小师妹调皮的雕刻。   零星的阳光透过大树的树叶缝隙照进来,落到地上,如一地的繁星。   二丫疯狂的想雕刻,想把这一切都雕刻下来,很宁静很美好。   时光飞逝,两年眨眼就过去。   二师兄眼巴巴的望着二丫,师父一出门就是两年,这两年来宗门送的东西越来越少了,几乎把他们都忘记了,从最开始吃馒头咸菜到吃药园的草药,到嘴里发苦,二师兄生生的饿虚了,整个人又胖了不少,都是虚肉。   “小师妹,大师兄闭关了,这次闭关肯定要很久,我们就偷偷的出去,买点吃的就回来,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黑壮的二师兄一双眼睛乌黑乌黑的盯着二丫,貌似在卖萌。   小蛇如今十分活跃,那个老头不在,它得瑟的很,偷偷的溜出药园好几回了,就是它告诉二师兄外头有好多好吃的,才使得二师兄不惜抛下师兄尊严找小师妹卖萌。他就是空有一个大个子,胆小的要死,上厕所都想拉着人一起去。   二丫对外出没有兴趣,她就想修炼,不过她也知道欲速则不达,像大师兄一样,闭关一段时间也会出来休息一段时间,看看闲书,大师兄很安静,大部分时间脸都僵硬的很,但是有时候看到二丫和二师兄嘴角会不自觉的微微翘起来,似乎在微笑,这微笑很淡很淡,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吧,二丫因为要明悟雕刻,对每一个表情的改变都很敏感,她发现大师兄其实不那么安静严肃,只是他不善于表达感情,也许和他的修行有关,也许和他的身世有关,感觉大师兄的动作和自己和二师兄都不一样,不经意间总会有一丝疏离的感觉。   也许出去看看会有所感悟,二丫终于点了点头。   二师兄激动的马上去换衣服,他要换一件雪白雪白的长衫,干干净净的,没有泥土的长衫,额,穿在黝黑的他身上,估计不太好看。   二丫不用换衣服,她一直都是一身蓝裙。   就这样师兄妹加一条小蛇就偷偷的溜出去了,其实动静很大,二师兄的嗓门和块头都是奇大无比的,当两人走出了药园的禁锢的时候,在闭关的大师兄睁开了眼,无奈的摇了摇头,他放出了一缕神识在二丫和小白身上,以防万一。   接下来继续修炼,只是他的一缕神识却来到了秋韵宗的集市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二师兄很激动,一路在找吃的。   二丫也挺激动的,她到了这个世界,并没有好好的融入了解这个世界,她只想离开,可是不知不觉中,她在这里有了牵挂,有了大师兄,有了二师兄,有了师父。   “小师妹,快看,那里,那里,有肉,好大块的肉。”二师兄一路看,终于看到了一个店,门口挂着一副好大的画,画上有一块很大的肉,旁边还有一个壶。   吃的!   一下子,二丫的手就被二师兄那壮壮的大手握住,两人朝里头挤,人很多很多,二丫从来没有见到这么多人,在十万大山里,一个部落也没有这一个店的人多,到了光部落,也没有这么一个集市的人多。   二师兄块头大,很容易就挤了进去。   到了里头,两人学着别人的模样,找了桌子坐下,就有一个头戴尖尖帽的小二来招呼。   “二位吃点啥?”小二满脸笑容,身子微微弯曲,目光讨好,看这两人的模样很面生,男子傻憨,女子美丽,能在秋韵宗集市保持这么单纯,不是大有来头就是冤大头,说不定是哪个长老的孩子,可惜了这漂亮的姑娘,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真正是鲜花插牛粪,小二眼见,刚刚可是见到这黑壮的男人牵着这女孩进来的。   “我要门口画上的吃的。”二师兄迫不及待的说道。   少年看向女孩,见她没有反对,更加确定了心中所想,这漂亮姑娘只是附庸,伶俐的点了点头,转身就喊道:“这位爷点了五斤凤肉,一壶黑石清。”   他人小嗓门尖,这一喊,整个酒楼都听见了,不约而同的很多目光转了过来,谁这么有钱,五斤凤肉啊,寻常人切个二两都肉痛,凤肉乃是风离大陆一种稀有动物,千金凤的肉,此兽名为千金凤,并不是重如千金,一只千金凤也就最多五十来斤,关键是此兽的肉富含精火之力,不仅味美肉香,吃下去更能强身健体。   一斤凤肉可得一块下品灵石了,而且还点了一壶黑石清,黑石清是由黑石沁酿而成,味醇,藏香,喝完神清气爽,养气养颜,乃是整个风离大陆都有名的佳酿,寻常人来尝一口就觉得很不错了。而这人一点就是一壶啊,至少一块下品灵石,这一顿饭,就要六块下品灵石,要知道,就算是秋韵宗这样的大宗门,里头的外门弟子一年攒下来也难得攒两块下品灵石。   这两人一顿饭就吃掉人家好几年的积蓄,这么大的手笔,不能不让人惊诧。   大家顺着小二的叫声看去。   先看到一个黑塔一般的少年,那憨厚的表情一看就是人傻钱多的货的,手上的纹被肥肉层层叠叠的挡住了看不清,但是从他身上感觉,居然也是一个一级术者。   然后是那个女孩,一身蓝衣很是精致,看不出是哪里做的,款式也很奇特,居然把右胳膊袒露在外头,白若凝脂的胳膊很美,却没有一点风尘的味道。她手上也有一个普通的山纹,身上的气血之力很弱,感觉上去像是刚刚成为术者,能这么年轻就凝成纹,也是很厉害了。不过那山纹那般的复杂,大家看到都摇了摇头,不自量力,还一位是画画么,这么复杂的山纹,估计有生之年都难以进阶,真是蠢,可惜了一副花容月貌。   说道花容月貌,大家再仔细一看,忽然齐齐的低头,偌大的酒店,一下子诡异的安静下来。   小二只以为自己叫的响,看到注意力都过来了,不由得面有得色,可是忽然间就觉得不对劲,大家看他的眼神,像是看死人一般,他有些怪异,回过头看了看这一桌的客人,黑胖的男人仍旧一脸傻样,对他的报菜没有异议,而漂亮的女孩也表情淡淡的,没有反对,大家这都是肿么了?   就在这时候,门口忽然空出了一大片地,不再有人拥挤的排队,大家一下子散开,一行身穿白色长衫,胸前统一绣着一片树叶,这一群人走路十分飘逸,如秋风落叶一般,款款而来,他们面对周围的人都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然而对待人群中间的一个身穿粉色衣服的少女却恭敬无比,带着讨好。   “云师姐,里面请,今日云师姐能赏光,真是我们的造化。”一个五官漂亮,眼睛狭长的男人,笑容很甜,说话声音十分清脆,这话拍马屁嫌疑很重,可是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很真诚,感觉就是本该如此的自然而然。   平平常常说一句话,能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大家不用抬头就知道,这一定是秋韵宗这一代的骄子柳寒,据说今年才18,可是早在三年前他就已经是术者了。   而术者的修为,向来有九十九小术者的说法,也就是说当你99岁的时候,成为术者还能算是年轻,更别说那些修行几百年才成为术者的人。   而眼前这位,15岁就是术者了,那绝对是修行界的天才,放到哪一个宗门都是香饽饽。   第五十四章:没钱吃肉   大家看到了那个女孩和二丫很像,二丫却只是看到了,女孩身边体贴的男孩,跟砣子长的一模一样。   那双狭长的眼睛,那张脸,那声音,完完全全都是和砣子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穿着,砣子平日都穿兽皮,而在光之选的时候穿的是蓝衫,他死前最后一刻都是蓝衫。   砣子的声音很好听,只是在部落的时候很少听见他说话。他的容貌很好看,在部落的时候,他用长长的头发遮住脸。   砣子刹那间消失,嘴角还挂着笑容的画面无数次的在她脑海里呈现,可是这一刻,砣子出现了。   二丫的心“动”了。   附在二丫身上的那缕神识也动了一下。   这一行人进来后,原本落在二丫和小白身上的目光都转移到了粉衣少女和白衫少年身上。   两人都是秋韵宗的天骄。   平日难得一见,今日居然都出现了,要是有机会上前打声招呼,那是多有面子的事情,以后出去也有侃大山的资本,自己可是亲眼见到了柳师兄和云师姐,还坐在一起吃饭了呢,在一个酒店可不就是一起了么!   觉察到自己握着的手在颤抖,二师兄不再摇晃了,看到小师妹脸色苍白,一副十分震惊的模样,二师兄憨憨的道:“小师妹,别当心,就算那个人长的和你很像,在我眼里,也是你比较漂亮。”   他嗓门很粗,因为秋韵宗的天骄来临,酒店就安静无比,这声音一出,几乎大家都听见了。   人群中的粉色少女,终于抬起头看了过来,她看到了二丫,眉头忍不住皱了皱,这个把胳膊露在外头的粗俗女孩居然真长的和自己很像,旁边那黑胖子还说她长的比自己好看,这种感觉很不好,她没有看二丫的眼睛,只是粗粗的打量一眼就不再看,作为秋韵宗的天骄,她有她的骄傲,就算长的很像的两人,但是身份和能力的区别最终还是有云泥之别。   她相信她能站在这个世界的高处,而那个女孩只能泯灭于众人。   在秋云抬头的这一瞬间,她身边的少年都抬起头,紧密的关注着云师姐,要是她有一点不满,肯定有人第一个就跳出来,帮忙教训一顿,但是只见云师姐只是轻微的皱皱眉头,很轻微的一下,就又如平常一样,说说笑笑,云淡风轻,仿若根本不在意,云师姐表现的这般有风度,其他人就算要踩人也不好在这个时候发作,说不定还会惹云师姐不高兴。   坐在云师姐身边的柳寒自然也是看到了二丫,只是他的想法同云师姐一样,虽然那个女孩也是术者,在修行者当中也算是年少有为,可是她手上的是山纹,还是十分复杂的山纹,根本没有前途,和云师姐比起来,有云泥之别,一个天一个地,根本没有什么好关注,容貌只是皮相,想象也没有什么大不了。   二师兄人憨厚,那也是对自己人。对外他很敏感,觉察到那一群人的不友好,他就没有再看,高高兴兴的等吃的。   并且努力逗小师妹开心,别人长怎么样不关他的事,就算是天仙也没有用,她们都不是小师妹,小师妹是他的小师妹,是独一无二的。   “小师妹,我跟你说个秘密。”小白压低了声音对二丫说道。   当然这个压低的声音是相对而言的,他的声音真的很粗,压低了别人也听得见。   “师父最喜欢吃棍状的东西了,就是馒头他都喜欢搓成长长的一条吃,当然师父最喜欢吃的是蛇,好长好长好粗好粗的一条。”   二师兄这压低的声音,周围人都听到了,二丫明显感觉到手上的手镯紧了许多,勒的她手都疼了,她弹了一下小花花,骂道:“再乱动,下次把你送给师父,师父嘴馋你很久了。”   小蛇顿时僵硬无比,一动不动。   周围却有人笑了出来,吃棍状的东西?莫非这小子说的是疯道人。疯道人这一爱好真的是十分有名,当初秋韵宗让他管理马宗,结果他烤了那么多只马,据说只是为了吃马鞭……上千只的鞭啊……成为秋韵宗上下一大笑点。   这两个傻乎乎的家伙是疯道人的徒弟,那不也是秋韵宗的,这两个傻子,这么年轻就是术者,居然拜倒了疯道人之下,前途是毁了。   那边的秋韵宗的弟子也有些诧异,居然是同宗。   二丫苦笑,二师兄真是……悄悄话回去再说吧,这里人真的很多,很多。   大概是药园很大,平日二师兄不管在哪个角落都能吼二丫说悄悄话,那声音传递千里,不管在哪一个角落都听的耳朵嗡嗡响。想到每次二师兄和自己说悄悄话,说他如何崇拜大师兄,说大师兄长的好雪白好干净,说自己偷看大师兄洗澡……   大师兄在闭关也一定能听得见的,因为每次二师兄说完关于大师兄的悄悄话,接下来几天总会莫名的倒霉,比如走路被草药绊倒,喝水喝出螃蟹……   好在这时候菜来了。   二丫还是埋头吃肉吧。   面前有一大碗肉,十分想嫩,被一块一块的划分好,吃了大半年草药的两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   二丫在十万大山的时候也是吃肉长大的,在部落里猎人队伍狩猎回来都会有篝火烤肉,十分喷香,幸福。   旁边的一壶黑石清,原本是两个杯子,小花花闻到那酒味,瞬间活了过来,一定要喝,又让小二添了一个杯子。   众人只见那个长大的和秋韵宗天骄秋云很像的小姑娘居然在手上养了一条小蛇,更夸张的是,她居然单独要了一个杯子,给小蛇倒了一杯黑石清,把小蛇丢进去。   小白不知这是酒,觉得还挺好喝的,比他那破碗里的有味道些,不知道把这玩意倒进他那破碗里,会如何?   二丫也不知道酒是什么,只觉得喝完一口浑身燥热,居然有一股气流流经五脏,身上也有一丝热议,好神奇的东西。   这肉二丫没啥感觉,就是调料多了点,吃进嘴里总不如在十万大山的时候吃的大家自己手里烤的,还记得村长烤肉分给大家吃,村长总会多分一些给孩子,可是村长,在最后一刻,拿起弓箭,射向自己部落的人,射向了阿妈,她好想问问,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你的眼里,明明有爱,有不舍。   二师兄吃的很开心,几乎是一会儿的功夫,五斤肉,他一个人就消耗了四斤半。   看着二丫碗里的半斤,他抹了抹嘴,对小二喊道:“再来一份画上的东西。”   “好嘞,再给这位爷切五斤凤肉,上一壶黑石清。”小二的声音尖尖细细的扯着。   喊菜的声音居然像是会旋转一般,在整个酒店都转了一圈。   自然后进来的那些秋韵宗的人是听到了,顿时就不是滋味了,他们一行人有8个,才点了一斤的凤肉,一壶黑石清,还是沾了云师姐的光,这个,不就是那疯道人的徒弟,居然这么有钱?难道他们私卖药宗的草药吗?   看着那黑胖子直接用手抓那肉,那少女居然也是用手,虽然少女吃相很好看,可是那动作总归不雅。   还有更气人的,少女自己喝了黑石清不够,居然又给那小蛇倒了一杯黑石清。   人比人气死人,他们都舍不得舔一口的黑石清,女孩居然给蛇吃。   小蛇猥琐的还在酒杯里抖来抖去的,把黑石清溅到了桌子上,白白浪费了。   等到吃完,二师兄觉得够了,打了一个长长的嗝,外面的世界果然很美好,他矜持的接过小二给的擦手布,仔仔细细的擦了擦右手,才用右手牵着二丫的手,准备离开。   小二却拦住了他们,一脸微笑的道:“这位爷,您还没付钱哪!”   第五十五章:不差钱   二师兄圆圆的黑脸,傻乎乎的瞅着二丫。   小师妹是比较有主意的人,每次师父耍赖,小师妹都能解决。   二丫看到二师兄那一张巨凶悍,实际上特别单纯的脸,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每当二师兄摆出这张很不可爱的脸的时候,二丫就知道,麻烦了。   她其实也不知道付钱是要付啥。   她以为二师兄知道的,此刻她知道自己高估二师兄了。   “付多少?”二丫问道。   “一共是一千二百两。十斤凤肉一千两,而两壶黑石清二百两,一共是一千二百两。”小二解释道。   二丫摇了摇头:“没有钱。”   “没事,没钱没有关系,您可以用灵石支付,您若用灵石支付,只需付十块下品灵石即可。”小二耐心解释道。   金钱有价,灵石难得,虽然正常的兑换是一块下品灵石兑换一百两,可是一块灵石实际上的价值远远能高于世俗界的金钱,因为在宗门内部购买灵药一类的都是用灵石流通。所以一块下品灵石卖一百二十两,甚至黑市可以卖到一百五十两,这里开店自然是希望人家都用灵石支付。   二丫还是摇了摇头:“没有灵石。”   小二谄媚的脸立刻变了:“两个穷鬼居然敢来这里吃霸王餐,这可是秋韵宗的集市,来这里闹事是活的的不耐烦么!这里可不是谁都可以来的!”   二师兄虽然看上去傻,但是很护短,这人居然敢这么跟小师妹说话,他顿时就着急了,“不准欺负我师妹,你说要多少钱,我赔你。”   小二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黑胖子,一张脸憨直憨直的,一身衣服雪白雪白的,衬托的他整个人更黑了,这样的人身上说不定还真有宝贝。   “东西换也行,要等价。”小二点了点头。   二师兄把手伸进胸前,小心翼翼的拿出了一个布包。   小二的眼睛都亮了,有货!   其他人早就被这边的吵闹吸引过来了,连秋韵宗的几个弟子也忍不住看了过来。   就见那黑胖子小心翼翼的揭开那白布包,露出了一块破碗,十分十分破的碗,不是说碗上面的图案都花了,也不是说这碗质地一看就是最粗糙的陶碗,而是这碗中间有很多到裂缝,最上面的地方还缺了一个口,碗底还装着一点水,摇摇晃晃的。   “这个,我把这个碗抵押在这里,等我有钱了,来赎。”二师兄小心翼翼的把碗放在了桌上。   二丫看着站在自己前面如黑塔一般的二师兄很是感动,曾经也有人这样站在她面前。   这碗是二师兄的宝贝,他的造化全在这里,可是却因为自己,他把碗拿了出来。   可是小二却不领情,他直接被气的结巴起来!   “这,这,这么一个破碗,要,要,要抵押一千二百两,你,你,你丫是想钱想,想,想疯了吧!”说着一挥手,不小心碰到这碗。   只见这破碗咕噜噜的往桌子边滚,眼看着就要翻下去了,只是一瞬的时候,却见那碗被托在了半空中,出手的人,是坐在远处的云师姐,秋韵宗的天骄。   “就十块下品灵石,何必这样相逼,他给不了,算我的。”云师姐手一挥,那碗就又飞回了二师兄的手里,可以明显感觉到,有一道光托着这碗。   小二一听云师姐开口,自然不再相逼,连忙腆着脸过去。   顿时酒店响起阵阵窃窃私语。   “都说云师姐不仅是修行天才,更是为人善良,乐于助人,果然是如此。”   这声音下,云师姐十分淡然,并没有一丝骄傲的表情,还是如之前一般,淡淡的。   柳师兄看到秋云的模样,摇了摇头道:“云师姐,你不知这世间险恶,并不是人人都值得帮助的,你别老了为了不相干的人做傻事。”   秋云抬起脸,一双眼充满阳光的味道,很温暖,看着柳师兄,笑道:“我知道,谢谢柳师兄提醒,只是同宗,不想他们丢了秋韵宗的脸罢了。”   一边立刻有人插嘴道:“药宗不是被分出去,单独一宗了么,还算什么同宗,云师姐真是太善,却还给他们找借口,吾等修行之人居然做这等市井流氓之事,确实是令人不耻。”   结果由于云师姐的这一“善举”,使得原本看热闹的人,一起批评起二丫和二师兄。   二丫抿着嘴,她没有抬头,她听到那个“柳师兄”开口说的不相干的人的时候,眼中那炙热的眼神暗了暗,原本眼中的火焰,几近熄灭。   他不是驼子,驼子死了,在那个空间的时候就死了,为自己而死。   周围的人的话越来越大声,二丫的低头和二师兄的茫然,和秋韵宗天骄云师姐的若若大方一对比,更显得他们不堪。   二丫无意识的转动手上的手镯,那条小蛇,小眼睛微眯,十分舒服,有一点点喝醉的模样。   这时候小二已经快步到了云师姐跟前,生怕这个冤大头反悔。   云师姐要掏灵石的时候,却被柳师兄给阻止了,“我来吧,云师姐。”   他随手就掏出了十块下品灵石,十分高傲的丢给小二,而转脸面向云师姐的时候,却是一脸宠溺,还伸出手,轻轻的揉了揉秋云的一头长发。   两人关系很好。   小蛇眯着眼看那人拿出的几块淡蓝色的石头的时候,顿时眼睛眯的更小了,还“哼”了一声,这么多杂质的破石头也好意思丢出来,它肚子里吞了一个山洞的蓝色石头,每一块都比这个大比这个蓝比这个好看。   二丫再抬头的时候,已经恢复了平静,她拉着二师兄的手,来到了秋韵宗那一行人的跟前,看着那个对和自己很相像的女孩,动作很轻柔,眼神充满宠溺的男子,这一刻,二丫才发现,在光之选的时候,驼子也这样看过自己。   “谢谢,我们会把东西还你的。”   “别搞笑了,你们是疯道人的徒弟吧,穷的都疯了,还还灵石,快走,快走,别想以此赖上柳师兄和云师姐。”立刻有一个弟子跳了出来骂道。   二丫没有理他,只是看着柳师兄。   很近,这么近,她真的想看看,这个长的和驼子一模一样的男人,到底是为什么?还有旁边那个长的和自己很像的女孩。   这个时候,两人更近了,也看出来,除了穿衣气质不同,二丫的浑身有阴暗的气质,而眼前这个女孩却一身的阳光明媚,如同一个是太阳一个是阴影一般。   秋云也觉得惊异,原本只是觉得稍微有些像,没有想到走近居然这般相像。要不是知道自己是父亲的独女,还会以为这好似自己失散多年的姐妹。   只是心中惊异,面上却没有显,她仿若没有看见他们一般,只是抬头,甜甜的朝柳师兄笑了一下,顿时,整个酒店都如阳光普照一般,明媚起来。   柳师兄被这个笑容吸引了,甚至没有看二丫一眼,只是专注的看着秋云,挥了挥手道:“不用,你们药宗没有那本事就不该出来乱挥霍,修行之人应该量力而为,别丢了秋韵宗的脸。”   他的声音很好听,清脆无比,如同水珠落地一般,虽是淡淡的,却会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停下手中的活、心中所想,来听他说话,这也是他的术,彼岸花,原本就具有迷惑之术。   二丫原本心志比寻常人坚定许多,可是此人,长的和驼子那么像,他的存在让二丫觉得过去不是梦,是有迹可循的,所以不管她多镇定,实际上还是乱了。   周围的人也立刻赞同附和,柳师兄说的是,药宗就是个穷鬼,还装阔……   二丫的脑海里只有此人冷冽的声音,她那握着手镯的手,不自觉的用力了,捏的那喝多的小蛇忍不住就想吐,它张大嘴,“呕”一声,居然真的吐了……   只见一大堆纯蓝纯蓝的石头吐了出来,整个酒店顿时鸦雀无声,这是?灵石?上品灵石?很多很多上品灵石?   第五十六章:宗门大比   安静,绝对的安静,整个酒店顿时情悄悄的,没有一点声响,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地上那一堆纯蓝色的灵石上。   灵石难得,一块下品灵石就会造成修真弟子之间的枪杀,而一块中品灵石等于一百块下品,一块上品灵石等于一百块中品,灵石不仅仅是可以流通,最重要的是能够帮助修行。   一块上品灵石就是现场的秋韵宗的天骄也会色变。   而眼下居然有一堆的上品灵石,落在地上,而这堆上品灵石是一条蛇吐出来的,这到底是什么蛇?灵宠?他们还不知道这条小蛇会开口说话,要是知道,估计眼珠都会掉出来,就算他们秋韵宗的宗主的灵宠也不能开口说话,最多和主人心意相通。   而此刻这条蛇十分无辜,一双贼眼贼溜溜的看着二丫,貌似主人不太高兴啊,自己是不是装死比较安全,一条蛇不甚酒力,喝醉了睡过去到底是神马模样?   只是瞬间,小花花就做好准备,“嗷唔……”一声,脑袋一歪,睡过去了,变成一根硬硬的手镯,巴在二丫手上,一动不动。   而此刻,大家看向二丫的眼睛非常炙热。   连云师姐似乎都心动了,上品灵石,那可是能吐上品灵石的蛇,自己是秋韵宗的天骄,一年也最多就只有十块上品灵石,可是这个药宗的不知名弟子居然有一条蛇,一口气就吐出十几块,他们药宗的确财大气粗。   此人长的和自己极其相似,刚刚达到初级术者,而且是普通的山纹,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对手,可是若就如此击杀她,为了宝物,自己一直以来竖立的形象就没有了。   她对柳师兄似乎特别不一样,不是因为柳师兄的魅惑之术,应该是柳师兄长的和她的一个很重要的人很像。同为女人,秋云很敏锐的感觉到了二丫这种感觉。   不过,柳寒明显和自己之前遇到的天骄一般,拜倒在自己的裙下,哪怕是他拥有魅惑之术,可是面对自己这样的太阳之纹也会轻易被折服。   阳乃光明,世间万物都喜。   而且柳师兄的纹是彼岸花,这种死亡之花,对阳更有一种莫名的依恋,他对自己一定是死心塌地的,如此倒可以利用。   就在众多目光汇聚闪烁之时,云师姐再次站了出来,一脸和煦的笑容,使人一看就觉得温暖,如果柳师兄的话让人心动,那云师姐一出现,就盖过所有人的光芒,不论心动与否,你都不得不关注她。   “药宗果然是藏龙卧虎,风师叔很有个性,教的徒弟也是十分有个性的,在下术宗秋云,不知道如何称呼二位?”   “我叫小白,我师妹叫小灰,我还有一个大师兄叫小黑。”二师兄圆头黑脸,听到别人问他名字,立刻十分骄傲的上前一步,晃动了一身的白衫,显得不伦不类,白衫把他整个人衬托的更加黑。   他这一开口周围的人忍不住笑了,靠,长这么黑,这么粗居然叫小白,旁边那个白白嫩嫩的小姑娘居然叫小灰,还有一个大师兄叫小黑……   “白师弟,灰师妹,果然是爽气,之前误会了,抱歉。不过看师妹的灵宠喝醉了,此处居然药宗还有一些距离,不如让柳师兄送你们回去,待到宗门大比,可以再见,到时候很是期待能和灰师妹切磋切磋。”秋云仍旧保持淡淡的笑容,开口道。   她这一出声,周围打着小主意的人都收心了,柳师兄亲自送,路上想要打劫的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水平。   “多谢云师姐,我也很期待到时候的切磋。”二丫不是傻子,小花花吐出那么多石头,周围的人那冒绿光的眼睛,让她知道了事情不好办,不过这个云师姐给她的感觉并不好,同性相斥,何况是长的这般相像的两人,二丫在她的眼中感觉不到善意,虽然她在笑,可是并不温暖。   她的笑和阿妈的、藤花的、师兄的都不一样,没有温度。   柳寒无奈的摇了摇头,觉得云师姐就是太心善,开始觉得药宗的人没钱居然出来挥霍,不自量力,可是现在居然暴露这么多上品灵石,那就是蠢了,云师姐居然没有一点贪墨之心,还让自己保护他们回去,算了,看在云师姐的面子上,自己就走一趟吧,可惜自己难得遇上云师姐历练回来,还没有在一起一小会,就被这两二货给打断了。   出来的时候二师兄和二丫两人是充满好奇,一路晃悠,回去却被赶的要死,那姓柳的一刻都不愿意耽误,就想早点送他们回去,再去找云师姐。   奈何二师兄手上拿着一袋的灵石,看到吃的就要停下来买,二丫不会阻止,任凭二师兄去买,于是本是一顿饭的功夫,生生的走了一天才回去。   柳寒对药宗的这两个弟子嫌弃的不得了,恨的要死,耽误他回去找云师姐,再下次要在一起都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了。   终于到了药园,柳寒连多一秒都不愿意呆,他不喜欢二丫,很是排斥这个跟云师姐长的很像的女孩,甚至觉得她这副容貌玷*污了云师姐。   二丫回到药园,就开始闭关。   因为她发现,她的心“动”了。   这种心动,很莫名,让她觉得自己整个人极其脆弱,这个世界很诡异,她遇到了和驼子很像的人,如果哪一天她遇到一个和阿妈一样的人,又当如何?   同时她也在这一次外出的时候,看到了别人的强大。   自己在十万大山的时候,能够跟光部落最强的主上一战,并且在最好将他击杀,而自己在这里,却是最弱小的存在,自己没有办法保护自己,甚至无法保护自己手上的小花花,它是和自己一起来自那个空间,对自己很重要。   师父说过,当我有一天强大到一定的境界,就能够使这天斗转星移!使得时光倒转逆流!自己还太弱太弱。   小花花会吐灵石,而且灵石在这个世界很重要,这些蓝色石头一定是在那个神秘空间中获得的,按照小花花那贪婪的本性一定有不少。   也不知道这里的人是如何用那石头修炼的,如今她也只能一步一步来。   术者一级,我还没有达到。我的纹,不是真正的纹,是那块碎铁消失而成的,我和他们有很大的区别。   之前我都在琢磨师父让我修行的造化,在造化方面我有了一些明悟,可是我还太弱,根本发挥不了造化的能量。   夜。   二丫盘腿坐在月光下,她周身都是纯蓝色的石头,堆成了一圈,旁边有一只猥琐的小蛇,也有样学样的,给自己周围也堆了一圈石头,躺在中间。   月亮缓缓升起,满月。   这一轮月,可以清晰的看到月中有小半的阴影,那是一颗大树的模样,树下没有人。   一样的月,又是不一样的月。   二丫挥动自己的右手,用自己的造化之术,划开了自己的左眼,顿时左眼充盈着鲜红的血,她周围的蓝色石头缓缓的散发出蓝光,把她整个人包裹起来。   当鲜血充满了二丫的左眼的时候,她看到了,月,没有亲切感,这月十分陌生,可是这月很强,很强,月光无处不在,很冷很凉很舒服,渐渐的蓝光外头包裹了一层白光,越聚越多,开始是结霜,慢慢的成冰,二丫就在这个冰球内,全身气血飞速的流动,渐渐的向她的右手手腕汇聚。   一丝一丝的蓝气也缓缓的汇入二丫的身体,每吸收一死蓝气,她的身体的血液流动就快一分。   血,越来越多的鲜血,从她手上的三条血线溢出来,整整三圈的血线都溢满了鲜血,可是血并没有停止,她的身体除了吸收那蓝光,同时也在吸收白光,那是月之灵,是风离大陆的月之灵,和之前完全不同的月之灵。   鲜血从血线溢出来,开始流到了二丫手上的山峰图案上,像是有人操控一只红色水彩笔一般,把她手上原本的山纹又涂了一遍,变成血红的颜色,只是这血,到了一根树的一片树叶的时候绕了过去,到了地上的一朵白色的小花的时候也绕了过去。   使得整个山纹的图案都鲜红无比,中间却还突兀的有一片黑色树叶和一朵白色小花。   这是二丫刻意留下来的,她知道,自己要是选择那这鲜血弥漫到每一条线,自己当下就能成为术者初级完满,可是她不愿意,那片树叶,那朵小花,是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她不愿意他们改变。   自此二丫成为了真正的术者,她站了起来了,全身充满了力量,她可以感觉到,一挥手,如同一座大山压下来一般,轰隆隆的,充满力量,这才是真正的术者。   在这一瞬间,整个药园都抖了抖。   大师兄的眼睛从那白纸上移开,他的神识一探查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想不到是小师妹突破,她现在才是真正的术者,才是初级的突破就这么大动静,小师妹很强。   只是一瞬,大师兄又继续修炼,心静如水。   二师兄被抖了抖,睁开眼,看了看左右,没啥情况,又闭上眼睡觉了,他如今发现,把那黑石清倒进自己的破碗里,那破碗里出来的水就全抖是黑石清的味道,甚至更纯,更好喝,每天都喝的他昏昏欲睡,整个药园都弥漫着浓浓的酒味,连那些药,如今浇的水都是改良版黑石清,   一些药□的挺过去了,还有一些奄奄一息,不知道师父回来会是神马表情。   三人平静的在药园修炼,外头却闹翻天了。   关于药宗弟子居然拥有一个能吐灵石的灵宠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   当然如果拥有这灵宠的是云师姐,一定不敢有人说什么,可是却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药宗弟子,居然叫小灰什么的,大家就觉得不合适了,实力弱,却拥有跟实力不符合的宝物,这等事大家都看不顺眼。   当然这种事,在秋韵宗有,在各大门派都有,解决的办法很容易,宗门大比,技不如人,宝物拱手相让,很正常。   这是宗门内的,虽然被抢走了宝物,但是至少命还在,可是宗门之外,说不定宝物被抢,命也没了。   所以这事情虽然传的沸沸扬扬,倒是没有人去药宗挑衅,因为秋韵宗的态度,宝贝是秋韵宗内部的,秋韵宗自己解决,虽然如今他们不重视药宗,因为秋韵宗还有一个丹宗,这才是秋韵宗的真正的丹药来源,分给疯道人的药宗只是碍于他的身份,并不指望他能有什么作为。   原本往年他们都不需要参加宗门大比的,可是如今……   “云师姐,你要是喜欢那小蛇,我去帮你取来即可,何必亲自上阵。”秋韵宗内,一处风景优美的阁楼里,一男一女跪坐在一张茶几跟前,一个风度翩翩的男子,正在煮茶,动作如行云流水,十分优美。   第五十七章:比天骄   “柳师兄不觉得,有些东西自己取来,感觉更好么。”秋云淡淡的笑笑,即使是这样一个很淡的笑容,也如阳光一般和煦。   柳寒喜欢她,喜欢她这种大方自信,不做作。   “也好,先恭喜云师姐。”   此处是秋韵宗术宗的地方,灵气浓郁,风景优美,一男一女都是天骄,如神仙一般,品茗,聊天,时不时笑声传出来,外头的弟子很是羡慕,却不敢进去打扰。   能被称为天骄一定是天赋极佳,又早早被宗门培养,获得的支持都是最好的,居住的环境是灵气最浓郁的,从小开始服用的丹药也是顶级的,连去历练的地方,都是根据成长的阶段严格定制的。   天骄一路走来有越来越多的优势,跟普通人的差距也越来越大,这样强者越强。   他们在品茗的时候,二丫正在药园里帮二师兄浇水,二师兄自从上次去了集市回来,买了很多黑石清,通通倒进那破碗,使得里面的水有浓郁的酒香,如今他每天都喝的醉醺醺的,二丫只好被当作苦力来用了。   全身上下都沾着泥巴,倒真是人如其名,灰扑扑的。   等到秋韵宗的弟子送来大比的通知的时候,正是二丫去接的,两裤管的泥巴,和宗门里那些动不动就用除尘术给自己美容一番的女弟子完全不一样。   送来通知的弟子东西送到就走了,就是这个人居然要跟云师姐切磋,唉,简直就是自取其辱。   二丫的手都是泥,相比集市,还有这个世界其他地方,她更喜欢这片药园,天然让她感觉到山林的气息。   她不仅给药浇水,也学着种植一些草药,她喜欢种植,浓浓的绿意让她觉得很舒服。   以往宗门大比都不会通知药宗的,如今来通知也是让来送东西的人顺路捎来。   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师父不在,他们三人都必须去,按照师父那宝库,没有人在也不怕会来偷,贼来了都能被气死。   晚上,师兄妹三人都齐聚一堂。   三人还是在大树下,晒着月光,这里灵气不浓郁,可是氛围却很舒服。   即使光线不太亮,大师兄仍旧手捧一本闲书,一副看的很认真的模样。   二师兄抱着碗,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里面的酒水,一脸满足。   二丫叹了口气道:“那个宗门大比你们知道吧,那个秋云你们知道吧,她喊我切磋,我答应了。”   “啊?”   “嗯?”   两人终于停下手中的事情。   二师兄茫然的摇了摇头,喝多了他有些大舌头:“大笔?啥大笔?秋云?哪一锅秋云?切磋?直接把她切掉好了。”   大师兄却皱起眉头,道:“秋云很厉害,几年前我和她勉强是平手,如今也不知道如何了,小师妹你答应的草率了。”   二丫皱着眉,大师兄都说自己草率,确实是草率了,这个秋云长的和自己一样,看样子天赋却比自己高许多。   而且她的纹是阳,不出意外,是最强的纹之一。   大师兄如果没有他的造化,估计他的月之纹,也会弱一筹。   而自己是山纹,这里很普通的纹,唯一有不同的是,她能感受到这纹,似乎这座山峰很重要很重要,是一个很重要的地方,可是她却遗失了这部分记忆。   她不记得了。   “不过也没有太大关系,小师妹要是能和秋云打一架一定会有很多感悟,是平时得不到的,如果到时候输了,师兄再帮你打回来。”大师兄和上书,站起来,斯文的伸了个懒腰,回去睡觉了。   二师兄已经在原地打起了呼噜。   大师兄这么一说,二丫对这次宗门大比期待起来,毕竟能和人对打,才能真正知道自己的不足。   宗门大比像是学校分班一样,好的苗子进去更好的环境修行,退步的,没有进步的,自然要把位置让出来,而且还能解决平日的私怨,这样有利于一个宗门良性竞争发展。   大比,这一天,师父还没有回来,药宗就只有少的可怜的三人。   大师兄一亮相,获得无数女弟子娇羞的媚眼,大师兄的模样在修真界是很少的,贵气,斯文,看上去不像修真的,反而和世俗界的皇族子弟一般,举手抬足自有一种风流。   这种风流和柳师兄的那种魅惑不同,柳寒也很吸引人,可是总有一些刻意,因为是修行而成的,而大师兄似乎是天生的,而且半隐的月纹,难得一见的修行天才啊,疯道人是走狗屎运了。   不过二师兄那二货,激动的介绍,这就是我的大师兄叫小黑……   顿时不少美女都皱眉,这么白这么帅的一个人呢,居然叫小黑,你个黑胖子反而叫小白,真是没天理了。   二丫跟在两个师兄背后一路顺畅,倒也没有啥事,不过期间还是感觉到了不同的目光注视自己的右手,那条小蛇也伸头伸脑的,一点都没有惹祸的自觉。   大比很快就开始了,看来秋韵宗是很重视这样的活动的,虽然实际参加的都是青年一辈的人,但是连宗主都出来坐镇,而且各大宗门的负责人也纷纷露面,看着自己门下的弟子争光是很有面子的事情,何况还可以在宗主面前留下好印象。   宗主虽然出来了,只是一脸严肃,你不注意他就根本会把他忽略,身上一点强者的气息都没有,可是你一旦关注他,却会觉得自己被吸入一个黑洞中一般,沉迷当中。   宗主身边坐着的是术宗的负责人,看排位就知道,这术宗在秋韵宗的地位非常高,而越往后,离的越远也就显得地位越低,至于二丫呆的药宗自然是最末位,而且她的师父不在,就由他们三个小家伙坐那里。   大师兄说的对,果然有比较才能更容易看出优缺点,看到自己的不足,以前在十万大山遇到要打架的都是生死之战,和野兽战,和自然战,和抢占你地盘的敌人战,每一次都是生死厮杀,根本没有像现在这样的“切磋”。   这对二丫来说,更像一个学习的过程。   那时候和敌人对战,就防着不被打死,哪里还有心思观察别人,现在就不同了,几乎每一场比试,都是一场教学。   二丫看的津津有味,一点都没有为自己即将而来的“切磋”担心,倒是小蛇扭来扭去的,担心不已,那个长的和主人很像的人看自己的眼神,刺果果的,跟主人的师父一样,让蛇十分不舒服。   “主人不会真把额给输了吧,嗷唔,额最近很乖啊。”小蛇暗自发着牢骚,声音大的二丫刚好可以听到,二丫笑笑,不理它,就是要急死它,继续看比赛。   很快就轮到二丫了。   术宗的秋云一出场,顿时跟明星出行一般,现场明显沸腾起来,有不少人在尖叫“云师姐,云师姐……”这声音有男有女,由此可见这秋云平时多么会做人,成为一个门派的天骄居然还能获得这么多人的支持而不是妒忌。   术宗的老大秋连就是秋云她爹,更是笑意止不住,看向宗主。   宗主的表情淡淡的,不过并不严肃,这就说明宗主心情很好。   “小小年纪已经达到术者二级,阳纹,还行。”宗主慢吞吞的开口。   秋连很是高兴,当然面上不显,还谦虚的说:“年轻气盛,还需磨砺。”   心里想着接下来就看自己女儿如何磨砺别人,不过这么好的表现机会,女儿怎么会选择跟一个术者初级比,根本显不出她的能力,不错一个术者初级很快就解决了,接下来还可以和别人比,拿一个初级练练手也好,而且女儿心思缜密,是自己都不如的,她选此人一定有她的用意。   二丫上场。   一身蓝裙,露出了一条胳膊,随着她上场,周围的声音越来越多,嘈杂不清。   修真的人不拘小节,可是女子穿裙子,还没有这种露出一只胳膊的模样,感觉不一样,说实话,还挺好看的,可是这话没有人说,大家只在心里想想,嘴上却瞧不起,哗众取宠有什么用,修真界一切是靠实力说话。   还有就是因为二丫的容貌,两人站在一起,面对面,如若是衣着不一样,简直就是长的一模一样。   宗主那淡然的双眼,忽然多了一丝神采,有点意思。   第五十八章:阳术   她很强,二丫看着站着自己对面的人。   只是她再强,也不是不可战胜的,未战先惧那就输了,她从来不惧。   因为阿妈说,永远都不要让恐惧进驻心中。   二丫的一双眼很平静,在大师兄的要求下,二丫已经学会了隐藏双眼中的火焰。   场外钟声响起,比试开始。   面对二丫,秋韵宗的天骄秋云根本就没有在乎,完虐她而已,只是看不爽这张脸,比试虽然不能让对方致死,但是毁容是可以的,她不喜欢,有一个人顶着和自己一样的脸生活在自己附近。   很不喜欢,至于那吐灵石的小蛇,只是其次。   秋云自然是不想一上来就爆发,慢慢虐才比较有意思,她在玩一个猎物。   而二丫也正如一只敏捷的虎豹一般,一双眼狠狠的盯着秋云,谁是谁的猎物,还说不准。   术者二级初期对术者一级初期。   几乎是没有看头的比赛,可是宗主却睁开了眼睛,似乎很关注。   秋云动了,一出手,就是阳。   今日晴天,阳光正好,在这样的天气下,秋云比平时强大许多,她的阳术运用的更加纯熟自如。   只见一道刀光凛冽的朝二丫挥去,速度极快,光速,几乎是武者不可避开的,眼看这一道光划到了二丫的脸上,她避不开,必然是会被划开一道血肉,这是阳术,刀光,特点是速度极快,极其锋利,无法阻挡。   这秋云被称为天骄,是有她的骄傲的。   几乎在很多人叹息的时候,二丫的一双眼里,是多了一束光,只是没有那么快。   阳,很强,可是她遇到的是二丫。   二丫很早就会使用月之灵,月光比阳光弱很多,这也意味着二丫要使用更多气血才能操控好月光,同时她熟练“雕刻”的步骤,每一次使用都是非常精确,不浪费一丝一毫。   可是眼前的女孩,她,太浪费了!   如此好的阳光,在她手上也只是一道刀光而已,这就是术吗?   那我也可以。   二丫挥手,空虚中一挥,在别人看来,只是徒劳的挣扎而已,现场有不少人是领教过云师姐的厉害的,阳的攻击无处不在,无法阻挡。   可是实际上,二丫挡住了,她那轻轻一挥手,挡住了那阳术,居然在她面前,像是割裂了空间一般,生生的多了一片镜子,不对,那不是镜子,那就是光!   阳术?她居然也能领悟阳术,她,她不是只是拥有一个山纹吗?   相比场外的人的震惊,秋云更震惊,不过,天骄毕竟是天骄,这只是她出的第一招,连她十分之一的功力都没有使用出来,能挡住也没什么,只是她想不到对方居然也能使用阳术,而且看样子,居然一点不比自己这个术者二级的人差。   如果不是她右手腕明明白白的露出来一座山峰,她都要怀疑她的纹是阳纹。   “很好,能接住我的第一道阳,接下来,你可得看好了。”秋云淡淡一笑,距离也挡不住她的笑容,顿时整个比武场都如被阳光普照一般,深深的被场上的女孩吸引,更有无数男子目光痴迷,这当中连法宗的大师兄柳寒也不例外。   她再次挥手,顿时如下雨一般,无数的小刀朝二丫飞去。   这些刀,也是阳。   术者一级能轻易的把周围的阳使用起来,而能像秋云这样,随手一挥就把阳光成为千万把飞刀雨的,可见她的基础扎实,这一片刀雨密密的把二丫包围了。   很难挡。   虽然云师姐只发挥出术者一级的功力,可是这绝对是一级的巅峰,佼佼者,天赋好,基础扎实才能做到。   可是,让人惊异的是,那个药宗的弟子居然躲了。   那一阵刀雨瞬间发力,她也瞬间迸发,如一座山一般,那些刀落在山峰里,融入土地里,似乎并没有对她产生一点的伤害。   只是片刻,二丫就又站在了秋云面前。   她一退一进,如山一般稳重。   不错,这个药宗的弟子也不错,术者一级居然能阻挡秋云的刀雨,很不错了。   一些分宗甚至动了挖墙角的念头,这样的人给疯道人,太浪费了,虽然纹很普通,可是看来天赋不错。   不过一切要等比赛结束再说。   阳刀你挡住了,刀雨你接住了,既然如此,那我就拿出我真正的实力来吧。   想不到这样一个术者一级的山纹居然有这般多的诡异之处。   秋云两手在面前画了一个圆,似乎是一个图案,那图案由虚变实,居然形成了一个火球。   是实阳!云师姐居然练成了实阳之术,不愧是云师姐。   其他宗的负责人也神色羡慕的看着术宗,以二级的级别就能感悟出实体之术,还是实阳,他们术宗真是走狗屎运了,以她这个级别发展,说不定千年之后,术宗更要远远压过其他分宗了。   术,最难的是悟,能发挥多少,就看你领悟多少。   修行千万年,没有时间概念,然而越早起步成就越大,她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女孩就能领悟实术,实在是万里挑一的天才。   二丫看着火球,她的一双眼不自觉的被点燃,那不是普通的火球,那火球在旋转,而且有一定的规律,那旋转的规律,就是使得火球强大无比的根源。   火球很强大,对火的了解,没有人会比二丫更深刻,因为她是在一个大鼎里被火灼烧过来的,从皮肉到骨头灵魂都是被火燃烧过的,那是火之灵的改造。   而眼前的火更凛冽,只要被碰到一定会迅速被燃烧,那已经不是简单的一团火,这火蕴含阳之力,随着秋云两只手的运转,那火光越来越淡,越来越虚,可是那火之力却越来越强。   “是实阳之火,云师姐太厉害了。”底下不少人都在叹息,自己要是遇上云师姐,必定要输,对手就算是厉害一点也没用,注定要倒霉了。   就在大家议论之时,那火团已经飞到了二丫的面前,速度极快。   招招对着脸,刚刚是用阳到,割裂了脸,也许还可以修复,可是这一次,确实火,实阳之火,连赤铁都能融化,何况是血肉之躯。   秋云甚至出了这一招就没有出下一招,她认定了必胜。   面对急速而来的火团,二丫伸出了双手,是的,她伸出了双手。   她没有退,她前进了,伸出了双手,虽然是很短的一瞬,可是在场的高手如云,自然能看清楚二丫的动作,同时都想,这个药宗的小丫头是脑子被吓傻了么,居然用手去接,那可是实阳,就算是他们宗主也不能接住。   可是她,她却接住了,那火居然在她面前听了下来。   “好美的纹。”看着这火团上环绕的纹,二丫忍不住赞叹,很美,很强,可是对她用火,那就太傻了。   她身上的那件蓝衣本就是由那上古药鼎里的魂组成的,这些魂千千万万年受火的煎熬,直至被二丫解救,虽没有灵识,都认二丫为主,来到这个世界,根本没有机会接触火,就像一个万年都在酒盅中泡着的人,好久没喝酒,忽然来了一杯美酒,那还不高兴的要死。   此刻这件蓝衣几乎都快要飞舞起来,当然,没有真的飞起来,要是真的飞了,那二丫就裸了。   她控制着蓝衣到手,两只手,一接触那实阳之火,就迅速的包围上去了。   外人看上去却是二丫接住了那实阳之火正在炼化一般。   怎么可能?   秋云看着对面那个和自己一样在玩火球的人,心中的惊异越来越大。   她有意显示她的实阳,因为今日秋韵宗的宗主也在,可是有意炫耀只是给了大家惊叹对面那个女孩的诡异之处。   “三次,你出手了三次,轮到我了。”二丫抬头,没有微笑,那张和云师姐很像很像的脸,此刻不容人忽视,她的气势很强,很强。   “把你的东西还给你吧,接好了!”   第五十九章:法则   秋云就只见一团火朝自己飞来,她躲避不了。   这不是她的实阳,这,只是出手瞬间,再回来,这团火上面居然有魂之力,而且有一种凶残嗜血的威压,毁灭之意。   怎么会这样?   只是一瞬,来不及惊讶,她的面前立刻多了一片光幕。   以己之矛攻己之盾,会有什么结果?   这是秋云她自己弄出来的实阳,对手接住了,还还给她了,她挡得住吗?   光幕,简单的光幕是挡不住的。   实阳之术本身很可怕,而且经过二丫的一番动作,似乎更可怕,这火,有一股毁灭之意。   不管秋云多么惊恐不可思议,对方那个术者一级的人就简单的接住了她的实阳,还还给她。   光幕,在碰到那实阳的时候瞬间裂开,如空间破碎一般,然而,秋云并没有受伤,因为光幕里面还有一层,流光溢彩的一层。   “天哪!那居然是流云织,不愧是术宗,居然把这样好的宝贝给了一个术者二级的小辈。”   底下立刻有识货的人看出来了。   流云织,坚韧的不可思议,而且极轻极薄,材料非常稀少,别说在秋韵宗,就是在整个分离大陆都是少有的宝贝。   而秋云居然有这玩意。   不过即使有这流云织的阻挡,她还是后退了好几步。   只是几步,就看出了差异,她退了。   说的很久,实际上也就是很短的时间,秋云连发三招,对手都接住了,开始一直在防守,而如今,这是对手第一次攻击。   怎么会这样?云师姐用了流云织,还后退了几步,难道那个药宗的人比云师姐还厉害?   这一刻,连宗主也睁大了眼睛。   然而战斗并没有停,二丫看到了对手的阳术,并且在最后还接住了那一团实阳之火,有蓝魂的帮忙掌控,她能轻易就看清这实阳上的纹。   是的,术,是法则之力。   当你成为体者之后,你就能感悟法则,成为术者。   而法则的感悟是非常难的,法则无所不在,一呼一吸中,真正能感悟的人很少很少。   于是一些人对一些感悟深的,就会形成一种纹。   比如这位秋韵宗的天骄对阳的感悟比其他任何东西都多,她形成了阳纹,平日生活中就会不断的获得感悟,当然这是一种积累,也可能某一日在河边晒太阳,突然就感悟了。   领悟快的,就如秋云,她以术者二级初期就能凝练出实阳,她的手一举一动,都是在运用法则。   而二丫接住了那火球,并且,她最擅长的是“雕刻”,一笔一划,她或许感悟不了阳的法则,可是却能迅速的看到那纹,于是她重新把这团实阳雕刻了一遍,还给对手。   她不是领悟法则,她只是懂得雕刻而已。   如果被在场的强者知道她居然有这样逆天的本领一定会吃惊万分,然而此刻大家都以为她领悟了阳的法则,一名拥有山纹的人居然领悟了阳的法则,这是多么神奇的天赋,这,这疯道人真是收到一个好徒弟。   术,原来是这样运用的,二丫暗道,手却没有停。   当秋云后退了几步,刚刚稳住,没有想到迎面飞来一座小山包……她顿时有些气息不稳,凭空一座山出现,这,这也太那啥了!   她能领会实阳之术是因为,阳纹本来就是风离大陆高等的纹,法则无处不在。   可是山纹,那么普通的纹,也就只有到术者三级才听说有实山出现,而且极其难以感悟。   面对一座山飞来,秋云惊讶的反应都慢了一拍,结果稳稳的被这山砸了一下,顿时脑袋都觉得在冒星星。   她虽然有流云织,可是那只是她爱美穿在身上,她平日可不会把流云织盖在脑袋上,否则怎么能露出她那张阳光明媚的脸。   这一砸,颇有些灰头土脸。   远处观战的二师兄,抱着自己的破碗,时不时的喝一口酒,看到这场景,打了个饱嗝,道:“大师兄你看,那个什么云师姐,现在还真当初找到小师妹的时候很像,都是灰扑扑的,一身的泥。”   大师兄没有附和,可是嘴角却微微扬起,显然是心情很好。   周围的人看了忍不住嘀咕,这药宗怎么回事,这大弟子跟天仙一样,居然叫小黑,而这第二个弟子在一边坐着,跟黑毛野猪一样居然叫小白,还有场上那个……真是变态。   秋云从小就光环外露,哪里吃过这样的亏,嘴角甚至还感觉到了泥渣,顿时就怒了,想到自己此刻灰头土脸的模样,真正是心中怒火滔天。   本来本门斗争是不可杀人的,可是从来没有受到这样侮辱的她,此刻完全顾不上什么规定了,她是秋韵宗的天骄,杀死一个人顶多算失手,最多被罚面壁百年,而对方却死了。   “你给我死!”脑袋被大山砸了一下的秋云,心中怒吼,随手就出了一个杀招。   噬阳术!   她高举右手,全身气血飞速流转,她的右手上的阳越来越显,跟天空的太阳遥相呼应,时空似乎都被静止了一般。   噬阳,是阳术的一个高端术法,使用此法的时候,本尊会虚弱下来,可是对手却几乎无法可挡,因为时空扭曲,阳光都被吞噬,仿若眼前有一个黑洞一般,吞噬,无尽的吞噬。   顿时二丫觉得身体不能挪动,或者说全身都在挪动,无法控制的被一个地方吸引。   黑洞,她面前凭空出了一个黑洞,很小的黑洞,可是却深不见底,拥有巨大的引力。   二丫觉得自己的魂似乎都已经被吸过去。   那黑洞在召唤她:“来吧,来吧,孩子,我的孩子,来我的怀抱中。”   这一瞬间,二丫甚至听到一个遥远的世界,一个老妪满脸皱纹却十分庄重的对自己说道:“孩子,我的孩子……”   二丫反射性的心中一抖,是阿妈,阿妈又要让自己干啥……可是那时候觉得悲剧的事情,这时候听却觉得亲切无比,要是阿妈还在身边,她就是喊自己去抓马蜂窝,自己也会心甘情愿吧。   可是,阿妈不在了。   二丫的脸色呈现出了痛苦之色,极端的痛苦。   对面的秋云心中一喜,却以为是因为她的噬阳之术的原因,她能成为一个宗门的天骄自然是有底牌的,如果只比别人强一点,却拥有这么大的光环必然会招人嫉恨,要强就强很多,让其他人远远没有办法赶上,对她有心思的人都死!这样别人自然不敢嫉恨。   一个人,所有宗门弟子都说她好,没有人说她的缺点,不是因为她真的是好人,这个世界没有完人,就是巅峰之顶的至尊也不能算完人,可是秋云在秋韵宗却做到了,因为说她缺点的人都死了。   二丫痛苦,不是因为噬阳之术,是因为阿妈。   她的心性极其坚定,从小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体承受那蚀骨冰寒之痛,每个月的月圆之夜更到达疼痛的巅峰,全身无一不痛,这种痛,别说是她自己承担,她的阿妈甚至看着都觉得痛苦,宁愿她昏死过去。   而后又在大鼎中接受火之灵的灼烧,这是两种不同的痛,一种极寒极冷,一种极火极热,两种极端,是世间的两大酷刑,可是二丫都承受过来了。   这噬阳之术,虽然让她有一种骨肉和魂要脱离的痛,可是却不是最痛的,最痛的是她的心。   阿妈……   这黑洞,不应该模拟阿妈的声音,不应该。   即使她很想阿妈,很想,可是阿妈也是她的逆鳞,谁触,谁都要付出代价。   二丫的一双眼,火焰燃烧。   她一只手陡然一划。   是造化之力,衰老!   虽然她只领会了最初的阶段,可是够了,衰老,没有人能阻止这样的造化。   她的手一划,那个黑洞忽然自后退,退到了秋云的面前,陡然变大,变大……   “爆!”   这一刻,秋韵宗的天骄整个人扭曲起来,外人看不到,可是她却亲身感受到,那黑洞飞回来了,噬阳之术居然回到了她的手上,时间在迅速前进,就像平时她收回噬阳之术一样,可是太快,这样的速度,她阻止不了,她瞬间觉得自己身体之力衰老了!   衰老?   以前她击杀秋韵宗另一个天骄的时候也使用了此术,可是最多觉得虚弱,可是这一次,这股虚弱却让她觉得自己衰老了,气血在流逝……   第六十章:彼岸花   不好!   原本在看台上得意洋洋的术宗负责人秋连,想看女儿如何完虐对手,没有想到这个药宗的小丫头居然也有些能耐。   最后女儿使出了噬阳之术也让他这个老爹吓一跳,居然出杀招,不过更多的是惊喜,想不到女儿小小年纪居然连噬阳之术都能领悟了,实在是,太惊喜了,这份惊喜跟那违规的结果比起来,显然惊喜更大,就算是处罚,宗门不会真正处罚这样一个天骄,最多是磨砺她,反而更有利于修炼成长。   可是,连噬阳之术居然都被那药宗的丫头给挡住了,居然发生了异变,不知道是什么功法,情急之下,秋连怒火冲天。   女儿是他的希望,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到她。   这一刻,他甚至准备出手了,可是有人比他更早出手。   是法宗的大弟子柳寒。   这柳寒在秋韵宗是不亚于秋云的存在,秋云有一个好爹,而柳寒有一个好师傅。   看到柳寒出手,秋连不禁松了一口气,他感觉到身边一股强大的威压,还好自己没有冲动,这是小辈之间的战斗,自己关心则乱,要是真上场,那可就闹了大笑话了。   只见柳寒飞上场,毫不犹豫的接住了秋云。   秋云十分虚弱,看到柳寒过来,却还挺住了说了句:“师兄小心,她颇多诡计。”   说完就柔柔的倒进了师兄的怀里。   看着怀中虚弱的人,柳寒那一张酷似砣子的脸,死死的盯着二丫,十分阴冷,没有了平日那淡淡的魅惑的笑容,其实这一刻,他最像砣子。   因为砣子从来不笑,很少很少微笑。   砣子是一个卑微的人,是一个极度阴私的人,这样的人却为二丫死了,这样的人却一次又一次的护着二丫。   就如这一刻,柳寒护着秋云一般。   好,很好。   二丫,站定,心再无波澜。   这一刻,她看见了柳寒,极度酷似砣子,可是她却认出了那份区别。   “你可敢和我一战?”柳寒把手中的秋云交给别人,脸色阴冷的站在二丫跟前,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跟二丫说话。   他也是天骄,他的心智不亚于任何人,从第一次见面,柳寒就感觉到了,这个长的跟云师姐很像的女人,对自己很关注,开始以为是像宗门里其他的花痴女弟子一般,因为他很清楚,自己是彼岸花的纹,本身就带有魅惑之感,那些女弟子被自己吸引是很正常的。   可是接触了几次发现此人又不同于其他女弟子,并没有对自己有那些龌龊的意思,似乎是透过自己看到了另外一个人,一个长的和自己很像的人。   这个女人,居然能轻易的抵御自己的魅惑之气,而是因为自己跟她一个熟悉的人相似而注视自己,这种感觉不是很好,而他心中只有云师姐,对别人自然是不屑一顾,可是如今这个女人居然敢伤云师姐,那她必须付出代价。   “有何不敢,只不过云师姐输了,需要我选一样她的物品,等你输了,一起选好了。”二丫淡淡的说道。   “狂妄!”柳寒怒喝,同时已经出手。   他心志坚定,同是天骄,他的心至纯,从来就只有一个目标,强大,不断强大,从一个宗门的普通弟子成长为能和云师姐比肩的位置,然而还不够,他还不够强大,他要强大到能守护云师姐,能和整个大陆的强者对抗。   心至纯的人,有点傻,一根筋,然而修行之人,能有一个目标,认准了走下去,丝毫不分心,这样的人进步的极其恐怖的。   彼岸花,感悟的是魅惑之术,是死亡之术。   当柳寒举起手,他面前什么都没有,他只是睁开眼,看向二丫,轻轻的一眼,蕴含着温柔,不舍,和决绝。   这一眼,正如砣子和二丫在空间最后的一刻。   他就那样看着二丫,他没有说话,可是二丫耳边却响起那段话:“你救了我,我的命是你的,我发了心魔的誓言,要杀你,空间中,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我希望是……”   是砣子,然而下一秒,二丫浑身颤抖,砣子的眼神更是绝望,当光球来的时候,他瞬间选择了为二丫挡住,死亡,灰灰湮灭,可是眼神中却有了解脱,甚至还有微笑。   柳寒运用魅惑之术的强大本领是在与他能通过眼睛看到他看到的东西,然而这一看,他也非常惊讶,那个人真的跟他很像,很像,他甚至觉得是在看一个梦境,看自己做梦一般。   那个人在最后一刻居然拼着自己死亡,救活了这个女人。难怪这个女人看自己的时候很激动。   如果云师姐遇到这样的事情,自己会那样吗?会的,自己一定也会,拼死也要保护云师姐。   这一刻,那空间中的二丫成了云师姐,而柳寒的眼神也是真正的真情流露,十分坚定,甚至没有一丝破绽。   二丫就那样傻傻的站着,看着,不知所措。   对,别人的眼中就是这样。   在秋韵宗有一个说法,在遇上云师姐还能知道自己是如何失败的,可是对上柳师兄,就连自己如何失败都不懂。   旁人看到的就是柳师兄的对手,傻乎乎的站着任由他攻击,很少人会逼得柳师兄出手三招,几乎只是一瞬,就结束。   这一次应该也是这样吧。   二丫站在那,她好像回到了那个神秘空间,时光倒流,有多少次,她希望能够时光倒流,可是倒流回来,却是在这一刻,最让她绝望的一刻,砣子身死。   她回来了,可是什么都没有改变,砣子还是死了。   痛,无尽的痛,灵魂之痛,让她崩溃,因为这一次,她听到了,砣子死前说了什么,砣子说:“我喜欢你。”   那声音甚至是充满了欣喜和放松,似乎为终于能说出口而高兴。   可是,痛,让听懂的二丫更觉得痛。   她伸出手,想触摸砣子,哪怕就感受一下。   可是下一刻,她低下头,发现自己胸口多了一柄兵器,那兵器上面有很漂亮的花朵,一朵连着一朵,连绵不断,而自己的鲜血顺着那花朵的纹路,一点一点的弥漫,慢慢的那兵器变成血红色,大朵大朵的花灿烂的盛开,那是彼岸花!   ☆、第六十一章:破   这一刻,二丫抬头了。   她看着柳寒,笑了。   二丫自小体弱,从十万大山过来,经历死亡的厮杀之后,却迎来的是群族灭亡之痛,亲人永别,这种痛,难以用言语描述。   使得她这样一个心志坚定的人都会哀伤到沉沦,数年数月不吃不喝,如一活死人一般,直到二师兄和师父把她找到搬回药园。   药园,二丫成了里面的小师妹。   疯疯癫癫的师父,优雅不爱说话的大师兄,能吃爱说话的大师兄,平日生活也平平淡淡,可是不知不觉,似乎这里成了自己的另一个家,是的,这是家的感觉,平淡温馨,那种感情无法说明,却会懂得。   成长需要代价,二丫懂得那种温情,可是她还是冷漠以对,因为她的心里一直记着过去。   可是这一刻,她的心没有那么痛,因为有另外一份痛楚盖过了。   她笑了。   没有云师姐的阳光,她从来不是一个阳光的人,她是一个坚强的人,在一个蒙昧的部落里长大,从小就要和自然争斗,她的命多延续一分,都是一种奢侈,这种人阳光不起来。   可是这一刻,她的笑容,却绽放着绚丽的光彩。   她的眼,满满的火焰,她的脸,也在燃烧,可是所有人都看到,她在笑。   这一笑,很美,很美,因为这一笑,充满着毁灭,充满着沉沦,这一笑,足以盖过阳,盖过那温暖,温暖的阳也照不进一些黑暗潮湿的角,可是这一笑,却能触动心底最深处的地方。   这一笑,足以盖过彼岸花之惑,彼岸花只是通往死亡之地的花朵,而这一笑,包含了死亡之气,无须惑,她就是惑,就是死亡。   这一笑,让所有人震惊。   然而最震惊的还是离二丫最近的柳寒。   他的手握着美丽的剑柄,而这柄剑的一半,刺在对面这个女人的身体里,可是这个女人却在对自己微笑,这种笑容……很……很不美。   是的,不美,在柳寒眼中,一点都不美,可是他却惊慌了,恐惧了,因为他看到,一片火光,一个蓬头垢面的妇人,挡在一个孩子跟前,喊道:“寒儿,你快跑,快跑……”   那个小孩跌跌撞撞的跑,可是在听到一身巨响的时候,还是下意识的回头,他看到不远处,有巨大的红光,那个妇人自曝了,整个火光当中,他还能看见那妇人的微笑,很扭曲。   “娘!娘!娘!”小孩犹豫的瞬间,却觉得自己被一股气流拖着往前跑,一直往前跑,所有一切都在倒退,他在奔跑,他的脑海里全是那一个笑容,充满死气,和解脱。   这是他自己,他被师父收留,收留的时候已然完全不记得过去的事情,他的师傅是秋韵宗的法宗负责人,看他身体条件好,十分大力的栽培他,使得他一路顺利,再加上第一次遇到术宗的云师姐,他有了前进的目标和动力,最终也成为秋韵宗这一辈的天骄,最出色的存在。   可是,可是,那个男孩是他,他的娘死了,自曝而亡。   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会有这样一个背景,他以为自己是孤儿,这个世界风流放荡,遗弃婴儿有很多,自己幸运遇到师父。可是实际上并不是这样,他有娘。   娘。他都记不住娘的容貌了,可是却记得那个不太美的笑容。   这个笑容,让他想起了一切,忽然,他的人生目标,一瞬间显得可笑起来。和云师姐比肩,保护云师姐,可是我是谁?   就在所有人都诧异的时候,那柳寒忽然怒吼一声,他平日一直风度好,说话声音优美,秋韵宗上上下下都觉得,若说秋韵宗内能配得上云师姐的人,莫属柳师兄了。   可是这一刻柳师兄忽然一脸狰狞,完全没有了平日的风度,整个人居然像一只受伤的小兽一般在怒吼。   现场,受伤的明明是药宗的弟子,那剑还在她身上,那血还在流,可是她却在微笑。   眼看胜利的一方,柳师兄却在怒吼,甚至于哀号,是的,这声音,像是小兽在哭泣哀号。   大家面面相视,只有法宗柳寒的师父才发现问题,不好,寒儿被惑了心术,陷入了一个幻境当中。   要知道,柳寒是彼岸花之纹,本来就是练习魅惑之术,把一举一动都融入进去,而自己这个徒弟天资聪颖,身体条件又好,他的术已经很高明了,同阶段根本无法抵御。   而他也知道术宗的大弟子秋云,虽然是阳术,可是这阳术其实拥有另一种魅惑,只是这种魅惑,属阳性,让人不知不觉中招,那些小辈中间的龌龊,他这个过来人怎么会不知道,却没有阻止,天骄是秋韵宗的未来,哪怕人品有问题,大家也不会阻拦,实力决定一切。   他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徒弟沉沦,有一点失望,可是祸福相依,寒儿是沉沦了,却因此升起正面的奋斗之心,倒也是一种收获,他原本希望寒儿有一日领悟彼岸花终极之术,那时候就能轻易破了那秋云的阳术。   原本一切都如计划一般。   在秋云看来,柳寒只是他众多爱慕者之一,她可以踩着他上位,而对柳寒的师父来说,他何尝不是把秋云当作柳寒进阶的磨刀石。   可是这一切,在今日忽然有了变故。   柳寒的师父柳道人,那看到自己的徒弟居然陷入了幻境,这幻境非常猛,显然,直接破了那秋云的阳术,当时同时也破了自己徒弟这么多年的目标,原本打算徐徐图之,可是却突然被破。   而这药宗的女弟子,叫做小灰?只是一个山纹?居然会阳术?而如今居然会彼岸花的惑术?   她跟谁对敌,居然立刻就用谁的术?   这……这……不可能。   可是现实,却是如此。   二丫的血在流,脸上却挂着淡淡的笑容,她看着柳寒,十分深情。   柳寒发狂了,他看着二丫,忽然喊道:“不,不,云师姐,不要逼我,不要。”   他把□二丫胸前的刀子拔了出来,瞬间,飞出了大量的血,粘上了他的脸。   可是下一刻,他却把刀子插*进自己的心脏。   随着刀子插*进心脏的那一刻,他也露出了一丝解脱的笑容。   “云师姐,你想要我死,我死了,以后秋韵宗就只有你一个天骄了,你满意了吗?”   远处受伤的云师姐,听到柳寒这话,吓一跳,柳寒怎么会知道自己所想?   鲜血再次蔓延在这柄彼岸花缠绕的剑上。   二丫伸出了右手,握在那剑柄上,鲜血,大量的鲜血,她感觉到了这柄剑的嗜血之意。   在二丫握住那柄剑的时候,柳寒身体内更多的血迅速的朝这柄剑流去,没有人看到,一丝血气顺着剑柄流到二丫的手上。   她手上那复杂的山纹,那座山峰一面陡峭的壁崖上,长出了一朵妖异的花,如血一般。   作者有话要说: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嗷唔……   ☆、第六十二章:生机   在宇宙深处,有一个黑洞,无边无际。   黑洞的深处有无数黑洞,隐隐错错。   在那无数的黑洞当中,又有无数世界。有辉煌的宫殿,有灿烂的城市,也有古朴的石器,无尽的山脉河床。   然这些都有一个共同点,没有生机。   不论曾经多么辉煌多么绚丽,如今都是死物,绝对的死气,浓浓的包裹着。   在其中一个黑洞,整个黑洞有无数山脉,其中有一座山脉特别孤单的立在那里,和其他的山峰一般,被无尽黑暗笼罩。   谁都没有注意,这座山峰,山脚下的一颗光秃秃的树上长出了一片叶子。而不远处的地上,更是钻出了一朵小白花,在山峰的背面,完全是峭壁,可是在万丈峭壁上,居然也开出了花,一朵红的发黑的花朵在黑暗中摇曳。   没有风,没有声音,没有生机,只有无尽黑暗的世界,这片树叶,这两朵花,悄悄的活着。   ……   秋韵宗,比武场上。   少女拔剑,少年醒悟。   柳寒抬头,这一刻,他也感觉不到胸前伤口的痛,他的眼里承载着泪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落泪时。   这时候,是他自己,他第一次没有使用魅惑之术,他哭了。   因为这一战,让他明白了,他有娘,娘为他而死,他没有爱人,爱人只是利用他。   这一战,让他触摸了亲情,可是马上就消失,这一战,让他触摸了爱情,可是爱情原来是一场骗局。   “你赢了,这柄剑先放你那保管,等有一天我能胜你,再来取。”说完,他转身踏步而走。   背影有些许狼狈,他转身也看到了身后的云师姐,然而他没有停留,他那白色的衣袍沾着血迹,这个背影很孤单。   这一刻,秋云眉头紧皱,一双眼狠狠的盯着二丫,满是愤怒和不甘,不可能,这人怎么能轻易的破了自己给柳师兄下的惑术,那可是自己平日一言一行皆用术,才可使得本来就是惑术天才的柳师兄不知不觉中招,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惑术最高境界就是自己都相信此事。   秋云就是如此,她在柳师兄面前是绝对纯净至诚,甚至也有一丝的喜欢,毕竟秋韵宗里柳师兄是她这一辈里最出色最有潜力的男性。   而此刻,秋云和郁闷,为毛自己的惑术居然被强行解开了。不过这种惑术,一旦解开,会使人十分痛苦,如同脑海里的世界崩溃一般,需要意志强大的人才能度过,否则就会在这真相中沉沦,不愿意醒悟。   她也只是郁闷而已,内心深处并没有多大伤心,反而有一丝窃喜。   是的,在她看见二丫的大师兄的时候,十分激动。   想不到名不见经传的药宗里居然藏着这样一个美男子,和柳师兄不一样,柳师兄的风度是术的一部分,而他的风度确是举手投足间流露,天生而成,甚至让自己这个修习阳术的人都觉得自卑,臣服。   这才是她要找的人。   如果能收服这样的男子,她的阳术一定大成。   此事须长远考虑,徐徐图之。   二丫可不管她打什么主意,走到秋云跟前,用那把新得的彼岸花纹刀指着她道:“就把那块破布交出来吧。”   二丫虽然不知道那布就流云织,可是那布却能阻挡攻击,分散攻击力,定是好物,不要白不要。   而此刻再也没有柳师兄替她挡着,其他爱慕者虽有心,可是见法宗天骄柳寒都败了,哪里敢去自讨没趣。   就这样,二丫多得了一把剑和一块流云织。   胸前的伤口还在滴血,她仿若没事人一样,一步一步走到二师兄和大师兄跟前。   “我回来了,师兄。”二丫笑道。   这一声,就如二丫在部落的时候,去天游峰采药回来一般。   这一刻,似乎明白,亲人在哪,家就在哪。   下一刻,二丫就晕过去了。   大师兄接住了她,没有人再敢来和药宗的人挑战,毕竟他们最小的师妹都这样逆天,其他人呢?   现在宗主看着,还是不用去丢人现眼了,而且弄个不好,连身上唯一的兵器都要被收走。   等二丫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大师兄在看书,二师兄在喝酒,还有一个老头在整理发型。   “小灰灰,你终于醒了,可担心死为师了。”老头看到二丫醒了,在头上打了个漂亮的结,才不慌不忙的过来。   看着眼前十分灿烂,满是皱纹的笑脸,二丫翻了个白眼,继续昏睡更靠谱。   “小灰灰别生气,师父已经把重伤你的家伙抓来了,就在我们药宗门口,任你处置。”师父得意的说道。   大师兄看书。   二师兄喝酒。   二丫想到那个柳师兄,头一阵晕。   自这以后,柳寒就留在药园,每天都在二丫跟前晃悠,二丫不再理他,对二丫来说,这个世界没有砣子,她的内心坚定,不会受到任何诱惑。   她继续每日的雕刻。   不断的在那块烂木头上雕刻。   最初她雕刻的每一个人都拥有阳光明媚的笑容,十分阳光,若是看到的人,大约都会觉得心情舒畅。   只是没有人看到。   柳寒守着二丫,看着她每日并不修炼,而是抱着一块烂木头比划,也不知道比划什么。   日子久了,二丫还是不理他,可是他却习惯了这里,觉得偏僻的药园似乎也是个修炼的好地方,这里灵气很淡,可是看着他们三个师兄妹之间的生活,不知为何,他领会了到了感情。   很平淡的感情,可是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和自己在法宗的时候不一样,在法宗里面,等级森严,师父要求严格,他天资好,师父格外偏爱他,基本上丹药灵石都不缺,可是他也看过其他弟子,为了生存,不择手段,平日彼此见面亲密客气,背后却下狠手,虽不至于惹到他头上,但这种事在宗门内已经是司空见惯。   可是在这里却没有,没有那种等级感,也没有那些刻意的讨好,甚至连他们的师父也都随随便便,也没有对他们哪一个人更好,一切都是平平淡淡,可是这种平淡,却让柳寒有了最大的触动,甚至是羡慕。   从最初被疯道人抓来的不甘愿,疯道人在秋韵宗可是最老字辈,他师父都要喊他师叔,没办法。   就算他师父看重他,也不得不妥协,丢他来秋韵宗当一年的苦力,修真生涯漫长,一年年对他们来说只是一瞬间。   本来他的惑术卡在了一个阶段,上不去,却在这段时间,突然突飞猛进,原本他的惑,没有感情,因为他没有真正体会到感情,可是在和二丫一战,他醒悟了,再到药园谷他领会了。   就这样,柳寒端坐在二丫的屋子门口,一坐就是一整年,这一整年他没有挪动过,他身上漂亮的秋韵宗衣服渐渐被风吹日晒雨淋,渐渐破旧,他的头发没有打理,渐渐长长,散开。   二丫没有理会他,她沉浸在阳的世界。   修习了第一个造化,衰老,可是她还太弱,只是初始的领会,却没有办法深入,一条道,像是坎,她迈步过去。   她并没有放弃,像大师兄,他的思想之术,每每都有坎,每到一个阶段,他就会看书,悠闲的看各种书,慢慢领会。   而二丫此刻,在领会和秋云那一战的阳术。   阳为明,万物皆喜。   她手下雕刻的人,一个一个都充满阳的味道。   可是还是没有感觉,只是依稀的一种触动,还不够。   该出去看看了。   二丫推门出去,阳光明媚,身上能感觉到阳光的暖意,二丫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门前有一个少年,破烂的衣服,露出右胳膊,头发散乱,遮住了大部分的脸,他听到动静,抬起头,看着二丫,也许阳光太过明媚,他也眯起了眼睛。   这个场景如同时光倒流一般,在十万大山的部落里,二丫去天游峰采药,路过砣子的家门,砣子眯着眼睛,看着二丫从他门前走过。   二丫愣了愣,没有再看柳寒,她伸展双手,仰着头,任由阳光照耀她全身。   柳寒眯着眼,看着她,这个人长的和云师姐一模一样,可是他从来不会认错,因为她不会像云师姐那样脸上始终挂着笑容,她很冷。   可是这一刻,他感觉到她在笑,阳光和她融为一体,充满了生命力。   片刻之后,二丫睁开了双眼,伸出手,好似接住了一缕阳光,在阳光下,她的手不停歇的雕刻,这一次是真的雕刻,很快,手中的一块木头就成了一个少年,披头散发的少年,少年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虽然是一块木雕人偶,却是充满了生机,仿若能感觉到笑容的温度,听到少年的话语。   是的,阳光充满了生机,衰老是无法阻止的术,可是生机是衰老的另一面。   “给你。”二丫把人偶丢给了柳寒,大踏步走了。   柳寒双手接着这木偶,很像自己,简直就一模一样,可是他知道,这不是自己,而且他也知道,今后,她再也不会认错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过年一直没去网吧……   ☆、第六十三章:离开药园   “师父。”二丫再次来到风道人面前,拿出了那块烂木头。   这块烂木头经过二丫每一日的雕刻居然显出一丝生机,是的这是一块神奇的木头,或许在整个风离大陆都找不到这种木头,在远古的传说中有一种树叫做血相思,又称相思树,其木极其坚硬,就是用最锋利的兵器也不能剖开,最猛的猛兽也划不开它的树皮。   然而这树却有一个特点,极其依恋同类,一般血相思是一同生长的,两两一起,树有灵,也需要渡劫,唯一能伤害此树的大概是千年一次的渡劫,当一棵血相思渡劫失败,另一颗血相思就会自动枯萎死去,这个过程中,树木还不断流出鲜红的汁液,如泪如血。   二丫手上的这截烂木头就是血相思的木头,因为这种特性,再加上其本身的珍贵,用血相思木头做的兵器天然就有灵,能随着使用者的武力值不断强大,更使得无数高手豪夺,血相思在风离大陆已经灭绝很久很久,几近是传说。   可是二丫手上的烂木头,从师父那破烂的仓库中捡出来的居然也是一个至宝,二丫此刻还不懂血相思,可是她也感觉到了这块烂木头的不同之处。   自己之前感悟衰老的造化的时候,这木头一天比一天呈现的灰败,似乎真如一个人一般,渐渐衰老。烂木头放的时间久了,衰败也没有啥奇怪,可是如今二丫感悟到那生机的造化的时候,这烂木头居然一天比一天有生机,甚至某一刻,二丫甚至在这块烂木头上感受到了绿意。   有了这块烂木头,对她的修行造化有莫大的好处,简直就是事半功倍。   “小灰灰啊,这么快又来找师父,难道想为师了,你帮为师看看,师父今天的发型帅不帅?”风道人一边说一边用手抚了抚前额特意留出来的一缕头发。   二丫这才注意到师父的头发比平时乱了不少,除了前额多留了一缕头发,后面,侧面都多了几缕头发,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没睡醒的模样,更加邋遢了。   “很好,师父这样和我们部落的勇士很像。”在部落里,很多男性都不束发,长长的头发散落开来,有一种野性美,不像这里的人,大多都打扮的整整齐齐,彼此之间多了客气和疏离,不过师父这样倒是更让人亲近。   “师父,我想让你看看我的造化修行。”二丫点评完师父的发型,就举起了手,对着那块烂木头“雕刻”起来。   速度很快很快,行云流水,今日阳光明媚,二丫的整个人都有若被阳光包裹,她的手尤其明显,修长的手指里仿若握着一把光刀。   别人看不到那块烂木头的变化,因为这一切都是一种灵魂的修习,造化,看不见,感悟的到,一旦掌握了造化,用于日常中,将永远超于常人。   因为常人修习的术只是造化的表现形式。   一个人修习再多的表现形式,都是有限的,只有掌握根本才能无限强大。   风道人不会教徒弟如何练习术,练习什么术,他只会让他们去领会造化,领会术的根本灵魂。   此刻二丫手中的在别人的眼中俨然还是一块烂木头,只是被摩挲了多次了,使得这块烂木头油油亮亮的,很光滑的样子。   而在风道人的眼中,这块血相思陡然变了,没有想到已经灭绝的血相思居然透出了生机,虽然只有一点点,可是这一点就够了,那是生机,是生命力。   衰老是世间任何人都无法阻挡的力量,每个人拼命修行,为的是可以延长寿命,而拥有了漫长的寿命又可以有更多的时间修行,修行到更高的级别会有更多的寿命,这是一个循环。   说的简单些,其实就是为了阻挡衰老,阻挡死亡。   阻挡衰老是违背世间自然规律法则的,所以要有比普通人多付出千倍万倍的努力和血汗。   可是一个人若是能掌握生机呢?   那将会令整个风离大陆的人都疯狂。   “很好,很好,生机,想不到我风道人到这个岁月居然还能看到这样的造化。”风道人此刻不再臭美,而是痴迷的盯着二丫手中的烂木头,此刻这块烂木头在他眼里显然不是一块烂木头了,而是徐徐的充满绿意,一点一点的抽枝发芽,像一粒种子一般,充满了生命力。   二丫在雕刻的时候,她的右手上的纹也发生了变化,原本是术者一级初期的她,在这一刻,雕刻达到了完美,她的雕刻使得烂木头充满了生机,同时那生机有一点一点的流回二丫的身上,使得她全身的血液都迅速的流窜。   手上的山纹再次被血浇灌,无数的鲜血涌到了上面,山峰,树叶,小草,小花,无数的东西都充满了生命力,栩栩如生,虽然还是巴掌大,却充满生机,要是此刻有人用意识去探查,就会发现这里简直就是一个真的世界,一草一木,皆有生命。   当每一株草木都被鲜血浇灌了一遍之后,二丫感觉到自己身体内的鲜血并没有停止,还在继续运转,这种感觉非常奇怪,生机无限,她觉得她体内的力量十分充足,使得她非常想爆发。   就在这时,那雕刻已经到了最后一刻,二丫手中的人,缺少了一双眼睛,她在烂木头上雕刻,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砣子。   因为她知道,从头到尾,她都没有放松过,虽然不断的告诉自己没有关系没有关系,可是不管是最初的惊讶在乎,还是后来的漠视,她都太刻意了,她对柳寒太刻意了,因为她始终抹灭不了砣子的影响。   她不断的修行造化,使得死去的砣子一次又一次的在手中呈现,这种感觉很痛很痛,每一次都凌迟着她的心,可是她并没有放弃,她终于做到了,她已经记住了砣子的魂,就在刚刚,她看到柳寒那一刻,不可否认,是和砣子最像的一刻,无论从衣着举止到眼神,都非常非常的像,可是也仅仅是像而已,她可以从容的在他面前雕刻一个砣子的模样,她已经能分清,永远的分清,这是一种进步,难过的进步,因为这代表着以后她不再会被迷惑。   可是不会被迷惑,就代表着清醒,清醒,并不美好。   二丫的手没有停,轻轻的在人偶的脸上点了两点,顿时人偶活了,那眼睛睁开,看着二丫,看着风道人,任何一个注视着人偶的人都会觉得他在看你。   当那两点点上的时候,血相思活了,这一刻不再是一块烂木头,而是一颗充满生机的血相思树种子。   同时,二丫手上的山纹,那山峰顶端,多了一圈,小小的一圈,却散发着暖暖的光满,那是阳,同时整座山峰都被阳光普照着,这,这真的非常神奇,那山纹仿若不是纹,而是一个小型世界,有阳,有循环。   风道人越看越激动,最后忽然发狂起来,一把扯掉了头发上的束发带,把全部的头发都散落开来,癫狂的手舞足蹈,对天嘶吼。   “嗷唔……”   整个药谷在山谷中,顿时回音阵阵,整个药谷都在嘶吼。   风道人嘶吼了一阵开口道:“我风道人经历了这么多岁月居然能够等到这一天,是时候了!是时候了!”   二丫的师父整整癫狂了一下午,第二日把二丫师兄妹三人召到跟前吩咐道:“从今天开始,你们都出门历练吧,等你们成为术者三级就可以回来。”   按照师父的吩咐,二丫离开药园,踏上了风离大陆的东方。   二师兄,踏上了风离大陆的南方。   大师兄踏上了风离大陆的北方。   东方,太阳升起的地方,一轮红日挂在前方,二丫的身影朝着那个方向走去,阳光下,渐行渐远。   风道人站在药园前方的山峰顶上看着自己的三个徒弟朝三个方向离去,他身后有一颗大树,风一吹,树叶掉落,一片一片的在空中随风飘荡旋转,最后落到地上……   ☆、第六十四章:绿族   风离大陆的东方非常的神秘,没有任何一本书能把东方记录完整。   这是二丫第一次独自离开药园,当踏上路途的那一刻,二丫没有回头,可是她却感觉到师父的身影,她的心有一丝不舍,离开是为了更好的回来,所以此刻她不能回头。   大师兄和二师兄各自踏上了自己的旅途。   大师兄去北方,是最危险的地方,战乱不断。   二师兄去南方,是最繁荣的地方,遍地黄金。   而二丫去的东方,是最神秘的地方,这里草木茂盛,最像曾经的十万大山,二丫对这次出行充满了期待。   还是一身蓝裙,露着一只胳膊,这条蓝裙是用那块流云织做的,流云织本是无色,在上面附着无数的魂,形成了蓝色。   这条裙子看上去普通,防御却非常强,不仅仅能防御物体攻击,还能防御精神灵魂攻击。   腰上别着一把剑,剑很美,朵朵彼岸花缠绕。   标准的女修打扮,二丫朝着东方走。   一路上树越发的茂盛,越往东走,草木越发高大,动物也变得不寻常,普通的老鼠长的跟兔子一般,不过二丫也觉得神清气爽,似乎是这里的灵气特别浓雾,在很多草木之间,甚至都看到蓝点分布。   和那神秘空间一样,蓝点是天地间的灵气,也是死去的生物的魂遗留而成,不过这些蓝点都没有意识,只能渐渐的被天地吸收。   走了很久很久,二丫遇到了第一个岔路口,大路前面有两条路,一条路宽敞些,一条路窄些。   同时还有一个破旧的路牌,路牌上有两个标志,分别是:畅通道,离下个城镇5万丈;崎岖道,离下个城镇5千丈。   看来都是通往下个城镇的,只是宽敞的这条远,崎岖的这条近,到底走哪一条路呢?   二丫犹豫了一下,踏上了那条窄道,因为对她来说,在十万大山的时候,很多地方都是没有路,都是人走出来的路,而且,和人类相比,二丫觉得大自然更加亲切。   就这样,二丫开始了她旅途的第一个选择。   她走向了那条崎岖道。   这条路果然很崎岖,好几次都觉得前方没有路了,可是走到跟前,又一个大拐,勉强还能看出来有条小道。   一旦走上,就没有退路,二丫没有回头,可是她能感觉到,这路似乎有灵一般,当她走过,身后立刻变成荆棘一片,密密麻麻,连小径也没有了。   走了很久很久,树木越来越茂密,甚至连天都看不见,幸好还有师父给的一个圆盘,按照师父的要求,历练可以做任何事,但是有一点,必须按照圆盘上的指针方向走,他们师兄妹三人,每个人都有一个圆盘,上面的指针各是一个方向。   天渐渐黑了,密林也漆黑一片,二丫找了一个角落准备在这里睡一夜,第二天再走。   很安静的一夜,有蓝衣的守护,二丫并没有遭到野兽的骚扰,连蚊虫都被隔在周围,她整个人都被蓝点包围,睡的很甜美。   在不远处有一颗大树,大树下面有一群小孩在嬉戏,奇怪的是却一点声音都没有,他们跑啊闹啊,都跟风一般,整个树林只有树木正常的沙沙声。   小孩们的身体特别轻巧,轻轻一跃就能飞到树上,他们的皮肤十分白皙,甚至有些透明,黑夜中,他们的身体发出淡淡的光芒。   小孩们开始是聚在大树下玩闹,可是久了,就有一两个小家伙特别不合群,悄悄的飘出大树的范围。   “啦啦,快过来,那里有一个人。”头戴绿叶环的小姑娘冰冰拉着另一个头发很长的小姑娘悄悄开口道。   他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到生人了,冰冰这么一说,顿时周围的人都激动了,一个个都跟着冰冰,小心翼翼的来到那个人呆的地方。   “她真漂亮,比我们的皇还好看。”啦啦看到躺着的二丫开口叹道。   “我赌她的血一定是纯绿色的,只有最绿的血才能有这样高贵美丽的容貌。”最早发现二丫的冰冰信誓旦旦的说道。   诡异的是,这一群小孩叽叽喳喳议论纷纷,二丫居然丝毫没有感觉,反而睡的越发舒服,似乎周围有源源不断的元气补充到她的体内。   于是越来越多小孩聚集过来,每一个小孩都白皙的很,长的非常的精致,简直就像是传说中的精灵。   二丫睁开眼,就看到一群小孩的脸围着自己。   她吓了一大跳,居然这么近,自己都没有丝毫感觉,睡的死死的,同时她看了看手上的手镯,那条臭蛇也睡的十分安详,二丫甚至能感觉小蛇发出轻微的呼呼声。   “你们是什么人?”二丫开口问道。   “我们是绿族人,你从哪里来,为什么会到我们家附近来?”最近的小孩,也就是昨晚最先发现二丫的冰冰开口道。   绿族?从来没有听过。二丫心里思量,看他们的模样并没有恶意,只是很好奇很天真的感觉。   “我要穿过这片林子到最近的城镇里去,所以路过这里。”二丫解释道。   “太好了,这里好久都没有人来了,你到我们家做客吧,我妈姆可好了,她会做好多好吃的。”冰冰率先说道。   “也要到我家去,我家也有好多好吃的。”啦啦不甘落后。   其他小朋友也叽叽喳喳的要喊二丫去他们家,就这样二丫被这一群小朋友围着,到了一颗大树跟前,大树很大很大,树根下面有一个洞,二丫走了进去。   里面居然别有洞天,很多很多人,每个人皮肤都白皙无比,看到二丫,似乎大家都很激动,一个个都上前围观,而且明显没有感觉到恶意。   二丫开始了在绿族的做客生涯,他们太热情了,每一顿饭,都有不同的人家邀请二丫去吃饭。   这里面的美食,是外边完全没有的,吃完总是回味无穷,晚上他们跳舞,白天玩乐,每日总是很悠闲,很幸福,无忧无虑。   二丫甚至忘记自己为何出来。   她成了他们中的一员,她的皮肤也变得十分白皙,而手上的小蛇始终都在呼呼,没有醒来。   这一天二丫和一群人跳完舞,她已经很习惯这种生活,像在部落里一样,晚上狂欢,她的身体也和自然融为一体,即使大幅度的舞动,也跟风一般,对周围没有丝毫影响。   可是冥冥之中,总觉得自己心里空空的,似乎遗忘了什么,却想不起来。   “灰灰,快过来,别发呆,一起跳啊。”冰冰跑过来拉着二丫的手,尽情的扭动着身体,二丫也跟着扭动。   “对了,灰灰,你说这世界上有没有人的血是红色的?我妈姆说,有一种人的血居然是红色的,这种人是恶魔,一出生就带有恶魔的本质。”冰冰一边跳舞一边对二丫说道。   二丫陡然一惊,这一刻,她的身体还在狂欢,她的心却紧紧的提了起来,她放眼望去,周围一片绿油油的,牵着自己手的冰冰也是绿油油的……   ☆、第六十五章:灾难   二丫想开口说,自己的鲜血就是红色的,可是围绕着一群人中间欢声笑语,她开不了口。   这里每一个人都很纯真,很热情,二丫觉得自己要是开口,也许就该告别了。   这种感觉很怪异,这是一个很安静平和的地方,没有任何争吵,即使当初在天游部落里的时候,都会有人因为食物多少发生口角,而这里绝对没有这种事情。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容,每个人都很漂亮,不是那种惊艳的美丽,而是舒服,和彼此交谈,都会有一种发自内心的舒服。   他们特别喜欢跳舞,跳舞的时候,仿若和天地融为一体,如同风一般。   看到二丫最近有些烦闷,冰冰很担心。   “灰灰,你怎么会不开心呢?我妈姆说,不开心的话就跳舞哦,跳舞就会开心的,你看我!”冰冰说着,整个人就飞舞起来,瞬间就如同风一般,空气中有冰冰的笑声,充斥着每一个角落,让人的心中的烦恼如同冰山融化一般,碎裂开来,消散无踪。   二丫就那样站着看,一遍又一遍,忽然间就陷入了顿悟中。   是的,这是风的力量,把自己融入空气中,使自己也成为空气,随意而过就是一阵风。   自己为何最初的时候,在冰冰他们靠近自己都没有感觉,是因为他们除了跳舞,在平日的生活作息中都与空气融为一体,如同风一般,即使靠近,也只会使人觉得是一阵风吹过,并不警觉。   这种力量,非常的可怕,试想,如果一个人如同风一般,要杀死另外一个人是轻而易举的。   只是这个绿族的人,似乎都没有武力,也没有修行,唯一不同的就是他们的身体非常轻盈,还有他们的血是绿色的。   二丫没有见过他们流血,此刻她没有再计较血的问题,全身心的投入到自然的领悟中。   风,她的整个识海都在高速的运转,同时她的意识一点一点的分出来,感悟周围的环境,感悟那一缕风的境界。   没有反抗也没有迎合,她的意识就随着风飘荡,慢慢的整个人也如同风一般,她就坐在那里,却感觉不到。   冰冰和几个其他的绿族人好奇的围着二丫,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直到他们的长老克山出现,他们才散开。   “别打扰她,她在修行,等她醒了就好了。”长老说完就把这一群小孩给赶走了。   看着坐着修行的二丫,长老眉头微皱,他居然有烦恼,而不是和其他绿族的人那样无忧无虑的。   有了长老的命令,接下来再没有人来打扰二丫,冰冰他们想靠近都被赶走,害的他们只能远远的围着看。   “灰灰睡了好久啊……灰灰都不用吃饭的……灰灰好奇怪……”   渐渐的二丫成了绿族这些小孩每日来玩的一个景点了,几乎每天都会有几个小朋友过来看看。   而二丫并没有陷入沉睡,她其实能感受到外面,只是并没有理会,相反,她十分感激绿族的人,这里似乎特别适合修炼,无论是心境还是周围的环境,都让人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感。   这里没有蓝点,蓝点对修炼者来说就是灵气,有越多的蓝点,修炼的进度就越快。   可是在这个草木茂盛的地方,看不到蓝点,修炼的效果却出奇的好,似乎冥冥中有另外一种东西比那些蓝点更易吸收,像是草木中间天然散发出来的。   二丫说不清这是什么,总之她此刻的状态就像是一块不停吸水的海绵一般,身体从头到脚甚至是每一个毛孔都在一伸一缩的,以一种奇妙的频率振动。   渐渐的,二丫不仅感受到了风元素,更感受到了整个大地的脉动,人行走天地间,每一刻都是脚踩地,头顶天,感受着大地的脉动,感受着天空的呼吸。   她的进步飞速,她手上的山纹,也渐渐变色,从浅红色一点一点的变成了深红色,她居然在感悟中自行突破了,从术者一级初期变成了术者一级中期。   而她的山纹,更加生动起来,仔细看,似乎能感受到阵阵风吹过,山纹上的草木都摇曳生姿,仿若活物。   绿色,她感受最多的还是绿。   从大地中出生,成长,经过阳光的普照,感受过风的抚摸,她成长了,成为一个绿色的生命,只需要简单的光照,少许的水就能活下去,可是即使这般少的获得,绿色生命仍然很感恩感谢自己获得的这一切的美好。   时间飞逝,眨眼一年就过去了,而二丫的周围长满了草,这些草有长长的藤,一圈一圈的把二丫裹起来,如同一个茧一般,而这个大茧周围的草木也疯狂的长,因为这里的天地元素特别的浓,这里成了一片茂盛的草地,完全把茧给遮盖住了。   绿族的孩子们会经常在这片草丛外嬉戏,却从来不会走到草丛里面。   绿色大茧里的二丫整个人飞速的变化着,她的身体很奇怪,她能吸收别人的血线,如同光部落的主上临死前喊的“你才是真正的体魔”。   体魔非常的邪恶恐怖,更别人交手的时候能吸食别人的血线达到自己的成长,几乎无敌,可是这样的人终究是有限制的,吸食到一定的程度就会化魔腐烂,因为每个人的血线修行都是不同的,而体魔只是吞噬在一起,并不能完全融合,生生的堆积,这样一来,最初进步的进步比其他人快的许多,但是越到后来,就越慢,甚至停滞,自身内部的力量驳杂不纯互相攻击消耗。   二丫体内就有这种问题,她进步的太快,如果没有把这些杂质去除,融合,她越到后期,修炼必定越慢,而且身体会产生变异。   可是她此刻化身为大地,和大地一起脉动,感受着大地上的植物成长,风的形成,阳的循环,整个身体也不断的循环,身上那些杂质一点一点的排出来,一点一点的黑色血液滴入地中,那片地都变黑,不过很快就被绿色植物净化。   而且那些植物吸食了黑色的血液成长的更加茂盛,自然而然在二丫周围就形成了绿茧。   她的血液慢慢的形成了精纯的红色,而手上的山纹又发生了变化,不仅有风,那山的土地似乎不再是死地,而是沃土,上面的草居然能够生长。   这种感觉很舒服,说不出的舒服,因为山纹就在二丫手上,那种生机是她能切身感觉到的,而且这种感觉非常有利于她的修行。   这一天如平日一样,二丫还在大茧里修炼,可是不知为何外面却安静了许多,平日会跑来玩的冰冰他们都没有来。   如今二丫的身体已经修炼到能与大地同感,即使冰冰他们身体再轻盈,二丫还是能感觉到不同。   第一天没来,第二天还是没来,第三天……   二丫皱了皱眉,总有不好的感觉,她看了看手上的山纹,如今依然达到了暗红色,已经是术者一级后期,她有种感觉,自己在术者一级以下应该是无敌,至于术者二级也能一战。   在秋韵宗的时候跟秋云师姐的战,自己那时候才术者一级初期完全占优势,秋云师姐已经是术者二级初期,十分诡异,自己对战术者一级的柳寒,却有些吃力,甚至还受伤,虽然有砣子的影响在里面,可是等级差距也是问题。   之前二丫不明白为什么,在这一段时间的修炼,二丫忽然理解了,她看到秋云师姐,这个长的和自己很像的人,没有亲切感,甚至很漠视,因为她发现,秋云师姐,于她,更像是她的□,秋云师姐会的东西,她只要稍稍一动,立马就会,之前没有感觉,在这里感悟了天地的元素,她才明白。   这里和十万大山是两个不同的世界,可是却有相似的人,这相似的两个人,灵魂强的那一个会收服弱的那一个,可以称之为夺舍。   她的灵魂感受了整个大地天空自然,绝对强,而这一刻,拥有阳纹的秋云只是她的一部分罢了。   明白了这些,二丫对风离大陆更加期待起来,或许自己还能遇见“阿妈”、“藤花”、“卡卡”、“阿翼”。   二丫轻轻的挥手,整个绿茧就从里面碎裂开来,顿时周围的草木也分散开来,二丫站了起来,阳光普照,她仿若天使一般,身后的魂,自然的想化作翅膀飞翔,如果这时候绿族的人看到二丫,一定会虔诚的朝拜,因为此刻二丫和他们绿族的皇一模一样。   她整个人更加美丽轻盈,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服看,脸还是原来的脸,可是却让人看了就想亲近,信任。   二丫朝着绿族人平时嬉戏的地方走去,该是告别的时候了,她非常感激他们给她的守护,让她学到了很多,这里是一片净土,等她完成了她的事情,她希望还能回来。   可是当二丫走到了绿族中心,却没有看到一个人,不论是冰冰,还是绿族的长老,一路上,草木都破坏了,似乎发生了激战。   二丫明白这些绿族的人擅长隐藏,本身和天地融为一体,却没有武力,如果有人入侵,将会是一个灾难。   越往里走,往惊,什么都没有留下,二丫来到了绿族长老的住处,也是一片狼藉,发生了很大的打斗,可是居然完全没有波及自己,二丫内心更加愧疚,一定是长老看自己在修炼,不愿打扰,宁愿部落被入侵,也没有一个人往她那边跑。   二丫苦恼的走出长老的家,在门口的踌躇的站着,忽然觉得脚下很不平坦,她抬起脚,看到下面有一片翠绿色的叶子,很是坚硬,居然是一个雕刻。   ☆、第六十六章:绿族的宝贝   一片绿叶,捡起来的时候上面还沾着泥,可是却丝毫不妨碍这片叶子散发的绿意。   这不是一片真的叶子,只是一片雕刻,这种雕刻很美,栩栩如生,雕刻的至高境界,就是如此,不是身体碰触几乎就分别不出真假。   二丫分出她的意识到了手上的绿叶中,可以感觉到很强的生命力,可是除了这个却没有其他任何的内容,而且在里面总觉得有一个透明的空间,阻隔了自己进行更深层次的探索。   似乎这个大陆的宝贝,很多人都会试试滴血融入认主,意识探索不出原意,二丫想了想,也轻轻的在手指上一划,她的鲜血滚落了出来,也许是在这里修炼久了,鲜红的鲜血居然有一丝碧绿的感觉,当鲜血落到叶子上,全部被叶子吸收了,而这片叶子居然就整个消失了,过了一会出现在二丫手上的山纹上,而二丫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对周围的植物强烈的感应。   她对着空气伸手一划,远处的蔓藤就飞了过来,停在二丫跟前,有灵性一般。   她的脚跺一跺,脚两边的植物迅速的生长,她没有喊停,瞬间植物就长的比她还高,完全把她包裹住。   这让二丫觉得十分神奇,她知道修行是要感悟天地元素。   而植物也是这一种,植物的绿意是很神奇的东西,甚至可以媲美人类所说的灵力,而自己此刻似乎就掌握了这绿意,感觉身体有源源不断的力量,永远不会枯竭,因为此刻这整片森林的绿意似乎都能为自己所用。   二丫惊奇的试了试,果然是这样,她此刻能和植物建立一种特殊的交流感应,而且植物让她充满力量,同时她路过植物身边,似乎也能治愈一些衰老病痛的植物,她本身就像一个巨大的绿储存,和这些植物形成了良性的循环。   就在二丫慢慢适应这些的时候,突然二丫的脑海里响起了一句话:“我的朋友,救救绿族的孩子,他们在东方第一城,和平都中……”   这突兀的响声,突兀的出现,突兀的结束,以二丫的感知力居然丝毫感觉不到说话的声音来源,也看不到人。   不管是谁说的,二丫感觉到这声音没有恶意,而且想到冰冰他们,二丫也很担心,她不做多想,开始朝东方继续走。   这一次非常快。   普通人走这条路的时候也是朝着一个方向,可是实际上,一路上会有植物阻拦,你感觉自己还在往前,不知不觉中已经偏离了方向不知道到哪里了,二丫最初进来就是如此,才会碰到绿族的人。   因为她能和植物感应,自然不会有植物为难她,一路上她喝露水吃果实,不知不觉,整个人如同天地的植物一般,充满了生命力,可是不外显的时候却能像一颗普通的小草丝毫不会引起人注意,一定她精神外放,就会如同森林中最美的花朵一般,所有人都不能忽视。   二丫手上的小蛇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出来历练,小蛇却一直沉睡,按说离开师父,小蛇应该很激动。   嗷唔,此刻小蛇悲剧的捆在手镯的形态中,有口难言,临行前,就被主人的师父似乎无意识的一碰就变成这样了,它只能静静的附在主人手上,自行修炼不能动。   主人师父那个猥琐的老头说,主人的历练要独自完成,它不准插手,等主人达到术者三级,它的束缚能自动解开,真是坑爹啊。   很快,不到半个月,二丫就走出了这片诡异的森林,几乎是直线,要是知道的人一定会惊异万分,这片林子很诡异,走个十几年都是正常的,居然有人半个月就走出来了。   到了森林外头,一路上人渐渐多了,二丫觉得外头没有森林里面舒服,没有那种浓稠的绿意,只是路边少量的树,骤然离开不太适应,不过想到绿族的人一直都生活在森林里,此刻来到这里,一定更加不适应,二丫加快了脚程。   终于,到了一座都城门口。   这里比曾经的光部落不知道繁华多少倍,比秋韵宗的集市也大的多,门口有巨大的三个字“和平都”,这三个字咋一看很普通,可是再看第二眼就很惊心,这三个字似乎有魔力一般,让人看了就陷入其中,舒坦无比,心中再无半点争斗之心,这对普通人来说是好事,可是对修行之人却是大忌,无争斗之心要如何更进一步?   二丫看了两眼,就没有再看,她和众人一样,在长长的等待入城的队伍中。   “这和平都不愧是东方第一城,就是气派,这连进城都要收一个下品灵石,够普通人家生活一整年了。”   “可不是,不过这一块下品灵石绝对值,你进了城就知道,生平能进一趟和平都   ,死了也值得。”   耳边的人小声议论着。   二丫听着,心中慢慢形成一个大概的印象。   这和平都很大,进去消费很高,连进城都要灵石,其他的更是贵的离谱,但是这里面也有很多特点,进和平都能够绝对保证生命安全,这里面不准杀人争斗,要是被发现,立刻被处死,整座和平都都有高手守护,这些高手是和平都城主的手下,至于城主更是传闻中的人物,没有人见过,大家只是知道,城门口的“和平都”三个字是城主写的。   里面商业发达,买卖世间任何奇物,只要你出得起钱,没有你买不到的东西。   队伍很长,但是都井然有序,没有人敢吵闹推搡,很快也就轮到二丫了,二丫拿出一块很浅很淡的蓝色小石头,就可以进去了,自上次和二师兄去秋韵宗集市喝酒,二丫也知道这个世界做什么都是要花钱的,这些蓝色石头就是这里的钱。   二丫有非常多,曾经在那神秘空间的时候,小花花吞了无数,都在它肚子里,而且都是纯蓝纯蓝的,知道这边的生活习性,二丫换了一些浅蓝的,平时零用,小花花睡着了也好,平时要是拿一块灵石出来,它都要叽歪半天,如今就乖乖的任二丫取。   和平都不准伤人命,二丫心定了一些,这样至少冰冰冰他们还活着。   之前看森林里的情况,没有伤亡,冰冰他们似乎是被掳走的,费那么大的劲从森林里抓走,肯定不会轻易杀死。   二丫交了灵石,和其他人一样得到一块牌子,上面写着临777826,看到身后的人是临777827,似乎这是每个人的标志。   听到其他人的议论才知道,如果这里呆满一年,这牌子就会变成“客”+数字,如果呆满十年,这牌子就会变成“主”+数字   其中“临”是最多的,有数十万人,“客”少一些,呆满一年也有数万人,“主”更少,最多就几千人。   因为这个都城消费实在惊人,进个城就要一块下品灵石,住宿一天那就更不用说了,能给乡下富裕人家生活一整年,而能够在都城呆一年的人,已经可以说是真正的富贵,可以算得上是都城的客人了,进来也不用再排队,可以走另外的通道,宽敞,有人服侍。而能够在这里呆满十年,绝对是大家族中的人,没有绝对的背景是不可能做到的,这样的人可以算是都城的主人,定居在这里,来去自由,也不需要收取入城门的费用。   听到人议论,二丫看去,果然这边排长队,另外一边确实有条大道,宽宽松松的没什么人。   就在这时候,忽然一辆车突兀的出现在那大道上,前面拉车的不是马,居然是两条长脚的蛇,速度极快,要不是停了下来,二丫根本看不见。   “快看,那是龙马车,一定是奥龙家的人。”立刻就有人惊呼。   那蛇二丫没有见过,自然多看了两眼,在这里称呼为龙马,二丫感觉到那蛇身上有很强的煞气,但是更多的是哀伤,浓烈的哀伤,这和十万大山看到的猛兽不同,十万大山的猛兽即使死也是宿命,战死,那里的猛兽和人类是两个对立群族,不是猛兽死就是人类死,可是从来没有这种哀伤。   那奥龙家的人停下龙马车,就有人上前服侍,给龙马喂食。   二丫这才发现那些龙马的一只眼都被挖了个窟窿,穿上特殊的绳子,整个捆着。   吃了些食物,龙马嘶鸣,飞奔,转眼就拖着马车不见了。   那嘶鸣十分大声,周围的人都吓一跳,然后啧啧惊叹:“不愧是龙马,叫起来真有气势。”   可是二丫却觉得心中一阵,浓烈的哀伤,这嘶鸣,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怒吼,可是这些人却觉得威风。   二丫抬眼望着那龙马是消失的方向,忽然一片树叶飘了过来,绿色的树叶在龙马车消失的道上,扬起的灰雾中,飘飘荡荡的落下。   是绿族的人!   一定是,刚刚那龙马车里面有绿族的人,只是一瞬,二丫也飞奔的追上去。   她的速度已经和风一般,在二丫周围的人只觉得身边凭空少了一人,不过也没有人在意,因为他们都以为是错觉,二丫内敛了气息,她不说话,别人都不会记住她。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更新,很抱歉,这段时间在家里,没有网络,都是去网吧更新的,这两天就是回程了。过年是很期盼回家的,可是每每回家又都很痛苦,昨天去拜祭了母亲,发现墓地都长草长很高了,逝去的人永远的逝去了,活着的人已经差不多忘记了,可是却没有幸福的生活,真是对不起这一份忘却。   ☆、第六十七章:拍卖会   那龙马车速度极快,如一阵风一般消失在大家眼前。   然而二丫却如那龙马车扬起的风,如影随形,很快的跟上了,居然没有人发现她,此刻二丫就是风,完全没有人能觉察到她。   如今她除了血液是红色的,整个人却如绿族的人一般,非常轻盈,善于隐藏。   她紧紧的跟在龙马车后面,那车里的人居然没有发现二丫,而那龙马却灵敏的感受到二丫的气息,这气息是植物的味道,很亲切,他们并没有什么异常表现。   就这样二丫跟着龙马车来到了和平都的一座城堡跟前,这里非常热闹,人来人往,大家看到龙马车,并不害怕也没有回避,反而不少人十分激动的跑上前。   龙马车一停,就有一个胖子第一个灵活的冲上来,弯着他那肥硕的腰,层层叠叠的脖子,对着龙马车里的人恭恭敬敬的道:“金少爷,这次收获如何?”   只见龙马车车门打开,是一个眉毛笔直如一的少年,少年的眉毛非常直,整个人看起来很严肃,不太好亲近。   “我们金家出手,从来没有普通的货色,压轴的东西,我已经带来了。”   胖子一听,笑的全身的肉都在颤抖,那层层叠叠的脖子也一抖一抖的。   “呵呵,我们自然是相信金少的,这不我们堡主还让我在外头等着你。”他的胖手一挥,城堡外围的士兵模样的人立刻分开,留出了一条道,这龙马车大摇大摆的进去,消失在城堡里面。   立刻周围就有人议论纷纷,“这来的是什么人,居然能坐车进城堡。”   “没听那吴管事喊他金少,一定是金家的人,金家可是第一城的最大家族,出手不凡,能破了不让乘车进堡的规矩也是理所当然。”一个大鼻子的中年男人得意的解释道。   旁边的人听了都露出一脸的羡慕,那可是金家啊,果然名不虚传,也有人叹息:“可惜不下车就看不了到底是什么货物了,只能等拍卖开始看了。”   二丫隐在人群中,这城堡有这么多守卫,每一个气息都很强,她自然是跟不进去。   “拍卖?”   二丫记住了这句话,要进去,只能等到这个拍卖活动开始,拍卖类似于部落里的交换产品,只不过这里每一件产品都是很独特的,多方人争夺,到最后会卖到一个很高的价格。   询问了拍卖的时间,就在明天,到时候只需要缴纳一百下品灵石就可以进去,这一百下品灵石仅仅是获得一个进拍卖会的资格,而不是用来购买东西的,可想而知,里面的东西的价格多么惊人,能进拍卖会的都是显赫人家,没有人会吃饱撑着,花这么大的代价进去观赏的。   但是二丫就是这样的人,第二日一早,她来到了城堡,今日城堡的守卫更多了,但是中间还是开了个口,有不少人陆陆续续的进去,只是更多人还是在外围观看。   进的人不多,二丫走过去,也不需要排长队,轮到她的时候,她按照规矩缴纳了一百下品灵石,得到了一块黑色牌子,和一件黑色袍子。   这黑色袍子是每个人进去都会穿的,穿上之后,就能掩盖身上的气息,别人不会记住你的气息跟踪你,也不会认出你的级别,这是拍卖会的规矩,防止有人得了东西被抢。   这件黑色袍子材质非常奇怪,二丫也感觉不出来是用什么做的,单单这一件袍子,出那一百下品灵石就不冤。   进了拍卖场,也不喧闹,彼此都没有交流,最多也是三五个一起,看来是一起进来的。   二丫坐在角落,没有出声,默默的看着拍卖台。   如二丫这样的人很多,也不奇怪。   又等了一小会,拍卖场陡然一响,陷入了一片黑暗,接着,拍卖台上缓缓的亮起来,居然是一个一个的人,走了出来,没人手捧一个盘子,那盘子上放着一颗如鸡蛋大小的珠子,散发着盈盈的,整整有二十个人走了上来,分散在拍卖台的每一个角落,顿时不仅是拍卖台,整个拍卖大厅都明亮起来。   二丫眼睛盯着那些珠子,果然如外头传言的一般,这拍卖行背景雄厚,照明的东西居然是用灵兽内丹,鸡蛋大的珠子,可以见这灵兽已经级别很高,可是在这里却是被用来照明。   这一出手可见奢华。   紧接着一个黑瘦的老头走上来,声音阴沉,不紧不慢的拿出一个盒子道:“第一件拍卖品,三千年血参,作用补血。”   老头介绍极其简单,但是底下的人却十分激动,想不到第一件拍卖品只是热身的,居然就是一株千年的血参,这可和其他一般的参不同,这可是血参,而且还长了三千年,别说是补血,就是你命在旦夕,用这个绝对能起死回生,而且修炼的人最注重气血,有时候一个瓶颈就是因为气血不足卡在那,但是一旦用了这血参,说不定就突破了,虽然靠外物突破的没有自身突破的稳,但也是突破了,给家里核心子弟用最好不过。   很快就有人叫价,第一件拍卖品最后以一万三千下品灵石拍得,虽然比正常卖贵上一些,但是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对急需的人来说是无价之宝,买到就是运气。   有了第一件热身,之后拍卖场气氛越来越高,二丫始终坐着没有动。   可是当那黑瘦老头拿出一块黑色碎铁的时候,二丫忽然间觉得手一阵热,自己手上的纹散发出了阵阵热量,二丫抬头看那块碎铁,莫名的就有一阵阵的熟悉感。   黑瘦老头开口道:“这块东西我们也不知道名字,据判断应该是天外之物,用途未知,特性,坚硬无比,至今无人能炼化,起价一千中品灵石。”   老头说完,底下一阵安静,不知道是啥玩意,居然要一千中品灵石,之前都还是用下品灵石,这一件却开口就是中品灵石。   当然安静也只是一瞬间,拍卖行都说坚硬无比,那绝对就是世间最硬的东西,很快就有人叫价,“两千中品灵石!”   看来就算是未知的东西,拍卖行能拿出来绝对是宝贝,你不懂不代表其他人也不懂,而且大家不懂,更是捡便宜的时候。   二丫也开口了,在那位两千的报价之后,她也喊了:“两千!”   顿时有人愣住了,还能重复叫价,难道你的声音好听点就是你的,可是那黑瘦老头却立刻举起锤子,咚咚咚敲三下,喊道:“成交,两千上品灵石。”   顿时现场哗然,这样一件不知名的物品居然拍卖到了两千上品灵石,真是疯了。   拍卖还在继续,二丫神色如常,心跳却很快,并没有特殊表现,接下来的拍卖她并没有参与,直到黑瘦老头引出最后一件拍卖品。   很大,由两个壮汉抬上来的。   是一个黑色铁箱子,可是看壮汉的样子,这箱子很重。   到了台上,黑瘦老头手一挥,这铁箱子就裂开了,如同一张纸一般,里面露出一个透明的箱子,居然是用玄冰坐的,玄冰乃是万年冰川地底下的冰,坚硬无比,也沉重无比,更是通体幽寒,在武器中参杂一小块,就能使普通的武器变为上等神奇,可是这里却整整一个箱子。   不过玄冰虽珍惜,但是黑瘦老头报出里面的东西的时候,大家才疯狂了。   “一只活的纯种绿血人!其血能救治世间任何伤,其肉一块能增寿百年,若是能交*合,可得不死之身,这里面是一只活的,最大的功效乃是聚灵,把此物放在家族内,可聚天地之灵气,兴旺家族。”   随着老头一声比一声枯燥的声音传来,现场的气氛却一阵比一阵热烈,所有人都疯狂了,活着的纯种绿血人,只要一只就能兴旺一个家族,在它周围练功可是事半功倍,更别说弄一点血肉下来……   拍卖会掀起了□,最低价就是一千上品灵石,瞬间被拍到了一万上品灵石,每个争夺的人都势在必得,如果说刚刚那块碎铁让二丫的心抖了一下,这最后一件拍卖品却让二丫整个人灵魂都在颤抖。   因为随着外头的吵闹声,那玄冰箱子沉睡的绿血人,慢慢的爬了起来,睁开了眼睛……   那一双眼睛承载着世间的所有美丽,懵懵懂懂,又黑白分明,他听到狂热的人高喊:   “一万”   “两万”   “五万”   “十万”   ……   作者有话要说:还在追文的亲,我很抱歉,我要为我的懦弱道歉,我害怕文扑,看到惨淡的成绩,我甚至不敢来看这个页面,不想点开自己的小说,抱歉,我就像生了一个先天不足的孩子,然后不停的自责,看到这孩子就伤心难过,以至于疏于照顾,这样的母亲真的很懦弱,造成孩子的伤也是一辈子的。这是一本很瘦的小说,我希望她茁壮成长,然而她最终夭折了。我还是要出来说一句,不乞求原谅,我这样的状态真的不好。我想休整一段时间,抱歉。   ☆、第六十八章:抢人   二丫愣愣的看着那双眼,她甚至开不了口叫价,觉得这一开口就是侮辱了这世间最美的存在,箱子里的是冰冰,又不是冰冰,一只活着的没有其他意识的绿血人。   旁边传来一些无力叫价的人的对话,感叹着:“为啥这绿血人这么贵,我要是能弄点血来就好了,当然如果能有一块肉就更好了。”   “怎么可能,绿血人在外面就和风一样,根本抓不到,就是这些人买去,也不会随便割肉,这万一死了,可没有聚灵的作用了,一旦买回去,就会用世间最坚硬赤寒铁索捆绑着,而且不是简单的捆绑,需用这赤寒铁在这绿血人身上穿108个洞,固定起来,让这绿血人时时刻刻都在疼痛中,却不会晕死过去,时时刻刻都要用最大限度的吸收周围的灵气来抵抗这种痛苦,这样也就最大限度的帮助周围的人聚灵,在他身边修炼,一年可以抵得上一百年。”   “不对啊,听说这赤寒铁乃是神物,用它做的兵器,一旦伤人会让对方疼痛到灵魂中,严重的会神魂具灭,别说用这个赤寒铁索在身上穿108个洞,就是穿1个洞,也会活活疼死,神魂具灭啊!”另一个人小声的提出疑问。   “这你们就有所不知了,这绿血人乃是天地的精华,岂会那么容易死,据传,城主家就是有了一个绿血人,整个家族一跃成为东方第一城的第一大家族,无人能抗拒。”   讨论声此起彼伏,二丫听的越多越心痛。   赤寒铁索生生的在身体里穿108个洞,面对的还是那般脆弱的绿血人,这种痛,时时刻刻,生生世世,永不磨灭。   这时候场上的拍卖人,黑瘦老头,并不着急下垂,反而是慢慢的等,价格已经从灵石变成了灵药,大家都疯狂了。   “我出一株千年人草。”忽然拍卖会上有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顿时整个拍卖场静若死寂。   千年人草?这东西非常邪恶,乃是用活人种出的草药,草药在一个活人身上抽枝发芽,这疼痛却和那赤寒铁索在身体穿洞差不离了,一株草药的根系何止万千,一点一点的抽一个人的血肉,这人还必须活着,这也是极其阴毒的方法,而且这活着的人,必定是一个身体素质极好,稍微培养就是天才的人,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成为人草。   而千年人草?意味着这个人居然能活千年才死,那种痛,不言而喻……   而二丫听到人草二字,不期然的想起自己最初来到这个世界,被师父和二师兄捡走的时候,师父就咋咋呼呼的喊自己是一株人草,而二师兄也傻乎乎的不懂人草是什么,就那样被师父忽悠着背着自己回到了药园。   对二丫来说,“人草”是一种亲切,可是她也因此知道真正的人草的歹毒。   如果当初自己真的是一株人草,千年不死,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千年人草”这声音一出,再无争锋,这绿血人珍贵,千年人草同样珍贵,只是用处不同而已,对整个家族来说,绿血人很重要,可是对那些超脱家族的大能来说,有一株千年人草就有可能突破术者三级圆满巅峰,达到另一个境界,而这个境界只在传说中存在。   是培养后代还是强大最强者,这是家族的选择。   于是那黑瘦老头锤子一敲,成交。   拍卖会结束,原本二丫还担心自己的买的黑铁会被抢,可是后来的拍卖东西她才知道,自己那两千上品灵石在外面是够看的了,在这里面还是垫底的,不值一提。   而到了绿血人的拍卖,二丫知道她根本出不起那么多灵石,就是把小花花存储的灵石通通拿出来也没有那么多,等它醒了,要跟自己拼命了,这条猥琐蛇贪财的很。   幸好,那个喊出千年人草的人非常嚣张,他居然不穿黑色长袍,整个人就大刺刺的坐在那,其实大厅是有一些人不穿黑色长袍的,因为他们的实力已经不需要遮掩,就是大刺刺的摆出来,你也不敢抢他。   这个喊出千年人草的人是一个少年,少年很瘦,颧骨很高,看上去有些孱弱,从气息上看,最多是一个术者一级初期,而他身边有一个老者,这老者,气势很强,大多数人都看不出深浅,可是二丫却看到了,这个老者是术者三级中期。   即使到了三级中期,老者的背微微驼,明显是个下人,而且是个受制于人的下人,否则都到了这个地步,再进一步,这株千年人草就有大用了,可是却还是被那少年拿去换了绿血人。   二丫在暗处看了他们一眼,就去拍卖会后台拿自己拍下来的碎铁,交易很简单,她递上牌子和灵石,对方就把那碎铁给了她。   拿了碎铁,二丫也不多说,立刻就出去,到了外头,隐隐觉得有人跟踪自己,不过如今她也是和绿血人一样,随时能如风一般,隐藏在空气中,很快找了一个角落,脱了那黑袍,迅速的丢掉,自己离开。   当二丫离开的时候,那黑袍的地方出现了三个人,也是穿着黑袍的。   其中一个道:“这人好生警惕,居然连我们拍卖行的隐形黑袍也不信任,行主还让我们跟踪这买下碎铁的小子,真是奇怪,那么多人买东西,这碎铁虽然价值高达2000上品灵石可是也不算太高。”   另一个黑衣人骂道:“慎言,行九,这可不是我们能说的,如今之计你赶快回去复命,我和行十再找找看。”   二丫这一刻并没有走远,她只是一个离开的姿态,其实又回来了,就在不远处,甚至是很显眼的地方,拐角前面就有一个放杂物的地方,是一个店的后门,正常这样的地方,高手一扫眼就一清二楚,而且也不会有人傻不隆冬的藏这里,可是二丫就藏在那里,活着说不是藏,二丫只是极力的放松身体,坐在那里,一呼一吸间感受着空气的快慢,就这样,光明正大的坐在一边。   可是这三个黑衣人居然没有一个发现,等到他们走远,二丫才长长的叹了口气。   大师兄说江湖险恶,让自己处处留心,果然是如此。这拍卖行提供的黑衣果然是有玄妙的,别人探不清虚实,拍卖行自己却是知道的,恐怕不少被杀人夺宝的,是拍卖行出手的吧。   等他们走了,二丫也起身,却并没有离开,反而朝着拍卖行走去。   果然,等二丫过去的时候,那高颧骨的少年一家才拉着一辆大车出来。   那玄冰箱子极其的重,没有那么快能交接好,二丫这时候过来正合适,而那赶车的人,正是那个术者三级中期的老者,老者没有头发,光着脑袋,戴了一顶破毡帽,而且手上还看不到有纹,因为到了三级的阶段就是全隐,平时根本看不出来,这样还真像一个普通的赶车老头。   而车顶上大刺刺的挂着一个幡帕,轻飘飘的飞扬着,上面写着一个字:“厘”。   不管拍卖行外面有多拥挤,看到这挂着“厘”字的马车,都自动的让开一条道。   这马车看上去只是普通的马车,可是气势却不一般。   马车身后真是二丫进城时候看到的龙马车,那个叫“金少”的人的车,却乖乖的跟在这普通马车的后头。   这“厘家”非同一般。   二丫不敢轻易跟,她在城里绕了几圈,打听了不少消息,等到天快黑了才施施然的出城。   而那辆马车却还是缓缓的在离城不远的地方,看着那马车的压痕就知道,这玄冰箱子实在不是一般的重,生生把这石路压的像泥路一般。   一路上二丫都在思考,这厘家强大的地方在于摄魂术,本身武力不高,可是那摄魂术无人能敌,他们家的子弟无论是什么纹,都能根据这纹修炼摄魂之术,摄他们魂为自己的修炼精华,而且还能控制他人,这也就解释了为何一个术者三级中期的大能居然如奴仆一般,原本修行之人最是傲气,若是没有那股傲气,修行必然止步某一个阶段,不能再精进。   而金家则是一个生意人家,没有听说有什么高手,可是金家这么多年,几乎成为东方第一富裕的人家,表面上只是一介商贾,可是在这样修真的天下,商贾之家真能成为第一吗?只怕这金家比这厘家还要恐怖难缠,因为厘家这样的大家自己也抓不了绿血人,还要用顶级草药购买。   而金家却是卖绿血人的,孰高孰低,一下分晓。   不过眼下,还是要先把冰冰救出来,而二丫只能在路上出手,一旦等厘家人到了家族,救人就更难了。   可是出了城外,在泥路上,那马车的压痕反而消失了,奇怪,能把城内的石板路压出深深的痕迹的马车,到了城外松软的土地上,反而不见痕迹。   眼前是一片茫然草原,谁也不知道那厘家人往哪里走了。   可是二丫并不灰心,还是如一个修行者一般,慢悠悠的朝前走,看似没有目的,可是她手中却有一片绿叶,这片绿叶到二丫的手上,已经枯萎了大半,眼看就没有生机了,可是却还有气息,二丫顺着那气息一直朝前走。   走了有一段时间,忽然觉得周围的风不对,不是如正常的徐徐而来,而是被阻挡了一会,再一股劲吹来,这里有人。   若是高手知道二丫判断居然是靠风的感应,如此细微的区别,一定会吐血,不过别人不知道,只见二丫停了下来。   而她前面赫然出现了一辆马车,赶车的还是那老头,不过已经没有戴毡帽,而是露出一个尖尖的头顶。   老头原本觉得这小姑娘无害,不过她居然能感觉到他们厘家的隐术,肯定是有依仗,看上去也就一个术者二级的小姑娘,老头还不放在眼里,一路上,就怕小姑娘身后有别人。   她一个术者二级的人能破隐术,定然是身上有重宝,此刻二丫就算不拦他们,这老头也是要拦二丫的。   这时候马车里的少年掀开了车门帘,露出了他那一张高颧骨的瘦脸,看了二丫一眼就对赶车的老者说:“光头老三,你一会可别伤了她,我要吸一个健康完整的魂。”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亲们鼓励,我不是要断更,主要是情绪不稳定,之前还欠了一章重复的没有补上,BB建议是在那里写番外,可是实在写不出来,还有一个月500不到的收入实在是压力很大,我自己也很喜欢这本书,只是在JJ,玄幻类的很冷,榜单也基本没有,首页根本看不见,我很想写,不想断更,只是也要考虑收入,想靠这本书养活自己根本不可能,所以我只能尽量更新,考虑做一些别的。   ☆、第六十九章:顿悟   光头老者听到那少年的话,眼底闪过一丝愠怒,可是面上还是恭恭敬敬,他被控制了一缕魂,如敢反抗,必定是魂飞魄散,如今一名术者三级的强者也只能是厘家少主的一条狗,不过这厘家少爷脾气不好归不好,对他们这些手下倒是大方,时不时的还会发放一些灵药,使得他的修行速度居然超过了之前自由之身,可惜,如今不管再如何进步,终归是一条狗,一条听话的狗。   “是,少爷。”光头老三恭敬的应承,转头对二丫他就更加暴虐了。   就算是一条狗,那也是一条有实力的狗,如果对方敢看不起他,他一定会让对方死的很难看。   他盯着二丫,像是看一只蚂蚁,弱肉强食,本来如此:“你是要我动手,还是自己过来?”   老者声音很粗很沙哑,像是锯子剧木板的声音一样,嗤噜嗤噜的,听的人十分不舒服。   二丫摇了摇头道:“我只是来见一个朋友的,还请两位行个方便,只需见一面,我就走。”   光头还没有应,马车上就传出一个“扑哧”声,那个高颧骨的厘少爷显然是被二丫的话给逗笑了,没有听说过哪一个花样少女单独出现在他厘少爷面前还能走的。   他们家修行摄魂大方,而厘少爷本人更是天赋杰出,他拥有的是合欢花纹,整个人奇瘦无比,看上去就像是纵欲过度一般,脸颊凹陷,颧骨突出,嘴唇更是外翻,偏偏还穿的一身十分华丽,更显得人怪异无比,然而就这样一个少年,只是术者二级初期的少年却控制了光头老三。   他的纹很普通,合欢花,在一般人手中也就是便于修炼阴阳协调术,达到进阶,可是在厘家人中,这合欢花的纹就不普通了,配合他们的独家摄魂术,阴险强大无比,专门摄取花样少女的魂,来滋养自己的魂,每一次摄取,对少女来说那是生不如死,不仅要看着自己的魂被摄取,还要看着身体被羞辱,完全不能反抗,而且中了摄魂术的人必定会迎合,这种羞辱是生不如死。   可是对厘少爷来说享受这种过程很美,不仅过程很美,结果更美,少女的魂精纯清新,对他来说是大补灵药。   他阴恻恻的看着二丫,面前这个姑娘绝对还是个未经人事的姑娘,这样的魂,对他有莫大的好处,他是连伤都不想让她受一点,要光头老三直接生擒。   老头听到这笑声,也笑了,身子迅速的朝二丫飞来,只是瞬间,二丫面前就多了一片灰色影子,若不是老头的光头,阳光下颇亮,闪了一下,二丫都有点反应不过来,好快的速度,果然术者二级和三级的差距是巨大的。   幸亏二丫在绿族森林里修炼了整整一年,现在她知道,为何在那里修炼,进度飞快,连感悟也是水到渠成一般十分容易,原来绿族的人天生有聚灵的作用,他们族十分神秘,从来不会接纳外人,可是却接纳了二丫这个外来者,二丫心中很是感激,更加坚决了救他们的决心。   此刻二丫身子轻轻一闪,没有多大动作,可是却后退了好远,一下子就和老者拉开了距离,在别人看来反而像是老者把这个小姑娘给震飞的。   光头老三自然知道不是这么回事,心下一顿,总觉得不对劲,可是面前这小姑娘怎么看都只有术者二级的样子,而且是刚刚达到二级,手上的纹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山纹。   二丫此刻是术者二级初期,半隐的阶段,能显示的就是一个普通的山峰轮廓,而山峰的草木,空中的月,皆隐藏了,光头老者要是看到那剩下的内容绝对不会这么轻飘飘的跑来的,可是他没有看到,所以结果注定了。   光头老者伸出他枯瘦的大手,对着二丫的方向一拍,只用了三层的力量,因为少爷不让她受伤,原本他只打算出一层的力量的,可是刚刚那一照面,让老者有了警惕,所以出了三层。   三层的力,却是如狂风突入而来,卷起阵阵尘土,而尘土中间更有一股凛冽的力量,如到一般,面前就是有一个人,也会被这风刃生生割开,是的,如果老者出全力,这风刃的确能把铁器割裂开人,更何况是人体。   风刃迎面而来,而且不是一把,是千万把,每一丝风都化成了刀,迎向二丫。   老者甚至在出了这一招就收招了,根本没有准备后续的招数,对他这个级别的来说一招就够了。   可是,他的对手是二丫,妖孽的二丫,万千风刃迎面而来,二丫却没有躲,她整个人也如风一般,只见一把一把的风刃穿过她的身体,一点阻拦都没有。   当那万千的风刃穿过二丫的身体的时候,二丫身体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原来这就是风的力量,可惜太弱了,她能把自己的身体和风融为一体,化为风,却还没有明白如何利用风,这老者等于给了她一个顿悟的机会。   对修行者来说顿悟是一个非常奇妙的机会,可遇不可求,而二丫却时常很轻易的遇到这种机会,时间很短,甚至连风刃带起的尘土都没有来得及靠近她,在这一瞬间,二丫走了出来,身体丝毫没有摇摆,而那些被风刃卷起的尘土在到了二丫跟前的时候就刷刷的落下。   风,原来是无时无刻都存在的,刚刚那光头老者的一挥手就能把周围的风变成刀,而且是千万把刀,这和云师姐的光术其实是一个道理,风能让自己身体轻如无物,自己甚至能让身体由实变虚,既在那里,又不在那里,而如果自己把这虚实用到对战上呢?   光头老者看到二丫的模样,那尖尖的头顶忽然一颤,觉得不对劲,怎么可能?自己虽然只发出了三层的力量,但是自己已经是术者三级,三级和二级的差别一个是天一个是地,她一个术者二级居然能轻易的挡住她的风刃,还一点事都没有。   而马车里的厘少爷还是漫不经心的看着二丫和光头三,他自然是看出这丫头不一般,而光头老三也留手了,不过真要拼,这丫头定然不是光头老三的对手,他一点都不急。   “死来!”光头老者大喝一声,忽然全力出手,这一次没有留手,连停顿都没有,在看到二丫完整的站在那里的时候,他就全力出手,而且还燃烧了自己的血脉之力,这个时候他顾不上少爷吩咐的不可伤人的事情了,因为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这丫头很诡异,不能掉以轻心,有时候一个疏忽就是身亡。   光头老三的速度很快,可是二丫的速度更快,在领悟了这风的使用之后,二丫也瞬间挥手一斩,很轻的一下,可是光头老三却觉得呼吸有些困难,一瞬间周围的风都被抽没了,看似虚无的风,被凝成了实体,而且越来越多。   二丫跟前居然形成了一个漩涡,几乎是从地底厘冒出来的一般,那漩涡越转越大,等到了光头老三跟前的时候,居然丝毫没有停顿,就这样生生的把这个术者三级的老头给卷了进去。   要知道光头老三的纹是风,而他本身也修炼到了三级中期,他的力量能轻易的摧毁一座大山,而此刻居然就被这一小股的风给卷起来了,而且不单单是卷起来了,还有无数风刃包围着他,到了术者三级皮肉一般的刀已经割不破,可是这风刃却一层一层的把他的皮肉剥开,他瞬间就成了一个血人,他心中极度的恐惧,不可能,怎么会这样,这一瞬间,他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上一次这样,还是自己中计,魂被抽走部分的时候,可是想不到这么快,他有感受到了这样的气息,而且是因为风?   在狂暴的旋涡中,光头老三慢慢的闭上了眼睛,能死在风术中,他也值得了,至少不要再当狗,若有来生,愿为清白人。   那边马车里的厘少爷,眼睛陡然爆出一阵光芒,这一刻要是谁盯着他,必然会被吸入其中,浑浑噩噩不知所谓。   厘少爷的手中忽然多了一个幡帕,对着越来越近的旋窝,上下一挥,那漩涡就爆裂开来,连带着光头老三的血肉,而有一团黑雾“咻”的一声,更是朝幡帕里飞去,这光头老三的魂是彻底的被吸走了。   抖了抖幡帕,厘少爷看着二丫笑道:“好手段,想不到姑娘年纪轻轻居然就有如此手段,可惜啊,可惜,今天只能祭奠我这亡魂帕了!”   “亡魂帕一出,必有冤魂!”厘少爷大声一吼,把幡帕对着二丫竭力一挥。   这一刻这高颧骨的厘家少爷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甚至愿意舍弃这新鲜的少女魂来祭奠这亡魂帕,因为他心里也意识到了危险。   不过这亡魂帕乃是他们厘家重宝,也是这术者二级的少爷能行走江湖横行霸道的依据,多少英雄魂被收入其中,这亡魂帕吸收的魂越多越强大,几近无敌!   作者有话要说:加油!   ☆、第七十章:融合(多补一章,放在作者有话说)   先前那少年用那幡帕一掀就把狂风漩涡给炸了,同时还吸走了一个黑呼呼的东西,二丫站在漩涡后面,却也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吸力,虽然能抑制,可是这股吸力却让她十分不好受,好像要把自己剖成两半,然后从身体里抽出一些东西一样。   二丫觉得惊异万分,这幡帕有问题。   她来不及后退,就见那幡帕对着自己一个照面,很快,她的眼前出现了一个黑洞,实际上这个黑洞很奇怪,二丫觉得周围的人看不到这黑洞,似乎这黑洞只在自己眼前才出现,而且有无数的人在召唤自己。   “来吧……来吧……何必要轮回……”一个幽怨的声音充斥着二丫的脑袋,这声音无所不在。   厘家少爷看到二丫那姣好的面容露出痛苦的样子,很是享受,这亡魂帕又称绝轮回,被这幡帕收进去的魂将没有轮回的机会,等于彻底死绝灭亡。   这东方林木茂盛,也是风离大陆最神奇的一个区域,仅仅就一个厘家就有如此诡异的术法,跟当初秋韵宗比起来就天差地别,秋韵宗在那里算是一个大门派,可是若来到这边,也就几天估计门派就被瓜分干净了。   这也是疯道人一定要自己徒弟出来历练的原因,实力强大才能立足。   那幽怨的声音越来越强,轮回本是人生常态,可是在这幽怨的声音蛊惑下,轮回变成了一种痛苦挣扎,只是一次又一次的经历死亡而已,所以要摒弃轮回,不要再挣扎于凡尘,回归大道。   要是意志弱一点的人,被这声音一蛊惑,很容易就放松心神,瞬间就被这幡帕吸收魂魄。   不要轮回?不要再经历死亡?二丫的脑海里出现了最初在天游峰的日子,大家一起狩猎,一起生活,很平淡,有快乐也有死亡,可是那才是自己的根,那是自己的家,是她不管走多远都牵挂的地方,如果没有轮回,那一切都不存在,就像是到了秋韵宗,自己不会再看到一个和砣子长的一样的柳师兄,也不会看到和自己长的相似的云师姐。   也许人生经历死亡是很痛苦,就像自己最后看到部落被围攻,一个个的亲人死去,而阿妈也受伤,带着很少的人隐藏如深山老林中,可是还有希望,只要没有断绝轮回,就还有希望。   “给我破!”二丫的一双眼陡然清醒过来,不再迷茫,睁开,看着面前的高颧骨少年。   那厘少爷拿着幡帕还一副稳操胜劵的模样,很是轻松,因为这个幡帕是他们厘家老祖炼制的,老祖闭关千年,一共留了三个幡帕给厘家,他们厘家修炼的是摄魂术,这种功力很阴损,子嗣稀少。而他身为厘家这一代的独子,唯一继承人,自然是有资格拥有一个幡帕,   这个幡帕只是三个幡帕中最弱的一个,但是对付术者三级中期都足够,而到了三级后期的人,一心都渴望突破,自然不会搭理他这样的小辈。   本来他是信心忙忙,用这幡帕不知道弄死多少强者了,眼前一个丫头更不在话下。   可是他手握幡帕,居然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这吸魂大法居然被破了,好强的意志力!   不过身为厘家唯一继承人,当然还有后手。   只见他左手忽然多了一个透明光球,光球表层环绕着淡淡的光芒,十分漂亮,只是这样的时刻,谁也没有心思欣赏这漂亮的光球。   二丫也不是这个大陆的人,自然不知道这厘少爷手上握着的东西多么可怕,这是一个魂珠,需要屠戮万人,用万人之亡魂炼制,最终形成这样一粒透明的光球,如鸡蛋一般大小,拿在手里也没有什么重量,可是爆发力却是无敌,这样一粒魂珠蕴含的能量,就是同时面对好几个术者三级后期的人都可以轻松灭掉。   这就是厘家少爷的最后保命手段。   江湖险恶,弱肉强食,但是强到一定程度,就不会有人不眨眼来招惹,没看那拍卖行的人,跟踪了二丫却没有跟踪这光明正大离开的厘家。   “能抵抗这幡帕的影响,你很好,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要么臣服于我,要么死。”厘少爷高颧骨上下移动,说话的时候伴随着清脆的咔嚓咔嚓声。   二丫刚刚清醒过来,心中也很惊恐,那幡帕是什么东西,那吸力太可怕了,稍微有点放松,就会魂飞魄散的感觉,当时没有害怕,可是清醒过来,二丫甚至感受到自己灵魂深处在颤栗。   不过不管是天游部落的人,还是疯道人的徒弟,从来就没有臣服一说。   二丫没有废话,双眼注视着那颗光球,她的直觉,那颗光球很危险,可是她不能逃,冰冰就在马车里,她更不会臣服。   厘少爷也不含糊。   说话间,就把光球砸了过来。   “轰!”的一声响,二丫只觉得周围一切都变成了白色,无限的白色,而她的身体在这强烈的白光下,轻飘飘的被掀起,她整个人居然如冰块一般在融化。   这白光在吞噬她,不仅吞噬她的灵魂,还吞噬她的血肉骨头,她甚至还清醒着,看着自己一点一点的变少,这种感觉很恐怖,很痛,很痛。   她的两只脚融化了,身子融化了,那片叶子,还有一点点绿色的叶子,也完全融化了,于此同时马车内那玄冰箱子里的冰冰,忽然全身颤抖,醒了过来,睁开了眼睛,迎接他的是无限的黑暗和恐惧。   二丫觉得自己只剩下一点微弱的意识,看着白光中,自己的右手还在,那纹特别鲜艳,这白光在吞噬那山纹,显然每一个人形成的纹都是一种生命的不同意义,要吞噬也是不容易的,可是只有意识的二丫阻止不了那白光的吞噬,在白光中,还有一块黑色的碎铁漂浮着,正是二丫在拍卖会上买来的碎铁。   这碎铁据说是坚硬无比,至今无人能割裂它,甚至弄破一点都不行,这让人奇怪,当初到底是多大力量的人能把这块铁掰碎,因为这黑色碎铁明显是另外一样东西的一部分。   在白光中,碎铁漂浮着,没有被吞噬,可是却左右摇摆,最终那些白光放弃了吞噬这碎铁,都一股脑的涌到二丫右手的地方,吞噬那山纹,没有了阻碍力,这块碎铁居然跟着白光一起涌到了二丫的右手处。   眼见着手上的山纹也开始崩裂,一点点的消失,二丫的意识也越来越淡,她的脑海里出现了阿妈的模样,阿妈还在等她,她不能就这样死了。   还有师父,那放诞不羁的疯道人,他一个人的时候一双眼总是有着淡淡的哀伤,她不能就这样死了,她还要回去见师父。   贪吃的二师兄,书呆一般的大师兄,还有曾经部落里的藤花,阿翼,卡卡……   二丫的意识努力的抗争着,挣扎着,却还是杯水车薪,要知道万人的亡魂炼制而成的魂珠,能量实在太强太强,这也是那败家的厘少爷,稍微遇到一点危险就扔出来了,换做其他人,一定不会这么轻易使用。   就在二丫都觉得无法挽回的时候,那碎铁忽然碰到了二丫右手上的残缺的山纹,一瞬间,那碎铁居然融化了,一股强大的力量奔涌而来,本来已经觉得自己快消失的二丫,忽然间觉得自己意识清晰,而全身充满了力量,而她哪里来的身体?……(注:作者有话说里还有一章,不需要花钱购买,作为之前49章重复的弥补,谢谢。)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十一章:去金家   只是一瞬,二丫就看到自己的身体重新出现,凝实,而且体内的力量比原来多了好几倍,那汹涌的白光,居然疯狂的往自己的身体里涌,像是喝灵泉一般,二丫觉得全身上下都很舒服。瞬间二丫又落回了地上,整个人的气质变了,原本的二丫脸上还有一股阳光的味道,可是这一刻,她整个人身上的气息十分诡异,阴霾,浑身充满着强大的煞气。   连站在不远处的厘少爷都觉得面前的女孩很恐怖。   他要逃,第一时间,他的身子飞起,想凭着他们厘家的隐术逃脱,可是他的身子在半空中的时候,忽然间觉得腰部有点痒,不太舒服,他低头一看,眼睛瞬间睁大了。   他发现,他的腰下面,没有跟上来,他,他居然被腰斩了。   这个发现,他还来不及恐惧,整个人就落到了地上。   诡异的是,到了地上,上身和下身居然又和到了一起,连血线都看不出来,厘少爷就如睡着一般,平平的躺着。   二丫身上充满了狂暴之气,只是一挥手,就出了一记风刃,把厘少爷生生腰斩了。   接着,她面无表情的伸手搜了厘少爷的口袋。   里面居然还有两个光球,和一面幡帕,还有一小块圆圆的玄冰石,还有不少上品灵石,二丫毫不犹豫的都放到自己口袋里。   当初在十万大山里从那光部落的阿公那里弄来的储物空间,到了这个大陆,却不能使用,只能装口袋里。   接下来,二丫就到了马车上,这些马极其通人性,原本还会暴躁的伸伸蹄子,看到二丫上马车,居然乖乖的一动不动,生怕有一点荡漾,惹怒了这个强者。   马车里果然有一个黑色大箱子,看来厘家的人很重视这个箱子,厘少爷亲自看管。   二丫用手一拍,这个箱子外面包裹的铁皮就散开了,力量极大。   她整个人的性子急匆匆的,表情也阴霾无比,跟平时完全不一样,说不出来哪里有问题,总之要是见过之前的二丫的人,绝对会觉得怪异。   里面正是玄冰箱子,箱子顶部有一个圆的凹槽,看来那块圆形的玄冰石正是钥匙,好一个精致的箱子。   铁皮一咧,里面蜷缩着的冰冰就显现了出来,虽然还是冰封在箱子里,可是这玄冰本是透明的,自然能看的一清二楚。   玄冰箱子里的冰冰,看到二丫,一瞬间,眼睛亮了亮,很高兴,可是立刻,他眼中的喜悦没有了,反而变成了愤怒。   他拼命的对着玄冰箱子又抓又挠,还用身子去撞箱子边缘,明知道出来,他却盲目的撞着,很快这玄冰的箱子内出现了绿色的痕迹。   那是冰冰的血。   冰冰很着急,他看到小灰的一瞬间很高兴,可是立刻,他就觉察出不对劲,这个人不像小灰,他们绿族人本来就是天地中最接近自然的,对周围的一切变化都非常敏感,哪怕此刻他在玄冰箱子里,他也能感受到,小灰的变化,这种变化很危险。   二丫冷漠的看着箱子里的冰冰,看着他挣扎,看着玄冰箱子一点一点的变成了绿色,真是美丽的颜色,这种绿是世间最纯净的绿,看到就会让人觉得神清气爽。   却并没有用那块玄冰石打开这个箱子的意思。   冰冰看到小灰的眼睛,除了冷漠还是冷漠,一点情感都没有,这绝对不是小灰灰。   绿族人重友情,为朋友哪怕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在冰冰看来,小灰就是他的朋友。   他还是徒劳的撞着,挠着,他的手染满了绿色。   绿族人的血非常珍贵,然而绿族人也非常的脆弱,流少许的血就会受伤,流这么多血,已然是伤的十分严重。   二丫还是淡漠的看着,前面两匹马,连哼哼都不敢哼哼,低着头看着不远处地上躺着的他们之前的主人,那主人的腰上开始慢慢的溢出了鲜血,缓缓的流出来,浇灌着泥地。   玄冰十分的厚重,冰冰在里面努力的撞击,可是那玄冰外面却一点声响都没有。   看了一会那箱子里的人,二丫觉得没意思了,她没有再搭理这箱子,淡漠的坐在了马车前面,赶起了马车,这两匹马听话之极,不用二丫挥鞭,自然而然的朝着二丫比划的方向去了。   “这个身体真弱,幸好有那万魂滋补,否则我都不屑出现了,还有那箱子里的精灵,好久都没有见到这样的小家伙,多抓几只来玩玩也好。有多久了?实在是太久太久了!”   马车上的二丫呢喃自语,整个人淡漠阴霾,她没有注意到,有一丝极其细微的绿色居然慢慢的渗透了那玄冰箱子,以十分微弱的速度朝外扩散,而冰冰在继续撞击,箱子里的绿色越来越浓。   这厘家的马,比厘家的少爷聪明,识时务,一路飞速,却不敢有半点波动,马车朝着金家的方向迅速而去,地上没有一点痕迹。   二丫盯着那两匹马,倒是有意思,这马迈步居然像是两个修行者一样,每迈动一步,前后脚中间的空隙和时间居然是一模一样,整个马身都十分放松,落到地上的蹄子却能如美女轻舞一般,没有一点痕迹,不像在奔跑,而是在飞翔,贴地飞翔……   被二丫的眼神注视着,这两匹马更是一声不吭,拼命跑,好有灵性的一对马。   这厘家居然把高手的魂摄入马中,此刻的二丫一看就明白了前后,倒是煞有介事的看着。   她懒得管后面那箱子里的精灵,只是绿血精灵族而已,那样虚弱的玩意,早在万年前就该灭绝,还活着,也是浪费。   此刻的二丫是强大的,她身上的气息,比原本强大千倍,就算是三级后期圆满的人看到二丫,也看不清她的实力,她脑袋里有二丫的记忆,更多的却是另一个人的记忆,属于那块黑色碎铁的记忆。   如此强大的她,是骄傲的,她自信,醒来,在这个大陆上,能跟她敌对的人,很少很少。   她没有注意到,一丝淡淡的绿色,缓缓的流向她。   而玄冰箱子里的冰冰已经不再挣扎,十分虚弱的卷着身子,颤抖着,绿色弥漫。   马车很平很稳,那绿色悄无声息的靠近了二丫,终于碰到了二丫,一瞬间,二丫整个人被绿色包裹着,她来不及反应,就被浓浓的绿意包裹着。   两种力量在二丫的身体里敌对,本是碎铁里骄傲的灵魂,忽然间尖叫起来:“是精灵之心!”   那骄傲的灵魂不断扭曲挣扎,最后徒劳的放弃,十分哀怨,好不容易占了一个身体,如此契合,这身体的主人居然和冷漠的精灵族关系这么好,不兮牺牲精灵之心的心血救她……   马车继续朝金家前行,赶车的姑娘却躺下了,她全身的绿意也慢慢消退,整个人平和的躺着。   她身后的玄冰箱子里的人渐渐的如同玄冰一般透明,几乎可以看到他的五脏六腑,在最中心的地方是空的,他少了一颗心……   ☆、第七十二章:精灵之心   二丫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看到的是一片蓝天,一望无际的蓝。   感觉不到摇晃,好似睡在床上一般,只是被褥为天。   两匹马还在奔跑,看上去十分放松,懒洋洋的,只是那速度却惊人的快。不过此刻身处一片一望无际的大草原,没有参照物,反而感觉不出来快慢,甚至觉得那两匹马只是慵懒的在原地踏步一般。.   一幕幕的画面闪过二丫的脑海,自己被那厘家少年的光球给砸到,之后就很是诡异,不仅没有受伤,反而更加强大了,只是那时候的身体不受自己的控制,似乎是另外一个人,那个人的意识很强大。   不好,冰冰!   直到最后自己又苏醒,成为了自己,是因为那奇怪的绿意包裹,那冰冰?   玄冰箱子刀枪不入,就是术者三级后期的人也无能为力,因为到了三级后期倒是能把玄冰箱子拍碎,可是那拍碎之后,意味着里面的人也一定是碎的跟渣滓一样,什么都不剩了。   二丫猛的一翻身,起来,回头看那玄冰箱子,咋一看,里面什么都没有,这一瞬间,二丫浑身颤抖起来。   她几乎是爬到了箱子跟前,终于看清楚了,里面有一个透明的人,整个人薄如蝉翼,身体骨头血肉都在,只是是透明的,然而二丫也是修行之人,对身体构造自然是了如指掌,她很容易就发现了,冰冰除了变透明,他的身体还少了一样东西,那是心脏,他少了一颗心脏。   二丫把那块圆形的玄冰石放到了那玄冰箱子面上的凹槽里,顿时那玄冰箱子居然如同水一般,自己融化开来,而二丫手上的手镯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间脱落了,掉在这一堆融化的玄冰水中。不过二丫此刻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那透明的冰冰身上,她双手颤抖的放到了冰冰的胸前,能感觉到他的肉体,冰冰凉凉的,如果不是真的用手碰触,也许会以为面前根本没有存在东西。   “冰冰,你听的到我说话吗?我是小灰啊,你不是说等我修炼好了,我们一起去采果子吃的,你还说有最好吃的金蛋果就要成熟了,我们一起去摘……”说着说着,二丫不禁落泪,昨日如歌,欢声笑语,无忧无虑。   一滴又一滴的泪水落在了冰冰的身体上,如同落在冰块上一般,脆脆的“滴答”一声,就弹开了。   此刻的冰冰,已经没有呼吸了,他身上的血流光了,那绿色的血液是他们绿族的存活根本,正如之前那碎铁的意识知道的那样,绿族人,本不是人类,而是精灵一族。   精灵之血是世间之宝,能起死回生,可是对精灵本身来说,失去大量血液却会迅速死亡,更别说,在刚刚那样的情况下,冰冰以破碎了自己的精灵之心的能量为代价,让自己的血流出这玄冰箱子,找回真正的二丫。   没有了精灵之心的精灵,已经死亡了。   只是他们的身体特殊,本来就是吸收自然精华而存在的,虽然死亡,却还如一座栩栩如生的冰雕一般,容貌俱在,只是这般,更让人痛苦,彷佛外头的阳光一照,他就会消失不见了。   可是二丫也知道,冰冰是精灵,精灵本来就是生于天地,又消亡于天地,那才是他们的宿命,他们的轮回,如果把冰冰放在黑暗中,他就会一直保持这样的形态,卷缩着身体,带着微笑的解脱表情,可是这不是他们要的,精灵一族,喜欢绿色,喜欢阳光,而此刻别说方圆百里,就是方圆万里都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从东方第一城到金家,要经过一片几乎无边际的草原,这片草原叫做,“黄海”,因为这里的草很茂盛,很高大,每一株都到大腿根部,可是却有点绿中带黄,一眼望去,尽是黄色,风一吹,一片一片的草,抖动着,如同大海的波浪一般,真正是名副其实的没有水的“黄海”大草原。   这也是为啥,那金家的人坐的马车居然是用龙马,龙马乃是灵兽,速度一流,在人烟稀少的黄海大草原上,飞驰而过,即使是数万里,也是最多两天就能走完。   此刻二丫的右手放在冰冰的心脏的位置上,感受到的是无尽的冰凉,她知道,冰冰的身体在告诉她,他需要阳光,他很渴望阳光,那是他的宿命。   二丫缓缓的掀开了马车门帘,入眼的是一片黄色的草原,两匹马都几乎隐在草丛中,只有两个白花花的马背,时而出现,已经是傍晚了,太阳西下,而他们的马车是朝着正东走的,背着阳光。   “律律……”二丫轻轻的挥了一记马鞭,勒令马掉个头,停下。   速度很快,两匹马稳稳的掉头停下,然后那夕阳的光束,照进了马车里,照在了冰冰那如冰雕一样的身体上。   冰冰的身体在金色的阳光照耀下散发出了淡淡的水汽,水汽如雾,弥漫了双眼。   相传风离大陆有最美九景,其一就是黄海草原的黄昏,草原是金色的,夕阳也是金色的,触目都是金色的,一望无际。   “不!”   感受着冰冰的身体融化,二丫痛苦的嘶喊起来!   就像当初看着砣子在自己面前死去消失一般。   顿时一股强大的气爆发开来,而这辆由秋梨木做的厘家少爷的豪华坚硬马车,号称铁器暗器都无法穿破的马车,居然被震的四分五裂,就剩下一块车板。   而那两匹马,跟死马一样,居然脑袋都不转过来,乖乖的在那吃草,悠闲淡定的很。   没有了车顶,顿时,金色的阳光全部洒在了冰冰的身上,也洒在二丫的身上。   冰冰的透明身体被披上了一层金色,更加美丽,流光溢彩。   他的脸,他的嘴唇,还挂着淡淡的笑容,如同一个沉睡的金人一般。   二丫的右手颤抖着伸了过去,覆盖在冰冰那一双眼睛上,他的全身都成了金色了,然而那双眼睛没有,还是透明无色,纯净如冰晶。   这时候,金色的阳光照在了二丫手上的山纹上。   这山纹完全显示了出来,比之前更加生动复杂,二丫知道,这是融合了那块碎铁的缘故,山峰里,不再是只有一个山的轮廓,甚至如一方天地一般,而那山峰中间居然还多了一条巨蟒,邪恶的巨蟒,只是在二丫的手中的纹里,哪怕隐藏再深,她也知道。   山纹成了金色的,二丫的手掌也成了金色的,覆盖在冰冰的眼睛上,入眼皆是金色,连冰冰的身体在金色阳光下渐渐融化形成的雾气,也是金色的雾。   二丫闭着眼,不忍心看,泪已流干,可是她的手感受着这个生命在消逝,原来这就是死亡的离别,好痛,好痛,再睁开眼,二丫的眼睛已经湿润,湿润的不是泪水,是血。   他为我耗尽全身之血,献出精灵之心,我为他流一滴血泪,太少,太少。   蕴含着血泪的双眼,低头看着冰冰。   一切都成了金红色,金色中带着红,可是唯有一样东西,不是这种颜色,从二丫那只血红的左眼可以看到,她手上的山纹中有一棵树,树上有一片叶子,是绿色的,纯正的绿色,那片绿叶如同一个心脏一般,盈盈颤动。   作者有话要说:很少钱,不够吃饭,可是我好想把心中的故事写完,不想草草的结束,真的不想。   ☆、第七十三章:遭遇强盗   原来,二丫在绿族长老家捡到的叶子,就是一颗精灵之心。   拥有精灵之心的人,能够感受到精灵的气息,也能够拥有精灵的能力,沟通自然。   那长老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又如何下那么大的决心,在整个族都被抓捕的时候,居然轻飘飘的丢下一颗精灵之心,离开了。   也许是想交善于二丫,因为他感觉到这个人类的不一般,也许只是给自己的精灵族留下最后一粒种子,一粒绝望后的希望的种子。   这一刻,二丫毫不犹豫的把那片绿叶摘下来,像是把身体的某个器官拿下来一样,有些疼,在经历过很多很多疼痛的二丫,她的身体对疼痛的抵抗力已经很强,一般割破流血,根本没有感觉,这一丝的有些疼,对普通人来说绝对是非常的疼。   那一片叶子摘下,二丫瞬间觉得自己对周围的植物的感觉消失了,没有那种可以彼此联系的感觉,顶多只是觉得在草原中还比较舒适。   可是她没有后悔,手里拿着那片绿叶,到了二丫的手上,已然变成了一颗绿色的心脏,还会砰砰的跳动。   二丫已经知道这是什么,自然能看到它的原态。   经过滴血融入的精灵之心其实本来已经属于二丫的了,如果她不愿意,任何人也拿不走,除非她自己拿出来。   拿着这颗跳动的精灵之心,放到了冰冰的胸前,阳光照耀下,他整个人都在雾化,那皮肤很薄很薄了,只是一用力,这颗心脏就被二丫压了进去。   只是一瞬间,金色的草原,陡然的散发出勃勃生机,原本是名副其实的“黄海”,可是这一刻,所有的草都变成了绿色,一望无际的绿,从二丫的马车周围散开,放眼望去,哪里有什么黄海,哪怕有金色的夕阳照耀,也能感觉到那浓浓的绿意,一片绿色的海洋。   二丫也被这绿意给笼罩了,刚刚那种失去的疼痛,瞬间没有感觉了,而她的手上那颗树,原本的叶子纷纷掉落,落到地上就消失不见,可是树枝并不是光秃秃的,而是迅速的长出了新的叶子,长了满满一棵树,二丫的眼睛还有血泪,她的左眼,能看到这其中的不同,夕阳是金色的,他们被照成了金色,可是那棵树,一整颗树都是绿色的,而这周围千米的草原都成了绿色的。   那两匹马继续乖乖的吃草,识时务为俊马,他们懂的。   虽然不知为何这草忽然硬了许多,吃进嘴里有点咯牙,不过草汁多了不少,还不错。   精灵之心对人类来说只是辅助作用,可是对精灵来说,却是真正能起死回生。   这一次,是那绿族长老给他们绿族留下的宝贝发挥了作用,冥冥中只有天意,因果循环,善缘就是如此。   冰冰整个身体渐渐凝实,他睁开了眼睛,看到了二丫,此刻不用言语,他懂,经历了什么。   他们绿族已经灭族了,长老们都死了,他是活着的最后一个绿族人,他那一双美丽的眼睛,看到整个杀戮过程,看到了人类在咀嚼,不管是丑陋的人类,还是漂亮的人类,举杯畅饮他们的鲜血,咀嚼他们的肉。   他恨人类,然而在最后的时刻,他还是愿意付出生命就小灰,虽然他已经明白,小灰不是他们的同类,小灰也是一个人类。   他复活了,这一颗长老留下的精灵之心,不仅仅是一颗精灵之心,还是他们精灵族亿万年留下来的传承结晶,使得冰冰不仅复活了,还获得了他们精灵族的传承。   原本绿族长老就以为他们精灵族要灭亡了,因为他活着的时候,并没有任何一个精灵能融合这颗精灵之心,连他自己也不行,他一直以为,是他的能力不够,如果认真修行,达到人类所说的大圆满,或许他就能融合,那么他们绿族就有救有依仗了。   可是直到最后,被抓走,他也没有办法融合,亿万年的传承就要断了,他们已经是最后的精灵,他们都不敢说自己是精灵,伪装是深山的人类族群,终归被灭族。   可是这个难题,被二丫和冰冰误打误撞给解开了。   如果冰冰没有主动献出自己的精灵之心,那么他也就不能再容纳一颗心,这是绿族长老没有想到的,融合其实很简单,舍弃自己的心,再把这颗精灵之心放进去,可是没有做之前,谁会想到?谁会把自己的心给舍弃?就算知道会成功,敢这样尝试的人绝对也很少很少。   当然如果仅仅是冰冰舍弃自己的心,而长老没有给二丫留下那颗精灵之心,同样是不可能做到。   二丫在最后的时刻,用这颗精灵之心救活了冰冰,可是她并不亏,她一样获得了精灵之族的馈赠,这个馈赠比原本拿到一片绿叶多了许多许多。   冰冰醒了,这一瞬间,他的脑海多了很多很多东西,但是他还是冰冰,他眯着眼看着这夕阳,叹了口气道:“小灰,我们还活着,真好。”   ……   一望无际的黄海草原中摇摇摆摆的多了一辆朴素的马车,拉车的是两匹白马,后面没有车厢,只是一块车板,更没有什么家族标志,车板上堆着杂草,杂草上躺着两个少年。   “小灰,我决定了,我要当男人,当一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冰冰思索多天,终于决定,选择自己的性别了。   精灵族本是没有性别的,还是孩子的时候,他们都漂亮的过分,说是男孩也行,说是女孩也行。   “随便了,当男的也好,你那么漂亮,当女的,一路上幸亏没有遇到人,要是有人,我还得保护你,不被人调戏。”二丫嘴里含着一根草,说话含含糊糊的,就那样随意的靠在草垛上,眯着眼睛看着天上的蓝天。   “切,你保护我?我保护你还差不多!”冰冰一听就不高兴,他决定要当男人,他也就有他的责任,要保护小灰。   两个少年一路吵嘴,看似悠闲,不过这马车却一直往东方前行,下一个城市,到了黄海大草原的边缘,就是金家的地方了,也是灭杀绿族的人家,那里注定会有一场战争。   冰冰一定要去,二丫也不会退缩。   前方注定是血流成河的战场,所以这一路旅途,他们很珍惜。   渐渐的,到了黄海大草原的边缘了,人也慢慢多了起来。   一群人,骑着马,穿着黄衣服,和草原融为一体,连那马毛都是黄色,马儿奔跑的时候更是与整个草原融为一体。   走在最前方的一个人,身子瘦长,一张脸还算周正,鼻子和嘴都长的挺好的,可是那一双眼睛却十分怪异,一大一小,左眼大,却如一个三角形一般,右眼很小,眯成一条缝。   “老大,前面有人,像是村里的娃子,坐着板车……”三角眼的男人还没说完,就觉得脑袋被挨了一下。   他身后一个骑马的壮汉,居然隔空就拍了他一巴掌,骂道:“放屁,从黄海大草原出来的,会坐板车,还农村娃子,你个没眼色的,还叫千里眼!兄弟们,前面有肥羊,给我快马加鞭上!”   顿时一群人马飞扬,一下子就来到了二丫和冰冰的跟前。   那三角眼很不可思议,刚刚看的明明很远,怎么这么快就到了,难道自己这群人的黄鬃马是千里驹的后代?   一群人有十来个,到了二丫和冰冰的马车跟前,停了下来。   真是板车?不可能啊!那跑最前面的壮汉疑惑的看着两匹马拉着的一块板板,上面一堆的草垛,草垛上坐着的两个少年郎……   他们黄马班的原则是,走过路过绝对不能放过,壮汉开口喊道:“留下你们的马和值钱的东西,否则,嘿嘿……”   两匹马百无聊赖的抬了抬头,居然非常默契的相互对视了一眼,又低下头,悠闲的吃起草来!   作者有话要说:加油。   ☆、第七十四章:金家坊   这样的强盗,对二丫来说自然不在话下,对冰冰来说更是容易。   冰冰虽是精灵,可是如今的他只有面对二丫的时候还如同在绿族森林里一般,无忧无虑的,可是对外,却有一股阴霾,特别是面对这些掠夺他人的强盗。   精灵的阴霾不是表现在脸上的,精灵族本来就是善于和天地融合为一体,他们不需要什么纹来表现自己的能力,他们从头到脚都是纹之所在,他的阴霾,会让面对的人直接在心底最深处感受到。   壮汉看着两个少年左边那个比较漂亮的少年,那一双眼睛跟在城里金家坊看到的最美丽的宝石还要好看,可是他却忍不住抖了抖,他收拢了一下衣服,嘴里骂道:“他娘的,这没风怎么也凉飕飕的。”   而最初那个骑马最前头,专门负责看路的三角眼,却不留痕迹的落在了最后,刚刚他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或者说是两个,也许是三个。   自己虽然是三角眼,可是这一只三角眼却看的奇远无比,比寻常人的视力好好几倍,这也是他武力平平却能在这黄马帮占一个位置的原因,他最初看到这辆两匹马拉的破板车,按照正常速度,没有半个时辰到不了,可是这才一刻钟,那板车就出现了。   如果说老大们骑的是彪悍的黄鬃马,可是自己座下这骑,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自己人瘦体弱,也就视力好些,分到的马自然是很普通的马,不过好在自己视力好,机灵,看到有情况,都早早的离开,就是是一匹跛脚马也几次侥幸逃脱险境。   不是自己的马快,那就是对方的马快,而那两匹马的速度居然比曾经看到的龙马速度都不差,不对劲,太反常。   这三角眼很是机灵,当下就落到了最后,他猜到马有问题,已经很不错,普天之下,除了厘家,大概没有第二个家族能培育这样的马。   这两匹马,叫做魂驹,是选用两匹千里马驹幼崽,再用他们厘家独门的摄魂大法,把马魂和人类术者的魂,移魂换位到了马里头,这两匹看上去普通的马其实是两个术者强者,不过已经没有人类的记忆,只是有马的意识。   而三角眼思索的第二个问题是,这黄海大草原危险无比,以往的商队路过,那可是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绝对不会有人如放牛娃一样,坐在草垛上,一路晃悠过来。   这风离大陆最美九景之一可不是那么好欣赏的。   肥沃的草原里有无数毒虫毒蛇,更有数片是沼泽之地,可是这两个少年就这样,悠哉的出来了,连脸上一个蚊子包都没有,可怕,当真可怕,这样想着,三角眼又不留痕迹的后退了几步。   而且他的视力极好,即使后退到最远,最角落,还是能看到前方,看的很清楚,他甚至看到那两匹马在哼哼,四只马眼露出鄙视的眼神。   再看那板车上的少年,左边那个,三角眼只看一眼,就吓得又不着痕迹的后退了几步,这样几步,几步的,他个子小,分配到的马也是一只矮小的马,几乎就隐入草丛中看不见了。   就等着一会要是有事,第一个跑,好几次他都是这样保命的,当然要是没事,他就窜上去,就算被骂几句胆小也无所谓,好过没命。   三角眼就在暗自思量,自觉已经找到一个好位置,退可逃,进可分一杯羹的时候,忽然他的三角眼里多了几道绿色划痕,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他甚至连呼吸都没有完整的呼吸一下,就看到前面黄马帮十几个兄弟,都裂了,一个个身体往草地里倒,时间很短很短,就是一眨眼的时间,就没有黄马帮了,只有几只黄鬃马愣愣的在草地上漫步。   黄鬃马前头还是一辆板车,板车上还是两个少年。   一个少年极其漂亮,一个少年普通一些,但是看着很舒服,那两匹马摇摇晃晃的继续往前走。   三角眼心里怒吼:“跑,快跑啊!”   可是他却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控制不住自己的腿,只能在马背上颤抖啊,颤抖。   “两……两……两位大侠,饶……饶……饶命……”小腿肚子在抽筋,可是三角眼还是结巴的喊了起来,心里哀怨,这哪里是板车啊,这是铁板啊,真正踢到了铁板了。   冰冰也不看这三角眼,只是嘟着嘴对二丫抱怨道:“小灰,干嘛不让我杀了他,这土地这么干,这些草都快渴死了,需要浇灌。”   不过他嘴上抱怨,心底却很高兴,因为小灰阻止他的时候,是伸手拉着他的手,被小灰的手拉着,很有安全感,在潜意识里,小灰大概是他唯一的亲人了。   “笨,让他带路啊,我们都不知道里面咋走。”二丫直接给了冰冰脑袋一记,顺便揉了揉他的头发,精灵的头发就是软,很舒服。自从冰冰决定做男人,就把长发剪了,不过他的长发也是很特别的,长在头上是黑色的,剪下来却是纯绿色的,被二丫收起来了,全部放进贪吃蛇的肚子里了。   上一次打开玄冰箱子的时候,小花就醒了,把整个玄冰箱子吞进肚子之后,又乖乖的爬到二丫手上,二丫算是知道,这货,如今就是个桶,怎么填也填不满,索性,有东西就放进去,反正它来者不拒,不过除了放东西,看到好东西会主动吞噬,这货还是不醒。   三角眼听到二丫的话,瞬间觉得自己有救了,不用死,自然马上就灵活了,他本来就是机灵的人。   “两位大人,你们可真找对人了,对这黄金城的熟悉,我三子说第二,没有人敢说第一。”三角眼说话立刻不结吧了,还把大侠换成了大人,关系一下子亲近了。   于是二丫他们的板车多了一个赶马的车夫。   这三角眼坐在前面,愣是没有敢挥一下马鞭,一直握着马鞭,手心都出汗了,因为他居然觉得那两匹马还在鄙视他,如果他真抽一鞭下去,等会没人的时候,说不定会被这两匹马踹死。   三角眼在黄海大草原边缘活命到今天,就是因为他的直觉敏锐。   就这样,两匹马看似悠闲的一眨眼就到了黄金城城门口。   这是二丫来到的东方第二个城市。   在东方第一城,二丫进了拍卖会,买了一块碎铁,如今这碎铁融化在了她身体里,她觉得自己强大了许多,已经达到了术者二级后期,手上的纹已经可以随心所欲的按照自己的喜好显示。   而自己救了冰冰,感觉到对自然的感悟更深了。自己和冰冰联手,就算是术者三级后期,也不在话下。   第二个城市,黄金城,老远就看到金灿灿的一片,这黄金城果然是名副其实。   这高大的城门居然是用黄金着色,一片黄海大草原的黄已经让人炫目,可是到了黄金城却丝毫不弱,触目皆是金黄色,更加耀眼。   “这黄金城最大的家族有两家,分别是黄家和金家,黄家是修行世家,而金家是商业世家……”三角眼一路上很卖力的解说黄金城的一切,大大小小事务,实在是不说话就觉得后面那个漂亮的少年的眼睛,盯着自己不舒服,那眼珠子跟宝石一样,可是看自己却凉飕飕的,即使没有回头,三角眼也觉得自己脊背发凉,只能不断的说话来转移注意力。   “黄金城有三个好去处,一个是黄金角斗场,只要能在里角斗场里连胜一百场,就能成为金家的门客,月奉上万灵石,还有豪宅美婢,更有修行灵药。当然这连胜一百场很难,因为角斗场乃是生死格斗,一不小心就死了,死人自然没有命享受。”   说完黄金角斗场,却感觉后面两个少年一点激动的神色都没有,三角眼心里纳闷,刚刚看那漂亮少年杀老大他们的时候,那可是出手又快又狠,本以为他应该是很好斗的少年,这好斗的少年哪一个不想去黄金角斗场斗一斗,就算不能赢一百场,要是赢个十场,那也是大有面子,不能去金家却也会有其他小家族邀请。   见他们没有感觉,三角眼继续卖力的说,也真难为他,后面两个木头一样的听众,他却要这里说的唾沫横飞,激动万分的模样,当然唾沫还不能飞到马背上,要是沾到马背上,还会被那马恐吓,时不时的伸出后面的马蹄子,撩起来,对着他。   “而第二个好去处乃是黄金花苑,里面美女如云……”说到美女的时候三角眼左右看了看,见周围没有什么异常,表情有些猥琐的贼兮兮的继续说道:“不瞒两位大人,这黄金花苑不仅有美女,还有雌性灵兽,幻化出来的女人,比世间最美的女人还美万倍,而且那些女人身体特殊,享用一次销魂之极,不过那费用,啧啧……”   心里想着不好斗,那总好美人了吧。   可是感觉到后面两个少年还是没有什么动静,而且那漂亮的少年的眼神更加锐利,自己的脊背骨都疼起来了,三角眼不敢停歇,继续说,就希望能说出点有用的吸引这祖宗,不要再看他了,看的他好疼啊!   他不知道,二丫在十万大山长大,对男女之事,觉得是很平常的,只是□延续后代而已,十万大山都很开放的,晚上篝火结束,喜欢看对眼的就两两拉着到一个草垛就解决了,说什么销魂之极,二丫没经历过自然不懂。   而冰冰一听到灵兽,就想到自己的群族,虽然他们是精灵族和灵兽不同,可是不免有些兔死狐悲的感觉。   疼归疼,三角眼继续说道:“”   第三就是金家坊,里面有天下间所有宝物,只要你买得起,说的出名字,都能买到,来到黄金城没有去金家坊,真等于白来。”感觉到后面两个少年还是没有反应,这三角眼大胆的豁出去,悄悄的转头道:“两位大爷,你们来的正是时候,听说这金家坊最近有一样至宝出售,那可是一只绿色的手掌,晶莹剔透,据传是不死族绿族人的手掌,女人吃了美容养颜青春永驻,男人吃了功力倍涨更进一步……”   作者有话要说:每天默练百遍,加油。   ☆、第七十五章:收宝   三角眼刚刚说完,就觉得有一阵狂风吹起,他还没来得及问咋回事,就觉得自己如同一沙包一般,在狂风中飞来飞去,时不时的这里痛一下,那里痛一下。   最终他扑哧的一声,躺下了,风停了,他那大只的三角眼也终于被打成了一条直线。   “冰冰。”二丫再次握住了冰冰的手,她感觉到冰冰的暴怒,精灵一族本来最是宁静,身体都和大地融合一起,本是不喜不怒,可是冰冰却因为眼睁睁的看着群族被灭,反而出现了意外情况,他很怒,一旦他暴怒,即使他不出手,对方也会受虐,仿佛天地都在虐他。   就如这三角眼一样,他就是无缘无故的狂风吹来揍他,真是无妄之灾。   接下来,他不敢再解说了,乖乖的带路,生怕哪里说不好,又被揍一顿,还揍的来无影去无踪的。   二丫和冰冰两人都是少年的打扮,冰冰张扬一些,因为他的脸实在漂亮,二丫低调一些,不过站在冰冰跟前却并不失色,这一次来,冰冰和二丫也不怕金家发现,冰冰拥有了精灵之族的传承,自然不会像过去那么弱,一下子就被发现精灵的身份,他整个人的气息完全变化了,而且他选择了男性的性别,自然有一种阳刚之美,和原本的冰冰是有巨大区别的,就算是当初亲自送冰冰去拍卖行的金少爷再看到冰冰也认不出来了。   两人第一站就到了那三角眼述说的金家坊中去。   没有想到小小的金家坊居然比整个城门还夸张,一座楼都是用黄金贴面的,金灿灿的,却不烂俗,有一种富贵到极致的奢华。   进门,就要交一块中品灵石,二丫交了三块,那三角眼也一起进去了。   三角眼有些受宠若惊,说实话,他还没有真进来过,又买不起东西,交一块中品灵石简直就是白瞎,只是听外头的人说过,他脑子好,即使是听别人说的,也记得清清楚楚,一副经常来的模样。   他害怕,害怕自己没用了,被那漂亮少年一下给杀了。   不过任由三角眼如何口若莲花的说,冰冰和二丫都没有真正在意,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个绿族人的手掌。   但是他们却不敢太表现出来,只是一路上听着三角眼滔滔不绝的说。   “前面那个厅就是极品重宝厅,进去就要缴纳一块上品灵石,两位大爷如果敢兴趣也可以进去看看。”三角眼口干舌燥的说道,其实进了这里面,最初的兴奋到现在已经有些无聊了,金家坊实在太大,这两少爷只看不买,好像对啥都感兴趣,又对啥都不感兴趣。   二丫二话不说,从善如流的交了三块上品灵石。   一进去,冰冰就愣住了,重宝厅里最耀眼的就是那个绿色手掌了,是的,他们族人的身体,一旦割下来就会变成纯绿色,如翡翠一般,流光溢彩。   此刻重宝厅里人不少,三三两两的围着那个绿色手掌,也不敢大声喧哗,轻轻的互相嘀咕。   这金家势力从进城到现在无处不显示强大。   这重宝就这样摆放着,像是没有人看守一般,很是松散,只有门口收灵石的门童,看气息也不过是术者一级的人,这显示了他们极大的放心,同时显示他们足够的底气,宝物放在这,不用人看守,也不怕你偷。   或者别有用心的等着你来偷,像钓鱼一样,这些东西对金家来说只是九牛一毛,只是鱼饵罢了。他敢摆出来,自有用意。   冰冰就那样一步一步的走向那只碧绿色的手掌,却只是如同其他人一般,露出一丝好奇的表情,毕竟碧绿色的手掌,就算是再有见识的人,只怕是一生都难得见一会。   见到这漂亮的少爷总算是好奇了,三角眼自然觉得抓到机会赶紧介绍。   冰冰每走一步,越靠近那绿色手掌,他的心就越痛。   精灵之心本来是不会痛的,因为他们的心,本来就是如琉璃一般,玻璃心,至纯至净,无一丝尘埃,无一丝疼痛,一生都幸福快乐,无忧无虑,那才是精灵的本意。   可是此刻他觉得痛,心像是要碎了一般,不像人类中有人因为感情受伤,喊着,失去了爱人心碎了,可是心实际上没有碎,只是一种感情的宣泄。而对精灵来说,心碎,是真的,他的心,有了一丝裂缝,轻轻的“咔嚓”一声,那心就像一颗完美的钻石有了裂缝一般,一瞬间多了无数条缝隙。   二丫站在冰冰身边,不知为何,她觉得这个场景很熟悉,她没有敢开口安慰冰冰,只是紧紧的握着他的手,这一刻,身边还有一个人,能手握着手,已经是一种幸福。   两人一起走到了那绿色手掌跟前,只是停留一小会,就没有多看,而是如其他人一般,叹口气,就去看别的东西。   因为这要得到这绿色手掌的要求不是金钱也不是灵石灵药,而是要在黄金角斗场获得一百场连胜之后,作为奖励。   看到宝物而基本得不到,自然得叹息,无数叹息中有一声很浅很浅的叹息。   恍若没有发出声音一般的轻浅,可是周围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丝痛苦,不自觉的跟着叹息了一声。   不过很快,这叹息声消失,又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在这里面即使是术者三级的人都不知道自己的心绪刚刚被影响了一次。   “啧啧,这块石头真大,上面还满是窟窿,也不知道金家把这样的大石头丢进重宝室干啥,这都几百年了,也没有人发掘出这石头的奥秘。”很快周围又传来轻微的说话声。   在绿色手掌旁边放着的是一块大石头,如同一座小山一般,原本是平凡无奇,可是放在这个整个屋子都是流光溢彩的各种宝贝,各种珍稀灵药当中却显得很突兀。   “两位爷,这座大石头也是很有来历,据说是天外之物,坚硬无比,不论用什么铁器都敲不开一点裂缝。”三角眼很识趣的介绍道。   二丫听到天外之物,不知为何,心中一动,那碎铁也说是天外之物,居然被自己吸收了,自己的身体似乎和天外之物有着一丝联系,不过看到那价格上面一栏是虚的,不是说这个不要钱,而是“无价”,金家坊里无价的东西才是最贵的东西,用钱根本买不到,不过在价格下面写着:“若有人知道此物相关消息告知,刻自主挑选金家坊除重宝室外任何一件东西。”   仅仅是告知相关信息就能任意到金家坊去挑一件东西,虽然不是重宝,但是一路走来,经过那三角眼的解说,二丫明白这金家坊就算不是重宝室,外头的东西也是很珍贵的,很多东西在外边都是千金难求。   这大石头是允许触摸的,因为至今为止,用最厉害的神奇都不能砍碎一个边,更不怕你用会碰坏它。   二丫也只是轻轻一碰触就收了回来,转身去看别的了,没有人看到二丫手上的手镯似乎颜色变了点,而那石头上某一处坑坑洼洼的地方被堵住了。   这石头有万千个孔,堵住一个,也不会有人注意。   她又装作新奇的样子,逛了一圈,最后和其他人一般,有些不甘心,又去摸了摸那大石头。   大家也见怪不怪,因为来重宝室很多人都会如此,不死心的摸摸这大石头,哪怕买不起里面的东西,能猜出这石头是什么,也能免费拿一件外面的东西。三角眼恭敬的站一边,心里却想着:“果然是少年,心性不稳,以自己为中心,总觉得自己比其他人厉害,别人都不知道那是啥,你会知道?”   在二丫的手再次碰触那石头的时候,她手上的手镯颜色又恢复了深色。   然后她和冰冰两人才离开重宝室,甚至都没有回头,因为他们已经有了决断。   一路上听这三角眼的介绍,二丫和冰冰都明白金家很强,正常的城市一山不容二虎,可是这黄金城却有两大家,一个商业世家居然和修行世家并列,而到了城内,所有物品几乎都跟金家有关。   那黄金角斗场,赢的人去金家。那黄金花苑里的美女是金家提供的,这金家坊更不用说,是金家的产业。   而作为并列的修行世家黄家在这黄金城既然如同隐形的一般,悄无声息,任由这金家发展壮大。   这两家的存在方式很怪异,或许这黄家和金家说不定本来就是一家。   二丫第一时间就是这般想的,因为在十万大山的部落里,一片森林都容不下两个部落,部落之间为争夺森林的资源一定会打的你死我活。   那只是最淳朴原始的争斗,而像这样一个巨大的城池,没有一点斗争根本不可能,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们要报仇就有很大难度了。   两人让三角眼找了一个住处,三角眼不含糊,居然把二丫和冰冰带到了他们黄马帮的总部去,说是总部,其实就是一个稍大一些的宅子,比城里的有钱人家的房子还小一些,胜在隐蔽。   黄马帮的老大都被二丫和冰冰轻易解决了,自然剩下来的也很容易,三角眼的地位一下子水涨床高,二丫和冰冰也需要一个身份。   于是二丫成了黄马帮的大当家,冰冰成了黄马帮的二当家,三角眼自封了三当家。   原本的老大凶狠贪财,倒是敛财不少,如今都是无主之物,二丫也不关心,都交给三角眼去打理了。   这样一个帮派老大被灭,对老大来说没有痛苦,因为死了感觉不到痛苦,对手下来说还是好事,新当家很大方,于是皆大欢喜。   三角眼极尽所能的讨好冰冰和二丫。看二丫和冰冰的穿戴打扮,感觉这两个少爷应该不喜欢他们黄马帮手下的穿着打扮,第一件事就是统一服装,让手下都去理发剃须,服装的颜色也不能再要黄色,嗯,选什么颜色呢?三角眼机灵一动,想到了那碧绿的手掌,就选了绿色。   从此黄马帮的人一眼望去尽是绿油油的。   二丫和冰冰看到这一群绿油油的手下,目瞪口呆,尤其是冰冰,他很难过,又很高兴,他们精灵族的人天生喜欢绿色的。第一次集体会面,那些手下就发现二当家坐在一边不说话,一脸忧郁,但是实在太漂亮了,他们也很忧郁,二当家这么漂亮,他们黄马帮危险啊。   晚上冰冰本来缠着要和二丫一块睡觉的,因为在黄海大草原上两人就一块躺在板车的草垛上,肩并肩,看星星看月亮。   可是二丫说冰冰决定当男人了,要自己睡觉,冰冰才不情不愿的住到了二丫隔壁去。   二丫忍着一天的好奇,才把小花花给弄醒,白天去金家坊重宝室的时候,自己看到那大石头就把小花花丢下去了,然后又收回来,虽然时间不长,可是这吃货,连吃玄冰箱子那样的大家伙都是一瞬间的事情,要找个东西一定也不难。   果然掐了小花半天脖子,它终于乖乖的吐出了一粒东西,一粒圆圆的如同脑袋一般大的石头,上面刻满了眼睛,这个长满眼睛的石头,应该就是那块大石头里的核心了。   二丫在这里看,而金家坊重宝室里忽然发生了一件可怕的事情,那快放着的大石头忽然裂了,碎的一块一块的,整个重宝室如同一个泥石堆一般,那样坚硬的石头,居然自己裂了。   而当时在重宝室逛的还有6个人,这6个人悄无声息的被金家带走,一直再也没有出现。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3月8日,女人们好好爱自己。加油加油。   ☆、第七十六章:千眼石   二丫拿着着颗石头,很圆,圆滚滚的,上面密密麻麻的有无数眼睛,刚开始看,会觉得至少有百双眼,再多看一会就发现,岂止是百双眼,至少有千双眼,可是再看一会,又觉得千双眼都太少,至少有万双,或者说数不清,完全数不清。   很奇怪,就是一个脑袋大小的石头,石头上雕刻者眼睛,眼睛之间都是有空隙的,并不是层层叠叠的,而是一颗眼睛一颗眼睛很清晰的分开,但是却数不清。   普通人数不清也不奇怪,毕竟整个圆形本来就会干扰视线,可是二丫发现她也数不清,作为修行之人,她有感知力,当她用感知力探索一样东西的时候,那东西是完全呈现在她眼皮底下的,别说几百只眼睛,就是数千万只,也不会有数不清的情况。   除非是距离太远感知不到,可是这颗圆石就在她手上,她把自己的感知力整个包裹住这圆石,却发现,用眼睛看的时候,那圆石上的眼睛倒还是分明,一颗一颗的,可是用感知力看,却完全不分明了,似乎有更多眼睛,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她,有喜悦的,有忧伤的,有悲痛的,有爱慕的,有仇恨的,无数双眼就那样愣愣的盯着她,好可怕!   二丫觉得自己忽然间像是变成一个十分弱小的婴儿,无数双眼睛虎视眈眈的盯着她,她很害怕,心底不自觉的就有恐惧感。   当机立断,二丫收回自己的感知力,然而收回的已经虚弱很多,这种感觉很不好,在十万大山的时候,阿妈跟自己说,不要被恐惧占据了心灵,从那时起,自己就不再恐惧,哪怕前路未知,哪怕离开了阿妈,自己一直心存信念,最终会找到阿妈的,自己从来没有恐惧。   可是刚刚,她觉得害怕了,觉得恐惧了。   这颗石头里的力量真真是可怕,自己释放感知力的时候,并没有遭遇阻碍,可是感知力进入到这圆石的时候,却像是被黏住一般,脱不开身。   只觉得一阵心悸,很可怕。   可是除了可怕,二丫也不知道这圆石是做什么用的,想想,又试着把手指弄破,滴了一滴血上去,这血瞬间融入了圆石当中,这石头却还是如刚刚一样,一点变化都没有。   二丫抓着这圆石,实在没有头绪,想着先放回去,之后再看看,或许有其他机遇就懂了。   可是她的手抓着圆石,忽然觉得不对劲,因为圆石本来是石头,石头是很坚硬的,可是自己食指碰触的那里却有点柔软和湿润,还有些粘乎乎的,二丫松开手,再次被吓一跳,因为那个地方,有一颗眼睛,而那颗眼睛是活的,自己的食指刚刚就刚好按在那颗眼睛上头,所以会湿湿滑滑的。   这圆石上就那样一颗眼睛睁着,直愣愣的看着二丫,二丫还吓一跳,真是见鬼,这到底是神马玩意,难道是因为自己刚刚滴血了,吸收一滴血,就睁开一颗眼睛,要是自己再多滴几滴,那会不会多睁开几颗眼,活着自己至少要滴两滴血啊,这一颗眼睛单独的盯着你,感觉很不舒服。   二丫这样想着的时候,忽然脑海就多了一声“噗嗤”的笑声。   “小女娃,你现在就是把你全身的血都倒给我,我也就只能睁开一颗眼睛。”   脑海里莫名的就多了这样一句话。   二丫知道是那眼睛在说话,因为自己刚刚滴血了,虽然没有认主神马的,可是却可以感觉到这颗眼睛是因为自己的血而苏醒的。   “你叫什么?”二丫用意识问道,实在是对着一颗眼睛聊天说话,她开不了口,而且冰冰就在旁边,冰冰是精灵,对周围的一切都很敏感,难得这么多听听到他睡着,隔壁传来了轻轻的均匀的呼吸声。   “唉,太久了,久的居然没有人知道老夫了,我名为千眼时,当我千眼尽睁的时候,所有看着我眼睛的生物,无论是谁,都将沉沦失魂。”   这声音有点沧桑,有点骄傲。   “那盯着你一只眼看呢?”二丫有些好奇的问道,同时她也尝试着盯着这只睁开的眼睛。   却觉得这只眼除了有些凸,眼白有点多,没啥特别的。   “我是被封印了,如今只能睁开一只眼,你盯着我看的时候,自然不会沉迷,因为你我本来就有血脉相连,但是别人看了还是不舒服的,要让别人沉迷失魂也容易,只要我眼睛睁开越多能量都越大,如果我所有眼睛都睁开,那这世间能抵抗我的生物基本不存在,除非他们没有看到我。”千眼石还是给自己留了个余地,如果他真的无敌,那他之前也不会被封印了。   “那如何让你眼睛都睁开?”二丫很自然的问道。   千眼石就等着二丫这么问了,其实他很庆幸能出来,也不知道这小丫头哪里来的本领,居然把自己从地狱石里头抠出来,还是完完整整的抠出来了。   那地狱石就是封印他的地方,除了阴灵,没有任何人能破开那石头,可是这小丫头居然把自己拿出来了。   但是他有清晰的感觉到这小丫头绝对不是阴灵,如果是阴灵的话,她的血不会让自己苏醒,自己醒了,第一时间就探查了这丫头的身体,应该就是这个世界的人类,虽然有些怪异。   “刚刚你存放我的地方,不是还有两颗珠子,你把那珠子喂给我吃,我就能再睁开两颗眼睛,还有那里有块布,我有点怕冷,你把那布给我包裹着,我会比较舒服。”千眼石说道。   二丫一听就明白了,这石头,不愧是长了这么多眼睛,心眼贼多了,不就是想要那魂珠和亡魂帕,他说他千眼尽睁,能让看到他眼睛的人都沉沦失魂,大概就是靠吸食魂力成长的东西了。   嗯,可以先给他一颗魂珠,否则看着他这一只眼,毛毛的,还是睁开一双眼比较好,二丫心里这般计较,交流的时候却说道:“我为啥要给你,你对我来说一点用都没有。”   “有用,有用,虽然我一只眼还很虚弱,但是我能看透人的前世今生,我能看透轮回,你想不想知道你上辈子,上上辈子是干啥的?”听到二丫要给自己魂珠,这千眼石赶紧表现自己,心中也憋屈,自己万年前就是一个万年妖孽了,如今居然要巴结一个小丫头。   “好吧,那你帮我看看。”二丫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这语气,惹得千眼石气的不得了,他好歹有几万岁了,曾经有多少人求着他看,他都不看,如今主动帮人家看,人家居然很勉强。   那千眼石老头也不废话,当下就盯着二丫的眼睛看,二丫只觉得这一瞬间,这一颗有些凸出,且白眼球多黑眼球少的眼珠,居然如同天地一般广博,无边无尽,沉迷了进去,她觉得自己好像一缕蜉蝣,在这广博无尽的天地瞬间会消散。   只是一会,忽然间这整个世界居然碎裂开来,一瞬间崩塌了,二丫也清醒了过来,只看到自己还在屋子里,手上的千眼石对那颗睁着的眼睛此刻居然渐渐石化,那生动的白眼球和黑眼球,渐渐的变成了灰色。   这个场景,很不对,像是触发了什么禁忌,又被封印了一般,二丫想起来这千眼石说要魂珠可以让他眼睛睁开,当下也不犹豫,从小花花肚子里的空间拿出了一粒魂珠,不知道为啥,她有一种感觉,如果自己此刻不给这千眼石补充魂力,说不定他就真的石化,再也睁不开眼了。   果然,那颗眼睛就剩下最后一点眼白的时候,那魂珠靠近,却让那千眼石复苏一般,二丫是不知道这光球叫魂珠,但是那个碎铁里的意识知道,她占据了二丫的身体,虽然时间很短,最终因为冰冰,那个意识消失了,但是二丫也明白了一些东西。   这魂珠是由至少一万个魂炼制而成的,威力奇大无比,二丫自己也是感受过的,那魂珠炸开,那白光像是能吞噬一切东西,自己身体全都被吞噬了,可是此刻这魂珠居然就跟一个剥了壳的鸡蛋一般,被那一点白眼球给吞噬了,瞬间这颗千眼石飞速的旋转起来,二丫只看了一下,就立刻闭上眼不敢再看了,因为这千眼石旋转的极快,像是面前出现了无数只眼睛,而且还是睁着的眼睛,十分骇人。   旋转了十息,这千眼石才缓缓停下来,只是还是只有一颗眼睛醒着,不过没有刚刚有精神,而是耷拉着眼皮,白眼球更多了,黑眼球更少了。   “你怎么了?你刚刚看到什么了吗?”二丫问道。   千眼石回想起刚刚的画面,还是忍不住全身颤抖,他的全身其他部位都是石头,只有一只眼睛是活的,所以眼皮一直跳一直跳,像是眼睛抽筋了一般。   他轮回,对别人来说是难事,可是对他千眼石来说,本来就是他被创造出来的功能,自然是很容易的,可是刚刚他看这个小丫头的前世,只是看到一个蛮荒的部落,再往前就没有了,他觉得奇怪,这小丫头肯定是被设了什么禁忌,从来还没有人能阻止他千眼石的轮回之眼,于是他继续看,结果却看到一个浩瀚的虚空,虚空中有一具棺木,那棺木的气息很熟悉,他再想靠近看清楚的时候,却被一掌拍飞了,那一掌具有天地之力,轻而易举就把他拍飞,而且差一点又陷入了万年沉睡中,幸好这小姑娘及时给他补充了魂力。   “咳咳咳,我刚刚苏醒,体力还比较虚弱,只看到了你之前是生活在一个大山的部落里,刚刚看这些我已经有些透支,我先休息,之后再跟你细说。”千眼石说完就缩小成了一颗眼珠大小的石头,落在了二丫手上的纹上。   二丫听到部落,十分激动,这千眼石真的能看到自己之前生活的地方,那他说不定能帮自己找到阿妈。这是她到了风离大陆的唯一执念,她离开师父,独自一人走东方,明知前路危险,可是从没有停下脚步,因为她要追求修行最强,突破到师父说的那个境界,可以扭转时空和星空,找到阿妈,哪怕只有很小很小一丝念想,她也不会放弃。   这一夜二丫睡的很好,她沉沉的睡着,梦里似乎走进了阿妈的怀抱,屋子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隔壁屋子那清浅的绵长的呼吸声却停了,冰冰的一双眼在黑暗中大大的睁着,他的脑袋轻轻的往墙壁上靠了靠。。   作者有话要说:想把这个故事写完,没有计划,只有一句话:努力写,拼命写,哪一天真的撑不住了,活不下了,那就再说吧。   ☆、第七十七章:黄金角斗场   第二天一早,冰冰和二丫就去了黄金角斗场。   根据那重宝室的要求,想要得到那绿色的手掌,只有一个机会,成为黄金角斗场的百连胜斗士,那绿色手掌将作为奖励。   这百场连胜的结果居然是有资格成为金家门客,就单单这一条,就可以感受到这金家,所谓的商业世家是如何强大。   能百场连胜的人,实力很强,可是这般强大的人也只是金家的一个门客而已,而金家延续这么多年,有多少门客?   敌人很强,明知如此,二丫和冰冰还是去了。   第一场战斗就从这角斗场开始吧。   到了会场,人已经非常多,这里非常热闹,不像是金家坊那样富丽堂皇,而是露天的,二丫到的时候,场上已经有人在打斗,底下不少人再喊:“辛巴必胜,辛巴必胜。”   再角斗场的左边有一个角落,倒是搭起了一个小屋,屋子上头写着“赌斗”两个字。   那小屋门前也围了很多人,三角眼解释道:“那是角斗场开的庄,你可以去压你觉得会赢的人,可以一场一场的压,也可以十场十场的压,也可以压最后的结果,一场一场的压,赢的少,十场十场的压赢得多,压百场连胜,最后赢了可以赢百倍。”   二丫看到上面写着辛巴32,乌极0。   此刻场上正是连胜32场的辛巴跟挑战者乌极的决斗。   辛巴长的很狰狞,下巴有一道长长的疤痕,使得他看上去整个下巴像是后来接上去一样,他是个很高大的汉子,全身肌肉迸发,一拳一腿都似乎有万斤的力量,每次出拳,决斗场上都有闷闷的声音传来,而且他穿着很十分豪放,下半身缠着兽皮,上半身也是用兽皮裹了一半,露出右手的胳膊和右边的胸肌。而他的对手乌极却看上去很瘦小,只是灵活的很,几次都险险的躲过了。   “那辛巴是山纹术者,原本是二级后期,他悟性很高,在第18场打斗的时候,居然突破了,成为术者三级初期,而且是愈战愈勇,我赌辛巴赢。”旁边有一个男人,目光狂热的看着场上的比赛,手上的拳头握的紧紧的,恨不得自己也能上场打斗。   “那可不一定,乌极的纹是鸟,身轻如燕,也是术者三级初期,那辛巴根本打不到他,谁输谁赢还不一……”这个人最后一个字还没有说完,就见场上的辛巴忽然高举右手,不再追逐乌极,而是用右手从上往下拍,而对面的乌极却忽然尖叫一声,只见有一座山影朝乌极压来,开始这座山影有些虚,可是一碰触到乌极的头,居然变实,这乌极身子灵活,却跑不开,因为再跑就到斗场外面,也等于认输,而且这山来的极快。   他反应过来想认输,跳出场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只听得“轰隆隆”一声,整个角斗场都地动山摇的,那座山直直的压下来,二丫等人站的位置都晃了晃,那角斗场却完好无损,只是刚刚说乌极不一定会输的人,此刻眼睛瞪大大的,不敢说话,因为场上的乌极此刻已经被碾成了肉泥,扁扁的,一点生机都没有。   “这辛巴利落,一点都不留情,果然这最强一招,镇压,至今死在这镇压一招下的人已经有10来个了,不知道下面还有谁敢挑战他。”三角眼站在二丫身边靠后一步说道。   黄金角斗场,每天斗十场。   辛巴对乌极才是第一场。   刚刚那乌极死的模样太惨,一时间第二场居然没人。   在看到辛巴的时候,二丫想起了部落的巴叔,虽然脸长的不一样,可是那伤痕,那气质,却是非常的相似。   不自觉的,二丫握着冰冰的手,紧了紧。   冰冰的手此刻散发着暖暖的感觉,不断的传达给二丫,二丫渐渐的放松。   “没事,就按照之前说的吧。”二丫朝冰冰笑了笑。   回头让三角眼去报名。   三角眼一听二丫要报名,顿时小腿直哆嗦,这大当家刚刚来就要去送死,不会吧,要上也是那二当家上啊,他没有见过大当家出手,总觉得大当家整个人很温和,性子好,能制住二当家那个杀神,要报名也是二当家去啊。   不过哆嗦归哆嗦,他还是去了。   正在角斗场看台下面议论纷纷,下一个送死的会是谁的时候,整个角斗场传来一个说话声:“下一场角斗,黄马帮大当家小灰挑战33场连胜辛巴。”   听到黄马帮大当家,现场就有不少人笑了,这是啥玩意,一个土匪也敢来决斗场,再听到小灰两个字,笑的人更多了,本来每场比赛前气氛都是很热烈的,可是这一场,却像是搞笑的一般,大家都有种轻松感,实在是刚刚那一幕太过血腥,决斗场上扁扁的血肉模糊的尸体很快就被清扫了,现场也需要一点轻松的气氛。   而在所有人都谈笑的时候,有一个角落,一个漂亮的少年,却浑身散发着冰冷之气,他身边半丈外站着一个眼睛一大一小的瘦干干的青年。   除此之外,再无人靠近,似乎大家会自然的避开这个圈。   少年正是冰冰,他讨厌听到别人的笑声。   小灰会赢,一定会赢,按照说好的,小灰去决斗场,因为冰冰他的手段和人不一样,而且如果在角斗场受伤流血,立刻就会被发现,他的血是绿色的。   所以只能小灰去,可是冰冰对小灰已经有一种奇怪的依赖感,如果小灰也不在,作为最后一个精灵,他会很难很难,因为此刻只有小灰在他身边的时候才能唤起精灵族本身的真善美,可是如果离开小灰,冰冰总是浑身冰凉阴霾,这本来就违背他们精灵族的生命规律。   违背规律的生命,是不可能长久存在的,即使存在也是一种痛苦。   在喧闹声中,辛巴走到了角斗场上,他的每一个脚步都会发出“轰”的闷闷的声音,他整个人就如连绵不绝的山峰一般,单单是走路给人感觉就像是山在移动。   “这辛巴越来越强了,看来是在决斗中不断的突破精进,真是有天份的人,别人在角斗场上送死,他却不断提高自己。”人群中传来羡慕的议论声。   待到辛巴站好了,二丫才上去。   “看,这挑战的什么黄马帮大当家,也是山纹术者,看样子是术者二级后期,这简直就是去送死啊!可惜了年纪轻轻的。”场上嘘声阵阵。   人总是对弱者,对顺眼的弱者抱有同情心。   二丫没有冰冰那样一眼看上去就惊艳无比的容貌,她此刻作少年打扮,也只是一个长的比较俊秀的少年,她浑身上下的气息很均匀,给人感觉很舒服,她一上场,嘲笑的人少了,叹息的人反而多了。   壮汉辛巴看到二丫一步一步的走上来,两个人面对面,就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一个高大强壮,如山一般,浑身肌肉肿胀充满了力量,,而另外一个却瘦瘦的,个子也不高,穿着一身蓝色的袍子。一个是疤痕狰狞大汉,一个俊俏秀气的少年。   “我辛巴最佩服有勇气的人,你这身板敢来挑战我,我佩服,不过角斗生死无情,小子,一会留不住手,担待了!”大汉双手抱拳,对二丫笑道。   他虽然脸上有疤痕,看上去有些狰狞,这笑容却很爽快。   “能挑战勇者,是我的荣幸,我会尽全力,也请前辈不要留手!”二丫同样抱拳笑道。   单单这一对话,辛巴就对这个小子很有好感。   角斗不论生死,但是能遇上好对手,也是人生幸事,虽然这少年看上去普通,辛巴却没有放松,而是认真公平以待,这也是他能坚持33场连胜的原因。   二丫也渴望这一战,她离开部落那么久,独身一人,多么希望能看到当初的长辈,像当初卡卡的父亲棘叔,每天都会陪卡卡修炼,看上去像每天打卡卡一顿,揍的卡卡鼻青脸肿的,可是却是一种幸福,长辈陪着你成长的幸福。   “好!”辛巴一声大喝,已经挥出了一掌,角斗场不大,两人面对面,辛巴又是个极其粗矿的汉子,那胳膊比二丫的腿还粗大,正面挥来,带动了一阵风。   这辛巴不像是术者,倒像还是一个体者一样,用的就是蛮力。   二丫在绿族森林里感悟了风,能让身体如风一般,能够轻易的躲避术者的攻击,因为术者的攻击不会单纯的用蛮力,而是用元素,这样的攻击力量大而精准,可是遇到二丫这样能轻易的融合风元素的自然是无可奈何。   可是眼前,二丫感觉到这拳不是术,而是体,是真正的蛮力,她即使化成风,也会被这拳挥开,一力顶千招。   这辛巴是山纹术者,可是他却野蛮的像是不会使用山纹的力量一般,二丫险险的躲过,身体的一侧还是被那拳轰到,顿时觉得左胳膊都麻了,左腿也麻了,身体都有些不平衡。   “不错,能接我一拳不死,小子再来。”辛巴一吼,这一次,他出的是腿,如果他的拳有千斤的力道,那么他的腿就有万斤的力道,周围的风都已经刺耳。   二丫既会觉得避无可避,什么术者的招数都无法用一样,只能使出蛮力,可是拼蛮力,二丫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   这样看着,就像有一座山轰过来一样,左侧身体还有些麻的二丫,看着那山迅速的飞来,却没有反应。   “山?山?蛮力?”二丫脑海里都是这些,不对,这个大汉用的不是蛮力,他是把自己都化成了山,山是他,他是山,他每出一招都是术,自己才会避无可避。   自己也是山纹,可是自己从来没有认真的感受过自己的纹,这一刻辛巴的大脚如同山轰隆隆的过来,别人看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可是在二丫眼里,时间却停顿了。   那轰隆隆的大山威逼,二丫自己整个人好像崩塌了,先成了一片广袤的土地,然后土地上拔地而起一座座山峰,她感觉到自己在蜕变,在融合。   这山峰很熟悉,一草一木都熟悉,还有山峰地底有个洞穴,洞穴里有条长的十分丑陋满身疙瘩的巨蟒,可是对二丫来说还是熟悉,很亲切,像是自身孕育的一般。   这时候再看那壮汉辛巴的一脚,像是看到一个小山包飞到一个高耸的山峰过来一般,二丫感觉到自己身体有很强很强的力量,甚至不用阻挡,那小山包就会自己碎裂开来,以卵击石而已。   别人眼里就是辛巴一拳,打的那少年身子都不稳了,辛巴一腿,吓的少年傻愣在那,眼看这一腿就要踹到少年身上,这场角斗就结束了。   然而让人期待的这一脚,却久久没有落下。   “该死,快看!那小子突破了,真是妖孽,这才开始打,居然就突破了!”人群中有人尖叫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沙尘暴,外面灰蒙蒙的,觉得呼吸好困难。继续加油!   ☆、第七十八章:术者三级   二丫站在了一片山峰之顶,望着周围,有草,有树,天空还有个太阳,没有人,自己明明在角斗场,却一瞬间来到了这里。   这是二丫的纹。   术者的坎在三级,一旦到了术者三级,就等于从量变达到质变。   术者三级的纹,会苏醒。   一旦苏醒,就会爆发强大的力量。   比如山纹,到了三级,就拥有一座真正的山,你可以进入这片山,感悟这片山,你就是这座山。   而像太阳纹,到了三级,就能拥有一个太阳,太阳的能量就更加强大,所以阳纹,是很特殊很少的纹,很难达到三级,可是一旦达到,就会比同级的纹强大许多。   到了术者三级,手上的纹就能全部隐藏,因为这时候纹已经和你融为一体,山纹的人,一举一动如同大山在移动,而鸟纹的,身体甚至可以飞翔。   纹,等于给你的生命赋予了另外一个生命特性。   不过上天是公平的,每一个纹基本都是单一的,比如你拥有一个兽纹,就不会再拥有一个山纹,每个物体的特性都是有优劣点。   可是二丫从最开始,作为体者的时候她的血线就和别人不一样,她是完整的一个圈,到了这个世界,她的纹,比其他人复杂许多,有山有树,有草有花,有阳有风,简直就是一个世界。   所以她之前都没有感悟到术者的最强一招,哪怕是在绿族森林里修炼那么久,也还没有达到三级,因为越复杂越强大的纹,突破就越难。   一方世界,二丫此刻就身在其中,感受到里面有浓浓的灵力,特别是在一颗长满绿叶的大树旁边,这种灵力让她觉得十分舒服。   而此刻决斗场周围也发生了奇怪的变化,整个黄金城,甚至黄金城外围的黄海大草原所有的灵力都源源不断的往角斗场里涌,有不少术者当下都坐下来修炼,说不定能借着这强大的灵力一起突破。   辛巴那一脚踢过去,却不能靠近,当然他要强行靠近也可以,只要他耗费术者心魂之力,不过对方在突破,他挺欣赏这个少年的,更想和更强的少年决斗,所以在最后一刻收回了脚,想等少年突破完再战。   可是寻常人突破最多几息,可是辛巴等了十息,周围的灵力还是源源不断的涌过来,这少年还在持续突破,使得这角斗场的灵力一下子浓郁起来,当下,辛巴也不犹豫,这是一个大机缘,他直接在少年身边盘腿坐下开始修炼,现场他离少年最近,获得的灵力最浓郁。   其他人眼红辛巴的位置,却只能眼红,因为决斗开始,没有结束,其他任何人是不准靠近干扰的。   不过只要在角斗场周围,灵力也比其他地方浓郁许多。   冰冰也盘腿坐了下来,他感觉到了浓郁的草木之灵,他自获得了精灵族传承的精灵之心后,能力大增,可是本身的底子却还不够,这也是为什么,是二丫去决斗场的原因。   在这浓郁的草木之灵中,冰冰的身体被一遍一遍的冲刷挤压修复,不断的强大,冰冰完全的沉浸进去,在吸收了草木之灵的同时,他还感觉到了光之灵,对他的身体也是有莫大好处的,这些还不是最好的,最好的是一种生命之灵。   精灵感应是最灵敏的,天地间的气息,他们都能辨别的出来,其他人也坐下修炼,每个人都觉得有合适自己的灵力,都笼统的以为是灵力的强弱原因,却不会像冰冰这样知道这灵力中哪些是有用的,哪些是无用的,并不是笼统的灵力强弱。   比如一个风纹的突破引起周围的灵力聚集,一个鸟纹的人在一旁修炼,却并不能获得什么。   对冰冰来说,此刻有一种生命之灵缓缓的进入他的身体,他那颗有裂痕的心,居然一点点的复合了,生命,他感觉到了生命的气息,很强,很亲切,甚至他的精灵之心的那个创伤的洞,也慢慢被修补起来,因为这生命之灵,有无私的奉献,有浓浓的爱,有无尽的关怀。   每一个人都几乎陷入疯狂的修炼惊喜中,因为每一个人似乎都觉得自己有精进,这本来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辛巴收获最多,就坐在二丫身边,他居然直接从术者三级初期一跃成为术者三级中期,而且是不断的稳固加强中,这个时候二丫居然还没有突破完毕。   在黄金城的最东面座落着金家的大宅,这个位置,绝对是黄金城的最好的位置,因为东方的黄金城,有一个十分特殊的地方,这里的风永远只会往东方吹。   这里的风都是朝这个方向吹,其实也就是所有的灵力都是朝这里汇聚,金家是整个黄金城灵力最浓郁的地方。   而在黄金城最大的宅子的最东面,有一座破旧的小院,院子门口站着一个金发的老者,眼神复杂的看着天空,嘴里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   天空中朵朵云彩在往西跑,像是有人追赶一般。院子里所有的树叶叶尖拼命的朝着西方,最重要的是灵力,所有的灵力,自动的往西方走。   黄金角斗场是在黄金城的西区。   金家有一个古老的预言:   “东风西跑之时,金家灭亡之始!”   这风持续着吹着,大片大片的云朵飞速的奔跑着,金发老者身边有一个高鼻梁的中年男人,弯着腰恭恭敬敬的候着。   只听到老者开口道:“金螟,风变了。”   老者说完,长长叹息一声,独自进屋了,那破旧的院门也哐当一声,似乎被风吹的,自己关了起来。   那个高鼻梁的男人看到那关闭的院子,却不敢进去,他的眼里有着疯狂和坚定,他不相信那个预言,就算有,他也要破了。   “老祖宗,金螟告退。”这个金家现任家主,恭恭敬敬的弯着腰离开了小院。   金家最神秘的议事堂,家主发布了一个命令。   “查,给我马上查,黄金城西区发生了什么事!”   作者有话要说:周末有点倦怠,本来想着写一章好了,不过继续加油吧。   ☆、第七十九章:一步一世界   金家的暗卫一个个的如同蚂蚁一般,往西区汇聚,终于在黄金角斗场停了下来。   立刻就有暗卫回去禀告家主,而其他暗卫,也就地坐了下来。   金家家主一听事情发生的起因居然只是决斗场上一个少年突破,太蹊跷,决定亲自赶往角斗场。   一时间,黄金城三分之一的人几乎都涌向的西区,整个角斗场密密麻麻的,而且人越来越多,在最外围的人已经看不到角斗场里面是干啥了,可是却还是能感受到灵气,灵气充裕,对修行者来说有助于修炼,而对普通人来说,会感觉精神愉悦,全身充满力量,血肉活泼,所以即使是外围也自然而然的聚集了大量的人。   “郭兄,你也在这里啊,精神不错,难不成昨天去了黄金花苑?”一个样貌有些猥琐的男子对着另外一个瘦高的男子心领神会的笑道。   “唐兄,你的精神也不错,你也知道,那黄金花苑就是我走大运挖到一个灵矿也去不起啊。”瘦高男子一边说一边伸长脑袋往里面看,“里头发生了啥事,人挺多的啊!”   “不知道啊,大家都来,我也来凑热闹,看看,今天天气不错。”猥琐男子一样伸长脖子往里头看,奈何除了人还是人,越里头越模糊,好像有层雾挡住一般。   其他人也是如此,不过大家都不打算离开,反而就站在外围,有说有笑的聊天起来。   就在大家说说笑笑的时候,一辆龙马车飞驰而来,在黄金城内,人多,而且是基本是金家自己的地盘,所以他们的马车都是在人头顶上行驶。   显然在黄金城,金家是有绝对的领空权的。之前在东方第一城里,金少爷乘着龙马车也只能在地上行驶,在这里,却可以在空中飞驰。   “轰隆隆!”的响声在每个人的头顶上炸开,大家也见怪不怪,是金家,不知道是金家哪位大人出来。   大家都不会想到,居然是金家家主金螟亲自过来。   此刻二丫还在山峰中,她一步一步的走在山峰的里头,虽然是山路,而且像是从来没有人走过,可是二丫却很容易,她身子轻盈,几步就像跨越了一大截,这一刻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在十万大山的部落里头,自己常常去部落边上的天游峰采药。   那时候每天在天游峰里上下跑,身后还跟着一个小黄狗,无忧无虑,转眼已经物是人非。   可是此刻,又仿佛有那种感觉,二丫在山峰里奔跑,好像后面就跟着阿黄,而且这山峰很熟悉,有阿妈的气息,有砣子的气息,不知不觉就跑到了山峰的边境,前面是一片雾霭,白茫茫的,什么都看不见。   进?还是不进?二丫有些迟疑。   就像当初在十万大山里,部落的人永远都在那片山雾里头活动,不敢出去,哪怕自己的孩子被送到那片山雾外头去送死,也只是懦弱的痛苦,不敢踏出一步。   其实如果他们勇敢,他们有一颗勇者之心,一起朝那片山雾走去,就会发现,其实山雾阻碍不了他们,能阻碍他们的,是他们自己的懦弱。   是了,进!二丫想起自己在空间里举起右手,做那个手势的时候,同时感受到万里之外,十万大山部落里的气血沸腾:“为了生存,为了部落,战斗到底!”   她此刻也举起了右手,把无名指和小指都弯曲,中指,食指,大拇指并列竖起,对着茫茫雾霭,没有说话,可是那种无声的呐喊,深深的印在了脑海里,刻在了心里。   二丫迈出了脚步,踏上了那片白雾。   这一刻整个山峰的天地忽然轰隆隆的巨响,颤抖,震动,山峰像是要裂开一般,前面的雾霭有一阵阵的威压,在阻止着二丫前行,她的一个脚迈了上去,却像冻住了一般,怎么都抬不起来。   可是如果她想收回脚,却是很容易的,只是如果她想再迈一只脚出去,却觉得自己整个身体都动不了。   而此刻整个黄金城的灵气也处于一种停顿的状态,闷闷的,天空的云彩也停止了,静静的,仿佛在等待什么。   龙马车嘶叫一声,蛮横的降落,降落的位置正正是离决斗场最近的看台位置,那里人最多,可是此刻却不得不打断修炼,腾出位置,给大摇大摆的龙马车停放。   这其中就有冰冰。   冰冰没有起身,他坐的位置却刚好在龙马车降落的旁边,或着说是龙马也是一种灵兽,灵兽比人的直觉要强大很多,自然懂得趋利避害,在眼看要踏上那个人的时候,龙马车自觉的偏了一点,落在了冰冰的旁边。   冰冰皱了皱眉,睁开了眼睛,看到了那马车上有招摇的金字,即使不看那字,冰冰也能感觉到,当初,自己就是被这龙马车一路送到了东方第一城拍卖。   金家,就是金家。   冰冰的精灵之心一下子暴虐起来,可是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束缚了一般,这种暴虐之气只能在心里,爆发不出来。   这时候冰冰也注意到了周围的异样,一切的灵气似乎都停止了,闷闷的。   在黄海大草原深处,不少草原下沼泽,原本是冒着泡泡,此刻泡泡也都停滞了,甚至本是碎裂的泡,也停滞了,保持碎裂一半的状态,整个黄海大草原没有一丝风,静静的,如同一片黄色的死海。   天地灵气停滞。   异象。   黄金城最东方边的小院里的金发老者,盘腿坐在那,他整个人如同一尊金佛一般。   金灿灿的,他是金家的老祖,已经突破了术者三级后期,他在追求圆满,他已经找到了一丝圆满之气,为了这最后一刻,他尝试了无数方法,甚至喝了绿族人的血,吃了绿族人的心,然而终究只是增强的身体,却无法达到那一丝圆满,因为圆满除了身体条件要达到,还要有心,道。不明心,不悟道,永远也达不到圆满。   他的心脏已经炼就成金,整个身体也炼就成金,坚硬无比,天下几乎无人能伤他,他追求的只是大圆满,因为突破大圆满,就能达到超越术者的级别,进入另一个阶段,那个阶段很神秘,他不知道是什么,可是他知道有那样一个阶段。   就在此刻,所有灵气都停滞的时候,金发老者忽然眼睛睁开,一阵狂喜,他明白了,他修炼的乃是金之意,坚如磐石,可是总是摸不到那精髓,可是这一刻所有灵气停滞,那最后一丝道隐隐约约的出现,停滞,万物停滞,不破,哪怕此刻是一丝风,也不破。   就在金发老者面带喜意,一下子沉浸到深深的感悟当中。   沉浸到感悟的金发老者,自然没有发现,刚刚那停滞只是一瞬间,又马上一切都在动。而且比之前的速度快十倍百倍,他们金家数千年汇聚的灵气,居然从地底深处自己跑出来,飞速的朝西方跑去。   整个黄海大草原也狂风暴虐,所有的沼泽之地的泡泡迅速的冒出来,破裂,冒出来,交替着,像是大地在喘气在呼吸。   而黄金角斗场上空居然凝结出了白雾,这只有灵气浓郁到极点,才会出现白雾般的色彩。   顿时在黄金角斗场周围,有不少人,居然突破了。   而这一切的起源都是因为,在山峰里的二丫,她迈出了另一只脚,她整个人走进了那雾霭当中。   这一步,只是很小一步,却是一个很艰难的过程。   那种威压难以描述,连金家老祖把自己修炼成金身了,在那种停滞的状态下,都有异常的感觉,更别说对二丫这个始作俑者了。   她那一步,在和天地抗争。   进,是一个未知的世界,退则熟悉安宁,因为这座山峰本来就是她的纹,如同她自身的身体一部分,绝对不会有危险,可是那雾霭之后呢?   二丫也从来没有达到过术者三级的状态,师父更没有说过会是什么状态,不知道其他人的纹,周围会不会有雾霭拦着。   这种情况,其实是十分诡异的,但是术者有千万种,到达三级的人都是这片大陆上的强者,强者都会有所保留,自然不会把自己纹的状态告诉别人,每个人的纹都是自己的秘密,都是自己最后的杀手锏,所以无从知道。   二丫只当这是正常的,她一定是不够强大,才突破不了这雾霭,可是如果连这一片雾霭都突破不了,自己又如何逆转时空,去找阿妈。   这一刻二丫感觉到身体在和天地斗争,她只要想前进都会遭遇巨大的阻力,仅仅是想想,若是行动,那阻力就更强大了。   可是她知道,自己没有后退的路。   后退是死,强者之路,一往无前。   就这样,二丫迈进了她的另一只脚,一瞬间,天地崩塌,她的山峰忽然扩大的许多,眼前出现的不仅仅是一座山峰,而是连绵不绝的山脉,好像走进了另一个世界。   一步一世界,随着二丫一步一步朝雾霭走去,她的山峰在一点一点的扩张,而外围的灵气拼命的朝她身体涌进。   每一步都是未知,可是每一步都有一种创世的豪迈,走出一步,成就一方世界,二丫的身体一步一步朝前走,直到她听到“吧唧”一声,好像走到的不在是土地,而是踩到了水里。   二丫抬起了脚,一看,果然,自己的鞋子湿湿的,还滴着水。   前面还是雾霭,白茫茫的一片,只有二丫走过的地方,她身后才是清晰的世界,一草一木都是碧绿,所有的植物像是刚刚苏醒,散发着勃勃生机。   前面定是有一片湖泊,只是一脚,就有透心凉的感觉,在这里面,自己的身体好似没有术,也没有蛮力,只是和最初在十万大山里的小孩一般,有的只是好奇心,和坚毅的信念。   二丫接下来顺着湖泊的周围缓缓朝前走,一脚深一脚浅,时不时会踩到水里,一旦踩到水里,她就改变一点方向,走了很久很久,渴的时候,喝一口湖里的水,似乎像是走了数月的时间,终于,她走到了自己第一次踩到水的地方,整个湖泊走完了,即使雾霭散开了,她也看不到湖的边缘,自己居然就绕着湖走了这么久,又回到了原地。   而二丫在这里面走的开心,外面却闹翻天了。   在自己的纹里,呆上一年,外头最多一天,但是却没有人利用纹修行,因为人到了自己的纹里,就是一个普通的人,什么修行之法都没有,可以在里面悟道修心,却不能修炼。   二丫在湖边走了数月,终于看清了一个湖泊,可是她却不懂,这湖泊如何形成的,她每走一步,整个黄金城,包括黄海大草原的灵气就往她的身体涌进一层,她像个无底洞,其他人突破,吸收灵力总有停滞的时候,因为每个人的纹都是一定的。   可是二丫却在自己纹里探索,她每走一步,就使自己的纹扩大一圈,吸收的灵力自然就有多数倍,直至到了这座湖。   二丫感觉这是一个湖泊,却不知道,她没有踏出去的时候,这个湖泊是没有水的,只有她踏上去,湖泊才渐渐有水,在这里面是水,而在外面却是灵气,不可估量的灵力完完全全的往二丫身体里涌,到了里面不断凝结,最终太沉重,以至于形成了雾,再形成了水,落到湖泊中,形成了湖泊。   于此同时金家老祖在他的小院中终于突破了,大圆满,真正的大圆满,他站起来,感觉天地与他同在,仰头对着苍天一笑:“我终于突破了,哈哈哈……”   却下一秒戛然而止,因为他一笑,一震动,整个地面也震动了,他所在的位置正是金家灵脉所在,地底下有一个灵湖,乃是他们金家先辈,用锁魂大阵建立起来的,所以才会造就整个黄海大草原,整个黄金城的风都是朝东方吹,实际上是所有的灵气都朝他们金家汇聚。   可是他这一喊,地面居然裂了,底下露出一个大洞,大洞深幽,原本满满的灵泉全部干涸,只有一具白色的枯骨,被千条锁链锁着,那枯骨看到金家老祖,居然发出了“荷荷”的笑声。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一看首页,居然发现有自己的小说名字,出现在了霸王票榜单上,真的很惊喜,谢谢你们的支持。我会努力。   ☆、第八十章:杀死他   在湖水里又喝了一口水的二丫,发现周围已经没有雾霭,可是整片林子边缘似乎还有一些东西,只是不知道是什么,不知不觉自己居然在这林子里呆了数月,二丫回过神来,吓一跳,自己得赶紧出去。   就这样一念之间,二丫出现在角斗场上,睁开了眼睛,发现辛巴居然就坐在自己的面前。   辛巴也睁开了眼睛,看着二丫,开口道:“小哥,你整整突破了大半天了,我也收获良多,要感谢你,不过我更想和你一战了。”   随着二丫的苏醒,整个黄金角斗场像是被王子亲了一口的公主,破除了沉睡魔法一般,所有人都苏醒了,不少人惊奇的叫起来,自己不仅突破了,还接连突破了两个层次。   一瞬间,黄金决斗场热闹起来,鲜活起来,上方的白雾皆尽散开,天空重新露出颜色,金灿灿的一片,原来已经夕阳悬挂了。   辛巴感激对面少年让他突破,对他的称呼也从小子变成了小哥,但是他还要求坚决一战。   因为在他看来,对别人的尊敬,就是要公平一战,是生是死,都是自己的机缘。   “好。”二丫微笑点头。   她挺喜欢这个壮汉,爽快,此刻的二丫站出来,一身的气势,悠远无尽,虽然说刚刚突破,按说也最多是术者三级初期,可是别人却看不透她。   虽然看不透,辛巴还要求一战,可见他很好战,但是同时也很利落。   而在黄金角斗场外围,大家几乎像是吸氧吸了一个下午,现在正是清醒的时候,力气多的没处使,看到台上两人要开始角斗,都疯狂的开始呐喊。   人实在太多了,呐喊声从角斗场里头传到外头再传回来,如同波浪一般,生生不息。   一部分人喊:“辛巴必胜,辛巴必胜。”   而另一部分人,有感于二丫的突破,自己也收获良多,开始喊:“黄马帮大当家小灰必胜……”   后来名字太长了,前后不好记,就自然变成:“大当家必胜,大当家必胜。”   听到这大当家三个字,金家家主高高的鼻梁耸了耸,眉头微皱,他不喜欢这个称呼,在黄金城,他们金家才是最大的,哪里来的什么大当家。   他此刻还不知道自家的祖地都给刨了。还在这里盯着角斗场上的两人,这黄金决斗场就是他们金家开的,刚刚那风向变异似乎就是场上那个少年引起的,看样子也是刚刚突破三级,金家强者无数,几千年来,单单在角斗场上百场连胜而成为他们家门客的就有近百人,这些人随便拿一个出来,定然都能收拾了那少年。   所以,金螟没有太着急,反而静下心来观看。   在金螟附近,有一个漂亮的男子,男子的容易任何人只要看一眼,都会难以忘怀,可是此刻,他就离金螟很近很近,他却完全感觉不到,仍旧盯着角斗场。   角斗场上,辛巴没有再出拳脚,因为他感觉到,少年很强,比之前强太多,值得他出最强一招,能遇上足够分量的对手,也是一种幸事。   “小哥,这是我刚刚感悟的一招,名为,千山万石,你可得小心了!”辛巴站在原地,全身肌肉突出,筋脉震动,整个人如同原始巨兽一般,他伸出右手,并没有拍打二丫,而是对着自己的眉心用力一拍。   这是术者的最高之术,利用心魂之血,引动魂术。   只见他眉心凝聚了一滴殷虹的血滴,恍然间这血滴消散开来,而此刻,天地都剧变,天空那缓缓流动的云彩似乎也在这一瞬间碎裂开了,成了朵朵清风,只见无数山石飞跃而来,都朝那少年砸去。   每一块山石至少都有上千斤,大的上万斤也有。   “轰隆!”   “轰隆!”   这每一块石头落在角斗场上,使得整个场地都在摇晃,不过这角斗场存在开始就很特殊,上面的人比武没有结束,其他人不准靠近,而且比武数千年来,不管双方有多大能耐,这决斗场从来都没有坏过,连边上缺一个小角都没有。   二丫十分淡定的看着那些山石,身体居然没有闪躲,心中还有空思考,这辛巴果然厉害,这一招千山万石,能抵挡千万大军,这便是他对他的术的运用了,在这空旷的草原,居然能引出这么多大石头,他很不错。   这些山石,眨眼睛就堆积成了一座山,被这随便一块石头砸中都会变成肉泥,何况是这么多石头一起。   人群中不禁有人开始叹息,不是那少年不行,实在是辛巴太强,这一招,要是自己遇上,也是没有活路啊。   那金家家主看着角斗场上的大汉,心中道:“倒是有点能耐,看来我金家又要多一个门客了。”   而站在冰冰身边的三角眼,此刻连另外一只只有一条缝大的眼睛,也努力的瞪大了,一脸不可思议,不会吧,大当家突破了整整大半天,这就被石头砸死了,这也太,太郁闷了……   三角眼见二当家还十分淡定,心中觉得这二当家果然冷血,你好兄弟都被砸成肉泥了,你还一点表情都没有。   就在大家都觉得尘埃落定的时候,那一座巨大的山石组成的山峰忽然“轰隆隆”的动了起来。   那个被大家认为被砸成肉泥的少年却在山石堆中出现了,还面带笑容,他一微笑,似乎百花盛开。   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少年的笑容吸引了,再一看,哪里有什么山石堆,那如山一般的石头,居然在少年的一挥手间,消散了,连尘埃都没有落下。   辛巴很是惊讶,但是随即,就弯下腰,两手抱拳道:“我输了,我不如你,谢谢小哥手下留情。”   刚刚这一招,辛巴就知道,这小哥要是对自己使出来,自己定然也是渣子都不剩。   这个少年比自己强,强很多,不是一个阶段的,这样的,根本不用比,对方就能秒杀自己。   “前辈过誉,其实我这一招,乃是融合,还是因为受前辈启发所创。”二丫笑道,她此刻心情极好,因为她到了术者三级的时候,才发现世界的宽广,也悟出了术者的真正意义,任何术,其实都有一个根本,就是自身。   当她把术融合了,自己的身体就是一个世界,不再是单一的平面的纹,自此,那些石头飞来,在她看来,也就是给自己的山峰多点土而已,自然能轻易化解。   融合?辛巴脑海里一瞬间多了一丝什么东西,好像有什么松动,但是却还没有明悟,他感觉如果自己明悟了,定然会更强。   “我会再来挑战你的。”辛巴说完,抱拳,跳下决斗场,离去。   就在大家都惊讶这结果的时候,场上有一个细长的声音宣布:“小灰挑战33场连胜辛巴成功。”   对这出乎意料的结果,所有人都尖叫起来。   “大当家赢了!大当家赢了!”   三角眼叫的最凶,他的斜眼一看,身边这自始自终都没啥表情的二当家终于笑了,这一笑,妖孽啊,他赶紧闭眼,不愿再看,心底却忽然觉得,这二当家,其实是个好人吧。   就在大家都尖叫狂欢的时候,金家家主脑海响起老祖的传音:“杀死决斗场上的那个少年,不惜一切代价。”   作者有话要说:加油。   ☆、第八十一章:金腰卫士   金家家主接到老祖宗的命令,虽然奇怪,却没有迟疑。   立刻对身边的一个亲卫说道:“翼,你去会会他,手段干净些。”   亲卫翼,也只是一个少年的模样,容貌普通,一身气质上佳,站在那自有一股威严,他一身黑衣,从头到脚几乎都是黑的,只有腰带是金色的,很耀眼。   这金色的腰带象征着他在金家的地位。   金腰卫士,是金家从小就培养的核心弟子中选□的,有着绝对的忠心。   翼看着黄金决斗场上的少年,刚刚还有一丝好感,下一刻就听到主人说让他手段干净。   干净的意思,他明白,就是要杀了那个少年。   翼点了点头。   直接飞上了角斗场。   同时整个角斗场上空响起一个声音:“下一次角斗,金腰卫士翼挑战小灰。”   大家还在为刚刚一场角斗的精彩而赞叹不已的时候,这翼一上场,瞬间,整个角斗场再一次沸腾了。   那可是金腰卫士,金家最厉害最天才的卫士,传说成为金腰卫士的基本条件是在50岁前达到术者三级,而达到术者三级之后,人的容貌都会保留在这个阶段,所有整个金腰卫士的人都看起来十分年轻,但是却没有人敢惹这群看上去年轻的过分人。   “我叫翼,我看到你刚刚的一招,你有资格和我一战,我会杀死你。”他站在二丫面前,面无表情的说道,像是在平常的打招呼。   二丫却愣了愣。   “翼?我叫翼?”   面前一身漆黑的少年和自己儿时的玩伴,翼,两个人重合了。   不一样的气质。阿翼阳光,憨憨的,而面前的翼,阴冷,看上去很聪明很有心机。   可是两个人截然不同的人,却有一张相似的脸,脸因为气质改变很多,可是二丫从小和阿翼一块长大,不会认不出来。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是失去了亲人,可是却冒出无数个相似的亲人,他们不是来和你相认了,是来要你死的。   二丫笑了笑,第一次在这个世界上看到和砣子一模一样的柳师兄自己心动,并因此受伤,可是她不会给自己第二次的机会受伤。   “翼,拿出你的最强一招,我的目标是百场连胜,你只是我的第二个对手。”二丫的话音刚落。   台下就有人叫起来:“好!”。   解气啊,居然有人敢对金腰卫士这么说话。   当然那叫好的人,叫了一句,立刻缩进人群里,生怕被发现。   这样的声音有好几声,分部在不同的角落,都是叫了一声,没有后续了,倒惹来一阵哄笑。   金家家主在龙马车里,没有露面,对那外头的笑声,从哪个角落发出来的都一清二楚,却没有生气,那样的小虾米,还不值得动怒,他盯着角斗场,只想快点结束,回去找老祖,老祖那么着急的传音过来,一定有大事发生。   他没有担心翼杀不了那个少年,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他们金家的金腰卫士出手,从来没有失败过,因为失败的代价是死,而他们从来不怕死,失败死,和成功死,他们一定会选择成功,死,金腰卫士最强一招,是秘密,知道的人都死了。   翼听到二丫的话,也笑了,他笑的时候,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一下子整个人似乎阳光起来,还有点憨憨的,和他一身的黑衣很不相衬。   “我没有最强一招,如果真要出最强一招,便没有我了,不过我会尽全力。”   少年翼开口说道,说话的同时,他已经出手。   整个决斗场突然被漫天的金色遮盖,十分漂亮,好像千万条金色彩带同时飞舞,如同一场舞蹈一般。   再加上夕阳的光,使得每一条彩带都不同角度的反射出光芒。   这些光芒让看台下面的人,眼睛都眯了起来,每个人都在这一瞬闭了一下眼,实在太耀眼了,而强者敌对,这闭眼的一瞬间,已经可以死几百回了。   等大家睁眼再看的时候,发现那哪里是美丽的金色彩带,那万千飞舞的都是蛇,一条一条金色的蛇,这一刻,没有一个人觉得美丽,所有人都颤抖起来,甚至胆小的已经开始脸色发白,呕吐。   是金鞭蛇,最毒的金鞭蛇。   据说,金家养了许多许多蛇,金家有一个院子里有无数个蛇窟,没有人愿意得罪金家,因为金家有一个酷刑,把人丢进金鞭蛇蛇窟,不管多么坚定的人,多么厉害的人,只要一息,全身就会装满了蛇,这些蛇钻进人的身体里,再从里面咬出来。   就这么来来回回的咬,进进出出,你会活着,看着,醒着,感受着这种痛苦。   一些人甚至不敢睁眼,虽然明明知道,角斗场上角斗,有一个神奇的地方,不管是多强的强者角斗,都不会殃及到外面的人,整个角斗场好像有神秘力量禁锢。   金鞭蛇,对别人也许很恐怖,可是对二丫,不说她手上都戴着一条神神秘秘的蛇,她的纹里面,就有一条巨蟒,藏在山峰之中,这是二丫的纹里面唯一的一只动物,是在拍卖会上买到的那块黑铁碎裂之后,化成纹,多出来的。   那条巨蟒平时只是沉睡,二丫走在山峰里头的时候,路过它周围,都能感到那种心悸的感觉,虽然对她没有恶意,可是那种感觉,并不好受。   就在大家眼花缭乱的时候,忽然那千万金鞭蛇,居然急速的散开,好像延续了这场舞蹈,千丝万缕的飞舞汇聚,再散开,变成金光点点落下,真美啊!   外行的人看景色。   内行的人看角色。   只见那少年面对金腰卫士翼的千万条金鞭蛇的攻击居然一点事都没有,而且那少年背后一瞬间出现了一条巨蟒的影子,刚刚正是这影子出现晃动,使得翼的金鞭蛇全部散开,并且碎成了渣,好强,这个黄马帮的大当家,实在是强。   不过尽管这样,他们还是不看好他,因为金腰卫士出手,从来没有输过。   翼看到二丫身后的蛇影,有些惊讶,他的纹是蛇纹,已经达到了三级中期。   他是金腰卫士当中最有天赋的,虽然是蛇纹,可是他却在18岁的时候就成为了金腰卫士,其实他最擅长的不是攻击,是用毒。   他以为对方是山纹,可是刚刚打斗,对方背后居然出现蛇影,对方一定是蛇纹,那么之前那场战斗,或许就是蛇纹的一种神通。   “很好,能抵御我的千丝万缕这一招,你值得我出第二招。”翼忽然狡黠一笑,迅速的朝二丫跑去。   角斗场很小,很小,两人居然不出一丈,而翼是蛇纹,身子灵活如同蛇一般,奔跑的时候,甚至看不到他动,只是觉得空气扭曲了一下,他就到了二丫的跟前。   他没有出招,却是如蛇一般瞬间缠住二丫,并低头咬了她一口。   在外人看来,却是,角斗的时候,金腰卫士忽然跑过去抱着黄马帮的大当家亲了一口,男人亲男人,额……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弟弟给我电话,大学毕业找工作了,毕业季,好迷茫,好像曾经自己那时候一样,路要如何走,好奇怪,每一个方向,都会有一个不同的人生。   ☆、第八十二章:收魂   就在翼缠上去,咬下去,那一瞬间,翼自己也愣住了,对方不是一个少年,而是一个少女,他感觉到了她和自己不一样的地方,她的胸前鼓鼓的,她的皮肤很嫩,自己咬上去的时候,居然还感觉软软的。   一瞬间,他的身体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传来,使得他立刻松开了对手,身体还倒退了好几步。   翼很震惊,他杀过的人不少,可是这一次,他的脸居然有一丝红晕。   龙马车内的金家家主,皱了皱眉头,翼怎么了?杀人居然这样不利落。   而台下的冰冰则是一张脸如冰一样,如果此刻可以,他恨不得冲上去,亲手杀了那小子,居然敢抱小灰,还咬了小灰,他都没有咬过。   二丫被翼缠上的一瞬间,很是难受,蛇身少年缠着人,虽然是蛇的神通,可是毕竟是人,二丫没有和别的男子有过这样亲密的时候,接下来还被咬一口。   有点麻麻的,不疼,感觉好怪异。   她抬头看了一下立刻离开的翼,看到他脸上有一抹奇怪的红晕,这是什么招数?   翼更奇怪,这个被他咬过的少女居然没死,还脸上露出了一股傻乎乎的表情,还很可爱,很好看,这一瞬间,翼明明是失败了,可是他居然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他不希望她变黑腐烂。   “你不怕毒。”翼像是问话,又像是陈述,话语中有一丝欢快。金鞭蛇剧毒,翼是蛇纹,他修炼的却是剧毒之力,从小用各种毒浸泡身体,被各种毒蛇咬,用毒药一遍一遍的淬炼身体。   等到他的万毒之体达到完满,成为术者的时候,就再也没有跟别人亲密碰触过,因为接触过他的人都死了。   而金家敢用这样的人当金腰卫士,是因为这些孩子都是他们金家从小就用特殊的方法训练挑选出来的,拥有绝对的忠心,从心底里会服从主人,哪怕和自己的思想不同,也会放弃自己的意见,服从主人。   翼,从来没有碰触过一个人,这个人之后还活着。   更别说,他还咬了她一口,她还是女孩。   二丫摇了摇头,她的身体不惧毒,因为她身体里本来就有最毒的诅咒,那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毒在她身体里,她却还活着,这样的蛇毒,对她来说就根本没有太大感觉。   看到女孩摇头的模样,翼心中一软,甚至回头看了一眼龙马车,他的眼神里有一种祈求,祈求主人能放过这个女孩,她是唯一他碰触过不死的女孩,他希望以后能牵着她的手,原来碰触一个活人的感觉是这般的好,软软的,暖暖的。   可是只是回头一眼,再回头,翼,眼神忽然变的冰冷,阴狠的盯着二丫。   他接到主人的命令,出最强一招,生死之术,杀了对方。   心底有一丝抵触,第一次他居然与主人的意见有了一丝抵触,可是长期的服从成了一种习惯,刻入灵魂的习惯,接收了命令的他,哪怕有万般不愿意,只会服从。   “来吧,我们一起,死!”翼在说话,却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做了嘴型。   再一次,空气扭曲,他整个人出现在二丫身边,紧紧的缠绕着她,拥抱着她,他看到她的脸,她的眼,很近很近,能这样一起死,真是幸福,最后一刻,翼露出了笑容,憨憨的。   紧接着一声巨大的爆裂声,“轰隆隆!”整个角斗场都发出了一阵金黄的光,像是有一枚金色的炸弹爆炸了一般,甚至冒出了金色的雾,不对,那不是金色的雾,是红色的,只是金光太强,让大家误以为是金色的,那是血雾。   “天哪,那金腰卫士居然抱着大当家自爆了!这,两个人都玩完了……”人群中有人尖叫起来。   金家家主微微一笑,高高的鼻梁□的挺着,他们金家的金腰卫士是绝对服从的,哪怕让他们去死,也会立刻执行,有这样的手下,真是安心哪!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金色的血雾中,二丫手上长出了一只眼睛,把二丫整个包裹在眼睛里,同时欢快的吞噬着,还传意识给二丫道:“好精纯的魂力啊,还是自动献出的,好,好,好。”   二丫在千眼石里头,就像是在一个圆圆的石头泡泡里一样,四周墙壁都是圆的,还都是石头的,紧接着她就发现自己身边多了一点东西,是一阵雾,然后雾越来越浓,居然凝结成一个虚影,到后来这虚影渐渐凝实了,居然就是刚刚要杀自己的少年翼,只是此刻他一双眼睛没有神采,整个人傻乎乎的。   “丫头,老夫先去□新魂了,你继续。”二丫脑海里多了这句话,紧接着她又出现在角斗场上,正是血雾落幕之时。   顿时角斗场一阵安静,肿么回事,这样都没死,这个人是妖孽么?金腰卫士居然失败了?   金家家主更是愕然,他原本都准备驾龙马车离开了,可是看到角斗场上活生生的站着的人,他甚至有些惊恐。   这时候才明白,老祖宗为啥说要不惜一切代价杀死他。   这个少年很强,要杀死他,必须付出很大的代价,才第一个照面,自己居然损失了一个金腰卫士,还是一名很有天赋的金腰卫士。损失了,他并没有太多心疼,他心疼的是,对方没有死。   金家家主怒了。   这时候就算老祖没有下那个命令,他也要杀死他。   不过人在黄金角斗场上,有一点麻烦,他没有挑战完百场,如果一直胜利,就只能由人去挑战他杀死他,在其他时候不准杀他,否则会受到规则的惩罚。   这黄金角斗场最后百场连胜的人虽然是成为金家的门客,可是这个规矩金家自己也破不了。   因为这黄金角斗场最初也不是他们金家建立的,不知道是哪位大能建立流传下来的。   一旦有人破坏,立刻会被抹杀。   金家家主再愤怒,也不能派人偷偷杀了那少年,只能继续派人上去挑战。而且只能是一对一的挑战,不过金螟他耗得起,他是一个家族之主,手下无数,一个一个的,哪怕用耗,也能把对方耗死。   接下来,二丫动作更加利落,不管金家家主派什么人上来,通通打趴下,她今天刚刚突破,正是要练手巩固修为的时候,不得不说这金家家主很体贴,一下子就送了那么多很完美的对手给二丫练手,在不断的角斗当中越发进步了。   而遇到那些金腰卫士,就更好了,金腰卫士更强大,而且各有神通,层出不穷,让二丫大开眼界,原来到了术者三级还能用这么多的神通,不过最让二丫奇怪的是,这些金腰卫士,最后都选择自爆,没有一个活着,当然千眼石都会及时的出来接收,这些自爆的魂,可是自愿献出的,完整版的,此时不收,更待何时。   也幸亏有千眼石,否则二丫还真抵不住这么多送死的人,每一个都是人体炸弹。   那千眼石一边收魂还一边得意的叫唤:“嘿……你打架来……我收魂嘞……嘿啰啰嘞。”   最初在意识里听到这音调诡异悠远的声音的时候,二丫身体一个酿跄,差点脑袋撞石头上,撞出一个大包。   整整三天三夜,金家的人像不是用粮食喂养大的一样,源源不绝的送上来,送死,而台上的黄马帮大当家却愈战愈勇,可是身上却没有一丝杀气,反而更加俊秀。   终于,角斗场上传来:“下一场,金家家主金螟挑战99场连胜小灰。”   底下的观众一个个看的眼睛都熬红了,听到这声音,一些困倦的睡着的,眼睛又睁大了,不会吧,金家家主亲自上……   金螟也是没有办法,老祖宗说了:“他不死,你死。”   他也很郁闷,老祖宗那么强,为什么自己不过来,老祖宗要是过来,说不定一个手指头就能弄死那少年,自己金家也不必死那么多人了。   最让他心痛的是,这死的人当中,有他的儿子。   他儿子也是很出色的,比起金腰卫士出色许多,可是却死了。   百场连胜啊,这时候他很郁闷,谁定下的规矩,一百场,去头去尾,他们金家已经损失了98个人,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如今连自己也上场了。   为了金家,为了儿子,豁出去了。   金螟一上场,就出杀招,“灵魂吟唱!”   他也发现了,自己派上去的人,居然都被这少年当作磨刀石了,如果最初,他还觉得自己能轻易杀死这少年,可是现在他也有些没有把握了,因为几次,少年都是必死的境地,可是却到现在还活着。   角斗场外面的人是听不到这声音的,如果听到的话,此刻一定都呆滞了,他们只看到金家最强最神秘的家主上场了,却没有动手,好像在说话,说什么,他们听不见。   二丫却脸色微变,这个男人哼唱的声音,是她熟悉的声音,没有词语,只是一个很简单的音调,那个她在梦中听到过的音调。   ni nar ni nar ni nar ni nar ni nar ni nar ni ni nar ni nar ni nar ni nar ni nar ni ni nar ni nar ni ...   金螟见对方闭上眼睛陷入了沉思的模样,更加卖力的吟唱起来,同时手上多了一道金光,那金光随着淡淡的乐声飞到了少年眼前。   看台外围的人只看到,一上场金家家主就开始说话,而那99场连胜的少年居然就傻傻的站着,还把眼睛闭上了,接着金家家主就丢了一把刀过去,这简直就好像,一上台,金家家主说:“我要杀你,你闭上眼睛等我杀吧。”少年就把眼睛闭上,等人家飞刀过来。   角斗场内,刀光很快,声音很缓,很沉醉。   二丫陡然睁开眼,她直接用手握住了那刀光,顿时她的手,鲜血喷涌,她却没有在意,而是开口问道:“你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加油。   ☆、第八十三章:灭虫   “送你上路的人。”金螟很惊讶,居然有人能抵挡他的灵魂吟唱,老祖说这一招足够他在这个世界保命杀敌。   可是面前这个少年,居然没有沉睡,而是很惊讶的样子,他的样子让金家家主感觉很不好,莫非他也会灵魂吟唱?   不行,要立刻杀了他。   金家家主脑海里忽然想到了什么,眼前这少年,跟他们金家地底下的那个怪物莫非有关系,因为当初这灵魂吟唱的方法就是从那怪物那里得来的。   这个想法一出来,金螟就有一丝恐惧,因为当初他们金家为了制服那怪物,死伤无数,那时候他还是一个小孩子,眼睁睁的看着金家成了杀戮场,流血不止,整个黄金城都成了红色的,最终还是用计谋把那怪物给抓住了,那怪物被抓住之后,金家用了一千条噬血链穿过那怪物的身体,再把每条噬血链固定在地底,再用封印大阵封印起来,这才把那怪物制服。   从此以后金家也就进入了繁荣昌盛时代,虽然这一战,金家死伤大半,可是之后,金家的人修炼都特别快,是过去的十倍百倍,后来成为金家家主了,金螟才知道,原来那怪物的作用是聚灵,聚集天地之灵,比传说中的绿族人还好用。   噬血链,吸干了那怪物的血肉,那怪物只剩下骨头,却还活着,这就是比绿族人强大的地方,绿族人虽然也能聚灵,可是必须保证鲜活,他们一旦死亡,就没有作用了,而绿族人的生命十分脆弱,他们若不想活,会如同植物一般枯萎。   可是那怪物不同,简直就是不死的怪物,噬血链,一条就能让人生生痛死,用铁一遍一遍的凌迟身体,把身体的肉磨生锈,变成烂肉,再一点一点的吸食到铁里,这样的痛,生不如死,可是那怪物被穿了一千条,却还没死。   最初还每天吟唱,他一旦吟唱,看守他的人,就会沉睡,他一条一条的自己用身体把那噬血链挪出来,整整挪了300多条,辛亏被他们老祖发现,老祖又给他多穿一千条噬血链,而且很多穿在了喉咙里,令得他再也不能完整的说话,哼歌也不行。   不过这怪物之前吟唱的音调被老祖研究出来,居然能够蛊惑人灵魂,让人沉睡,而且对方不论有多强的修为都抵抗不了,至此这灵魂吟唱也成为他们金家不外传的绝招,而且根据这灵魂吟唱,金家老祖还研究出控制人心魂的办法,那些金腰卫士就是按照这办法培养出来的,有绝对的忠心。   而上一次他们抓捕绿族人,也是利用这灵魂吟唱,使得那些原本逃脱的跟风一样快的绿族人都轻易被抓。   而此刻为了杀眼前这少年,金家已经死了这么多人,他居然不怕灵魂吟唱,金螟很是恐惧,原本是抱着打不死他,耗死他的目的,挑战不停歇,一场连着一场,可是这人居然还是精神抖擞一点事情都没有,好像有连绵不绝的魂力一般,怎么会这样?   金螟想破脑袋也不会知道,支持二丫能打这么久还越战越勇的,很大的功劳就是他们金家,那可是整整一个地底的池子的灵液,供给二丫突破,要不是那个灵液,二丫也不可能突破的这般顺畅,要现场从黄海大草原里吸灵力,就算吸个半天也吸不了多少,要知道灵力本是看不见摸不着,浓郁到雾,就已经了不得了,还要液化成液体,那简直就是不可能,可是金家数千年的积累,给二丫提供了这个可能。   想的很多,现场也只是须臾之间,金家家主,这个高鼻梁的男人忽然变成一只巨大的金色的虫子,他身上的衣服全部撑破,露出十分丑陋的鼓鼓的肉块,每块肉前后咬合,不停的蠕动,居然是螟虫,真的螟虫,可是现实的螟虫跟一个手指一般大,眼前这螟虫却比一个人还要高,螟虫张大嘴,嘴里之间有金色的丝,腻呼呼的,似乎是他的口水,他张开嘴,露出了尖尖的牙齿,上下牙齿,一咬合,发出了“咔嚓咔嚓”的声音,十分刺耳。   整个黄金角斗场看台的人都吓一跳,怎么会这样,传说中最神秘最强大的金家家主的纹居然这么恶心,是一条螟,难怪他叫金螟,一条小小的螟就是惹人讨厌的,这条螟长成了人一般大,更是像怪物一般,让人觉得恶心,恐惧。   这条巨大的丑陋的螟虫,身子却灵活无比飞快的朝二丫咬去,想把她一口咬成两半,可是二丫却更加迅速的离开了,那螟虫的脑袋却碰到了角斗场的边缘的柱子,这一撞居然把柱子撞断了,整个角斗场都颤抖了一下,发出了巨大的轰鸣声,使得外围看台的人,不由自主的身体抖了抖,这角斗场不会坏了吧,这可从来没有人能把柱子撞断的。   台下的冰冰也十分紧张,他看着那丑陋的螟虫,就想亲自杀死他,可是他上不去,哪怕这一刻他暴露自己,他也上不去,因为他发现自己的精灵之力,居然穿不透那角斗场。只能看着那巨大的螟虫追逐小灰。   二丫看到这螟虫,开始也吓一跳,在这个世界很少看到野兽之类的,而且自从拥有了精灵之心,对植物动物都有一种亲切感,还真正想不出有这么恶心的动物。   就算在十万大山里猎兽的时候,也没有见过这么恶心的大虫子,女人天生对虫子就是不喜,二丫也是如此。   吓的一开始,居然只顾得逃了,逃了几步才发现,自己居然被吓住了,真是可笑,这可是角斗啊,那金螟紧追不舍,更是发出巨响刺耳的磨牙声。   可是追着追着,忽然脑袋被敲了一大闷棍。   金螟还没有反应过来,紧接着又被敲了一棍子,这台上哪里来的棍子,好疼!   金螟此刻还有心思想这个,可是接下来,却一次比一次疼,一棍比一棍用力,他根本就没有来得及想了,只是“嗤嗤嗤”的叫唤着。   原来二丫跑着跑着发现自己根本不需要跑,顺手就拿起那根金螟撞断的柱子在手上,转身回头就拼命用棍子敲这大虫,死在太恶心了,她都不想用手,这大虫脑袋颇硬,敲下去,发出的居然是“梆梆梆”的声音。   角斗场会隔绝灵魂吟唱,可是这梆梆梆的敲打声却不会隔绝,听起来就疼啊,你试试用铁棍在脑袋上敲,还敲出声音节奏来那种感觉。   于是这一场角斗,在金家家主刚刚变身,还没有来得及使用神通,就被生生的揍趴下为结束。   “让你变成虫!让你变成虫!……”二丫也是有底线的,平时她很理智,可是真的不喜欢这样肉乎乎的虫疙瘩,疯了一般,顺着就抓着一根棍子死命敲,连眼睛都没敢睁开看。   那条螟虫被揍的发出了“嗤嗤嗤”的痛苦的叫唤声,到后来实在是疼的,连一点力气都发不出来,自然螟虫的形态也保持不了,直接变回了金家家主,可是二丫还是闭着眼睛,拿着棍子猛敲。   金家家主被揍的叽里哇啦的叫:“我已经变成了人了啊,别打了,别打了!”   二丫一听,还是继续揍,脑海里还是那恶心的虫子的模样,一边揍一边骂:“让你变成人!叫你变成人!……”   作者有话要说:加油。   ☆、第八十四章:阴灵之体   “梆!梆!梆!”那金家家主已经恢复人形了,可是那棍子敲下去,居然还发出这样的声音,可想而知有多疼,听的人牙都酸了。   这金家家主真是个硬骨头啊!   实在疼的没办法,金家家主放弃尊严的大喊:“我认输,我认输啊!”   二丫一听认输,立刻就收了棍子,睁开眼睛,还一副后怕的模样,松了一口气,好像她才是被揍的人一样。   这棍子不错,挺趁手的,二丫拿着棍子在手上把玩了一下,对躺在地上的金家家主道:“我来挑战角斗场,就是为了要你们金家出的奖励,那个绿色手掌,现在我赢了,是不是可以去拿奖品了?”   金螟一听,这货挑战这么久,打死了自家98人,更把自己打的全身都骨折了,居然是因为自己金家出的奖品诱惑,这,这,这简直就是自己出赏钱请人打自己啊!   这样一想,金家家主就更疼了。   二丫手握着棍子,跟着一瘸一拐的金家家主去了金家坊,冰冰和三角眼也一起,后面还远远的跟着看热闹的人,大家都好奇,可是又不好意思靠太近,就像尾巴一样,远远的跟着。   “这黄马帮大当家可是真的百场连胜,不会是去金家当门客了吧?”一个外围的观众看着金家家主狼狈的模样,小声又好奇的问道。   “嗤,那大当家都把金家的人打的都快没了,还去当门客,我看哪,他这是去当家主。”一个略微知道前后的人感叹道。   金螟虽然都快被打残了,可他还是金家家主,那神识比普通人强不知道多少倍,自然能听到那人群中的议论声,真是羞愤欲死。   只是此刻却只能带着二丫去金家坊拿那绿手掌。   拿到手掌,金家家主还恭敬的道:“少侠,不如移驾到我们金家参观参观,按规矩,少侠获得百连胜,自然就可以获得我们金家提供的住处和灵石灵药,当然少侠想不想当我们金家的门客都是自愿的。”   金家家主说的冷气吞声,十分有诚意,因为老祖传音让他把这少年带到金家去。   他眼神里有一股阴霾,这个人让他这般惨还这般丢人,之后一定要杀了他,还有他身边的人,居然看自己这般出丑,一个个通通都要死。   冰冰接过了那绿色手掌,手心几乎都在颤抖,眼睛涩涩的,居然觉得很难受,可是却没有落泪,他们精灵不会哭。   还没有学会哭,可是他好想哭。   去,金家是一定要去的,就算这人不邀请,他也一定要去。   到了金家,正是正午的时候,金家家主像是没事人一样,请二丫一行人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餐。   还叫了家里的女人来陪吃饭。   不过二丫是女的,对女人不感兴趣,冰冰是个精灵,刚刚决定了使用男性身份,说好听点是精灵,说难听点在感情这方面就是个玻璃,啥都不懂,而且那些女的,还不如他漂亮,他心中有血海深仇,没有表现出仇恨就不错了,更别说碰触这些女人。   而在场位置最低最莫名其妙的三角眼,到现在还晕乎乎的,看到金家女人对他笑,他傻不愣登的流口水,样子猥琐至极。   可是即使这样,金家家主还是笑呵呵的,热情的招呼,好像之前的事情完全没有发生过一般,除了他的高鼻梁被打塌了,笑的有点诡异。   “我们金家是最重视人才的商业世家,只要少侠愿意加入我们金家,这整个金家的院子,你喜欢哪一个,我立刻腾出来,让给少侠住。”挺着被打塌的高鼻梁,还要露出笑容说话,实在不容易,但是就这样,他还隐忍着,不得不说,这老家伙实在是阴险能忍。   在修仙的世界,实力为王,大多数人性格都很磊落,赢赢的光彩,输输的服气,像这个金家家主这样的还真没有,他不仅自己输,还是死了几十个手下,那些手下可是人命,到他口中如今却是一文不值,风吹过还有一丝尘埃,可是他们的死,却已经瞬间被遗忘。   就如翼。那个阴冷的少年,从来没有碰触过别人的少年,即使被下了灵魂禁锢,在死前最后一刻,他的眼睛有着乞求。   “是吗?哪一个院子都可以,如果我想要住您的院子呢?”二丫似笑非笑的问道。   金家家主心中的怒气一下子涌了出来,恨不得现在就弄死这人,可是想到老祖的交代,还是一脸微笑的应道:“当然可以,少侠要是喜欢我的院子,我这就带少侠去看看。”   家主的女人一个个更是一脸诧异,这都能答应,这个帅小伙什么来头啊?当然诧异归诧异,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可见金家内部管理的很好。   二丫和冰冰都是准备死磕的,也不惧怕这人耍什么花招。   金家家主一路仔仔细细的介绍他们金家的院子,一棵树,一棵草都如数家珍,绕了几圈,终于到了金家家主所说的他的院子。   却是一个破旧的小院,门口的草枯黄枯黄的,院子里还塌陷了一片,像是几十年没有住过人一般。   “这不会就是你堂堂一个家主住的地方吧。”二丫笑道。   “咳咳咳……”一声突兀的咳嗽声从屋子里传来,“这,这是老朽的住处,闭关千年了,听说今天有客人想和老朽一块做伴,咳咳咳……”   苍老的说话声响起,屋子的门哐当的自己开了,出现了一个颤巍巍的老头,头发枯黄枯黄的。   行将就木,老者一条腿迈出那个门槛,却如同一条腿要迈进棺材一般,颤巍巍的抖了半天,才把叫迈出来,踏在地上。   可是二丫和冰冰都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只是却没有退出这院子。   这个老头很危险,比那金家家主危险百倍,不过这金家的人都很恶心,一个比一个能装。   二丫有强大的直觉,冰冰更是精灵之心,善恶一眼就能看出来。   “来来来,你要陪我这个老家伙,不走近点,怎么反而后退呢,咳咳咳……”老者伸出了他的手,枯黄枯黄的,五指,突兀的就出现在二丫和冰冰跟前。   老者更是一手抓一个,像是老鹰抓小鸡一样,十分轻易的把二丫和冰冰抓了过去。   这时候躲在外头的金家家主才露脸,十分愤慨的跪倒了老者跟前哭喊道:“老祖宗,我要他们两个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他们害的我们金家好惨啊!”   老者却没有看金螟,听到金螟的哭喊,眼中闪过一阵厌恶,要不是他不能出这个院子,怎么会让这个废物当家主,居然杀一个人都杀不了,还要他亲自出手。   二丫和冰冰被抓住的瞬间,很是诧异,这老头很强他们能感觉到,可是却强到一种单单是抓住他们就让他们不能动荡,好像空气中有一个无形的罩子把他们罩了起来。   “很好,很好,想不到还抓到了两条大鱼,一只绿族人,一个有着阴灵味道的小姑娘,咳咳咳……”老头一边说着一边还朝二丫身上嗅了嗅,一脸陶醉的模样。   大圆满啊,他是大圆满了,就算是不能出这个院子又如何,他天下无敌。   这个时候,院子里那块崩塌的地方,忽然传来“呜呜呜”的叫唤声,很是凄凉。   那声音仅仅是听到,就觉得很难受,很难受,心中有一种难以描述的感觉。   二丫尤其感觉深刻,可是此刻她居然和冰冰就生生的被这老头制住了,本以为她和冰冰两人,在金家已经无敌了,没有想到金家还藏着这样一个老怪物。   三级圆满和三级后期,都是有巨大的差距,一旦达到圆满,就能沟通天地,掌握周围的时空,甚至不用出手,就能让对手死。   听到那声音,老者反而开心的笑了,他那颤巍巍的脚,还是颤巍巍的,往地上一踏,整个崩塌的地面就完整的露出来了。   里面是无数的血红的铁链,数都数不清,密密麻麻的,成了一只网,好像连苍蝇都飞不进去,然而这密密麻麻的铁链中心居然穿着一个人,或者说已经不能称为是人,而是一具枯骨,而那枯骨此刻正艰难的仰着那骷髅头,没有眼睛,两个大大的眼窝骨,盯着二丫,他动作特别艰难,他轻轻一动,所有铁链都会动,顿时他全身骨头都要被数千条铁链同时凌迟一遍。   可是就是如此,他还是扬起了他的骷髅头,盯着二丫。   这一瞬间,那只伤痕累累的骷髅头,在二丫眼里居然没有疼痛,而是有一丝温柔的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加油。加油。   ☆、第八十五章:懂得爱   骷髅头盯着二丫,激动的发出”呜呜呜”的叫声。   这声音引动着数千条铁链的颤抖,一时间那铁链彼此摩擦,发出铃铃铃的声响,源源不断,像是奏乐一般,这个时候那具骷髅的身子,整个都随着铁链的颤动在颤抖,甚至感觉每一颤抖,他身上的骨头,都会被铁链磨下一些骨粉,这样一直磨下去,就会磨到骨髓。   很痛,这简直就是人世间最可怕的酷刑表演。   可是此刻在二丫眼里那骷髅头,却没有一点觉得疼的痛苦表情,居然有一种温柔和欣喜。   那没有眼睛的眼窝骨,深深凹陷,整具骷髅看不出生前是如何英俊潇洒,看不出是胖是瘦,此刻就一具白骨,很瘦小,很干枯。   还被老者提在手上的二丫,看到那骷髅头,不知为何,她落泪了。   听着那“呜呜呜”的叫唤声,还有那铁链一起颤动的的声音,二丫的眼泪抑制不住的大滴大滴的流下来。   “果然是阴灵一族的,看到自己族人这般,居然心有灵犀的落泪了,好感人,老夫我上千年没有见到这么感人的一幕了,咳咳咳……”金家老祖哈哈大笑。   此刻他心情很好,就算金家死了那么多人,在他看来,也没什么,因为他又抓到了一个阴灵族的人,还有一个绿族人,他金家注定是要繁荣昌盛,这是上天送给他金家的福源啊。   “阴灵族?”二丫不明白,难道那就是自己的真正身世吗?她忽然记起来,自己拿到那千眼石的时候,那石头提到,除了阴灵,其他人是不能帮他解开禁锢的,当时没有在意,此刻想起来,因为第二次听到“阴灵”。   看到手里的小姑娘止不住的落泪,却还是一脸茫然的模样,金家老祖心情大好,一松手,就把二丫和冰冰丢在了地上,开口问道:“小姑娘,你不会还不知道自己是阴灵一族的吧,不过也对,这世间有阴灵的话,早都被灭杀,就算不灭杀,也是如他一般,咳咳咳……”   老祖肆无忌惮的指着地底的骷髅,哈哈大笑道:“反正你也跑不了,让你死个明白,不对,不对,你们阴灵族可是死不了,不过我可以让你和他一样,至于绿族人,想不到这里还剩下一个这么精纯的绿族人,真是天助我也,我已经成了大圆满,一旦我食用了你的心,我将再也不会受这院子禁锢,我将融合天地,离开这里,我将无敌,咳咳咳……”   他越说越激动,没有注意那骷髅全身颤抖,和平时颤抖的不同,此刻颤抖有一种奇异的扭曲,像蛇一般。   金家家主看到了地底下那怪物的不同之处,正想开口指出,却被老祖远远的挥手一巴掌打蒙了。   “杵在那干啥,废物,还不把这两人给绑起来,他们在我的掌控内跑不了,出了院子,你可看不住,咳咳咳……”   老祖这一巴掌打的十分用力,让原本就伤痕累累的金螟十分痛,可是他不敢有丝毫怨言,他能当上家主,就是老祖一手扶持的。   在别人面前他敢威风,可是在老主面前,他就是一条真正的虫,绝对不敢反抗,老祖叫他干啥,他就干啥。   立刻找来两根铁索,牢牢的把二丫和冰冰给捆起来。   这时候,那三角眼也被手下给找了出来,这家伙果然有些机敏,一看不对,第一个就跑,可惜这里毕竟是金家,哪里有那么容易跑,还是被带来了。   绑好了人,金螟又下意识的看了一下那地洞,只见那怪物还在颤抖,跟蛇一样,扭来扭去,扭的十分厉害,他还是忍不住报告道:“老祖,那怪物在抖,会不会有问题?”   他的话音刚落,就又挨了一巴掌,那高高的鼻梁彻底塌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那怪物一动,铁链就动,铁链动,比几千把刀子同时凌迟身体还痛,能不抖吗?你能不能不要每次过来,都把脑袋忘记了,咳咳咳……”   听到这老祖说的话,二丫和冰冰同时看向那地洞,还有那三角眼,三角眼看一眼就晕了,太恐怖了,他脖子一歪,活活吓晕。   二丫流泪流的更凶了,那骷髅头始终都很温柔的模样,甚至还有一丝笑意,看的更让人难过。   冰冰靠近二丫,看到她落泪,忽然明白,人是如何哭的,他的心有一丝痒痒的,眼睛也有一丝痒痒的,忽然觉得自己的眼睛湿润了。   他哭了,他终于哭出来了。   他好难过,他所有的家人都死了,他怀里还有一截他们家人的手,他最好的朋友,小灰,哭了,他感觉,这是他们最后在一起的时候了。   哭出来,原来是这样一种感觉,很放松,泪水有些苦涩,像是生活的感悟,苦苦的涩涩的。   “是你杀了我族人吗?”冰冰眼里含着泪,仰头问金家老祖。   “不错,是我下的命令,想不到你一个绿族人居然也会哭,传闻绿族人没心没肺,从不知忧伤为何物,你居然能入情,不错,不错,入情的心应该更加美妙柔软吧,不像你的族人,心硬梆梆的,如同石块一般。”老祖很得意的笑道。   冰冰看着小灰,他身体被绑的严严实实,他想伸手碰碰小灰的脸,想帮小灰擦去眼泪,可是他只能看着。   “小灰,别哭,别哭,不要落泪,眼泪很苦。”冰冰艰难的开口道,可是自己却流泪了,愈流愈多。   还有一句他没有说出声,“再见了,小灰。”他哭了,他懂得哭的同时,懂得了伤心,懂得了仇恨,也懂得了爱。   从第一眼看在森林里看到小灰,他就爱上了她,可是他现在才懂,那种感觉,有些酸,有些甜,还有些苦涩,想靠着她,看到她流泪,心很痛,有她,到哪里都不害怕,原来这就是爱。   懂得爱后,冰冰做的第一件事,也是唯一的一件事,他看着小灰,忽然身体变成透明,把二丫全部笼罩起来,而整个破旧的院子瞬间都如冰封的世界一般,凝固了,只有一颗绿色的心脏,砰砰砰的跳着。   金家老祖眼神一变,不好,这个绿族人居然要选择神魂具灭的自爆,看那颗心脏,碧绿碧绿的,十分美丽,可是金家老祖知道,这是一颗入情的心,这里面的能量有无限,要真炸了,他也避免不了受伤,因为他还出不了这个院子。   “还愣着干啥,抓住它。”老祖挥手又一巴掌,把金家家主挥过去,想让他用身体抱住那心脏。   可是那金螟刚刚靠近那心脏,整个人就被震飞了,刚好掉到地洞里,这时候老祖自然没有心思救他,任由他跌落,他原本就被二丫揍的受伤,有被老祖打了好几巴掌,刚刚更被那心脏的能量震飞,一身的伤痕血迹。   他身体重重的砸到那数千条噬血链,顿时那些链子都如同活了一般,拼命的想往他身体里钻,想吸他的血肉。   噬血链天生的功能就是如此,即使是死物,可是对鲜血和肉有莫名的爱好,只是一瞬间,金螟就被无数铁链吸食,他痛苦的嚎叫。   可是金家老祖却没有空理他,一双眼恶狠狠的盯着那绿色心脏,这小家伙居然宁愿神魂具灭,也要拖自己死,而且死前还用全身的力量为那小姑娘做防护。   此刻情况十分危机,眼看那绿色心脏就要爆炸了,金家老祖却忽然扭身靠近,他在数千年前就能用计抓住阴灵,而且不能出院子,却能让金家一个商贾之家,掌握整个黄金城,那一脑袋的坏水计谋,是冰冰绝对想不出来的。   他知道这绿族人很在意这阴灵,他没有办法阻止绿族人自爆,却转而去抓二丫。   不过冰冰是把整个身体都作为能量罩罩在二丫身上,金家老祖一靠近,他就有感觉,立刻就选择了自爆。   瞬间,整个破旧的院子轰然倒塌,无数冰碎散开,在爆炸的同时,金家老祖的眼睛看到无数光的模样,居然惊喜的摸到了一丝道义,顿时,全身笼罩着金光,那金光把他隔绝在爆炸之外,使得他只是轻微受伤。   “轰隆隆”一阵响,那绿色的心脏就再也不存在了,二丫身体的防护罩也碎裂开来了,可是金家老祖却没有死。   他阴恻恻的笑了。   就在这时候,忽然塌陷的地洞一阵摇晃,所有铁链齐刷刷的摇摆,一具血淋淋的骷髅从洞低飞出来。   “哈哈哈,我终于出来了,我终于出来了。”正是那巨白色骷髅,可是他一挣脱了铁链,身体的血肉居然迅速的自己生长,刚刚出来看上去像个血骷髅,等他落到地上,活像一个被扒了皮的人。   金家老祖看到飞出来的人,忽然脸色剧变,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挣脱那噬血链,他惊异的往地洞一看,那噬血链上穿着一个人,不是原本的骷髅,而是他们金家的子弟,正是现任金家家主金螟。   作者有话要说:又到怪物每月流血时期,肚子疼的厉害。今日一更。   ☆、第八十六章:不死   “出来也好,我如今已经是大圆满,在刚刚还领悟了天地之道,你这怪物当初杀我们金家那么多人,今天我就让你神魂具灭,反正新的锁魂大阵可以用这小姑娘的身体来做,想必那些噬血链更喜欢这具少女的身体血肉,咳咳咳……”金家老祖看着金螟在洞低撕心裂肺的喊叫,却没有出手救他,而是一脸笑容的看着那血骷髅。   “神魂具灭?如若是今天之前,也许不用你出手,我自己就让自己神魂具灭了,千年了,整整被噬血链折磨千年了,我却没有死,你知道为什么吗?”血骷髅一张血肉模糊的脸温柔的盯着二丫。   “因为我在等,等她。”血骷髅话未结束就出手了。   因为此刻金家老祖也出手了,金家老祖的目标是二丫,千年前,就是如此。   金家得知有一人在寻找一个小姑娘,而那个人有可能是阴灵,他们就设计,假装抓住那个小姑娘,引那阴灵来。   果然那阴灵中计了,虽然金家死伤无数,可是他们终于把那阴灵抓住。   千年,难道那阴灵要寻找的小姑娘是眼前这个,这个小姑娘是真的小吧,最多不到二十,那千年之前,她根本不存在啊?老祖心中疑惑,动作却不慢,抓住这小姑娘,他就拥有最大的依仗。   可是已经为一个错,在地底被数千条噬血链生生穿体千年的人,会犯第二次错吗?不会。   在地底的每一秒,每一刻,他都在反思,同一个错误,绝对不会犯第二次,绝对不会。   金家老祖的手伸到一半,忽然就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给缠住了,是噬血链,噬血链缠住了他的胳膊,用力的拉扯,不管他如何护住他的金身,却敌不过这拉扯的力量。   “你,你居然能操控这噬血链?你早就能出来了?”金家老祖这时候才一阵恐惧,惊讶的连咳嗽都忘记了。这个魔头就在自己脚下,早就能出来了,却还每天甘愿受噬血链的折磨凌迟,这……   “不错,这噬血链,数千条噬血链,每日吞噬我的血肉,整整千年,我用血肉滋养它,我还用心神温润它,他们早已经是我身体的一部分,在你突破大圆满的时候,我就可以出来,离开这个锁魂大阵,可是我没有,因为宿命告诉我,那个女孩一定会来金家,我在等,等她来。”血骷髅一边说,一边用力一挥手,那噬血链居然轻易的就把金家老祖的手像拔河一般,拔成两段,顿时间鲜血喷涌,不过也只是喷涌一下,很快就有无数噬血链钻进那喷血的窟窿里。   “不!”一声凄厉的喊声尖叫起来。   这声音太大声,太尖刻,把晕倒在地上的三角眼给吵醒了,他睁开眼迷迷糊糊一看,看到金家老祖那可怕的模样,脑袋一歪,又晕过去了。   不理那金家老祖如何挣扎,数千条铁链源源不断的从地底出来,上面还穿着他们金家家主的身体,可是并不影响速度,一瞬间,金家老祖就被穿透了,不论他是大圆满,还是领悟了天地之道,这一刻,都敌不过野蛮的噬血链,只要有血,有孔,它们就拼命的往里钻。   血骷髅蹲在地上,小心翼翼的帮二丫身上的铁链解开,动作非常轻柔,不仅害怕弄疼她,还怕自己的血沾到她身上。   看着小姑娘的脸,血骷髅那血肉模糊的双眼流下了血水,“像,真的很像。”他的一双手颤抖着,却不敢摸二丫的脸,而是颤抖在,在距离她脸庞一点点的地方。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血骷髅开口问道。   “二丫,阿妈给我取名叫二丫,后来到了这里,师父给我取名叫小灰。”   “呵呵,二丫好,小灰也好。”血骷髅眼睛流着血水,却发出了轻柔的笑声。   “给我看看你的纹。”   眼前这人,虽然面目全非,血肉模糊,长的很恐怖,可是却一点没有让二丫觉得害怕,反而很亲切。   她顺从的伸出了右手,让手上的纹,显现出来。   于是她那白净的右手,出现了山峰湖泊草木。   这个时候那血骷髅的手颤抖的更加厉害了。   “我能碰触吗?”他盯着那纹,激动万分。   二丫点了点头。   只见一只血肉模糊的手,手指甲非常非常的长,因为千年了,他还活着,指甲肆意的长长,像个厉鬼一般。可是此刻那长长的指甲非常非常轻的抚过二丫手上的纹,轻的像风一般。   “孩子,记住,这是你的家,有一天,你路过这样一片林子,千万不要忘记,那是你的家,你,你在那里出生。”血骷髅一边说,一边声音哽咽着。   虽然这个血骷髅说的话很莫名其妙,可是二丫就相信了,因为阿妈说她是阿妈捡来的孩子,阿妈也说不出是哪里捡来的,可是她和十万大山的其他孩子都不一样,自己一定不是在大山里捡来的。   原来,是这样的山峰。   “那你能告诉我,我爹,我娘呢?我还有哥哥是吗?”二丫有些紧张的问道。   “你怎么知道你有个哥哥?”血骷髅惊讶道,随即又难过的低头。   “孩子,你爹娘死了,你哥哥还活着,有一天你能去见他,只是,你现在还太弱了,太弱了。”血骷髅长长一声叹息。   “那前辈,你认识我吗?你能救冰冰吗?”   “我,前辈?”血骷髅又叹息了,万年前,一个小姑娘骄傲的坐在他背上,蛮横的喊:“龙叔叔,我要飞起来,你快,快让我飞起来。”   “龙叔叔我想吃烤肉。”   “龙叔叔你教我武功吧。”   “龙叔叔……”   稚嫩的声音好像就在耳边回响,可是此刻,当年那天真无邪的少女,喊自己前辈。   “你不认识我,我认识你,你是说那个精灵吧,我救不了他,他已经死了,除非,除非有那传说中的千眼妖能把他的魂留下来,不过,也只是奢望,精灵本是没有魂的。”血骷髅摇了摇头。   那边噬血链缠绕的金家老祖已经成了一个血人,却还在不停的挣扎,因为真的很痛,可是他越挣扎就越痛,这比他们金家的金鞭蛇池痛多了。   因为金鞭蛇已经咬不进金身的金家老祖的身体,可是这铁链却肆意的穿透。   而金家家主已然被吸的只剩下皮包骨了,但是他还活着,他已经疼的叫不出来了,只是看到老祖居然也被穿在链子上了,这一瞬间,他居然有些解脱的痛快,很痛快。   他当这个家主战战兢兢,一切服从老祖的要求,可是最后,老祖却要自己用身体挡那爆炸的绿色的心,自己掉进了黑洞,老祖只要一挥手就能把自己救出来,丢出这个院子,可是老祖没有,报应,这都是报应啊,如今那老头跟自己穿在一根绳子上了,也在挣扎。   金家家主想起来这么多年,在老祖的命令下,做的无数坏事,亏心事,这一刻,居然觉得解脱了。   吃了绿族人的血,又如何,世间没有不死的传说,绿族人自己都死了,他们又何谓不死。   他一点一点的被噬血链吞噬着骨血,脑海里最后一幕,是他亲手切下那个漂亮的绿族人的手的一幕,那个绿族人真漂亮,像他的第一个小女儿,很漂亮啊……   金家家主死了。   金家老祖还在挣扎,看到金螟这么容易就死了,很愤怒,这废物居然不能多坚持一会,一旦他死了,那所有的噬血链就全部朝他而去。   “啊,啊,好痛,好痛,求你,求你放了我,我知道金家的宝藏,全都给你。”金家老祖实在忍不住了,哭嚎的叫喊着。   “痛?不痛,不痛,这才刚刚开始,我可是整整忍受千年,你才一会会就受不了,记得最初,我只是想哼歌,痛到极致,我只是想哼歌,抵御那生不如死的感觉,你却让人穿了无数条噬血链在我的喉咙里,让我说不出话,连哼歌都不行。”血骷髅说着说着,几乎哭出来。   太久,太久,千年,他全身颤抖,哪怕脱离了那噬血链,此刻他全身也无时无刻不在痛,因为那种痛已经深入骨髓,如影随形,很痛,真的很痛。   二丫站了起来,不知为何,看到这血骷髅的模样,她很心疼,她甚至伸出手,想碰触这个血骷髅,哪怕一下也好。   就在二丫靠近血骷髅的时候,那金家老祖却忽然“哈!哈!”狂笑起来,一抹魂血急速的飞向二丫。   “你要我死,我就让你痛苦一辈子,你们阴灵一族身体不死,可是没有魂呢?哈哈哈……”随着这老祖干嚎尖刻的笑声,那抹魂血把二丫笼罩了,她顿时觉得窒息了,好像天地像一副淡去的画,一切都变淡,连鲜血也只是淡淡的颜色。   “不,不要,丫丫。”凄厉的喊声响起,那血骷髅扑倒二丫身上,原本他都舍不得碰二丫,因为他身上都是血,可是这一刻,顾不了这些,他一把抓住了二丫,却感觉到她的生命力在流逝,她的魂在消散。   那金家老祖明知道自己必死,居然还分出自己的魂血在最后一刻要灭杀了二丫。   血骷髅扑向二丫,抱着她,看着她渐渐苍白的脸,他的手却不敢抚摸,他的指甲太长,一不小心就会划破她的脸,他太激动,太害怕。   “不会,丫丫,你不会死的,龙叔叔来了,让龙叔叔给你做最后一件事。”血骷髅一只手抱着二丫,一只手拍向自己的脑门,顿时,他的手上多了一缕蓝色的东西,这蓝色的像是火苗,很脆落,他把这蓝色的火苗,往二丫的眉心按去。   顿时二丫觉得自己缓缓的苏醒过来。   她的耳边围绕着一句话:“丫丫,一定要去那片森林,你手上纹的那片森林,那林子里有一棵大树,树中心,存放着你的心,拿到你的心,你就能离开这里,不要被别人发现,那颗心碎了,你也就死了。”   等二丫睁开眼睛,就看到金家老祖睁大一双眼,被数千条铁链活活吸食而死,而血骷髅也躺在了自己身边,那一张血肉模糊的脸,有着不安,又有着解脱的感觉。   “龙叔叔,龙叔叔……”二丫喊道,她的手碰触着这血肉模糊的身体,她记起一个画面,一个小女孩,天天坐在一个大汉的肩膀上,小女孩笑的很开心,总是指挥那大汉去做这,做那,小女孩喊他龙叔叔。   然而,此刻他死了。被噬血链锁千年不死,却为了她死了。   都死了。   一片狼藉的金家,从此以后黄金城没有金家。   二丫抱着骷髅的身体,很瘦,很小,鲜血凝固,发黑。曾经,她骑在他的肩膀上玩闹,然而如今,她抱着他,很轻很轻。   “ni nar ni nar ni nar ni nar ni nar ni nar ni ni nar ni nar ni nar ni nar ni nar ni ni nar ni nar ni ...”   院子里响起淡淡的曲调,如风在嘤咛,听到的人都进入了沉睡,二丫手中的血骷髅,那大大的眼窝,也好似缓缓的闭上了眼睛,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加油,加油。   ☆、第八十七章:腐烂   “大当家,你真的要离开吗?留在这里不成吗?你走了,我们怎么办?”三角眼站在二丫跟前,满是不舍。   那一战,金家没了,黄家也没了,原本黄家就是金家一个分支。   二丫呆呆的坐在那院子坐了好久好久。   而三角眼却活下来了,胆小的人都命大,他基本知道事情来龙去脉,就是金家家主死了,金家老祖死了,二当家死了,一个骷髅怪物死了,通通都死了,就只有大当家活着,大当家还是个姑娘。   这之后,三角眼就带着黄马帮,占了金家。   黄马帮不再做强盗了,改做商人了。接收了金家的生意,原本以为很困难的,做了一段时间才发现,强盗和商人简直就是本家,规律都是一样的。   而且还有大当家撑腰,三角眼扯着虎皮拉大鼓,居然经营的有声有色。   因为如今黄金城最厉害的人,莫过于大当家了。   那天二丫抱着骷髅,呆坐了一天,直到晚上,天下雨了。   黄金城很久很久没有下雨,看整个黄海大草原就知道,这边几乎从来不下雨,草都是枯黄枯黄的。   可是今夜却下雨了,大雨冲刷了血迹,冲刷了肮脏,却冲刷不了二丫心中的痛,她的泪水混着雨水,一遍又一遍的流着。   都离开了。   阿妈离开了她,砣子离开了她,冰冰离开了她,龙叔叔离开了她。   这一刻,她觉得好冷,好孤单。   忽然意识里有个声音响起。   “唉,小丫头,别哭啊,还有那骷髅你别抱着了,看的怪可怕的。”正是千眼石,蹦出来了。   二丫没有理他。   “唉,那个精灵,其实能复活,你就是阴灵一族的,你能帮他复活的。”千眼石忍不住开口安慰道,虽然不知道为毛,他这个石头,居然会有恻隐之心。   大雨一夜,第二日,天晴,万里无云。   二丫埋葬了龙叔叔。   在这个院子,陪了龙叔叔几天。   然后今天,她准备离开了,继续前行。   三角眼很是不舍,主要是没有这么强的人坐镇,他心里不靠谱,当然对这小姑娘,也有一点点喜欢,这还是一个孩子一样的姑娘,可是似乎太可怜了。   “有一天,我还会回来,你不用担心。”二丫明白他的意思,或许她也明白三角眼眼里是真的有一丝不舍,可是她宁愿忽视这一丝不舍。   如同来的时候一样,她坐着那没有顶,只有一块板的板车摇摇晃晃的朝东方继续前行,只是来的时候是两个人,离开的时候只有她一个人。   千眼石说,她能救活冰冰,只要她拿回自己的心,就拥有阴灵一族的能力。   那片森林,她也不知道在哪里,世界如此之大,她继续朝东方走去,师父让她来东方,也许是巧合,也许是宿命。   她遇到了龙叔叔,她的人生像找到了一个角,一个记忆的角落,温馨无比,即使是很小很小的一块,但是够了,足以,足以她走很久很久。   两匹马默默前行,二丫在板车上,靠着草垛,这草垛还是冰冰收拾的,一路风吹雨打,她就在马车上,感受着,经历过死亡,经历过离别,她似乎明白了些什么,轮回?生死?也许本来就是一个圆。   心境变,气势也变,她整个人更加返璞归真,与天地浑然一体,她靠在草垛上,像是天地的一部分。   忽然板车一阵摇晃,从来不会抖的两匹马,居然剧烈的抖起来,使得板车十分不平稳。   而前面出现了一群人,一个个都黑衣着身,上面有一个厘字。   厘家人来了。   他们的少主消失了,他们找了很久很久,今天终于发现,少主乘的马车,一定是这人杀了少主,居然还大摇大摆的坐他们厘家的马车。   一群人,有十来个,团团围住二丫。   二丫睁开眼,很好,她觉得自己感悟天地,总有一个地方有些卡,她的心空空的,很卡,她需要发泄,需要一场战,这些人正好送上门来。   这是一场杀戮,厘家人很强,二丫更强,她没有使用神通,只是努力的厮杀,用手,亲自感受那血液温热飞溅到脸上的感觉,这场架打了很久,打的很艰难,不过结果是他们都死了,二丫活着,擦擦脸上的血,继续前行。   只是二丫的放纵,却让厘家的人觉得二丫十个修为普通的人,跟他们厘家的普通卫士都要打斗许久,于是一批又一批的人派来。   直到厘家人发现,不管派去多强的人,都没有回来之后,他们才恍然发现,他们的错误。   这根本就是派手下去给她喂招,她越来越强了。   愈战愈勇。   是的,二丫很享受这种一路厮杀的感觉,一路上,她都没有运用神通,不过她的魂力很强,因为她有一个强大的纹空间支持,不管打斗多久都不累。   就这样,面临一批又一批的厘家人,修行,讲究强者为尊,你不惹我,我也不惹你,你若惹我,我必让你没有机会后悔。   厮杀,暴虐,二丫像个杀神,每次战完,她都没有洗簌身体,她感觉她内心有强大的杀意,如果不释放出来,会很痛苦。   她如同一个浑身破烂的乞丐一般,靠在板车上,继续前行。   这一日,厘家终于派来重量级的人物。   厘家家主,一个中年大汉。   “是你杀了我厘儿?你有两个选择,一交出幡帕,自尽,二不交幡帕,神魂具灭。”   厘家家主也是一身黑衣,上面没有厘字,只是他手上拿着一个幡帕,比当初厘少爷拿的大多了。   二丫脑海里立刻多了一个叫嚣声:“我要那块布,你上次给我的那块都破了,我要换一块,我不管,我不管……”   这胡搅蛮缠的声音,二丫甚至可以感觉到一个光溜溜的石头在地上打滚,滚来滚去的模样,心中有点好笑,又有点感激,这就是那千眼石和她交流的模样,也只有这时候,二丫的心才会有一丝放松。   二丫不废话,当下就冲上去,拿出那角斗场掰下来的棍子,挥手就打。   如今这棍子都血色浓浓,由金色变成暗红色,有些发黑,像一个烧火棍一般,可是威力却非凡,坚硬无比,都不知道当初那金家家主是怎么撞下来的。   厘家家主却一点都不害怕,心道:“果然是如传说中的,只会用蛮力打架。”   他身子后退一步,就拿出了幡帕对着二丫,骂道:“敬酒不吃吃罚酒,看来只有送你走了。”   “果然是父子,还没打,就拿块破布出来晃悠,没意思。”二丫笑道。   厘家家主并没有理会二丫的嘲笑,而是在那幡帕周围同时布置了十二粒魂珠,右手比划着十分复杂的手势,同时嘴里喊道:“聚魂大阵。”   上一次对待厘少爷的亡魂帕和魂珠,因为那块碎铁融合了,反而使自己更强大了,虽然身体被其他意识占据了,可是之后那意识又消失了,因为这,她又想到冰冰,心中不禁一疼。   龙叔叔说她的心在那森林中,可是她现在的心呢?她明明有一颗心的。   因为她感觉到心痛。   这个厘家家主拿着的亡魂帕显然比之前厘少爷的强大许多,二丫面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还是不停的召唤她,拒绝轮回?她已经完全不会被蛊惑,因为她本身在这样的战斗中看破轮回。   更何况还有千眼石在手,这个世界,对魂的召唤,它说第二,没有人敢说第一。   即使那大汉布置了聚魂大阵,二丫却还是如同没有感觉一般,直直的朝大汉走去。   抬手就是一棒子敲下去,敲的厘家家主一阵眼晕,破口大骂:“你小子,居然暗算我,也不打声招呼。”   厘家家主从来打架都是拿出亡魂帕,对着对着一阵吸,所以每次都十分淡定,没有想到遇到一个不怕这亡魂帕的,上来就给他一棍子,敲的他眼冒金星。   “最讨厌不爽快的人,你打不打,不打我走了。”二丫一边说,一边继续,大棍子,死命敲。   大汉疼的眼晕,你不是说走了么,怎么还继续打,我不打,也要打啊。   于是一场混战开始,千眼石趁机收了那亡魂帕,更是把周围的十二个魂珠都据为己有。   高高兴兴的消化去了。   二丫把厘家家主一阵猛揍,几乎是一边倒的情况,在揍人的时候,血液飞扬,一边揍,二丫一边说:“告诉你们厘家人,这事到这里就算了,我练手练够了,下次还有人来,杀无赦。”   就这样厘家家主被揍的半死不活的,那两匹原本是厘家少爷马车的马,规规矩矩的吃草,时不时的对对眼,怎么看都是幸灾乐祸。   又痛快的打了一架,二丫又乘坐着板车继续东行。   她闭着眼睛,感悟这一段时间的收获,原来战,也是一种修行,每一次放开心怀的打斗,总是畅快淋漓,很痛快。   东方,前面的森林越来越茂盛,越来越暗,两匹马走的小心翼翼,二丫还是一如既往的放松,只是她的身体开始有了腐烂的斑点,原本好看的容貌,显得有些可怕。   这一日,没有风,森林深处,有个湖泊,两匹马停下来,在湖泊跟前喝水,二丫靠在板车上,几乎失去了知觉,全身上下,都在腐烂,没有一块好肉,上一次厘家家主来了之后,又来了一个人,是厘家老祖。   可是这个比厘家家主强无数倍的老头,看到二丫之后,只是一个照面,就飞也一般的逃走了。   “恶灵缠身,是恶灵!”厘家老祖脸色剧变,生怕二丫碰到他。   再之后,一路上也遇到人,可是看到二丫的模样,都跟见鬼一般,拔腿就跑。   而两匹马似乎有灵性,一路上躲避了不少危险,终于来到这一处比较安静些的地方。   二丫艰难的爬下板车,倒在了湖泊边上,看到了湖泊里的倒影,水里出现了一个全身脏乱,散发着腐臭味道的人,那个人是她自己。   术者三级?又如何,也抵御不了那来自外域的诅咒。   “我咒,咒她的身躯腐烂,让世人都躲避她。”   那个声音响起,二丫就选择让马车往森林深处走去。   东方,她只能继续往东方走,可是她觉得自己走不远了,全身腐烂的疼痛并不严重,可是却完全无能为力,她感觉自己的肉身完全烂光,也许就改消散,等不到她找到自己的心了。   她躺在湖泊边上,透过树林看到天空,很蓝,不知道另一片星空下的阿妈好不好。   她闭上了眼睛,好累。   湖泊在风的吹拂下,轻轻的荡漾着,湖泊边上有两匹马悠闲的喝水,马旁边,好似躺着一具腐臭的尸体,生生的破坏这份美,两匹马却没有离开,喝完水,就守护在那尸体旁边。   二丫好像睡了长长的一觉,睁开眼睛,感觉到身体在轻轻的摇晃,她居然在一个白袍少年的背上,而且旁边还有一个黑袍少年,两个少年长的一模一样,若不是衣服不一样,二丫完全感觉不出区别。   一路上两个少年也不和二丫说话,二丫也不想跟他们说话,她实在是没力气说了,两个少年除了不说话,还有一点很奇怪,他们不穿鞋,两人都光着脚丫。   而马没有了,板车也没有了,此刻她感觉自己被全身包裹起来,周围的人渐渐多了。   眼前居然是一座城池,城池门口写着,无界城。   城池非常热闹,人来人往,二丫很久没有遇到人了,看到这么多人,心忽然有些鲜活起来。   “站住,什么人?报上名来?”二丫看到一个穿着盔甲的巨汉,伸出了一把大刀,挡住了背着她的少年。   “呜呜呜,呜呜呜。”黑袍少年比划着收拾,呜呜呜的叫唤,居然不会说话,背着二丫的白袍少年亦是“呜呜呜”的叫唤着,声音沙哑,明显不能说话。   显然他们两个是哑巴。二丫也奄奄一息,她只有一双眼,能勉强看清楚,更是不可能开口。   这时候,黑袍少年,眼睛一亮,一把夺过巨汉的大刀,居然在这石板铺的大道上开始写字:“我兄妹三人进城,妹妹生病,我和弟弟,带她看郎中。”   巨汉吓一跳,这可是云石板,坚硬无比,这一家哑巴三个,看来都是高手,连入城费都没收,直接让他们进去了。   少年高兴的把大刀还给那巨汉,赤着脚在那石板上摩擦了几下,那石板上的字又全消失,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守城门的巨汉在两个少年走了很远才回过神来,这,这是多强的强者,这云石板,就是高手打斗,也不能擦破一点点,那黑袍少年居然只是用脚蹭了蹭,又恢复如初了。   作者有话要说:加油,加油。   ☆、第八十八章:无界城白影州   兄弟两没有钱,住不了客栈。   黑袍一直背着二丫,从一条街走到另一条街,他一只是赤脚走。   白袍就走在身边,由于不会说话,也不能问人,只是一路看。   整个无界城他们都转了一圈,居然就走了大半天,天都快黑了,他们才走到一座大医馆门口。   原来白天,他们是在看,无界城里有多少医馆,最终选了一个他们觉得最靠谱的。   这家医馆很大,人也很多,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   黑袍背着二丫就站在队伍中。   白袍却不知道去哪里了。   二丫昏昏欲睡,要不是周围总是有无数人的声音,她都以为自己死了,总是有一些声音,吵吵闹闹,挠的人不得安宁。   队伍越来越长,黑袍背着二丫等了很久很久,终于快轮到她了,可是黑袍却很焦急,时不时的扭头往医馆外头看。   朦朦胧胧的看到队伍最前面是一个白发老头,很亲切的模样,对每个病人都笑脸相待。   那笑很和煦。   很舒服,二丫趴在黑袍的背上,懒懒的,似乎有点期待起来。   感觉到背上的人换了个姿势,黑袍少年身子僵了僵,想说什么,终究没有开口,因为他开口,也只能是“呜呜呜”。   终于下一个就轮到二丫了,前面是一个老大婶,大婶话很多,脸皱的跟树皮一样,在排队的时候就一直左右找人说话,她穿的鲜红亮丽,一张脸也涂的十分粉白,嘴唇那里用红纸印的红红的,由于她一直说话,那红色就印到了嘴唇外面,如同一个血盆大口一般。   但就是长成这样,这大婶却还浑身透着一股自以为美丽的妖娆气质,看得人觉得很要命。   以往要是二丫看到这样的人定然会觉得有些厌恶,可是这时候,她却觉得很是可爱,这大婶有一种说不出的可爱,她完全以自己为中心,活的十分恣意。   大婶滔滔不绝的对着白发苍苍的老大夫说话,搔首弄姿,还不停的眨眼。   老大夫却一本正经,好脾气的听大婶唠叨,没完没了的,等的后面的人都心急了,老大夫却还是一脸笑容,慢悠悠的。   这时候,黑袍少年更加着急的往后看,终于一抹白色的身影出现了。   二丫感觉到背着自己的身体动了一下,也懒懒的扭头看了一下,只见白袍少年缓缓的走来,脸上挂着笑容,手里多了一个袋子。   只是他走过的地方,却留下一串脚印,那串脚印有淡淡的血迹。   白袍少年赤着脚,能把无界城的云石板上面的刻字轻易抹掉,可是此刻他的脚却在流血,他受伤了。   他走来,见到二丫睁着眼在看他,他朝二丫笑了笑,伸手在她那裹着布的脑袋上轻轻的拍了拍。   前面的大婶满足的离开了,还没有吃药,似乎病就好了,不过原本也不知道她得了什么病,只是觉得她话特别多。   轮到二丫,黑袍少年小心翼翼的把二丫放到椅子上,并解开了她头上缠着的布,顿时,身后排队的人都后退了好几丈远。   “太可怕了,都烂成那样了,不会传染吧……”后面的人议论纷纷。   老大夫也面色严峻。   看到黑袍少年的手碰触二丫的脑袋腐烂的地方,连忙喊道:“不可!”   黑袍少年摇了摇头,“呜呜呜”的叫唤着,同时比划着手势,老大夫一下子明白,他是说,平时都是他帮忙换的,没事。   白袍少年把手中的袋子放到大夫眼前,打开袋子,居然是整整一袋上品灵石,有数百个,看样子,能买下这家医馆。   两个少年眼神诚恳的看着老大夫,“呜呜呜”,同时弯腰鞠躬。   老大夫看到那一袋灵石,眼神一亮,紧接着又长长的叹息道:“不是我不想赚钱,赚个钱容易么,我看个病,还要陪聊,只是两位小哥,这姑娘得的是恶疾,会传染的,我没有办法救,实在是不死心,你们可以把她送到无界城的白影州去,那里或许有一线生机。”   白袍少年,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灵石,递给老大夫,“呜呜呜”的比划了一下,老大夫立刻明白了,画了一副详细的路线图递给了他,说道:“你们两是兄弟吧,我不能治她的恶疾,但是可以治疗你们的哑病,还有你的左脚,脚筋断了,再不治就废了。”   两个少年摇了摇头,黑袍少年重新帮二丫头上的布缠绕好,弯下腰背她。   白袍拿起袋子和地图,拜谢了老大夫就准备走。   二丫却摇了摇头,她艰难的抬了抬手,指了指白袍少年的脚。   示意如果他不治,她就不走了。   白袍少年摇了摇头,又用手摸摸了二丫的头,却毫不犹豫的大踏步往外走,二丫被黑袍少年背着,她全身基本不能自理,只能任由他们离开。   顺着地图,两个少年没有停歇的继续走,二丫时不时的看看白袍少年的脚,奇怪,他还是赤着脚,却没有血迹了,似乎自己就好了一般。   无界城很大,比之前来的几个城都大许多。   两人按照地图走,没有走出城外,却越走越荒凉,东方气候很好,多雨水,草木茂盛,可是这里却渐渐的没有树木,只有草,越往里走,连草都没有了,路也变成了沙地,越来越热。   二丫在黑袍少年的背上一直出汗,再加上她浑身腐烂发出的气味十分难闻,可是黑袍少年一路上都一声不吭,全然没有感觉。   两人还是赤着脚,甚至可以感觉到脚上的肉踩在地上,发出“哧哧”的声音,到了这里,这地完全都是沙砾和石头,被太阳暴晒,简直就已经发烫。   又走了近一个月,三人终于看到一座城堡。   突兀的立在沙漠中。   很古老的城堡,很破旧,外面没有标志着白影州,可是三人都知道,这就是白影州了。   因为,里面所有人都全身裹着白布,只露出眼睛和嘴巴。   三人远远的看到了白影州,走近的时候,才发现城堡门口很多人,无数的白影,看到二丫三人,似乎很激动,看不出脸上的表情,可是身体动作却是欢快的。   “迷途的孩子,欢迎来到母亲的怀抱。”走在最前面的一个白影,大声的喊道,后面所有人跟着一起喊,像是一个热烈欢迎的仪式。   在所有人群中,黑袍少年穿着一身黑,尤其突兀。   三人被领到一座漂亮的宅子跟前,最先开口欢迎他们的那个白影道:“迷途的孩子,这以后就是你们的家,晚上,白影州有一个盛会,专门为你们举行,你们一定要来。”   宅子有三间卧室,有厨房,有庭院,有客厅,庭院里还种有花草,十分别致,行走了数十天的沙漠,再看到这白影州,真有点恍然隔世一般,外头是狂风沙砾,里面却是绿洲,一片温馨。   很快就到了晚上,有一个白影来接他们。   三人到了一座很大的房子里,里面有许多白影,觥筹交错,如果不是每人都裹着白布,只露出眼睛和嘴,这和外头的盛会没有什么区别。   看到三人来了,站在最前面台上的白影,开口道:“今天是为迷途的孩子举行的盛会,先让他们进入我们的圣泉,洗去尘世的污垢,从圣泉出来后,他们就是我们白影州的一员了。”   这声音很有磁性,很有号召力,每一个字都有魔力,正是今天在白影州门口欢迎二丫三人的那个人。   虽然看不出彼此的区别,听声音还是能分辨出来。   三人被带入这巨大房子的院子里,后院居然是一座山,山上流下来水,形成一个瀑布。   “孩子,不要怕,进去圣泉,她就会活过来。”白影看到两兄弟的踌躇开口道。   黑袍和白袍对视了一眼,一起大踏步往瀑布下面走去。   冰凉的水淋在他们三人身上。   几日的疲惫都被洗去。   二丫睁开了眼,不再觉得全身没有力气,身上腐臭的味道也被冲刷掉,她在黑袍少年的背上挣扎了一下,居然能自己下来了,站在了瀑布下面,她头上缠着的布也取了下来。   很久很久,二丫笑了。   在瀑布中,露出了一个笑容。   白袍少年和黑袍少年也笑了,三人在瀑布中,都笑了。   “你的脚好了吗?”二丫问白袍少年。   白袍指了指脚,把脚底抬起来给二丫看,脚面很漂亮的他,脚底居然是厚厚的一层茧,他笑着,“呜呜呜。”的叫唤着。   黑袍少年也把脚抬起来,他的脚底也是一层厚厚的茧。   二丫这几日都在他背上,自然也没有穿鞋,她把脚上缠着的布取掉,露出脚底,白嫩白嫩的,在这瀑布里面,她全身的腐烂都被冲刷掉了,露出婴儿般,粉嫩的肌肤。   黑袍少年和白袍少年看到二丫的脚,两人都齐刷刷的扭头,脸上有奇怪的红晕。   “迷途的孩子们,你们已经经过圣泉的冲刷,洗去你们身上的污秽,现在出来吧。”   白影的声音召唤他们,他们很自然的走了出来。   接着就分别有白影把他们三人接走。   给他们换衣服。   再出现在大厅的时候,二丫已经被裹成了白影,她发现自己一出瀑布,身体就开始腐烂,在那些白影帮她穿衣服,裹白布的时候,她发现,其他人居然都是身体腐烂的人,因为她们身上都有一股腐烂的气息,不过全身裹着,却没有穿鞋,每个人的脚都露在外头,二丫发现虽然身体在腐烂,可是一双脚丫却没有腐烂了,保持着原来的模样。   而黑袍少年和白袍少年,两人都被裹城了白影,二丫甚至分不出来哪一个,盯着他们的赤脚看了看,才指着左边一个道:“你是黑。”指着右边的一个白影道:“你是白。”   两个白影高兴的点了点头,低头看见二丫的脚丫,又扭头了。   紧接着就是盛会,所有人都开始自由活动,吃喝,跳舞。   在白影州,大家唯一露在外头的是眼睛和嘴巴,还有脚。   二丫的脚很漂亮,小巧白嫩,居然有很多白影来邀请她跳舞,并且夸奖她美丽。   作者有话要说:加油。今天终于没有沙尘暴了。   ☆、第八十九章:讲道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二丫在屋子里就感觉到天很亮了,她推开房门,就发现黑在院子里,微笑的对二丫说道:“早……好……”   他们兄弟俩在学习说话。   二丫一句一句的教,他们学的很快。   果然他们不是天生的哑巴,只是似乎从来没有开口说话,不会说话了。   转眼就已经是一个月了,在白影州的时间过的很快,二丫每日教他们两兄弟说话,而两兄弟也真的像二丫的哥哥一样,对她照顾的无微不至。   只是二丫问道他们怎么出现的时候,两人却不说,只是微笑。   三人中,白是大哥,黑是二哥,平日二丫都这般称呼。   “大哥,明日是除污日,又要去圣泉了,这白影州的人每个月都要去圣泉淋浴一次,好奇怪。”二丫有点不爱出门,因为在院子里他们还可以正常穿衣,可是一旦出门,就必须把自己全身裹起来。   这一个月倒是风平浪静,这白影州和正常的地方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出门的时候需要把自己全身裹起来,只是露出一双眼睛嘴巴,还有脚丫子。   外面消费都不用灵石,看上去一片和平很热闹,每个人相处都是带着笑容,非常的亲切,可以说是一个很美好的地方,每个人都有吃喝都有房子住,各取所需,在街道上绝对不会有争斗的现象。   每个人的心境都和平和,要说唯一不同的就是对圣泉的虔诚。   一说到圣泉,即使全身裹着白布,看不出表情,也能感觉到那人的激动,那是完全发自内心的激动和热爱,仿佛圣泉真的是每个人的亲身母亲一般,心底中不自觉就会散发出浓浓的依恋。   二丫三人也去过圣泉一次,还没有这种感觉,不过心底似乎对这圣泉不排斥,反而有些亲切感。   但是这种亲切感很不对劲,修行之人对未知的东西总是抱有探索和好奇心,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就觉得亲切。   或许这圣泉有一种蛊惑人心的能力,可是眼下,二丫身上的腐烂似乎只有这圣泉能压制,而且在其他地方,根本不能生活,每日身体流脓,各个器官都烂了,却不死,幸而有大哥二哥,如果没有他们,二丫早就烂在路边了,绝对不会有人看她一眼的。   可是在这里,似乎大家身体里都有一股腐烂之气,这里简直就是身体腐烂者的天堂,在这里面不会有歧视,可以如同以前一样生活。   如此美好的境地,大家自然也不会发现,某一日,白影少了一些,虽然这些年不断有外来人口,可是整个白影州却刚好饱和。   生活很是平静,二丫心底却有隐隐的不安。   她不该如此,日复一日,难道忘记了阿妈?忘记了冰冰?那千眼石前辈说自己可以让冰冰活着的,只要自己找到那片森林,拿回自己的心。   可是如今,她却连这白影州小小的一个州都出不去,不仅她出不去,连大哥二哥也出不去,他们身体虽然没有腐烂之气,可是一旦跨出白影州这个城堡,走到外面沙漠之地,身体会慢慢的干枯萎缩。   只能在外界最多呆一天就要回来。   这里像是一个和平的死城,只能进,不能出。   平时二丫没事的时候就呆院子里,她不想出去,出去都是白影,大哥和二哥,每天总会有一个人出去,一个人陪自己,给她煮饭,然后回来的时候给她熬各种草药。   自从身体腐烂,二丫连个普通人都不如,她时常看着自己的右手,手上的纹似乎因为腐烂而看不清楚了,即使有圣泉的沐浴,她其他地方的皮肤都好了,可是这手臂上的纹却混乱不堪。   第二天就要去圣泉了,今日大哥二哥都没有外出,而是陪着二丫。   中午十分,听到有人敲门,这里的人彼此非常友好,但是却不会去别人家,听到敲门是比较怪异的事情。   二哥给自己裹了一身白布才去开门,看到门口同样有一个白影,白影没有进门,而是站在门口,微笑道:“明日圣长会于午时开始讲道,请您兄妹三人务必要参加,听完讲道就要进行圣泉沐浴,除去心中的污垢和尘埃。”   “我……们……会……去。”二哥慢吞吞的说出了这四个字,门口的白影却没有不耐烦,而是非常友好的一笑,就转身离开了。   “大哥,二哥,我总觉得这里很不对劲,却说不出来为什么,很不踏实。”二丫皱眉道。   二哥关门之后就换下白布了,露出了一张略微有些秀气的脸,二哥和大哥两人长的一模一样,不是那种特别帅气的,相反有些普通,两人都脸都有些圆,眼睛不太大,脸颊上还有点雀斑,两人长的雀斑的斑点的位置都一样,从脸根本区分不出来,这脸颊要是女的,只能算是长相很普通的女孩,可是却是两个男孩,就有一种说不出阴柔的味道。   两人的脚也很好看,大小均匀,只是脚底的茧比较厚。   平时他们都赤脚,在城镇里很奇怪,到了白影州反而正常起来,因为大家都赤脚。   二丫也正是从两人的脚区分大哥二哥的,上次那大夫说大哥的脚筋断了,要治疗,可是大哥一路过来却没有什么感觉,唯一的区别就是大哥的脚上有一个不太明显的疤痕,而二哥没有,还有就是学了这么长时间说话,二哥还是有些说不清楚,但是大哥已经能很顺溜的说话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赤脚,也是二丫不喜欢出门的原因,在十万大山,阿妈还给她做鞋,用兽皮缝制的鞋柔软又舒服,二丫不习惯赤脚走路,她的脚很嫩,踩在地上,不舒服,如今身体没有腐烂,也不能总让二哥背着。   她这一个月就在院子里种种花草,同时和大哥二哥说话,她虽然心中焦急,可是也知道,为了自己,这两个少年来到了这神秘的白影州,毫不犹豫,而且一路上的照顾,那种感觉,不是假的。   最初身体腐烂的时候,二丫就想起来那个诅咒,身体腐烂,世人都躲避,原本她觉得自己不会在乎世人的看法,可是当真的到那一刻,随便看到一个普通人对你都是一脸恐惧嫌恶的时候,却做不到那么豁达。   幸好有大哥二哥。   她本来就是阿妈捡来的,虽然在部落里大家都对她很好,可是和自己哥哥的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每天自己喝的草药,虽然都没有什么用,可是她却能感觉到,每次自己喝药,那帮自己找药的哥哥必定不在自己身边,他们那么小心自己,怎么会不照看自己吃药呢,只有一个原因,他受伤了。   大哥二哥的身体恢复能力似乎很好,可是,却还是受伤了,这一切尽在不言中,二丫心中压抑,难过,却也珍惜这样看上去平和的生活。   每天大哥二哥看到自己都很高兴,一脸的笑容,似乎在枯燥古怪的白影州是个很美的地方。   二丫心中想离开这里,可是却有莫名的居然觉得有些不舍,人生总是一处失去一处得到,得失谁能说得清,二丫闭着眼睛,靠在院子的躺椅上,思绪不自觉飘远。   大哥在厨房准备晚饭,二哥在院子种菜,二哥蹲在那里,嘴里轻轻的哼唱着:“ni nar ni nar ni nar ni nar ni nar ni nar ni ni nar ni nar ni nar ni nar ni nar ni ni nar ni nar ni ...”   他做事很认真,头都没有转一下,等到一片的菜都松完土,才回头,看到躺椅上的小姑娘不再蹙眉,而是呼吸均匀度睡着了,脸上扬起大大的笑容,他的额头挂着一滴汗珠,在夕阳的照耀下,整张脸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第二日,天气晴好,这白影州几乎大部分时间都是晴朗无比。   兄妹三人也就准备好要出门了,这种时候二丫也不能推脱。   只是开门要出去的时候,二哥居然弯下腰,要背二丫。   “我能走了,不用了,二哥。”二丫都有点不好意思了,貌似她也有点习惯的爬上他的背。   “不……行……”二哥脸爆红,憋了半天说了句:“我……背……你。”   还是弯着腰在二丫跟前。   大哥眼睛闪烁了一下,笑道:“小妹,又不远,你身子弱,还是让二哥背你吧。”   二丫两只脚丫磨蹭了一下,的确这白影州的街道非常粗糙,光着脚丫踩在上面很不舒服,甚至有股钻心的疼痛,她如今身体不腐烂了,却一天天的虚弱下来。   不过感觉不腐烂了,再让二哥背有些不好意思,二丫都觉得有些脸红,只是白布裹着看不出来,她最终还是爬上了二哥的后背。   兄妹三人就这样默默的离开院子,前往圣泉。   一路上遇到了很多人,今日整个白影州的人都出动了。   来到圣泉门口的广场,宽阔无比,只见早有人虔诚的坐下了,就席地而坐,一个个都身穿白袍,白茫茫的一整片,这场面还是十分壮观的。   三人入乡随俗,也找了一块地坐下。   很快就到午时,整个广场居然自然而然的安静无比,没有人发出什么声响,只听到上空有一个声音传来:“迷途的孩子们,我们遭世人遗弃,连最亲近的人都弃你们不顾,踏遍万水千山来到了白影州,这里就是我们的家,我们的心都在这里……”   这声音不缓不慢,没说一句,就停顿一下,似乎给人消化一般。   二丫很明显可以感觉到,当那声音说道遭世人遗弃,亲人抛弃的时候,整个广场有一种暴虐之气,可是随着后来这声音的传递又慢慢的进入一种平和的感觉,那声音有很强的魔力。   不知道什么时候整个广场似乎都陷入沉睡,只有上空一个声音还在说话,至于说什么,大家也都全然不知,只知道有声音在说话。   二丫此刻却觉得异常恐怖,因为她发现,她自己身体不能动了,平时也只是比较虚弱而已,并不会不能控制自己身体,可是此刻她居然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她偷偷的看身边的大哥二哥,居然也是懵懵懂懂的,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境地中。   似乎所有人都睡着了,一个广场白发发的影子。   可是二丫却没有睡着,她醒着,甚至不止是醒着,她觉得自己身体飘了起来,她可以看到自己的身体,坐在底下,可是她又有一个身体在漂浮。   顺着那声音,她漂浮了过去,看到广场最中心,有一个白影在说话,那白影一身平和,一双眼睛也布满了温柔,从头到脚,似乎都很正常,不对,从头到脚……那双脚不对,那双脚,他根本就没有脚,露在外头的脚丫,是一对骨头,如同锋利的刀刺一般,闪耀着光芒。   二丫的身体就这样漂浮过他,他却浑然未觉,继续讲道,已经没有具体的话音,听在耳朵里,像是“咚……咚……咚……”十分悠远的鼓声,使得心不停的震动,每震一下,整个广场就有无数波光向中心汇聚。   整整一个时辰,二丫就一直盘旋在那中心的白影头上,只见他那骨头的脚丫慢慢的长了肉,那锋利的刀芒,居然变成了脚趾,肉乎乎的,很漂亮的一双脚。   而他的讲道也到了最后一刻。   整个广场忽然热闹起来,所有人都睁开眼睛,一个个神清气爽,精神饱满。   大哥和二哥也醒了,见到二丫还迷迷糊糊的睡着,大哥还轻轻的摇晃二丫的身体:“小妹,醒了,要去圣泉了。”   二丫感觉到身体有一阵力量撕扯,等她睁开眼睛,发现又回来了,身边是大哥二哥,她不再高高的漂浮在天空。   “大哥,二哥你们听完了,感觉好吗?”二丫问道。   大哥点了点头。   二哥也点了点头道:“很……好。”   “去圣泉吧。”大哥再次开口道。   三人跟着人群一期排队去接受圣泉的沐浴,二丫还是在二哥的背上,看到每个人似乎精神都好许多,对圣泉充满了期待。   二丫也不能说什么,一切透着怪异,可是她却说不出来。   终于轮到他们了,二丫被二哥背着,到了圣泉里面,二哥才小心翼翼的放她下来。   泉水很凉,冲刷在身体上,真的很舒服,有一种身心都被洗净的感觉,不得不说,不管有多少怪异,这圣泉的确是神奇。   二丫站在泉水中,闭着眼睛,感受着周围,这里灵气很浓郁,似乎水跟灵泉一样,很舒服,还看到一些人在泉水下就直接张口喝。   二丫睁开眼,隔着水帘,忽然看到外头站着一个白影,他从头到位都站在那,他有一双漂亮的脚,每一个走出圣泉的人都会向他问好,他就是那个讲道的白影。   可是这不是让二丫震惊的,她震惊的是,此刻她居然看到了白布缠绕下他的身体,全都是骨头和万千条疽虫在骨头上蠕动,从头到脚,只有一双露在外面的脚是正常的如同其他人一样有血有肉。   眼睛,嘴巴是正常的,可是除了这,里面是无数的疽,一瞬间,二丫恶心的想吐,甚至身体都忍不住打了抖,一边的二哥却以为二丫冷了,尽管他还想在多淋浴一会,还是毫不犹豫的背起二丫出来了。   大哥自然也出来了。   路过那白影跟前的时候,大哥和二哥像其他人一样跟那白影打招呼。   那白影笑的十分慈祥道:“孩子,这里就是你们的家。”   二丫却看到一个浑身爬满疽虫的人在对她微笑,挤出非常温柔的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加油。   ☆、第九十章:圣泉的秘密   夜里,二丫做梦了。   梦里身边所有人都是腐烂的,身上爬满了疽。   是梦,只是梦,可是她却觉得自己醒了,天亮了,二哥笑眯眯的叫她起来洗簌了,大哥在煮饭,二丫觉得两人有些怪,问他们为什么在家里也用白布把自己缠起来。   二哥和大哥就忽然都站在自己笑呵呵,对着自己把白布解开,然后一条一条的疽虫,就那样顺着白布掉下来,二丫顿时觉得恶心的要死。   恐惧,非常的恐惧,她身体都在发抖,挣扎,却见二哥弯腰让自己上他背,“我背你,妹妹。”   二丫看到他背后是无数的疽虫,在蠕动,没有肉。   终于二丫忍不住尖叫起来。   “啊!”   “啊!”   二丫睁开眼,周围还是一片黑暗,还好,是梦。   这时候,门被破门而开,大哥和二哥两人紧张的出现,两人并没有裹着包布,而是如最初来的时候一样,一黑一白的穿着。   二丫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还好,还好。   “小妹,怎么了?”大哥问道。   “做噩梦了。”二丫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浑身都湿透了,有一种后怕的感觉,心中凉凉的。   “不……怕。”一身黑衣的二哥很自然的握住二丫的手,说道。   “嗯。”二丫点了点头,可是还是觉得心悸,这梦太真实了,自己在做梦,还在梦中发现自己已经醒来天亮,那种场景,说不出的真实,还好,大哥二哥都没有事。   离天亮还有一会。   二丫不敢睡觉了,她从来不知道自己会这般脆弱,也许是有得到有失去,忽然害怕了。   就像之前,和冰冰靠在板车上,两个少年穿越黄海大草原,那种恣意和欢快,以后再也不会有,到后来的死亡,经历了死亡,更害怕死亡。   “我……陪……你……好……好……吗?”二哥小心的开口问道。   二丫点了点头。   于是二哥小心的靠在了二丫的左边,大哥去关了门,靠在床的右边,二丫在中间。   开始二丫还和二哥大哥说话,说着说着,她就困了,从圣泉回来,她就心中不安,晚上睡觉更没有睡好,此刻难得睡着了,可是睡梦中她还蹙着眉,很是不安。   黑夜中,两个少年睁着眼,就那样躺下,他们睡觉不闭眼。   等二丫醒来,发现大哥和二哥早不再了。   今日家里只有二哥一人,二丫知道,定是大哥又去给她找药了。   “二哥,我想出去玩,你陪我好吗?”吃完早饭,二丫没有像平常一样靠在躺椅上晒太阳,而是拉着二哥的袖子道。   二哥愣了愣,大哥交代如果他不在,尽量不要带小妹出去的,可是看到二丫的眼神,他又点了点头。   “可……以,要……背。”他指了指后背。   二丫知道二哥答应了,但是要背着她出门。   “嗯。”二丫高兴的点头。   阳光下,二哥很熟练的走到二丫跟前,弯下腰,弓着背,虽然是裹着白布,可是二丫知道,上面没有疽虫,只是梦而已。   二丫爬上了二哥的背,两人就到了街上,二丫也不说想去哪里,只是爬在二哥的背上,随着他到处乱走。   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圣泉跟前,没有讲道也没有新人来,也不是大家接受圣泉沐浴的日子,这时候圣泉是关闭的,根本去不了,不过在这外头,还能听到那圣泉瀑布的水声,很大声,很好听。   二丫让二哥背着她,来到那天那讲道的白影坐的位置,把她放下来,她也坐在那里,忽然感觉到,有一股澎湃的灵力涌入她的身体,似乎一下子强大许多,不像平日那般虚弱,连自己走路都不太稳。   今天不是讲道的日子,广场很空旷,没有人过来,可是这个位置还是有很多灵力,二丫左右看看没有其他人,让二哥挡在自己跟前,她小心的把又手上缠着的布揭开,果然,她的纹居然清晰的显示出来,没有腐烂的痕迹,完完整整的,有山峰,有草,有树,有湖,还有那山体中的巨蟒。   只是坐着一小会,二丫感觉身体精力充沛,甚至觉得自己都能用意识进入自己的纹中,她尝试着进去了一下,她想看清楚那山峰的模样,她怕下一刻,手上又腐烂了。   只是她的神识刚刚探索到了那个湖,忽然想到有湖,那么湖水的来源呢?她往湖的深处走去,看到的却是一个瀑布,一个有些熟悉的瀑布,她正想看源头是什么的时候,忽然身体被摇晃了一下,二丫一下子惊醒过来,退出了神识,只见不远处有一个白影缓缓的走来。   “孩子,发生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吗?”那白影十分好听的声音传来。   二丫在二哥背后赶紧把右手的布缠好,就听到二哥答道:“妹……妹……累……休……息……”   那白影走的更近了,关心的道:“让我看看,这孩子太虚弱了。”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了那缠着白布的手轻轻的按在了二丫的头上,二丫顿时觉得一阵眩晕。   “没事,只要多来听几次讲道,多接受圣泉沐浴,很快就会好的,你真是一个好哥哥。”那白影收回了手,笑容亲切的说道。   虽然是白布裹着,听声音,你就能觉得他的笑容很好很温暖。   二哥点了点头,重新背着二丫离开了。   他感觉到背上的女孩在发抖。   两人回到家,原本是等大哥回来的,可是第一次大哥没有按时回来,二丫心中焦躁,看了院子的门看了好几次,总觉得不太好的事情发生。   果然到了半夜,二丫听到门口有动静,是大哥回来了,却全身干枯,跟一具干尸一般,原本有些圆润的脸,干瘪干瘪的,他手里握着一株草药。   “圣泉,去圣泉。”   二丫让二哥背着大哥,她也顾不上许多,三人一直跑向圣泉的位置。   夜晚,白影州一个人影都没有,跟死城一般,寂静。   这白影州没有宵禁,可是不知为何,晚上从来没有人出来,二丫也没有想过晚上出来。   三人到了圣泉门口,居然也没有发现有人阻拦,白天那些站在大门口的白影,此刻都不知道去哪里。   所有的地方都透着诡异,二丫甚至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   无尽的黑暗中,幸好有圣泉的泉水声音,他们顺着声音的指引走去。   就这样,三人顺利的到了圣泉那里。   把大哥放到瀑布下面,果真是有用的,大哥像是一个漏气的气球慢慢的被打气一样,整个人又红润起来,原本干瘪的手脚也慢慢的恢复,直到他睁开眼睛。   到这时候,二丫那紧紧揪着的心才放松下来。   二哥也松了一口气。   这时候才发现,三人都在瀑布中,无尽的水声,“哗哗哗”的响着,没有其他声音,真是太静了,静的可怕。   二丫突然开口道:“大哥,二哥,你说我们能不能到上面去看看。”   两个容貌一样的少年齐齐的抬头,看着不见顶的瀑布,相视一眼,点了点头。   于是黑夜中,二丫还是趴在二哥的背上,三人顺着崎岖的石壁向上爬。   石壁很滑,可是大哥二哥却很稳,脚底像是有吸盘一样,一步步的,虽然漆黑无比,可是他们却一点阻碍都没有。   爬了很久很久,几乎是过了大半夜,天上的启明星都出来了,大概快天亮了。   眼见就要爬上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加油。   ☆、第九十一章:七分之二   东方的天边,日出很美,如血一般,冒出了一条线。   这一刻,圣泉的泉水如同被上了颜色一般,一瞬间那落到石头上砸出的水花,如同血雾一般。   这一瞬间出现的极其突兀,让正在努力的向上爬的兄妹三人都愣住了。   似乎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在推着他们。   随着那太阳完全出现,整个圣泉宫,都苏醒了一般,每个位置,都出现了一个白影,尽责的守着圣泉。   而二丫他们三人却被这强大的力量一下子推到了顶上。   顶上是一条河,一条似乎很短的河,这条河的尽头是一个山洞。   都来了,自然要进洞。   二哥背着二丫几乎是爬了一整条的瀑布,累死了,直喘气,他眼神和大哥对视了一眼。   终于大哥点了点头,他走到二丫跟前,弯下腰,示意他背她。   这是第一次,大哥要背她。   二丫觉得怪异,不过眼下,她要自己走的确是拖累,二哥似乎真的很累,她也就小心翼翼的爬上了大哥的后背。   这一上去,还是感觉到区别,两人虽然长的一模一样,似乎大哥更瘦一些。   二丫的手习惯的如同搂着二哥的脖子那样搂着大哥,头也靠上去,一瞬间,大哥的身体顿了顿,又继续前行。   三人来到山洞,漆黑一片,可是大哥二哥似乎能在黑夜中视物,居然一点问题都没有,二丫只是觉得一阵漆黑,幸好她在大哥背上,她只能搂的紧一些,她不敢说话,一路上都是他们的呼吸声,和泉水流淌的声音。   三人顺着泉水,终于走到了山洞的尽头,那泉水的尽头是一汪深潭,而深潭旁边居然坐着一个白影。   “你们终于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大哥和二哥的脚步都顿住了。   这白影正是那讲道的人,这声音很熟悉,整个白影州的人都会记得。   “来吧,走近些,让我好好看看你们。”那声音淡淡的说道。   大哥背着二丫,二哥走在前面,他们的脚下是泉水,一深一浅的,淌着水,就走到了那水潭边。   “你们两,为何这般护着她,她有病,会传染给你们的,你们幸好是来到了这里,接受了圣泉的沐浴,否则,早就如她一般。”那白影声音愈发亲切,充满了蛊惑力,他的眼睛淡淡的扫过三人。   “他是我妹妹。”大哥沉着的开口道。   二哥也跟着点头:“妹……妹……”   那白影却哈哈大笑起来,这笑声十分大声,在山洞里不断的来回震荡,一圈又一圈的回音传来:“哈哈哈哈。”   白影似乎听到什么好笑的话一般,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半响他才停止笑容,略有深意的盯着两个少年的脚道:“你们可知道,人类有一个词语叫露出马脚……”   大哥和二哥突兀的不说话了,沉默了,二丫感觉到背着自己的身子,颤抖了一下。   二哥仍旧重复道:“妹……妹……”   “你们是不是发现,现在离开白影州,只要超过一天,就会全身干枯死亡?放下她,留下她,你们就可以离开,可以以现在的形态,永远的离开。”白影不理会少年那口齿不清的话,再次开口道。   两少年对视了一眼,坚定的摇头。   那白影却忽然发起狂来,转眼就给两少年一人一掌。   瞬间二丫也被拍飞,落到了水里,大哥二哥却落到了水潭的另一边。   这白影很强,大哥和二哥的力量,二丫是感觉到的,他们也算是高手了,可是这白影却轻易的把他们震开,还把她和他们分开。   “妹妹?不离不弃?”白影声音尖利,忽然一把扯下自己身上裹着的白布,一瞬间,他整个人都露出来了,疽虫,无数的疽虫,在他身体上,脸上,手上,不停的蠕动。   二丫瞬间恶心的想吐。   太可怕了。   大哥和二哥却是立刻就跑到了二丫身边,站在了她前面。   “你是谁?”大哥喝到!   那浑身疽虫的人再次笑了,只是这次配合他那恐怖的模样,显得更可怕。   “我是谁?我是你们的妹妹啊,你们难道没有看出来吗?我和她长的一模一样,你们难道没有看出来吗?没有关系,现在看不出来也没有关系,一年后,她也会这样,不知道那时候,你们还是不是这般关心她,爱护她。”那浑身疽虫的人一边说一边笑,然后脸上的疽虫不停的往下掉,掉到地上,地上瞬间就爬满了疽虫。   二丫惊恐万分,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那浑身是疽虫的人见到二丫后退,居然阴恻恻的朝前进了一步,只是二丫这时候才发现,他没有腿,他的一双腿空落落的。   那第三个诅咒,在她的脑海里响起。   “我咒,咒她的四肢皆断,无法前行。”   二丫下意识的再看他的手,他也没有手。   他整个人就是一个巨大的虫窝。   他疯狂的笑着,拼命的朝二丫走来,却像是一窝虫,散开来,落到地上。   “是你,是你害的我这样,是你,是你,我要你死,你死了,我也就解脱了。”那虫窝摇摇晃晃的朝二丫爬来,可是二丫却在水里,那虫似乎怕水,始终只在岸上嘶叫。   此刻二丫心中不仅害怕,更有一丝痛苦,她忽然明白,这人,如果还能称作人的话,他说的都是真的。   或许不是他是她。   她忍不住又后退了一步,可是她不能这样一直退。   退,是沉沦是逃避,她要前进,即使害怕,即使恐惧。   二丫忍住心中的恶心,朝着那水潭边走去,大哥伸手拉住了她。   那熟悉的感觉,二丫无法言语,她回头看了一眼大哥和二哥,像是要把他们深深的记住,义无反顾的往岸上走。   那一堆的疽虫见二丫过来了,十分激动,所有地上的疽虫又爬上了那一具没有手脚的黑骨上,顿时又形成了一个人的模样。   那人,脸上居然有着欢喜。   “你来了。”这声音也透着欢喜。   二丫点了点头,她坐到了深潭边,她低头朝那深潭看去。   这是一汪很深很深的潭,深幽不见底,潭面很平静,如同一面镜子一般,二丫低头看去,就突兀的看到,这面镜子印出了两个人和两匹马。   自己身后有两匹白马。   而自己旁边,那个疽虫堆积成的人,在水里的倒影居然非常清丽漂亮,那张脸,就和自己一模一样。   这个场景很奇怪,一瞬间二丫明白了什么。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坐在这深潭边上了吧?”那疽虫堆积的人居然似乎朝二丫眨了眨眼。   “坐在这潭水边上,我就觉得我是世界上最美丽的人。”疽虫快乐的说道。   那感觉是快乐,可是她一个疽虫的模样,却给人感觉很恶心。   大哥和二哥正要走过来。   二丫阻止了,她开口道:“大哥,二哥,在那等我,我能处理,真的。”   “对不起。”二丫对着那疽虫堆积的人说道。   她却笑起来了,一瞬间所有的疽虫都在蠕动,随着她的笑的动作,蠕动也加速。   “不要说对不起,当初我拥有了那一缕魂,我以为我成为得到了一个莫大的机缘,我开始逃,逃到了这个世界,才发现,我只是来受折磨的,无尽的折磨,我早就想,要是你来了,我就把你的魂还给你,我早就后悔了。”那疽虫堆很激动的说道。   二丫有些不明白,可是还是认真的听着。   “你能抱一抱我吗?就一下,自从我变成这样,就再也没有人肯靠近我了。”那疽虫堆渴望的看着二丫说道。   是渴望,那疽虫堆是表达不出来这种表情的,可是二丫在水潭里看到了,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少女,一脸渴望,一脸担忧,害怕她会拒绝。   二哥听到这话,很激动,当下就想跑上去拦住二丫,却被大哥拉住了。   他只能喊道:“不……要……”   可是二丫却拒绝不了,她拒绝不了自己,她怎么能拒绝的了自己对自己的请求呢,她感觉得到,那种全身腐烂的感觉,如果没有大哥和二哥出现,自己会和她一样。   所以,二丫尽管恶心,尽管害怕,还是站了起来,二丫没有闭上眼,而是睁着眼,认真的看着她,伸出双手,抱住了她。   顿时,二丫觉得有数万只疽虫在尖叫,欢快的尖叫,她的身体也在颤抖。   她真的不喜欢虫子,当初在黄金城看到那金家家主变成的一只虫,她就恶心的不行,可是这一刻,她不知道自己抱了多少条虫子。   很短很短的一瞬间,她仿佛听到有一声长长的叹息,那些疽虫全部消散了,她再看向水潭,水潭里只有她一人,和一个模糊的身影,那身影渐渐和她融合,最后,水潭的倒影里只有她和身后的两匹马。   作者有话要说:每一章,有两百人在看。我在继续努力。我在做一个长长的文艺梦,为还有两百个读者,我在努力。   ☆、第九十二章:泪髓   当两个身影完全融合的时候,二丫的眼角湿润了,两滴泪水落了下来,落到了那深潭中,发出“叮咚”的响声,如同奏乐一般。   同时二丫在深潭里看到了一个画面。   有一个华丽的城堡,正是曾经的白影州的模样,那时候不叫白影州,也不是这般破败,而是非常的繁华,这座城堡座落东方的沙漠之中,叫做沙漠绿洲。   城堡里面有一个堡主,和他最疼爱的女儿,莎莎。   莎莎是美好女子的称呼,也是她女儿的名字。   那个叫莎莎的女孩,穿着华丽,出门的时候最喜欢身上带着很多珠串,这些都是她父亲给她的,这里有世界最名贵的宝石珍珠,当她一出行,浑身都会叮咚响,所有绿洲的人都会停下手中的活,为她让开道路,痴迷的看着她,她是所有人心目中的莎莎。   可是有一天,忽然,她的手开始腐烂,接着是全身,她父亲为了救治她的怪病,请了无数的名医,可是仍旧不见好,而且最恐怖的是,这病居然会传染,渐渐的,这沙漠绿洲来的人越来越少。   堡主的女儿是他们心中的女神,心中的莎莎,即使她浑身腐烂了,他们也不会离开,可是外面的人都不敢进来了,这里面太恐怖了,一片腐臭,即使大家要生生的穿过这片死亡沙漠,也不愿意在沙漠绿洲里停留。   莎莎很痛苦,她不喜欢带珠串出门了,她在家的后院山顶上找到一个山洞,每日都躲在山洞里,她不敢照镜子,不敢见人,不敢见阳光,就躲在山洞里。   后来,有一天,她父亲死了,父亲是全身腐烂而死的,而父亲的姬妾也死了,父亲的姬妾也是全身腐烂而死,他们死的时候都恨她,不再叫她莎莎,而是喊她恶魔。   越来越多的人死了,可是她没有死。   她躲在山洞里,每日落泪,泪水滴答,居然在坐的位置旁边,滴出了一个小洞,随着泪水越来越多,那小洞变成了一个大洞,又从大洞,变成了一个深潭,她不停的流泪,她全身都腐烂了,而且这不是最严重的,她还死不了,即使腐烂成那样了,身上一块肉都没有,她却还活着。   到了后来,她连想出去也出去不了,忽然她发现,她没有双腿了,她走不了路,她只能坐在潭边哭泣。   再后来,她却发现,她心中有无限悲苦,可是她却连哭泣都不行,她的两颊消失了,连眼泪也无法落下,这深潭的水渐渐似乎要消失了。   她脑海里想起一段咒语。   我咒,咒她的身躯腐烂,让世人都躲避她。   我咒,咒她的四肢皆断,无法前行。   我咒,咒她的两颊消失,让眼泪无法落下。   我咒,咒她生生世世循环悲苦,不思不争。   原来这就是她一直如此的原因,她疯狂了,她跳入了深潭想就此死去,却发现,进入深潭自己身体却充满了力量,而那腐烂也暂时抑制。   从那以后,就有了白影州,有了圣泉。   她讲道,能吸收灵力,然后夜里就到山洞里,她的两颊完好,她就对着深潭哭泣,保证深潭的水不会变少。   这白影州存在了数千年,生生世世循环悲苦,不思不争,她累了,她第一眼看到那个少年后背上的少女的时候,她就发现,也许是到她解脱的时候了。   那深潭里正是二丫来时的模样,只是不是在少年的背上,而是爬在一匹马上。   这是一潭少女的泪,有无尽的苦楚,也是少女对世间最美丽的向往和祝福,所以用此水沐浴,会觉得消除一切疲劳,神清气爽。   这深潭像是少女在述说一般,把一幕幕的画面都放了出来,直到刚刚那一刻,此刻她脑海里响起一个声音:“来吧,来陪我啊。”   这声音充满了蛊惑力,二丫一个脚就想迈进这深潭,陡然间,却被一个力量拉扯着,二丫回头一看,是二哥。   二哥走了上来,拉住二丫的手,喊道“不……要……”   可是随机二哥就发现深潭里,他的倒影,不是人形,而是一匹白马。   这一看,吓的他手一松,二丫就这样被深潭的古怪的吸力给吸下去了。   转眼就不见了,只见潭面冒了一个泡,咕咚一声,又恢复了平静。   少年毫不犹豫的也跳下去,可是却被弹了出来,这深潭居然自己封闭了。   许久,两个衣衫狼狈的少年呆呆的坐在深潭岸边,看着深潭里的两个倒影,赫然是两匹白马,两人都一阵茫然,她知道了。   大哥揍了二哥一顿“你为什么松手?”   二哥闷闷的挨了一顿揍,就守在水潭边。   他们跳不进去,这水潭居然如同镜子一般,是封闭的,虽然二丫刚刚是掉进去了,可是他们却进不去,他们只能等。   二丫在水潭里不断下沉,她很奇怪,之前看这水潭形成的原因是那少女的眼泪,可是要流多少眼泪,会形成这般深的深潭。   仿佛永远不见底,她掉进了一个黑暗的地方,一点点的下沉,除了看不见,其实并不会不舒服,相反很舒服,像真的是来到母亲的怀抱,一切都软软的暖暖的。   许久,二丫也不知道是多久,终于她的眼睛看到了亮光,那里似乎就是水潭的底,散发出忽明忽暗的光。   渐渐的,二丫看到了那亮光,那是一颗珠子,一颗发出淡淡白光的珠子,那珠子周围缠绕着一圈圈的光晕,而那光晕会动弹,仔细看,才发现那光晕并不是简单的一圈,而是如一个小孩的影子一般,在扭动着。   “你来了,你来陪我吗?”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有点像小孩子的声音,可是经过沉沉的深潭传播,就有点阴柔恐怖。   二丫看到这声音响起的时候,那光晕时不时的抖动,好像是那小孩发出的声音。   “你是谁?”二丫走近了一步,伸出手,居然轻而易举就把那珠子拿起来了,那圆润的珠子在她手心滚来滚去,似乎很好玩的样子。   “我是莎莎啊。”珠子滚动着,上面的小孩的影子也跳动着,很开心的样子,很是惹人怜爱。   “我会离开这里,你跟我走吗?”二丫盯着那影子问道。   “不,我不走,我不能离开这里,你也不能走,你要陪我。”小孩霸道的说道,同时那珠子也不滚动了,有一个小影子甚是嚣张的叉着腰看着二丫,不过她太小,整个人就在二丫的手心上。   “为什么不能离开这里?”   “我不知道啊,妈妈流了很多泪,后来就有了我,我天生就在泪水中,我只知道妈妈很难过,妈妈的名字叫莎莎,我也叫莎莎。”小影子似乎很伤心,低着头说道。   “我让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你也不会消失,可以吗?”二丫忽然心灵一动,问道。   “好玩?你会和我一起吗?”小孩问道。   二丫点了点头。   “好吧,如果你能让我离开这里,还能和你一起,还很好玩,我就答应了。”小孩思考了半天,点了点头。   二丫心神一动,这珠子就出现在了自己纹中,她来到湖泊旁边,把这珠子放到了湖中,果然,珠子一进湖里,那小孩的影子就出现了,还慢慢凝实了。   “这里好舒服,好漂亮。”小孩扑腾扑腾的在水里跑来跑去,很开心的样子。   “嗯,莎莎,以后你就在这里,如果你想我了,叫我我就出现了。”二丫说道。   小孩却丝毫不理二丫,只顾自己完,直到二丫身影消失,小孩才茫然的看了看周围,“妈妈,莎莎。”   她无意识的念叨这四个字,很快又进入湖中游玩了。   收了那珠子,二丫很快就冒出水潭。   那珠子本是少女的泪珠的精髓,是一粒泪髓,有灵性。   少女在的时候,心神悲苦,受少女的影响,这泉水是悲苦的,那些常年受圣泉沐浴的人,都被这种悲苦影响着,生生世世循环悲苦,不思不争。   如今二丫取走了泪髓,这就成了一汪普通的泉水,不过二丫不忍心这泉水就此干涸,她把自己纹中的湖泊的水引了一部分出来,那湖泊的水本是灵力形成,到这深潭中,自然形成了源源不断的水源,能够缓缓吸收天地的水,使得这泉水不会干涸。   二丫出的水面,看到大哥二哥两人,神色复杂的模样,笑道:“大哥,二哥,你们怎么了?”   “没……没什么。”说话已经不结巴的大哥先开口了,却有点结巴。   二哥更是小心翼翼的,怕二丫不理他们。   “你……你……没……看……到……水……”说到这里,二哥就说不下去了,十分紧张。   “看到什么啊?”二丫低头看水潭,里面有她,还有两个哥哥的倒影啊。   她一副奇怪的模样。   大哥二哥也朝水潭看去,一脸的惊讶,水潭里面是他们两人啊,不对是三人,还有妹妹,刚刚一定是眼花,一定是。   二丫笑笑,没有了泪髓,这泉水就是普通的泉水,就算自己加了灵液,也只是一汪灵泉,不可能看到世间万物的本质,原本能看到本质,是因为这不紧紧是一个水潭,这是能看穿一切的眼。   “妹妹,你好了吗?那我们可以离开这里了吗?”大哥紧张的问道。   “好了,可以离开了。”二丫有些惆怅的说道。   “不过,我们再呆两天再走。”   二丫就坐在深潭边,对着深潭边上的一个大石头,开始雕刻,她没有用刀,就只是用手,最开始的时候,脑海里就是那个城堡的公主莎莎,她的一颦一笑,她带着珠串走路铃铃响的表情,再到后来,整日哭泣的少女,绝望,痛苦,阴暗,沉沦,解脱,直至最后,出现的一个小孩,懵懵懂懂,欢快的在湖泊里嬉戏,这些都是她。   那石头慢慢的在二丫的手中变成了一个微笑的少女,这少女和二丫有些像,又不像,少女身上有很多种味道,有纯真,有悲苦,有欢乐,用不同的心情看这少女的雕塑,就会有不同的感悟。   二丫就这样孜孜不倦的雕刻着,同时她整个人也在改变,她手上的纹不停的完善,到最后一天,她停止雕刻那一瞬间,她整个人都变了,变的和天地融合在一起,她就是这片天,这片地,这汪泉,整个白影州都在她的注视下。   而那少女的雕刻,睁着眼,那脸颊落下了两滴泪珠。   坐在一边守护的大哥二哥也沉浸在二丫的雕刻当中,这冥冥中似乎有一种对天道的理解,使得他们收益匪浅。   他们不是修纹的,他们的感悟,就是对天道对人性的感悟,感悟的越深,功力就越强。   到最后,两个少年睁眼看到那雕塑流泪的时候,他们的心神一顿,恍然间放松了心中的心魔,两匹马又如何,连雕塑都有情,他们也可以有情。   一天之后,二丫乘坐一辆板车离开了白影城,两匹马欢快的拉着板车向东方奔驰。   而白影城,没有了圣泉,那些本该早就死去的白影,终于死了,解脱了,他们死的时候脸上露出了笑容,那泉水涓涓而流,浇灌了整个白影州,那些死去的白影都成风成土。   很久以后有一个在沙漠迷路,奄奄一息的商队路过这里,发现这简直就是沙漠中的绿洲,里面长满了美丽的花草,人间的天堂,还有甘甜的泉水。   他们在这里定居下来,后来在泉水的源头发现了那个少女的雕塑,少女眼中含泪,却并不悲苦,他们觉得这个城市是由这泉水而存在的,就根据这少女的雕塑叫做泪泉,而那少女的雕塑也被复制了许多,放在整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世间没有了白影城,多了一个沙漠之星,泪城。   阳光照在那落泪的少女雕塑上,那泪水散发出七彩的光芒,很美。   一个小商队路过那雕塑脚下,感叹道:“真是美丽的莎莎,我们这次经商一定会顺利的,能看到莎莎的泪珠,莎莎一定会祝福我们的。”   作者有话要说:加油,加油。   ☆、第九十三章:万兽城   “大哥,二哥为何出了白影州,你们就不化做人形了。”二丫好奇的问道,此刻就她一人坐在板车上,前面两匹马欢快的奔跑着。   “那个,其实,我们修为不够,勉强化作人形不是很舒服,还是变成马的形态比较肆意,等我们修为上来了,就好了。”左边的白马传音道。   俨然他是大哥,说话很顺,很快。   两兄弟大哥比较外向,二哥内向一些,到现在说话还有点慢。   “至于我们之前如何变成人形的,应该要问小妹你手上那千眼前辈了。”马儿继续,速度极快,可是马车却很稳。   二丫想到那千眼石,对了,自己自从那诅咒开始之后,那石头就没有声音了,跟消失了一般。   这时候二丫脑海里响起一个略微有些不好意思的声音:“那个,丫头,我不是故意的,其实给你下咒的人,和当初封印我的人气息很像,我不敢出现,一旦出现,再被封印,我可就出不了了,那种完全封闭的生活,万年了,我实在是受够了。”   千眼石,停顿了一下又道:“不过,我隐匿之前,送了一缕魂晶给这两匹马儿,让他们照顾你,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了,丫头,别生气。”   这声音明显有讨好的意思,这千眼石还想求的二丫帮助他恢复,特别是知道她就是阴灵一族的人之后,更加急切了。   “没事,前辈,我理解的,谢谢你。”二丫对千眼石说道。   她心中想起那个白影城,想到那浑身都是疽虫的少女,想到那深潭倒影里美丽的落泪的少女,心中对未来更加坚定。   没有人可以阻止她,没有人。   “小丫头,其实,如果我全部眼睛都睁开,我就能看遍这整个大陆,能很容易帮你找到你手上纹的位置。”良久,千眼石的声音又响起,带着一丝打探。   “要我做什么?前辈。”二丫听这声音就知道,这千眼石有所求,可是她必然会答应,因为早日找到纹的所在地,她就能找到自己的心,救活冰冰,而且自己的身世也能明白,二丫有强烈的预感,那时候,也可以找到阿妈。   “嘿嘿,其实不难,我看了,我们继续朝东走,无界城的最东方,有个地方,那里的人和我们有些许的不一样,不过你知道的,这里是无界城,代表着没有界限,不一样也很正常,你只须去那里,为我拿到一缕万兽之魂,我的其他眼睛就可以苏醒,很容易的,只要一缕。”千眼石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二丫反正她的目标是东方,出无界城,还是不出无界城,她都要往东方走,所以没有异议。   可是当马车行驶了大半个月,终于到了那个千眼石说的那个地方的时候,二丫却啥都没有看见,只是一片稀疏的林子而已,穿两步就过去了,可是千眼石却说就在这里。   此刻正是正午的时候,阳光明媚,前面的一片小树林几棵树都看的清清楚楚,连地上的草有几颗,也明明白白,可是千眼石却不让他们前进了,硬要停下来休息,到晚上再走。   当夜幕降临,天上悬挂着一轮新月,月亮旁边有一颗星星,淡淡的光辉笼罩着无界城,陡然间,前面那片稀疏的小树林居然自行的移动起来,一眼望去不再是白天那树林的模样,而成了一条大道,树木自动分开两边。   “快走。”千眼石的意识喝到。   两匹马儿迅速的往大道上飞奔而去,一上去,就感觉有些许的压力,阻碍他们前进,不过他们可不是普通的马,原本就是两匹魂马,又有了千眼妖提供的魂晶,都成精,能化成人形了,这点压力,他们还是很容易挺过去。   这片树林在外头看的时候,很小一片林子,似乎一息间,马儿就能跑过,可是上了这条道的时候,两匹马就飞奔了很久,好似一条没有尽头的道路。   “快走,不要停,不能朝后看。”一路上千眼石都在拼命的喊。   二丫自然不会无聊的往后看,两匹马儿能听懂人话,也拼命往前跑,都没有回头。   可是一路上却看到两旁除了树还有很多石雕,都是很生动的石雕,似乎正在前行,而这些石雕都有一个特点,就是脑袋都是朝后看的,似乎看到很奇怪的东西,眼里还有一丝惊讶,然而这一丝惊讶永远的停滞了。   终于这大道陡然一弯,二丫才感觉到,这一路上都是下坡,这已经下坡很久很久,这样的速度,这样的距离,似乎是走在一条通往地底深处的道路上。   渐渐的,大道上人多了,或着说,不是普通人,是很奇怪的东西,只见一个眼睛凸出,嘴巴尖尖的人,一手拿着一根羽毛,居然就从二丫身边飞过。   接着,又有一个人,个子奇高,可是却坐在一只巨大的蚂蚱上,他手里牵着一个绳子,那绳子绕在蚂蚱的脖子上,那蚂蚱很绿,路过二丫身边的时候,很规矩的走到了小道边。   又一会,迎面居然飞来一直大乌龟,这只乌龟奇大无比,比起能坐人的蚂蚱更让人惊讶,因为这乌龟背上居然托着一座房子,而那房子里有窗户,有很多人从窗户里探出头,谈笑着,透过窗户还能看到里面有人在吃喝。   二丫的眼睛都不够用了,完全混乱了,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这就是有一些不一样吗?这简直就是疯了……   那大乌龟看到坐在板车上的二丫,居然也稍微飞高了许多,还往旁边侧了侧,尽量不让巨大的阴影笼罩住二丫。   一路行来,二丫除了觉得新奇还有一种怪异,似乎不少奇怪的动物都给自己让路。   难道自己看起来像大人物?   终于马车来到一个广场,说是广场,其实也不算是广场,更像是城市的大门,大概是因为这里的坐骑都奇大无比,所以导致这个大门跟一个广场一般。   二丫确定这里是一个大门,因为那上面写着《万兽城》,这三个字龙飞凤舞很有气势,单单看这三个字,就有一种领悟,仿佛就可以感受到万兽的道,气势恢宏,霸道,傲气。   每一个路过那大门的人都会停下来,缴纳进城费,这个和其他都城没有什么区别。   只是二丫远远的看去,那缴纳的东西却不是蓝色的灵石,而是一种黑色的石头,她并没有这种石头。   也不知道灵石在这里有没有用,二丫有些忐忑,不过轮到她的时候,她正准备询问一翻,用灵石代替可否,没有想到那收费的人,原本是坐在一只大甲虫的翅膀里,那翅膀一掀即可露出脸和外面的人说话,收钱,十分安稳,可是看到二丫,他却惊恐的跳出了大甲虫的翅膀,恭恭敬敬的站到了地上,满脸微笑的说道:“欢迎前辈光临万兽城。”   一时间其他收费的人也都从甲虫里跳出来,排成了长长的队伍,而那些甲虫也规规矩矩的站在一边,很是乖巧,两个翅膀还相互碰,像人类鼓掌一样,似乎在列队欢迎。   二丫很茫然,不会认错人了吧!   她艰难的笑了笑了,赶紧让马儿快走,这场景真的很奇怪。   不过二丫的神识很强,即使走远了,还是能听到后面的声音。   自己走后,那些人又坐回了甲虫上,而后面的人继续排队缴纳黑石头,只听到人群里有人问道:“那马儿上的是什么大人物啊?这万兽城的城卫可都是兽道中期的高手啊。”   二丫也好奇,忍不住注意听。   “那女孩,我们看不清实力,可是单单她的坐骑,那两匹马,绝对是已经达到了兽道后期,已经踏入人道。而这样的高手,居然只是那女孩的座驾,可想而知,那女孩有多强,说不定就是一某个万年前的老怪。”人群中有人解释道。   二丫一阵苦笑,想不到居然是托大哥,二哥的福。   兽道?人道?   为何从来没有听过,这风离大陆还有这样一个地方,二丫觉得奇怪。   “不用奇怪,丫头,这是无界城的地下世界,万兽城,无界城,号称无界,包罗万象,出现这万兽城,也不奇怪,这兽道和人道,就像你们人类修行的级别称呼。”千眼石见到二丫的表情,自然明白她疑惑什么,主动解释道。   “这里的混沌之气充裕,对动物的修行大有好处,这两匹马儿来这里也能很快提高修为,在这里变成人形也没有阻碍。”   “既然如此,大哥二哥还是化成人形吧。”二丫对马儿说道。   两匹马儿确实感觉到了这里面很舒服,很适合他们生活的感觉,嘶叫了一声,两人渐渐从两匹马居然变成两个少年,还是最初的打扮,一白一黑,两人脸庞圆圆的,着实可爱。   不过两人还是打赤脚,两个一模一样的打赤脚少年和一个少女走在街上,还是挺显眼的。   “小妹,我们先找住的地方吧,赶了这么久的路,你一定累了。”大哥笑道。   “嗯嗯……好……吃……的,”二哥眼睛亮晶晶的,紧接着说道。   三人往城中心走去,很快就看到一座十分高大繁华的楼,这楼太华丽震撼了,仅仅一个大门就像外头一整座楼一般广阔,不过考虑到这里面的坐骑都那么大,连一个蚂蚁都跟外头的野猪一般,就好理解了。   刚刚要进去,却有一个巨大的东西飞出来,还好二丫他们身形速度快,才得以避开。   那巨大的东西飞出来,却是一只猫,一只很肥的猫。   紧跟着那猫出来的还有一只大脚。   那大脚踩在那肥猫的肚子上,一个刻薄的声音骂道:“你个死胖,居然也敢说自己是万兽之王,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   那肥猫被那大脚踩着十分痛苦,一双灰蒙蒙的眼睛,如同琥珀一般,睁的大大的,拼命的挣扎着。   那大脚很用力的踩,感觉到那肥猫奄奄一息要被踩死了,二丫不是爱管闲事的,也不是同情心富裕的人,可是那一双灰蒙蒙的眼睛,却让她想到了卡卡。   她走了过去,轻轻的一挥手,那大脚居然好似被割破了,疼的缩了回去,那肥猫脱离了大脚,居然是一眨眼就跑走,不见了,二丫只看到一抹灰色的光,闪耀了一下,就消失了。。。   作者有话要说:早餐没吃,中午没按时吃,胃疼了很久,总算是赶得及。   ☆、第九十四章:大脚狼   大脚被划了一刀,缩了回去,紧接着又迈出来,跟着出来的还有身子和头,这家伙长的忒怪异了,全身上下,就一只左脚奇大,右脚很小,身子很小,脑袋也很小。   单单看脸,还是个十分俊朗的人,浓眉大眼很爽朗,可是那平白无故多出的一只大脚,让他整个人十分不协调。   “谁敢打我!”那人极力发出怒吼,可是奈何,喉咙声带的限制,声音居然是像小孩似的,反而像是小孩撒娇一样。   当他居高临下的看到了二丫三人的时候,特别是看到二丫的时候,顿时当机了,大脚上的脑袋一阵眩晕摇晃,好半天才醒悟过来,顾不上大脚上正在流血,而是对着自己的身体一拍,那大脚立刻缩小,缩到了和右脚一般长,可以看到左脚上有一道小小的划痕,连血都只是一点点,像是被草叶割破一般。   他缩回了脚,整个人就平衡了,和二丫一般高,现在看倒真是俊朗的很,不过有刚刚那一幕,二丫怎么都不会把俊朗这种感觉跟这人联系到一起。   “是我。一只猫而已,放了就是。”二丫很平淡的答道。   来到风离大陆,她的气质在慢慢改变。   原本她很冷漠,很阴暗,她只想找回阿妈,时时刻刻脑海里都是那片杀戮的场景,阿妈带着最后的族人,隐入大山的模样,一路的鲜血泥泞。   可是先是遇上了秋韵宗的云师姐,那个有阳纹,骄傲蛮横的少女,她极度以自己为中心,很自私,却拥有十分的美貌和能力。   和她交手,让二丫明悟了一点,阳,虚阳,实阳。   云师姐之所以败了,是因为她心中真正没有阳,她的心底没有阳光,即使拥有阳纹,她也只是一个表面温暖的人。   二丫收了她的阳纹,慢慢的领会这纹,她感受到了师父,大师兄,二师兄的关怀,还有和砣子长的十分相像的柳寒师兄的复杂感情。   至此,二丫摒弃了繁华虚荣之情,至情至真。   师父让这时候的她踏上东方的旅途。   她遇到了冰冰,遇到了龙叔叔,再一次经历生死,她明白了守护。   为至爱死,守护心中的至爱,这时候,她心中那砣子为她身死的阴影终究消散,她继续踏上旅途,她要强大,继续强大,直到有一天能够守护别人,而不是一直被守护。   可是接下来,她却开始经历那咒,那恶毒的咒,所幸,她有大哥二哥,她来到了白影州,遇到了那哭泣千年的少女,哭泣到泪水流不出来的少女,她又感悟了另一种感觉,除了仇恨,有一种模糊的矛盾的爱,虽然是沉沦,可是也害怕寂寞,让一整个州的人陪伴,从纯真无暇到浑身溃烂,是一个蜕变,到了最后,居然说不清,是最初美丽,还是之后美丽。   在雕刻了那少女的雕像,二丫整个人也升华了,明悟了。   那是自然之道,流年之道。   这种道感悟不易,一旦触摸到,整个人就会发生巨大变化,气质截然不同,会让看到你的人都觉得你高高在上,因为你超脱了道,站到了道之上。   两匹马儿也因此,发生了变化,从兽道上升到了人道。   在万兽城,基本公民是兽,能感悟兽道,化成人形,就能享受基本权利,而感悟到人道,就能成为高等公民,享受仆从华屋,所以最初有人看到一个小姑娘居然坐在一辆感悟了人道了马儿拉的马车上,简直就像是在尘世间看到两个贵族在拉车一样,那坐车的人该是如何身份?   不过此刻那大脚发晕,却是因为二丫,这天下间居然有如此灵秀的女子,实在是太,太赞了,赞美兽神!   人类天生没有动物敏感,只能笼统的觉得这个人漂亮,可是具体哪里漂亮说不出原因,若是看到冰冰和二丫在一起,人类肯定会觉得冰冰漂亮,精灵的皮相那是绝对的完美的,可是可是动物却不一样,动物更能敏锐的感觉到不同的气息,若让动物来区别,精灵在他们眼里就是一块漂亮的石头,是没有感觉的,可是二丫不一样,浑身上下,那种经历过天道洗礼的灵秀之气,在他们眼里散发着浓浓的吸引力。   这大脚的元神是一只狼,鼻子灵敏的很,还是兽形的时候不甚被打断了一条腿,没有想到却没死,反而凭借着断腿,修炼出了大脚功,最终突破兽道,感悟人道,也成了一名高等公民。   兽道和人道不同的是,兽道也能化人形,只是智商不太高,情商基本没有,一旦感悟人道,就不一样了,如同初生的婴儿一般,迅速的接纳人世间的情和事,和人类差不多,甚至还有个子的神通,比人类强许多,当然要感悟人道也是不容易的,否则人类都要被灭族,自然之道自然是平衡的。   而这大脚是刚刚感悟成人道,智商是有,但是情商却还在慢慢成长中,相当于人类的小孩子,只是身体能力巨大的小孩子。   就像刚刚揍那只肥猫一般,大人才不会大白天的和猫打来打去的,可是他只是小孩情商,在大庭广众之下,兴致勃勃的追着猫打,也正常。   这只刚刚长大的狼人,遇到了二丫,好像小孩看到他觉得最美的人,一种说不出来的喜欢,绝对的喜欢,他的情商一片空白,开始慢慢的被填满,里面只有一个人。   “姑,姑……凉,打的好!”憋了半天,这大脚居然憋出了这样一句话。   顿时整个楼看热闹的人都笑翻了。   二丫也傻了。   大哥和二哥直觉就很讨厌这大脚,齐齐的站到了二丫前面,挡住那大脚的奇怪眼神。   可怜两匹马儿,他们也不懂为什么。   他们在白影州的时候,还和二丫在一个屋子,一张床睡在一起过,可是他们那时候完全不懂啥意思,那时候还处在兽道的阶段,对人类的感情一类的,完全不懂。   到了二丫雕刻的时候,他们感悟了人道,才模模糊糊的有了一点感觉。   “小妹,走,我们上去。”两人一前一后的围住了二丫,根本不让那大脚靠近。   大脚却很不自觉,紧紧的跟着,笑道:“姑……姑凉,为了感谢你打的好,我请你吃饭啊。”   周围又是一阵哄笑,这小狼也是一朵奇葩。   不过显然这小狼有些来头,周围人笑归笑,却没有人开口说什么。   二丫三人走到里面,才发现一楼停着各种动物,有蚂蚁,有蟑螂,有甲壳虫,甚至还有蚊子,苍蝇,不过都比外头大数倍,每一只都有一头小牛般大,显然是坐骑。   而楼上才是吃饭的地方。   到了楼上,三人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那小狼居然笑呵呵的,把自己的桌子搬到了二丫的那张桌子旁边,拼成了一张桌子……   又惹得周围一阵哄笑,这万兽城,大家智商情商高低不同,而情商大概是普遍比较低,因为感悟人道就能成为高等公民了,实力是有了,可是情商还是一个成长过程,有待考究。   小狼开始点菜,点的满满的,他的桌子放不下,就一脸抱歉的要放到二丫他们那张桌子上,直到两张桌子都放满了,他才罢休。   “姑……姑……”小狼不知道如何称呼二丫,每次都要叫一遍姑姑。   他丝毫不顾两匹马儿身上的冷气,继续献殷勤:“姑……凉,我爹说,要知恩图报,你打我,我不请你吃饭,我心难安,心不安,对修行不利,长此以往,我将止步于此,就因为没有请你吃饭,求你成全了我吧。”   除了叫姑凉叫的有点结巴,这小狼越说越顺,说道后面自己都有点佩服自己的智商,高,实在是高。   这时候,两匹马儿都无奈了,脸皮厚到这样,还是这般认真的说,他们都有些不好意思,真的,是那种替同类不好意思的感觉。   “不要叫我姑姑了,叫我小灰。”二丫也发现了,这个人有点傻的感觉,倒没有生出反感,因为她如今的感知力非常强,善恶很容易感觉的出来,她能感觉到这人没有恶意。   “小灰。”小狼念着着两个字,脸上居然出现了红晕,很兴奋的感觉,“我家人叫我小狼,别人叫我大脚,我的外号是大脚狼,你刚刚看到了,我的大脚很厉害吧,可惜被你一碰就流血了,你一定比我还厉害。你们叫我小狼吧,我叫你小灰,叫你大哥,二哥。”   这小狼看来并不傻,一下子就把自己放到和二丫一起,居然厚脸皮的跟着二丫叫两匹马儿大哥,二哥,还笑的一脸灿烂。   面对如此厚脸皮又很无邪的人,似乎真的难以拒绝。   二丫吃了这万兽城的第一顿饭。   让二丫吃惊的是,这万兽城居然是吃素的,全民皆素。   一桌子的菜,花花绿绿。着实的健康,美味,而且每一口菜都有很浓郁的灵气,吃到嘴里,身心都觉得满足。   “你们不吃肉吗?”二丫好奇问道。   “不,不,不”小狼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我们不吃肉,不管什么动物,都是有灵,有机会修炼成人的,我们是不吃同类的。   二丫也想到了,如果菜盘子里,是一个未来的人,一只美味的烤乳猪忽然对你展颜一笑,想想就很可怕,因为她发现她问这话的时候,周围顿时一阵阵不善的目光扫来,还有一个吃的很凶的男人,那嘴巴,赫然就是一头猪的模样,圆圆的。   赶紧低头,乖乖吃饭吃菜。   那小狼见二丫的模样,瞧见不远处一头大吃特吃的猪人,顿时笑了。   这万兽城里面皆是兽人,没有真正的人类,小狼只当小灰也是一匹马,因为她的大哥二哥是马,不过奇怪的是,她看不出小灰的真身,想来是一个大家族,用了什么术,隐去了真身。这也不奇怪,一些大家族有天赋杰出的灵兽,就会隐去其真身,因为一旦被发现是灵兽,很可能会遭遇其他兽族的厮杀哄抢。   或许小灰是一头独角马,爹说过,兽中长角,乃是兽神恩赐,这种兽一旦化人,会聚集天地之灵气,能力非凡。   小狼情商低,智商还是有的。他只是很喜欢小灰,那种看一眼就喜欢上的感觉,很震撼。   吃完饭,小狼很客气的开口道:“小灰,大哥,二哥,你们是刚从家族出来历练吧,不如先到我家住下,你们要历练什么,可以问问我爹,我爹知道的可多了。”   通过聊天,二丫已经知道眼前这是一只狼,他的爹大概是一只狼王,在这万兽城似乎很有权势。   在十万大山的时候,狼是最傲气的动物了,而且成群而居,十分团结,部落的人虽然猎杀狼,但是也很敬重狼。   不过二丫不喜欢麻烦人,正想拒绝,却听到意识来传来一个激动的声音:“答应他,答应他。”   作者有话要说:加油。   ☆、第九十五章:狼山   小狼让二丫去他家,一行人下了楼,发现小狼牵出来的坐骑,都一阵惊讶。   那粗长的身体,身体上有巨大的壳,像一条驼背的巨蟒,可是二丫还是一眼看出了,这是一只蜗牛。   人世间的蜗牛是一种行动极其慢的动物,半年都不愿意挪动一步,这居然是小狼的坐骑,这小狼自己走路也比这坐骑快吧,大倒是够大了。   小狼看到二丫他们诧异的表情,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爹怕我在外面惹事,所以给了我一匹速度慢些的坐骑,不过这坐骑虽然慢,但是胜在稳,你们一定是初来,可以坐在上面一路欣赏景色也好。”   这蜗牛极大,四人坐上去都很轻松,到了上面,只见小狼的手对着蜗牛的脑袋一拍,那蜗牛就慢吞吞的开始动弹了,它确实是很慢,掉一个头,就费了好大劲,惹得小狼的脸色一阵羞红,从来没有这般不好意思过。   不过二丫和大哥二哥是第一次坐这种动物,还很好奇,倒没有太在意。   只是刚刚见其他人乘坐动物的时候,一般手里会拿根绳子拴住那动物,这小狼却没有用绳子,不知是怎么回事,二丫好奇问小狼。   “那是因为这坐骑是我父亲驯化好的,我可以直接命令它,他已经有灵识了,我只需告诉它去哪里,它会自己辨别方向去,不需要我再用绳子控制,那些用绳子控制的是还没有灵识的低级兽类。”说道这里,小狼总算脸色有点骄傲之色了。   一路上,倒真是相当的稳,当然也相当的慢,这只蜗牛被无数坐骑超车,不说那些骑牛骑猪骑蚂蚱的,就是骑蚂蚁的都比这蜗牛快。   看到一只蚂蚁都把自己的坐骑给超了,小狼实在忍不住了,伸手拍了拍那蜗牛的脑袋。   “快点吧,牛叔,算我求你了。”小狼嘴里念念有词。   “不行,少爷,老爷说了,速度要控制在80丈里,谁叫你当初偷了老爷的箭鱼,一下子开出了800丈,冲撞了别人,连腿也断了。”这蜗牛居然慢吞吞的开口道。   小狼脸色又一阵红,好汉不提当年勇啊,牛叔,你没看到我喜欢的人在你背上吗?你不能留点面子给我啊!   二丫三人却被这突然开口说话的蜗牛吓一大跳。   这个坐骑会说话,一路看来,很少发现坐骑会说话的。   倒是越发对小狼的身份好奇起来。   慢吞吞的把万兽城都看了一遍,终于来到了一座云雾缭绕的山跟前,雾茫茫的一片,高不见顶的山若隐若现。   “到了,到了,牛叔,快,给我打开禁锢,告诉我爹,我的好朋友来了。”小狼兴致勃勃的喊道。   蜗牛“唔”了一声,忽然面前的雾皆尽散开,出现在他们眼前的不是一座山,而是一头狼,整座山就是狼的身体,山顶面朝东方,是一个狼头,桀骜不续,气势非凡,有一种十分强大的威压扑面而来。   “小灰,大哥,二哥,你们千万不要盯着那狼头看,我爹说修为不够,看了会伤了心神的。”小狼看到二丫他们都盯着那狼头,赶紧提醒道。   两匹马儿在小狼的提醒下,赶紧闭上眼睛,随即松了一口气,果然是可怕,这狼王的气息,有浓重的杀戮感,还有一种唯我独尊的孤独感,看久了,就觉得陷入了那种杀戮当中,十分可怕。   而二丫也闭上了眼睛,她倒没有觉得不适应,她的神魂十分强大,刚刚那狼的头威压虽然大,但是还是她可以承受的,只是她看这狼头,居然有很强的触动,这里面似乎也有道,而这种道是超越了纹的道,是一种融合自然的道,她抓到了一丝的痕迹,却又把握不住。   不能强求,二丫随即睁开眼睛,跟着小狼一起进去。   这山腹也就是狼的身子,显然是小狼的住处。   整个住处依山而建,自然而然的和山融为一体,也十分精妙,近看是住的地方,远看却以为是那狼身上的毛发分布。   是了,大到狼头,小到这建筑,都有蕴含道。   这是一只巨大的狼,同时这又是一片天地,有山有水,有兽,有花草。   这就如盘古开天辟地,身体化为万物一般。   这座山居然有如此之道,二丫十分震惊,看到这住处,她居然就地感悟起来。   大哥和二哥自然就在原地守护她。   小狼看到二丫闭眼站在那一动不动,也是十分神奇,难道这就是我爹说的悟道,自己家自己住了这么久,从来都没有发现有什么道可悟的啊!   此时,这山腹深处,一个密室里闭关的中年人,目光沉思,这最后一步,就差最后一步了,自己明明摸到了一丝道的感觉,可是为何破不了呢?   他也算是狼族数千年来出现的佼佼者,也是狼族这一代的狼王族长,小狼他常常挂口中的“我爹”。   他的容貌和小狼有七分相像,都是浓眉大眼,不过通身的气质不同,他给人感觉深不可测,不像小狼那样,一眼见到底。   “小狼带客人来了?”中年人收到那蜗牛的传信,想了想,自己就差这一步,感悟不出来,也不能强求,而自己那儿子,自从被打断一只腿之后,就再也没有带朋友来家,他倒是好奇,什么人让小狼愿意带回家,出去会会也好,要是有人敢打他狼族的歪主意,那可是失算了,小狼就是他的底线。   中年人站了起来,这一瞬间,如同一只绝世凶兽一般,整个人气势十分可怕,不过待到他走出密室,就又如一个普通的人,身上也没有特别的波动,一身灰袍,简简单单,浓眉大眼居然还有一丝忠厚的感觉,任谁也不会把他跟一头绝世凶兽联想在一起。   “我儿,你不是带朋友回来了吗?这么不进来,在门口呆着干啥!”狼王意识传音给小狼。   “嘘,爹,小灰在悟道呢,不能打扰她,要等等。”小狼直接回答道。   “悟道?什么人,居然在我狼山门口开始悟道,这简直就是儿戏,悟道哪里有那么容易,他修炼千年,若是遇上悟道的机会,哪一次不是闭生死关,不明悟,不出关,哪里可能随便在一处,看到一个东西就进入道中,简直就是搞笑。”这狼王心中这么想着,已经把自己儿子口中所谓的朋友给否定了,说不定就是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欺负我儿年少无知。   他直接散开神识一看,咦!居然有两匹已经悟了人道的马儿,且道术颇深,有一定的实力,这万兽城何时出了这样两个精彩绝伦的少年?   这中年人的注意力先被两匹马给吸引走了,毕竟这两匹马也不是普通的马,本来就是高手之魂和马融合,再用魂晶苏醒,根基比一般的兽自然强许多。   如同转世的兽王一般,天生就强。   可是紧接着,中年男人额头更皱了,不可能?怎么可能?中间那个小姑娘他居然看不透修为和道心。   难道是人类?不对,她身上有兽的气息,不会是人类。   不如还是亲自前去。   这狼王对待未知很甚重,不像他儿子小狼,自我补脑的厉害。   当狼王看到闭眼的二丫,她那浑身散发出的气质,一瞬间,身为狼王他居然有臣服的感觉,这种感觉很短,可是却真真实实的有,更让他觉得恐惧,怎么会这般?除了万兽之王,他狼王居然还会对别的动物臣服?绝对不可能。   作者有话要说:加油,加油。   ☆、第九十六章:深渊   狼王迅速的收回自己的神识探查,果然那种臣服的感觉不见了。   这只能说他的神识居然比这小姑娘弱,可是他看小姑娘的修炼程度,最多也是人道初期,并不是很强,这种感觉他自己有过,自然会明白,可是不懂那种臣服的威压是如何来的。   狼王强忍着灵魂中的那种想要臣服的感觉,再次用神识探查,这一次,他却看到一只巨狼,迎面跑来,那气势,仿佛要把他碾碎,他想后退可是来不及了,只是一瞬,那巨狼就冲了过来……可是,他却什么事都没有,那巨狼却穿透了自己,只是一个幻像。   紧接着,又有一只巨狼迎面冲来,虽然他自己就是狼族,可是面对这巨狼的气势,他还是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强忍着去躲避的感觉,果然这只巨狼也穿透了他的身体,对他并没有任何的伤害。   就这样,只是一息的时间,他看到无数的巨狼在奔跑,每一只巨狼都比他强太多太多,他身为狼族这一代的狼王,居然完全都没有见过。他觉得惊恐,又觉得崇敬,往日修行悟道的道路,恍然开阔,一下子从一个小空间进入到一个广袤的天地中。   他觉得自己抓到了那丝道,他的心里十分惊喜,立刻就想停下来修炼,可是忽然,面前的场景变了,所有的巨狼的身影合成了一只狼,这只狼,正是他们狼山的那只狼,像是天然的岁月留下的痕迹,一直以来,狼王都以为自己住处是自然遗留,也可能是仙家的一个雕刻之物,可是这一刻,他发现他错了。   这狼山是无数的巨狼汇合而成,每一只巨狼都绚烂的死去,灵魂重合,最后形成了这只狼,终于这只狼蹲在月下,孤单的闭眼,他的灵魂消散开了,他的身体消散开了。   灵魂成了这狼山周围的气流,防护着这片山,身体化成了这狼山的一草一木,腹部更成为了狼山的建筑,只有他的头,还桀骜不续的看着东方,似乎在守护什么,又在宣誓着什么。   这一刻,狼王才明白自己的住所的奇妙,这一刻,狼王闭上了眼睛,开始了悟道。   小狼奇怪的发现,自己老爹出来,看了看小灰,居然也闭上眼睛,傻站着。   大哥二哥都在小灰身边坐下了,爹也坐下了,他茫然不知道发生啥事了。   “牛叔,我爹他是怎么了?”小狼好奇问道。   旁边一只大蜗牛摇了摇头道:“痴儿,你也赶紧闭眼感悟一下,错过了可就没有机会了,我帮你们看着。”   小狼迷迷糊糊的,他很喜欢看小灰,小灰在这里他就很高兴,听到牛叔的话,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小灰。   大蜗牛气坏了,骂道:“闭眼,呆子。”   小狼怒睁着一双大眼,控诉着牛叔,闭眼怎么看?   “用心。”蜗牛叹了一口气,闭上眼,不理那傻小子了。   小狼见大家都闭着眼,他却不想闭眼,回去拿了好多吃的东西,坐在一边,认真的盯着小灰,一边吃一边看,小灰真好看。   吃着吃着,看着看着,他居然觉得困倦了,闭上眼就睡着了,嘴角还流着晶莹的液体。   他做梦了,自从上次腿被打断,他就再也没有做梦,睡的也不踏实,那是他年少的时候无知,偷拿父亲的箭鱼出门,那箭鱼的速度真是快,一溜烟就不见了,那时候的他根本控制不了箭鱼,一不小心冲撞了一只骑着蜈蚣的人,那人只是轻轻一个手指远远的一弹,他的腿就断了,而且永远接不好。   他父亲也救不好他,不管用了多少仙草灵药都没有用,而且再也找不到那骑着蜈蚣的人。从那以后,他才专修左腿,可是他身为狼王之子,却比普通的护卫还没用,断腿的狼还是狼吗?   别人叫他大脚狼,看似尊称,实际上却是笑话他。   然而他生性乐观,并没有觉得不适,当然也有可能他初入人道,情商不高,并没有太大的感觉,可是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对劲。   不过这个梦却不一样,他回到了儿时,还是一匹幼狼的模样,那一天天气很好,父亲在闭关修炼,他偷偷的拿了父亲的箭鱼出门,心情极好。   虽然断腿之后的每一日,他回想起那一天,都觉得懊悔万分,可是这个梦里的这一天,却很美好。   他坐在箭鱼上,感受着那极快的速度,两边的风都在后退,哗哗的声响,很美妙。   箭鱼的速度真的很快,超了一只又一只的座驾,那时候小狼几乎看不清箭鱼超越了谁,可是在梦里,再来一次,他居然看的清清楚楚。   小狼懒洋洋的趴在箭鱼上,晒着太阳,听着风哗哗的响,好开心,忽然,前面有一条长长的蜈蚣,小狼下意识的脸色一变,即使是梦中,在梦中,那事情应该还没有发生,可是那事对他一只幼狼来说却是刻骨铭心,狼族天生骄傲,何况他还是狼王唯一的儿子,他的腿断了,不仅仅是断了,兽类受伤断腿断尾是常事,可是那乘坐蜈蚣的人非常阴毒,他的断腿没有办法救治,终生残疾,而且时时刻刻疼痛。   小狼只能不断强化另外一条腿,让另一条腿承受两条腿的平衡重量,这个过程说起来很简单,可是真正做起来,却很难很难,其中的苦,是小狼父亲狼王,身为一族之王噬血残忍的狼王,都看不下去,所以狼王才会特别珍惜自己这儿子,他的儿子是他的逆鳞。   这一刻,只是梦,可是小狼还是颤抖了一下,眼见着自己的箭鱼就要超过那蜈蚣了,小狼知道他阻止不了,以他一只幼狼的神识,根本控制不了箭鱼的速度,刚刚还是觉得很美好的旅程,瞬间就如晴天霹雳一般。   这是他的梦,梦中,他似懂非懂。   他享受这个偷父亲的座驾出门的过程,因为他是一只调皮的幼狼,可是此刻,他又陡然间感受到了危险,强大的危险。   那蜈蚣上的人,很厉害,小狼在做梦,像是在经历,又像是在外面旁观,不管是如何,他此刻都很紧张。   那蜈蚣上的人伤了他的腿,可是他却没有看清那蜈蚣上的人的模样,可是这一次,梦中,他一只幼狼,紧紧的盯着那蜈蚣,他狠狠的盯着那蜈蚣,这一刻幼狼的眼,不再纯真,而是透着狼族的凶狠。   一瞬间,箭鱼就超过了那蜈蚣,和那蜈蚣擦肩而过,这么快的速度,如果是幼狼是看不清蜈蚣上面的人的,可是这一次,幼狼却看见了。   那蜈蚣上面坐着一个人,幼狼第一感觉,居然是亲切,那一瞬间的感觉,让幼狼的心狠狠的震动了一下。   无法形容那种感觉,他即将看到让自己痛苦这么久的仇人,看清那个人,可是当他看清的时候,却希望自己永远没有看清,大伯!   父亲口中那如同传奇一般的人物,不喜欢居家,喜欢流浪的大伯。   从父亲的话,赞叹的语气,身体的姿态,小狼知道父亲很崇敬大伯,当初他腿断了的时候,父亲还一直遗憾,要是大伯在,说不定就可以帮你治好,没有关系,不好灰心,你大伯在外修行,终有一天会回来的。这是父亲对小狼的腿的最后一个渴望。   可是那蜈蚣上的人?   小狼怒了。   他在箭鱼上,愤怒的吼叫。   狼吼,是狼族的绝学,只有达到一定的程度,在会使用狼吼,才能一声吼,引动万狼汇聚,引动万狼臣服。   可是这狼吼不是谁都会,除了要修炼,还要有狼王的血脉,原本小狼是永远不会有这样一吼的,可是在梦里,他还只是一只幼狼,他却拉扯着嗓子吼了起来。   这一声吼,痛侧心扉,有一种说不出的绝望之感,这么多年,这么多年,每一次脚痛,父亲都这样安慰他:“小狼忍住,等你大伯回来,他一定能治好你。”   幼狼在箭鱼上怒吼,那蜈蚣上坐着的中年男人,却目光冷漠,一挥手,如当年一般,打在了幼狼的腿上,紧接着那蜈蚣消失不见。   可是那中年男人却没有发现,他打出的那一下,原本应该准准的打断那幼狼的腿,而且是无法救治的那种,可是因为这幼狼早有准备,虽然躲不过,可是他身体在怒吼,那一下却是打到了狼的心脏。   这幼狼的心,“啪嗒”一声碎了。   可是狼吼,岂是一般的吼,之所以能发出具有号召力的狼吼,能震撼千万狼群的吼声,是因为这一头狼,他此刻真的进入到了一种极限,痛苦的极限。   他的心剧烈的跳动,周围闪耀着红色的火焰,即使被那轻轻的一下,他的心碎了,那火焰却散开了,那狼吼形成了力量散开到了他的全身,一瞬间,这箭鱼上的幼狼浑身居然爆发出十分强大的力量,单单看眼睛,就可以感受到这幼狼的可怕。   这头幼狼成长起来,绝对会是一头绝世凶狼,这一瞬间,他的眼睛和狼山上面朝东方的狼头的眼睛一模一样,狂野,桀骜不逊。   小狼睁开眼睛,发现父王,小灰他们居然不在,而他躺在自己的卧室里。   他睡着了,做梦了,可能是被牛叔抱进来的,他断腿的时候,修炼疯狂至极,每次几乎都累晕过去,都是牛叔抱他过来的。   他笑了笑,站了起来。   可是他右脚落地的时候,却忽然感觉到一种踏实的感觉,真正的踩在地上的感觉,这种感觉自从他腿断了,就再也没有,可是这一瞬间,他居然感觉到脚接触地面的感觉,实实在在的。   他惊喜万分,激动的就跑出去,要找他父王。   他飞奔出去,就听到大厅有阵阵笑声传来,是父王的声音,自从自己腿断了,就很少听到父王有这么高兴的笑声了。   “姑娘,这次真的要感谢你,要不是你,我怎么能这么容易突破呢,我在这一步,整整停留百年了,修道之人,百年很短,可是我一旦能突破这一步,就有机会救治我儿的腿,我等这一刻实在是太久太久了。”狼王的声音很大声,小狼在外头都听到了。   他陡然眼睛一酸,原来父王这么久都不怎么见自己,搭理自己,自己还以为是父王因为自己当初莽撞而生自己的气,却没有想到父亲这般努力的修炼,是为了救治自己,这一瞬间他的一双眼,爆发出了剧烈的光芒,深不见底。   “父王,小灰,你们说什么这么开心。”小狼闭了闭眼,再睁开,又如之前一般,浓眉大眼,有些傻气。   小狼的声音出现,人也踏进了大厅。   二丫抬头看了一眼,不知为何,心中一动,觉得这小狼跟之前看到的有些不一样,却说不出是哪里不一样,不过他对自己没有恶意,二丫也就不再“看他”。   “小狼,你来的正好,爹突破了,爹终于突破了,这还得感谢你的朋友,这一次一定要好好招待他们,在我们狼山多住一段时间。”狼王很高兴,丝毫没有觉察自己的儿子有什么不同。   “小灰,谢谢你。”小狼看到父王高兴的模样,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也很高兴,他很真诚的对着二丫道谢。   “不用谢我,狼前辈厚积薄发,终究要突破,刚好遇上这个时候罢了。”二丫笑道。   “姑娘,你既然是我儿的好友,也别这么这么生分,我也跟我儿一样叫你小灰,至于这两位小兄弟,我还不知道如何称呼,我痴长一辈,你们都叫我伯父好了。”狼王心情甚好,大声笑道。   二丫也觉得好奇,自己只发现大哥喜欢穿白衣,二哥喜欢穿黑衣,还真不懂他们叫什么名字。   两匹马儿自然能感受到这狼王的强大,性子也对胃口,当下就叫到:“伯父。”   “叫我们小白小黑即可。”大哥笑道。   二丫却愣住了,一瞬间,想到了大师兄和二师兄。   那整日喝水的长的胖乎乎的二师兄,叫做小白。   而那整日看书发呆的大师兄,叫做小黑。   自己如今新认的大哥二哥,也叫做小白小黑。   真是奇妙。   夜里,在狼山深处一间密室里,只有狼王父子俩。   狼王一突破,就迫不及待的要给自己儿子医治,原本他期望大哥能早日回来,给小狼医治腿的,可是大哥在外迟迟不归,自己的道心太低,小狼这腿是被高手所伤,一般的药根本不能医治,百年了,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小狼,你安心躺好,为父为你治伤,之后你就能和其他狼一样奔跑了,可惜你大伯不在,如果他回来,说不定能更早治好你,不过也没有关系,为父终于突破了,这一天我等了太久太久了。”狼王很激动的说。   他的心情十分激动,以至于没有发现自己孩子的异样,特别说道大伯的时候,小狼的眼珠的变化。   小狼闭上眼,缓缓的说:“好,父亲,开始吧。”   狼王专心的把自己的兽魂精魄提取出来,缓缓的包裹着儿子的腿,他没有注意到,儿子闭上的两眼,滴出了两滴泪珠。   他没有注意到,儿子的心,没有跳,没有起伏。   小狼脑海里的大伯,还是他是幼狼的时候,整日跟在大伯背后奔跑,嬉戏,大伯不禁是父亲崇敬的人,更是他崇敬的人,他的目标不是像父亲一样在这里做狼王,而是希望像大伯一样,走四方。   可是……   狼王的精魄缓缓的修复儿子的腿,精魄离体的时候,人是很虚弱的,这也是为何,这万兽城高手这般多,可是却没有人可以给小狼医治,狼王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自己的大哥身上。   不过他却很奇怪,似乎没有多难,就修复好了。   他也是刚刚突破,并不明白,还以为是精魄本来就是如此强大的。   过了十息,狼王才收回自己的精魄,整个人脸色苍白,显然十分虚弱。   这等于是用自己的命去救别人的命,自然损伤极大,可是小狼忍住了,他选择不告诉父亲真相,如果父亲知道,他或许更痛苦。   他忘记不了,坐在蜈蚣上的大伯,那一脸憎恨的表情,发自心底的厌恶,那时候他是一只幼狼,大伯一定觉得他看不见,事实上,他的确看不见,如果不是那个梦,他会永远被蒙在鼓里。   “孩儿,不要傻躺着,快起来走走,右脚是不是有劲了?”狼王即使虚弱,却还是一脸笑容的说道。   小狼站了起来,来回的走了好几步,也是一脸兴奋的样子。   “父王,我的腿好了。不过我有一个请求,希望你能答应我。”小狼认真说道。   “好,我儿别说一个请求,百个,千个,父王都会答应。”狼王很欣喜。   “父王,等过几日,万兽城庆典的时候,我想进深渊。”小狼坚定的说道。   “不可,小狼你的腿刚刚恢复,怎么能进深渊,那里太危险,等再过百年进去也不迟啊。”狼王刚刚答应,一听儿子要去那里,却立刻又反对了。   “父王,你不是说,当初大伯就是刚刚入人道就进了深渊,而后,修道突飞猛进,远远超过你,所以我也想去,我已经决定了,希望父王不要阻止我。”小狼第一次,一双眼注视着狼王,没有躲避。   狼王一直觉得自己的儿子还是个幼崽,还没有长大,可是陡然间直视这一双眼的时候,却发现,小狼长大了,他老了。   而此刻狼山别院里,二丫住处,那千眼石咕噜噜的自己滚出来,睁着一只眼瞪着二丫,十分激动的道:“丫头,你这么轻易就领会了狼王之道,接下来一定要去那深渊,不去浪费啊。”   作者有话要说:加油。   ☆、第九十七章:棉花塘   万兽城庆典,万兽齐出,整个城市非常热闹,那些平时不出现的蛮荒古兽,也出来晃悠。   这一天是绝对的安全日,不管你以什么形态出现,都不会遭到厮杀,也不怕自己的兽皮兽丹被抢。   然而让万兽齐聚的,不仅仅是因为庆典,更重要的是,这一天是万兽城的深渊开启之日。   深渊百年开放一日,今年的万兽城庆典日,正是距离上一次开放的百年之日,所以今日的庆典日尤其热闹。   深渊并不是一个真的深渊,只是一个地方的称呼,这里深不见底,而且危机重重,被称为“深渊”,进入深渊的条件,必须是兽,而且是在人道的阶段。如果超越人道,像狼王那样,突破了人道,进入了圣道,就和这深渊无缘了,而且无论是谁,一生都只有一次进入深渊的机会。   曾经有一些兽取巧,改变气息,想再次进入这深渊,却在进入的那一瞬间爆体而亡,魂飞魄散。   深渊里面危机重重,随时就会有上古神兽杀来,也有古怪的机关阵法,然而无数人还是想进这深渊,因为深渊有一个最大的诱惑,那就是传承。   无论什么兽进去,都有可能获得本族先辈的强大传承,这些传承在外面是绝对没有的,一旦获得传承,出来之后,称霸一方就完全没有问题。   而这还不是让这些兽疯狂的原因,真正让他们疯狂,连一些蛮荒古兽也想进去的原因是因为万兽之王的传承。   据说,这深渊中有一处地方,有王兽之王的传承,不论种类,都有可能获得这万兽之王的传承,而一旦获得这传承,就能成为真正的万兽之王。   成为这万兽城的主人,享受万兽的臣服。   这种几率虽然是万万分之一,可是还是有无数的兽希望这种机会降临在自己身上,所以这深渊,像是一个巨大的香饽饽,所有兽都想咬一口。   而且深渊内不能用法宝,受伤了也不能用灵药医治,这样就使得大家相对平等,那些大家族的幼兽和那些出身普通的幼兽,站在了同一个水平线上,这使得无数兽,不论种族,都有一个强大的梦。   就像二丫初来这万兽城,遇到小狼在揍一只肥猫一般,那只灰色眼睛的肥猫,都敢说自己是万兽之王,虽然听上去荒谬,可是却不奇怪,如果他进入深渊,获得了王兽之王的传承,真的是有可能的。   夜,月亮高升,今日是满月,使得整个万兽城都亮堂堂的。   这风离大陆的月和十万大山的不同,即使是满月,也看不到月中的阴影,只是一轮光洁的月。   尤其此刻,二丫和其他人一起站在这深渊的入口处等待,这深渊的入口,此刻只是一片广袤的密林。   在月亮的照耀下,密林有一些生动的感觉。   “进入深渊会给你们每人发一个黑牌,一旦遇到危险,就捏碎这黑牌,就能出来,切不可有贪念。”狼王叮嘱道。   他的语气有一丝遗憾,也有一丝担忧,他原本是想在人道中达到最强,人道后期进入深渊的,因为这样,更有把握获得传承,一般进入深渊都是越强越有机会,弱的,很可能在没有获得传承前就死去了,因为真正危机发生的时候,那速度,很可能根本来不及捏碎那黑牌。   不过狼王最终没有进去,因为他更想给他儿子治疗,以最快的速度修炼,终于突破了人道,达到了圣道,不过他不后悔。   可是如今,小狼才人道初期就要进入深渊,狼王很担心,可是他亦不能拒绝,他们狼族是一个绝不怯懦的群族,小狼有决心,就该放他去走。   黑夜中,小狼的眼珠是蓝色的,深不见底,他点了点头。   二丫一行人也点头,他们也不会有贪念,修行是强求不来的,顺应天道自然,顺从本心,才能追求大道。   不过二丫还是有一些好奇,这深渊,基本要求就是兽,大哥二哥能进去不奇怪,为何自己也能进去,只是问千眼前辈,他只是笑而不答,说进去后就知道了。   反正千眼前辈不会让自己爆体而亡,二丫也不算太担心,对接下来的行程,倒有一丝期待。   来的人好多,这片密林外挤得满满的。   二丫左右看了看,忽然就看到人群中一个灰色眼魄的少年,她顿住了,虽然她知道,这里所有人都是兽,眼珠颜色各有不同,像小狼的眼珠就是暗蓝色的,还有一些人的眼珠是红色的,金色的,可是那一双灰色眼眸,还是让二丫深深的震动了。   因为不仅仅是眼珠,还有那少年的脸,很英俊,充满了狂野之美,这张脸和棘叔的儿子卡卡,一模一样。   虽然明明有心理准备,或许在这风离大陆会遇到和当初部落里很多相似的人,可是每一次遇到的心情都不同。   卡卡是他们天游部落里最帅的小伙,也是二丫玩的很好的伙伴,甚至还有一些小暧昧,两小无猜,遇到危险的时候,卡卡的身影毅然的站在自己前面,为了自己,卡卡发狂的模样,他的眼珠变成灰色了,可是里面蕴含着深深的感情,那时候,二丫不懂,现在她懂了,却回不去了。   这灰色眼眸让二丫震动,不仅仅是因为卡卡,还有光部落的主上,那个最终死在自己手里的男人,那个说自己会生生世世沉沦悲苦的男人。   “小灰,你盯着那肥猫看什么?”见到二丫久久的盯着那个灰色眼眸的少年,小狼不乐意了,推了推二丫。   二丫才回过神来,听到小狼说肥猫,忍不住扑哧一笑,的确,那灰色眼眸的少年的脸和卡卡一模一样,可是身子却很胖,像是一个胖版的卡卡,卡卡在部落里是最帅的美男子,不仅仅是脸英俊狂野,身材更是好,高大,强壮,挺拔,可是这个少年却是胖胖的,肉乎乎的,单独看脸的确是英俊狂野,可是联系身子,就有些傻胖的感觉,果然是那天自己救下的肥猫。   不过那肥猫见二丫,却并没有感激之情,反而是看到小狼,那灰色十分阴暗,有着无尽的怨毒。   显然他和小狼并不友好。   这时候天上的月亮慢悠悠的,正好停在了这片密林之上,那月光直直的照射下来,这片密林像是被月光破开一般,发出了剧烈的响声,慢慢的一片密林分成了两半,中间有一条缝,在月光的照射下,这条缝越变越宽,最后,这缝居然变成了一片宽广的盆地。   这盆地,缓缓的向上移动,从一片盆地居然变成了一座阶梯式的山,一层一层的,只是每一层都很宽。   紧接着“轰隆隆”一声响,这座阶梯式的山,不再移动,两边的密林也没有继续分离,一切都随着这响声静止了。   此刻,二丫都看呆了,实在是太美了。   风离大陆景观无数,在绿族森林里面,在那些花草丛中,如人间仙境,而到了黄海大草原,看日出日落,又是另外一种苍茫的感觉,可是这一切都比不上此刻的景色。   周围还是山,黝黑翠绿,一片一片,可是中间这突出的山脉却是纯白色的,而且如同流淌的棉花一般,从上到下,给人感觉都是亲切无比,忍不住就想踩上去,躺上去。   “小灰,看呆了吧,这深渊又叫棉花塘,可是万兽城中难得一见的美景,很多人来不是进深渊的,而是单单在外面看这棉花塘的。”小狼见到二丫呆呆的模样,忍不住笑道。   那个梦,让他迅速成熟了,可是在面对小灰的时候,小狼心底还有一丝柔软,毕竟,那是他情商刚刚开始,第一眼看到就喜欢的女孩。   “是很漂亮,真美。”二丫感叹道。   大哥和二哥也愣愣的,这场景真是惊叹,谁能想到,名为深渊的入口居然是这般美丽的地方,如冰雪一般白,如云彩一般软,真正的一处人间仙境。   就在大家都震动的时候,天空中有一人说话声响起:“此次百年一次的深渊之旅,进入的共有827位,诸位记住了,每人进去之后,就会分开,到不同的地方,不要妄想可以互相帮助,在深渊里,只有敌人,没有朋友,若能收集108块黑牌,就能获得深渊里的一件圣器。遇到危险可捏碎黑牌,就会立刻出现在这深渊之外,然而就没有机会再进入,而里面最长也只能呆够一百年,百年之后,会自动被送出来。”   随着这声音停止,二丫惊讶的发现自己手中多了一块黑牌。   “进去吧,小妹,但愿我们每个人都有收获,不过安全第一,如果危险一定要立刻捏碎这黑牌。”大哥又叮嘱了二丫一遍。   听到规则,二丫也惊讶了一下,这居然还有一项收集黑牌获得圣器,这简直就是逼得他们彼此互相厮杀,这样里面的人不仅要面临神兽、困阵,还要担心一起进去的人,不过幸好,最初进去每个人都会到不同的空间。   她也有些不放心大哥二哥,只是每个人的修行,必然都要有经历,一直安稳,是不能进步的。   所以,一起前进吧。   虽然人很多,整整827人,可是进入深渊的时候却并不慌乱。   只见前面的人,有的一踏上那白色的阶梯,整个人就不见了。   也有的,踏上第三步阶梯,才消失,也有的踏上第十步,才消失。   大家都力所能及的往上走,一旦承受不住,就会消失,陷入阶梯中,进入了深渊。   这阶梯共有五十步,这是判断一个人的潜力,潜力越强的人,能上的阶梯就越高,而上的阶梯越高,获得的传承机会就越大,所以每个人都卯足劲向上爬,不过这阶梯如活物一般,能判断每个人的极限,一旦发现这人不能再爬上去了,就会把这人陷入深渊中。   二丫在后头,看到那只肥猫,身子笨重,却爬了很高,在之前的一行人当中,他算是最高的,已经爬到了23歩,他还回头看了小狼,那挑战之意,不言而喻。   要是以前的小狼定会傻乎乎的冲上去,可是这一次他却没有冲动,而是很耐心的等。   轮到他的时候,他回头对二丫笑道:“小灰,加油,我先走一步。”   说完,就往棉花一般的阶梯踩上去,一步一步,很慢,终于在十七步的地方,他陷了进去,离刚刚肥猫还差了一些,但是他知道已经是极限了。   接着是大哥,大哥居然走到了29步阶梯,然后才消失,是目前最高的。   然后是二哥,二哥居然也能走到24布,排名第二。   惹得周围一阵惊叹,这妖孽的一家,是三兄妹吧。   一边的狼王也眼光灼灼,这三兄妹着实神秘,幸好我儿跟他们交好,如此潜力,能从深渊中出来,定是更加了不得。   轮到二丫了,二丫一脚踩上去,果然是软绵绵的,身体都觉得有些轻飘飘的,很好玩。   她继续往上走,不知为何,没有觉得吃力,反而好像儿时经常走这样的阶梯一般,这白色的阶梯,居然就是灵力,这里的灵气非常强大,不过却不是形成液体,而是一种棉絮状的土,让人一踏进就很舒服,也难怪不少人就算不能获得传承,也希望尽量能在深渊中呆的久一些,这样的环境,修炼一天,抵得外面一年。   二丫一步一步往上走,底下的人开始数数,“28,29,30……38,39……”   数到这里的时候,几乎声音都黏稠起来,数千万年,进入深渊的从来没有超过40层的,超过40层的,大家几乎认定,这个人是最后可能获得王兽之王的传承。   只见那个小姑娘,在39层阶梯的地方停了下来,却并没有消失,她还能踏上第40层吗?   作者有话要说:加油。第二更了。   ☆、第九十八章:第50层   “死乌龟,你还下不下啊,别又想刷什么花招。”一片混沌白雾中,居然有两个老头面对面坐在云雾中,他们中间有一盘棋。   “你个没毛鸟,我沉思一下不行么,沉思你懂么,没素质。”那被骂死乌龟的老头脖子修长,却并没有动弹,那一双微凸的眼睛还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对着对面的白眉老头。   白眉老头看到那凸眼老头居然还翻白眼鄙视自己,顿时怒了,“你,你,你个死乌龟,你下这步棋,我都等了两个月了。”   “别急么,修行之人,大道无边,时间无限,你这么着急,有违道心啊。”这凸眼老头还是慢吞吞的说道。   对面的白眉老头,郁闷万分,那两道白眉隐隐散发着红光,似要着火了一般。   眼见着两老家伙,一言不合又要打起来了,这时候忽然整片混沌空间剧烈震动起来,他们周围的气流居然不再是平缓流动,而是如大海一般,波涛汹涌,虽然不至于让这两老家伙受伤,可是他们还是大于惊讶,发生什么事,居然能让这混沌空间都发生震动。   一时间两老头顾不得打架,迅速的出了这片混沌空间,这混沌空间很大,无尽的云雾,无边无际,似乎比整个风离大陆还大的多,可是这两老头也只是一眨眼的时间,就一前一后的出了这空间,来到了一片广袤的森林之上。   “那震动是从这上面发出来的。”白眉老头伸出手掐指一算,奇怪道:“今日是那兽族进来历练的日子,不过谁能居然能引得这整片空间都不稳了?”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你这没毛鸟,就是婆婆妈妈。”一边的凸眼老头居然又翻了个白眼。   白眉老头气急,这死乌龟,下一步棋,两个月的时间都没有考虑好,还嘲笑自己速度慢,当□影一闪,就直接到了那深渊入口处。   他身后的老头也随即跟上,两老头只是一瞬,就出现在了那入口处。   只是他们悬空而立,其他人却都看不到他们。   他们此刻好奇的看到,一个小丫头居然一脚踩在了深渊入口的第三十九层阶梯上。   “死乌龟,这丫头是你们的后人?”白眉老头问道。   凸眼老头摇了摇头,“没见过,奇怪,这丫头身上没有兽族的气息,但是还挺讨人喜欢的。”   “嘿嘿,那说不定是我们的后人。”白眉老头仔细看了看那小丫头,不一会,却露出古怪的表情,不再吭声。   “哈哈,不是你们家的吧,这么可爱的小丫头,怎么会是你们没毛鸟的呢。”凸眼老头又对白眉老头翻了个白眼,就见到白眉老头一下子就怒气冲冲,那白眉也红丹丹的,要着火了一般。   这两老头看来相处方式就是如此。   两人眼看又要吵起来了,两人不管因为啥都能吵,这时候只见阶梯上的小丫头动了。   二丫站在39层的阶梯上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一阵眩晕,这39层比之前的灵气都要浓郁,这看似柔棉的阶梯踩上去却坚硬无比,让她觉得脚心都有些刺痛,不过随着这刺痛而来的是无尽的酥麻,一瞬间她就觉得自己被无数的灵气包围了,而且不仅仅是包围,这些灵气拼命的涌进她的身体内,使得她全身都觉得酥酥麻麻,奇痒无比。   她一瞬间表情古怪,想到之前听到说有想欺骗这深渊,在进一次的人,通通都爆体而亡,而自己这个名副其实的人,不会也要爆体而亡了吧,如果那样,因为被灵气太浓郁而撑的爆体而亡,那实在是太冤了。   这灵气来势凶猛,二丫的身体根本不受控制,拒绝了不了,想反抗也反抗不了,只能任由灵气灌进她身体里。   没有办法反抗,到后来,二丫索性放弃了反抗,自主的吸纳这些灵气,争取把灵气都往右手上汇聚,她如今已经是术者三级后期圆满,可是轻易的控制纹的隐藏。   不过显然在修真界术者三级圆满很强大,但是在这万兽城却很普通,兽的寿命比人类长太多,而且兽也有天生的本命神通,不过同时兽的修炼也比人类难许多。   二丫在人类世界已经算是很强的强者,如今的她面对当初那个金家老祖也能轻易对抗,可是在这万兽城,却只相当于人道的阶段,还是幼兽刚刚蜕变的阶段。   不说小狼那神秘的大伯,就单单他父亲狼王,就比二丫强许多。   这时候,无尽的灵气往二丫右手汇聚,渐渐被吸到了那纹里去,二丫慢慢的适应这种感觉,也不着急,她把自己身体当作一个运输管道了,不过也没办法,不能反抗的时候,就躺着享受好了。   这也是为啥两老头的混沌空间突然动摇的原因,因为突然间天地间的大量灵气被抽走了,引起了整个空间的不平衡。   此刻二丫纹里的山峰,渐渐的云雾缭绕,显得飘渺起来,而山峰里的草木,居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的生长。   而原本的一个湖泊里有一个小孩在一片荷叶上沉睡,随着湖泊上的风轻轻吹拂,他随着荷叶缓缓的飘荡,一瞬间,忽然风大了,整个湖泊气势汹涌起来,小孩睁开眼睛,看了看周围,忽然激动的跳起来:“太好了,我就觉得这湖太小,每天太没意识了。”   只见这湖泊在迅速的扩大,越来越多的湖水,水面不再平静,而是波涛汹涌。   终于,“啪嗒”一声,空间中有什么碎裂了,那湖泊也像冲破了一块屏障,开始像更远处蔓延。   与此同时,二丫不再觉得全身酥麻僵硬,不可控制,她抬起脚,向上一层阶梯走去。   “40……”这一切对二丫来说,很久,很久,可是对外头观看的人来说,却只是一个数字之后的下一个数字的时间。   当这声“40”终于爆发出来的时候,围观的人眼神都变了。那些还在二丫后面排队等着进深渊的人,大部分人瞬间都接到一个传音,不惜一切努力,杀了这个女孩。   其实就算没有家族的传音,他们恐怕进了深渊之后,也会拼命去找这女孩,她能踏上四十层就意味着她最有可能获得王兽之王的传承,而如果找到她,抢到她手中的黑牌,那个人获得传承的人可能就是自己,这比那万万分之一的机会大了许多,一时间,无数人都疯狂了。   二丫没有理会周围的疯狂和异样,继续往上走,同时她纹里的空间那湖泊渐渐像小溪如入大海一般,无边无际的涌动着。   而那两老头也不吵架了,目瞪口呆的盯着那丫头。   他们在深渊里头,整个深渊此刻电闪雷鸣,十分压抑,他们明白是因为混沌空间的变异造成的,可是造成混沌空间变异居然是这样一个小丫头,这两只都是上古神兽,一只是活了上亿年的老龟,还有一只被骂没毛鸟的居然是一只活了近亿年的凤凰。   从他们出生那混沌空间就存在,从来没有任何东西会使混沌空间发生如此巨大的震动。   这片混沌空间,超脱于整个世界,乃是整个大陆的本源,那些追求术者大圆满之后的仙者,追求圣道之后的仙道,其实都是进入那混沌空间中。   可是此刻这样一个从人类的角度来说,还没有触到仙者门槛的小姑娘,而从兽类角度来说,还只是一个人道阶段的小兽,别说仙道,圣道都还没有突破,这一个绝对弱小的生物,此刻居然使得混沌空间震动。   两老头也没有心思吵架了,眼神凝重,看着那瘦小的身影,已经轻松的走到了45层,而此刻混沌空间里面那些所谓的仙,一个个都一脸惊恐,这完美的仙界居然也会地震,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平时他们上仙之间打斗,不管威力多大,整个混沌空间都一动不动,根本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难道仙界传说中的万年浩劫要来临了?一时间那混沌空间的各个仙家门派都开始动起来。   而两老头看着二丫的身体踩上了48层,那白眉老头,也就是凤凰,先开口道:“浩劫来临,龟老,我们要阻止她。”   因为此刻混沌空间摇晃的更厉害了,似乎整个混沌空间中的灵气被什么东西抽走了,原本混沌空间就是由灵气组成的,这就跟把风离大陆的水土给抽走一般,整个大陆一定会不稳,甚至散掉。   而二丫身为当事人却没有一点感觉,只是她纹里湖泊的小孩,惊喜的看着一望无际如大海一般的空间,上串下跳,很是开心。   “我们阻止不了她,阿凤,这是轮回。”那凸眼老头却摇了摇头,伸手拉住了想出手的白眉老头。   “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她走上第50层吗?你知道,一旦有人走上第50层,就等于开启了浩劫之门,六道空间都会混乱。”白眉老头显然是很担忧,这时候的担忧是真正的担忧,而不是之前跟凸眼老头的打闹那种表情。   “我观那小丫头心性坚定,也不像大恶之人,既然浩劫是注定的,就让她开启这场浩劫,或许结局,不会那么惨。”老乌龟缓缓的说道。   此刻二丫已经在49层上,她忽然觉得有些累,很想停下来休息,可是内心深处又不知有什么东西在催促她,上去,爬上去,一定要上去。   于是她抬起脚,准备走上第50层。   可是这一次,却觉得前面有一层透明的屏障,她抬脚了却跨不过去。   深渊内,老乌龟叹息道:“阿凤,你何必如此,没用的。”   二丫感觉到了有一种力量在阻止她,阻止她踏上最后一步。   不知为何,她对这阻止的力量很痛恨,似乎这力量不仅仅是阻止她走上去,而是阻止她找到回家的路一般。   二丫从来是不会轻易退却的人,她也从来不会恐惧。   面对这强大的屏障,她的心越来越坚定,她一定要突破这最后一步。   她的脚很累很累,那一步的屏障不仅让她跨不过去,她的脚碰触到那屏障的时候,还有一种刺骨的疼痛,这种疼痛不仅仅是肉体上的,更是刺痛她的灵魂,源源不断的压力似乎都在叫她后退,叫她放弃。   这一刻,二丫陡然就响起,自己在风离大陆,拜师的时候的场景。   那时候自己对师父说:“我想要这天斗转星移!我想要时光逆转倒流!可以吗?”   师父是这样回答的:“这要看你的造化,当你足够强大,你就能让这天斗转星移,让这时光逆转倒流,你要走的路还很长,而我能领你进门。”   是啊,师父领自己进门,自己要走的路很长,很长,自己不能退缩,要继续走下去。   这一瞬间,二丫不顾那刺痛和灵魂的颤栗,她的精神陡然一阵,整个人如同一只绝世凶兽,外头的狼王看到了,都一阵后怕,这,这不是他们狼王的祖先的模样么。   二丫不仅仅是外表变的如同凶兽一般,她手中的纹也爆发了巨大的能量,一整个大海的灵气卷成了旋窝,从她身体里爆发出来。   “给我破!”二丫大喝一声,同时自己的脚就踏过了那屏障,紧接着两只脚都站到了最顶层,也是50层。   而深渊内,那个白眉老头忽然脸色苍白,身体摇摇欲坠,居然变成了一只巨大的凤凰朝地上落下去。   而二丫站在第50层,不知为何,她觉得自己此刻站在了星空之中一般,低头可以俯视一切!   作者有话要说:唉,今天是周四,换榜的日子,原本真的好期待,能上一次首页的榜单,不过还是失望了,书的订阅太烂了,上不了首页,写的有点难过,但是还是继续吧,加油。加油。加油。   ☆、第九十九章:星空   棉花塘上的最高一层,谁也没有上去过,谁也不知道上面是什么,因为第50层,从来就没有显露出来过,只是云雾缭绕的一片,更像是厚厚的棉花堆积着。   而二丫站了上去,一步一片天地。   当她双脚完全踏上了第五十层,周围的一切场景都变了,没有人,没有树,没有风,没有声音,只有一片苍茫的星空。   数不尽的星辰,密密麻麻的,离她很近很近,仿佛一抬手,就能摘星。   整个星空下,就只有她一个人,她站在这里,一时间有点不懂自己身在何处,恍然如梦。   二丫在原地转了一个圈,还是一片星空茫茫无边,没有任何参照物,不管看哪一边,都是一样,周围是无尽的黑暗,天像一块幕布一样,盖在二丫头上,星辰像是这幕布上的灯光。   陡然间,二丫生出一种很孤独的感觉。   整个天地就她一个人,很孤独。   她在原地坐了下来,她发现自己上了五十层之后,就似乎踏进了另一个空间,难道这里就是深渊?   别人都是往下陷的,可是自己身体并没有动啊,她很清楚的感觉,自己还在50层上面,可是这周围一切的变化,又说不清。   难道这就是穿越时空,就像当初自己追着那鸟,某一步,就从十万大山那蛮荒的世界来到了风离大陆,完全两个不同的地方。   她希望自己能有穿越时空的能力,可是这不是她要去的地方啊!   满天的星辰,在黑夜中闪闪发光,给这无尽的黑夜增加了一丝光亮。   这片星空没有月亮,只有星辰,数不尽的星辰。   二丫有些苦恼,接下来该做什么?   她好像不知道该去哪里了,这里充满了诡异,可是她却不知道该如何离开,或者说,她总觉得这里有什么吸引着她,让她本能的不愿意离开,可是到底是什么?她自己也不懂。   她呆呆的看着天空,一张小脸有着痴迷的表情,忽然间,一层不变的星空,陡然间,居然动了。   是流星!   果然,这片一层不变的广袤星空,突然闪耀出几点较为亮的芒,这一点点的芒,在满满的星空中也许并不特别,可是二丫坐在这里看了挺久的了,眼睛都酸了,好像这个空间像静止的一般,除了自己是动的,其他一切都是静止的,可是现在却陡然多了那寸芒的光点,自然二丫很容易注意到。   她此刻不知为何,却闭上了眼睛,开始许愿,因为风离大陆有一个传说,在流星面前许愿,那流星会帮你实现你的愿望。   这一刻二丫说的是:“我想知道我是谁?我来自哪里?”   也许解开这个谜,自己就能回去了,这是最根本的问题,可是却没有人告诉她。   龙叔叔还来不及告诉她就死了,只是让她去找那座山峰,整个大陆茫茫,没有一点头绪。   二丫许愿完,良久才睁开眼睛,陡然间,她的眼睛睁的大大的,那些流星?并没有落入远方,而是朝自己飞奔而来,有五颗流星,到了她面前,却没有落到地上,而是悬浮在她的面前,而五颗流星中间,有一个巨大的黑棺,这黑棺是纯黑色的,如果不仔细看,完全就和这黑夜融合,根本看不出来。   而此刻那些流星也没有光亮,只是五颗比较奇怪的黑石头,却能悬浮着,围在那黑棺周围,像是托着黑棺一样。   那黑石头,二丫莫名的觉得有些熟悉,像是她曾经得到的两片碎铁的模样。   见到二丫睁开眼睛,那五颗黑石头,像是耗尽力量一样,齐刷刷的落下来,中间那黑棺也落到了黑厚的土地上,并没有发出声响。   一切又重回寂静,星空,一层不变的苍茫星空,没有风,没有树,没有草,一片黑暗的厚土地,平坦的无边无际。   除了二丫面前多了一个黑棺,还有五块黑石头。   二丫站起来,把离自己最近的一块黑石头捡起来,接着又捡了第二块,第三块,……第五块。   当五块黑石头如数都到她手上的时候,“嘭”的一声,消失不见了,和之前的碎铁一般,二丫抬起自己的右手,发现自己的纹在变化,那山峰除了山,草木,居然有人,那里面忽然间就像活了一般,有人在里面生存,他们像完全感觉不到二丫在看他们,他们好像原本就生活在那里一样,很是自然,就像当初二丫在天游部落一般。   二丫看了一眼,甚至看到里面的人生老病死的一生,就是这么一眼,恍若一世。   她心中触动,当初自己在天游部落是不是有人在看自己?自己在风离大陆的时候,是不是也有人在看着自己?   这个问题生出了,就如同种子一般,在她心底发芽了。   二丫闭上眼,不再看手中的纹,而是静静的坐在那黑棺面前,就那样坐着。   很久很久,谁也不知道到底时间过了多久,因为这片星空永远没有变化。   二丫也没有变化,她闭着眼,坐在黑棺跟前,她的脑海里涌起一幕幕的画面,一个又一个在自己身边死去的人。   阿妈曾经对她说,不要让恐惧进驻心中,可是这一刻,二丫觉得很恐惧。   这是那种无尽的孤单中,生出的恐惧,她觉得一路走来,她觉得最美好的少年,都死了。   而这黑棺中,躺着的是谁?   “唉……”   良久,良久,苍茫的星空中,甚至响起一声叹息,也不知是谁的叹息,或许是二丫自己的。   她终于睁开眼睛,她却没有直接起来去打开那黑棺,而是对着自己左眼,轻轻的划了一道。   阿妈总说,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要用心看。   瞬间,她左眼眼眸中的一道黑线被划开,流出了鲜红的液体。   她的右眼里,这个世界还是一片苍茫的星空,还是只有她一个人和一座黑棺,可是她的左眼里,这个世界,飘荡着无数蓝点。   她站起来,伸手,触摸那黑棺。   冰凉,无尽的冰凉。寒。冷。   她以为自己经历了冰寒之毒,已经不会再感觉到冰冷的感觉了,可是当她的手触摸到那黑棺的时候,她第一时间觉得寒冷。   黑棺很厚重,很黑,根本没有缝,可是二丫的手却轻轻的推开了盖子,如同掀开一床棉絮一般。   二丫的右眼,看到里面还是漆黑一片,什么都没有。   然而她那划开的左眼,那血泪之眼,却看到了,里面躺着一个人,那个人是……她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加油。   ☆、第一百章:苏醒   这是一具完美的尸体,栩栩如生。   二丫走过这么多地方,见过无数人,可是她还是觉得这黑棺里躺着的人美丽无比。   虽然她第一眼就感觉出来,这个人是她自己,那五官模样都和自己一样,可是又有很大的不同,明明是自己的五官,可是她躺在那,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美,星辰都为之失色,她出现的那一瞬间,星辰暗,天地明,一轮圆月,缓缓的从地平线那升起。   当月亮升起,一切的星辰都黯淡无关,整个空中的光华都围绕着那轮圆月。   而所有的月光,缓缓的流在了大地上,很亮,却不刺眼。   在月光照耀下,黑棺中的女人,缓缓的睁开眼睛,那一双眼,装载着整个星空。   她看到二丫,居然露出了淡淡的微笑,她一笑,月光都黯然。   “你来了。”她说。   二丫茫然的点了点头,这个长的和自己一模一样,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美丽,比自己美许多许多,一颦一笑,一言一语,一个动作,二丫都觉得美极,而且十分亲切,那些世间最芳华的词语都应该是用在面前的女人身上。   “你真傻,真好,经历了这么多,还能这般傻,真好。”女人看到二丫的模样,笑的更加开心。   见她的笑容,能让周围的黑暗都消散,让心中的阴霾都消失,仿佛自己就沐浴在阳光中一般,不管是身体还是灵魂。   二丫此刻就这般感觉,很舒服。   “你是谁?”二丫良久才开口问道。   “傻子,我是谁,你心里不是知道么,真傻。”女人又笑了,她好像很爱笑,从醒来,就开始一直笑。   是的,看到她第一眼,二丫就知道,她就是自己,这种感觉很奇怪,可是就是知道,只是看到这女人,二丫又觉得很不可思议,自己怎么可能如此美丽。   “我等你很久,很久,久的我都快忘记我是如何来这里了,不过幸好,你终于来了。”女人注视着二丫,那双眼,包含着整个星空,深不见底。   二丫看了一眼,就陷了进去。   那是一座山峰,很美丽的山峰,有一面断崖,有一家人住在断崖之上,小姑娘最喜欢坐在断崖那里看日出日落。   小姑娘有强壮的爹,有温柔的娘,有英俊的哥哥,还有龙叔。   有一天,一群人飞空而来,要带她走。   于是爹娘一起跌落断崖,生死不知,龙叔不见了,她和哥哥被带走。   那群人把她放在一个美丽的园子里,这园子很美,花草都很漂亮,比她居住的山峰还要美丽许多,那群人让她生活在园子里,她想出去,可是出不去,只要踏出园子,就有透明的屏障,园子周围都是雾,她看不到外面也出不去。   她不停的哭闹,她想哥哥,想爹娘,想龙叔。   可是他们都不见了,终于有一天,她想到了死。   她找到了园子里最漂亮的一株花,这花很美,很娇艳,花瓣很大,很薄,周围都锯齿的划痕。   她躺在花园中间,周围是无数的花,她知道外面肯定有人在看她,她就如平常一般,在百花中睡觉,只是这一次,她用那漂亮的花的锯齿割开了手腕,然后如平常一般,静静的躺在百花丛中,外面的人果然没有发现异样,直到她的血静静的流满了整个花园,所有的花忽然都开始疯狂的生长,一瞬之间,整个花园如同花海一般,密密麻麻。   她在花海中间,可是却没有死,她听到周围有声音,有人来了,一个老头的声音,在怒骂:“你们怎么看人的……阴灵一族几乎已经灭亡了,而她是最纯净的阴灵之人,有了她,我们家族才能在仙界永立不败之地……”   她醒来了,她发现自己流了那么多血,居然不死,一瞬间很高兴,那爹娘是不是也没有死。   可是她绝望了,那老头告诉她,她父母的心都被弄碎了,因为她父母的心就在那断崖之下。   阴灵一族,不容易死,因为他们身心分离,除非他们自愿自曝,魂飞魄散,否则永远不死。   这一刻,二丫想自曝。   可是那老头却阴阴的笑道:“你想不想知道你哥哥在哪里?”   老头手一挥,花园的花皆尽分开,显示在面前的是一条大道,道路的尽头是一片旷野,旷野上,有一棵树,树下有一个男子,神情淡漠的在捣药,看他的表情,云淡风轻,没有烦恼,也没有喜悦,他就那样,辨别药材,把药放进石臼里,开始捣药,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一般。   二丫看着那个画面,她哭了。   在断崖上,她喜欢整日跑着玩耍,喜欢看日出日落,喜欢捉弄龙叔,喜欢跟爹娘、哥哥撒娇,她喜欢做的事情很多,可是哥哥只喜欢做一件事,炼药。   “好叫你明白,你哥哥并不是阴灵族的人,他是你爹娘收养的男孩,阴灵族只剩下你一个人了,你哥哥为了你能活着,他愿意给我们炼药万年。”老头一边说,手一边挥。   那就在眼前的炼药的少年一下子不见了,面前又是一片花海。   “别担心,你每日都能看到你哥哥,只要夜间,你抬头,就能看到他。”老头为自己的计划很是得意,只见花海上空缓缓升起一轮圆月,月亮上依稀可以看到一棵树,树下有个捣药的少年。   那月亮很近,仿佛就在花海之上,可是有人用手碰触过月亮吗?二丫的哥哥,就在上面,她伸出手,遥不可及。   她哭了。   老头阴阴的笑了。   “放心,只要你合作,好好呆着,万年之后,你哥哥就会出来的。”老头放下这句话走了。   二丫于是住在了花园里。   每日都期盼夜晚快点来,她就能看到哥哥了,日子很长,很长,她觉得自己越来越虚弱了,虽然她是阴灵一族,不死,可是她真的觉得自己好虚弱,她害怕,害怕有一天夜里,她睁不开眼睛,再也看不到月亮上的哥哥了。   而那老头的家族也发现了异样,以往他们家族的人在这园子之外修行,都是一日千里,进度十分快,而且没有心魔没有互作用,可是近期,却速度慢慢减缓,灵气也不足了。   老头再次进了花园,看到二丫的模样,大惊失色,这阴灵一族最后的女孩,居然一副快魂飞魄散的模样。   原来他们家族为了最大限度的吸取她的灵力,日日夜夜都在这锁魂大震之外修行,极度的透支了她的生命。   老头很生气,下令,关闭花园一年。   一年后,老头从新弄了个大阵,他把二丫的魂分成了七分,四份封印起来,放在仙界,另外三分放入人间,让她的魂经历世间轮回,并给她下咒,只要她的魂心甘情愿的沉沦世间,不挣扎,不抗争,就能永世轮回,而她的身体将永远保证新鲜,灵力充沛,供他们家族使用。   当初老头许诺的万年之期,就放了她哥哥,可是万年之期已经快到了,老头根本就忘记了这件事。   如今老头是仙界最强大的家族,万仙服从,他们有无数的灵药,有无数的高手,他们怎么还会记得,那个让他们家拥有高手的花园里的一具没有灵魂的尸体呢?怎么会记得那月中只会捣药的少年呢?   老头忘记了他的许诺。   一万年,整整一万年,二丫经历无数次轮回,无数的苦难,生死,折磨,直到今天。   “你来了。”简单的一句话,是一万年的等待。   二丫睁开眼,这一刻,她的气质也渐渐的变了,原本的迷茫和茫然消失了,整个人身上充满了锐气,和无尽的仇恨。   “过来吧,傻子,让我摸摸你。”黑棺中的女人微笑着,并不介意二丫身上爆发的戾气。   二丫顺从的走过去,低下头,那女人伸出了手,揉了揉二丫的脑袋,像是母亲在揉她头发一样,又像是阿妈在揉她头发一样。   忽然女人的手从头,移到了二丫的眉心,并且迅速的穿透了进去。   这美丽无比的女人,忽然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死吧。”   她像是想钻进二丫的身体里,她轻易的撕开二丫的眉心,那是精魂的所在地,魂破,人死,她要占据这美丽的身体。   此刻,二丫的左眼看到的不再是美丽的自己,而是一具骷髅,没有美丽的笑容,而是一具充满怨恨的骷髅,这骷髅的容貌跟那仙家的老头隐隐重合。   作者有话要说:加油。   ☆、第一百〇一章:神兽打架   老头的指甲很锋利,那只原本是很美丽的手,很柔软的手,在刺进二丫眉心的那一刹那,却成了一把利器。   一瞬间,二丫觉得自己整个人被生生的撕裂了,她的眼睛最后看到的画面是那骷髅状的老头,那个阴暗的笑容,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可是记住了又如何,她已然已经陷入了一阵黑暗中。   无尽的黑暗,是死亡吗?还是解脱?对一个沉沦万年悲苦轮回的人来说,死亡是一种奢侈的幸福。   老头毫不犹豫的如同剥开一件衣服一般,轻易的把二丫剥开,然后又像穿衣一般,把她穿在了身上。   这个过程有些痛苦,老头的脸始终是很激动的模样,他谋划这一天,也谋划了近万年,终于他等到了机会。   阴灵一族天生就有吸取灵气的功能,而这个小女孩更是阴灵族中最纯净的人,她的身体,是最适合修炼的,老头从来不敢让二丫修炼,甚至在把她放入人间轮回的时候,还害怕她修炼太过强大,而给她下了恶毒的咒语。   可是在聚灵人周围修炼,如何比得上自己就有一副聚灵的身体呢?   老头把二丫的魂分为七份,不仅仅是要她经历轮回沉沦屈服,更是自己炼化了她的一份的魂。   经过近万年的磨合,终于完美的融合了这魂,他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但是跟即将得到的好处,这点代价不算什么。   自从最初他发现他夺舍不了这阴灵族的人身体之后,他就一步步的谋划,到了今天,终于是收获的时候了。   他现在不是夺舍这阴灵族人的身体,只是回到自己的身体而已,因为他们拥有一个魂,而他强大许多,融合自然以他为主。   老头的脸激动的都扭曲了,身子重合了,完美的融合了。   他扭了扭略微有些僵硬的脖子,发出了咔嚓咔嚓的声音,觉得很是舒服,果然是阴灵一族的身体,灵气好充沛,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劲。   老头举起了右手,仔细的欣赏起来,原本他炼化那一缕魂的时候,身体也跟着那魂变化,变成二丫的模样,甚至因为他是仙人,甚至比二丫更美,可是却没有这种灵气充沛的完美感觉。   他摩挲着右手,看到手上还有个手镯,他一眼就看到这手镯是一条沉睡的小蛇,老头嫌恶的把手镯摘下来,丢到了地上。   那手镯落到这黑厚的土地上的时候,忽然睁开眼睛,整个身体不断变大,只是一眨眼的时间,小蛇就变成一条巨蟒。   巨蟒没有看装着老头身体的二丫,而是盯着那黑棺,脸上露出了贪婪的神色,紧接着,它大嘴一张,那黑棺居然“扑哧”一声,往它的嘴里飞去。   “嗷唔。”巨蟒一口吞掉了黑棺,露出十分舒爽的表情,再看向面前的人。   老头惊讶万分,要知道他这黑棺,可不仅仅是一座棺材,这是用仙界独有的铁树做的,这铁树长在混沌空间中,万万年才能长成一株,用它的铁树树叶做成的刀剑,就直接就是上品仙器,更别说用一整颗树做成的一个黑棺。   这黑棺奇重无比,坚硬无比,一整个简直就是极品仙器,不会有上仙舍得用这么多铁树做一个棺材,就是老头如今在仙界的地位,也是不容易的弄到这黑棺,可是此刻居然就被一条蛇给吞了。   这蛇盯着他,忽然间张大了嘴,老头吓一跳,后退了一步,却听到“噁”的一声,居然只是这巨蟒似乎吃太饱,打了个嗝。   老头刚刚是见黑棺被吞,太惊讶了,以至于没有反应过来,才后退,等反应过来,立刻暴怒起来:“孽畜,你居然吞了我的铁木黑棺,给我死来!”   巨蟒昂着脑袋看着“二丫”,似乎在好奇,为毛二丫不喊他“小花花,居然叫他孽畜……”   还有主人的声音有点粗糙啊。   还有这是哪里?小花花后知后觉的看了看周围,一片广袤的土地,没有树,没有草,也没有石头,天上有一些暗淡的星辰,还有一个灰蒙蒙的月亮。   “噁”,刚刚那黑呼呼的东西很香,可是貌似有点太硬了,卡的他喉咙不舒服,小花花忍不住又打了个嗝,他觉得很奇怪,自己能吞噬一切,可是这玩意吞了居然不舒服。   见到主人居然伸手打自己,这一瞬间,小花花觉得危险,太危险了,想跑,可是身子重的很,才发现刚刚吃的东西很重,卡在喉咙不舒服,这前后一顿,想到主人是因为自己贪吃生气,索性把黑棺又吐出来。   于是那黑棺噗的一声,又飞了出去,直直的朝“二丫”砸去。   只听到“轰”的一声,半响没有声音了,小花花才偷偷的睁开眼睛,左右看看,只见面前只有那个香喷喷的黑棺,可是主人呢?   它瞅了瞅黑棺,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主人不是被压在了这黑棺下面了吧……嗷唔……它不是故意的,它就觉得自己这次苏醒,主人身上有些怪异,具体哪里怪异却说不出来,要不要把主人抠出来呢?   小花花盯着那黑棺,有些忧郁的思考着。   而那老头,在黑棺砸下来的一瞬间,真正的体会到了混沌之气中生长的铁木到底有多重了,他一个上仙居然直接被这黑棺压的无法动荡,更是任何灵力都使不出来。   这也是当初他为何要用铁木做黑棺的原因,隔绝灵力,可是如今却作茧自缚了。   在小花花心里,主人是强大无比的,比它强许多,说不定主人喜欢在那黑棺下面修炼,于是它一条蛇十分淡定的盘着身子坐在黑棺旁边,看着这苍茫的星空。   实际上,也许小花花心中觉得有些怪异,可是有说不出来哪里有问题,还是守着这黑棺吧。   这苍茫的星空,隔绝灵力,这也是老头计划的一部分,阴灵一族只有有灵力,随时都能吸取,简直就是打不死,自己想要占据她的身体也不可能,一切计划都很完美,除了多了一条该死的蛇。   此刻他自己在黑棺下面,不能用灵力,他不知道要何年何月能推翻那黑棺,同时,这厚土,却是堪比铁木黑棺,根本打不了洞,像从旁边出来都不行,因为这片星空,就叫做第50层地狱。   小花花无聊的把自己卷成一坨大便便的模样,趴在黑棺旁边,仰望着星空,这一瞬间,它的眼神倒没有了那猥琐之气,而是一副在思索的模样。   这时候,一只乌龟,乌龟背上还驮着一只大鸟缓缓的出现在了远方的地平线上,那速度是很慢的,可是不知为何,像是这土地上有一个传送带一般,那乌龟慢吞吞的动作,四只脚爬啊爬,小花花觉得它至少要十天半个月才能爬到自己面前,可是只是十息不到的时间,那只大乌龟已经站在自己面前了。   大乌龟见到这巨蟒,表情有些怪异,却努力的做出一个很友好的模样,开口道:“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死乌龟,站远点,你妨碍我欣赏夜景了。”巨蟒对这一只速度奇快的乌龟怀有深深的敌意,因为它感觉不到这乌龟的气息,还叫自己孩子,这语气,让小花花深深的不爽,也许是想起了在十万大山中某个老妪,总喜欢这样的口气说话。   小花花这般凶,那大乌龟没有介意,可是它背上托着的大鸟就不高兴了,大鸟飞起来,直接问道:“小蛇,你可见到有人在这里?”   “你才是小蛇,你全家都是小蛇。”小花花最讨厌别人说它小,直接干脆的说道:“没有,没看见。”   那大鸟脾气不好,听到这蛇的满不在乎的语气,顿时不舒服,骂道“我乃凤凰,他是龙龟,我们都是天地之神兽,你一条杂种蛇居然敢对我们不敬!”   小花花才不管什么凤凰,一言不合,就打呗。   于是一蛇一鸟斗成一团,居然能不相上下。   而那乌龟却在一边看热闹,它趴在黑棺旁边,见那鸟和蛇打的开心,时而升空,时而落地,它觉得应该选个视野好些的地方去看。   于是这个活了亿年的老龟,轻轻的一跃,飞到了那黑棺上面,趴在那里津津有味的继续看打斗。   而老龟往上一趴的时候,那黑棺剧烈的震动了一下,这第50层地狱,号称坚硬无敌的土地,居然被震裂了。   老头就直直的陷进去,终于陷入了深渊中。   他出现在了一片广袤的森林当中,哎呀妈呀,刚刚那真是神兽在打斗吗?吓死他了,就算他是上仙,也没有见过那些神兽啊,刚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到不远处有人喊:“就是她,她爬上了第五十层,追,杀了她!”   紧接着就一窝蜂的兽人围上来,不要命的朝他打来!   作者有话要说:加油。   ☆、第一百〇二章:传承   深渊内,每个人被传送去的地方不同。   二丫的大哥和二哥虽然长的一模一样,可是进了深渊也被送到不同的地方。   出现在大哥面前的是一片草原,这片草原非常宽广,甚至比曾经去过的黄海大草原还要广博,看不到边际。   而且这草都是嫩绿嫩绿的,每株草只有寸长,可是却坚硬无比,看上去十分美丽柔软的草原,踩上去却像踩在铁钉上一般,他赤着脚,感觉道脚心阵阵疼痛。   这种感觉很奇怪,原本他就是马,马全身上下最坚硬的地方,就是马脚了,几乎是刀枪不入,可是在这草原上,居然会因为这草而觉得扎脚。   可是他此刻就在茫茫草原上,似乎只能继续走。   而且朝哪边走呢?草原一望无际,完全没有参照物,大哥抬头看了看天,也是白茫茫的一片,没有星辰,也没有月亮,没有太阳,除了云彩还是云彩,天空像是浮着一堆的棉絮。   正在他茫然的时候,忽然发现远处有一寸光芒。   那点光芒一闪而逝,莫非是什么宝贝?这么多人进深渊,这里面危险无数,宝贝也无数,还有那传承,危机和机会总是并存的,于是大哥决定朝那光芒走去。   可是才走了不到一刻钟,他就发现,自己的脚底居然流血了,鲜血顺着那草尖落入土中,瞬间就被这草吸收了,这嫩绿的草一下子变的更绿了。   失血过多,导致他有些眩晕。   可是很奇怪,这里不能飞行,没有任何办法,似乎只能继续走。   他抬起脚,看看脚心,已经密密麻麻的布满了孔,每个孔都在流血,想把衣服撕破了包在脚上,可是陡然间又想起来,既然自己已经是马儿,注定要奔走,如果连这样的一片草地都跑步过去,那以后面对更多的危险又该如何?难道每次都退缩?躲避?   他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小女孩的身影,那个即使浑身腐烂,却从来都很乐观的小女孩,他又继续走下去。   当成一种修行,一步一步的挑战自己的极限。   血流的太多,他的脚都迈不起来,他整个人也没有力气维持着人的形状,整个人晕倒在这草地上,顿时全身都疼,这草尖一碰到皮肤就像针一样,刺破皮肤,倒出一粒粒的血株。   我不能就这样,就这样晕过去,太菜了,小妹一定会笑我的。   他艰难的爬起来,草地上一个少年,已经缓缓的化成了一匹马,这匹马爬起来,开始在草地上奔跑,奔跑的时候,那草尖碰到马蹄更痛,可是速度却更快了。   终于,他离那闪烁光芒的地方越来越近,直到见到了那光芒,那是一块黑色石头。   虽然不大,可是在这四周都是草的地方,还是很明显。   即使他心性比较稳,可是跑了这么久,流了这么多血,终于看到这玩意,还是比较激动,他一步跨过去,想把那石头捡起来,结果却“砰”的一声被撞飞了,那石头周围居然有个透明的罩子。   他被撞的眼冒金星,这罩子真硬,脑袋好疼。   这一路走来,这诡异的铁钉一样的草原,还有这坚硬的罩子,让大哥整个人都很郁闷。   他抬眼再看那石头,发现里面居然不止有一个石头,还有几头白马,那些白马长的和他很像,唯一的区别就是他们脑袋中间还长了一个角。   那几头白马在那石头周围恣意的嘶鸣着,好像在嘲笑自己不自量力一般。   的确那透明光罩里头的三头马在嘲笑外面那匹马。   其中一匹马高兴的道:“老大这办法真好玩,比设那些阵法困住那些小兽好玩多了,我们弄了个宝物在这吸血草原中间,让他们千辛万苦的跑过来,结果居然在最后一刻,拿不到宝贝,看看那小兽的表情,好傻啊,好好玩……”   另一匹马却是温和的笑道:“老幺,你太调皮了,我们可不是来玩的,师尊让我们来收徒的,你可别玩太过活了。”   “切,他自己进不来,我也没有办法,看热闹不行啊!”那匹马还是十分高兴,又嘶叫了一声,全身的马毛长长的抖了抖,十分帅气。   站在光罩外面的大哥,此刻是又累又气,他感觉自己十分虚弱,好不容易过来,眼见着可以拿到的东西,居然被挡住了,里面还有几匹马在嘲笑自己,虽然听不到,可是那表情,完全能感觉得到。   不过大哥性子真的很稳,虽然此刻怒气冲天,但是还是强忍下来了,每次看到里面那张得意的马脸,他都很愤怒,可是随即就告诉自己忍住,他要强大,不断强大,可以帮助小妹找回她的心,千万不能意气用事,就这样,他没有像其他野兽那样继续撞那罩子,反而在罩子外头化为人身,盘腿坐下修炼起来。   而那罩子里面的马见到外头的一匹凡马,居然没有离自己,开始修炼起来了。   那刚刚笑的最开心的老幺,十分不爽,怎么会这样,接下来不是要看他继续撞,撞的头破血流,奄奄一息么……   其他兽都是这样的,要知道,进入这深渊的都是达到人道修为的兽族,情商在一定程度上都偏低,即使知道拿不到,可是大部分兽族还是会傻乎乎的撞罩子,甚至撞到把自己给撞死的都有。   此刻里面这些独角马是不明白,即使凡马,如果它心中有了一种叫牵挂,叫信念的东西,那是一种无法言语的力量,能打破很多常规,能带来很多惊喜。   大哥就在那透明光罩外面修炼,丝毫不管那黑石头时不时发出的闪烁光芒。   他本来就是魂马,在接收了那千眼妖给的魂晶,才化为人形,真正修炼的时间并不长,那魂晶是千眼妖独有炼制的,乃是取万魂的精魄精华而成,对这魂马来说,根本没有炼化这魂晶的万分之一。   如今到了这深渊,灵气浓郁,里面修炼一日抵得外面一年,他也不着急,静静的修炼,同时感觉到灵魂深处,有一块晶石裂开了,释放出了巨大的能量,如果在外面这能量会把他撑死,可是这里面是深渊,这巨大的能量没有爆发,反而吸引了周围的能量过来,把他整个人包裹在一团混沌之气中,同时他的灵魂也越来越强大,从人道初期一路飙升,居然直接突破圣道。   那混沌之气越来越强,整个吸血草原的嫩绿色的草都有些变枯黄的趋势。   “好强的魂力?那匹凡马居然这么强?太诡异了。”光照里面那匹最臭屁的小独角马兽一脸好奇的看着外面,要不是这光罩,他都觉得自己会被吸出去。   整整一天一夜,那混沌之气都包围在大哥周围,最初只是杂乱无章的聚集,到了后来,居然形成了一个旋窝,如同一片星辰的轨迹一般,自行的环绕起来,形成了一个平衡。   整个人就像一团雾。   这时候,却又有声音传来。   看来被吸引过来的不止大哥一人,又来了一只兽,这是一只四角蛇,整个身子血迹斑斑,显然是费了好大劲才穿过来的,结果他也碰到了那光照,“嘭”的一声被弹开了,落到了吸血草原上,顿时又被扎的一阵大出血。   这四脚蛇皮糙肉厚,全身上下都有鳞片,可是就是这样,还是拿这吸血草没办法,吸血草只有寸长,可是根根如针,一旦接触皮肤,就如同会自动生长一般,必定要在你皮肤上扎一个洞,冒出血珠子才会收回。   他如此辛苦穿越了这吸血草原,正是为那闪耀的石头,一定是重宝,说不定是传承,可是到了面前居然进不去,岂能罢休,尤其是他一撞还发现里头居然有三头悠闲的独角白马,在里面耳鬓厮磨的聊天,很贱的模样,更是激动了。   独角马,也算是神兽的一种,谁也不知道独角马有什么具体的神通,可是不论什么兽类见到这独角马都会给面子,宁愿放弃到嘴的宝贝离开。   这绝对不是说独角马长的风骚好看,惹人怜爱,原因只有一个,独角马很强,很强,他们虽然一副白白净净老好人的模样,每次出现都是解救弱者的形象,可是谁都不敢轻视。   独角马是出了名的神秘,也是出了名的好兽啊,这四脚蛇看到独角马在里头,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更激动的开始撞那光罩,同时他也注意到了这光罩外面有一团雾,不过这里是深渊,什么都有,他关注那黑石,却不打算碰那团雾,搞不好就碰到什么禁制了。   光罩里的小独角马,正无聊,看到来了一条四脚蛇,开始拼命撞光罩,撞的浑身是血还不停,要是以前,他定是很高兴的,可是现在他却觉得不好玩了,那一颗心痒痒的全都放在那团白雾中,那匹凡马到底在干啥呢?他为啥不撞呢?   小独角马想看清楚一些,可是那四脚蛇却不管不顾的拼命撞,身体全都是血了还孜孜不倦,一下又一下的速度越来越快,真是一只有毅力有耐心的四脚蛇,可惜没脑子。   小独角马不耐烦的用他的角对着光罩一顶,那四脚蛇忽然嘶叫一声,整个身子都散开,变成一团血雾,瞬间落入吸血草原上,被吸食干净了。   还有一点血雾落到了那团星辰一般的雾上,也瞬间被搅散了。   陡然间,那团雾缓缓的散开了,里面走出来一个少年,还是原来的圆脸少年,只是浑身上下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气质,他微笑着看着那光罩,还有里面啊三匹独角马。   作者有话要说:加油。   ☆、第一百〇三章:海马也是马   他没有用身子撞,这一次,他只是伸出了手,居然就轻而易举的突破光罩,在三匹独角马眼皮底下,捡起了那块黑石头。   三匹独角马太惊讶了,只是一天,一天的时间,这凡马居然从人道初期进阶为圣道,这也太妖孽了,而且身上的灵魂气息一点都不比他们弱。   这惊讶的一瞬间,以至于连那个做诱饵的黑石头被拿走了也没有注意。   那黑石头握在手心的时候,居然如同一颗泪珠一般,闪烁了一下,就融化不见了,一瞬间,白,整个被包围了,他闭上了眼,被动的接收着一下子涌进来的信息。   良久他才睁开眼睛,并且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回了马的模样,而且额头上还长出了一个角。   原来这就是传承,在兽族中说的神乎奇乎的,实际上在这里只是被一个古老的大家族选入进家族弟子而已。   而那黑石头就是独角兽家族的信物,能够得到这信物,并且获得认同,就能成为独角兽家族的一员,这信物看上去只是一个简单的黑石头,实际上却是独角兽中某一个陨落的先祖留下来的魂晶。   这些兽,他们的寿命悠久,神通特殊,几乎具备了上天所有的优势,可是却有一点,他们的生育极其困难,几乎是到绝育的地步,在外界,已经不可能有独角兽族出现了,一出现,因为独角兽身体的特殊,全身几乎都可以算是天才地宝,即会被天下人疯狂猎杀。   他们唯一的延续方法就是传承,一个先辈死去,会留下魂晶,给有缘的后辈获得。   这样不仅仅延续了家族,还给了后辈强大的保护,一旦有人获得传承,也就同时获得了那些功法和知识的记忆,只是这些记忆是要根据获得传承的人的能力来显示,能力越高,记起的东西就越多。   白,变成了独角兽,感觉很奇妙,不一会儿,他又变回人形,而对面三只独角马也变成人形,也是三个少年模样的人。   “嗷唔,现在我不是老幺了,太好了。”刚刚那得瑟的最厉害的独角马,现在却是最高兴。   “走,我带你去我们族地。”被称作老大的那个少年,看着白,友好的道。   一旦接受了传承,也同样的意味着接受了该族,对群族中的其他成员自然会有亲切感。   白很喜欢这种感觉,好像忽然间觉得踏实了。   而另外一边的二哥,可就没有这么顺利了。   他陷入空间,却是直接掉进了水里。   马儿会不会游泳不知道,他以前也没有在水里跑过啊,毕竟谁没事骑着马到水里去。   可是黑,只是开始觉得不适应,很快就好了,这在水中的感觉和在陆上差不多,只是觉得呼吸有些黏稠。   不过他发现自己化成人形在说中并不太平衡,而且这水里有很多动物,就是没有看见人,他也入乡随俗,变回了马的模样,没有想到,四只脚在水里划水倒是很平衡很方便。   渐渐的他就习惯了在水中奔跑的感觉,只是耳边不再是风声,而是哗哗的水声,时不时有一两条小鱼从耳边游过。   在水里奔跑了一会,都没有见到什么大家伙,这水域非常宽广,而且到处都是小鱼小虾,十分奇怪,黑觉得自己就是里面最大的家伙了,而那些鱼虾也不怕自己,时不时还跑过来,试图用鱼嘴舔他一口。   鱼嘴很钝,碰到他身体上的时候,酥酥麻麻的,还觉得很好玩,黑也不在意,就任由这些小鱼追逐着自己。   他想尽快的游到水面上,毕竟水里他不熟悉,视线也不远,还有很多暗礁,可是不管黑这么游,头顶似乎被设置了屏障,他根本游不到水面,只能在水里乱跑。   黑性子不如大哥白沉稳,还有些跳脱,见到不能到水面,又在水里瞎逛起来,跑着跑着,忽然发现前面有一片林子,和陆地中的森林很像,不过那些是水生植物,在水中那些植物隐隐错错,随着水纹摇晃波荡,十分美丽。   不过美丽的东西,总是比较危险,黑只是远远的看看,不打算进去。   可是这时候,那片林子的中间,忽然闪烁了一下。   “重宝?还是传承?”黑,看了一眼,就决定过去,不闯一下,不像男儿。   可是他刚刚踏进那林子不久,就发现自己被包围了,包围他的是一种长相十分奇怪的小鱼。   最多只有一个巴掌大,尾巴像猴子一样翘起来,而身体上有很多刺疙瘩,最搞笑的是那脑袋,长了一条长长的鼻子,两只眼睛很大,贼溜溜的感觉。   当当看这样一条鱼还觉得挺喜感的,可是如果周围忽然多了数千条,而这数千条外面还不断的涌上来更多更多这样的鱼,那种感觉就不美好了。   黑居然被包围了。   不仅如此,这周围的植物也有灵性一般,开始缠绕着他,一下子就把他结结实实的绑住了。   黑虽然感觉他能挣开这些植物的缠绕,可是他并没有这么做,反而顺从的就被缠住了,他想知道这些小鱼围住他干啥。   果然这些奇怪的鱼看到他被缠住了,没有那么紧张了,包围圈也松散一些,一个个懒洋洋的个子找一根枝条,那尾巴一卷就把枝条卷住,而身体就随着那枝条的摇摆摇摇晃晃的,很是舒服的感觉。   每一条鱼都找好了舒服的位置,才开始说话。   他们彼此中大多数说话都是“咯咯咯”的响声,偶尔中间夹杂着一两句尖细的说话声。   “呀呀呀,这条鱼好大好英俊啊,他还长脚了。”这声音很细,估计是一条母鱼。   “我觉得不好,有脚多累,不能像我们这样缠在水草上生活,还要自己跑。”这声音很尖,还有浓浓的醋意,应该是一条公鱼。   而且能发出说话声的,明显是这鱼群中比较了不起的。   黑,又听了一阵,这些鱼彼此聊的天马行空,很快就从他身上聊到了别的了,都不知道偏到哪里去了,他一阵无语,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们缠着我干嘛?”   他一开口,那些原本卷着水草摇晃的鱼,通通都尾巴一松,如同箭一般散开了。   一个个如临大敌的盯着黑。   “这傻大个会说话?”一个声音好奇问道。   “这不科学啊,不是说鱼类越大越傻,他这么大的鱼,要开灵智没有几万年都不可能,这条鱼明显看上去很年轻啊。”又有一个声音抗议道。   黑终于怒了,骂道:“我不是鱼,我是马,正宗的黑马,骏马,你们这一群傻鱼。”   黑这一声怒吼,那群鱼居然没有像刚刚那样散开,反而三三两两聚集过来,一下子又把他给围住了。   “不可能?他是马?那我们是什么?我们可是海马啊,你看他,皮肤上都没有疙瘩,一点不美,鼻子也太短,不像我们的鼻子修长漂亮。”一条鱼坚定的说道。   黑一阵晕,皮肤上没疙瘩不美?鼻子太短不美?他想象着自己如果一身刺疙瘩,还长了一条长长的鼻子,那模样,小妹看到一定会笑惨了。   大哥一定也会笑自己的,感觉摇摇头,把那奇怪的模样甩掉,太可怕了。   “额,抱歉,你们慢慢玩吧,我先走了。”黑感觉到这群鱼只是比较傻,看样子也很懒,一个个都懒得挪动,全都把身体卷在水草上,顺着水摇晃,估计自己进来,打扰到他们,才被包围的。   黑全身一震,果然那些水草就被震开了,他转身就跑,四只脚果然在水里也是有优势的,一划,他就离开了那片水草区,他的性子很随意,如果不能去,就不去,是另一种态度,这种态度决定了他的修行道路。   有的人选择勇往直前一直冲,像大哥白,因为作为哥哥,他要担起责任,他的身份决定了他的性格。   而黑,作为弟弟,可以依赖大哥,作为二哥,可以关心妹妹,他的性格随意而自然,不同的态度,处理事情不同,他不愿意打扰这些慵懒的怪鱼,去别的地方溜达吧,那看到的黑石头也不是非要不可。   可是他却被叫住了。   “等一下,你不是来捡那黑石头的吗?你怎么不进去了呢?”一个尖细的声音传来,面前是那么多的怪鱼卷在水草上摇晃,黑也分辨不清楚到底是哪一只说话。   他笑道:“那黑石头在水草中间,这一路过去一定会打扰你们,我还是不要了。”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到水草里传来无数“咯咯咯”的声音,使得整片林子都“咯咯咯”的震动。   “他说他是马啊,我们是海马,也是马啊,本来就是本家,而且他好可爱啊,我们把石头给他吧。”所有咯咯咯的声音中,商量出这样一个结果。   于是黑,稀里糊涂的,还没有走远,就有一颗水草卷着一个黑石头递给了他,他不接,却被那水草硬缠着给他。   只觉得那黑石头一闪就消失了,他忽然发现自己鼻子边长了,多了一条长长的尾巴,看到那水草居然下意识的想卷上去……   黑眼睛一闭,郁闷万分,他大概是第一个被迫获得传承的人了。   这传承很久,很久,他脑海里响起一个亲切的声音:“孩子,欢迎到家。”   作者有话要说:加油。   ☆、第一百〇四章:兄弟行   白和黑两人以截然不同的方式获得了传承。   两人进入了不同的世界,白进入了上古神兽的遗留一族,独角兽家族,这个家族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维护世界和平,每次有大杀戮或大灾难的时候,总喜欢现身救人,倒不是独角兽天生善良,而是这就是他们的修行之法,救人,救人越多,获得的因果越多,越利于他们的修行,就越强大。   独角兽喜欢以救世主的身份出现,他们的速度是世间最快的,几乎无人能及,就是那些上仙,要追赶独角兽也不容易。   可是这般的速度,却让独角兽一族选择隐居深渊中,不愿意到人世间,因为,他们族太强大,一旦降临不但能阻止灾难和厮杀,那速度更是堪比上仙的瞬移,这样强大几乎无敌的一族,惹得仙界都忌讳。   仙界的人需要人类的信仰之力,可是独角兽却会抢夺属于他们的信仰之力,这信仰之力,也是极利于修行的,于是人间不知道何时就流传着关于独角兽一族的秘密,猎取活的独角兽,可以用此兽的角直接做一件上品灵器,而他们的身体更是堪比天才地宝,于是每一次有独角兽现身一定会被遭到厮杀,若是普通的人类和兽类厮杀独角兽也不怕,可是每每独角兽出去之后都没有再回来,这中间一定有夹杂着仙界之人。   所以他们只能在深渊中,深渊是仙界的人唯一不能来的地方,当然深渊的人也不能进仙界,彼此有一片混沌之带阻隔。   白跟着其他独角兽一起到了他们的大本营。   这是一片嫩绿的森林,草还是那种寸长的草,外人踩上去跟钉子一般,一定会刺破身体,可是白获得传承之后,却感觉这寸长的草居然是很柔软的。   他很惊讶,还以为是草变软了,不过他们一行人都是在光罩里走的,可以看到外头的其他人,其他人见不得他们,白看到那寸长的草还是会把别人扎的流血不止。   “别傻了,我们可是独角兽,我们的皮肤比玄铁还硬,这些吸血草肯定扎不进的。”看到白疑惑,那原本的老幺很得意的炫耀道。   确实,白觉得自己的整个身体不仅仅是多了一个角,感觉身体强了很多,似乎现在的自己对那狼王也不再话下了。   几匹马就在吸血草原上恣意的奔跑着,突然间觉得空间有些扭曲,这种感觉不是当时就感觉到的,而是在那扭曲过去,自己像跨进了一面镜子一般,再看面前的景色,居然就不是草原了,而是一片湖光山色。   他们的脚下有一条圆石头铺的路,这圆石看起来挺漂亮的,都是纯蓝色的,大小也一致,这居然就是外界用的上品灵石,这还不算夸张,这灵石路两边种着许多树,每棵树上都挂着拳头大的小娃娃,白路过的时候还看到那些小娃娃对他微笑。   而走在这灵石路上自然是全身舒畅,这里面的空气都是充满灵气,而独角兽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所以那些仙界之人说独角兽的身体相当于天才地宝,一点都不冤枉他们。   在这灵石路上跑了很久,眼前出现了一片湖泊,湖泊旁边有一座宫殿,宫殿也是蓝色的,整座宫殿居然都是用灵石建成的,看着就神清气爽。   “孩子,你来了。”远远的,白的意识里就多了一个声音,很亲切,可以想象这声音是一个慈祥的老者发出来的。   白跟着大家一起进了宫殿,果然宫殿最上方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不知道是什么年纪了,可是老太太浑身散发着盈盈的光芒,让人忍不住想亲近。   “过来,让我好好看看,我的孩子。”   老太太挥挥手,白就自觉的过去了。   “不错,不错,是个好孩子。”老太太温温的手,满是皱纹,握着白的手,笑道。   “以后你就在蓝色森林里修行吧,认识一下你的其他哥哥姐姐,他们都会照顾你的。”老太太叮嘱道。   白本来很是欢喜,他也喜欢这里,可是听到以后就要留在这里,却面有难色。   ……   而黑进入了古老的海马一族,这个族的典型特点就是懒,懒的连传承的后辈都懒得去找,那块黑石头就放在那水草中,不知道放了几万年了,这海马数量看上去很多,实际上整个世界就这么一片水草丛中,要刚好被传送过来遇到他们,真的很难。   海马一族看上去很弱小,个子就如人类巴掌一般大,可是他们的神通却了不得,他们的眼睛很特别,几乎是360度的观看,可以同时一只眼朝前看,一只眼朝后看,他们的眼看到的东西比修行之人的神识要强太多,一些地方有禁制,用神识看不了,可是对海马来说完全没有问题,他们直接用眼睛看就好了。   除了眼睛的神通,海马一族最大的神通其实是吞噬。   他们要是愿意,那手掌大的身躯能吞噬这周围一片海域,只是这神通他们很少用,因为懒,不过最初创造这神通也是因为懒,先祖海马懒的出奇,不愿意一点点的吃东西,居然想到一口吞噬一片海域,让那海域的东西在肚子里慢慢消化。   而此刻海马一族收罗到了一个新的小辈,高大又英俊,真给他们海马家长脸。   黑十分不情愿,想要离开,却突然眼前一暗,很久才恢复光亮,自己依然到了另一个水域,等到了后来才知道,靠,这海马家族是在其中一只海马的肚子里,这真是绝了。   “孩子,你不要着急出去,我知道你想找谁,只是你现在能力低微,你好好的在我肚子里修行,这里面的时间是静止的,等哪一天你修行大成,完全掌握了我们海马一族的神通,我就让你出来。”   黑的脑海里响起这样一句话,然后那声音就消失了,他周围没有了海马,只有无尽的海域,里面没有灵气,却有另一种很适合他修行的气息,他折腾了很久,终于发现,自己现在要出去根本不可能,那海域的边缘,硬的跟什么一样,不管他怎么撞都出不去。   这里面的时间是静止的,他也只好乖乖坐下修行,这无尽的时间和空间里,他觉得很寂寞,时常想起大哥和小妹,不知道他们如何了,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出去,这鬼传承太坑爹了。   黑的性子在这无尽的岁月里,慢慢沉稳下来,唯一支持他的是等修行大成就出去找大哥和小妹,和他们经历的一路,是他有记忆以来最美的旅程。   眨眼就是万年,他的模样也渐渐发生了变化。   这个时候外面却还是一片水草,水草中藏着无数海马,海马懒洋洋的顺着水流摇晃着,似乎一点变化都没有,谁也不会知道,这海马中间有一只海马,肚子里居然还有一片海域空间。   和黑白兄弟不同,小狼陷入到空间,却来到了一片广袤的沙漠中,荒凉的沙漠,一匹狼孤零零的在沙地上,感受着自己的脚毛在滋滋的响着,似乎已经被烫熟了。   他想离开这片沙漠,狼不习惯在没有树的地方生活,更何况是沙漠,可是他不管走多远,都会遇到一截断柱,只要看到这断柱,就意味着前面是绝路了,因为他试过了好几次,这断柱似乎有禁制,他穿不过去。   如果从上往下看就会发现,一匹小狼出现在一片阵柱当中,他就是千千万万个陷进入深渊中最倒霉的那一类,直接陷进了陷阱中,若是找不到出路,恐怕会直接活活被困死在里面。   小狼走了无数个方向,他发现面前永远都有一个断柱,那断柱周围散发着冰冷的气息,他的腿还没有跨过去就被割伤了,而且那伤口很难愈合,一直都有淡淡的血痕,走到后面,他觉得自己似乎在转圈,因为他走到哪里都闻到那里有淡淡的血腥味,那血是他自己留下的。   似乎这个禁制当中只有他一个人,这个结果让他有些安心又有些绝望,不怕别人进来,突然偷袭他,可是也同样意味着,他可能出去不。   就在小狼像个无头苍蝇一般乱转的时候,他又走到了一根断柱跟前,看到那断柱他已经绝望了,明明断柱外面也是一片沙子,而且明显还是沙漠边缘,因为不远处已经可以看到森林和树了,可是他就是出不去。   他累的趴在地上,靠在那断柱边上,幸好这深渊里面,即使是陷入了某个禁制中,灵气也是充裕了,否则他这样跑还这样一直流血,估计没出去就先流血而死了。   现在他只是觉得有些累,虽然腿上的伤口一直流血,可是同时一直有灵气补充,倒也没有大碍,可是突然间,他觉得那酸涩的眼睛被什么光刺激了一下,甚至有一阵眼睛面前一片白茫茫的什么都看不见,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他顿住了。   就在这断柱外头,有一匹狼,那狼脖子上挂着一个黑石头,那光芒正是阳光照射那黑石头反射出来的,一闪一闪的,在沙漠中十分显眼,可是让小狼惊讶的不是那石头,而是那狼……大伯。   是大伯,就算那狼化成灰,小狼也能认出来,那就是他的大伯,他父亲的好兄弟,打断他腿,让他日日夜夜疼痛被人嘲笑的凶手。   父亲说大伯去游历了,他也联系不到大伯,可是此刻大伯却在深渊中,这一刻,小狼全身的毛都竖起来,原本,他觉得看见大伯会是很亲切很美好的事情,可是他又想起那个梦,他知道,那不止是一个梦,此刻他觉得十分危险,他慢慢的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毛,一双深蓝色的眼睛盯着断柱外面的狼。   可是奇怪,大伯像是没有看见他一样,只是表情有些迟疑的在外面站着,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而小狼就站在断柱里面看着大伯,两匹狼不到一丈的距离,触手可及,可是表情却完全不同。   小狼蓄势待发,小狼很痛苦,如果可以,他希望永远不见到大伯,就算大伯伤了他,可是他宁愿自己不知晓,有一种感情,不是可以轻易的忘记的,那是孩童时期最美好的时光,那是一只幼兽的所有目标追求。   而那只脖子上挂着一只黑石头的狼却一脸茫然,一副不知道该不该往前走的模样。   就在这时候,那沙漠边缘却围上来几只巨兽,一只鳄鱼速度极快的蹿了过来,还有一只大眼黑猩猩,大眼猩猩旁边还有一头花斑猛虎,三位都来势汹汹,显然都是冲着那块黑石头来的。   后面有追兵,可是他却不敢往前走,因为在深渊内这么久,他很了解,前面有古怪,这里是沙漠,按道理是哪里都很热,一股一股的热浪袭来是很正常的,可是他跑到了这里,却感觉不到任何热意,也没有凉意,就像是被什么阻隔一样,可是望过去,还是一望无际的沙漠,什么都没有。   狼一迟疑,后面的巨鳄和黑猩,还有那花斑猛虎都追了上去,并且成包围的趋势。   “交出那黑石头,否则死。”花斑虎首先开口道。   那巨鳄也张大嘴,露出尖尖的牙齿,牙齿上面挂着黑色的粘液,这粘液有极强的腐蚀性。而那黑猩猩也狂暴的甩着他那又长又粗的臂膀,周围都响起“嘭嘭”的划破空气的声音,这黑猩猩的力量奇大无比,看样子是这三只兽人中最强的。   小狼此刻在断柱里面,看着这一幕,表情十分复杂,他是恨大伯的,可是这时候,看到这样的场景,他居然还是为他大伯担心。   可是他出不去,之前小狼不知道尝试了多少次,这断柱周围一圈虽然是透明的,可是自己只要碰到那屏障,必然会被割裂,仿佛有一把无时无刻不在运转的刀一般。   “想要就凭实力,我狼族绝对不会束手就擒。”那狼忽然身子动了,却是高高的跳起,那花斑猛虎早就蓄势待发,猛地朝前冲,可是还是晚了一步,不过接下来的事情,却让他们都吓一跳,那花斑猛虎没有撞到那狼就算了,他的身体忽然莫名其妙的少了一半,只落下一半的腿,整整齐齐的被切割了一般,鲜血直流的落到了地上,刚刚还是一头猛虎,可是现在直线一半的身子。   安静,一瞬间,安静万分,只有流血的声音。   而那狼却早知道会发生此事,虽然这比他想的还可怕,可是也达到目的了,他第一时间就跑,可是却觉得身后有一阵灼烧感,紧接着自己就被一个大拳头打飞了。   原来是那巨鳄喷出的毒液腐蚀了狼的身体,让他动作变慢,同时那黑猩猩的臂膀也甩了过来,狠狠的给了他一拳。   “好狡猾的厮,居然设陷阱,给我死,我们联手先杀了他。”黑猩猩开口道。   那巨鳄那丑陋的脑袋点了点,显然很赞同。   而此刻断柱里头小狼就看到里面多了一只半截的老虎,表情凶恶,还保持刚刚冲撞的模样,甚至连自己死了都不知道,很快他的血就被这沙漠吸干了,身体却还放在那。   小狼着急的看着外头,此刻的情况对大伯很不利,可是刚刚这老虎的半截身子更是明确的告诉他,他出不去,除非死。   “你们别过来,否则你们谁也别想得到它。”那狼后背被腐蚀了一片,露出了腐烂的黑肉,而胸口也受了那黑猩猩的一拳,显然是受了重伤,可是此刻他的一只手却拿着那黑石头,一副随时要丢到前面的模样。   那前面是什么,他们都不知道,不过他们都明白,很危险,人道后期的猛虎,只是一个照面就被切了,根本没有办法反抗,若是这狼把石头丢进去,他们谁也得不到了。   而小狼却清楚的看到,这黑石头,就在他面前,很近很近,像是大伯要把黑石头递给他一样,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   作者有话要说:加油。看到有熟悉的亲给我补分,我很感动,不过这样太辛苦太麻烦了,只要你喜欢看我的书,愿意订阅,偶尔觉得好,冒冒泡,我就觉得很满足了。谢谢。   ☆、第一百〇五章:识破   此刻那已经占据了二丫身体的老头,却遭遇到了无数的围杀。   老头很强,虽然这具身体还有适应一段时间,可是这身体天生拥有源源不断的灵力,还有他本身又有无数神通,自然是不害怕围杀。   这样,反而一路杀了出去,他手中反而一下子就有了近百块的黑牌。   要知道这深渊内碰到其他人是很不容易的,可是二丫的模样大家都记住了,她进来的时候拍的位置靠前,后面有七百多人都看到她登到了50层,一个个都不急着找传承,毕竟那是运气,要是找到那个女孩,说不定直接获得万兽之王的传承。   就这样只要遇到二丫的人都会上前杀她。   这老头占了二丫的身体,第一个享受的就是无尽的围杀。   他为了进50层地狱耗费千年神力,好不容易进去了,计划也算顺利,结果冒出一条蛇来,这就算了,居然还有活了上亿年的龙龟和凤凰,吓死他了,就算他在仙界地位显赫,可是跟这样传说中的神兽比起来还是跟一只蚂蚁一样,然后就被踩到了这深渊。   仙界的人是不能进深渊的,可是老头现在是二丫,他还没有来得及享受这身体的好处,就遇到无尽的追杀,不管是谁看到他都上来砍一刀,或者咬一口。   老头只能拼命跑,他的仙界之力,在这深渊中根本发不出来,幸好他毕竟活了数万年,懂得的神通不少,才能几次化险为夷。   这一路艰险,就是这老头当初走上上仙之路都没有这么难,好几次死里逃生,真是让他愤恨不已,可是他忘记了,当初他让二丫投胎轮回人世的时候,设置的就是要让她生生世世悲苦,沉沦,自然是要承受无数苦难,无数绝望,即使他现在占了二丫的身体,也不能幸免。   等到这万年之期到了,这诅咒才能结束。   那二丫可是轮回了近万年,每一世都是如此,尝尽人间无数悲苦,绝望,眼睁睁的看着亲人一个个因她而死,死在她面前,或遭遇最亲近的人的唾弃背叛,生生世世轮回,终于到了这一世,这原本也许是最后一世,可是老头却不想放过二丫。   不过他也只是占着这身子,感受了不到一个月就有些痛苦的受不了,他在仙界是上仙,哪一个人不是恭恭敬敬的对他,何时有这般狼狈过。最痛苦的还不是那些兽人的围杀,而是禁制,似乎这里所有的禁制都是为他设置一般,不出半日,必定会遇到一个禁制,每次进去都是九死一生,也亏得他活的久,见多识广,他想着要是自己没占了那小丫头的身体,估计也活不了多久,也是浪费。   其实如果是二丫自己进来,未必会有那么多禁制,老头之所以会遇到那么多禁制,是因为他毕竟是仙人,仙人和这深渊一直有排斥之气,即使他此刻用的是二丫的身体,毕竟还是有一丝气息,别人感受不到,可是这整个深渊却能感受到,虽说不算是违反规则,可是却也不是光明正大,自然会一路上受到无数惩罚。   此刻他刚刚逃脱一个阵法禁制,又被一只进入圣道的大蛤蟆追杀。这大蛤蟆为了进入了这深渊一直把自己的修为压制在人道后期,这才一进入深渊就立刻利用深渊的灵气,突破到了圣道,而且一举突破两阶,只能说他之前准备实在太久了,此刻成了圣道中期的高手,在这深渊几乎无敌,看到那爬上第50层的小姑娘,自然想也不想杀过去。   老头几乎是跟这大蛤蟆拼了个半残,那大蛤蟆剩下小半条命疗伤去了,老头却跌跌撞撞来到了一片沙漠。   此刻的老头自然是二丫的某样,只是有些狼狈,身上也多处受伤,只是即使受伤的模样还是比原本的二丫漂亮许多,那正是她本身最初的模样,那是一种无法言语的美丽。   阴灵一族身体构造奇特,对天地灵气天然有吸引能力,而二丫又是拥有最精纯血脉的阴灵,那容貌气质自是不用说,任何人见了都会觉得美,就像任何人见到灵气都觉得舒服一般。   看到沙漠,虽然沙漠不好藏人,可是这森林后面经过打斗也不安全,还是必须先找个地方疗伤,老头咬咬牙,还是往沙漠中心走去,找到一个沙丘,盘腿坐下疗伤,还好他如今的身体疗伤十分迅速,否则以他以前的身体,就算是上仙,没有灵丹妙药,不死也得残。   老头丝毫不知道,他身后就是一片阵法,这片阵法里面的人完全能看到外面,可是外面的人看到的只是一片沙漠。这阵法另外一侧正是小狼的大伯和那巨鳄、黑猩猩对峙的地方。   此刻小狼心中焦急,看着他大伯,不过很快又被旁边的景象给惊到了。   小灰,那是小灰,小灰受伤了,而且就这断柱外面疗伤。   顿时他更着急了,他很想出去,大伯很危险,小灰也受重伤了,还就在自己面前。   这个时候,那巨鳄却动了,吐出了一团黑水,直接碰到狼爪上抓着的黑石头,那狼爪剧烈的颤抖,那黑色石头就掉落在了沙地上,没有消失。   没有了这威胁,那巨鳄和黑猩猩顿时冲过来,对着那狼就一顿猛揍。   这一顿打,很快就波及到另一面疗伤的“二丫”。   这下子形式更混乱了。   顶着“二丫”的模样,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这姑娘就是一宝啊,杀了她。   四人陷入了厮杀,谁都没有注意到,这个禁制扩大了一点,那屏障居然把刚刚那边上的黑石头包裹了进来。   于是小狼很轻易的就把黑石头建起来了,他原本是想还给大伯的,可是在接触他的手的一刹那,那石头融入了他的身体消失不见了。   是传承,居然是他们狼族的传承,不,准确的说不是他们狼族,而是苏一族,苏长的很像狼,从外表看,完全区分不出来,唯一有区别的是苏会狂化,一旦狂化,他的眼睛就变成金色,一只狂化的苏,就是上仙也只能逃,因为苏的战斗理念就是不死不休,宁愿自己死也要拖着别人死。   勇往直前,没有退路,这就是苏族。   小狼的大伯来过深渊,可是他却这一次还出现在深渊内,是因为他获得过传承,成为了苏一族。   成为了这深渊内的族人,自然是进出都可以。   只是苏一族很强大,很残忍,这种残忍不仅仅是在面对敌人,对自己也一样,每次找到一个传承之人,就要死一个人,不多不少。   就像这一次,这黑石头居然就在小狼大伯身上,简直就是一副找死的行为。   当然如果他能带着这黑石头在这深渊活下百年,那他就不必死了。可是这很难,这黑石头,所有人都想要,一定会抢,他必须保护这黑石头。   这是一个死局。   当然也有不死的,因为苏一族除了狂化无敌,还有一个可怕的神通,就是预知未来。   不过苏的每一种神通,不论是狂化还是预知都是需要极大的代价的,上天是公平的,自然不会让一个群族无敌强大。   大伯当年就耗尽百年修行,预测自己会如何死。   可是他的答案,却是,他会死在自己的侄子手上。   于是有了后来那一幕,他忍痛伤了侄子的腿,小狼腿断了,而且是不可治愈的那种,这样小狼就不会来深渊,而不来深渊,他就不会死。   他不想死,而且他也不想面对侄子,亲手杀死侄子,他觉得只是断侄子的腿,已经是一种仁慈。   战斗继续,大伯已经处于弱势了,因为他的黑石头给他带来无尽的追杀,这已经不是第一波了,他不想狂化,一旦狂化就意味着没有退路。   小狼在里面被动的接受传承,他脑海里响起一个惊喜的声音:“哟,这小娃子不错,心空空的,好样的,没心没肺,才是我们苏族的真谛。”   是的,苏族,强大的群族,残忍无比的筛选方法,让自己的族人死去,其实是有原因的,他们需要无心的后辈,只有无心,才能达到真正的大成境界,才能成为真正的苏,而那些接受了传承,却还一直有各种小心思的,最终都会被筛选出来去送死,希望能在生死考验中涅磐,如果不能,那就死吧,无用的后辈也没有用处。   小狼的大伯此刻就在经历这样的考验,显然,他不像能通过的模样,如果最开始就果断狂化,虽然受伤,逃走也容易,可是拖到现在越来越不利了。   就在这时候,小狼大伯看到正在疗伤的二丫,却面色一喜,整个人冲过去,居然想把二丫拿来抵挡那巨鳄和黑猩猩的攻击。   这小狼大伯从某一方面来说确实挺苏的,够狠。   这一刻,在阵法里的小狼也看到了,他好像看到了当初大伯就是那样轻飘飘的一下,自己就腿断了,此刻大伯还是轻飘飘的一下……小灰,受重伤的小灰会怎么办?   小狼的心碎了,可是那种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上的感觉还在,这是他最后最刻骨的感觉了,这一刻,他居然选择冲了出去,挡在小灰面前,实际上也不是选择的,他根本没有做选择,他的身体让他这么做了。   于是突生变异,这光溜溜的沙漠居然又出了一头狼。   这头狼眼冒金光,异常凶恶,他把那小姑娘抱着转了个身,他的爪子挥了出去。   这一爪子居然同时伤了他们三,巨鳄和黑猩猩都后退了好几步,很强,这一只狼非常强,完全和他们不是一个级别的,他们互相看了一样,居然迅速的消失不见了。   而此刻小狼的大伯却两眼死死的盯着小狼,他看着自己的心脏,一脸不可思议,他原本就受伤了,他是苏啊,他还没有狂化,想不到他居然就这样死了,心脏破碎,他果然死在了侄子手中,这一刻,他忽然有些解脱,淡然一笑:“小狼,你长大了,很好,大伯很欣慰。”   他死了。   死前很后悔,后悔为什么要使用自己的预知能力,有时候知道自己的结局,不如不知道。   小狼很痛苦,他看到大伯死了,死在他的手上,他的狂化也消失了,他是苏,他明白了,苏的使命。   此刻他有些虚弱,这是他第一次狂化,他的身体坚硬无比,居然生生的穿破那阵法,可是此刻退出了狂化的状态,才发现自己全身都是伤痕。   小狼看到已经晕死过去的小灰,显然刚刚的打斗,又让原本受伤的她伤的更严重了,他就这样守着小灰,在她身边疗伤。   过了半个时辰,“二丫”醒了,她睁开眼看到了在一边疗伤的小狼。   小狼也睁眼,看着小灰,忽然小狼跳开,双眼冒金光,怒道:“你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加油。   ☆、第一百〇六章:哥哥   “痴儿,你若离开这蓝色森林,今后可就不能再回来了,你可想好了吗?”银发老太太一脸慈祥的问道。   白,点了点头,他来到蓝色森林已经一个月了,这一个月很好,独角兽之间虽然打打闹闹,可是却给人感觉和家一般,很亲切。而且这蓝色森林灵气极其浓郁,就连这个湖一整个都是灵液,白有了独角兽的传承,也稳固了自己的灵魂,他修炼的很快,甚至超过了其他的师兄师姐们,可是他却一直心中不安,如果这样,他肯定不可能修行下去。   “婆婆,我妹妹也在这深渊,她一直身体弱,我不放心她。”白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深情的表情,只是在说一件事,一件坦然而自然的事,他是大哥,这就是他理所应当的责任。   “唉,小白,你这一去……”银发老太太想说什么,终归没有说,作为独角兽族的族长,老太太显然是有隐秘的神通的,可是这一次却对白说出去了就不能再回来,其他独角兽出去都可以再回来,可是白却不行,显然她预知到了什么,可是她不能说,只能劝他不要出去。   可是世间轮回,岂是一个人能更改的?   白离开了蓝色森林,他回头看了看,湖边的独角兽,亦然转身,朝前走,慢慢的两边不再是蓝色的树,路也成了沙砾,不再是灵石,他不能回头,他怕自己舍不得,这里像是他的家一般,可是他要离开了。   ……   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洋内,有一只十分漂亮的马在奔驰,看他奔驰的动作很美,整个如流水一般,那身形有一种说不出的优雅,仔细看会发现其实他的身体根本没有动,而是顺着水的波纹,轻轻的流淌,他所过之处,没有影响到周围的水纹,对力量控制到了极致。   这正是在那海马腹中修行的黑,已经过了数万年,这一片海域着实的大,数万年他挣扎啊,闹啊,直到后来,就干脆放松身体的控制,直接顺着水流漂浮,没有想到,却因此更快的悟到了海马一族的神通精髓。   这一天他又顺着着水纹流动,他如今可以控制自己的速度,可快可慢,慢的时候就跟水一样,缓缓的流淌,有时候还停下来打个圈圈,再走,快的时候却跟水中的波光一般,一闪已经是几万里远,而且丝毫感受不到水的阻力。   而外头还是那一片不显眼的水草,里面藏着许多的海马,就和这片深渊其他的地方的普通鱼群一般,无忧无虑。   陡然间,黑原本是顺水而流的,可是下一刻却像是身形一边,穿过一层透明的水膜,就来到了这片水草。   他眼睛睁大大的,外头还真是一点没变,连那水草都是自己之前压的,还没有来得及弹起来,可是自己在那里面已经过了数万年之久,在外面居然像是一瞬间。   “好了,孩子,你终于完全的获得了我们海马一族的传承,最重要的是你领会了我族精髓,浑身上下都透出了一股懒散的味道,不错不错。”   黑面前有一只凸眼的海马微笑的看着他,那海马就停在他鼻子面前,比他鼻子大一点点,也没有卷着水草,可是身体却非常自然柔美,像是静止,又像无时无刻不在动荡。   黑此刻已经没有之前那么脱跳,只是听到这海马说他们族的精髓居然是懒散,还一脸得意,他就很无语。   “族长,你都关了我万年了,我想我哥哥和妹妹了,可以去找他们吗?”黑在这万年也明白了海马一族的秘密,自然懂得眼前这只看上去漂亮的无害的小海马就是族长,而且获得传承之后自然会对本族有亲切感,他知道这些家伙是真的懒散,懒到骨子里的那种,对当初随便就把自己抓来传承也没有办法说了,幸好,他平时的时候可以保持自己的模样,只有在使用吞噬神通的时候才会化为海马的形状,想到自己变成长鼻子,还有那卷卷的尾巴,还有一声的疙瘩,小妹看到一定会嘲笑自己的。   想到小妹,他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原本圆脸亲切的他,看上去更加可爱。   “孩子,你真的要离开?如果你离开,可能再也回不来了,你还会走吗?”族长认真的道,这一刻这小海马严肃无比。   黑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你要离开,我只告诉你一句话,任何时候,都要坚持本性,坚持本心,否则有一天你会后悔。闭上眼睛,让我最后送你一程吧,孩子,如果累了,记住,你可以回来。”   等黑再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不再水里,而是在一片沙漠上。   他十分惊讶,从海里到沙漠,这中间毫无感觉。   大哥白走出了浪色森林也很怪异,外面并不是吸血草原,而是一片广袤的沙漠。   下意识的他朝东方走。   黑和白如今的速度都奇快无比。   黑有海马的神通,整个人看上去懒懒散散的走在沙漠上,有力没气的,可是速度却奇怪,只是一眨眼,就移出了千米之外。   而白接受了独角兽的创成,他只是心生念记一个地方,身子就出现了在那里,就这样黑和白相遇了。   相遇在沙漠之中,可是他们却来不及喜悦,因为他们看到小狼正在和小妹打斗。   小妹的身法十分诡异,气息也很诡异。   两人出现的时候,正看见小妹挥出一掌打在小狼身上,而小狼发狂了一般,两只眼睛不再是湛蓝色,而是冒着金光。   小狼被那一掌打飞了,正好飞到白和黑面前。   看到黑白兄弟,小狼没有轻松的表情反而大喊:“快走,她不是小灰,她很强,你们快离开这。”   不是小灰?黑白兄弟立刻想到,曾经他们还是马的时候,小妹的身体就被别人占据过,那个占据小妹身体的人气息很强,最后是冰冰用精灵之心的力量才把小妹拉回来。   这次说不定和上次一样。   不能走,黑和白对视一眼都立刻决定了。   “我先来会会她。”白一下子就来到了“二丫”跟前,衣衫都没有飘动。   “居然还有帮手,不过太弱了。”老头顶着二丫的身体,说这话的时候,也是风华绝代,不带一丝狠厉,修仙之人身上总有一缕仙家光华,不仅仅是修练功夫,外表看上去会比其他人美丽亲近,可惜修容容易修心难。   “你是谁?”白没有立刻出手,而是站在老头跟前开口道。   “我是谁?你们一个个不是不问我是谁一来就要杀我么,结果都被我杀了,我也不怕告诉你这个小辈,反正都要死,让你死个明白,我乃真远仙帝。”他的话没有完,一掌已经打了过去了,结实的打在了白的身上。   速度很快,他本来是想一掌就打碎他的心脏,可是没有想到这少年居然和那狼一样,身体奇硬无比,只是打飞了,心脏还没有碎,居然还活着。   白落到了地上,身体自然的变形起来,如今他接受了独角兽的传承,自然是变成独角兽本尊最强大。   没有停息,瞬间,他就又冲了上去,他知道要救小妹,必须先打败眼前这人。   他的全身都很坚硬,最坚硬的当属头上的角了,当初那个小独角兽就是轻轻一顶,就顶的别人血肉消散,那力量堪比仙器。   不过此刻白也没有办法,他不敢用全力去撞,生怕把小妹撞死了,只能控制住自己的力量,只花了三层。   可是随即却发现,自己这三层的力量作用在这真远身上,他居然一动不动,一点感觉都没有,还硬用身体扛下来了。   “居然还是一只独角兽,好玩,我真远还真是却少一个坐骑,就是你了。”   他一点事情都没有,还很轻松的谈笑,让白惊讶万分。   这一次白不再留手,再一次撞过去。   可是尽管白用了十层的力量,眼前的真远仙帝居然也只是后退了几步,还一脸的贪婪的看着自己,最可恨的是,他用的是小妹的身体,小妹的脸,那种感觉很难受。   “小马驹,轮到我出手了,你乖乖当我坐骑,我可以不伤你。”真远开口道。   可是脸上还挂着笑容的他却毫不犹豫的出手,不重伤这独角兽,怎么可能收服它,神兽都是傲气的。   这一次这真远出的不是一掌,而是他的手凭空多了一剑,那剑如同光影一般,瞬间在那独角兽身上划出了很大的一个口子,鲜血直流,而且只是心脏旁边一点点的位置,再进一点,这独角兽必死。   “大哥!”黑也冲上去,他知道他的本体根本斗不过这人,在冲过去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只海马,只是体型比水里的海马大许多。   “吞噬。”他张开嘴,对着那真远。   真远看到这海马,脸色一顿,接着一阵狂喜,居然是海马,这消失万年的天才地宝,要是自己抓一只海马,练成那逍遥丹,要入神道也是轻而易举。   海马一族非常难存在,修炼数亿年才有灵识,他们也很团结,不轻易外出,宁愿窝在一团海草中,咯咯咯的玩耍交流,哪怕会说话,也不爱说,这使得他们非常难找,真远仙帝已经是仙界地位很高的人了,可是看到海马还是激动不已。   果然这深渊有大机缘,可惜仙界之人不能下来,这一瞬间,他觉得前面受的那些追杀都值得了。   黑张开吞噬功能的时候,周围的沙漠都卷起了一阵狂风,此刻他的位置如同黑洞一般,所有的东西都朝他飞了过来,可是那沙尘中还有一个人却傲然而立。   “我在仙界万年,还挡不住你这小海马,吞噬是很厉害,若不是我,其他人定是挡不住,可惜你对自然之道领悟没有我高。”真远哈哈大笑,心情十分的好。   同时也送了一掌给正在吞噬的黑。   顿时,黑白兄弟和小狼都摔到了一起。   而真远仙帝看着面前三个小兽,心情颇好。   刚刚来这深渊对这具身体控制不是很好,几次遭受危险,可是这么久了,如今已经习惯了这具身体,自己的神通也渐渐能灵活使用了,越发满意,果然是阴灵一族,身体十分强大,灵力更是源源不断。   “他太强了,我们敌不过他。”小狼受伤最重,狂化之后又很虚弱,他皱着眉道。   黑和白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他们都想起离开各自接受传承的地方的时候,族长对自己说的话,离开,很可能回不去了。   “小狼,一会你先跑,有多远跑多远。”大哥意识传音道。   真远也不着急,眼下这三只小兽都受伤了,肯定跑不了,他很喜欢看困兽之争,看弱小的敌人苦苦的挣扎那种痛苦矛盾,其实很有趣。   “黑,如果小妹回不来,我们就和她一起死,你愿意吗?”白看着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两兄弟心灵相通,有时候他们甚至觉得自己彼此像一个人,只是对视,没有传音,黑却明白大哥的意识,他那圆圆的脸庞,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族长叫我要坚持本心,这就是我的本心,哪怕一起死,也是幸福。   小狼受伤很重,知道此刻帮不上忙,可是他也没有想跑,希望能见机行事。   就在真远欣赏他们的表情的时候,忽然白和黑两人抱在了一起,他们两周围卷起了一阵狂风,狂风把沙尘卷在了他们周围,使得他们被一个巨大的沙茧给包裹了,这沙茧迅速的旋转,散发出一种惊人的气息。   小狼要不是接受了苏一族的传承,此刻就在这气息旁边就会受伤。   他记住了大哥的话,第一时间跑,他没有跑远,而是跑到刚刚那阵法的另一边,他在阵法里走了很久,自然知道阵法的位置,他跑不远,还能看到黑白兄弟和那真远仙帝。   这时候真远也顾不上那只受伤的狼了,表情凝重的盯着那沙茧。   良久,忽然听到“嘭”的一声,那沙茧碎了,所有的沙都落回了地面,而那黑白兄弟不见了,沙茧里面走出来一个人,一个脸庞没有那么圆,气息有些温和又有些尖锐,很矛盾的一个人。   可是真远看到了却大惊,表情怪异,身体颤抖。   他几乎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因为他感觉到那颤抖,不是他自己发出来的,而是身体的本能。   “不可能,你,你不是在月上炼药吗?”   作者有话要说:前天码字太晚了,昨天休息了一天。嗷唔。加油。   第一百〇七章:回家   “月上?”少年笑了。   笑容很美,又很凄楚。   一万年一个人在一颗碎石星上,重复的做一件事,炼药,炼药,炼药……一万年,你让我妹妹在尘世间轮回,一世比一世悲苦,我只能坐在那看着。   你用华光绳束缚着我的身体,使得我不能离开,甚至灵魂都不能反抗,一旦反抗,那华光绳就如同荆棘一般,勒进我的肉,我的骨中,无时无刻不疼。   “华光绳,不愧是仙帝,居然也能弄到这样的神奇的东西,我万年炼药却还炼不出这样的东西。”   “你个无知小儿,居然还想破华光绳,不管你是怎么出来了,你今天都要死。”真远怒道。   “是的,我破不了华光绳,等我弄明白这华光绳的原料的时候,我就知道我破不开,这绳子居然是采集仙界芝草配合仙界女神之泪糅合而成,恍若华丽的光环,透明无色,一旦束缚,身魂皆无法逃脱。于是我献出了我的魂晶,我主动丢弃了我的魂晶,如傀儡一般为你炼药万年。”少年又一次的笑了。   “我知道你所谓的万年承若一定不会实现的,果然,你居然企图占据我妹妹的身体,不过,今天我就是死,也会拖上你,能和妹妹一起死去,我觉得很幸福。”   一步一步的,少年已经靠近了真远。   真远却不慌张,想同归于尽,没那么容易,如果可以,万年前就让你们死了。   “你这小子,我可是阴灵一族最后一位了,你若杀了我,不怕绝了阴灵族,可是罪人。”真远满不在乎的说道。   “我不会杀你,我只是要和你一起死而已。”少年露出了最后一个笑容。   在这荒茫的沙漠,这笑容可以融化一切。   他抱着必死的决心,冲到了真远的面前。   然后是一阵璀璨的光芒,“轰”的一声炸开了。   在这光芒中,真远想笑,自曝能杀死我么?太可笑了,你活了万年不想活,我也不勉强,反正现在也不需要你了。   真远不慌不忙的控制着身体,即使被白光笼罩,他也能轻易后退,控制好身体。   “徒劳尔。”真远的身体轻松的后退,脸上也挂着淡淡的笑容,更使得这具身体风华绝代,美丽无比。   他刚刚后退几步,正想再退几步,使得自己更加自如的欣赏那自曝散开的白光,这中光芒可是不容易欣赏到。   可是却觉得身后有什么禁锢挡住了他,使得他不能再往后退了,这时候再往左右跑也来不及了,不过即使这样,他也不担心,只要不在那白光中心,就没有问题,哪怕被白光扫到一部分,顶多受点轻松,如今这具身体恢复力极强,很快就好了。   在白光中,少年的脸没有扭曲,反而很轻松,即使看到真远轻易的离开了,他的身体散开了,可是他并没有一丝痛苦的表情。   这笑容让真远很不舒服,都自曝了还一副淡然的模样,幸好这小子要死了,要是真让他活下去,以他这炼药的能力和那心性,将来总有一天会有大麻烦。   因为不能再后退,真远的手被那白光碰到,瞬间有总灼烧感,不过这一点点的灼烧感,并没有什么,真远反而放松了,他果然是自曝了,真是傻孩子,献出魂晶该多痛,做傀儡又该多痛,只是一出现,就自曝了,唉,真傻啊。   他甚至有点幸灾乐祸,可是下一刻,他的笑容僵硬了,他低头,看见自己胸前多了一片绿叶,那绿叶如同种子一般,迅速的生长,自己这具身体居然被这绿叶生生撕裂开了,露出了他的心。   是的,这颗心是他的,他真远仙帝的心。   鲜红中有点黑,跳动缓慢。   那绿叶哔啵哔啵的长,十分迅速,一瞬间,就把他的心给包围了。   “你?你这是什么神通?”真远惊恐的叫起来,可是回应他的只有一片白光,正在淡淡消散的白光。   真远惊恐了,他伸出手,用力的伸进自己的肚子里,把自己的心□,使劲的想把那外面包围的绿叶给扯下来,可是一个用力,绿叶扯了下来,他的心却飞了起来,心是朝后飞的,正常应该飞到沙地上,可是那颗心却没有落到沙地上,而是在半空中就不见了,明显是被后面那座阵法给吞噬了。   二丫这具身体因为那真远的心飞走了,她也缓缓的倒下,倒下的时候,那最后一点白光如同沙漠中的沙砾一般落到了她的身上,那绿叶还在生长,从心里生长,整个把她包围起来,形成了一个绿色的茧。   这时候整个沙漠里看得见的只有一只受伤的小狼,还有小狼旁边一个绿色的茧。   不过那茧只是包裹了二丫的全身,她的头却露在外面,闭着眼睛,像是一个绿娃娃。   小狼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知道黑白兄弟也许是死了,那刚刚叫做真远仙帝的人应该是陷入了那阵法当中,而小灰不知道是否还活着,他一边疗伤,一边守着小灰,只能等她醒来了。   就在这时候,沙漠深处一阵大风吹来,夹杂着沙子,很快就形成了一个漩涡,这漩涡越来越大,只是一瞬就到了小狼跟前,要是只有小狼自己,他可能还可以逃脱,可是如今还有一个生死未知的小灰,他只能抱着她,根本来不及。   下一刻,两人都被这漩涡卷了进去。   也不知道飘荡了多久,小狼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沙漠中,而是在一座山脚下。   他第一时间找小灰,果然小灰也在不远处的草地上躺着,她身旁还有一朵小黄花,静静的开着。   小灰身上没有了绿茧,静静的闭着眼睛,如同睡着了一般,她的身体也不见伤痕,一身蓝衣散发着盈盈的光彩,把她包裹着。   “真漂亮。”小狼看着小灰,那深蓝色的眼珠有过一丝情愫。   此刻的小狼也是一个少年模样,很帅气,尤其是那双蓝色的眼珠,更增加了魅力,和最初那啥都不懂的小狼比起来,如今的小狼浑身多了一丝内敛的气质,还有一种凶悍之气,非常勇猛,可是他的眼珠却是十分静美。   二丫缓缓的睁开眼,满是迷茫。   这一瞬间,她脑海里多了许多许多东西,有父母,有哥哥,她又忘记了许多,忘记了生生世世的轮回,忘记了自己如何到了这里,只是睁开眼,就看到了熟悉的山,熟悉的草。   看到小狼,二丫笑呵呵的道:“哥,你采好药了,我们回去吧,阿娘要等急了。”   第一百〇八章:橡树   小狼错愕了一下,不知为何,却没有辩解,而是领着二丫往山峰上走。   一路上都是二丫很乖巧的跟在小狼后面。   “我们来玩个游戏,我假装失忆,来问你问题,看你会不会忘记什么,好不好?”走了一会,小狼忽然开口道。   “好啊,好啊,哥,我以前跟龙叔玩这个游戏,你还说我幼稚,想不到你也喜欢玩这个,你开始问吧,我保证全部都答的出来。”二丫信心满满的。   “你叫什么名字?”小狼松了一口气,开始问道。   “丫丫。”   “家里有谁?”   “有爹娘有龙叔有哥哥你啊。”二丫一脸鄙视的看着小狼,这么幼稚的问题也问。   两人一路上山,一个问,一个答,时间过的很快。   “我们住在山峰上的悬崖边啊,哥哥,你问的问题都好简单啊。”二丫还撅着嘴抱怨。   小狼笑笑,宠溺的伸手揉了揉二丫的脑袋,他的手触摸到那柔软的头发的时候,他的笑容顿住了,很快的又缩了回来,他忽然发现自己很依恋这种感觉,似乎真的以为自己是哥哥。   “丫丫,哥哥还要采药,这几天先不回家,你在外面陪我可以不?”小狼想到什么,开口问道。   “好啊,好啊,哥哥以前采药都不让我跟着,这次我一定要陪哥哥,直到哥哥采药结束,我们一起回去。”二丫高兴的说道。   “好。”小狼看着笑容明媚的小灰,很希望她能一直这般笑容,没有经历过苦难,纯真无邪。   小狼是猛兽,而且又有了苏的传承,比狼更凶狠,他带着小灰一个山峰的跑,就是不去小灰说的住处,他能感觉到,小灰说的爹娘都不存在了,还有那龙叔,这座山峰除了他们,没有其他人的气息。   山峰有一些飞禽走兽,小狼如今都可以震慑,他发现小灰醒来,就如一个普通的人类一般,没有任何气息,很虚弱。   他先找了个山洞,安顿了小灰,然后说还要去采药,让她等他。   二丫乖巧的答应,她爬山爬了一会就脚酸痛的,懒懒的也不想走了,笑嘻嘻的目送哥哥离开,嘴里还喊着:“哥哥,你要快点回来,还有我饿了。”   小狼感受到背后那目光,这一刻觉得有一种叫做幸福的东西在弥漫。   他飞快的往小灰说的山崖跑去,那里风很大,并没有屋子,只是断壁残垣,他独自一人站在山崖上,看着远方的世界,心中升起一种豪迈之感。   这里的确是一个很好的地方,站在这里看向远方,似乎能把心中的不平之气都给呼出去,整个人很清爽。   不过已经没有住人的痕迹,石壁上爬满了苔藓,也许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家四口生活在这里,很久很久以前,这里有一场战争,那大石头都碎成了小石头,又因为岁月的缘故,小石头成了沙砾,最后被风吹走,岁月抹去了一切的痕迹。   没有痕迹,也没有小灰的家,没有小灰的爹娘,没有她的龙叔叔,连她的哥哥自己都是个假冒的。   大风吹的小狼深蓝色的眼珠都有点迷了,他脑海里全是小灰那甜甜的笑容,不同于在万兽城里看到的清冷,这时候的小灰像是从来没有离开过家的孩子一般,单纯的让人心疼。   看着山崖对面是无尽的森林,森林的尽头悬着一轮落日,很快就傍晚了,小狼只是在山崖上看了一小会,又沉沦到这傍晚的美景中,这里真是个看景的好地方,每日不同时刻都有不同的风景,他仿佛看到小灰笑眯眯的靠在在山崖边上,望着远方发呆的表情,傻乎乎的,风吹的小灰的长发乱乱的,她的脸也被吹的红扑扑的,小狼忍不住笑了出来,很突兀的一声笑声。   他决定了,要重建小灰的家。   就这样,他胡乱采了一些药,主要是采了很多果子,还抓了一只野兔回去。   到了山洞里,看到小灰还在,而且是一双眼水灵灵的望着他,像一只小狗一般,小狼又忍不住笑了。   “饿坏了吧,先吃点野果,我来烤野兔。”   二丫点了点头,眼巴巴接过野果,十分秀气的吃了起来。   小狼出去山洞外头收拾野兔去了,以前在狼山的时候,他好歹是狼王之子,肯定不用自己动手,而在万兽城大家基本吃素,万兽城的素食很好吃,唯一有机会吃野兔的就是外出历练。   外出历练是非常危险的,大部分时候是化作狼的原身,吃小动物也是生食,而小狼在腿断的时候为了专门炼就一只腿,化作人形出外历练,倒还真有过一断非常神奇的旅途,他也不进城镇,只守在森林里,看到有路过的人,他就打劫……   那时候小狼的情商绝对是负数,他隐在森林中,看着过往的人类,凭着兴趣打劫,看着过往的人如何猎食的,也偷吃过他们做的熟野兔,味道不错。   这时候小狼在河边洗这野兔,脑海里是自己年少的荒唐事,现在想起来,每一种经历都好奇妙。   当夜幕降临,小狼在山洞里升起了火堆,这山洞不仅通风,而且构造奇特,像一条走道,走道左边自动凹进去又一个山洞,却很暖和,没有风。   火苗在野兔的油滴下来的时候,巴兹巴兹的响,那只野兔很美味的感觉。   在火苗的映照下,二丫的小脸充满了期待,一双眼亮晶晶的盯着那野兔,就差流口水了。   渐渐的,那野兔的香味烤了出来,整个山洞都飘荡着那味道,二丫的眼睛更亮了,小狼烤的很认真。   等到好的时候,他把野兔外层有些焦的皮去掉,撕下一只兔腿递给了二丫。   “看你嘴馋的模样。”小狼笑呵呵的道。   二丫也不计较他的嘲笑,专心致志的开始吃兔腿,好香,肉质鲜嫩,还有汁水。   一只野兔好吃的部位基本都贡献给了二丫,小狼并没有怎么吃,而是耐心的等着二丫吃。   “好饱,跟着哥哥就是好,要是爹娘才不让我吃这么多肉肉。”二丫满足的摸着自己的肚肚,有些鼓鼓的感觉。   吃饱抱的,二丫更加懒了,懒懒的靠在一边,似乎有些困了,眯着眼,打着呵欠看哥哥收拾。   小狼把剩下的兔肉处理了,又出去找了一些干草,给山洞铺的软软的。   “丫丫,晚上你睡这里,哥哥在你旁边。”小狼跟一个保姆一样,忙前忙后。   二丫大概是很习惯这样的生活,并没有奇怪,等那干草垛子铺好,很自觉地爬过去睡觉了,睡前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道:“哥哥,晚上你要在这里,最远不能离开这里,不然我会害怕的。”   虽然是这么说着,可是一转眼,她就睡着了,脸蛋微红,打着浅浅的小呼噜,睡的很踏实。   小狼就在她旁边,守着她,就这样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发现自己也躺在草垛上,而小灰那张大大的笑脸正从洞口迎来,她手里捧着一堆野果,她脸上还有水珠,看来刚刚去河里洗脸了。   “丫丫,今天你负责帮哥哥把这洞布置的再舒适些,以后这就作为我们兄妹俩的秘密住处,哥哥继续去采药,不过你可别走远了。”小狼叮嘱道。   “好呀,好呀,连龙叔叔都不告诉,他一定会吃醋的,哈哈。”   小狼离开山洞,在周围又看了一圈,确定没有猛兽会伤害到小灰,才离开,他迅速的跑到昨天那片山崖上。   心里回忆起小灰说的她的家的模样,石屋,观景台,还有一只小黄狗。   就这样,每日都一点一点的重建,一个月差不多的时间,小狼终于把小灰说的她家的模样建好了,还在这片山峰的边缘的地方捡到一只小黄狗,小黄狗拴在了石屋门口,汪汪汪的叫。   不过石屋门口有一株橡树,小灰说的石屋没有,但是小狼不知道为何,并没有把这株橡树砍了,而是任由他生长,好几次想把这树砍了,却总有什么原因,下不了手。   就这样,一个月后,哥哥终于带着妹妹回家了。   那是傍晚的时候,落日晚霞正是最灿烂的时候,把一整个山崖都照的红彤彤的,二丫来到了她的家。   千万年之后的家。   这一刻,她居然有些迟疑,虽然她不懂为何迟疑,看到家的时候,她的身子颤动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如常。   “哥哥,还是家里好,我喜欢这里。”二丫笑着对小狼说。   看着落日照着小狼的身影长长的,二丫忽然伸出双手,紧紧的抱住了小狼,她的脑袋埋在了小狼的胸前。   山崖,风,晚霞,一对相拥的少男少女。   二丫听不到小灰的心脏跳动,小灰亦感受不到二丫的心脏跳动,两个没有心的人,却相互依赖。   “小狼,谢谢。”   风吹散了二丫的声音。   小狼没有听清,他站在山崖上,此刻他觉得世界上最美丽的地方,就是这里。   第一百〇九章:心   不知不觉,又到了月圆之夜。   每当月圆,小狼就会离开。他不知道,每当月圆,小灰会一个人坐在悬崖顶上,看着月亮,看整整一夜。   小狼接受了苏的传承,在月圆这一定,必定会狂化,他不敢呆在小灰身边,怕自己伤害她,也怕她发现自己的不同之处,怕这个美丽的谎言会碎掉。   不知不觉,在这片山峰已经生活了一年,这一年很平静,小狼努力的修炼,同时做好一个好哥哥的模样,照顾小灰。   只说小灰的父母去隐秘的地方修炼了,龙叔叔也跟着一起去了,小灰并没有多问,似乎很轻易就相信了自己。   这一年,是小狼觉得最幸福的一年。   无法形容那种感觉,会时不时的惦记一个人,时不时的想起一个人,有时候想到她会不自觉的傻笑,会为她的一个皱眉而担忧,与她无话不谈,一起数星星,一起采药,小狼都以为自己真是小灰的哥哥,一个喜欢炼药的少年。   山崖上的橡树越长越茂盛,最初小狼上来的时候,那橡树还只是很小一支,在石屋旁边,没有想到只一年,这橡树居然疯了一般,长的十分迅速,把整个石屋都盖住了,夏天的时候坐在橡树下,就可以乘凉了。   这一夜,小狼走了,他对小灰说要去采药,虽然很蹩脚的借口,而且每个月月圆都离开,可是小灰却从来没有问,总是一脸笑容,让他早点回来。   月亮缓缓的升起,二丫坐在山崖上,可以很清楚的看到那轮月亮,月上有树,树下有一个人的背影,在捣药的模样。   二丫就那样盯着月亮,盯的眼睛都累了,累了的眼睛酸涩的会落下泪水。   一年,整整一年了,这是很幸福很平静的一年,如果自己真的什么都记不起来。   可是她渐渐的记起了很多东西,她失落的很多很多,如今身边只有小狼,每天看到小狼明媚的笑容,她都努力的笑,和最初一般,什么都没有经历,才可以露出这般美好的笑。   她舍不得离开这里,她依恋这种感觉,依恋可以开口叫哥哥的那一刹那,依恋小狼那爽朗的笑容。   或许除了依恋,她还有个没有离开的原因,她感觉有东西在召唤自己,那东西很弱很弱,根本找不到痕迹,可是却一直存在,这种感觉在每个月圆之夜尤其强烈。   那月上的少年只是一个没有魂的傀儡,风度翩翩的炼药,每日重复,只为让他的妹妹安心,在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都能看见他,可是有时候这也是奢望,因为星空会转换,在另一片星空下,那里的月是没有影子的。   夜里,在这片山林的深处,有一个少年在月下,生生的变成了狼的模样,一双眼泛着金色,周围的动物都躲的远远的。   这匹金色眼睛的狼,性子暴虐,遇到活物就上前直接把它撕裂,他十分享受那血肉淋漓的感觉,整整一夜,他都这样,不停的奔跑捕猎,他路过的地方,自然的形成了一条血路。   整个山峰都风声鹤唳,比平时安静许多。   这个时候,二丫看着天空的月亮,静静的坐在山崖上,对周围的一切都不在意。   她浑然未觉,她的身后站着一匹狼,一匹金色眼睛的狼,那狼十分暴躁,十分噬血,看到活物就想撕咬,可是他看到那月下纤细的背影的时候却顿住了。   只是他的金色眼珠那金色如波纹一般晃了一晃,那种噬血的欲望更强了,他很痛苦,感觉深处,他不想伤害面前这个少女,可是他却控制不了自己。   他艰难的嚎叫了一声。   声音嘶哑,悲恸,他努力的站在那,不让自己靠近她。   二丫终于回头,看到了化成了狼的模样的小狼,跟平时不一样,这时候的小狼十分暴躁的感觉,他的一双眼珠也变成了金色,泛着冷冷的光芒。   二丫感觉到小狼很痛苦,她缓缓的走向他,却见到小狼全身的毛都竖起来,如临大敌一般。   他不是小狼,此刻他是苏,噬血的苏,眼前的女孩是小狼喜欢的女孩,可是对苏来说只是一个活物,一个可以撕裂的会喷涌出鲜血的活物。   他不能后退,苏是不会后退的。   可是他看着女孩朝他走来,一步一步。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噬血的欲望,他看到女孩弯腰,伸出了手,仿佛想摸摸他的脑袋,那只手在月光的照耀下,散发出淡淡的光芒,很是圣洁。   可是他只想一口咬上去,咬断她,看那鲜血喷涌。   他痛苦的矛盾着,月亮照亮着他的双眼,金色的愈发妖艳,小狼闭上了眼,感受着那冰凉的手在自己的脑门上轻轻的揉着,一瞬间,全身的暴虐仿佛如潮水般褪去。   那种噬血的*居然消失的干干净净,小狼闭着眼,感受着她的温柔,他全身都是血,大多是别的野兽的血,也有一些是自己身上的伤口留下的,他成为苏之后,很强,比原本强许多,可是同时他也不会注意自己的身体是否受伤,因为苏,厮杀的时候是从来不会在乎自己的,只要对手死了,哪怕自己是死了,也没有关系。   这是这个种族的精神,也是这个种族的悲伤,他们会在战斗中死去,不断的战斗,勇往直前。   这一刻,小狼觉得身体不那么疼痛,他身上的毛渐渐的不再竖起,而是如平时一般收起来,身体也不再如钢铁一般坚硬,时刻准备着厮杀。   因为这个少女,抱住了他,少女伸出双手抱住他,并且轻轻的哼歌,着歌声,像是妈妈的摇篮曲,小狼居然没有再发狂,而是静静的如水了。   山崖,橡树,月,风,呢喃的歌声。   ni nar ni nar ni nar ni nar ni nar ni nar ni nar ni nar ni nar ni nar ni nar ni nar ni……   是想让小狼平静下来,还是想让自己平静下来,二丫不知道,她一遍又一遍的哼唱着,记忆中,也是这样的夜晚,树下,自己躺在哥哥的脚上,哥哥揉着自己的头发,轻轻的哼唱,永远是着没有歌词的歌,风也吹不散,单调的调子如同永恒一般。   第二天一早,小狼醒来了,他发现自己枕在小灰的腿上,小灰已经睡着了,闭着眼,一双手却还抱着自己的模样。   之后谁都没有说什么,小狼也许知道小灰知道了真相,可是小灰没有说,小灰还是叫他哥哥。   再之后,月圆之夜,小狼不再躲避,即使华为狼的模样,他会在山崖上嚎叫,释放他的狼的本性,他也会出去厮杀,但是总会在快月落的时候回来,回到山崖,闭着眼睛,陪在少女的身边,一起看月亮。   山崖顶,少女,狼,大树,月光,很奇异的组合。   这一日,少女会抱着狼,不管狼身上有多重的血腥味,少女都会轻轻的抱着他,为他梳理身上的毛发。   直到有一天,这山峰多了一个客人。   一个灰色眼眸的客人,是那只肥猫,又不是。   那肥猫非常机敏,守候多日,终于在一个月圆,等着小狼离开,他出现了。   他出现的时候,一双灰色的眼眸,没有丝毫感情的盯着那山崖上看月亮的悲伤少女。   “死吧。”肥猫伸出手,瞬间化成尖锐的利爪,紧紧的抓着少女纤细的脖子。   二丫没有反抗,她此刻只是一个平常人一般,毫无反抗之力,到了这山峰之后,就仿佛最初呆在这里的时候一般,她只是一个没有修行能力的少女。   她盯着肥猫那张脸,还有那突出的灰色眼眸,想到了卡卡,真好,你不是卡卡,二丫甚至还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肥猫对着笑容很反感,他要掐死二丫,等她断气的那一刻,夺舍了她的身体。   着肥猫不是别人,正是真远仙帝,真远的心摔入那阵法中,遇到了同样陷入阵法的肥猫,真远立刻占据了肥猫的身体,一路艰险,终于找到了这片山峰。   眼看着就要成功,月光下,少女的脸越来越苍白,肥猫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这时候,忽然他的面前多了一道金光。   他的身子被撞了一下,手自然也松开了,随即一只狼咬了过来。   “又是你?”真远很生气,眼看着就成功了,居然又被着畜牲打断。   他如今虽然没有了阴灵之身,只是占据了一个普通的兽族的身体,但是数万年的仙人,岂是一个刚刚成长起来的苏可以抵抗的。   双方开始厮杀,真远也探查了这周围没有厉害的生物,自己先解决了这畜牲再开始收拾那阴灵。   他刚刚靠近那阴灵就觉得她身上的灵气更充足了,而且有种返璞归真的感觉,更加纯净无暇,让他激动万分。   真远仙帝觉得手到擒来的事情,却并不那么容易。   这畜牲不要命的撕咬他,始终都守在那阴灵的身前,已经被真远打的五脏六腑都碎了,居然还孤傲的站在少女的前面。   “小灰,快走。”在最后一刻,小狼终于说了真相,虽然彼此都知道的真相,他来不及回头看一眼小灰,就整个身体撞了过去。   和上一次在沙漠上的哥哥一般。   紧接着是一阵白光,整座山峰都在晃动,白光过后,那肥猫却不见踪影,石屋被炸了,橡树也被炸了   那生长的十分迅速的橡树整个断裂,那剩下的树桩上,却有一颗蓝色的心脏,缓缓的跳动着,跳动着……   第一百一〇章:复活   看到这颗跳动的心,二丫才发现,自己的心是空的。   那颗蓝色的心跳动的时候,她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生命力。   阴灵一族不死,是因为只要他们的心不碎,他们就永远活着,阴灵的心和魂是分开的。   所以阴灵一族一出生,就会把心放到一个隐秘的地方。   二丫爹娘的心都被那真远打碎,完全的死了,可是真远也没有找到二丫的心,这也是为何,他即使抓了二丫,还要用她哥哥来胁迫她,还要让她的灵魂沉沦世间,消磨生机,这是除了打碎阴灵族的心的另一种让阴灵族虚弱至死亡的办法,就是灵魂沉沦。   这一刻,她的心如同橡树的果实一般,长了出来,原来这般的近,就在身边,难怪这一年,她总是觉得舍不得离开这里。   二丫的手轻轻的碰触到了那蓝色的心,就在那碰触的一瞬间,那颗跳动的心忽然就如冰碰到烈火一般,瞬间融化了,完全的融入了二丫的身体。   二丫闭着眼,感受了很多很多。   阴灵族的心,也有着这个族的传承。   因为阴灵一族的聚灵能力,使得这个族的群族的人越来越少,到了二丫这一代几乎是这个星球的最后一个阴灵了。   二丫的父母也是阴灵,阴灵一族不仅会被有心人利用抓捕,还有一个问题就是生育问题,阴灵的体质特殊,却很难生育。   因为让一个没有心的阴灵爱上另一个没有心的阴灵这是很困难的事情,而只有两个阴灵结合生下的孩子才具有阴灵之身。   而没有心的阴灵结合了,生育也是极其不容易的。   原本二丫的爹娘都不抱期望会有孩子,但是喜欢孩子的他们还是领养了一个人类小孩,就是二丫的哥哥。   到了后来,他们居然有了一个孩子,一家人把着二丫当作宝一样,并害怕不好养活,和普通的人类家庭一般取了个贱名就叫二丫,家里人叫她丫丫。   至此,二丫一家人隐居到了这座山峰,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平凡生活。   可是灾难还是降临了,并且不可避免的发生着,因为这次打他们主意的不是普通的人类,而是一群超越人类的修真者,他们称为仙,生活在灵力比人类世界多数十倍的混沌空间中,可是即使这样,他们还是不满足,还想更多灵力,数百倍,数千倍……   二丫就这样闭着眼,过往的岁月清晰的在她脑海里一一呈现。   父母的死,哥哥被捉,自己的灵魂被丢入世间轮回,经历一世又一世的悲苦沉沦,一幕一幕的都出现在她脑海里,她像是做了一个长长的长长的梦。   梦里有无数血腥,无数死亡,她一路走来,不仅仅是轮回悲苦,这种命运的安排,岂止是轮回悲苦,是要炼就一个没有心的人,看过太多太多死亡,尤其是身边的亲人,只要是和自己亲近的,就必然会惨死,无一例外了,这样轮回万年,再鲜活的魂,再善良的人也会冷却,只怕有一天,等拥有了心,她也不需要了,因为她已经无所谓了。   可是她并没有按照真远仙帝计划的那样活下去,即使是此刻,她都没有沉沦,她要活,她要顽强的活下去,她不相信命运,不相信轮回,不相信诅咒,她相信爱,相信阿妈对她的爱,师父对她的爱,冰冰对她的爱……   一路走来,她收获的远远比失去的多。   这个梦很长,也很残忍,又重复的看了一遍身边最亲近的人一个个的死去,那种感觉无法言语,可是二丫始终坚信,这不是结局。   万年了,不知道是第几次轮回,她已经不是当初那父母哥哥还有龙叔叔呵护的少女,从来没有经历过苦难的纯真少女,身为这个世间最纯洁的最后一个阴灵,她有一颗赤字之心,只要接触她的人都不忍心伤害她,都会心甘情愿的喜欢上她。   可是经历了这万年的沉沦,她还是她吗?   如同一颗种子丢进了最黑暗的污秽中,再出来,还能发芽还能成长吗?   这颗蓝色的心融入了二丫的身体,十分顺利的进入到了心的位置,似乎只要二丫有一点反抗,这颗心就会消失,此刻它很脆弱的沉浸着,似乎在等待什么,也许是在等待心的主人,做完那长长的梦。   赤子之心,纯洁无瑕,经历了万千磨难的二丫,却没有丢到这份赤子之心,再一次融合,她真正拥有了一颗赤子之心,不是因为没有经历一片空白,是因为经历了太多,更加明白。   就这样,这颗蓝色的心在二丫的心房开始跳动了,轻微的一下,“砰!”   二丫睁开了眼睛,这一瞬间,她完全和自己的心融合了,整个身体也在迅速的改变,仿佛回到了万年前的少女时代,浑身散发出了一种不属于人类的美丽,比精灵更美,因为她一举一动都有一种天然的吸引力。   这一刻,她才真正的爆发出了阴灵一族的强大,拥有心并且能融合自己心的阴灵,才是一个成年的阴灵,而二丫作为这个世界最后一名阴灵,接受了他们族的完整传承。   阴灵的最强之处,不是聚灵,那只是普通阴灵的一个基本的能力,就像他们天然会散发出一种亲切感。   她最强的能力是创造,创造一个世界。   作为一名刚刚成年的阴灵,二丫的神识一扫,很快就发现了离这里万里之外的山林中那隐匿的真远,真远受伤了,在那里恢复中,可是这一次,二丫不会让他恢复起来。   二丫走了过去,轻轻的一跨步,可是周围的空间却扭曲起来,这一跨步就是万里,她已经出现在了真远面前。   她站在真远的面前,长发飞扬,她轻轻的伸出右手,纤细白洁的手,可是真远却感觉到了强大的力量,这种力量实在太强了,即使在混沌空间,他遇到最强的圣帝都没有这般强大,危险,十分危险,他甚至有感觉,自己今日会殒命此地。   忽然间他睁大眼睛,深情的盯着二丫,那一双灰色的眼眸,包含着万千言语,他苦涩的开口道:“二丫,我是卡卡,你难道要杀我吗?你难道忘了天游部落,忘了阿妈,忘了我了吗?”   二丫的手在空气中顿了顿,就这一瞬间,真远却想逃走,他本是仙人,自然懂得不少循术,就像刚刚小狼化成苏自曝,他受伤了也能迅速到了万里之地,虽然不同二丫的扭曲空间,可是也是一门了不得的循地之术。   可是这一次他却失算了,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明明要离开了,可是那纤细的手指却仍旧跟了上来,只是轻轻的一下,点在他额头上,他就惊恐的发现,他的神魂都不受控制的离开了这具身体,似乎要消散在空中。   “千眼前辈,你不是喜欢吸魂吗,还装死。”二丫淡淡的开口道。   真远好奇,这里还有人吗?千眼?这名字有点熟悉,是在哪里听过呢?可惜他再也想不起来了,因为此刻他的面前多了一颗巨大的眼睛,他尖叫一声,就整个人的神魂都被这大眼睛吸了进去。   这大眼睛吞了真远的神魂之后,兴奋的在空中飞舞,整个空中都形成了一个漩涡,他不停的转啊转,空中传来大笑的声音:“哈哈哈,报应啊,报应,当初我就是被他封印了身体,如今居然又靠他的魂恢复身体……”   良久,一颗圆石头从空中落到了地上,和之前不同的是,这颗石头上长满了眼睛,每一颗眼睛都睁开了,如果有人此刻盯着他看,一定会不自觉的就被摄魂,不过二丫却还是淡淡的看着这千眼石。   仿佛那千眼还是如同之前闭着的模样一般,对她居然没有一点影响,可想而知,她如今的神魂强大到什么地步,这真远让她万年沉沦,又何尝不是对二丫的一种修炼。   “千眼前辈,我助你恢复,你当初说我找回我自己的心,就能复活我的朋友,可是真的?”   “这自然是真的,不过你心中还有执念,如果这执念不去掉,这么做会很危险,不仅不能复活你的朋友,连你自己也会魂飞魄散,永远消亡。”千眼眨巴着他的千万只眼睛,说道。   “执念?”二丫看着地上躺着的灰色眼眸的少年,已经没有了生命的气息,卡卡?肥猫?   是的,她还有执念,她来到风离大陆努力修炼,就是为了能回去找到阿妈,可是在风离大陆,一路上遇到的相似的人,似乎在告诉她,没有天游部落,没有十万大山,没有阿妈……这一切只是仙人的一个游戏罢了。   可是如果这真的是仙人的游戏,为何那么真实,难道阿妈需要割自己的血来陪自己演戏?   难道儿时的玩伴藤花、翼、卡卡都是假的?   那为了自己毫不犹豫选择去死的砣子,那眼神也是假的?   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那她努力的目标又是什么?   真远死了,可是他给二丫甚至的轮回还没有结束,也有可能会因为他死了,这轮回会永远不能结束。   所以二丫要去解决她的执念。   她如今很强,比真远仙帝还强许多,可是她敢回去吗?她可以扭转星空,踏入那片熟悉的天地吗?那里还有阿妈吗?如果她回去后,发现一切只是一场游戏,她又要如何?   是的,这是她的执念。   “我要回去,我会自己去寻找这个答案,不管是什么,我都接受。”二丫像是对千眼说,又像是对自己说。   进入深渊的时候,有两个哥哥,还有小狼,然而出去的时候,只有她一个人。   她捏碎了自己的黑牌,离开就到了那深渊的出口处,千眼老实的呆在二丫手中的世界里,如今也不敢随便出来看人,一看就把人魂给吸走了。   进入深渊是从第几层,出来就会到第几层,二丫又回到了第五十层,她像是在深渊中过了好几辈子,可是出来,却发现小蛇蛇还在和那大鸟打架,而一只老乌龟仍旧悠闲的趴在黑棺上看热闹。   二丫淡淡的开口道:“小花花,回家了,你走不走?”   第一百一一章:诡异   二丫离开万兽城,准备回去的时候,却在万兽城城门口看到了一个老头。   老头坐在石头上,头发一半白一半黑,整个人非常古怪,二丫走近了才发现这老头的模样,不禁惊叫起来:“师父。”   这才几年不到,当初那臭美风骚的师父,喜欢对池水顾影自怜的师父,居然这般难看,尤其是那头发,阴阳两色,使得他的面色也颇为古怪。   当初是一个老头,可是从老头的脸也依稀能看到年轻的时候定然是一个很英俊的人。   可是如今,那脸只有数不尽的皱纹,如同盘根错节的树根一般,可是即使这样,二丫还是认出来了,这人是她的师父。   因为眼睛,眼睛是不会变的。   这黑白头发相间的老头,淡淡的盯着二丫,有着一股浅浅的暖意,虽然这暖意在那深邃的眼睛中并不多,可是如今二丫的灵魂强大到无与伦比,自然是能感受到。   老头听到“师父”两个字,身体微不可察见的颤抖了一下。   随即展颜一笑,这老头笑起来的时候,脸上那奇怪的皱纹居然全部舒展开,又仿佛变回当初那臭美的师父。   “小灰,你来了,为师在这里等你很久了。”老头声音淡淡的,透着一抹严肃。   “师父,真是你?你不是说我们历练完回去找你的么?你怎么来了?大师兄和二师兄呢?”二丫感觉到师父的古怪,可是却又说不出来是怎么回事。   经历了太多太多事情,即使有古怪,二丫也不愿意去轻易揭穿,因为她所剩的真的不多。   师父很好,师父看上去不着调,可是却用他独有的教导方式教导她,没有传给她术法,而是让她去领悟,学会领悟,就是最强的术法。   “你大师兄和二师兄都很好,他们还在历练。”师父开口说道,只是这一次,他的双眼却没有看着二丫,因为他不知道对着这样一双眼睛,他能不能做到说一个谎言。   “嗯?师父我也真想找你,我想回去一次。”二丫开口道。   “不可,丫头,当初说好了,你要一直向东,一直走,走到东方的尽头,师父就怕你回头,才在这里等你的。”老头忽然情绪激动,身体也剧烈的颤抖,抬头看着二丫,那一双眼透着坚定。   二丫看着师父的双眼,有些诧异,师父的双眼里似乎有无尽的烈火在燃烧,师父此刻很愤怒?   “师父,你还记得当初我拜入师门所说的话吗?”二丫并不退缩,对着那一双眼,开口道。   老头眼睛缓缓的闭上。   记得,他怎么会不记得。   他为老不尊,他平日随意莫名,可是他却最重情,这个小徒弟,是他最喜欢的徒弟,资质很好,非常好,是他的骄傲。   他还记得最初和这小丫头说话的时候,那小丫头对自己说的话,他就知道,他将会收到一个最为出色的弟子,这个弟子的光华会远远的超过自己。   他怎么会忘记那一刻呢,因为小丫头说的梦想,就是他的梦想啊。   “我想要这天斗转星移!我想要时光逆转倒流!可以吗?” 小丫头那略微缓慢又有些苦涩,但却很坚定的声音仿若就是刚刚在耳边响起一般。   可是这一刻,他却要来阻止她。   “痴儿,何必沉醉于过去。师父希望你继续走,继续走,你大师兄和二师兄都没有能走完,师父求你把这条路走完,好吗?”老头说到这里的时候,那漆黑的眼睛里的火焰,如同被水浇灭了一般,渐渐黯淡。   “大师兄和二师兄怎么了?”二丫觉察到师父的不对劲,心中有一个恐惧的想法,虽然不愿意相信,可是还是开口问道。   “他们曾陪着你走了很久。”良久师父才开口道。   只是这一句,就不再说了。   二丫听到师父这么说,脑海里想起,一路走来,那两匹魂马,二哥和大哥,最后都因为自己死去。   那两张一样的脸,不一样的性格,冥冥中总有亲切的感觉,这一刻,她不知再如何言语,可是却更加坚定了她要回去的决心。   “师父,不管如何,我要回去,这是属于我的造化,我迟早都要面对,如果度过,我会再回来,走完师父说的路。”二丫心中明白了什么,即使如今灵魂强大无比的她,此刻的心也难以掩盖那说不出的痛。   “痴儿,何必要回头,何必……”陡然间面前这头发一黑一白的老头居然就凭空消失了,如同一个漩涡一般,黑白相间,绞碎在空间中,只留下长长一段叹息。   望着面前什么人都没有,只有一块空空的石头,二丫几乎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她走上前,在那石头上坐了下来,这石头一点温度都没有,似乎真的没有人坐过。   二丫低着头,看着地上,那石头边上有一株嫩绿的小草,微微弯曲……   “师父,真的是你吗?”二丫看着那嫩绿的小草,低低的自言自语了一句。   良久却是站了起来,开始往回走。   这一次速度很快就到了秋韵宗的地盘,二丫很想回药园一趟,可是却惊讶的发现,以她如今的能力,居然进不了药园,那里似乎被强大的东西禁锢了,仿若根本不存在一般。   再去秋韵宗打听,也居然根本就没有人听说过药宗。   “我们秋韵宗已经有丹宗了,根本没有药宗,你从哪里听来的药宗,真是乡下人。”一个秋韵宗的弟子看着穿着兽皮,少年打扮的二丫,鄙视道。   就在二丫询问的时候,街道角落坐在一个邋遢的少年,一脸污垢,两只裤管下面空空的,居然是一个断腿的家伙,他面前放着一个盆,时不时有路过的人丢点东西进去,也有一些大摇大摆的穿着秋韵宗衣服标志的人,路过的时候,狠狠的踹上一脚。   那少年却只是闷哼一声,不挣扎也不求饶,目光呆滞的继续坐着,只是远远的见到那走来的二丫的时候,忽然眼中光芒大盛,居然激动的爬了过去。   一路上惹的不少人厌恶的踢踹,可是他却浑然未觉,仿若踩在他身上的不是脚印,是微风一般。   “滚开,你个叫花子,居然跑到秋韵宗集市来乞讨,你不想活了!”迎面又是一脚,看样子显然是一个秋韵宗的弟子,还是拔出的弟子,因为这人后面还跟着一群人。   这一脚很用力,轻易就把那断腿的邋遢少年给踹飞了。   直接就踹到了二丫的脚边。   “砰”的一声,身体重重的接触地面的声音,听着都觉得疼,可是是因为是秋韵宗的弟子,没有人敢说什么,何况那被踢的只是一个乞丐,更不会有人出头。   那一脚不死也要重伤吐血吧,可是出乎意料的是,那邋遢的少年真的吐血了,却还一脸笑容,这一笑,让整个集市居然有些寂静,因为大家发现,这邋遢的乞丐笑起来的时候,脸上居然十分英俊,还有一股魅惑之力,让人心动。   二丫开到这笑容,顿住了。   柳师兄?这个断腿的在街角任由人欺凌的邋遢乞丐居然是当初那秋韵宗的天骄柳寒,这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你居然还笑,看来真是贱骨头。”那踹了邋遢少年的秋韵宗弟子也是一顿,虽然面有羞怒,紧接着又走上前,想再踹一脚。   可是这一脚,却被一种奇异的力量给拦住了。   只见面前一个居然是穿着兽皮的少年,似笑非笑的挡住了自己,他好像并没有出手,可是自己的脚就是落不下去。   “哪来的乡下小子,我可是秋韵宗的,好狗不挡路。”看不透眼前的人的来历,可是自己作为秋韵宗的核心弟子,这里又是秋韵宗的地盘,自然是底气足。   而那兽皮少年却仿若没有听到他的怒骂一般,只是盯着面前躺着的邋遢乞丐,开口道:“柳师兄?”   这淡淡的三个字,却使得那躺地上的断腿乞丐,脸上露出更加和煦的笑容,可是下一刻,他却一脸惊恐,嘴巴张开,努力的喊:“呜呜……呜呜……”   看着他开口,二丫注意到了,他的舌头居然被截断了,不能开口说话,可是她很明显的感觉到,柳师兄的意思,他让自己快点离开这里。   而那边秋韵宗的弟子见这兽皮少年居然和那断腿乞丐聊起来了,不理他,心生怒火,觉得特没面子,身后还跟着那么多弟子,他身为大师兄,居然生生的被无视了,顿时就手一挥,居然手中多了一把黑色的长枪,这黑色长枪尖头遗留着暗红的血迹,拿出来的时候就有淡淡的血腥味。   而他此刻拿着这把长枪毫不犹豫的刺向地上躺着的乞丐,居然是出了杀招,可见心狠手辣。   二丫眉头微皱,她的灵魂之力很强大,那杀气自然是感受到了,她很痛恨死亡,特别是身边的人一个个都死去,那时候她弱小,总是眼睁睁的看着,可是如今,二丫抬起头,盯着那秋韵宗的弟子,生面孔,没有见过。   当初秋韵宗的天骄居然如乞丐一般在街头躺着,眼前这人自称是秋韵宗的弟子,居然之前完全没有见过,包括这人后面跟着的人。   不过不管是谁,都触了二丫的逆鳞了,当那人拿出长枪出杀招的那一刻,就决定了后果。   二丫的手轻轻一指,原本两人的距离,瞬间就被缩短了,那手指落在那秋韵宗弟子的眉心上,迅速,他的眼前多了一个黑洞,一个极其迅速的黑洞,有巨大的吸力,他的身体完全不能抵抗,包括那长枪,瞬间就被那黑洞绞碎,吸了进去,而他整个人也扭曲起来,居然如长枪一般,就平白无故的被绞碎了,成了一团血肉,最后被那黑洞吞噬,然后那黑洞消失,周围的风都没有多一丝,好像本来这世界上就没有那个人一样。   那名弟子后面跟着的人,一脸惊恐,可是却还怒喊道:“你完了,你居然敢杀晨师兄,你一定会死的。”   说完,这一行人却迅速的跑了。   二丫没有理会他们的话,低头看地上的柳师兄,柳师兄似乎也被刚刚的情况给吓到了,不过随即就反应过来了,这一次喊声更着急:“呜呜呜……呜呜……”   就在这时,忽然飞来一道青光,这青光并没有什么特别,甚至一眨眼就会忽略,速度有极快,在这样的白日里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可是二丫却看到了。   那青光有很强的能量,并且是直指柳师兄的心脏,来者很强,秋韵宗什么时候有这样的强者?二丫觉得很奇怪,当然她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这东西伤害柳师兄,自然也挥手去挡,那青光居然能透过二丫手掌的能量,直接穿透过去,虽然青光暗了些,可是还是落入了柳寒的身体里。   只是这一瞬间,刚刚还呜呜,脸上有笑容,又有些惊恐的柳寒就如同冰人一般,瞬间凝固了,完全没有了气息,却又不像是死了。   感觉到那青光后面的强大能量,二丫一挥手,把成冰人的柳师兄收进了纹中的世界里,抬头看着天空。   只见那天空中隐隐有个青色的点,那点越来越大,后面好似有个模糊的人影。   那人影眼见着就要凝实,却在见到二丫之后,忽然消失了,天空还是天空。   很古怪。   师父的阻拦,秋韵宗的改变,柳寒师兄的遭遇。   一切都透着古怪。   师父让自己一直朝东,没有走到尽头不要回来,自己却没有听,坚持回来了。   这些古怪,让二丫的心居然有些浮躁,自从她完整的接受了阴灵族的传承之后,很久没有这种浮躁感了,可是此刻心中却有了这样一丝浮躁,让她很难受,有一种无力发泄的感觉。   可是她不能退却,这么多年了,好不容易走到这里,她没有理由退却,她要回十万大山,那里是她小时候生活的地方,她要回去,找到阿妈,证明阿妈是真的存在的,不是梦,不是游戏,不是一场骗局。   如果连阿妈都是那真远仙帝设置的人,那就等于从最根基否定了自己,否定了二丫的信念,她或许会继续沉沦,哪怕如今她已经强大如斯。   迅速的离开了秋韵宗,往自己当初来到这个世界的地方走去,还是一片普通的林子,有一些鸟兽,看不出什么区别。   就在这时候,天空忽然飞来一只鸟,这只鸟很眼熟,当初就是它叼着阿妈的雕塑走的,二丫就是跟着它才来到了风离大陆,那种气息不会错的。   二丫很惊喜,她一伸手,那鸟就落入了她的手中。   鸟儿一点不怕人,还叽叽喳喳的叫了几句,最后还趁着二丫不注意,居然滑溜的挣脱了,飞走了,并且还时不时的飞过头来看看,二丫是否跟上。   就这样,不知是走了几日,飞了几日,在某一个瞬间,空间有一种扭曲感,二丫好像踏入了虚空,眼前的画面为之一变,居然就是当初那神秘空间。   第一百一二章:阿妈   这神秘空间,正是当初二丫和砣子他们进来的那个空间,当初的二丫只是一个很弱小的部落子民,连术者都不是,只是一个体者,还不算是高级体者,如果放到风离大陆就跟蚂蚁一般。   当然在这十万大山,也不算是强者,她还不能摆脱自己的命运,也不能摆脱部落的命运,照例是被送到了这神秘空间中来。   到了这空间,才发现,这里的灵力虽然强,和风离大陆比起来,却很一般。   在那个曾经砣子死去的地方,二丫停了下来,这里已经变了,没有战斗的痕迹,就如普通的地方一般,长满了花草。   可是二丫不会忘记这个地方,这里是她战斗过的地方,那一场战斗,砣子死了。   蹲□子,二丫看了看地上的草,已经完全的掩盖了当初的痕迹,而这个空间也不再飘荡着蓝色的点点,还有那小花花曾经偷蓝色晶石的山洞,如今也不见了。   不知为何,自己穿过虚空,没有问题,小花花却又再次陷入沉睡,本来还一路兴致勃勃的说要回老家看看他的蛇亲戚,结果到了这里,他又成了手镯,一点动静都没有。   二丫苦笑一声,看来回家之旅只能她一个人了。   这神秘空间,当初的时候觉得非常古怪,没有入口也没有出口,如今的二丫的魂力强大无比,自然能看出来这只是一个阵法,沿着山间的一条小路,自然就能走出去,当然不能走错,走错一步,又会回到中心去。   就这样,当年极其神秘恐怖的空间,二丫如同春游一般,一路就那样轻松的走了出来,出来最外面就是城池。   虽然没有风离大陆的城池繁华,可是却别有一种庄重之感,很古朴,让人心生敬畏。   来来往往的人还挺多,大多穿着兽皮,二丫一眼就看到一座蓝色的楼,这楼很漂亮,在这样整体都是黑色基调的城堡中,一座蓝色的楼绝对会第一时间吸引眼球。   那蓝楼前面照旧有很多人朝拜,那蓝楼上面的图案栩栩如生,只是居然不是当初的少男少女,而是一轮泛着金光的太阳,整个墙面似乎都被这太阳照的暖洋洋的。   整整一面墙前面,都是朝拜的人,一个个井然有序,地上每隔一个人的宽度就有一个圈,每人都在圈里朝拜,身体匍匐在圈中,并舒展开来,使得一眼望去,像是一朵一朵的人花一般,每个朝拜的人的脸都露出和煦的笑容,仿佛被阳光普照一般,十分舒服。   这和以前看到的那些人朝拜的模样完全不同,二丫很诧异的拉住了外围的一个人询问。   那人是一个中年汉子,看到问自己的是一个穿着兽皮的清秀少年,就一眼就觉得很是面善,顿时解释道:“小子是第一次来光部落吧,我们光部落崇拜光之神,也就是太阳神,这栋楼叫蓝楼,这楼墙面上的太阳便是最早的光图腾,每日若都能来朝拜一次,便可以保家庭平安,身体健康。很灵验了,你一会一定要朝拜,只是来的人多,要等上一轮结束,下一轮才能进去,我们都是在这等着朝拜。”   光之神?太阳神?蓝楼?以前蓝楼是这样的,但是图案不是这些,以前的光之神是一条巨蟒,可是如今却变成了太阳。   二丫有些诧异,她一个人又在这城市转了一圈,发现整个城市非常的和平安乐,光部落也有一个阿公,就在蓝楼之前,黑瘦的一个老头,可是却很平和,身上感觉不到一点戾气。   这里还是光部落,又似乎不是光部落,二丫有些踌躇,甚至是近乡情怯,不知不觉在一个小屋跟前停了下来,这小屋很是残破,跟整个光部落有些格格不入,却还是存在着。   二丫忽然觉得这小屋里有一点微弱的熟悉的气息,这附近都没有人,二丫顿了顿,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外头阳光明媚,里面却黑暗一片,而且随着二丫推门的动作,扬起了一阵灰尘,这里很久很久没有人来了。   好一会,二丫才适应了这黑暗的环境,除了黑,还有一点腐臭的味道,这里面只有一张石床,石床很简陋,可以看出这石床并不是主人用来睡觉的,而是用来修炼的,这石床中间有一个坐的印子,显然是时间久了,留下的。   可以想象之前这上面定然是每日都有一个人坐在那苦修。   二丫仔细的看了看屋子,除了飞尘和石床居然再没有别的东西,原本那一点微弱的熟悉的气息,也因为她推门进来,在阳光照进来的那一刹那都消失遗尽。   一种莫名的遗憾的感觉,二丫离开了这里,离开了光部落,朝着十万大山走去。   她不知道,她离开那小黑屋,重新给小黑屋关上门的那一刻,那石床上多了一具枯骨,这具枯骨其他地方和骷髅没有什么区别,除了脸,他的脸的肉还存在着,那一双眼睛还完整的长着,一双灰色的眼珠了无生气。   光部落离十万大山,中间原本是有一片枯黄的草原的,偶尔中间的路上还有一些野兽的枯骨。   二丫如今的速度,一步可以走很远,然而她还是选择慢慢的走,就像当初被从十万大山带到光部落一般,还是那条路。   整个草原就她一个人,风吹的草呼呼的响。   在走到了草原中间的时候,那风的声音却变了,似乎如一个小女孩在哭泣一般,有些尖,又有些哽咽。   二丫站在那里,良久,才记起来,曾经在这里,她看到一个小女孩,那女孩全身腐烂,一双眼却充满了渴望,当时的她并没有去碰触那小女孩,只是远远的看着。   顺着这风,二丫缓缓的走到了那发源地,赫然是一具幼小的枯骨,是站着的姿势,风吹着她,透过她的头骨的缝隙,就会发出那种尖尖的哭声,略有哽咽的感觉。   二丫的手轻轻的碰触了这具骷髅的脑袋,忽然一阵狂风吹来,那骷髅居然就消散了,如灰尘一般,被大风吹的洒遍了整个草原,再也没有那哭泣的声音,也没有那哽咽的感觉,整个草原更寂静了。   二丫继续朝前走,似乎越走越慢。   她害怕。光部落变了,变的不像曾经的光部落,好像完全没有祭祀那种事情,问行人,都没有听说过,那蓝楼的雕塑像是从来就是那太阳一般,那些惨死的少男少女完全都不存在。   那她的天游部落还在吗?阿妈还在吗?   再慢,也终于是走到了。   那十万大山与光部落平原的屏障,原本是一片大雾,可是如今大雾消散,她就那样轻易的走进去,不仅是她,二丫还看到一只平原的野兔轻易的跳进了十万大山的山林中。   沿着记忆中的道路,走到了天游山。   山,还是那座山。   似乎一草一木都没有变,二丫松了一口气。   也许只是因为当初那场战争,使得屏蔽不见了,光部落也改变了,她只要寻到阿妈,一切就都好了,还是先去原本天游部落的地方看看吧。   记忆中阿妈已经离开了天游部落,不过那毕竟是二丫长大的地方。   顺着小道,走到了部落门口,那小道二丫最是熟悉,又近,又不会被人发现。   远远的就看到了部落门口的栅栏,是巨木架起来的,上面还有一个穿着兽皮的大汉手里拿着弓箭,左右谨慎的看着。   那大汉二丫并没有见过,想了想,她收敛了自己全身的气息,然后才走上前去。   很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收敛气息的二丫,完整的站在了那手拿弓箭的大汉的眼皮底下,他居然完全没有看到,仿若二丫是一个隐形人一般。   二丫傻傻的站在那栅栏外面,还是有些踌躇。   这时候忽然来了一行人,五六个大汉,最前面一个,赫然是村长,还有棘叔,巴叔,都在,他们一起抬着一只巨大的角猪,那角猪肚子里流着鲜血,看样子刚死不久。   “阿达快开门,这次我们猎了一头角猪,晚上大家可以吃顿好的了。”村长率先叫到,一脸笑容,很是兴奋。   那栅栏就被放了下来,一行人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进去了,二丫的脸色剧变,想到曾经看到的一幕,村长带着别人屠杀天游部落的人,可是眼前却完全不是这样,村长和棘叔巴叔都好好的,还一起狩猎,他们也没有看到自己。   二丫跟着他们一起进了部落。   整个部落都是欢声笑语,显然为这狩猎的成绩而高兴。   一行人把那角猪放到地上,就涌上了很多妇女开始收拾,而一些小孩这围着狩猎的大人玩闹。   村长抓着一个光屁股的男孩,拍了拍他的屁股道:“去,把阿妈叫来。”   二丫的心陡然一紧。   阿妈,是她的阿妈吗?   几乎是不犹豫的,二丫就跟着那光屁股小孩跑了过去。   只见小孩来到了一个茅屋,敲了敲茅屋的院门,没有人应,小孩却并没有离去,而是直接调皮的推门进去,嘴里喊喃喃着:“阿妈一定是在石屋里修炼,不过村长大大让我去叫阿妈,所以我可以进去。”   这么自言自语着,小还就进了院子,然后又光明正大的进了茅屋,最后对着茅屋里面的一个小石门拼命的拍,他的小胖手拍在石门上没有一点动静。   二丫跟着焦急,恨不得冲上去把门打开,她知道那门下有一个隐藏的凸起,只要按一下就可以开了,可是她有不敢,只能看着那光屁股小孩撅着屁股拼命的拍打石门。   “阿妈,阿妈,村长喊你去吃饭了。”   小屁孩一边拍门一边喊。   就在二丫以为里面没人的时候,突然石门陡然打开了。   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妪,站在了石屋里面,她身旁还有一个俏丽的小姑娘。   老妪看到小屁孩,并没有看站在面前的二丫,而是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拍在了小屁孩的光屁股上,笑道:“你个吵人的小家伙,阿妈要教你二丫姐姐炼药呢。”   第一百一三章:真假?   二丫傻傻的看着那银发老妪,那张脸和阿妈一模一样,阿妈的笑容,阿妈的动作。   这时候院子外头又有声音传来。   一个清脆响亮的声音:“二丫,我们一起去玩吧。”   “藤花姐姐!”小屁孩听见声音,机灵的跑了出去,避免了光屁股上再次挨揍。   “藤花来了,二丫你去玩儿吧,阿妈准备一下也出去了。”老妪拍拍小姑娘的脑袋说道。   “嗯。”小姑娘很乖巧。   很快,两个姑娘和一个小屁孩就出去了,屋子里就剩下了阿妈,或者说还有二丫,只是阿妈像是完全没有看到她一般,开始自顾自的收拾起来。   阿妈是村里的医者,地位很高,村长喊她吃饭,是因为她要去主持仪式。   所以阿妈会穿的比较庄重,她把她的一头银发盘好,头上戴了华丽的头饰,同时脸上还涂了三道油彩,穿的还是麻布,麻布在部落里是比兽皮高级许多的,是有一定地位才能穿的,而阿妈是村里唯一一个穿麻布衣服的人。   最后是阿妈啊手杖,是一个骷髅头。   二丫就看着阿妈给自己收拾,和自己曾经无数次在阿妈身边一样,只是这次阿妈看不见她,甚至,她或许完全就不存在,因为这里已经有一个二丫。   “阿妈。”看着阿妈拿着手杖已经要出门了,二丫忍不住喊道。   阿妈手扶着茅屋的门忽然顿了顿。   难道阿妈听到自己的喊声了?二丫很是激动,身体忍不住迎上去。   可是她却看到阿妈转身回来了,却并没有看她,只是到石屋里头拿了个东西,又匆匆离去。   “阿妈,我回来了啊!”二丫很是伤心的喊道。   可是面对她的只是一个庄重的背影,和一扇缓缓关上的门。   门一关,一切回归寂静。   二丫看着这茅屋,很不可思议,这里还是有两张床,其中有一张床铺着兽皮,很暖和,和她小时候睡的一模一样,可是现在不属于她。   她好像胡乱做了一个梦,可是真正回到这里才发现,梦里一切都存在,只是除了她自己。   她才是那个最不应该存在的人。   二丫傻傻的坐在院子里,像个被遗弃的小狗一般,忽然找不到了方向。   她原本努力修炼,就是为了能回来找到阿妈,找到一起的同伴,可是有一天,她终于回来了,找到了,却发现,一切居然只是自己的一个梦。   阿妈是假的吗?藤花是假的吗?难道一切都是假的吗?一切只是真远的一场游戏吗?如果都是假的,为何我会觉得心好痛,好痛。   二丫望着天空,今夜的天空没有月,飘着一片片灰暗的云彩。   但是部落里却很热闹,二丫可以感受到不远处的篝火在熊熊燃烧,听到部落族人的欢声笑语,为这丰收的夜晚庆贺。   听到那些声音,二丫甚至不敢过去,她就坐在那熟悉的院子里,记得以前她也喜欢这样坐着,等着日落月升,看着天空的月亮。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院子门再次开了,银发老妪和小姑娘回来了。   老妪手里扶着那骷髅手杖一步一步走的很稳,小姑娘却蹦蹦跳跳的。   “阿妈我在院子里玩一会再进去。”进了院子,小姑娘却还意犹未尽,不想睡觉。   老妪的身子停了一下,那手杖在她的手里握着,插到地上,插出了一个很深的洞,可是那处地方,明明是一个石头,只是夜晚,并没有人发现。   “早点进屋休息。”老妪说了一句话,身子就再度朝屋子走了进去,不再回头。   小姑娘却在院子里坐了下来,就坐在二丫旁边的位置,她的动作很随意,也很习惯,像是平常也常常坐这里一般。   她靠着院子的墙,仰头看着天空,翻滚着厚厚的云彩,嘴里嘟囔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月亮会出来!”   像是如她愿一般,过了一小会,那厚厚的云层居然散开了,天空露出了一轮圆月,不太亮,但是很清楚。   月亮照的小姑娘身子有一个侧影,拉的长长的,她完全没有看到二丫,更没有注意到,她的侧影上还重叠着一个侧影。   小姑娘看到月亮很兴奋,像是觉得上天都会听她的话一般,她双手合十,闭上双眼,脸上挂着喜悦的笑容道:“保佑阿妈身体健康,保佑我不再生病,能照顾阿妈,保佑藤花不怕蛇,保佑……”   小姑娘念叨了长长一段话,几乎把她熟悉的人都念叨了一遍,才意犹未尽的睁开眼睛,她的双眼很明亮,注视着天上的月亮,那月亮印在小姑娘的眼里,如同有灵性一般。   这时候茅屋的门开了,老妪看到院子了坐着的小姑娘喊道:“丫头,晚了,快来睡觉。”   小姑娘点头应道:“阿妈我马上来。”   说着她的身体站起来,朝屋子走去。   小姑娘进了屋,老妪却并没有关门,二丫才注意到,阿妈手上居然还拿着那骷髅手杖。   这一刻她甚至觉得阿妈看见她了,因为阿妈的一双眼正朝着她这个方向。   “哪里来的,请回哪里去,我们天游部落不欢迎生魂。”阿妈脸上并没有露出慈祥的表情,反而一脸严肃,手上握着那骷髅手杖十分用力,她对着二丫的位置喊了一句。   紧接着,就是嘭的一个关门的响声。   二丫还来不及从阿妈能看见她的喜悦转变过来,就只感受到一阵凉意。   回去?   她可以回哪里去?   就这样,二丫晃晃荡荡的在天游部落里逛了好几天,谁都没有看见她,老妪除了那天开口,之后就直接无视了她。   她看到部落里很多熟悉的人,藤花,阿翼,砣子,大家都在,除了卡卡,部落里好像没有存在卡卡这个人,就像二丫自己也不存在一般。   她每日就在这里逛荡着,舍不得离去,期望着阿妈有一天能看到她,认出她。   可是这样下去,她却觉得自己越来越虚弱,某一日,她甚至觉得自己真的如一个魂魄一般,身体越来越透明,好像就要消失在天地中一般。   她逛了很久,到后来就不喜欢逛了,因为只有她看见别人,别人看不见她,她也觉得逛得累了,就每日在院子里坐下,还是那个位置,不知为何每天晚上那小姑娘也喜欢坐那,就坐在二丫身边。   总是到夜深的时候,小姑娘就会被叫走去睡觉,老妪开始还很忌惮的看了看二丫,后来干脆无视她。   小姑娘也有一只小黄狗,很是可爱。   有一天晚上,二丫如平时一般继续傻坐在院子里,那小姑娘也是。   只是阿妈今日要去为一个猎手治病,那猎手今日捕猎的时候伤了腿很严重,阿妈要守着。   小姑娘靠着墙,看着天空的月亮,手里还时不时的逗逗那小黄狗,平日阿妈在是不让小黄狗进院子的。   二丫看着小姑娘抱着小黄狗的模样,感觉和自己小时候一模一样。   小姑娘忽然开口道:“大姐姐,你在这里坐了这么多天,不累吗?”   第一百一四章:突变   二丫的身影越来越淡,她自己都觉得快看不见自己了,可是这一天小姑娘却跟她说话了。   她居然能看得见自己,她每晚都坐在自己身边,居然一直没有说话。   二丫看着这个小姑娘,没有说话,也没有应她,只是看着她。   “大姐姐,明天就是月圆之夜了,我可能不能陪你了,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可以帮我看看月亮,藤花说平时月亮很圆,但是月圆之夜月亮更圆。”小姑娘声音很小,像是自言自语,可是二丫知道,她在和自己说话。   月圆之夜?她想起来以前自己每到月圆之夜身上的冰寒之毒就会发作,所以从来没有看过月圆之夜的月。   “大姐姐,阿妈说你是很可怜的人,她说你找不到回家的路所以天天呆在我院子里,不过我喜欢你。”小姑娘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院子门口忽然打开了,阿妈去给人看病回来了。   小姑娘不再和二丫说话,帮阿妈接过手上的药包,一老一少进了屋子,留下二丫一人,对着天空迷茫。   月圆之夜么,二丫忽然觉得明日也许会发生什么。   第二天。   月圆。   十万大山的月圆之日特别美,这一夜像是野兽的狂欢节,这一夜,是天游部落的很重要的节日,他们要进行体者仪式。   二丫跟着过去了。   看到一个个的小孩接受阿妈的触摸,自己曾经也接受过。   轮到小姑娘的时候,却天生异变,突然整个月亮都被云层遮住,天空一片黑暗。   小姑娘的身体像无底洞一样吸食着鲜血,有兽血,也有阿妈的血,阿妈整个人瞬间枯萎下来,可是远远不够,小姑娘还是不停的吸食,看这样子,如果不给她足够的鲜血,她可能就会死去。   二丫看着场上跪着的那小姑娘,身体单薄,颤颤发抖,却有一双明亮坚定的眼睛。   那双眼像极了自己。   二丫忽然发现,她在风离大陆遇见云师姐,遇见白影州的女孩,都和自己长的一模一样,可是眼前这个长的和自己一点都不一样的才是最像自己的。   她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越来越淡,像是没有信念支持,会渐渐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中一般,也许这就是师父不让自己回来的原因吧,师父早就知道,这里一切都有,除了她自己。   眼见着阿妈的身体就要枯萎,阿妈的头发越来的灰暗,二丫还是忍不住出手了。   她踏进了那个圈,那个接受体者传承的圈。   她把手搭在了阿妈的头上,这一刻她能清楚的感受到阿妈只是一个普通的体者,还是身体亏空十分严重的体者,命不久矣。   也许阿妈并不记得自己,或许一切只是自己的一个梦,二丫还是坚持的给阿妈输入自己的血液。   她的鲜血源源不断的从阿妈的头渗透进去,这一瞬间,天空的乌云散开,月亮再次出来,比之前更亮更远。   阿妈的表情也舒展了一些,她那原本变灰暗的头发居然在慢慢恢复,不仅是变回了银色,还渐渐转黑,而小姑娘仍旧坚定的跪着,她的右手缓缓的出现了一整圈的血线,整整一圈,可是她还坚持的吸食着,像是要把二丫和阿妈同时吸干。   那圈血线凝实了,又一圈血线出现了……   这是一个局,二丫进来了,就出不去了,一切的主动权都在那小姑娘身上。   二丫皱皱眉,感觉到那小姑娘也差不多可以结束了,她第一次对小姑娘开口道:“你已经是体者了,你要停下来了,再吸食的话,我也救不了阿妈了。”   因为二丫发现随着小姑娘的第二圈血线缓缓出现,阿妈的头发又从黑色变为银色,然后变的灰暗,自己输再多血都无力改变,她也觉得身体更加虚弱起来。   那小姑娘却忽然朝二丫展颜一笑,一笑倾城。   二丫身体一颤,看到这笑容,她本能的想后退,因为当初就在那第五层,那黑棺里跟自己长的一模一样的女人,给她的感觉也是如此。   可是这时候她却发现,她根本离不开这个圈,不管她愿不愿意,她的血源源不断的流逝。   小姑娘手上的血线已经出现了第三圈了。   “你是真远?”二丫一脸惊讶。   “当然,你以为我一个堂堂的仙帝会只有一个□吗?这里是最后一战,本来准备前面就收拾了你,不过想不到你能回来,回来更好,想必你现在已经完整的接受了阴灵一族的传承,拥有了阴灵一族的心,这一次我会让你真正死去,而我会获得永生。”   这个圈已经成了一个血圈,而周围的人都没有一点诧异。   而站在最前头的村长一脸恭敬。   假的,一切都是假的,藤花是假的,棘叔是假的,阿翼是假的,这里面也有真的,当初的叛徒村长是真的,因为他本来就是仙界的人,还有阿妈……   二丫的手碰触着阿妈的头顶的时候,就知道阿妈是真的,可是阿妈为什么不认自己,还让自己离开?   只是一切真相似乎知道的太晚,二丫此刻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逆流,自己的能力在十万大山这片空间似乎多有限制,她真的感觉自己要死去,真真切切的死去,她的心,跳动的愈发缓慢。   可是她不愿意,阿妈是她最后的亲人了,她不愿意阿妈也就这样因为她死去,真的不愿意。   “真远,求你放了她,你想吸食我的鲜血,我愿意主动给你。”二丫看着阿妈的头发几乎完全变成了灰色,忍不住恳求道。   “只是一个土著而已,真不明白你为何如此执着,不过也正是这份执着让我最后收获了这份大礼,放心吧,你死后,她才会死,你们两会在一起的。”真远笑容愈发灿烂,手上的第三圈血线也渐渐凝实。   眼见着第三条血线就要完整的连成一圈了,真远也非常激动,体者是一切的基础,而拥有完整的圈的完满体者,未来的发展是无限的,他甚至看到了自己称霸仙界的一天。   就在这时,二丫手上的手镯忽然滚落到地上。   真远现在极度兴奋,万年的守望终于到这一天了,让这最后一个阴灵族不断轮回沉沦,最终她得以强大到获得了阴灵族的传承,真正拥有了阴灵之心,可是最终却是让他收割了丰收的果实。   一条小蛇落到地上,顿时觉得这个场景倍儿熟悉,他开灵智的第一天,就是因为在这样的一个圈内,咬了一人一口,然后还喝了那人吐的血。   顿时觉得精神饱满。   时隔多年,小花花再次来到这种场景下,他那贪婪的蛇脑袋,几乎不用思考,就一口咬上了真远……   第一百一五章:阴灵世界(终)   小花花一口咬上了真远,瞬间觉得有磅礴的力量涌进*身体里,兴奋的它全身颤抖。   还好是经历了时空穿梭的它,如果是以前,这样一口,直接会让它身体都撑爆。   真远想不到,自己一切机关算尽,最后居然会因为一条蛇给破坏了,这一瞬间,二丫也收回了手,抱着虚弱的阿妈,而真远被打断了体者仪式,真的是气的怒急攻心,一口血喷了出来。   小花花眼睛一亮,就是这样,赶紧张嘴接住。   一口把这血吞了进去,小花花又眼巴巴的盯着面前的小姑娘,希望再来一次。   “孽畜!”真远看到这蛇那贱贱的模样,果然是再次被气的一口血往上涌,喉咙一阵腥甜。   这个时候,头发全部变灰的阿妈睁开了眼,看到扶着她的二丫,一阵欣喜,随即又变了脸色,喊道:“二丫快走,快离开这里。”   这是二丫回来,阿妈第一次跟她说话,叫她二丫。   这一刻,二丫那慢慢变虚的身体缓缓的凝实,因为她终于发现,支撑她走到这里的愿望不是假的。   她有家,有阿妈,一直都有,真远可以设计一个万年的骗局,可是设计不了她的心。   这一刻,所有的彷徨和恐惧都没有了,二丫抱着阿妈,流着眼泪激动的说:“阿妈,我回来了,我好想你,我以为阿妈不要我了。”   二丫和阿妈得以说话,是因为那边真远气急,居然跟一条蛇计较起来,他万年的计划就到最后一步,居然被一条蛇打断了,怎能不郁闷,不管怎么办,他都要杀了这畜牲。   小花花可是和上古神兽凤凰在第50层空间打架打了几年了,从最开始一直挨打到后来,一边观战的老乌龟都大声叫好,不仅能避免了被那只鸟揍,偶尔还能拔一根鸟毛下来,小花花相信,再给它几年时间,说不定能把那只大鸟鸟毛拔光。   此刻对战真远居然是一点不怯场,一看面前的小姑娘忽然变成一个老头模样,小花花大怒,它自出生以来就比叫喜欢姑娘家,就像当初被藤花爹驯养的时候,天天就喜欢逗藤花,而后来跟着二丫,也是喜欢二丫身上的味道,简而言之,这本是一条色*蛇。   它觉得刚刚喝进去的血都怪怪的,一怒,身体立刻变大,一只跟山一样的巨蟒轰的一声出现,那只尾巴用力的把真远卷起来,使劲的甩。   真远原本想一巴掌拍死这畜牲的,没有想到这十万大山里,居然能有这样的巨蟒,他的分*身在这十万大山原本是无敌的,这里最强就是体者了,他的分*身是术者最强,不知道高了几个等级,控制几个乡野之民太容易了,可是对这突然冒出来的巨蟒,却不容易。   一时间真远和巨蟒斗到了一起。   术者的威能在十万大山使用似乎受到一种规则的限制,并不能自如使用,大部分还是蛮力作战,不过仅仅是真远的分*身,那力量也足够强大,虽然被巨蟒卷着摇晃,他还是很容易就挣脱,一拳一拳的打在那蛇脑袋上,那一拳的力量,就是石头都会碎成粉末,钢铁会变成软泥,打在小花花的脑袋上,自然是很疼,小花花被揍的眼冒金星,还反抗不了,只能拼命的甩着尾巴,不过即使这样,也没有给天游部落造成灾难,因为他们的打斗都被限制在圈内,体者的传承仪式没有结束,周围有着一个天然的屏障。   外头的人似乎很惊讶,但是并没有人阻拦。   二丫护着阿妈,她的手被阿妈的手紧紧的握着,这一刻,她能感受到面前的老妪的生命在流逝,是真的走到生命尽头的那种感觉。   “孩子,阿妈等你好久好久了,期盼着你回来,又害怕你回来,不过如今能看到你回来,我死也瞑目了,阿妈真的很开心。”老妪的手缓缓的变冰凉。   这一刻,二丫的心也缓缓的变凉。   总是这样。   遇上了。然后离开了。   “不,不会,阿妈不会离开我的。”二丫不愿意接受这种感觉。   她看着老妪那长满皱纹的脸,那灰暗干枯的头发,还有那一双慈爱的眼睛,这双眼睛,正渐渐变的暗淡,了无生气。   似乎马上就要闭上了,那双眼睛闭上,代表着一个轮回要结束,老妪很安心,终于在死前看到二丫,她原本被真远控制了心智,并不知道二丫,可是刚刚那体者仪式破坏的那一刹那,她也明白了这段时间的经历,想到二丫每日就坐在院子里,眼巴巴的看着她,却不能被她相认的那种感觉,老妪说不出的伤心,她害怕,自己离开了,这孩子会那样孤单一辈子,像一个回不了家的游魂。   “二丫,真远能让你轮回,却不能控制你的心,任何时候,都要相信自己的心,不要后悔。”阿妈微笑着说完,就缓缓的闭上了双眼,她握着二丫的手,也“啪嗒”一声松开了。   随之落下的还有二丫的眼泪。   “阿妈!”二丫的声音凄厉,几乎是嚎叫,真的很痛苦,一次又一次,每一次都是以死亡作为结束,一个人了,这世界就剩下她一个人了,连最疼爱她的阿妈也离开了。   这一刻二丫的眼睛血红,浑身忽然变得灰暗,她的周围也多了一层灰雾,把她完全包裹了。   这灰雾不仅包裹了她,也包裹了阿妈,二丫在这灰雾中挣扎,像是回到母亲的怀抱一般,孕育,生长。   这时候小花花正跟真远打的不亦乐乎,小花花渐渐呈现弱势,真远毕竟是手段多,又狡猾,他的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项圈,诡异的往小花花脖子上一套,小花花居然挣脱不了,不论小花花变大还是变小,那项圈都牢牢的扣着他的脖子,真远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当初就是这绳子绑了那对阴灵夫妇收养的男孩,那男孩很有修炼天赋,还和阴灵生活在一起,获得的灵力充足无比,十分强大,比那一家阴灵都难对付,最后还是用了这华光绳才搞定。   华光绳如骨刺一般,一旦沾身,绝对挣脱不了,除非捆绑那人绑他解开。   “畜牲,再挣扎也没有用,今天你害我好事,我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慢慢感受一下这华光绳的作用,我先收拾了那阴灵和老妪再来找你。”真远面目狰狞的看着这挣扎的巨蟒。   巨蟒已经被华光绳捆住,没有伤害力,真远狞笑着盯着二丫,却见她和那老妪居然都被灰雾包起来,越来越大团的灰雾凝聚起来,他感觉到了庞大的能量,而且那能量很可怕,看着是灰色的,可是那灰雾发出的“呲呲”声,像是有东西不断爆炸又修复,又爆炸的感觉,周而复始。   真远心中有些捉摸不定,自己不敢去碰那灰雾,一伸手,把那被华光绳栓住的巨蟒朝那灰雾砸过去。   只听到几声“呲呲”的响,那巨蟒居然就被那灰雾吞噬了,而且连他的华光绳都感应不到,好像是进入到另一个时空一般。   事实上确实是另一个时空,因为小花花一接触这灰雾,就被二丫吸到了她空间里。   真远一下子感受不到华光绳的气息,不由得面色凝重起来,这华光绳是他炼化过的,他居然感受不到那气息,这灰雾有古怪。   他感觉到如果自己任由这灰雾旋转,这阴灵可能会变得不可预测,连他的分*身也阻挡不了,于是下一刻,他主动的退出了这个传承之圈,于是那屏障就没了,他伸手一抓,站的最近的村长就被丢进了那灰雾中。   村长一阵尖叫:“上仙,不要!”   看到村长,二丫下意识的有些拒绝,并没有把村长吸到自己的空间中去,于是村长就在那灰雾中旋转,他的身体居然被那些灰雾瞬间解开了,成了灰雾的一部分,使得这片灰雾更加浓郁。   其他人还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些惊恐的后退,只是来不及了。   真远发了疯一般,伸手一把就抓几人,砸向二丫。   这些人,只要没有仙界气息的,二丫都把他们收回空间,而和村长一般,让二丫有排斥感觉的人,都被灰雾绞碎,真远这一动作,反而帮二丫把那灰雾给凝实了,更加稳定。   二丫觉得有源源不断的力量朝她身体内涌来,这是十万大山的力量,只是不知道为何是灰色的。   十万大山很贫瘠,这里灵力很少,这也是真远最放心二丫轮回的地方,他认为这里野蛮蒙昧,最适合悲苦轮回,只是他不知道,在这样蒙昧原始的地方,却拥有最纯净的感情。   灰雾越聚越多,二丫的眼珠也被罩上了一层灰色,一双眼渐渐变的灰蒙蒙的,看周围一切都笼罩了灰暗的颜色,这是毁灭之力,让人想毁灭一切。   这灰雾的区域越来越大,到后来,真远不丢东西过去,它自己就保持了吞噬的状态,周围的一切,都被灰雾吞噬了,灰雾的颜色越来越深,随着吞噬,那雾几乎变成了黑色,而二丫站着的位置形成了一个黑点,所有的东西在灰雾外层被绞碎转一圈,最后的能量都朝那黑点飞去。   真远看到这个场景,面露惊异,这到底是什么神通?他居然都不知道,一个人怎么能吞噬那么多东西,整个天游部落几乎都被那灰雾吞噬了,而且并没有停止的趋势,像是要把整个十万大山都吞噬了。   这一刻,甚至连遥远的光部落都阵阵大风扬起,更不用说周边的小部落,看着天空渐渐变的灰暗,如同一场大灾难即将降临一般。   从最初的主动攻击,到现在真远几乎要控制着身体,才能不被吞噬了,只有短短不到二十息的时间。   真远没有办法,只能出最后保命的一招,“混沌罩!”他一声大吼,立刻身上闪耀出一阵刺眼的光芒,紧接着有一个白雾一般的罩子就把他给完全的笼罩下来。   他的身体立刻纹丝不动,而且周围还有灵气朝着这混沌之气聚拢。   混沌气是仙界的本源之气,也是所有的灵力之源,真远用来保护自己,可以免受世间一切攻击,除非对方也是仙帝,或者高于仙帝。   真远对混沌罩很有信心,他看到二丫的变异,并没有着急离开,而是在这里守着,今日他不拿回这阴灵的精血和心,他是绝对舍不得离开的。   果然,最初那灰雾碰到那白雾的时候,居然瑟缩了一下,很快退了回去。   真远脸上也露出了放松的表情,还好自己准备够充足。   可是紧接着,真远还没有来得及喜悦,就看到自己的混沌罩居然被破开了,那股气息,如影随形的飘在他身边,像是混了进去,出不了。   在被灰雾包围的时候,真远甚至听到那灰雾兴奋的啃咬声音“呲呲……呲呲”,只是一息不到的时间,那灰雾又壮大了许多,中间的黑点也变大了。   这混沌之气果然是大补。   真远是误打误撞不断在给二丫提供补给,使得她还在那灰雾中得以突破。   真远也困在了灰雾中,他的分*身很强大,不至于被灰雾分解了,可是也要时时抗拒着这灰雾的入侵,十分难受,他像是陷进了迷雾森林,跟没头苍蝇一般。   灰雾还在扩大,一直到了十万大山森林深处的木棉树下。   那里飘荡着无数无家可归的灵魂,漫无意识的飘荡着飘荡着,有的是透明的,有的有些灰色的影,有的甚至有了实在的形状,然而不管是怎么样的,这一刻全部都被灰雾收了进去。   阴灵一族,吸食魂是本能,而他们之所有聚灵的能力,就是为吸魂储备能量,然而阴灵一族的血脉觉醒的很少,都不会正确的使用自己的能力,也使得这个十分强大神秘的群族居然在这个世界濒临灭绝。   就在最后一个魂也进了灰雾的圈子的时候,二丫终于睁开了双眼,褪去了灰色,也褪去了黑色,没有暴躁,没有憎恨,没有激动,她静静的看着在灰雾中有些惊恐的真远。   “我们的账,要算了一算了。”二丫淡淡的说道。   这一刻二丫的身体似存在又似不存在,这才是阴灵的真正模样,虚幻无比。   “不错,不错,想不到真正的阴灵居然是这般模样,强大,真的很强大,连我这具分*身都感觉到棘手,不过小丫头,这只是我的分*身,连同上次你看到的,都只是我的分*身,我的本体,远远强于此,在我看来,你就是一个婴儿,捏死你太容易,我现在就能让人烧了你在仙界的本体,不知道,你觉得如何?”真远听到二丫的声音,随即笑的十分阴险。   而与此同时,二丫感觉到身体一阵的灼烧感,这真远肯定是在刚刚说话的时候,就下了命令。   “就这点伎俩么,真远仙帝,那我只能送你去我们阴灵一族游玩了。”那点灼烧感很强,二丫靠的是魂的联系,自然能感受到此刻那身体的虚弱和痛苦,可是仅仅是痛而已,并没有对她的身体造成伤害。   因为拥有阴灵之心的阴灵,已经可以不需要身体。这灰雾的能量随时能凝结无数身体出来。   二丫出现在真远面前,面带笑容。   看到真远用身体的能量形成一个保护圈,阻挡着灰雾的侵袭,二丫挥了挥手。   顿时一股浓的发黑的雾气就飞到了真远的周围,这一团雾气像粘胶一般,迅速的把真远包围了,很快就把真远的保护圈给腐蚀了,真远得意的脸露出了真正的惊恐。   因为他发现这灰雾不仅仅是侵蚀他的身体,甚至能入侵他的灵魂,他的灵魂有种不受控制的涣散感。   “你不能杀我,你若杀我,我就杀了你哥哥。”最后一刻,真远忽然想到什么,一脸扭曲的说道。   二丫的手顿了顿,可是那灰雾并没有停。   “是啊,我不能杀你,我怎么能这么容易杀你,我还要让你带我去找你呢。”二丫任由那灰雾侵袭。   在灰雾中,一颗圆滚滚的石头滚落到地上,无数眼珠都贪婪的盯着真远,这可是上仙的魂啊。   当初就是这人封印了自己,想不到风水轮流转,千眼一点都不含糊,利索的把真远分*身里的一缕魂直接吞进肚子,慢慢炼化。   而二丫的灰雾始终包裹着她,灰雾开始越来越大,甚至覆盖了整个十万大山,到后来,而是逐渐缩小,形成一个黑色的区域,二丫就在这黑□域里,陷入了沉睡。   不知过了多少久,那黑□域也渐渐消散,露出里面躺着的一个少女。   少女微微的睁开双眼,看到了是一片碧空。   一个老妪坐在她跟前,微微笑道:“孩子,欢迎来到阴灵的世界。”   二丫坐起来,看着前方,是一片草原,不远处有两匹马在吃草,还有一匹狼居然也在当中,她所熟悉的人,几乎都在,柳寒,冰冰,卡卡,砣子……   “这,这是怎么回事?”二丫惊讶的问道。   “每一个阴灵都有一个自己的空间,当这个阴灵足够强的时候,她就能建立一个有生命力的空间,而你已经达到了这个标准,所以你可以进入阴灵的世界,在这里你能找到你死去的亲人朋友,你们可以一起修炼,直到有一天,你们足够强,就可以离开这里。”老妪一脸淡然的解释道。   二丫看着面前的老妪,忽然发现,老妪的脸居然和阿妈渐渐重合了,再仔细一看,又觉得这老妪居然跟师父也有些像。   她使劲的想才发现,自己真的从来说不出阿妈和师父的模样,似乎只有看到了,才会记得。   “阿妈?”二丫下意识的喊了一句。   老妪的身影原本已经飘远,听到二丫这句话,又停了下来,笑道:“你阿妈在你心里,孩子,加油,你会有崭新的世界。”   ……   花落花开,那颗从精灵族带来的树也结出了果子的时候,二丫和她的同伴们离开了阴灵的世界,如同突破壳的婴儿一般,重新开始了旅程,走完那段未完的东方之路,终于到了东方的尽头。   那里有一座七彩的桥,通向一个五彩斑斓的世界,也就是仙人存在的混沌空间,当这一群少年踏上那座桥的时候,各界的万年浩劫,就此开启!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一个不是结局的结局,二丫接下来的发展,要进入仙界的混沌空间,之后也许还会到更高级的地方。但是就先到此结局吧。这本书成绩不好,一本书,从11月开始写,12月发书,到4月结束,有5个多月快半年,每个月平均下来,连800都难达到,这段日子很艰难。但是这本书又是我收到鼓励最多的一本书,也许看成绩是一无是处,我也最终没有坚持下去,可是我真的很多时候,很感动,感动读者的鼓励,甚至还主动一章一章的去补分,如果条件允许,我真的想继续写下去,但是收入真的太低,订阅少,榜单也难争取到,所以,留下一个有希望的结局吧。接下来,也许会考虑再写小说,不这么文艺,这么伤感的。从10年开始写,现在有3年了,3年在人生来说很短,可是与我来说很长,这三年我觉得是我最充实的三年,这一次失败了,没有关系,我会继续加油。谢谢。 --------------------------------------------------------------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http://w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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