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莲传奇》 作者:ne孤独的心nt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www.sxcnw.org 】 ========================================================================================================================== 第一章 岛屿之争 茫茫无际的大海之中,孤单的矗立着一座很大的岛屿。这座岛屿四面环水,将它与外面的一切阻隔开来,加之它地处大海深处,一般行人很难到达这里。岛屿的周边立有许多高高的山峰,山峰之上常年盛开着白色的雪莲花。岛上的人们以雪莲花为名,给这座岛屿起了一个名字,叫做“雪莲岛”。 两条宽宽的河流流淌在岛屿之上,无形中将诺大个雪莲岛分隔开来。两条大河的交汇之处正是源头所在,湍急的水流由此涌出,顺着河流奔入了大海之中。为了便于通行于各岛之间,人们在河面之上架起了几座石桥。每一个小岛都被人们冠以莲花岛之名,有所不同的便是按着小岛所在的方位而区分。 在这两条河流的源头之上,漂着一株奇花,虽然此处水流甚急,此花却未被推动半分,花枝上带有七朵盛开的鲜花,但却各不相同,七朵花分有七种颜色,白、红、黄、蓝、青、粉、紫。这七朵花一直盛开着,并不凋谢,花香四溢,方圆十里都能闻到淡淡的香气。正因有这般特性,岛上的人们便把它当作是这雪莲岛的精元所在,希望它能给雪莲岛带来和平与安宁,都称之为“义花”。在河岸边还同时盛开着许多荆花。这些荆花连在一起,形成了一片片的荆花丛。 南莲花岛的岛主名叫张华利,高大的身材配着一身黑衣,微黄的头发,一双小眼睛却十分有神,嘴角上经常带着令人发指的笑容。他的武功高强,也是一个很有野心的人,在南莲花岛收有三男一女四个徒弟。这四个人在南莲花岛无人不知,乃是这里的柯家大户——柯家四兄妹。在这个南莲花岛上同时居住着一个神秘人,没有人见过他,也没有人知道他是谁。 张华利不甘心只做一个小小的南莲花岛的岛主,他一直以来便是羡慕中原的皇帝,可以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灵光一闪,想要凭借自己高强的武功,做雪莲岛上的皇帝,既有此想法,他便经常带着四个徒弟到处挑衅,岛上的人大多都受过他的气,怎奈他武功高强,即便心中不忿,也是无可奈何,任由他去了。 这一日,张华利又带着徒弟来到东莲花岛,一场大战在所难免。 东莲花岛由李如常掌管,此人同样是高大的身材,四方大脸,一双眼睛放射出两道寒光。三绺长长的胡须垂在胸前,再加上头顶的王冠,显得威风十足。让人一见便有不怒自威的感觉。他并不懂武功,但众人却对他十分尊敬。此番张华利上门生事,已然无法容忍,亲率众人迎敌。 只见李如常上前一步,质问道:“张华利,你带人来我处闹事,是何用意?”张华利笑道:“我的意思你还不明白吗?这么一个小岛没来由的被四个人分管,你不觉得太麻烦吗?倒不如我受点累,岛上的这些琐事便由我一个人来管理,不知你意下如何?只要你乖乖的听命于我,等我做上雪莲岛的皇帝,到时候总会给你个一官半职的。”李如常气愤道:“休得胡言,这一岛四地可是先辈们留下来的规矩,难道你想违背先辈的意愿吗?”张华利道:“你说的不错,但规矩是人定的,为何改不得?若是聪明的,还是乖乖归顺了,免得伤及无辜,若是不听劝说,到时后悔可是来不及了。”李如常哈哈大笑:“你的口气未免太大了点吧?却不知你凭的什么收服整个雪莲岛?又有谁会听从你的号令?”张华利微微一笑:“那就试试看,我会让你们心甘情愿听从我的号令的。” 一句话说完,人便向后退了一步,紧跟着从身后走出一个人来,此人一身粉色的衣裙,娇巧的脸上却带着一股无法形容的冷漠感。她就是柯家最小的小妹——柯晓红。 只听柯晓红说道:“姓李的,你们让谁出来应战?”李如常回头向后看了看,心中很是为难,也不知道该让谁来打这头一阵。 就在这时,从人群中走出一女子,瞪着柯晓红,一双凤眼好似要喷出火来。这个人便是李如常的妹妹——李双云。 李双云走到柯晓红面前,缓缓说道:“我来陪你过几招。”柯晓红看了看李双云,微微一笑:“好啊!那我就试一试东莲花岛这地方还有什么样的高手!”说罢,伸出右手向李双云冲了过去。李双云向右闪身,起手猛向柯晓红右肘抓过去。不想手刚伸过去,眼前人影闪动,柯晓红的手掌却已到了眼前。李双云心中一惊,不容多想,急忙向上窜出,凌空而起。半空中倒转身形,向下俯冲而至,双手直向柯晓红的头顶拍下。柯晓红左手向上擎起,只听“啪”的一声脆响,以单手接住李双云的双掌。右手随即向上推去,李双云此刻身在半空,无从借力,躲闪不及,左肩便已中招,眼前金星乱窜,身体也不自主地向后飞了出去,直飞出五丈开外,重重的摔在地上。一翻身站了起来,只觉得肩部发麻,没有了知觉。 柯晓红站在原地,看了看李如常,冷笑道:“你们还有哪个自以为可以打败我的?不妨走出来让本姑娘瞧一瞧,若不然便俯首称臣,本姑娘却也不会再加刁难。” 一阵混乱过后,又有一人走出人群,此人名叫东方明。在东莲花岛,一把神锋剑几乎无人能敌。他那微微泛黄的脸上很少有笑容,颔下一屡长长的胡须随着微风慢慢的飘动着,威严的面容,但人人见了都觉得很亲近。他的地位仅在李如常之下。 但见他来到柯晓红面前,说道:“小姑娘,我来和你过几招怎么样?”说罢,不等柯晓红答话,从背后拔出神锋剑,向着柯晓红便刺。柯晓红不慌不忙,向后连退数步,双手向前甩出,从衣袖之中飞出两条白绫,直向东方明手中的神锋剑缠绕过来。东方明顺势把剑一竖,这两条白绫绕了几个弯儿,便把神锋剑牢牢的缠了起来。东方明一声冷笑,气运单臂,猛力向后带去,叫了一声:“断”,只听“嗤”的一声响,两条白绫竟被割断,碎片一条一条的飘落而下。柯晓红心中气忿,开口道:“看不出来,还有两下子。”话音一落,左手捏着剑决,右手由背后取出一把剑来,但见此剑通体鲜红,持在手中,隐隐发光,此剑名为屠龙幻影剑。但见她二话不说,手心翻转,剑尖直向东方明指来,东方明把神锋剑一横,向前迎去。只听“啪”的一声响,神锋剑从中折断。柯晓红并不罢休,手臂前探,剑走偏锋,直刺进东方明的前胸,东方明大惊,急向后跃开,以消减屠龙幻影剑的力道,索性伤口不是很深,并无大碍。 东方明双手按住前胸,一脸的迷茫之色,鲜血由手指间满满的渗了出来,顺着衣衫向下流淌。柯晓红并未住手,手持宝剑,又向东方明扑了过来。 眼见得东方明性命不保,柯晓红却突然掉转剑身,直取李如常。此时李如常正自观看二人争斗,猛然见柯晓红向自己奔来,大惊不已,竟不知该如何自处。 千钧一发之际,一把短剑突然挡在李如常身前,这一剑正顶在短剑之上,硬是被弹了回去。柯晓红急把剑收回,向后跃开,这才看了看眼前之人,却也是个女子,一身白色衣裙,双手各拿一把青光闪闪的短剑,长长的头发直垂到地面,冷若冰霜的脸庞,令柯晓红不自禁的打了一个激灵。再看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也没有说一句话。两只凤眼放出两道寒光,直视柯晓红。她便是被称为冷美人的王雪莲。 柯晓红看了看王雪莲,见她一声不出,遂笑了笑道:“你又是谁?手中拿的是什么兵器?居然能挡住我的屠龙幻影剑?”王雪莲把双剑交于左手,冷冷回道:“这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兵器,只是我随身所带的一对青风剑,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嘛。”柯晓红又问道:“难道你也想与我比试一番?”王雪莲瞧了一眼柯晓红,说道:“只要你们离开东莲花岛,你我之间哪里还有比试的必要?”柯晓红笑了笑:“离开?当然可以,只要你们东莲花岛肯归顺,我们自然会离开。”王雪莲也不说话,只是摇了摇头。柯晓红也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好吧,那只有用武力解决了。”说罢,抬剑便向王雪莲刺去。王雪莲不慌不忙,分开双剑,左手的短剑架住柯晓红刺来的一剑,右手向前一递,短剑直向柯晓红握剑的右手削去。柯晓红急忙缩手,纵身一跃,飞上半空,一招流星剑直朝王雪莲头顶刺下来。此招剑法难练更难破。大家也都为王雪莲捏了一把汗。眼见这一剑便要刺入王雪莲头顶的百会穴,却听得一声高喊:“当心背后!”柯晓红心中一惊,不容多想,在空中一个燕子翻身,手中剑由下向上划了一条弧线。只听“叮”的一声响,屠龙幻影剑正与王雪莲手中的短剑相交在一起。二人各自向后翻身,双双落地。柯晓红再次端详着王雪莲,脸上透着了迷茫的神情。 王雪莲看着她的表情,慢声说道:“还打吗?”柯晓红也不说话,舞动屠龙幻影剑,再次向王雪莲猛攻。再看王雪莲脚步轻盈,挥动着一对青风剑沉着应对。刚过二十余回合,王雪莲猛然扭转身形,赶至柯晓红的身后,对着背心便是一剑。与此同时,柯晓红忽听身后又是一声呼喊:“当心无形微步!”遂急忙转身,却为时已晚,王雪莲的剑尖正刺在柯晓红的前胸。柯晓红顿感胸口一阵巨痛,忙将手中剑向外横扫,向王雪莲腰间削去。王雪莲撤剑向后急跃,避其锋芒。柯晓红看着胸前伤口,又瞧了瞧王雪莲,说道:“果然厉害,看来是我低估你了,没想到东莲花岛还有如此高手。” 便在此时,又是一人出现在她二人近前。只见此人俊俏的脸庞,却总是带着一种让人琢磨不透的表情,他便是柯家兄弟中排行第二的柯敏侠。适才出语相帮的便是此人。 柯敏侠来到柯晓红身旁,见妹妹的伤势并无大碍。遂转过身来,上上下下打量着王雪莲,冷言道:“东莲花岛果然人才辈出,我来与你过上几招如何?”王雪莲直盯着柯敏侠,仍然是一句话不说。 柯敏侠轻声笑道:“既然你不反对,我可不客气了。”说罢,探手取出白森森的无名剑,身形微转,挺剑便向王雪莲刺了过去。王雪莲急忙横剑相隔。只听“当”的一声响,也只勉强挡开。随即双手齐出,青风剑分上下两路直取柯敏侠的前胸与小腹。柯敏侠向旁闪身避开,无名剑由下而上向王雪莲的双手削去。王雪莲见剑势凶猛,不敢硬接,剑走轻灵,撤剑转至柯敏侠右侧,对着肩头刷刷便是两剑。柯敏侠轻笑一声,微转身形,王雪莲的双剑便即落空。不及便招,无名剑却已到眼前,再想躲闪已是不及,一剑正刺在肩头。王雪莲忍痛举双剑向柯敏侠持剑的手腕削到,逼柯敏侠撤剑退开,低头看了看伤口,望着柯敏侠,随手把双剑仍在一旁,起双手便向柯敏侠扑过去。柯敏侠将剑交由左手,空出右掌,向前递出,硬接王雪莲双掌。三只手掌相交,王雪莲顿觉双臂发麻,一股强劲的内力直贯体内,忙运气抵抗,却是无济于事,本想变招,无奈三只手掌紧紧地粘在一起,无论怎么用力,仍然无法摆脱,整个身体便如同不是自己的一般,毫不听使唤,对方的内力顺着手心传遍全身,只觉得全身酸软,已用不上半分力气。片刻,王雪莲已然支持不住,脸色苍白,若不是有柯敏侠的内力支撑,便早已倒在地下了。东莲花岛众人眼见此状,奈何无从出手相救,都为她捏了一把冷汗。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就听“啪”的一声响,二人竟无端分开,站在他们中间的竟然是柯敏侠的师父。王雪莲双腿酸软,已然站立不稳,摔倒在地。 只听张华利笑道:“别伤了她,这么一个小美人儿,若是死了,岂不可惜?”转过头对王雪莲笑了笑:“小姑娘,我来陪你玩一玩怎么样?”王雪莲并不答话,慢慢站起身,冷冷的看着他。张华利一声奸笑,脚步快速移动,左臂微曲,右手按住王雪莲肩头,便已将王雪莲搂在怀里。哈哈大笑道:“你便陪我乐几天,如果让我开心的话,说不定可以放过你们东莲花岛。”说罢,在王雪莲的脸上亲了一口。此时王雪莲的脸上才有了表情,却是因愤怒而变得微红,只听她大声叫道:“卑鄙无耻,快放开我!”张华利笑道:“你就叫吧,看看会有谁来救你?” 话音刚落,张华利突觉脑后生风,心知不好,急忙撇下王雪莲向旁闪开。便在此时,一道白光由脸旁急飞而过。张华利直被惊出一身冷汗,暗叫好险,这才转身观瞧,但见眼前赫然站立三人,当中一人身着白衣,紧闭双眼,微微泛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让人见了无不有孤独之感。此人便是北莲花岛的岛主,被人们称作闪电侠的王羽平。右首之人此时正瞪着双目,直盯着张华利看,直看得张华利浑身不自在。站在王羽平左首的却是个眉目清秀的少女。张华利心中大惊:“他们怎么来了?”原来张华利感觉到的一阵凉风便是王羽平打出的一粒小石子。 此时见王羽平站在眼前,遂一抱拳,说道:“不知闪电侠大驾到临,多有怠慢,请勿见怪。”站在王羽平左首的少女向前进了一步,张华利仔细观看,但见这少女大大的眼睛,迷人的面孔上生着一张小巧的嘴,嘴角上还带着微笑,这是让人着迷的微笑,让人见了竟不忍移开目光。长长的黑发自然的向下垂着,轻风吹过,青丝微微抖动,但却不杂乱。此人正是王羽平的妹妹,名叫王笑月。 王笑月斜眼看着张华利,笑道:“不用客气,你不是还想把我们都制服,要做雪莲岛的皇帝吗?不如就在这里把我们也一起收服,岂不是更好?”张华利笑道:“一句笑谈而已,何必当真?”王笑月突然绷起脸来,说道:“笑谈?难道你没动过此念?莫要把我当成三岁的孩童。” 张华利一听此言,知道自己说的话已被他们听见。自知已无法隐瞒,遂笑道:“既然你们已经知道了,那就不用隐瞒了。不错,我确有此想法,怎么样?由我来当雪莲岛的皇帝,这个主意不错吧?”王笑月轻蔑一笑:“想要做皇帝,还要看你有没有这个能力。”张华利哈哈大笑:“你是说我没有这个能力?”王笑月道:“也许吧!”张华利道:“有没有这个能力,试一试就知道了,就凭你好像还没有这个能力和我一较高下吧?”王笑月冷哼道:“有没有这个能力,马上便会见分晓,你急什么?”张华利笑道:“好,我今天便要让你知道什么叫不自量力。”说罢,抬手射出一只金镖,只见一道金光直向王笑月飞去。王笑月不加躲闪,金镖着身的一刹那,突然伸出玉指,将金镖稳稳夹住,不想金镖的力道甚大,竟向后退了两步,方才稳住身形。张华利喝彩道:“好身手。”举手又是一只金镖。王笑月已领教了金镖的厉害,不敢再接,忙向一旁转身闪避,金镖紧贴衣衫划过。张华利见金镖又被躲过,赶上几步,欺身来到王笑月面前,虚晃一招,双掌齐出,向王笑月双肩拍到。 单从张华利发出的两只金镖,王笑月便已心中有数,若是硬拼决不是对手,遂脚步滑动,急向左躲闪,手掌随之赶到,朝张华利的肩头拍去。张华利左手圈回,挡在王笑月的手掌前,右臂下沉,直取小腹。王笑月仍是闪避,并不与张华利正面交锋,脚下施展轻功,围着张华利转来转去,寻机出招,每一招却只用三分力道,不等张华利有所应对即已变招。 二人斗了三十余回合,仍是难解难分。张华利见久战不下,心中急躁,暗讨道:“与这黄毛丫头竟纠缠了这许久,真是丢人,要尽快解决才好。”想到此,身形微转,紧随王笑月的步法,以快打快,不等王笑月出手,便已抢先进招。如此一来,王笑月顿感吃力,十招过后,已尽落下风。只听张华利笑道:“还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王笑月虚晃一招,向后退去,伸手从衣袖之中取出一把青光闪闪的剑来,此剑甚是锋利,削金断玉,不损分毫,其名为玄青剑。 王笑月把剑一横,说道:“张华利,亮出你的兵器。”张华利哈哈大笑:“和你动手还用不着什么兵器,两只手掌便已足够。”王笑月见他如此狂傲自大,遂气愤的说道:“如此小瞧人,本姑娘倒要看看你有多大能耐。”说罢,玄青剑平举,直向张华利刺去。张华利视如不见,手掌挥动,却向王笑月头顶直劈过去。看上去像是同归于尽的招试,其实不然,张华利的速度要比王笑月快得多,剑还没有到张华利的身边,手掌却已到了她的头顶。王笑月一见不好,剑招瞬变,手心翻转,玄青剑划出一道青光,向张华利的手臂迎去。张华利急忙缩手,微微一笑:“果然有些功夫,反应挺快的嘛!”说罢,一转身行,便似幽灵一般,赶至王笑月身后。在王笑月的肩头轻轻一拍,高喝一声:“在这儿。”王笑月心里一惊:“好快的速度。”不容多想,急忙向前一纵,转过身来,手臂平举,将剑横在胸前,脚步慢慢向张华利移动,二人相距不足半丈,突然转动剑身,一招幻光三剑使将开来,玄青剑幻化三道剑影,分上中下三路刺向张华利。张华利见眼前出现三道剑影,却也不敢怠慢,微侧身形,避开这三道剑影,劈手便去抢夺剑。 王笑月微感吃惊,没想到幻光三剑对张华利竟不起半分作用。忙缩手撤剑,双足点地,腾空而起,身形掉转,向张华利俯冲而至,将到近前,手腕抖动,玄青剑现出无数的幻影,如同雨点般向张华利飞来,张华利一个燕子翻身,向后跃起,避开剑影。王笑月单脚着地,猛然转身,一片剑雨又向张华利赶到。张华利身在半空,无处借力,转瞬便要命丧剑下。情急之下,猛展双臂,迎着剑雨扑去。只在触碰到剑身的瞬间,腰间突然用力,转身避开剑锋,绕至王笑月身后,起手一掌,正中背心。王笑月还没来得及转身,后背便是一阵剧痛,玄青剑脱手,人也随之直落而下。 王羽平忙抢上一步,右手抓住王笑月的手臂,左手托在后背之下,双手微微下沉,消去下落之力,随之将手臂微微抬起,王笑月便已稳稳的落在地面。直到此时,张华利才松了一口气:“没想到北莲花岛的人这么难对付,看来要想让他们归顺还真不是一件容易之事。” 王笑月已无心再战,就连无影追星剑对他都没有作用,也便没了能够取胜的招数。王羽平看着王笑月失落的表情,开口道:“你还不是他的对手,先下去休息,把他交给我来应付。”王笑月点了点头,拾起玄青剑,转身退回。 王羽平来至张华利面前,冷冷说道:“想用武力来征服所有人,达到做皇帝的野心,你认为这么做真的可行吗?”张华利反问道:“有何不可?”王羽平道:“你应该看到了,在场之人,有哪一个会听从你的号令?还是放弃吧,不要异想天开了。”张华利哈哈大笑:[奇*书*网-整*理*提*供]“胜者为王,你不会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吧?”王羽平冷笑道:“既如此说,我便与你斗上几个回合,你若是能胜得了我,北莲花岛便归顺于你。”张华利道:“闪电侠果然爽快,你我便在这里比个高下。”说罢,向后退了一步,侧过身,右手向前平伸,左手背向身后,摆出一招散星试。这是最普通的招试。亮以此招,意在试探王羽平的虚实。王羽平面带笑容,站在那里一动未动,双手背在身后,一副心不在焉之式,二人便似这般僵持着。 过了将近一盏茶的时间,张华利左手微缩,突发一掌,拍向王羽平胸口,王羽平向左闪开,随即向前一纵,转到张华利身后。等张华利再次转身出掌,却又被王羽平闪开。张华利暗自思讨:“他的轻功果然了得,接连两掌,竟被他如此轻松的避开,若不小心应对,便会败在他的手里。”想到此,双手齐出,连击三掌,逼退王羽平,纵身向后跃出半丈,随手取出一把刀来,此刀有两尺长短,拿在手中,紫光闪闪,此刀名曰追风刀。 再看张华利手腕微一抖动,追风刀发出阵阵风吼之声,飞身赶到王羽平眼前,举刀便向肩头削去。王羽平并不躲闪,反跨上一步,欺至张华利身旁,探手便去抓他持刀的手腕。张华利已来不及收刀,左掌急出,反向王羽平的手腕砍下。王羽平不敢硬夺,缩回手来,脚下施展轻功,绕至张华利背后,起手便是一掌。张华利但见眼前人影一闪,背后紧随一阵风声,心知不好,并不转身,持刀的手快速移到背后,护住背心,右腿却踢向王羽平的小腹。王羽平向后退开两步,随即从背后取出无影剑。此剑并无甚显眼之处,但舞动开来,却是剑影闪动,令人眼花缭乱。 王羽平持剑在手,复又上前,与张华利斗在一起,打得难解难分。但见剑影纷飞,直把在场之人看得目瞪口呆。张华利求胜心切,久战不下,已显得有些心浮气躁,连挥三剑,逼退王羽平,随手将追风刀收起,左手倒背,右掌运足内力,手掌隐隐闪着紫光。飞身跃起,直取王羽平左肩的中府穴。此招看似简单,却是张华利的得意招式“紫霞功”。王羽平见张华利单掌赶至,遂将无影剑背在身后,举左手硬接了这一掌。但闻“啪”的一声响,张华利向后翻转两圈,落在地上。 紫霞功的第一式霞光飞舞竟被王羽平轻易的化解,张华利着实吃了一惊,不容多想,双掌齐出,有如两道闪电,向王羽平双肩击来。王羽平仍不躲闪,收起无影剑,双掌平推,又硬接了张华利一招。二人各自后退五六步,方才站稳。 第二式闪电霹雳又被王羽平轻描淡写的化解,张华利便已有些动容,但见他掌心相对,平放胸前,足尖点地,便似离弦之箭一般向王羽平飞奔而来。眼见得二人相差不过两步之遥,双掌突然分开,快速移动,却似有十数只手掌一般,带着紫气,将王羽平笼罩在掌影之中。这便是紫霞功的最后一式紫霞纷飞。王羽平不敢怠慢,双手并拢,眼见这十数只手掌将要落到身上,双手突然上下分开,一招星光再现,便有如一道无影之墙挡在身前。几声脆响过后,张华利连连后退,身体摇晃,所幸并未倒地,手心却已感麻木,渐渐没了知觉。 王羽平上前两步,冷声道:“还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将出来。”张华利苦笑了几声:“不愧为闪电侠,果然好身手,一招星光再现果真让在下大开眼界。既已落败,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说罢,两眼一闭,只等王羽平动手。王羽平微微一笑,说道:“切磋而已,又不是什么生死之战,何必要你性命?只要你们马上撤回,我绝不为难你。”张华利睁开双眼,看着王羽平,说道:“今日你虽放过我,我也不会领你的情。”说罢,转头便往回走。王笑月上前一步,对张华利道:“就这么回去了?你那做皇帝的梦想却要到何时才能实现?”张华利停住脚步,头也不回,冷冷的说道:“王羽平,今天的账我们以后再算。我一定会来找你一雪今日之耻。”说罢,径直离去。王羽平苦笑着摇了摇头,并没有说什么。 等张华利众人走远,李如常这才走上前,对王羽平深施一辑,说道:“多蒙闪电侠出手解围,东莲花岛才免去一场灾难,李如常在这里谢过闪电侠,若不是闪电侠,我们东莲花岛已然不复存在。”王羽平还了一礼:“言重了,区区小事,何足言谢?” 王雪莲来到王羽平面前,先是一个万福,继而说道:“若不是闪电侠出手相救,恐怕小女子早已死在张华利之手。闪电侠救了小女子一命,无以为谢,请受小女子一拜。”说罢,双膝一曲,跪倒在地。王羽平急忙伸手相搀,将王雪莲扶起,说道:“这个礼太重了,在下实在受不起。只不过是举手之劳,不必放在心上。”王雪莲点了点头:“既然如此,小女子也就不说什么。”略一停顿,又开口说道:“小女子还有一个无礼的请求,不知闪电侠能否应允?”王羽平问道:“什么事?请讲。”王雪莲顿了顿,低着头,双手紧紧握在一起,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过了一会儿才慢慢抬起头,吞吞吐吐的说道:“若闪电侠不……不嫌弃,小女子愿……常随身边,做闪电侠身边的一个……小丫鬟……服侍闪电侠左右。”王羽平万没想到她竟然是这样一个请求,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过了好长时间,王羽平才开口说道:“这可使不得,你是东莲花岛的人,再说救你纯属偶然,我并没有要你报答之意。” 听了二人的对话,王笑月不免好笑,转头说道:“二哥,看见了吗?哥哥要走桃花运了,救了人家,人家要报答他,他还不好意思呢,看我帮帮他。”说罢,径向王羽平和王雪莲走去。 只见她来到二人跟前,笑了笑道:“两位不要争了,听我说一句怎么样?”王羽平一见是王笑月,心中不免更加着急。他了解这个妹妹的性格,她一来,这件事就更不好办了。遂瞪了妹妹一眼,说道:“你过来干什么?不许给我添乱。”王笑月看了看王雪莲,又冲着哥哥一笑:“我说哥,你既然救了人家,怎么就不让人家报答你呀?你也太自私了吧。让人家欠你一个情,一辈子心里不安,你好狠心哦!”回过头又对王雪莲说道:“这位姐姐,没关系,有我帮你。你放心,我一定说服哥哥达成你的心愿。”王雪莲对王笑月笑了笑道:“我不会勉强闪电侠答应的,如果闪电侠不答应,我也无话可说,就让我欠闪电侠这个恩情吧!”王笑月伸了伸舌头,一抬双手,做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又看了看王羽平,还是开了口:“哥,你就答应人家吧,看看人家也挺可怜的。”王羽平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笑月,我怎么能让人家一个姑娘成天跟着我?你不觉得这样做太自私了吗?你还是想个办法,帮哥哥把这件事解决了吧!”王笑月调皮地摇了摇头:“还是你自己想吧,我可帮不上忙。” 便在此时,适才王笑月与之说话之人也已走了过来,此人英俊的面孔,浓眉大眼,高鼻梁,身体里始终透着一股无形的力量,让人不敢靠近。他便是王羽平的二弟王羽华。 王羽华来到王羽平身边,看了看王雪莲,对王羽平笑道:“哥,依我看你还是答应她吧,人家这么求你,你都无动于衷,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王羽平看了看王羽华,无奈的摇了摇头:“没想到你也来取笑我,哎……要是姐姐在就好啦。”说罢,抬起头叹了口气。王羽华微微一笑,附在王羽平耳边悄声说道:“别担心,我去和她说明。”王羽平这才露出一点笑容:“真的?那哥哥在这里先谢谢二弟了。快去,一定要说服她,我可不想要什么丫鬟。”王羽华一扬头,一副胸有成足的样子,说道:“看我的。”说罢,一转身,便向王雪莲走去。 来到王雪莲面前,开口道:“东莲花岛的冷美人,甘愿给人做丫鬟,真个委屈你了。”王雪莲扬头道:“我只为报恩,谈不上委屈不委屈。”王羽华略加停顿,说道:“刚才对我哥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既然我哥不同意,你就不要坚持了。有我们这些弟弟妹妹在身旁,他根本不需要丫鬟服侍。”王雪莲低着头,没有回答。过得片刻,才慢慢抬起头,轻轻撩了撩前额的秀发,毅然道:“既然闪电侠不愿意让我做他的丫鬟,那我只有一死以报闪电侠的救命之恩。”说罢,不等王羽华开口,手中剑在肩上一横,便要自尽。 王羽华急呼“不可”,探出两只手指夹住剑尖,用力向后带去。王雪莲只觉手中一滑,青风剑已被夺去。王羽华长吁一声,说道:“你这又是何苦?”王雪莲双腿一软,坐在地上。不禁流下眼泪:“你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不让我去死?”王羽华也不知该怎么办了,回头看了看王羽平。王羽平也只苦笑着摇了摇头,不发一言。 僵持片刻,王羽华突然一笑,对王羽平一摆手。扶起王雪莲,神秘一笑:“我有一个提议,不知你认为如何?”王雪莲看着王羽华,不知他是什么意思。只好问道:“什么提议?”王羽华又是一笑,说道:“冒昧的问一句,不知冷美人芳龄几何?”王雪莲先是一愣,却还是回道:“小女子今年二十四岁。”王羽华点头道:“只比我姐姐小一岁,这便好办了。”王雪莲被说得一头雾水,问道:“你在说什么?什么好办了?”王羽华道:“你先不要急,等我把话说完。”见王雪莲不再开口,这才说道:“你的年龄比我们大,我哥又不愿意让你给他做丫鬟,那么我们三个便认你做义姐,不知你可否同意?”他这番话一出口,王羽平与王雪莲同时吃了一惊。二人都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说。但吃惊之余,王羽平又点了点头。也只有这个办法才能既让王雪莲打消自杀的念头,又不辱了她的身份。而自己也不会感到为难。王雪莲听罢,却连连摇头:“不、不、不,这怎么可以?就算闪电侠不介意,我也觉得高攀不起……”王羽华正色道:“怎么不可以?又有谁说这是高攀?王姑娘不要再反对,这件事我做主,就这么定了。”说罢,引着王雪莲便向王羽平走了过来。 王羽华上前一步,对王羽平一笑:“哥,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说怎么样?”王羽平点点头笑道:“让冷美人做我们的义姐,这个主意真是不错。”王雪莲转头看着王羽平,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王羽华一见王雪莲的表情,已知她的心意。遂又说道:“雪莲姐莫要再推辞,我们真心实意要认你这个姐姐,不要让大家失望啊。” 王笑月走上前来,对王雪莲说道:“雪莲姐就答应了吧,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义妹啦!嘻嘻,太好啦,我又多了个姐姐。”王雪莲左右看了看,只好答应了…… 解救了东莲花岛,又认了一位义姐,王羽平兄妹三人心里都非常高兴。王羽平上前一步,对王雪莲说道:“雪莲姐,现如今张华利已经离去,这里也没有什么事,我们也该回去了。不如雪莲姐同我们一道回去,正好与姐姐见上一面。我想姐姐见到你一定会非常高兴的。”王雪莲犹豫片刻,微一摇头:“经过此番一战,我也需要好好修养一下。等我养好精神,一定去看大家。”王羽平点头道:“既是如此,小弟也不便强求。”说罢,对东莲花岛众人一抱拳:“各位保重,在下等先行告退。”转回身,对王雪莲一笑,三人径自回了北莲花岛。 待王羽平等人走远,东莲花岛众人围拢上前,把王雪莲团团围住,齐来向她祝贺:“恭喜冷美人有了这么一位好弟弟呀!”王雪莲只是一笑,并没有说什么。 张华利回到南莲花岛便已支持不住,倒在了地上。柯敏侠等人急忙把他扶回家中。张华利坐在椅子上定了定心神,叹了一口气:“哎……如果不是王羽平,东莲花岛早已成了我的囊中之物,都是他破坏了我的好事。”柯敏雷上前一步,说道:“师父不要太过失望,这一次算他们东莲花岛走运,下一次他们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过几天我们重整旗鼓,一举把他们歼灭,也好为师父您一雪今日之耻。”张华利摆摆手道:“不要心急,为师还需一段时间来恢复元气,这段时间千万不要轻举妄动,等我元气恢复,咱们直接去找王羽平算账。”说罢,靠在椅子上,自言自语道:“此仇不报,我心难平,王羽平,我一定要打败你,咱们走着瞧。” 王羽平回到家中,却也觉得浑身无力,遂坐在椅子上。王笑月上前问道:“哥,你怎么了?”王羽平回道:“与张华利交手之时伤了元气,休息一下就没事了。”微一停顿,又叹道:“没想到张华利的功力如此深厚,若不小心应对便会败在他的手里。既有如此身手,又怀有如此之大的野心,这个张华利确是危险。我想不通,名利怎么会让一个人会变得如此疯狂?”王笑月微微一笑道:“为善为恶只是一念之差,这就要看他的心灵深处有没有善念了。”王羽平点了点头:“是啊,除了他自己,别人是帮不上忙的。” 他二人正在闲聊,从外面走进一人。但见此人清秀的脸庞,带着迷人的笑容,只是看上去有一种高傲的感觉,让人不敢靠近。这个人便是王羽平的姐姐凤莲花王笑红。 王笑红来到王羽平面前,关切的问道:“羽平,姐姐听说你受了伤,伤得重吗?”王羽平站起身道:“让姐姐担心了,我与张华利大战一场,只是伤了些元气,并无大碍,休息一下就会好的。”王笑红点了点头:“没事就好,千万要保重身体。”王羽平点头道:“我晓得,姐姐请放心。” 王笑月在旁边一撅嘴,说道:“姐,你也太偏心了,我哥就是伤了元气,看把你急的。”王笑红一见,忙赔笑道:“二妹生气了?姐姐并不是偏心,只不过是你哥的身份不同,不容有失。你们几人在姐姐的心里一样的重要,任谁有了危险,姐姐都是非常担心的。”王笑月这才露出笑容,过来搂住王笑红的脖子撒娇道:“这还差不多。” 王笑红与王羽平相视一笑:“好个会撒娇的妹妹!” 第二章 花飞异乡 东莲花岛一战,张华利大败而回。雪莲岛便有了一段安宁的时刻。 自从上一次与王羽平交手以后,过了数十日,张华利的元气一直未能完全恢复。这一日正在后厅运功,从外面急匆匆走来一人。这人来到张华利面前便停了下来。张华利睁开双眼问道:“晓红,你来有什么事?” 来人正是柯晓红,只见她上前一步道:“师父,好机会,王笑红她一个人出了北莲花岛,向义花之处过来了。”张华利以为自己没有听清楚,又问道:“你说什么?”柯晓红说道:“是真的,我亲眼所见,只有她一个人。”张华利立时站起身来,哈哈大笑道:“好极了,果然是个好机会。王羽平,你姐姐要是落在我的手里,还怕你不乖乖的听命于我?”随后对柯晓红道:“你马上去把你哥叫来,我有话要与他说。”柯晓红答应一声去了。 不多时,又是一人走来。但见来人身着长衫,足蹬疾风靴,冷酷无情的脸上透着阵阵寒意,一双不大不小的眼睛炯炯有神,眼神之中隐隐闪烁着无尽的杀意。此人正是柯敏雷。 柯敏雷来到张华利面前,恭身问道:“师父唤徒儿来有何吩咐?”张华利问道:“敏侠他们在哪儿?”柯敏雷回道:“他们几人现都在家中。”张华利略加思索,说道:“你叫上他们几人,速去义花旁守候,找机会把王笑红给我抓来。切记要活的。为师的元气还没有完全恢复,这一次就辛苦你们了。”柯敏雷应道:“师父大可放心,此事便交给徒儿去办。”说罢,转身离去。 张华利哈哈大笑:“王羽平,明天就是你向我伏首称臣的时候!哈哈哈……” 柯敏雷回到家中,把事情的经过述说一便。柯晓红起身道:“事不宜迟,王笑红也已快到了,我们马上动身,要赶在她之前到达。能不能让北莲花岛归降于我们就看这一次了。”兄妹四人也不多言,急忙起身向义花之处赶去。 等这四人赶到义花旁边之时,却并未发现王笑红的踪迹。柯敏雷向四周看了看,开口道:“看来王笑红还没有到,我们先藏起来,看明情形,若真是她一人来此,我们便动手拿人。”几人应了一声,分头散开。藏起身形。 过不多时,果见王笑红从远处慢慢走来。柯敏雷向她身后看去,并没有发现其他人,心中一阵窃喜:“好极了,只有你一个人,这一次看你还往哪里跑?” 王笑红来到义花边,脸上依然带着那种让人着迷的笑容。只听她自言自语道:“义花呀义花,大家都说你是雪莲岛的精华所在,但不知你到底有多大威力?能否让雪莲岛从此没有纷争?哎……如果众人心中的欲望都少一点那有多好啊!”她在这里自言自语之时,却不知危险就在身旁。 柯敏雷悄悄绕到王笑红身后,哈哈大笑道:“王笑红,我看你往哪里跑。”王笑红大吃一惊,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南莲花岛的人,一时间不知所措。柯敏雷一见王笑红的表情,又笑道:“你弟弟王羽平没有和你一块儿来吗?真可怜,你就认命吧。”说罢,向前一纵身,起手便向王笑红攻到。王笑红急忙向后退了一步,双手本能的向前一挡。刚巧挡住了柯敏雷的一击。柯敏雷把手缩了回来,瞧了王笑红一眼,冷笑道:“怎么?还想反抗?你以为还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吗?”王笑红定了定心神,说道:“不错,我的确不是你的对手。不过你想抓到我,还没有那么容易。”说罢,一转身,只见一条人影快速向北莲花岛急驰而去。 不想刚飘出不远,便被一人挡住了去路,此人正是柯敏侠。只见他微微一笑,说道:“既然来了,就不要这么着急走嘛。”王笑红心中有些不安,不知他们在耍什么把戏,遂试探着问道:“你们不会也是来看义花的吧?”说话间,柯晓红也已走到近前,上上下下打量了王笑红一遍,这才说道:“我们可没你这么好的兴致。实不相满,我们是专程为你而来。” 王笑红四周观瞧,见自己被柯家四兄妹围住,想脱身已是不能,遂问道:“为我而来?但不知找我有何贵干?”柯晓红笑道:“也没有什么大事,只不过家师让我们兄妹四人前来请你到南莲花岛作客,请赏个脸吧!”王笑红明白了他们的意思,不慌不忙道:“既然我已落在你们手里,想不去也不行了。”顿了顿,又接道:“不过你们这次带回去的有可能会是个死人。我想你们要一个死人没什么用处吧?”柯晓红听王笑红如此说,看着柯敏雷,不知该如何处置。 柯敏雷突然笑道:“到了这一步,想死也没那么容易。还是乖乖的跟我们走吧。”向前一纵身,探手向王笑红抓来。王笑红急忙向左闪避。还未站稳脚步,柯晓红又已攻了过来。见已无处可躲,索性双眼一闭,站在那里等死。柯晓红未想到她并不招架,这时再想收招已是不及,只听“啪”的一声响,一掌正打在王笑红的前胸。王笑红“啊”的一声惨叫,翻身落入河中。 柯敏雷疾步走上前观看,只见浪花翻腾,却哪里还有王笑红的影子?转过身看着柯晓红,摇头道:“小妹啊,你下手也太重了。现在把她打到河里,连个人影都不见,我们要如何向师父交待?”柯晓红苦笑道:“谁知道她这么不禁打呀?我只轻轻的打了她一掌,就把她打到河里了。” 便在此时,忽听柯敏侠大声道:“找寻王笑红的下落要紧,还说这些无用的话做什么?”柯晓红接道:“这里的水流甚急,她应该早被冲跑了,我们要去哪里找?”柯敏侠道:“我们顺着水流的方向找下去,不信找不到她。”柯敏雷点头道:“不错,她受了小妹这一掌,势必身受重创,想来也跑不远。”打定主意,兄妹四人顺着河流,一路向西北寻去。 四个人一直寻到海边,还是没有发现王笑红的踪影。这里本是一个码头,也是走出雪莲岛的唯一通道。兄妹四人仔细寻找,就连停在码头的船只也一一寻遍,仍然是一无所获。柯敏雷望着众人,苦笑道:“看来我们是白忙一场,到最后落得个空手而归。”柯晓红上前一步问道:“哥,我们回去要如何向师父交待?”柯敏雷摇了摇头道:“还能怎么办?只好实话实说了。”四人对望了一眼,都只是无可奈何的摇头,不再耽搁,转回南莲花岛。 在北莲花岛,一个人急急忙忙的向王羽平家中赶来。当这个人赶到门口时,已是上气不接下气。在门外站了一会儿,便向里面走去。来到大厅之上,一见王羽平兄妹几人都在,愈待开口,却没有出声。此时王羽平也已看见了此人,急忙走下台阶,来到近前,说道:“雪莲姐,看你心神不宁的,却是为何?”来人正是王羽平兄妹在东莲花岛所认的义姐,冷美人王雪莲。 王雪莲说道:“我这次来是有件事情要问你们。”王羽平道:“雪莲姐有什么事尽管问。”王雪莲稍稍稳定片刻,向王羽平问道:“你们的姐姐是否去看义花了?”王羽平道:“对呀,雪莲姐怎么知道的?”王雪莲的脸上露出了焦急的神情,说道:“我刚刚在义花那里见她正与柯家兄妹动手,我本想上前帮忙,苦于不是他们的对手,这才急着赶来告与你们知道。”王羽平身子一抖,颤声问道:“什么?雪莲姐,你说的是真的?我姐姐现在怎么样了?”王雪莲回道:“我离开之时他们还在打斗,事不宜迟,还是快点去救人吧。”王羽平等人也不多说,急忙随王雪莲向义花之处赶去。 等众人赶到之时,莫说是打斗,就连一个人影都未见到。王雪莲愣在那里,自言自语道:“晚了,我们来晚了。”王笑月上前问道:“雪莲姐,你在说什么?什么晚了?”她这一问,王雪莲才回过神来,转过身对王笑月说道:“看来他们已经得手,你的姐姐定是被他们抓去了。”王笑月惊道:“若真是这样,却该如何是好?” 正在众人不知所措之际,忽听王羽平说道:“你们快看,远处来的可是柯家兄妹?”众人齐转头向北看去,果见柯家四兄妹正远远的向这里走来。王羽平一摆手,几个人忙隐身在荆花丛中。 不多时,柯敏雷四人已到近前。王羽平躲在荆花丛中,轻轻扒开枝叶向外张望,并不见王笑红的身影,心中很是担心,暗自讨道:“莫非姐姐已经遭了他们的毒手?若不然为何没有于柯家兄妹在一起?”正自胡思乱想之际,却听柯敏雷开口说道:“真是怪事,一个大活人就这样凭空消失了不成?”柯晓红在一旁接道:“说不定是被水流卷到海里去了,我们又怎能找得到?”柯敏雷点头道:“说得有理,如此一来,师父却又要大失所望了。” 直到柯家四兄妹走远,王羽平等人才露出身形。王笑月来到王羽平身旁,开口问道:“哥,适才他们说的是什么意思?”不等王羽平开口,王羽华却在一旁接道:“听他们说来,姐姐是落入眼前的河里了。”王羽平点头道:“正是,他们刚刚从北方回来,想必是去找寻姐姐的。”王笑月神色突变,问道:“这么说来,姐姐岂不是凶多吉少?”王羽平眼望着湍急的河水,说道:“不管怎样,一定要找到姐姐。”众人纷纷点头,也不多言,竟自转回家去。 来到大厅之上,各自坐下。王羽平向两旁观望,说道:“大家已经知道姐姐的去向,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想一想怎么样能找到姐姐。大家都有什么好办法?”听王羽平这么一说,王笑月开口道:“哥,既然我们不知道姐姐在什么地方,不如请北莲花岛的人一同去找。这样也许会快一些……”王羽华打断了王笑月的话,说道:“这样不太好吧,如果让大家都去找姐姐,是不是不太合适?”众人点了点头,都认为王羽华说的有道理。 王笑月问道:“那该怎么办?我们也不能就这么苦等着呀?”王羽华微微一笑,悄悄对王笑月说道:“这就不用我们担心了,你忘了哥哥有一只闪电翎吗?”王笑月听二哥这么一说,恍然大捂道:“对呀,我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呢?”说罢,站起身对王羽平道:“哥,或许闪电翎可以帮上一些什么忙吧?”王羽平一怔,随即一拍脑门,说道:“心中一着急,竟把它忘了,我这就去找它。”话音一落,人已到了后厅门口,又一转身,便不见了身影。 王笑月看了看王羽华,笑道:“二哥,你看把哥急的。”王羽华接道:“既然有办法,就不用在这里苦等了,这是件高兴的事儿。我们也跟着高兴!”王笑月好像明白了些什么,用力的点了点头。 王羽平急匆匆的回到后厅,这后厅并不是很大,只供王羽平练功所用。但见屋内并无什么摆设,只是在正中有一朵盛开的雪莲花,却比山峰之上所生的要大得多,在雪莲花右侧,正伏着一只全身雪白,好似凤凰的鸟,这便是适才王羽华提到的闪电翎。王羽平慢慢走到闪电翎面前,开口说道:“闪电翎啊闪电翎,姐姐不见了,我们根本不知道她在什么地方,现在只能靠你帮忙了。”闪电翎扇动着翅膀,对王羽平一点头,“咻”的一声长啸,向外飞去,一眨眼便不见了身影。王羽平见闪电翎消失在门外,心中不禁一阵迷茫…… 王笑月见哥哥这么长时间还没有出来,便有些急了。对王羽华道:“二哥,闪电翎都出去这么长时间了,哥怎么还不出来呀?王羽华回道:“我也不知道,再等等,应该快出来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还是不见王羽平的身影。王笑月坐立不安,站起身便向后厅走去。还未等王笑月走到后厅门口,忽见一少女站起身来,开口问道:“二姐,你去哪儿?”但见这少女身穿一套粉红色的衣裙,长长的黑发,生着一张清秀的脸庞,眨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嘴角上还带着让人着迷的笑容,这个少女便是王羽平最小的妹妹,名叫王小妹。 王笑月转过身看着王小妹,说道:“我不等了,现在就去后厅看个究竟,哥为什么还不出来。”说罢,一转身又向后厅走去。王羽华点头道:“不错,我们不能就这么傻等着,去看个究竟,也好放心。”王小妹点头赞同,兄妹三人一路向后厅走去。 到得后厅,只见王羽平仍然站在莲花台旁,怔怔的低头沉思。众人互望一眼,来到王羽平面前。王笑月是个急性子,见哥哥一句话也不说,就是站在那里发呆,便已有些沉不住气,对王羽平说道:“哥,你怎么了?在这里发什么呆呀?”此时王羽平才回过神来,一看弟弟妹妹都在,微微一笑,对众人说道:“大家不用担心,我没事,只不过见闪电翎一走,心中有些空落。”王羽华上前一步道:“哥,不用担心,闪电翎的嗅觉如此灵敏,它一定会找到姐姐的。”王羽平叹了口气,只是点了点头。 柯敏雷等人回到南莲花岛,把事情的经过对张华利详细的说了一遍。张华利听罢,心里有些疑惑。低头沉思片刻,问柯敏雷道:“你确信王笑红是被水流卷到海中了?”柯敏雷点了点头,回答道:“不会错的,我们顺着河岸仔细找寻过,就连码头以及停在那里的船只,我们也没有放过,结果还是没有发现她的影子。”张华利来回踱着方步,苦苦思索。猛然抬起头,对柯家兄妹道:“你们马上去码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王羽平也应该知道这件事了,他一定会去那里寻找。你们在暗地里跟踪他,一旦找到王笑红,便找个合适的机会把她抓回来。”柯家兄妹应了一声去了。 张华利望着众人离去的背影长吁了一口气,暗道:“王笑红会去了哪里?没有她做人质,我的愿望却不知又要费多少周折才能实现。” 等柯敏雷兄妹几人赶到码头之时,正巧碰见王羽平兄妹几人来到这里,便急忙躲在荆花丛里,听王羽平的一番话,知道王笑红还没有回北莲花岛,便放下心来。不多时,又见闪电翎向码头飞来,遂急忙跟了上去。到得近前,闪电翎却飞入了大海,不多时便不见了身影。 柯敏雷望着闪电翎消失的身影,叹了口气道:“看来我们是追不上它了。”这时,从人群中走出一人,脸上同样透着那股冷漠的感觉,没有一点表情。眼光之中隐隐透着杀气,长长的红发自然下垂,衬着红色长褂,把整个人映照得像团火一般。他便是柯敏雷的三弟柯敏龙。 只听柯敏龙对柯敏雷说道:“闪电翎飞向大海的另一方,一定是去找王笑红了,只要我们跟着它,找到王笑红的机率一定会高出很多。”柯敏雷也觉得柯敏龙说的有道理,随即说道:“好办法,我们马上去追,只要不把它跟丢了就能找到王笑红。”众人找了一艘船,[奇/书\/网-整.理'-提=.供]向着闪电翎飞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船在海上疾行了两个时辰,才远远见到前面出现一片葱绿之色。柯敏雷回过头对大家说道:“你们快看,前面就是陆地了。”众人心中一阵高兴,急催船家加快速度,犹如离弦之箭一般急速向前驶去。 虽已看见了陆地,却是十分的遥远,大船又走了近半个时辰,还没有到得岸边。柯敏雷不禁有些急躁,自言自语道:“怎么还没到?到底还有多远?” 便在柯敏雷烦恼之时,前方的陆地已慢慢变大、变清晰。柯敏雷看在眼里,顿时来了精神,大声说道:“打起精神来,我们要登岸了!”众人齐齐的应了一声。片刻,众人便到得陆地之上。来到岸上,放眼望去,已然到了另一个不知名的地方。 柯晓红向四周观望,问柯敏雷道:“哥,这是什么地方?比我们的雪莲岛还要大。”柯敏雷答道:“这里便是中原,我与师父来过一次。”柯晓红赞叹道:“这里真是太美了。”柯敏雷接道:“现在可不是看风景的时候,我们且先追上闪电翎。”众人不再多言,施展轻功,顺道向北追去。 几人的轻功已是不凡,片刻间便已追出十余里,却还是没有发现闪电翎的身影。柯敏雷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要追上它是不可能了,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三人都只摇头,没了主意。 便在此时,只听柯敏侠说道:“大家快看,前面有人来了。我们去打听一番,也许他知道闪电翎的去向。”众人抬眼望去,果见一人向这里走来。但见此人穿着一件麻布长衫,腰间扎着一条黄色的丝绦,脚下穿着一双破旧的布鞋。一双大眼睛长在黑黑瘦瘦的脸上,显得更加大了,但却没有一点神采。黑黑黄黄的头发向上盘着,用一条深蓝色的丝巾扎了起来。哑然一副农夫打扮。挑着两个大箩筐,艰难的向前行进。这两个箩筐用布盖着,不知里面装着什么,看上去十分的沉重,将一条宽宽的扁担压得向下弯曲着。 柯敏侠上前一步,双手抱拳,问道:“这位大哥,赶问一声,这是什么地方?”农夫看了看柯敏侠,又向他身后瞧了一眼。放下担子,这才慢慢说道:“这里是十字坡。你们再向前走就会看见一个十字路口,向左走不远便是十里湖,向右走不到五里便是安庆县,如果向前走,大约要走上三十里,便可到浮云镇了。听你的口音,应该不是本地人吧?”柯敏侠回道:“我等确不是本地人,但不知大哥有没有看见一只白色的大鸟从这里飞过?”农夫答道:“我是看见如你所说的那只鸟,像是一只凤凰,已向浮云镇的方向去了。”柯敏侠道:“多谢这位大哥。”说罢,兄妹四人便向浮云镇赶去。农夫望着这些人离去的背影自言自语道:“他们找那只鸟干什么?”一边琢磨,一边挑着担子继续向前走去。 柯家兄妹向前走不多时,果见一个十字路口出现在面前,便按着农夫指引的方向,急速向前走去。过了一刻钟的时间,一座城镇便出现在眼前,放眼望去,只见高大的城门两旁各站着两个人,这四个人身穿盔甲,手拿长矛,眼睛瞬也不瞬的看着前方,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再看城门的正上方用朱砂写着三个大字——浮云镇。 柯敏雷向前方望去,说道:“这里应该就是浮云镇了,事不益迟,我们要尽快找到闪电翎。”众人也不多说,径直向浮云镇里面走去。等到得里面一看,不禁有些迟疑。这浮云镇的范围非常大,来来往往的行人络绎不绝,要在这么多人的镇子里找到闪电翎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柯敏雷向四周看去,只见这浮云镇的街道、房屋几乎完全一样,若不是门口挂着各式各样的招牌,却是很难区分。看到此,不禁叹气道:“要在这个街道和房屋完全一样的浮云镇里找闪电翎谈何容易?”柯晓红走到柯敏雷面前,说道:“这么大的地方,要找到闪电翎确实不容易。不如我们分头找,也许会快一些。”柯敏雷有些犹豫,但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只好点头同意:“看来也只有这么办了,一个时辰之后,不管有没有消息,依然在这里会合。切记,就算看见了王笑红也不要轻举妄动,等大家会合之后再从长计议。”柯晓红不解,问道:“一个王笑红有什么好怕的?就凭我们当中任意一人,抓住她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吗?”柯敏雷眼望前方,冷冷说道:“你把王笑红看得太简单了,若论武功她确不是你的对手,但是你还抓不住她。你知道她最厉害的招试是什么?”柯晓红笑道:“我与她交过手,也不见有什么了不起。”柯敏雷突然哈哈大笑道:“你小瞧她了,我现在就告诉你,王笑红最强的一招是什么,那便是流星赶月。不要说是你,就是我一个人碰到她,也别想抓到她。”柯晓红微微一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招式呢,原来是专门用来逃跑的。”柯敏雷接道:“是没什么了不起,不过就凭这一招,想抓到她却是难上加难。” 柯晓红也不答话,却是满心的不高兴,暗暗想道:“我就不信,凭我柯晓红的本事连一个王笑红都抓不到。”众人不再多说,分头向各个方向走去。 柯敏龙顺着宽敞的街道向西北方向走去,近半个时辰,眼前出现一个不算太大的集市,遂加快速度,向集市走去。等来到集市边,却有些伤脑筋,这个集市虽然不算大,人却很多。人来人往,一片繁荣之象。 待得进入集市,便放慢速度,边走边向两旁找寻。来来回回找了三遍,还是没有任何线索,心中不免有些着急,暗暗想道:“看来闪电翎不在这个方向,干脆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再说。”想罢,一转身,便向身旁的一家茶馆走去。 走进茶馆,找了一个靠窗口的座位坐下。一名伙计急忙过来招呼:“客官要点什么?”柯敏龙也不多想,随口说道:“你看着办吧!”小二一听,应了声“好嘞”便下去了。不多时,端上来一把茶壶和一个茶杯,倒了一杯茶,放下茶壶,说道:“客官慢用。”便去招呼别的客人去了。柯敏龙拿起茶杯,一边喝茶,一边向外面观看,心中顿生一种妙不可言的感觉。 在茶馆里休息了一阵,柯敏龙觉得体力充沛,就像有用不完的劲儿。向外看了看,见时辰尚早,便想再到别处转一转。遂站起身,向外走去。刚走几步,突然想起这一次来的突然,自己身上连一文银子也没有带,当下犯了难。随即打定主意,对店小二实话实说,总不至于连一杯茶也这么斤斤计较吧。遂大声叫道:“小二!” 店小二一见柯敏龙召唤,急忙走了过来,满脸赔笑道:“客官是要结账还是再要点什么?”柯敏龙满脸通红,对店小二道:“实在是对不起,只因小弟此次走得匆忙,忘了带盘缠,现在是身无分文,不知能否行个方便,先记下这杯茶钱,等我下次来加倍还你。”店小二听罢,冷笑道:“没钱还进来喝茶,我看你是故意来这里白喝的吧?”柯敏龙忙解释道:“请不要误会,我绝没有这种想法。”店小二道:“那好,付了茶钱,你走人,我不拦着你。” 二人在此争吵,引来众多围观者。众人把他二人围在当中,问明事情的来龙去脉,纷纷指责柯敏龙:“看着一表人才,却是个无赖,看他这一次怎么下台。” 就在此时,店掌柜来到他二人面前,上下打量了柯敏龙多时,开口说道:“既然你身上没有钱就算了,你走吧,这杯茶我请你喝了。”说罢,径自向后堂走去。店小二也跟着走去,边走边道:“哪里来的这种人?竟让我碰上了。也罢,就算我晦气,下回可要看清楚一点,免得再做赔本的生意……” 柯敏龙在南莲花岛的地位高高在上,何时受过这等侮辱?本待出语指责,转念想起来此的目的,只好忍下这口气。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的茶馆,只顾低着头走在街道之上,耳边一直回荡着店小二那尖酸刻薄的话语。似这般走走停停,眼前突然一亮,只见闪电翎出现在面前。心中一阵惊喜:“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竟然让我在这里遇见了。”不及思索,急忙跟了上去。 柯敏龙跟着闪电翎在集市上转了三圈,不免有些心急:“难道它发现了我的行踪?若不然为什么一直在这里转圈?”一边注意着闪电翎,一边想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先制服它再说。”念头一闪,几步赶上前去,右手探出,急向闪电翎的右爪抓去,闪电翎虽早已发觉柯敏龙在跟踪自己,但柯敏龙这般迅速的动作,却是无从躲闪,被柯敏龙抓个正着。闪电翎急扇双翅,想摆脱柯敏龙的控制。柯敏龙已抓到闪电翎,岂能让它这么容易逃脱?手掌用力,但听“喀嚓”一声响,闪电翎的右爪已被捏断。随着一声长啸,闪电翎用力的扇动双翅。柯敏龙只觉一股强大的力道传遍全身,心知不妙,情急之下单手用力,猛力向下带回。闪电翎重重的摔在地上,无力的扇动着双翅。 柯敏龙低头看着闪电翎,见并无大碍,这才放下心来,对闪电翎说道:“只要有命在就好办,不死就得带路去找王笑红,哈哈……王笑红,你迟早也会是我的手中之物。”他说的这番话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柯敏龙抬起头四处观望,见前方不远处停着一辆马车,心中一阵窃喜。一把抓住闪电翎的双翅,将其提在手中,疾步向马车走去。开口问道:“有人吗?这是谁的车?”过了半晌不见有人回答,遂将闪电翎放在车厢内,一伸手抄起缰绳,轻轻一抖,马车便缓缓向前行进。 刚走出不远,便听身后有人喊道:“站住,那是我的车……快来人呐,有人偷车了,快来抓贼啊……”柯敏龙听见喊声,回头望去,只见一个手拿鞭子的中年人紧跟着马车奔跑,不禁暗皱眉头,讨道:“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来,看来又要费一番口舌了。”想到这里,一拉缰绳,停了下来。 不多时,中年人跑到马车前,已是气喘吁吁了,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才缓过气来。上前一步,伸手便向柯敏龙前胸抓来。柯敏龙向后一纵身,双手抱拳道:“这位大哥,实在是对不住,在下并不是偷你的车,只是借来一用,本想用完之后归还。”中年人听柯敏龙这么一说,更加生气,气呼呼的说道:“什么?你偷了我的马车还有这么多说辞,你这个人的脸皮怎么这么厚?不用多说,跟我到县衙,咱们到那里说理去。”说罢,又向柯敏龙扑了过来。这一次柯敏龙却不加躲闪,任凭中年人抓住了左肩。中年人用力向后一带,柯敏龙竟纹丝未动,又用力向前猛推,却还是无法令柯敏龙移动半步,心中不免有些害怕,撒开手,又细细的打量着柯敏龙。问道:“你不是本地人,你是从什么地方来的?”柯敏龙听他问起,却不知该怎么回答了。有心道出实情,此番中原之行的目的却是不为外人言,若要说谎,却又从来没有说过,对于一个从来没有说过谎话的人来说,要说假话是件特别不容易办到的事情。 中年人见柯敏龙不说话,又问道:“没听见我说话吗?你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来的?总不会连自己住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吧?”柯敏龙想了想,对中年人说道:“我可以告诉你我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但不知说出之后,你可否为我保密?”中年人笑道:“只不过问你从哪里来的,这也值得保密吗?也罢,你尽管说来,我不会对第三个人说的。”柯敏龙无奈,说道:“既然你想知道,我便告诉你……”于是便把自己住在什么地方,怎样来到这里的经过大概诉说一遍。惟独来这里的原因没有说。 中年人静静的听柯敏龙说完,随即问道:“不远万里的来到这里做什么?总不至于来游山玩水吧?”柯敏龙道:“当然不是。”中年人想了想道:“这么说你们来这里一定是有要事要办了?不知是什么事情,能否说与我听?”柯敏龙面露难色,说道:“这位大哥就不要追问了,小弟实在是有不便说的原因。”中年人见柯敏龙不愿道出原委,也便不再多问,但随即又问道:“既然你不肯告诉我来这里的原因也就罢了,我也不多作打听,但是你为什么要偷我的马车?”柯敏龙忙作解释:“请不要误会,小弟只想借用一下,本想等用完之后即刻归还,谁知还没走出多远,便被你拦了下来。”中年人听柯敏龙说完,真是哭笑不得,顿了一下,说道:“既然如此,我也就不难为你了,你走吧。”说罢,一转身,来到马车前,伸手牵过缰绳,便往回走去。 柯敏龙见状,急忙上前一步,挡在中年人面前。中年人一怔,惊道:“你……你要干什么?”柯敏龙忙赔笑道:“这位大哥不要误会,小弟只是想向你借马车一用。”中年人听后,才把心放了下来,问道:“是这么回事,你要去什么地方?”柯敏龙回道:“实不相满,我也不知要去什么地方。”说罢,翻身上了马车,掀开车帘,向内一指:“要去什么地方得它说了算。” 中年人顺着柯敏龙的手指向车厢里观看,只见一只白色的凤凰半睁着双眼,倒在那里,不由得一声惊呼:“啊!凤凰……它受伤了吗?”柯敏龙接道:“这不是凤凰,它叫闪电翎。小弟便是跟着它来到这里的。”中年人像是在自言自语:“闪电翎?怎么和凤凰长得如此相像?”柯敏龙问道:“你说它和凤凰长得很像?”中年人回答道:“世上也许还没有人见过真正的凤凰,我也只是在画上见过。但在画中所见,却不是白色的。”柯敏龙笑道:“既然没有人见过它,又怎能画得出来?”中年人也笑了,说道:“我想这只不过是人们凭空想象出来的吧?或许你所说的这只闪电翎便是凤凰。”柯敏龙微微一笑,转过话题道:“不知大哥能不能帮我这个忙,找到闪电翎要去的地方?”中年人想了想道:“好吧,我就带你去找找看。”柯敏龙连声道谢,翻身上了马车。 马车按着闪电翎指引的方向前行,不多时便到了浮云镇的城门口。柯敏龙心中怀疑:“闪电翎引我来此做什么?是王笑红不在浮云镇里,还是它有意要把我引开?”想到这里,对中年人说道:“这位大哥,请停一下。”中年人一拉缰绳,大喊一声:“吁!”马车立时停了下来。 柯敏龙跳下马车,向镇外观看,并没有什么发现。就在此时,忽听车厢内传来一阵扑腾之声,惊呼道:“闪电翎,你敢骗我。”一个箭步窜到马车之上,一把掀开车帘向内观看,但见车厢后面的帆布出现了一个大洞,闪电翎也已不见。柯敏龙心头大骇,站在马车上向镇外望去,远远看见闪电翎扇动着双翅,急速向远处飞去。柯敏龙大叫道:“闪电翎,看你怎么逃出我的手心。”双腿用力一蹬,便如离弦之箭一般,向着闪电翎追了过去。闪电翎见柯敏龙追了过来,加紧扇了几下翅膀。有如一道闪电,转瞬之间便不见了身影。柯敏龙飘身落地,呆呆的看着前方,心头一阵烦乱,竟不知该何去何从。 柯晓红与大家分开之后,便向浮云镇的东北方向走去。半个时辰过去,仍然没有什么发现。走了这许久,只觉得口干舌燥,便寻了一户人家,想讨口水喝。抬头看了看,见大门紧闭,高高的围墙挡住了视线,看不见里面是什么样子。 来到门前,轻轻叩了两下门环,问道:“里面有人吗?”过不多时,只听里面一女子声音问道:“谁呀?”柯晓红见有人回答,说道:“赶了半天的路,觉得有些口渴,想讨口水喝。”那女子应道:“好,你等一下。”话音刚落,只听“咯吱”一声,大门已开,门口出现一位年轻的姑娘。这姑娘与柯晓红一照面,二人同时“啊”的一声大叫。柯晓红定了定神,又仔细的看了看眼前这个人,不由笑道:“看来咱们两个还真是有缘啊!竟然让我在这里找到你。”这个姑娘不是别人,正是王羽平的姐姐王笑红。 王笑红没有想到柯家兄妹会这么快找到这里来,不免有些担心。偷眼向外观看,并没有见到其他人,这才放下心来,笑道:“你的本事不小啊,居然知道我在这里。怎么就你一个人,其他人怎么没来呀?”柯晓红不屑一笑,说道:“凭你的本事,我一个人就足够了,还用得着这么多人吗?” 听柯晓红这么说,王笑红放下心来,说道:“不错,我确实不是你的对手。”说到这里,不经意的往后退了几步,继续说道:“不过你想抓到我,恐怕也没那么容易。”话音刚落,只见一道白影从柯晓红的头顶飞了过去。 柯晓红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便见眼前的王笑红消失了。只听身后传来王笑红的声音:“不要白费时间啦,想抓到我,不是那么简单的。” 柯小红被惊得目瞪口呆,未想到王笑红的轻功如此了得,呆站在门口,耳边一直回荡着王笑红的声音:“想抓到我,不是那么简单的……” 第三章 知音巧遇 闪电翎穿过大海,飞回家中,在大厅中盘旋,“咻咻”的叫个不停。王羽平正在后厅休息,听见闪电翎的叫声,不禁打了一个冷颤,急忙走出房门。 到得大厅之上,只见闪电翎绕着大厅来回乱飞,却不落地,便笑着说道:“闪电翎,快停下来休息一下吧。”闪电翎见到王羽平,飞上前,落到地上,却不是站在那里,而是扑身倒在了王羽平的脚下。王羽平惊道:“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是谁把你打伤的?”闪电翎吃力的抬起头,看了王羽平一眼,展开双翅,用力一扇,再次飞起身来,眼神之中流露出焦急的神情,在王羽平眼前一边来回飞舞,一边“咻咻”的叫个不停。王羽平看着闪电翎的动作和表情,说道:“你真的找到姐姐了?多亏有你,不过我们现在还不能去找她,得先把你的伤治好。” 就在这时,王羽华三兄妹也已听到了闪电翎的叫声,从房间里赶了过来。王羽华急忙问道:“哥,闪电翎找到姐姐了吗?” 还没等王羽平开口,王小妹却是一声惊叫:“闪电翎怎么受伤了?”王羽平道:“它在找姐姐的时候遇见了柯敏龙,是柯敏龙把它打伤的。”王羽华奇道:“他们怎么知道姐姐在什么地方的?”王羽平回道:“我想他们可能是跟踪闪电翎而去的。先不要说这些,治好闪电翎的伤要紧。”说罢,低头察看闪电翎的伤势。看罢多时,探出右手中指,在闪电翎的伤处轻轻一点,止住疼痛,随后取出药来敷在断骨之处。包扎停当,对闪电翎道:“这一次辛苦你了。”闪电翎扇动着翅膀,看着王羽平,咻咻的叫着。王羽平看着闪电翎高兴的样子,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三天过去,王羽平见闪电翎的伤势已经好转,遂对其说道:“姐姐孤身一人,我实在放心不下,我们现在就去找她好吗?”闪电翎一扇双翅,腾空飞起,便要向外飞去。王羽平急忙唤住,说道:“莫急,等我把事情交待一下再走不迟。” 王羽平来到大厅之上,转头向右边的一处房间看去。在右首,紧挨着王羽平房间的便是王笑红的卧室。王羽平呆呆的看着紧闭的房门,不禁叹了口气。 王羽华兄妹三人此时俱都在大厅,王小妹见闪电翎的伤已经无碍,急忙走上前去,对王羽平道:“哥,闪电翎的伤已经好了,我们现在就去找姐姐吧!”王羽平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对三人说道:“我现在就和闪电翎去找姐姐,家里就交给你们了。”王羽华问道:“哥,你自己去找姐姐吗?那样太危险了。”王羽平微微一笑,说道:“没关系,我一个人能应付得了。” 这时,王小妹来到王羽平面前,说道:“哥,我也去……”王羽平脸色一沉,训斥道:“这不是闹着玩儿的,你好好在家里呆着,别给我添乱。” 王不妹把嘴一撅,来到王羽华身边,拉着他的衣角,撒娇道:“二哥,你看看嘛!”王羽华转过头,对王小妹说道:“哥也是为你好,怕你遇到危险,还是听哥的话,在家里好好休息,等着哥把姐姐找回来。”王小妹摇着头哀求道:“不嘛,我就要去。二哥,帮小妹说说情吧,谁不知道除了姐姐,哥最听你的话了。”王羽华悄声对王小妹道:“哥最疼的就是你了,他怎么能让你去冒这个险呢?乖乖的听话,不要去了,免得哥担心。”王小妹道:“我的好二哥,你既然也知道去找姐姐会有危险,那就更应该让我去了,如果真的遇到什么麻烦,也好有个帮手啊!” 王羽华略一沉思,点了点头。只见他来到王羽平面前,说道:“哥,小妹说得不无道理,你还是带一个人去稳妥一些。”王羽平笑道:“你说我应该带谁去?”王羽华毫不犹豫的说道:“我。”王羽平摆手道:“不行,你不能离开,我走之后,这里就靠你了。目前也只有你能对付得了张华利,你必须留下来。”说罢,也不等王羽华答话,转头对王小妹说道:“你不要多说了,这一次说什么也不能带你去,就在家里好好呆着,哪儿也不许去。”王小妹一听哥哥还是不让去,心中一阵委屈,两眼发酸,眼泪不知不觉便流了下来。但见她向前走了几步,来到王羽平面前,擦干眼泪,握住王羽平的双手道:“哥,小妹惹你生气了,是小妹不好,小妹听你的话,哪儿也不去了。”王羽平轻叹一声,说道:“小妹呀,不是哥不让你去,只因此番前去危险重重,哥实在是不能让你去冒这个险。”王小妹扑在王羽平的怀里放声大哭:“哥,我想……想姐姐,求你无论如何也要把……姐姐找回来。”王羽平用力点了点头,安慰道:“你放心,哥一定会把姐姐找回来的,在家里不要乱跑,等哥回来。”王小妹抬头看着王羽平,渐渐露出了笑容,说道:“我听哥的话,哪儿也不去,就在家里等着你们回来。”王羽平拍了拍王小妹的肩膀,低声说道:“小妹呀,你应该明白你在哥哥的心中有多重要,不要让我担心了,好吗?”王小妹低下头,微微泛红的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王羽平走到王羽华面前,说道:“二弟,我一个人去找姐姐,不用多带人手。我走之后,最担心的就是小妹,你一定要看住她,不要让她乱跑。”王羽华应道:“哥,你放心吧,有我看着她,不会让她乱跑的。”王羽平点了点头,转身回房打点,并未带琐碎杂物,无非是些衣物和盘缠,另外还带上了姐姐的画像,与闪电翎走出大厅,直奔码头而去。 王羽华看着空空的院子,自言自语道:“但愿不要再出现什么意外。”回过头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急忙问道:“二妹,小妹去哪里了?”王笑月听二哥问起,急忙回过头来观看,果然不见了王小妹的身影。吃惊道:“我也不知道她跑到哪里去了,会不会是回房去了?”王羽华想了想,说道:“不行,我们还是去看看。”说罢,二人直奔王小妹的房间走去。 到得门前,王笑月上前一步,敲了敲房门,轻声问道:“小妹,你在里面吗?”但听得房间内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王笑月心头一沉,遂又大声唤道:“小妹,你在里面吗?回答二姐一声好吗?” 过得片刻,却不见有人应声。王羽华惊呼道:“糟了,难道小妹偷着跑出去了?”只见他上前一步,右手平举,暗运真气,便要破门而入。 这一掌还未推出,房门却已毫无声息的打开了,只见王小妹出现在门口,嘴角上依旧带着那种让人着迷的笑容。只是两个眼圈发红,看上去有些憔悴。 王笑月一把拉住王小妹的手,看着她的表情,眼前已有些模糊,急忙闭上双眼,眼泪才没有流出来。过了一会儿,慢慢睁开眼睛,柔声说道:“小妹,不要这样,哥不让你去也有他的道理,我们便在家里安心的等他们回来,好吗?”王小妹微微一笑,对王笑月道:“二姐不用担心,我没事,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王笑月道:“没事就好,记得好好休息,我们不打扰你了。” 王羽华接着说道:“小妹,千万不要乱跑,会很危险的。”王小妹笑着说道:“二哥,你放心吧,我会照顾自己的。”王羽华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说什么。二人见王小妹确实在自己的房间里,也就放下心来,各自回房去了。 王小妹关上房门,来到床边坐下,眼泪不知不觉又流了下来,自言自语道:“你不带我去我自己就不会去吗?哼,我非去不可。”想到这里,擦干眼泪。站起身,走到柜子前,翻出一些银两和几件衣服来,匆忙打了一个包袱。待收拾停当,这才走到门口,伸手便去开门。就在手指碰到房门的一刹那,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我这么出去,万一被二哥看见就走不成了,还是等到天黑了再说吧……” 王羽平随闪电翎来到海边,向前方观望了片刻。随即对闪电翎说道:“事不宜迟,我们快些动身。”闪电翎扇动着翅膀咻咻的叫着,一头飞入了大海。王羽平也不多想,跟着跳上一艘小船,随着闪电翎向大海深处驶去。 在大海之中不知走了多长时间,眼前隐隐出现一个黑影,闪电翎咻的一声长啸,加速向前飞去。不多时,一人一鸟便双双踏上了地面。王羽平四处观望,只见这里与自己所住的地方有许多相同之处,红花绿草,高山长河,到处是一副生机勃勃的样子。王羽平对这些景色并不感兴趣,转对闪电翎说道:“你还知道姐姐住在什么地方吗?”闪电翎围着王羽平转了几圈,咻咻的叫着,突然一转身,一路向北飞去。王羽平不暇多想,急忙跟了上去。向前走了不到半个时辰,眼前便来到了浮云镇。 王羽平问闪电翎道:“姐姐就在这浮云镇里面吗?”闪电翎看着王羽平,用力扇动着翅膀,连声高叫。王羽平点头道:“好,我们这就进去。”说到这里,便向前走去。闪电翎一扇双翅,跟着王羽平向浮云镇内飞去。 闪电翎带着王羽平来到浮云镇东北方的一户人家停了下来,便回头看着王羽平。王羽平明白闪电翎的意思,走上前去轻轻敲了敲门,高声问道:“里面有人吗?”就在这时,闪电翎一扇双翅,腾空飞起,在空中来回飞舞,咻咻的叫着,一副焦急的神情。王羽平一见,心知不妙,遂又用力拍打着门板,唤道:“请问有人在吗?” 只听门内有人回道:“来了来了,不要敲了。”不多时,大门半开,由里面走出一中年妇人,上下打量着王羽平,问道:“是你在叫门?有什么事?”王羽平忙施礼道:“这位大嫂,在下冒昧叫门,实为寻人而来。”说到此,拿出王笑红的画像,交到妇人手中:“不知大嫂可曾见过此人?”妇人瞧过,点头道:“这位姑娘我认得,她曾住在我家。几天前,有人叫门讨水喝,她便去开门。谁知与叫门之人说了几句话,一眨眼便飞走了,从那以后再也没有回来过,连换下来的衣服都留在这里了。”王羽平忙问道:“大嫂可知她去了哪里?”妇人摇了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王羽平谢过妇人,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心中思讨道:“闪电翎是靠着气味找到这里的,现在姐姐把衣服换了下来,恐怕它也是无能为力了,如此一来,却该如何是好?” 在浮云镇里转了一圈,并未寻到姐姐的下落,王羽平不免有些失落,颓然对闪电翎说道:“看来姐姐已不在浮云镇了,我们还是到别的地方找找看吧。” 一人一鸟顺路前行,不知不觉间又到了来时经过的十字路口。王羽平四下张望,苦笑道:“只顾着胡思乱想,怎么又走回来了?现在我们该去哪里?”闪电翎不出一声,只是歪着头看着王羽平。 就在王羽平犹豫不决之时,由远处走过三个人来。但见这三个人的衣着打扮各不相同,右首一人一身黄衣,腰间扎着一条深蓝色的腰带,瘦削的脸庞略现微黄,四方大口,高高的鼻梁,大大的眼睛显得十分有神。右手提着一根稍棍。左首之人是个官差打扮,穿着一套深蓝色的官服,也是一付英俊的面孔。腰间挂着一把弯刀,左手拿着一只令箭。在二人中间押着一位年轻女子,活脱脱一个小美人,双手被倒背着绑在身后。娇小的身躯兀自在不住的打颤,清秀的小脸儿没有一丝血色。樱桃小口一张一合,不知在说些什么。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流露出恐惧的神情。三人不说一句话,径直向王羽平走来。 王羽平本不想多管闲事,但一见这小姑娘的眼神,不禁想到了自己的姐姐。暗想道:“不知这个小姑娘因为何事被抓?如果真是为非作歹的恶人也便罢了,不然启有不救之理?也罢,先问问再说。”想到这里,便站在原地,只等这三人到来。 片刻,三人已到近前。只见王羽平向前一步,双手一抱拳,开口对手持稍棍之人说道:“这位大哥还请留步,在下是外地人,初次来到此地,想向这位大哥问个道儿,但不知这是什么所在?”此人正急着赶路,忽见有人问路,便停下脚步,抬头观看,三人几乎同时看见了闪电翎,各自在心中赞叹:“好美的凤凰。” 左首官差打扮之人本是安庆县的一个捕快,名叫李平飞。但见李平飞还了一礼,回答道:“这里是十字坡,你是什么地方的人?”王羽平道:“我是从雪莲岛来的。”李平飞看了看王羽平,问道:“雪莲岛是什么地方?我怎么没听说过?”王羽平微笑道:“只不过是个小地方,不值得一提。”李平飞一点头,说道:“既然你是第一次到这里,我就与你介绍一下这附近的地方。如果你是来这里游山玩水的,就往西走,不远便是远近闻名的十里湖。向东走五里便是安庆县,向北不出十里是浮云镇。这附近也就这么多地方可去了。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失陪了。”说罢,一抱拳,便向前走去。 王羽平见这三人要走,急忙拦在挡前,问道:“不知二位大哥有什么事,这样急着赶路?亦不知这小姑娘犯了什么案子?”李平飞回道:“她并没有犯什么案子,怪只怪她长得太漂亮了,我们县太爷看上她,要她做五姨太。谁知这丫头不知好歹,硬是不从,没办法,只好把她抓回去与我们县太爷入洞房。”王羽平一听是这么回事,不由得火往上撞,强忍着满腔的怒火,笑着问道:“你们县太爷也真是好色,都有了四房夫人还嫌不够吗?”李平飞接道:“咳,男人嘛,哪个不是这样?有多少也不会嫌多的。” 王羽平的脸上没有了笑容,冷声道:“你们县太爷看上这位姑娘,你们就去抓吗?真是忠心啊!”李平飞抱怨道:“谁愿意干这种事啊?把这方圆百里的百姓搅得不得安生。没办法,在安庆县,他就是皇帝。他想要哪家的姑娘,我们下边儿的兄弟就得去办,谁敢说半个不字?除非你不想活了。”王羽平哈哈大笑道:“既然你们不想这么做,不如让在下帮你们这个忙吧。”李平飞问道:“兄台此言何意?你却又如何帮得了我们?”王羽平自左向右扫了一眼这两个人,笑道:“这太好办了,你们二人把她放回家不就成了?”李平飞连忙摆手道:“这可使不得,你这哪里是帮我们?分明是害我们呢,要是让县太爷知道了,我们还有命在吗?王羽平冷笑几声,说道:“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我现在只要你们放人,至于你们回去怎么交待,我可管不了这许多。” 站在右首之人一直没有开口,在旁边注意着王羽平的一举一动。此刻见王羽平要他们放人,甚觉好笑,不去理会王羽平,转对李平飞道:“休要与他罗嗦,赶路要紧。”李平飞忙应道:“是。”一推身旁的女子,便向安庆县走去。 不想刚走出两步,眼前一花,王羽平又出现在面前。只听王羽平说道:“你没听明白我的意思吗?不把人留下,你们休想离开这里。”右首之人“嘿嘿”冷笑两声,说道:“就凭你,也想把我二人留在此地?”王羽平上上下下打量着此人,问道:“你是谁?”这人笑道:“好说了,在下便是江湖人称金面虎的梁成礼,受安庆县县太爷之请,特来相帮办案的。”王羽平笑道:“请你办什么案子?难道让你帮他到各个村庄去找漂亮的年轻女子吗?”梁成礼道::“这个你管不着。”王羽平看也不看他一眼,问道:“但不知这县太爷给了你一个什么官职?”梁成礼得意一笑:“县太爷知人善用,让鄙人在县衙担当捕头之职。本不该是你管的,问这些有何用?”王羽平道:“你们县太爷让你做什么官我是管不着,不过今天这事我却非管不可,你们要是不放了这位姑娘,我就让你做不成这个捕头。” 梁成礼斜眼看着王羽平,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说道:“在这里还没有人敢这么和我说话,你是第一个,也许是最后一个,今天我便让你领教一下我的少林棍法。”说罢,不顾李平飞的劝阻,双手紧握稍棍,轻轻一抖,但见一条金黄色的长蛇直向王羽平面门击来。眼见着稍棍向自己击来,王羽平却一动没动。只听“叭”的一声脆响。那年轻女子“啊”的一声尖叫,急忙闭上双眼,暗暗想道:“人家与我素不相识,却挺身相救,谁知救我不成,反倒丢了性命。天啊,为什么我的命这么苦……” 就在这年轻女子胡思乱想之际,却听李平飞大声叫道:“大人,您没事吧?”年轻女子心中一惊,慢慢睁开双眼,却被眼前的情形惊呆了。但见王羽平安然无恙的站在那里,手中拿着梁成礼的稍棍,梁成礼却倒在了地上“哎呦、哎呦”的叫个不停。 王羽平看着倒在地上的梁成礼,笑道:“我还以为少林棍法有多么了不起,也不过如此,竟连我一招都接不住,还敢说这样的大话。”梁成礼挣扎着站起身来,只觉胸口隐隐作痛,喉咙发痒,忍不住一口鲜血急喷而出,双腿发软,又倒在地上。 李平飞疾步赶上前去,将梁成礼搀扶起来。只见梁成礼脸色苍白,没有一点血色,身体也软绵绵的,遂开口问道:“大人,您怎么样?”梁成礼无力的摇了摇头,说道:“总算还有命在,不过武功尽失,我现在已经是个废人了。”李平飞这一惊非同小可,看着梁成礼呆滞的眼神,暗暗想道:“这个人如此了得,竟有这般身手,一招间便废了梁捕头的武功,当真是不容小觑。” 王羽平走到二人面前,冷声道:“二位,放人吗?”李平飞转头又看了看梁成礼,颓然道:“技不如人,还有什么好说的?看来这丫头我们也带不走了,至于我二人,也一并交给你,你就看着办吧。”王羽平笑道:“要你二人有何用处?只要你们把人交给我,想去哪里,我决不加阻拦。”李平飞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说道:“既然如此,人就交给你了。”说罢,搀着梁成礼,径自回了安庆县。 待得梁成礼二人走远,王羽平来到年轻女子面前,这时才将其仔细打量一番,只见这小姑娘一身雪白的衣裙,长长的黑发自然的向下垂着,脸色较之被抓之时多了些红润之色,便似出水芙蓉一般,一双大大的眼睛正注视着王羽平。当二人眼神相对之时,却又急忙低下头去。王羽平微微一笑,来到她身后。双手抓住铁链,稍一用力,只听“啪”的一声脆响,铁链应声而断。把铁链向旁一扔,转到前面,对她说道:“那两个人已经走了,你快些回家去吧,以后可要当心了,莫要再遇见这些人。”一转身,对闪电翎说道:“耽搁了这许久,我们去别的地方找吧。” 就在王羽平转身要走之际,忽听得身后隐隐传来哭泣之声,有如莺啼一般。王羽平停住脚步,转过身来,见这小姑娘双手掩面,跪在地上低声啼哭。王羽平摇了摇头,又来到她面前,蹲下身问道:“姑娘,为什么还不回家,却在这里啼哭?”这小姑娘慢慢抬起头来,但见秀气的脸上挂满了泪珠,让人见了无不怜惜。王羽平又问道:“怎么不回家,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吗?”小姑娘听王羽平这么一问,又低下头,擦干眼泪,这才讲出一段不幸的往事。 这位姑娘本姓白,名叫白思雨,今年十七岁,家住安庆县西南方的凤阳村,离这里差不多有十里路远。家中有四口人,父亲白庆林、母亲阮氏,还有一个比她小两岁的妹妹,名叫白思云。虽说家境不算富裕,倒也活得轻松自在。父母十分疼爱她们姐妹二人,把她们当作掌上明珠。但凡苦活、累活,从来不让她二人伸手,姐妹俩也只做些轻快之事,余下的时间便在家里学习琴棋书画。二人可是好景不长,不幸之事悄然找上门来。 今年正月十五,姐妹二人一同去安庆县猜灯谜。两个人在安庆县里转来转去,忘了时间,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下来。白思雨怕父母担心,便叫妹妹回家。但白思云正玩在兴头上,哪肯回去?硬拉着姐姐,非要再玩儿一会儿。白思雨平时就特别疼爱妹妹,什么事都顺着她。这一次也不例外,只好与妹妹去看花灯。 安庆县的县令武贤明闲来无事,也出了县衙,带领手下来到大街上观灯。此人刚上任之时却也是个清官,凡事为民做主,不谓强权。安庆县的百姓都叫他武青天。自从来了粱成礼,在衙门里当上这个捕头,武贤明的脾气完全变了,已不再是百姓心目当中的那个武青天,只变得专横跋扈,唯我命是从,若是有谁不顺了他的意,势必招来一顿毒打。时间长了,大家便都在背地里叫他白眼狼。 武贤明在粱成礼的怂恿下,先后在附近的村镇强抢了三个少女做小妾。当时武贤明心中还有些害怕,粱成礼却在一旁说道:“大人,您想得未免太多了。没什么好担心的,这里离京城那么远,皇上是不会知道的,您便是这安庆县的皇帝,我倒要看一看,有谁敢说个不字,我便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武贤明思虑片刻,说道:“粱捕头说的不错,山高皇帝远,这安庆县便是我们的天下。但我始终有些担心,若真是闹出事来,只怕难以收场。”粱成礼接道:“这一点大人敬请放心,只要有我粱成礼在,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您都不用担心。”武贤明双手一抱拳道:“一切便有劳粱捕头了,今后我武贤明如有发达的一天,绝定不会忘记粱捕头。”粱成礼还了一礼,客气道:“大人不用如此,粱某人若不是得遇大人,便不会有今天,我们江湖中人最重一个‘义’字,以后大人如有什么事敬请吩咐,粱成礼义不容辞。”自此二人狼狈为奸,搜刮民脂民膏,只把个安庆县弄得生灵涂炭,百姓苦不堪言。 武贤明正兴致勃勃的观赏花灯,忽听身旁的粱成礼伸手一指,说道:“大人,您看。”武贤明顺他所指的方向观看,不禁眼睛一亮,奸笑道:“好个俊俏的丫头。” 但见前面不远,白思雨姐妹二人正有说有笑的向这里走来。粱成礼看着武贤明的表情,轻声问道:“大人觉得这丫头怎么样?”武贤明眼睛一直盯着王思雨看,不暇细想,随口应道:“不错,果然有几分姿色,像这么漂亮的小妞儿,倒是少见。”粱成礼微微一笑道:“只要大人喜欢就好,剩下的事儿就交给卑职去办。”武贤明“嗯”的应了一声,眼睛却一直盯着白思雨,没有离开过。粱成礼看着武贤明的神情,也不多言,径直向白思雨姐妹走去。 不多时,便来到跟前,又细细的将白思雨打量一番。这才说道:“二位姑娘请留步,在下有话要说。”白思雨见有人拦住去路,遂问道:“有什么事?”粱成礼略加停顿,这才说道:“我们大人想请两位姑娘喝杯茶,聊聊天,不知二位赏不赏这个脸?”白思雨想也没想,随口回绝道:“现天色已晚,我们姐妹二人该回家去了,若是回去晚了,恐父母担心。实有不便,烦请替小女子谢过大人。”说罢,拉着妹妹的手就要往回走。 粱成礼见她没有同意,冷笑两声,紧跟着一个箭步窜到白思雨姐妹二人面前。双手平伸,拦住二人去路,说道:“本人话已带到,既然我们大人请姑娘喝茶,就不要推辞了,还是跟我走吧,免得麻烦。”话音一落,人也慢慢的向前逼近。白思雨急忙上前一步,挡在妹妹前面,眼神之中露着惊恐之情。但还是鼓足勇气问道:“你想干什么?”粱成礼回道:“不干什么,既然请不动二位,只好这么办了。”话音刚落,人已到眼前。二话不说,伸手便向白思雨的左肩抓来。白思雨“啊”的一声尖叫,急忙向后躲去,但还是慢了一步。只听“嗤”的一声响,衣袖被粱成礼撕下一片,手臂也露了出来。粱成礼眼睛直直的盯着白思雨裸露在外的肌肤,楞住了神。白思雨伸出右手挡住左臂,惊问道:“你……你想干什么?”粱成礼转回视线,笑道:“不想干什么,只是请你去喝茶。” 白思雨也不答话,偷眼向四周观看。此时人已见多,便放下心来。不等粱成礼有所反应,拉着妹妹的手,急向旁一闪,钻进人群当中。粱成礼眼见她姐妹二人消失在人群之中,只是微微一笑,却并没有追赶。 白思雨拉着妹妹的手在人群之中急速向县外跑去。等跑到十字坡,回头瞧去,只见漆黑一片,不见有人追赶,这才放下心来。再看妹妹已是上气不接下气,坐在地上哀求道:“姐,我实在是跑不动了,反正他们也没追来,我们歇一会儿再走吧。”白思雨见粱成礼确是没有追来,但还是不放心,遂劝说道:“思云,我的好妹妹,我们还是赶快回家吧,等到了家里再休息,我总觉得这里不安全。”白思云慢慢站起身,苦着脸道:“好吧,就听姐姐的。”二人无话,白思雨搀着妹妹向家中赶去。 姐妹二人急匆匆的向家中赶,却不知危险就在身旁。原来粱成礼早已料到她姐妹二人要出安庆县,已带人先一步赶到十字坡,埋伏在路旁,只等白思雨姐妹二人的到来。等她姐妹二人到得十字坡,梁成礼却没有动手,一路悄悄跟踪,直向白思雨家中走去。 姐妹二人到得家门,这才长出了一口气。白思云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嘘”的一声说道:“好险,如果不是人多,恐怕我们就回不来了。”白思雨接道:“还说呢,你若是听我的话早些回家,何至于发生这种事?你呀,太任性了。”说罢,伸出手指点了一下妹妹的额头。 就在姐妹俩有说有笑之际,粱成礼带着安庆县的捕快突然冲了上来。二人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便被围在当中。粱成礼上前一步,看了看白思雨,笑道:“我们又见面了。”白思雨急忙把妹妹挡在身后,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总是阴魂不散的跟着我们?”粱成礼一声奸笑,说道:“我已经与你说过了,只要你去与我们大人喝杯茶就什么事也没有了,不想你却不知好歹,定要让我们这帮兄弟上门相请。”白思雨冷着脸道:“我今天累了,恕不奉陪,请让你的人离开,我还要休息。”粱成礼道:“当然可以休息,不过不是你们,要休息也只能是她一个人进去。”说到此,向前一摆手,在他身旁的两个捕快便似恶虎般冲了上去。白思雨甚是害怕,不自主的往后退了几步,惊叫道:“你们……你们要干什么?”却还是慢了一步,被那两个捕快一左一右架住双臂,已然无法脱身。粱成礼走上前来,冷笑道:“既然你不给面子,我也只好得罪了……” 众人在门口争执,惊动了房内的白庆林夫妇,急忙奔出房门。等到了院中一看,女儿已被围在当中。二老担心女儿,拼命往里边挤,边挤边喊道:“你们要干什么?快放了我女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挤了进去。 白庆林将女儿挡在身后,向四周看了看,问道:“你们……你们要干什么?”粱成礼也打量了一下白庆林夫妇,轻蔑一笑,说道:“干什么?告诉你们,这是你们家的福气,我们大人看上你女儿,要娶她进门,做我们大人的五姨太,以后便是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对你们家也有好处。”白庆林“呸”的一声道:“痴心妄想,我女儿说什么也不会嫁给那个白眼狼。” 只听一个捕快厉声道:“好大的胆子,敢骂我们大人,我看你是不想活了吧?”说着,拔出腰间的佩刀,便要向白庆林砍去。粱成礼高声喝道:“住手,谁让你动的?”那个捕快把刀收入鞘中,低头道:“是,小的知错。”又退回原地。 粱成礼奸笑了几声,转对白庆林道:“这就由不得你了,你不同意也没用。”随即吩咐道:“带走。”众人应道:“是。”便上来抓人。白思云见父母被推倒在地,姐姐立时便要被人带走,自己却不知该怎么办,情急之下大声喊道:“救命啊,快来人呐,有谁来救救我姐姐……”她这一喊,惊动了凤阳村的百姓,家家掌灯。不多时,已有上百人赶到这里,把白家围得水泄不通。 众人一见这些人全部都是官差打扮,不知发生什么事情,纷纷议论道:“白庆林一向很守本分,他的两个女儿也是知书答礼之人,不知什么事得罪了官府?”但听有人接道:“这你还不明白,白家的女儿长得这么漂亮,谁见了不说声好?更何况是我们的县太爷啊。”又一人接道:“真是没有王法了,皇上是不是瞎子?竟让这种人当知县。”不知是谁在后面高声道:“果然是个白眼狼啊……” 粱成礼一见已被百姓团团围住,知此事难成。他虽不把这些百姓放在眼里,却也怕事情传出多有不便。暗想许久,这才说道:“好,既然你不同意也便罢了,我不强人所难,但我还是要请你想一想,我们后会有期。”转过身对众捕快道:“我们走。”当先朝来路走去。 本以为事情过去了,谁曾想不到半年时间,粱成礼突然带着这个李平飞闯来,不分青红皂白,上前便去抓人。白庆林哪里肯依?上前与他理论。粱成礼二话不说,高举稍棍,当头打下,白庆林当场死于棍下。妻子阮氏见丈夫被杀,拼命似的冲了上来,抱着丈夫嚎啕大哭。粱成礼一不做二不休,上前又是一棍,阮氏应声而倒,趴在丈夫的身上紧随而去。粱成礼命李平飞放了一把火,将房子烧成平地,用铁链把白思雨捆绑起来,押着她扬长而去。不想却在十字坡遇见了王羽平。 等白思雨把事情的经过细说一遍,王羽平开口劝道:“人死不能复生,不要太过伤心,父母不在了,但是你还有妹妹,找到你妹妹,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到别处去生活吧。”白思雨已是泣不成声,边哭边道:“我……我们姐妹俩还……还能去哪里呀?从小就没离开过这安庆县,外地又……没有什么亲人。天啊!我们姐妹俩该怎么活呀……”王羽平道:“纵然没地方可去,但总是要回家的,先找到你妹妹要紧。”白思雨慢慢的平静下来,停止了哭泣,说道:“现在也只能这么办了。”说罢,站起身来,慢慢向家中走去。没走出几步,脚下一软,又倒在地上。 王羽平急忙赶上前去,将白思雨搀扶起来,关切的问道:“你怎么样?”白思雨勉强说道:“我没事,只是有些头晕……”话音未落,人已昏迷过去,失去了知觉,顺势伏在王羽平的身上。王羽平一时却不知怎么办了。心中思讨着:“看她的样子只是惊吓过度而已,并无大碍。虽是如此,却也不能把她丢在这里,该怎么办?”思前想后,索性将她送回家去。 既有此打算,转头对闪电翎道:“没办法,既然我们救了她,便不能把她丢在这里。”说着,抱起白思雨,向着她所说的方向走去。 时间不长,眼前果然出现了一个村庄。王羽平停住脚步,对闪电翎道:“这里应该就是这位姑娘所说的凤阳村了,我们进去打听一下,是否有人认得她?” 进得村子一打听,却是人人认得她。不费多少时间,便来到白思雨的住处。到得近前再看,房子已经不见了,展现在眼前的只是一片废墟。 白思雨此时也已醒了过来,见自己正靠在王羽平的怀里,不觉脸上发烫。王羽平见白思雨睁开眼睛,便将她放下,问道:“这里便是你的家吗?”白思雨向四周瞧了瞧,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堆灰烬,想起昨天发生的事,眼睛一酸,眼泪有如断线珍珠般落下,哭泣道:“不错,这里正是……我的家,是被他们烧过的家……”说道这里,已是泣不成声。 王羽平见白思雨楚楚可怜的表情,顿生怜惜之心,安慰道:“白姑娘,事已至此,你也不要太过伤心,目前最要紧的还是赶快找到你的妹妹。”白思雨渐渐止住哭泣,擦干眼泪,说道:“也不知我妹妹现在何处……”王羽平思索片刻,开口道:“既然不知人在何处,不如向村里人打听,也许有人见过她。”白思雨经王羽平一说,这才恍然大悟,用力拍了一下前额道:“对呀,我姐妹二人从小便没离开过安庆县,可谓是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她一个人是不会离开这里的,我怎么这么笨呢?连这一点都想不到。”王羽平嘴角挂着笑容,说道:“正所谓事不关己,关己则乱,不论他多么冷静,也是避免不了的。”这时的白思雨才露出了苦涩的笑容。 便在此时,忽听得有人高声呼叫:“姐,我在这儿……”二人听到喊声,双双回头观看,只见远远跑来一个小女孩儿。但见这个小女孩儿身穿一件粉红色上衣,衬着青色长裙,脚上穿着一双白色绣花鞋。正用力摆动着双手向这里跑来,长长的秀发被风吹起,来回飘摆。虽然脸上还带着苦恼的神情,眼神之中却透着无法言表的光彩。这个小女孩儿便是白思雨的妹妹白思云,也是她现在唯一的亲人。 白思云跑到姐姐面前,刚刚站稳,眼泪便夺眶而出,扑在姐姐身上放声痛苦。白思雨将妹妹抱在怀里,一时却也不知该如何安慰,眼前模糊,泪水顺着脸颊向下流淌。王羽平在一旁竟不知该如何自处,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二人哭泣。 过了好长时间,姐妹二人停止哭泣。白思雨双手搭在妹妹肩头,问道:“你跑到哪里去了?让姐姐好担心你。”白思云接道:“昨天他们把你抓走之后,李伯伯便把我带回他家,不让我出门,怕再遇见官差。就连爹和娘的后事也是李伯伯带人操办的。”白思云一番话说完,白思雨楞了楞神,随即问道:“爹和娘葬在哪里,你知道吗?”白思云点了点头道:“李伯伯与我说过,就在村东的山坡上。”白思雨道:“我想去看一看,给二老上一柱香。”白思云忙接道:“好,我也去。” 姐妹二人还未动身,前方不远处却慢慢走来一人。此人已是五十开外的年纪,却显得十分健壮,走起路来十分稳健,浑身上下好象有使不完的力气。若不是那随风来回飘摆的一头花白的头发和颔下微黄的胡须,很难相信这是个五旬开外的老者。只见老人边走边喊:“丫头,丫头啊,你总算回来了。那帮畜生没欺负你吧?” 白思雨好似看见了亲人一般,几步跑了过去,扑在老人怀里哭道:“李伯伯,我没事,他们不敢欺负我。谢谢您,帮我姐妹二人葬了双亲。”此人正是白思云所说的李伯伯,他是凤阳村的村长,名叫李福才。 李福才便像似父亲一般抚摸着王思雨的头,说道:“可怜的孩子,真是委屈你了。对了,你是怎么逃出来的?”白思雨回头看了看王羽平,伸手一指:“是他救了我。如果不是他,我现在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呢。” 李福才急忙来到王羽平面前,深施一礼,说道:“这位小兄弟,多谢你出手相救,老夫替她的父母谢谢你了。”说罢,便要跪下。王羽平急忙将他扶起,说道:“这可使不得,这么重的礼在下实在是受不起。也该当她有这一步劫难,这件事既然让我碰上了,岂有不管之理?只不过是举手之劳,不必言谢。”李福才又施了一礼,说道:“大恩不言谢,老夫心领了,今后如有用得着老夫的地方敬请开口,赴汤蹈火,再所不辞。”王羽平还了一礼,客气道:“既然如此,在下先行谢过了。” 李福才转过身来,看着白思雨,问道:“孩子,但不知你们姐妹俩以后有什么打算?”白思雨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我想先去看看我的父母,然后带着妹妹离开这个伤心之地。”李福才问道:“你们要去哪里?”白思雨抬头向远方望去,黯然道:“我也不知道,走到哪里就算哪里吧。”李福才道:“你们不如暂时先住在我家,到了外面,人生地不熟的,两个小姑娘家岂不危险?”白思雨笑着摇了摇头道:“多谢李伯伯的好意,我们姐妹若是住在您的家里,可能会给您带来危险,我不想连累您。”李福才哈哈大笑道:“傻丫头,你怎么能这么说?难道你不知道你父亲和我的关系吗?我们可是有过八拜之交的。义弟的女儿有难我都不帮忙,那我还是个人吗?”白思雨道:“这个我当然知道。但不管怎么说,咱们和官府斗,最后吃亏的总还是咱们。思雨实在是不想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您还是让我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 李福才低头沉思片刻,忽又抬起头道:“既然你这么说了,李伯伯也不强留。但不知你们姐妹二人今后有什么打算?”白思雨苦笑道:“父母已经不在,到哪里都是一样。天下这么大,总会有我二人俩安身的地方,李伯伯就不要担心了。”李福才笑着点了点头道:“好吧,看来我再多说也是无用,两个小姑娘家在外边闯荡,一切要小心。记得有时间回凤阳村看看李伯伯,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说着话,从怀里取出一只钱袋,交到白思雨手中:“李伯伯帮不上什么忙,这些钱你们带在身上,留着应急用,虽然不多,却是李伯伯的一点心意。”白思雨接在手中,泪如雨下,双膝跪倒,哽咽道:“李伯伯,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妹妹的。有机会我们一定回来看您,请您多保重。”话音一落,便站起身来,径直向东山跑去。白思云紧随其后,大声唤道:“姐,等等我。”也跟着跑了过去。 李福才看着白思雨姐妹二人消失在村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哎,可怜的孩子啊!”再转过身一瞧,王羽平与闪电翎已不知去向。原来就在李福才与白思雨对话之际,王羽平见白思雨已无大碍,心中又挂念姐姐的安危,便悄悄的走开了。 第四章 誓死相随 王羽平与闪电翎顺着大路漫无目的的走着。 走了将近半个时辰,王羽平停住脚步,对闪电翎道:“看来一时也不会有何发现,你的伤刚好,还是先回雪莲岛去,就不要和我四处奔波了。” 闪电翎一展双翅,抬起头“咻咻”的大声叫了起来。 王羽平抚摩着闪电翎的头笑道:“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是你的伤还没有好,跟着我到处乱跑会吃不消的,还是听我的话,回去吧。”闪电翎却一动未动,低下头,压低了声调又“咻咻”的叫了两声。 王羽平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正色道:“你知道我担心的是什么吗?过了这么长时间,张华利的元气也该恢复了。他决不会甘心败在我的手里,一定会去找我报仇。单只张华利一个人,二弟还能应付得了,只怕柯家兄妹也回了雪莲岛。若是这样,对北莲花岛来说却是大祸了。所以我才让你赶快回雪莲岛,当真有什么不测,你也好与我报个信。”闪电翎展开双翅,显得特别兴奋,又对着王羽平“咻咻”的叫个不停。王羽平也笑了,点头道:“你当然重要,只要有你在,我还怕什么?”闪电翎头一歪,眨了眨眼,一声长啸,向雪莲岛的方向飞去。 直到闪电翎的身影消失,王羽平这才继续向前走去。 没走出多远,但听得身后有人大声喊道:“等一等!”听见喊声,王羽平便停住脚步回头观望,只见白思雨和妹妹正快速向自己奔来。等到得近前,已是上气不接下气。再看白思雨的脸上已不见了初丧双亲的苦闷表情。 王羽平见白思雨这么急着赶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遂关切的问道:“白姑娘,出什么事了?难道那安庆县的县令又派人来找麻烦?”白思雨喘了喘气,定下心神,说道:“他们吃了苦头,一时还不会来。”王羽平放下心来,问道:“但不知白姑娘远道追来却为何事?”白思雨的脸色微微泛红,腼腆一笑,说道:“其实也没有什么事,只是小女子还没有谢过恩人的救命之恩。如果不亲自相谢,我这一辈子也不会心安。”王羽平微微一笑道:“区区小事,何必放在心上?”白思雨郑重其事的说道:“受人之恩当涌泉相报,我若知恩不报,那还算是人吗?”王羽平道:“好啊,既然你要报恩,我便给你这个机会,但不知是个什么样的报法?”白思雨想了想,低下头,压低声音说道:“现下我的父母已经去世,我们姐妹俩已然是无家可归了。我也不会干什么,我只想跟随在恩人的左右,早晚扶侍在身旁,也就心满意足了。” 王羽平听白思雨这么一说,不禁傻眼了,在心中暗暗想道:“为什么女人都是这个样子?东莲花岛的王雪莲如此,来到这里,她也是如此。只要出手相救,必然发生这样的事情,难不成我又要多认一个义妹?” 想到这里,遂问道:“你可知道我要去哪里吗?”白思雨摇了摇头:“我不管你去什么地方,也不管你要办什么事情,只要你不嫌弃我,你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王羽平道:“跟着我是要吃苦的,只怕你难以承受。”白思雨连声道:“我不怕吃苦!”王羽平道:“就算你不怕苦不怕累,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妹妹?她的年纪还小,能受得了这份苦吗?” 白思雨回头看了看白思云,说道:“我们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从小吃苦吃惯了,比不得那些大门大户的千金小姐。我已经问过了,她也同意我这么做。”只见白思云上前一步道:“姐姐说的不错,我们是一心一意的想报恩,就请满足我们这个小小的心愿吧!” 王羽平道:“二位姑娘有所不知,我这个人脾气有点怪,一向不喜欢让人服侍。眼前总是有人晃来晃去的,觉得特别不自然,二位还是赶快回去吧。”白思雨看着王羽平道:“难道你真的连一个报恩的机会都不给我吗?”王羽平道:“姑娘,不是我不让你报恩,只是成天与我走南闯北,那种滋味不是一般人能忍受得了的……”白思雨急忙接道:“这一点你大可放心,只要肯让我们姐妹二人跟随在身旁,我什么苦都能吃。”王羽平点了点头道:“看得出,你是个能吃苦的好姑娘。但为了达成你的愿望而连累妹妹同你一起吃苦,于心何忍?” 白思雨被他这么一说,却有些迟疑,看着妹妹,一时拿不定主意。 白思云已明白了姐姐的意思,急忙说道:“姐姐放心好了,你妹妹并不是那么脆弱的人,只要你能吃的苦,我也能吃得了。”又上前一步对王羽平说道:“大哥哥,我这样叫你,你不会介意吧?”王羽平应道:“只要你喜欢,但叫无妨。”白思云接着说道:“大哥哥,你就答应姐姐的请求吧。如果你不答应,她这一辈子也不会安心的。你尽可放心,无论什么样的苦我都能吃……”王羽平依旧摇头:“此举不可行,恕我不能答应。” 白思雨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哽咽着对王羽平说道:“你不肯让……让我们姐妹俩跟在身旁,那……只能说明是……你嫌弃……我们。既然如此,我就不强人所难了,你请便吧。”说罢,擦干眼泪,转过头去,漫无目的的看着远方。 王羽平听了这一番话语,不禁想起当初在东莲花岛之时,王雪莲要报恩被自己拒绝之后便要自尽的一幕。见她的一举一动与王雪莲十分相似,怕她会有同样的想法,遂试探着问道:“白姑娘,难道这报恩对你来说真的这么重要吗?”白思雨听王羽平问起,便转过身来。但见她的脸上毫无表情,眼神之中也只是一片茫然。只听她冷冷的说道:“不错,正如我妹妹所说,如果你不答应,我这一辈子也不会安心的。但是你坚持不让我们跟随,我也决不会苦苦相缠。”王羽平道:“但不知你们姐妹二人有何打算?”白思雨嘴角透着一丝冷笑:“还能有什么打算?既然人家嫌弃我们,我们的死活也与别人无关,就让我们姐妹俩在这个世界上自生自灭吧。” 白思云听姐姐这么一说,靠在她的怀里,轻声唤道:“姐姐……”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流淌而下。 王羽平不由得全身发冷,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冷颤,暗自思讨:“看来我又遇到第二个王雪莲了,我若是不答应她的请求,定会与王雪莲一般自寻短见,这该如何是好?” 白思雨见王羽平低头不语,遂冷笑道:“也罢,既然这么让你为难,我也不便强求,只有把这个恩情永远放在心里。”王羽平接道:“你还是忘了它吧。”白思雨道:“让我忘了它办不到,不过我说过的话决不反悔,你既然有事要办,还是快些赶路吧。”转过身去,背对王羽平,不再开口。 王羽平望着她的背影,施了一礼:“既然白姑娘如此说,在下也不便多说什么,还请多保重。”说罢,转头便走。 白思雨听到王羽平离去的脚步声,突然转过身来,大声说道:“既然你连一个报恩的机会都不给我,我也只好以死相谢了。”探手在腰间拔出一把匕首,横在脖颈之间,生死只在一线。 王羽平早已料到白思雨会有此举动,虽然转身离去,却一直在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现见她果然要寻短见,双腿用力一蹬,凌空而起,在空中转身,有如流星一般,急速向她飞去,眨眼之间便到身前,右手急忙探出,将匕首夺在手中。 白思雨手心一滑,见匕首已在王羽平的手里,冷声道:“让我死了算了,为什么还要救我?”王羽平劝道:“我救得了你一次两次,却救不了你一辈子。纵然有天大的事情,总会有个解决的办法,何苦要以死来求解脱?你不认为这么做太傻了吗?”白思雨道:“既然你知道救不了我一辈子,又何苦救我这一次?让我早些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不是更好吗?”王羽平叹息道:“你这又是何苦?”白思雨道:“只要你不答应让我留在你的身边,我决不会活在这个世界之上。”语气是那么肯定,哑然说得出做得到的神情。 王羽平却不知该怎么办了,答应她,与自己东奔西跑的实在是太危险。不答应,又怕她一时冲动做出什么傻事来。前思后想,还是不得其所。 白思雨在一旁悄悄观察着王羽平的神情,只见他一脸的愁容,一脸的无奈,便又追问道:“怎么样,考虑好了吗?我的耐性可是有限的。”王羽平听她这么一说,更加心急,暗自思量:“看似一个温文尔雅的小姑娘,不想竟如此意气用事。”遂问道:“还有别的办法吗?”白思雨斩钉截铁的回道:“没有。”王羽平道:“若是我不答应,难道你除了自杀便没有别的选择吗?”白思雨微微一笑道:“我已经说过了,只有这两条路。”双眼瞬也不瞬的盯着王羽平。 这正如王羽平所说,事不关己,关己则乱。他现在已是没有一点主意,只是在内心深处隐隐闪着一个念头,决不能将白思雨姐妹弃置不顾。思前想后,最后还是决定将她二人留在身边。既有此想法,便对白思雨说道:“也罢,既然你们一定要跟着我,我也就不再推辞。不过我要去哪里还不知道,你们跟着我就得四处流浪了。”白思雨见王羽平答应了,情不自禁的露出笑容,对王羽平一个万福道:“多谢你的成全,给了我们姐妹这个报恩的机会。”王羽平也是一笑:“说实话,我真的是拿你们没办法。”白思雨甚是腼腆,说道:“我只是想报恩,别的也顾不了这许多,却是让你为难了。”王羽平笑着点了点头,并没有说什么,三人一路上有说有笑的直向安庆县走去。 离县城不到一里路程,白思雨却突然停住脚步。王羽平很是奇怪,遂上前问道:“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走了?”白思雨望着前方的安庆县,惊恐之情溢于言表:“前面便是安庆县,是我惹来灾祸的地方。”王羽平转头看去,见在尘土飞扬的大道尽头,隐约可见安庆县的轮廓。回想起白思雨所说经过,已明白她惊恐的原因,遂开口安慰道:“不用担心,只要有我在,他们决不敢放肆。”听王羽平这么一说,白思雨稍稍放下心来,说道:“我还是有些担心,如今到了他们的门口,不比上一次。”王羽平笑道:“就算他们整个县衙的人都在,我也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白思雨点了点头:“既是如此,我就放心了。”三人继续向前走着,不多时,安庆县已在眼前。 待到得县城之内,王羽平抬头看了看,见已是晌午时分,便对白家姐妹道:“天色不早了,我们先找个地方吃些东西再做打算吧。”白思雨应道:“也好。”找了一家客栈,随便寻个地方坐了下来。 店小二见来了客人,急忙过来招呼:“三位客官需要点什么?”白思雨道:“我们赶时间,随便上两样小菜,再来几个馒头就可以了。”店小二应道:“好嘞,马上就来。”不多时,便端上三样小菜和一盘馒头,放在桌上,说道:“客官慢用。”转身退去,招呼别的客人去了。 白思雨转过头看着王羽平,樱桃小口微微动了动,像似要说些什么,却又忍住了。王羽平也发现了白思雨这微小的动作,遂问道:“白姑娘,你是否有什么话要说?”白思雨见已被王羽平发现,不由得脸上发烫,微微泛起红潮,吞吞吐吐的说道:“我……我……”一时不知该怎么说,便低下了头。王羽平接道:“有什么事尽管说。”白思雨轻声道:“你救了我的性命,可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在什么地方,来这里有什么事。不知能否相告?”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你如果不方便说就当我没问过好了。”王羽平微一沉吟,说道:“此事说来话长,我家住在雪莲岛,姓王,叫王羽平。之所以来到中原,全是因为找我的姐姐。”于是,王羽平便把整件事情的经过详细的说了一遍。 待得王羽平说完,白思雨姐妹都为之大吃一惊,但听白思雨道:“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原来你的家这么遥远啊。以后有时间一定要给我好好讲一讲。但不知你要去什么地方找你的姐姐?”王羽平叹息道:“姐姐在浮云镇换了衣服,闪电翎已无法凭着气味找到她。在那户人家也没有留下任何线索,根本无从知晓她在哪里。”白思云忍不住说道:“一点线索没有怎么找啊?人海茫茫,要找到一个人,可是比大海捞针还难呐。”白思雨瞪了妹妹一眼,对王羽平道:“不要灰心,只要我们一起努力,一定会找到的。”王羽平道:“你不用安慰我,我想得很明白,就算我们努力了,也未必能找得到。”白思雨姐妹二人相互望了一眼,却不知该如何安慰他。 王羽平向外瞧去,见天色不早,便对白思雨道:“天色已晚,看来我们今天只能住在这里了。我想到外面转一转,看有没有姐姐的消息。这一路上也够辛苦的,你们便留在这里好好休息,养好精神,明天还得赶路。”白思雨忙道:“不好,我们还是跟你一块儿去找吧,虽然我不知道你姐姐的样貌,但总比你一个人找要好一些,最起码我对这安庆县要比你熟悉,小妹,你说是吗?”说到这里,二人转头向白思云看去,不禁相视一笑。但见白思云伏在桌上已然睡了。 白思雨无奈的摇了摇头道:“这个懒丫头,怎么在这儿就睡了?”王羽平道:“这两天她也够辛苦的,是该好好休息一下了。”白思雨道:“就让她在这里休息,我与你去找吧。”王羽平笑道:“你还是留下来照顾她吧,我一个人可以的。”白思雨想了想道:“也好,你自己要当心。”王羽平点头道:“我会的。”说罢,转身向外走去。 白思雨看着王羽平离去的背影,轻轻一声长叹,随后推了推妹妹,唤道:“思云,醒一醒。”白思云抬起头,睁开朦胧的双眼,“啊”的一声尖叫:“我怎么睡着了?”向旁边一看,已没了王羽平的身影,登时急了,问道:“姐,大哥哥去哪儿了?是不是一个人偷着走了?”白思雨回道:“他没走,只是到街上转一转,一会儿就会回来的。”白思云道:“你为什么不和他一起去呢?”白思雨道:“我本打算和他一起去的,可是他不同意,让我留下来照顾你,再说我也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这里。”白思云连声道:“都怪我,偏偏在这个时候睡着了。”说着,连声叹息。 白思雨回头唤道:“小二哥……”店小二听见有人招唤,急忙走来,问道:“两位姑娘,叫小的有什么吩咐?”白思雨道:“小二哥,麻烦你给我们准备两间客房。”店小二答应一声,便下去准备。 不多时,准备停当,再次来到二人面前,说道:“两位姑娘,房间已经准备好了,就在楼上。”白思雨道:“小二哥,等刚才和我们一起来的那个人回来,劳烦转告一声。”店小二道:“姑娘放心,小的一定转告。”白思雨谢过店小二,与妹妹径向楼上走去。 到得客房内,白思雨道:“现在你可以好好休息了,不会再有人打扰你。”白思云道:“我还是不睡了,我要陪着姐姐。”说着,一把搂住白思雨的脖子。白思雨笑道:“不用了,你还是休息去吧,这两天你也够辛苦的。”白思云拗不过姐姐,只好答应。 就在此时,楼下已乱成一片。只听有人问道:“在哪里?”另一人答道:“就在楼上。”先前一人大声道:“给我仔细的搜,不要让她们跑了。”但听得众人应道:“是。”便听见杂乱的脚步声直奔楼上而来。 白思云听见脚步声,一翻身从床上站了起来,问道:“姐,出什么事了?”白思雨一边向门口走去一边答道:“我也不清楚。”遂轻轻将房门开启一线,顺着门缝向外观看。 不看则已,这一看不禁吓出一身冷汗。但见她急忙关上放门,脸上已没有一丝血色,惊慌道:“不好了,那粱成礼又带人来了。”白思云听姐姐这么一说,心中不免有些害怕,问道:“他怎么知道我们来了这里?”白思雨道:“这安庆县到处都是他的爪牙,我们来到这里他不可能不知道的,我只是没有想到他们会来得这么快。”白思云浑身发抖,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颤:“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白思雨一时也没了主意:“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听得外面到处都是杂乱的脚步声和凶神恶煞似的叫门声,渐渐的向这里靠近。白思云拉着姐姐的衣袖道:“姐,他们到这边来了,我们该怎么办?你快想个办法呀。”白思雨呆呆的愣在那里,喃喃自语道:“该怎么办?现在还能有什么办法?” 话音刚落,便听得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姐妹二人吓得直往后退,白思云紧拉着姐姐道:“他们来了……”白思雨来到后窗,推开窗子,向下观看,下面正是客栈的后院所在,此时后门正虚掩着,不由得心中暗自庆幸,忙对白思云道:“从这里可以离开客栈,你快走,千万不要让他们发现。”白思云问道:“那你怎么办?”白思雨道:“他们是冲着我来的,只要躲过今天,我想他们也不会难为你。你就不要管我了。”说罢,又向下看了一眼,对她说道:“此刻下面没人,你赶快走。”白思云眨了眨眼睛,对姐姐说道:“也好,我先离开这里,姐,你放心,小妹一定会来救你的。”白思雨道:“别罗嗦了,快走。”白思云一咬牙,翻身从窗子跳了下去。 白思雨急忙扶着窗子向外看去,只见白思云从地上站了起来,转身出了后门,这才放下心来。就在此时,房门也被撞开。紧跟着闯进来一班衙役,各个凶神恶煞似的盯着白思雨。 但见粱成礼奸笑着从门外踱着方步,缓缓走了进来。来到白思雨面前,斜眼打量多时。这才慢声慢语的说道:“看来咱们还真是有缘,这么快又见面了。”白思雨偷偷向四周观看,见自己已被团团围住,想脱身已是不可能,这才盯着粱成礼,不慌不忙的问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总是缠着我?”粱成礼奸笑几声道:“姑娘,你在和我打哑谜吧?我想干什么难道你还不知道吗?”边说边向四周观看,突然脸色一沉,厉声问道:“怎么只有你一个人?还有两个呢?”白思雨冷着脸道:“不知道。”粱成礼点头道:“也罢,饶他们去吧。”一转身,对众衙役道:“带走。”众人应了一声,上前便来抓人。 白思雨向后退了几步,顺手在桌上拿过烛台,顶在前胸,大声道:“谁敢在上前一步,我便死在这里。”粱成礼面露笑容,缓缓道:“年纪轻轻的便要寻死,不觉得太可惜吗?还是与我回去,跟我家大人入洞房,以后要什么有什么,不比你到处流浪要好得多吗?”白思雨冷声道:“呸,本姑娘不希罕,只要你们谁敢再上前一步,我便立刻死在这里。” 粱成礼偷眼向白思雨身后瞧去,见一衙役正慢慢向她靠近,已离她不足两步之遥,遂放下心来,对白思雨道:“你可要想清楚,不要后悔。”白思雨道:“少罗嗦,你们再不离开,我现在就死给你看。”说着,双手紧握烛台,用力向自己刺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白思雨手中的烛台向下一滑,溜出了手心。白思雨急忙回头看去,只见身后站着一人,手中掂着烛台,正看着自己冷笑。还没等白思雨反应过来,只听粱成礼大喊一声:“给我拿下。”众人一涌而上,便将白思雨捆绑起来。粱成礼哈哈大笑道:“现在我看你还如何自杀?”对众衙役道:“带走。”众人应了一声,硬拽着白思雨向外便走。白思雨急得大声叫喊:“你们这帮地痞流氓,快放开我……”任凭她怎么叫喊,却无人理睬。吵吵喊喊的直奔门口走去。 刚到得楼下,只见从外面走进一男一女两个人来,挡在门口,直盯着粱成礼等人。待得粱成礼仔细观看,不禁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这二人不是别人,正是王羽平和白思云。当白思雨让妹妹逃走之时,白思云便已想到了王羽平,这才答应离开这里。等逃出客栈之后,便到处找寻王羽平的行踪。好在王羽平离开时间不长,不多时,白思云便找到了他。等她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诉说了一遍,二人便急忙向客栈赶去。刚到得客栈门口,恰巧遇见粱成礼等人绑着白思雨走下楼来。 粱成礼见王羽平和白思云突然出现在门口,哈哈大笑,对王羽平道:“果然是冤家路窄,上一次你废了我的武功,这个恩赐我还没来得及谢谢你呢。这回我带了几个弟兄,把你的恩情还给你,你觉得怎么样?”王羽平微微一笑道:“你的口气倒是不小,只不过他们有这个本事吗?”粱成礼接道:“他们是不能与你比,不过……”说到这里,回手一拽,把白思雨拉到身边,伸手拔出腰刀,架在白思雨的肩头,笑道:“有这么漂亮的姑娘作人质,我还有什么顾虑?你总不会连她的性命都不顾了吧?”王羽平盯着粱成礼看了许久,冷冷道:“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金面虎,居然干出这种下三滥的勾当,传出去就不怕别人笑话?”粱成礼道:“你太抬举我粱某人了,我现在已是一个废人,还有什么好怕的?”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只要你站在那里不动,我完全可以保证这丫头的安全。”王羽平仰天大笑道:“就凭你这么一说,我就相信你吗?”粱成礼道:“你可以不相信我说的话,但是如果你敢乱动,我立刻就可以让她死。既然有一线希望,为什么不赌一赌?”王羽平问道:“没有其他办法吗?”粱成礼道:“没有,要怎么办你看着办吧。我这个人没什么耐性,请你快点给我答复。” 王羽平转头看了看白思云,一时却也拿不定主意。 白思云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但见她向前迈进一步,对粱成礼道:“你不要拿这种话吓唬我们,你们抓我姐姐,不就是要去讨好那个白眼狼大人吗?我就不信你敢把我姐姐怎么样。”粱成礼微微一怔,随即说道:“不错,正如你所说。但事到如今,也只好为自己考虑了,大不了我与她同归于尽。”转对王羽平道:“怎么样,考虑好了吗?”没等王羽平开口,白思云接过话头道:“这件事倒也好办得很,你先把我姐姐杀了,回头再让我的大哥哥把你们这些人都杀了,不就都解决了吗?”说罢,斜眼看着粱成礼,不经意之间,脸上露出了不屑的神情。 此时的王羽平并不搭言,右手背在身后,手心之中捏着一颗流星石,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粱成礼手中的腰刀,正在寻找机会。 粱成礼倒还没什么反应,手下众人却已乱成一片,纷纷私语道:“为了这个小姑娘,反而丢了性命,太不值了吧……”粱成礼听在耳里,心想不好,忙大声喝道:“都给我住嘴,谁再敢说这种话,我让他现在就去见阎王。”众人果然不再说话。 粱成礼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对白思云道:“你不要拿这种话来唬我,我就不相信你能把你姐姐的生死置之度外。”白思云也笑道:“那你就试试看吧。”说罢,看也不看他一眼,径自走到一张桌子旁坐下。 让白思云如此一闹,梁成礼果然心虚,拿着刀的手也在微微发抖。正在此时,从身后走近一人,但见此人来到粱成礼身边说道:“大人,不要被她的话蒙蔽住,就算我们把这丫头放了,他们也不一定能放过我们。只要人在我们手里,他们是不敢乱来的。”这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与粱成礼一同去抓白思雨的李平飞。 王羽平一见是他,接道:“怎么?上一次的苦头还没吃够是吗?要不要再来一次?”李平飞冷笑一声道:“不错,若论武功,我们确实不是你的对手,但现在情况不同了,人在我们手里,你还能把我们怎么样?”王羽平笑道:“你们也太幼稚了,这姑娘与我有什么关系?要杀便杀,不要罗嗦。但不管你们是杀还是放,今天都休想平安的离开这里。”李平飞闻听此言,不禁打了个冷颤,暗想道:“看来他说的不象是假话,还是想个法子逃命要紧。” 白思云听王羽平这么一说,倒也有些心慌。走到王羽平身边,轻轻拽了一下衣袖,悄声问道:“大哥哥,你说的是真的吗?”王羽平还是直盯着那把腰刀,只是冷冷的回了一句道:“没你的事,站到一边去。”白思云不知王羽平是什么意思,但还是按他的话去办,站在一旁,心里却有忐忑不安,久久不能平静。 李平飞听王羽平如此说,心下犯了难,想道:“他说得不错,这姑娘与他确实没什么关系,倘若他真的不把这丫头的死活放在心上,那就难办了。还是先透透他的口风再说。”想到这里,遂试探着问道:“你想怎么样?”王羽平哈哈一笑道:“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就不用再重复了吧?”李平飞吓得浑身发抖,直看着粱成礼。 到此地步,粱成礼反倒不觉得害怕。但听他说道:“既然如此,也就别怪我心狠手辣。”说着话,把手中刀向下压了压。白思云“啊”的一声惊叫,颤声道:“你……你想干什么?”粱成礼一见白思云的反应,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对白思云道:“看来我们今天是难免一死了,但是我们不能就这么白白去死,总得带上她与我们一同上路吧?这样算来才不亏本。” 虽说粱成礼被王羽平废了武功,却也是一条硬汉子。这番话一出口,王羽平不禁暗自点了点头,说道:“很好,不愧是在江湖上闯荡过的人物,果然有些霸气。就凭你这番话,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粱成礼接道:“多说无用,你虽然废了我的武功,但鹿死谁手还不一定,不要高兴得太早。”说罢,将白思雨拉到面前,附耳说道:“对不住,既然我们不能离开这里,你也休想活命,在前面给我们带路吧。”话音一落,高举手中腰刀,向白思雨肩头削去。突然之间,只见一道白光直向粱成礼的手腕激射而至。粱成礼“啊”的一声大叫,手中的腰刀随即“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还没等他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觉眼前人影闪动,再仔细观看,白思雨已站在了王羽平的身旁。粱成礼一声惊呼:“好快的身手。” 白思云在一旁同样被惊得目瞪口呆,但随即又是满面笑容。来到白思雨身旁道:“姐,你没事吧?”白思雨看着妹妹,微微一笑道:“没事。”白思云转过头对王羽平道:“大哥哥,他们太坏了,你一定要替我们出这口气。”王羽平应道:“你放心,他们谁也跑不了。” 粱成礼见这唯一的“护身符”不见了,心中不免有些急躁,但见他一挥手,对众人吼道:“给我上,杀了他们。”众人齐齐的应了一声,蜂拥而上,直向王羽平三人冲了过来。王羽平上前一步,挡在白思雨姐妹二人面前,对二人道:“你们退后,把他们交给我来应付。”白思雨关切的对王羽平说道:“千万要当心。”王羽平点了点头道:“你放心好了,我不会有事的。”白思雨也不多说,拉着妹妹向后退去。 转眼之间,众衙役已到眼前。不由分说,便把王羽平围在当中。但见刀枪棍棒有如雨点一般向王羽平乱砍乱砸,王羽平却不慌不忙,便好似水中之鱼,游荡在刀光剑影之中。数十人使出全身解数,还是碰不到他的衣襟。李平飞站在粱成礼身旁观看,不免有些担心,对粱成礼道:“大人,这样也不是个办法,迟早会败在他的手里。我还是过去帮帮他们。”粱成礼已是心乱如麻,完全没有一点主意,顺口应道:“也好,你过去帮忙吧。” 李平飞拔出腰刀,向前一纵,飞身落在王羽平面前。王羽平斜眼看着他,冷笑道:“怎么,又来了一个送死的?”李平飞道:“不要说这样的大话,是谁死还不一定呢。”说着,举刀便向王羽平的头顶劈了下来。王羽平向后退了半步,还没站稳脚步,却又感到身后一阵凉风袭来,急忙向左闪开,脚下施展开“凌云纵”,左移右挪,仿入无人之境。众衙役虽见到一条条白影就在眼前来回闪动,但手中的兵器却还是伤不到他分毫。王羽平在人群之中盘旋,猛见李平飞就在自己的左前方,心中想道:“这些人当中,也只有这个李平飞的武功有些门路,其余的只不过是个摆设罢了。只要我将他制服,那其他众人就不难对付了。”想到这里,一条白影绕过众人,直向李平飞飘了过去。到得跟前,突然站稳脚步,说道:“既然你还这样执迷不悟,那就休怪我手下无情了。”李平飞道:“不要罗嗦,今天我就要一雪当日之辱。”说着,手起刀落,朝王羽平的左肩斜刺里便是一刀。王羽平侧身让开刀锋,右手闪电般向李平飞握刀的手腕抓去,李平飞急忙将刀撤回,半路向外直扫过去,又向王羽平的右手腕削到。但见王羽平不慌不忙,一转身,绕过这横扫的一刀,直逼到李平飞的面前,两根手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在李平飞的手腕之上。李平飞全身一阵发麻,身体已不听自己控制。耳闻听“当啷”一声,手中的腰刀已然落在地上。王羽平并没有停手,手指顺势向上抬起,正点在前胸的灵墟穴,李平飞便有如泥塑一般,动弹不得。 从二人交手到李平飞被王羽平制服,只在一瞬间。那班衙役还看没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李平飞已在王羽平的控制之中了。众人想上前相救已是不及,只能远远的看着,无一人敢靠近。 王羽平把手搭在李平飞的肩上,说道:“怎么样?我说过你过来也是送死的。”虽然李平飞的身体不能动,但还可以说话。只听他说道:“既然落在你的手上,要怎么样你看着办吧。”说罢,闭上双眼,只等王羽平发落。 王羽平微微一怔,暗讨道:“没想到他也是个硬汉子,却不知是真是假,我且试试他。”遂笑道:“好,我生平最佩服像你这样的硬汉子。既然你这么说了,我就让你死得痛快一点。”说着话,用脚钩了一下李平飞掉在地上的腰刀,这把腰刀就如同生了眼睛一般,不偏不倚落在王羽平的手里。再看王羽平提起腰刀架在李平飞的肩上,问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李平飞见王羽平真的要杀他,不免有些害怕。只见他脸色苍白,毫无血色。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我没什么好说的,但求你快点动手,免得在此丢人现眼。” 王羽平暗自点了点头,突然把刀丢在一旁,在李平飞的后心点了一下,解开他的穴道,这才说道:“我不会杀你,也不会杀你们任何一个人。但是为了防止你们日后再去害人,同样也要废了你的武功。”说罢,不等李平飞回答,一转身到了他的身后,单掌在背心用力一击。只听李平飞“啊”的一声残叫,一个站立不稳,倒在地上。 众衙役急忙上前将他扶起,只见他的脸色比刚才还要苍白,紧闭着双眼,额头也渐渐渗出了冷汗。 粱成礼疾步来到李平飞身边,伸手搀着他的手臂,回头瞪着王羽平,眼睛里好似要喷出火来,却一句话也没有说。转过头对众衙役道:“我们走。”众人应了一声,急速离去。 王羽平看着众人离去的身影,不禁长长叹了一口气。随即转过身看着白思雨姐妹二人,微微一笑道:“他们的消息可真够灵通的,我们刚到这里便被他们知道了。”白思雨接道:“王大哥,我们还住在这里吗?”王羽平想了想道:“我们还有正事要办,就不要节外生枝了,还是离开这里的好。”白思雨道:“小妹也正是这个意思,但不知我们现在去哪里?”王羽平道:“天下这么大,我也不知道该去哪里。”白思雨道:“既然如此,我们就走到哪里算是哪里吧。”王羽平点了点头道:“眼下也只好如此了。” 当下三人收拾好自己随身携带的物品,结了账,便离开了安庆县。到得十字坡,一路向北行去。 穿过浮云镇,眼前又是一条笔直的官道。王羽平眼望着大路,问道:“白姑娘,你知道前面是什么去处吗?”白思雨来到王羽平身边,向前看了看,摇头道:“我也不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这时,白思云也走了过来,接道:“管它是什么去处,只管走就是了。”王羽平点了点头道:“不错,既然我们也不知道要去哪里,还管它前面是什么所在?”既已打定主意,三人不再多想,顺着大路向前走去。 不知走了多长时间,眼见太阳就要隐藏在高山之下。王羽平停住脚步,对白思雨姐妹二人道:“走了这么长时间,连一家客栈也没有看见。天色已不早了,我们却在哪里安身?”白思雨放眼观看,只见前面不远处有一座房屋。便对王羽平道:“王大哥,你看前面好象有一户人家,我们何不去借宿?”说着向前一指。王羽平顺着白思雨所指的方向看去,也看见了那座房子。遂来了精神,满脸喜悦道:“果然有户人家,我们这就去投宿。”三人有说有笑的向前赶去。 到得近前再看,三人都楞住了。这哪里是什么人家?只不过是一座早已废弃的破庙。王羽平看着白思雨姐妹二人苦笑道:“看来我们是空欢喜一场了,现在该怎么办?” 白思雨走上前去,推开庙门,向里面观看。但见里面除了几尊泥塑的佛像和一张桌案之上的破旧香炉之外,什么都没有。由于久无人打扫,到处都落满了灰尘,使这座庙宇显得更加破旧。 白思雨看罢,微笑道:“还不错,看来应该可以住人的。找一些干草铺在地上,今天晚上就在这里过一夜吧。”王羽平面露难色,说道:“我倒没什么,只是委屈你们了。”白思雨道:“王大哥,你不要这么说。我们本就是穷人家的孩子,什么苦没吃过?”王羽平笑道:“话是如此,但我总觉得于心不忍。”白思雨道:“你这么说就是把我当外人了,我们的父母已经不在,现如今你就是我们姐妹最亲的人。为了你,我吃再多的苦也心甘情愿。”王羽平无奈的点了点头道:“好吧,既然你这么说,我也就不再说什么了,我去找点吃的。”白思雨道:“好,我还真的有些饿了。”王羽平转身向外面走去。 等王羽平走远,白思雨对妹妹道:“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去找点干草来。”白思云道:“姐,我和你一起去。”白思雨道:“赶了这么长时间的路,你也该累了,还是在这里等着,万一王大哥回来看不到我们该着急了。”白思云略作停顿,说道:“也好,姐,你一个人要当心。”白思雨点头道:“我会小心的。” 再说王羽平一个人走出破庙,径直向左方的一片树林走去。到得树林,找地方坐了下来。这时的王羽平脑子里已是一片空白,坐在这里不禁发起呆来。 一轮红日渐渐落下山去,天色也逐渐暗了下来。王羽平站起身,暗讨道:“姐姐下落不明,我怎能带着两个小姑娘到处跑?这里已不是安庆县的管辖之地,把她们留在这里应该很安全,总好过与我一起吃苦吧。”既有此想法,便不再困惑,大踏步向树林深处走去。刚走两步,又停住脚步,回头朝破庙的方向望了一眼,自言自语道:“白姑娘,你跟着我只有吃苦,反倒不如留在这里过平静的生活。恕王羽平不辞而别了。” 一句话说完,转身便走。却听得身后有人说道:“怎么?就这么走了?留下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让她们无依无靠的在这里生活,你于心何忍?”这声音便有如莺啼一般,让人听了觉得十分美妙动人。王羽平闻听此言,心中一惊,高声问道:“谁在说话?”莺啼之声又起:“刚分开不到一个时辰,就连小妹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既然不记得了,何不回头一看?”还是如此美妙的声音,只不过有一种哀怨的感觉夹杂在其中。王羽平此时已猜到此人是谁,却还是忍不住回头看去。但见身后站着一个年轻女子,雪白的衣裙,长长的秀发,大大的眼睛,正是他最怕遇见的白思雨。 王羽平定下心来,对白思雨道:“你怎么来了?”白思雨直盯着王羽平,一字一顿的说道:“我若不来,岂不是见不到你了?”王羽平问道:“我说的话你都听见了?”白思雨并没有回答,反过来问道:“你真的想把我们姐妹二人留在这里,一个人走吗?”王羽平道:“我不想再让你们跟着我吃苦。”白思雨苦笑一声,说道:“难道你到现在还不明白我的心吗?”王羽平被问得一头雾水,不知该如何回答。白思雨看了看王羽平的表情,接着说道:“你已经答应让我留在身边了,难道你说过的话就不算了吗?”再看王羽平已是哑口无言,不知该怎么解释,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 过了片刻,白思雨走到王羽平面前,忍不住哭泣,对王羽平说道:“王大哥,不要丢下我们,带着我们一起走吧。我们不怕吃苦,只要让我们留在你身边,可以吗?”王羽平想了想道:“跟着我会很危险的,你想清楚了吗?”白思雨不假思索的说道:“只要有你在身边,我就什么也不怕。” 王羽平见白思雨心意已决,只好答应了。二人在树林里找了一些干草,又打了几只野兔,便向破庙走去。 第五章 柳林之谜 二人回到破庙,见白思云正坐在门口四处张望。看见他二人回来,急忙迎上前去,开口说道:“你们怎么才回来呀?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都快饿死了。”白思雨笑道:“再忍一会儿,姐姐给你烤兔子吃。”白思云此时也已看到了王羽平手中的野兔,高兴得合不笼嘴,笑着说道:“太好了,有东西吃了,我这就去生火。”一转身,奔进破庙。王羽平与白思雨相视一笑,向里面走去。 待得二人进门,白思云已将火点着。王羽平把野兔放在火上烤熟,三人有滋有味的吃了起来。白思云手拿着一只烤熟的野兔,边吃边道:“真好吃,如果天天能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那该有多好啊。”王羽平笑道:“这主意不错,那大哥就天天给你抓野兔吃,怎么样?”白思云拍着手笑道:“这真是太好啦!大哥,明天我可要吃两只的,你可别抓不到哦!”王羽平还没有开口,白思雨便接过话茬,对白思云道:“思云,别闹了,什么好东西吃多了也就腻了,再说大哥也不能成天给你抓野兔啊。”白思云听姐姐这么一说,伸了伸舌头。三人吃罢,便把干草铺在地上,纷纷睡下。 第二日清晨,等白思雨姐妹二人醒来,王羽平已抓了几条鱼回来,三人又烤来吃了。待得吃完,白思雨问王羽平道:“大哥,我们现在该去哪里?”王羽平想了想道:“看来也只能顺着大道走下去了。”三人离开破庙,继续向北走去。 王羽平瞥眼向白思雨瞧去,想起昨晚之事,不免有些内疚。遂对白思雨道:“白姑娘,昨晚的事……我……”白思雨忙接道:“大哥,以后别再白姑娘、白姑娘的叫我了,就叫我思雨吧。”王羽平微一犹豫,说道:“这……这不太好吧。”说到这里,已是满脸通红。白思雨笑道:“这有什么呀?我们姐妹已没了亲人,在我的心里你早已是我们最亲的人了。我们叫你大哥,你便叫我们的名字,这样不是更好吗?”白思云在一旁拍着手高兴的说道:“对呀,这样显得多亲切呀!你说是吗?大哥。”王羽平心知多说无用,也只好答应下来。遂改口道:“思雨,昨晚的事……”白思雨微微一笑道:“大哥,昨晚的事就不要再提,让它过去吧,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王羽平点了点头,尴尬一笑,果然不再多说。 白思云在一旁听得是一头雾水,问二人道:“昨晚什么事?我怎么不知道啊?”白思雨回道:“没什么事,不要多问。”白思云撇嘴道:“不告诉我就算了,我才懒得管呢。”看着白思云那令人捧腹的表情,二人相视一笑。 走了将近半个时辰,眼前出现一片树林。王羽平边走边注视着这片树林,但见这片树林长得特别茂盛,远远望去,只能瞧见一片黑绿之色。树林的边缘隐隐飘着淡淡的薄雾,看上去很是神秘,同时伴随着阵阵杀气,使人不敢靠近。 王羽平停住脚步,对白思雨姐妹道:“看来前面那片树林并不是什么好去处,我们要当心。”白思雨道:“大哥,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王羽平道:“我也不太清楚,只是我的直觉告诉我,那里面可能会有危险。”白思雨微笑道:“大哥多虑了,只不过是一片树林而已,不会有什么危险的。”王羽平有些犹豫,说道:“还是小心一点的好。”白思雨点头道:“你放心,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王羽平点点头,便又向前走去。 白思云看着王羽平的背影,问白思雨道:“姐,大哥说树林里会有危险,是真的吗?”白思雨道:“不用担心,有大哥在,我们不会有事的。”白思云将信将疑的点点头。到得近前,王羽平三人并不做停留,迈步便走进了这片茂密的树林。 进入树林之中,王羽平又向四周打量一番。但见偌大一片树林,收入眼底的全部都是柳树,竟找不出一棵与众不同的来。一棵棵茂密的柳树错乱的生长着,加之这淡淡的雾气,虽是晴空万里,阳光明媚,但却透不进一丝光亮,两个人若相隔十步之遥,便已看不见对方。 白思云毕竟年幼,走在这密不透光的树林之中难免有些害怕。紧贴在白思雨的身旁,脸上不经意之间露出了恐惧的神情,身体也在不住的打颤。白思雨已感觉到妹妹有些不对劲,遂转头关切的问道:“思云,你怎么了?”白思云回道:“姐,我有些害怕。”白思雨安慰妹妹道:“不要怕,不会有事的。”王羽平接道:“不用担心,等我们走出这片树林就好了。”白思云点头道:“有大哥在,我不怕。” 三个人走了半个多时辰,却还没有走出去。突然王羽平“咦”的一声低呼,停住了脚步。白思雨急忙问道:“大哥,有什么不对吗?”王羽平便好似没有听到白思雨的问话,竟自蹲下身去,不知在看些什么。不多时,站起身来,对白思雨道:“我们走了这么长时间,却只是在原地打转。”说着,伸手一指地面道:“你看,这应该就是我们的脚印。”白思雨顺着王羽平所指的方向看去,果见一排错乱的脚印赫然印在地面之上,直伸向前方,消失在薄雾之中。 白思云走上前来,见到眼前的情景,不由得惊呼道:“啊,难道我们迷路了?”转过头对王羽平道:“大哥,现在该怎么办?难道我们出不去了吗?”王羽平见白思云急得有如热锅上的蚂蚁,遂安慰道:“不要急,我们一定会离开这里的。” 王羽平虽是这么说,但心里却也是忐忑不安,整片树林竟连一条小路也没有,像是一直没有人从这里经过一般,他三人要想走出这不辩方向的树林,谈何容易? 白思雨想了想,对王羽平道:“大哥,既然我们走不出去,还是按原路退回去,再找别的路吧。”王羽平点点头道:“看来也只有如此了。”三人掉头便向回走。 刚走出不到半里路程,王羽平却又停了下来,只是盯着地面发呆。白思雨拉着妹妹,本来紧跟在王羽平的身后,见王羽平不再向前走,便来到他身旁问道:“大哥,又有什么不对吗?”王羽平喃喃的回道:“我们又转回来了。”听王羽平如此一说(|Www.【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书香中文网.com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白思雨急忙转头向地面之上看去。但见地面之上除了三人来时的脚印,竟又多出了三道足迹,顺着来时的脚印反向延伸而去。白思雨不禁一声惊呼:“这是怎么回事?我们是顺着原路退回来的,怎么又到了这里?” 王羽平低头不语,不多时,抬起头,开口说道:“这个树林之中有人。”白思雨惊呼道:“有……有人?这怎么可能?”王羽平道:“不错,而且人数也不少,就在一旁看着我们呢。” 白思云听罢,遂向四周观望,却连一个人影也没看到。转头对王羽平笑道:“大哥,你不要开玩笑了,这种地方怎么会有人呢?”白思雨接过白思云的话茬低声道:“大哥既然说这里有人,便不会错的。”白思云忙问道:“真的?在什么地方?”白思雨摇头道:“我哪里会知道?” 白思雨姐妹二人在这里一问一答,王羽平却一直注意着周围的动静。突然从前面一棵粗壮的柳树后面传来轻微的笑声。这笑声本来不易被发现,只因王羽平早已留意了周围的动静,虽是这轻声一笑,还是没能逃出王羽平的耳朵。只听王羽平朗声说道:“树后的朋友,可否现身一见?” 只听那棵柳树后有人说道:“这样也能被你发现,果然不一般。”循着话音看去,只见树旁出现一人,直向王羽平三人走来。王羽平细细的打量着这个人,但见此人一身青衣,脚穿一双厚底布鞋,走起路来竟没有一点声音,显见此人轻功已是不凡。再向脸上看去,却不禁皱了皱眉头。但见此人生得四方大脸,五官端正,脸上却布满了伤疤。原本很英俊的面孔,因为这些伤疤显得十分恐怖,让人见了心里特别不舒服。白思云急忙躲到姐姐身后,低声说道:“你和大哥说的没错,果然有人,而且还是个丑八怪。” 这人转瞬之间已到了王羽平面前,停住脚步,咧嘴笑了笑,说道:“我真佩服你们,竟然敢从这里经过,也许你们还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吧?”王羽平也是一笑,答道:“这位兄台,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在下不太明白。”伤疤脸接道:“听口气,你不是本地人,要不然不会连这‘柳林岗’都不知道吧?” 柳林岗三个字一出口,白思雨便似触电一般,浑身不住的打颤,眼神之中也不自主的流露出惊恐之情。王羽平看着白思雨异样的表情,心中不免也是一惊,讨道:“这柳林岗是什么所在?竟会让思雨如此紧张?”遂轻声问道:“思雨,你怎么了?”白思雨慢慢的稳定下来,但内心的恐惧依旧溢于言表,转头对王羽平道:“我曾听父亲说过,在我家西北方有一片柳树林,叫做柳林岗,成年雾气缭绕。以前有不少人急着赶路从柳林岗经过,但却没有一个人出来,不知是生是死,大家便都说柳林岗里有鬼。之后人们宁可多走几天路程,也没人敢从这里走了,就算无意之中走到柳林岗跟前,对它也是望而怯步……难道这里就是人们说的那个柳林岗?” 伤疤脸不由得哈哈大笑,笑声在树林之中徘徊,久久不去。白思雨只觉得毛骨悚然,不禁打了个冷颤。伤疤脸停住笑声,对白思雨道:“你说得没错,他们所说的柳林岗便是这里。但是这里并没有鬼,有的只是活生生的人而已。哈哈哈哈……”说罢,便又哈哈大笑起来。 伤疤脸一番话说完,白思雨并没有说什么,低头讨道:“既然这里没有鬼,那么进入柳林岗的那些人为什么一个都没有出来?他们都到哪里去了?” 伤疤脸见这三人没有什么反应,遂问白思雨道:“怎么?还有什么不明白吗?”白思雨抬起头,说道:“我还有一事不明,不知能否相告?”伤疤脸道:“何事不明?”白思雨道:“我想知道,进入树林的人都去了哪里?”伤疤脸笑道:“原来你是问这个,我不需要回答,你们马上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王羽平在一旁听着二人的对话,心中已明白几分。遂接道:“看来那些人是凶多吉少了,碰见你们这般山贼哪还会有什么活路?”白思雨姐妹同声惊道:“什么,他们是山贼?”伤疤脸又笑道:“不错,你说得没错,我们的确是山贼,那些进入柳林岗的人也是我们杀的,怎么样,害怕了吗?”王羽平笑道:“怕?我长这么大还不知道什么是怕。”伤疤脸面露鄙夷之色,微微一笑道:“既然如此,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是怕。”说罢,将无名指放在唇边,嘘溜溜一声哨响。声音虽不大,但却久久不去。 转瞬之间,百十来人从四面八方的柳树后跳了出来,手里拿着刀枪棍棒。众人一声呼哨,便有如铁桶一般,把王羽平三人牢牢围在当中。一个个瞪着铜铃般的双眼,直钩钩的盯着他三人。 王羽平四下看去,明知一场恶战再所难免。遂上前一步,将白思雨姐妹二人挡在身后。边打量着周围这般人等,边对伤疤脸道:“你们的头头来了吗?”伤疤脸嘿嘿冷笑道:“想见我们大当家的,你还没有这个资格,有什么话对我说也是一样。”王羽平也是微微一笑道:“就怕你做不了主。”伤疤脸听王羽平这么一说,不禁怒气上冲。紧咬钢牙,咯咯作响。怒道:“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吧?你去打听打听,除了大当家的,在这柳林岗谁敢不买我阚老二的帐。” 王羽平“哦”的一声,接着说道:“敢这么说话,看来你在这柳林岗有点地位。也好,问你也是一样。”这阚老二面露笑容,喜滋滋的道:“你说吧,什么事?”王羽平停顿了一下,这才问道:“你们这么多人来包围我们三个人,究竟想把我们怎么样?”阚老二笑道:“我们这里一百多人总得活下去,所以想向你们借点银子花花。”王羽平道:“原来你们是要银子,我身上倒还有一些,索性都交给你们,这样我们可以离开这里了吧?”阚老二冷笑道:“你把银子借给我了,难免以后会回来讨还,索性连命也一齐借给我吧。”王羽平嘿嘿冷笑了几声,说道:“想要我的命?恐怕还没有这么容易。”阚老二大声叫道:“就算你的头是铜浇的铁铸的,今天我阚老二也要帮你挪挪地方。”王羽平冷冷道:“那就试试看吧。” 阚老二二话不说,一招恶虎扑羊,张开双臂,直向王羽平扑来。王羽平见阚老二来势凶猛,便似要把自己吃掉一般,遂微微一笑,待得阚老二的双手碰到自己衣襟的一刹那,突然向左移开一步,避开阚老二的攻击,突然一伸手,将他的右腿抓在手里,顺势向后带去。再看阚老二便有如离弦之箭一般,直飞出去。但听“咣当”一声响,阚老二一头撞在柳树之上,一棵齐腰粗的柳树竟被他撞断,慢慢的倒了下去,“喀嚓”之声不绝于耳。众山贼为之大声惊呼,齐齐拥上,把王羽平三人围在核心,举起刀枪棍棒便要动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听一声高喝:“都给我住手,谁让你们上来的?”众人顿时收住身行,互相看来看去,却不敢再进一步。 王羽平循着声音看去,只见阚老二满面鲜血,站在那半截树桩前,瞪着铜铃般的双眼,便似要喷出火来一般。 只听人群之中有人说道:“二哥,为什么不让我们动手?”阚老二问道:“是谁说的?站出来。”不多时,从人群里钻出一人。但见此人个头不高,瘦瘦的身材,身着一件青色长衫,年纪只在三十岁左右,长得倒也清秀,一字剑眉,大眼睛高鼻梁,四方大口,长发捋在脑后,用一条黄色丝线扎起,自然的向下垂着。活脱一个俊俏的中年人,而且是让任何人见了都不会觉得讨厌的人。 阚老二一见此人,不禁怒火中烧。愤然道:“若是别人这么说也便罢了,不想说出这种话的竟是老七你,难道你还不知道我的脾气吗?”老七道:“二哥,这本是我们这里的规矩,我哪里有错?现在可不是你呈英雄的时候。”阚老二怒道:“怎么?你是看不起我?认定了我不是他的对手?”老七接道:“你自己心中有数,何必要我说出来?”阚老二冷声道:“既然如此,他们就交给你,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收拾他们。”老七忙解释道:“二哥,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既然你都不是对手,我们还有谁是他的对手?倒不如群起而攻。他若是连这一关都过不了,还有什么资格去见大当家的?就此打发他们离开,岂不省事?”阚老二听中年人这么一说,心中的怒火已消了一半。缓缓道:“也好,就按你说的办吧。”老七怕他反悔,遂急忙应道:“是,二哥,你就瞧好吧,他们三个人就交给小弟我来对付。”一转身,又来到王羽平三人面前。 他们兄弟的对话王羽平句句听得清楚,这时见中年人向自己走来,却还是有些担心,毕竟身边跟着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小女子。但事到如今已是无路可退,遂低声对白思雨姐妹说道:“看来他们是不会轻易的让我们过去的,你们找东西蒙上双眼,拉着我的手,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不要松手,知道吗?”白思雨姐妹二人互望一眼,点了点头。纷纷拿出丝巾,蒙住了眼睛,同时紧紧的抓住了王羽平的左手。 老七来到王羽平面前站定,单手提刀一挥,大声道:“兄弟们,拿出你们的看家本事来,决不能给大当家的脸上抹黑。”说罢,当先冲了上去,照着王羽平头顶便是一刀。王羽平向左闪避,眼看着刀锋紧贴衣袖落下,随即一反手,直向老七握刀的手腕捏去。老七见王羽平有如鹰爪般的手已到近前,拿刀的右手急忙向后撤了半寸,刀锋一转,便向王羽平的右手削来。此招只在逼退对手,并不是杀招。不想王羽平非但没有退回,竟然顺势伸出食指和中指,将钢刀紧紧夹住。老七心中一惊,拼尽全力向后猛带,想夺回兵器。但钢刀就如同长在王羽平的手指之间,竟然纹丝未动。再看老七已是急了,见钢刀无法撤回,抬起右腿,踢向王羽平的小腹,同时伸出左手食、中两指,有如燕尾一般,急向王羽平的双眼戳到。这两招速度甚快,转瞬即到。王羽平见招式凶猛,不暇细想,身体向后仰去,左腿高抬,挡住了老七的右腿。同时松开捏着钢刀的两根手指,并在一起,直向中年人的前胸戳去。两根手指正点在老七的胸口。老七躲闪不及,被王羽平点中前胸,身体一颤,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几步。索兴未中要害,虽是甚为疼痛,却无大碍。从二人交手到老七战败,也只在一瞬之间,众人还没有冲到近前,他二人却已分出了胜负。 见老七战败,众人齐声喊道:“大家上啊,莫要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不由分说,一涌而上。老七一见,一个箭步又冲了上去,举起手中钢刀,照着王羽平头顶便砍了下去。王羽平急忙向左闪开,还没等还手,身后的长枪却又到身边。王羽平也不回头,反手一抓,便将枪头抓在手里,向上一抬,正巧挡住了从右上方急速而来的稍棍。 混战了将近一刻钟时间,虽说王羽平只有招架之力,但却没有一人能碰到他的衣襟。老七眼见久战也是难以获胜,急得嗷嗷大叫。突然转眼看见了王羽平身边蒙着双眼的白思雨姐妹,不禁面露奸笑,心中已有了主意。但见他挥刀冲上前去,斜次里又是一刀劈去,其目标却不是王羽平,而是紧贴在王羽平身边的白思雨。王羽平心中一惊,不禁怒气上冲,高声喝道:“卑鄙。”左手向后微带,白家姐妹就势向后闪去,躲开了老七的这一刀。紧随其后高抬单腿,向老七踢去。老七急忙向后退了几步,险些被王羽平踢中面门。 老七这一刀反倒提醒了其他人,众人又是一声呼哨,手中的兵器纷纷向白思雨姐妹二人袭来。此时的王羽平显得十分被动,既要在这刀光剑影之中照顾好白思雨姐妹,以免她二人受到伤害,还要时刻提防着突然向自己袭来的兵器,一时间落得十分狼狈。 一班人等将王羽平三人围在当中,打起车轮战来,你刺两剑我砍三刀,便即向后退去。紧跟着又上来几人,同样是两三招便退了下去。如此一来,王羽平已有些难以招架,一边应付着眼前众人一边讨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要保护她们姐妹,就无法专心应敌,不知要与他们在这里纠缠到什么时候。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看来只有将那个阚老二控制住才能摆脱困境。”想到此,抖起精神,与之众人打斗,却慢慢向阚老二靠近。阚老二正站在不远处观看,倒背着双手,眉宇之间不经意留露出了得意之气,却没有发觉王羽平正在慢慢的向自己靠近。 王羽平见离阚老二的距离已不足半丈,遂大声对白思雨姐妹道:“别放手。”白思雨姐妹二人听王羽平说话,遂牢牢抓住王羽平的手臂。王羽平暗运真气,右手向上一挥,眼见便要落在白思雨头顶的稍棍被弹了回去。紧接着一招流星赶月,猛然向前一跃,三人便似飞一般直奔阚老二而去。阚老二正自得意,不想王羽平会有此一招,躲闪不及,左肩被点,全身便似定住一般,一动也不能动。人群一阵嘈乱,俱都睁大着双眼,直愣愣的看着王羽平,却不知该怎么办。僵在原地,暗暗讨道:“此人果然了得……” 王羽平将右手食中两指指向阚老二的太阳穴,对白思雨姐妹道:“你们可以睁开眼睛了。”白思雨姐妹纷纷解开蒙着双眼的丝巾,再看王羽平身旁站着的阚老二,不禁又同时露出了笑容。 老七急速赶上前去,厉声喝道:“快放了我二哥,不然休怪我对你不客气。”王羽平微微一笑道:“哦?不客气?不客气你又能怎么样?”老七怒道:“只要你敢伤他一根毫毛,便休想离开这柳林岗。”王羽平接道:“怎么?就凭你们也想阻止我离开不成?”老七突然仰天大笑,说道:“你说得不错,我们的确没有能力阻止你们离开,但你们想走出这柳林岗,恐怕还没有那么容易吧?”王羽平奇道:“这是为何?”中年人笑道:“你忘了你们刚进来时发生什么事情了吗?”王羽平微微一笑道:“听你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了。看来没有你们带路,真的走不出这片树林了?”老七道:“你若不信,可以去试一下。” 王羽平低头讨道:“他说的不像是假的,看来没有他们带路,我们是很难离开这里。”老七接道:“我决不是在危言耸听,这柳林岗就是一个天然的迷宫,如果没有我们的人带路,你们是决不可能走出这里的。” 王羽平听老七这么一说,抬起头向四周望去。但无论他怎么看,也看不出有什么可疑的地方,遂问道:“你们到底想怎么样?”老七道:“我们既然败在你的手里,已无话可说。但若要放行,却也不是我们说了算的。我已经派人去请大当家的,相信马上就到,劳烦你们三位再等一等。” 不多时,便听见树林深处传来细细的脚步声。脚步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大。王羽平侧耳细听,来人不下数百,脚步之声却一点也不零乱,显见平日里受过严格的训练。王羽平听着脚步之声,不禁对这柳林岗的“大当家的”另眼相看,心想道:“这个人果真不是泛泛之辈,竟然将手下人管理得如此服帖,不得不让人佩服。” 刚想到这里,便见不远处的薄雾之中透出了朦胧的人影,转瞬之间便已到得面前。数百人清一色的灰衣黑裤,排成五排,齐整整的站在那里,却没有一人窃窃私语。甚至连眼睛都不动一下,齐齐的注视着王羽平三人。 当前站着一名女子,年纪与白思雨相仿。但见这女子身着白地黄花的上衣,衬着淡黄色的长裙,更显得出尘脱俗。长裙直拖到地面之上,从裙角下露出了白色的绣花鞋。一张俊俏的瓜子脸,樱桃小口,嘴角上挂着迷人的笑容。粉白的香腮上一边一个小酒窝,看上去更加迷人。长长的睫毛当中生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秋波围着王羽平三人转来转去,上下打量着。一条淡绿色的丝巾将绣发扎起,并没有特意去装扮,看上去却显得有一种自然的美。微风吹过,传来轻微的撞击之声,循音观看,原来是她头上发簪垂下的两颗珍珠所发出的声响。 这女子看罢多时,又是甜甜一笑,对王羽平道:“我已听他们说了事情的经过,你不是本地人吧?”王羽平回之一笑道:“不错,我们只是从这里路过而已。”这女子接道:“想从这里经过,就得按我的规矩办事。”王羽平问道:“但不知你们这里有什么规矩?”年轻女子笑道:“很简单,只要你能将我打败,你们就可以安全的从柳林岗经过,否则的话,就请三位从原路退回吧。”一句话说得简简单单,看似随便一说,白家姐妹却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冷颤。好似撞见鬼魅一般,两双眼睛透着惊恐的神情,直直的盯着那年轻女子。 王羽平听她这么一说,却也愣住了,过了半晌才回过神来。试探着问道:“恕在下冒昧,你与这柳林岗有何关系?”老七在一旁接道:“你们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真是有眼无珠,这便是我们柳林岗的大当家的。人称‘追魂三妹’的柳香凝便是了。” 柳香凝的父亲柳三江本是这柳林岗的大当家的,带领手下众人来到这里安身。虽说大家都叫他们强盗,但他们却是劫富济贫,从不伤害无辜的百姓。柳三江只有柳香凝这一个女儿,所以倍加宠爱,从小便教她习武,把自己生平所学尽数传授给她。柳香凝看上去小小年纪,在武功的造诣上却已是不凡。只因她从没有走出过柳林岗,江湖中人很少有人认识她。直到两年前,柳三江去世,她便接替了父亲的位置,仍旧留在柳林岗。 别看她是个弱不禁风的小女子,带领众人不到一年时间,便在江湖上闯出了名堂。她与柳三江不同,若是贪官污吏或雄霸一方的财主从柳林岗经过,自然是无法脱身。除了身上的金银财宝,就连性命也要留在这里。同时她还定了一条规矩,不论南女老幼,若想从柳林岗经过,只能先将她打败,否则不予带路。若是无人带路,想走出柳林岗,那是断不可能。确也有不少的江湖人物是专程为她的这条规矩而来,声言要闯过柳林岗,但都在三招之内败在她的手里,只得乖乖的退回去。“追魂三妹”的绰号也便由此而来。 他哪里知道?王羽平所居住的雪莲岛与中原接触甚少,对这些武林中人并不是十分清楚。白思雨姐妹在家里也是足不出户,父母都是普通的百姓,对江湖的事情更是不闻不问。他们三人都不知道这“追魂三妹”的大名,确不希奇。 王羽平等老七说罢,微微一笑道:“恕在下孤陋寡闻,没听过姑娘的大名。”柳香凝甜甜一笑道:“区区一个名讳而以,何足挂齿?让少侠见笑了。”王羽平接道:“少侠这个词儿我可担当不起,不过既然你定下这条规矩,想来你的功夫定是不一般,在下倒要领教一二。”柳香凝依旧面带笑容,柔声道:“承蒙少侠抬举,小女子只好奉陪。”说罢,倩影闪动,飘身来到王羽平面前,双腿微屈,对王羽平一个万福,哑然一个大家闺秀。若是换在别处,很难让人相信她便是带领着数百人盘踞在柳林岗的山贼头。 但见柳香凝施了一礼:“少侠请出招。”王羽平还礼道:“姑娘久居柳林岗,便是这里的主人,客随主便,姑娘请吧。”柳香凝接道:“既然少侠这么说,小女子恭敬不如从命,少侠请接招。” 话音刚落,人已欺身赶到,左掌虚晃,右掌直向王羽平前胸推去,掌出无风,速度却奇快无比。王羽平高声赞道:“果然好身手。”以右手相隔,双掌相交,但听得“啪”的一声脆响,柳香凝向后退了一步。但见柳香凝微微一笑道:“你也不错吗。”说罢,莲步微移,又向王羽平逼来,施展开柳三江自创的独门武功——霞光拈花手,一招紧似一招,步步紧逼。 这“霞光拈花手”本就是柳三江专为她女儿所创。此掌法共三十六式,以速度来争取先招,掌法舞动开来,便有如一道道彩霞来回飞舞,令人眼花缭乱,分不清招式,让对手没有还手之力,从而打败对手。在平常与人交手之时,柳香凝很少使用这套掌法,刚刚与王羽平硬碰了一掌,便已知道眼前的这个人决非是等闲之辈。是以一出手,便用上了生平最得意的“霞光拈花手”。 刹时之间,王羽平的身前身后到处都是五彩霞光。白思雨在一旁观看,不禁为王羽平捏了一把冷汗,暗讨道:“好厉害,这么快,连人影都看不见。万一大哥打输了,我们真的不能从这里经过,要走别的路吗?” 就在白思雨呆呆出神之时,忽听王羽平朗声道:“不愧为柳林岗的大当家的,果然好身手。不过就凭这些花枝招展的招式想打败我,未免也太异想天开了吧。”柳香凝微笑道:“你是说我这些招式只是花拳秀腿吗?不要得意太早,我要让你知道这是花拳秀腿还是真功夫。”说着,一招紧似一招的向王羽平攻来,招招不离要害之处。王羽平也不答话,脚下施展轻功,与柳香凝斗在一处。五彩霞光与白光交织在一起,直令众人目瞪口呆。王羽平以快打快,见招拆招,三十余回合过去,柳香凝竟没有占到一点便宜。 柳香凝见久战不下,已然有些焦急,心道:“今天遇见对手了,连‘霞光拈花手’都奈何不了他,莫非要败在他的手里?手下的兄弟都在这里看着,若是败了,岂不是太丢人了吗?”想到这里,难免分心。见王羽平一掌直向自己左肩击来,不假细想,抬起左臂相隔。启知王羽平这招乃是虚招,柳香凝的左臂还未及抬起,王羽平突然一缩身,掌走下峰,急向柳香凝下盘拍到。柳香凝暗叫不妙,再想变招已是不及,王羽平这一掌正中柳香凝小腹之上,脚步未动,整个身体却向后退了半丈。好在王羽平只用了三成的功力,柳香凝才未受伤。 王羽平看着柳香凝,微微一笑道:“柳姑娘果然好身手,在下佩服。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在下实是有要事在身,不能耽搁太久,还请姑娘行个方便,高抬贵手,放我三人过去。来日若是有缘,再领教姑娘的高招,不知姑娘意下如何?”柳香凝已是心知肚明,再打下去,自己也决占不到半点便宜。既然人家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何不趁此下台?想到这里,甜甜一笑道:“少侠客气了,小女子之所以立下这个规矩,无非是想多结交一些朋友而已。既然少侠有事在身,小女子岂有不允之理?但在少侠离开之前,小女子还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少侠能否答应?”王羽平问道:“柳姑娘还有何事?不妨直说。”柳香凝微一停顿,缓缓道:“你我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小女子十分佩服少侠的武功与人品,想请少侠到厅堂一叙,与少侠交个朋友,不知少侠能否成全?” 王羽平见她面露诚恳之情,也觉她是个女中豪杰,正是识英雄而重英雄,便答应了柳香凝的请求。替阚老二解了穴道,一抱拳对阚老二道:“刚才多有得罪,还望见谅。” 适才柳香凝与王羽平的对话,阚老二全听在耳里,这时王羽平向他道歉,却一时不知该如何答对。看了看王羽平,又转头看了看柳香凝。伸手在头上摸了摸,面露尴尬之情,自嘲道:“看来回去我得好好练练眼力了,竟然连你怎么到我面前的都不知道,真是丢人不浅,哈哈……” 当下,柳香凝在前,王羽平与白家姐妹紧随其后,在众人簇拥之下,来到一处庄园。王羽平放眼观看,只见眼前这所庄园端的宏伟。一道笔直的、高高的城墙向两旁延伸开来,一直延伸到淡淡的薄雾之中,也不知这道城墙到底有多长。在他面前便是城门,王羽平抬头向城门看去,但见在城门的正上方挂有一块牌匾,上书三个大字——柳林城。柳香凝对王羽平微微一笑,柔声道:“少侠请。”王羽平点点头,同柳香凝进到柳林城之中。 到得柳林城内,王羽平不禁大吃一惊,不想这城内却是另一番景色。只见城内晴空万里,完全没有一丝雾气。再看这城内的街道之上人来人往,无论是做生意还是闲暇无事者,每个人的脸上都不经意间流露着幸福的笑容,酒楼客栈邻街而立,到处可见红墙碧瓦的宅院,好一派繁荣安宁的景象。若不是亲眼所见,怎能相信在这阴气森森的柳林岗里还会有这种地方? 柳香凝早已看出王羽平的惊讶之情,遂微微一笑,开口问道:“少侠是否觉得这柳林城有些意外?”王羽平正觉得好奇,听柳香凝这么一问,随口答道:“不错,在下确实感到意外,还请柳姑娘告之。”柳香凝又是甜甜一笑道:“这也难怪,无论是谁到了这里,都会有这样的疑问。因为在他们心中,柳林岗内应该是一个戒备森严的山寨,山寨之中有的也只应该是一些舞枪弄棒的山贼,而不应该是眼前所见的这种情形。我说的对吗?”王羽平不得不承认在他心中确是如此的想法,当下点了点头。 柳香凝接着说道:“其实这里与其他的城镇并没有什么两样,只要是外面有的,我们这里都有,需要什么东西一样要花银子去买,唯一不同的便是我们这里是与世隔绝的。这里原来只有百十来人,都是和家父一起打江山的兄弟。这班兄弟总娶妻生子,人数也渐渐多了起来,为了让大家有个安家之所,家父便带着兄弟建了这座柳林城,以供大家居住。柳林城的人向来不与外面的人打交道,别人不知道柳林岗内有这样一个城镇也不足为奇。”王羽平暗道:“经她一说,这柳林城与雪莲岛倒没什么两样。” 柳香凝在前带路,将王羽平三人引到一座大宅子前,停住脚步,转身对王羽平道:“这便是小女子的住处,少侠请。”说着举手向宅内一指。王羽平偷眼打量一番,这一看不禁让王羽平对柳香凝更加另眼相看。只见柳香凝所居住的房屋与其他宅院相比,要寒酸得多,这与她的地位完全不符。单看这简单的外表,谁又能想到在这简陋的屋子里面住的竟是柳林岗的大当家的? 四人来到客厅之上,分宾主落座,丫鬟献上香茶。王羽平这才说道:“柳姑娘,在下还有些疑问,不知能否相告?”柳香凝放下茶杯,微笑道:“少侠有何事不明尽管问就是了。”王羽平道:“我与姑娘虽只是初次相逢,但我见姑娘的言谈举止也是个通情达理之人,却为何要立下这样的一个规矩,让人不得通行?在下实在是想不通,还望姑娘告之。”柳香凝依旧面带笑容,好似春天里盛开的桃花一般。只见她端起茶杯,押了一口茶,这才说道:“原来你要问的便是这件事。”王羽平答道:“正是。”柳香凝道:“原因很简单,我只是想以这个规矩多结交一些朋友而已,并没有什么恶意。”王羽平道:“就因为这个规矩而向你挑战的人也不在少数,想必姑娘也结交了不少的朋友吧?”柳香凝道:“这些人还不配做我的朋友。”王羽平奇道:“这又是为何?”柳香凝道:“来与我比武之人尽是一些武林的败类,本姑娘还不屑与这些人为伍。”王羽平接道:“倘若来人真的有急事,或是不懂武功的平民百姓要从柳林岗经过,姑娘又当如何处置?”柳香凝笑道:“我也不是蛮横不讲道理之人,倘若来人真的有急事在身,就算败在我的手里,我也会让他安全的通过,不懂武功之人却又当别论。这柳林岗虽是我等的安家之所,却也不能因此而阻了别人的去路,我自当命人前去指引出路。” 白思雨忍不住开口问道:“既是如此,为何之前从柳林岗经过的人没有一个出来的?”柳香凝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这几年来,从柳林岗经过的人越来越少,大多便是因为这个原因,认为进入柳林岗的人无一能得以生还,这里便是鬼门关,他们却不知这其中的原委。”王羽平问道:“柳姑娘是否有什么苦衷?”柳香凝苦笑道:“说来甚是可笑,这几年来,但凡从柳林岗经过的人,一进入柳林城,便再也不肯离去,任凭我再三劝说,也是无济于事。这些人宁可抛弃荣华富贵,甚至是亲人,直到现在,仍旧在这里生活,以至柳林岗落得个这样的名声。”王羽平问道:“既是如此,柳姑娘为何不向外人解释?”柳香凝道:“小女子做事只求不愧于心,至于别人怎么说,便随他去吧。”王羽平点头道:“柳姑娘不愧为柳林岗的大当家的,在下佩服。”柳香凝道:“少侠客气了,小女子愧不敢当。” 不知不觉,半个时辰过去,王羽平站起身,双手抱拳道:“柳姑娘真乃女中豪杰,如姑娘不嫌弃,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柳香凝接道:“能结交少侠这样的朋友,小女子岂有不愿之理?”王羽平道:“若姑娘有事需要在下帮忙,请尽管开口,在下必当竭尽全力。眼下确有要事在身,恕不能久留。”柳香凝见王羽平执意要走,也不强留,说道:“既然大哥有要事在身,小妹也不便挽留。但不知大哥有何事要办,能否告之?”王羽平叹了口气道:“此事说来话长了。”于是便把来这里的经过对柳香凝细说了一遍。 柳香凝低头想了想道:“如此说来,你姐姐现在身在何处你并不知道?”王羽平道:“人海茫茫,无处找寻。”柳香凝道:“既然是这样,小妹便不留大哥了,我现在就送大哥出柳林岗。”停顿一下,接道:“小妹在这里也是无事可做,倒不如出去帮大哥打听一番,也许会有些收获。”王羽平听柳香凝如此说,好不欢喜,说道:“能得柳姑娘帮忙真是求之不得。”柳香凝道:“但不知你的姐姐如何样貌?”王羽平探手入怀,取出画像来,交与柳香凝,说道:“这便是我姐姐的画像,柳姑娘可以照着再画一幅。”柳香凝接过画像,端详片刻,惊呼道:“大哥来晚了一步,你的姐姐前日才从这里经过。小妹见她身受重伤,本想留她在这里调养。只因她说正被人追杀,怕连累与我,执意要走,小妹不好强留,便送她出岗了。”王羽平一听有了姐姐的下落,眼睛顿时一亮,忙问道:“你可知她去了哪里?”柳香凝摇头道:“这个我便不知了。”突然想起什么,继续说道:“对了,昨日又有三男一女从这里过去。当时小妹正在城中,他们抓了我一名弟兄,硬逼着他带路,所以小妹并不曾见那四个人的样貌。” 王羽平惊呼道:“看来那四个人定是柯家兄妹了。”柳香凝安慰道:“现在急也无用,等小妹画好画像,立刻送大哥出岗。”说罢,将画像交给手下最好的画匠,不出半个时辰便已完毕,这才引路,亲自送三人出岗。 柳香凝将三人引至柳林岗的另一端,一指前方道:“前面有两条路,向东北方向走,可以到平阳镇。若是向西,那里是一个山谷,相传在山谷里住着一个怪人,这个怪人向来不喜欢外人打扰。若是无意间闯入,也没有几个能活着出来。而那些活着出来的人,却没有一个再提及此事。倘若别人问起,便似撞见鬼一般,吓得浑身发抖,只是一个劲儿的说‘怪人,真是个怪人。去不得,千万去不得。’至于在谷里发生了什么事,却只字不提。自此以后,人们再也不敢去那个山谷了,至于山谷里的怪人到底是谁,更是无人知晓。”王羽平惊道:“这个人到底是谁?竟能让人对他如此畏惧?”柳香凝道:“这个小妹就不清楚了,大家也只是胡乱猜想,还把这个山谷叫做怪人谷。人们对这怪人谷的惧怕之心不在柳林岗之下,有人敢来柳林岗找我挑战,却没人敢去怪人谷生事。”王羽平点头道:“看来这怪人谷还真是个神秘的地方。”柳香凝接道:“如果没有这个必要,大哥尽量还是不要去怪人谷的好,免得惹上麻烦。”王羽平点头道:“我会小心的。” 相互别过,王羽平与白家姐妹便顺着大道走了下去。 第六章 如此怪人 向北走了将近半个时辰,果见前面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白思雨向两边看了看,问道:“大哥,我们该走哪条路?”王羽平想了想道:“既然柳姑娘说向西的这条路是通向怪人谷的,我们还是向东北走,去平阳镇看看。”白思雨道:“大哥,你的姐姐有没有可能去了怪人谷呢?” 她这一问,王羽平不禁愣住了,白思雨说得也有道理,姐姐是在躲避柯家兄妹,再说她并不知道怪人谷是什么地方,闯进去也是不无可能,呆呆的站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往哪个方向走。 白思雨望着王羽平的表情,说道:“反正我们也不知道你的姐姐现在哪里,何不去怪人谷找寻一番?也许真的在那里呢?”王羽平随口应道:“也好,我们就去怪人谷看看。”三人也不多说,直向怪人谷走去。 走不多时,眼前果然出现一座山谷。王羽平看罢多时,开口道:“前面这山谷应该就是怪人谷了,我们进去吧。”白思云拉着姐姐的手悄声道:“姐,我有些害怕。”白思雨拍了拍妹妹的肩膀道:“不用怕,有大哥在,没事的。”白思云偷眼看着王羽平,笑着点了点头。 三人来到怪人谷入口,停住了脚步。只听王羽平向里面大声说道:“在下王羽平为寻找姐姐误到此地,如有打扰,还请见谅。”只听得王羽平的声音在山谷中来回飘荡,可等了半晌却没有人应答。王羽平转头说道:“看来只有硬闯了,你们不要进去,就在这里等我,我一个人进去看个究竟。”白思雨心中虽然也有些忐忑,但还是不放心王羽平一个人去冒险。急忙道:“不行,你去哪里我就跟到哪里,别想再丢下我,就算是死我们也要死在一起。”白思云接道:“不错,不管到哪儿我们都在一起。更何况有大哥在,我们又怎会危险?”王羽平见白思雨姐妹二人如此坚决,也只好答应了。 王羽平在前,白家姐妹紧随其后,顺着羊肠小路向山谷深处走去。不知走了多长时间,眼前的小路却变成了两条。王羽平转头对白思雨道:“我们现在应该走哪条路?”白思雨向远处望去,但见这两条路一直延伸到远方,也不知道通向什么地方,遂摇了摇头。白思云接道:“两条路都要走的,随便走一条也便是了。”王羽平想了想道:“思云说得有道理,看来也只能这么办了。”说着,当先向右边的一条路走去。白思雨姐妹对望一眼,随后跟了上去。 这条路与进谷的路有所不同,起初是一条紧能容一人通行的小路,白思雨姐妹二人只能跟在王羽平的身后,到后来三人竟可并肩而行。王羽平向前面望去,见前方被一座高山挡住了去路,想必已到了尽头。再看山下有一道铁门。遂对白思雨姐妹道:“前面有一个山洞,不知道里面有些什么,一定要小心,当心有机关。”白思雨接道:“大哥尽管放心就是了,我们会小心的。”王羽平也不多说,只是点了点头。 转眼间,三人已到了铁门前。王羽平向两旁看了看,见并没有人把守,再看铁门也只是虚掩着,并没有上锁。白思雨也看到了没有上锁的铁门,对王羽平道:“看来这里也不是什么好去处,要不怎么会连门都不锁呢?”王羽平道:“暂且不管它是什么地方,先进去再说。”说着,走上前去。伸手轻轻一推,铁门便已“吱”的一声向两旁开去。 三人同时向里面看去,却只是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王羽平道:“不知道这里面是什么所在,我先进去试探一下,没有危险了你们再进去。”白思雨忙道:“这怎么行?就算有危险我们也要和你一块儿进去。”这些日子的接触,王羽平对白思雨的性格有了些了解,知道只要是她认定的事别人是无法阻止的,也就不再多说,只是提醒她们要当心。三人一步步摸索着向山洞内走去。 走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通道突然向左转了过去。三人跟着向左转去,伸手触到的却又是一道铁门。王羽平轻轻一推,又是一道没有上锁的门,同样应声而开。铁门开启之处,隐隐透出耀眼的光芒,这种光芒绝非是阳光火把只类能与之相比的。三人互望之下,都只是摇头,不知什么东西能发出如此明亮柔和的光来。等铁门完全敞开,王羽平等三人都不禁为之一震。这时三人才看请楚,原来这屋子里到处堆满了奇珍异宝,那耀眼的光芒正是出自这些奇珍异宝。 白思云倒吸了一口冷气,惊叹道:“想不到这怪人谷里竟然有这么多奇珍异宝,随便拿上一点也够一个人活一辈子了。这个人也太大意了,这么重要的地方竟然连门都不锁。”白思雨也觉得奇怪,接道:“是啊,怎么连门也不锁呢?看来真如柳姑娘所说的,这个人真是怪得出奇。”王羽平道:“不锁门自然有他的道理,我们就不要在这里耽误时间了,再去另外一条路看看。”白思云转了转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满屋子的奇珍异宝,对王羽平道:“大哥,既然这里有这么多的奇珍异宝,又没有人在,我们何不拿上一些?也好留做盘缠。”还没等王羽平答话,白思雨却抢先训斥道:“小妹,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平日里爹是怎么教我们的?虽然这里没有人,门也没有上锁,但这些毕竟不是我们的东西。随便拿人家的东西,我们与那些强盗又有什么分别?”白思云见姐姐动怒,吓得伸了伸舌头道:“我只是随便说说吗,姐,你就不要生气了。”白思雨道:“既然能说出这种话来,说明你已经有了这种念头,如果你真的拿了人家的东西我再说你就晚了。你想想,如果别人拿了你的东西,你会怎么样?”白思云低下头,不敢再看姐姐的眼睛,低声道:“姐,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白思雨强忍怒火,轻轻的叹了口气,正欲再教训她几句。王羽平急忙上前解围道:“好了好了,不要再责怪她了。思云还小,难免做错事,以后好好开导她也就是了。”白思雨见王羽平开口,也不好再说什么。三人离开山洞,又将铁门关上,顺着原路向回走去。 左面的这条路与刚刚走过的并没有多大区别,所不同的便是走到尽头并没有发现山洞,出现在眼前的却是一块开阔的空地,一间小草房孤单的立在空地的右方。王羽平看着那间草房道:“这里可能就是那个怪人居住的地方,我们过去瞧瞧。”白思雨道:“大哥,我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些不安,我们还是不要过去了。”王羽平微笑道:“既然我们已经到了这里,还有什么好怕的?再说我们没有经这里的主人同意便闯了进来,还没有谢罪,就这么离开,也是不该啊。”白思雨点头道:“好吧,那就听大哥的,一切就由大哥做主好了。” 三人来到草屋前停住脚步,王羽平一抱拳,大声道:“在下王羽平,未经同意擅自闯入谷中,还请见量。”多时,才听得草屋中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应道:“嗯,你这个人还算懂点礼貌,我便不再追究,若是没什么事,你们可以离开了。”王羽平问道:“敢问一声,阁下可是这里的主人?”屋中之人轻咳一声,回道:“不错,我便是这怪人谷的谷主。”王羽平接道:“原来是谷主,失敬了。实不相满,在下入谷只因要找一个人,不知谷主能否告之?”自称谷主之人笑道:“我又不知道你要找的是什么人,就算我知道,为什么要告诉你?”王羽平道:“在下也是没有办法,要找的人一点线索都没有,不然也不会来麻烦谷主的,还请谷主不吝告之。”屋内之人停顿片刻,问道:“你要找的是个什么样的人?”王羽平道:“她是我的姐姐,我这里有她的画像。”说着,从怀里拿出画像。不想那谷主却哈哈大笑道:“这么说你要找的是一位女子对吧?嗯,前些日子是有一个小姑娘来过这里,但是我把她杀了,是先奸后杀,哈哈……” 王羽平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响,不禁血往上涌,当下便要冲进草屋。随即转念,却又稳住身行,对草屋内道:“谷主想是在开玩笑吧?如果谷主知道在下姐姐的下落,还请告诉在下,在下必当永记谷主的大恩大德。”草屋内又传出一阵笑声:“你们快些离开这里吧,我没什么好告诉你的,不要在这里打扰我休息。”之后便没了声息,无论王羽平再说什么,便似没有听见一般,只是不理不睬。 王羽平站在那里,一时没了主意,暗讨道:“刚才那谷主所说的不知道是真是假,若是假的还好,如果是真的……”王羽平不敢再想下去。 白思云在一旁听着他二人的对话,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讨道:“难怪都叫他怪人,还真是奇怪,对刚刚说过的话既不承认又不否认,也不告诉我们到底有没有见过,现在该怎么办才能让他说话?”眉头一皱,有了主意。 只见白思云向前两步,对草屋内高声说道:“本姑娘长这么大,还头一次遇见你这样厚脸皮的人,明明心里害怕,自己说过的话都不敢承认,还在那里逞英雄呢。”不多时,果然听屋内之人高声质问道:“小姑娘,话别说得那么难听,我哪里害怕了?我又说过什么话不敢承认了?”白思云冷笑一声道:“这还用我说吗,你自己说过什么话你还不知道吗?”屋内之人“哦”了一声:“你是说我刚才说的那个女子吧。”白思云道:“不是她还会有什么啊?”屋内之人哈哈大笑道:“就这么一点小事,我有什么不敢承认的?不错,是我做的,而且还是你们要找的那个人,你们又能把我怎么样?再不离开,小心你和她是一样的下场。”白思云听完这番话,不禁羞得满脸通红,气愤道:“你……你……真不要脸。”此时的白思云已是不知该说些什么。 王羽平在一旁接道:“你说的可是真的?”屋内之人笑道:“不错,是真的,我倒要看看你能把我怎么样?”王羽平听到此处,便觉气往上撞。脚下一用力,噌的一声,顺着草屋的窗户,飞身进了屋内。 等王羽平双脚落地站稳,这才大致向四周打量了一番。这草屋里布置得非常简单,除了靠近窗户的地方摆放了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之外,便是对面的一张大床,除此几样,便没有了任何摆设。大床之上半躺半卧着一个人,左臂支在床上,连半个身子都离开了床板,左手托着头,半睁着眼,如同假寐一般。再看此人身着一件破烂的麻布长衫,赤着双脚,活脱一个叫花子。瞧他年纪不大,是个二十不到的少年,却好似大病未愈,一脸的病容。 这少年没有想到王羽平会突然闯进来,先是一惊,随后满脸怒容道:“真是好没规矩,没经过主人的同意,哪有这么随便闯进别人的房间的?”王羽平没有与他争辩,反问道:“适才屋内说话之人便是你吗?”少年道:“不错,正是本少爷,不知阁下有何见教?”王羽平强压怒火,冷冷道:“我再问你一遍,谷主适才所说的话是不是真的?”少年左臂一用力,将上半身支撑起来,双腿一盘,坐起身来。斜眼看着王羽平,冷笑道:“就算是真的,你又能把我怎么样?”王羽平接道:“如果真有此事,我可就不客气了。”少年笑道:“好啊,我倒要看看你不客气能把我怎么样。”王羽平道:“今天我就让你见识一下。”少年的双手在床板上轻轻一按,整个人腾空而起,紧跟着向前一纵身,轻飘飘落在地面之上,与王羽平对面而立,双手向后一背,说道:“你要动武?本谷主奉陪。” 王羽平二话不说,左手向后一背,右手有如鹰爪一般急向少年的前胸抓来。少年见招试来得迅猛,不敢硬接,上身急忙向后仰去,右腿上抬,直踢向王羽平的手腕。王羽平并没有收招,在少年的右腿快要踢到自己的一刹那,突然变招,右手向外划了一道弧线,避开正面,向少年的脚踝抓来。少年的反应确也十分灵敏,但见他右腿急忙缩回,一个倒翻身,落在地面。脚步还未站稳,身体前倾,左手护住前胸,右手握拳,向王羽平击来。王羽平待少年的拳头快到前胸之时,这才不慌不忙的向左闪去,避开少年的拳锋。探出左手,直取后脑风府穴。少年使出一招铁板桥,双脚不动,身体却笔直的向前倾斜,整个人便好似要倒在地上一般。能将铁板桥练到如此境界,显见这少年的功夫已然十分了得。少年躲开王羽平的攻击,并未直起身来,脚步随即微微滑动,身体向左旋转,右拳变掌,借着旋转的惯力,快速向王羽平手腕劈去。他这一转身便露出了破绽,原本挡在胸前的左手已然闪在一旁,将前胸毫无遮拦的暴露了出来。王羽平看准机会,左手向旁一闪,右掌紧随而至,正拍在少年的前胸。此时少年双脚已经离开了地面,前胸挨了一掌,整个人便平着飞了出去,“咣当”一声响,撞在墙上,被弹了回来,又掉在床上。 少年从床上爬起来,飞身跃下床来,说道:“果然有两下子,看来是我小瞧你了。”王羽平道:“还要再来吗?”少年连忙摇头道:“不必,已经没有再打的必要了,再打也不是你的对手,我又何必自讨无趣?” 王羽平听少年这么说,也便住手。停顿片刻,问道:“还请谷主告之在下,你杀的那个女子长得什么模样?”少年听罢,哈哈大笑道:“实不相瞒,我长这么大,还从未杀过人呢,有机会我倒真的想杀个人看看是什么样的心情。”王羽平吃惊道:“你没有杀过人?那你刚才所说的是……”少年接过话头道:“那只不过是我说来气那位姑娘的,谁让她刚才的话说得那么难听的?” 一番话说完,王羽平哭笑不得。本想就此离开,却想起柳香凝的话来,遂又问道:“你说你没有杀过人,但为什么有人说只要是进入怪人谷的人没有几个能活着出去的?”少年楞了一下,这才笑道:“哦,是这样啊。我没有说谎,他们也没有说谎。其实我不是谷主,真正的谷主是我的冤家对头,这谷里的事都是他说了算。”王羽平奇道:“你的冤家对头是这里的谷主?这么说这怪人谷里不止你一个人了?”少年道:“是的,不止我一个人,不过就只有我们两个人。”王羽平道:“但不知这谷主现在何处?”少年回道:“他就在另一条小路尽头的山洞里。”王羽平道:“你说的是不是那个装满奇珍异宝的山洞?”少年道:“不错,看来你们也已经去过那个山洞了。”王羽平道:“我们确实去过那个山洞,但是里面并没有人。”少年笑道:“如今像你们这样的人真是太不好找了。”停顿了一会儿,继续说道:“你们直到离开也没有见到他,说明你们没有碰那山洞里的任何东西。他这个人就是有这样的怪脾气,总是呆在山洞里。若是有人动了贪念,想拿走那里的东西,这个人恐怕就不能活着出来了。” 王羽平心中讨道:“原来如此,难怪那两道铁门都不上锁,也没有人把守,却是另有玄机啊。”想到此,双手抱拳道:“适才多有冒犯,只因在下的姐姐正被人追杀,生死未卜,在下心中焦急,一时卤莽,请莫要见怪。”少年还礼道:“仁兄莫要再提此事,小弟已是无地自容了。”王羽平探手从怀中拿出画像,双手递到少年面前,说道:“小兄弟,这是我姐姐的画像,请你看一下,有没有见过她。” 少年接过画像,慢慢打开观看,突然眼前一亮,只见画中的女子清秀可人,眉宇之间隐隐透着笑意,全身散发着让人不可抗拒的魅力,使人一见就不愿转移视线。少年看罢多时,不禁连连咂舌,叹道:“像贵姐这样美丽可人的,小弟还是首次所见,若不是仁兄所说,小弟还以为是仙女下凡呢。” 王羽平追问道:“小兄弟,不知你有没有见过她?”少年小心翼翼的将画像卷起,交到王羽平手中,摇了摇头:“小弟确实不曾见过,恐怕令仁兄失望了。”王羽平叹了口气:“这没有什么,我到这里来也没有抱着多大的希望。”少年接道:“既然没有找到你要找的人,你打算怎么办?”王羽平苦笑一声:“还能有什么打算?只好再到别处去找了。” 少年低头想了想,对王羽平道:“虽然我没有见过你姐姐,但也不能断定她没有来过怪人谷,也许那个在山洞里的怪人谷主见过也说不定。”王羽平心中一震,讨道:“不错,我还没有见过那个谷主,说不定他见过我姐姐呢?”想到这里,对那少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我们与那谷主并未谋面,恐怕还要麻烦小兄弟了。”少年面露难色,有些犹豫:“这个……我与他本就不和,他又向来不喜欢外人打扰,若是我带你们去见他,是否有些不妥当?”王羽平见少年不愿去,也就不再说什么,笑了笑道:“既然如此,在下也不便强求,但还有一事,希望小兄弟能够成全。”少年答道:“好说,什么事你尽管说来。”王羽平道:“我们已经交过手,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在下想冒昧问一下小兄弟高姓大名。”少年听罢,哈哈大笑道:“我还以为什么事,这又何谈冒昧,兄弟我姓孙名不二。顺便告诉你,那个谷主叫冷清风。这个人就如同他的名字,冷得像冬天里的寒风,你们好自为之吧。”王羽平谢过孙不二,也不走门,同进来时一样,从窗口飞身而出。 白思雨姐妹在外面听得屋内一阵打斗过后,便没了声音,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过了一阵,还不见王羽平出来,两人都变得焦躁起来,二人慢慢向草屋靠近,本想从窗口向里面看个究竟,便在此时,眼前人影一闪,王羽平已站在她二人面前。 见王羽平出来,白思雨姐妹二人的脸上才露出了笑容。只见白思雨上前一步,拉着王羽平的手关切的问道:“大哥,你在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这么长时间才出来?”王羽平便将经过详细的说了一遍。白思雨听过之后,说道:“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找那个冷清风。”王羽平点了点头:“既然来了,就不能错过任何可寻之处。”话不多言,三人又顺着原路向山洞走去。 不多时,三人便到了山洞之中。王羽平放眼将山洞仔细的搜索一遍,但除了满地的珠宝之外,并没有发现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也不知那冷清风会在什么地方。王羽平向前进了一步,高声道:“在下已知谷主就在这山洞之中,但我们已经来了两次,谷主为何还不现身相见?” 待得片刻,只听眼前的珠宝之内有人应道:“这个孙不二,一定是他告诉你我在这里的,哼,看我一会儿不教训他。”话音刚落,便听得“哗啦”之声不绝于耳,紧跟着从珠宝堆里钻出一个人来。再看此人身材魁梧,衣衫整洁,剑眉倒竖,双目圆睁,四方大口,长发自然下垂,发根处用一条水晶链紧紧匝住,双手随意背在身后,确是一个风流倜傥的人物。 冷清风看着王羽平,冷冷道:“你二次来我的山洞,到底为了何事?”王羽平抱拳道:“只因在下的姐姐被人追杀,也不知她身在何处,心中焦急,只好到处打听。无意间闯入贵谷,经谷中孙兄弟指引,才知道谷主在这里,这才二次打扰谷主,如有冒犯之处,还请多包涵。” 等王羽平将事情的经过诉说一遍,冷清风点头道:“原来如此,既然你已经见过孙不二,他也应该对你说了我的脾气。来过我这里的人,多数都被我杀了,即便他命大没有死,想必也是一个疯傻痴呆之人,只有这几个人没有动过这里的东西,我便没有露面,当然也没有见到他们的面孔。至于我杀的人当中有没有你姐姐,我就无从知晓了。”王羽平道:“我了解姐姐的性格,她是绝不会动这里的东西的。”冷清风“哦”了一声:“既然你知道你姐姐不会动这里的东西,那么我就无能为力了,你们还是到别处去打听吧。” 王羽平仍旧不死心,拿出画像来,对冷清风道:“在下这里有姐姐的画像,烦请谷主观看一下,说不定谷主见过此人?”冷清风笑道:“没这个必要了,我已说过,活着离开这里的人我并不知道他们长得什么样子,看了也是白看。你们还是赶快离开,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白思雨见冷清风如此不近人情,不顾妹妹劝阻,走上前大声道:“喂,亏你还是个谷主,怎么连这点忙都不肯帮?看一下画像能费你什么事?”冷清风看着白思雨道:“你说得不错,我这个人就是这样,不关我的事我是从来不会管的。”白思雨手指冷清风,气得直跺脚:“你……你……” 王羽平无奈的摇了摇头:“看来孙不二说得一点也没错,你的确像寒风一样无情,纵使别人再怎么恳求也是枉然。”冷清风道:“别人怎么说,我不会去理会,他们有什么难处又与我有何相干?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倒不如在这里安心的做我的谷主,岂不快哉?”转过身,像是在自言自语:“世人都有自己的无奈啊……” 王羽平转过头看着白思雨,眼神之中流露出失望的神情。冷清风已说出这种话来,再呆在这里也是枉然,三人默默的退出了山洞。 白思雨看着王羽平:“大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王羽平一脸的茫然:“我也是没有一点主意了,看来只有先离开这里再做打算吧。”三人一路无话,向谷外走去。 走到岔路口,白思云突然指着前方道:“你们快看,前面有人。”王羽平忙抬头向前方看去,见眼前不是别人,正是与自己交过手的孙不二。王羽平暗自思量:“他来这里干什么?”转念之间,孙不二已到了近前。 王羽平上前抱拳道:“小兄弟,你也来了。”孙不二还礼笑道:“兄弟我在家里呆不住,特来看看,你的事情有眉目了吗?”王羽平苦笑着摇了摇头:“正如你所说,他还真是个冷漠无情之人。”于是把在山洞里发生的事情对孙不二说了一遍。停得片刻,继续说道:“看来在这里也打听不出什么消息来,我们还是再到别处去找吧,就此别过,保重。”说罢,便要离去。 孙不二见王羽平要走,急忙挡在面前:“他并没有见到画中之人,怎么知道他就没见过你姐姐?你们现在便与我前去,再找那个冷清风,非得让他看看这个画像不可。”王羽平道:“既然谷主不愿帮忙,又何必强人所难?就算他见过我姐姐,现在人也不在这里,问了还有什么必要?”孙不二接道:“不去试试,怎么就知道不行?”白思雨也在一旁劝道:“大哥,他说的不错,我们还是回去试一试,哪怕有一点点希望,我们也不应该放弃,你说对吗?”王羽平见二人如此说,也就不再推托,四个人又折回山洞。 见王羽平等人再次转回,冷清风便沉下脸来:“不是已经跟你们说过了吗?我帮不上忙,怎么又回来了?”未等王羽平开口,孙不二却抢先走上前,对冷清风道:“老哥,才几天不见,就不认识兄弟了?”冷清风见孙不二也在,遂没好气道:“哦,看来是你又把他们拦回来的,你为什么总爱多管闲事?”孙不二陪着笑脸道:“我说冷老兄、冷谷主,你怎么就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呢?你爱清净,这个我知道,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我也不会让他们到这里来找你。人这一辈子,谁还没有点难处?你就敢说你这一辈子也求不着人吗?”直等到他把话说完,冷清风这才开口道:“我的事不用你管,我这辈子就算要求人也求不到你孙不二的头上。你马上带着他们离开,不要打扰我休息。” 冷清风一番话说完,直把个孙不二气得七窍生烟,怒道:“冷清风啊冷清风,我今天算是看清你的为人了。你我虽然是冤家对头,但我敬你是谷主,一直没有与你犯难,今天你若不看看这画中之人,我决不与你罢休。”话音刚落,人已腾空而起,张开双臂,如同一头恶鹰向冷清风俯冲而去。冷清风高喝一声道:“尽管放马过来,我倒要看看你能把我怎么样。”双掌上举,架住孙不二。孙不二手臂微一用力,借着冷清风的力道,又向上退去半丈,撤回左手,右拳紧握,直落而下,向冷清风头顶砸了下来。冷清风不慌不忙,向后退去半步,看准孙不二下落的位置,双手交叉,有如一把剪刀,直向孙不二的手臂剪去。孙不二急将手臂撤回,当空一个翻身,双脚踢向冷清风小腹。冷清风也不躲闪,分开双手,直取孙不二脚踝。孙不二并不硬拼,双腿微微弯曲,整个身体翻转过来,落在地上。跟着双手齐出,与冷清风纠缠在一起。 白思雨悄声对王羽平道:“大哥,你说这个孙不二能逼得冷清风看画像吗?”王羽平摇摇头,并没有说什么,二人交手的几招,他在一旁看得明白,心里也很清楚,若论武功,孙不二并不是冷清风的对手,但就凭他这份义气,王羽平还是乞求奇迹的出现。 孙不二与冷清风交手不到五十个回合,便渐渐处于下风,只有招架之力,已无力还招,便如同木偶一般,整个身体的行动完全控制在冷清风的手中。王羽平见孙不二已经支持不住,遂双拳紧握,便要上前帮忙。 白思雨已看出王羽平的用意,急忙劝住,伏耳道:“我们初次来到这里,对这里的情况还不了解。他们二人到底是什么关系还不清楚,就这样贸然出手,是否有些不妥?”王羽平也觉得有道理,但孙不二毕竟是为自己出头,若是受到伤害,岂不愧欠与他?呆在那里,只是眼睁睁的看着二人。白思雨微微一笑,安慰道:“大哥不用担心,他二人同住在一个谷里,我想冷清风还不至于下杀手吧?”王羽平只是点头,眼睛却一直盯着他二人。 孙不二与冷清风战到六十回合,便已支持不住。再看冷清风的招数虚虚实实,占尽了上风。眼看着一掌已到眼前,忙出手相隔,还没有碰到对方,冷清风却早已便招,攻向自己的下盘。又是五个回合,孙不二已是汗流满面,连遇险情。暗讨再打也无取胜的可能,便要与冷清风来个两败俱伤。主意已定,也便不在乎冷清风的招试,心情反倒平静了下来。无论冷清风使出何种招试,就像没看到一样,只是进攻,对他的招试完全不加理会。这样一来,冷清风反倒显得有些被动,一边应付一边思索:“这样下去何时是了?还是尽快解决,免得他纠缠不休。” 便在这时,只见孙不二一拳向自己面门击来,急忙双手交叉挡在面前。孙不二不禁暗自庆幸,冷清风竟会露出这么大的破绽,双手护面,早已把胸前毫无遮拦的暴露出来。当下急速变招,拳向下沉,急攻前胸。不想冷清风有意露出破绽,就是让他来攻。这一拳还没有碰到衣衫,冷清风突然分开双手,右手牢牢抓住孙不二的拳头,左手紧跟着向前递出,结结实实的打在孙不二的前胸,竟将孙不二推出丈余,一个站立不稳,倒在地上。 王羽平疾步走上前扶起孙不二,关切的问道:“小兄弟,要紧吗?有没有伤到哪里?”孙不二揉了揉胸口,长出一口气,叹道:“我没事,怪只怪我学艺不精,败在他的手里我认了。实在很抱歉,看来我帮不上你什么忙了。”王羽平接道:“你已经尽力了,倒是我应该感谢你才对。”孙不二只是摆了摆手。 王羽平转身来到冷清风面前,抱拳道:“冷谷主,既然你不肯帮忙,在下也不强人所难,就此别过,叨扰之处还请海涵。”冷清风看着王羽平,没有做声,发出一声冷笑,转过头去。 王羽平也不多言,转身来到孙不二面前:“小兄弟,既然在这里没有什么结果,我们就到别处去找一找,你自己多保重,我们先告辞了,他日如果有缘再聚。”孙不二斜眼看着冷清风,冷哼道:“也好,到别处去找总好过在这里对着这个冷漠无情之人。”王羽平道:“算了,人各有志,他不说总有他的道理。”孙不二冷笑道:“有什么道理?他就是看着别人着急心里高兴,幸灾乐祸还会有什么道理可言?”王羽平道:“我从来不强人所难,既然谷主喜欢清净,我们马上离开,不打扰谷主休息。”孙不二道:“你们要走,我也得回去,在这里时间长了,身体里的血都会变成冷的。” 一行四人出了山洞,来到岔路口,孙不二停住脚步,对王羽平道:“王兄既然有要事在身,小弟也不强留,若以后经过这里,一定要来看看小弟。”王羽平拍了拍孙不二的肩膀:“一定。”孙不二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小弟便不远送了,但愿王兄早日找到你的姐姐。”王羽平笑道:“多谢吉言,在下告辞。”转身与白家姐妹离开了怪人谷。孙不二看着三个人离去的身影,心中萌出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第七章 生死存亡 三人走在大路上,谁也没有开口讲话,各自默默的想着心事,不知不觉眼前又出现一座城镇。 白思云顿时来了精神,开口说道:“你们快看,前面想必就是柳姐姐说的平阳镇了,我们到那里看看,也许笑红姐姐就在那里呢。”王羽平却停住脚步,接道:“我们已经找了这么多地方了,也没有一点消息,恐怕我还得失望一次。”白思雨转回身,拉着王羽平的手安慰道:“大哥,你不要泄气,就算在这里找不到,我们再到别的地方去找,况且还有柳姑娘帮忙。一天找不到,我们就找一个月,一个月找不到我们就找一年,就算找上一辈子,只要不放弃,总会找到的。” 白思雨一番话说完,王羽平顿觉心中一亮,笑道:“你说得没错,就算找上一辈子,决不能轻言放弃,直到找到为止。”白思雨笑道:“这才像我的大哥嘛!”王羽平对白思雨微一点头:“幸亏有你在我身边,要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白思雨调皮的眨了眨眼睛,甜甜一笑:“既然这样,那我就永远陪在你身边,一辈子也不离开你,就算你赶我走,我也不走了。”白思云忙在一旁接道:“不要忘了,还有我呢。”白思雨抚摸着妹妹的头:“你放心,不管到什么时候,姐姐也不会把你丢在一边的。”白思云没有说什么,脸上却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三个人有说有笑的走进了平阳镇,放眼望去,却也是个热闹的地方。白思云手摸着肚子,对王羽平撒娇道:“大哥,自从早晨在破庙里吃了点东西之后,我们还一直没有吃饭呢,只是在柳林岗喝了杯茶。你看天都快黑了,我的肚子早都咕咕叫了,我们是不是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填饱肚子也好有力气赶路啊。”王羽平抬头看着天色,见确是不早,遂说道:“也好,走了这么长时间,也都累了,我们先找个客栈,吃点东西,好好休息一晚。”白思云高兴得差点蹦了起来:“好啊,有东西吃了。” 三个人就近找了家客栈,要了两间客房,随便点些饭菜,吃罢便上得楼去休息。 白家姐妹进入客房坐下,白思云这才开口道:“姐,你说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大哥的姐姐啊?”白思雨摇头道:“我也说不准,但不管怎么说,我们也要帮大哥找到他的姐姐,你说是吗?”白思云点了点头:“是啊,我能明白大哥现在的心情,当初姐姐被武贤明那个白眼狼抓走之后,我也有过这种感觉的。”白思雨拉着妹妹的手:“不错,我想大哥现在的心情也和你当初是一样的。”白思云笑道:“嗯,就因为我知道这是什么样的感受,所以我们要尽快找到他的姐姐,免得让大哥担心。”白思雨叹了口气:“茫茫人海,要找到一个人谈何容易?”二人不再说话,心中又平添了一份伤感。 一夜无话,到得天明,三人梳洗已必,吃罢早饭,便走出客栈,到处打听王笑红的下落。已近晌午,却一点消息也没有,王羽平不禁有些失望。白思雨上前安慰道:“不要着急,慢慢找。”王羽平无奈的点了点头:“没有别的办法,也只好如此。” 在平阳镇转了整整一天,依然是音讯全无。王羽平心中焦急,便对白思雨道:“既然这平阳镇没有,我想连夜离开这里,再到别的地方去找。”白思雨问道:“连夜离开这里,去哪里啊?”王羽平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走到哪里算哪里吧。”白思雨想也没想,说道:“好,既然大哥想到别的地方去找,那我们就不要在这里耽误时间了,现在就动身。”王羽平歉意一笑:“只是辛苦你们了。”白思雨接道:“我已经说过了,要一辈子陪在你的身边,我说过的话决不反悔。”王羽平笑道:“好,既然如此,我们上路吧。”当下,王羽平在前面带路,白思雨姐妹二人紧随其后,向镇外走去。 还没有走出多远,只听白思云“哎呦”的一声低吟,倒在地上。王羽平与白思雨忙停住脚步回头看去,见白思云昏倒在地上,同吃一惊。白思雨急忙跑过去,扶起妹妹,哭喊着叫道:“思云,你怎么了?说话啊?不要吓姐姐好不好?”叫了半晌,白思云才慢慢睁开眼睛,看着姐姐,强露笑脸道:“姐,我没事,只是有些头晕。”白思雨紧紧抱住妹妹:“没事就好,你可吓死姐姐了。”白思云慢慢站起身来:“姐,我没事了,还是快些赶路吧。”白思雨擦了擦泪水,微笑着点了点头,搀扶着妹妹慢慢向前走。刚刚走上两步,白思云便觉浑身无力,再次跌倒在地,额头上渗出点点香汗。白思雨扶住妹妹,问道:“你还能走吗?”白思云摇了摇头:“姐,我看我是真的走不动了。” 王羽平走上前道:“不要在这里耽误时间了,我们还是快点找个郎中,思云的病要紧,其他的事,等一下再作商量。”说着,抱起白思云,折头向回走去。 找了好长时间,见人便打听,好不容易才打听到郎中的住处,等到了地方,已是傍晚。白思雨上前敲门道:“请问有人吗?”隔了片刻,但听一女子声音道:“谁啊?”白思雨回道:“我们是来找郎中的。”那女子道:“哦,你等着,我给你开门。”不多时,大门打开,里面出现一年轻女子,看了白思云一眼道:“快进来吧。”王羽平抱着白思云,同白思雨跟着年轻女子进了大门。 年轻女子将王羽平二人带入一间空房,说道:“二位先在这里稍等,我去叫我爹来。”说着,转身走出。王羽平将白思云放在床上,安慰白思雨道:“不用担心,现在找到了郎中,思云不会有事的,你就放心吧。”白思雨只是点了点头,目不转睛的看着妹妹,没有说什么。 不多时,只听脚步声响起,郎中和年轻女子出现在门口。再看这郎中生得慈眉善目,身穿一件青布长衫,腰间扎着深红色丝绦,长须飘在前胸,虽已五旬开外,却是精神爽朗,不逊于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王羽平和白思雨同施一礼,郎中摆摆手道:“这些俗礼就免了,查看病情要紧。”走上前,便为白思云把脉。王羽平和白思雨也由年轻女子招呼着带到了客厅之上。现在的白思雨便如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年轻女子上前道:“姑娘不要担心,她不会有事的。” 过了将近一个时辰,郎中才走出门来。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对白思雨道:“这小姑娘没什么大碍,只是近日来一直没有好好休息,才会突然晕倒,以后要注意休息,不能再长途跋涉了。今晚就让她在这里好好休息,明早再走不迟,有我女儿照料她,你们不用担心。”王羽平二人在次谢过郎中,由年轻女子带到客房去休息。 来到客房,王羽平想了想道:“这些天来,你和思云确实太累了,一直也没有好好休息。依我看,你们姐妹俩便留在平阳镇,我自己出去找,等有了消息,我再来这里找你们。”白思雨眉头一皱,娇嗔道:“怎么?就这么把我们给甩开了?”王羽平急忙解释道:“思雨,你不要误会,我不是想甩开你们,思云这个样子你也看到了,她还能走吗?” 白思雨转念一想,也觉得王羽平说的有道理。便对王羽平道:“也好,既然思云不能再走,就把她留在平阳镇,我陪你一起去找。”王羽平吃惊道:“你……你说什么?”白思雨一字一句的说道:“把思云留在这里,我陪你去找笑红姐。”王羽平看着白思雨坚定的眼神,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遂道:“把思云一个人留在这里,你让我怎么能放得下心?”白思雨道:“我见这郎中为人正直善良,如让他收留思云,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这郎中还有一个女儿,与思云正好有个伴儿,不是很好吗?”王羽平接道:“你说得虽有些道理,但思云会同意吗?”白思雨微笑道:“我了解妹妹,她一定会同意的。”王羽平无奈,点头道:“也好,只要思云同意,就让她留在这里,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次日,王羽平与白思雨早早便来到白思云的房间。此时白思云已经醒来,气色也较昨天有所好转。见姐姐和王羽平来到,满脸欢喜,忙坐起身来,对王羽平道:“大哥,你看我现在的精神好多了,就不要在这里耽误时间,赶快去找笑红姐吧。”王羽平微笑道:“先不着急,你还需好好休息,等你的身体完全康复了我们再走。”白思云一听便急了:“不用再休息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不信我这就下地让你们看看。”说着,便要下地。白思雨忙上前拦住妹妹,说道:“思云,你还是把病养好了再说吧,郎中已经说过,你不能再长途跋涉了,就在这里养病,我和大哥商量过了,想把你留在这里养病,我们出去找笑红姐,等有了消息再回来找你,你看这么样?”白思云听罢,委屈得要流出眼泪来:“姐,你想把我留在这里,你不要我了?”白思雨眼睛发酸,强忍泪水对妹妹说道:“小妹啊,你是姐姐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姐姐怎么会不要你呢?只是你的身体已经不能再受任何损伤,不要再让姐姐担心了,好吗?”白思云并没有回答姐姐的话,转头对王羽平道:“大哥,你也想让我留在这里养病吗?”王羽平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呆呆的愣在了那里。 白思云看着王羽平的表情,又看了看白思雨,微微点了点头道:“大哥,我不难为你,我跟着你们也是个累赘,还不如在这里养病的好。你们走吧,我听姐姐的话,留在这里。”王羽平安慰道:“思云,你别这么想,我们谁也没有把你当成累赘,将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我们也很舍不得,但是我们不能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你明白吗?”白思云沉默片刻,这才点头道:“我明白,你们放心吧,我会好好养病的,但是你们要记得早点来找我啊,可不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王羽平道:“这个当然,我们怎么会舍得把你一个人丢下不管呢?你放心,等你养好精神,我们便来接你。”白思云这才破涕为笑,拉着二人的手道:“一路上要小心,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们回来的。”白思雨忍不住流下泪来,扑过去紧紧抱着妹妹,呜咽着道:“好妹妹,要好好保重自己,你放心,姐姐很快就会回来。”白思云也紧紧的抱着姐姐:“姐,我在这里不会有事的,郎中大叔今早已经来过了,我看得出,他的为人很好,何况他还有一个女儿,我在这里不会寂寞的。”白思雨擦了擦眼泪,说道:“这样就好,我这就去找郎中大叔,求他让你留在这里。” 话音刚落,郎中已经走了进来。手捻须然,微笑道:“什么都不用说了,你们刚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白思雨忙施了一礼,问道:“但不知郎中大叔肯不肯收留小妹?”郎中大笑道:“只要令妹不嫌弃我这里寒酸,想住多长时间都行。”白思雨面带笑容:“既然如此,小女子便替小妹谢过郎中大叔了。”郎中摆了摆手道:“不用这么客气,令妹能留在舍下,与小女也是个伴儿,两个年轻人在一起,总比成天对着我这个老头子要好,呵呵……” 这时,门帘撩起,昨晚那个年轻女子端着药走了进来,对郎中道:“爹,你又说我什么坏话了?”郎中忙摆手道:“爹可没有说你的坏话。”年轻女子把嘴一厥:“哼,要是说我的不是,当心我不理你。” 郎中对王羽平笑道:“公子莫要见笑,这孩子被我宠坏了,说话做事总是没大没小的。”王羽平接道:“哪里,晚辈倒是觉得令千金聪明伶俐,心地更是善良。”郎中道:“快莫要夸她。”随即一笑,继续说道:“昨晚救人心切,没来得及介绍,敝人姓柯,在平阳镇开了这么一家药铺,顺便替人看看病。”指着年轻女子:“这便是我的女儿,名叫小蝶。家中只有我们父女俩,靠着这家药铺过活,日子还勉强过得去。但不知三位该怎么称呼?”王羽平道:“晚辈并非中原人士,敝姓王,名羽平。这两位姑娘姓白,是凤阳村人,父母双亡,只剩两姐妹与我到处漂泊。”郎中点头道:“不知公子什么时候起身?”王羽平道:“如没什么事,晚辈想马上动身。”郎中道:“也好,希望你能早日找到你的姐姐。”王羽平道:“多谢大叔吉言。”当日,王羽平同白思雨便离开了平阳镇。 这一日,二人正走在路上,从后面急匆匆走来两人,只听其中一人说道:“这姑娘的胆子也太大了点,什么人不好惹?偏要去得罪沙河帮的人,我看她今天是凶多吉少喽。”另一人接道:“你这么说就没良心了,那姑娘再怎么不自量力,却也是在为我们平民百姓出头,如今得罪了沙河帮,你却在一旁说风凉话,你就认定人家姑娘不是他们沙河帮的对手了?她若是真的出了什么意外,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先前一人转过话锋道:“你这是说的什么话?难得有人肯为我们出头,我当然不想她有什么不测,可是沙河帮人多势众,就凭一个姑娘又能有什么作为?依我看还是不要抱太大希望的好。”另一人不屑道:“跟你这种自私自利的人真是没什么好说的,还是赶快去看看那姑娘现在的处境吧。”二人吵吵嚷嚷的向前方赶去。 白思雨听二人说话,顿生好奇之心,对王羽平说道:“大哥,这个沙河帮我倒是听说过,他们在广宁府一带横行霸道,就连官府的人见着他们也要退避三舍。这位姑娘真够有胆识,敢与他们作对,不如我们也去看看这姑娘到底是谁?”王羽平正有此意,听白思雨如此说,也便一同前往观看。 向前行了一里路程,但见眼前人山人海,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听得人群之中不时传出争执之声。白思雨踮起脚尖向里面观望,怎奈人太多,什么也没有看到,遂对王羽平道:“什么也看不见,我们挤到前面去看吧。”王羽平想了想道:“也好,既然来了就看个究竟。”二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挤进人群当中。 来到近前再看,却是一红衣女子立在当中,一柄长剑紧紧握在手中,杏眼圆睁,正与三名男子争论。那三名男子手里都拿着兵器,面露凶相,似要吃掉那女子一般。只听其中一名中年男子厉声道:“小丫头,想清楚了没有?到底放不放人?”红衣女子柳眉微扬,高声答道:“想让本姑娘放人,没那么容易。”另一个年纪稍小一点的接道:“那你要怎样才肯放人?”红衣女子冷笑一声:“想让我放人,你们没也得答应我一个条件。”中年男子道:“你有什么条件?说来听听。”红衣女子道:“我的条件很简单,只要你们以后不再为难程家,我马上就可以放人。”中年男子思讨片刻,对红衣女子道:“好,我答应你,以后决不与程家为难,你可以放人了吧?”红衣女子微微一笑道:“你把我当三岁小孩子吗?单凭你这么一说我就相信你,倘若日后你再反悔,我又能奈你何?”中年男子有些不耐烦道:“你要怎样才肯相信?”红衣女子笑道:“你先不要冲动,若换作是你,该不会这么轻易的相信我的话吧?我已转告程家,让他们马上离开这里,到外地去生活。等程家离开你们沙河帮的势力范围,我自然会放人的。如果你们现在对程家动什么手脚,可别怪本姑娘不客气。” 中年男子冷笑道:“小丫头,你为程家出头,得罪了沙河帮,就不怕日后我们沙河帮找你的晦气?”红衣女子不屑一笑:“我若是害怕你们沙河帮,就不会替程家出头了。别人怕你们,本姑娘还没把你们当回事,不要把你们看得太高了。”中年男子气得七窍生烟,手中单刀一抬,厉声道:“好,算你狠,我们的账以后慢慢算,希望你说话算话,等程家离开这里,你就得放人。”红衣女子笑道:“本姑娘向来说话算话。”中年男子狠声道:“既然如此,那就告辞了。”说罢,转身对另外两人道:“我们走。”分开人群,转眼不见了身影。红衣女子看着三人离去,这才松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但愿程家能平安离开这里。”一转身,钻进了人群当中。 白思雨悄声问王羽平道:“大哥,你能否看出这红衣女子是什么来历?就连沙河帮也拿她没有办法,还真是不简单呢。”王羽平回道:“听他们的对话,沙河帮应该有什么人在这红衣女子的手里,所谓投鼠忌器,他们才不敢妄动。等这件事过去之后,沙河帮定会去找她的麻烦。”白思雨不免有些为这红衣女子担心,说道:“这么说,她岂不是很危险?”王羽平点头道:“看刚才那三个人的表情,他们决不会善罢甘休的。”白思雨忙问道:“大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要帮帮她?”王羽平摇头道:“还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有何恩怨,不能鲁莽行事,先跟着这个红衣女子去看个究竟,再作论处。”白思雨点头道:“也好。”二人也不多说,紧随红衣女子而去。 王羽平与白思雨在此对话,却不知有一个人注意了他们许久,此人正是柯家四兄妹之一,排行老三的柯敏龙。柯家兄妹四人离开浮云镇之后,便到处寻找王笑红的下落,不想刚到得这里,便让柯敏龙遇见了王羽平。见二人离开,柯敏龙急忙找到柯敏雷,把遇见王羽平的经过说了一遍。柯敏雷大吃一惊:“王羽平怎么会来?他来这里,事情就不好办了。”柯晓红问道:“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柯敏雷想了想道:“我们现在分两路走,二弟,你和三弟跟踪王羽平,看他要去哪里。如果被他找到王笑红,你们便寻个机会把王笑红抓来。小妹和我即刻返回雪莲岛,王羽平现已不在雪莲岛,对我们来说可是个难得的好机会,趁这个时候把他们北莲花岛拿下,也省得我们到处去寻找王笑红的下落。”柯敏侠点头道:“不错,是个好主意,事不宜迟,我们马上行动。”等柯敏侠与柯敏龙走远,便听柯敏雷说道:“我们也走吧。”话不多说,二人径向十字坡赶去。 柯敏雷与柯晓红回到南莲花岛,将事情的经过对张华利说了一遍。张华利哈哈大笑道:“真是天助我也,既然他离开了,剩下的几个便不足为惧。你二人先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就去北莲花岛,我倒要看看他们还有什么能耐?”说罢,哈哈大笑。 大笑过后,又对柯敏雷兄妹道:“现在王羽平不在,北莲花岛武功最好的要数王羽华了,等明天我来对付他,剩下的就由你们二人收拾。”柯敏雷与柯晓红应下,便回去休息。 翌日,三人收拾停当,便向北莲花岛赶去。只见柯晓红上前叫阵:“王羽平,上次在东莲花岛被你破坏了我们的好事,今天要来找你讨个说法,请出来相见。” 张华利等人刚到这里,便有人通报进去。此时东莲花岛的王雪莲却也在此,本是来看望众人,不想张华利竟会来生事。王羽华苦笑着摇了摇头,开口道:“哥担心的事情终于来了,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王笑月站起身道:“二哥,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跟他们拚了,我们也不一定就会输给他们。”王羽华摆摆手道:“这一次不比先前,哥不在,光一个张华利就已经很难对付了,现在又多了柯家兄妹,我们很难有取胜的机会。” 王雪莲低头沉思片刻,说道:“现在这种形势,想避开不战是不可能了,我们倒不妨与他一战,他们之中要数张华利的武功高强,便交给二弟来对付。至于那个柯晓红,她的本事我已经领教过,要想打败她并不是难事,那个柯敏雷就由二妹来应付。我们就算拼个鱼死网破,也不能向他们低头。”王羽华微一点头,已然认同。当下,三人走出大厅。 张华利见王羽华等人出来,哈哈大笑道:“王羽平怎么不出来?让你们几个来送死吗?”王羽华微微一笑道:“张华利,你的口气未免太大了点,对付你还用不着我哥出手,我们几个便已足够。”张华利冷哼一声道:“不用骗我了,我知道王羽平不在家中,他现正在中原找你们的姐姐呢,我说的不错吧?” 王笑月上前一步道:“我还纳闷儿呢,你怎么敢来我们这里闹事,原来是知道我哥不在家才来的呀。”张华利瞪着双眼道:“别说王羽平不在,就算他在这里我又岂会怕他?多说无益,我劝你们还是束手就擒,免得我费事。”王笑月不屑一顾,冷笑道:“好啊,我倒要看看你们有什么能耐。”王羽华一抱拳,对张华利道:“在东莲花岛之时,我便已见识过你的功夫,只是无缘领教,今日我倒要领教一二。”不待张华利搭话,向前一纵身,与之交起手来。王笑月毫不怠慢,上前缠住柯敏雷。 柯晓红本待上前相助张华利,不想人未到近前,王雪莲手持青风剑,已然挡在面前,冷笑一声,说道:“想去帮忙?先过了我这一关再说。”不容分说,与柯晓红斗在一处。霎时间,六个人打得难解难分。 王羽华与张华利可称是旗鼓相当,一时间很难分出胜负。柯敏雷虽然武功不弱,但面对王笑月却也是无计可施。而柯晓红与王雪莲交手不过十招,便已渐渐处于下风,眼看便要败下阵来。张华利心知不妙,倘若柯晓红落败,对自己无形中又添加了几分压力,只可惜柯敏侠不在,否则这北莲花岛便是唾手可得。心中难免惋惜:“可叹天不助我,只好认栽。”虚晃一招,撤出身来。 王羽华没有追赶,收住招数,对张华利道:“怎么?还没分出胜负便要撤了吗?”张华利斜了斜眼,冷哼道:“今天算你们运气,下次会给你们好看,你们等着瞧。”王羽华微微一笑:“好啊,随时恭候。”张华利哼了一声,与柯敏雷众人返回南莲花岛。 等张华利三人走远,王羽华这才长出了一口气:“还好柯敏侠不在,不然可就惨了。”王笑月上前一步,对王羽华道:“二哥,我看他们不会死心的,如果柯敏侠回来,到时候我们该怎么办?”王羽华皱了皱眉头:“我也是一点主意都没有了。”王雪莲想了想道:“如今只有让闪电翎再去一趟中原,尽快把你哥找回来。”王羽华摇头道:“怕只怕他找不到姐姐不肯回来。”王笑月在一旁接道:“是啊,哥的脾气我了解,没找到姐姐,他怎么能回来啊?”王雪莲反问道:“那你们说现在该怎么办?”众人无语,谁也拿不定主意。 王羽华轻叹一声:“姐姐到现在还没有消息,小妹又下落不明,我们确实不能在这里苦等着。我和闪电翎一同去中原,先把哥找回来主持大局,我便留在中原打探姐姐的下落。”王笑月走上前道:“二哥,你不能离开,哥不在,你若再离开,张华利来找麻烦,我们要如何应付?”经她这么一说,王羽华也觉得有道理,犹豫道:“依你看我们应该怎么办?”王笑月停顿片刻,说道:“依我看还是让我和闪电翎一起去中原,有二哥你在,张华利不敢轻举妄动的。”王羽华争执不过,只好同意。 事情紧急,王笑月不作停留,当即与闪电翎动身,向中原赶去。几个时辰过去,王笑月与闪电翎便已来到岸边。王笑月是第一次来到中原,对这里不了解,便对闪电翎说道:“我们分头去找,你的速度快,又和哥来过这里,对这里应该比较熟悉。你若是找到哥哥,便把家中发生的事情说与他听,让他尽快赶回雪莲岛。”闪电翎“咻”的一声长啸,便向前飞去。王笑月望着闪电翎慢慢消失的身影,轻叹一声:“但愿闪电翎能快些找到哥哥。”想到这里,一个人慢慢向前走去,时间不长,面前出现了一个十字路口。王笑月向四周观望,不知该从哪里找起,犹豫片刻,向右一转,直奔安庆县走去。 不多时,来到安庆县内。逢人便打听王羽平的下落,却无一人知道。到了傍晚投宿。休息了一夜,第二天接着寻找。又足足找了一天,整个县城都快找遍了,还是没有半点踪迹。到得第三天,便离开安庆县,一路向北寻去。 几天下来,还是没有一点线索。王笑月不免有些着急,暗讨道:“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要到什么时候能找到?若是在这般拖下去,家里就有危险了。”却又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只好一路找寻下去。 这一日,王笑月走在路上,见不远处有一座村庄,村口站着许多人,不知在为什么事情争吵着。王笑月也没在意,继续向前赶路。不多时,来到近前,只是隐隐听到像是为了一个女子。王笑月并无心于这些琐事,刚想离开,只听人群当中有人高声道:“大家静一静,先听我说。”整个沸腾的人群果然静了下来。王笑月转头看去,此人大约四十多岁,一身青衣,长须飘在胸前,睁着一双大而有神的眼睛看着众人。 只听人群中有人问道:“村长,依你看我们应该怎么办?”王笑月讨道:“原来他是村长,难怪大家都听他的。”村长向四周看了看,说道:“我们先不要在这里争论让她留下来还是离开,既然我们已经答应了人家要好好照顾她,就不能说话不算话吧,人家一个小姑娘,身上还带着伤,就这样让她离开,你们能忍心吗?”众人不再言语,只是点头。见大家没有说话,村长接着说道:“依我看,我们还是把她留下来,等她把伤养好了再走不迟。”众人应道:“一切听村长安排。”村长呵呵一笑道:“多谢大家给敝人这个面子,既然大家都同意她留下来,我们就不要在这里争吵了,大家散了吧。”众人应了一声,慢慢散去。 王笑月听众人说罢,心头为之一震:“他们说的小姑娘会不会是姐姐或者小妹?先不管这些,问一问这个村长再说。”想到这里,来到村长面前,施礼道:“这位大叔,冒昧打扰,还请见谅。小女子正在寻找姐姐和小妹的下落,久无音讯。适才听到你们的对话,但不知你们所说的那位姑娘叫什么名字?”村长仔细打量了一下王笑月,这才说道:“哦,原来是这样。实不相瞒,这位姑娘身受重伤,是别人送到我们村子来养伤的。虽说她来到我们村子已有半月,我却一直没有问她叫什么名字。”王笑月想了想道:“既然大叔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可否让我见一下这位姑娘?” 村长面露难色,犹豫道:“不是我不让你见她,只是送她来的人交代过,不能让任何人接近她,我不能失信于人呐。”王笑月点头道:“您说得对,小女子别无他求,只想请大叔描述一下那位姑娘的样貌,不知能否成全?”村长摇头苦笑道:“这却难了,我也只能说她是个美人儿,具体的样貌确实很难描述。”王笑月又道:“大叔可知送那位姑娘来的那个人与她是什么关系?”村长摇头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他没说,我也不好问。”王笑月叹息道:“看来我是没办法知道她是不是我要找的人了。”对村长道:“打扰了。”转身便要离去。 村长忙叫住王笑月:“小姑娘,慢走。”王笑月停住脚步,转回身道:“大叔还有什么事吗?”村长说道:“我看你倒也不像是坏人,我就破例带你去见一见这位姑娘。”王笑月听村长这么一说,吃惊道:“大叔说的是真的?”村长笑道:“虽然我答应过那个人,不让任何人接近她,那也只是防备仇家追杀。如果你是她的仇家,既然已经知道她在这里,怎样都会找到她的,再防又能怎么样呢?”王笑月笑道:“多谢大叔对我的信任。”村长也笑了笑:“不要多说,我们现在就去看她是不是你要找的人。”说罢,当前带路,向村内走去。 村长带着王笑月来到家中,对王笑月道:“姑娘,你要见的人就在屋内,请随我来。”王笑月连声道谢:“多谢大叔。”由村长指引着进入内堂,便迫不及待地向四周寻找,见右方有一个隔门,门虚掩着,遂放慢脚步,轻轻来到门前,对屋内说道:“里面有人吗?”只听一个娇气的声音回到:“是谁啊?”听到这娇气的声音,王笑月不禁有些失望,这并不是她熟悉的声音。当下轻声道:“打扰这位姐姐休息,心中十分过意不去,在这里给姐姐赔礼了。”娇气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没关系,你并没有打扰我。”话音刚落,门也“咯吱”一声打开了。 王笑月定睛观瞧,门开处,一个娇小的女子出现在面前。一身红衣红裙,脚穿一双白色的绣花鞋,长发披肩,清秀的面颊白里透红,水汪汪的大眼睛正盯着自己看。看她柔弱无力的样子,显见是伤势未愈,整个人看上去有些憔悴,却挡不住自身所散发出的妩媚姿态和高贵之气,不免看得有些呆了。 红衣女子看着王笑月的表情,虽同是女子,仍然觉得脸颊发烫,粉腮微微泛起红潮,遂没好气道:“你为何这样看我?”王笑月正看得出神,忽听红衣女子说话,这才回过神来,歉意一笑,说道:“初见姐姐芳容,真是如醉如痴,请姐姐不要见怪。”红衣女子冷着脸道:“我只道是那些男人才会这样,见到漂亮女子就走不动路了,这不奇怪,没想到你也会如此,说吧,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王笑月道:“只因小妹的姐姐与妹妹失踪数月,我的哥哥出来寻找,偏巧这时家中发生了一些事情,必须尽快找到他,否则后果不堪设想。”等王笑月说完,红衣女子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说什么。王笑月见红衣女子没有开口,接着说道:“刚刚在村口听到有关于姐姐的情况,以为是我的亲人,这才来打扰,冒犯之处,还请姐姐谅解。” 红衣女子沉思片刻,说道:“你也没什么冒犯的,先不说这些。我只是有些奇怪,听你说的这些经过,怎么跟救我的那个人这么相像呢?他也是来找姐姐的。”王笑月心头一动,急忙问道:“恕小妹唐突,能否告知救你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红衣女子皱眉头:“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又关你什么事了?”王笑月显得愈加着急,试探着问道:“救你的那个人是不是叫王羽平?”红衣女子暗吃一惊,上下打量着王笑月,歪着头道:“你怎么知道他的名字?难道你们认识?”王笑月道:“这么说来救你的人真的叫王羽平?”红衣女子转过身去:“这个你管不着。”见她不肯说,王笑月这才说道:“实不相瞒,小妹名叫王笑月,并非中原人,适才听姐姐提及此人,小妹猜想可能便是家兄,如果那个人真的是王羽平,能否告诉我他去了哪里?” 红衣女子听王笑月说罢,慢慢转过身来,杏眼圆睁,一幅刁蛮状,对王笑月道:“你想知道他去了哪里?我可以告诉你,不过……”王笑月忙道:“不过怎样?”红衣女子嘿嘿冷笑道:“很简单,你要先过了我这一关。”还没等王笑月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红衣女子的手掌已到眼前,来不及细想,头向后倾,探出右手,直拍红衣女子肩头。红衣女子反应却也迅速,王笑月一招使出,还没有碰到对方,人已不见了,与此同时,却感到小腹生风,知道二招已到,却不招架,身形移动,转到红衣女子左侧,左手食指和中指并拢,直取对方左臂曲池穴。红衣女子身形前移,避开王笑月的攻击,转身又向王笑月攻来。二人你来我往,战在一处。毕竟红衣女子重伤未愈,与王笑月交手不到三十回合,便已支持不住。王笑月看准机会,左手挡开红衣女子击来一掌,右掌拍出,正拍在红衣女子的肩头,红衣女子身子一偏,倒退几步,勉强稳住身形。 王笑月停手道:“姐姐这却是为何?我与你有仇吗?就算你不愿意告诉我救你之人的姓名,也用不着以这种方法拒绝我吧?”红衣女子揉了揉左肩,面带怒容道:“反正我又不是你的对手,你怎么说都行。不过我看你倒也不像是坏人,你真的是王羽平的妹妹吗?”王笑月面带喜悦之情,点头道:“我真的没有骗你,王羽平便是我哥哥,听你刚才这么说,那救你的人应该就是他了?”红衣女子点了点头:“告诉你也无妨,他已经不在这里了。”王笑月忙问道:“他去哪里了?”红衣女子道:“几天前有一只像是凤凰的白鸟飞来这里,之后他便说家里出了点事,要马上回去,临行前还把我托付给这里的村长。” 王笑月长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这回好了,只要哥哥回去就没事了。”红衣女子心里有些好奇,问道:“你说什么没事了?难道你家真的出了什么大事啦?”王笑月摇头道:“不错,家里是出了一点麻烦,不过现在我哥回去了,就什么麻烦都没有了。”红衣女子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下去。 知道哥哥已经回了雪莲岛,王笑月便放下心来,对红衣女子道:“叨扰多时,还不知姐姐的名姓,但不知可否相告?”红衣女子抿嘴一笑,回道:“我叫欧阳圣倩。”王笑月道:“欧阳姐姐,既然我已知道哥哥回去了,便不久留,姐姐请保重。”欧阳圣倩问道:“你要去哪里?”王笑月回道:“小妹要赶回家中,出来几日,不知会发生什么事情。”欧阳圣倩道:“恕我有伤在身,不能相送。”王笑月道:“欧阳姐姐留步。”说罢,转身离去。 雪莲岛的西北方向,出现一只小船,迅速的向雪莲岛驶来。眨眼间,船已靠岸,从船上走下一人,身后紧跟着飞下一只白鸟,正是王羽平和闪电翎。王羽平来到岸上,长出了一口气,对闪电翎道:“我们总算到家了。”闪电翎“咻”的一声长啸,当先向家里飞去。王羽平紧随其后,很快回到家中。 到得门前,见一切和他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这才放下心来。上前敲了敲门,高声道:“二弟,我回来了,快开门。”门开处,王羽华与王雪莲出现在面前,各都面带笑容。王羽平一见王雪莲,忙道:“原来雪莲姐也在,这些日子可好吗?”王雪莲微笑道:“一切都好,让你费心了。”王羽华在一旁开口道:“哥,你总算回来了。”王羽平道:“我见到闪电翎,便知家中一定是出了什么事,这才急着赶回来。”说着话,向左右瞧了瞧,问道:“怎么不见小妹出来,她不在家吗?”王羽华心头为之一震,不知该怎么回答。王羽平看着王羽华的表情,问道:“二弟,你告诉我,小妹去哪里了?”王羽华无奈,对王羽平道:“哥,你先别着急。”王羽平心知不好,问道:“小妹到底出了什么事?”王羽华叹气道:“自从你去中原的那一天起,小妹便失踪了,这些天我们把整个雪莲岛都找遍了,包括南莲花岛,我也去打探过,都没有她的下落,我想她可能随你去了中原。”王羽平急得直打转:“失踪了这么长时间,她能去哪里?”王羽华道:“哥,现在着急也不是办法,我们先进去再说吧。”王雪莲和王羽华说说劝劝,把王羽平推到大厅之上。 来到大厅坐定,王羽平迫不及待地问道:“二弟,你说在我离开的那一天,小妹便失踪了吗?”王羽华点头道:“是啊,在你走之后,我们便觉得小妹有些不对,当晚她便不见了。”王羽平真是后悔莫及,说道:“当初她让我带她一起去,我没有答应,想来她是一个人偷着去的。”王羽华接道:“哥,你不要自责了,想你也是为了她好。”王羽平道:“不管怎么说,小妹也是因我而失踪的,我总要把她找回来。”王羽华问道:“现在你打算怎么办?”王羽平思虑片刻,断然决定道:“我明天再去中原,总要把姐姐和小妹找到。”王羽华道:“你若是再离开,张华利来生事,我们该怎么应付?”王羽平站起身:“我们现在分头行动,你马上与雪莲姐去东莲花岛见李如常,请他与我们联手对付张华利,我们曾解救东莲花岛于危难之中,我想他会帮我们这个忙的。我去西莲花岛见宇鹏。只要我们三处联手,张华利也奈何我们不得。”王羽华也站起身道:“好,我现在就去见李如常。”话音刚落,人已走出大厅,连同王雪莲,直奔东莲花岛而去。 王羽平独自一人来到西莲花岛,直奔宇鹏的住处。来到门口观看,真的好不气派。但见大门紧闭,门口站着四个虎背熊腰的大汉,都是一样的装束,从上到下只有黄色,手中各拿着一根稍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铜浇铁铸一般。四人太阳穴高高突起,内力显是不凡。 王羽平走上前,施了一礼,对四人道:“请代为通传,北莲花岛王羽平特来求见。”其中一人还礼道:“原来是闪电侠,失敬失敬,请稍等,属下这就去通报。”说着,推开大门,闪身进入门内,大门复又关闭。 不多时,大门开启,从里面走出一个人来。再看此人四十多岁,瘦小的身材,却穿着一件宽大的黄衫,将整个人包裹在黄衫之中,显得很是滑稽,让人见了忍俊不禁。一双眼睛炯炯有神,高鼻梁,四方大口,头发虽有些花白,但脸上却没有一点皱纹,精神抖擞,完全不像四十多岁的人。倒背着双手,大步流星的朝王羽平走来。 此人正是宇鹏,但见他边走边哈哈大笑道:“不知闪电侠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宇鹏在这儿赔不是了。”王羽平忙道:“宇将军客气了。”宇鹏摆了摆手笑道:“将军这个称号在下实是愧不敢当,闪电侠见笑了。”王羽平道:“连你宇鹏都当不起这将军的称号,试想在雪莲岛还有谁能担当得起?宇将军就不要谦虚了。”宇鹏笑了笑,转过话题道:“先不说这些,请到大厅一坐。”当先带路,直奔大厅。 到得大厅,分宾主落座,下人奉茶退去。宇鹏押了一口茶,对王羽平道:“我这个人是个急性子,有什么说什么,不会拐弯抹角,闪电侠这次来找我,有什么事便请说吧。”王羽平点头道:“实不相瞒,在下此番前来,确是有事想求宇将军帮忙。”宇鹏问道:“有什么事要我帮忙?尽管说来。”王羽平道:“宇将军也应该知道我姐姐流落中原的事情,现在连我小妹也不知去向,我实在是不放心她们,想去中原寻找她们的下落,偏偏这些天张华利又时常来找我们北莲花岛的麻烦,若是张华利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对北莲花岛下手,恐怕我二弟不是他们的对手。张华利的野心太大,一直想当雪莲岛的皇帝,这也是无人不知的。在下此番前来,便是想和宇将军联手,再加上东莲花岛,单凭他一个张华利,也奈何不了我们,不知宇将军意下如何?” 等王羽平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宇鹏略一沉思,点头道:“闪电侠说得很有道理,敝人绝对赞成,张华利的野心众人皆知。你尽管放心去中原,张华利不敢对我们怎么样。”王羽平忙站起身道:“如此说来,在下先谢过宇将军了,宇将军帮我们北莲花岛躲过一劫,是我们的大恩人,我王羽平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宇鹏起身道:“闪电侠不要客气,虽说我帮了你们的忙,其实也是在帮我们自己,如果北莲花岛被张华利灭掉,我们还会有好日子过吗?”王羽平抱拳道:“大恩不言谢,在下便告辞了。”宇鹏送王羽平出了大门,待得走远,才回转入内。 第八章 狭路相逢 等王羽平回到家中,王羽华也已回转。见王羽华已经回来,急忙问道:“结果如何?李如常答应了吗?”王羽华点头道:“我刚说明来意,他便答应了下来,同意与我们联手对付张华利。”王羽平长出了一口气:“同意就好。”王雪莲在一旁问王羽平道:“你去见宇鹏,结果又如何?”王羽平面带喜悦之情,把在西莲花岛的经过详细讲述一遍。等王羽平说完,二人大喜。 王羽华稳定住激动的情绪,对王羽平到:“哥,这里的事情已经安排妥当,你准备什么时候去中原?”王羽平道:“我这次回来,柯敏侠和柯敏龙并没有跟着回来,所以不能耽搁太久,若是被他们先找到姐姐,那事情就不好办了,况且小妹还不知去了哪里,我放心不下,想马上动身去中原。”王雪莲走上前道:“再急也不差这一天,自从你回来也没有休息,身体会吃不消的,还是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再走不迟。”王羽华接道:“雪莲姐说得有道理,你还是明天再走吧。”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王羽平也只好答应下来。 在家中休息一晚,王羽平却翻来覆去难以入眠,脑海里不时浮现出姐姐和小妹的身影。好不容易盼到天亮,王羽平收拾停当,走出房间。见王羽华还没有醒来,便独自一人来到大厅之上。坐罢多时,王羽华才走出房门。见王羽平早在此等候,遂开口道:“哥,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王羽平道:“我担心姐姐和小妹,昨晚一夜未睡,早些起来收拾一下,等你醒来,我便动身。”王羽华在一旁道:“若不然我和你一起去,遇事也好有个帮手。”王羽平道:“不行,你不能离开,笑月还没有回来,现在家中就剩下你一个人,你若也离开了,北莲花岛岂不是等于拱手让给了张华利吗?”见哥哥如此坚决,王羽华便不再争。 王羽平未待起身,王笑月却走了进来,见到王羽平,好不惊喜,说道:“哥,你可是回来的迅速,可怜我在中原找了你这几天,白走了许多冤枉路。”王羽平笑道:“谁让你不与闪电翎一同走的?你们要是不分开走,我们不就可以一同到家了吗?”王笑月撅着小嘴道:“人家怕找不到你嘛,分开走机会不是更大一些吗?”王羽华接道:“就你想得周到,你还不知道?闪电领与哥可是心灵相通的,它若是想找到哥,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自作聪明,这回尝到苦头了吧。”王笑月白了王羽华一眼道:“不和你说了,就会欺负我人。” 斜眼见到王羽平身旁的包袱,问道:“哥,你又要走吗?”王羽平点头道:“我必须尽快找到姐姐,不能让她落在张华利的手中,还有小妹,失踪了这么长时间,不知会不会遇到危险。”王笑月接道:“不如我与你一同去吧,也好给你做个帮手。”王羽平问道:“你放心让你二哥一个人留在家里吗?”王笑月看着王羽华道:“我才不管他呢,就会惹我生气,再说还有雪莲姐在嘛,不会有问题的。”王雪莲在一旁开口道:“笑月,你还是听你哥的话,留下来吧,你哥不会有什么危险,你要是走了,只有我们两个人,万一张华利他们再来该怎么办?”王羽平接道:“雪莲姐说得对,你就不要再胡闹了,乖乖的留在家里帮你二哥的忙,不能耍小孩子脾气,要以大局为重。”王羽华起身来到王笑月身旁,赔笑道:“我的好妹妹,二哥在这里给你赔罪了,你就留下来吧,只剩二哥一个人,你就不担心吗?”王笑月得意一笑:“好吧,看在雪莲姐和哥给你说情的份儿上,我就不与你计较了,谁让我们是兄妹呢,我大人不记小人过,留下来帮你好了。” 当日,王羽平把事务匆匆交待一遍,便离开雪莲岛,直奔中原而去。 来到十字坡,王羽平讨道:“姐姐和小妹还不知去向,我要去哪里寻找?也不知思雨和欧阳姑娘现在怎么样,还是先找到她们再做打算吧。”想到这里,一路向北赶去。出了广宁府,走不多时,眼前便出现一个村庄,这村庄正是先前王笑月所到之处。 再看王羽平直奔村长家走去,来到门口,问道:“村长大叔在家吗?”村长走出来应道:“我在家呢,公子回来了,事情都办完了吗?”王羽平答道:“已经办完了,有劳大叔挂念,欧阳姑娘的伤好了吗?”村长点头道:“她的伤已经没什么大碍了。”王羽平放下心来,对村长道:“多谢大叔这些日子对她的照顾,我替欧阳姑娘谢谢大叔。”村长笑道:“举手之劳,不用客气,对了,白姑娘正在欧阳姑娘的房里,见你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回来,她们两个很是着急,你快去看看她们吧。”王羽平点头道:“也好,我这就去。”说罢,便进了房门。来到欧阳圣倩的门口,敲了敲门,对屋内道:“思雨,欧阳姑娘,你们在里面吗?” 白思雨见王羽平多日不回,很是担心,只苦于不知该如何去雪莲岛,便到欧阳圣倩的房中与她闲聊。忽听王羽平在门外说话,二人好不欢喜。白思雨急忙跑去打开房门,果见王羽平站在面前,还没说话,眼泪却先流了下来。王羽平拍了拍白思雨的肩膀,笑道:“怎么几日不见,这刚一见面就流眼泪?也不怕欧阳姑娘笑话。”白思雨擦干泪水,撅着小嘴,娇嗔道:“你这几天不回来,人家都担心死了,还拿人家寻开心,不理你了。”说罢,转过身去,不再看王羽平一眼。王羽平忙赔笑道:“好了,跟你开个玩笑,不要生气了,我怎能不知道你是在为我担心?”白思雨的脸上慢慢露出了笑容,转过身来,说道:“你知道就好。” 欧阳圣倩过来解围道:“思雨姐姐,你就不要再难为王大哥了。”又对王羽平道:“王大哥,快进来吧,站在门口干什么?”白思雨接道:“还好有欧阳妹妹在,要不然你休想进这个门。”王羽平对欧阳圣倩笑道:“幸亏有你在,不然可有我受的了。”三人说说笑笑的来到屋内。 待得坐定,白思雨问道:“大哥,事情都办完了吗?”王羽平苦笑道:“这次回去确是办完了一件事,不过又多了一件事。”白思雨被王羽平说得莫名其妙,问道:“这是怎么回事?”王羽平道:“本来我只以为是家中遇到危险,不想回去才知道,我最小的妹妹王小妹也在我离开雪莲岛的当天失踪了,直到现在下落不明。我想她应该也来了中原,可是中原这么大,要到哪里去找?”白思雨安慰道:“不要着急,总会找到她们的。”王羽平微一点头,却也没有说什么。 静得片刻,王羽平转头对欧阳圣倩道:“欧阳姑娘,你的伤好些了吗?”欧阳圣倩点头道:“多谢王大哥关心,我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王羽平道:“你要好好调养,不能太劳累。”欧阳圣倩微笑道:“我知道了。”说到这里,突然想起什么,对王羽平道:“对了,王大哥,我想起一件事情。”王羽平问道:“什么事?”欧阳圣倩道:“在你离开的这几天,有一位姑娘来过这里,他说是你的妹妹,叫王笑月,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王羽平“哦”了一声道:“我想应该是的,他长得什么样子你还记得吗?”欧阳圣倩道:“我记得。”于是把当天遇见王笑月,并与她交手的经过对王羽平说了一遍。王羽平点头道:“不错,她正是我的妹妹,是来中原找我的。”欧阳圣倩问道:“她离开的时候说要回去的,你可曾见到她?”王羽平道:“她已经回去了,欧阳姑娘不用挂心。” 白思雨看着王羽平,说道:“大哥,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我们现在要去哪里?”王羽平回道:“思云在平阳镇这么长时间,想来她的病也该好了,我们还是先回平阳镇去找她,到时再作打算。”白思雨道:“这样也好。” 王羽平站起身,对欧阳圣倩说道:“欧阳姑娘,你有什么打算?”欧阳圣倩微微一笑道:“我还能有什么打算?只能和以前一样,到处飘荡。”王羽平接道:“不如你和我们一起上路,你的伤还没有完全康复,在路上大家也好有个照应。”欧阳圣倩笑道:“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一个人散漫惯了,况且你们还有要事在身,怎好再麻烦你们?”王羽平见欧阳圣倩不愿同行,也不勉强,说道:“欧阳姑娘既如此说,只好随你,我们马上就要离开这里,欧阳姑娘保重。”欧阳圣倩道:“王大哥,思雨姐姐,你们二人一路小心。”王羽平道:“知道了。”与欧阳圣倩道别,一路向平阳镇赶去。 等来到柯郎中的家门口,二人却傻眼了。但见房门紧闭,门上落了一层尘土,显然许久没人动过。有几扇窗子敞开着,却是破破烂烂,没有一扇是完整的。门口上方挂着的牌子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王羽平奇道:“这里发生什么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白思雨心头一颤,两腿发软,坐在地上,眼泪不知不觉流了下来,哭道:“我们才离开这里不几天,怎么就会变成这个样子?这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王羽平扶起白思雨,说道:“你先不要难过,等我们打听一下,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羽平与白思雨在附近转了一圈,却没有见到一个人影。王羽平好生奇怪,对白思雨道:“怎么这附近连一个人都没有呢?真是怪事。”白思雨“啊”的一声,说道:“我想起来了,自从我们进入平阳镇起,便没有见到人,当时我还在奇怪呢。”经白思雨这么一说,王羽平恍然道:“对啊,怎么整个平阳镇都见不到一个人呢?” 就在二人不知所措之时,从前方隐约走过一个人来。白思雨推了推王羽平道:“大哥,前面好像有人。”王羽平顺着白思雨手指的方向看去,果见一个人影向这里走来。王羽平点头道:“总算见到人了,我们去问一问平阳镇到底发生什么了事。”二人加快步伐,迎着来人走了过去。 片刻,便到近前。定睛观瞧,眼前是个六旬开外的老者,满头白发,满脸的皱纹,驼着背,拄着一根手杖,一步一步艰难的向前走着。王羽平忙上前问道:“老人家,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人都到哪里去了?”老者吃力的抬起头看着王羽平和白思雨,叹气道:“哎,你们有所不知,半月前,这里闹起了瘟疫,病情无法控制,死人无数,年轻力壮的都逃到外地去了,只剩下我们这些年老体衰的,走又走不动,只能在这里等死,我劝你们不要久留,还是赶快离开这里吧。”白思雨听老者说罢,眼前一花,险些昏死过去,眼泪如断线的珍珠,顺着洁白的脸庞流了下来,拉着王羽平的手哽咽道:“大哥,看来思云也是凶多吉少了。”说罢,伏在王羽平的肩头放声痛哭。 王羽平安慰道:“思雨,不要哭,等我再问一问。”抬起头问老者道:“老人家,您可曾见过柯郎中父女?”老者道:“你们与他相识吗?”王羽平点头道:“不错。”老者道:“你们可以放心,柯郎中一家早已离开了,不过我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王羽平的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对老者道:“多谢老人家相告。”老者摇头道:“不要多说,你们赶快离开吧。”王羽平想了想,对老者道:“老人家,不如你和我们一起走吧。”老者道:“我一个将死之人,走到哪里都一样,况且我也不想离开这里,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你们走吧,不用管我了。”说着,头也不回,径自向前走去。 等老者走远,王羽平转头对白思雨道:“思雨,你听到了吗?他们没事,现在你总该放心了吧?”白思雨破涕为笑,说道:“纵然找不到思云,总算知道她安然无恙。大哥,现在我们该去哪里?”王羽平道:“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二人离开平阳镇,到处打听王笑红姐妹与白思云的下落。一路走去,风餐露宿,眨眼已过半月,二人不知走过多少地方,还是没有半分线索可寻。 这些日子下来,王羽平心中开始急了起来,暗讨道:“找了这么长时间,还是没有姐姐和小妹的消息,这样要找到什么时候?”白思雨好似看出了王羽平的心事,遂开口说道:“大哥,不用着急,我们慢慢找,总会找到的。”王羽平道:“只怕被柯敏侠他们先找到我姐姐,到那时就什么都晚了。”白思雨道:“在柳林岗时,柳姑娘不是说要帮忙找的吗?也许她能先找到也说不定啊。”王羽平举目远望,说道:“但愿如此。” 将近晌午,二人找了一家小店坐下。要了几样小菜,填饱了肚子,顺便休息一下。这家小店位于闹市之中,生意也很红火。南来北往的行人多在这里吃饭歇脚。就在王羽平和白思雨二人歇脚喝茶之时,从门口走进四个人来,吵吵嚷嚷的不知在争论些什么。王羽平侧目望去,只见当先一人身着白色长衫,腰间扎着一条红色丝绦,与其他三人相比,年纪要稍大一些,此人浓眉大眼,太阳穴高高鼓起,显见此人内力之深。紧随其后一人个头不高,脸色发黑,低着头,絮絮叨叨的向里面走着。在他左首一人是个书生打扮,手中拿着一把折扇,眉宇之间略显斯文。王羽平朝最后一人看去,但见此人眉清目秀,年纪在十八九岁左右,手里玩弄着一只竹笛,面带笑容,一双大眼睛时不时的向四周观望。这四人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 面色发黑的那人还一直说个不停,却被那书生打断了话头,说道:“我说杜洪彪,就这么一点小事,你都说了一路了,你不嫌累,我听都听累了,能不能让我们的耳朵清静一会儿?”面色发黑的那人站起身道:“姓戴的,你说得轻巧,又不是你遇到这样的事,要是你遇到了,也好不到哪里去。”书生接道:“我可不像你,粗声粗气的,人家一个小姑娘,不生气才怪呢。”杜洪彪一拍桌子,刚想说什么,被那个高个子按着肩膀,又坐回座位上。高个子看了看二人,开口道:“你们两个就不要争论了,人家还没来,我们这里倒先内讧起来,岂不让人家笑话?”手持竹笛之人接道:“大哥说得对,我们还是要一些酒菜,先填饱肚子,等一下就算是动手,也好有力气。”二人果然都不再说话。书生要了些酒菜,四个人只管吃喝,不再多言。 不多时,又从门口进来四位姑娘。王羽平面向门口,正好看得清楚,当先一人穿着一身紫色的衣衫,长发披肩,生得清秀脱俗,有如出水芙蓉,年纪不大,还是一脸的稚气,满脸怒容,边向里走边四处观望。身后一位姑娘穿着一件粉红色的上衣,下配一条草青色的裙子,足蹬疾风靴,脸上也是阴云密布。走在最后的二人却也生得娇巧,左首一人身着黄衣黄裙,天生一张俏脸,好似一朵含苞待放的桃花,眉清目秀,楚楚动人,走起路来脚步轻盈,却像是个大家闺秀。再看右首那位姑娘一身蓝衣,手里提着宝剑,粉面红腮,柳叶弯眉,杏眼圆睁,小巧的鼻子下生得一张樱桃小口,虽说带着兵器,却是别有一番韵味。紫衣少女一进门便指着杜洪彪道:“大姐,就是他,那个黑脸的。”身穿粉红上衣的女子两眼直盯着杜洪彪,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当先向里面走去。其他三人对望一眼,也跟了过去。杜洪彪抬头瞧了一眼,转头对身旁的高个子低声道:“大哥,她们来了。”高个子道:“听我的,不要莽撞。”杜洪彪应道:“我晓得了。” 这四位姑娘来到杜洪彪等人面前站定,紫衣少女开口道:“黑脸的,你要我来这里与你理论,现在我来了,你说要怎么个理论法?”杜洪彪刚站起身,还未开口,高个子却也站起身来,抢先说道:“小姑娘,你们的事我兄弟已经和我说了,这完全是个误会,依我看让我这个兄弟给你赔个礼,这件事就算过去了,你看怎么样?”紫衣少女冷笑道:“就这么简单了事了?哪有这么便宜?”高个子道:“依姑娘说应该怎么样才好?”紫衣少女道:“很简单,把他的手砍下来,本姑娘既往不咎。”杜洪彪一拍桌子,怒道:“小丫头,不要欺人太甚。”高个子训斥道:“洪彪,住口。”杜洪彪手指紫衣少女,对高个子道:“大哥,她们这样不讲道理,还有什么好说的?”高个子道:“本来就是你的错,人家说上两句都不行吗?坐下,不许多嘴。”杜洪彪瞪了紫衣少女一眼,复又坐回座位之上。 高个子看了杜洪彪一眼,对紫衣少女道:“姑娘,我的兄弟虽是粗鲁了一点,不过你当时是女扮男装,也难怪我兄弟误会,这件事也不能全怪他吧?”紫衣少女并没有搭话。 杜洪彪忍不住又站起身道:“大哥,和她这样蛮不讲理的人,没什么好说的,我们走吧。”手持竹笛之人也站起身道:“大哥,老杜说得对,和几个姑娘家争什么?”紫衣少女冷笑道:“这样就想走,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书生接道:“小姑娘,你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过节,都是误会而已,如果你不女扮男装,他又怎么能与你动手?虽说他粗鲁了一点,却是很会怜香惜玉的。”紫衣少女道:“我不管这许多,本姑娘今天就要砍下他这只手,方能消我心头之恨。”书生摇头道:“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看来今天只有动武了。”紫衣少女道:“动武就动武,还怕了你们不成?” 杜洪彪离开桌子,二话不说,径奔紫衣少女打去,紫衣少女急忙招架。高个子大声对书生和手持竹笛之人道:“兄弟,和这般人等没什么好说的了,一起动手,先把她们打走。”二人应了一声,齐冲了上去,四男四女,八个人纠缠在一起。在店里吃饭歇脚的行人犹如大祸临头,争先恐后地向外面跑,将店门也挤掉了下来,唯恐走得迟了,横祸落到自己头上。却是有几个胆子大的,远远的站在外面看热闹。 这八人一交上手,可吓坏了店掌柜和店小二。店小儿早已躲到后堂,不敢出来,只有掌柜靠在墙角,却不敢近身,身体不住的发抖,苦苦哀求道:“几位不要打了,你们再打下去,我的店就要毁了,求求你们,不要再打了。”这八个人正斗在鼾处,哪会去理会他?仍然是在一起打斗。掌柜一个站立不稳,坐在地上,老泪纵横,哭道:“天呐,可怜我的店,看来是开不下去了。” 王羽平与白思雨仍然坐在那里,并没有离开。白思雨见掌柜哭得可怜,心中不忍,对王羽平道:“大哥,快去阻止他们不要再打了,你看那掌柜的多可怜。”王羽平早已看不下去,再听白思雨这么一说,一拍桌子,站起身,直奔那八个人走去。 只见紫衣少女一拳向杜洪彪面门打到,被杜洪彪伸手挡在一旁,拳头便直向迎面走来的王羽平飞去。王羽平左臂微抬,将紫衣少女的手臂荡开,右手一拍杜洪彪的肩膀,随口道:“靠一边儿去。”杜洪彪并没有注意王羽平的出现,猝不及防,被王羽平打个正着,倒退几步,腿上用力,稳住身形,甚是吃惊的看着王羽平。 王羽平不加理会,迈步前行,来到蓝衣女子和书生近前,开口道:“有话好说,何必动刀动枪的?”话音未落,双手齐出,抓住二人的手腕向外送去。二人不约而同的向后闪去。还没等二人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王羽平已经转到黄衣女子和手持竹笛之人的身边。二人正在激斗,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发生的变化。王羽平厉声道:“要打到外面去打,不要弄坏了人家的东西。”双手齐出,与二人的手臂纠缠在一起。二人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吃了一惊,齐声道:“你是谁?”王羽平道:“管闲事的。”只听“啪”的一声响,黄衣女子向后退了一步,手持竹笛之人的身体却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王羽平微微一笑:“没看出来,有点功夫嘛。”手持竹笛之人瞪着双眼,却没有说话。 王羽平并不停留,直奔高个子和身穿粉红上衣的女子而去。来到二人身侧,见二人四只手相互碰在一起,正在比拼内力,遂冷笑道:“有什么话坐下来慢慢说,何必如此大动干戈?”探出右掌,由下而上直向二人的手掌劈去,又是“啪”的一声脆响,二人的手掌硬是被王羽平分开。 王羽平平息了八个人的争斗,只是在一瞬间,八个人愣在原地,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过得片刻,高个子问王羽平道:“你是什么人?为何要多管闲事?”王羽平道:“我并不是想多管闲事,你们如果想打就找个没人的地方去打,这里还要做生意,被你们这么一闹,谁还敢进来?更何况冤家宜解不宜结,有什么误会,大家说明白也就是了,何苦要大动干戈?”高个子接道:“这位兄台说得是,可她们根本就不给我们解释的机会,我们有什么办法?”王羽平道:“如各位不介意,能否把事情的经过对在下说一说,谁是谁非自然明了。”高个子道:“也好,兄台就为我们评评理,看看到底是谁的错。”转头对杜洪彪道:“二弟,这件事由你而起,还是你来说吧。” 杜洪彪应道:“好,我来说。”上前一步,对王羽平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前几天我去外地办事,回来时路过一座独木桥,我便是在那座独木桥边遇见了她。”说着一指紫衣少女,接着说道:“当时她是女扮男装,我哪里知道她是个女儿身?她坐在桥头,刚好挡住我的去路。只因我赶着回家,便请她让路,谁知她却蛮不讲理,说什么也不肯相让。我一急,便与她动起手来,一掌打在她的胸前,这才发现她是个女的。她却不依不饶,非说我有意戏弄于她。这才约定今天在这里见面,来解决此事。” 等杜洪彪讲罢来龙去脉,王羽平这才说道:“原来如此。”转头对紫衣少女道:“姑娘,既然是这样,你就怪不得他了。”紫衣少女“哼”了一声道:“我才不管这么多,既然他碰到了我的身体,我就要把他的手砍下来,这样方能消我心头之恨。”王羽平道:“你把他的手砍下来又能怎么样?留在你心中的阴影是不会被消除的,又会因此而结怨,你认为这样值得吗?”紫衣少女问道:“那又该当如何?”王羽平道:“当时他也不知道你是个姑娘,这完全是一场误会,让她给你赔礼道歉也就是了,但不知意下如何?” 紫衣少女回头看了看穿粉红上衣的女子,问道:“大姐,你说该怎么办?”穿粉红上衣的女子想了想道:“这位公子说得也有些道理,我看就按他说的办,让这个黑脸向你赔礼道歉也就是了。”紫衣少女一跺脚,狠声道:“算是便宜他了。”待二人对话之后,王羽平开口对身穿粉红上衣的女子说道:“这位姑娘深明大义,令在下佩服。” 书生推了推杜洪彪,低声道:“老杜,你还等什么?赶快去向人家道歉。”杜洪彪拍了拍脑门,傻笑道:“对,我这就去。”说着,来到紫衣少女面前,深施一礼,赔笑道:“姑娘,请恕在下鲁莽,在这里给你赔礼了。”紫衣少女叹气道:“算了,也不能全怪你,这件事就算过去了,不要再提。” 王羽平见误会已消,对众人道:“大家都是习武之人,可谓是不打不相识,何不借此机会交个朋友?以后遇事也好有个照应。”书生接道:“好极好极,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我们今天便在这个小店里摆上一桌来庆贺一番如何?”杜洪彪附和道:“好主意,但不知几位姑娘肯不肯赏脸?”四个女子相互对望,一一点头答应。 众人找一张桌子坐下,只听书生高声唤道:“掌柜的,把店里最好的酒菜全部摆上来。”这时店掌柜见争斗已经平息了下来,一颗提到嗓子眼儿的心总算放到了肚子里,面带笑容,一路小跑来到近前,说道:“好嘞,几位稍等,马上就好。”说罢,转身进入厨房,交待店小二置办酒菜。一盏茶时间,酒菜摆上桌面,店小二哈腰道:“客官慢用,转身退去。 王羽平端起酒杯,对众人道:“在下与各位是初次相逢,也算是缘分,先敬大家一杯。”众人纷纷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王羽平放下酒杯,问道:“但不知各位怎么称呼?”杜洪彪抢先道:“我来为兄台引见。”指着高个子道:“这位是我的大哥,名叫连鸿徒。”又指着书生道:“这位是玉面书生戴孝文。”最后指着手持竹笛之人道:“他便是黄秉轩。我叫杜洪彪,想必兄台已经知道了。”紫衣少女接道:“这几位由我来位公子引见吧。”站起身,来到身穿粉红上衣的女子身边,说道:“这位便是我大姐,名叫上官飞雪。”向旁一指黄衣女子道:“这位便是冷面桃花于冰燕。”来到蓝衣女子身边站定,开口道:“她便是玉女剑江婉凝。”回到座位,说道:“我的名字叫曾心怡,但不知公子高姓大名?”王羽平回道:“在下并非中原人士,名叫王羽平。”一指身旁的白思雨道:“这位是凤阳村的白思雨。”连鸿徒抱拳道:“幸会。”王羽平还了一礼。众人喝酒吃菜,眨眼之间,天色渐暗,已将近黄昏。 上官飞雪见天色不早,站起身对众人道:“各位,有聚便有散,相聚多时,我等姐妹也该回去了。”连鸿徒也站起身对王羽平道:“上官姑娘说得对,天色不早,我们也该走了,但不知兄弟你有何打算?”王羽平回道:“反正我也没什么地方好去,便在这里过上一夜,等明天再说吧。”连鸿徒接道:“既然如此,倒不如与我们同去,在我家小住几日,不知意下如何?”王羽平道:“不敢劳烦,小弟还有些事情未办,不能耽搁,我二人在这里住上一晚,明早还得赶路。”连鸿徒点头道:“既然这样,我也不勉强,我们后会有期。”上官飞雪走上前道:“公子保重。”王羽平一抱拳,对众人道:“各位慢走,恕不远送。”与众人一一别过,叫掌柜的准备了两间客房。不多时,房间准备停当。店小二奉上茶来,王羽平与白思雨二人押了几口,便各自进入房间休息。 第二天天明,店小二又分别给二人端来洗脸水。二人梳洗已毕,各自走出房间,叫店小二准备了饭菜,随便吃了一些,付了银子,走出店门,来到大街之上。 白思雨想着昨天发生的事情,复又想起什么,对王羽平道:“大哥,你说昨天那八个人还会不会有什么冲突?”王羽平想了想,说道:“我想不会的,只是一点小误会而已,何必这么叫真?”白思雨摇头道:“我看没那么简单,那个曾姑娘可不像是个好惹的人物,他们之间的事情不会这么轻易解决的。”王羽平道:“但愿他们不要再生出什么事来。”白思雨笑道:“你就不要担心人家的事情了,还是想一想我们自己吧。”说罢,左右观望,问王羽平道:“大哥,我们现在要去哪里?”王羽平答道:“只管往前走,不要管它是什么地方了。”白思雨点头道:“一切听大哥安排。” 时当初夏,天气还算凉爽,但当正午时分,还是比较炎热。王羽平与白思雨在路上走了半日,已是有些吃不消。白思雨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对王羽平道:“大哥,我们还是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我实在是走不动了。”王羽平向四周看去,并没有见到人家,只在前方不远处有一棵树孤单的立在道边,遂说道:“看来我们只好在前边那棵树下休息一下了。”二人紧走几步,来到树下。 白思雨靠着大树便坐在了地上,闭上双眼,感受着微风带来的一丝丝凉意。王羽平靠在大树旁,问白思雨道:“现在感觉好点了吗?”白思雨有气无力的回道:“嗯,好多了。”王羽平左右观望,说道:“你先在这里休息,我去找点水来。”说罢,转身离去。 不多时,白思雨便听得脚步声响,也没在意。等脚步声到得身旁,便停了下来。白思雨只觉得这脚步声有些奇怪,遂睁眼向旁边瞧去,见一个红衣人蹲在那里,瞪着色迷迷的双眼正看着自己,嘴角挂着淫笑,一只手微微举起,停在二人之间。若不是白思雨发觉不对,这只手已经在她的脸上了。白思雨突然见到此人,不禁高声尖叫,面露惊恐之情,向旁一闪身,声音有些颤抖,问道:“你……你想要干什么?”红衣人见白思雨睁开了眼睛,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嘿嘿笑道:“姑娘,一个人在这里不寂寞吗?我来陪陪你,保证让你高兴,你看如何?”说着,那缩回去的手又向白思雨的脸上伸了过去。白思雨侧头避开,急忙站起身,对红衣人大声喝道:“你敢碰我一下,看我大哥回来怎么收拾你。”这人先是吃了一惊,随后哈哈大笑道:“你把我当三岁小孩子吗?你的那个大哥在哪里?”话音未落,人已向白思雨扑来。白思雨躲闪不及,被红衣人扑倒在地,用尽全力挣扎,还是无法摆脱,急得高声大叫:“大哥,救命……”红衣人大笑道:“你叫吧,再大声一点,看谁会来救你,哈哈……”伸手抓住白思雨的衣袖,手上用力,只听“哧”的一声响,衣袖被撕开,雪白的手臂露了出来。白思雨“啊”的一声尖叫,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外人面前露出手臂,只羞得满脸通红,晶莹的泪水直在眼圈里打转。红衣人哈哈大笑道:“这么俊俏的小妞儿确实不多见,我今天要好好享受一番了。”说罢,伸手便去解白思雨的腰带。 正在这时,王羽平由远处向这里走来,见到眼前所发生的一切,无名怒火突起,高声喝道:“住手。”话音未落,人已到近前。红衣人听到喊声,忙放开白思雨,站起身向王羽平看去,不由得大吃一惊,连声问道:“王羽平?你不是回雪莲岛了吗?怎么这么快就会来了?”王羽平再一看此人,怒火更盛,这红衣人却正是柯敏龙。 王羽平直瞪着柯敏龙,紧咬钢牙,气愤道:“柯敏龙,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你与柯敏侠跟踪我多日,知道我回了雪莲岛都没有跟回去,我当时还在奇怪,原来你是再打她的主意,难道这便是你们南莲花岛之人的所作所为吗?”柯敏龙冷笑道:“我还没有你想得那么不堪,只不过是今天凑巧在这里遇见她,想尝尝鲜而已,如果我想对她下手,哪里还能等到今天?”王羽平虽觉他说得有道理,但转头看见白思雨那楚楚可怜的表情,不禁火冒三丈,对柯敏龙道:“虽然你说得有理,却也不能这么简单了事,我要替她讨个公道。”一个箭步向柯敏龙冲来。 柯敏龙明知不是王羽平的对手,并不招架,右足用力一蹬,向左闪去。王羽平稳住身形,对柯敏龙道:“不敢与我动手吗?”柯敏龙道:“我承认不是你的对手,但还不至于不敢与你交手。”王羽平奇道:“那你却又为何不出招,而只是躲闪?”柯敏龙道:“明知道不是你的对手还与你硬拼,我还没有笨到那种程度。等一下我二哥就要到了,到时候我们二人联手,就算不能打败你,也不至于会输给你,总比我一个人要强得多吧?”王羽平点头道:“既然如此,我便等柯敏侠来,我倒要看你们两个有多大能耐。” 说到此,丢下柯敏龙,径自来到白思雨身边。此时白思雨仍然在不住的颤抖,坐在地上,屈起双腿,双手扳着肩头,将上半身尽可能的向下弯去,但无论怎么遮掩,还是挡不住裸露在外的嫩白的手臂。王羽平脱下长衫,搭在白思雨的肩头,柔声道:“思雨,不用怕,有我在,他不敢把你怎么样。”白思雨抬起头看着王羽平,眼泪止不住流了下来,哽咽道:“大哥……”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扑在王羽平的怀里嘤嘤啼哭。 柯敏龙向远处观望,只盼着柯敏侠快些到来。过了将近半个时辰,远处才隐隐出现一个人影,正快速的向这里走来。柯敏龙面露笑容,对王羽平道:“王羽平,我二哥已经来了,今天可是你自找麻烦,休怪我手下无情。”王羽平冷哼一声,说道:“先不要得意,就算你们两个联手,也未必是我的对手。”柯敏龙哈哈大笑道:“你太自以为是了,今天就要让你尝尝苦头。” 说话间,那个人影已到近前,此人正是柯敏侠。柯敏龙急忙迎了上去,大声道:“二哥,你来的正好,我们的对头回来了,今天定要好好教训他一番。”柯敏侠停住脚步,见王羽平突然在这里出现,实有些感到意外。遂对王羽平道:“想不到你这么快便回来了,难道你就不怕家里再出现什么意外?”王羽平笑道:“这个请你放心,就算我不在,北莲花岛也不会有任何危险的。实不相瞒,东莲花岛和西莲花岛已经与我们联合起来,单凭你们一个南莲花岛,又怎能奈何得了我们?”柯敏侠听王羽平这么一说,倒吸了一口凉气,强带笑容,说道:“如此说来,倒要恭喜你了。”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你还没有找到你姐姐吧?千万不要让我们先找到她,到时候就算你们三岛联手,也只有乖乖投降的份儿了。” 王羽平暗讨道:“他说的也是实情,决不能让他们先找到姐姐和小妹。”想到这里,对柯敏侠道:“不劳烦你挂心,我们先来了结今天的事吧。”柯敏侠点头道:“也好,若论单打独斗,我们两个谁也不是你的对手,但如果一起上的话,你也未必能占到便宜。”王羽平道:“闲话少说,动手吧。” 柯敏侠左腿向后撤了一步,右手平伸,手心向上,左手护住前胸,做好应战准备。柯敏龙走到柯敏侠身侧,拉开架势,便要动手。王羽平将白思雨扶到树下坐好,便来到二人面前,二话不说,飞身向柯家兄弟扑来,双手齐出,分别点向柯敏侠颈下的天突穴和柯敏龙前胸的紫宫穴。柯家兄弟齐向左右闪身避开,柯敏侠单掌推出,向王羽平左肩拍到,柯敏龙则伸出食指,向王羽平背心的至阳穴点来。王羽平俯身避开二人的招式,右腿紧跟着向后高抬,向柯敏龙的手腕踢去,左手翻转,直取柯敏侠左臂曲池穴。柯敏侠急忙收招向后避开,柯敏龙反应稍慢,王羽平的一脚正踢在手腕,慌忙撤回,但觉得手腕隐隐作痛。王羽平并未停手,当即一转身,右手握拳,直向柯敏龙前胸击来。柯敏侠见三弟难以支持,飞身赶到,手起掌落,向王羽平背心拍来。王羽平突然感到背后一阵凉风袭来,知道柯敏侠已到近前,也不转身,左手向后背去,正与柯敏侠的手掌对在一起,一声脆响过后,柯敏侠倒退了一步,王羽平头也不回,借着柯敏侠这一掌的力道,仍然向柯敏龙攻来。柯敏龙再想躲闪已是不及,急忙以双手护住前胸。王羽平一拳正打在他的手掌之上。柯敏龙本想就势抓住王羽平的拳头,不想还没等他用力去抓,王羽平的拳头又向前挺进,隔着手掌,正中胸口。柯敏龙一声闷哼,脚步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柯敏侠见二人联手也不是王羽平的对手,心中便有些着急,亮出无名剑,剑身所过之处,留下一道道剑影,手腕抖动,直向王羽平刺来。王羽平晓得无名剑的威力,不敢大意,脚下施展开流星赶月,弃下柯敏龙,向后闪开,由背后抽出无影剑,向飞来的无名剑劈去,但闻得“叮”的一声轻响,两把剑相碰在一起。 柯敏龙揉了揉手腕,随后亮出索喉枪,大声吼道:“王羽平,接招吧。”话音未落,枪尖已到王羽平身侧。王羽平手腕用力一抬,挡开柯敏侠手中的无名剑,反手一剑,不去隔挡柯敏龙的索喉枪,反而向他胸口刺去。柯敏龙徒见白光一闪,无影剑已到身前,若再进招,恐怕还没有碰到王羽平,自己的身上却要多出一个窟窿来。不及细想,枪尖向上一挑,枪身竖起,用力向左推去,无影剑堪堪沾到衣襟,硬是被挡了出去。王羽平并未收招,无影剑被柯敏龙一枪隔开,画着一道弧线,向身后的柯敏侠腰间横扫过去。柯敏侠急忙以剑阻挡,不想这一剑本身力量便大,又借助柯敏龙的余力,柯敏侠竟没有抵挡得住,被无影剑压着剑身,硬是在腰间划了一条口子,鲜血当时流了出来。柯敏龙见二哥受伤,无心再战,急忙来到柯敏侠身边,问道:“二哥,你怎么样?”柯敏侠摇了摇头,苦着脸道:“没什么大碍,我还挺得住。” 王羽平收起无影剑,对二人说道:“就凭你们这两下子也想打败我?真是异想天开。”柯敏龙侧眼看着王羽平,气愤道:“王羽平,你给我记着,今天这个耻辱我迟早要讨回来。”王羽平冷笑道:“随时恭候。”柯敏龙不再多说,扶起柯敏侠,顺着大道走了下去。 王羽平看着二人走远,便来到白思雨身边。白思雨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仍然心有余悸,扑在王羽平的怀里,颤声道:“大哥,我真的好害怕,如果没有你在我身边,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事。”王羽平轻轻抚摸着白思雨的秀发,安慰道:“不要害怕,只要有我在,谁也伤害不了你。”白思雨抬起头看着王羽平,脸上渐渐露出了笑容。 王羽平抬头看了看天色,对白思雨道:“休息了这么长时间,我们也该赶路了。”忽然想起白思雨的上衣,又道:“你先把我的长衫穿上,等一会儿再去买一件外衣换下来。”白思雨点了点头,将王羽平的长衫穿在身上。 等白思雨换好衣衫,这才对王羽平说道:“大哥,让那个姓柯的一闹,我倒有些饿了,我们还是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王羽平点头道:“也好,我也这么想。”二人说说笑笑,直向一家客栈走去。 第九章 天子脚下 二人进得门来,店小二赶忙迎了上来,满脸笑容道:“二位里面请。”将二人迎到一张桌子前坐下,问道:“二位是要吃饭还是住店?”王羽平道:“我们不住店,麻烦小二哥弄两样小菜来,我们吃完了好赶路。”店小二应道:“二位请稍等,马上就来。”说罢,转身下去。不多时,摆上饭菜,开口道:“二位请慢用,有什么吩咐尽管叫我。”王羽平问道:“小二哥,但不知这里是什么所在?”店小二回道:“这里是建州的境地。”王羽平点头道:“多谢小二哥相告。”店小二笑道:“您真是太客气了,如果没什么事,小的先下去了。” 王羽平对白思雨道:“我们吃吧,吃完了好赶路。”白思雨苦着脸道:“还赶路啊?我真的走不动了,要不我们在这里休息一天,明天再走,大哥,你说好吗?”王羽平笑道:“我还能说什么好不好的?这一次只有听你的了。”白思雨拍手道:“真是再好不过,那我先吃了。”说着,拿起筷子便狼吞虎咽的大吃起来。王羽平看着白思雨的吃相,说道:“慢点吃,如果不够我们再要。”白思雨头也不抬,只是“嗯嗯”的答应,仍然照吃不误。王羽平笑着摇了摇头,不再多说。 便在此时,从门口走进一高一矮两个人来。个子较高之人看上去十八九岁的模样,黝黑的脸膛带着忠厚之气,手里拎着一个包袱。在他身旁的矮个子年纪要比他稍大一些,面皮倒是十分白净,身穿深蓝色外挂,将脸庞显得更加的白,空着双手,没精打采地向前走着。二人捡了一张桌子坐下,那手持包袱之人便大声嚷道:“小二,这店里有什么好吃的东西快摆上来,吃过之后我们还要赶路呢。”店小二赶忙应声下去准备。 等店小二下去,只听那矮个子开口道:“兄弟,我们手里的东西早就有人惦记上了,不能再耽搁,吃了饭马上动身,要尽快赶到地方,免生变故。”另一人接道:“一切听大哥安排,我们吃完就走。” 二人话音刚落,只听门外有人高声道:“龙天祥,丁文举,你们两个还不出来受死,却待何时?”听到说话声,二人不约而同站起身来。与此同时,从门口闯进数十名壮汉,个个手持兵刃,虎视眈眈的注视着他们。门外脚步声又起,数十名壮汉向左右闪开,当中出现一人。此人倒背着双手,踱着方步慢慢向二人走近,看年纪在三十岁左右,眼角出现少许皱纹。虽已到中年,却是精神抖擞,双目如电,直盯着二人看。年纪稍小的那人一把抓过包袱,屏气凝神,提防有变。那中年人看着他的表情,哈哈大笑道:“在下来得唐突,让两位受惊了。”矮个子问道:“你是谁?怎会知道我们的姓名?”中年人说道:“我一个无名小卒,说了你们怕也不知道,既然你已问起,那我就告诉你,江湖人称‘摘星客’和晋的,便是在下。”二人为之一震,和晋这个名字他们早有耳闻,此人心狠手辣,本是个杀手,凭着一双肉掌,在江湖当中也是大有名气,但凡落在他手里的人没有几个能够活命。 和晋望着二人,脸上没了笑容,冷冷道:“但不知两位谁是龙天祥,谁是丁文举?”矮个子回道:“在下便是龙天祥。”向旁一指道:“他是我的兄弟丁文举,但不知阁下找我们兄弟有何贵干?”和晋冷笑道:“和某人与二位无怨无仇,只不过有人出钱要你们手里的一样东西。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你们也该明白这个道理。”龙天祥道:“看来你早就跟上我们了,但是如果我不把东西给你又当如何?”和晋道:“出钱请我来的人早有交待,如果不能拿回他想要的东西,那我只好拿你们两个的人头回去交差了。”丁文举在一旁接道:“和晋,你在江湖上的名声我们也知道,但我丁文举不怕你,大不了就是一死,想要我们手里的东西那却难了。”和晋斜眼看着丁文举,冷冷道:“就凭你们两个也想与我作对?真是太天真了。”丁文举道:“是死是活听天由命,要让我们乖乖的交出东西,除非你先杀了我们兄弟。”和晋点头道:“好,有骨气,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客气了,你们两个一齐上吧,免得再让我费事。” 龙天祥对丁文举使了个眼色,丁文举会意,把包袱斜背在身后,与龙天祥齐向和晋冲来,龙天祥探出右手,直取和晋前胸,丁文举则双手并用,向和晋下盘攻去。和晋不慌不忙,左手挡在胸前,屈起右腿,足尖直点丁文举肩头,右手急出,向龙天祥脑门拍来。龙天祥与丁文举同时向后撤身避开,腿上用力,再次攻上。与和晋同来的数十人本想上前帮忙,却被和晋喝住,便也不再上前,只是站在一边看着三人相斗。 和晋的武功确实高强,与龙天祥二人斗不到二十个回合,便渐渐占了上风。一招快似一招,向二人紧攻。龙天祥与丁文举却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到了三十回合,丁文举眼见和晋一掌向自己小腹打来,急忙出掌相隔,不想和晋这一掌乃是虚招,还没有碰到对方的手,突然眼前一花,击向小腹的手掌已到眼前,再想躲闪已是不及,一掌正拍在前额之上。丁文举“啊”的一声,向后退了几步,摔倒在地。龙天祥见丁文举败下阵来,无心恋战,虚晃一招,便要撤出身来。见龙天祥要逃,和晋岂肯罢手?紧紧缠住龙天祥,几招下来,龙天祥早已是满头大汗。和晋见时机已到,张开手指,快速向龙天祥手腕抓去。龙天祥已无力躲避,被和晋抓了个正着,向身前一带,整个人被带了过来。再看和晋撒开右手,紧握拳头,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龙天祥左肋击到,龙天祥一声闷哼,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 和晋整了整衣衫,来到丁文举面前,伸出手来,说道:“只要你肯把东西交出来,我便留你们一条生路,若是再执迷不悟,休怪我手下无情。等到那时,东西照样会落在我的手里,却还搭上了你们两条性命,这又是何苦?”丁文举哈哈大笑道:“我丁文举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休要用这样的话来吓我,要杀便杀,不必多言。”龙天祥强忍疼痛站起身,来到丁文举身边接道:“不错,只怪我们兄弟学艺不精,既然败在你的手里,要杀要剐随你。”和晋点头道:“果然是两条硬汉子,既然你们想死,我便成全你们。”双拳齐出,向二人打去。龙天祥与丁文举也不还手,闭上双眼,站在那里等死。 就在和晋的双拳落在二人身上的瞬间,却又突然缩了回去。龙天祥与丁文举心中奇怪,睁开眼睛向和晋看去,不知他在搞什么名堂。这一看不禁更加吃惊,但见和晋双手各抓着一块鸡骨,正向左侧观望。看罢多时,高声喝道:“是谁在多管闲事?为何不肯现身相见?”龙天祥转头看着丁文举,只见丁文举也是一脸的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过得片刻,和晋见无人应声,遂丢掉手中的鸡骨,复又说道:“和某人初次来到此地,不知有高人在此,多有打搅,可否让和某一睹尊严?” 只见王羽平慢慢站起身来,对和晋笑道:“我不是什么高人,却是专爱管闲事,他们兄弟俩又没得罪你,为何非要赶尽杀绝?”和晋上下打量了王羽平一番,见是一个青年,想是适才没有防备,才险些被那两块鸡骨伤到双手。这样想着,便没把他放在眼里,冷冷道:“这么说刚才那两块鸡骨是你的杰作?”王羽平点头道:“不错,正是在下。”和晋瞪着双眼,面露凶相,咬牙切齿的说道:“你说你专爱管闲事,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能耐,敢管我和晋的闲事。”一招饿虎擒羊,向王羽平扑来。王羽平向左闪开,和晋的双手正拍在桌子上,只听得“哗啦”一声乱响,一张桌子被拍得粉碎。幸好白思雨躲得及时,没有被飞起的木屑伤到。和晋一招不中,随即施展开五行掌,有如闪电一般,一掌紧似一掌,向王羽平乱打。此套掌法飘忽不定,虚实夹半,确实令人难以猜测,稍有不慎,便会被毙于掌下。王羽平却是满不在乎,面带笑容,施展开轻功,便似水中之鱼,在和晋身前身后来回游走,沉着应付,见招拆招,时而回敬一招,毫不显得吃力。 和晋这一套五行掌已臻化境,远远不是他人能及,使将起来,很少有人能敌得住五十回合。不想今天对王羽平使出这套掌法,却占不到一点便宜。二人相斗百余回合,仍难分胜负。自从和晋出道以来,还是头一次与人打斗如此之长的时间,不免有些心急,一边与王羽平打斗一边讨道:“看此人如此年轻,不想武功却是不凡,这样下去如何是好?”微一分神,出掌之时便露出了破绽,但见他手臂高举,直劈王羽平左肩,却不似开始那般迅速,明显要慢得许多。王羽平轻声一笑,左手向上撩去,隔开和晋的单掌,右掌急出,正中对方小腹。和晋双脚登时离开地面,整个人横着飞出一丈开外,结结实实的摔在地上,众人急忙上前将他扶起。 王羽平站在原地,对和晋道:“看来你今天是杀不了他们了,也算你运气不好,遇到我这个爱管闲事的人。”和晋怒目圆睁,对王羽平道:“敢问阁下高姓大名?今天败在你手里,我无话可说,他日定要找你一雪今日之耻。”王羽平笑了笑:“区区贱名不足道哉,如果想找我报今日之仇,在下随时恭候。”和晋“哼”了一声,说道:“既然你不肯相告,也便作罢,我们后会有期。”转身出了店门,扬长而去。众人紧随其后,离开了客栈,眨眼间消失了踪影。 等得众人走远,龙天祥与丁文举二人赶忙来到王羽平面前,对王羽平作了一揖,说道:“多谢恩公救命之恩,我兄弟二人感恩不尽。”王羽平搀起二人,微笑道:“区区小事,何足挂齿?两位兄台不必如此。”回头叫店小二收拾干净。不多时,收拾停当,店小二摆上酒菜,四人复又落座。 王羽平开口问道:“这个和晋到底是什么人,他为何要杀你们?”龙天祥叹了一口气,说道:“哎,恩公有所不知,这和晋是个杀手,我们以前并不认识他。这一次他是被别人请来对付我们的,目的便是要我们手里的一样东西。”王羽平道:“但不知他要的是什么东西?”龙天祥犹豫了一下:“这个……”王羽平接道:“请勿见怪,如果不方便就不要说了。”丁文举忙接道:“恩公说哪里话来?若不是你,我们连性命都难保,还有什么不能说的?”紧跟着说出事情的始末。 他二人住在离这里不远的江家集,从小一块儿长大。二人自幼喜欢习武,丁文举的父亲丁云便请了一位师傅传授他们武艺。等二人长大,便义结金兰,成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好兄弟。 丁家祖传留下两本奇书,乃是武功秘籍。虽说这两本奇书是丁家一辈辈传下来的,但丁云却是个不懂武功之人,见儿子如此酷爱习武,便把两本奇书拿了出来,让他二人练习上面的武功,不想就是这两本书惹来了大祸。龙天祥与丁文举二人拿着书来到江家集外去练功,却被人发现,当晚便有人上门来讨要。丁云哪里肯交?来人却不依不饶,亮出短检,对丁云道:“若是不交出来,我便要了你的性命。”说着,劈空一剑,向旁边一棵粗壮的榆树削去,但见这棵榆树慢慢的倒了下去,重重的摔在地上。 丁文举当时正在房内,听得外面一片嘲杂,便走出来看个究竟。一见眼前形势,飞身挡在父亲面前,对来人道:“你想干什么?”来人用黑布遮脸,看不见真面目,只听他说道:“我要干什么?你听清楚,我只要你手中的武功秘籍,只要你把那两本书交出来,我决不会难为你们。”丁文举厉声道:“你好不讲理,这本来便是我们家的东西,为什么要给你?”蒙面人道:“这本书你们留的时间够长了,也该换一换主人了。” 丁文举见今晚已无法简单了事,悄声对父亲道:“这个人我来应付,您快去找我大哥来。”丁云应下,转身便走。蒙面人一见,高声喝道:“想走?没那么容易。”一纵身,挡在丁云面前,举剑便刺。丁文举一个箭步赶到近前,探手向蒙面人持剑的手腕抓去。蒙面人向后退开一步,对丁文举道:“垂死挣扎,我看你能蹦到什么时候。”撇开丁云,挥剑向丁文举进了一招,速度奇快,分上中下三路向丁文举攻来。这几年丁文举与师傅学艺,确也学到一些本事,见蒙面人的三剑向自己面门、前胸以及小腹三处刺来,急忙闪身避开,顺手抓起平日练功用的钢鞭,运足内力,向蒙面人的短剑砸去。蒙面人手腕翻转,剑身下沉,避开钢鞭,剑尖上挑,紧贴着钢鞭向丁文举逼近。丁文举再想撤回钢鞭隔挡已经来不及,遂双脚用力前瞪,人已向后飘去,却还是稍稍慢了一点,剑尖过处,将上衣划了一条长长的口子。 丁文举低头看去,幸好没有伤到身体。蒙面人并不给丁文举喘息的机会,手腕用力一抖,挽着剑花向丁文举前胸灵墟穴点去。丁文举已知不是蒙面人的对手,索性豁出性命,不去理会蒙面人的短剑,高举手中钢鞭,用力向蒙面人头顶砸落,要与他同归于尽。蒙面人见丁文举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倒是吃了一惊,如若再不撤剑防守,恐怕真的是两败俱伤。不容多想,硬是收住招数,短剑上擎,将堪堪砸到头顶的钢鞭架住。蒙面人本想尽快解决丁文举,但丁文举已抱着必死的想法,不顾性命的与他恶斗,一时之间却也难以取胜。 正在二人恶斗之时,龙天祥闻讯赶到,脚下不作停留,高声喊道:“兄弟,大哥来了。”紧握铁索,不由分说,劈头盖脸的向蒙面人乱砸。丁文举一见大哥来到,顿时精神抖擞,挥舞钢鞭,斗得更加凶猛。丁文举这种不要命的打法,那蒙面人已经很难对付。现又多了一个帮手,愈加显得手忙脚乱。稍一分神,被龙天祥抓住空当,铁索掷出,紧紧缠绕在短剑之上。蒙面人“啊”的一声惊呼,用力向回一带,却没能摆脱铁索的纠缠。丁文举随后赶到近前,对着蒙面人的肩头便是一鞭。蒙面人负痛撒开短剑,退后几步,这才站住脚步。按着肩头,说道:“你们给我记住,我决不会善罢甘休的。”说罢,转身悄然离去。 翌日,丁云将丁文举叫到面前,说道:“这个人不会轻易放手的,如果这两本书留在家里,迟早会被他夺走,依我看还是换个地方的好。”丁文举问道:“爹,您说应该放在什么地方?”丁云低头沉思片刻,说道:“你明天便带着这两本书去你姑姑家,不管怎么说,你的姑父也是万云庄的庄主,在江湖中也有些名望,放在他那里是最安全不过的。”丁文举点头道:“也好,我明天便动身去万云庄找我姑姑。” 第二天清早,丁文举便与龙天祥动身,前往万云庄。刚走出江家集,二人便发觉有人跟踪,却也不去理会,继续向前走。眼见便要到得万云庄,那个和晋见再不动手便没了机会,遂带领众人冲进客栈来。只可惜他二人所学秘籍之上的武功并未纯熟,若不然莫说一个和晋,即便是再来几个,也绝非他们的对手。 等丁文举讲罢事情的经过,王羽平点头道:“原来如此。”丁文举挟了一口菜放到嘴里,问王羽平道:“我看恩公不像是本地人,但不知家住何处?”王羽平回道:“我住在一座小岛之上,只因寻找我的姐姐才来到中原的。”接着,把来到中原的经过对龙天祥二人详细的诉说一遍,又拿出王笑红的画像与二人看了。 龙天祥听罢,对王羽平道:“恩公不用担心,吉人自有天相,你姐姐不会有事的。”王羽平道:“两位不要再叫我恩公了,在下实在是受不起。”龙天祥笑道:“既然恩公说了,我们便改口,叫你一声大哥,你看如何?”王羽平点了点头,应允下来。 四人吃罢,丁文举对王羽平道:“王大哥,如不嫌弃,请到我姑姑家小住几日如何?”王羽平道:“这般冒昧前去打扰,多有不便,我们还是在客栈休息一晚,不想叨扰别人。”丁文举道:“王大哥见外了,我姑父向来待人热情,在江湖也是小有名气,武林之中任谁提起万云庄庄主万浮明,无不敬佩。他对我也很是疼爱,况且你还救了我的命,你若是去了他一定会很高兴的。如果王大哥不肯与我同往,当我对姑父说及此事,恐怕他还要因为此事而埋怨我呢。”王羽平盛情难却,只好答应。 丁文举当先带路,不多时便到得万云庄。这万云庄依山而建,向上望去,楼台林立,错落有序,端的雄伟壮观。眼前是高大的门楼,正中挂着一块牌匾,上面写着万云庄三个大字。大门紧闭,门前端坐着一对石狮子,睁着铜铃般的眼睛,张牙舞爪,很是威风。 丁文举开口道:“王大哥,白姑娘,这里便是万云庄,二位请稍等,我去叫门。”几步走上前,击打门环。片刻,大门开启,从里面走出一人,此人二十多岁,生得眉清目秀。见到众人,问道:“几位叫门有何贵干?”丁文举走上前道:“刘大哥,你不认识我了?”此人见是丁文举,拍手笑道:“原来是文举兄弟,怎么这么长时间没来?莫不是把我这个大哥给忘了?”丁文举道:“小弟怎会忘了刘大哥?这不是看你来了。”转身为王羽平与白思雨指引道:“这位便是我姑父的大徒弟,名叫刘玉奇。”王羽平上前一辑,对刘玉奇道:“原来是万庄主的高徒,幸会。”刘玉奇还礼道:“在下也只是在师父身边学得几手粗浅的功夫,实是平庸,见笑了。” 丁文举问道:“刘大哥,我姑父在家吗?”刘玉奇道:“师父这几日一直在庄内,不曾出门,我这便带几位去见他老人家。”当先带路,向万云庄内走去。 直上到半山腰,转了一个弯,眼前出现一座阁楼。这座阁楼与其他房屋不同,完全是用竹子搭建起来的,隐隐透着清新之气,身至此地,顿生超凡脱俗之感。阁楼顶层挂着一块竹匾,上书“清幽阁”三个大字。王羽平细看这三个大字,竟是用剑刻上去的,刻痕光滑平整,不禁暗自点头佩服,单凭这三个字,已知此人剑法之高,功力之深。 刘玉奇将王羽平等人带到清幽阁,说道:“这里便是家师休息之所,因家师休息之时不喜欢有人打扰,除非发生什么大事,平时是很少有人来的。” 便在此时,听得阁楼内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传出:“玉奇,你把谁带到这里来?”刘玉奇忙躬身道:“师父,是您的侄儿丁文举来了。”万浮明“哦”了一声:“原来是文举来了,还有三位是谁啊?”丁文举对阁楼内说道:“姑父,这三位一个是侄儿同村的兄弟,您也是认识的。另外两位却是侄儿的救命恩人,若不是有这两位出手相救,恐怕侄儿再也见不到姑父了。”万浮明惊呼一声:“你说什么?”随着话音落下,竹门“吱呀”一声打开,万浮明已出现在门口。再看这万浮明是个五旬开外的老者,个子不高,瘦瘦的身材,身着一袭青色紧身衣裤,倒背着左手,右手之中紧握着一串佛珠。双目向前看去,直射出两道寒光。 万浮明走到门外,向王羽平三人瞧去,说道:“天祥我是认识的,但不知这两位该怎么称呼?”王羽平作揖道:“晚辈王羽平见过万老庄主,这位姑娘是晚辈的妹妹,姓白名思雨。”万浮明伸手搀起王羽平,哈哈大笑道:“到我这里来不用拘礼。”转对丁文举道:“这两位便是你说的救命恩人?”丁文举应道:“正是。”万浮明微一点头,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丁文举道:“这件事说来话长,我们还是先到屋内,再听侄儿详细道来。” 万浮明将王羽平等人请入阁楼,待得坐定,丁文举便把事情的经过对万浮明详细讲述了一遍。等万浮明听罢事情的来龙去脉,嚯的站起身,对丁文举道:“不用怕,只要有姑父在,看他们能奈你何?”丁文举道:“有姑父在,侄儿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万浮明来到王羽平与白思雨面前,一辑倒地,开口道:“多谢两位出手相救,老夫感激不尽。”王羽平忙起身道:“万庄主不必如此,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本是晚辈当做之事。”万浮明笑道:“少侠说哪里话来?你救了小侄一命,受老夫一拜又有何不该?”王羽平道:“您是长辈,怎好给晚辈行礼?晚辈怎能承受得起?”万浮明接道:“既然你不肯受我一拜,便让小侄来谢过少侠的救命之恩吧。”转头对丁文举道:“愣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些过来谢过少侠救命之恩。”丁文举忙来到王羽平面前,便要行礼。王羽平止住丁文举,说道:“在客栈你已谢过一次,何必二次相谢?”万浮明在一旁接道:“救命之恩当铭记于心,别说两次,便是二十次也是应该。”王羽平不好推辞,只好受了丁文举一拜。 万浮明回身落座,对王羽平道:“少侠既然来到我万云庄,便多住几日,让老夫尽一尽地主之宜。”王羽平道:“老庄住的盛情,晚辈感激不尽,既如此,晚辈便打扰了。”万浮明哈哈大笑道:“你我相识也是缘分,何必如此客气?”王羽平赔笑道:“老庄主说的极是,晚辈便不客气了。”万浮明道:“这样才对,不拘一格,才是我们习武之人的性格。” 王羽平与白思雨留在万云庄,整日里与龙天祥、丁文举兄弟在一起。二人在庄内无事可做,丁文举便带着二人将万云庄转了个遍到,看尽了庄内的美景。万浮明无事便与王羽平闲聊,待知晓王羽平来中原的原因后,对王羽平道:“少侠尽可多住几日,待老夫派门下出去打探一番,看可否有令姐与令妹的下落,如若不成,再走不迟。”王羽平思讨片刻,说道:“如此说来,晚辈先谢过庄主。您的大恩大德,晚辈没齿难忘。” 当日,万浮明便派出数十名门人,让众人看过王笑红的画像。交待下去,无论找得到还是找不到,要经常回报,免得让王羽平担心。众人齐声应下,出得庄门,向各个方向找寻开去。一等便是半月有余,派出去的数十人不断传来消息,却无一人有王笑红的消息。 这一日,又有人来报,在京城还未打探到王笑红的消息,却无意中听到百姓互相传说,户部尚书吴启良暗自在城外招兵买马,有篡位之嫌,其罪当诛灭九族,皇上已命太尉梁文秀率禁军查抄了吴府,将吴启良家小共五十三口全部押入天牢,只待查明之后便送往刑场行刑。万浮明听得此报,拍案而起,怒道:“不用问,这一定是那个太尉捣的鬼,谁人不知那梁个文秀在朝中可以之手遮天?吴大人定是得罪了他,被他嫁祸,才会招来杀身之祸。不行,这件事老夫一定要管上一管。”王羽平好奇道:“老庄主,恕在下冒昧问一句,那吴启良是什么人?为何一提到他,老庄主竟会如此激动?”万浮明复又坐下,对王羽平道:“少侠有所不知,这个吴大人与我有救命之恩。说来话长,那还是三十几年前的事,当时家乡正在闹灾荒,父母双双亡故,只剩下我一个人到处流浪。若不是吴大人出手相助,只怕我早已饿死街头了。只此一面之缘,我们便再也没有见过面。后来我拜在师父门下,勤学武艺,最终创下了这万云庄。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打探他的下落,也是最近才听说他在朝中当了大官。他性格直爽,不畏强权,在为官的这几年里,处处为百姓着想,是个难得的好官。如此的好官竟会遭灭门之祸,我焉能不管?”转对丁文举道:“举儿,你现在便动身前往京城,一定要想办法把吴大人一家老小救出来。”丁文举道:“姑父放心,这件事就包在侄儿身上。”龙天祥在一旁接道:“二弟,我与你一同前往。”丁文举点头道:“好,我们兄弟联手,定能救出吴大人。”转对王羽平道:“王大哥,不如你也与我们同行,或许在京城会遇到你的姐姐。”王羽平思讨片刻,应道:“也好,反正我在这里也没什么事情可做,便与你们一道去京城走走。”四个人与万浮明辞别,离开万云庄,一路马不停蹄,行得多日,眼前已来至京城。 一行四人走在大街之上,见一派繁荣景象,不禁赞叹道:“不愧是京师重地,果然不同凡响。”白思雨并无心观赏,对王羽平道:“大哥,我们能在这里找到她们吗?”王羽平安慰道:“不用担心,就算在这里找不到她们,我们再到别处去找,总有一天会找到的。”白思雨眼望远方,黯然道:“我总有一种不祥的感觉,怕以后再也见不到思云了。”丁文举走上前,对白思雨道:“王大哥说得对,白姑娘尽管放心,只要我们不放弃,总会找到她们的。”白思雨已是心神不宁,拿不定主意,听大家都如此说,便不再说什么。 龙天祥突然指着前方对三人说道:“你们看,那里发生什么事情?怎么围了这么多人?”三人顺着龙天祥所指的方向看去,果见不下百人挤在一起,时不时从人群之中传出争论之声。再向四周看去,仍不断有人向人群围拢,眨眼之间,已有数百人围在一起,众人无不哀叹连连。 王羽平好奇心起,遂道:“我们也去看一看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等三人回答,独自向人群走去。来到人群外,眼前一道人墙,只围得水泄不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挤入人群。放眼观瞧,见城墙之上贴着一张告示,上面写得明白,户部尚书吴启良在城外招兵买马一事已经查明,于明日午时便要满门抄斩。 王羽平看罢告示,暗讨道:“我们来得正是时候,若是再晚到一天,吴启良一家老小就要变成刀下之鬼了。”想到此,转身刚想离开,却听得旁边一人低声说道:“这么好的一个清官居然惨遭灭门之祸,以后还有谁敢站出来为我们这些百姓说话了?”另一人接道:“现在朝廷的大权都落在梁文秀的手里,他现在已是之手遮天,吴大人是他的眼中钉,他是一定要置吴大人于死地才甘心的。”前一人忙阻止道:“这种话可不是随便说的,你不要命了?”“我只是为吴大人惋惜,这样的好官却要死于非命……”“我们又能有什么办法?能做的也只是明天为吴大人送行了,哎……”说到此,二人便不再开口。 王羽平好奇心又起,转身来到说话的二人身旁,对二人道:“二位大哥,小弟刚刚听到你们的对话,这个户部尚书吴启良本是皇上下旨查办的,你们怎么说他是个清官,好官呢?”其中一人看着王羽平,没好气道:“皇上下旨查办?他整天呆在皇宫里,外面的事情他又知道多少?吴大人若不是得罪了太尉,也不会落得个如此下场。”另一人问道:“这位兄弟,你不是本地人吧?”王羽平道:“正是。”这人点了点头,说道:“难怪你不知道,这位吴大人在百姓的心中可是个大好人,只要我们有什么困难找到他,他便会想尽一切办法帮我们办到。吴大人一生清廉,为人又是刚正不阿,不畏强权,在朝中处处与梁文秀作对,这梁文秀早已恨透了吴大人,一心要除掉他,别人又都畏惧他的势力,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为吴大人说话,看来吴大人这一次是活不成了,我们这些老百姓又没有好日子过了。”对王羽平说罢情由,二人转身钻出了人群。 王羽平找到龙天祥三人,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丁文举听罢,很是气愤:“这个梁文秀端的毒辣,若是让他落在我的手里,定将他的心挖出来看一看是什么颜色。”龙天祥道:“我们得想个办法把吴大人一家从天牢里救出来。”王羽平道:“等明天到了法场,官兵定是不少,倒不如今天晚上去天牢劫狱。”龙天祥道:“好,就按王大哥说的,等到半夜便动手。”王羽平转头对白思雨道:“思雨,你去客栈稍作休息,我们三个先到皇宫的天牢转一转,打探一下虚实。”白思雨点头答应,拿着四个人的包袱,径向对面一家客栈走去。王羽平见白思雨走进客栈,对龙天祥与丁文举道:“我们也走吧。”二人应下,三个人直奔皇宫而去。 天牢乃是重地,平日里看守得已很是严密,梁文秀怕发生什么意外,又增加了人手,将整个天牢围得密不透风,就连一只苍蝇也很难飞过。 王羽平偕同龙天祥兄弟在皇宫里一路飞檐走壁,到处访查,宫内来回巡视的禁军却都没有发现三人的行踪。转了一个多时辰,才找到天牢所在。三人伏在屋脊之上,向天牢处观看,见到处都是人,王羽平悄声道:“要想救出吴启良也不是一件容易之事,这个梁文秀好像早有预感,知道有人要来劫狱,派了这么多人把守。”龙天祥道:“不管怎样,我们都要试一试,总不能无功而反吧?”丁文举点头道:“不错,我们三个冲进天牢,这些禁军未必就能挡得住我们。”王羽平道:“单单这些人确实奈何我们不得,但我们要救出的是天牢之内吴启良一家五十多口,这样贸然行事,我担心会害了他们。”丁文举问道:“不然我们该怎么办?”王羽平道:“我们先回客栈,再作商量。”二人别无他法,随同王羽平出了皇宫,来到福闲居客栈。 白思雨见三人回还,忙问道:“你们找到天牢了吗?”王羽平道:“天牢是找到了,不过要想救人却难了。”白思雨奇道:“这怎么说?”王羽平道:“看来梁文秀早有防备,安排重兵把守,要想在这种情形下救人,谈何容易?”白思雨道:“先杀了守卫,再去救人不就可以了吗?”王羽平摇头道:“这个办法行不通的,皇宫里到处都是禁军,不等我们闯进天牢,别处的禁军早就赶到了,我们总不能把皇宫里的禁军都杀光吧?”白思雨皱着眉头道:“难道就没有办法救人吗?”王羽平道:“容我想一想,不管怎样,天亮之前我们一定要把吴启良一家救出天牢。” 子时刚过,王羽平三人便已收拾停当,从窗口飞身飘到大街之上,不作停留,直奔天牢。已知天牢所在,不费多少时间便已来到近前。王羽平偷眼看去,见仍然是人群叠沸,各个瞪着眼睛,瞬也不瞬的盯着天牢大门,唯恐放进一只苍蝇。 王羽平见人数太多,恐怕在片刻之间难以制服,招来附近的禁军,今晚的事情便要难成。正在为难之际,丁文举弯腰从地上捡起几块石子,对王羽平道:“我数了一下,大概有三十人左右。要在一招之内制服他们是办不到的,如果用石子打他们的穴道会不会稳妥一些?”王羽平抚手道:“这倒是个好主意,不妨一试。”三人在四周捡了数十粒石子,准备就绪,六只手同时向前递出,手中的石子有如雨点一般向众人飞去。但见三十余人还未哼一声,便一个个倒了下去。丁文举轻声笑道:“成了,我们去救人吧。”当先向天牢的大门冲去。 来到门前,伸手便要开门,却听王羽平一声轻呼:“小心。”急忙转头看去,一杆铁枪已到眼前,再想躲闪已来不及,心头为之大骇,索性不加闪避,紧闭双眼,立在那里等死。便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王羽平一个箭步窜到近前,出手如电,紧紧抓住枪尖向外带去,枪尖紧贴着丁文举的额头擦过。王羽平并不停手,伸指向此人左胸中府穴点去,此人应声而倒。丁文举惊出了一身冷汗,对王羽平道:“好险。”王羽平埋怨道:“你太冲动了,不看清情况就乱来,容易丧命的。”丁文举“嘿嘿”笑了几声,复又去开门。 便在此时,从左方的圆柱后面又走出一个人来。只因此人耐不得辛苦,偷偷躲在柱子后面睡觉,才没被石子打中。此人睡眼朦胧的走了出来,看见王羽平三人,大吃一惊,身体有如触电一般,睡意全无,高声道:“你们是谁?快来人……”一句话还未出口,中府穴上已重重的挨了一下,登时昏倒在地。王羽平向四周观看,说道:“赶快去救人,附近的禁军少时便到。”龙天祥与丁文举应道:“好。”打开牢门,急速冲到内里。 二人来到里面,左右找寻,不停的呼唤,一直走到天牢的最深处,终于找到了吴启良与一家老小。但见男男女女围坐在一起,虽身在天牢,每个人却都没有一丝恐惧。正中的方桌旁端坐着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面带怒容,时不时长吁短叹,又无奈的摇着头,此人正是兵部尚书吴启良。 龙天祥几步上前,对吴启良道:“吴大人,你们受苦了,我等现在便救你们出去。”吴启良听得有人说话,忙抬头观瞧,忽见面前出现两个人来,惊诧不已,问道:“你们是谁?怎么会来到这里的?”龙天祥道:“现在没有时间细说,等把你们救出去之后再与吴大人细谈。”吴启良仔细打量着他二人,问道:“你我素不相识,为何舍命相救一个毫不相干之人?”龙天祥道:“我们兄弟敬佩你是个好官,不忍见你一家老小含冤而死,这才冒死相救,不要多说,再不走,等别处的禁军赶到,便走不成了。”吴启良拍案而起,高声道:“也罢,与其在这里含冤等死,倒不如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在民间做个闲散之人,也好过朝中尔虞我诈的生活。” 丁文举走上前,手起鞭落,门上的铁链应声而断。打开铁门,对众人说道:“大家快跟我们走。”当先开路,出了天牢。与王羽平会合,一行人朝着出宫的路快速走去。 眼见宫门便在眼前,王羽平对众人道:“大家跟上,我们马上便可以离开皇宫了。”便在此时,只听得一声唿哨,从四面八方涌出不下千人,将王羽平等人团团围在当中。 丁文举不由得大呼一声:“不好,有埋伏。”王羽平却显得十分镇静,对龙天祥与丁文举道:“看来他们早有准备,现在别说救人,我们三个能不能活着离开还未可知。”龙天祥道:“难道我们就在这里等死不成?”丁文举忙接道:“不行不行,我还不想死呢,王大哥,你快想想办法。”王羽平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这些人定是那个梁文秀埋伏在这里的,他已料定会有人来劫狱,我想他也应该在这里。等动手之时,你们二人一定要保护好这些人的安全,我去擒梁文秀过来,只要他在我们手上,不怕这些人不放行。”龙天祥点头道:“王大哥尽可放心,我们一定会保护好吴大人一家的安全。” 说话间,便听人群之中有人咳嗽一声:“几位,久候了,老夫在此已恭候多时。”循着声音看去,但见一位老者出现在面前。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当朝太尉梁文秀。但见他身穿鲜红的朝服,头戴官帽,脚蹬朝靴,便如邻早朝一般。倒背着双手,面露奸笑,看着王羽平一干人等。最后,目光落在吴启良的身上,嘿嘿冷笑道:“吴大人,你本是朝廷的重犯,没经过本太尉的同意,便想这样一走了之吗?”吴启良瞪着双眼,便似要喷出火来,哼道:“梁文秀,你坏事做尽,迟早要遭报应。”梁文秀仰天大笑:“死到临头,还来教训我,如果不是你处处和我作对,我又何必费尽心机陷害于你?你又怎会落得个满门抄斩的罪名?归根结底,这都是你一手造成的,不要怪任何人。” 王羽平左右观瞧,看准方位,趁着梁文秀与吴启良对话之际,飞身向梁文秀扑去。梁文秀突见眼前人影闪动,大叫不好,急忙向后退去。众亲兵忙上前拦住王羽平,将梁文秀挡在身后,长枪佩刀齐向王羽平攻到。王羽平左闪右挡,与众人交上了手。 梁文秀见王羽平一时之间还不能抓到自己,这才撩起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长吁了一口气,目光复又落在了吴启良的身上。高声喝道:“都给我上,将反臣吴启良一家老小就地正法,不能放走一个人。”众人应声而动,纷纷向吴启良一家老小围拢过去。龙天祥一见不妙,对丁文举道:“兄弟,现在要看我们的了。”丁文举紧握钢鞭,说道:“好,让他们过来,你我兄弟二人杀他个痛快。”龙天祥也拽出铁索,看着快速逼近的官兵,高声断喝:“你们来吧,今天小爷我要开杀戒了。”与丁文举背对相站,将吴启良一家老小夹在当中,一个挥舞铁索,一个舞动钢鞭。铁索挥舞,众官兵无一人能近得身来。钢鞭舞动,碰到的无不骨断筋折。众官兵虽已全力进攻,却还是无法攻破这二人坚固的防守。 再看王羽平如同一头下山的猛虎,一步步向梁文秀逼近。直把个梁文秀急得高声大呼:“快拦住他。”士兵加紧舞动手中的兵器,王羽平面带笑容,游走在刀剑之间,无论众人如何抵挡,却始终无法碰到他的衣衫,便如入无人之境,与梁文秀的距离已是越来越近了。待与梁文秀已不过两步之遥,高声断喝:“梁文秀,还不束手就擒,更待何时?”伸手便向其胸前抓去。 眼见梁文秀已是手中之物,忽听得一阵风声响起。王羽平急忙向旁闪身,但听得“嗖”的一声响,一只雕翎箭擦身而过。与此同时,城墙之上已乱成一片,一排弓箭手搭弓拉箭,向下面乱放。梁文秀摆脱王羽平的纠缠,急忙向人群中躲去,命令弓箭手:“快放箭射死他们,不要留活口,一个不留。”登时,王羽平众人便被包围在箭雨之中。王羽平退到人群前,与龙天祥、丁文举将吴启良一家老小挡在身后,隔挡飞来的箭矢。梁文秀见弓箭手奈何他们不得,遂高声道:“加派人手,我倒要看看他们能顶到什么时候。” 忽听一女子“啊”的一声尖叫,王羽平回头看去,一个小姑娘肩头已然中了一箭,鲜血顺着衣袖慢慢的向下流。小姑娘手按肩头,秀眉微蹙,痛得不住打颤。吴启良也已听到叫声,赶到小姑娘身边,问道:“秀兰,怎么样?要紧吗?”小姑娘摇头道:“爹,我没事。”吴启良点了点头:“你要忍住,等离开这里就好了。”猛然站起身,喝道:“梁文秀,得罪你的人是我,只管冲着我来,为何要累及我的家人?”梁文秀阴森的笑道:“这可是皇上下的圣旨,你怎么反倒怪起我来?”吴启良哼道:“不是你唆使,皇上怎能下这样的圣旨?”梁文秀哈哈大笑道:“不错,对你一个将死之人,我没什么好隐瞒的,正是本太尉的主意,你又能奈我何?”吴启良直气得浑身发抖,却又说不住话来。 王羽平对龙天祥使了个眼色,龙天祥便已会意,将铁索缠在腰间,赤着双手,与王羽平齐向梁文秀冲去。梁文秀并未注意他二人的到来,待到发现已是不及,被王羽平与龙天祥一左一右抓个正着,硬被拉到吴启良面前。梁文秀身边的士兵还没有回过神来,主子已落到了对方的手中。城墙之上的弓箭手怕伤到太尉,便不敢再放箭。 丁文举走上前,高举钢鞭,对梁文秀道:“你这个祸国殃民的狗官,今晚小爷就要为天下的百姓除害。”王羽平忙拦住丁文举,说道:“现在还不能杀他,没有他做人质,怕是我们出不了宫门。”丁文举瞪了梁文秀一眼,咬牙切齿道:“算你命大,暂且饶了你的狗命。”梁文秀早已被吓得魂不附体,见无性命之忧,稍稍放下心来。 王羽平转身大声说道:“梁文秀现在我们手里,如果不想他有什么伤害,便放我们出城,我可保他安全。”众官兵面面相觑,不知该怎么办。龙天祥看在眼里,来到梁文秀面前,伸手掐住喉咙,厉声道:“快让他们让开,不然现在便让你去见阎王。”梁文秀忙摆手求饶道:“好汉饶命,我这便让他们退去。”转对手下喝道:“你们还不让开?让他们出城。”众官兵得令,向左右闪开,将宫门让了出来。王羽平复又对梁文秀道:“还得劳烦你送我们出宫,等到了安全的地方,自然会放你回来。”梁文秀已别无选择,只好答应。 龙天祥押着梁文秀走在当前,众人紧随其后,走出宫门。赶出二三里路程,见已无人追赶,便停下来休息。吴启良搀着女儿,关切的问道:“秀兰,你怎么样了?”吴秀兰强笑道:“爹,我没事,不用担心女儿。”王羽平来到吴秀兰身边,查看了一下伤势,对吴启良道:“令爱的的伤势并不严重,没有伤到要害。待我替她把箭取出来。”吴启良作揖道:“有劳恩公了。”王羽平斯开吴秀兰肩头的衣衫,拿出一把小刀,对吴秀兰道:“姑娘,会很疼的,你要忍住。”吴秀兰咬紧牙关,点了点头。待刀尖顺着箭杆插进,吴秀兰还是忍不住一声尖叫,额头登时冒出了冷汗。吴启良扶着女儿,颤声道:“女儿啊,你要忍住,很快便好了。”吴秀兰有气无力的回道:“爹,我还能挺得住。”王羽平将箭头两边的皮肉切开,箭头便露了出来。探手在怀中取出金疮药,倒在一方丝巾之上,抓紧箭杆用力向外拔出,鲜血顺着伤口便流了出来,吴秀兰痛得当时昏死过去。王羽平急忙用丝巾按住伤口,不多时便止住了流血。撕下衣襟,将伤口包扎停当。一盏茶时间,吴秀兰才悠悠醒转。 丁文举手握钢鞭,几步来到梁文秀面前,伸手将其拉到近前,厉声道:“你这个该死的东西,今天便不能让你活着回去,否则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要遭殃。”说罢,便要下杀手。王羽平忙拦住丁文举,说道:“纵然他十恶不赦,我们既然已经说过不杀他,今晚暂且放他回去,习武之人信字为先,说过的话不能失信。”丁文举道:“对他这种人还有什么信字可言?”王羽平道:“我们不能和他这种人一般处事,还是放他回去吧。”丁文举思量片刻,还是放开了手,说道:“今晚便放过你,下一次再见到你便要你的狗命,快滚。” 梁文秀死里逃生,暗暗长吁了一口气,不敢停留,一路小跑,逃回了皇宫。 吴启良对王羽平三人一辑倒地,说道:“多谢三位恩公救命之恩,吴某今生无法报答,来世便是做牛做马也要报答三位恩公的大恩。”龙天祥忙扶起吴启良,说道:“吴大人不必如此,平日里吴大人便是为了我们平民百姓出头才得罪了梁文秀,没有吴大人,我们哪里会有好日子过?如今大人性命难保,我等岂有不救之理?”吴启良道:“为民做主乃是分内之事,何足轻重?”丁文举走上前,开口问道:“吴大人可还记得三十年前,您曾救过一个即将被饿死的逃难之人?”吴启良点头道:“倒是还有些印象。”丁文举道:“实不相瞒,当初您救下的那个人,便是晚辈的姑父,我等此番前来搭救吴大人,正是受了姑父之命。”吴启良恍然道:“原来如此。” 丁文举问道:“大人在这里恐怕是呆不下去了,你们这么多人,可有安身之地?若不然便随我等赶奔建州万云庄,我的姑父定会帮大人找到安身之所的。”吴启良道:“恩公的好意,吴某心领了,只是这么多人前去打扰,实有不便。”丁文举道:“大人此话差矣,您既是我姑父的救命恩人,此番前去,我的姑父定会欣喜万分,岂有不便之说?”吴启良道:“老夫救人并非为了图报,还请恩公代为谢过令姑父,我们还是回老家去,朝中无人知道我的老家在何地,他们应该找不到的。”丁文举见吴启良主意已定,便不再勉强,说道:“这样也好,天已放亮,你们赶快上路吧,莫要等朝廷的追兵赶到。”吴启良道:“我们这就动身,三位恩公,就此别过。”当下用树枝做了担架,与王羽平三人分手,抬着吴秀兰径自离开。 东方早已泛白,王羽平对龙天祥二人到:“折腾了这一夜,总算把人救出来了,我们也该回客栈了。”龙天祥道:“也好,我早已筋疲力尽,是该好好歇息一下了。”三人说说笑笑,不多时,来到客栈。 白思雨一夜未睡,此时正站在门口,焦急的向左右观望。见王羽平三人回还,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嘴角也露出了笑容。疾步迎了上去,说道:“你们怎么去了一夜?让人家好不担心。”丁文举斜眼看着王羽平,笑道:“是担心我们还是担心王大哥啊?”白思雨脸一红,说道:“当然是担心你们三个了。”丁文举转头对龙天祥道:“大哥,看来我们这一夜不白去,总算还有个人担心我们,哈哈……”白思雨徉怒道:“你再说我便不理你了。”丁文举伸了伸舌头,作了个鬼脸,果真不再说话。王羽平与龙天祥却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三人救出吴启良,又在京城耽搁数日,寻遍了大街小巷,并未有王笑红几人的踪影,王羽平无奈道:“看来在这里也不会有什么发现。”丁文举上前道:“王大哥,不如我们先回万云庄,待小弟把这件事向姑父回禀之后,再一同去寻找如何?”王羽平的心早已乱成一团,没了主意,应道:“也好。”一行四人,当即转头回了万云庄。 第十章 冰释前嫌 上官飞雪清早练功过后,便独自一人坐在家门口,看着路上来往的行人,像是有心事,陷入沉思,眼前的一切全都不放在心上。 不知什么时候,曾心怡悄然来到上官飞雪身旁。见她呆呆的坐在那里,并未发觉自己的到来。噗嗤一笑,说道:“大姐,想什么想得这样投入?连我来了都不知道。”上官飞雪一惊,回头见是曾心怡,笑道:“没什么,闲来无事,观赏一下景色。”曾心怡“呦”的一声:“我说大姐,没看出来,你还有这份闲情逸致啊。”上官飞雪转过话题道:“四妹找我有事吗?”曾心怡拍着脑门道:“看我这记性,我来找大姐还真是有点小事。”上官飞雪道:“有什么事就说吧。”曾心怡诡异一笑:“大姐,你还记不记得一个月前,我们与那连鸿徒兄弟之间的过节?”上官飞雪道:“过去这么长时间了,还提它干什么。”曾心怡接道:“就这么简简单单的过去了,我咽不下这口气。”上官飞雪淡淡的问道:“那你想怎么样?”曾心怡想了想道:“小妹想再去找一找他们的晦气,大姐与我同去吗?”上官飞雪道:“事情都已经解决了,还去做什么?只不过是一点小误会,还是不要去了。”曾心怡噘着小嘴道:“大姐不肯陪我去就算了,我自己去找他们。”说罢,不听上官飞雪招唤,径自离去。 满腹怨气的曾心怡独自一人来到杜洪彪的住处,双手拤腰,高声道:“黑脸的杜洪彪在不在?给姑奶奶滚出来。”杜洪彪其时正在屋中,听得有人叫骂,气不打一处来,当即来到门外,喝道:“哪里来的野丫头?这样没规矩,为何无缘无故开口伤人?”抬头向曾心怡看去,却是吃了一惊,随即面带笑容,搭讪道:“原来是曾姑娘,不知来找我有何贵干?”曾心怡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道:“明知故问。”杜洪彪试探着问道:“莫非还是因为那一场误会而来?”曾心怡道:“不错,你以为这么简单就可以了事了吗?没那么便宜的事,今天本姑奶奶便要讨个说法。”杜洪彪本就是火爆脾气,听曾心怡这么一说,登时便来了脾气,说道:“我已经向你赔过不是,你却还是不依不饶,依你说该怎么办才能了事?”曾心怡冷笑道:“很简单,也不用你赔什么不是,只要把你碰过我身体的那只手砍下来就算了事。”杜洪彪气愤道:“好个蛮不讲理的丫头,想要我的手,却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曾心怡道:“今天便让你知道本姑娘的厉害。”探手拽出凤鸣刀便向杜洪彪砍来。杜洪彪不加躲闪,左手翻转,急向刀背抓去,右掌平推,却对着曾心怡握刀的手腕拍到。曾心怡当即变招,撤回刀来,反手一刀,自下而上,取杜洪彪的双手,与此同时,探出左手食指,点向其前胸紫宫穴,两招齐出,凌厉异常。杜洪彪高呼一声:“好俊的身手。”右臂微抬,挡开曾心怡的手指,左手前伸,仍去夺刀。但见曾心怡持刀之手向后撤回半寸,依旧向上撩去。杜洪彪的手若是再落下半分,定会被凤鸣刀削成两半,无奈只好缩手。 曾心怡刀尖直指杜洪彪,质问道:“你为何总是抢我的刀?”杜洪彪面带笑容,说道:“我看你的刀不错,想借来用几天。”曾心怡哼道:“想得倒挺美,认识这是什么刀吗?你也配用?”杜洪彪道:“凤鸣刀又有几人不认识?可说是难得的宝刀。”曾心怡秀眉一扬,说道:“还算你识货,识得这把凤鸣刀,你想用这把刀,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杜洪彪道:“上一次你便败在我的手下,难不成这一次就能打败我?”曾心怡道:“侥幸让你赢了,不要太得意。”杜洪彪接道:“说这么多做什么?再过来战上几个回合,便知分晓。”曾心怡早已忍无可忍,不由分说,挥刀便向杜洪彪削到,杜洪彪此次也已拼尽全力。二人斗在一处,打得难解难分。 正斗在酣处,忽听一声断喝:“都给我住手。”二人果然停手,齐向说话之人看去。这说话者不是别人,正是杜洪彪的大哥连鸿徒。再看连鸿徒几步来到二人面前,对杜洪彪训斥道:“好没道理,误会刚刚解除,怎么又动起手来?”杜洪彪忙解释道:“大哥,不是我要动手,是她找上门来,非要砍下我一只手才算了事,我又能怎么办?”连鸿徒“哦”的一声,转对曾心怡说道:“曾姑娘,过去的事情何必耿耿于怀?就当是给连某人几分薄面,不要再追究了。”曾心怡把头一扬,说道:“给你面子?这份羞辱我便白白受了不成?”连鸿徒道:“曾姑娘此言差矣,你到底受了何等羞辱?若不是你蛮横不讲道理,我兄弟又岂会与你动手?他若知道你是女儿身,定然不会与你动手。归根结底,这又能怪谁?”曾心怡把头一扬,一副刁蛮状:“本姑娘女扮男装又没有碍着别人什么事,你管这么多干什么?不过这杜黑子的手,本姑娘是要定了。”连鸿徒暗讨道:“好个刁蛮的丫头。”随即说道:“曾姑娘想要我兄弟的手,只你一个人恐怕办不到,还是请你那几位姐妹一起来吧。” 便在此时,听得一女子声音道:“好啊,我小妹不行,再加上我们三个,你看怎么样?”连鸿徒暗道不好,不想她们真的来了。戴孝文和黄秉轩又不在这里,单凭他们两个与四人相斗,必败无疑。上官飞雪来到近前,对连鸿徒道:“看我们不在便欺负我小妹,还算是男人吗?” 曾心怡见上官飞雪来到,不禁喜出望外,说道:“大姐,你们怎么也来了?”上官飞雪一点曾心怡前额道:“你一个人来,大姐能放心吗?这才叫上你二姐和三姐同来,免得你又被欺负。”曾心怡撇嘴道:“就凭他们两个?想得倒挺美。”上官飞雪笑了笑,说道:“你先站在一旁,大姐为你出头。”曾心怡点头退下。 不等上官飞雪开口,连鸿徒抢先道:“各位想怎么样?何不明说。”上官飞雪笑道:“你这个人倒很爽快,我小妹想要你兄弟的一只手,我便要替她完成心愿。”连鸿徒面露怒容,说道:“虽然上一次我兄弟给你们赔礼,却也不要以为我们好欺负,想要我兄弟的手,得先通过我这一关。”上官飞雪“咯咯”娇笑道:“若真的动起手来,你倒未必是我的对手,何况你们现在只有两个人……”一句话还未说完,便听有人嚷道:“谁说只有两个人?难道我们不是人吗?”随着说话声,戴孝文与黄秉轩早已双双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二人突然出现,连鸿徒不免喜出望外,心中想道:“他们来得正是时候,今天便不至于出丑。”想到此,高声对二人道:“二位贤弟今天怎么如此清闲,竟一同前来?”黄秉轩笑道:“闲来无事,特来找大哥和二哥,本想一同去喝酒,现在看来今天的酒是喝不成了。”戴孝文接道:“不过看来我们来得还真是时候。”连鸿徒点头道:“不错,这酒以后还可以喝,眼前的事恐怕是等不得了。”戴孝文转眼看了看四个女子,对连鸿徒道:“大哥,她们又来做什么?”连鸿徒答道:“全是因为那场误会,这个曾姑娘不肯罢休,又来生事。” 戴孝文来到上官飞雪面前,说道:“曾姑娘年轻气盛,做事难免会冲动,你既然是她们的大姐,总不会像曾姑娘一般不懂事吧?”上官飞雪问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戴孝文微微一笑道:“我说得已经够明白了,你还听不懂吗?”上官飞雪冷笑道:“既然你说我不懂事,我便不懂事一回让你见识一下。”戴孝文接道:“好,在下奉陪。”说话间,二人便已动起手来。众人一见他二人已然交手,毫不怠慢,纷纷亮出兵刃,飞身加入。 八人之中,要数上官飞雪武功高出一筹。不过五十回合,戴孝文已渐落下风。只听上官飞雪冷笑道:“花拳绣腿,这样的功夫也敢拿出来卖弄。”一招长虹贯日,直取其前胸。戴孝文忙举折扇向外隔挡,稍一迟缓,便听“嗤”的一声响,肩头已被长剑划伤,鲜血登时流了出来。戴孝文忍着疼痛,折扇向前递出。上官飞雪未想到他受伤之后还会出此一招,一时大意,右肩被折扇重重的点了一下,手中长剑险些脱手。 戴孝文一招得手,总算为自己挽回一点颜面,飞身跳出圈外,开口道:“果然身手不凡,难怪会说我的功夫是花拳绣腿。”上官飞雪听戴孝文提起花拳绣腿一词,一时难以答对,脸上微微泛起红潮。 连鸿徒见戴孝文落败,虚晃一招,丢开于冰燕,对戴孝文说道:“兄弟,你先歇歇,这个由我来对付。”不由分说,挺剑便向上官飞雪乱刺。上官飞雪厉声道:“来得好。”举剑相迎。被戴孝文捡了便宜,此番便发泄在连鸿徒的身上。出手迅猛无比,招招不离要害。连鸿徒精神抖擞,小心应对,时而进攻,时而防守。二人打得激烈,一时间不分上下。 于冰燕本已快支持不住,连鸿徒突然撤出,不由松了一口气。忽见戴孝文站在那里,提剑窜到近前,喝道:“姓戴的,与本姑娘较量一番如何?”剑影闪动,向戴孝文的头顶便落了下来。戴孝文忙举扇招架,哪里还顾得上肩头所受之伤?每一招使出便是一阵疼痛,恨不得马上认输。转念一想,又怕被于冰燕嘲笑,即便伤口仍然在不住的流血,还是不肯停手。 再看杜洪彪已占尽先机,一双肉掌舞动开来,不给曾心怡一丝喘息的机会。尽管曾心怡用尽全力,仍然无法摆脱杜洪彪的掌控。眼见便要落败,额头之上不免渗出香汗,一张秀脸早已急得通红。杜洪彪见时机已到,左手微扬,大露空门,故意露出破绽,只等曾心怡来攻。曾心怡也是求胜心切,见对方露出如此之大的破绽,只道是他一时大意,却未曾提防有诈,手中凤鸣刀平举,用尽全力向杜洪彪前胸刺去。杜洪彪哈哈大笑道:“早知你这么容易便上当,我又何苦与你纠缠这许久?”左手迅速撤回,稳稳抓住凤鸣刀的刀背,右指正点在曾心怡握刀的手腕。曾心怡只觉得右臂一阵麻木,用不上半分力气,好似不是自己的一般,毫不听使唤,手心一滑,凤鸣刀已到了杜洪彪的手中。再看杜洪彪反手提刀,跨前一步,将刀横在曾心怡的粉颈之上。曾心怡微一犹豫,这才回过神来,愣在原地,杏眼圆睁,呆呆的看着杜洪彪。 江婉凝与黄秉轩斗过百十余回合,未分胜负。侧目见曾心怡已落在杜洪彪的手中,心中焦急,高声喊道:“四妹……”随着喊声,人已到得近前。听见江婉凝的喊声,上官飞雪与于冰燕也已双双赶到近前。三人将杜洪彪与曾心怡围在当中,手中的兵刃齐向杜洪彪攻击。杜洪彪断喝一声:“不想她有什么不测就都给我住手。”三人果然停手,手中的兵刃抵在杜洪彪的身上,却没有收回。 上官飞雪质问道:“杜洪彪,你想怎么样?”杜洪彪“嘿嘿”笑道:“你们大可放心,我不会伤害她。”上官飞雪冷哼道:“量你也不敢。”江婉凝在一旁接到:“快放了我四妹,不然有你好看。”杜洪彪道:“这却难办了,不放她,你给我好看,放了她,她又不肯善罢甘休,倒不如与她同归于尽,算来也不亏本。”上官飞雪急忙道:“你不要乱来。”杜洪彪笑道:“乱不乱来,就要看你们怎么办了。”上官飞雪问道:“你要我们做什么?”杜洪彪摇头道:“还是算了,反正你们也是说话不算话的,今天便到此为止,以后若是遇在一起,还是难免一场争斗,你们走吧。”说罢,将凤鸣刀丛曾心怡的粉颈之上移开,交到曾心怡的手中,说道:“的确是一把好刀,只不过这是女孩子用的东西,我用着不合适,还是还给你吧。”曾心怡接过凤鸣刀,瞪了杜洪彪一眼,嗔怒道:“今天你放我走,我也决计不会领你的情,以后再找你算账。”丢下上官飞雪三人,扭头飞奔离去。上官飞雪在后面大声道:“四妹,等等大姐。”三人紧随而去,转瞬之间,已在百丈之外。 连鸿徒望着四个人离去的身影,长吁一口气,苦笑道:“还好二弟将那个野蛮丫头制服了,若再战上几个回合,恐怕我也要栽在上官飞雪的手里。”杜洪彪接道:“这么说倒还多亏了我,大哥,你可要好好谢谢我,今天这顿酒钱就由你出了。”连鸿徒笑道:“那是自然。”兄弟四人有说有笑,一路向酒馆走去。 眼见四人走远,从一旁的大树之上飘身落下两位年轻女子。适才的争斗,二人在树上看得一清二楚,躲在树上不住的运气,暗叫连鸿徒四人不知羞耻,竟与柔弱女子动手。左首女子见连鸿徒四人走远,开口道:“姐,他们太过分了,四个大男人欺负几个姑娘,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右首的女子道:“不错,我们要好好教训他们一下,让他们知道女儿家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左首女子问道:“我们该怎么教训他们好?”右首女子微微一笑,看着眼前的草屋,说道:“我们放一把火烧了他们的住处,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欺负我们姑娘家。”左首女子拍手附和道:“好主意。”二人拾了一些干柴,堆在草屋边,分别从怀中取出火折,便放起火来。顷刻之间,草屋已变成一片火海。两个女子相视一笑,转身离去。 等到连鸿徒兄弟四人酒足饭饱,转回家中。杜洪彪远远看见火光,失声大叫:“火……是我家失火了。”连鸿徒忙抬头看去,见火光四起,果是杜洪彪的住所。四人飞奔到近前,整座草屋已快燃成一片废墟。杜洪彪发疯似的向草屋闯去,高声大叫:“是谁干的?为什么要烧我的房子?”连鸿徒与黄秉轩忙按住杜洪彪,戴孝文在一旁说道:“会不会是上官飞雪她们干的?”杜洪彪猛然转过身,咬牙切齿道:“不用说,一定是她们干的,我这便去找她们算账。”说罢,转身便走。连鸿徒叫住杜洪彪,说道:“二弟,不要冲动,我想上官飞雪还不会做这种事情,我们不要冤枉了好人。”杜洪彪气愤道:“即便不是上官飞雪所为,也是那个野蛮丫头干的,我定要找她们讨个说法。”戴孝文接道:“大哥,二哥说的不无道理,你我兄弟四人平日里并未得罪什么人,不是她们还会有谁?”杜洪彪点头道:“不错,一定是她们干的。”不顾连鸿徒劝阻,直向曾心怡家中赶去。 等杜洪彪多方打听,来到曾心怡的住处,却不见有人,暗自讨道:“人不在家,能去了哪里?”转念一想:“不在家便一定与上官飞雪在一起。”向邻居打听之下,知道了上官飞雪的住所,不作停留,直奔上官飞雪家中。 其时,曾心怡正在上官飞雪家中,满脸怒容,高声吵嚷着要报今日之仇。无论上官飞雪怎么劝说,只是不理不睬。上官飞雪拿眼瞥了一下于冰燕和江婉凝,二人却都摇头。于冰燕开口道:“大姐,四妹的脾气你也不是不知道,只要是她认准的事情,又有谁能说服得了她?”上官飞雪道:“正因为我知道她的脾气,才要尽力去阻止,免得她受别人欺负。”曾心怡抢过话头,哼道:“我偏要去找一找他的麻烦,看看他到底有多大能耐。”上官飞雪道:“你与他两次交手,哪一次能打得过他?何苦还要去自讨苦吃?”江婉凝在一旁劝道:“大姐说得有道理,即便你去找杜洪彪,也只能是自取其辱。”曾心怡反问道:“你们都不同意我去找那个杜黑子,却要让我如何咽得下这口气?”三人具都默不作声,不知该怎么答复。 但听“咣”的一声响,房门已开,杜洪彪犹如一头发了狂的狮子,破门而入,出现在四人面前。上官飞雪先是一愣,当即回过神来,杏目圆睁,瞪着杜洪彪道:“我们不去找你,你反倒找上门来,未免欺人太甚了吧。”杜洪彪恶狠狠的瞪了上官飞雪一眼,眼睛里似要喷出火来,厉声道:“你说我欺人太甚,难道你们的说做所为便是光明正大的吗?”上官飞雪答道:“总还好过你这种小人的勾当。”曾心怡在一旁附和:“那是自然,不管怎么说,我们也不会随便把人家们给弄坏,还反咬一口,说别人的不是。”杜洪彪问道:“趁着我不在家,将我的房子烧成一片灰烬,这也算是正大光明的行径?”曾心怡手指杜洪彪,厉声道:“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凭什么说我们烧了你的房子?”杜洪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做事要敢作敢当。”上官飞雪微微一笑:“既如此,你便说说,我们何时放火烧了你的房子?可是你亲眼所见?”杜洪彪气愤道:“你们既说没做过这种事,为何等我们兄弟四人回来之时,我的家已成一片火海?恐怕你们逃脱不了干系吧?”曾心怡听杜洪彪说罢,“咯咯”娇笑道:“想必你在外面与什么人结下愁了,特来找你报复的。不用伤心,赶快回去把房屋搭建起来,要不今晚连个安身的地方都没有了。”杜洪彪道:“想我杜某这半生并未与什么人结仇,何来的报复?单单与你有些过节,难道这是巧合不成?” 上官飞雪在一旁开口道:“对付你还不至于用这些卑鄙的手段,若是动起手来,我们也未必会败在你们手下。”杜洪彪道:“不必多说,这便手下见高低。”转身来到外面的一块空地,紧了紧腰间的丝绦,倒背双手,高声喝道:“你们出来,就在这里较量一番。” 曾心怡当先冲出门外,娇叱一声:“本姑娘再与你比试一回,看你到底有多大本事,竟欺负到我家来。”江婉凝上前拦住曾心怡:“把他交给我好了,今天我便好好教训他一番,免得日后再来纠缠不清。”曾心怡明知自己不是杜洪彪的对手,听江婉凝这么一说,也不坚持,退了回来。 再看江婉凝话不多说,挺剑便向杜洪彪咽喉刺去。杜洪彪向旁闪身,还未还手,便听一声呼喊:“住手,不要打了。”杜洪彪听出是连鸿徒的声音,当即撇下江婉凝,向后退去。 连鸿徒走到近前,对杜洪彪训斥道:“你的脾气怎么就不能改一改?还是这么鲁莽行事,要闯出多大的祸来才肯罢休?”杜洪彪把头一扬,甚是不服气:“她们把我的家毁了,难道我还不能找她们算账吗?”连鸿徒瞪了杜洪彪一眼,说道:“无凭无据,凭什么说这火便是她们放的?”杜洪彪道:“不是她们还会有谁?”连鸿徒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上前给杜洪彪一个耳光,遂转过头去,不再与他争论。 戴孝文忙走上前,低声对杜洪彪道:“二哥,你的脾气是该改一改了,倘若真的不是她们干的,我们岂不是冤枉了人家?”杜洪彪预待开口,戴孝文却摆了摆手,拍着杜洪彪的肩头道:“你先歇歇,我来问个明白。”杜洪彪将到了嘴边的话硬是咽了下去,甩袖走到一旁。 戴孝文来到上官飞雪面前,呵呵笑道:“上官女侠,我二哥就是这么个脾气,请不要见怪。”上官飞雪冷着脸道:“即便如此,也不该随便冤枉人吧?”戴孝文道:“话是如此,但我二哥并未得罪什么人。房屋突然起火,怀疑到你们,这也是人之常情。”曾心怡在一旁开口道:“哪有这样的道理?家里失火便说是我们干的,好不讲道理。”戴孝文忙点头道:“曾姑娘说得是,我二哥若有冒犯之处,戴某在此向几位赔罪了。” 忽听得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一女子高声说道:“火是我放的,你们有本事便冲着我来。”八个人听到说话声,齐齐转头观看。见不远处站着两位姑娘,面带笑容,正朝这里看着。二人的相貌十分相像,一样的清秀可人,就连穿着打扮也是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便是左首的姑娘个子稍矮了一些,一看便知她二人是孪生姐妹。 杜洪彪将二人上下打量一番,问道:“这火果真是你们放的?”左首的姑娘笑道:“若不是我们放的,何必要自找麻烦?”杜洪彪道:“我与你们并无怨仇,却为何要放火烧我的房子?”左首姑娘回道:“你们四个大男人欺负四个女子,羞也不羞?这只是给你们一个小小的教训,让你们知道我们女子也不是好欺负的。” 杜洪彪气得七窍生烟,紧握铜拳,也不答话,一个箭步向她二人冲去,双拳分开,径向二人攻去。左首女子微笑道:“我早已见识过你的功夫,不要拿出来丢人了。”眼看拳头便要落在身上,却是不慌不忙,探出右手,轻轻一拨,便如拂尘土一般,杜洪彪的手臂不由自主地向自己打来,“嘭”的一声,正中前胸。右首女子紧随其后,以同样的招式向杜洪彪左腕拂去,杜洪彪见二人所用招式相同,明知此招的去向,却还是无法躲避,左臂向外荡开,连同身体也跟着转了一圈,亏他下盘功夫了得,双脚用力,勉强支撑住身体,没有摔倒在地。二人所用的乃是太极拳法,看似柔弱无力,实则是借力打力,以柔克刚,受到的外力越大,攻击力也就越强。 杜洪彪忍着胸口疼痛,开口道:“太极拳果然名不虚传,令杜某大开眼界。”左首女子依旧面带笑容,说道:“还算你有些见识。”杜洪彪道:“敢问姑娘可认得陕州的萧玉环?”左首的姑娘一笑:“正是家父,难道你认得家父?”杜洪彪哈哈大笑道:“萧老前辈的武功杜某早有见识,在北方可谓是少有对手,两位姑娘原来是萧老前辈的千金,难怪懂得太极拳法。我与令尊只有过一面之缘,还是在五年前同家师一同前往陕州之时所见。”左首的姑娘点头道:“原来如此。”杜洪彪又道:“不知两位姑娘该如何称呼?”左首的姑娘笑道:“我叫湘儿。她便是我的孪生妹妹,唤作灵儿。”说着,向身旁一指。 曾心怡在一旁听得明白,悄声对上官飞雪道:“大姐,原来他们认识,这两个姑娘的身手我们已经见识了,她们要是站在连鸿徒那一边,我们可要吃亏了。”上官飞雪却也正在犹豫,再听曾心怡一说,更加担心,却又无可奈何,说道:“到了这一步,只好看看形式再说。”曾心怡站在上官飞雪身旁,不再说话。 这时,又听杜洪彪说道:“两位姑娘不知其中缘由,还是不要管我们的事情了,若有要事,不要耽误了你们。”萧湘儿摇了摇头,说道:“我们姐妹这次出来只是游山玩水,并没有什么事情要办。”顿了顿,接着说道:“不过你们的事,我们姐妹却一定要管。”杜洪彪问道:“这又是为何?”萧湘儿道:“原因很简单,只因为你们四个男人欺负四个柔弱女子,我们姐妹看不惯而已。”杜洪彪心中有气,大声道:“萧姑娘,你可知这其中的缘由?全是因为一场误会,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萧湘儿问道:“这一点我倒是没有想过,却不知为了何事?不妨说来听听。”于是,杜洪彪便把事情的经过详细地讲述了一遍。 待杜洪彪说完,萧湘儿沉思片刻,对曾心怡说道:“曾姐姐,大家都是习武之人,何必因为这点小事而斤斤计较?杜大哥无意之过,也向你谢过罪,我们姐妹又把他的家烧成一片平地,算来我们并不吃亏,不如就算了吧。”曾心怡只因不甘心败在杜洪彪的手里,才不肯罢休。现在见杜洪彪连住处都没有了,也便不再坚持,点头道:“既然误会都解除了,我也没什么可说的。”杜洪彪抚着头顶,尴尬一笑:“你的气是消了,可怜我连个安身的地方都没有了。”众人哑然失笑。 上官飞雪开口道:“不用担心,我们大家一齐动手,最迟等到明晚,你便可以住进新房了。”杜洪彪笑道:“那倒是再好不过,只是要辛苦几位了。”江婉凝接道:“这有什么?只不过费点力气而已。”萧湘儿走上前说道:“我们也去帮忙,不管怎么说这火是我们放的,总该弥补一下过错嘛。”杜洪彪咧开大嘴傻笑道:“嘿嘿,我还要好好谢谢你们呢,如果不是你们,我还住不上新房呢。”众人又是一阵大笑。曾心怡忍不住对杜洪彪说道:“我们帮你盖完房子,可要请我们喝酒的。”杜洪彪道:“这是自然,即便曾姑娘不提,这顿酒我也是要请的。”话不多说,一行人径奔杜洪彪的住处,动手建起了房屋。 只用了一天一夜,众人便已将房屋搭建完毕。上官飞雪见天色将晚,对众人说道:“房屋既已建好,应该没什么事情,天色不早,我们也该回去了。”杜洪彪拦在上官飞雪面前,说道:“那怎么行?即便要走,也得等喝罢酒之后再走。”上官飞雪笑道:“我看就不必了吧?这一天一夜大家也都累了,等休息好之后再喝不迟。”杜洪彪不依,坚持道:“今天不喝了这顿酒,你们是走不掉的。”上官飞雪没有办法,只好答应。 一行人来到酒馆,要了酒菜,推杯换盏,喝得好不痛快。众人说说笑笑,不觉已到亥时,本是酒馆打烊的时间,方才罢休。走出门来,互道珍重,各自回转。萧湘儿与萧灵儿两姐妹无处可去,便随上官飞雪而行。 行至半路,上官飞雪打趣道:“本来是要与他们算帐的,不想倒帮他们建起了房子,弄得我一天一夜没合眼,都怪四妹,若不是你与杜洪彪生出误会,又怎会发生今天的事情?看来你也要请我们大喝一顿才是。”萧湘儿忙接道:“上官姐姐,这也不能怪心怡姐姐的,要不是我们姐妹看不过去,放的那一把火,便不会有这许多麻烦了。”上官飞雪道:“这怎么能怪你们?你们姐妹本是在为我们出气,可杜洪彪便认准了是我们干的,还好你们及时出现,不然我们今天真的要拼个鱼死网破方能罢休。”萧湘儿转过话题,说道:“上官姐姐,依小妹看,杜洪彪并不是蛮横无理之人,若是大家交个朋友,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上官飞雪点头道:“我也是如此想法。”江婉凝开口道:“我们之间本来便是一场误会,如今误会全消,大家做个朋友也是不错。”说到这里,转头看着曾心怡,继续说道:“只是不知道四妹是否愿意?”曾心怡微红着脸道:“三姐真会说笑,小妹又怎会反对?”萧灵儿在一旁咯咯笑道:“这便好了,看来我们这一把火没有白放。”萧灵儿说罢,众人不免为之一笑。 翌日天明,杜洪彪刚刚吃罢早饭,便听一女子声音唤道:“杜兄弟是否在家中?”杜洪彪微一迟疑:“会有谁这么早便来找我?”急忙打开房门向外观看,一看之下,不免笑了,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上官飞雪等人。杜洪彪呵呵笑道:“原来是你们几位,来得如此之早,不知有何指教?”上官飞雪道:“怎么?对于我们的到来,你并不怎么欢迎啊,难道来看看不打不相识的朋友都不行吗?”杜洪彪被说得面红耳赤,回道:“如此说便见外了,几位有心来看我,我又怎会不欢迎?”曾心怡看着杜洪彪尴尬的表情,笑道:“杜老兄怎么不请我们进去坐啊?难道这便是你的待客之道吗?”杜洪彪一拍脑门,自嘲道:“看我真是糊涂,几位清早来此,竟不请入厅堂,看来是昨晚喝多了,现在还没清醒呢。”忙将上官飞雪等人让到大厅之上。 众人团团坐下,上官飞雪开口道:“怎么不见你那几位兄弟啊?”杜洪彪笑道:“你问他们三个?昨天喝了那许多的酒,我想他们现在应该还没有醒过来吧,哈哈……”这时,却听连鸿徒高声道:“谁说我们还没醒过来?我们还担心你仍旧在睡懒觉呢。”随着话音落下,连鸿徒与戴孝文、黄秉轩三人同时出现在众人面前。杜洪彪吃惊道:“大哥,难道今天的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你们三个昨晚喝得烂醉如泥,今天还能起得这么早,真是不可思议啊。”戴孝文接道:“二哥,你也太小看我们了,喝这么点酒算什么?若真是叫起板来,你还未必是我们的对手呢。”黄秉轩附和道:“就是,我倒觉得昨天还没喝过瘾呢。”杜洪彪摆手笑道:“算了吧,就不要在我面前说大话了,就你们那点酒量还能瞒得过我?” 连鸿徒转眼见上官飞雪众人在此,说道:“难怪在外面便听得二弟家中如此的热闹,原来是有贵客来到。”上官飞雪道:“连大哥怎能如此说?我们也算是朋友,小妹几人只是闲来无事,特来看看几位,贵客二字实不敢当。”连鸿徒笑道:“上官姑娘说得及是,既然是朋友,也就不用这么客气了。” 戴孝文一边摇头晃脑,一边笑着说道:“怪哉怪哉,本来是冤家,现在变朋友,不可思议啊,不可思议。”杜洪彪单手托腮,大声道:“我说三弟,你不要再说了,我的牙都快被你酸倒了。”戴孝文剑眉微扬,说道:“你我从小一块儿长大,我怎么没见你掉过一颗牙?”曾心怡忍俊不禁,开口道:“戴三哥,不止杜二哥有这种感觉,连小妹我的牙齿也是酸酸的呢。”戴孝文搔着头顶道:“我怎么没感觉出来呢?” 闲谈半晌,不知不觉间,一轮红日渐向西沉。上官飞雪见天色不早,便起身告别。兄弟四人将上官飞雪一行送出门外,目送离去,直至不见了身影,才转回房内。 如此数月,不是上官飞雪姐妹早早来到杜洪彪的住处,便是连鸿徒兄弟四人去往上官飞雪的家中。走到一起便是一番高谈阔论,倒也过得舒心自在。 这一日,众人正在上官飞雪的房中谈笑,便听门外一女子高声呼唤:“请问屋内有人吗?”众人听到说话声,便齐的走出门去。但见面前站着一位年轻貌美的姑娘,手中牵着一匹白马,想是长途跋涉而来,面色有些憔悴。此人正是柳林岗的柳香凝。自王羽平离开柳林岗,她便骑着白马,到处打听王笑红与王小妹的下落,今日来到此处,便想询问一下,这才来叫门。 上官飞雪看着柳香凝,问道:“不知姑娘有何事?”柳香凝理了一下额前散乱的长发,微笑道:“冒昧打扰,只是为了打听一个人的下落。”转身从马背之上拿出一幅画像来,交到上官飞雪的手中:“这便是此人的画像,不知这位姐姐有没有见过?”上官飞雪接过画像来仔细观瞧,不免暗自吃惊:“世间竟有如此美貌的女子,难不成是仙女下凡?”柳香凝见上官飞雪看罢多时却不回答,心下焦急,遂问道:“这位姐姐见过画中之人吗?”上官飞雪摇头道:“我等并未见过,姑娘还是再到别处去打听吧。”柳香凝神情沮丧,低头自语道:“找了这许久都没有消息,却不知还要找多久。”上官飞雪将画像还给柳香凝,安慰道:“姑娘不要担心,画上的姑娘如此秀美,我想就连老天也不忍心伤害她,也许再到别的地方就会找到。”柳香凝苦笑道:“但愿如姐姐所说。”与众人别过,翻身上马,转瞬便消失了身影。 第十一章 生死离别 时已将近初秋,天气已不十分炎热,道路两边的野花依旧盛开着,微风拂过,散发着阵阵清香,令人心旷神怡。王羽平一行人出了万云庄,走了数日,眼前来到了沧河县。 这些日子来,白思雨早已没有了信心,对王羽平道:“大哥,我们已经找了半年,还是没有一点讯息,她们不会出什么意外吧?”王羽平道:“不用担心,纵使出了什么意外,也该有人见过她们,可直到如今,我们所打听的人之中,(|Www.【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书香中文网.com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却没有一人见过她们其中的任何一个,这说明她们并没有危险,只是不知在什么地方。”白思雨面带难色,问道:“若真是这样,我们要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她们啊?”王羽平眉宇之间露出坚定的神情:“就算找遍整个中原,也要找到她们。”丁文举接道:“王大哥说得不错,我们一定要有信心,相信自己,总有一天会找到她们的。” 白思雨听二人如此说,也便不再多言。四个人在街上转了一日,仍然毫无进展,眼看天色渐暗,抬头见不远处有一家客栈,门前人来人往,生意好不兴隆。四人走到近前观瞧,见匾额上书“悦来客栈”四个大字。王羽平开口道:“看来这家客栈的生意不错,我们便在这里休息吧。”四人掸掉衣衫之上的灰尘,便过去投宿。 第二日天明,四人梳洗已毕,吃罢早饭,便要起身继续找寻。就在此时,门口走进两个人来,一眼便瞧见了丁文举,急忙来到近前,俯首道:“丁公子,属下是万云庄的,奉庄主之命特来寻你,请公子速回,有要事相商。”丁文举问道:“你们可知姑父找我有什么事吗?”其中一人回道:“属下只知道章天朔要在飞灵堡召开武林大会,庄主想让公子替他去赴会。” 听到章天朔之名,龙天祥与丁文举同是一声惊呼。丁文举惊讶道:“可是潭州飞灵堡的章天朔吗?”这人道:“正是此人。”王羽平见二人听到章天朔的名字竟有如此之大的反应,甚感奇怪,遂问道:“这个章天朔是什么人?为何你二人听到他的名字会如此吃惊?”丁文举回道:“这个章天朔可不是简单的人物,在江湖上大有名气。此人行侠仗义,遇到不平之事必定要管上一管,那些山贼草寇只要听到章天朔的名字便吓得屁滚尿流,逃之夭夭了,江湖中人都称他为鬼见愁。”王羽平点头道:“原来是这样,看来此人也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丁文举道:“这是自然。”转头对来人问道:“我姑父为什么不自己去呢?”来人道:“庄主最近的事情特别多,一时很难抽出身来。人家又送了帖子过来,不好不去,只好由公子替庄主走这一遭了。”丁文举点头道:“好,我知道了,你们回去告知姑父,我即刻便赶回去。”二人齐声应道:“是。”当即回转万云庄复命。 等二人离去,丁文举对龙天祥道:“事不宜迟,我们这便动身。”龙天祥点头道:“好,路途遥远,还是早些动身,免得耽误了日期。”丁文举对王羽平道:“王大哥不如与我们同去,等小弟赴会之后,再一同找寻如何?”王羽平摇头道:“我这个人不喜欢热闹,你们赶快回去吧,不要耽误了要事。”丁文举点头道:“也好,我们先回去,等办完事情之后马上回来,你们一定要在这里等着我们。”王羽平点头道:“我会等你们回来的,放心去吧。”龙天祥与丁文举急忙上楼收拾好东西,别过王羽平二人,路上毫不耽搁,径向万云庄赶去。 待得二人走远,王羽平对白思雨道:“在他们回来之前,我们便住在这里,白天便到街上去转一转,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白思雨道:“便听大哥安排,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王羽平与白思雨在大街上转了整整半日,依然没有一点消息,不想却在这里遇见了柯敏侠与柯敏龙两兄弟。这半年来他二人一直在暗中跟踪王羽平,只因王羽平担心王笑红姐妹的安危,无暇顾及其他,这才一直没有发觉。柯敏龙看着王羽平在大街上盲目的前行,很是无奈,对柯敏侠道:“二哥,照这样的找法,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找到王笑红?”柯敏侠苦笑道:“我哪里知道?但就算找不到王笑红,我也有办法让王羽平束手就擒。”柯敏龙半信半疑:“这可是真的?”柯敏侠成竹在胸,诡异一笑,说道:“我自有办法。” 此刻,王羽平已绕至后街,刚走出几步,便听远处有人高喊:“快来人呐,救命啊,谁来救救我……”王羽平听见呼救声,不暇细想,对白思雨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看一下发生了什么事情,马上便回来。”白思雨应道:“我知道,大哥要当心。”王羽平答应一声,便向呼喊之处奔去。 耳听得离呼喊之声不远,却不见有人打斗,心中好生奇怪:“听声音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怎么反而不见人呢?”正在奇怪之余,从一旁的墙后走出一个人来。王羽平一见此人,大吃一惊:“是你?”王羽平所见之人正是柯敏侠。但见他哈哈大笑道:“没想到吧,我们又见面了。”王羽平哼道:“确实出乎我的意料,看来你一直在跟踪我。”柯敏侠道:“不错,这半年来我一直在盯着你,你走到哪儿我便跟到哪儿。”王羽平复又问道:“刚刚那呼救之声也是你了?”柯敏侠道:“当然,若不这样,我又哪有机会去抓你身边的那位姑娘呢?”王羽平这一惊非同小可,咬牙道:“卑鄙!”转身向回飞奔。柯敏侠高声道:“晚了,那位姑娘已经落在我们手里,你还是乖乖的束手就擒吧。” 眨眼间,王羽平便来到白思雨之处,却见柯敏龙站在白思雨身边,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白思雨呆呆的站在原地,想是已被柯敏龙点了穴道,脸色苍白,恐惧之情溢于言表,大声叫道:“大哥救我……”王羽平手指柯敏龙,厉声道:“快放了她,否则休怪我对你不客气。”柯敏龙嘿嘿冷笑道:“别拿大话唬我,人在我的手里,只要你上前一步,她便立刻没命。”王羽平当真不敢再前进一步,直被气得浑身发抖,质问道:“你们到底想怎么样?”柯敏侠也已来到王羽平面前,将白思雨挡在身后,冷声道:“要不是你们兄弟阻止家师的霸业,我们也不会出此下策,只要除掉你,家师一统雪莲岛便指日可待了。” 柯敏龙在后面高声道:“二哥,不用与他废话,杀了他。”柯敏侠点了点头:“好。”探手拔剑,手腕抖动,挽出一朵剑花,高喝一声:“受死吧!”直向王羽平咽喉刺到。王羽平向后退开两步,躲闪开来,反手向柯敏侠小腹拍到。柯敏侠剑向下沉,左手急出,两掌相碰,“啪”的一声脆响,二人各向后退了丈余。未待站稳,柯敏侠身体前倾,“唰唰唰”便是三剑,只看这无名剑闪着寒光,分上中下三路向王羽平逼近。王羽平不敢怠慢,探手取出无影剑,看准这三招方位,出剑相隔,剑走中锋,回敬一招。柯敏侠手臂翻转,拼力相迎,无影剑硬被隔挡出去。抓住时机,剑尖上挑,向王羽平划了过去。王羽平忙收腹缩胸,向后退去半步,堪堪躲过这一剑。柯敏侠冷笑一声:“居然还要反抗,难道你真的不管这姑娘的死活吗?”王羽平一怔,转眼向白思雨看去,柯敏龙的左手已放在白思雨的咽喉之上,正盯着自己看。王羽平停住脚步,果然不敢再动。 柯敏龙呵呵笑道:“这就对了,乖乖的受死,我们决不会难为这位姑娘的。”王羽平暗自讨道:“这样下去只有死路一条,得想个办法把思雨抢过来。”柯敏龙见王羽平默不作声,接着说道:“我想你不会只为了自己活命而不顾她的死活吧?”王羽平气愤道:“没想到南莲花岛的人竟会用如此卑劣的手段来对付一个柔弱的小姑娘,好不知羞耻。”柯敏龙道:“随便你怎么骂,今天便是你的死期。”王羽平将手中无影剑一横,高声道:“尽管放马过来,看你们今天如何杀我。”柯敏龙手上微一用力,白思雨突觉疼痛,不由“啊”的一声尖叫。王羽平忙阻止道:“住手,不要伤害她。”柯敏龙笑道:“想好了吗?要如何抉择?”王羽平用力将剑插到地上,对柯敏龙道:“想杀我很简单,动手吧,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要难为她。”倒背双手站在那里,不再言语。 柯敏侠道:“虽说我们做事不光彩,但说出的话绝不反悔。”举剑道:“受死吧。”剑走中锋,直刺入王羽平前胸。王羽平咬紧牙关,忍着疼痛,对柯敏侠道:“现在可以放人了吧?”柯敏侠冷笑道:“当然会放了她,我要的只是你的命。”说罢,撤出剑来,一股鲜血登时喷射而出。王羽平只觉得眼前发黑,不由晃了几晃,险些摔倒。 柯敏龙见已得手,哈哈大笑道:“王羽平,没想到你会有今天吧?哈哈……”便在此时,突然觉得手臂发麻,用不上半分力气,心知不妙,向旁闪开,转身之际,猛抬左腿向后踢去,却踢了个空,待稳住身形,转身观瞧,白思雨已在一丈开外,在她身旁站着一个姑娘,一身红衣格外显眼,左手提剑,正注视着自己, 柯敏龙气得七窍生烟,高声道:“哪里来的野丫头?为何要多管闲事?”红衣女子轻哼一声,说道:“你们如此欺负人,本姑娘就要管上一管,况且你们欺负的还是我的朋友。”柯敏侠接道:“不知姑娘该如何称呼?你认识他们?”红衣女子微微一笑:“本姑娘复姓欧阳,名圣倩,这两位是我的救命恩人,你说我该不该管这件事呢?”柯敏龙悄声对柯敏侠道:“二哥,错过今天的机会,以后便更难下手了,先杀了王羽平再说。”柯敏侠与柯敏龙互换眼色,双双亮出兵刃,向王羽平冲了过去。 白思雨既已救出,王羽平毫无顾忌,一把无影剑施展开来,柯敏侠与柯敏龙一时仍然无法近身。却因伤势过重,不到三十会合,便已支持不住。白思雨见状,焦急万分,对欧阳圣倩哀求道:“欧阳姑娘,求你快救救大哥,他伤得太重,这样下去会没命的。”欧阳圣倩道:“思雨姐姐放心,王大哥不会有事的。”转头高声道:“两个打一个身受重伤之人,好不知羞。”赶到近前,把手中剑一横,挡在柯敏龙面前,将其拦下。柯敏龙急于求胜,出手狠毒之至。欧阳圣倩本不是柯敏龙的对手,其时柯敏龙心浮气躁,欧阳圣倩沉着应对,他却未占到便宜。 王羽平负伤在身,面对柯敏侠一人也已是惊险百出,但凭着内力精湛,柯敏侠一时间却也奈何他不得。恶斗多时,柯敏侠见已占不到便宜,虚晃一招,逼退王羽平,向后闪去。见柯敏龙仍在苦战,遂叫道:“四弟停手,不要与她纠缠。”柯敏龙听二哥呼唤,当即罢手,退到柯敏侠身旁。王羽平与欧阳圣倩并不追赶,立在原地,侧目而视。柯敏侠与柯敏龙看了王羽平一眼,一言不发,转头便走。 等二人走远,王羽平只感到全身无力,倒在地上。白思雨伏在王羽平身上哭喊道:“大哥,你怎么了?”王羽平吃力的摇了摇头,勉强一笑,对白思雨道:“不要哭,大哥不会有事的。”欧阳圣倩急转身来到近前,仔细查看一番伤处,长舒一口气道:“不要紧,只因伤势过重,加上适才的苦战,已经元气大伤,我们要赶快为他疗伤。”二人不再多言,搀扶着王羽平去找郎中。好不容易来到郎中的家门,王羽平已然坚持不住,翻身倒地,昏了过去。 翌日天明,王羽平慢慢睁开眼睛,见白思雨伏在床边,睡的正香。不忍心将她吵醒,只是躺在床上,呆呆的看着熟睡的白思雨。 房门开处,欧阳圣倩走了进来,见王羽平醒过来,脸上当即露出笑容,急步来到床前,对王羽平道:“王大哥,你终于醒过来了,思雨姐姐担心得一夜都没合眼。我这就叫醒她,见你醒过来,思雨姐姐一定开心死了。”王羽平忙阻止道:“不要吵醒她,让她多睡一会儿吧。”欧阳圣倩轻声笑道:“王大哥,见思雨姐姐这样,心疼了吧?”王羽平笑而不答,欧阳圣倩在一旁掩口偷笑,绕到白思雨身边,附在耳边低声唤道:“思雨姐姐,王大哥醒了。”白思雨睡梦中听到有人召唤,睁开朦胧的双眼,见王羽平面带笑容,正看着自己,不禁喜出望外,一把拉住王羽平的手,颤声道:“大哥,你总算醒过来了,真让人担心。”王羽平微微一笑:“我没事,不用担心。”白思雨道:“还说没事,要不是我们来得及时,恐怕你早就没命了。”王羽平笑道:“我命大,没那么容易死。”白思雨站起身,替王羽平盖好被子,娇嗔道:“自己的命都差点没了,你还笑得出来,别多说了,好好休息。”王羽平果然不再多说,闭上双眼,不多时便进入了梦乡。 欧阳圣倩在一旁笑道:“思雨姐姐,没想到王大哥这么听你的话,让他休息,他还真睡了呀。”白思雨听欧阳圣倩如此说,微红着脸道:“欧阳妹妹别取笑我了,我们还不是一样希望他早日康复。”欧阳圣倩调皮一笑,说道:“小妹倒也希望王大哥早日好起来,但是思雨姐姐好像不止是因为这些吧?”白思雨微微低下头,不再搭话,心里却是万分欢喜。 二人来到前厅坐下,白思雨问道:“欧阳妹妹,你怎么会来到这里的?”欧阳圣倩笑道:“小妹我天生就爱凑热闹,听到哪里有热闹就往哪里去,不想走着走着就来到这里了。”白思雨接道:“既然你这么喜欢热闹,为什么不去潭州呢?听说飞灵堡的堡主要在那里召开武林大会,去了不少人呢。”欧阳圣倩登时一惊,失声问道:“飞灵堡?思雨姐姐说的可是那个章天朔吗?”白思雨应道:“正是此人。”欧阳圣倩猛然站起身,玉手重重的拍在桌子上,冷笑一声道:“章天朔,你这个伪君子,这一次本姑娘便让你原形毕露。”白思雨甚感惊讶,问道:“欧阳妹妹,你在说什么?章天朔怎么会是伪君子呢?”欧阳圣倩复又坐回座位,对白思雨道:“思雨姐姐有所不知,小妹之所以无家可归,都是拜这个章天朔所赐。”白思雨被说得一头雾水,疑惑道:“我都被弄糊涂了,欧阳妹妹,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欧阳圣倩长叹一声,说道:“此事要从十年前说起,那一年的中秋夜晚,我们全家坐在院子里赏月,突然有人闯了进来,这个人便是章天朔。只见他满身是血,想是受了重伤,一眼望见我爹,便求我爹救他。我爹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他只说被人追杀,求我爹让他在家中暂避一时。就在这时,便听得嘈杂的脚步声快速逼近。章天朔越发显得紧张,眼望着门外,慢慢的向后退去。一霎间,从外面冲进数十人,手中都拿着兵器,一个个凶神恶煞似的看着他。章天朔近似哀求的眼神望着我爹,盼我爹能施以援手。也该当我家出此灾祸,一向不爱多管闲事的爹爹竟然出手了。”白思雨不解,问道:“救人于危难,这是好事啊,怎么说是灾祸呢?”欧阳圣倩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姐姐说得不错,可惜我爹救的不是人,而是一只狼。我爹见对方人数众多,便使出绝学飞龙手与这数十人周旋,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便将众人击退。章天朔见众人退去,这才来到我爹面前不停的道谢。从那以后,他便经常来我们家,与我爹饮酒聊天,时间一长,他们两个竟然成了好朋友。”白思雨忍不住问道:“后来如何?”欧阳圣倩接道:“不曾想章天朔与我爹接近,却是为了要得到欧阳家的绝学飞龙手。他苦苦哀求,我爹终于被他的诚心感动,决定传授他武功。章天朔的悟性极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便将我爹的各种武功全部学会了,只有从不外传的飞龙手没有传授给他。章天朔待得学成之日,便在一家有名的酒楼摆下了谢师宴,将我们全家都请了过去。我爹哪里会防备?不想这场谢师宴竟变成了鸿门宴。章天朔在酒里面下了毒,当年我只有七岁,不会喝酒,才保住性命。我的爹娘服了毒酒,已经无力反抗,双双惨死在章天朔的手下。我趁着慌乱逃了出去,章天朔便到处寻找我的下落,要斩草除根。我走投无路,被他逼得跳下悬崖。幸得师父相救,再一次死里逃生。他以为我被摔死了,又在我家找到了飞龙手的图谱,这件事也就这么过去了。我跟着师父苦学武功,为的就是找章天朔报当日之仇,整整十年,等我找他报仇的时候,他却成了飞灵堡的堡主,江湖中人心目中的英雄。飞灵堡人多势众,我根本没有机会接近他。正巧有这个好机会,我定要撕下他的假面具,亲手杀了他,以慰爹娘的在天之灵。”讲到这里,早已是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白思雨听罢欧阳圣倩的悲惨经历,暗自替欧阳圣倩难过,柔声道:“都怪我不好,又勾起了欧阳妹妹的伤心事。”欧阳圣倩破涕为笑,对白思雨道:“没关系的,小妹倒还要谢谢思雨姐姐呢,若不是姐姐说起,小妹便要错过一次报仇的好机会了。”白思雨看着欧阳圣倩,不免有些担心:“章天朔的势力那么大,你一个人能对付得了他吗?”欧阳圣倩冷笑道:“他的势力再大,量他也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我怎么样,这一次我便要让他身败名裂。”白思雨道:“我知道现在劝你什么都没用,也只能对你说一声保重了。”欧阳圣倩微笑道:“思雨姐姐放心,我不会有事的。”白思雨现在也只有点头,问欧阳圣倩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欧阳圣倩略一沉思,回道:“我想马上动身,先到飞灵堡探探一下虚实,也好有所准备。”白思雨道:“有道理,既然是这样,我也就不再挽留,欧阳妹妹,一路小心。”欧阳圣倩道:“我会的,王大哥的伤还没有好,思雨姐姐可要辛苦了,等小妹办完此事便来找你们。”二人相视一笑,互道珍重。看着欧阳圣倩离去的身影,白思雨不禁又是一声轻叹。 休养数日,王羽平的伤也已渐康复。这一日闲来无事,对白思雨道:“这几日辛苦你了,我觉得今天精神好多了,不如我们出去走走吧。”白思雨欢喜道:“好啊,我问过郎中,离海边不远的山上景色不错,不如我们到那里看看吧。”王羽平点头道:“好,我们这就动身。” 二人来到山脚下,抬头向上观望,但见漫山的鲜花各自争奇斗艳的开放,正在向人们展示着它们妖娆的姿态,苍松林立,绿树成荫,果然一派好景象。王羽平感叹道:“如此美景,真让人心情顿畅。”白思雨接道:“是啊,大哥,不如我们上去看看吧。”王羽平本有此意,看着崎岖的小路,却摇头道:“我们还是不上去了,这山路本就艰险难行,再加上我的伤刚好,走起山路又不方便,一个不留神再摔伤了可不好玩儿。”白思雨笑道:“恐怕大哥不是因为怕摔伤吧?是不是担心我,才不上去的?”王羽平点着白思雨的额头:“好你个鬼灵精,什么都瞒不过你。”白思雨扮了个鬼脸,调皮道:“被我猜中了吧,嘻嘻,你心里怎么想的我还能不知道?大哥,你就不用为我担心了,不会有事的,反正都来了,还是上去看一下吧。”见白思雨执意要上去,王羽平不忍驳她的兴致,便点头答应。二人顺着山路,慢慢的向上走去。 一路上谈论着山中景色,不觉已到半山腰。王羽平向上看去,见山势陡峭,不似下面的山路这般平坦,只有一条山道盘旋而上,外面便是峭壁,稍不留神便有掉下去的危险,遂对白思雨道:“看样子前面的路更加不好走,不等我们到山顶,太阳就要下山了,我们还是回去吧。”白思雨却撅起樱桃般的小嘴道:“都已经走到这里了,为什么不到山顶看一看?我听那个郎中说,山顶的景色与别处大不相同,我好想去看一下。”王羽平犹豫道:“如果现在上去,在天黑之前我们就赶不下山去了。”白思雨温柔一笑:“这有什么?我们就住在山顶,刚好可以看到明天的日出。”王羽平拗不过,又一路向山顶走去。 等到得山顶,太阳已经下山,清风扑面吹来,仍然有些凉意。白思雨高举双臂,欢快的说道:“这里的景色果然与别处不同,我决定今晚便睡在山顶,我要第一个看见明天的太阳。”王羽平吃惊道:“你不会说真的吧?这么冷的天,我们要在这里过一夜?”白思雨微一点头,调皮一笑道:“没错,我的建议不错吧?”王羽平只有点头:“好吧,都听你的,你说怎样就怎样吧。” 说罢,四处观瞧,见前方不远处有一个山洞,遂对白思雨道:“你看那边有个山洞,我们正好在那里休息,也好有个遮风的地方。”白思雨点了点头:“好吧,那就先进去坐一会儿。”二人走进山洞,席地而坐,观看着洞外的夜色。白思雨手托香腮,似若有所思,沉默了许久,懊恼道:“大哥,我们真的能找到思云吗?如果找不到,我会后悔一辈子的,当初要是听你的话,留下来照顾她,这件事也许就不会发生了。”王羽平柔声一笑,说道:“你不要太自责,这不能怪你,谁也想不到会是这样的结果。”白思雨哽咽道:“大哥,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的心里好乱。”王羽平不再说什么,眼望着迷人的夜色,静静地听着白思雨哭泣,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听着外面的风声,白思雨渐渐地闭上了双眼,靠在王羽平的肩头,已然睡去。王羽平抚摸着白思雨的长发,眼神之中流露出无限的关怀之情,看着她那忧郁的神情,叹息道:“这一年来,你跟我受了不少的苦,如果当初我没有遇见你们姐妹俩,就不会有今天的结果了,归根结底,这都是我的错啊。”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经放亮,王羽平忙叫醒白思雨:“思雨,天快亮了,再不起来就看不到今天的日出了。”白思雨从睡梦中睁开眼睛,向外看了看,高兴道:“太好了,我们快出去看日出吧。”忙站起身向外便跑。王羽平在后面高声道:“慢一点,别顾着看日出反倒摔倒了。”白思雨向后摆了摆手,说道:“还不快点出来?再晚了就看不见了。”脚下却不停留,直奔出山洞。二人走出山洞,太阳还没有出来。白思雨坐在一块石板上,听着山脚下海浪拍打海岸的声音,脸上又露出了平日的微笑。见白思雨的脸上又有了笑容,王羽平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东方渐渐泛白,白思雨高呼道:“大哥快看,太阳出来了。”王羽平忙抬头向东方看去,果见一轮红日慢慢从远处的海面露了出来,将整个海面都染成了红色,越发显得壮观。此时的白思雨神情激动,只听她说道:“这里的景色真美,就算在家乡的海边也从未见过如此的美景。”话音刚落,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不再作声,眼睛里流出了苦涩的泪水。 王羽平吃惊道:“思雨,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白思雨应道:“我没事,只是想到了伤心事,眼泪就止不住了。”王羽平含笑道:“担心思云吗?你放心,无论有多难,我都会帮你找到她。”白思雨摇了摇头:“我并不担心妹妹,我有一种预感,她会回来的。刚刚只是想起在家乡时的种种往事,触景生情罢了。”王羽平安慰道:“不要难过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就不要再去想,忘掉那些不愉快的经历吧。”白思雨长叹一声:“确实应该忘记,可是我却办不到。”王羽平接道:“有些事情的确是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我只是不希望你活在这个阴影里,把一切的过错都怪在自己的头上,这样你会活得很累。”白思雨道:“在这个世上只有大哥对我最好,最关心我了。”王羽平语气显得特别凝重,对白思雨道:“你放心,只要有大哥在,决不让你吃苦,大哥会好好照顾你的。”白思雨看着王羽平,嘴角颤动,却说不出话来,扑在王羽平的怀里轻轻哽咽着。王羽平抚摸着白思雨的秀发,附在耳边轻声安慰了几句,白思雨才渐渐的平静下来。 眨眼之间,一轮红日已经离开海面,慢慢向空中升起,天已是越来越亮。白思雨站起身,眼望着大海,对王羽平道:“要是能在大海中找到一座小岛,忘掉所有的悲伤,在上面无忧无虑的生活,该有多好啊。”王羽平接道:“等我们找到我的姐姐和思云之后,我便带着你和思云去海中寻找小岛,只有我们三个人在岛上生活,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白思雨看着王羽平,点头道:“好,只有我们三个人。” 二人无语,只是默默地看着大海出神,王羽平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见时候不早,这才开口道:“思雨,已经看完了日出,我们也该回去了。”白思雨兴犹未尽,转念想到王羽平大伤初愈,不忍心见他太辛苦,便点头答应,随王羽平向山下走去。 二人慢慢向回走,一路有说有笑。刚走出不到半里路程,便听前面一拐角处有人说话:“二位真是好兴致,伤还没好便来这里看风景。”王羽平听得清楚,说话之人正是柯敏侠,不由得大吃一惊。此时,柯敏侠同柯敏龙兄弟二人也已从拐角处现出身形,并排站在王羽平的面前。 王羽平冷着脸道:“原来你们还没走。”柯敏侠呵呵一笑道:“你还活着,我们又怎能离开?眼见你们上了山,我们兄弟二人便一直在此等候,不想这一等便是一夜。”王羽平不以为然,冷声道:“既然在上山之时便遇见了我们,为什么不上去相见,反要等我们下山的时候才来阻拦?”柯敏侠回道:“我虽然不是什么君子,但是成人之美这个道理我还是懂得的,又怎好去打搅两位?只好在这里恭候了。”白思雨红着脸怒斥道:“不许你们乱说。”柯敏侠笑道:“呦,脸红什么?我又没说你们怎么样。”白思雨气得一跺脚,躲在王羽平的身后,不再答话。 王羽平开口问道:“你们在此拦截,莫非还是为了杀我?”柯敏侠道:“既然你已经知道,就不用我再做重复了。”王羽平哈哈大笑道:“你认为还能杀得了我吗?”柯敏侠冷声冷气的说道:“有没有这个能力很快便见分晓,你在山顶挨饿受冻的过了一夜,莫说你大伤未愈,即便身体无恙,体力也会大大不支,再强又能强到哪儿去?不要枉费力气,乖乖的站在那里等死吧。”话音落处,人已到王羽平面前,劈手一掌,径向其头顶落下。王羽平不慌不忙,左手挡架,右手平推,向柯敏侠前胸攻了过去。柯敏侠忙以左手相隔,四掌相交,但听得“啪啪”两声脆响,二人各自向后退了一步。不等站稳脚步,又双双扑身而上,大打出手。 莫看王羽平伤势未愈,一时间不能取胜,柯敏侠却也是奈何他不得。柯敏侠也正是借着王羽平有伤在身的优势,出手毫无顾忌,招法凌厉,一招快似一招,向王羽平猛攻。王羽平只是招架,寻找时机,看准空当便回敬一招。柯敏侠已用尽平生所学,还是占不到半分的便宜,心中不免有些急躁。 柯敏龙在一旁看得清楚,高声喊道:“二哥,不用烦躁,我来帮你。”说着,人已向前冲去。王羽平斜眼向柯敏龙看去,见已到近前,避开柯敏侠的招式,飞起一脚便向柯敏龙的小腹踢去。不想柯敏龙的目标并不是王羽平,而是站在王羽平身后的白思雨,见王羽平迎面一脚,微微一笑,不去理会,向右一闪身,人已飞出峭壁之外,在空中扭转身行,划过一道弧线,飘身落在王羽平身后,足下用力,急速向白思雨扑去。王羽平没想到柯敏龙会故技重施,一脚踢空,柯敏龙已到白思雨面前,再想赶去相救已是不及。白思雨一声尖叫,急忙向后躲避,不出十步,便已落在了柯敏龙的手里。 柯敏龙眼望着王羽平,哈哈大笑道:“王羽平,没想到我还会打她的主意吧?”王羽平直被气得咬牙切齿,却又没有办法。柯敏侠在后面接道:“王羽平,认命吧,这一次不会有人来救你了。” 白思雨见王羽平不知所措,暗讨道:“再这样下去,大哥只有死路一条,不能因为我让大哥再有什么伤害了。”想到此,高声道:“大哥,这些日子以来你对小妹的照顾,小妹会永远记得,我现在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思云,日后大哥若是找到她,请替小妹照顾她,大哥,千万要保重。”说罢,趁柯敏龙不注意,翻身跳了下去,只从底处传来一声高呼:“大哥……”王羽平还没来得及回答,突见白思雨跳下悬崖,急得大叫一声:“思雨。!”一个箭步窜到峭壁旁,但为时已晚,白思雨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淡淡的薄雾之中。 过得片刻,王羽平站起身,转头看着柯敏龙,眼睛里似要喷出火来。柯敏龙心知不妙,手中唯一的一张牌已经没有了,王羽平会有什么举动很难预料。转眼向柯敏侠看去,但见柯敏侠站在原地,却也不知该如何应对才是。 王羽平的眼神之中露出杀机,探手取出无影剑,高声断喝:“还思雨的命来。”挺剑刺向柯敏龙的咽喉。柯敏龙忙取出索喉枪迎战,怎奈王羽平舍命进招,柯敏龙没有一点还手之力。柯敏侠见柯敏龙迭遇险情,忙赶过来助战,二人一前一后,将王羽平夹在当中。王羽平此时便如一头发狂的狮子,虽然有伤在身,柯敏侠兄弟二人却仍然连连战退。 王羽平越战越勇,二人随时都有丧命的危险。柯敏龙见再斗下去只有落败,心中焦急,王羽平的无影剑又到眼前,不及细想,提气一跃,从王羽平的头顶翻身而过,落在柯敏侠身旁。王羽平一招不中,并未转身,一个倒翻身,腾空而起,手中剑顺势下落,向柯敏龙的头顶便劈了下来。柯敏龙拼尽全力横枪招架,口中说道:“二哥,王羽平发疯了。”柯敏侠手腕抖动,回敬一剑,说道:“先摆脱他,再从长计议。”王羽平听到二人对话,厉声道:“想走,没那么容易,把命留下。”出手更加狠辣,二人已毫无还手之力,且战且退,直退到山脚下,仍然无法摆脱王羽平的纠缠。 柯敏侠正感无奈,忽见不远处,白思雨倒在地上,灵机一动,有了主意,剑尖插入一块青石之中,手腕用力,青石应声而碎,脚尖轻挑,一粒石子飞入手中,运足内力,扬手将石子掷出,小小的石子紧贴着王羽平面颊滑过,径向白思雨飞去。王羽平惊呼一声,撇下二人,飞也似的向白思雨奔去。石子还未碰到白思雨的身体,王羽平便已赶到,手掌挥动,将石子打落,待得转身观看,柯家两兄弟已不知去向。王羽平无心再去追赶,跪在地上,扳起白思雨的肩头,眼圈红润,话语已有些哽咽:“思雨,你不能死,大哥答应过你要照顾你一辈子的,快睁眼看看大哥。”白思雨却仍是紧闭双眼,对王羽平的一番话语毫无反应。 王羽平抱着白思雨,却不知该去向何处,呆呆的坐在地上。过了许久,白思雨的手臂慢慢的向下滑落,王羽平忙伸手接过。无意间,手指搭在白思雨的手腕,心头随之一颤,自语道:“思雨没有死,还有脉搏,她还没有死。”抬头向山上望去,只见在离地面不高处生出一棵松树来,树枝上依然还挂着白思雨所穿衣衫的碎片,显然是这棵松树救了白思雨一命。 便在此时,大路上走来一对中年夫妇,俱是农家打扮。来到王羽平身旁,妇人一声惊呼:“天呐,怎么摔成这个样子?”那中年男子听言,停住脚步观看。妇人又道:“当家的,你看这小姑娘还有救吗?”中年男子上前几步,来到王羽平面前,探指搭在白思雨的脉门。片刻,将手缩回,微一皱眉,说道:“她虽没有性命之忧,只恐怕很难醒过来。” 王羽平不必询问,单听中年男子的言语,便知此人对医理颇为精通,遂开口恳求道:“这位大叔,适才听您所言,您一定有办法医好她,还请大叔救她一命。”中年男子摇了摇头道:“不是我不肯救她,我已说过,他并没有性命之忧,但恐怕会这样一直睡下去,我虽学过几年医术,却也是束手无策,能不能醒过来,还要看她的意志了。”王羽平已有些绝望,只管低头看着白思雨发呆。妇人走上前来,安慰王羽平道:“你不用太担心了,这位姑娘未必不会醒过来,我相公刚刚说过,这还要靠她自己,别人是帮不上忙的。” 王羽平问道:“不知大叔怎样称呼?”中年男子道:“敝姓黄,单名一个岭字。”头转向妇人道:“这便是贱内,娘家姓段。”王羽平道:“黄大叔,晚辈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大叔能否答应?”黄岭问道:“什么事?说来听听。”王羽平甚是为难,看着白思雨,停顿片刻,这才说道:“晚辈还有些事情急着去办,带着她多有不便,还请大叔应允,待我照看她。”黄岭未待开口,王羽平又道:“晚辈知道这有些强人所难,若是不方便也就算了。”黄岭哈哈一笑,说道:“行医者以救人为本,你既然已求我照看她,我又怎能推辞?”王羽平欢喜道:“大叔这样说,便是答应了?”黄岭点头道:“这是自然。” 段氏在一旁接道:“不要在这里站着了,这里离我家不远,便到家中稍事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去办不迟。”王羽平谢过黄岭夫妇,抱着白思雨,三个人一路向前走去。 行了不到三里路程,眼前出现一座小山。等来到山脚下,王羽平抬头向上看去,这座山并不算高,景色秀丽,令人心旷神怡。黄岭手指山顶,对王羽平道:“上了这座小山便到家了。”说罢,迈步向山顶走去。 等王羽平抱着白思雨来到山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茂密的竹林和遍地的野花,蝴蝶舞动着美丽的翅膀在花丛之中翩翩起舞,哑然是一个安静祥和的人间仙境,直把王羽平看得呆了。 在竹林旁立着两间小屋,黄岭打开房门,将王羽平让进房内。再看房内摆设,却是十分简单,除了一床一桌之外,便无其他。黄岭笑道:“我们夫妻住在这荒山之上,只靠着几亩薄田生活,虽说衣食无忧,房内摆设却是无力置办,让你见笑了。”王羽平道:“摆设不过是些浮物罢了,我倒是觉得这样更为简洁一些。”黄岭听罢,呵呵一笑,说道:“把这位姑娘放到床上吧,你总是抱着她,不累吗?”王羽平哑然一笑,将白思雨轻轻放到床上。黄岭再次开口:“你且在此休息,我先出去片刻。”王羽平点头道:“大叔只管去忙,不用管我。”黄岭点了点头,便与妻子走出小屋。 王羽平坐在床边,低头看着白思雨,轻声说道:“思雨,大哥还要去找寻姐姐和思云的下落,不能把你带在身边,你留在这里,有黄大叔和段大婶在,不会寂寞的。等大哥找到她们,便带你去海中寻找小岛,连同思云,我们三个在岛上生活,再也不会有人来打扰了。”说到这里,由怀中取出一片花瓣来,放进白思雨的怀中,说道:“这个便是义花的花瓣,是在我离开雪莲岛之时,笑月特地为我摘下来的,希望它能给我带来好运,现在大哥把它留给你,你要快些醒过来。”经过此番周折,王羽平早已身心疲惫,片刻之间,便倒在床沿昏睡过去。 一觉醒来,已是翌日晌午时分。王羽平但觉腹中饥饿难耐,遂慢慢站起身来,想去找些东西充饥。环视四周,却有了变化。原来的桌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大竹床,看上去像是新做成的,隐隐还能嗅到竹子的清香之气。 房门轻响,段氏推门走了进来。见王羽平已醒,说道:“你醒啦,我正准备叫你呢。睡了这么长时间,早该饿了吧?饭菜都已做好,家夫正等着你呢。”王羽平道:“有劳大叔大婶,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真是过意不去。”段氏笑道:“只不过多了一双筷子而已,吃的都是家常菜,没什么麻烦的。” 来到饭桌之上,王羽平看着满桌的饭菜,顿觉精神百倍,与黄岭夫妇打过招呼,便大吃起来。虽然都是些青菜,此刻王羽平吃起来却比美味佳肴还要香甜。看着王羽平狼狈的吃相,黄岭夫妇忍俊不禁。只听段氏说道:“慢些吃,不够还有。”王羽平只是“嗯”的一声,便又大吃起来。 第十二章 武林大会 近日来,飞灵堡热闹非凡,全因为堡主章天朔在飞灵堡召开的这次武林大会,各路英豪齐聚于此。等欧阳圣倩赶到之时,武林大会还没有开始,便在邻近的客栈住了下来。 连鸿徒与上官飞雪二人在江湖中也算有些名气,同样收到了请柬。八个人聚在一起,吵闹不休。只听杜洪彪说道:“这个章天朔好不会办事,单只邀请他们两个,对我们却不加理睬。”曾心怡噗嗤一笑道:“就你那两下子,也只能打败我了,还想参加武林大会?想得美。”杜洪彪嘿嘿笑道:“不和你说了,反正我也说不过你。”曾心怡道:“知道就好。”众人为之哈哈大笑。 江婉凝在一旁开口道:“虽然那个章天朔没有邀请我们,我们不妨也跟着去凑凑热闹,这种场面不多,去开开眼界也好。”曾心怡接道:“三姐说得有道理,我们这便动身。”其他人没有异议,收拾停当,八个人一路急行,仅只四天,便到了飞灵堡。 曾心怡看着进进出出的人群,说道:“好大的阵势,来了这么多人。”上官飞雪开口道:“能来这里的都是江湖中有头有脸的人物,我只担心你,安分一点,千万别惹出麻烦来。”曾心怡道:“我知道,大姐只管放心。”于冰燕在一旁接道:“大姐放心,我会看着她的。”上官飞雪点了点头,一行人进了飞灵堡,早有门人引到客房去休息。 几日过来,曾心怡便已有些厌倦,正巧上官飞雪不在,便对于冰燕道:“二姐,我想出去走一走,整天憋在屋子里,我都快要疯了。”于冰燕道:“你还是好好呆在屋子里,若想出去,等大姐回来再说。”曾心怡来到于冰燕身旁,撒娇道:“我的好二姐,大姐要什么时候能回来啊?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怕我出去惹事,要不你陪我一起出去,有你在我身边,我还能惹出什么事来?”于冰燕拗不过,只好答应:“出去走走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你答应了,我便让你出去。”曾心怡忙问道:“好,二姐你说什么条件?”于冰燕思讨片刻,说道:“我们只出去转一转,在大姐回来之前便要赶回来。”曾心怡满口答应:“没问题,就依二姐说的。”二人这才转出房门,来到庭院之中。 曾心怡倒也听于冰燕的话,只在院子里转了转。过了近半个时辰,于冰燕催道:“四妹,我们该回去了。”曾心怡兴犹未尽,说道:“二姐,我们再转一转,不会耽误太久的。”于冰燕犹豫片刻,对曾心怡道:“也好,我就再陪你多转一会儿,但是你要答应我,不能惹事。”曾心怡调皮道:“我的好二姐,你就放心好了,我不会惹事的。” 便在这时,龙天祥与丁文举二人也已赶到,正由飞灵堡的门人引领着去客房。经过曾心怡身旁之时,丁文举无意碰到了曾心怡的手臂,却也并未在意,继续向前走着。曾心怡顿时火冒三丈,叱咄道:“喂,你没长眼睛啊?本姑娘站在这里并不挡你的路,为什么要撞我?”丁文举听曾心怡说话,忙转身赔礼道:“姑娘请见谅,只因在下走得匆忙,未曾留意,撞到了姑娘,真是对不住。”曾心怡不依不饶,怒道:“一句对不起就没事了?要是这样,我把你杀了,是不是也可以只说一句对不住了事呢?真不知道你爹娘是怎么教你的,这样没规矩。”丁文举面带怒容,回道:“姑娘,在下并不是有意要撞到你,说话何必如此难听?”曾心怡哼了一声,说道:“今天对你还算客气的了,若是遇到本姑娘心情不好的时候,早就教训你了,还用得着和你废这许多话吗?”丁文举厉声道:“好大的口气,即便你心情不好又能把我怎么样?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教训我。” 于冰燕见状,在一旁喝道:“四妹,不要惹事,还不与我回去?”曾心怡头也不回,说道:“二姐不必多说,今天我一定要教训他,让他知道我不是那么好欺负的。”说罢,飞身赶至丁文举面前,劈头便是一掌。丁文举单手架开,右手紧跟着向前递出,击向曾心怡的左肩。曾心怡撤掌回防,直抓向对方的手腕。只见丁文举手臂翻转,向外让出半分,速度极快,紧贴着曾心怡的指尖滑过,绕过掌锋,“啪”的一声,正中肩头。这一招正是从那两本武功秘籍之上所学,虽只学得两层,使将出来,却也是威力非凡。曾心怡连退数步,肩头阵阵疼痛,便似刀割一般。丁文举看着曾心怡,开口道:“想教训我,没那么容易。”转身便走。 没走出几步,便听于冰燕高声道:“这样走,未免太目中无人了吧。”丁文举停住脚步,转身看着于冰燕,愣愣道:“你想怎么样?”于冰燕道:“你打伤了我四妹,我总要替她讨个说法吧?”丁文举不顾龙天祥的劝阻,说道:“好,你要为她出头,尽管过来。”于冰燕杏眼圆睁,刚要出手,飞灵堡的门人忙上前劝阻:“两位请息怒,来这里的都是我家主人的贵客,大家各退一步,大事化小,就当是给我家主人一个薄面,莫要再动手,让小的难做了。”于冰燕点头道:“好,看在堡主的面子上,今天便不与你计较。”转身对曾心怡道:“我们回去。”二人径回客房。 上官飞雪与江婉凝早已在房中等候,见二人回来,上官飞雪便开口问道:“二妹,四妹,你们去了哪里?怎么这么久才回来?”曾心怡走上前,对上官飞雪道:“大姐,我被别人欺负,你要替我讨回公道。”上官飞雪吃惊道:“发生什么事情了?说来听听。”曾心怡便把事情的经过详细地述说一遍。 上官飞雪听罢事情的经过,责备道:“我再三叮嘱你不要出去惹事,你就是不听,反过来却是自己吃亏,现在总该长点记性了吧?”曾心怡满腹委屈,说道:“大姐,连你也说我不对,那我就白吃这个亏了?”上官飞雪道:“要不能怎么样?让大姐替你出头,去找那个人算账吗?”曾心怡偷眼看了看上官飞雪,见上官飞雪满脸的怒容,遂低下头,不敢再多说什么。 于冰燕忙上前解围道:“大姐,事情已经发生,就不要再埋怨四妹了,这件事我也有责任,要怪就怪我好了。”上官飞雪摇头道:“这怎么能怪你呢?全是她惹出来的事端,就应该她一个人来承担后果。”曾心怡在一旁低声道:“大姐,小妹知道错了,你就不要再生小妹的气了,好吗?”上官飞雪轻叹一声,说道:“四妹,这件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听大姐一句,以后不要再到处惹事了。”曾心怡面露笑容,应道:“大姐放心,小妹绝不再惹事。”一直未开口的江婉凝接道:“四妹,你若是不再惹事,当真是难得的很呢。”曾心怡红着脸道:“三姐,你说什么呢?不理你了。”说着,便转过身去。上官飞雪三人看着曾心怡,齐的咯咯娇笑起来。 笑声未停,便听有人敲门。曾心怡忙问道:“是谁在敲门?”不见有人回答,却仍是敲个不停。曾心怡有些气恼,高声喊道:“到底是谁在敲门?”她这一喊不要紧,敲门的声音反倒越发大了。四人甚觉奇怪,曾心怡来到门口,一边开门一边怒道:“不要再敲了,再敲我可就……”门开处,曾心怡登时愣住,张着嘴,后面的话已经说不出来了,只见在眼前站着的正是萧湘儿与萧灵儿两姐妹。 萧湘儿看着曾心怡,笑道:“怎么?才过了多长时间,便不认识我们了?我要是再敲门你就要怎么样?”曾心怡在此地见到萧湘儿两姐妹,不禁喜出望外,高兴道:“湘儿妹妹,灵儿妹妹,原来是你们,你们怎么也来这里了?”忙转头对上官飞雪道:“大姐,是湘儿妹妹和灵儿妹妹来了。”说着话,忙将二人让入房中。 房内之人见是萧湘儿两姐妹来到,甚感惊喜,上官飞雪开口道:“妹妹,真没想到我们能在这里相见,你们也是来参加武林大会的吗?”萧湘儿道:“不是我们参加,我们姐妹俩是跟着我爹来看热闹的。刚到这里,便遇见了连大哥,是他说你们在这里的,便过来看看你们,顺便开一个小玩笑。”曾心怡道:“我可是憋了一肚子的气,哪里有心情和你们开玩笑?”萧湘儿问道:“心怡姐姐,发生什么事了,会让你如此生气?”见萧湘儿问起,曾心怡便又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萧湘儿听罢,对曾心怡道:“既然这样,我们便去找他算账。”上官飞雪忙阻拦道:“湘儿妹妹,这件事本来便是我们没理,找人家算什么账?都怪四妹的脾气不好,怨不得人家。”萧湘儿点头道:“好吧,就听上官姐姐的,算他运气,不要再理会了。” 三天之后,武林大会正式开始,各路英豪齐聚飞灵堡校场之上。这里早已摆满了桌椅,众人各自找座位坐下。正中是一个刚刚搭起的高台,高台之上摆着五把金色交椅,不知是为谁准备。在高台前另有一座不算很高的平台,众人看着眼前的平台,却不知将派何用场。 只见一青衣人走上高台,此人已年过五旬,中等身材,五官端正,花白的胡须飘在胸前,却是精神爽朗,走起路来铿锵有力,看其步伐,不亚于二十几岁的小伙子,此人正是飞灵堡的堡主章天朔。 章天朔来到高台之上,对在场的众人深施一礼,高声道:“多谢大家赏脸来到飞灵堡,敝人在这里谢过各位了,几天来忙于筹备这次武林大会,多有怠慢,还望各位海涵。”只听台下人群中有人高声道:“堡主客气了,您安排如此周详,我们大家感谢您还来不及,您这么说,我们可是承受不起啊。”众人齐声附和。章天朔摆摆手道:“这本是章某人应尽的地主之宜,各位不用放在心上。”转身撩起衣襟,坐在了左边最后一张交椅之上。 在场众人各自纳闷:“章天朔如此身份竟坐了最后的位置,其他那四个位子是给谁的?”正在众人不解之际,忽听章天朔开口道:“各位一定在奇怪,不知道这四个位子是为谁而留,对吗?”众人应道:“正是,还请堡主告知。”章天朔微微一笑,拍了三下手掌,从台下走上一个年轻人来。此人手中拿着一块红绸,来到高台前,展开来高声念道:“有请陕州萧玉环萧老英雄。”萧湘儿在台下听得清楚,忙对萧玉环道:“爹,章天朔请你到台上去坐呢。”萧玉环瘦高的身材,穿着紧身衣裤,未曾留胡须,倒显得年轻了几岁,此时正悠然的坐在萧湘儿与萧灵儿中间,听萧湘儿说话,便低声斥责道:“说话好没规矩,怎能直呼其名?”萧湘儿一吐舌头,说道:“是,女儿知道了。”萧玉环摇了摇头,没说什么,站起身向台上走去。到得台上,与章天朔寒暄几句,便坐在了右首最后一个位子。 萧玉环已经入座,年轻人继续念道:“有请柳林岗柳香凝柳女侠。”众人多听过柳香凝的大名,但见过的却没有几个。等柳香凝走上台,上官飞雪惊道:“原来是她。”于冰燕接道:“没想到她竟是如此年轻。”上官飞雪自言自语道:“看来人真的是不可貌相啊。” 柳香凝走上台来,对章天朔道:“承蒙堡主错爱,坐这个位子,小女子实是不敢当。”章天朔哈哈笑道:“柳姑娘不用推辞,江湖中又有几人不知道柳姑娘的大名?理所当然,这个位子就应该你来坐。”柳香凝道:“既然如此,小女子便恭敬不如从命了。”转身坐在萧玉环的身旁。 只听年轻人接着念道:“有请万云庄万浮明万庄主。”丁文举见念到了姑父的名字,忙起身来到台下,对章天朔道:“堡主,十分抱歉,只因姑父有要事在身,无法参加这次武林大会,特命在下代他来此,还请堡主见谅。”章天朔点头道:“原来如此,既然万庄主没有到场,便由你替你姑父上台来坐吧。”丁文举忙摆手道:“在下乃是晚辈,怎敢充大坐在台上?”章天朔道:“你既然是代你姑父来参加这次武林大会的,就有资格坐这个位子,还是请上来坐吧。”丁文举推辞不过,只好走上台,谢过章天朔,便坐在章天朔的身旁。 曾心怡在台下看得清楚,瞪着大眼睛,呆在了那里。于冰燕看着曾心怡的表情,笑道:“没想到这小子这么大的来头,难怪四妹打不过他了。”上官飞雪问道:“前几天与四妹交手的就是这个人吗?”于冰燕答道:“可不就是这个人嘛。”上官飞雪微笑道:“看来四妹的运气不好,出门竟碰上了这号人物。”二人齐声轻笑起来。 此时年轻人已走下高台,章天朔站起身,对众人说道:“大家是否还在奇怪,为什么中间座位并没有人坐?”台下众人纷纷应道:“正是,我们大家都想知道,不知中间的座位是留给谁的?”章天朔高声道:“好,我来告诉大家,这便是这次武林大会的目的。如今中原的武林同道便如同一盘散沙,江湖中人相互残杀陷害,长此下去,势必造成不可估量的后果,百姓们都说我们这些江湖中人比强盗还要可怕,所以章某人便想借这次开武林大会的机会,在众人之中推选出一位德高望重,武功高强的人来当武林盟主,带领大家做出一番大事来。这中间的座位便是留给武林盟主的,不知大家对我的想法有什么意见?”台下站起一人,问道:“堡主说得没错,但我们要如何选法?”章天朔答道:“方法很简单,便是以比武来决胜负,以人品来作衡量,其二相结合,来推选出一位大家都能信服的人来。我想大家应该都听说过敝人所邀请上台的这三位之大名,所以敝人特请三位来做个见证……”说到此,略作停顿,随即向旁一指,又道:“只有这位小兄弟,大家可能并不熟悉,但他是万庄主的侄儿,想必也有过人之处,若不然万庄主不会让他代为参加这次武林大会。不知敝人如此安排,各位可有异议?”众人听章天朔如此说,纷纷表示同意。直到此刻,众人才知高台前的那座平台便是擂台。 见众人并无异议,章天朔复又坐回座位,轻击手掌,适才下台的年轻人再度走上台来,高声说道:“比武现在开始……“一句话落地,只见一年轻人走到擂台之上,对众人一抱拳道:“在下夏秋林,不知哪一位肯出来赐教?”说话间,从人群中走出一人。此人身穿一件白袍,待来到近前,高声道:“在下白世明,请赐教。” 这时,章天朔在台上说道:“此番只是比武,不是生死相搏,即点到为止,万不可伤及性命。”夏秋林与白世明答应一声,便动起手来。 仅只几招,白世明突飞起一脚,正中夏秋林前胸,夏秋林一个站立不稳,翻倒在擂台之上。少时,才慢慢站起身来,手抚胸口,瞥了一眼白世明,踉跄着走下擂台。白世明对台下一抱拳,说道:“有谁愿意上来赐教?” 不等有人上台,早已到此的欧阳圣倩急步来到台下,高声喝道:“章天朔,还我爹娘的命来。”章天朔登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向台下观看,见在台下站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正怒视着自己。张天朔仔细观瞧,甚感熟悉,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遂轻咳一声,问道:“小姑娘,章某好像并不认识你,与你又何来的仇恨?”欧阳圣倩冷冷道:“并不是你不认识我,而是你见到我的时候我才只有七岁,章天朔,不知你还记不记得十年前的事,有一套飞龙手的掌法,你是怎样得到的?何不说出来让大家听一听?” 章天朔暗吃一惊,讨道:“怪不得如此面熟,原来她还没有死。”欧阳圣倩接着说道:“没有想到我还活着吧?你这个衣冠禽兽,只为得到飞龙手的图谱,便下毒害死我爹娘,今天我便要你血债血偿。”章天朔微微一笑,对欧阳圣倩道:“小姑娘,这话可不能乱说,飞龙手本是我家从不外传的绝学,是家父亲传给我的,缘何成了你家的了?至于害死你双亲,更是无稽之谈,我与你爹娘素不相识,却又为何要害他们?”欧阳圣倩冷笑一声,说道:“这么卑鄙无耻的所作所为,你当然不会承认,既然你说飞龙手是你家从不外传的绝学,想必别人是无从学到的了?”章天朔道:“这是自然。”欧阳圣倩道:“好,今天本姑娘便来领教一下你这飞龙手的厉害。”台下众人听得明白,纷纷议论开来:“这姑娘是谁?堡主如此行侠仗义之人,怎可能为了一套掌法而去杀人呢?” 尽管大家都认为欧阳圣倩在无理取闹,台上的萧玉环却有些怀疑,暗讨道:“这件事有些蹊跷,若是真如章天朔所说,飞龙手既是章家从不外传的绝学,这小姑娘岂不是自讨没趣?难道这小姑娘所说都是真的?” 章天朔迟疑道:“难道她也学会了飞龙手不成?”转念一想:“来得正好,今天便解决了她,免得夜长梦多。”遂对欧阳圣倩道:“你要领教飞龙手的厉害,我可以成全你,但是拳脚无眼,伤到你就不好了,小姑娘,要三思啊。”欧阳圣倩回道:“不用多说,今天我不杀你誓不罢休。”章天朔不再多言,飞身落在擂台之上,对欧阳圣倩道了一声:“请……” 欧阳圣倩刚待走上擂台,却又是一声断喝:“章天朔,还认得我吗?”章天朔循声望去,原来是冷清风,遂呵呵笑道:“原来是师侄,这几年你去了哪里?让师叔找得好苦。”冷清风哼道:“你找我是怕我不死吧?”章天朔气道:“你怎么能这样说?你爹被人暗害,师叔当然要照顾你。”冷清风哈哈大笑道:“不要再演戏了,五年前你害死我爹,又要加害于我,幸亏我事先得到消息,及早离开,不然现在早已变成一堆白骨了,章天朔,我这次回来便是来找你报仇的。”章天朔问道:“是谁对你说我要害你的?我要找到他,当面问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冷清风道:“你想知道是谁告的密,然后杀人灭口吗?”章天朔道:“我岂是那种小人?只不过是想问他到底为什么要挑拨离间,破坏你我之间的感情。”冷清风侧过头去,并不答话。 便在这时,忽听有人说话:“师兄,既然做了便要敢承认,为何又怕人知道?”章天朔转头看去,说话的正是自己的师弟薛方。章天朔先是一惊,接着气急败坏的说道:“原来你一直在装疯,看来那一日走漏的风声的也是你了。”薛方来到章天朔近前,开口道:“我不能眼看着你害死了冷师兄,再去加害他的儿子。”章天朔努道:“枉我这几年来对你的照顾,想不到出卖我的人竟然是你。”薛方冷笑道:“不要说得那么好听,若不是我这几年装疯卖傻,恐怕便与大师兄一般的下场,早已丧命于你的手下了。”说罢,翻身上了高台,高声道:“各位,大家不要被章天朔蒙骗,他之所以要举行这次武林大会,全是因为他想做这个武林盟主,以此来号令群雄,今日薛某便当着大家的面,把章天朔所做的不仁不义的事情说与大家听。”众人低声私语:“难道章天朔真的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薛方的师父方林生本是这飞灵堡的堡主,为人耿直,座下只有一个徒弟,便是冷清风的爹,名叫冷天云。直到九年前,章天朔无意间闯到飞灵堡,方林生见他是一个可造之材,便将他收入门下,成了冷天云的师弟。一年后,方林生外出,在途中收下了薛方,这也是他收的最后一个徒弟。 冷天云与这两位师弟的感情甚好,平日里练功后,便与两位师弟把酒言欢,似亲兄弟一般。冷天云早已成亲,生得一子,便是冷清风。可怜冷天云的娘子在生冷清风的时候难产,来不及看一眼自己的孩子便已断了气息。冷天云在万般悲痛之下,这才来到飞灵堡,拜在方林生的门下。当时冷清风只有十五岁,两位师叔对他宠爱有加,无论冷清风想要什么,二人总是想尽办法满足他的要求。 直到三年后,方林生心知自己年事已高,并无多少时日,便决定将飞灵堡交与冷天云,遂将三个徒弟召到近前,吩咐道:“为师年事已高,恐怕没有几天了,在我死后,便由你们的大师兄来接管飞灵堡,你们两个做师弟的要尽力辅佐师兄,将飞灵堡发扬光大。”薛方应道:“师父请放心,徒儿定会尽力帮助大师兄。”章天朔嘴上不说,心里却是不服,暗自盘算,要将飞灵堡堡主的威名归到自己名下。 过得几日,师兄弟三人练功之后,章天朔便对冷天云道:“恭喜大师兄,师父将飞灵堡交给了你,确是值得庆贺,今天便由我做东,到外面喝上几杯如何?”冷天云道:“师弟千万不要这么说,师父将飞灵堡托付给我,我真担心不能将飞灵堡发扬光大,难以向他老人家交代。”薛方接道:“大师兄,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师父既将飞灵堡交给你,便是对你的信任,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倘若真的遇到了什么难处,还有我们呢。”章天朔附和道:“师弟说得不错,大师兄,你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冷天云点头道:“以后的飞灵堡要变成什么样子,就看我们三个了。”章天朔笑道:“这样就对了,人总要经过磨练才能有所作为嘛。不要想那么多,我们喝酒去。”三人齐站起身,向外走去。 刚走出几步,章天朔眼睛一转,对薛方道:“师弟,方才练功之时师父说让你练功过后便去见他,是否有什么事情要你去办?”薛方奇道:“师父找我?我怎么没听到?”章天朔故作吃惊:“你怎么会没听到呢?哦,可能是你练功太用心,所以没听到师父的话,大师兄,你应该听到了吧?”冷天云摇头道:“我也没有听到。”章天朔道:“这么说是我听错了?”冷天云想了想,对薛方道:“师弟,你还是去看一下,或许师父真的有什么事情。”薛方迟疑片刻,还是去了。等薛方走远,章天朔道:“师兄,师弟有事要办,看来这酒只好我们两个去喝了。”冷天云微一犹豫,点头答应。二人出了飞灵堡,一路说说笑笑,直奔酒馆而去。 再说薛方来到方林生的房间,躬身问道:“师父,您唤徒儿来,不知有何吩咐?”方林生被问得莫名其妙,反问道:“我找你?是谁告诉你的?”薛方道:“是二师兄说您找我。”方林生道:“为师并未找你来,定是他听错了。”薛方道:“若是如此,徒儿便先行告退。”转身出得房门,讨道:“既然师父并未找我,那我还是去找两位师兄吧。”出得飞灵堡,向两旁看去,早已没了二人的身影,遂便信步向前走去。 没走出多远,便听到冷天云一声惨叫。薛方心头一震,急步赶了过去。等他来到近前,却见冷天云的胸前插着一把匕首,已然气绝身亡。薛方一见眼前情景,怒火中烧,厉声道:“是谁干的?”但眼前除了章天朔,再已没有别人。薛方来至章天朔面前,问道:“二师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杀了大师兄?”章天朔泪流满面,呜咽道:“我与大师兄刚走到此地,突然出现几个人挡住我们的去路,二话不说,亮出兵器便与大师兄动起手来,我本想上前帮忙,却从一旁又窜出两个人来,我被这两个人缠住,无法分身,只有眼睁睁的看着大师兄被一剑刺死。这群人见大师兄已死,头也不回,便即离开了。” 薛方听章天朔讲罢事情的经过,复又问道:“他们是什么人?为何要行刺大师兄?”章天朔道:“我问过他们,但是他们什么都不说。”稍一停顿,接道:“会不会是大师兄的仇家来找大师兄报仇的?”薛方摇头道:“不会,你我与大师兄相处几年,从未听说大师兄有什么仇家,怎会突然有人来寻仇?”章天朔道:“许是大师兄并未告诉我们,我们那里会知道?”薛方向树上重重的砸了一拳,狠声道:“让我知道是谁杀了大师兄,绝不会放过他。”二人不再多说,将冷天云的尸体背回飞灵堡,将事情的经过说与师父听。冷清风突见父亲死去,放声痛哭。 方林生怒目圆睁,对章天朔斥责道:“你是干什么吃的?大师兄被杀,却连对方是什么人都不知道。”举手一掌拍在桌子上,只听“咔嚓”一声响,桌子应声而碎。章天朔不禁打了一个冷颤,怯懦道:“徒儿问了他们,但是他们什么都没有说,徒儿无能,请师父责罚。”方林生一甩衣袖,转过身去:“人已不在,责罚你又有什么用?” 冷清风止住哭泣,走到方林生身边,双膝跪倒,对方林生道:“师公,我爹死得好惨,请师公一定要找出杀害我爹的凶手,为我爹报仇。”方林生扶起冷清风,抚着头顶道:“好孩子,你放心,师公答应你,绝不会放过杀害你爹的凶手。”冷清风瞪着双眼道:“让我知道谁是杀我爹的凶手,势必将他碎尸万段。” 方林生因悲愤过度,当晚便离开了人世。章天朔与薛方料理了师父的后事,众人一致推举,章天朔便做了飞灵堡的堡主。 这一日夜晚,薛方闲来无事,便来到二师兄的住处。刚要举手敲门,却听得屋内有人说话,便伏在窗下窥听。只听到章天朔嘱咐他的徒弟孙世州道:“无论用什么手段,不能让他看见明天的太阳。”薛方暗讨道:“二师兄让他的徒弟办什么事情?竟如此的神秘?”又听孙世州说道:“师父请放心,只不过是一个小孩子,能有多大能耐?您就等我的好消息吧。”在桌上抄起单刀,向外便走。薛方忙躲到暗处,见人已走远,便又来到窗下,正巧听见章天朔自言自语道:“我的好师侄,你想要把我碎尸万段,我今晚便让你去见你的爹娘。”薛芳这一惊非同小可:“原来害死大师兄的是你。”想进去问个明白,忽又想到冷清风将要性命不保,便急忙向冷清风的住处赶去。 还未走近冷清风的房间,便见冷清风倒在地上,孙世州单刀高举,眼看着冷清风便要命丧刀下。薛方来不及细想,探手入怀,取出一把飞刀,扬手便向孙世州的背心掷去。孙世州手中的单刀还未落下,便听后背风声突起,想要闪避却已来不及,随着一声惨叫,倒在地上。 薛方长舒了一口气,急步赶到近前,将飞刀拔出,收入怀中,扶起冷清风,关切道:“孩子,你没事吧?”冷清风摇头道:“我没事,师叔,这个人是谁?他为什么要杀我?”薛芳看了一眼死去的孙世州,说道:“他是你二师叔的徒弟,是你二师叔让他来杀你的。”冷清风仰头问道:“二师叔为什么要杀我?”薛方蹲下身来,看着冷清风,说道:“孩子,你还小,有些事情还不能明白,你只要记住,杀害你爹的便是你二师叔。我现在便把你送出飞灵堡,你要尽快离开,不能让他找到你。”伸手取出一本书来交到冷清风的手里,说道:“这本探风掌的秘籍是你爹的东西,你好好收着,将来练成了上面的武功,再来找章天朔为你爹报仇。”冷清风点头答应,不便耽搁,薛方连夜将冷清风送出飞灵堡。 章天朔等了一夜也不见孙世州回来,便觉事有蹊跷。便在这时,忽听门外有人报道:“启禀堡主,属下清早打扫庭院,见您的徒弟孙世州死在了冷清风的房前,请堡主前去看看。”章天朔已知事情不妙,忙来到冷清风的住处,见孙世州倒在血泊之中,忙进得房内找寻,却哪里还有冷清风的踪影?遂出得房门,细看孙世州的伤口,见是被利器所伤,却不知是谁下的杀手。这时,又有人来报薛方疯了。章天朔不再去理会孙世州,叫下人把尸体埋了,匆匆赶往薛方的住处。 来到屋内,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满地的凌乱。几个人已将薛方捆绑起来,郎中正在为其诊断。章天朔近身问郎中道:“我师弟得了什么病?怎会突然发起疯来?”郎中起身回到:“令师弟是因悲伤过度导致此症,无药可医,老夫也是无能为力,还是另请高明吧。[奇*书*网-整*理*提*供]”章天朔看着薛方,无奈的摇了摇头。 待薛方讲罢事情的经过,章天朔甚是不解,问道:“你既是装疯,为何当日郎中没有查出?”薛方哈哈大笑,说道:“枉你一世聪明,连这一点都想不明白,那郎中本是我用钱请来蒙骗你的,不想你竟如此轻易的相信了,也正是因此,才保住了我一条性命。” 一番话说完,台下早已沸腾,只听有人高呼道:“没想到章天朔是这等不仁不义的无耻小人,就凭他的所作所为,也配做武林盟主?” 章天朔一见大势已去,凶相毕露,瞪着眼前三人道:“全是你们三个坏了我的大事,不杀你们,难消我心头之恨。”说罢,挺身向欧阳圣倩扑去。欧阳圣倩施展飞龙手便与章天朔战在一处。二人同使一种武功,对方的招式早已了然于胸,竟是谁也占不到便宜。 冷清风在一旁高声道:“师叔,对他这种人不用讲什么江湖道义,杀了这个禽兽,为死去的人报仇。”薛方答应一声,同冷清风加入其中。 欧阳圣倩虽已将飞龙手苦练多年,毕竟体力不济,冷清风这几年来在怪人谷却并未有过一日能静下心来练功,眼前不时闪动着冷天云死去的悲惨表情,心中充满了对章天朔的仇恨,以至于这几年的进步并不大。三人当中要数薛方的武功高强,但章天朔对这个师弟的根底了如指掌,三人虽拼尽全力,仍是被张天朔逼得连连后退。 孙不二却不知何时出现在台下,见三人不住的后退,心中急躁,高喝一声:“姓章的,你敢欺负我家哥哥,我岂能坐视不理?看招。”飞身跳上擂台,劈头便是一掌。章天朔冷喝一声:“来得好。”手臂高举,向孙不二的手掌迎了过去,将到之时,却突然改变方向,所使的竟是飞龙手的招式,探手向孙不二的肩头抓了过去。孙不二不曾想章天朔变招如此迅速,来不及回避,对方的手已落在了肩头。暗吃一惊,急忙向后退去,但听得“哧”的一声响,肩头的衣衫竟被撕下一块。 便在此时,台下已乱成一片,章天朔的徒弟率领飞灵堡的门人纷纷赶到,手中各拿兵刃,上得擂台,将薛方等人团团围在当中。来的虽是些飞灵堡的门人,却各个身怀武艺。如此一来,薛方等人倍感吃力。 眼看着四个人便要死在当场,曾心怡豁然起身道:“这么多人围攻四个人,太欺负人了,我去帮忙。”上官飞雪来不及阻止,曾心怡已跃上了擂台。手握凤鸣刀,娇斥道:“仗着人多取胜算什么能耐?看刀。”不分青红皂白,起手便是两刀,飞灵堡的两个门人应声倒地。其他人一声唿哨,返身向曾心怡蜂拥而至。曾心怡舞动凤鸣刀,在刀光剑影中穿梭,几招过后,又有几人倒在地上。怎奈不敌人多,被围在当中,无法脱身。 上官飞雪见四妹被困,打了一声招呼,赶过去相救。连鸿徒几人随后赶上,硬是打出一条道路,将曾心怡围在当中。上官飞雪关切地问道:“四妹,你怎么样?”曾心怡回道:“我没事。”也不多说,手擎凤鸣刀,挺身而上。 高台之上的萧玉环见两个女儿也参与到其中,放心不下,跳下高台,施展太极功,将飞灵堡的门人打得四处奔走。柳香凝与丁文举向台下望去,正看到一群人向擂台赶来,想是飞灵堡的援兵赶到,二人互望一眼,飞身挡住去路。柳香凝手中持剑,丁文举手握钢鞭,同时杀入人群。 丁文举正杀得痛快,忽听龙天祥高声道:“二弟,这么好的事情怎么不叫上我?”丁文举边舞动着钢鞭,边笑着说道:“来的好,你我兄弟并肩作战,让他们知道厉害。”三人在人群中大展身手,将来人挡在原地,竟不能前进半步。 章天朔见援兵赶到,心中好不欢喜,却想不到招来这许多人,稍一分神,顿时落了下风,几招过后,竟被薛方三人逼得连连后退。冷清风施展探风掌,招招不离章天朔的要害,要至章天朔于死地。十招过后,薛方突出一掌,章天朔忙举臂相隔,欧阳圣倩随即赶到,使出飞龙手的最后一式,飞龙在天,手臂弯转,直取章天朔的左肩。冷清风同时一招风卷残云,手掌闪动,向章天朔的右肩拍到。章天朔不及回防,双肩同时中招,登时平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 薛方见众人兀自在苦斗,遂高声道:“不要再打了,都住手。”众人果然停手,齐齐的向薛方看了过去。薛方见众人停手,便对飞灵堡的门人道:“我想你们只是被章天朔一时蒙骗,这并不怪你们。但现在是非曲直都已明了,你们为何还要为了他去拚命?”众人目目相视,不知如何回答。薛方接道:“只要你们肯弃暗投明,不再被章天朔所利用,我绝不会怪你们。”众人听薛方说罢,纷纷丢下兵器,跪倒在地,说道:“我等愿追随薛堡主左右。”薛方摇头道:“我并不是什么堡主。”众人齐声道:“飞灵堡不可一日没有堡主,还请三思。”薛方思讨片刻,说道:“既然大家如此抬举薛某,我若是再推辞便是不知好歹,既如此,我便先答应下来。”众人一阵欢呼,站起身来。 欧阳圣倩来至章天朔近前,开口道:“章天朔,我爹对你有救命之恩,你却恩将仇报,将我的爹娘害死,如此一个忘恩负义之人,如何能留你在世上?”冷清风在一旁手指章天朔道:“为了一个堡主的虚名,你竟能将亲如兄弟的师兄杀害,我倒要看看你的心是什么做的。” 薛方也已来到近前,看着章天朔痛苦的表情,顿生怜悯之心,对二人道:“他的武功已经被你们废了,又断了双臂,成了一个废人。不论他以前做了多少坏事,但毕竟还是我的师兄,可否看在我的薄面饶他一条性命?”冷清风转头对薛方道:“师叔,这种人留在世上只会是一个祸害,你怎么还要替他求情?”欧阳圣倩接道:“不错,绝不能留他在世上。”薛方看着章天朔,说道:“他现在已经是生不如死,现在让他死,反倒成全了他,留他一条性命,让他在痛苦之中反省,岂不更好?”欧阳圣倩与冷清风互视一眼,不再多说。薛方蹲下身来,对章天朔道:“师兄,你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但愿日后能改过自新。” 武林大会经如此一闹,已无法再继续,薛方命人将章天朔抬回房中,转身来到冷清风面前,看着渐已成年的师侄,无限感慨,凝视片刻,开口问道:“风儿,这几年你过得还好吗?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让师叔好生挂念。”冷清风施了一礼,说道:“承蒙师叔挂怀,小侄这几年一直住在怪人谷勤学武功,为的就是替我爹报仇,今天总算如愿以偿,只可惜没能杀了他。”薛方看着冷清风无奈的表情,说道:“毕竟他是我的师兄,就算他有千般错,我还是狠不下心来。”冷清风点头道:“小侄明白师叔的心情,若不是师叔,恐怕我也活不到今天。”薛方摆手道:“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 冷清风转头见孙不二站在身后,忙走过去,笑道:“老弟,你什么时候来到飞灵堡的?在怪人谷我们两个是对头,没想到今天你能出手帮我,哥哥在这里谢过了。”孙不二呵呵一笑,说道:“你我在怪人谷的时间也不短了,我虽经常与你作对,但凭我对你的了解,知道你定是有难言的苦衷。在你离开怪人谷的时候,我偶然听到你自言自语地说要找什么人报仇,小弟放心不下,便悄悄跟了过来,可惜没能帮上什么忙,自己反倒挂了彩。”冷清风忙道:“你受伤了?快让我看看。”孙不二回道:“一点小伤,不碍事。”冷清风在孙不二的肩头仔细查看一番,见只是被章天朔的手指划伤了一些皮肉,这才放下心来。 薛方转回身,对萧玉环众人一抱拳,说道:“多谢各位出手解围,如不嫌弃,便留在堡中多住几日,薛某也可略尽地主之宜,以谢众位相助之情。”萧玉环面带笑容,说道:“既然薛堡主出言相留,萧某恭敬不如从命了。”薛方向其他几人看去,问道:“不知这几位可否赏脸?”众人不好推辞,也便答应下来。 薛方复又走上高台,对台下的各路豪杰高声道:“众位英雄,想必大家都已经看到了,如今出了这等事,这次的武林大会已无法再开下去了,还望各位多多包涵。”各路英豪不便多说,各自客套几句,纷纷离去。 丁文举看着人群渐渐散去,轻叹一声,对龙天祥道:“没想到一场隆重的武林大会竟会如此收场。”龙天祥接道:“我倒觉得这样收场很好,如果真的让章天朔当上了盟主,对整个中原来说将是一场浩劫,后果不堪设想。”丁文举点头道:“你说得也有道理,我现在放心不下的却是王大哥,不知道他与白姑娘现在怎么样了。”龙天祥道:“不用担心,等我们回万云庄把事情的经过告与你姑父之后,便去寻他们。”丁文举应道:“也好。” 第十三章 九龙八凤 众人在飞灵堡闲来无事,彼此闲聊,甚是投缘。 这一日,萧玉环寻到薛方,说道:“薛堡主,萧某家中还有些闲事,恕不能久留,就此别过,它日无事再来拜访。”薛方开口挽留道:“萧老英雄如此急着要离开,薛某实在是心中不安,这几日忙于家中琐事,还没来得及答谢,怎能就此离去?”萧玉环呵呵一笑:“区区小事,谈何答谢?来日方长,你我定会再聚,又何必急于一时?”薛方见萧玉环去意已决,不便强加挽留,说道:“萧老英雄执意要走,在下便不再相留,一路多保重。” 萧玉环转回房中,对萧湘儿道:“住了几日,我们也该回去了,收拾一下,今天便走。”萧湘儿与上官飞雪等人刚刚相见,不忍离去,撒娇道:“爹,女儿还没住够,要不然您先回去,我与灵儿晚几天再赶回去,您看如何?”萧玉环对这两个女儿向来十分宠爱,见萧湘儿不愿回去,也不再勉强,叮嘱道:“记得要早些回家。”萧湘儿应道:“女儿知道,您就不用担心了。”萧玉环道:“都是我把你们宠坏了。”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如此又过数日,柳香凝心中挂记王羽平的托付,整日里坐立不安,过得几日,对众人道:“这几日与大家相处,甚感亲切,但还要去寻一个人,只好与各位别过。”萧湘儿问道:“柳姐姐,你要找什么人?不妨告诉我们,大家也好帮着找寻。”欧阳圣倩接道:“是啊,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又或许这些人当中,有人见过你要找的人也说不定。”柳香凝点头道:“其实我也不认识这个人,她是我一个朋友的姐姐,名叫王笑红,我这里也只是有她的画像而已。”说着,将王笑红的画像拿了出来。 众人传看之下,龙天祥与丁文举不由齐声惊呼:“这幅画像不是王大哥给我们看的那一幅吗?”柳香凝急忙问道:“你们认识我这位朋友?”龙天祥并不回答,反问道:“你这位朋友是不是叫王羽平?”柳香凝点头道:“正是。”龙天祥道:“实不相瞒,这半年来我们兄弟二人一直与王大哥在一起,直到这次武林大会才分手,我本想让他一同来的,只是他不爱凑热闹,便留在苍河县等我们,转眼已过月余,也不知道王大哥与白姑娘他们两个现在怎么样了。”柳香凝奇道:“不是有两位姑娘吗?怎么会是两个人呢?”孙不二走上前对龙天祥道:“不错,你说的这个王大哥我也见过,他们一行确是三个人。”曾心怡在一旁抢过话头,说道:“王羽平?我们也见过啊。不过我们见到他的时候,只有一个姑娘跟在身边。” 欧阳圣倩见众人争论不休,遂开口说道:“就这么一点小事有什么好争的?你们又不是在同一天遇到他的,我遇到他们的时候不也是两个人吗?或许是另外那位姑娘有什么要紧的事要办,与他们分开了呢?”曾心怡问道:“欧阳姐姐,你也见过他们吗?”欧阳圣倩道:“岂只见过,若不是王大哥出手相救,恐怕我现在已经不在人世了。”曾心怡问道:“是谁要害你?”欧阳圣倩沉默片刻,问道:“众位听说过沙河帮这个名字吗?”众人纷纷点头,欧阳圣倩接道:“只因我强出头,与沙河帮结怨,被他们追杀,险些丧命,正是王大哥救了我,才保住了这条命。”沉默片刻,接着说道:“我也是在苍河县见到了他们,当时王大哥正被人围攻,还受了重伤。” 听欧阳圣倩说罢,龙天祥心中不安,开口道:“听你这么说,看来王大哥随时都会有危险,不行,我要尽快去苍河县与他会合。”柳香凝与欧阳圣倩同时说道:“我也与你们一同前往。”龙天祥转头看着丁文举,丁文举道:“这样也好,人多了也好有个照应。”龙天祥见丁文举已经同意,便点头应下。 四个人收拾停当,还未等离去,萧湘儿突然开口道:“既然四位有事要办,我们也不好挽留,我有一个提议,就是不知道当不当说。”柳香凝道:“湘儿妹妹有什么提议?但说无妨。”萧湘儿回道:“各位既能在这里相遇,也算有缘,不如我们十六个人便在这里义结金兰,大家以为如何?” 众人点头赞成,丁文举却微一犹豫,说道:“各位,湘儿姑娘的提议确是不错,只不过我还想加上一个人,不知大家是否同意?”萧湘儿问道:“丁大哥说的这个人是谁?”丁文举回道:“我说的这个人便是王羽平王大哥。”柳香凝接道:“我也正有此意,一共十七个人,九男八女,便是九龙八凤了。”萧湘儿随口念道:“九龙八凤,听起来不错。既然如此,便随了丁大哥的心愿。”丁文举对众人道:“不如大家与我一同回万云庄,待我向姑父秉明这里的情况后,便一同去找王大哥。”众人点头答应,别过薛方,日夜兼程,径向万云庄赶去。 行了几日,眼前来到万云庄,丁文举对众人道:“各位与我一同进去,休息半日再走不迟。”几天来马不停蹄的赶路,大家确实有些疲倦,遂一同进了万云庄。 丁文举将众人引到客厅之上,又道:“各位在这里稍等,我这便去见我的姑父说明经过。”龙天祥道:“我们在这里等你,要快去快回。”丁文举边向外走边答道:“晓得了。” 万浮明此时正在清幽阁静坐,忽听有人向这里走来,随口问道:“是谁啊?”丁文举还未到近前,便听到姑父说话,忙应道:“姑父,是文举。”万浮明道:“哦,是文举回来了,进来吧。”丁文举推开房门,来到清幽阁内。等丁文举落座,万浮明便问道:“武林大会这么快就开完了?”丁文举回道:“这次武林大会刚刚开始,便无法再开下去了。”万浮明奇怪道:“这又是怎么一回事?”丁文举便将在飞灵堡发生的事情详细地对万浮明讲述了一遍。 万浮明甚感意外,说道:“没想到鼎鼎大名的章天朔竟是如此的不堪,有这样的结果都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丁文举接道:“姑父说的是,这种人应有此报。”随后道:“姑父,侄儿在飞灵堡结交的那些朋友也一同来了万云庄,现正在厅中等候,等侄儿将飞灵堡发生的事情说与您听之后,便同去苍河县寻王大哥。听说王大哥受了重伤,侄儿实在是放心不下,这便与姑父别过,您要保重身体。”万浮明点头道:“你不用担心姑父,快办你的事去吧,一路上要小心。”丁文举应道:“姑父请放心,侄儿告退。”出得清幽阁,便去寻众人。 见丁文举回来,柳香凝开口道:“已经歇息过了,我们这便赶路,要尽快赶到苍河县。” 几天过去,一行人来到苍河县,丁文举问龙天祥道:“大哥,我实在有些担心,过了这么长时间,王大哥会不会已经离开这里了?”龙天祥道:“既然王大哥已经答应了在这里等我们回来,便不会失言,我想应该还在悦来客栈。”丁文举点了点头:“看来是我多虑了。” 来到悦来客栈,丁文举枪先走了进去,左右找寻,却不见王羽平与白思雨二人的身影,急步来到楼上,但见客房空空,忙转身走下楼梯。这时,龙天祥也已入内,丁文举沮丧道:“王大哥与白姑娘的房间是空着的,看来他真的走了。”龙天祥神情甚是肯定,说道:“我不相信王大哥会骗我们。” 欧阳圣倩来至二人面前,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丁文举道:“王大哥与白姑娘的房间空着,我担心他们遭到不测。”欧阳圣倩想了想道:“我离开的时候王大哥的伤还没有康复,留在一位郎中的家里养伤,会不会是王大哥的伤未痊愈,还在郎中的家里?”丁文举已是六神无主,对欧阳圣倩道:“既如此,便麻烦欧阳姑娘到那位郎中家里走一趟。”欧阳圣倩点头道:“我这便去。”说罢,转身出了客栈。 不多时,欧阳圣倩便即回还。丁文举忙上前问道:“欧阳姑娘,王大哥是否还在郎中的家里?”欧阳圣倩摇了摇头:“郎中说在我离开不几日,王大哥与白姑娘说是要出去转转,便一直没有回去。”丁文举一听,便觉浑身无力,坐在身旁的椅子之上,喃喃道:“这么长时间了,王大哥恐怕是凶多吉少。”龙天祥在一旁道:“不要急,我们先问一问客栈的掌柜,或许会有些线索。” 丁文举听罢,忙站起身唤道:“小二!”店小二听有人召唤,忙过来招呼:“这位客官有什么吩咐?”丁文举道:“小二哥,劳烦请你们的掌柜的出来,我有要事相询。”店小二应了一声,向后堂走去。 不多时,从后堂走出一位三十多岁的妇人,来到丁文举近前道:“是这位公子找我吗?”丁文举忙施礼道:“正是在下。”妇人仔细端详一番,说道:“我认得你,一个月前你在我的店中住过一晚的。”丁文举笑道:“掌柜好眼力。”妇人问道:“说吧,找我出来有什么事?”丁文举道:“不知掌柜还记不记得与我一同住店的那几个人?”妇人笑道:“我这个人虽没什么能耐,只是在这里开一家客栈,但凡见过的人却是不会忘记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想向我打听那个姓王的公子吧?”丁文举道:“正是,掌柜见过我这位朋友?”妇人回道:“何止见过,他现正在这里,只因受了伤,正在后院休养。”丁文举急道:“他伤得重吗?”妇人见丁文举如此焦急,说道:“不用担心,已经没什么大碍,我女儿在照顾他,公子放心就是了。” 丁文举长吁一声,总算放下心来,对妇人道:“不知掌柜该如何称呼?”妇人道:“这左右的人都叫我海大娘,丈夫过世早,身边只有一女,名唤海棠。”丁文举道:“海大娘,麻烦您带我们去见一见我的朋友。”海大娘道:“公子请跟我来。”当先带路,众人跟在身后,向后院走去。 来至后院的一座独楼前,海大娘对丁文举道:“公子,你的朋友就在楼上,现在恐怕已经睡了。”丁文举道:“我晓得了,不会吵醒他的。”海大娘点了点头:“我还要到前面去照应一下,你们自行上去吧。”众人谢过海大娘,上得楼来。 推开房门,见王羽平躺在床上,果然已经入睡,床边坐着一位年轻的姑娘,样貌清秀,初看上去与白思雨倒有几分相似,手中拿着针线,不知在绣些什么。见有人进来,忙放下手中的针线,问道:“你们是谁?怎么会来到后院的?”丁文举道:“想必你就是海大娘的女儿海棠姑娘吧,是海大娘引我们来这里的,床上的这个人便是我的朋友。”海棠“哦”的一声道:“我想起来了,你姓丁,一个月前与他一同住到我们客栈的。”丁文举道:“正是,请问海棠姑娘,我这位朋友怎么会在这里的?”海棠回道:“你们刚走没几天,他与那位姑娘不但连帐都没有结算,就连随身的物品都留在了客栈,此后就一直也没有回来,我娘以为他跑了,便自认倒霉。不想过了几天,我娘去海边打鱼,看到他趴在岸边,已然昏死过去,当即把他背回客栈,经过几天的调养,他才慢慢的清醒过来。我娘问他为何会倒在海边,他却只是摇头,不肯回答。” 欧阳圣倩在一旁接道:“海棠姑娘有所不知,王大哥当日离开客栈,便受了伤,幸好我及时赶到,不然他恐怕只有一死了,他本应是在郎中的家里养伤的,却不知怎么又会昏倒在海边呢?”龙天祥道:“我们就不要再猜了,等王大哥醒过来,一问便知端的。”丁文举问海棠道:“海棠姑娘可否见过白姑娘?她为什么不在这里?”海棠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娘在海边之见到他一个人。”丁文举听罢,没有说什么,心中却为白思雨担心,不知道这一个月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个时辰过去,王羽平才慢慢睁开眼睛。突见眼前众人,甚感吃惊,问道:“你们怎么走到一起了?”丁文举打断王羽平的话道:“王大哥,先不要说这些,白姑娘去了哪里?怎么没和你在一起呢?”听丁文举说到伤心处,不禁黯然道:“思雨身受重伤,直到现在仍是昏迷不醒,她是因为我才会变成这个样子的。”众人心中为之一振,齐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白姑娘为何会受伤的?”王羽平强忍悲痛,将经过述说一遍。欧阳圣倩怒道:“又是他们两个,若是再让我遇见,定饶不了他们。” 柳香凝走上前对王羽平道:“王大哥,我真没用,这么长时间了,还是没有笑红姐姐的下落。”王羽平摇头道:“你已经尽力了,不用自责。” 待众人的情绪稳定下来,丁文举对王羽平道:“这一次潭州之行,小弟结交了这些朋友,大多与你也有一面之缘,不如我们义结金兰,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王大哥以为如何?”王羽平道:“承蒙各位抬爱,我王羽平能结交这些朋友,也不枉来中原一趟。”海棠听众人说要义结金兰,高兴得险些跳起来,在一旁说道“这么多人结拜一定很热闹,我这就去准备。”说罢,快步下楼而去。 半个时辰过去,一切准备停当,海棠来至楼上,对众人道:“各位,都已经准备好了,大家下去看看还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众人当即随海棠下楼,来到院子当中。放眼望去,但见整个院子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正中摆着一张台案,台案之上放有香炉,檀香便放在香炉一旁,又排着十七只酒杯,早已倒满了酒,酒香四溢,离台案方有一段距离,却都已闻到了阵阵香气。众人不再多说,一字排开,跪倒在地,结下八拜之交。 连鸿徒年纪稍长,众人纷纷过来拜见大哥。连鸿徒忙道:“各位弟弟妹妹们不用多礼。”萧灵儿来到王羽平身边,说道:“四哥,小妹只是听众位哥哥姐姐们说过一些关于你的事情,有时间你再给我讲一下你的身世好吗?”王羽平点头道:“好,等有时间我一定说给你听。” 连鸿徒来到众人面前,开口道:“各位,我们既已结义,便要在江湖中闯出名堂来,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九龙八凤的名号。”戴孝文接道:“然也,终有一日人们会知道我们九龙八凤的。”只听杜洪彪笑道:“我说七弟,以后说话不要总是之乎者也的,我听得浑身都不自在。”戴孝文回敬道:“非也非也,此乃人之本性,怎能说改就改?你听我说话已有十年,何曾见你不自在?”众人直被戴孝文的一番话逗得前仰后合,好长时间才慢慢止住笑声。 在悦来客栈小聚数日,王羽平便即对众人说道:“各位兄弟姐妹,恕我不能久陪,我的姐姐与小妹,还有思雨的妹妹思云直到现在却还没有一点消息,实在放心不下,今日便与各位分手,再去别处找寻。”连鸿徒起身道:“四弟要一个人走,哥哥实在是放心不下,不如我们一同上路,遇事也好有个帮手。”王羽平摇了摇头,说道:“大哥的心意小弟明白,只是为了小弟的事情要连累大家一同与我风餐露宿,小弟的心里实是难安。”连鸿徒嗔怪道:“四弟怎能这么说?难道四弟遇到难处,我们不该帮忙吗?”上官飞雪上前劝道:“四弟,大哥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你就不要再拒绝了。”见二人如此说,王羽平却也不知该怎么办了,站在那里左右为难。 只听柳香凝对连鸿徒说道:“大哥,我们走在一起,倒不如分开去找,这样岂不更好?”连鸿徒拍手道:“九妹的主意很好,就这么办。”柳香凝又道:“我和十妹便与二哥同行,无论有没有笑红姐姐的下落,半年后仍在这里相聚。”众人点头答应。 王羽平对众人一抱拳道:“多谢各位的帮忙,我真是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连鸿徒笑道:“我们是有过八拜之交的好兄弟,缘何说出这样见外的话来?”柳香凝道:“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话不多言,三人与众人别过,径自离去。 出得苍河县,欧阳圣倩悄声问柳香凝道:“九姐,这人海茫茫的,我们要去哪里找啊?”柳香凝回道:“我也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不用理会这些,只管走便是了。”欧阳圣倩点头道:“是啊,看来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了。”紧走几步,来至王羽平身旁,开口道:“四哥,走了半天了,不如找个地方歇歇脚再走吧。”王羽平点头道:“也好,我们就在路边休息一下。” 三人席地而坐,王羽平问柳香凝道:“九妹,你整日里与我到处奔走,柳林岗不会出什么事吧?”柳香凝笑道:“四哥尽可放心,我已让阚老二暂代小妹料理柳林岗的事务,绝不会有事的。”王羽平迟疑道:“这个阚老二虽是柳林岗的二当家的,但看这人的火爆脾气,我确实有些担心他会惹出什么麻烦来。”柳香凝问道:“四哥可还记得那个老七吗?”王羽平点了点头。柳香凝道:“这个人足智多谋,我已命他协助阚老二,有这么一个智多星在,还有什么好担心的?”王羽平道:“九妹果然心思缜密,想事情如此周到。” 三人休息多时,便要起身。正在此时,路上走过两个人来,只听其中一人说道:“这女子并不是本地人,也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来的,端得漂亮。”另一人接道:“我看她倒不像人,应该是天上的仙女下凡才对。”王羽平听二人对话,顿时来了精神,忙迎上去,从怀里取出画像,对二人道:“两位大哥,请问有没有见过画像上的这个人?”边说边将画像递了过去。其中一人看了王羽平一眼,接过画像展开观瞧,看罢多时,回道:“这位姑娘我们见过,走过去前面不远有一间茅草屋,她便住在那里。” 王羽平谢过二人,来至柳香凝与欧阳圣倩面前,面带喜悦之情,对二人道:“终于有我姐姐的消息了,就在前面。”二人甚是高兴,说道:“四哥终于可以和笑红姐姐团聚了。”王羽平越发显得激动,说道:“是啊,我们这便去找她。”不等柳香凝与欧阳圣倩说话,急步向前,二人紧随其后,向茅草屋走去。 片刻,三人便即来到茅草屋前。王羽平行至门前,轻轻敲了几下,问道:“请问有人在吗?”门后传来一女子的声音:“是谁在叫门?”王羽平听这女子说话的声音,顿时呆在门前。 只见房门慢慢开起,一个年轻女子出现在三人的面前,一身花衣,样貌与画中之人确是十分相似。欧阳圣倩稍一愣神,对柳香凝道:“九姐,我看此人怎么与画像上的不太一样啊?并不像画中那般清秀。”柳香凝却也有些怀疑:“我也觉得不怎么像,许是笑红姐姐这一年多来受了许多苦,才会变成这个样子吧?”欧阳圣倩摇头道:“好像不止这些,我总觉得还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但一时间又说不准不对在哪里。”二人看着眼前的姑娘,不再多说。 王羽平看着眼前的姑娘,心中一阵失落,开口道:“冒昧打扰姑娘,还请见谅。”不等对方答话,转身飞奔离去。柳香凝与欧阳圣倩一见,撇下眼前的姑娘,急忙追赶。花衣女子被弄得莫名其妙,自言自语道:“这三个人真是奇怪,叫了门却什么都不说,好没道理……” 王羽平直奔到河边,方才停住脚步,直看着河水发呆。柳香凝与欧阳圣倩追到近前,已是气喘吁吁了。柳香凝调息片刻,对王羽平道:“四哥,你怎么什么都不说就跑了?害得我们差一点赶不上你。”欧阳圣倩在一旁接道:“是啊,你这一跑不打紧,可苦了我们了。” 王羽平并未回头,哀叹道:“空欢喜一场,到头来见到的人却不是我要找的人。”柳香凝道:“即便她不是笑红姐姐,四哥也不必如此激动,我们已经找了这么久,决不能轻易的放弃。”王羽平道:“九妹说得确有道理,但我真的怕再一次失望,我担心会承受不住。”柳香凝道:“这不像我四哥能说出的话,我心目中的四哥在什么时候都不会说出这种话来,也绝不会放弃。”王羽平转过头来看着柳香凝,说道:“不错,我不能放弃。”柳香凝笑道:“这才是我的四哥。” 王羽平长舒一口气,说道:“好,我们继续找。”欧阳圣倩问道:“我们现在去哪里?”王羽平眼望河水,说道:“只管向前走,是什么地方就不去理会了。”顿了顿,接着又道:“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我姐姐的伤早该康复,可直到今天也没有回雪莲岛,我心里一直在怀疑,或许她早已不在人世了。”柳香凝开口安慰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们什么都没见到,不能光凭感觉。”欧阳圣倩道:“九姐说得对,笑红姐姐也许遇到了麻烦,脱不开身,没办法回雪莲岛,正等着我们去救她呢,四哥却认为笑红姐姐已经死了,这样岂不是要耽误了大事?还有小妹和思云姑娘,她也许正在找寻你的下落呢。”柳香凝点头道:“正如十妹所说,我们一定要尽快找到她们三个,多耽搁一天便多一分危险。”王羽平心头豁然开朗,说道:“不错,我们要快些找到她们。” 便在众人找寻王笑红之时,张华利也已来到中原。王羽平不在的这段日子里,张华利时常带人到北莲花岛寻衅生事,却没想到东莲花岛和西莲花岛竟与之联手,每次都是大败而回。张华利心里不甘,这一日,将柯敏雷唤到身边,说道:“他们三处联手,我们决计讨不到半点好处,为师要亲自去一趟中原,即便找不到王笑红,也要找机会对王羽平下手,只要王羽平一死,离我统一雪莲岛的日子便不远了。在为师离开的这段时间,家中一切事物便由你打理,不用再去理会他们。”柯敏雷毕恭毕敬的站在一旁,说道:“师父请放心,只要有徒儿在,量他们也不敢前来生事。” 几天来,张华利所过之处,并未有王笑红与王羽平的下落,暗讨道:“这却奇了,寻访多日,竟没有一点线索,难不成他们都凭空消失了?”四处打探,二人便如石沉大海,毫无半点消息。 这一日,张华利独自走在大街上,忽听身后有人呼唤:“师父,您怎么也来了?”张华利停住脚步,回头观看,见柯敏侠与柯敏龙已站在身后。二人赶上几步,来至张华利面前。 张华利颔首道:“你们也在这里。”柯敏侠回道:“师父,我们兄弟二人一路找寻,并没有发现王笑红的踪影,却在这里见过王羽平,与他交过手,只差一点便可以结果了他的性命,偏偏在这个时候杀出一个红衣女子,坏了好事。”张华利顿时来了精神,问道:“王羽平现在何处?”柯敏侠道:“他已身受重伤,应该还在那家客栈里。”张华利道:“我们马上赶去,趁他有伤在身,先取了他的性命。”柯敏侠躬身道:“是,师父。”当下由柯敏侠带路,三人径向悦来客栈走去。 来至悦来客栈门前,张华利突然止步不前,对柯敏侠道:“先进去打探一下,看王羽平在不在里面,等问清楚了再动手也不迟。”柯敏侠点头道:“师父请稍待,徒儿这便进去打探。” 踏步进得客栈。唤道:“掌柜的在吗?”海大娘清早便去海边打鱼,还未归还,海棠闲来无事,便代为料理一下客栈中的事务,听得有人呼唤,来至门口,对柯敏侠道:“这位客官有何事?”柯敏侠打量海棠一番,问道:“姑娘便是这家客栈的掌柜?”海棠微笑道:“也可以这么说,我娘不在,这里便我说了算。”柯敏侠点了点头,说道:“在下只想打听一个人,此人并非本地人,身上还带着伤,名叫王羽平,不知是否住在店中?”海棠道:“你说的这个人确实在这里住过,不过三天前就已经走了。”柯敏侠忙问道:“姑娘可知他去了哪里?”海棠摇头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他走的时候并没有说要去哪里。”柯敏侠好不失望,谢过海棠,转身出了客栈。 张华利见柯敏侠出来,急忙问道:“怎么样?王羽平是否住在这里?”柯敏侠回道:“我们来晚了一步,王羽平已经走了,不知去了哪里。”柯敏龙在一旁道:“可恶,让他跑了。” 柯敏侠问张华利道:“师父,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张华利思讨片刻,说道:“王羽平一路上必定要寻访王笑红的下落,又有伤在身,应该走不了多远,我们定能追赶得上。”柯敏侠犹豫道:“但是我们并不知道他往哪个方向走的,却如何能找到他?”张华利道:“我们一路打听,定会有人见过他。” 师徒三人离开悦来客栈,逢人便问,果有人见过王羽平。三人按着指路人所说的方向追了下去,三天下来,仍然没有寻到王羽平的踪影。柯敏龙怀疑道:“我们会不会是走错了路?已经三天了,怎么还是没有追上他?”张华利却是信心十足,说道:“绝不会错,这一路上仍然有人见过他,我想他就在我们前面,只是没有料到,他已经受了伤,却还能走得这么快。”柯敏侠一指前方,对张华利道:“师父快看,前面有人,等徒儿再去询问一番。”张华利点头道:“也好。” 柯敏侠来到来人面前,见是一位老者,遂施礼道:“老人家,敢问您可曾见过一位身穿白衣之人从这里经过?”老者点头道:“见过,是个年轻人,刚从这里经过,好像是在找什么人,我就不太清楚了。”柯敏侠心中一阵高兴,问道:“但不知他向哪个方向走的?”老者转身指道:“顺着大路一直走就能遇见他。” 柯敏侠谢过老者,急转回身,对张华利道:“师父,徒儿已经打听明白,王羽平刚刚从这里经过,就在前面。”张华利哈哈大笑道:“太好了,终于追上他了。”三人不作停留,径向前急奔过去。片刻,王羽平的身影便出现在三人的眼前。张华利冷笑道:“王羽平,这一次看你如何能逃出我的手心?” 与王羽平已不足十丈,三人却同时停住了脚步。张华利心中奇怪,问道:“王羽平的身边怎么会多出两个姑娘来?”柯敏侠看着柯敏龙,二人都只是摇头,各自纳闷。张华利衣袖一甩,说道:“不管她们是谁,一并了结。”说罢,便要动手。柯敏龙忙劝阻道:“师父不可。”张华利奇道:“为何不可?”柯敏龙道:“这两个姑娘之中,有一个曾经与徒儿交过手,手下功夫不弱,看来另一个也绝非等闲之辈,若是他们三个联手,我们想取胜也绝非易事。”张华利看着王羽平,说道:“王羽平就在眼前,却不能动手,难道就这样罢手不成?”柯敏龙道:“当然不能就这样罢手,这岂不是太便宜了他?不过我们要找一个适当的机会,趁王羽平一个人的时候再动手。”张华利点了点头:“也好,就让他多活几天。” 这一日,王羽平三人来到一处村庄,欧阳圣倩顿觉疲惫,对王羽平道:“四哥,我们在这里休息一日再走吧,我实在是走不动了。”王羽平道:“这些天你与九妹确是辛苦了,我们便找一户人家借宿一晚,明天再赶路。”欧阳圣倩高兴道:“太好了。”三人径向村庄走去,敲开一户人家的大门,说明来意。此家主人甚是好客,等王羽平说明来意,便将三人让进屋内。 柯敏侠看着王羽平三人进了大门,对张华利道:“师父,他们住进了这户人家,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张华利道:“如此甚好,我们今天晚上便动手,不能让他见到明天的太阳。”微微一笑,自言自语道:“王羽平,好好享受一下今天吧,过了今晚,恐怕你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转眼已到亥时,王羽平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皎洁的月色,轻叹一声,自语道:“姐,你去了哪里?让弟弟找得好苦啊。”忽听“啪”的一声响,一个纸团飞进屋内。王羽平一惊,忙向外观看,却是一片漆黑,不见有人。便不去理会,俯身拾起纸团,打开观看,上面赫然写着:“要知贵姐下落,速来村西三十里处万丈崖。”王羽平心头一颤,不及叫醒柳香凝与欧阳圣倩,翻身跃出窗外,独自一人向村西奔去。 片刻,眼前出现一座石碑,只见上面刻着“万丈崖”三个大字。王羽平走到近前,不见有人,便高声道:“敢问是何方高人?我已经来了,却为何不肯现身相见?” 身后脚步声起,只听一男子道:“王羽平,相隔不到一年就不认得我了吗?”王羽平转身看去,却见张华利已站在面前,惊异道:“张华利,没想到你也来了中原。”张华利道:“不必如此大惊小怪,这中原你能来得,我就来不得吗?”王羽平冷声道:“不用拐弯抹角,有话直说,你来中原想干什么?”张华利奸笑道:“我想干什么你应该很清楚,何必还要问我?”王羽平道:“看来你定要找到我姐姐才会甘心了。”张华利摆了摆手,说道:“这次你说错了,我要找到你姐姐,无非是用她来威胁你的,但是过去一年了,还是没有她的踪影,我已经没那么好的耐性了,倒不如杀了你来得痛快。”王羽平注视着张华利,说道:“就凭你?”张华利笑道:“不错,单凭我一个人确实无法取你性命,但是今天不同,我知道你已经受了伤,要杀你,可谓是易如反掌。”王羽平暗讨道:“他怎么会知道我受伤的?难道他遇见了柯敏侠兄弟不成?”张华利见王羽平闭口不言,遂又道:“你是否奇怪我是如何得知你受伤的事?”王羽平哼道:“我对这个没兴趣,即便是我受了伤,你也未必能杀得了我。”张华利哈哈大笑,说道:“若是我们三个联手,你认为会是谁赢呢?”张华利话音刚落,柯敏侠与柯敏龙便已从黑暗之中走了出来。 王羽平一见柯家兄弟,满腔怒火再也无法压制,身形移动,便向柯敏龙冲了过去,双掌齐出,分击柯敏龙的双肩。柯敏龙忙以掌相隔,向后退去。张华利从旁赶上,举手向王羽平头顶拍下。王羽平侧转身形,抬起脚来向张华利腰间踢到。张华利不躲不闪,手掌猛然改变方向,挡在腰间,硬接了这一脚。 此时柯敏侠手中持剑,一道剑影向王羽平眼前飘了过来。王羽平看得明白,将头微微向后仰起,剑刃紧贴着面颊滑过,不等柯敏侠变招,抬手在剑身上用力一弹,无名剑便已高高抬起。柯敏龙此时也已赶上,飞身跃起,在空中翻转身形,劈腿向王羽平压了下来。 刚刚化解无名剑的威胁,柯敏龙又已赶到,王羽平已来不及多想,向后一翻身,单手支地,竖起左腿撑住已然落下的柯敏龙,右腿猛抬,脚尖直点对方膝盖。柯敏龙见状,单腿用力下压,借力向后翻身,才免去断腿之忧。 三人围攻之下,王羽平虽未落下风,无奈重伤未愈,已然显得有些吃力。过得五十回合,张华利绕至王羽平身后,运足掌力,猛然拍向王羽平的背心。王羽平单掌接了柯敏侠的一击,便已感到身后风声响起,快速转过身形,反手接住张华利这拼力一击,浑身不由得一震,人已腾空而起,直飘出去,并未出一声,便落到了万丈崖内。张华利赶到崖边,向下观望,所见到的只是一片漆黑,早已没了王羽平的身影。 柯敏侠望着崖底,说道:“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纵然不死也是个残废。”柯敏龙接道:“不错,我们总算除去了一个心头大患。”张华利笑道:“只要王羽平一除,其他人便不足为虑,雪莲岛早晚是我的手中之物,哈哈……” 翌日天明,柳香凝梳洗已毕,却不见王羽平出来,心中奇怪,对欧阳圣倩道:“四哥今天是怎么了?现在还未起身。”欧阳圣倩笑道:“许是这些天太辛苦,睡过头了。”柳香凝道:“我总觉得不太对劲,还是去看过才能放心。” 二人来到王羽平的房间,欧阳圣倩走上前便去敲门,高声唤道:“四哥,该起床了,我们还要赶路呢。”过了半晌,却不见有人回答。柳香凝向旁看去,不由得“啊”的一声尖叫。欧阳圣倩忙问道:“怎么了?”柳香凝手指窗口,说道:“窗子是开着的,四哥不在房中。”欧阳圣倩倒吸一口凉气,抬脚踢开房门,见床上空空,果然不见王羽平,遂焦急道:“九姐,四哥他会去哪里?怎么连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走了?” 柳香凝四处观瞧,并不见打斗的痕迹,遂说道:“看来四哥是自己出去的,应该不会出什么事。”话音刚落,忽见桌上放着一张纸条,走过去拿在手中观看,不禁失声道:“万丈崖,四哥去了万丈崖。”欧阳圣倩问道:“万丈崖是什么地方?”柳香凝摇头道:“我也不清楚,先不要管这些,四哥可能遇到危险了,我们这便去万丈崖。”二人来不及收拾,各自拿起兵刃,径向万丈崖飞奔而去。 不多时便已来至万丈崖旁,欧阳圣倩向崖下观瞧,竟是深不见底,崖下雾气缭绕,平添了几分神秘。便在这时,忽听柳香凝道:“十妹,你快来看,这里有打斗的痕迹。”欧阳圣倩忙走过去仔细查看,说道:“是四个人的脚印,难道昨晚四哥在这里与人打斗过?”柳香凝道:“看来四哥真的遇到危险了。”欧阳圣倩转头向崖底看去,不由打了一个冷颤,颤声道:“四哥会不会落到……落到万丈崖底了?”柳香凝微一迟疑,说道:“四哥孤身一人来此,定是遭了不测。”欧阳圣倩呆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来。 昨夜张华利一掌将王羽平打落万丈崖,师徒三人在崖顶直侯到天明,不见王羽平上来。柯敏侠便对张华利道:“师父,等了半夜也不见他上来,看来这一次是死定了。”张华利点头笑道:“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即便他身上没有伤也难以活命了。”柯敏侠问道:“我们还要去寻王笑红吗?”张华利道:“王羽平一死,王笑红已经没有什么用处了,我们先回雪莲岛,想办法除去王羽华,北莲花岛便唾手可得。”三人当即动身转回雪莲岛。等柳香凝与欧阳圣倩赶到之时,早已不见三人的踪影。 欧阳圣倩一跺脚道:“不行,我要下去看个究竟。”柳香凝阻止道:“十妹,你的心情我明白,但这万丈崖如此之高,连一处可攀登的地方都没有,却要怎样下去?”欧阳圣倩道:“我们多找一些绳子来,总可以到得崖底的。”柳香凝本就担心王羽平的安危,便不再阻拦。二人在附近找了一些藤条,将其一一接牢,慢慢放到崖下,便顺着藤条向下滑落。 这里虽被叫做万丈崖,也不过只有百余丈深,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二人便已落在地面。向四周观瞧,却是一片茂密的树林。看罢多时,欧阳圣倩开口道:“这么大一片树林,我们要如何才能找到四哥?”柳香凝道:“我们就在这附近找找看,若是找不到,便说明四哥并未坠崖,岂不是更好?”欧阳圣倩点头道:“不错,但愿我们什么都找不到才好。”二人并肩向前走去,刚走出不远,柳香凝猛然看见前方一棵大树下放着一件东西,遂对欧阳圣倩道:“十妹你看,那里有一件东西。”此时欧阳圣倩也已见到,说道:“我们过去瞧瞧。” 来到近处细看,二人同时一声惊呼,但见眼前之物正是王笑红的画像。柳香凝全身颤抖,对欧阳圣倩道:“这画像四哥是从不离身的,现在竟被丢在这里,难道四哥他……”欧阳圣倩看着画像,摇头道:“不要再说了,不会的,四哥他不会有事的。”柳香凝扶着欧阳圣倩的肩头,说道:“我也不希望这是真的,但事实摆在眼前,不由得我们不信。”欧阳圣倩神情暗淡,说话已显得无力:“我不相信,我就是不相信。”柳香凝轻叹一声,不再说话。 第十四章 巧缘相逢 一家面店内,王小妹坐在一张桌子旁,要了一碗面便吃了起来。还未吃上两口,却听得门口乱成了一团,王小妹转头向外观看,见店中的两名伙计将一位姑娘夹在当中,不停的拳打脚踢,只听面店掌柜高声喝道:“给我狠狠的打,看她还敢不敢来偷东西。”那小姑娘左右躲闪,不住的哀求,甚是可怜。 王小妹实在看不下去,起身来至门外,高声道:“住手,为什么要打人?”店掌柜说道:“她偷我店中的东西,难道我就不能教训她一下?”王小妹道:“不管她拿了什么东西,全部算在我的账上,这样总可以了吧?请你不要难为她,放了她吧。”店掌柜听王小妹如此说,忙赔笑道:“既然这位小姐肯替她付账,便一切都听小姐的安排。”转身对伙计道:“不要打了,让她走。”那两名伙计答应一声,便走回店里招呼客人去了。 店掌柜冷眼对那小姑娘说道:“今天算你运气,这位小姐肯替你付帐,我就不难为你,你可以走了。”那小姑娘看了王小妹一眼,并未开口,调头便走。 王小妹望着小姑娘离去的身影,也只淡淡一笑,回到座位,手托香腮,暗想道:“也不知道哥哥在什么地方,过了这么久,连一点消息都没有,真是急人。”想到此,付了面钱,又多给了掌柜一两银子,替那位姑娘还了钱,便即离开了面店。王小妹本打算找到王羽平,与他一同去寻找王笑红,却不知王羽平身落万丈崖下,生死未卜。 柳香凝与欧阳圣倩在万丈崖底坐罢多时,顺着藤条返回了崖顶。二人虽不是泛泛之辈,但见到王笑红的画像之后便心神大乱,并未留意四周的动静,离二人不远处有一个人一直在看着她们,她二人却并未发觉。待二人上了崖顶,一直在暗中看着她们的那个人从一棵大树后面走出来,却是一位妇人,此人四十开外,却是风韵犹存,看那秀气的面庞倒不似这般年纪的人。妇人来至崖边,自言自语道:“这两位姑娘与他是什么关系?竟为了他不惜性命下到崖底?”既然二人已经离去,也便不再多想,转身钻入了树林之中。 妇人回到住处,高声唤道:“香儿,他醒了吗?”只听屋内一少女答道:“师父,您回来啦,他还没有醒过来。”妇人走进屋内,看着躺在床上的王羽平,说道:“该当他命大,掉下来的时候被一棵树拦住,只是伤了些皮肉。”香儿接道:“可是已经过去好几个时辰了,他怎么还不醒过来啊?”妇人道:“我替他把过脉,这个人内力深厚,只不过他本来就已经身受重伤,又从这么高的地方落下,若是换了别人早就没命了。” 此时王羽平已经慢慢的睁开眼睛,香儿一见,对妇人说道:“师父,他醒了。”妇人忙转身看着王羽平,笑问道:“小伙子,好点了吗?”王羽平勉强坐起身来,四周打量一番,问道:“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在这里?”妇人回道:“这里是万丈崖底,你从上面掉下来,挂在一棵树上,这些你都不记得了吗?”王羽平回忆昨夜发生之事,说道:“我只记得当晚被人打下山崖,眼前突然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是前辈救我回来的?”妇人道:“救你的是一棵树,我正巧从那里路过,见你被挂在树上,便把你带了回来。”王羽平感激道:“不管怎样,在下还是要多谢前辈的救命之恩。”妇人笑道:“不用这么客气,你还是尽快把伤养好,等伤好了再谢我也不迟。” 王羽平复又躺下身去,问道:“但不知前辈如何称呼?”妇人道:“我姓齐名芳兰,在这万丈崖旁住了已有十多年了。”突然想起在树林里遇见的两个人,对王羽平道:“我刚刚去过你掉下来的地方,见到两位姑娘下来找过你,你可知她们是谁?”王羽平忙问道:“她们还在吗?”齐芳兰道:“没有找到你,已经离开了。”王羽平回道:“她们是我的义妹,我们三人是一同出来的,我来万丈崖她们并不知晓,想必是看到了我放在桌上的纸条,这才找到这里来的。”妇人点了点头,并未说话。 香儿在一旁开口道:“你饿了吧?我去给你做点吃的来。”王羽平与齐芳兰说话,并未留意还有人在,此刻听她说话,心头为之一震,忙转眼看去,颤声道:“姐,真的是你?你让弟弟找的好辛苦啊。”香儿被说得莫名其妙,回道:“你说什么?我是你姐姐?你定是认错人了,我根本就不认识你,怎么会是你的姐姐呢?”王羽平道:“姐,你真的不认得我了?我是你的弟弟羽平啊。”香儿摇头道:“我真的不认识你,你一定是弄错了。”王羽平急道:“这怎么可能?自己的姐姐启会认错?” 齐芳兰听罢二人的对话,问王羽平道:“你说她是你的姐姐,有什么可以证明吗?”王羽平道:“我这里有姐姐的画像,前辈一看便知。”说着探手入怀,却摸了个空,吃惊道:“我的画像怎么不见了?”齐芳兰道:“你不用找了,画像已经被你那两个义妹拿走了。”王羽平问道:“您怎么知道?”齐芳兰答道:“是我亲眼所见,不会有错。”王羽平叹道:“如今没了画像,却要如何是好?” 齐芳兰仔细端详着眼前二人,确有几分相似,遂问道:“你是哪里人?为何会来到此地?”王羽平道:“晚辈并非中原人士,我家住在海中的一座小岛上,名叫雪莲岛,只因岛上发生争斗,姐姐被人打伤,跌落到水中,不想竟被海水带到了中原。我已在中原寻了一年有余,并无一点消息,不想却在这里相见。”香儿莫名道:“你说我是你的姐姐,为什么你说的这些事情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呢?”王羽平道:“这怎么可能?我绝不会认错人的,姐姐为何却不肯承认?” 齐芳兰问王羽平道:“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王羽平回道:“绝无半句虚言。”齐芳兰看着香儿,对王羽平道:“实不相瞒,我并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有一次我外出办事,在回来的路上见到她昏倒在那里,已然身受重伤,便把她带回了万丈崖。多年以前我也曾学过一点医术,对伤病还算有些了解,她在这里调养了三个月,渐渐康复。当我问起她叫什么名字,家住在什么地方的时候,她却什么都说不上来。没办法,我只好把她留在了这里。”王羽平忙问道:“这是怎么回事?”齐芳兰答道:“想是她伤到了头部,才会导致失忆的。”王羽平一声惊呼:“失忆?怎么会这样?前辈,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的姐姐恢复记忆?”齐芳兰摇头道:“这种病无药可医,只能等她慢慢的回想起以前的事情。”王羽平问道:“不知要多长时间才能恢复?”齐芳兰道:“这个可就不好说了,少则几个月,多则几年,也许一辈子也无法恢复。”香儿看着二人,直被说得一头雾水。 王羽平看着香儿,说道:“姐,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回忆起以前的事情。”香儿奇道:“以前的事情?”王羽平用力点头道:“不错,便是我们在雪莲岛上的往事。”香儿自言自语道:“雪莲岛?这个名字好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说过,却一时又想不起来了。”王羽平心头一喜,讨道:“姐姐对雪莲岛还有印象,这便好了。”随即说道:“不用急,慢慢便会想起来的。”香儿看着王羽平,欲待开口,却又止住,只觉得脑海里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 张华利等人回到雪莲岛,柯敏雷迎出门外,将三人接入大厅。待得落座,柯敏雷便迫不及待的问道:“师父此番去中原还顺利吗?”张华利微一点头道:“总算不枉此行,王羽平已被打落万丈崖下,想活命也难了,哈哈……”柯敏雷面露喜色,说道:“王羽平一死,北莲花岛岂不成了师父的囊中之物?”张华利摇头道:“现在说这样的话还为时尚早,虽然除去了王羽平,还有东莲花岛和西莲花岛,他们已然同北莲花岛联起手来,我们却也奈何他们不得。” 柯晓红接道:“这倒不难办,只需将他们各个击破,便可成事。”张华利问道:“你有什么好主意?说来听听。”柯晓红神秘一笑,说道:“现在当数李如常掌管的东莲花岛比较薄弱,我们先将李如常解决,再除掉宇鹏,到时候只剩下一个王羽华,还能兴出什么风浪不成?” 张华利拍案而起,哈哈大笑道:“好主意,如此一来,统一雪莲岛的日子马上就要到了。”柯敏雷起身道:“恭喜师父,您的愿望终于得以实现。” 张华利刚上岸之时,便已被李如常派去守候的人看见。守候之人等张华利走远,飞一般赶回,把张华利回到雪莲岛的消息说与李如常知道。 李如常一惊,随即对报信之人说道:“你马上去见王羽华和宇鹏,把这个消息告与他们,让他们多加防范,一旦张华利有什么举动,也可及早知晓。”此人应下,转身离去。 次日天明,张华利早早起床,唤上柯敏雷三兄弟:“你们三个与我一同前往。”柯晓红高声叫嚷:“师父,为什么不带我去?我也要去。”张华利阻止道:“你不能离开,我们都不在家,若是他们来偷袭该如何是好?”柯晓红轻蔑一笑,说道:“他们还没有那个胆量敢来此闹事。”张华利道:“即便他们不敢来闹事,我们却也不可不防。”柯敏侠接道:“小妹,师父的担心不无道理,你还是听师父的,乖乖的留在家里。”柯晓红无奈,只好答应。 张华利率领众人来至东莲花岛,远远便见到李如常率众人在那里等候,王羽华和宇鹏竟也在其中。张华利看着眼前的阵势,吃惊道:“我们昨晚决定的事情,他们怎么这么快便得到了消息?”柯家三兄弟只是摇头,不知缘何走漏了风声。张华利顿足道:“既然已经来到这里,我们便不能这么回去,好歹也要有所作行事。”柯敏雷道:“一切听凭师父安排。”张华利也不多说,径直来到李众人面前。 但见他一抱拳,呵呵笑道:“没想到我们一来,竟会惊动这么多人,真是过意不去。”李如常冷冷道:“张华利,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的那点鬼心思,你是想趁着闪电侠不在,好把我们一举铲平,不知我说得对不对?你若是如此想,也未免太小瞧我们了吧?”张华利不加否认,说道:“很好,既然你们已经知道我此番前来的目的,那就赶快束手就擒吧,也免得我动手。”李如常道:“我知你武功高强,但若要我们束手就擒,你也未免有些异想天开了。不妨对你说,我早已派人去寻闪电侠了,相信很快便会回来。”张华利哈哈大笑道:“去寻王羽平?却要去哪里寻他?实话对你说,王羽平早已葬身在万丈崖下了。” 王羽华听张华利说出此话,惊声问道:“你刚才所说可是真的?”张华利回道:“自然是真的,是我亲手将他打落崖底的,这还会有假吗?” 王羽华怒气上冲,手指张华利道:“张华利,还我哥哥命来。”不由分说,跨前一步,单掌拍向张华利的前胸。张华利举左手相隔,双掌相交,右掌却猛然向王羽华的手腕削来。王羽华急忙缩手,躲过对方的手掌,又向前递出。张华利运足内力,本打算以掌力将王羽华逼退,不想此时王羽华已是怒气冲天,出手自然毫不留情,掌心相对,二人却各自退了两步。张华利暗吃一惊,讨道:“若是平时,至多百招便可将他打败,没想到他一听到王羽平的死讯,竟会变得如此厉害。这样一来,莫说百招,就连能不能赢了他还在两可之间,这便如何是好?”正自胡思乱想之际,忽听王羽华高声质问:“张华利,你用了什么卑鄙的手段害死我哥的?”旋即腾空而起,一脚踢向张华利的面门。张华利忙以手臂挡在眼前,这一脚正踢在小臂之上。张华利险些抵挡不住,手臂堪堪碰到面颊,向后退了一步,硬是将王羽华推了出去。王羽华翻身落地,探手取出兵刃,乃是一把精钢剑,挽着剑花向张华利刺去。张华利不敢怠慢,举刀相迎,刀剑相交,直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见二人苦苦纠缠在一起,柯敏雷在一旁早已按耐不住,高声道:“师父,我来助你。”手中倒提逐云剑,飞身赶至王羽华身后。未待出手,便觉脑后生风,只得撇下王羽华向一旁闪开,脸旁剑影闪过,若是再慢半分,脑袋便要被一分为二。柯敏雷着实惊出一身冷汗,举目观看,却是王笑月站在眼前。只听王笑月说道:“趁人之危,算什么英雄?有本事与本姑娘过几招。”柯敏雷冷笑道:“愿意奉陪。”不去理会王羽华,身随剑走,便向王笑月扑来。王笑月微微一笑,也不躲闪,手中剑在眼前划了一道剑墙,将柯敏雷挡在外边。柯敏雷被逼退几步,喝彩道:“好剑法。”挺剑再次上前,与王笑月斗在一处。 柯敏龙一声高呼:“大家一起上。”当先向人群冲去。柯敏侠紧随其后,手中紧握无名剑,一路横冲直撞,竟无一人能抵挡得住。 便在柯敏侠转身之际,见李如常离自己不足十步,心中便是一阵窃喜,暗自寻思:“若是将李如常擒在手里,他们还不乖乖的听命于我们?”既有此想法,便慢慢的向李如常靠近。 李如常似有所察觉,见柯敏侠一步步向自己逼近,本能的向后退去。柯敏侠见时机转瞬便要消失,不再多想,舞动无名剑,将身前人等驱散,探出左手便向李如常抓了过来。李如常见事不好,快速后退,险些落到柯敏侠的手中。柯敏侠见一抓落空,旋即跨上一步,手掌仍是不离李如常的身体。 千钧一发之际,一把短剑突然隔在柯敏侠与李如常当中,好在柯敏侠反应迅速,手掌只差毫厘便要碰在剑锋之上,硬是缩了回来。驻足观看,见站在眼前的正是王雪莲。 柯敏侠心中气恼王雪莲坏了好事,冷声一笑道:“手下败将,过来送死不成?”王雪莲双手持剑,双目直盯着柯敏侠,说道:“就算粉身碎骨,我也决不会让你伤害岛主。”柯敏侠双臂自然下垂,剑尖斜指地面,开口道:“要保他无恙,却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说罢,脚步滑动,闪身来到王雪莲面前,猛抬手臂,无名剑闪着剑影向上撩起。王雪莲晓得柯敏侠的厉害,不敢硬挡,身形转动,向一旁闪避,剑影刚过,手中短剑随后赶到,快速向柯敏侠的手腕追去。柯敏侠不及躲避,急出左手推向王雪莲的手臂,眼见青风剑便要贴到手腕,却被推了出去,正与无名剑碰在一起。 柯敏侠平剑当胸,说道:“几日不见,功夫倒是长进了不少。”王雪莲并不进招,只是盯着柯敏侠看,也不答话。柯敏侠见王雪莲不予理睬,又道:“为了这么一个无能的人拼命,值得吗?”王雪莲反问道:“你为了帮一个野心的师父完成他的心愿而与大家结怨,你又值得吗?”柯敏侠微微一怔,随即说道:“师命难违,怨不得我。”不再多说,劈头一剑向王雪莲头顶落下,王雪莲忙举剑相隔。此番更是一场恶战,具都使出浑身解数。 三十回合一过,终因王雪莲体力不支,却是慢慢向后退去。柯敏侠突起一剑,直取王雪莲前胸。王雪莲再要躲闪已是不及,只有紧闭双目,站在原地等死。 王笑月正与柯敏雷苦斗,眼见王雪莲便要丢掉性命,当即一招幻光三剑,逼退柯敏雷,返身赶到王雪莲身旁,用力一推,将王雪莲闪至一旁,却来不及撤身,无名剑刺进了肩头。王笑月不理会伤处,举剑反向柯敏侠削去。柯敏侠只得撤剑退回。王笑月急忙捂住伤口,怒目而视。 王雪莲只感到肩头被推了一下,人已向一旁歪去,待睁开眼睛观瞧,王笑月已然负伤,忙走上前问道:“伤得重吗?”王笑月转过头来,勉强笑道:“雪莲姐放心,这点伤不碍事的。”王雪莲这才放下心来,手指柯敏侠道:“出手竟如此毒辣,今天我定要讨回一个公道。”青风剑左右分开,便向柯敏侠冲去。王笑月在一旁道:“雪莲姐,我来帮你。” 还未等王笑月上前,柯敏雷已从后面赶上,横腰一剑向王笑月扫来,口中说道:“还未分出胜负,怎可停手?”王笑月无奈,只得转身与柯敏雷纠缠。 众人一直杀到天过晌午,仍是难解难分。张华利眼见手下众人伤亡惨重,已无心恋战,当即飞身退出,高声喝道:“住手!”众人果然停手。张华利看着众人,转对李如常道:“既然有人为你助阵,今天就此作罢,来日方长,你可要当心,我随时还会来的。”袍袖一甩:“我们走。”一行人匆匆离去。 李如常长舒一口气,暗叫好险。王羽华沉默片刻,迟疑道:“张华利所说可是真的吗?哥真的遭了他的毒手?”王笑月走上前道:“这只是张华利的片面之词,不能断定哥是死是活,这也许是他的诡计,故意说哥已被他杀害,以此来打击我们的士气,我们决不能上当,一定要阻止张华利的野心。”王羽华点头道:“确有此种可能,看来我们现在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张华利怒气冲冲的回到家中,手掌用力拍在桌子上,叹息道:“可叹我的心愿无法实现,只能在这里做一个小小的岛主。” 下人奉上茶来,张华利接过便喝,眉头一皱,将一口茶水吐在地上,摔碎茶杯,反手给了下人一记耳光,怒斥道:“拿这么热的茶给我喝,你想烫死我不成?”此人慌忙跪倒,颤声道:“小的该死,请岛主息怒。”张华利一摆手,说道:“给我滚出去。”此人如释重负,急忙站起身,出了大厅。 柯敏雷在一旁道:“师父不用动怒,这一次失败了,我们还有机会。”张华利坐到椅子上,说道:“虽然王羽平已死,但他们已经联起手来,单凭我们几人之力是远远不够的。”柯敏龙接道:“您该不会就这样轻易的放弃了吧?”张华利道:“不放弃又当如何?只此一战已经是伤亡惨重,若是再打下去,我们岂不是只有挨打的份儿?”柯敏龙笑道:“他们联手自然是十分强大,倘若除去那几个武功高强的,对我们岂不是大大的有利?”张华利犹豫道:“你说得不错,但要将此事办成,谈何容易?”柯敏龙道:“事在人为,我偏不信他们真的便是无懈可击,只要发现他们的弱点,打败他们便不在话下。”张华利虽觉得柯敏龙的话有理,却又左右为难,说道:“我们无法接近他们,要如何才能找到他们的弱点?”柯敏龙道:“此事急不来,只有慢慢等机会。” 在万丈崖底修养数日,王羽平的伤势已有所好转。这一日闲来无事,独自一人来至崖边,仰头向上观望,不禁长叹一声,自言自语道:“我已在这崖底数日,上面不知会发生什么事情,九妹和十妹找不到我,她们又会去哪里?”香儿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王羽平的身后,咯咯娇笑道:“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替你去看过,她们在崖底没有找到你,当天便离开了。”王羽平忙问道:“你可知她们去了哪里?”香儿摇头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她们走的时候也没说要去哪里。”王羽平黯然低头,失落之情油然而生。香儿又道:“我还打听到当日打伤你的那三个人已经乘船离开了中原。”王羽平大吃一惊,问道:“这可是真的?他们真的离开了中原?”香儿肯定道:“绝不会错,这三个人的样貌装扮都与你所说的十分相像,我敢断定就是他们。”王羽平心中焦急,说道:“他们一定以为我死了,此番回去,一场大战在所难免。”香儿问道:“你有什么打算?”王羽平沉默片刻,猛然抬头道:“我要尽快赶回雪莲岛,多耽搁一天,家中便多一分危险。”看着香儿,接道:“姐,不如你与我一同回去吧,等回到家,你一定会想起这一切的。”香儿犹豫道:“我随你去了,师父该怎么办?”王羽平道:“你是我的姐姐,你的师父当然也是我的师父,不如请她与我们一同回雪莲岛,也好过她一个人在这万丈崖边生活。”香儿道:“只怕师父不肯与我们同往,再说我也不一定就是你的姐姐啊。”王羽平道:“这一点姐姐不必怀疑,自己的姐姐又怎会认错?等到了雪莲岛,一切便会明了。”香儿看着王羽平,说道:“话虽如此,可是……”王羽平打断她的话,说道:“难道你就不想知道自己的身世,要这样过一辈子吗?”香儿无言以对,呆呆的看着王羽平。 二人回转,把事情的经过对齐芳兰说了。王羽平续又说道:“从此以后您便在雪莲岛上生活,随时有我们陪伴在您的身边,这岂不是好?” 等王羽平说完,齐芳兰这才开口:“我在这里住了十多年,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让我换个地方反而会住不惯,何况我还有一件心事未了。”王羽平问道:“前辈有什么心事,可否说出来?”齐芳兰思讨片刻,说道:“说与你们知道也无妨,这十多年来,我一直在寻找我的女儿,她还没满月便与我失散了,直到今天,仍然没有她的一点消息。”说罢,泪流如注,再也说不出话来。王羽平问道:“不知令爱今年多大了?”齐芳兰渐渐止住哭泣,答道:“今年她已经十五岁了。”王羽平道:“十五年没见,就算她出现在你的面前,你也未必能认出她来。”齐芳兰道:“母女之间有一种微妙的感觉,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只要她出现在我的面前,就一定能认出她来。”王羽平又问道:“您在中原找了十五年,难道就没想过她或许并不在中原?”齐芳兰点头道:“这一点我倒是没有想过,她怎么可能会离开中原呢?”王羽平笑道:“依晚辈所言,前辈还是与我们一同上路,说不定在路上会见到您的女儿。”齐芳兰左思右想,王羽平的话确也在理,遂不再推辞。三人简单收拾一番,便即上路。 几日下来,已到了苍河县。王羽平转念一想,对齐芳兰道:“前辈,晚辈还有一件事情未办,等办完事我们再赶路如何?正好可以歇歇脚。”齐芳兰点头道:“好,再急也不差这点时间。”话不多言,三人径向悦来客栈走去。 海棠远远便看见王羽平走来,忙迎了出去,高声道:“王大哥,你怎么这么快便回来了?找到你的姐姐了吗?”王羽平笑道:“原来是海棠姑娘,真是功夫不负苦心人,我已经找到姐姐了,只不过她在与人打斗的时候伤到了头,失去了记忆,已经忘记自己是谁了。”海棠吃惊道:“怎么会这样?需要多久才能康复?”王羽平道:“很难说,也许一辈子都想不起来她是谁。”海棠叹息一声,向王羽平身后望去,问道:“怎么不见柳姐姐和欧阳姐姐,她们不是和你一起走的吗?”王羽平叹道:“我也不知道她们现在去了哪里,我们三个刚走到万丈崖便发生了变故,之后便走散了。”接着把当天的经过说了一遍,海棠点头道:“原来如此,这样说来她们应该是去寻你了。”王羽平道:“我也是这样想,所以特地来你这里,若是她们寻到这里,还烦海棠姑娘告与她们,只因家中遇到一些麻烦,不能在此久留,等半年之期一到,我必定赶回来与他们会合。”海棠点了点头:“王大哥放心,小妹一定把话带到。”别过海棠,一行三人日夜兼程,向南走去。 待行至平阳镇,王羽平不免一阵失落。这里早已恢复了往日的容貌,只是原来柯郎中的家已不复存在。香儿早已有所发觉,遂问道:“你有什么心事吗?”王羽平苦笑道:“我曾经在这里把一位朋友的妹妹给弄丢了,直到现在也没有消息,现在想起来,我真的是太没用了。”香儿微笑道:“我知道你一定是有你的苦衷,不要把一起责任都归到自己的头上。”王羽平望着香儿,开口道:“在以前,我若是做错了什么事情,姐姐就和现在一样安慰我。”香儿一时语塞,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便在此时,忽听有人高呼:“哥,终于找到你了。”王羽平循声望去,见正是王小妹从远处跑来,心中亦惊亦喜。待王小妹跑到面前站住,这才问道:“小妹,这些日子跑到哪里去了?你莫名其妙的失踪,哥有多担心,你知道吗?”王小妹调皮一笑道:“我这不是就在你面前吗?”王羽平无奈何的摇了摇头,轻点王小妹的额头,佯怒道:“你若是再这样胡闹,看我怎么罚你。”王小妹撒娇道:“好了哥,别生气,不会有下次啦。”王羽平露出笑容:“真拿你没办法。”王小妹道:“这是当然了。”目光一转,落在了香儿的身上,登时一惊,眼中随之充满泪水,颤声道:“姐,总算把你找回来了,这一年多你去了哪里?竟连半点消息都没有。”香儿忙摆手道:“姑……姑娘,你认错人了。”王小妹甚感惊讶,又道:“姐,你不认得我了吗?我是小妹呀!”香儿摇了摇头。 王小妹不知所以然,急忙问王羽平道:“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姐连我都不认识了?”王羽平道:“姐受了伤,以前的事情已经记不得了。”王小妹瞪着大眼睛,自言自语道:“怎么会这样?”王羽平道:“不用担心,过一段时间便会好起来的。”王小妹点了点头,眼泪却不自禁的流了下来。 王小妹的出现,令齐芳兰心头为之一震,呆呆的站在那里盯着王小妹看,目光之中流露出悲喜交加的神情。王羽平早已看在眼里,心中感到奇怪,本想出语相询,却又止住,不再理会。此时香儿也已发觉师父有些异常,便问道:“师父,您怎么了?”齐芳兰回过神来,说道:“我没事。”香儿道:“那您为什么一直盯着她看呢?”齐芳兰低声道:“香儿,为什么我一见到这姑娘便有一种莫名的感觉?这种感觉很是强烈,就像是见到了就别的亲人一般。”香儿道:“许是您太想念女儿了,才会有这样的感觉。”齐芳兰轻叹一声:“也许是吧。” 齐芳兰话音落下,王羽平这才为王小妹引荐道:“小妹,这位便是姐姐的救命恩人,齐芳兰前辈,你哥的命也是她救的,要是没有前辈,姐姐和我都已不在人世了。”王小妹忙上前答谢道:“多蒙前辈出手相救,小妹真是不知道该怎样报答前辈的大恩大德,请受小妹一拜。”双手摆在身侧,便要跪倒在地。齐芳兰忙双手搀扶,开口道:“姑娘不用如此,只不过是举手之劳,无须言谢。”王羽平在一旁接道:“前辈救了我们姐弟俩人的性命,这一拜您是当受的。”齐芳兰微微一怔,看着王羽平。王小妹已双膝跪倒,齐芳兰忙扶起王小妹,却不放手,仔细端详,眼中尽是关爱之情。 几日过去,四人来之海边,驾船向雪莲岛驶去。 行了几个时辰,眼前便是雪莲岛,王羽平心情顿时舒畅了许多,自言自语道:“终于到家了,这段日子来,不知家中会发生什么变化。”王小妹也已从船舱中走了出来,望着雪莲岛,对舱中的香儿道:“姐,你快出来看,我们到家了。” 香儿望着眼前的雪莲岛,心中顿生一种莫名又似曾相识的感觉,脑海中不时浮现出一些断断续续画面,突然觉得头疼的厉害,好像要裂开一般,双手抱头,跪在了甲板之上,脸上尽是痛苦的表情。王小妹大惊失色,高声唤道:“姐,你怎么了?”王羽平听到唤声,连忙回头观瞧,见香儿如此表情,好生惊慌,问齐芳兰道:“前辈,她这是怎么了?为何会突然这般痛苦?”齐芳兰看着香儿,微一点头,说道:“不用担心,这本是她恢复记忆的一种预兆,应该是想起了什么,才会有这样的反应。”王羽平道:“若是这样再好不过,却不知会不会有什么危险?”齐芳兰笑道:“放心,不会有任何危险。”王羽平点头道:“如此便好。” 过得片刻,香儿渐渐平静下来。王小妹忙问道:“姐,你刚才是怎么了?把小妹吓坏了。”香儿歉意一笑,说道:“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好像想起了一些什么,却是断断续续的,无法连起来。”齐芳兰在一旁说道:“不要心急,你的病要慢慢的恢复。”香儿点头道:“我知道了,师父。” 一行四人回到家中,王羽华和王笑月好不惊喜。王笑月抢先开口道:“哥,看到你回来真是太好了。”说到此,语声已有些哽咽。王羽华轻声道:“笑月,不要这样,哥回来了,我们应该高兴才是。”王笑月应道:“不错,我们是应该高兴。” 王羽华抬头对王羽平道:“哥,张华利说你已遭他毒手,我们虽不相信,这几天来却也是寝食难安,如今见到你平安回来,总算放下心来了。”王羽平道:“他并没有说谎,这件事说来话长,等以后我再详细说与你们听,你们先看看谁回来了。”王羽华和王笑月这才注意到王羽平身后的三个人,齐声惊呼:“姐,小妹!”王小妹低头道:“二哥,二姐,是小妹不好,让你们为我担心了。”王羽华道:“回来就好,以后不要再任性了。”王小妹用力点了点头,眼泪便即流了出来。 王笑月上前几步,拉过香儿的手说道:“姐,这一年多来你去了哪里?害得我们如此担心。”香儿转头看着王羽平,问道:“这……这是怎么回事?”王羽平道:“姐,她便是你的二妹笑月啊。”香儿像似想起了什么,自言自语道:“笑月?这个名字好熟悉,好像在那里听过。”王笑月一怔,问王羽平道:“哥,姐姐这是怎么了?为何连我都不认得了?”王羽平轻叹一声,把事情的经过细说一遍。 王羽华同王笑月互望一眼,不知缘何会变成这样。王羽平一指齐芳兰,续又说道:“救了姐姐和我两条命的便是这位前辈。”王羽华忙上前施礼道:“多谢前辈的救命之恩,晚辈不知该如何感谢。”齐芳兰谦道:“举手之劳而已,不必如此。” 众人来至大厅入座,王羽平开口问道:“我不在的这些日子,张华利可曾有什么举动?”王羽华道:“张华利以为你已经葬身崖底,当然不会老实的呆在家中,几日前率领手下到东莲花岛生事,被我们打回去了,我想用不了几天,他还会有所行动。”王羽平点头道:“这个人的野心太大,不除掉他,以后必成大祸。”王笑月接道:“哥,你的意思是要与他作生死之战吗?”王羽平仰天长叹道:“要来的迟早会来,想逃避也逃避不掉。” 张华利早已得知王羽平返回雪莲岛的消息,难免要吃上一惊,对柯敏雷兄弟道:“没想到王羽平的命还真大,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竟然没事。”柯敏侠道:“师父不必担心,就算他不死,必定也是身受重伤。”张华利摇头道:“遇事不得不防,他若真的毫发无伤,对我们却是一个最具威胁的人物。”柯敏龙接道:“师父不必烦恼,待明日徒儿去探个究竟,便知分晓。”张华利点头道:“也好,你要多加小心。”柯敏龙应道:“徒儿晓得。” 翌日,柯敏龙乔装打扮,独自一人来到北莲花岛,但见路上人来人往,无不现出一副悠然自得的神情,心中暗笑道:“暂且让你们高兴几天,以后有你们哭的时候。”想到此,低头向王羽平的住处走去。 行至半路,忽听路旁两人闲聊,只听其中一人道:“前些天张华利带人去东莲花岛的时候说我们岛主被他杀了,我还信以为真,没想到岛主昨天回来了。”另一人问道:“你怎么知道岛主回来了?”“是我亲眼看见的,不会有错。”“这回可好了,只要有岛主在,我们就放心了。” 柯敏龙心中暗讨:“王羽平这一回来,确是对师父不利,待我上前询问一番再作打算。”想到此,慢步走上前搭讪道:“两位大哥,刚刚听你们说闪电侠回来了,这可是真的?”二人抬头向柯敏龙看去,甚觉面生,其中一人问道:“你是谁?我怎么看着你这样面生?”柯敏龙回道:“小弟从西莲花岛来,奉敝岛主宇鹏之命,特地来此,有要事与王羽华少侠相商。”这人微一点头,说道:“原来如此,实话说与你听,我们岛主是昨天回来的,而且不止他一个人,一同回来的还有岛主的姐姐凤莲花姐妹呢,另有一中年妇人同行,我却不认得了。”柯敏龙脸色微变,口中却说道:“当真是可喜可贺,但张华利说闪电侠是从万丈崖上摔下去的,他是否受了伤?”这人笑道:“许是张华利故意如此说的,我家岛主并未受伤。”柯敏龙心中奇怪:“王羽平本就大伤未愈,又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就算不死,也不可能毫发无伤,这个人却说他并未受伤,这却是为何?”一时想不明白,遂别过二人,慢慢向前走去。 来到王羽平的家门口,见大门紧闭,转身绕至后门,飞身跃过围墙,进入后院。藏身在一棵大树旁,驻足片刻,见未被发觉,这才慢慢向前厅靠近。 柯敏龙步法轻盈,摸到大厅,俯身窗下窥听堂内动静,正听见王羽平兄妹说话,但听王羽平说道:“姐姐这次失忆,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恢复,真是让人担心。”王羽华接道:“姐姐虽然失去了记忆,我们却可保她平安无事,我现在只是担心张华利,若是他们趁这个时候再来捣乱,我们要如何应付?”王笑月道:“哥已经回来了,我们还怕了他们不成?大不了与他们拼个鱼死网破罢了。”王羽华道:“虽是如此说,但哥的伤还没有康复,我们又有谁是张华利的对手?”王笑月站起身,说道:“前日二哥与张华利交手,并未让他占到便宜,难道这次就怕了他不成?”王羽华道:“前日与此时不同,我们三岛联手,任他张华利武功再高,也难敌人多,此时若是他偷着对我们下手,恐怕东西两岛的救兵一时难以赶到,到那时,后果不堪设想。”王笑月扭身坐回座位,说道:“听二哥这么一说,我们岂不是只有等着挨打了?”王羽平起身道:“我的好妹妹,不要意气用事,你二哥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我的伤还没好,根本不是张华利的对手。”王笑月哼的一声转过头去,兀自在生气。 柯敏龙在窗外听得明白,心中暗自高兴:“王羽平的伤果然没好,这样便不足为惧了,等我将此事告与师父,看他还能嚣张到什么时候。”便在此时,忽听得一声高喝:“什么人?”柯敏龙见已被人发现,匆忙离去。 王羽平也已听到喊声,忙赶到门外,见齐芳兰站在院中,遂问到:“前辈,出了什么事?”齐芳兰本是在观赏院中景色,见柯敏龙在窗下偷听,这才出语询问,此时听王羽平问及,遂回道:“刚才有人在窗下偷听,我也不知是谁,刚问了他一句,不想那人转身便跑,现在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王羽华随后赶了出来,听齐芳兰说罢,心中奇怪,对王羽平道:“会是什么人,竟来偷听我们说话?”王羽平思讨片刻,说道:“现在对我们感兴趣的只有张华利,我想这个人应该是他派来打探消息的。”王羽华略感惊讶,说道:“若真是这样就坏了,我们适才所说的他应该都听到了,这该如何是好?”王羽平道:“事已至此,再想也是无用,若真是张华利派来的人,知道我的伤还没好,他们明天就会来此。”王羽华问道:“要不要请李如常和宇鹏来帮忙?”王羽平摇了摇头:“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麻烦人家的好。”王羽华轻叹一声:“我只是担心你的伤势,真要动起手来怕要吃亏的。”王羽平笑道:“即便我有伤在身,张华利要想打败我,怕没那么容易。”王羽华无奈道:“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争强好胜?这可不是你的性格。”王羽平一笑,不作回答。 柯敏龙从王羽平的家中出来,径直返回家中。柯敏侠早在大厅等候,见柯敏龙回来,忙上前问道:“三弟,王羽平真的回来了吗?”柯敏龙点头道:“不错,我看得清楚,不止王羽平,就连王笑红也回来了。” 二人落座,柯敏侠说道:“王羽平的命还真大,这样都不死。”柯敏龙诡异一笑,说道:“命再大也没用,怕是他活不过明天了。”柯敏侠奇怪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柯敏龙道:“他现在身受重伤,正是除掉他的好时机,等我把这个消息告诉师父,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柯敏侠忙阻止住起身要走的柯敏龙,说道:“我们这样做是否不够光明正大?乘人之危启是你我应做的勾当?”柯敏龙笑道:“二哥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仁慈了?上一次在苍河,也没见你这般优柔寡断,放着这么好的机会不用,等他养好了伤,再想收拾他可就难了。”柯敏侠却还是反对:“这件事不能告诉师父,我们要堂堂正正的赢他。”微一停顿,又道:“就算他的伤好了,也不过与师父打个平手,我们又有什么好担心的?”柯敏龙哼道:“平手?只怕到时候师父就不是王羽平的对手了。”柯敏侠道:“师父不是王羽平的对手,我们也可以帮忙,总之不能让人说我们卑鄙。”柯敏龙已显得不耐烦,没好气道:“二哥不用多说,你我都已不配再说光明正大这个字眼了,要怎么做由师父决定,我门兄弟不用在这里争吵,我现在便去找师父,一切由师父定夺。”任柯敏侠再怎么说,只是不理,大踏步向张华利的家中走去。 等柯敏龙将在王羽平家中探听的消息对张华利述说一遍,张华利哈哈大笑道:“真是天助我也,王羽平,明天便是你的葬身之日。”遂对柯敏龙道:“你回去告与众人知道,早早做好准备,明天一举铲平北莲花岛。”柯敏龙躬身道:“徒儿明白。”转身告退。 柯敏侠早在堂前等候,此刻见到柯敏龙,急忙迎上前问道:“你都已告知师父了?”柯敏龙双眉微扬,回道:“正是,师父让我转告你们,早作准备,明日便动手。”柯敏侠怒道:“如此卑鄙的行径我不干,要去你们去吧。”丢下柯敏龙,转身进入到自己的房中。柯敏龙见柯敏侠回房,在外高声道:“什么叫卑鄙?我们以前所作的事情又有几件是光彩的?到现在反倒做起正人君子来,你不去就算了,不缺你一个人。”柯敏侠在房中便好似没听到一般,任他在外面高声呼喊。柯敏龙吵嚷一阵,自言自语道:“二哥这是怎么了?真是怪事。” 柯敏雷与柯晓红听到说话声,双双走出房门。见柯敏龙站在大厅当中,柯敏雷开口问道:“三弟,怎么回事?一个人在这里嚷什么呢?”柯敏龙上前几步,对柯敏雷道:“哥,我已探明王羽平的伤还没好,这可是个好机会,二哥他却不同意这么做,你说怪不怪?”柯敏雷问道:“这个消息可靠吗?”柯敏龙道:“是我亲耳听到的,怎么会有错?”柯敏雷微一点头:“的确是个好机会,你二哥却又为什么不同意?”柯敏龙冷哼一声,说道:“他想做正人君子,光明正大的打败王羽平。”柯晓红在一旁接道:“三哥,少说两句吧,二哥他不愿乘人之危,我们也不好勉强,就由了他吧。”柯敏龙斜眼看着柯晓红,欲待开口,却又止住,心里不住的盘算:“乘人之危的事他也不是没做过,为何单单这一次却做起了好人?”柯敏雷与柯晓红对望一眼,也只是一笑。 一夜过去,张华利在家中等侯多时,柯家兄妹才姗姗来迟。张华利阴沉着脸问道:“怎么这么晚才来?难道你们忘记今天要干什么了吗?”柯敏雷低头道:“师父有所不知,只因二弟不愿前来,我等极力劝说仍是无济于事,没办法,只好我们兄妹三人同来,故此来晚,还望师父息怒。”张华利“哦”了一声,问道:“他为什么不愿前来?”柯敏雷答道:“他说不想乘人之危,要光明正大的与王羽平决斗。”张华利冷笑一声,说道:“大丈夫成事要不择手段,如此的优柔寡断,注定成不了大事。”柯敏雷道:“师父所言甚是。”张华利一摆手道:“也罢,没有他也是一样,不用带那么多人,单只我们四人,再加上十个得力的就足够了。” 张华利师徒悄悄来到王羽平的家门前,刚刚站定,柯敏龙便上前叫门:“王羽平,我们知道你回来,特登门拜访,还不快开门?” 王羽平在大厅之上听得一清二楚,对王羽华道:“果不出所料,来得倒是迅速,他们这次来势汹汹,要小心应对。”王羽华站起身道:“只怕他们不来,我们出去会一会他们。”说着话,当先向外走去。 来至外面,微微一笑,对张华利道:“怎么?只来了你们这几个人?”张华利冷笑道:“我们十数人便已经足够了,还需要那么多人干什么?”王羽平也已走出门来,哈哈大笑道:“你未免太小看我们了吧?就凭你们十几个人?”柯敏雷走上前来,对张华利道:“师父,王羽平交给我,您在一旁看着。”张华利颔首道:“嗯,今天便让你试试身手。”柯敏雷应道:“师父请梢待,看我如何将王羽平擒获。”上前几步,高喝一声,说道:“王羽平,你的命还真大,这样都摔不死你,我倒要看看你如何能过得了今天?还不过来受死,等待何时?”王羽平冷冷一笑,对柯敏雷道:“好大的口气,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多大的能耐,敢说这样的大话。” 王笑月拉住王羽平的衣袖,低声道:“哥,把他交给我好了,不到万不得已,你不能出手。”王羽平强压怒火,对王笑月道:“你要当心。”王笑月道:“我会注意的。”脚下用力一点,飘身来至柯敏雷面前,也不搭话,起手向柯敏雷前胸打到。柯敏雷左掌当胸,护住要害,右手握拳,反向王笑月面门击来。王笑月只觉一股劲风扑面而至,忙撤回手掌,斜刺里向柯敏雷的手腕劈去。柯敏雷却不收招,反而暗运内力于拳上,势要将王笑月毙于拳下。王笑月拼尽全力将柯敏雷的手臂压下,左肩却着实挨了一击,脚步踉跄,向后退了两步,但觉肩头有些麻木,忙运功调息,索幸并无大碍。随即杏眼圆睁,怒目而视,掣出玄青剑,挺剑便向柯敏雷冲去。柯敏雷毫不怠慢,亮出逐云剑相迎。二人你一招我一试,俱都拼尽全力,不给对方一点喘息之时。 张华利眼见二人争斗,柯敏雷虽一时难以取胜,却已稳操胜券,遂对柯敏龙道:“你去结果了王羽平的性命。”柯敏龙点头应下,提枪上前,直奔王羽平。王羽平见柯敏龙已然赶到,遂微微一笑,脚步移动,微侧过身来。不想还未待出手,身旁风声微起,王小妹早已冲了过来,挡在王羽平身前,手持佩剑,由下至上横削柯敏龙手中的索喉枪。柯敏龙未曾留意,手中枪竟被架了出去。 柯敏龙撤枪观看,见被王小妹挡住去路,心中恼火,丢下王羽平,举枪向王小妹攻来,招招不离要害,预置王小妹于死地。王小妹小心应对,虽是险象迭起,倒是有惊无险。柯敏龙求胜心切,招试反倒有些散乱,王小妹本不是柯敏龙的对手,借着柯敏龙心浮气躁之际,反倒略占上风。 柯晓红在一旁跃跃欲试,对张华利道:“师父,看我来取下王羽平的人头。”张华利摆手道:“你在一旁观战,王羽平由我来对付。”说着话,人已向前走去,柯晓红只好退了回来。 再看张华利倒背双手,来至王羽平近前,冷笑道:“没想到你竟能活到今天,当真是出乎我的意料。”王羽平微微一笑,说道:“总算我命不该绝,恐怕让你失望了。”张华利哈哈大笑:“的确有些失望,不过我倒要看看你今天还有没有命在。”说到此,施展开紫霞功,便欲将王羽平置于死地。 王羽平心里清楚,此番受伤,根本不是张华利的对手,脚下忙施展轻功,紧随张华利的身形转动,只是一味躲避,并不还手。眨眼之间,十招过去,张华利竟连王羽平的衣襟都没有碰到。 张华利有些不耐烦,问道:“你为何只是躲避,却不还手?”王羽平脚下不做丝毫停留,嘴上说道:“明知身上有伤,还要与你苦斗,我岂不是自讨苦吃?我还没有笨到这种地步。”张华利气愤道:“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加快进攻的速度,直逼得王羽平一步步后退。如此一来,王羽平顿感吃力,暗讨道:“一味的躲避终归不是办法,倒不如与他拼上一拼,也许还有一些胜算。”想到此,稳住身形,一套星云掌使将开来,直令人眼花缭乱。张华利见王羽平已然出手,笑道:“这样打起来才有些趣味。” 百余回合过后,终因伤势太重,王羽平渐渐放慢了速度,脸色微红,额头之上也已渗出了汗珠。此时,香儿正从里面走出来,见到眼前情景,突然失声叫道:“张华利!”身侧的齐芳兰问道:“你怎么知道他叫张华利的?你认识他吗?”香儿气愤道:“就是化成灰我也认得他,我之所以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全是拜他所赐。”说罢,飞身向张华利赶去,还未到近前,早已高声喝道:“张华利,你不是一直在找我吗?我就在这里,不用再费力到处去寻我了。”王羽平惊喜道:“姐,你终于想起来了。”香儿点头道:“羽平,姐姐全都记起来了,我们先合力将张华利赶回去。”王羽平顿时来了精神,高声道:“好,我们姐弟联手,看还有谁能是我们的对手?” 张华利哈哈大笑道:“你们未免太天真了,身受重伤之人也敢说这样的大话,不觉得十分可笑吗?”王羽平道:“纵使败在你的手里,我也决计不会向你低头。”张华利拍掌道:“很好,今天我便送你们姐弟一同上路。”将追风刀舞动开来,向二人冲了过去。王羽平向旁闪身,举剑相迎。 王笑红突然恢复记忆,使得王羽平精神抖擞,与先前判若两人,加之王笑红援手,张华利却也渐感吃力,被二人夹在当中,腹背受敌,处境十分尴尬。忽听王笑红一声娇斥,手起掌落,直取张华利后心。张华利不及转身,忙将手背到身后,以挡王笑红一击,手中刀却向王羽平递了过去。王羽平向后仰身避开,王笑红的一掌也已拍在张华利的手掌之上。 此时,眼前已乱成一片,闻讯赶来之人也已同张华利带来的十人交上了手。这十人都是张华利精心挑选,俱都武艺高强。虽只有十个人,面对眼前数十人,仍是面不改色,北莲花岛之人反倒损伤惨重,仅只片刻,数十人尽被打倒在地。 便在此时,忽听得远处有人高声呼喊:“岛主,属下等来了。”不多时,嘈杂的脚步声已到近前,王羽平循声望去,见来的正是“北岛十鹰”。 这十个人本是北莲花岛的精英,守护北莲花岛便是他们的职责,平日里很少出来走动,以致少有人知。今日这十兄弟正聚在一起闲聊,听得岛主家中出事,这才急忙赶来。等到了近前,见众人倒在地上,不等王羽平开口,纷纷亮出兵刃,便杀向人群当中,再看这些人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 张华利对北岛十鹰并不了解,见这十个人突然出现,也只微微一笑,并未把这些人放在眼里。不想过得片刻,自己带来的十个人却已尽落下风。见此情景,顿感焦急,暗讨道:“没想到北莲花岛还有如此人物,我倒是低估了他们。如此一来,若不速战速决,只怕难以全身而退了。”想到这里,手下再不容情,招式狠辣至极,王笑红与王羽平二人联手仍是连连后退。 张华利突起一刀,直刺王羽平前胸,速度奇快,王羽平已来不及闪避,索性把眼一闭,意在等死。却听得王笑红高声叫道:“小心。”施展流星赶月,挡在王羽平身前,未等出手相隔,追风刀便已刺进了胸膛。只听王笑红一声惨叫,倒在地上。张华利收刀观瞧,连声叹息,只怪王笑红从中阻拦,否则此刻倒在地上的便是王羽平了。 王羽平听见惨叫之声,忙睁开眼睛,只见王笑红倒在脚下,俯身唤道:“姐,你怎么这样傻?为什么要替我挡这一刀?”王笑红吃力一笑:“你身负着北莲花岛的安危,绝不能有一点的闪失,就算拚死也要保护你的安全。”王羽平急忙道:“姐,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起身看着张华利,眼中尽是愤怒,高声断喝:“张华利,今日绝不容你。”说着,人已飞身赶至。张华利晓得一个人在极度悲伤或是愤怒之时,其爆发出的力量是无法估量的,此时见王羽平发疯般向自己扑来,心知以王羽平现在激动的情绪,虽然有伤在身,自己也已不是敌手,当即向后退去。 王羽平见张华利只是躲避,并不还手,遂停住脚步,剑尖直指张华利,高声道:“为什么不还手?”张华利微微一笑道:“令姐的伤势不轻,今日我不与你争斗,还是快些为她疗伤要紧。”王羽平冷冷道:“你怎么会有如此好心?真是难得。”张华利道:“我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做事还算磊落,你现在情绪激动,我不与你计较。”王羽平倒转剑身,用力插在地上,手指张华利道:“真是好笑,你所做的一切有哪些算得上是磊落之举?”张华利并不作答,回身高呼住手。众人听得喊声,齐齐停手,各自手持兵刃,相持而立。 张华利回头望了王羽平一眼,断然对众人道:“我们走。”柯敏龙来到张华利面前问道:“师父,还未分出胜负,为何要走?”张华利道:“不用多说,全部与我回去。”柯敏龙无奈,摇头退下。张华利一抱拳,说道:“王羽平,我还会再来,告辞。”与众人径自离去。 王羽平不去理会张华利等人,急忙抱起倒在地上的王笑红来至大厅。王小妹来至近前,关切道:“哥,姐姐伤得重吗?”王羽平摇头道:“现在还不清楚,只怕会有生命危险。”王小妹哽咽道:“这该如何是好?姐姐刚刚恢复记忆,还没来得及和她说上一句话,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王羽华上前安慰道:“小妹,不用担心,姐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王小妹再也忍不住,扑到王羽华的怀里放声大哭。 齐芳兰来到王笑红身旁,察看一番伤势,开口说道:“她的伤并无大碍,你们尽可放心。”王羽平忙道:“前辈可有办法?”齐芳兰微一点头:“伤口虽然很深,却没有伤到致命之处,我来为她调理,不日便可康复。”王羽平兄妹三人一听,齐齐拜谢,只听王羽平说道:“前辈的大恩大德,晚辈实难以报答,请受晚辈一拜。”齐芳兰忙以手相搀,说道:“不要如此,既然她叫我一声师父,我救她也是理所应当。”当下替王笑红止血包扎,整整忙了半个时辰,这才松了一口气,对王羽平道:“她失血过多,恐怕要昏迷一段时间。”王羽平满面担忧之色,问道:“前辈可知她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齐芳兰摇了摇头:“这要看她的意志如何了。” 三天过去,王笑红仍然没有醒过来,王小妹眼中含泪,对王羽平道:“哥,你说姐姐她会不会再也醒不过来了?”王羽平长叹一声:“前辈已然说过,姐姐不会有事的,我们能做的便是安心的等候。” 就在三人一筹莫展之时,忽听得王笑月一声高呼:“姐姐醒了,你们快来。”王小妹听到喊声,当先冲进王笑红的房中,奔到床边,扑在王笑红的身上哭道:“姐,你终于醒了。”王笑红双眼微睁,勉强一笑道:“小妹不哭,姐姐没事。”王羽平同王羽华也已双双来到房内,见王笑红正看着他二人,遂急忙来到近前,心中既喜且悲,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些什么。王笑红看着二人呆傻的表情,噗哧一笑,说道:“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都不说话呀?”王笑月笑道:“姐,他们看见你醒过来,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王小妹破涕为笑,说道:“原来他们比我还笨,连话都不会说了。” 待大家的情绪稳定,王羽平这才开口问道:“姐,当日你被柯家兄妹打伤,缘何到了中原?若不是闪电翎跟踪你的气味追了过去,我们还真的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寻你。”王笑红道:“当日我在义花处与柯家兄妹交手,被他们打伤,跌落在河中,水流便把我推到了海边的码头。柯家兄妹随即赶到,我见无处藏身,只好钻进了一只小船。进了船舱,便觉眼前一黑,昏了过去。不想这只小船并未拴牢,等我再次睁开眼睛,却到了中原。我并不认得回家的路,只能顺着大路走下去,走到浮云镇,幸得一位大嫂相留,我便住在她家。” 待王笑红说到这里,王羽平在一旁接道:“我与闪电翎去过那位大嫂的家中,只可惜晚了一步。正是从那时开始,闪电翎便无法再跟踪你的气味。”王笑红道:“许是我在大嫂家换了衣服的缘故,闪电翎便不能再找到我了。” 王笑月忍不住问道:“姐,你却又如何到了万丈崖?”王笑红道:“只因柯晓红找到那里,不得已,我只能离开。当真是祸不单行,在躲避柯家兄妹的路上,却遇见了山贼。我与这些山贼周旋不到二十个回合,体力便已不支,被他们打下山坡,头撞在石头上,再次没了知觉。至于怎么到的万丈崖,我却不知道了。” 王小妹在一旁说道:“不管怎样,姐姐平安归来,便是最令人高兴的,我们应该好好庆祝一番才是!”王羽平亦点头同意:“小妹的提议不错,此事理应值得庆祝。”兄妹四人分头行事,便将席宴摆在后花园中。 王羽平见已准备停当,对王小妹道:“你去把齐老前辈请来,我们要好好谢谢她老人家。”王小妹应下,转身而去。时间不长,齐芳兰随王小妹来至后花园。王羽平兄妹齐上前见礼,但听得王羽平说道:“前辈初来雪莲岛,我等特备下一桌酒菜,专为前辈接风,还请上座。”齐芳兰呵呵一笑道:“少侠客气了。”众人纷纷落座,推杯换盏,不时传出一阵阵欢声笑语,气氛十分欢快。 王羽华倒满酒杯,起身对齐芳兰道:“前辈,若不是您,恐怕姐姐早已客死异乡,晚辈在此替姐姐敬您一杯,感谢您的救命之恩。”双手擎杯,一饮而尽。齐芳兰道:“我救了她,也算我们有缘分,许是上天垂怜,知我苦寻女儿没有下落,让我遇见了你的姐姐。自从我见到她,便如同找到了女儿一般,在万丈崖生活的一年里,让我感到了十多年来从未有过的亲切,本该是我谢谢你们才是。”四人听齐芳兰道出心声,到在嘴边的话又都咽了下去,对她除了感激,更多的却是同情。 第十五章 苦忆往事 王羽平放下酒杯,问齐芳兰道:“前辈,前日在万丈崖您曾经说及此事,但并未细讲,今日在这里可否说与我们知道?”齐芳兰一声轻叹,离开座位,慢步走到花丛旁,凝思许久,开口道:“此事说来话长,若你们不嫌乏味,待我慢慢说与你们听。”王羽平起身来到齐芳兰身后,说道:“前辈有话尽管说。”齐芳兰头也不回,只是低头看着眼前的鲜花,说道:“这要从十五年前说起。” 齐芳兰本是建康人,从小生在大户人家,因家中只有这一个女儿,父母对她是百般疼爱。待齐芳兰长到十八岁之时,越发出落得可爱,每日登门求亲的络绎不绝。父母见女儿大了,确想早日为她择选一户人家,谁想众多求亲的人中,竟没有一个是齐芳兰能看得上眼的。只因她从小倍受宠爱,已养成了刁蛮任性的性格,父母的话一句也听不进去。无奈,只好由着她的性子,婚事也便搁置下来。 其实在齐芳兰的心中已早有人选,这个人便是齐家右侧一家药铺中的学徒,名叫方晨,大家都叫他小晨子。这方晨年仅十九,样貌清秀,人也很是机灵,药铺掌柜很是喜欢,知他是个孤儿,便收他做了义子,传授了他许多药理。方晨悟性极高,无论教给他什么,只要一点就通,药铺掌柜甚是欣慰。齐芳兰有事没事经常往药铺里跑,一去便是半日,与方晨闲聊,时间一长,二人便已互生爱慕之情。 过得几月,齐芳兰把此事说与父母听。二老一听是药铺的学徒,极力反对。齐芳兰一时赌气,便与方晨离家出走。齐芳兰的父母心中懊悔不及,四处托人找寻,好不容易才将二人找回。二老见女儿心意已决,便不再阻拦,就在齐家为她二人操办了婚事。 成亲之日,药铺掌柜从怀里取出一本书来,交到方晨手中,说道:“孩子,这本医书是我们家历代传下来的,上面记载着各种疑难病症以及医治的方法,义父今天便把它交给你,你要好好收藏,他日定会有用得着的地方。”方晨接过医书,跪地磕头。谁曾想就是这部医书,却害得方晨一家家破人亡。 新婚后,方晨便入赘到齐家,小两口儿甚是恩爱,几月下来,齐芳兰便已身怀有孕,方晨对她更是百般的疼爱,唯恐娇妻受到半分的伤害。待到临盆之时,齐芳兰为方晨生了一个女儿。方晨怀抱着孩子,高兴得合不拢嘴。齐芳兰躺在床上看着方晨高兴的样子,不禁一笑,对方晨道:“看把你给乐的,就像个孩子似的。”方晨喜笑颜开,说道:“我现在当爹了,怎能不高兴?这还是娘子的功劳呢。” 齐芳兰微笑不语,双眼含情脉脉的看着丈夫。忽然想起一事,开口道:“别光顾着高兴,还没给我们的女儿取名字呢,你说应该叫什么名字好?”方晨一拍脑门,大悟道:“对了,光顾着高兴,女儿还没有名字呢。”在屋中来回踱步,自言自语道:“我并未读过什么书,这要我取名字,真是太难为我了。”齐芳兰在床上道:“无论叫什么名字,只要你觉得好就行。”方晨看着齐芳兰,眼睛一亮,说道:“不如我们就给她取名小妹吧,你看如何?”齐芳兰微一点头:“小妹,这个名字很好啊,我们就叫她小妹。”方晨把孩子抱在眼前,开心笑道:“孩子,你有名字了,小妹,你叫方小妹。” 好景不长,方小妹还未过满月,灾祸便降临到本该幸福美满的家庭。一天夜晚,方晨正在院子里为齐芳兰熬参汤,大门却突然敞开,从外面闯进来一个蒙面人,将钢刀架在方晨的脖子上,凶狠的说道:“快交出医书,便饶你们不死。”方晨被这突来的一幕吓得呆了,两腿不住的打颤,怯懦道:“这位英雄,我只是药铺里的一个学徒,哪里有什么医书?”蒙面人厉声道:“少装蒜,大爷要的就是在你大喜之日,那药铺的掌柜交给你的医书,快交出来,否则别怪我手下无情。” 方晨见蒙面人是冲着义父之物而来,心中想到:“这本是义父祖传的医书,怎能交给别人?”想到此,说道:“这位好汉若是要钱,我马上去取,这医书乃是义父祖传之物,还请高抬贵手,我愿奉银千两,给大爷买些酒喝。”蒙面人哈哈大笑,说道:“大爷不缺钱花,今晚得不到医书誓不罢休,就算铲平这里,大爷我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两眼直盯着方晨,问道:“你到底交不交出来?” 此时方晨早已无惧,昂起头道:“要杀便杀,想让我交出医书,做梦。”蒙面人呵呵冷笑几声道:“还算有些骨气,不过这时候光有骨气也救不了你了,受死吧!”手起刀落,便将方晨的人头砍落在地,可怜方晨未吭一声,便已了却生命。蒙面人不作停留,径直冲进房门。 齐芳兰听见外面有说话声,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刚刚起身下床,想要出去看个究竟,蒙面人却突然闯了进来。齐芳兰这一惊非同小可,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何半夜里闯进我家?”蒙面人一个箭步冲到齐芳兰面前,伸手抓住衣领,问道:“医书在哪里?快交出来,莫要学你相公那般固执。”齐芳兰忙道:“你把他怎么样了?”蒙面人哈哈大笑道:“怎么样?他已经变成我的刀下之鬼了,你若是不交出医书,便和他是一样的下场。”齐芳兰听闻丈夫已死,顿时泪流满面:“你们这个杀人凶手,我和你拼了。”说着,便向蒙面人冲了过来。蒙面人气急败坏的吼道:“不知死活的溅人,让我送你们夫妻团聚。”手中刀向前递进,直刺入齐芳兰的腹中,齐芳兰瞪着双眼,慢慢倒下身躯。 齐芳兰的父母在后院听到声音,急匆匆的赶来,见女儿女婿俱已丧命,二老一面高声呼喊,一面向蒙面人扑去。蒙面人眼中露出凶光,也不多说,刷刷两刀,将二老砍倒倒在血泊之中。随后奔到床边找寻,并未寻到医书。待要到别处去找,却听得门外已乱成一片。蒙面人心中惊慌,转身便要离去,忽见床上的婴儿,也管不了许多,抱起来便出了房门,越墙而逃。等众人赶到,看见的只有倒在地上的四个人和满地血迹。药铺掌柜见义子已死,痛不欲生。众人好言相劝,老人家才安静下来。 便在这时,听得有人喊道:“齐家小姐还有气,他没死!”药铺掌柜闻听,忙赶至近前,为齐芳兰把过脉,面露喜色:“她还有救。”众人忙将齐芳兰抬到床上。 好一阵折腾,齐芳兰才慢慢睁开眼睛,左右看了看,眼中不禁流下泪来。药铺掌柜开口安慰道:“孩子,不要难过,人死不能复生,你可要保重身体啊。”齐芳兰听义父提起伤心处,放声痛哭,众人急忙上前相劝。 待齐芳兰止住哭声,回头向床上看去,急声问道:“孩子,我的孩子在哪儿?”药铺掌柜待齐芳兰的情绪稳定下来,才慢慢说道:“我们进来之时便没见到孩子,许是被那个杀人凶手给抱走了。”齐芳兰心中一急,昏了过去。众人又是一阵慌乱,连呼再唤。齐芳兰睁眼哭道:“可怜的孩子,落在歹人之手,恐是凶多吉少啊。”药铺掌柜已是老泪纵横,说道:“兰儿不用太担心,这孩子一脸的福相,她定会躲过这场灾难的。”齐芳兰眼望义父,不再说什么,只有在心中暗暗祈祷孩子平安。 翌日,药铺掌柜早早来到齐家,里里外外找了三遍,却不见齐芳兰的身影,只在桌上找到一张纸条,忙拿起观看,正是留给他的,但见上面写道:“义父大人在上,原谅儿媳不辞而别,此番离家定要找到女儿,请勿挂念。”下面并未落款,只此寥寥数十字。药铺掌柜拿着这张纸条,脑海之中一片空白,呆在那里。 齐芳兰苦寻数月,毫无半点音讯,只道是女儿已不在人世。这一日行至万丈崖,眼望无底的深渊,心中想起死去的父母和丈夫,万分伤感,顿觉了无生趣,把心一横,便跳了下去。等她再睁开眼睛之时,却是躺在床上。一翻身坐了起来,将屋内打量一番,却是十分的简单,除了身下的一张床外,便是眼前摆放的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此外便无他物。 齐芳兰正在纳闷,便听得一声轻响,房门敞开,走进来一位老妇人。老妇人见齐芳兰已醒,笑问道:“姑娘如此年轻,有什么事想不开,却要跳这万丈崖?”齐芳兰哀叹一声,说道:“为什么要救我?我现在已经一个亲人都没有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接着便把自己不幸的遭遇对老夫人细细的说了一遍。 老妇人甚感其可怜,对齐芳兰道:“孩子,你的女儿已落歹人之手,就应该想办法把她救出来,如今一死了之,又有谁去救她?”齐芳兰道:“我一个若质女子,就算碰到了仇人,又如何能报得了仇?”老妇人呵呵一笑道:“我这个老婆子倒是学过一些拳脚功夫,索性传授于你,却是要吃些苦头,你想学吗?”齐芳兰犹豫片刻,点头道:“只要能让我找到女儿,报得此仇,什么苦我都能吃得。” 齐芳兰拜了老妇人为师,自此以后,勤学苦练,整整十年未曾离开万丈崖一步。直到老妇人病入膏肓,仙逝而去,齐芳兰便将其葬在崖底。此后便到处找寻,只望能早日找到女儿,不想却在路上遇见昏倒在地的王笑红,遂将王笑红救回了万丈崖。 等齐芳兰讲罢事情的经过,四人连声哀叹。王羽平的心中却另有所疑,低头寻思:“前辈说的那个孩子怎么和小妹十分相似呢?难道她便是小妹的生母?世上果真有如此巧合之事?当真不可思议。” 王羽华似已看出王羽平的心思,起身对王羽平道:“哥,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王羽平含糊说道:“没什么,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王羽华微微一笑,心中已然明白几分,便不再多问。 酒宴过后,齐芳兰径自回房,王羽华这才问王羽平道:“哥,刚才听齐老前辈讲述往事,你定是有话要说,却为什么又闭口不言?”王羽平笑道:“看来什么事情也瞒不过你的眼睛,既然你已经看出我有话要说,我要说什么,你也应该能想得到吧?”王羽华转头看了王小妹一眼,说道:“应该是那件事了。”王羽平点头不语,王羽华又道:“是时候告诉她了,虽然还不能确定,小妹终归长大了,她应该知道这一切的真相。” 王小妹被说得一头雾水,问王羽华道:“二哥,你们在说什么?我一句也听不懂,你们想让我知道什么真相啊?”王笑月拉过王小妹的手说道:“你不要急,哥会告诉你实情的。”院内立时变得寂静无声,几人俱都盯着王羽平看,只等他开口。 王羽平慢慢转过身来,语气显得十分凝重,说道:“小妹,说出实情之前,我先给你看一样东西。”说罢,转身回房,不多时,手里拿着一本书走了出来。王小妹奇怪道:“这是什么?与我又有什么关系?”王羽平把书交到王小妹的手中,说道:“你什么都不用说,看过这本书便会知晓。” 王小妹满腹疑团,见手中拿的竟是一本医书,更加疑惑:“只是一本医书,又能看得出什么来?”王羽平道:“你打开来看一下,上面都写了些什么。”王小妹随手翻开,但见上面赫然写道:“我方晨今日喜得一女,名唤方小妹,心中甚喜,无以言喻,特书于医书之上,以释情怀。” 王小妹看罢,神情已显得有些异常,问王羽平道:“哥,你告诉我,这本医书到底是怎么回事?”王羽平一字一句的说道:“这便是齐老前辈所说害得他们一家三口丢掉性命的医书,也是随你一同来到雪莲岛的。”王小妹心头一颤,此时的神情已略显激动,对王羽平道:“这怎么可能?你说这本医书本来就是我的?这么说我并不是你们的亲生妹妹对吗?”王羽平急忙说道:“你虽然不是我们的亲生妹妹,但在我们看来,却要比亲生的还要亲,不论到什么时候,你都是我们最疼爱的好妹妹。”王小妹摇头道:“我不相信,怎么会是这样?哥,你在骗我,对不对?” 王羽华在一旁接道:“小妹,哥没有骗你,刚才所说,句句都是实情,爹便是在十五年前从中原把你从一个蒙面人的手中救回来的。这些年来我们一直在暗中寻找你的爹娘,没有告诉你,是不想让你难过。”王小妹不住的摇头:“不可能,你们骗我,这不是真的。”说罢,飞奔而去。王羽平高声唤道:“小妹,你去哪里?”王笑月道:“不用担心,她去找姐姐了。”王羽平问道:“你就这么肯定?”王笑月微微一笑:“我了解她,她去找姐姐,只为问明事情的真相。”王羽华道:“我们还等什么?赶快跟上她。”不再多言,兄妹三人径直赶向王笑红的房间。 王笑红正与齐芳兰闲聊,王小妹突然闯了进来,二人齐的转头观瞧,见她一脸的憔悴,显是刚刚哭过。王笑红吃力的坐起身来,问道:“小妹,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王小妹来至近前,说道:“姐……”便已说不出话来,扑在王笑红的身上放声痛哭。此时,王羽平兄妹三人也已走进房门,见到眼前的情景,面面相视,都只闭口不言。 王笑红看着三个人的表情,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遂问道:“羽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王羽平上前一步道:“姐,我已经把事情的真相对小妹说了。”王笑红奇道:“什么真相?”王羽平回道:“便是小妹的身世。”王笑红靠在床栏之上,轻叹道:“这样也好,迟早她都是要知道的。” 王羽平续又问道:“姐,你可知小妹的生母是谁?”王笑红摇头道:“这个我却哪里知道?”王羽平面带笑容,说道:“说来也巧,小妹的生母便是……齐老前辈。”一听此言,王笑红与齐芳兰同声惊呼。王笑红以为自己没有听清楚,又问了一遍:“你说小妹的生母是谁?”王羽平重复道:“齐老前辈便是小妹的亲娘。”齐芳兰早已按耐不住,开口相询:“你怎么知道她便是我的女儿?”王羽平未待回答,忽见王小妹手中仍然紧握着那本医书,遂对齐芳兰道:“前辈,您先看一下她手中的东西,便知分晓。” 齐芳兰忙从王小妹手中拿过医书观瞧,顿时泪如雨下,拿书的手不住在颤抖。看着医书,低声道:“相公,我终于找到我们的女儿了,你的在天之灵可以安心了。”丢下医书,掩面奔出房去。王羽平高声唤道:“前辈,你要去哪里?”紧随其后,跟了出去。 齐芳兰一路跑至海边方才停住脚步,呆呆的望着大海。王羽平放慢脚步,走到齐芳兰身旁,说道:“前辈,找到女儿本该高兴才对,却为何独自一人跑到这里来?”齐芳兰沉默良久,方才开口道:“见到那本医书,便仿佛见到了我的相公,忆起往事,无法不令我伤心。”王羽平点头道:“前辈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无论如何,您找到了您的女儿,多年的心愿终于得以实现,不开心的事情且先放在一边吧。”齐芳兰转头看了看王羽平,心中豁然开朗,喜道:“你说得对,失散了十五年的女儿终于找到了,应该高兴才是,我却在这里对着大海流泪,好没道理。”王羽平接道:“前辈能这样想就好,我们还是快些回去,免得让大家担心。”齐芳兰点了点头,与王羽平回到家中。 趁齐芳兰不在之际,王笑红已将王小妹的身世再次细说了一遍。此时王小妹已无怀疑的道理,见齐芳兰返回,眼中含着泪花,轻轻叫了一声:“娘,女儿不孝,让您老受苦了。”双膝跪到在地,早已泣不成声。 齐芳兰扶起王小妹,说道:“孩子,当年你被歹人掳走,娘苦苦寻了你十五年,只道是你已遭了毒手,不想在这里遇见你,这一切就像是在梦里一样,娘真的有些不敢相信。”王小妹凄声道:“娘不要难过,女儿现就在您的眼前。” 王羽华不忍再看下去,上前说道:“前辈,您苦苦寻找了十五年,今日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齐芳兰扶着王小妹起身,说道:“这一切都是天意啊,若不是遇到你们,我也不会来雪莲岛,更不会见到我的女儿了。”王羽华问道:“现已找到女儿,不知前辈有何打算?”齐芳兰回道:“女儿已经找到了,接下来我便要去寻害死我一家三口的杀人凶手,为我家人报仇。” 靠在床上一直没开口的王笑红忍不住问王小妹道:“小妹,现在真相大白,你是否要离开这个家?”王小妹听王笑红这么一问,突然双膝跪倒,对齐芳兰道:“娘,您要为爹报仇女儿不拦您,但女儿不能和您走,我要留在这里,还希望娘能答应。”齐芳兰先是一怔,随后微笑道:“孩子,娘知道你的心思,你不愿意离开,娘不为难你,只要你觉得开心就好。”又对王笑红道:“香儿……不……笑红姑娘,小妹虽是我的女儿,但我却没有尽到一点做母亲的责任,在我离开之后,烦你替我照顾她。” 王笑红忙说道:“师父且莫急着离去,先听徒儿一句话。”齐芳兰问道:“有什么事尽管说。”王笑红道:“恕徒儿直言,您可知仇家姓名?”齐芳兰摇头道:“不知道。”王笑红又道:“师父连仇家的姓名都不知道,却要如何报仇?”齐芳兰经此一问,却不知如何作答。王笑红见齐芳兰不作声,接着说道:“依徒儿看来,师父倒不如住在这里以享天伦,何苦又要到处奔波?” 齐芳兰思讨片刻,问王笑红道:“你可知令尊如何救得小妹的?我已来岛数日,为何不见令尊?”王笑红回道:“十五年前,家父在中原巧遇一蒙面人怀抱婴儿,见其不似善类,便上前拦住此人去路,出语相询。那蒙面人却一句话不说,上前便与家父动手,不敌家父,丢下婴儿转身逃走。家父到处打听,却不见谁家丢失婴儿,无奈,只好将她抱回了雪莲岛。”停顿片刻,续又说道:“家父在五年前便已去世了。”齐芳兰叹道:“令尊如此侠义心肠,实当可敬,也是小妹命不该绝,危难之中巧遇贵人相助。” 仇家既无下落可寻,齐芳兰只好作罢,留在雪莲岛,朝夕与女儿相处。几天过去,王小妹渐渐与齐芳兰亲密起来。王笑红看在眼里,暗暗高兴,对王羽平道:“看着小妹这样开心,我真的替她们高兴。”王羽平笑道:“姐,我怎么听你的话里有一些酸酸的感觉呢?”王笑红抬手轻轻打在王羽平的身上,佯怒道:“你还取笑我,看我不打你。”王羽平不躲不闪,身上轻轻的挨了一下,说道:“我知道姐姐心中难受,小弟何不如此?但小妹找到了亲娘,我们应该替她高兴才是,何况小妹也说过不离开我们,十多年的感情,总不是说断就能断的。”王笑红点了点头:“平时并未感到有什么负担,当真到了真相大白的时候,心里总是觉得空空的,就像是缺了点什么。” 再说当日,张华利怒气冲冲的回到家中,看什么都不顺眼,下人奉上茶来,不是热了就是凉了。一见此景,无人再敢上前。柯敏雷见状,开口道:“师父何必生这么大的气?今天侥幸让王羽平免去一死,想那北莲花岛迟早也是我们手中之物。”张华利满脸怒容,一拍桌案,沉声道:“全是敏侠坏了我的好事,你去把他给我叫来,我要问一问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柯敏雷不敢多说,径去寻柯敏侠。 柯敏侠正在家中闲坐,见柯敏雷回来,并不起身,开口说道:“哥,你们回来了。”柯敏雷冷笑一声,说道:“真不知道你心里想些什么?放着这么好的机会不用,又让王羽平捡了一条命。”柯敏侠问道:“这么说来,此次你们又是空手而回了?”柯敏雷只哼了一声,并不回答。柯敏侠见柯敏雷不作声,又问道:“是师父让你来找我的吧?”柯敏雷袍袖一甩,说道:“既然你知道了,还不速速与我前去?见了师父,看你如何交待?”柯敏侠微微一笑,起身便走。 张华利一见柯敏侠,气便不打一处来,厉声质问道:“为什么不去?你要给我一个满意的回答。”柯敏侠躬身道:“徒儿已对三弟说过,乘人之危的事情我不愿再做,还请师父见谅。”张华利冷笑道:“好个正人君子,这便是你的大义吗?”柯敏侠回道:“这算不得什么大义,徒儿只求一个光明正大。”张华利哼道:“就因为这所谓的光明正大,便把为师的大计置之身后?”柯敏侠双膝跪倒,正色道:“师父如要责罚,徒儿绝无半句怨言,但徒儿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张华利被气得全身发抖,朝柯敏侠起手便是一掌,手到半空,却又放了下来,转过身,背对着柯敏侠,厉声道:“你给我出去,我不想再看到你。”柯敏侠站起身来,也只是摇了摇头,拂袖而去。 柯敏雷见状,对张华利道:“师父,您又何必生这么大的气?”张华利微一摆手,说道:“你们也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柯敏龙欲待开口,却被柯敏雷摇头阻止,连同柯晓红,三个人一同出了房门。 来到门外,柯晓红问柯敏雷道:“哥,师父为何如此生气?就算二哥这次没有去,也不至毫不留情面的把二哥赶出去啊?”柯敏雷道:“这也不能怪师父,眼见着便要得手,却偏偏在这个时候,他们的救兵赶到,坏了好事,师父的心情自然不好。”柯晓红叹道:“不知道二哥是怎么想的,惹得师父发怒,竟连累我们一起被赶出来了。”柯敏龙在一旁接道:“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等回去探听一下二哥的意思,之后再作打算吧。”兄妹三人边说边往家中走去。 进得门来,正见柯敏侠坐在大厅之上,柯敏雷气恼道:“二弟,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变得我都不敢相信了。”柯敏侠反问道:“我变成什么样子了?”柯敏雷道:“师父刚说了你几句,你便甩袖而去,你……你眼里还有没有师父了?”柯敏侠起身道:“哥,你我做事一向很有分寸,为何这一次你却不问青红皂白,盲目的随从?即便师父杀了王羽平,统一了雪莲岛,到时候又有谁会真心的服从他?”柯敏雷点头道:“你说得在理,但师父的话我们岂能不听?难道你想做一个不忠不孝之人吗?”柯敏侠高声道:“我宁可做一个不忠不孝之人,也绝不能不仁不义。”柯敏雷摆动双手道:“好,你有你的原则,我不难为你,好自为之吧。”柯敏侠道:“哥,我奉劝你一句,不要什么话都听师父的,以免日后追悔莫及。”柯敏雷颔首道:“不用你担心,我心中有数。” 雪莲岛上,雪莲花一年四季常开不败,无疑给这座岛屿增添了几分姿色。齐芳兰站在山脚下,看着满山盛开的雪莲花,心情顿觉舒畅了许多,对身旁的王小妹道:“这里的景色真美,真可称得上是世外桃源啊。”王小妹摇头叹息道:“可惜这样美丽的地方也难免有狂妄之徒。”齐芳兰道:“单凭他们几个还能闹出什么大风浪来?不用去理会他们。”说罢,抬头向山顶看去,说道:“这雪莲花真好看,娘在中原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花,要是能采一朵来放在床头,该是多么惬意?”王小妹听娘如此说,接道:“娘,您在这里等着,女儿这便去为您摘一朵下来。”齐芳兰忙说道:“算了,我也就是这么一说,上面尽是悬崖峭壁,伤了你却该怎么办?”王小妹微笑道:“娘,您就放心吧,我从小在这里长大,对这里的一切熟悉得很,眼前这座山我不知上过多少次了,不会有事的。”也不等齐芳兰说话,举步便向山上走去。齐芳兰望着王小妹的背影,高声唤道:“孩子,你要当心。”王小妹挥了挥手,应道:“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齐芳兰仰头上望,见王小妹一步步的向上攀走,心里越发的紧张。眼看着王小妹脚下一滑,险些摔倒,齐芳兰吓得高声喊道:“孩子,当心!”王小妹低头看着齐芳兰,嘴角挂着微笑,高声道:“娘,您放心吧,我没事。”说着,继续向上走去。 过了半个时辰,王小妹手中拿着雪莲花,慢慢的从山上滑了下来。来到齐芳兰面前,掸了掸身上的尘土,将雪莲花交到齐芳兰的手中。齐芳兰看着手中的雪莲花,眼中含着泪花道:“孩子,你可把娘吓死了。”王小妹听后,双目含泪,哽咽道:“无论自己做什么,随时随地的有一个人为你担心,真是一件幸福的事,即便是受了伤也无所谓了。”齐芳兰一把将王小妹抱在怀里,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只是不停的抚摸着她的秀发。 二人回到家中,齐芳兰将雪莲花放在床头,目不转睛的看着,竟连王小妹何时来到身边都没有发觉,见齐芳兰正看着雪莲花出神,遂轻声道:“娘,看什么看得这样入迷?连女儿来了都不知道。”齐芳兰忽听说话之声,这才回过神来,转头对王小妹一笑道:“这可是娘最宝贵的东西,当然要看个仔细啦。”王小妹也笑了,说道:“娘要是喜欢,等女儿明天多摘一些来送给您。”齐芳兰摇头道:“一朵已经够了,娘可不想再让你去冒险。”王小妹淡淡一笑,脸上却挂着幸福的笑容。 便在此时,王笑月找到这里,对王小妹道:“小妹,姐姐让你过去,有事商量。”王小妹问道:“二姐,你知道是什么事吗?”王笑月摇头道:“我没问,姐姐也没说,你去了就知道了。”王小妹转头对齐芳兰道:“娘,我去一下,等一会儿再来陪您。”齐芳兰点了点头:“你去忙吧,我这里没什么事。” 王小妹随王笑月来到王笑红的房间,见众人都在,开口问道:“姐,你找我来有什么事?”王笑红表情显得异常严肃,说道:“姐姐这次找你来是为了张华利的事情,我们一直是被动挨打,现在也该主动一回了。”王小妹吃惊道:“姐,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王笑月在一旁接道:“你还没有听明白?姐姐是说我们到了与张华利决生死的时候了。”王小妹有些担心:“但是哥的伤……”王笑月微微一笑道:“不用担心,哥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对付张华利应该不在话下。”王小妹犹豫片刻:“可我还是有些担心。”王羽平开口道:“我们不能再眼看着张华利为非作歹而无动于衷了,只有除掉这个祸根,雪莲岛才会有安宁的日子。”王笑月道:“不错,张华利不除,必将成为雪莲岛的大患。”王小妹点头道:“好,小妹便听姐姐的安排。” 王笑红与王羽平对望一眼,双双点头,便听王笑红说道:“既然你听姐姐的,我便把想法说出来。”王小妹问道:“姐,你尽管说,我们什么时候动手?”王笑红轻咳一声,说道:“小妹,先不要急,你听我把话说完。”见王小妹不再开口,这才说道:“我与他们已经商量过了,此番一战不比先前,所以大家决定先把你和你娘送出雪莲岛,等除掉张华利,再把你们接回来。若是我们遇到不测,你和你娘便在中原安居,再也不要回来了。” 听姐姐说要送自己走,王小妹心中好不难过,苦着脸道:“姐,我不走,我要留下来,和你们在一起。”王笑红当下冷着脸道:“不行,这一次你必须听我的。”王小妹接道:“姐,你不要说了,我既然说了要留下来,便不会离开,纵使把我送到中原,我还是会回来,又何苦多此一举?” 王羽平一直未曾开口,此时才站起身来,对王笑红道:“姐,小妹说得不错,这件事是不能强迫的,还是随了她的意,让她留下。” 王笑红无奈的摇了摇头:“既然你不愿离开,姐姐便不勉强你了。”王小妹露出了笑脸,说道:“我就知道,姐姐最疼我了,一定会答应让我留下来的。”王笑红道:“不让你留下,最后你还是会回来,倒不如省些事,随你高兴。”说道这里,左右观看,对众人道:“我考虑过,单凭我们几个难以成事,若有李如常和宇鹏相助,才能有必胜的把握,当务之急,我们要尽快联合他们。”转头对王羽平道:“李如常那里就由你去说明,我同羽华前往西莲花岛,请宇鹏相助。”王羽平应下,三人一同出得门来,分头行事。 等三人离去,王小妹对王笑月道:“二姐,姐姐怎么会突然有这种想法?”王笑月笑道:“其实这并不是姐姐的想法,而是哥提出来的,这一年多来,不知哥在中原与张华利之间发生了什么冲突,否则以他的性格,断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仅过了一个时辰,王笑红等人便已赶了回来。王笑月急忙迎上前问道:“事情办得怎么样了?”王笑红笑道:“毫不费力,我们见了宇鹏,刚把来意说明,他便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王羽平接着说道:“李如常也已经答应了,一切早已准备停当。”王小妹在一旁道:“张华利早已是臭名昭著,大家早就盼着这一天了,启有不应之理?”王羽平哈哈大笑道:“小妹说得不错,大家先去准备一下,明天便去齐讨张华利。”众人不再多说,纷纷回房准备。 第二日,王羽平早早起床,来至大厅之上,不想王笑红姐妹几人起得更早,正在大厅之上等候自己。王羽平呵呵一笑,说道:“没想到大家比我起得还要早,都在这里等我呢。”王小妹上前道:“哥,你也不想一想今天是什么日子,我们那里还睡得着觉啊?”王羽平神情略显激动,点头道:“大家既已准备好,我们这就去会合李如常和宇鹏。” 出得大门,便看见北岛十鹰远远的赶来,转眼间已到近前。这十人齐齐站住,其中一人开口道:“大哥,请让我们一同前往。”王羽平思讨片刻,说道:“你们的职责便是守护北莲花岛的安全,万不能离开,尤其在这个时候,绝不能有任何闪失。”见王羽平的神情如此坚定,北岛十鹰不便争执,分散离去。 王笑红姐妹五人来到南莲花岛,李如常和宇鹏早已在此等候,见王笑红等人出现,忙迎上前。李如常开口对王羽平说道:“闪电侠,我等在此等候多时,现在只等你的一句话了。”王羽平看着眼前的阵势,点头道:“既如此,我们现在便去会一会张华利,今日便与他做个了断。”宇鹏附和道:“众人正有此意,看来是势在必得了。”当下,王羽平在前,众人紧随其后,浩浩荡荡的向张华利的住处逼近。 张华利早已得到消息,召集了柯敏雷兄妹四人在家中等候。不多时,王羽平率众人已来到张华利的家门。张华利呵呵一笑道:“好大的阵势,三位岛主是来兴师问罪的吗?”王羽平道:“张华利,你的所作所为早已是人神共愤,你应该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的。”张华利倒背双手,高声道:“要成大事,我早已不在乎这些,想要我的命,尽管放马过来,张华利奉陪到底。”宇鹏开口道:“闪电侠不用与他多说,看我前去取他性命。”王羽平抱拳道:“宇将军小心。”宇鹏应道:“晓得了。”说着话,大踏步走上前。 张华利看着宇鹏,冷笑道:“就凭你?还不配与我交手,让王羽平过来,我要与他斗上五百回合。”宇鹏手持黄金棍,厉声道:“想与闪电侠交手,先过了我这关再说。”不由分说,挥棍便向张华利砸去。张华利不躲不闪,待得黄金棍落在头顶的瞬间,脚步迅速移动,身形向左滑动,这一棍已然落空。不等宇鹏变招,张华利探手便抓向宇鹏手中的黄金棍,好似闪电一般,宇鹏还未做出反应,但觉手心一滑,黄金棍已落在张华利的手里。张华利一招得手,左手轻轻搭在宇鹏的手腕之上,大叫一声:“一边儿去。”将宇鹏抛了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 众人忙将宇鹏扶起,王羽平上前问道:“宇将军,有没有伤到哪里?”宇鹏看着张华利手中的黄金棍,红着脸道:“只是摔了一跤,不碍事。”王羽平这才放下心来:“没事就好,宇将军先在此休息,待我去会一会他。”宇鹏道:“闪电侠要当心。”王羽平微微一笑道:“宇将军尽管放心就是。” 张华利一见王羽平,呵呵笑道:“没想到你真的敢出来,仅仅过了这几天,你的伤不会好得这么快吧?”王羽平应道:“不错,我的伤的确没好,若以现在的状态确实难以与你抗衡,但你已指名叫阵,我又岂有不应之理?”张华利点头道:“不愧为闪电侠,果然有气魄,今日便如你所愿,与你战上几个回合。”王羽平哼了一声,跨步上前,起手便是一掌,直取张华利面门。此番张华利已不似前次那般冲动,一边与王羽平纠缠一边暗自思讨:“若是再像前番那般冲动,到头来还是讨不到好果子吃,趁他元气未复,何不与他这样纠缠下去,待他体力不支之时,还怕他不乖乖的束手就擒?”既已打定主意,便不再强攻,手上招式都只用了三成功力,点到则止,却不曾有半分的停顿。王羽平左隔右挡,还未碰到对方,招式早已改变。情急之下反手出招,张华利也只是左右躲闪,不与之硬拼。五十回合下来,王羽平心中已然明了,暗讨道:“如此下去,败在他的手里是迟早的事,我王羽平今日难不成真的无法全身而退?” 王笑月在一旁看得清楚,心里焦急万分,对王羽华道:“二哥,这样下去不行,哥坚持不了多久的。”王羽华看着二人争斗,甚是为难,对王笑月道:“虽是如此,我们却从何处插手?”王笑月一跺脚,说道:“你不去就算了,我去帮哥解围。”便在这时,眼前人影闪动,王雪莲早已冲了过去。王笑月一见,高声唤道:“雪莲姐,要当心啊。”王雪莲听到唤声,无暇顾及,手持青风剑,一声断喝:“张华利,拿命来。”张华利没想到会突然有人上来帮忙,倒是吃了一惊。定睛一瞧,来人却是王雪莲,反而大笑道:“原来是你,今日便再来领教一下冷美人的高招。”单身一人穿梭在掌风剑影之中仍是毫无惧色,挥舞着一双肉掌,竟与二人打个平手。 王笑月一见眼前此景,连一声招呼也不打,飞身落到张华利面前,不等张华利作出反应,便已伸出玉指直取对方双眼。张华利忙将头向后仰,手指紧贴着面颊划了过去。还未等张华利直起身来,身后风声响起,王雪莲的青风剑也已赶到,急忙向左闪开,青风剑便已走空。张华利稳住身形,未待进招,王羽平又已赶到。三人俱已用了九成的功力,将张华利夹在当中,已是捉襟见肘,窘态百出。柯敏雷见事不好,遂高声道:“还不动手,更待何时?”众人一声响应,向前冲去,一场混战,打得难解难分。 柯敏侠站在原地,只是看着众人混战,却不上前帮忙。柯敏雷转头高声唤道:“二弟,为何还不帮忙?”柯敏侠就像没听到一般,仍然站在一边看热闹。 柯敏雷单掌平推,将眼前的两个人打翻在地,回身来至柯敏侠身旁说道:“二弟,不要再固执了,现在不是闹情绪的时候,他们打到家门口了,难道你想眼睁睁的看着我们一个个的死在这里不成?”柯敏侠淡淡的回道:“这都是师父自找的,怨不得别人。”柯敏雷无奈道:“即便是师父的过错,现在也不是争论谁是谁非的时候,等他们退去再计较不迟。”柯敏侠见其说得在理,点头答应道:“好,这件事暂且不提,先退了他们。”柯敏雷笑道:“这就对了,赶快动手。”话音落处,再次转身冲进人群。 柯敏侠讨道:“如此打法只会两败俱伤,若想尽快退兵,只有抓住他们的弱点,逼他们停手。”目光在人群之中扫动,最后落在了王小妹的身上。但见王小妹赤手空拳,正打得起劲,没想到柯敏侠却已悄悄的绕到了她的身后,也不搭话,伸手便向背心的神道穴点去。王小妹突然感到一股劲风向背心袭来,心中暗叫不好,来不及转身,足下用力一蹬,人已蹿出丈余开外,这才转过身形观瞧,见柯敏侠出现在面前,先是一惊,随后冷笑道:“没想到你是如此的卑鄙,竟然会偷着下手。”柯敏侠说道:“你们人多势众,我手中若没有人质,如何能让他们停手?”王小妹哼道:“想抓到我,没那么容易。”柯敏侠笑道:“你真的这么自信?”不等王小妹回答,跟进一步,伸手便抓向王小妹的手臂。王小妹急忙起手相隔,柯敏侠急忙缩手,脚步移动,转瞬消失。王小妹但觉眼前一空,已不见了柯敏侠的踪影,与此同时,左肩却已被牢牢抓住。王小妹一声惊呼,身体已用不上一点力气,再想摆脱柯敏侠的控制已是不能。 柯敏侠呵呵笑道:“我早已说过,你是逃不掉的。”随后一声断喝:“王羽平,你妹妹已落在我的手上,还不住手?”王羽平三人联手,眼看便要将张华利毙于剑下,突然听得柯敏侠的一声高呼,急忙驻足观看,只见柯敏侠右手搭在王小妹的肩头,正注视着自己。王羽平气急败坏道:“柯敏侠,你想干什么?不要乱来。”柯敏侠道:“你放心,只要你们退出南莲花岛,我绝不会难为她,但你们若是再不退回,可别怪我手下无情。” 王笑月转头看着王羽平,低声问道:“哥,现在该怎么办?”王羽平并未回答,思讨片刻,对柯敏侠道:“好,只要你放了我妹妹,我们马上离开。”柯敏侠点头道:“我相信你。”放开王小妹,续又说道:“人我已放了,你们走吧。” 王小妹疾步来到王羽平身边,娇声道:“哥……”王羽平看着王小妹,问道:“你没事吧?”王小妹摇了摇头:“我没事,都怪我没用,要不是我,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王羽平微笑道:“不用自责,是张华利命不该绝,谁也不怨。” 说到这里,对柯敏侠一抱拳:“我们后会有期。”说罢,当先离去。王笑月行至柯敏侠身旁,停住脚步,说道:“柯敏侠,我奉劝你一句,不要助纣为虐。”柯敏侠还未开口,王笑月却头也不回,径自走远。 眼看着众人渐渐散去,柯敏侠的耳畔却又响起王笑月的声音,心中一片茫然,暗自思量:“难道我想保住自己的家也是在助纣为虐吗?” 第十六章 柳暗花明 回到家中,王小妹兀自在自责:“都怪我没用,害得大家白忙一场。”王笑红上前宽慰道:“就算你不在,柯敏侠也会对别人下手,结果还是一样,以他的武功造诣,除了你的两个哥哥,我们又有谁能是他的对手?”听姐姐如此说,王小妹心里果然好过一些,对王笑红道:“就这样放过张华利,日后再想除掉他,恐怕更难了。”王羽平在一旁接道:“不论有多难,我也绝不会放弃,雪莲岛若要安宁,就必定要除掉他。” 此时的张华利早已是狼狈不堪,若不是柯敏侠以王小妹相要挟,只恐他早已成了剑下之鬼。柯敏雷见师父并无大碍,遂低声对柯敏侠道:“还好你及时出手,若是再迟片刻,恐怕师父便难以活命。”柯敏侠看着柯敏雷,说道:“我出手并不全是因为师父。”柯敏雷道:“不管怎么说,你还是救了师父一命。”柯敏侠不愿多说,转头便即离去。望着二弟离去的背影,柯敏雷不禁一声轻叹,现出一脸的无奈。 张华利满心愤怒的返回家中,刚一坐下,便对柯敏雷道:“让你二弟马上来见我,我有话要问他。”柯敏雷见师父动怒,不敢多言,急忙赶回家中。 柯敏侠早已料到张华利会派人来找他,此时正站在门口等侯。见柯敏雷远远赶来,迎上前问道:“哥,是师父让你来找我的吧?”柯敏雷苦笑着道:“你已经猜到了?看来你对师父很了解啊。”柯敏侠呵呵一笑道:“不要说这些不相干的话了,我们走吧。”二人不再多言,径向张华利的住所走去。 张华利见柯敏侠出现在面前,气便不打一处来,厉声道:“你今天虽救了我一命,但全是因为你所谓的什么大义,才会有如此一幕,死伤这么多人,你要如何交待?”柯敏侠不动声色,立在厅上,对张华利道:“师父,难道您就没有想过?就算我们杀了王羽平,整个雪莲岛的人就会听您的吗?他们对您早已是满腹的怨恨,怎么可能会听您的号令?”张华利站起身道:“只要王羽平一死,这些人何足为惧?胆敢有不听从号令者,格杀勿论。”柯敏侠摇头道:“若是这样,师父您得到的将是一座空岛,却还有何意义?”张华利顿时语塞,不知该如何作答。柯敏侠见张华利不语,继续说道:“师父若真想得到雪莲岛,徒儿倒有一言,不知师父能否听得进?”张华利道:“有什么话说来听听。”柯敏侠正色道:“师父想得到雪莲岛,首先便是要得人心,要以仁德之心服众,万不能再如此专横跋扈,” 张华利转过身去,反复思量柯敏侠所说这番话,听起来虽有些刺耳,但也不失为一番良言,一阵迷茫,呆呆的站在那里,不知该如何答对。 柯家四兄妹在下面等候近半个时辰,仍不见张华利有何反应,柯敏雷已然沉不住气,走上前唤道:“师父……”连唤几声,不见张华利回应,转头对柯敏侠微一摇头,使了一个眼色,四个人慢慢退出了大厅。 正在雪莲岛正斗得不可开交之时,柳香凝与欧阳圣倩却无时无刻不在担心王羽平的安危。几个月下来,二人走过无数地方,王羽平便似石沉大海,杳无音讯。欧阳圣倩心烦意乱,对柳香凝道:“九姐,半年之约便在眼前,我们却还没有四哥的消息,这该如何是好?”柳香凝也是一脸的无奈,说道:“看来没有别的办法,半年之约一到,我们便返回苍河县,等见到大哥再作打算。”欧阳圣倩点头道:“看来也只能如此。” 这一日,二人正走在大街之上,忽听有人高声喝道:“怎么?老子吃了你的是看得起你,你还敢找老子要钱,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欧阳圣倩抬头望去,见一家客栈门前围了许多人,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遂对柳香凝道:“九姐,你看前面好热闹,我们也过去瞧瞧如何?”柳香凝本不愿多事,开口阻止道:“我们有要事在身,还是不要节外生枝,免得惹来麻烦。”欧阳圣倩拉着柳香凝的手撒娇道:“我们只是去看热闹,又能闹出什么事来?九姐就依了我这一回吧。”柳香凝并无甚好主意,便点头答应,随欧阳圣倩一路挤到了人群当中。 等二人站定,眼前便看见一个大汉站在当中,挥舞着拳头,正对着一个少年大吼大叫。这少年一脸的委屈,苦苦哀求道:“七爷,小店本小利薄,您这样三番两次的白吃白喝,小店就快要开不下去了,您看……”不等他把话说完,这位被称作七爷的起手便是一拳,将这少年打翻在地,哈哈大笑道:“你们也不打听打听,七爷我喝酒什么时候给过钱?你们的买卖开不下去与我有何相干?给我滚远点,别碍着老子的路。” 听得此番言语,欧阳圣倩不禁火往上撞,对柳香凝道:“九姐,我看不下去了,待我上前教训他一番。”柳香凝紧紧拉住欧阳圣倩的手臂:“等一下,有人出来了。”欧阳圣倩斜眼向门口看去,但见一个中年人慌慌张张的跑了出来,将倒在地上的少年扶起,问道:“你怎么样?”少年吃力的摇了摇头:“掌柜的,我不碍事。”欧阳圣倩低声对柳香凝道:“原来是这家客栈的掌柜,这么看来,那个小伙子定是店小二了,却不知这掌柜的要如何解决此事?” 只听这掌柜对店小二低语道:“我们得罪不起他,只能自认倒霉,你且进去,这里我来应付。”店小二只一点头,手抚胸口,踉跄着走进客栈。 待店小二离去,客栈的掌柜这才疾步来至这位范七爷面前,深施一礼,说道:“七爷,下人不懂事,您大人大量,莫与他计较,这顿酒便由我做东,您肯赏脸上我这小店来喝酒是看得起小店,我怎能让您花钱呢?”范虎微一点头,呵呵一笑,说道:“还是你会说话,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今日便不与他计较。”说到此,转身便走。掌柜忙陪笑道:“七爷慢走。” 人群渐渐散去,掌柜看着范七爷远去的身影,无奈摇头,自言自语道:“没有活路了……”慢步向店内走去。欧阳圣倩高声唤道:“掌柜的,请等一下。”听得有人召唤,掌柜停住脚步回头观看,此时柳香凝与欧阳圣倩已来到近前。掌柜见二人并不相识,遂开口相询:“二位姑娘是在叫我吗?”欧阳圣倩侧头道:“这里还有别人吗?”掌柜早已是一脸的麻木,口气生硬的问道:“不知二位叫我有何贵干?”欧阳圣倩听他语气如此生硬,心中不快,遂没好气的说道:“你这个人怎么这样?你有气别撒到我们头上来,若是没事,我们叫你做什么?”柳香凝忙将欧阳圣倩拉在一边,对掌柜说道:“我妹妹就是这个脾气,请勿见怪。”掌柜苦笑道:“反正我这客栈也开不下去了,还怕得罪人吗?”柳香凝疑惑道:“这话怎么说?看你这里的生意挺好的,怎么会开不下去呢?”掌柜看着柳香凝,说道:“你们是外地人,不了解这里的情况,适才的那个人想必你们也已经看到了,有他在,我这间客栈却要如何开得下去?倒不如回家种地,总好过在这里受气。” 柳香凝看了欧阳圣倩一眼,欧阳圣倩摊开双手,无奈一笑,没有说话。柳香凝想了想,对掌柜道:“你这客栈尽管开下去便是,他若是再敢来,我替你教训他。”掌柜上下打量了柳香凝一番,连连摇头道:“这可使不得,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怎能斗得过他?”柳香凝笑道:“莫说是他,即便是再来十个,本姑娘也绝不会放在眼里。”掌柜将信将疑,问道:“姑娘这话可是真的?”柳香凝道:“当然是真的,你看我像是在说笑吗?有什么难处尽管说出来就是了。”掌柜心中甚喜,忙将二人让到后堂。 三人分宾主落座,敬上香茗,掌柜这才开口道:“两位姑娘且听我慢慢道来,这范七爷乃是当地一霸,名叫范虎,他与官府勾结,横行乡里,端的是人见人怕。平日里到处白吃白喝不说,稍有不顺,便是拳打脚踢,二位若是不信,可出去打听一番,这一左一右,又有几人没挨过他的打的?”欧阳圣倩豁然起身道:“早知他是这种人,刚刚就应该教训他一番,也好让他长一长记性。”掌柜摇头道:“姑娘还是不要得罪他的好,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更何况他有官府撑腰。”柳香凝接道:“当官的就应该为民做主,他却与恶霸勾结,这样的官不要也罢。”掌柜吓得脸色都变了,颤声道:“二位小声些,这话要是传到县太爷的耳朵里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柳香凝道:“怕什么?他若是来了,倒省得本姑娘再去找他了。”欧阳圣倩应道:“说的是,怕只怕他不敢来。”当晚,二人便住在了这家客栈,单等明日范虎的到来。 该当范虎倒霉,一大早便又来到这家客栈,捡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便叫吃叫喝。店小二不敢怠慢,忙将酒菜摆上。范虎也不言语,只管大吃起来。柳香凝与欧阳圣倩在楼上看得清楚,并未下楼,只等他离开之际上前发难。范虎并不知有人正一直注视着他,酒足饭饱之后,起身便走。店小二昨日吃了一拳,不敢再上前阻拦,只有眼睁睁的看着范虎向门口走去。 柳香凝见时机已到,疾步奔下楼来,高声道:“你这个人可真怪,这客栈又不是你开的,怎么吃了东西也不给钱呢?”范虎转过身来,见是一女子,轻浮一笑道:“呵,原来是个俊俏姑娘,难不成是他们找来孝敬七爷的?”柳香凝怒道:“嘴里若再不干不净,当心本姑娘掌你的嘴。”范虎又是一笑,说道:“脾气还挺大,看来你是要替他们出头了?”柳香凝杏眼圆睁,说道:“说得不错,本姑娘眼里见不得不平事,遇见了就要管。”范虎冷言道:“我劝姑娘不要多管闲事,这对你没什么好处。”柳香凝道:“我若是非管不可呢?你有能奈我何?”范虎冷笑道:“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此时,欧阳圣倩也已来到近前,开口道:“不客气又能怎样?我们还怕你了不成?”范虎呵呵一笑道:“又来了一个,看来我今天是走桃花运了。”欧阳圣倩道:“今天的花可不那么好采,弄不好会被刺伤的。”范虎哈哈大笑道:“就算被刺伤也无妨,你们两个若是陪七爷我风流一回,死了也值得。”欧阳圣倩柳眉倒竖:“想做风流鬼,可惜你找错人了。”范虎已有些不耐烦,问道:“七爷我没时间陪你们玩儿,直说了吧,到底想怎么样?”欧阳圣倩道:“只要你把今天的酒菜钱付了,我们便不难为你。”范虎冷言道:“我若是不付呢?”欧阳圣倩接道:“那你就别想走出去。” 柳香凝在一旁说道:“与这种人多说无益,看我来教训他,让他长点记性。”冲上前去,探手便抓向范虎的肩头。这范虎虽是一霸,却不懂武功,还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已然被牢牢抓住。范虎惊呼道:“你……你要干什么?”柳香凝道:“干什么?我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多行不义。”不由分说,手上用力向后带去,范虎早已腾空而起,向柳香凝背后的桌子飞去。桌上客人见事不好,早已躲在一边。范虎正落在桌子上,竟将好端端的一张桌子压得粉碎,自己随之重重的摔在地上,满桌的酒菜四处飞溅,弄得他一身油污,趴在地上连声呻吟,却不起身。 柳香凝来到近前,举足踢向范虎,厉声道:“站起来,别趴在地上装死。”过了好一阵,范虎才慢慢站起身来,脸上已尽是青紫之色。 欧阳圣倩看着范虎的窘相忍俊不禁,上前笑道:“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这么吃饭的,真是大开眼界啊。”范虎苍白着脸问道:“你们……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多管闲事?”柳香凝道:“你没有必要知道我们是谁,我早已说过,本姑娘生平最见不得不平之事,碰上了就要管,遇到我们,也只能怨你命不好。”范虎明知不是她二人的对手,只好认栽,对二人道:“我不管你们是谁,我们走着瞧。”瞪了二人一眼,一瘸一拐的向外便走。欧阳圣倩突然高声道:“就这么走了?”范虎回转身道:“你还想怎么样?”欧阳圣倩冷冷一笑道:“先把饭钱付了,打碎的东西按价赔偿,若是少赔一样,就别想走出这个门。”范虎无奈,从怀里取出银两扔给掌柜,便即离去。 眼看着范虎走远,欧阳圣倩对柳香凝笑道:“真是痛快,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再胡作非为。”不等柳香凝开口,掌柜已来到近前,对二人道:“两位姑娘还是快走吧,晚了可就来不及了。”欧阳圣倩奇道:“掌柜的,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掌柜压低声音道:“他这一去,定会找官府帮忙,你们若不尽快离开,等官兵赶到,再想走可就难了。”欧阳圣倩笑道:“掌柜尽可放心,区区几个官兵,我们姐妹还未把他放在眼里。”掌柜摇头道:“二位既不听劝告,那便好自为之吧。”不再多言,转回后堂。 欧阳圣倩转头看着柳香凝道:“九姐,我们还要在这里等范虎来吗?”柳香凝道:“当然要等,我还想见识一下官兵的阵势呢。”欧阳圣倩接道:“我倒是想看一看他们吃败仗时的狼狈相,一定很好玩儿。”二人相视一笑,不再多言。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便听大街之上一片嘈杂,渐渐向客栈而来。欧阳圣倩喜形于色,高兴道:“来的可真快,九姐,我们是不是该出去迎接一下呀?”柳香凝微笑道:“也好,免得又打碎了东西。”二人并肩走出客栈,来到大街之上站定。 范虎走在当前,忽见柳香凝与欧阳圣倩出现在眼前,吓得倒退两步,对身旁的一个捕头说道:“就是她们。”捕头侧目斜视,不屑道:“就是你们两个打伤我们七爷的?”柳香凝冷哼道:“与这种人动手,真是失了我们的身份。”捕头微怒道:“好大的口气,在下来领教一下姑娘的高招如何?”柳香凝道:“本姑娘没这个兴趣,恕不奉陪。”欧阳圣倩在一旁接道:“想让我姐姐出手,先过了我这关再说。”当下上前几步,一双凤眼直视捕头。捕头心中一屏,硬着头皮上得前来。 欧阳圣倩笑道:“小心啦!”欺身逼近,双手直取对方双肩。捕头不敢怠慢,抽出佩刀便削向欧阳圣倩的双手。欧阳圣倩撤手道:“不错嘛,有些功夫。”待佩刀从面前划过,双手急出,复又直奔肩头。捕头已来不及回刀,双腿微曲,身形猛然下沉,避开双掌,手中佩刀迅速兜转,横削欧阳圣倩的双腿。欧阳圣倩足下用力,人已离地,单掌在捕头的肩上用力一按,翻身落在背后。捕头一刀落空,眼前已不见人影,急忙转身,却见欧阳圣倩已近身前,起脚踢向自己的前胸,忙双手托刀,硬生生的挡住这一脚,脚下一个踉跄,连连后退。不容有片刻喘息,欧阳圣倩又已飞身赶至,劈腿横扫小腹。捕头还未稳住身形,见这一腿又已赶到,避无可避,索性把眼一闭,只等着挨打。单只闻听一声闷哼,佩刀脱手,人也随之翻身倒地。 范虎急忙上前将捕头扶起,问道:“兄弟,你怎么样?”捕头摇头道:“烦七爷劳心,并无大碍。”范虎这才稍放下心来:“无碍就好。”看了欧阳圣倩一眼,低声道:“兄弟,这两个丫头功夫不错,若以单人之力,恐怕无人是她们的对手,不如大家一起上,或许还有一线胜算,你看如何?”捕头摇头道:“我与她交手不到五个回合便已落败,纵然大家齐上,也不是她们的对手,惟有自讨无趣罢了。”范虎道:“如此说来,只能作罢?”捕头微一点头:“看来我们只能认栽。”范虎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望着柳香凝与欧阳圣倩,不敢多言。 欧阳圣倩看在眼里,心中不免好笑,咯咯娇笑道:“怎么样?还要不要再试一下?”范虎冷哼了一声,不予理睬。捕头悄悄拉了一把范虎,低声道:“七爷,再呆在这里也是无益,我们还是走吧。”范虎虽不甘心,看着捕头畏惧的神情,只好作罢,上前以手相搀,调头回转。 欧阳圣倩来到柳香凝身边,说道:“没想到这班人竟会如此的不堪一击,真是无趣。”柳香凝微笑道:“不要再闹了,我们还有正经事要办,这便赶路吧。”欧阳圣倩遂点头道:“好吧,反正呆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Www.【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书香中文网.com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二人转回房中,时间不长便已收拾停当,双双走出客栈。 来至大街之上,欧阳圣倩开口问道:“九姐,我们要往哪里去寻四哥的下落?”柳香凝也甚感为难,回道:“人海茫茫,也不知四哥现在何处,看来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欧阳圣倩道:“别无他法,也只能如此。”姐妹二人一路说说笑笑,顺着大道找寻下去。 半年之约近在眼前,柳香凝有些迟疑,对欧阳圣倩道:“半年之约便要到了,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才好?”欧阳圣倩思讨片刻,说道:“我们倒不如先回苍河县,说不定四哥已经在那里等着我们呢。”柳香凝点头道:“与其这样找下去,确不如先回去,就算四哥不在,等见到大家,总会想到好办法的。”主意已定,二人便直奔苍河县。 一路急行,不到半月便已赶到。海棠早已在客栈外等候,一见柳香凝与欧阳圣倩,忙迎上前去,喜道:“柳姐姐,欧阳姐姐,你们终于回来了,小妹天天在此等候,料想你们也该到了。”欧阳圣倩急忙问道:“海棠妹妹,还有谁回来了?”海棠摇头道:“除了你们,还都没有到呢。”欧阳圣倩一阵迷茫,喃喃自语道:“难道四哥真的遇到什么不测?”柳香凝接道:“不要太担心,四哥吉人自有天相,不会出事的。”欧阳圣倩心中忐忑不安:“我还是放心不下。” 海棠不知发生了什么事,遂问欧阳圣倩道:“欧阳姐姐,王大哥出了什么事?”欧阳圣倩一脸的愁容,将事情的经过细说一遍。 得知王羽平下落不明,海棠着实吃了一惊,难免要替王羽平担心,转头见欧阳圣倩那焦虑的神情,于心不忍,开口劝道:“欧阳姐姐先放下心来,半年之约还未到,也许再过几天,他们便都回来了。”欧阳圣倩轻叹道:“但愿如你所说,四哥能平安归来。” 此时王羽平并不知柳香凝与欧阳圣倩如此担心自己,这几日一直未出房门半步,与王羽华思讨着对付张华利的办法。只听王羽华说道:“要想除掉张华利,柯敏雷是关键,只要有办法缠住他,张华利的性命便唾手可得。”王羽平点头道:“确是如此,但要如何才能缠住他?”王羽华经此一问,却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王羽平淡淡一笑,说道:“这件事还得交给你来办。”王羽华疑惑道:“交给我?我却要如何能缠得住他?”王羽平道:“我已经想好了,明日我们再去大战张华利,在这之前,你只要想办法把柯敏雷引出来,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们来办。”王羽华笑道:“这倒是个好办法,此事尽管交给我便是,我会想办法把他引出来。”王羽平拍了拍王羽华的肩头:“这件事只有你来办,哥才能放心。” 柯敏雷吃罢早饭,仍与往常一样,独自一人来到后花园练功。一套掌法过后,调息片刻,亮出逐云剑,随之舞动开来,但见剑影闪动,剑气直荡出去,周围的花草不住晃动,欲停不能。 便在此时,忽听一声喝彩:“好,哥的剑法又精进了许多啊。”柯敏雷停剑相望,见是柯敏侠,遂笑道:“来得正好,我们过上几招如何?”柯敏侠在石桌旁坐下,开口道:“怎么比也不是你的对手,还是给我留点面子吧。”柯敏雷收剑落座,说道:“不说这些,你平时很少来后花园的,是不是有什么事找我?” 柯敏侠呵呵一笑道:“看来什么事情也瞒不了你。”柯敏雷问道:“说吧,找我有什么事?”见柯敏侠欲言又止,便斥责道:“怎么这般婆婆妈妈的?有什么话快说。”柯敏侠四望无人,这才说道:“哥,这几天我一直在想,我们所做的这一切到底是对还是错?”柯敏雷道:“你要问的就是这件事?”柯敏侠点头道:“将雪莲岛荣归一统确是好事,但凭师父的为人,这雪莲岛之上又有谁能服他?”柯敏雷微一点头道:“话是如此,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父的话我们又岂能不听?”柯敏侠反驳道:“即便如此,我们也不能盲目遵从而失了道义。” 正在二人对话之际,忽听得房顶有人高声道:“空有一身本领,当大哥的竟没有兄弟明理。”柯敏雷与柯敏侠齐站起身向房顶看去,同喝一声:“是谁在偷听?请现身一见。”话音一落,一个人影从房顶飘然而落,站在二人面前。此人一身黑衣,面罩轻纱,柯敏雷与柯敏侠端详许久,竟无法辨认来者何人。 柯敏雷轻咳一声,出语相询:“阁下是什么人?来这里所为何事?”蒙面人冷笑道:“你们不必知道我是谁,适才偶见阁下练功,不才倒想与阁下切磋一番,未知可否赏脸?” 柯敏雷暗自思讨:“既然他不报名姓,何不以武功试他一试?”想到此,笑道:“既然如此,我便来领教一下阁下的高招。”不待蒙面人应声,便已窜到近前,劈头便是一掌。蒙面人未想到柯敏雷来得如此迅速,不及躲避,右手举过头顶,硬接了这一掌,左手随之洞出,直打对方胸前。柯敏雷见对方出手迅速,只得向后退去。蒙面人随之后退半步,驻足而立。 柯敏雷本想给蒙面人来一个措手不及,逼他使出本家功夫,便知此人是谁,不想被他这么胡乱一挡一击便轻松化解,所用尽是些平庸招式,仍是无法识破。 柯敏雷看着蒙面人,哈哈大笑道:“果然是深藏不漏,看来要想让你现身还真不是一件容易之事。”蒙面人也是一笑:“我只是来找你切磋武艺的,为什么一定要知道我是谁?”柯敏雷接道:“与人过招,竟不知对手是谁,说出去岂不让人笑话?”蒙面人道:“不知道就不知道吧,又何必太在意这些?”柯敏雷道:“当然在意这些,而且很快我便会知道你是谁,我定会逼你使出自己的招式,揭开你的真面目。”蒙面人笑道:“我倒想知道你用什么办法,说来听听。”柯敏雷道:“不用我说,你很快便会知道。”上前两步,赶至蒙面人近前,伸手便向面纱抓去。蒙面人出手更是迅速,两只手掌带着风声,分左右向柯敏雷的手臂夹击而来。柯敏雷若再不缩手,虽能将蒙面人的面纱取下,手臂却要被这两只手掌拍得粉碎,即便他再如何想知道此人是谁,又岂能以如此之大的代价来换取?权衡利弊,也只有缩回手来。蒙面人双手拍在一起,发出一声脆响,手腕随之翻转,向柯敏雷的双肩扫过。虽只一个回合,柯敏雷便已知道此人内力之深,绝不在自己之下。心中暗自盘算,在雪莲岛能有如此精湛内力的屈指可数,除了师父和柯敏侠,便是北莲花岛的王羽平和王羽华兄弟二人能有这样的修为。 既已断定,不必再行试探,退后两步,避开已到眼前的双掌,倒背双手,说道:“我虽不敢断定你到底是谁,但也已差不许多,你是王羽平还是王羽华?烦请相告。”蒙面人哈哈大笑道:“果然好眼力,单凭这两个回合便已知道我是谁,果然不简单。”柯敏雷笑道:“这有何难?在这雪莲岛之上,能有如此之深内力的又有几人?”蒙面人犹豫片刻,点头道:“我倒是忽略了这一点,竟被你发现了。”说罢,伸手便将头上的面纱除了下来。柯敏雷与柯敏侠定睛观瞧,见眼前之人正是王羽华。 柯敏雷虽已料到必是此二人当中的一个,乍一见王羽华仍是难免吃惊,开口道:“你来到这里,不会只为了找我切磋武艺这么简单吧?”王羽华道:“当然不会只因为这么点小事。”柯敏雷道:“但不知为了何事而来?”王羽华刹时间扳起脸来,说道:“我想向你借一样东西,但不知能否割爱相让?”柯敏雷问道:“你要借什么?说来听听。”王羽华笑而不答,只是围着柯敏雷转来转去。柯敏雷心中好奇,问道:“你到底要借什么?为何只是围着我转,却不道来?”王羽华绕至柯敏雷面前站定,慢声慢语的说道:“我要借你的命,不知可否相让?”柯敏雷一听,顿时火冒三丈,厉声道:“好大的口气,我的命就在这里,只要你有本事拿得走,我便送给你。”王羽华嘴角含笑道:“这容易得很,看清楚,我这便把它拿走。”欺身上前,便取柯敏雷双目。柯敏雷随手挡开,抖擞精神,冲上前与王羽华激斗,只因他一心要将王羽华毙于掌下,因此出手更是凶猛异常,毫不留情。 王羽华见柯敏雷显然已是心浮气躁,心中甚是欢喜,只因他明白,无论你武功再高,一旦变得心浮气躁,必定是漏洞百出,这对王羽华来说,无疑是一个绝好的机会。二人战不到五十回合,柯敏雷已是险象环生,立时便要败下阵来。柯敏侠在一旁看得焦急,高声对柯敏雷道:“哥,我来帮你。”话音落处,人已冲到近前。 柯敏雷转身之际,正见到柯敏侠上前相助,即出语阻止:“你且退在一旁,不要插手。”柯敏侠一招未出就被大哥喝退,只好远远观看。 王羽华心中好笑:“如此关头还要顾及颜面,终归是要吃苦头的。”遂在一旁附声道:“果然好气魄,真是佩服。”柯敏雷手不曾停,开口道:“务须多言,你我尽情大战一场。”王羽华一面小心应付一面回应道:“好,我今日便来领教一下柯家大哥的手段。” 再看柯敏雷越斗越勇,转瞬间竟已占了上风。王羽华见柯敏雷已然拼尽全力,好不欢喜,暗自讨道:“只要柯敏侠不施以援手,这便好办,单凭一个柯敏雷,就算无法取胜,要缠住他倒也是易如反掌。”便在此时,柯敏雷一拳打来,王羽华忙避其锋芒,反身来至背后,眼中立时出现了柯敏侠的身影,不免有些踌躇,只恐怕时间长了,他又要上手,到那时便连全身而退的机会都没有。转念之间,打定主意:“我何不把他引到外面去?” 既打定主意,便已无心恋战,且战且退,渐渐来至围墙边,虚晃一掌,翻身跃上墙头。柯敏雷怎肯放过?紧随其后,飞身赶上。二人在墙头之上打斗片刻,便双双消失在墙外。柯敏侠见二人打到了墙外,本想紧身跟随,却又停住脚步,只因他心中明白,以柯敏雷的脾气,就算赶上,也绝不会让自己插手,况且柯敏雷与王羽华的本事不相上下,更无须担心,索性不去追赶,任由他们去了。 王羽华与柯敏雷一路打将下去,不知不觉已到海边。王羽华旨在缠住柯敏雷,拖延时间。柯敏雷却不是如此想法,在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便是要将王羽华败于手下,因此出手尽是狠辣招数,王羽华不愿与他硬拼,只是在他身周游走,二人打斗了一个时辰,仍然是难解难分。 二人在海边争斗,南莲花岛却早已乱成一片,王羽平连同众人齐聚此地,早已打定主意,此番定要取下张华利的性命方能罢休。张华利得知王羽平卷土重来,忙召集众人厅中议事。待得大家到齐,却不见柯敏雷的身影,遂向众人问道:“怎么不见你们大哥?他去哪里了?”柯敏侠上前回道:“回禀师父,哥哥正和王羽华争斗,也不知现在何处,恐怕还未分出胜败。”张华利奇道:“和王羽华交手?说来听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柯敏侠便把事情的经过对张华利诉说一遍。 听罢原委,张华利哎声道:“这是他们设下的一个圈套,他竟然没有看出来?如此关头,还想与王羽华一争高下,只怕等他回来的时候连家都没有了。”柯敏侠恍然大悟:“师父,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张华利来到柯敏侠面前,沉声道:“敏侠,现在只有靠你了。”柯敏侠点头道:“师父请放心,徒儿就算拼了性命也要保住南莲花岛。”张华利微微一笑道:“只要有你这句话在,为师就放心了。”转过身来对众人道:“大家都与我出去会一会他们。”众人齐齐的答应一声,跟在张华利身后,紧随而行。 来到阵前,张华利倒显出一副泰然自若的神情,问道:“闪电侠二次兴师动众的来到敝处,却不知所谓何事?”不等王羽平开口,李如常抢先道:“少装糊涂,我们来干什么难道你还不清楚吗?”张华利摇头一笑道:“恕敝人愚钝,还请说明。”李如常满腹怒气:“不管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糊涂,我便再说一遍,今日大家齐聚于此,其目的只有一个,便是要阻止你的野心。”张华利听罢哈哈大笑:“好大的口气,就凭你们也想阻止我?”李如常道:“如今没了柯敏雷的帮忙,还敢这般夸口,只怕过一会儿你想哭都来不及了。”张华利哼了一声:“再说下去也是无益,谁若是心有不甘便上前来,我张华利奉陪到底。” 王羽平在一旁接道:“上一次未分出胜负,今日我再来领教张岛主的高招。”张华利嗤之以鼻:“看来你的伤已经好了?大伤初愈便想与我一决生死,你倒是很有信心。”王羽平微微一笑:“我虽然有伤在身,但也绝不会退缩,不用多说,谁胜谁败,比过便见分晓。”说罢,欺身上前,单掌向张华利的面门落下。眼见着便要碰到面颊,张华利才不慌不忙的举左臂招架,正架在王羽平的手腕处,右手握拳,反向王羽平的小腹赶到。王羽平见这一拳来势凶猛,况自己又大伤未愈,只怕是难以抵挡,索性顺着拳路向后退去,张华利的拳头已然碰到了王羽平的衣衫,硬是被躲了过去。不等张华利收拳,王羽平复又赶上,对准肩头又是一掌。张华利臂肘弯曲,摊开手掌便抓向王羽平的脉门。若是换做别人,只有缩手为是,王羽平虽也缩手,却只缩回半分,掌心向下,正与张华利的手掌相碰,立时发出一声脆响,二人各自退了两步。 张华利看着王羽平,心中讨道:“没想到只短短几天,他的功力却已恢复了九成,若不小心应付,怕是要栽在他的手里。”想到此,打定主意,要趁着王羽平的功力未完全恢复,将其毙于此地,遂跟进一步,对着王羽平劈头便是一掌。王羽平不慌不忙,起手相隔,与张华利斗在一处。 柯敏龙看罢多时,转头对众人高声说道:“还等什么?随我冲上前去,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话音一落,南莲花岛众人一窝蜂的冲上前去,转瞬便混在人群之中。 王羽平同张华利苦战多时,终因体力不支而渐渐吃力,每出一招都已显得柔弱无力,额头也已冒出了冷汗。张华利看在眼里,喜在心中,突然间觉得浑身上下有用不完的力量,施展开生平最引以为自豪的紫霞功,直逼得王羽平连连后退,毫不容他有片刻喘息之机,眼看着王羽平便要命丧在紫霞功之下。 此时王小妹早已与人交上了手,无意间看到一旁的哥哥已是生命垂危,无心恋战,撤出身来直奔二人赶去,高声唤道:“哥,我来助你。”来至张华利背后,起手便是一掌。张华利突然感到背后一阵凉风袭来,心头大骇,顾不得王羽平,身形移动,向左让去,这才转身观看,见王小妹站在眼前,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遂冷冷一笑道:“嘿嘿,来帮手了,今日我便做一回好事,送你们两个一道去黄泉。”王小妹嫣然一笑:“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不然今日下黄泉的便是你。” 张华利仰天大笑道:“小小年纪竟如此大的口气,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多大能耐。”撇下王羽平,欺身赶至王小妹身侧,右掌在眼前一晃,左拳已到小腹。这一上一下两招齐出,顿时让王小妹不知所措,张华利离自己甚近,这两招来得又是迅速无比,确是难以招架。王羽平难免要为她捏上一把冷汗,口中叫道:“小妹当心。”人已随着喊声冲了上去,探出手指直点张华利背后的大椎穴。此穴乃手足三阳督脉之会,此穴若被点中,登时便浑身无力,萎顿在地。张华利知道厉害,又怎敢贪功?只得住手,脚步滑动,左回右转,绕至王小妹身后,出手如电,一掌击中背心。只听王小妹一声惨叫,踉跄着向前扑去,王羽平失声惊呼之际,人已扑在怀中。 王羽平将王小妹扶正,满心关切道:“小妹,有没有伤到哪里?”王小妹勉强一笑道:“哥,不用担心小妹,我还能挺得住。”王羽平点头道:“好,我们兄妹联手,定能将张华利打败。”将无影剑握在手中,飞身向张华利递了过去。张华利冷笑一声,持刀相迎,刀尖直指王羽平持剑的手腕。只见王羽平手腕猛然下沉,剑刃上挑,一刀一剑碰在一起,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王小妹在一旁运气调理片刻,娇斥一声,又向张华利冲来,不由分说,起手便是三掌,每一掌都不离要害。张华利一面顾及王羽平,一面又要提防王小妹,一时间竟落得个手忙脚乱。左躲右闪,让过王小妹的三掌,王羽平却又跟近急刺,来不及还手,只有反身撩剑,将王羽平这几乎要碰到身体的一剑荡开。王羽平有人相助,并不急着进招,猜想张华利定会跟进,回敬一招,是已先做好准备。 果不出王羽平所料,张华利将王羽平手中之剑荡开,随后跨上一步,手腕轻抖,直取其胸前天突、紫宫、膻中三处要穴。王羽平身向左倾,甩手出击,一招龙啸九天,剑走蛇灵,直奔张华利咽喉。张华利知晓王羽平的底细,虽然他武功高强,毕竟有伤在身,无法施展最高剑术,早已成竹在胸。眼见得这一招来得迅速,嘴角间隐隐露出阴笑,左手洞出,以拇指和中指稳稳夹住剑身,右手兜回,追风刀带着风声向王羽平抓剑的手臂砍去。王羽平一惊,无奈兵器已落入敌手,用力撤剑,竟是丝毫未动,又见追风刀已到,无奈之下只好撒手,向后跳跃开来,追风刀紧贴着指尖落下,若是再慢得半分,便已成了断臂之人。 张华利手中倒提无影剑,哈哈大笑道:“连兵器都拿不稳,看来也不过如此。”王羽平冷言道:“你笑得太早了,纵使我现在不是你的对手,我们兄妹联手,要打败你也绝不是难事。”张华利笑道:“我承认,你们兄妹联手,确是不容小觑,若是在平时,你们要想杀我,可说是易如反掌,但如今以你的状态,还敢说这样的话出来,不觉得好笑吗?” 王羽平冷言道:“多说无益,我们还是手下见真章。”不待张华利作出回应,赤手冲上前去,双拳齐出,分击张华利左胸的灵墟穴和小腹的关元穴。张华利将手中刀剑相交,便如一把大剪刀,由下而上向王羽平的双拳剪到。王羽平苦于手中没有兵器,只得将双手缩回。张华利双手一分,左手剑随即跟进,直逼得王羽平后退不止。 便在这紧要关头,王小妹随手夺了一把剑,斜刺里窜出,剑出如虹,横在张华利眼前,他若是再前进半步,项上人头势必将一分为二,只得眼睁睁的看着王羽平死里逃生,骤然停住脚步,右手兜回,左手回旋,将王小妹手中之剑稳稳夹住,伸出左腿,脚尖快速向王小妹点去。还不曾碰到王小妹的身体,王羽平却又冲了上来,双拳舞动开来,如雨点般向张华利落下。 张华利暗叹可惜,左脚落地,右手回旋,追风刀向王羽平肩头落下。不想回身之际,王小妹却又挥剑赶上。张华利见势不妙,忙抽身后退。王羽平与王小妹却如影随形,双双跟进,死死将张华利缠在当中,瞬息之间便要命丧黄泉,情急之下高声大叫:“敏侠快来助我!” 柯敏侠听到喊声,急转身观看,眼见得师父身处险境,顾不上其他,飞身便要赶去解围。还未来到近前,突然眼前人影一闪,王笑月出现在面前。柯敏侠一愣,却听王笑月问道:“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帮他?”柯敏侠道:“他是我师父,我又岂能坐视不理,背上一个不忠不孝的罪名?”王笑月正色道:“你要想清楚,像他这种人早就该死,为了这种人失了大义,这样值得吗?”柯敏侠一时语塞,无言以对。王笑月见他不作声,继续说道:“一个完全不管别人死活,也要达到自己的目的之人,这样的师父认他还有何用?”柯敏侠看着王笑月,说道:“你说得不错,他的确死有余辜,但他毕竟是我师父,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我不能眼睁睁着看着他被害。”说罢,迈步向前走去。 王笑月追上前,挡住柯敏侠的去路,说道:“既然你一意孤行,就先过了我这一关。”柯敏侠摇头道:“我不想和你动手,快些让开。”王笑月道:“我是不会让开的,要想过去,必须先打败我。”柯敏侠焦急道:“你不要逼我。”王笑月道:“我不是在逼你,只是想让你看清是非黑白。”柯敏侠道:“我不想听这些,让开。”起手一掌向王笑月打去,王笑月明知不是对手,索性把眼一闭,也不还手。柯敏侠见王笑月紧闭双目,已到身前的手掌却又落不下去了,便停留在原地,迟迟下不了手。 王笑月等了片刻,却未受到任何攻击,慢慢睁开眼睛看去,见柯敏侠的手掌就停在身前,却没有打下来,遂微微一笑道:“怎么?下不了手?难道你不想救你的师父吗?”柯敏侠问道:“你为什么不还手?”王笑月道:“反正我也不是你的对手,还手也是徒劳,还不如让你快些杀了我,好去救你的师父。”柯敏侠叹气道:“你这又是何苦呢?”王笑月也不答话,却依旧挡在柯敏侠面前,只是不让他过去。 张华利苦等柯敏侠不至,转眼却见他与王笑月僵持在那里,不免怒道:“敏侠,站在那里做什么?还不过来帮忙?”王笑月听到张华利呼喊,对柯敏侠道:“你师父在叫你,还不过去?”柯敏侠脸上掠过一丝愉悦,对王笑月道:“你不阻拦我,让我过去了?”王笑月一笑:“我当然会阻止你,我早已说过,要想去帮你师父,就必须先打败我。”柯敏侠为难道:“你只是不还手,却让我如何处置?”王笑月眨了眨大眼睛,说道:“这个我不管,你看着办吧。”柯敏侠被她这么一说,却更加没了主意,一时间不知要如何才能过得了王笑月这一关。 王羽平看在眼里,心中甚喜,与王小妹你一招我一试,直把个张华利弄得手忙脚乱。眼看着王羽平一拳打来,本想以左手剑抵挡,偏偏在这个时候王小妹也已将剑递到近前,阻住去路,这一拳重重的打在肩头,身形微微一晃,倒退了一步。吃了一记重拳,张华利登时火起,高声怒吼,右手猛然回挑,追风刀由王羽平身后赶到,竟断了王羽平的退路。王小妹眼明手快,身形倒转,将手中剑快速跟进,隔在王羽平后背之上,又是“叮”的一声脆响,追风刀又被弹了回去。王羽平右手突伸,在张华利的左手腕处轻轻一弹,张华利便觉手臂发麻,不禁“啊”的一声惊呼,还未来得及缩回,手心一滑,无影剑已回到王羽平的手中。便在张华利微一愣神之际,王羽平一剑刺来,正中心口。张华利轻哼一声,低头看了一眼伤处,尔后慢慢抬起头来,愤怒的看着王羽平,手臂还未举起,便仰面摔倒,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柯敏侠一见师父被杀,急得高声呼唤:“不要……”但为时已晚,张华利倒在血泊之中,已然断气。 王羽平将剑上的血迹揩干收起,看着双目圆睁,已然断气的张华利,低声说道:“走到这一步,本是你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怪只怪你不该有如此野心,以致招来杀身之祸。”王小妹上前拉着王羽平的衣袖:“哥,你这是怎么了?突然变得侠骨柔肠起来了?”王羽平苦笑道:“这哪里是什么侠骨柔肠?只不过是有些感慨罢了。” 众人见张华利当场毙命,俱都停手,柯家兄妹三人来至张华利的尸体旁,纷纷跪倒。柯敏侠欲哭无泪,颤声道:“师父,徒儿无能,害得您赔了性命,徒儿这便去找您,向您当面赔罪。”说罢,起掌便向自己的天灵盖拍落。王羽平抢上前抓住柯敏侠的手腕,责问道:“你这是干什么?”柯敏侠目光呆滞,说道:“为什么要救我?让我死了算了。”王羽平道:“你想死,我不拦你,我只想问你一句,难道你死了,张华利就能活过来吗?人死不能复生,你又何苦再搭上一条性命?”柯敏侠抬眼望着王羽平:“你救了我,就不怕我找你报仇?”王羽平道:“我相信你是个明理之人,是非黑白一定能看得清楚,就算日后你要来找我报仇,我也绝不逃避。”柯敏侠一声轻叹,不再多言。 王羽平向四周扫望一眼,而后高声说道:“南莲花岛的众位兄弟姐妹,张华利已经死了,你们还要为他卖命吗?”众人面面相视,不知如何作答。王羽平又道:“雪莲岛向来安定祥和,无端变成现在这种局面,死了这么多人,到底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能让张华利当上雪莲岛的皇帝?”南莲花岛的众人早已对张华利的所作所为甚是不满,无奈他是南莲花岛的岛主,他的话又岂敢不听?是以众人有话不敢言,只好听从他的命令。现在见张华利已死,便毫无顾忌,放声欢呼。 欢呼之声突然停了下来,但见柯敏雷出现在人群当中。柯敏龙一见大哥到来,甚是悲愤,问道:“哥,你去什么地方了?家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你都不管了?”柯敏雷万万没想到自己离开不过两个时辰,师父便已遭人毒手,心中懊悔万分,气急败坏的问道:“是谁干的?”柯敏龙哭丧着脸道:“除了王羽平,谁还有这个本事?”柯敏雷厉声道:“你们在干什么?为什么不赶去助师父?”柯敏龙道:“我们当时被围在人群中,根本无法分身。”柯敏雷俯下身来,对着张华利低声说道:“师父请放心,徒儿定会为您报仇的。”猛然起身,大踏步向王羽平走来。 王小妹上前挡在王羽平面前,娇声道:“柯敏雷,张华利早已是恶名昭著了,你还要为他报仇,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柯敏雷道:“管不了这么多,现在我只想为师父报仇。”王小妹点头道:“真是孝感天地啊,难得他还有你这样一个好徒弟。”柯敏雷不耐烦道:“冤有头债有主,我找的是王羽平,请你让开。”王小妹笑道:“好啊,我可以让开,不过你还是想一想后果,连你师父也死在我哥的手里,你的功夫再好,难道还能好过你的师父?”听王小妹如此一说,柯敏雷倒也觉得在理,且不说在这种情形之下,单就一个王羽平,已经够难缠的了,思前想后,还是拿不出一个好主意来。 柯敏侠行至柯敏雷身侧,低声道:“哥,不要轻举妄动,等我们回去后再作打算。”柯敏雷微一沉思,只好点头答应,甩袖而去。柯敏侠随后而行,来至王笑月面前,停住脚步,嘴角微微一动,似有话要说,最终还是没有开口,随众人退去。 等众人离去,王羽平终于支持不住,昏倒在地上。王小妹惊呼道:“哥,你怎么了?”王笑红忙赶过来观瞧,长出一口气道:“小妹不用担心,他只是疲累所至,休息几天就没事了。”王小妹放下心来,拉着王羽平的手轻声道:“哥,你可要快点好起来啊。”手中却不知碰到了什么东西湿湿的粘粘的,抽出手来细看,脸色突然变得苍白,颤声道:“血,哪儿来的血?”王笑月向王小妹的手心看去,也是一声惊呼:“哥……哥受伤了。”王笑红翻过王羽平的手掌,见掌心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兀自不停的向外涌出,滴落到地上。验罢伤处,王笑红微笑道:“你们不用担心,这只不过是小伤,对你们的哥哥来说,根本就算不得什么。”从怀里取出金疮药,替王羽平止住血,把外衣撕下一条来,将伤口包扎停当,对王羽华三人说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把你们的哥哥背回去?”王羽华兄妹三人这才回过神来,纷纷动手,将王羽平托在王羽华的背上,与众人别过,即刻返回家中。李如常和宇鹏见王笑红一行人也已渐渐走远,相互一抱拳,各自收兵离去。 回到家中修养数日,王羽平才慢慢的醒过来,终因体力消耗过多,再有旧伤未愈,身体仍然很虚弱。这几日一直是王小妹在精心照顾着他,见王羽平一睁开眼睛,甚是欢喜,连忙向外喊道:“你们快来啊,哥醒啦!”转对王羽平道:“哥,你终于醒过来了,要是在睡上几天,你妹妹我就坚持不住了。”王羽平勉强一笑,问道:“我睡了多久了?”王小妹道:“整整五天,这五天可是我一直陪在你身边照顾你呢。”王羽平抿嘴一笑:“这几天辛苦你了。”王小妹道:“兄妹之间,这么客气干吗?”王羽平道:“为了照顾我,辛苦了这么多天,谢你也是应该的。”王小妹也只是一笑:“你刚刚才醒,还是好好休息,不要说太多的话。”王羽平摆了摆手:“我已经没什么大碍了,要是让我不说话,一直在床上躺着,非把我憋死不可。” 王笑红几人听到王小妹的喊声,纷纷赶来。王笑红来到床前,眼神之中尽是关切之情,沉默片刻,柔声道:“羽平,你总算醒过来了,这几天大家好担心你呀。”王羽平看着王笑红,说道:“姐,我没事,休息几天就会好的。”王笑红眼中含着泪水,点头道:“只要你醒过来,我们就放心了。” 这几日王羽平躺在床上,算了算日子,离苍河县的半年之约已近在眼前,心中难免焦急,暗自盘算:“半年过去了,他们现在应该到了苍河县,看来我也该动身了。”打定主意,明日便要起身前往苍河县。 第十七章 千里寻仇 既有此打算,王羽平在床上便再也躺不下去了,翻身下床,只觉得脚下轻飘飘的,好似踩在了棉花堆,一个站立不稳,竟摔倒在地上。在床上昏睡了几天,没吃没喝,王羽平的身体已甚是虚弱,哪里还站得稳? 房门“呀”的一声敞开,王笑红端着饭菜走了进来。见王羽平倒在地上,顾不得放下手中的饭菜,丢在一旁,快步来到王羽平身边,拉过手来问道:“羽平,你怎么了?”王羽平微一摇头道:“我本来想下来走一走,谁知刚一站起来,便摔倒了。”王笑红听罢,抿嘴一笑道:“当然啦,你已经五天没吃东西了,哪里还站得稳?”王羽平苦笑一声,说道:“不管你武功多高,也挡不住饥饿这一关。”王笑红搀扶着王羽平坐在床上,说道:“知道就好,可惜刚才被你这一吓,端给你的饭菜都倒在地上了,你只好忍耐一会儿,姐姐再给你去做。”王羽平点了点头:“有劳姐姐了。”王笑红将掉在地上的饭菜收拾干净,端出房门,径直来到厨房,将饭菜倒掉,重又做了起来。 王小妹不知何时走了进来,看到姐姐忙得不亦乐乎,遂问道:“好香啊,姐,你这是在做什么呀?”王笑红手上不曾有半刻停留,嘴里回道:“当然是做菜啦,在这里还能干什么?”王小妹眨了眨大眼睛,抚尔一笑道:“我知道了,定是姐姐看我这几天照顾哥哥太辛苦,特意做给我补一补身体的。”说着凑上前去便要吃。 王笑红一拍王小妹的手,笑道:“真是个馋嘴的妹妹,这是给你哥做的,他昏迷了五天,水米未进,现在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王小妹一撇嘴道:“就只给哥一个人吃,姐,你好偏心。”王笑红将炒好的菜放入盘中,走到王小妹近前,含笑说道:“这是怎么啦?我的小妹在吃谁的醋啊?”王小妹扭转过身去,说道:“我才没有呢。”王笑红转到王小妹眼前,笑道:“哎呀,我的小妹生气啦!是谁惹到我家小妹啦?”王小妹撅着嘴道:“哼,明知故问,姐姐欺负人。”王笑红故作不知,说道:“谁欺负你告诉我,姐姐替你出气。”王小妹一跺脚,又转过身去,不再理王笑红。 王笑红嘻嘻一笑道:“小妹,不要生气了,姐姐跟你开个玩笑,怎么还当真了?你这些天的辛苦姐姐怎么会不知道呢?早就给你准备好了,放在桌子上,就等你来吃了。”王小妹回过身来拉过王笑红的双手,笑嘻嘻的说道:“我就知道,姐姐对我最好了。”王笑红一点王小妹的鼻尖道:“不生气了?”王小妹歪着头道:“我什么时候生气啦?”王笑红看着王小妹那可爱的表情,忍不住噗哧一笑,说道:“你呀,我真拿你没办法。”说着,又咯咯娇笑起来。 等王小妹坐到桌子旁,王笑红便端起刚刚做好的饭菜,对王小妹说道:“小妹,你慢慢吃,我把这个给你哥送去,要是再不送去,他可要饿昏过去了。”王小妹点头道:“好啊,等我吃完了就过去。”王笑红点了点头,向王羽平的房中走去。 饭菜一端进来,王羽平拿起筷子便狼吞虎咽的大吃起来。王笑红看着王羽平如此狼狈的吃相,心中不忍,随手拿起筷子夹了些菜放入王羽平手中的碗内,说道:“慢慢吃,如果不够,姐姐再给你做。”王羽平随口“嗯”的答应一声,手中的筷子却没有停顿片刻。眨眼间,桌上的饭菜已被王羽平一扫而空。王笑红问道:“吃饱了吗?”王羽平擦了擦嘴道:“现在不饿了。”王笑红说道:“你五天没吃东西,不能一次吃得太多,那样会伤到身体的。”王羽平道:“姐姐不用为我但心,我会注意的。”王笑红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两人沉默片刻,王笑红又开口道:“现如今张华利已死,雪莲岛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我们也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见王羽平低头不语,问道:“羽平,你在想什么?”王羽平抬起头看着王笑红,吞吞吐吐的回道:“姐,我有些事情……不知道该怎么对你说……”王笑红道:“有什么难处便说出来,姐姐帮你想办法。”王羽平轻叹一声,这才说道:“这一次我去中原,在十字坡认识了一位姑娘,可是她却伤在了柯敏龙的手里,直到现在也没有醒过来……”王笑红吃惊道:“有这等事?我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王羽平黯然道:“我本不想再提起此事,心里却总是放不下,眼前不时便出现她的身影,直到现在我才知道她在我的心中有多重要,我根本就无法忘记她。”王笑红听到此,对王羽平道:“你能不能把事情的经过详细地说给我听?”王羽平道:“姐,你想听,我就说给你听。”于是便把与白思雨相遇,直到被柯敏龙打下山崖的经过详细的说给王笑红听,待得说完,早已是眼圈红红,热泪盈眶了。 王笑红听了王羽平讲述的经过,心里暗暗替弟弟难过,一时却又不知该如何安慰,真的是左右为难。过了片刻,王笑红才开口道:“羽平,不要再把自己困在过去的阴影里,思雨是个好姑娘,她为你而伤,就是要让你好好的活着,你不能辜负了她的一片心啊。况且她现在只是昏迷不醒,也许有一天还会醒过来的。”王羽平侧头看着王笑红,用力的点了点头。 等王羽平的情绪稳定下来,王笑红问道:“半年之约就要到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动身?”王羽平回道:“我想明天便走,早一点到,也免得他们为我担心。”王笑红面现忧虑之色,说道:“明天就起身?以你现在的状况,要走这么远的路,吃得消吗?”王羽平满不在乎的说道:“没关系,再休息一天就无碍了。”王笑红拗不过,也只好同意。 第二日,王笑红早早为王羽平准备所需物事,等王羽平走出卧室,都已准备停当。王羽平看着桌上的东西,对王笑红道:“姐,你起得这么早,就是为了准备我用的东西?”王笑红微笑道:“对啊,你看,这一路上你能用到的东西,姐都给你准备了,免得你需要之时无处找寻。”王羽平感到一股暖流直入心间,语声已有些发抖:“姐,你对我真好。”王笑红笑道:“姐弟之间还说这些做什么?你看一看还需要些什么,姐马上去准备。”王羽平摇头道:“不用了,有这些就已经足够了。” 王羽平临行之时,姐妹四人一直送到海边。王笑红眼望着王羽平道:“羽平,路上要当心,记得早点回来。”王羽平点头答应,转身上船,对着四人摆了摆手,慢慢的摆动船桨,小船破浪而行,一路直奔中原。王笑红姐妹四人站在海边,直到小船的踪影消失在大海之中,才依依不舍的返回家中。 在海上漂荡了三个多时辰,小船才靠在岸边。王羽平上得岸来,见四周景色依旧,与离开之时并无多大差别,依旧是花红柳绿,一派生机盎然之气,置身其中,多日来的忧闷顿时一扫而空,放开大步向前走去。走不多时,便来到十字坡,却又无端的勾引起伤心事来,景致依然,人却已不知归处,心中怎能不有一丝酸楚?在十字坡盘恒半日,才一路向苍河县赶去。 半年之约已到,连鸿徒等人聚在大堂,单等王羽平的到来。眼见得太阳便要落山,仍不见王羽平的身影,柳香凝再也坐不下去了,低声对欧阳圣倩道:“莫非四哥真的出事了?为何到了这般时候还不见人影?”欧阳圣倩道:“再等等,也许四哥被什么事情给耽搁了,正在赶来的路上呢?”柳香凝还是不放心,说道:“自从我们分开之后便一直没有四哥的消息,我真的好担心,在这里是一刻也呆不下去了,我去门外等他。”说着,起身向外便走。欧阳圣倩拉住柳香凝的手道:“海堂姑娘不是在外面吗?就算你去了也是一样,还是安心的坐在这里等吧。”柳香凝无奈,复又坐了下来。 正在柳香凝胡猜乱想之时,海棠已从外面飞奔进来,还未站稳,便高声说道:“来啦,王大哥来啦!”众人连忙起身,纷纷问道:“真的来了?在哪里?”海棠缓了一口气道:“正往这里走呢,马上就要进来了。”柳香凝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自言自语道:“四哥终于来了,这下我就放心了。” 忽听得欧阳圣倩高声呼唤道:“四哥!”王羽平的身影随之便出现在众人的面前。连鸿徒几步迎上前去,开口道:“四弟,你让我们等得好苦啊。”王羽平眼望众人,说道:“让大家为我担心,心中真是不安。”连鸿徒道:“都是好兄弟,说这些干什么?九妹和十妹已将事情的经过都说了,大家甚是担心,生怕你会出事。”王羽平看着柳香凝与欧阳圣倩,脸上露出了笑容。 只听萧湘儿说道:“四哥,你与九姐她们分开之后都去了哪里啊?”欧阳圣倩接道:“是啊,我们看见纸条便去找你,却只看到了打斗的痕迹,到了崖底,又找到了笑红姐的画像,只道是你遇到了危险,却又不见人。”王羽平微笑道:“也算我命大,那一日被打落万丈崖,挂在一棵树上,是住在崖底的一位前辈救了我,你二人到崖底寻我之时,也被她看到了,回去说与我听,我便知道是你们,等我赶到之时,你们却不知去向了。” 连鸿徒开口道:“四弟,这半年来大家一无所获,看来我们应该想点别的办法了。”王羽平道:“大哥费心了,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对大家说,说来真是巧得很,我在万丈崖养伤的时候,终于让我见到了苦寻不到的姐姐,正是那位前辈救了她。若不是那一夜我被打落崖底,还不知要等到何时才能与我姐姐相见。”连鸿徒啧啧称奇:“世上竟有如此巧合之事。”王羽平道:“若不是我亲身经历,我也很难相信这是真的。”停顿片刻,忧郁之情尽显脸上,续又说道:“我虽然找到了姐姐,却没有思云的任何消息,找不到她,我还有何面目去见思雨?”连鸿徒出语相劝道:“四弟不用太过忧心,单等机缘到了,一定会见到她的。”王羽平点头道:“大哥说得极是。” 萧灵儿提议道:“四哥,既然笑红姐姐已经找到,又是九龙八凤再次相聚,我们是不是应该庆祝一下?”丁文举道:“这个主意不错,今日大家欢聚一堂,便在这里来个一醉方休如何?”众人一致同意,便在大堂内排上酒宴,开怀畅饮,直到皓月当空,方才散去,各自回房休息。 九龙八凤齐聚悦来客栈为王羽平姐弟重逢而庆祝,柯敏雷兄妹四人却一直陷在悲痛之中,尤以柯敏侠为甚,在忠孝与道义之间,他选择了后者,心中却不断地问自己:“我做出这样的选择到底是对还是错?”每到这个时候,眼前必定闪过师父惨死剑下的情形,久久挥之不去。 这一日,柯家兄妹四人正在大厅叙话,便见一人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四人同吃一惊,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柯敏雷问道:“出什么事了?慌成这样。”来人回道:“我看见……看见岛主了,他正……正往这里来呢。”柯敏雷厉声道:“胡说,师父早已入土为安,你怎么会见到他?”来人解释道:“是真的,我亲眼所见,不会有错。”柯敏雷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道:“不要再说了,尽是些疯话。” 柯敏雷的话音刚落,又一个人出现在门口,柯敏雷霍的站起身,怒道:“你们还有完没完?我都说过多少遍……”一句话还未说完,便僵在那里,眼睛直盯着门口。 柯敏侠三兄妹也已看见门口所站之人,遂口同声唤道:“师父……”柯敏雷上前几步,吃惊道:“师父,您果真没死。”门口之人斜眼看了看柯敏雷,冷冷道:“谁是你师父?我还从未收过徒弟。”柯敏侠疑惑道:“师父,您这是怎么了?连我们都不认识了吗?”此人依旧是一副冰冷的表情,说道:“我当然认识你们,只不过是你们不认得我罢了。”柯敏侠道:“我们怎么会连自己的师父都不认识?说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门口之人突然哈哈大笑道:“我已说过,我并非你们的师父,我二人乃是孪生兄弟,我是他的弟弟,名叫张华龙。”柯敏雷着实吃了一惊,说道:“师父还有一个弟弟,我们怎么不知道?”张华龙道:“我整日不出门,别说是你们,在这雪莲岛之上,除了你们的师父,还没有第二个人见过我。”柯敏雷连忙道:“原来是师叔,快请到厅内上坐。”张华龙也不言语,径直向前走去。 各自落座,柯敏雷问道:“不知师叔此番露面为了何事?”张华龙回道:“我专为报仇而来。”柯敏雷甚是欢喜,说道:“我等正愁不知该如何为师父报仇,如今有师叔相助,替师父报仇的日子便指日可待了。”张华龙一声轻叹道:“你师父的野心太大,我已劝过多次,可他就是不听,才会招来杀身之祸。”柯敏雷道:“师叔这样说便不对了,师父要把雪莲岛四分归一,这本是好事,没想到那些愚昧之人极力反对,竟然联起手来,矛头直指师父,可怜师父双拳难敌四手,惨死在王羽平的剑下。”张华龙道:“你不用多说,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为了达到目的,屡次加害王羽平未曾得手,最后死在王羽平的剑下,这也是因果报应。”略一停顿,又道:“但这个仇我必须要报,就算他有万般错,毕竟还是我哥哥。”柯敏雷一时无语,直直的盯着张华龙看,心中亦不知是喜是忧。 柯敏侠开口道:“师叔,恕我大胆说一句,怨怨相报何时了?您既然知晓师父的为人,为何还要苦苦为他报仇呢?”张华龙剑眉倒竖,厉声道:“你的胆子是不小,敢来教训我。念你是我哥哥的徒弟,今日我便不与你计较,倘若再要阻止我报仇,休要怪我不留情面。”柯敏雷忙解围道:“师叔请息怒,我二弟不懂事,不要与他一般见识,日后他会想明白的。”张华龙本还想多说几句,听柯敏雷已说出这番话来,便不好再说。 柯敏龙轻咳一声,满面堆笑道:“师叔,您现在有什么打算?不知要如何为师父报仇?”张华龙反问道:“你和王羽平相比,谁的武功高?”柯敏龙尴尬一笑:“这还用说吗?我哪里是王羽平的对手?”张华龙一拍桌案道:“就算他有三头六臂,我也必定要将他的人头取下来祭奠哥哥的在天之灵。”柯敏侠倒吸了一口凉气,明知再劝也是无用,不禁为王羽平捏了一把冷汗。 当日深夜,柯敏侠独自一人偷偷的溜出家门,左右观看,见并未被人发觉,这才放下心来,不作停留,径向北莲花岛奔去。许是心中焦急,不到一刻钟,已站在了王羽平的家门前,略作调息,便上前叩门。 王笑月的房间在最外面,听到急促的敲门声,由睡梦中惊醒,翻身下床,出门高声问道:“这么晚了,是谁在敲门?”柯敏侠低声回道:“是我,柯敏侠。”王笑月一听是柯敏侠,吃惊道:“你来做什么?”柯敏侠道:“我有要事相告,还请开门。”王笑月道:“有什么话只管说来,就不必开门了吧?”柯敏侠语气中略显急躁,说道:“你是信不过我?还是怕我有什么阴谋?我柯敏侠不是那种人,大可放心。”王笑月讨道:“他说得也有道理,就算有什么阴谋,单他一个人又能如何?索性开了门,让他进来再说。”想到此,便把门打开。 柯敏侠闪身进入,反手将门关上,轻声问道:“闪电侠在吗?”王笑月道:“你问这个干什么?我哥在不在与你有什么关系?”柯敏侠道:“看来你还是信不过我,不肯以实相告。”王笑月不耐烦道:“不用说这么多,你来此到底所为何事?现在可以说了。”柯敏侠无奈道:“此番深夜前来打搅,是想告诉你们,我师父有一个弟弟,名叫张华龙,今日他来找我们,立誓要拿你哥哥的人头来祭奠家师,你哥哥的伤还没有完全康复,根本不是我师叔的对手,你们要尽快想办法应对才是。”王笑月奇道:“你师父还有一个弟弟?这件事我们怎么不知道?”柯敏侠道:“不要说你们,就连我们这些徒弟也是今天才知道的。”王笑月默然无语,柯敏侠却已无法沉默,连声催道:“这些不关紧要的事情先放在一旁,你哥哥到底在不在?”王笑月道:“他早已动身,去了中原了。”柯敏侠道:“你们要想办法通知他,让他小心,我师叔不会善罢甘休,定会去中原找他的。”转身启门离去,眨眼间便消失在漆黑的夜色当中。 王笑月来不及关门,飞奔入内,高声嚷道:“姐,不好了,你快出来呀。”王笑红走出房门问道:“出什么事了,慌成这样?”王笑月道:“张华利的弟弟张华龙要找我哥报仇呢。” 王羽华和王小妹也已听到喊声,此时俱都来到大厅。二人齐声惊呼道:“什么?张华利的弟弟?”王笑红也甚感意外,问道:“张华利的弟弟?你是听谁说的?”王笑月道:“千真万确,柯敏侠亲口对我说的,不会有错。”王笑红略一沉思道:“先不去想它,若是真有这个人,等天一亮便会来的,我们先回房好好睡上一觉,一切都等天亮了再说。”三人不再多言,各自转回房中。 终于等到天明,王笑红早早便打开房门走了出来。昨晚经柯敏侠这么一闹,竟没了睡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睡,不知不觉间,天已放亮。来至大厅之上,刚想开口召唤,却见王羽华兄妹三人早已坐在那里,却是比自己起得更早。 王羽华见姐姐出来,忙起身道:“姐,快过来坐。”王笑红微微一笑道:“看来你们昨晚也没有睡。”王笑月接道:“让柯敏侠一闹,哪还有心思睡觉啊?眼睛一直睁到天亮。”王笑红问王笑月道:“昨晚柯敏侠说的会不会是真的?”王笑月道:“我也弄不明白,但他半夜前来相告,应该是真有其人吧?”王笑红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王羽华道:“我们不必在此猜测,我想很快就会有答案的。” 这里话音刚落,便听门外有人高声喝道:“王羽平,还不快快出来受死?”王羽华转眼看着王笑红,呵呵一笑道:“来得好快,刚说到他,便在叫门了。”王笑红道:“既然已到家门口了,我们怎么也得出去会一会他,看一看到底是什么角色。” 大门开处,王笑红当先走出,抬眼望去,却是呆在那里。王羽华紧随其后,便觉得姐姐有些不对,遂问道:“姐,怎么了?”王笑红喃喃道:“若不是柯敏侠昨晚相告,我定会把他当做张华利了。”王羽华此时才注意到对方,竟与王笑红的表情无甚分别,同样显得尴尬。 张华龙见有人出来,遂开口问道:“谁是王羽平?还不过来受死?”王羽华接道:“你来得真不巧,他已经不在雪莲岛了。”张华龙道:“他去了什么地方?”王羽华笑道:“我想他现在早该到中原了,要想找他,去中原吧。”张华龙微一皱眉,不免怀疑道:“他真的去了中原?不会是不敢出来吧?”王笑月接道:“我哥可不是那种贪生怕死之人。”张华龙冷言道:“也罢,既然他不在,我便去中原找他。”话不多说,扭头便走。 王笑红被张华龙的举动弄得晕头转向,自言道:“这个人真怪。”王羽华道:“他不是怪,只是报仇心切而已。”王笑红问道:“他能找到你哥吗?”王羽华点了点头:“哥此去中原本是与人有约,再加上柯敏侠和柯敏龙又都去过那里,要想找到他并不难。”听王羽华如此说,王笑红的心中甚是担忧:“若真的让他们找到,岂不是很危险?”王羽华道:“姐,你尽可放心,我想哥在中原结交的朋友也不会是等闲之辈,张华龙这次前去,只能是自讨苦吃罢了。”王笑红虽不放心,见王羽华说得具都在理,便不再多言。 张华龙急匆匆赶到海边,柯家兄妹紧紧相随,只听柯敏雷高声唤道:“师叔,您慢些走,等等我们。”张华龙停下脚步,转头道:“你们跟来做什么?”柯敏雷来至张华龙面前,早已是气喘吁吁,喘着粗气道:“请师叔允许我们一同前往。”张华龙冷声道:“你们都去了中原,家里怎么办?”柯敏雷顿时语塞,支吾道:“怪我等鲁莽,只想着要为师父报仇,没有想到这些。”张华龙挥手道:“你的心情我理解,快些回去吧,我哥已经不在了,南莲花岛绝不能再出现什么意外。”柯敏雷点头道:“一切愿听师叔安排。” 只见柯敏龙走上前,对张华龙道:“师叔,家里有哥一个人足够了,不如让我随您同行,我去过中原,对那里比较了解,或许还能帮上什么忙。”张华龙生平便没有离开过雪莲岛,不知道外面是个什么样子,听柯敏龙如此说,觉得有道理,遂开口道:“也好,你便与我同行。”二人翻身上船,径向中原而去。 柯敏侠眼望帆船渐行渐远,心中一片茫然。柯敏雷只道是他担心张华龙与柯敏龙,上前道:“不用担心,他们两个不会有危险的。”柯敏侠含糊的答应一声,便随同柯敏雷回转家中。 帆船在海上急速行进,张华龙已隐隐望见前方一片郁郁葱葱之色,遂问柯敏龙道:“那前面便是中原吗?”柯敏龙手搭凉棚眺望片刻,回道:“正是中原的地境,名叫十字坡。”张华龙道:“诺大一个中原,你可知道王羽平身在何处?”柯敏龙道:“师叔放心,我在中原与王羽平不止打过一次交道,对他还算有所了解,他来中原也只能去苍河县。”张华龙问道:“你真的敢这么肯定?”柯敏龙道:“他在中原认识了一位姑娘,二人的感情绝不一般,那位姑娘就是为了救他而自杀的,他来中原也定是为了拜祭那位姑娘而来。”张华龙点头道:“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便按你所说,我们去苍河县。”不多时,船已靠岸,二人一路上说说笑笑,向苍河县走去。 王羽平与连鸿徒众人重逢,便一直住在悦来客栈,整日里高谈阔论,把酒言欢,一年多来的烦恼俱都抛在了九霄云外,竟不知危险已在眼前。 柯敏龙一路引着张华龙来到苍河县,四处寻找王羽平的下落。转眼已过半日,张华龙再次问道:“你真的能确定王羽平在这里?”柯敏龙道:“不会错的,除了这里,他没有别的去处。”张华龙道:“这里不过就这么大,我们却足足找了半天,你又作何解释?”柯敏龙也已是不知所措,怯懦道:“王羽平来中原根本没有别的地方可去,或许是他在暗中见到我们,躲了起来。”张华龙摇头道:“对王羽平这个人我早有耳闻,他要是知道我们在找他,他是绝不会避而不见的。”柯敏龙连声道:“师叔说得是,看来王羽平真的不在这里。”抬眼望见悦来客栈,说道:“师叔,我们找了这大半日,想来您也该累了,不如到客栈内叫些酒菜,也好歇歇脚。”张华龙点头道:“好吧,先填饱肚子,王羽平的下落再慢慢打探。” 客栈内一片喧哗,几名伙计来回招呼,忙得不亦乐乎。张华龙与柯敏龙随便找了一张桌子坐下,一名伙计便提着茶壶走上前,躬身笑道:“二位客官要点什么?”柯敏龙吩咐道:“弄几样你们这里最拿手的菜来,外带一壶好酒。”这名伙计将茶沏好,说道:“好嘞,客观请稍候,马上就来。”说罢,转身进了后堂。 柯敏龙正自左右观瞧,突然间便如被重重击了一拳,身体为之一颤,张大了嘴,却说不出话来,只是起手举向对面,表情甚是怪异。张华龙见到柯敏龙的古怪表情,问道:“什么事?为何这般神情?”柯敏龙道:“王羽平,他真的在这里。”张华龙猛然起身道:“他在哪里?”柯敏龙回道:“那个身穿白衣之人便是。”张华龙顺着柯敏龙所指的方向看去,果见一个白衣人坐在人群当中,面带笑容,不知在说些什么,人群之中时而传来一阵哄笑之声。 张华龙一拍桌子,怒道:“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竟让我在这里碰到了。”袍袖一甩,大踏步向王羽平走去。柯敏龙急忙出语阻止道:“师叔不要冲动。”却为时已晚,张华龙已然来到王羽平的面前,怒目而视,厉声问道:“你就是王羽平?” 王羽平一见眼前之人,着实大吃一惊,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讨道:“张华利已经死在我的剑下,怎么可能又活过来?不如先问清楚了再作打算。”想到此,起身道:“在下正是王羽平,但不知阁下是谁?找在下有何见教?”张华龙嘿嘿冷笑道:“你不认得我,总该认得张华利吧?实话对你说,死在你剑下的张华利便是我的孪生哥哥,我是他的弟弟,名叫张华龙,这一次不远千里来中原寻你,就是来为他报仇的。”王羽平心头一震,暗自思讨:“张华利还有一个弟弟,为何没有人知道?”细看其相貌,确与张华利无二,只是气质有所不同。再看此人也不像是在说谎,也便相信了,开口道:“既然你是张华利的弟弟,要为他报仇本是天经地义,不过对他的所作所为,难道你一点都不清楚吗?”张华龙道:“我也曾多次劝阻过他,可惜他就是不听,招来杀身之祸本是他咎由自取,但我身为他的弟弟,眼看着哥哥被害,却又怎能无动于衷?”王羽平点头道:“你既然如此说,我便不再多费口舌,要为他报仇,尽管动手便是。” 张华龙紧咬钢牙,一跃而起,隔着桌子便向王羽平扑了过去。王羽平提气后纵,轻轻飘出一丈开外。张华龙脚尖点地,又是一纵,单掌急出,向王羽平的头顶拍下。王羽平见张华龙的掌势凶猛,不敢硬接,身形闪动,绕至身侧,出手成风,便去抓张华龙的臂肘。张华龙也甚是了得,双脚还未着地,腰间用力,转过身来,一拳打在王羽平的手掌之上。王羽平只觉得手心微胀,虎口一阵疼痛,一股强大的力道瞬时传遍全身,一时把持不住,竟连退了五六步。张华龙报仇心切,双脚刚刚落地,便又向王羽平逼到。王羽平经这一拳已然有些吃不消,徒见张华龙又到身前,只得强打精神应付。 张华龙见王羽平渐渐不支,不免冷笑道:“刚只三招便受不住了,你又是如何杀了我哥的?莫非是你用了什么诡计不成?索性再用上一遍,让我也见识一番。”身向后侧,起脚踢向王羽平的胸口。王羽平勉强接过三招,便觉气血上冲,还未痊愈的内伤显然又愈发作,若是这一脚被踢中,纵然不会命丧当场,经脉势必受损,避无可避之下,忙以双臂护住前胸。张华龙这一脚也已运足了气力,王羽平虽已接住,却是双脚离地,横飞了出去,“砰”的一声响,重重的撞在墙上。 连鸿徒一声惊呼:“四弟!”急忙来到近前,将王羽平搀扶起来,关切道:“四弟,要紧吗?”王羽平的嘴角渗出一丝鲜血,看着连鸿徒,勉强一笑道:“我不要紧,让大哥担心了。”连鸿徒道:“伤得这么重,还说不要紧,难道没命了才算要紧吗?”王羽平拭去血渍,淡淡一笑道:“这一脚没要了我的命,就已经算是走运了。” 张华龙飘身来到王羽平面前,站定道:“没想到你竟如此的不堪一击,看来不用再与你纠缠了,我现在就送你上路,到黄泉路上给我哥赔罪吧。”左掌平举,右手由下兜回,轻拂王羽平左臂肘上处的天府穴。王羽平已无力再避,眼见着张华龙的手指已到身旁,一条左臂瞬间便要废掉,也只是下意识的向后微侧,以求免受废臂之苦。张华龙身向前倾,随着王羽平的身形移动,如影随形,王羽平仍然无法摆脱其掌控。 但听得“啪”的一声脆响,众人心中均都为之一震,急忙定睛观瞧。只见王羽平毫发无伤的站在原地,张华龙的右手已经和连鸿徒的手掌碰在了一起。二人各自运气,一推一送,便即分开。 连鸿徒稳住身形,开口道:“对一个身受重伤之人下这样的毒手,就算赢了又有何光彩?”张华龙吃惊的看着王羽平,暗讨道:“先前我便觉得奇怪,能将我哥置于死地之人,为何竟连我三招都接不住?却是这般缘故。若是真如此人所说,纵使报了仇也无甚光彩,倒不如等王羽平把伤养好之后,我再来找他,到时看他还有何说辞。”想到此,微微一笑道:“乘人之危的事情,我张华龙断不会做,既然你身受重伤,我便不再与你纠缠,免得被人说三道四,你且安心养伤,半月之后,我会再来这里找你报仇,到时我绝不留情。”王羽平抱拳道:“随时恭候大驾。”张华龙不再多言,径自走出店门,眨眼间不见了身影。柯敏龙见这样大好的机会张华龙便轻易的放弃了,心中甚是不解,瞪了王羽平一眼,紧随张华龙而去。 直到此时,王羽平才注意到柯敏龙,白思雨的身影立时出现在眼前,心中火起,无奈刚刚与张华龙交过手,只觉得两条腿甚是沉重,已无力再去追赶,只好眼睁睁的看着柯敏龙从眼前走掉,怒火攻心,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连鸿徒惊慌唤道:“四弟,你怎么了?” 此时众人也已围了过来,上官飞雪拉过王羽平的手臂,玉指搭在脉门之上,随即微笑道:“不用担心,他只是昏了过去而已,休息一下就会好的,并无大碍。”众人这才放下心来,齐手将王羽平抬回房间,只留下柳香凝照顾,其他人又都返回了楼下。经此一闹,客栈内的客人早已散尽,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几名伙计正在收拾。众人落座,已无心谈笑,只是默默的坐着,诺大一个厅堂,却只能闻得伙计来回走动与轻轻的扫地之声。 柯敏龙追上张华龙,却已是气喘吁吁了,稳了稳神,问道:“师叔,这样好的机会,您为什么要放过?难道您不想为师父报仇了?”张华龙停住脚步,转头道:“你没看见他受伤了吗?我在这个时候找他报仇,岂不丢了我的名声?”柯敏龙接道:“但是等他把伤养好,再想杀他可就难了。”张华龙厉声道:“即便是死在他的手里,我也绝不做这等卑鄙之事。”见张华龙如此坚决,柯敏龙已无话可说,只在心中暗叹不值。 张华龙与柯敏龙双双离去,九龙八凤众人仍是无法平静,虽然已到深夜,却是睡意全无,就这样眼睁睁的坐到天亮。楼上传来的开门声打破了平静,众人齐齐站起身来,向楼上望去,柳香凝满脸喜悦的出现在众人眼前,不等众人说话,先开口道:“你们快上来,四哥醒过来啦。”一阵喧哗过后,众人纷纷奔上楼去。 王羽平半卧床头,见众人走进来,微笑道:“让大家为我担心了。”连鸿徒道:“都是自家兄弟,缘何说出这等见外的话来?”丁文举接道:“是啊,四哥,只要你平安无事,我们也就安心了。”欧阳圣倩在一旁开口问道:“四哥,那个张华龙是什么人?为何要杀你呀?”王羽平摇头道:“对于他的身份我也不清楚,他说是张华利的弟弟,我却不知道有这个人的存在,不过他与张华利倒是十分相像。只因我在前不久杀了张华利,才会有今天这一幕。这个张华龙与张华利确有所不同,张华利与他比起来,真是天壤之别,此人倒也算得上是一个胸怀坦荡之人。”连鸿徒道:“且不管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接过他一掌,这个人的功力当真是深不可测,与四弟你只在伯仲之间,要不是他手下留情,恐怕我已经身受重伤了,倘若他当真与你纠缠起来,可是不容易摆脱的。”王羽平无奈笑道:“要来的终归会来,既然无法逃避,也只好面对了。”连鸿徒不免担忧道:“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一个强劲的对手,还是要小心一点。”王羽平点了点头:“大哥说得极是,我会小心应付的。” 房门“呀”的一声被推开,海棠端着饭菜走了进来,嘻嘻一笑道:“都在这儿呢,好热闹啊。”萧灵儿看着海棠手中的盘子,笑问道:“海棠姐姐,这饭菜是给谁送的啊?”海棠把头一歪道:“明知故问,王大哥伤得这么重,不好好补一补,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萧灵儿调皮一笑道:“四哥他刚刚睡醒,还没有胃口呢,正好我也有些饿了,不如让给我吃了吧。”海棠眨了眨大眼睛,说道:“这是我特地为王大哥准备的,你要是想吃,等一下我再去给你做。”萧灵儿忙摆手道:“算了吧,还是不麻烦海棠姐姐了。”众人听了她二人的对话,直被逗得捧腹大笑。 过了几天,王羽平的伤已大有好转,众人也便放下心来。这一日,王羽平走出房门,经过白思雨曾经住过的房间,忍不住转头向里面望了一眼,只这一眼,便好似触电一般,僵在了原地。透过微微开启的房门,隐隐看见一个女子的身影在来回的走动,看那身影竟是十分的熟悉。许是这女子走累了,转身走到床边坐了下来。待这女子的面容呈现在眼前之时,王羽平竟情不自禁的高声唤道:“思雨,真的是你。”推开房门疾步奔了进去。 这女子坐在床沿,忽见有人闯了进来,先是一惊,随即起身微笑道:“王大哥,原来是你呀。”王羽平微微一怔,这才看清楚,站在眼前的却是海棠。海棠见王羽平不说话,问道:“王大哥,你是不是又再想思雨姐姐了?”王羽平回道:“怪我没看清楚,刚刚经过这里,见有人在里面走动,便停了下来,当你坐到床上的时候,竟把你误认为是她了,这才闯了进来,还请海棠姑娘不要见怪。”海棠仍是满面含笑道:“我真羡慕思雨姐姐,有王大哥这样痴情的人一直在想着她,要是也有一个人能这样想着我,就算让我去死也心甘情愿了。”王羽平苦笑道:“傻姑娘,尽说些不着边际的话。”海棠正色道:“我说的可都是真心话。”王羽平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房内顿时变得静寂无声,甚至可以听到二人的心跳声。 海棠不耐寂寞,率先开口道:“王大哥,在你康复之前,那个张华龙不会来找麻烦了,这段时间你有什么打算?”王羽平轻叹一声道:“思雨一个人在黄大叔家,一定很寂寞,我想去陪陪她。”海棠柔声道:“对不起,王大哥,是我勾起你的伤心事了。”王羽平摇头轻笑道:“这是我早就答应过思雨的,与你无关。”海棠微一沉思,对王羽平道:“王大哥,你能不能带我一起去?我也想看看思雨姐姐。”王羽平先是一怔,随后点了点头,转身回到自己的房中。 翌日,海棠早早起床,稍作梳洗,便拿上包袱来到王羽平的房门前,轻轻敲了几下,问道:“王大哥,你醒了吗?”过得片刻,却不见有人回答。海棠有些急了,再次敲门,仍是没有回应,索性用力敲打起来,房门却被敲开了。原来并未上拴,只是虚掩着。再看房内空荡荡的,哪里还有王羽平的身影?海棠心中甚是气恼,自言自语道:“王大哥骗我,一个人偷偷的走,也不叫我一声。”眼泪险些流了出来,调头直奔出门外。 等赶到门外,所见到的无非是些来来往往的闲人。海棠询问了几个相熟之人,所得的答案也是一样,没有一个人见过王羽平。在大街上寻了许久,决然放弃,抽身向回便走。没走出几步,忽听得有人高声唤道:“海棠姑娘,不是说要和我一同去看思雨的吗?为什么这就回去了?”海棠听是王羽平的声音,忙转过身来,只见王羽平正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笑,不觉脸上泛起了红潮,慢慢向王羽平走来。 来到王羽平面前,吞吐着说道:“王大哥……我还以为……你不带我去了呢。”王羽平笑道:“我既已答应了你,又怎会言而无信?只是清早难以入睡,早起出来转一转,本打算让你多睡一会儿,没想到你竟也会起得如此之早,却是难得啊。”海棠一张俏脸犹如傍晚的红霞,越发的红了,开口道:“王大哥欺负人,我不理你了。”说着,转过身去,佯装生气。王羽平绕到海棠面前,作揖道:“好姑娘,不要生气啦,王大哥这里给你赔礼了。”海棠噗嗤一笑道:“这还差不多,天色不早了,我们还是快些赶路吧。”说着话,便好似孩童一般,蹦蹦跳跳的向前走去。王羽平看着海棠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紧随而行。 第十八章 人前受挫 等王羽平与海棠赶到小山的山顶时,已是晌午。在路上走得急,二人都未曾进食,此番踏上山顶,海棠终于坚持不住,两腿一软,坐在了地上。王羽平走上前问道:“累了吗?”海棠已无力回答,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王羽平微笑道:“从清早到现在,你一点东西也没吃,当然受不住了。”俯身打开包袱,取出一个馒头递到海棠手中:“吃点东西就会好些的。”海棠接过馒头,几口便吞下肚去,看着王羽平道:“我还想吃一个。”王羽平索性将包袱交给海棠,说道:“这些馒头足够你用了,慢慢吃,别噎着。”海棠也不答话,将包袱接在手里,便狼吞虎咽的大吃起来。 第五个馒头进了海棠的肚子,王羽平便不敢再让她吃了,把水递过去道:“不能吃得太多,会撑坏的。”海棠喝了几口水道:“没事,我才吃了个半饱,不会撑着的。”王羽平摇头道:“我早就说过会很辛苦的,你又何苦跟着我来受这份罪?”海棠笑道:“反正已经到了这里,你还能把我赶回去呀?就算是再辛苦我也已经受过了,王大哥还说这些做什么?”王羽平点头道:“说得也是,既然来了,那就随我上去看一看思雨吧。”说罢,举步便向黄岭的住处走去。海棠急忙道:“王大哥,你等等我呀!”站起身,紧紧跟在王羽平的身后。 已经过去半年的时间,山上的小屋却没什么变化,与王羽平离开之时竟无多大分别。海棠看着眼前的小屋,出语相询:“王大哥,思雨姐姐就住在这里吗?”王羽平点头道:“正是,这半年多,她便一直住在这间小屋内。”海棠叹道:“思雨姐姐岂不是很孤单?你怎么忍心把她一个人留下?”王羽平无奈道:“还有些事情等着我去办,我也是没有办法。”停顿片刻,又道:“我们之间有个约定,要找一个无人的小岛,开开心心的生活,没有人来打扰,我想是该我履行承诺的时候了。”海棠流露出艳羡的目光,说道:“在一个无人的世界里,携手相伴终生,真是美妙至极啊。”王羽平满脸忧伤道:“只可惜还没有等到那一天,思雨却变成了这般模样。”海棠本想说几句安慰的话来,一时间脑海里一片空白,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在心里替王羽平难过。 王羽平轻声一笑道:“说这些无用的话做什么?我们进去吧。”海棠忙应道:“好啊!”王羽平走到门前,举手轻轻敲了两声。便听房内一女子说道:“是谁在敲门?”王羽平回答道:“段大婶,是我呀。”段氏听出王羽平的声音,忙打开房门,果见王羽平站在面前,遂问道:“你这一去半年有余,该办的事情都办完了吗?”王羽平回道:“劳您挂心,都已办妥。”段氏笑道:“如此便好。”见海棠站在一旁,又问道:“这位姑娘是谁?”王羽平为段氏引荐道:“这位是海棠姑娘,知道我来此,便要与我同来看思雨的。”段氏微笑道:“原来是这样,既已到了家门,快进来坐,怎么还在外面站着?”说到此,便将王羽平和海棠让到屋内。 王羽平并无甚要事,便在此住下,每日只是坐在白思雨的床头,时而呆呆凝视,时而轻声说些话语,眨眼间已过了五天。这日清晨,王羽平对海棠道:“我们该回去了,与张华龙的半月之约就要到了,若是再不回去,怕是要误了赴约的时间。”海棠应道:“好吧,我们这就回去。” 只见王羽平来到白思雨身旁,轻声说道:“思雨,大哥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做,不能多陪你,等大哥把这段恩怨了结之后,便带你到大海中寻一座无人的小岛,只有我们两个人在那里生活,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呆然立在床前,望着白思雨那清秀的面容,竟不忍离去。海棠走过去拉了拉王羽平的手臂,轻声说道:“王大哥,不要难过了,你这个样子,思雨姐姐见了也不会开心的。”王羽平点了点头,轻声一叹,别过黄岭夫妇,这才与海棠向山下走去。 走到山脚下,王羽平停住脚步,抬头张望,深深陷入离别的苦痛之中,竟怎么也想不到,在他离开的这几天,悦来客栈却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事情。 自从柯敏龙随张华龙离开悦来客栈,便一直闷闷不乐,临睡前,终于忍不住,对张华龙道:“师叔,我总觉得今天放过王羽平太可惜了,难道名声对您来说比报仇还要紧吗?”张华龙斜了柯敏龙一眼,说道:“我早已对你说过,乘人之危的事我绝不会做。我已经与王羽平定下了半月之约,即便是报仇也不差这几天。”柯敏龙道:“虽说如此,王羽平身边有那么多人,他们又怎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在您的手里?到时一拥而上,我们还不是落得个空忙一场?”张华龙道:“你大可放心,我与王羽平虽只有过一面之缘,却敢断定他绝不是贪生怕死之人,就算是死,也不会让这些人帮忙的,若不是与他有杀兄之仇,我倒想结交他这个朋友。”柯敏龙急得大叫:“王羽平是您的杀兄仇人,您要和他称兄道弟,这怎么可以?”张华龙道:“我知道这不可能,用不着你来教我。”柯敏龙低声道:“看来您已经忘了来这里的目的,要为师父报仇,也只能靠我自己了。”说罢,转身便要离去。 一只脚刚踏出房门,忽听张华龙厉声道:“我警告你,不要去找他的麻烦,让我知道你背地里做什么手脚,休怪我不客气。”柯敏龙一听此言,竟不敢再向前跨出一步,回转身道:“难道我们就这样在这里等上半月不成?”张华龙道:“我说过的话绝不更改,只要有我在,还轮不到你自作主张。”柯敏龙见张华龙已然动怒,不敢多言,走到自己的床前坐下。张华龙欣然一笑道:“这便对了,早点休息吧。”柯敏龙嘴上不说,心中早已打定主意:“师叔真是固执,若等上半月,王羽平的功力一恢复,再加上那些人相助,却要如何能杀得了他?与其在这里苦等,还不如我自己去找王羽平报仇。”既有如此打算,便静下心来,顷刻间已酣然入睡。 几天过去,柯敏龙终于找到了机会。这一日清晨,柯敏龙还未起床,张华龙便来至床前说道:“天已放亮,还不起来?整天呆在屋子里,觉得很是憋闷,不如我们出去走一走,散散心也好。”柯敏龙微睁开眼,有气无力的说道:“师叔,我今日有些不舒服,怕是不能陪您了,还请师叔谅解。”张华龙关切道:“不舒服?怎么会突然不舒服的?要不要找个郎中为你诊治一下?”柯敏龙连连摇头道:“不劳师叔挂心,休息一下就没事了。”张华龙点头道:“也好,你便好好休息,我出去转一转就回来。”柯敏龙应声道:“师叔不用担心我,只管去便是。” 张华龙刚刚走出房门,柯敏龙随即奔到门口,眼见得张华龙走出客栈的大门,才放下心来。穿好衣服,随后跟了出去。见张华龙已经走远,用力一拍手掌,自言自语道:“你不让我去我便不去,把我柯敏龙当成什么人了?我今日偏不听你的,看你能耐我何?”诡异一笑,径向悦来客栈走去。 柯敏龙嘴上虽是如此说,心里到底还是有几分畏惧张华龙,一心想在张华龙回客栈之前把王羽平的人头取下来,走得甚急,也只一盏茶的时间,便来到悦来客栈的门前。稍一稳神,高声喝道:“王羽平,你给我滚出来,今日我柯敏龙便要取你项上人头以祭师父的在天之灵。”等了片刻,却不见有人回答,遂又高声道:“王羽平,你该不是贪生怕死不敢出来吧?” 连鸿徒等人此时正在堂上,听见有人点名找王羽平,齐的站起身,向门外走去。来到门口一瞧,见正是与张华龙同来之人。连鸿徒开口问道:“半月之约还没到,你又来这里做什么?”柯敏龙嘿嘿冷笑道:“半月之约是我师叔说的,我可没说过。”连鸿徒气愤道:“你这个卑鄙小人,好不知廉耻。”柯敏龙不耐烦道:“不要再说这些无用的话,让王羽平出来,今日我便要与他做个了断。” 萧灵儿在一旁接道:“你大概知道四哥不在,才敢来这里闹事的吧?”柯敏龙一怔,问道:“王羽平不在?他去哪里了?”萧灵儿道:“他要去看一个人,如果你现在去追,应该还能追得上……”连鸿徒见萧灵儿要说出王羽平的去向,忙出语阻止道:“十七妹,与他说这些做什么?”转对柯敏龙道:“四弟在与不在都是一样,有我们在这里,你绝讨不到半点好处,做人要知趣,免得自讨苦吃。”柯敏龙笑道:“就凭你们几个也敢说这样的大话?看来你们还不知道我的手段。”连鸿徒微微一笑道:“我倒想见识一下你的功夫,看一看你到底有多大本事。”柯敏龙目露凶光,咬牙道:“既如此,今日便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连鸿徒不再多言,举步来到柯敏龙面前,双掌齐出,直奔双肩。柯敏龙一声冷笑,并不躲闪,待连鸿徒的双掌快要落在肩上之时,抬起右手,探出食中两指,顺着两只手臂间的缝隙穿了过去,点向连鸿徒的咽喉。连鸿徒并未把柯敏龙看在眼里,一招使出,眼见着便要得手,突然一阵劲风袭来,对方的手指已到近前。 连鸿徒也甚了得,左手迅速兜回,右手回旋,直抓柯敏龙的手腕。若是被连鸿徒抓住,柯敏龙的手怕是难以保住。此招旨在逼退柯敏龙,不想柯敏龙并不撤手,手腕翻转,变指为掌,只听“啪”的一声响,二人的两只手掌碰在一处。连鸿徒的功力不及柯敏龙,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道传遍全身,手掌竟被弹开,不由得后退两步,方才勉强稳住身形,没有摔倒。 柯敏龙斜眼看着连鸿徒:“就凭这些三脚猫的功夫也敢与我动手,真是自不量力。”连鸿徒顿时火冒三丈,厉声道:“如此小看人,便让你见识一下我的手段。”柯敏龙道:“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将出来。”连鸿徒双掌分开,划过一道弧线,猛然间直推出去,夹着风声,向柯敏龙攻到。此掌法便是连鸿徒最为得意的劈空掌。舞将开来,顿时风声四起,每招每试无不透着无穷的力量,使人不敢靠近,果真是无往而不胜。柯敏龙突见其气势,果真不敢靠近,只是左右游走,耐心的寻找机会,时而回敬一招,却也无甚威胁,两人便如此纠缠了近半个时辰。终因连鸿徒不敌柯敏龙,被柯敏龙抓住破绽,猛起一掌,重重的击在胸口之上。连鸿徒一个踉跄,连连后退,一个站立不稳,最终还是摔倒在地上。 上官飞雪疾步走上前,将连鸿徒搀扶起来,问道:“大哥。你没事吧?”连鸿徒摇头道:“只是摔了一跤而已,不用担心。”抬眼看着柯敏龙,说道:“果然好身手,在下佩服,但就凭你一人之力,同时与我们这么多人为难,你认为自己还有取胜的可能吗?”柯敏龙笑道:“有没有这个能力,只有试过才知道。”连鸿徒气愤道:“好狂的口气,未免太瞧不起我们了。”孙不二早已忍无可忍,上前一步道:“对这种人多说无益,大家一齐上,教训一下这个狂妄之徒。”众人一声响应,冲上前去,将柯敏龙围在当中。 斗了不到十个回合,柯敏龙顿感吃力,十数个人围攻自己,任他功力再高上一倍也是枉然。眨眼已过三十个回合,柯敏龙已是满头大汗,一味的左隔右挡,竟全无还手之力,如此下去,至多坚持十个回合,定会落败。柯敏龙暗自苦恼:“得想个办法,不能就这样败下来。”转眼见到曾心怡,心中一阵窃喜,讨道:“这些人不乏武功高强之辈,却仅数她最弱,我何不把她弄到手里?有她在手,量这些人也不敢妄动,也可逼他们交出王羽平,真是一石二鸟,何乐而不为?”主意已定,慢慢向曾心怡靠近。 曾心怡不知柯敏龙打的什么算盘,见已到自己面前,起手便是一拳,直奔柯敏龙砸去。柯敏龙见时机已到,身形猛然一转,闪过拳锋,出手如电,将曾心怡的手腕牢牢抓在手中,空出左手,由背后取出索喉枪来,顶在曾心怡的咽喉,随即一声断喝:“谁敢妄动,小心她的性命。”众人一阵惊慌之后,果然不敢靠近。 柯敏龙有恃无恐,嘿嘿冷笑道:“人在我手上,如果想救她,便叫王羽平独自一人来找我。”向前跨进一步,来至萧湘儿与萧灵儿两姐妹面前,厉声道:“如果不想她死,最好乖乖的给我让开。”萧湘儿眼望连鸿徒,一时不知该如何处置。连鸿徒也已是无计可施,一脸的无奈,说道:“让他走。”连鸿徒既已开口,萧湘儿与萧灵儿也只好让路。柯敏龙回头看着连鸿徒道:“若是在约定之日前还不见王羽平来,你们就等着给她收尸吧。”说罢,哈哈大笑,拉着曾心怡扬长而去。 萧湘儿来到连鸿徒面前,出语问道:“大哥,为什么要放他走?”连鸿徒道:“十四妹在他手上,不让他走又能如何?”萧湘儿说道:“有我们这么多人在,量他也不敢把十四姐怎么样。”上官飞雪在一旁开口道:“十六妹,你想得太简单了,大哥这样做也有他的道理,倘若真把那个姓柯的给逼急了,十四妹受到什么伤害,到时就算我们后悔也来不及了。”萧湘儿反问道:“现在十四姐已被他虏走,你们倒是说一说该怎么办?”连鸿徒也没了主意,轻叹一声道:“看来只好等四弟回来再作打算了,但愿他能赶得回来才好。”萧湘儿道:“如果四哥赶得回来固然是好,若是在途中遇到什么事情耽搁了,十四姐岂不是一样有危险?”连鸿徒道:“既然没有更好的办法,我们也只能等了。”萧湘儿满脸的怒气,说道:“要等你们等,我一个人去救十四姐。”说罢,转身便走。萧灵儿一见,高声道:“姐,等等我,我和你一起去。”上官飞雪高声呼喊,萧家两姐妹竟不理睬,二人并肩而行,片刻间便消失在人群之中。 连鸿徒眼望着萧家姐妹走入人群,对上官飞雪道:“不用再喊了,她们是不会回来的。”上官飞雪担心道:“大哥,你为什么不阻止她们?若是她们两个再出什么意外却该如何是好?”连鸿徒呵呵一笑道:“不用替她们两个担心,那个柯敏龙还不是她们的对手。”上官飞雪道:“单只一个柯敏龙我倒不担心,只怕张华龙出手,便会有大麻烦了。”经上官飞雪这一提醒,连鸿徒着实吃了一惊,忐忑道:“以张华龙的身份,应该不会难为她们吧?” 潇湘儿姐妹二人暗中跟随柯敏龙,一直也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能救出曾心怡,急得二人便如热锅上的蚂蚁。眼看着柯敏龙走到一家客栈门口,突然停住脚步,向内张望片刻,又向四周环视一番,仍然继续向前走去。萧灵儿奇怪道:“柯敏龙在看什么?莫非他觉察到被人跟踪了,想甩掉我们?”萧湘儿也在纳罕柯敏龙这一异常举动,听妹妹问起,摇头道:“我们如此小心谨慎,他是不可能发现我们的。”萧灵儿道:“他在客栈前停留却是为何?”萧湘儿略一思讨,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他应该就住在这家客栈,想必这次来闹事,张华龙并不知情。”萧灵儿接道:“姐,听你这么说,那柯敏龙是怕张华龙责怪才不敢进去的?”萧湘儿点头道:“除了这样,便没有别的解释了。”萧灵儿道:“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萧湘儿想了想道:“我们只管跟着他便是。”萧灵儿略一点头,两人便又跟了上去。 柯敏龙一直将曾心怡带到一座不是很高的山顶,寻得一处山洞,进入其中,这才放下心来。许是柯敏龙没太在意,这座山正是他害死白思雨的地方,若是他稍加留意,忆起当日的情景,想必心中仍会留有余悸。 曾心怡已被封住了穴道,此时便如同一个废人,坐在地上看着柯敏龙,问道:“你把我抓来这里,到底为的什么?”柯敏龙一声冷笑道:“我早已说过,抓你来只是要引出王羽平,为我师父报仇。”曾心怡笑道:“凭你的本事也敢说这样的大话,不觉得太天真了吗?”柯敏龙的脸上已现怒容,沉声道:“有什么好笑的?我承认不是王羽平的对手,但是有你在我的手里,还怕他不乖乖束手就擒?哈哈……”曾心怡哼道:“卑鄙,明知打不过,便用这等下三烂的手段。”柯敏龙笑道:“随你怎么说,只要他敢来,你们就准备给他收尸吧。”曾心怡直被气得浑身发抖,紧咬牙关,不发一言。 他二人的对话,萧湘儿与萧灵儿在山洞外听得清清楚楚,顿时火冒三丈,双双闯进洞内。柯敏龙见有人闯入,着实吃了一惊,定睛一看,竟是在客栈外挡住自己去路的那两个人,遂开口问道:“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萧灵儿咯咯娇笑道:“要找到这里确实不容易,幸亏有你在前面带路。”柯敏龙暗自叫苦,这一路上处处小心,没想到还是被盯上了,自己却一点未曾察觉,可见这二人绝非等闲。 萧湘儿见柯敏龙不说话,忍不住开口道:“我们跟着你走了这许久,是否也该有所回报才是?”柯敏龙问道:“你想要什么回报?”萧湘儿道:“我想要什么你心里应该很清楚,又何必多此一问?”柯敏龙冷笑道:“你们想把人带走,最好先问问我是否同意。”萧湘儿微笑道:“你是个聪明人,不会不同意的。”柯敏龙呵呵一笑道:“我已领教过两位的手段,自知不是你们的对手。”萧灵儿道:“你既然知道,就不用再多费周折,现在便放人吧。”柯敏龙微一点头,说道:“好,我这就放人。” 萧湘儿与萧灵儿相视一笑,只等柯敏龙将曾心怡送还。不想柯敏龙猛然转身,窜到曾心怡身后,一只手掌已搭在其头顶,中指按住神庭穴,阴森一笑道:“要我放人并不难,只怕到时你们得到的不过是一具尸体罢了。”萧湘儿见柯敏龙竟然出尔反尔,愤怒道:“没想到你竟如此的不讲信用。”柯敏龙不慌不忙道:“信用对我来说本就一无是处,这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教训,不要轻易相信别人的话。”萧两姐妹眼睁睁的看着柯敏龙那傲慢的神情,虽是气愤,却因曾心怡在他手中,生命悬于一线,是以不敢冒然行事。 便在柯敏龙得意忘形之际,突然一阵劲风直奔胸口袭来。柯敏龙一惊,不及细想,伸出两根手指便向飞来的暗器夹去,正将暗器夹在两指之间,登时便觉得夹着暗器的两根手指甚是疼痛,按在曾心怡头顶的手掌也不由得缩了回来。待得低头细看,只见这暗器的形状很是奇怪,好似一朵盛开的莲花,花枝的下端被磨得十分锋利。这枝莲花通体由生铁打造,做工十分精细,并非一般的工匠所能做得出来的。此刻,那莲花的花瓣已深深陷入手指中,鲜血正自顺着花瓣慢慢向外流淌。 萧湘儿无暇顾及其他,见有了可乘之机,纵身一跃,赶上前去,抓住曾心怡的手臂,不等柯敏龙出手阻止,早已拉着曾心怡反转而去。柯敏龙无暇顾及,任由萧湘儿将曾心怡从眼前救走,手持花枝,将暗器取下,厉声道:“暗箭伤人算什么英雄?何不现身一见?”不多时,只见从山洞外走进十数人来,却正是连鸿徒等人。 柯敏龙没想到竟会是他们,惊讶道:“怎么会是你们?”冷面桃花于冰燕见其神情,忍不住笑道:“你能来这里,为什么我们就不能来?”撇眼瞧见柯敏龙手里依然拿着那朵莲花,又是一声娇笑,说道:“九妹的玉手芙蓉果然厉害,出手便会伤人。”上官飞雪在一旁接道:“那是自然,这玉手芙蓉可是九妹的看家本事。以后我们可得小心啦,不是什么暗器都能用手去接,接到手里可是要吃苦头的。” 萧湘儿见众人都已到齐,心中一阵惊喜,对连鸿徒道:“大哥,你们怎么也来了?”连鸿徒道:“你们两个一走,大家甚是不放心,怕出什么意外,便都跟着来了。”萧湘儿道:“你们都跟了来,若是四哥回来不见我们,岂不是让他无故为我们担心?”不等连鸿徒开口,欧阳圣倩却抢先说道:“不用担心,我们临行之前便已将事情的经过对海掌柜说了,请她转告四哥,等四哥回来,海掌柜自会说明一切的。” 萧灵儿并不在意这些,眼睛一直盯着柯敏龙看,竟看得柯敏龙不寒而栗。只见萧灵儿冷笑道:“到此地步,看你还拿什么来做要挟?我现在便为十四姐讨回一个说法。”到此地步,柯敏龙已别无他法,只得抖起精神,高声道:“好,柯某便再来领教一下姑娘的手段。”话音未落,萧灵儿却已奔至眼前,左掌护胸,右掌慢慢向前送出,向柯敏龙小腹推去。前番一战,柯敏龙已吃过苦头,看这双掌柔弱无力,却蕴含着无穷的力量。敌弱我弱,敌强愈强,所谓四两拨千斤,正是太极拳的精妙之处。 眼看这一掌便要落到身上,柯敏龙迅速回转身形,闪在萧灵儿身后,突起一拳,正中背心。这一拳只用了三成功力,意在试探,拳到之处,便好似打在一团棉花上,力道竟被尽数泄去。柯敏龙虽早有准备,还是难免吃惊,暗自捉摸:“以前听师父说起过太极拳,却没想到如此厉害,这一拳下去竟没有任何作用。”正在他犹豫之时,一股并不十分强大的力道由萧灵儿体内发出,直传遍全身,不禁连退数步。但见萧灵儿转过身行,好似水中之鱼,迅速向柯敏龙游来,左臂平屈成弓形,高与肩平,手心向后,便将手背连同手臂一同推出,直撞柯敏龙肩头,柯敏龙忙起手相抗。萧灵儿的手臂与柯敏龙手掌互相碰触,竟随着柯敏龙的手掌向后退回。既无惊险,柯敏龙随之撤手,不想手掌与萧灵儿的手臂便如连在一起,紧随而至,此时再想发力推开已是不及,只见萧灵儿手臂猛然向外打开,一股强劲的力道直袭柯敏龙胸前,虽有手掌挡隔,柯敏龙仍感到一阵眩晕,但闻得一声闷哼,人已重重的摔在地上。 萧灵儿看着倒在地上的柯敏龙,娇声一笑道:“没想到你竟如此的不禁打,这样就被打倒啦。”柯敏龙被萧灵儿这一番话羞得满脸通红,翻身站起,咆哮道:“小妮子,不要目中无人,我柯敏龙绝不是那么好欺负的。”萧灵儿道:“使出你的看家本事来,本姑娘倒要看看你有多大能耐。”柯敏龙气往上撞,本想冲上前去再与萧灵儿战上几个回合,转念之间,却又停住脚步,暗自思讨:“这太极拳本就是一套以柔克刚的拳法,我若再这般蛮打,无疑是自讨苦吃,看来要想取胜,只能凭借速度了。”想到此,暗运真气,施展开轻功,围着萧灵儿不住的游走,速度且是越来越快,每出一招也必是迅捷异常,更是不用丝毫内力,刚刚碰到萧灵儿的衣衫便即收回。 如此打法,萧灵儿果然立败下风,突见柯敏龙出现在眼前,一掌推出,手到之处却扑了个空,肩头之上却被轻轻拍打一下,待转过身来,柯敏龙却早已不知所踪。萧灵儿渐显急躁,所出招式已毫无章法,只是盲目的随着柯敏龙不停的转动。柯敏龙见时机已到,身形微转,登时停住脚步,还未等萧灵儿转过身来,运足内力,双拳齐出,打在萧灵儿背心。萧灵儿猝不及防,被打了个正着,重击之下,立足不稳,身体凌空而起,向前飞出。萧湘儿见事不好,快步赶上前去,探出双掌拦住妹妹,手臂微曲,将萧灵儿稳稳的接在怀中。 柯敏龙一声大笑,说道:“早有耳闻,太极乃内家功夫,以柔克刚,十分了得。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萧湘儿一声冷笑道:“太极拳绝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让我来告诉你什么是太极拳。”说罢,举步便向柯敏龙走去。柯敏龙冷声道:“太极拳的招式我已经领教过了,你还要拿出来卖弄吗?”萧湘儿并不答言,手臂微曲,双手分上下排开,向柯敏龙轻轻推至。柯敏龙面带笑容,兀自展开轻功,围绕在萧湘儿的周围,慢慢寻找机会出手。 竟出柯敏龙意料之外,萧湘儿并未随着他的身形转动,而是悠然的站在原地,好像身旁的一切都与她无关。柯敏龙无暇多想,等绕至萧湘儿背后,起掌拍向肩头。柯敏龙求胜心切,以致这一掌用上了九成功力,纵使打在岩石之上,也必定会被震得粉碎。眼见得这一掌便要落在萧湘儿的肩头,却不见她有何反应,柯敏龙一阵窃喜,心想道:“这一掌下去,必定叫你骨断筋折,我倒要看你如何逃脱。”思讨之间,手掌已落在萧湘儿的肩上。 仍然在暗自高兴的柯敏龙突然间感到一股强大的内力由萧湘儿的肩头传出,直撞掌心,手掌竟被高高弹起,抛到身后,连同身体向后退出丈余,整个手掌疼痛不已,直把柯敏龙惊得呆了。萧湘儿又是一声冷笑,说道:“太极拳不仅仅是以柔克刚,以静制动却也不容轻视。”不等柯敏龙开口,却听山洞外有人接道:“好一个以静制动,让我也来领教一下如何?”众人循声望去,俱都一愣,眼前所见之人正是张华龙,却不知何时已来到此处。 张华龙旁若无人的来到萧湘儿面前,冷眼一瞥,沉声道:“小小年纪便有如此造诣,当真的不易,张某人倒想请姑娘指点一二,不知可否不吝赐教?”萧湘儿心中清楚,以她现在的修为,万不是张华龙的敌手,无非是自取其辱罢了,却因碍于颜面,不便退缩,遂开口应道:“既然你有如此雅兴,湘儿自当奉陪。”张华龙点头道:“如此甚好,便请姑娘多加指教。”右手呈鹰爪形高高举起,左掌掌心向外,平于胸前,便要进招。 张华龙的突然出现,令柯敏龙亦喜亦惊,在一旁开口道:“师叔,您怎么会来到这里的?”张华龙骤然停住脚步,侧头道:“你还敢问我为什么会来这里?若不是我回来得早,从窗口看见你在客栈外东张西望,我又怎会跟到这里?”柯敏龙忙将头低下,不敢正视,怯懦道:“本以为能瞒过师叔,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张华龙阴沉着脸道:“看来我说的话你都已经忘记了,你且退在一旁,等我把眼前的事情解决之后,再与你计较。”柯敏龙不敢多说,向后退了几步,立在一旁。 再看张华龙一声低喝,径向萧湘儿杀至。萧湘儿横掌当胸,只等张华龙逼近,伺机还招。谁知张华龙还未靠近,一阵劲风却已先到身前,不禁让萧湘儿激灵灵打了一个冷颤,单凭这阵劲风,心中已然知道绝无取胜的可能。太极拳虽擅以柔克刚,但面对功力要比自己高出甚远的张华龙,却是无济于事,这一爪抓下来,势必要身受重创。既不能接,只好避让,待张华龙这一爪快要落下之际,身体快速回旋,紧贴着张华龙滑过。行至背后,手掌微扬,向着背心推去。张华龙的手指还未碰到萧湘儿的身体,便见她一转身绕到了自己的背后,便即收招,右手由左肋下穿插而过,随之回转身形,左臂平伸,向萧湘儿面颊横扫过去。萧湘儿的手掌正与张华龙的右掌碰在一起,忙将手心向外移动,化解了张华龙的掌力,另一只手随即赶到,便去抓张华龙左手腕。张华龙的手腕若是落在萧湘儿的手中,只需向旁轻轻一带,必定将其摔倒在地,张华龙却毫不理会,任由手臂向萧湘儿的手中撞去。等萧湘儿将张华龙的手臂接在手中,本想借着这一招的力道将他抛出去,不想一股强大的内力却已直贯手臂,竟无法将张华龙带动半分。正自惊讶,粉腮之上却已重重的挨了一拳,登时退了两步,呆呆的看着张华龙。 张华龙哑然一笑,慢声说道:“太极拳博大精深,看来你领悟得还不够透彻。”萧湘儿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萧灵儿却在一旁接道:“你把自己当成什么啦?竟在我姐面前说短道长?”张华龙道:“我说的全是事实,即使你不爱听,我也要这么说。”张华龙所言确是如此,萧灵儿无可否认,但在众人面前,却又如何放得下颜面?迈步上前道:“如此说来,我们姐妹倒要向你请教了。”张华龙呵呵一笑道:“听姑娘言下之意,很是不服气,莫非还要与在下比试一番?”萧灵儿道:“正有此意。”张华龙微一点头,说道:“既然姑娘有此雅兴,张华龙自当奉陪,请出招。”萧湘儿也觉这般败下来甚是不光彩,与妹妹对望一眼,便即合身冲上前去,左右夹攻,与张华龙动起手来。 面对萧家两姐妹的围攻,张华龙毫无惧色,沉着应对。两人虽已尽全力,却勉强与张华龙打个平手,太极拳竟也起不了多大作用。三人激斗十几个回合,张华龙已有些厌烦,高声道:“没兴趣陪你们玩儿,到此为止吧。”双掌左右分开,竟向萧湘儿与萧灵儿袭来。两姐妹各自以掌相迎,旨在最后一搏,俱都拼尽全力。张华龙出手无情,内力直贯双臂。三人四只手掌刚刚碰在一起,萧湘儿与萧灵儿便齐的被掌力震飞,双双倒在地上,许久未曾站起身来。连鸿徒在一旁看得仔细,快步上前,将萧灵儿扶起,问道:“十七妹,有没有伤到哪里?”萧灵儿脸色苍白,吃力的摇了摇头,已没有力气说话。 柯敏龙见萧湘儿正倒在自己面前,心中一阵高兴,走上前将其挟持在手里,对张华龙道:“师叔,再过几天便是您与王羽平半月之约的日子,不如我们把这丫头带走,以免他临阵退缩,不敢来赴约。”萧灵儿见姐姐落在歹人之手,很是焦急,娇声道:“你……你快放了我姐姐。”任凭萧灵儿呼喊,柯敏龙只是不理,又对张华龙道:“师叔,您意下如何?”张华龙瞪了柯敏龙一眼,训斥道:“君子行事,定要光明磊落,像你这般小人之举,竟不觉得羞愧吗?”柯敏龙争辩道:“有她在手,我们也好放下心来,总不至于傻等下去吧?”张华龙怒道:“休要多言,立刻放了她,像这等不齿之事,我是断不会做的。”柯敏龙预待多言,看着张华龙坚定的神情,只好听从,抓着萧湘儿的手也已慢慢松开。萧湘儿既脱柯敏龙的掌控,踉跄着走到众人面前,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张华龙将众人扫视一遍,方才说道:“还有谁愿来赐教?若不然便一齐上吧,也免得多费周折。”眼前这些人虽称不上是泰山北斗,但在武林之中却也是略有名气,又怎能仰仗着人多来取胜?连鸿徒开言道:“阁下武功高强,我等佩服之至,依在下看来,已没有再比下去的必要了,要如何处置,悉听尊便。”张华龙心中明了,抱拳道:“既如此,在下便不奉陪,我们后会有期。”转对柯敏龙道:“还不与我离去,要继续留在这里丢人不成?”柯敏龙不敢言语,跟在张华龙身后,悄然离去。 将到黄昏,王羽平和海棠方才赶回悦来客栈,进得门来,竟不见连鸿徒众人的身影,王羽平好生奇怪,疑道:“今日怎么如此安静?难道他们都睡下了?”海棠道:“太阳还没落山,他们怎么会这么早便睡?想是有事出去了,马上便会回来的。”王羽平奇怪道:“会有什么事,竟让他们一同出去?”海棠道:“我们先不要在这里乱加猜疑,即便他们离开,也必定会与我娘说的,等我去问一问看。”说罢,急步奔至后堂。 海掌柜骤见海棠回来,好生开心,走过来拉着女儿的手道:“我的好女儿,总算回来了,你一去便是这许久,就不怕娘担心……”海棠抢过话头道:“娘,先不说这些,你知道王大哥的那些兄弟姐妹都去了那里吗?”海掌柜起手点着海棠的额头道:“这些天娘都快要担心死了,你也不先安慰一下,反倒替别人的事操心,你呀……真是女大不中留啊。”海棠噗嗤一笑,撒娇道:“好啦,娘,女儿知道娘担心我,在女儿离开的这些日子,每天也都在挂念着娘呢,”海掌柜笑道:“你说的都是真的?”海棠道:“当然是真的,女儿还能骗您吗?”海掌柜微一点头:“还算你有些孝心,没把娘给忘了。”海棠将头靠在海掌柜的肩头,说道:“到什么时候女儿也不会把娘忘了的。” 听了女儿这番话,海掌柜心中顿时欣喜万分,比喝了蜜还要甜。拉过女儿的手,说道:“今天清早,那个叫柯敏龙的来过了。”海棠忙抬起头问道:“他来做什么?”海掌柜道:“自然是为了你的王大哥而来。”海棠气愤道:“他的师叔和王大哥早已有了约定,他却又来这里闹事,真是不知羞耻。”海掌柜道:“先别忙着生气,等我把话说完。”海棠强压怒火,继续听海掌柜说下去。 海掌柜便把事情的经过详细诉说一遍,微一停顿,又道:“天已这般时候,我想他们也该回来了。”海棠听罢事情的经过,开口道:“不行,我得把这件事告诉王大哥。”说着,疾步向外走去。 适才海掌柜说的一番话,王羽平在外面听得一清二楚,心头火起,迈步便向外走去,还未等海棠走出后堂,人已经出了大门。海棠急忙高声唤道:“王大哥,你要去哪里?”王羽平停住脚步,转身道:“柯敏龙欺人太甚,这一次我绝不容他。”海棠问道:“你知道他在什么地方吗?”海棠如此一问,王羽平竟呆在门口,不知如何是好。 此时,连鸿徒等人也已搀扶着萧家两姐妹走下山来。丁文举心有所虑,对连鸿徒道:“大哥,不知为什么,我总是觉得今天还要发生一些意外的事情来。”连鸿徒问道:“还会发生什么事情?”丁文举摇头道:“我不太清楚,但这种感觉十分强烈,叫我心中实是忐忑难安。”上官飞雪笑道:“十二弟多虑了,想我们现在还能发生什么事情?”连鸿徒接道:“不错,许是十二弟想得太多了,才会有此顾虑。”丁文举低头不语,心中那种不安的感觉却愈发的强烈。 第十九章 兄弟反目 众人刚刚行至街头,却见曾心怡手指一家酒馆,高声道:“你们快看,那坐在里面饮酒之人好像便是四哥。”连鸿徒道:“十四妹,你是不是看错了?四弟怎么会在这里喝酒?”曾心怡见大哥不信,甚为急躁,又向酒馆内一指,说道:“你看,那背对着我们的人可不是四哥吗?”连鸿徒转眼看去,果见一人背向自己坐在那里,再看其身材与装束,确是王羽平无疑。心中一阵惊喜,说道:“原来四弟已经回来了,他却为何不在客栈而来到这里?我们过去看一看。” 一行人还未跨进酒馆的大门,便听王羽平开口说道:“真是没想到,我王羽平堂堂一个岛主,竟会一时头脑发热,与这些无能之辈结拜,岂不辱了我的身份?哎……现在想起来,真是追悔莫及啊。”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这番话好似在自言自语,声音却十分的响亮,众人听得清清楚楚,齐齐的停住脚步,脸上无不流露出诧异的神情。 上官飞雪闻听此言,气得七窍生烟,说道:“好个自大的王羽平,居然说出这种话来,我倒要问一问他,我们究竟如何辱了他的身份?”柳香凝忙阻止道:“二姐且先不要冲动,四哥不是妄自尊大之人,断不会说出这番话来,还是先弄个明白才好。”上官飞雪怒道:“这是他亲口说的,还要弄明白什么?”杜洪彪本就是个鲁莽之人,听上官飞雪这么一说,顿时火起,怒声道:“我这便去问他一问,看他作何回答。”柳香凝无力阻止,眼看着杜洪彪大踏步向王羽平走去。 还未等杜洪彪走近,王羽平已然站起身,由怀中取出银两,放在桌子上,大踏步向后门走去,眨眼间便不见了踪影。杜洪彪快步追了过去,向门外顾盼,却哪里还有王羽平的影子? 连鸿徒心中烦躁,对众人说道:“想不到王羽平竟是这种人,枉我们如此待他。”杜洪彪插言道:“大哥,不要再说了,这种人不配做我们的兄弟。”上官飞雪附和道:“六弟说得对,从此以后,我们只当从未与他相识。”柳香凝不相信王羽平会说出这番话来,遂开口问杜洪彪道:“六哥,你刚才追出去,看到四哥了吗?”杜洪彪回道:“他的脚步甚快,等我追到门口,早已不见人影了,哪里还能见得到他?”柳香凝道:“这么说来,我们这些人谁也没有见到这个人的真正面目,却又如何断定此人便是四哥?许是别人冒名的也说不定。”上官飞雪道:“事实已摆在眼前,九妹就不用再为他开脱了,这样做不值得。”柳香凝正色道:“我并非在为四哥开脱,只是不想你们冤枉了他。”欧阳圣倩接道:“不错,在事情还没有弄清楚之前便下这样的结论,未免太早了点,对四哥也不公平。”上官飞雪轻声一笑道:“对他不公平,难道对我们就公平了吗?” 欧阳圣倩本想再与上官飞雪争辩,却被连鸿徒打断,说道:“不要为这件事争吵不休了,十七妹和十八妹身受重伤,我们还是先回客栈再作打算吧。”上官飞雪点头道:“大哥说得是,我们犯不着因为一个王羽平争吵不停的。”欧阳圣倩按耐不住,便要上前与上官飞雪理论。柳香凝忙拉过欧阳圣倩,低声道:“不用理她,等四哥回来,一切自见分晓。”听此言语,欧阳圣倩果不多言。 还未到客栈,欧阳圣倩便已看见王羽平站在门口张望,心中甚是高兴,对柳香凝道:“九姐快看,四哥已经回来了,正在门口等我们呢。”上官飞雪此时也已看见了王羽平,低哼一声,说道:“既已说出那等无情的话来,还在张望什么?是在等着看我们的笑话吗?”柳香凝接道:“二姐,先不要这么说,既然四哥已经回来了,我想事情很快就会有结果的。”上官飞雪看了柳香凝一眼,果然不再说话。 王羽平在门口观望多时,见众人回还,急忙迎上前去,开口说道:“你们终于回来了,让我好生担心,生怕你们出什么事。”上官飞雪毫不掩饰内心的愤怒,厉声道:“你也会担心我们?我们出了什么事与你又有何关系?”王羽平不解其意,问道:“二姐这话从何说起?”上官飞雪冷笑道:“这么快就忘记自己说过什么话了?还要我再重复一遍不成?”王羽平被弄得甚是迷糊,便好似在云里雾中,问上官飞雪道:“我说过什么话?还请二姐明示。”上官飞雪见王羽平竟不认账,很是恼火,说道:“怎么?自己说过的话,现在又不敢承认了吗?我们可都已听到了。”王羽平被上官飞雪说得愈发摸不着头脑,转而问柳香凝道:“九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香凝来到王羽平面前,低声问道:“四哥,你刚才是否去过一家酒馆喝酒?”王羽平回道:“我与海棠姑娘也是刚刚回到客栈,怎么会去酒馆喝酒?”柳香凝喃声道:“这却怪了,刚才我们在酒馆所见之人,与你的打扮一模一样,就连说话的声音也是不差分毫。”王羽平奇道:“竟会有这等事?”上官飞雪在一旁冷笑道:“不要在那里故弄玄虚,若不是你,莫非还有第二个王羽平不成?”王羽平不知该如何回答,自从与海棠回到客栈,一步也没有离开过,他们又怎么会在酒馆里见到自己?真是百思不得其解。上官飞雪见王羽平不说话,只道是他心中有鬼,不敢回答,冷眼一瞥,径自入内。 连鸿徒看着王羽平,沉声道:“四弟,大哥也不希望这是真的,但事实摆在眼前,不由得我不信,你我的兄弟情份便到此为止,望你好自为之。”王羽平没想到连鸿徒竟能说出这样绝情的话来,颤声道:“大哥,连你也不相信我说的话?”连鸿徒好似没听见一般,随着上官飞雪走进了客栈。除了柳香凝与欧阳圣倩,众人见大哥一走,都跟随而去。一阵脚步声过后,便只剩他三人站在门外。 王羽平叹息一声,说道:“为什么就没有人肯相信我说的话?”柳香凝道:“四哥,不管别人怎么说,我相信你不会骗我们。”欧阳圣倩接道:“还有我。”王羽平眼望柳香凝与欧阳圣倩,感激地点了点头,说道:“多谢两位妹妹的信任,我王羽平总算没有白来中原一趟。”柳香凝微笑道:“四哥单单只谢我们两个,好像还不够吧?”不等王羽平回答,欧阳圣倩也已开口道:“九姐说得不错,只谢我们是欠不够。四哥,看来你真的没有白来中原啊。” 王羽平被他二人的话弄得晕头转向,本想细问其详,便听身后脚步声起。急忙回头观瞧,但见龙天祥与丁文举已到近前。两人站住脚步,便听龙天祥说道:“四哥,即使他们都不相信你,我们两兄弟也绝对相信你。”王羽平看着眼前四人,说道:“有你们这番话,即便我受再大的委屈也无所谓了。”龙天祥静默片刻,问王羽平道:“四哥,现如今你有何打算?”王羽平苦笑道:“还能有什么打算?与张华龙的半月之约便要到了,一切都等了结了我们之间的恩怨再做商量吧。” 王羽平走进客栈,见众人正坐在桌旁,遂来到连鸿徒面前,本想做些解释,开口道:“大哥……”不等王羽平把话说完,连鸿徒却已转过脸去,不予理睬。王羽平自讨没趣,便也不再说下去,举步上楼,径回自己的房间。 于冰燕站起身来,看着楼上紧闭的房门,心中有些不忍,问连鸿徒道:“大哥,四弟似有话要对你说,你为何不予理睬?难道四弟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吗?”连鸿徒道:“还有什么好解释的?他说的话还能相信吗?”于冰燕听了这番话,一阵寒意直袭心头,说道:“事情还没有搞清楚,大哥就认定那个人是四弟,这样对他是否太不公平?”连鸿徒起身道:“还要怎么清楚?我们这么多人都看到了,还会有错吗?”曾心怡在一旁接道:“三姐不用再为他开脱了,本是我们大家亲见,绝不会有错。”众人齐的站起身,纷纷说道:“不错,我们都已看到,又怎会有错?”于冰燕轻声叹息道:“既然你们都已认定,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你们对四弟如此冷漠,怕是要伤了他的心啊。”不再多言,转身向楼上走去。上官飞雪忙开口问道:“三妹要去哪里?”于冰燕头也不回,脚下不作丝毫停留,随口说道:“我有些累了,想休息一下。”众人望着于冰燕的背影,俱都默然。 众人争论之时,海棠在一旁听得清楚,此时走上前来,对连鸿徒道:“连大哥,我有些话要对你说,不知你能否相信?”连鸿徒道:“有什么话?海棠姑娘且说来看。”海棠说道:“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王大哥他确实是冤枉的。自从他回来,便一直没有出去过,你们又怎么会在酒馆里看到他?”欧阳圣倩连忙说道:“海棠妹妹说得是,她一直与四哥在一起,四哥去过哪里,她是最清楚的。”连鸿徒一摆手,说道:“不要再说了,有关于王羽平的事情,我以后都不想再听。”海棠见连鸿徒不愿再听,心中一阵气恼,转身便走,任凭欧阳圣倩在后面高声呼叫,只做不觉。一口气跑到楼上,来到王羽平的房间,也不敲门,将房门用力推开,迈步走了进去。 王羽平倒被吓了一跳,一见是海棠,遂笑道:“原来是海棠姑娘,来找我有什么事吗?”海棠走到桌子旁坐下,撅着小嘴,一言不发。王羽平面带微笑,走到海棠身旁说道:“看把你气的,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海棠气呼呼地说道:“你的那个大哥真是不可理喻,根本就不听人家说明事情的原委始末。”王羽平轻声一笑道:“原来是为这件事而生气,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随他们怎么说去吧。”海棠接道:“你本来便是被冤枉的,这是实情,只可惜你的大哥就是不让我把话说完。”王羽平坐下身来,说道:“有时急于争辩事实反而会适得其反,还是顺其自然吧,总会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海棠道:“要等到那一天,谈何容易?”见王羽平笑而不语,海棠只是摇头,不再多言。 争吵过后,欧阳圣倩甚觉无趣,开口说道:“你们在这里坐吧,我上去看一下十七妹和十八妹。”说着,径向楼上走去。 进得房内,却见萧家两姐妹都已坐起身来,正欲下床。欧阳圣倩连忙走上前,对二人道:“你们现在身受重伤,不能乱动的,快些躺下。”伸手便去搀扶萧湘儿。萧湘儿吃力的摆了摆手,说道:“我的伤不碍事,十姐,刚才楼下好乱,究竟出什么事了?”欧阳圣倩一脸的无奈,说道:“还不是因为四哥的事情,闹得大家都不愉快。”萧湘儿问道:“难道那酒馆中的真是四哥不成?”欧阳圣倩放开扶着萧湘儿的手,退后一步,反问道:“你也相信那个人便是四哥吗?”萧湘儿摇头道:“此事确实难以令我相信,以四哥的为人,岂能说出这种话来?”欧阳圣倩轻叹一声道:“但是大哥却坚信不移,定要与四哥断绝兄弟之情。”萧灵儿在一旁插言道:“怎么会这样?大哥就全不念结拜之情吗?”欧阳圣倩道:“大哥还在其次,我看还是二姐对四哥的成见比较深,若不是二姐的那番话,大哥也不会这么绝情。”萧湘儿与萧灵儿互望一眼,也只是一声轻叹。 眨眼几天过去,已到了王羽平和张华龙的约定之期。这一日清晨,王羽平早早便已起床,梳洗已必,下得楼来。海棠一见王羽平走下楼梯,便上前道:“王大哥,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啊?”王羽平微笑道:“你还不是一样?”海棠道:“我和你可不一样,我每天都要起这么早,好赶去海边买鱼呢,要是起来晚了,可就买不到新鲜的了。”王羽平看着海棠满是笑容的脸,说道:“这种苦可不是每一个女孩子都能受得了的,我真的要对你刮目相看了。”海棠甜甜一笑道:“我早就和你说过,我可不是什么大家闺秀,这点苦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王羽平笑着点了点头,转身便要出门。海棠忙叫住王羽平:“王大哥,早饭还没吃呢,你要去哪里?”王羽平回头道:“今天是我和张华龙了解恩怨的日子,我可不能失信于他。”海棠道:“张华龙还没有来,你出去做什么?即便是他来了,也不急在一时,等吃了早饭,也好有力气与张华龙动手啊。”王羽平不便驳海棠的一番好意,便坐了下来,说道:“也好,我便听你的。”海棠微笑道:“这样才对嘛。” 不多时,海棠便已把饭菜准备停当,端将上来,摆在王羽平面前。看着眼前可口的饭菜,王羽平顿时来了食欲,抓起筷子便大吃起来。海棠看着王羽平狼吞虎咽的吃相,忍俊不禁,说道:“慢些吃,要是不够,我再去做。”王羽平摇头道:“不用麻烦,这就已经足够了。”等王羽平放下筷子,饭桌之上已是一片狼藉。 王羽平擦了擦嘴,站起身来,对海棠道:“天色不早,想必张华龙也该到了,我出去等他,免得惊了店内的客人。”海棠点了点头:“王大哥,你要多加小心,一定要平安的回来啊,等你回来,小妹再做些好菜为你庆功。”王羽平看着海棠,用力点头道:“大哥向你保证,一定会平安回来的,你做的菜,大哥还没有吃够呢。”海棠笑道:“只要大哥喜欢,小妹天天给你做。”王羽平笑着点了点头,与海棠别过,走出了客栈。 出得门来,正看见张华龙与柯敏龙远远的向自己走来。王羽平微一定神,举步便迎了上去,对张华龙一抱拳,高声说道:“王羽平在此恭候多时了。”张华龙还了一礼,开口道:“如今半月已到,但不知你的伤好了没有?是否可与我一决高下?”王羽平微微一笑道:“随时奉陪。”张华龙点头道:“如此甚好,不用再耽搁时间了,请赐教。”说着,便要冲上前去与王羽平动手。 王羽平提气向后一跃闪开,随即说道:“且慢动手,我还有话要说。”张华龙停住脚步道:“还有什么事?”王羽平道:“若是在这里动手,恐怕会惊动客栈里的客人,不如我们另寻他处如何?”张华龙点头道:“这样也好,既然是你提出,便由你来选个地点吧。”王羽平想了想道:“我们便去海边如何?”张华龙应道:“依你所愿,我们便去海边。”不再多说,三人径向海边走去。 来到海边,三人对面而立。只听张华龙说道:“王羽平,今天便是你我了解恩怨的日子,你要当心了,我出手绝不会留情。”王羽平轻笑道:“这样甚好,一次把恩怨了解,也免得日后纠缠不清。”张华龙一声冷笑,高声道:“不错,为了以后不再与你纠缠,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话音刚落,人便已向王羽平扑了过来。王羽平沉着应招,不敢有丝毫怠慢,与张华龙苦斗一处,堪堪打了个平手。此番一战不比先前,二人你来我往,俱都使出浑身解数,任谁有一丝的差错,立时便会命丧当场。如此这般,已过三百余回合,仍是难分胜负。 柯敏龙在一旁看得焦急,暗讨道:“他们二人可谓是棋逢对手,即便是再过三百回合也难分胜败,看来我得帮师叔一把才是。”举步上前,便要动手。转念之间,跨出去的腿又缩了回来,暗自思量:“这样鲁莽上前,恐怕师叔又要责怪于我。既不能出手相助,何不扰乱王羽平的心神?只要他一分心,还怕他不死在师叔的手里?”想到此,心中窃喜,遂提高嗓门喊道:“王羽平,看来你的伤已经好了,几百个回合过去,仍然面不改色,真不愧为北莲花岛的岛主,令人敬佩的闪电侠。”王羽平听柯敏龙在那里数说,知他用意何在,遂不予理睬,与张华龙斗得愈加激烈。 柯敏龙见王羽平不加理会,便继续说道:“只可惜一个堂堂的岛主,没来由的结交了那些愚昧的朋友,连说的话都没人相信,真是让人同情。既然他们这样不相信你,你又何苦多作解释?与其这般被人误会,倒不如与他们早做了断的好,这样的兄弟,要他何用?”说这番话时,的声调竟与王羽平无甚分别,乍听起来,便是王羽平在说话无疑。 听了柯敏龙这一番话,王羽平暗自纳闷,讨道:“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莫非那个人便是他?”心中既有所虑,招式顿时慢了下来,张华龙一拳打来,竟不及阻挡,正中左肩。向后退了一步,转头问柯敏龙道:“我们兄弟之间的事,你怎么会知道?”柯敏龙笑道:“你是个聪明人,我怎么知道的,你心里应该很清楚,还用我说明吗?”王羽平忍着肩头的疼痛,问道:“那天他们在酒馆内所见之人果然是你?”柯敏龙得意的点头道:“不错,正是我,只可惜你的那些朋友们太愚蠢,竟真的把我当成了你。当日我还去了你所住的那家客栈,亲见你欲加解释,却遭拒绝,真个替你不值。”说罢,仰头哈哈大笑。 张华龙听得莫名其妙,问道:“你们在说什么?”王羽平冷声道:“我一直认为你是一个正人君子,没想到背地里会做出这等卑鄙龌龊的事来。”张华龙不解道:“我做了什么事?你且说来。”听他口气,好似什么都不知道,王羽平却愣住了,暗讨道:“难道此事是柯敏龙一人所为,张华龙当真不知?”遂试探着问道:“你的师侄都做了些什么你会不知道,说出来有谁会相信?” 张华龙听罢,遂问柯敏龙道:“实话对我说,你又背着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柯敏龙支吾着回道:“师叔多虑了,我怎么敢背着您去做什么事来?这只不过是他胡说罢了。”张华龙点头道:“最好没有,若是让我知道你背着我做了什么不光彩的事,定会给你些颜色。”柯敏龙连声道:“是,师叔尽可放心。” 听了他二人的对话,王羽平已略知端倪,遂微微一笑道:“看来你是真的不知此事,却是我冤枉你了。”张华龙一怔,岂不明白王羽平这话中含义?阴沉着脸,问柯敏龙道:“你还不想对我说实话吗?”柯敏龙见师叔已然动怒,不敢再加隐瞒,满脸的惊恐,将在酒馆假冒王羽平一事尽数道出,随后又道:“之所以出此下策,我只是怕他们前来干涉此事,并无他意,还请师叔明察。” 张华龙沉默良久,转对王羽平道:“他的顾虑也不是没有道理,你们人数众多,今日你我一战,本是生死相搏,倘若他们在场,确是多有不妥,但不知你意如何?”王羽平冷笑道:“既然你如此说,我还能说什么?”张华龙背手而立,说道:“闲话休要多言,你我还未分出胜负,且再来比过。”王羽平右臂平举,掌心向下,横在胸前,应道:“便如你所愿,我王羽平倒也想再次领教阁下的高招,请赐教。” 张华龙不再多言,高喝一声,起手一掌拍向王羽平的小腹。王羽平不慌不忙,将右掌向下按去,左手紧握,迎面便是一拳。张华龙将头歪向一旁,双掌并拢,向王羽平的左手腕夹到。王羽平右掌扑空,不及跟上,只有撤出拳来。张华龙的双掌合在一起,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柯敏龙在一旁不住的叹息:“可惜,竟然被他躲过,若是师叔再快一些,王羽平的手臂已经被废掉了。” 王羽平稳定心神,一声怒喝,便向张华龙冲了上去。此次更是一场恶斗。二人来往穿梭,拳脚相交,直打得昏天黑地。招式更是越来越快,十几个回合过后,竟已看不清招式,眼前所见的无非便是到处闪动的人影,时而传出拳脚相交的声音。柯敏龙有心上前相助,却是无从下手,只能眼睁睁的在一旁观看,难免要为张华龙捏上一把冷汗。 如是这般的苦斗不下,王羽平却吃不消了,只因他伤势还未痊愈,试想又如何坚持得住?渐渐便已落了下风。张华龙步步紧逼,不容他有片刻喘息之机,直把个王羽平逼入了浅滩。二人在水中相斗,浪花飞溅,不多时便已衣衫尽湿,张华龙无暇顾及这些,心中所想的便只是要把王羽平置之死地而后快,是以每出一招更是异常的凶猛无比。王羽平顿觉胸口沉闷,眼中直冒金星,脚步散乱,动作也随之慢了下来。张华龙见时机已到,一声断喝,内力尽输右掌,猛然向前推出,正落在王羽平的心口处。这一掌速度之快,竟使得王羽平全无回防之力,一口鲜血吐将出来,眼前发黑,仰面倒在水中。 柯敏龙终于长出了一口气,在岸边高兴道:“终于为师父报了仇了,师叔当真了得,就连王羽平也不是您的对手。”张华龙看着海浪把王羽平渐渐推向大海深处,冷声道:“不用说这些恭维话,既然已经报了仇,我们也该回雪莲岛了。”柯敏龙连连点头道:“是,一切就由师叔做主。”张华龙又向海中张望多时,直到看不见王羽平的影子,这才走上岸来,说道:“我们走吧。”二人不作停留,即刻离去。 他二人刚刚离开,柳香凝与欧阳圣倩便已赶到。看着地上打斗的痕迹,欧阳圣倩开口道:“看来这场大战已经结束,我们还是来晚一步。”柳香凝疑惑道:“他们既已交过手,人却又去了哪里?这一路上也没有见到他们,难道是凭空消失了不成?”欧阳圣倩摇了摇头,说道:“这一点我也想不明白,我们索性就不要去想了,等回了客栈再说,也许四哥已经从别处先回去了,正在等我们呢。”柳香凝点头道:“有道理,我们这就回去。”两姐妹未寻到王羽平,一路说笑着向回走去。 进得客栈,正逢丁文举迎面走来,柳香凝忙开口问道:“十二弟,四哥可曾回来?”丁文举回道:“你们不是去寻了吗?怎么又问起我来了?”欧阳圣倩道:“正是因为没寻到,所以才问你的呀。”丁文举摇头道:“我一直在这里等候,并未见四哥回来。”欧阳圣倩奇道:“这却怪了,我们到了海边,虽看到了打斗的痕迹,却未见一人,他们又会去了哪里?” 便在此时,海棠由外面急匆匆的赶来,见到柳香凝等人,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柳姐姐,王大哥是不是回来了?人在哪里?”柳香凝道:“四哥并没有回来,不知道与张华龙又去了哪里,竟无半点线索可寻。”海棠很是吃惊,说道:“怎么会呢?我刚刚在大街上遇见张华龙的呀。”三人闻听此言,顿时变色,丁文举心中烦躁,说道:“难道四哥已落入张华龙之手?”欧阳圣倩道:“不会的,海滩之上的确留下了打斗的痕迹,却没有发现四哥啊。看张华龙的神情,四哥若是落在他的手中,又岂会留下活口?”丁文举点头道:“十姐说得不无道理,但即便是死,总应该见到尸体才对,如今却是什么都没见到呢。” 柳香凝沉思片刻,猛然抬头道:“海,海中我们没有想到,四哥会不会……”话到此处,便不敢再说下去。欧阳圣倩顿时大惊失色,说道:“我不相信,九姐不要乱说,四哥不会有事的。”柳香凝道:“我也不想这是真的,但是张华龙都已经回来了,却一直未见到四哥,我们还是要做好心理准备才行。”丁文举接道:“九姐说得不错,我们不能在这里坐着傻等,还是去海边找寻一番为好。”欧阳圣倩点头同意,说道:“便如你所言,我们这就去海边,定要弄个明白。” 海棠见状,忙上前道:“我也要与你们同去。”柳香凝犹豫片刻,说道:“海棠妹妹,你还是留在这里,倘若四哥回来不见我们,也免得他担心。”欧阳圣倩随之说道:“是啊,况且十一弟又出去了,等他回来不见了我们,同样会着急的。”海棠虽不情愿,却也只好点头答应,看着三人渐渐离去,一阵莫名的感伤悄悄涌上心头。 不多时,三个人便已来到海边。柳香凝张望片刻,开口说道:“与我们刚刚回去的时候一模一样,看来这里一直都没有人来过。”丁文举道:“九姐,你是否弄错了?这里本是个热闹的集市,怎会这么长时间都没有人来过呢?”柳香凝眼中透着肯定的目光,说道:“我看得很清楚,绝不会有错。”丁文举向四周望去,奇怪道:“平日里人来人往的,此时却不见人影,果真有些不对,不知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柳香凝未待开口,却听欧阳圣倩说道:“你们看,有人来了,我们过去问一问便知,不必在这里胡乱猜测了。”柳香凝向前望去,果见一个中年人向这里走来,遂点头道:“也好,我们便去向他打听一下。” 这个中年人见柳香凝三人向自己走来,脸上现出惊慌之色,掉头便往回走。这一举动令欧阳圣倩甚为不解,转头道:“他这是怎么了?见到我们反而又掉头了?”柳香凝道:“且不管他,我们追上去问个明白。”三个人快步向此人追了过去,只听丁文举高声唤到:“这位大哥,请等一等,我等有事相询,莫要再走了。”中年人见他们追了上来,走得更加急了,口中不断的说道:“不要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还是去问别人吧。”丁文举见这中年人不肯停步,便即飞身跃起,向前窜出,飘落在中年人的面前,挡住去路。中年人跑得甚急,来不及收住脚步,正撞在丁文举的身上,却好似撞在了墙上,竟被弹了回去,仰面摔倒在地上。 丁文举看着中年人,问道:“这位大哥,我们只不过是询问一些事情,又不会加害于你,却为何这般害怕?”中年人从地上爬了起来,战战兢兢的说道:“这位大爷,请高抬贵手,放过我吧,我什么都不知道。”欧阳圣倩走到中年人面前,轻声一笑道:“你不用隐瞒,只看你的表情,便知定是有事,务请如实相告,否则你是无法离开的。”中年人见无法逃脱,遂问道:“三位要问什么事?只要我知道的,定会如实回答。” 柳香凝开口问道:“今日清早在这里有过一场打斗,你可知道?”中年人点头道:“当时我就在这里,他们刚一动手,我便躲在一旁观看,直到他们离开。”柳香凝突然变得神色凝重,问道:“在打斗的人当中,有没有一个身穿白色衣衫之人?”中年人又一点头道:“确有一个穿白衫的,但是此人被打落海中,而后又被海潮卷走,怕是早已没命了。”柳香凝三人一听,齐的一声惊呼,呆在原地。良久,柳香凝才颤声问道:“你所言可是真的?”中年人道:“这种事情我岂敢妄言?若不是我亲眼所见亦不敢乱说。”柳香凝谢过中年人,便即让他离去。 丁文举望着茫茫大海,叹声道:“这样一个侠义之人,竟落得如此下场,老天真是太不公平了。”欧阳圣倩开口道:“现在说这些已无济于事,我们还是想一想该怎么办吧。”丁文举道:“如今还能有什么办法?我们也只有先回客栈了。”欧阳圣倩转头看着柳香凝,问道:“九姐,你说我们该怎么办?”柳香凝微一摇头道:“我也没什么好主意,就按七弟说的,我们还是先回客栈,后作商量。”柳香凝既如此说,欧阳圣倩便不再说话,一行三人又顺着原路回到了客栈。 龙天祥早已回还,听海棠诉说了事情的经过,此时正在门口等候。一见三人的身影,即刻迎上前去,开口便问道:“此番回来,可有什么好消息吗?”此问一出,竟半晌没人回答,龙天祥已觉不妙,催促道:“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你们倒是快些说来,莫要再让我胡乱猜疑了。”见龙天祥催得甚急,丁文举只好将实情道出,对龙天祥道:“十一哥,你先不要急,待我慢慢说给你听。”龙天祥已有些不耐,说道:“快说,不要婆婆妈妈的。”丁文举便把在海边所发生的事情都说与龙天祥听,最后说道:“看来四哥这一次真的是难逃厄运了。” 听丁文举讲罢事情的原委,龙天祥恼火道:“你为何不去海中找寻,反而回客栈来?”丁文举道:“海中不比陆地,我们又没有船只,却要如何寻找?”龙天祥道:“就算孤身漂在海中也要去找,四哥对我们有救命之恩,难道你忘了吗?”丁文举默然无语,看着龙天祥,随即说道:“不错,我们这就到海中去找,就算赔上性命也在所不惜,誓要将四哥找回来。”龙天祥点头道:“这样才是我的好兄弟,闲话少叙,我们即刻动身。” 龙天祥和丁文举转身之际,柳香凝突然开口道:“你们且先等一等。”龙天祥停住脚步,回头问道:“九姐还有什么事?”柳香凝近身道:“你们现在的心情我了解,我又何尝不担心四哥的安危?但这样盲目的去找仍是于事无补,只不过徒增疲劳罢了。”龙天祥听罢,便问柳香凝道:“如你所说,我们却该怎么办?”柳香凝暗自思量片刻,随即微微一笑道:“呆在这里也是浪费时间,倒不如依你所言,我们再去海边看一看,也许会有新的发现。”欧阳圣倩道:“既如此,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说罢,不等别人回答,径自向海边奔去。柳香凝看着欧阳圣倩急匆匆离去的背影,笑道:“真是个急性子,我们也跟上吧。”龙天祥和丁文举齐的应了一声,便又返回海边。 看着眼前的一切,龙天祥显得很是茫然,转对柳香凝道:“九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柳香凝仍然显得十分镇静,慢声道:“眼前最重要的,我们必须要弄到一艘船,才能下到海中去找寻。”龙天祥道:“这好办,海边有很多渔船,我们买一艘来就可以了。”放眼望去,恰巧有一艘船停靠在岸边,遂走了过去,与船家交涉片刻,便将船买了下来。随后回到三人面前,说道:“好了,我们可以出发了。”四个人翻身上船,扬起船帆,便向大海深处驶去。 在海上寻了整整一天,却毫无所获,俱已灰心丧气。欧阳圣倩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说道:“我们是没希望找到四哥了,也只能祈求上天保佑,希望四哥不会有事。”柳香凝等人也只是不住的叹息,无奈之下,只好调转船头,转回岸边。 悦来客栈门口,海棠不停的来回走动,心中烦躁不安。抬眼望见柳香凝等人,便迎上前问道:“柳姐姐,你们可曾找到王大哥?”柳香凝只是摇头,并未开口。欧阳圣倩在一旁接道:“我们在海上整整找了一天,却什么都没有找到,就连四哥现在是生是死都无从知晓。”海棠心中顿感空虚,不禁倒退两步,颤声道:“不会的,王大哥不会有事的,他一定能平安的回来。”柳香凝叹道:“我们又何尝不想他能平安回来?但事实摆在眼前,不由得我们不去面对这个现实。”海棠目光呆滞,喃喃自语道:“怎么会这样?王大哥,你说过还要吃我做的菜的,我已经准备好了饭菜等你回来,为什么你说过的话却不算数了,到现在都没有回来?”说到此,眼泪有如断线的珍珠般落了下来。 直到深夜,海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总是难以入眠。索性坐起身来,对着窗外淡淡的月光,喃声道:“王大哥,你好无情啊,竟然不肯和小妹见上最后一面,思雨姐姐独自一人住在黄大叔的家中,一定会感到很寂寞,你虽说过要去陪她,只怕是你再也不能去了,那就让小妹代替你去陪着思雨姐姐吧,我想你一定会同意的,是吗?”既打定主意,心中顿时开朗,复又睡下,顷刻间便已进入梦乡,嘴角之上不时浮现出甜美的笑容。 一觉醒来,天已大亮,海棠忙起身穿衣,走出房门。恰逢海掌柜迎面走来,见了海棠,遂说道:“我的姑奶奶,你总算起来了,还不赶快到前面招呼一下?明知每天清早都有那么多事情要忙,却还在睡懒觉,你就忍心看着娘一个人受累呀?”海棠凄然一笑,说道:“娘,女儿这就去,您千万要注意休息,别累坏了身子。”海掌柜笑道:“你娘的身子好得很,没那么容易累坏的。”海棠点了点头,便走进了客栈的后门。海掌柜望着门口发呆,心中讨道:“这孩子是怎么了?今日说起话来总有些怪怪的,完全不是她的性格,不知又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了?这个孩子,有什么心事从来不和我这个做娘的说,就只憋在心里。哎……有其父必有其女,这一点倒是和她死去的爹一模一样。” 海棠足足忙了一个时辰,客栈才慢慢变得清静。海掌柜见女儿魂不守舍的样子,甚是担心,走近前轻声问道:“海棠,你今天是怎么了?这般没精打采的,到底出什么事了?”海棠勉强一笑道:“娘,我挺好的,您不用为我担心。”海掌柜这才放下心来,说道:“没事就好,有什么事就和娘说,千万别憋在心里。”海棠点头道:“我知道了。” 不等海掌柜转过身去,却听海棠唤道:“娘,女儿有件事要和您商量。”海掌柜当下转过身来,问道:“什么事?”海棠犹豫片刻,开口说道:“娘,我要离开几天,我不在的时候,您千万要保重身子。”海掌柜吃惊道:“你要去哪里?”海棠道:“您还记得上一次女儿和王大哥去的地方吗?”海掌柜点头道:“我记得,那是一座人迹罕至的小山,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海棠回道:“女儿正是要去那里。”海掌柜不解,问道:“你去那里做什么?”海棠叹道:“去见思雨姐姐,把王大哥遭遇不测的事情告诉她。” 海掌柜了解女儿的脾气,既已定下的事情,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的,也便同意了,抚摸着海棠的秀发,关切道:“这一路上没人陪伴,要好好照顾自己。”海棠点头道:“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您就不用担心了。”海掌柜轻叹一声,说道:“你一个人孤身在外,怎么能让娘放得下心?”看着娘忧愁的神情,海棠心中已有些不忍离去,连忙低下头,再不敢多看一眼。 翌日天明,海棠早早便走出了房门,手中拿着包袱,径向海掌柜的房间走去。来到门口,轻轻敲了几下,唤道:“娘,您醒了吗?”只听海掌柜回道:“一早就起来了。”话音未落,房门随之打开,人已出现在海棠的面前。看着海棠手中的包袱,问道:“你决定要去了吗?”海棠点了点头,说道:“娘,我已决定要去,特来向您辞行的。”海掌柜并不加阻拦,说道:“娘知道你的脾气,你决定的事情,别人再怎么劝也是无用,你去吧,路上要当心,记得早些回来。”海棠拉着娘的手道:“请娘放心,女儿很快就会回来的。” 第二十章 十鹰之战 张华龙报了仇,心中大快,与柯敏龙转回客栈休息,翌日天明,便离开了苍河县,一路上走走停停,直奔十字坡。 眼看着十字坡便在眼前,柯敏龙满脸的喜悦之情,对张华龙道:“恭喜师叔大仇得报,也算了结一桩心事。”张华龙却面无表情,说道:“我看得出来,报仇与否,你并不在乎,你所在乎的不过是王羽平的生死而已。”柯敏龙问道:“师叔因何会这样说?”张华龙冷笑道:“其实你和你的大哥有着你师父同样的野心,这一点我早就看出来了,只因有王羽平在,你们便难以成事,如今王羽平已死,没有了绊脚石,雪莲岛岂不是你们兄弟的手中之物了?”柯敏龙一听此言,嘿嘿一笑,说道:“师叔果然厉害,竟一语道出我等的心声。”略一停顿,随即说道:“王羽平虽死,还有王羽华在,他的武功虽不及王羽平,却也是一个难缠的对手,但不知师叔可否加以援手,将王羽华一并除去?”张华龙道:“此事暂且放下,等回了雪莲岛再说。”柯敏龙应下,便不再多说,继续前行。不多时,来到海边。柯敏龙寻得一艘船来,将张华龙让到船上,驾船驶向雪莲岛。 张华龙离开的这段日子,柯敏雷心里很是不安,终日在房间里转来转去,只怕节外生枝,生出多余的事端来。柯敏侠看在眼里,问柯敏雷道:“哥,你整日连房门都不出,就只呆在房间里,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柯敏雷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是在担心师叔和三弟,但愿他们不要出什么事。”柯敏侠安慰道:“以师叔的身手,是不会有什么事的。”柯敏雷摆了摆手,一脸的忧愁之色,对柯敏侠道:“单凭师叔和三弟他们两个人,要取王羽平的性命并不难,但是王羽平的身边不乏武功高强之辈,若是动起手来,恐怕师叔和三弟会吃亏。”柯敏侠微微一笑道:“即便如此,我们在这里着急也没用,一切还是顺其自然吧。” 正在柯敏雷一筹莫展之际,恰逢下人前来禀报张华龙返还的消息。柯敏雷甚是欢喜,连忙问道:“他们现在何处?”家人回道:“此时已到门口。”柯敏雷转头对柯敏侠道:“看来事已办成,我们快去迎接师叔。”说罢,便向大门迎去。柯敏侠先是一愣,随后也跟了出去。 等柯敏雷两兄弟赶到大门外,张华龙也已经到了近前。柯敏雷忙躬身道:“师叔,您总算回来了,让我等好不担心。”张华龙冷声道:“只不过出去了几天,有什么好担心的?”柯敏雷连连点头:“师叔说得是,这一路上辛苦了,快请堂上休息。”张华龙也不多言,跨步向大厅走去。 来至大厅落座,早有人倒上茶来。柯敏雷迫不及待的问道:“师叔此行,可曾取得王羽平的性命,为师父报仇?”张华龙看了柯敏雷一眼,端起茶杯,只顾喝茶,却并不回答。柯敏雷自讨无趣,霎时间面红耳赤,便有如挨了一巴掌,无法下台。柯敏龙见状,连忙开口道:“哥,你真会说笑话,师叔出面岂有失手的道理?”柯敏雷忙附和道:“这是当然,王羽平又怎能是师叔的对手?” 柯敏侠听柯敏龙如此说,遂问道:“三弟,你刚才所说是真的?”柯敏龙呵呵一笑道:“当然是真的,师叔与王羽平大战了一个多时辰,一掌将其打落海中,就连尸体也被海浪卷走了。”柯敏雷接道:“这可真是一大喜事,今晚我们要好好庆祝一番,不醉不归。”柯敏龙笑道:“这是自然,总算除去了一块心病,试看还有谁敢与我们为敌?哈哈……”柯敏侠看着三弟那得意的神情,心中一阵烦乱,亦不知是喜是忧。 转眼间已是初夜,柯敏雷吩咐下去,便在后花园之中设下宴席,将张华龙让到上座,自己便坐在下首,为张华龙斟满酒杯,开口说道:“这一次能除去王羽平,替师父报了仇,全是凭仗了师叔相助,在此先敬师叔一杯,以表谢意。”说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张华龙笑道:“为此事谢我就不必了,你的师父是我大哥,为他报仇是应当之事。”柯敏雷点头称是:“这杯酒便只当是为师叔接风。”张华龙道:“这样说便对了。”随之将杯中酒一口吞入肚中。 柯敏侠心中不安,此时开口对张华龙道:“师叔,您虽替师父报了仇,但王羽平一死,王笑红等人岂能善罢甘休?她们若是找上门来,岂不麻烦?”张华龙冷笑一声,说道:“我为的是替家兄报仇,如今大仇得报,还去理会这些琐事做什么?她们若是前来寻仇,我也不会逃避。王羽平都已死在我的手里,试问他们几个的武功有谁及得上王羽平?”柯敏侠摇头叹道:“怨怨相报何时了?到头来落得两败俱伤,真个不值。”张华龙接道:“杀兄之仇焉能不报?却又有何不值之处?” 不待柯敏侠搭话,柯敏雷忙起身说道:“师叔此言甚是,二弟,你的担心是多余了,即便王笑红找上门来又能怎样?有师叔在,她又能兴得起什么风浪来?”柯敏侠静默片刻,说道:“话虽如此,可是……”不等他把话说完,柯敏雷暗中使了一个眼色,随即说道:“难得大家心情这么好,便不要再说这些不愉快的事,今晚我们只管喝酒。”大哥既已如此说,柯敏侠不好反驳,只管低头喝酒,再不多言。 众人直喝到初更,尽兴而散。柯敏雷吩咐下去,将喝得酩酊大醉的张华龙送回家中,兄妹四人这才转回大厅。柯敏侠忍不住开口问道:“哥,你为何要阻止我,不让我把话说完?”柯敏雷笑问道:“你所指的是与师叔争论之事吗?”柯敏侠点头道:“正是。”柯敏雷又是一笑,站起身来,踱步来到柯敏侠面前,沉声问道:“师父因何而死,难道你忘了吗?”柯敏侠回道:“我当然知道,若不是师父他处心积虑要做雪莲岛的皇帝,又怎会招致杀身之祸?”柯敏雷道:“你说得不错,师父正是因此而丢了性命,但是我们这些做徒弟的看着师父惨死,难道还要无动于衷吗?”柯敏侠站起身来,毫不相让,高声说道:“即便要为师父报仇,也应先分清黑白,莫要让别人说我们助纣为虐,我们在雪莲岛上会抬不起头的。”柯敏雷冷哼一声道:“只要完成了师父的遗愿,到时雪莲岛归于我们管制,他们还敢说些什么?”柯敏侠摇了摇头,说道:“这种事情我做不来,要怎么样随便你吧。”说罢,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柯敏雷轻叹一声,也只好由他去了。 次日,柯敏雷早早起床,来至大厅。见其他人还未醒来,便高声唤道:“天已大亮,怎么还不起来?莫不是昨晚都喝多了?”经这一番叫嚷,别人都已无法再睡下去,纷纷走出房门,见柯敏雷正自来回踱着方步,甚是悠闲的样子。柯敏龙一脸的无奈,上前道:“哥,你睡不着,也不用把我们都叫醒吧?昨晚喝了那么多酒,到现在我的头还有些晕晕的呢。”柯敏雷笑道:“我也不比你们好过,就不要埋怨了。”柯晓红揉了揉朦胧的双眼,问柯敏雷道:“这么早叫我们起来,到底是为了何事?”柯敏雷诡异一笑道:“王羽平已经死了,但是王笑红还不知道这件事情,我想我们还是去知会一声的好,也免得她们在家里傻等。”柯敏龙拍手称好道:“这倒是个好主意,如此一来,她们必定万分痛心,也好借此杀一杀她们的锐气。”柯晓红听罢,却甚为担忧,说道:“这样做怕是有些不妥,王笑红倒是不用放在心上,只是那个王羽华,他若是得知王羽平的死讯,必定要与我们生死相搏,只怕一发而不可收拾,我们便是在自讨苦吃了。” 柯敏龙在一旁接道:“这有何难?只要师叔肯为我们出头,还怕他一个王羽华吗?”柯敏雷不住点头道:“不错,只要有师叔在,一切都好办,我现在便去请师叔来。”说到此,转身向门口走去。 便在柯敏雷快要走出门口之时,一直未曾开口的柯敏侠却突然说道:“哥,且慢些走,你想过没有,这一去便能把师叔请来吗?”柯敏雷一怔,问道:“你为何这样说?”柯敏侠反问道:“难道你就不清楚师叔肯出面究是为何?”柯敏雷回道:“我当然知道,师叔一直未曾露过面,以致除了师父,便无人知道他的存在,若不是因师父惨遭王羽平的毒手,他又岂肯现身?”柯敏侠轻声一笑道:“我虽只与师叔见过两次面,却知他与师父的性格截然不同,诚如你所说,若不是因为师父,他又怎肯露面?如今师父的仇已经报了,师叔又岂会因为你的野心而再度出手?”柯敏雷冷声道:“这只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我们是他的师侄,如今师侄有事相求,做师叔的又岂能袖手旁观?” 不等柯敏侠开口,却见柯敏龙走上前来,对柯敏雷说道:“二哥说得不无道理,在我与师叔返回的路上,曾提起此事,师叔早已看透了你我的心思,声称我们只在乎王羽平的生死,对师父的仇并不太在意,言下多有嗔怪之意。”柯敏雷闻听此言,不禁打了个冷颤,急急问道:“你所言可是真的?”柯敏龙道:“本是师叔亲口所言,我又岂能乱说?”柯敏雷复又转回,坐在椅子上,呆呆的望着门口,自言自语道:“师叔既如此说,定不会再帮我们,要完成师父的遗愿,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柯敏龙轻声一笑,来到柯敏雷身旁坐下,说道:“虽然我们没有办法请师叔帮忙,却可以让王羽华来找他的麻烦,到时还怕师叔不出手吗?”柯敏雷苦着脸道:“平白无故,王羽华又怎会来找师叔的麻烦?”柯敏龙故作神秘的说道:“我当然有办法,不然也不会这么说的。”柯敏雷顿时来了精神,急忙问道:“三弟有什么办法?快些说来。”柯敏龙轻咳一声,说道:“我先来问你,王羽平是怎么死的?”柯敏雷回道:“王羽平死在师叔的掌下,这是你亲口说的,难道并非如此?”柯敏龙道:“不错,正因为是师叔杀了王羽平,若是这个消息传到王羽华的耳中,你想他会有什么举动?”柯敏雷恍然大悟:“我们把这个消息放出去,让王羽华来找师叔报仇。”柯敏龙点头道:“正是,只要这个消息传到王羽华的耳朵里,他必定前来与师叔拼个鱼死网破,试想王羽平都已毙命于师叔的掌下,一个王羽华何足放在心上?”柯敏雷拍案而起,哈哈大笑道:“这倒不失为一个好主意,我们这就把王羽平的死讯放出去。” 过了半日,整个雪莲岛便都已知晓王羽平的死讯。北岛十鹰一得此消息,急速赶去相告。王笑红听闻,淡淡一笑道:“你们的岛主没那么容易死的,这一定是柯敏雷放出来的风声,想趁着我们悲痛之时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他的想法未免太天真了,我们又岂会上当?”只见从北岛十鹰当中走出一人,对王笑红说道:“笑红姐,此事已传遍了雪莲岛,所谓无风不起浪,我们虽不能信,却也不可完全不信。”此人便是北岛十鹰的大哥,名叫冉长虹。 说话间,王羽华也已从房间中走出,一见北岛十鹰,开口问道:“发生什么事了,竟劳烦众位一同前来?”王笑红转头说道:“他们是来报信的,雪莲岛早已传遍,你哥在中原死在了张华龙的掌下。”王羽华不禁倒退两步,吃惊道:“不可能,我不相信,哥怎么会死在他的手里?这一定是柯敏雷故意放出的风声。”王笑红接道:“我也是如此想法,但听到此话,毕竟心中难安,我想还是尽快把这件事情弄清楚才是。”王羽华点头道:“我这便去柯家打探一番,看看他们到底在弄什么玄虚。”王笑红微一点头,说道:“这样也好,不过你一个人孤身潜到柯家,一切要小心。”王羽华应道:“我会的。” 北岛十鹰齐齐的上前一步,同声道:“二哥,这件事不用你去,由我们兄弟去办就行了。”王羽华微一摆手,说道:“你们的心意我明白,不过这件事还是我去比较好。”冉长虹上前开口道:“二哥,你是在担心我们,怕我们遇到危险吗?”王羽华摇头道:“我相信你们一定能把这件事情办好,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若是张华龙趁你们不在的时候来找麻烦,却要如何应付?”冉长虹道:“有二哥在,一个张华龙又能兴得起什么风浪?”王羽华苦笑道:“单单是一个张华龙,我便已无取胜的把握,若再加上柯家兄妹相助,后果就不堪设想了。你们虽未在外人面前显露过身手,但我心中有数,你们若是联起手来,就算我哥在,也未必是你们的对手,听我一句,这件事便由我去办,你们还是留下来,到时即便张华龙来了,只要有你们在,就断然不会有事,我也可放得下心。”冉长虹见王羽华如此坚决,便不再多说,心中却着实替王羽华担忧。 王羽华独自一人来到南莲花岛,一路上所听闻的尽是王羽平被杀之事,心中甚是烦躁,不知不觉间,眼前便已来到柯家的后门。左右观瞧,不见有人经过,纵身翻过高墙,轻轻落在院内。上一次为了引开柯敏雷,王羽华便是由此进入的后花园,对地形已甚了解,细听之后,见无人发觉,便直奔后花园。待穿过后花园,眼前便是一排房屋,王羽华心中暗讨:“想必这便是柯家兄妹的住所,也许能在这里听到一些内情。”想到此,便俯身向房屋靠近。此刻,柯家兄妹四人正在房内,王羽华忙附耳窗下,屏气细听。 只听房内一片嘈杂,先是柯敏雷的声音:“三弟的办法不知能否行得通,若是他们不相信却该如何是好?”只听柯敏龙接道:“哥,你尽管放心,只要他们得到消息,必定会千方百计的打探明白,说不定现在已经在师叔的家里了。”紧跟着又传来柯敏雷的声音:“且不管他们是否已经去了师叔的家中,王羽平的死,倒真是大快人心。”柯敏龙接道:“王羽平一死,我们便少了一个强劲的对手,虽然还有王羽华在,只要我们兄妹同心,要铲除他倒也不是难事。”柯晓红在一旁轻声笑道:“三哥,你好像忘记了,与我们为敌的不只是他们,李如常和宇鹏也在盯着我们呢。”柯敏雷接道:“这些人不足为惧,我倒是担心王羽华,他若是发起狂来,只怕我也未必是他的敌手,再加上王笑红三姐妹相助,我们岂有胜算?”一直未开口的柯敏侠慢慢站起身来,说道:“哥,你还记不记得北岛十鹰?现如今这十个人的名气可是不小。”柯敏雷点头道:“我与他们也曾交过手,并不像传说中的那么厉害,只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柯敏侠道:“这十个人既然能得到王羽平的重用,他们的实力可是不容小看的。”柯敏雷满不在乎,说道:“王羽平都已死了,剩下这些小喽罗又有何惧?”柯敏侠见大哥如此自大,也便不再多言。 柯家兄妹的对话,王羽华在窗下听得清清楚楚,闻得大哥果然已死,便觉得天旋地转,险些坐倒在地上。过得片刻,猛然回过神来,心中讨道:“看来所传非虚,大哥确已被害,这个仇又岂能不报?”本想冲进房中,转念之间,却又稳住身形,暗想道:“如此莽撞的冲进去,势必要吃亏,既已探知事情的真相,还是回去后再作商量。”打定主意,便又顺着原路退回,翻身越出高墙。 见王羽华回来,王笑红三姐妹急忙迎上前问道:“此番前往,可曾打探到什么消息?”王羽华目光呆滞,也只微一摇头,并不说话,径向大厅走去。 王笑红很是奇怪,看着王笑月和王小妹,轻声道:“二弟这是怎么了?一个时辰不到,竟变成另外一个人了?”王笑月接道:“莫不是二哥在南莲花岛打探到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的?”王笑红点头道:“确有此种可能,待我们前去问一问便知分晓。”王笑月点头称是[奇*书*网-整*理*提*供],姐妹三人随后走进了房门。 来到大厅之上,见王羽华正坐在那里发呆,王笑红微微一笑,走近前问道:“羽华,这是怎么了?这样闷闷不乐的?是不是打听到什么消息了?”王羽华转头看着王笑红,眼中含泪,低声说道:“众人所传之事并非为虚,哥确已被张华龙所杀。”王笑红一听此言,脑海之中顿成一片空白,双腿发软,瘫坐在椅中,口中不住的自语道:“不可能,这不是真的,这不是柯敏雷故意说的假话,便是你说来逗姐姐开心的,羽平经过了这么多危险,又怎么会死在一个张华龙的手里?”王羽华见王笑红不相信,轻叹一声,说道:“我又岂能拿哥的性命开玩笑?是我在柯家窗下亲耳听到他们说的,不会有错。”王笑红一声轻笑,说道:“我不信,不见到羽平的尸体,我便不相信这是真的。” 王小妹坐在一旁,呆呆的看着王羽华,似有话要说,却一直没有开口。王羽华看在眼里,对王小妹道:“小妹,你是否也不相信这是真的?”不见王小妹回答,悠悠叹气道:“我又何尝希望这是真的?但不相信又能如何?哥独自一人在中原,即便遇到什么危险,我们也是无从知晓,倒不如先做最坏的打算。” 王笑月已无心再听下去,转身便向外走。王羽华忙唤住她,问道:“二妹,你去哪里?”王笑月回身道:“哥生死未卜,我们还在这里胡乱猜疑什么?我这便去中原,不论怎样,定要弄个明白。”王羽华慢步来到王笑月面前,轻声道:“就算你去了中原,又要到什么地方去找寻?”王笑月坚持道:“管不了这许多,总之到了中原再说。”王小妹站起身来,说道:“二姐说得有道理,我也要去。” 王笑红见王笑月和王小妹如此坚持,便对王羽华道:“就让她们两个去吧,总好过我们在这里苦等。”王羽华也已是无计可施,只好点了点头,说道:“一切但凭姐姐安排,就让她们去中原一趟。”王笑月见二哥不再阻拦,随即说道:“我这便去准备,即刻前往。”王笑红点头道:“你二人路上要当心。”王笑月和王小妹齐声道:“姐姐放心,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二人转回房中,各自打点停当,别过王笑红和王羽华,径自向中原赶去。 待两姐妹走后,王羽华问王笑红道:“姐,她们俩个此去会有结果吗?”王笑红摇头道:“这便如大海捞针,岂会轻易便有结果?”王羽华甚是不解,开口道:“既然如此,你又为何同意她们去中原?”王笑红道:“不同意又如何?你看笑月那坚定的眼神,若是不让他去中原,恐怕也会和小妹一样偷偷离开的。”王羽华叹气道:“只怕她们两个去了也是无用。”王笑红道:“且去碰碰运气,总好过在家里坐以待毙。”王羽华也只是点了点头。 再说李如常听到王羽平遇害的消息,甚感意外,便问东方明道:“张华龙是谁?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东方明回道:“属下也不清楚,听外面人说,他是张华利的弟弟,从未露过面,是以无人知晓,此番便是为了报仇才露面的。”李如常点头道:“此人武功定是不凡,若不然怎能将闪电侠毙于掌下?”东方明道:“属下听传是因为闪电侠有伤在身,才会死在那个张华龙手里的。”李如常仰天叹道:“如此一来,雪莲岛便永无宁日了。”东方明不解道:“岛主此言何意?”李如常道:“张华利虽死,还有柯敏雷在,他却也是一个颇具野心之人,再有张华龙相助,只怕到时候便没有人能对付得了他们了。” 便在此时,王雪莲急匆匆进得门来,开口问道:“岛主,外面所传王羽平被害一事,究竟是真是假?”东方明见王雪莲甚是激动,忙开口道:“你先不要着急,这只不过是柯敏雷放出的消息,不足为信。”王雪莲道:“但是听到这个消息,我的心里却总是难以平静下来。”李如常在一旁接道:“雪莲,你莫要太在意这些传言,我们并非亲眼所见,又怎知是真是假?”东方明附声道:“岛主所言极是,仅如此便断言闪电侠已死,确是有些武断。”王雪莲担忧道:“若非真有此事,柯敏雷却为何要放出这种消息?他就不怕北莲花岛找他的麻烦吗?”李如常沉声道:“只怕这正是他所期待的结果。”王雪莲奇道:“这却怎么说?”李如常道:“只怕是柯敏雷想借张华龙之手把王羽华除掉。只要王羽华一死,北莲花岛便没有能与他抗衡之人了。” 王雪莲听李如常讲罢,心中很是不安,神情焦躁,说道:“我要去一趟北莲花岛,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未等李如常开口,人却已消失在了门外。二人对望一眼,都只摇头苦笑。 来到北莲花岛,王雪莲留心观看,只见路上之人无不面带惊慌,便好似大祸临头一般。不问可知,这些人定是听到了王羽平被害的消息。王雪莲无心相询,脚下走得更加急促,只想快些赶到王羽平的家中,以求探知事情的真相。一路走去,心中忐忑难安,不多时便已到了王羽平的家门前。只见大门紧闭,并无异常之处,这才稍稍放下心来,遂走上前去叫门。 王笑红和王羽华此时正在大厅之上一筹莫展,听得有人敲门,王羽华转身走出,打开门来,见是王雪莲,遂笑道:“原来是雪莲姐,快请到屋内。”王雪莲并不急着进门,开口便问道:“我在家中听到闪电侠被害一事,这才特地赶来,快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王羽华轻叹一声道:“此事说来一言难尽,我们且先进去,待我详细说与你听。”王雪莲轻轻一点头,随王羽华来到大厅。 一见王雪莲来到,王笑红忙迎上前:“雪莲妹妹,快过来坐。”王雪莲道:“笑红姐不用客气,此次前来,小妹是有事相询。”王笑红问道:“雪莲妹妹所问可是和羽平有关?”王雪莲点头道:“不错,小妹要问的正是此事。”王笑红转眼看着王羽华,说道:“羽华,这件事还是由你来说吧。”王羽华点头应道:“好,便由我来说与雪莲姐听。”待王雪莲落座,王羽华便将如何得知王羽平被害的消息,又如何潜入柯家打探,直到最后王笑月和王小妹二人离开雪莲岛,前往中原找寻王羽平的经过详细述说一遍。 王雪莲听罢经过,心中甚为疑惑,问王羽华道:“凭你哥的身手,又怎会轻易被杀?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蹊跷?”王羽华摇头道:“这一点便不得而知了,但听柯家兄妹所言,却并不像是假的,如今我们能做的也只有在家中等候笑月和小妹的消息了。”王雪莲微一点头,说道:“看来也只能如此,也许她们带回来的会是好消息。” 王笑月和王小妹去了中原,柯敏雷并不知情,在家中等了数日,仍不见王羽华有何举动,心中微感奇怪,讨道:“消息已经传出数日,北莲花岛为何没有一点动静?难道他们认为这个消息是假的,这才不予理会?若是这样,我煞费苦心的安排岂不是白费了?” 正在苦闷之际,柯敏龙却不知何时已来到身旁,开口问道:“哥,见你这般愁眉苦脸的,却是为何?”柯敏雷苦恼道:“已过数日,还不见他们有何举动,我又岂能安稳得下来?”柯敏龙笑道:“这有什么可担心的?想是王笑红知道不是师叔的对手,是以不敢轻举妄动。”柯敏雷摆手道:“不要小看了王笑红,她的心思缜密,却是不容忽视。”柯敏龙道:“那又如何?我偏不信,王羽平已然死去,单凭她还能做出什么大事来?”柯敏雷接道:“你不要忘了,还有王羽华在,若是他不来找师叔报仇,师叔又怎肯去找他的麻烦?我们拿他岂不是更加没有办法了?”一番话说得柯敏龙哑口无言。 雪莲岛看上去甚为平静,便好似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柯家兄妹整日不出房门,只等王羽华找上门来,这一等便又是十日。柯敏雷终于沉不住气,对柯敏侠兄妹三人说道:“半月已过,北莲花岛竟一点反应都没有,不知他们在搞什么鬼,我要去探个究竟才可安心。”柯晓红开口劝阻道:“我们且少安毋躁,再等上几天。试想他们听到这个消息,先要去做的便是证实王羽平是否已死,必定会前往中原打探消息,等他们知道王羽平确实死在师叔的手里,王羽华又岂会善罢甘休?到时必定会去找师叔的麻烦。”柯敏龙笑道:“小妹说得对,我们本就不用想那么多,只管耐心的等王羽华前来寻仇便是。” 柯家兄妹在房中谈论,没想到窗外竟会有人偷听。就在柯晓红转头之际,忽见人影一闪,转瞬消失在墙外,遂高喝一声:“什么人?”快步追出去,却已不见了人影。柯敏雷随即追了出来,问道:“刚刚是谁在偷听我们说话?”柯晓红摇头道:“等我追出来,那个人早已走远,并不知道是谁。”柯敏龙慢步走出房门,说道:“那个人来偷听,只不过想知道王羽平是否真的已死,说不定便是王羽华。”柯敏雷笑道:“若真是如此,他必定会去找师叔报仇,我们倒是省去了不少麻烦。” 柯晓红暗自思量,却又摇头道:“看那个人的身影,我敢断定不是王羽华,倒像是个女子。”柯敏龙奇道:“不是王羽华?还有谁能有这等轻功,竟让我连影子都抓不住?”柯敏雷恍然道:“你们不要忘了,王笑红最拿手的招式便是流星赶月,她若施展起轻功,不要说你,就是我也没有办法追得上她。”柯敏龙一脸的沮丧,喃声道:“看来要对付他们还真不容易,就连一个王笑红,我们都拿她没办法。” 微一沉吟,转对柯敏雷道:“哥,我倒有一个办法,但不知是否可行?”柯敏雷问道:“你有什么办法?说来听听。”柯敏龙神秘一笑,说道:“师父一死,南莲花岛便没人带领,不如你来做新一任的岛主,以安众心。”柯敏雷忙摇头道:“这怎能使得?虽然师父已经不在了,但还有师叔,我又岂能越权代之?”柯敏龙道:“这怎能说是越权?自从师叔回来,便一直未曾出过家门,从这一点看,师叔并不想做这个岛主,我们又何必强人所难?”柯敏雷道:“虽是如此说,但总是觉得有些不妥。”柯敏龙笑道:“要成大事,便要不拘小节,何况师叔初次露面,众人岂能对他信服?”柯晓红在一旁接道:“三哥说得有道理,哥,你就不要推辞了,只有你来带领大家,才能完成师父的遗愿,难道你忍心看着师父死不瞑目?”柯敏雷经这兄妹二人一说,确也动了心思,点头道:“为了完成师父的遗愿,我便来做这个岛主。”柯敏龙和柯晓红一听此言,心中甚喜。 柯敏龙见哥哥已然成了南莲花岛的岛主,遂上前问道:“哥,你现已是新一任的岛主,却不知要如何来完成师父的遗愿?”柯敏雷叹气道:“此事说来容易,当真要做起来谈何容易?”柯敏龙笑道:“昨晚我去了一趟北莲花岛,已探明王笑月和王小妹都不在家中,已经去了中原,现在家中只剩下王笑红和王羽华。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们绝不能放过。”柯敏雷权衡片刻,点头道:“任她姐弟二人多么难缠,也不是我们兄妹四人的对手,这果然是一个好机会,我们便带齐人手,一举将北莲花岛铲除,永绝后患。”柯敏龙应道:“我这便去安排。”说罢,转身离去。时间不长,便即转回,对柯敏雷道:“哥,一切安排妥当,只等你一声令下,便可将北莲花岛夷为平地。” 柯敏雷随柯敏龙走出门来,只见眼前站立数十人,手中各持兵刃,气宇轩昂的站立两旁。柯敏龙在一旁道:“哥,这三十人便是我亲自挑选的,有了这些人,此番行动定会事半功倍。”众人一见柯敏雷,齐的高呼:“见过岛主。”柯敏雷很是高兴,对柯敏龙道:“你办事果然得力,短短的时间便找了这许多人来。”柯敏龙笑道:“这么多人岂是一时间便能找得到的?柯敏雷吃惊道:“如此说来,你是早有此意了?”柯敏龙道:“自从师父被害之日起,我便已有此念,直到现在,时机才算成熟。”柯敏雷道:“看来极力让我做岛主,也是你早就策划好的了。”柯敏龙又是一笑,说道:“先不要说这些了,时间不早,有什么话还是等我们铲平北莲花岛之后再议吧。” 柯敏雷点头道:“既已如此,我还能说什么?你去叫上二弟和小妹,我们这便动身。”见柯敏雷已然同意,柯敏龙忙奔进房门。不多时,将柯敏侠与柯晓红唤来,转身对众人道:“我们出发。”众人齐的应了一声,随同柯家四兄妹直向北莲花岛赶去。 还未等众人到达,王笑红便已得到消息,直急得她如热锅上的蚂蚁,坐立难安。王羽华走出房门,见姐姐举止异常,遂上前问道:“姐,出了什么事,竟让你如此惊慌失措?”王笑红急忙说道:“二弟,你快想想办法,柯敏雷正带了人来,现已快到家门了。”王羽华吃惊道:“来得好快,我们竟一点都没有察觉。”王笑红道:“如今笑月和小妹都不在,单凭你我二人又怎是他们的对手?”王羽华微微一笑道:“姐,难道你忘了?我们还有北岛十鹰在,柯敏雷此番前来,一样讨不到好去。”听了王羽华这番话,王笑红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长出了一口气,说道:“我真是急得晕了头,竟把他们给忘了。”王羽华接道:“我现在便把他们找来,与柯敏雷大战一场。”不等王笑红开口,人已离去。 等柯家兄妹赶到,王羽华早已等候多时,但见他面带笑容,开口说道:“没想到你们来得这么慢,我已在这里恭候多时了。”柯敏雷一惊,讨道:“我自以为此番行事神不知鬼不觉,竟还是被他知晓,王羽华果真不简单。”虽如此想,却淡淡一笑,开口道:“既然你早就知道,我们此行的目的你也应该很清楚了吧?”王羽华一声冷笑,说道:“你们想趁着这个机会灭了我们,这种想法未免太天真了些。”柯敏雷呵呵一笑道:“果然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即便你知道却也无妨,过了今日,北莲花岛已然不复存在。”王羽华心中不快,冷声道:“就凭你们几个,便说出这样的大话来,不觉得好笑吗?”柯敏雷不屑道:“我知你武功了得,但今日不同,你的两个妹妹都去了中原,家中只剩下你们姐弟二人,面对我们兄妹四人,你认为你们还有取胜的可能吗?”王羽华恍然大悟,心道:“原来他已经知道了,难怪会这般霸气。”想到此,微微一笑道:“便是如此,你才敢带人来闹事?”柯敏雷一听此言,便觉脸上发烫,他的心中确有此想法,此时由王羽华说出,脸面上启有光彩? 柯敏龙在一旁插口道:“她二人在家又能如何?我们还会怕了不成?”王羽华冷笑道:“这些闲话休要多说,既然来了,便不会让你们轻易离开,你且上前来,索性与我斗上几百回合。”柯敏龙道:“明知不是你的对手,我又怎会如此托大?”柯敏雷在一旁开口道:“不错,根本没有这个必要,只要我们三兄弟联手,任你武功再高也是无用,还是乖乖的受死吧。”王羽华轻笑道:“听你如此说,未免太小看我们了。以我一人之力,的确不是你们三兄弟的对手,只可惜你忘了一些人。”柯敏雷问道:“什么人?”王羽华又是一笑,说道:“没想到你的记性这么差,竟连北岛十鹰都忘记了。”柯敏雷向王羽华身后看去,见北岛十鹰俱都在此,遂哈哈大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原来你说的是他们。”王羽华正色道:“你笑得太早了,等你见识了他们真正的实力,也许便会另眼相看了。”柯敏雷不耐烦道:“他们的高招我早已领教过了,也不过如此。我对他们不感兴趣,今日要死在我手里的便是你王羽华。”王羽华冷哼一声,说道:“想要我的命,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柯敏雷不再搭话,暗中一使眼色,柯敏龙当即会意,兄弟二人并分左右,齐的上前,四只手掌轮番向王羽华的身上打落。王羽华面无惧色,抖擞精神,与柯敏雷兄弟周旋。以一敌二,却是不敌,渐渐被柯家兄弟占了上风。冉长虹观看片刻,转头对众兄弟道:“莫再傻看,随我上前,定让他们有来无回。”众人一声响应,各自亮出兵器,径向眼前的三十人冲去,霎时间,只闻得喊杀声响成一片。 王羽华独战柯敏雷两兄弟,始初虽有些吃力,却能勉强应付,刚只过了百十回合,招式已显散乱,原本一直挂在脸上轻松的笑容,此刻也已不见了踪影。柯敏雷看在眼里,喜在心中,一声高喝:“王羽华,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话音一落,出手更加狠辣,与柯敏龙一左一右,毫不给王羽华喘息之机,眼见得便要命丧当场。在这紧要关头,只听一声娇斥,王笑红不知何时已赶到近前,口中高声道:“二弟,我来帮你。” 还未等王笑红出手,柯晓红突然斜刺里插在面前,挡住了去路。王笑红心中焦急,厉声道:“让开,不要挡路。”说罢,起手向柯晓红推去,本想将她推在一旁。柯晓红见王笑红的手掌已到身前,轻轻一笑,不慌不忙的抬起手来,玉掌轻迎,咯咯娇笑道:“不用这么心急,想去帮你弟弟,先过了我这一关再说。”王笑红凤眼圆睁,怒气冲冲的瞪着柯晓红,心中明了,自己断然不是她的对手,瞥眼瞧见王羽华已无还手之力,正自一步步后退,随时便要丢掉性命,心中越发的焦急,顾不得许多,明知不是对手,还是硬着头皮冲上前去,与其交起手来。 柯晓红起掌相迎,与王笑红斗将起来。只过得三十余回合,王笑红便已难招架,被逼得连连后退。柯晓红笑道:“如此不堪一击,还想着去帮忙,这便是不自量力的后果。”王笑红回道:“纵然粉身碎骨,我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羽华死在你们手中。”柯晓红听罢此言,虚晃一招,退出身来,娇声笑道:“直到今日我才发现你端的可爱,竟有如此幼稚的想法,王羽华生死与否,单凭你便能决定吗?”不想王笑红轻声一笑,说道:“想杀羽华,你们的算盘便打错了,你能拦住我,却又如何能拦得住北岛十鹰?”柯晓红接道:“北岛十鹰的手段我早已领教过,不外如此,他们若能保住性命便算侥幸,哪里还有力气相助他人?真是异想天开。”王笑红道:“听你此言,我敢断定你对他们毫不了解,今日便是一个绝好的机会,我要让你们见识一下北岛十鹰的真正实力。”柯晓红冷笑道:“你我便在此静观,看他们如何能摆脱重围,去救你的好弟弟。”王笑红不再多言,眼望冉长虹等人,心中焦急万分,只盼着他们快些赶去相助王羽华。 冉长虹此时也已看到了王羽华的处境,有心前去帮忙,苦于被众人团团包围,毫不容他兄弟十人抽身。冉长虹怒气突生,高声对众兄弟道:“休要与他们纠缠,我们冲出去,助二哥一臂之力。”众人齐声回应,俱都使出浑身解数,奋力向外冲杀。眼前这三十人顿感吃力,始初已占尽先机,不想北岛十鹰突然间近似疯狂的反扑,只令众人措手不及。还未等有所反应,北岛十鹰早已冲出重围,直奔王羽华。柯晓红一看局势有变,急得高声喝道:“你们站在那里干什么?还不上前帮忙?”众人这才回过神来,有如大梦初醒,纷纷冲上前去。 此番一战,柯敏雷着实吃惊非小,几日不见,北岛十鹰竟完全变了样子,看眼前这十个人,各个如狼似虎,虽是分散开来,每人之间却互相关照,一人被困,其他人必定赶到帮忙,令柯敏雷等人毫无可乘之机。柯晓红在一旁看得清楚,北岛十鹰这看似毫无章法的拼斗,却是蕴含着无穷的力量,这股力量正在慢慢爆发,逐渐将对方的优势压制下来,已然立于不败之地。 柯晓红好不奇怪,自言自语道:“几日不见,他们怎么变得如此厉害?”王笑红轻声一笑道:“想知道答案吗?我可以告诉你,这便是北岛十鹰自创的阵法,名叫莲花阵,十个人所站位置便如一朵盛开的莲花,因此而得名。”柯晓红向人群中望去,果如王笑红所说,但见冉长虹站在正中,其余九人向外散开,犹如一片片花瓣,竟真如一朵莲花般,在人群中转动。三十多人围着这朵莲花转动,竟无下手之处。 王笑红看着柯晓红的表情,接着说道:“北岛十鹰的武功虽然平平,但是他们十个人若是联起手来,便是张华利也绝不是他们的对手,更何况是你们?”柯晓红怒道:“不许你污辱我师父!”王笑红微微一笑道:“我问你,你的师父和羽平比起来,哪一个武功要高一些?”柯晓红一时语塞,却不知该如何回答,过得片刻,才缓缓道:“两个人都已不在,你还问这些做什么?”王笑红道:“我这样问自然有我的道理,就算是羽平面对北岛十鹰的莲花阵也是无计可施,就凭你们几个也想破阵?真是异想天开。”柯晓红听罢此言,虽觉有些刺耳,但这也是事实,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不便多说。王笑红又是一笑,不再多言,与柯晓红站在远处,静静的观看众人混战。 柯敏雷仗着人多势众,并未把北岛十鹰放在眼里,丢开王羽华,纵身跃入莲花阵中,只管去对付冉长虹。柯晓红在一旁看得清楚,心中暗自高兴,不由得高呼道:“好,只要把当中的一人降伏,此阵即可告破。”王笑红笑道:“你未免太小看这莲花阵了,我早已说过,即便是羽平也不敢说这样的大话,柯敏雷若能如此轻易破阵,北岛十鹰的颜面何存?他们以后又将如何在此立足?”柯晓红转头看着王笑红,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再看柯敏雷进入莲花阵中,还未与冉长虹交上手,其他九人却同时回转身形,已将柯敏雷牢牢围住,继而频频发难,柯敏雷登时落得个腹背受敌。此次与北岛十鹰交手,柯敏雷便知不妙,这十个人与前番大不相同,好似换了人一般,方知此阵之厉害,心中暗讨道:“看来我是低估他们了,既然北岛十鹰在雪莲岛上大有名气,自是有着过人之处,只怪我太轻敌,如今终于吃到了苦头,面对眼前如此严密的人墙,却要如何才能走脱?” 王笑红看着眼前的局势,微微一笑,对柯晓红道:“到了现在,你该知道我所说的绝非虚言了吧?”柯晓红无心与她争论,举步上前,便要赶去援手。王笑红见柯晓红不理自己,在后面续又说道:“还是省点力气吧,就算你去了也是徒劳,又何必多此一举?”柯晓红心中气恼,听若无闻,脚下毫不停留,转瞬便已来到人群外。 来到近处观看,柯晓红不免有气,只见柯敏龙与那三十人各自手持兵器,竟围成了一个圆圈,只顾来回的转动,却无法插手,眼看着柯敏雷被困在当中,随时都会挫败当场。柯晓红气愤地对众人喝道:“你们还不破阵,在那里转什么圈子?”听柯晓红如此说,从人群中退出一人,来到柯晓红面前,满脸的愁苦之色,无奈道:“此阵端的厉害,我等虽内外夹攻,却仍然无法攻破,” 柯晓红心如油煎,撇眼瞧见柯敏侠正漠不关心的站在一旁,眼前发生的一切似乎与他毫不相干。心中好不气恼,走上前去说道:“二哥,眼看着哥已有性命之忧,为何你还不去帮忙?难道要看着他也死在北岛十鹰的手中?”柯敏侠沉声问道:“小妹,你觉得哥这么做对吗?”柯晓红没想到二哥会这样问,一时语塞,不知该作何回答。柯敏侠看着柯晓红,轻笑道:“你不用回答,我已经知道你的心中是怎么想的了。”柯晓红面现红潮,说道:“哥这样做确实有些欠妥,但也是为了完成师父的遗愿,这倒也是在情理之中。”柯敏侠道:“这只不过是强词夺理罢了,他的心中是怎么想的,你我都很清楚,又何必拿师父来做说词?”柯晓红道:“哥的所为是有些过分,但我们毕竟是一母所生,总不能让外人看我们的笑话吧?”柯敏侠思索片刻,一声轻叹,说道:“经过这次教训,但愿他能迷途知返。”柯晓红甚是焦急,连声催促道:“先不要说这些了,快去解围吧,哥已经支持不住了。”柯敏侠不再多言,空着两手走上前去。来到人群之外,停住脚步,大声唤道:“哥,用帮忙吗?” 柯敏雷被北岛十鹰围攻,早已是汗洒如雨,眼看着自己的人在外面来回转动,却帮不上忙,料到今日难逃一死,也只是本能的闪避。他若是稳定心神,却是还有反击的机会,只因他早已失去了信心,不做生还的打算,即使北岛十鹰露出破绽,他也是无从在意,直使得北岛十鹰越战越勇,过得百十回合,柯敏雷已是险象环生。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柯敏雷突然听到二弟的这句话,精神不免为之一振,急忙高声回道:“这些人甚是难对付,二弟快来帮忙。”柯敏侠低身钻进人群,便已来到北岛十鹰近前。这莲花阵攻守兼备,柯敏侠在阵外转了三圈,竟找不到可以破阵的办法来,不禁暗自佩服:“北岛十鹰不愧为北莲花岛的精英,果然有过人的本事。”无奈之下,一跃而起,翻过人墙,飞身落在柯敏雷身旁,与柯敏雷并肩站在一处。王羽华在外面看得清楚,暗自好笑,讨道:“北岛十鹰的莲花阵岂能是你们说破便破的?我倒要看看你们会落得个什么样的下场。”心中如此想法,立在原地,并未上前。 再看柯敏侠掣剑在手,紧靠在柯敏雷的后背,对柯敏雷道:“这莲花阵如此了得,单凭你我之力恐怕是难破此阵。”柯敏雷此时已是气喘吁吁,有气无力的回道:“原想王羽平一死,北莲花岛便唾手可得,现如今看来,倒也没那么简单,确是我低估他们了。”柯敏侠一边应付着北岛十鹰频繁递进的招式,一边说道:“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还是想一想我们怎么才能脱身吧。”柯敏雷道:“事到如今还能有什么办法?也只能尽力向外闯了。”话到于此,兄弟二人俱都使出看家本事与北岛十鹰周旋。 柯敏雷与柯敏侠联手,苦战北岛十鹰的莲花阵,仍然没有半分起色,反而渐渐落了下风。柯敏龙在人墙外急得团团转,却苦于帮不上忙。柯晓红不知何时已来到身旁,轻叹一声,对柯敏龙说道:“看来他们是在劫难逃了,没想到莲花阵如此厉害,我们这么多人,竟对他们束手无策,真是惭愧。”柯敏龙一听此言,直气得浑身发抖,刚要发作,撇眼瞧见王羽华便站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正自全神贯注的观看众人拼斗,并未注意到自己。眉头一皱,计上心来,低声对柯晓红道:“既然我们不能破阵,倒不如想一想别的办法。”柯晓红摇头道:“还有什么办法可想的?”柯敏龙冷声一笑,说道:“我自有办法,你且在一旁观看就是。”柯晓红不知三哥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既已如此,也只有由他去了。 柯敏龙手中紧索喉枪,慢慢向王羽华靠近。王羽华正自专注于混战之中,并未察觉柯敏龙的动向。等柯敏龙行至王羽华身后,见王羽华仍未察觉,心中大喜,将手中枪平举,迅然向前递去,直刺王羽华背心。王羽华突然感到身后一阵凉气袭来,心头大骇,此刻再想躲闪已是不及,不由得一声惊呼,不及转身,忙向前跨出一步,祈望能躲过偷袭。到此地步,王羽华纵然有天大的本事,也躲不开这致命一击。柯敏龙看着依旧再做垂死挣扎的王羽华,好不欢喜,身向前倾,索喉枪紧随而至。王羽华已无处可逃,心中暗自叹息,索性闭上双眼,只有等死。 只闻听“嗤”的一声,王羽华便觉得后背发凉,紧随着却是一阵疼痛。直到此刻,已没了顾及,遂慢慢转过身来观看,本想看个究竟,是谁在背后下的杀手,也正是这一回头,不禁呆在了当场,眼前所见却是另一番景象。 第二十一章 仇深似海 柯敏龙一招得手,心头大喜。等定睛观看,却是一惊。王羽华此时离自己丈余远近,这一枪刺过去,根本到不了他的近前。虽是如此,手中剑却并未刺空,挡在面前的赫然便是王笑红。柯敏龙先是一愣,但随即一笑,说道:“果然是姐弟情深,为了他连自己的性命都可以不要,既然如此,我便成全了你,先送你上路。”手腕用力,撤回索喉枪。王笑红紧咬牙关,未出一声,眉头微微一皱,翻身倒地。 王羽华见此情景,愕然惊呼:“姐,你怎么样?”飞身扑到近前。王笑红靠在王羽华的手臂之上,慢慢睁开眼睛,嘴里发出虚弱的声音,含糊着说道:“羽华,姐姐……怕是不行了,你要记住,不论有多难,一定要……要保住我们的家,绝不能有半点闪失。”王羽华用力点了点头,眼中含着泪水,哽咽道:“姐,你放心,我会尽力的,就算拼上这条命不要,也在所不惜。”王笑红轻轻一点头,说道:“这样我便可以放心的去了。”王羽华忙打断王笑红的话,说道:“姐,你要坚持住,我现在便去请齐老前辈为你疗伤。”王笑红摇头道:“不用了,我的伤她治不了。”王羽华固执道:“我不管,不论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把你治好。”王笑红的语气更加无力,断续道:“不要再……浪费时间了,集中精力去……去对付柯敏雷要紧,不用再……为我费心……” 王羽华心头一阵酸楚,即使王笑红如此说,却也不甘心放弃。就在他准备抱起姐姐的时候,却感到手臂猛然一沉,再看王笑红已经闭上了双眼。王羽华凄声高呼道:“姐,你醒醒,你不能死,快点整开眼睛,不要吓我……”召唤许久,却仍然不见王笑红睁眼。 闻听王羽华凄声高呼,本来乱作一团的人群突然静了下来,侧耳细听,却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众人骤然停手,柯敏雷与柯敏侠不禁长出一口气,急速走出人群,来到柯敏龙面前。 冉长虹转头观看,见王羽华表情呆滞,正陷在深深的痛苦之中。王笑红躺在王羽华的手臂之上,脸色苍白,双目紧闭,后背的伤口兀自有鲜血流出,柯敏龙面带得意之笑,正站在一旁观看。看到此处,冉长虹勃然大怒,对众兄弟高声道:“是柯敏龙杀了大姐,我们为大姐报仇。”兄弟十人齐的冲上前来,便要取柯敏龙性命。柯敏雷一见大事不好,急忙赶上前去,挡在北岛十鹰面前,拉开架势,似要做拼死一搏。 正在这吵乱之际,柯敏龙但觉眼前人影晃动,不觉间,王羽华已到了面前。柯敏龙倒吸一口凉气,连连后退。王羽华已红了眼,岂容他走掉?手中紧握精钢剑,快步跟上,手腕翻转,剑尖由下至上向柯敏龙划了过去。柯敏龙急向旁闪身,躲过这一剑,回手递进一枪,却是向着王羽华持剑的手腕而来。王羽华急撤剑避开,转又攻上,紧紧围着柯敏龙转动。不出三十回合,柯敏龙便已受制于王羽华的剑影之中,毫无招架之力。无奈之下,暗自讨道:“如此下去,不出十招,必会丢了性命,倒不如早早脱身为上。”想到此,把手中枪一横,向上平举,架住已经砸下来的精钢剑,气运双足,用力点地,人已腾空而起,迅速向后退去。 王羽华早料到柯敏龙会有此一招,不待他双脚落地,便已赶到近前,手臂平伸,剑影闪动,已向着柯敏龙落下的方位扫到。此时的柯敏龙悬在半空,毫无借力之处,忙以枪代脚,轻点地面,撑住身躯。枪剑相交,登时蹦出一阵火花。柯敏龙额头渐渐渗出冷汗来,真是惊得不轻。 柯敏雷见状,便要上前相助。冉长虹也已看出柯敏雷的动机,对众兄弟暗使眼色,众人皆已明白,一拥而上,依然摆开莲花阵,将柯敏雷困在当中。柯敏雷领教了莲花阵的厉害,自己若想脱身都已困难,还哪有心思去理会柯敏龙的死活?在阵中左遮右挡,甚是狼狈。 柯敏侠立在远处,独自发愁,兄弟二人都已陷入困境,单凭自己一人之力却又如何能救得二人?柯敏雷陷在阵中,纵然自己赶去援手,还是一样讨不到好去,只恐怕兄弟三人无一能逃脱一死。便在他左右为难之际,只见柯晓红飞身赶至,高声唤道:“二哥,还不动手,在犹豫什么?”说罢,挺剑便向王羽华攻了过去。柯敏侠见此情景,不再犹豫,转头向困住柯敏雷的莲花阵赶了过去, 来到莲花阵外,柯敏侠却停住脚步,暗自讨道:“这莲花阵如此厉害,难道就没有破阵之法?若是再想不出办法,胡乱冲到里面,我们兄弟二人还是一样难逃厄运。”想到此,并不急于动手,围着莲花阵转了几圈,想要找出破阵之法。几圈下来,不禁直皱眉头,竟看不出任何破绽来。无奈之下,只有硬着头皮冲上前去。只因前番吃过苦头,此次再不敢冒然闯入,只在外面寻找时间,伺机进招。 这莲花阵却不想他想象的那样简单,他与柯敏雷内外接应,北岛十鹰仍然是应付自如。十个人好似融为一体,将莲花阵运作开来,没有丝毫破绽,不到五十回合,竟将柯敏侠也牵制其中。 离众人不远之处,柯敏龙与柯晓红虽已联手,王羽华却只当柯晓红为无物,对她的每招每式毫不放在眼里,满腔的怒火全部对柯敏龙发泄出来,出手毫无顾忌。看他此刻神情,却是早已抱定了要与柯敏龙同归于尽的想法。只听柯晓红一声娇喝,举剑便向王羽华刺来。王羽华却好似浑然不觉,这一剑正中左肩。柯敏龙见王羽华中剑,心中大喜,不想还未等柯晓红将剑撤回,王羽华手中的精钢剑也已赶到自己的咽喉。这一变故甚是突然,柯敏龙没有想到王羽华在已然受伤的情形之下还能使出这般迅捷的招式来,心中微一犹豫,再想躲开这致命的一击已无可能,只听他“啊”的一声惨叫,精钢剑已穿透了咽喉。柯晓红失声道:“三哥……”此时便是如何呼叫都已无济于事,只见柯敏龙瞪着双眼,慢慢向后倒去。柯晓红顾不得王羽华,俯在柯敏龙身旁高声唤道:“三哥,你不能死。”但此时她的唤声就算再高上几倍,柯敏龙也已然听不到了。 过得片刻,柯晓红站起身来,杏眼圆睁,怒视王羽华,恨声道:“王羽华,还我三哥命来。”说罢,便向王羽华扑了过来。大仇既已得报,王羽华并无心恋战,只想尽快摆脱柯晓红的纠缠,是以见柯晓红向自己扑来,也不躲闪,反倒迎上前去,抢先出招。柯晓红哪里是他的对手?只勉强招架几个回合便已不敌,与王羽华侧身而过之际,被王羽华抓住破绽,一掌击在肩头,倒翻在地。王羽华也便停手,对柯晓红道:“怨有头,债有主,柯敏龙已死,我不想再多伤人命。”柯晓红站起身来,瞪了王羽华一眼,却也无可奈何。 此刻北岛十鹰与柯敏雷兄弟正斗到紧要之处,柯家兄弟陷在莲花阵中,早已是命悬一线,若再过得片刻,便要丢了性命。便在这紧要关头,王羽华却突然高声断喝:“住手。”冉长虹听到高喝之声,不便再战,招呼众兄弟停手。柯敏雷与柯敏侠互望一眼,各自长出一口气,心中却又不安,不知王羽华为何叫众人停手。 冉长虹来到王羽华面前,不解问道:“二哥,为何让我们停手?趁着这个机会把他们除掉岂不大快人心?”王羽华脸上毫无表情,淡淡说道:“让他们走。”冉长虹甚是急躁,说道:“二哥……”不等他说下去,王羽华打断道:“不用多说,我已经决定了。”冉长虹无奈的摇了摇头。王羽华却不去理会他的表情,抱起王笑红,转身进了大门。 柯敏雷此时方才看到倒在地上的柯敏龙,疾步赶到近前,高声唤道:“三弟……这……这是怎么回事?”柯晓红眼圈发红,对柯敏雷道:“是王羽华杀了三哥,他说怨有头,债有主,这才让北岛十鹰停手的。”柯敏雷站起身来,二话不说,便要闯进门内。冉长虹快步挡住了柯敏雷的去路,说道:“二哥好心放你们一条生路,还是快些离去吧,若是再动起手来,恐怕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柯敏雷果然不再向前迈步,狠狠的瞪了一眼冉长虹,转回身抱起柯敏龙的尸体,与众人悄然离去。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冉长虹暗叹可惜,白白错过了这么好的机会。 身在中原的王笑月与王小妹没有想到家中会发生如此变故,一路打听,行了半月有余,眼前便已来到了苍河县。王小妹驻足观看,对王笑月道:“这里应该便是苍河县了,就是柯敏雷所说哥被害的地方。”王笑月点头道:“既然到了,我们便去打探一番,也许会有些线索。”二人不再耽搁,竟奔苍河县内走去。 苍河县内确有人见过王羽平,王笑月姐妹二人并不费多大周折便找到了悦来客栈。二人对望一眼,入到内里。店小二见有客人进门,忙走上前招呼:“两位姑娘是打尖还是住店?”王笑月回道:“我们不打尖也不住店,小二哥,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店小二道:“姑娘想问什么人?只要我知道的一定奉告。”王笑月道:“小二哥可认得王羽平吗?”店小二忙说道:“认得,他以前就住在这里的。”王小妹忙在一旁问道:“你可知他现在什么地方?”店小二问道:“二位与他是什么关系?不知可否相告?”王笑月道:“实不相瞒,王羽平是我们的哥哥,此番我们姐妹二人便是来寻他的。”店小二“哦”的一声,随即摇了摇头,一脸的无奈,说道:“此事说来话长,二位先请坐下,待我将掌柜的叫来,请她与你们细说。”王笑月点头道:“有劳了。” 店小二转身走入后堂,不多时,由后堂走出一位中年妇人,竟奔二人而来。走到近前,开口问道:“两位姑娘可是王羽平的妹妹?”王笑月忙起身回道:“正是,您便是这客栈的掌柜?”海掌柜微笑道:“不错,听说你们是来寻他的。”王笑月点头道:“还请掌柜告知家兄的下落。”海掌柜犹豫片刻,轻叹一声,说道:“这件事你们早晚也要知道,我便告诉你们吧。”于是便把王羽平遇害的经过细说了一遍,最后说道:“我女儿也去寻他了,直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王笑月和王小妹听海掌柜说完,俱都呆在那里,心如刀剜,欲哭无泪。 恰逢柳香凝从房间内走出,海掌柜便唤住她。柳香凝走上前道:“大娘叫我有什么事?”海掌柜开口道:“你来得正好,我给你引荐两个人。”柳香凝问道:“您要引荐的是谁?”海掌柜笑了笑,转头对王笑月和王小妹说道:“两位姑娘,她便是与令兄义结金兰的妹妹,玉手芙蓉柳香凝。”又对柳香凝道:“这两位姑娘便是你四哥的妹妹,她们也是听到你四哥遇害的消息,特地赶来的。”柳香凝一听,好不欢喜,来不及与王笑月姐妹打上一声招呼,转身奔上楼去。 不多时,又急匆匆地走来,身后还跟来十多个人。来到近前,开口对众人说道:“这两位便是四哥的妹妹了。”与柳香凝一同下楼的不是别人,正是九龙八凤。但见欧阳圣倩走上前来,拉过王笑月的手说道:“原来是两位妹妹,没想到会在这里相见,真是感到意外。”王笑月笑道:“家兄来了一趟中原,便结交了这么多好友。我真替他高兴。”欧阳圣倩冷哼一声,拉长声音道:“哎,可惜四哥有眼无珠,交了一些不该交的朋友,真是不值。”王笑月为之一怔,不知欧阳圣倩所说为何。柳香凝忙在一旁说道:“十妹说这些做什么?我们与两位妹妹初次见面,怎么不介绍一下呢?”欧阳圣倩自嘲一笑,说道:“光顾着高兴,竟忘了这回事了。”众人听言,哄堂大笑,随后各自通报了名姓。 王笑月和王小妹此番前来,并未探得王羽平的任何消息,闻听海掌柜的女儿海棠出外找寻还未归来,索性便住在客栈,只等海棠回来。 海掌柜一直担心海棠的安危,此时的海棠却早已到了山顶。等她叫开房门,见屋内与她上次离开之时竟不一样,在与白思雨所睡之床的对面,又多出了一张竹床。小小的房间内放了三张床,显得更加狭窄。 海棠对这一变化并未放在心上,坐在白思雨的床边,轻声说道:“思雨姐姐,小妹来看你了,你一个人在这里一定很闷吧?小妹便在这里陪你说说话。”说到此,眼泪已止不住流了下来。停顿片刻,继续说道:“思雨姐姐,海棠对不起你,没能照顾好大哥,他的伤还没好,就去与张华龙比武,结果被张华龙打落海中,直到现在还是毫无信息,也不知大哥现在何处,生死未卜。”说罢,竟放声痛哭起来。 突然门外有人高声说道:“即便他死了也是命中注定,你又何必如此伤心?”海棠忙站起身问道:“是黄大叔在外面吗?”门外之人笑道:“刚刚分开几天,便听不出我的声音了?”随着话音落下,由门外走进一人。海棠一见眼前之人,真是又惊又喜,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王羽平,虽然消瘦了许多,却依然精神抖擞。 海棠吃惊的看着王羽平,问道:“大哥,你……你不是……已经被张华龙给……给杀了吗?怎么会在这里的?”王羽平轻声一笑,说道:“也是我命不该绝,当日我被张华龙打落海中,又被海浪冲到了岸边,便被黄大叔救了回来。”海棠满脸欢喜道:“黄大叔真是你和思雨姐姐的福星了,只要你们有危险,他便会出现。”王羽平又是淡淡一笑,没有说什么。 停了片刻,海棠问道:“大哥,既然你没死,为何不回去找我们,却要留在这里?”王羽平道:“大家对我的误解那么深,与其回去面对,倒不如躲在这里过些清闲的日子要好得多。”海棠撅起小嘴,气鼓鼓的说道:“就算你不想见他们,还有我在啊,你知道我这些天来有多担心你吗?”王羽平看着海棠的样子,轻声笑道:“看你现在的表情,我就已经知道了。”海棠道:“既然你知道,为什么不回去看我?”王羽平并未急着回答,慢慢走到白思雨的床前,凝视良久,长叹道:“我早已厌倦了那种打打杀杀的生活,况且我也答应过思雨,要来这里陪她的。”听了王羽平这番话,海棠呆坐在床边,不知该说些什么。 王羽平微微一笑,开口说道:“不要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了,我想知道你怎么会来这里的?”海棠回道:“还不是因为你?我们大家都以为你被张华龙杀了。我本打算来这里陪陪思雨姐姐,把你遇害的经过告诉她,却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你,真是太让人感到意外了。香凝姐姐她们要是知道这个消息,不知会高兴成什么样子呢。”王羽平忙摆手道:“不要把我在这里的消息告诉任何人,只你一个人知道便好,我不想让别人再来打破我现在的生活。”海棠诧异道:“难道你想一辈子呆在这里,永远也不出去了?”王羽平点头道:“我要在这里陪着思雨,直到她醒过来。”海棠犹豫片刻,说道:“大哥,就算你不愿见他们,也要想一想家里人啊,张华龙以为你死了,早已回了雪莲岛,你就不怕他对你的家人不利?”王羽平接道:“我与张华龙两次交手,虽不能尽知其人,却也晓得八九分,凭我的直觉,他断不会作出那种卑劣之事来。”海棠道:“那可说不准,谁知道他的心里是怎么想的?”王羽平轻轻一笑,说道:“妹妹就不用担心了,大哥自有分寸。” 既见王羽平无恙,海棠总算放下心来。王羽平曾多次催她回去,免得海掌柜担心,海棠却满不在乎道:“大哥不用担心,小妹出来之时便与娘说过了。”王羽平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由她去,这一住便是一月有余。 第一次离家这么长时间,海棠的心中不免有些空落,这几日天天坐在竹林边,呆呆的向远处观望。王羽平看在眼里,便已猜出了她的心事,来到海棠身旁,坐下身来,说道:“你出来已一月有余,不想家吗?还是回家看看吧。”这一句话正说在海棠的心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王羽平见海棠不说话,继续说道:“听大哥的话,回家去吧。”海棠看着王羽平,问道:“大哥,我以后还能来看你吗?”王羽平道:“当然可以啊,不管什么时候,你想来便来。”海棠欢喜道:“这样就好,那我就先回家去看一看,等我闲时便来看你们。”见王羽平点头应允,这才与王羽平告别,下得山去。王羽平看着渐渐远去的海棠,自言自语道:“好个可爱的妹妹,就是有些任性。” 海棠到得家门,心情顿觉舒畅,快步奔进,高声唤道:“娘,我回来了。”海掌柜听到女儿招唤,急忙由后堂走出,果见女儿站在面前,真个欢喜得眉开眼笑。海棠一见母亲,眼泪顿时流了出来,扑到海掌柜怀里放声大哭。海掌柜轻轻抚着女儿的秀发,低声道:“不要哭了,这么大的姑娘了,怎么还哭鼻子?”海棠擦了擦泪痕,哽咽道:“人家想您了嘛,您还取笑人家。”海掌柜笑道:“我的乖女儿终于知道想我这个娘了,真是值得高兴的一件事,看来我早该让你出去。”海棠一跺脚,撒娇道:“娘,您再说,我便不理您了。”海掌柜又是呵呵一笑,便不再说。 便在此时,王笑月由楼上走下,听见母女二人的对话,忙来到近前,对海掌柜道:“海大娘,这位姑娘便是您的女儿海棠姑娘吗?”海掌柜点头道:“正是小女。” 王笑月拉过海棠的手,说道:“海棠姑娘,你总算回来了,让我们好等啊。”海棠被王笑月这突如其来的一说弄得莫名其妙,问道:“这位姐姐是谁?等我回来却是为了何事?”不等王笑月回答,海掌柜在一旁接道:“她便是你大哥的妹妹,特地来寻你大哥的。”海棠看着王笑月,面带欢喜,说道:“原来你便是王大哥的妹妹,我可多次听王大哥提起你们呢。”王笑月接道:“海棠姑娘,你这次出门,可有什么消息吗?”被王笑月一问,海棠却不知该如何回答,本想把实情告与她知道,但王羽平也曾有过交待,不能把他还活着的消息告诉任何人,真是左右为难。 王笑月见海棠不说话,追问道:“难道还是没有消息吗?”海棠心中急躁,也只羞涩的摇了摇头。王笑月见海棠摇头,误以为她没有找到大哥,轻叹一声,说道:“茫茫大海之中要找一个人谈何容易,更何况他现在是生是死我们都不知道,你也尽了最大的能力,不必如此不安。”说罢,转对海掌柜道:“海大娘,多谢这几日您的款待,既然没有家兄的消息,我们也该离去,便不再打扰了。”海掌柜出语挽留:“两位姑娘何不再多住几日?可能会有好消息也说不定。”王笑月苦涩一笑,说道:“都已等了这么长时间,又怎么会有消息?”海棠在一旁接道:“我娘说得有道理,若是等你们离开,王大哥又突然回来,你们岂不是要错过见面的机会了?”王笑月轻轻摇了摇头:“海棠姑娘不用再说宽心的话了,看来家兄真的已不在人世了,我们也不便再多费时间,况且张华龙等人也已回了雪莲岛,我们再住下去,只恐家中有变。”王笑月既已如此说,海掌柜便无法再加挽留,说道:“既如此,我便不再相留,你二人路上小心。”王笑月道:“多谢海大娘关心,我们会小心的。” 王笑月转回房中,不多时,便已收拾停当,与王小妹下得楼来,别过海掌柜母女,向外便走。海棠看着二人的背影,心中实在不忍,本想唤住她二人,将实情相告,话到嘴边,却还是忍住了。 等王笑月和王小妹走远,连鸿徒来到海棠近前,开口问道:“海棠姑娘,你这次出去,可曾打探到四弟的下落?”海棠一见连鸿徒,心中便已有气,冷言道:“你问这些做什么?你还会关心他的死活吗?真是笑话。”连鸿徒道:“虽说他无义,但毕竟与我们结拜过,现如今生死未卜,我这个做大哥的关心一下也是应该的。”海棠冷笑一声,说道:“我忙得很,想知道什么便自己去打听吧。”不等连鸿徒搭话,便已进了后堂。连鸿徒呆呆的站在原地,一时间竟不知该何去何从。 便在此时,只见柳香凝与欧阳圣倩各自携带包袱,双双走下楼来。连鸿徒迎上前问道:“两位妹妹,你们这是要去哪里?”欧阳圣倩斜了连鸿徒一眼,没好气道:“适才四哥的两位妹妹说的话你没有听到吗?她们这样急着回去是为了什么?”连鸿徒惊讶道:“难道你们想去雪莲岛?”欧阳圣倩冷言道:“这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四哥虽然不在了,我们毕竟与他结拜一场,总该为他做点什么吧?” 柳香凝在一旁说道:“十妹,不要再说了,莫要等两位妹妹走远,我们却去哪里追寻?”欧阳圣倩点头道:“不错,我们快些追上才是。” 不等二人走出门去,连鸿徒却在后面唤道:“且先等一等。”欧阳圣倩回过头问道:“大哥叫住我们,不知所为何事?”连鸿徒回道:“你们就这样去了,叫我们如何能放得下心?”欧阳圣倩道:“难道你想阻止我们?”连鸿徒向前走了几步,说道:“我不是想阻止你们,相反,而是想和你们一同前往。”欧阳圣倩面带鄙夷之色:“你想与我们同行?我没有听错吧?”连鸿徒正色道:“你看我的样子像是在开玩笑吗?” 王笑月与王小妹正急匆匆的赶路,忽听身后有人呼唤:“慢些走,等等我们。”姐妹二人遂停住脚步,回头观看,眼前来的正是九龙八凤。等众人来到近前,王笑月开口问道:“各位急急追来,是有什么事吗?”柳香凝上前一步,说道:“我们已经商量过了,要与两位妹妹一同回雪莲岛,若是有什么变故,也好做个帮手。” 王笑月几番推辞,终是拗不过众人,也便同意了,一行人直奔雪莲岛赶去。路上并不耽搁,回到北莲花岛。王小妹心中欢畅,说道:“终于到家了,不知道家里有没有什么变化。”王笑月笑道:“我们才出去几天,能有什么变化?不用多说了,快进去吧。”王小妹微一点头,蹦蹦跳跳的向里面跑去,边跑边高声道:“姐,二哥,我们回来了。”王羽华听见王小妹的声音,忙走出房间。 王小妹见只有二哥一个人出来,遂问道:“二哥,怎么只你一个人?姐姐不在家吗?”此时齐芳兰也已听到王小妹的声音,急急走出。不等开口说话,便听王小妹问起王笑红来,忙接过说道:“乖女儿,你刚回来,还是先去休息,等养足了精神,自然会告诉你笑红的去向。”王小妹走到齐芳兰面前,撒娇道:“娘,我不累,您还是现在便告诉我吧,姐姐到底去了那里?”齐芳兰看着王羽华,不知该如何回答。 王羽华思讨片刻,对齐芳兰说道:“此事瞒不了多久,还是告诉她们吧。”王笑月与连鸿徒众人刚走进大厅,便听王羽华如此说,遂问道:“二哥,出什么事了?还要瞒着我们?”王羽华并未回答,转身坐了下来。齐芳兰也是一声轻叹,这才说道:“既然如此,便由我来告诉你们。”于是便把事情的始末详细的对王笑月与王小妹说了一遍,最后说道:“笑红的后事也已料理完毕,就葬在北莲花岛最高的山顶。” 王笑月与王小妹一听此言,俱都呆愣在那里,半晌未说出话来。王羽华见二人不说话,轻声说道:“姐姐是为救我,才会遭了柯敏龙的毒手,这都怪我太大意……”王小妹突然高声道:“我不相信,你们在骗我,姐姐不会死的。”王羽华接道:“我宁可用自己的命去换回姐姐,但这已经是事实了,又怎能改变?”听罢此言,王小妹伏在王笑月的肩头失声痛哭。王笑月轻轻拍着妹妹的后背,却也流下了晶莹的眼泪。 静得片刻,王小妹突然抬起头,擦干泪水,恨声道:“柯家四兄妹,一个也不能放过,我要用他们的命来祭姐姐和哥哥的在天之灵。”连鸿徒听此言语,忍不住开口道:“说得不错,这些人当真是死有余辜。” 王羽华这才注意到这些人,问王笑月道:“他们是谁?怎么会来这里的?”王笑月回头望了众人一眼,回道:“忘了给二哥引荐,这些人便是哥的结拜兄妹,此番特来相助我们的。”王羽华走到众人面前,抱拳道:“各位远道而来,有劳了,王羽华在此谢过各位。”连鸿徒忙还礼道:“不用客气,羽平是我四弟,虽然人不在了,但是他的家里有麻烦,我这个当大哥的又岂能坐视不理?”柳香凝轻哼一声,说道:“当初若不是因为你,四哥也不会死,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连鸿徒只当未闻,不与争辩。王羽华听到柳香凝的话语,心中虽有疑惑,却也不便细问。吩咐下去,将连鸿徒一行人引到厢房休息。 翌日,王小妹早早醒来,寻到王羽华,说道:“二哥,姐姐的仇虽已得报,但哥哥不能白白死去,我现在便去找张华龙,势必要讨个说法。”王羽华赞同道:“不错,哥哥的命,定要让他来偿还。”说到此,兄妹二人同向门外走去。 还未走出门口,忽听得王笑月的声音:“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不叫我一声?为哥哥报仇,我也有份的。”王小妹忙转身笑道:“二姐,你今天怎么也起得这么早?”王笑月道:“当然是为了报仇,一想到姐姐和哥哥,哪里还睡得着?”王羽华接道:“既如此,便不要耽搁了,我们兄妹三人今日便去会一会那个张华龙。” 王羽华唤来北岛十鹰,将想法说明。冉长虹神情异常激动,说道:“二哥,我们兄弟都在这里,你让我们做什么,但凭你一句话。”王羽华感激道:“有你这句话我便已足够,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找张华龙,为家兄讨个说法。”众人不再多言,举步便行。 便在此时,忽听身后有人高声说道:“要为四弟报仇,怎么也不叫上我们?”王羽华停住脚步回头观看,正见连鸿徒一行人急急赶来。 等众人来到近处,王羽华抱拳道:“各位远道而来,未曾好好休息,我又怎好让各位为了我的家事费心?”连鸿徒笑道:“你说这样的话来岂不是见外吗?我等既与四弟结拜,便是一家人了,又怎能说出两家话来?”柳香凝在一旁接道:“不错,我们来此便是要助你们一臂之力的,不让我们帮忙,来这里还有何意义?”听了柳香凝的一番话,王羽华无言以对,只得让众人同行。 一行人来到张华龙的住所站定,只见王小妹上前几步,来到大门前,高声喝道:“张华龙,快给本姑娘滚出来,杀了我哥哥就躲起来不敢见人啦?你要给我说清楚,到底用了什么卑鄙的手段害死他的?”停了片刻,却不见有人出来,心中气愤,遂又高声道:“张华龙,为什么不敢出来?竟躲在里面做起缩头乌龟了?” 张华龙早已听到王小妹的骂声,只是没有理会,暗自思讨:“王羽平已死,我也为家兄报了仇,何苦再多生事端?随他们骂去吧。”心中如此想,便没有露面。本以为王小妹吵闹片刻便会离去,却不想外面更加的嘈乱。张华龙心中奇怪,侧耳细听,竟是柯敏雷带人赶到,不免暗叫一声苦:“他们怎么来了?如此一闹,岂不是要把事情闹大吗?”不及多想,忙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这一开门,张华龙却是大吃一惊。见柯敏雷在此并不奇怪,扫眼间却看到了连鸿徒等人也在其中,却不能不感到意外,遂开口问道:“你们怎么会来雪莲岛的?”连鸿徒反问道:“我们怎么不能来?被你杀的王羽平与我们是什么关系,难道你不知道?”张华龙道:“你们的关系我自然晓得,我吃惊的是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不等连鸿徒开口,柯敏雷抢先说道:“师叔,王笑月去过中原,定是她把这些人引回来的。”微一停顿,又道:“还有件事,三弟也死在了王羽华的手中,还请师叔为他报仇。”张华龙又是一惊,问道:“你说什么?你三弟死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见张华龙问起,柯敏雷便毫不隐瞒地把事情的经过细说一便。 张华龙听罢,说道:“如此说来,是你们生事在先,才会招致杀身之祸的?”见柯敏雷无言以对,续道:“既如此,你又有何道理去找王羽华报仇?”柯敏雷被问得哑口无言,不知如何答对。 柯晓红看了一眼柯敏雷,在一旁接道:“就算我三哥有千般不是,但他毕竟是我的三哥。您也曾为师父报仇而杀了王羽平,这样说来,师叔是否认为师父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张华龙默然片刻,说道:“不错,你师父的做法我极不赞成,诚如你所说,正因为他是我哥哥,我才会不远万里的跑去中原找王羽平报仇。”见师叔赞同自己的看法,遂又说道:“既然师叔能为师父报仇,我们却为什么不能为我的三哥报仇?这样对我们公平吗?”张华龙冷冷道:“为亲人报仇,这本没什么可争议的,但王笑红却是先遭了你三哥的暗算,王羽华为姐姐报仇杀了你三哥,这又有何不对之处?今天你杀了他,明天在冒出个人来杀你,如此下去,冤冤相报,何时才能了?”柯晓红本想再争辩几句,张华龙却抢先开口道:“王羽平虽死在我的手里,说到底也是柯敏龙害的,若不是他假扮王羽平从中挑拨是非,致使王羽平孤立无援,我也绝杀不了他。你三哥害死她们姐弟二人,用他一条命来偿还也不为过。” 王羽华兄妹并不知晓这其中原委,被张华龙说得一头雾水。连鸿徒却已明白了几分,甚是吃惊,问张华龙道:“你……你说什么?”张华龙斜眼看着连鸿徒,说道:“王羽平怎么会交了你们这般蠢人?单单凭着几句话便可使你们互相猜疑,以至在他生死关头竟不出手相助。”连鸿徒愕然道:“那天在酒馆内所见之人真的不是四弟?”张华龙轻哼一声,说道:“人都已经死了,现在后悔还有什么用?”柳香凝在后面冷言道:“当日不管四哥怎么解释,你与二姐就是不听,如今后悔也晚了。”上官飞雪脸色微红,接道:“九妹不要再说了,大错既已铸成,却也无可挽回,眼下还是为四弟报仇要紧。”柳香凝不再多说,只是静静的站在一旁注意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柯晓红虽也觉张华龙说得有理,却执意道:“虽是如此,三哥的仇却不能不报。”张华龙听罢笑道:“你要给你三哥报仇,我不阻拦,王羽华现就在这里,你们随时可以动手。”说罢,转过身去,便要走回房门。 王小妹见张华龙要走,高声娇斥:“张华龙,我们的恩怨还没有了结,你想去哪里?”张华龙停步回头,问道:“我们之间还有何恩怨未了?”王小妹撅着小嘴道:“别在这里装糊涂,既然我哥哥是被你所杀,我们理当要为他报仇,难道你想躲起来不认账不成?”张华龙呵呵一笑,说道:“王羽平是我杀的不错,你又凭的什么来找我报仇?”王小妹一听此言,甚是气愤,怒道:“凭的什么?难道你杀了我哥哥,我们却不能为他报仇?”张华龙又是一笑,说道:“你们当然可以为他报仇,却是谁有这个本事能杀得了我的?我倒要见识一下。”王小妹一声冷笑:“你真以为我们拿你没有办法?问一问柯敏雷便知道,北莲花岛并不是只靠我哥哥一个人,北岛十鹰却也不是泛泛之辈。”张华龙向北岛十鹰看去,神色间露出不屑之意。 单看张华龙的表情,柯敏雷便知他是如何想法,遂走上前,附在张华龙的耳边轻声说道:“师叔,这十个人可是不好对付,您要多加小心。”张华龙满不在乎,干笑一声,说道:“你未免太小看你的师叔了,这几个喽罗又能耐我何?”柯敏雷见师叔不听劝阻,也便不再多言,转身退了下去。 但见张华龙上前几步,来到王羽华面前,高声说道:“如今我便站在你面前,想为你的哥哥报仇,尽管放马过来。”王羽华轻轻一笑,说道:“我知你武功高强,凭我现在的修为还不是你的对手,若是真动起手来,不要说是报仇,只恐怕连我的性命也要搭进去。”张华龙听此言倒是一愣,问道:“既如此,你又来我这里做什么?”王羽华道:“我虽然不是你的对手,却不代表北莲花岛没人能与你匹敌。”回手一指,继续说道:“你的徒侄已经领教过北岛十鹰的手段,他们十兄弟联手,就算我哥哥也没有必胜的把握,却不知你有没有这个胆量与之一战?”张华龙昂然道:“听你这么说,我倒十分想见识一下这北岛十鹰到底有多大本事,竟连王羽平都甘拜下风?”王羽华冷笑道:“想知道答案,还得你自己去找。”说罢,径自向后退去。 见王羽华退回,冉长虹召唤一声:“兄弟们,手下不要留情,为大哥报仇的时候到了。”但听众兄弟同声附和,齐的冲上前来,摆开莲花阵,将张华龙围在当中。张华龙并未与北岛十鹰交过手,不知其中厉害,脸上仍带着自信的笑容,背手立在当中。柯敏雷见此情景,却不禁在心中为张华龙捏了一把冷汗。 待得张华龙与北岛十鹰交上手,便知不妙,眼前这十个人联起手来,果真是天衣无缝,自己直落得个手忙脚乱,险象环生。柯敏雷急得在一旁干着急,却苦于无从插手,即便此刻张华龙命丧阵中,也只有远远看着的份。此时的张华龙才相信王羽华所言非虚,北岛十鹰的莲花阵确是不容小看。但为时已晚,现在后悔已是不及。 王羽华见张华龙已是强弩之末,心中却又不忍,暗自讨道:“如此杀了他,就算为哥哥报了仇,又有何光彩可言?”想到此,大叫停手。北岛十鹰听到喊声,骤然停手,齐转头看着王羽华,不知为何要让众人停下来。张华龙却也在奇怪,不知王羽华为何无缘无故的叫停。 冉长虹不明其理,问王羽华道:“二哥,为什么不让我们杀了他?”王羽华摇头道:“你们不能杀他,免得日后他人说我们倚多欺少。”冉长虹接道:“我们此番前来便是要替大哥报仇的,还管他别人怎么说?”王羽华却坚持道:“即便如此,我们也绝不能这样做!”冉长虹很是无奈道:“依二哥所言,我们便这样放弃了不成?”王羽华又是一摇头,说道:“不是放弃,这件事便由我一个人来解决,你们谁都不准插手。”一听此言,众人齐齐的看着冉长虹,不知该如何是好。见王羽华如此坚决,冉长虹也不便多说,只好点头道:“也罢,一切便听二哥吩咐。”转对众兄弟道:“我们且先退在一旁,张华龙便交给二哥。”众人也不多言,纷纷向后退去。 北岛十鹰停下手来,张华龙总算长出了一口气,暗叫好险。既已知王羽华叫众人停手的目的,也便放下心来,心中好笑,讨道:“王羽华如此争强好胜,却也让我捡回一条性命,只要北岛十鹰不再插手,区区一个王羽华又能耐我何?”稳定心神,开口道:“看来你很有信心打败我,既如此,我便来领教一下你的高招。”王羽华岂能不知张华龙心中所想?遂一声冷笑道:“听你言语,似乎有必胜的把握?”张华龙笑道:“胜败乃天定,在没有结果之前,我一向不做任何断言。”王羽华脸色突变,不再搭话,合身扑上,向张华龙攻到。 冉长虹虽已退出,眼睛却不曾离开二人片刻,生怕王羽华再出意外。他与张华龙已经交过手,知道张华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见二人已然交上了手,本来便已悬着的心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儿。 张华龙与王羽华刚交上手,便已是心花怒放,只因几招过后,便知王羽华绝非自己对手,若无人相助,不出百余回合,必可将王羽华战败。两人抖擞精神,俱都使出浑身解数。 王羽华求胜心切,出手越来越快,只想尽快将张华龙打败。却是越急越无法靠近到张华龙身旁,偶尔机会出现,迅起一招,却又被张华龙轻易的化解开来,竟构不成任何威胁。几次三番,王羽华难免更加急躁。 张华龙看在眼里,眉头一皱,计上心来。便在两人擦身而过之际,单举右掌,猛然向王羽华肩头拍去。如此一来,右肋便毫无遮拦的暴露在外。王羽华突见有隙可入,心中不免大喜,却忽略了一点,以张华龙的身手,怎会有如此之大的失误?这只不过是他故意露出的破绽而已。王羽华哪里还有心思去想这些?见张华龙露出破绽,起手向前探出,直击张华龙肋下。 见此计已成,张华龙难免高兴,待王羽华的手掌将要打到之时,左手猛然窜出,便去抓王羽华的手腕。此时王羽华已拼尽全力,再想收招,却哪里还来得及?被张华龙抓个正着。心中一惊,不禁脱口一声惊呼,拼力缩手,想要摆脱张华龙的掌控。张华龙的手掌却紧紧粘在自己的手腕之上,不但没有挣脱,反而愈发的紧固。再看张华龙左手回带,右肘直点向王羽华前胸。王羽华心头骇然,若是被点到,势必身受重创。情急之下,身向后倾,随着张华龙的力道向一旁飞身避开。脚下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张华龙本想乘胜追击,将王羽华毙于掌下。随后追至近前,单掌当胸,直向王羽华背心推去。手掌还未触到王羽华的衣衫,却又突然住手,暗自思讨:“这一掌打下去,取他的命并不难,但我与他并无甚仇恨,若真的杀了他,又岂能心安?”想到此,忙撤回功力,手掌只轻轻拍在王羽华的背心。王羽华暗叫不好,索性把眼一闭,一心等死,不想等来的却只是轻轻一掌。王羽华好生奇怪,站稳脚步,回头便要看个究竟。 张华龙见王羽华看着自己,神情间甚是疑惑,遂轻声一笑道:“你为何这般看着我?”王羽华道:“我只是奇怪,你为什么要放弃这么好的机会而不杀我?”张华龙又是一笑,反问道:“我为什么要杀你?”王羽华道:“你不杀我,就不怕有一天你会死在我的手里?”张华龙听罢,大笑道:“说句狂妄话,凭你现在的武功修为,杀我却好似登天,我又何必担心?”王羽华接道:“不错,我是杀不了你。”微一停顿,又道:“但北岛十鹰的手段你已经领教过了,他们有没有杀你的能力,我想你心里应该很清楚。”张华龙先是一怔,随即哈哈大笑道:“我与你虽只见过两面,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你断不会同意他们做出这种事来。”王羽华摇了摇头,说道:“你想错了,为了给我哥哥报仇,我会不择一切手段,哪怕是名誉扫地也在所不惜。”张华龙奇怪道:“既然如此,适才便应该让他们把我杀了,岂不省事?你却反而叫众人住手,这是什么道理?”王羽华道:“我自有我的打算,说与你听也无妨。此番前来,我只想亲手取你性命,不到万不得已,又岂能让别人帮忙?”张华龙又是一笑,说道:“如此说来,现在便是万不得已之时了?”王羽华不作回答,转过话头,说道:“今天你不杀我,我也不与你为难,算是还你一个人情,你我再次见面之时,便要做个了断。”张华龙当胸抱拳道:“随时恭候大驾。” 冉长虹忙走上前来,对王羽华道:“二哥,就这样回去,岂不是太便宜他了?”王羽华摆了摆手,打断冉长虹的话,说道:“有什么话回去再说。”冉长虹不再多言,却只是摇头。 好一场虚惊,张华龙转回房中便坐在桌旁,久久难以平静,眼前不时浮现出与北岛十鹰苦战的情形。心中暗自思讨:“北岛十鹰端的了得,若不是王羽华出语阻拦,只恐怕我已死在阵中。没想到北莲花岛竟还有如此人物的存在,十人联手,威力果然不同凡响。” 此时,王羽华等众也已回转。一路之上,除了脚步之声,并未听到一声半语。冉长虹几次想问个明白,却都止住,心中甚是气恼,暗自责怪王羽华,白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等回到家中,王羽华刚刚落座,冉长虹便迫不及待的问道:“二哥,我想不通,你为什么不让我们杀了张华龙?难道你要放弃报仇吗?”王羽华道:“杀兄之仇不共戴天,我又怎会轻言放弃?”冉长虹接道:“二哥既然没有放弃,我却不懂你阻止我们的道理。”王羽华解释道:“原因很简单,在南莲花岛之时我便已经说过了,哥哥的仇,我要自己来报,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让别人插手。” 王小妹听此言语,起身道:“二哥这样想便是大错,为哥哥报仇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我们也有份的。”王羽华道:“姐姐已经为此丢掉了性命,我不想你们姐妹俩再出什么意外。”王笑月在一旁说道:“二哥为什么要这么说?难道我们姐妹会怕死吗?”王羽华道:“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为何偏要这么说?”王笑月微笑道:“二哥,我知道你担心我们,放心吧,我们会小心的。”王羽华一声轻叹,不再多言。 第二十二章 三次登门 王羽平整日里呆在山上,却也觉得无聊。这一日,正独自坐在白思雨的床前发呆,不知何时,黄岭悄悄走了进来。看着王羽平呆滞的神情,走上前问道:“你为何如此魂不守舍?是否有什么心事?”王羽平突然听到说话声,不由得一哆嗦,忙站起身回头观瞧。见黄岭站在身后,遂说道:“黄大叔,您什么时候进来的?”黄岭笑道:“我在你身后站了许久,你竟没有发觉,可见你是在想心事,能否说与大叔听听?”王羽平苦闷道:“黄大叔,思雨为什么还没有醒过来?”黄岭笑道:“你不要急,白姑娘伤得太重,她能支撑到现在已是不易了。”王羽平甚为担忧,说道:“看着她这个样子,却什么忙也帮不上,我真的很没用。”黄岭听罢此言,也是轻声一叹,说道:“你大可不用太过担心,以白姑娘目前的状况来看,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让我担心的反而是你。听大叔一句劝,出去走一走,不要整天呆在房中,没病也要憋出病来了。”王羽平确也觉得黄岭说得有道理,遂点头道:“黄大叔说得是,看来我是该出去转一转了。” 既有如此想法,王羽平的心情顿时开朗许多。第二日,早早收拾停当,与黄岭夫妇别过,便要下山。刚刚走出房门,还未踏上下山的小路,便远远看见一人急匆匆向山上走来。王羽平定睛细看,看清了来人样貌,却正是海棠。王羽平心中奇怪,讨道:“看海棠如此慌张,莫不是出了什么事吗?”不再多想,快步向前迎去。 此时海棠也已看见了王羽平,一边招手打着招呼,一边快步向前奔跑,不多时,便到了王羽平面前。看着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的海棠,王羽平迫不及待地问道:“海棠,出了什么事,竟让你如此慌张?”海棠已是上气不接下气,见王羽平问起,开口便道:“大哥,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对你说。”王羽平道:“什么事?你慢慢说。”海棠略作调息,这才说道:“昨日我回到家中,遇到了两位姑娘,她们自称是你的妹妹,向我打听你的下落,当时你的那帮结拜兄弟也在场,我便没有告诉她们。”王羽平吃了一惊,急忙问道:“你可知她二人的姓名?”海棠回道:“她二人一个叫王笑月,还有一个叫王小妹。”王羽平点头道:“这便是了,她们正是我的两个妹妹。想是张华龙已经回了雪莲岛,把与我决斗之事都抖了出去,若不然她们也不会找来。”随即问道:“她们现在何处?”海棠道:“只因我没有说出你的下落,她们便也以为你被海水卷走了,既无处可寻,又恐家中有变,当日便即离去。” 王羽平思索片刻,这才开口道:“张华龙既已回了雪莲岛,我便不能再呆在这里,必需尽快赶回去。”海棠接道:“忘了说与你听,连鸿徒一行众人也随你的两个妹妹去了雪莲岛。”王羽平又是一惊:“什么?他们也去了雪莲岛?”海棠点头道:“正是,我亲眼所见,绝不会错。” 王羽平有些犹豫,只管低头沉思。海棠见王羽平不作声,开口问道:“大哥,你在想什么?”王羽平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在想既然他们都去了雪莲岛,我也只好继续留在这里了。”海棠道:“你不回去,就不怕家中有什么变故?”王羽平笑道:“不用担心,张华龙虽然武功高强,要想做出不轨的行为,却还没那么容易。”海棠终究有些不放心,说道:“只怕半路生出什么事端来,到那时岂不是后悔莫及?”王羽平轻叹道:“这也正是我所担心的,索性不去想它,一切听天由命吧。” 海棠看着王羽平,柔声道:“大哥,我知道是什么原因令你不想回雪莲岛,你总不能这样躲一辈子吧?该面对的,迟早要面对。”王羽平眼望远方,说道:“话虽如此,但是心中的结,没那么容易解开……”见王羽平执意如此,海棠也便不再相劝。二人闲聊半日,天过晌午,海棠与王羽平辞别,转回家中。半月下来,倒也无事,不想却在这时,发生了令海棠不知所措的事来。 这一日,海棠早早走出客栈大门,手中提着一只竹筐,准备去海边买些新鲜的鱼虾回来。刚刚走出十数步,远远便见一群人向这边行来。海棠并未在意,继续向前走着。离人群仅仅几步之遥,却听一女子高声唤道:“原来是海棠妹妹,这么早要去哪里呀?”海棠一愣神,抬眼看去,与自己说话的正是九龙八凤中的冷面桃花于冰燕。 海棠面带喜悦,几步赶到于冰燕近前,含笑道:“冰燕姐姐,你们回来啦!”于冰燕点了点头:“我们在雪莲岛帮不上什么忙,还要劳烦人家照顾,心中实是不安,加之四弟尸首未见,岂能断定他便已死?一日不见尸身,我们便一日不放弃寻找。”欧阳圣倩忍不住在一旁说道:“不止是这些,我们在雪莲岛还得知了事情的真相,当日在酒馆所见之人并不是四哥,而是那个柯敏龙所扮,为的便是挑拨我们兄弟之情,可怜的四哥,受了如此冤枉竟无处诉说。”见欧阳圣倩如此说,海棠却是不忍心再加隐瞒,只因答应过王羽平,到嘴边的话硬被咽了下去。 自从九龙八凤回到中原,便一直在海中寻找王羽平,几天下来,自是毫无音讯。海棠看在眼里,心中不住盘算:“见他们这般苦苦找寻,却也不易,想来他们之间的误会已然解除,我何不将大哥还活着的消息告与他们?也好让他们放心,不用再这般忙乱找寻。”既有此想法,便稳稳的呆在家中,只等众人找寻回来。 这一等便是整整一天,日落西山,众人才转回还。海棠一见,当即迎上前去,对柳香凝说道:“柳姐姐,你们这些天找得如此辛苦,可曾有什么收获吗?”柳香凝摇头道:“大海捞针,加之过了这么长时间,要找到四哥,谈何容易?”海棠道:“几天都找不到,难道你们就没有想过去别的地方找一找?也许大哥并不在海里呢?”柳香凝道:“这一点我倒是没有想过,难道……”说到此,直视海棠,问道:“海棠妹妹,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在瞒着我们?”海棠笑道:“柳姐姐果然聪慧过人,小妹确有一事相瞒,现在也该是说出来的时候了,你们要找大哥,小妹倒是能帮上忙。”一听此言,于冰燕连忙走上前问道:“海棠妹妹,你知道四弟现在何处?”海棠点头道:“不错,小妹已经见过大哥了,现在正和思雨姐姐在一起呢。”上官飞雪顿时来了精神,紧紧拉住海棠的手臂,急切地问道:“海棠妹妹,你说得可是真的?”海棠把眼一斜,说道:“大哥没有死,你是不是很失望?”上官飞雪连连摆手:“妹妹就不要再挖苦我了,这件事情的真相我们都已知晓,我也是后悔不已,若四弟真的还活着,我的心里也会好过一些。”海棠扭过头去,不再看她。 众人落座,龙天祥环视众人,开口道:“现已知道四哥还在人世,我们应该怎么办?”欧阳圣倩起身说道:“还能怎么办?当然是把四哥找回来了。四哥不在,我们还算得上是九龙八凤吗?”龙天祥点头道:“十姐说得有道理,还要劳烦海棠姑娘,告知四哥现在何处。”见龙天祥提起,海棠顿感为难,单凭上一次与王羽平谈话,便知其心中对连鸿徒等人仍是耿耿于怀,一时间确也难以抉择,不知是否该说出王羽平的所在。 欧阳圣倩看在眼里,心中早已明白几分,不等海棠回答,抢先说道:“我们知道四哥住在哪里又如何?如今他已经伤透了心,我们如此不信任与自己结拜的兄弟,现在还有何面目去相见?”一句话说得众人低下了头,竟无一应声。 沉默许久,只见柳香凝慢慢站起身来,来至连鸿徒面前,说道:“大哥,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这便由海棠妹妹带路,我与十妹去寻四哥回来。就算他不想见我们,也总该为大局着想,雪莲岛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去办呢。”龙天祥起身道:“四姐,我与文举随你同行。”柳香凝点头道:“也好,我们这就出发。”海棠暗自思讨:“听柳姐姐所言,莫非大哥的家中出了什么变故不成?若是如此,莫要误了大事,我倒不如带他们去找大哥,也可借此机会让九龙八凤重归于好,如此一来,岂不是好?”想到此,便不再多言,前行带路,直奔王羽平所住之处走去。等海棠一行走远,众人才各自回房,等候消息。 海棠将柳香凝四人引至山下,开口说道:“大哥就在山顶,你们上去寻他,我就不跟着了。”柳香凝忙问道:“海棠妹妹为何不与我等一同上去?”海棠笑道:“这是你们兄弟之间的事,我不便参与,就在这里等候你们归来。”柳香凝微一点头:“也好,你就在这里等我们的好消息。”姐弟四人不作耽搁,径向山顶走去。 此时的王羽平正坐在门口,低着头,满腹心事,不知在想些什么,柳香凝等人出现在山顶,竟完全没有觉察。欧阳圣倩走在前面,抬眼望去,果见王羽平坐在那里,心中好不惊喜,来不及到近前,高声道:“四哥,你让我们好找啊!” 忽听得有人唤四哥,王羽平不由得一惊,未曾抬头,心中先已思量开来:“在这里叫我四哥的不会有别人,她们却又是怎么找到这里的?难道是海棠……”不及多想,抬头观瞧,眼前不远处站立四个人,却正是柳香凝等众。再看王羽平忙站起身来,含笑道:“这么僻静的地方都能找得到,你们几个倒也了得。”欧阳圣倩调皮地看着王羽平,故意拉长了声音:“哎,这还多亏了海棠妹妹呀,若非她相告,我们还不晓得要找到什么时候呢。”王羽平点头道:“我早料到了,若不是海棠,你们也绝不会找到这里来。” 柳香凝上前一步,眼中含着泪花,对王羽平道:“四哥,你当真狠得下心来?我们苦苦的寻你,你却躲在这里不肯与我们相见,难道你真的一点也不念结拜之情吗?”王羽平道:“我并非不念结拜之情,也听海棠说过你们一直在到处找寻我的下落。我本想回客栈与你们相见,但一想起大哥如此对我,便已心灰意冷。既然躲了出来,又何苦回去自寻烦恼?倒不如在这里过着安安静静的生活,没有人来打扰,岂不惬意?” 不等柳香凝开口,欧阳圣倩却已抢先说道:“是啊,你在这里逍遥自在,苦的却是我们。四哥,不知你是否知晓,你不在的这段日子里,都发生了什么事情?”王羽平道:“我也只是听海棠简单说了一些。”欧阳圣倩又问道:“既然四哥听海棠妹妹说过,想必我们去雪莲岛的事情你也一定知道了?”王羽平微一点头:“海棠确与我说过,为我家中之事,你们不远万里赶去相助,四哥真不知该怎么感谢才是。”欧阳圣倩道:“四哥如此说岂不见外?我们这次去雪莲岛,总算不枉此行,张华龙已经把真相说出来了。” 见王羽平不作声,柳香凝开口说道:“大哥知你是被冤枉的,懊悔不已。此番得知四哥的下落,本该登门致歉,怕是你不肯原谅,这才让我们四人前来,希望四哥能放下成见,与我们一同回去。”王羽平低头不语,随意踱着步子,一时间倒也难以抉择。 几人的对话,黄岭在房内听得清清楚楚。此时见王羽平拿不定主意,便走出房门,对王羽平道:“你们兄妹的对话大叔听得清楚,也听明白了。大叔劝你一句,既然她们已经找到了这里,你们之间的误会也已解除,何不与她们回去?大丈夫胸怀坦荡,不要为一些小事伤了和气。”王羽平又是一阵沉默,却并不出语反对。黄岭见状,继续说道:“你尽可放心离开,白姑娘留在这里,大叔会替你好好照顾的。” 眼看着柳香凝姐弟四人站在面前,加之黄岭如此一说,王羽平本打算与她们回客栈。不想还未等开口答应,却听黄岭提起了白思雨,立时便打消了回客栈的念头:“把思雨一个人留在这里,叫我如何能放得下心?”想到这里,对柳香凝说道:“九妹,你们还是回去吧,我早已厌倦了外面打打杀杀、尔虞我诈的生活,难得这里清静,你们就不要再来打扰我了。”说罢,不等四人开口,转身走进房门,向侧一转,便不见了人影。柳香凝看着空空的房门,无奈摇头道:“说了这么多,四哥还是不肯与我们回去。” 自上得山来,龙天祥与丁文举便未曾开口。此番见王羽平进入房内,丁文举轻叹一声,说道:“四哥不想回客栈,看来还是不肯原谅大哥。”柳香凝道:“既然如此,暂且先回客栈再作商量。” 悦来客栈的厅堂之上,连鸿徒便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坐立难安。上官飞雪在一旁看得不忍,上前安慰道:“大哥不用如此焦虑,平日里四弟便与她四人的关系最为密切,看在九妹等人的情面,四弟一定会回来的。”连鸿徒担忧道:“但愿如你所言,四弟不再记恨便好。” 正当二人对话之际,只听萧灵儿高声道:“大哥,九姐回来了。”连鸿徒闻声望去,远远看见柳香凝一行五人向客栈走来。众人急忙迎上前去,纷纷询问此去如何。面对众人的询问,柳香凝不知该如何回答,立住脚步,默不作声。连鸿徒甚是焦急,问柳香凝道:“九妹此去结果如何?四弟是否肯回来?”柳香凝看着连鸿徒,冷声道:“四哥并不肯同我们回来。”话音刚落,欧阳圣倩便在一旁接道:“解铃还需系铃人,要想将四哥请回,看来只能大哥亲自走一趟了。”连鸿徒听罢此言,面颊便如火烧一般,甚是发烫,轻轻打了一个咳声:“四弟还是不肯原谅我,因为我的不信任,只令他孤身涉险,险些丢了性命,如今我还有何颜面再去见他?”柳香凝道:“走到今天这般地步,还有何颜面可谈?” 龙天祥一直未曾开口,只管低头沉思。便在连鸿徒无言以对之际,突然开口说道:“四哥不肯回来,倒也不像是因为这件事。”柳香凝气道:“不是因为此事,你倒是说一说,为什么四哥不肯与我们一同回来?”龙天祥道:“九姐,不知你有没有注意,在山上之时,你与四哥对话许久,直到最后,四哥便不再开口说话,偏巧此时那个中年人的出现。虽说他也是为了我们能早日解除误会,却不该提起白姑娘来,使四哥多添忧愁。白姑娘现在生死未卜,试想四哥又怎能丢下她不管?”柳香凝问道:“若真如你所说,四哥不肯与我们同回的原因在此,思雨妹妹永远这样躺下去,四哥还要陪她一辈子吗?”不等龙天祥回答,海棠抢先说道:“一辈子陪在思雨姐姐的身边,是他二人的约定,也是大哥的心愿。倘若思雨姐姐醒不过来,只怕大哥真的不会离开。” 连鸿徒听罢,决然道:“虽说四弟还不能原谅我,但雪莲岛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去处理,却是不能再拖了。”柳香凝问道:“大哥是否已想出了能让四哥回心转意的办法来?”连鸿徒摇头苦叹道:“我哪里还有什么办法?当初四弟离开我们便是因为我,明日我便登门谢罪,以求四弟的原谅。” 次日天明,连鸿徒早早走出客栈,朝着海棠所指的方向走去。正当他急匆匆的向前赶路之际,忽听身后有人高声喊道:“大哥慢些走,等等小妹。”连鸿徒停下脚步,回头观瞧,只见上官飞雪已快步赶到。 等上官飞雪来到近前,连鸿徒开口问道:“原来是你,前来追我所为何事?”上官飞雪不禁脸上发烫,回道:“四弟离开我们,其错在我,此番追来便是想与大哥一道前往,向四弟赔罪,以减我心中之歉疚。”话音落下,连鸿徒也只是点了点头,并未反对。二人一路无话,直奔王羽平所居之处。 王羽平闲来无事,本打算下得山去闲转半日,以解多日之苦闷。还未下得山去,远远便见到连鸿徒与上官飞雪已到山脚下,正自往上行走。遂急忙转身,调头向回急奔。 见王羽平急匆匆的样子,黄岭很是奇怪:“怎么刚刚出去便回来了?看你急成这个样子,发生什么事了?”王羽平道:“原本以为过去便算了,没想到他们会再次找上门来。”黄岭呵呵一笑,说道:“他们不来才是不正常,这一次来了几个人?不会还是那四个吧?”王羽平摇头道:“并不是昨日来的那几个,今天来的是我的结拜大哥。”黄岭哦了一声:“就是那个一意孤行、不听别人解释,在你生死关头却不相救,致使你险些丢了性命的那个大哥?”王羽平点头道:“正是,现已在上山的路上了,片刻之后便到。”黄岭看着王羽平,说道:“你的大哥亲自登门,想是来与你赔罪的,若真是这样,你又该如何处置?”王羽平道:“我现在不想见他们,还烦大叔把他们打发了。”黄岭奇道:“他们?这么说来的不是一个人?”王羽平点了点头:“除了我大哥,还有结拜的二姐也一同来此。”黄岭甚感为难,犹豫道:“这么做是否有些不妥?你的大哥会不会以为你不肯原谅他,故此有意躲避呢?”王羽平道:“大叔可对他们说明白,我不想回去的原因不在他们,请他们不要太在意。”说罢,转身进了内堂。黄岭自言自语道:“只怕说出实情他们也未必会相信。” 过不多时,果然有人敲门:“请问里面有人吗?”黄岭忙走过去开门,但见眼前站着一男一女,心中便已知晓,这定是王羽平口中所说之人。脸上略带笑容,开口问道:“二位来此深山所为何事?”连鸿徒上前问道:“这位大叔,在下想要打听一个人,不知您是否见过一位叫王羽平的年轻人?”黄岭故作不知,问道:“你们与王羽平是何关系?”连鸿徒回道:“在下便是王羽平的结拜大哥。”黄岭点头道:“这么说昨日来的那四个人和你们是一起的?”“正是。”连鸿徒连声回答。 黄岭低头不语,沉默片刻,这才抬起头来,对连鸿徒道:“我可以告诉你,你们要找的人的确住在我这里,但是他眼下并不在家中。”连鸿徒忙问道:“他去了哪里?”黄岭摇了摇头:“他去了哪里我不清楚,但在他临行之前却对我说过,不想再见任何人。”连鸿徒听罢,转头看着上官飞雪,竟是不知所措了。 上官飞雪强作笑颜,问黄岭道:“还请大叔实情相告,四弟不想见我们,是否依然不肯原谅我们?”黄岭面带嘲讽,冷声道:“你们之间的恩怨,他多少也与我说过一些,你们兄弟在一起这么长时间,难道对他的为人还不了解吗?”上官飞雪连声称是:“四弟不是那种小气之人,岂能与我们斤斤计较?” 黄岭又是一声冷笑,发起了逐客令:“天色不早,二位还是请回,恕黄某不远送,失陪了。”话音一落,转身便走。连鸿徒一见,心中焦急,不禁脱口而出:“大叔请留步,晚辈还有一事相询。”黄岭停住脚步,并未转身,问道:“还有什么事?”连鸿徒道:“四弟当真不计前嫌,原谅我们了?既如此,他又为何不肯与我们回去?”黄岭只一摇头,轻声一叹:“连他为何不肯回去都不清楚,看来你们对他真的不了解。”说罢,举步进了房门,任凭连鸿徒怎么呼叫,只当不闻。 等了许久,却再不见有人出来。连鸿徒甚是沮丧,对上官飞雪道:“早早赶来,不想连人都没能见上一面,看来我们也只有空手而归了。”上官飞雪却也无奈,说道:“见了又如何?只会让你我更加难堪。”连鸿徒道:“难堪也比不见要好,你我这样回去,却怎么与众兄弟交待?”上官飞雪凝思片刻,说道:“如实说来,该怎么办,大家再想办法。”听罢此言,连鸿徒也只有点头同意。 等二人回到客栈,众人不问便知,他二人此去仍是空手而归。虽已知大概,海棠还是忍不住问道:“上官姐姐,你二人此去结果如何?大哥可答应回来?”上官飞雪微一摇头:“我们此去并未见到四弟,又怎知他心中是如何想法?”海棠只道他二人吃了闭门羹,却未想到连人都没有见,难免有些惊讶。 龙天祥却也不解,遂问道:“四哥明明便在山上,又怎能见不到?难道是四哥有意躲着你们?”欧阳圣倩在一旁接道:“既然不知该如何面对,倒不如不见,也免得双方尴尬。”连鸿徒虽听出话中带刺,也不好辩驳,只有任凭其奚落。柳香凝听了欧阳圣倩一番言语,忙阻止道:“十妹,既已到如此地步,说这些做什么?还是想一想如何才能把四哥请回来吧。”欧阳圣倩把头一扬,说道:“有办法你们去想,我懒得管。”转身上楼,径回房间去了。 柳香凝转头问连鸿徒:“大哥,你与二姐此去并未见到四哥,又怎知四哥是有意躲着你们?却又为何如此轻易的离开了?”连鸿徒回道:“不由得我们不离开,一个姓黄的中年人对我们说,四弟不想见任何人,我们再苦等下去又有何用?”柳香凝好生奇怪:“不想见任何人?这到底是为了什么?”上官飞雪黯然道:“如此明白的道理,还有什么可想的?定是四弟不肯原谅我们,才会让那个中年人来搪塞我们。” 自上官飞雪开口说话,连鸿徒便不停的摇头。直到上官飞雪说完,这才说道:“二妹下这样的结论未免过早,你可曾体会到那个中年人所说的话吗?”上官飞雪道:“什么话?无非是些推托之词罢了,其目的便是不让我们见到四弟。”连鸿徒又是摇头,说道:“我看不像,我记得他曾经说过我们对四弟并不了解,显然,四弟不愿见我们,定有他的苦衷。”柳香凝连忙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都与你们说了些什么?”见柳香凝问起,连鸿徒便毫不隐瞒的把在山上的经过细说一遍。 柳香凝沉思片刻,悠悠长叹,缓声道:“看来我们真的是不了解四哥,他岂是那种心胸狭小之人?听那中年人的口气,四哥早已不再记恨。诚如十一弟所言,四哥迟迟不肯回来的原因,应该就在思雨妹妹身上。”连鸿徒甚是为难:“真是如此,却该如何是好?”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只是摇头,无一人能想出办法来。 萧灵儿坐在一旁,见众人低头不语,脑海间灵光一闪,开口道:“我倒是有一个主意,只是不知是否可行?”此语一出,便如一声炸雷在人群中响起,众人纷纷站起身来,迫不及待地问道:“什么主意?快说来听听。”众人越是如此急切的追问,萧灵儿却越是闭口不言。众人吵闹多时,只听连鸿徒高声说道:“大家不要吵,听十七妹把话说完。”过得片刻,吵吵闹闹的厅堂果然静了下来,一双双眼睛盯着萧灵儿,不知她有什么好主意。 萧灵儿全不理会众人的表情,迈步走到当中,神秘一笑,这才说道:“四哥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单从我们两次登门都未如愿便可知其一二。白姑娘何时能醒过来尚未可知,我们确实不能这样等下去,总要想出个办法来……”萧湘儿在一旁道:“小妹,莫要卖关子了,你到底有什么好主意?”萧灵儿调皮的对姐姐做了一个鬼脸,转身对众人说道:“其实我这个办法很简单,倒也用不着我们露面。”说到此,来到海棠面前:“只不过这件事还需海棠姐姐帮忙才行。”海棠迟疑道:“需要我帮什么忙?”萧灵儿神秘一笑,说道:“姐姐就不要多问了,只需一切听我的便好。”海棠点头道:“好吧,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一定帮忙。”萧灵儿眨动着大眼睛,说道:“此事对姐姐来说易如反掌,我们还是到房间里去说。”海棠点头同意,二人便直奔楼上萧灵儿的房间。 刚踏入房门,海棠便迫不及待地问道:“灵儿妹妹,你究竟有什么好办法,现在总可以说了吧?”萧灵儿将头探出门外观看,不见有人跟来,便将房门紧闭,这才说道:“小妹想请姐姐绣一样东西。”海棠问道:“要我绣什么?”萧灵儿道:“小妹知道姐姐绣的花很漂亮,既清秀而又鲜艳,但不知用这支绣花针绣出的人会是什么样子?”海棠忙问道:“灵儿妹妹的意思是要我绣人?”萧灵儿笑而不语,只是点头。海棠犹豫片时,答应下来:“灵儿妹妹若是信得过,我便试一试,只是不知道你要我绣谁?”萧灵儿道:“小妹要你绣的不是别人,正是我们九龙八凤,但在其中要空出一个人的位置来,这个空着的位置便是四哥的。” 海棠被萧灵儿说得莫名其妙,忍不住问道:“你的意思我虽已明白,只是不知这幅绣像到底有何用处?”萧灵儿来到床边坐下,说道:“这也是没有更好的办法,姑且一试吧。四哥对白姑娘情深一片,我们再去多少次也是一样的结果,他是不会轻易离开白姑娘的。这也可见四哥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定然不能忘记我们的结拜之情,希望这幅绣像能让他想起我们来,我要让他知道,在客栈还有这帮兄弟姐妹等着他回来,若是其中少了一个人,这九龙八凤便是名存实亡了。”海棠不住点头,说道:“这个办法倒是可以一试,我马上着手去绣,相信三天时间便可完成。”萧灵儿拉着海棠的手,感激道:“海棠姐姐,你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都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才好。”海棠甜甜一笑:“你我之间何必这么客气?大哥能回来也正是我所希望的。”二人相视一笑,随后走出房门。 众人正等得焦急,见海棠与萧灵儿走下楼梯,忙围了上去。连鸿徒抢先开口问道:“十七妹,你说的办法到底是什么,可否说来听听?”萧灵儿故作神秘道:“现在还不能说,你们想知道是什么办法,便再等三天,到时不用我说,你们自然明白。”连鸿徒见萧灵儿不肯说破,便也不再勉强,只一笑道:“好个调皮的妹妹,竟跟大家卖起关子来了,也好,我们便等上三天。”萧灵儿调皮一笑,说道:“这就对了,大家只管看我是怎么把四哥请回来的便好。” 三天时间对众人来说并不算短,整日里坐卧不宁,终于等到了这一天。众人齐聚后院,萧湘儿开口问道:“灵儿,你到底有什么好办法?现在总该能说了吧?”萧灵儿左右观瞧,不见海棠的身影,遂说道:“海棠姐姐还没有来,我们再等一等。”萧湘儿问道:“难道你的办法就在她那里?”萧灵儿微笑道:“正是,等她一到,你们就明白了。”萧湘儿见妹妹不肯说,也便不再追问。 过不多时,海棠出现在门口,手中拿着绣像晃了晃,高声道:“灵儿妹妹,你交待的事情已经办好了。”萧灵儿急忙走上前,接过海棠手中的绣像观看多时,竟赞不绝口:“海棠姐姐的手真巧,看这上面的人就和真的一样。”萧湘儿欺身走近,向萧灵儿手中的绣像看去,却也看得呆了,自言自语道:“能把大家绣得如此传神,真的是不可思议。”众人闻听此言,纷纷围了上来,不停的将绣像传看,时而传出一阵赞叹之声。 萧灵儿见众人都已看过,清了清嗓子,高声说道:“大家都已看过这绣像了,以为如何?”柳香凝开口道:“海棠妹妹的技艺果然高超,让人无可挑剔。只是有一点我没看明白,这绣像之上为何独缺四哥一人?”萧灵儿道:“这正是此法的关键所在,我要凭着这副绣像让四哥知道我们在等着他回来。”柳香凝问道:“绣像由谁去送?”萧灵儿面向海棠道:“我们不宜再露面,看来也只有劳烦海棠姐姐走一趟了。”海棠点头道:“这件事就交给我,你们放心吧。”将绣像收入怀中,与众人别过,便即上路。 萧湘儿看着海棠离去,心中不免担忧,转头问萧灵儿道:“我还是有些担心,这个办法真的管用吗?”萧灵儿道:“担心又如何?我们现在能做的也只有希望海棠姐姐把四哥请回来。” 海棠来到黄岭的家门前,并未急着敲门。站定多时,转身绕至后窗,紧贴着窗子的缝隙,单眼向内观看,正看见王羽平坐在床沿,怔怔的看着白思雨发呆。看此情景,海棠不禁暗自好笑,自言自语道:“我还以为你真的不在呢,原来是一个人在这里躲清闲啊。”一番话脱口,王羽平听得清清楚楚,向窗外问道:“是谁在那里?为何不进来说话?”海棠听罢,倒是吃了一惊,随即笑道:“大哥的耳力果然不凡,小妹倒是佩服得很呢。”此时王羽平也已听出了海棠的声音,遂呵呵一笑道:“原来是海棠妹妹,既然来了,为何不进来,反而要站在窗后?”海棠笑道:“我本想看一看你是否真的不在,不想刚到这里便被你发现了,一点都不好玩。”说着话,人已经来到门口,迈步走了进来。 见海棠进得房内,王羽平便开口问道:“不在家里帮你娘的忙,跑到这里做什么?”海棠小嘴一撅道:“你当我来这里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你?”王羽平奇怪道:“为了我?难道我会有什么危险?”海棠道:“危险倒是不会有,我担心的是你的名声。”王羽平更加奇怪,问道:“我的名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海棠笑道:“你真的想听?”王羽平并不回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海棠道:“既然你想听,我便先让你看一样东西。”说着,取出绣像,向王羽平递了过去。 王羽平接过绣像观瞧,微微一怔,问海棠道:“这是什么意思?”海棠道:“如此明显的道理你都没看出来?这绣像之上绣的便是九龙八凤,但却唯独没有你,不正是说明你背弃结拜之时的誓言,已经离开他们了?更何况他们两次登门,你还是不肯回去,此事传将出去,别人要怎么看你?”王羽平毫不在乎,说道:“别人爱怎么说便怎么说,与我无干,我又岂能为了一些闲言碎语便弃思雨于不顾?”微作停顿,问海棠道:“这绣像可是他们让你绣的?”海棠道:“是我绣的不错,但只是灵儿妹妹一个人的主意,其他人根本不知道这件事。”王羽平听罢,也便不好再说,只是低头沉思,不知在想些什么。 见王羽平低头不语,海棠乘势又道:“大哥的苦衷小妹知道,你不忍心把思雨姐姐一个人留在这里,正说明你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绣像之上虽没有你的人,但却留着你的位置。灵儿妹妹对我说过,没有四哥的九龙八凤便算不得是九龙八凤,可见大家是多么希望你能回去,” 王羽平又将手中的绣像细细观看片刻,轻轻打了一个咳声,说道:“这其中的苦心我又岂能不知?我又何尝不想回去与众人相聚?”说到这里,转头看着躺在床上的白思雨,续又说道:“我只是放心不下思雨,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我又怎会安心?”海棠道:“大哥太过多虑了,这里有黄大叔在,思雨姐姐不会有危险的。”王羽平复又坐在床边,说道:“此事甚难取舍,给我点时间考虑。”海棠点头道:“也好,我便在这里等,直到大哥做出决定。” 目送海棠走出房门,王羽平再一次陷入沉思中,眼前不时浮现出与众人在一起的情景。但听得房门轻开,黄岭迈步走了进来,王羽平忙起身相迎。黄岭走近前,开口道:“适才你二人的对话我已听到了,不知你是如何想法?”王羽平道:“我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思雨现在的状况,我怎能一走了之?”黄岭呵呵一笑道:“原来你担心的是这件事,若是如此,你大可放心,白姑娘在我这里绝对安全,你尽管去做你想做的事,我会替你好好照顾她的。”王羽平犹豫道:“可是我走了……”黄岭忙一摆手,打断王羽平的话,说道:“什么都不要说了,事情总要有个解决的办法,白姑娘留在这里,这便是最好的办法。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办,不应该一直留在这里,若是你为了白姑娘不肯走,我想她也不会同意你这么做。”王羽平回头看着白思雨,言道:“大叔说得是,我这便回客栈去,思雨却要劳烦大叔代为照顾了。”黄岭道:“这是自然。”王羽平稍作打点,与黄岭作别,走出了房门。唤上海棠,说明想法,海棠好不欢喜,二人当即向山下走去。 不多时,二人来到悦来客栈的门前,王羽平却突然止步不前。海棠出语相询:“大哥,为什么不走了?”王羽平道:“我在担心,这般冒昧的回来,是否有些不妥?”海棠拉住王羽平的手,问道:“已经到家门口了,难道大哥要反悔吗?”王羽平回道:“并非我要反悔,只是不知该如何面对。”海棠轻声一笑,说道:“这有何难?过去的便让它过去,只当没有发生过。”见王羽平不语,拽着便向里走:“不要想这些没有结果的问题了,大家都在等着我们呢,我们也不好让众人久等,快快进去吧。”边说边拽,硬将王羽平拉进了客栈的大门。 众人正在后院闲聊,忽见王羽平出现在门口,倒也着实吃了一惊,各个瞪着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海棠看着众人呆傻的表情,忍俊不禁,笑道:“都傻站在那里干什么?大哥回来了,你们不欢迎吗?”欧阳圣倩忙走上前,说道:“四哥回来,我们岂有不欢迎之理?只是来得太突然,一时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海棠又是一阵娇笑:“人已经在这里了,不由得你们不信。”听得此话,众人已无再怀疑的理由,纷纷围拢过来,缠着王羽平嘘寒问暖。只听萧灵儿对海棠说道:“海棠姐姐,我说得没错吧?四哥看了绣像便一定会回来的。”海棠笑道:“当然啦,你的四哥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嘛。” 连鸿徒一脸的羞愧之色,低着头对王羽平道:“四弟,大哥错怪你了,你的心里不要忌恨才好。”王羽平笑道:“大哥说哪里话?这件事便让它过去吧,以后不要再提了。”上官飞雪听罢,更是无地自容,却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前,开口说道:“四弟,这段时间你受了不少的苦,我们大家都知道了,这都怪二姐,若不是我心胸狭窄,便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二姐对不起你,在这里给你赔罪了。”说罢,深施一礼,全当赔情。王羽平忙出手阻拦:“二姐这是何必?我已说过,此事谁也不要再提,只是一场误会,不要太过自责。” 欧阳圣倩一声轻哼,说道:“四哥果真是大仁大义,若是换做别人,恐怕不会这般轻易了事吧?二姐,你说是吗?”上官飞雪被说得满脸通红,一时无言以对,唯有诺诺称是。柳香凝听欧阳圣倩言语刻薄,出语相阻:“十妹,四哥回来,大家都很高兴,你与海棠妹妹去准备一下,今晚我们要为四哥接风。”欧阳圣倩道:“为什么让我去?我还有很多话要与四哥说呢。”柳香凝道:“等到了晚上,有你说话的机会,快去准备吧。”众兄妹之中,欧阳圣倩唯与柳香凝的感情最为密切,对柳香凝的话亦是言听计从,此番也已明白柳香凝的用意,便不再多言,随海棠向厨房走去。 久别重逢,众人欢天喜地,把酒言欢,自不必多提。王羽平万万想不到,雪莲岛竟发生了他做梦都想不到的事情。 第二十三章 重整旗鼓 这几日,九龙八凤众人俱都沉浸在无比的喜悦之中,整日里谈天说地,好不快活。海棠看在眼里,却也是满心的欢喜,暗自思讨:“看大哥现在的样子,我也便放心了。在山上住了这么久,定然吃不到什么好的,等我去海边弄几条鲜鱼来,给大哥好好补一补。”打定主意,也不与众人打招呼,独自一人向海边走去。 不到一个时辰,海棠手中提着两条鲜鱼便即回还。正急着往回赶,远远便看见一群人向这边走来。海棠见这些人的衣着打扮并非中原人士,难免好奇,便停下脚步观瞧。一行人来得急促,瞬间已到近前。海棠定睛细看,却是一阵惊喜,快步迎上前去,高声道:“两位姐姐怎么有时间来此?”海棠所见不是别人,正是从雪莲岛远道而来的王笑月等人。王笑月停下脚步,看着面前的海棠,鼻子发酸,眼泪险些流了下来。海棠吃了一惊,忙问道:“姐姐怎么了?为何这般表情?”王笑月只是摇头,并不说话。海棠甚是焦急,猜测道:“莫非雪莲岛出了什么事吗?” 海棠一再追问,王笑月却一直不曾开口。王小妹见状,在一旁回道:“我们现已是无家可归了。”海棠一惊,问王小妹道:“无家可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王小妹叹气道:“哎……一言难尽啊。”海棠道:“姐姐慢慢说来。”事到如今,王小妹便不再隐瞒,将事情的经过细细说与海棠听。 在九龙八凤离开雪莲岛的第二日,柯敏雷便已在暗中设下了圈套,只等北岛十鹰来投。柯敏雷心中十分清楚,要想将北莲花岛收归旗下,北岛十鹰势必成为最大的障碍,只要想办法除掉他们,北莲花岛便唾手可得。也该北莲花岛有此劫难,北岛十鹰中排行第三的魏青杨竟不经意间走进了柯敏雷的圈套。 自此一战,南莲花岛一直很安静,北岛十鹰便也放松了警惕。众人闲来无事,唯有以切磋武艺或是下棋来略解寂寥。魏青杨耐不住性子,对冉长虹道:“大哥,我想出去转一转,再呆在这里无事可干,迟早要憋出病来。”冉长虹呵呵一笑道:“你这个急火火的性子就不能改一改吗?让你闲下来便又吵又嚷的。”魏青杨咧嘴一笑:“我就是这么个脾气,一时半刻的恐怕也改不了。”冉长虹道:“算了,还是不要勉强自己,回头真的憋出病来,你还要埋怨我,想干什么就去吧。”魏青杨顿时来了精神,说道:“我只出去转一转,很快便回来。”说罢,一溜烟的便跑得没了踪影。冉长虹手指魏青杨离去的方向,对众人道:“你们看,这一眨眼便没了影,唯恐我不让他出去一般。”众人闻之,难免哈哈大笑。 魏青杨在街上转了一圈,见无可去之处,便向义花处走去。这一路上走走停停,行得甚慢,近半个时辰才算走到。但见他围着义花转了几圈,嘴里不知在嘀咕些什么,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又觉无聊,顺原路便往回走。 没走出几步,忽听得右侧离自己不远处一女子高声呼喊:“救命啊,谁来救救我!”魏青杨心头一紧,讨道:“是谁在呼救?遇到此事,我必要管上一管。”既有此想法,不作丝毫停留,提气纵身,穿过荆花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掠去。 魏青杨的轻功了得,也只片刻便到了那呼救的女子近前。稳住身形,将那女子仔细打量,却并不相识,年龄不过十八九岁,模样甚是乖巧可人,但见她手脚俱被麻绳紧紧的捆绑着,坐在地上无法起身,眼中含泪,让人顿生怜悯之心。一见魏青杨,连声祈求道:“这位大哥,求你救救我,小女子被歹人劫来这里,无法脱身,家中爹娘不知我的下落,定会焦急万分。”魏青杨问道:“姑娘是哪里人?为何会被人丢在这里?”小姑娘回道:“我是东莲花岛人,只因柯敏雷见我美貌,愈抢我回去与其成亲,因我宁死不从,惹恼了他,这才将我捆绑起来丢在这里,任凭我自生自灭。” 魏青杨狠狠一跺脚,气愤道:“柯敏雷自仗着武功高强,便可胡作非为,如此不为人耻的勾当都干得出来,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俯身将小姑娘身上的绳索解开,说道:“你且先回家去,柯敏雷如此专横跋扈,定会遭到报应。”小姑娘站起身来,谢过魏青杨。不想刚一迈步,便翻身栽倒在地,连声呼痛。 魏青杨上前问道:“姑娘,你怎么样?”小姑娘手抚脚踝,一脸的痛苦,说道:“我扭伤了脚,走不动路。”魏青杨略一犹豫,说道:“也罢,我便送你回去。”小姑娘愁眉不展的脸上顿时露出笑容,说道:“若是如此,小女子在此谢过了。”魏青杨摆手道:“不用。”搀着小姑娘,直奔东莲花岛行去。 眼前来到东莲花岛,魏青杨开口问道:“姑娘,你家住在哪里?”小姑娘咯咯娇笑道:“这里便是我的家了,有劳你送我回来。”魏青杨憨笑道:“不用客气,这是我……”话还未说完,突觉左肋下一阵剧痛,忙低头看去,只见一把匕首已然刺进了自己的身体,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魏青杨斜眼看着小姑娘,问道:“你为何要伤我?”小姑娘又是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回道:“像你这般对我们的新岛主不恭之人,就应该死。”此时魏青杨已摇摇欲倒,勉强支撑着身体,手按着伤处,恍然道:“你的家不在东莲花岛,也并非被柯敏雷所劫,这一切都是你精心策划的,为的就是加害于我。”小姑娘已不再发笑,冷声道:“现在才明白过来,未免太晚了,还是坐下来等死吧。”魏青杨听罢,突然大笑道:“想让我死,你也休想活着离开。”话音落下,人已到身前,将插在身上的匕首拔出,快速向小姑娘刺去。魏青杨愤怒至极,此一招已用尽了全力。那小姑娘哪里还来得及躲闪?只闻“啊”的一声惨叫,匕首已整个刺进了小腹,一阵抽搐过后,便命归黄泉。魏青杨看着倒在地上的小姑娘,一阵大笑,再难支撑,仰面倒下,嘴角边依然挂着淡淡的微笑。 魏青杨命丧东莲花岛的消息很快便被传开,柯敏雷见时机成熟,便再次挑选数十名武功出类拔萃者,率同柯敏侠与柯晓红,直逼北莲花岛。双方见面,无需多言,各亮兵刃厮杀在一处。北岛十鹰的莲花阵虽然厉害,但十个人若是分开,却是不堪一击。众人被逼得连连败退,到最后竟被逼出了北莲花岛。柯敏雷率众在后面紧追不舍,势要将众人全部铲除。眼看着对方追将上来,此时再向李如常和宇鹏求助已是不及,无奈之下,王羽华等人弃岸登船,便向海中驶去。柯敏雷见已然追赶不上,也便作罢,率领众人回转而去。 眼望渐渐远去的雪莲岛,王羽华无限愤慨,怎奈难敌对手,唯有不住的摇头叹气。冉长虹看在眼里,开口说道:“二哥不要太过忧愁,我们暂且先去中原避上一避,等待时机,再把北莲花岛夺回来。”王羽华道:“哥已经不在,青杨又一时大意丢了性命,摆不成莲花阵,要想夺回北莲花岛,谈何容易?”冉长虹道:“三弟虽死,我们却可以找一个人来顶替,只要凑齐十个人,多加习练,打败柯家兄妹断然不成问题。”王羽华为难道:“虽如此说,却到哪里找人去?”冉长虹道:“事在人为,我就不相信,诺大个中原,连一个合适的人都找不到。” 王小妹灵机一闪,对王羽华道:“二哥,我倒是想起一个地方来,只要我们到了那里,冉大哥就一定能找到他要找的人。”王羽华连忙问道:“什么地方?”王小妹微笑道:“苍河县,只要我们到了那里,找到九龙八凤,这事就不难办。”王羽华拍掌道:“我怎么把他们给忘了呢?我们这便去寻他们。”王小妹又道:“到苍河县的路途遥远,他们应该还在回去的路上,若是他们在半路耽搁上一天半日的,不用到苍河县,我们便能赶上。”冉长虹听罢,附声道:“小妹说得不错,眼下我们能做的便是要尽快追上他们。”王羽华点头默许,众人一路风尘仆仆,只盼能在半路赶上九龙八凤,不想这一追便追到了苍河县。 海棠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对王小妹道:“姐姐不用忧伤,小妹正有一事要说与你们知道,大哥已经回来了,现就在我的家中。”众人为之一惊,纷纷出语相询,唯恐又是空欢喜一场。 待得众人安静下来,海棠这才开口说道:“我所说的句句是实,你们与我回去便知。”王笑月不解道:“海棠妹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哥哥不是已经……”海棠脸色微红,说道:“还请姐姐原谅,小妹骗了你们。”王笑月越发的奇怪:“你何时骗过我们?”海棠道:“姐姐可曾记得上一次我们见面?你问我有没有找到大哥,只因大哥不让我把他还活着的消息告诉别人,所以才没有对两位姐姐道出实情。”王笑月恍然道:“如此说来,你在那之前便已见过他了?”海棠点了点头:“正是,当时大哥与张华龙决斗,被张华龙打落海中,也只不过是受了点伤,如今伤势早已痊愈。” 王笑月得知哥哥没有死,哪里还有心思去责怪海棠?转头看着王羽华,神情甚是激动:“二哥,看来我们这次苍河之行真的没有白来,若不是被柯敏雷这么一闹,还真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与哥哥相见。”在王羽华的脸上虽能看到一丝意外惊喜的表情,但更多的却是伤痛,只听他淡淡的说道:“有一得便有一失,能见到哥哥固然是好,青杨却也死得冤枉,想起此事,不由让人心痛。”此语一出,众人无不为之惋惜。 海棠引领王羽华一行回到客栈,与母亲打了招呼,便带众人急匆匆地向后院走去。海掌柜眼看着这么多人走向后院,自言自语道:“这丫头,又在搞什么名堂?”只因她认得王笑月和王小妹二人,也便不再追问。 上得阁楼,海棠便高声呼喊:“大哥,快看谁来了。”王羽平听海棠召唤,忙走出房门。见是王羽华等人,亦惊亦喜,问王羽华道:“二弟,你们怎么来这里了?”王羽华一见果是大哥,话还未出口,倒先翻身跪倒。王羽平搀起二弟,问道:“二弟,你这是为何?”王羽华苦着脸道:“哥,我没脸再见你了。”此话出口,王羽平已觉不妙,追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王羽华一时难以开口,只是摇头。 王羽华越是如此,王羽平的心中越是忐忑不安,转头问王笑月:“笑月,你告诉我,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见哥哥问起,王笑月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对王羽平道:“哥,我们现在已经没有家了。”王羽平先是一怔,随即问道:“你说什么?我们没有家了?这是怎么回事?”过得片刻,王笑月稳定情绪,这才把雪莲岛所发生的事情向王羽平细说一遍。 王羽平听后,显得异常平静,淡淡的说道:“姐姐和青杨不会白白的死,这笔账便记在柯敏雷的头上。”王羽华道:“哥,我们还是尽快返回雪莲岛,若是迟了,只恐东西两岛同样难逃厄运。”王羽平点头道:“二弟说得有道理,我们立刻动身。” 海棠见王羽平要离开,忙走上前道:“大哥真的要回雪莲岛?”王羽平道:“家中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又岂能再留在这里?”略加思索,续又说道:“海棠,待大哥走后,还能希望你常去看看思雨。”海棠道:“小妹会的,还有黄大叔在,你尽可放心的回去。”[奇*书*网-整*理*提*供]王羽平点头道:“有你在,我怎会不放心?” 王羽平心中焦急,不肯耽搁,即刻与众人别过。连鸿徒心中不忍,对王羽平道:“四弟,此一去甚是危险,不如大家再与你走一趟如何?”王羽平道:“大哥的心意小弟心领了,此乃我的家事,就由我自己来解决吧。”上官飞雪在一旁接道:“四弟焉能说出这等话来?想当初结义之时便已立下誓言,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如今四弟有难处,我们又怎能坐视不理?”不待王羽平开口,柳香凝也已来至近前,说道:“二姐说得不错,即便四哥不想我们冒险,我们却也晓得去雪莲岛的路,到时我们已经身在岛上,你还能把我们赶出来吗?”王羽平低头不语,心中明白,柳香凝说的却是实情,便不再反对。 半月时间过去,雪莲岛众人连同九龙八凤已到了十字坡。眼望着大海已不甚遥远,王羽平却黯然止步,不再前行。柳香凝心中奇怪,上前问道:“四哥,为何突然停下不走了?”王羽平遥望远方,说道:“再往前不远,便是思雨的家了。”柳香凝顿时明白,安慰道:“四哥不用担心,思雨妹妹会醒过来的。”王羽平道:“思雨直到现在都没有醒,思云也不知去向,叫我如何不担心?”柳香凝道:“四哥的心情小妹知道,但你也要保重身体,切莫太过悲伤。”王羽平微一点头,思索片刻,说道:“我想去她的家里看一看。”柳香凝接道:“既然如此,小妹便与你一同前去。”待王羽平说明缘由,让众人在海边等候,便与柳香凝径自去了凤阳村。 来到那已被烧成灰烬的所在,王羽平却呆住了,本以为看到的只是一片废墟,不想呈现在眼前的竟是一座新建造的房屋。王羽平看着眼前的房子,喃喃自语道:“人不在,物已非,不想短短几年时间,竟会变成这般模样。”柳香凝不知王羽平为何出此言语,试探着问道:“四哥,这房子有什么不对吗?”王羽平摇头苦笑:“没什么不对,只是一时感慨罢了。” 对着房屋凝视良久,王羽平这才开口道:“你可知这房子所在之处原来是什么样子吗?”柳香凝摇头道:“小妹不知。”王羽平道:“这里原本是思雨的家,我第一次来这里时,她的家刚刚被大火烧过,所见的只是满地狼藉。”柳香凝问道:“这里既已成灰烬,眼前的房子又是怎么回事?”王羽平道:“这也正是我想知道的。” 就在二人对话之际,忽听一声咳嗽,二人同时回头观看,只见有一老者正向这里走来。王羽平一见此人,忙迎上前去,深施一礼,开口道:“李大叔,您可还记得我吗?”王羽平口中的李大叔正是凤阳村的村长李福才,只见他面带笑容,还礼道:“公子是白家姐妹的救命恩人,我又怎能忘记?”王羽平道:“大叔不要这么说,晚辈愧不敢当,白家姐妹虽是被我所救,思云却也因我而走失,还有思雨,更是……”话到此处,已然说不下去。 李福才见王羽平话只说一半,追问道:“思雨怎么了?莫不是她也出了什么意外?”王羽平心头一阵疼痛,不再隐瞒,将白思雨跳崖的实情相告,最后说道:“她是因为我才跳下去的,直到现在仍然昏迷不醒,真是让人担心。”李福才听罢,满面悲伤,说道:“公子不用太过自责,思雨既然肯为你跳崖,即便是丢了性命,她也无怨无悔,这是她的选择。” 待心情平静下来,李福才拉着王羽平的手,说道:“跟我来,我带你见一个人,一个会让你惊喜不已的人。”王羽平却拒绝道:“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人能让我欢喜了,此番前来,不过是想再看一看这里。”李福才笑道:“你若是不看一看这个人,恐怕要后悔的。”王羽平心中盘算片刻,便不再推托,却也并未答应。见王羽平不再坚持,又道:“这个人就在我的家中,只当你来大叔家做客,就不要再犹豫了。”不等王羽平说话,硬拉着王羽平向自己的家里走去。 不等进门,李福才便高声唤道:“丫头,有人来看你了,还不出来迎接?”只听房内有人应道:“李伯伯又拿我开心了,有谁会来看我?”房门开处,走出一位姑娘来,柳香凝看得仔细,不禁脱口而出:“思云妹妹……”王羽平并不在意李福才说的这个人是谁,正自低头前行。听得柳香凝一声招唤,心头为之一颤,抬头看去,出现在眼前的果然便是白思云。此时白思云也已见到王羽平,同是一惊,失声叫道:“大哥……”扑到王羽平怀里,痛哭不已。王羽平抚着白思云的秀发,眼圈已有些湿润,轻声道:“思云,你跑到哪里去了?让大哥好找啊。我和你姐姐再去平阳镇寻你的时候,你已经不在了,打听之下得知那里正在闹瘟疫,此后便一直没有你的消息。这些年来你是怎么过来的?一定吃了不少的苦吧?” 白思云止住啼哭,擦干眼泪,对王羽平道:“自从平阳镇闹起瘟疫,何大叔便带着我和小蝶姑娘投奔了亲戚。我的病一好,便自己出来找你们。这些年来,思云到处打听大哥和姐姐的下落,可是便如石沉大海,毫无音讯。直到半年前我才回到这里,李伯伯还帮我盖了房子。我天天在盼,只盼着大哥和姐姐有一天能回来看看,不想真的让我等到了。” 王羽平黯然道:“只可惜是我一个人,你的姐姐不能来了。”白思云吃惊道:“姐姐为什么不能来?她有什么事吗?”王羽平不知该如何回答,看着柳香凝,说道:“九妹,还是你告诉她吧。”白思云又是一惊,说道:“柳姐姐,你怎么成了大哥的九妹了?”柳香凝笑道:“此事说来也是我们之间的缘份,若不是章天朔办什么武林大会,恐怕我也不会轻易离开柳林岗,更无从结交这许多的朋友。正是在那次武林大会上,我们这些意气相投之人便决定义结金兰,唤作九龙八凤,在武林之中也算略有微名。” 白思云对此事并不甚关心,也只“哦”的应了一声,随即问道:“还请柳姐姐告知,姐姐为什么没有与你们一道同行?”柳香凝看了看王羽平,对白思云道:“思云妹妹,你要先答应姐姐,听了之后不要难过。”白思云听此言语,心中已明白几分,忙问道:“难道姐姐她……”柳香凝一声长叹,便把适才王羽平对李福才所说的话又讲述了一遍。 等柳香凝讲完经过,白思云却半晌没有开口,只是愣愣的看着前方。看着白思云的表情,王羽平心中不忍,开口道:“思云,不要太过伤心,你的姐姐一定会醒过来的,我们要相信她。”白思云眼中闪着泪花,只是用力的点了点头。 王羽平问道:“思云,你现在有什么打算?”白思云道:“我没什么打算,既然把大哥等来了,你去哪里我便跟到哪里,再也不和你分开。”王羽平点头道:“好,我们再也不分开,大哥要好好照顾你,绝不让你受一点委屈。”白思云喜形于色:“只要跟在大哥的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连鸿徒一干人等还在海边等候,王羽平在此不便多作停留,对白思云说明缘由,三人决定立即起身。白思云与李福才作别,径回家中准备一应物品。不多时,准备齐整,随王羽平向海边赶去。 等三人来到海边,见船只早已准备停当,王羽平来到众人面前:“各位久等了,如今我的心事已了,我们这便登船出发。” 王小妹盯着白思云看了片刻,眨了眨眼睛,问王羽平道:“哥,这位姑娘是谁?我看着好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王羽平将白思云引到近前,说道:“她便是我苦苦找寻之人,思雨的妹妹白思云,你怎么可能见过她?”王小妹的表情甚为肯定:“不,我们一定见过面。” 此时,白思云也仔细打量着王小妹,恍然道:“我记得了,在潭州之时,我们确实见过一面,是在一家饭馆门前。当时我身无分文,又是饥饿难耐,便偷拿了几个馒头吃,却被店主发现。幸亏这位姐姐替我付了饭钱,若不然,真不知我还能不能活到今天。”王小妹微笑道:“原来你就是那位姑娘,这点小事,还提它做什么?”白思云道:“这对我来说却不是小事,不是姐姐,恐怕我早已饿死街头了。” 王小妹向王羽平做了一个鬼脸,甚是得意:“我说过我们见过面的,没骗你吧?”王羽平轻声叹道:“当日你若将他带回雪莲岛岂不是更好?免得思云受这么多的苦。”王小妹不服气道:“哥,你说话好没道理,我怎么知道她便是你要找的人?” 大船乘着风浪一路前行,几个时辰过去,雪莲岛便已在眼前。王羽平站在船头观看,岛上与往常一样的平静,竟看不出有什么不同来。一盏茶时间,大船靠岸,众人的心弦却也随之绷紧,王羽华对众人道:“雪莲岛今非昔比,大家小心。”众人齐声应下,径向北莲花岛行去。 王羽华当前带路,眼下便已来到家门前,上前便要推门,王小妹却在后面低声阻止:“二哥,先不要开门,小心其中有诈。”王羽华奇怪道:“这一路上也没见一个人影,来到家里还会有什么危险?”王小妹道:“正因为一路上没有见到人,我才担心柯敏雷会在这里做手脚。”王羽平接道:“小妹的担心不无道理,还是谨慎点好。”王羽华退回身来,问道:“如你们所言,现在该怎么办?”王笑月略加思索,开口说道:“既然不能开门,大家暂且退后,看我来打开它。”待众人散开,只见王笑月探手取出一支飞镖,对着大门正中心,扬手掷出。这一镖已运足内力,但听“当”的一声响,大门竟然被震开一扇,慢慢的向内敞开。众人为之一惊,由以柳香凝为甚,他的“玉手芙蓉”本就是暗器,却难有如此威力。 正当众人惊叹之余,忽听“轰”的一声巨响,立时浓烟四起,本来好好的两扇大门被炸得粉碎,高高的围墙也被震得倒塌下来。王羽华看着眼前的情景,不禁吓出一身冷汗,庆幸道:“幸亏小妹阻拦,我若真的推开这扇门,只怕也要像这围墙一般尸骨无存了。”王小妹笑道:“柯敏雷这种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我们不得不防。” 浓烟渐渐散去,柯家兄妹赫然站在对面。只听柯敏雷冷笑一声,说道:“你们的命还真大,这样都没被炸死。”王小妹回道:“你的那点伎俩还是留着吧,对我们行不通的。”柯敏雷又是一笑道:“上一次让你们逃了,是你们运气好,这次主动送上门来,可谓是自投罗网了。”王小妹道:“你高兴得太早了,如今你的克星来了。”说着,举手向王羽平一指:“你看他是谁?” 柯敏雷顺着王小妹所指的方向看去,不由得打了一个激灵,脱口惊呼:“王羽平,你没有死?”王羽平冷声道:“我没有死,你是不是很失望?”柯敏雷自言自语道:“他居然没有死,这怎么可能?”王羽平厉声道:“你趁我不在,害我亲人,夺我家宅,如今我要一并向你讨还。” 柯敏雷哈哈大笑道:“事到如今,你在与不在都是一样。北岛十鹰的莲花阵已无用武之地,凭你一个手下败将还能有什么作为?”王羽平冷冷说道:“你与我二弟相比,谁的武功要高一些?”柯敏雷又是一笑,说道:“不是我夸口,若真动起手来,他们这些人当中,恐怕我还找不到对手。”王羽平道:“若是把我也算在内呢?”柯敏雷一愣神,随即说道:“不错,我并不是你的对手,但如果我们三兄妹联手,要打败你应该不是难事。中原来的这些人武功如何我不清楚,其余的,我身后这些人自会打发了。如此安排,你觉得你们还会有胜算吗?”王羽平紧咬钢牙,咯咯作响,恨声道:“今日便让你见识一下,我们并不只靠北岛十鹰的莲花阵,十鹰之才,也绝非只凭借着莲花阵。”柯敏雷双手倒背,轻蔑一笑道:“既然如此,我便来领教一下北岛十鹰还有什么手段。” 王羽平并不急着动手,开口问道:“我还有一事不明,想请教一二,原本热闹非常的雪莲岛,今日怎么竟变得如此寂静?”柯敏雷回道:“你觉得奇怪吗?让我来告诉你,如今的雪莲岛已在我的统治之下,我已择了吉日,到时便可实现我师父多年来的愿望了,哈哈哈哈……”王羽平听后,心中火起,厉声道:“你抢占了北莲花岛,现在竟连他们也不放过。”柯敏雷又是一笑道:“为了完成师父的遗愿,我必须要让他们臣服于我。当然,有几个不肯低头的,现都被我关起来了,什么时候他们愿意听命于我,便是他们重见天日之时。”王羽平冷声道:“卑鄙。”柯敏雷接道:“你说得不错,只要能让我达到目的,什么手段我都可以用。” 王羽平被气得全身不住发抖,手指柯敏雷道:“且先不说这些,青杨是你害死的,我今天便要为他报仇。”话音刚落,人已到近前。掣剑在手,平举胸前,朝着柯敏雷的咽喉便刺。柯敏雷却也不怠慢,挺剑相迎。但闻听“叮”的一声脆响,王羽平手中之剑便已被弹开,身形兜转,却又划着弧线向柯敏雷头顶落下。柯敏雷本想再次以剑相隔,转眼见王羽平目露凶光,似要活活将自己吞下一般,心中一惊,已经抬起的手臂却再也举不起来,脚步迅速移动,只有向后退去。王羽平哪里肯放过?举步跟进,剑尖下垂,去攻对方下盘。柯敏雷脚下还未站稳,突然眼前剑影闪动,已到小腹。连忙吐气收腹,上身却已探向前方,单手倒背,佩剑紧贴着脊背向王羽平咽喉刺来,左手洞出,却是向王羽平持剑的手腕抓去。王羽平身手更是迅速,手腕下沉,剑向上挑,若不是柯敏雷躲闪及时,只怕左臂已然不保。 王羽平满心怒火,此时已全部发泄在了柯敏雷的身上,剑光舞动,一招一式不离要害。柯敏雷却也了得,剑在手中舞动,见招拆招,沉着应对,毫不显吃力。王羽平心中焦躁,如此下去,至多也只打个平手罢了。但眼中一出现姐姐和魏青杨的面容,立时怒气冲天,虚晃一招,向后退去。 柯敏雷本以为王羽平就此放弃,横剑当胸,刚要哈哈大笑。却见王羽平双臂平伸,腾空一跃,已然离开地面。柯敏雷见过这等招式,正是幻光三剑的起手式。心头顿觉惊慌,还未发出的笑声,此时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王羽平手腕抖动,三道剑影直奔柯敏雷袭来。柯敏雷避无可避,只好硬着头皮抵挡,将手中剑横在身前,向那三道剑影迎去。王羽平已用上八成功力,柯敏雷想要抵挡绝非易事。三道剑影虽被挡住,双脚却已离地,竟被抛出三丈开外。 王羽平飘身落在柯敏雷面前,冷言道:“这三剑是替青杨还的。”话音一落,柯敏雷眼前人影晃动,只看见一道道剑光向自己而来,心头大骇,再想退避却已来不及。耳闻听一声惨叫,人还是站在原地,身上却到处流着鲜血,不知受了几处伤。只听王羽平说道:“这一剑是替我的姐姐还给你的。” 柯敏侠在一旁直看得骇然失色,暗自讨道:“没想到星光再现竟有如此威力,比上一次与师父比试之时有过之而无不及。”忙走上前搀扶着柯敏雷,问道:“哥,你还撑得住吗?”柯敏雷摇头道:“看来我小看他了,以剑使出的星光再现才是他真正的实力。”柯敏侠劝道:“为了你的野心,害死这么多人,真的值得吗?哥,还是放弃吧。”柯敏雷把眼一横,沉声道:“费了这么多周折,雪莲岛已在我们兄妹的手里了,难道你要我这么轻易的交出来吗?这样一来,我们的努力岂不白费了?”柯敏侠道:“走到今天这般地步,难道你还不醒悟吗?”柯敏雷冷笑道:“要我交出苦苦得来的东西,除非我死。”柯敏侠无奈摇头道:“哥,你为何要如此固执?做皇帝真的有那么好吗?”柯敏雷道:“你懂什么?我只是在完成师父的心愿,难道这也有错?”柯敏侠深知哥哥的脾气,既然他认定的事情,任凭别人怎么说,也是无济于事。索性不再多言。 王羽平听罢二人的对话,冷笑一声,说道:“柯敏侠说得不无道理,我劝你还是仔细考虑一下,莫要把自己逼上绝路,到时后悔莫及。”柯敏雷冷笑道:“不劳烦你费心,我自有主张。” 说话之际,他的眼中早已认准一人,趁着王羽平对自己放松警惕,干笑一声,手中紧握逐云剑,足下微一用力,便如离弦之箭一般向王笑月冲去。王羽平心头大骇,随着一声惊呼,人已蹿了出去。但他与王笑月相距甚远,就算拼尽全力,终还是没有柯敏雷快。王笑月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早已心慌意乱,眼看着逐云剑便要刺穿喉咙,却是不知如何应对。 正在众人惊恐之余,柯敏侠却突然冲上前去,挡在王笑月身前。柯敏雷也已看见柯敏侠,但此番已用尽全身气力,再想收手已然不及,一剑正刺在柯敏侠的前胸。只听柯敏侠一声轻哼,慢慢向后倒去。柯敏雷大惊失色,忙将剑丢在一旁,扶起柯敏侠,颤声道:“二弟,你这是做什么?”柯敏侠脸色苍白,靠在柯敏雷手臂之上,有气无力的说道:“哥,不要再错下去了,停手吧。” 王笑月甚为惊疑,走上前问柯敏侠道:“你为什么要救我?”柯敏侠断续着说道:“因为……因为我喜欢……喜欢你,不想你受到……伤害。”没想到柯敏侠竟是如此想法,王笑月着实吃了一惊。摇头叹道:“你这是何苦?”柯敏侠勉强笑道:“也许你不知道,你在南莲花岛与我说过的那些话,使我深受震动,从那以后,我便悄悄的喜欢上你了。我知道这不可能,我们的身上都背负着仇恨,但在我独自一人之时,往往想到的却只是你。”柯敏侠一席话出口,王笑月却无言以对,只是呆呆的看着柯敏侠。 过得片刻,柯敏侠转对柯敏雷道:“哥,听二弟一句劝,放弃吧。为了使你当上雪莲岛的皇帝,已经害死了多少人?这么做值得吗?”柯敏雷黯然道:“如今说这些已经太晚了,到了现在这种地步,要放弃便没那么容易了。”柯敏侠苦笑一声,说道:“该面对的迟早要面对,又何苦执著于不可能实现的幻想上?”说罢,头向侧一歪,断了最后一口气。 面对柯敏侠的死,柯敏雷显得异常平静,坐在地上,抱着柯敏侠的尸身发呆。柯晓红看在眼里,心中不忍,上前轻声道:“哥,二哥为了能让你迷途知返,不惜赔上自己的性命,这样的代价还不够吗?”见柯敏雷没有反应,继续说道:“我们还是放弃吧,回到家,好好将二哥安葬,再也不出门,雪莲岛以后发生什么事情都与我们无关,岂不快意?如此一来,二哥死得也算有价值。”柯敏雷思讨片刻,开口道:“我若是放弃了这一切,还有什么脸面留在雪莲岛上?”柯晓红道:“就算离开又如何?天下这么大,哪里还容不下你我?”柯敏雷点头道:“我听你的,去哪里都可以,只要不留在这里便好。” 眼看着柯敏雷便要离去,王小妹却突然挡在路上,怒目冷视:“就这样走了,被你害死的人岂能瞑目?”柯敏侠一死,柯敏雷已没了初时的傲气,只是冷冷的说道:“你说得不错,你姐姐和魏青杨的死,我难辞其咎,但我二弟和三弟却是怎么死的?难道和你们没有关系吗?” 王笑月上前拉过妹妹,说道:“小妹,不要再追究了,让他们走。”王小妹娇声道:“二姐,难道就这么让他们走了?”王笑月道:“不让他们走又如何?就算把他们都杀了,姐姐也不能复生。”王小妹无语,狠狠一跺脚,闪在一旁。 柯敏雷抱起柯敏侠的尸体,刚走出几步,王羽华却又上前拦住了去路。柯敏雷道:“你也想杀了我为你姐姐报仇吗?”王羽华正色道:“既然已经让你走了,我便不会再难为你,只是有一事,还请如实相告。”柯敏雷道:“什么事?”王羽华问道:“被你关起来的那些人,现在什么地方?”柯敏雷微微一笑:“你尽可放心,既然我已经放弃了,再关着他们也没用,等我回去后,就会放他们出来。”王羽华点头道:“我便再相信你一次。”侧身相让,柯敏雷一行人便即离去。 等柯敏雷走远,王小妹这才问王笑月道:“二姐,他会放人吗?”王笑月笑道:“他的雄心已经不复存在了,没了那狂野的念头,这些人对他便再没有威胁,他自然会放。”王小妹调皮一笑:“要不是柯敏侠替你挡了那一剑,恐怕我们现在还与柯敏雷苦斗呢,他又怎会同意放人?”听王小妹提起柯敏侠来,王笑月为之一愣,脸上已见不到笑容,心头犹如打翻了五味瓶,不知是何滋味。王小妹也不再笑,问王笑月道:“二姐,你怎么了?”王笑月却只是发呆,对王小妹的话便若未闻。 翌日,王羽平与王羽华兄弟二人分别去往东莲花岛和西莲花岛打探消息,只希望柯敏雷此番能说到做到,放了那些被关之人。 第二十四章 再起风波 王羽平径自来到东莲花岛,远远便有人打着招呼:“闪电侠,你真的还活着,这可是天大的喜讯了。”王羽平抬头观望,正见李如常兴冲冲的向自己走来,忙迎上前,开口道:“李岛主,多日不见,还是如此精神。”李如常自嘲一笑:“哪里还有什么精神?被柯敏雷关了一个多月,还有命在便知足了。”王羽平笑道:“我早已猜到,柯敏雷所关之人,其中必定有李岛主。”李如常问道:“闪电侠因何如此肯定?”王羽平道:“就算雪莲岛所有人都肯听命于柯敏雷,你李岛主也绝不会向他低头。”李如常哈哈大笑道:“闪电侠说得不错,想我李如常又怎能臣服于他这种卑鄙小人?与我一起被关的还有十数人,他们个个都是真英雄,却也吃了不少的苦头,尤以冷美人为甚。”王羽平忙问道:“雪莲姐怎么了?”李如常道:“闪电侠不用担心,且先与我回到家中,再作详谈。”王羽平点了点头,随李如常向前走去。 步入厅堂,分宾主落座。李如常命家人献上香茶,随后差人前往冷美人王雪莲的家中相请。一盏茶未曾饮完,王雪莲便已赶到。王羽平忙起身相迎:“雪莲姐,小弟迟迟才归,让你受苦了。” 此时王雪莲的身体还很虚弱,身旁虽有两个人搀扶,走了这段路程,还是气喘吁吁,面如土色。一见王羽平,眼泪便止不住流了下来,哭泣道:“羽平,你……真的是你吗?得知你遇害的消息,雪莲姐的心便也跟着死了,没想到我们还有再见面的一天。”王羽平道:“让雪莲姐为小弟担心,心中实是不忍。”王雪莲道:“只要你没事,我的担心也是值得的。” 王羽平搀扶着王雪莲坐下,这才回到座位,问李如常道:“李岛主,我在中原便听二弟说了雪莲岛所发生的事,柯敏雷本是冲着我们来的,怎么连你们也会落得如此地步?”李如常回道:“柯敏雷想做皇帝,又怎会只抢了一个北莲花岛便肯罢休?在他抢占了北莲花岛的第二天,便大举兴兵。先是对西莲花岛下手,而后直奔我们而来。可叹我们两处竟无人能敌柯敏雷,只得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家园被他占了去。”王羽平叹道:“当一个人被欲望冲昏头脑的时候,将变得比往常强悍十倍。”李如常继续说道:“只因我等不愿归降于他,便被他关在暗室之中,每日严刑拷打,誓要逼我们就范。直到昨日,柯敏雷突然放我们出了暗室。我等当时心中奇怪,不知这是何故,等回到家中才知晓其中的缘由。” 王羽平听罢,这才缓缓说道:“柯敏雷的所为虽不为人耻,我倒是觉得雪莲岛若是能有一个人出来管理却也可行。”李如常道:“此法虽好,但这一岛四地本是先辈们一代一代留传下来的,这么做是否有些不妥?即便是我们违了先辈的意愿,又有谁能胜任这岛主一职?”王羽平微微一笑道:“我也只是这么一说,可行与否,还要看大家的意思,不是你我便能定夺的。”李如常点头道:“闪电侠说得是,改日把此事说与大家听,成与不成,由大家来决定。” 柯敏雷痛失二弟,整日里郁郁寡欢,任凭柯晓红怎么劝说也是无济于事。柯晓红看在眼里,急在心中,暗自祝祷哥哥能早日振作起来。 一眨眼几天过去,柯敏雷也不似前几日那般颓废。这一日,天刚刚放亮,柯敏雷便已起床,在院子里转了几圈,最后停在了后花园。想到即将离开,心中却有一丝不忍离别。柯晓红已在暗处观看许久,此时见柯敏雷站在后花园一动不动,这才走过来,上前安慰道:“哥,我知道你不愿离开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但我们离开,至少不用再为那无法实现的心愿来伤神,这何尝不是一件好事?”柯敏雷叹道:“可惜我多年的努力,便这样轻易的化成泡影,心里实是不甘。”柯晓红道:“不甘心又能怎么样?二哥和三哥都是因此事而丢了性命,这样的代价太大了。”柯敏雷低头不语,过得许久,慢慢抬起头来,毅然说道:“我们明日便离开,不管这里以后发生什么事,都与我们无关。”说罢,转身回房…… 等王羽平回到家中,王羽华早在大厅等候。王羽平询问了西莲花岛的情况,倒是与李如常所说的无甚区别。遂对众人说了四岛归一的想法。王羽华听后,摇头道:“想法终归是想法,恐怕很难实现。”王羽平问道:“为什么?”王羽华道:“正如你所说,这一岛四地本是一辈辈传下来的,突然改变了,恐怕大家很难接受。”王羽平道:“这也正是我所担心的,若是大家都不同意,也只好作罢。” 柳香凝在岛上呆了数日,倍感无聊,遂找到连鸿徒,将自己的想法道出:“我们来这里已有些时日,每日里只是到处游玩,四哥的忙却一点也没有帮上。如今雪莲岛的风波已经过去,我们留在这里只会给四哥添麻烦,倒不如早日返回中原。”连鸿徒点头道:“我也正有此意,既如此,我们明日便与四弟告别。”二人打定主意,分头告知众人。 九龙八凤执意离去,王羽平甚是不舍,众人一再坚持,却也不便强留。离去之时,王羽平送至海边,与众人一一别过,看着众人登船启航,直到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才返回家中。 大船在海上快速前行,船上众人也是恨不得立时便到岸边,俱都站在船头眺望。眼看着海岸便在眼前,忽听萧灵儿高声叫道:“你们快看,前面那船上的可是柯敏雷?”众人顺着萧灵儿所指的方向看去,果见一帆船之上坐着两个人,仔细看去,却正是柯敏雷与柯晓红两兄妹。连鸿徒笑道:“没想到他们真的离开了雪莲岛。” 过不多时,大船靠岸,众人纷纷下船。眼看着柯敏雷走在前面,萧灵儿开口说道:“我们回来也没什么事情可做,不如跟着他们,看他们到底要去哪里,大家以为如何?”柳香凝很是赞同:“十七妹这个主意不错,我的心中也很好奇,便跟上去看一看也好。”既然有人提出,众人也便同意,一路悄悄的跟着柯敏雷,愈看他究竟要去哪里。柯敏雷与柯晓红漫无目的的走着,二人虽都身怀绝技,却谁也未发现已被人跟踪。 到了傍晚,柯敏雷兄妹二人找了一家客栈落脚。九龙八凤众人随后赶到,便都住在了这里。时到深夜,连鸿徒却是难以入眠,闲暇无事,信步走出房门。左右观瞧,认出柯敏雷所住的房间,见屋内依然亮着灯光,便悄然走了过去,想要偷听柯敏雷兄妹在说些什么。 刚蹲伏在窗下,便听柯晓红问道:“哥,直到现在,你还不愿放弃吗?”柯敏雷一声轻哼,说道:“放弃?你哥还不知道这个词是怎么写的。”柯晓红道:“二哥和三哥都因为此事而丢了性命,我真的怕你再出什么意外。”柯敏雷笑道:“小妹不用担心,我心中自有分寸。” 静得片刻,只听柯晓红说道:“既然你不肯放弃,为什么又放了李如常和宇鹏,还要离开雪莲岛?”柯敏雷道:“这只不过是缓兵之计,我若不放人,莫要说雪莲岛,只怕连北莲花岛都走不出去。”柯晓红轻声一叹,说道:“现在我什么心思都没有了,我们兄妹四人,如今只剩下你我二人,就算争来了雪莲岛皇帝的地位,那又如何?死去的人终归不会复活。” 柯敏雷问道:“难道你就不想为他们报仇?”柯晓红回道:“我当然想,只是……”柯敏雷问道:“只是怎样?”柯晓红黯然道:“只是我们已经离开了雪莲岛,何况我们有谁是王羽平的对手?想报仇,当真是难比登天。”柯敏雷又是一声冷笑,说道:“正因为我们离开,才有了这报仇的机会,我们不仅要为二弟和三弟报仇,我还要拿回我应得的东西。” 柯晓红被说得一头雾水,怔怔的看着柯敏雷。柯敏雷呵呵一笑道:“我已说过,离开雪莲岛只不过是缓兵之计,我们这一离开,料他王羽平便不会再作提防,如此一来,不正是你我行动的大好时机吗?”柯晓红似懂非懂,问柯敏雷道:“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柯敏雷说道:“你怎么变得这般糊涂?王羽平的目光不在我们身上,我们岂不是随心所欲了?过些时日,我们暗中返回雪莲岛,趁王羽平不注意,打他个措手不及。”柯晓红听罢,连连点头:“此法确是行得。”柯敏雷倒是有些担忧,说道:“此法虽好,但王羽平不是魏青杨,我们虽在暗中下手,却也不敢妄言万无一失。”柯晓红轻哼一声,说道:“就算他有三头六臂,我也要取他性命,二哥和三哥的仇不报,誓不罢休。” 连鸿徒在窗下听得清楚,心中暗自嘀咕:“可叹四弟对他如此心肠,竟不知道感激,反而处心积虑的予以加害。我既然知道了,便不能不管,定要想办法阻止他们回雪莲岛。”并不惊动柯敏雷,返身退回房内,独自一人坐在桌旁,一夜未眠,苦思冥想,却还是一筹莫展。 正在此时,便听门外柳香凝唤道:“大哥,你醒了吗?”连鸿徒忙打开房门,回道:“我一夜未睡,还谈什么醒不醒的?”柳香凝深感惊讶,问道:“因何一夜未睡?发生了什么事?”连鸿徒压低声音道:“不要惊动了柯敏雷,先进来再说。”柳香凝也已觉出事态严重,便不再多言,跟着连鸿徒走进了房门。 来到房内坐下,柳香凝迫不及待地问道:“大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会让你一夜未睡?”听柳香凝问起,连鸿徒这才说道:“怪只怪四弟心地太过善良,放过了柯敏雷,如今他正在谋划要加害四弟。”柳香凝不解道:“他已不在雪莲岛,又要如何加害四哥?” 连鸿徒把昨夜里听到的一切相告柳香凝,最后说道:“四弟在雪莲岛并不知柯敏雷有此想法,定然不会防备,我们要想办法阻止柯家兄妹回雪莲岛。”柳香凝拍案而起,怒气冲冲的说道:“还用想什么办法?柯敏雷虽然武功高强,我们人数众多,若是动起手来,他也未必能讨得好去。”连鸿徒点头道:“看来也只能如此。” 柯敏雷在客栈一住便是七天,仍然不见有离去的迹象。连鸿徒好生奇怪,对柳香凝道:“他们在搞什么鬼?住了这么长时间,为何还不走?”柳香凝道:“不走岂不更好?这样四哥就不会有危险了。”连鸿徒道:“只怕没那么简单,四弟是柯敏雷的心头刺,不拔掉又岂会甘心?” 正在二人议论之时,远远便看见萧湘儿急匆匆的赶来。一只脚刚跨进门槛,便迫不及待说道:“大哥,我刚刚见柯敏雷正在收拾东西,似乎要离开这里。”连鸿徒一拍桌案,冷声道:“终于忍耐不住了,看来我们也该尽早行动,不能让他占了先机。”柳香凝道:“大哥说我们该怎么办?”连鸿徒微一沉思,说道:“不管用什么手段,势必要取柯敏雷性命。四弟对他心慈手软,我们却不能放任他为所欲为。”柳香凝与萧湘儿齐声赞同,唤来众人,商量片时,决定不让柯敏雷踏出客栈半步,便要在客栈内动手。 柯敏雷兄妹二人准备停当,到柜前结了几天的费用,便要离开。连鸿徒见时机已到,高呼一声:“把柯敏雷围起来,莫要让他走出门去。”众人一声响应,齐齐上前,将柯敏雷兄妹二人围在当中。 突见此变故,柯敏雷着实吃了一惊。等看清眼前之人,反而一笑,说道:“我们还真是有缘,竟会在这里相遇。”连鸿徒嘴角挂着一丝冷笑,说道:“若不是让我们遇到你,又怎会知道你的阴谋?”柯敏雷此时吃惊更甚,心中暗自讨道:“看来他们是跟随而至,怪我大意,竟未发现有人跟踪。”心中虽如此想,嘴上却道:“一个落魄之人,还能有什么阴谋?”柳香凝冷笑一声:“你的记性真是不好,七天前才说过的话,这么快便忘记了?”柯敏雷见无法隐瞒,干笑一声,说道:“看来你们都知道了,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柳香凝道:“如此说来,你就不能离开这里,除非……”柯敏雷问道:“除非怎样?”柳香凝嫣然一笑,说道:“除非你把命留下。”柯敏雷听罢,哈哈大笑:“就凭你们几个,也想留住我?”连鸿徒接道:“你认为我们做不到?”柯敏雷摇头道:“奉劝你们还是不要自讨苦吃,为了一个王羽平而丢了你们这些人的性命,这样做不值得。”连鸿徒甚不耐烦,说道:“闲话少说,速速上来受死。”亮开架式,便要与柯敏雷决一死战。 柯敏雷一声冷笑,也不搭话,迈步便向连鸿徒走来。柳香凝见状,高声道:“对这种人不用讲什么仁义,大家一齐动手,先取了他的性命。”柯敏雷厉声道:“很好,你们一起上吧,倒也省去不少麻烦。”话不多言,亮出逐云剑便冲了上去,平剑当胸,直取连鸿徒咽喉。连鸿徒抖擞精神,挺剑相迎。耳闻听“当”的一声响,两剑相交,蹦出一团火花。连鸿徒被震得手臂发麻,手中剑险些脱落。柯敏雷呵呵一笑道:“凭你现在的造诣,还差得远呢。”连鸿徒的脸顿时如火烧一般,羞得无地自容。 柳香凝在一旁接道:“我不否认,在我们这些人当中,任谁也不是你的对手。但我们若是联起手来,只怕你很难活着离开。”柯敏雷不以为然,笑道:“听你如此一说,我倒要领教一二。”杜洪彪耐不住性子,高声道:“还与他废什么话?只管动手便是。”说罢,当先冲上前去,劈头盖脸便是一掌。柯敏雷“嘿嘿”一声冷笑,剑交左手,右手猛然向上架起,正挡在杜洪彪手腕处。随手一抓一带,便已将杜洪彪甩在身后。再看杜洪彪趴在地上,嘴里不住的哼着,半晌未曾起身,显是摔得不轻。 连鸿徒见状,顾不得手臂酸麻,一个箭步窜上前去,剑扫中路,直取柯敏雷腰间。柯敏雷不慌不忙,待得对方的兵刃沾到衣衫的一刹那,脚下突然用力,身行转动,已到了连鸿徒身侧,起手便向肩头抓去。连鸿徒惊叫一声,忙将肩头下沉,却还是未能躲过。只听“咔”的一声响,肩头的衣衫竟被撕扯下一块来。 正在柯敏雷洋洋得意之时,却见一道白光闪过,直向手腕飞来。柯敏雷知是暗器,本待用手去接,猛然想起柯敏龙曾对自己说过,九龙八凤当中有一个使暗器的女子,所用之暗器甚是古怪,有如芙蓉花一般,通体可伤人。如今见暗器袭来,倒也不敢大意,瞬时便可触到飞来之物的手却又缩了回来,撇下连鸿徒,向后急跃。芙蓉镖带着一阵劲风,迅速划过。柯敏雷暗自庆幸:“幸亏三弟说过,否则今日必定吃亏不小。” 见柯敏雷用手去接芙蓉镖,柳香凝心头大喜。还未高兴多久,却见柯敏雷将手缩回,不免有些惋惜,对站在身旁的欧阳圣倩道:“看来他早有防备,我的暗器对他已经没用了。”欧阳圣倩笑道:“这倒未必见得没有效果,起码大哥已不在他的掌控之中了。”柳香凝断言道:“芙蓉镖的底细没有几个人知道,一定是柯敏龙告诉他的。”萧灵儿在一旁接道:“柯敏龙吃过苦头,自然要告与他们小心,免得再次吃苦嘛。”于冰燕开口道:“不要再说这些无关紧要的话,赶快上前相助大哥。”众人闻声而动,蜂拥上前。 柯晓红见状,高声喝道:“仗着人多取胜,岂不让人笑话?”话到于此,持剑挡在于冰燕面前,冷声道:“便让我来领教一下你的手段。”不由分说,举剑便刺。于冰燕不敢怠慢,忙闪身让开。随手拍向柯晓红后背。柯晓红并未把于冰燕看在眼里,嘴角露出一丝轻笑,不躲不闪,任凭对方的手掌拍在自己背心。于冰燕一招便已得手,正自洋洋得意,手心却突然一空,所用之力道竟被尽数泄掉。 便在于冰燕疑惑不解之时,柯晓红突然转过身来,左手虚晃一招,右手中的屠龙幻影剑已到对方咽喉。于冰燕这一惊非同小可,本能的向后退避。柯晓红似早已料到,脚步迅速移动,紧逼着于冰燕不放。眼见得避无可避,于冰燕索性仰面倒下,屠龙幻影剑紧贴着面颊擦过,只惊得于冰燕一身冷汗。 柯晓红一声娇笑,说道:“听三哥说,曾败在你们手中,我以为九龙八凤有多厉害,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当真是不堪一击。”于冰燕杏眼圆睁,怒道:“休要得意,会有人来收拾你。”柯晓红笑道:“我便在这里等,看你们谁有这个能耐。” 萧湘儿闻听柯晓红这般狂妄自大,遂走上前来,开口道:“你既如此说,本姑娘倒要领教一二,还望不吝赐教。”柯晓红手中紧握屠龙幻影剑,回道:“难得你有此雅兴,我便来陪你耍一耍。”萧湘儿口中说道:“小心了!”人已欺身赶至,单掌轻向柯晓红肩头拂来。看着萧湘儿轻弱无力的手掌,柯晓红轻蔑一笑,高举左手相迎,也只用了三成功力。在她眼里,这三成功力足可把萧湘儿的手臂荡开。就在她的手臂与萧湘儿的手心相碰的瞬间,却被一股强大的气流阻住,手臂不再听使唤,反向自己打来。此时已不及收手,正中右肩,身形微晃,倒退了几步。 萧湘儿见状,咯咯娇笑道:“看来你并未用全力。”柯晓红道:“何以见得?”萧湘儿道:“太极的奥义便是以柔克刚,四两拨千斤。适才你用了几成功力,皆尽数着落在自己身上,你不会不清楚吧?”柯晓红愕然道:“太极?难怪会有如此威力。”在雪莲岛之时便听柯敏龙提起过,只是并未放在心上,只当是柯敏龙夸大其词,今日一过招,才知此言非虚。 看着柯晓红发呆的神情,萧湘儿微微一笑,说道:“凭你的本事想要阻止我们,看来是办不到了,倒不如闪在一旁,等我们杀了柯敏雷,也好有人为他收尸。”柯晓红本待反驳几句,转念讨道:“无论说什么,不是她的对手这是事实,倒不如暗中偷袭,还有几分胜算。”既已打定主意,便不再多言,果真退了下来,站在一旁观战。萧湘儿未想到柯晓红竟如此听话,倒是吃了一惊。随即又是一笑,便不再理会,转头向柯敏雷走去。 柯敏雷不知柯晓红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眼看着众人向自己逼近,急得高声大叫:“小妹,为何不过来帮忙?你真的要看着亲生哥哥死在这些人的手里?”唤了几声,却不见柯晓红应声。上官飞雪冷笑道:“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明知不是对手,何苦还要上前受死?柯敏雷,你的死期到了,认命吧。”一个箭步窜到柯敏雷面前,迎头便是一掌。 柯敏雷不敢怠慢,忙抖擞精神,沉着应对。二人一个使剑,一个赤手,斗的甚是激烈。众人站在一旁,本待插手,终觉倚多取胜甚为不妥。 过得五十余回合,上官飞雪便已渐落败势,被柯敏雷逼得连连后退。曾心怡看在眼中,终于耐不住性子,冲上前来,高声道:“二姐不用担心,小妹来助你。”赶至柯敏雷身后,起手便打。眼见得上官飞雪便要败在自己手里,柯敏雷好不欢喜。此时见曾心怡突然冲上来,不禁打了一个激灵,暗叫不好:“似这般打下去,何时是头?”心中虽如此想,却也只有硬着头皮顶下去。 面对二人的围攻,柯敏雷毫无惧色,越战越勇。上官飞雪与曾心怡用尽了浑身解数,却还是无法攻破其防守。连鸿徒看得焦急,讨道:“必须尽快将柯敏雷制服,免得节外生枝。”遂一言不发,悄悄向柯敏雷靠近。待相距不过半丈距离,突然发难,一掌劈下,正中柯敏雷背心。柯敏雷一个踉跄,跨出几步,险些摔倒。回头观瞧,顿时气得暴跳如雷,手指连鸿徒喝斥道:“好个无耻之徒,竟暗地里下手偷袭,今日不取你性命,难泄我心头之愤。”丢下上官飞雪与曾心怡,直向连鸿徒扑来。 连鸿徒自知不是柯敏雷对手,不与其硬拼,周围游走,寻机递上一招半式,旋即撤回。与之周旋片刻,柯敏雷便已知晓连鸿徒的用意,当下稳住身行,不再随着转动,只等连鸿徒再次进招。如此一来,连鸿徒却已处被动,此时进招,无疑是送羊入虎口。无奈之下,索性退出。 见连鸿徒要跑,柯敏雷哪里肯放?高喝一声:“哪里走?”横身挡住连鸿徒去路,一掌推出,直取小腹。连鸿徒吸气收腹,向后跳跃避开,额头却也难免渗出汗珠,暗自思讨:“好快的速度,想要摆脱他的纠缠实是不易。”二人再次交手,连鸿徒已然尽落下风。萧湘儿在一旁看得清楚,高声道:“大家还看什么热闹?赶上去杀了柯敏雷,以除后患。”说罢,便要冲上前去。 柯晓红看着萧湘儿,眼中似要喷出火来,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探手入怀,取出一白色瓷瓶,打开瓶塞,将其内的红色药水涂于剑上,悄悄绕至萧湘儿身后,横剑便刺。 柳香凝便站在萧湘儿不远处,突见此变故,忙高声叫道:“小心……”随着语声落下,人已冲到近前,劈手便去夺柯晓红手中之剑。柯晓红见偷袭不成,忙向后撤剑。柳香凝救人心切,用力过猛,眼见着柯晓红撤剑,却也无法收手,手心正按在剑刃之上,顿时被划出一道伤口。 萧湘儿听到柳香凝呼喊,不及回身,向前跨出一步,这才转身观瞧。俯眼看见柳香凝的手,不禁惊呼道:“九姐,你的手……”再看柳香凝脸色苍白,眼神已变得黯淡无光,手心渐渐渗出了黑血。萧湘儿跨步赶上来,搀扶着柳香凝,问道:“九姐,你怎么了?”柳香凝神情呆滞,断断续续的说道:“剑……她的……剑上……有毒。” 柯晓红冷笑一声,说道:“我本无心害你,只怪你多事,怨不得别人。”萧湘儿厉声对柯晓红道:“快拿解药来。”柯晓红摇头道:“此毒无药可解,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等死。”萧湘儿一听此言,顿时满腔怒火,放开柳香凝,径向柯晓红扑来,便如疯了一般,使出看家本领,与柯晓红斗在一处。 柯晓红本就不是萧湘儿的对手,加之此番萧湘儿怒火甚大,交手不过十余回合,便已难支撑,心中好不发慌,暗自叫苦道:“该死的没死,如今还要让我陪上性命,真个不值。”人大都如此,虽知必死,却还要垂死挣扎,尽到最大的努力,以求活命。柯晓红也不例外,拼尽全力应付,时不时向柯敏雷处张望,只盼哥哥能过来相助。柯敏雷却一心在连鸿徒身上,并未注意到柯晓红此时的困境,无奈之下,不得不高声唤道:“哥,快来帮忙!”听到妹妹的喊声,柯敏雷这才回头观看,高声道:“不要担心,我来助你。”说罢,丢下眼前的三个人,径向萧湘儿冲来。 萧灵儿此时正守在柳香凝的身边,眼望着奄奄一息的柳香凝,本就痛心万分,此时又见柯敏雷兄妹围攻姐姐,顿时火起,二话不说,起身行至近前,举手相隔,正挡在柯晓红持剑的手臂,把即将要落在萧湘儿头顶的屠龙幻影剑挡了回去,随即一掌推出,竟将柯晓红推出丈余。柯晓红愣愣的看着萧灵儿,半晌未说出话来。 萧湘儿边与柯敏雷打斗,边对妹妹说道:“要为九姐讨个说法,不能放过她。”萧灵儿应道:“姐姐放心,我晓得。”嘴上答着话,手下却一点未放松,一招紧似一招,只打得柯晓红喘不过气来。 柯敏雷与萧湘儿苦战多时,难分胜负。连鸿徒看得心急,悄然走上前去,照准柯敏雷腰部的命门便是一掌。柯敏雷没想到连鸿徒会再次偷着下手,未曾提防,竟被连鸿徒打了个正着。只觉得全身一阵酸麻,踉跄着向前扑去。若不是内功深厚,这一掌打下去,纵然不会伤及内腑,也必定经脉大乱。 二次遭袭,柯敏雷怒不可遏,便如疯了一般向连鸿徒飞扑而去。萧湘儿出手阻拦,柯敏雷恍若不见,将手中剑平举,只顾刺去,竟是要与其同归于尽。如此一来,连鸿徒倒是慌了,不想柯敏雷会如此偏激。略一迟疑,逐云剑却已刺进了胸膛。与此同时,萧湘儿的手掌也已落下,柯敏雷随之翻倒在地。萧湘儿顾不上柯敏雷,急忙来到连鸿徒近前。见连鸿徒倒在血泊之中,已然断气。 戴孝文平日里便与连鸿徒的关系最为要好,此刻见大哥已死,甚为悲伤,仰天高呼:“大哥……”立时昏倒在当场。众人见状,无不惋惜轻叹。萧灵儿听到戴孝文的喊声,无心恋战,虚晃一招便即退出,疾步来至众人近前。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呆呆的站在原地,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柯敏雷虽中了萧湘儿一掌,幸并无大碍。此时见众人俱围在连鸿徒和柳香凝左右,悄悄爬起身来,向站在不远处的柯晓红摆了摆手。柯晓红会意,不敢弄出一丝声响。趁众人未加防备,兄妹二人悄然离去。等众人想起他二人之时,早已不见了踪影。 上官飞雪一跺脚,恨声道:“怪我们大意,让他们跑了。不但没能杀了他们,反而落得个一死一伤的下场,真是得不偿失。”萧灵儿埋怨道:“若是大家齐拥而上,哪里还会给他们留有机会?”萧湘儿道:“灵儿,不要再说了,大家的心里都不好过。” 便在众人懊恼之时,忽听欧阳圣倩又是一声惊呼:“九姐,你怎么了?”众人忙扭头看去,只见柳香凝脸色苍白,浑身颤抖,表情甚是痛苦。众人互望,却都是束手无策。过不多时,从柳香凝的嘴角流出一丝黑血,欧阳圣倩再去看时,却已没了呼吸。 上官飞雪看着连鸿徒和柳香凝的尸体,对众人说道:“现在还不是我们难过的时候,他们害死了大哥和九妹,这个仇不能不报。”曾心怡问道:“如今他们已不知去向,我们又该如何报仇?”上官飞雪道:“他们要去的地方,无疑是雪莲岛。我们不宜在此多作耽搁,必须尽快赶回雪莲岛。”欧阳圣倩接道:“不错,若是迟了,只怕四哥也会遭了柯敏雷的暗算。”众人无不点头称是,草草将二人安葬,又乘船返回了雪莲岛。 众人一路追赶,直到了雪莲岛也没有再碰上柯家兄妹。萧灵儿担忧道:“柯敏雷会不会已经对四哥下手了?”萧湘儿摇头道:“不会这么快,我们与他相差至多不过半日路程,要是他已经得手,雪莲岛不会这么安静。”上官飞雪道:“不错,看来柯敏雷还未来得及动手,我们要尽快告知四弟,让他有所防备。”众人也不多言,径向王羽平家中赶去。 此时王羽平正在家中,闻听下人来报:“禀岛主,九龙八凤再次返回,现已到大门外。”乍一听闻,王羽平心中很是惊喜。转念一想,却有些疑惑:“他们刚离开没几天,为何复又回转?莫非出了什么事?”想到此,急忙迎了出去。 刚出得房门,众人已迎面走来。王羽平见众人面色凝重,遂出语相询:“大家刚刚离去,为何又急匆匆的赶了回来?”欧阳圣倩一见王羽平,眼泪顿时流了出来。王羽平好生奇怪,问道:“十妹,出了什么事?因何要哭?”欧阳圣倩却只是不住的抽泣,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看着欧阳圣倩如此,王羽平越发的焦急,但此时的欧阳圣倩已哭成一个泪人,哪里还能说得出话来?上官飞雪见状,行至欧阳圣倩身旁,低语安慰片刻,这才令欧阳圣倩止住哭泣。 王羽平转头问上官飞雪道:“二姐,还是你来告诉我,你们离开的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上官飞雪并不急着回答,反问王羽平道:“四弟,你可曾见过柯敏雷?”王羽平摇头道:“自他离开雪莲岛之后,我便再没有见过他。”上官飞雪微一点头,说道:“看来他还没有动手,我们回来得也算及时。”王羽平如在云里雾中,问道:“二姐缘何如此说?”上官飞雪见王羽平问起,便把离开雪莲岛之后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对王羽平述说一遍,而后又道:“大家怕你不加防备,遭了柯敏雷的毒手,这才急忙返了回来。” 听罢经过,王羽平便觉得脑袋嗡嗡作响,险些瘫倒在地。随眼向人群中看去,果不见连鸿徒和柳香凝的身影,此情此景,不得不令他相信上官飞雪的话。 萧湘儿心中疑惑,在一旁说道:“柯敏雷先我们半日回的雪莲岛,直到现在都没动手,他到底在搞什么名堂?”王羽平道:“他虽有些狂妄自大,但做事向来谨慎,没有九分把握,便不会轻易妄动。”萧湘儿问道:“如此说来,柯敏雷虽有此打算,却没有的把握?”王羽平道:“话虽如此,毕竟他在暗处,只怕是防不胜防。”萧湘儿道:“他虽在暗处,我们这么多人,还会怕他不成?纵然有什么风吹草动,也难逃众人之耳,四哥尽管放心便是。” 柯敏雷兄妹悄无声息的转回家中,竟无人察觉。天已近黄昏,见柯敏雷仍然稳坐不动,柯晓红却已耐不住性子,出语问道:“哥,我们回来便是找王羽平报仇的,你却坐在这里像没事人一般,这是何道理?你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柯敏雷呵呵一笑道:“此事不宜操之过急,我自有打算。”柯晓红不解,问道:“我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柯敏雷道:“我们的计划已经被九龙八凤知晓,而且还杀了他们其中两人,试想他们又岂能善罢甘休?定会再次返回,前来寻仇。按时间来算,他们最迟与我们不过半日路程。天已这般时候,想必九龙八凤已经在王羽平的家中了。此时去找王羽平的麻烦,岂不是自讨苦吃?”柯晓红一脸的无奈,坐下身来,长长出了一口气,说道:“看来此次报仇无望了,又是空欢喜一场。”柯敏雷接道:“倒也未必。”柯晓红顿时来了精神,连忙问道:“此话怎讲?”柯敏雷站起身来,踱着方步,慢慢向门口走去。向外观看片时,这才说道:“我与九龙八凤倒也打过几次交道,深知他们的脾性。若是真的追到了这里,怎会如此安静?怕是早已登门来兴师问罪了。”柯晓红道:“这么一说,他们并未追来?”柯敏雷微一沉吟,说道:“不管他们来与不来,我们都不能大意,凡事等到明日再作定夺!”柯晓红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言。 兄妹二人在家中等了一夜,也不见有人登门,遂放下心来。柯晓红也已不似昨日那般担忧,笑道:“看来九龙八凤并没有返回来,今晚我们便可以动手了。”柯敏雷颔首道:“正是,我们报仇的时机终于到了。”说到此,兄妹二人竟同时发出爽朗的笑声。 第二十五章 四岛归一 柯家兄妹耐着性子在家中等到天黑,换了夜行衣,出门便直奔北莲花岛。二人心中只想着报仇,一路上行得甚快,蹿房越脊,眨眼间已到王羽平的家门前。柯晓红右手持剑,双腿微曲,便要跃上墙头。柯敏雷稍作犹豫,低语阻止道:“切莫着急,先看看有什么异常,免得中了埋伏。”柯晓红满不在乎道:“没有这个必要,你我神不知鬼不觉的返回雪莲岛,王羽平绝不会有所防备,我们尽管动手行事便可。”柯敏雷听罢,甚觉有理。兄妹二人双双翻墙入内,蹲伏片刻,不见有何动静,这才站起身来,悄悄向院内深处走去。 只因二人并不知王羽平住在何处,一味的乱寻乱找,忙了大半夜,还是一无所获。柯晓红本想放弃,对柯敏雷道:“哥,我看还是算了,这样找下去,恐怕找到天亮也找不到,还是先回去,等摸清了这里的底细再来报仇也不迟。”柯敏雷道:“这里不过就这么大,我们已经找得差不多了,焉能放弃?”伸手向前一指,又道:“你看眼前那间房子里还亮着灯,说不定王羽平便在里面,等我们去看了再说。”柯晓红点头道:“也好。” 柯敏雷与柯晓红来到窗下,将窗纸捅破,借着灯光向房内偷看,果见王羽平背向窗口坐在桌旁,手中托着一本书,看得甚是投入。柯敏雷心中大喜,向柯晓红使了一个眼色。柯晓红当即会意,由怀中取出迷香,点燃了塞进门缝。不多时,便听房内发出一声轻响。柯敏雷忙向房内看去,只见王羽平趴伏在桌案之上,已然昏睡过去。柯敏雷好不欢喜,不容细想,起手推开房门冲了进去,将手中剑高举,狠力向王羽平砍去。 眼看着柯敏雷便要得手,正自庆幸之时,突然眼前人影一闪,手腕随之一阵酸麻,手中的兵器竟被夺了去。柯敏雷不禁惊呼一声,急向后飞跃,避免再次遭袭。稳住脚步,定睛观瞧,王羽平赫然便站在眼前。柯敏雷好生奇怪,忙转头看去,那被迷香迷倒之人竟还趴伏在桌上。王羽平一声冷笑,说道:“看来你的眼神不是很好,离这么近,竟没看清桌旁坐的到底是谁?”柯晓红此时也已进得门来,看着眼前情形,同样一阵惊讶。 柯敏雷知计划败露,多留无益,拉起柯晓红,夺门而出。此时院子里已是灯火通明,房门早被人围得水泄不通。柯敏雷扫视人群,果见九龙八凤便在其中,一阵寒意立时涌上心头,暗自叫苦:“可叹我千万分小心,到最后还是中了他们的圈套。” 王羽平慢步走到门口,冷眼看着柯敏雷,说道:“你三弟杀我姐姐,你又害我兄弟青杨,此段恩怨只当了结,我本不想与你计较,谁知你不知悔改,再次加害我的结拜兄妹,此番我断不能容你。”柯敏雷故作镇定,说道:“你那结拜的兄妹是我所杀不假,若不是他们多管闲事,又怎会招致杀身之祸?”欧阳圣倩在一旁抢过话头说道:“杀了人还能讲出这等道理来,你的脸皮倒是厚得很呢。”柯敏雷道:“难道我说错了吗?”欧阳圣倩愤怒之至,手指柯敏雷:“休要在这里强词狡辩,你若无心加害我四哥,我们又岂能与你为难?” 王羽华听得不耐烦,说道:“还与他费什么话?”上前一步,怒目而视,厉声道:“柯敏雷,今夜便是你的死期,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吧。”不容柯敏雷应声,早已冲上前去,反手便是一掌,直扫肩头。柯敏雷不敢怠慢,脚下未动,向后仰去,王羽华一掌落空。不等柯敏雷还手,王笑月紧跟而至,持剑扫向下盘。幸得柯敏雷动作迅捷,足下用力,一跃而起。这一剑虽是避开,却也吓出了一身冷汗。 柯晓红看在眼里,在一旁高声道:“你等未免太欺负人了。”话音未落,人已赶上。还未来至三人近前,欧阳圣倩早已抢先一步挡住去路,怒目而视,厉声道:“哪里去?还我姐姐命来。”柯晓红冷笑道:“就凭你也想阻止我?”欧阳圣倩怒道:“不要小瞧人,少时便有你好瞧。”话不多说,双掌翻飞,使出飞龙手,向柯晓红袭来。柯晓红一声轻笑,递招相迎。二人你来我往,斗得甚是激烈。 此时最为艰难的当属柯敏雷,面对王羽华和王笑月二人的上下夹攻,更显得捉襟见肘,神情很是狼狈。王羽华求胜心切,一心要置柯敏雷于死地,是以出手毫不留情。加之王笑月在一旁助阵,柯敏雷见脱身无望,索性放开手脚,与王羽华兄妹展开一场殊死之战。 冉长虹深知王羽平的脾性,见他只是站在一旁观战,并无出手之意,遂在心中思量:“大哥从不做乘人之危之事,看来此番也不例外,既如此,只好我们动手了。”想到此,开口说道:“大家打起精神来,与我上前,不杀柯敏雷誓不罢休。”说罢,当先冲上前去。余下八兄弟互望一眼,纷纷加入其中。如此一来,柯敏雷却哪里还吃得消?被十多人围攻,任他武功再高也是枉然。九龙八凤众人见状,却也不再犹豫,一拥而上,俱都扑向了柯晓红。霎时间,小小的院子竟变得热闹非凡。 柯家兄妹刺杀王羽平不成,反倒被困其中,此时纵然生出双翅也难逃脱。也只一盏茶时间,柯敏雷与柯晓红几乎同时中剑,发出最后一声惨呼,双双栽倒在地。再看二人圆睁双目,同赴黄泉。 看着死去的柯敏雷,王羽平突然双膝跪倒,仰天高叹:“姐姐,青杨,大哥,九妹,大仇得报,你们的在天之灵总算可以瞑目了。” 次日天明,家人打扫庭院,又将柯家兄妹的尸体送回南莲花岛。张华龙命人将其安葬,自不必提。九龙八凤等众见此地事已了,便不再久留,当下与王羽平辞别,返回中原。 闲暇无事,王羽平独坐房中,一幅心事重重的样子。王笑月正由房门经过,看在眼里,不知出了什么事,迈步走了进来,开口问道:“哥,如此聚精会神,在想些什么?”王羽平若有所思,反问道:“你还记得我上次与你们说过的想法吗?”王笑月道:“你指的是什么?”王羽平道:“就是推选一人来管理雪莲岛。”王笑月笑道:“我怎么会忘记?哥,你该不会又要旧事重提吧?”王羽平点头道:“正是如此,明日我便去见李如常和宇鹏,此事不成,我心中不安。”王笑月本想阻止,但见王羽平那肯定的神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只是在心中默默的发出疑问:“此法真的可行吗?” 第二日清晨,王羽平写下请柬,邀请李如常、张华龙和宇鹏三人前来商议要事,随后让家人分送至各地。 过了半个时辰,三人应邀而至。待与王羽平相见,分宾主落座。李如常开口问道:“不知闪电侠急着邀我等前来,却是所谓何事?”王羽平并不急着回答,环视三人,说道:“昨夜在这里发生的事,怕是三位都已知晓了吧?”不等别人开口,张华龙抢先说道:“柯敏雷乃是自作自受,死不足惜,此事已然了结,闪电侠不用再提。”王羽平抱拳当胸,说道:“张兄果真深明大义,令人佩服。”张华龙笑道:“闪电侠抬举了,张某受之有愧。” 宇鹏在一旁插口道:“闪电侠此番请我们来,不会单只为了此事吧?”王羽平笑了笑,站起身来:“宇将军快人快语,我便不再卖关子了,此次请三位前来,确有一事相商。”宇鹏问道:“什么事?闪电侠但说无妨。”王羽平略加迟疑,这才说道:“此事我曾与李岛主提起过,今日把三位请来,可谓是旧事重提。”宇鹏性子急,做事最讨厌拐弯抹角,此时打断王羽平的话,说道:“闪电侠究为何事?不妨直说。”王羽平道:“此事说来简单,但做起来却没那么容易。”微一沉吟,道出了心中的想法。 三人听罢,都未做出任何反应。王羽平心中焦急,不知眼前这三个人是何心思,忍不住开口追问:“三位有何高见?不妨说出来。”宇鹏清了清喉咙,慢声说道:“此事关系甚大,只怕我们也不能做主。”王羽平点头道:“宇将军说得有理,这也只不过是我个人的想法。还望三位回去后,能与众人说明其中利害,若是大家同意,我们便共同来推举一位大家都能信服之人来担当此任,反之,则当我没说过这番话。”话已说到此处,三人也不便反驳,只好应了下来。 待李如常等人走后,王羽华才由后厅走出,来到王羽平面前。开口问道:“哥,你认为他们真的会同意这样做吗?”王羽平摇头道:“难说得很,毕竟这是祖祖辈辈留下来的规矩,怕是他们一时间很难接受这样的改变。”“若是此法行不通,又该当如何?”王羽华尤为关心此事,遂忍不住再次开口。王羽平轻叹道:“一切顺其自然吧。” 这几日,王羽平整日里躲在房中,满腹心事,常常望着窗外发呆。王小妹看在眼里,心中实是担忧,轻敲房门,迈步走进。王羽平正自沉思,忽见王小妹走进来,开口问道:“今天没有出去玩,怎么想起来看大哥了?”王小妹佯装生气道:“哥哥这话说得让人伤心,看来以后小妹都不用再来看你了。”说罢,转过身去,不再理会王羽平。 王羽平轻声一笑,走上前赔不是:“小妹不要生气,哥哥和你闹着玩呢,万不可当真。”王小妹忍不住噗嗤一笑,清秀的脸上流露着洋洋自得的神态,调皮的说道:“好吧,看你的表现还不错,就原谅你了。”王羽平伸手轻点王小妹的额头,无奈道:“你呀……我真拿你没办法。”王小妹笑道:“当然了,谁让我是你妹妹啦?”坐下身来,问道:“这几日见你总是闷闷不乐的,是否有什么心事?不妨说出来,也好让小妹给你拿个主意。” 王小妹这一问起,王羽平竟不知该如何回答。沉默良久,这才说道:“小妹,你整日里与思云在一起,没听她提起过她的身世吗?”王小妹摇头道:“我们虽时常在一起,她却从不提往事。”王羽平道:“既如此,便由大哥来代她说吧。”微一停顿,续又说道:“大哥此番去中原,认识了一位姑娘,她心地善良,在中原的这些日子,正因为有她在,我才不会感到寂寞。”王小妹惊喜道:“真的?她人现在何处?哥,你真是小气,找到了意中人,也不带回来让我们瞧一瞧,这回我可真的生气了。”王羽平一脸的迷茫:“并不是大哥有意隐瞒,只因她身受重伤,直到现在仍是昏迷不醒。”王小妹听罢,先前的惊喜也只剩下惊了,连声问道:“受伤?怎么会这样?”王羽平眼中含着泪花,哽咽着说道:“全是因为我,她是为了救我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王小妹追问道:“哥,你说给我听,究竟是怎么回事?”王羽平本不想说,无奈王小妹一再追问,只好道出详情。 听王羽平把经过讲述一遍,王小妹难免有些失落。思索片刻,为了不让哥哥过于悲伤,还是开了口:“事已至此,不要太过伤心,好在思雨姐姐保住了性命,只不过是暂时昏迷,总有一天会醒过来的。”王羽平苦着脸说道:“黄大叔曾说过,思雨很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这才是我最担心的。” 王小妹突然一拍脑门,笑道:“对了,我怎么忘记了?真是糊涂啊。”王羽平愕然道:“小妹,你想起什么来,竟如此开心?”王小妹笑而不答,转身便走。行至门口,停步转身,对王羽平说道:“哥,你且先在此等候,我去去便来。”说着,不顾王羽平召唤,飞一般离去。王羽平好生奇怪,不知王小妹这鬼灵精在搞什么名堂。 过不多时,只见王小妹蹦跳着跑回来。进门便高声叫道:“哥,快看谁来了。”王羽平随即向门口看去,只见齐芳兰紧随王小妹而至,忙上前相迎:“原来是老前辈,快请房内上坐。”齐芳兰一边向里走一边说道:“少侠客气了,我女儿找我前来,只说少侠有事相商,却不知是何事?”王羽平先是一愣,看着王小妹。只见王小妹调皮的眨了眨眼,当下会意,对齐芳兰抱拳道:“晚辈确有一事相求,还望前辈肯于帮忙。”齐芳兰点头道:“少侠有什么事尽管说来,我自当鼎力相助。”王羽平连声道谢,说道:“晚辈想请前辈回中原去救一个人。”齐芳兰问道:“这个人是谁?”王小妹在一旁抢话道:“是我哥的心上人。”王羽平脸色微红,斥责道:“小妹,休要胡言。”王小妹道:“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转头对齐芳兰道:“娘,我来告诉你是怎么回事。”于是便把王羽平刚刚讲述的经过再次细说一遍。 齐芳兰一直静静的听着,直到王小妹不再开口,这才说道:“我虽懂得一些药理,却不精通医道,只怕要令少侠失望了。”王小妹上前搂着齐芳兰的脖子,撒娇道:“娘,自家人的事,你可不能不管啊。”齐芳兰道:“傻孩子,娘要是能救,又岂会推托?实是心中没有把握,又怎敢胡乱应下?”“要不我们先去中原看一下,或许没有娘想的那么糟糕。”王小妹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直盯着齐芳兰看。经过一番深思熟虑,齐芳兰最后还是点头答应下来。王羽平见齐芳兰点了头,心中好不欢喜,连声称谢。齐芳兰道:“此时言谢为时过早,还是留在救人之后吧。” 王羽平当即对王羽华说明原委,唤上白思云,连同齐芳兰和王小妹,不作停留,一行四人直奔中原而去。一路上风尘仆仆,昼夜兼程,却谁都未有劳累之感。半月的路程,四个人竟提前了五天。来到苍河县内,王羽平并未回悦来客栈,在前面引路,直奔黄岭所住的山上走去,不多时便即赶到。与黄岭夫妇打过招呼,又将齐芳兰三人引荐与黄岭相识,这才进得房内。 白思云一进房门,便看见躺在床上的姐姐,顿时眼含热泪,扑上前高声召唤:“姐,你怎么了?快睁开眼,妹妹来看你了。”王羽平将白思云拉在一旁,轻声安慰道:“不要难过,有老前辈和黄大叔在,你姐姐会醒过来的。”白思云伏在王羽平的肩头,忍不住放声痛哭。 齐芳兰来至白思雨身旁,探手按住脉门,眉头不禁一皱,自言自语道:“真是奇怪,思雨姑娘的脉微弱且杂乱,按常理来说,早已性命不保,她却能支撑到今天,真是奇迹。”王羽平忙在一旁问道:“依老前辈看来,思雨是否还能醒过来?”齐芳兰面带难色,摇头道:“此一点我也不知,也只有尽力而为。”王羽平对齐芳兰和黄岭深施一礼,肯言道:“烦请老前辈和黄大叔,一定要将思雨医好,二位的大恩大德,晚辈自当铭记于心。”齐芳兰与黄岭双双上前相搀,俱都表示当竭尽全力。 再次把脉之后,齐芳兰出语询问黄岭:“但不知你是如何医治?人虽未醒,却也保住了性命。”黄岭回道:“说来惭愧,在下苦寻医治良方,却久未如愿,思雨姑娘重创之下仍能存活,确与在下无关。”齐芳兰惊奇的说道:“不想世上竟有如此怪事。” 正当此时,王小妹微微一怔,随即深深嗅了几下,奇怪道:“这房内怎会有义花的花香之气?难道是我的鼻子失灵了?”王羽平猛然想起,说道:“你的鼻子没有失灵,这里确有义花。”王小妹问道:“在哪里?”“就在思雨的怀中。”王羽平回答。王小妹急忙上前,由白思雨怀中取出义花的花瓣,反复观看,问王羽平道:“哥,这花瓣你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王羽平道:“自从思雨从山上掉下来之后,这片花瓣便一直在她的身上了。”王小妹调皮道:“骗人,这花瓣还未干枯,一看便知放进去的时间不长,定是刚才趁我们不注意,你悄悄放进去的。”王羽平道:“小妹,你一向聪明过人,怎么今日却糊涂起来?自从进得门来,我何时靠近过这张床?”王小妹道:“那可说不准,你的动作迅速,要避开我们的视线,岂不是易如反掌?”王羽平苦笑道:“即便如你所说,我们来此地的路途这般遥远,这十几天下来,它若干枯又岂能等得了这么长的时间?”王小妹恍然道:“对呀,我怎么就没想到呢?从雪莲岛出来,直到此地,将近半月时间,这花瓣也早该枯萎了呀。”王羽平笑道:“这回总该相信我没有骗你了吧?”王小妹手持花瓣,愣愣的看着发呆,竟没听见王羽平说话。 齐芳兰看着王小妹手中的花瓣,又听了王羽平的话语,心中好奇,便从王小妹手中接过来观看。看罢多时,问王羽平道:“这花瓣真的是在她坠崖之后便放进去的?”王羽平道:“老前辈,晚辈焉能骗您?适才所说句句是实。”齐芳兰道:“这便奇怪了,如你所说,这片小小的花瓣这么长时间都未干枯,此花真乃异物。”王羽平回道:“前辈有所不知,此花乃是雪莲岛的精元所在,有此奇异现象,却也不足怪哉。”齐芳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再看她举着花瓣,不停的来回走动,时而面带笑容,时而愁眉紧锁,众人俱不知她在想些什么。 正当众人不解之时,齐芳兰突然停住脚步,笑道:“原来如此,我终于明白了……”王羽平急忙问道:“前辈可是有了医治思雨的办法?”齐芳兰回道:“少侠莫急,思雨姑娘有救了。”王小妹忙问道:“娘,您终于想到医治思雨姐姐的办法了?”齐芳兰笑而不答,只是把手中的花瓣扬了扬,反问王小妹道:“丫头,这花瓣不干枯的原因你可知道?”王小妹摇头道:“这一点我倒没有想过,娘问此事,可与救人有关?”齐芳兰道:“若要救思雨姑娘,只怕还要倚仗此花。”王小妹越听越糊涂,问道:“救人和义花怎么能扯得上关系?”齐芳兰笑道:“此花定有不凡之处,说不定它便是救命的良药。”说到此,来至白思雨近前,托住牙关。待白思雨张开双唇,即将花瓣送入。王羽平在后面看得分明,心中忐忑难安,只盼着白思雨快些睁开眼来。 过得许久,白思雨的手指果然微微一动。齐芳兰见状,甚为欣慰,对众人道:“看来这义花果真不一般,难怪说它是雪莲岛的精元所在,竟会有这般功效。”王羽平虽也见白思雨有了知觉,却还是不敢相信,用力揉着眼睛,再次细看。此番白思雨的动作更加明显,紧闭的双眼也已微微闪动。白思云见状,再也控制不住,跪在床前,用力晃着白思雨,高声唤道:“姐,你醒醒啊,我是思云,你听到了吗?” 半个时辰过去,白思雨终于睁开了眼睛,见白思云便在眼前,既惊且喜,不禁眼含热泪,顾不得身体虚弱,抱住妹妹失声痛哭:“思云,你去哪里了?让姐姐找得好苦。”白思云也已是热泪盈眶,说道:“姐,我再也不离开你了,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白思雨道:“好,我们再也不分开。” 王羽平在一旁说道:“思云,姐姐刚醒过来,要让她好好休息,别再打扰她了。”白思云点头道:“是啊,我怎么忘记了?姐,你快躺下,不要乱动了。” 猛然间听到王羽平说话,白思雨先是一怔,忙循声望去,果见王羽平便站在那里。遂双手用力支撑着身体,半坐在床上,脸色虽然憔悴,却还是露出了淡淡的微笑,但听她说道:“大哥,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真没想到……”王羽平忙走上前,蹲下身来,拉过白思雨的手,说道:“思雨,只要你醒过来就好,什么都不要说了,你的身体还很虚弱,快躺下来好好休息,有什么话,等养好了精神再说。”白思雨含情脉脉的看着王羽平,用力一点头,果然不再说话。 休息多日,白思雨已见好转。在床上躺着无聊,便叫上妹妹,陪自己出去走一走,一来可以观赏一番山中的景色,再者也是为了散心。姐姐死而复生,白思云欢喜万分,此刻见姐姐想要出去散心,心中更是高兴,说道:“在床上躺了这么长时间,是该出去走一走了。”既已说定,姐妹二人说笑着向外走去。 刚走出房门,便见王羽平坐在门前,姐妹二人满脸欢笑的迎了上去。王羽平见白思雨无大碍,心中亦自高兴,欣然道:“你在床上睡了这么长时间,到最后叫醒你的却是一片小小的花瓣,不得不让人称奇。”白思雨笑道:“许是冥冥之中早有安排,若不是大哥把花瓣放在我身上,怕是我现在早已不在人世了。”王羽平点头默许,转问道:“你们要去哪里?”不等白思雨回答,白思云便在一旁抢先说道:“姐姐在床上呆得闷了,让我陪她出去走一走。大哥现在也无事可做,倒不如与我们一道前往。”王羽平点头道:“走一走也好,整天躺在床上,却也闲得发慌。” 一行三人顺着山路慢慢前行,观赏山中景色,时而传来一阵欢快的笑声。王羽平看着满脸喜悦的白思雨,多日来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心中暗自思讨:“推选岛主一事还未有结果,却不知他们如何定夺?思雨已经大为好转,看来也是我们离开的时候了。” 既有此打算,等返回小屋,王羽平便将想法对黄岭道出:“黄大叔,我等在此叨扰数日,确也给您带来诸多不便,心中甚感不安。现如今思雨已经康复,也是我们离开的时候了,就此与大叔别过。”黄岭听此言,出语挽留:“思雨姑娘刚刚康复,为何这般急着离开?”王羽平道:“只因家中还有一些琐事,因此不能久留。”黄岭点头道:“既如此,我便不再强留,此一去路途遥远,你们要多加小心。”王羽平应下,与黄岭夫妇道别,一行五人向山下走去。 行至白思雨坠崖的那座山前,王羽平仰头看着曾经救过白思雨一命的松树,感慨万分,开口说道:“若不是这棵树,思雨哪里还有命在?就算义花有如此神奇之功效,只怕也是无济于事了。”王小妹在一旁接道:“正所谓吉人自有天相,该当思雨姐姐命不该绝,才会有这棵树在半途中将思雨姐姐拦下。”王羽平眼望松树,悠然说道:“义花虽能将沉睡的思雨唤醒,却不能让死去的人起死回生,始终有些遗憾。”听罢此言,王小妹出语宽慰道:“哥,不要太过悲伤,人死不能复生,这不是人力所能及的,姐姐若是看见你这样,她也会不开心的。” 听王小妹一番言语,王羽平心中豁然一亮,遂开口说道:“我想再耽搁几天,去客栈看一下海棠妹妹。”白思雨接道:“我也正有此意,好久没见她了,却也甚是想念。”王羽平道:“既如此,我们便一同前往。”转头望着齐芳兰,问道:“老前辈,不知您意下如何?”齐芳兰回道:“既然来到中原,去看望一下朋友也是应该,我又岂会反对?”见齐芳兰同意,王羽平甚是欢喜,话不多言,当前带路,径向悦来客栈走去。 自从九龙八凤回到中原,便一直住在悦来客栈,并未离去。王羽平的突然出现,倒是令大家吃惊非小。欧阳圣倩当先走上前问道:“四哥,你怎么也来了中原?” 忽见众人俱都在此,王羽平却也是微感吃惊,旋即微笑着回道:“分别数日,甚是想念,特从雪莲岛赶来与大家相聚。”欧阳圣倩好不欢喜,愈待再次开口,却又止住,向王羽平身后看去,恍然道:“难怪四哥要急着来中原,原来是另有深意呀!”王羽平故作懵懂,问道:“我来中原还有什么深意?”欧阳圣倩向后一努嘴,说道:“这还用我说明?大家都看见了。”王羽平转回头看去,随即便是哈哈大笑:“我没有想到你们会在这里,此番相逢,当真是意外得很。”欧阳圣倩甜甜一笑,说道:“我们便知道四哥会来,所以在这里等你,果真被我们等到了。”众人闻听此言,无不捧腹大笑。 海棠备下丰盛的饭菜,众人欢坐一堂,举杯畅饮。酒过三巡,王羽平却是轻声一叹。上官飞雪见状,问道:“四弟是否有心事?缘何要唉声叹气?”王羽平黯然道:“昔日的九龙八凤,现如今再难齐全了。”一句话说得在场之人俱不作声。 王羽平打破沉静,问海棠道:“那幅绣像还在吗?”海棠点了点头:“还在,我一直留着呢。”说着话,由衣袖中取出来,交到王羽平手中。王羽平将绣像展开,见其中留给自己的空白之处也已不再是空白,上面已然出现了自己的身影。 海棠在一旁开口道:“大哥既已走下山来,又怎能不与大家在一起?只可惜连大哥和香凝姐姐却再也不会回来了。”王羽平低头不语,默默的看着绣像发呆。良久,才抬起头来,对海棠说道:“这绣像先放在我这里,以后再还给你。”海棠微笑道:“本来便是因大哥而绣,我只是代为保存,现交于大哥之手,正是物归原主。”王羽平并未答话,随手将画像收入袖中。 几天来,王羽平与众人谈天说地,倒也过得开心,却因推选岛主一事挂在心上,终是不愿久留。这一日,王羽平将想法对众人道明:“各位兄弟姐妹,只因家中还有一些琐事未了,我等不能久留,只好再次与众位别过。”上官飞雪见王羽平又要离开,开口问道:“四弟只在此住了几日,缘何要匆匆离去?”王羽平道:“二姐的心意小弟明白,但小弟对家中之事实是放心不下,在此又怎能住得安心?” 欧阳圣倩深知王羽平的脾性,遂在一旁插言道:“二姐,既然四哥心意已决,便不要再勉强四哥留下了,好在我们知道去雪莲岛的路,随时可以去看四哥的。”丁文举接道:“正是,在四哥有时间的时候,也可以来中原看我们啊。”王羽平笑道:“那是自然。”说到此,环视众人,眼神之中却也留露出依依不舍之情。欧阳圣倩上前说道:“四哥,此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还望一路保重。”王羽平道:“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有时间我自会来看大家。” 扫眼看去,见海棠站在一旁,眼中竟含着泪花。遂走上前,随手取出几天前海棠交给自己的绣像,说道:“海棠妹妹,大哥没什么好送给你的,这绣像便留给你,日后许会有用得着的地方。”待海棠伸手接过,继续说道:“绣像上共有十七人,我在每个人的背面各暗藏了一套武功秘法口诀,可谓集众长于一身,任谁学得一招半式,放眼天下,却也难逢敌手。你要妥善收藏,万不可落入歹人之手,免得祸害武林。”海棠道:“大哥放心,小妹记下了。”王羽平点了点头,退后一步,对众人一抱拳,朗声道:“各位保重,他日有缘再聚。”说罢,连同齐芳兰母女和白思雨姐妹便即起程,直奔雪莲岛而去。 海棠看着王羽平远去的背影,一阵伤感涌上心头,不禁在心中默念:“此番一别,何日再见……” 走在路上,王羽平笑对白思雨道:“大哥答应你的事情,总算是办到了一半。”白思雨问道:“不知大哥所说何事?”王羽平道:“便是要带你去找一座小岛,雪莲岛便是这个所在,只可惜这并不是没有人的小岛。”白思雨甜甜一笑,说道:“不管是什么地方,只要有大哥陪在我的身边就好。”王羽平会意的一笑,也只用力点了点头。 在王羽平离开的这些日子,雪莲岛却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那一日,李如常三人各回家中,确也按照王羽平的意思,召集众人商讨。经过此番浩劫,雪莲岛之人都想过平静安宁的生活,早已厌倦了这勾心斗角,打打杀杀的日子,但王羽平这一提议,却也有多半人不同意,只因这些人认定了一个道理,祖先留下来的规矩,就这么轻易被更改,便是对祖先不敬。任凭李如常等三人说破了嘴皮,却也无济于事。 三人碰面,李如常苦笑道:“看来闪电侠这一提议是不能实现了,偏巧这时闪电侠又不在,我们却该如何处置?”宇鹏说道:“四岛归一本是好事,我偏不信,就凭我们三个人,连这件事都办不好。”李如常摇头道:“要将此事办好,当真是不容易。”一直未开口的张华龙此时说道:“我们要想个办法,让这些人明白四岛归一的好处。”三人商量已定,各自转回家中。 第二日,三人便按照商定好的办法行事,将众人召集一处,只听李如常大声说道:“昨日我们三人所说之事,不乏反对者。大家之所想,我们能理解,但不知你们有没有想过,张华利有如此野心,却是从何而来?”只听人群之中有人回道:“张华利想做雪莲岛的皇帝,到最后还不是一败涂地?”李如常道:“不错,他是失败了,但难保以后不会出现第二个张华利,到那时,我们却该如何应对?” 张华龙在一旁说道:“李岛主说得不错,只有将四岛归一,才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李如常点了点头:“正是,即便是还有人有这样的野心,面对整个雪莲岛,他也会心有余悸,不敢乱来。” 经二人如此一说,大家甚觉有理,原本反对的那些人却也不再坚持。李如常见众人不再反对,再次开口:“既然大家不反对,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便是推选出一位新岛主来,此事还要等闪电侠回来后再做决定。” 看着众人渐渐散去,李如常终于安下心来,只等王羽平转回家中。 时过月余,王羽平一行五人才回到雪莲岛。李如常得知,当即约上张华龙和宇鹏,四个人再聚北莲花岛。听了李如常三人讲述经过,王羽平满脸欢喜,说道:“人心所向,看来此法当真可行。”李如常不住点头:“这陈腐的规矩是该换一换了。”宇鹏在一旁接道:“却不知该由谁来担当雪莲到的岛主一职?”王羽平略加沉思,说道:“此人得让众人信服才行,单凭这一点,便不是我们四个能定夺的,依在下之见,还是召集所有人,由大家来推举为好。”李如常三人纷纷点头称是,便此草定下来。 过得几日,四地之人尽数聚集在义花处,整个雪莲岛便如过年一般热闹。王羽平见人已基本到齐,清了清嗓子,高声对众人说道:“今日请大家来此的目的想必都已知晓,我便不再多说。言归正传,下面大家便可推举自己心中认为可胜此任的人出来,由他来带领大家,把我们的雪莲岛建得更好。” 王羽平的话音刚落,便有人高声喊道:“还推举什么?除了闪电侠,还有谁能当得起?”众人随声附和:“不错,由闪电侠来当这一岛之主,我们心服口服。”王羽平连忙摆手:“此位在下断难担当,还请众位另择贤士。”听了此言,众人顿时议论纷纷,一时间无从抉择。 宇鹏来至王羽平身侧,开口问道:“众人一再推举,闪电侠却为何推托?”王羽平答道:“并非我推托,实在是难胜此任,恐有负众位厚望。”宇鹏无奈道:“闪电侠既不肯受此重任,又有谁能担得起?”王羽平笑道:“我心中倒是有一人选,却是不知此人作何想法。”宇鹏道:“既有人选,何不说出来,让大家听一听。”王羽平微一点头,向前迈出一步,高声对众人说道:“各位,我虽不能担此重任,但我保举一人,此人要比我强上百倍。”众人都在心中打着问号:“这个人是谁?竟会令闪电侠赞佩不已。”王羽平看着众人的表情,正色道:“我所保举之人便是东莲花岛的李岛主,李如常。” 众人闻听王羽平所保之人便是向来被人尊重的李如常,倒也无话可说。李如常却是极力反对:“李某人何德何能?还请大家另寻贤人才是。”张华龙在一旁接道:“李岛主便不要再推辞了,依我看此人选非你莫数。”宇鹏在心底却是想坐上此位,乍一听王羽平推举之人不是自己,难免有些失落。此番再加上张华龙出语相劝,更是不便去争。眼看着一岛之主的位子与己无望,索性顺水推舟,作个人情,走上前极力劝说。李如常不好推托,只好答应下来。 李如常既已同意掌管雪莲岛,王羽平也便了却一桩心事。自此以后,整日里与白思雨在一起,好不开心,将所有的不愉快尽抛脑后。 自从来到雪莲岛,白思雨却又多了一个爱好,每天天还没亮,便会拉着王羽平的手来到海边坐下,而后靠在王羽平的肩头,静静的等待日出…… ——完—— ========================================================================================================================== 【申明:本书由 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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