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上魔心 (VIP文手打) 作者:雨革月   正文 001序曲   S城,第五大道。当夜幕如染,大部分club瞬间点亮各色挑逗性十足的霓虹灯,印有性感女郎的海报伴随着灯光不断闪烁。   苏曼神色淡定的从其中一家妓院走出,她是个二十左右的女子,身材瘦削,有一双漂亮的有些诡异的眼瞳。   从这种白肉林立的妓院还能走出衣着不暴露的女人?于是苏曼瞬间成了瞩目的焦点。   “砰砰”两声枪鸣划破淫靡的氛围,苏曼即刻像只早有准备的猎豹,蹭的迈开步伐狂奔,边跑边甩飞那身碍事的风衣,露出里面被撕破的红色洋装。   “抓住那个穿红裙子的女人,她杀了Jake!!”七名彪形大汉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紧追不舍,同时鸣枪示警。   人群鼎沸,自动朝两边躲闪,拥挤的街道很快让出一块畅通的地界。   苏曼像只漂亮的豹子,不断躲过飞驰而过的枪林弹雨,以超常的奔跑速度甩开身后的彪形大汉,闪身钻进黑暗。   ……   该死的!   苏曼望着高耸入云的死胡同。   “小贱人,他妈的跑的比兔子还快,有种再给老子跑,看看是子弹快还是你的腿快。”小巷深处传来狰狞的笑声,暗影里嚯的窜出一名刀疤男,那丑陋的笑容格外扎眼,苏曼一瞬不瞬的目光悄然撇过黑黝黝的枪口,转而落在刀疤男猥琐的面容上。   “说,是谁派你来的,用什么手法杀了老大?”刀疤男甩了苏曼一个耳光,打的她脖子一歪。因为他很不爽这个女孩看他的眼神,那双眼睛很漂亮,但是有点诡异。   动了动嘴角,苏曼依旧一瞬不瞬盯着黑洞洞的枪口,缓缓道,“他想上我,所以我杀了他。”   “呸,老大上你是你的福气,好好的大嫂不做非做婊子,等我把你带回分会,兄弟们非把你玩烂了不可!”   冷笑一声,苏曼浓郁的黑瞳骤然转暗,冷飕飕盯着刀疤男道,“你再说一遍。”   妈的!   刀疤男被苏曼的挑衅激怒,猛的又扇去一记熊掌,这一掌苏曼灵巧的躲了过去,只是那双漂亮的眼瞳越发阴郁,在这漆黑的暗夜犹如一只危险的小兽。   刀疤男嘶吼道,“眼睛睁这么大瞪我,信不信我现在戳瞎它!”   “我没有瞪你,我只是在看它们。”女孩的嘴角绽开一抹残忍的笑。   那本是一种温暖而甜蜜的微笑,却在这样的夜里显得格外阴森。随之,刀疤男的耳畔听见了类似昆虫振翅的声响,没来由的感觉脊背一阵冰凉,不禁顺着苏曼的视线朝头顶看去,顷刻惊呆了,这不可能!   星光暗淡的夜空,一只只黑色如吸血鬼般的蝴蝶静静盘旋在刀疤男的头顶,如此妖惑,如此震撼。   “这,这他妈什么情况?这种温度怎么会有蝴蝶?”男子的双眼赫然撑大。   不过为时已晚,剧痛毫无预警爆发,黑色之蝶瞬间爬满他的头颅,如同找到了最甘甜的蜜源,尽情吮吸,直到榨干男子饱满颅腔内的最后一滴汁液,才心满意足的离开,停在半空翩翩飞舞。   头颅干瘪的男尸继续维持刚才惊恐的站立姿势,无法倒下去。   苏曼笑了笑,司空见惯,轻喃,“谢谢你喂饱了我的蝴蝶。”说罢,脱下男尸的外套裹在身上,因为红色的裙子早就被变态Jake撕烂。   不料,悦耳的鼓掌声蓦地从墙头传来,苏曼撩眼凝视。   好漂亮的男子。   修长的身体掩映在朦胧的光辉里,清隽异常。   苏曼蹙了蹙眉,这家伙从一开始就跟踪过来,有何目的?   陌生的美男微微一笑,有种说不出的漂亮,转瞬已经来到苏曼身边,“你好,苏小姐,我叫723。”   “你认识我?”   “苏小姐的疑问日后我会一一解答,目前刻不容缓,随我来。”   “可笑,别想命令……”那个“我”字还未出口,苏曼已被对方打晕,直接扛进一辆黑色的悍马内。   安全带,手铐,局部麻药,一气呵成,干净的不带一丝停滞。   苏曼难以置信的瞪着这个举止奇怪的神秘美男。   “常人若看见这一幕肯定会被苏小姐吓坏的。”或许723想换种轻松的气氛,他优雅的理了理精致的西装,眼眸含笑盯着苏曼紧绷的脸色。   “可惜没有吓坏你。”   丝毫不介意苏曼不友好的语气,723双手交叉,依旧绅士淡语:“因为我们是一样的人,是别人眼中的妖怪。”   “怎么,你发情了,想找一个伴?”苏曼歪过脖子流里流气的挑衅。   “我从不对美丽的小姐动怒,所以你没法激怒我。”呵呵一笑,723体贴的递来一杯温茶,示意苏曼喝下去。   “我是谍报局的军官,苏小姐从小到大的资料我都了若指掌,其中包括你杀的五个人。”   “……”   “不相信?呵呵,姓名苏曼,女,汉族,籍贯B市,自小在孤儿院长大,后因院长猥亵儿童,你杀了院长成功逃脱,被三爷收养,以扒窃为生。曾做过两起震惊全国的盗墓大案,十五岁被三爷卖进红灯区,也就在那一天你杀了买你初夜的龙头帮老大,后出逃躲避三年才回归B市。不久你又杀了一名小头目,B市再也呆不下去你才辗转来到S城,结果落入变态Jake手中,你又故技重施杀了Jake。”723倒背如流的叙述,一双精锐的眸子不时观察苏曼的神情,末了,他才耸耸肩膀,调侃道,“苏小姐真是个危险的女人,打你主意的男人都死的很惨。应该感谢上帝给了这样的异能,否则现在的你就和Sexy里那些枯萎的妓女一样了。”   不屑的撇了撇嘴,苏曼斜着眼角不以为然,“抱歉,我不信基督。”   723笑容不减,依然从容自若驾驶着彪悍的悍马,朝陌生的方向疾驰。   ……   “这是什么地方?”望着此起彼伏的丘陵,苏曼直觉这里是S城千里之外的荒漠。   “这是我国一号军事秘密基地。”723温文有礼的搀扶被麻药控制的苏曼。“比起一辈子颠沛流离,我想苏小姐更想要一个安逸的家。只要苏小姐肯配合这项任务,我会双手奉上一千万美金。”   “一千万不是个小数目,你若直说,我倒很乐意合作,何必用手铐麻药搞得这么不愉快。”   “苏小姐的蝴蝶很不友好,我不得不防呀。”723持续着那张始终如一的微笑,仿佛能磨圆任何利器。   奈何情势比人强,在麻药的作用下,苏曼不得不先压下怒火,任对方牵着走。   浑浑噩噩的经过几道奇怪的关卡,穿过布满铁丝网的围墙,两人便已站在一座阴森的荒墓洞口。   万里无云,静谧无声,世界仿佛只剩下两个人,绝对不会又第三者来打扰。   723默不作声取出一支盛满黄色液体的针筒,尽数注入苏曼体内,“PVX会让你立刻清醒。从这里进去用御蝶的能力杀死所有鬼蝶,并把弱水安然无恙的带出,一千万美金就是你的。”   “弱水是什么东西?”苏曼瞥了瞬针眼,手法娴熟老练,不错。   “这个。”723适时递来一张仿真图卡,解释,“它叫弱水。目前各国黑道白道明争暗斗的宝贝,去年的惊天盗墓案牵扯的正是它,可惜碰过它的人都会死于非命,除了拥有魅瞳蝶咒的苏小姐。”   图卡描绘的宝石,通体透彻,边沿腾着薄薄凉晕,像一个绝世男子的眼眸,似冰非冰,似玉非玉,苏曼甚至能想象到远远望着它的沁脾寒意,执在手心的温润细腻。   苏曼有丝恍惚,镇定稍许才拉回视线,立刻弯出一抹微笑,无害的,这是谁也模仿不了的姿态,“我改主意了,一千万美金你自己留着,弱水,我要了。”话音落,一柄银色德制灭音小手枪早已拉开保险,瞄准了723的脑门。   纵使训练有素的723也不禁愕然,眼底腾起一抹异色,“苏小姐在开玩笑……”   “先生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最毒妇人心。Goodbye!”   砰砰,两声沉闷的空气窜涌,723在垂死挣扎的一刻逃过致命一枪,然而大动脉还是被飞驰而过的子弹擦破,过不了多久,就会因失血过多而亡。   男子嫣红的唇畔缓缓溢出暗色的血,双眸直视面无表情的苏曼,“你……”   “我在道上混了十几年,什么骗子没见过,就凭你——北欧双龙会的二当家,还想蒙我,下辈子吧。”妩媚的撩了撩耳边碎发,苏曼得意的微笑愈发动人,却也不乏一股青春朝气。若不提前下手,那么死的就是她。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混蛋只相信死人不会泄露秘密。   弱水,传说蕴藏了一股巨大的未知能量,得到它就等于得到全世界。   苏曼是盗墓出生,怎会不知道这个。   呵呵——   倒在血泊里的723突然露出阴险的微笑,轻启漂亮的嘴唇道,“苏小姐也轻敌了。刚才的PVX是最新研制的烈性液体炸药,只要我…………轻轻的按动这个按钮,啪,”男子说着便按动了一枚打火机上的按钮,笑容愈加沉郁,“不小心按开了,三十秒后苏小姐就可以追随我而去……”   S it!!   苏曼认栽,猛然箭步窜上,然而早有准备的723未给她机会,竟是用上最后一分力将控制器抛进了幽幽的入口内。   她一点也不怀疑723的险恶用心。妈的,等老娘捡回控制器,定把你做成标本!苏曼气急败坏一个翻身,漂亮的跃进入口,素手直追直线降落的控制器。   轰隆一声巨响,几百里外的大地都在震颤!   人们以为地震了。   苏曼在死前的那一刻睁圆了眼睛,因为那颗传说中谁也无法靠近的神秘“弱水”,正朝她飞来……   正文 002报仇   清晨的露水滴在苏曼白皙的脸庞,惊醒了熟睡的她,又是新的一天。   不知该如何解释,但她的确穿越了,只身来到一个历史上从未出现过的地方。   异世刺眼的阳光,再次挑起了烙印在这具身体里的深刻回忆,它们如同破碎的片段,再次排列整齐,一一呈现给苏曼,直到与她的记忆融为一体。   这是一个不存在历史长河的世界,类似中国的古代。   她也叫苏曼,是个性格很好的女孩,年方十四。   三天前,金羽卫簇拥一辆华丽的车辇来到这里,把全村一百号人驱赶到麦场,不论男女老少,都要脱下鞋袜,他们要找一个脚心带有蝴蝶胎记的人。   车辇里坐着的正是当朝一手遮天的祭祀大人——云中澈。   他只说了一句,“如果你再不出来,这里所有的人都得死,包括畜生。”   村民磕头求饶,但是谁也没见过脚心有蝴蝶的人,这个村子连身上长胎记的都没有。   那天苏曼回家晚了,躲在地瓜窖里的她亲眼目睹这场绝杀。   只是一盏茶的功夫,刚才还活生生的乡亲们已经血肉模糊,肢体横飞。   而那帮杀人的畜生连眼都不眨一下。   直到过了一天一夜,苏曼才颤悠的爬出地瓜窖,扑倒在亲人的尸体旁痛哭流泪,任谁都无法接受这飞来横祸,家破人亡!   女孩伤心过度,竟就此香消玉殒。   所以前世被炸成碎片的苏曼替她活了下来。   这些人都是枉死的,因为这里根本不存在脚心长着蝴蝶胎记的人。苏曼清楚的知道这个身体也没有,但是在她醒来的那天,赫然发现自己白皙的脚心不知何时已多了一只嫣红的蝴蝶!而那颗奇怪的“弱水”竟也鬼使神差的跟了过来,被一条红丝线缚在她白皙的脚踝上。   难道云中澈要找的人是穿越过来的她?   看着满地断肢残骸,也许是受这具新身体的影响,一向不知亲情为何物的苏曼内心竟不禁酸楚,短短两天,它们已经开始散发阵阵腐烂的臭气,这让人倍感凄凉。   既然用了女孩的身体,苏曼也不想欠人情,有朝一日,她会为枉死冤魂复仇,亲手杀了那帮畜生:五十名腰系地字金羽的士兵,以及祭祀云中澈。   简单计划一番,苏曼便从地上爬起,这帮人肯定还未走远,也许还能追上。朝阳的余晖淡淡,照射她来回穿梭血肉铺就麦场的娇小身子,在仓库寻到一把铁锨,一块两米多宽的白色油布。苏曼带着它们折回屠杀现场,不顾尸臭和令人作呕的画面,咬着牙搜寻女孩的爹娘,可惜只找到两颗头颅。   把辛苦找到的头颅安放在平铺的油布上,苏曼卷了卷袖子继续找身体,忙了约莫半个个时辰,才从一堆残骸里掏出女孩娘亲的身子,不顾恶臭,她直接扛了,平放在油布上,紧接着又顺利找到女孩爹爹的身体,他浑身上下都是乱刀砍碎的痕迹,惨不忍睹,尤其那两条细瘦的腿竟被生生砍成两截,只连着一层薄薄的皮,一触即掉。   这番场景让苏曼眼眶克制不住的酸涩,涌出一层水雾,内心汹涌澎湃……   这又不是她的父亲,她为何如此感伤?也许是女孩的身体触景情伤,惹得她不得不跟着哭泣。   小姑娘,安息吧!苏曼用了你的身体,就一定替你报仇。默默承诺一句,苏曼才觉酸涩的眼眶好了许多,泪水也慢慢止住。   几经周折,她又翻出村里大娘纳鞋底的粗针,穿好线,忍着悲恸将爹娘的头颅缝在脖颈上,尽最大能力使伤口平整好看,起码让尸体完完整整的下葬,这样她心里也会好受许多。   虽然苏曼也杀过人,可骨子里依旧排斥乱杀无辜,厌恶满目疮痍的血腥。   剪断针线,默默举起铁锨,她挥汗如雨的挖坑,还劈了块木头为二老充当墓碑。当两座新坟矗立,苏曼的余光淡淡落在了麦场村民的尸身上,他们血肉模糊,静静堆积地上,慢慢腐烂……找不出一个恰当的理由,苏曼只凭满腔愤懑竟再次举起了铁锨,像只土拨鼠般狠狠挖了一方大坑。   直到晨曦的微光再次点燃,精疲力竭的苏曼才顺着铁锨软软的瘫在地上,一双明媚的黑瞳死死瞪着一望无垠的天际,身后是掩埋了上百人的大土坑。   虽然环境简陋,但他们至少不用暴尸荒野。   这算积德行善么?   自嘲一笑,泪水汗水早已爬满苏曼年轻的脸庞,空气,腥臭浓烈如绣。她却决然起身,对着坟墓拜了三拜,头也不回的朝着村子方向奔去。   她需要洗个澡,换身干净方便的衣物。   半个时辰后,苏曼已然收拾妥当。乌发高挽,布衣布鞋,一身小男孩打扮,背负一方轻便的包裹,里面有两件换洗衣裳,此外还有从家里搜出的一点碎银子,独自牵着一头同样死里逃生的毛驴离开肃杀的村落。   云中澈,我不会放过你。咬牙暗誓。   正文 003公子世无双   “沧桑笑,策马奔腾,山河万里任逍遥。   我自唱,碧血晴空,独负风云酒一杯。”   低醇而磁性的吟唱伴着马蹄声踏踏而来。   在这寂静的山郊野外,居然还有这等流浪汉出没。苏曼柔软的唇瓣绽开淡淡浅笑,不为别的,只因喜欢这歌词,山河万里任逍遥,独负风云酒一杯,心意浅浅砰动,苏曼此生若得这样人生死而无憾。   阡陌交纵,黑色的马儿,油光水亮,乃上等汗血。骑在上面的年轻男子云鬓散乱,流畅极美的下巴却落了一片青髯,显然许久未刮,那副慵懒备至的姿态却无半分邋遢,相反倒透着一股难以名状的倾城之姿,很有书中描绘的闲鹤神仙韵味。   因对他的歌词感兴趣,苏曼便多看了几眼,却没空搭话。那几眼里起码有一半是盯着他的汗血马,再低头瞅瞅自己这头不争气的毛驴,苏曼暗自艳羡。   “这位小兄弟有酒么?”不料男子主动搭腔,深邃的余光一直从未离开苏曼。   “没有。”没时间跟他话家常,苏曼兀自驱驴前进。目光不经意间与他相撞,心跳赫然漏了半拍,那是眼眸还是世间最纯澈的湖泊,像绯紫的宝石,落满星辰,仅一眼足以记一世。   刹那仙乐袅袅,花开馥郁,苏曼已然分不清这究竟是幻觉还是真实的存在。   男子莞尔一笑,非但不怪罪苏曼肆无忌惮的打量,反倒掉转马头,一脸亲切的追了上来,“骗人,我分明看见你腰上别着牛皮袋。”   “牛皮袋里是水。”谁规定牛皮袋一定要装酒?尽管酷酷的应声,但出乎意料,苏曼对于这样一个陌生人,却怎么也讨厌不起来,便任他跟着。   “是水也可以,借我喝口吧。”男子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无辜极了,让人不忍拒绝。苏曼瞪着他看了看,遂解下牛皮袋递去,他笑眯眯的接住,不等苏曼制止便含着袋口牛饮,嘁,他不嫌脏,她还嫌弃呢。借别人的水喝就算,怎么好意思沾上口水。   仿佛袋子里不是普通的井水而是瑶池仙酿,男子享受的眯起眼睛,直到喝饱,才优雅的抹了抹嘴角,用好听的声音道,“古人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喝了小兄弟这么多滴,唯有送份大礼才能报完。”   阁下是不是太慷慨了点?苏曼微微眯起好看的眸子。   “怎么,不信我?也对,你们这些凡人总是抓不住眼前的,却在失去后又开始懊恼,求神拜佛。哎……”   “什么叫我们这些凡人,难不成兄台是神仙?”苏曼满口嘲讽,顺便瞅了瞅万里无云的湛湛蓝天,有本事飞上去给我瞅瞅。   可能眼前拥有十三四岁外貌的苏曼稚气未脱,样子十分讨喜,男子不禁露出未染纤尘的笑,将还剩一半水的牛皮袋归还,“水已被我喝光,恰好还剩半壶瑶池仙酿便赠予你,希望日后能帮上兄弟些许。”   翻个白眼,苏曼建议此男去神经科查下脑部,有眼睛的人都看到他牛饮了半袋水,却反过来胡诌剩下的一半是瑶池仙酿。她又不曾开口要求半分报酬,何必疯疯癫癫撒谎,完全破坏了苏曼乍听歌词时的澎湃激越,遂夺过水袋别在腰间,不再理这厮。   “别再跟着我,知不知道我是去干什么的?”苏曼没好气的对这个比苍蝇还粘的家伙说道。   “你不就是去杀云中澈么?”不料疯癫男一语惊人,苏曼蓦地投去凌厉目光,这厮……   “莫激动莫激动。我对小兄弟格外喜欢,粗略一算,兄弟不是短命之人,但是此番行程,恐怕有性命之虞。”疯癫男收回一脸慵姿,转而换成一副正经模样,纤指来回掐算,倒像个江湖术士。   苏曼刚要张嘴又被对方打住,只听他道,“小兄弟颇有仙缘,让我一见如故,不如随我一起脱离红尘,步入上境,以免误入歧途。无需着急做决定,等你哪天确定真心,方可带着这粒花籽到蓬莱叩拜。”   不由分说,疯癫男强行塞给苏曼一粒黑乎乎黄豆大小的种子。   这人,是地球上的么?   苏曼拧着眉宇,不咸不淡道,“谢过道长算的命,不过我没银子打赏你。那个蓬莱,你以为是我家,想去就去,恐怕迄今为止还未被人类发掘。呐,就此别过,好走。”   “此言差矣,心诚则灵,花籽为证,咱们蓬莱再见。”   男子优雅勒马,再次掉转方向,轻瞥回眸,留下一记出尘微笑,绝代风华,真真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尽管无法看清他究竟是何模样,但这男子必定倾城。   无法看清?呃,苏曼突然意识到一向耳聪目明的自己居然无法描绘刚刚见过的疯男模样?   莫名其妙的握紧了花籽,苏曼怔怔坐在驴背上目送男子远去的清隽身影,听有阅历的老人说,仙衣无缝,天颜难窥,难道他真的是神仙?就在她迟疑矛盾之际,只见紫光乍起,云丝飘渺,那匹刚刚还好好的汗血宝马眨眼已化作飞天白鹤,疯男青衣化锦袍,不染纤尘,仙姿飘渺,转瞬,驭神鸟腾云归去。   神仙!   他真的是神仙!   愕然,苏曼胸臆翻滚难言的细浪,张了张嘴无语。再仔细打量一番手心的花籽,除了比普通的大一些并无异样,呃,似乎还有一丝淡淡的清香,温馨馥郁。   “他是谁?”苏曼怔怔低喃一声。   “蓬莱岛主冰无弱。”晴空万里,蓦然传来疯男温煦清亮的回音,淡淡渺渺,荡入苏曼涟漪阵阵的心扉,久久才平息。   原来他叫冰无弱。   ……   表小看那粒花籽哦,那可是一位绝世可爱,粉嫩傲娇,梨涡一笑便倾城的无敌小正太——花盈!!~\(≧▽≦)/~   正文 004天地不仁,万物为刍狗   阳春三月,莺歌漫舞,柳絮纷飞。苏曼跋山涉水一路往北,追寻云中澈等人的踪迹,只身来到一处名为缘州城的地方。   市井繁荣,喧嚣热闹,充满生活气息,一身男装打扮的苏曼,低调的走在人群中,冷不防一队卫兵从街心窜出,人心惶惶,苏曼跟着人群探望,只见前方戏台横放一张大桌,一名面黄肌瘦的青衫书生,神情涣散,正吃力的爬上去,振臂高呼:“昏君无道,为男色所惑,天地不仁,万物为刍狗!云中澈,你这个蛇蝎妖孽,草菅人命,天会收拾你的!!”纤弱的书生,雷霆万钧的怒吼,视死如归。   众人皆知,这书生乃忠臣后裔,因得罪云中澈,家破人亡。黎民嗟叹,却无人敢上前半步,这时从士兵中央走出一位将领,虎背熊腰,金鱼凸眼,众人一见是他,皆若躲避四害一般自动后退三步,低声议论,“姚大虫出来了,这书生怕是没个好死,哎……可怜呐。”   只见三名士兵冲上戏台,拽倒书生便是一阵拳打脚踢。苏曼眼神一凛,暗讽不管哪个世界都是穷凶的狗咬人,这时一名年逾花甲的老人小声对苏曼道,“孩子,千万别上前沾惹晦气啊,这个姚大虫残虐、吃人、娈童,是个十恶不赦的魔鬼,你要是被他看上,一定生不如死。”   苏曼点点头谢过老人善意的忠告,孰料“谢”字还未出口,只见漫天血光,刚才还在地上打滚的书生已被姚大虫举起,生生撕成两半,白花花的肠子以及五颜六色的脏器喷的满地都是,令人作呕。   如此野蛮血腥的场景让苏曼也双眉紧蹙,厌恶之感更使胸臆腾起一腔怒火:云中澈,你养的狗跟你一样惨无人道。   人们被此情此景吓的屁滚尿流,纷纷逃窜,见状,姚大虫愈发得意,站在台中央,咆哮:“这就是跟祭祀大人作对的下场,不得好死,死了喂狗!哈哈哈哈……”   五名狗腿护卫也是阴狠怪笑,拍手称快。   叹一声乱世,苏曼阴鸷的转身,她从不敢自称一个好人,诸多手段也算信手拈来,奉行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百倍偿还。她要杀的人是云中澈,但愿姚大虫这条恶狗日后不要碰到她,否则,扒皮撕碎……   寻了家客栈,点了两个白面馒头,两碟素菜,一脸阴沉的苏曼刚欲打发饥肠辘辘的肚皮。只见门口来了两个身影,瘦瘦稍高的是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又矮又可爱的是个小女孩,他们衣着破烂,头发枯黄,一看就是营养不良的小孤儿。   两个孩子先是怯怯的趴在门口张望一会儿,见没人注意他们便又大着胆子往里挪了挪,苏曼猜测他们定是饿了,想拣一点客人的残羹冷炙果腹。   这事很快就被眼尖的小二发现,只见他甩的毛巾啪啪响,叫骂道,“小兔崽子,该死哪死哪去,不要妨碍我们做生意,否则定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大叔,我跟哥哥实在太饿了,请您赏一碗剩饭吧。”比起满脸倔强的男孩,女孩眼泪汪汪的乞求小二。   “剩饭是用来喂猪的,不是喂你们这些小杂种,去去去……”   小二不依不饶,见多了这种小叫花子,便伸手推人,孰料他用力过猛,一下将两个孩子推的太远,刚好撞在了一个魁梧的身影上。   魁梧男子,虎背熊腰,面容猥琐,一双金鱼眼格外凸出,因小二害他被两个脏兮兮的小叫花撞了,二话不说,便唆使下人上前将小二按倒胖揍,没几下,小二便头破血流,只有出气没有进气,嘴里还哼哼着姚大人饶命,姚大人饶命。   苏曼冷笑,这厮若拿两个冷馒头打发那兄妹便也不用挨这顿毒打,真是恶有恶报。   店里吃酒的客人皆倒吸一口冷气,沾惹到姚大虫都没好下场,眼下两个小叫花凶多吉少。   孰料,“好漂亮!!”只听姚大虫低吼一声,熊掌死死抓着小男孩衣领不放,满眼惊艳,神情下流猥琐。   果不其然,那个衣着破烂的小男孩竟是个美人胚子,明眸皓齿,睫毛长长,但是神情十分倔强,目光凌厉,甚为厌恶这个态度淫邪的大人。   “放开我哥哥,呜呜,坏蛋,放开我哥哥!”小女孩一见哥哥被人欺负便不顾一切的冲上去用粉嫩的小拳头抵抗,无奈瞬间就被魁梧将军一拳打飞,满脸鲜血横流。   “去死吧臭丫头。小兔崽子不要怕,跟老子回府,包你吃香喝辣的,啊哈哈——”   这场景让苏曼更加火冒三丈,唤醒她从前一段不愉快的记忆。孤儿院秃顶的老院长,猥琐,恶臭,总是喜欢让孩子月兑光衣服排队任他检查身体,苏曼不堪侮辱,拼死抵抗却换来一顿毒打,那一天,秃顶的院长当着大家的面,将她月兑的精光,用恶臭的大嘴咬着她稚嫩的肌肤,正是这恐怖的经历刺激了她内心潜藏的魔性,生平第一次,出手杀了人。难以忘记,那个猥琐的老男人连流出的血都是恶臭的。   咣当!   只顾玩弄男童的姚大虫冷不防一只茶杯从门口飞了出来,稳稳砸在他微秃的头顶,顷刻,血流如注。几根稀疏的头发随着鲜血流淌而下,姚大虫暴跳如雷,头发少一直是他的心头病,平日就喜用男童的精血养发护发,今日不知哪个找死的贱民敢伤他秀发,郁愤极致,急欲将此人千刀万剐。   “谁砸的我?老子要将他砍成肉泥喂狗!”姚大虫一蹦三丈高,四个健壮的随从闻声即刻围上前,五双狼眼死死盯着前方——坦然自若走出的苏曼。   她左手持杯,右手提凳,冲出来二话不说,一个扫堂腿先撂倒两个,不等对方起身,茶杯、板凳已经狠狠砸了下,两名随从登时脑浆迸裂。   苏曼打架很野,招招恶毒,这是她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所学的求生技能。加诸古人从未见过空手道跆拳道,一时竟无法应对,所以本就不弱的苏曼一上来就稳稳占了上风。   横行跋扈多年的姚大虫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四个身手矫健的随从眨眼就被一名瘦小的男孩撂倒,砸的脑袋开花。   “妈的,这是哪里窜出的野种,拉屎拉到老子头上,看剑!”姚大虫眼腾阴狠,雷啸一声,团身跃起,举剑砍来,这分力下去足以把苏曼劈成两半。   苏曼只觉头顶劲风嗖嗖,刀光闪烁,暗呼不妙,就地一滚,方才躲过这道杀机。宝剑落空,顺势劈进青石板砖,轰隆巨响,苏曼脚下便多了一道狰狞的裂口。   “小杂种,你砸掉本大爷三根头发,今日我要吸光你的精血补回来!!”姚盛怒不可遏,想不到瘦小的苏曼竟能躲过自己威震四方的千金杀!   呸呸,啐了一口泥尘,苏曼浑身戒备若猎豹,目露凶光,苍劲用力,摆出空手道防御姿势,冷冷应对。余光即刻发现五步之外有一杂耍艺人,艺人手持弓箭。   天助我也!苏曼虚晃两招,旋身一转,飞速躲过姚大虫十八砍,嘴角弯出阴狠的浅笑,猛然冲向杂耍艺人,瞬目,只见她翻手为弓,覆手持箭,口衔双矢。   姚大虫浑身一怔,持剑停在原地,能够远程射击的弓箭对古人而言,恰似一把拉开保险的上膛手枪。苏曼冷哼一声,神情阴鸷,蓄势待发。   “小……小杂种,你可知本大爷是朝廷命官,你,你敢发箭,必死无疑!”   切,老娘最讨厌威胁,今日偏要宰了你!苏曼挑衅的扬起下巴,左手一松,锋利箭羽划破长空,姚大虫倒吸一口冷气,天煞的小杂种好毒辣的胆魄!他惊惶大吼,左躲右挡,竟也险险躲了苏曼两箭。   苏曼微微眯起黑瞳,单手持弓,丝毫不担心只剩最后一支箭矢。   见状,姚大虫露出得意的狞笑,却见苏曼倏然抬手扬弓,弓身势如破竹朝他破了皮的秃脑袋射来,姚大虫大惊失色,急忙护发,抓住这个时机,苏曼箭步上前,一记连环踢,打的对手腹痛如绞,口吐血沫。   姚大虫痛苦的横肉狰狞,拼死持剑砍向苏曼的咽喉,然而为时已晚,苏曼手中的箭矢瞬间刺进他的脑脊髓,当场毙命!   这招虽险,但够快够绝!   苏曼缓缓咧开嘴角,露出得胜的微笑,打架就是赌命,敢往死路上闯的就是最后的赢家。   所有围观看好戏的人呆若木鸡,谁都能看出单凭苏曼的力气不一定是五名壮汉的对手,但苏曼身手灵活,巧劲莫测,招式更是独辟蹊径,最重要的是她出手够毒够绝!   拍拍身上灰尘,苏曼没好气的呵斥乞丐兄妹,“还愣着作甚,跑!”   兄妹二人仿遭电击,一脸愕然望向拔足狂奔的苏曼,下一秒便一鼓作气追寻过去,唯恐被苏曼抛弃。   围观的百姓乱成一团,奔走相告,“姚大虫被杀啦,姚大虫被杀啦。”声音皆洋溢着喜悦,殊不知他们的过度喜悦只会加快官府知晓苏曼犯罪的消息。   转身狂奔那一瞬,即使隔着涌动的人流,苏曼也能感觉背后有一道寒凉犀利的目光盯着她的脊背,让她浑身悚然,猛一回头搜寻,燕楼一隅,柳絮如烟,一道白衣素纱,飘然若仙,熏风乍动,影影绰绰,却无法看清那究竟是何人……   为了躲避官兵的搜捕,三人一路狂奔,夜幕时分,才停在一处大户人家的院墙外,只见男孩趴在墙角奋力扒拉,不一会就出现一个窄小的狗洞,只有身材纤瘦的孩子才能勉强通过。   “大哥,快钻进去。”女孩知恩图报,请苏曼先钻。   苏曼不客气的甩开兄妹二人的手,“还愣着做什么,你们快钻,我直接翻墙。”说罢,在兄妹二人讶异的目光下,苏曼一个助跑,弹跳,蹭的跃上墙头,回眸留下一记得意的微笑。   老娘是偷儿出生,翻墙撬锁,不在话下。   ……   吐血倒地,大伙去看看我那收藏吧,丢脸的让我躲墙角o(╯□╰)o,不要看到我不要看到我…………   正文 005金兰结义   注意了,惊天地泣鬼神的大美人云中澈这章要小露一下终极诱惑的背影O(∩_∩)O   ……   高墙内是一所小康人家,三人鬼鬼祟祟的钻进花园假山洞内,这时小男孩才心疼的捧着妹妹血迹斑斑的小脸,低泣,“雪儿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许这么冲动。”他眼底满满都是心疼与愧疚,身为一个男子汉却不能保护自己唯一的妹妹。   “哥,我不疼。我讨厌那个丑八怪摸你。”小小的雪儿乖巧的缩在哥哥怀里。   “你妹妹都没哭,你哭什么,我最讨厌男人哭!”严格说来他还是个小孩子。苏曼恶声恶气道了句。   “这位大哥,我知道……其实你是想安慰我哥哥,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这么凶的对不对?”雪儿怯怯的道了一句,却也充满了对哥哥的维护之情。   小男孩似乎被苏曼说愣了,怔怔抬起头,唇红齿白,但也正是如此,苏曼才赫然发现这个男孩望着她的眼神没有焦距,他是瞎子!!   “小弟天机算,舍妹天下雪,谢过兄台救命之恩。”男孩还算懂礼貌,对苏曼抱拳还礼,一旁的雪儿也乖巧的跪了下来给苏曼磕头。   这……未免也太隆重。苏曼一把扶起兄妹二人,“我最不喜欢龟毛的小孩子,‘谢’字我领,下跪这套就免了。我叫苏曼,起来吧,起来。”   “是,苏大哥。”娇滴滴的雪儿红着脸任苏曼扶起来。   “苏大哥若不嫌弃我兄妹二人,今日天氏兄妹愿与苏大哥义结金兰,互相扶持,永不相弃,福祸同享。”少言寡语的男孩轻轻打破沉寂。在他幼小的心里,怒杀恶霸的嚣张苏曼,回眸一笑跃上墙头的苏曼,以及……最讨厌男人哭泣的苏曼已然不知不觉的深深烙印,淡淡的,暖暖的,但是直到许多年后仍旧无法相忘。   多个朋友多条路,这两个孩子比起一般挂着鼻涕的同龄人要早熟许多,磁场与自己也合拍,苏曼想都没想,点头答应。   “苍天为证,我苏曼,十四岁。”   “苍天为证,我天机算,十一岁。”   “苍天为证,我天下雪,九岁。”   “大哥苏曼,二哥天机算,三妹天下雪,今日义结金兰,从今往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永不相弃,互相扶持!”   当时还年少的三人绝对想不到,许多年后,他们会成为三界翻天覆地的人物,玉虚天机算,青丘雪夫人,还有……三个绝世无双男子的劫难——蓬莱冰岛大弟子,苏曼。   他们 捭阖,天上人间,兄弟情深。   ……   紫竹林立,白衣胜雪,男子背竹优雅而坐,只留一抹秀丽风骨的背影,胭脂色的唇瓣绽开一抹微笑,“阿竹,传令下去,姚大虫恶贯满盈,死有余辜,撤销对苏曼的追捕。”   俊秀的小书童摸摸脑袋,,“祭祀大人,莫非您又有了新主意?嘿嘿,小的这就去办。”   目送书童远去的身影,云中澈淡然轻抿一口香茗,纤指莹白修长,犹若青葱。   春风一拂,满树白梨花瓣洋洋洒洒,萦绕不断。   ……   几个时辰后,出去觅食的苏曼得到可靠消息,朝廷已经赦她无罪,姚大虫死有余辜,早就积案在牍,她不出手,朝廷也要严办。   所以她不用逃了,又成了合法公民。可这事平息的怎么就这么不舒服呢,苏曼皱了皱眉,却也说不清哪里不对劲。   单纯的雪儿听到这个消息喜出望外,娇滴滴的抱着苏曼欢呼。   而天机算要冷静很多,这孩子一向冷静,可惜两只眼睛……想到此苏曼终于忍不住问道,“大蒜(算)你的眼睛是天生的,还是……”   “哥哥的眼睛是因为触怒了神灵。”雪儿满脸悲伤的抢答。   “苏大哥,你相信这个世界存在神么?”天机算眨巴一瞬美丽却无神的眼眸。   “相信。而且我还遇到一个。”对此,苏曼毫不怀疑,怀里还有蓬莱岛主冰无弱赠送的花籽呢。   “从小我就与别人不一样,总能无缘无故的预知灾难。五岁那年,我告诉父母,村里马上要发洪灾,殊不知这是天机,我被山神告发,于是瞎了一只眼,除了相信我的雪儿,村里人都死光了。第二年,我预知妹妹会被狼吃掉,所以不给她出门,于是我又瞎了一只眼,如今只能模糊的看见一些黑影,好在其他感官清明,让我还能正常走路,不至于跌倒。”   “那是不是自从盲了两只眼后再也不能预知?”苏曼凝眉问道。   “嗯。”   “原来你有天眼。传说有这种眼的凡人下场非瞎即死,因为天机不可泄露,每破解一道天机,你都要受到相应的惩罚来偿还。如今双眼已盲,在驾驭天眼之前,你万万不可再泄露什么,否则……”只有死了。苏曼一脸正经的忠告。   苦笑一声,他如今和普通人无异,而且还是个瞎子,“谢谢苏大哥忠告,我会小心的。”   “大蒜,你也别太伤心,作为一个盲人,却能行走自如,这表明天眼未盲,只是被封,我想天不收你,日后定有重用。”这话安慰成分偏重,但苏曼绝对想不到给她蒙对了。   ……   含着血泪捧上第二更,高呼:我恨霸王呐,呜呜,人家的收藏真是太丢脸了T_T   正文 006夜袭   自认从未做过善事的苏曼带着两个孩子安定下来后才明白,这个大算真不傻,眨巴几下无辜的眼神就拜了她这个提供吃住的大哥。哎,看在你们这么惹人怜惜的份上,苏曼姑且做几天奶妈,赶明儿再为他们找个好去处。   不是她小气,而是她早已承诺过苏家村的乡亲们报仇之事,这可不是儿戏,云中澈好歹也是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万一失败,苏曼尚有自信逃脱,这两个孩子呢?所以,赶快送人才是上上策。   躺在床上全无睡意的苏曼叹口气翻个身,这两日满脑子都在寻思给两个孩子找好归宿。身边蜷缩的大算因她的翻身而动了动,转而习惯性的抱住她的软腰,酣然入睡。   呃,古代人就是保守,屁大点的雪儿居然红着脸不敢与她同床,望着羞窘的雪儿,苏曼真想拍拍胸脯告诉她,娃,尽管姐姐的胸还未开始发育,但其实是个零件齐全的女人。   最后苏曼只好咬牙多花了一份开销,定下一间两室的厢房,雪儿独自睡一间。苏曼倒是很想爬到雪儿床上,但这头大算特别机警,夜幕一降便像防色狼般紧紧盯着,哎,这群早熟的孩子,苏曼无语。   虽然身体只比大算大个三岁,但是苏曼的心理却是个二十岁的现代人,压根就不把这粘着自己的小鬼看在眼里,只有当对方拿她肚子当枕头时才一脚踹开。   透过薄薄半透明的窗纱,天外依稀挂着一轮圆月,圆月?今天不不是中秋节吧……   可能这个时空的气象本就与现代不同,苏曼懒得细想,只是半眯着眸子惬意的欣赏这如水月色,清爽的仿佛被水洗过一般。也许是月色太耀眼,她竟产生了些许幻觉,比如脚踝似乎被一条极细但又滚烫滚烫的绳子捆住了,好似有人拿了一根烧红的铁丝围上去一般,苏曼一个激灵,忆起穿越而来那天,弱水就被一条红丝线串在了她的右脚踝。这物件本就邪门,如今这般灼烫更让苏曼心底冉起一丝不爽。   奇怪,老娘怎么动不了了!!苏曼努力歪过脖子用尖锐的眼神瞪着大算,臭小子,快醒醒……呃,他松开了纠缠她软腰的手,转而翻个身,屁股对着她呼噜大睡,我呸,还天机算呢。   倏不妨,阵阵铺天盖地的睡意犹如狂风暴雨般袭击而来,咬了咬牙,苏曼抵抗不住,长长的睫毛终于缓缓合上,随之,一道绚丽的梦境开始在脑海盘旋,似真似幻,若万丈无边的锦绣,抖擞展现眼前。   水面,波光粼粼,山川,一望无垠。   沿岸是绵绵万里荼靡,白色,若梨花瓣一般,纷纷扬扬,天地,仿佛下起了美丽白雪。   厚厚的花瓣不断堆积,铺满了忘川河畔这漫漫长路。   苏曼赤着脚,晶莹的弱水随着她懵懂的步伐不断摇晃,摇晃,她看见一道道模糊却又熟悉的身影如烟似雾,飘过,飞过。   梨雪般艳丽的花瓣,旋转舞动,一个少年,白衣素纱,金色的光芒笼罩他衣袂边沿,长袍若水一般从襟口一直流泻到鞋尖,一串盈动的羊脂白玉用月清的丝绦串联,松松垮垮系在腰间,压着白纨缎裤褶。   天光未曦,拂晓的朝阳斜斜射过来,辉映的他微微眯起了眼眸,睫毛太长了,浓密,如墨铺散而开,让他深沉夺魄的眸光更显得神秘几许。   他衣袂轻扬,踏过万千花浪,每一步都让绽放的荼靡变得烈红如火,炙热,一路蜿蜒,忘川河畔的流光不停追逐他出尘脱俗的背影,世界,仿佛只剩下雪与血……   苏曼愕然张大眼睛,努力想要看清这神一般的男子。   你是谁?   苏曼瞪大眼睛看着不断朝自己走来,却越走越远的男子。   雾光妖娆,淡化了男子模糊的笑容,只闻轻狂一句:“黄泉路上,有你做伴。这是你欠我的……”   这不轻不重的声音仿若雷鸣震颤着苏曼的心脏,轰的她冒出一头冷汗,赫然睁开双眼,才发现两只手已经冰凉的骇人。   为什么突然做这样奇怪的梦?睡意全无,冷汗却依旧涔涔。   刚欲闭眼冥思,苏曼猛的竖起双耳,机敏的察觉在这黑漆漆的四周还存在一个人,贼,小偷?   黑暗中,一个修长的身影慢慢掀开苏曼的随身包裹,似乎要找什么物件,可对钱财竟连看都不看一眼,不一会,那人便将贼手伸向床上的被中。   苏曼感受的清楚,对方的目标是她右脚踝上的弱水。   “大胆!”怒喝一声,苏曼已经迅雷不及掩耳的掀被跳出,右手直取对方咽喉。   来者微微一怔,却从容闪身,优雅的飞出窗外,一举一动,收放自如,竟让自负武艺出众的苏曼失手。   敢偷到你贼祖宗的头上,今日非得好好教训你一番不可!   一来怕贼人偷了她值钱的东西,二来好胜心作祟,苏曼闪身追随而去,孰料对方有意与她打起太极,她追,对方便跑,且准确的维持十步的距离,她停,对方也停,甚至侧着身子目不转睛盯着她,这不是赤果果的挑衅么!   苏曼冷笑一声,压根不在意此时的自己正站在屋檐之上,指着对方鼻子骂道,“阁下偷窃是假,存心戏弄我倒是真。要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是男人就过来跟我打一场,让本大爷告诉你什么才是真正的贼!”   好一个嚣张的丫头。闻言,男子缓缓转身,一身白衣如雪,在如墨染的苍穹里耀眼无双,他竟轻狂如此,做贼做的这般高调嚣张,苏曼隐隐有种说不出的莫名感觉,目光不禁落在他神秘的脸庞,可惜被一张奇怪的面具覆盖,夜风吹动他的鸦发,飘扬如虬。   见对方停驻,苏曼掳了掳衣袖,叉腰,却听对方清然一句:“你,迟早是我的。”这声悦耳若珠玉,冰冷似寒霜。   苏曼二话不说,提拳揍上去,倏不妨皓腕一紧,只见对方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抓住她,这速度快的根本不是人类,不待苏曼倒抽一口冷气,软躯一旋,即被男子顺势圈住,右肘被迫勒在自己玉颈上,左手被反扭背后,这高难度的动作让她喘口气都难。好一招凌厉的小擒拿。   “你是何方神圣?”苏曼质问。   置若罔闻,男子用力一拧,便推着苏曼来到屋檐的边沿,燕楼之顶,五丈有余的高度,寒冷异常,只听他俯身在她耳边细腻的戏谑一声,“如果我把你推下去,会如何?”   “你的目的不是杀我。”不惧反笑,苏曼特有的野性难训目光一闪,笃定回答。   “别太肯定,我不喜欢过于自信的人。”白衣男子清然回应,苏曼只觉身体一个重心不稳,该死的神秘男竟真的将她推了下去,瞬间,耳际狂风大作,毙命只在眨眼间。   大喝一声,苏曼豁然抽出藏在袖中的匕首,用力刺向急速上升的墙壁,锋利的金属与坚硬的墙面划出一道长长而刺目的火花,借着摩擦力,她下降的速度减少许多。   “蝴蝶!!”空灵的召唤冲破苏曼嘶哑的喉咙,果不其然,只见黑夜的上空,黑压压飞来一片诡异的精灵,它们若飞蛾扑火般冲向苏曼。   她绝不会死的不明不白,绝不会死!苏曼用镇定的眼神告诉自己,也告诉高高碧瓦上那道屹立的白羽身影。   黑夜里,云中澈幽深的黑眸格外深邃,妖冶的嫩唇微微勾勒出一抹细微的弧度,从来没有一个女人敢这样毫无顾忌的瞪着他。女孩一双黑瞳,甚为漂亮,清澈而又深远,似乎可以一眼望见底,又似乎永远也望不穿,这微妙的韵味让他淡淡的失神。赞一句,好一双魅蝶妖瞳。   黑色妖媚的蝴蝶恰若一朵朵绽放在弱水的曼陀罗,这是魔的力量,是黑暗的召唤,苏曼注定是他的人,世间万物终归魔道!   双脚安全的着陆,苏曼秀美的眉间已然熏染了怒火,想也不想,手中的匕首已在前一秒甩出,甩飞刀是她毕生绝技,也是一名高等大盗手腕力度与灵巧的见证,无疑,苏曼是最优秀的,在她的偷盗生涯中还未曾遇到过失败,由此可见这一记飞刀的险恶。   卡擦,清脆一声,劲刀飞逝,冲过男子冰洁如玉的肩膀,白衣应声裂开一道缝隙,翩然断裂,碎片翻扬,有种难以言喻的壮烈之美。   似乎没有痛觉,云中澈眉都未皱半分,嘴角带冷还热,诡异的微笑。刚刚划开的伤口不等鲜血溢出,已然缓缓的愈合,苏曼目瞪口呆。   “嚣张跋扈,野性难驯,够狠够绝,但是偏偏多了一丝不该有的善念,不过你勉强合格。”   妈的,说什么,一句也听不懂。苏曼擦了擦嘴角血迹,火冒三丈瞪着这个险些要他小命的疯子,莫名其妙,我还没活够呢!   男子傲然屹立的身影,高高在上的身影,笑睨天下般的姿态让人有点淡淡的失神,不等苏曼开口怒骂,他已转身消失在寂静的月色里,天空,浑圆的玉盘眨眼退却,又是一弯新月高挂天际。   ……   本文的美男,邪恶的,变态的,腹黑的,妖孽的,傲娇的,粉嫩的,应有尽有~,非常适合纯洁滴淫在此安营扎寨。   正文 007天地浸血   紫竹林,梨花畔。   阿竹用拂尘扫干净琉椅,茶几,铺上锦垫,呈上玉瓷壶,斟好碧波茶,踏着雍容步履的云中澈才一脸淡然归来,端坐锦垫,那份飘逸冷柔是任何人都模仿不了的姿态,却让人说不出的惊艳,仿佛他天生就该如此,随意一颦一语,舒心的让人无法转移目光。   “祭祀大人,五十个地字金羽卫全部奉诏返回,等待懿旨。”瞅见大人品茶结束,阿竹才不温不火上前呈报。   “好茶。”胭脂色的唇牵出微妙的弧度,是犀利也是淡笑。   “大人的意思是……”   “都处理掉吧。”莹白如玉的指尖缓缓松开,翡翠的杯子应声落地,破碎如亡。云中澈清澈的眼眸眨也未眨,享受般的倾听者悦耳的玉碎。   闻言,阿竹谈笑自如道,“这让苏曼解决最好不过,阿竹会让他们与苏曼来一场对决,如果苏曼死了,大人便不用再浪费心神。”   “也好。”男子微微一笑,倾城无双。他云中澈的弟子必定要是人中龙凤,如果连五十个地字金羽卫都解决不了,倒不如死。   冰无弱,就算你给了苏曼花盈又如何,她照样属于我。   ……   回来的路上,苏曼秀丽的眉宇深锁,她被一个神秘的绝顶高手,甚至可能不是人类,盯上了,对方是善是恶难以分辨,加诸她身负重仇,情况越来越复杂,仿佛有一张巨大的网铺开,正等她陷入。   那两个孩子必须尽快处理,否则再也没有时间。缓缓抬起眼眸,苏曼拿定主意,轻盈的身影悄悄溜进缘州城一户恶霸家中,“拿”了点钱财,又连夜赶到夜市挑了两匹健壮好马和一辆简陋不显眼的半旧马车,风尘仆仆回到客栈。   孰料映入眼帘的是吞并天地的火舌,张开血盆大口狂舞,刚才还好好的客栈已然在这个沉睡的夜晚化成灰烬,苏曼愣在原地,脑海第一反应便是大算跟雪儿!   金色的反光猝不及防印入苏曼的眼中,一名健硕的地字金羽卫举着火把从暗中走来,兴奋的大吼,“中尉,我找到苏曼了!”   随着这野兽般的大吼,刚才还寂静的街道,瞬间拥挤了好多人,约莫五十,各个腰系夺目的地字金羽,天地已随着纹丝不动的苏曼浸染了血色,她冰冷的唇,冰冷的眉,无不浮现一层杀气。   “客栈里的人呢?”一个字一个字的说,苏曼咬牙切齿。   “烧死了,哈哈,谁敢收留妖贼苏曼,下场只有死。”闻讯赶来的中尉眼眸异常邪狞,闪着贪婪的光芒,仿佛那个被包围在中央的不是苏曼而是祭祀大人赏赐的一堆财宝。   死了。   那两个总是苏大哥苏大哥叫着的孩子就这么死了,他们再也不会提醒她该吃饭,不该喝冷的茶水,该添衣,不该跟恶人动手,他们再也不会拉着她的手欢笑,幻想三个人远离喧嚣,到乡下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他们再也不会……   她的身边再也没有他们单纯温暖的身影了。   一股奇怪的寒凉弥漫四周,中尉望着沉默的诡异的苏曼竟不由得从心底泛起阵阵冷意,当目光落在她比一般人都黝黑深邃的瞳仁时更是害怕的差点发疯,那是怎样的一双瞳仁,漂亮,或者应该是妖异吧。   “血洗苏家村的也是你们。”半晌,阴鸷的苏曼沉重道一句,包围她的金羽卫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连他们自己都莫名其妙,干嘛要怕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是,是又如何?妈的,少在这里跟,跟大爷我装神弄鬼。”中尉底气不足的吼叫。   “苏大哥!”一声稚嫩的呼唤惊醒了苏曼,回眸,风尘仆仆的大算背着雪儿,小脸涨得通红,气喘吁吁却难掩他满心的欢愉。苏大哥果然回来了,苏大哥没有抛弃他们,他们是拜过把子的。   “你们……”原来他们没有死。   不顾四周凶险异常的金羽卫,大算与雪儿像两只找到家的小兽张开小手,奔向苏曼。   怔怔的被两个小身影扑进怀里,雪儿哭的梨花带雨,“呜呜,哥哥说一醒来苏大哥就不见了,雪儿好害怕,大哥不要抛弃我们……”   一向喜欢强装镇定的大算虽然忍着啜泣,但他稚嫩的小脸明显有着泪水划过的痕迹,黑白分明的大眼也微微的发红。   两个孩子是如此紧张的抓住失而复得的珍宝,所有的责备都哽咽在喉,苏曼沉默,但眼眸分明流过了她自己也未发觉的暖意。他们还这么小,却在如此冰冷的夜晚,大海捞针一般寻找“消失”的苏大哥,也正是这份情谊,让他们躲过了葬身火海的命运,苏曼胸臆的暖意几乎要溢出喉间,是淡淡的哽咽,倏然,她笑了,第一次发自肺腑的大笑。   “傻瓜。”揉了揉两颗小脑袋,她笑的如此开怀,这无法比拟的微笑如春风齐沐。   原来苏大哥的笑容是这样的,里面藏着让人难以抗拒的迷恋,会牢记一生一世的迷恋。大算懵懂的眼眸闪烁着绮丽的光芒,是崇拜是爱慕是……   可惜此情此景不适合温暖的重聚,苏曼收回感动,刻不容缓道,“从现在开始你们要互相扶持,离开缘州城,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好好生活。雪儿要在大算成为能保护你的男子汉之前扮成男装,这样才不会受欺负。马车已经备好,现在就走,这帮恶狗我来收拾,路上一定要管好钱财,万不能随便相信陌生人,也不要让别人知道你们身上有钱,免得徒生歹意。”苏曼不顾两个孩子愣在当场,推着他们上马车。   这太突然了,突然的让他们来不及反应,苏大哥出去一晚上就是为了张罗送他们离开么?   中尉狰狞的大笑一声,“这周围是我五十名地字金羽卫,各个箭在弦上,蓄势待发,你以为让两个小兔崽子坐上马车就可逃出我的箭阵么?”   三个少年无视狷狂的中尉。   大算抿着小嘴不肯上马车,倔强的小手都攥紫了。雪儿依旧哭泣,拉着苏曼不放手,“苏大哥,是不是雪儿平时太没用老是哭你才不要我们了,呜呜,雪儿以后一定听话,不哭了,长大后嫁给你好不好,不要抛弃我跟哥哥。”许多年后,青丘雪夫人与闺中密友苏曼谈笑时仍不忘这段年少时的纯真情谊。   这本该是场再普通不过的分离不是么,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可是为什么他妈的让人这么想哭。一言不发的苏曼没想到短短几天,两个孩子竟是如此的喜欢她,依赖她,而她也不知不觉的喜欢这种有人相依的感觉……   “都给我走。区区五十条恶狗还杀不了我,但你们留下就会成为包袱。大算你是哥哥,难道不会主动带着妹妹上车么?”忍着内心的酸涩,苏曼冷言冷语,一把将大算抱起塞进马车,然后将哭闹不停的雪儿塞进他怀里。   “呜呜,大哥既不是仙也不是魔,如何胜过五十个大人,大哥不要骗我们!”   是么,苏曼自嘲一笑,她非仙非魔也非人,她究竟是什么,自己也没搞清楚。   “不许哭。我办完事一定去找你们,那个时候我希望看到顶天立地,成熟稳重,人中龙凤的天机算与天下雪。”   “苏大哥,你说的是真的么?”一直独自呜咽的天机算漠然睁开大眼瞪着苏曼,“如果有朝一日天机算成为人中龙凤就能见到苏大哥对不对。”   “对。”   “大哥,呜呜,雪儿一定成为顶天立地的女人……”她哭的那般娇弱凄楚,实在让人难以相信,苏曼无奈一笑。   凄凉的分别,在三个少年的心里印下了无奈的伤痕,那样的悲戚。夜风凉凉吹起一阵烦恼。   苏曼决然转身,阴鸷的眸子紧紧瞪着中尉,笑道,“云中澈想抓的是活的苏曼还是死的?”   闻言,中尉后退一步,露出不安,更加凶恶道,“臭小子,你这是何意?”   狡黠的微笑,苏曼从容自若道,“虽有箭阵在此,但我既能杀了姚大虫,死前拖上你也不算困难。”   “你?!”中尉一双虎目凸起,上下打量这个十来岁的男孩子,瘦弱,矮小,怎么看也不像个能打架的主,但能杀死姚大虫这话又让他忌惮不已,要知道连他都忌讳大虫三分。   “如果中尉连两个孩子都不放过,苏曼也无力救援,但是殉葬品不能少,苏曼会拉着中尉大人一起陪葬,听起来不算亏,啊哈哈!”仰天狷狂大笑,她就是个野性难驯的狡猾女人。   必须让天氏兄妹离开,刀剑无眼,而且那些凶猛的蝴蝶……   说实话这两个小孩的确无关紧要,中尉只想抓住苏曼领赏,此时不管是真是假他也不想麻烦,便阴狠着脸色道,“如果我放了他们,你愿意束手就擒?”   “当然,双手奉上,请君上锁。”苏曼咬牙道,绝世的黑瞳闪过杀戮前的阴鸷。   “阁下武艺高强,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中尉丢了一条锁链在苏曼脚下,“请你先将自己锁上。”   “锁就锁,这个距离即使锁上我也照样能抱着中尉同归于尽。”苏曼恶劣的大笑,气的中尉一张黑面青白交错。   “我姑且信你一回。”料苏曼也逃不出箭阵,中尉挥手,示意放行。   苏曼上前狠狠拍惊马儿,随着长长的嘶鸣,简陋的马车载着号啕大哭的两个孩子消失在夜色里,苏曼淡淡睨了一眼,心头咽下阵阵酸涩的液体   空旷的夜晚还回荡着天机算伤心欲绝的回声:大哥,我们不是发过誓从今往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永不相弃,互相扶持的么,为什么为什么……   冷哼一声,中尉侧目道,“这两个小鬼倒是有情有义,现在请你也遵守承诺,束手就擒。”   微微闭眸,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他们应该逃到了安全的距离,下一刻,猛然睁开冷冽的魅瞳,苏曼嘴角缓缓牵起阴兀,“承诺是对人遵守的,不是对狗。”   “戒备戒备。”闻言,中尉赶忙后退三步,顷刻所有箭矢都瞄准了苏曼,瘦小的她被围困在五十个强壮的大汉中央,傲然屹立,明明矮小,却给人异常高大的感觉。   中尉鄙夷大骂:“王八羔子,敢戏弄老子,既然你作死也休怪老子无情,给我射断她的手和腿,射穿射烂,只要射不死就好。”   坚定的瞪着这群没有人性,草菅人命的虎狼,苏家村尸横遍野的惨象似乎又开始浮现眼前,苏曼带着另一个苏曼的仇恨缓缓举起双手,它们被一条粗犷的铁链锁住,不过这些拙劣的锁链对惯犯苏曼而言简直不堪一击,早就在刚才,她灵巧的手指已经将其打开,此刻微微抖动手腕,铁链应声而落。   众人惊讶得合不拢嘴,难以想象这个少年竟身怀绝技,不动声色之间就已打开大内侍卫的高级枷锁。   “邪门歪道,我就不信你还能飞了不成。放箭!”   音落,苍穹浸染血色,劲箭如雨,弓弦如雷咆哮,像一张巨大的黑幕重重包围站在中央的瘦小孩子。   手中铁链一紧,苏曼一记漂亮的后下腰,躲过了前方如网箭雨,旋转的铁链,绞碎擦着肌肤而来的杀机。   “好快的身手。”中尉眼神一沉,单手执弓,连发三箭。其中一箭擦破了苏曼的纤细玉颈,嫣红血珠溢出莹白的肌肤,绝美的妖红,诡异而迷离。   “中尉,快看天上,那是什么!”突然有两个金羽卫惊惶大吼一声,话音未落,只见众人头顶满是黑压压飞舞的夜精灵,仔细一看竟是黑色的蝴蝶,缘州城怎么会有黑色的蝴蝶,尤其是气温极低的夜晚!   众人莫不乱了手脚,事出反常必有妖,就在这燃眉之急,只听一名金羽卫凄厉嘶哑一声,抓住了所有人眼球,人们看见几十只蝴蝶争先恐后落在那名金羽卫的头顶,脸上,甚至脖颈,眨眼之间,他已面无血色成为一具狰狞青白的骷髅。甚至连引弓射向苏曼那只还未发出的箭也被蝴蝶咬断,这哪里是蝴蝶,简直是吸血妖魔!   “妖怪,妖怪……啊!!”人群乱成一团,刚才还训练有素的金羽卫只顾抱头鼠窜,连一向不信鬼神的中尉也惨白了脸色,赫然发现浸染在这腥风中的苏曼那般妖异,一双魅惑的瞳仁弥漫了血色,在寒夜里闪闪发光。   “妖……你是妖!”驰骋沙场多年的中尉脚下一软,跌坐在地,唯有食指颤颤抖抖指着苏曼。   金羽卫凄惨的哀号,红色的血,青白的骨骸都成为时光的背景,中尉眼眸只看见一脸淡然却充满杀气的苏曼步步逼近,冷唇轻启,“云中澈在哪?”   “你杀了我吧,我不会说。”因为云中澈比苏曼更可怕。   “我从你的眼睛里看不到忠诚,有的只是对云中澈的畏惧,那么,现在就去地狱向苏家村所有村民请罪吧。”卡擦一声,苏曼抬手,在中尉错愕虚软的那一瞬,扭断了他的脊椎。杀人,就是这么容易,杀人那一刻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讨厌,苏曼有的只是她该尽的义务。   妖怪!妖怪!天下大乱啦!逃窜的哀号越来越小,地上的尸体越来越多,直到寒凉的夜晚重新回归宁静,这就是蝴蝶的力量,每一次召唤都会让它们更加强大,杀戮更加的残忍,它们需要肮脏人类的血肉。   十四岁的少年,眉宇深锁,在晨曦到来之前,沉默的离开缘州城,踏向远方的路,只剩最后一个云中澈,她便可以无牵无挂的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人间,荣德年,三月,缘州城有妖,灭帝五十金羽卫。是夜,荧惑守心,大凶不吉,人心惶惶,不断有诛妖人士涌出江湖,斩妖除魔。   四月,南方瘟疫,死伤无数,幸得祭祀大人云中澈灵药,万民才免于涂炭。   五月,北方战乱,云中澈深夜入敌营商榷,次日,敌方将帅猝死,此后战事默默停息,知晓此事者皆死于非命。   仙界,蓬莱,苍生镜前,绝美的紫眸男子一声长叹,本尊凭缘尽力渡化,望尔早日醒悟,归我蓬莱。   正文 008无耻之人   尘嚣铺路,风霜满面,虽已是四月草长莺飞的好天气,但郊外的野路依旧干燥荒凉,苏曼连续三个月打听云中澈的踪迹,众说纷纭,有说他在京都,又说他在川蜀,更有说他游玩至江南,古代交通工具何其落后,凭借两条肉腿寻找那个恶魔恐怕是无果。   大咧咧捡了块干净草皮席地而坐,苏曼从腰际取出水袋,灌了两口。她不是什么忠诚义士,也没有铁血丹心,杀云中澈是为了不欠另一个苏曼人情,当然这不是唯一的理由,云中澈喜怒无常,毒如蛇蝎,一路上黎民百姓莫不恨之入骨,他手底的金羽卫横征暴敛,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更多次拔苏曼这只老虎的胡须,岂不是嫌命太长!。   阡陌尽头,一辆华贵的车辇悠悠驶来,这让疲惫不堪的苏曼眼眸一亮,真是雪中送炭,正好请车辇主人行个方便,载她一程。   孰料不等她开口,华丽的车辇驶至眼前便稳稳停下,车上坐着个驾车的书童,眉清目秀,气质更是华贵的非一般大家仆从所能拥有,恐怕就是王侯世子也望尘莫及。苏曼暗暗惊叹,能配有这般天人书童的主子定也非凡人。   阿竹咧开嘴角笑道,“这位兄弟,我家公子见你风尘劳碌,若是同路便载你一程,如何。”   “在下苏曼,确与公子同方向。谢贵公子美意,那就恭敬不如从命。”苏曼也不推脱,笑呵呵迎上前,没有注意高坐车辇的阿竹眼眸闪过一丝异色,隐有不屑。   这小书童似乎对她有股淡淡的敌意,对此苏曼佯装不觉,还一脸憨厚赔笑,顺便从袖中掏出一定银子,小声道,“一点小意思,还请路上多多关照。敢问兄台如何称呼。”   谁不爱钱,有钱能使鬼推磨,路途遥远,一路还少不了互相照应。苏曼不吝啬银子,但这小哥若是不识抬举,月黑风高之夜便有他罪受。   表情倏然僵了僵,阿竹又以最快的速度恢复如常,只有嘴角还有丝不易察觉的抽搐,挤出一抹讪笑,双手接过银子,客气道,“叫我阿竹便好。苏兄请上车。”   等苏曼钻进锦帘,阿竹才露出满脸的不屑与郁闷,斜着眼角睨了睨手中的银子,咕哝一句,“什么俗气玩意儿。”随手便扔进了路旁的草丛,甩鞭策马继续前行。   若不是公子警告再三,苏曼好勇斗狠,刁蛮阴险,不宜跟她对着干,否则阿竹还真懒得赏她个好脸色。这丫头刚才冲他笑的再憨厚,也藏不住一股狐狸味。   这厢,苏曼躬身钻进车辇,赫然发现里面竟十分宽敞,甚至不需要她弯腰,直接挺直了身子也绰绰有余。车内清香馥郁,也不知是何名贵熏香,反正让苏曼顿觉浑身舒畅,精神百倍。   目光抬起,对面半卧软榻上的公子瞬目映入眼帘,苏曼暗自倒吸一口气,好一个绝代美人,不禁张大一双没有杂念的魅瞳,好奇打量。   男子约莫十七八岁,真真是冰骨鸦发,长睫如墨,一双半阖美眸,似醉非醉,一身白绸银纱,若水流泻,随意的铺陈软榻之上,只有袖口用金线描绘两朵荼靡,简单,却华丽清然到极致。   就算是以现代的高科技恐怕也模拟不出如此美貌,苏曼心中有个声音直接肯定,这美貌不该在人间出现,也许他是神,恐怕神也望尘莫及这般梨雪姿态。   不等苏曼开口打招呼,却见男子胭脂色的唇优雅一笑,睁开长睫,这里不得不说她潜意识里多少有点嫉妒他那不用睫毛膏却依旧惊艳的睫毛,不过这种奇怪无聊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仅此而已。   “从来没有一个女子可以脸不红气不喘的盯着我看,而你,已经看了太久。”云中澈一双明眸似笑非笑。   闻言,苏曼后退半步,满眼防备的瞪着云中澈,“你怎么知道我是女人?”   “女人?你可不算,顶多是个女孩。”摇了摇纤细莹白的手指,云中澈用好听的声音纠正。那一颦一语说不出的惊艳动人,苏曼微微愕然,心中肯定几许,他也许不是男人,只是像她一样女扮男装。   “你还未回答我的问题。”沉沉道一句,苏曼已然握紧袖中的匕首,自从在缘州城杀了地字金羽卫,她早已成为朝廷通缉的要犯,虽然灵川地区对她的缉拿明显松懈很多,但不代表没有哪个想赏金想疯了的混蛋不会对她下黑手。   这位公子平白无故邀请她搭顺风车,又当面挑明她是女人,此等讳莫如深,怎能让人不妨,恐怕连朝廷也不知她是女人吧!   “在下自认还有一双慧眼,怎么可能连男女也分不清。”云中澈从容自若回答,只是那份淡定背后又似乎隐藏着浓郁的戏谑。   闻言,苏曼似乎放松下来,皮笑肉不笑靠近了几步,阴沉道,“那公子知不知道我值多少钱?”   “不知道。”这个他还真未关心过,这是刑部的事情。   又不动声色朝前跨了两步,云中澈已近在眼前,苏曼接着不怀好意道,“我值五百两黄金。”一边说,她还一边摇晃五根白嫩的手指,提醒云中澈,五百两黄金,这个数目足以让人即刻怦然心动。苏曼一眨不眨观察着云中澈的表情,只要他敢有一点不利举动,她就当场宰了他。   “五百两黄金”这五个字眼听在云中澈耳中似乎和“你吃饭了没”一样平淡无奇,他神情没有半分波动,只是依旧清然无害的盯着不断靠近的苏曼,“我又未打算出卖你,何必庸人自扰起歹念。”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人间一切阴暗角落的美眸淡淡一瞥,却难掩他越来越浓厚的兴趣。   被云中澈这种犀利明亮的目光紧紧盯着,苏曼生平第一次有种浑身不自在的感觉,可是,若让她感到不爽,那这个人也离倒霉不远了。不甘被人如此影响,苏曼猛的抽出匕首架在云中澈白玉般无暇的颈上,恐吓道,“老娘杀的人比你吃的盐还多,识趣的话就乖乖躺在这里睡觉,若敢嚷嚷求救,我就一刀宰了你!”   啧啧,一副朽木不可雕也的表情,云中澈置若罔闻,笑道,“贼匪天性。”   苏曼大怒,加诸她本来也不是什么怜香惜玉之人,白森森的刀子晃了晃,“你敢辱骂我,信不信我将你们主仆二人抛尸荒野。”   “野性难驯,看来我真要花一番功夫才能收服你这个小妖孽。”不怒反笑,他微微发凉的指尖早已轻轻握住苏曼震惊的手腕。温暖的肌肤被他的手心倏然握紧,苏曼浮起一层鸡皮疙瘩。   帘外阿竹依旧哼着山歌,没心没肺的驾车前行,对身后车厢传来的摇晃,轻喘,闷哼以及拳头撞击肉体的声音置若罔闻。   车厢内   苏曼一头黑发微微凌乱,粉腮因怒火泛着一层红晕,刚才还耀武扬威的匕首早已被打飞,钉进木辕,只见她气喘吁吁,单腿跪在云中澈小腹之上,双手死死扣住云中澈玉颈。而云中澈平躺软榻,神色优雅从容,但不难辨认唇畔那抹猎物落手后的得意。   没想到这个弱不禁风的男人居然会武功,苏曼与其一阵翻滚打斗才险中取胜,却不料这厮怎么也掐不晕,换做常人被这般掐着脖子,脸色早应该憋的青紫,他却肤如凝脂,唇红齿白,没有半分异常,见鬼了!   “你倒有几分硬家功底,不过想制服我,下辈子吧。”苏曼抬手飞落一记手刀,这力道不让他脑震荡一年才怪!   砰,刀劈完了,对方不但没事,反倒顺势一拖,翻身将她按到,两人依旧维持刚才的姿势,只不过这次被掐脖子,被跪小腹的对象换成了苏曼。   浑身一怔,只觉扣在脖颈的双手微凉,还带着一缕好闻的气息,如果他心甘情愿被她揍一顿,苏曼或许会喜欢他!无奈对方力道把握的刚刚好,没有掐断她喉咙,但她也休想挣脱,两人就这样奇怪的僵持。   双手无法够到他的脖子,苏曼咬牙甩出最狠的手刀,对方也顺势松开一只手,漫不经心一挥,苏曼啊了一声,只觉得自己发出去的双手虎口一阵痛麻,震颤不已。   “你可不要逼急了我!”头一回这么窝囊的苏曼忍无可忍,咬牙一字一字的警告,通常,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会召唤蝴蝶,一来杀伤力太强,二来容易吓到普通老百姓。   “就算逼急又如何,对凡人而言,你身怀妖术,武艺出色,但是对于非凡人而言,你什么都不是。”胭脂色的唇缓缓加重了“什么都不是”这几个字。   既然你执意找死,就休怪我无情。苏曼魅瞳颜色突然变深,沉声一唤,“蝴蝶!”呃,蝴蝶。又连续唤了几声,皆无动静。这下轮到她大惊失色,“你是谁?!”我的蝴蝶呢……   “在下云中澈。那些个小东西怕我怕的要死,你说它们还敢来么?”   愕然,原来他就是云中澈。   女子那双本来明亮惑人的魅瞳逐渐弥漫一层阴郁的雾色,苏家村尸横遍野的麦场在他道出“云中澈”三个字时已然石破天惊,血染的肉,破碎的骨,有花样年华的孩子,有老态龙钟的长辈,更有懵懂无知的婴儿,他们在最平常的那一天,无辜的惨死在这个男人的铁腕下。就是这样一个看似风流温雅,冷柔若水的男人,用他无情的手,践踏了一百条人命,这种震撼人性的残忍怎能让人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缘州城被开膛破肚的书生,客栈被迫与她分离的天氏兄妹……   她瞪大了愈发迷人的黑眸,目光直直的与云中澈交汇,没有一丝闪躲,“为了抓我而屠杀一百村民,恐怕撤销我杀姚大虫罪名的也是你从中作梗,后又设计巧遇骗我上车,你到底有何企图?”   “企图么,当然有很多。”他低沉一笑,磁性的声音回荡她的耳际。   苏曼蹙眉,反射性偏过脑袋,远离他靠近的唇,“我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很坏很坏的人,可是跟你比起来,我第一次感觉自己活着是有意义,是伟大的!”   安静听完苏曼慷慨激昂的陈词,云中澈眼中有丝淡淡的迟疑,不过那抹凡事了然于胸的气度不减反增,让人一时难以忖度他真正的情绪,“你,就那么讨厌我?”   “明知故问。”被压住的女子突然露出狡黠笑容,趁云中澈凝神提问之际,倏尔从腰间掏出一个奇怪的瓶子,这是她私下配的胡椒水,未想今日能派上用场。   云中澈虽暂时失去法力,但魔体照旧不是人间的毒药所能侵蚀,倒也不怕苏曼,孰料下一刻,她已将胡椒水洒的他满眼满脸都是。呕,他最忌讳胡椒,一闻便觉得恶心,凝脂白的脸色陡然绿了不少。   苏曼暗自得意,云中澈下意识松开双手,掏出手帕手忙脚乱的擦拭。   跟我作对你还嫩了点,让姑奶奶再送你一程。   不等云中澈擦拭半下,苏曼猛然起身,双手抱住他一只胳膊,来了一个完美的过肩摔!   阿竹咬了口甜瓜,摇摇头,这动静也太大了,“公子,动作幅度小一点,车厢若被你们打坏,今晚便要露宿荒野……”话音未落,只见云中澈从车厢里飞出来,不过他一只手还死死抓着苏曼的腰带。   两人一起飞出来,场面何其壮观。   偏偏这一段路不比寻常,两人飞出的方向正是一处陡峭滑坡,说不定期间还有乱石,跌下去非死即伤。   “卑鄙!”痛恨的诅咒一声,张牙舞爪的苏曼死死抱住云中澈右腿,阻止身体继续下滑,而那个家伙也不负所托,手腕一旋,一道天蚕丝便飞了出去,直接缠在半坡的树干上。有法力不能用,右腿偏又被那女人死死抱在怀里,这下他连轻功都不好施展。   “论卑鄙谁能与你相比!松开我的腿。”云中澈脸色暗沉,刺鼻的胡椒味几乎要让他发疯。   虽然他眸光带着微恼,但可以肯定有一种可疑的类似尴尬的波动从他眼中闪过,最终他杀人的目光死死瞪着自己被抱住的右腿。   “我没那么伟大,松开你,自己掉下去摔死!要死一起死,休想甩下我。”苏曼银牙暗咬,挑衅的抬起下巴,愈加抱紧他大腿,死死的抱着,紧紧的抱着,想踢都没机会,他若敢用左脚踢她,她就当场扒了他裤子,让他干吊着,这世上没有苏曼不敢做的事!   阿竹惊出一头冷汗,趴在上方如热锅上的蚂蚁,这个阴险狡诈的丫头居然用胡椒对付公子,那可是公子最讨厌的东西!“臭丫头,快放开我家公子!!”   “放你妈个头,老娘还不想死!”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那主仆二人竟然都卑鄙无耻的让她牺牲自己以来成全他们不见得多么伟大的生命,苏曼自然不服气,心中不禁想到大算跟雪儿,今日若换做他们,他们一定会不顾一切的救她,而不是不停的劝她去死!   阿竹脸色一僵,青白交错,结结巴巴道,“公公子,她……她说脏话……”目光却落在一脸菜色的云中澈脸上,显然胡椒让他极其郁闷,阿竹也火冒三丈,指着苏曼鼻子大吼,“你不要命了,这样抱着公子,他如何用轻功带你上去。只要你松手,我保证公子会及时救你。”   “我呸,你的保证值几个钱。”苏曼不甘示弱的大吼,虽然他们都声嘶力竭的喊,但是由于高度跟风向原因,传到彼此耳朵里都只能勉强听清了。   云中澈跟她萍水相逢,且又设计在先,分明来者不善,而且就冲死前还拖着她一起飞这项,苏曼就不信他脱身后还能好心的拉她一把。   “白痴,难道你准备这样抱着我一辈子!”   “是又如何,总之别想扔下我独活。”苏曼毫不示弱。一边说,一边努力的腾出一只手,借着对方的衣服往上爬,对,只要爬到他胸前,夺过天蚕丝,不用靠他,她也能飞上去!   “你,你想干什么!”难得从容自若的云中澈眉宇一拧,神色愈加尴尬。只见那个丫头正用四肢圈住他,一寸一寸往上爬,身体不禁为之一僵,嘶嘶~一阵裂帛之声,显然苏曼撕坏了云中澈的裤子,这下云中澈才真的忍无可忍,双颊掠过可疑的红云,咬牙道,“你疯了,如果再不松手,我便真要扔你下去。”   “呜呜,你快放开我家公子!”阿竹好歹也是个雄的,此刻却哭的一点样子都没,指着苏曼鼻子骂道,“你等着,我去召唤白雕,让它生吞活寡了你。”   “你敢召唤白雕,我现在就抱着你家公子去死!”苏曼邪恶的瞪着阿竹,凶狠无比,简直吓坏了这个小正太。   他不能杀苏曼,苏曼也不相信他,左右为难,云中澈又气又恼,偏着时候,贪生怕死的苏曼又徒生骚扰,竟顺着他身体往上爬,而且自私的只顾自己,丝毫不考虑他的衣服问题。   裂帛声依旧不断,终于在裤腰带断裂之前,云中澈咒骂一声松开了手,在阿竹的尖叫声中,和苏曼一起人仰马翻的滚了下去。   啊,呃,啊,呃……   苏曼死死抱着对方的腰,幸运之极,双腿忽然被一块虬枝绊住,她当即眼疾手快的甩开云中澈,转而死死抱住树干。孰料身子猛然一沉,出乎意料的重量让她险些松手跌下去。   难以置信的低下头张望,只见云中澈一脸清然的微笑,倾城绝色,可惜那其中不难分辨出明显的嘲讽与邪恶。这次是他死死抱住了苏曼的右腿,紧紧的抱着,蹬都蹬不开。   难道他的气量就如此小么,她掐他脖子,他也掐回来,她抱他右腿,他也抱她右腿,要疯了!   “这下轮到让你尝尝这种滋味!”云中澈不打算上去,就这样抱着她的腿也不错,这种自私疯狂的女人是该惩治一下,不,她还是个丫头。   手腕痛的险些断掉,要不是她多年练武,熟练掌握了发力的分寸,刚才那一下足以拉断这副十四岁的身体。   “松开我的腿!”苏曼阴黑了整张脸,咬牙切齿的警告。抬起左腿便要踹他,却听他冷哼一声,“你敢踹下试试。”说罢,意味深长的目光警告性的冷睨苏曼单薄的裤子。   闻言,苏曼脸色赫然由黑转红,大部分是被气的。这个道貌岸然的无耻之徒。咒骂这些话时,苏曼全然忘记自己当初的卑鄙。   可惜你低估了我脸皮的厚度。苏曼不甘示弱叫道:“脱呀,有本事你就月兑了我裤子!反正踹下去你必死无疑,在一个死人面前走光又有什么大不了。”其实她只是恐吓恐吓,倒不敢真的踹他,毕竟她好歹也是个女人,光屁股爬上去脸面也不见得有多光彩。   这句话呛的云中澈面红耳赤,眼眸却也空前犀利,这个疯丫头想到哪里了,他云中澈还犯不着月兑女人的衣服来自保,“你给我闭嘴。你若敢踹,我便扭断你的腿。”   原来他那意味深长的目光不是要月兑她裤子而是要扭断她的腿。可能之前自己存有这种无耻想法,所以很自然的联想到云中澈为了保命也会这般对她,苏曼微窘。   “堂堂一国祭祀,如今却抱着一个女人的腿苟活,传出去简直笑掉天下人大牙!”明着争执不果,苏曼便大声嘲讽,借此刺激一下男人的自尊心。   “谁说我要靠你苟活,现在只是让你尝一下对为师不敬的下场。”   “我可不记得拜你为师,除非眼瞎了!”   “无论你承不承认,你都是我云中澈的徒弟。”   “哈哈,笑死人了,想收我为徒的数不胜数,就凭你,能比得过蓬莱岛主冰无弱么,人家可是神仙,你呢?”   面对苏曼挑衅式的讽刺,云中澈自始至终稳然与府,笑若清风,“我,是让冰无弱下跪膜拜的魔。”   ……   正文 009花盈   面对苏曼挑衅式的讽刺,云中澈自始至终稳然与府,笑若清风,“我,是让冰无弱下跪膜拜的魔。”   ……   清冷而笃定的曼妙男音回荡在风侵染的天地,虽然憎恨他,但苏曼不得不承认他是个不一样的坏人,总是淡淡的语气,却无时无刻不冷静自若,宠辱不惊,一双犀利的明眸仿佛窥破天下,万事了然于胸,所以他才如此倨傲、自信但也心机极深而又手段卓越吧。   “我们打个赌,”倏然,苏曼非常难能可贵的挤出一抹温柔浅笑,落在云中澈微微怔然的眸中。   “赌什么?”   “赌谁先死。”话音未落,苏曼双腿一个用力,借助陡坡的峻壁,足以将云中澈撞晕。   殊不料,云中澈却也不是那般好对付,面对狡猾阴险的苏曼他只是手臂缓一发力,箍住急欲逃脱的苏曼,这时只听山风大作,隐隐有种风雨欲来,地动山摇之势。   低头,谷底黄尘滚滚,风暴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朝他们袭来,事态不妙,云中澈心神一凝,原来这个小妖孽早就发现了,故意转移他注意力,借此让他葬身风暴,这个毒辣的丫头!   云中澈的力气与反应力远远超乎她的估计,苏曼大喝一声,“你不是有轻功么,快松手,否则我们……”   怒吼瞬间被疾驰而过的狂风淹没。原来人掉进龙卷风是这种滋味,而且满眼冒金星这种现象也并不是文人夸大其词的描述,完全是真的。眼睛无法睁开,耳朵听不见任何声音,只有风暴的咆哮,正当她努力挣扎之际,一只熟悉的大手又稳又准的揽住她腰际,接着她便陷入一个男人的怀抱。   云中澈趴在她耳际低吼,“抓紧了,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妄动。”   “你以为你是谁,咳咳。”风沙很快呛了她一嘴。   平白无故的好天气,没有任何征兆就刮起龙卷风,还用解释么,物有反常必有妖。为什么这个世界到处充满了神话,或者说她出现的地方就有神话。   当两人的双脚着地那瞬间,咆哮疯狂的风暴倏然戛然而止,世界宁静如初,却更显得诡异。   把脑袋从云中澈怀里拔出来,苏曼后退两步,双腿有丝不易察觉的摇晃,显然这阵天旋地转的活动足以让她七晕八素,好在她身体素质过硬才能在如此短的时间恢复。   “不愧是尊上大人,手腕不减当年,不用法力竟也轻易挣破我这蚩尤狼风。”   妩媚可人的笑声从对面的参天古木传来,一个从头到脚艳红色打扮的火辣美女,姿态撩人的坐在虬枝之上,绫罗绸缎,华丽妖娆,偏偏在重点部位吝啬的不行,布料实乃少之又少,苏曼滋滋暗叹,此女作风大胆不拘小节,这种敢于打破封建社会桎梏的精神值得女性学习。   “我就猜到是你。”   云中澈姿态如故,即便他看上去如此温雅如月,如墨的睫毛也过滤不了他那天生的犀利,更无法掩盖那股苍松般天然的王者气息,红魔只觉得心脏不受控制的一跳,暗骂自己没用,如今的尊上法力被封,她怎么还是狗改不了吃屎的畏惧他。   “你可知就凭你今日对本尊的不敬,足以下六道炼狱,生不如死。”胭脂色的唇说出的话永远让人不寒而栗,云中澈的歹毒是六界有目共睹的,无人能及。   红魔不是不怕云中澈,只是抓不到魅瞳妖女她同样生不如死。从小她就恨透了红系一族,处处排挤血统不纯的亲人,更为了强化家族权利剥夺她身为一个男人的自由,硬是逼她改为女儿身嫁于黑山老妖,从那刻起她便发了毒誓,不管要付出多么大代价,用多么残忍的手段,她也要登上红系正统宝座!   她承认自己永远也杀不了云中澈,但趁他法力被封之际将他困于结界倒不是不可能。她有足够的自信此事不会败露。   “多行不义必自毙,又有人要杀你了。”苏曼幸灾乐祸的嘲讽,如果这个辣妹能解决云中澈再好不过,她只需隔岸观火,事后谢谢人家,顺道提着云中澈脑袋回苏家村拜祭。   闻言,云中澈坦然自若侧过头,斜睨只及他胸口的苏曼,“丫头,她的目标是你不是我。”苏曼咯噔一下,笑容微微僵住。辣妹连龙卷风都使的出,不知怕不怕蝴蝶,黑色的,会咬人那种。   “尊上,今日红魔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这丫头我要了,尊上若肯赏脸,红魔自然记下这份恩情,否则就休怪红魔不敬了。”红魔妖异的凤眼斜斜扫过苏曼,转而落在云中澈身上,望着他如花的容颜,耀眼的光芒,心中嫉愤交加,心痛如绞,为什么他总是如此出色,从来都站在所有人的头顶,即使落魄人间也能呼风唤雨,而她一直那么努力,努力再努力,最终却也不过被逼成女身伺候一个丑陋的老妖。   仿佛被红魔威胁的口气逗乐,云中澈负手而立,光华袭人,“从来只有云中澈威胁人,没有人威胁云中澈。”笃定而清然的嗓音,带着扰乱人心的魔力,简直让人想跪下膜拜他。   这厮武功虽超乎凡人,但未见他使过法力,想起刚才辣妹的龙卷风,苏曼隐隐有些心悸便悄悄的挪到云中澈背后,一来借他挡挡,而来坐山观虎斗,情势不妙便溜之大吉。   将苏曼自私的行径全部收入眼底,云中澈冷冷斜睨苏曼一眼,从怀中掏出一枚金针,默默念声口诀,金针光芒四射,转瞬化成一柄上等良弓,通体乌金,“这个暂且借你防身。”   “箭呢。”接过弓,苏曼不得不提醒他,弓无箭就如同手枪没子弹,那还算个屁。   “这是轩辕弓,无需箭,你只需拉满弦即可。”说罢,云中澈便撇下她,兀自朝红魔走去。苏曼庆幸不已,难以相信自己手中紧握的居然是传说中的轩辕弓!若不是情况危急,她铁定要乐的在地上打滚。   你们慢慢打,我先走了。苏曼转身就要逃,却被眼尖的红魔发现,只见火光一闪,四周五百米内仿佛被罩上了一层透明的屏障,朝前奔跑的苏曼被硬生生的弹了回来。   结界!   “丫头,乖乖待在原地。”红魔讥讽一笑,转而阴鸷瞥向云中澈。   红光彭的一声爆裂,震得山谷摇晃,苏曼连连后退三步,努力稳住身体,只见一只浑身赤红的火焰鸟自光中飞出,虎目蛇口,大羽若火,烤的周围土地草木焦黄不生,若不是云中澈猛然后退抱住她将一颗冰凉的丸子塞入她口中,恐怕骄傲一时的苏曼此刻也不过烤肉一块尔耳。   火光冲天,大地震颤,转眼云中澈已经与红魔交手数百回合,招式之快,已是肉眼所不能分辨。红魔暗暗惊怔,起初的自信也开始慢慢消退,云中澈单凭武功就以厉害至此,难以想象他若恢复法力,世间还有几个是他的对手。   自古纯正的魔体百毒不侵,不老不死,红魔唯一能做的就是趁他不备,将其永远囚禁,然而云中澈何其耳聪目明,狡猾如狐,普通幻境岂能迷惑的了他。   震撼呐,这种大片里都不会有的打斗场面已是任何华丽词藻所不能描述,大片大片的红光辉映着苏曼盈亮的黑瞳,心潮澎湃,腾起一丝艳羡,有朝一日她苏曼也要成为这般叱咤天地的上仙。   算了,没时间欣赏大片,苏曼狠狠踹了结界一脚,立刻有股相同的力回馈而来,无法冲破,反倒让没有防备的自己挨了自己一脚。   苏曼暗忖,不管那两只魔谁胜谁负对她都没有利,必须在这之前逃出结界。目光忽然落在手中的轩辕弓上,传说轩辕可以破万千神器,不知能不能摧毁红魔这一道结界。   虽然这个方法有点冒险,成,苏曼则脱离魔道用意不明的围追堵截,败,就要被轩辕弓反射一道。   深深呼吸一口,她想试一把,因为她从来就没有被人要挟的习惯,不管云中澈也好红魔也好,想得到我,没门!   余光瞥见苏曼的意图,云中澈脸色大变,目光寒冷如霜,沉声一喝,“苏曼,住手!”   然而她已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嘣吟……长弓呼啸,金芒夺目,只见一道宏影若出海苍龙,飞驰而去,在撞击到结界那一瞬,天地轰然,四方土地皆被震的龟裂,沙尘漫天。   苏曼倒吸一口冷气,啊的一声朝侧面闪去,却不知轩辕弓回击她的力道如此迅猛,覆盖面广到不远处的红魔与云中澈都飞身闪躲。   啊!   惨叫一声,苏曼瘦小的身体被劲光射向半空,彷如折断的风筝,场面骇人。当劲光在穿透苏曼身体那千钧一发之时,一道朦胧的光丝自她右脚踝旋绕升腾,瞬间,所有劲芒被弱水激发出来的结界反弹,弱水之芒静静的笼罩苏曼全身。   红魔震颤不已,“是弱水!弱水居然在她身上!”   云中澈却面无表情,唯有一双美眸阴晴不定,翻滚汹涌波涛。   下一刻,那四散的劲芒轰然炸裂,红魔躲闪不及中了一击,当场喷出一口血光。   她是不是死了?身体在劲光割裂那一瞬痛的几乎失去了所有只觉,半晌,才一一恢复,仿佛全身骨头被人拆开来重新组装了一番,苏曼艰涩的睁开眼睛,身体仍旧漂浮在半空,喉咙一阵腥甜,竟是大口大口的鲜血涌出,显然她受了内伤。   弱水之芒托着她缓缓降落,苏曼像堆破烂的棉花,一着地便瘫在那里,痛的咬破了嘴唇。   胸口似乎有一汩温热的液体缓缓流淌,右手颤抖的摸索过去,湿了一片,举至眼前,她看见嫣红的液体覆盖了整个手掌,血,是她的血。   这个自寻死路的笨蛋。   云中澈冷冷收回视线,抬手挡住早已重伤在身却拼死搏命的红魔一掌。   曼曼,曼曼……   是谁在叫她?声音如此稚嫩,像一个五六岁的娃娃。   是不是人快死了都会幻听。苏曼长长舒了一口气,脑袋却很清醒,没有一丝迷糊,她发现那个嫩嫩的声音来自自己的胸口,呃,她胸口有什么会叫的东西么?   “曼曼,我在你胸口的口袋里,是我呀,快把我拿出来。”   囧,她只记得口袋里有粒冰无弱赠送的花籽,世间无处不妖孽,如今连这玩意也开口说话了。   颤颤巍巍的掏出那只黑乎乎,沾了血迹又软软的花籽,苏曼面无表情道,“原来你也会说话。”   “呵呵,我当然会说话,我还会做很多事情呢,可惜我太小,还不能跟你交流。刚才多亏你的血让我提前有了幻化人形的能力。”   “我的血?”   “嘻嘻,是呀,你是我的主人,只要沐浴你的血我便可以提前出来陪伴你。现在亲我一下吧。”娃娃声带着娇憨要求苏曼亲它一下。   “你确定不是让我吃了你而是亲你一口。”这厮疯了,她都快嗝屁了,哪里还有心情猥亵男童,呃,确切的说是一粒花籽,还是一粒黄豆般大小的花籽。   “千万不要吃我,因为我是这世上最爱曼曼的人。我叫花盈,是仙界的琼露化身,人间不是有个古老的传说么,如果出海捞到一粒比珍珠还璀璨的宝珠,就一定要在第一时间亲它一口,那样它就会化成人形,成为你永远的守护神。”   的确有这个传说,这些神鬼怪志苏曼早就了如指掌,毕竟盗墓这一行踩在阴阳两道,不掌握这些很难混的。   传说琼露究其一生只有一个主人,便是第一个亲吻它让它化成人形的人类。   它们忠贞不渝,倾国倾城。   望着小小的花籽,苏曼不由自主撅起柔软的唇凑上前,吧唧一口。   温暖的触觉,奇异的芳香在她唇间流转,周围肃杀的空气仿佛随着这契约的一吻而稀薄,转眼,所有被红魔之火烧焦的植被渐渐复苏,抽枝发芽,一派万物向荣之景。   花盈银铃般清脆的笑声不断回荡山谷,仿佛有着洗涤一切尘埃的魔力,那一瞬,苏曼听见了花开的声音,平凡无奇的花籽不断旋转在半空,光丝萦绕,姹紫嫣红,当刺眼的光芒逐渐退却,她看见一个小小的娃娃坐在中间,欺霜塞雪,冰清玉洁,圆圆无邪的眼眸里有一双红尘无垢的绝世清瞳,桃红色的小嘴挂着甜甜的微笑,诱人的梨涡也随之绽放,可爱到让愣在当场的苏曼都不禁母爱泛滥。   “大家好,我叫花盈!吼吼,终于出来了!”它张开肉呼呼的小手,一对透明的小翅膀便从它身后展开,它带着最无邪的微笑扑向苏曼,用美丽的小嘴在她额头印下契约一吻,“从此,花盈与曼曼不论奈何桥边,忘川湖畔,三生石旁,都不——离——不——弃。”   不离不弃。   这四个沉重的字眼是他们第一次相遇便立下的誓言。   人心是贪婪的,苏曼从不敢相信这世上存在完全不计较任何代价的付出,但是,花盈只是用那双红尘无垢的清瞳甜甜的打量着她,认真的说着“不离不弃”四个字,印证传说中最忠贞不渝的情感,那一刻,她的心早已融化成水,没有任何的迟疑,唯有坚信不疑。   ……   正文 010不离不弃   混账。低咒一声,云中澈清然若冰的眼眸早已弥漫寒霜,杀机盎然,下一秒,一道可以断金的掌风便朝花盈袭去,中者即死。没料到苏曼的鲜血让花盈提前出世,计划完全被这个小东西跟红魔破坏。   “小心。”苏曼眼疾手快,拼尽最后一口气抱住浑然不觉的花盈在草皮上连翻十几圈。   掌风擦肩而过,落地炸出一方又大又深的土坑,看得苏曼冷汗涔涔,这般毫无预兆,杀人不打招呼的云中澈是她第一次看到,也许他的可怕之处根本就是常人无法估量的。   “曼曼,拉满轩辕弓,现在我念一句你念一句。”   死里逃生,花盈小小的手臂紧紧搂着苏曼的玉颈,无辜的清瞳惊悸却又坚定无比,唯有轩辕弓的灵力才能助苏曼提前使用高级御蝶术,尽管这样一来它要付出代价……   “以吾之血,冥祭洪荒,吾主蝶灵,裂破苍穹!”   “以吾之血,冥祭洪荒,吾主蝶灵,裂破苍穹!”   弦松,箭破凌空,然而磅礴气势却在雷霆万钧之际被一袭天神般的白色身影拦下,云中澈白衣若雪,轻狂不可一世,狂风大作,却吹不动他猎猎身影半分,只见他莹白如玉的右手,死死攥紧疾驰的轩辕箭端,红色的液体沿着那皓白手腕蜿蜒流淌,触目惊心。   从他冷柔若冰,犀利夺目的美眸里,苏曼看见了杀气。   “丫头,到为师身边。”声音,极度凉薄,那股天生的威慑力让人不寒而栗。   这样迅捷的身手是任何人都没有想到的,苏曼惊愕后退,终于切身体会自己再厉害也不过一介凡人,也第一次从内心真正而狂热的渴望那种与云中澈一样叱咤风云的能力。   “曼曼不要怕。”花盈紧咬银牙,猛的撕下自己一只翅膀,顿时血流如注,那翅膀即刻化成万丈光芒,形成一道暂时的结界阻挡云中澈步步杀机。   岛主曾在送花盈涉世时赠送它一道隔空结界,并嘱咐危难时刻方可大用!   该死的!云中澈身体猛然被一股强劲阻挠,是冰无弱的隔空结界!   见状,苏曼不敢怠慢一步,重新念起口诀,每一个字都沉重的让她心脏不断狂跳,仿佛有个蛰伏心底几个世纪的魔正在苏醒,那巨大的冲击力,几乎要让她碎尸万段。   随着最后一个字眼落地,血染的云霞刹那裂开一道黑色的大口,苏曼看见一只翅膀缀有凤凰图腾的巨蝶,挣破苍穹,扶摇湍急,每扇动一次翅膀,红魔的结界便震颤一次,轰隆,振聋发聩的爆裂声传来,牢不可破的结界分开一道巨大的裂口,苏曼猛的抱着花盈,在第一时间冲了出去。虽然看不见,但她亦能感受背后云中澈冻结天地的寒凉目光。   魔又如何,他日我拜冰无弱为师,学的是仙界灵力,一样可以打败你!苏曼暗暗发誓。眼角却不禁湿润,分不清那液体是自己的泪水还是花盈后背飞洒的血光……   花盈的琼露体质虽有无穷潜力,但是它需要一个成长阶段,而刚刚出世的花盈还很脆弱。   啊啊啊啊!   结界里传来红魔撕心裂肺的大吼,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她口中涌出,连她风流妩媚的凤眼也在此刻狰狞无比:“苏曼!你毁了我的结界,他日我要你生不如死——”   恶毒的诅咒,响彻天地,却不敌一把锋利的匕首,瞬间穿透她单薄的身体,云中澈擦了擦手腕的鲜血,眉眼凉薄如霜,“她的生死只有我能决定,你的也一样。”   巨蝶用冷漠的双眼俯视奔跑的苏曼,这时花盈才虚弱的抬起头用力撕下另一只翅膀抛向空中,“请蝶灵看在蓬莱岛主冰无弱的份上饶恕凡人苏曼一回,此番实属情势所迫,否则怎敢惊动您的圣驾。”花盈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字字清晰。   苏曼震慑不已,有股愤懑险些冲破喉咙,“花盈,你的翅膀……”为了救她,它连续撕下两个翅膀,血光抛洒,每一滴都让她撕心裂肺。   花盈,今日你为我折断双翼,他日我可为你肝脑涂地。   苏曼不是好人,但从不欠人恩情,从此,我们携手与共,不离不弃。   巨蝶猛一飞掠,鲸吞世间稀有的琼露翅膀,冷漠恐怖的眼神才稍微好转,似乎又忌惮冰无弱威名,便转身悻悻归去。   望着背上布满血迹的花盈,苏曼几度哽咽,化作狂吼,“流这么多血该怎么办,快告诉我有什么方法可以救你?”   花盈香软的小小身体趴在苏曼肩上,虚弱道,“曼曼不要难过,我没关系,我本来就是为了守护曼曼而生的,趁云中澈一时追不上来,快找一个安全的地方给我疗伤……”   我本来就是为了守护曼曼而生的。   这美好的没有一丝红尘污垢的声音在这个时刻完全印入了苏曼脑海,刻进骨髓,永不相忘。   花盈……   苏曼第一次觉得自己两只眼睛是如此饱含了水分,内心充满激动,二十年来,仿佛从这一刻开始,才算真正的活着。   广袤的大地,十四岁的她抱着只有六岁外形的它逃离魔爪,苍穹染血,冷风如裂,可是两颗相煨的心脏,跳动不已,我们的誓言在这一刻,有苍天为证。   奈何桥边,忘川湖畔,三生石旁,不——离——不——弃。   ……   好感动呢,我可耐的小花盈╭(╯3╰)╮   正文 011一丝曙光   在野草丛生的小溪旁苏曼找了个落脚点,花盈后背的血几乎染红它整个身体,用血人形容也不为过。   条件简陋,但这样的血让苏曼内心彷徨不已,有生以来她是如此的珍惜一样东西,害怕失去,这曾是她最不屑的情感,却在这天翻地覆的今日,奔涌而来。   花盈,你不能死。   脱下外套,迅速裹紧花盈,防止它受凉。苏曼掳起袖子便奔向茂密的灌木丛,根据前世的经验,她睁大眼睛寻找每一颗可以疗伤的草药,不敢有半分懈怠,跪在地上,刨土挖坑,甚至将小手伸进蛇窝,没有她不敢做的。   一个时辰后,满身泥垢的苏曼,蓬头垢面,抱着一堆五花八门的草药和一捆干柴奔回小溪边,生火,烘烤部分草药,另一部分用两块光滑的石头研磨,折腾半晌,她才小心翼翼的抱过花盈,尽量不弄疼它的撕开那被血糊了一层的衣衫,它白嫩幼小的身体,那么可爱美丽,犹如让人疼惜的小兽,可惜受伤了,苏曼眼眸一片黯然。   撕下一块袖子,沾取溪水,一点一点擦拭花盈满身血迹,直到清理干净,苏曼才赫然发现,那原本应该血肉模糊的伤口此刻却愈合的只剩一道浅浅的裂痕,虽然仍旧有少量血液溢出,但是以这样的愈合速度,基本可以省心了。暗自欣喜,她急忙在上面涂上一层止血的草药泥,神仙的愈合能力就是不一般。   尽管环境温度还算适中,但是就目前花盈的虚弱和日落的荒凉,苏曼仍不放心的将它裹了一层又一层,直到自己只剩最后两件遮羞的。   哎,自己真是个奶妈命,刚送走两个,又添了一个。虽然抱怨着,可她嘴角却噙着暖暖的笑意,心口有丝发疼的落寞:大算,雪儿,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总有一天,我们都会以耀眼的身份再次相遇。   内伤,劳累,饥饿,以前所未有的攻势一波一波侵袭安定下来的苏曼,她才意识到如今自己的身体仅仅是一个十四岁的普通女孩,比起她原来的要差太多太多,一旦受伤,劣势便展露无疑,苏曼吃痛的闷哼一声,随即困倦疲乏的歪向一边,陷入昏迷。   时间像是沉睡了一个世纪,她与花盈相依相偎,像寒冬找到同类的两只幼狼,彼此取暖,尽管伤痕累累,但梦却如此安逸。   再次睁开眼已是第二日清晨,原本包裹花盈的衣服不知何时已经尽数搭在了自己身上,苏曼揉揉眼睛,确定自己还是活生生的,是呀,这世上还有什么比活着更值得庆幸呢?   不禁抚上胸口,那里的的伤已经被处理过,还涂了一层厚厚的草药泥。   身侧正燃烧一堆刚添了干柴的篝火,暖暖的,烤着她还有些苍白的小脸,映得她原本就美丽的瞳仁更加魅惑。   花盈人呢?四处扫了一圈,唯独不见花盈,正纳闷,灌木丛一阵窸窣作响,冒出了花盈欢快的小脑袋,粉嫩嫩的小脸沾了不少灰,圆圆的眼眸饱含能让春光都黯然的绮丽,甜甜道,“曼曼你醒了,你看我摘了好多又大又甜的果子。”它讨好的飞奔到苏曼跟前,将口袋里最好的果子一股脑塞给苏曼。   望着苏曼略微苍白的粉腮,花盈抿了抿小嘴,吧唧,轻轻却又干脆的亲了一口,对苏曼的愕然视若无睹,天真道,“曼曼,当你亲我的时候,我感到浑身充满了勇气与力量,那种快乐的感觉无法言喻,所以我要多亲亲你,让你的身体赶快好起来。”   小色鬼。眼底含笑,苏曼点了点它可爱的小脑门道,“看在你年纪这么小的份上饶你一次。”   闻言,花盈似乎有些着急,嘟起桃红色的小嘴巴说道,“曼曼,我不是小孩子,我已经五百零三岁了,再过半年,我的个子就会长得跟你一样高,说不定比你还高。”   囧,这速度比吃了生长素还猛。苏曼半信半疑的上下打量只有六岁外形的小花盈,绝对粉嫩,正太一只。目光又落在满满一怀的水果上,她的内心缓缓流过一丝暖意,“你这么早就醒了,还替我上药、找食物,你的身体还好么?”虽然花盈看上去生龙活虎,但她还是关切的问一句。   “幸好岛主赐予的瑶池仙醸,本来我害怕你永远醒不来所以就不停的喂你喝,直到你的心脉跳动如常。我好开心,因为我的曼曼没有大碍了!”花盈手舞足蹈,两个小梨涡同时绽放,还有一颗讨喜的小虎牙,可爱到爆,苏曼险些忍不住伸手捏上去。   原来当日冰无弱早就算准了她今日的劫难,不论花盈还是瑶池仙醸都是你为我渡过劫难的伏笔,对么?胸臆有丝热热的火浪翻滚……   “而我只喝了曼曼嘴角剩下的最后一滴,便恢复啦!”花盈继续得意的汇报。   呃,是嘴角的啊。苏曼咽了口唾沫,就算花盈有着五百岁的高龄,但就这外表,实在难以将它看做男人,所以……嘴角就嘴角吧,反正它那么可爱。“那你以后还能长出翅膀么。”她记得花盈是有翅膀的,可以自由的飞翔。   一抹淡淡的难过掠过眸底,不过很快,花盈又重新露出它天真无邪的微笑,摇了摇头道,“翅膀没了算什么,为了曼曼,我可以连命都不要。”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如此没有任何世俗羁绊以及代价的对我付出?望着那双红尘无垢的清瞳,苏曼有种冲动,害怕一丝丝尘埃污染了她的花盈。   咽了咽喉头甜丝丝的暖流,她的目光不禁落在花盈小小的手背上,那里有一道血肉模糊的口子,显然是刚刚刮破的,还正流着血。“你受伤了!”   花盈眨巴两下清澈的圆眼睛,不以为意道,“你说这个呀,刚才我去找水果,有只很坏的大猫咪扑上来咬我,我跟它说,猫咪你要是饿了我可以分点果子给你,但是咬我就是你的不对了,可是它不听劝还是拼命的咬,所以我才生气,便打了它一拳,谁知道它那么不禁打,当场就死了。曼曼,这不怪我,是它先咬我的。”   一滴冷汗从苏曼太阳穴沿着粉腮的线条滑落,她嘴角微微抽搐,“你打死了一只大猫咪……尸体呢?”   “来,我带你去看看,真的不能怪我哦。”花盈拉着苏曼的手,急欲向她证明它是好孩子,没有虐待小动物,完全是猫咪会咬人。   拨开灌木丛,苏曼被花盈牵到虫蛇繁多的茂林,在一处极为宽阔的开阔地上,她看到了那只被花盈一拳打死的坏“猫咪”。   只见一只吊睛白额大虎,体长两米有余,脑袋正汩汩淌着猩红液体,一动也不动的肚皮朝上,显然断气已经多时。   花盈赤手空拳打死一只老虎,o ,my,good!冷汗涔涔,这么小的身体这么小的拳头,居然有如此惊人的爆发力,不愧为琼露,潜力无穷啊。   可是它为什么连老虎跟猫也分不清?苏曼满腹疑问,指着虎尸解释:“花盈,它不是猫咪是老虎。”   “老虎?呃,我看过岛主的藏书啊,里面说猫咪长的像老虎,但是体型比老虎小好几倍。”花盈不解的惊诧。   “没错,猫的体型比老虎小好多呢。”难道你们仙界的老虎都吃了生长激素,比这只大好几倍?   “火凤哥哥的坐骑冲天虎明明比这只大出三倍有余,为什么相差这么大还是老虎,难道它还没长大?”这下轮到花盈不解。老虎,它见过,火凤经常骑的那只不就是。   感情它将仙界的神兽坐骑与凡间普通野兽弄混了,苏曼面无表情的摸了摸花盈脑袋,娃,人间的东西怎能跟仙界相比。“人间的老虎都这样,猫咪只有它脑袋那么大。”   “哦,那人间的猫咪岂不是跟嫦娥的玉兔一般大小。”花盈恍然大悟。   回答正确。   弄清楚人间的老虎,花盈扬起小脸认真凝视着苏曼,将憋了许久的话缓缓道出:“曼曼,云中澈一旦恢复法力,届时就算岛主出面,恐怕也难匹敌,不如趁现在你随我去蓬莱,拜冰无弱为师,凭你天生灵力一定会成为了不起的上仙,到那时就可以打败云中澈了。”花盈认真的建议,它绝对不会让曼曼被那个大魔头欺负,也不要曼曼去魔道,它的曼曼这么美好,应该是仙子才对,虽然面对敌人时有着凛冽的目光,但是微笑起来却那么迷人,总能燃起它心中一丛火焰,悸动而欢快。   此话深得她意,她早就有此打算,在一次次与非人类的较量中苏曼逐渐明白,没有法力的凡人是那么脆弱渺小。苏家村的村民尸骨未寒,她不能言而无信,这厢云中澈又意图不明,来者不善,步步紧逼。放眼天下,她能皈依的也只有蓬莱。   还记得阡陌交纵,公子无双,那回眸一瞥,惊世艳绝。冰无弱,那个时候,你是不是就算到这一天,我一定会心甘情愿,热切拜你为师的这一天?   “好,我们就去蓬莱。”苏曼坚定的说道。   ……   下章很精彩   正文 012魔在侧   和花盈在一起的日子既舒坦又自在,通过它喋喋不休的小嘴,苏曼的精神俨然被带入一个前所未有的世界,那个世界不同以往她所认识的任何一个地方。   在那个世界中,不再以人为单位,而是天地万物六道巡回,生生不息。神魔仙妖个个都有精彩动人的故事,其中有一部分竟与现代人杜撰的野史八九不离十,当然也有一部分与苏曼所了解的神史相差很大。   比如佛祖座下弟子阿难被魔女诱惑险些失贞的故事,而花盈则说,但凡活了五六千岁的上仙都知道,魔女着实冤枉,长了一副妖艳外表又不是她的错,且她倒是个忠诚的佛教信徒,某个月黑风高之夜,阿难巧遇艳色的魔女,惊为天人,心生荡漾,由此险些毁了基业,好在师兄救援及时。后来这段风流韵事一直为人津津乐道,可不知为什么,经过人们的嘴传来传去,最终所有的错都归结为一个红颜祸水上。   讲到此苏曼就心生不悦,“长得好看又不是魔女的错,明明是那阿难淫心未泯,自古男人都是这般恶心,但凡犯错、误国的都要找个女人来垫背,推脱责任。”   曼曼说的有道理,花盈一向赞同苏曼的观点,邃嘟起小嘴道,“阿难如今修成正果,恐怕早将那个魔女忘记。上次的蟠桃宴上还态度傲慢的对待岛主,我猜他一定是嫉妒岛主。”   “仙界的男人怎么这么复杂,调戏美女不讲,居然也流行勾心斗角。”   “曼曼你是凡人自然还不知道岛主是何等的皓洁风骨,这世间不知有多少个小人嫉恨他,就说那个云中澈,哼!”一提云中澈花盈便气愤难平,他跟岛主有过节姑且不论,居然三番两次欺负曼曼,而且还抱着曼曼的腿,可恶!   “看你这么讨厌他,云中澈到底是何方神圣?”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苏曼自然不想错过云中澈的八卦。   闻言,花盈倒有些为难,因为仙界也有它八卦不到的消息,只见它挠了挠小脑袋,“他的身世倒有几分玄秘,对此就连岛主也讳莫如深,好几次我叽叽喳喳询问都被岛主罚出去面壁思过。只知道他曾经是魔界的尊上,千年前魔界贵族发生一次动荡,他便沦落人间,连法力也被封了,那次动荡波及甚广,就连岛主也险些命丧黄泉。”   这么严重。苏曼微微愕然,显然险些翻了仙魔二界的动荡绝不一般,也正因事关重大,所以消息才如此严密,导致外界无从猜测。   ……   太阳落山之前二人才绕出山谷,又赶路一天,途经几处村庄,这一路走来都小心翼翼,居然未被云中澈的人马发现,但却总有一两个莫名其妙的小妖蹦出来挑衅,这些小妖仗着人类没有法力好欺负,起初也不将二人放在眼里,孰料苏曼竟对它们拳打脚踢,甚至招来一群会咬人的蝴蝶,使得它们损兵折将。   难道她有吸引蛇虫蝼蚁的体质,否则怎会招来云中澈等一串串妖孽?百思不得其解,苏曼逮住一只没有打晕的小妖严刑拷问,才得到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苏曼身上有股好闻的味道,但凡妖孽闻了就会忍不住兽性大发,这股好闻的味道暗藏一股巨大的能量,让每一个修炼期间的小妖甘愿冒违反天规之险,出来吸食苏曼精元。   这时花盈才恍然大悟,山谷一战,苏曼命悬一线之际不正是弱水爆发出强大的灵力唤醒结界保护她免于被撕裂的下场么,想必那一刻弱水的气息已经泄漏,苏曼所到之处定会吸引一部分潜心修炼的妖孽。   “曼曼,我们不能再耽搁了,一定要尽快赶到蓬莱,岛主说过,弱水之光一旦完全开启,便是天下大乱之日!”   有这么严重?!为什么所有倒霉的事都要扯上她?这光还没开启呢,妖孽已经横生,真不敢想象完全开启那天人间会是什么样子?说不定她正吃饭,都会有个妖孽蹦出来跟她打架,日日如此,那她岂不要累晕。   “那还不赶快走,这该死的红绳子怎么也割不断,否则我早将它扔了。”虽然靠弱水保住了小命,但是说实话苏曼并不看好它,因为它偶尔会变得发烫,还会让她做奇怪的梦,想到此,她不禁想起那一晚客栈迷离的梦境,彼岸荼靡竞芳菲,一半白雪一半赤红,清冷的男子遗世而独立……   “哈哈,曼曼快看,有吃的咯!”花盈突然兴奋的扔掉手里的野果,拉着苏曼一蹦一跳,指着前方大呼小叫。   呃,好丰盛!   这古代绿化的环境就是好,一片紫竹梨花交错的地界,禅意绵绵,清雅恬淡,八角凉亭内摆满了让人垂涎欲滴的美味佳肴,翡翠壶里更有甜糯甘醇的美酒荡漾。当然最重要的是四周看上去没有主人。   此情此景让早就饥肠辘辘的二人两眼放出异彩,双脚不由自主飞奔而去。   苏曼从怀里掏出仅剩的一点碎银子,顺便将花盈打死的那只老虎皮也扔在地上,权当这顿美食的酬劳。   咽了口口水,苏曼对欢呼雀跃的花盈道,“我先看看有没有毒。”却见它早已扑到桌前狼吞虎咽,啊呜啊呜,那个吃相可爱的让人想把它拖进怀里狂揉。   “吧唧吧唧,我是神仙我才不怕毒,吧唧吧唧。”花盈塞得满嘴都是。   窘,这家伙除了特别会吃,能吃,好吃之外,还未看出有什么惊人的本领,如今见到美味佳肴当前早就按捺不住。比起花盈的天真,苏曼的性子要缜密、细腻许多,直到检查一番无恙才毫不客气的拿起筷子挥舞开动。   “丫头,为师为你准备的可还合胃口?”   清然男声从紫竹丛中缓缓出现,白衣银纱,金丝荼靡,云中澈唇畔噙笑,深瞳却冷柔若霜,分明闪着今日要找你算账的光芒。   ……   云同学出场,苏曼同学会如何应对呢?O(∩_∩)O哈!   正文 013湿了一身   清然男声从紫竹丛中缓缓出现,白衣银纱,金丝荼靡,云中澈唇畔噙笑,深瞳却冷柔若霜,分明闪着今日要找你算账的光芒。   阿竹这个狗腿书童也跟来了,直朝苏曼龇牙咧嘴,直到云中澈瞪了他一眼方才作罢。   曼曼。花盈在第一时间奔到苏曼身边保护她。   “难道冰无弱没告诉你在人间要对我退避三舍么?”云中澈转了转纤指上嚣张的血玉扳指,眼底却分明闪过一丝杀气。   那杀气让苏曼不寒而栗,有种预感,他欲对花盈不利。   不动声色将花盈护在身后,苏曼歪着脑袋凝眉道,“我说云中澈,我怎么到哪里都能看到你,你是不是爱上我了?”刺激调戏云中澈的同时,她顺便无耻的往自己脸上贴贴金。   却不料云中澈不但不反唇相讥,反倒意味不明的牵出笑意,又似藏着某种戏谑。只见他饶有兴味的微微俯下身,凝视苏曼两只漂亮迷人的黑瞳,道,“如果你想来段惊世骇俗的师徒恋,我倒不反对。”   这就是调戏与反调戏。   黑瞳一紧,苏曼非但不脸红的后退,反倒扬起下巴上前走一步:“切,就算搞师徒恋也不跟你搞。”说实话你长得真是太好看了,这么近看你,我的头都有点晕,但是你的性格实在太自我,让老娘喜欢不起来。   “是么。”他淡淡应一句,莹白如玉的纤指便轻轻托起苏曼的下巴,这个动作一经他做,竟显得那般相得益彰,让人赏心悦目。   花盈倒吸一口冷气,圆圆的大眼睛冒出一团火,“不许碰我家曼曼。”孰料它张牙舞爪的小身体还未来得及扑到云中澈就被面无表情的阿竹抱走。   很少有男人的手指可以如此细腻。苏曼不躲反倒定定瞪着他,两人目不转睛,似有一股暖流在彼此的鼻息流转,翻腾胸臆。   他的眼瞳深海一般魅黑,似有一团跳跃的火苗,炙热的逼视她心底每一个野性难驯的角落。   这男人用什么牌子香水,味道还不错。不惧他危险的眼神,流转的热浪,苏曼慵懒的搭了条胳膊在他肩上,二人顿时犹如一对近身想贴的爱侣,气的花盈险些吐血,却发现有一点点不对劲。   只见苏曼粉腮通红,银牙暗咬,那只勾住云中澈双肩的臂膀微微发抖,手握成拳。而云中澈屏息不语,忽然猛一低头,双手扣住苏曼软腰,毫不犹豫的将她掀过头顶,扔到了身后。   呃,人仰马翻的被云中澈撂倒,苏曼闷哼一声,连连啐了口中泥土,骂骂咧咧。   “对付一个比自己高出许多的男人最好不要用过肩摔。”云中澈笑若清风的揉了揉被苏曼勾搭的肩膀。她力气还不小,可惜终究是凡人。   “现在对我用美人计也还早了点,等你长大一些或许会有效。”负手立于满脸铁青的苏曼身前,云中澈面色坦然的授教,然不难辨认他目光里的挑衅,若有若无扫过她平坦的胸前。   呸,别看扁了人,只需三四年老娘说不定就是个啵霸!苏曼不但不闪躲他有意讽刺的目光,反倒噌的站起身,抬头挺胸,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   男人果然都有着天然的劣根性,且不管他是哪个种属的,但凡见了女的,莫不把两只眼朝人胸部扫描两下。苏曼鄙夷,因为云中澈暗讽她胸小。   “还想打么?”云中澈大有奉陪到底的闲情雅致。   “行,算你有种,我今天不想打架。”谁也没料到吃了大亏的苏曼不但不翻脸反倒摆摆手,一副服了你的表情。   一抹幽暗让她原本就漂亮的诡异魅瞳更加摄人心魄,苏曼冷哼,既然这厮铁了心,那她也将计就计找机会灭了他再去拜冰无弱为师,哈哈,这可是他自找的。   “识时务者为俊杰。”云中澈眼尾有丝得意的余光扫过哇哇乱叫的花盈。   面对她法外开恩的妥协,他居然没有半分欣喜与感动,反倒拽的二五八万,好似这本就是应该的一般。苏曼斜着眼上下打量他一瞥。   余光同时也瞥见阿竹正胖揍哇哇乱哭的花盈,苏曼脸色一沉,默不作声走上前,在阿竹还没有反应之时,一脚踹了上去,“叫你欺负花盈,叫你欺负花盈。”   不等阿竹看清是何人踢了自己,苏曼早已一屁股压在他身上,左右开弓,打的阿竹两眼冒金星。他吃痛大呼,一把攥住苏曼手腕,脸红脖子粗的朝云中澈求救,“呜呜,公子,她打我,我可不可以还手?”   双手环胸,云中澈对同样怒视他的苏曼一笑,优雅道,“可以还手,但不许用法力。”他倒要看看这小妮子对付武功相同之辈的手段。   “云中澈!”苏曼满脸愠色,却见阿竹毫不客气挥来一拳。   “啊啊啊啊啊!”杀猪般的惨叫响彻耳际,只见花盈在阿竹出拳的同时,啊呜一声扑上来,死死咬住他的胳膊,苏曼则趁机反手一扭,险些折断了阿竹的爪子。   “花盈,咬他左边!”苏曼一边拳打脚踢一边命令花盈。   阿竹惨叫连连,自从今日这番打斗,让他恐惧女人的毛病持续了三百年。   “公子,公子,哎哟……他们违规,呜呜,两个打一个。”   本想揍他两拳替花盈出口恶气作罢,孰料阿竹那颗初长成的男人自尊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这让他发誓今日非把苏曼按在地上打到求饶不可。由此谁也不肯吃亏的双方相持不下,打做一团,看得云中澈微微拧起秀美的眉宇。   枯草、干土满天飞,破鞋头,烂布条到处都是,阿竹鼻青脸肿的又哭又骂。苏曼则趾高气昂的抱着花盈朝他示威,“臭小子,云中澈要收我为徒,你是他的奴才就是我的奴才,还敢打主子。”   “我呸,谁是你奴才!”   “云中澈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   “我呸呸呸。”   “叫你丫再呸。”苏曼与花盈一人上去一拳。   嗷嗷嗷,气死我了!初长成的男性自尊,怎能容忍一个小仙童和凡人的欺辱,阿竹两眼冒金星,怒不可遏,大吼一声,双臂突然冒出火光。   “阿竹。”云中澈低喃一声。这孩子还是头一次失控,显然,这丫头有让人失控的本事。   “他违规,使用法力。”花盈与苏曼同时惊呼,花盈第一时间扑到苏曼怀里,替她挡住那一道气浪。   啊啊啊啊,花盈惨叫着被拍飞,滚到了十米开外。   阿竹的目标就是苏曼,才不会让她轻易逃脱,大吼着扑上去抱着苏曼不依不饶,更将她举过头顶,在苏曼的痛骂声中将她扔进了河中。   河水不深,只及人腰,噗通一声,溅起巨大水花,苏曼连连呛了好几口河水,顿时怒火三丈。   “够了。”   云中澈不咸不淡命令一声,不怒而威,让正欲跳下河与苏曼接着打的阿竹打个冷战,立即乖乖的站回他身边。   咳咳,你个祖奶奶的,咳咳……   苏曼狼狈不堪的从河底爬上来,犹如落汤之鸡。   一头漂亮的青丝水糊糊的粘在后背、粉腮,至于鞋子,外衣早在打架之中遗失的遗失,扯烂的扯烂,白色薄薄的中衣被河水浸泡,变成了半透明,紧紧吸附在她每一寸柔美的曲线上,胸前开始发育的两团犹如初长成的果实,虽青涩却邪魅诱惑。经过河水的洗涤,她本就白嫩的肌肤已开始散发几近透明的晶莹,漂亮的五官隐隐藏着一种致命的诱惑,让人血脉喷张。   夕阳在她身后,绚烂的晚霞照射这惊艳的一幕,沿岸是两个怔怔的男人,还有一个怔怔的小孩。   苏曼气急败坏的抬眸,吓了一跳,只见原本还水火不容的阿竹与花盈,呆呆并排而立,不停吞咽着,尤其是阿竹,居然挂着两管鼻血,真是猥琐。   云中澈很快收回凝结的目光,淡淡侧过身,弹指解下阿竹的上衣,扔进苏曼怀中,“披上。”   说罢,转身离开。   ……   正文 014蟠桃宴之约   换了身干净衣服,苏曼坐在马车上盘起一头漂亮的青丝,眼尾恶狠狠瞪着正给云中澈添茶的阿竹,这厮平日里见到她都是扬起鼻孔看人,今日打完一架居然开始畏首畏尾,眼神不停闪躲,偶尔与她撞上目光,整个人仿佛遭到电击,红烫若煮熟的虾子,然后狼狈逃走。   想他这反应也正常,哪个被她打过的人不是从此以后闻声便遁逃,苏曼得意的扬起笑意。   一声极轻的嗤笑,云中澈似乎自言自语道,“原来你的身材也不过如此。”   这话一个字不露进了苏曼耳朵,她才恍然大悟,自己刚才跌进河里的狼狈全被这居心不良的主仆二人视为一场香艳的湿身表演,心中不由为之一闷。   将身旁的果子全部推给垂涎三尺的花盈,苏曼大咧咧倚着软榻,斜睨云中澈,“我倒有件事要问你,那晚在客栈为何要袭击我?”跟云中澈这种心机深沉的人打交道就得处处提防。这个疯子莫不是心理变态,那晚若不是她有本事,岂不被他从燕楼推下摔死,他不是想收她为徒么,为何要下杀手?   “只是想试试你的底子如何,我云中澈的弟子一定要是人中龙凤。”   “也就是说,如果当时我无还手之力便也是白死。”苏曼一瞬间明白了八九十,讥讽斜睨,“你还真狠,试过我的身手便让五十个地字金羽卫自动送上门找死,好歹他们也是你的属下,为你鞍前马后,最终却随你一个心意便横尸异乡。”地字金羽卫固然该死,但云中澈却没有残害他们的资格。   云中澈不以为然,仿佛人命在他眼中连草芥也比不过,饮口香茗,冷静自持道,“这不是随我心意,而是随你的心意,你不是想杀他们么?”   “你果然和传说的一样冷血无情,为了自己的利益哪怕连站在自己这边的人都不放过。”   “所言不虚,我正是如此。”他若冰若水的眼眸波澜不惊,黝黑的深瞳犹如两簇滚烫热流,与苏曼的目光直直相撞。   云中澈这种态度跟你抓到一个流氓,正严重鄙视他时,他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高呼我就是流氓怎么着是一样让人无语的。   旁边一直埋头吃东西的花盈表情却味同嚼蜡,它打不过阿竹也打不过云中澈,呜呜,可是他不要曼曼做云中澈的徒弟,也不全是因为仙魔殊途,而是因为……因为它就是不喜欢,讨厌他看曼曼的眼神,讨厌他碰曼曼的腿……   “曼曼,我不要你做魔,”想着想着,花盈突然眼泪汪汪的扑进苏曼怀里,小脸深深的埋在她胸前痛哭,“我要曼曼做仙子,永远和曼曼在一起。”   不知为何花盈觉得有道冰冻至极的目光正幽冷瞪着自己,诧异的抬起小脑袋,云中澈正漫不经心的摩挲血玉扳指,眼眸似笑非笑。   “没办法,谁叫我这么有魅力,遇到个死缠烂打的,哎,我又能如何呢?”苏曼翘着二郎腿一脸挑衅的大声安慰花盈。   可是她甚为幽邃的魅瞳却分明闪过一丝异色,冰冷而邪恶。   “不日,我们便回魔界。给你一年的时间,在这一年内我会助你修炼,一年后便是蟠桃宴,我要你打败冰无弱的首席大弟子,广岚。”   “不可能!你这个魔鬼,这不是让曼曼送死么!”花盈比苏曼还激动的跳了起来,小小的身体带着无限委屈上前拦住云中澈欲离开的身影,“广岚是无量君的大公主,又蒙灵智上人指点过,这样一个实力非凡的上仙,恐怕蓬莱各岛的仙班弟子都要退避三舍,你凭什么让凡胎肉体的曼曼去打败她。”   “我说过,我的弟子必定会是人中龙凤。”这话云中澈是定定凝视苏曼而道出的,其中的决绝与冷酷恐怕也只有苏曼能体味清楚。   他的意思很清楚,赢了,便是他人中龙凤的弟子,输了,死尸一枚。真他妈狠呐,老娘都快要膜拜你了。   苏曼目光直直瞪着云中澈,目送此毒男离去的背影,恐怕等不到蟠桃宴你就栽到老娘手心了。   为何每次看到他总会不自觉的联想起那晚客栈的梦境,赫然发现,梦里的男子竟与云中澈这般相似,那韵味简直是惟妙惟肖,苏曼愕然,还有这种邪门的事?   ……   曼曼是那么好对付的咩,云同学?大家说呢O(∩_∩)O   正文 015广岚上仙   从云中澈身上苏曼真正体会到了什么是恩威并施,他可以微笑着对你,用疑似宠溺的目光戏谑或者关心,但下一秒,接踵而来的也许是无法估量的血光之灾。   当马车行至凤郡关外之时,云中澈下令停车休息,便兀自躺在软榻上睡觉。   花盈手里抓着果子,盘着小腿紧挨苏曼,宽敞的马车结束了颠簸,苏曼刚觉得舒坦,孰料下一刻竟又颠簸起来,云中澈秀眉一拧,“阿竹,就停在这里。”   “不是啊公子,这儿有具死尸,看上去怪恶心的,我们换个地方吧。”阿竹在外面吆喝。   切了一声,苏曼讥笑,“在英明的祭祀大人领导下,所到之处哪能没有死尸迎驾。”素手掀开曼帘。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飘来,吓得花盈脑袋一缩,躲进苏曼怀里。   只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清秀英俊,可能死前极度震怒,所以表情有些狰狞,左胸有块碗口大的血窟窿,右胸却被一把利斧钉在树干上。鲜血汩汩,全部沿着脚尖滴落,在泥土上形成一洼血坑,触目惊心。   不等一脸嫌弃的阿竹驾车离开,苏曼蹭的跳了出来,花盈自然也屁颠屁颠跟着跑出。   “这不是玉虚宫的小芋头么?”花盈突然尖叫一声。   “玉虚宫?他是仙界的人?”苏曼不解。   “小芋头五十年前被敬虚道长捡回去当门童,如今算来,也算个半仙。”忽然,花盈又像发现了什么一般大叫,“曼曼,你看小芋头左手上拿的是什么?”   小芋头左手紧紧攥成一个拳头,但仍旧有一根红绳漏了出来。   苏曼废了好大力气也掰不开,不由想起三爷说过的话,死人生前有什么事情放不下一定会死不瞑目或者抓着某样东西,哪怕你剁掉他的手也弄不开。这个时候你要宽慰他两句或许有用。   “小芋头,让我们看你手上拿的是什么,或许能帮……”苏曼话音未落,只见当空一条凌厉黒鞭劈头盖脸甩过来。   躲闪不及,苏曼后背深深挨了一道,深可见骨。   只见一名身着绿衣,云鬓高挽的绝色美女从天而降,身后跟随两名衣着银灰色长袍的少年。   “大胆妖孽。”广岚也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是几鞭子。   苏曼自出道以来还没碰到这种娇蛮恶女,后背痛的抽搐,长鞭无眼,她只能不停的旋身躲避,逮了一个机会,猛然拉住广岚手中黒鞭,淡淡的血丝从掌心悄悄渗出。   好强劲的武器,尽管表面上苏曼钳制了广岚的黒鞭,但谁人能知她虎口已经阵阵发痛。   “臭丫头,找死。”苏曼怒目呵斥。   花盈一脸激动的跑到中间,小手高举,“广岚快收回你的鞭子,曼曼是凡人,你不可以伤她!”   她就是广岚!   未想遇见花盈,广岚饶是怒恨苏曼骂她,也只好先收回黒鞭,“花盈,你怎么和这种粗鄙的凡人在一起。刚才我见她想偷芋头手中的符咒,还以为她是堕仙的余孽。”   广岚纤指一张,数道闪电将芋头的尸身披的焦黑,然后剁下那只手取出所谓的咒符小心翼翼揣进怀中口袋,这一系列举动都落在面无表情的苏曼眼中。   “哼,我看你才粗鄙呢,曼曼才不是你想的那样,而且是我让曼曼拿芋头手里的符咒看的。”一听见广岚出言侮辱曼曼,花盈便皱眉反驳。   “花盈,你……”被娇宠长大的广岚最受不了别人不站在她的方向,脸色顿时青白交错。   花盈继续气愤道,“你不问青红皂白打伤曼曼,还不快拿仙药给曼曼道歉。”   这个该死的琼露。广岚脸色更加难看,却罕见的妥协了,因为这事的确是自己的过失,她害怕无弱师父怪罪。   “得罪了。”广岚淡淡道一句,身旁立刻有个小师弟递上仙药于苏曼。   “是谁杀了小芋头?”花盈厌恶的瞅着广岚,为了一道符咒她居然将人家的尸身劈成焦炭。   “是我。这厮是堕仙余孽,死有余辜。”广岚千娇百媚的小脸得意一笑,丝毫不愧疚自己歹毒的杀人手法。   “广岚上仙果然百闻不如一见。”只听苏曼哈哈一笑。   广岚目光一转,露出得意之色,难得这个小小凡人也知道她的大名。   “若不是花盈告知在先,我还以为是哪里窜出的恶狗呢。”话锋一转,苏曼锐眸半眯,咬牙道。   恶狗!   这话顿时让众人替苏曼捏把冷汗。   广岚的脸色由青转黑,想她仙界第一美女,又是金枝玉叶,谁敢用恶狗来形容之。她最恨不为她美色所倾倒的男人,眼眸不禁弥漫一层杀气。   倘若这样的人是冰无弱的弟子,那苏曼要抚掌大笑,此等无德之人早晚会被人踹下台。   当广岚私下积聚法力欲下杀手之际,只听马车内云中澈漫不经心道,“原来是广岚惊扰了我的好梦呀,想来也是,不如趁着大好阳光,你与我家曼儿比试一场如何?”   什么?   花盈与苏曼同时愤然回眸,是人都看得出广岚的实力,而且她可是货真价实的上仙。   “车内莫不是魔界尊上,请受晚辈一拜,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天助我也,广岚正气的抓狂,奈何找不到揍苏曼的理由呢。   “免礼,算算辈分,曼儿是你师弟,切磋之时点到即可吧。”云中澈这话等于他妈的没说,苏曼愤懑,是人都看出广岚满眼的杀气。   “尊上放心,广岚一定会将分寸拿捏的正好。”阴险暗笑,就算打残废了你又能耐我何?我爹是无量君,我师父是冰无弱。   “那请问广岚上仙,这场比试是斗法还是斗武,若是法力,很抱歉本大爷不会。”苏曼双手环胸,暗暗压下胸臆怒火,云中澈算你狠,一不留神又被你推出去迎死了。   苏曼这么明白着问倒让广岚不好大张旗鼓的打,她当然会用法力整苏曼,但若说出来岂不丢了面子,毕竟苏曼是凡人。若说比武她又有些不甘,单看苏曼接鞭子的手法就知道她不简单。   “哈哈,身为魔界尊上的弟子居然半点法力都不会,看来师弟你资质先天不足,我看你也不要修炼了,赶明我让爹爹跟冥王打声招呼,让你投个好胎。”   这不是诅咒她早死早超生么?苏曼假装听不懂,挤出一丝微笑,“怪不得姐姐身份如此显赫,原来是靠打招呼打的,要我看九天仙女更尊贵些,姐姐不妨赶快考虑。”快去死吧,说不定能排上队。   “你——”广岚嘴角有些抽搐,表情阴沉许多,却还有几分头脑,不在与苏曼呈口舌之快。   “曼儿,你先上车,为师有话交代。”   等的就是你的交代,苏曼二话不说从窗户跳了进去。   “云中澈,你居然推我出去送死……”苏曼压低嗓子怒喝,右手提着一把匕首,反正也打不过广岚,何不趁此时宰了他再逃。   殊不料原本还躺在榻上的云中澈猛一翻身,长手一掠,苏曼整个人便仰面倒在榻上。男子的身躯顺势压了下来……   在她震怒的目光中,云中澈胭脂色的唇飞快的吻住那张小嘴,四周寂静无声,仿佛只有他轻轻的低喘。   苏曼紧抿双唇,咬紧牙关,在他滚烫的双唇下足足愣了一点五秒。   你祖奶奶的,临死前还不忘占老娘便宜!怒愕滔天,天雷勾地火,在车外的人眼中马车已然岌岌可危,几乎快要点着了,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点五秒过后,马车开始剧烈的晃动,隐隐有人低低的喘息,卡擦,是木头断裂的声音,啊————   ……   正文 016残酷的比试   嘴巴一阵湿热,云中澈如墨的睫毛刷过她脸庞的肌肤,带起一阵痒痒的感觉,苏曼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右手的匕首直接刺向他命根子,却倏然被他强行反扭。   有股清甜炙热的气流正从云中澈口中源源不断的汇入她的身体,一路蔓延,气沉丹田,这感觉怎么有点像传说中的内力!   随之,这股内力开始在她四肢百骸流窜,仿佛她只要稍微活动下筋骨就能跃上百尺竿头。他这是……   缓缓离开苏曼两片柔软异常的红唇,经过一场云翻雨覆的湿润,显得愈发娇艳欲滴,云中澈的嗓音带着迷人的沙哑,“这些内力暂且借你一用。”   又是暂且借她一用,和上次的轩辕弓一般,用过立刻收回,其实云中澈这人挺小气的。   呃,吃痛低吟一声,不料苏曼竟狠狠咬破他的嘴唇,云中澈猛然离开苏曼的身体,眼底泛起一层愠色,血丝顺着他美丽的嘴角缓缓流淌。   苏曼舔了舔唇上的血迹,“小子,这次的教训记住了,下次你不会这么好运。”   “连师父都敢咬。”云中澈皮笑肉不笑。   “你连徒弟都敢非礼,我膜拜你。”苏曼反唇相讥,刚才真恨不能将他的嘴巴咬掉才好。   马车里传出云中澈不咸不淡的警告,“不要丢了为师的脸,花盈自有阿竹照顾。”后一句话明显加重了“照顾”二字。   云中澈对花盈早就不怀好意,这一点苏曼可以从他时常流露的阴沉目光看出。她深信如果不应战,花盈一定活不过明天。   这一仗在所难免,后有云中澈阿竹,前有广岚和两名师弟,而她只有花盈。   广岚空甩皮鞭,‘刷’地一声,抽出一道凛冽的鞭花,“今日就让我好好领教你们魔道的本事!”   说罢,苏曼只觉得满眼都是鞭花乱飞,根本分不清敌人的身影。   一个是贼王教大的孤儿,凡胎肉身,一个是上仙亲生的骨血,金枝玉叶,两个根本没法比的人对决是多么不公平的事情,然而人世间不公平的事情太多了。   花盈双掌合十,催动灵知企图拼尽全力唤醒树精灵,然而阿竹邪恶的身影已经包围了它……   尽管只是一秒的瞬间,但是在苏曼眼里这一切仿佛放慢了,当寒冬料峭,八岁的她流着鼻涕跟贼王去挖人祖坟时,贼王就说过,干这行当难免会冲撞神灵,比如狐大仙。他们生气可不得了,会让你迷路,在原地转悠然后饿死。每当这个时候,人就不该相信自己的眼睛,干脆闭上,相信身体的其他感官,也许还有条出路。   是呀,面对眼花缭乱的鞭花,哪里还有广岚的身影,既然看不见,这一双眼睛还有何用?   苏曼漠然合上双眸,广岚心头一惊,这家伙耍什么诡计,稍微一个分神,鞭子的力道便弱了一点点,而正是这一点点惊动了苏曼的耳朵,让她透过了一丝微小的缝隙,估量广岚的所在位置。   毅然凝气,举起双掌,广岚引以为傲的七杀鞭顷刻落入她的掌心,双方一怔,皆往后倒退数米,坚韧而弹性的黒鞭被绷的直若钢筋。   广岚握的是黒鞭柄手,且又佩戴天蚕手套,用的力再狠也不怕损伤娇嫩掌心,而苏曼早就受伤的手掌再次握紧粗糙的鞭尾,顿时血肉模糊,疼痛刺骨。但是她不能松手,这是唯一的机会,否则她会被广岚用鞭子抽死。   冰无弱,你到底在哪?你再不出现我总有一天会被云中澈这个变态弄死。   想不到你还有如此醇厚的内力!广岚眼眸一沉,暗暗念了声口诀,长鞭立即滚烫若铁,烧的苏曼手指一松,长鞭趁机抽离,啪啪两声抽在了苏曼单薄的身体上。   每一鞭都足以将她的身体掀翻,在地上来回滚着,不等她咬牙喘口气又是第二鞭子。   广岚抽的兴致大发,叫你狗嘴吐不出象牙,叫你骂本姑娘是恶狗,叫花盈偏心你!魔道的妖孽,我们上仙迟早铲平你!低贱的生命,贱民!   不顾满身疼痛,苏曼左腿猛然一勾,再次夺过鞭尾,这一次她没有拉扯,而是借力朝广岚飞去,迅速将她缠了一圈,不等广岚惊呼又缠了一圈,她催动全身内力以最快的速度将广岚缠的结结实实,死死抱住绝不松手。   在两名蓬莱师弟的尖叫声中,苏曼扯过广岚的一头秀发,左右开弓。   广岚被打蒙了,从小到大她都被如玉呵护,何曾有人舍得动她一下,就连无弱师父都没打过她。而眼前的男孩,非但不怜香惜玉,还如此抽打她那引以为傲的花容月貌。这等羞辱让广岚险些失去理智,口中不禁念起歹毒口诀。   胸口猛然一窒,苏曼喉头涌上阵阵腥甜,广岚居然用法术!这让她无与伦比的魅瞳瞬间熄灭,再次点燃时是一片浓浓的阴鸷,那阴鸷让广岚不寒而栗。   在众人的尖叫声中,寂静的旷野飞来一群黑色蝴蝶,密密麻麻,瞬间将撕扯在一起的广岚与苏曼围成一团。   “啊,好痛!妖贼,你居然敢用邪门妖术伤我。师父,救我!”广岚再厉害也只是个见不得风雨的温室花朵,此刻被咬了两口便大惊小怪。   这下真逼急了广岚,只见她浑身绿光乍起,黑色蝴蝶顿时死了一层,落了满地尸体。   苏曼蹭的掏出袖中的匕首,大吼一声扑上去。   “不好,苏曼违规,尊上,请您赶快制止他!”蓬莱弟子眼见不妙立刻团团围住马车请云中澈出面。   “先违规的是广岚,与曼儿何干。”云中澈似醒似睡的低喃一声。   二人见劝不动云中澈便要上前助广岚,殊不料两股内力直冲脑门,砸的二人连翻两个跟头。   “不要坏我雅兴。”云中澈冷酷无情的声音仿佛脱去了刚才的睡意。   那层可怕的绿光让扑上去的苏曼剧痛不已,鲜血大口大口的涌出,地上堆积的蝶尸越来越厚,但是她不会放手,一旦放手死的就是她。锋利的匕首顶着快要被折断的压力一寸一寸逼近广岚。   “大胆,你这个疯子,快放开我!我是无量君的大公主,我师父是冰无弱!”广岚疯狂的嘶吼,若不是下凡这一趟,她今生做梦也不会想到有人敢这样反抗她。   广岚尖叫着掀翻苏曼,如此滔天羞辱已经让她铁了心,绝对不能让苏曼活着,原本还打算只是打残他而已。   若不是这些怎么杀也杀不光的蝴蝶,若不是缠的这么紧的黒鞭,她一定将苏曼碎尸万段!   呃。一阵剧痛,夺过匕首的广岚疯狂刺进了苏曼的小腹,残忍的转了一圈,“去死吧,啊……”不知何时自己的胸膛也被一把锋利的弯刀刺穿,而握弯刀的正是苏曼。   呕出一大口鲜血,苏曼阴鸷笑道,“谁说我只有一把刀。”   广岚翻了个白眼,娇躯颤抖着从苏曼身上滚了下来,气息奄奄,胸口血流如注。   这时阿竹才放开花盈,蓬莱的两个弟子也飞一般的扑向广岚。   “曼曼曼曼……呜呜,曼曼……”花盈嚎啕大哭,像只发怒野兽突然放开一动也不动的苏曼猛的扑向阿竹,张嘴咬住他颈子上的一块肉便是死也不松口了,哪怕阿竹雨点般的拳头,以及火光冲天的魔气全都不能动摇它心中的恨,直到那块肉被撕下来,伤痕累累的花盈才被一拳打飞。   “你赔我曼曼,赔我曼曼,你们这些禽兽……明知道她是凡人还让她跟广岚比试,广岚是个坏女人坏女人!!”   此刻坏女人广岚快要嗝屁了。   阿竹痛的在地上打滚,刚欲举起拳头杀花盈却被云中澈阻止。   仿佛刚才惊心动魄的血战不曾发生,云中澈姗姗来迟的脚步,安静的走出马车,绝代的风华让这一地的血也逊色不少。   广岚在昏迷的前一刻,暗暗的发誓,苏……曼蟠桃宴上……我要让你魂飞魄散,不得超生!   额头流下的血沾了苏曼满眼都是,不过她嘴角还是流露一丝得意的阴笑,因为她血肉模糊的右手正悄悄握着那枚从广岚怀里偷出的符咒。   这个东西对广岚而言一定十分重要——   ……   正文 017烈焰火凤   当广岚醒来后发现自己辛苦到手的四魂符被苏曼偷走,铁定气得当场吐血。   小小的花盈不顾胸口剧痛奋力抢在云中澈前面扑到苏曼身上,“曼曼,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呜呜。”如珠的泪滴不停滑落苏曼沾了血的脸庞。   原来当她快死的时候还有人会这般的伤心,苏曼浑浑噩噩。   悄悄收好红绳符咒,苏曼只觉得小腹痛的一阵阵抽痛,上面赫然还插着一把匕首。幽幽的清香袭来,云中澈已将她搂进怀中,美眸暗暗多了一抹柔软。   难得她也有趴下去的时候,这种想法让云中澈徒生一种满足感,只因这样的她更妩媚更可人。   苏曼漂亮的眼眸直直瞪着云中澈,抿唇不语。   “走开,曼曼最讨厌的人就是你,不许你碰曼曼。”花盈肉嘟嘟的小身子扑过去死死抱着苏曼。   塞了一粒药丸在苏曼口中,云中澈霍得拔出苏曼小腹的匕首,引得她吃痛闷哼一声,血光喷涌,吓得花盈失声痛哭,张牙舞爪的去杀云中澈。   呲——匕首刺入肉体的声音异常刺耳。云中澈面无表情的瞪着花盈,皓腕一转,冷酷的抽出匕首,花盈小小的胸口瞬间多了一个血窟窿。   “找死。”他淡淡说一句,翻手推开花盈,转而横抱起苏曼柔软的身体。   “花盈——”苏曼一张口又是一口血涌出。   看在苏曼的份上云中澈已经忍耐花盈许久,它不识时务,只会阻挠他与苏曼的关系,早晚得死,“它早就该死。”   “云中澈,你白白在人间生活这么久,居然连一丁点儿人味都没有沾上。”她惨淡冷笑,又是一口腥甜涌上。   为了找一个人居然杀死全村的人,她流浪找他报仇的日子没有一天不遇到他养的恶狗到处恃强凌弱,她的好朋友好兄弟也因为他,现在下落不明生死未卜,现在就连最爱她的花盈也被他亲手刺穿了胸膛……怨愤奔涌,花盈的鲜血刺伤了苏曼麻木已久的神经!   而这个云淡风轻拥抱她的男子却说,“跟我在一起你会慢慢了解我是怎样一个人,我可以给你一切,包括我自己,但也可以毁了你所挚爱的一切。”惑人的气息,炙热而诱惑。   “恐怕由不得尊上大人做主!”天空突然响彻一声清亮的呵斥。   却见周遭天光一闪,分云拨浪,随着野兽震天的咆哮,狂风大作,只见一头巨型猛虎威风凛凛从天而降。   虎背悠然屹立一名英姿飒爽的少年,火红的长发像绸缎一般耀眼美丽,随风飘扬,金色的美眸若剔透的琥珀,性感的要命,白衣广袖,红色宽松的裤褶,束腰的丝带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位狂傲的武士。   苏曼发誓,她从来也想象不到一个男孩可以把烈火般的颜色演绎的如此完美,那么嚣张夺目。   “火凤?”微微眯起美眸,云中澈拥抱苏曼的手暗暗抓紧。   阿竹毫不迟疑的跳出来,双手上下翻飞,魔光一闪,竟化作比鹰爪还夸张的形状,森冷锐利。   嘶——清脆的金属摩擦,红发少年带着好斗的邪笑抽出青锋佩剑,仿佛浑身都燃烧着焚烬大地的火焰,从天空一跃而下。   刀光剑影,火花四射,用不了几下,阿竹已经面色发青的被火凤打的站不起来,只见少年横刀一指,嚣张喝到,“尊上,师叔命在下迎接二师兄苏曼归我蓬莱。”   冰冷的剑锋冷冽如雕塑般指着云中澈的咽喉,少年烈焰如火。   “冰无弱敢大张旗鼓派遣一名真火圣仙下凡,自己却连见我的勇气都没有,哈哈。”虽然谈笑风生,但云中澈抱紧苏曼的手始终未松开。   火凤笑的嗤之以鼻,“尊上比谁都聪明,何必逼一个晚辈出手,只会自取其辱,该如何做请考虑清楚。”   云中澈阴暗的脸色流转过千万次波动,像是饮下巨大的仇恨,最终冷冷的将苏曼朝空中一抛,冲天虎低吼一声,团身窜起,轻轻接住早已半昏迷的苏曼,顺便将现出原形的小花盈含进口中。   得意的收回青峰,火凤少年哈哈大笑,翻飞虎背,凌空而去。   地下传来阿竹的怒吼,“尊上很快就会恢复法力,让冰无弱那个缩头乌龟小心点!!”   ……   蓬莱   据容先奶奶说,她足足昏睡了半个月,幸亏岛主预先留下的百转还魂丹才保住性命。而花盈的伤比她还重,肉身算是毁了,现在灵魂被放在神池中养着,快则一年慢则百年,它才会长大,继续陪伴她,跟她相依相偎——   轻轻咽下哽在喉咙的苦涩,她不悲伤,因为活着就有希望。   接下来的修养,苏曼试着了解所谓的蓬莱。蓬莱仙岛位于北俱芦洲,无论站在哪一个方位,都能看见一座座辉煌的分岛矗立云霞满天的虚空,像点缀在云海里的宝石。   这里的人腾云驾雾,隔空接物,甚至还有变换形态的,各种闻所未闻的奇观一一展现在苏曼眼里,惊叹,艳羡。据说这里的神仙长生不老,达到冰无弱那样水准的也就算不殇不灭不老不死。   这里分九阁、八堂、七厅还有三殿。   九阁有点类似训练班,招收有机缘的人或妖进来修行,按照资质分班,最差的在九阁,一点一点递进,直到混进一隔,学成毕业,再接着分配到八堂,同样也是按照资质分,从八堂顺利毕业几乎就算个半仙了,活个几百岁不成问题。顺利从七厅毕业的人也就是标准的上仙,此时可以参加一年一度的拜师大会。   拜师大会也是蓬莱各位弟子的终极目标,比现在的名牌大学还拥挤,名额只有三个。届时三殿的宗仙,紫光正殿冰无弱,瀚海东殿狮战狂,无垠西殿清秋道会在拜师大会钦点三名中意弟子。   想到此,苏曼不禁皱眉,冰无弱曾说过要收她为徒,却为何将她交给九阁的人照顾。这可是最底层!   一直照顾她的容先奶奶解释,“岛主当然会收你为徒,但是在拜师大会之前,你一样要跟大家从基础练起,大会那天也一样要上去比试。孩子,如果你争气,好好学习自然也为岛主争光,若惨败,虽做了岛主弟子却也有损岛主颜面的。”   这话不假,她既然成为冰无弱内定的人选,自然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如果她不争气,岂不要在群仙面前贻笑大方。最重要的是她想要冰无弱看到出色的她,谁也比不上的她,告诉他,他的选择是对的。   打断苏曼的沉思,容先奶奶一边递药一边嘱咐,“孩子,岛主力排众议,前后奔波,破例收你为徒实属不易,请你一定要好好珍惜。岛主希望你不要泄露女儿身,忘却性别的跟在他身边。”这是多么大的恩赐呀,广岚就因为是女身一直无法靠近岛主。   苏曼这次真的是走了天大的好运,虽说广岚是冰无弱唯一的徒弟,但却是看在种种因素以及无量君与灵智上人份上才收下的,仅做体面,而他内心真正定下的嫡传却是名不见经传的苏曼。   促不妨一声大咧咧的嗓门传来,“阿奶,那个被揍的像摊烂泥一样的小子睡醒了没,我师父要见他!”   好一个风风火火的家伙,此人莫不是火凤!   ……   冰无弱即将华丽丽的出场,激动啊激动。进入蓬莱,广岚等人会如何对付曼曼,腹黑的曼曼又会如何收拾他们~\(≧▽≦)/~   正文 018成为你的骄傲   还不等苏曼开口,一片火红的发云垂落,只见一个男孩子蹲在她对面,笑眯眯道,“看上去恢复的不错嘛!”说着,推了她胸部一把。   呃,好粗鲁。   苏曼下意识的掩了掩胸。   啪嗒一声,只见容先奶奶赏了火凤一巴掌,瞪眼道,“快从床上下来,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怎么能跟病人动手动脚。”囧,本以为被摸的苏曼会手足无措,孰料这丫头脸色变都未变。   “知道了知道了。”   从小到大也只有阿奶跟师父会打他,火凤委屈的摸了摸脑袋,却又攥住苏曼的手,“跟我走吧,小面团。”   孰料阿奶脸色一变,“你这小子,苏曼可是你师弟,什么小面团!”   “怎么不是小面团,你看她胸部那么软一点肌肉都没有,这只小手柔若无骨,啊哈哈。”火凤的表情真的真的是十分的纯洁,苏曼发誓。   但是容先奶奶布满皱纹的手已经劈头盖脸砸了下来,“快滚,不要毛手毛脚的,曼曼是病人!”   呃,她记得奶奶一直都很慈祥,对她好似亲生孙女一般,囧,怎么这么凶的对待火凤呀?   容先奶奶也未料到对男女之事一向最迟钝的火凤居然对苏曼的身体如此敏感,其实苏曼体态偏瘦又未长开,扮成男孩子一点也不差,但怕说多了引起误会,所以不得不把火凤赶走。   ……   走到半路苏曼俨然想起什么,将自己的素手从火凤的爪子里抽出。   一直享受的温软突然没了,火凤摸摸脑袋,低头看着苏曼,“哈哈,你的手真漂亮,牵的我都不想松开了。”   这人真是个有什么就说什么的诚实娃,今天幸亏苏曼是女的,若真是个男人定被他吓跑了。   “你师父是谁?”   一提自己的师父,火凤顿时来了精神,“我师父就是瀚海东殿狮战狂,偷偷告诉你,他比冰无弱男人多了,你倒不如拜倒我们门下,我会善待你的。”他挑了挑眉,十分正经道。   “男人?你懂什么叫男人?要放在一起比比才知道。”眼前不禁浮现冰无弱那双绯紫的眸子,隐隐约约,却时时刻刻记忆犹新,真是太美了。   “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你比我懂?”火凤不服。   男不男人是要靠女人来评定,你个小屁孩懂什么。苏曼指了指前面蓝气升腾的宝殿,“师叔的地方好大!”   “那当然,我师父是何许人也,不但骁勇善战足智多谋,而且肌肉发达,孔武有力,是真正的男人。”火凤挺起自己那个不算发达的胸膛,骄傲道。   被火凤这般鼓吹,苏曼自动删除脑海里想象的猥琐大叔形象,倒有些好奇狮战狂究竟是什么样的英武男子。   在见到狮战狂后,苏曼终于明白世上有些人的审美观是不能用正常思维来评定的,比如火凤。   那个高高端坐正殿宝座的狮战狂,虎目方口,满脸络腮胡子,身着简练的短打服,却很精美,上身竟然还前卫的敞开一大块,炫耀他所谓的胸肌,果然凹凸有致,臂膀的肌肉尤为骇人,竟比她大腿还粗,活生生一个仙界版本的张飞。   难道火凤的理想目标就是这样的威猛大叔,呃,还是不要吧。望着火凤美貌异常的小脸,苏曼暗暗悲叹。   这时从屏风后走出一个人,竟然是广岚!她一脸淡漠仿佛不认识苏曼一般,安静的行礼,然后坐在狮战狂脚下的位置。   “在下苏曼,拜见师伯。”苏曼双手一扣,跪下行了一个大礼。   广岚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意。   “嗯,起来吧。”粗粗的男低音果然符合狮战狂形象。   广岚却笑嘻嘻的吩咐一名小弟子,“还不快给火凤苏曼二位师兄看座奉茶。”   呃,这个恶女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善解人意了?苏曼疑惑的余光扫过广岚,这厮真是一脸亲切和蔼,还真有那么点神仙的味道。   只听广岚娇滴滴的对狮战狂撒娇,“师伯,这位师弟可是无弱师父钦点的哦,你可要对她好点,否则师父要怪我照顾不周了。”说罢,广岚调皮的冲苏曼眨眨眼。   呵呵,有意思,看来广岚这个恶女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一个恶人不可怕,可怕的是恶人比好人还可爱。苏曼暗暗冷笑。   狮战狂招呼她无非就是讲了一通在蓬莱的处事原则,纯粹是形式上过过场,毕竟冰无弱还未归来,当然对人情及其敏感的苏曼也察觉出这位师伯并不喜欢她,无需太多言语,一个眼神一个姿态就能让你感受到你并不受欢迎。   从容先奶奶的只言片语,聪慧的她早就知道,在她被云中澈挟持这段时间,冰无弱是如何的奔波劳累,除了想方设法保她性命,还要破除各种难以想象的困难,只为收她为徒,因为他说,在看见苏曼的第一眼,心跳的频率竟是那么的奇怪,仿佛他们早就该认识,早就注定了这师徒缘分一般。   但是这些她不会在乎,她在乎的是冰无弱,她要让背后给冰无弱施加压力的所有人都知道她是最好的人选,人中龙凤,冰无弱是对的。   暗暗的攥紧了拳头,有一种从未感受过的信念正从她年轻的胸臆升腾,她会是冰无弱的骄傲。   ……   正文 019整死你(一)   辞别瀚海东殿,在广岚的“盛情”下,苏曼随她去所谓的紫光正殿参观,因为据说冰无弱的规矩很多。   火凤刚想跟着出来就被狮战狂牵着耳朵拖走了,这个家伙有点像那种让老师家长头疼的坏孩子,谁见了都想给两巴掌,不过只限于狮战狂和容先奶奶,其他小师弟见了火凤一个个溜得比兔子还快。   紫光正殿的辉煌苏曼是没兴趣观看,她感兴趣的是广岚带着她越走越偏,好似更加留意这满园奇花异草。   “我一出生就是含着金汤勺,我拥有最尊贵的权利,财富还有美貌,这个世上不知有多少人巴结我奉承我,这世上除了无弱师父,没有人有资格违背我。”走着走着,和蔼可亲的广岚笑意减退,反而愈加阴沉。   “我想我一出生就注定万千宠爱与一身的,即便我拜入蓬莱门下,我也是首席宗仙冰无弱唯一的弟子,是整个蓬莱的大师姐,不管比我早入门几百年还是几千年,他们都得尊称我大师姐。可是你算哪根葱,平凡无奇,粗鄙简陋的凡胎肉身,凭什么要跟我争师父的宠爱?凭什么刚入门就成为蓬莱的二师兄?”说着,广岚半张绝色的脸庞已然陷入幽暗的阴影中,目光狠鸷。   完全不将自吹自擂的广岚放在眼里,苏曼歪着脑袋,身体微微前倾,“大师姐,你莫名其妙对我讲了一通你的生活史到底想干什么?”有时候小白的语气更气人。   你。广岚微窘,以为自己的威胁已经很透彻了,没想这个家伙居然装傻。   “你真的很可笑,自吹自擂这么久是不是怕师父只宠爱我呀?好可怜,什么含着金属质地的餐具出生,到头来还不是输给我这个凡人。你不知道师父有多喜欢我,我本来不想来这个劳什子蓬莱,可是师父又送我仙酿又送我花盈,还笑眯眯的哄着我,所以我才勉强答应。大师姐貌似很艰辛呢,是不是有什么难以言喻的苦楚?”苏曼眨巴两下无辜的眼睛,这一招是跟花盈学的,真的非常有用。   广岚的脸色俨然已经绿了。   “完全不知自己有多卑微的蠢货。”广岚咬碎银牙,狠狠攥起拳头,苏曼,明日就是你的死期!   “你是大神你高贵,结果还不如个卑微的蠢货,我看你也别含那个金属质地的餐具了,你本身就是个惨剧!”神仙姐姐,你也别小看了咱凡人,老娘要是想整你,你屎定了!   悲愤的广岚狠狠甩了一记空鞭花,咬牙道,“苏曼!我懒得跟你继续饶舌,你也别得意,这里是蓬莱紫光正殿,什么花盈云中澈阿竹的,没有一个能护到你,只要我一声令下,你就会被所有人排挤至死!说,四魂符在哪里?你若从实招来,我倒可以赏你个全尸。”   “你脑子没病吧,招不招都是死,全不全尸又有什么意义呢?”苏曼悲催的望着快要口吐白沫的广岚。   啪啪,抓狂的广岚狠狠甩了两鞭子泄愤,苏曼灵巧的躲过,眼瞳弥漫一层阴鸷,这可是你自找死路。   “神仙姐姐你别气啊,其实我也知道四魂符在哪里,呵呵,不过它看上去好像很重要的样子,我要亲自献给师父。”关于四魂符的一切她早就跟奶奶打听好了,呵呵。   “放肆,快给我交出来。”紧张的广岚脸色一变,这可不是胡闹的事情,四魂符弄丢一事她还未敢告诉任何人,今日只要拿了四魂符立刻杀了苏曼灭口。   苏曼双手环胸,料定没拿到四魂符广岚也不敢动她,“哼,给你也行,但我这个人特别爱记仇,你当日甩了我深可见骨的两鞭子,今日我要还回来。我打不过你,你大可以杀了我,不过这世上将再也没有四魂符!”斩钉截铁,任何人听了都会相信这是真的。   广岚气的嘴唇哆嗦,“你敢打我!!”   “怎么不敢,而且我还要用你这个鞭子!”   “哈哈,恐怕你用不起吧,我这盘龙鞭岂是你这种低贱的生命所能碰的!”   盘龙鞭!苏曼眼眸放出一丝光彩,这可是古书传说的神器啊,威风凛凛,霹雳无敌,为何在广岚手中跟条阳痿的土蛇一般,倒不如跟我苏曼混。   “这点你不用替我担心。”苏曼不怀好意的折了一根粗细适中的树枝,“鞭子若不好用就用这个照样揍你。”   刷的青了脸色,广岚后退一步,结结巴巴道,“你……你知道打我的后果么?我可是金枝玉叶!”   “我可不管是什么质地的枝叶,我苏曼只知道有仇必报。更知道师父快要回来了,他若知道你不但在凡间乱伤无辜、手段残忍,还弄丢了四魂符,呵呵,我看神仙姐姐你闭关思过两百年去吧!”   所有担心的全被苏曼揭露了,广岚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男孩是如此的阴险狡诈,那双诡异的黑瞳散发着算计的光芒,让人不寒而栗。   她绝对不会做让无弱师父不高兴的事!广岚悔恨的咬破了唇,今日之辱,没齿难忘。但她自信苏曼这种低贱的生命是驾驭不了盘龙鞭的,所以点头答应了。   其实能不能碰盘龙鞭苏曼心里也没底,但她想不就是条鞭子么,拿起来抽盛气凌人的广岚几下解恨,顺便戏弄她一回,给她个下马威。   呃,手一触到柄手,苏曼便只觉一股热流从臂膀直冲脑门与丹田,整个人说不出的神清气爽。虽然有点奇怪,但当一条普通的鞭子用还是没问题的,于是在广岚的尖叫中苏曼提起了鞭子。   “啊啊啊啊啊啊,不可能,你怎么可以提起盘龙鞭!”比起被抽打的耻辱,广岚更在乎提起盘龙鞭的事实,这无异于直接在人前扒光她衣服再给她两个嘴巴。   啪啪,使力还了广岚两鞭子,她向来以牙还牙,这个女人害她后背差点留下无法愈合的伤疤,此仇怎能不报!   一脸怔然的广岚,几乎忘记了刺骨的疼痛,呆呆的望着自己的盘龙鞭,一个凡人怎么,怎么能使她的盘龙鞭?隐忍下去,她转而怨恨的瞪着苏曼,“低贱的生命!四魂符呢,快交出来!”她发誓,只要四魂符一出现,她宁愿冒着被无弱师父责罚的危险也要将苏曼碎尸万段。   孰料苏曼嘻嘻一笑,突然拆下丝带,将自己一头浓密的秀发弄的乱蓬蓬,又在地上滚了两圈,同时扯烂自己的衣服,脸上,脖子手上不知何时也多了许多青紫的痕迹。跑了那么多年江湖,苏曼早就学会一招“苦肉计”,就是用一种特殊的方法将局部逼出淤血,看上去如受了拳打脚踢,但是其实一点也不痛,更无法查出她到底是不是真的受过拳打脚踢。   怔怔看着仿佛发了羊癫疯的苏曼,在温室长大的广岚目瞪口呆,却见苏曼突然从地上坐起来嚎啕大哭,“救命啊救命啊…………大师姐我再也不敢了,求你饶了我吧,救命啊,我再也不敢了!啊,有刺客,大师姐小心,啊啊,呃,啊啊——”   他——他这是唱哪出戏呢?广岚冷汗涔涔。   ……   ╮(╯_╰)╭木有办法,我家曼曼很阴险,生人勿近。   正文 020整死你(二)   在苏曼撕破嗓子的哀号中,寂静的紫光正殿瞬间飘来无数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   大家看到这样一幕。   岛主新招的二师兄满脸青紫,脖子也有几处瘀伤,衣衫褴褛沾满泥垢,正蜷着身子缩在灌木下悲泣,“救命啊救命……有刺客!!”   而呆若木鸡的广岚后背也有两道鲜血淋漓的口子,十分恐怖。   一位年长的八堂武师急忙上前拉起貌似更悲惨的苏曼,厉声道,“刺客在哪里,快说。”这还得了,首屈一指的仙境蓬莱紫光正殿居然闯进刺客,还打伤两名宗师弟子,传出去岂不成为笑柄。   “大师姐说带我熟悉紫光正殿的地形,孰料竟领我到这里,威胁我如果敢将她见过四魂符的事情说出去就让我死无葬身之地。呜呜,我苏曼虽然不是什么英雄豪杰,但也是堂堂五尺男儿,怎么能做出欺师灭祖的事,那个四魂符我亲眼看她从小芋头手里夺走的,她弄丢了反倒来欺我为她隐瞒。我不从,她便对我拳打脚踢,这时候就有一名蒙面大汉从天而降,夺过大师姐的鞭子将她狠狠抽了一顿,见我惊呼救命竟丢了鞭子逃走,呜呜——”好圆满的谎言呐,苏曼的心情咋就那么爽的,一面抹泪一边强忍狂笑。   众人剧震。   最震惊的莫过于广岚,憋的她一张小脸面无人色,眼睛瞪的几乎要脱窗,颤抖的纤指不停指着苏曼,结巴道,“她,她撒谎,撒谎……”   撒谎?武师转头严肃瞪着广岚道,“那你说怎么回事?”   “是她用盘龙鞭抽的我,不关我的事,她是个阴险的小人,她是个骗子,就是她偷了四魂符!”广岚百口莫辩,惊慌失措。   呜呜,听闻广岚的辩驳,苏曼哭的更加伤心更加销魂了,用冤愤的魅瞳望着苍天,声泪俱下道,“大师姐,你怎么能这样诋毁我。我好心劝你自首你不肯却来反咬一口。大家都知道我是凡人,何德何能斗得过你,又何德何能碰得了你的盘龙鞭。花盈还有两名蓬莱的师弟都看见了,我被你打在地上不能动,险些命丧黄泉,哪里有功夫偷四魂符。再说什么叫四魂符我都不知道呀,我偷它干什么?大师姐,做错了事情就要承认,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感天动地呐。   是呢,众人点头,四魂符就连岛主一时也难以打开,对凡人毫无用处啊。而且凡人也不可能得知四魂符这个词。可惜他们不知道苏曼已经拐弯抹角从容先奶奶嘴里套出了信息。   “你,你……好卑鄙……”广岚欲哭无泪,只能高喊冤枉,这个天煞的阴险小人,居然设计她,呜呜,无弱师父快回来了,若知道这一切该怎么办?   “苏曼,你这个卑鄙小人!德中老师,这真的不关我的事,是她撒谎,她陷害我!你要相信我呀!”广岚又哭又闹。   姐姐,你这么激动,容易让人心烦哦,心烦的更没心情理会事实呢。苏曼冷眼旁观,得意的嘴角牵出一抹阴笑。   显然广岚漏洞百出的辩驳不能让人信服,德中武师蹙紧眉头,谁都知道盘龙鞭是高级圣物,没有一定的仙体哪能驾驭,更别提生人拿起这个鞭子揍它的主人,简直是天方夜谭。再者丢了四魂符这等大事广岚居然拿来儿戏,更谎报军情,本来就厌恶广岚专横的武师更加不满,念在她爹是无量君的份上才压下怒火。   “这件事十分严重,有刺客混入紫光正殿,从今天起加强四倍结界力量,其他人等随我去商议四魂符事宜。至于广岚,先交由东殿司法部关押,一切等岛主回来再议。”   “不,我不服!”广岚抓狂的尖叫,完全失了体面,“是他这个骗子,阴险小人陷害我,我要找师父评理,呜呜,师父救我!”惨叫连连的广岚终于被四个孔武有力的师弟抬走了。   等所有群众退场,苏曼才闲闲的掏了掏耳朵,这女人嗓门也太大了。   洋洋得意站起身,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却听见灌木后有人在轻笑。   谁?有种一出戏被人从头欣赏到尾的感觉。苏曼一个激灵猛然拨开花花草草,望见了那个捧腹大笑的人。   这应该算她与师父的第一次正面相见吧。还记得午后的霞光漫天,气势恢宏的天地间,他一枝独秀,笑的肆意,笑的潇洒。   那是怎样的眼眸,美艳的紫瞳,像成熟的葡萄,深深醉进了人的心底。连那垂泄在纤腰下摆的如瀑长发,也掺杂了这最深邃最迷人的紫色,光线恍了恍她的目光,她看见他那用任何华丽词藻也无法形容的倾城笑颜美的刻骨铭心,除了冰无弱谁还配有这看穿红尘般的慵懒?   苏曼惊愕的瞳仁盈亮而迷蒙的凝睇着他,流淌过淡淡的痴迷。   “师父。”两个字眼顺其自然的从她口中蹦出。   收了满腔笑意,冰无弱轻轻跃坐在枝头,垂眸启音,“好一个顽劣的丫头,若不是为师亲眼所见定要被你骗了。”   ……   冰大帅哥╭(╯3╰)╮   正文 021永远在一起   本以为师父骂她是顽劣丫头便要责罚,孰料他竟朝她招招手,除了要回四魂符竟半句责备也未说,还承诺帮她得到盘龙鞭。所谓神器都是认主的,苏曼与盘龙鞭交手两次,次次占了上风,显然已经将它收服的差不多,而广岚只是盘龙鞭为了寻得真正主人的媒介。   如果不是怕惊吓了美男,苏曼真想上去亲冰无弱一口,这才是真正的师父呀,对她百依百顺,善解人意,处处为她着想。就连她觊觎盘龙鞭时那狡黠的眼神都没有忽略。   曼儿是该需要一件称手的武器。冰无弱不否认某些方面过于溺爱苏曼,但是他对广岚确也有些朽木不可雕也的无奈。当初碍于无量君多番功劳换得六界安宁,他才收下广岚,孰料广岚骄纵成性,好大喜功,如何调教也不成器。   认识师父,才是苏曼崭新人生的开始。   师父的禁阁里藏书千万,天上人间,鸟兽虫鱼,无所不精无所不有。   师父从不强迫她一定要达到如何如何的地步,总是说,你的智慧能接受多少便是多少。   何谓仙,无情无恶即为仙。何为魔,冷情贪嗔即为魔。   师父说她聪颖神慧,仙缘颇深,但流于市井,陋习也颇多。要想修习上乘大法,首先要清五音,清心,清净。   连续三个月苏曼按照规定每隔十五日可探视花盈一次,然后每日都在冰无弱的带领下打坐诵经,饮食也逐渐清淡,且越来越少,哪天她能辟谷了也算圆满了。   按照冰无弱的说法,各种仙法要诀背诵起来不难,难的是让它们生效,这就要靠个体的仙缘与修炼了。而一个神仙,必备的基础便是清明的五音,如耳聪目明,然后百里可闻草动辨尘埃,最后可控制意识通过臆境窥探红尘,能力越强视野自然越广。   面对形形色色的仙家妙诀苏曼怎能不心动,她暗暗欣喜当日云中澈留在她体内的内力并未收回,这可不是凡人的内力,更似一股潜藏的灵气,苏曼暗自隐瞒下来,唯恐冰无弱以仙魔有别为名废了这么宝贝的灵气。   她每日随冰无弱打坐,这股气便越来越清明,流窜自如,五个月下来苏曼已然能随意控制它。比如,将这股气流凝集指尖,朝巨石挥动时,上千斤的巨石也可瞬间迸裂,这样的能力怎能不让她狂喜。连冰无弱都夸赞她能力过人,更加宠爱她。   由此也确信那次在人间与广岚格斗,广岚根本没有拿出最狠的仙法伤她,当然这不是因为广岚仁慈而是规则,广岚若动用真格便是制造人间混乱,届时管她什么无量君,天帝定会力斩不饶。然而现在不同了,是仙界,经历四魂符事件广岚虽然收敛许多,但是那种置她于死地的眼神更浓了。   如果苏曼不抓紧修炼,蟠桃宴恐怕真的是她的死期。那个时候斗的就是法,广岚大可以用学艺不精,失手之类搪塞,打残她是正常,打死的倍率也很高。她只不过是个小小凡人,没有位高权重的父母,只有一个位高权重但又不善以权谋私的好师父,看来只有靠自己了。   察觉苏曼的凝结力开始松散,冰无弱缓缓张开双眸,“曼儿,知道我为什么从你踏进蓬莱便对你御蝶的能力只字不提么?”   这个疑问的确困惑苏曼很久,这可是她的必杀技。   “你可知你这个能力从何而来,又有什么内容?”   苏曼摇了摇头。   “你这一双不似人类的双瞳便是咒,这种魅瞳蝶咒与生俱来,不善不恶,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福可泽苍生,祸可乱天下。”冰无弱的神情史无前例的严肃沉稳,却听得苏曼字字暗惊。   “师父过奖了,虽说我控制的黑蝶比较嗜血,但也只能对付凡人和不中用的小妖罢了。”这点她不否认。   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冰无弱淡淡的目光沉沉,“现在的你对于蝶咒的驾驭就像刚出生的婴儿某些本能的反应一样微弱,你可曾想过这个婴儿一旦长大强健后的战斗力?”   什么?黑蝶的血腥残忍她早已见识过,难道这才是婴儿等级的,苏曼难以置信。   “为师有的是本领大可以全部教给你,以你的聪慧,恐怕不出几百年便可横行六界,所向披靡,但为师要渡化一个仙而不是喂养一个魔。曼儿聪明但精于算计,勇敢却过于狠毒,你身上的缺点远远多余优点,稍有不慎便堕入魔道,即使修成正果,若逢巨变,也容易偏激最终成堕仙。这样的后果不是你一个人的血便可偿还,恐怕是要多少无辜生灵为之陪葬。这些你可明白?”   “我明白师父慈悲为怀,一心教导我却又怕我堕入魔道。师父,你对我这般好,关怀备至,我自然最听你的话,我为何要堕入魔道?”苏曼是真的打算跟冰无弱好下去,他太暖,犹如冷雪后的日光,多么弥足珍贵,宠她懂她更如生父般教养她,世间还有谁能比他更伟大?这份恩情苏曼早已牢记在心。   冰无弱摇了摇头,轻叹启音,“那如果有一天为师对你不好了,你是不是就会疯魔,就会堕落?”   “不可能。”苏曼斩钉截铁。   “你确信自己不可能堕落。”   “不,我确信师父永远只疼爱我一个。”她说这话有点试探的意味,潜意识里不喜欢冰无弱再收徒了,一个讨厌的广岚就罢了,万一他真收了一个善良又温柔的小萝莉,那她的地位岂不岌岌可危。   “你这么霸道,为师恐怕都不敢再收徒了。”冰无弱嘴上不悦的嗔怪,但是那美艳的紫眸里分明隐含着暖暖的宠溺。   从蒲团上爬起,讨好的挨近冰无弱身边,她抓起冰无弱凝白无暇的手,“师父,你对我的好我都一一记在心里,你要我为善我也牢记,云中澈软硬兼施我都不愿认他做师父,其实看到师父的第一眼我心里已经暗暗认定了,觉得这个世上没有比你更温暖的。你为我做的一切容先奶奶也都告诉我了,所以我努力的学好本领,只是为了在蟠桃宴上出出风头,让你面上有光,更让那些瞧不起我的人五体投地,并不是为了恃强凌弱。而且我的气量也不是那么小,除非有人想让我死,否则我没那么残忍。”   不着痕迹的抽回玉手,冰无弱慈祥的摸了摸苏曼脑袋,苏曼有点不乐意,她现在只不过是个未发育完全的黄毛丫头,师父怕什么,难不成还怕她吃了他?   “你这番肺腑之言为师愿意相信。那从明日开始你就去九阁历练,不要好勇斗狠,能达到什么程度就是什么程度,蟠桃宴上为师也不要你玩命,凡事量力而行。”   一听冰无弱放话,苏曼喜上眉梢,隐隐有种想调戏冰无弱的念头,便再次抓起他的手,“那蟠桃宴后我要师父教我最上乘的御蝶能力,然后学师父最厉害的本事。”   “你这孩子。”冰无弱无奈摇摇头,垂下眼眸低沉道,“曼儿,为师虽然宠爱你,但你切不可利用这点负了为师。”   “曼儿绝对不负师恩。我这辈子都跟着师父你,跟着你修炼不殇不灭不老不死,我们师徒俩快乐的生活。”师父这次没有拒绝她,而是微微的握紧了她的手。   “嗯,为师信你。但是如果有一天你负了为师一片苦心,做了大恶之事,为师一定会打你,甚至……杀了你。”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暖慈爱,但是却多了一抹深沉的严肃。   苏曼愣了一秒,瞪着大眼睛点了点头。   突然这么严肃又怕吓坏了苏曼,冰无弱轻轻托起她青涩的脸庞,专注道,“当然,为师也不允许有人欺负你。”   这句话最得苏曼心,让她极想扑进冰无弱怀中开心大笑一场,当然她也这么做了。   微笑着拍拍她小小的后背,她还是个孩子,喜欢赖着人撒娇也没什么,冰无弱心底并无排斥,所以也没有推开。   “去把为师的美酒拿来。”面对如此天伦,冰无弱心境舒爽,慵懒的嗓音独具魅惑。   师父不喜欢吃饭也不涉及黄赌毒,唯一的嗜好就是喝酒。苏曼应了一声,撒欢的跑去拿酒。   ……   这章比较温暖O(∩_∩)O感谢支持月的同学们,谢谢你们~   正文 022谁的毒手(一)   翌日   万众瞩目的蓬莱二师兄苏曼不得不按照蓬莱的规矩,在火凤的引领下来到九阁报名,不用多说,主考夫子看了她一眼直接分配到第九隔,哎,想当年读书时她天天出去混黑店也未排到过末班,如今倒好,直接进了基础训练班。   九阁广场上已经站了不少人,一阁一百人,九个就九百,人数不少么。苏曼扫了四周一眼,发现凡是憨头傻脑或者歪瓜裂枣的基本都是第九阁的。等级越高相貌越清隽,不单指五官有多俊美,而是一种骨子里散发的仙气。这道家的修炼还真是厉害,由内到外改造一个人。   大家都寻着自己的同伴往一起靠拢,不一会苏曼周围就布满了第九阁的同窗,火凤猛一看去,恍然之中发现苏曼简直是鹤立鸡群,那等未长开的风姿与气势甚至不比七厅的人差,混在九阁尤其还是第九阁简直是浪费。   “兄台,闻你的味道像人呀,幸会幸会,以后大家都是同窗。”一个酒糟鼻的男子笑的像个弥勒佛。   苏曼点点头,回给他一记微笑。   身旁一名看上去很风骚的女人正不停朝她抛媚眼,这让她不是很舒服,低头一看,此女还长着条大尾巴,莫不是狐狸精,窘。   “小公子长的好俊俏,奴家还以为是七厅出来的上仙呢。”狐狸精柔媚的靠了上来。   不等苏曼想办法避开她,只听人群起了一阵涟漪,有人小声喊开,“快看快看,大师姐来了!”   “哦,她就是大师姐,长得可真漂亮。”   “是呀,她一出生就是仙骨,长生不老,哎,哪像我们呀。”   “就是呀,连九阁都未上,直接拜了岛主为师,现在在七厅第四厅,听说第一厅的人都要让她三分呢。”   “真的,这么厉害!”   对于好奇而议论的人群,苏曼不屑笑了笑,广岚底子不差是真,但学习能力实在太差,恐怕大家让着她多半是看在她爹的面子吧。   火凤悄悄戳了戳苏曼胳膊,拉着她离开,不巧被身边的狐狸精发现,只听她压低了嗓门惊呼,“大家快看快看,这个红发美少年莫不是狮战狂的徒弟!”   火凤这个人不低调,行事又大大咧咧,脾气也有点暴躁,一点也不顾忌自己惊人美貌给这些出入道行的兄弟姐妹造成何种冲击力,径自拉着她离开。   “你不用这么紧张,我不还未到见了广岚便躲的地步。”她不是个怕事的主,广岚今日前来凑热闹恐怕就是想当着大家的面给她下马威。   “哟,这不是火凤师弟和苏曼师弟么。”广岚笑的好不温和,手里居然换了条鞭子,苏曼暗笑,恐怕盘龙鞭现在已经不听她使唤了。   “幸会呀大师姐。”苏曼双手环胸,下巴抬得刚刚好。   “客气客气,师父连续辛苦了九个月,日日陪你诵经打坐,哎,我当是有了什么惊人的进步,一大早就跑到七厅等候你的大驾,孰料……呵呵,居然在第九阁碰到了你。”讲到此,广岚硬憋着的笑快忍不住了。   蠢材就是蠢材,一个凡胎肉体还痴心妄想什么长生不老。   苏曼明媚一笑,无比舒缓道,“是呀,我也没想到能在第九阁碰见大师姐呢。本以为大师姐丢了四魂符要关个两百年,孰料才九个月就放出来。你说那事吧,也是我不对,当时要是我再苦口婆心劝一下,大师姐也许就不会误入歧途了。”她诚恳的表情足以以假乱真。   果不其然,广岚的脸色青了白白了青,九个月差点关死她,这次她所受的耻辱没齿难忘,苏曼还有脸再提,就不怕她提前动杀手。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苏曼,睡觉的时候睁一只眼,我怕你活不到天亮。”广岚狠狠甩袖,阴兀着脸色离开。   一直在旁边充当围观群众的火凤再次戳了戳苏曼胳膊,“喂,她好歹也是个美女,虽然性格讨厌了点,但你怎么跟个女孩子似的跟她计较。”   “干卿底事!我还没问你干嘛不走一直跟着我呢。”按理说这厮给她指下路就可,结果一直跟到九阁,更混入三教九流里上蹿下跳,好似一个陪着孩子来报名的家长。   嘿嘿,正事忙完了该说私事,火凤深深叹了口气,“我师父每隔两百年总要浴火一个月,届时他老人家几乎能把瀚海东殿烤熟,按照惯例,每逢这个时候我都要去西殿躲避一个月,哎,你也知道,西殿全是一帮小娘们,啰啰嗦嗦,上次我尿尿被一个撞见了,她硬说我藏了古怪在裤子里吓人。大家都是男人,你能体谅我的苦楚吧。”火凤悲愤欲绝,往日不堪回首,他费尽唇舌,只好把裤子一月兑,才在清秋道面前证明清白,回去自然也被师父一顿好打。   “所以呢?”苏曼不咸不淡。   火凤立刻道,“所以这次就让我去紫光正殿与你过一个月吧,大家都是男人好说话,最讨厌罗嗦的小娘们。”他对女人没什么耐心,尤其是罗嗦的。   切,老娘也是小娘们。苏曼背着手边走边道,“瀚海东殿那么大,你找个离你师父远点的地方不就行了,再说别人怎么能住下你就熬不住呢?”   说到这一点火凤的神色更加郁闷,仿佛遭受了天大的虐待,“我师父什么都好,可就是管我的时候太严厉,每逢这时他的火气也跟着上涨,稍一不顺眼就逮着我猛烧,哎,你看我这头发多漂亮,要是被烧糊了岂不可惜。”经历过几次,火凤俨然学乖了,一到日子,立刻卷包袱走人。   她的厢房宽敞舒适的很,塞一个人绝对没问题,但是得先捞点好处,苏曼狡黠的眨巴一瞬眼眸,“可以倒是可以,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你也看到广岚对我恨之入骨,身为一个男人我若败给她岂不太没面子。”   “嘿嘿,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想让我教你对付她的办法。”火凤阴笑起来的样子不输苏曼。   “不错,教我几招有面子又能让她吃瘪的。”   “这个简单,我去清秋道那里偷粒灵丹给你服下,可增进五十年内力,但这事你可得替我保密。”偷清秋道灵丹是火凤最拿手的,当然被发现的后果也很惨重,被师父打个半死。“我再叫你一个瞬移口诀,练好了你移动速度就会空前提升,她累死了也打不着你,有面子吧。”   嗯,这个听起来不错。移动速度是对垒时的基础,就好像段誉有了凌波微步便能横行天下一样。苏曼暗自窃喜。   ……   正文 023谁的毒手(二)   苏曼打算暂时隐瞒她跟火凤的勾当,不是她不想跟师父学本领而是眼下师父不肯教,在他心里广岚骄横归骄横,但还不至于有多大罪过,可苏曼心里清楚,广岚是真的想让她死。所以她等不到蟠桃宴了。   师父淡定的听她报告愿同火凤在此同居一个月,秀眉已然不由皱起,“曼儿,虽然你现在还是孩子,但男女有别你可知?”他的曼儿也太随便了些,日后定要对她讲授些礼法。   没想到师父还是个封建小青年,苏曼不以为意的挨到冰无弱身边坐定,“他只把我当男孩子看怕什么,且我对他也没有非分之想呀。再说我这里不收留他,逼他一个真火圣仙去全是女人的无垠西殿也不好看,别人会不会说我们小气呢?”   仙界也是尊卑有别,以火凤的宗仙亲传弟子身份自然不能和九阁八堂七厅的仙班弟子混住在分岛的宿舍,所以只有紫光正殿和无垠西殿两个选择。苏曼没来之前火凤宁愿去被一帮女人骚扰也不愿天天看广岚脸色。   赏了苏曼一记轻轻的暴栗,袖口也带出一片冰凉的冷香,冰无弱淡淡的启音,“你们两个在一起我不放心。”   望着师父垂眸深思的严肃样子,苏曼不禁有点看痴了,却不甘落后广岚,拽紧了冰无弱的手掌不依。   “也罢,这一个月你就在我房里的软榻上歇息。”   好大的一个诱惑,苏曼险些失口答应,可是为了火凤的灵丹,更为了偷学瞬移大法,她强忍住,假装不悦道,“师父,我刚来蓬莱别人都不太爱搭理我,只有火凤跟我最亲,我想……”撒谎的,九阁那帮家伙对她兴趣大着呢。   “你这孩子,不行就是不行。”   “那师父也是男的,为什么师父可以跟我睡在一起,火凤却不可以?”干脆装下十四岁小萝莉吧,苏曼忍着满身鸡皮疙瘩。   冰无弱紫眸一眯,推开死缠烂打的苏曼,“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我跟他对于你的意义不同。”   师父虽然很骄纵她,但是原则方面的问题还是不会妥协。   苏曼拿捏再三,觉得只能趁夜黑风高出来与火凤私会了。   不悦的松开冰无弱的手,苏曼佯装生气的咕哝一声,“那我去跟火凤说一声,免得他在房中等我。”   冰无弱慵懒的打个哈欠,示意她早去早回。   ……   苏曼住的地方一直由一个叫妃思的凡人女孩收拾,所谓的收拾就是稍微照顾下还是凡身的苏曼饮食,毕竟这里很多人都辟谷。好在常年无尘无垢,所以很清闲的。   妃思是苏曼在九阁的同窗,但她是苦修,平日喜欢做杂役,据说命盘不好,只能靠这样来修改。   由于她特别温柔可人,苏曼对她的印象还不错,但是介于自己男装,一直没办法跟她太亲近。   火凤这家伙来的很早,正翘着腿躺在她床上看书,见到她来了也只是哼哼一声。娇滴滴的妃思在一旁殷勤的添茶倒水,还要整理火凤带来的一堆破烂。   “这个是什么?”苏曼看着桌上一盘鲜艳欲滴的鲜果,没见过,但貌似很美味。   “是大师姐刚刚送来的红珠果。”妃思低着头回答,没敢告诉苏曼广岚声称不许苏曼吃一口的事情。   “她来做什么,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苏曼边说边将火凤从床上拖下来扔在地上。   火凤从地上爬起,若无其事的抓起红珠果啃着,“她来溜达一圈,说是参观下你的住处,然后说这个红珠果都是我的,不给你吃。”   苏曼浑然不觉,立刻拿了一颗最大的品尝,味道美的难以形容,顺便也递了一颗给妃思。   妃思感激的拿着果子开心的关上门离开。   苏曼边吃边把冰无弱的规矩说了一通,最后道了一句,“以后每天半夜我来找你,不教会我休想安生。”   火凤两只眼盯紧了苏曼手中的盘子,应声道,“没问题,除非你是猪否则包教包会。你别这么自私,红珠果是我的,你怎么全拿走了。”   “你不是仙么,可以辟谷,吃这个干什么?”   呃,她怎么这么无耻。火凤虽然可以辟谷,但是他还是对裕望中的食欲难以克服,这一欲一直是他的弱点。   此后的苏曼一直庆幸师父及时阻止她与火凤同房,否则她早已命丧黄泉。   谁能料想这平静无波的一天竟是暗藏血腥,只等夜色降临。   流光斋里,苏曼蜷缩在最靠近冰无弱的软榻上酣然入睡,一声格外惊人的惨叫打破了夜的宁静。冰无弱猛然从床上坐起,目光深刻。   “是火凤的声音!”苏曼同样大惊。   等所有人赶到案发现场时不禁呆住,可怜的火凤面无血色的躺在地上抽搐,两只手死死捂住自己下半身的命根子,连哭喊的力气都没有,一条银灰色的小蛇悠然的趴在火凤附近,显然它咬了火凤那话儿。   “银亡蛇!!”冰无弱倒吸一口冷气。   苏曼第一个冲上去抱起火凤,“喂喂醒醒,这里怎么会有蛇?”   “被……被子里,从你被子里爬出的……”火凤有气无力的指了指自己那话儿,“快救我,这……这里好痛,我要废了。”   呃,苏曼咽了口唾沫怔怔瞅着火凤的重要部位,怎么救?一阵冷香包围,冰无弱双手接过火凤,示意苏曼关上门在外面守候,不许她偷看。   ……   正文 024恍然发现   狮战狂的爱徒在紫光正殿生命垂危,这等天崩地裂的消息冰无弱当即封锁,广袖一挥,紫光扩散,整座大殿被笼罩在特殊的结界内,谁也无法出入。   苏曼站在厢房门外心急如焚,脑海一遍一遍过滤事发之前的可疑状况。   师父嗜睡,特别爱清静,所以紫光正殿人员结构及其简单,东边只有她和师父,西边有个容先奶奶,平时能随意出入的只有妃思和广岚,其他有要事的弟子也只能走正殿通道禀告师父,无需真正入内师父也能辨听。   今天来过她房间的只有广岚和妃思。妃思,恐怕没有那个本事,一个九阁的凡人绝对对付不了仙见愁的银亡蛇,也就没能力将它放在苏曼的被中。况且她们无冤无仇,更没有利益冲突。那么只有广岚了,这个女人暗算她也不是一次两次,屡次下杀手未果,现在居然胆大包天的放毒蛇。   一想到白天还活蹦乱跳的火凤因为那个恶毒的女人极有可能死掉或者毁了一生,苏曼的心口很不是滋味,蓦地攥紧了拳头……   “曼儿,进来。”房内传来冰无弱淡雅的声音。   回过神,她走了进去,“师父,火凤不会死吧?”   一向身体如凉玉的师父此刻额头挂着微小的汗珠,神色略显疲惫,但还是自信十足的微笑,“放心,他休息几日就无大碍。”   好险,若是曼儿挨了这一口蛇毒恐怕除了去冥王那里抢人,别无他法。火凤的仙体本就血统纯正,且又为圣仙,否则常人哪怕是常仙被银亡蛇吻后哪里还有力气呼救。   繁复的灵力消耗让冰无弱略感疲倦,睡意再次袭来,他慵懒启音,“曼儿,替我照顾下火凤,为师先回去歇息一会儿。”   “嗯,师父你的脸色不太好?”   “无碍。”冰无弱缓缓阖上醉人的紫眸,光丝一闪,便消失了。   苏曼哪里知道冰无弱此前为了收她为徒早在玉虚宫受了重伤,如今正处在恢复期又消耗大量灵力为火凤逼毒,因为整个蓬莱除了他没有第二个能够驱散银亡蛇毒的角色。   广岚,这件事我不会轻易放过的。苏曼暗暗下定决心。   两个时辰后,流光斋   “好疼,轻点。”苏曼粉嘟的小嘴微抿,由于来的时候太急她想试下自己的轻功如何,毕竟有云中澈那股内力做后盾,殊不料师父的地方正常道路为她敞开,却偏在上空有层结界,可想而知苏曼是如何撞了上去又如何跌了下来。   两只手着地时擦破了皮,进了不少沙粒,此刻冰无弱就是在用银针为她挑刺。   冰无弱轻轻握着手中那只酥若无骨的手儿,“为师的地方有的是光明大道,你为何要走歧路,是不是本领精进了一点就就不能自已?”   “神仙的地方就是危险,稍不注意便有一道结界,幸好带弹性,否则还不把人撞死。”明明没有那么疼,苏曼也要装出很疼以此让师父不那么责备她,谁叫她正路不走偏走歪门邪道。   取了棉花沾上药酒轻轻擦在那只白嫩的手心,冰无弱一丝不苟的眉宇让苏曼手痒的想摸一摸,却见他红唇微敛竟下意识的吹了吹她的手心,吹走所有不适的痛觉,那微凉的气息带着他特有的冷香,又痒又麻的拂过她敏感的掌心,惹得她心跳当即乱了一拍。   大脑嗡嗡作响,苏曼怔怔瞅着吹她手心的冰无弱,耳朵竟有点发烫,一种愉悦的感觉似乎正从心底蔓延向每一根血管,舒服的她微微眯起了眼睛。   抬眸笑睨着苏曼,冰无弱极深极深的美艳紫瞳里弥漫着满满的慈爱,“傻曼儿,你在发呆。”   “师父,你长得真好看。”她实话实说。难以相信对面坐着的这个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的绝美少年竟是她一辈子的恩师。   “形体只是一具为了存在的皮囊而已。”冰无弱微微眯了眯美眸,深邃的让苏曼险些溺死在里面。   一身绿衣柔妆的广岚,格外娇媚的笑着走入冰无弱的流光斋,难得能踏进无弱师父的地方,这让她心情极好,抬眼却见最厌恶的苏曼竟早早坐在里面等候。而师父正用她从未见过的柔软温情握着苏曼的小手。   “师父。”广岚叫了一声,便满怀敌意的走了上前。   苏曼也站起身,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尤其是广岚的眼神,如果可以杀人的话,一百个苏曼也不够她灭的。   “广岚,为师问你红珠果可是天下至毒?”   “怎么会,这可是仙界特别稀有的佳果,徒儿还特别跟父王要了一点分给师弟师妹们呢。”广岚在冰无弱面前真是又懂事又乖巧,完全一个精神分裂。苏曼斜睨。   冰无弱无视广岚的态度,继续道,“如果一个人先吃了红珠果再被银亡蛇咬伤,你可知这个人算是药石无效?”   闻言,广岚脸色刷的一变,支支吾吾道,“是……是,可是我没有别的意思,红珠果的确是百年难见的佳果,而且这跟九幽的银亡蛇毫不搭边呀?”银亡蛇位居九幽,八竿子也不会跑到蓬莱。   苏曼冷笑一声,双手环胸,“大师姐,你送的红珠果非常美味,不过火凤现在被银亡蛇咬了。”   恰如当头一棒,广岚脸色蓦地白了,紧张的忘记了规矩,一把抓住冰无弱委屈道,“师父师父,你是不是怀疑我?我没有啊我没有!”   整件事里只有她的动机最大,她是不是在装?苏曼不动声色的目光加深。   “就算要怀疑我也要拿出证据啊!”广岚望了一眼苏曼便明白了,这个阴险小人又想陷害她!   “证据。出入我厢房的只有你跟妃思。难不成一个小小凡人还有能耐去九幽捉银亡蛇然后再回蓬莱,难不成一个小小凡人指使你送红珠果?”   这事任谁都知道跟妃思没有关系,可是广岚也不想做冤大头,不服的美眸含泪看向冰无弱,“师父,他陷害我成瘾,难道你还不信我么?你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我说没说谎么?”   “为师信你,这件事与你无关。”望着广岚委屈的小脸,冰无弱了然于胸,眉峰微蹙,踱了几步负手而立。   呃,这事果真不是广岚做的。苏曼虽讨厌广岚,但是师父的判断不会错,而且她自认也算腹黑老手所以从一开始就观察广岚的反应,串联起来也却无疑点。   委屈的广岚咬牙道,“我若想做这事就不是放一条蛇,一定放满屋都是,你这个阴险的小人,就会对师父撒娇拍马屁!”   不错,这才是广岚的作风么,要放蛇怎么地也不能放一条啊,起码放满了。苏曼恍然大悟。   那凶手是谁?   三个人同时抬眸一惊。   一个能悄悄潜入紫光正殿的高手!还不被冰无弱发现!这不太可能吧,如果真这么厉害大可以直接要了苏曼的小命,何必费此周折还嫁祸素来怨恨苏曼的广岚?   ……   正文 025我来摆平   正当苏曼暗自沉思之际,一名蓬莱弟子气喘吁吁跪在门外,大呼不妙:“师尊师尊,元天恶来寻仇了,已经站在蛟华坛边叫阵,说今天要把大师姐以及师尊……”踩成肉泥做馅饼吃。   不用说这便是广岚闯下的祸根。那日广岚杀的小芋头正是元天恶的徒弟,她自作主张杀人不讲,还毁人尸体,这个广岚啊的确欠教训。苏曼暗暗叹气。   元天恶霸名昭著,本是西牛贺州的力神,由于犯了杀业被贬至九幽,如今刑罚已满他却死活不肯走,非要借着里面的戾气与邪灵吸取天地精华来修炼,简直到了痴迷的地步,脾气也逐渐暴躁残忍,好在他轻易不出九幽,外界难以接触到他,但是一旦招惹了此人,便要惹来杀身之祸。他天不怕地不怕,暴躁起来不要命,这也是不少神仙避他三尺的原因。当然如今的元天恶早已不同往日,恐怕就是师父出马也没那么容易摆平。   广岚小脸一阵惨白,玉手也哆嗦起来,她当日只顾着耀武扬威哪里有时间打探小芋头究竟为何堕仙,直到回蓬莱被师父责骂后才知他竟是元天恶的徒弟,没想到对方竟这么快找上门。   “师师父……我,我去通知父王!”广岚遇事便不知所措,只想着家里的靠山。苏曼白了她一眼,“你是不是怕元天恶不知道你老子是谁?”   笨蛋,元天恶既然来找广岚的师父就代表他还不清楚广岚的身份,只好找蓬莱岛主冰无弱算账。广岚若趁机将她老子也抖出来不正好邃了元天恶的愿,铲除完蓬莱接着铲除无量君。   “曼儿说的对,你不可连累无量君。广岚,业障造下便要有承受后果的勇气,今日为师可保你但保不了你一生一世,往后你要有自知之明。”冰无弱早就恨铁不成钢,但内心还记挂着无量君的人情。   广岚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泪水涟涟,“师父,徒儿知错了。今天就让广岚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不要师父出去送死!”   送死?苏曼眼神一凛,师父好好的为何要送死。   冰无弱还未来得及阻止,广岚又一根筋的哭道,“都怪苏曼,要不是为了苏曼师父也不至于被师祖责罚受了重伤,如今又为了救火凤体力大量虚耗,怎么可能还是元天恶的对手……呜呜。”   苏曼冷笑,这祸明明是她自己闯的,却凭着本性开始习惯性的推脱。如果广岚当日有一点点怜悯之心也不至于把小芋头尸体糟蹋成那样,元天恶至于这么生气的连师父也不放过么!   “师父,你受伤了为什么不告诉我!”苏曼紧张的拉着冰无弱的手,但怕他出去死掉。   “别担心,为师自有分寸。”他醉人的眼底没有半丝波澜,用祥和的目光望着苏曼。   “我要跟你一起出去,你放心,我也有分寸绝不闯祸。”苏曼坚决的魅瞳让冰无弱无法拒绝。   蛟华坛与四季如春的蓬莱明明相隔一步之遥,却一边是白雪皑皑,一边是鸟语花香。   当苏曼等人赶到时,白玉砌成的几百米台阶早已站满了人,这些蓬莱弟子个个绷紧神经,毕竟他们初出茅庐是第一次面对元天恶本人,传说他不高兴时遇神杀神遇佛杀佛,手段残忍,不计后果。   神仙一般都是清隽气质,可这个在九幽待久了的元天恶完全不同,怒眉铜眼,皮肤黝黑,虬髯如同钢丝一般根根直立,体长两米有余,臂膀足有成年男子的腰般粗壮。喘息呼哧呼哧,即使不动也能让人感受到他无形的压迫,忌惮他冲天的火爆。   “冰无弱你这个面疙瘩总算敢出来,你养的狗徒弟敢欺负到我元天恶的头上,识相的就让我砍你一百零八刀,然后杀了你狗徒弟全家!”他破口大骂,手中三尺宽的大刀威风凛凛。   冰无弱长手一掠将苏曼夹在身后,淡然道,“元天恶,北俱与西牛井水不犯河水,大家各按规矩办事,如果你有什么不满,大可以直接上九天控诉,无需来扰我蓬莱清宁。”   “我呸!”元天恶是个粗人,最瞧不起文绉绉的面疙瘩,“老子跟你们这些酸呆子没有共同语言,你当我傻呀,九天之上哪一个不向着你,我去了还有回路么?”元天恶说话的时候右手总是不断的抽搐,这一点苏曼看的尤为清晰。   狮战狂正在浴火,万不能破功,而她也舍不得让冰无弱再受伤,因为只要元天恶挥刀,蓬莱必定会有死伤,苏曼默默盘算,狡黠的眸子骨碌一转,似乎感觉出什么,立刻拉过身旁小弟子,在他耳边一阵嘀咕。   “切忌小心,不要走漏风声。”苏曼拍了拍男孩的肩膀,男孩应声,闪身钻进人群悄悄潜回蓬莱。   苏曼突然抢在冰无弱前面,跨上一步,笑容可掬道,“好刀好刀!”   众人石化,人家在骂你师父呢,你上前猛夸什么?   原本怒不可遏的元天恶当即愣了几秒,没想到竟有个胆大包天的小娃子敢在这个时候与他搭腔。   “你是哪里来的黄口小儿,还没吃够奶吧!”元天恶铜铃般的大眼一瞪,让人胆战心惊。   “前辈取笑了。”苏曼恭敬的做了一揖,神色不卑不亢,“我见前辈这把九尺钢刀寒光凛冽,锐利不可挡,便忍不住赞叹一声,哎,可惜。”   “你可惜什么?”元天恶忍不住接话。   “前辈的右手似乎不太舒服,为何不停抽搐,我见前辈眼中血丝旺盛,且口气偏重,恐怕前辈最近心事不顺或者正忍受病痛煎熬吧?”她不是大夫,但这辈子最了解人痛苦时候的各种姿态,以前她看多了帮会形形色色的纷争,见多了不为人知的酷刑。   被一个毛头小子一语中的,元天恶眼中精光一闪,急忙道,“你是大夫?可有方法治愈我?”   “前辈,你右手戴着的铁家伙是什么?”苏曼面不改色,不答反问。   虽然这小子跟他唱反调,但是元天恶就是莫名的舒爽,似乎希望就在眼前,立刻不假思索回答道,“这是菩萨老儿给老子戴的千机龙心锁。”   果然没有猜错,元天恶不停抽搐的右手上正是千机龙心锁。   以前吃穿用度较好的时候她也会翻翻贼王那堆破烂里的书册,研究一两件古董。有这样一篇记载:惩天大士手中有巨宝,名曰千机龙心锁,结构精妙,变化万千,唯有者可开。   当时配在一旁的图与元天恶右手的铁手套一模一样,虽然这是个传说也无人见过这等宝锁,但是对于贼来说,开尽世间难锁也是一种成就,贼王师父大部分的时间就是研究这个虚无缥缈的龙心锁,她当时兴趣不大,但也听记了不少。   暗暗掐算了成功的几率,苏曼扬起小脸看着冰无弱,“师父,五行八卦对你而言不难吧?”她略懂一二但不精通。   “只要你能画出,为师都可以破。”冰无弱十分自信。   “那好,我有办法让元天恶放弃寻仇。”苏曼笃定一笑。   望着她如花的笑靥,冰无弱暗暗吃惊,曼儿似乎懂许多他以为她不懂的东西。   见苏曼与冰无弱嘀嘀咕咕,元天恶立刻没有耐心,将大刀往地上一转,雷吼道,“黄口小儿,你是不是有方法替老子解决这个麻烦,若敢说个不字,就把你一块剁了。”   “我的确有办法。”苏曼一脸无惧的甩身上前,径直走到元天恶对面,瘦削的身体被对方一比简直成了蚂蚁。   一听这话元天恶喜极而泣,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暴躁的原因,那就是疼痛啊,惩天大士把他贬到九幽之时还给他杀人如麻的右手带了千机龙心锁,日夜剧痛,生不如死,好在他苦苦修炼,这两年有所改善,但是发作严重时仍旧痛不欲生,有时候他痛的欲砍掉自己的右手,但右手是他精髓所在,一旦失去他又必须重新堕入轮回受苦,说不定投进畜生道,那岂不亏本,左右为难,所以他活生生痛到现在。   几千年来寻访世间著名锁匠乃至坑蒙拐骗所有法力高强之辈,却无一人能打开此锁。后来惩天大士托梦与他,刑罚期满,自然有贵人出来为他解锁。   今天貌似就是刑满之期啊,元天恶巨大的身躯悲泣的花枝乱颤,激动的望着眼前的小不点,难道她就是他的贵人!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他就是相信苏曼。   ……   强推一篇又萌又轻松的好文《谁咬了朕的丑妃》,各位有兴趣的朋友不妨过去一阅O(∩_∩)O哈!   正文 026当之无愧   蓬莱弟子看着信心十足的苏曼不由得欣慰,不愧是师尊亲自找的徒弟啊,人不可貌相,身为凡人的二师兄自有不凡之处。   九阁的长老以及老师也比以往更加关注此刻的苏曼,这个孩子貌似一直被他们安排的第九阁,如果她今天解决蓬莱危机,不妨考虑来场比试让她升级。   “前辈,这世上除了我跟我师父是绝没有第二个打开千机龙心锁的人,啊哈哈。”苏曼开始树立自己跟师父独一无二的形象,冰无弱暗暗发笑。   这话元天恶深信不已,只见他虎躯震了震,粗噶道,“你想开什么条件?”   爽快,苏曼最喜欢这种干脆的人,“我要前辈放弃寻仇,带着健康的身体该回哪修炼就回哪修炼。”   “黄口小儿,你的胃口也忒大了点。”元天恶明知道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可是不死心,故意恫吓一番苏曼,如果吓的他尿裤子更好。   孰料苏曼不惧反倒叉腰大笑,“我的心可不是黄口小儿,前辈你都痛的不停抽搐了还是别磨蹭时间,赶紧决定吧。”   这一提醒让元天恶隐隐觉得又痛了几分,无可奈何瞪着那只倒霉的右手,他心里清楚自己徒弟死的活该,但是由于常年剧痛让他迷失本性,总是暴躁不安,所以禁不住挑拨才来蓬莱闹事的。   “罢了罢了,你赶快解锁,我答应你便是。”元天恶痛的咬牙切齿。   “好,今天这么多双眼睛作证,我跟师父要为元天恶解锁,元天恶愿化干戈为玉帛。”像元天恶这种人若不是痛疯了,其实还是很爱面子的,断不可能当面反悔,苏曼得意的微笑。   在苏曼的示意下,元天恶后退,让出一块空地。   望着那只比蒲扇还大的巨掌,苏曼眉头都未皱一下,开锁的关键是快、准,但这一切还得靠感觉,没有任何逻辑,纯粹是个人练个千二八百遍琢磨出的。   千机龙心锁表面有一副六芒星突然组成,暗藏一个个锁眼,可想而知内部有多复杂,苏曼叫人递来几根不同粗细的铁丝,一遍一遍的试,全程几乎都是闭上眼睛,元天恶还以为这是苏曼在暗示他,我闭上眼都能轻松解决,暗地里不由得更加敬畏几许。   试探锁的结构犹如一场智力竞赛,好在有师父帮忙,她轻松太多,不一会苏曼就起身根据自己的记忆用铁丝在雪地上龙飞凤舞,白嫩的粉腮泛着淡淡的粉红,让人看了极想咬一口。   冰无弱仔细凝视曼儿画出的每一幅小图,串联起来竟是一排九宫连环阵,明白曼儿的意思了,破了这阵,锁便可开。这个顽劣的丫头什么时候学会的探锁,貌似只要是邪门歪道她都能涉猎一翻。   在冰无弱的指点下,这个九宫连环阵破解的犹如儿戏,苏曼如虎添翼,开锁的玉手噼啪噼啪,一把锁再厉害,但结构若被人破解了便一文不值,啊哈哈!   在众人的低呼中,卡擦一声巨响,纠缠元天恶痛不欲生的龙心锁打开了,巨大的铁手套沉沉坠落在地,元天恶激动的连连大吼,热泪盈眶。   倏不妨被打开的巨锁猛的窜上半空,荧光闪闪逐渐变小变透明,最后在苏曼猝不及防下飞掠而来,众人定睛,只见那把原本还粗陋笨拙的铁手套竟化作薄如蝉翼的精致手套戴着苏曼右手,玄色底案,隐隐浮着一条金色的腾龙,气势恢宏。   苏曼吓了一跳,以为龙心锁变异又把她给套上了,却听冰无弱抚掌而笑,摸了摸她脑袋道,“曼儿有福了,这龙心锁是圣物,如今被你给破了自然认你为主。”   呃,这宝贝认她为主了!心跳蹬蹬蹬加快,若不是围观群众过多,她开心的真想搂着师父亲两口。   痛了上千年,突然不痛了,元天恶的感觉比吃了仙药还神清气爽,举着大刀仰天长啸,已是疯癫的乘风归去,粗噶的声音还留在天际,“冰无弱,你收了个好徒弟!”   “原本为师还在考虑为你准备一只什么材质的手套来配盘龙鞭,今日曼儿却已得到全天下最好的了。”冰无弱眉目染上欣悦,握紧了苏曼同样狂喜的小手。   广岚的脸色逐渐暗淡,师父什么都想着苏曼,她不甘心盘龙鞭被师父收回,但是该死的盘龙鞭死活不认她了叫她无话可说。就算师父赐了她一粒宝贵的仙丹她也不服气,因为她见不得苏曼那么幸运,见不得师父那么疼她,想到此,她已气得脸色发青,更期望苏曼死在蟠桃宴上……   此后,那些身份高贵从前还有些看不起苏曼的仙友们比往日热情许多,都会主动喊她二师兄,就算再高贵的也不再盛气凌人。又经历了几场类似于会考的比试,本就在九阁鹤立鸡群的苏曼一路过关斩将,直接升到第一阁,然而明眼人都知道第一阁已经容不下她,主考夫子只好将她破格塞进八堂。   八堂修的是正宗仙术,比如飞行术,这下他们认为凡胎肉体的苏曼得需要一段时间的磨练,孰料第二天八堂的老师下巴便已惊得脱臼,因为苏曼只听了一遍口诀便噌的飘到了半空,虽然身形不稳也没有什么美态可言,但这的确够震惊的。   哈哈,这些老头哪里明白她日夜修炼早已将云中澈那股内力不断壮大,运用的风生水起,有了这股神奇的力量,苏曼如虎添翼,学习的能力让许多天生仙体的同窗也望而却步,大家终于肯异口同声的承认,苏曼是奇才啊!   当然广岚也没有懈怠,她原本就不弱,眼见手执盘龙鞭的苏曼日日壮大,心中更加怨愤,便也往死里逼自己修炼,能力突飞猛进。   白天在八堂混,有时间便去看看她的小花盈长没长出来,或者去看看那个倒霉的火凤,经过几个月修养他也恢复的差不多,但是对于那个险些害他变成太监的家伙实在不能原谅。   晚上则有温柔慈爱的师父陪伴,花前月下,美酒佳酿,有时候师父兴致高了还会抱着她傲游太虚,博览天下风光,比坐直升机旅游还畅快!这真正是神仙的生活。   当然苏曼追查幕后凶手的脚步也未停止,现在证据确凿了,是该揪她出来的时候了!   人间,月满长空   黑色獠牙般的深渊之巅,云中澈白衣猎猎作响,唇畔牵出似笑非笑的弧度,丫头,你的好日子不长了。   ……   O(╯□╰)o   正文 027久违的蛇蝎男子   本以为证据确凿,终于可以在师父面前显露她侦探的本事,却不料妃思房里的弟子亲自送来一封书信。苏曼撕开一看,眼眸不禁一怔。   苏曼,第一回合你赢,但是你活不到靠近我哥哥的第二回合。   ——————云妃思   云妃思是谁?本以为妃思就叫妃思,居然还多了一个字。   不过一想到这位深藏不露的高手手段,苏曼还是不由得咂咂嘴。   首先她掩藏真实身份的水平足以拿奥斯卡大奖,其次趁着打扫期间挥笔将一幅普通的百果珍馐图添上两颗红珠果挂在广岚房间,通过心理暗示提醒广岚该是拿出红珠果炫耀她尊贵地位,拉拢人心的时候了。   但是她万万想不到冰无弱居然不准她与火凤同房,银亡蛇只咬伤了一个无关紧要的炮灰,当然火凤个人比较衰所以才被恰好咬到关键部位。   但云妃思貌似不止恨她还十分恨冰无弱,要不是她设下元天恶这个连环计苏曼险些将她的嫌疑排除。   既然冰无弱再次为火凤消耗大量灵力,妃思便挑唆更强大的敌人,比如元天恶,他连广岚的身份都不清楚却清楚广岚的师父就是冰无弱,可见有人通风在前。   紫光正殿的人一直稀少的可怜,苏曼绝不相信是高手闯入,因为真正的高手完全可以亲手杀了她。而容先奶奶的身份类似于冰无弱的奶娘,若想杀冰无弱,在他嗷嗷待哺时就解决了,所以妃思你逃不掉怀疑。   当然妃思十分聪明,自知陷害广岚不成已经有所暴露,便设下害冰无弱的局后潜逃。   穿过荷花池上的拱桥,直接来到对面的八角凉亭,苏曼得意的扬起手中书信对冰无弱道,“师父,你看看这个妃思给我的信。”   原本还看不出情绪的冰无弱随手接过,只扫了一眼,便有种深沉的东西流过,苏曼微微讶异,“师父,你认识云妃思。”   “此事,为师命你以后永远都不准再提。”冰无弱苍白的手指似乎微微抖动了下,但是苏曼不明白师父是怎么了?似乎有什么事情瞒着她。   “师父!”猛的喊住背对她企图离开的冰无弱,“你早就猜到是妃思对不对,但还是让她顺利逃掉。”她的眼睛可毒了。师父就会装作若无其事,连她也骗!   “云妃思的哥哥是谁?”苏曼淡淡启音。   闻言,冰无弱徐徐侧过身,余光不知是瞥着满池摇曳的荷花还是苏曼扬起的小脸,“大胆。曼儿,为师宠你,但你不可越矩。”   外表什么都不怕,清然一身的冰无弱心里有一个巨大的秘密,连她也不可以碰触,这还是师父第一次色厉内荏的与她说话,短短一句却包含了不怒而威的威严。   苏曼讪讪嘀咕一声,凶什么凶……   不知道是不是带个云字的原因,一个蛇蝎妖孽的脸突然浮现在他脑海,赶紧一掌挥开。苏曼背着手跟在冰无弱身后,他快她就快,他慢她也慢。   人间五月份的时候   昆仑有一场道场,广邀各界仙友前去听法,陪伴冰无弱左右的自然是苏曼与广岚。   师徒三人一身便装缓行在萧萧人间,除了师父隐去容易招惹是非的面目,广岚却很张扬。   三人围坐一间茶棚下,广岚上不了要揶揄苏曼几句:“一年多了怎么没见你长高,你到底多大?”跟苏曼同龄的男孩子起码都要高出她半个头了。   她唯一的遗憾就是身高不足1米65,要是高点或许会有气势,不过算了算自己年龄,也不过十五岁,还有三年的长势。   “反正没你老。”苏曼慢吞吞嗑瓜子。   “你——”别管什么种属,凡是女的都怕两个字,“老”,“丑”。   小二清脆的招呼声传来,“公子里面请。”   一阵微醺的风夹着日光的味道拂过,那抹熟悉的银纱白衫带着同样熟悉的清香吸引了众人的主意,苏曼愕然瞪着对面从容而坐的云中澈。   他微微泛红的指尖捏起阿竹递来的翠玉杯子,深远幽彻的眼眸里似乎除了苏曼再也容不下旁人,唇畔牵出淡淡弧度,“久违了。”   阿竹偷偷看了眼苏曼,两颊微微一红,也不随便打量任何女孩,只乖乖站在云中澈身后。   ……   霸王啊,你们的心好狠呐!挠墙,挠墙……再这么冷下去,叫我如何还有动力码字,瘫倒,不省人事……   正文 028虚伪的女人   抓了把瓜子,苏曼笑嘻嘻凑近冰无弱,“师父,我们三个打他们两个吧。”   瞪了苏曼一眼,冰无弱清语淡音,“顽劣,在人间行走不许惹是生非。”   “你看他们分明来者不善,不如我们先……”后半句话被冰无弱递来的杯子堵住,苏曼微汗。   切,喝杯茶也值当带个破玉杯子。苏曼被云中澈盯得浑身发毛,不由得眼睛一瞪,还以直直目光,绝不闪躲。   他幽深的眼眸还是一样的深远,听人说睫毛长的人眼神通常特别深邃,显然云中澈就是这种。他倏然抬手,朝苏曼勾了勾手指,大意是唤她过去。我呸,你召唤小狗呢!   苏曼若答应过去太阳就打西边出来,她得意洋洋的炫耀身边的冰无弱,臀部挪了挪又贴近几分:小子,你没戏了,看看吧,这是老娘的师父!   苏曼没有发现,当她正努力与云中澈“眉来眼去”暗中较量时,冰无弱秀丽的眉峰有了一丝波动。殊不料后背一紧,那感觉好像几股强劲气体化成无数触手缠住了她,将她往后一拖,苏曼便顺利的被脱离原先座位,撞进了云中澈怀中。   周围普通百姓尖叫着纷纷躲开,以为又是某场江湖高手的争斗拉开序幕。店小二躲在窗子后面偷窥,众人见状也纷纷挤进门,既安全还又能观战,这就是人类潜藏的八卦本性,宁死也要满足下好奇心。   卡擦,冰无弱手中的瓷杯被生生捏个粉碎,但他那平静中的慵懒却依然不变,只是声音比平时低沉了许多,“云中澈,你我仙魔殊途,还人来。”   “师父,我刚才提议三个打一个你偏不听,你看看这不是让敌人先下手为强。我太了解云中澈这种人……”苏曼一边抱怨一边右手徐徐攥紧,薄如蝉翼的手套立即发出危险的寸芒。   “是么,原来你早已如此了解我。”云中澈微微俯下身,带起一阵熟悉的清香,他讳莫如深的眼眸却犀利的瞪向冰无弱。   然而冰无弱依旧是波澜不惊的画中仙,只是目光略带责备的看向苏曼,“曼儿,不得在凡人面前乱用异术。”   呃,苏曼不解,“师父,难道你要看着我被他欺负么?”为什么师父不允许她用自己的实力反抗,师父不是最疼她的么?   云中澈心情甚好,俯身对怀中有些长大的软玉温香,森冷道,“我替你解答,因为他是仁慈的仙,万人景仰的仙,为了如此伟大的名誉,他可以牺牲一切。”   冷笑一声,把云中澈的话当成耳边风,当即一拳捣向他鼻子,揍你丫的!   云中澈反手一挡,这时却见冰无弱手腕横扫,无数茶杯碎片猛然跃起,如离弓劲箭朝云中澈飞去。见状,云中澈非但不躲,反而笑的更阴险。   阿竹倒是第一时间冲上去,挡住所有碎片,他可什么都不管,浑身冒火光,吓得屋里的凡人哇哇大叫。由此冰无弱的眉头皱的更加厉害。   这或许是一个摆脱苏曼的大好时机。广岚明亮眼眸暗暗阴鸷,“师父,这个阿竹会法力,徒儿打不过,就让徒儿冒死去抢回云中澈手中的师弟吧!”   我靠,苏曼突然感觉自己从三比二的优势直接转换为二比三,广岚真心帮她的可能性为零!   一边握着云中澈不怀好意的手腕,苏曼直接开腔,惊倒屋内无数看官,“喂喂喂,你别过来,我不用你救,你去对付阿竹吧!”   废话,广岚过来,恐怕不是对付云中澈,估计是拿把刀直接对着目前受困的她连捅带刺,过不了多久她就成了马蜂窝。   “云中澈你丫快给我放手,别以为我不敢动手,老娘可是惜命如金。”她攥紧的右手改了方向,准备让云中澈断子绝孙。   屋内众人议论纷纷。“奇怪,那个被挟持的男孩刚才还成竹在胸,怎么见他师姐前去搭救反倒像见了鬼一样。”   “怕什么,我护着你,她打不到。”云中澈胭脂色的唇似笑非笑。   于是这样一种让人窘迫的场面出现了,广岚奋勇的身影,刀光剑影,可惜刀剑都指的是苏曼,云中澈一路轻松自若的揽着苏曼左躲右闪,好不快哉,充满戏谑。   她向来不是个被动的人,祖奶奶的,苏曼二话不说,直接朝某重要部位狠狠一抓,孰料云中澈的手更快提前挡住,“丫头,事不过三,如果你下次再敢伤害它,我会让你知道它的厉害。”声音淡的几乎听不清。   妈的!虽然有点怕师父,但她向来不喜欢吃亏,右手一举,寸芒遮天,一条气势如虹的长鞭眨眼在手,众人惊掉下巴,好快好快,他从哪里掏出的鞭子,妈呀,妖怪啊!   “曼儿。”冰无弱眉峰微皱,旋身踢开阿竹。   “啊!”正砍的带劲的广岚猝不及防被一条鞭子横扫柳腰,尖叫着飞了起来,不偏不倚正好落进敢来的冰无弱怀中,阻止他奔向苏曼的脚步。   这下苏曼才真的生气了,说不出的恼火,“云中澈你放手,那个贱人居然趁机落进师父怀里…………”手起鞭落,这一招非把云中澈脑袋拧下来不可。   “好狠毒的丫头!”云中澈展臂一挥,挡住鞭风,转而借鞭力将苏曼与自己紧紧绑在一起。“这下你逃不掉。自作自受,你下手歹毒,如今广岚受重伤,冰无弱肯定在心疼。”他嘴角噙着意味不明的波动。   师父!广岚是故意的!苏曼紧紧咬着下唇,看广岚那个做戏女王娇滴滴抱着冰无弱连哭带骂,自然是说她坏话。   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召唤蝴蝶,把这帮人全做了!苏曼刚要开口,却见冰无弱蓦地将广岚扔到地上直接朝她飞来,“闭嘴,不许再惹事,为师救你!”   直到这时苏曼才隐隐发现云中澈与冰无弱之间貌似存在某种说不出的感觉,两人对视的目光激流暗涌,好似他们早已认识,冰无弱出手并不狠,处处留情,相反,云中澈却招招致命!   只听一声尖锐的哨音,阵阵杂沓的脚步声便越来越近。起码有三百个衣衫褴褛的叫花子纷纷朝这边跑来,本来还在地上娇哼无力的广岚,见状,蹭的从地上爬起来,一边尖叫一边虎虎生风的朝冰无弱跑去,“啊啊啊啊啊,好脏好脏,师父救我!”   阿竹笑的在地上打滚,冰无弱再厉害又有何用,他敢伤手无寸铁的叫花子么!   “云中澈你好卑鄙,居然……”这种损招让苏曼不得不膜拜云中澈,师父一向慈悲为怀,冰清玉洁,如今被一群无辜的叫花子围观那还得了。   “啊哈哈,冰无弱,你大可以抬手一瞬间让他们横尸遍野,我要是你就这么做。”云中澈狂狷长笑,“我带你的宝贝徒弟先走一步,后会无期。”   望着被云中澈劫持而去的苏曼,广岚露出了一丝欣喜,突然觉得这帮叫花子也没那么讨厌,便殷勤的用娇躯尽力护着冰无弱,“让开让开,不要撕扯我师父的衣服!”   ……   现在可没有凡人了,老娘就让你横尸在此!想起广岚趁机吃冰无弱豆腐的场景,苏曼早已火冒三丈。自恃有云中澈内力在身,更是拿出了看家本领。   连过二十招,云中澈不怒反笑,“一年不见你果然进步神速,可惜若没有我的灵力……”   “想要回去,做梦!你今天若肯再多给我一些,我倒是可以饶你不死。”苏曼真是爱死这股灵力,仿佛天生为她打造一般,这可比师父让她修炼的仙界灵气顺手多了。   “你过来我便给你。”他笑的十分阴险。   苏曼也不是傻子,“哼,还想用那招,哈哈,那我现在就送你上西天。”横鞭一扫,扫死你。   “白白在仙界修炼一年,却原来更加歹毒了!刚才忍气吞声是不是都是做戏给冰无弱看,呵呵,你跟广岚都是虚伪的女人。”   “你说什么?”有种被人拆穿谎言的感觉,苏曼窘迫的耳根发热。   身影一闪,云中澈快到不可思议的身体已然出现在她背后,紧紧拥住,“今天玩累了,陪我去休息。”   呃——   ……   正文 029公子好龙阳   苏曼本能一回头,孰料云中澈贴的太紧,两颗俏挺的鼻尖毫无预警撞到了一起,呃,“云中澈,你变态了吧。”边说右肘边狠狠撞向他的胸膛。   这种情况下傻女人才会娇滴滴的用粉拳砸男人的胸膛,效果等同挑逗和按摩,苏曼可没这闲工夫,这右肘全是骨头,非把他五脏六腑撞出来不可。   他仿佛不怕痛,这一撞非但没有让他退缩,却被他箍的更紧,紧的她双肩耸起,后背几乎都感觉到那副平坦胸膛内坚实的心跳。   “有句话说的好,好借好还,你是不是该把欠我的还回?”他的语气一点也不像要债的反倒暗藏着一股算计。   “哼,你倒是不做亏本买卖,当日你只不过给我那么一点点灵力,我还不是照旧被广岚打个半死,今日见我实力非凡便欲霸占。我呸,这都是我辛辛苦苦修炼出的,你若敢打半分主意,我便追你到天涯海角也要烧了你!”   “你这样岂不是更加诱惑我,能为此被你追着走遍天涯海角未尝不是幸事。”   苏曼是何等人物,岂会因为这厮一两句暧昧而不知自已,云中澈远她想象的深沉,不可捉摸。   缓缓板过苏曼身体,与她的目光交织在一起,云中澈唇畔似笑非笑,手指却坦然自若的抬起她柔和的下巴,“为了防止你日后怨恨我,我还是收回吧。”   不知道为何苏曼总隐隐觉得云中澈别有用心,虽然他的眼神与表情无懈可击,但是凭借自己敏锐的直觉,这厮有算计!   抬手模仿云中澈的样子,苏曼一把抓住云中澈的下巴,“春天来了,你不安分了是吧,小心我把那个给切了做花肥。”野性难驯的目光充满挑衅。   冷哼一声,他作势欺压过来,仿佛要逮住她的双唇,苏曼明知他在做戏,却也不想被占便宜,立即偏过头。   阿竹捂着臀部一瘸一拐赶过来,丫的冰无弱那一脚刚好踹中了他屁股,钻心的痛,好在是踹后面,若是踹了前面他后半生的幸福就没了。却正巧撞上公子与苏曼的这一幕,呃……   只见公子俯身带着戏谑的目光追逐苏曼左躲右闪的红唇,这场景有点像强吻的感觉,呃,啐,要强吻也是苏曼强吻我家公子,阿竹的五脏六腑说不出的别扭,仿佛绞在了一起不住的冒酸味的泡泡。   “苏曼休得无礼!”阿竹大吼一声,一副正义使者的表情跨步上前。   苏曼一愣,云中澈柔软温热的唇便贴了上去。他浑身一震,显然未料到苏曼居然不躲,惊讶之余手也松开,身形后退一步。   阿竹满面通红,委屈的抬起目光,却撞上云中澈格外凌厉的眼色,如静湖暗波。   其实云中澈的脸上还有一层类似尴尬的神色闪过,苏曼怀疑她看花眼了,这等无耻的流氓还会尴尬?   “丫头,今日可是你拒绝我的,日后若因这灵力发生什么万万不要怨我。”似乎奸计得逞,云中澈负手前行一步,“累了一天,随我休息去。”   切,苏曼擦了擦嘴巴,什么玩意,老娘听你的话才怪。还不等移动脚步却听先行一步的云中澈打个哈欠,“如果你喜欢让阿竹扛着你走,你大可以逃走给我试试。”   ……   本来苏曼是存了逃走的心思,但是据阿竹所说,云中澈的目的地正是昆仑道场,这岂不是与师父殊途同归?这厮安的什么心,一个魔头非装什么文化人往神仙堆里扎?她百思不得其解,当然可以确定一点,云中澈此去定能让昆仑那帮老道士鸡飞狗跳。   三人来到凤郡的驿站,里面装修可谓人间上等的奢侈,地方官员早就一脸谄媚的弓着腰迎接云中澈,显然他们对云中澈和阿竹十分熟识,但凡生活起居安排的麻利又周到。   其中一个尖嘴猴腮,双眼扑扇精明火花的老头朝苏曼打量,似乎正寻思她是何方神圣,一逮住机会便凑上前,低眉顺眼的赔笑,“从前大人出行都只带着阿竹,没想到又多了一位丰神秀美的小公子,幸会幸会,老夫这厢有礼了。”   感情是想套她话呢,苏曼大眼骨碌一转,存了戏弄云中澈的心,神色立即染上一抹羞怯,模仿玻璃的神态,小声道,“大人有礼了,小的能得到祭祀大人的恩宠实乃三生有幸。”   闻言,老头的脸色刷的绿了,显然正常人还是对龙阳之好有些排斥,好在他久经沙场,立刻又赔上谄媚的微笑,“贵人呐贵人,老夫一看小公子就是有福之人,嘿嘿,老夫早已叫下人备好薄礼送与小公子房间,还望小公子日后能在祭祀大人面前多多提携,嘿嘿。”   翘起一根兰花指偷笑,苏曼继续道,“谢过大人。小的先行一步,免得祭祀大人身边没个顺心伺候的。”柳腰一扭,苏曼噙着得意的嘴脸追寻云中澈而去。   原来传说都是真的,祭祀大人喜欢男人。老头算计的眼珠子骨碌骨碌转,立刻招来一名随从,“限你两个时辰内把本地俊秀的名伶都给搜罗来,记住,一定要年轻貌美的。”   官人馆里多的是名伶,现在有钱人玩腻了女人,心态也变化了居然喜欢玩男人。老头叹口气摇摇头,这就去准备祭祀大人的喜好。   ……   正文 030没有第三条路   戏弄云中澈进行的很成功,风灯点起的时候苏曼趴在窗口亲眼看到贼眉鼠眼的老头和一干妖里妖气的俊秀少年从云中澈的房间破门飞出来,躺在地上直哼哼。少年各个惊恐,赶紧从地上爬起拖着被打的最惨的老头连滚带爬。   嘿嘿笑着,苏曼自得其乐扒着荔枝,粒大皮薄,甜美多汁。虽然瞬移大法还未学会,但是火凤的确教了她一招管用的。   抄起桌上狼毫笔,沾足墨汁,有模有样在宣纸上画了道符咒,随即将其折叠成一只精巧的纸鹤,吹了口气,“师父,云中澈带我来到凤郡驿馆落脚,他此行也是昆仑,你不要担心,我们在昆仑会合,这一路我正好观察下他有什么把戏,随时报告与你。”   说着说着苏曼立即将纸鹤揉成一团,叹息道,“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蓦地转身,果不其然云中澈那厮正坐在鹅颈椅上笑不由心的斜睨她。   窗子很大,的确有弯月亮,景色还算优美。   “手里的东西,拿过来。”云中澈徐徐转了一下拇指上嫣红的血玉扳指,与他凝脂般的肌肤形成极狂野的对比。   “东西……”口不应心的嘟囔一句,苏曼抽出腰间的胡椒水一洒,“哎哟,不小心弄湿了。”胡椒水撒了她满袖满手都是,她用极其认真的态度擦拭着,擦的浑身都是胡椒味,然后“殷勤”的将那团揉的不成样子的纸鹤递过来。   刺鼻的味道让云中澈眉峰紧蹙,厉声喝道,“站住。”   哦哦,“听话”的往榻上一坐,她翘起二郎腿顺手抄起身边的扇子狂扇,“这什么味呀,我扇扇~”   结果铺天盖地的胡椒味从她身上得以散发,熏的满室都是,云中澈的脸色陡然绿了。但他隐忍的很好,顿了顿面不改色道,“丫头,跟着我,我就要你的全心全意,这种事情千万不要出现第二次。”   他的声音有点凉凉的,嘴角那分笑更是不由心,看的苏曼暗暗心惊了一把。   切。低着头抠指甲,刚才扒荔枝皮弄的指甲有点黑。   指甲还未抠好一片,身体竟猛的被云中澈扯起,他的速度好快,苏曼防不胜防,只觉得腰间一紧,被他狠狠扣住。   顿时两人已经面面相对,这距离近的仿佛她只要深吸口气,彼此的唇齿就能粘到一起。鼻息满满都是他唇畔的芳香,苏曼瞪大眼睛。   望着他的脸越来越低,低到她的耳际,响彻他醇厚的警告,“别逼我把对你的好变成对你的恨。   她身体略微僵硬,感觉有两片湿热的唇擦过她细嫩的耳垂,轻轻含着,随后是一阵刺痛,耳垂上的软肉被两排牙齿带着警告的味道倏然咬住。   “这下应该会长记性。”好似刚才什么也未发生过,云中澈退回身体,松开苏曼的软腰。   捂着一片牙印的耳朵,又胀又痛,苏曼怒目而视。   今晚的云中澈情绪很阴沉,这点毋庸置疑,他缓缓拉开门,留下最后一句,“要么做我的徒弟,要么做我的人,你没有第三条路。”   窗外月光怔怔,她完全听得懂为云中澈那句“我的人”等于“我的女人”,嗤笑一声,他这种人懂爱么,有情么,恐怕除了恶念,什么都不会。   厚重的门板一合上,立刻传来砰的一声,紧接着有瓷器碎落满地的响声。云中澈嘴角牵起淡淡的邪恶,有时候激怒她是件很有趣的事。   ……   苏曼会怕云中澈该才怪。   第二日,饭桌上,苏曼顶着一只略微肿起的耳垂默默吃饭,默默拿起一只盛满胡椒的瓶子,撒了点在碗中的肉块上,顿时惹得阿竹喷嚏连连,对面的云中澈脸色绷的很紧。   阿竹免不了要为此与她吵架,可惜每每都落败而归。便抓着苏曼的一点不放,“你是猪八戒吧,啊哈哈,看你的耳朵。”   砰的一拳,四周寂静无声,苏曼缓缓收回玉手,完全石化的阿竹口鼻流血,热泪盈眶。   三人的脚步在九嶷山脚下戛然而止,远远望去有个抱琴的女子,若水中楚楚动人的青莲,缓缓而来。走近了才发现美女的左边的脸颊有一朵妖艳的莲花图案,让艳色温婉的外表顿时妖异不少,苏曼断定她不是良家妇女。   “小女管莲,在这里等候大人多时。”她柔软的声音比西湖的水还宁静,两颗水汪汪的眼眸竟是银色的瞳仁。   汗,非人类。   苏曼似乎嗅到了某种杀气,而管莲明媚的眼眸正似笑非笑看着她,魔魅的让人心惊。   云中澈将苏曼推到身后,幽彻的眼眸看不清是何情绪,“她这么快就按捺不住了,我却偏要活给她看看。”声音越发的清冷,仿佛饱含了一种说不出的沧桑。   ……   正文 031欺负老娘没有好下场   “大人息怒,管莲此番是全心全意跟随大人赶赴昆仑,共同对付冰无弱。”   对付师父!苏曼笑意顿在嘴角化成冷。   似乎另有打算,云中澈深深看了管莲一瞬,阿竹立刻会意,驾着车辇继续赶路,四人一路默默无声。   管莲银色的瞳仁精光避现,软笑道,“的确是块上等宝玉,未加雕琢已然绽放异彩。这副凡人身躯越来越配不上阁下。”   横着腿将阿竹挤开,无视他又怒又委屈的样子,苏曼流里流气道,“你这小妞还怪有眼力,夸的大爷心里爽。”   谅她也不敢轻举妄动,这帮妖魔鬼怪各怀心思,苏曼断不会让他们得逞。   遇到苏曼这种人也算遇到了极品,管莲的眼色一顿,便是心下有气也不好发作。   云中澈不怀好意的眼眸偶尔状似无意的掠过苏曼的侧脸。   她那只粉色的小耳垂还略微红肿着,上面有几颗若隐若现的牙印,虽然苏曼目前的姿色安放在仙魔堆里的确不算上等,但她浑然天成的魅惑不容小觑,那双精致的眉宇间总要细看才能赫然发现一种致命的妖冶,难以想象她一旦长大长开会是何等的祸害。   昆仑是人间著名修道极地,还未接近,在路上已经能时不时的碰上三三两两的仙友,早就有些见识的苏曼打量这些有的朴素,有的低调,有的张扬,形态不一的仙友们,别装了我都看出你们不是凡人。从前在凡间生活,八辈子也没想到自己生活的世界某个神秘的角落里还生存着这样一些异类。   车辇绕过喧哗,领先走在寂静的山道上,过了巨幅石门方才停下。   阿竹拉着管莲先行一步,独独留下苏曼与云中澈。   只听他道,“丫头过来。”   苏曼自己心里也有小算盘,只要上了山顶,跟师父见面不是难事,她现在就是好奇云中澈打算如何跟她上山?量他拐了人家徒弟也不敢明目张胆。   望着个子矮矮的苏曼,云中澈笑不由心,莹白的手指缓缓托起她不大情愿的粉腮,“昨天晚上我们做过的事不要忘记。”   谁跟你做过什么?苏曼脸色顿住,别开被他挟持的粉腮。   “顺着这条路直通山顶,你会遇到冰无弱。”   “哈哈,你不会是准备逃走了吧。”苏曼存心气他。   “谁说我要逃,我只是想陷害你而已。”云中澈的表情怎么有点阴险,微风淡淡拂过,吹起他耳侧几缕碎发,一枚极其刺目的血玉耳钉映入苏曼眼中,好前卫的男人,还带耳钉?   “陷害我?从来只有我陷害人。”那些仙友很快就要经过这里了,云中澈,老娘正准备陷害你呢。   果不其然,云中澈不怀好意的手再次伸来,苏曼早有防备旋身一躲,拳脚顿时如雨点般展开。   龙心手套上的金色图腾寸芒乍起,一条从透明到银光闪闪的盘龙鞭已赫然在手,恰如秋风扫落叶,苏曼是跟他杠上了。   这个顽劣的丫头,以为没有阿竹他便奈何不了她,是该挫挫她锐气的时候。   云中澈眼色岿然不动,当凌厉的鞭尾扫到眼尾之时倏尔顿住,已然被他苍劲的两指夹起,霎时僵直龙鞭上下起伏,两人中间的土地一寸一寸炸裂。   “丫头,你太轻狂。”邪恶一笑,转瞬苏曼只觉得虎口阵痛,整个人便像风筝一般被云中澈甩到半空,好不容易盼到身体开始降落,他再甩一鞭,于是身体又不由自主飞了上去,此刻她是又羞又怒,云中澈你死定了!   呕~   头晕目眩的苏曼一落地便干呕不止,背后有两道讥讽的目光,云中澈负手而立,临风飒飒。   恼羞成怒的从地上窜起,揪起云中澈衣领,“你敢戏弄我!”   望着胸前阴险的丫头,云中澈深幽邃眸波澜不起。   下一刻却见苏曼“刷”的撕开肩膀一块布料,露出一片白嫩的粉肩,而他的双手也被这丫头强行按在她的腰际,只听她尖叫一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公子饶命!来人呐,快过来看呐,有人光天化日之下猥亵男童!”   云中澈眼色赫然晃动,冷汗微浮,胸前的女人咬牙切齿抱紧了她,不消一会儿,那些本着存好心做好事的仙人们闻风而来,将四周围了个水泄不通。   苏曼泪水涟涟,左手还不忘盖着那块欲遮还露的粉肩,大呼小叫,“道德沦丧啊道德沦丧,公子眼里可还有天地可还有父母!居然淫心未泯,光天化日之下调戏我堂堂五尺男儿,我要告你,告你全家!”   众人赶来时只看见云中澈抱着苏曼纠缠不清,且苏曼衣衫有被撕碎痕迹,刚才确实也暧昧,外加苏曼精湛的演技,顿时也深信不已。   多数仙家都是清心寡欲、保守低调的,哪能容下这种道德败坏的行为,纷纷怒视云中澈,也不由得惊掉了下巴,这是哪路神仙,竟能如此绝世?   苏曼继续挑唆为首的几位还算庄重的老头,添油加醋一番,引得众人同情心泛滥,且这事实在太过惊世骇俗,所以也不管云中澈是哪路的,指责他的声音已然从小波澜开始起伏壮大中。   对着云中澈冰冷的目光,苏曼很酷的竖起中指,臭小子,敢欺负老娘,老娘就让你没有好下场!   趁人群纷乱,身为当事人的她钻个空子,悄无声息的溜走了。   云中澈嘴角带冷还笑。   ……   今天晚上还有二更,敬请关注,么╭(╯3╰)╮   正文 032心有不安   好不容易甩掉一干人等,苏曼捡了块石头坐下喘口气,此时已是正午时分,肚子有点小饿,心中不由得更加想念师父。从怀里掏出一张画好符咒的宣纸,叠成纸鹤放在手心,“师父,我在昆仑半山腰,你在哪里?”   轻轻抖了抖,纸鹤仿佛有了生命,扑扇一下翅膀便飞走了。这种联络的小把戏是火凤教她的,不过她最惦记的还是瞬移大法呢。   弯道上,不疾不徐走来一群定寿府的人,他们派系不大,但是颇为有钱,各个穿着不凡,眉宇间更是略带傲气,自认老祖跟三清门下药童有些渊源,便觉着在人间已是仙风道骨无人能及,通常不把凡人放在眼里。   “哈哈,你看前面那小子。”不知谁多管闲事,将众人目光吸引到苏曼身上。   由于之前跟云中澈打过架,身上沾了不少灰尘,头发也微微乱了点,衣服又破了一处,总之没有众人齐整罢了。她不理会这帮看着她发笑的家伙,抬起一条干净的袖子擦拭盘龙鞭。   盘龙鞭只有再她召唤时才会银光闪闪,此刻黑乎乎的并不出奇。   “这是哪里来的小叫花,手里的鞭子倒是很大,不会也是昆仑的客人吧。”   “哈哈,是呀,你看你看,她在擦呢。”   “嘻嘻……”   “喂,小叫花,你赶明去巴蜀定寿府门前讨要一番,师父说不定会赐你一把像样的兵器。”   “啊哈哈,你别逗他了,还是给他件像样的衣服穿吧。”   说着说着这帮人就来到苏曼面前,其中一个方头大耳的瓮声瓮气道,“喂,山顶今日戒严,你进不去的,来这里的都是超然的大人物,没有银子打赏你。”   奶奶的,老娘只不过擦条鞭子,这些人聒噪什么。苏曼瞪着众人华丽丽的形象刚欲发作,只听熟悉的一声,“曼儿。”   众人皆好奇的回头望去,只见一名恍若幻境走出的绝艳男子朝这方走来,那双美艳而稀有的紫瞳温润如水,像冰川里的温泉,极暖极暖,却又有着莫名的距离,恍然半晌,才顿悟拥有这等惊人相貌的除了传说中的冰无弱还有谁?   除了有资格参加蟠桃宴的仙友,平日里谁还有这般近身膜拜真仙的机会,这帮小人物惊愕的连连行跪拜大礼,尽管心里并未搞清楚冰无弱为何出现于此。   手里拿着苏曼放飞的纸鹤,冰无弱垂眸摸了摸她脑袋,“早就知晓你会来昆仑,为师一直在主道上等着。”   乖乖享受着冰无弱为她擦拭脸上灰尘的高档服务,那晚她叠的纸鹤虽半路被云中澈破坏了,但是师父法力无边还是感应到她了,哈哈。撩眼打量周遭那帮势力小人,“师父,刚才我擦盘龙鞭他们都笑话我呢。”   众人一惊,盘龙鞭!!今天的震撼足够他们回味一辈子,不但得以窥见仙颜,更亲眼目睹了传说中的盘龙鞭。   “别胡说,他们也是道中仙友。”冰无弱任苏曼拉着,眼眸始终未看任何人一瞬,只带着她缓缓离开,仿佛世间尘埃都无法再入他的紫瞳里。   “我才没胡说,刚才他们让我去巴蜀定寿府门前乞讨,说他们的师父可能会赏我个好兵器或者好衣服,师父,难道你不够疼我么,还得让曼儿去乞讨?”她无辜的说着,享受那帮家伙汗如雨下的感觉。   冷汗涔涔的众人羞红了脸,他们平日太注重外表,孰料今日有眼不识泰山竟将蓬莱的二弟子奚落一番,回去定要被师父骂死。   你这顽劣的丫头。冰无弱当然知道苏曼是在为难那帮孩子,便只做不觉,任由她逞一逞嘴皮子功夫。   望着渐行渐远的师徒二人,定寿府的家伙们长长舒了口气,已经做好了被师父收拾的准备。   ……   洗得干干净净,穿上师父为她准备的衣服,苏曼全身焕然一新。   “云中澈身边多了一个妖里妖气的女人,不像善良之辈,师父你要小心呐!”   “为师还未问你身上怎么弄的又脏又破?”冰无弱微微皱眉。   苏曼不服气的哼了一声,“还不是因为跟云中澈打架,这家伙好厉害,我修炼了一年居然还是打不过他,他用鞭子把我甩到天上还戏弄我。”苏曼越发装出委屈,挑唆冰无弱替她报仇,最好痛扁云中澈一顿。   “那衣服是如何破的?”冰无弱的情绪可不是那么容易激动的,用一贯温和的目光瞥着跟他耍心眼的劣徒。   讲到这里苏曼不禁得意起来,“我是那么好欺负的么,啊哈哈,我把衣服撕破然后抱着他喊非礼,他现在八成已经被千夫所指了!”得意忘形的她哈哈大笑,冰无弱却抿唇不语。   “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招惹我,我还没用最毒的方法对付他呢!”苏曼笑着笑着却发现师父不笑,不由得停下来看着师父,咳咳。   “为师终有一天一定会被你活活气死。”   “师父……”   “女孩就要有女孩的样子,下次不可以这么随便。”冰无弱清言淡语。   白费她一番添油加醋,师父貌似没有想找云中澈麻烦的意图,苏曼挨近几分,漂亮的黑瞳紧紧盯着冰无弱,“师父,他又不是仙界的人,昆仑为什么容他进来?”   垂眸看着苏曼毫无避讳的眼神,他略微沉思,“也许是长生道长邀请的。”   这样的视角让冰无弱很容易发现苏曼耳垂上的牙印,基本好的差不多,现在只剩下一点浅浅的薄红。   “哎,对了师父,云中澈之前威胁我,说要陷害我呢,明天若是发生什么事情师父千万不要怪罪我,我的缺点师父都了解,所以太过分的事情一定不是我做的。”先打好招呼,云中澈那种城府深似海,毒心阴沉沉的人不得不防。   微微抚了抚苏曼软软的耳垂,冰无弱的神色慈爱如故,唇畔的笑意略有责备,“明天再说,你若不背着我做坏事还怕什么?为师要休息,你先出去自己玩吧。”   大窘,苏曼心理年龄可是二十岁呀,不是小萝莉,师父这口气也太寒碜她了。   ……   正文 033昆仑一役(一)   昆仑道场场面极其壮观,苏曼跟在冰无弱身后不住赞叹,简直有万仙来朝的气势。   当师父带着她与广岚出现时,喧哗的场所像一抹波浪,起伏过后瞬间静谧无声,那瞬间她真正体会了万众瞩目的感觉。   师父是一个很了不起的男人,在这风华正茂的年华里他拥有尊贵的地位,璀璨的名誉,深受仙友拥戴,这让苏曼情不自禁的自豪。   白玉露台高的像耸立云端的獠牙,师父带着她们走过众生,踏上台阶,来到左首的位置,等师父坐定周围的仙人也跟着入座。   年迈却精神抖擞的昆仑掌门面目慈祥的对着师父一拜,“久仰岛主大名,昆仑诚惶诚恐,准备了三千年的佳酿为岛主品尝。”   “道长客气了。”   两名小童子抬着沉甸甸的酒坛子而来,首先为师父斟满,其他人等也跟着寒暄。   其实这跟现代的学术研讨会举办的宴会差不多,苏曼不吱声,听了半天终于明白,原来昆仑此行并不简单,而是商议对付前妖帝姬煞。估计姬煞不是简单角色,否则也不必如此劳师动众,发动各地仙友。   过不多久,云中澈等人竟也姗姗来迟,他站在一名胡须长及腰腹的道长右侧,眉宇深凝,让人难测他的深浅。   “拜见长生道长。”   众人起身迎接,连师父也站了起来,微微点头示意。这个长生不简单,面子很大,却不知怎么跟云中澈狼狈为奸了?   管莲依旧抱琴,只是隐去魔气,容颜若清水芙蓉。   长生道长落座右首而云中澈则径直来到左首边,广岚立刻使了个眼色,与苏曼往旁边挪动,腾出一个位置,于是云中澈神色从容的坐在了冰无弱身边,苏曼眼睁睁看着云中澈插在她与师父之间。   冰无弱淡薄的剑眉有丝凉意,面无表情,目不斜视。   而云中澈幽深的目光深的让人心底不安。   苏曼刚欲起身,素手却被男子狠狠压住,她撩眼瞪向云中澈,他也投来相同的目光,手心微动才缓缓松开,但意思很明显,不许苏曼离席。   抽回自己的手,苏曼扬眉道,“真不知道你这种人怎么混进来,恐怕这些神仙都不看外面的报导吧?”   师父朝她瞥了一眼,苏曼立即识趣的住嘴。   冰无弱一个人本就显眼,如今又添一个云中澈,可想而知有多少人在私下窃窃私语。   正当这时,却听晴日当空响起一声闷雷,闪电炸出无数火星,惊得众人险些翻了桌子。   广岚瞪大美眸,身体却很聪明的立刻躲到苏曼身后,紧接着就看露台下方人群涌乱,有一个血糊糊的人影连滚带爬飞上来,扑倒众仙面前,“师尊……大事不好……姬煞带妖兵妖将三万攻进昆仑了!!”   “混账,浑天域禁行令有数百道,且今日聚会天时地利都严密无缝,是谁泄露的!”昆仑掌门脸面挂不住,却也惊愕不已。   师父率先站起,“大家冷静稍安勿躁,姬煞早已死罪难逃,如今不单越狱,更在人间制造杀戮必遭天谴,众人随我前去抵挡,还未有修为的先驻守大殿。”   苏曼立刻追随冰无弱而去,众人也慌忙起身皆跟随去会会那个传说中屠杀十万生灵,脚踩万吨尸骨之上的妖怪。   肩膀突然被人搭上一只手,苏曼扭过头,皮笑肉不笑瞪着云中澈,“放手。”   “你从未见识过真正的魔鬼就不要逞强。”如果她还以为这次能像往日的敌手那般容易摆平,她就错了。   这才是真正的血腥。   “我不会扔下师父一个人。”   “苏曼,你会后悔的。”   推开云中澈,苏曼秀眉紧拧,“人类的情感你是无法理解,所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你愿意袖手旁观是你的事,别扯上我。”娇小的身影转身倔强离开,紧紧跟随那个叫冰无弱的男人而去。   云中澈没有多做阻拦,只有胭脂色的唇因愤怒而略微显得嗜血,莹白的纤指一寸一寸合拢,捏的骨骼咯吱作响。   ……   今天听了一堂课,耽误更新时间了,抱歉哈O(∩_∩)O   正文 034昆仑一役(二)   昆仑山巅腥风阵阵,大片大片的乌云覆盖了湛湛蓝天。   三万妖众聚集一起,那场面只能用黑压压来形容,目睹这番阵势,苏曼暗暗惊讶,目光瞭向远处,只见列仗之前有一名威风凛凛杀气十足的男子,满头银发,眼瞳赤红,尽管满身浓重的狰狞之气却也掩盖不了美男子的事实。想必他就是姬煞。   “啊哈哈,真是痛快,我终于等到将你们一同铲除的机会!冰无弱,这一日我已期待很久,你也该去九幽过下半辈子了!”他手中寒光森森的长矛直指师父,这让苏曼的眉宇掠过一丝不快。   姬煞口气狂傲,但不难看出是有备而来,显然昆仑出了奸细。好在昆仑仙友也足八千,相持之下也不是一点胜算没有。   苏曼从未见过真正的邪妖。它们是犯了罪孽,为天地不容的生灵,终年游离六界之外,其中长相能类似人类便已不错,倒是姬煞鹤立鸡群,狰狞却又不得不让人看出是个少有的美男子。   苏曼手执盘龙鞭稳稳站在师父身后,却见冰无弱微微侧过身,“曼儿,你与大师姐要好好保护自己,姬煞就交给为师,切忌插手。”   “师父……”   在师父严厉的逼视下,苏曼只在口头答应。   这时只见一名肤色黝黑的侏儒从妖众跳了出来,手执一只圆形黑钵,来到姬煞跟前纵身飞至妖旗顶端,高高屹立粗壮的巅峰,磔磔怪笑。   大部分仙友见状心头暗冷,只听昆仑掌门怒斥,“姬煞,你就不怕天帝亲自来讨伐你么?居然偷盗上古禁器!”   是的,这便是上古禁器九幽坛,可将六界生灵通通吸入,贬罚九幽重地,永世不得翻身,魂飞魄散。   “众将听令,给我狠狠的杀,今日我们要好好饱餐这些所谓仙友的血肉!”姬煞血红的双眼泛着杀戮的狂喜。   红光漫天,洪荒史上对阵最大的一次仙妖战役拉开序幕。天地变色,血染昆仑。   杀声震天,无数奇形怪状的东西团团围住苏曼,纠缠她不得脱身。姬煞两道狰狞的目光带着异样的色彩从刚才便投向了她,只见他再次挥手,瞬间又多出了几十只小妖,居然只围攻她一人。   战场上没有杀人犯也没有被害者,有的只是疯子。她手中的盘龙鞭在血肉中舞出银光,刺鼻的味道让人作呕。   广岚从未见过这样大规模的混战,她哆哆嗦嗦从怀中放飞一束烟花,那烟花入空化鸟飞逝,过不多久无量君的救援大军一定会赶到。不得不感谢这一年来与苏曼较劲,让她技能突飞猛进,否则今日生死难料。   余光瞥见苏曼正被越来越多的妖众围攻,广岚心头暗喜,这种时候苏曼若死了师父一定不会怀疑她。   利剑将迎面扑来的妖怪劈成两半,广岚染血的脸庞多出一分狰狞。   周围妖尸成堆,苏曼杀到手软,魅瞳已然闪烁让人惊惧的冷冽,刹那昆仑的半边天已经被无数黑蝶包围,密密麻麻,它们比妖更凶残,比魔更邪恶,所到之处只留下一地干枯残骸。   站在旗杆上的侏儒不断喝令妖众保持冷静。   狂风大作,只见九幽坛释放巨大的漩涡像张开血盆大口的野兽扑面而来,苏曼的蝴蝶突然乱了阵脚,不由自主的朝陷阱飞去,尽数被吞没。   侏儒伸手一指,立刻有上百名妖众劈头盖脸朝苏曼杀去。   冰无弱温润的脸色陡然暗沉,周身紫芒尽现,恰如细密的劲针逼得姬煞不得不后退,趁此机会,他飞身掠走,直奔苏曼而去。   姬煞要的就是冰无弱乱了阵脚,岂能轻易放过,于是一个要走一个狠命纠缠。   苏曼毕竟还是这副的凡人血肉,体力本就是个问题。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飞逝,气喘吁吁的她感觉耳边所有的声响都开始凝结为一种剧烈的心跳和妖众的怪笑。满身满脸都是血污,已经记不清杀了多少妖,唯有身边尸骨成堆,可它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死了一波又来一波,仿佛专门针对她一般。   暗暗阴狠的冷笑,料定苏曼的体力开始虚耗了,广岚缓缓拔下头上一枚尖锐的银钗,趁着苏曼刚想喘息之际甩手而出。   呃,肋骨一阵钻心的疼痛,苏曼是何等眼力,追随银芒闪过的方向,瞬间便发现妖众身后满脸得逞狂笑的广岚,那般丑陋那般恶毒。   广岚,我不会放过你!   苏曼凌厉无双的眼神让广岚有一丝退却,但她舍不得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无法遏制心中的嫉妒之火,右手再次狠狠甩出一枚暗器便转身逃走。   趁着苏曼受伤,妖众得意忘形,纷纷扑了过来,经过这一番,它们明显感受到那杀气腾腾的盘龙鞭不如之前刚猛。   咬牙杀出一条缝隙,苏曼拼尽全力逃了出去,再拖延下去只有死路一条,娇小的身体飞一般穿梭在死尸遍地的战场,身后的妖怪哪肯作罢,只一瞬便黑压压紧随而来。   “曼儿,快过来!”冰无弱大吼一声,整个人突然微微颤抖,一向只使用封印之术的双手竟不由自主破戒,幻出一柄似有似无的刀刃擦过姬煞的胸膛,血光飞溅!   “师父……广岚暗算我……”拼着最后一点力气她一边杀一边吼!   可是她与师父之间的距离为何还是那么远,怎么跑也追不上去!   黑色的侏儒见时机差不多,阴笑着将九幽坛对准了苏曼,念起邪恶的咒语。冰无弱已顾不得太多,难以接受即将被吸入九幽的曼儿就这样活活消失在自己的眼前,淡薄的紫眸紧紧阖上,掩盖了最复杂最深沉的哀伤。   姬煞狂笑的近乎癫狂:“冰无弱,你到底还是破不了心中的底限,那就亲眼看我毁了你的爱徒!”   师父!   身体像是被一团巨大的漩涡团团包裹,包裹的她连呼吸都很困难。   混沌,不断的混沌,周围的景致已然开始模糊,师父,为什么不过来救我?   在她被吸入的那瞬间,一声恐怖的爆炸震颤了大地,生灵鼎沸的惊声夹杂着土崩瓦解的碎片四处冲撞,昆仑之巅瞬间被夷为平地。苏曼看不见,也无法猜测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好似有什么东西爆发。紧接着有只熟悉的手带着暖暖的温度死死握紧了她的脚踝,随着她一起飞进了无边无际的混沌世界……   正文 035世外天   当苏曼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变了,身子躺在硬邦邦的土地上,周围连棵杂草都没有,头顶是枝叶稀疏的奇怪树种,再往上的天空居然被紫罗兰色的云覆盖,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秘,原来这就是九幽。   撩眼向左边望去,怪不得脑袋所枕的不是硬邦邦的土地,原来竟是师父温暖而有弹性的腿。他只穿着中衣,外衫全部用来包裹她,无双的容颜下淡淡的深沉,看起来不像睡着了反而更像在凝思。   “这里就是九幽么,看起来不怎么危险?”她推了推冰无弱。   “你昏睡一天一夜错过了危险的时候。”冰无弱缓缓睁开眼眸。   一天一夜都过去了,怪不得肚子这么饿,不过当她搞清楚这里的境况时说不担忧是假的。   当初师父拼尽全力拽住她,两人才得以在九幽所谓的最不危险的世外天降落,这里的危险系数一点也不低,但至少有一个微小如火星的希望,九幽唯一的出口就存在世外天。在这个号称生灵坟墓的异世里,据说也只有元天恶与姬煞那种级别的能逃出来,且都修炼的人不人鬼不鬼。   当然最恐怖的是这个空间会抑制精纯的元气,能力越强抑制的越狠,正是这个原因才导致很多被贬罚此地的高手长眠于此,灵魂永世不得超生。所以像师父这样的如今已经去掉了七八成,但还是比她厉害一些。   而她可以说幸运么,能力几乎没变。原因就在于她一介凡人,进了蓬莱在九阁出尽风头,八堂还算优等,其实放眼下去,蓬莱比她强的师弟师妹也不少,估计这等微薄之力世外天懒得抑制了……   冰无弱扬起头,那张侧脸完美的让人想去摸一摸,转而对苏曼道,“只要找到水源,顺着水流的方向一直走就会有出口。”   找水源恐怕不是最困难的,困难的是这一路要面对多少未知的凶险。   在师父的搀扶下,她坐起身,硬邦邦的土地睡着很不舒服,肋骨已经不像之前那么痛了,显然被师父精心照料过。不知道为什么,她看着身边的冰无弱,内心居然一点恐惧也不复存在,反而是满满的甜蜜与自信。有他存在的地方,仿佛一切看起来都不是那么无聊了。   咕噜噜,饥肠辘辘的肠胃开始叫嚣,苏曼无辜的看向冰无弱。   早就听见她的肚子在抗议,他憋了憋,终于扑哧笑出声,笑的她粉腮微微一红,讪讪道“我饿了。”   指了指自己诱人的后背,冰无弱浅笑,“上来,为师背你去找吃的。”这种地方哪能让曼儿独自停留,危险总是在最不经意的时候冒出来,且不说这一两日内不宜让伤口流血。   如果要问她这辈子跟冰无弱最幸福最难忘怀的记忆是什么?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回答是九幽这个让人闻风丧胆的坟墓,是的,她很幸福。   纤细的藕臂圈住他的脖子,枕着他温暖的脖颈,趴在他的背上这一刻她忽然感觉这就是一片天,今后无论如何的强大她都逃不过这片天。   突然有股异常的腥风刮起,物有反常必有妖,尽管这风不大,但是空气里野兽的气息逃不过师徒二人的鼻子,苏曼明显感到师父握着她腿的手掌更紧了,背着她的身体不再前行,神情严肃的深沉。   嘶嘶~   怪异的声音越来越近,一条鲜红的长条状柔软物体从暗处不停的吞吐扭动,紧接着有两只茶碗般大小的绿色眼眸浮出光线,里面黑色的瞳仁尖锐的像一柄弯弯的镰刀。   她还从未见过这么大的蟒蛇,身体比一个成年人还粗壮,所到之处树干全部连根拔起。   “这里蛇的构造应该和其他地方一样吧?”如果是,那苏曼便对着它的七寸猛打,主要是这家伙看上去肥嫩可口,蛇肉听说味道很不错。   “嗯,足够曼儿吃的。”显然冰无弱连看都不看就知道苏曼在打什么主意。   两人相视一笑,苏曼右手缓缓举起,寸芒夺目,眨眼盘龙鞭已紧握在手。   “有伤在身也不忘逞威风。”冰无弱斥责了她一句,却掩饰不住淡淡的宠溺。只捡了两粒石头瞄准巨蟒七寸射出,打的巨蟒浑身剧痛,抽搐翻滚,才放任苏曼前去收拾。   他,不杀生。   其实早就怀疑师父这个人不杀生,比如那次跟云中澈出手,人家招招歹毒,他却处处留情,世上怎么会有这种圣母型的男人,哎!   晚餐有了着落,苏曼神清气爽,生火添柴的任务自然交给师父,她磨刀霍霍,骑在巨大无比的蛇身上先比划一番,这条蛇的皮质不错,光滑而有韧性,不如割下来晒干,以后和师父睡觉也算有层褥子铺,这里的土地太硬了。   割下一大块精肉,然后切成小片用树枝串起来,不一会诱人的烤肉味就开始四处弥漫。苏曼大快朵颐的同时却发现师父依旧打坐,对着美味看都不看一眼,哦,对了,他可以辟谷的,完全有抑制各种裕望的定力。   由于这条蛇太过美味,相信马上会有更多的野兽闻风而来,苏曼一吃饱便卷了蛇皮跟冰无弱溜走了,溜的越远越好。果然前脚走后脚大地已经奔腾震颤,只见一群豺狼虎豹从四面八方涌来,围着一动不动的蛇尸撕咬争抢,她与师父骑在树顶,面无表情看着这些明显比正常动物要健壮凶残许多的怪物。其实这些东西在魔域林的等级和蝼蚁一般吧,真正凶残的她还未见识过。   当然树顶也不是个安全的地方,随着黑暗的降临,师父的身体略微僵硬,原来他也有丝紧张,是不是在紧张她?   “这里是魔域林,晚上会有一种叫做食心血鸦的怪物出来觅食。”他环视黑压压的夜空,只有微弱的寒星光芒。   森冷的空间让人的皮肤起了一层细小的颗粒,苏曼骑在树枝上聆听,不用猜也知道师父口中的怪物喜食心脏,今夜注定无眠。   食心血鸦的唾液含有麻醉成分的毒性,如果动物在睡眠中被它盯上一定会死的不明不白。   咝——   衣服撕裂的声音,只见师父毫不犹豫的将那件外衫撕成两半,这可是无缝的天衣啊,多么珍贵他居然撕了。苏曼暗暗心疼,只见师父将碎布绑在她纤细的小蛮腰上,随即又坦然自若的绑在自己腰上,吓得苏曼心跳险些停止,停止过后是暴风骤雨般的狂跳。   “师父……”   “你有伤在身不宜熬夜,快睡吧。”他安然的摸摸苏曼的脑袋,将她绑在身边会安全很多。   师父怕她睡着了掉下去又怕她被食心血鸦吃掉,所以才……欣喜与感动让她的眼眶微微有些湿润,是呀,有师父在身边她什么都不怕。紧紧拥着他,希望这一刻永恒,永远也不想离开他。   “师父,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对不对?”   “傻丫头,快睡吧。”他垂下的目光淡淡的,慈祥而安宁。   很难想象即使落魄成这样,师父的怀里却冷香依旧,醉人的舒适,她惬意的闭上眼睛,一道灵光闪过脑海,“嘻嘻,师父我想到一条找到水源的好办法,我们去捉一只活的食心血鸦吧。”   “你这个鬼丫头!”   食心血鸦再凶猛也是动物,是动物就有口渴的时候,捉一只活的用她伸缩自如的盘龙鞭绑上,嘿嘿,饿它个三天三夜再放飞,就不信它不拼命去找水!   “师父,你是不是觉得我的坏心眼特别多?”借着他的胸膛,她微微撑起身体,笑容如春风拂面,任谁见了都要喜欢。   这笑容暖暖的深深映入他深邃的紫色眼瞳里,化成他嘴角一抹若有若无的牵动。   ……   在世外天的女主将正式成长步入更高一层!大伙能给我点支持咩O(∩_∩)O   正文 036还有我的血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苏曼主动请缨跑去做诱饵,冰无弱则隐藏在一个相对隐蔽的角落。两人折腾大半夜气喘吁吁,食心血鸦还没引来倒是引来不少虾兵蟹将。   左盼右盼才听得风向有些诡秘,苏曼赶紧仰面躺在树枝上,这阵风里有股浓浓的动物尸体腐烂的味道,她甚至听见鸟类振翅的响动,包括那叫声也很类似真正的乌鸦。偷偷睁开一条缝,只见黑漆漆的夜幕里有两只丑陋的黑鸟盘旋在她头顶,喙质的嘴里居然还有一排尖锐的牙齿,不难看出它们正流着口水盯着她呢。   两只食心血鸦打量半天,确定苏曼睡着了,才急不可耐的飞扑下来,孰料双脚还未踏上她的胸膛,一道凌厉劲鞭犹如秋风扫落叶般横来,其中一只冲在前面的血鸦双足被齐根斩断,另一只也掉了好几根羽毛,狼狈的尖声怪叫。   苏曼扬鞭腾起,一脚踩烂那只断腿的血鸦,冰无弱看着劣徒的手段眉宇微蹙,又见她继续甩着鞭花,将那只失魂落魄的血鸦打得羽毛满天飞。   磔磔怪叫的血鸦勉强定住三魂六魄总算发现这个人类的阴谋,它张了张嘴巴怒向苏曼,布满羽毛的身体突然开始膨胀,像只青蛙一般,连眼球都突出,冰无弱见状立刻从树后飞出,将苏曼往臂弯一夹迅速闪躲过去,果不其然,大股大股黑的发紫的腥臭液体从血鸦口中如喷泉般涌出,所到之处草枯木竭。   “记住这里几乎每一种生物都有它们独特的杀人手段,不可小觑。”   “我看它手段也没什么了不起,和受惊的蟾蜍差不多,只不过毒性比较厉害而已。”苏曼话音刚落就见那只开始反扑的血鸦呱呱乱叫,猛地掉过头,身体足足比之前大了五六倍,现在看起来跟只鸵鸟差不多。这个家伙是变形金刚吧?   冰无弱不慌不忙道,“它现在在召唤家族成员,大约会有二十只,把它们都解决了便可以控制这只。”   二十只!!   刚惊叹完,就听树木骤然作响,惊飞许多夜间休息的物种,偌大的场地被围成了圆形,一只只红色的灯笼扑闪扑闪,那是血鸦的眼睛。   随着她与冰无弱踮足跃上半空,下面被围成圆形的场地也同时爆发出一道道黑紫色的喷泉,可见一个人如果跳的不够高,只能被这些四面八方比浓硫酸还可怕的液体洗成标本了。   当黑紫色的毒液熄灭时,苏曼也跟着旋身降落,鞭风挥绕,形成一道螺旋的银芒,银芒边沿黑色羽毛、红色血肉漫天飞舞,二十来只血鸦被她绞成肉酱的至少有三分之二还多。   鞭停,血肉未染半分,洁净如初,这帮吓傻眼的鸟类才知道害怕的后退,苏曼数了数还剩五只,瞄准其中一只最傻的,斜鞭探飞,绷的缠住了它逃跑的小腿,直接拖了过来,一路上羽毛火花满天飞。   “给我老实点。”   其他四只见状都争先恐后的逃走了,这只血鸦虽然被逮住却也凶悍无比,一张锋利的喙只要苏曼一靠近便狠狠啄去,动作快极了。苏曼见状便将它倒着挂在树枝上,狠狠踹了一脚。   “好了,既然它已经被你逮住就别在与它置气,挂着吧。”   呱呱——   头顶秃了一大块的血鸦瞪着不甘心的怪眼睛乱叫,叫声还蛮惊悚的,大概是在咒骂苏曼。   苏曼却也懒得再与它缠斗,虽然有灵力周转可以维持个四五天不喝水,但长久拖下去她的身体还是吃不消。冰无弱自然也担心这方面,只盼着这只血鸦快些又饥又渴。   她盘腿坐在树杈上不知道再想什么,冰无弱忍不住伸手替她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清言淡语安慰道:“就算找不到水,为师也不会让你渴死,为师不是还有一身的血么……”   他误会了,以为她在害怕。苏曼抬起黑白分明的大眼,深深凝视对面那张美的飘渺的容颜,“我不是在怕死,我是在想师父是不是该教我御蝶更高一层的本领,难道在这种环境里我不该更强一些么,而且这本就是我天赋的实力。”   “曼儿……”   “我知道师父希望我修道之前先修人,我不是从九阁修到了八堂么,再说有师父引导我,我只会向善不会做坏事,一旦做了师父也有实力废掉我不是么?”   迟疑的手指缓缓顿住,冰无弱的眼神有丝波动,显然他也很矛盾。   “好,为师就先教你一层,但你要发誓永远不能用此手段与蓬莱为敌。”他的神色空前的严肃,仿佛有什么深深的顾忌但一时难以说清。   “我答应你。”   ……   是不是文文不好看了T_T没有支持,一点动力也米有,我颓废去了……   正文 037鬼蝶,操纵的妖孽   按照冰无弱的说法,魅瞳蝶咒分为四个级别。   术级,像苏曼这种天赋异禀的及其罕见,是修炼奇才。   修级,依靠灵力的凡人才能修炼至此,操控鬼蝶,体型更大,服从指挥,更能融合主人的意念。   炼级,能自由操控六界杀伤力极强的蝶灵,便是花盈那次借冰无弱之力幻出的圣兽,那还是在它没有发挥丝毫威力、不受苏曼控制的情况下,一旦任苏曼操控自如后果可想而知。也是目前修炼史上所能达到的最高成就。   最高等级神级,唯有仙体方可练成,可以召唤上古神兽——蝶尤,届时天地变色,遇神杀神,遇佛杀佛,不可一世。   当然冰无弱也说了,如果她身上的邪气不见好转便不赞成她修炼炼级之后的级别。   两天两夜的凝气打坐,不停体会仙家要诀的奥妙,苏曼欣喜的发现体内那股灵力游走的比以往更加灵活自如,自丹田内徐徐上升一股清明,以至于嗅觉、视力更加敏感,身体更是如燕轻灵少了凡人的几分笨拙。   这样的速度并未让冰无弱感到欣喜,眼底反而复杂不已,深深凝视苏曼得意的眼眸。   用平静淡淡压下,冰无弱欲言又止,随后清声道,“专心一点。”   转眼第三天来临,虽有灵气护体,但苏曼也隐约觉得饥渴,而那只该死的血鸦两眼依旧炯炯有神不见浑浊,看这番情境,它还能坚持两天也不足为奇,可是苏曼不想等了。   “既然它不渴我便让它提前渴。”苏曼嘴角牵出一抹邪恶的笑,让听不懂人话的血鸦咕咕乱叫,即使它的嘴巴被布条捆了起来,还是明显感觉这个人类欲对它不利。   只见苏曼抽出匕首,阴测测的逼近血鸦,“我给你放点血如何?”   冰无弱无奈的摇摇头,早就猜到她会用这个方法,虽然坏心眼了点但也确是为了生存……   呱呱……   血鸦的嘴角不断溢出恶臭的粘液,无奈嘴巴被缚,无法朝苏曼喷射。   翅膀留给你飞行,那就割你的腿吧。苏曼拔掉几根羽毛,看准一条最细的血管轻轻滑下去,顿时有一片黑色的血珠子往外冒,好臭……   苏曼赶紧捂着鼻子往后倒退几步,显然这味道让师父也有些作呕,血鸦的血何时变成这股味道了。   还记得它攻击人时喷出的液体跟这血液有异曲同工之妙,难道血鸦带有攻击性时血液都会变成这样。   “吊了它两天两夜,周身血液竟全部异变,这里的物种果然不知何为进退,只要有机会便准备反扑。”冰无弱暗忖。   “是呀,看来这血还要多放点,否则它不会急着找水,而是先吃了我。”说着苏曼又划了几道,那血鸦怪叫不已。   折腾一番,它还是不死心,见苏曼将它从树上放下,立刻凶相毕露,锋利的爪子直朝人心脏部位掏去。直到苏曼将它结结实实揍了一顿,在万般无奈又饥又渴的状态下血鸦才决定先觅取水源。   这只破鸟!苏曼估摸找到水源血鸦一旦喝饱定会再与她纠缠,师父不是说了么这种东西一旦有了报复之心便致死追随死敌,必要时同归于尽。九幽这种地方的物种真是可怕。   令人难以置信,偌大的魔域林居然连一片小水洼都没有,除了奇怪的树种便是干硬的土地。   身上又脏又粘,让她暗暗羞涩,拒绝冰无弱背着她走的要求。   知道她在害羞,冰无弱便也不说什么,只是看着她倔强的小身影,两人牵着一只怪鸟,踏入金黄色的沙漠。尽管她的小脸有点脏,但这掩盖不了魅瞳蝶咒精进后她愈发妖惑的容颜,难道真像传说那般,每精进一分,曼儿就离她真实的面目越近一分……   沉默的凝视这张初露雏形的容颜,冰无弱的心竟有了一丝慌乱,是恐惧么……潜意识中他拒绝那天的到来,甚至希望曼儿永远不再长大……   白天的沙漠炎热异常,不一会儿苏曼的粉腮已经开始泛红,气喘吁吁,干渴不已。见状,冰无弱凭借身高的优势举起蛇皮,尽最大努力制造一点阴凉。   索然无味的牵着那只又笨又凶的鸟,水源遥遥无期,突然感觉身边一丝清凉,苏曼扬起小脸,果然还是师父最疼她。   好羡慕师父的身体,犹如一块凉玉雕琢,剔透的肌肤竟一丝汗水也没有,就连靠近他的身体都感受到丝丝冷香,舒服的让人想抱着他再也不起来。   凝睇苏曼矛盾的样子,冰无弱哈哈大笑,“不要再跟为师逞强了,上来吧。”说着将蛇皮递给她,转而背起她瘦削的身子。   凉快,好凉快!师父的身体又凉又香,这让她有丝贪恋,也顾不得害羞了还是小命最重要。   好渴,真想把那只笨鸟的血再多放一些,为什么整整一天了还没有找到水……   就在苏曼干燥的想要揍它一顿之际,有股夹着水汽的清风扑面而来,惹得苏曼两眼放光,噌的从冰无弱背上跳了下来。   好大的湖泊!清凉的色彩犹如美丽的祖母绿,岸边是白色的沙子,翠绿的植物,难以想象九幽这个鬼地方还有如此醉人的景致。   血鸦兴奋的连蹦带跳,也不顾腿上的伤口拼命朝水源奔去,孰料恶毒的苏曼竟将它原地拖走。   “你身上的血有毒,我可不想被你毒死。”排队排队,排我后面。   见了水源,血鸦精神百倍,饥渴难耐,哪能容许死敌这般对它,身体逐渐开始膨胀形成战斗的状态,它要在美美的饮水前吃一口苏曼的肉。   这个死不长记性的鸟类,屡战屡败,屡败屡战。苏曼直接将它扔给师父处理,转身扑向清冽的湖水,趴在沙子上贪婪的喝着,直到喝的快要呕出了方才作罢。有时候一口水也能憋死三个好汉呀。   快乐的打个滚,苏曼扬鞭掀起巨大的浪花,灵力果然精进不少,爆发的力度比从前更上一层了,浪花落地在沙滩上溅起一汪汪水洼,血鸦总算可以饱饮一场。   “师父,你替我望风,我要洗澡!”苏曼说着开始月兑衣服,兴奋难耐,身体实在太脏了。   冰无弱默默背过身,两指淡淡一点,那只血鸦除了嘴巴还能喝水,身体其他部位算是暂时僵直了,只能大眼瞪小眼的愣在原地。   湖水清的能看见底部的沙石,并不算深,只及她胸口,她只需站着浸泡,双手还可腾出来洗衣服。   洗干净的衣物直接铺在白色的沙滩上任日光晒干,远远望去,师父清瘦的背影一动不动背对她而坐,还有一只一动不动的傻鸟。   苏曼刚穿好衣服跑过去就见血鸦呱呱哀鸣了两声,仿佛正在遭受莫大的威胁,真是奇了怪了,血鸦在她的“摧残凌辱”下总是越战越勇,而现在不知是什么东西将它吓成这样,苏曼眨巴两下眼眸。冰无弱却如梦惊醒,闪电般抓起她的手腕。   就在那一秒的同时,脚下的沙子突然涌起,足有几百丈高,本能的眼睛一闭,沙石漫天,师父压着她身体的力度越来越沉,掩埋在两人身上的沙子越来越厚,足有一米多深,压的她险些窒息。   当两人像沙漠的老鼠般从沙堆里艰难爬出时,暗暗惊诧。   一只人首蛇身的怪物正目露凶光的打量他们,那目光无疑像是发现了新鲜的美味佳肴。而它巨大的嘴正在咀嚼先前那只笨鸟,连毛也懒得拔,苏曼抑制不住急欲干呕。   “好强的仙气,太精纯了,万年难得一遇!!”人首怪物陶醉的连连嗅了好几口,若是吃了这两只人形的美丽小东西,它的身体一定可以摆脱蛇形化成最妖艳的美人讨好傀腐王。   “曼儿小心,这只精怪足有一千年道行!”冰无弱凝眉站在苏曼身前。   一千年!她的魅瞳蝶咒刚修炼了两天,根本没把握是否可以召唤修级的鬼蝶,然而此时此刻,对于死亡的抵抗让她心中热血沸腾,魅瞳夭邪,那种雏形的邪狞让人首怪哪怕隔着冰无弱也能感觉到,目光定格在那个给它威胁的人类小女孩身上,它很不屑但也很奇怪。   “啊哈哈,你们两个加起来也不是我的对手,还是乖乖让我吃掉免得受折磨。”人首怪触手般的长发在空中乱舞,犹如挥动的獠牙随时准备捕猎。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几十条黑色长发陡然伸长,疯狂的朝她与师父刺来。   一把将曼儿推倒安全范围,冰无弱展开双手,凝结的紫光旋绕指尖,长发在靠近他身体的瞬间速度不得不凝滞,转而重重将其包围,欲把猎物围困中央。   苏曼银芒必现,挥动着盘龙鞭凌空飞舞,然而怪物的头发不断滋生,竟能分出一部分与她缠斗,另一部分与师父抵抗。   刷刷……   两股缠绕冰无弱纤腰的长发被齐根切断,接着数道长发被四射的紫光穿透,像断裂的黑蛟,阵痛的蠕动。   “好熟悉的味道。”人首怪舔了舔嘴唇,更加仔细打量冰无弱,然而苏曼野蛮的鞭子猝不及防抽中了它的左眼,这剧痛让怪物更加狂躁。   随着头发的断裂,苏曼与冰无弱齐齐滚进了沙子里,那些落地的碎发像蠕动的虫子继续追逐两人,十分恶心。   一不留神,苏曼的手臂便被这奇怪的头发擦破一道长长的血口,剧痛无比。身体被闻风而来的师父抱着滚下了沙坡,身后窸窣的追逐愈演愈烈。   见了血的妖怪更加癫狂,它从来见过如此美味的食物,这血的甜美让人疯狂!   师父若是自保或许可以脱身,可是为了她不得不拼尽全力,苏曼愈发急闷,再这样下去两人都得死。   这怪物不愧有一千年道行,行动如风,丝毫不逊色逃跑的师徒二人,甚至比他们更快!   “小心!”冰无弱双掌用足了力气将苏曼推飞,那力道近乎将她推向了半空,整个身体旋转了两周。   刺鼻的血腥夹杂着师父熟悉的体香穿透她每一根神经,刺痛她心脏最深的角落。   上千根头发如细密的黑色箭矢穿透了冰无弱的胸膛,血流如注。   “师父!!”   苏曼凄厉的叫声让人首怪暗暗惊蛰,有种前所未有的压抑在威胁它疯狂捕猎的脚步,可又搞不清为何会害怕。   剧痛,仇恨让苏曼的魅瞳血红一片,这瞬间绽放的风华深深射进怪物惊诧的眼中,诡异,美丽,血腥都不足以形容,单凭这样的一双美眸,她足以倾国倾城。   身体不再降落,随着无数碎发割裂她肢体的肌肤,苏曼的身体在绽放的血光中被一团银色的光芒包围,涌动的四周凭空闪现一只只硕大如蝙蝠的鬼蝶,獠牙深深。   曼儿……   这样的曼儿好恐怖,她居然在短短两天达到别人百年也难练成的修级,弱水之光再次被她操纵,这是妖孽……   ……   强推伊人伊梦童鞋的《谁咬了朕的丑妃》,有兴趣的童鞋不妨过去一阅O(∩_∩)O哈!   正文 038不老   银芒包围中的血光一片妖红,人首怪从未见过这样惊心动魄的异象,也不知道自己得罪了哪路妖怪,吓得所有头发瞬间缩了回去,准备卷土潜逃。   然而在它回身的刹那,巨大的蛇尾已经被罡风般锐利的盘龙鞭生生穿透,一动不动浮在半空的苏曼犹如魔女在世,眼中是嗜血的红瞳,那些像蝙蝠一样巨大的鬼蝶似乎能读懂那双绝美眼眸的含义,眨眼袭击而来。   风过无痕的沙漠,不一会只留下人首怪惨白的骨骼标本。   血流如注的冰无弱依旧维持刚才的姿势,怔怔凝望半空中的曼儿,他的曼儿……   银芒一寸一寸隐去,凶残的鬼蝶也随之化为泡影,苏曼迷人的眼瞳逐渐的恢复了往昔的深邃黝黑,“师父……”轻轻呢喃一声,她疲倦的身体下一刻毫无预兆的坠落,落进冰无弱嫣红的胸膛……   “曼儿。”他轻声呢喃,苍白冰冷的手拂过她紧阖的双眼,捋过浓密的睫毛,唯有心中的震颤哆嗦不已。   不知道睡了多久,浑身痛的快散架了,苏曼徐徐张开眼睛,师父就躺在不远处,脸色格外苍白,中衣的襟口已经被大片的血染红,几乎整个胸膛无一幸免,这让她蓦地想起当时的境况,师父为了救她,被万千发丝穿透,眼前一片血雨淋漓。   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冉冉升起,苏曼连滚带爬扑了过去,使劲晃了晃冰无弱的胸膛,没有动静!就在她刚欲撕开那层血糊的中衣之际,手腕倏然被师父攥住,他睁开眼眸,那双美艳的紫瞳里一如往昔般平静,“你想做什么?”   “我想检查下你的伤口。”   “不用了,我已经处理过。”   “这个衣服月兑下吧,我……替你洗洗。”她的眼圈有些红。   “不用。”他淡淡推开她的手,眼底是看不清的深沉,随即撩眼镇定道,“曼儿,你现在感觉自己有什么不同么?”   “没有啊,只是受了一些皮外伤。师父,我们找到水源了,过不多久一定可以走出去!”她肯定的说道。   堂堂昆仑在那样重大的日子被姬煞以三万妖众围攻,这绝对不是巧合而是阴谋!   两人大眼瞪小眼的互相望着,苏曼眨巴一下眼睛,无辜道,“师父,你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   淡淡收回目光,冰无弱和蔼道,“曼儿学什么都很快。”   “这样不是很好么,等到了蟠桃盛会所有人都会看到我的实力,师父在仙界的位置更是不可动摇,人人都将知道冰无弱是虎师无犬徒,哈哈。”   “为师不许你用魅瞳蝶咒对付每一个蓬莱的弟子。”冰无弱认真的说着,那双紫色的深眸让苏曼无法拒绝。   “嗯。”不用也没什么大不了,她如今的灵力已经远在广岚之上,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吸光云中澈!   虽然曼儿现在还小,不,十五岁已经不小了。深深凝视苏曼凝脂般的脸庞,这眉眼这红唇,无不散发着欲盖弥彰的诱惑,一旦真正绽放的那一天,可想而知将多么可怕。   唇畔溢出温柔的浅笑,冰无弱握紧她的手腕,启音,“曼儿想不想长生不老,永远陪伴在为师身边?”   “当然想,所以才跟着师父你修炼呀。”谁不想长生不老,永远年轻。   “好,那为师先让你不老可好?”他温柔道。封印曼儿的一条筋脉,让她永远停留在十五岁。   一丝欣喜流露,师父什么时候懂得变通了,终于要给她开小灶,苏曼反握住冰无弱的手,“嘿嘿,师父你可不要骗我。”   “绝对不骗。”他冰凉的指尖缓缓滑过她诱人的侧脸。   可惜苏曼看不见她如今的容颜,愈发细腻的肌肤,潋滟的红唇,以及那双勾尽世间魂魄的魅瞳已然初绽锋芒,这兴许就是风华绝代所形容的模样吧……   这是师父第一次主动拥她入怀,算是真实的拥抱吧。她埋首在他胸膛,那颗有力的心跳让她莫名不安。   十指与十指的纠缠,掌心与掌心的想贴,在他温柔的引导下她无谓的跟随,目光在那一刻相遇,有些读不懂师父眼中的复杂,但她坚信这一刻没有错,唯有长生不老才能永远追随冰无弱,蓦地她突然问道,“师父,那我是不是再也不会长大了……”   曼儿的反应总是出乎意料的快,冰无弱没有回避,“是的。你后悔么?”   “我……”我想长到十八岁,至少该有的零件长成吧。   “除了天生的仙骨,哪有凡人短短几年便可长生不老,难道你想头发花白牙齿掉光的陪伴为师?”他眼底含笑,很是醉人。   是呀,等她长生不老的时候恐怕已经戴假牙了,“那好吧,十五岁就十五岁,只要师父喜欢就行。”   “嗯。”   曼儿,原谅为师不能让你长大。   接下来的日子,苏曼半饥半饱的与冰无弱沿着河岸行走,风餐露宿,就连晚上睡觉还得睁一只眼睛。靠河岸太近怕被水怪拖走,离的太远又怕风沙吹熄了微乎其微的道路。   并不是任何动物都可以吃的,这里大部分的动植物都有毒,而且味道很奇怪,苏曼吃不下,尤其是那种和血鸦一样恶臭的动物更是让人作呕,她只能挖草根充饥,几天下来整个人瘦了不少。   冰无弱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也无奈。其实他们的境况已经太好了,这一路的危险明显和常人认知的九幽不同,小怪不断,大怪却极其稀有,仿佛有人在背后操控一般。   傍晚时分冰无弱发现一株覆盆子,难得遇到一个正常的物种,苏曼得以饱餐一顿,却忽然觉得脚踝一阵炙痛,痛的她弯下腰紧紧攥住。   “曼儿,怎么了?”   “我脚上的东西又开始作怪了!”这颗弱水自从跟了她便踢不走甩不掉,更时不时发作一下。   这次疼痛比往昔要剧烈一点,甚至燃烧至她脚心的那颗蝴蝶胎记。当冰无弱扒下她的鞋袜时,两人顿时面面相觑,如果没记错,当初的胎记是粉红色的,为何现在蝴蝶的半边翅膀已然妖红一片。   变颜色了,难道是她修炼精进一层的原因。   “无碍,只是功力精进一层罢了,这段时间你安心打坐心无杂念便可,至于接下来的修炼先停一停。”冰无弱避重就轻的回答。   ……   有人在恶劣的环境里摸爬滚打,也就有人在幽雅的环境里赏花下棋。   云中澈漫不经心落下一颗黑子,阿竹最终以第一千一百一十一次失败而告终。   “不玩了不玩了,每次都是公子赢。”今日的阿竹略微有些浮躁,单手撑着下巴似乎在想什么。   云中澈了然一笑,抿唇不语,果不其然阿竹忍耐不住了,红着脸旁敲侧击,“公子……我看那个苏曼倒是个可塑之才……就,就这么死了怪可惜的……”   憋了这么久总算开口了,这家伙的忍耐力大不如从前啊。轻轻摩挲手中血玉扳指,云中澈撩眼看向阿竹,目光犀利,“你放心,冰无弱还没死,她绝不可能死。”转而低头微眯美眸,漫不经心道,“成也一半败也一半,姬煞成不了气候,我们不用再搭理它,倒是那个傀腐王……”   “九幽的傀腐王,算了吧公子,那个妖妇刚去拜会过,估计不会卖我们面子。”   “女人这种动物很奇特,一旦驯服了会是世上最好玩的宠物,如若不然,你将是她的宠物。这个管莲该是解决的时候了。”一抹杀气从云中澈眼底流过,管莲对他而言毫无用处,只是妖妇甩给他的一个多事的棋子。   阿竹一听正中下怀,“我早就看她不爽了,还真当公子没有法力收拾不了她。这帮没脑子的人总有一天会跪在地上求公子收容。”   云中澈笑而不语,他永远不会太急,但也不会放慢脚步。   至于冰无弱,他早已准备了一份大礼迎接他逃出牢笼。   正文 039从未失节   出口就像一个风口,然而面对希望的冰无弱却丝毫不见喜悦,以往的平和里似乎夹杂了某种凝重,苏曼能感觉到却每每在看到他不想说话的唇时总是欲言又止,哎,男人的心海底针……   “这就是曾经困死过好多高手的世外天?我们师徒俩还不是走出来了,貌似没有那么可怕……”苏曼摊了摊手。   此刻衣衫褴褛的师徒二人像两只走出森林的原始人。   双脚终于踏上人类居多的土地,还是这里的空气好呀,顺着高高的地势可以发现不远处有炊烟冉冉的村落。   师父脸皮薄,所以不要脸的事只能由她来做。苏曼脸不红气不喘的偷了一户人家的几件干净衣服,又重新折回山上。   师父的动作很快,眨眼就收拾妥当,而苏曼依旧狠狠的在水里泡着,不泡干净誓不出来。冰无弱也未催她,只在附近打坐调息,争取尽快恢复灵力。   “曼儿,你先回蓬莱,为师有事先走一步。”以曼儿现在的本事行走人间断然不会吃亏,只要她不作恶便好。且已吩咐火凤前来迎接,便也放心的丢下她。   “师父,你要去哪?”   “多事。快回去,莫要我担心。”冰无弱淡淡道一句。   “那我在蓬莱等你啊!”苏曼朝冰无弱的背影招招手,可惜他闪的比风还快。   早就看出冰无弱有事瞒着她,刚才还赖在水里的苏曼噌的爬上岸,迅速穿衣,将那股灵力运流至双脚,稳稳的追过去。   也许是冰无弱刚走出世外天,灵气恢复的有些生硬,加诸他心事凝重,竟未发现尾随而来的苏曼。   僻静山头灌木林永远是说悄悄话的好地方,她俯身趴在地上,一点一点朝冰无弱落脚的位置移动,蹑手蹑脚扒开一条缝隙,屏息观察。   距离还是有点远,且师父貌似再用密语传音,听不见。苏曼又担心被发现便也不敢再往前挪。她从未看过这么严肃冰冷的师父,有点可怕。   巨大的树干后面缓缓走出一抹苗条的身影,从头到脚都掩映在黑色的大氅里,连男女都分不清。直到黑色大氅伸出一只雪白的玉手,从大小上便知是女人的,一股酸味从腹中翻滚,苏曼依旧纹丝不动的趴在原地观察。   好在师父似乎比较鄙弃那只手,只是倔强的别过头,那种神态的师父还是第一次看见,怎么觉得怪怪的。他好像很讨厌那只欲抚摸他脸颊的玉手,甚至推开,那双美艳的紫瞳在闪躲时,猛然射向苏曼躲藏的方向,骤然冷下来。   苏曼捂着嘴巴,有些心虚的看着冰无弱,暗暗嗫嚅,不是故意的……   好在对方也没有跟她计较的意思,只是冷漠的看着羽毛大氅女,直到此女自感无趣的自动消失。哈哈哈,苏曼突然觉得没来由的高兴,爽!   “出来!”   听见冰无弱语气略微低沉的呵斥,苏曼讪讪从灌木丛中冒出了脑袋,无辜的眨巴下眼睛。“我看你一直怪怪的,不放心所以才跟来。”   她只是个好奇心旺盛的孩子……撩眼瞪向苏曼,冰无弱最终还是压下了不快,只是背过身责备道,“不准再出现下次,惹祸了为师定会罚你。”   “哦,那个女人是谁呀?”苏曼满口答应,大咧咧走向冰无弱。   “一位故人。你怎么还不回去?”冰无弱转身瞪了她一眼。   “哦哦,那我回去还不行。”悻悻转过身,苏曼不满的嘀咕着,切,有事情瞒着我当我不知道啊!   奇怪,心情怎么有一点不太好。回蓬莱的路上她左思右想,还是先不管师父,她啪啪甩了几道鞭花,该回去结结实实教训那个不知死活的广岚的一顿,敢陷害老娘!   刚走了没几段路便狂风大作,此风没有妖气,原来神仙下凡也是有风的,比如不低调的火凤正骑着那只巨大的冲天虎凌空俯冲而来,苏曼跳着脚急忙躲向一边,这人真是鲁莽,耍酷也要考虑下别人的心境。   “真想不到你还活着,生命力如此顽强,果然是个好苗子。”火凤长手一掠,紧紧抓住苏曼的,不费吹火之力便将她提到了虎背上。   “火凤,师父有没有告诉你他大概什么时候会回蓬莱?”   “不知道。我想师叔这次有麻烦了。”火凤摸着光洁的下巴一本正经道。   有麻烦?为什么?   原来那日昆仑一役,不止妖众死伤无数,还牵连了上百名无辜的昆仑小弟子。他们在昆仑之巅爆炸之际躲闪不及被殃及的。而制造这一恐怖的正是师父……   师父,原来你是冒着这样的后果救我的,苏曼觉得胸口有点痛,眼眶红了。师父一直秉着不杀生的信念,可这次事件波及甚广也殃及池鱼,但凭什么就推到师父一个人身上,那些德高望重的仙比比皆是,却没有一个上前搭救她,甚至在出事后也不积极转移昆仑小弟子!   这不是师父的责任,明明是那些仙友太自私!苏曼提拳,决定为师父讨回公道!   玉虚宫   那一日,他心力交瘁,一时失手酿成大祸,但眼见劣徒就要被九幽坛吞没,怎能袖手旁观。冰无弱既这样做了,便也无悔。他早已做好面对师父的准备。   乾坤阁内,冰无弱瘦削的身体僵硬的跪在地上,红唇紧抿。   一直端坐蒲团上的老道直到冰无弱跪了三天三夜方才睁开眼眸。这是一个有着智慧目光的老人,不怒而威,相貌也及其清隽,白发白须。   “无弱,你可知罪?”   “知罪。”他不否认。   “知何罪?”   “杀生之罪。”   啪,一记清脆的耳光扇在冰无弱白玉无瑕的脸庞,这是有生以来师父第一次打他。   抿心道长的手微微的颤抖,眼底是痛也是爱,“你的罪不是杀生,而是正在养一个妖孽!”   “师父,曼儿虽然顽劣但本性不坏,我有信心引导她向善,难道任她落入云中澈手中便是最好的结果?”冰无弱纹丝不动的挺直了身躯。   “我问你,在九幽的这段时间你们做过什么,有没有逾矩?”抿心道长色厉内荏。孤男寡女身处无人之境向来就是忌讳。   师父为何要问这种问题?   冰无弱愕然,问心无愧的抬眸,他的心早就如止水,对于尘世纷繁复杂的裕念也已游刃有余的控制,怎么可能会做出什么禽兽不如的事。这样的怀疑让他心颤。   “师父,我既让曼儿以男装陪在身边难道还会动心?她只是个孩子。况且我已经封印她一条筋脉,此生她都不会再长大,只会是个孩子。”   “你封印她是怕她长大?”抿心锐利的眸子咄咄瞪视冰无弱。   “是,她是天生的魅瞳者,容颜必定不凡,我怕红颜祸水,所以干脆断了这一层。”   仔细凝视坦然无畏的冰无弱,那双纯澈如泊的紫瞳里的确不像被红尘污垢的杂念侵染过,抿心严厉的眉眼才稍微放松,邃又低沉道,“把你袖子掀开,让为师看看。”   不知道师父为何要如此让他难堪。冰无弱无奈的闭上眼睛,伸出修长如玉的手臂,抿心手捻一些炉中香灰,念念有词,骤然化成一道金光洒向冰无弱的手臂,过不多久一道浅浅的红色线条逐渐浮现,从内测的手腕一直延伸肘处,清晰可见。   果然还是童男之身。抿心多日来悬着的心总算安稳的落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疲倦的对冰无弱挥挥手,示意他起身。   ……   推荐一本精彩的文文,北棠的《魔君请你温柔一点》,有兴趣的朋友不妨过去一阅O(∩_∩)O   解释下文章为何改名:近日扫那啥风又开始盛行,有不少倒霉的作者已经被删文了,月可不想因为书名那啥被殃及,嘻嘻,其实我很守法滴。希望大家也能喜欢这个新的书名。   正文 040找人吻破你的嘴   师父被一个叫抿心的老头拦在玉虚宫受戒,这事让苏曼火冒三丈。人都死光了,不去找原因,反倒把最无辜的一个拿去受气。冰无弱这个迂腐的笨蛋!   足足等了师父一个月也不见人影,而广岚那个死丫头以养伤为名,昆仑一役后便遁逃回老家,碰巧师父又不在,她便又有了不回来的借口,摆明了是在躲苏曼。   等待师父的日子很无聊,每天除了乖乖去八堂受训,回来还要被火凤纠缠,苏曼快憋不住了,终于在她爆发之前师父回来了,当然众位虚伪的仙友们也来了。大家齐聚瀚海东殿商量昆仑事宜以及姬煞余孽的处理方案。   冰无弱怕苏曼逞强多嘴便让火凤带她离开,不准踏进瀚海东殿一步。   看着一个个见死不救的嘴脸,苏曼一阵厌恶,不好好进去唇枪舌战一番,让他们今晚睡不着觉便是对不起众位!   虽然打不过火凤,但大多数情况下火凤都会退让她一些,所以她还是有机会混入的,孰料这里还有个什么人情都不讲的狮战狂,每每虎目一瞪便是打人的前奏,苏曼再傻也断不会乖乖在这里等着被踹飞,便灰溜溜随火凤出了瀚海东殿,身后还传来狮战狂得意的挑唆,“冰师弟,你呀就是太仁慈了,若像我这般隔三差五吓唬吓唬火凤,这世上就没有不听话的徒弟!”   显然这话也入了火凤的耳朵,他的表情立刻变臭,惋惜师父那样的大英雄什么都好就是脾气不好。当然心底还是有丝不快,师父这样揭他老底,曼儿会不会瞧不起他呢?   “这瀚海东殿有没有什么缺口,我们溜进去!”   “想得美,我师父的地方天衣无缝!”火凤悻悻往花坛上一坐,其实他挺喜欢凑热闹的,眼下心里痒痒,真想去看看那帮散仙长什么样,这对于一个天生的圣仙来说还是具有一定吸引力的。   “你就坐在这里吧,我自己去找。”这家伙能坐着绝不站着,苏曼径直走过去,却不料火凤按捺不住寂寞,竟也跟来了。   “等等我,我又没说不去,啊——”   早就料到男孩的速度一般比较狂野,大老远苏曼就感受到火凤虎虎生风飞扑过来的气势便本能的侧身一闪,果不其然,扑了空的火凤延续惯性眼看就要扑向了地面,苏曼很自然的伸出胳膊一揽,算做兄弟一场助人为乐。   呃——   感觉到火凤身体突然紧张,皮肤也涌上了潮红,苏曼莫名其妙的收回拦在他小腹的手,转而来到他面前,不解的看着一动不动,极度僵硬的火凤,他脸红的实在不像话。   “你抽筋了?我没时间等你,先走一步。”这家伙满眼含春,眼神惊恐,古古怪怪。苏曼懒得理他,便一溜烟飞跑而去。   有……有反应了。   咕咚咽了口唾沫,僵硬数分钟后的火凤才颤抖的直起腰,尴尬的手缓缓搭在刚才苏曼碰过的地方,好可怕,苏曼是人是鬼,那只手为何如此柔软,仿佛带了成千上万只蚂蚁,惹得他浑身热血奔腾,好可怕!!   当他无辜的目光看向那里时,惊吓的魂飞魄散,啊————   火凤尖叫着一溜烟朝瀚海东殿的方向奔去,师父,救我!   欠扁的家伙,早就猜到你可以进入瀚海东殿,居然敢骗我!苏曼鬼鬼祟祟的从花丛中冒出脑袋。   看他那架势是不是刚才闪着腰了,若是闪着腰为何低头看了什么东西后又吓成那样?   幸亏如今的轻功已经轻车熟驾,苏曼借着灵力简直达到了传说中飞檐走壁的水准,不多一会便将瀚海东殿绕了一圈,然而狮战狂这只老狐狸的地盘严密的竟然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难得他粗犷的外表下还有一颗如此细腻的心。   听见一阵有序的脚步声传来,苏曼悄悄躲进一株紫棠树后,莫非是迟到的仙友,但愿人多一些,这样她也好浑水摸鱼混进去。   一个很眼熟的老头从花坛拐角处闪了出来,颇为仙风道骨,这不是那个长生道长么,果然,云中澈也紧接着走出来,这两人不疾不徐,偶尔交谈两句,关系貌似不错,很有忘年交的味道。   云中澈来蓬莱做什么?难道也要跟这帮人一起对付师父?苏曼屏息注视这二人,忽然,云中澈对着长生道长做了一揖,对方点点头后竟先行离开。   唇畔噙着若有若无的戏谑,云中澈狡黠的目光瞭向苏曼藏身的地方,愈发加快脚步的走去,鸦发飞舞,如墨轻扬,让他左耳那颗耀眼的血色宝石显得愈发阴魅狂邪。   “头上绑了这么高的一个小包子,我都看见你了。”没想他上前竟笑了,格外明媚,甚至伸手抓了抓她头顶的发髻。   推开他玩弄的臭手,苏曼后退一步,毕竟这是她的地盘,云中澈纵使有通天的本领也还没到在蓬莱闹事的地步。   “你来做什么?这里是我师父的地盘。”   “地盘,太帮会化了吧。”   “切,就算我们是帮会也是天下第一帮,至于你就是打家劫舍的土匪!”   既然被发现了也没什么好玩的。苏曼双手环胸,径直离开,在经过云中澈身边时故意用了很大的力气将他撞开,这是朝敌人示威时的惯用手法。   当然云中澈也不是个身轻若燕的病夫,岂能轻易被撞倒。不过他的心情貌似不错,甚至笑容也少了几分阴险,“你先别走。”   “先生,请你抬头看看,这里是蓬莱可不是你那个什么人间,想拦我你拦的住么?”她狠狠瞪向云中澈握住她肩膀的爪子。   “我们也算老相识,何必一见面就这么不客气,难道不能正常的交谈?”他笑的很迷人,百变的嘴脸让一般人不敢相信这是云中澈。   “我在人间受够你的气,现在是蓬莱别想在我面前抖威风,让开让开,老娘要上厕所!”   “厕所?”显然云中澈一时无法理解“先生”,“厕所”这类词语。   “就是如厕,你要不要啊,不要就闪开!”苏曼直接给了他一拳,不识抬举的家伙。   抬手一包,将她的拳头包在掌中,云中澈敛起笑容,但态度还算不错。   “你信不信我现在喊一声,火凤就会出来!”苏曼脸色一拉,没耐心了。   “我信。为什么这么讨厌云中澈呢?”他很认真的问,不过这次眼底已经隐隐掠过阴暗。   “讨厌你还需要理由么,老娘三番四次差点被你弄死!还有,你没事跑蓬莱凑什么热闹?我劝你别掺和这事,那帮老家伙我等会就去收拾,比嘴皮子还没有骂得过我苏曼的!至于你,不想丢人的话就快点闪开,来来闪开……”   “因为……我想见到你,这个理由可以么?”   苏曼愕然抬眸,男子的神情前所未有的认真,只不过消逝的太快,让人看不清根本无从确定。   “你最近没病吧?想泡我?”   疑惑的挑了挑眼尾,他一时无法弄清“泡”这个意思,“泡你,我为什么要泡你?”   “那就闪开,这个词我已经说了好几遍,我说你丫是不是真想跟我打架?”   “刚才我说我想见你,你是不是很惊讶,不敢相信?”他笑的有几分奸猾,目光却一寸不让的直视苏曼。   哈哈哈,叉腰仰天大笑三声,苏曼用悲悯的目光看过去,笃定道,“我确定你现在疯了,走吧走吧,出门往左拐……”   “很好笑么?”他微微蹙眉,不明白这种严肃的事情为何在她眼中显得那么好笑。   安慰性的拍拍云中澈的肩膀,苏曼叹息一声,“如果你跑过来说想我……去死,我倒是会相……”   眼前一黑,光影被一张完美的天理难容的脸庞挡住,双唇一阵湿热,是熨帖的温度,这是一个大胆、狂野但同样也快如闪电的吻,在苏曼发作之前云中澈笑若清风的退到了安全的距离。   愣了三秒,大脑因气愤而充血,惹得粉腮一片酡红。苏曼怒不可遏的擦了擦嘴巴,声音都有些颤抖,“你是真的想死,对吧!”与此同时,只见她挥手银芒闪过,盘龙鞭已迅雷不及掩耳的扫向云中澈。   抬手一挡,将长鞭尽数缠在手臂之上,云中澈狡猾如狐,邪佞的撩眼看向苏曼,“我刚才试了一下,你偷偷将我的灵力融会贯通,冰无弱知道么?”   “不知道。不过你没机会陷害我,因为我今天就会跟师父坦白。”苏曼坦然自若,断不会怕云中澈半分。原来他方才是想试试那股灵力!   “你是不是以为我是真的想吻你?”他不怀好意的试探。   “……”这个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人,明明跟他是不共戴天,他却没皮没脸的纠缠,一副仿佛跟你很熟的嘴脸。   云中澈徐徐绕着鞭子,一寸一寸靠近苏曼,直到贴近她最近的距离,近到可以嗅到她唇畔的芳香,用深海一般诱惑的眸子逼视她倔强不驯的每一寸,缓缓启音,“那是吻,我的确在吻你,顺便……检查一下。”说罢,他哈哈大笑的松了手,后退两步,目光却一寸不离,不放过苏曼任何一个微小的反应。   “云中澈,你强吻了我三次,你给我记住了,我要你被人强吻六次来偿还!”走着瞧,你就看着吧,我会找人吻破你的嘴!苏曼狠狠抽回鞭子,怒容满面的离开。   “好,我等着你的强吻。”他亦无惧,带着得逞的邪笑转身离开。刚才她的样子很可爱,可不可以理解为恼羞成怒了。   ……   推荐亲亲小烈的当红作品《傲风》,超人气的,不去瞅瞅会是个损失哦O(∩_∩)O   今天有二更,希望大家支持下。   正文 041所谓试炼   群仙拜访蓬莱进行的很顺利,大家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免除了苏曼最担忧的针锋相对,然而全身而退的师父却无半点轻松。   是她多虑了,师父是何许人也,单凭那些散仙想板倒他还是十分困难的。然而那个叫抿心的所谓是她师祖的老头一出现,事情就又变化了。那老大啰啰嗦嗦要求将她带回玉虚宫亲自调教一段时间。用所谓的试炼探探她是否是本门合格的弟子。   其实她知道所谓的试炼只不过是抿心老头的借口而已,这一点在苏曼见到他的那一刻就明白了。   这个老道士能掐会算,居然将她的前世乃至今生所作的事情全查出了,并知晓她的灵魂不属于这个世界,更知道她前世是个贼,包括她种种迫不得已但在这帮迂腐臭神仙眼中却无法理解的行径。   抿心老头说:苏曼,我容忍你唯一的原因就是你赤手掩埋了苏家村一百具尸体的慈悲之举,那样的善因成就你现在的善果。如果你不能摒弃前世的陋习,偷盗、杀人、防火,那么就请自便,当然自便之前请恕老夫得罪,为了苍生着想须废了你一身本领。   对于大便脸色的老头,苏曼笑眯眯点头应着,心底却是严重的唾弃这厮,拽的跟个二五八万似的。好似她苏曼有多么想跟这群神仙混一般,若不是师父,谁爱搭理你,半夜剃光你胡子还差不多!   不过这老头说话难听归难听,在其他方面也未刁难。她在玉虚宫一待便是整整三年,每天陪老头修身养性,参悟道法。苏曼的脑子本就好使,别人不找她麻烦她也懒得多管闲事,三年下来老头硬是没找到一个责备她的理由。   冷笑再冷笑,别看不起贼,没听过时势造英雄么,她好歹也是个国际大盗,遵守不偷平民百姓的原则,甚至心情好了还替天行下道,哪点对不起您了,臭老头!   师父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看她一次,跟着臭老头下棋喝茶,然后就是研究她身上那颗不请自来的弱水,研究三年了也不知研究出什么。倒是苏曼每日调息训练,靠自己的悟性已然将云中澈遗留在她身体的灵力运用的风生水起,如今她全身每一个部位对此都能做到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现在的她捏死广岚比捏死一只小蚂蚁还容易。可惜比起圣仙级别的火凤还要差一点。但她有自信现在蓬莱的八堂已经配不上她,如若再多些仙家口诀,她完全有资格待在第一厅。   这生活,简直连做梦都会笑,无论是今后的蟠桃宴还是拜师大会,她都要出尽风头啦!   至于广岚,再让她好过两天吧。苏曼可不傻,老头肯定会偏心,如果现在就揭发,估摸广岚最多被责罚一顿,然后关个百八十年的,以后还不是照样蹦跶。苏曼要做就做绝了,她一旦出手就让广岚这辈子别在想陷害她第二次。   不明就里的广岚暗自欣喜,以为苏曼对家世背景显赫的她退却了,只能忍气吞声将此事大事化小。   三年下来,老头自以为把苏曼打磨的很乖顺,便命火凤以及玉虚宫两位师弟师妹随她一起先去人间,无非就是收两只作恶的妖啦怪的,但不能对付凡人,哪怕他是恶人也不可杀他,因为天道循环,自有命数,不得随意更改。更不能在凡人面前显露法力。此外老头还交给师妹一本红录,声称每做一件好事红录便会记下,作为考核四人的标准。   ……   推荐好友曲阑童鞋的《师父我要吃了你》,很萌哦,大家有时间不妨去看看O(∩_∩)O   正文 042茶水黄金三百两   “苏师兄,我们出发吧。”玉虚宫小师妹蓝玉梨牵着马儿过来。   这个女孩看上去和她一般大,其实已经两百岁了。至于正在跟火凤聊天的那个师弟小呆也不过十七八岁,但真实年龄是七十,呃,相对年轻了点。   火凤欢快的骑上马盯着苏曼笑眯眯,“师叔祖真是体谅我们,派了玉梨小师妹跟着我们这帮男人,嘿嘿嘿……”   看着他猥琐的样儿,苏曼鄙夷道,“你曾经不是发表过小娘们都很罗嗦的言论么,看见玉梨师妹比无垠西殿的女孩漂亮就蠢蠢欲动了吧?”   呃,火凤两颊一红,瞪大了金色的眸子,“你,你胡说什么呀!我是高兴有个女孩子照顾我们,虽然说小娘们有时候很罗嗦,但是也具备很多优点,会做饭会洗衣会照顾人。”   感情这厮来了人间不方便,正在庆幸身边带了个勤快的小丫头!不过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玉梨似乎很喜欢照顾火凤老大爷,原因便是这两人的交情可以算得上青梅竹马,他们的真身都是九尾狐,呃,同一个种属的。   不知道这个小呆是何身份?苏曼正寻思,余光发现小呆正朝她看过来,这个孩子很憨厚啊,人如其名。玉梨告诉她别看小呆表面上不算健壮,其实是力神家族的后裔。听说他父亲能举起一座山。   这些人都很有背景么,简直是卧虎藏龙。   这趟人间正赶上六月底,天气已然开始炎热。   四人来到山清水秀的九嶷山一带的高郡。   此地人丁兴旺,一派繁华,估计妖怪不多,但是火凤很开心,因为高郡靠海,属于东海龙王二皇子的管辖范围。他准备带着大家假公济私去敲诈那位二皇子。   “喂,你是不是该谢谢我,哈哈,二皇子的宫殿很气派哟,你喜欢什么尽管跟我说,金银财宝大美女……”火凤嬉皮笑脸的跟着苏曼,而苏曼正在挑遮阳的斗笠。   这顶不错,就买这个吧。苏曼如获救星的戴上,紫外线很伤皮肤呀。“你呀,留着自己要吧,我对美女不敢兴趣。”   没讨好成,火凤有些不快便鄙夷的看着苏曼,“把斗笠拿下来吧,你看玉梨都没戴你戴什么?”   “她可是九尾狐,才不怕紫外线。”苏曼拍掉火凤掀她斗笠的爪子。   “新鲜的茶水,新鲜的茶水,便宜又好喝。”在一排排大中小不一的茶肆附近,居然有个老婆婆独自坐在烈日下卖茶。不过她的茶水很有特色,每一份都用一只雕刻简单的竹筒盛放,赶路的行人完全可以边走边喝,这让苏曼想起了从前买一杯咖啡赶路接任务的时光。   “哇,这个竹筒好漂亮,火凤我们去买一个吧!”玉梨兴奋的跑过去。   走近一看这些竹筒全部雕刻了简单的花草,婆婆还会赠送一根自己编的红穗儿,手法巧的很。   老婆婆绽开苍老的皱纹,慈祥笑道,“我编的穗儿只要是女孩子看到都会喜欢的。”她看向爱不释手的玉梨。   闻言,苏曼赶紧放下捏在手里把玩的红穗儿,正巧被火凤看到,“哈哈,你也喜欢你也喜欢,呃——”他的脚被苏曼“不小心”踩到了。   四人一人挑了一个,这茶水果然新鲜,比那些茶肆里的强多了,可能是露天缘故人才不多。   “婆婆,一筒多少钱?”苏曼掏出钱袋。   老婆婆看着苏曼道,“你跟这位小姑娘还有金色眼睛的家伙一人一文钱。”   小呆无辜的睁大眼睛,“婆婆,那我呢?”   “你是三百两黄金。”   呃,众人愕然。打劫也没有这个狠吧!   虽说不能欺负老人家,但是这个老婆婆似乎有点那啥,苏曼递过去一枚可观的银两,“婆婆不要开玩笑了,您长得这么慈祥断不会这么黑吧!”   火凤也跟着点点头,可怜的小呆十分委屈,为什么唯独他被人鄙视了?他明明是最乖的一个。   孰料人不可貌相,这个古怪的婆婆往破马扎上一坐,“我不管,你这呆头小子想不给钱可以,好好吃我这顿扫帚疙瘩!”说罢,从身后掏出一只光秃秃的扫帚疙瘩,吓得小呆脸色一变。   “啊,你们快帮帮我,我是无辜的!”面对蛮不讲理的老婆婆小呆欲哭无泪,也不敢还手只能拼命的躲闪。   这可吓坏了萝莉小玉梨,她试图上前劝架却被力气大的吓人的婆婆一把推开,只见玉梨尖叫的小身体撞上了毫无预警的苏曼,然后两人飞了起来,将好心好意来接她们的火凤压在了底下,作为肉垫子。   好大的力气!这根本不是人吧!三人齐齐纳罕!   “拜托你们可以站起来再惊讶么?”火凤痛苦的瘫在地上。   “呜呜,你别打我,我要去官府告你敲诈!”小呆抱着脑袋躲,这孩子实在是老实啊,连躲都不敢真躲,但怕躲快了闪到婆婆腰。   在三个人的震惊中,力大无穷的婆婆居然将小呆用麻绳捆了起来,而过路的行人仿佛看不见一般,显然婆婆施了法术。   被捆绑的像只虫子的小呆涕泪横流,不停的在地上蠕动,企图靠近苏曼等人。可惜婆婆舞动的笤帚疙瘩依旧在他身上挥舞。   苏曼上前一把夺过婆婆的凶器,色厉内荏道,“婆婆不是凡人吧,为何要在人间闹事,你打的这个小呆可是巨力神家族的人!”   仿佛是打累了,婆婆垂垂腰坐下来,翻个白眼,“你以为我稀罕打这个不争气的东西呀,要不是他爹爹送我一只白毛通灵猿我才懒得管。”   一听婆婆这话,小呆浑身抽搐,脸色发青。   原来力神家族的大力气不是与生俱来的,要经过抽筋脱骨。小呆胆子小一直不肯接受这样的洗礼,父亲没办法只好求力婆婆趁小呆这趟人间之行骗他喝下抽筋脱骨水,然后鞭打一顿,让他舒筋活络,这样痛的时候稍微会好过一点点。   地上的小呆已经口吐白沫了,婆婆挥了挥手,茶摊全部消失,“你们带他去个僻静的地方吧,不用怕,这跟女人生孩子一样,熬过去他就是家族合格的成员。”说罢,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望着被缠成一条虫子的小呆,苏曼忙将他扶起,至于绳子还是不解开的好,防止他爆发。   火凤上前扛起了小呆,四个人如获大释,庆幸刚才没有动手,那可是力婆婆啊!!   ……   小广告下我的新坑《毒宠艳后》,一个从卑微女奴进化为史上最毒艳后的女人故事。   正文 043就爱管闲事   忘川河畔的彼岸花又盛开了,洁白如梨雪,每当它们烈焰如火之际,云中澈总能感受到那份焚天灭地的汹涌,连呼吸都是焦灼的。   清冷的身影,唯有在这里他还能感觉自己还活着。   “公子,流放刑期已满,魔主下令您可以回归魔界隶属红系一族,为何还要待在人间?”阿竹照旧撑起一把竹伞,任白色的花瓣随风旋转。   “那个丫头来了,我自然要好好招待她一番。”   “呃,可是元老那边不稳,听说水系的老家伙又有倒戈的倾向,不如我留在人间,帮您……”   “那老头本来就是紫鸾的裙下之臣,一旦尝到了甜头迟早会是条咬主子的狗,且不管他,他的利用价值已经不大。”男子含着杀气的目光掠过一望无垠的花海。   “是,公子,冰无弱来了。”阿竹小声提醒,邃面无表情的站在云中澈身后。   简单的紫衣简单的套了一层银玉色外纱,冰无弱径直走到彼岸,与云中澈并肩眺望这一切,可惜两人的心却远远不是这般的平静。   阿竹的目光带着些许怨恨凝视冰无弱沉静如水的紫眸,他越是这份淡定便越让人气愤,和他母亲一般都是祸害别人幸福的恶鬼!   “我从来都不想与你争什么,你要的我便不要,但曼儿不可以,我不能将她交给你,你知道原因的。”冰无弱瞥向身侧那个阴沉若海的男子。   “你这是再提醒我的可悲么?”云中澈胭脂色的唇牵出迷人的微笑,这笑却冷的让人后退,“你不争却总能得到最好的,我争了却不如你,不过这只是我最失意的阶段,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亲眼看到,不,让你们这些虚伪的张张笑脸亲眼看到,上自修罗城,下至冥界人间,包括你的蓬莱都将印上我母亲的名字,用我的生命起誓。”   沉稳坚定的字眼声声扣入冰无弱的心,乃至四肢百骸,这是他第一次对着他起誓,那般自信与轻狂,畅快吐露这历久弥深的野心。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过后,冰无弱才艰涩启音,“可以放过妃思么?”   原来你也不是什么都能抛弃的,云中澈泛出狷狂的冷笑,带着露骨的嘲弄贴近他无法估测的紫色眼眸,一字一顿道,“我从未抓紧何来放过,一切都是她倒贴,啊哈哈——”   ……   由于从前有段不痛快的经历,苏曼心底最痛恨青楼以及里面无恶不作的老鸨。所以当那个脸上扑了十斤白粉的老鸨,牵着七八个瘦弱的女孩招摇过市时,触到了苏曼的雷点。   火凤正在纠结为什么他必须把头发变黑才能在人间行走,玉梨却跑向了苏曼,显然她也不能接受这样的事情发生在眼前。   噗通一声,只见一名十四岁左右的女孩当街跪在了地上,额头咚咚撞击着地面给老鸨磕头,“大娘……呜呜,大娘,我才十四岁啊,求求您放过我吧,我愿意给您端茶倒水伺候您一辈子……”女孩的哭声震醒了早就吓呆的其他女孩,她们纷纷哭泣着跪下来。   进入青楼这一行谁都知道是个什么结果,千人骑万人枕,就算当了花魁又如何,青春美貌短短几年匆匆而过,等人老珠黄还不是低价出售。   老鸨尖声大吼,气得直跳脚,指挥打手朝这帮丫头挥鞭子,“抽死你们这帮小浪蹄子!当街上还给我丢脸呀,哭什么哭,你爹死了还是娘死了!”说罢,揪起一个姿色差点的,左右开弓几个大耳光子,“今晚就把你塞给刘爷调教,叫你再不听话。”   被打的女孩当场蒙了,浑身抖若筛糠。她是最早被买进来的孩子,十岁的时候就被刘爷糟蹋了,后来赌钱赢了的爹爹良心发现又将她赎身,可是没过几年又输的倾家荡产,此番狠心的爹再次将她卖进青楼,而那个刘爷是她一生的噩梦。   火凤一把拉住苏曼,嚷嚷道,“不要多管闲事,这些都是凡人的命数,该有的劫难不可违。”   “少来命数这一套,谁不是爹妈生的,难道活该就受罪。你这种温室长大的圣仙是不会理解的。”对于火凤不知疾苦的没心没肺,苏曼有了层火气。   “干嘛对我发火,你来癸水了吧。”他不能理解苏曼的多管闲事,以及总是在他想靠近讨好时泼一盆冷水的冷漠,所以也发怒了。   玉梨还从未见过火凤生气,此刻惊讶的不知如何是好。倒是小呆已经跑上前抓住老鸨打人的手了。   “我看是你大姨夫来了吧,放开我。”挥开火凤气愤的爪子,苏曼一脚将打手踹飞,不等对方站起来,啪,直接踩到人家脸上,立定,对着周围狠狠撩一眼,吓得其他打手愣在原地。   “你们就没有女儿没有妻子么,用别人糟蹋她们得来的钱不嫌脏?”脚底下的打手脸被踩的变形,抽出一把匕首刚欲砍苏曼的小腿,就被火凤上前直接踢成骨折。   明明该生气的人是他,可是面对专横的苏曼他总是忍不住妥协了。火凤垂眸,脸色依旧不高兴。   这小子还算孺子可教,再那么没心没肺下去就快跟云中澈差不多了!   “杀人啦抢劫啦,官家救命啊!”老鸨跳起肥胖的身体,一屁股做到地上又哭又闹。而那名小厮早就溜得比兔子还快,不一会那个常常受到老鸨银钱孝敬的官爷便到了。   只见官爷身穿威风凛凛的侍卫长服饰,腰系天字金羽,手提大刀,身后跟来二十个兄弟,又是云中澈的人!苏曼凝眉!   正文 044求你把我卖进青楼吧   “官爷啊,您一定要替奴家做主啊!!”状似无助的老鸨扭着水桶似的腰,撅起血红的嘴巴娇嗲的扑向刘德志   嫌恶的推开这个老女人,尖嘴猴腮的刘德志拍拍自己的天字金羽,吼道,“哪个不长眼的敢在老子地盘上撒野,给我统统带回衙门治罪!”   恍若未见刘德志的耀武扬威,苏曼一刀砍断这些女孩的绳索,任玉梨保护她们后退。   “你又是哪里冒出的还未进化完整的猴子。”苏曼慢条斯理的撩眼看向刘德志。   呃,在高郡还没人敢当面咒骂他,就算那些员外也要给他几许薄面,而眼前这个一看就不是本地的兔崽子居然如此猖狂,奶奶的!   “臭小子,这些女孩是老鸨的私有财产,你若喜欢就拿真金白银来买,否则就是犯法!”   “对对,你若今天把她们都买下,我便不计较!”老鸨也跟着附和,虽说她臭名昭著,但是行为符合这个朝代的法律,围观的老百姓尽管不耻但也找不出理由帮忙救这些女孩。   两手一摊,苏曼笑的很无赖,“我这么穷,哪来的钱呀。”   “呃,我有钱……”憨厚的小呆刚张嘴就被苏曼推开。   “妈的,老子给足你面子,你还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给我上,打死算我的!”脸色青紫的刘德志哗的抽出佩剑。   “本大爷喜欢这些漂亮姑娘,见不得她们被你们这些丑八怪玷污,这人我要定了,至于死牢你自己去吧!”苏曼将那个被她踩的半死不活的家伙单手提起,不偏不倚砸进了老鸨的怀里,轰隆一声,大地一颤,老鸨巨大的身体被压扁在地。   闻言,正在闹别扭的火凤神色微微紧张,对着苏曼嘀咕道,“你不是说不喜欢美女么……”   “杀人啦杀人啦!”老鸨跪在地上干嚎,整个一个闹街的泼妇。   根据这里的法律,买卖女孩是合法行为,青楼也是正当职业,所以苏曼的行为无疑在这帮家伙眼里是天理难容的。   与此同时刘德志喊打喊打时贼溜溜的眼睛突然发现美若天仙的玉梨,顿时口水泛滥惊为天人,这简直比画上的还美呀。幸亏火凤的容貌用了障眼法,否则刘德志铁定要被震撼而死,石化之后再迸裂。   发现刘德志的眼睛开始乱瞄玉梨,老鸨心下顿时明白,急忙塞了一定银子在他手中,“官爷,你可要替奴家做主啊,把这帮孩子绑回衙门不就是……任您处置么……”老女人笑得意味深长,极其猥琐。   是呀,抢回去女人不就任他处理么!刘德志全力去抓那个玉梨。   冰清玉洁的玉梨哪里见过这么无耻的人,吓得她忘了还手只能拼命往火凤身后躲。   火凤还没来得及出手,打手堆里的苏曼突然砰砰几脚,将那几个壮大汉子东南西北的踢飞了出去,其中一个撞到刘德志,哎哟哎哟撞成一堆。   火凤立即跳上去补了几脚,趁一地流氓还没爬得起来,拽着姑娘们就跑。   这场景让路人甲乙丙丁……看傻了眼,大白天抢金抢银倒是见过不少,没见过一次抢七八个漂亮姑娘的!   ……   七八个大姑娘齐刷刷跪在了苏曼面前,一边泪如雨下一边含糊不清的说着谢谢。   “起来都起来。”冷汗涔涔的将她们扶起,火凤幸灾乐祸道,“哼,谁叫你不听我的劝告,这帮小娘们怎么处理,你自己看着办!”   “小呆,把你身上的钱都拿来。”   “你,你把钱都散了我们怎么办!”没心肝的火凤不满的嘟囔。   “她们三顿不吃有可能会死掉,你三万顿不吃连根头发都不会掉吧!”蓦地,苏曼回过头大吼。   “呃……”火凤被突如其来的苏曼的怒气吓得怔在原地,当场石化,他瞪大眼看着苏曼,满眼不可置信。   从前苏曼虽然跋扈了点,但声音软软很好听,也不常发怒,今天怎么会这么失态暴躁?   火凤被深深打击了,退后一步,玉梨也吓得不敢出声,怯怯望着苏曼,小手颤抖着抓住了火凤的衣袖。   小呆很听话,直接将所有的钱给苏曼并帮她发给那些女孩,他觉得这些姑娘很漂亮也很可怜,所以苏师兄是对的。   钱都发完了,火凤还呆呆站在一边,他很难过,非常的难过。   你……你今天接二连三的对我凶……可我那么努力的想要讨好你,还说过要带你去龙宫,送东西也只送给你,你怎么可以说喜欢漂亮姑娘,还,还对我这么刻薄!我,我从来没有这么努力的费尽心机的去讨好一个人,可是你凭什么……啪嗒!火凤仿佛听见胸膛里本已极度脆弱的心脏,再次破碎了。   小呆瞅瞅苏曼,再瞅瞅火凤,怯怯的拉着玉梨,“师师姐,他们好像要吵起来了……”   谁都知道火凤跟苏曼相处的最好,甚至还在紫光正殿住过一段时间,可是为什么今天总是感觉他们怪怪的,玉梨圆圆的杏眼一瞬不瞬盯着火凤的表情。   “拿着钱该走多远走多远吧,我只能做这么多。”苏曼淡淡留下一句话,情绪有点低沉的率先走在前面,瘦削的身形,在地上拖开长长的黑影。   “你给我过来!”死寂的沉默里突然爆出一声大喝,一条修长的黑影腾腾卷了过来,满眼冒火光的火凤以令人咋舌的速度冲向苏曼,也不管她猝不及防怔在当地,一把拽起她皓腕,死死拖着狂奔而去。   玉梨与小呆目瞪口呆。“苏师兄,火凤师兄!”他们该不会打架吧!   ……   一口气竟把苏曼拖回了城外的破庙门口,举目荒野,火凤也不知道为何要这样做,但是心里憋着的这口气必须发泄出来。   “这里人烟稀少,你想打架?”苏曼双手环胸瞪着他。   “我要你解释,为什么总是不领我的好!”他觉得不爽就一定要说出来。   无奈一笑,苏曼淡然看着那双愤怒不甘的金色眼眸,“说了你会明白么,你不是女人,你更没有受过侮辱也不曾经历过疾苦,更没有一颗为他人考虑的心,你怎么会明白这种心情?”   “那你就是女人?,你就受过侮辱受过疾苦?”火凤不甘示弱。   “我有个妹妹,她就是这样的人,从小就被父母抛弃,侥幸被人收养,可是收养她的人在她八岁的时候就等不及要糟蹋她,她把那人杀了,逃到陌生的城市,渴了就喝生水,饿了便捡别人不要扔在垃圾里的食物甚至乞讨。终于有个本事通天的人又收养了她,教她一身本领,虽然做着杀头的生意,但她终于可以享受高档的生活,可惜那个人在她十五岁的时候还是把她卖进青楼。你知道青楼是什么地方么,你去过么?呵呵,就算去过又如何,快活的还是你,你敢作为一个女人进去么?”苏曼的表情是平静的,但是那双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有神都要美丽,深黑的仿佛要将火凤此刻的灵魂吸进骨髓。   不知道为什么,苏曼每说一个字他的心就要痛一下,仿佛那个人不是苏曼的妹妹就是苏曼,火凤呆怔了半晌才嗫嚅道,“我,我真的……不知道青楼里会有这么可怕的事……”   话就说到此,苏曼抬脚边走边道,“回去吧,免得玉梨小呆担心。”   “等,等我一下。”火凤的嗓门俨然有一种低声下气的感觉了,他着急的喊苏曼,又飞快的解腰带。   不解的回头,正好看到火凤这一不要脸的举动,苏曼眼神一凛,“你做什么?”话音刚落,就见一条水柱飞流直下,火凤一边解决一边朝她没心没肺的笑,“我尿尿啊,等我一下,一起走嘛!”   若无其事的收回目光,那个玩意她见过几个,还是火凤的好看,呃。   孰料这厮解决完毕,便使了个口诀,眨眼化成了一个风情万种的绝色美女,可惜声音太粗“哈哈,你看我像女人么,你把我卖进青楼吧,求你了,我要进去看看究竟会发生什么事,让我见识见识么,我不怕痛的,经常被师父打习惯了,哎哎,带我进去么?!”   一滴冷汗从苏曼额头滑落。   远处,山岗上,云中澈正负手而立,似笑非笑,阿竹倒是有些愤慨,“真,真无耻,看到男人那样也不知道把眼睛蒙起来!”   “如果把眼睛蒙起来就不是苏曼了。”无奈摇摇头,云中澈若有所思。   “公子我们现在就去找她麻烦吧,不许她进那种地方。”阿竹义愤填膺。   “我都未急你急什么,让她进去了才有趣呢!”云中澈邪笑着看向苏曼离去的身影,充满了戏谑。   阿竹羞得满脸通红。   ……   吼吼,本章师父帮偶修了下,读起来是不是舒服多了O(∩_∩)O哈!   正文 045不要花魁要丫鬟   回去的路上,火凤完全忘却了之前的不愉快,已然开始嬉皮笑脸,在他的眼中,苏曼微笑的眼眸仿佛有着难以捉摸的吸引力,深藏着让人难以抗拒的迷惑,惊扰的他心底那份迷离的情感更加扑朔了。甚至对于苏曼偶尔的专横,火凤也觉得丝丝可爱,更想不到一种容纳苏曼所有缺点的胸襟正在悄然滋生。   “苏师兄,火风师兄,出事了!”   远远就望见玉梨小呆匆匆飞奔而来,两人见苏曼与火凤皆毫发无损,便暗暗的舒了口气,太好了,幸亏没打架。   就在火凤挟持苏曼离开没多久,先前那个老鸨的下人便从自家的异香阁冲出来,大骂对面“温柔乡”不是个东西,仗着新买来一个神秘的花魁天天抢他们生意。   好奇的玉梨便朝温柔乡多看了两眼,正是这两眼猛然发现不对劲,这家温柔乡半空黑气环绕,弥漫一层不详之兆,分明有妖在其中作祟。   碰巧高郡首富刚与花魁谈心完毕正大摇大摆走出来,当经过玉梨身边时,那副干瘪的身体不时飘出了刺鼻的异味。   这让玉梨小呆一怔,只见他印堂发青,双颊凹陷,目光呆滞,两人互相望了一眼,顿时预感温柔乡的花魁有问题,定是某个妄图投机取巧的妖孽。   听完玉梨的详细报告,苏曼当即问道:“那个妖孽厉不厉害,你们可有调查清楚?”   “何止厉害,它起码有三千年道行!真搞不懂为什么还要吃人。”小呆瞪大眼睛形容妖怪的可怕。   根据他与玉梨的跟踪揣测,凡是接触过花魁柳岩蓉的男人基本已死,却又被某种妖术弄成了行尸走肉,这便是首富为何身上有异味,两眼呆滞的原因,估摸他早就死了很久。   “好恶心。”一层鸡皮疙瘩悄悄从火凤细滑的肌肤上浮起。   暗忖几许,当务之急是先混入青楼,免得受害者增加,苏曼撩眼看看火凤,便不怀好意柔声道,“你方才不是要进青楼么,现在我就把你卖进去。”   “我不去,那妖怪太恶心了!”望着苏曼算计的嘴脸,火凤有种不详的预感。   见火凤变卦,一脸不情愿的样子,苏曼拉下脸色,脑袋微微前倾的逼近几分,“是谁求我把他卖进青楼,又是谁表示理解女人的悲苦想亲自体验,才换取我的谅解?”   “这……”瘪了瘪嘴,火凤无限悲愤。   “不许反悔,从现在开始我和小呆是你的保镖,玉梨是你贴身丫鬟,你敢不去。”   其实火凤也明白,玉梨是女孩,自然不会让她去,眼下能进去卖身的只有他们三个男人,小呆有点傻肯定不行,可是让苏曼吧,他心底舍不得,万一妖怪震怒伤了苏曼该如何是好?这样的场景想想他都不敢,所以只能点头答应,“玉梨胆小功夫又差,哪有你这么彪悍,要做丫鬟也由你来做!我们两个大男子在一起比较方便。”把他拴在身边应该会安全好多。   有道理。苏曼只当火凤学会怜香惜玉,心疼玉梨,便清清嗓子,“你觉得我哪点像女人,就算是女人也不像丫鬟吧?”   谁见过丫鬟对小姐吆来喝去的。   “这个没问题,我有障眼法,你喜欢丰满的身材还是骨感的……”火凤眼中的光芒在聊到这个话题时大放异彩。   苏曼不以为然,不用你的障眼法老娘也是零件齐全的女人呀。   一旁,始终安静观摩众人喋喋不休的小呆,终于挺身而出,绞着手指,体贴道:“你,你们别争了,要不我做丫鬟吧。”   这话让众人很快恢复平静,淡定的望着憨厚的小呆,一致摇摇头,最终还是决定苏曼做丫鬟。   角色分工完毕,四个人又商量好具体细节,最终玉梨与小呆凭借精湛的功夫赢得温柔乡老鸨的赞同,当场签合同聘用为一级打手。   当然老鸨的“好运”还在后面,傍晚时分,一顶轿子便停在了温柔乡门前,撩开轿帘,只见一名薄纱遮面的绝色佳人携带一名可爱的丫鬟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进了温柔乡。   女人主动进青楼自己卖自己,如此爆炸性的新闻使得温柔乡老鸨风风火火从楼上窜下来,她做梦也没想到这个自己卖自己的女子竟是此等惊人的美丽。闻讯赶来的围观群众也实话当场。   ……   “你,你真的是心甘情愿卖进来?”老鸨至今仍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虽然对方的坐姿很怪异,但是瑕不掩瑜,这等绝色足以美过柳岩蓉,只是她仍不大敢相信上苍如此眷顾温柔乡,竟接二连三送来摇钱树。   苏曼暗暗推了把火凤,作为一个女人他现在的坐姿惊世骇俗,双手搭在膝盖,两条腿分的像东非大裂谷,这让一个个抿着秀气双腿而坐的女人们呆呆看了半晌。   对此火凤不免有些不以为意,男人怎么可以像女人那样坐,单从生理构造上就不舒服呀!   “我的的确确心甘情愿,赶紧把卖身契拿来,签约!”火凤不耐烦,坐的好不舒服。   “好好好,不知姑娘进来后可有什么要求,妈妈若能做到边一定完成。”老鸨眉开眼笑,岂有天上掉金子不接的道理,但怕到手的鸭子飞掉。   “我家小姐何等风姿,既然进来,就是要做花魁的,相信妈妈心里也有个明白。”苏曼含笑接口。   老鸨颔首温吞吞的笑,私借机试探下这位凤姑娘的底子,“花魁也不是那么容易做的,虽说小姐容貌一等一,但是我们的柳岩蓉可是琴棋书画无一不精,相貌也不比小姐差到哪里哟。”   “琴棋书画算什么,我家小姐的舞艺更是精湛绝伦,怕是让柳岩蓉望尘莫及。”苏曼眼都不眨的吹嘘。   听说这个妖怪很风骚,跳的一手好艳,舞,这有什么,她可以训练火凤跳钢管!   微窘,火凤暗暗捏了把冷汗,琴棋书画倒是没问题,那个跳舞,汗,还是让他打架比较好看,如果要像嫦娥姐姐那样扭啊扭的他会先呕吐死。   闻言,老鸨心花怒放,却强自淡定的用手帕捂着嘴奸笑,“小姐果然是个惊采绝艳的人物,妈妈绝对不会亏待你的,可是柳岩蓉性子很高,怕是不肯乖乖交出花魁的宝座,妈妈我哪个闺女都得疼是不是?”耳听为虚,她想让火凤今早展露下才艺,看看到底谁更甚一筹。   不打听好所有八卦怎敢前来报名,苏曼不慌不忙道,“三天后柳姑娘不是要为高郡首富祝寿,跳她的拿手好戏折腰舞么,不妨让我家小姐也登台献上一曲,谁更胜一筹,老爷们说的算。”   好一个强势又有头脑的丫鬟,老鸨暗暗揣测了苏曼一番,便笑着点头答应,她对待摇钱树的态度一向和蔼可亲,有求必应,对待不能赚钱的,就算死了也不会施舍一条裹尸布。   火凤的冷汗湿了后背,他又悲又愤的撩眼瞪向大言不惭的苏曼。   “爽快!妈妈就喜欢这样直接的孩子,从今儿个开始小姐你就是我的好闺女,妈妈一定疼你!”老鸨笑的鱼尾纹绽放成一朵菊花状。   不忍目睹老鸨那张五彩斑斓的老脸,火凤突然有种苏曼才是老鸨的感觉,总之他被卖了……   ……   老鸨的效率就是高,不多一会,温柔乡最豪华的厢房已经收拾妥当,她不但派人领凤姑娘前去歇息,更亲自带人去街肆为凤姑娘买些必需品,体贴照顾的真的好似亲娘一般。苏曼却不耻一笑,这些做皮肉生意的早就没了良心,有良心的根本开不了青楼。   “你疯了!”   门一关上,火凤一把将还在数钱的苏曼定在墙上,他悲愤欲绝道,“让我跳那种小娘们扭腰扭屁股的舞,还不如杀了我!”   呃,不抓不知道,苏曼的肩膀竟是如此瘦削却又酥若无骨,好奇怪……   无视火凤短暂的失神,苏曼认真道,“那妖怪有三千年道行,你今年才多大?或者你准备飞上天跟她大战一场,搅得高郡不得安宁,吓坏黎民百姓,然后连累我们一起被抿心老头责罚?”那老头存心不让她见师父,她偏不让他抓到把柄!此番立功心切,绝不容闪失。   “再说,你若成为花魁就能把男人都吸引到我们这边,那个妖怪没有生意便不能害人,这可是大功德一件,我们也可趁机试探她的实力。”发觉火凤的手在她肩膀上有些不安分,苏曼抬手拍飞,径直走到桌前坐下,“有我在你怕什么?”   “可我是男人啊,穿那种暴露的衣服岂不让下面露馅?!”   “放心,我会让你不露馅。”苏曼狡黠一笑。   ……   老鸨得意的真想在地上打两个滚,赚啦赚啦,新买来的凤姑娘真正是惊采绝艳呐,这样的好苗子就算什么都不会都能让她财源滚滚,她有信心不出两个月便让对面的异香阁倒闭!   这时,只听小厮尖声谄媚道,“公子里面请,是要单间的雅座么,喜欢什么姑娘?让小的为你效劳。”   本来还歌舞升平的温柔乡转瞬静的连一根针落地都可闻,老鸨那张阅男无数的老脸卡巴一声,下巴落了下来。   只见她那温柔乡里三层外三层站满一队标准皇室禁军金羽卫,黑甲铩羽,可不是县城的那种,中间宽敞的过道不疾不徐走来一名羞煞檀郎的翩翩美公子,充斥酒色的浑浊空气仿佛因他的到来犹如经受一番雪的洗涤,清风微熏,怡人心神,就连他身边那个小书童都是百里挑一的姿色呀。   “祭祀大人有令,闲杂人等快速离开,违令者斩。”一名健壮将领振臂呵斥,吓得所有瓢客抱头鼠窜,而余下的青楼女子目光皆有些迷离,她们麻木许久的心脏竟开始跳动,两腮带着红晕既期待又害怕的望着云中澈,暗忖这就是当朝男色惑主的祭祀大人么,这样一个完美的男子真的就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   老鸨吓得哆哆嗦嗦跪在地上,“小的不知祭祀大人远道而来,小的知罪,大人喜欢什么请一并告诉小的,小的会让最好的姑娘伺候,小的这里还有个没开苞的绝色美女……”   “是么。”   “她叫,叫凤儿,可聪明了。”   “他身边的丫鬟呢?”   “那个丫鬟没胸没屁股的,怎么敢拿出来招呼大人,小的这里有……”拍错马屁的老鸨被阿竹一瞪顿时吓的魂飞魄散,屁滚尿流道,“来来人,赶紧叫凤儿和曼儿梳洗打扮好到雅间伺候!”   “不,我家公子就要那个曼儿。”阿竹阴阳怪气道。   ……   强推好友曲阑的《天逆》,大家有时间不妨过去欣赏O(∩_∩)O哈!   正文 046你在玩火   什么,要我?   眼眸一瞠,苏曼难以置信的蹙紧眉头,纤细的食指点了点自己鼻子,以确认老鸨不是在抽风。   见苏曼神色暗沉,老鸨早就哭花妆容的脸更加扭曲了,泪水涟涟,“姑娘你先别恼,妈妈我这不也是没办法么!人家是一手遮天的祭祀大人,难得来我们这种穷乡僻壤,若有个不高兴,我们温柔乡所有的姑娘今后还怎么活呀……呜呜,”顿了顿,又抬起红肿若枣核的双眼,道,“曼儿,其实这也不委屈,看到他保管不要钱你都愿意,现今温柔乡的姑娘哪个不想去伺候他,他真的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美男子,妈妈我都不敢相信他是人。”   老鸨喋喋不休的聒噪像一团团棉絮硬往她耳朵里塞,苏曼略略沉吟,死云中澈挑在这种时候究竟有何居心?   却不料火凤比谁都激动,刷的窜上前,身形横在苏曼对面,强势的掠过她那只皓腕,恐怖的力气几乎能捏碎那细弱酥骨,“不许去!”   该死的老鸨,变态的云中澈,为什么偏偏选中苏曼!火凤暗愤不平。   眼见凤姑娘拉着小丫鬟不依不饶,正在咬手帕的老鸨惊慌失措的站起身,“凤儿,你别激动,妈妈我可是冒着杀头的危险向祭祀大人推荐你,可是……可是那些大人物的爱好格外的与众不同,妈妈我实在是没办法呀!”   被火凤抓的有点疼,苏曼费力的挣开,侧头对他小声道,“我又不是女人,怕他才怪!云中澈是存心来找茬的,我们只要在人间一天,不管躲到哪里都会‘巧遇’。”   凝视苏曼格外镇定的目光,这让他觉着自己激动的毫无理由,莫名其妙,火凤缓缓松手,不解的嗫嚅:我在胡思乱想什么,苏曼又不是女人?   “你们先出去,我准备准备自会见客。”扭头瞥一眼愣在原地的老鸨,苏曼一脸无所谓。   待闲杂人等全部退场,苏曼才对脸色迷惘又不悦的火凤道,“去厨房给我找三两胡椒,快。”   呃,哦?   虽有疑问,但火凤还是以最快的速度刷的溜出窗外,眨眼又刷的溜了进来,手里提着一大包胡椒。   捧着这一大包,苏曼才阴森森挤出冷笑,自言自语道:“云中澈,今天就让老娘好好伺候你,伺候的你舒服的死去活来!”   只听砰砰几拳,胡椒眨眼便被捣成粉末,苏曼找来烹茶的紫砂壶,将粉末倒入一些,加水熬煮,不一会一锅刺鼻的胡椒水就熬成了。   苏曼灌了两瓶藏腰间,又灌了两瓶藏袖内,再涂一点分别于袖口领口头发乃至裙摆,最后干脆再漱漱口。   刺鼻的气味熏的满室空气暗无天日,火凤捏着鼻子退避三舍,眼睁睁看苏曼又绑了两把匕首在腿上,她这是去拼命么?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你老老实实待着,别让人发现端倪。”她不是不想带火凤,只是云中澈比较那啥,万一泄露她是女的……   ……   “砰”的一声巨响,雅间的房门被来势汹汹的苏曼踹出一个洞,楼下的老鸨虎躯一震,心底绞痛不已,那可是她白花花的银子买的门板啊!   空气甚好的雅间随着苏曼的到来,质量严重下降,但见她满脸堆笑,大摇大摆的走进,径直往正在喝茶的云中澈身边一靠,也不管对方是何表情,兀自搔首弄姿的撩了撩头发,发梢带着刺鼻的味道挠过云中澈绷紧的表情。   果然不出所料,瓢客云中澈的身子不着痕迹朝旁边挪了挪,拉开一道距离。   苏曼佯装不觉,厚颜无耻笑道,“公子,你躲什么,快过来闻闻我香不香呀?”素手同时伸去,缓缓拿走男子手中的折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哎,这味道连她都快受不了了,不知云中澈现在是不是在硬撑。   “公子,你怎么不说话?”故意又凑近几分,苏曼顺便吹了一口温热的气息,不偏不倚扑在云中澈的唇上,惹得他抖了三抖,眼底已然掠过怒色,险些捏碎茶盏,却又忍住。   “你这样的女子实乃极品。”放下手中茶盏,男子从容自若站起,转身,倏尔身体微微前倾,以压迫的姿势,凝视不安好心的女孩。   这丫头简直毫无姿态可言,就这般大咧咧坐在软榻上,双眸满含挑衅,甚至对他招招手,“过来坐呀,害什么羞?让本姑娘替你捏捏腿锤锤肩。”边说边扬了扬她那蓄势待发的拳头。   扑哧,云中澈忍俊不禁,笑得苏曼微微不解。   云中澈顺水推舟,悠然的伸手搭在软榻的靠背上,将苏曼禁锢在这方狭窄的空间,让她浸没在自己的气息里,“我是很讨厌这种味道,不过自从喜欢上你,你的体香便能掩盖所有……”嗓音略微沙哑。   苏曼错愕一秒,此男变化多端,莫非他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的疾病?邃皮笑肉不笑的与他拉开距离,“我们还有一堆帐没算清,你还敢占便宜,就不怕我废了你。”   “事不过三,如果你那么做,我会在废掉之前伤害你。”他没有开玩笑,亦冷邪的自信。   对云中澈的威胁置若罔闻,苏曼不爽的是原生态防狼胡椒水已对这厮失去威胁力。再抬眼,这厮又近了几分,眼看两人已经到了鼻息扑面的距离,连他唇边微小到不能再微小的胡须毛孔都能看见了,呃。   果然如苏曼所料,此男狗改不了吃屎,又开始耍流氓,顷刻已粘压、辗转上她软软的红唇。   苏曼可不是好惹的,素手当即捏成拳,直捣男子的小腹:看我不砸烂你的前列腺,叫你再耍流氓!   没有防备怎敢占小母虎的便宜,云中澈游刃有余的顺势抓住那只恶狠狠的拳头,将其紧紧的按在腰间,右腿轻轻一绕,便躲过一记重踢,随即力道适中的跪在她杀气腾腾的膝盖上,遏制她的反击。   孰料苏曼过于激动,竟然煞风景的被口水呛到,粉腮憋的通红,险些断气,云中澈才不得不遗憾的结束这个刚刚开始的拥吻,不过他仍继续调笑道,“我听人说恋人之间接吻是件很普通的事情,我们这么久没见难道不该亲热一下?”   “咳咳……”咳的上气不接下气,也不知道是谁的口水,总之她被呛住,肺叶都快咳出来!   咳嗽完毕,哈哈哈,冷笑三声,可惜手脚被缚,暂时没法叉腰,苏曼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云中澈,“谁跟你是恋人,我什么时候答应过?我还想多活几年,免得跟你一起被雷劈被人追杀!”   “那你是同意做我徒弟?”他记得给过她两条路,要么做徒弟要么做恋人,既然她认定冰无弱,那就代表默认做他的人。   云中澈最大的能耐便是让苏曼的耐心直接降低为零。她二话不说,逮准机会送来个左勾拳,去你丫的!   楼下的老鸨听见上面巨大的动静再次响起,顿时冷汗涔涔,哎哟哟,她那檀木绣了金边的软榻呀,祭祀大人请您轻点折腾,不要捣鼓坏了!   阿弥陀佛呀,云中澈果然和传说的一样嗜血,估计不是来包丫头恐怕是吃人肉的吧!老鸨心疼银子心疼的两腿发软,又听“卡擦”一声,显然软榻的腿断了……   雅间内   苏曼气喘吁吁,又长又黑的头发被云中澈故意拆散,此刻如墨瀑般披散而下,让她那份青涩的动人又平添几分惊心动魄的妩媚。   妈的!骂骂咧咧的苏曼当即举起一只巨大的绣墩,轰——砸向云中澈,却被他轻巧躲过,倒是隔壁的屏风即刻出现一个大洞。   “嘘,被柳岩蓉知道可是要妨碍你的计划。”云中澈半真半假的提醒她。话音未落,嗖——又一只巨大的花瓶从他头顶飞过,啪呲,碎了一地。眼见占不到便宜,累个半死的苏曼便不想恋战,立刻转身就要跳窗户逃跑,哪知腰间一紧,云中澈的动作更快,整个上身已陷入他的怀中,空留两条乱踢的腿无用武之地。   好在靠墙,苏曼借着墙壁的回力猛的一蹬,用身体的力量将身后的云中澈压的仰面朝天,他则将计就计倒下。   发觉上当的苏曼为时已晚,那双箍紧她纤腰的手臂始终未曾松开一下。还不等她摸索腰间的胡椒水,云中澈的快手早已探入她衣内,灵活的上下摸索,将那四小瓶全部搜出,扔出窗外。   “无耻!”   “你也很无耻。”   呲呲——   说话同时,她又拔出匕首,对准后面猛刺,却回回落空,一串串金属火花在大理石地板上来回闪耀。   云中澈眉峰微蹙,这丫头太狠了!   呃,对方一记翻身,苏曼娇小的身体便被男子的身躯一丝不漏的压在身下。   但见云中澈双唇紧抿,不留一丝余地的劈手打飞那把胡乱飞舞的匕首。   打架最忌讳被压倒,如果不赶紧找机会反击,接下来云中澈就可以对她为所欲为!   苏曼当机立断,眼都未眨一下,直接仰起小脸吻住了男子美丽的双唇,紧紧熨帖,不经意的辗转几许,刹那电光火石,有一层狂热的火浪从云中澈兴奋的大脑掠过四肢百骸……   趁云中澈身体微微酥软之际,苏曼啪的一记耳光将云中澈拍飞,扳回一局的她翻身而起,重重马奇在他腰间,而锋利的几乎快要刺瞎人双目的刀刃已经稳稳架在云中澈脖颈上。   呵呵,坏丫头果然有一手。   云中澈笑不由心,算是对这一局认输,那燃烧着火浪的眼眸似笑非笑,深深凝睇坐在上方的苏曼,带着血玉扳指的长手已然扶上她的腰际,“你在玩火……”   ……   强推一部超级萌的美文《魔君请你温柔一点》,北棠力作,欢迎您的阅读O(∩_∩)O哈!   荼靡竞绽 047交颈之吻   “你在玩火。”他淡笑启音,横眸顾盼,流光熠熠。   有过前几次的教训,苏曼此番握刀的手更加精准,冰凉而薄如蝉翼的刀刃紧紧帖服这对方莹白的肌肤,仿佛只有稍稍抖一下手腕,便可破喉切颈。   她黝黑的眼珠犹在长长的睫毛丛中瞬也不瞬,晶亮夺目,这逼人心魄的晶亮,不是警告而是赤裸裸的杀气。   “杀了我……你将后患无穷。”意味深长的牵起冷笑,云中澈捏着苏曼软腰的手缓缓用力、移动。   仿佛看不见那只为所欲为的手,苏曼半眯魅眸,隐隐浮现一层阴冷的嗜血光芒,声音更是没有起伏,“摸够了没?”   “有时候我觉得你……真可怜。”置若罔闻,他亦温柔亦邪恶,抬手拢了拢苏曼散乱的头发,一路滑过她的耳侧,玉颈,将它们理的又直又顺,目光始终紧紧追随她的一颦一笑。   “你是不是当真以为我不敢砍你?”沉默的死寂后,苏曼从牙缝里爆发,恶狠狠的匕首又逼近皮肉几分,下一秒,红唇却因云中澈挑衅的手指一抖,让她当即用力刺下,刺目的血线赫然延伸在云中澈白玉无瑕的脖颈,殷红的血珠,妖异无双,很快粘湿了墨一般黑的发,雪一般白的肌肤……   而噙着阴魅笑意的云中澈,大手没有停止往下的速度,这样狂邪的举动,严重激怒了苏曼,逼迫她徘徊在杀与不杀之间。   杀,她心胸畅快,亦明白各种利益的交相矛盾,云中澈罪行累累却依旧活至今日,连仙界也未有动作,岂能由她来决断。   不杀,任由他吃尽豆腐,怎甘心!   云中澈了然这一切,所以断然狠绝,咄咄逼人。   “你乱摸一下,我便加一分力,看谁死的快。“压低嗓音警告,苏曼手中匕首又割进那血肉几分,顷刻血流如涌。   两人谁也不肯先认输的人,就这般倔强而阴狠的对峙。   苏曼咬牙切齿:你越摸我越割,死了活该,大不了不捉这只妖!   青涩的身体,被这样一个男子耀武扬威的手掌游移,这让苏曼更加坚定砍死他的决心!   腥甜的血,沿着云中澈修长的脖颈缓缓流淌,行成一股细流,蜿蜒在冰冷的大理石上。而他仿佛变成了没有痛觉的疯子,任苏曼一寸一寸割深血肉。   当他苍劲的手指狂狷撕开那层薄薄的衣衫,使得那抹期盼已久的柔媚春光展露之际,苏曼依旧岿然不动马奇在他腰间,眼底是愤怒亦是杀气,匕首已经刺入的更深,血管喷然断裂,汹涌的液体奔腾而出,震慑眼球!   “你可以再用力一点,马上就能割断喉咙,”云中澈沙哑着嗓子,肆无忌惮的笑,肆无忌惮的蹂躏掌心的柔软,眼底一片阴暗。   这样诡异而血脉喷张的场景恐怕见一个晕一个,将两个晕一双。   云中澈阴骘的目光紧紧与她纠缠在一起,转而缓缓直起上身,逼迫她手中的匕首一寸一寸后退却始终粘着他的血肉。   坐直了身体,男子无惧而狠狠将她揉进怀中,拥抱的近乎合二为一。苏曼忍无可忍,闭紧双眸啊的尖叫,手中匕首义无反顾的刺下,刹那,汩汩液体带着云中澈手心的那种炙热,四处飞溅,濡湿了她每一寸肌肤,每一滴都仿佛滚烫的热水,让人轻轻颤栗。一刀毙命。   再次睁开眼,是云中澈古怪的笑容。   他的左半边脸颊布满了星星点点的血迹,而那原本致命的倒扣却不见了,唯有满身满地的血证明刚才她的确伤过他。   “你,你恢复法力?”难以置信这样的复原能力,苏曼愕然。   埋首在她香软的肩窝,云中澈阴兀道,“忘记告诉你我是红系一族的。”   红系一族!   这是魔界一支庞大的种族,或者可以直接说是吸血鬼。苏曼眼眸一瞠,这类物种,不管它们存在哪个空间,不管存在任何个体差异,但是两点总是相同,惊人的复原能力和 饮血……   “你——”苏曼幡然醒悟,锋利的匕首这次对准的不是他的脖颈而是心脏,呃。   然而云中澈尖锐的牙齿却更加迅速的刺入了她脖颈的皮肉,苏曼只觉得大脑嗡嗡作响,却没有预期的痛苦,甚至听见自己血管中带着体温的液体,汩汩流淌进他喉咙,声音竟是格外的动听,这感觉明明堕落却让人甘心沉沦。   伤口经他柔软的唇温柔抚慰,逐渐火热火热,痛并快乐着,这危险地热源像无尽的大火快要将她仅存的理智焚烧殆尽。   压抑的轻嗯一声,妖异的潮红已缓缓浮现苏曼的粉腮,唯有那双越蹙越紧秀眉说明她还尚存一丝理智。   抗拒的身体,在云中澈的舔舐下,竟如同吸食了罂粟一般,从头皮快乐到脚趾甲,不,比那更快乐,如魔似幻,疼痛很快消失,浑身战栗,简直有点像,像做那个……不过以后经历过实战经验的苏曼会发现这个跟那个还是略有不同的。   血吻在苏曼啪的一个耳光中及时结束,云中澈丝毫未在意那绝美的脸颊浮出了殷红的五指印,反而牵出满足的微笑,沙哑的低喃,“是不是很舒服,这是我们红系一族恋人之间才有的血吻,比你们人类要好很多对不对?就算冰无弱也做不到。”这是红系一族男子对意中人的告白,亦是炫耀。   苏曼的脸色由红转青,在云中澈炫耀的同时,飞起一记回旋踢,正中他小腹,踹完即跑,跑的有点狼狈,连匕首都忘记捡起。   云中澈含笑不追,任她溜走,微微迷醉的双眸仍在回味那一刻的狂热悸动。   偌大的雅间一片狼籍,空气里弥漫着危险而暧昧的味道,让满地猩红的血液更显得甜美无双。   饱受精神摧残的老鸨,终于在祭祀大人离开之际得到了十枚闪闪发光的金叶子,顿时眼眸瞠大,肥胖的身体也有些哆嗦,金子,金子……好多的金子!   这么多的钱简直够买两家温柔乡了,砸坏一间雅间算什么,只要祭祀大人喜欢,她赶明就去南国买齐所有施虐的工具,供大人玩乐,顺便再购买几只虐奴。   当然她是不可能知道房间里的血并不是苏曼的,而是这位尊贵无比的祭祀大人的。   “如果你敢讲今日之事泄露半个字,犹如此桌。”阿竹挥拳砸落,厚实的檀木大桌轰然震颤,待他人已踏出房门之际,哗啦,原本油光水滑的桌子自上而下碎成了一地粉末。老鸨肥胖的下巴晃动几许,眼眸已然脱窗,半晌才哆哆嗦嗦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讨饶:‘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的死也不会说漏嘴半个字,饶命……”   呸呸,表态!   粉嫩的小嘴里好充满这 云中澈独有的清香,这清香让她颇为恼火。   苏曼趴在井边拼命的洗嘴巴,却反倒让原本已肿的双唇更加鲜艳欲滴了,齿龈还遗留了一丝浅痛,可能是方才激烈之下碰破的。   幸亏柳岩蓉出门赴宴,否则想不发现这么大动静都难。意识到此,苏曼忽然觉得柳岩蓉不在,是云中澈设计好的,那么他为何要出手相助?不对,他这哪里是相助,分明是为了调开柳岩蓉来撩拨她,一副看好戏的神情,当然苏曼断不会相信云中澈清闲发到只为了调戏女人,他一定另有所图……   洗完嘴巴,苏曼没敢直接从正门回房间,而是趴在屋檐,确定火凤不在才潜进去,迅速梳洗换下血衣,消灭“罪证”。   ……   月色濡染,高挂枝头。   当老板姓熄灯洗洗睡觉之际,温柔乡迎来了一天当中生意最红火的时候。刹那粉灯齐齐点燃,歌舞升平,酒肉飘香,胭脂被浪滚滚不尽。   大半的五彩斑斓的姑娘们,争相笑脸迎接客官光临。   这些所谓的前来饮酒作诗,互通风雅的老爷们都有一张猥琐的笑脸,间或摇摇折扇,将时下流行的风流文人气质好好演绎一番。   苏曼、火凤还有玉梨和小呆窝在楼上厢房内筹划竞争花魁事宜,免得被这些淫词浪语玷污了耳朵。四人中最单纯最无辜的莫过于玉梨,就算是仙也摆脱不了黄花大闺女的一面啊,但见她始终面红耳赤的呆怔危坐,想事被温柔乡的壮观场景刺激了。   大忙人柳岩蓉,不,应该是大忙妖柳岩蓉,今个一早即被一干好色不要命的文人雅士约去欣赏花船彩灯,估摸还有许久才归来。   待与妖怪正式照面之前,苏曼还是有条不紊的部署接下来的计划。   对手是个道行至少三千年的妖,就算合四人之力也未必能制服。一旦稍有不慎,让其逃脱,后果可想而知,人间的行尸走肉势必又要增加。如若将此妖收服,四人便立了大功,抿心老头一定无话可说,还不快快将这可怜的四只喊回仙界褒奖一番。   “柳岩蓉若无花魁之名,花钱买她的男人自然减少,行尸走肉的概率也随之大大降低, 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功德啊,玉梨,快瞅瞅红录上怎么记录的?”火凤一直惦记着那本红录,恨不得自己填写。   乖乖的掏出小红本本,玉梨在万众瞩目下打开,哗,空白一片。   呃,大家的脸色不免要难看许多,皆暗暗咒骂歹毒的抿心老头,是不是要他们四人拯救全人类呀!   “大家不要灰心,我觉得减少行尸走肉的出现势必有功,至于红录空白大概是三天后才能看出成效,即便我们在努力,可是还未成功呀,现在所有人仍旧认准柳岩蓉才是花魁。”苏曼沉思片刻,表示乐观。   有道理,大伙一致认同的点点头,内心不约而同鼓起了一股斗气——誓死夺取花魁宝座。   继而所有的目光全部聚焦在火凤一人身上,直到将他看的汗如雨下,坐如针扎。   “火凤,你平时对任何武功招式都能做到过目不忘,我想比武术要简单很多的舞蹈动作应该更不在话下。”循循善诱的苏曼拍拍火凤肩膀。   小呆玉梨则坚定的瞅着火凤,点头,深刻的点头。   一地冷汗从火凤额头渗出,沿着脸庞的弧度滑落。   叩叩,门外传来几声敲击,只听一道尖细嗓子道,“凤儿,岩蓉听说院子里来了新姐妹,这不,立马赶来拜访,快开门吧。”不用看也能猜出老鸨拿一副挟肩谄笑的嘴脸。   同行是冤家,这妖怪一听说院子里来了位容貌不输她的大美女,自然紧张了,它匆匆结束应酬,立刻前来“拜访”,一探究竟。   来的正好,倒省了苏曼花心思去“拜访”妖怪的功夫。   四人点点头,玉梨与小呆纵身跳出窗户,各自回家办正经事,火凤则摇身一变,立刻化为纤腰楚楚的大美人,可惜眉眼彪悍了点,苏曼依旧是朴素到不能再朴素的丫鬟装束,头上挽着两个土的不能再土的发簪。   素手拉开房门,但见老鸨那张终年不变的面粉脸挤进来,紧随其后的正是柳岩蓉,一袭海棠薄衫,流纨素裙,衬得愈发肌如凝脂,姣好的身材在这薄薄的材料里使人浮想联翩,但却因那飘逸的气质遮掩了所有轻浮,显得风情却不可亵玩。   柳岩蓉淡淡扫了眼开门的丫鬟,不以为意,一双迷离凤眸顾盼神飞,嘴未动,人已笑,“岩蓉听闻众姐妹将凤姑娘传的如画中仙,心中甚为好奇,今日不见果然名不虚传。这么晚前来打扰,还请姑娘见谅。”   “嗯。”   是的,火凤简单的嗯了声。   “呵呵,凤姑娘还生疏着,你们姐妹慢慢聊促进下感情,妈妈我还得下楼招呼客人呢。”老鸨亲昵的挽着“两棵摇钱树”,以彰显对她们任何一个都是不偏不倚都是亲切疼爱的。   但凡纵欲过度的人都会有些虚浮,再黑白分明的美眸也会有浑浊之光,虽然眼前这位柳妖女保养甚好,但依旧遮盖不了她风骚的实质,苏曼暗叹。   火凤虽有仙身,却不像妖气那般难以掩饰,苏曼自不必说,标准凡人身体,料想柳岩蓉也怀疑不出什么。   尽管这样的绝色凡间着实难有,但也不代表没有。上下扫了火凤两眼,柳岩蓉 只当遇到一个不知死活的对手。日后只须动动手指,这种凡人便会消失的一干二净,所以它的紧张感此刻已经全然消失,只剩皮笑肉不笑。   柳岩蓉以难以抗拒的“热情”,当即握住火凤极不情愿的玉手,暗暗试探,果然如它所料,凤姑娘内力灵气全无,骨质柔弱,貌似是个废柴。   瞅着柳岩蓉越来越满意的表情,火凤恶寒,切,老子可是百分之百的圣仙,为了踩扁你不得不龙化虫降低高贵的身份,且就让你先得瑟一阵吧!   试探完毕,又假惺惺的跟火凤客套两句,刘柳岩蓉才以身体不适为由先行离开,中途仍多疑的掐了把苏曼,看似调笑,实则在确认对方的身体素质。   早就发现妖女试探火凤的种种伎俩,苏曼已有所提防,将全身灵力积于丹田,不敢挥发一点点,直到妖女如愿以偿的捏了她一把。   可惜呀可惜,妖女遗憾的暗叹自己只能吸食男子的元气,否则定把这两个人儿当场吸了, 人间这么久,就属这二人的味道最为新鲜扑鼻,神气饱满,是难得补品,可惜都属阴性,哎——   “柳姑娘慢走。”苏曼温软送人,待她走远了才将厢房的门重重合上。   咚——   无辜的桌面被火凤重重捶了一把!   “道行三千六百年,妖力醇厚,根本不需要人类的内脏与元气来修炼,她狠毒至此一定另有所图。”显然,妖女自以为试探了火凤,孰料火凤却将计就计借机将它试探了个底朝天。   ……   这厢   关上闺房的门,洗漱完毕,柳岩蓉支走下人,独自对镜梳妆,平滑的铜面里照应着佳人如花的容颜,柳眉凤眼,花瓣嘴,风姿绰约,纵使这般却也不能独占一个男子的心,这让她长长叹息,男子为何都是喜新厌旧的动物,又自嘲如今自己着实比寻常的要多愁善感许多。   烛影在这一声叹息里微微的摇曳,拉长了水晶帘的剪影,柳岩蓉当即神色一凛,声音平稳却幽暗道:“阁下好道行,不知深夜前来小女子闺房有指教?”   黑暗中的人影似乎早就料到柳岩蓉会发现,不但不慌乱,反而慢条斯理的现出真身,一袭简单的玄色装束将男子几近完美的修长身材勾勒而出,银色的面具覆盖了自鼻梁至整个额头的容貌,唯有两片胭脂色的唇魅惑的人心神难宁。   倒吸一口冷气,柳岩蓉眯了眯美眸,强自镇定的调笑,“好一位偏偏美公子,用面具遮了多可惜,哎哟,不要这么冷酷的对待奴家……”只见对方抬手幻出一柄蓄势待发的金弓,此弓无矢,莫非是轩辕,怪不得凌厉的让人眉心抽痛。   “说,傀腐王在哪儿呢?”声音低沉,男子阴骘的目光在光影中半明半寐,浑身挥散一股天成的威慑力,不容小觑。   闻言,柳岩蓉一愣,来者不善啊,张口便问傀腐王,难道她用活人炼尸的行径被发现,为何自己却布点也为察觉?顿了顿,她娇嗔的扶妆台而起,媚眼如丝,连薄薄的襟口也跟着滑落,露出一大片圆滑粉嫩的香肩,娇吟道:“讨厌。什么傀腐王啊,公子莫要吓坏奴家……呃。”   柳岩蓉还未发完嗲,但见男子扬弓拉满的弦线,整个动作连贯之流畅,快的让人难以看清,待冷汗涔涔的它再睁眼,疼痛犹如一波电光,开始蔓延四肢百骸,自己那羊脂凝玉般吹破可弹的嫩肩已被划出长长的血线,离咽喉大动脉仅仅只差那么一点点,惊险万分。   “再多说一句废话,便不只是擦破肩膀那么容易。”阴骘的男子闲闲的再次校准目标。传说中毁灭元神的轩辕弓正以苍劲傲然的姿态瞄准柳岩蓉眉心一点红痣。   好一个歹毒的家伙,这红痣可是它元神缩在。这下柳岩蓉怕了,可它好歹也是拥有三千多年道行的高手,岂能不战而退。当即团做一缕青烟飘向窗外。   云中澈随即反手敛弓,化成一道疾电寻踪直卷而逝。   趴在屋檐上一动也不敢动的苏曼,侧头盯着火凤道,“你说……蒙面人是不是云中澈?”她清晰记得那柄曾经让自己垂涎三尺的轩辕弓。   “嘘……”火凤估摸那二人已经走远,即刻轻揽苏曼腰迹也追随而去。   这才是真正的鬼神速度啊!   苏曼震惊在这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追逐中,耳边虽有劲风飞逝,她却用自身收放自如的灵力隔离,因此丝毫不觉得呼吸困难,反倒热血沸腾的迷上这比飙车还刺激的速度,不,简直是坐在一架没有顶棚的超速战斗机上。   眨眼三方已追随到灌木深深,蛮荒无人之地。她与火凤尽量选在能看清却又最远的地方观察。   轰隆一声平坦无垠的土地炸开道道平地惊雷,巨大的火球延绵百里。而云中澈与柳岩蓉的身影像火中诞生的魔魅,冉冉升腾,眨眼已经跃上半空。   长达四年的修炼早已让苏曼的五音比寻常人好太多,此刻这么远的距离她依旧能看清高空中二人战斗的姿态。   这不再是她所认知的偶尔还会被她捶两拳的云中澈,现在的男子动作舒展之至精妙,骨肉间却又蕴含着雄浑的力度,弹指挥洒间,已是百炼金刚,诡谲变幻,如魅似迷。玉手翻飞无数人立而起的咒符,伴随他那锦缎一般的墨发汹涌挥扬,猎猎飞舞。   如遭雷轰电掣,赫然惊醒的苏曼不禁陷入沉思,云中澈,你的实力究竟达到什么程度,这分明是法力所致,为何却要隐藏?   柳岩蓉虽拥有三千六百年的道行,此刻却也被逼显出真身,只见她满头长发飘扬,竟是黑白相间,那眉心的妖娆红痣原来是团保护元神的封印图腾,诱人的樱桃小嘴此刻隐约可见两颗尖锐地獠牙,十足的妖相,七条蓬松的大尾在身后绮丽的变幻,稍有不慎可迷人心智,难怪如此媚骨天成,原来是一只七尾狸猫。   轩辕弓应弦声而箭矢如雨,七尾狸猫亦非等闲之辈,绚丽的裙角飞扬,旋身成一股劲风,拆散如雨箭势,一旦寻得破绽,其中一尾扫荡而出,直卷云中澈要害。   缠斗的一魔一妖,招招式式超光越影,惊尘溅泥。望着眼前惊心动魄堪比好莱坞超豪华特技场面的打斗,面无表情的苏曼推了推火凤,“喂,与狸猫精想比,你有几成赢的把握?”   火凤抓抓头,危难至极,扳着手指算了两遍,才纳闷道:“勉勉强强算平手。百分之九十赚不到便宜。”   呃,听了这番陈述,苏曼再也不敢小瞧火凤了。从前她自恃进步神速,便以为距离火凤的程度不远了,现在想来真是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也更加肯定了,收拾这只狸猫精除了要团结四人之力更要靠智慧,不对,现在云中澈不正在与狸猫精打斗么……想道此苏曼直乐得在心里手舞足蹈,这两只都超强,最好两败俱伤,啊哈哈,然后她再上去补一刀,美其名曰狸猫精是她收拾的,这种无耻又占便宜的事情她是乐此不疲!   可惜比试不过三千招,这三千招估计也就花了两分钟,狸猫精居然开始呈现劣势状态,哎,真可惜,旗鼓相当才好玩呢。   苏曼万分期待两只都受重伤的场面。   见狸猫精节节败退,火凤的两只桃花眼也开始放光了,此光便是传说中熠熠生辉形容的那种,只见他激动的拥抱住苏曼,“啊哈哈啊哈哈,我们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捡只狸猫精尸体回去,神不知鬼不觉,就说是我俩打死的。”   原来凤兄也是如此无耻啊。苏曼大有找到组织的感觉,抿了抿嘴,深沉的拍拍他后背,于是两个无耻的人抱成一团,欢欣鼓舞。   若云中澈看到这一幕不知会作何感想……   然而好景不长,正当云中澈收拾狸猫精已然十拿九稳之际,破坏苏曼大好前途的分子终于出现了。   一名娇柔的声音破苍穹而来,如掠食狼燕抢走翻滚在地的柳岩蓉,疾驰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华丽的黑色大麾中严密的包裹着神秘女人的身体,耀眼的孔雀羽毛缀满了她的裙角,随风咧咧抖动,眨眼已经携着落败的狸猫精着陆安全范围。   当惊魂未定的狸猫精看清救命恩人时,立刻脸色大变,当即跪在地上猛磕头,随后屁股尿流的逃窜而去。   羽毛大麾女则依旧气势十足的立于岩石之上,整张脸都掩映在一场宽大的斗篷中,被阴影遮挡。   云中澈似乎认识这个羽毛大麾女,原本凌厉的攻击力收回不少,毫不拖泥带水,当即转身掠跑,可能这大麾女是个采花贼之流,见云中澈隐约是个美男,竟不遗余力的死命追寻而去。   呃,好像不是这样的。孙曼紧紧挥开脑中胡思乱想的推断,猛然忆起逃出世外天那日,密林深处的一幕,不正是这个羽毛大麾女么!苏曼更记得此女伸出狼爪企图摸师父的脸,师父厌恶的多来却又对自己只字不提,讳莫如深。   不等苏曼细细分析,只觉得身体一轻,即被风风火火的火凤扛在肩上,朝着妖女逃窜的方向直卷奔腾。   “发什么呆。趁狸猫精受伤,我们快些跟踪,查下她的老巢!”当务之急是捉妖立功,云中澈的事情不是他们能管的!   荼靡竞绽 048你来跳艳舞   虽说狸猫精已经负伤,但她逃跑的速度依旧可圈可点。   “我们寻踪而去,就算不小心被发现,她断腿也怀疑不到我们头上。”苏曼很自信,她当了四年男孩子,家诸外貌有滞留在十五岁,就算没有男性的刚强之气,也让人难以看出是女孩,怎么看都是个唇红齿白的伪娘小正太。   却不料追至山脉附近,狸猫精竟凭空消失了,这让人颇为费解,却倏然听得耳际阴风阵阵,不等她喊躲开,火凤已推着她出丈米远。   偷袭未成功的柳岩蓉,气得两眼发红,连獠牙也格外白森森,指着苏曼与火凤的鼻子大骂:“作死,当我瞎了,敢这般明目张胆跟踪,正好让老娘吃点肝脏补补身子!”说着便挥舞着两只长着长长指甲的爪子飞扑过来。   扑了两下才领悟,这两个男孩不是普通凡人,里面竟有一个是仙,另一个邪气的很。柳岩蓉微微错愕,忙旋身躲过苏曼的盘龙鞭,却不料上空的红发少年才是真正难以对付的角色。   虽说两个打一个,可苏曼还是不敢放松半点警惕,毕竟生病的老虎也是老虎,何况还是一只受了轻伤的狸猫精。   眼见周旋半晌也难分出胜负,柳岩蓉一心惦记傀腐王,加诸受了内伤,实在不想与这两个难缠的小鬼再纠缠。   偏偏想杀又不是那么好杀,想脱身吧,便又被缠的紧,于是它大为光火,大喝一声,自己那七条尾巴瞬间腾腾直往上涨,看上去像七条巨大的柱子。   火凤不会云中澈那一套压制的符咒,见状,不由得跟苏曼一起傻眼了,幸亏两人反应快,否则早就被七根大柱子砸成肉泥。   柳岩蓉终于占到上风,自然得意,又狠狠乱砸一通,以岩石居多的山脉被搅的乱世崩云,石块如洪水倾泻而下。   得意的哈哈大笑,量整两个小鬼也逃不出乱石面,狸猫精满意的展臂飞走。身后动荡震颤的山脉很快就要被迸裂的碎石填平。   这下吃了大亏,后辈就被火凤生猛的一推,啊了一声,她整个人已腾空而起,接连着翻了数个跟头才着陆。   苏曼痛的口鼻流血,却不顾一切的搜寻火凤的影子,糟糕,为连他惨叫的声音都听不见,难道他在石头下面?想到这一层苏曼浑身冒出冷汗,也顾不得疼痛,连爬带滚又折回石头堆旁,挥舞鞭子,将这些石头成片的扫飞。   扫了几圈终于听到火凤悲惨的哀鸣,“哎哟,你轻点啊,我的腿……”还夹杂着一些汗布不清咒骂狸猫精的句子。   他没死,太好了!   所有的阴霾仿佛在一瞬间都开始烟消云散,苏曼欣喜若狂的扒拉着石头,终于发现被夹在缝隙里的火凤,由于这一处地形凹陷,他很幸运的没有变成肉饼,但是右腿却被两块岩石擦伤,貌似骨折。   本以为会听到苏曼感恩戴德的拜谢,孰料这厮竟毫不遮掩他满脸的喜气洋洋,这让火凤不耻,邃一脸不快,“为了救你,我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你起码应该表现出一丝同情或者感激之情吧,有必要笑的这么开心?”   呃,她好像笑的有点过了。不过这个笨蛋怎么会了解刚才她误以为再也见不到他的心情?   苏曼笑眯眯的拍拍他的肩膀,“你还活着,难道不值得高兴么。来,我背你回去。”   ……   再回到温柔乡时,苏曼继续延续飞檐走壁的特技,确定狸猫精没有回来,她才带着火凤飞一般冲回厢房,期间又通知了玉梨小呆。   嗖……   第一个带着断续膏冲进来的玉梨,速度快的也不怕吓着凡人。   火凤师兄受伤,对她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心急火燎的玉梨正好撞见苏曼为火凤擦洗伤口的一幕,那血糊糊的样子吓得玉梨愣在当场,眼泪扑簌扑簌往外冒,“呜呜,火凤师兄,你怎么伤的这么严重?”   被突然传来的哭声惊醒,火凤睁开惺忪睡眼,还不等看清楚,胸口便撞进一只娇软的身体,那泪水几乎湿透了他可怜的中衣。   “喂喂喂,我都没觉得痛你哭什么?哎哟,你别晃我呀,好痛。”火凤惨叫连连,本应好好享受苏曼柔软的小手为他清理伤口,可惜玉梨小呆这些点灯毛要相继登场!   还以为真的弄痛火凤,玉梨立刻乖乖的坐好,仍不忍心的替火凤掖掖被角。   眼睁睁看火凤拒人于千里之外,苏曼暗骂这厮也太不懂怜香惜玉。但凡有眼睛的人都看出玉梨对他昭然若揭的心意,偏偏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无情就罢了还少根筋。   介于玉梨小姑娘又乖巧又温柔,十分的楚楚动人,苏曼本着行善积德的理念便准备帮她一把,邃清了清嗓子,“玉梨来的正好呢,快给火凤擦药膏,我去把这些沾血的衣服烧掉。”   闻言,一脸憋屈的玉梨喜上眉梢,美滋滋点头,总算拥有一个亲近火凤的正当借口。   却听雕花木窗扣扣响,这可是二楼,谁敢站这么高,不用想也知道是小呆。苏曼倏的拉开窗户。不禁为眼前的景象喝彩,人猿泰山啊!!   只见小呆脸不红气不喘,单手觉着一只鱼窗户差不多高的大木桶,里面热气腾腾盛满沸水。这小子平时看上去傻乎乎,没想到心思还算细腻,来这么晚原来是去烧热水的。苏曼不由得对他刮目相看一小下。   当所有人都以为火凤肯定悲愤欲绝之际,火凤躲在被窝里欢快的笑了,天助我也!   对于苏曼的自私行径他了若指掌,先是逼他竞争花魁,继而堂而皇之比他跳艳舞,虽布局的合情合理,但不能便宜这个臭小子!火凤打定戏谑的主意,正好借伤口难愈逃避,看苏曼怎么办!   望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火凤,苏曼很郁闷,若换做平时定会上前掀开被子,直接揪人逼问是不是装的,但是……现如今对方顶着救命恩人的神圣光环让她难以启齿。然而她也不甘心去跳那个破舞,虽说上一世她是酒吧俱乐部之类的常客,各种火辣的舞蹈还算稍有涉猎,但不代表就能坦然自若跳给古代正宗的嫖客看呀!   哎,计划全被一只该死的狸猫打乱,砸哪不好偏偏砸火凤腿,这让苏曼情何以堪,如何启齿强逼救命恩人上场大跳特跳?   于是两个各怀鬼胎的人各自绞尽脑汁,唯有单纯的小呆和玉梨仍旧锲而不舍的为火凤处理伤口,嘘寒问暖。   火凤师兄平日里身体好的不得了,为何轻度骨折一条腿就变得弱不禁风,从一开始到现在都在眯着眼睛睡觉?玉梨含着泪花摸了摸火凤貌似苍白的脸色,“火凤师兄,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做点吃的好不好?”   “咳咳……”迟缓了三秒,才传来火凤“虚弱”的咳嗽声,他勉强抬起头,舒服的枕着玉梨的腿,却大义凛然说道,“我,我没事,就是有点累。这两天辛苦你了,我得尽快好起来,两天后一定要夺的花魁……”   “别说了!”玉梨看着虚弱不堪的火凤,眼泪愈加汹涌,“你都伤成这样还跳什么跳,就让我替你上场……”她心虚的说。   斜眼打量这一幕情深意重的大戏,双手环胸的苏曼自始至终看着脚尖上的一粒尘,心里暗骂,装吧你就装吧,料准我现在不能揭发你。   “那不行,玉梨可是女孩子,怎么可以让那些臭男人的眼睛玷污。我来跳!”小呆十分义气,泪流满面,当然不是因为心疼火凤而泪流满面,而是想到堂堂男子汉的自己即将扮成妖艳女郎,万分悲催!   呃,情深意重的大戏又加入一个愤青,苏曼俨然无地自容,相较之下本来还没那啥的自己活生生被他们衬托的猥琐了。屋漏偏逢连夜雨,在火凤的带领下,顿时有六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她。   苏师兄,这里没人比你会跳呀?小呆的眼睛很诚恳。   苏师兄,呜呜,人家是女孩子,你怎么舍得让人家上去跳?玉梨梨花带雨。   丫,嘿嘿,你上去跳吧!火凤那“虚弱”的眼缝分明流露出猥琐。   苏曼咽了咽口水,想装傻又觉得多此一举,强忍半晌,终于满脸悲愤道,“那……就我跳吧。”   好。   没有推辞,众人一直点头。   苏曼窘了。   ……   极冷的沼泽之风汹涌刮过,云中澈紧抿双唇,以非常之速穿越整条河间,而身后那个追逐不休的紫鸾仍旧锲而不舍的追随,仿佛誓死也要看看他的真面目。   这个妖妇在魔界已经按捺不住,竟跑到人间,无图说服傀腐王制衡三大元老。魔王当着是老了,沉迷酒色,已然到了纵容后宫干政的地步!   那个带着银面具的男子,实在太眼熟,让她忍俊不禁的怀疑。   黑色的大麾被风鼓成一道道波浪,紫鸾的脚步要略逊一筹,始终跟不上,距离终于越拉越远,最后她不得不放弃,阴冷注视前方的目光也随之暗沉。   荼靡竞绽 049折磨   是夜,月黑风高,但却是一个好夜,风靡高郡,令众人垂涎不已的花魁柳岩蓉手上,没心情吃食了,终于可以少死几个人了……   根据推理结果,苏曼认为这算是对高郡嫖客们有利的事情,即与火凤商议,对好口供,一致认为礼貌及是他俩打伤的与云中澈无关,而且为了打击狸猫精,火凤还身受重伤,就不信骗不了整天炼丹诵经的抿心老头,除非他真的闲到天天偷窥。   于是,两人说干就干,大言不惭的对红录一番添油加醋,八只眼睛等了许久,红录的空白纸张总算开始动静,一道道晕染的黑色墨迹缓缓浮现,似乎正有人操纵一只看不见的毛笔挥洒。   不消几秒,就出现这样几个大字在众人眼前:满口胡言,滚!   苏曼与火凤大窘。玉梨则与小呆瘪瘪嘴。   翌日   黄梨木雕的大床上,坐着个红发美少年,一旁有位温柔细心的美人正无微不至的照料。每每舀一勺汤药便嘟起樱桃小嘴吹一下,但怕烫了。   挠了挠头,火凤郁闷的倚着靠背,打量正小心翼翼喂他喝药的玉梨,美人当前,可惜他的内心却忍不住的泪流,装病果然是要付出代价的!   好狠心的苏曼呀,在跳艳舞事宜上吃亏后便毫不手软的将玉梨塞给他,特别嘱咐一天十二时辰伺候着,这两日除了如厕,严令他下床走动一步,美其名曰静心养伤,一切为了祝寿宴那日的正常行走。   单纯若玉梨哪能知晓苏曼的险恶用心,甚至还其乐无穷的担当如此重任,而且尽心尽责,尽的他快要躺死在床上了!   可怜他那两条迷人又性感的腿,除了酸便是麻,却又不敢下床,下床就代表腿可以动了,可以动就可以跳艳舞,内心每每想到此,便是止不住的泪流啊。   “火凤哥哥,再吃一口吧。”好容易逮个与火凤单独相处的机会,玉梨小鹿乱撞。心中暗忖,苏师兄人真好,看出她喜欢火凤哥哥,便多番故意为她制造机会……   窘,哥哥?   火凤眼珠一翻,还记得小时候玉梨整天跟在他屁股后面哥哥长哥哥短的,后来长大即以师兄妹互称,已不喊哥哥好多年。   “那个我自己来就可以……”火凤咽了口唾沫只想着将碗夺回,赶玉梨出去。同时心下暗暗念叨,玉梨啊玉梨,快走啊,我的腿快断了,求你让我站会儿。   可能是他操之过急,加诸玉梨也不想给,于是四只年轻的手儿便一只搪瓷碗为媒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隐约听到火花乱窜的声音,火凤脸一红,立刻抽回手。   玉梨的脸更红,杏眸却盈盈水润,欣喜不已,终于鼓起勇气抬头,深深凝视尴尬的火凤,唇畔牵出嫣然一笑,“那我先出去一会,你要好好休息。”   嗯嗯嗯,那敢情好啊!火凤感恩戴德的就差跪下来膜拜。却没想到一向害羞的玉梨竟突然 走上前,两只小手趴在他肩上,在他措手不及之下,吻上了惊诧不已的嘴,然后立即如被火烧般捂着羞怯的脸儿跑走了,像一阵风,呼啦一下便没了。火凤满头大汗,愣在原地。   女,女孩子,用软软的嘴亲了他的……   越浮想联翩,他的脸便越红,显然生理上还是有一点悸动,不过心里却又产生莫名其妙的罪恶感,这罪恶感让他一想到苏曼那张坏心眼的笑容便惊慌失措,这是怎么回事?   不管了,反正他又没吃亏。   唉声叹气,才躺了一天,整个人便要成僵尸了,难以想象还有再熬一天的后果。趁这帮家伙不在,他要狠狠跳下床,踢踢腿。   先享受的伸伸懒腰,然后“啪”踢飞碍事的被子,露出两条穿着裤衩的修长美腿,一鼓作气,整个身体便像只轻盈的猫咪着地,这感觉畅快的难以形容!   温柔乡有专门地裁缝,为姑娘们演出时准备衣服。苏曼一大早便以火凤的名义前去挑衣服,因老鸨事先交代过裁缝好生对待,所以事情解决的很快,不罗嗦,这一点她很喜欢。   原本想着反正是火凤障眼法变得身体,干脆不厚道的将舞衣上部分改的又短又小,恨不得将其改成比基尼那般以突显美人火辣的身材,迷死万千嫖客。   虽说大家都标榜清水出芙蓉或者清高脱尘的,苏曼却不苟同,少来这套,男人都是嘴上说一套手里做一套,他们的生理就爱俗的辣的,心理却还闷骚的标榜着仙女,鄙视。艳俗这个词往往让人不齿,但谁又能否认内心阴暗的角落不曾向往过觊觎一把……   所以她毫不犹豫的选了中东风味的舞蹈结合肚皮舞,偏偏要与柳岩蓉那高贵典雅的折腰舞形成鲜明对比!想当年,她在俱乐部的时候,往台上一站,领舞的大姐都要自动后退几步。其实她不知道,大姐们后退的原因不完全是佩服她的舞技个,更多是忌惮她的彪悍……   言归正传,跳火辣的舞蹈,苏曼倒还能接受,但是穿的太露就不情愿了,一想起嫖客们猥琐丑陋的模样,便不由得反胃,他们连师父脚指头上的灰都不如。不过如果跳给师父看……苏曼为自己有这样一个大胆的想法儿冷汗涔涔。   其实她的这一想法很快实现,并为此后悔不已。   苏曼千算万算,却绝对想不到因这次跳舞事件,她将要被师父责罚,并被逼发誓日后再也不许衣着暴露于大庭广众之下做下流动作。此后一百年,苏曼只要想到师父口中的“下流动作”四个字便颤抖不已。   不知疲倦的裁缝在苏曼不断挑剔下终于将舞衣完工。火红的颜色够辣,可惜上衣依旧不够长,放在身上比划一下,勉强吧,露点肚脐让大伙尝尝鲜。   裁缝做了这么多年衣服,这样的款式还是头一次,以他专业的眼光,祝寿宴过后这一款势将成为今年青楼的主打。所以她是拼了命的讨苏曼欢心,借机讨要这个款式的生产权。   舞衣整体还是十分漂亮,而且生产者态度良好,苏曼当即很大方的同意了。   ……   厢房内   火凤快快快乐的泡着热水澡,狠毒的苏曼不给他下床还不给他洗澡,美其名曰防止伤口感染,想让他臭死在床上。这家伙怎么这么歹毒,比妇人还毒,只不过吃了一点点的亏,在别人眼里都不算亏,就这般惨无人道的折磨他凌辱他……   火凤没有意识到一整天他都在想着苏曼念叨苏曼,满脸洋溢着微笑。   “啊切——”推门而入的苏曼连连打了两个喷嚏,连忙揉了揉发红的俏鼻,奇怪,是不是有人在说她坏话。   啊啊!火凤激动,苏曼的脚步声一听他就知道。刹那风卷残云,他直接将洗澡水连这桶扔到窗外,胡乱擦干净身体便跳进被窝,裹紧,祖宗保佑,千万不要掀我的被子,呜呜!   ……   荼靡竞绽 050她是个妖精   嗅了嗅,房间很明显飘着一股淡淡的香皂角的味道。心下顿时明白怎么回事,苏曼窃笑不已,蹑手蹑脚放下包裹,转而直奔屏风后面,没人,可惜地上还残留着犯罪证据——几滴洗澡水!   直接撩开水晶帘,但见床帐拉的严严实实,隐隐约约可见火凤蜷缩在被窝装睡。哼哼,想骗老娘,你还嫩了点!   苏曼用心险恶的笑着走过去,一手撩开纱帐,瞅见火凤双眸紧闭,呼吸均匀,她暗自讥讽,帅哥,你没有将头发擦干吧!   “哟,你的头发怎么湿了,淌这么多汗,都热成这样还裹的如此严实。”说着苏曼开始扯火凤被子,她发誓她真的不知道里面是赤条条的火凤,只是想要折腾他,不让他好好睡。   孰料被子还没拉开一寸,这家伙就跳脚了,身体在偌大的床铺滚了一圈又一圈,直到将被子紧紧缠绕,身体像条蚕蛹似的,才探出脑袋,不耐烦,“去去去,我要睡觉。”   “切,你刚才滚的那么利索,我看腿已经不痛了吧。”苏曼叉腰。   谁,谁说的。火凤咕哝一声,把脑袋歪到里面,内心不住地哀求,快走吧快走吧,千万不要逼我现形……   “计划玉梨都跟你说清楚没?”其实火凤也不容易,让一个正常的男人像人妖般扭曲来扭曲去的,的确是件残忍的事,苏曼内心早就被默许替他跳这一场。   咦?苏曼好奇的把头凑上前。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的火凤魂飞魄散,大脑嗡嗡作响,满腔都是苏曼特有的体香。却见他眨巴下好奇的眼睛,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摸了摸自己的嘴巴,火凤顿时脸红如血,不敢乱动。   “这个不是胭脂么,你涂胭脂做什么,人妖?呃,你刚刚跟女孩子亲嘴了!”苏曼仿佛发现新大陆般大呼小叫。震的火凤五雷轰顶,半天才反应过来,立即狠狠擦着自己嘴巴,同时焦急的上前捕捉乱蹦乱跳的 苏曼,“喂喂,不要叫了!我,我才没有亲,哎,不是我亲的!!”   啊——   孰料身上 还裹着一层被子,火凤当下跌了一个倒栽葱,正好压倒了欢欣鼓舞的苏曼,两个人惨叫着滚做一团。   “哎哟,疼死我了,你没亲就没亲,这么激动做什么!”苏曼两眼冒金星,悲痛的从火凤身下爬出来,回头瞅瞅,火凤已然无语的伏在地上,一动不动,貌似有啥难以启齿。出于好心,她伸手拉了把,然后把那床唯一能和谐的被子拉走了,只留地上“坦然相见”的火凤。   连尖叫的力气都丧失,火凤窘迫欲死,两只原本就不小的眼睛死死瞪着罪恶的苏曼,几近脱窗。   呃,我说呢,原来是没穿衣服呀。苏曼讪讪的把被子往地上一丢,转而正儿八经的背过身,欣赏窗外景色,话说他那话正在起反应呢,怪不得不肯起来……   此后整整一天,火凤都羞愧的躲在房间,死也不肯见苏曼。   搞得玉梨小呆莫名其妙。   ……   高郡首富,齐老爷的庄园今日一派喜气洋洋,喜鹊高叫枝头,丝竹醇酒,花红柳绿,来往宾客,络绎不绝。   寿宴选在本郡风景最美的湖畔,围绕戏台搭建,彩绦如虹翻飞,各种俏丽美人带着醉人的脂粉味像仙女一般迎接客人,这次齐老爷不仅请来帝都最好的戏班子,更请来了第一花魁柳岩蓉,现场表演“广袖折腰舞”。听说还有一位样貌不输于柳岩蓉的绝色大美女也将登台献艺,齐老爷真是艳福不浅呐!   两位倾城佳丽登台献艺将是本次寿宴的高潮部分,在场所有乡绅名流早就擦亮眼睛是拭目以待,不一会,就听所有丝竹管乐骤然停止,转而徐徐传来悠扬的瑟声,华丽的戏台上登时飘出六位佳人,每人手持彩带翩跹起舞。   当所有彩带纷纷朝左右退去时,场中央赫然俏立众人翘首以待的倩影——柳岩蓉。   登时,众人已经陶醉了一半,满眼都是清丽佳人,风情万种的优美舞姿,那两只彩袖凌空飞旋,娇躯偏转,极具神韵之美。每一分力度,无论是甩袖还是折腰都显出了高超的技巧,且花样繁复,甚至其中有几处绝美姿态不是正常人能练就的,众人顿时掌声如潮,好一个舞蹈天才,倾城佳人。   柳岩蓉对于自己的舞艺是相当自信,她又不是人,想怎么跳就怎么跳,反倒是骨骼肌肉有一定限度的人类,就要局限很多,是万万模仿她不成的。所以她就不信凤姑娘能超越!   台下,火凤玉梨小呆双眼充满好奇,不断抓耳挠腮,等着躲在厢房换衣服的苏曼。   此刻火凤已经变成丫鬟模样顶替苏曼,而两人扮成女子时身材相差不大,且奸商老鸨为了更多利益,要求薄纱遮面上场,所以苏曼只需换件衣服便可,为何还浪费这么长时间?   这厢,正努力推挤的苏曼暗暗低咒,是谁说那啥沟和时间一样,挤一挤都会有的,为何她努力地挤来挤去,效果还是不尽如人意,都怪火凤幻化的那具身体罩杯太汹涌,简直是天生的尤物,这岂不是为难她这副还未发育好的身体!   原本想让火凤用法术帮她变大一点,但这样一来岂不就泄露自己其实不会障眼法的秘密,到时候火凤一定会好奇的问,那你胸前的两坨是如何变出的?她能回答,我原本就有么……   最后她干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迅速撕破一只靠枕,掏出里面的棉花,然后给自己“垫胸”,窘,做女人做到这地步也够悲催的。   这时已经有小厮来传话,请凤姑娘上场。火凤一听不由得着急,苏曼该不是趁机逃跑了吧,留下烂摊子给他收拾,这种没操守没人品的事情他绝对做得出。   越想越后怕,他便主动出击上前大方的砸着门板,“苏曼,喂喂喂,苏曼,你给我出来,你给我出来,再不出……”后半句怒吼着房门的骤然打开彻底地偃旗息鼓。   门外六双眼睛,一点一点的随着苏曼越走越近的步伐撑大,撑大,不断撑大,已经隐约听到有人倒吸凉气的声音。   玉梨小手捂着嘴巴,苏师兄的障眼法也不可小觑啊,居然变得惟妙惟肖。   小呆依旧用呆呆的表情表达他的惊讶。   倒是火凤,下巴落地后却出人意料拦住了苏曼的去路,在苏曼一脸的不解下,伸出两只狼爪稳稳抓住那两团,捏一捏,然后热泪盈道,“好逼真啊,没想到你的障眼法不输给我,可惜这两团棉花比胸还大,让我来帮你……”一记重拳砸在火凤鼻梁上,砸的他当即两眼一翻,幸亏玉梨小呆及时架住,可惜他还是昏死过去。   “苏师兄,你干嘛那么用力打火凤师兄!呜呜,讨厌……”玉梨心疼的搂着火凤。   苏曼的脸色又窘又黑,这厮……居然敢真的摸……还说两团道具棉花比她的胸大。明明就没有……   小呆见状,杆菌接替火凤丫鬟一职追随苏曼而去,留下呜呜直哭的玉梨照顾暂时性休克的火凤。   ……   玉虚宫最近出现一名奇怪的小弟子,生就一双天眼,能掐会算,听说他幼时便因屡犯天条被罚双目失明,后来被凡真道长收养,默默抚养四年,今日天眼突然有所察觉,声称有名带“傀”字的妖孽重生人间,极有可能与六界中的异类同流合污,制造混乱,掀起一场大血腥。而昆仑玉虚前去历练的四名弟子将无一幸免。   抿心连夜与冰无弱商议,最终决定由冰无弱下凡,详细彻查此事,也可顺道保护小弟子们的人身安全。   只需动用灵知感应,冰无弱很快就查出曼儿的藏身之处。此刻他正踩在一朵云上俯瞰高郡齐老爷的庄园,堪比酒池肉林,淫靡艳笑不绝于耳,他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对这种腐朽的肉体生活乐此不疲。   台下的猥琐老爷们欣赏完柳岩蓉的出色表演已经蠢蠢欲动,春心荡漾,恨不得上场将那美人据为己有,无奈也只能空想想,唯有抱着怀里的女人亲几口摸几下来纾解纾解。   此刻已经有人按捺不住,高声催促,“那个神秘美人呢,怎么还不上场,老爷我的赏钱可都准备好了!”   话音刚落,就闻馥郁花香扑鼻,转们聘请而来的波斯演奏者立即琴声附和,这让老爷们的兴趣大增,咦,难道是个异域的小妞?   见状,冰无弱却眉峰渐蹙,脸色随着大片玫瑰花瓣洋洋洒洒后出现的身影而巨变。   全场哗然,更要心脏不好者已经开始捂胸,服食救心丹之类的。   在中原还没有如此狂放大胆的女人,这倒不是说她穿的暴露,哪个青楼的女子不暴露,而是那种野辣的气场,即便是薄纱遮面也让人为之一振。   那柔软的腰肢如蛇若妖,修长的藕臂白玉无瑕,一双勾魂媚眼的电力不知要比柳岩蓉火辣大胆多少。   舞姿起立,火红的舞衣包裹着一具处处撩拨人内心之火的妖精,刹那,台下除了偶尔的抽气声再也没有喧哗,连窃窃私语都少很多,目光皆被台上惊世骇俗的舞蹈吸引,那红衣不露之处更甚露,男人的目光一致紧紧镇定那片神秘而妖孽的腰肢,随之一抬腿一旋绕的动作无不让人有狼扑过去的冲动。   这舞蹈有点类似西域却又有很大的不同,是他们所有人迄今为止所见过的最狐狸精最大胆的舞蹈。   小样,我还没使劲跳呢。苏曼扫射一圈,台下除了猥琐的老男人还是猥琐的老男人,这让她兴致大减,加诸胸部含有杂质棉花,怕跳的狠了甩出来,那多尴尬。   终于,在静默三分钟之火,男人们开始尖叫,手舞足蹈,甚至高呼温柔乡老鸨的名号,竞相标价买凤姑娘的第一夜。   老鸨的嘴巴笑歪了,这棵摇钱树啊真是个天赐的小妖精,可怜她激动的险些脑溢血,俨然已经将台上迷人的小妖精幻想成了一堆正在移动的金银财宝。而柳岩蓉的脸色却青紫一片,她不懂为何眼前的女人明明如此大胆出位却让人觉得理所当然,而自己的花魁之位俨然已经保不住了!   如此邪魅,妖精气质的女人却又这般放肆而不矫饰,她的每一个妖娆动作都自然流畅,明明这样的行为是放荡的,却在她的演绎下变成一种你难以言喻的美,远比优雅刺激许多,却又不显得低俗,只觉得由她做来是那般自然,赏心悦目,仿佛她天生就应该这个样。   冰无弱眼底一片慌乱,玉指不停的颤抖,颤抖,整个人仿佛如鲠在喉,不能言语……   人潮欢呼,凝视美人定格的那瞬间堪比敦煌壁画的绝代舞姿。   终于结束,苏曼如释重负,肢体舒展,下巴轻扬,目光无意扫视半空,神色彩骤然大变。   凭她现在的视力完全能看清,云上那个僵直身体,眼神恐怖,正微微发抖的大美男除了冰无弱还有谁。   突然有种做错事的感觉,苏曼惊惶的手脚不知该往哪里摆放,抬脚踹飞一名不能自已而偷偷爬上戏台的狂热粉丝,夹着尾巴逃跑了!   劣徒,真是个劣徒。   冰无弱缓缓扶上心口,难道真是他平日太骄纵的缘故?还是把她当男孩养了四年,导致她真的忘记自己是个女人……   众人喧哗一片,美人呢?美人的奔跑速度如此之快,是不是大家的热情把她吓跑了?   老鸨笑眯眯的出来解释,欢迎大家晚上都去温柔乡做客,届时凤姑娘一定会出现。   深知闯祸的苏曼一边逃跑一边自己骗自己,师父没看见师父没看见,反正她是蒙面的,到时候死不承认……   慌慌张张逃回厢房,卷了衣服,一阵风般飘过,只留下一句;“若师父寻来就说我肚子不好,现在不方便见他!”   玉梨愕然,而可怜的火凤才刚刚醒来,一睁眼却见一道火红的声音飞逝而过。   棉花,对了面会,一边逃跑,苏曼一边将手伸进衣内撕扯,该死的,怎么这么难弄。好不容易扯出了一团,丢飞,在她努力扯另一团的时候整个身体便撞在一堵舒适而有弹性的平坦胸膛上,她浑身一僵,依旧维持着扯棉花的萎缩动作,怯怯的抬起头望向冰无弱,无辜的眨巴眼睛。   日后再回忆起这一幕,苏曼真想撞墙死掉算,她当时的动作中猥琐的不堪回首,尤其是那一大一小形成强烈对比的胸……   荼靡竞绽 051屁股好痛   第一次有种泪流满面,无语凝噎的感觉。   “师……师父。”她讪讪的吞了吞口水,不停纠结于自己这只右手该如何处理,是继续以这样的姿势当着师父的面撕扯那该死的棉花假胸,还是抽出来,用一大一小的胸坦然面对风华绝代的师父。   可以想象,面对此情此景的冰无弱已是多么的颤抖与激动,那双若葡萄美酒般醉人的眸子此刻一晃不晃,满眼的难以置信:曼儿,你要气死为师了。   这死一般的寂静憋死人,她无辜的眨巴着眼睛,两腮却有着类似害羞的红晕,嗫嚅道,“我……我拽不下来了……”   哭,为了挤出那啥沟,她不得不绑的紧了又紧,刚才逃跑时手忙脚乱的撕扯,结果非但没扯出,反倒越发乱七八糟,左边的胸已然凹凸不平,甚至一般露在衣服外面,如此狼狈的样子,让她难看欲死,登时心头的憋屈更加明显。   “然后呢?”冰无弱嘴角微微抽搐,总算面无表情的发话了。   然后,然后,“你别看着我,我好难为情……”她羞愧不已,连眼圈都红了,一半是装可怜一半是真的有情绪。纯洁不含杂质的师父呀,你好歹要顾及下我身为一个女孩的尊严吧!不要再这样恶狠狠的瞪着我了,叫我如何是好?   冰无弱一脸恨铁不成钢,长长叹口气才背过身,隐约可见那双负在身后的双手正努力地压抑颤抖。   这个孩子放出去一天,便是脱缰的野马,不作出一点惊世骇俗的事情断不会罢休!他开始考虑跟师父要人,将这厮带回蓬莱好好整治。   羞愧难当,她终于扯出那团该死的煞风景又破坏美男当前浪漫气息的臭棉花。苏曼搓搓手,咳嗽一声,“师父,你怎么来这里?”   “我不来这里,你就要疯了。”蓦地,冰无弱满面乌云的转过身。   微微愕然,若在往常她做错事情师父不都是一脸又气又笑无可奈何的表情么,怎么今日如此严肃,不怒而威。让她不禁胆怯,后退。   长叹一声,打量苏曼不伦不类的装束,他不得不解下外衣,将这个衣不蔽体的劣徒包裹住。   她乖乖的站好,任师父的衣衫带着舒适的气息包裹而来。师父的骨架很美,但毕竟是男子,本的合体的衣衫到了她身上,依然变形了。左看看右看看,她素手拎着过长的袖子与下摆,但就是低头不语,以头顶面对师父满面怒容。   苏曼揉了揉鼻子,低着头看鞋面,“不就是跳了下舞么。有必要这么生气……”   “到现在你居然还连一点羞耻感都没!”冰无弱竖起俊秀的眉宇,抬手指了指苏曼肩膀,指的她不停后退,又指指她无辜的肚脐,最后狠狠点着她低的不能再低的脑袋,“这是什么打扮?横跨妖魔二界?身为蓬莱弟子却不知检点,更没有女孩家该有的矜持,在这些陌生的男子眼前做下流动作,你,你真是……”美男的纤纤玉指点着点着,开始抽搐,显然他已怒火攻心。   “我这一切还不是为了多救几条人命,再说都是火凤的错……”   “遇事只会往自己兄弟身上推,算什么义气!曼儿,师父养了你这么久难道还不了解你,自恃有些小聪明,却多是歪门邪道,难道此番除了糟蹋自己就没有第二条路?”冰无弱的声音沉郁不已,不苟言笑。   没有宠溺和温润,面对这陌生的师父,苏曼有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抵触,胸臆的一团积郁几乎要破喉而出!她愤懑,更加不服气,一丝水意冉冉腾起,弥漫那黑白分明的眼眸,这一丝水意不再是装的,“师父……你对我发火了……”   “难道你的行为不足以惹我发火?”色厉内荏,冰无弱仿佛看不见苏曼的委屈,继续冷着脸,“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天下无敌,再没有什么人能对你不恭敬,连师父都不可以?曼儿,如此一来,我怎能放心传授你本领,那只会助长你的火焰,让你更加跋扈,目中无人。”   “师父,你扯远了!”蓦地,苏曼突然反比,“我何时目中无人过?我承认自己不完美,也有好多缺点,因为我本来就是人,我有七情六欲,我不是你,完美的没有人性!但是为了你,我已经很努力的做一个好人,惩强扶弱,从未平白无故的欺负人或者不尊重人。虽然我没有你们上仙这样良好的出生,但我也是有教养的!为什么要对我发火,我只不过是跳了一场舞而已……”师父太过分了。   “还说只是一场舞,蓬莱的脸都被你丢光了。”难以置信她竟如此不受教?这让他怀疑今后谁还敢点她的不是,稍一苛责便是歪理横生,越想越气,冰无弱满脸绷紧。   “反正我问心无愧,除非救人也有错。”苏曼不敢示弱嚷嚷,如此大嗓门的反驳让冰无弱当场愣住,他自然是没料到苏曼已经胆大包天至此,果然如抿心所说,过度溺爱只会生孽畜,唯有棍棒才能养孝徒。   半晌,他才轻启紧抿的嘴,从牙缝里挤出,“逆徒!”   逆徒?苏曼愤怒,一直温和慈爱的师父今天究竟是怎么了?从前不管她如何顽劣,都能得到他温和慈爱的关怀与教导。而近日的矛盾明明没什么大不了,却越演越烈。   “师父……”苏曼刚欲张嘴反驳,只觉得手腕一紧,便被冰无弱荡船拽上前一步。   “今日我教训两句便是如此,他日谁敢说你半分。不受惩罚,你怎知声誉为何物,为师要你明白你代表的不仅仅是蓬莱,你还是一个女号,若再敢不检点,胡作非为……以后就不止是挨打!”说着,他手中已经变出柄又长又锋利的戒尺,指着苏曼厉声喝道,“趴下。”   “我不,我偏不,”见师父居然动真格的要揍她,苏曼又气又愤,双手本能地捂着屁股,气急败坏道,“是抿心对不对?肯定是抿心那个坏老头挑唆你整治我!我没错,我就是没错,你打死我也不认错,嘤嘤……”   抿心,坏老头!   听着苏曼嘴里蹦跶出这些惊心动魄的字眼,冰无弱的脸色绿了又白,白了又绿。这逆徒到底知不知道她口中的抿心坏老头是她师父的恩师……这,这……若不是看着她这副女子身体,定要罚她跪个七天七夜!   “趴下!”冰无弱脸色恐怖骇人,双眸闪闪发光等着决心犟到底的苏曼,今日这顿打,她是挨定了。   “我就不我就不,我没错!”苏曼想逃,无奈皓腕却被早有察觉的师父箍的更紧,无论如何也睁不开,而且越挣越紧,越紧越疼,这使得有泪不轻弹的她终于淌下两行清泪,她不服气,从心底就不服气!   师父为什么不相信我!难道仅仅是为了蓬莱的声誉?难道真如云中澈所说,你最在乎的就是这个,而不是我?   不明白自己究竟错在哪里,无论如何也想不通想不明白?   明明知道她哭了,泪珠在那颤抖的粉腮上滚落,连睫毛都被濡湿,却还在倔强的强忍住。不可否认,看着她这般惹人怜爱,冰无弱终是有些心软,不忍下手,然而一想到这逆徒从来都是得理不饶人,胆大包天,连师祖也敢辱骂,更不将他这个师父放在眼里,稍加管教便是顶嘴连连。如此一来,冰无弱断不能饶她!   “趴下。”   “我不。”   “你……”   “你打死我好了,我就是不认错,我没错,啊……”不等她叫嚣爽快,整个小小的身体便被冰无弱一只手掀翻在地,当即她便明白,小小的自己跟师傅较劲简直如蚍蜉撼大树。她不但是女子更是凡人,小胳膊小腿,想斗过冰无弱一只玉手还真难如登天。   即使趴倒了她也不认错,翻个滚就要爬起,死也不趴下挨打。   早料到这逆徒没那么好对付,冰无弱不动声色念了句定身咒,顷刻还在拼命反抗的苏曼便动弹不得,终于恼怒的哭了出声,哽咽道,“师父……你卑鄙……”   她小小的身子无辜的趴在地上,不停颤抖,自然是气的。口中含糊不清地又骂又哭,这等无赖模样让冰无弱怒火上窜,当即单膝跪地,举起戒尺,啪啪清脆两声,落在苏曼弹性十足的小臀上,打的她的弱肩猛的缩了缩,可见是真的疼了。   唔……大颗大颗的泪珠子滚落,汹涌奔腾的泪水活着泥土沾了她一脸,疼痛自是不必说,用最锋利的戒尺抽打最柔软的地方,不疼死才怪!   可她不想认错,因为她根本没错!更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明明是在做好事,做那种攸关人命的大好事,她才想方设法夺取花魁之位。难道师父是嫌弃她玷污了蓬莱的名声“那么师父,是不是蓬莱的名声比人命更重要!、口口声声责备她不知羞耻不检点,呜呜,她都没觉得吃亏,他还多管闲事在乎什么?你这个封建大笨蛋!   一边冷酷的落下戒尺,冰无弱一边咬牙切齿,“除了刁钻更爱撒谎,是不是以为你那点小伎俩就能瞒过为师!见我平日不与你计较,便越发的蹬鼻子上脸。说,撺掇火凤诈师祖,扬言狸猫精是你打伤的主意就是你出的吧?   呜呜,这主意的确是她想的,但是火凤自己也想到了,凭什么都赖她!   十根葱管般细嫩的手指狠狠扣进土里,苏曼哭的更大声,也不在乎什么脸面,但就是不求饶也不认错。任凭屁股痛的死去活来,痛的她一动也不敢动。   “为师问你,知不知错?”连续打了十下,那屁股估计早已破皮,冰无弱终于下不了手,便给她一次机会。   孰料她除了哭便是大骂说她坏话的抿心老头。这……这逆徒……真要气死他了!气到手抖的冰无弱又连续甩了三下戒尺,结果她哭的更大声,骂的也更大声。   “给我起来,你是不是存心要气死为师!”冰无弱恨恨的将戒尺砸在地上,一把拽起哭成花脸也抵死不服的苏曼。   “疼,你别碰我,呃……”不带这样的。苏曼哀号,眼下屁股皮卡肉绽,钻心的痛,冰无弱却将她翻过来,抱起上半身,正好让那本就连风吹一下都痛到抖的屁股稳稳坐在地上,这简直是无耻的酷刑。   “疼?原来你也知道疼,那为何不认错?‘冰无弱不动声色将她屁股抬高了一点,让她悬在半空,厉声呵斥。   泪水涟涟的将一脸灰全部抹在冰无弱洁净无瑕的衣襟上,靠着这么一点的小小报复,苏曼才感觉舒坦些,她咬着快要破皮的红唇,呜咽,“你打死我吧,我死也不认错,呜呜……”   “你,你要为师打死你……”冰无弱的嘴角再次抽搐起来。   虽然这样跟冰无弱犟到底明摆着会吃亏,但是她不服气也不怕打,谁叫师父的心没有偏在她这边,谁叫师父对她发火,呜呜。   “那就给我躺在这里好好反思。”气急败坏的冰无弱当即松手。   啪嗒一声,浑身不能乱动的苏曼再次仰面跌倒地上,本就鲜血淋淋的屁股简直如重新坐回钢钉板上,痛的她龇牙咧嘴,当即凄惨的喊出声。   曼儿的痛呼让怒火攻心的他愈发无奈,说不心疼才怪,却又终觉得此刻任由她胡作非为便是害了她。况且,若与她妥协,那今后师威何在?还有谁能止住这个孽畜!她连师祖都不怕!   “师父……疼……疼死我了,快抱我起来……”或者用脚帮她翻个身也好呀。   越想越伤心,泪水扑簌滚落,一直百依百顺的师父今天居然打她,呜呜。   “你也怕疼?我到看不出。说,认不认错,以后还敢不敢撒谎?”   “我不我就不。”但凡涉及到逼她认错,苏曼就抵死不从,紧咬牙关。   “你,真是要把为师活活气死才甘心。”   有气无力的冰无弱一时也黔驴技穷,负手来回走了两圈,最后背过身,不管身后那个大呼小叫的孽畜。   抬头望着天朗气清,云中澈潇洒的倚着树干,狷狂大笑,从他眉飞色舞的表情可以看出刚才那一幕让她看的深为快乐。这毫不矜持的笑声,惊飞了几只窝在树冠休息的鸟雀。更惊得苏曼羞耻难当,只想挖个地洞钻进去再也不出来见人。   师父太过分了,居然当着云中澈的面大她,让她骄傲的气场日后如何维持,颜面何存!   淡淡瞥了眼一脸看好戏的云中澈,冰无弱默默松了定身咒,将扁着嘴羞愤不已的逆徒往身上一扛,径直往前走去,默默无声经过云中澈,不言不语,更未作停留。   “站住。”云中澈双手环胸,却抬腿搭在对面的树干上,稳稳挡住冰无弱的去路,“你打了我的女人,而且还打她的屁股,这不太好吧。”   ……   魅上魔心 荼靡竞绽 052澈心不泯(必看)   有的人天生与世无争却处处占尽上风,而有的人不甘命运却争夺不过这朗朗乾坤下的现实。   男人之间的争斗本来就是靠拳头解决,然而从来目中无人的冰无弱连动拳头都不屑。这恰恰又是云中澈憎恶他的一个原因。   目光缓缓与云中澈相遇,冰无弱镇定不徐道:“你该回去,这里不适合你。”   “这不用你管。”云中澈肆无忌惮地伸出长手,刚欲抚摸苏曼的脑袋,却落空。   身体慢慢一偏,不动声色地将曼儿放下,任由她一瘸一拐的自己寻了个凉快的地方呆着。   师父这个人对待他人一向懒,懒得解释懒得看一眼,即使看了,那种望穿人灵魂深处的空洞也蛮叫人触目惊心的,正如此刻他看着云中澈一样,眼中无恨亦无爱,淡漠的很,“我们完全可以忽略彼此的存在,因为本来就没有值得交集的东西。”   有时候微笑着的师父远比阴鹜的云中澈更冷酷更可怕,苏曼独自扶着树干,心头还存着愤怒。   呵呵,轻笑一声,云中澈眉峰微挑,点了点头,“是呀,没什么交集。”   如果不是这个时候出现了另外一个人,苏曼想,这事或许会暂且平缓些,但是那个人还是出现了。这个女人的手段会让苏曼从今往后刮目相看,原来顺从与温柔并不代表懦弱更不代表愚蠢,更多时候却是磨合心计的另一番波澜壮阔的较量,妃思亦如此。   尽管默默走出来的美女漂亮可爱的近似一只白玉雕琢的精灵,但那种熟悉的眼神还是让苏曼想起一个人——妃思。   “妃思,你……”刹那,冰无弱脸色青白交错,紫色的瞳仁氤氲一层低沉。   洋洋得意的云中澈无视在场所有人,转而轻轻搂住妃思不盈一握的柳腰,温热的眼眸火一般凝视低头不语的妃思,“妃思,我们走。”   “站住。”这下轮到冰无弱上前拦人了。苏曼带冷还笑的看着这一幕。   “哦,冰大岛主还有何指教?”云中澈以占有者的姿态耀武扬威,那骨节分明的玉手自然而然的抚摸妃思乖巧的秀发,就像爱抚一只温顺的猫咪。这样从骨子到身体都温柔的女人才是温柔,可惜他家的曼丫头不是拳打脚踢就是武枪弄棒。似笑非笑的云中澈,盈亮的余光状似不经意的暗暗扫向远处扶树而立带的苏曼,她那张脏兮兮的小脸下有着愈积愈深的阴郁,也正愤怒的瞪着他。   她当然得知云中澈的阴谋诡计,妃思肯定是师父心底的一粒红尘,不愿揭晓又不得不承载着一份责任,而他却恰恰利用妃思的倾心来刺激师父。   “妃思,你疯了。”冰无弱眉眼深凝,目光犀利的瞪着云妃思。   “我没疯,这便是我的追逐,至于你不要多管闲事。”妃思淡淡瞥了眼震怒的苏曼,转而亲昵挽着云中澈的胳膊,她喜欢看到苏曼吃醋的表情,这代表连她也看出哥哥爱她,所以她更要告诉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趁早死了对哥哥的那份心思。   这场四个男女的角逐有些乱了,苏曼究竟在吃谁的醋,冰无弱半知半解,妃思暂时晦涩,而云中澈却看的一清二楚,然而看透了,反倒及其的伤人。   “人家都不稀罕,你还管什么?”终于看不下去了,苏曼一瘸一拐冲过来,狠狠推了把冰无弱的胸膛,眼中的愤怒让男子愕然。   她发怒的样子真像一只惹人怜惜的小兽,冰无弱眼中隐隐闪过不舍,这孩子正在委屈头上,如此被冷淡自然不高兴。于是也不与她计较,声音放软许多安慰道,“先回去找火凤,为师有事……”   “哼,我也有事。”苏曼甩开冰无弱安抚的手,转而叉腰走向云中澈,皮笑肉不笑道,“这个妃思是谁,跟师父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不问妃思跟我什么关系?”男子的眼眸中有那么一瞬是晦涩的,淡淡的,不易察觉。   “我跟他们的关系与外人解释不清,说来话长的。”妃思盈盈一笑,压根不把苏曼放在眼里,这个凡人无论是相貌还是能力都不如她,根本没必要入她的眼。   以苏曼的聪慧自然很快察觉妃思的软刀子,所以万不能让其得意。“外人”这个词不可否认还是稍微刺激了一下苏曼,但她的强项便是让敌人感觉不到自己的脆弱!   “切,师父,你告诉她我是外人么?”苏曼冷冷瞪向冰无弱,哼,打完我如果还不向着我,我就不要你这个师父了!   “曼儿当然不是外人。”冰无弱拉了拉苏曼,示意她不要掺和进来。   然而就在此时此刻,一直冷眼旁观的云中澈突然箭步上前,揪起冰无弱的领子当即一拳,这突如其来的行为让众人一怔,好在冰无弱速度也不慢,本能的抬手一挡,两个男子之间的战火,已然一触即发。   妃思的樱唇却有丝颤抖,怨念的凝望云中澈,似有无数的话语尽数吞没腹中。   若在平时,苏曼肯定二话不说冲上去帮师父,此刻却有点幸灾乐祸,哼,师父挨两下活该,当然师父那么厉害也不会吃大亏,最好揍一顿云中澈解恨。   “为什么不还手?”云中澈强忍怒吼。   “你还跟小时候一样,即便长大了也是这个性格。”冰无弱淡淡推开那只拳头,紧抿的嘴角泄露初一丝怒气,但他忍得很好。   像是明白了什么,云中澈狠鹜的冷笑,“我知道你喜欢忍,因为你欠我的,你就忍一辈子吧,我会让你连爬起来的日子都没有!妃思我们走!”   那一刻的云中澈不再是那个冷静自持的阴险小人,更像一个活生生的有血有恨的男子,他悲愤的目光终于落在了苏曼的脸上,瞬息万变,却又抽回了所有的恋恋不舍,转而甩袖默默地离开。妃思恨恨的瞪了冰无弱许久,终于也抹着泪追随而去。   “就那么喜欢那个女人么?有什么好的?难道你忘了她在蓬莱陷害我们的事,我可是你徒弟呀,差点被她杀了!”   缓缓抬起眼眸,苏曼这一次是用了最大的力气推开他的胸膛,转而狼狈逃走!   ……   回去后的苏曼带着一屁股的伤,钻进房间便不言不语,玉梨送来一瓶最好的药膏,小呆要帮忙结果被拒绝,火凤乐了,这难道是等他去帮忙的意思,便蹑手蹑脚钻进去。   趁着苏曼趴在床上熟睡,他蹑手蹑脚的伸出狼爪开始探向那只悲惨的屁股。   “住手。”刚推开房门,冰无弱便看见这样一幕触目惊心的画面,当即大喝停止,吓得火凤手一缩。   “师……师叔,你怎么来了?”   “曼儿回来多久了,吃过饭没?”冰无弱手里提着个食盒。   “半天了,晚饭也不吃。呃……”火凤抓抓头,小心翼翼的溜到冰无弱身后,道,“那个,她的屁股不不会是你打的吧?”   蓦地,冰无弱回头淡淡看着他,“你先出去吧。”   “哦。”极不情愿的火凤又偷偷瞄了眼床上的苏曼才悻悻离开。   将食盒内冒着热气的蟹粉小笼包,还有几样小菜一一摆放整齐,随后检查了下骨瓷盅里的清粥,也还冒着热气。   “肚子饿了就起来,休要再装睡不理睬为师。”   闻言,苏曼慢慢侧过头,依旧趴在床上一动不动,用血淋淋的屁股对着他,提醒他刚才犯过的罪:你打我了!!   正在胡思乱想间,突然有股热气蒸腾,包围她疼痛的伤口,浑身的血液也跟着这样的步伐畅快许多。她懒懒的掀开眼皮,果然是师父正在耗费灵力为她治愈。   “就算要记仇也得把饭吃了,嗯?”静静坐在床沿,看着她依旧假寐的小脸,冰无弱哭笑不得。   “我从前那个师父,就算把我卖进青楼也不像你打的这么狠。”苏曼气愤的是他跟妃思之间那点破事。   “可我不管如何对曼儿也断不会将曼儿卖进青楼。”他不解这丫头为何会举这种奇怪的例子。   “……”   有时候他也很迷茫,抚养曼儿仅仅是为了这世间少一个妖孽么,那大可以推手给师父,可是每每想到此他内心深处还是极不情愿的。记不清有多少年了,他习惯了形单影只也接受这样的命运,直到突然有一天发现,原来身边有这样一个鲜活的生命吵吵闹闹也是不错的享受,所以,这才是曼儿一直待在他身边的缘故吧。   “你呀真是个傻孩子,呵呵。”冰无弱摇了摇头,目光却突然清澈了好多,继而落在了窗外很远的一个地方,娓娓道来,“妃思是我的亲妹妹,我们拥有一模一样的骨血,你说我能不担心她么……”   亲妹妹!   这话让假寐的苏曼骤然睁开双眼,腾的爬起来,跪在床上强硬的扳过冰无弱,凝视着他的眼睛,说道,“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你有一个这样疯狂的妹妹,她居然为了一个靠不住的臭男人要置自己的亲生哥哥于死地!”   不明白,妃思狠毒至此,冰无弱干嘛还护着她,若换作苏曼,谁想欺负她不让她好好活,她也非得让对方死才行。   他在叙述的时候居然也不用“为师”了,而是直接说“我”,苏曼听的很认真,不愿意打搅。   “可能是她懂事以后跟我接触的少,一直待在母亲身边。”自嘲的笑了笑,冰无弱似乎不打算隐瞒她了,而是以那种如释重负的目光与她深深地交织在一起,两人就这般怔怔的凝视着彼此。   “每个人都有不愉快的过往,曼儿如此,为师亦如此。”   “可是我不明白师父你的妹妹好像不是上仙,而是……”   “没错,她是魔界之人,而我的母亲是仙界最为痛恨的堕仙……”   堕仙,亦为受恶所惑,甘心沉沦魔道的上仙,仙体已被腐蚀,失去仙骨,成为魔的一种。   难以置信,师父居然在那样的环境中成长过,但他却倚着本性,成为大名鼎鼎的蓬莱岛主,恐怕这段晦涩的往事,没有几个人知道。依据她对师父的判断,整个仙界除了抿心老头也只有她知晓了。   “怪不得妃思会跟云中澈在一起,真是可恶,云中澈简直是个诱拐少女的无耻人口贩子。”   长长叹口气,冰无弱的立场却很中庸:“这大抵怨不得别人,妃思的性格就是这般,喜欢什么就会不择手段的强要。”   “我不明白,妃思放着你这个亲哥哥不认,反倒自甘堕落的跟着云中澈,一口一个哥哥真是恶心,对了,她怎么也姓云,你却姓冰?”苏曼突然觉得好乱,乱七八糟。   “云中澈本就是她哥哥。”   语不惊人死不休,苏曼吃惊的小嘴张成O型,据这样说来,那岂不是兄妹乱伦,呃,冰无弱与云中澈还是亲兄弟?!!为什么无论是相貌还是性格都没有一点点的共同之处?不过这样也解释的通,除了亲兄弟,谁能忍受咄咄逼人的云中澈。   望着苏曼惊讶的样子,冰无弱浅声道,“我们的母亲与云中澈的不是同一个,所以按照魔界的习惯,他们可以在一起。”   “你们的父亲是谁?”苏曼想知道这个,因为师父在刻意回避这个问题。   既然都告诉她这些了,那么还有什么不能说的,迟疑了一瞬,冰无弱缓缓启音,“是……魔主。”   魔主。   根据她的记忆,云中澈对于魔主这个词向来的回应都是冷酷与平淡,甚至有一次阿竹提及时,他也只是漫不经心的听着,貌似从未尊称过一声父亲……   “经过一场浩劫,他的心性大变,可我的母亲也不是好人,兴许是我欠他的吧,所以我尽量忍受他。”   一千年前云中澈被亲生父亲,以锁魂钉捆绑,丢进烈火山,烧尽他尊贵的血统,勉强保住元神,被撤销了皇家血籍,贬回人间永受世间轮回疾苦。幸亏他母亲有一个显赫的家族背景,红系一族。最终由族长出面,魔主才默许其回归,但永远不得踏入皇家领地。   他想,云中澈大概就在被扔进熊熊烈火中的那一刻,失去了所有本性,嗜血无情罢。而那个魔主,所谓给血缘关系的父亲也不过如此……这也是冰无弱抛弃所有的尊贵,只身离开的原因。从降生第一眼看见鬼魅般的父亲,那一刻他就明白,在这富丽堂皇的背后隐藏着魔心最丑陋的私欲,而他生来就是厌恶这一切的,甚至厌恶那个堕仙的母亲……   ……   魔界,鸾宫。   奢靡的如同一座珍宝的殿堂,美丽的奴婢时刻跟随左右。   尊贵的魔后缓缓褪去一身神秘而美丽的羽毛大氅,显露那终年如华的真身,水晶镜中的她永远都是那么年轻美丽,倾国倾城。任谁也看不出这吹破可弹得冰肌玉骨下,有一颗堕落而怨恨的心。   云发如锦,相间了几缕妖媚的紫色,而那双嫣丽绝世的紫色美眸像成熟葡萄酿制的美酒,任你云淡风轻,看上一眼也要铭记一世。   “恭喜娘娘,越来越年轻越来越美丽。”眉心带着红点的奴婢捧来香汤恭迎魔后紫鸾沐浴。   凉薄的紫纱随着天然的熏风舞动,铺满花瓣的浴池里,是祸国殃民的没人。她的美貌有多么的震撼,她的毒心就有多么的惊人。   谄媚的阉人指挥两只小随从抬着一口巨大的箱子走近鸾宫。   期待这一刻很久很久了。紫鸾在看见那口大箱子是捐狂大小,卷起滔天的水花,连衣服也顾不得穿,只裹了层薄纱,脱水而出。   “我等这一刻,足足等了两千多年呀,明姬,你在哀魔山关了那么久,有没有傻掉,还记不记得我,嗯?”   说着,女子皓白的裸足已然凶狠的题裂木箱,木屑纷飞,吓得一干奴仆纷纷后退,   当尘埃落定之际,才依稀浮现木箱中的物体。   那是个美丽的女人,有一双温柔而动人的绯色眼眸,乌黑的云发,只可惜容颜苍白,有种荒凉的沧桑之感,尽管她看上去也不过二十岁。   “哈哈哈,大家都过来看看,这就是昔日的明后,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最爱那艳丽如茜红的霓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更是红系一族的绝顶美人,今日怎么像个女奴一般打扮?明姬,你艳红色华丽的霓裳呢,你妖媚的笑容呢,哈哈——”   紫鸾以胜利者的姿态踩在那个坐在地上依旧一动不动的女人手上,踩的骨骼作响,继而嫌弃的踢了踢女人破旧的裙袂。   轻轻拍手,奴婢们立刻会意的呈上华美的衣衫伺候紫鸾穿戴。   从里到外,没有一件不是那艳丽夺目的茜红绸纱锦缎。她除了折磨明姬的肉,体,更要折磨她的精神,要她看到她曾拥有的一切如今都已存在紫鸾的身上。   撩动裙纱,掀起一抹红浪,紫鸾优雅的蹲下身体与明姬平视,佯装怜悯的口气,浅声道,“你看,我穿红衣是不是比你美很多?虽然魔主总说你不及我半分,可是男人通常喜欢撒谎,所以我请妹妹你帮我看一看,可好?”   说着,她“同情的”抬手抚摸着明姬冰凉而苍白的脸庞,抚摸那双早就凝固的明眸,才恍然大悟,“哦,我居然忘记了,一千年前妹妹的眼睛就被我弄瞎了,啊哈哈——真可怜哟。”   转而,她又抿嘴浅笑,娇音轻启,“虽然妹妹曾经那么让人讨厌,但是姐姐我实在不忍心看你一辈子都猪狗不如的困在哀魔山,这不,我就叫人把你挖出来了,你说,你该怎么谢我呀?”莹白的玉手从明姬的眼部滑落,继而轻抚女子那双抿紧的红唇,随人现在已经苍白了。   “哟,看姐姐我这个记性,一千年前妹妹的石头就被姐姐不小心废掉了,如今早就不能说话了,呵呵——”   两个美艳的女人在这诡异的笑声中,一个沉默一个狂肆,这究竟要多么深的仇恨才酝酿如此的惨剧?   紫鸾明眸浅笑,一脸的“温柔”转而轻轻拉出明姬藏在袖中的小手,依旧是那么的柔弱无力,此刻毫无生气的耷拉着,可惜还是那么美。凝视许久,紫鸾的眼眸里糅合着可怕而复杂的光芒,是变质了的爱恨情仇,亦是兽性的报复。   “妹妹的手儿如葱管般惹人怜爱,弹得一手好琴,可惜姐姐不小心把它们弄断了,哎——”无奈的长叹一声,她冰凉的手指沿着明姬明显清瘦许多的曲线,滑向那双无力的脚踝。   女子双腿依旧和从前那般迷人,迷的众生颠倒,可惜她再也站不起来了,再也不会跳那狐媚的舞蹈。现在的明姬没有了动人心魄的目光,没有让人沉沦疯狂的娇语,亦没有翩跹起舞的四肢,所以紫鸾感到了一阵安全,好久违的安全,明姬再也不会勾搭男人了……   潜退了所有奴仆,胜利者紫鸾轻轻撩动这让她永远迷醉的茜红霓裳,微微俯身抱起了废物明姬,好不怜惜的扔进软榻上。   就这样站的远远地,时而走近一些,紫鸾犹如欣赏一件极其珍贵的艺术品一般,一瞬也不瞬的凝视着木偶似的明姬。   明姬的头发还是这么美丽,美得让她痛恨,本想将这一头云鬓毁掉,可是……可是她舍不得,这美丽的头发还存留着紫鸾这一生唯一的一丝丝美好的回忆。   “明姬,你长得真美,即使变成了废物还是这样。你的儿子像极了你……”她淡淡的打量,自言自语。   明姬仿佛没有生命一般,只有很长的间隔内眨巴一下长长地睫毛才让人觉得她还活着。直到那只冰凉的玉手狠狠捏起她的下巴,另一只扯过她的头发,这疼痛才让她微微蹙了蹙眉头,可惜她看不见,说不出话,亦动不了……   这样不会反抗的木偶就是她要的明姬么?紫鸾狰狞的花容月貌几近扭曲,彻底发飙了,她要的不是这样的明姬,她现在想要明姬卑微的跪在地上忏悔,然后卑微的欣赏她胜利的姿态!   “明姬,告诉我,你可曾后悔过?”紫鸾的声音异常柔和,然而那只撕扯秀发迫使其不得不后仰的手是越发的用力了!   当然,她是不可能得到答案的,一瞬间所有的愤怒被潮水般击退,留下的却是满心的空虚。紫鸾干脆松了手,任明姬娇软的身体从软榻滚下来,滚到了地上。   “哎,如果你的儿子看到我如此虐待你,会不会像上次那样吐血?他真是个好孩子,你知道么,为了你,他居然给我跪下,我让他跪多久他就跪多久,不过仍旧不可原谅,只要他敢出现,我一定要他跟你一样变成废物。”   提及到儿子的时候,明姬木讷的表情才有了几许涟漪,那双无辜而动人的绯色眼眸缓缓溢出晶莹的泪滴,顺着美丽的脸庞滑落,流过耳垂上那一点血玉的耳钉,与云中澈的一模一样。   “原来你还记得儿子……”久违了,明姬的眼泪。紫鸾欣喜若狂的抚摸那双濡湿的美眸。捧着那芬芳的泪滴,猛然站起身,快乐的旋转,掀起一室红浪。   “明姬啊,你当初不该抛弃我不该抛弃我的,啊哈哈……”紫鸾阴狠的笑容热烈绽放,里面泛着点点泪光。   我为了你赴汤蹈火,背叛师门,却换来你背信弃义,我什么都没有了,连爱你的心都没了,从此我紫鸾阴毒狠辣,无情无义,甘之如饴的堕仙。比你更美比你更绝,魔主的万丈宫殿内,我们便是敌人,我要夺走你爱的男人你爱的权势还有你唯一的骨血,要你身败名裂,一无所有。要你万劫不复,永世不得翻身!   一人欢笑一人痛哭,泪已成河。   笑的眼泪都出来了,紫鸾才优雅的整理仪容,雍容华贵,姿态迷人走上前,睥睨伏在脚下默默流泪的废物。   “得不到你,曾经是我最大的遗憾,如今得到你了,如果不好好折磨一番岂不是更大的遗憾。”紫鸾的轻声软语仿佛像一道道刺,惊吓的明镜缩了缩身子,泪流不止。   只听一记响指,蜷缩在地的女人感受到紫鸾的脚步正在后退,继而慵懒的依靠在方才的软榻上,似乎正饶有兴味的欣赏接下来的一幕。   一股带着淡淡茶香的男性气息缓缓靠近,这让明姬如触电的老鼠,惊惧不已。耳边传来紫鸾淡雅的浅声:“我用高贵而新鲜的魔族之血,洁白无暇的白凤尾羽,还有我眼中最后一滴伤心泪孕育了他……一个和玉虚宫海棠林常清紫一模一样的男人,他,会代替我来爱你,啊哈哈——”   带着撕毁美好时那种酣畅淋漓的快感,紫鸾迷失在堕落的深渊,她梨涡浅笑,淡饮一樽美酒,如烟如雾的欣赏着践踏着这个曾经让人神魂颠倒的魔女,一个崇尚权利的魔鬼。   如今你什么都没有,我要你的余生都活在我掌中,任我羞辱。哪怕死,我也不会让魔主再见你一眼,更不会让他爱你……   “明姬,原来你挣扎的样子如此迷人,呵呵,挣扎吧,使劲的哭吧,这样我或许会高兴一些,高兴了才有可能放过你的儿子,对不对?”她温柔的诱惑着。冷眼看一个与常清紫一模一样的男子占有明姬,撕毁明姬,践踏明姬……   魅上魔心 荼靡竞绽 053给你下点药(一)   最奢华的宫殿正上演一出最残忍的悲剧。   哀魔山底的一千年怎敌这魔界鸾宫的一时辰。纵使绯色的眼眸再也没有动人的光彩,但是无尽的泪水仍旧缓缓流淌,即使淌的再多,也唤不回她哭喊的能力,或者哭了喊了,谁又能来救她?明姬的嘴角最终动了动,发不出声音,只好牵起一抹凄惨的微笑。   她或许不是个好女人,但是已经尽力去珍惜身边的人。第一次爱上的男子,注定与她是两个世界,为何说好了分手不回头,最后却变成无休无止的纠缠与悔恨。   当魔主强行霸占她时,她痛恨过,却连死的权利都没有,红系一族的希望全部落在她无辜而稚嫩的肩膀。那个叫魔主的男子用尽心机,讨她欢心,百年独宠一后,可是却在她怀孕之际另觅新欢,她从不是个随意认输的女人,高贵的血统,让她对于尊严的苛求太过贪婪。   然而见到那个新欢时,她退缩了,崩溃了。对方却依旧嫣然浅笑,告诉她,她叫紫鸾。   不,你怎么可以是紫鸾呢,你是常清紫呀,为何变成了女人?!这像一道闷雷,击垮了她珍藏心底长久以来唯一的慰藉。   从此,她们以姐妹相称,在这万丈囚笼之内,尔虞我诈,韬光养晦。夫君薄情寡义,她也无心再争夺什么,只想保护自己的儿子,保住红系一族,然而“她”却步步紧逼,也有了儿子,更加寸步不让的削弱她所有的筹码,架空红系一族饿每一分力量。   望着这两个曾经都信誓旦旦钟爱她一生的男子,如今甜蜜恩爱,明姬彻底认输了,在那一刻,沉痛与所有的爱恋化成让她无法喘息的负担,压垮了她年轻的肩膀,这便是结局么。   她可以没有尊严的被囚被杀,可是儿子不可以,那是她唯一的心血。所以她放弃反抗,任人宰割。   紫鸾,只要你进我便退,你要我便给,只求你放过我儿子……   嫣红的地毯被两具缱绻的身体折腾的凌乱不堪,异常淫靡。似乎是看腻了,欣赏够了,紫鸾才满意的潜退那个傀儡,温柔的美眸缓缓打量脚边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明姬。   她真美,即使被折磨的像一个破碎的娃娃还是如此的美丽,美的让她痛恨,恨不能撕成碎片。明姬,你都听不见说不出动不了了,为何还要如此的诱人?   紫鸾缓缓下榻,阴郁的神情状似疑惑万千,赤着白玉似的双精美的足围绕那具娇体来回走动。   嫣红的血色缓缓流淌,明姬的睫毛微微眨动,那无力的纤纤皓腕突然挣扎着,用微弱的力气挡住紫鸾来回走动的脚步……   “哦,你想对我说什么?”紫鸾“柔笑”俯身,“怜悯”的抚摸着明姬苍白的脸色,感受她疼痛颤抖的身体。   “是不是想求我放过你的儿子?呵呵,你真傻,我怎么舍得杀他,他可是你的儿子……我会把他绑起来,像对待你一样对待他,不,把他制作成这个世上最美丽的木偶,如何?”紫鸾的声音柔和的仿佛寂静的水流,没有一丝丝激越。   ……   这厢,苏曼人仗仙势,自恃有冰无弱在人间,谁敢乱找麻烦。便带着火凤小呆和玉梨兴冲冲的设计好诱捕狸猫精的圈套。   一次又一次的强吻,还将狼爪伸进衣服里乱摸她身体,这些血淋淋的罪行苏曼都一一记着,如果这么容易忘了岂不太悲催。可惜她不能告诉师父,上次跳艳舞的不检点行为已经在师父心中构成了巨大的阴影,而且师父也不喜欢她与男子纠缠不清,所以还是联合火凤实行报复计划。   寻了一个机会,她当即将出来溜达的火凤拉进无人的黑巷,一脸不怀好意,双眼发出毛骨悚然的精光。   从她时不时露出的狞笑中,火凤就感知到此人有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主意,让他不禁扶胸,有点不大习惯:“干什么这样盯着人家看?”   模仿云中澈的经典动作,苏曼阴笑着搭了条胳膊,撑在墙上,将明显比她高很多的火凤困在一个狭窄的范围。   红晕陡然布满两腮,一直红到耳后。火凤嗫嚅:“你……”   “我们俩算是好兄弟,对吧?”   “嗯。”   “如果我被人欺负,你帮不帮?”   “帮,帮。”   “那好,我问你个事?”她有点不太好意思了,斜睨着火凤。   “你问。”   “魔体是不是百毒不侵?”   “那还用说,凡间的毒也只对凡人管用。”   “那么仙界的毒能不能伤害魔体?”   “呃,你想毒死谁?”   “云中澈。”   “做梦吧,他哪有那么好毒,就算真有这么厉害的毒,他肯吃么?”   “谁说要毒死他。我只不过……想给他点教训。”苏曼捻着小指比划一下这只是个小小的教训。   “狸猫精不是喜欢男人,而且云中澈还打伤过她,嘿嘿,如果我们送给她一个顶级的美男,你说她会不会高兴的发疯,啊哈哈!我们何必正面起冲突,就让失贞后的云中澈恼羞成怒,踩死狸猫精,然后我俩再去补上一刀,回去便说狸猫精是和我二人之力砍死的。不但立功还能一石二鸟。”   “你可真够阴损的,不过我喜欢。”   火凤这厮也不是什么好鸟,见有利可图,立刻与她狼狈为奸。哄骗云中澈中“春天的毒药”不难,难的是如何找一种春天腰撂倒他?!   “这事一定要保密,我都被师父打过了。”苏曼摸了摸屁股,虽然师父这两日好吃好喝,温言软语上网伺候着她,但还隐隐的愤愤不平,哼!   “没问题。”   “无垠西殿不是擅长炼药炼毒?那里面的女孩子都很喜欢你,不如你牺牲一下色相……”   闻言,火凤如临大敌的双手怀胸,那次脱裤子事件一直是他心中的阴影,这阴影让他夜半噩梦连连,甚至……甚至在苏曼面前也越来越不好意思露点了,咦?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呃……   “无垠西殿的确有不少奇毒,但师父若知道我偷那种药,会杀了我的。”火凤胆怯。上次他那里不小心反应,因为害怕才去找师父,结果被胖揍了一顿,质问他是不是看了不该看的,摸了不该摸的?他当时胡乱解释一通,却死也不敢说是因为苏曼搂了她的腰……   “要不这样,你指路,我去偷,哼,胆小鬼!”   不可饶恕!火凤的斗志在这一刻完全燃烧燃烧再燃烧,明知这是苏曼刺激他,他也不允许自己的形象在苏曼脑海受到一点点扭曲。于是悲愤的答应了。   苏曼很阴险,借着冰无弱追寻傀腐王下落之际,唆使火凤偷来毒药,邃又招摇过市,每逢这般,云中澈总会出现在她身边,这在不知不觉中,似乎成了一种规律,无需语言的规律。   可是为什么当云中澈真的出现时,她阴险的内心竟在那一刻有那么一点点的退缩呢,呃,不行,要仔细回忆,云中澈无恶不作无恶不作,还动手动脚,威逼利诱……想着想着,她就咬咬牙,毫不客气的回敬云中澈暗淡的目光。   天气已然闷热,这次阿竹没有跟在他身边,包括妃思也不再。他只穿了件简单的银白长衫,没什么特别的点缀,算是有史以来最朴素的装扮了,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件不出奇的衣服却给美人穿出了谪仙一般飘逸的气质,有时候衣服也是要靠人来衬托的,哎。   这个丫头满肚子坏水,如今却愣冲潇洒,提了壶酒大摇大摆出来,明显是要邀请他的意思。男子一贯飞扬的眼尾略弯,那种似笑非笑的弧度是苏曼所见过的最漂亮的桃花眼形状,传神而动人。可惜这次看上去兴致不高,没有以往那般狡黠,非戏弄她到底的意味。   “想请我喝酒?”云中澈指了指苏曼手中的酒壶。   呃,不禁捏紧了拎壶的绳子,苏曼脑子里突然有个声音在问,她到底想干什么?把云中澈撂倒之后真的抗进狸猫精房间?转念一想,貌似云中澈打不过师父,更不可能去仙界闹事,所以没必要怕他,就算他事后想报复也无门无路!   本想说点什么,男子却突然箭步上前,默默的将她拉进怀中,记住,这是默默的动作,轻柔却又毫不拖泥带水,动作干脆帅气的要命。   苏曼愕然,不晓得他要搞什么。   正值夏日,蝉鸣嘶嘶,孰料云中澈浑身清爽,入怀竟一点也不觉得闷热。倒是苏曼的脸色沉的不能再沉,“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更不要一见面就动手动脚,你这是在侮辱我!”   他轻轻叹口气,被苏曼一本正经的样子逗乐,笑的眼眸也熏染了几分迷离,却用异常的口吻轻喃,说着让苏曼不得不怀疑他神志不清的话语,“跟我回魔界,陪在我身边,好不好?我要的并不多,但一定会十倍百倍的还你,只要你愿意,无论是以什么身份与我相处我都不介意,我答应你此生绝不爱任何女人,更不会娶妻生子。”   “为什么这么需要我?”   对于苏曼各外的冷静,云中澈微微愕然,从未想到他云中澈露骨的表白还能遭遇冷水。   “需要我哪一点?战斗力还是什么别的东西,比如弱水或者我这双眼睛……”就算她信云中澈对她存在某种特别的感觉,但她绝对不信这样一个深沉的男人会沉迷于女色,平凡度日。   那一刻男子眼中的瞬息万变一分不露的全部摄入苏曼黝黑的瞳仁里,那里倒影着一张男子的脸庞,写满了不甘与野心,狂放与不羁,只是,他掩藏的如此滴水不露,这等隐忍的功力已然炉火纯青。   “丫头,我若要,自然要你全部,我承诺此生心中唯有你一人便就能做到唯有你一人。”   “何必这么勉强,承诺是会随着时间还有环境而改变。你的爱不是我所要的类型。”   “那你要哪种?”   “我要的爱,呵呵,”苏曼将酒壶轻然挂在树枝上,眸光犀利而笃定的迎接他的,“那种爱必然刻骨铭心,直到融进对方的血肉,流进骨髓,穿过心肺,让他此生难以忘怀,历久弥新,稍有牵扯便是痛不欲生,请问这么歹毒的爱,谁能给的起?”   闻言,男子的手果然松开了,这可不可以代表他默认给不起,哈哈,苏曼没有一丝意外的深深凝视她。直到他抬手掀开木塞,作势欲畅饮一番。   “这酒里有毒,是为了报复你轻薄我,而下的毒,不致命,但是你会很难受。”苏曼实话实说,面无表情。   孰料这样反倒让云中澈哈哈大笑,优雅的抿了一口,“好酒,难道是春药,你不会这么傻,呵呵,因为我的眼前只有你一个女人,或者,你想献身?”他不为所动,慢悠悠的引用,唯有眉间愁云不散。   左耳的血色钻钉像针一般,刺痛那一方细软的肉,沉甸甸的压在心头,他耳中仿佛听见了母亲悲哀绝望的哭泣,鸾宫血光流转……   汗,苏曼真不知道该说啥好了。   原本想了一肚子花言巧语哄骗他,他却一心戒备,甚至还意图不轨的表白,如今不想害他了,坦白从宽,他反倒深信不已的喝了这酒……果然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苏曼怜悯的看着他,美男,对不住了!   魅上魔心 荼靡竞绽 054给你下点药(二)   这是头一次能这般平静的与云中澈坐在风景并没有多么美丽的野外,看云卷云舒,看天边落日,红霞满天。加诸不打架不吵架,气氛倒还不错,生活也显得美好许多,突然,有那么点小资的感觉。   从师父的只言片语,苏曼多少了解了点云中澈的背景,母亲失宠,父亲抛弃,颇有点落难王子的味道。如果他心肠再稍微好点,也算是个极品的男人……   余光暗暗瞥了眼云中澈,这厮还在自得其乐的品尝那壶加了点料的桃花酿。她抓抓头,反正喝都喝了,给你点教训,让你知道女孩子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跟我走吧。冰无弱能给的,我也给的起。”仰头一饮而尽壶中苦涩的液体,他目不转睛盯着苏曼。   今日心神不宁,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左耳的疼痛似乎是在预示母亲有危险,这般思忖让他愈发在人间待不住。此番定要去趟哀魔山,如果母亲不在山底,那么事情便极其棘手!可是走之前他想带走遗留在人间最珍贵的东西……   摇了摇头,苏曼当然不会放弃好端端的师父。   无奈的凝视身旁的丫头,她不知道,他一直在等,等一个能和他并肩而立,扫除万难的女人,无论爱与不爱,他都将倾尽所有,留下这个女人的心。   然而,走近了才发现,有些东西跟初始所期待的不同了,他想要的更多,或许这个女孩早已比想象的还要重要,还要值得他挽留……   这迷人的体香,诱惑的血液,无一不让他心动,想要靠近,想要吞噬。   “你……不要撩拨我正在上涨的怒火。”苏曼面无表情,瞪着越靠越近的云中澈,他的眼睛像极致的夜空,更像一层漩涡,仿佛马上就要将人吸进去。   轻柔落下点水般的吻,压根不畏惧苏曼的威胁,转而牢牢扣住她的后脑勺,迫使她不得不仰面与自己的目光交织在一起。   “我要走了。”   貌似云中澈有什么急事,由于靠的太近,眼中的焦急早已悄悄流露,苏曼点点头,怔怔瞅着男子不带一丝留恋的松手。   可惜这厮没走几步,整个身形便猛然顿住,坚挺的后背挣扎着,最终还是吃痛的略微弯下。就连光洁的额头也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小腹如火一般炙热难当。   吞了吞口水,望着的的确确中招的云中澈,苏曼忽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其实这个下三滥的招数也没多么期待他中,可是,没想到他太自信而其也有太信她……该死的,居然对这种人有了那么一点点的愧疚。   算了算时辰,狸猫精八成已经朝这方向赶来。   苏曼迟疑着后退一步,却见云中澈缓缓的转过身,仿佛电影里的慢镜头一般,他清澈的眼眸燃烧着愤怒的火焰,红色的,那表情悲伤而又疯狂,冰冷的唇一字一句道,“你真的对我下毒?”   他真心真意,小心翼翼的付出了信任,她怎么可以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对他下毒?   她可知他的母亲或许已经生命垂危,可知那孤立无援的母亲正在悲泣,呼喊唯一的儿子前去救她!   她可知紫鸾的狠毒,可知他母亲的生不如死!   对于苏曼莫名的信任在这一刻支离破碎。云中澈的身体被倾盆冰雹,从头冷到了脚,就那样冰冰凉凉的凝视着一言不发的苏曼。   “我……我早告诉你不要喝,是你自己不听。”狡辩一声,隐隐心虚的她却狠下心转身迈开脚步。   然而云中澈痛苦的闷哼声却如魔咒般清晰入耳,他微弱道,“别走……”   当兴致冲冲,闻风而来的狸猫精出现时,云中澈顷刻明白了所有,阴鹜的嘴角终于掠过惨淡一笑,苏曼,你好生歹毒!   ……   明明无恶不作,干嘛还用那种让人同情心泛滥的眼神放电。苏曼边跑边郁闷,脑中似乎有两个声音在争锋相对。   反正他又不是好人,估计也不是处男,白白送个大美女过去给他享受算便宜他了!   与其让他受尽羞辱,倒不如直接给他一刀,下药这伎俩实在太不入流。   不行,难道你害怕了,畏惧逃跑前他看你的眼神?   不不,我怕他才怪!   感觉前方似乎有一座大山,让她每迈开一步都艰难,脑海里争吵的声音让她头痛欲裂,最终自己的两只脚鬼使神差的掉转了方向,该死的,还是过去瞅瞅吧,万一被狸猫精玩死了怎么办?   ……   啊哈哈,云中澈,原来你也有今天!   原本半信半疑的狸猫精,偷偷跑来查探,一遍确认消息是否可靠,未曾料云中澈这个大美男居然真的栽在这里。   如此美味简直堪比世间所有珍馐。让狸猫精血脉喷张,甚至舍不得一次吸光他。   男子由黑转绯的眼眸盈光点点,氤氲着耻辱,像一块迷魂的宝石,顿了顿,只见那胭脂色的红唇微启,泛着让人不禁发抖的冷笑。   面对磨牙神爪的狸猫精,依旧不惊不慌,半依树干而坐,唯有眉心微蹙,积满了他对苏曼的失望……   气喘吁吁,苏曼又鬼使神差跑回来,暗忖但愿不要碰到什么限制级画面。   偷偷撩眼望去,男子一动不动坐在原地,表情低沉而黯然,他也不拒绝,冷眼看色胆包天的狸猫精一寸一寸靠近,忍受那毛茸茸的尾巴拂过自己精致的脸庞,优美的下巴。   见状,狸猫精大喜过望,激动地抚过男子平坦的胸膛,好美,好美,即使吸光了也要努力留下这具诱人的躯壳,制作成精美的玩偶。   额头滑下一滴冷汗,苏曼不停腹诽,简直活见鬼了,她到底在做什么?居然因为美男一个动人心魄的眼神,竟不要命的跑来做狸猫精的饭后甜点,白痴……   要不,还是溜吧。   歉意的撩眼看了看,苏曼刚迈开一步,就听见云中澈轻微闷哼一声,呃,原来是猥琐的狸猫精,开始用手抓他那里了,汗,总认为云中澈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家伙八成也没有那个,没想到还真的有。   打住,打住,都什么时候,她还有心思向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赶快逃吧?   “美人,原来你是这么的热情,真是迷死老娘了。”狸猫精双肩开始颤抖,恨不能将云中澈一口活吞。   这么美丽的东西简直让人想珍藏一辈子或者撕碎了。   孰料,男子的眼中写满厌恶,隐忍过后,红唇却潋滟一笑,“吻我。”   呃,药效开始发挥,云中澈激情燃烧?   苏曼暗忖,既然这厮开始享受,那她应该可以毫无愧疚的开溜。   全身血液被云中澈挑逗的涌上头顶,狸猫精双眼放光,在美人发出邀请后,已经疯狂的吻上去,藕臂如蛇一般紧紧缠绕云中澈修美的脖颈。   两人那个激动呀,还变换着角度呢。苏曼汗颜,再次小心翼翼挪动了一步,身后不时传来狸猫精闷浪而享受的欢呼。   咦,是不是下雨了?   苏曼摸摸头顶,感觉稀疏的雨点带着夏日的温度不时砸在自己身上,只是味道有些奇怪,摊开手掌仔细查看,整个人当场愣住。小小的身体在那一刻惊怔原地,不知何时,半边衣衫已然沾满细密的血滴。   再回首,纵使见过了死尸的苏曼也要为这血腥的画面咋舌连连,云中澈嘴角挂着一滴嫣红的液体,凄美而惊悚,零零散散的“梅花”开满他一身白衣。   而他脚边那堆破烂的零件大概是狸猫精吧,苏曼猛然捂住惊呼的小嘴,吓得魂不附体!   要死人了!   云中澈该不是被狸猫精传染了非典或者狂犬病毒吧,怎么能活生生将人咬成那样?苏曼边跑边想,该死的火凤怎么还不过来!   鬼啊!   吸血鬼or僵尸?   拼命奔跑的双腿突然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绊住,横向一拖,苏曼便呈离心物状体飞出。惊魂未定,纤细的玉颈立刻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箍紧,提起,钉在树干上动弹不得。   像溺水的人一般,她拼命挣扎,死死撕扯脖颈上那只力气恐怖的大手,肺内的空气正一点一点的抽光。苏曼沙哑的启音,“放手……快放手,你弄疼我了,疯子!!”   云中澈冒着红光的眼眸沾满了仇恨与失望!   “苏曼,你听着,我母亲若遭受什么待遇,你也逃不掉,我会加倍让你尝试!”   啊,好疼!我x你妈的云中澈!   苏曼凄惨的叫声,震飞寂静树林无数鸟雀。   魅上惑心 荼靡竞绽 055从此以后对你好   从前他就不是个好人,可是对她还算是特别的,坏归坏,却总是温柔以对,哪怕强行耍流氓也是极其温柔的,仿佛生怕捏碎了她,如今却在她稍微对他有那么一点好感的时候……   娇小的身体完全的悬空,被他禁锢在树上,像断翅的蝴蝶。   是呀,总有一天,她会因为他断了翅膀……   也许是疼过头了,苏曼终于放弃挣扎,一丝难过悄悄的从眼底蔓延,却强装无所谓的怒吼:“从小到大我只明白一个道理,想要不被人欺负,就得狠狠的欺负一下那个经常欺负你的人。怪不怪我不够狠,没有再多下一点分量,更不该自寻死路跑回来看看你要不要紧……口口声声说担心母亲,你母亲是我害的么,我怎么知道你母亲会有事?若真的担心她,为何还有时间在这里打我?要杀便杀,我最讨厌把过错推给女人的男人。”天知道她现在有多么难受,讨厌你,云中澈。   愕然,深深凝视那张强装无所谓,不认输的小脸,云中澈突然觉得身体仿佛被抽空了,冰凉的手豁然松开,迁怒这个词真的很可耻,尤其是迁怒一个女人。慢着,她刚才说“跑回来看看你要不要紧”,这是真的么,傻丫头,为什么不早说?   瘦削的身体总算摆脱了桎梏,长时间的缺氧,让她的脚一落地便虚浮的趔趄,后背只能无力的靠着树干。   狠狠擦了擦嘴角的血,苏曼用力的推开试图上前拥抱的云中澈,倨傲的扬起下巴,“不是母亲有危险么,为何还不快走?”   这就是她做事不够绝情,优柔寡断的教训,苏曼突然觉得这件事做的太他妈蠢,太他妈不够干脆了!云中澈,我决定收回那个“你很接近极品男人”的想法。   柔软的心脏似乎被什么东西揪疼了,云中澈想不出挽回的理由,只能沉默的抬手揉一揉她的伤口。不出意外,她拒绝了。   愤怒的转过身,抹了把眼泪,是呀,该死的,她居然哭了,传出去岂不笑死人!苏曼紧抿着双唇亦步亦趋的跟在男子的身后。   “你跟来做什么?”第一次不敢看着一个女人的眼睛说话,云中澈没有回头。   “老娘耽误了你几分钟救母亲的时间,免得以后被你记恨一辈子,所以自己跟上来。以后各不相欠。”不肯承认被他伤了心,苏曼佯装无所谓,提前踏入冰冷的结界,强迫自己忘记,不许心痛,痛什么痛,难道忘记他刚才有多坏,出手有多重了么!   有种不好的预感腾起心头,从前苏曼恨他恨的咬牙切齿却都不及今日冷冷看他的眼神,刚才下手确实重了些。   当时,他固执的认为是对母亲的惦念冲昏了头脑,加诸药效让他焦躁不安。然而他始终想不明白,那一刻的心灰意冷又是为什么?   直到烟消云散哪一天,双眼失明的阿竹谈笑间一语道破天机:那是因为公子在乎她呀,被她没心没肺的丢给别的女人,心里一定很委屈,却为何不坦然承认,何必固执的认为她耽误了你的时间呢……   “你哭了?我以后不会这样。”   很矛盾,既期待她哭,那说明她心里有他,所以才会受伤,可是又不希望她哭,让她这样的女人哭,后果一定很严重。   “笑话,我为什么要哭?虽然紫鸾是师父的母亲,可我最讨厌小三,早就看不顺眼,所以才闲着没事来抽风,不是为了你。”   默默的再次走在前面,甩开两次试图牵她手的云中澈。   她不明白一个女人究竟有多美,美的能够使魔界之主抛妻弃子。听师父说明姬也怪可怜的,一直被压在哀魔山地下。此番云中澈拿到特赦令,可以回归魔界,第一件事必定就是去把老娘挖出来,如此一来,父子俩恐怕又得干一仗。   在人间还是艳阳高照的酷暑之际,哀魔山早已积雪皑皑,冰川一片。见状,苏曼赶紧催动一身灵力,靠着这样的温度维持体温,那嫩生生的脸颊似乎快要与这山川溶为一体,唯有俏丽的鼻尖儿与柔唇还泛着诱人的粉红。   “我对这里不熟,你说怎么救就怎么救,救出来后,我直接把人带回蓬莱。”用膝盖都能想出明姬即便出了哀魔山也无容身之地。魔界有紫鸾,红系一族不敢贸然与紫鸾为敌,所以铁定不会收留,如果跑到人间,简直是为紫鸾提供杀人灭口的好场所,所以唯有仙界才是最好的庇护之地。   “你不怕冰无弱?”云中澈淡淡的瞅着她,纤细的玉颈还留着五颗发紫的指印。   “怕。”刚刚挨过一顿打的她不怕才怪,“不过不劳驾您费心,我既然敢窝藏,就一定有窝藏的地方。”   如此一来,苏曼倒还真的帮了一个大忙。云中澈有能力救出母亲,但是救出母亲后却是个未知数。但若有一个地方,是紫鸾涉及不到的,那么他就可以后顾无忧的一展拳脚,胸中再无软肋,谁也别想钳制他。   “我会感谢你的。”   “不必。我怎么敢招惹您这个大孝子,否则哪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顺便奉劝一句,以后在大街上沾花惹草最好挑一个温顺的,否则,以后再发生这样的事,就没人负责了。”她背过身,专注的凝视脚下一片白雪,不想看云中澈,一点也不想了……   前面的山脉高低起伏,显然道路已经不那么通畅。两个人谁也不敢腾云而起,据说就在这附近,埋伏着一个阵法,只有靠双脚慢慢摸索,才能开启地宫的大门。   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的狼狈移动,这山脉陡峭的地方,完全不需要两人直立行走,直接像壁虎一般趴着就好。   这就是春药惹的祸。苏曼一边狼狈的挖出掉进领口的雪花一边愤恨的咬牙,以后谁要是敢欺负她,她就一刀毙命,再也不优柔寡断,再也不随便同情心泛滥。从头到尾,老娘都是个受害者,无奈云中澈头顶一个孝子的圣洁光环,直接将无辜的她打压成极端份子,还白白挨了一顿打,呜呜。越想越委屈,但是路还是要爬的……   原本冻僵的素手突然被一阵温暖包裹,提前爬上顶峰的云中澈也不管她乐不乐意,径直攥住那只小手,轻轻松松一提,她便直接被拎上去了。   “我只负责帮你把母亲原封不动的扛回蓬莱,以后出什么事少赖我。”   “等救回母亲,我躺下来任你掐,好不好?”他拍拍手,就着一处凸起的石扭狠狠一旋。   伴随着积雪坍塌的轰响,有扇石门徐徐震开。苏曼急忙捂着襟口往旁边挪了挪,里面的衣服早就被雪花浸湿,虽然有灵力护体,但冷总归是冷的。   这条路对于云中澈而言,再熟悉不过,不知他从怀中掏出什么东西,扬手一洒,前方的道路升腾一串火星,照亮着有限的空间。   “害怕得话就在外面等我。”云中澈不慌不忙的探入半个身子。   未免也太小看她的本事,苏曼慢条斯理的踩着一层层阶梯而下,见状,云中澈微笑不已,“其实里面什么危险都没有,我只是想看看你怕死的样子。”   无聊。   很显然,他在有意无意的撩拨她,以为这样就算示好,苏曼不耻,你做梦吧,跟你没完!   “呃——”   猝不及防一阵钻心的疼痛让苏曼蹲下了身子,双手扣紧膝盖。   “脚崴了?”她可不像这般娇弱的人,感觉事情隐隐不对劲,云中澈单膝跪地,试图扶她起身。   “不行,越往里走我的右脚踝就越痛,是弱水在作怪……快走,这里有危险……”冥冥之中有股强大的意识力在不断警告她,出去,出去,里面有危险。   没想到云中澈这么听话,猛然抱起地上的苏曼,两人狼狈的往回路奔跑,原本还天朗气清的山脉像抽风般开始摇晃,摇的洞内飞沙走石,石头铺就的阶梯纷纷裂开巨大的口子,一路蔓延,追逐云中澈的脚步。   出口的亮光越来越小,仿佛正被一堵墙缓缓掩盖,其实地宫的入口正在被一种不知名的力量吞没,沉入地底。   最后那一秒,云中澈完全可以扔下她,自己冲出去,但是很可惜他没放手。于是亮光消失,两人谁也没有机会了,洞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茶靡竞绽 056痴情   鸾宫   羊脂玉净瓶中开满怒放的红梅,散发了满室冷香,远比香料要怡人许多。   紫鸾偏爱植物天然的香气,下人一早便采来沾有露水的鲜花,供“她”赏玩。   今日难得好心情,“她”取了一把专门命人打造的上好檀木宝梳,缓缓朝红纱缭绕的深处走去,随着一道掉珍珠帘朝左右退开,露出了伏在地毯上的娇小身影,那原本木然的身体,在感知到“她”靠近时,不由得开始颤抖,不盈一握的纤腰还残留着昨夜的掐痕,云鬓凌乱不堪,可见她被那个傀儡常清紫如何的玩弄过。   紫鸾阴魅的俯下身体,仔细的平视明姬,而明姬早已缩成一团,无力的手臂,吃力的抬起,想要遮掩胸前破碎的衣襟。   “温柔浅笑”,紫鸾从牙缝里挤出,“怕什么,我只不过来帮你梳梳头而已!”一边说,一边不费吹灰之力的将明姬拎起,也不管她舒服不舒服,只半拎半拖的来到日光充沛的外室,望一眼这鸟语花香的美景,紫鸾更满意眼前无助的任“她”摆布的美人。   吩咐下人呈上自己最爱的睡衣,展开后,随便的包裹住衣不蔽体的明姬,然后将她扶坐而起,自己则微笑着为她梳头。   这一头秀发是出了名的美丽,浓密,乌黑,盈亮而又柔滑,握在手中犹如一匹上等绸缎,稍微一捋,又如最细滑的流沙,滑溜溜的从指缝里逃走,这一点和它那用情不专最喜欢逃跑的主人一模一样。   一名光头,胡须却长及胸前的老头急匆匆走进来,对着紫鸾深深一拜。   仔细的打扮着木偶一般的明姬,越来越是美丽,紫鸾紧绷的嘴角总算露出一点笑意,纤指柔柔扭过明姬的下巴,捏紧的,上下左右各抬一遍,将这张脸看了又看,却怎么也放不开。偏偏有个不怕死的这时候过来打搅,一腔怒火噌的上窜,“她”二话不说,直接将梳子砸在了老头光秃秃的脑门上。   “哎呦!”老头捂着脑门跪在地上朝后退,脸上依旧谄媚的笑:“鸾后息怒息怒,小的有急报,无奈之下才貌似打搅。”   “说。”   紫鸾不甚耐烦,当有人在场的时候,“她”眼中那抹似愛似恨的柔软总会消失殆尽,换之冷清的推开明姬,任她滚到了脚边,像只被玩腻了的木偶。   “鸾后英明,云中澈果然中计,目前已被困在哀魔山。”鸾后是长须老这辈子见过的最阴险最聪明的女人,千年独霸王宠,历久不衰,其深不可测的城府不容小觑,而唯一一个总也扳不倒的对手便是云中澈——一个被魔主废掉的皇子。   难以想象云中澈一旦恢复半边实权,魔界将会发生多么大的动荡。然而蛇有七寸,人有软肋,云中澈失败就失败在太看重亲情,鸾后正是抓住这一点来布今天这一局。折磨明姬的身体,就不信云中澈感应不到。   对长须长老的一串奉承似乎心不在焉,紫鸾的余光若有若无掠过躺在脚边的明姬身上,暗忖(cun),刚梳好的头发又乱了,坏丫头,为什么一点也不听话,难道你不知道我心会痛么,邃又怪异的将她抱到榻上,完了,似才想起长须老,阴郁沉声道:“面对数道机关他也未反抗?”   “一点也没有招架的余地,似乎只能勉强的维持保命。”长须老一脸得意,那一道道机关可都是生死考验,稍不注意,尸骨无存,就算云中澈想装废物也不可能在那种时刻无动于衷。   装来装去不就是为了掩藏实力,再说万物生灵面对死亡时都会有抬手反抗的本能,综合起来思量,长须老断定云中澈是真的废了。   云中澈究竟是在演戏,或者没有演戏,这个强劲不可一世的对手真的就这么废了。紫鸾从一开始就保持怀疑态度,如今见他被困哀魔山却毫无动作,束手等死,那抹怀疑便也不由自主变淡。   “鸾后,要不我们在狠狠困他十天半个月,杀杀他的锐气,等放出来的时候,再见鸾后您的凤威保管他跪在地上认您做娘亲,嘿嘿嘿……”   “蠢货,他要是跟你一样没有,简直就是在侮辱我。”鸾后轻蔑的扫了一眼尴尬的长须老,这帮个蠢东西,以为人人都跟他们一般贪生怕死。   “呃,对了,据当时在场的黑翼将军说,云中澈并不是一个人被困哀魔山,身边还带了个小男孩。”   “是不是阿竹?”   “不是,个子比阿竹要矮半个头。看起来要嫩一些,长的跟个小姑娘似的。”娈童?难不成云中澈真的喜欢男人,至少人间的老百姓都这么传。话说人间的帝王,没有一个不惟命是从于他,见一眼便沉了要色不要江山的奴隶。   眼眸转了转,似是考虑万千,突然紫鸾神情一凛,对着长须老便是一脚:“那是苏曼!混账,这丫头我留着还有用,千万别给我弄死了!传我懿旨,命黑翼现在就将那二人放出,押回来见过。”便宜云中澈了,看在苏曼的份上让他少受两天罪。   今天马屁一直拍的不准,又正好撞坏了鸾后的兴致,长须老悲惨的挨了一脚,吓得魂不附体,连忙磕头饶是,连滚带爬的逃走了。   明姬如今仅剩的便是微弱的听力,这一番算计她儿子的对话自然一字不差都飘进她耳中,绯色而迷人的大眼睛里比方才湿润许多,又软又嫩的粉色唇瓣微启,既像无奈而焦急的啜泣,又像在乞求紫鸾饶命。   回眸,兴趣盎然的凝视着不知道自己有多么诱人的明姬,紫鸾的目光灼灼而恐怖,最终纤细的指肚或重或轻压在那张让人血脉喷张的樱桃小嘴上:“宝贝,你该庆幸我现在不是男人,否则你会知道,我比魔主,傀儡常清紫都要凶猛一百倍……”   苏曼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典型,这种症状表现在心软,同时暗藏着死也不承认的善良一面。如果你拿把刀子或者十八般酷刑威逼,恐怕只能换来她一顿胖揍,事后还放火烧你祖坟,但是如果你演技够好,好到头顶出现一圈圣洁的堪比圣母的光环,刀子嘴的她俨然也随之进化成圣母……   平时见惯了不要脸的云中澈,从没想过心理严重扭曲加变态的他,也有对亲情纯粹又毫不矫饰的一面,从而彻底的击垮权力中心六亲不认的谬论。   从某一方面说,恶棍云中澈就是突然被雷劈了,苏曼也不会眨巴下眼,但是却从心底里对那个从未谋面的明姬产生好感,悲哀她的不幸,敢动她被儿子小心翼翼的守护,这一切无不让苏曼有走进哀魔山的冲动,然后就酿成了现在进退维谷的境地!   什么叫倒霉,什么叫悲催,就是苏曼现在这样的。   此刻,她正以无比舒展的姿势叉开四肢,别问她为什么要做这么难看的动作,全是因为饿左右两边该死的墙壁正以折磨人的速度缓缓合并,届时,满腹抱负,理想远大的她将成为一张肉饼。   “云中澈,就算你苗条,也不用这样眼睁睁看着我一个女人在这里拼命与两堵墙作战吧,你丫的四肢就不能活动活动,替我分担一下!”苏曼爆吼。等她被挤死,下一个就是他,谁也别想逃。   “没事,你还没被挤死,我等会再说。”云中澈背着手,上下扫视,似乎再找什么东西,趁着微弱的火光,他那半张侧脸好看的天理不容,淡定的令人发指。   “我他妈真是服了你,好好的跟你一块发什么疯,被扁了一顿居然还脑残的跟你跑到这个鬼地方受罪!”苏曼欲哭无泪。   “……”   “明明早就恢复法力,刚从为什么不拿出实力带我逃离哀魔山,你自己想死干嘛拉着我!”苏曼真想现在就掐死他,懊恼上了这厮黑当!   刚才被困,事出突然让苏曼来不及思考,现在她可是百分百的清醒,回忆这厮有史以来的手段,断定云中澈在酝酿什么阴谋!s it,不知道他脑子是怎么想的!   “难道跟你独处一会儿,不好么?”他朝这方眨下眼睛。   性命当前,你就是台发电机,老娘也不会抖一下。面对云中澈的秋波,苏曼满脸写着“去死吧!”   “会不会游泳?”募得,云中澈扭头发问。   “会。”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那我们游泳吧。”说罢,云中澈狠狠砸了对面的墙壁一拳,那力道颇大,居然打出了一方深陷的窟窿,随之不断移动,眼见就要合并的墙壁骤然停止,然后分别朝两边退去,空间越来越大,苏曼扶胸,长长舒了口气。   怪不得他一脸镇定,原来是有十足的把握,可是这根游泳又有什么关系呢?   正纳闷着,只见退回原来位置的墙壁,突然出现了十几个黑黝黝的口子,碗口般大小,紧接着哗啦啦的水声传入苏曼耳中。   震惊的险些吐血,苏曼遥指云中澈:“你,你疯了吧!这里跟密室差不多,又居于地表下方,你居然打开放水的机关!”靠,男人果然不可信,这厮不是人,估计也可以不呼吸的,可她是人啊,虽然现在比常人要厉害许多倍,可是撑死了也只能憋半个小时,这已经是打破人类生理极限了!半个小时后,她就会翻白肚皮浮出水面……挂掉。   妈的!虽然摆脱了变肉饼的下场,但她见不得云中澈好好活着,而且是幸灾乐祸看她翻肚皮的活着。苏曼甩手扬鞭便抽起来。   “消消火,听我解释,”云中澈慢条斯理夺过苏曼的鞭尾,一脸笃定,“我保证不超过半个时辰就会有人前来搭救。我这么做只是为了拖延时间。”   “说的轻松,反正你就是在这里泡一辈子也不会有事,可我呢,恐怕顶多两刻钟就升天了!”   “有我在,你会发现想死是件很困难的事。”他一脸轻松的撩了撩已然没过自己纤腰的水面。   而望着深及胃部以上的水面,苏曼巨震,自己不但憋气比不过云中澈,个子更输人家一筹。可以想象到,等她脑袋被水淹之际,人家云中澈脖子以上还露在外面,照应畅快的呼吸!   就算他眼神炙热,口口声声强调,保证她绝对不会有事,但是当问及他如何保证给予充足的空气之际,这厮便沉默了!   我呸,连方案都拿不出还要老娘信你!   越想越吃亏,愤愤不平的她手握成拳。暗忖云中澈这个人很没安全感,压根就不能相信。   “我说没事就一定没事,你就不要再用这种眼神瞪着我了。”望着她即将被水吞没的胸部,云中澈咧嘴一笑,不怀好意的提议:“要不我抱你,不,干脆让你站在我肩上如何?”   望着已经急速飙升到脖子的水面,苏曼还能说什么,二话不说跳上云中澈身体,就算他不提议,她也做好了这么干的准备。   “你别激动,放松,让我来。”望着贪生怕死毫不犹豫拿他当垫脚石的女人,云中澈又气又觉得好笑,若不是为了哄她安心,其实他还蛮喜欢苏曼这种无尾熊般的拥抱,紧紧的缠绕他……   在云中澈的帮助下,苏曼傲人挺立在他的肩膀,冷汗涔涔,迎接越来越急速上升的水面,终于在一串无辜的泡泡中,她遗憾的沉入水面。   水底世界   可惜除了几块石头和四堵墙,什么都没有。   苏曼一动不动,更没法开口说话,只能努力催动灵力维持身体代谢,祈祷字坚持的久一点。   与浑身紧绷的苏曼相比,云中澈要轻松自如的多,他甚至不用张嘴也能说话。   男子眼底邪恶味道越发浓重,此刻正肆无忌惮盯着苏曼,火辣辣的眼神大有将她看个底朝天的意图。对此,苏曼只能押后再审,暂不计较,只顾着保存小命,谁有功夫跟他唧唧歪歪,况且在水里,她也没有唧唧歪歪的能力呀,大窘。   水流的包裹,让一身浅色夏装的苏曼曲线毕露,甚至还若隐若现的透出肌肤白里透粉的光泽,肉不是胸前包裹了两层布,现在的她绝对逃不过露点的绯闻。   而这厢,云中澈直勾勾盯着的眼神,随着像条美人鱼般游动的苏曼,越发的露骨了,可惜此刻的苏曼真的很忙,没时间计较啊!   “丫头,我突然发现,你比四年前长大了。”没头没脑冒出一句,居心叵测的云中澈已然开始缓缓的靠近苏曼,轻手轻脚的磨挲着她愈发妖冶的容颜,爱不释手。   滚开!抬手扇过去一个耳光,可惜水中阻力大,为了保存空气她也没敢用劲,让这厮躲掉了。   狠狠瞪着意图不轨的云中澈,机敏后退,挪至安全范围的苏曼,用眼神警告,不要趁人之危,别忘了我是怎么报复你的,再敢毛手毛脚,小心我将你卖进鸭店!   无视刺猬一般的女人,云中澈眼眸闪烁绮丽的光彩,一点性感,又有一点迷惑,难得这样的安逸,这般的宁静,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与苏曼,再不会有任何纷纷扰扰。最后他情不自禁伸出双手捧住苏曼火冒三丈的后脑勺,额头舒缓的抵着她的,微微闭上眼眸,似乎十分享受。   浑身紧绷的不能再紧绷,苏曼死死瞪着眼前色胆包天的男子,不断揣测他这般变态究竟为哪般?事实证明变态的心思很难猜,猜来猜去你也不明白。   最终,她艰难的将手臂横在二人之间,又艰难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试图告诉云中澈:你是我亲大爷还不行,这个时候拜托你就不要再吃我豆腐了,老娘肺内的空气有限!如果你把我害死了,我就是水鬼,拉着你偿命!   可惜云中澈看不明白,依旧得寸进尺的与她贴近,情动之处,花瓣一般美丽的双唇,偶尔状似不经意的擦过她的脸颊,嘴角,耳垂,若有似无的触摸,痒痒的轻飘飘的,却又柔和的不真实。   完了,老娘这次是死他手里了!   苏曼一边翻着白眼一边摸匕首,非砍他一刀不可!却听他暗哑的低语耳边:“放松,把嘴巴张开。”   她都快窒息了,这个寡廉鲜耻的变态居然还要这样。苏曼欲哭无泪,感情变态君的爱好是奸尸?   凝视着脸色越来越青的苏曼,云中澈见好便收,笑容里有丝讨好的成分,但仍摆脱不了趁人之危的嫌疑,“不要拒绝我,否则你会变成水鬼的……”   说罢,男子已经倾身含住她那两片微凉而又软软的唇,恶作剧般浅浅咬了一口,又似舌尖轻佻的顶了顶,用密语警告:“张开嘴,我这里有空气……”   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不肯透露保证她不会有事的原因了!苏曼脸色青白交错,原来是要用这种办法维持她的呼吸,卑鄙!   看在这厮没有口气,而且味道清新怡人的份上,苏曼认命的张嘴,算他言而有信,果然有一股清甜的空气缓缓流入肺内,填满她即将因窒息而快要爆炸的胸腔。感情这厮的肺是台氧气合成机,将水分子裂解,转换成氧气?   赶紧打断胡思乱想,缺氧的脑子果然不正常,但是再不正常,苏曼也不能让云中澈好过,她二话不说,单手伸进他的衣内,游走到后背,张开五爪,狠狠一扣,果然不出所料,云中澈的身体颤了颤,疼痛自不必说。   由于他身上没有多余的赘肉,掐起来费事,所以苏曼改用抓,这一下非得在他后背留下五道血淋淋的口子不可!好让他记清楚有些女人的便宜最好不要占!   柔滑的水流不断充溢两人之间的缝隙,阻隔了外界的一切,时空也仿佛在这一刻为他与苏曼而凝滞,整个空间,只有彼此的呼吸,彼此的体温,相互依偎着。   如此不真实的安逸,让他迷惘,让他一时抵抗不住诱惑,不由自主的小小的奢侈了一把,深吻这个不断侵占他内心深处土地的女孩,惩罚她总是掠夺却不归还的卑鄙行径,想着想着,他惩罚的更加用力,双手也因为无法松开。暗忖,不如就奢侈这一次吧,痛快的吻她一次,然后再面对下一轮惊心动魄的较量。   这厢苏曼爪下的力气逐渐增加,然而云中澈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不但没有离开她的唇,反而辗转起来,轻轻吸了吸,最后竟大胆的探入舌尖。   这让苏曼浑身轻颤,其实她本人不大喜欢这种深度的接触,偏偏“氧气罐”不识好歹,仗着自己作用巨大,得寸进尺,越进越深,纠缠的她无处可逃。本欲抬腿顶他的命根子,孰料对方一个用力将她按在墙上,用自己更加修长有力的腿压制她稍显短一点的腿……   可惜他没有第三条腿来阻止苏曼越抓越狠的手,云中澈的肩膀,透过水流的浸泡,慢慢溢出红色的液体,像雾丝,很快在水中晕染而开。   对方无法无天的舌头让苏曼火冒三丈,头顶青烟袅袅,不得不深吸一口空气,狠狠的扇了对方一个耳光,她愤怒的捂住自己的小嘴,对此,云中澈恶劣的笑着,也不强迫,只等她憋的呼吸困难之际,不得不主动送上门,然后又是新一轮的翻天覆地的纠缠。几番下来,她娇小的身体不知是被气的还是被挑逗的,轻颤不已。两腮更是酡红一片。   眼前的男子逐渐模糊,所有的知觉都汇集在舌尖,苏曼用力的捶打他的后背,始终无济于事。只觉得有一个恶魔,戏谑的给予她美好的空气,让她好不容易清醒过来,却又在下一刻狠命的吸走,用霸道的舌尖占有、侵略。   女人其实也敏感。凝视着力气越来越小,扭动幅度越来越小的苏曼,云中澈意犹未尽的唇畔溢出一丝得逞的微笑。明知道不该趁人之危,可是他太想看她被政府的瘫软在他怀中的样子,非常的想看那种只属于她的娇软媚态……   这厢,苏曼恹恹的有气无力,是的,她是瘫软了,不过不是被云中澈征服的,而是被空气!对方给气的时间短,占便宜的时间长,来回撩拨,她不缺氧才怪,于是不止瘫软,还翻了白眼……   “我会永远记住今天。”依依不舍的离开她的唇,有缓缓贴上,灌给她足够的空气。云中澈深幽的眼神没有一丝反光,热烈的凝视。   尽管怀中的她已经呈现一幅半昏迷状态,可以任人为所欲为,但他放弃再进一步,决定适可而止。得到一个女人很容易,只要他想要,一万个苏曼也逃不掉。但这种类似魔主的野兽行为让他大为排斥。   洞房燕好是爱最直接的表达,是繁衍后代的必须途径,但不是为了繁衍后代而必须要履行的义务,这是一种神圣的行为,决不能以强迫爱人的方式得到,唯有两情相悦才能体味其中的美妙。   有一种爱,不是不够深,不是不够真,只是还没到说出口的时候。   云中澈始终认为爱一个人是一种责任,宁负天下人,也绝对不可负所爱之人。他追求那种足够横档外界一切伤害,让那个女人站在身后,安全的,宁静的,与自己携手笑看天下的境界,唯有那时,“爱”字才有资格说出口。   所以,在这一切来临之前,他绝不说爱,也不承认爱。   当然,他的所思所想不会告诉苏曼,除非成功的那一天。男子缓缓退却灼热,燃烧的表情,随即从容而笑,一分骄傲一分固执又有一分自负。   刚从还缠的很紧,上下其手的氧气罐逐渐松开双臂,然后不带感情的推开她,恶作剧般将她遗留,转身不见了踪影。这让苏曼本能的惊恐,设想一下你正在海底游泳,然后唯一的氧气罐长腿跑了,那种感觉便是苏曼现在的感觉。   满脸乌云的睁开眼睛,水面已经在不知不觉的下降,苏曼赫然发现自己的脑袋早已暴露在空气中,顿时眉飞色舞,顺便赏了隔岸观火的云中澈一拳!   抬手拦住那只粉拳,云中澈灿然一笑:“不要在紫鸾面前泄露我恢复法力的秘密。”   原来他也有顾忌的对手,苏曼挑衅的威胁:“我偏要泄露,然后请她把你的嘴巴缝起来!”看你如何耍流氓!   “那我就强暴你。”男子笑的人畜无害,然后像什么也没发生一般,甩了甩衣袖,竟然滴水不沾。   “……”   沉寂了足足三秒钟。   空旷的石室传来地动山摇的拳打脚踢,间或响起苏曼的咒骂声,你丫强暴给我试试!   茶靡竞绽 057:美男好毒   “魔主驾到。”   随着一声极富张力的长报,紫鸾惊愕扭头,怒视长须老:“魔主怎会这时赶来?!”   为什么只要轮到他觐见就会遇到这些倒霉的状况。长须老被鸾后犀利鹰隼(sun)的目光盯着浑身发抖,叫苦不迭:“小,小的也不知啊!”   “废物,给我滚!”紫鸾又惊又怒,强忍着深吸一口气,才恢复如花笑靥,提着裙角,婀娜多姿的走下台阶,前去迎驾。   静静躺在听风架隔成的明姬,凝神听着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的传来,这是那个曾经信誓旦旦说永远都会爱她的魔主……   敷衍几声,紫鸾狠狠的瞪着随行的阿竹,顿时明白了一切。   其实除了云中澈之外,阿竹也是个十分让人头疼的家伙。有关鸾后指使黑翼将军“接”云中澈回宫之事,不知怎么就传到阿竹耳中,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方法,现在闹得人尽皆知,加诸妃思那个不争气的丫头跑到魔主跟前一闹,现在的紫鸾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境地。   轻轻拉着紫鸾的玉手,魔主冷冽俊美的气势里掩藏不住宠溺:“孤听闻逆子又回哀魔山闹事,让爱后费心了。”   两人牵手走至案前相依而坐,紫鸾抚媚而笑:“为魔主分忧,臣妾怎能嫌累。澈儿年轻气盛,闯祸总是难免,还希望魔主不要因此气坏身子。这不,臣妾一早便擅自请黑翼将军前去哀魔山阻止他,估计这一会儿该回来了。”轻松一句话,“她”就撇清了关系,树立为主分忧的良好形象。   阿竹不耻,冷哼一声。   妃思见状立刻楚楚可怜的跑上前,揽着父王胳膊,道:“父王,求您这次饶了哥哥吧,他已经够惨了,妃思愿意替他受过……”   “你这丫头,恃宠而骄,还没嫁人便开始向外拐了。”魔主虽然依旧冷冰冰,不过眼底到底还是有着明显的父女亲情。   不一会黑翼将军在通传后带着苏曼云中澈前来觐见。   魔主和她想像的一样,看上去冷冰冰,不近人情,拒人于千里之外。样子倒是和云中澈有那么一点相似。   苏曼万万没想到传说中狠辣无比的鸾后竟是一个妩媚又温和的女人,当然这是装的。   在明知她与云中澈是一伙的时候依旧和颜悦色,更夸张的是将她奉为上宾。就差拉着她的手促膝长谈。   至于魔主,原本还沉浸在天伦中,再冷也还是有那么点人味,可惜,当云中澈出现在眼前时,他的脸色当场垮下来。   苏曼本以为云中澈也会还以颜色,硬碰硬,孰料竟和她预料的截然相反。云中澈像最普通的臣子一样行跪拜之礼,神情谦逊却又不卑不亢。唯一让人心颤的是在妃思一声声的“父王”映衬下,他平静的谓之“魔主”。   而魔主的脸色也随之越来越黑,显然这位父亲比起他的妻子与儿子来说,隐藏的功底实在太差。   互不投机半句多,云中澈瞥了眼早就坐立不安的紫鸾,才拉着苏曼告退。天知道现在怒火中烧的紫鸾险些背过气,暗暗在心底懊恼了十余遍,好不容易到手的鸭子全飞了。   可恨,全是阿竹搞的鬼,至于是谁指使的阿竹,瞎子都能看出除了云中澈别无他人。紫鸾冷着脸低咒,小畜生,真是越来越成气候了!   而这厢,苏曼凭空消失,吓得火凤三天三夜没睡好。他硬着头皮到处找了一通,都以失败而告终,最后才悲催的回去跪在师父面前禀明真相,将自己偷盗无垠西殿春天之药的事情和盘托出。最后在狮战狂与冰无弱的威逼下,又不得不吐露他与苏曼狼狈为奸的勾当,尽管他已努力的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但还是瞒不住冰无弱,毕竟没人比他更了解苏曼。   现在,冰无弱正满世界的寻找劣徒,确定她不在人间之后,才迫不得已上玉虚宫,招来一名新任小弟子天机算。   一向温文有礼,从善如流,脾气好的冰无弱,此刻怒容满面却有努力压制着,捏紧的手指“咔嚓”当场捏碎一只白玉杯子,吓得一旁的弟子大气不敢喘,缩着脑袋立在原地。   疯丫头,真是气死为师!长叹一声,冰无弱这番想不去魔界都难!想到此,他愤恨的往椅上一坐,头痛欲裂。   抿笑不语凝视云中澈拉着苏曼的袖子离开,那一高一矮的两个身影颇有点别样的情愫。待她回过神才发现魔主盯着自己看了许久,忙摸着脸颊道:“澈儿都没跟臣妾说话呢,臣妾觉得自己必须跟他好好谈谈,毕竟他是您的亲生……”   “别跟我提他,这逆子让孤颜面丢尽!你看看他刚才那一本正经的样,却分明不把孤这个父王放在眼里,与当众掌掴孤有何区别。”等云中澈前脚出了鸾宫,魔主手中的金樽也被狠狠的扔出一仗远。   “魔主息怒。”   紫鸾软声安慰,又命一干奴仆焚香安神,呈上琼花玉酿,并亲手为魔主按摩。很快,一个英伟的嗜血冷王便在这无懈可击的温柔乡中沉睡,睡到忘了谁才是他真爱的女人,谁才是他真正的骨血……   魔界并不像人想象的那般阴云密布,鬼怪丛生,压抑诡谲,相反与人间并无二异,而且要更加秀丽更加多姿。   可惜苏曼没有心情跟随云中澈闲逛,因为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突然冒出师父怒容满面挥着戒尺的模样,这让她恍然顿悟,来时太匆忙,甚至来不及通知火凤一声,不过若通知,火凤一定不会放行,还要欠云中澈人情!   “我得先回去报备一声,总之你母亲的事我记在心里,只要你能救出她,我保管将她稳稳当当藏在蓬莱。”苏曼模仿云中澈之前的样子,急急召唤结界出口。   “你,走不了。”云中澈不但未阻止,还怜悯的斜睨她。   “……”   “紫鸾在我之前就打定溺水的主意,你说,她会让你走出魔界么?”云中澈好心的提醒着,却不难看出眼底的喜悦。   一语惊醒梦中人,苏曼猛然发现自己毫无预警的跳进了云中澈的陷阱!   怪不得哀魔山内,无论铜墙还是水牢,都不曾让云中澈变色半分,似乎对一切了如指掌。仿佛早就预见魔主一定会驾临鸾宫,迫使鸾后放弃杀人灭口的动机。   恐怕在人间吵架那一刻开始,便是云中澈设计拉她下水的序幕。这厮以退为进,利用她的同情心,除了救母这个还算正义的理由,更想迫使她落入紫鸾的势力范围,从而难以脱身,那时处境将直接转化为,苏曼除了跟随云中澈,别无退路!   当然最让苏曼害怕的不是紫鸾缠身,也不是走不出魔界,而是气急败坏的冰无弱。   这次,她的错误可不是衣衫不整做下流动作了,而是与火凤狼狈为奸偷盗禁药,更不可饶恕的是心甘情愿随云中澈深入魔界。一个解释不清,说不定还会产生她赖在魔界不想走的嫌疑!这样的后果让苏曼,冷汗涔涔不敢想下去。   “现在可不是我不放你走,而是紫鸾。”云中澈笑的甚为无辜,用骨扇戏谑的碰了碰苏曼的下巴,力道轻柔如水。   果然这当是上的结结实实:“云中澈!下次就算毒的你肾亏了也休想我再同情你一下!”苏曼咬牙切齿,玉手直哆嗦。   “瞧你气的手都抖了,我会心疼……”   058休想离开我   云中澈住的地方特别眼熟,梦里似乎看见过。   淡金色的流光铺满一条长长的河,沿岸是洁白如雪的彼岸花,绵延到视野的尽头,壮观的让人咋舌。   这里与鸾宫的金碧辉煌比起来像一粒不起眼的尘埃,没有雕梁画栋没有琉璃飞檐,更无环佩叮当的美婢,有的只是一栋宁静简洁的“彼岸花汀”,紫竹做的阶梯,冥香木铺的厚实地板,镂空雕琢的落地窗棂,每一个细微之处都干净的让人讶异。   苏曼蹲在屋檐下,数着地板上被风带来的几片白色花瓣,滑滑的,香香的,这芬芳极浅极浅,专门拿到鼻子底下却又嗅不出,仿佛离的很远,如果放下了,反而又奇妙的回来。就这样好奇的试了三次,她才百无聊赖的将花瓣扔到紫竹阶梯上。   找了个舒适的姿势,云中澈静静的躺在离她几步之遥的地方,枕着双臂。那一刻,有层淡淡的落日余晖洒在他白色的衣袂还有浓密的睫毛上,勾勒了一层妖孽的金晕,美的恍恍惚惚。   “你打算在未来的千百年里都不跟我说话了么?”男子微微眯着眼眸,有河水的流光在闪耀。   “云中澈。”   “嗯?”   “我有点捉摸不透你?”   “为什么?”   “世上恶人多不胜数,奸佞的,残忍的,狂暴的,比比皆是,而你是我所知道的最坏的一个。”   “能成为你记忆中最特别的,我很高兴。”   “你比直接拿刀砍人的魔鬼还可怕。”   还记得他亲手将匕首送进花盈的胸膛,这使苏曼至今耿耿于怀;也记得,他中毒,绮着村干坐下,然后在一阵热吻中将狸猫精拆成一块一块的。那一刻,苏曼怔怔的望着这个男子,他脸上没有狰狞,淡定的让人无法相信这是他做的。   转眼,他又漂浮水中,热情的与她鱼水之欢,那个时候,任谁都能感觉到这个男子的脉脉深情。可苏曼却切身体会到,他这份感情的可怕。试问还有什么比一个能举手投足间,将感情拿捏的如同过称般精确的人还要可怕的?仿佛他永远不会付出的太多,亦不会掠夺的太多。这种超乎常理的理智,无论是心理还是生理上的绝对克制力都让人心悸!   再转眼,她又发现自己陷进一个他设好的陷阱,很温柔的陷阱,没有血光,却冷的让她发抖。直到现在,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云中澈的可怕之处一一无声无息,诱你进入早已张开的魔掌,囚禁的不是躯休而是灵魂。   相信以他的实力,轻描淡写几句,苏曼就可成为背弃蓬莱,甘心走入魔界的叛徒。   “我从来都不是一个甘心受控的人,哪怕冰无弱不要我,我也不会跟着你。”   “跟着他,究竟能得到什么?他有的我也有,他没有的我更有。”   “他从来不会算计更不会欺骗我,而你恰恰擅长。”苏曼冷笑。   “那是因为你爱他不爱我。我不信冰无弱面对所爱,能够做到不争?他想要你只需勾勾手指,甚至根本不屑要,而我要你,却很艰难,别提什么自尊,就连被拒绝也还要微笑着。所以我必须算计,否则这一刻哪有你陪在身如。”   苏曼的脸色赫然冷下,什么叫做师父不屑要?饰父怎么会不屑要她!   “别说的这么动听,我可看不出你在乎我什么,有多自护?”回身,她冷冽的质问,甚至揪起云中澈的前襟,“如果我快渴死,你会把全身的血给我?会为让我活下去而立刻去死么,能不能?云中澈,如果不能,就不要振振有词的要求我、掠夺我!”   “我不知道。”他回答的很干脆,眼底稍讦迷惘。   从未经历过,所以他不知道。   “承认吧,你要的只不过是弱水,骗女人感情一点也不好玩。”   “苏曼,你知道我最讨厌你哪一点么?”云中澈忽然淡笑,嘴角冰冷。   “……”   “就是你的眼里从来没有我。而我最恨的便是我在意的人眼里没有我。越是没有,我便越在意。”   苏曼冷笑着松开手,眼底满满都是不屑:“终于肯承认对我这份情愫,不过是场征服欲作祟。云中澈,你也不过是个普通的男人。”   “错,我若是普通男人,你早就是我的了。”他目光如炬。   周围突然陷入一种压抑的沉寂,苏曼紧紧抿着双唇。云中澈这是在逼她,用一种迟缓有序的节奏逼她一步步无路可退,这比直接强硬的威胁更来得管用,也更来的让人措手不及。   嗤笑一声,她突然道,“我赌怖父会救我,就算再生气都会带我走。”   “我什么都不赌,直接杀了他。”云中澈温和一笑。   “你觉得,我会跟一个杀我怖父的恶魔在一起?”   云中澈,不要太狂妄,这世上有太多东西是你想要却永远得不到的!   他干脆坐直身体,微微倾身,平视,“当天下尽在掌握之时,小小一个苏曼岂能逃过我的掌心。”   “很欣赏你的自信,但你永远得不到我。”   雅开肩上他的手,苏曼偏过脸,起身,不料右手却被他再次握紧,顺势一拉。她便重新裁进云中澈的怀中,这一次,他抱的很紧,几乎是粗鲁的将她脑袋按在自己胸膛,孰料却传来苏曼咯咯的讥笑。   这讥笑像一根刺,刺痛了云中澈的心。   “用不用再找一根绳子绑我,比按着牢固!云中澈,我没空陪你发疯。”   说着,苏曼眼底一片冰冷,倏不妨下巴一阵疼痛。男子的两根手指,像铁一般钳紧,迫使她扬起脖子。   苏曼觉得下半张脸几乎要被这个疯子捏碎了,五官甚至被毫无美感的挤成一团,这力道可见有多大。被捏成这样,她自然也无法张嘴正常说话,只能倔强的瞪着对方阴鸷的目光。   “这话倒是提醒我。所以摆平冰无弱之前,是该找条铁链将你栓紧。”   以苏曼的能力就算逃不出魔界,也能折腾几番鸡飞狗跳口而冰无弱来魔界不可怕,可怕的是让这两人见面,云中澈不怀好意的幽幽笑出声……   在苏曼直直的瞪视里,他毫不恰惜的将那张小脸捏至眼前,咬牙道,“这两天先委屈一下,哪儿都不讦去。你要明白在魔界,只有我才能保护你,如果落入紫鸾手中,我想,你这只绑着弱水的脚踝就不保了。”   “少来这套威胁。囚禁我,我跟你没完!”苏曼一拳一拳砸在他肩膀,出离愤怒!   “就这点本领,省省吧。若选对师父,今天也不至于连我一只手都抵不过。”云中澈轻蔑微笑。   “放开我,你个混蛋,阿竹阿竹,救我!!”   果真有病乱投医。在这危急关头,苏曼竟然第一个想到阿竹,不管有用没用,只管扯着嗓子喊。   边喊边使出对付袭击自己背后的色狼一记回旋踢,孰料还未瞄准云中澈的命根子就被一记手刀砍下,痛的她蜷在地板上抱着腿哀号。   “不准踢这里。”他的微笑越来越冷。   真搞不懂,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女人,像只刚长利爪的野豹,毫不顾形象的跟男人打架,也不考虑考虑自已究竟能不能打的过。云中澈又气又笑。   “跟我进屋。”   “滚,别碰我!”   恼羞成怒,她何曾这般屈辱的被人拿捏着。此刻双手不但遭遇反剪,腿还痛的毫无反踢之力。一阵天地旋转,她已头朝下,被云中澈扛在肩上强制带离。   “我跟你不共戴天,云中澈,你敢用铁链侮辱我,我就阉了你!!”她声嘶力竭的大吼,眼含泪光。   这个疯子如果真的用铁链锁她,那她该如何面对师父,越想越后怕,怕到她不敢再想象怖父的眼神。   师父,我知错了!嘤嘤……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搭理云中澈这个恶魔!   紧咬着红唇,悔恨的泪光在她眼眶旋转了两圈,最终还是被倔强的她硬是咽了下去。   一进卧室,苏曼当即被恶意的仍进一张很大的床铺之上,惊愕之余,她顺手扯着纱帐企圄爬起来,却被云中澈按着肩膀推倒。不等她咆哮咒骂,小腿又被云中澈握在手中,只见他皮笑肉不笑,嘲讽着,原来你也有害怕的时候。   云中澈慢条斯理掀开她的裤管,一片淤青赫然浮在那白嫩的肌肤上,很是骇人   “疼么?”刚才下手重了点。   “既然舍得下手,何必再来假惺惺?”苏曼抄起一只枕头,狠狠扔过去。   劈飞枕头,云中澈拧紧了眉,懒得与她继续厮打,却隐隐带着类似戏弄的报复,出其不意的抬手撕下苏曼身上几片布料,这个动作让苏曼当场怔住,目瞪口呆。   好好的衣服被撕的东露一片,西露一片,怎会不让人误解!苏曼难以置信的瞪着云中澈,在他继续下一个亵玩动作之前,反手便是一个耳光,“想靠性行为留住女人,我鄙视你一辈子!”   就当被虫子咬了一口,云中澈冷着脸继续撕,直到撕够了,才咬牙,强行扭过挣扎的苏曼,将她双手双脚绑的死死,越挣扎越紧。   “滚开,别碰我,呃,云中澈,你忘恩负灿义……你敢碰我下试试,我剁了你,剁你全家!”吼过之后,一滴屈辱的泪在眼眶不停打转,苏曼从来没有这么讨厌这么害怕云中澈过!   直等到她口干舌燥,累瘫在锦被上,活像一条被蛛网缠绕的大青虫,云中澈才意犹未尽的爬过来,贴着她耳朵说,“继续,我还没听够呢。”邃,狠狠后退,捉过她的腿开始了危险动作。   只见他割破自己的手指,朝空中一挥,立刻洒出一道纤细的血线,血线经过捆绑口诀的洗练,眨眼变成一各不折不扣的红绳。   见状,她立刻猜出对方恶毒的意圄,赶紧将腿使劲往后缩。开玩笑,一旦被这条绳子绑上,她就别想走出云中澈规定的范围,比栓铁链还狠!   “我不绑,我不绑,走开,云中澈,你他妈不得好死,啊——”   059反间计   “彼岸花汀”外的梧桐村十分枝繁叶茂,青翠的村冠间时常垂下鸾鸟艳丽的尾羽,在一色深碧中斑斓一现,或者轻轻一甩,七彩流光般拂过村下少年俊秀的脸庞。   按说这是很美的情调和景致,可惜有人心情非常不好,不懂欣赏。   “见鬼的鸟毛,扫来扫去的,当我脸上有垃圾啊?”阿竹没好气的大力挥手,将那鸟尾巴恶狠狠挥到一边,愁着眉头,长吁短叹的往地下一躺。   唉……苏曼和公子怎么吵成了那样?一个悍然绝食,另一个一点也不怜香惜玉,无所谓的扬言,不吃拉倒,尽管饿着,不能总依着她。   某人甚至还振振有辞,说什么女人就是不能惯地,锐气就是用来挫地,挫几个来回就上道了。   可怜霸道嚣张无往不利的苏曼,到了公子这里也只能吃瘪,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不过苏曼能被人气到绝食,大概也真的比较悲惨了吧?阿竹有点怜惜的想,等下要不要溜进去,偷点东西给她吃?   正在思考怎么去劝说苏曼吃饭,阿竹的手指无意识的在地下刮啊划,忽然看见后方村影一暗,心中一惊。   还没来得及回身,一声轻笑拂过耳侧,笑声带着点冷意,还有点得意。   “砰”一声,阿竹僵硬地倒了下去。   他倒下的地方,妃思阴笑着举着一柄竹棒,看着脚下被敲晕的阿竹,撇了撇嘴,用脚尖将他踢到村后,取了绳子捆好。   随即一闪身,艳红的裙裾在紫竹地面上拂过深色的影子,转瞬间已经进了屋内。   一眼看见屋内愕然抬头的苏曼,目光在她十分狼狈的衣着和捆了“缚决”的脚踝着重扫了扫,妃思脸上的笑容越发森冷,带了几分杀意。   对,就是这个女人,抢去了一直以来,和她一起长大的中澈,她的哥哥。她才是他身边最近、最美的女子,除了她还能有谁配做未来魔主的正妻?   可是却有这个女人!   因为她的出现,哥哥的心就离她越来越远,那么骄傲那么优秀,让人仰视的云中澈,却放低身段,像流星赶月一样不停的追逐这个看起来既无倾城之色也无温柔心性的霸道无辛汝子,将自己系于他身的一缕情丝弃若敝展,叫人想起来,真真咬碎银牙,情何以堪。   妃思死死盯着苏曼,目光如一道深青的暗影,沉沉的罩向苏曼——杀她之前,不妨拿着出出气也是好的,这个让自己郁闷了很久的女人,该让她尝尝阶下囚被人嘲笑挖苦的滋味!   “哎呀,我听说这里来了贵客,还想好好拜见一下,不过贵客看起来有点狼狈啊——”,妃思浮出一缕满是嘲讽的假笑,目光肆意的在苏曼被撕烂的衣服上扫来扫去,“哥哥实在也太不会招待客人了。”   她袅袅婷婷的上前几步,手指一伸,托起苏曼下巴,指端用上了点暗劲,微笑道:“还是您比较喜欢这种被招待的方式?”   咝……下巴好痛,这死女人……苏曼抬起眼,瞅着妃思的十根小匕首般的长指甲,亮晶晶的挥来挥去,实在有点担心这女人恶心一起,手指一刮,把自己这张白白嫩嫩的小脸给报销了,或者干脆点,咔嚓一声,将自己最满意的下巴给捏没了。   目光在妃思脸上打个转,将对方满是妒恨的神情看在眼底,苏曼在肚子里大骂,娘的云中澈,一家子都欺负人,莫名其妙被你爱,莫名其妙被你压,再莫名其妙被你妹妹吃醋挑衅,遇见你真是倒了十八辈子的霉!   不过,骂人不急,小命要紧,妃思不是云中澈,云中澈撑死了吃吃自己豆腐,这女人却是“情敌”,情敌遇情敌,活命不要提,现在四面都没人,   自己又跑不掉,瞧这女人满眼凶光,肯定很想将自己的尸身拖出去喂狗。   不管怎么样,先搞定她再说。   面上摆出和气的神色,拼命酝酿完感情,苏曼一把抓住妃思的手,目光诚恳款款而言,“妃思,你是来救我的吗?”   “救你?”妃思的音调都拨高了三阶,瞪大眼盯着苏曼,这女人不是被关疯了吧?我救你?我不宰你就不错了。   “你得救我”,苏曼根本不看她嘲讽讥刺的目光,殷切的抓着她的手,“你不救我,我落入云中澈这个禽兽色狼的混蛋手中,那还不如死了好,你不能见死不救吧?”   “做梦去吧!你这个勾引我哥哥的贱女人死了,我倒觉得万事大吉。”妃思的铮铮发亮的指甲在苏曼脸上杀机腾腾的磨了几个来回,突然若有所思的停了手,问,“你刚才说什么?禽兽色狼?混蛋?你怎么这么说我哥哥?”   “我不这么说我怎么说?他配得起更好的形容?”苏曼咬牙切齿义愤填膺,“他抓我捉我侮辱我戏弄我,明知我心有所属还掳了我,这个世界上我最讨厌的人就是他,扭曲!变态!阴险!野蛮!”   妃思扯了扯嘴角,蹲下身,盯着苏曼眼睛,半晌慢慢道“‘你不喜欢他?”   废话,莫说真的不喜欢,就算喜欢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承认啊,除非大脑有病吧?   “我喜欢的人从来就不是他。”苏曼大力摇头,回望进妃思的眼睛,“妃思,你喜欢他是么?”   妃思震了震,默然无语,眼神冷冽,室内的空气突然森凉了几分,好像远山上深渊下的千年静水,从遥远的地方奔来,流入这一刻的静谧,将人的呼吸,都沁凉了几分。   静寂里,一朵彼岸花,以曼妙的姿态悠悠飞进屋内,在接近妃思身后时,突然分成四瓣,雪光迸射,钉入屋内四角,柔软的花瓣嵌入坚硬的墙面,竟然夺夺有声。   苏曼却仿佛没看见,状似惋惜的叹了又叹,添油加醋道,“云中澈真是混,还是个不懂珍惜的混,身边明明有一起长大,还情深意重,才貌双全的你,却还不知知……”,   苏曼存心触动妃思内心深处柔软,故意将语句留白,言语间未尽的扼腕理解休贴之意却溢于言表,一腔幽怨的妃思,哪里经得住这般攻心撩拨,怔怔的松开手,出神半晌才幽幽道:“他还没你理解我……”   “但是你爱他啊”,苏曼趁热打铁,亲热的往妃思身侧坐了坐,“爱或不爱,是没有理由的,比如我,我就是不喜欢云中澈,他勉强我也没用,我心里有我自己喜欢的人,那么我用尽手段也要得到他,妃思,你既然喜欢他,就应该去争取啊。”   “争取?怎么争取?”妃思蹙起细细的眉,雪白的牙齿咬在红唇间,“我哥哥那种人,你知道的,不是我主动就有用的。”   “是男人总有弱点嘛,只要坚持到底,百炼精钢也会化成绕指柔。”苏曼又往妃思身边凑了凑,“不过妃思,我可提不出什么好建议,只一想起云中澈,我就从心底里冒火,想打人。”   妃思抬眼膘了瞟苏曼,“这么夸张?那你们怎么一直纠缠不清?”   “纠缠不清?”苏曼转转眼珠,笑得古怪,“我说了你不要生气,纠缠完全是你哥哥单方面的,他……暗恋我咧。”   妃思的脸黑了黑,苏曼双手一摊,“妃思,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可是我真的没打算抢你哥哥,你也看见我的样子了,我要真想勾引他,会落得这么狼狈?为了反抗饥渴成狂,色欲熏心的他,我都一天没吃饭了耶!”   妃思怔了怔,目光再次落到苏曼脚踝上,“他为什么捆着你?”   “因为他想方便耍流氓,逼我就范”,苏曼答得飞快,“妃思,你要真想得到他,就不能任他得到我对不对?他得到我就更不会要你了对不对?所以我说你该放了我,我们从来不是情敌,没有情,哪来的敌?”   妃思目光闪了闪,迟疑的看着苏曼,面对爱情,人人智商都会大幅度下降。苏曼就不信自己的三寸之舌说不动一个低智商的女人,随即指了指自己脚踝,“你帮我把这个解了,你哥哥就无法掌握我的行踪,我便能逃出去。”   妃思的手慢慢伸出去,将要触及苏曼脚踝,苏曼紧张的盯着她,妃思手指触及搏决时,却突然停手。   她目中凶光一现又隐。   苏曼立即道:“妃思,你如果想着杀了我就一劳永逸,那就错了,你应该知道你哥哥那性子,你杀了我,他会恨你,你更不可能得到他。”   震了震,妃思终于毫不犹豫伸手,指尖作法一弹,解开缚决。   “哈哈,谢了!”苏曼一翻身飞弹而起,远远避开妃思,“你放心,我会离那家伙远远的,让他再也找不着我的!”   ……   魔界,鸾宫。   午后的祥云如彩练,在宫门前流荡出氤氲的雾气,隐约露出飞檐斗拱,宫殿巍峨。   突有长啸远远破空而来,一道惊电般于云端滚滚飞掠,转瞬间便到了近前,啸声清逸如冰刮,生生将浓厚的云雾劈开两半,如华彩幕布般左右一分。   现出紫衣男子风姿神逸的身形。   大风鼓荡起他的衣袖,冰绡流云猎猎飞舞,那男子鸟发如墨,长身玉立,眉目灿然如天神,转目间耀得十万里四海云荒都亮了一亮。   “蓬莱岛主冰无弱,求见鸾后。”   清朗的语声在巨大的宫殿群上空荡开,凝而不散,语声里有淡淡的凉,让人听来如盛夏午后忽遇薄冰,心神一窒间无限畅朗。   “冰岛主大驾远来,有何见教?”片刻后,优美女声自宫殿上空响起,   语气客气却漠然。   “听闻小徒得罪云公子,被请来此地”,冰无弱语气更加客气漠然,“小徒顽劣,不敢在贵地多加叨扰,在下特来接她回去。”   “是吗?”鸾宫内紫鸾笑意淡淡,“不过冰岛主,你大概弄错了,令徒不在此地。”   宫外云雾之中,听得紫鸾一口否认的冰无弱怔了怔。   宫内某处,负手静听对话的云中澈,则露出比紫鸾更淡更凉的笑意,   很好,冰无弱,你来了。   那么,等我杀你。   060选择   碧池金波,琅砖砌玉。紫鸾身披霓裳,高贵不减当年,这些年除了明姬,最让她挂念的还是无弱啊。   “既然来了,不妨多陪我几日。”贪婪的凝视着冰无弱,欣长的身躯,潇洒的身姿,无一不让“她”痛苦和惋惜。曾在无数个夜里,“她”幻想着这就是自己。   “实不相瞒,我与小徒存在‘心犀感应’除非她死了,否则就算身处九天之上,我们之间也能微妙感知。还望鸾后行个方便。”冰无弱公事公办,一副拒人于干里之外的表情。   紫鸾冷笑一声,“真是越长大越出息,连亲生母亲也不放在眼里。我们娘俩好不容易见个面,到头来全是徒弟来徒弟去的。本宫念你年幼无知的份上,特地提醒一声,乱抡纲常乃仙界大忌,切莫表现的太明显,一世清誉毁之不保,后悔都晚了。”   对于紫鸾的脾性,冰无弱还算有些了解,这位给予他生命的女人,从来都是一个嗜血狂人,很多时候让人难以捉摸。她究竟追求的是什么?是时刻惦念嘴边的情敌明姬,还是他这个儿子,都不得而知,但他至少明白一点,这位母亲并不是真的爱他。尤其是眼神里的那种疯狂,让冰无弱每次在面对紫鸾时都极其的不舒服。甚至特别排斥她抚摩自已的脸。   “多谢鸾后提醒。小徒虽然顽劣不堪,但也非大奸大恶,不但心地善良还聪明好学,对待是非公道也有自已的看法,所以她万不会做出什么伤风败俗之事。”为什么师父和紫鸾都要提醒他有关曼儿的事。虽然表面言辞从容,但冰无弱的心里并不大舒服,他不信曼儿会对自己产生男女之情,毕竟她是自己的徒弟呀。   况且他从未站在一个男人的角度去诱惑过她什么……   紫鸾非常了解冰无弱的性格,是那种很难被谗言所动,但是一旦亲眼见识后又坚信不疑的固执男子,这一点倒是跟当年的“她”颇为相似。   美的有些恐怖的女子绽放妖桃般明冶的微笑,眼底闪过精芒,“如果本宫证明给你看,你会怎样?”说实话,“她”还真有些期待冰无弱震撼晕眩的场面。   抬手挡住鸾后伸来的玉手,冰无弱实在不能忍受这种污秽的话题纠缠他与曼儿,心脏也因“证明”二字不禁惶惶不安,终于在盛怒之下拍案起身,“本尊对鸾后尊敬有加,还望鸾后多多自重。急人哪鸾后精神不甚清醒,那本尊还是去找魔主说理去。”   说罢,甩袖欲走人。紫鸾心底里冷笑,“本宫觉着你是怕了吧,急欲逃脱。”   “这等激将法还是不要对我用的好。”   紫鸾横袖一闪,旋至冰无弱身前,挡住他的去路,狭长的凤眸斜睨,“好,我承认,苏曼的确在魔界,但缺不在我手中。”   “那一定是彼岸花汀。”   “是。不过,本宫劝你最好放弃这个丫头。”   以冰无弱的地位与能力怎么可能带不走苏曼,紫鸾心怀不轨,但未免也太低估他了。冰无弱凝眉,负手而立,自然猜出紫鸾在打弱水的主意。   ……   师父,你果然了解我,无论我身在世界哪一个角落,都能被你找到。噙着自信的微笑,她像只逃出牢笼的飞鸟,如蝶的身影,跑的异常欢快。那只画了符咒的纸鹤泛着希翼的金光,带她去寻找冰无弱的气息。   一顶华丽的车辇停在鸾宫紫玉铺就的道路上,两排丫鬟整齐的排列,其中一名领头的上前,含笑,“鸾后等候姑娘多时,请姑娘随我等觐见。”   “我要见蓬莱岛主。”   “岛主正在殿上歇息,姑娘进去了自然便能见到。”   这些漂亮大姐的态度还真不是一般的好。自始至终挂着专业的笑脸,苏曼瘪瘪嘴,有师父在鸾宫,自然没什么好顾虑,便不动声色踏上车辇,宫墙尽头的那一抹白衣正好落进了她的余光里,愕然扭过头,她的目光便与云中澈冰冷的相撞。   他冷冷的看着自己,像十里霜雪,不言不语,唯有嘴角弯出的弧度,格外鲜明的嘲讽。   “……”直到车辇缓缓行驶,她还没从云中澈的眼神里恢复,直到即使回头也看不见他为止。   孰料车马陡然长嘶,众人一阵慌乱,果然不出苏曼所料,云中澈已经抢先一步站在了宫门口,他只低沉说了一句,“选我还是他?”   “你不是已经知道答案了么?”这样的云中澈让她心悸,可是却又不甘。   苏曼闪躲的眼神是无措么,云中澈缓缓抬起眼皮,依旧冰冷的启音,“我说过他能给的,我都能做到。”   “对不起,从一开始我们就不是一类人。”这大概是有缘无分吧。如果你能稍微对我好点,或许……这世间哪有什么或许,冰无弱第一眼就深深的印在她心头了,世外天的生死与共更让她日夜铭记,她不信,一无是处的云中澈能取而代之,也讦是不信自己在云中澈心中的地位。   因为她与他始终不是一类人,不是么?   心肠纠结如绞,苏曼按下心头的云翻雨覆,僵硬的坐在车辇上,与云中澈擦肩而过。身后,如芒刺在背,那是云中澈歇斯底里的目光。   难道我们注定要做仇人不可?   阴霾的乌云像一张黎餐大嘴吞噬了半天天空,拉长了寂寥的倒影,云中澈缓缓闭上眼。   我不是好人,可是又有什么错,从来没人对我好过。   可我对你是真心的。   被抛弃的魔界皇子,被罢黜的魔尊,此刻冷酷若寒冰的转过身,眼眸一片绯色的血光,是一场复仇的序幕。   魔界易主的时候到了,苏曼,下次见面,我就是殿上尊贵的帝王,而你和冰无弱都将是我的阶下囚。我会让你跪着对我忏悔……”   ……   西花厅里   金樽佳酿,香雪美人。拥有一双美艳紫瞳的男子“深情款款”的接着绝色女子,鸳鸯锦被,红床凌乱,交织着甜腻的汗水。   苏曼看不清女子的长相,只看见那一双腿,修长的,如玉的,姿势夸张……   大脑在这一刻停滞了,整个人懵在当场,为什么要让她看这种不堪的画面,为什么?   视野充沛的阴暗处,紫鸾巧笑倩兮的挽住冰无弱的胳膊,“你看她的表情多么有趣,居然分不清那是我的傀儡常清紫还是师父冰无弱了?”   “快停下。“男子的声音仿佛来自修罗炼狱,眼眸的厉光犀利的射向紫鸾,迫使紫鸾本能的松开手,例退一步。   这不是他的母亲简直是丧心病狂的魔鬼!   明姬纵使有罪也是一代魔后,怎能这样践踏侮辱!   不过这一切的一切都不及曼儿的反应更来的可怕,冰无弱沉默的攥紧拳头,终于冲了出来。   061裂痕,伤   那一刻脑海安静的几乎听不见任何声音,满眼都是“师父”如此如醉和一个绝色美女交缠的身影,她不止一次的扪心自问,这个沉湎爱浴的男人真的是冰无弱么?   紧紧闭上眼,苏曼抱住头,后退的脚踝细微的颤抖。   明明是艳阳暖风,此刻刮在她脸上确如十里冰霜。   乱舞的柳絮里,一颗芳心里美好的信仰破碎。   为了能和你永远在一起,我宁愿不再长大。   不是承诺永远只喜欢我一个,为何还要跟别的女人做这种肮脏的事?   若早知道你是这样的男人,我何必选择不长大,不,我何必要喜欢你!   又大又圆的眼睛逐渐氤氲一层厚厚的雾水,飞扬的眼角染满怒火,在冲进去杀人之前,她选择扭头飞一般逃走。   本该跳进去打死那对奸夫淫妇,可是她实在没有勇气,根本无法对峙此情此景。不管是他勾引别人,还是别人勾引他,都让苏曼难以接受。   既然不喜欢我,何必要招惹我!让我越来越依赖你,爱上你,然后你再生生撕碎我的美好幻想!   脑海满满都是方才无耻的画面,心头涌起一阵酸涩,所有的情绪都一起冲上来,有液体从眼眶中掉落,心肝俱裂。骄傲,在这一刻蒙受了深深的屈辱。   她没有目标的逃离案发现场,冲过无数个抄手游廊,直到一片碧绿的池水拦在眼前,她才停下脚步,怔怔的凝望水里的红锦鲤,空洞而无措。   ……   不能让曼儿带着误会离开。   冰无弱推开故意阻拦的紫鸾,一双美艳紫眸急欲喷火。   “本尊命你住手!”虽然早已断绝关系,这个女人毕竟是他母亲,冰无弱无法下重手。   “我偏不。好戏还未看完你就不耐了。哈哈哈,孩子,你知道么,刚才苏曼的反应叫做吃醋!以她的个性,如果不喜欢你,会直接上前掀翻屋顶,强烈指责你为师不尊,可她没有,而是像个受伤的女孩子一样,含着屈辱的泪水跑走……”   “闭嘴!”越听心越不安,手脚居然也没有从前那般利索。   紫鸾趁机再度掠身上前阻挠,两人厮打到一处,寸芒四射,铿锵声振屋瓦。   直到一道紫电劈翻屋檐,紫鸾才失声尖叫,发疯一般收手夺门而逃,直奔轰然坍塌的西花厅。   懒得多看神经质的紫鸾一眼,冰无弱甩袖直追苏曼。   “啊一一塌了塌了!”   尊贵优雅的鸾后像个无头苍蝇一般站在瓦砾上乱窜,纤细如玉的双手拼命挖掘,毫无形象可言,终于从一堆木头缝隙中拖出了奄奄一息的明姬……   “曼儿——”   从没觉得鸾宫这么大,到处都找遍也未找到苏曼。冰无弱紧张的捂住胸口,却怎么也感觉不到苏曼的动向。   两人虽有心犀相通,但曼儿不想见他,他也无法准确感知。狼狈的冰无弱,愤恨锤了下树干,斜飞入鬓的刮眉愁云密布。   ……   暮色渐沉,春水染寒,而站在池边的苏曼仍旧维持方才的姿势。   她想了很多,但是理不出头绪。只是很伤心,那是一种说不出口的委屈与无奈。   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她并不贪婪,也不想结婚生子这些可有可无的,只想以独一无二的身份陪在冰无弱身边,天荒地老。   可是他居然和别人的女人做那种事,这让苏曼无法接受,愤恨,恼怒!   原来在他心里,她永远只是个孩子,一个晚辈,像只小狗一样,宠爱的养着。   也许他,从来就没有把她当女人看过,甚至还不让她长大。   “曼儿。”   低醇的男音,随之有一缕熟悉的冷香钻进了苏曼的鼻孔。   “我不想见你。”   “你看到的那个男人……”   话未说完,那抹娇小的身影已经转过,她大大的眼睛空灵而美好,却写满了愤怒,冰无弱失神的望着有些陌生的她,一瞬间所有话语突然哽咽。   “原来你也有情不自禁,精虫上脑的一天?春宵一度,是不是很爽,舒不舒服?”苏曼一步一步逼近,眼圈红了。   精虫是什么?   冰无弱不管那么多,急欲争辩,“曼儿你误会了,不要再任性,听为师解释”不等他说下一句,那抹温软的身体早已带着怒火扑过来,先是按着他的肩膀,迫使他固定身形。   不再多说什么,女孩狠狠的攀着他清高的脖颈,印上饱含情绪的热吻,辗转,却始终咬紧牙关,因为他刚刚碰过别的女人!   震怒、惊愕,都不足以形容此时冰无弱的心情,更有一抹陌生的滋味正一点一点的显露,他,方寸大乱。   脑海响起噼里啪啦的爆炸,期间夹杂着抿心师父的训斥、警告、失望还有紫鸾的冷嘲热讽……   浑身无力,这样大胆的亲密接触,让他几乎快化成一滩水,心底被羞耻的海浪拍打淹没。冰无弱颤抖的手,终于在天翻地覆后找回力气,转而死死扣紧苏曼的手腕,因她乱摸的手无意撕开了他的前襟,露出一片迷人的锁骨,白如滑玉,魅惑的凹陷,令人热血沸腾,可惜愤怒的苏曼无暇顾及,和着眼泪的小嘴狠狠的咬住冰无弱的唇……   直到口腔溢满腥甜的血。   冰无弱迫不得已,出手拉开两人的距离。   呃。她低呼一声,捂着心口后退,痛的蜷缩在地上。   满眼惶恐、震愕,整个人仿佛虚脱一般,他趔趄的后退几步,瘦削的身体无力的倚在栏杆上。那泛着水光的红唇不断滴血,赫然出现两颗放肆的牙印。   整个世界安静的没有一丝声音,只剩下两人剧烈的喘息,胸膛不断起伏。   无弱,你可是蓬莱之主,未来仙界的栋梁,千万不要做出让为师蒙羞的事。抿心语重心长。   哈哈,那丫头喜欢你,只有你不知道。紫鸾得意大笑。   师父,曼儿只是个孩子,我怎么会对她做出禽兽不如的事。他亦信誓旦旦。   当所有的告诫、控诉交织成一片怒号的暗海,冰无弱头痛欲裂,那双美丽的眼睛饱含无数情绪,无辜,羞耻,震怒更多的是惶恐……   嘴角的疼痛,血液的腥味无不提醒他刚才那不堪一幕,曼儿发疯一般抱着他的身体,撕咬他的嘴巴,大大的眼睛饱含了泪水与控诉。   两个不同的身体,颤抖的紧贴,彼此双唇湿热的温度,目眩神迷的感觉,越是细想越是沉沦,而越沉沦便越让他感到巨大的羞耻……   062短暂平息   所有咸咸的液休一股脑儿的堵塞在鼻腔里,积郁的她泪水扑簌扑簌而下,一颗一颗的滚落,每一颗都晶莹别透,比珍珠还要美丽,泛着让人心痛的光泽。   “就那么好么,我说刚才的女人就那么好?宁愿跟她上床也不愿我吻你,甚至出手伤我!”   捂着还留有余痛的新口,苏曼控诉的声音几乎让他疼进心肺。   “混账!你……你不要命了,竟敢……竟敢对为师……”他无法继续说下去,转而扭过头,狠心不看苏曼,冷声道,“罢了,为师念你年幼无知不予计较,为师命你赶快忘记,从此以后绝口不提!”   “年幼无知?在你眼里我真的就是个孩子,那你怕什么,为什么要这么严厉的拒绝我?是因为我没有那个女人美?”苏曼愤然站起身,冰无弱警惕的后退一步,以为她又要扑上来。   “那是紫鸾的傀儡,并不是我,她的目的就是要制造我们师徒二人的矛盾。曼儿,你好生糊涂,竟连为师也分不清了……”是呀,曼儿在那一刻连真假师父都分不清了,这样危险而激荡的真情流露代表着什么,难道真的是吃醋?他心中不是早就明白了么,为何还要一直的否认?   冰无弱怔忪原地,心潮沸腾,耳朵深处反复有个小人在打鼓。   刚欲迈出的脚步愣在当场,苏曼凝视半晌,却不知为何喉咙忽一哽咽,眼眶不由得发热,“原来是这样。那么师父就站在一旁理所当然的看我出丑,连哼一声都不?就因为我喜欢你,你就这样看我出丑?!”她握紧了拳,嘶吼一声,喉咙都有些哑了,为何突然觉得这一刻的自己好卑微好讨厌,心口止不住的发凉。   “休要再强词夺理,你偷药一事我早晚要找你算账。“挥开所有的震愕,冰无弱强迫手脚恢复知觉,疾走上前,扯过苏曼的手腕,将她强行拉起来。   望着男子平淡如常的容颜,即便再俊美迷人,都掩藏不住一股冷漠,让苏曼心微凉。那是什么表情,不耐烦或者无可奈何?就像努力宽容犯错的女儿……想到这一层,她负气的甩开对方的手。   “花盈已经会说话了。”   那张愤然而倔强的脸庞藏不住狡黠,冰无弱深知苏曼脾性,再纠缠下去,黑的也能被她染白,反正她就是个强词夺理的主。便自动转换话题。   果然,那双水润的眼瞳晃了晃,纵使内心还酸楚着,表白失败的酸楚,但她还是强装无所谓的扭头,双手环胸先行一步。   叹息,摇了摇头,这个劣徒!   蓬莱有仙山鼎立,巍峨斗拱,数不尽的五色流云环绕玉殿,紫气东升。   曲筋流水涂涂,更载有奇花异草。如此仙府名山是多少人倾尽一生心血也窥视不了分毫的,可是苏曼今生却有幸来到其中,拜最最贵的冰无弱为师,这在许多人眼里已经是莫大的荣宠,不该再有什么非分之想。   对此,苏曼不屑。又不是她求着要拜进来,分明是冰无弱纠缠她,泡她,害她情不自禁喜欢上他,所以她也干脆大大方方让冰无弱知道她的心思,可惜这个迂腐的嫩豆腐,臭豆腐居然装傻充愣!   两人之间有了镑隙在所难免,冰无弱也不可能毫无察觉,此刻他也心虚、焦急,可也没有办法。   “你打算怎么安顿明姬?“脚步顿在门槛处,苏曼冷不丁发问。   这丫头居然猜到明姬在他手中。冰无弱不得不佩服回眸,突然发现苏曼越来越会揣测他的心思,更别提超过他预料的骇俗举动。   的确在与紫鸾交手之际,冰无弱已然下定决心,暗度明姬一次。紫鸾目前的举动与失心疯无异,纵使明姬有天大的罪也不至于遭受这种虐待,但他是仙界之人又有要事在身,不方便插手,只好使了一招障眼法,将明姬私藏与乾坤袋中,连带苏曼一起运出魔界。   “适合的时候,我会交与魔主处置,此事也不许你再插手。”   “不插手就不插手……”咕哝一声,苏曼状似轻松的拔足欲离开。   “站住。”亏她还一脸轻松自若的表情,冰无弱气不打一处来。   算账的时候到了。环望云山皑皑的蓬莱一眼,苏曼挺直了腰杆,不言不语。该表白的她也表白了,他还想怎样。   不可否认,那个疯狂中带着嚣张的吻至今还让他手足轻颤,但是他掩饰的极好,很难被发现。   “那天的事情我全部都已知晓。限你三日后交一篇深刻的悔过书给为师,写的不好,就休想出紫光正殿一步。”   虽然不服气,但她也认了,比起被狮战狂虐待的火凤,她的处罚已经是太轻太轻。忍不住转过身,她下意识的扯着冰无弱衣袖,“那我可以不去玉虚宫了,对不对?”   “嗯。但该有的罚你一样也逃不掉。从明日开始,你要全天跟随我,上午侍弄仙药,下午打坐修心,晚间炼制神器。为师也不求你有多么出人头地,起码在蟠桃宴来临前三百年内再不要给我闯祸,为师便谢谢你。”   “那广岚呢,她犯的错可不比我少,要不要我现在就告发她……”   “她已经被为师斥责过,罚她三百年内不得踏入蓬莱,由无量君好生看管,闭门思过。再有下次,便直接逐出师门。曼儿,你们的一举一动,为师都清楚,所以再也不要背着为师搞小动作。”   男子带着特殊冷香的衣袖用力一挥,负于身后,一双深沉眼眸,盈盈潋滟,不动声色的打量暗自腹诽的苏曼,就知道她不服。   “这么说你是会读心术咯,那你是不是早就读穿我的心,嗯?”蓦地,抬起头,一双明亮而狡黠的大眼睛直直逼视冰无弱   这倒不是。冰无弱平静的后退一步,正色道,“读心术需要一定的接触方可得知,其实想怎么读就怎么读的。为师活了四千多年,难道还不懂你这区区十几岁的心思。只要你听为师的,保证以后就不会再胡思乱想。”   “我没有胡思乱想,而是光明正大的想。难道还不够清楚,要不,你过来摸我的心读一读?我喜欢上冰无弱了,就这么简单。”她两手一摊,脸不红气不喘,十分镇定,直让人怀疑她究竟对多少男人表白过了。冰无弱真是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混账,这话若传到外人耳中,为师也救不了你。”这孩子,居然敢直接称呼他的名讳。   “我没有对别人说,只是对你说。我知道这地方很封建,但是只要你说一声喜欢我,也不是没有办法在一起呀。把我逐出饰门,然后平静个百八十年,以后的路不就顺其自然。”   那张柔软小嘴一开一合,吐露惊世骇俗的烂主意,震的冰无弱犹如雷轰电掣,脸色一片绯红紧接着又一片青白。终于在她无辜的上前企图拉他衣袖之际,他才反应过来,大声呵斥一声,还顺带变出了那柄金光闪闪的戒尺,指着苏曼鼻子道,“你……你这个小妖孽,我是你师父啊,你怎能如此枉顾纲常,再不规矩,休怪为师动手。”   看着冰无弱羞涩跳脚的窘迫模样,苏曼杏眼一瞪,“谁叫你招惹上我你就要负责!我才不信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有本事我们再来一次。”这世上还会害羞的男人简直是珍惜物种,此刻冰无弱莹白别透的肌肤泛着水蜜桃般的红晕,那瞠目结舌的表情让他看上去格外诱人,这让她不禁想起层层紫色的衣衫后,有两片精雕玉碌的美丽锁骨,比女人的还要精致,比蛟人的还要性感。   瞅见苏曼眼神不对,冰无弱气的七窍生烟,举起戒尺啪嗒落下,苏曼惊   呼一声,玉手吃痛的捂住臀部,十分不满的瞪着冰无弱。   ……   附录:苏曼的魅瞳蝶咒修炼等级   术级,一般是凡人,仅能操控邪蝶,在凡人眼中也算相当厉害,比如苏曼。   修级,沾有灵力的凡人才能修炼至此,可以操控鬼蝶,能力更胜术级一筹。   炼级,这个等级包括沾有强大灵力的凡人,以及各界众生。能自由操控六界杀伤力极强的蝶灵,这个等级的杀伤力足以让不少仙友望而却步。   神级,唯有仙休方可练成,不仅可以任意操控蝶灵,杀伤力最强之时,甚至可以召唤上古神兽一一蝶尤,届时天地变色,遇神杀神,遇佛杀佛,不可一世。   第三卷:荼靡竞绽 第六十三章:一粒止血药   “不要动不动就拿戒尺撵人。”苏曼满脸不悦,后退一步。   “为师累了,你给我去清心阁打坐。”   冰无弱也懒的再打,只收了戒尺,目光严厉犹如两道利刃。   “屁股疼,坐不下。”她扭过头理所当然的回答。   “休要胡搅蛮缠,去,现在就给我出去。”   “打坐到几时。”   冰无弱居然跟她动真格的,可恶,好歹她现在也表白了心迹,算是女人了吧,他居然一定绅士风度都没有,毫不客气的驱赶她,好像她是瘟疫一般!   “三天三夜。”   “什么,这么长时间!”这不是存心饿她困她么!再说她根本静不下心,怎么可能打坐,刚欲辨解就觉得身体一轻,竟被师父伸臂夹起,径直带出房门。   “你,你这是要做什么?”   苏曼紧张的抓紧了冰无弱的袖口。   “陪你去打坐。清心阁这三天,除了喝水,你什么也别想做。三天三夜后,为师要你当场交出一份悔过书。不深刻就接着打!”   就不信自己一点师威也不在,把他的话全当作耳边风了。   “你要我悔什么,悔不该喜欢你?我不觉得这有什么错,恋爱自由,喜欢就是喜欢了,何必压抑,找别扭,憋着早晚会出事。而且你也喜欢我不是么?”   “孽障呀孽障……”冰无弱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干脆将她的嘴巴堵上。幸亏他这紫光正殿没什么人,否则还不被这小妖孽搞的天下大乱,真是什么话都敢说,气煞人也!   紫光正殿内一处别院,清新雅致名曰清心阁。内栽成片的紫色海棠,春风一度,芬芳馥郁,每到此处,大片的花会随着风透过水纹雕花窗子飘进清心阁室内,落在竹席的蒲团上,落在茶盏中,别有一番情调。   冰无弱二话不说,直接将怀中轻盈的小人儿往蒲团上一丢,只等她敏捷的窜起,当即逮个正着,不由分说的按下去,点了她的穴道,逼她僵成一副打坐的姿势,恼的面红耳赤。   “再敢跟为师嚷嚷,就连你的嘴一块堵上,给我闭上眼,不许动!”他敛起平日的温和,板着脸不苟言笑,所谓棍棒出孝子,这逆徒当真是给他宠坏的。   可是他毕竟不了解女人,在教导方面还是存在生疏,尤其是这个新徒弟,就连广岚也没让他这般费神过。冰无弱单手撑着额头,思前想后,最后默默念诀,元神分离,直接飘向无垠西殿,此事还是问一问清秋道比较稳妥,她管理那么多女孩子,自然比他要清楚这其中的道理。   无垠西殿   难得岛大驾光临,清秋道格外喜悦,早就派人在半路上迎接冰无弱。   当务之急,冰无弱也不打算隐瞒,便含蓄的透露苏曼是女儿身以及性格倔强之事。   清秋道闻言,咯咯大笑,“这丫头了不得呀,居然连禁药也敢偷,此等花花肠子倒是我生平第一次见识。是不是她最近又不听话,扰的我们岛主心烦意乱?”   冰无弱也无心喝茶,尽管这茶水是用千年灵丹泡的,珍贵无比。他捏了捏拳头道,“差不多。这丫头被本尊宠坏了。平常倒还乖巧,甚至非常听话顺利,可是最近却执拗的很!”   “这也难免,她必竟还年少,在这世间不过十几年,那能与我等千年比较,教养这等劣徒是需要些耐些。”   难得平和,万事淡然的岛主也有一筹莫展之事。清秋道慈祥的笑容加深一分,眼中多了几分深意,“这孩子最近除了暴躁还说过什么嘛?”难道中和她的三弟犯了同一种病?   这话让冰无弱心头一哽,言语颇为吞吐,又不好直说劣徒跟他大胆告白一事,便含蓄道,“当初听从师父教诲,把她扔到人间,没想到学的一声氓气,也跟人学会情情爱爱……”   “原来是这么回事呀!”清秋道顿时茅塞大开,抚掌而笑。   通过她一番解释,冰无弱勉强弄清楚,曼儿的青春期到了。   这个年纪的孩子大多血气方刚,对异性充满好奇,有着强烈的冲动和某些方面的需求。这……难道曼儿到了喜欢男孩子的年纪了?哎!   清秋道摆摆手,看不惯冰无弱眉头深锁的焦急神色,“别担心,我那三弟子前段时间也犯过这毛病。我们做长辈的无需干涉太多,她若喜欢谁,岛主就放她去吧,况且仙界现在也默许双修法,禁锢多了对孩子不好。”   可是她说喜欢我,这让我如何是好。冰无弱虽然完美无缺的掩饰了自己的尴尬,但是内心却愈发的搅乱。   “咦?岛主,岛主,你在想什么?”   见冰无弱兀自走神,清秋道好奇的凑上前探视,正好瞥见对方眼里那抹复杂隐晦的光芒。   “哦,没事。时候不早,本尊得回去看那劣徒有没有偷懒,改日再来拜会。”   “好,岛主请慢走。”   卷了朵云,冰无弱心神不宁的折回清心阁,那丫头早被他点穴怔住,自然不会闯祸,他匆匆辞别无垠西殿就是为了逃避清秋道那好奇又多事的目光。这个老狐狸,心底透亮,一旦被她发现了什么岂不大乱,好在他喜怒不形于色的表情帮了大忙。   此事暂且告一段落。   其实清秋又给他出了个好主意。譬如说,如果曼儿看上的是凡夫俗子,自然不能在一起,这个时候只有给她在仙界挑个好的夫婿,早早嫁了,倒是有可能缓解下青春期叛逆。   这个建议让冰无弱多少有些排斥,他无法想象把曼儿嫁了,从此以后不在身边的感觉。私心让他不到万不得已之时绝不走这一步。况且就算他舍嫁,也得有人敢娶呀。天地向来秉承以夫为纲,像曼儿的脾性,一个不顺心还不把夫婿打死……   他苦思冥想,实在想不出蓬莱有适合曼儿的少年。   想来想去,突然有个人跳进他的脑海,总是没心没肺哈哈大笑的火凤,跟曼儿时常打打闹闹,两人的感情貌似很好,好到总是狼狈为奸,以为瞒着长辈便能做坏事。   可是火凤乃真火圣仙,又是九尾狐族的贵族血统,其尊贵地们不输宗仙,恐怕九尾狐不会答应这桩亲事。曼儿虽是凡人,但冰无弱颇有些敝帚自珍,心底甚为喜爱,断不会委屈她,让她被人欺负。   除了火凤,哪里还有合适的人选呢?   “师父,你在想什么?”两条腿坐的都快失去知觉,可是冰无弱只顾低沉脸色冥想,没有半点解开她穴道的意思。   “曼儿,为师体谅你现在的心情,女大不中留,你想不想嫁人?无需害羞,为师一定替你做主。”想了想,他觉得还是直说比较好。   被冰无弱弄的一头雾水,苏曼不以为然道:“我好好的为什么要嫁人?我才不害羞,我连喜欢你都敢直接说出口……”   “住口,你……哎,真是说不上两句便要被你气死!”   心脏险些激动的跳出胸口,真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情爱怎么可能如此简单,毫无顾忌说出口,他宁愿相信这是苏曼对感情的迷失,暂时找不到方向而已。   “我坐的两条腿都麻了,师父,你就放我歇息一会吧。”   今天一天,浑身说不出酸痛,苏曼想睡一觉,等睡醒了再继续与冰无弱争辩。   见她满脸倦色,冰无弱心里稍微动了侧隐,不如就先放她班,迟疑一瞬,便冷着脸松开了她各个穴道。   小腹怎么也有点酸痛。这感觉颇为熟悉,苏曼恍然大悟,难道她来癸水了?想了想,这身体发育的有够慢的,到现在才有癸水?   却听冰无弱一声惊呼,“曼儿,你受伤了!”他的神情说不出的震惊,目光炯炯有神瞪着薄团上的血迹,以及一脸窘迫的苏曼。   如果骗他说打坐弄出了内伤,不知道可不可信?   不等苏曼开口辩解,她已经被冰无弱从地上拉起来,又是把脉又是掀她的眼皮,最后她实在不耐烦了,张大嘴巴准备告诉他实情,却突然被塞进了颗滑不溜丢的药丸,咕呼一声,咽了下去,只余淡淡药香。苏曼懵了,直勾勾的盯着冰无弱质问:“你……给我吃了什么?”   “止血的。”冰无弱正色回答,十分严肃。   此话一说,苏曼真不知道是哭还是笑,嘴角略微抽搐,感觉大事不妙,一边捶胸催促自己将那药丸呕出,一边惊呼,“你要害死我了,快给我解药,不难止血啊!”   这一刻,她真真是欲哭无泪,冰无弱这个笨蛋怪不得不解风情,搞了半天他连最基本的司长,教育知识都不懂。看来攻克美男心之前,她先要给他普及一下这方面的知识。   哎哎,罢了,现在还是想办法把这该死的止血药弄出来再说!   第三卷:荼靡竞绽 第六十四章:水边少年   冰冷而滑腻的冷光一团一团的漂浮在神水池上方。在漩涡最透明的中央,荡漾着一团模糊的影子,圆圆的,那是一颗幼小的琼露。、   此时正值月华最满之际,天地精华全部汇集一处,水面粼粼波光越发潋滟,只见一道光,从正上方的天空迸发,垂直射入这颗越来越饱满的琼露中央,刹那五光十色的光芒夺目散开,呈现椭圆形的放射状,刚好与神水池一般大小,虽耀眼,但由于紫光正殿规模宏大,竟没有惊动殿内任何一个人。   影影绰绰的芳草晃动,鹅卵石铺就的岸边,有一道拉长了的身影越来越近,泼墨一样浓郁的黑发遮挡了他半张脸颊,侧颜微微扇动的长睫,犹如动人的蝶翼,浓密纤长。   嘴角微微一牵,有股得意之色。青衣袖中缓缓伸出一双凝白皓腕,冷酷的捏起池中颤颤巍巍的生命,这个生命刚刚开始成长,及其的脆弱,用残存的意志力吸取天地精华。   “唯有吃了你,我才能摆托诅咒,彻底强大。”男孩眼眸狭长盈动,眼尾上扬,有股邪#清洌之美。   小小的琼露虽然还没有清醒,但是似乎意识到了危险,圆滚滚的身子轻微的颤抖,可惜夜幕之下无人知晓。   “我叫天机算,再见。”男孩微微一笑,将琼露尽数吞没,在一道强烈的光芒之后,隐没水面,粼粼波光没有一丝的晃动,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   ……   晚上做了个噩梦,梦见她杀了蓬莱好多弟子,满手都是血。师父歇斯底里的站在一片血海里,举起从不杀生的玉手,对她挥刃,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身,冒出一只冰凉的手,后死死握住她的,力气大的失去了血色,也高高的举起,惊愕的她本能的闭上双眼,也不知道刺中了什么,周围有无数滴液体四散,再睁开眼,师父浑身都是盘龙鞭刺穿的血窟窿。   不!   她惊出一身冷汗,猛的坐起身,夜色夜旧很黑,窗外有一轮妖异的时月。睡意全无,心慌乱的快要罢工,这个噩梦恐怖的她不敢再想一下,可惜一闭上眼就是她杀死冰无弱的场景,这让她极其不舒服,干脆溜出去散散心。   想起许久不见在花盈,已经会说话了,记忆或许不完整但是至少记得她。想到此她不禁忆起许多年前整天追着自己到处跑又爱撒娇的小娃娃,可爱的让人一眼就将捏起来,舍不得松手。   女性天生就具备母爱的本能,苏曼也不外乎对这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充满兴趣。   捻了团很简朴的云,苏曼踩上去,悄悄溜出清心阁,朝北方的神水池方向飞去。   那一夜她坐在池边说了很多,尽管花盈听不见也看不见。   心里竟莫名的开始怀念人间的生活,不管前世还是今生,她都记得自己是个什么样的女子,走南闯北,潇洒自在,从来没有怕过任何人,也从未被任何事情难倒。可是自从置身这一片仙魔混乱的世界,她的自负竟一点一点的被摧毁,赫然发现,凡人在这群异类眼中,真的是什么都不算。   力气,武功,头脑,在强大的上天遁地的神奇法力相称下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们可以不学无术却拥有不老不死,他们可以不费一分力气,摇摇手指,一句口诀就可致人于死地。   天大地大,凡人真的弱的不堪一击,却不知为何总有一些犯了清规戒律的仙魔们宁愿溜回人间隐姓埋名,那或许就是爱情的力量吧?   沉沉浮浮的二十多年,她第一次喜欢一个男人,这分喜欢从第一眼就开始生根发芽,细雨无声,温温润润的成长着,没有什么壮烈豪迈,也没有什么花前月下,就是单纯的喜欢一个人。   讨厌别的女人对他有不轨之心,无时无刻不想念他浅酌的柔唇,神彩奕奕的紫眸,袖间的冷香。每当两人靠近时,她的心脏总能愉快的加速跳动,血压上升,及其兴奋,总之在一系列荷尔蒙的作用下,她很沉迷这种美好而又浪漫的感觉。   感情的变化总是那么微妙,当你从不知道一个人,生活的痕迹里完全没有他的时候,你永远也不会理解此刻的感情,甚至嗤之以鼻,而他的影子一旦烙印进心里,从此以后,哪怕一呼吸一回眸,都仿佛带着动人心魄的魔力,直教人无法相忘。   她专门调查过蓬莱岛主能否娶妻一事,答案是能,而且六界不知有多少名门望族愿意攀附这门亲事,但是老古板抿心一直不赞同,这老头一直以师父修法不足第十等级为由,禁止师父近女色。   就算师父可以娶妻也要经过这老头的允许,估计新娘都得让老头来挑,我呸,这个没有审美眼光的家伙能挑出什么好女人。而且一旦由他来挑,苏曼可以肯定自己百分之百出局!   长长叹息一声,百无聊赖的凝视平静无波的水面,看见自己黑黝黝的影子伴着暧味的月光投射了单薄的一层,她深深的看着自己稚嫩的容颜,一阵恍惚。   突然意识到自己从未好好珍惜过这副身体,任它像个男孩子一般摸爬滚打,此刻它正穿着最普通的青衣,在蓬莱任何一个角落都有人穿的样式。乌发高挽,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在头顶扎成一个髻,活像万年不变的小道士。怪不得云中澈取笑她的发型像个包子……   倒影里的女孩子有着终年不变的十五岁外貌,原本就瘦再加上没有发育好,此刻看上去真的有点索然而无味,她兀自扫兴的摸了摸脸颊,趁着四下无人,又板着脸摸了摸自己的胸,怎一个小字了得?   “曼曼……”微弱的呼唤从水底深处飘来,水面随之荡开淡淡的涟漪。   呃,花盈?对了,花盈会说话了。   苏曼喜出望外,好奇的伸长脖子,倾身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第三卷:荼靡竞绽 第六十五章:白驹过隙   是花盈么?   这个声音怎么有点怪……想了想,苏曼终于发现怪在哪里了。这分明是少年版的花盈声音,褪去了从前的柔细,有了男性雏形的刚毅,更加清脆,明快,好听极了。   “花盈,你怎么还是一粒种子的形态?”干脆跳进水里,她好奇的用手试探一下。   “嘻嘻,可能我还没有长大吧。曼曼,你为什么不开心呢?”   “因为我爱上了一个超级迂腐的笨蛋男人,但是他长的很祸国殃民,所以我认了。”   “哦。”   “嗯?”它居然就这么哦了声?   “曼曼,你的能力怎么精进的这么慢,魅瞳蝶咒只进步了一层?”   说到这里,苏曼用力的叹口气,“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闯了很多师父所谓的‘祸’,他对我越来越不耐烦,甚至还动手教训我。我只不过跟他表白一下,就吓得退避三舍。他这样下去,我迟早会不喜欢他的。”最后一句变成了喃喃自语。   “那我教你吧。反正我也快要长大,以后千百年我都陪着你修炼,等你成为令人崇拜的高手,还有谁敢小瞧你?”   “这个主意不错,我就喜欢你陪着我。”想起花盈以前滑稽的样子,她突然特别想念,尤其在这冰冷的夜里,广袤的世界,仿佛不在是她一个人,还多了一个不管什么情况都不会抛弃她的朋友。   这样的温暖,涌遍全身,无法言语的珍贵。   ……   翌日,玉虚宫派来的弟子天机算凭空消失,最后各位长老级的人物断定他堕仙。   无意中从扫地的师弟口中得知这一消息,苏曼心底某处,缓缓的飘出了这熟悉的名字,天机算,就是那个在烈火焚烧的客栈前,背着妹妹疯狂找她的天机算么?   还记得那个孩子像花盈一样的细腻多情,却也倔强勇敢。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应该成长成一名少年了吧?再见面,或许认不出他了。   唏嘘之余,她不明白天机算为何要堕仙,神仙不是最令人向往的么?当对自己的信念产生疑问时就会自寻烦恼,苏曼瘪瘪嘴,不愿多想。可是心里头涩疼涩疼,大概是对那个男孩的怜惜吧。   而神水池中的花盈会说越来越多的话,除却外形,思维成熟的迅猛。   ……   在等待花盈长大的时间,苏曼渡过了清心阁的三天,写了整整十张悔过书,直到冰无弱满意。   因为她老带着火凤闯祸,狮战狂开始有意的隔离两人,尤其是冰无弱将她配给火凤的想法悄悄透露后,狮战狂如临大敌,一个月没敢跨出瀚海东殿半步,这样伤自尊的举动幸亏是背着苏曼进行的,否则不知她作何感想。   当然她绝对不知道师父正在替她物色佳婿的秘密行动。   时光在仙界溜走的那么不起眼,转眼,苏曼已经快要忘记人间的美味,数一数,三百年的时光居然就这么过去了,三百年,这时很多神仙而言再平常不过,因为时光对于他们而言只是个数字,数字是永无止尽的,如果你有精力你可以一直数下去。而他们只要潜心修炼,无欲无求,便可拥有健康的体魄,长生不老,上天入地地等等所有凡人追逐一生梦想的东西。也对很多事情而言,足以产生巨大的改变,无论是感情还是音容相貌。而她的容颜依旧。每每望着镜中影像时,已经说不出是欣喜还是悲哀……   三百年,从未离开蓬莱一步,外界发生了什么,苏曼无从所知,只能从偶尔出动办事的师弟口中探听一点点风声。明姬仍然安稳的沉睡蓬莱,云中澈再也没来过,甚至没有涉足仙界一步。   妖界的帝王换了又换,动荡不安,魔界……魔界似乎也换了。   在这三百年里,她没有闯祸,跟着冰无弱潜心修炼,已经远远超过第一厅的能力,除了火凤能与她一争高下,蓬莱同门弟子已经没有她的对手。这样 逍遥的生活不正是她追求的么,没有外界的任何纷纷扰扰,身边有着重要的人陪伴……   按理说冰无弱的教学方式不温不火,似乎一点也不急于栽培,但是她的成长速度比野草还凶猛,体内仿佛埋藏了一只张牙舞爪的神兽,不断的成长,等待破茧而出的那一天。   此后再来拜访的神仙都会竖起大拇指称赞,蓬莱岛主果然是独具慧眼,能将一枚平凡无奇的凡夫俗子培养成如此精英,简直吧为观止。这个时候,冰无弱就会无可奈何的苦笑一声,摆摆手。   清晨,她背着药娄随师父去蓬莱的药谷,采撷还沾着露水的最新鲜的灵药,分类码好,每一步都要格外小心,不许弄掉一片叶子。   冰无弱对草药十分在行,简直到了如痴如醉的地步,当苏曼不断揣测他医术神秘及高明之际,只见对方,捻了朵蓝麟草,忘我一嗅,慢悠悠道:“总算到了它成熟的季节,这是我最爱的美酒原材料。”   原来他精通草药不是为了钻研医术,纯粹是为了自己的私欲,酿酒。期待他一不小心酿出一坛十全大补汤才好!还是烈性的那种……   直到药娄快装不下了,两人才不紧不慢的出谷。   “师父,最近的草药长的格外茂盛,都是名贵品种,不知我们为花盈炼制一些增进生长的灵丹吧!从会说话那天起三百年了,居然还没发芽!”   每天都陪花盈说一会儿话,虽然对方不是很着急,可是苏曼不想整日对着一颗种子唠叨,那样看上去有点像精神分裂的病人自言自语。   “对花盈而言,最好的补品就是神水池的水,还有蓬莱最精纯的月光。”   对与采药和炼制的神器,苏曼都还算有耐心,最烦的便是打坐,尽管打了三百年还是不习惯。   两个人,无聊的坐在薄团上,面对空旷的大殿,玉质的地板,光滑的让膝盖感到丝丝凉意,还有冰无弱仿佛老僧入定一般的沉默,都让苏曼内心不安分的因子蠢蠢欲动。   第三卷:荼靡竞绽 第六十六章:和平的背后   午饭时分,瀚海东殿派来一名小师弟,对冰无弱说了几句悄悄话,还警惕的瞥了眼苏曼,然后冰无弱点点头,称随后便到。   切,什么秘密,告诉老娘,老娘都不见得爱听。   苏曼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冰无弱,恨不能挖出点什么。   当然她也懒得掺和瀚海东殿的事情,趁着师父不在,她将那该死的蒲团狠狠踩了两脚,然后抱着一包坚果溜去神水池,找花盈玩。   除了宗仙,她是唯一一个可以随意出入神水池这块禁地的人,因为她与花盈存在特殊的契约关系,这层关系的亲密性非任何人能比。   神水池白天是水雾氤氲的温泉,夜晚是清凉如薄荷的幽潭,水质终年柔软,散发着淡淡的名贵药香。据说此水的源头是九天之上的瑶池。   听到水声不同寻常,她悄悄趴在假山后观望。这个时候怎么会有人出现,难道师父去瀚海东殿之前提前跑来洗澡?想到这一层,脑海突然冒出一只不停诱惑着她的魔鬼,在邪恶的引导她,偷偷看一下吧,不会被发现的……   于是她终于糊涂,犯了全天下女人都会犯的错。色向胆边生,蓦地睁天眼睛,仔细观望。   池水里哪有师父的影子,刚要失望之际,却听那股不寻常的水声再次响起,眨眼,一只茭白似玲珑玉魄的身体破水而出,浑身散发着淡淡的月色光晕,美的让人窒息。   神水池里什么时候养了一条鲛人?暗暗压下心头的惊愕,她的眼睛随着“鲛人”的游动不断撑大,尽管只能望见对方的背景,但这一切足够她相信,这绝对是个美人啊美人!   只有上半身若隐若现的在缭绕的烟水中,秀美的手腕不时撩起一层水花,身材真是好的不得了,可惜那头银灰色的头发太长,挡住了大部分春光。   终于盼到对方有转身的意识了,它微微扭过头,眼神犀利而深邃,带着一层阴郁的邪气。   可惜,胸部是平的,呃。苏曼屏息,蹑手蹑脚的撤退,要是被对方发现,跑到师父跟前诬告她偷看美少年沐浴岂不是百口莫辩!那时她能解释说,我本来是想看师父沐浴的,结果误打误撞看到他,而且是在不知道他性别的情况下冤枉呀!   “曼曼?”   花盈?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呀?苏曼趴在离假山十米的地方停下。   “你在干什么,为什么要趴在地上?”   一笼阴影当头照下,全身被薄薄的温暖还有熟悉的味道包围,苏曼扭头赫然发现美少年不穿衣服的站在自己身边,这……   “你是花盈?”   “是呀,你看我长大了,快回过头来看看我呀?”对方十分不解,可是为何苏曼却感觉 这“不解”里有一丝故意的成分。   ……   瀚海东殿   事情商量过半,狮战狂正在与冰无弱品茶歇息,这时又走进一名小弟子,对着冰无弱弯腰鞠躬,然后答曰,“禀告师尊,大师兄在您离开不久也溜出去了,最后来到神水池,半响不见出来,阿明身体卑微,不敢闯进去一探究竟,所以特来禀明。”   “嗯,下去吧。”冰无弱摆摆手,稍微闭眼,既开始用神识追踪而去,蓬莱这块地方,就算苏曼藏进去老鼠洞都逃不出他的双眼。   结果不看不打紧,看过去整个人脸色巨变。狮战狂不解的探寻浑身绷紧的冰无弱,似乎快要爆炸了。   神识里,他看见一个什么都没穿的男孩站在曼儿对面,而曼儿正在月兑衣服,这逆徒疯了么,居然敢在神水池白日宣淫……   当看到苏曼将上衣一股脑塞进男孩手中,示意他穿上时,冰无弱才赫然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捏着手指算了算,那男孩正是花盈,可是总感觉有丝奇怪,为何花盈此番长大,居然没有一丝预兆,连他都不曾感觉。大概是近来事情太多……   “师北,你身体不舒服?”   “呃,没有。”冰无弱无奈一笑,继续话题。   “这个云中澈可真够狠毒,将主人魔主魔后全部推进烈焰山顶层,又不急于毁灭魂魄,而是一点一点的折磨。听说自从他得势后,魔界的元老层有一多半被他灭族,半个活口都不留。我觉得再任由他胡作非为下去,他迟早会觊觎各大仙境。”   “这是必然。云中澈为人阴沉霸道,看似无害,手腕却极其决绝,不留余地。他这样下去只会扰乱六界平和。”   “可惜妖界与冥界去与他日渐交好,这些低等的酒囊饭袋,只会同流合污狼狈为奸!”狮战狂浑身肌肉凸起,狂暴的捶了捶桌面。   比起激动的狮战狂,冰无弱要淡定的多,云中澈有今天是他早就能预料到的,想到此,紫色的眼眸不禁多了一分深沉,邃意味深长的启声,“我们蓬莱不必参与魔界纷争,明姬不是安然沉睡蓬莱么,我想云中澈应该心存感激才是。”   狮战狂愣了一秒,突然恍然大悟,真够阴险……不,应该是有远见的。   原来三百年前,师弟不顾异样眼光,带回明姬,为其续命,就是为了今天这个局面做准备。   蓬莱深明大义,不拘小节,平等对待六界众生,收留待罪之身的明后,保她免于被鸾后赐死之命。而云中澈,再猖狂也不敢进犯仙界一步,无论是舆论还是世人的眼光,他都站在不利的位置。   更何况,云中澈不敢轻易带走明后,因为唯有日月精华最强盛的蓬莱才能为明后续命。怪不得这么多年,都不见云中澈染指仙界一分一毫,想必他是有贼心没贼胆,再多不甘也只能忍了。   “此人目中无人,手段歹毒若不知悔改早晚要出事。我这也是为了他好,他日明后清醒也会赞同。”   狮战狂点点头,“师弟说的是。我真还想不出云中澈怕什么,恐怕也只有明后能让他忌惮。”   叹息一声,冰无弱已来到窗前,千年如一日,蓬莱的胜景从未凋零过,但是的确有很多事情在潜移默化的改变。六界原本就有不成文的默契,最忌惮不同界限之间拉帮结派,而现在的云中澈,纵使掩饰的再巧妙,也逃不过冰无弱的双眼,他隐隐不安的察觉,对方是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   按理说云中澈已经到达巅峰,一统魔界,却不耽于享乐,每次相遇时都难感觉他冰冷的目光,残酷的笑意。不过他的确是个很能忍的人,依照他对紫鸾恨之入骨的态度,早就该将其抽筋扒皮,可是他虚伪的隐藏最真实的想法,然后声称,蓬莱岛主的面子何其大,纵然有罪也不敢轻易至死,何况母后还正身处蓬莱,蒙受天地精华,得保元气。   如此一说,倒也有不少糊涂仙拍手称是。丝毫感觉不出这其中的激流暗涌。   第三卷:荼靡竞绽 第六十七章:下流的狐狸男   哇,真的没想到那只粉嘟嘟,像只SD娃娃的小花盈长大后居然也是零件齐全的男的!苏曼不住的感叹,人生啊,真是什么都有可能改变。   “我都长大了。为何曼曼还没有长大?”花盈状似疑惑的拉起苏曼的手。   因为花盈一直都是如此的亲密,此刻沉浸在相逢喜悦中的苏曼一点也不介意长大的花盈对她动手动脚,反倒喜出望外的拉着手,并肩走出神水池。   “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改变,不过……只要冰无弱喜欢,我也无所谓。”   “难道不考虑花盈喜不喜欢么?”美男无辜的眨巴着眼睛。   完全被电到了,这些神仙的基因真是太彪悍了,简直不是人类能想象的漂亮。望着那张薄薄优美的小嘴,苏曼心花怒放,心情好的仿佛看到一件极其赏心悦目的艺术品,“反正我什么样子你都喜欢,不是嘛?”   “还是你了解我。”   要是从前,她可以很酷的蹂躏花盈小小的脑袋,可是现在貌似有点困难。苏曼好奇的围着它上下打量一圈后,终于忍不住问道,“你现在还可以变回以前那个小小一只的样子么?”习惯捏着那样小小的,突然变这么大,都不知该如何下手。   花盈假装不悦的呶呶嘴,望天,“原来你还是喜欢以前的花盈,我好伤心。”   “当然不是,我只是有一点点的不适应,连一个过程都没有,突然变得这么大,呵呵……”   “那好吧,我再变回以前的样子,每天长大一点点,这样你总该适应了吧?”花盈的思想非一般人能跟的上。   “呃,其实不用这么麻烦……”话音刚落,只听扑腾一声,大花盈消失不见,怀里突然一沉,有只软软的小娃娃钻进来,搂着她脖颈,一本正经道,“我好像也喜欢这个样子……”说罢,小脸埋进她胸前。   “啊——”   还没来得及占便宜的花盈,尖叫一声,小小的身体像只离心铅球被扔进了神水池中。   神情大窘的苏曼,杏眼圆睁,“喂,你现在长大了。”   以前没什么顾忌,是因为它根本就是一只小小的动物,现在已经是雄性的动物,再把脸埋进她的胸前,也太……   懊恼不已的花盈,狼狈的从水里爬出来,早知道一直这个样子该多好,不应该被她发现呀!恐怕以后再也不能睡在她的枕边。从她身上滚来滚去了!   ……   这下生活有趣多了,自从花盈跟她回到流光斋,鸡飞狗跳,欢声笑语不绝于耳。正好师父最近忙得不可开交,对于她偷懒之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实在看不惯的时候也会训斥两声,但是总在她无忧无虑的欢笑里偃旗息鼓。   清晨,现在都是花盈陪着她采药。   药谷里的植物种类大大小小有上千种,每一种都具有着非比寻常的用途。这些年在冰无弱的教导下,苏曼早就能清楚的辨识每一种,可是经过花盈来指点,她突然发现,师父对这些药的用途介绍的都好模糊,远远不及花盈来得详细。   “曼儿……”   “嗯?”花盈怎么突然叫她曼儿。苏曼好奇的望向它。   仿佛刚才都是错觉,花盈一脸纯天然的微笑,“曼曼,你看这株草有什么特别之处?”   “这个是师父最喜欢的蓝麟草。平时用来酿酒,味道甘而醇厚,同时具备明目清甘功效,可有效缓解疲劳。如果凡人吃了,可解百毒。”   “那这个呢?”它又举起一株。   “这个不要玩。”苏曼急忙从花盈手中夺走,开玩笑,这可是毒性强烈的蜘蛛叶,足以毒死修为不高的神仙,就算冰无弱中了也少不了受折磨。   “如果把这两种植物的汁液混合在一起服用,就算是冰无弱这样强大的宗仙也会熟睡三天三夜,再次醒来后第一眼看到的人就可以对他为所欲为。这是一种傀儡性质的毒药。”   “啊,太可怕了,师父真应该把这种草拔光,万一有什么心怀不轨之人给师父下药……”   微笑着看苏曼着急的样子,花盈勾过她的肩膀,神秘道, “这个秘密只有你跟我知道。而且以冰无弱的实力,怎么可能毫无察觉的主动吃此毒,就算吃了也不会被控制太久。”   “花盈你果然长大了,居然知道这么多奇怪的事情,连师父都不懂。”苏曼无比佩服。   “我说地过要帮助你的,”那握紧她肩膀的手,似乎更用力了,花盈无比自信道,“曼曼最讨厌的人就是我最讨厌的人,我不允许曼曼被所讨厌的人欺负,所以一定要变强。”   “不会的。现在我可是蓬莱首屈一指的大师兄,广岚都被我吓跑了。早就没有任何敌人。”   “云中澈呢,你能对付他么?”花盈突然问,清澈的美眸变得黝黑黝黑,仿佛要将人的魂魄吸进去。   这个男人,明明已经忘了,可是只要一提起,就会如排山倒海般压的人无法呼吸。   “我又没招他惹他,有师父在,怕什么。况且……他的母亲还在蓬莱,他绝对不敢轻举妄动。”   这厮成了魔界之主了还想怎样。   虽然嘴上不以为然,可是他嚣张的话语又开始侵蚀苏曼的耳朵,简直到了阴魂不散的地步。   我要的东西从来都未失手过,我要你做我的女人,总有一天也会实现。那一天,我必定站在万人之上,举足轻重,而你无忧无虑,只需要做好我的女人。   当年鸾宫之下,他那桀骜的明眸依稀浮现,那双眼睛让苏曼总也不敢直视,倔强的坚毅,竟饱含一丝卑微,强势的逼迫她,要她在冰无弱与他之间做出选择。   当她义无反顾选择冰无弱之后,却连回头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感觉像是灰溜溜的逃跑。因为背后那双眼睛仿佛一只隐忍的怒兽,一旦咆哮出声,极有可能将她吞并入腹,再无回旋余地。   那种眼神该解释为恨吧,像寒光森森的冰刃,一条纹路一条纹路的炸开,碎成无数片,射穿她的灵魂。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她不懂自己有什么值得被恨的地方?   在花盈的呼唤下,苏曼才拉回神智。   感觉自己的手被紧紧的握住,两人相顾一笑。   只听得远处低矮的树枝大幅度晃动,像是有什么人从山坡上一路滚下来。   原本以为是无垠殿出来采药的美女,苏曼刚要拉着花盈离开,就听被压弯的树丛里传来咒骂声,“呸呸,弄得老子一嘴泥!”   大胆,什么人敢擅闯药谷!苏曼与花盈对视一眼,随即默契的奔跑而去,将那人团团围住。 只见枯树枝中慢悠悠爬出一只红狐狸,九条大尾巴嚣张的乱晃,毛茸茸的耳朵上还扎满不少枯枝败叶,很快它觉察到有人正在围观它,也抬头睁大圆溜溜的眼睛打量来者不善的二人。   红狐狸摇身一变,化作一名年轻男子立在二人身前,长相十分俊美,可惜多了种风流轻佻之姿,一看便是纨绔子弟。他煞有介事的摇了摇手中的羽扇,两眼发亮的盯着花盈,“好漂亮,告诉大爷你叫什么?”说着,抬起那把因为滚下山坡早就折断一片的羽扇,挑了挑花盈下巴。   劈手打飞那把破扇子。苏曼叉腰上前,“喂,你是谁呀,大白天跑到蓬莱做贼,就不怕被扔进海里喂王八!”   “哟,你又是哪家的小泼妇,这么凶。”狐狸男不以为然,一双色眼继续打量花盈。   什么!太伤人自尊了!他连花盈这个平胸受的性别都分不清,凭什么一眼就看清她是女的!“狐狸精,你敢骂我是泼妇,你知道我是谁么!”老娘是蓬莱的老大!   “你就是你呗。虽然你没有胸连屁股都不大,但是也逃不出我这双阅女无数的桃花眼啊!至于这位美人……”   说着。骚狐狸又开始翰花盈放电。   这家伙今天注定要挨打了,苏曼正要动手,却听花盈道,“狐狸精,我是男的。”   “男的!哎呀呀,真可惜,长的那么好看居然是男的。”狐狸精啧啧惋,但是神情间一点也看不出有多肉痛,仿佛花盈是男是女其实跟他关系不大。男人会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一个可能,要么是肾功能衰退要么就是心有所属了。   苏曼暗暗希望这骚狐狸是肾功能衰退。   见这只顾左右而言他的狐狸精想逃,苏曼冷哼一声,阴险的抬起腿横在树干上,挡住对方的去路。   “药谷可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先把怀里的东西交出来 !”   刚以为她没看见这只狐狸刚才偷偷藏了药材在怀中。敢偷蓬莱的药,简直是胆大包天!   奸计被识破,狐狸男才露出讪讪的微笑,“凶什么凶,没胸没屁股本来就很难嫁了……”   “闭嘴。像曼曼道歉,为你多次出言不逊。”比以前冷静很多的花盈这时上前一步,然后在苏曼眼前与狐狸男打成一团。   好家伙,本来以为狐狸男肾亏,是个花团锦簇的烂枕头,孰料很有一手。出手之间火光冲天,招式与火凤十分类似,难道也是九尾一族的仙。   当然花盈的蜕变除了外表,连内力也突飞猛进,让苏曼不敢小觑,隐隐有一感觉,花盈再也不是孩子了,它是男的……   “我最喜欢两个打一个了!”二话不说,苏曼加入战斗。   不消一会儿,狐狸男便渐渐落于下风,可是他还是舍不得掏出怀里的草药。而花盈也是发疯般与狐狸男顽抗到底,如果仅仅是为了让狐狸男给她道歉是不是有点夸张……   转眼,狐狸男已经口鼻流血,他气急败坏的大吼,“放肆,你们是哪里冒出来的黄口小儿,我……我可是九尾狐族的圣仙,哎哟!”   闻言,苏曼赶紧抱住斗鸡一般的花盈。双手死死抱着它高举的手腕,那只手里正握着一只巨大的板砖,如果不是苏曼上前阻止,狐狸男此刻应该是脑浆迸裂。   “冷静冷静,花盈我没关系的,你不要这样啊!”为了几颗草药打死九尾狐族的圣仙,岂不是嫌命自己太长,还是把他交给师父裁决比较好。苏曼镇定的盯着花盈狂乱的眼神,这样的它浑身上下都如一只暴躁的雄性野兽,仿佛受到了巨大的刺激,这种反应太不寻常。   “哎哎,还是你这个平胸女有远见,美人,我警告你,你要是一板砖把我拍死,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除去鼻青脸肿的部分,狐狸男还是很有气势的。   似乎被苏曼语重心长的话触动,花盈浑浊的眼神才遂渐恢复清明,那只蓄势待发的手总算乖乖落下,转而激动的抱住苏曼,下巴重重搭在她的肩膀上。   那一刻,她听到了花盈清晰而沉重的心跳,带着说不出的衰伤。这样的花盈好陌生,仿佛它……不是花盈,可是莫名的熟悉。   显然狐狸也没想到事情会闹得这么大,他只不过调戏了几句苏曼,谁叫她长的这么讨人喜欢,媚骨天成,外带偷了几颗草药,至于被一板砖拍死么?   母性的本能永远无法拒绝可爱的花盈,苏曼尽量温柔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直到他胸膛的起伏不再那么剧烈,才绘绘拉开两个人的距离,转过头对狐狸男说道:“把草药交出,哦,算了,你不交也行,等会见了蓬莱岛主,你是不交也得交!”   一听蓬莱岛主四个字,狐狸男如临大敌!立马改了方才的油嘴滑舌,转而扑通跪下来抱住苏曼的腰大哭,“不要告我呀不要告我!神仙姐姐,饶我一次,我下回再也不敢了。你就当我刚才神经错乱吃错药才对您不敬吧!我从小无父无母,寄人篱下,每天经受虐待,导致我人格方面出了问题,你就可怜可怜我吧1”   我呸,被虐待的精分能长成你这般油头粉面,精神抖擞。苏曼一脚踹开,“像你这样的泼皮我见过无数。如果你喜欢被板砖拍晕,运回岛主跟前,我成全你。”   说罢抢过花盈手中的大砖头对着狐狸男的脑袋就要落下。   “不要不要……我,我掏出来还不行。”狐狸男双手护住头部,赶紧窜起来,躲到安全范围,再不敢靠近苏曼。   “那个,我怀里其实没什么东西,你确定要看?”狐狸就是狐狸,永远是奸诈狡猾的。一旦发现自己到了安全范围,他又开始抱有饶幸心理了。   “废话少说。”   迫于苏曼的淫威,狐狸男磨磨蹭蹭半天,才及其不情愿的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的东西,仔细一看,苏曼不禁火冒三丈,居然是女人的肚兜,这个色胚!   “我看你存心找别扭,快给我把草药交出来!”苏曼爆吼一声。   狐狸男吓得脖子一缩,从小到大,环绕他身边的女人哪一个不是莺声燕语,温柔细软,哪里见过苏曼这种泼妇。看来所有的女人都不能跟他的天下雪比,哈哈,一想到他的宝贝天下雪,狐狸男不禁露出下流的微笑。   于是苏曼就看见了这样一幕,不怕死的狐狸男掏出一只大红肚兜,一脸猥琐下流。   感觉有只砖头快要砸了过来,狐狸男心惊胆战,急忙拉回神智,“别打,别打,我交还不成。”真是晦气,这趟蓬莱之行算是白搭,只希望小泼妇不要泄露出去,否则他就要丢人了。   一堆乱七八糟的草药从狐狸男怀中冒出,数一数,好家伙居然有七七四十九种。苏曼咬牙切齿的清点。   这四十九种药材到底有何用途,值得一个圣仙冒这么大风险来蓬莱偷盗?苏曼看了半天,愣是没发现什么别扭。心中暗忖,难道是能配出稀世好药,比如增进灵力,加强修为!也或许是某种令天地变色的剧毒。如果被猜中前者,那她岂不是赚到了,以后天天吃这个,最后比师父还厉害。如果是后者,起码可以用来防身呀!   看着苏曼那双眼睛流露的邪恶光芒,花盈就知道她在打坏主意,比如威胁狐狸男说出此药的功效,以便独吞。没想到打坏主意的她,居然散发一咱难以名状的吸引力,坏坏的却那么可爱,让人有一股冲动,想要努力的保护她,虽然她很强悍!   还不等她张口质问,花盈已经揽过她的肩膀,趴在她耳边语重心长道,“这药对你而言不管用,别问了。”   “为什么?说不定是九尾狐族的秘方,不知道多可惜。”她一双灵黯的猫眼眨巴眨巴,冲花盈坏笑。   狐狸男一听苏曼还要问此药用途,更是汗如雨下,抓耳挠腮。   “你想知道?”   “当然。”   “此药分性别,男人用了,某个部位可以持久而凶猛,女人用了浑身酥软,妩媚可人。”   花盈淡定的阐述。   苏曼当场石化,过了很久才一脸鄙视的瞪着狐狸男。怒火滔天,“你这个恶心下流猥琐的家伙,我问你,你想拿这个药干什么!卑鄙呀,我警告你,你要是敢用它来欺负女人,我就阉了你!花盈,走,我们去师父那里告他!”   被拆穿戏的狐狸男这辈子都想不到,身为堂堂圣仙的他,无法无天风流倜傥的他,今日在蓬莱药谷,被冰无弱的徒弟打的满头是包。   卡擦!   一只板砖撞击在肉做的身体上,发出清脆断裂的声音。苏曼随手又捡起一只更大的往狐狸男头上拍,这时花盈相对而言就冷静很多,急忙抱住苏曼,将她往后拖了三公尺,才得以保住狐狸男的性命。   魅上魔心 荼靡竞绽 068禁忌之罪   天气晴好,冰无弱闲适的坐在凉亭翻卷阅读。   周围的紫海棠花团锦簇,将别致的流光斋添抹一层神秘的味道。   浅斟美酒,孰料还未来得及下咽,就听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纷至沓来。除了调皮的曼儿还能有谁?   老远就见气的两腮酡红的曼儿骂骂咧咧,而花盈手忙脚乱的抱着她,不让她上去打前面那名系着红腰带的男子。   一堆味道刺鼻的草药呼啦一声,全被苏曼扑在石桌上。她煞有介事的跑过去拉着他的手,义愤填膺道,“师父,就是这个贼狐狸,私闯我们的蓬莱药谷,还动手打花盈和我!你看,这些都是他偷得药材,看这里,太无耻了,全部都是准备欺负女孩子用的!师父,不如我们阉了他吧!”   冰无弱凝白的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晕,这个孩子,什么时候能在男人面前说话矜持点。   “安静,让为师看下你有没有受伤。”急忙打住那张即将爆发更多令人震惊词汇的小嘴,冰无弱旁若无人的拉起苏曼,仔仔细细的检查她有没有受伤,好在都是些皮外伤,不严重。   太目中无人了!狐狸男羞愤的恨不能撞墙,他可是九尾狐贵族血统的真火圣仙,拜托各位能不能惊讶一下,然后惶恐的发现他也受伤了!   他悲愤的扭头看向花盈,希望得到一丝安慰,却见对方双手环胸,目光直视前方,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自己去擦点药膏,免得留下疤痕。”那只又软又柔的皓腕赫然一道被树枝刮伤的痕迹,虽然属于皮肉伤,但是伤口偏深,如果不精心照料,会留下十分丑陋的疤痕。   检查完毕,冰无弱才冷冷的注意到早就撞墙的狐狸男,仔细打量一番,才不温不火启音,“你是……”   “我是九尾狐的真火圣仙,火牙!”提到自己的名号,狐狸男精神一振,同时也怨恨的瞪向苏曼。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当他努力瞪苏曼的时候就会感觉到身边两个男子怨恨的瞪他,那感觉毛骨悚然。   原来是火牙。   九尾狐虽属于仙支,但亦分离仙支,成为一个独立的存在,大部分生活在青丘。这一族的成员相对复杂,大到可以成仙成神,法力功业无边,小到成妖成精,祸国殃民。   但这个古老的种族是盘古开天辟地之时就存在的,地位非一般,无论各种场合都具有一定的地位。蓬莱素来与九尾狐族交好,否则也不会收火凤为入室弟子。   火牙被打量的有点羞愧,想他玉树临风,酷劲十足,迷倒万千少女,今日怎么就这么狼狈,脸皮再厚也只能抵挡偷盗之罪,可是私自配下流之药怎么搪塞过去……   “即来是客,本尊非常欢迎。只是不明白阁下为何不在瀚海东殿,而跑到药谷配药?”冰无弱温润一笑,整个人慵懒而随意,却有种不怒而威的压迫感。   “这……”火牙挠头。   “因为他意图侵犯少女,这个臭流氓!”苏曼掳着袖子要上前打人,幸好花盈及时出现,熟稔的将她再次抱走,给火牙留下一个安全的范围。   “哦,小徒顽劣,不知这番话是真是假?”   “这……谁说我要侵犯少女,我知道私自偷药不对,大不了还你们蓬莱几十颗灵狐丹,扯平!”火牙避重就轻,紧咬牙关不认罪。   “切,你这个撒谎的狐狸精!刚才还在路上承认确有不轨之心,现在居然还敢对师傅撒谎!”   “我那是屈打成招!你们两个打我一个算什么英雄好汉!”   苏曼也不甘示弱,又上前道,“花盈是孩子不是汉子,本姑娘是女人不是汉子,还有,你不是嘲笑我平胸女么,试问平胸女怎么做好汉!”   被人嘲笑女性特征不明显,简直是奇耻大辱,苏曼干脆将狐狸精说过的话全部原版告诉冰无弱。   没胸脯没屁股,我呸,诅咒你找个老婆长小鸟!如果苏曼知道火牙最后娶的人是天下雪,回想这番诅咒时不知作何感想?   果然,在苏曼惊心动魄的吐出一句一句惊悚的话语后,冰无弱的脸色再次阴云密布,看的火牙冷汗涔涔,“火牙,既然发现小徒是女身,再出言调戏,实在有失体统吧……”   “呃,这的确是晚辈之过,在这里向令徒请罪。”火牙很清楚什么时候该找个台阶下,只是暗暗懊恼好不容易聚集的药材被破坏了,那他什么时候才能吃掉天下雪!   火牙身份尊贵,不宜交恶,而且已经自己找了台阶下,冰无弱便不好继续为难。不动声色拉过苏曼,以防她上前打人。   “小徒受不起圣仙这一拜。本尊希望圣仙好自为之,洁身自好,日后若是让本尊得知因为蓬莱药谷而发生什么不光彩的事,一定不能轻易放过。”软硬兼施,却又挑不出不合理的地方,苏曼不由得佩服冰无弱,这个男人砍死温吞亲切,其实也不是什么好鸟,呸呸,哪有这样形容自己师父的。   终于逃过一劫的火牙总算舒了口气,连拜带谢,保证一定会献上灵狐丹谢罪。然后才腼腆的请求大家千万不要将此事宣扬出去,最后如临大敌的逃之夭夭。   此事算告一段落,可是为何花盈的眼中没有一丝释然,有一股黯淡的光悄悄掠过。当他发觉苏曼探寻的目光时,立刻弯出一抹明媚的笑,带着少年的阳光和一丝淡淡的坏。   “就这么轻易放过他实在太便宜他了!”苏曼暗暗不服气。见师父不答理她,又开始独自品酒看书,心底不禁涌出骚扰的恶趣味,她悄悄绕到后面捂住冰无弱的眼睛。   “休要调皮,难道还没吃够为师的戒尺。”   “不要那么严肃嘛,师父,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个条件。”   “先说来听听。”轻轻分开苏曼那双调皮的手。   “我可不可以去找火凤。他一直很想见花盈呢,而且你也知道师伯小气又暴躁,时时刻刻防色狼一样防着我,好像我要非礼他家火凤一般。”   冰无弱不自然的咳嗽一声,没敢告诉苏曼实情。他曾提议撮合火凤和曼儿,却被狮战狂一口回绝,当场匆匆逃走,据说当天还给火凤的手臂上加了道贞洁线,声称此线一旦消失就打断火凤的腿。为此,护短的心理不停作祟,冰无弱那段时间对狮战狂颇有不满,他家曼儿就算顽皮了点,也断不会做出强迫少男的事。可是转眼一想到劣徒抱着他脖子,又哭又咬嘴巴的情景,顿时也无语了,不敢再多想。   “谁叫火凤自从跟你厮混后闯祸连连,你不学好,还带坏人家。”   “我可是你徒弟,你怎么帮着别人一起污蔑我。”苏曼着急的绕到前面,看着冰无弱眼睛道,“今天只要你就帮我一次嘛,把火凤喊出来,你看,我跟花盈一起总不会再闯祸了吧!”如果没记错,三百年的时间,她跟火凤只在非正常的情况下见了两次,都是提心吊胆的。   每次火凤都是委屈又期待,让她请冰无弱想办法。   “你去见他无非就是想生事端。如今无垠西殿结界请狮战狂从新下过,你们俩休想再偷一粒药。”假装不悦的重重放下书,当他不知道么。这两个顽劣的家伙不止一次偷取无垠西殿灵药,搞得清秋道肝火大动,从此养成了一个习惯,只要发现要少了便前往紫光正殿和瀚海东垫告状。   “冤枉呀!我跟火凤就偷过一次禁药!”这事苏曼真的冤枉。除非平时都是火凤一个人偷的!可恶!   “好了,你就不要再惹师尊不高兴。等二师尊火气消了自然会准你见火凤。”花盈适时的上前拉着苏曼的手腕,温柔道,“我陪你打坐吧。”   又是打坐,一提打坐老娘就反胃!孰料冰无弱突然投来一道凌厉的目光,不知是不是因为嫌她烦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只淡淡的扫了眼她与花盈抓在一起的手,无奈道,“你们先下去吧,不要吵为师。”   果然是冲动过后的苦果。自从强行亲吻师父,自然品尝了怦然心动的味道,但是也开始遭遇报应了,师父没有从前那么好亲近,而且已经有三百年了,从来没有拥抱过她一下,想到此苏曼的好心情全没了。   恋爱中的人是不是情绪总是容易大起大落?她没有经验,只是凭借感觉,每天面对这个神一般的男子,只能仰望着,明明就在眼前,看得见,闻得到,却又无法抱着,无法感觉他的温度……   将苏曼复杂难过的神情尽收眼底,她一定很难过,可是又很爱面子,当着他的面不想跟冰无弱争辩什么。   目送那个失落的小小身影,冰无弱的手指不禁一松,翻开的书自然落了下来,今日看书的心情全没了,有点乱。想了想,他又逼迫自己静下心,不去想曼儿的事。   找到一个冰无弱看不见的角落,所有失落的情绪才一股脑儿涌上脸庞,苏曼低着头,垮着肩,良久无语。直到背后一阵温暖,有一具男性的身体紧紧贴上,她陷入了花盈的怀中。   他紧紧的环绕她,垂首在她耳际,“我知道你很难过,可是有一种恋情是禁断的,不为世人所容。这世上存在很多好东西,足以诱惑你强烈的想要得到,但好东西不可能是你要就一定会得到,有时候要学会克制。”   贝齿紧咬的唇几乎快出血,她强行压下爆哭的冲动,哽咽道,“我真的没法克制,每次见到他都忍不住的想靠近,想抱着他,他越是冷淡我就越强烈。本以为时间会冲淡我对他那种可怕的情感,可是这三百年里,已经越演越强烈,现在每天晚上我只要闭上眼,就会看到他,然后又开始想他,想的心抽痛抽痛,花盈,我该怎么办……”   “那你闭上眼,想象现在抱着你的就是他,如何。”   看不见花盈的表情,但那语气带着一丝无可奈何。   这种自己骗自己的把戏她早就玩腻了,只会越陷越深。如果可以选择,她真希望一辈子不要碰到冰无弱,这样就不会爱上他了……   ……   花盈陪了她一整天,直到月上梢头,两人才回到神水池。虽然现在的他已经基本正常,但是由于云中澈那一刀太重太狠,导致他精元受损严重,目前每隔一段段时间就需回神水池疗伤。   算了算,也就是今天。直到花盈又变回一粒种子,苏曼仍旧怔怔的坐在池边不肯离去,因为她不知道今晚的自己该如何面对冰无弱。   每当她特别想他,想到快要爆发后就会产生一个尴尬期,可是她与师父在紫光正殿生活了三百多年,从来只有她会产生不好的冲动,师父只会清心寡欲的让人抓狂,有时候她会想,就算自己月兑光了,师父大概也不会有反应。   游魂一般晃荡回流光斋的后花园。   回到师父白天坐过的那个位置,石桌上还躺着未喝完的酒坛。她失神的来回抚过,彷佛还能感觉到冰无弱皮肤的温度。目光不经意落在骨瓷的杯沿,脑海蓦地闪现师父柔软温热的唇,美的让她浑身酥软,然后性,感的从这里饮酒。   突然发觉自己越来越猥琐了,她脸颊发热的狠狠拍了拍脑门,试图赶走脑海一系列不健康的场景。   最后,她决定继续猥琐下去,鬼使神差的斟满酒,缓缓品尝这杯带着冰无弱味道的液体。   人只有在发愁的时候才知道酒精是个好东西,越喝越上瘾,不知不觉她已经有了微醺的醉意,打个酒嗝,也不管合适不合适,干脆趴在石桌上睡觉。   不知睡了多久,感觉有人在拍自己的肩膀,苏曼哼唧了一声,不满的扭过头,换个方式继续睡。任凭对方呼唤拉扯,身子就是不想动。   最后那人实在没有办法,才安静下来。   这才对么,安静点!打个酒嗝,她隐约听见叹息声,“你这丫头,居然将为师准备喝一个月的酒全部浪费了……喝酒不是这么喝的……”   好狠心的师父,眼下她已经被酒的后劲催的烂醉如泥,他居然一点都担心,只顾着自己的破酒。想到此,一股火气从心底窜起,苏曼拍案而起,只可惜仙家的酒酿非同一般,她只觉得舌头僵硬,双脚发虚,连站都站不稳。   “你……你这破酒……怎么能跟我比!”说罢,她赌气的将酒瓶子推到地上打烂,然后咯咯大笑,晃悠悠没几步便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中。   “你喝醉了,不要再胡闹,为师带你回去休息。”一入怀就闻到蓝麟草那甘中带醇的酒味,冰无弱皱了皱眉,急忙扶着苏曼摇摇欲坠的削肩,却不料她根本醉的不省人事,走两步便手舞足蹈发酒疯,最后干脆赖在地上不起来。   实在没有办法,他只好弯腰将那副柔软的身体揽入怀中,强行按下心头的颤抖,忽略一些古怪的感觉,只关心眼前的她到底是怎么了。   “我讨厌你,混蛋!”   冷不防,她蓦地睁开眼,大吼一声,吓得冰无弱险些松手。   吼过之后,她眨巴几下迷蒙的眼瞳,直勾勾盯着冰无弱,那涣散的神智可以看出她现在醉的非比寻常。   “坏蛋,今天,你总算肯抱我了……”近似于呢喃自语,她双眼无神,“可是我不要你抱,放我下来,我现在很生气!”说着,她横在空中的腿便开始乱踢,企图跳下来。   冰无弱自然不会留她下来耍酒疯。双唇抿成一条线,不搭理她,只抱紧了送她回房间。   回到房间,用湿热的手巾将她两只软绵无骨的小手仔细擦干净,擦到一半冰无弱的眉头便皱起,这个丫头真是不讲卫生,指甲留这么长,采药的时候哪里方便。   将她轻轻放在被中,顺便褪下袜子,冰无弱大惊失色。   这个小妖孽,一天不做出点惊人的事情吓他便是不罢休。只见苏曼十片透明可爱的脚趾甲已经被黑色的蔻丹全部染过,还用其他的颜色画上了靓丽的花花草草(不用怀疑,苏曼同学在模仿现代的指甲彩绘)。   乍一看去,冰无弱还以为苏曼得了什么怪病,否则脚趾甲怎么是黑色?女人不都是喜欢染红色的么?   直到他捏起来看了又看最终才确定这的确是新品种的蔻丹。   这个疯丫头!暗骂一声,双眼出神的盯着那只白嫩粉透的双脚,柔美的根本不是男人的所能媲美,小小的,很精致,尤其是那叛逆而又夸张的黑色蔻丹,越看越像一个离经叛道的小妖女!冰无弱试着拉回视线,目光却无意落在那骨节分明的脚踝上,这个部位对任何男人来说都拥有一种神奇的诱惑力,诱惑他们内在的本能蠢蠢欲动。   吓得冰无弱出了一头冷汗,赶紧拉过被子将那不安分的腿全部包裹住。   一股羞愧的感觉从胸口冉冉升起,冰无弱不敢再乱看苏曼一眼,同时为自己无耻的行径不断忏悔着。不管告诫自己,趁人之危,和禽兽又有何分别,她是曼儿呀,是他的徒弟。   孰料,他刚要抽袖离开,对方竟死死的抓着他不松手,可能动作过大,醉醺醺的苏曼被惊醒,艰涩的睁开红肿的眼睛,可惜舌头僵硬,“师父,不要走,咦,你是谁,混蛋!”   “我……”他面红耳赤,急忙去掰那两只不安分的小手,却不知苏曼得寸进尺,傻笑着爬起来抱着他的纤腰不依不饶。   晕黄的照明的明珠险些被苏曼打翻,弄得一室光影缭乱。   寂静的夜晚,她没有一丝危险意识的抱着一个男人傻笑。如果是媚笑的话,或许更加危险……   “不要离开我,我真的……好喜欢你,无弱……”虽然意识还不是很清晰,但也正因此,她可以毫无顾忌的吐露一直以来自己拼命压抑的感情。   “傻丫头,这种危险的话千万不要在外人面前说。”不是应该狠狠推开她,责罚她么,可是目光一落在那张分明哭泣过的小脸上,心中便一阵疼痛,舍不得,呵,他是不是真像狮战狂说的那样,十分护短?过分宠爱她了……   凭着感觉,她哽咽着爬起,跪在床沿,不顾冰无弱的反抗,两只藕臂硬是搂着他的脖子不放,醉醺醺的眼神努力盯着他的,可是该死的酒精几乎麻醉了她大部分意识,明明离的这么近,为什么还是看不清师父的神情。   “我想跟你在一起,我们不要在乎世人的眼光好不好,如果师祖不同意你娶妻,那我也可以不嫁给你,只要你只爱我一个人就好……”她胡言乱语,每一个都足以震惊的冰无弱魂飞魄散。   “放手,曼儿听话,你要成熟一点,快放开为师,否则为师就不客气了……”   “我不要,呜呜……”说着,她紧紧的趴在他锁骨部位痛哭,呜咽道,“只要你告诉我,你也爱我,我就可以为你变好的,变成不再闯祸,还很成熟大气的苏曼,只要你爱我,否则在你面前我永远成熟不起来,因为……你就像神一样,我一辈子都只能仰望你!无论我再怎么假装,只要跟你比起来,我就显得那么幼稚可笑……”   为何连趴在他身上哭泣都是那么快乐,都是别人给不了的。苏曼的手臂逐渐收拢,心痛并甜蜜着……   “不要哭了,为师一定为你找到最匹配的夫婿,那个时候你会明白……对于为师,只不过是一时迷恋。快松手,如果让为师用力,你会受伤的。”   “我不我就不,我只想跟你在一起。现在就要……”   一听苦苦暗恋的他要把自己嫁给别人,总是醉的不省人事,苏曼也能火冒三丈,她怒睁杏眼,满嘴酒气的控诉,又哭又闹。   真的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况且她乱动的身体在自己身上磨磨蹭蹭总归让他胆战心惊,又说不出为什么,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浑身紧绷的冰无弱举起右手,准备劈晕她。   “呜……”   不等他下手,只觉得眼前一黑,刚才还浑身娇软的人儿已经如猛虎下山,死死含住他的嘴巴,连吸带咬。甚至右腿狠狠一撞,撞的他小腹闷痛,整个人猝不及防的歪进乱成一团的棉被中。   痛!那个地方是男人致命的弱点,她怎么能这样撞!冰无弱痛的脸色发白,好不容易缓过神,却已经被她得逞。   这场景让他连死的心都有。下流,淫,靡,禁忌……无数个惊心动魄的字眼在脑海徘徊。   她像一团软绵的云,带着舒适的重量压在他胸膛,两人几乎贴合的没有一丝缝隙,几乎碾平了她身体的每一寸柔软的起伏。她像一只发怒的小兽,连撕带咬,这哪里像接吻,简直是一场粗暴的角斗。   不知是被她撞的,还是被她口中的酒灌醉,冰无弱震惊的手脚无力,仿佛每一个血管,每一寸肌肉都被她的软绵酥化了,耳边清晰的浮现心脏沉重的跳动声,让他喘不过气,羞耻、喜悦、排斥、想要……无数种错综复杂的情绪在不停折磨他脑海那根一触即断的神经,让他闭上眼,几乎不敢想象一下此时的自己……   冰无弱粗重的呼吸不断喷在她的耳边,她管不了也不想停下,只想要师父,师父也要她。   “我爱你。”这三个字比罪恶的阿加洛魔女的诱惑更狠毒,更致命,让冰无弱的世界一片混乱,乱成一团麻,不断旋转,最后将他束缚,连呼吸都不能自己,拒绝的力气正不断的减小,颤抖如风中秋叶的手像着魔般扣住她诱人的小蛮腰,时而向下,时而向上。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云中澈的确教给她良好的经验,她摸索着,将舌探入,在他的口腔内舞蹈,与他致命的纠缠,追逐他的闪躲。吻着吻着,气氛就变了,两个人犹如置身烈火之中,血液上涌,那一刻冰无弱几乎要嘶吼着反抗……   意识混乱的她凭着仅有的经验继续摸索,毕竟没有实战过,所以一切都显得那么笨拙,终于让她摸到了那根根源,可惜还来不及抓住,这时候,仿佛有一道雷在冰无弱脑海中炸开,他浑身抖如筛糠,终于不顾一切的推开苏曼,也不管会不会让她受伤。   哀号一声,苏曼吃痛的从地上爬起,满眼委屈道,“不要离开我……”   “混账!”   衣衫全部被冷汗浸湿,冰无弱的唇白的看不见一丝血色,他惊恐的双眼满满都是羞耻,也来不及整理凌乱的衣衫,第一次仓皇的逃走,一路飞奔,仿佛有无数双嘲弄指责的眼睛在死死盯着他,他跑到哪里,那些眼睛便跟到哪里。   扑通一声,他像绝望的飞鸟,栽进冰冷的寒潭,企图熄灭身体里可怕的火焰,掩盖那无耻的反应,这真实的昂扬的反应让他羞愤欲死。痛苦的抱住头,那冰一般纯澈的眼眸除了惊惶还是惊惶。   我怎么能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回应。他不敢想象,如果那一刻没有及时停止,接下来的他会做出什么下流的动作。想到此,积郁已久的血气加上寒潭的刺激,一口鲜血终于从他口中喷出,红艳艳的散在水面,晕染而开,妖媚惑人,像曼儿迷离的双瞳……   这一夜,他彷佛苍老了很多,疲倦的躺在寒潭最深处,不想出来,不敢面对自己诚实的反应。整整的一夜,鬓角两侧居然生出几缕银白的发丝。   他默默地望着水中的倒影,凝白如玉的肌肤微微的苍白,唇色也是苍白的,一看就是受到过过度的惊吓。身体的火已经熄灭,但是心灵的耻辱恐怕一辈子都抹不掉,他该如何面对曼儿?   ……   那天,直到头痛的快要爆裂,苏曼才悠然苏醒,眼睛肿得像核桃,她动了动四肢,微微的酸痛,仿佛经历过什么剧烈运动。其实是被冰无弱推到地上摔的。   抓了抓脖子,她吃力的坐起身,发现自己正裹着棉被躺在地上。前襟大敞,露出一片少儿不宜的画面,呃,这是怎么回事,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显然她完全忘了自己昨夜如狼似虎的侵犯美男子的罪恶行径。   刚想张嘴说话,谁知随着嘴角的扯动,一股钝痛倏然传来,她吃痛的捂住嘴巴,急忙奔到铜镜前仔细检查。   看到这样惊人的一幕。   铜镜中的女子云鬓散乱,双颊泛红,盈盈水眸里带着别样的风情与媚态,每当这股媚骨天成的气质闪烁时,她稚嫩的五官下就会涌动着呼之欲出的风华,足以绝世。   此刻,她怔然的目光死死落在嘴角,上面的血已经干涸,形成一团暗沉的痂,只要牵动嘴角说话,就会重新裂开,有点痛。   她努力回忆自己昨晚究竟做过什么,寻找嘴巴受伤的原因。   几道闪电劈过,朦胧中,一副足以毁天灭地的惊恐画面闪现。   她激动的抱着冰无弱连啃带咬,对方像是激烈的挣扎,又像是欲罢不能,最后没有经验的两人咬破了嘴巴……呃。   寒潭里的冰无弱,面无表情的摸着嘴角落,颤抖的抚平伤口,食指恢复如初,可是心里的落寞与沉痛却越来越深,深到他无法呼吸。激烈而相互冲撞的情绪再一次席卷而来,他像溺水的人无法自救,只能无助的沉入深渊,越沉越深,周围冰凉一片,几乎冻结了他灵魂深处,喉咙一阵腥甜,有一片红色的液体从口中喷出,妖红的光芒,像师傅斥责的眼神,犀利的刺痛了他,使他羞愧难当……   魅上魔心 荼靡竞绽 069警告   星光点点,布满苍穹,这季节该是兰草飞絮的鼎盛时期。   神水池里哗啦声细碎的流过,缓缓爬出一个人。   送走了苏曼,他才焦灼的浮出水面,今日火牙偷药的行动令人十分不安,明摆着这该死的九尾狐欲对雪儿不利。   花盈,不,他现在应该是天机算,自从利用特殊方法吃下琼露,这世上就已不存在花盈了。   男孩眉头蹙紧的几乎再也松不开,为了被火牙强行掳走的雪儿,他吃尽苦头。为什么老天对他兄妹二人如此不公平,总是颠沛流离,聚少离多。自从雪儿十岁后,他就没睡过一天安稳觉,眼睁睁看着妹妹越发的清雅灵秀,美得惊尘夺目。   这样的美貌让人心里不安,果然没过多久,雪儿就被火牙盯上。在这样一个时代,无依无靠的下等凡人怎么能抗衡九尾狐族,那一天雪儿凄厉的哭声依旧回荡在他耳中,让他夜不能寐,几欲发狂!   此刻如果火牙的脖子就在他手中,一定会被拧的碎了又碎,就算拿针也缝合不好!   单凭他一个人的力量绝对不可能出现奇迹,可是他宁愿死也不能让火牙糟蹋他唯一的妹妹。从此以后只要能打垮九尾狐族,无论什么方法他都在所不惜!   少年沉默的坐在水边,心中并不是一点也不羞愧。年少时的记忆历历在目,苏曼不但不亏欠他们兄妹二人,甚至还是他们的大恩人。可是他如今在做什么,为了救雪儿,吃了苏曼的花盈,隐瞒身份的潜伏在她身边。   尽管这一切都是被云中澈逼的,可是他真的没有办法,他需要魔界的支持,只有足够强大的后盾才能与九尾狐族抗衡。而苏曼再厉害,也不可能是九尾狐族的对手。   曼儿,我绝对不会再做对不起的事,我保证一旦救出雪儿就会对你负荆请罪,从此以后替花盈活下去,完成它对你的誓言,你就是我的主人。   再一次捏紧了拳头,男孩仰起脸倔强的凝视一望无垠的天际,连那银色的美丽头发都染上了寒霜。年少时,心头就因苏曼的一颦一笑而烙下深深的涟漪,那份微妙的悸动,带着朦胧的情愫,尽管时隔多年,如今再次相聚,依然那么清晰。他,真的很喜欢苏曼,不想伤害她,更不想让她落入云中澈的魔掌。   ……   “拜见魔主。”   密林深处,天机算停下脚步,头也不抬单膝跪在边沿地带。   黑暗中有个声音淡淡冷哼,疏离而冷漠。   “最近和苏曼相处的好么?”   “她完全相信我是花盈。”   “嗯。你该明白,有些事情不用我吩咐也要自知分寸。”   天机算苦笑一瞬,低声答道,“属下明白。”   他明不明白都不重要,因为在云中澈决定让他待在苏曼身边时就逼他服食了“无情丹”。无情丹的名字很隐晦,说白了就是他无法成为一个正常的男人,除非顺利完成任务,否则他等同于一个太监。   俯视着卑微在自己脚下的天机算,云中澈不笑的容颜却让人觉得他在冷笑,这份笑意寒凉入骨。   苏曼,我们的游戏从现在开始。   我要你知道谁才是最有权势最有地位的男人,终有一天我要你亲眼看到冰无弱像奴隶一样跪在我的脚下。   茂盛的野樱树下伫立着一个黑色的身影。瘦削挺拔,身着黑衣镶嵌火红边,月色朦胧照映在他半边轮廓——惊艳绝俗。黝黑的双眸深邃迷人,泼墨般的发丝乍然间被风撩起,撩起一层迷人的阴影,月光沿着男子优美的脸部轮廓滑至那充满杀气的左手,在朦胧的月光映衬下那本来就如婴儿般的皮肤更显透明,几乎隐隐若现浅色的血管。   他已然褪去了从前的青涩,多了一种真正属于男人的野性,沉稳而不失残忍。   ……   没过几天,西王母的神使驾临蓬莱,送来千年一度的蟠桃宴请柬。所有的师兄弟跃跃欲试,一个比一个高兴,谁不想被宗师选为跟班,那样就可以一睹空前盛况的蟠桃宴啊。   据闻在那里,你可以见识传说中所有有身份有地位的神仙,就连佛祖身边的近身弟子都会去参加。普通人尝一口蟠桃就可以飞升登仙,何况修道者,简直可以达到神速的提高。   想想这是多么大的诱惑,品尝美味的同时就可轻轻松松省去千百年的劳苦寒修,怪不得每逢蟠桃宴都听说有仙家争破头的案例发生。   当然蟠桃宴不是为了让各位仙友尝鲜,其重大的意义就在于维护六界的和平,相当于促进六界友好关系的联谊会。   采药归来时分正好经过瀚海东殿,苏曼瞅见狮战狂笑逐颜开的朝这方走来。可惜在看见她后立刻将滑稽的笑容敛住,确实,他这种肌肉型男类型的不适合笑,笑起来有种奇怪的感觉。   “师伯好。”   “嗯。”对方嘴角淡淡一牵,算是回应。   看他高兴成这样,一定收到了邀请函。   “师父!”   终于盼到冰无弱出关的日子。自从被她非礼后,冰无弱好似生了一场大病,憔悴的让她胆战心惊,这让她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你能想象自己喜欢的男人见到你如临大敌,最后干脆躲到一边修炼的滋味么?   “师父,你终于出来了。马上就要开始蟠桃宴,我好开心。”她笑呵呵的走过去。   可惜冰无弱并没有被她的笑脸所融化,两鬓的几缕白发格外扎眼,让苏曼不敢直视。   “跪下。”   “……”为什么?   他沉重的抬起眼皮,里面迷蒙一层倦怠,复杂的让苏曼无法捉摸。   “如果你再敢对我不敬一次……我就将你逐出师门。”   他平静的,疏离的一个字一个字念出,飘忽而镇定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逐出师门。苏曼跟着念了一遍,没有比这更重的惩罚了,这代表师父不要她了,从此以后要与她断绝关系,两个人再也没有任何关系,老死不相往来,而她将是蓬莱永远的耻辱。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绝情。你以为我真的是一点自尊都没有么?   我苏曼这一生何曾对谁低声下气过,爱上你又不是我的错!谁叫你先招惹我,我又有什么办法,难道我能控制自己的心么?   随着“逐出师门”四个字,苏曼一动不动石化在当场,两片粉红的小嘴也开始泛白,嗫喏半晌却什么话也说不出,只有美丽而无辜的黑瞳一眨不眨盯着冰无弱,彷佛要看清他绝情的本质,到底是不是真心的?   这样的表情持续了很久很久,最后,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输了,无法招架,可是一想起苏曼的无法无天,险些引诱他酿成大祸,怒火便不打一处来。   他可以忍受她的调皮,甚至无法无天,但不能接受她轻浮不自爱。从前与火凤过于亲密,尚且还可念在年幼无知;在人间众目睽睽之下衣不蔽体,配合靡靡之音而舞已经让他忍耐极限;如今竟色胆包天,调戏师父,问这世上还有什么是她不敢做的。   “我不跪,就算你强迫我跪了,我也不是真的服气。爱一个人有什么错?”   她无惧的上前一步,丝毫不管怒火中的冰无弱会不会出手伤害她。   “师父如父,我就像你的父亲一样,你怎么能对我有不伦执念!”   “那青萍山的孔雀公主为什么能与她的师父成婚?他们都能做到,我们也可以。”   “混账!难道你想成为门派的耻辱,为世人所嘲笑!”   “原来你最在乎的是别人的眼光,而不是自己的真实感受,更不在乎快乐与否!”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冰无弱,温柔亲和的你其实比谁都残忍都冷酷。   “闭嘴,不要逼为师……”他努力克制心头不断被撩起的怒火和惶恐,这会让他想起那晚发生的事情。   “如果真的不喜欢我你就不会有反应,我都知道!可是你不承认比你不喜欢我更残忍!”   说不下去了,她急匆匆跑出去,因为没有勇气听冰无弱更让人伤心地话。爱情真混,害的她越来越窝囊,冰无弱,不要再伤害我了,如果有一天我不爱你了,怎么办?   一旦发生过那一层关系如果还不给彼此一个空间冷静冷静,事态只会越来越严重。冰无弱单手撑着额头,长吁短叹,难道曼儿真的是他的情劫?可是他现在骑虎难下,莫说私心舍不得,就算舍得也不能抛弃曼儿不管。   她天赋异禀又是弱水的主人,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以她的个性一旦误入歧途后果将不堪设想。   何况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云中澈,如今他登上魔界之主的宝座,呼风唤雨,权势不可同日而语。与蓬莱早就是面和心不合,迟早有一天会兵戎相见。如果曼儿落入他的手中,冰无弱不敢保证他会不会伤害曼儿。   毕竟……他能看出云中澈对苏曼那种异样的眼神。   ……   翌日,正与花盈采药的苏曼接到通知,师父终于准许她见火凤。   原来九尾狐族诞生了一位长公主,这是整个家族的大喜,身为贵族的火凤自然要回去祝贺。可能师父觉得她有必要离开蓬莱一段时间清醒清醒,所以特别恩准她带着花盈随火凤前去见识一番,并代表蓬莱送上珍贵的贺礼。   ……   你们这些好色的家伙,昨天的禁忌之罪观看人数空前增加了,扶额,哎,真是木有办法。   魅上魔心 荼靡竞绽 070强抢民女   就当是公费旅游吧。   反正她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面对冰无弱,说不定哪天喝醉了真的把他给上了。上了事小,万一对方不要她负责,反而拉着她去死,那麻烦可就大了!   这事本来是好事,就拿火凤来说吧,一大早就从瀚海东殿光速一般窜到紫光正殿,犹如脱缰的野马,唯恐不知道别人看不出他有多么想念苏曼。可惜花盈却迟疑了半晌才答应,苏曼发现,只要跟火牙沾边的事花盈的情绪就会发生明显的波动。这波动类似于仇恨,但若只是为了火牙在药谷之际随便调戏她的那两句话而仇恨未免有点小题大做……   不过三个人最后还是很愉快的达成一致,约定即日出发。难得当一回地主,整个行程中最活跃的就是火凤,尽管他从来都是那么活跃。   青丘这个地方一直在不少志转里存在,凡人恐怕没见过。很早以前就对这个种族存有莫名的好奇心,因为它极其的神秘,总能孕育出一些让世间惊叹的美人。最著名的莫过于妲己,虽然名声不怎么好,但这一切对不会妨碍她的美,不管多少年,所有人都记得。   青丘虽名带青,却是繁花似锦,火树连天。别有一番神奇的意境,比单薄的蓬莱要多了好多热情的感觉,也只有这种地方才孕育出活泼开朗的火凤吧!   狐狸虽然很聪明,但是多数向往无拘无束的散仙生活,这也是他们被众人视为特殊团体的原因。所以狐族的人不喜欢被成群的奴婢跟随,即便是贵族,最多也只有两个仆人侍候。   它们群居生活,但也不随便互相打扰。   好奇怪的生活方式。   原本以为靠着火凤,她与花盈可以住进宫殿之类的地方,孰料竟被带到一个洞口。   这洞口栽满火树,花朵开的像一簇簇火焰,不知道的人肯定不敢乱碰,但怕被烧伤,其实摸一摸,它们与平常的花朵无异。   “这个洞貌似挺好看的,但是你什么时候带我们去你家呀?”苏曼往洞口探了探脑袋。   里面有好多鬼斧神工的钟乳石,幽香怡人,可惜太深了,站在外面根本望不穿。   “放心,它可是琼露,是植物之王,如果它会被毒死,这世上也就不剩什么生灵了。”火凤急忙上前拉走花盈,豪爽道,“还愣着做什么,快随我进去,这里就是我家!”   汗,不会这么写实吧,狐狸一定要住山洞,苏曼真怕接下来会看到一堆稻草铺的窝。   当然接下来不会有稻草窝的,因为洞的深处的的确确是一座华丽的宫殿。三人正饶有兴味的欣赏,东摸摸西挠挠,这是却出现一个熟悉的影子,步伐匆匆,不过当他看清苏曼等人时又及时停下。   “哈,又是你们,平胸女加暴力男!”火牙大呼小叫唯恐天下不知一般冲上来。   火凤左右看看,然后十分认真的念叨,“这里哪有女的,在哪里在哪里?”   “笨蛋,就是她呀,不要告诉我你跟她生活了这么久都不知道她是女的!”火牙大惊小怪,完全无视面色阴沉的苏曼以及花盈。   “女的——”火凤僵硬的转过头,直愣愣盯着苏曼的胸部。   火牙气不过的拍了火凤脑袋一巴掌,“你这个小雏儿,都说了她是平胸女,你还看什么看!”   “喂,火牙你也太不将蓬莱岛主放在眼里,竟敢到处宣传我的性别!”苏曼扬手便要教训他。   “我怎么知道你没告诉火凤,”火牙不惧反倒十分阴险的笑了笑,转而怜悯的看着火凤,“我还以为你们是最好的朋友呢,她居然瞒着你自己的真实身份,连花盈都知道的哦!”   喂,你这狐狸精,存心报复她是不是,居然开始挑拨她与火凤的关系!   然而火凤并没有预期的火冒三丈,大喊大叫,而是继续维持刚才石化的表情,愣在当场,似乎很难消化“女的”二字。   不等苏曼动手,花盈已经飞扑上去揪着火牙不放。   虽然火牙这厮真的很过分,但是大局当前,她与花盈可是代表蓬莱来恭贺长公主的,万不能在此大动干戈,让火凤为难。于是她急忙上前拉开花盈,对火牙狠狠瞪了一眼。   现在最让她担心的是火凤,“火凤,我一直拿你当最好的朋友,你千万别生气啊。师父命令我不许透露女生的秘密,以免不必要的麻烦。至于花盈,从一开始它就跟随我的,称我为主人,当然知道我的性别。”   似乎终于消化好了,苏曼看见火凤的眼睛里冒出奇异的光彩,只见他羞涩的笑了笑,然后背过身,双肩一抽一抽,看的苏曼莫名其妙。   蓦地,又突然回过身,吓了大伙一跳,“哈哈,我没事没事,我是太高兴了,嘻嘻——”   高兴?她是女的就值得这么高兴?苏曼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那个火牙真是坏透顶了,他是你什么人。”想起刚才火牙挑拨离间的德行,苏曼就想送他一拳。   “她是我叔叔,其实也不算太坏,就是自私了点,风流了点,不过最近他已经好很多。”   “没看出来。”   “上次他去人间无意救了一名凡间女子,听说长的比狐族的女子还要漂亮,叔叔他一时糊涂便强行把人家带回来。本来姥姥想劝劝他积德行善,孰料那个女子身中剧毒,七分魂魄已经去了冥王殿,为此叔叔不得不拿出自己的元丹,分了一半给那个女子。否则就凭你跟花盈,哪里能伤到他。”   “听你这么说他倒是好人咯。可惜太风流上次还去蓬莱偷药做坏事,也就是那次被我跟花盈当场逮住的。”此狐狸既然是好人,为什么还要偷药欺负女孩子?   “谁叫他是真的喜欢那个女子呢!我听姥姥说,无论是谁怎么劝说他,他都不肯放人,又看在那个女子已经吃了他一半的元丹,按照狐族规定,此女必须为叔叔生下孩子归还元丹才能回到人间。”   “啊,这不是强人所难么!就他那样,不知欠下多少风流债,凭什么要人家给他生孩子。救了人就了不起嘛?情情爱爱应该是彼此自愿才会有好结果吧!”   正当三人一路议论那个做事不按常理出牌的火牙之时,火牙早就来到了他的洞府,一天都没有见小美人,此刻心里想念的慌。   香软的雕花大床,上,正安静的睡着一名娇小的人儿,半截藕臂露在锦被外面,肤如凝脂,温婉如玉,秀美绝俗的仿佛一片沾着雨露的粉色桃瓣,微微翘起的小嘴仿佛要邀请人来一亲芳泽,说不尽的美丽清雅。   火牙看的面红耳赤,抓耳挠腮,想上去亲一亲,又怕惊醒熟睡的美人。一直以来他都是个正常而且风流的男人,所以自然喜欢美色,曾宠幸过狐族许多美丽的女子,可是唯有这个小小的凡人,不但不喜欢他,还很害怕他。   刚开始她还怀着感恩之心,声称找到哥哥后会报答他的。但是并没有承诺以身相许啊,这个侵略性很强的男人让她害怕的发抖。   可能对于雪儿格外的怜爱,让他一直以来不忍用强的,可是他真的喜欢她呀,难道跟喜欢的人亲亲热热有错么!风流而且一贯自我的火牙怎么也想不明白。   自从发现救命恩人的真面目,雪儿就没有一天睡过安稳觉,就怕半夜起身发现对方狼扑过来,月兑了自己衣服轻薄。现在好不容易进入梦乡,却总被耳朵上痒痒的感觉骚扰。   美人皱了皱娥眉,娇滴滴的哼了声,缓缓睁开蝶翼长睫,顿时吓得花容失色。火牙这个无耻之徒正趴在她身上咬她的耳朵。   “啊——救命!”雪儿身子虽然柔弱,但是在这种情况下还是可以爆发惊人的潜能,又踢又咬的推开身上的男人,然后泪水涟涟的抱着锦被缩在墙角,但怕对方再次扑过来!   火牙一边捂着脸一边嬉皮笑道,“哎呦,你下手好重,痛死了!你看我这么喜欢你,是真心的,你就从了我吧……”说着又要扑上去!   “滚开……呜呜……你要是敢碰我,我哥哥会杀了你的!”天下雪两眼写满了恐惧,哪里有心思判断对方是真心还是假意。   已经记不得这是第几次吃闭门羹了,一向要什么有什么的火牙何曾受过这么多气,而且他放低仙尊,乞求一个身为低等凡人的她已经够真心真意了!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喂,丫头!你可要想清楚,跟我在一起,要什么有什么,还能长生不老,有什么不好?我要娶你,你不愿意,要亲你,你也不愿意,难道你想憋死我!”   “无耻!你要是想女人就去外面找,休想逼我就范!本来我敬你是恩人,只要找到哥哥,一定会好好报答你,孰料你心地如此不纯,强抢民女!”天下雪攥紧了粉拳斥责无礼的男子。   虽然她自幼孤苦无依,可是是有自尊的,哥哥也给了她很好的教育,她不是那种听任男人摆布的女子!   硬的也不行,那就再更加力度的恐吓。火牙朝前悠悠的跨了一大步,呲了一声,露出狐狸的犬牙,低吼道,“你信不信我吃了你,生吃活吃!”   “啊——妖怪啊!”   这一招将美人吓得花容失色,抱头痛哭。他最受不了女人的眼泪,尤其是宝贝雪儿,一看见就心疼,好想把她抱起来揉一揉,可惜对方视他如豺狼!   “哎哎,别怕,我逗你玩的呢,你抬头看看我多英俊呀!”火牙急忙摆手,硬挤出一丝微笑,双脚已经开始悄悄的,以雪儿难以发现的速度朝前方移动。   这个妖怪为什么每天都要来骚扰她,囚禁她,害她看不到哥哥!雪儿想着想着眼泪便落了下来。她并不在乎什么长生不老,她已经蒙受仙人指点活了三百多岁了,她只想跟亲人在一起生活。   “我知道你不是坏人,可是我真的很害怕你那个样子,求求你放过我吧!如果让哥哥知道我随便跟一个男人不检点会生气的,我真的不想嫁个你,呜呜——”呃。   就在美人哭泣之际,无耻的火牙终于如愿以偿扑到了美人。   心满意足的抱着那小小的身体,真的是又香又软,还很脆弱,是凡人特有的体制,这和强悍的狐族真的不一样。他哪里舍得伤害她,疼都来不及。   还没看清对方是怎么扑到自己的,雪儿就觉得有两片湿热的唇开始激动的在自己身上游走,对方的爪子也不安分的到处乱摸,正常人不害怕才怪!也只有被美女宠坏了的火牙才觉得理所当然。   于是这一幕又开始重复了。   满屋子都是雪儿的哭声,求救声。火牙就是不松手,单手就将小小的人儿绑了起来,可是滚来滚去迟早要撩拨出火焰。他决定这次狠狠心要了她,可惜每次都在关键时刻,被她凄惨的哭声打动,看她痛苦的蜷缩成一团,疼进他的心里,让他不忍心再继续。   垂头丧气的坐起身子,火牙决定一定要搞到最好的禁药,不伤害雪儿的身体,又可以让她舒服的从此以后爱上他的禁药!   魅上魔心 荼靡竞绽 071我的女人不是平胸!   自从在正殿遇到火牙以后,火凤的态度来了个质的转变。   狐族的水果素以甜美著称,以往在蓬莱根本吃不到,因为冰无弱本不爱吃东西。已经很久没有尝鲜的苏曼与花盈正好逮着机会大快朵颐,又有美景佳人,歌舞丝竹,生活真是腐败又奢侈。。   逮准机会一把推开替苏曼捏腿的花盈,火凤示好的捧着一串葡萄贴过来。   “这是狐族最美味的和i红色葡萄,给你吃,”   疑惑的捧着葡萄,苏曼抓了抓头,对方怎么看着有点娇羞的,怪怪的。   “啊切——”   鼻尖被毛茸茸的东西骚的痒痒的,害她忍不住打个喷嚏,顺手将元凶抓住,好大的一条尾巴啊!   火凤别过脸,金色的眼眸满含期待,明显就是一个羞涩的少年,“这是我的尾巴,给你玩。”   “神经病,我最讨厌皮革了,谁要你尾巴!”苏曼继续吃着葡萄,和才发现花盈不见了。   “哼,你这个居心不良的九尾狐!”花盈义愤填膺的抓住火凤的尾巴,扭头对苏曼道,“曼曼千万不要上当,你要是拿了他的尾巴就代表收下他的聘礼。”   “什么聘礼?”   可惜花盈来不及回答,火凤十分恼火的扑上去与其扭打成一团,“叫你多嘴,干你什么事,哪边凉快哪边待着吧!”   难不成是求婚的聘礼?脑海出现一幅火凤当新郎官的模样,苏曼狠狠打了一个哆嗦,火凤太像男孩了,不是男人。   正当三人闹得不可开交之际,两只小狐狸匆匆飞奔而过,火凤急忙扒开树叶,打开一条缝隙,“喂,你们两只跑这么快干什么?”   “啊,小狐见过凤君,火牙宫的一位姑娘自杀了,幸亏抢救及时,小狐害怕事态严重正紧急通知牙君。”   “啊,叔叔都把人逼的自杀了,是哪一个?”叔叔风流成性,不知这次惹恼了哪家姑娘。   “就是那位天下雪呀。”   “哦,知道了,你去吧。”火凤瘪瘪嘴道,“叔叔这次有点过分呀,把人家都逼的……”转眼,哪里有苏曼的影子。   狐狸长长的尾巴突然被人抓住,倒提起来,无辜的小狐又惊又吓仰着脖子瞅瞅凶神恶煞的苏曼。   “你再说一遍,那个女孩叫什么?”   “呜呜,叫,叫天下雪呀……”小狐狸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一提起天下雪三个字就会夸张的叫嚣,尤其是牙君。   天下雪,天机算……这不是她的结拜妹妹么。好歹当初也是立过誓言的,此刻放着她被火牙糟蹋貌似有点不太好吧。   火凤从树上跳下来,“怎么,你认识天下雪?”   “何止认识,她还是我的结拜妹妹。而且她的哥哥下落不明,谣传堕仙了,身世真是可怜,我不能放任她在这里被人欺负。”不得不承认近冰无弱也耳濡目染了点圣母情结。她突然发现自己怎么就这么善良呢……   “啊,这就麻烦了。她是叔叔看上的人,又吃了叔叔半粒元丹,你可千万别去硬抢啊,这可是得罪狐族的大事。”   “我不会硬抢的。你叔叔怎么这么讨厌!哪有逼人成婚的。”   “可是这是狐族的规矩呀,谁叫她吃了人家元丹。”   “那又不是她自愿吃的,是火牙逼她吃的好不好。”   “你又没在现场,你怎么知道不是她自愿吃的。”   “不是你告诉我是火牙给她吃的么。”   “你……”   “我怎么?”   “……”   花盈心平气和的跳出来,提醒道,“既然你比较了解狐族规矩,那就帮曼曼想一个可以智取雪姑娘的办法吧。”   这个问题的确很为难呀,火凤摸着光溜溜的下巴来回踱步,踱的苏曼有些不耐烦了一把扯住他衣领,“我的眼睛有点花,这是回去咱们从长计议。”   虽然火牙下流无耻了点,但也不算十恶不赦之人,而且以他囚禁雪儿至今真正下手来评估,此狐还算尚有耐心,也许动了点真心。加诸雪儿又受伤严重,这段时间应该不会有危险。想到这一层,苏曼觉得自己这边还是有足够空间思量对策的。   可不管火牙是不是真心,强迫得来的爱终究不会幸福。这次除非雪儿愿意下嫁,否则她苏曼偏要管闲事不可。   最后三人商定,由火凤随时监视火牙的动向,借机取得其信任,然后靠近雪儿。苏曼觉得不管有任何行动都不能单独决断,一定要征询一下雪儿的意见,双方配合才能周密安全嘛,况且这次是从九尾狐族抢新娘,说不害怕是假的,任务非常有难度啊!   此后连续几天,忧心忡忡的火牙总能看到几只烦人的影子在眼前晃来晃去,就连跟他极其不对盘的苏曼也时不时对他露出谄媚温和的微笑,没事套近乎。   切,只要是女人都逃不出他天下无敌的魅力,窈窕公子,淑女好求,可惜这个苏曼太凶悍了,哪有雪儿那般柔弱可人,娶回家估计三天不到就被她活活打死!   掩饰不住满脸得意的骚狐狸火牙,一边沾沾自喜一边冷哼道,“平胸女,不要对本公子痴心妄想了。”   孰料听了这话,苏曼还没啥反应,火凤倒是暴跳如雷,“你才平胸女,你全家都是平胸女!我们苏曼招你惹你了,啊!!”   当事人没反应,这个臭小子却神经搭错的对他大吼大叫,简直是胳膊肘往外拐,难道他忘记小时候尿湿裤子不敢伸张,还是这个被他吼的火牙叔叔替他隐瞒的么。   那一句“全家都是平胸女”让火牙十分气愤,气得连那把专门用来附庸风雅骗女人的羽扇都拿不稳了,毫不示弱上前叉腰吼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家雪儿是平胸了,明明是波,霸,要说我们家雪儿,那真是前凸后翘要什么有什么,比风南桥的雪云还要柔软!小子,这才叫女人知道不?只有你这种连毛都没长全也没见过女人的小雏儿才会喜欢干扁豆芽母老虎!”   靠,居然,居然当着我的面这样侮辱曼儿!火凤气得怒发冲冠,七窍流血,火红的头发和尾巴上的毛,根根竖起。   魅上魔心 荼靡竞绽 072丫头,我们慢慢玩   小雏儿就是小雏儿,年轻气盛,说不过人家就想动手了。瞅着火凤龇牙咧嘴的样子,火牙倒退一步,吞了吞口水,“怎么,想打架,我可不怕你!”这可是捍卫雪儿美名的关键时刻,他要拿出男子汉气概,就算被打的鼻青脸肿也正好当资本跑去雪儿面前摇尾乞怜,博得同情。   嘿嘿,貌似怎么样都不吃亏呀!火牙也毫不示弱的冲火凤扬了扬拳头!   砰!脑袋好痛!火牙两眼一翻,晕倒之前只看见一块方形的大砖头。   面无表情的扔掉手里砖头,苏曼转身面向大家,“有谁看见我打他了?”   花盈与火凤齐齐摇头,没看见。   这个死不要脸的骚狐狸,就算为了抬高雪儿也用不着把老娘贬低的一无是处,我一板砖拍死你!苏曼越想越气,她明明有腰有屁股,也有胸,只不过不是很大而已。   一脸讨好的火凤悄悄贴过来,“曼儿,你不要生气哈,别听他瞎说,只有他这种眼光恶俗,低级下流的男人才会喜欢胸部这么大,屁股这么大的女人。”火凤夸张的比划一下。   “其实老娘本来也可以说貌美如花,当初要不是修行不够也不用这么倒霉的被封了筋脉。”苏曼郁闷的忆起自己是如何被冰无弱欺骗诱拐的。   以她当初的修行,的确有害未修成正果便衰老的危险,所以冰无弱才借机封了她成长的筋脉,导致她永远只能维持十四岁还未发育的干瘪身体。现在她有了修为,寿命也变长了,可惜师父总觉得她这个样子比较像男孩,哪怕带在身边也可以减少闲言碎语,于是再一次抹杀了她长大的权利。   她可是个正常的女人,女为悦己者容,每天生活在美女如云的仙界已经够自卑的,为什么就不能为自己喜欢的男人美丽一次!师父有没有考虑过这样下去很不利于她健全的人格发育!   轻轻扯了扯苏曼的衣袖,憋了半天的花盈一本正经道,“曼曼。”   “嗯。你们不用担心我,我才没那么好生气,老娘总有一天会成为真正的女人,还是那种风情万种,风华绝代,风韵犹存的!”   对,我们相信你。火凤挺起了胸膛,坚定无比。   ……   等那嘻嘻闹闹的三个人渐行渐远,一身玄色衣衫,仿若地域勾魂使者的邪魅男子才显出真身。那是一张比从前成熟刚毅许多的脸庞,阴鸷而充满了侵略性。   “公子,为什么不直接带走苏曼。”阿竹实在想不明白。   云中澈凉薄的唇角淡淡一牵,“因为我要等到她绝望,无助,恨透了冰无弱之际。”男子若星辰灿烂的眼眸闪着残忍的光芒。   比起银白,他似乎更适合玄玉般神秘幽深的黑,这是一种野兽的颜色,邪恶的权势象征,那宽大的袖口上绽放的嫣红花纹像嗜血的毒蛇,随时警告不服从的人小心自己的性命。等待了几千年,他终于穿上这身象征魔界最高地位的华服,站在族人的头顶,为所欲为!   一只冥妖毒蝎晃着通红透明的尾巴徐徐从云中澈袖口钻出,沾土即遁,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个宝贝天下独此一只,是他费尽周折,千方百计从不周山挖来的,为此还将一个极其不顺眼的鼎山派灭了满门,估计冰无弱正在发愁的到处找凶手。一想到冰无弱焦头烂额收拾烂摊子的模样,云中澈便止不住的得意狂笑。   “九尾狐族的姥姥不是最爱吃蝎子么,如果她不小心吃了我的冥妖毒蝎,你说后果会如何?”   阿竹恍然大悟,“那岂不是药石无效,必死无疑了!公子,我们为什么要杀一只毫无用处的老狐狸?”   “我可没说要杀她。这还不是为了那鬼丫头,虽说冥妖毒蝎之毒天下无解,但万物相生相克的道理自古不变,曼儿手中的蝶灵便是此蝎的克星!”   “不行不行,公子,那样的话苏曼会死的!”一提起苏曼,阿竹倒有些激动。   苏曼现在只不过才到修级,而且你鬼蝶也不见得多么听话,离任意操纵还是有段距离,何况是操控炼级的蝶灵,就算她真有本事把蝶灵唤出来,也没本事驾驭啊,说不定和老狐狸一起成为蝶灵的腹中餐。   云中澈森寒一瞥,“有我在,她不会出事。我就是要让狐族看到她的努力与功劳,然后赐予她最高的荣誉——圣仙真骨。”   圣仙真骨!阿竹的下巴险些掉下,这样一来苏曼岂不是直接脱胎换骨成为圣仙。“这可不是开玩笑的,狐族怎么会随便赐予这等奖赏,多少有权有势的上仙带满一车宝贝狐族都不换,凭什么就白白给苏曼。”   “这是他们笨,东西只有在正确的时间送出方能显出价值。连人间的乞丐都不珍惜的井水,放在沙漠却比黄金都要珍贵,这个道理你可明白。”   嗯。阿竹点了点头,眨巴下眼睛。   “姥姥是整个九尾狐家族的活祖宗,是它们的信仰与支柱,维系整个族的发展与成长。圣仙真骨这类宝贝哪能跟姥姥的性命相提并论,只要苏曼开口,整个狐族会为了姥姥的性命倾囊相授。”   哇~   听着听着阿竹顿时明白了一切,公子果然是公子,是最聪明的魔。   苏曼现在眼睛被面团糊住,铁了心喜欢冰无弱,被火牙无心刺激的苏曼一定更想变成女人,即使她现在没表现出来,但是不代表不在意,也许那种强烈的愿望早就在心底生根发芽,一旦爆发便是不可遏制。   而公子在节骨眼上不但不吃醋,反而帮了她一把,既让她成为真正的圣仙,又让她得到本该属于自己的美貌,让冰无弱无从招架,方寸大乱,公子才有机会撕破那个伪君子的面具,让他身败名裂,伤透美人心,然后,公子再心满意足的抱得美人归,真的好阴险好邪恶呀!   当然这只是初步的推断,至于公子复杂的心思,阿竹还不能全部了解。   “丫头,我们慢慢玩,你会获得越来越多的惊喜。”还有什么比看到张牙舞爪的苏曼,脆弱无助的倒在他的怀中更有趣的。他几乎等不及要呵护那样的她,等不及要她长大做他的女人!   荼靡竞绽 073旖旎而羞涩的梦   自从被苏曼拍了一板砖,脑袋生包的火牙更视三人如洪水猛兽,甚至将奸细火凤从火牙宫扫地出门,不准他再随意探访。   冲动是魔鬼,冲动后的惩罚。苏曼攥着拳头来回走动,硬抢新娘绝不可以,别说她能不能成功,就算成功了回到蓬莱也没有好果子吃。而且得罪狐族唉,貌似她还没有这个胆量。   三个人窝在青丘的火树林中野餐。这里生活着一种鸟,尾巴极长,约有一米,周身弥漫着一层绚丽的光晕,十分美丽,有点像凤凰,但是体型很小,身体只有苏曼的巴掌大。   喜爱美丽东西是女人的天性,没想到苏曼也不例外,身后偷窥的两个男孩各怀鬼胎。然而他们不知道苏曼心里打的算盘是如何拔光这些美丽的羽毛占为己有,当然只是想想而已,为了鸟毛,折磨死小鸟是变态所为。   火凤擅自捉了两只当宝贝一般献上来,这种鸟对狐族而言跟麻雀一样泛滥,但是苏曼喜欢,那它就价值连城。花盈见状也默默无闻的消失片刻,然后提来一筐两眼冒金星的小鸟。为此,火凤暗暗骂花盈阴险,效仿他的手段勾引女人!   望着成堆的小鸟,苏曼觉得眼又开始发晕,干脆全放走拉倒。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花盈与火凤便吃错药的互相较劲,闹得她不得安生,小鸟事件只不过是一个非常渺小的缩影而已。   “火凤,你说火牙平时最怕谁?”   “应该是怕你。”难道你没有发现,每次与你碰面的火牙都要检查下周围有没有砖块之类的危险物品。   “我不是指暴力方面,我的意思是他一般最信服谁的话?”   “没有。他在族里地位很高,从小跟在姥姥身边,当年狐族面对灾难时曾出过不少力,是狐族的功臣,虽然现在腐败了,喜欢女人。”   “那我就不信没狐制得了他!他爹娘是谁?”   “火牙叔叔是孤儿。呃,对了,他最听姥姥的话,也不算听啦,就是最畏惧姥姥的权威。如果姥姥肯下死命令,我想他就是哭断了肠都没用。”火凤两眼冒光。顿了顿,其实突然有弱下去,貌似也不行哎,我们狐族向来重视规矩,姥姥虽然德高望重,可从来不偏不私,何况让她无缘无故的破坏火牙叔叔的姻缘,我想她绝对不会帮我们,还会责骂我们。”   有道理。   姥姥身为一族之长,怎么会因为三个小毛孩而逼迫功臣放弃所爱?身在狐族就得按狐族的规矩办事,如果她弄不出让所有狐狸信服的理由,就无法带雪儿走……   “哎。老娘干脆再窝囊一次,拉下脸去讨好你那个自恋的火牙大叔!”苏曼单手扶额。   有两只手轻轻的搭在了她的肩膀,手心微微的发抖。   苏曼抬起眼皮,望见花盈晃动的瞳仁,那里闪着暖流,仿佛有千言万语却强行禁锢着无法说出口,最后他笑了,“曼曼,你是我所遇过的最善良的姑娘。”   “善良什么呀,善良的人通常都会吃亏。”她抓抓脑袋,显然不喜欢善良这个褒义词。她最喜欢邪恶,阴险,凶残之类的形容词,让人一听都不敢招惹。   “你为了雪儿殚精竭虑,现在还要去讨好可恶的火牙……我想雪儿一定会永远记得你,感激你的。”   少年时要不是苏曼,他(她)们兄妹二人早就连狗都不如的被恶人糟蹋而死。是苏曼以身涉险,杀了姚大虫,为民除害。为了萍水相逢的他(她)们,即使看穿他结拜的意图也不拆穿,这需要多么大的胸襟,连男子都要佩服。   分别的那个夜晚,他永生难忘,五十个如狼似虎的金羽卫团团围住她,她却处变不惊,应对自如,把逃走的机会让给了年幼的他和雪儿,从此以后生死未卜。   如今,兄妹二人又遇到困难了,老天再一次把苏曼送到他(她)们身边,享受这不计报酬的关心与救助。   苏曼就是这样一个不善表达自己优点,更不善于居功的人,仿佛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善举能带给别人带来多么大的希望,她总是淡淡的,理所当然的作者自己认为对的事。   她的好,像长流的溪水,不用花哨的渲染,如果你肯闭上眼想一想一定会感动。试问还有多少人能这样勇敢,豁达?   相比之下,天机算越发觉得自惭形秽,从一开始就不停的索取苏曼的付出,从未汇报过。现在为了雪儿居然伤害花盈……想到此,他羞愧的低下头,那一刻有种想哭的冲动。   忍下心头的疼,暗暗发誓,此生我与雪儿的命都是你的了,我们将自己忠诚不变的心回报给你!   男孩的胸臆翻腾着千言万语,唯有握紧苏曼瘦削的肩膀,从此以后只为保护她而活着。   “那啥,我纯粹就是看火牙不顺眼。”苏曼摆摆手。   知道她不喜欢别人夸她善良,花盈淡笑不语,伸手将她身后那朵含苞欲放的火树之花采撷,温柔的别在她的发髻之上,久久的凝望,知道妒火中烧的火凤飞过来一脚为止。   “不要用这种一半明媚一半忧郁的眼神调戏我的女……曼儿!”   这两个人可以不打架么。苏曼抱头,已然连劝架的力气都懒得用了。   从来吃睡都习惯赖在苏曼身边的花盈早就被火凤以无数个理由隔离,一到晚上火凤便如忠犬一般严格把守,只要花盈敢靠近苏曼一步,便会遭到非人的虐待。   懒得跟这两个人闹腾,苏曼决定明天准备一份大礼,就谎称是蓬莱岛主冰无弱送的,就不信火牙敢不给面子,除非他嫌命长了。嘿嘿,这种狐假虎威的事苏曼用起来尤为顺手。   对方迫于无奈肯定要出门迎接,那她就有机会进火牙宫,进了火牙宫,见雪儿就小菜一碟了。   估计火牙输就输在万万想不到天下还有胆大包天,随时拿师父名头来撒谎的劣徒!   砰的将厚重的香木大门关上,让外面那两个臭小子吵去吧!苏曼翻箱倒柜,到底该送什么样的礼物才能不失体面呢?   前级龙心锁手套和盘龙鞭是师父给她的,万不能送。妆奁里虽然有几样金银首饰,可是这是人家狐族的,如果她私自拐走岂不是丢蓬莱的脸,那还能送什么?   思来想去,她终于想到一个做好弄而且又最能让火牙深信不疑的东西!那就是师父最爱喝的蓝麟草酒。   哈哈,蓬莱岛主可是要与你分享自己的所爱,这个面子够大吧!经过一番折腾,她终于在随行的包裹里找到一小壶蓝麟草酒,其实他也没有多喜欢这东西,只是怕走的久会情不自禁思念师父,便带了最熟悉的东西打发寂寞。   一小壶当然拿不出手。   幸好下人送来一坛味道极淡的清酒,不知道是什么酿的,反正无害就成。将两种酒兑在一起,搅和搅和,以次充好的蓝麟草酒酿就此诞生。礼物好坏的本身还要看包装,于是她一双灵黠的眸子环绕四周一圈,想了想,又拉开门,果然火凤和花盈还在门口争执。   “火凤,能不能给我一批上等的金色绸缎,我要把明日送给火牙的礼物好好包装一下。”   “好好,我现在就让人去给你!”   经过苏曼的巧手打造,一只系着大大的蝴蝶结的酒坛立在了众人眼前。圆滚滚的坛神被金色柔滑的绸缎以巧妙的线条包裹,随后系的那只蝴蝶结又夸张又有趣。   “现在没有你的事了,曼曼要休息,你快走吧。”   趁着苏曼去洗澡,花盈忙抓住时间赶火凤离开。   “切,我走了你就可以去偷看她洗澡了吧!想得美,要走一起走。”   “我跟曼曼才不像你想的那样,我们俩从一开始就亲密无间!”   “以前亲密无间是因为你毛都没长,现在都这么大了还想占便宜也太无耻了!”   “哼,不管你在怎么说我都是她的花盈,她跟我永远都不会分开。”   “你……”说道火凤痛处了。   其实他想借这次机会让姥姥下聘蓬莱,就此将苏曼留在狐族与他成婚,可是面对等级森严的狐族,姥姥绝对不会答应这门亲事,除非苏曼也是圣仙……   “你们俩就不能好好相处一会儿么!”   果然不出她的所料这两个人还没走,懒得理这二人,苏曼打个哈欠,掀开被子钻进去便蒙头大睡。这里的床比蓬莱的还要舒服,哎呀真是舒服死了,让人不想下来。   面面相觑的火凤与花盈一秒,突然感动的热泪盈眶,曼儿这么坦然的在他俩面前就寝,如此相信他们,不就是拿他俩当自己人么,光是想也想,心窝都是滚烫的,而他俩刚才却再打坏主意,真是无耻……   吱嘎一声,房门轻轻的关上了,那俩个吵闹的家伙总算肯给她一点睡觉的时间了。苏曼偷偷笑了笑,两个笨蛋吵什么吵,在我心里你们都是一样的重要,是我最好的朋友!   睡着睡着,忽然感觉整个人轻飘飘的,向北风吹起的飞絮,任意的游荡,转眼,那热情而美丽的青丘竟然已经跑到了脚下,而她正坐在高高的云端,越飞越远。   飞过千山万水,知道熟悉而思念的蓬莱从云海里露出脑袋。她大喜过望,难道师父提前招她回归!   身体神奇的随着思想自由的移动,这根本就是梦境,可是这个梦境好真实……   流光斋里,那个拥有美艳紫眸的男子不正是师父么,他那饮酒的动作苏曼再熟悉不过,浅酌慢饮,浑身的风骨有一种舒适的慵懒,平和的看待世间万物。苏曼就爱他这份云淡风轻,就爱他这般温暖亲和……   “师父,你还生不生我的气了?”她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恋爱的人看起来都比较蠢。虽然苏曼不耻自己现在的嘴脸,可是只要看到冰无弱她就忍不住娇憨。   “我为何要生曼儿的气呢?”男子放下酒杯,抿唇一笑,有珍珠般诱人的光泽闪过,让人想一亲芳泽。   糟糕,她又想犯罪了!苏曼讪讪的别开眼睛,盯着脚面,却遗漏了“冰无弱”一闪而过的狡黠,十分的邪恶。   今天的师父看起来好诱人,连味道都格外的好闻,像是某种无声的信息,在宣布,曼儿,要我吧要我吧……   蓦地,一直骨节分明的玉手抚上她的脸庞,苏曼心头咯噔一下,师父如此多亲近让她惊讶,忙回过头,熟料师父离她好近,那一回头,自己的唇几乎擦过了他的下巴,带起一阵醉人的电流。   吞了吞口水,苏曼硬是压下了咬一口的冲动,结巴道,“师……师父,你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现在的姿势很大胆呀,难怪人们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看看吧,在她经常yy的后果下,终于梦到可以跟冰无弱亲热的镜头了,就当做望梅止渴好了。可是这感觉也太他妈真实了点?   身后的男子,唇畔弯出深深的弧度,邪佞非常。原来她也有乖巧紧张的时候,此刻拥着这一副细弱温软的骨骼,轻的仿佛不堪一折,云中澈满足的嗅一嗅那珍珠般的耳垂,这是他最喜欢的体香。   紧张的手心出汗,果然她知识和调戏别人而不适合被调戏。苏曼尴尬的咳嗽两声,“这个梦也太真实了,反正是梦,你就不要怪我占你便宜,当然如果你现在放开我,不在诱惑我,我或许还可以考虑放过你……”   对方没有回答,两片到处撩火的唇正在肆意的啃咬她的耳垂,呃,痒死了!   微微耸起美丽的肩膀,她郁闷道,“是不是我昨天yy被你抱的太过分,今天就梦成这样了,呃,你慢点,这么主动都不像你了,要不我们先谈谈恋爱再做深层的了解,唔——”   “曼儿呀,你说你调戏过为师,那可不可以在调戏一遍给我看看?”   师父咬牙切齿的说。   闻言,苏曼的粉腮通红通红,不好意思道,“那个……你干嘛说得这么直白,嘿嘿……呃!”   对方的手不怀好意的伸进她的襟口,惹得她惊呼一声,这……这怎么越来越不像梦了,感觉好真实,连心都快要跳出喉咙了!   “师父……你,你貌似在调戏我……”原来这就是跟心爱的人在一起的感觉,可怜奉行女王气场的她现在两腿在不停打颤,激动的血液沸腾,浑身冒火!   “你现在不是很喜欢么?”云中澈咬牙切齿的越来越明显,现在才发现她对冰无弱的态度让人想要发疯,从前只要被他碰一下,就仿佛吃了天大的亏一般又叫又闹,现在却恬不知耻的任冰无弱为所欲为。有时候他真得感谢冰无弱温吞的性格,否则这个该死的丫头早就被人吃干抹净了。   本来只想轻微戏弄她一次,现在他改变主意了,让她吃点苦头,早看清楚冰无弱不适合做她的男人。   挣扎着转过身,她微微颤抖的样子让人想一口吞掉,尽管一向很厚的脸皮红了,但是她还是很努力的踮起脚环住云中澈的脖子,将脑袋埋在他的衣襟内,借此掩饰自己的紧张,她要镇定,镇定,一定要看起来很淡定很有经验,千万不能闹笑话。   “你,不怕我吃了你?”他低哑的呢喃一声,唇畔邪恶的弧度再次加深,大手温柔的绕过她柔软的头发,把玩。   “不怕。那你会不会怕我吃了你?”师父这个人最不敢面对身体的反应,明明想要却还逃避,她现在担心的就是对方事后不认账。   这个问题让云中澈哭笑不得,“不怕,你尽管来。”   “那你可不要返回。”勇气鼓得差不多了,她终于敢抬起头凝视男子侵略十足的目光,那目光好陌生,让她有点望而却步,女王的气场又开始撒气了。   “反悔的应该是你。我问你,你究竟喜欢冰无弱的什么?”   “喜欢就是喜欢呀,非得要像列单据一样列的清清楚楚么?”她不解,刚才还调戏得不亦乐乎的师父为何转眼就黑面。   难道她的表白又让她不高兴了。两个人亲密的时候本来就该说甜言蜜语吧。她觉得师父太缺乏经验了,下次去人间青楼偷两本有色小人书塞他枕头底下,让他增长见识。   酥软的小手调皮的按了按云中澈紧绷的眉宇,她嫣然一笑,“你们男人怎么这么奇怪,默默唧唧的。我喜欢你你应该高兴才对呀?我想永远跟你在一起,只要你愿意,我的身与心都是你的……”前提是不许喜欢别的女人,否则我就阉了你。   “啊,你弄疼我了。”情话还未说到最甜蜜的地方,这厮突然对着她柔软的腰肢狠狠掐了一把。果然是再做梦,就知道没有这么便宜的事,即使是梦里出现的师父也不会让她得逞。苏曼哀号,气愤的想要推开搂着她不放的云中澈。   “我真想掐死你。”   “疼死了,你快松手!哎哟,不玩了不玩了,哪有做梦还会痛的。”苏曼叫苦不迭,这他妈什么春,梦呀,以后再也不做了。   两篇滚烫的唇转眼覆盖了她叫嚣的小嘴,苏曼浑身一颤,几乎能听见指尖电流噼啪的火花声,悸动的心跳砸的胸膛发疼,这感觉美妙的让她忘乎所以,天旋地转,六神无主。   真的真的好喜欢这感觉,而且师父的接吻技巧好棒好棒,熟稔的操纵她的神智,带她一起翻云覆雨。吻着吻着,她挣扎的双手渐渐的变软,转而无力的抱紧云中澈的头,柔若无骨的身体沉沦在他的怀中,与他共同沉醉。   “你……真的是冰无弱么……”浑浑噩噩的轻喃一声,游离在情形与迷醉之间的她媚态横生,白嫩滑腻的肌肤浮起一层让人血脉喷张的粉色,险些让自恃定力十足的云中澈失去控制。   虽然很想吃掉这个不知死活的丫头,但是如果让他用冰无弱的身份以欺骗的方式得到苏曼,他宁可不要。   他要的女人必须爱他,口中要不断呢喃他的名字,身与心都是统一的。   正在醉生梦死的边沿,对方突然停下了,苏曼不解的睁开水蒙蒙的黑眸,“师父……”   “是不是很想要?”他阴鸷一笑。   嗯。点了点头,这还用问。   “可是我不要。”   嗯?听到对方忽然煞风景的这句话,苏曼觉得脑袋轰的一声,随即撑大眼睛,“为什么,你看你抱得我这么紧,手放在我的胸部,怎么突然不想要了,难道你不行了?”   “不行”这个字永远是男人的致命伤,云中澈脸色陡然垮下,气的险些压倒她。   “我不要你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你看你这个地方,都鼓起来。”这人真虚伪,苏曼哈哈大笑。   如果苏曼单纯的调戏他,她当然愿意继续,但这一切都是冰无弱的,不是他云中澈的。想一想便是侮辱,巨大嫉火与不甘让他十分恼怒,即使身体再愉悦都无法冲淡他灵魂的耻辱感。   隐忍半晌,他才邪佞冷笑,“因为你根本不是女人,你的身体都没有发育完全,凭什么奢望我会爱上你,现在我握在手心的,这么小,和摸肋骨没什么两样。”   他十分自信,这句话比一盆冷水更能浇灭苏曼心中的热情,更能伤害她的自尊。   谁叫你不爱云中澈,就不要怪我伤害你。   用了很大的意志力,他缓缓移开恋恋不舍的掌心,忘不了那绵软温香,但是他太了解苏曼了,真是因为了解,所以能精准的把握她的每一寸弱点,将她玩弄于掌心。   她僵硬在原地。   嫣红的唇正一点点的褪色,变得苍白,那敞开的前襟,雪白的嫩肩正微微的颤抖,小小的胸脯剧烈的起伏着,明明受伤成这样,却依旧妩媚而诱惑,不断挑战云中澈的极限。   那莹白的肌肤几乎能透出淡蓝的血管,透明的,薄薄的,里面有带着她体香的血液流动,没一分流动,都疯狂的敲击着云中澈紧绷的神经。这样娇小的,受伤的她仿佛一只嫩嫩的小兔,让人忍不住的想要咬一口,或者搂在怀中呵护。   半晌,她才微微回过神,眼底竟湿润了,红了,哽咽道,“冰无弱,你这个彻头彻尾的大混蛋,怎么可以说这种话!你知道这是对女人多么大的打击与羞辱么?我讨厌你!”   为什么连梦里也不放过她?   都怪她太贪心了,还以为能凭借个春,梦望梅止渴,殊不知哪里的师父都是一样的无情,不解风情,永远都不会像个男人一样的呵护她!   望了望自己的襟口,她羞愧的掩上,将脸埋进掌心。   知道她哭了,可是休想他心软半分。谁叫你不爱云中澈。   “现在你该有自知之明,起码长大了才有资格说爱我。这样的身体是很难让男人提起兴趣的,当然也可能会有一个对此感兴趣的,就看你珍不珍惜。”   他负手走来走去,恶劣的嘲弄。   亲热中途被抛弃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是致命的打击,尤其是天性爱美的女人,一旦这种时候被嘲弄身材,简直必死还难受,也难怪她此刻受伤的像只兔子。   为什么还不醒来,她再也不想做这个梦了。   羞愧的无地自容,苏曼哽咽着捂住耳朵,阻止云中澈嘲弄的声音飘进来。然而对方越发得寸进尺,她又羞又怒,脑中的一根弦终于嘣——断裂。   “你这个混蛋混蛋混蛋混蛋混蛋——”倏的,她抹了把眼泪窜起来,骂了一连串的混蛋,反正是梦,应该由她来主宰,现在就赐予她力量吧,把这个冰无弱打到残废,干脆阉了!   轻巧的躲过苏曼雨点般的拳头,云中澈玩味道,“怎么,被我说的恼羞成怒了,只有自卑的人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闭嘴!你给我闭嘴!”拾起地上的一块斗大的石头,苏曼想都没想,高高举起,闭上眼睛,啊的一声就朝云中澈砸去。   除了石头落地的声音,周围所有的一切瞬间陷入万籁俱静中。   有种不好的预感。苏曼颤颤巍巍的睁开眼,那块巨石赫然印入眼帘,不同的是,巨石下面正躺着一动不动的师父。   啊——   她在梦里因为某方便不和谐亲手杀了自己的师父。   快要被云中澈戏弄发疯的苏曼终于嚎啕大哭。   喜欢一个人有罪么,为什么现实中早就饱尝失败痛苦的她连做梦也做的这么惊悚。噗通跪在地上,她呜咽道,“虽然这是梦中,可是你也算梦里的师父,就这么被我砸死了。我承认我是恼羞成怒,可是你也不对,你的每一句话都像锥子一般扎的我心口流血。呜呜,师父,你死的好惨——”   ……   “曼曼曼曼,你怎么了?”   耳边传来花盈焦急的呼唤,苏曼哭着睁开眼,“师父,你死的好惨……呃,花盈。”   今天上午十点还有一更,不要错过。   荼靡竞绽 074品尝美人   “谁,谁死得好惨?”花盈不太相信嘴里说的。   “没,没什么。”苏曼狠狠拍了拍脑门,噩梦终于结束。   哧溜一声跳下,床,她避重就轻的逃走,“我去收拾一下,等会给火牙送礼。”   火牙宫   黯香袭人,薄玉点翠的闺房内,柔弱的雪儿缩在锦被中熟睡,云鬓微乱,香腮含雪,那诱人的身体包裹在楚楚衣衫内,像一个沉睡的幽兰仙子。   火牙看的如痴如醉,雪儿,你怎么越来越漂亮的,让我如何是好?目光落在她那双似画非画的娥眉上一顿,连睡着了都还如此楚楚动人,哦,我的小可怜,你要是肯允我亲一口我宁愿被苏曼打一顿。   似乎是做了什么酣甜之梦,雪儿娇软的翻个身,正好面对了火牙,让他一览无余眼前的美好花色。锦被已经松开了大半,露出了那一副柔弱如杨柳般的小腰,火牙心痒难耐的瞅着那柔软小腰,蠢蠢欲动。爪子伸过去又缩回来,犹豫不决。   “哥……”睡梦中,美人的樱桃小嘴轻轻呢喃。听得火牙浑身酥软,嬉皮笑脸的接口,“嗯,我的好妹妹。”   能无耻到这种地步,火牙也算圆满了。按照苏曼的说法,火牙根本就是大叔级,不,爷爷辈分的老男人。   色溜溜的目光一会从柳腰溜到丰盈的浑圆上,一会又重新溜回去,不知不觉已是浑身燥热。一向不缺女人的火牙自从遇到雪儿就再也没碰过任何一个女人,他早就是一匹饥渴难耐的野狼,但是雪儿的眼泪就是他的克星呀,一看到她柔柔弱弱的样子,就让他浑身僵硬,愣是舍不得下爪,可是……可是他也憋得好痛苦。   本想找个美女来一解饥渴,但是火牙发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每当他亲别的女人时,内心就会升腾一种无法形容的罪恶感,这巨大的罪恶感让他胆怯乃至羞愧,最后不举!   “雪儿啊雪儿,为了你,我都快憋死了,也是因为你,我对别的美女提不起兴趣,你总得补偿我一下吧,嗯?亲爱的,就让我摸一把,亲一口吧。”说着,忘乎所以的火牙就好了伤疤忘了痛,猴急的扑过去。   正睡的舒畅,雪儿突然梦见一头大黑熊,呲牙裂嘴的追着她跑,吓得她冷汗涔涔,跑着跑着,双脚就不听使唤的发软,整个人跌在了地上。而那头大黑熊也如愿以偿的扑到了她身上。   惊吓的连哭泣都忘记了,雪儿浑身颤抖瞪着被大黑熊一口咬死,熟料这头熊十分好色,竟对她动手动脚,甚至伸出舌头舔她的脸。   “啊,变态!”雪儿惊叫一声,睁开大眼。发现身体被压的死死的,犹如梦中被黑熊压的一模一样。   再仔细一看,雪儿羞得无地自容,眼泪哗啦一下涌上眼眶。卑鄙无耻的妖怪男人挣趴在她胸口进行无耻的动作。   “啊,救命啊救命啊!”雪儿第一个反应便是扯着火牙的头发大声呼救。   “哎哟哎哟好疼!”马上就要得逞的火牙被扯的魂飞魄散,只觉得头皮火辣辣的,一缕头发便永远的离开了他的头皮,呜呜,这可是上等的皮毛呀,就这么没了,得花多少珍贵药材才能补回来。   为了抢救余下的皮毛,火牙只能松开嘴巴,死死扣住雪儿的双腕,将它们固定在那颗尖叫的小脑袋上方,“疼死了,你不是很柔弱么,怎么下手跟那只母老虎一样歹毒!”   “不要……伤害我,呜呜,我哥哥一定会杀了你的。”   克星泪水呼啦涌出了一串又一串,火牙顿时没了力气。嗫嚅着嘴皮,委屈道,“心肝小宝贝,你看我对你多好呀,百依百顺的,还要娶你做老婆,你就从了我吧。现在不从,成婚那天你还是要从的,早从晚从还不都是一样的从,乖,我会温柔的,轻轻的……哎哟!”   不等他把话说完,小绵羊般的美人化身为野绵羊,雪儿忍着痛,抬起脑袋狠狠撞了火牙的脑门一下,顿时两眼冒金星,而火牙没什么反应。   “这……这不关我的事呀,心肝宝贝呀,这可是你撞我的。”火牙十分无辜的瞅着晕眩的美人。既然你晕了,那我们就继续吧。他无耻的嘿嘿一笑,三下两下除去彼此的阻碍,钻进锦被中翻滚。   雪儿,我真是太喜欢你了,你知道我等着一天等了多久么。仿佛含着会融化的冰雪,他小心翼翼的呵护,轻柔慢弄。   “不……”晕的没有一丝反抗力气,美人虚软无力,连哭泣都省了,正好邃了火牙的愿望,看不见她的眼泪,他就可以狠下心肠了。   幽香的闺房中逐渐升起一层撩人的味道,亲密的让人脸红心跳。   红床暖帐挡住了所有血脉喷张的画面,寂静的空间只剩下男子急促的喘息,和女子无力的啼哭,宽大的木床不断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奏出一曲原始的旋律。   “够了,求你……放过我……”   “不够,不够……”   ……   火牙宫外   苏曼直觉的眼皮直跳,十分不安,而花盈与她的感觉竟十分相似,两个人眼看就要按捺不住了。   火凤急忙站在中间,阻止她与花盈硬闯进去。   两只巨大的战狐。满脸横肉挡在宫门外,怒喝,“客人就要有客人的样子,牙君今天有好事,不方便见客。礼物我们会亲自献给牙君,择日,牙君定当亲自去蓬莱谢罪。”   苏曼气不打一处来,“我呸!额你们也太不把我师父放在眼里了。”   “此言差矣,牙君正是因为十分尊敬蓬莱岛主才会如此对待,换做他人,哼!”只怕直接扫地踹走。   “气死我了,这连个大块头怎么油盐不进啊。火凤你快想想办法,我总觉得十分不安,那啥什么好事,八成是欺负雪儿。”熟料此话一出,花盈的反应巨大。简直可以用暴跳如雷来形容,这让苏曼几乎误认为花盈情窦初开爱上了雪儿。不对呀,两人貌似还没见面?   “两个大哥大姐,我求你们冷静一下,这可是狐族唉,连师叔都要卖几分薄面,你们可千万别闯祸。”火凤满头大汗的做中间和事老。   其实每个人都很为难呀。因为现在牙君正在行燕好之事,的确不能见客人。但是此番得罪了凤君也是件十分恼人的事,而且还扯上了蓬莱。   可怜的战狐不停的诅咒今天为什么是自己当班。可是这种时候谁敢进去打扰?   ……   像只不知餍足的小兽,火牙开心的抱着美人滚来滚去。   他真想飞上最高的山巅,站在黑崖白云间大声呼喊,我终于得到雪儿啦   当然他也是很体贴的,念在雪儿是第一次便放过了她。缓缓睁开迷蒙的眸子,仿佛从一个美好的梦中醒来,火牙动情的攥紧美人的小手,“心肝宝贝,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   两行清泪从美人的眼角滑落,她呜咽一声,粉腮带着余下的潮红,浑身都在颤抖着。   “是不是很疼,对不起对不起,我下次一定注意,嘿嘿。”火牙眉飞色舞,有拥有了全世界的幸福感觉。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扇在他的脸上。   尽管痛的站站不起来,她依旧用尽全力甩给无耻妖怪男一个耳光,“臭流氓!呜呜……我哥哥一定会杀了你的,呜呜……”   “你别哭呀,你打我吧,千万别哭。”火牙激动的爬上前想安慰安慰美人,孰料美人如临大敌,抖多风中落叶。   一直守候在外的小狐经不住战狐的一再催促,此刻悄悄听了听闺房,里面似乎没动静了,大概差不多了,它才颤抖的跪在门外,“牙……牙君,那个苏曼又来了,声称带着蓬莱岛主的礼物前来拜访。闹得越来越凶,小狐们实在没有办法,牙君饶命!”   该死的,这三个死孩子,什么时候来不好偏偏选这个时候。火牙怒气冲天,这个时候应该好好安稳的情绪,怎么能弃她于不顾,叫他怎么舍得离开。   “滚,你给我滚,呜呜……”痛哭流涕的雪儿始终抱着脑袋,不许火牙靠近半步。她多半是被刚才的激烈战况吓得。好好的一个妖怪男变得比平时更无耻更可怕,像个野兽一样,除了疼还是疼。   “我知道错了,你千万别哭呀!”火牙心急如焚的安慰,孰料美人爆发了,只要他一靠近便是又撕又咬,越哭越凶。   那也只好给她个冷静空间。火牙郁闷的穿好衣服,在雪儿扔飞的各种器皿中淡定的走出房间,当最后一只花瓶飞出来正好砸在他脑袋上时,他吓得脖子一缩,赶紧关上门。   荼靡竞绽 075哥哥偷偷摸过你   吃到美人精神爽,火牙决定暂时不去跟这三个臭屁小孩计较。况且蓬莱岛主的面子才是最大,便下令请他们进来。   苏曼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抬酒坛的花盈与火凤,大摇大摆的走进火牙宫。   穿过钟乳石坐的长桥,三人径直来到正殿。   没想到这个风流鬼的地方布置的这么顺眼,原以为肯定布满了各种低级下流的装备,更有无数着装暴露的美女环绕其左右,可是放眼望去,除了几只青涩的雌雄难辨的小狐,哪有什么美女的影子。   火牙正挑着眉毛,若有所思的打量三人,那种表情让人十分的想上前揍他一拳。   “礼物我荣幸的收下,请待我感谢尊贵的蓬莱岛主,明日我会备份薄礼答谢他的厚爱。至于贤侄你喜欢什么,只要不过分,本君一定满足。”   礼物我也收了,再赏你们几块糖,快走吧小屁孩。火牙暗暗腹诽。   此话正中她的下怀。苏曼也不客气,笑眯眯道,“谢谢牙君。您不知道,这可是我师父最爱的蓝麟草酒,多产于蓬莱,一般人见识不到的。”   “是么,这么不多见。”火牙翘起腿晃来晃去,随即抬抬手,唤来一只小狐,“去后院薅一把蓝麟草给贤侄。这草在贤侄眼中居然是不多见的,幸亏我火牙宫比较多。”   众人大窘。火凤悄悄溜到苏曼耳边道,“我叔叔比较无耻,你要忍耐。蓝麟草本来就不多见,他后院的八成是在蓬莱偷的。”   呃,这个淫,贼!苏曼真想一口他一口无耻。   “不用了不用,谢谢牙君美意。蓝麟草在蓬莱的药谷还是随处可见的。贤侄不缺这个。从前即便有个把毛贼潜入蓬莱药谷偷取,蓝麟草也没减少一根,长的非常快的。”   果然一提毛贼,无耻的火牙脸色一沉,无奈金屋藏娇,懒得跟这般小毛头唧唧歪歪。“是么,那本君就赐你几样金银小玩意吧。哎,好累,本君要休息了,你们自便。”这么快就开始赶人,真是蹬鼻子上眼,要不是看雪儿的面子,一板砖夯死你。苏曼恶毒的腹诽,然后挤出咬牙切齿的微笑,“再次谢过牙君美意,可我不想要金银珠宝。”   “那你要怎样。”火牙不耐烦了。   “我听说牙君金屋藏娇,有位绝色美人,连天上的云见到她都不会动了,大雁也会主动栖息枝头。这样的美人我只在传说里听过,但是从来没有见过,请牙君让我们长长见识吧。”苏曼佯装好奇道。   “切,你又不是男的,看什么美女。一边一边去,小孩子家家的。”火牙显然不以为然。   这个时候火凤不满的来到火牙旁边,不悦道,“叔叔莫要太小气了,传到蓬莱那里,大家会笑话狐族连个新娘子都不舍得给人看,成何体统。”   这,也是,他弄了个新娘子藏着掖着的确有点那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非法所得呢。哼,这个新娘子可是服食了他半粒元丹,还把清白身子给了他呢!非常的合法!没有比这个更合法了。心虚的人一旦触及雷点,便努力的想要证明自己不心虚。就如同现在的火牙,眉头一松,沉声道,“可是美人今天心情不好,不方便见客。你们可千万别招惹她。”他刚才已经被打的好惨了。   “我想牙君一定不会那么小气的。你看我们三个这么活泼可爱,说不定能让美人笑逐颜开呢,不信你试试。”   “就凭你能让我的美人开心,哼……”该不会是一板砖吧。   “怎么,你看不起我!”苏曼眼睛一瞪,拍拍胸膛,“要不我们打个赌如何。”   “什么意思?”   “介于你贬低了我的个人魅力,所以我今天一定要逗美人开心,证明自己。那,如果我赢了,你得满足我一个要求。”   这个听起来很有趣,火牙眯着眼,目露精光道,“嘿,只要你让我的美人开开心心的,别说一个要求,就是……就是两个要求我也答应。”   我呸,还以为他要说一百个要求也答应的。这个小气的狐狸精。   苏曼状似大方道,“不需要不需要,我只要一个要求便可。那就是允我们随时出入火牙宫玩耍。”   哼~火牙摸着下巴,洋洋得意道,“你们这帮小屁孩,什么时候迷上了我优雅精美的火牙宫,该不是迷上我了吧。本君课没心情跟你们玩。”   “您多虑了,我们一点也不迷恋你。我们只是觉得火牙宫造型别致,十分有趣,再回蓬莱之前,想好好玩个够。”   “哦,那你们还有多久回蓬莱。”   “两个月。”   嗯~才两个月,不如就答应他们玩玩,反正两个月后再也不用见面。只要能让雪儿开心,他什么都可以做。“好吧,不过要求在先,不可毁坏此地一草一木,大声喧哗,以及惊扰我的美人午睡。”   “知道知道,快带我们去见美人吧。”   “等等。”   这个活呀怎么这么罗嗦。   “我得先去通报一声,如果美人不喜欢见你们可怨不得我了。”雪儿现在正在气头上,八成没心情被打扰的。火牙觉得还是妥当行事比较好。他没有发现,现在的自己无论做什么都会想着雪儿,这样做雪儿会不会开心,那样做雪儿会不会生气?   “请记得一定要跟美人报上我的大名,为此彰显我的个人背景跟魅力。”苏曼懒洋洋的。   趁火牙离开,苏曼对火凤与花盈悄悄道,“这个家伙一看就是怕女人的料。”   ……   小心翼翼溜进雪儿的房间,火牙一张俊美的脸笑成了花,“宝贝,不要生气了,我专门找了三个非常可爱的家伙来陪你玩,好不好?”   “滚!”雪儿还未从惊恐中恢复过来,这色狼又出现在她眼前进行骚扰,不发火才怪。这一发火又勾起了她的伤心,想起刚才那一幕,简直羞愤欲死,捶着床怒骂火牙不要脸。“好好我滚,不过那三个小孩真的很可爱,一个是凤君,还有一个叫苏曼,是蓬莱的冰无弱的弟子,另一个叫花盈,长得最好看,美极了,嘿嘿,不过没有宝贝你漂亮,哎哟!”   一只巨大的花瓶从火牙脑袋上飞过,他惊恐的看着雪儿从屏风后飞奔出来,一张小脸别提有多么诱人,真想再扑一次。   “你说他们三个叫什么?”雪儿瞪大眼睛。   “叫叫火凤……”   “还有呢?”   “苏曼,花盈……”   “叫他们进来陪我解闷。“淡淡说一句,雪儿转过身,怨恨的瞪了火牙一眼。   苏曼,是苏大哥么,真的是你来就我么?眼眶水光盈盈,她心中充满了希翼。   ……   三个人被像贵宾一般请进了雪儿的闺房,苏曼环视一眼,这一路走来,就这间闺房最别致,最精美,一看就是花了特别的心思。   里面琴棋书画,刺绣女红,只要女孩喜欢的应有尽有,简直是琳琅满目。珠宝翠玉,随处可见,这个火牙还真舍得在女人身上花心思。   哇,好美呀!   三个人不约而同暗暗惊叹。只见落梅窗前,端坐着一名罗衣美人,百丝绡外罩粉烟纱,裙带垂坠,精美婉约,那张瓜子脸儿欺霜塞雪,娥眉长长,眼如明珠,红红的小嘴仿佛一颗等待采撷的樱桃。只可惜美人满脸泪痕,眼睛略微红肿,隐隐有疲倦之色,粉腮更是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喂,你们一个个给我听好了。谁敢惹我的每人不高兴,我可是要动真格的。“火牙煞有介事的嚷嚷。   “滚出去,我不想看到你。”孰料美人不领思情,气嘟嘟的骂了一句。   刚才还颇有气势的火牙听闻雪儿怒骂,立刻萎蔫,缩着脖子赔笑脸,“好好,我出去我出去,这里有好多好吃的好玩的,你一定不要哭啊!”转而又凶神恶煞的对苏曼道,“小心点!”   砰,一只绣花鞋将警告苏曼的火牙砸了出去。   “哎哟~”门外传来火牙佯装吃痛的叫声。这无赖泼皮的模样让苏曼哭笑不得。莫名其妙的感觉火牙貌似也没那么坏,就是无耻不要脸了一点。不过他把雪儿给气哭成这样却也是活该。   等不相干的人一退下,雪儿猛然站起来,哇哇大哭着朝苏曼飞奔而去,死死的抱住苏曼泪流不止,“真的是你嘛苏大哥,我不是在做梦吧,呜呜,告诉我这不是在做梦……三百多年了,你一点都没变,呜呜……”   女人分两种,一种哭起来让人心烦,还有一种哭起来我见犹怜,不管男人女人都会喜欢。很显然,雪儿就是后者。她天生有一种吸引人的魅力,就算哭哭啼啼也只会让人更加怜惜更加疼爱。   拍拍哭得肝肠寸断的雪儿,苏曼安慰道,。“没事儿,你看我带了两位朋友,他们是花盈还有火凤,他们都很善良,很愿意帮助你的。”   火牙果然没有吹牛,他们家雪儿的确是波,霸,呃,此刻苏曼只感觉两只球在压迫她自卑的神经,这让她蓦地又想起梦中冰无弱的羞辱,顿时委屈的抽泣一声,眼眶红了。   火凤咬着手背,悄悄靠近花盈,“太感动了,你看她们俩眼泪汪汪的样子有没有一种冲动,呜呜……”   “什么冲动。”   “上去抱着她们,给她们一个拥抱和吻。”一不小心将心里话说出的火凤面红耳赤,换来花盈的鄙夷与白眼。   泪水涟涟的苏曼继续拍着雪儿的肩膀,脑海中不时闪现那个梦,越想越气,呜呜。等有时间了弄点偏方,比方木瓜炖雪哈之类的多喝喝,看看能不能变大……   没有人注意到一旁的花盈,眼里弥漫着厚厚的悲伤,凝视着雪儿,她一定受了很多苦。   雪儿哭泣着将她这些年与哥哥的事情讲述一遍。   那次,经过客栈一别,兄妹二人一路逃亡北方,路上躲过许多次天灾人祸,可是两人最终还是碰到了一伙强盗,那些强盗抢走了两人所有的财产,最后还要杀人灭口。幸亏有位隐居的老神仙经过此地,收留了她与哥哥。   老神仙见哥哥聪慧,便收留了他(她)们,于是兄妹二人在那片树林过了两年逍遥的生活。后来哥哥的天眼开始发痛,整日高烧不断,老神仙掐指一算,这是大凶之兆啊,来到命定的年龄和运数,天眼不得开。否则大祸连连。   经过一番周折老神仙将哥哥介绍给好友,也就是玉虚宫的潜龙隐老者门下做看门学徒。从此以后,她与哥哥每年只能见一次面,但是丝毫不影响两人的感情。   雪儿很孝顺也很好学,在老神仙的抚养下也修炼了一些长生不老术,只有这样才能活的更久,兄妹俩日后相聚的日子更多。在三百年期间,她与哥哥试过很多次反复寻找苏曼,可是无论如何也找寻不到,现在听闻苏曼的身世,方才明白原因。   蓬莱是何等非凡之地,岂能让她与哥哥这样小小修为的人识参破,而苏曼的修为一直高于她(他)们,这就更加难以捉摸了。直到苏曼下凡那几次,哥哥菜隐约感觉到苏曼的行踪,可惜还是不能准确核实。   后来老神仙要出入六界游学,起码要几十年才能归来,家里便全部交给雪儿一个人打理。也正是这个时候,她为了给强行修炼,导致走火入魔哥哥寻找补药,补习以身涉险,潜入魔界势力范围,阴孤山采集芳醇的露水,中途被此山的毒大王纠缠。非要逼迫她下嫁不可。雪儿不从,便被对方强行灌下魔界至毒,日日受折磨,就当她快熬不住时遇到了火牙。   那时火牙刚从蓬莱偷了点仙药,又觉得阴孤山的毒不错便溜了进去,孰料看见了美丽的天下雪,居然鬼使神差的一见钟情,喜爱的不得了。不但打伤了毒大王,还拐跑了小美人。   然后就生出这一连串的祸事。   雪儿自后呜咽着告诉苏曼,火牙每天都要骚扰她好几遍,动手动脚又动嘴,今天更趁她睡觉之际溜进来轻薄,毁了她的清白。   听到这里,苏曼已经头顶冒烟,妈的个火牙,一看就是弓虽女干犯!   火风也见不得美女继续哭了便和花盈一起好言相劝。   不过火凤还是很务实的,“雪儿姑娘,你当真确定要离开火牙叔叔吗?他对你貌似真的很好呀,而且你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   说实话,虽然苏曼恨不得打死火牙,但是火牙对雪儿姑娘的真心的确非同一般。不过只要雪儿不愿意,她就一定呆雪儿离开。谁叫火牙耍流氓在先,就休要怪美人不承恩情。   这个时候的雪儿哪管那么多,满脑子都是刚才火牙轻薄她的回忆,那场面足够她羞个死去活来的,一想起如果留下来,以后每天都要生活在这种恐惧之中,火牙又会对她做那种事,她自然不愿留下,死死拉着苏曼的手要离开。   “呜呜,苏大哥,你的思情雪儿一定会铭记于心。雪儿愿意一辈子伺候在你身边……”   “这个倒不用,我们只希望你出去后能获得真正的快乐,尽快跟哥哥相聚。”   “用的用的,雪儿不计较名分的……”她害羞的垂着头。   苏曼摸摸的朝后退一步,紧张道,“呃,那个,你不用跟着我,我身上零件不齐全的。”   “什么叫零件,哪里不齐全了?”雪儿纯洁的问。   “就是……”好事者火凤窜上前刚欲回答便被苏曼当场堵住了嘴。   这个家伙没心没肺的,也不考虑人家雪儿是女孩子,真不知道他下面会说出什么震撼人心的词汇。   然后苏曼趴在雪儿的耳朵上咕哝一会,雪儿啊的叫了一声,惊讶的上下打量苏曼,“苏大……姐……”   “不要叫苏大姐么,怪显老的,就叫姐姐吧。”   “原来你是姐姐,怪不得哥哥老是说你身上特别香还特别软。我当时不信,可是他告诉我他亲手摸过好几次。”纯洁的雪儿呀,你出卖了自己的哥哥。   花盈,不,应该是千机算的脸当即涨红的几乎能挤出一滩血,他险些脱口而出,我没有我没有……   “啊!”传来一声男人的尖叫。只见火凤披着红发怒气冲冲窜上来,“你哥哥真是无耻啊流氓!别让我看到他,否则请他吃一顿拳头。”   雪儿吓得往苏曼身后躲藏,可怜兮兮道,“没有……我哥哥不是流氓,他很好的,请你不要打他……”他当时又不知都姐姐是姐姐。   “好了好了,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吓坏了美女,外面的火牙会冲进来吃人的。”火凤这厮就是奇怪,平时看美女时也是瞪大眼睛,可是说凶就凶,一点都不知道给美女留个好印象。综合来看,这厮对她的脾气还算是最好的,可能是迫于她的淫威吧!“   ……   上午10点多还有一章更新,别错过了~   荼靡竞绽 076不要脸的男人   为了让火牙不起疑心,苏曼叮嘱雪儿要表现出开心的样子,当然对火牙大可以直接表现出鄙视。   行动第一步,与火牙化干戈为玉帛已经初步告一段落,取得了显著的成效。没过两天,火牙就带着一包礼物,眉开眼笑的溜进火凤的洞府。   早就知道这厮会来,苏曼做在秋千上荡来荡去,佯装看不见殷勤的某只狐狸精。花盈与火凤则配合的一同装作无视。   “哎哟,几天不见贤侄出落的愈发水灵了,长大了肯定是个美人胚子~”   火牙亲切和蔼,外加甜甜的打招呼,他就不信自己这张最擅长哄女人的嘴收服不了一只黄毛丫头。   接过火牙剥好的荔枝,苏曼一脸谦虚道,“牙君过奖了,我可是平胸女,还没屁股,怎么水灵呀?”   一滴冷汗从火牙额头滴落,他当然知道这是苏曼记仇,在挤兑他呢。可恶的火凤,还是胳膊肘往外拐,一心向着黄毛丫头。呃,他狠狠拍了自己脑门一下,枉他自称情圣,把妹高手,居然连这两个小屁孩之间的情愫都没看穿。火凤何曾对人这般热情体贴过,他可是脾气火爆横冲直撞的暴躁狐狸呀,如今跟个小猫似的赖在苏曼身边,整天屁颠屁颠到处跑,莫非这小子真的情窦绽放,想娶老婆了!   一条妙计从火牙心底升起,他奸诈一笑。   “嘻嘻,过去是叔叔不好,不该跟贤侄开玩笑。其实我是觉得你特别有趣,故意逗你的呢,你看,这可是瑶池仙女亲手打造的珠钗,叔叔专门要了一支最漂亮的送给你。”哼,最漂亮的在雪儿那儿呢。火牙从包裹里掏出一只珠宝匣子,献宝般递到了苏曼手中。   咦?别说这珠钗还真漂亮,流光溢彩,淡淡清辉。肯定值不少钱吧。苏曼当即接受这份礼物,好心情的给火牙一个台阶下,“谢谢牙君,不知牙君登门造访有何要事?”   “嘻嘻,没什么大事,我见你们仨好久不去火牙宫玩耍,是不是因为我照顾不周啊,那个,我今天又命人拿来好多新鲜玩意,你们要不要去玩?”   好一只狡猾的狐狸,其实就是想仨人去火牙宫陪伴他的美人吧。虽然这正是苏曼等人的目的,但是他(她)们还是做足了表面功夫,非逼得火牙亲自来邀请不可。   占足了便宜的三人相视一笑,点点头。“好!”   随行的路上火牙找个机会将火凤拖到一旁,鬼鬼祟祟道,“火凤,你跟叔叔说实话,是不是看上那个丫头了?”   火凤抓头,“你怎么知道,我表现的那么明显么?”   火牙不耻,身为情圣的他居然有这么有这么差劲的亲戚,笨到可以了,“你那个表现何止是明显,凡是长眼睛的动物都能看出你那一脸的垂涎,以及哈巴狗般的态度。”   “切,你这是在说自己吧。”火牙对天下雪的态度就跟他口中形容的一模一样,垂涎三尺外加哈巴狗,火凤以自己的头发发誓,此乃千真万确。   呃,你这个臭小子。想想也不假,火牙倒霉的认了。“你叔叔我命苦啊,这次貌似是玩火自焚,真的陷进去了。可是你不一样啊,你还年轻,千万别被女人牵着鼻子走,尤其是平胸粗暴女!”   “喂,请你说话注意一点,你要是再敢说曼儿的坏话小心我翻脸!”火凤怒了。   “哦好好好,我不说。你们先把我的没人哄好。其实很叔叔也是为你好,有些感情趁着还早是可以挽回的,除非,你觉得姥姥会接受这个女孩。”火牙语重心长的道了句,人后沉重拍了拍火凤肩膀,率先离开。   独留一言不发的火凤愣在原地,那两颗晶莹的眸子,好似一哄潺潺的明泉,倒影着幽深的光。   ……   夜幕一降临,火牙带着猥琐的笑探头探脑在雪儿的房间门口。   白天那些小屁孩一直跟着雪儿混在一起有说有笑,害的他都没机会跟雪儿亲热。不过只要雪儿喜欢他们,火牙丝毫不介意让这帮家伙多来火牙宫走动走动。   悄悄伸出一只不轨的爪子,扒拉两下门板,呃,推不开!火牙气不打一处来,肯定是苏曼那一伙人干的好事,怪不得白天时分,他见这帮人找俩锤子钉子之类的,原来是替雪儿做把锁呀!   雪儿真是太淘气了,怎么想着法儿的躲避他这个正牌夫君呢?火牙笑呵呵的拍拍们,“心肝宝贝,我来啦,快给我开门~”   侧耳一听,房间内的人儿步伐紧张的不得了,如果墙上有个洞,恐怕都会钻进去躲起来,这让火牙颇为难过。他人多好呀,脾气好,相貌好,家世好,为什么雪儿就是不喜欢他呢?   那只有硬闯了……   火牙默默念了个穿墙诀,嗖的一声隔空钻了进去,好家伙,只见闺房的两扇门,整整订了三十三把巨锁,这岂不是要累坏美人的玉手,一把一把的锁,多麻烦!   他得意的偷笑,因为连火凤都不知道他会穿墙诀。   虽然损失了半粒元丹,但是他好歹也修行那么多年,是叔叔级别的,穿墙法术还是不在话下。   黑暗中,雪儿抱着一只花瓶,紧张的望着黑幽幽的门,但怕门外的火牙撞门硬闯。突然四周寂静无声了,想必他自觉没趣,便识趣的离开。这样一想,雪儿便悄悄的松了口气,转眼,眼眶又湿了,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到个头呀,她真的好想哥哥……   冷不防小小的柳腰突然被两只有力的胳膊搂住,整个身体便陷入一个男人特有的怀抱里,这样强烈的男性气息让雪儿吓得花容失色,“啊,鬼啊!”   “心肝宝贝别怕别怕,是我呀,嘿嘿。”火牙嬉皮笑脸。美人的胆子真是太小了,以后得多教教她法术让她快些长大。   “妖……妖怪妖怪,呜呜……你是怎么进来的?”为什么三十三把寒铁大锁都拦不住这个下流无耻的臭妖怪!   “那是因为我会穿墙术。嗖的一声就飘进来,帅吧!下次别弄这么多锁,你看全部都浪费了。而且还得让我担心你的这只小手,肯定累坏了,哎哟,这么小这么软,让我亲一口吧!”摸着摸着,火牙体内的火又开始熊熊燃烧了。   自从占有了雪儿,他才赫然发现有种感觉叫食髓知味,恐怕从此以后再多的美女都不能引起他的兴趣,因为他的身体和心,只认准了雪儿。   “啪啪!”   美人的小手自然不会让他亲一口,而是左右开弓赏了他几个大嘴巴。   惊慌失措的雪儿突然想起苏曼教她的方法,先冷静下来冷静下来,火牙见状以为小美人害怕的不敢动了,便淫,笑着使劲搂进了,上下其手,“嘿嘿,这才听话吧,来让我瞅瞅,啊!!”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陡然传来火牙的一声惨叫。原来苏曼告诉雪儿,想制服男人不用拼力气,只要趁他摸的忘我之际狠狠袭击他的命根子,然后猛地一扯,火牙果然惨叫连连,抱着双腿在地上打滚。   胜利在望,眼前出现一道希冀的光,雪儿踩着火牙的肚皮狼狈逃走。   逃到门口才悲愤的发现,三十三把锁,呜呜,要一个一个的打开。于是,在她打开到第三十把的时候,不要脸的妖怪男已经恢复健康了。   “小美人,你太狠了,肯定是苏曼那个恶毒的女人教你的。”   “打死你,不许你侮辱苏曼姐姐。”   “好好好,我不侮辱她,侮辱你,来,亲一口。”   某只狐狸男真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不要脸外加死皮赖脸。   “救命啊救命,苏姐姐,火凤,花盈,啊——”   又是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火牙倒也不急着吃掉小美人,而是饶有兴致的跟她在这漆黑的屋子里玩捉迷藏。偶尔使坏扑过去亲一口,吓得美人哇哇乱叫,再故意松手。   雪儿呜咽着大颗大颗的泪珠,累的娇喘吁吁,却怎么也逃不过妖怪的手掌心,她呜呜的哭了起来。   玩的差不多了,火牙才一脸温柔的上前,将又软又滑的身子搂入怀中,戏谑道,“别哭了,你看看我哪里可怕了?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正因为喜欢你才愿意跟你亲热呀。”   “滚!谁跟你亲热,别碰我,我可不是你身边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我是清白人家的!”   “骗人。”   “我没有。”   “你忘了我们那天燕好啦。”邪恶的趴在雪儿耳朵边提醒一句,火牙笑的又奸又滑,“你都跟我那样了,哪里还清白,反正做都做了,你不如将就着跟了我好不好,我是真的喜欢你呀。哎哟~”   冷不防美人扯住了他的头发,大喊救命。真搞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喜欢喊救命呢,其实喊或不喊都不会有人来救她,而且还容易伤害嗓子,如果她的嗓子受伤,他会心疼的哎!   看来只有使出绝招了。这几天,经过他不懈的努力,终于成功的配制出他最想要的禁药了。味道还甜甜的,是雪儿最喜欢的,样子还是粉红色的,也是雪儿喜欢的,嘿嘿……   “救——”正苦苦挣扎的雪儿呃了一声,刚才张开嘴巴的时候感觉有个滑不溜丢的玩意跑进了她的喉咙里,还来不及仔细想想是什么东西已经咽下去了。   “呜呜,你对我下毒,你要杀我!”雪儿哭的更凶了,火牙心疼的抱着她又亲又哄,“不是毒不是毒,别怕哈,我怎么舍得伤害你,嘿嘿,吃了这个你才会柔顺呀,否则我怕等会伤到你……”   “为什么吃了这个我就会柔顺。”小小的肩膀开始发抖,雪儿含泪问。   笑而不语,火牙优雅的将每人横抱起,走进甜美的被窝,温柔的擦干净美人脸上的泪痕,过不多久,原本又哭又闹,还拼命打他的美人开始异常的嘤咛了,柔躯难过的扭来扭曲,香汗淋淋。啊哈哈,要开始发挥了。火牙吞了吞口水,两眼直勾勾盯着此时此刻快要把他的惊魂勾没了的雪儿。   “我……好难受……”   我知道你难受,来,让我牺牲自己为你缓解吧。“悲壮的呼喊一声,手舞足蹈的火牙已经狼扑向美人,又是一场颠鸾倒凤,翻云覆雨。   知道美人累的晕厥过去方才罢休。   翌日,雪儿的闺房传来各种物什砸碎的声音,在火牙凄惨的哀号了几十声后,房门砰的打开,众人只见穿了一条裤衩的火牙连衣服都来不及穿,抱着一条棉被,在好几把水果刀的追逐下逃窜而出,身后传来雪儿哇哇大哭的咒骂。   “你这个不要脸的臭妖怪,去死吧!”   ……   在火凤的帮助下,大家很快了解了青丘的地形,毕竟偷渡新娘也是个技术活。   现在多有准备都做全了,唯独剩下如何将一个大活人正大光明从青丘带走而不引起怀疑。这几天苏曼一直在苦思冥想。带人走容易,但是也容易被发现,到时候青丘气势汹汹去蓬莱告状,她准没好果子吃。   然而雪儿每次越哭越厉害,苏曼也看见了雪儿身上那触目惊心的一道道红痕,在哪吹弹可破的雪肤映衬下显得尤为邪恶,可见那个火牙是多么的无耻。每次都看到她暴跳如雷,可惜雪儿太柔弱了,要是换做她,非拔了火牙的命根子,敲碎他一排牙。   “不好了。”整个上午都没出现的火凤,此刻才忧心忡忡背着手缓缓走来。连草地上的小野花都看不见,全部蹂躏在脚下。   正在假寐的花盈一见他出现,立刻来个鲤鱼打挺,溜到苏曼身边陪她晒太阳。   “出什么大事了,你看你的脸色好阴沉?”   火风叹了口气,神情无比严肃,“姥姥突然浑身抽搐,口吐白沫,到现在还是昏迷不醒。”   “啊?”这可不得了,姥姥是狐族的活祖宗,她要是出了事,整个狐族都会不得安生。   “你一上午是不是都在姥姥那里,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狐族的姥姥是生吃蝎子,据说越毒的味道越鲜美。于是,非常孝顺的狐子狐孙们专门为姥姥开辟了一块毒蝎横行的养殖地。   一到白天,年迈的姥姥就会一边晒太阳一边蹲在地上挖蝎子,日子过的简单而美满。也就是今天早晨,姥姥照例去挖蝎子,孰料偌大的蝎园寂静无比,不同往日,连半只毒蝎的影子都没有。姥姥好奇之下挖了几方土,结果翻出一堆毒蝎尸体。   一夜之间所有的毒蝎莫名死亡,浑身浮肿,留着黄色的粘液,似乎受到了某种剧毒物种的攻击,从头部到腹部全身腐烂,只剩一条尾巴。姥姥大惊失色,认为她的宝贝蝎园混进了可怕的东西。正当她想要逃离之际,一只通体乌黑,腹部通红的蝎子从土里钻出来,不等姥姥反应便上前狠狠蜇了一口。   姥姥当时的反应,应该是十分惨烈,远在姥姥洞府的小狐们都听见惨叫声了,当大家急急忙忙赶到时,姥姥已经快不行了。   说着说着,火凤眼睛开始发红,最后脆弱的趴在苏曼肩膀上,想哭却又拼命忍着。   苏曼非常了解他此时的心情,这可怜孩子,姥姥在狐族心中是一个精神支柱,是它们最原始的信仰,千万年来狐族全部围绕着姥姥有条不紊的发展至今。   而且狐族的姥姥总能在第一时间预料狐族的各种灾难,带领大家走出困难,这也是它们存活至今的保证。   总之,狐族不能失去姥姥。   “你别担心,放眼仙界这么多能人异士一定会有办法救姥姥的。走,我们先去看看姥姥情况,也好回禀给师父,说不定师父有办法。”苏曼将火凤呢个拉起,花盈也立刻提了精神乐颠颠跟过去。   暗自安慰,曼儿终于有机会成为圣仙了,与天地同寿。天机算嘴角沁着满足的笑容。   姥姥洞府此刻挤满了大大小小的狐狸,它们都站在大厅里,有的哭哭啼啼,有的唉声叹气,有的愁眉不展,望着一只只有灵性的狐狸们,苏曼的心也被它们感染的滚烫滚烫的,忽然明白没有什么东西能是永恒的,就连神仙也是,祸兮旦福一夜巨变,并不可能事事如意。   而狐族最有威望的神医早就在第一时间赶到,正在全力以赴的抢救姥姥。   火牙老远就望见苏曼三人,立刻双眼发光,拨开人群跑过来。   “大家快闪开闪开,这位就是蓬莱冰无弱的弟子苏曼。”   一听冰无弱名号,众狐狸止住眼泪,闪着希冀的光眼巴巴瞅着苏曼,它们自然将一部分希望寄托在冰无弱身上。   火牙一把拉住苏曼与火凤,悲伤道,“你们可是蓬莱各位宗仙的亲传弟子,如今狐族有难,请你们务必要帮忙啊,狐族将万死不辞的答谢。”   “你别急,有话慢慢说。”火凤安慰一声激动的火牙。谁也没看到身后悠然而笑的花盈。   活该,谁让你轻薄雪儿,狐族都死光了也活该!天机算阴冷的暗笑。   ……   “什么,冥妖毒蝎!”   众人瞠目结舌,望着同样郁闷不解的火牙。   冥妖毒蝎据说早已绝迹,因为世间无解,但凡中者必死无疑,天帝责其性毒,早就派天兵天将将其灭顶。没想到竟还有只存活下来,而且更加莫名其妙的是居然跑进了狐族的青丘。   据狐狸神医解说,这只冥妖毒蝎,比它任何以共同类都来的毒,而且聪颖通灵性,从其手法乃至逃跑的过程可以看出,是一只被幕后黑手圈养的杀人武器。   难道有人欲对狐族不利。大家面面相觑。   “姥姥现在如何了?”火凤焦急的再次询问,此时他们四人只能呆在厢房内,不得进姥姥卧室探望,因为那会让狐狸神医分神。   整整三天三夜,大家都没睡好,全部都在等狐狸神医的确切方案。   狐狸神医的医术是仙界公认的高水平,如果连他都束手无策,那么姥姥也差不多没救了,短短时日,狐族陷入一片恐慌之中。   第四天,狐族最有威望的长老从姥姥卧室走出,带着神医的指示对大家宣布,“从今日起,广布仙告,谁能献上蝶灵翅膀上的水晶粉,狐族将重重答谢,满足一个其愿望,例如族内任何珍宝,任其挑选一样。”   这个告示一发还了得,导致无数能人跃跃欲试,谁不知道狐族素来以宝贝众多闻名,甚至还有几样上古神器,尤其是传说中的圣仙真骨,得之,无论你是何等卑贱圣灵,都将脱胎换骨,一步登仙,从此与天地同寿。   圣仙真骨……   四个字久久回荡在苏曼的脑海,如果她拥有了圣仙的尊贵地位是不是与师父更加匹配,如果她成了圣仙就可以与天地同寿,再也不用被封印容颜,可以尽情绽放她想要的美……   虽然那个梦,仅仅是一个噩梦,但是苏曼无法忘记,更无法不在意,甚至害怕真的有那么一天,师父如此的嫌弃她,就算不说,心里这么想也不可以。她不想做孩子,她想要做一个真正的女人,与冰无弱并驾齐驱的女人。   这样的诱惑几乎快让她喜极而泣,可是去哪里弄蝶灵翅膀上的水晶粉呢?   这一刻,还有一个人心头百般不是滋味。   光顾着为苏曼高兴的天机算,他何曾想过自己的妹妹……   有云中澈插足其中,苏曼肯定能成功,可是苏曼会许一个什么愿望呢?毫无疑问一定时候获得圣仙真骨,这是人之常情,也是她最需要的。没有谁比经常守在苏曼身边的他更了解了。   在冰无弱面前,强势的她是努力让自己做到更好,希望博得一点点注意。可是无论如何努力,她终究长不大,这是苏曼内心的一道硬伤,一根非得拔除的尖刺,否则她会日夜疼痛,越来越自卑,越来越痛苦……   可是,雪儿呢?雪儿该如何离开青丘……他承认,他也曾自私的希冀过苏曼会许愿带雪儿离开,可是这样想想法实在太自私了。   凭什么要苏曼一而再的为他(她)们付出,他(她)们又为苏曼付出过什么,以至于让苏曼牺牲自己的爱情?想到此,天机算羞愧的低下头。   雪儿,对不起,哥哥不能帮你了。   这个愿望属于曼儿,也希望康复后的姥姥能念在曼儿有功劳的份上准你离开。   第77章   不知道云中澈要如何帮助苏曼弄得蝴灵身上的水晶粉。此事困扰天机算许久,以苏曼的能力莫说不够召唤蝶灵,就算强行做了,必定要付出巨大的代价。如果云中澈以让曼儿受伤的代价换得这次机会,那他断不会答应。就算他现在受人控制无人自保,但还没有走到眼睁睁看人毁坏苏曼的地步!   房间的烛火突然异样的摇曳了下,天机算机警的抬眸,环视四周。   一道黑影飞快掠过,再眨眼,神情冷酷的云中澈已然立在前方。那些纤细的彼岸花纹路衬在那身玄玉般冷然的衣服上,犹如抛洒的血珠,眨眼飞溅四周。   这是一个静比动更让人畏惧的男人。   “见过魔主。”天机算单膝跪地。   “该是你发挥作用的时候。”   “金樽魔主吩咐。”   天机算暗暗诧异,本以为云中澈会直接现身迫使苏曼召唤蝶灵,没想到居然还要经过他这一层,这个深不可测的家伙究竟在打什么盘算?   “起来,听我详细说明。”   “是。”   云中澈气定神闲寥寥几句。   原来如此。天机算恍然大悟,有时候他不得不佩服云中澈,在别人脑中想的很复杂的事情,他却总能有办法解决的极其简单。   谁说得到蝶灵翅上的水晶粉就一定要达到驾驭蝶灵的水平?   蝶灵生性食肉,尤为喜爱一种叫做朱雀兰的花蜜。如果将朱雀兰花蜜置于错综复杂的棉网内,届时蝶灵就不得不艰难的挤进去方能使用,想必过不多久,棉网上就一定沾满水晶粉。   不过千晓生酿造花蜜不是为了便宜蝶灵,因为这花蜜远比蝶灵翅上的水晶粉要珍贵的多。   然而此话十分娇贵,生长于云海坡千晓堂,栽种技术十分诡秘,天下也只有千晓生一人通晓,加诸植株本身数量就少,寻常手段无法获得其花粉,需要酿造者提前好几年做好准备,悉心照料。   千晓生原本乃一名凡夫俗子,靠花匠手艺讨活,本身无基无业,不修不缘,却能活了四千二百岁,身体健康,肤色红润,超脱六界之外,不受冥界约束,成为一方小天地的隐士。如此造化令人瞠目结舌,这全部要归功于他的朱雀兰花蜜。   据说此人从二十岁开始,每日都要饮用一滴,足以延年益寿。然后要花费整整三年的时间侍弄朱雀兰,最后才能获得小酒蛊那么点花蜜。这个老狐狸生性狡猾,带着独门秘籍隐蔽云海破,不让世人知道这样的宝贝,于是安然无恙的活到至今,可惜终究还是没躲过云中澈的眼睛。   如今的千晓生已经不用每日服用花蜜,甚至十年不服都可,但他心里自有算盘,准备积累一坛,然后托关系孝敬白星君,以此好在天宫谋取个差事。   人必定是贪婪的,即便得到了长生不老也不满足,他还想有个威风的地位出来显摆。这样方能化去他那一身暴发户啊式成仙的背景。严格来说他还算不上仙,什么也不是,所以更需要一个光明磊落的头衔。   加诸此人个性自私、小气、冷漠,就算见到再多孤苦冤愤之人也会无动于衷,任由他们被冥王捉走,反正就是谁的面子也不买,只顾着积累那坛花蜜。而且还藏的十分牢靠,连蝶灵都察觉不到半分。   除了几个特别身份的神仙,千晓生的秘密算是保守的十分隐秘。这是他最为得意的地方。   千晓生的云海坡附近机关重重,其中最厉害的莫过于“一针变千刃”。这种暗器看上去一点也不起眼,貌似普通的暴雨梨花针,细细的,如雨点袭击过来,但是若被此震碰到一点点皮肉就会知道厉害了。小小的绣花针会在瞬间裂变,膨胀,成为千万块碎铁片,拼命往骨肉的深处钻,小小一枚便可让神鬼魔仙浑身冒窟窿。靠着这些安全措施,千晓生一个隐居世外,从不怕孤魂野鬼找上门,就是神仙的面子他也不买,除非是有身份的,比如太白金星君之类,能赏他个仙官坐坐。   此番云中澈命天机算将消息通知苏曼,以苏曼的能力,如果早有提防,躲避一针变千刃还是不成问题的。   ......   “花盈,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千晓生这个人?”   火凤十分好奇,苏曼也好奇。   花盈低头轻笑一声,十分自豪道,“我可是通晓蓬莱签署万卷,又认识岛主冰无弱,这世上再绝密的事情都有可能知道哦。”   对,花盈知道的东西一向很多,这一点苏曼早就清楚了。   “那个千晓生性格一定非常孤僻。”该如何从这种人手中要东西呢?苏曼沉思。   “何止孤僻,还很小气、贪婪。”花盈强调。   “贪婪的话就好办,我们多带点值钱的东西送他,我那有好几样宝贝呢,到时候管他答不答应,要不要,塞过去便是。然后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拿走他的花蜜,敢反抗就群殴他!”火凤眉飞色舞的提出自己绝佳的意见,一只脚还踏在板凳上。   “我想你的宝贝,样样都是无价之宝,换取那吝啬鬼依旧中花蜜实在是太亏了。”就算亏得再多,也没把握让那吝啬鬼答应。   眼看狐族陷入危难,火凤是她最好的朋友,她自然不会不答应。   “反正我一定要去云海破,如果那个老顽固见死不救,我就号召整个狐族前去踏平他!”   “我和花盈都会陪着你的!”苏曼拍了拍他的肩膀。   三个人相视一眼,很很下定决心,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要救活姥姥。   ......   在花盈的指引下,三个溜出青丘的少年一路马不停蹄的赶往云海破。   云海破其实就是一座矗立在黑海中央的岛屿,由于高耸入云,连接云海,故而得名。   既然是个花匠,为何一点艺术美感都没有。脚一沾地,苏曼抱着胳膊环视四周,简直像中世纪老巫婆的田园,到处生长着黑色或者墨绿色的奇怪植物,它们的主干像普通的树身,枝叶却伸长扭曲或或者螺旋,犹如蔓藤一般,偶尔还传来一直动物的怪叫。   花盈见到奇怪的植物自然会克制不住咬一口品尝品尝,熟料这里的植物仿佛有生命般,竟被花盈咬的哀鸣不止,那声音像是某种动物的哭泣,吓得花盈直跳脚,再也不敢吃了。   “这些玩意到底是动物还是植物?”苏曼自言自语。   三个人很快穿过这个奇怪的树林,阳光终于向他们敞开了怀抱,一片平凡的开阔地出现在众人眼前。   只见一方石碑冰冷地矗立在大道中央,上面刻字曰:越过石碑者死。   这个老死头还真是狂妄,以为活了四千多年就了不起了!火凤骂骂咧咧的,然后对着石碑踹一脚。   “等等。”苏曼急忙拉住他,“你先别着急。我们毕竟求人在先。还是谦虚诚恳一些。”既然有求于人,面子功夫必须做好,上来就喊打喊杀,说出去都理亏。   这些道理火凤自然懂,只是太过于担心姥姥导致方才急躁,他耸拉着脑袋后退一步,“这附近连只鸡都没有,没有人替我们通报,进去就等于硬闯。”   “谁叫他们不弄个门童,我们先进去再说。”   霍得闪出凌空飞舞的盘龙鞭,苏曼扬手向前方一甩,鞭尾过界,重重砸在那片土地上,轰然一声后,四周什么变化没有。   咦?不是说过界者死么,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三个人面面相窥。   半响,或风才冷汗淋淋的抓头,“也许鞭子本来就不算什么活物,所以才没动静吧......”   谁说她的盘龙鞭不是活物,简直比驯养的小狗还通人性。苏曼摸了摸因火凤的话而略显消沉的盘龙鞭。翛不妨火凤已经先行一步,嗖的飞过石碑,径直站在禁区内,吓得苏曼与花盈当场大气不敢喘,全部如临大敌瓣做好应对准备。   火凤摆好架势,纹丝不动的注意周围一举一动,一阵死寂后,连只苍蝇都没出现,三个人同时窘然,可是仍旧不敢疏忽,当火凤缓慢移动双脚,余光扫过石碑背面,顿时火冒三丈,破口大骂。   只见石碑背面赫然刻着一行字:才怪。不过再敢往里走就真的会死。   众人无语,综合来看这个石碑的意思就是:越过石碑者死才怪,不过再敢往里走就真的会死。   这个老头该不是老顽童化身吧,孤僻又幽默,十分雷人。被愚弄的三个人虚惊一场,继续郁闷的上路。   这下石碑没有撒谎,果然不出半柱香时间地表就开始塌陷跟地震的感觉差不多,花盈反应最快,当即拉着苏曼的手转身而逃,火凤也紧随其后。   遇到这种情况,第一反应自然是往回跑,不可能等着被地上不断塌陷的大坑吞掉,可是跑了一会,火风不解道,“喂,我们可是仙,可以飞呀,为什么要跑?”   众人默然,然后齐身越飞,与此同时裂痕瞬间穿过他们脚下,想成一眼望不到边的深渊,黑黝黝的,像野兽的獠牙,准备生吞活剥美味。   在深渊里,有几个不规则的像梅花桩一样的土柱子依旧颤巍巍的挺立,是四周唯一的落脚点,可惜这落脚点实在太细了,仅够一只脚站上去。   就在这时,又一方石碑悄悄从空气中浮现,上面刻字如下:赶快找个点站好,肉则会死的很惨。   这话......相信还是不信呢?早就被耍过的火凤一脸愤慨,“不要相信这个破石碑上的话,谁知道真假。”   熟料这话一出,石碑上又缓缓现出一行字:哼,不信就算。   众人默然,这什么鬼东西?   黑黝黝的深渊又开始像方才地震般晃动起来,三个人警惕的漂浮在半空,看看下面还有什么花样,是否会有什么巨兽猛怪越出,那必定将是一场血腥的厮杀。   可是流水涌动的声音突然跑进了众人耳中,花盈不解的嘟囔,“难道要放水淹我们?不会吧,我们可是在飞啊?”   是呢?苏曼也疑惑的凝视着黑黝黝的深渊。可是预感告诉她,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放水干什么?老子会游泳。”火凤单手搭在额前,显然大家都很奇怪。   这些水涌动的很慢,三个人隐隐约约感觉到呼吸越来越沉,身体越来越沉......银白色的,透明的,这水好像在哪里见过?愣了一秒,苏曼立刻大吼,“大家快到柱子上!”   那两个人虽然不明白苏曼的意思,但是听苏曼的准没错,各个反应超快,嗖的窜到离自身最近的柱子上金鸡独立。   苏曼的速度稍逊一筹,身体掠起便开始在众人面前剧烈摇晃,仿佛下面有什么拖着她开始下坠一般,火凤与花盈见状,刚要飞过来拉她,却听她大声喊道,“别过来——”   嘶嘶——   盘龙鞭与此同时甩向柱身,旋绕的死死的,凭借这股力气与刚才的惯力,苏曼才惊险万分的挂在了柱上。   眼看那层银白色的水流越来越多,身体也开始有了明显的重量感,她心头微颤,但是严令禁止火凤与花盈乱动,“我能上去,别过来,这里是弱水......”   几乎能听见自己纤细的手腕中,筋肉拉扯的声音,苏曼咬着牙,奋力一跃,终于踩到了柱身上方那片小小的土地。这就是爆发的潜能啊,方才生死攸关那一刻她突然想到,如果自己在这里多挂半秒,冲动的火凤与花盈就有可能立马飞过来,那时候三人必死无疑,越想越急,没想竟能给她挣脱了这股弱水这股吸力。   见到苏曼平安无事,火凤与花盈才长长的舒了口气,太险了,如果苏曼出事,他们俩该何去何从......   “你......你怎么知道这是弱水?”   正常的神魔仙人,谁愿意去冥界参观弱水,这东西不吉利。   “我在云中澈家里见过。”脑海中突然涌现曾经的画面,依旧清晰无比,大朵大朵的彼岸花,妖冶的绽放在忘川河畔,它们的根深深扎进土里,饱受弱水的哺育。云中澈偶尔会促狭的警告她,别想逃,否则就将她扔进弱水里......   那时她才明白,这美丽无比的河水竟是吞并所有鲜活生命的弱水,唯有死亡使彼岸花才能终年生长,繁花似锦。   呃,众人之间那个无处不在的石碑又冒出来了,先是对着火凤冒出一行字:你不是不信我,干嘛还站过来,下去!   切!你这个破烂石碑,小心老子敲碎你。恼羞成怒的火凤眼睛一瞪,举起拳头砸过去,石碑也不傻,嗖的溜走,溜的远远地。   紧接着又一行字出现: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现在你们就站在这里直到永远吧。   这个千晓生真够变态的。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方法,居然引来这么多弱水,现在三个人站在仅够一只脚存在的陆地上,这样下去该如何是好?   ......   云中澈继续饶有兴味的隔岸观火,一旁的阿竹又开始着急了,“公子,快想个办法帮帮苏曼吧。这个千晓生也真够可恶,要我看公子直接过去要花蜜,他敢不给,何必让苏曼冒险!”   男子的目光像一只欣赏玩物的苍狼,自始至终聚焦苏曼的一举一动,看她时而兴高采烈,时而低头沉思,就算受到惊吓也能最快的显露不服输的勇敢一面,仿佛这个世上就没有她不敢面对的东西。   “越麻烦,狐族才会越珍重这个丫头的劳动成果。”   貌似是的,可是阿竹很快又提出异议,“可是谁能保证着这三个人里只有苏曼才能拿到花蜜......”   “放心,非她莫属。”云中澈玩味笑道,“火牙曾赠送丫头一枚珠钗,被我动了点手脚,届时千晓生一定会忍痛割爱。”   “公子的意思是千晓生一定会见到那枚珠钗?”   “是。而且她也只会见丫头一个人。”   “啊?”阿竹惊讶的张大嘴巴,心里默默腹诽,公子,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我看你才是千晓生吧。   ......   三个狼狈的人苦苦站了一天一夜,苏曼放飞了随身携带的所有纸鹤,结局无一例外,全被弱水吞的一干二净。   然后那块烦人的破石碑又出现了:嘻嘻,你们还没死啊?   “你才死了呢!”三个人异口同声。   石碑曰:呵!居然对我老人家这么大吼大叫的,一群没礼貌的小鬼,站死你们!   “老人家,就算你不欢迎我们这些客人,可是起码也得听听我们来这里打扰的原委吧。要不是为了不得已的苦衷谁想过来送死。”苏曼好言好语。   石碑身子一扭:哼,什么不得已的苦衷!你们无非就是想抢老头我那点可怜的蜂蜜给自己精进功力,一步登天,或者扬言自己的亲人啊,最爱啦快要死了,需要它延年益寿。那你们去找冥王好了,干嘛来欺负我!   “我们的确需要你的花蜜救命。狐族的姥姥身中冥妖蝎毒,危在旦夕,整个狐族现在都处于苦难之中,它们需要你的帮助,而且一定会报答你的。这可是狐族,只要你开口,它们会奉上无数珍宝。”   石碑翻滚:切,我才不稀罕珍宝,既不好吃也不好玩,我只想到天宫里做仙官,你们给的起么?   废话,做仙官那是天帝决定的事,其实个别小神小仙所能敢于的,难不成要狐族造反,自立为王!   “老大爷,请您不要太残忍!这次我们可是诚心诚意来请求您的,您看,这么一大包宝贝都是我们的见面礼。”火风虽然火爆,但是考虑大局,他不得不暂且压下狂揍千晓生的念头。“姥姥是我们狐族的精神支柱和独一无二的预言者,与狐族的命数息息相关,请看在狐族的面子上卖给我们一小蛊花蜜吧。”说着,他高高举起鼓鼓的大包袱,在修长的少年体型衬托下,远远看去仿佛一只巨大的蘑菇。   石碑不以为然:我的花蜜可是无价之宝,你买不起。   “我们带来的宝贝每一样都是无价之宝,老人家你只赚不亏,况且只不过一小蛊花蜜,只需要三年您就又可以酿回来。对于长生不老的您来说三年实在不过弹指一挥间,而牺牲这个小小的弹指一挥间,您就成为狐族的达尔人,何乐而不为?”苏曼可口婆心。   想得倒美!   这厢,躲在千晓堂内,通过传语石讲话的千晓生很很翻个白眼,三年啊,为了一只对他而言毫不相关的破狐狸他还要牺牲三年才能上天宫,哼,才不!   老子的最终使命就是上天宫,上了天宫就能实现他毕生的愿望!想到此,千晓生双目炯炯有神,流光溢彩,双手捧心的开始憧憬。   真是有理也跟这老头说不清,苏曼被对方怪异的逻辑弄得头脑发昏真想赏他一巴掌。拜托,天大地大命最大。这可是人家狐族的燃眉之急,报酬丰厚的不能再丰厚,而这个毫无人性的死老头明明已经长生不老,居然连三年的时间都不舍得牺牲一下。简直太没有人性了。   石碑突然蹦到苏曼跟前:你在骂我吧?   “谁骂你了。”的确骂过你。苏曼正大无辜的眼睛。   千晓生隔空挥了挥拳头,继续对着传语石说道,“别装了,我能看到你们的一举一动,包括你的表情!   摸了摸鼻子,实在拿这个变态老头没办法。拜托,我们真的很急很急,急的无以复加难以形容!苏曼飞快运转大脑,考虑如何收拾老头。   火凤急的内伤,只怪地方太小,否则他都快要给千晓生下跪了,“拜托老大爷,您不要再闹了,姥姥的时间已经不多,您还把我们困在这里,啊——”   急忙堵住耳朵,千晓生生气道,“喊什么喊,再喊我就把你们站的地方也撤去,让你们现在就死。”   很明显,千晓生没有立刻让他们的死的原因就是还想留着多玩玩。终年不与外界接触,人心难免寂寞,好不容易送上门几只小鬼,不玩玩就弄死了多可惜!   苏曼终于看出了千晓生邪恶的目的,真是服了这个死老头!一时说不清内心该是喜是怒。   “老人家,您好歹也是前辈,可不可以仙放我们出了这个鬼地方再说。报酬的事我们从长计议,争取让您满意还不成。”周边全是弱水,真是有劲没处使,否则苏曼真相向火凤说的那样,暴走千晓生一顿,然后抢一小蛊花蜜遁逃。   “哼,除了让我去天宫做官,其他的一切免谈。老头我什么都不缺。”   话是没错,他不愁吃喝又有一技之长,外加长生不老,能缺什么呢?苏曼思量来思量去,果然是油盐不进,和花盈说的一模一样,重要与他无关,就算全天下都死光了他也懒得回下头。   见三个小鬼被他刁难的全部陷入沉默,千晓生高兴的手舞足蹈,哦也,他赢了他赢了,可是沉默的时间一长,第一个坐不住的人反倒是他。   “喂喂喂,你们一个个怎么都不说话了,快说话呀!”声音里的期盼躲不过苏曼的耳朵。老头终于露出了一点点小辫子,他一定是寂寞的快发疯了,好不容易捉了三只小鬼,玩弄半天突然冷场了,不郁闷才怪!   他还没玩够呢,还想接着玩。   苏曼与火凤交换了眼色,三个人接默契的不发一声,这下千晓生按闹不住了,最后干脆站起来大吼,“喂喂喂,你们再不说话我就按下机关,把你们全部扔进弱水里淹死!”   这个?苏曼双手环胸,老头,你要是真相淹死我们早就动手了,何必拖到现在威胁半天还没有行动。   这几个小王八蛋真是气死我老人家了!千晓生暴跳如雷,干脆从屋子里跳出来,趴在篱笆上眺望远方,咒骂被他困在弱水深崖的三个小鬼。   众人只见跳来跳去,最后往地上一滚,才极不情愿道,“那我老人家就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别怪我丑话说在前面,你们要是再不理我,我就先把这个长得最漂亮的小娃娃扔下去。”   呃,长得最漂亮的不就是花盈。苏曼立刻黑面,“你这个老人家真是太坏了,说吧,究竟要给我们什么机会。”   “嘿嘿,终于说话咯说话咯!”千晓生自以为占到了便宜,兴奋地手舞足蹈,无视众人鄙视的目光,然后沾沾自喜道,“我要你们把衣服脱了,只许穿一条裤衩,跳麻雀舞给我看。”   真是变态!三个人同时在心里狠狠地唾弃了千晓生一把。虽然会很难看,虽然会破坏他们在苏曼心中的美好形象,但是事有轻重缓急之分,当务之急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火凤与花盈苦着脸算是默认了。但是苏曼怎么办,她可是女孩子,怎么能只穿条裤衩?   这个老不死的!苏曼强行压下第一百次揍千晓生的念头,硬挤出一丝僵硬的微笑,“老人家,我可是女孩子,难道你要为老不尊吗?”   啊!女孩子!千晓生惊讶的从篱笆上滚下来,猛的又爬起来,“你穿着男孩子的衣服我怎么知道你是女的!可恶呀可恶,居然女扮男装欺骗我老人家,险些毁了我的贞洁,呜呜......”   千晓生一副险些被苏曼玷污的样子,唧唧歪歪个没完。   完全无语的苏曼石化当场,这厮真是极品了。她很无辜好不好......   被千晓生闹的耳朵发麻,脾气最坏的火凤终于按捺不住了,他暴跳如雷的指着那块石碑破口大骂:“你这个变态又小气,残忍又无情的臭老头,闹的我们很烦你知不知道!明明就是你欺负我们家苏曼,还要我们穿裤衩跳舞,现在好了,自己还一副受害者的模样唠唠叨叨个没完没了,拜托,我们连半件衣服都没脱好不好!你真是我见过的最差劲最讨厌的老头,臭老头!”   汗,火凤,冷静,淡定。苏曼默默祈祷。   呃......戛然而止的千晓生翛然从地上爬起,转眼不见方才的疯疯癫癫,倒是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你真的是女的?”   这还有假,苏曼最恨人用疑问的口气说关于她性别的话题,顿时杏眼倒竖,憋在心里已有多时的火气快要爆发。   幸亏千晓生又迅速接口。   “那我先放你过关,如果你能度过我的一针变千刃阵法,我们再面谈。”   千晓生当然不会给苏曼花蜜,但是目前他需要一个女孩子来做个实验,但是规矩就是规矩,除非她自己闯过难关。   “不行,那个官我来闯。”火凤与花盈异口同声,开玩笑苏曼的实力并不是三个人中最强的,而且她又是女孩子,怎么能让她一个人去闯关。就算闯过了也难保千晓生不反悔,这时候是非常需要大家一起上去群殴他的!   “喂,不要得寸进尺,再罗嗦一句我就要杀鸡儆猴了!说着,千晓生恐吓的摇下了机关。   苏曼三人便的脚下摇晃的十分厉害,岌岌可危,一副欲坠的危机摆在眼前。   “你们放心,我一个人可以的。他要是想杀我们早就动手。”苏曼一点也未慌张,反倒有丝开心,有机会总比一直困在这里强。   不等火凤与花盈义愤填膺的反对,千晓生就掀动机关,苏曼站的柱子晃了晃居然开始移动,飞快的从大伙眼前疾驰而去,不一会就消失成一粒芝麻大小的点。   两个男孩怔怔愣在原地,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   阿竹开始激动了,公子果然神机妙算啊,那千晓生果然一听苏曼是女的立马松口了。可是一针变千刃阵法还是有点恐怖啊密密麻麻的针躲都没法躲,一旦苏曼体力不支,让任何一枚钻了空隙,后果都会十分严重。回头看看公子。   云中澈正闲适的倚着栏杆,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万鱼饵,慢悠悠的洒进碧绿如镜的窥世池中,引来一群红锦鲤争相抢食,害的水面荡漾,让阿竹都快看不清苏曼的身影了。   “针,都让我换了,让她去闯着玩玩吧,一不小心被戳下就当做不听话的教训。”   阿竹目瞪口呆瞅着不忧不愁的公子,严重怀疑他到底喜不喜欢苏曼呀,为何从头到尾都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哼!   ......   根据花盈所述,这个一针变千刃的阵法还是蛮有挑战力的。好在她之前与火凤花盈做足了准备。去老龙王那里借了件紫金甲套在身上,互助防守最薄弱的部位,相信一定可以让她省不少力气。   奶奶的,老娘冒着生命危险闯关后,臭老头若是还不肯交出花蜜,就一把火烧了千晓堂!   终于要开始了!千晓生无比兴奋,一针变千刃可是他自己发明的,完全没有模仿任何机关大师的痕迹,绝对原创!这也是他最为喜欢的机关,实在没有东西玩,他就会去怪林抓几只精怪丢进去,看它们被无数飞针戳成筛子。   不知道这个小姑娘能不能活着出来。千晓生嬉笑道,“那么现在开始咯。”   我能说不么。很很翻个白眼,之间四面八方,完全无死角的射来无数飞针,针与针之间不足一块指甲大小,错综复杂,就算把自己大卸八块也没地方躲呀。苏曼冷汗涔涔,盘龙鞭早已鸣啸出鞘,伸长自如的旋成一道天然的屏障。   她当然不是从前的苏曼,力道与持久力精进了数百倍。驾驭盘龙鞭的速度早就驾轻就熟,鞭无虚发。   看的千晓生又叫又跳,拍手道,“舞得好舞的漂亮,吼吼,我喜欢,加油加油!”   感情她在这里拼命对方倒免费看起了大戏。不过狐族的事情最大,她不希望火凤受到伤害,便愈发加快了速度。同时扬起左右,纤指一弹,便飞出一股强大的气流直接砸在她不断前进的道路上,掀起一道巨大的土墙,挡住正面飞驰而来的暗器。   好好,这招好。千晓生不知从何处摸出了一根黄瓜,一边津津有味的咀嚼一遍喝彩。   这条路有究竟有多长?看不清,前面的飞针太多,苏曼咬牙坚持,整个过程居然片针不沾,身形灵巧十分,看得出她不但功夫了得还十分聪明。   千晓生干脆扔掉手里的黄瓜,趴在传语石上目不转睛,哎呀,马上就要闯过去了,怎么就一针没中,太伤害我这个制造者的自尊心了!于是将身边所能触及的机关全部打开,刹那,苏曼就发现飞针的速度更急更快更猛,而且连上方也开始了,该死了,这不是存心要她死么!   本以为臭老头还有点人性,没想到也是个变态的料,正打了慢慢玩死她的注意呢!苏曼一边跑一边暗骂,以后休要再到老娘手里,否则我可不管你是不是老人家,直接拖过来打!   终于,前方的针墙开始变得稀薄,而且越来越稀薄,苏曼窃喜不以,如果没猜错,那就是靠近出口了。   这个阵法有一定的范围,一旦跑出去就会雨过天晴。   千晓生着急万分,丫的,这丫头太厉害了,身上貌似还穿了什么宝贝,为什么他处心积虑研发的变态暗器上不了她半分,气死人了气死人了!不住的捶地板!   “啊——”   兴奋地尖叫一声,苏曼像只乘风飞翔的苍蝶,带起一股旋风,破针墙而出,身后鼓噪的阵法刹那崩溃如泥,所有的飞针仿佛失去了力气,转而软绵绵的纷纷往下掉,响声震耳欲聋。   千晓生哑然,颓废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压扁了半根还未吃完的黄瓜。   太可恶了!受到严重刺激的千晓生一时忘记了自己本来的目的,倔着性子非要苏曼中一针才觉得舒服。   哇!自己都忍不住崇拜下自己。苏曼扬着越来越与她情投意合的盘龙鞭兴奋不已,哼着歌大步往前迈进。   现在展现她眼前的一片花红柳绿的小山坡,前方有所载满菊花的篱笆,篱笆内赫然矗立着形状怪异的房子,牌匾上明曰:绝世美老头的千晓堂。   我呸,就算老头也轮不到你绝世。那啥,师父的师父,抿心老头就长得不错,轮到猴子也轮不到你。劫后余生的苏曼偷偷腹诽。   翛不妨脖子一针钝痛,她啊了一声,不好,有暗器,有毒?运息调和一下,灵力运转自如,血液流觞,不像中毒,那谁用暗器打她?好奇的深受摸了摸脖子,居然摸出一枚飞针,这不是刚才阵法里的么,怎么还有一根跑出来了,她诧异,十分不解,回头看了看,周围根本不想还有余针的样子,便将那枚飞针顺手丢到地上,踩了脚不当回事的继续朝前走。   千晓生不止石化,还当场碎裂,心脏嘎嘣嘎嘣的作痛。为什么为什么,他刚刚明明与把飞针射中那丫头的脖子,为什么她毫无反应,还十分鄙夷的从他引以为傲的飞针上踩过去,简直是对他莫大的打击,粉碎性的重创......   泪流满面的千晓生赌气的打滚,身子下早就被压烂的黄瓜于是更烂了......   真是恶趣味,整个篱笆围成的大院子除了菊花就是黄瓜,苏曼鄙夷的环视一圈,在现代,这两种植物可是具有很邪恶的含义。   “别踩坏了我家的草坪。”屋子里千晓生闷声闷气,郁闷之极。   苏曼暗暗翻白眼,懒得跟他计较太多,反正有求于他先顺着他再说,便轻轻踮足,腾空而且,直接飞进屋内。   还奇怪的房间。   各种形状怪异的做了一半的木头机关零散在地上,但是摆放的很有条理。屋内装饰用的花瓶全部放满了耕种颜色、品种不同的菊花。苏曼暗自发汗,循声继续朝里进,烧过田径和游廊,终于来到千晓生缩在的厢房门口。   “晚辈苏曼前来拜见。”   一连说了三声,里面才传来千晓生有气无力的声音,“进来吧......”   推开门,正面是个描金大屏风,好家伙,够气派啊,居然是鲛人丝的。透过半透明的屏风,苏曼模模糊糊看到一个穿着宽大袍子,披散长发的人影正单手支着下巴打量她。   “还愣着干什么,快过来给我老人家磕头,哼!”见到前辈还不赶紧过来磕头行大礼,没礼貌的娃。   醒醒,这就给大爷您磕头。苏曼发誓,千晓生是她遇见的最不招人喜欢的老头,太坏了。刚才那个暗器也肯定是他发的,好在他还有点良心,只拿了根针戳戳她,要是换成货真价实的飞针,她现在大概在冥王殿喝茶。   “晚辈这就给您磕头了。”   绕过屏风,努力掩饰不快和翻白眼的冲动,苏曼一边挤笑,一边跪在地上,象征性的咳了几下头,抬起头,眼里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暴揍千晓生想法。   呃......   这、人、是、千、晓、生、么?   由于不确定,她又揉了揉眼睛,然后把环视一圈,连巴掌大的角落也不放过,最终确定,这里的确只有她和对面的美男子。   天呐,还真的如他自己所自诩:绝世美老头啊!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美!苏曼惊讶的半天说不出话。   曾经他一度以为史上不可能有人像师父或者云中澈那种火索等级的相貌,更别提超过了。   然而,眼前的,这个男子生生打破了她一只认为的真理,如果不是那青山眉宇间不易察觉的疯癫,她,真的无法相信这是一个凡人——千晓生。   与此同时,美男红唇如丹,微翘,也正疑窦丛生的上下打量她。   第78章   “你,你是千晓生?”苏曼还是忍不住问了句。   “什么千晓生百晓生的,你该叫我爷爷才对!这什么世道,孩子真是越来越没礼貌,居然直呼我老人家名讳!”   爷爷,呃,感觉怎么这么奇怪?不过只要他是千晓生,管他是美是丑,苏曼立刻严肃的,一丝不苟的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详细叙述了一遍,然后表达了狐族对他诚恳的期待,并且将还以丰厚的报酬。   “哎呀,报酬来报酬去的东西我来人家听的多了!”   果然和预料的一样,这只老狐狸打心眼就不想交出花蜜。而且借口颇多比如说她是女孩子,自然懂得收拾家务,然后将一只扫帚塞进了苏曼的手里,就径直睡大觉了。还扬言醒来的时候必须看到家里一尘不染,所有的衣服都被洗干净叠平整,饭菜更要被做好。   这个老不死的脑子有病吧!苏曼最讨厌的就是做家务了!此时她拿扫把的手依然开始发抖,之差抡起来对着千晓生的脑子敲几下。   “淡定淡定,如果我不高兴了,花蜜的事谈都不要谈。”千晓生打个哈欠,眯着眼提醒脸色铁青铁青的苏曼。   为了火凤为了狐族为了雪儿,也为了圣仙真骨,苏曼是咬牙切齿的忍了。那方火凤跟花盈正傻呵呵好的站在柱子上翘首以盼,这边她悲愤欲绝的替老不死的做女佣。   整整被千晓生折磨了三天三夜,他老人家才算玩够了,总算肯正儿八经坐在一丛菊花旁,对苏曼抬抬手,“过来。”   今天苏曼也打定主意,如果老不死的再随意呼喝她做这做那,却多花蜜绝口不提的话,她就直接敲晕了他,然后偷!   “不要用这种眼神瞪着我嘛,你这样看着我,我会浑身不自在,浑身不自在就不想说话,不想说话,我们俩怎么交谈?”千晓生有够啰嗦的。   “......”   “行,你不说话也可以,这么看着我也可以,但是把这个穿上。”说着,不知千晓生从哪里弄出了一个大包裹,里面居然都是女人的衣服!   啊呀,这个老不要脸的,从哪里弄出来这些女人的衣服,每一件都很风骚,而且几乎都是崭新的。苏曼眼神愈发危险的瞪着千晓生,手中已然举起了扫院子用的扫帚。   “这些衣服都是我亲手缝的,一针一线,可不容易了,我学了好久才学会。”千晓生捧着这些衣服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在那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她就是穿着这么漂亮的衣服下凡来到我后院洗澡,被我无意中发现。都怪我呀,唐突了佳人,害的柔弱的佳人打晕我后就再也没来过。这么多年已经过去了,只有她当时的衣服和首饰来陪我度过每一个无眠的夜晚,哎——”   这故事听起来怎么这么恶俗呢,像是粗暴版天女洗澡记。苏曼满腹狐疑瞪着千晓生。却对上了一双热泪盈眶的美眸,眼波晃动,十分煽情与激动,只见千晓生颤抖的站起来,手中依旧攥紧这些衣服,“我真是太想念她了,所以就按照她喜欢的款式做了好多件,可是这么多年了也遇不到她,所以拜托你传给我看看,让我来弥补一下焦灼的思念吧。”   “拜托,你都一把年纪了能不能务实一点。喜欢女人就去追啊,天天缩在这个鬼地方好机会都错过了。而且你这个衣服太夸张了,根本就没法穿!”除了过于风骚,苏曼还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那就是太肥了,这个仙女貌似有点胖啊,体重应该不低于一百五十斤,苏曼突然觉得千晓生没那么讨厌了,甚至是十分的伟大,这个世上的男人哪一个不喜欢魔鬼身材,可是绝世大美男千晓生居然深深的,痴情不悔的恋上一个胖仙女......   孰料千晓生把眼睛一瞪,“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的女神可是天宫的人哎,这么多年,我拼了命的想去天上捞个职务都没成功,可见想见她有多么多么的困难。”说着,他又开始多愁善感了,“听说蟠桃宴又开始了,呜呜,到现在我连请柬长什么样都没见过,根本不会有仙记得我,我无名无份,我的女神啊——”   身上陡然浮起一层鸡皮疙瘩,苏曼忍着酸,十分无奈道,“这就是你拼命积累花蜜的原因吧,你真的那么喜欢那个仙女姐姐?”   “那还用说!要是能让我有机会见到她,我就送你一大碗花蜜。”千晓生挑着眉,兀自抱紧了“女神”的衣物。   此情真是可歌可泣,可惜她还没本事去天上强抢仙女。苏曼想了想,随即戳戳千晓生胳膊,道,“要不这样,我替你像仙女姐姐表达你最深的爱意如何?估计你只匆匆见过她一面吧,根本都来不及表达,如果仙女不知道你的心意,当然不可能在意你呀?”   此言一出,果然出出所料,千晓生两眼放出夺目的光彩,立刻风情万种的撑起下巴,眨巴一下媚眼,“你说的是真的,真的能替我跟女神说上话?”   “那当然。我是冰无弱的徒弟,这次的蟠桃宴第一个邀请的就是我师父,所以我就有幸随师父一起出席啦。只要到了天上,我一定替你打听清楚。”估计胖胖的仙女非常稀少,应该很好大厅。   啊,我的天呀!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那一瞬间,千晓生的眼中放出五彩的光芒,崇拜、羡慕的盯着苏曼,围了她打转。   “你这么年轻居然就可以参加蟠桃宴,呜呜,果然是天妒红颜,为什么我不可以!人生啊,为什么总是后台背景决定一切呢,为什么冰无弱不收我为徒。”千晓生又开始癫狂了,一连提出许多个为什么,甚至用脑袋砸墙,砸的苏曼实在看不下去了。   “别砸了,你要是毁容了岂不失去了一大追求仙女的资本。”   “听起来很有道理。”千晓生含泪,一把抓住苏曼的手,“好姑娘,你一定要把我的心意圆满的转达,拜托了。”   “放心,只要我答应的事情一定尽全力去做。可是你一定要借我点花蜜,这可是关于狐族兴旺与否的大事。”   虽然很舍不得花蜜,但是如果不给的话,他就错过了跟女神表白的机会,要知道得等多少年才能盼到一个蟠桃宴啊,他这辈子是不指望能上这个宴会,但是认识一个有资格参加的貌似也很不错。   “好,那我......就给你一小蛊,只能是一小蛊。?   “没问题。”   双方达成了共识。千晓生激动万分的抱着苏曼的胳膊摇了摇,然后咣当一声,有个东西从苏曼的袖口掉了出来。   咦?这是什么?千晓生好奇的捡起来。   “这是以为朋友送我的珠钗,说什么瑶池仙女亲手打造,也不知道真假,如果你喜欢就送你好了。”火牙的话谁知道真的假的,这两天珠钗也玩腻了,看千晓生爱不释手的样子就成人之美送他好了。   “就是这个就是这个!”千晓生突然激动的尖叫,抱着珠钗又亲又吻,丝毫不顾苏曼鄙夷的目光。   “这根珠钗和仙女那天晚上留下的一模一样这个一定是她的,你看上面刻着相同的字‘兰’,好姑娘呀,爷爷我的终身幸福就全靠你了。请你回去务必像你的朋友问清楚,此钗具体是哪位仙女打造的,呜呜,女神一定就住在瑶池附近!”千晓生乐呵的兽族舞蹈,完全没了形象。   苏曼冷汗涔涔,忽然觉得一个美人除了要有无可比拟的还底子之外更重要的还是气质,一种凌驾人目光的气场,而眼前这个千晓生真是白白糟蹋了如此美貌,行事风格完全就是个老顽童,不过还蛮可爱的,呵呵。   说干就干,极度兴奋,找到人生出发点的千晓生穿着过于宽大的衣服嗖的奔向书房,在苏曼面前纵笔挥豪,洋洋洒洒一共写了整整十张情书,让人怀疑仙女还有没有耐心看完。   以为这样就算完了,孰料千晓生又极其自恋的画了幅自画像,然后将画轴卷好,书信封好,一并塞进苏曼怀里,热泪盈眶到,“姑娘,这些东西比我的生命还重要,请你一定一定要替我转达啊,请务必要对女神加上一句,其实他本人比画更帅。”   哦哦。苏曼一脸暴汗,将东西全部收下。   ......   整整被弱水困了四天四夜的火凤和花盈急飞胡子都快长出了,两个人如热锅上的蚂蚁,不知该如何是好。苏曼一定不会有事,绝对不会有事!   就当他们再也无法等下去之际,脚下的柱子突然开始晃动,两人一惊,只见那些弱水的水位正不断下降,最后降低的地标缓慢上升,不消一会儿,四周就恢复成他们来之前的模样。   这说明了什么?   她成功了!花盈眼中闪现一抹光彩。而火凤已经开始跳起来挥手。   不远处,轻快的走来满脸含笑的苏曼,她小小的肩上背着一个陌生的大包裹,不会是打劫了千晓生吧?众人疑窦丛生。   听了苏曼的叙述,实在让人难以相信千晓生本人居然是这么滑稽,实在让人无语。   “不管他之前怎么为难我们,但是至少我们得到了花蜜,所以就不要再生他的气啦。对了,这封信时千晓生要我务必给姥姥,不知道写了什么?”   写完情书的千晓生,又动手写了一封信,还千叮万嘱让苏曼亲手交给狐族的姥姥。   “大概是想跟狐族要点好处吧。哼,这可是你千辛万苦弄到的,而且还要给他当信差,这个老头真是太无耻了。”火凤明显感到不平。   “应该不会,他是个非常奇怪的老头,对任何财宝都不感兴趣,除了天上的女神。苏曼十分肯定的回答。   ......   当狐族仍旧陷在一片恐慌与焦灼中时,他们谁也不敢相信,传说中蝶灵翅上的水晶粉被三个毛孩子给带回来了。惊讶的狐狸神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是孩子们不会拿这种事恶作剧的。   最后,奄奄一息的姥姥终于在两腿踏进冥王殿时捡回了性命,这简直成了狐族有史以来最值得庆祝的事情。甚至比长公主的满月酒还要热闹百倍。   连续五天五夜的载歌载舞盛宴让狐族上下欢腾起来,大家再见到苏曼等人便直接称呼小英雄,为此火凤骄傲的恨不得立刻回蓬莱跟狮战狂显摆显摆。   身体恢复健康的姥姥已接待最贵宾的礼仪正式宴请了苏曼与花盈,席间,她当着大家的面拆开千晓生的信,缓缓阅读:   喂,老太婆,你的生死真的不关我的事,我一点也不想管。可是苏曼是个好孩子,连死都不怕,不但被我折磨了五天五夜,还帮我追求梦中的女神,所以我特别喜欢她。   哼,识相的话就把你们狐族的圣仙真骨给她,一定一定要诚心诚意的跟人家道谢,否则下次你再被什么咬了,休想来我和啫喱要花蜜。   这,姥姥看信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这分明就是个老顽童。不过能捡回一条命苏曼的功劳的确不可磨灭,她早就决定种种赏赐,但是没想到千晓生这个老狐狸已经替她做了决定。   虽然舍不得圣仙真骨这样的宝贝,但是苏曼是蓬莱弟子又有千晓生亲自出面讨要,姥姥权衡之下,只好答应了。   一听姥姥答应,席间有一个人开心的费了起来,抱着苏曼转了好几圈!   火凤开心的忘乎所以,圣仙圣仙,他的苏曼终于是圣仙咯,回去就跟师父说,然后直接像师叔提亲,啦啦啦啦~   知道花盈的脸色黑的不能再黑,然后不断的咳嗽提醒火凤自重。很高兴火凤能替她的荣耀而感到高兴,但是这样也太热情了点,苏曼好不容易挣脱了他的怀抱。   而其他中狐狸早已目瞪口呆的愣在原地。   兴奋过后,雪儿哭泣的笑脸突然出现在苏曼的脑海,让她抽搐不已。这不正是一个天大的好机会么,跟姥姥要雪儿,名正言顺,既不用偷也不用抢,可是,可是她好不容易才能到圣仙真骨,世上也只有这么一个......   心里像是有个小人在拉锯,与其冒险偷走雪儿,不如光明正大的带她离开呢,无论对谁都有个好的交代。虽然她无比渴望长大,可是她也深深的指导,如果是因为美貌才得到了师父的爱,那她宁愿不要。   “姥姥,我不想要圣仙真骨了。”苏曼平静的声音像一声闷雷在热闹的宴席间炸开,其中被炸得最伤的莫过于火凤。   啊?老眼昏花的姥姥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可是圣仙真骨哎,居然有个人当面拒绝了这样大好的机会,简直匪夷所思。   “我是认真的。姥姥,我不要圣仙真骨了,请你把天下雪姑娘给我吧。她说她不喜欢火牙,如果两个人并不相爱,却一定要因为某种规矩而生硬的捆绑一生,我想他们都不会快乐的。”   第二个扎伤的就是火牙,嘎嘣一声,他的心碎成了无数片,两只眼睛黑溜溜的几乎看不见反光。原来,原来雪儿从来都不喜欢他,甚至想法设法的要离开他......可是他,是认真的,该怎么办?   火牙惊恐的望向宴席上决断一切的姥姥。   姥姥苍老的脸布满皱纹,几乎快要看不见眼睛,连表情也不甚明显,她似乎也在深深的思考苏曼这番话的意思。   “你......你怎么可以不要圣仙真骨......”火凤难过的咬紧了下唇,真想撬开苏曼的脑袋,看看她究竟在想什么。   天机算却显得异常沉静,因为他知道苏曼不管做什么事都是经过深刻思考的,都有它的理由。她总能做出比其他人更对的事,尽管这让他越发的惭愧了。他(她)们兄妹二人欠苏曼的恩情这辈子都换不清了——   姥姥一言不发的神情让苏曼渐渐的心沉,猜不透下一刻会不会被劈头盖脸训一顿,虽然原则上她有权利要求这些,但是这个要求在道理上对狐族而言却显得十分刁钻,明显在破坏他们内部的和平与原则,可是谁叫火牙太多专横独断,爱情本来就是两厢情愿的,他一个人快活了,雪儿不愿意就会痛苦一生。苏曼做不到假装看不到这一切,无法忍受一个女人活在没有爱的世界,只是作为男人的某种工具而活着。   “姥姥。”火牙缓缓的站起了身,神情有着前所未有的严肃,他苦涩道,“我是真的很喜欢雪儿,并不是因为她的体内含有我的半粒元丹。我发誓一辈子对雪儿好,宠着她,不让她伤心难过,永远保护她。”转而他又看向苏曼,目光里的认真足以让苏曼确定他是真心的。   “我知道你是雪儿的朋友,所以我无比诚恳的想你发誓,我是认真的,愿意照顾雪儿一辈子。我想,只要我有足够的耐心跟努力,雪儿一定会感觉到的,她会接受我的。”   “我信你是真心的,你会对雪儿很好。如果她愿意,我会诚信的祝福你们俩,可是她——”   “你们先听我说。”一直沉默的姥姥终于开口了,她吩咐一旁的小狐狸,“去把雪儿请来。”   转而年迈却依然不怒而威的姥姥拄着拐棍高高的站起,坐下的宾客无不跟着站起。   “我们狐族向来诚实守信,答应别人的要求就一定会做到。苏曼有功与我,我一定会报答的。今天这件事围绕的中心不过就是雪儿的问题。她跟火牙相处的时候我看过几眼,我想她应该是个敢于面对的姑娘。我们把这个问题交给雪儿,如果她愿意留下再好不过,如果不愿意,我们就放她走吧。”   话音一落,火牙当场无力的瘫坐在位置上,大大的眼睛里晃动过水光,那一刻望上去十分可怜,让苏曼心很不是滋味,十分的不忍,这都是什么鸟事呀!   雪儿万万没有想到众人现在的心中都开始围绕她。在小狐的引领下,她怯怯得走进会场,第一个映入的就是火牙惶恐不安的脸庞,他正在可怜巴巴的瞅着她,一眨不敢眨,仿佛生怕她消失了一般。这个臭妖怪为何此刻看上去这么可怜,像只没有安全感的小动物。   “雪儿,现在请你诚实的回答姥姥的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关系到你自己的终身幸福,所以我希望你要看清自己的心,然后回答。”姥姥敲了敲拐杖,四座立刻鸦雀无声。   苏曼也紧张的望向雪儿,不知道她究竟要作何抉择。   “姥姥......”火牙的声音都开始发抖。   “安静!”姥姥把头转向正紧张绞着衣摆的雪儿,“你喜欢火牙么?如果不喜欢,我就放你走,以后你跟我们狐族就再也不会有任何瓜葛,你永远也不会再见到火牙了。”   音落,座下几乎都隐隐听见了火牙剧烈的心跳声,他含情脉脉的眼睛里有着露骨的恐惧,微微张着嘴,嗫嚅着,仿佛想扑上去告诉雪儿,不要抛弃我!   这......听完问题,雪儿愣在了当场。   一直以来不都是非常讨厌难缠又好色的妖怪男么,有时候被他欺负的哭了,可是他总能有数不完的花样来逗她开心,对她百依百顺,好的几乎要做牛做马。   虽然她整天嚷嚷着讨厌他,要离开他,可是......可是一听到姥姥说的永远也不会再见面了,心脏突然猛的阵痛了一下,惊得她惶恐的朝后退了一步,此刻所有的眼睛俨然已经全部都看向了她,包括苏姐姐的。   这个机会是苏姐姐千辛万苦得来的,却让给了她。望着苏曼乌黑盈亮的眼睛,雪儿突然被一阵阵羞愧淹没,简直无地自容,直到此刻她才发现自己原来是这样一个自私任性又刁蛮的女人。从头到尾都只考虑自己,害的苏姐姐为她付出,可自己呢,无病呻吟,生在福中不知福......   虽然火牙活罪难逃,但是一想到要靠永不相见这么决绝的方法,雪儿真的动摇了,她的眼中闪着迷惑于迟疑,与火牙的晃动的目光赫然相撞,久久无法移开了。   火牙再也控制不住激动的情绪,终于离开座位,含着泪光扑过去,紧紧的保住了雪儿,“雪儿,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么?求求你喜欢我好不好,我发誓一定对你好,从此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再也不强迫你了,呜呜——”   这个大男人放弃了所有的尊严,在这一刻哭着求她不要走。   眼泪,瞢地不受控制的汩汩流下,雪儿颤抖的手很很锤了火牙肩膀几下,然后同样用力的,紧紧的抱住了火牙,与此同时,火牙震惊的睁大眼睛,终于破涕为笑,雪儿在抱着他,雪儿是喜欢他的!   这一刻他幸福的就算立刻死去也不会有任何怨言。没人发现姥姥苍老的脸早已缓缓展开一丝微笑,十分满意的微笑。   谢谢你喜欢我!火牙激动的亲了雪儿的香腮一口,将她抱起来很很转了一圈,这动作与火凤抱苏曼时一模一样,难道狐族的男子都流行这个?   苏曼看见一道光,那是一道温暖而充满阳光的目光,是火牙的。   除了感谢雪儿,他也想真的的感谢苏曼,如果没有她,每单又固执的雪儿到现在也不肯面对自己的真心,更谢谢她一只以来如此的帮助雪儿。   整个宴会再次沸腾起来,大家沉浸在这美好的结局里。只有火凤与花盈坐在一旁闷闷不乐。他们为失去圣仙真骨的苏曼而难过,她不是一向专横自私么,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突然这么的懂事?其实她的心才是世上最柔软的吧,不管泼辣或者野蛮,那都只不过是她的伪装,她的保护色而已,拨开这层伯伯的外壳后,才是真正的她,一个需要保护的她。只要别人诚心诚意的,忘了自己究竟最想咬的是什么?   虽然她现在挂着诚恳的笑容祝福雪儿与火牙,可是那双眼睛背后的落寞是逃不过天机算的窥探目光。娇颜欢笑的背后,她是不是很失落?别人都成双成对,或者勇敢的追求所爱,而她呢,爱着一个不能说爱的男人,难个男人冷情无情,甚至扼杀了她长大的自由。   爱了这么久,不知道她感没感觉累,如果累了,就放手吧......   “孩子。”一只苍老的手搭在了苏曼的肩上。   她从沉思里醒来,弯腰对姥姥行礼,“姥姥,您有什么吩咐?”脖子忽然一阵沉甸甸的,姥姥将一个奇怪的东西挂在了她的胸前,吊坠是一朵造型诡异的花,又像一只矫捷的狐狸,中心有个小小的凹槽,看上去很漂亮。   火凤压抑的走过来,看看姥姥又看看苏曼。   “孩子,这是你应得的,我们狐族不会亏待你。”姥姥的笑容虽然不好看但是十分慈祥。   苏曼又惊又喜,双手久久握着传说中的神仙真骨不愿意松开。   “当你的血液滴进这个凹槽时,就会脱胎换骨,成为真正的圣仙。至于什么时候脱胎换骨就由你自己考虑吧。”   小狐搀扶着姥姥,蹦蹦跳跳的离开了热闹的宴会。   苏曼欣喜的眼睛饱含了泪光,她瞢的回头,欢呼的跳到了花盈的身上,放声尖叫,然后在三个人的欢呼中,被火凤与花盈勇猛的扔到了天上,接住,再扔上去。   这是一个尽情狂欢的夜晚!   明天我们就回蓬莱好不好?   好,我们一起回去!   第79章   虽然等到圣仙真骨,苏曼还是小心翼翼收着,她要趁四下无人之际变给冰无弱看,很很吓他一跳。毕竟师傅至今还未对外宣布她是女身,万一突然变了,岂不要被蓬莱扫地出门吧。   回蓬莱的路上,火凤始终不安分,不时用眼睛偷偷瞄她,八成也想看看她的样子。   几个月不见,蓬莱还是老样子,可惜多了一个坦言的身影——广岚。   这厮还敢出现?苏曼不怀好意的冷笑,而广岚正好也看见了苏曼一行人,竟然没了平时的嚣张气焰,匆忙溜进了紫光正殿,再没敢出来。   火凤得意的哈哈大笑,“嘿嘿,她害怕你耶!”   三人也随之赶往紫光正殿,恰逢并无弱与狮战枉都在。   将这几个月的所作所为骄傲的全部禀告给长辈们听,苏曼与花盈还略显低调一点,可是火凤不然,将所有事实通通渲染夸大了一点,让听者连连皱眉,据他这般形容,他们仨简直上天入地的大神!   当得知苏曼成为狐族永远的贵宾,且获得圣仙真骨时,狮战枉一向冷漠的眼神此刻也多了抹色彩,第一次睁眼大量起苏曼。   为此火凤暗暗高兴不已,啊哈哈,师傅终于可以开始在意苏曼了,如今,他可以名正言顺的娶苏曼回去当娘子了!   苏曼满含期待的目光始终盯着冰无弱,赤裸裸的等着他表扬,他的赞许。可是......师夫的目光里没有世博的那种光彩,反而略有迟疑,迷蒙的望着她,良久才道,“你们这次表现值得嘉奖,本尊会另行赏赐。”顿了顿又道,“曼儿留下,其他且先退回休息。”   狮战枉瞄了眼师弟,心中纳罕,他的徒弟可是为他赚足了面子,这等事情足以让做师父的荣光不浅,怎么丝毫不见喜色?从前他对苏曼不以为然,现在对她也算是刮目相看了。这孩子的确有上进心,所作所为值得更为仙徒学习。   等下人全部退下,苏曼才不乐的一步并三步跳上台阶,直接爬到冰无弱身边,挨着他坐下,气鼓鼓道,“师父太过分了,居然对我的成绩表现不出一点愉悦!”   “曼儿是不是很想长大?”   咀嚼了一瞬冰无弱沉沉的发问,苏曼熬不迟疑的点头,“嗯!我不想永远做孩子。”   冰无弱沉吟半响,“如果你的样子很美很美......”   “那样更好,我就喜欢美,谁想自己是个丑八怪。”苏曼转而认真的盯着冰无弱,与他的目光交汇,“师父,我的心是一个真正的女人,正常的女人,我有做回真正自己的权利。”   “其实......这次的蟠桃宴我已经准备宣告天下,你是女身。”   一丝欣喜飞快掠过,苏曼的表情放松不少,“真的嘛师父!那样我是不是可以光明正大做女人了!太好了!”   曼儿一天天长大,心里也成熟了很多,对男女之间有了渴望,所以冰无弱觉得再像从前那样拦在身边早晚会出危险,所以决定从此让她住在广岚隔壁,两个人也该好好相处了。   很快就猜出冰无弱的意思,苏曼虽有百般不愿,可是这样也未尝不是好事,起码她可以正大光明做女人了,师父懂得避讳她说明师父的心里还是在意她的身份,把她看做女人了......   “曼儿。”   “嗯。”   “你想长大,师父的确不该阻拦,可是......如果可以的话,你能低调一点么?我的意思是......不要让太多人看到你的样子?”   冰无弱从未用这么认真这么晦涩的目光看过她。   不解的眨了眨眼,苏曼想了又想,“我的样子很可怕么,为什么要躲避别人的眼光?而且......我其实只是想长大给你一个人看?”   男子忧心忡忡的目光让她微微不安,难道她其实不怎么样,或者很丑,为什么要可以的躲避世人?   “傻瓜,无论你什么样子在师父心中都不会有区别,那还何必在乎大小。”冰无弱叹口气。   “不一样!师父从来没把我当女人看过,这眼神太清澈了,我想要你很男人一样的看我......”   这丫头又开始了,冰无弱别过头,脸色微微不悦,“你或许很美,可是那种美貌不要也罢,因为你心存邪念,这样的美貌只会变成祸害人心的毒药。”   气愤的从座位上站起,苏曼握紧小拳转到冰无弱对面,逼视他,“我心存什么邪念了?喜欢你就是邪念,那你为什么是男人,你要是变成女人我就不喜欢你了,你满意了吧!当初不是警告你不要招惹我,为什么偏偏跟云中澈抢我,害的我喜欢上你又不认账了!”说到此,她竟微微的哽咽,“如果非要说祸害,这世上,我也只不过想祸害你一个人而已,希望你中我的毒,好好的爱我,像个男人爱女人那样的爱!”   他没有躲避苏曼的目光,心脏却不受控制的沉痛一跳,那一下甚至都能感觉到痛,“为师无法做出那种禽兽不如的事。为师承认喜爱你,从一开始就喜欢,但永远不会像男人一样的爱你。”   话音带着一丝决绝,不容置疑。冰无弱似是铁了心一般,霍得从座位上站起,身形顿时高出了苏曼许多,让她再也无法俯视他,只能再次变成了仰视。   “好,我就不信你不是男人。”   猛的拽出藏在衣服里的圣仙真骨,她的嘴角开始抽搐,含泪道,“我现在就做给你看。”   素手突然被用力拖住,力气大的她无法反抗,最终,她的两只手被冰无弱反剪身后,被迫扬起脑袋,迎接他含满愠色的目光。   “蟠桃宴上我一定会让你光明正大的做女人,如你所愿。现在,不许你给我惹麻烦。”   “你根本就是害怕,对不对!”一颗又大又圆的泪珠从腮边滚落,她颤声道,“你害怕与我单独相处,害怕自己的心把我当成一个女人,虽然蟠桃宴你会给我机会,但同时也将我踢的远远的,所以你才敢。你以为我什么都不懂?那天我强吻i,你可是很清醒的,完全有能力,就像现在这样,只需要一只手就把我制的服服帖帖的,我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可是为什么,我能顺利的搂着你,抱着你,甚至更加深入的吻你......那天的场景,你应该还历历在目,对不对,你对我的身体有了什么样的反应你比谁都清楚,冰无弱,你想要我,你分明就是想要我......”   啪!   这是一声很响的耳光,力道并不重,但却成功的将苏曼推走,推得很远很远,冰无弱的脸色一阵苍白,毫无预警的跌回座位上,一动不动。苏曼居然将他的心思猜的八九不离十......   轻轻抚着略微发红的脸颊,苏曼不怒反笑,又走上前一步,偏偏不放过心烦意乱的冰无弱,“看到没有,一个耳光就可以把我推开了,师父,你不光骗我,你还在骗你自己。师父,以你的道行,还不至于被女人亲亲摸摸就又反应吧?你敢再来是一次么?如果这次你是真的一点反应都没有,我就再也不纠缠你,从此做你乖乖的好徒弟!”   那一刻,在冰无弱的眼里,苏曼和一个女妖没什么差别,那种自信而妖媚的笑容,无不像一条毒蛇,正吐着殷红的蛇信,迷惑人的心智。在沦陷之前,他只能像一个溺水的人,惶恐的抱着一根稻草,挣扎挣扎......   “出去!你是越来越敢挑战我的极限,别以为我不敢那你怎么样!”一声怒吼,隐忍半响的冰无弱彻底失态,那努力克制的手终于随着那声怒吼捏碎了茶几的边沿,那可是千年铁木所造。   “干嘛发这么大火?”苏曼露出嘲讽的笑意,“如果你真的那么自信,就试一下,让我彻底死心啊?我最恨明明心里想要却强装正经的嘴......”   说着,女孩那滚滚的指尖仿佛带了一片电流,燎火的在他的唇上游动,似乎直接穿透了他的胸膛,烫伤了他早就震颤惊惶的心脏,那种妖异的蛊惑简直就是从她骨子里冒出的。   她自始至终微笑着,挑衅着,嘲讽着......纤细指肚悠悠的滑着,转而经过了他的下巴,喉结,锁骨,一寸一寸的往下。   冰无弱浑身绷紧的弦也正一根一根的断裂。   翛然,那根纤细燎火的手指被攥住了,很很的攥住,几乎可以折断它。苏曼的笑意却更深,缓缓抬起头,望着这个强行阻止她的男子,望着他眸底深处颤抖的灵魂,“我想我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轻笑着后退几步,她的那副样子在冰无弱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恐怖,像只狡猾的妖精。   眼看冰无弱已经被她刺激的差不多了,毕竟还是喜欢他,不忍心让他继续崩溃了,苏曼扬起得胜的微笑,换了个话题,“我听人说,广岚带着无量君的亲笔书信回归,无量君已经明确表示她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分明就是暗示师父你可以将她逐出师门。为什么还留她在蓬莱?”   “师父这么做自然有非做不可的原因。”至于什么原因,他突然不敢告诉苏曼,尽管她总有一天会知道,但是心中那一片还未褪去的恐惧让他无法开口。   “原因,我看你是舍不得美女吧。”故意曲解对方的意思,她双手环胸,无视气的浑身发抖的冰无弱,转而大摇大摆走出流光斋。   “站住。”   身后传来男子冰冷如霜的厉喝,尽管压得很低,但是足以让人震慑。   苏曼停下脚步。   “再有下一次,我必将按照本门刑法严惩不贷。”这绝对不是玩笑,他是铁了心。   “......”深深忘了他一眼,她不再说什么。   ......   虽然闹了点不愉快,可是心里还是喜欢他的,苏曼很很掀起一把蓝麟草,把它们看成冰无弱,很很的撕碎,有不解气的踩了两脚。   这间酿酒坊是冰无弱私人的地方,她偶尔也过来有样学样的制作一点小酒,没想到手艺越来越不错。冰无弱嘴上不说,但是很明显十分受用她的杰作,从此以后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随她出入了。   检查了下酒窖,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少了一坛,很显然,是被冰无弱私吞了。不过她要就是被他私吞,一直板着的脸色不禁喜笑颜开,苏曼叹口气,喜欢一个别扭的男人真是麻烦!   酿酒坊雨后花园只隔着一道围墙,苏曼刚出来时就好巧不巧再次遇到了广岚,这下她是想躲都没地方躲,可能她也觉得再躲实在是有损自己上仙的面子了,便停下了脚步,眼光略有深意的看向苏曼。   “这是师父的地方,你怎么随便进出?”   “师父就喜欢我进出,你管得着么。”苏曼冷笑一声。   这个广岚三番两次落井下石,要不是她命大,现在不知道都投胎多少次了。   面对苏曼嚣张的言论广岚俏丽的小脸飞快闪过一层又嫉又恨的神色。不过她像是掌握了什么必胜的筹码,最近噙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苏曼背着手,绕着她若有所思的来回走了一圈,看的广岚心里直发毛,大气不敢喘,顿了顿,又十分恼火,她干嘛害怕苏曼,苏曼算哪根葱!   “你......你想怎样?”广岚心虚的发问。   “想怎样?”哼哼,苏曼不怀好意的突然倾身,吓得广岚连连后退。   “啊——”广岚惨叫一声,她万万没有想到苏曼赶在紫光正殿动手打她。此刻胸口中了一掌,疼痛如绞,口中一阵腥甜。   “你......你敢打我!苏曼......你信不信我父王能上天庭告的你万劫不复。”广岚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刚才那一下足够她受的,同时也提醒了她,现在的苏曼早就今非昔比,而她耽于玩乐,再也追不上了。   “不要动不动就把你爹摆出来。要是没有无量君,广岚啊,你说说你还算个什么?”   “哼,我算什么都比你强,我就是喜欢摆我爹出来又如何,谁叫我天生命好,有个无量君的爹,你呢,连个爹都没有!”   冷着脸,给了这个咆哮的女人一耳光。早就想打她了,苏曼从来不会放过任何想让她死的人!吃痛的捂着脸,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舍得打她,广岚的眼眶瞢的红了,恨意横生,恨不能将苏曼抽筋扒皮,仗着后台硬,她终于爆发了,歇斯底里吼道:“你给我记住了,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为今天的行为付出代价。”   “抱歉你没机会了。”小嘴弯出邪恶的笑,苏曼摊开一直别在身后的手,里面赫然躺着一粒圆滚滚绿油油的大药团子。   浑身一震,惊恐的瞪着大药团子。   浑身一震,惊恐的瞪着大药团,广岚再也没有刚才拼命的驾驭,而是抖若篩糖的后退,“你,你想毒死我?苏曼,我警告你不要乱来,这,这里可是紫光正殿,就算我死了你也别想好过,我爹不会放过你的,让你连投胎的路都没有。”   “少吓唬人了。呵呵,我想你已经知道我是圣仙了吧,就算杀了你如何,反正你是待罪之身,我顶多被判个动用死刑报仇,怕什么?”十分满意广岚那副被吓个半死的模样,苏曼越发的开心。   晃了晃手中的大药团,她状似关切道,“记得小心点咽喉,这么大一团,看着都好恐怖,万一一不小心噎死了岂不白费我一番功夫。我可是调了十七种剧毒在里面呢。”   广岚两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到了地上,“不哎哟过来,你,你会后悔的,呜呜......救命啊!”   她想张嘴大声求救,又怕嘴巴张得太大,苏曼趁机将大大药团塞进来。只能拼命捂住嘴巴摇头,一屁股做到了地上。   苏曼的胆量严重超过了她的预料范围,她死也不敢相信今天就是她堂堂大公主的死期。性命当前,她也不敢再硬碰硬,不得不硬着头皮放低姿态,“苏,苏曼,有话好好说,你到底要我怎样才肯放过我,我都给你跪下了!”悲愤羞辱的泪从眼眶滑落,广岚说干就干,直趴在地上给她磕头。   疯狂的杀气从心底涌起,升腾过每一份流动的血液。广岚深深低下头埋着刀一般锋利的目光,明眸泛着血红。   再不过她点教训就是养虎为患,没有一刀剁了她已经是苏曼给足了冰无弱面子。   不顾广岚又哭又叫,苏曼直接掀起她的头发,强迫她扬起脑袋,将那颗夸张的大药团塞进她嘴里。   呕!   呜呜!   广岚抱头在地上打滚,捶胸顿足,企图将药团呕出,呕了半天只吐出少量的绿色水儿。   苏曼嫌恶的后退一步,蹲下来仔细欣赏广岚的狼狈样子,“这种药是我专门从狐族带来的,神奇的很,这一个月你千万别碰水,否则会出什么事我就不能保证了。如果你不小心碰了,发生什么意外,可不是我杀的哦。”其实那个药团就是被她撕个稀巴烂的蓝麟草。   她就是要广岚尝试一下面对死亡的痛苦,被人欺辱的痛苦,要她切身明白这些从未体验过的感觉,要知道别人也曾被她陷害的经历过这些。这是她该付出的代价。   嘘~苏曼急忙指了指广岚正恶毒瞪她的大眼睛,“赶快把眼泪收回去,千万别碰水,否则我真不敢想象你这张漂亮的小脸会变成什么样,哎呀呀,啧啧~”   闻言广岚吓得魂不附体,那饱含欲滴的眼泪瞬间神奇的全部缩了回去。突然她像失心疯般抱着脑袋大喊大叫,发狂的想要逃走,却被苏曼很很拽住了胳膊。   “乖乖的回去反思一个月,我心情好了自然会给你解药。要是敢不老实,哼哼......”她嘴角弯出十分露骨的警告,残酷而严厉。   广岚上气不接下去的抽噎,却死也不敢掉一滴泪,悲愤的胸膛险些被怒火撑炸,却无可奈何,只能拼命点头答应。   刚一松手,只听嗖嗖嗖,好家伙,广岚的潜力真是不可小窥,逃的连影子都没了。   苏曼刚要拔足离开,却远远的传来广岚火候还差很多的密语传音,“呜呜,苏曼,你得意不了多久的!我马上就会被逐出师门,从此跟蓬莱没有一丝瓜葛。”   这丫头不会是被她吓傻了,逐出师门也拿来炫耀。苏曼略微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凶狠过度了点?与此同时,抬手以借助广岚隔空砸来的物什。   陈旧的封皮赫然印着“仙界异事录”五个大字。随手翻了翻了,寥寥十几页却有一个故事格外吸引了苏曼的目光。   大概是讲渡凡耶大士成仙之前的故事。   渡凡耶有一世投胎为教书先生,昆仑女慕名拜入其名下,与他朝夕相处,探讨学问,不知不觉十年过去,渡凡耶才赫然发现这个最让他钟爱的得意门生竟是女儿身。两个人也早已从钦佩转化为爱慕,但是这份禁忌之恋为世人所不容。无奈之下渡凡耶将昆仑女逐出师门,两人从此以后再不相见。   几千年后渡凡耶早已修成正果,而昆仑女靠着一分对渡凡耶不死的痴心竟成了白发苍苍的天寿老人。   再次见面,都勾起了二人的伤心回忆。渡凡耶最终还是面对了自己的感情决定奉昆仑女为结发妻子。   此事在天庭引起过一阵骚动,但是大家都被昆仑女坚韧不变的痴心感动,最重要的是两人早就结束师徒缘分,又相隔几千年,很多东西都变得不那么敏感,于是天庭也默认了这段姻缘。   故事的结尾还有几行小字,是广岚写的:父王与蓬莱结好万年的心思不是一两日,早就后悔让我这个唯一能下嫁的公主拜入蓬莱门下。只要师傅将我逐出师门,千百年后,我必定以大公主之名嫁于冰无弱为妻。无量君的面子,足以平息小小的非议。至于你,永远不是我的对手,等着喊我一声师母把!   呸,就你那样还妄想做师母,简直是整个蓬莱的灾难!苏曼不屑一顾的将书册撕成两半,在地上踩了几脚。   心情却莫名的疏朗而开,这让她突然顿悟师父为何明知道广岚累恶难调却还不肯逐出师门的原因了。呵呵   因为他从来没有喜欢过广岚,更别提迎娶她了。之所以连她也瞒着,大部分是怕她效仿昆仑女的所作所为,缠着他,也要被逐出师门。   这样一想,师父其实也蛮可怜了,收了两个徒弟,本想传业授道,到头来都不约而同迷上了他,这让他如何是好,估计焦躁不是一两天了。   倒是要好好感谢感谢广岚,这番炫耀不但没有半分威胁到苏曼,反而让苏曼看到了一线生机,让她坚信,只要冰无弱愿意,是完全有能力和她在一起的。   而且后天的蟠桃宴上师父还要昭告所有人,爱徒其实是女身。这让苏曼更加开心,从此以后她就可以大大方方做女人,大大方方被逐出师门,然后跟冰无弱谈个千儿八百年的爱恋,再结婚。   除非师父不想,否则他一定能做到!   ......   魔界   云中澈爱不释手的观赏着桌面上的模型,名曰:藏苏宫。   一直以来他都有个愿望,那就是亲自设计出一个宫殿,比鸾宫还要奢华,比紫光正殿更美轮美奂,让他所爱的女人住进来,与他共享盛世荣华。   而这一天不远了。   苏曼,圣仙,已是你能达到的巅峰,这份尊贵是我成就你。我要你睁大眼睛看清楚,哪怕你有倾城的美貌,显赫的地位,在冰无弱眼中仍然算不了什么,他不会为了你放弃尊严,更不会爱上你。   微微噙笑,指尖掠过陡峭的飞檐,云中澈自言自语道,“傻瓜,难道你还没看出来,只有我一个人,自始至终不顾一切的追求你么?”   其他的男人,哪一个不是顾虑万千?   如果你愿意,藏苏宫将是你身为一代魔后永远的宫殿。否则,就是一只金色的囚笼......   一只葱白的小手冷不防盖在了男子游走的手指上,抬眼,妃思的神情有着凉凉的漠然。她变得比从前沉静了。   “这是苏曼的?”   “嗯。”   冷漠的收回手腕,拒绝妃思悄悄颤抖的小手。这么多年她也该死心了。云中澈已经不止一次的警告过妃思,他什么都给不起她。   “这里很美。”妃思喃喃自语,“哥,为什么我们都在爱一个并不爱自己的人,这是不是很可笑......”   她爱他,而他爱苏曼,苏曼却又爱着冰无弱。   红系一族是一个相信蝴蝶力量的怪物,明明嗜血却不崇尚蝙蝠,也正因此,他才会在意魅瞳妖女吧,只有这样的女人才配同他推翻亲生父亲,只有这个女人才拥有弱水的力量,足以使得明姬重生。   可是随着一次比一次深入的接触,妃思突然发现,他变了,变得更加执着,不但凭着自己的能力,残忍的夺得魔主之位,眼中也时不时充满了侵占的兽性目光,这是一个男人赤裸裸的占有欲。妃思明白,他早就动了真心。越是得不到就越追逐。   “难道你不怕苏曼误认为你根本想要弱水的力量挽救明后。”   “不用误认为,我就是这样想的,但是她的人我也要。”云中澈大大方方的承认。   弱水他要,美人他也要。   “你觉得她是那种任人摆布的女人?”妃思嗤嗤一笑,却显得十分苍凉。   “她不是一直在被我摆布么?”眼眸微微一眯,云中澈认真的提醒。   “......”   微笑着摇了摇头,被那种浓浓的哀伤包围,她知道这个男子不会爱她,连做一名侍姬的机会都不会给。“我来跟你说一声,我去蓬莱看看明后。”   “去吧。”   哥,我不奢望你会爱我,可是我无法看你如愿以偿抱得美人归。这一次,我要成全苏曼与冰无弱......女子恍惚的半张脸穿过光线,穿过阴暗,始终森森凛人。   ......   这是妃思第一次开口喊他哥哥。冰无弱诧异的抬眼,沉静的大量她。   “我来替他看看明后,以我的能力还不足以带个人逃出蓬莱吧。”   女孩的脸色格外苍白,纤瘦的像个透明的纸片人,让冰无弱不由得怀疑她究竟遭受了什么打击。   “可以。”   “谢谢。”呆怔的转过身,妃思的背影无比落寞。   能将月华金属包揽的月谷中央,赫然沉睡着曾经的明后,她几乎一沉不变,像只受伤的小狸,紧紧地卷缩着。沉睡在她的梦里,里面有痴情温柔的常清紫,还有不断折磨她的紫鸾......   这头发还真漂亮。妃思不禁握住一缕,转而由于得俯下身,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被外界的力量惊扰而醒,明姬瑟缩着肩膀,睁开空洞的大眼睛,却什么也看不见,只微微的听见属于女子的呼吸,近在眼前。   “别怕,我是妃思,小时候你还抱过我呢。”她尽量笑的极其温柔。   “......”   “我母亲在火焰山,不会再来伤害你。我今天来回要告诉你,澈,很想你。   听见儿子的名字,明姬果然有了反应,柔弱的脑袋寻声转向了妃思,似乎等着她的下文。   “明后,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放弃自己的所爱,转而投向另一个男人的怀抱?”   这话像一根针,刺的明姬本能的往后缩,眼眶微红。   “我听说世上有一种药,能迷失心智,催动心底最真实的欲望,一旦服食,哪怕是神仙也会无法自己,身体绵软无力,连意志、道德都将薄弱的像层纸,任心底的私欲膨胀扩大,一发不可收拾......”   明姬已经开始拼命摇头,眼泪扑簌扑簌往下落,似乎想要逃,可是无力的四肢根本无法负荷。   “如果那种药跟禁药混在一起,应该是大罗神仙都难逃吧?明后,当年的你是不是就是这样被魔主强占的,然后肚子就大了,大到再也不敢面对常清紫,最后不得不投入甜言蜜语的魔主怀抱?呵呵。”   惊恐的睁大眼睛,明姬想不通,为何妃思一个后辈会如此了解这些私密的往事,这是她的一段耻辱,未嫁先孕,简直丢尽了仙界的脸,前途尽毁,走投无路。   “少时候我去过你的宫里玩耍,无意中翻到一本册子,里面的故事缠绵悱恻,让我忍不住从头看到了尾。它讲述的应该是你的故事吧,你和常清紫的爱情,但是你先背叛了,然后就是来到魔界的苦苦挣扎,挣扎着爱与不爱。可是我觉得这个故事不能让太多人知道,所以我把那本小册子藏起来,呵呵。”   万万没有想到妃思小小年纪竟有如此心机,原来她早就明白了一切,却能纯真无邪的笑着面对所有的长辈。整天没心没肺跟在澈儿身后,仿佛那才是她唯一的亲人。   早就知道自己根本没有亲人,甚至什么都明白,所以她总是无法对冰无弱产生感情,在这个世上,她只爱哥哥,只有云中澈才是她的唯一。   幽幽扒下云鬓里德发簪,然后将簪头塞进明姬手中,“明后,咬紧了,写下来剩下的药藏在哪里?”   明姬一定没少吃过那种药,被魔主用此方法摆布的多了,估计才失去信心失去希翼,从此甘心躲在魔界苟延残喘吧。   女子惊恐的摇了摇头,显然不想告诉妃思。直觉告诉她这个女孩好可怕。   “你怕什么,我只是要拿它来对付一个宿敌罢了。如果你不给......”妃思阴测测的笑了出声,狠狠地捏起明姬的下巴,“那个私密的日记大概就要传到哥哥手中了,你说他看过后会是什么感觉呢?隐忍坚强的母亲,却原来是个经受不住男人甜言蜜语的背叛者,紫鸾才是受害者啊。失身不是你的错,怀孕也不是你的错,可是怪就怪你胆小,懦弱,不敢相信常清紫的爱,宁可做一个背叛的角色逃避,殊不知,这样比杀了他更让他痛苦,你最终还是臣服在跟有权有势的男人怀中,明姬......这邪恶阴暗面都将打碎你在哥哥心中的形象。”   如果云中澈知道紫鸾从头到尾就是一个被爱逼狂的疯子,如果他看到母亲与常清紫的点点滴滴,以及最终完全叛变的心,将作何感想?   再也听不下去了,明姬瘫软的躺在原地,泪水滚滚而落。   一个早就开始酝酿的计划终于得以展开。   妃思要在蟠桃宴上送苏曼一份丰厚的礼物,满足她一直以来的愿望。   如果是苏曼无意下的药,如果冰无弱中了,那两个人接下来会做什么呢?呵呵~   被自己的爱徒亲手毁了清誉,冰无弱又会怎样呢?   从此以后,该是囚禁苏曼到死,还是直接将她赐死?哪一个结局都可以,如果运气好,苏曼也想=像明姬那样怀孕,似乎就更好玩了。   妃思的疯子=笑在月光中扩大,有兽的味道。   ......   跪下来向卑贱的人类服软,对广岚而言,是奇耻大辱。然而最辱的确是师父露骨的偏爱。今天看到苏曼如入无人之境般出入师父的酿酒坊,那股嫉恨的火焰就已将她最后一丝理智吞没殆尽。当时,真想与她同归于尽!   父王已经放低姿态多次宴请师父,表明心迹,此番又送来亲笔书信含蓄的催促。可是师父根本就不给父王面子,宁愿得罪无量君也不想娶她,现在连见她都不想见,只会让她闭门思过。   你们都该死!   怒火滔天,广岚疯狂的席卷屋内每一样陈设,直到将它们砸的碎到再也无法复原为止。从小到大,她要如何,大人都会依着她如何。她堂堂一方公主,低三下四,肯委身而来,献上半壁仙土,冰无弱凭什么据她于千里之外,她到底那一点不如苏曼?   “你不要我,我就让你身败名裂,啊!”怒火烧红了双眼,她嘶哑的粗吼,抱头扯着自己的头发。   “这话是真的么?”   一道轻轻的声音翛不及防传来。   那只不过是发狠的咒骂,随口说说而已,她哪里有那个本事。胆子险些被吓破的广岚惊恐的抱住一旁的柱子,定睛看去,才发现竟然是妃思。   “我教你一个让他们都没有好下场的办法,好嘛?”凝视着吓破胆的广岚,妃思笑的好不温柔,没=每上前一步,广岚便惊恐的后退一步。   “这个方法真的很简单。”   ......   翌日,从酒窖拎出一小坛美酒,装进玉葫芦里塞紧,苏曼又欢快的潜回流光斋,献宝一样递上来讨好冰无弱。   正坐在树下研究历来经法,一股醇厚的酒香便毫无预警的飘来,冰无弱兴致大增,抬眼见到苏曼正眨巴着大眼看着他笑。   “这又是你酿的?”   “嗯。师父,可不可以求你个事?”   “说。”   “你先答应。”   “你先说。”以为献上一坛酒就能收买他、   “带上花盈好不好?求求你了,我们俩大部分时间都在一起,此番去天庭几日,蓬莱就等于几年,他一定会想死我的。而且他可以变成小花耔,很小的,一点也不占地方。”   “是他让你告诉我的?”   “嗯,但这也是我的想法。”苏曼据实禀告。   沉吟一瞬,冰无弱竟然点头答应了,“好。”   有个花盈牵绊着她也许是好事,免得她无事可做又缠着他惹是非。整天带着这个祸害已经够他头痛的。   ......   第80章   瑶池畔,流觞曲水,烟霞笼罩,整个天光笼罩在一层圣洁的淡金色光晕里。空气中弥漫的浓浓相宜的桃香,偶有彩衣仙子匆匆路过,带起一片清幽,这清幽里裹着浓浓的千里佳酿,扑鼻而来,光是一闻,人便熏熏欲醉,肺腑清爽。   苏曼一路长大眼睛,观望这天地盛况,不时发出惊叹。她跟花盈像两只乖巧的哈巴狗,时时刻刻紧跟着冰无弱。   每走百步就会碰到驾翔而来的神仙,来路不通,却各有风姿。见到冰无弱莫不拱手行礼,津津寒暄。   花盈比她见识得多,只要碰见神仙便能头头是道给苏曼讲述一番来历。   场面宏大,光是美景佳人已经看的苏曼两眼昏花,此刻又有难以想象的美味气息只赚鼻孔,这些都是什么食物,为何看上去比人间的更鲜艳更可口?甚至很多都没见过。   一排人迎着冰无弱来到尊贵的位置就座,神仙们八卦起来也非比寻常,由探讨学术经文,直接扯到谁家的徒儿怎么怎么了,有多少多少的出息,谁家的徒儿身世如何如何,娇贵的不得了。   “为什么我们只能站着?”苏曼不解的悄声问花盈。   “有个地方站已经不错了,你没看到左边那位,还有对面,再往后,不都是站着的。”花盈一副你知足吧的表情。   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中仙乐飘渺,像一团花簇从半空盛开成武无数瓣,落地才看清竟是一个国色天香的仙子,有手执乐器,有蹁跹起舞的,望着这些姿态万千,或撩人或清纯的美女,苏曼不禁感慨,师父能单身到现在真不容易啊,莫说寻常男人,就是她见了也口水直流。   “好美啊。”   苏曼忍俊不禁感慨一声。   不过一刻,只听一道雄浑有力的笑声穿透空气而来,苏曼闻声望过去,只见一个细眉细眼的老和尚正与师父攀谈,花盈说哦这个和尚是西牛贺州的,专管佛祖的藏金阁,人员十分好。   “这位便是令徒?好好,眉清目秀,十分乖巧呢,听说小小年纪就在狐族立了大功,可喜可贺。无弱兄的眼光从来都没错过啊!”   “过奖,小徒其实玩略愚钝。”冰无弱微微颔首,余光瞥向苏曼,最终下定决心。   冷不防袖口被师父抓住,苏曼眼睛还舍不得从仙女姐姐身上拔回来就被师父拉着离开座位,推到众人眼前。   “一直以来承蒙大家不嫌弃,对小徒多有关注,本尊也趁此良辰美景坦诚一个实情。”冰无弱的声音十分好听,不急不缓,加上他本就引人瞩目,这么一来,整个喧嚣的宴会倒也安静下来,大伙饶有兴致地投来目光,看看冰无弱的小徒弟还有何神秘之处。   “小徒如今长大,男女有别,本尊将忍痛割爱,是时候松松手了。”   话音一落,全场安静了数十秒,突然又听到那个爽朗和尚的大笑,“哈哈哈,无弱兄,这小娃儿是女的,长大了?我怎么一点也看不出来,哈哈,无弱兄就是谨慎,就这娃儿的模样何许女扮男装,分明就是个女气的小子!”   爽朗和尚一起头,众仙也跟着哈哈大笑,算是接受了苏曼的身份。大家心里都隐隐明白冰无弱的意思,当然不是单纯的宣布徒儿其实是女的这么简单,那句“是时候松松手了”很明显就是暗示各位,他有为爱徒觅家婿的意思。   谁不想与蓬莱结亲,于是大家心底都开始盘算起来,又有点怀疑,那个女娃儿真的长大了,看上去跟个半大的孩子一般,娶回去能生孩子么?   这时仙乐又换了一曲高亢的,众仙再次举杯。上百名身着浅色衣裙的仙子乘风而来,每人手执玉盘,开始了蟠桃宴的重头戏,品桃。   一名粉面含春的娇俏仙子,羞涩的将又大又饱满,鲜艳欲滴的桃子呈在师父身前的盘中。苏曼的眼睛则紧盯着冰无弱,观察他有没有趁机偷瞄美女,很好,对方的眼光自始至终平淡如初,冰没有特别的异色,定力可以啊。   “拿去吧。”早就知道她馋,冰无弱忍住笑当即递了一颗给苏曼。   望着师父比蟠桃还粉嫩的指尖,苏曼食指大动,笑眯眯的接过,引起陪同家师前来的徒弟们一片艳羡。   不少注意到此事的神仙也略略惊讶,冰无弱当真是宠爱这小徒弟,如果真与蓬莱结亲,那地位可是一日千里啊。   余光瞥见得了桃子的苏曼,拉着花盈撒欢的跑到远处,倚着落英缤纷的桃枝分食。两个差不多大的孩子,还带着青涩,小小的嘴,一人一口的样子,居然让他看得不禁分神,微微的迷惑。这两个孩子,一直都是这么的亲密......   “想不到我们俩也能吃到蟠桃。”天机算眼中跳跃着兴奋。   “那是因为师父好呀,你没看到有多少人再羡慕我俩呢。”苏曼颇为自豪。   由于两人都觉着站到冰无弱身后看大伙觥筹交错而自豪不能开动的感觉实在太痛苦,于是压根就没注意到冰无弱频频朝这边看来的目光,竟自顾自的玩耍起来。   她倒要看看这天上的东西跟人间有什么不同。研究了半天才总结出,仙家的东西都是没有异味的,无论是一划一草,一土一石,皆是清爽无垢,散发着它们天然的味道,毫无令人不快的气息。仙界的一切都是长盛不衰,每一种都能达到它所能达到的最美形态。   身处这样的地方,无论是视野还是心情都说不出的好说不出的美,简直想躺在一处,再也不想起来。   两个没心没肺的嬉闹,就当苏曼跳到花盈背上之际,她看到一道复杂的目光,焦灼的掠过她,当她努力搜寻时,只看到师父处在众仙中默默无语。连一旁为他斟酒的绝色美人都没在意,直到对方娇羞的将玉樽递到他手中。   “啊呀,只顾着玩了,险些忘了大事。”苏曼猛然想起千晓生拜托她寻找暗恋对象告白的事情。   花盈关切道:“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了,我们俩都开溜师父会担心,你留下吧。”苏曼点了点物件,画轴,情书,一样不少。   “这根钗的雕刻十分详细,只要出了蟠桃园,随便问一问善良的仙女姐姐就能找到出处。”   觉得有理,花盈便放心的让她去了。   在天宫,只要按规矩走路,不要乱闯无人的禁地,还是很宽松的。苏曼沿着仙子来回穿梭的道路出了蟠桃园,然后十分礼貌的拦住一个最漂亮的仙女,文她这根钗的来历。   仙女仔细端详了几眼,“这个不是胖妮的么,敢问小仙从何处得来此物?”   苏曼摸摸鼻子,一本正紧道,“原来那位仙女姐姐叫胖妮。这是她落在一位朋友庄园里的,那位朋友是她的故变,所以拜请我利用这次上天的机会归还。”   “是这样啊。”仙女姐姐十分热心,又道,“小仙请随我来,胖妮的住处离这不远。”   没想到事情解决的这么顺利,苏曼还趁机偷窥了一把仙女们的闺房,看了之后不禁艳羡,想起自己的那个房间,真是太平板了,一点情调都没有,根本不像女人住的。   胖妮的真身果然胖了点,但苏曼一直认为她应该是个温软恬静的胖美人,结果大出所料,对方竟是个从眼睛里都透出彪悍光芒的小辣妹。   她一脸不解的翻开那数十页的情书,翻到第三页的时候就已经明显的表现出不耐烦,“他从哪里找来这些淫词艳曲,肉麻的老娘胃痛。”   汗,苏曼突然觉得重新的千晓生情路坎坷啊。抱着侥幸的心理,她将画轴摊开,努力的邀请胖妮多看一眼,“仙女姐姐你看看,这是千晓生的自画像,他本人比这个还要帅好多好多呢~”   果然,在看到画像那一刻,胖妮的眼珠子定住了,甚至还擦了擦眼睛往前迈了一大步,似乎想要仔细研究下。   “这个是男的还是女的。”半响胖妮沉声问。   汗,“百分之百的男人”   “长的还勉强,就是太瘦了,我最讨厌瘦弱的男人。”胖妮残忍的总结出一句。   最后在苏曼的再三劝寻下,胖妮才勉为其难的收下东西,但是至于肯不肯见千晓生那是她的事了。等她哪天想洗澡了吧。   这个胖妮虽然泼辣了点,但是还是很热情的,甚至带苏曼去参观她们的首饰坊。只要是女人,进去后都会有再也不想出来的冲动。   可惜不等苏曼跨进去,就被一个小仙女当场拦住,“请问您是苏曼么?”   “我是。”嗯,她的名气没有这么大吧,怜天上的小仙女都认识。   “广岚公主在正厅非要见你不可,命小的前来传话。”小仙女一脸委屈,可见刚才的广岚态度不甚好。   都到天上了,这个家伙难道还想挨打。   苏曼只好匆匆辞别。   一到正厅,果然看见了光彩照人的广岚。   见到苏曼后,女子挤出一丝狠笑,“跟我来。”   “我凭什么要听你的。”径直越过广岚,苏曼大摇大摆的朝前蟠桃林方向赶。   这么重大的日子,她才懒得跟广岚计较呢。   没想到被无视了,广岚的脸色顿时垮下去,急忙气鼓鼓的去追苏曼。   这个家伙吃错药了,怎么总是缠着她。苏曼觉得厌恶。此时路上几乎没有过往的仙子了,大部分都在宴会上,广岚也正是挑准了这个时机。   “我哥哥要见你。他说很想会会你这个自命不凡的圣仙。”   原来她找到帮手了。   从前在蓬莱岛,广岚是没办法对付苏曼,但是现在在天上,她的哥哥与父亲是这里的常客,看苏曼还敢出此嚣张!   “喂,你丢不丢脸啊,打不过就叫哥哥来帮忙,切!”苏曼鄙夷。   “一点都不丢脸。我妹妹贵为公主之尊,竟被你这小小人类屡次三番诬陷迫害,真是险恶卑鄙。”   背后突然冒出一声炸雷般的怒喝。苏曼赶忙转身靠,只见一个膀大腰圆,虎背熊腰,怒目金刚版的大仙冒了出来。   这真的是兄妹俩,光从外形来看真的差太多。冷哼一声,这兄妹二人摆明了今天是要算计她。   “你确定你口中那个险恶卑鄙的人不是你妹妹?”苏曼不解的睁大眼睛眨巴眨巴,然后放眼一看,夸张道,“这可是天界哎,就算你爹是无量君也不至于这么嚣张吧,在天帝的地方打架斗殴,我看你是吃了雄心豹子胆。”   如果被天帝发现闹事的的确没有好果子吃。广岚小人得志的脸上还是悄悄流露出一丝疑惑。   哈哈哈,猛男仰天长啸,胸肌绝度可以达到3罩杯。   “妹妹不要担心,我且抓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谈谈,自有分寸。”   不消一刻,三人便来到一座庄园,甚为僻静。   这兄妹二人简直是欺人太甚。苏曼也不是好惹得,目光如霜般瞪着猛男,“有其妹必有其兄,看来你妹妹被教训的还不够。”   “大胆,你屡次三番侮辱我妹,已是死罪难逃,还敢再出言不逊。今日你若服软,给我妹跪下磕一百个响头认错,我便看在蓬莱岛主的面上饶你免受皮肉之苦。”   虽然猛男的拳头比她脑袋还大,可是这完全不足以恐吓苏曼。   “我向来只给三种人磕头,师父,老人还有死人,难道广岚死了么,非要我给她磕头。”苏曼嗤笑不羁,甩手扬鞭,数到银光从空气中飞逝,震慑十分。   “你给老子闭嘴!”猛男恼羞成怒,一看就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主。   广岚阴冷暗笑,苏曼,今日你死定了,师父从此以后会对你弃之如敝屣。   论灵活,大块头远远不及苏曼,但是他的力气实在巨大,像头难缠的蛮牛。   这兄妹二人仗势欺人,在天宫也敢如此放肆,难道真没人教训的了他们。苏曼一边飞躲那杆杀气腾腾的方天画乾,一边暗暗咒骂。   跟他们这样缠斗下去,就算赢了也不见得又好果子吃。苏曼急忙从怀中掏出纸鹤,一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放飞,想必师父很快就会赶来。   广岚早就知道那纸鹤的厉害,顿时担忧不已,尖声道,“大哥,快打呀,师父很快就要赶来了。”只要下完了药,她就快躲,一定要跟这件事撇的毫无关系才行。   猛男终于急了使出浑身解数,一记倒钩险些刺中苏曼,幸好只刮破了她腰间稍许布料,哐当一声,升满美酒的玉葫芦应声落地,滚了好几圈。广岚拍手叫好,“打得好打得好,继续打,打死她!”   谁也没注意到离玉壶很远的广岚,香秀微动,从里面爬出一只扁扁的虫子,体型十分弱小,混进土里几乎看不见。   那虫子溜的飞快,趴在玉壶的塞子上动了会手脚便又悄悄的飞到广岚袖中。而她本人自始至终在苏曼的眼皮底下文丝未动。   这次幸亏笨哥哥帮她的忙,哈哈,成功了。广岚担心被冰无弱抓住,急忙溜上前抱住哥哥膀子逃窜,“快走,今天先给她这点教训,下次再说。   “我呸,明明是打不过我吧。”苏曼十分膜拜着不要脸的兄妹二人。   老娘专门换了身新衣服都被刮破了。要不是为了少给师父惹麻烦,她真想追过去,把那兄妹二人踩的死去活来。   “哎呀我的美酒。”   这可是路上专门带着给师父消遣用的,每一道工序从头到尾都是她一个人完成,没有第二个人碰过。师父大概也知道她的心意,总是格外的给面子饮用。   这该死的蟑螂兄妹二人组!别给我逮着,否则有你们好果子吃。苏曼捧起那可怜的玉葫芦,好在完好无损。   “曼儿,出什么事了?”   师父的速度好快。   原本宴会就让他心神不宁,稍不留神丫头便不见了,来往宾客身份各个不凡,他一时不好驳了众仙面子,便多饮几杯。孰料鹤横空飞来,惊得他微微渗汗,这可是曼儿求助的信号。   “刚才有个莫名其妙的家伙跟我打了一架,实在太过分了。”苏曼愤愤不平,“就是无量君的儿子,身体有这么魁梧,不对,这么魁梧。”两只小手努力比划出一个范围给冰无弱看,让他明白她刚才是多么勇猛的对付这样的敌人。   “这是天界,怎么会无缘无故打架,准又是你惹事。”   “师父,你怎么能不信我呢。”苏曼一听不高兴了,虽然她不算乖巧,但是大势从来不出乱子呀。   “罢了罢了,为师信你。”一番应酬让喜欢僻静的冰无弱感到累乏,趁着这个机会在这里安静安静倒也不错。   他向来不喜欢蟠桃宴那样的大场面。   “师父,你怎么坐下了,为什么不去宴会上。”苏曼不解。   眼前的男子似乎刚刚逃过了自己不喜欢的食物,终于获得解脱的表情。这座园子不小,但是真的十分僻静,可能打架都在蟠桃园忙活了吧。   此刻她与师父正安静的坐在青竹掩映的小轩里。别有一番避世的韵味,其实只要跟冰无弱独处,在哪里都能感觉很舒服。苏曼不好意思的默默鼻子,忽然又想起什么,“咦?花盈呢,他怎么没来?”   “我来的匆忙,没有惊动他。”花盈正与一帮小仙童打得火热。   “师父......”   “嗯?”   “你......知道渡凡耶的故事吗......”脸上微热,她忍不住问。   一把夺过玉葫芦,拧开塞子,仰头浅抿一口,男子薄醉的紫眸煞是好看。   “广岚告诉你的?”   “嗯。”点点头,苏曼又紧张道,“师父,你可千万别将她赶出师门,更不要娶她,那样还不如......娶我。”最后两个字声音有点小,虽然脸皮厚又主动,但是直接开口请男人娶自己还是很难为情的......   佯装没有听见,冰无弱叹口气,望着满园奇花异草默然。   沉静了几许,目光才转向她,“曼儿,方才的宴上有没有中意的人,师父可以为你做主。”   大脑轰然一声,苏曼无法理解,不,是不敢去理解,师父为什么要这样?   总算拉回了一丝神智,她的声音里有一丝颤抖,“师父,你明知道我的心意还这样做,是不是太狠心了?”   “曼儿,我不是渡凡耶,你也不是昆仑女,希望你不要为难自己......”   “我没有为难自己,是师父你在为难自己,明明喜欢为什么不承认,明明只要牡蛎一点点就有机会在一起,为什么不愿意?这些在我看来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为什么师父你偏偏要固执下去?不要妄想我会嫁给谁,你没有这个权利。”   为什么她偏偏要喜欢这样一个无情的男人?   “你不想嫁,为师也不为难你......”沉默的抿了一大口苦涩的酒水,他的心里也不好受,可是他无法接受那样的自己,那样和禽兽又有什么分别?   “冰无弱,拜托你爱我好不好?”她的声音细弱蚊吟,眼睛又酸又涨。   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为难自己,自甘下贱?她越来越厌倦这样的自己......   这夹杂着委屈的哀求让他的心莫名一痛,却感觉好无力,眼睁睁看着她,红着眼,走上前,怯怯的扑进他怀中。那两只手像藤蔓一般,死死地纠缠他,仿佛要融进他的骨血里。   温软在怀,可他无法动容。   她缓缓仰起头,闻了闻他的下巴,这个突然一下,犹如猛流电过,惊得冰无弱急忙撑手,将她从怀中推开。   毫无预警的往后跌倒,她的嘴角始终挂着无可奈何的笑,那样的笑让冰无弱越发的不敢直视。   小手缓缓掏出真爱的圣仙真骨,怔松的盯了好久,她才仰起小脸,“师父,我长大给你看,好不好?”   “回去再说。”突然很想逃,冰无弱冷着脸起身,身体却再次被那个娇软的家伙从背后死死搂住。   他知道她哭了,趴在他的背上。   失去一份暗恋的确是一道伤,曼儿的心情也许糟透了。不忍心再将她重重推开,他试图分开困住自己纤腰的两只倔强的小手,却反被其握住。   “先别回头。”   她的脸庞带着一丝期许更带着最后的希翼,轻轻咬破指尖,让那滴还带着她体温的液体汩汩注入圣仙真骨凹槽,那瞬间,身体奇异的疼痛,越痛她便越用力的搂住冰无弱。   原来即使走捷径也不可能轻轻松松一步蹬仙,这脱胎换骨之痛足以让她饱尝苦头。   察觉身后的娇躯开始不停颤抖,冰无弱大吃一惊,赫然发现那小手的掌心都冒出呃一层冷汗,这个傻丫头,居然就这样草草的脱胎换骨,也不知她现在痛成什么样了。   可是苏曼固执的不许他回头。   她想要他的下一眼里,出现崭新的她,一个女人的她。她再也不想做孩子了......   当苏曼的呼吸逐渐恢复平缓的时,冰无弱也惊异的感觉到身后那紧紧贴着他的身体正如蜕变的蝴蝶般开始改变。   那细嫩的每一寸都在燎火的刺激他的神经,让他心惊肉跳,额头的青筋都冒出来,心底的渴望变成了一种无法遏制的恐惧,当他明显的感觉到背部的青涩不见,转而出现两团丰盈时,彻底崩溃了。   “混账,放开为师。”冰无弱满头大汗,恨不能落荒而逃。   曼儿的身体被笼罩在无数银光中,像一只巨大的蚕蛹,陡然发出夺目的彩虹之光,冰无弱下意识的用手挡住。   像是琉璃一片一片剥落的声响,围绕苏曼周身的那层厚厚的光蛹,轰然破碎,随着她向前跨出的动作一一裂开,飞散成优美的弧度,他看见了如蝴蝶般娇艳的她,像初绽的花朵,带着一丝惊慌,一丝羞涩,含情脉脉的凝望着他。   和他预想的一样美,一样媚,一样妖......   长长的睫毛还带着方才的泪珠,浓密的微微眨动,随着这撩人的动作,眼睑下的粉色蝴蝶似乎快要振翅高飞,那肌肤不止是欺霜雪,更像莹润的山泉,轻轻冽冽的让人既想呵护又像摧残。   缎子般又长又亮的黑发随着风儿轻轻飞舞,她赤着白玉般可人的足一寸一寸走来,宽大的袍子里玲珑有致的身体若隐若现,像一只原始的妖精,坠落异世,那迷蒙而勾人的艳眸带着天生的妩媚,足以让男子沉沦。   冰无弱的恐惧越来越浓,他下意识的后退,直到背脊撞上了红柱,深若幽海的紫眸一眼望不到边。   越看越像一个女妖,妖媚的让他无法接受,不......   轻轻勾起冰无弱的颈子,她踮起脚,努力的盯着那双清澈的紫眸,里面倒影着自己美的近乎恐怖的容颜,连她自己一时都不太敢接受。   那个艳美妖冶的少女真的是她么?   “曼儿,听为师的,先将这个形态隐去,回蓬莱再说。”   她这个样子太危险又太让人瞩目。如果让众仙看到,一番骚乱势必不可避免。   神仙素来端庄典雅,而曼儿却是真正的媚骨天成,这份美独一无二,就连妖魔也要望尘莫及......   “我只是想让你看看我的样子,也只想给你看。我美么?”她喜欢这样美丽的自己,从此再也不会担心会有更美的女子出现他周围。别过头,男子额头的青筋若隐若现,最后沉声冷道,“不要再胡闹。”   说罢,他拆开那搂着自己脖颈不放的藕臂,却忽然觉得胸口一阵室闷,穿过四肢百骸,大脑顿时混沌起来。   发觉冰无弱突然变得无力,竟连她也推不开,苏曼好奇的捧着他的脸,根本不像是被她迷得失去力气,反倒像中邪。   “你......你......”冰无弱玉一般美丽的容颜又惊又怒,甚至掠过一层红晕,“该死,竟敢对为师下毒,枉费我宠溺你一场......”   下药?苏曼不解的望着冰无弱,对他的花感到不可理喻,“我何时对你下药?”   这个孩子顽劣不堪,还有撒谎与调戏他的多番记录,可是他还是愿意相信她,情不自禁的要宠溺她,却没想到今日,她寓意刚刚丰满就开始反咬一口。连自己的师父都敢算计,天下间有这胆量的也只有她苏曼。   发觉事态严重不对,苏曼也开始慌了,她惊恐的揽着冰无弱,随着他慢慢滑到地上。   师父力气似乎正在一点一点消失,这样脆弱的样子简直跟平时拍若两人,那原本清澈的紫眸也越来越浑浊了。   “师父,相信我,我真的没有下药,我没有!”她知道这一刻真的是百口莫辩   师父从来都是最信她的,连她送上的酒都会无所顾忌的喝光。   “这酒里的药......是致邪之物,除了......除了魔界......没有地方出现过,你居然背着我去魔界厮混!”恨铁不成钢的他现在说一句话都要费好大的力气。   为什么他的时运会这么差,养出一个胆大包天的逆徒,如今还有什么是她不敢做的?   “师父,真的不是我i,真的不是我!呜呜......”   百口莫辩,眼下师父不信任的目光像一道刺,很很的刺碎了她早就不堪一击的自尊。她真的没有下药,虽然她喜欢他,想得到他,可是她真的没有下药!!   越来越急促的喘息让苏曼的恐惧随之加深,冰无弱的唇泛着异样的红,眸光时而混沌时而犀利,交错成一种可怕的炙热,这炙热好眼熟,曾在云中澈的眼睛里看过。   消瘦的肩膀止不住的颤抖,这......这里面不仅含有让师父失去控制的药,还有一味禁药。那个幕后看不见的黑手正是为了让禁药在冰无弱的身上发挥作用才布下这付药引。   黑手究竟想做什么?成全她与师父还是让师父痛恨她终身!   一滴泪委屈的滑落,她连跑出去呼救的勇气都不敢。   师父是堂堂的宗仙,如今身中禁药不能自己传出去会被天下耻笑的......可是师父快咬出血的唇,每加深一分痛苦,她的心就多裂开一道口子,陪着他一起痛。   甚至完全无法集中,意志力脆弱的像层纸,可他心中的痛却是真实的,一波比一波深刻,“曼儿......曼儿,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那一刻她看见师父眼中有悔恨的泪光闪过,这对他而言是多么大的羞辱,是呀,她一直都是他的羞辱。   无助的摇晃他的衣襟,声泪俱下,“你为什么不相信我?我真的没有下药!没有啊!呃......”   无力的唇被近乎残忍的夺取,她清楚的看见有兽的光芒从师父眼中闪过。   不,这种粗鲁不是她想要的。浑身快要被一种喷薄而出的悲愤撑的爆炸哦,她发疯一般的推开冰无弱,捶打他,混乱的打着,企图打醒他,“师父,师父......呃......”   “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么?曼儿......我恨你......”   男子悲痛而绝望的望着她,身体不受控制的拖住了她的玉颈,如果就这样杀了这个逆徒......杀了她......   “好疼......”两行泪从腮边滑落,她不再挣扎,眼中有的只是和他一样的绝望。   她不怕死。   疼的也不是身体。   而是他的不信任。   他从来没有试图相信过她的真心。   这么深刻的爱一个人怎么会用这种方法伤害他。如果她爱过他,哪怕爱过一点点又怎么会不理解呢。   缓缓的闭上眼,就算这一刻冰无弱拧下她的头,她也不会反抗一下。   颤抖的唇因为缺氧而逐渐发青,身体越来越无力,可是她觉得自己的灵魂正一点一点的苏醒。   一分爱意始终得不到回应,再持久的温度也抑制不了这痛彻心扉的寒冷,再怎么坚强,也会有死心的那一天......   我真的很努力的去爱你,用我能做到的方式,用我以为爱你的方式......师父......我能忍受一次次被你拒绝的屈辱,可是这一次累了,这不是我要的你。   那种诡异的魔药几乎快让他崩溃,冰无弱发疯一般的劈开苏曼,一拳捣碎坚硬的石阶,他痛苦的抱住头颅,为什么还是下不来手杀那个孽畜!   血,好多的血。   已经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她的。苏曼呆怔的坐在地上。   ......   这厢,广岚悄悄的将无量君带离喧嚣,鬼鬼祟祟的娇声道,“父王,师父已经离开好久了不知道是干什么去了,我方才听一个仙子说苏曼和他去了那边,怎么这么久还不来。”   “你这丫头提醒我这个干什么?”无量君还未尽兴,有点不满广岚的骚扰。   “父王!你又不是不知道苏曼那狐狸精,哎呀,反正我不是什么都跟你说了么,我就是不放心她跟师父独处。”   “什么狐狸精不狐狸精的,你看看你还像个公主么。”   嘴上虽多有责备,可是无量君这个满腹臣服的老家伙心眼比谁都多。目光落在冰无弱消失已久的位置上,翛然沉默不已。   ......   “我们回蓬莱——”小小的身体再次被狠狠推开。   每当她上前搀扶冰无弱都会被推开,可是她依旧木讷的重复着。她的心好冷好冷,可是不想看着他死。   第十二次的时候,冰无弱的眼睛都开始发红,突然窜上前抱住了她,将她重新拖回了小轩的榻榻米上,掀翻了盛满棋子的矮桌。   “你要这样是不是?”他像发狂的怒视。“好,我成全你,成全你!给你!就让我们师徒两一起死在这里,身败名裂!”   分不清是男子的泪水还是汗水,烫的肌肤升腾,却马上变成冰一般凉,凉透她的心。纤细的胳膊险些被他这段,心灰意冷的她只能带着恐惧与悲伤看着这个男人。   都怪她自己,为什么要爱这样的男人。到头来,在他的心里,早就深深的认为她是个不知自爱的女人,为了目的不择手段......   可是师父,你没有真正爱过一个人是不会懂得。我要的不是这样......   心口被她的泪水刺得阵痛不已。痛的他血气上涌,一口殷红飞溅在她洁白如玉的颈上,像怒放的红梅,美的几乎要让他发疯。这个女人不是曼儿,是魔鬼,是天生就来祸害他的魔鬼!   “岛主,岛主。”远处传来无量君沉稳的呼唤。   广岚大吃一惊,竟不顾一切似的跳起来捂住了父王的嘴巴。她想不通一向精明的比狐狸还狐狸的父王为什么在捉奸的时候犯了这么愚蠢的错误,大老远就开始喊,分明就是给苏曼机会!   她就是要父王看到这一切,让苏曼再也没有翻身的余地,让冰无弱再也抬不起头,从此只能乖乖的听父王的,乖乖的娶她为妻。   无量君苦苦一笑,这个女儿呀,何时生出了这些花花肠子,可惜还是不够聪明。于是他依旧意味深长的换了声岛主。   广岚又气又急,但怕苏曼逃了,于是也顾不得掩饰,急忙飞奔而去,誓要逮住奸夫淫妇。   破败的小轩,被砸的七零八落,冰无弱浑身是血的躺在石阶上,痛不欲生,除了衣衫微微凌乱,哪里还有苏曼的影子。   “哎呀!岛主,这是怎么回事,莫要吓坏老夫了。”无量君状似吃惊的扑上前扶起冰无弱,一探心口,顿时脸色大变,这毒竟是出自魔界深宫。心颤的同时,真恨不能将这个不知死活的女儿拖来严刑拷打一番,她是活腻了么,竟然勾结魔界之人给冰无弱下毒,此事一旦被拆穿,莫说保不住性命,整个无量家族都要受牵连。   急忙渡了层醇厚仙力给冰无弱支撑。   勉强拉回神智,冰无弱第一句便是,“此事先不宜伸张......”   “好。”   两人不谋而合,伸张了谁都没好处,然而那个不知死活的丫头竟开始到处乱翻。   我就不信苏曼还能插翅飞了,广岚恶毒的阴笑,今天非揪出这个狐狸精不可,终于在一道被推倒的墙下,她看到了一双属于女人的玉足......   “死丫头,还不过来照顾师父。”   见广岚发现了苏曼,无量君深感不妙,立刻破口大骂,使出一道隔空抓物的口诀,将她提了过来。广岚刚要张嘴说苏曼在那里,孰料父王的大巴掌就啪啪扇过来,打的她再也不敢开口,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又惊又惧,不知道父王怎么了,明知道这一切却故意装作不知道,还不许她说。   正文 荼靡竞绽 081 施暴   通过一些特殊的关系,冰无弱逃离了蟠桃宴。虽然当时的他神智不清醒,但也能感觉无量君有意放过,否则宣淫天宫可是大罪。   由于无量君之前的仙气,他总算能勉强可知体内的兽火,然而脚步若仔细看仍不难发现其中的虚浮,那烈性的魔药远远超过了他的预计,根本就是针对正宗仙体而下的。如果这次的把柄被有心人掌握,足以掀翻蓬莱。   越想越是悔恨,悔恨自己为何在曼儿面前毫无戒心,纵然知道她所有的缺点,可就是固执的偏爱,最终,这份莫名其妙的偏爱,差点断送了蓬莱,断送了他的一生……   稍微整理了衣冠,他迈出的每一步都会牵动内心深处不安的火种,这份煎熬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只要毒性不灭,大概会跟随他一辈子…….   再次来到小轩,还是被他打翻之前的样子。男子的喘息比往日要粗重很多,额头的青筋始终未消,他摸索着来到那片段垣旁,看到两只布满擦伤的玉足,血早已干涸。   心脏突然跟着一痛,他咬牙捂住胸口,嘲笑自己已经快要被她整死了,为何还要怜惜她……   将那娇小的身体一点一点拖出来,柔美不盈一握的小腰,让他兽火再次沸腾的丰盈,最后是她越发妖媚,动人心魄的容颜,尽管已经昏睡过去也不肯放过他最后一根神经,不停诱惑他,逼疯他。冰冷的汗水从男子的额头渗出,沿着脸庞的轮廓缓缓滑落,他艰难的推开最后一道屏障,喉结如火烧般上下滚动,痛苦的他再次抱住头,无颜面对这一切。   她像只受惊的小兔,依旧维持着昏睡之前的样子,两只小手惶恐的捂在胸口,那上面的布料几乎都被他撕烂了,触目即是让人面红耳赤的痕迹,绽放在她嫩汪汪的肌肤上。   用外套将苏曼柔软的身体牢牢裹住。他麻木的神情被巨大的耻辱感包裹,连将她抱起来都要经过难以想象的斟酌。   ……   没人知道岛主何时归来的,大部分人都还沉入在睡眠或者修炼中。   身体一向健康的苏曼,却在心碎如灰那瞬间抑制不住撕心裂肺的痛昏迷过去,这真是少有的传说,原来精神崩溃真的能让肉-体也随之崩溃。   缓缓睁开眼,意识逐渐复苏,身体随即紧跟着疼痛起来,尤其是脑袋像是被几十只大锤子敲过,胀痛不已。她试着动动手脚,却发现全身正被一件宽大的袍子裹着,身体悬空,却不断地移动。视线努力往上抬,看见了冰无弱的下巴,然后看到了他所有的神情,冷酷、震怒、绝望还有一丝让她退后的疯狂。   察觉四周的景色不对,阵阵的不安与恐惧铺天盖地的袭来,苏曼拼命喊了一声,出口才发现嗓子不知何时已经沙哑如此,疼的厉害。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不不……”   如果没记错,这里是蓬莱最为隐秘的深牢,从前只关押过一名疯徒,疯徒死后就再也没有第二个人出没。听容先奶奶讲过一次,她说这里不吉祥,进来人都要被关到死为止。   没想到苏曼醒的这么快,而且还清醒的发现了周围的环境,此刻她惊吓绝望的挣扎,反而无情的撩起了那股压抑许久的兽火,冰无弱吃痛的嘶喊一声,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栽到了地上。苏曼也被摔的很惨,因为整个身体被牢牢裹住,她根本无法自保,只能眼睁睁摔下去。   腹痛如绞,心痛如焚,强行的压制导致内脏再一次出血,随着一阵咳嗽,大口大口的殷红吐出,染红了男子牙白的长衫。而他只是随意的擦擦,凶狠的抬起目光瞪着那个正努力挣开束缚的妖女。   还不等她从地上爬起,后颈上就多了只大手,直接将她提了起来,夹在臂弯里踉踉跄跄的继续往前赶,疯狂的踢碎一块巨石,直接按下内部包裹的机关,随着厚重铁门的张开,他头也不回的拖着她钻了进去。   “求求你不要这样对我,不要……”内心被即将再也看不到光明的恐怖深深的笼罩,她一向执着的肯定的心,第一次有了悔意,残酷的悔意,悔恨她爱过的一切。   此刻只有沙哑的呜咽声代替她绝望的控诉。这是一场噩梦,一场醒不过来就会没事的梦境,冰无弱怎么会舍得伤害她,怎么会这么粗暴,这么疯狂,然而他的气息越来越淡,入鼻的只有浓浓的血腥味……   “你凭什么关我!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没有罪!”咸涩的泪水大颗大颗的涌出,她仰着头深深看着他,这个满身沾满血迹,眼神混沌又疯狂的男子,真的是冰无弱?   毫不怜惜的推开她,男子无情的关上最后一道铁门,转而无力的往后一靠,软软的滑落,身体快要被焚烧殆尽,仿佛有一头兽正鲸吞蚕食他的理智与神经,然后再无情的吐出,周而复始,折磨他的头痛欲裂。   “说,”他冰凉的指尖狠狠指着苏曼,“解药在哪?”   “我没有下毒,连那是什么毒都不知道,我哪有解药!”她再一次解释,花朵一般的身体在这隐含的死牢里不住的颤抖。   “难道你真的想让我那你解脱!”无法遏制的爆吼在剧痛中爆发,他的嘴角挂着触目惊心的血。以他现在这个样子如果一旦克制不住,估计苏曼也是非死即伤。   两个人一直在一起,别人根本没机会朝酒里下毒,而她唯一离开的片刻就是在天宫。他冰无弱在天界从未得罪过任何神仙,不可能有人为了置他于死地而冒着身家性命危险做出这种事。这个丫头性格固执任性,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虽然他也想过折毒不是她下的,可是她种种疯狂的所作所为,一而再的引诱他的行径,让他无法相信她是清白的……   “你杀了我吧……”一丝悲哀的笑轻飘飘的从她脸上绽放,她的眼底一片灰暗,“因为就算我死,也不会变出解药。我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捣鬼,然而我最绝望的不是被人陷害,而是你……始终不信我。如果两个人的心容不下外来的所有流言蜚语,永远坚信彼此,那么这些伤害根本就算不得什么。直到现在我才明白……原来你真的从来没有爱过我……”   她像是终于得到答案的孩子,绝望的眼中再也没有从前的灵黠而是一片灰暗,喃喃着一些几乎快要人听不见的句子。   她知道今日在劫难逃。   冰无弱至今都未逼出魔毒,而且神智一会清醒一会混沌,整个人格完全不受自身控制了,只会让他内心深处赤果果的兽欲咆哮,爆发。   她就是这样的性格,要么顺从,要么抵死不从。冰无弱捂住腹部,闷哼一声滚到了地上苦苦挣扎。只怪他的心不够狠,不够绝,应该直接杀了她或者使出最绝情的手段逼她交出解药。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求求你快说,我不行了。他颤抖着抱住头,从前一丝不乱的头发早已散落了一地。   “我不知道。”哀伤的音尾带着一丝颤抖。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冰无弱。   理智不断的涣散,他疯狂的摸索墙角的机关,试图打开铁门。   不能再待下去,他需要一点雪水降降火,否则这个妖女会让他彻底变成野兽。即使流着泪绝望的样子也掩饰不了那股媚态,比禁药更能让他发疯,让他无助……   随着冗长的钝音,铁门再次开启,苏曼黝黑的没有一点反光的瞳仁似乎又有了一点光彩。倏然朝那缺口狂奔而去,比冰无弱更快的逃了出去。   “你给我站住。”他震怒,拾起一粒沙石猛然掠去,即刻传来了柔软躯体重重摔在地上的声音,淡淡的新鲜的血腥味从她脚上传来。   “放我出去……求你了,我不是要逃,我一定要查出幕后真凶,相信我,不……”她不想逃,但是就算死也不会背负冤枉的罪名,死也要拉着幕后的凶手一起下地狱!!   男子粗重的喘息如雷一般回荡在她的耳际,黑暗的甬道里,她看见一双闪烁着兽光的紫眸,美艳而血腥。也许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   “呃——”   他近乎绝望的嘶吼,“为什么要靠近我为什么,你真的要我死吗!”剧痛让他不可遏止的颤抖,脑海里的理智正危险的消退。   “为什么不信我。”悲伤的呢喃。   这就是她全心全意爱一个人的下场。   每一寸被他碰过的肌肤都火烧般的痛,两只纤细的皓腕粗鲁的按在了头顶,她没有反抗,只有木然的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迷惑。   男子的手法很生涩,但是本能让他的动作又快又狠,理智早已不复存在,只想狠狠撕碎这个不断扰他心神不宁的妖女。   带着耻辱与罪恶的手终于伸向了她的禁忌,与此同时外面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动静,可是迷失心智的男子什么都不会觉察,浑身的感觉都关注在所能触及的柔软里。   一声粗哑的大吼,外界的冷风随着灌进,阴暗中闯进来的人似乎是狮战狂,向来暴躁易怒的他却在看到这一幕是出奇的冷静,当即举起刀背狠狠劈在冰无弱身上。   接下来撕心裂肺的痛没有传来,在最后那一刻,男子忽然浑身一颤,无力的晕倒在她的胸口。   狮战狂抬手捻出一团火花,缓缓的靠近苏曼,照亮她周围的一切。鲁莽的汉子顿时瞠目结舌,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妖艳的女人?这美色简直足以让修为上乘的上仙动容,怪不得师弟躲在这个地发疯。   然后一番检查后,他才恍然发现,冰无弱体内正流窜着两种剧毒,不断冲撞五脏六腑,可他硬是憋到现在,毒性早已渗入心肺骨髓,此刻浑身内伤。   这妖女定不是什么好来历。狮战狂将一动不动的苏曼再次推回牢内,关上所有机关,趁着夜色将冰无弱扶回紫光正殿。   要不是花盈匆匆忙忙闯进瀚海东殿告诉他冰无弱与苏曼莫名其妙的小事,恐怕这回师弟就要铸成大错了。幸亏他多了个心眼,用念力搜罗了一下,竟在尘封许久的死牢里发现冰无弱的气息,微弱的没有一点设防,让他轻而易举的就发现,那气息里还参杂着邪恶的放纵……   ……   她错了么?   她是真的错了。   有些人永远都是可望不可即的。可笑的是她还一直自作多情的坚信他其实也爱她。她错了,不该把他的好当成爱,真的不该。   爱情如果没有两厢情愿,那就什么也不是了。再也感觉不到他胸膛的温暖,唇间让人心跳的气息,温柔的手指,有的只是屈辱的玩弄,像一个工具,还有点疼……   她缓缓拉紧破碎的衣襟,拾起地上还带着他气息的袍子,紫色的,沾了好多血迹。不知道是牢房的阴寒还是她内心的荒凉,精美玲珑的身体却像饱受折磨的秋叶,不停发抖。她将袍子裹在身上,遮住一身的狼狈,头颅缓慢的歪下来枕着冰冷的岩石,乌黑的瞳仁再也没有一丝反光。   一直以来她都在自己骗自己,偏执的相信自己的感觉,不顾一切的追寻,现在终于明白了,无论是孩子,还是这绝美的身体,冰无弱都不好爱,因为他根本就不缺美貌,也不会冲动,他只是缺少一颗心而已……   ……   狮战狂连夜通知了玉虚宫抿心,避开所有人耳目。   紫光正殿   再三确认之下,抿心才确定出冰无弱身体里两种正不断交缠的药性。一付是普通仙药提炼的禁忌品,以无弱的体质足以对付,可他不但煎熬至此,导致内脏出血,而且还日趋严重,再这样下去就有废掉的危险了。可见另一副牵引的毒有多么强烈难解。这药隶属魔性,专门对付顽强的意志力,无论哪一路高手,中了必定理智沦丧,内心隐藏最深的所有丑陋都会展露无疑。   无弱怎么会这么容易中招呢?难道他就一点警觉性也没有。抿心既心疼又恼火。   这毒一时看不出有什么方法能解,无奈之下,抿心与狮战狂先连手为他输了大量仙气,以此护住心脉,使他减少几分痛苦。   不到最后一刻,抿心真不想看到自己一手栽培的徒弟,堂堂蓬莱岛主居然要找一个女人来发泄。   “报~”   这是厅外跪着一名小弟子。   “大胆,没有准许竟敢私闯进来。”狮战狂怒吼一声,小弟子吓得屁滚尿流,可是又不得不报。   “无量……无量君在殿外求见,说,说,错过了他,师尊的性命会……”说不下去了,小弟子面如土色,为什么这么倒霉的差事让他摊上了。   “……”狮战狂与抿心相视一眼,显然这是得从蟠桃宴追溯,而无量君绝对是知情人,此番前来意图不明,不过蓬莱还是有足够的自信对付他。   一身藏青锦衣的无量君,身体微微发福,神情和往常一样从容不迫,只是眼底多了分深沉与算计。   “见过抿心道尊,战狂兄别来无恙。”无量君上来便是一套让人不耐烦的客套。   狮战狂脸色不怎么好,勉强点点头,抿心则镇定许多,将拂尘静静抱在怀中,吩咐下人上茶。   “本君此番前来实在是放心不下无弱兄啊,必宁园那一幕现在想起来都让人心里发抖啊。”发觉抿心的眼神不对,无量君也立刻识趣的自己打开话匣子,免得绕来绕去。   “哦,难道无量兄知道此事的始末?”狮战狂沉声发问。   “是。”无量君成竹在胸的点点头,娓娓动听的讲述起来。   “那日蟠桃宴上岚儿注意到苏曼神色不对,腰间始终挂着一壶酒,后来不知跑去哪里玩耍。过不多久无弱兄也离开了坐席,岚儿十分好奇但又不敢跟踪,只好去找苏曼,经过一番打听,在首饰坊遇到了苏曼,后来二人言语不和便匆匆分道扬镳。岚儿回到宴会后一直等不到无弱兄,女孩子家心细,隐隐觉得不安便把此事告知与我。   当我和岚儿赶到必宁园时,无弱兄已经身中剧毒,饱受重创,幸亏我们提前一步赶到,否则,哎……真是罪孽啊罪孽,家门不幸!当时为了不让无弱兄难堪,我不得不阻止岚儿将躲藏的苏曼揪出阵地就法。这是我在现场发现的玉葫芦,里面还剩下一点酒液,发现毒药正是出于此处。“   无量君一脸“沉痛”的递上罪证。   狮战狂看了一眼,这葫芦是无弱专门送过苏曼的,经常见她随身携带。谁都知道苏曼得宠的程度,天下间能让冰无弱毫无防范的除了抿心狮战狂,其次便是她了。于情于理都会让人怀疑是苏曼,因为只有她在案发现场与无弱……   可对于苏曼,狮战狂打心眼里讨厌不起来,尽管经常冷面,因为他对谁都冷面。而这个广岚打从一开始就没招他喜欢过,这番鬼鬼祟祟跟踪别人就不见得干净到哪里去,男子冷哼一声,“广岚真是越来越心细了,真是时刻注意这无弱和苏曼。”   没想到狮战狂讽刺的这么直接,无量君一时哽住了,脸色不怎么好看,随即又硬挤出和善微笑,“这孩子的心思是一天比一天复杂,没办法,长大了,女孩子么。不瞒各位,我这女儿呀一直跟苏曼相处的不太好。”   “这一点所有人都知道。”狮战狂继续冷面,知道抿心朝他使了个眼色才不甘的闭嘴。   “只怪本君当初不该送她来蓬莱,哎,她对无弱兄的心思可是一片澄明啊,因屡次三番看不惯苏曼以下犯上,没少吃苦头。岚儿已经连续哭了一天一夜不吃不喝,只顾着怨恨自己为什么没有照顾好师父。如今无弱兄危在旦夕,此事又万万不能伸张,哎……”无量君唉声叹气。   “此事当然不能伸张,只要无量君隐瞒好了,我们蓬莱自由方法解决。”   “战狂兄,别在自欺欺人了,本君也是一把年纪见过世面的,那味毒药根本就是无药可解,除非……”   “原来无量君什么都知道了。”抿心呵呵一笑,看不出喜怒。   无量君拱拱手,微笑,“当时情况十分紧急,本君不得不仔细检查,还渡了大量仙气,否则无弱兄现在,哎。”   将拂尘换了只手,抿心一双睿智低沉的眸子始终半眯着,沉吟一瞬才不急不缓道,“那无量君可有解决的方法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前脚事发,无量君后脚就急不可耐跟过来,一定是早有了主意,这老狐狸从来不做亏本买卖。   此话正说到无量君的心坎里,只见他突然站起身,上前跨了三步,竟给抿心与狮战狂跪了下来,深深一拜。   “这可舍不得,您一介尊贵君王怎么能如此折煞自己。”抿心淡淡冷哼。   狮战狂则上前一步,强硬的将无量君扶起来。   “家门不幸啊家门不幸,都乖本君生了这么一个不孝的妖孽啊。本君到现在才知道岚儿对无弱兄的深情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从前她尚可规规矩矩的受教,可是如今一听说无弱兄危在旦夕,便哭的死去活来,最后硬是跪在本君面前乞求离开蓬莱。因为她是唯一能够平息此事的人物,只有嫁给无弱兄方能免除外界所有谣言,更能挽回无弱兄性命。本君自知此事有违道德伦常,可是有渡凡耶的先例,我想真做起来起码要比此事东窗事发要好百倍呀。只等时机一到我们再对外宣布婚讯,岂不皆大欢喜。”   “无量君的脑子就是好使,这么快就替蓬莱想出了如此周密的解决方案。”狮战狂阴阳怪气的冷哼着。   抿心的神情自始至终阴暗不明,他的心中一刻也没停歇,想过了各种利弊,拿捏之下,还是没有一个万全之策。虽然无量君这个计策纯粹是从个人利益出发,但是对蓬莱的确实百利无一害。只是广岚这丫头的性格据说有些骄纵,这样的女孩适合做无弱的妻子么?抿心陷入一片沉思。   最终他也没有一口回绝,踱步上前,给了暧昧不明的一句,“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有劳无量君了,老夫一定会深刻思考一番,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案。”   “不急不急。”无量君喜笑颜开,他深知除了这个方法,蓬莱绝对拿不出更好的。   ……   三天眨眼过去。   前几天还精神抖擞器宇轩昂的蓬莱岛主,此刻已经被折磨的疲惫不堪。只要眼睛一闭上,他就会梦见那哀伤的眼睛,绝望而恐惧的望着他,任他为所欲为。   脑海、心脏、身体,每一分每一毫,牵扯着灵魂,无时无刻不在疯狂的想着那个人,她小小的身体,妖媚的身体,无邪的微笑,调皮的微笑,还有绝望的微笑。每当热浪袭来,他就无法克制的疯狂的想要,想着她每一寸肌肤的芳香,每一次怯怯的靠近与依偎……   他也绝望了,他陷入了妖女的圈套……   身体和灵魂都背叛了。   曾经他以为自己有着足够的定力驾驭她,可是纠纠缠缠了这么久,到底是谁在驾驭谁?   ……   幽暗的死牢,没有一丝光亮,隔绝了外面所有的日光、月光还有星光,她像是被世界遗忘了。   这几天她回忆了很多,思考了很多,不停的发现自己一直都在错,傻傻的错着。   一团晕黄的光亮正顺着阴森的甬道一步一步走来,尘封的密室里似乎又多了一层晨曦,也许不是晨曦,是恶魔的诅咒。   女子娇小的身体裹在宽大的锦袍里,一动不动的面向着墙壁而生,让人怀疑者是不是一个没有生命的人偶。   因为胜利在即,等不及要来炫耀了,广岚不顾父王的反对,偷偷潜了进来,当然她没有打开机关的本事,但是隔着这么远欣赏下对手如丧家犬一般的样子也是极大的欣慰与感动啊。   “一个人被关在这黑不隆冬的地方是不是很恐怖啊?”广岚甜甜的问,“想不想吃点东西呢,或者找个人陪你说话,呵呵。你是不是很好奇平时那些哈巴狗都没有过来看你,因为你现在臭名昭著,大家都巴不得跟你撇清关系呢。只有我这个一直被你欺负却胸襟宽广的未来师母不计前嫌的来瞅你一眼。”   一想到师母这个词,广岚就抑制不住兴奋的颤抖。   当狮战狂得知死牢内那个祸国殃民般的妖女就是苏曼时顿觉事态不妙,便将此事压了下来。另外派了一个重要任务使得不知情的火凤离开,那家伙还沉浸在赶快完成任务回来见苏曼的喜悦中。   至于花盈,还真是奇怪,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是反应十分冷静,比起从前那个见不得苏曼吃一点亏的冲动笨蛋要聪明许多,就当广岚怀疑他时,他无声无息的消失了。为此,广岚十分担忧,这个混蛋千万别给她生出事端,坏她好事。   耀武扬威了好一阵,可是苏曼却像没反应的人偶,始终如故。这让广岚怒不可遏,甚至将手中的火星狠狠砸过去,就不信她不怕被火烧死。   火星落地,点燃了女孩绸缎般美丽的头发,乌黑的,闪耀着焚烧的火焰,一寸一寸消失,可是苏曼仍然没有动静,那火焰蔓延最后遇到了冰无弱的衣服,才不甘德熄灭。   趁着火光,广岚赫然发现苏曼身上竟披着冰无弱的仙衣,顿时嫉恨交加,若不是隔着这么远,她真想扑过去抢过来,然后杀了这个狐狸精。   原本长及小腿的青丝,现在参差不齐的带着火烧后的余温凌乱飘荡,只及弱肩。吃了微微眨动一下的黑的没有光的美眸,苏曼几乎没有任何反应。她的心,凉凉的,是刚才的温度让她麻木的身体微微有了点知觉。可是冰冷的梦魇依旧没有消失。   没有爱,没有恨,没有痛,没有伤,这一刻,她深深的沉浸在过去,忆起所有的不该与盲目。一生中注定有些东西是她追求不到的……即使拥有饿了美貌又如何,那只让他看她的眼神更加退缩更加逃避。   连死都不怕,这贱人疯了!广岚气的来回走动,最后甩出腰间的金属链将冰无弱的衣服勾住,强行抢了过来,“贱人,你不配拥有这件衣服。”她贪婪的收入自己怀中,师父还从来没有送过衣服给她呢。   然而结着光亮,广岚也看清了锦衣背后,苏曼伤痕累累的身体。   那些伤暧昧的让人发疯,无不提醒她,这是一向禁欲自持的师傅留下的,她无法相信,那样的男子怎么会有这么疯狂的一面。   女孩破碎的裤管里露出白嫩的让女人都叹为观止的雪肌,在隐秘的内侧,还有着血迹干涸的齿痕……或深或浅,广岚震怒的目光一寸一寸往上移动,入目的是让她难以置信的美,被摧残的美,苏曼居然如此美丽,虽然明知道她变了,可是她死也不相信这个美的像神像魔的妖女是苏曼。   嫉妒之火犹如一个魔鬼疯狂的吞噬了她最后一丝良心,她想让苏曼死,立刻死。   破碎的衣襟,若隐若现的丰盈,足以让无数的男人为之疯狂,那上面却遗留着她广岚最爱的男人的痕迹,疯狂而热情,愤怒的手已经攥出了血……   啊!!!!   广岚发疯一般的尖叫,对着铁栏又踢又咬,她癫狂的把它们想象成苏曼,无比的渴望亲手毁了苏曼,让冰无弱再也看不到她。   “你算什么……你算什么,贱人,卑贱的出生!师父是我的,不,冰无弱是我的,你知道么,很快他就要娶我了,因为你做出的丑事不能伸张啊,呵呵,只有我配做他的解药!我要你活着,看我们洞房花烛,红床暖帐,嫉妒死你,哈哈!”   广岚口不择言的说着,甚至激动地将她与妃思的计划也捅了出来。因为她不怕,她什么都不怕,连冰无弱都不相信苏曼,还有谁能为她洗清冤屈。于是她连详细的过程与部署也全部讲了,讲得津津有味。而且还炫耀她是多么的聪明,临时改变了妃思的计划。   因为她无法忍受冰无弱碰苏曼的身体,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她要带着父王阻止这一切,并利用这一切完成了她一直以来的愿望,哈哈!   可是苏曼依旧没有反应,反倒是她自己气的已经吐血了。   其实苏曼一点也不意外广岚与妃思的陷害,除了嘴角掠过一丝杀气,她仍旧无法动容。对她而言,阻碍两个人的不是任何外来条件,而是彼此的心,如果从未信任过,就算一句不经意的流言蜚语也会毁掉一切,   她冷过通过,一切都是为了冰无弱的无情,冰无弱的不信任,   至于广岚和妃思,她不会恨不会恼,这些人只需要一刀杀了,根本不会影响她一分一毫。而她想杀的人永远都不会活过天年。   “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快伤心死了,苏曼,你比我有本事又如何,谁叫你出生低贱,没有个有权有势的爹,活该输给我!拜堂那天,我会留给你一杯喜酒送你平安上路的。要不要我穿着喜服过来呀?哦,可能没办法完成你的心愿了,无弱现在猴急的可怕,我真怕他一刻也放不下我呢…….”   广岚越说越兴奋,最后仰天大笑着离开,手舞足蹈,她最终胜利了。苏曼比她强,比她美,比她聪明又如何,最后还不是被她死死踩在脚下。看着那头让人嫉妒的青丝被毁的差不多了,广岚心情空前的爽朗无比。   可惜她还没来得及笑着回去,便被妃思怒气冲冲的拦在了海滩的礁石群畔。   狠狠甩了广岚一记耳光,妃思震怒的双眼赤红,“为什么打乱计划,我不是说的很清楚,一定要苏曼失-身嘛!”   似乎感觉不到痛,广岚癫狂的笑容狰狞无比,“我凭什么要听你的!你只顾着断绝云中澈的念头,可是有没有想过我,凭什么要我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碰她!”   “好啊,你倒是比我想象的聪明点,竟反过来利用我为自己谋足了利益。”妃思寒光必先,指甲又尖又长。   广岚冷哼一声,咬牙切齿道,“其实你也没吃多少亏,经过这次打击,我看苏曼快变成行尸走肉了,而且…….她也被冰无弱玩的差不多了,浑身都是伤,云中澈贵为一界魔主,去要这种早被人摸遍了的女人不嫌恶心么。”   再次愤怒的赏给沾沾自喜的广岚一个耳光,妃思实在不能容忍自己精心谋算的计划被他人篡改,甚至借此谋利。这一次广岚没有乖乖的挨打,而是迅速的躲避,“你疯了,我念你帮我在先不想为难你,识趣的就赶快滚。也不看看这里是哪,也不掂量掂量能不能打过我。”她疯狂的咆哮,逼向妃思,狠狠一推,将她按在地上。   “你给我听好饿了,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破坏我的好事。你要是敢把这件事泄露,呵呵,我想用不着我收拾你,冰无弱跟云中澈,还有火凤花盈足以把你撕成碎片!别忘了,至关重要的毒可是你给的,你还威胁明姬呢,每一样你都死的比我惨!”她咯咯大笑,得意洋洋的松开妃思的头发,转而潇洒的离开。   苍白的小手一瞬间捏碎了掌心坚硬的岩石,妃思狂怒的神情复杂不明,嘴唇几乎快要被咬出了血.   死牢内   苏曼缓缓睁开眼,在这片地方,睁眼与闭眼其实是一样的,因为太黑了,黑的忘记了时间与空间。她扶着墙壁缓缓起身,大腿最娇嫩的部位传来一阵疼痛,刚刚愈合的伤口再次渗出了血丝。身体每一个敏感的地方几乎都有他留下的伤,知道现在她才感觉到痛,可是太冷了,心冷的这些痛很快又消失……   像一只被囚禁的小兽,孤独的趴在墙角,第一次,她渴望着蓬莱以外的生活,没有冰无弱的生活,她不想留下来看他洞房花烛,再也不想看到他,只想离开,永远的,再也不回来了……   她要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慢慢舔舐伤口,一一修复心头那不堪的千疮百孔。再也不要心痛和寒冷,再也不要盲目的追求那份可望不可即的爱。   心死如灰。   心死如灰。   ……   事情再拖下去不止无弱危在旦夕,恐怕多少也要引起别人的怀疑了。抿心无可奈何,此刻坐在床-沿,看着昔日的爱徒。   男子的脸色看不到一丝血丝,苍白的唇偶尔呢喃一声听不懂的呓语。   “无弱,你放心,为师不会让你死的。如果这是良缘,你就先答应吧。先把命保住,来日方长,我们有的是时间查清真相,到那时再做论处也为时不晚。如果广岚真的是个好妻子,你也就将就着吧……”   昏睡的男子,眉宇忽然皱了起来,似乎十分不安。额头又开始渗冷汗。他紧紧抓着抿心的袖子,呢喃半天,抿心才模糊的听到几个字,“曼儿……受伤了……”   这一刻,抿心的神情从未有过的严肃,恍若平地惊闷雷,眼神犀利如芒的盯着爱徒,不发一语,陷入可怕的沉思。   “曼儿……曼……”   又一声毫无意识的呓语。   抿心面无表情。一瞬间,他似乎明白了很多,但又有很多不明白。   最后无力的转向狮战狂,“我看无弱撑不过明晚,此事我定了,收拾收拾,让广岚今晚过来。”说罢,他狠狠甩了袖,转身奔走!   得到消息的广岚,第一时间自当打扮的花枝招展,用胜利者的姿态昭告苏曼,今晚,便是她的洞房花烛,冰无弱回不来饿了……   正文 荼靡竞绽 082 醉生梦死   身体像是被人放在了火上一遍一遍的炙烤,热的他想发疯。尤其是该死的大脑,总是不断地想着她,疯狂的想着,越是想他便越痛苦。   暴躁的掀开被子,冰无弱试着打坐,努力的让自己平息心底那股火浪。   广岚抑制不住狂跳的心脏,她简直不敢相信一直以来的梦想终于实现了,这个神一样的男子,总是充满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让她仰望,渴望,却始终也得不到。   可是今晚不同了,她将成为他的女人,谁也没资格来抢走了。一想到这,广岚几乎快要不能呼吸了,她激动的一步一步走过去,缓缓坐下,双眼如炬,贪婪的盯着近在咫尺的男子,他还在妄想,以为这样就能解毒?   望着那美的让人发抖的轮廓,她终于忍不住轻轻摸了摸,这一摸让冰无弱猛然一怔,睁开凌厉的美眸。尽管这一摸带来了一丝丝冰凉,缓解了疼痛,但是却让他感觉更难受更排斥,原来,他的身体早就在不知不觉中只认识了曼儿,被除了她以外的女人碰一下都会产生强烈的压抑感和罪恶感。   发现冰无弱醒了,那双几乎能溺死人的紫色眼眸正一眨不眨瞪着她,广岚掠过一丝欣喜与羞涩,他终于肯正眼看她了。   “从现在开始……我是你的。”她抑制不住喜悦的偏过头,轻轻靠在男子的胸膛。却不料竟被对方也用恐怖的力气推开。   而冰无弱早就闪的不见人影。广岚大慌,一时真的反应不过来。当她看到冰无弱拉开门企图往外跑时,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的广岚,又羞又怒,立刻跑上前从背后抱着冰无弱不松手,就不信他发作成这样还能坚持,寻常人见到母猪都拼了,何况还是她广岚。   被一个女人抱着,对冰无弱而言无异于在伤口上撒盐,可是这更加唤醒了他心底巨大的排斥感,甚至感觉很脏。此刻他几乎红了眼,对身后的广岚大吼,“滚!你该知道自己的身份,否则休怪为师手下无情!”   咔吧一声,巨大的门楣被冰无弱活生生掰成两段。   “无弱,再这样下去你会死的!我不在会牺牲,因为我喜欢你!而且抿心师祖还有我爹也答应了,他们会成全我俩的,请不要再伤害自己了……啊!”   紧紧抱着的男子浑身猛然一震,这巨大的冲击力看似平静,其实早已震得广岚口鼻流血,五脏六腑险些搅在一起。她哪里能受得住这种苦,哇啦惨叫一声便松开手,整个人伤心的抱头大哭。   冰无弱怎么可以对她下这么重的手,他明明已经快死了,为什么宁愿死都不肯接受她!广岚无法面对这个现实,为什么宁愿碰苏曼都不想碰她,她究竟哪里不好了。   想起苏曼浑身上下的痕迹,她就嫉妒的无以复加,无法喘息,对比着她倒贴过来冰无弱宁死都不屑一顾……广岚悲愤的一头撞在墙角,嘶哑的怒吼,为什么这样侮辱她!   蓬莱的夜路,谁也没有发现有一个人在狂奔。冰无弱发疯一般的朝死牢方向跑,混沌的神智让他无法确定曼儿已经被关了多少天。她那么喜欢热闹讨厌寂寞,怎么能让她一个人待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什么都没有。   不知道是不是被痛折磨的过头了,他竟忘了生她的气,忘了惩罚她,连日来的噩梦都让他无法安宁,忍受着身体与精神的双重折磨,曼儿灰暗的眼眸像魔咒一般不停的缠绕他,看得他灵魂发抖。   她是那样一个不服输又倔强的人,那一刻怎么会乖乖的任他欺负,不,那不是乖乖的,是绝望,是心灰意冷……   颤抖的可打开一道道机关,任谁见了都不敢相信这是一丝不苟的冰无弱,此时的他早已两鬓斑白,青丝凌乱,连下巴也长出了一层淡淡的青色胡髯,与平日简直判若两人。   太黑了,这里怎么可以这么黑。那么一瞬间,胸口被一团坚实而又膨胀的的悲愤填满,有泪光弥漫他无助的眼神。   光线随着他的靠近,逐渐散开,最后缓缓的射进最深处,然后死牢内扫遍了任何一角落,却再也看不到曼儿的影子。他的脑袋好沉,眼前的景象不断出现重影,有一个重影变成两个,三个,四个……   恐惧取代了所有的情绪,冰无弱用力的揉了揉眼睛,然后再仔细看,可是依旧看不见,他不相信曼儿会这样消失。客户四无力感却让他的腿不住的发抖,渐渐的无力最终只能跪在冰冷的石地上。   不可能,不可能,这里怎么会没有曼儿呢!他好恨自己的眼睛,为什么总是看不清,整个人总是不住的发昏。到处乱摸,企图寻找曼儿的指尖忽然碰到一团棉絮般的东西,他紧张的捏到眼前,,软软的,还带着曼儿特有的体香和浓浓的烧焦味,瞬间,犹如闪电劈过心脏,他的唇褪去了所有血色,这是曼儿的头发,是谁那么狠心,少了曼儿的头发!   巨大的悲恸再也遏制不住,没有了丝毫意志力的他眼角早已湿润,看不清所有的风景,无法找到曼儿的身影,他像受伤的野兽,捂住脸,发出低哑的哀鸣。   “曼儿……”不要走。   然而寂寥的空间陪伴他的只有一团烧焦的头发,痛苦与悔恨像错综复杂的蛛网,而他,是网中垂垂欲死的虫,逃不脱挣不开,在沉入梦魇那一刻,他看见曼儿的眼睛,一如初见时的美丽,美得人心发烫,让他忽然觉得身体轻了,仿佛徜徉在蓬莱千年不变的海面,柔柔的动荡,软的像曼儿的唇,调皮而又温柔的吻着他,吻得他放下了所有的戒备与恐慌,任由最真实的感觉不断的流淌,跟着他一起飞到最高的云端,醉生梦死……   男子粗重的喘息逐渐松缓,在一声似快乐的低吟中,白玉般的脸庞浮起一层淡淡的粉色,原来放下一切,只想着曼儿,他都可以解脱,这解脱的一刻,浑身的痛苦仿佛都消失了,只有一道高多一道的美好将他湮灭,让他深深的迷惑,舍不得醒来,暂时忘记了罪恶,在梦中与她……   这味药的名字叫:醉生梦死   不爱你的人吃了,从此以后再也离不开你的身体。   爱你的人吃了,哪怕想着你都是快乐而美好的,在醉生梦死里达到高-潮,从此思念如牢……   而当年服了此药的明姬,注定生生世世眷恋魔主的身体,可是她究竟爱的是谁,也只有她自己最清楚。无论是抛弃还是伤害,魔主,紫鸾都已经成为过去,她的记忆里永远只有一个叫常清紫的人,给了她少女时代的美好,可是她背叛了……   ……   当男子跌跌撞撞的闯进来是,苏曼正贴墙而战,就站在他的对面。   当男子无力的跪在地上时,覆盖苏曼周身的黑色鬼蝶,缓缓张开翅膀,像一道突然龟裂的玄色冰墙,随着苏曼跨上前的一步,纷飞。   师父的眼睛里没有她,所以她只是小小的藏起来,他都看不见。   像夜色里最魅人的女妖,她深深的看了男子随后一眼,匆匆的消失在最后一道光中,身后蝴蝶绚烂如花。   ……   狐族   火牙与火凤一同去鲛人族参加明珠盛会,雪儿的身边突然陷入特别的安静中,这个时候她才发现平时应该对火牙再温柔点,被他骚扰的感觉其实还是很不错的。   这些天她又加派了不少狐族的探子,希望能查出一点点哥哥的线索。她不相信哥哥堕仙,更不相信哥哥会抛下她不管了。   房门吱嘎一声敞开又飞快的关上。雪儿一惊,刚要张开小嘴尖叫,却在见到来人时捂住了嘴巴。   天机算一脸凝重,飞快的又关上窗,才上前拉着雪儿,“妹妹!”   “哥!你怎么现在才来找我,你不知道这段时间发生了好多事。”   “我什么都知道。”沉稳的一句将叽叽喳喳的雪儿弄得满腹疑惑。   接下来哥哥的话更是让她又惊又不可理解。   哥哥居然就是花盈,原来早就见过她了,那位什么在一次次相遇时,他都能表现得如此陌生如此平静!雪儿有点难过。   “雪儿,我就是花盈,花盈也是我,我们早就合为一体,离开了花盈的身体我就永远消失了。”   “怎么会这样?”   “你先答应我永远替哥哥保守这个秘密,永远都不可以让曼儿知道。”   “不!我不答应。我不许你骗苏姐姐。花盈是她最重要的朋友,你为什么要这样做!”雪儿用很陌生的眼光看着哥哥,哥哥变了,变得比从前有野心,变得比从前深沉。   天机算早就料到雪儿会是这样的反应,可是她又何尝愿意瞒着苏曼。   当初他求仙心切,更不满天眼被封,才导致误入歧途,瘦了云中澈蛊惑。特别是他得知雪儿这个唯一的妹妹被狐族囚禁时更是怒火中烧,恨不能将火牙碎尸万段,情急之下听信云中澈的诡计,强行占据花盈的行魂,虽然他的行为性格与生活习惯于花盈分毫不差,但是他的灵魂占了主导地位,相当于覆盖了真正的花盈。   “你想在告诉曼儿只会更加的伤害她,你知道么,她现在是最需要我们保护的时候!”天机算低吼一声,握住雪儿激动的肩膀。   “雪儿,你现在贵为狐族王妃,我要你派出最好的钻地狐,从深海潜入,挖穿蓬莱寒石山死牢底层。我这里有地图。”像是早就做好了准备一般。机会不多了,只有趁冰无弱最虚脱的时候实施,否则就连对蓬莱了若指掌的他也难以找到结界的缺口。   得知苏曼被囚禁在死牢。雪儿怒目圆睁,恨不能与伤害苏曼的人拼命。当下什么也不管了,一定要搜集足够的钻地狐。苏曼也是狐族的恩人,她相信狐族所有的同胞都不会坐视不管的!   当狐族进行周密部署的时候,蓬莱早已发生了巨大变化。   冰无弱竟奇迹般的恢复了健康,整个人仿佛从来没有中过毒般,但是性格变得低沉许多,从前笑看红尘的姿态仿佛笼罩了一层阴影,。他先是无声无息的将蟠桃宴至此留下的后患全部处理干净,至于想趁火打劫的无量君,这次什么好处也没捞到。   广岚由于受了刺激,越发的胡言乱语,对此冰无弱也明显给了无量君一个警告,将广岚以侮辱师尊之名打入寒石山死牢,静思三百年。   徒儿性情大变,对此抿心始终保持缄默,只是在于冰无弱目光相撞那瞬间变得凌厉无比。紫海棠落了一夜,花瓣铺在青玉石板径上,仿佛盖了一层厚厚的香云。新的花蕾在第二天晨曦,又很快的绽放,仿佛曾经的阴霾不曾发生过。   由于不曾料到冰无弱的毒解得这么快,花盈还有狐族最终还是触动了结界,被冰无弱当场抓住,好在两派向来交好,都彼此心照不宣的当做一场误会默默的解决了。   然而冰无弱的黯然也只有他自己能理解,因为这件事毁了他一直以来的希冀,曾无数次期待曼儿只是跑到了狐族躲起来了。可是曼儿不在狐族,天大地大,她还能去哪里呢?   曼儿没有什么亲人的。   这段时间他只顾着防备云中澈,倒是忽略了人间,或许……曼儿去了那里。   从前他无法理解曼儿为什么一点都不矜持,总是那么调皮,可是现在他明白了,什么都明白了,再也无法生她的气,怪她给自己下毒。   每当闭上眼,都会看见曼儿的眼睛,里面有许许多多的情绪,需要他用千百年的时间来细细解读。想着她,想握紧她的手,抚-摸她的头发,渴望她再一次靠近,原来被她拥抱是那么幸福。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知道一想到她,他的心还有身体就会想要很多很多说不出的东西,完全无法克制。曼儿,这就是爱么?   这世上有一种东西比任何毒药都来得可怕,那就是思念。思念能让人痛,让人疯,却又甘之如饴,似快乐似苦涩,完全是自己在用抹了蜜糖的匕首凌迟自己的身体。   他知道曼儿生气了,这场思念是对他的惩罚。   他想找她,告诉她,他不怪她了,不该对她那么残忍,然后……然后呢?他能给她什么?   允许她继续的放肆……或者允许他继续放肆。心里有一道愧疚的坎,每当他想跨越雷池时就会无情的嘲笑他,让他羞愧难当,无地自容。   不知不觉,他竟一路踏花游走,俩逗乐酿酒坊。   清雅而有序的院子,大小刚刚好,很舒适。一排排木架上还整整齐齐的排放着快要晒干的蓝麟草,这些都是曼儿做的。冰无弱突然觉得有种恍如隔世的困惑。   风吹树叶摇动,也拂过了他发间的银丝,让他朦朦胧胧里觉得自己老了,心,很累很累。   从此以后,是不是再也听不到她那婉转若黄莺般动听的声音了?   那只酥软的小手再也不会有意无意的溜过来抓着他的,与他十指交缠。   再也不会被她大胆而直白的话语下的夜不能寐,心神不宁。她就这样安静的消失了,在她还没有准备好的时候。   宽松的衣衫随风鼓动,鼓起一片片衣浪,而他,依旧被淹没在思念的深海里,沉溺,沉溺……   唯有闭上眼,浅酌一口曾经的美酒,似乎又能感觉她回来了。   生活了这么久,他怎么忽略了清秋道的教诲,怎么忽略了曼儿其实女孩呢。那个时候,他不该那样粗鲁,伤害的不只是她的身体还是她的心。现在,在她的印象里,他是不是像魔鬼一样恐怖了……   此后,冰无弱的两个徒弟名存实亡,其中的故事,没有人知道,尤其是苏曼,是冰无弱心内的一道伤,不可碰触的禁忌,识相的人,都不会提起。   抿心曾在玉虚宫与冰无弱彻夜长谈。   “你放不下情?”   “……”   “虽然沉默,但是你的心早就不受控制了,你想去追寻,尽管嘴巴难以启齿,但是你的身体早就脱离控制,并且一直在追寻着,如果找到了,你觉得自己能做什么?”   “……”   “我看你中的毒,永远也解不掉了。”   “…….”   正文 供我醉明月 083 杏花世外笑   充满炊烟味道的空气,还有形形色色脆弱的生命,构成了人间。   缓缓行走在荒野之地,她穿着冰蓝色的薄纱,裹着淡青色的衣裙,越发妖娆的容颜被深深的掩藏在同色的薄纱背后,整个头部包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美丽的眼睛,重瞳色黑,细看容易让人失魂。   在外人眼中,她像一个穿着遮挡风沙霓裳的孤身女子,又似乎是迷失的精灵,带着一点点哀伤和不羁。   许久不吃东西,总也感觉不到饿,苏曼抬头望着树上一片成熟红艳的果实,大漠、雪山、森林、荒原的各种毒蛇猛兽,精灵妖怪对她而言都构不成一点点威胁,走了这就,连一个对手都没遇到。   偶尔她会抓一只小妖怪探听消息,当得知广岚正像当年的她一样被关在寒石山死牢是,那双深沉的眼眸突然露出灿若星辰的笑意,小妖怪当场便被迷住了。   有时间该准备一份礼物,让她的宝贝鬼蝶们带给广岚。她才不需要对世人解释什么,也不再在乎别人的目光,但欠她的人一定得死,这是她们必须接受的惩罚!   她再也不是当初笨手笨脚的凡人了,她懂得掩盖自己的仙气与强大的灵力,同时封闭了感应,无论是谁都别想找到她。   冷笑一声,冰无弱,你不就是想亲手剔我仙骨,废掉我这个逆徒么,我偏不让你如愿。这一身本领都是苏曼付出汗水换来的,靠着它打败所有敌人,保护自己。她不想再被人欺负,永远都不想了,她要做强者,高傲的活着,为自己而活。   晌午,勤劳的村民们都在家中安心午觉,除了强壮的樵夫活着猎人,寻常人家谁敢孤身闯飞虎岭,传说这里有杀人不眨眼的土匪,他们生吃人肉,枕着人骨睡大觉。   时局动荡,官府横征暴敛,不止一次发兵讨伐飞虎岭,然而飞虎岭就想是一块尽在手边的大肥肉,问的着看得见就是吃不到。   于是飞虎岭凭借自身险峻的地形,易守难攻的有利条件,在官府眼皮底下存活了好多年。而飞虎岭里的确生活着一群土匪,他们依靠岭内丰富的动植物资源裹着自给自足的生活,偶尔抢劫过路的商贩,攒够了钱去山外值班一些防御武器。   这些土匪大部分都是被官府逼的走投无路的穷人,本性纯良,没什么文化,但是飞虎岭的地势实在是太有利了,他们能存活至今简直是个奇迹。可是谁也没想到乱世多出妖,就在大家满以为可以下半辈子无忧无虑之际,沉睡山坳深层的一只千年老妖苏醒了。   那只妖怪的眼睛血红血红,像两只大灯笼,体长仗米犹如,俨然一直青皮大蛇。妖怪通常变作人身,从左边看是个妙龄少女,唇红齿白,和传说中的大美女一样,从右边看,却十分惊悚,竟还有一大片蛇皮没有退掉。   蛇妖自称媚无双,哪个男人若是流露出一点不被她迷倒的样子就要当场被活活吃到。   媚无双求胜心切,在修炼的时候急功近利,剑走偏锋,结果一个没把握好,居然走火入魔,功力虽然精进不少,可是却拖延了蜕皮的时间,如今她是一半美丽一半丑恶,反而更像妖怪了。幸而此山上还有几只可以利用的小毛贼,于是她掳走了土匪头子的家眷,拴在窝边,命这些土匪每日都要下山为她搜罗纯洁无暇的少女,只要饮用了九百九十九个少女的鲜血,最大的愿望便是成为这乱世的第二个妲己,得到君王的宠爱,其美艳之名流芳百世,成为美人的代名词。什么西施貂蝉,都给她靠边站。   在蛇妖的折腾下,不少附近的村民家里总是出现少女丢失事件,可是穷人家的孩子命贱如草,官府一点油水捞不到所以压根就不爱管。一时哀声载道,民不聊生。   ……   好漂亮的地方。   苏曼被眼前的飞虎岭迷住,走了这么久,一直在寻找一个能让她长期落脚的地方。名川灵山早就有了主人,而她也不想泄露行踪,没想到竟在这么偏僻不出奇的地方发现了一块钟灵毓秀的圣地。   这里的空气都充满了浓浓的天地精华,非常有利于修炼,加诸地方不大,不显眼,容易避世。如果她在设置几道仙家机关,就可以阻挠所有人类、精怪进来打扰,届时她便可以安心的修炼御蝶之术,况且这里花果充沛,非常有利于研究诡异多变的蝶类。   一草一木都极其新鲜,苏曼站在山底静静观察了许久,不少野生的蝴蝶闻讯赶来,围着她不停打转,可是又畏惧鬼蝶的气息,一个个只能离得远远的,保持一定的距离。   这厢十几个大汉趴在茂盛的草丛里,头顶草环,身披草衣,显然在这里埋伏了许久,他们在等待猎物,不管是少女,还是达官贵族都要劫持,否则山里的家眷们快活不下去了。蛇妖每天都催得紧,有一回,一个心地善良的兄弟再也受不了这种残忍的勾当,一看到蛇咬吸血便呕吐,终于爆发了,半夜企图偷偷溜走。   可惜蛇妖在没有家眷的人类身上施过法,如果敢逃出她规定的范围必定会被察觉,于是这个兄弟很快就被蛇妖逮住,然后蛇妖当着所有兄弟的面,张开大嘴将活生生的人头咬了下来,如同咀嚼坚果一般吞了下去。地上立刻多了一具血汪汪的无头尸体,这是跟他们生活了很多年的兄弟啊,前一刻还活生生的,此刻就变成了这样,真是做鬼也不安生。   众人敢怒不敢言,谁也不想自己或者家眷变成血汪汪的无头尸体,只能认命的被蛇妖差遣,做丧尽天良的坏事。他们没有一天不诅咒蛇妖被天打雷劈的。   今天要是再找不到少女,蛇妖就要选择一个土匪的家眷充饥。谁也不想自己的家人受到伤害,此刻大伙心急如焚,正不断祷告上天时,却见林荫小道上缓缓走来一名少女,虽然浑身被冰蓝色的薄纱层层遮掩,却挡不住那天生的妖美之气,令人不觉看得失了魂,竟全部忘记扑过去抓了。   这是仙还是妖?   分不清呀。人间怎么会有这么美丽的身影,像一片容不下半粒尘埃的清泉。   众人愣愣的看着少女的一颦一举。   原来这座山也有了主人。早就发现人类的气息,苏曼轻轻蹙眉,随即转过身对着那片隐藏笨拙的家伙们冷声到:“限你们一炷香之内全部搬走,这座山我要了。”   闻言,众人恍然大悟,怪不得说哪家的姑娘敢一人在荒郊野外晃荡,更何况在飞虎岭晃荡,原来是个傻子呀!不过傻子也是少女,蛇妖应该不会嫌弃的。   于是领头的汉子便提着刀,带领众人从草丛中跳了出来,突然觉得十几号人对付一个柔如柳枝般的少女是何等的奇怪。   点了点,苏曼猜到,“十三个,这座山的人还真不少。”   说完便提着裙子准备上山,顺便熟悉一下地形。   这女孩子真的是傻子。   一瞬间看到是十三个凶神恶煞的土匪,竟然想看到路旁的花花草草一样从容,甚至可以用无视来形容。   她似乎对上山的兴趣更大些,旁若无人的提着裙角沿着山路攀登,动作轻盈灵巧,仿佛一点也不用力,竟然将他们哥几个摔得远远的。土匪们追的上气不接下气,手里的倒干脆也不举了,直接当拐杖用。   不错,走进去,更能感觉一股醇厚的天地精华缭绕,此地乃绝佳的风水宝地,可惜没有人知道利用啊,否则绝对可以造化成一方知名的仙府洞邸。   此地气候适宜,四季如春,是鬼蝶们最爱的环境。余光撇了撇,那帮笨蛋还在半山腰,照这样的速度是不是该给他们两柱香的时间滚蛋?   翻过险要,终于来到一片最为隐秘与美丽的谷地,可惜这里居然矗立着一片丑陋的破山寨,这让苏曼不禁摇了摇头,太丑了,干脆拆掉算了。   此时站在门口的两个壮丁早就惊得下巴掉在了地上,他们活了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到仙女,哦,不,大姑娘旁若无人的来飞虎岭观光,而那十几号兄弟还呼哧呼哧的再老远的地方紧追不舍。   “又多了两个。”点了点门口的壮丁,苏曼精制走进寨子里。   壮丁早就石化在当场,不言不语。   一进寨子,浑浊的妖气便铺天盖地的席卷周围,哪怕再多的灵山秀水之气也无法掩盖,简直像一坛蜜罐里的老鼠屎。苏曼捏着鼻子继续往里走。   人与妖怎么会和平共处?恐怕这地方已经被妖控制了。   她的宝贝鬼蝶们最喜欢妖的精髓,越是邪恶的越美味。这回让鬼蝶愈发的容易操控,连攻击力与强韧性都显著的提升。   今天是个幸运日,不但寻到一块梦中宝地,还得到一只肥美的饵料,饲养她的宝贝们。   壮丁还没回过神,却见少女突然又折了回来,少女身体有异香,步履不染尘埃,像极了老人们传说中的仙。   “说,妖在哪?”   隔空一提,根本不需要碰到人类的身体,壮丁已经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抓了起来,吓得面如土色,仙?妖?啊——   另个胆子大点的,颤抖的替吓破胆子的兄弟说道,“在,在,在最大的那间屋子里……”   在一幢最为显眼的房子不同于四周的低矮茅草屋,苏曼扫了一眼,便径直冲进去,为什么用冲,因为她的速度太快了,众人只看见一道冰蓝色的身影,眨眼不见。   这是山下那十三名壮丁也追上来了,他们大汉淋淋,气喘如牛的将事情原委说了一遍,而守门的兄弟则面无表情的告诉他们。那个奇怪的少女早就冲进了蛇妖的房间,似乎不太像义务献身,不知道要做什么?   以此同时只听砰的一声,大地震颤,土匪们最奢华的房子被炸的四分五裂,一阵土崩瓦解,漫天飞尘,所有人都抱头鼠窜,拼命找一个安全的地方,他们不知道发生什么了,但也能猜出蛇妖跟少女之间发生了不愉快。   尘埃落地,四周便弥漫了一股强烈而腥臭的血味,之间平时那头耀武扬威的蛇妖此刻竟被打的现出原形,一直脸盆大笑的眼珠子被活生生刺了个大大的血窟窿,所有的腥臭味就是从那窟窿里散发的。   众人吓得汗如雨下,好好厉害的姑娘,幸亏他们刚才没有动粗,否则这会儿应该在阎王那里喝茶吧。难道这是上天派来的仙女拯救他们的,想到这里,众人不禁热泪盈眶,虽然仙女看上去好凶,手段也好可怕,但是她毕竟在做好事呀!   媚无双不停的咒骂着,身体更是痛的在地上打滚,她没招谁惹谁,刚刚吃了少女在窝里睡大觉,怎么就凭空来了这么一个大煞星,进来连句话都不讲,更别说道理了,无缘无故便揍了她最美丽的一只眼睛,然后一脚将她踹飞。   正好奇少女为什么没有将她一刀毙命,难道实力不够?媚无双觉得这个很有可能,便咆哮着立起巨大的身体,张开血盆大口,准备将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生吞活剥。   孰料少女不惊不慌,眼底甚至还闪烁着诡异的光彩,让妖莫名其妙顿生一股寒意。   呼啦一声,像是裂锦一般,只见窈窕的背影身后突然张开一张黑色的大网,随着女孩白莹手指一挥,那大网瞬间龟裂,纷飞,居然是一只只振翅狂飞的鬼蝶,呼啸着扑向它们渴望已久的美味——蛇妖。   啊!!!后之后居的蛇妖才惊恐的尖叫,天要亡她呀天要亡她呀!她没招谁惹谁了,居然碰到了这么大一个瘟神,揍她不讲,还没有,还没有原因没有理由的要将她行魂俱灭,毁她一千年道行。这灭顶之灾非一般妖的心理所能承受。   土匪们激动地热泪盈眶,就差站起来拍手叫好。得救了得救了,女孩果然是神仙下凡来救他们脱离苦海呢,否则他们总有一天会被妖怪利用完,然后吃个一干二净。这下他们的老婆孩子再也不用每天睡在阴险莫测的蛇窝身旁了!   苏曼才懒得管这帮人兴奋什么,她只关心鬼蝶们吃的开不开心。一场血腥的饕餮之宴在霞光万丈中拉开帷幕。   这一天,山下的百姓听见了飞虎岭传来的电闪雷鸣和某种动物狂野咆哮的巨声,地动山摇。   土匪寨中   地上只剩下一架干瘪的骨骼,汁液早就被吸光。大风卷过,四周寂静无声,可闻针落。   苏曼凝神注视着一只只酒足饭饱的家伙们,然后柔美的藕臂一挥,鬼蝶便四散而开,朝漫山遍野扩散,眨眼消失的无影无踪。   土匪们早就将家人解放出来,大伙点了点人数,一个没少。   黑暗无边的日子总算过去了,众人激动往地上一跪,一边磕头一边高呼,大仙下凡大仙下凡。   仙?可冰无弱说她是妖女。苏曼眼底掠过深深的嘲笑,“给你们两柱香时间消失,谁要是敢泄露我的行踪,就犹如此蛇。”   众人虎躯一震,呆愣了一分钟,然后呼天抢地的跪在地上求大仙开恩。   他们都是官府通缉的要犯,被地主逼的走投无路,出了飞虎岭,全家就是一个死。   苏曼沉默许久,“你们真想留下?”   “是呀是呀,女大仙,求求你让我们留下吧!”   “从此以后你就是我们老大,是我们的山大王。”   “山大王万岁,山大王万岁!”   “万岁万岁万岁——”   “我不是女大仙也不是山大王,就叫我老大好了。”一甩衣袖,她十分帅气的坐到一张还算干净的破桌上,威风凛凛的扫了众人一眼。   “是,是老大老大!”   她不想逼一群势单力薄的人类去死,所以与他们和平共处,但是列出了一些列条件。   首先再也不能打劫,安全方面她会全权负责,保证任何人类都不会闯入此山。   其次大家要自给自足,山中资源丰富,只要肯劳动,生活是十分富足的。   没有她的允许,谁也不许踏入飞虎岭顶峰打扰她修炼。   众人欢呼,又蹦又跳,从前大伙在外面赌性命还不是为了一家老小的安全,现在此山有女大仙驻守,简直成了与世隔绝的桃花源地,他们再也不怕外面那些比妖怪还可怕的达官贵族了。   大伙都是老老实实的百姓,如不是被人逼的死去活,谁愿意去做坏事。   自从苏曼来后,寨中六十三个男女老少都开始了勤勤恳恳的过日子,大家修复了被损坏的房屋,添置了牲畜,开垦土地,过起自给自足的生活。   除了不许泄露行踪,女大仙从来不约束他们,大家相安无事的生活着。外面世道乱,人们心安理得的生活在桃花源再也不想出去过苦日子。   苏曼在飞虎岭盖了一间简单的竹屋,周围栽两棵杏花,傍着一弯溪水,平静的修炼,平静的修复者心口的伤。   在外游历躲藏了很多年,他的确需要个地方落脚,歇息歇息。若说想念,心中蹦出了花盈与火凤的影子,他们一定在满世界的找她,他们一定永远对她坚信不疑……   可是她不敢泄露一丝丝气息,只能像只蛹一般将自己不断地裹紧,牢固的保护起来。现在的她势单力薄,再也没有靠山,一旦泄露行踪,落到云中澈手中,后果不堪设想。她想要自由,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不想被囚禁一辈子。   同时她再也不想看到冰无弱,真的再也无法面对他无情的容颜。心中有愤有怒,不明白那个男人为何狠心至此,就连这样的她还是不肯放过,甚至满世界的找她,难道非要将她的骨头一根一根拆了,废了她才满意?   让废人一般的她流落荒野,任人宰割,冰无弱,是不是这样你才会满意?   她真的被伤害了怕了,不知何时,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再也不见了,那个呵护她如至宝的心爱男子早就变成了她心口一道狰狞的伤口。   在她眼里,对方似乎要处心积虑的毁了她的拥有的所有,比云中澈还要恐怖,所以她只能躲藏,一点一点的修炼,不断地提高,搜罗妖怪喂养鬼蝶。如果真的有一天被任何一方势力逮住,她不惜浴血奋战,为自由更为尊严。   如果运气不好,大不了一死,任谁也别想掌控她一分一毫。现在的她犹如一只深陷网牢的蝶,哪怕冒着断翅的危险,也要挣扎,挣脱一切束缚,再也不要为男人而活。   偶尔她会做噩梦,梦见冰无弱逮到她,大骂她是孽畜是妖女,休想逃出他的控制。为了让她再也无法兴风作浪,他用曾经温暖握着她的手折断了她的翅膀,挑断了她每一本经脉,让她像个废人一样瘫在地上,无情的戒尺,一下一下落在了她的身上。   从前他把她当小孩子,以为屁股肉多,不容易伤到筋脉,所以总是打她屁股,而如今,那戒尺却落在她身体每一处死穴、痛穴,如雨点般,让她痛不欲生。她知道,那个所爱的男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口口声声最宠爱她,却宁愿让广岚替他解毒也不要她。   他是那么的嫌弃她,痛恨她,仿佛脏的不值得碰触一下。   在他眼里,她是个不自爱,心甘情愿犯贱的女人……   藕臂被他无情的束缚,他像野兽一样的吻她,要她,而她那时才明白。这一刻的自己其实只不过是个发泄的工具而已,没有爱,没有温暖,没有怜惜,只是一个工具……   不,不要!   在梦里痛醒,苏曼满头大汗的爬起来,喘息沉沉。不断地安慰自己,流浪的日子结束了,以后再也不会碰到恶魔一般的男人了……   冰无弱沉痛的从梦魇中睁开双眼,胸膛剧烈的起伏,他梦见曼儿在哭着逃跑,再也不想看见他,把他视若洪水猛兽,不,曼儿…..   回来吧,我再也不怪你了。再也不会弄疼你,让你伤心……   …….   杏花落了又开,这一次依旧洁白如雪,含香如故。苏曼摘了一篮放在院中清晒,然后才背着采药的工具游山。寻找几味常见的植物,炼点强身健体的药丸或者用杏花酿的酒泡着喝。   这两样东西是她唯一肯食用的,其他一切美味佳肴在眼中不过过眼云烟,几百年来空月明,她早已经淡忘了曾经为人时的种种需求。如今的她没有饥饿,没有衰老,没有病死,成了别人眼中艳羡不已的神仙。可是她潇洒的背影,平淡的表情里总有那抹无法除去的,就算隐藏再深也还存在的落寞。   寨子里的人都知道他们老大是神仙,于是更加敬畏。二十多年过去,先前的壮丁们都老了,可是老大一如刚来时那般明艳,鲜活,青春,妖艳,尽管几十年如一日,真身永远掩藏在冰蓝色的薄纱后,但是人们都猜测,她一定很美很美,美得足以祸乱人心,所以才不得不遮盖。   老大出来散步是所有人期盼已久的,因为那个时候,大伙就可以排队请老大看病救治,然后一一汇报山里的情况,或者遇到什么生活的难题也可以请老大指点,在他们眼里老大简直是个无所不知,比寨子里活了一百多岁的老人还厉害。   对此,苏曼不做解释,她都活了快五百岁了,一百多岁的老人算什么,连做她曾曾曾孙子辈都嫌小。   她不觉得自己善良,偶尔帮助这些人只是因为寂寞和无聊。   她希望有一些与她说着同样语言的生命在这里出没,陪伴她孤寂而又无边的生活,直到永远……   在这样祥和的日子,除了噩梦会让她偶尔看见冰无弱与云中澈,其他的时间,她则喜欢坐在自己搭建的秋千上,想念花盈与火凤,他们是她唯一的朋友,无论任何事都坚定不移站在她身边的朋友…….   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一样的在想她。   对此,她只能默默地说对不起,因为泄露了行踪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他们也无法保护她,这个世上她只相信自己才能保护自己。   春日的山谷,草长莺飞,各种香气的野花争相斗艳。现在的鬼蝶早就唯她是从,任由操控,与她心神合一,所以她也可以放心的放它们出来玩耍,而不必担心伤到无辜的人类。   这里有一种叫做绳草的植物,又长又细,绿油油的,而且非常有韧性。用这些草可以尽情发挥想象编织一些小玩意儿,起初她拿来逗弄小娃娃,因为她从来没见过那么小的人类,可爱的让人爱不释手。他们的父母眼中总是充满了慈祥和恋爱,这种眼光曾经有一个人也给过她,可惜那个人在她的记忆里已经不堪回首了。   现在她却越来越喜欢用这些绳草编制一只只花盈,小时候的花盈,长大的花盈,还有火凤,生气的火凤,兴奋的火凤,当然还有那个幸福的小女人天下雪。编织的太多,直到乏味了,她又开始编曾经遇到过的形形色色的人或者仙。   有千晓生,还有叫胖妮的仙女,又或者小呆啦,玉梨等等。   不知不觉中她似乎编织了自己曾经走过的路,大部分都是欢喜的,开心的,没心没肺。   望着摆了满满一屋的小人人,姿态不一,却都很可爱。   玩够了,她便将千晓生之类的小人人全部塞进筐里,带到寨子中分给一群小孩子们玩。   孩子们如获至宝,个个高兴不已,然后由孩子王零头分发,谁也不能多拿。   “老大老大——”   远处传来王大力粗噶的声音,只见他眉眼发光,如同献宝般将一直小笼子献给苏曼。身后还跟来一票看热闹的群众。这是王大力晌午锄地的时候发现,他们觉得这个宝贝应该献给总是无偿帮助他们的老大。   苏曼定睛一看,笼子里居然是一只幼小的狐狸,有着光滑睡缎子般的皮毛,蓬松松的大尾巴,粉红的小鼻子正怯怯的动着,乌溜溜的眼睛写满了恐惧。   “这只小崽子的腿不知怎么断了,跑不快,正好被我遇到,嘿嘿,瞧着可真漂亮,就拿来送给老大你了,嘿嘿……”王大力害羞的抓头。   可怜的小家伙。苏曼轻轻打开笼子,“飞虎岭早就没有毒蛇猛兽了,这只小狐狸的腿似乎是被活生生的咬断的。”   这一点倒是提醒众人,他们面面相觑,难道飞虎岭闯进了什么猛兽,可是谁能这么厉害,敢闯老大的地盘。   仔细给小狐狸验验伤,苏曼又道,“大家不必惊慌,小狐狸的腿是在山外被咬断的。”   能溜进她设下的巧妙阵法,很显然,这只小狐狸是狐族的,身份不一般。苏曼的眼底不禁多了一抹温柔,是火凤的族人,她自然不能亏待。便安抚的摸了摸小狐狸因为恐惧而发抖的身体,不言不语的将它待会飞虎峰竹屋。   “呜呜——”   受伤而又充满恐惧的小狐狸只会发出痛苦的哀鸣,声音又像狐狸又像人,听起来很滑稽。   “可怜的小东西,你看上去是公的,既然是男人就拿出男人的样子,哭什么!”苏曼眼睛一瞪,玉手轻轻戳了戳狐狸的小脑袋,毛茸茸的。   果然,小狐狸眼睛一瞪,以为自己遇到了同类,声音还是粉嫩的童音,“什么就看上去,我本来就是男的!呜呜,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它好后悔不听爹娘的话,偷偷跑出去玩耍,结果被一只丑不拉几还臭烘烘的黑熊精看到了,险些将它嫩生生的小爪子给齐根咬断。呜呜,等它回到族里,一定让爹爹带领所有狐族兄弟,将那只黑熊精打个七零八落。   “既然你是青丘狐族的,那应该认识火凤咯。”苏曼好整以暇的帮那只小爪子包扎。   “咦?你怎么认识我表哥火凤的?那你认识我爹火牙,认识我娘天下雪么?”小狐狸张大好奇的眼睛。   呵,这世界还真是小。她岂止认识雪儿和火牙,当年还狠狠揍过流氓火牙呢!   “那我们应该握个抓,因为我不止认识他们,还是你娘亲的朋友呢。”   “啊?结界你好厉害,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爹爹娘亲在我还没来到之前的事情呢,比如他们也会不听话,屁股挨打,偷吃糖果,打翻姥姥的药炉子,还有偷偷翘家……”小狐狸真的是一点心机都没有,一瞬间就欢天喜地的缠上了苏曼,非要她讲故事不可。   “想知道么?那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求求你快说说吧,我什么都答应你。”   “不要告诉任何人,你遇到过我。”   “好啊好啊,我可是狐族说话最算话的毛毛,连姥姥都夸奖我呢。”毛毛自豪的用小爪子拍拍胸脯。   于是苏曼就避重就轻的讲了一些火牙的笑话,谁家那厮看上去没有雪儿顺眼呢。然后她又询问了一些火凤的事情。   讲到火凤,小狐狸不禁有些伤心,“表哥一直说他丢了一个最重要的朋友,然后所有人都瞒着他,害他失去了寻找她的机会。于是火凤哥哥发火了,偷着,闹着要出去找人,可是那个很凶很坏的狮战狂打他,甚至把他关起来就是不给他出去闹事。前几天,我听娘亲说表哥偷跑了,和一个叫花盈的哥哥走了,他们两个总有一天会找到他们的朋友,你说对不对?”也正是觉得偷跑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毛毛才有样学样的翘家出走,结果半途就差点丢了小命。所以说,孩子呀,永远都是莽撞且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动物。   原来他们真的是从未放弃过寻找她。   心里突然觉得滚烫滚烫的,烫的荒凉已久的她又开始感觉到浑身被暖流包裹的幸福感了。她相信,如果有缘分的就一定会再见面的,原谅她无法主动去寻找,这一次,她会耐心的等待,等着和他们再次聚首的日子。   小狐狸毛毛是一只很讨人喜欢的小家伙,总是充满了好奇心,心底却又继承了雪儿的柔软与善良,比它那个讨厌的爹爹不知要好多少倍。   日子一天一天的国去,小狐狸的伤早就好了,可是它有点舍不得离开,不过一想到娘亲担心流泪的样子,它便只好作罢。临走前还可怜兮兮的抓着苏曼的裙角说,“姐姐,我会严格保守我们之间的秘密,但是我以后,可不可以随时过来找你玩呢?“   想了想,苏曼才点点头,“可以,但是绝对不可以让任何人发现。”   恩恩。得到许可,小狐狸高兴的腾空撒欢,连连点头。   派了几只凶猛的鬼蝶护送小狐狸安全踏上回家的旅途。苏曼重整衣衫,幸亏小狐狸,她又得到一只妖怪的下落,今天宝贝们有吃的了。   在飞虎岭以外的地方作案,苏曼总是格外的谨慎,简直小心的不能再小心,通常情况下隐去所有仙气与灵力,禁止鬼蝶嚎叫,命令它们低调的进食。   黑熊精的老巢在一百里外的野树林内,林中有几处荒废的乱葬岗,那头黑熊常年靠吃死人尸体,晚上吸收点月华,天长日久也成了点气候。一成气候,便不知自己,贪心也愈发扩大,不再满足死人的味道,如今他偶尔还拦截一两个过路的商人,活人的味道当然比死的要美味许多倍,而且还有鲜活的生命力流窜其中,这种与天地精华一般的大补元气,简直是促进修为增加功力的上等佳品。   黑熊精尝到了甜头,从此更懒得炼药打坐,只想着走捷径贪便宜。一天比一天变本加厉,见人就扑,早就将天规忘到了九霄云外。   对于它这种胡作非为的妖畜,天庭每隔六百年就要大规模天罚一次,届时做过坏事的飞禽走兽都将不得安生,轻则重伤,流失千百年的道行,重则一切化为灰烬,永世不得超生。   黑熊精作恶多端,自然也害怕天罚,但是他自恃已经有一千多年道行,再吃个一两百人,法力就会空前大增,加诸它有一样镇洞之宝——天晶石,等到天罚之日,足以躲避过去。想到此他不禁仰天狂啸,离长生不老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苏曼带着鬼蝶孤身闯入森森骇人的野树林,可惜黑熊精正在百里之外的山道上打劫,暂时逃过了一死。   她准备直接去对方洞府等猎物。   黑熊精的洞府弥漫一股怪味,臭臭的,果然还没有脱离畜生的本性,脏的一塌糊涂。那些精怪的机关对苏曼而言简直是小菜一碟,一路之上,她都如无人之境,最后将黑熊精的家逛了个遍,除了脏便是臭,当她再也呆不下去准备到外面呼吸点新鲜空气时,余光赫然被黑熊精卧室墙壁上的一道深红色壁画吸引。   这幅壁画不足为奇,但是凭借苏曼多年盗墓眼光,这面墙有蹊跷。材质十分特殊,能掩藏特殊宝贝所具有的天生的灵气。   抬手挥鞭,将石壁砸开一道缝隙,果然不出所料,一股清新怡人的气息开始从那缝隙流窜出来,充斥着臭气熏天的熊窝。并且还伴随着晶状体才有的光芒,柔柔的散开,异常漂亮。光是这股极强的灵气就让苏曼爱不释手,速度绝对可以得到空前的提升。   于是她忍着嫌恶,环顾一周布满了人骨头还有腐尸烂肉的脏卧室,最后用鞭风将那堵墙四周清理干净,再一挥鞭,裂缝更大,凭借娇小的身体,她溜进去,将那只方形的晶状体卷进包裹里,捏着鼻子离开臭气熏天的熊窝。   这边,刚刚抓到了三个新鲜大活人,准备大饱口福的黑熊精湖区一怔,一阵强烈的不妙预感侵袭而来,他大吼一声,“哪路毛贼敢擅闯老子府邸!”   正文 供我醉明月 084 困兽   黑熊精嘶吼着直卷狂风往巢穴奔去,赫然发现常人不敢深入的野树林竟款款走出一抹惊艳的身影,婀娜若柳姿,行动如青鸟,冰蓝色的薄纱让她媚骨天成的气息又多了抹浑然的仙气,虽然看不清脸蛋,但一看便是个绝顶大美人。   震怒的面容逐渐缓和下来,黑熊精露出一丝猥琐的笑,手中提着大斧头一步一步逼近苏曼,“嘿嘿,小姑年家偷东西可不好。快把天晶石乖乖的交出来,老子便免你一死,收你做压寨夫人,哦哈哈!”虽然丢了三个美味,但是换一个软玉温香的大美人真是太值了!   上下扫了黑熊精一眼,脾性还带着畜生道的习惯,身上的毛多数未退,体味与熊类似,可见它只耽于长生和武力方面,十分粗浅。不过好在元气还算醇厚,足够鬼蝶消化的。目光落在天晶石上,苏曼觉得这趟没有白跑。   见苏曼不说话,黑熊精怒了,可又觉得她眼瞳实在异于普通人,有点重瞳。“咦?你这双眼睛生的真是诡异啊,带着杀气瞪人还挺那么回事的,啊!后半句还没来及说,突然发现柔柔弱弱的小姑娘身后突然窜出一道黑墙。   眨眼墙身龟裂,竟变成黑压压一片妖气凛人的鬼蝶,方才那些绿豆大小的红光原来都是鬼蝶充满杀气的眼眸。   眨眼,巨大的黑熊精已经被鬼蝶用翅膀包裹成一只结实蛹,空气中不时传去啧啧的吸收液体的奇怪声音,剧痛之下黑熊精的呼号百里之外都能听得清。   见状,苏曼赶紧用心音控制鬼蝶加快速度,她不习惯在不属于自己的地盘做出大动作,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何曾料到这黑熊精反抗能力不怎么样,却十分擅长吼叫,直到整个脑袋被吸光了,才停下来。   芊芊玉指凌厉一旋,找回鬼蝶。苏曼夹带天晶石夺路而逃。   因为不安的心头似乎产生了微妙的跳动,这让她预感接下来会发生不妙的事情,必须赶快离开。   三百里外,邪魅的男子猛一转身,狭长的桃花眼中精光毕现,阴笑道:“丫头,我感觉到你了!“   ……   一场惊心动魄的角逐就此拉开,诺大的画面只有被追着在狂奔,而追者迟迟没有现身,却像一只胜券在握的猫,用他无形的杀气感染周围,绵延百里,戏谑的控制着那只逃窜的小老鼠,看看她的巢穴究竟在哪里,居然能黯然窝藏了几十年。   苏曼也不傻,而是专门绕了远路,朝飞虎岭的反方向奔走。路过一条不算宽的江河,她将天晶石用防水防火的布料裹好,然后运气,以掌力劈入松软且泥沙居多的水底深深掩藏,这样可以去除她身上过多的灵气目标。   轻轻一道响指,鬼蝶瞬间分成八个方向逃窜,严重打乱苏曼逃跑的气息,而她选中其中一路卷风狂奔!   这个狡猾的丫头。云中澈阴鸷眼底露出一丝笑意。   她的能力与思维大大的出乎了他的预料。本来他想让丫头在寒石山死牢多待两天,用脑子想清楚谁才是适合她的男人,然后再救她出来,让她失落而惊慌的心从此只落在能驾驭一切的他的身上。然而这个女人竟无声无息的从冰无弱的眼皮底下溜了,溜到人间还能安安稳稳藏了几十年,连蓬莱的人也在到处找她。   发觉自己越来越像一只被困在迷宫的老鼠,身后那片邪恶的阴影无论如何也甩不掉。苏曼终于越跑越慢,玉手微微颤抖,愤怒而不甘。   “接着跑啊。”   耳边传来低沉而性-感的呢喃,身体紧随着陷入两只铁一般冷酷的臂弯里,宽广的锦袖,玄玉般魅惑的颜色,火红的腾纹……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悠然的探向她一动不动的侧脸,以指腹来回的摩擦她那吹弹可破的娇嫩肌肤,带着一道道极浅极浅的粉色痕迹,可见他用了点力气。   “…….”   女孩若冰冷的石雕一般任由他非礼着,眼底却是一片黑暗。   “你好像很排斥?”   云中澈嘴角到这冷,缓缓扳过苏曼僵硬的身体,然后俯身,视线紧紧的与她的交织,似乎要探寻她心底的所有微妙与触动。冰蓝的颜色似乎很合适她,男子略带赞许的微笑,然后不容拒绝的一点一点扯下她的面纱,享受着足够早已足够成熟的她。   “真美,丫头长大了。”他啧啧的称赞,像是打量似有的花骨朵,已然完全为他绽放。“让我尝尝味道如何……”说着,他已经欺身上前。   很自然的歪过头,躲过男子不怀好意的唇,苏曼的脸上一片冰冷。   满心期待的唇落空,男子的眼底不见愤怒却弥漫了深深的讥讽。   “别躲了,被我看上是一种幸福,客户四如果不珍惜,就会使灾难……”他温言软语的伏在她耳边轻喃,看上去像是情人之间的耳语,其实是他阴鸷的警告。   胸口突然横上一只藕臂,逐渐加大力气,拒绝他靠近。苏曼的脸上看不出一点点惧怕,她平静无波的冷哼一声,“难道你们魔界的人不懂自讨没趣四个字?我告诉你,我就不喜欢你,死也不喜欢!有种你就杀了我。”   奋力一挣,甩开男子的手臂,而她的依旧横在男子胸膛,阻止他压过来。乍一看上去,抵挡的岌岌可危,有点螳臂当车的感觉。   “我当然有种,可是为什么要杀你?”他戏谑一笑,却危险的冷了几分。   “……”   “这么些年,你应该想清楚了,无论你是平平板板还是现在这般妖精客人……冰无弱都对你半点兴趣也没有。你知道男子本来就是一种自控差的动物,可是他连中了醉生梦死都能忍下来,换做我,早就将你吃的一干二净。虽然很可悲,可是你不得不承认,你对他而言实在糟透了,他看不上你。”云中澈微笑,却更显得恶毒。   她知道云中澈是故意揭她血淋淋的伤疤,可是她早就被伤的麻木了,此刻倒也没有出现他期待的崩溃表情,只是声音却像极力压抑的怒吼,“一直躲在背后看我笑话这么多年,我想你该看够了吧。如果没有,就继续看啊,但是别来碰我!”   “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一点也不可怕,反而让我更想欺负?”他好心的提醒。成功的撩起对方一记重拳。   男子看的非常清楚,苏曼在拳头里藏着一枚锋利的银质暗器,直接命中他心脏部位。   虽然不确定,但是吸血鬼的致命弱点不都是心脏么,惧怕银器。云中澈无奈的抓住她绷紧的皓腕,浅笑道,“这个东西对我没用的。你还真够狠的,招招都想着置我于死地。”   “这都是你自找的!我警告你,不要招惹我!”苏曼旋身一挥,抽出盘龙鞭,尽管泄露灵力很可能会被蓬莱的人发现,但是如果还不懂得反击,就甩不开该死的云中澈。   “进不真是迅速。可是为了进不去做小偷可不是好孩子。”他促狭的伸出一只手,上面赫然摆放着苏曼辛苦藏匿的天晶石。   “你的动作真够快的。拿来。”她冷着脸命令。   “你若是肯让我亲一下……”   “那我还不如当到手的肉被狼抢了。”   说罢,她转身欲逃。对方自然不会给任何机会,好在云中澈也不太希望她被蓬莱的人发现,所以尽量跟她用真功夫过招。   女人在力气方面天生就处于弱势,又不能催动灵力周旋,苏曼一心只想着甩开对方。   突然钻了一个空子,男子趁机欺身而上,双手揪过苏曼的前襟,将她提起,拎到眼前,随即印上一吻。   一个耳光加上狠狠一口撕咬是苏曼必然的反应,此时根本顾不上什么体面,她只想着扳倒对方,不管是相扑也好,空手道也罢,翻身就将云中澈掀到地上,膝盖重重的撞了他小腹一下,狠命的将他按在地上。   “你似乎对按到我很热衷。”   他不怒反笑,目光却越来越深,盯着某个方向目不转睛。很显然只顾着耍狠大的苏曼正跪在一旁,用重心按紧他,可惜刚才被他拽送了襟口此刻早已因为她俯身的缘故张开了,她俯得越低,里面露出的越多,全部被云中澈看进眼中。   “我警告你不要招惹我,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的!”   对方总是趁她稍有放松时佯装要起身,惹得她不得不再次用力,将重心全部放在上半身,身体俯的更低,这时她才发现云中澈眼神不对劲,目光顺着他的缓缓移动,苏曼赫然发现襟口早就因为自己夸张的动作而敞开,里面一片惊心动魄的风光,大脑轰然一声炸开。   “我看到了,不过是你自愿给我看的。”他不以为耻的笑着承认。欣赏她慌忙起身整理衣衫的窘迫模样。   “站住,如果不跟我会魔界,就带我去参观一下你的闺房如何?”   “如果你再这么纠缠我,蓬莱的人一定会发现的,说不定现在就有人怀疑我出没的地点,那时候我大不了被你们两遍追杀,可是你更加讨不到好处!”她愤怒挥一挥粉拳。   “如果实在避免不掉,那就让冰无弱发现吧。我们当着他的面亲热,看看他会不会吃醋岂不更好玩。”   “我没你这么无聊,呃——”   身体被此悬空的被他从后面抱住,他像个不知餍足的恶魔,狠狠的抱了许久许久才肯让她双脚着陆。   “果然长大了,现在抱着你我都快克制不住了。”他沙哑的呢喃。   男子身体反应带来的威胁感她当然早就察觉,客户四她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就算没有蓬莱的庇佑也不会让人随便糟蹋!“你最好给我克制住,否则……我就阉了你。”   “真的就只是阉我这么简单,其他都不会变化,比如又哭又闹又上吊?那我现在就开始,至于能不能阉成功就是你的事情……”他很认真的说。   “云中澈!”猝不及防的怒吼一声,苏曼的眼睛还是那么黑,湿润的黑,“如果你敢动我……”   “你不像是会自杀的人吧,如果我动了你,你会怎样?”他充满兴趣的问,柔软的唇继续流连她的玉颈,锁骨……   是呀,在这荒郊野外,就算他用强,她又能如何?反抗么?如果她提前一千年修炼或许有可能:寻求保护么?飞虎岭那帮凡人还不够云中澈一根手指的……   她似乎真的怒了,还带着一丝绝望,狠命的拍打着他的脸,他的胸膛,阻止他靠近自己一分一毫。   “呃——”重重的闷哼一声,后背毫无预警的被按在树干上,她紧紧咬着唇,虽然没有开口乞求他一句放过她,可是他知道她的无奈,或许她很想哭,但是十分不甘,所以睫毛才那么的湿润吧…….   从几十年前她就开始讨厌这种感觉,讨厌被人强迫,这让她的脑海里不停的充斥着死牢的那一夜,周围冷的她全身都僵了,心几乎快要不会跳动了,冰无弱疯狂的对待她,那种屈辱与疼痛永生难忘,她讨厌云中澈也这样对她,十分厌恶……   “怎么不反抗了?”他意味深长的含着她的唇问。   “要做就快点,我不想多看你一秒。”她冷漠的闭上眼,一动不动。   既然不能反抗,还不如让他快些发泄兽欲,快些的结束,也好还她一片宁静。他不就是想要它么,那就要好了,玩够了就滚,滚的远远的再也不要来纠缠她。   覆盖在她丰盈上的大手突然松了,继而狠狠攫起她柔嫩的下巴,力道大的吓人。苏曼无力的表现让他感到莫名其妙的慌张与担忧,“丫头,冰无弱那混蛋真的把你伤的不轻…..”   “不要再跟我提他的名字…….你们都是一样的,”无力地垂下眼睑,她的表情也是无力的,“我自甘堕落,自甘犯贱,这都是我活该。如果你不想继续就滚开……我,总有一天会打败你…….”   她单薄的肩膀微微的颤抖,挣开了他的束缚,那一刻云中澈感到,她极端的脆弱,仿佛一碰就会坏掉……   “傻瓜,我怎么会舍得对你用强,否则你早就是我的了。”刚才只不过吓唬她一下,没想到她真的被吓到了。云中澈尽量温柔的将那只想逃离的小身影再次搂在怀中。   “……”她依旧紧紧闭着眼,努力的驱赶脑海不停纠缠的阴影,冰无弱对她而言像梦魇一般,无时无刻不羞辱着她,折磨着她……   “你怎么了,”男子的声音出奇的温柔,又似乎带着一丝努力隐藏的愤怒,“刚才是不是弄疼你了,告诉我有没有受伤…….”为什么无论任何情况,他都无法完全都到她,冰无弱就像一道挥之不去的阴霾,总是死死的纠缠着曼儿,这究竟是为什么?   每走两步,果然如他所料,那一直努力压抑着颤抖的小身体终于再也撑不下去,软软的再次倒入了他的怀中。   ……   人间,一处相对僻静庄园的厢房,干净而精致。   “疼,我疼……师父,求你放开我…….呃…….”睡梦中她的额头不停的渗出冷汗,像是挣扎在一段噩梦了,苦苦的哀求着。   云中澈深幽的眸子一眨不眨,紧紧盯着女孩没一丝表情,微妙的变化。刚才他玩的有点过火,没想到她努力压抑许久的悲痛与恐惧竟全部被勾起了,如刹不住的洪水,此刻身心俱疲。   中间喂了她一次水,云中澈突然发现自己很爱她脆弱不堪一击的样子,貌似只有这个时候她才需要他保护,男人最头疼的就是心爱的女人太彪悍,彪悍到离开他也能生活的有滋有味。所以当看到她逍遥自在的躲避他生活,愤怒便一发不可收拾,所以才存心刺激她,戏弄她。   虽然他比冰无弱那种闷骚类型要主动坦白的多,但骨子里却比真宗的仙道更禁-欲,这是一种与生俱来的脾性,他完全有自信克制对苏曼的所有冲动,所以不可能存在强迫她,但是这丫头有时候实在气人,让他忍不住要狠狠欺负一下。   望着她微微发红的小嘴,泛着诱人的光泽,这让他产生了一点一亲芳泽的冲动,当她再次开口企图呼喊发该死的冰无弱时,云中澈便准确的压过去稳稳的堵住。   做了一个梦,仿佛掉进了深深的海底,她一瞬间忘记自己早已是圣仙,有些惊慌的挥动四肢,但怕溺死在这里。挣扎了几下,忽然发现水里的空气和岸上的一样新鲜,苏曼不由得缓缓放松,享受着被包围被烘托的轻飘飘感觉。忽然从对面游来好多的鱼儿,其中有一条特别调皮,居然轻轻啄着她的唇,弄的她好痒,惹得她玩心大气,鼓起嘴巴吹向那条好色的鱼,可是鱼儿却被她逗的更欢,趁她微微张开嘴的时候,滑进了她的口腔,温软的扫遍了那里每一寸柔软的肉,跳动淫-靡的舞蹈,与她躲闪的舌追逐戏谑……这该死的小鱼让她浑身战栗,酥软的不行,只能用舌尖驱赶他,随着她猛然的一个动作,她感觉触到的不是海水,而是另一个人的口腔,温润柔滑,犹如泉水一般甘甜,对方似乎被激越的电流通过,颤微的比她还明显,于是那条鱼逐渐失控的带着她扭动……   呼吸越来越困难,勉强的从鼻子里哼哼,她想挽救自己那被吸的又痛又痒的舌,小手不禁胡乱摸索,摸到一个长满头发的脑袋,最后是一个混杂着粗重喘息与呻-吟的头颅,那种呻-吟是男子特有的,甚至带着一丝挑衅故意发出的,很色情。   “你!!”难以置信自己梦到的色鱼居然就是他的舌,害她还好奇的纠缠了好久。此刻也不知是害羞还是恼火,苏曼的脸越涨越红。   “嘘——没想到你这么热情,被我稍微调教一下,居然就知道把舌伸进我嘴中了…….”他方兴未艾,用回味无穷的沙哑声音调戏着。   “你……..出尔反尔。”她怒斥。   “我怎么出尔反尔了?”他认真。   “你说过不会强迫我的。”   “我没有强迫你呀。你没有拒绝就不算强迫,再说后来是你主动溜进我的口中,我又不是柳下惠岂有不品之理。”他还真是坦然。   她现在生龙活虎,有没有虚弱到连坐起来都要人搀扶,苏曼推开对方意图不轨的爪子,可惜他根本视而不见,径直握着她的软腰,将她提到自己修长的腿上,像抱着三岁小孩那样抱着她,这简直太侮辱她的能力了…….   “别乱动。虽然我不会勉强你,可是偶尔你也得给我一点甜头是不是……”他的声音还带着方才的沙哑,听进耳朵里又痒又麻,有种强烈的禁-欲与攻击混合的危险。   “选择我,你这辈子都休想得到甜头。还是趁早去找好别的女人吧!”从打击中总算恢复过来,她一点也不想跟这些男人纠缠下去,只想逃跑。   “其实这是男人与女人之间最正常不过的事,你为什么要拒绝呢?”   “你脑子中风了吧,既然你觉得这么正常,怎么不去大街上随便找几个女人,干嘛纠缠我,呃,松手,我叫你松手……”这个男人简直是狗改不了吃屎,前脚还说不强迫她,后脚又死缠着不放。   “可是我不喜欢她们,我只想跟你。”   “可惜我也不喜欢你,我只想逃走。”   “那就试着喜欢我么,因为你又打不过我,到不从了我,如何?”他的笑意更深了。仍旧抓着她不安分的皓腕。“轻点晃,你的肉比从前多了,万一把我的推压断了怎么办?”   胡诌八扯,当她是白痴啊,他的腿要是这么容易压断,早就被她连根拔起,还容得他在这里调戏。   真后悔贪图黑熊精的天晶石,这个时候她才意识到云中澈有多么可怕,稍有一丝漏洞便落得如今下场,看来她只有自爆行踪,让蓬莱的人也出来晃晃,场面越乱越好,更有利于她逃脱。否则凭目前的武力,实在难以摆脱云中澈。   “放我下来,我又没要坐你腿上!”她冷着脸。这个无耻的男人硕果不会强迫她,可是总是变着方法的占尽便宜。   “不行。”   “你…….到底要怎样?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很无耻!”   “亲一下就放。”说着他的唇已经凑过来,可惜这丫头躲闪的速度依旧快,害他没有落在想要的位置,只亲到了粉嫩的香腮。   “放开我,你疯了……”又是一番鸡飞狗跳的挣扎。   最后他像藤蔓一般死死的缠着她,下巴抵在她因害怕而耸起的香肩上,“这段时间找你可把我累坏了,总算比冰无弱快一步,不亲就算,陪我睡觉吧。”   说着已经将她腾空抱起,外头的日光早就照亮了满屋,这个时候怎么可能睡得着,苏曼刚 要撕扯他头发,双手立刻被反剪,身体一沾上被褥便无法继续动弹。男子再瘦,起码也比她高出二十几公分,骨骼的重量摆在那里,再加上他故意用力,苏曼像只被束缚的抱枕,被人四肢绑着,越挣越紧,只能眼睁睁看身旁的男子传来均匀的鼻息声。   闹腾了好久,怎么也挣不开,感觉好无趣。她只能有气无力的作罢,思索接下来该怎么办…….   …….   飞虎岭一千里以外的某处海滩边,冰无弱始终被心头微妙的感觉牵绊,那感觉时轻时重,让人心神不宁,而有这个本事的除了曼儿还有谁?   猛然睁开不安的眼睛,他有种大胆的揣测,曼儿一定就在这附近,可是又似乎冒出一个绝对高手的气流,突然之间严密的阻挡了一切,让他再也无法感觉出一点点。   那就从这里下手吧,他总有一天会找到她的,不惯她愿不愿意都得带她回蓬莱,绝对不允许她落入云中澈的手里。绝对不可以…..   …….   被云中澈纠缠了整整十天,从最初的连撕带咬,到现在只要他不太过分,她就懒得搭理。   “你一定会后悔这么对我的。”被压在底下,她僵硬的警告。   “别吓唬我了。”   “我会杀了你妹妹妃思。”她冰凉启音,男子的身体果然微微停顿了一秒。   “如果你能做到我不会阻止。”若不是念在妃思多年喊他哥哥的情分,也许他早就亲自动手。   妃思不仅差点害他的女人成为别人的囊中之物,甚至还胁迫他的母亲,每一条都足够她死一万次!   是呀,妃思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这个根本威胁不了她。苏曼一边抓住他不安分的手,一边咬牙道,“你这样对我,我一定恨你,绝不会和你母亲好好相处,我一定会气死她……”   “你不敢。”   终于找到他的着火点了,就是他的母亲。这个视母亲为生命的人一定非常讨厌无理取闹的妻子。   “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情是我苏曼能做到而又不敢做的?我这个人十分难相处,更不懂伺候老人家之类,招惹我就是你的家门不幸!”   “伺候长辈用不着你,如果你实在不听话,我们也可以不成亲,反正所有的东西斗不过是个仪式而已,你仍旧是我的女人。”   他倒是很看得开。说着又开始蠢蠢欲动,说实话,苏曼真的有点怕了他,像他这样一到晚上就强迫她陪睡,还动手动脚,万一哪天不小心真的擦枪走火,倒霉的还是她。   虽然他的自制力有时候好得让人严重怀疑他的肾功能,但是事情就怕万一,一旦发生,后果不可预料。所以这一次苏曼没有像平时那样半推半就,而是直接弓起腿,狠狠顶了某个部位,不顶不知道一顶吓一跳,那里分明早就有反应了,他还真敢玩火!   剧痛让云中澈眼瞳一缩,显然他没想到被他折腾的造就懒得反抗的苏曼会毫无预警的下毒手。   这一下弄不好真能废了他,胸中真是又气又恼,恨不能真的狠狠教训她一次。   恶毒的逼近男子痛的皱成一团的五官,苏曼咬牙切齿道,“疼么?想象一下如果我把它连根拔了会是什么滋味!别得寸进尺,惹急了保不准哪天就让你悔恨终生。”   终于得以挣脱他的怀抱,苏曼长长舒了口气,若不是怕他恼羞成怒,真想趁火打劫,一刀…….   “嗳……”   结果还不等她踩到鞋,腰间立刻被狠狠掐住,身体腾空而起,被人用恐怖的力气重新砸进一堆松软的棉被中。   “我对你真的是忍无可忍了!”耳边传来他愤怒中夹杂着疼痛的咆哮,可见刚才那一下是有史以来最重的,若换成普通男人,早就不知道废了多少次。   娇嫩的后背肌肤一阵刺痛,他居然用牙齿狠狠咬了一口,感觉那牙齿与平日的不同,苏曼顿时冷汗涔涔,明白他想做什么了。   “啊,走开走开……别咬我,呃——”对方张开嘴巴,当即咬住了她玉颈上最细的一根浅蓝色血管。   苏曼长长的嘤咛一声,方才还苍白的粉腮立刻酡红一片,原本就酥若无骨的身子此刻绵软的像一团云,任他蹂躏。   男子邪恶的嘴角弯出一抹得意的微笑,有少量血丝顺流而下。感觉到那惹火的娇软身体还是进入了状态,不安的扭动,如梦似幻,两个人同时呻-吟一声,共同沉入放纵的巅峰,颠鸾倒凤。   酥酥麻麻的电流像是长了腿,从云中澈的唾液中流窜,咆哮而出,涌过她全身,从头皮到脚趾甲都在发抖,所有的热源都集中在被他咬破的血管部位,随着他不安分的手,霸道的覆盖那团丰盈,险些害的苏曼血管爆炸而亡,身体完全处在一片毫无反击的荒漠,任由他索取,饥渴饥渴,想要更多……   “呃,不……”当那丛热源从玉颈蔓延至小腹,且越来越烫是,苏曼出了一身冷汗,勉强拉回知觉的双手惊恐的试图摆脱云中澈的蛊惑。   “小东西,是不是很想要……你打伤了我,所以不给你……”他带着惩罚的恶笑,更加用力的汲取她独有的甜美血液,并让自己邪恶的充满了诱惑的唾液融进她的身体,挑起她所有的空虚。   “你……啊,啊,鬼啊——”她几乎要化成了一滩水,惊恐的发现如果云中澈真想把她怎样,简直是易如反掌,因为被他吸血的时候犹如被下了媚-蛊之毒,恨不能将全身血液全部献给他,将所有的难耐与空虚都交给他填补……   邪恶的拾起苏曼的手,按在了他的小腹,缓缓下滑,男子低沉如魔魅的声音再次响起,“它现在需要你的安慰,你这个坏丫头——”   “不,快停下——云中澈,再这样下去,我会恨你……”她的眼眶突然红了。   男子趴在她耳边沙哑的低语,“要知道,让你倒贴身体对我而言简直是易如反掌,可我,会耐心的等你心甘情愿那天,所以再也不要挑战我的极限,否则下次的惩罚会更重。”他轻轻吻掉一滴泪珠,享受着她柔软小手带来的美好。   苏曼怔怔的望着云中澈,身体还带着方才的酥软,只是那双又黑又大的瞳仁里泛着屈辱的泪光……   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云中澈愕然停止,眼神凌厉的瞪着她。   以为他玩够了,苏曼沉默着翻个身,裹紧被角,闭上眼沉沉入睡。   原本早就消失殆尽的目标,突然像箭一般深深刺痛了冰无弱的心脏,他如同嗅到猎物气息的野兽,一瞬间清醒,那时曼儿的,她一定遇到什么危险了。还和从前一样,当她特别无助特别不耐烦的时候会不由自主流露这种气息,而他总会第一时间感到!   男子紧紧抓住这转瞬即逝的预感,疯狂的朝他认定的方向赶去,曼儿……   ……..   她真的还天真的以为云中澈会对她好一点。   其实结果都是一样的,他只不过想得到她,享受胜利那一刻的喜悦。在他眼里,她也许只是一个有趣的玩具,需要慢慢摆弄方能持久的生乐,如果一次玩坏就没意思了,想到此,她嘴角一片冷笑。   然而他却忽略了,她最讨厌做附属品,真的很厌恶。   平静的望着那个蜷缩的背影,云中澈陷入一阵沉默,他想,丫头或许是误会了什么?   男人跟女人的心理永远很难达到一条持平的线,包括生理上从来都是南辕北辙。   苏曼不了解他的感受,而他拼命克制的深处野兽偶尔会不小心露出头,惊吓了她…….   正文 供我醉明月 085 凌迟之痛   脚心的蝴蝶胎记百分之九十九都已蜕变变为艳丽的红色,像一片血色的花瓣,而苏曼也发现镜中的自己从骨子里透出的妖冶一日比一日光鲜,一日比一日耀眼,有时候赫然望向镜中,里面的绝色妖女总让她恍惚一惊,这样的美丽,连她自己一时也不太习惯。更何况是常人,简直不敢想象……   现在突然发现,只要她肯静下心来修炼,身体里的灵气仿佛比从前更有意识,很容易壮大,提升,而那股力量的源泉正是由弱水不断散发得到。弱水似乎伴随着她的容颜,越发的晶润而光芒万丈。   正坐在花园中想得出神,肩膀突然搭上两只大手,紧接着一个结实的男性胸膛便习惯性的贴上来。   云中澈轻轻吻了下苏曼玉颈上的嫣红而撩人的牙印,故意让它们停留的时间长久一些,看着这些专属的印记,无不让男人的心理得到极大的满足。   “跟我接吻是不是很有去接,如果你喜欢,我可以随时奉陪。”   “我还不想失血过多而亡,力气大很了不起么!我要是能打得过你,你早就死了不知多少回!”   她回头怒吼的下巴猛然被对方不客气的捏住,捏的她隐隐发痛而且再也没办法摆脱云中澈阴森可怖的眼睛一寸一寸逼近她的,似乎要望穿她,望怯她,那种逼视几乎让人窒息。   “下次我不希望听到杀死我的话。丫头,我对你好,你就要知足,现在的你简直被骄纵坏了,要什么就做什么,我真有点后悔…….”   后悔…….   嘴巴刚张开一点,男子就突然扭过她,强制性的将她的嘴唇压在自己的上面,然后用舌快速的扫了她滑润细腻一圈,这迅速又野蛮的深吻虽然短暂,但却震慑的苏曼浑身打个寒噤,不禁后退一步,这个感觉太刺激了。   “你要拉我去哪里?”不解他说变就变的性格,皓腕被紧紧拖着,苏曼身不由己的跟在他身后迈步。   “回魔界成亲。”简单干脆的回答。   “你脑子有毛病吧,谁跟你成亲,放开我,你放手啊!你不是说不强迫我的嘛,也不和我成亲,难道你就不怕我惹你母亲大动肝火,闹得你全家不安,啊——”   “成亲了就不存在强迫不强迫了,一切都是理所当然对不对?”他突然回过头,笑得十分邪恶。让苏曼感到一阵冷风刮过。   “云中澈,你太过分了!”对方几乎快要扯断了她的皓腕,力气大的有点恐怖,苏曼一边走一边脱下脚上的绣花鞋,啪嗒一声砸在了云中澈的后脑勺。   男子蓦地顿住脚,怔怔的捂住后脑勺,然后回过头,神情阴云密布,风雨欲来。却对上一张万分委屈的小脸,美得让人好像亲一口。   “是不是因为弱水……”   她平静的质问像一道闪电,触疼了云中澈的心脏,惶恐而不安,那种感觉一时说不出口,却也有悔意无以复加。   “弱水里面巨大的能量足够让一个生命起死回生,这一点我曾偷偷翻过冰无弱与抿心的研究记录。你想要它挽回健康鲜活的明姬对不对,再也不用受制于蓬莱岛。可惜这该死的弱水却不肯罢休的纠缠我,你拿不走,只好强娶我这个人,对不对?从一开始就是这样,无论我们之间的任何交集,都是为了这颗弱水,虽然你从来都不说,可是我知道,知道你的心从来都容不下任何人,除了母亲。从一开始你就没有真心的对过我,所有的好所有的坏都只不过是一个手段而已。你以为我会相信一个拉着我共同跳崖的人,你以为我会相信一个为了试探而将我推下巍峨城楼的人,你以为我会相信一个曾经让我赤手空拳以命于广岚厮杀的人,云中澈,别再自欺欺人了,你根本就不爱我,你只是一个自私而冷酷的男人,你天生就没有爱情这种成分,你只爱你自己和母亲,其他人的生死对你而言都是过眼云烟,我想如果不是因为我与弱水不可分割的因素,你可能不会这么麻烦了,当初在杀光苏家村的同时大可以直接砍断我的腿,那样拿去弱水岂不是更方便。说来我真得感谢弱水的忠贞不渝,否则我早就是个瘸子了,对不对…..”   她微笑着说,男子的手却越来越松。   “苏曼,我……”   “不用着急解释,也许目前你也在迷惑,毕竟假戏做久了会有真的幻觉。我以为你比谁都清楚,可是现在你似乎也迷惑了或者我真的是个很有趣的玩具。这世上应该还没有哪个女人不但不怕死还敢跟你较量吧?甚至动手打你想置你于死地,对于无聊的你来说,是不是很有趣。我就像一只落入猫爪的,迟早要成为食物的可怜老鼠,却不肯乖乖的被吃掉,还总能自以为聪明的反击着,其实这些在你眼里就像耍猴一样吧。你能克制自身,对我保持最后的尊重,也并不代表你比其他男人高级多少,因为你本身就没什么感情,玩女人对野心勃勃的你而言太浪费时间,但你由不得不花心思对我。”   她的每一次都让云中澈的瞳孔放大,收缩,难以置信,亦或是细微的恐惧。   “以你的条件,只要想逗弄一个女人,是绝对不可能失手的。而我,如果不曾遇见你草菅人命,不曾被你伤害,也许早就上钩了,我无法想象自己的性格被你玩弄感情后的样子,所以我很幸运。还有,下次不要随便窥探别人的梦境,不要变成我所爱的男人的样子,侮辱我,戏弄我,那样一点也不好玩。如果你想要什么目的,我告诉你,你成功了。你是掌控人心的高手,冰无弱如你所愿的十分的讨厌我,看不起我,我在他心中就是一个犯贱,不知自爱的女人。我现在是蓬莱通缉的要犯,一旦被抓住,我想等待我的大概是抽筋脱骨。”   为什么她是微笑着叙述悲伤的事,就好像一直以来被伤害的不是她。   云中澈沉默着,眼神却是空前的晦涩,却如炬炙热,好几次欲言又止,因为他第一次,在面对苏曼时有了心虚与惶恐的感觉,像是所有的把戏都被人拆穿的羞愧,但更多的却是恐惧,因为如她所料,假戏做多了会产生真的幻想,而他是真的认真了,无论弱水还是她,都想要……   “有些事是命中注定,何必强求。其实弱水打开,并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我想明姬也不会高兴自己的健康是血海换来的吧?呵呵,在你面前,无论如何反抗,我都是个玩物。可是这场戏,看上去好假,假的我不想看了。偷偷告诉你个秘密,其实想要弱水也不是那么难……”她笑着逼近眼瞳晃动的云中澈,他似乎很紧张。   “你可以送我一把锋利的刀,然后……用各种歹毒的方法,逼自己砍断啊,弱水是不会反抗我的。”她仍旧微笑着把这个埋藏心底许久的危险秘密说出,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把刀。像是没有痛觉一般,无情的挥下,那一刻,云中澈的心脏已经提到了嗓子眼,身体已经先于心的炸开了,疯狂的攥住了那柄早已割破皮肉的快刀,一片血光飞出,分不清是她的还是他的。   刀刃深深的割在她修长细嫩的脚踝上,深可见骨,可是她的表情看不出一点痛苦,刀的另一端,是男子颤抖的手。   “你知道么,就算没有腿,我还是可以自由的飞,因为心中的羽翼只会越来越丰满,可是,心或者身体,无论哪一样被你占有,翅膀就会断了,对于自私的你而言,我将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附属品,就像被下了咒盖了章,即使你不稀罕,也不想让别人染指一分一毫,这就是你云中澈的性格,不喜欢的直接毁灭。除了你自己和你母亲,这世上不会有任何东西值得你珍惜,得到是为一时的快意,丢弃是因为厌烦了。如果我没有猜错,和我成亲后,你第一件事大概是拉着我在冰无弱面前炫耀着,可是你不知道我的心,我永远不会拉着你去对冰无弱炫耀什么,这是我的自尊,而且他只会更加的嘲笑我。就算生气,也是因为你,因为这一场争夺你又胜利了,使他蓬莱蒙羞。”   那纤细的骨骼原本就是柔弱娇嫩的,仿佛一折就断,此刻皮肉尽绽,狰狞的伤口包裹着锋利的刀刃,苏曼却毫无痛觉,只使用那种近乎折磨死云中澈的语气继续缓缓而有序的叙述。   说着她一年都未必说这么多的话语。   “我庆幸没有被你这样自私无情的人爱上,因为你只会考虑你的心情,一定会不择手段,甚至残忍的占有自己想要的。所以我感谢没有被你爱。请把手拿开,我这就成全你,带着弱水回魔界吧,成亲之类的太麻烦,而且像我这样的笨女人对爱情真的一窍不通,给不了你什么,无法完美的配合你上演一出痴情的大戏,甚至终有一天会撩拨你的极限,让你发疯,然后失手杀了我。”   “……没有腿,你如何逃?”该死的,他想说的不是这句。   被发现一切的他,心虚,不知所措,有着从未有过的恐惧,害怕她消失,其实他更想说的是,无论开始怎样过程怎样,他现在是真心的,不,早就真心了……真心的想拥有她,而不是利用完就丢。   “少一只根本就不会妨碍我行动,我也不会死,大不了再回到巢穴躲起来,改掉贪心的毛病慢慢修炼,总有一天会强大的,那个时候就不用天天担心被冰无弱废掉或者被你玩弄了。”   她越是平淡,云中澈的心脏越是钻心的疼痛,一直以来他都窃喜不已,认为自己的一举一动都稳稳的操纵手中,除了冰无弱,谁也没有察觉,更何况是小小的苏曼。他一度沉迷在过渡的自信中,却不知道这个小女人的眼睛早已穿透了一切,她的喜怒哀乐从不曾真正被他掌握过,而他,却在这之前先沦陷了自己,甚至没有察觉到稳步发展的事态,操纵自如的局面,早就变了,随着苏曼,不停的变着,现在他身在局中,惶恐不已。   “把刀给我。”尽管心中已是波澜万丈,他却努力掩饰的很好,动作平整的抽回那把刀,心似乎正跟着它一起滴血。   “怎么?得知获取梦寐以求宝贝的秘密为什么不露出一丝欣喜?你成功了,有了它,你可以继续嚣张跋扈,将冰无弱狠狠踩在脚底,再也不用因为母亲而又一丝丝忌惮。你可以在最痛恨的冰无弱面前耀武扬威。他是个很讨厌的人对不对,从小,就获得魔主的万般父爱,长大也是被人万千宠爱,似乎不费任何力气就有吸引人心的魔力,而你什么都不比他差,甚至比他更决断,为何却只能得到众人的敬而远之,没有人真心的喜欢你,就算是爱情也只不过因为你这副迷人的皮囊,如果没有这副皮囊,我想你的性格足以让一堆美女尖叫着逃跑。”   “闭嘴。”第一次,他的手和心都在颤抖,不停的颤抖,周身被惶恐包围,那是一种害怕失去她的感觉。   丝毫感觉不到警告的危险,她将横在栏杆上的腿放下,血液立刻在地面汇集成一滩,像是没有痛觉般,轻盈的迈着步,悠悠嗅了一口清晨的芳香,“被人揭穿了所有心思的确有点难看,这种感觉我体会过。其实我们俩还真有点相似,都是失败者,当然你是死也不会承认自己失败的热闹,不过我不同,我承认,一直以来我都很失败。虽然想做坏人,但是只要别人一对我好,我就会情不自禁更好的还回去,心肠也有点软,总之有好多缺点。可是以后我会这样了,陷害我的人,我一定会让她们血债血偿,我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只会为自己活。你和冰无弱都是我惹不起的人,不过只要或者总会有希望的,千百年后我一定会更加强大,总有一天可以大胆的出来活着,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而不用被人威胁了。”   男子突然打断了她继续说下去,急促的喘息带着慌乱还有一丝丝心虚,双手更是不容拒绝的将她深深的抱进怀里,紧紧的,几乎要勒断她娇小细嫩的骨,在她滑腻的皮肉上留下一道道红色的痕迹,勒的她几乎窒息,感觉快要被塞进他的胸膛里……   早就冰凉的唇突然被他滚烫滚烫的覆盖,动作轻若的仿佛在亲吻一朵颤颤巍巍的蒲公英。   “以前我不知道,但是现在时真心的,除了你,我无法接受与别的女人如此亲密……”亲亲呢喃一声,他的舌小心翼翼卷起她的,汲取她口中的甜蜜。   她终于不反抗了,可是他却更惶恐,怔怔的停下了,望着怀里的她,脸色有一点苍白,他知道每当她心痛的无以复加时就是这个样子,上次的晕倒也是因为这个。   一瞬间他什么都明白了,苏曼……你还是没有忘记冰无弱对不对,你永远也忘不了他,只要提及他,你的心就会痛,痛到痛不欲生……   男子的神情染上了寒霜,那一刻四周陷入了恐怖的宁静,他的手捧着终于真心爱上的女人,却有着从未出现的失去感,无力感。   “不喜欢我吻你么?”他的唇轻轻落在她额头细碎的刘海上。   “…….难道你还没有玩够,这种把戏一点也不玩。”她淡淡的说。   真心的爱总是容易被忽略,而虚情假意却总让人乐此不彼。   “你放心,弱水的事我会跟任何人提起,你想如何便如何,仙魔二界不关我的事。我只想待在人间,哪里也不去……”如果必要,他大可以灭口,让她永远也开不了口。   “我再说一遍,我是真心的!”忍无可忍的大声咆哮,嘶吼的仿佛要把每一个字塞进她的耳朵里。   吓得苏曼浑身一震,睁大不解的杏眼,仰视着疯狂的男子。   “哦。”   迟疑了一下,她轻轻哦了声。下一刻,又被男子揉进了怀中,他的手几乎要揉碎了她的骨与血肉。   真心?是真是假都不重要了,对苏曼而言,云中澈的真心假意,结局和效果都是一样的,只不过弱水的附带品又加上一个活的她而已。只不过告诉她,无论事态如何的发展,她可以安然无恙的活下去而已……因为云中澈喜欢她,所以她不用死了。   寂静,几乎能听见心额一片片碎落的寂静。   “你们在干什么?”   这一声空洞的质问,足以让沉浸在无边溺海的男女从悲恸中苏醒,震惊不已。   冰无弱犹如一缕幽魂,不知道在对面的游廊站了多久,他安静的看着苏曼,而苏曼发现他的眼眸里却是一片惊慌,像受惊的小兔。她惶恐的看着他,然后几乎不做任何反应,将云中澈推上前抵挡,然后自己落荒而逃,眨眼就不见了。   云中澈两手一摊,自我解嘲道,“可能是刚刚相爱,感情还不算深厚,所以我的女人觉得危险时刻把我推过来抵挡有助于减少死亡率。”回头,那丫头早就逃的无影无踪了。   怔怔望着那抹避他如蛇蝎的倩影,冰无弱喃喃自语,我不是来将你抽筋脱骨的,只是想带你走……   …….   这两个人实力相当,一旦开打必定水火不容,最后彼此累死才会停手。算准自己逃跑几率之大,苏曼抹了把脸上的汗,云中澈还是有点利用价值的,这次帮了她大忙。   撬开柜子,将天晶石再次包好,裹着包袱的她眨眼翻过几道墙,朝自己的巢穴狂奔而去。边跑边扯过面纱,将脸庞遮挡,因为一个不幸的路人无意中与她撞个对面,那男子先是尖叫一声,然后啊的一声跪到了地上,双眼痴痴。   为了后顾无忧,她又围着方圆五里七绕八绕,将自己的痕迹弄的错综复杂,无法揣测,然后再将所有的灵力深深掩藏,收回鬼蝶,忙活半天,她才放心的溜进飞虎岭。此番,不过个几十年是再也不敢出来了。   ……   云中澈好整以暇的活动下手腕,微笑着朝形同石雕的冰无弱走去,“好久没打架了,我想明天散布一条蓬莱岛主在人间与我切磋的消息,如何?”不由分说,一记重拳已经挥向了冰无弱的脸。   一时间草叶枯飞,整个空间除了男子愤怒的喘息便是拳脚相加的声音。   云中澈的每一拳都足以将冰无弱捣穿,捣的血肉模糊,可惜冰无弱这次似乎是真的怒了,不再像平时那样只躲不还手。   震怒的攥住云中澈的衣襟,将他狠狠摔在地上,而对方足以拧断铁筋铜骨的手指早已掐住了他的脖颈。   冰无弱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咬碎一口银牙,“你对她做过什么?我不是警告你不要招惹她么,为什么你就是不听!你想当魔主,我成全你,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她,我说过我会救明姬,不需要弱水!!”   砰的一拳击中冰无弱,打的他溢出一口鲜血,云中澈擦了擦嘴角的嫣红液体,转而攥住冰无弱衣襟怒吼,“我想怎样就怎样,不要你管!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我想要的东西一定会努力争取,不需要你施舍!我告诉你,我看上苏曼了,听清楚,我看上她了。别在自以为是,你不是当初那个冰无弱,她不可能再和你回到从前,看没看到,她的眼神,还有溜得比兔子还快。”   一记重拳直接击中云中澈小腹,冰无弱的神情有着从未有过的慌乱,“不要逼我……”   “我就是逼你又如何?你该不是要那我母亲要挟吧,呵呵,像你这种视名誉如生命的人就算死也做不出。你这一生都窝囊的活在自己设定的枷锁里吧,不要再去打扰她的是你才对,难道你感觉不出她讨厌你么,恩?找到她后,你能给她什么?而我就不同,我可以给她名分,给她爱,给她想要的一切。”   话音未落,被激怒的冰无弱再一次挥来拳头。毫不在乎身体的伤势,云中澈嘴角噙着癫狂的笑意,原来冰无弱也有紧张的时候。   “我知道你现在很痛苦,你越是痛苦我便越能看到你道貌岸然外表下丑陋龌龊的心,”云中澈逼近,鄙夷的说道,“你是靠什么方法渡过那一夜的,恩?你看着你的样子,就算掩饰的再好,我也能看出你是多么的思念她,可是如果她知道了,只会更害怕更抗拒吧,呵呵,她会胡思乱想,会不相信自己的魅力,只会认为你是因为毒性发作,如果不是这个毒,你依旧狠心,依旧绝情……”   “不,不是的!”男子的唇一片苍白,下一刻已经震怒的将云中澈打出一米多远。   直到两个人都口鼻流血的坐在地上,眼中一片哀伤不已。   云中澈却觉得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甚至是幸灾乐祸。他就是喜欢看到冰无弱这个笨蛋,永远发现不了近在咫尺的幸福,永远也不懂掌握的方法,就算她……爱的是他又如何……   无力感让他深深沉浸在一种巨大的不安中,也正如此才被云中澈刺激的方寸大乱,他原本不是个冲动的人。冰无弱缓缓站起身,伤痕累累的手缓缓搭在早就因刚才的混战而残破不堪的栏杆上。   他不知道找到曼儿后如何解释,或者简单的说带她走,她又会如何反应。他也不知道自己能给曼儿什么,也不知道她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如果…….他是想如果,她想要的话,他可以…….努力的给…….   谁是胜利者谁是失败者一目了然。云中澈强烈的抑制心中那该死的痛与不甘,至少……至少那个该死的胜利者永远不知道自己是胜利的,永远也抓不住机会。   只要这样下去,他就一定有机会。   猛然转身,冰无弱狠狠指着云中澈,那纤细莹白的手指上还带着血丝,“如果你敢逼她做不喜欢的事,我就不会再迁就你一分一毫,就当做从没有过你这个……”   “这个什么,弟弟么?呵呵,在我的记忆里,你从来没有承认过我是你弟弟,或者我们这让你引以为耻的家。”云中澈越发笑的欢乐,他就是喜欢冰无弱的愚蠢,在爱情面前就算有再多的幸运也拯救不了他的无可救药。   愤然的转过身,男子似乎正强烈的压抑满心怒火,压抑与云中澈动手的冲动之兽,连眼眸都开始发红。   冰无弱再一次攥紧了拳,甩袖离开。临行前还撂下一句低沉的警告,“别再让我看见你碰她。”   对男子的警告充耳不闻,云中澈兀自得意的哈哈大笑。   ……   寨子里还是如同往日的安宁祥和,正在做游戏的孩子们突然发现老大回来了,各个嚷嚷着拍手,大人们则含笑对着苏曼点头打招呼。脸上的苍白还没有完全退却,苏曼一边摸着面纱一边思忖,最后跳上一只废弃的大木桌子,振臂喊来所有的人。   大伙聚集到一处,以为老大要给大家开会。二当家的李大脚正好还有事要宣布,便借机挤到最前面,让所有人给他挪个好位置。   “从今天开始,如果,我是说如果有外人闯入此地,你们不必惊慌,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如果对方问你们问题,你们想怎么回答便怎么回答,但千万不可泄露我的存在。必须替我严格保密!”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老大肯定遇到困难了。大伙儿全部严肃的点着头,发誓替老大严格守护秘密。   “老大,我还有个事情要问你。”见苏曼跳下桌子,一副要离开的样子,李大脚便笑眯眯的跑过去。   “何事?”   “是这样的,咱们寨子成立至今一直没有个像样的名字,放着多不好看,给子孙们讲故事都没个代号,我跟大伙考虑了好久,决定请老大为寨子取个名。孙秀才亲自执笔,只要您发话了,我们今天就能把匾额做好,嘿嘿嘿~”   望着大家满脸的期待,生活的气息真是浓郁啊。苏曼紧张的心情稍微的放松了一点点,然后随口道,“就叫恶人寨吧。”   恶人寨,有气势啊!众人皆表示同意。   趁着大伙七嘴八舌,苏曼悄悄的溜走,顺着山道,攀上自己的窝,飞虎峰小竹屋。   杏花又落了一地,她也没心情捡拾,随便找个扫帚扫一扫,然后望着一堆像花盈和火凤的小草人出神。可是不安的感觉自从看见冰无弱那一瞥便紧紧追随,无论她再怎么安慰自己都无济于事。   急忙掏出天晶石,狠狠摸了摸,一口难以吃成胖子,她究竟该如何对付接下俩的灾难呢?   如果冰无弱先找到这里,她大可以卷着行李从飞虎峰跳下,然后御风而飞,凭借脚力,有可能逃脱。如果是云中澈该怎么办?这个疯子达不到目的,会随手杀几个人玩玩的。恶人寨里人口众多,还有许多小孩,而那个魔鬼的字典里从没有不杀女人和孩子的概念。   该不该一走了之呢,反正恶人寨的人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既不是她的亲人也不是她的朋友,可是……一想起那些无忧无虑的孩子,即将失去父母,失去生命,她该死的心软缺点又开始爆发了。   没有亲人朋友的人就像一只离群的大雁,孤独而脆弱,这种感觉她比谁都清楚。沉默了一瞬,她知道自己走不掉,只能面对云中澈。   这个男人简直要把她逼疯了。苏曼觉得再这么抗拒下去真的好累,不知道还能纠缠多久,她早就豁出去了,他要她的身体,她眼一闭,让他尽兴滚蛋,他要弱水,她心一横,剁了腿送他赶快滚。可是这些方法貌似都不管用,对方胃口越来越大。   垂下头,埋进胳膊里,她半睡半醒,想了许多许多东西,有伤心的有快乐的,最后全部交织成不愿再碰触的伤口。   ………   既然发现了苏曼,再找到她当然不难。难的是云中澈这次不肯让步。他大概是霸道惯了,从来就不懂忍让为何物,还以为冰无弱会迁就他。   可惜这种进退维谷的境地并不只困住冰无弱一个人,云中澈又何尝不是,他不想眼睁睁的看大好机会流失,尤其是让给威胁感十足的冰无弱。可是手段却不由自主地收敛很多,因为云中澈还是有顾忌的,那就是明姬。   如果不是因为明姬,冰无弱不敢想象这个疯子会做出什么事。   云中澈一点也不含糊,立刻下了道命令,严密守候在冰无弱回蓬莱的一道道路口。到时候直接抢人,和冰无弱作对简直是太有趣了!嘴角噙着阴鸷的笑,云中澈就不信为了一个女人,冰无弱敢大张旗鼓,他可是个标准的固守原则的笨仙,能私自下凡已经属于最疯狂的举动,哪敢让别人知道甚至来帮忙。   云中澈最喜欢以多欺少了,大大增加了胜算,只要不在人间的地界,制造出点杀戮是不会引起过多关注,等关注的时候他早就毁尸灭迹,消失的无影无踪。运气好的话,这次说不定还可以杀了冰无弱,将他的脑袋当做礼物献给苏曼,不知道苏曼会不会当场吓晕。   为个女人私自下凡丢了性命,抿心的老脸早就羞愧的不知该躲到什么地方,哪里还有脸面复仇,就算蓬莱的人想复仇也只能私底下进行,他堂堂魔界之主还怕一个蓬莱。除了冰无弱,其他人在眼里不过酒囊饭袋而已。   ………   飞虎岭下,浅浅的紫衣男子沉默的伫立良久,良久,他的发上早已染了大片的银丝,夹杂着几缕凄美的嫣紫青丝,显得格外飘渺,整个人清淡的犹如春山烟岚一般,仿佛一阵风就可以刮走。   找不到她,一颗心悬着,痛着,没日没夜的思念着,找到了,却又有丝退却,不知该如何面对她。   可是他不能让她一个人到处流浪,既然当初收她为徒,他就该尽一个师父的本分,养育她,教导她,陪伴她,而不是现在这样任她漂泊,整日生活在颠沛流离中。   再说……一想到虎视眈眈的云中澈,他的眉宇便不由自主紧皱,上午那令人脸红心跳的一幕又印入他的脑海,心本就因为曼儿误解他的残忍而疼痛,紧接着又碎的鲜血淋淋,因为她在别的男人怀里,被亲吻,被爱-抚,无论她是伤悲还是快乐,他的心都在痛,痛的险些失去控制,整个人仿若游魂一般,落寞,无力,不知该何去何从。   ………   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叫得她心烦,扰的她无法安静下来想对付云中澈的计策。忽然有个躲藏的地方闪入她的脑海,这个灵光一闪的想法让她激动不已,也隐隐不安。因为那是个十分危险的地方——九幽世外天。   里面的毒蛇猛怪举不胜举,环境也相对恶劣,但好在她去过一回,知道哪里有水源,哪里相对安全,而且她早就今非昔比,圣仙的身份足以应对世外天的一切,虽然生活可能不能太惬意,但至少没有人会发现她的藏身之地,就算她用尽法力厮杀妖怪也不会担忧泄露行踪了。   说干就干,但愿冰无弱与云中澈还正在打的你死我活。苏曼匆匆收拾了几件衣裳,然后不舍得摸了摸天晶石,为了恶人寨的家伙们,只好贡献它了。   云中澈不是口口声声喜欢她么,那她就顺水推舟,留下口头书信,表现一次爱她的样子,放过无辜的人呢。可是她不想欠他什么,便留下辛苦得来的天晶石作为谢礼。   当她左手提着包袱,背上扛着药娄走出房门时,脚步猛然一颤,再也无法迈向前了。   男子的速度出乎意料的快,居然已经站在了她的院中,正一动不动怔怔望着她。   那眼神里的感情太复杂,她读不懂。   微微后退两步,她的眼中写满了警惕,一眨不眨瞪着他。等了半天,对方还是没有动静,而她却早就抽出了盘龙鞭,一副拼个你死我活的状态。   “你的招式都是我教的。”他幽幽的提醒。   是呀,她的一招一式都是模仿他,这个样子与他抗衡,显得好滑稽。   如果是平常人,她也许还可以跑回屋子,锁上门,关上窗,起码还能获得一点喘息的余地,可是面对他,这间破竹屋简直像是一根稻草般不堪一击。   男子进一步,她便退一步,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明知没有用,她还是没有松开鞭子,不到最后一刻,她不会松手。   知道他已经逼近了,近在眼前,垂下的眼睑与他的胸膛平齐,她没有抬头,也不想仰视他,余光匆匆撇了撇外面…….云中澈为什么没有追来?   “你在等他?”   冰无弱太可怕了,似乎总能一眼看穿她的心思。   “我们打架,你却跑了。”   本能的想摸一下她的头发,然而她却歪过头,红色的小嘴紧紧抿着,似乎欲言又止。   “圣仙真骨是…….是我自己换来的奖赏,你无权废掉。”她黝黑的眸子不悦的盯着他顿在半空的手指,继续道,“其他的灵力或者心法都随你拿,反正,本来就是你们蓬莱的……”   “曼儿不是很爱漂亮么,如果我拿走了,不怕变成老太婆。”   原来她十分怕他,怕他的惩罚。面对这样的她,冰无弱有点无奈有点无措。   然而她可知道自己的美眸,此刻像是一把无情的匕首,充满了隔阂,失去往日的热情与眷恋,凉凉的,不断凌迟着他残破不堪的心。   086 情意绵绵   “要拿就拿,否则后会无期。”她只想远远的离开这个男人,再也不想见他,就这么困难么?小小的身体被禁锢在角落里,眼前是他的胸膛,她知道他的目光正如滚烫的火焰,死死地瞪着她的头顶。   “呃,你干嘛抓我,我不要回蓬莱,冰无弱,你放手!放开我,我不回去……”她死死地抓住门楣不放,一只还泛着青紫的手腕赫然被冰无弱抓着。   她不想在那个暗无天日的死牢待一分钟,宁愿跟云中澈回魔界也不要去那个死牢。   望着那青紫的手腕,冰无弱眼瞳不断晃动,连嘴角都在抽搐,“这是他对你做的?”   目光注意到手臂的痕迹,苏曼想起这几天免不了跟云中澈打闹,他一激动力气就大的恐怖,经常不由自主的抓她,当时也不算太疼,只是抓多了自然免不了痕迹。   “他就和你现在一样。”苏曼淡淡的说,果然冰无弱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如被烫了一般赶紧松了手,干净的双颊微微红了。   “还疼么?”   “……”他究竟想干什么,为什么不色厉内荏,或者义正言辞的讨伐她,反而在这边闻言软语,难道是想骗她束手就擒回蓬莱?苏曼满腹狐疑的抬起头,撞上了男子热切的目光。   这张媚极妖极的笑脸突然看向他了,他却恍然一惊,险些当场后退。梦里出现过好几次每当他想要抱一抱孩子般的曼儿时,这张妖冶的容颜就会浮现,对着他笑,引诱他犯罪,让他抗拒的力量逐渐减弱,无法自持……   如果没猜错,他刚才应该是想上前扶她的,可是为什么一旦看着她就会迟疑,流露那种明显的排斥?苏曼自嘲的笑意缓缓浮现嘴角,她当真已经让冰无弱厌恶成这般了。   “我要是你,就不会假惺惺的靠近一个让自己十分厌恶的人。冰无弱,你不就是担心自己的名誉么?那我告诉你,我躲在飞虎岭,既不抢劫也不杀人,每天只是修炼,没有败坏蓬莱的名声,当然也不可能败坏你,因为我不会告诉任何人我曾经属于蓬莱,曾经认识你。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如果你突然大发慈悲,不想消灭我了,就请回蓬莱,我们以后……”男子纤细的手指突然轻轻按住她的嘴唇。   总的来说,冰无弱是个不善言辞的人,不,是不善于分析女性心理的人,在哄女人开心这方面简直是低能,这也是云中澈庆幸的地方。面对苏曼深深的误会,尽管四年如潮的心又酸又痛,可是一想到自己伤害曼儿在先,他便无法辩解,只能用行动来表达,告诉她,他真的不在意了。   “你……”心头一惊,因为冰无弱竟蹲下身体,那带着浅浅温度的手指缓缓揭开她血肉模糊的裤管,查看右腿的伤势。   这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狰狞而丑陋,触弄得他生疼生疼,简直无以复加。原本白嫩的让人想掐出水的皮肉正外翻,被半凝固的血液染成了深色,微微的发黑,布满浓重的血腥味。可见她方才这一刀真的是用尽了全力,如果不是云中澈当场阻止……那么,他的曼儿就会失去这条腿。这个傻孩子!   被他这么一摸,早就因为失血过多而麻木掉的右腿又开始刺痛起来,继而越来越痛,痛的苏曼闷哼一声,小手当即顺着他的肩膀一推,可是冰无弱却文思未动。   “疼,疼死我了,走开,你别碰我!”本来腿都不疼了,可是他却故意又弄疼她,难道这是变相的惩罚?冰无弱,你太过分了,她挣脱不了,只好捶打他的肩膀。   “别动,马上就好了。傻丫头,再不痛的话,你的腿就要废了。”曼儿的力气好大,虽然那粉白的拳头小小的,但是永乐狠劲,一下一下砸在他的肩膀上还是有点疼的。冰无弱想躲,可是看她气愤的样子便忍了。   现在的曼儿果然是讨厌他了,换做以前,她虽然调皮,可是没眼力还是有着掩饰不住的娇柔,专门为他一个人的娇柔。“知道疼还跑的那么快,见到为师……”   “住口!我讨厌你做我的师傅。讨厌你对我好,讨厌你假惺惺的对我。冰无弱,你到底要做什么,你现在这个样子到底算什么,是不是也跟云中澈那个混蛋一样,耍着我好玩,看我傻乎乎的追在你屁股后面特别好玩,对不对?你放开我,我讨厌你……”她终于哭了出来,没有丝毫矫饰,真真切切的哭出了声,却吓坏了冰无弱。   男子嗫嚅了半天,不知道说什么?猛然间思前想后,终于确定可能是“为师”二字惹恼了她,心中立刻难过不已。曼儿的心思真是复杂,有时候一点点也不好猜。便抬手替她拭去粉腮的泪花,捧着她的小脸不让她闪躲,“你……若不喜欢,我不说便是。我这次来不是为了伤害你,你别怕。”   其实更害怕的是他,他惧怕苏曼对他的反应,惧怕苏曼再也不像从前那样亲近他了,小小的身体只想逃避他,排斥他一分一毫的触碰,这无一不让冰无弱感到惶恐。   “为什么不是来伤害我,难道是看我的笑话。”真的快要被冰无弱逼疯了,他的举动可以正常一点,让她能理解一点么。明明讨厌她讨厌的要死,不顾她的哀求,狠心伤害她,还将她关进死牢,俨然师徒情分已绝。“别假惺惺了,我讨厌你碰我,讨厌你!难道你还不了解我么,就不怕我再给你下什么魔药,哦,我差点忘了,你冰无弱才不会害怕我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就算我真的这么做,你身后也会有一票的女人等着为你排忧解难。呃,别碰我,回蓬莱找广岚吧,你们不是成亲了么,我最讨厌做第三者!”   她最恨他了,残忍的伤害她,不顾她的感受,还与疯子广岚一起,放纵广岚对她耀武扬威,将她的自尊踩在脚下。他这是什么意思,算什么,想要跟她炫耀么,就因为她先爱上他,所以就要低人一等吗!   望着现在恢复神智的男子,苏曼不得不明白冰无弱宁愿死,宁愿折腾她,也不让她解毒,转身,却与广岚做那种事。这对她而言是多么大的耻辱,冰无弱,你真的好残忍。苏曼心中一阵酸痛,所有的痛苦的回忆在一个瞬间全部冲了出来,鼻腔滞塞,有液体从眼眶中掉落,晶莹剔透,却疼进冰无弱的灵魂深处。他急忙掏出叠的又方又平整的手帕,手忙脚乱擦拭着她的笑脸。   “别哭了,泪水干在脸上不会好受……”可是对方却再次推开他的意图,终于他再也无法克制,将微颤的她抱进了怀中,深深地埋进她的颈窝,这段时间,他也好累,累得很无力,很落寞。那些越来越多的银丝也是为她而愁……   身体抗拒的在他的怀里扭动,双手死死的抵在他的胸前,她的眼睛又红又肿,哪怕哭出再多的泪水也冲刷不了内心慢慢的委屈,冰无弱,你真的太坏了!!   “不要抱我,我最讨厌你这个花心大萝卜,呜呜,绝情冷酷的混蛋,我真的真的讨厌你。”不要用碰过广岚的身体来抱她,她会发疯,会更痛苦。   “你冷静一下,我没有碰广岚,我谁都没有碰,曼儿……”她的脾气还真是坏,以前怎么就没发现。   “你当我是啥子,没有找女人,你现在还能好好的跑到这里欺负我,对我假惺惺,我告诉你,要么在这里干脆杀了我,休想我再回蓬莱一步。”   “好好,不回,你先冷静下。我真的谁也没碰。”不知道为什么,他很执着的解释,内心有个声音告诉他,必须要让曼儿明白,虽然他现在好好的,但是他并没有碰过任何女人。   “想让我相信你,就拿出证据来。说,没有女人,你又是如何解毒的?”   “我……”   他是如何解毒的?这个难以启齿的问题真的不想回答。冰无弱深深的为自己的龌龊感到羞愧不已,那个可怕的夜晚,他的思想根本不受控制,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不知道是怎么了,有了第一次就想要第二次,但是他克制的很好,努力让自己单薄下来,然而心,却早已变成了出笼的猛兽,放肆的思念,再也管不住,他后悔伤害她了,不管那药是不是她下的,他都无法生气,这样的死心让他再次无地自容。可是,他能怎么办呢,打她还是骂她,都会让他发疯。   苏曼恼怒的推开他的胸膛,气红了眼睛,果然解释不下去,因为他根本就没有理由来解释。冰无弱,你这个骗子!“还说不是找女人!我问你,没有想别的女人,没有碰人家,你会像现在这样好好的么?”   冰无弱,你真是太有一套了,料定我喜欢你,所以就可以这样戏弄我。怒不可遏的苏曼再次挥动四肢,只想挣脱他的怀抱,远离这个邪恶的男人!   “对不起……”急得满头大汗,眼下冰无弱真是百口莫辩,有口难开,曼儿说的貌似句句在理,他貌似真的无法否认,因为那一刻他的确在想女人,还在梦里碰人家,可是让他如何告诉曼儿,身为师父的他,那一刻想的女人要的女人其实就是她,这等禽兽不如的事,亏他做得出。   他说对不起了,他承认了。世界突然一片黑暗,眼泪哗哗流下的苏曼啪的打过去一个耳光,就算老天也会因此一个雷劈死她这个不孝的徒弟,她也要狠狠的赏给他几个耳光,单纯的作为女人赏给男人的。   她痛苦的声音都开始颤抖,“这算什么,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当初拒我于千里之外,恨不能掐死我的你,最后还不是找别的女人了,她就那么好嘛,值得你抛弃我……”说不下去了,已是声泪俱下。苍白的小手也懒得再捶打他,反而捂住粉腮,捂住眼睛,真的不想再看他了。   什么叫手足无措,什么叫有理说不清,冰无弱算是完全体会到了。做贼心虚的他,即使汗流浃背也不敢大言不惭的告诉曼儿,他想的那个女人到底是谁,如果说了,曼儿会不会更生气,这流氓的罪名他是背定了。   “不要生气了,我做了还不行……从此以后,我们把之前的误会理清楚,然后从头再来好不好?”这是他无比期盼的,甚至有点自欺欺人。   “从头再来?我看你还是自己一个人从头再来好了。冰无弱你这个白痴、傻子、爱情低能儿。你是不是存心要我死,你才满意。笨蛋,呜呜……”难道他不明白她早就被他折腾的心力交瘁了么,再也没有多余的额力气陪他玩下去,如果他还是想要个可人的徒弟,那就去别处寻找就好了,为什么还要死死的拖着她,看她煎熬的样子很好受么!   双手一直惶恐的攥紧苏曼小小的肩膀,他耐着性子道,“是我不好,我明知道你的心意,还……你们说的没错,我是笨蛋,太不了解女人。曼儿,我也好无奈,可是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我每天都在想你,一天比一天强烈,放出的心再也无法收回了。可是我却难以启齿,明明知道是你的师傅,可是我却跟着你胡闹……”曼儿喜欢他的原因大部分可能是因为年纪小,单纯的对于他的外表或者成就的一种迷恋而已,并不算成熟,也没什么长久性可言,说穿了就是小孩子的把戏,而他足足活了四千多年,比曼儿不知道要大多少倍,做他的父亲都嫌老,怎能不知深浅的与她弥足深陷,玩这种幼稚的把戏,将来一旦曼儿成熟了,后悔了,让他该何去何从?   感觉到男子似乎正极力压抑着什么,那双美艳的紫眸里有一种低沉的东西,类似哀伤,暖暖的,沉甸甸的盯着她,有千言万语埋在其中,苏曼眼角还挂着泪珠子,只能同样伤心的望着他。两个人的喘息隔得如此近,弄得彼此的唇有一点痒,可是他却没有后退的意思。   良久,他似乎经过了激烈的挣扎,然后怯怯的俯身,花瓣一般芬芳的唇缓缓地靠近她,最终落在她眼角的泪珠上,沙哑道:“曼儿,你真是太傻了,难道不觉得我老了点?”   他老?   胡说八道,那副样子明明介于成年与未成年之间,勉勉强强算个男人的轮廓,这算哪门子老?可是疼痛的心不会因为这个坏男人一个吻而投降,她还是不能原谅他,谁叫他那么过分的伤害她,而且还碰过别的女人,想起来,苏曼就觉得愤怒,可是他的力气好大,就是不让她挣脱不让她逃跑,强迫她面对他,沉浸在他的气息里。   “这都是借口。你这个彻头彻尾的坏蛋,花心的烂萝卜,如果你觉得不可以,干嘛还一直抱着我,你知不知道你抱的姿势很过分,而且还吻我,我从来没见过这么轻薄的师父!”她一点面子也不给的揭穿他。   一道无地自容的伤疤又被揭开了,冰无弱的脸色微红,窘迫的抓着她的肩膀,挣扎在松手与不松手之间,连院子里的杏花都看不下去了,纷纷扬扬的落下一大片,围绕在四目相对的他们之间,淡淡的香,激流的火,明明沉默,却总感觉有什么要爆炸了。   “我,我知道你现在很讨厌我。之前,是我不理智……”   可是他有什么办法,浑身都被醉深梦死控制,却强忍着要她的冲动,连命都差点丢了,可是无论他再怎么难受都不该强迫曼儿做不喜欢的事,更不该让她感到疼痛,所以他觉得必须对这件事做出善后处理,“以后那种事情再也不会发生了,我再也不会伤害你,至于你始终认为我碰过别的女人的问题,我还是那句话,我没有。我知道自己不是个好师父,就像你说的,我太坏了,坏的连我自己都难以启齿。”他垂下眼睑,轻轻叹息的搂着她,不知如何是好。然而双手告诉他,千万别松开,只有将她控制在怀里才是最安全的。   只有这样曼儿才不会消失,他也再也不担心陷入疼痛的梦魇里,生不如死的思念。   “你这个样子,是想表达喜欢我的意思?”她安静的任由他抱着,身体却空前的僵硬。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喜欢你,带着你一起不学好。   “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说还是不说。”她咬牙切齿了。   “我,真的爱上你了。”立刻不假思索的出口,于是两个人同时愣住。   冰无弱爱上她了?   终于承认爱上她了!   这将是一份严肃而沉重的责任,冰无弱甚至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尽管曼儿还是无法了解。想了想,他苍白的脸色又微微好转,轻柔的擦拭着她的小脸,呢喃,“如果你想做昆仑女就做吧。抿心师父那边就交给我解释……曼儿,看着我……”像是沉重的思考了很多很多,他悠悠的抬起那稚嫩的下巴。   “你……”她欲言又止。   “我不知道未来会有什么等着我们,也无法期许你什么,所以你可要想清楚了,千万别把意识的冲动误解成爱。如果你后悔了,我……绝对不会勉强你什么,就当从未发生过这件事,以后还会对你好,你仍然是蓬莱岛的人。”心中既期待曼儿时真的爱他,又期待曼儿是一时冲动,多么矛盾而复杂的心理,冰无弱无奈一笑,何时,他也开始堕落了。   那一刻说不清楚心中是欢喜,还是甜蜜,是钝痛还是窒息,她再也无法克制胸腔奔涌的情绪,只能像个溺水的人,死死的抓住一根稻草,抓住冰无弱的脖颈,埋首在他的怀中,“我当然后悔,后悔爱上你这个笨蛋。可是我也没办法,因为时间不会倒流了……”   闻言,巨大的欣喜从冰无弱的眼中流过,他不再说什么,紧紧闭上眼,热烈的拥抱她,与她柔嫩细弱的骨骼融为一体,第一次打开心房,以一个男人的姿态去抱着她。   鼻腔里全是她独特的方向,曼儿是真的长大了,和从前的干煸小豆芽不同,像是一团绵软的云,肉呼呼的,却又很纤细,总是诱惑他的手犯罪,不知不觉他赫然发现自己的手正不规矩的游动,立刻红着脸,继续中规中矩的抱着她。   “傻瓜。”额头抵在他胸膛,苏曼轻轻的呢喃。刚才那只大手在她的腰上不规矩,后来又似乎羞愧的原路返回,进而老老实实了,真是一个笨蛋!   “又怎么了?”难道他做的还不够好?   “这个时候,你应该坏一点,主动亲我。”红着脸,无可奈何,面对这样一个笨蛋,她还能做什么?   亲她?他当然想,但是介于之前犯罪的前科,他害怕自己在曼儿的眼中彻底变成毫无人性的禽兽。所以此刻才会乖乖的,同时案子决定以后再也不做出格的事情。   两个人耳鬓厮磨的抱了一会儿,苏曼好奇的抓过眼前的一缕白头发,他何时长白发了,似乎越来越多。使劲的回忆一下,最后她才略微猜到,貌似是那次强行将他按到,然后他落荒而逃,再次见面时头上便多了白发,暗自苦笑,这家伙也太不禁吓了。   感觉他有了轻微的动作,鼻息开始沿着她粉腮的轮廓满眼,最后玉颈上突然传了一片淡淡的温热,有两片柔软之极的唇轻轻的压在了云中澈留下的牙印上,吮过,然后将它们覆盖。苏曼扑哧笑了出来,藕臂却更加搂紧他,幸福的埋在他怀中。   一口就亲向牙印,呵呵,他一定是吃醋了。   仔细观察才发现曼儿身上竟有些让人十分不悦的痕迹,尤其是那两颗牙印,让冰无弱暗自懊恼,连胃都开始不舒服,云中澈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疼惜的消灭了那碍事的牙印,他有丝眷恋曼儿玉颈上的香味,让他有股吻遍每一寸的冲动,当然冲动只是冲动,一想到自己的犯罪前科,他还是安安分分的,压制了下来,继而老老实实的享受这一刻软玉温香在怀。   从来没有想过幸福会来的如此突然冰无弱终于爱她了,甜甜的笑始终挂在她倾城的花颜上。   由于苏曼执意不想回蓬莱,冰无弱便由着她,脚步竟然史无前例的为她而停留,没有立刻动身回去,反倒是执意留下来,美其名曰照看她的腿伤。   这个借口真的很烂,因为皮肉伤对于苏曼的身子而言简直是不足一提,第二天已经基本痊愈了,没什么感觉了。   可是男的这个自以为聪明的情场新手为了她花心思找理由,苏曼就大发慈悲的顺水推舟,将身体赏给他——背一背。   此时飞虎岭天气甚好,几乎让人忘记了之前的不愉快,苏曼悠然的趴在冰无弱的悲伤,随着他一起游览湖光水色,好不惬意,哪怕是晒晒太阳都美得很。   这可是冰无弱的背,除了她应该没有第二个女人碰过,一想到此,她就忍不住得意地笑,但是一定不能让冰无弱看到,因为她决定做个聪明的女人,爱他十分,却只表现两分,让他知道什么事下马威!   察觉背上的娇软不安分的动了动,冰无弱缓缓停下:“是不是累了,要不要下来走走?”   汗,果然是个笨蛋。明明累的是他好不好。苏曼很满意,是时候将她看中的男人调教成二十四孝了!   “不要,我就是要你背着我,乖乖接受惩罚吧!”双腿霸道的环住他的腰,此时的她活像一只难缠的树袋熊。   “这么多天都过去了,你怎么还记仇呢……”男子颇有点委屈。   “哼,谁叫你一直死鸭子嘴硬,非得等伤透了人家才承认,还我吃了那么多苦,我要你用一生的时间来弥补。”因为爱他,所以接受他,但是不代表将他所犯的错一笔勾销!   “你呀,真是个孩子。”最终,冰无弱只有哭笑不得。   “你才是孩子!”最讨厌冰无弱不把她当女人看了,苏曼不服气的伸长脖子,强迫他扭过头,然后瞪大眼睛盯着他,十分认真道,“你见过那家的孩子三围这么火爆?嗯?”说着,她故意压低上身,柔软的丰盈不经意压在了他的后背,结果如她所料,冰无弱这个笨蛋当即浑身一抖,面红耳赤,那战战兢兢的后背既想逃跑却又迟疑不钱,这种局促的模样哪里像个四千岁的老头,分明就是个没有经验的雏儿!   苏曼得意的嘲笑,哈哈大笑。越发搂得起劲,赖在他背上撒欢,瞅着冰无弱汗流浃背的模样,现在的她才不是当年那个塞棉花丰满上尉最终掏不出的小豆芽,而是真正货真价实的魔鬼身材!   坏蛋,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好了好了,我错了还不行,不要再闹了,这个脾气分明就是幼稚的表现。”冰无弱憋得满脸通红,曼儿的胆子一向大,都是他宠坏的,此时,他只觉得被丰盈覆盖的后背仿佛有成千上万只蚂蚁爬过,麻麻的痒痒的,惹得他肩膀上的肌肉都情不自禁的紧了又紧。   “可是冰无弱就是喜欢幼稚的苏曼对不对,对不对?”她趴在他耳朵上调戏,呵气如兰,然后继续邪恶的打量连耳朵都红了的冰无弱。突然发现调戏人人这么有趣的一件事,很有成就感呢。   终于,在被她调戏的擦枪走火之际,冰无弱忍无可忍,单手一旋,将她的软要翻过,几番漂亮的动作下去,娇软的人儿已经被他拎到了怀中。   佯装怒意的瞪着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冰无弱只觉得脸更热了。   继续得意的勾着他脖子,苏曼突然有种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的感觉,媚得人心发慌的笑容没心没肺的绽放着,魅惑的男子心跳赫然加速了十倍。   她喜欢冰无弱为她脸红心跳的样子,喜欢他在乎她的眼神,只有这样她才确定他是爱她的,因为她被他伤怕了。   柔柔的唇带着兰花一般芳香的七夕,贴近,直接贴上了他一动不动的唇。   看来他是真的从未碰过女人,这生涩的反应简直太萌了。刚开始,冰无弱只是凭着感觉,在她的引领下与她厮磨,离开,再厮磨,然后微微用点力的辗转,这一大进步,让两个人身体同时僵了僵,电流迅速的流窜而过。   他不仅学得快,还无师自通,完全沉醉在曼儿交给他的快乐中,反应很快的捉住了那条不安分的小鱼,然后以彼之道还诸彼身,做得更好更大胆,让一直掌握主动地位的苏曼渐渐溃不成军,节节后退,最后只能摇着头求饶,小小的嘴里充满了他遗留的爱的味道。   被他的舌进攻的不停后退,两个人嬉笑在只属于情人之间的游戏里。   “嘻嘻,好痒……”她调皮的躲闪。   “知道痒,为何方才还要撩拨我?”   “谁叫你这个闷骚老头一点情趣都没有?”   “虽然我老了点,但不是老头。”   “你就是老头,谁叫你总是说我是孩子。”   “哪有总是老头老头称呼自己男人的。”严肃。   “那……我叫你大叔总该行了吧。”存心气他。“大叔,大叔,大叔……”小嘴巴再次被不客气的堵住了。   她当然知道闷骚的冰无弱心底一定更希望她叫他哥哥。   哼,等本姑娘心情好了自然赏你一句,如果你再不乖,下次就叫你大叔,大爷!   报复是需要一点一滴进行的,别以为赢得了她的心就可以得瑟,苏曼要好好调教一些到手的美男。   ……   两个人暂时放下了所有的负担,无忧无虑的在一起,不知不觉一个月恍恍惚惚的过去。   冰无弱不得不放下之前腻腻歪歪的身段,与她严肃面对,带着她一起回蓬莱。   无论结果如何,她都不会害怕了,因为她得到了冰无弱的心,感觉好快乐好满足。终于可以像一个女人一样,依偎着他,纠缠着他,而不是个撒娇的孩子。   可是有一个人并不快乐,甚至快要被怒火烧成魔魅的恶鬼!   华丽而明亮的房间被生猛逼人的压抑气氛环绕着,精致的棋子碎了一地。   云中澈恨恨的高高举起另一只玉樽,然后怒吼着再一次砸碎,这个动作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至少每天都在上演。   真的料想不到苏曼竟然能和冰无弱那个感情白痴沟通,甚至还原谅了他。这无一不让云中澈大为火光,有生以来从未尝过的失算接二连三的被苏曼一一打破,到最后,他甚至怀疑究竟是谁在玩谁。   为什么,那么倔强野蛮的她轻而易举的原谅了冰无弱,冰无弱算个什么东西,不懂风情的木头而已,该死的女人,你为什么宁愿接受他也不要我!   他究竟是哪里不如冰无弱了,为什么什么都是冰无弱,连苏曼也是。   在她面前,他一直做到了百分百的忍让,从未粗暴过,可是这个女人却一根筋的只看到冰无弱,难以接受自己的失败,云中澈满眼的怒火最后都化作了可怕的沉默,一怔不怔的颓然坐到了身后的梨木大椅上,葱白的手指悠悠抚着胸口,那里有个陌生的感觉,窒闷而狂躁,充满了酸味,和传说中的吃醋很像。   丫头,既然你不肯开窍,就不要怪我用强了。男子的眼中阴鸷流转,像一只蓄势待发的嗜血苍狼,浑身沉浸在一种充满攻击性的烟雾里,让人不敢靠近半分。   回蓬莱的路早已布满的埋伏。   面对越发偏激狂傲的云中澈,冰无弱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甚至怀疑当初暗中助他夺取魔主宝座是不是巨大的错误。   而云中澈这种人除了自负与很毒之外,还是十分精明深沉的,再疯狂的事,由他做出来就不是莽撞了,而是无一不显露着可怕的成功率。   冰无弱算了算,有些迟疑,便拉过曼儿道:“我觉得直接带你回蓬莱有些不妥,要不你先等我两天再说。”   “别傻了,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是如果遇到困难不能跟你一起面对,我一定会后悔终生的,而且,就算我躲在飞虎岭,你觉得云中澈就会放过你?我们俩,他谁都不会放过。那还不如一起面对。”走上前,给了他一个暖暖的发烫的拥抱,苏曼的眼神异常坚定。   ……   通往蓬莱的路,越往尽头人烟越罕见,最后干脆没有人烟,连精怪也没有,只有寂静的山川。这边是人们所谓的世外,越过世外便是仙境蓬莱。   踏上这条路,苏曼没有后悔,反而有着从未有过的坚定,因为只要跟冰无弱携手,她不在乎走的是什么路。   她知道,他这次的勇敢值得嘉奖,他冲破了自己一直以来的枷锁,孤身来人间寻找她,不顾他最敬畏的师父,敬爱的师兄,这一次,虽然他嘴巴又笨又迂腐,但是他的行动无一不让她感受到了他的爱。   为了她,他终于有了很多的情绪和心思,越来越像一个男人了,而不是不是人间烟火的仙。   所以她要努力的进展所学,陪伴他,走过云中澈这一关。   然而事态的恶化远远的出乎二人所料,云中澈是动了非杀不可的心。   当双方再次面对时,苏曼只看到空中的海市蜃楼,那是云中澈没有一丝笑意的冷颜,阴兀的凝视着她,然后又转向冰无弱,嘲笑道,“还真是天生一对,都是笨蛋。”   你才笨呢。苏曼被云中澈是不是的目光盯着发毛。   “冰无弱,我不得不提醒你,理智的话就放手,让苏曼留下,否则你会害死她,前面的路除了死别无其他,难道你想让这个傻乎乎的女人为此去死?”   “喂,你不要信口开河,就算我留下了也好不到哪里去,至少跟着无弱,他还可以保护我。”   如果她留下来,会被云中澈折磨的生不如死。   “无弱?呵呵,叫的还真是亲密,真是时隔三日当刮目相看。丫头,选择冰无弱是你这辈子做的最错的选择,而错过我,你将后悔终生。”云中澈不温不火的语速,却让空前冷厉的他看上去危险至极,“丫头,最后一次,到底是要我还是继续跟这个男人向前找死?”男子微微的从座位上前倾,身后若隐若现无数魔兵怪影。   如果单纯的是他自己,冰无弱是一丝也不会惧怕,大不了和云中澈拼个两败俱伤,可是他舍不得曼儿,当他的忧郁的目光渐渐有些晃动时,大手立刻被一只小手抓紧了,是曼儿。   她扬起小脸坦然的笑着凝望着他:“如果将我留下来,你会后悔一辈子哦。”   这话如一盆冷水,当即消灭了冰无弱方才的动摇,以云中澈的性格,断然不会好好照顾曼儿,只会惹她生气。如果曼儿感到痛苦不快乐,那么留下来和向前又有什么区别。他嘴角终于弯出迷人的弧度,无声的告诉她,她不会松开她的手。   被眼前的浓情蜜意彻底的刺激到崩溃,云中澈大手一挥,冷漠的不带一丝感情,最后一眼,深深的瞥了瞥苏曼,寒冷入骨。   伏在半空中的海市蜃楼终于随着震怒的云中澈消失殆尽,除了男子遗留下的阴寒,别的仿佛从未发生过。   冰无弱一刻也不离的抓紧她的小手,率先走在前面,每一步都很沉稳,仿佛有着足够的力量去保护她。   不管是什么危险,只要跟冰无弱在一起,她都会安心,一点也不紧张。   “曼儿,他可能给我们布下了一个死阵,闯过去就没事的。大的阵法会惊动蓬莱,他不会这么傻。”   “嗯,没关系的、”虽然可能只有一个小阵,但是云中澈一定会把它做得很绝很恐怖。   087 吸血还是占有?   两排山的颜色越来越浅,似乎就快要被越来越宽广的淡雾冲化。   这真是一个绝好的地形,在一定的时间内不会有其他人的打扰。   云中澈安然的坐在梨木椅子上,翘着腿,聆听属下禀告冰无弱带着苏曼进阵了,不知该如何是好。   “该怎么打就怎么打,冰无弱死之前那丫头不会有事的。”余光瞥见婢女温柔的递过来一杯美酒,他厌烦的推开,强忍着怒火的手指却狠狠的戳进木头里。   为什么幸运的总是冰无弱,连苏曼喜欢的也是他,云中澈不服,真的无法甘心。他不敢的太多,为什么自己的心理竟被苏曼看得一清二楚,花园里,她的每一个字都仿佛重锤,狠狠的敲击着他的心脏,除了痛还是痛。   难道全天下就只有冰无弱有真心,他也有啊,为什么你只会看见他的好,而看不见我的努力!   ……   有一个手执玉笛的孩子不紧不慢的从烟雾中走出,看上去特别亲切可爱,一双大眼黑白分明,可惜少许空洞了点。   云中澈没有人了,居然是换一个孩子出来,苏曼暗自腹诽。   孰料小孩一开口竟然是大人的声音,甚至十分粗嘎,说是三十多岁的壮汉也不足为奇。   “苏曼,主人要我告诉你,冰无弱中的是醉生梦死。如果你活着出去了,一定要好好研究一下。”说吧,怪笑起来,而冰无弱的神色则陷入了一片慌张。   “我凭什么要听他的,他让我研究我就偏不研究。”苏曼嘴上唱着反调,然后心里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下沉,沉甸甸的。   小孩奇怪的笑容没有半分波动,然后举起玉笛,靠在唇边,悠然的吹奏而起。   “用灵力护住耳朵,别被他干扰。”冰无弱淡淡提醒。   这妖笛的确能干扰人心,使人心绪不宁,难以集中注意力,凝聚灵力,苏曼挖了挖耳朵,二话不说一鞭子抽上去,叫你再吹!   然而小孩根本就是个幻影,对于苏曼杀伤力十足的鞭子无动于衷,乖乖的站在那里吹着,任由她鞭打,每一次都像水里的倒影一般,晃动几许,生出一圈圈涟漪,然后又恢复如初。   这几鞭子简直像用足了力气打在一堆棉花上,根本就看不出一丝效果,连点回力都没有,苏曼傻眼了。   “住手。”冰无弱拦住她,将她拽到身后,不动声色的挡在前方,“这个笛声不是用来对付我们的额,他真正的目的似乎是在唤醒某种东西。”   某种东西?苏曼眼睛赫然睁大,她最讨厌像奥特曼一样跟大型怪兽打架了,那感觉又累又恶心,怪兽体积大,血液多,稍微不注意就会溅到身上,太恐怖了。   目的被冰无弱彩头,小孩又露出了得意的怪笑,小羊角辫子都跟着晃动了起来,随着羊角辫子的黄豆,地上的土开始发出细微的分裂声音,有一片巨大的蜘蛛网从地上疯狂生长,横在冰无弱与苏曼前行的道路上,随着有更多的蛛网长出,密密麻麻的布满了整条路。   这些蛛网,每一根丝都犹如拇指般粗细,呈现微微的透明感,却轻薄的好像羽毛,甚至随着风微微的晃动。冰无弱仔细的看着,与此同时,在他与曼儿的身后也出现了无数蛛网,将两个人困在了中央,现在就是要退也无路可退了。   “啊!”尖叫一声,苏曼被冰无弱拖进了怀中,就在她刚才站过的地方猛然横起一张巨大的网,险些将她裹了进去,这蛛网霸道又存心的态度像极了云中澈,甚至让她怀疑,这张网是云某人临时加进来找她事的!   其实被她猜对了,一直在生暗气的云中澈实在看不惯苏曼乖巧的依偎在冰无弱深厚的感觉,真狠不得冲过去一巴掌打开她,于是便临时加了张网,目的只是单纯的恐吓恐吓,孰料偷鸡不成蚀把米,吓唬了苏曼一下不但没有解气,反而让冰无弱有了一个可以抱着她的借口,眼下两个人腻腻歪歪的,云中澈除了呕血还能说什么……   吓死我了,这个变态!苏曼暗自咬牙切齿的偷骂,余光瞥见冰无弱随手挥出一块石头,足有一个成年人的体型大小,那石头稳稳撞上了前方的蛛网,瞬间,蛛网便像获得了生命一般,以势不可挡的速度扑卷而下,石头立刻像一张破纸遇到了熊熊大火,眨眼化成了灰烬。   惊讶得合不拢嘴,这究竟是蛛网还是焚化炉?苏曼还来不及过多的思考,身体已经被冰无弱拉着腾空而起,而那该死的蛛网却跟着他们飞的高度不断疯长并且正以飞快的速度朝中间合拢。眼见就要将两个人裹紧重重枷锁之中。   “啊,我的盘龙鞭!”该死的云中澈,分明就是冲着她来的,此刻的苏曼只能用欲哭无泪来形容,比起冰无弱,见鬼的蛛网对她更感兴趣。   那个盘龙鞭对苏曼而言有着特殊的意义,那是冰无弱送给她的第一份礼物。   可是就被云中澈那个混蛋趁机弄走了!   “别召唤鬼蝶,它们对付不了火网,曼儿,千万跟紧了我,不要被火网碰到一丝一毫,记住了吗!”迎着风,冰无弱大声的警告。   苏曼除了点头还能说什么,身体只能进展所学,能帮冰无弱一点十一点,她突然异想天开:“师父,不如我们飞上天庭吧,就不信云中澈还能把网涨到天上。”   “这里上不如天下不入地,无门无路。”冰无弱淡定的提醒她,浇灭她以为只要够高就能通天的幻想。   分不清是什么东西制造的风,一浪比一浪炙热,冰无弱不许她出手,而是将她死死的固定在怀中,那一刻,她恍惚就看到了一个伟大的骑士,而且还是一个秀色可餐的骑士,忠心耿耿的保护她千金,这种感觉太美妙了,让她幸福感空前膨胀,居然忘记了此时此地的危险。   冰无弱,谢谢你爱我。   突然有几滴带着熟悉体温的液体飞溅到她柔嫩的肌肤上,由于冰无弱命令她不需睁开眼,她便小心翼翼摸了摸,然后凑到鼻子上闻闻,眼泪却随之而下,这是血,是冰无弱的血。   怎么会这样,他不是很轻松吗,从头到尾没有一丝迟疑,为什么还会受伤。她惊恐的睁开眼,赫然发现两人的四周一片银白的网,想蠕动的虫,不停扭曲,旋转,企图搅碎两具新鲜的血肉。然而它们却被一股至刚至硬的结界阻挠,于是进攻的愈发发狂,四周找不到一个可以逃脱的缝隙。   为什么有结界冰无弱还是会受伤?定睛一看,苏曼才发现恐怖的现状。这些恶心的蛛网凭借千军万马的趋势,居然将冰无弱的结界挤压的开始变形,甚至有一些能伸出触手一般的东西,钻进来,飞快的掠过冰无弱的身体,划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口,血肉模糊,而她却安然无恙,因为只有她这边牢不可破。   灵力逐渐凝聚,瞬间在她全身迸发,继而牢牢地笼罩了冰无弱全身上下,如此一实践尝试,她才体会到冰无弱目前的困境,焚化炉蛛网的力量远远超乎了她的想象,只是保护了这么一下下,她就感觉全身的骨骼被压迫的咯吱作响,疼痛不堪。   刺眼的紫色光芒像无数利刃飞速重开前方密集的蛛网,而冰无弱的速度快得像风,带着她毫无踟蹰的冲向前,离目标越来越近。   每当两个人前进一步,后面刚刚停留的土地就立刻填满蛛网,生生不息,寸寸如火。最令苏曼难以置信的是她闻到了一股烧焦的味道,只见一片触手般的东西缠住了冰无弱的手臂,立刻发出烧焦的味道,让她不敢想象此刻冰无弱皮开肉绽的样子。不对啊,他穿的可是天衣,不惧水火,为什么这怪物一般的蛛网却可以穿透伤害他?   双手掠过他的后背,一片液体黏腻,而他从头到尾哼都没有哼一声,只看准一个目标,迅速的掠跑,突然地改变了方向,偏离两人最终的目的。   “无弱,为什么?”   “找云中澈算账。”他冰冷低沉的声音充满了怒火。   与其冲过不切实际的阻挠,倒不如直接找那个男人。云中澈算准了他无法伸张的事实,所以才肆无忌惮。做出有史以来做疯狂的举动,摆明了要将他灭口与此,他不怕死,可是更加的不放心将曼儿交给这样一个男人,曼儿最讨厌强迫,而云中澈恰巧是唯我独尊,两个人的性格简直像两片最容易着火的火腾,不碰到一起已经剑拔弩张,如果碰到一起后果不堪设想,他绝对不允许云中澈再任性下去,这样只会伤害了曼儿。   ……   阿竹冲了进来,脸色比平常苍白很多,没有通传,一进门便跪在了云中澈脚下:“公子,求您放过苏曼吧。”   “我一直在放她,是冰无弱不舍得放。”云中澈没有动怒,只是玩味的看着阿竹。   “可是这样下去太危险了,万一冰无弱突然毙命,苏曼……”   “我自有分寸。”顿了顿,云中澈的眼光突然变身,凌然的瞪着阿竹,“以后她的事你少管。”这是一句赤果果的警告,阿竹管得越来越多了,几乎超出了界限,这个孩子的心思他当然了解,他允许阿竹喜欢苏曼,但永远不要表现出来,否则,意义就变了。   始终站在一旁仿佛一个傀儡般的小孩,手执玉笛,笑嘻嘻的对云中澈道,“主人,冰无弱居然不继续朝前走而是朝我们这边跑来,他怎么这么快就反应过来,害得我没法看好戏了。”   “他要是到现在都没反应过来就不是冰无弱了。”似乎一切的变数都不曾出乎意料,云中澈眼神似笑非笑,阴鸷的。   这个阵法真正的操纵者是云中澈,他的能力有多强,阵法就有多持久,彼此连在一起,阵法被破,他也会受重伤,可是他不在乎,他就是要将冰无弱纠缠的死死,谁叫他抢了本该属于他的一切后又抢了他的女人!   这道火网是傀腐王进贡的,长年浸泡在九幽,吸收了数十名仙家的元气,牢牢的掌握了神仙的弱点,攻击性极强,在它们面前,冰无弱将不再是铜墙铁壁的仙,而是有血有肉的人,碰一下即可血肉模糊,一旦缠住,照样将他化成灰。   这个火网有个名字,叫无尽,但是凡是进入阵法的人永远也无法找到终点,越执着越迷失,所以貌似出口很近的尽头,其实是无尽的,冰无弱如果不下意识的返回,只会迷失了心智,偏离目标,最后不停地跑着直到累死。   然而两个人奇虎相当,一旦冰无弱发现不对劲,就极有可能找到云中澈的藏身之处,面对伤痕累累的冰无弱,云中澈会怕才怪!   “快放我下来吧,你流了好多血。”她勉强启音,乞求他多保护他自己一点,可是一张口,率先喷出血的竟然是她。   她好歹也是个圣仙,居然抵不过这一道道蛛网,越是勉强用灵力驱散,她便越是感到劈头盖脸的压迫,浑身剧痛。   “曼儿,快收回灵力,你会受伤的!”那只还在滴血的手臂稳稳一挥,大片的灵力再次回到她的全身,疼痛消失了,可是却有一道血光飞溅而来,打得她睁不开眼睛,冰无弱又受伤了。   在常人眼中,两个人移动的速度快的无可比拟,耳边呼啸如雷,飓风咆哮而过,密密麻麻的焚化炉破裂再缝合破裂再缝合,不留给人半点喘息的余地,身后像是有无数只手,贴着她的头发,贴着她的肌肤,每一次都在快要抓住的时候被她逃脱,这惊心动魄的追逐让两个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突然,她感到男子的身形猛然一顿,这急速的刹住脚步,险些让苏曼顺着惯性飞了出来,勉强稳住身形,还不等她看清前方是何东西,一道金色的劲箭眨眼呼啸冲来,直射冰无弱的胸膛。   见状,冰无弱不得不推开她,两个人朝两边倒去,险险的躲过了这狠毒的一击。   仿佛嗜血的地狱恶魔,云中澈单手托着轩辕弓,阴冷的走了出来,四周的密集的火网立刻连他也包围,三个人被困在密室一般的空间,唯独云中澈的笑意愈发明显。   “无弱……”她心痛如绞,此刻才看清了冰无弱究竟伤成了什么样了,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许多倍。   男子的脸部,脖颈,遍布了好几道触目惊心的血痕,手臂与腿早就浸透了血液,将浅紫色的衣袍染成一股暗沉的颜色,那一片片天衣竟然被割的七零八落,难以想象如果不是冰无弱,她现在应该被分成一块一块了。   终于忍无可忍了,苏曼怒吼一声,“云中澈,你欺人太甚!”她试图提着鞭子,赫然发现盘龙鞭早就没了,可是仍就要冲上前与他血战三百回合,幸亏冰无弱及时拉住了她。   “曼儿,别过去,他太危险了。”大手死死地攥住她,但怕一个万一就会失去一般。此刻浑身是血的他还是努力的站了起来,目光如炬,与云中澈玩性大发的目光碰撞出激烈的火花。   “是呀,我很危险,会吃掉你的曼儿。”他阴测测道,笑得格外寒冷。   “你不就是想要一个亲手杀死我的机会,我给你,但是请你放过曼儿。”   “好啊,让她到我这边我就放。”   “你,你做梦。无弱不要相信他,以他的性格八成是将我做人质威胁你。”这一点苏曼深信不已。   闻言,一股怒火突然腾起,云中澈怒不可遏的瞪着苏曼,隐忍半晌才咬牙道:“对,你说的没错,我就是要你做人质。”   被云中澈瞪得浑身冒汗,苏曼下意识的往冰无弱身后躲了躲,看习惯了云中澈淫亵切喜怒不明的嘴脸,一时还难以习惯他真正发怒的样子。更没有想过他会直接的毫不掩饰的冲着她发火,那副样子像是巴不得与她好好吵一架。   可恶,她又没有招惹他,干嘛不对冰无弱发火,偏偏盯着她,盯得她东躲西藏,浑身不舒服。   “好了,你别再欺负她。”   终于看不下去了,冰无弱干脆站在云中澈的目光所以范围内,将身后的曼儿完全挡住。   熟料这个动作更是激怒了云中澈,他的脸色铁青铁青的,让人几乎听见了他咬牙的声音。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么,设下这个阵法,连自己也困进来,就不怕失策把自己的命搭上!”冰无弱趁着还有时间不得不提醒他,云中澈的脾气真的是应该改一改,从小到大霸道惯了。   冰无弱觉得也许是自己错了,错在不该从小就忍让他,在他翅膀还有没硬的时候就不该迁就他。   “你看看你现在落魄的样子,马上就要命不保矣,哪里需要我真的动手。”云中澈悠然的拉开轩辕弓,拉的满满,蓄势待发,然后半眯着一只眼,以折磨人的姿势瞄准再瞄准,这在苏曼眼中是变态再变态不过了。   似乎觉得冰无弱溃败的样子是一种享受,胜券在握的他再一次阴阳怪气的笑道:“你就放心的倒下吧,我会好好的照顾你的女人,好——好——的照——顾!”   苏曼冒出一层冷汗,小手立刻抓紧冰无弱,不让他倒下,触到了却是一片血渍,让她胆战心惊,下意识的捂住了嘴巴。   “云中澈,我好不容易才和冰无弱冰释前嫌,拜托你不要再添乱了。我知道你的心意,我保证一定和无弱好好努力想办法,还你一个健康的母亲好不好?而且我早就想将弱水送给你,是你不要。”偶尔说两句软话吧,面对云霸道,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办法,明眼人都瞧见现在谁处于下风。   此话一出,云中澈的眼神变得更加恐怖了,嘴角都开始踌躇,咬牙切齿道,“你给我出来。”   冰无弱自然是不乐意,不过苏曼再也不想当缩头乌龟了,并无可奈何的走出来,甚至很不能站到冰无弱的前面,替他挡住那些劲箭的威胁感。   “我再提醒你最后一次,给我挺清楚了。我要你,做我的女人。我要冰无弱死,就是这么简单,别再他妈的给我提弱水!”云中澈拉弓的手指都开始发抖,用力的失去脸色。   “你……”混蛋,敢跟我爆粗口,当然现在不是跟云中澈比赛谁更会爆粗口的时候,她心里还是十分担忧的。身后冰无弱每流一滴血,都比她自己流血还疼!突然产生一种落难鸳鸯的错觉,这感觉真让人不爽。想到这里,苏曼也是恼火,该死的云中澈凭什么一副捉奸在床的怨夫架势,她跟冰无弱到底是哪里得罪他了,哪有这样得势不饶人,逼着人去死的。   话说回来,她跟无弱还算是明姬的救命恩人呢!可是他倒好,一句一个咬牙切齿的腰“好好照顾她”,任谁听了都要毛骨悚然!   终于如愿以偿的看到苏曼的小脸被他气红了,这种能够引起她在意的感觉,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只要是因为他产生的情绪,都让云中澈窒闷的胸口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欢畅,脸上的肌肉也放松不少。   呼啸一声,一道劲箭刷的飞逝而过,苏曼与冰无弱当即互相一推,彼此朝后方退了好几步,劲箭飞逝而过,几乎是擦着她们的皮肤。轩辕弓有着追敌到底的脾性,没有击中冰无弱便再次回头缠斗。可惜冰无弱的反应更快,紫袖飞过,那箭便如中电般偏离了方向,落空的利刃正好落在了后方的蛛网上,蛛网凭借本能,以为是猎物送上门,竟然不知好歹的缠着轩辕剑不放,顿时电光火石,轩辕剑彻底改变了攻击对手,转而全力厮杀蛛网,力道强劲的当即削下了一大片蛛网,可是那一片蛛网闪着火花恐怖的哀号了一阵又瞬间与母体连在了一起,然后继续与轩辕剑缠的没完没了,根本无暇顾及这方,随着云中澈连续几箭,苏曼都发现了这个不同寻常的情况。   无论蛛网被击落了多少碎片,被打击的如何,都会在最快的时间接回去,然而它们本身是不会再生长的。一个妙计顿上心来,她悄悄地趴在冰无弱的耳边一阵耳语,果然冰无弱严峻的表情转危为安,继而敲了她的脑门一下。   眼神复杂的瞪着苏曼,然后又看了看自己的轩辕弓,方才只顾着与冰无弱较劲,云中澈反应慢了点,可这回他是完全反应过来了,这个坏丫头!   然而冰无弱已经转守为攻,第一时间飞身袭来,两个人如同不同的锋芒,交会便是天崩地裂,苏曼仔细的看着他们大都,心急如焚,等待下一只箭,果然不出所料,在冰无弱的进攻下云中澈又连续发来两支。苏曼则踮起脚飞,一个漂亮的倒悬翻身,将所有的箭矢踢开,只要他们一碰上蛛网便休想脱身,转而只能与它们较量的你死我活。很快,众人周围的蛛网停止了攻击,转而警惕万分的瞪着另外几个与轩辕剑纠缠的兄弟,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   冷着脸收回轩辕弓,云中澈才没有这么好的心情助人为乐。之间他的掌心突然运气一团黑气,眨眼与冰无弱的掌风相撞,随着苏曼的一声惨叫,冰无弱飞了出去,眼看就要落进铺天盖地的蛛网中,苏曼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她仿佛看不到那一片兴奋的蠢蠢欲动的怪物,只能凭借第一反应,张开双手飞过去,推了冰无弱一把,那一刻她看到冰无弱惨白的脸色,胸口有一个恐怖的血窟窿。   “曼儿!”冰无弱惊恐的嘶吼,眨眼间苏曼已经被狡猾的蛛网包围,完全的与这边隔离,甚至有一大片鲜血飞洒而出,云中澈的表情绷紧的不能在绷紧,他对准那一片蛛网,连发十几箭,顿时打开一个缺口,但是怪物们似乎已经分辨出了这三个美味里哪一个才是最好下口的,它们聚集的越来越多,旋风一般,层层包裹,缺口很快又被缝合。   当下一个缺口出现时,奄奄一息的冰无弱似乎又看到了希望,猛然扑了进去,不顾缺口逐渐的缩小,顿时血光飞溅。这样飞蛾扑火般的冰无弱让云中澈惊惶,嫉恨,为什么这个不懂爱情是何物的笨蛋要这么认真,越认真便越让他感到不安,感到莫名的威胁感。   “改变阵法!”低沉的命令一句,远在深处的玉笛小孩立刻重新吹奏,顿时蛛网开始嚎叫着扭曲,面对即将到嘴的两个美味,它们不想离开,可是该死的命令如魔随行,迫使它们不得不分开一点点间隙,露出了浑身是血的苏曼。   无尽是一种饕餮般的怪物,一旦有了食欲,就算是主人,它们也敢反抗,是为了吃不要命的典型。所以能让它们安分一小会儿已经是十足的不容易了!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众人听见了猛虎咆哮的声音,苏曼勉强睁开沾了许多血的眼睛,朦胧中她看见一只凶猛的冲天虎,上面坐着烈火一般的火凤,还有银色长发的花盈,他们风尘仆仆的从天而降,对她而言简直是无可比拟的救赎与恩泽!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那两个人一个奔向她一个奔向冰无弱,可惜最终都被越来越多的蛛网隔离开,苏曼一点也不觉得难过,反而稍稍的安了点心,太好了,原本她十分的惶恐,害怕重伤不醒的冰无弱会被怪物们活活吃掉,现在来了两个帮手,也许,也许会有救。   可是,她的心又黯然了,火凤与花盈可以安然无恙吗?如果要她同时失去了他们,这种想法刚萌芽就被她极力的否认掉,不,不会的,绝对不会!   身体突然被人一拖,躲过了当头扑来的火网,原地溅起一层炙热的火花。紧接着她便落入了一个怀抱,还听见冰无弱痛苦的嘶吼,苏曼觉得大脑嗡嗡作响,估计自己是毁容了,从头到脚没有一个地方不被烫伤过,可是,这个抱着她的人是谁呢?目光落在自己的软腰上,那上面有一只大手,莹白如玉,可是血玉扳指却格外刺眼,云中澈!她惊慌的抬起头,与他邪恶的目光相撞。   “不,不,放开我,我不能丢下他们!”冰无弱会死的,火凤和花盈……   为了保护她,冰无弱身受重伤,又为了保护她,冰无弱再次被云中澈打伤,此时,她怎么舍得抛下他们,独自离开呢。   一道恐怖的火网突然拦在她的面前,几乎是擦着她的鼻子飞过,无法听见那一头火凤与花盈说什么,她只看见冰无弱浑身是血,已是十分慌乱,然后绝望的望着她。   紧接着,一道迄今为止最为刺眼的紫色劲芒破空而来,穿过这一层蛛网,直接劈在云中澈后背上,苏曼当即被甩了出来,可是还不等她爬起来跑到冰无弱的那边,脚腕突然被云中澈狠狠拖住,一阵天旋地转,她不知道自己即将被拖到哪里,湿热的液体洒了她一身,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云中澈的!   无法出口说话,风猛烈的灌进口中,她紧紧闭着眼,试图分开禁锢她的双手,然而男子犹如铜墙铁骨一般,牢不可破,那恐怖的力气几乎快要将她活生生勒成两截。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难受,云中澈稍稍放松了一点,然后将她的脑袋按在自己的怀里,用胸膛挡住又密又复杂的风势。   这种损耗元神的自杀式攻击让火凤和花盈愣在当场,简直不敢相信正在打架的两个人一个是冰无弱一个是云中澈,他们怎么会做出这种不理智而又幼稚的事情!   “云中澈,你快放开她,再这样下去她会死的!”冰无弱此刻的样子让人不敢直视,这伤势若换做常人早就死了几百次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忍受的。   如果可以,他宁愿死也不要曼儿在受到伤害了。   火凤与花盈追寻苏曼的行踪至此才发现事态的严重,他们没有第二条路只能跳进来助冰无弱一臂之力。可是连冰无弱也无法控制的局面,他们两个人很快就发现自身逐渐败下阵来,莫说救苏曼,就连出去也是个问题。   云中澈果然是疯了,居然设下这种阵法,如今他与苏曼恐怕也是难以逃脱,或者是生死未卜,正在这时,花盈突然痛哭的闷哼一声,只见一片偷袭的蛛网趁着神不知鬼不觉居然从他脚底下冒出来,瞬间穿透一层皮肉,那鲜血顺流而下。   冰无弱眼疾手快的将花盈拖到一边,才避免了一出血肉横飞的场面。   难以置信的状况终于发生了,只见沾上了花盈鲜血的蛛网突然萎缩起来,枯萎的几乎没有一分光泽,暗淡如灰,紧接着附近所有蛛网全部都退避三舍,战战兢兢,如受惊的野兽,他们窸窸窣窣的交谈着众人听不懂的话语,然后就飞速的离开那片枯萎的蛛网,全部傻傻的瞪着花盈,想动又不敢动,有几个试着上前,几乎在花盈回头的瞬间立刻逃得无影无踪。   冰无弱终于看明白了,“这些怪物是植物属性。花盈是纯元琼露,植物之王,它们沾上花盈的血必死无疑!”   火凤窘然,这帮天不怕地不怕的怪物原来也有天敌的,那就是琼露的身体!一瞬间三个人士气大作,花盈更是肆无忌惮,横冲直撞,所到之处,蛛网逃之夭夭!   很快,一大片土地被三人驱逐的干净了不少,那些贪婪而又好吃的怪物,怪叫着,扭曲着,十分的不甘心,但是又十分惧怕看似无害的花楹,琼露的身体对它们植物属性的怪物来说,简直是灾难,灾难中的灾难!   这些怪物是玩玩舍不得到手的美味的,可是又不敢再扑上去,只能不依不挠的纠缠,怎么也不可让步。   这让花盈忧心忡忡,不知道苏曼现在身在何方?   尽管尽力的掩饰,但是冰无弱悄悄颤抖的手腕还是泄露了他的惶恐,无暇解释了,现在每一份每一秒对曼儿来说都至关重要,云中澈那个混蛋会毁了她的!   纤细的手指划出一片优美的姿态,转而牵引出花盈伤口的一片血光,转瞬化为无数细微如尘的颗粒,在冰无弱的操纵下,密集如雨的飞散,不留一丝余地,成片成片的蛛网哀鸣不已,没有逃掉的瞬间化为灰烬,逃跑的则躲得更远,发出野兽呜咽的鸣叫,像是受到威胁的狼犬般敌后不停。   范围越来越狂哭哦,可是依旧没有看到苏曼与云中澈的影子!   也许云中澈已经逃脱了,毕竟他才是这片阵法的操纵者。   这让三个人的心情感到有史以来的沉重。   ……   “求求你放开我,冰无弱会死的。”她含着泪,嗓子都吼哑了,云中澈仍旧无动于衷。   为了躲避怪物的攻击,他身上逐渐负伤,跟一开始的冰无弱没有什么两样,两个人现在活像个血人。   最后一阵奇怪的笛声幽幽传来,四周的血腥味才稍稍好转,头晕目眩的她被云中澈拖进了一个黑乎乎的环境中,继而陷入一片黑暗。   许久许久,她感到有尖锐的东西在脖颈周围,时而用力时而又退回去,像是犹豫不决,苏曼惊恐的睁开眼,光线太弱了,但她仍旧能清楚的感到对方是云中澈,此时男子那双黝黑夺目的黑眸早就变成了犀利而阴鸷的绯色,像一只失去理智的野兽,带着少许的疑惑,紧紧盯着她血管跳动的脖颈,而那尖锐的牙齿正犹豫不决。   他似乎正十分的渴望,甚至舔了舔她嘴角的血,然而这些并不能满足他,他更想要的是她血管里充满生命气息的琼浆玉液!   “师叔,不要再拼命了,接下来交给我和花盈吧,你再这样下去会很危险的。”火凤实在是被血淋淋的冰无弱吓到了,换做是他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痛苦弥漫了冰无弱全身,最后,他终于无力的跪了下来,这让火凤与花盈十分不解,他们试图安慰他,因为胜利在望,一定会找到苏曼的。为什么冰无弱却比对方更绝望了!   那是因为他们不知道云中澈的属性,红系一族吸血类的属性。   如今云中澈受伤严重,失血过多,这种情况下的红系一族与野兽无异,他们会撕碎身边所有含有血液的东西,尤其是自己平时迷恋的美味,根据冰无弱的了解,云中澈在曼儿身上不止一次的遗留下牙印,那种缠绵与暧昧不是三言两语可以形容的,而此时此刻也受了伤的苏曼在云中澈的手中简直是毫无招架之力。   云中澈会吸光她的血,或者由于吸血带来的兽火,十有八九会强行占有她,那种情况下的云中澈根本毫无理智可言。   全身抑制不住的发冷,浑身被寒冷包裹,冰无弱那迷人的紫眸里流淌着疯狂的惶恐,也不知是什么信念在支撑着他,他的动作居然比火凤和花盈都来得快,恨不能挖地三尺,疯狂的找寻着。   曼儿——   ……   男子的眼睛居然又变成绯色,让苏曼不禁联想到吸血鬼。啪的拍飞明显开始不正常的云中澈,她十分恼火,“我现在浑身都痛,被你害的只剩下半条命,你到底还要怎样。我告诉你,别以为你歹毒我就怕你,冰无弱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真得快要被他气死了!   可惜一个巴掌是完全不足以赶走压在她身上的云中澈,而且敏锐的嗅觉告诉她,此时的云中澈也好不到哪里去,浑身世上,既然伤得这么严重为什么还有心情耍流氓,她十分的不解!   “你干什么呀,走开,呃……”   被一连串不知道是咬还是吻的动作弄得十分难受,她气恼的与云中澈打了起来。   “啊,好疼!”云中澈已然一口咬下她的脖子,一阵刺痛,与往日那种酥麻的感觉略有不同。   上面被他咬着脖子吸血,下面被他的爪子不停威胁,苏曼急得满头大汗,明明很痛却又被那该死的酥酥麻麻控制,联手都不由自主开始抖起来。   088 解毒之法   她几乎能感觉到云中澈尖锐的牙齿在玉颈上擦过时的钝痛,男子越逼越近,粗重的喘息中居然带了层笑意,这个微笑让苏曼丝毫没有感觉到一点点的善意,更谈不上宽慰了,对于目前的她而言,这个笑跟野兽进餐前龇牙磨牙没什么区别。   现在的她完全靠两只胳膊支撑全身的重量,颤巍巍撑在身后,而脑袋越来越后仰,对方则越来越向前,似乎要逼得她无法后仰之际,要么躺下,要么上前,主动碰上他期待已久的唇。   “云……云中澈,你知道我手段的,你会为了一时的开心,下半辈子做太监!”她色厉内荏的警告!   如果对方是尚有理智的云中澈的话这话足以让他失去兴趣,更何况他一直是一个自制力超强的家伙,大部分调戏她的时候就是为了戏弄她,看她出洋相而已,但是现在不同了,他就是一个受伤的野兽,凭着本能在寻找填补的猎物,压根就不会听的话,或者进没进耳朵都是个问题。   与其被强迫不如主动出击,苏曼狠狠拍了拍僵硬的表情,挤出最妩媚勾人的微笑,刹那,仿佛扫除了一片鸦杀,像一朵最妖冶的幽兰悄然绽放,这绝色的容颜足以让全天下男人失了心,迷了魂。她想借这个笑容缓和下气氛,然后让他不紧不慢的过来袭击,她则顺势配合,然后趁他不备,将那根天杀的大萝卜揪下来,废掉他!   果然,空气中粗重的喘息似乎稍微有了平缓,方才被苏曼抵抗的越来越烦躁的云中澈眼中渐渐有了一丝迷惑,带着那缕迷惑,他眼中的绯红悄然褪去,乌黑而清澈的光芒居然越来越明显了。可惜仍旧是茫然的,他愣愣的盯着苏曼,没有后退,却也没有再继续向前。   以为苏曼从来么有对他真正的微笑过。   这个笑虽然不是她情愿的,可是她伪装的好真好真。   真的让他暂时忘记了疼痛,反而静静的欣赏了起来,几乎忘记了所有。   苏曼一怔,她没有想到自己普通的一个笑容居然能将云中澈迷成这样,这也太扯了,平时她阴笑、阳笑、狠笑、假笑,以及皮笑肉不笑,总之种了繁多的笑容全部都有过,从来没有看他为此着迷啊,更多时候是对她反唇相讥。而如今,她只不过是为了缓和气氛而装出温柔的笑容,无害的笑容,为何他却迷惘了?   滴答   有液体在寂静的空间里吟唱,甚至飞溅在她的小腹上。   良久,他眼中的清澈未退,僵硬的身体终于拉回一点反应,微微的放开一点空间留给了苏曼。   苏曼听见有道沙哑的声音冷冷的说,“滚。”   滚?   他肯放她走?   她有些难以置信的睁大眼睛,身体却不由自主的开始小幅度的移动,而他始终像一只受伤的狼隐藏在黑暗里,只有那双迷惘而清澈的眼睛淡淡的遗留在昏暗的光线里。   只为她一个最美的笑,他便放了她,可惜那却不是发自肺腑的……   好啊,很好啊。他要放过她了,她应该立马卷铺盖狂奔,可是为什么在看见他那双手上又迷惑的眼睛的时候,良心上有了一丝不安,更为自己刚才那个虚伪的笑而感到自责,因为那是为了废掉他,如果他侵犯她,被废掉那自然是活该,可是,他不侵犯她,苏曼却神经质的为了刚才要废掉他的动机感到自责,好歹也是个男人,要是没有了那玩意,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那……那我真的走了,你多保重啊。”她连滚带爬的逃到了安全范围,可是那双眼睛仿佛着了魔一般,在她自责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如影随形,终于又一声“滴答”震了震她的心肺,让她不由自主的回头。   云中澈大概是昏过去了,那双清澈而又迷惘的眼睛不见了,除了微弱的喘息。   她想,她大概是世上最废物最他妈圣母的女主,因为她的脚突然又鬼使神差的溜过去找死了!   指尖挥出一团灵力之火,瞬间将四周照亮。   云中澈正大咧咧的倚在奇怪的石头上,这姿势除了颓废了一点,居然也没有她想象的落魄,比如蜷缩在阴暗的角落,或者抱头痛哭之类的,可惜他苍白的脸色出卖了他,还有那两片如桃花一般胭脂色的嘴唇,此刻可以说是苍白苍白的范青。浑身跟个血人一般,胸口还在不断的滴血,这提醒了苏曼,自己现在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一顿悟出,身体立刻开始疼痛得叫嚣,疼的她想骂一句云中澈活该,要不是他,大伙都能这样么,好疼!   大概没有想到苏曼还会过来找死,云中澈先是不解的睁开眼睛,继而变得凶狠,似乎是很嫌弃她的样子,“你家冰无弱八成已经死了,怎么不急着飞奔过去,反而过来送给我吃?”语气无比的嘲笑。   “我的盘龙鞭呢?”她伸出手。   似乎再跟她多待一秒都会烦,云中澈焦躁的从怀里一摸,拎出来狠狠砸在她的脚边,连让她滚的力气都没了,喘息似乎又有点剧烈,那感觉仿佛是期待她快滚!   然而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冷酷又无情,满脑子都是野男人的女人拿到盘龙鞭竟然还没滚,竟然又靠近了他,小手在他的身上开始了危险的动作。   被她身上甜美的血气迷惑的气晕八素,云中澈顿时头痛欲裂,口中的犬牙也是蠢蠢欲动,眼看眼睛又要变成绯色了,他怒吼,“他妈的,你滚还是不滚!”说着就要往她的脖子上咬,却险些栽倒在地,幸亏她娇小的身体挡过来扶住了他。   不明就已的扫了扫自己的全身,从肩膀到腰腹全部被盘龙鞭捆扎的像一个粽子。“你想干什么?”他警惕的瞪着她。   现在的情况怎么感觉有点反了,别云中澈警惕质问的感觉好奇怪,好像即将实施犯罪,侵犯未成年的角色换成了她。苏曼强装镇定道,“这是盘龙鞭,用他绑住你可以阻止你脑子里的不良思想。现在带我离开这里,我找不到路。”找不到路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把他放在那里流血到死似乎又有点太残忍!(请大家相信,女主是被作者逼得才这么做的,因为云中澈要是死了作者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这个该死的女人,真是多管闲事。云中澈咬牙切齿,连声音都愈发的嘶哑了,“离我远点,否则到时候就别给我又哭又闹……”   闻言,她识趣的后退到安全范围,孰料他竟也跟着过来,由于动作太快,坚硬的上身一时刹不住,重重的撞在了她身上,险些将她压扁,痛得她直哼哼。   “你不是让我离远点么,为什么还要撞过来。”本来就浑身伤,还能蹦跶完全是回光返照以及求生本能,他还这么用力撞!苏曼欲哭无泪。   耳边传来他有气无力的声音,像是在努力的隐忍着,隐忍的一口银牙快要咬碎,“再把我两只脚腕捆上,够走路的距离就可以……”   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的,难道他被兽火烧昏了头还是烧的穿越了,想在这里玩A——M!   “我叫你绑听没听到。”随着狂狮一吼,他的眼睛都变红了,熙啊的苏曼立刻蹲下身体,手忙脚乱开始绑,绑就绑,反正她也不吃亏。这盘龙鞭是上古神器,比任何绳子都来的坚固,云中澈是别想挣开了。   “绑就绑,难受可不要怪我。”   “我当然难受,你这种无情又自私的女人怎么可能理解。如果我不绑,下面难受的就是你!”他咬着牙。   这话有点玄,他是不是太低估她了。将他绑好,已经是完全安全的苏曼笑道:“你以为被绑的像是一个粽子一样的你还能怎样,我是好心才没绑你的腿,让你舒服一点。”   他却仿佛听到了笑话,阴鸷的逼近她,“你有没有想过,我单凭两条腿就能将你踢残,难道你想被我打个半死再凌辱?”   浑身打了个冷战,这一点她确实没有想到,主要是她完全想不到他现在的兽火已经这么强力了,但用两条腿就可以,她,面红耳赤的摇了摇头,驱赶脑中少儿不宜的画面,灰溜溜的退后好几步,与他保持距离。   这道暗路是阵法的出口跟着云中澈出来以后,苏曼赫然发现自己又站在来时的路,可惜是距离蓬莱最远的那一段,无弱和火凤花盈可能还困在中间一段,想到这里她便惶惶不安,那可是三条命啊,都是她最重要的人。   云中澈,你不要怪我狠心,谁叫你有错在先!苏曼突然箭步窜上,玉手板过男子的肩膀,却比想象的容易,因为现在的云中澈是他一生之中最潦倒的时候。   “快命令你的属下,方阵!”   “我早就知道你会这么做。”他似乎想笑,但是太痛苦了,所以没有笑出来,那双明亮的眼睛始终介于绯色与黑色之间,当苏曼靠上他时,立即无法遏制的变成了绯色,写满了他浓郁的渴求,甚至是乞求。   被对方突然逼近,苏曼变得进退两难,“喂,你……”拜托,她现在算是半死不活了,浑身上下,包括脸,都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拜托大哥不要再添乱了!   “公子!”   正当她与云中澈纠缠不清之际,阿竹带着几个随从从天而降,二话不说架起了摇摇欲坠的云中澈,当然苏曼也没有能够逃脱,被另外两名随从一人一只手拎着打包带走。   “阿竹,阿竹,你等等我,那个阵法还没有放……”按理说性命无忧之际,她应该安心的闭上眼睛歇一歇了,可是阵法里面还困着三个对她而言十分重要的男人,所以她只好扯着嗓子提醒前面溜得飞快的阿竹,尽管对方帮助她的几率很小,但是还是试一试吧。结果当然是阿竹不理她,因为他一心只扑在那个身受重伤的公子身上。   苏曼模模糊糊听到阿竹饮泣的埋怨,“公子,您不应该如那个阵法,入了苏曼也不领情,还不如坐在一边歇息,那样冰无弱早就死了,呜呜!您不该进去的……”   好像,事情是从云中澈进去以后发生了专辑……   记得他警告过她不要进去找死,可是她还是毅然的跟冰无弱进去了,境况的发展的确是出人意料,也许她真的会命丧其中,可是明明摆出一副放任她不管的云中澈,后来还是分着进去了,他为何要这么做买究竟是在想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身体的虚弱让神智也开始混沌,思考不了太复杂的东西,她只能无奈的望着云中澈消失的背影,有时候真的猜不到那个魔鬼的心思,其实他可以再狠毒再决绝一点的,那样就会简单许多……   一路上的颠簸都让她半睡半醒,后来总算是安稳了,周围的环境变得舒适馨香,通畅而明朗。她微弱的睁开眼,就着熟悉的味道嗅了嗅,似乎是云中澈的彼岸花汀。他不是魔主么,为何不愿意待在奢华而又奴仆众多的宫殿里,为何依旧执着的在这个地方。   空气里似乎有血的腥甜味道,她下意识的低下头,看了看自己,伤口大概都被处理了,换了一件干净的一副,正一丝不苟的躺在宽大的神木床之上,光是看着床的做工与铺设便知道主人是个极其挑剔有精致的人儿。   伸手撩开遮挡的帐幔,她窥见偌大的房间里还有三个人!其中一名女子正捂着脖子摇摇晃晃,一副陶醉而诱人的神情,悄悄的绕过那巨大的屏风,推开房门,然后关上,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而两外两个在塌上缠绵的人,一个是云中澈,一个是未知美女。   女孩媚态横生的样子竟然与苏曼有那么点点相似,她正用力哼着,紧紧地勾着云中澈的头,声音足以让正常的男人丢掉半个魂,苏曼长这么大还从未听过这么好听的销魂之声。不用猜,此刻的女孩已经欲仙欲死了!   血腥味越来越重,苏曼屏息,心脏莫名的狂跳,难道是因为目睹一场活春宫的缘故?当目光再次仔细落过去偷窥时,突然发现男子的衣衫竟然完好无损,难道只要露出一部分,就急不可耐的做了?   女孩也勉强算是完好,可能是她太快乐了,忘我的抓乱了自己的前襟,露出一大片的美好,努力地承欢男子,不断地示好,试图引诱男子除了吸血外也垂怜下其他部位,   似乎是吸的差不多了,云中澈突然翻身坐起,嘴角还挂着嫣红,配上他原本就邪魅的容颜,显得愈发诡异,艳靡。当还未满足的女孩带着乞求爬过来,似乎要他再继续吸的时候,不解风情的云中澈竟然粗鲁的将女孩推得很远很远,那一下子足够正常女子受的了。   女孩的脸色当即惨白了,下的抖抖嗖嗖,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哭泣,最后在云中澈恐怖的目光下,既害怕有恋恋不舍的跑走了。   原来他是在吸血。   苏曼突然想起云中澈吸血的时候很神奇,会让女人产生如梦似幻的快乐感觉,跟做那个差不多!想到这里,她浑身冒汗,感觉有点恐怖,为何他不怕阳光,不怕大蒜不怕十字架,却有着很多吸血鬼的特性?   也不知道他造孽的吸了几个女人,此刻似乎正在回味着,一脸迷惘的倚着床榻,目光似乎正朝她这边飞来,下的苏曼赶紧躺下去,盖好被子装作熟睡。   我早就失血过多了,拜托老大你放过我吧!苏曼不住的祷告!想她生平偷蒙拐骗的事情也做了不少,这个时候会显灵的神仙们自然不会理睬她,又突然,她才想起自己就是圣仙啊,那还求什么,连自己都保不住自己了,人生一片灰暗!   果然,什么不好来什么,腥甜的味道越来越近了,一丝属于外面的风透进来,幔帐与此同时也被人掀开。   她几乎能听见云中澈的沉稳有力的心跳与淡淡的喘息声,有两片冰凉的唇落在了她的耳垂,突然用力一咬,苏曼痛呼着身手一推,推向男子的胸膛,她惨叫着爬起来,双手捂住耳朵,不一会,那被咬的耳垂又红又肿,看上去十分滑稽。   男子突然笑了,像是喝醉了一般,可是苏曼知道他没有醉。慢悠悠的,他像一只饿狼,邪笑着爬了上来,将她一寸一寸逼近了角落里。   砰!她抬脚,当即抵住了他逼近的胸膛,腿部的力量比手臂的力量可要强多了。苏曼一边暗暗用力,一边皱着眉头道:“我可算是你的救命恩人,尽管你从来就没有对我好过,但是这一次可千万别在恩将仇报了!我要知道那三个人现在如何?”   似乎看不见胸膛上的那只脚,云中澈低下头揭开衣襟,居然开始脱衣服,苏曼的脸微微红了,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云中澈的上面,别说还真的十分有料。美男就是美男,幸亏她早就被他调戏的滚瓜烂熟了,若换做平常的凡人,早就因为喷血过多而亡了……   这家伙真的是无药可救了!苏曼怒火中烧,该死的云中澈,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可怜你,你就等着当太监吧!   猝不及防,男子突然猛扑过来,速度快的苏曼来不及撇脚,整个人已经天旋地转的被拖到了中央,而她在对方非礼她之前已经主动出击,张嘴狠狠地咬住了云中澈的脖子!对方却在一个不该碰的地方狠狠碰了一把,惊得苏曼犹如电击,尖叫一声松了口,转而惊慌的死死瞪着他。   “陪我睡觉我就告诉你那三个家伙的状况。”   苏曼扭过头,真实情况早就成了定论,她想知道只不过是为了图个安心,断然不会因此而答应他无耻的要求。可是对方已经擅自决定吻上来了,像是含住一口即将融化的蜂蜜,时而紧时而松的品尝着她努力抿紧的嘴唇,最后她把嘴巴抿成一条线,看你妈的还怎么亲!   苏曼的脸色一阵黑一阵红,怒视忘我的云中澈,他依旧亲的很欢乐。   突然,她听到对方扑哧笑了出来,继而是大笑,笑的肚子都痛。苏曼一头雾水,自然不知道他笑什么,但是她很生气,试图推开他,因为她的身子快要被他压扁了!   “你知道你抿着嘴巴的样子有多丑吗?如果冰无弱看到,也许会被你吓跑,再也不喜欢你了,只有我不嫌弃,哈哈!”   苏曼紧张的摸着脸,怒视云中澈,“你,你胡说!我明明就很美!”难道他忘了,阵法暗道中她只不过略施妩媚,某个人就色迷迷的看呆了,一副色狼胚子的样!   他努力克制着大笑的冲动,转而双手捧起她的小脸,左右端详,眼神讳莫如深,是指开始在她脸上滑动,苏曼随着他的食指,清晰的感受到伤口细微的疼痛,“这一块,这一块还有这一块,你现在真像一只小花猫……”   疤痕!她的脸上有疤痕!这对女人而言无疑是一记重创,苏曼险些窒息,疯狂的挣扎着,企图跳下去寻找一面镜子,哪怕是一滩水也好,孰料云中澈却不允许,转而紧紧搂着她酥若无骨的身子,漆黑的眼眸清澈而明亮,仿佛迷人的黑色宝石。   “看着我的眼睛就好,那里面一直都有你,不是么?”   苏曼怔怔的望着他的眼睛,里面果然有她,一个惊惶的她。脸果然像是一只花猫,丑丑的,丑的她突然鼻子一酸,有种莫名的恐惧冉冉升起,女为悦己者容,谁想变成丑八怪?   “瞧你吓的!”似乎很享受苏曼现在脆弱的样子,他细细的吻了吻,“虽然无尽留下的伤口非同一般,连神仙也逃脱不了,可是也是可以复原的,只不过需要些时间而已。”   原来如此。苏曼长长的舒了口气,毁容不要紧,只要能很快的复原就好。   “你刚才心里是不是第一个想到的是冰无弱?如果因为你变丑了而抛弃你,这样的男人真的值得珍惜吗?”   “无弱他不会因为我变丑了而不要我的,这只不过是你的猜测。”如果冰无弱那么重视外貌,就不会爱上青涩毫不出奇的她,那个时候比她美丽一百倍的女人比比皆是。   “也许吧。那你还想知道他们三个人现在如何么?”他意味深长的笑。   “想说就说,别给我加条件。”   苏曼冷哼一声。   怎么可能不加条件呢?他用眼神告诉她不可能,然后悠然的扑到她,继续享受。   “他们三个运气真好,因为无尽是植物属性,天地就是花盈。”   说罢,他贪婪的咬住她的舌,然后沉醉的吻了起来,手也逐渐不规矩。   “你这个禽兽!”苏曼狠狠一口咬下去却被对方逃脱。   “你好暖。”他沙哑的沉吟,然后依依不舍的从她身上翻下,转而抱着她,将她严密的禁锢在胸膛,强迫她的粉腮紧紧贴上去,这火辣辣的肌肤接触像是一道烙痕,可以悠长而舒缓的刻进他心底,留下一道道美好的回忆。   你好暖。   他这么说着,然后沉沉入睡。如鼓点般跳动的心脏随着他的沉睡也逐渐舒缓下来,原来他要求陪睡的条件还算单纯,起码是不纯洁里最纯洁的。苏曼又气又无奈!趁他熟睡期间,她尝试过许多种方法,可是对方的手脚比枷锁还要牢固,像是抱着一个抱枕一般死死缠着她,早就有过经验的额苏曼知道无论如何也别想在他睡醒之前溜开了。   禽兽,禽兽禽兽!!   谁也没有注意到,有一个高大的黑影默默地注视良久,然后悄悄消失。   ……   短短三日,人心已经变化太多。冰无弱短暂敷衍一下伤势,将蓬莱稍微休整一番,以弥补消失多日的懈怠,大大小小的事物,他都必须一一过目,好在师兄狮战狂这个得力助手,让他才敢放肆一次,偷偷离开那几天,终于也尝试了一下叛逆的滋味。   翌日,他便只身来到了玉虚宫,抿心阁。   不多时,里面传来一声清亮的耳光声,抿心捂着胸口险些晕倒!   “不孝啊不孝,你这个逆徒,我真恨不能打死你!”   淡然的跪在地上,冰无弱似乎早就准备面对这一切,“师父,你当初既然可以把昏迷不醒的我交给广岚,为什么就不能让我跟曼儿在一起。我想清楚了,无论后果怎样都有我来承担,我是真的喜欢她,也许从一开始就喜欢,只是我太懦弱了,没有她有感,总是想要逃避,才造成这一系列的伤害。我无法再让她继续痛苦了……”   “混账!自古红颜祸水呐,那个小妖女自从一开始我就没有喜欢过她!无弱,你何时也变成这般不中用的男人了?连一个女人的媚术都抗拒不了!你睁开眼睛瞅一瞅,她哪里像个好姑娘,妖艳轻浮,玩世不恭,行事作风完全是个小魔头,那里有一点规矩!”   “那都是我的错,我以后会严加管教的。可是曼儿她真的很善良。我知道她现在太美了一点,可是这样的眉毛又不是她的错,而且美好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么,为什么要排斥!”   “她这等美色不是大富大桂之相,一副祸水之态,看得我老人家不开心!”抿心怒吼一声,随即指着冰无弱语重心长道,“莫要再执迷不悟了。就是那个广岚我也没看好,当初只不过事出紧急而已。无论如何,我不允许你跟自己的徒弟发生苟且之事,我丢不起这张老脸!”   顿了顿,抿心又扶额,连声音都气得发抖,“傻孩子,难道你忘了那小妖女的手段了?是她亲手下药蛊惑你啊!这毒可是叫醉生梦死,看来你真是鬼迷了心窍,居然非她不可,当时没有碰广岚会让你后悔一辈子的。你现在整天心里都是那个小妖精!我问你,如果没有醉生梦死,你还能这般不理智么。你会让思念如此大胆的流泻,不顾一切?无弱,等你想清楚这一件事,那就是你真的愿意为小妖女放弃一切,爱意真的深入骨髓,永恒不变,无法分割,而不是因为醉生梦死,再来跪着求我们成全你们。”   说罢,他狠狠一挥,一道厚重的帘子铺落而下,无情的挡住了冰无弱苍白的脸,苍白的男子肩膀正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承认是醉生梦死催化了他无法遏制的感情,加快了他表露自己的步伐而已,可是他的确是动了真心的。   突然一阵惶恐袭来,如果曼儿知道醉生梦死的功效又会是如何反应。他那时改如何证明他的真爱?   虽然他已经度过了最煎熬的时期,但是如果还想彻底清除余毒,只有和女人做那种事,没有了毒药的作祟,那时候的他依旧是他,他能清楚的看到自己的心,每一下跳动,每一分悸动。   他坚信不疑,即使没有醉生梦死,他也是爱曼儿的。   可是抿心语重心长的警告,为何让他坚定不移的心,有了一丝微弱的退却,虚弱……   曼儿美丽的笑容不期然的再次浮起脑海,这一次心跳的依旧狂热,却掺杂了惶恐,他紧张的捂住胸口,隐隐作痛,不,不可以怀疑自己的真心,如果连他自己都不确定,那该如何让曼儿确定,他不可以再伤害曼儿了。   他会娶她,跟她在一起,到时候毒性自然可解,就再也不必去承受这莫名的负担,他可以坦然的,大方的让所有人看到他是真心的。   曼儿,相信我!   蓬莱   万年生生不息的月光继续挥洒在明姬安静而柔美的身躯上,仿佛雕刻了一层银光,看上去那么的圣洁而美好,一如从前,让人想疯狂的珍惜,同时也想残忍的摧毁。   一只属于女人的玉手,纤细而小巧如魔魅一般流连在明姬皎洁的花容月貌上,宽松的黑袍陡然落地,显露出倾国倾城的绝色女子,她的美玉媚骨天成的苏曼不同,而是不怒而威,带着天生的霸气与阴冷。   浅浅的紫色长发,眼角一颗凄美的泪痣,很毒的目光却缠着眷恋。   紫鸾迷离的扶着明姬,转而将她扶起来,明姬被莫名其妙的动作弄醒,可惜她醒着与睡着没有什么区别,几乎失去了所有的感觉,她感觉活着仿佛死了,每一天都浑浑噩噩,有时候她真的好像有个人帮帮她,让她快点死了吧,那样她或许可以投胎转世。想着想着,清泪不禁溢出,有谁可以帮帮她快点死呢?   光洁的额头抵住光洁的额头,紫鸾用力的抱紧明姬,那种力量介于捏碎她与保护她之间,直到抱紧了她,紫鸾才有了清醒的意识,意识到残酷而卑微的现实,从前那个高大健硕的他早已不在,望着自己与明姬无异的体型,他的脸色渐渐变得灰白。   他,早就失去了要她的资格!   不,不可以!他还从未得到过她!   他忍辱负重,深入魔界,修习至今,法力与日俱增,可是为何还能变回从前?   就算要折磨这个负心的小人,也该由他来亲手折磨。   缓缓放下明姬,将她平整的放在原地,紫鸾的神情阴森而低沉。   “明姬,我们好久未见,这段时间,让我们好好先相处几天吧。”他好不容易逃离了那生不如死的火焰山,此刻除了一张脸,大部分身体都布满了丑陋的疤痕。他不惜让自己越陷越深,也要活下去,因为活下去就可以看见明姬这个卑鄙的女人。   此刻,他一边眷恋的摸着明姬的小脸,摸着明姬的手儿,一边用动听的声音呢喃,呢喃着恶毒的咒骂!   “我好想要你,可是从来没有真正得到过。”紫鸾的脸上悲伤弥漫。   尽管明姬是个无耻的女人,贪恋权势的虚荣女人,卑鄙的女人,可是没用的他怎么也忘不掉,极想杀了她,又想得到她,徘徊在巨恨与痛爱中,悲凉的活到了现在,他早已忘记了开心的感觉。一滴泪悄悄地落在了明姬动人的脸庞。   他尝试着俯身,落下一片比羽毛还要轻柔的吻,从前他会因为这样的吻,迅速产生火一般的反应,可是如今,身体平静如水,不停地残忍的提醒着他,他现在不是一个完整的男人,至少目前还无法完整。   明姬。   是谁?是谁在吻她?   明姬怯怯的张大空洞的眼睛,却无可奈何,现在废人一般的她即使遭受再大的委屈都不会有人知道,只能孤寂地生不如死的躺在这里,无法诉说,形同死人。   那个吻很轻柔,不像是要伤害她的样子。   她早就痛怕了,只要不伤害她,对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她惶恐的闭上眼。   可是对方突然停止了动作,转而柔柔的握住了她的手,继而她听见了只有梦魇里面才会出现的恐怖声音,这个声音仿佛追随了千年,让她疼痛不已。   是紫鸾或者是常清紫。   不,他早就不是常清紫了。   常清紫是她少女时代一个美好的梦,而紫鸾是她一生中永远的噩梦。   如同牢笼中被驯服的小兽,伤痕累累,麻木的早就忘记了反抗,明姬微微的发抖,却动也不敢动一分任由对方抚着她,每一下都如同摄取她的生命般可怕。许久许久没有被碰过的身体似乎又产生了一丝渴望,这让明姬感觉到自己越发的肮脏了,她竟然在这种情况下都开始怀念魔主的身体。卑微的泪水悄悄的流进口中,苦涩的咽下。   醉生梦死的毒到底该如何才能解?难道她终其一生都要放荡致死?   每一次,她怀中罪恶的心接受那个男人糟蹋她的身体,过不久便也放荡的跟随沉醉其中,那样无耻肮脏的自己,简直不堪回首。   她至今还不明白,只有得到深爱她的人的雨露恩泽才能彻底的解毒。   而深爱她的人是谁,在哪里?   ……   089 变态   好在云中澈没有骗她,苏曼这两天虽然故作无谓,可是趁着没人的时候还是会偷偷溜到镜子前面左照照右瞅瞅,但怕身上的疤痕没有变化。经过悉心的调养,原本黑乎乎的疤痕逐渐的变浅,现在基本已经消失了。   在魔界,她怎能不去见一个人,苏曼摸着完好如初的脸,阴测测的一笑!   经过蟠桃园那件事,妃思的精神状况俨然出了问题,云中澈念在多年的兄妹情分上没有杀她,而是将她关禁闭,再也不允许她出来胡作非为。   妃思比从前瘦了好多,头发也么有之前那种光泽了,大大的眼睛黯然无神,尽管她现在的样子比较落魄,像是即将被女配蹂躏的倒霉女主,但是苏曼还是不会姑息这个倒霉的女人。   就是因为她,害的她与冰无弱误会重重,到现在她还背着个下毒企图迷奸师父的罪名。   苏曼也是个女人,脸皮再厚也受不了那啥师父的犯罪记录,这会让她心里一辈子有个梗,这一次,她非得赏妃思两巴掌,然后逼她去冰无弱面前澄清一切不可。   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女人,这样的美貌让妃思的警惕豁然增加,这个女人是谁?哥哥认识吗?或者就是哥哥的女人?   不,不,不可以。有一种惶恐开始升腾,妃思无法忍受哥哥身边出现这样的绝色美女,她瞪大了眼睛盯着苏曼,连手中的茶杯早就摔倒了地上也没注意,忽然站起身,阴鸷道,“你是谁?”   “你说我是谁!”苏曼真相掐着妃思那无辜的脖子来回摇晃几圈,让这个疯子趁早醒醒吧!   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闻言,明显震惊的妃思不禁后退一步,眼睛睁了又睁,虽然不敢相信,但是也不得不相信,因为这样的神态,这样的声音,除了苏曼还能有谁做得出。况且是大咧咧过来找她的人,除了哥哥还有谁,也就剩下哥哥宠爱的人了。   “哈哈哈,你今天是来对我耀武扬威的吧。以高高在上的胜利者姿态来羞辱我对不对!苏曼,不到最后一刻胜负谁也休想下定论。你这个无耻的女人,脚踏两条船,为什么有了冰无弱还不肯放过云中澈!”   拜托,她苏曼才是受害者,丫的,刚一进来居然就被一个悲情女人劈头盖脸的痛骂,狂风暴雨的职责。就在对方准备更加歇斯底里的朝她扑过来厮打时,苏曼不得不一巴掌平息。   呃。   果然风平浪静了。   挨了一巴掌的妃思似乎有点醒过来了,没有方才的冲动,而是魂不守舍的蹲在地上。   “你给我听清楚了,我从来都没有脚踏两条船,更加从来么有跟你抢过云中澈。我跟他生来就不对盘,我们俩是永远不可能的,所以拜托你就不要再吃干醋,陷害我,你要是害的冰无弱和我不能长相厮守,我可就真的要跟你抢云中澈了。”她威胁着也蹲下来,捏起妃思渐渐的下巴。   这个女人再听到她要与她抢云中澈的字眼时浑身一震,立刻摇了摇头。   “我没有要陷害你!”她吼道,“我只是想成全你跟冰无弱,让你们尽快促成好事不要再来妨碍我跟哥哥的生活。”   “那局面怎么变成这样了?你知道么,无弱差点就让广岚给玷污了!我告诉你,他是我的人,要玷污也应该由我来。”   “那是原本就居心叵测的广岚利用了我的计划,中途改变了初衷,她背叛了我,她根本不想成全你们,她想成全的是自己!”   一想到这里妃思就气不打一处来,明明马上就要成功了,可是那个该死的女人把全盘的计划都改了。   按照妃思的计划,冰无弱会跟苏曼促成好事,从此离不开苏曼的身体,而他本身也喜欢苏曼,于是长相厮守,再也不是困难。为了哥哥,她宁愿不计前嫌便宜苏曼一场,谁知道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光缆这不是个好东西!   “广岚那个贱人我会收拾她。现在我要你跟我回蓬莱想冰无弱澄清一切。”苏曼用力拽起妃思,表情严肃而认真。   以广岚那股子疯劲,又仗势自己是什么无量君的大公主,断不可能去冰无弱面前承认自己所犯下的罪。她似乎有点痴迷冰无弱,所以苏曼干脆也懒得去逼供,所以直接找妃思,至于那个还期待着她逼供,企图与她较量一番的广岚就等死好了。   “我如果证明你的清白,你该如何回报我?”妃思突然挣开苏曼的手,咬着牙后退,显然不给足了好处休想逼迫她。   “我看你真的是傻了。我跟冰无弱长相厮守不正好绝了云中澈的念想,从此以后跟你们这兄妹俩再也不会有什么瓜葛了,你应该高兴才对。”   真受不了,从头到尾她都是个十足十的冤大头,史上最冤的第三者。   “可是你上次明明就跟我发过誓,说再也不会跟云中澈纠缠,结果你们还是一次又一次的在一起!我不相信你。”   啪的一巴掌拍向执迷不悟的妃思脑门,苏曼痛心疾首道,“你给醒醒!你知道不知道云中澈有多么卑鄙无耻,我从来都没有招惹过他,都是他自己死缠着我不放,你让我如何是好。”   “你才卑鄙无耻。这个世界上也只有你这种无情的女人才不识他的好。”妃思一听见苏曼骂云中澈立刻翻脸了,一副要打架的姿态。   “好好,我卑鄙无耻,就你哥哥好,万年圣母行了吧!”一个被美色迷惑的笨女人。苏曼才鄙视妃思的同时忘记了自己也是个被冰无弱美色迷惑的笨女人。   “就算我肯帮你,出不去有什么用。”这才是一个现实的问题,妃思气恼而又无奈的扶额。   “出去的事情我来想办法,你乖乖的给我待在这里等消息。”可怜她苏曼整天跟云中澈上演调戏反调戏,逃跑反围剿的游戏。   想从魔界溜出来不难,被折磨已久的苏曼早就熟悉每一条大路小道,难的是如何在云中澈眼皮子底下溜,所以这次她没辙了,但是她家美貌又聪明的无弱会想办法的。这一点苏曼深信不疑。   这几天过得很安稳,如果没有猜错,今天云中澈会收到蓬莱的消息。   “你……”妃思似乎相对她说什么,但是很快要打住了,显然这个要对她说的话十分不利于妃思自己。   险些将醉生梦死的事情提起,但是妃思在舌头上绕了三圈,十分好笑,她干嘛要说这件事,这不是没病找不痛快。而且看苏曼这样八成也不太了解醉生梦死。   仔细算一算,究其根本这服药绝对不会让苏曼吃亏,不管冰无弱喜欢苏曼的成素是深是浅,但是可以肯定冰无弱绝对是喜欢苏曼的,否则他也不会因为醉生梦死的药性而思念,从来都是理智成熟的人突然失态,甚至做出幼稚的举动。等他跟苏曼促成了好事,肯定也会认了,从此以后两个人也算圆满的在一起。如果没有这服药,冰无弱可能一辈子都会将对苏曼的爱意憋在心里不吐出来。思前想后,妃思都觉得白白便宜了苏曼了、   ……   不动声色的放下书卷,云中澈瞅着这个来回在他面前走动了无数次的女人,“你这是要调戏我的意思吗?”   这什么人。在他面前走两下就叫调戏。苏曼没好气的翻个白眼,“你倒不如站在大街上,会发现更多调戏你的人。”   “过来。”   “做什么?”   “你盘桓了一整天不就是想知道冰无弱的事情么。”   “猜对了。”   “让我亲一下,我就告诉你个好消息。”   苏曼非常温柔的咬牙切齿一笑,“你做梦。”   云中澈也不急着强迫,慢条斯理的站起身,负手走来,“看来你是不想随我一起去蓬莱了。”   去蓬莱?这对苏曼而言简直是求知不得的好消息,可是她又纳闷了,上一次卑鄙的云中澈在蓬莱门口制造了那么大的乱子,险些跟冰无弱同归于尽,蓬莱怎么还会邀请他?   “这个冰无弱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借着抿心的大寿,居然还要邀请我这个大魔头赴宴,我看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说着云中澈已经悄悄靠近了苏曼,猛然抱住她的小蛮腰。   这个臭流氓,就没有一刻能闲下来不占她便宜的,苏曼脸色黑了一大半。皮笑肉不笑道,“他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你也无可奈何吧,有本事去拂了玉虚宫掌门的面子呀!”   “非也非也,如今六界和平相处,天下一家,这等不利于和谐的事情怎么能发生呢。”他笑得十分邪恶,在苏曼眼里约等于猥琐。   意犹未尽的趴在她的耳边,云中澈呢喃道,“怎么办,我现在自控能力越来越差,被你这迷人的身材诱惑的气晕八素。”   在云中澈即将说出更多情话之前,苏曼一拳飞了过去。虽然云中澈的样子看在眼里真是极其的赏心悦目,手段也是极其的下流无耻,按理说会是个很有情调的坏男人,可惜苏曼除了把他当做艺术品欣赏的时候能够提起兴趣,实在是无法接受与他发生什么亲密的关系。想一想都排斥的要命。她满脑子都是冰无弱,有点中毒了。   云中澈头一偏,顺利的躲过了那一拳,但是人依旧牢固的从后面偷袭她,占着便宜。这个男人总是时不时的给她一些下流的暗示,蠢蠢欲动,苏曼气急败坏的去掰那两只可恶的爪子。   “别乱动,你今天要是再不让我如愿,就休怪我不带你去见你的情夫。”   情夫?我呸,你才是情夫。本来想反驳他一句的,可是苏曼觉得反驳的话貌似是让他占了便宜。   “男人是不是得不到的东西就越是觉得珍贵,我说你能不能先放开我,这个姿势怪怪的。”   “有点道理,所以对于冰无弱而言你一点都不珍贵,简直是信手拈来。”   “喂,我警告你,你不要再诋毁他,我才不是你说的信手拈来,他同样也十分的珍惜我。跟你这种随便伤害我的男人不一样。”   非礼的动作不禁停了下来,云中澈十分不悦道,“我哪里随便伤害你了?”   “你现在不就是。把你的色爪从我的衣服里拿出来。”她面无表情的命令,神情俨然不是在开玩笑。   “哦,难道冰无弱就没有这样对你做过?”   “哼,他才不像你这么下流。”   是呀,无弱从来不这么大胆,大胆的只有她。每次都是她乱摸乱调戏。偶尔把那块木头调戏的热火沸腾,他的手也悄悄不规矩一下,但是很快又会正经起来,更别说是伸进衣服内的动作了,估计那还不如杀了他。   孰料云中澈这个禽兽竟然阴测测的笑了起来,无比嘲讽的贴近她,“为什么我从你的脸上看到了失望,其实你心里巴不得他对你下流一点吧。你真是个口是心非的女人,明明喜欢还非要拒绝,其实我跟他是一样的,你只要闭上眼睛好好享受……”   啪的一巴掌赏过去,苏曼气得两颊绯红,“要是你认为伴侣可以这么随便替换的话,你为什么不去找别的女人,还总是来纠缠我。”   孰料他竟然笑得十分无赖,“当然不能,因为我刚才那句话是骗你的,为了哄你就范。”   你?这个家伙可不可以再不要脸一点。苏曼无语中。   不过这回云中澈似乎是要来真的了,一连五天过去了都没有听到他的要带她去玉虚宫贺寿的消息。苏曼不禁有点坐不住了,但是怕云中澈来真的,第六天,她看到一群下人正在清点寿礼,马上就要启程。   苏曼终于坐不下去了,直接冲到云中澈的书房,几乎连踢烂大门的心思都有,一进去便指着云中澈道,“你凭什么不带我一起去。”   他好整以暇的啧啧两声,“我凭什么要带你一起去?”   “你……”她被对方一句话噎住了,此刻只能干瞪眼。   吱嘎一声,身后的两扇门自动关好,云中澈皮笑肉不笑的背着手走过来,微微倾身,“启程在即,你到底让不让我亲。一定要乖乖的,否则错过了这个机会,以后想要靠近冰无弱的可能性直接降低为零。”   无耻,就会威胁人。   苏曼是一个现代人,一个吻自然代表不了什么,但是跟这种无耻的人接吻实在是恼火,更何况她还是被逼的。   而且她现在的恋爱对象是冰无弱,如果随便跟另一个男人接吻会不会太不忠诚,如果换位思考下,她会直接将跟冰无弱接吻的女人大四,然后再割掉冰无弱的命根子……这个想法实在是歹毒了一点,但是起码说明她非常不愿意别人占她男朋友的便宜。   就会挑别人的燃眉之急,苏曼思前想后,最后大言不惭道,“要不,我们来个吻手礼?”   “亲手?不行。”   “那……就亲一下脸颊?”这是极限了,不要得寸进尺啊,苏曼铁青着脸。   “脸颊?好吧。”略微沉吟,云中澈居然答应了。   苏曼欣喜若狂,就当做跟外国的好朋友见面打招呼啦,亲个脸又不会死人,啊哈哈。   “那个,你脖子低一点,站这么高我够不着。”苏曼示意他头低一点,拜托,她的嘴距离他的连还有N公分,就算她是长吻鳄也难以做到。   “这样呢?”云中澈满脸不怀好意的微微低了头,一双狼眼死死盯着苏曼。她正努力勾着他的脖子,试图把他压低点,然后撅起了诱人而又柔软的小嘴,离他的脸部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啵~~   很响亮很震撼,明明瞄准对方脸颊的她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个电光火石的瞬间她居然亲自亲到了云中澈的嘴。   他现在一定得意的无可救药,几乎能感觉到他滚烫的唇正咧开邪恶的微笑,恶劣之极。   “妈的,你敢戏弄老娘……啊!”   后脑勺猛然被人扣住,柔软滑腻的下巴也同时被他牢牢捏紧,害的她无法合拢嘴巴,于是一连串恐怖的深吻袭击而来。他的技术简直越来越好,可见他有多么的下流,一定是专门研究过或者看过了什么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   在苏曼悲哀的呜呜声中,两个人除了嘴巴还黏在一起,身体简直可以用厮打来形容。   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在口腔散开,苏曼痛得皱紧了眉,紧接着浑身一颤,险些瘫软在他怀中。这让她预感不妙,某只吸血鬼又想……   看着她满脸绯红,酥软的挣扎根本无济于事,他沙哑一笑,“只不过是吸个血就能让你这么快乐,那你是不是想见识一下我动真格的……”   早就七晕八素的苏曼哪里还能听得见他说了什么。最近有点贫血,一下被他咬就如同种了不知名的毒般发狂,快乐的要死,这简直是祸害啊祸害。此刻她抖抖索索的抬起手,企图拉回一点理智,却觉得手臂有点凉,原来一大片衣服不知何时已经被某个人撕扯没了,此时她正悲惨的趴在桌子上,后被压着一只禽兽。   十指忽然被他扣紧了,反剪在身后,突然有种不妙的危险预感,苏曼大概猜出了他想做什么了,立刻吓得魂飞魄散。   “停下停下,云中澈,你……你敢强迫我做这种事……”   “我没有强迫你,你现在不是很想要么,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我警告你不要乱来,别碰我,你这个卑鄙小人,吸我的血蛊惑我,我恨死你了!!”   吓出一头冷汗,如果就这样糊里糊涂的被他玩了,以后她还如何面对冰无弱。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天神般的阿竹突然四平八稳的敲起了门,几乎快要得逞的云中澈被中途打断,立刻十分震怒,“何事?”   “公子,再不走就要迟到了,我见您耽搁的时间太久不放心所以过来看看。”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云中澈提起苏曼的下巴,“你的命还真好,这个时候都能化险为夷,该死的小妖精!”   挣脱禁锢的苏曼,在悲愤与羞怒中将整张桌子举了起来,往云中澈脑袋上夯去!   此刻四只还有些无力,她气得险些哭出来,这个卑鄙无耻的家伙,差点就毁了她跟冰无弱美好的未来呀!   “你力气还真大。”云中澈额头上的额青筋还正若隐若现,显然就算换成他这种自制力强的人中途断了枪依旧是一件痛苦的事   啊!她怒吼一声。   门外传来阿竹的惨叫。   巨大的桌子横飞出去,云中澈侧着身子一躲,于是书桌飞出门外,直直的撞到了阿竹头上。   门外一片鸡飞狗跳,有人高呼流血了。   苏曼气得双手发抖,怨恨的怒视云中澈。   她,最恨被人强迫了!   ……   当阿竹看到公子低沉的走出书房的时候,他就有种不好的预感,紧接着双颊绯红,嘴唇红肿不堪的苏曼也走了出来,连脚步都有点细微的虚软,这下阿竹顿悟的刚才鲁莽的自己打断了什么好事。可是为什么他居然有点庆幸自己打断了呢,虽然不想承认,可是私心里有点难过。   他偷偷瞅着一言不发的苏曼,貌似很生气。当公子想抓她的手的时候,已经明显的缩回去。   两个人沉默的坐在御撵中,苏曼转过头一言不发的望着窗外,云朵很美很美,可是她身上的冷汗还是时不时的冒出来,刚才那一瞬间简直像是个噩梦,她不知道如果云中澈得逞了,现在的她会是如何反应,和冰无弱还会如何走下去……   “跟我在一起真的就这样难以接受?”不可否认,他也很受伤。云中澈转过头看她,只看到后脑勺。   “你真的很可怕。”   “这就叫可怕?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我厌恶了这种努力追求却得不到的事情,厌恶你了,你知不知道那个时候你的处境会如何?”他的眼中有一丝危险闪过。女人,为什么不珍惜眼前的幸福,他既然肯真心相对,这一生自然不会负她。为什么她偏偏不肯就范,这让云中澈很怀疑自己的真心还能坚持多久。   孰料她竟然转过头,怔怔望着他,眼中有一层淡淡的氤氲水雾,“我知道。”   云中澈微微愕然。   “现在你之所以容忍我是因为你还没有得到我,我还是一个没有被驯服的猎物。如果惹火了你,被你厌恶了,我的下场很可能是被先奸后杀或者先杀后奸吧,也许更变态,或者你会直接剁下我的腿然后将我扔掉,总之处理我的方式很多,而你不会吃亏。”她淡淡的说。   她相信云中澈喜欢她,喜欢她的身体,想得到她这个有趣的玩物,可是这又能说明了什么,玩物就是玩物,哪怕得到主人再多的欢心与千依百顺,也终有厌烦的一天,这不是爱。   云中澈没有说话,没有否认也么有承认,眼神却复杂的瞪着她。   苏曼却了然一笑,这说明她猜对了。   090 威胁   云中澈没有说话,没有否认也么有承认,眼神却复杂的瞪着她。   苏曼却了然一笑,这说明她猜对了。   刚才趁着间隙,她偷偷通知了妃思,此刻妃思早就打扮成一名普通的下人的模样悄悄跟在队伍的最后面,而那名真正的下人正昏睡在关押妃思的地方。   除了限制苏曼离开魔界的自由,其他方面云中澈还么有做的太过分,所以这种掉包计坐起来还不算太困难。   “其实幸福就在一念之间对不对,你可要好好想清楚了,我跟冰无弱哪一个更可靠?”他充满了信心。   “就算他不可靠,你也不会因此变得更可靠。我不会选你。”她认真的回答。   “这句话很伤人,严重不利于你现在的处境,所以别再让我听到第二遍。”他阴柔的捏起那倔强的下巴,手感极好,再配上这倾国倾城的美艳容貌,真的是个十足的妖精。   “这就是我的心里话,即使你不让我说我还是会想。因为我一点也不想跟你在一起,就算你用手段管我一辈子也不会得到我。你知道的,清白这种东西困不住我。”她坦白的说。   似乎觉得苏曼这句话很可笑,云中澈不以为意的打开扇骨,眼尾略挑,“永远不要把一个男人逼成野兽,因为那样的话,我就不会在乎你的心了,你大可以不在乎清白,因为在不在乎结果都一样,你逃不掉,上天入地,你可以去的地方我都能够达到。”   “我打不过你,你大可以这样逼我。但是我也要警告你,爱我的那些人不会放过你。”   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云中澈用扇骨敲着苏曼的脑袋,“爱你的人有哪些,狐朋狗友还是冰无弱?别傻了,以冰无弱的身份怎么会不顾颜面,强抢我魔界之主的妻子。难不成,你觉得他会闹得人尽皆知,就是为了跟我争一个早就不清白的女人?估计抿心会在这之前先气死。”   女孩的脸上果然出现了一丝不确定,她没有立刻反唇相讥,因为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颗心悄悄地碎落。   是呀,冰无弱爱她,可是能爱到放弃一切只为了她吗?   云中澈如果用强,她根本无从招架,可是那样的话不是她的错,她没有一丝丝背叛二人之间爱情的意思。可是就算这样又如何,她敢拍着胸脯告诉云中澈,冰无弱不会嫌弃她吗?甚至会勇敢的不顾众仙异样的目光,恶毒的流言蜚语来救她?   她相信冰无弱爱她,可以为她去死,可是她却对视名誉别生命还要重要的冰无弱无可奈何,因为她知道,他要顾全的大局好多,顾全的名声比任何都重要,那个时候就算有再多不愿意,两个人也是始终无法走到一起的。   力气与斗志仿佛在一瞬间被抽空了,她是那么的心虚与哀伤,无言反驳云中澈的嘲讽,只能默默的被他奚落、   他告诉她,他就可以做到,不管谁耻笑,都干五花大绑的绑架她,抢她回家做妻子。   身体被一阵温暖裹紧,她僵硬的陷入他的怀中,他不在乎自己有多卑鄙,只在乎能不能得到她。大手宠爱的仿佛抚摸温顺的宠物一般摸着她的发,她的颜,然后低哑道,“今天晚上等我……”   “如果你那么想要,我不会反抗的。”   闻言,云中澈掠过一丝欣喜,却很快又僵住。她的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淡淡的,几乎要消失了一般。却飘乎乎的对他一笑,“貌似是你赢了,可是我告诉你,你永远也不会得到我的心了。就算失去了幸福,永远失去冰无弱,你也不会得到我。”她说的很悲哀,为云中澈么,还是为冰无弱,更为她心中那份脆弱的自卑与不确定。   蓬莱岛主,怎么会愿意戴绿帽子……   这样一次一次的伤害她,揭开她内心深处最脆弱的伤疤,似乎并没有得到想要的快乐,云中澈一点也不快乐。因为这样的结局只会毁了苏曼,她越来越消沉越来越不自信,而他则跟着越来越痛苦,越来越嫉恨。明知道伤害她就等于伤害自己,可是陷入嫉恨中的他还是忍不住的想要折磨她。毁掉她心中的信念,尽管这样一来更痛的是他。   强忍着巨大的悲痛,他笑得十分勉强,连嘴角都开始轻轻抽搐,“我记得你曾经告诉我,你要的爱是要刻进骨髓,融进鲜血,铭记到灵魂里的,一触动便痛也不会放手的刻骨铭心之爱。那么狠毒那么决绝的爱,你对我说的时候,我看见你特别的美,特别的自信与坚定,像是一缕清澈的风,没有迟疑的卷过。可是现在呢,你早已经变成了胆小鬼,一个不自信的笨蛋。你卑微的可怜,只要冰无弱肯爱你,管那爱是深是浅,你都可以接受,战战兢兢的,连揭开来看看值不值得的勇气都没有!那个霸道自我却让我欣赏万分的女人不见了。”   霸道自我?   苏曼的眼中闪过一丝迷惘,却很沉痛。   是呀,如果她被云中澈欺负了,最受伤的不该是她么。她应该理直气壮的索要冰无弱更多的爱与怜惜,为什么却卑微到害怕被抛弃,一点点自信都没有。不,不是她没有自信,而是那是现实……   冰无弱再怎么改变都是冰无弱。   醉生梦死让他尝试过失去她一段时间,所以他才醒悟,然后又轻而易举的得到了她。貌似她真的很不值钱。如果她在被云中澈玷污了,那冰无弱会怎么做。也许会将事情瞒着,然后带着责任心照顾她一辈子或者娶她。科室如果事情瞒不住呢,云中澈宣布她是他的女人呢?那冰无弱会何去何从?公然反抗,不顾蓬莱岛主与玉虚宫的颜面,杀向魔界抢新娘?被天下人耻笑?   不,那样做的话就不是冰无弱了。苏曼沉静的一句话也不说。   玉虚宫老大的寿宴排场自然很大,中间道贺的神仙络绎不绝,许多都是很脸熟,都是苏曼在蟠桃宴上看到过的。当然这里也有不少人间的散仙,但是不管门户高低,玉虚宫一视同仁,礼遇有加,苏曼暗忖,抿心真是一个笼络人心的高手,活了这么久早就修炼成精了。   这一次,昆仑的长生道长又出现了,云中澈对他倒是十分的尊敬,完全与对待别的神仙时不一样。恭恭敬敬而严肃的样子真让人怀疑这是不是云中澈。不过苏曼对于他倒是懒得多放关注,她的目光一直像是雷达一般盘旋,奋力寻找冰无弱的影子,哪怕是火凤或者花盈的也很不错!   顺便把假扮下人的妃思拎在身边,孰料苏曼刚想趁机溜开就被云中澈一把拖了过来。她今天穿着一身冰蓝色绫罗,外披纱绵,美艳的小脸上恰到好处的遮了一层薄纱,因此很少有人认出她。   “这位女子是……”长生老头自然不认识现在的苏曼,尤其是连脸都没有露出。   “她叫苏曼,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妈的,谁是你……咦,怎么说不出话来了,咳咳……苏曼气得干瞪眼,被云中澈抓住小蛮腰的身子僵成了一根木头。笔直笔直的立在原地,然后可怜巴巴的望着长生老头,希望他能够察觉出一点什么。孰料对方连仔细睁眼瞅一下的兴趣都没有。还随便敷衍声,“今日莫要胡闹,你与无弱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云中澈没有答应,敷衍了事的点点头。他没有跟随长生道长走入贵宾房,反而将苏曼单独带到了独立的厢房,这是玉虚宫专门为特殊客人设置的,方便留下与主人探究道学,亦可游览玉虚风光。   “真晦气!”   长生道长明明在闭关,没有个上百年断不会出来,为什么今天偏偏碰上了。冰无弱还真能搞,连长生道长都给挖出来了,没想到他还真的为了苏曼下了一番苦功夫!   谁人不知道长生道长闭关,就是玉帝有旨也要保留三分情面,照顾一下天时地利。这老头从来都是谁的面子都不给,整日混在人间,像是一个无名无份的散仙,但是他究竟有多大的本事,但凡有点背景的神仙都知道。   当年昆仑奴一役,昆仑眼睁睁死了那么多人,这样血腥的浩劫都没能让长生眨巴一下眼皮子,随口一句定数就敷衍过去。但凡是他不想插手的事情谁也别想说动他,当然如果他想插手的事情,就是天王老子也要管。可惜能让他感兴趣的东西实在是少,至少目前没看到。所以对于本该闭关却突然出现在玉虚的长生道长,云中澈心里开始产生动摇。   这个老友向来对事不对人,尽管云中澈与他较轻匪浅却也不敢保证他会不会突然抽风。   “干嘛把我拽到这个地方。”苏曼护着可怜的手腕,但怕他的爪子再扑过来。   开玩笑,她正伸长脖子在仙堆里寻找冰无弱呢,连根毛都没有见着又被云中澈拖到一边,不窝一肚子火才怪!   云中澈不由分说将一个劲想要往外钻的女人拎了回来,眼瞪眼鼻子对鼻子的警告她,“别忘了我提醒过你的,对于冰无弱,你最好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你不提这个我还不来气,我问你,你凭什么告诉别人说我是你的女人!我什么时候同意你的,拜托你为自己积点德好不好,就放我一条生路,嗯,我喊你亲大爷还不行!迫人一桩婚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她气急败坏的推开他,顺便送去一拳。   这下老娘的名声全给他败坏了。无弱啊,你一定要相信我是清白的,否则到时候我会对你失望的……哎,没倒霉之前她还是乐观一些,乐观呀乐观!   “那得看冥王有没有那个胆子。为了防止你添乱,所以先委屈一下。”说着,他霸道的含住了她的嘴,然后苏曼就犹如被施了魔咒一般,这的确也是魔咒,发现自己没法说话了。血压顿时急速升高,她恨不能当场撕了云中澈。   唔唔……她慌乱的摸着嘴巴。   “我的心胸比较宽广,允许你与冰无弱眉来眼去,但是休想说话。如果你再不乖,我就直接让阿竹送你回魔界,听到了没?”他状似凶狠的俯下身,威胁的瞪着她。   苏曼还能说什么?随手抄起个东西就往他脸上砸,孰料一把被他擒住,眼看他要吩咐阿竹过来了,苏曼慌了,赶忙扔掉凶器,唔唔哦哦的点点头,算是妥协了。   变成了个活哑巴,这下小肚鸡肠的云中澈该满意了,苏曼欲哭无泪。然后小手被他霸道的箍在掌心,像拖死狗一般拖了出去,如果不是这道面纱,任何人都可以看到她是多么不情愿与痛苦的表情。天杀的云中澈!   仙乐飘飘,铺满奇花异草的寿宴再华丽,苏曼也提不起兴趣,因为她的目光穿梭过所有的神仙,却没有看到冰无弱。倒是远远的看到了火凤,那厮的一头火红长发高高的竖起,颇有一股少年英气,眉宇间似乎有焦灼之色,貌似正在寻找什么人?然后一转身就不见了。可恶!   抿心自然是不屑于云中澈同流合污,可是他偏偏又邪又怪的长生道长唯一的好友,也是忘年之交。于是几分薄面还是要照顾照顾的。席间大部分人也没有见过云中澈,因为谁也没有想到堂堂魔界之主竟然会来到玉虚宫的寿宴上。这分明是八竿子打不着,而且魔主也不是谁说见就能见到的。除了天天见的苏曼不稀罕,别人还是感觉很新奇的。   共我醉明月 091亲昵   星子缀满天际,一场寿宴完美的结束,云中澈却越来越浮躁了,终于在最后一刻,他企图带着苏曼人不知鬼不觉消失,然而一个人的喊声,却让他不得不停下。   长生道长笑眯眯的走过来,“看老夫这记性,怎么差点忘了,你方才不是说这女人叫苏曼么。这可是蓬莱岛的冰无弱的弟子,你要娶人家,可对人家师父下过聘礼?”   云中澈愕然,然后满脸惊异的掠过长生道长,眼一阴,“是冰无弱拜托你的吧。你就告诉他,想要徒弟就我断不会阻拦,但是要女人,哼,只要他有那个胆子就放马过来。”   “谁说我没有那胆子。”   终于让师父的寿宴完满结束,冰无弱也不再有顾虑了。   终于见到他了,苏曼喜极而泣,此刻要不是被云中澈拦着,她定会扑上去,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三天三夜!   淡淡瞥了一眼热切盯着他的曼儿,冰无弱没有说话,但是眼中已然流露一丝温柔。   这两人的眉来眼去云中澈自然看在心里,随即对着苏曼狠狠一瞪眼,按着她脑袋将她推倒了身后。   长生道长则是像在看一出好戏般,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老夫下棋输了半个子,所以只要帮帮无弱了。其实,如果这女人喜欢你的话我自然不会插手,可是你没看出她中意的是别人么?”   老头笑眯眯的眼中却深藏着不可捉摸的睿智,对事情倒是看的很开。   “长生道长的面子我当然要给,不过苏曼可不是蓬莱的好徒弟,就算要交我也会交给抿心处置,还轮不到冰无弱。”云中澈一笑。   “本尊这次请长生道长过来只是为了做个见证,免得你以后不认账。之前你制造的阵法已经足以上天庭治罪。”   “那你就去告我,为何还要在这边跟我抢女人。”   “强抢的人是你。你不顾及曼儿的想法。”   “我看你是被醉生梦死冲昏了头,若换做从前的冰无弱才不会做这么幼稚的事。”云中澈不怀好意的笑容扩大。苏曼猛然抬眸,怔怔的瞅着冰无弱。   冰无弱出现了极短时间的哑然,但是很快又掠过去,让人难以发觉。   “你们等一下。”苏曼忽然跳出来,然后让阿竹把随行的下人喊来。   妃思没想到苏曼直接把她叫到了玉虚宫最庄重的大厅,而大厅里正有三个身份尊贵的人等待她的对峙。   “不是说只有冰无弱么?”   “事情有点变化。”   负一只手与身后,苏曼轻盈的走上前,“这里有一个人能证明我的清白。我从来没有对自己的师父下药。而云中澈你明明知情却不说,害我与蓬莱产生罅隙,我要告诉抿心师祖,以证清白!”   “妃思,你过来凑什么热闹。”云中澈脸色由晴转阴。   这个男人的每一句话依然让她心颤,可是妃思知道,只有苏曼彻底的属于别人云中澈才会死心。她不要哥哥再深陷了,因为这个女人不可能属于他。   “岛主,醉生梦死是我偷来的。我只是想成全你与苏曼,却反被广岚利用。是她唆使自己的亲哥哥欺负苏曼,趁她不备之际操纵盅虫对玉葫芦做手脚,继而又故意喊来无量君发现你们的事,好借此要挟。我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我只是觉得醉生梦死可以让你迷恋上一个女人的身体,而你刚好又喜欢她,正好思念……”妃思突然打住了,而紧紧盯着她的冰无弱也奇怪的舒了口气,在场只有苏曼不明白。   苏曼的表情很平静。   “妃思,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转而,云中澈却紧紧拉住了苏曼,严肃的无以复加,“苏曼,你确定你要选择冰无弱,不后悔!寿宴上谁不知道你是我的女人,冰无弱肯纤尊降贵娶你么?”   这个问题同样是苏曼想的,她大脑一片空白,然后看向了冰无弱。   “我娶。”冰无弱没有迟疑。   “我真是佩服醉生梦死的毒性,居然可以让一个人如此勇敢的打开心房,冲破曾经的道德底线。你真的不在乎我跟她有过关系?”云中澈的嘴角弯出阴鸷的弧度。苏曼却紧张的摇头,“喂,你少胡说!我才没有和你发生过什么。”   “别不好意思,纸包不住火。”他恶劣的倾向她,咬牙切齿的警告,这警告压低了声音,别人几不可闻,“你倒不如静下来看看他的反应。”   像是一道闷雷轰过。冰无弱的脸色刷的白了。望着他的脸色,苏曼觉得空气在流失,可是她却拼命的笑,微笑。   “你强迫她做不愿意的事,我不会放过你。”   “回答我在不在乎?”云中澈十分犀利。   “不在乎。”   终于听到冰无弱回答不在乎了,本该放下心里的重担感到开心不是么,可是苏曼突然发现她开心不起来,只是傻傻的望着冰无弱,他刚才没有在第一时间回答不在乎……   “真不敢相信你是冰无弱。”云中澈忽然嘲讽的笑了起来。“苏曼,今天你若选择他终有后悔那一天。那个时候我将再也不会管你了。”他的脸色很冷,绝对不是像开玩笑的。   这寒意让苏曼打个冷战。   一把拉过苏曼,将她拽倒自己这边。冰无弱同样冷声道,“你也不像云中澈,强留得不到的东西,不觉得很无趣,这不是你的性格。”   “谁说不是。你忘了,就算我不喜欢也不希望圆了别人的心意,尤其是你的。”眨眼,云中澈又恢复了笑意。   苏曼暗自腹诽,果然符合这家伙的行事作风。宁愿天天把她拦在身边吵架斗气也不肯放她,让冰无弱如愿。   那天云中澈妥协的出乎所有人意料,他只是轻轻告诉苏曼,你是个笨蛋。   可是为什么,从头到尾,她都没有过真正开心的感觉?   哪怕当冰无弱终于可以跟她单独相处时,她都没有扑向他的冲动。   一连过了几日,连冰无弱都发觉出不对劲了。虽然他对亲密接触的渴望没什么要求,可是一直不纠缠他的曼儿貌似不正常。   流光斋,薄薄的暮霭将天边染成一片红彤彤的云霞,雾光千万里,雕梁画栋前,曼儿单薄的身影正倚着巨大的窗户发呆,夕阳的斜影缓缓投在一块块窗格上,继而投在她的背影里。   随手拾起窗台上一枚落花,他微笑着递给她,放在她眼前,“怎么突然跟我生疏起来了,闹别扭了?”   “你想不想知道……”我跟云中澈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抬起眼,恍恍惚惚的问。   这句话让冰无弱脸色瞬间变化过,不过他掩饰的很好。转而主动的抓起她的小手握在手心里,感受着她的绵软香滑,“那是不开心的事情我不想让你再想起。”   “我跟他什么也没有发生。”   “嗯。”   “你回答的太简单。”   “曼儿,你是不是生气了?怪我没有表达清楚?你是不是担心我嫌弃你?我既然让你知道了我的心意,就有责任守护你,我不嫌弃你,更会照顾你一辈子……”   “我说我跟他没什么,你干嘛要回答不嫌弃我,我有什么好嫌弃的。”她突然控制不住的脱口而出。   曼儿似乎是真的不高兴了。被她吼过的冰无弱愣了一秒,不禁捧过她泫然欲泣的小脸,两个人深深的对望了许久,他忽然俯下身,堵住了她小小的嘴巴。   那么小,那么软,可爱的让他想一口吞掉。   这个主动的男人是冰无弱?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煽情的主动吻着她?   这让苏曼突然感觉自己由女流氓变成女主角了,还是楚楚动人那一类的。   说实话,冰无弱的技巧跟云中澈比起来差远了,不,是差太远。但是贵在他的小心与呵护,他做什么都不温不火的,小心翼翼,连这个吻也是,仿佛生怕弄坏了一般。轻柔的令苏曼感到唇齿又痒又麻。   被心爱的男人主动亲吻,心跳早就如擂鼓般欢腾跳跃,她眼角溢出了幸福的泪花,小手不禁勾住了他的肩膀。   “弄疼你了么?为什么哭了。”冰无弱擦了擦她脸上的泪珠,随即停下了缠绵的吻。   “我还要。”她哭的更凶了。   “要什么……”曼儿小小的嘴已经堵住了他的唇。这让他心头一颤,大手不禁将她直接带入怀中,两个心跳加速的身体终于有了反应,暧昧的摩擦了几下,可是冰无弱还是咬着牙冷静下来,“好了好了,别再折磨我了,今天的就先到这里。”   “那我把明天的后天的大后天的先借过来。”她红着脸。   “你这个好色的小家伙!”他哭笑不得的揉了揉苏曼的头发,转而空前有情调的将她抱在怀里,两个人如亲昵的情侣一般依偎着坐在窗前。   能坐在美男的腿上,她也很开心。苏曼没有乱动,转而乖巧的伏在他胸口,看着他把玩自己的玉手。   “对不起。”他突然说。   “为什么?”   “我不该不相信你,惹得你伤心,下次不会了。”他很认真的说,而且还道歉,这让苏曼心花怒放。紧接着他沉吟几许又道,“可是曼儿不能因为我错了就报复我,曼儿要永远相信我好不好?”   “你这个自私的坏男人,原来你是怕我不相信你。”苏曼抽回了被他把玩的小手,转而调皮的捏他的脸。使劲捏一把。   “我当然怕,怕的要命。”冰无弱一脸正经的说。   从来都是我怕你,没想到你也有怕我的一天。想着想着,她突然一扫之前的阴霾,开心极了。   “明天就把你逐出师门。”   “那后天娶我。”   “太快了。”   “大后天?”   “你这个小家伙!”   “嘿嘿,我逗你玩呢。”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随时娶你。可是要给我一点时间,让我能有一天拉着你的手告诉全天下我娶你,好不好?”   “告诉全天下的事我一点都不急。我要的就是你心甘情愿娶我。”她眼眶有些湿润,转而爱娇的搂着他脖子,与他目光纠缠在一起。   似乎被她的话深深触动了,冰无弱痴痴的望着这张令他魂不守舍,茶饭不思的可人儿,突然有种想吃掉她的感觉,不过这感觉很快过去,他还是理智的。   外面的月儿升起了,羞涩的躲在海棠枝桠里。   两个人依偎在一起几乎忘了时间。   可惜夜色一铺,惊醒了迷醉的二人。苏曼突然听见冰无弱胸膛的心跳的厉害。   他晃了晃趴在怀里的苏曼,以为她睡着了,“曼儿,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去歇息。”   “不嘛。”她轻轻的抗议一声,果然冰无弱胸膛的心跳可以媲美狂雷,震得她耳根子发麻。苏曼差点忍不住笑出声,原来冰无弱也会有这么紧张的时候,不就是天黑了么,睡觉的时候到了么,他再胡思乱想什么?   “这……”   美男被调戏的手足无措。毕竟还没有明媒正娶,他不能这样欺负曼儿。   最喜欢调戏冰无弱了,看他局促不安的样子就十分有趣。苏曼晃了晃两条小腿儿,高兴的搂着他脖子道,“我不走,我要跟你一起睡。”   这么大胆而露骨的宣言险些吓得冰无弱从椅子上跌下来。   “你,你这丫头胡说什么,快回去。我可是男人……”   “可你是我的男人,怕什么?”她大大方方的宣布,宣布冰无弱属于她,是她的东西。   “胡闹。我还从来没见过脸皮像你这么厚的大姑娘。”他有点哭笑不得。   “我就是厚脸皮就是厚脸皮,但是你还是喜欢我对不对?”   “嗯。”   “嗯是什么意思?”   “嗯就是喜欢的意思。”   “你是笨木头!”   “……为什么要骂我呀?”   “你这根超级笨木头,气死我了!”   “……又怎么了?”茫然。   共我醉明月 092缠绵   在蓬莱总是发生这样一种现象,苏曼屁颠屁颠跟在后面粘冰无弱,而火凤花盈屁颠屁颠跟在后面粘苏曼。   当火凤与花盈看清楚现在的苏曼时都不约而同的流下了口水,花盈还好一些,尤其是火凤,整整不眠不休围着她打转三天三夜,最后被狮战狂用棍子赶回了瀚海东殿,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揍,边揍还边骂,你个小畜生,原来你也是个看到妖女就走不动路的家伙,瞧瞧你这点出息,我的脸真是让你丢光了!   火凤记吃不记打,没过几天顶着满头包又溜了出来,无计可施的狮战狂险些被气晕,最后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去了,反正真正忧愁的应该是师弟冰无弱才对。不知师弟那样稳如泰山的人会对这样一只没心没肺的小情敌如何处置?狮战狂突然感到,他对冰无弱的反应充满了兴趣。   四人大角逐每天都会上演,大家都心知肚明,无奈那身份也不是自己能插嘴的,便悄悄的保持的沉默,但是一双眼晴还是要时刻盯好了八卦动态。   师尊冰无弱居然对女人感兴趣了,这原本就是个爆炸性消息,让人们相信相信一切都是皆有可能的,只要你有苏曼那样坚定的恒心。当然比爆炸更轰天暗地的就是师尊喜欢的女人是苏曼。大家细心的前后分析,认为这二人的奸情应该从刚拜师的时候就开始了。什么女扮男装,男扮女装的,估计都是为了交往方便吧?   后知后觉的火凤还没来得及表白,刚刚报过来一大捧野花就听到苏曼讲述她与冰无弱的八卦,顿时萎蔫了。   “火凤,你干嘛这个表情?难道你也和那些老迂腐一样这么排斥我跟无弱伟大的爱情?你可是大好青年,千万别被感染成小封建啊。”   “我……我……”一颗心啪啦啪啦开始破碎了。火凤的脸色五彩斑斓的变幻着,甚至开始有液体在眼眶里盘旋盘旋。   这样的火凤着实吓到苏曼,她摸了摸头,难道自己刚才的语言过于犀利,不会吧,那已经是她很温柔的态度了。   “火凤,你怎么了?”她尽量再温柔一点,板过火凤越来越低,几乎快要钻进土里的肩膀。   “你怎么可以……呜呜。”他有苦说不出,果然还是下手晚了。   苏曼一直相信天皇老子会掉眼泪,活泼开朗的火凤也不会掉眼泪,可是这一刻分明有眼泪状液体从漂亮的大眼睛里滚落。这下她慌了后脚,哎,她最怕美男哭了。   “我这么喜欢你,从你是男人的时候我就喜欢,好不容易知道你是女人了,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每天都做同样一个梦,就是把你娶回家,天天跟你黏在一起,呜呜……”火凤泣不成声了,“我不就是个子比师叔矮一点点,白头发比他少一点点,性格比他浮躁一点点,脑袋没他聪明一点点,可是你怎么可以因为这么多一点点就不喜欢我了。为什么一定要是他。我跟你是最好的朋友啊,为什么不先考虑我。”   这样伤心的火凤让苏曼震惊,哑口无言,瘦削的肩膀还被他左右前后的摇晃。   火凤什么时候喜欢她到这个地步了?   说实话,以火凤那种性格,哪里像是对女孩子有兴趣的样子,心智根本就是个贪玩的大男孩。偶尔学人耍流氓看看美女,眼睛却对路人打架更有兴致。   “火凤,你别难过,我……”   “从现在开始你不许说话,让我一口气说完,把我隐藏在心底夜夜梦想的一切说完。这样,我也许就不会再有遗憾了,然后还可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和你继续做朋友,最好的朋友。苏曼,我喜欢你,非常的喜欢,喜欢到骨子里,一天看不到你我就想的难受。最大的愿望就是把你娶回家,每天玩亲亲,呜呜,虽然有点下流,可是我就是这么想的。”激动的火凤一边抹着泪一边哇啦哇啦倾诉。苏曼始终难过的低着头,哎,都怪她不好,可是她也没办法呀。如果从未遇见冰无弱,她说不定还真有可能喜欢上火凤,因为跟他可以玩的很开心,天天无忧无虑,最重要的是两个人想使坏的时候连鬼主意都是那么的相似,卑鄙无耻的时候更是异曲同工。可惜,造化弄人呀。   “还记得那次我不小心跌倒你搂着我的腰,害的我心脏险些跳出来,激动的血液倒流,当时就有反应了。我回去告诉师父,师父还把我打了一顿,问我是不是偷看无垠西殿的美女洗澡,呜呜……”他好冤枉。   委屈不已的火凤终于说的差不多了,他难过的擦干净脸上的泪水,似乎用了很大很大的力气才让自己稍稍的平静下来,在苏曼没有防备的时候,他用自己心中所有的热情,第一次,真诚的毫无保留的吻上了她的额头,轻如蜻蜓点水,很柔软,然后怔怔的松开她。   “这个吻是结束的意思。苏曼,你一定要忘记我刚才说过的做过的所有,因为如果你不装作忘记,我就永远没法忘记,就会更加喜欢你然后无法自拔的。请你和我一起假装忘记……”   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认真的火凤,那一刻苏曼突然感觉他现在是男人了。   “嗯,我会假装忘记,请你继续做我的好朋友好不好。”   火凤终于破涕为笑,眼中硬是压下悲伤的色彩,转而大大方方拥抱气苏曼,将她提起来再放下提起来再放下,最后一次提起来直接扔了。   苏曼啊的一声尖叫,屁股跌开了花。混蛋火凤,说什么忘记,这根本就是蓄谋已久的报复,她张牙舞爪的爬起来,直扑猛朝她做鬼脸的火凤,跳到他背上就是一阵捶打。   花盈的性格越来越沉稳,简直有比火凤还成熟的趋向。对于这点苏曼看的很开,毕竟花盈长大了嘛。   而神水池边孤独而坐的花盈,不,这个时候应该称天机算。他落寞的垂着头,质问自己,为什么还舍不得离开,难道真要等得花盈的灵魂被他全部消化?   好后悔,可是后悔又有什么用?他真的不想离开苏曼,也舍不得雪儿。但他无法想象苏曼知道事实后会不会恨他一辈子。   为什么要听信云中澈的话,做出如此愚蠢的事,他痛苦的抱住头。他不怕死,只怕死后再也记不得苏曼和雪儿了。   ……   幽暗的死牢还是跟离开之前一样寒冷,只不过里面蹲着的人换了。   突然放进一些光亮,不断没有驱散寒冷,反而更添了一种鬼影重重的感觉。   广岚惊愕的窜起来,竖起耳朵瞪起眼睛观察来人是谁。   一把冷冰冰的刀横在了她保养细嫩的脖颈上,锋利的割破了一层皮,火辣辣的痛。   一个在她梦里都会让她抓狂的声音幽幽传来:“说,醉生梦死的药性。”   苏曼阴鸷的没有一丝感情,她冷淡的把玩着匕首,每一下都在割破广岚脖颈的皮肉,让血一滴滴留下,吓得广岚浑身发软,险些晕倒。   苏曼疯了苏曼疯了,苏曼要杀人啦!广岚魂不附体,刚要张大嘴巴喊救命,就被苏曼一巴掌拍飞了。   原来她并不是不在意,只是她无法听冰无弱亲口承认。   其实醉生梦死的药性她不是知道的差不多了嘛,可是心里像被铅块堵住了,酸酸的疼。她要广岚一字不差的再讲一遍,讲清楚了。   挨个顿好打的广岚再也不像从前那样嚷嚷什么我是无量君大公主身娇肉贵之类的话了,可见这段时间的关押还是十分有成效的。她先是捂着半边脸阴测测瞪苏曼,忽而突然笑了起来,笑的咯咯作响。那笑声特别刺耳,极像嫉妒又像是嘲笑,弄得苏曼也分不清广岚到底是什么意思。莫非是真疯了?   ……   蓬莱虽靠海,但气候一向安好,今夜不知怎么却电闪雷鸣,许是雨季快要来临。   冰无弱带着一身疲惫,惶惶从雨中走来,那些雨滴流水仿佛有了生命般,当他经过时皆自动避让,因此当他走进流光斋时依旧纤尘不染,整洁如霜。今天师父跟他谈了很多。   无弱不要再自欺欺人,现在你将她从蓬莱的仙班划出,感觉难道就变了?你可以不在乎外人的眼光,可以忤逆的我的意思,但你扪心自问过没有,问问你自己这份爱究竟有多深,深到你从此可以缠绵儿女私情,忘记蓬莱。   不,他从未说过要放弃蓬莱,他什么都不会放弃也可以和曼儿永远在一起。   师父却摇了摇头。   这个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两全其美的,自古以来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云中澈对苏曼的情意路人皆知,且在那么多人面前宣称苏曼是他的女人。这种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般,只需要很短的时间全天下都会知道。   堂堂蓬莱岛主连天帝的女儿都敢拒绝,却反倒愿意娶一个不贞洁的女子,这将是对天颜一个何等的藐视。无弱,你想过没有,这样一来蓬莱就休要安生,魔界本就与蓬莱萌生罅隙,如今你再夺人所好岂不是制造矛盾,道理讲到天帝跟前,你更要吃亏。   抿心想的何其周全,他将每个人的利益都想了一遍,换做从前稳重的冰无弱也会明明白白,可是他现在当然糊涂了,完全糊涂了,只知道思念着曼儿,只顾儿女情长,当真以为可以坐拥美人安然无事过下去。   这事说来话长,天帝曾不止一次暗示过冰无弱九公主情窦初开,结果都被婉拒。对于这等小事天帝自然不会记仇,但是冰无弱如果娶了残花败柳那就另当别论,这是对九公主莫大的侮辱。   生平第一次冰无弱在师父面前失态,拍案而起,他义正言辞的纠正,曼儿是清白的好女孩。   清白。抿心不屑一顾,无弱,这点恐怕连你自己都不想相信,何必要靠嗓门大来掩饰。   云中澈是何等自私之人,苏曼屡次三番与他纠缠不清,哪里还有什么清白。   连玉墟贺寿时都是下榻同一厢房,吃睡不离。清白,真是天大的笑话。你见过那只狼会老老实实守着一块新鲜美味的肉不下嘴?   脑子突然空了,心里沉甸甸的喘不上气!冰无弱有种摇摇欲坠的感觉,一直以来他不都是在自欺欺人么?   临行前,他虚弱道,“曼儿是不是清白的我最清楚,只要我说她是清白的她就是清白,别人一点也不了解她,根本没有发言权!”   流光斋的风灯还高高挂着,厢房里白玉蚌依旧大大开着,露出光华柔美的夜明球。苏曼正一动不动坐在榻上等他归来,衣服沾满了不少血迹。   刚进门的冰无弱被浓郁的血腥味震惊,他愕然望着苏曼,下一刻急忙将她抱起,攥着她的胳膊四处检查,“曼儿你受伤了?伤在哪里?怎么这么血,不像是来癸水……”   笨,癸水的血怎么会到处跑。苏曼淡淡抬起眼,努力凝视他,“这些血不是我的。”   “谁的?”她跟别人打架?   “我杀了广岚。”她平静的说。   “……”男子的手明显颤了颤。停顿了半天,他的眉头逐渐蹙起,“曼儿,广岚的确该罚,她的错我会全部罗列呈给无量君过目再依照蓬莱加法。你这样私自处理坏人说明你的报复心很重,女孩子还是不要有太重的心机比较好。”   “我恨她。要不是她我就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她的眼中有丝茫然。   醉生梦死,思念如牢。   苏曼,呵呵,你敢说摆脱强制性思念的冰无弱会陪着你像现在这般发疯么?   苏曼,真正的冰无弱不会和你一样幼稚的。   难道你还不了解他,他是个整天跟女人亲亲我我的男人?   如果不是中了毒,就算他再爱你也会将声誉和各种关系摆在第一。   不过我已经很羡慕你了,起码他对你是真的动了心。我若是你,这样也知足了,就默默的在他身后做他的女人,什么都不要,只在他需要的时候出现……   你太幼稚了,那种将对方放在第一位的爱情只有我们女人才给的起,男人都很自私。   从小我就见惯了父王左拥右抱,可是他还不照样告诉我娘说他爱的人是她。呵呵,于是我知道原来男人的心可以很爱一个女人,但是他们的身体可以爱无数女人。以冰无弱的身份,娶你本就降格,再加上你的名声又那么烂,你就不怕被人恨死。   苏曼,你有没有想过你们成亲后,他摆脱醉生梦死,会不会在某一天因为种种原因不得不娶一个尊贵的女人,比如天帝的九公主。如果正妻是我,那九公主铁定不敢过来相争,可是你呢,你有什么资格?你能让九公主做小还是与你平起平坐,那都是对她巨大的侮辱。   苏曼从来不知道什么九公主,从来都没有听冰无弱说过。但她可以肯定一点神仙之间的联姻也是稀松平常的交往手段。只要冰无弱心系蓬莱,他终究会有生不由己的那一天。   她要的爱是绝对的,刻骨铭心,而不是委曲求全。   望着笑的甚欢的广岚,早就发抖的苏曼终于刺下了那一刀,鲜血全部喷在她身上。广岚却笑的更加狰狞,忽然夺过那把刀,用力刺的更深,刺到她一定会死的地步。   “我终于可以死了。”她笑的疯癫,“为了冰无弱,我放下了所有身段,结果还是被他给踢出去,所有的人都在看我笑话,呵呵,看我笑话……看到了没,苏曼,这就是喜欢冰无弱的下场。”   苏曼,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残花败柳了,冰无弱不可能娶你,你就是笑话。   她笑了一会,然后死的很安静。   画面转回流光斋   冰无弱默默扶着不断发抖的苏曼,她貌似受了刺激。   “无弱,你爱我么?”男子的眼很深邃很睿智,让她不停深陷。   “傻瓜,你不是早就知道答案了。”   “……”   她明艳的小脸微微的苍白,白嫩剔透的肌肤少了平日的粉红,看样子很难平静,也不知她现在心里是在想什么。冰无弱有些心疼,便俯身将她抱起,朝自己私人的浴池走去,“我希望你以后能学的宽容一些,看你这个样子我不忍心训斥你,但是以后有什么事情一定要事先告诉我,就算注定要为你收拾残局可否也给我个准备的时间。”   池子里的水温度刚刚好,味道和冰无弱身上的一模一样。这是她第一次靠近专属于冰无弱的私密空间,看上去两个人的关系已经很亲密了。   冰无弱随手将自己平时穿的宽大衣衫放在池边,叠的平平整整。   “洗好了先换上这件,你也冷静冷静,我们必须谈谈。”说罢,他转身,将所有帐慢一层一层放下,十分瞅巨的离开,独留脸色低沉的苏曼在这方空间里思索。   云中澈那一招真是太阴险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他的女人了。   她的思想很开放,从没有过多考虑过于云中澈纠缠那么多后大家的想法,更不会担心冰无弱有没有嫉妒?   说道嫉妒这个词,她有些悲哀,貌似冰无弱从未流露出嫉妒的表情。无论云中澈与她纠缠的多么暧昧,无弱都没有着急过。是因为吃定了她爱的人是他么,所以从不担心?   可是她明白一点,蓬莱岛主的名誉比谁都重要。现在感情多与理智的冰无弱怎么考虑的她不懂,也许他坚信她是清白之身,可是……苏曼想到如果那天不是阿竹的及时出现,云中澈救得逞了,那么没有清白之身的她是不是有罪了?   发现失去她失去清白,冰无弱又会如何反应,这是不是他的底限?   当他发现唯一一个还支持着与苏曼在一起的理由被毁灭时,他会不会屈服了,为了自己的名誉与尊严不得不与她分开?那个时候分手他一定不会像之前那般痛苦吧,没有醉生梦死的纠缠,只需要蓬莱岛主坚定的意志力克服克服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想到这里苏曼突然悠悠的笑起来,有点悲凉。   她是苏曼,不是委曲求全的女人,真的能够接受自己卑微的爱,而对方不完全的爱么?   晃了晃池子里的水,除去所有的束缚,她屏息跳了进去。   无弱,今晚我就给你解毒好不好?   感情是无法强求的,如果注定得不到深入骨髓的爱,那她情愿什么都不要。她也有自己的底限,可以跌倒了一次次爬起,争取被爱的权利,但是不要同情也不要施舍。更不想成为这个男人为了责任而责任的负担。   如果不能发自肺脏,身不由己的爱她,与她天长地久,那么冰无弱,你就可以彻底摆脱我了。   苏曼的灵魂毕竟来自现代,对于身体的知识一点也不陌生。她永远不会后悔今晚的举动。   第一次的血在水中散开。   不该做心机很重的女人,可是她偏偏就是要这么坏。   冰无弱,看不到落红的你是动摇还是坚信……   无论哪一种,今夜都将决定苏曼的一生中最不后悔的决定。   ……   这丫头怎么洗了这么久。冰无弱有点担心,便轻轻唤了声,“曼儿。”   孰料水缎子一般的风帘竟同时拨开,曼儿玲珑有致的身体随意披着他长长的衣衫,襟口很松,有着不断下滑的趋势。那张原本就美艳无双的容颜在今夜染上了薄薄的红晕,那红晕透着十分诱人的妩媚,像一只刚刚成熟的苹果等着他的采撷。   从来没见过曼儿用这种眼神看着他,迷蒙的目光,交织着少女的羞涩和不同于他的大胆,像一道极富冲击力的海浪,接着愈发磅礴的雨势几乎要将冰无弱清瘦的身体撕的七零八落。心脏咚咚咚,狂跳不止。   不得不承认,曼儿的确长大了,是个真正的女人。   不自然的转过头,看的出冰无弱很紧张,他的喉结都在上下滚动,“把衣服穿好,雨夜寒凉。”   这样微弱的提醒就像棉絮的一般,毫无力量感。苏曼没有理他,而是缓缓走过来,自然而然的搂住他纤细结实的腰,男性的气息扑瞬间包裹了她香软柔滑的身体。   四肢微微僵硬,冰无弱口干舌燥,额头的青筋悄悄跳动,他定了定神,一边强装镇定的替苏曼将下滑的衣襟拉好,一边正色道,“今天广岚对你说了什么,让你这般受刺激?”   像是赌气一般,冰无弱只要将苏曼下滑的衣襟提上,她便迅速拉下,周而复始,最后冰无弱明显紧张的手都开始发抖。他望了望窗外昏暗的天色,立即试着解开苏曼纠缠的小手,“你这个小脑袋里又在想什么,莫要再折磨我了!”   “我不折磨你,而是……给你。”   “……”大脑嗡然作响,冰无弱好歹也是男人,苏曼这句话他不可能不知道什么意思。   “胡闹。”   “我没有。”   “听话,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就要。”   “你……你怎么不知道害羞呢?”   “你这么笨,如果我还故作矜持害羞,我想我们同住一个屋檐下一万年都不会发生什么。”   为什么她心甘情愿要将自己献出时眼睛里有层水雾。冰无弱看了一会,叹口气,宠溺的摸了摸她脑袋,“我会保护你的,除了你我不会爱上任何女人……”   “那就要我……”   这丫头……冰无弱的俨然已经面红耳赤了。   环着男子腰身的酥手渐渐游移,打开一道扣结,冰无弱身体一震,目瞪口呆看着苏曼大胆的行动。从前她虽然好色,但都是限于赖在他身上亲一亲,这种直接拆他衣服的行为还是……   还没缓过来,那只让人血液沸腾的小手已经扒拉开他的前襟,露出一大片凝白如玉的胸膛,肌肉分布的刚刚好,并不是弱不禁风的男子。苏曼痴痴的望着,温热的手指小心翼翼描绘,这就是她所眷恋的胸膛。两片锁骨真是少有的性感,可惜终日被他道貌岸然的紫袍包裹。今夜,她要撕开那层伪装,目睹他变成一个狂野的男人。   “够了,这很危险,对你不好。”连嗓音都哑了,冰无弱觉得脸很热,苏曼却不放过他,那张小小的嘴突然落在了他的锁骨上,绵绵细细的吻着。这简直是干柴遇烈火,烧的他浑身上下都疼,心里一直沸腾的思念与渴望此刻都被撩拨的东撞西撞,令他苦不堪言。   没有搭理这个笨蛋。苏曼继续吻着,然后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后,依偎在他脖颈边,“把我抱到榻上。”   冰无弱照做了,将她从自己身上拔下来,扔到了榻上。   “呃——”没想到被逼急了的冰无弱还真舍得下手扔,没有防备的手臂不小心葳了一下,苏曼闷哼一声。   刚才他太紧张了,所以才迫不得已,只想着逃避,才造成这鲁莽的动作,冰无弱不禁又担心的跑上前,拉着苏曼的小胳膊检查。   孰料苏曼竟就势一压趴到了他身上,好长时间都一动不动。   而躺在下方的冰无弱早已是冷很涔涔,大气都不敢喘。脑中不时浮想联翩,但同时也不断的克制着,他始终认为这不是得到曼儿的时候。至于该什么时候得到,他也不清楚,心中总是充满了罪恶感。他感觉自己像一只兽,会随时玷污了曼儿……   “你明明想要我。”半晌,原以为快要趴在他身上睡着的苏曼突然冒出一句。   冰无弱神色尴尬,双手力度刚好的握住她肩膀,试图将她推下来,“真不害羞。呃——”   受惊的闷哼一声,冰无弱瞳孔赫然放大,因为苏曼的大胆超过他的想象,她竟然将手伸到……   “它咯的我不舒服。”调皮的嘟囔一句,苏曼突然吻住了男子的唇,用自己所懂得的方式,不断的挑起他心中的火焰。   原本就心思不纯的冰无弱更加羞愧了,因为他根本无法抵挡苏曼的热情,身体早就有了反应。此刻的深吻只会让他欲罢不能。不知不觉,他的手已经变了位置,时而扣住她不乖的脑袋,时而揽住她纤细的腰肢。   两个人越吻越急促,彼此的呼吸迅速点燃了无尽的大火。苏曼本身就是大火,每一处柔软摩擦过他的身体都将带起一丛电流,电的他失去所有理智,鼻血横流。   剧烈的喘息,男子尴尬的掏出手绢,孰料苏曼一把夺了过去,粗鲁的在他脸上一阵狂擦,然后再一次覆上自己柔软诱人的小嘴。   “曼儿。”他试图拉回理智,拉回曼儿的也好,只要她后悔了,就还有机会阻止这一切。   “无弱……”   除了这层薄薄的衣衫,她居然什么都没穿,对冰无弱而言无疑是火上浇油。此刻伸进去的手果真摸到了真实的滑腻的肌肤,害的他险些崩溃。   再也无法忍受苏曼折磨人的速度,除了吻就是吻,被火烧红眼的冰无弱感觉这些远远不够,他想要的更多。翻身将苏曼按在了下方……”   被按下的那一刻她的心也不是没有一点害怕。充满了紧张与矛盾,可是她不后悔自己的决定,颤抖的藕臂只能像溺水的人死死抱着他,不松开。她终于看到了冰无弱眼中平时没有的东西,对女人占有的光芒,她是他的女人。   真正进去那一刻他似乎懊悔了,从他迟疑又压抑的表情可以看出。可是最后一丝理智在苏曼的尖叫里彻底化为乌有,他低低的声音从喉咙里发出,洋身都随着温暖的她化成了水,彼此交融,潺潺靡靡,无法分割。   她身体素质一向好,可是这不是体力的问题,而是感觉的问题,敏感的身体随着越来越多的海浪似乎快要承受不了了,接近爆炸的边沿,苏曼一口咬住冰无弱的肩膀,“停下了!!”   被苏曼吃痛的声音惊醒,冰无弱满头大汗,憋的脸色发青,可是还是停下来了,无辜的望着她。   “出去……”她的小脸白的让他心疼不已。   乖乖的出去了,可是苏曼明显感觉到冰无弱手臂都在发抖。   她的胸膛剧烈的起伏,身体不由自主的蜷缩,紧紧的将自己环绕,突然特别想哭。   “对不起,是我不好,曼儿,我不该弄疼你……”他手忙脚乱了,此刻稍微清醒过来的脑子回忆起方才的场景,除了刺激的他险些失控外,也还存有着惊恐,难以想象娇小的曼儿是如何承受他的,这让他悔恨不已。心痛的将她揽进怀中,他默默不语,轻轻擦了擦她额头的汗,眼角的泪。   “还疼么?”他低哑的问。   “不疼了。”就算疼她也不会承认。   “对不起……都怪我没经验。”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紧张的望着曼儿的反应,毕竟让自己的女人惊吓成那样还是很打击男性自尊的。   乖乖的缩在他怀中,任他抱紧了自己,等待日光升起那个时候,冰无弱会不会注意到浅色的软榻上没有一滴落红?   男子只是衣衫凌乱了点,胡乱整理一把,他将苏曼抱起,两个人走进卧室,一句话也没说。   拉上锦被,拥着她一同入睡,可惜究竟能不能睡得着就只有冰无弱自己清楚了。他安慰的吻了吻苏曼的粉腮,“累了就睡吧,我不会欺负你的……”   默默合上眼,眼泪却大颗大颗的涌出来,苏曼轻轻的哽咽尽量不让冰无弱发现,她觉得冷,从心里发冷,不由自由环紧了男子的身躯,热的像火。   环紧了也才发现,冰无弱身体绷的僵硬,心跳如雷,尤其是那个地方,一直还反应着,可怜兮兮的却真的不敢再动她一下。   他还真是个有原则的人,这份自制力让苏曼哭笑不得。   如果不是醉生梦死,她想,冰无弱断不会像今夜这么热情。   “手怎么这么冷。”察觉到苏曼的不对劲,冰无弱只当做是自己刚才的不理智吓到了她,所以满怀愧疚的将她两只手,举到唇边,轻轻吻着,揉着,希望能让它们热一点。   将手抽回,懒懒的搭在他胸膛,那个地方不但能感受到他烫灼的体温,更有真实的心跳,带着她的心也一起跳动。   温柔的整理着苏曼额前的,这一刻,男子的眼中满含柔情,也许是更亲密一层的缘故。   “还想要么?”良久,她淡淡的问,却让好不容易好过一点点的冰无弱瞬间崩溃坍塌。让他简直快要怀疑这个小妖精是不是故意折磨他的。   “别害怕,这次我不那么快赶你出去……”她的声音很柔和。“不过我要先讲个故事给你听,对于你这个情商为零的笨蛋而言也许很难,不过只要你听不懂,以后就别想再碰我一下。”   这个条件让冰无弱窘然,他想拒绝,又突然觉得很没面子,毕竟今晚的他太失败了,给曼儿留下一个根本不美好的印象。   “你说吧。”   “听好了,从前有一个神,他创造了世界,然后又创造了好多女人和男人,他觉得女人很可爱,便赏赐给她们两个优点,却只给男人一个长处,于是男人集体暴动,抗议神的不公。神没有办法了,又不能收回女人的优点,所以干脆给女人添上一个缺点,从此以后男人最喜欢以自己的长处寻找女人的缺点。”   这个真是限制级的故事啊,能看懂的全部都是色狼!苏曼翻个身,安然入睡,身后是绞尽脑汁的冰无弱。   这个故事说明了什么呢?   可是苏曼也未免太小看冰无弱了,不消一刻,他的胳膊便伸过来,声音越来越沙哑的指责,“你这丫头真是欠打,从哪里听来的下流故事,还如此大胆的讲给男人听,害不害臊?”   “我从前生活的地方这种笑话多的是。真难得,你居然听懂了,冰无弱原来也是色狼……”   “你。”被苏曼一句话堵得面红耳赤,冰无弱原本想退却,却忽然觉得她越发可爱了,不禁心神荡漾,便温柔的板过她身子,压上来,危险的说道,“我现在就寻找你的缺点。”   “呃……”   顿时满室风光,鸳鸯被底翻浪,羞涩的一场大雨也停歇了,这一次冰无弱很厉害,让她完全的欲罢不能,尖叫不已,只能沉沉浮浮的跟着他沉沉浮浮,沉溺深海,漂浮云端。   这一觉她睡的很沉很香,软软的趴在他宽广的胸膛,仿佛暂时隔绝了所有不快乐不不安。   冰无弱的手一直很温柔,摸着她的头发,凝视她熟睡的容颜。   从今以后,他与曼儿就是最亲密的人了。   这样的温柔暖融融的,让人想一辈子停留在这个瞬间,可是苏曼还是想看看清晨醒来的他是什么样子,所以她睁开眼,正好迎上他如葡萄一般醉人的瞳仁,曾几何时,这双美艳的紫眸里无情无欲,穿透红尘无垢,如今却熏染了迷离的性感,与她一同沉沦。   两个人相视脉脉无语,十指不禁交缠到一起,久久不愿分开。   “累坏你了,再睡一会。”他温柔的笑。   苏曼安然闭上眼,靠着他胸膛沉沉入睡。   再次醒来时,身边空了,苏曼紧张的摸了摸,那空出的地方早已冰凉,哪里还有冰无弱的影子。   她慌了。   着急的爬起来,正好看见推门而入的男子,穿着整整齐齐的衣服,道貌岸然,和昨夜那个风流的禽兽判若两人。在撞上她的目光那一瞬,冰无弱的眼睛有丝朦胧的倦色,却依旧温柔,只是少了苏曼贪恋的缠绵,多了不可动摇的沉稳,这才是真正的冰无弱。冷静自持。   “还疼么,把这碗药喝了。”他娴熟的扶起她,习惯性的摸了摸她的脑袋,和平常无异。   “这是什么药?”她无辜的问。   “可以缓解你的不适,顺便避免一下……我们昨夜不小心留下的后患。曼儿,你别误会,只是现在的处境不允许,等我光明磊落迎娶你那天我们再有孩子好不好?这个药不苦,也不会伤害你身体……”   说不上悲恸也说不上开心,她的耳朵有点闷。苏曼怔怔接过药碗,这才是思绪缜密的冰无弱。   “醉生梦死的毒解了么,心口还痛不痛?”她淡淡的问。   “已经没事了,不过依旧会思念曼儿,除了你我不会爱任何女人。”   这句话他强调过很多遍,下意识的想让她明白,他不是负心的男人。   其实如果她哭或者不高兴,冰无弱不会逼她的,可是这一次她有点冷,所以把药喝了,一口一口的喝,和他说的一样不苦,可是为什么喉咙里流过后一直苦进了心头。   微笑着凝视难得乖巧的曼儿,冰无弱很满意,发现她嘴角还有些许药渣,便也不嫌脏的用袖子替她擦了擦。然后将一叠衣物轻轻交到她手中,“这个我替你拿来了,不知道是不是你喜欢的那件。”   “喜欢。”她茫然的说。   她垂下眼睑,挑出抹胸,余光正好发现冰无弱不动声色的背过身,状似是望向窗外的风景,其实他的心思她都明白。   明明知道了答案,明明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可是她仍旧想看看究竟会怎样,虽然如果她后悔的话可以糊里糊涂的获得幸福,可以成为冰无弱心中分量最重的女人,可是那样又如何?   将锦被掀开,露出了略微凌乱的床单,浅浅的素色,哪怕是有一滴血都会被发现。苏曼扫了一眼,没有血,这正是她要的效果,为此她不惜自己弄破了那层隔阂。这在很多女人眼里简直是愚蠢的不可救药,怎么能这么随便的对待自己,那不是该交给心爱的男人来解决的么,可是苏曼偏偏发了疯,虽然她爱的卑微,可是并无廉价。   “帮我系下后面的带子。”她无辜而明亮的眼眸很迷人,像只等待怜惜的小鹿,冰无弱面对这样的目光也不是不心动,不过他克制的很好,走过来,手指很温柔。望见那羊脂白玉的雪肤上分布了一块块青紫的痕迹,暧昧而欲言又止,让这原本就妖娆的足以掠夺所有男人魂魄的身体愈发风情万种,妖媚神秘。冰无弱却下意识的眉峰微蹙,这点苏曼看在眼里。   昨晚的自己太莽撞,如此不知自制,让冰无弱颇为汗颜。   当曼儿扶着他走下来时,男子的目光终于落在一片浅色的褥单之上,那里除了凌乱,什么都没有。心里有了关注的女人,朝夕相处,他不可能什么都不懂,现在的他不但懂了苏曼的例假,还懂得更多。   床单上没有落红。   多想不回头,逃避这一幕,可是苏曼还是回头了,如果冰无弱稍加注意会发现她的神情是那么无助那么茫然,就像一直坚定的信仰快要倒塌一般。   而这一次总有人要为此付出血的代价。   那样的目光是多么平静,可是苏曼最怕的就是冰无弱这样的淡薄疏离,仿佛谁也无法靠近他,明明温柔如水,为何却比任何人都来的冷。   她一怔不怔瞅着冰无弱,冰无弱则失神的望着褥单。   他是男人,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当做没看见。努力压下心中嫉恨的怒兽,他不想让自己一而再的失态,更强行压下抓住她质问原因的冲动。对任何男人来说,都不愿意不明不白栽倒这件事上,可是他是冰无弱,所以他不允许,然而曼儿究竟是怎么想的,为何从来不跟他解释?   如果她不是自愿的,是被云中澈强迫的,为何不与他哭诉,告诉他实情,反而一个字也不说,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她把他当成什么人了!   如果她哭诉了,他会怜惜她,尽管心中会偷偷的嫉恨,但是还会一如既往的爱她。可是她没有说明,这偏偏让本就嫉妒的冰无弱毛了,思绪瞬间有些不受控制,简直和醉生梦死没解之前一样,这让他颇为不满,也不想承认自己被曼儿改变了。   不说,可不可以代表她是自愿的或者她一时糊涂抵制不了云中澈的诱惑?这样的想法让冰无弱的脸色瞬间阴云密布。   “你怎么了?”明知故问,她暗暗的嘲笑自己,冰无弱的神情告诉了她一切。   他非常的在乎那片落红,终于有了嫉妒,不过这嫉妒只是出于男性的自负。接下来,那股与她马上在一起的信念该动摇了吧,或者他没有之前那么勇敢了,勇敢的面对所有流言蜚语。他的骄傲他的声誉都开始岌岌可危。他是个不擅长撒谎的人,站在众人面前大言不惭的宣布她清白,这种事断不是他会做的。不知他该如何处理这件事?   她也不想撒谎,只要冰无弱敢问她一句,有没有跟云中澈发生关系,她一定会诚实的回答没有。可是问题在于冰无弱太相信他看到的,他深信不已了,因为他从来都没有真正相信过,他也有怀疑的,只是嘴上不说而已。   他很会自欺欺人。道貌岸然。而她就是个妖女,勾引着他下水。   “无弱。”她坦然的靠近,轻轻靠在他胸口,从前只要这样,冰无弱就会宠溺的摸摸她头发,然后用修长的手臂圈着她。   可是这一次他明显的僵硬了,甚至推开她,然后沉默的甩袖离开。   苏曼没有阻止,神情出气的平和。   如果他不信任,如果他最在乎还是名誉,因为她的清白与否而决定她的分量轻重,那她何必还要奋力的站在一片嘲笑声中解释自己的清白,解释没有跟云中澈发生关系呢?其实证明的方法有很多种,也不难,可是苏曼这一次害羞了,非常的害羞,她不想站到别人眼皮底下像清倌一样的证明自己……   她坐下来沉思了半晌,终于明白,原来男人真的是很在乎女人的落红。从前她觉得很可笑,可是现在相信了。冰无弱大概正躲在某个地方郁闷吧,呵呵。然后因为种种压力,她必须要默默的等待,等的很久很久,等他想出万全之策再娶她。   从此有人在嘲笑她的同时也嘲笑了冰无弱,蓬莱岛主抢了云中澈的女人,还是个破鞋。就算他可以忍受或者拼命的忍受,苏曼觉得也不会快乐,那种日子分明就是受罪,何苦呢?甚至会有一种她这辈子都欠他的感觉,想着想着她嘴角弯起一抹不合时宜的微笑,清淡的几乎能消失。   平静的过了些日子,火凤果然和他自己说的一样,假装忘记了那场哭哭啼啼的表白。发现冰无弱消失了几日,他来了劲头,撺掇苏曼陪他玩。   花盈这两天也离开神水池,他的眼神比火凤那家伙犀利,一开口就是,“心情不好的话不妨出去玩玩吧,好久没去青丘。”   “嗯嗯,青丘很不错,苏曼你喜欢么,喜欢的话我带你去,还有龙宫也不错,听说龙皇子那儿有好多这么大的珍珠,我们去抢吧!”一听说玩,火凤最有力气。   苏曼歪着头想了想,“好啊,我们去龙宫,拳头大小的珍珠我还从未见过。”   “嘿嘿,只要你喜欢我跟花盈给你背两大筐过来,就不信小龙子敢不给。”   西海的龙皇子是根独苗,从小被宠到大,没见过风雨,打小就没少被火凤欺负。   三个人爽朗的笑时不时散在空气里。花盈的目光偶尔深邃,认真的看一眼强颜欢笑的苏曼,她很努力的笑,越开心越悲伤。   千金难买美人笑。火凤顿时来了精神,也不怕被狮战狂揍了,拉着苏曼带领花盈,偷偷逃出蓬莱私奔了。   三个人潜入西海,那别样风情的海底世界顿时迷住了苏曼的眼睛。从前她也背着氧气筒潜过水,不过那感觉怎能跟现在相比,现在的她像鱼儿一般自由,没有拘束,更不怕被淹死之类的。   婀娜的水草整齐划一,色彩斑娴,细密的沙子上躺着一块块美丽的水晶,一些穿着铠甲,长的很奇怪的人形士兵庄严的把守在水晶宫门口。   火凤才不理这一套,报上自己的名号,果然过不多久,就有一只背着龟壳的老头笑眯眯出来迎接他们三人。   “西海这块芝麻大的地方难得有三位仙友光临,欢迎欢迎。”   面对笑容满面的仆人,苏曼更好奇的是一条条美人鱼,长的还真漂亮,她们很喜欢美丽的东西,连歌声都如魔似魅般动人。   美人鱼很快发现了苏曼,她们不约而同围上来,欢快的游动,睁大好奇的眼睛,只因为她是她们所见过最美丽的东西。   火凤独占欲很强的将苏曼脸上的面纱遮的更加牢固,“散开散开,真是没规矩。”   哎,谁叫他家的曼儿长的这么迷人,简直是罪过。   在龙宫的日子很清闲,西海虽然地方小,但是资源肥沃,龙皇子俨然是个富足的小地主。看得出他挺喜欢火凤又有点怕火凤。   难得火凤这家伙也有个崇拜者,苏曼便不时的挖苦他。   三个人在龙宫住了几天,火凤是玩上了瘾不想回去,可是苏曼担心他被狮战狂打死,不由得提醒了一句,这才惊得火凤收回魂。急的又蹦又跳,口中不时念叨,死了死了,这回完蛋了。   真是个记吃不记打的家伙。   临行前,火凤用拳头威胁龙皇子,抢了两大筐同样和拳头一般大小的珍珠,然后风一般的逃跑。   苏曼只想要一颗留个纪念,毕竟这东西拿多了也没啥用,可是火凤不依,他说因为苏曼喜欢,所以他就要尽所能的拿最多,送最多。   这家伙真是天生的哄女孩高手。如果心肠花一点,真不知道会迫害多少好姑娘。   回蓬莱火凤自然要面对他该面对的暴风骤雨,对此苏曼与花盈爱莫能助。   “这么大的珍株,你准备怎么处理,难道摆放一屋子。”花盈笑着说。   “这一筐分给师弟们,这一筐拿出三分之二送给师伯,请他放过可怜的火凤,剩下的磨成粉,我要亲自做一道不常见的糕点请你和火凤品尝。”她笑的越发美丽,为何花盈觉得好不真实。   “嗯,那样真好。你比从前安静了。”花盈突然没头没脑冒出一句。   仿佛没有听见,苏曼兀自点着珍珠,一一分好。然后说累了,让花盈替她分发。   不想勉强她说不想说的话,花盈顺水推舟的离开。苏曼长长舒了一口气,顺着紫光正殿一排排紫色的海棠边走边看,偶尔捡一朵坠落的飞花,看上去仿佛没有一丝悲伤,那缠绵的一夜是不是从未存在过?   唯一不同的是她没有去流光斋,而是回到了自己原本的厢房,这里空了好几天,却纤尘不染,仙境真是好。   令她没想到的是冰无弱居然坐在她的房间。   他不是走了么,为何还要回来。苏曼看着他,他亦看过来。   莞尔一笑,“你来了。”   “曼儿。”他知道那天自己有点冲动,无论如何事实已经成定论,他是男人,必须负责。“出去玩为何不告诉我一声。”   你消失的太快,我找不到你。苏曼想了想,回答,“只是普通的逛逛,没什么好说的。”   “嗯。”   他很淡定,终于和从前一样沉稳而冷静了。   发现曼儿一直站在离他很远很远的地方,眼中一片透明,让冰无弱觉着有点冷,隐隐的不安,他终于按捺不住走了过去,原本想抓起她小手的大手稍微迟疑又改成顺理成章轻扶她削肩。   “我想跟你谈谈。”   “好啊。”   为什么她看上去透明的像是快要消失了。   “伤害你的话我不想说,可是我们都要面对事实对么?”   “嗯。”她的眼眸依旧无辜的动人。也许这一刻就算冰无弱说分手她也会嗯一声。   “你记住了,那一晚,你落红了。”他冷静的一个字一个字说出。   他要她一起来自欺欺人。   他生平第一次要努力的维持一个谎言,他义正言辞的告诉抿心,曼儿很清白。曼儿是他的女人,不是云中澈的。他拿了染上血的白绸给清秋道看过。   清秋道证明了未来岛主夫人的纯洁。蓬莱完全可以接受曼儿,至于其他的人,他也要努力的用行动来证明,他与曼儿是真心相爱的。并且做好了被嘲讽的准备,总有一天,他会逼云中澈这个混蛋出来澄清,无论这个混蛋对曼儿做过什么,他都不会给他机会曝光。   “我没有落红。”她认真的纠正。   共我醉明月 093恩爱一下   也许她是真的被宠坏了。   可是宠坏了她又跟她发火的冰无弱更坏!   很早以前她就知道跟冰无弱这个闷葫芦谈恋爱迟早要吵架,因为她太霸道太敏感还有点自私。   或许接下来不是苏曼来改变冰无弱,而是需要冰无弱来改变她。   换做从前这么多天不见面,冰无弱早就找个什么借口火急火燎的赶来,可是自从醉生梦死毒性解后,他的控制力越来越好,除了仅有的那一次强迫她。   这让苏曼更加委屈,越来越拉不下颜面道歉。她一定要坚持,坚持等到冰无弱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就是要他亲口问她与云中澈究竟是什么关系!   想起那天早晨,冰无弱看到褥单后什么也不问,冷着脸离她而去,苏曼就揪心的难过,这证明了她的猜测,冰无弱一直在怀疑她,可是偏偏要装作道貌岸然的样子,从来不吃醋,对于她与云中澈的纠葛压根就没放在心上,甚至连提及都不提。可是这一次,苏曼下定决心非得逼迫他亲口提起不可!   准备了无数个解释,只等他慎重的问出口。苏曼心里无比的期待,在爱情面前人人都是自私的,因为她先爱上了、她的爱比冰无弱多,无法不去患得患失。   一直被爱的冰无弱不会懂得这种心情,这就是被追求与追求的差别!   沉稳的足音由远及近,不用回头,苏曼都猜得出是谁。   “这几天闭门为何足不出户,居然也不同火凤他们游玩。”声音里看不出什么情绪,不温不火的。   这丫头还在生他的气,可是他不后悔那天的所作所为。   苏曼站起身,强迫自己不回头看他,孰料步子还未迈开,人已经被他从后面伸来的两只臂膀锁住。   好温暖。   这个胸膛总是充满了魔力,无时无刻的不诱惑她投入和依靠,可是感觉越好她就本能的越想抗拒,怕自己沉沦到忘了自己,太爱一个人的时候容易忘记自己,那将是何等的危险,而她是个自私的人,尽管爱冰无弱都爱傻了,可是她还是想寻找一个空隙,掠夺他多爱一些的空隙。   “停战吧,我斗不过你,沉不住气了。”半晌,他面无表情的说。   “……”   看她一直低垂眉眼,冰无弱叹口气将她身子板过,俯身盯着她的小脸,顺便抬起那手感滑腻的下颌,“看着我,这世上还有谁像我这么疼你,你怎么舍得折磨我?”   倏然,那布满浓密睫毛的眼睑周围红了,粉晕一片,仿佛梨花带雨的前奏。苏曼憋着冲出口的恼意,推开他的爪子,“你就会嘴上说说,根本……根本就不肯认输……”喉咙塞着哽咽,她想哭。   “我哪里不认输了?”他颇有些无辜。   “你冷落我!”   “明明是你冷落我,上次我来看你,被你打的好惨……”一双洞悉的紫眸玩味的盯着苏曼。   “谁叫你,谁叫你……”说话寸步不让还强迫她那啥爱!想起那个完全不同的冰无弱,苏曼便觉得耳热不已,简直是个道貌岸然的流氓!   不禁擦了擦她憋得通红的粉腮,冰无弱无可奈何将她拥入怀中,眼底深深藏着一抹压抑与哀伤。爱情真是个伤人的东西,缠绵纠结,可是再痛都甘之如饴,不想放手。他想过,就算不曾中醉生梦死,隐藏在心中那份压抑的感情迟早有一天也会爆发,只要曼儿还是曼儿,据算一千年两千年,那颗不稳定的火药迟早会爆炸,只不过是个时间问题而已,那他还要抗拒什么,不如坦然接受这个事实。况且他已经占有了她的身体,就更要承担这份责任,心甘情愿的承担。   “我迟早会被你折磨死。”   好喜欢被他抱着的感觉,已经很多天没有被抱的苏曼强烈的逼迫自己两只手千万别饥渴的扒着他不放。   力度适中的将她揽在怀中,冰无弱欲言又止,良久,低哑道,“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开心么?嗯?”   泪腺一瞬间似乎被这句话切断,决堤般的奔涌而出。   难为情的将脸深深埋在他前襟,呜咽,“这话应该是我问你!一直以来我几乎感觉不到你像一个男人般的热情,感觉不到你像在乎女人一样的在乎我,仿佛吃定了我无论如何都会爱你……我想要你紧张,想要你吃醋……”羞涩、愧疚或者是酸痛,一堆五味陈杂的情绪撑的她泪流不止。   没有想到曼儿的心思竟会如此敏感纤细,有时候她脑子里想的太多,反而让自以为很了解她的冰无弱越发毫无头绪。如今,她哭成这样,脱口而出的控诉当场敲击了他心脏一锤,有点疼。   终于说出口了,可是为什么却觉得脸很热,还有点不好意思。有种想逃走不敢直视冰无弱的冲动。苏曼正踌躇不已,身体忽然一轻,就被人提了起来,俏臀刚好坐在了身后的石桌上,达到了与冰无弱平视的高度,也断绝了她凭借个子矮当缩头乌龟的后路。   男子的眼睛炙热而凝结,不容闪躲的逼视她良久,甚至抬手捏住她想垂下的下颌。   “你……你干嘛这样看着我!我要回去……”小手搭在他肩膀推了几下,对方纹丝不动。   “就是为了看我吃醋,所以绝口不解释你跟云中澈的关系,对不对?”他的表情很严肃,甚至有点犀利,无形中震慑了苏曼。   “分明是你故意不问,你就是故意的!”她恼羞成怒。   “做错了事就要主动交代,何须我问。”   “我就是讨厌你这个样子!”实在气不过,她想逃走,无奈纤腰被对方一双手按的死死。   那掌心的温度好烫,让她原本就红透了的脸几乎要冒烟,窘中含羞,羞中暴怒,完全可以形容现在的苏曼。   “好,那我问你,你跟云中澈究竟发生过什么?如果你是被他强迫的我会原谅你,可是若是你自身禁受不住诱惑还这般振振有词,看我不收拾你!”   冰无弱绝对不是在开玩笑。曼儿确实欠收拾,一直以来他不敢问的原因就是害怕答案是后者,如若是,他将情何以堪,不气的七窍流血才怪。说不定一时悲怆过度再失手伤她。   “我没有,我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发生!”她啜泣着,但是十分振振有词,双眼含怒。   而冰无弱的眼中却明显闪过欣喜,有欢快的火焰跳跃。却继续一本正经道,“没有的话,那为何没有落红……”   “你很在乎我有没有落红?”   “当然在乎。“表情十分严肃。   “可是你没有吃醋。”   “什么样才叫吃醋,我被你折磨的日夜不安还不够?”表情已然开始愤怒了。   在冰无弱目光的严刑逼供下,苏曼终于妥协了,垂下头将她破坏落红一事道出,然后哇啦一声羞愧的掩面而哭。   现在几乎能听到空气中火光噼啪作响,冰无弱气的胸口一起一伏,真恨不能捏碎手中的小蛮腰。   “你为何要这么做,你知道我有多难过么,如果你是被强迫的我会有多么心疼你,曼儿,这笔账我要跟你算清楚。”本想说更严重的话教训她,可是见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冰无弱突然又觉得没必要了,谁叫他就是喜欢她呢。   不知情的丫头口口声声说自己被他吃定占了便宜,其实最被吃定的人是他才对,只是她一直都不明白。   总共碰过她两次,难怪第二次跟第一次的感觉不同,第一次虽然足够发泄,但谈不上多么舒服,她几乎不能容纳他,可是第二次就好了许多。这个骗子丫头!   “活该!”从羞愧中走出的苏曼。   “你……”   “因为我比你更难过,我想要你爱我,很疯狂的爱着我,可是又明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醉生梦死,每天幸福过后,我都会有种自欺欺人的感觉。经常把自己给愁的想哭,我知道你怀疑我的不贞,可是因为醉生梦死你又不得不憋着,你不信任我,也不问我为什么,完全憋在心里,我最讨厌这样的你!我讨厌你!在你身边,我总有种长不大的感觉,仿佛你眼中的我不是女人,而是个无理取闹的孩子。我不想做孩子,我想做一个迷得冰无弱不能自已的女人,我想做你的女人……”说到这里,她已经泣不成声。   曼儿的每一句都有着足够的震撼,冰无弱石化当场,眼中似有激荡盘踞,几乎要吞噬了酥若无骨的她!这几句委屈的控诉比她以往的任何挑逗都危险,有兽的火光在男子胸臆升腾。   很快,她的嘴就被两片激动的唇狠狠的堵住。   热浪如涛,疯狂席卷而来,这震撼的吻让苏曼险些晕过去,浑身不能自已,瞪大了眼睛盯着近在咫尺的冰无弱。   震惊的想要逃脱的身体被紧紧的攥住,她那酥柔的骨骼被迫贴向男子的身体,那样的力度让她不停战兢,柔软的胸被他狂跳的心脏几乎压平,尽管隔着一层一层的衣物,她也能感受冰无弱快要焚烧的小腹,熨帖的她肌肤发疼。让她不安的扭动,却愈发撩拨了喷薄欲出的某人。   结实的胸膛越压越紧,她几乎快要透不过气来。恍惚中怀疑自己前凸后翘的傲人身材即将被某人压成洗衣板……   整个人算是被他锁在怀中,尽情吮吻,连脚尖都离开了地面,远远望去像是挂着一般。   这猝不及防的热情与狠劲来的好突然,让苏曼险些溺死在如此的暴风雨中,她无力的挣扎,最后只能酥软的化成一滩水,哽咽的抱着他肩膀,继而摸索到他脖颈,支撑摇摇欲坠的上身,任他燎火的摩擦,任他惩罚的掌控。   他在用实际行动告诉她,她是他的女人,他只会对女人这样……   “唔——”终于抢救回被吮的发麻的粉舌,她面红耳赤挣扎着想要看清他的眼眸,然而当遇上那恨不能将她一口吞并的可怕目光时,苏曼又退却了。只能任他湿热的唇侵略遍自己修长的眉,朦胧的眼。   侵略者又来到那柔软欲滴的唇,啃噬,辗转,逼迫她再次开启,一条柔滑而清香的小鱼溜进了她口中,扫过每一寸细嫩,技巧说不上特别好,但是十分热情,十分大胆,弄的苏曼惊呼连连,很快,玉颈的每一侧肌肤也遭殃了,侵略者越来越往下……   迫使她发出煎熬的伸吟,却反而更加激励冰无弱大胆的动作,仿佛受了邀请一般用力抵着她。仅存的一丝理智告诉苏曼,不可以在这里!她还没大胆到青天白日下打野战,明明一点力气都没了,也得咬着牙虚弱道,“无弱……停下来,我不要在这里……”悄悄合上腿。   二话不说,他径直抱着她走向卧室,苏曼的心快要跳出了嗓子眼,脸红的几乎可以掐出血。   为什么自己调戏他的时候不害羞,被调戏的时候反而感到难为情了?   为什么被调戏的冰无弱总是羞涩中强装正经,而调戏她的冰无弱却大胆又无耻?   羞涩的帐幔被男子广袖一挥,层层洒落,遮挡了一室媚光。   “喂,你不要这么急……”她话还没说完,对方已经闯进来,刺激的她尖叫一声。冰无弱这才开始脱多余的衣物。   “嗯嗯啊啊……”   果然这么经典的声音,她也不落俗套的喊出,可是除了这么喊,她不知道该如何宣泄身体里的疯狂,涌动的她死去活来。   不行了不行了,冰无弱这种暴风骤雨式的攻击太强悍,苏曼开始乱动,不配合了,企图夺回主导权,否则一定会因为心脏病突发而死。   “疼不疼?”始终一言不发的男子终于忍不住关切问道。他不确定这样的力度会不会伤害曼儿。   “疼疼,快停下。”其实不疼,只是浑身不能自已,像滩水般任他摆弄,苏曼想扳回一局,她要抢占主导权,唯有装疼!   善良的人终于上当了,苏曼翻身在上,娇媚的容颜露出她特有的狡黠,酥手按住冰无弱胸膛,不准他乱动,“我要在上面!”   “……”男子露出一丝痛苦,可是看着那张还挂着滴眼泪的小脸无法不动容,勉为其难的点点头。   折磨人的速度如期袭来,冰无弱满头大汗,无辜的望着没心没肺的苏曼,他绷紧了表情,太阳穴部位的肌肤白嫩的几乎透明,湛蓝的血管一跳一跳,被她折磨的死去活来。   终于,他快受不了,嗓子又干又哑,强行忍耐着问道,“用不用……我帮你……”   “不用,我要自己玩。”她正玩的开心。   冰无弱欲哭无泪。在崩溃之前,稍一用力,竟坐起了身,吓得苏曼尖叫连连,顿时被这个姿势刺激的鼻血横流,严重怀疑冰无弱看过日本动作片!   愣了一秒,冰无弱也发现了这新奇的玩法,道貌岸然的眼中忽然浮起了一层邪恶。   苏曼暗叫不妙,竟狠心拔腿逃跑,结果半路就被截杀,重新拖回去。   一边将她抱住,一边享受的进来,冰无弱脸色微红。   “你……好色……”她红着脸。   “男人,本来就好色……”早就沉醉的他口不择言。   此后省略n个激动人心鼻血横流狂风暴雨的字,大家自己想象。   ……   纵欲过度的恶果就是胳膊痛腿痛,总之浑身都痛。   昨夜纠缠不休的两人像两只不知餍足的小猫,狠狠喂饱了彼此,最后在苏曼连连告饶以及咬人之际才停下来。   刚躺下不久,恶果就上身,苏曼四爪摊开,痛的直哼哼。最不可原谅的是冰无弱居然神清气爽,还一脸无辜的问她怎么了。   欲哭无泪的她指了指腿和屁屁,“好痛!”   果然冰无弱紧张了,直接翻过来检查,又是上药又是按摩,像只忠犬一般伺候伟大的苏曼女王。   “都怪你,干嘛那么用力……”冰无弱的技巧一次比一次好,进步神速,脑袋好的人果然学什么都快,尤其是这种不用学的本能。   被指责的冰无弱微微尴尬,良久他才小声提醒道,“可是我有听到你喊用力。”   呃,一句话让某人羞赧不已,可是她后来不是立刻喊停么,也没见他停?   ……   蓬莱一片祥和宁静,仿佛被冰无弱与苏曼的甜蜜感染。   可是在一处只有月光照耀的角落里还是有人黯然神伤。   紫鸾试着将一支钗放进明姬口中,让她含着在沙子上写字。   却只得到短短三个字:我想死。   死对于明姬而言真的是解脱。   她已经废了,每天却还不得不像一个活死人般躺在这里。尽管冰无弱让她的意识越来越清晰,可是没人知道这对明姬而言犹如更严重的酷刑。   有谁尝试过明明活着却再也见不到阳光的滋味,有谁明了明明活着却只能像一块木头般终年平躺的滋味。她真的好想死,哪怕下一次轮回流入畜生道也不想再这样活了。这短暂的一生,她尝尽爱恨情仇,生离死别,此生无望,不再希翼,只求紫鸾能放她一回,亲手了结芶延残喘的她。   “不可以”仿佛被撕碎的怒吼从紫鸾喉咙破风而出。   他像只不安的野兽,来回萦绕自己小心看守的食物,眼底狠鸷一片,几乎能看到一团血丝盘踞眼底,随时能够将死一般沉寂的女人吞咽干净。   他还没折磨够她呢,她怎么可以死!   明姬,你欠我好多,没还清绝对不能死,你不能再抛弃我第二次,否则我就算下百层黄泉也不放过你!   他低吼着,双手却将柔软无力的女人夺进怀中,耳鬓厮磨,而女人每一个失去支撑的部位都绵软的仿佛没有了生命,轻飘飘的摇晃着,犹如一具没有骨骼的美丽皮囊。   拥抱着这个一度让他痴狂,让他不顾一切的女人,紫鸾陷入了深深的回忆,恍惚中他感觉仿佛又回到了常清紫的时代,可是他没有好好珍惜自己的身体,修炼邪门歪道,为了让骨架变小,脸部轮廓更像女人,他不惜修炼破阳大法,导致男性最重要的部位形同虚设,再也无法像一个真正的男人那样爱明姬了。   破罐子破摔,他又耗费心神,放弃突飞猛进的灵力,潜心研习迷心术。这等法术厉害在能够将心中热切渴望的东西发觉出,让被施法者感到身临其境,难辨真假,而满怀仇恨的他居然学有所成,达到了空前的水平,完全可以用此伎俩迷惑风流好色的魔主。   凭借性别难辨的绝美外貌,炉火纯青的迷心术,他安安稳稳的做了几千年鸾后,而那个愚蠢的魔主到死都不知道他根本就是男人。   为了对付明姬,他用大费周折,寻找女娲补天所剩的灵石,功夫不负有心人,居然让她得到了两颗,一颗晶莹剔透,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弱水,俨然已经成魂有了生命,紫鸾喜爱不已便取出自己的血,用最珍贵的神元珠喂养,没想到这颗弱水的魂魄异常强大,按照正常的胚胎安静的成长,不久已经形成婴儿的身体。   此等天下至纯精魄的意识也是从人形开始滋生,像正常的幼小动物一样成长,牙牙学语。因为弱水含有自己的血,紫鸾心底还是有一种孕育出亲生骨肉的感觉,为他取名冰无弱。而这孩子随着逐渐成熟,竟与当年的常清紫惊人的相似。   至于那颗粗糙一点的半透明石头,紫鸾将剩下的神元珠随便一丢,本没指望什么,孰料小石头生命力顽强,常年伴在冰无弱身边,吸收了一点灵力,居然也长成了一个小小的女婴。儿女成双似乎更能打击明姬,于是紫鸾便顺手将妃思养大,这个“女儿”什么都好,就是死心眼的喜欢云中澈。   思绪又不知所云的回到了明姬身上,紫鸾突然有一种相隔万年的错觉,今日早已物是人非。感觉怀里的人呼吸有些浅淡,不禁伸手摸了摸,他闭上眼,想感知下明姬在想什么,或者沉浸在什么样的梦境里。   像当头一棒,更像晴空一道闷雷,震迫得紫鸾连眼眶都红了,不禁绝望,绝望的他晕眩疼痛,险些当场昏过去。   明姬的梦境里,她与魔主正难分难舍的纠缠,两具罪恶的身体仿佛要永远连在一起般。明姬在思念魔主,甚至放荡的经常做这样的梦境,这个贱人!   难道一天离开男人就不能活了,就那么喜欢被人上!紫鸾脸色铁青,愤怒的抓起明姬的头发,强迫她看着他,尽管她根本就什么也看不见,她早就是个瞎子了,不是么?   “你给醒醒,快醒醒,我不准你跟他在我面前做那种事,就算是梦里也不许!”天知道他拼尽所有,连男性的尊严也搭进去的与明姬争宠就是害怕魔主留宿明姬身边,哪怕是一秒钟都不可以!!   “贱人贱人!!你等着,等我变回从前我非弄死你不可!让你做到想吐!”他疯狂摇着明姬的脖子,强迫她醒来。   可是明姬太虚弱了,根本无法长期保持神智,她好累,却死不了,只好在梦境里寻求解脱,回忆一下从前能看见阳光的日子。   如果有个人肯可怜她,请帮她解脱吧……   ……   外面的风言风语越来越强烈,抿心有一次还真的被气晕过。   众仙碍于冰无弱的地位,自然不敢当面冷嘲热讽,但背后的悄悄话更能杀人于无形。   大家都不停猜测那个迷惑师尊的妖女是何模样,既然连魔主也搭进半条腿。美艳不可方物自是必然,但也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冰无弱呀冰无弱,再怎么老成自持,道貌岸然,究其根本也不过是个男人,逃不出温柔乡。男性的这一本能不分界别,谁身上都有可能发生,可冰无弱错就错在不该饥不择食,捡魔主云中澈用剩下的,而且剩下的也就算,那妖女还是他徒弟。这等惊世骇俗有违伦常的八卦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飞遍五湖四海。   天帝总算弄清楚事情始末,气的胡子都歪了。   可他身为六界之首,这件事还轮不到他亲自插手,因为比起其他事务,此事不够大也不够庄重,而且他若插手了还有公报私仇之嫌,难于众位卿家交代。   可是一向无往不利的九公主偏偏不依,甚至哭诉到西王母那里,闹得天帝一家上下不得安宁,着实是一件头痛的家务事。   为此,宽宏仁慈的西王母也不止一次劝诫九公主,万物生长以来,情爱姻缘自是命中注定,各家因果造化,有缘有分,哪怕万重高山,无尽沉海也阻挠不了。强求姻缘只会落得两败俱伤下场。   九公主小名碧瑶,活了六千年从来都是身娇肉贵,尊宠无比,是六界最高贵的公主。自从一场蟠桃宴,她无意中目睹蓬莱岛主冰无弱天姿,当下叹为观止,一连数日夜不能寐。   很少有仙的外貌能与神媲美,可那冰无弱分明就是天上地下无双。   一时间九公主情窦初开了。   好不容易盼到下回蟠桃宴,冰无弱竟越发的成熟,颜倾天下。碧瑶找了一个机会便接近而去,与男子一番对话,赫然发现他不仅温文守礼,还博学多才,话语间分寸拿捏的格外清晰,张弛有度。让碧瑶感到自己得到了公主应有的尊敬,但同时也感受到男子温和外表下淡漠的疏离,那是一种无形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   就是这样一个冰魄透明的人儿,为何会爱上一个放荡的妖女?而不是端庄大气的她?   难道是她相谈时公主架子拿的太高,让对方过于仰视,从而没有感觉到她女儿家的绵绵情意。可是她已经给足了暗示,天上父王的撮合,冰无弱依旧像个化不开的石头,着实气人。   原本她也拉不下脸主动登门,毕竟堂堂公主追求男人到这地步也有够丢人的,可是一听传闻冰无弱要娶那妖女,碧瑶急了,不但不听西王母劝说,更缠着父王赐婚。   天帝不想答应的太草率,但又无法忽视最宠爱的女儿憔悴成这般,便出来个主意,以养生为名,下旨蓬莱岛主冰无弱迎接公主大驾,安排公主在蓬莱岛体憩事宜。   这分明是为九公主与冰无弱创造相处的机会,而冰无弱就算有不快也不好驱赶皇室中人,只能认命相处。以九公主的举止姿容都乃上上乘,就不信冰无弱不动心,只要他对碧瑶有丝丝怜爱,天帝便抓住时机赐婚,以此断了冰无弱娶妖女的念想,长痛不如短痛,从此安安稳稳和九公主相处,那么他的仙途将会越发的光明,神途也在不远处。   ……   粘人的曼儿终于又回来了。虽然冰无弱希望能自我克制一些,毕竟他还没有正大光明娶曼儿,就不负责任的带着她一起偷吃禁果,怎么说也有点为长不尊的嫌疑,于是某人道貌岸然的毛病又复发,时刻考虑该不该将曼儿从流光斋撵走。   从前内心的洪水猛兽被清清淡淡的他强行压抑,自我封闭,克制起来倒也不难,可是一旦开口尝了一次鲜,便如上瘾了一般,心中时常回味曼儿娇媚酥人的动人模样,连自己都为自己的想法汗颜。   这两个人好似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曼儿缠的紧,而他一天不被缠就浑身不舒服,于是在苏曼第一百次潜入他房间,溜上他的床,爬进他的被窝后,冰无弱彻底动摇了,而且十分享受抱着她入睡的感觉。   除了曼儿开口要求,对女男女之间的情事他能免则免,只不过十分享受抱着她的感觉。   像抱着一只秀色可餐的大抱枕,苏曼每天艳福不浅,乐不思蜀。有时候她睡着翻身,还能迷迷糊糊感到冰无弱从后面伸过来,捆住她,两个人紧紧的贴着,粘腻在一块,亲昵的不得了。   男子睡的很沉,吹破可弹的肌肤散发出诱人的清香,苏曼深深嗅了一口,很喜欢冰无弱的味道。小手不禁爬到他脸庞,新奇的描绘那绝美五官的每一分每一毫,最后停留在对方泛着珠光,鲜嫩可口的两片唇上。还记得这两片唇是那么的柔软、美味,总是带着舒适的温度侵略她所有的神经,直达末梢,让她快乐的想哭。   忍不住粘着他胸膛更紧,有利于偷偷品尝那张仿佛在邀请的美男嘴巴。她试着覆盖上去,四片唇交叠,用舌轻轻探了探,抵在冰无弱如编贝一般整齐洁白的牙齿上,挑不开。正当她思考如何弄开时,对方半睡半醒间似乎有点意识,竟主动开启,这让色心大起的苏曼来了精神,立即调皮的钻进去,与他的舌嬉戏。   挑起了一层层酥麻的海浪,苏曼玩的浑身火急火燎,干脆趴在他身上尽情享用,冰无弱依旧闭着眼,嘴巴却非常的配合她,直到她吮住那芳香的舌,滑滑的,甜甜的,让人不能自已。冰无弱闷哼一声,大手覆盖上她的俏臀……   “真不害羞。”还带着沙哑的嗓音,慵懒的责备一声,佯装嗔怪。   “哼,你还摸一我屁股呢,就没看你害羞。”她两颊泛着激吻后的余热,粉红一片。   目光深深凝结,笼罩她风情的媚态,娇柔的趴在他胸膛,这个样子的曼儿只属于他一人。心中陡然弥漫丝丝甜腻,冰无弱但笑不语。   这疯狂的关系是从前的他想都不敢想的,怕是死也不敢做。可是现在,该做的都做了,一边意识到自己是个坏男人,可是他也清醒的明白,自己离不开曼儿,这辈子与这个小妖女纠缠定了。   曼儿真傻,居然就这样的爱着他,从来没有后悔过。身为师父,他不合格,身为丈夫,他也不合格,冰无弱心痛的恨不能时刻将她捧在手心呵护。   “傻丫头,你喜欢我什么?”他怜惜的问。   “我喜欢你爱我的样子,还有甜甜的嘴巴,嗯,应该是全身上下我都喜欢。还有被你抱着的感觉,嗯……不管我多么不讲理的欺压你,你都能好脾气的包容我。虽然我不喜欢被你当做孩子,但是我的行动有时候真的很幼稚,大概身体早就习惯被你宠爱了吧……”潜意识里就知道冰无弱宠她万分,所以她就愈发肆无忌惮,欺压他霸占他调戏他!   “你才知道自己无理取闹,简直是个小恶魔!”   “所以我离不开你,这是世上只有你才会如此的爱我,爱我所有的缺点跟优点。把我宠的不像话。”说着,她竟甜蜜的钻进他颈窝,赖着厮磨。   说到缺点么,冰无弱突然兴奋起来,充满磁性的声音小声道,“我想用长处寻找你的缺点……”   “啊,色狼!”   “明明就巴不得我对你色,快过来……”   男女之间的游戏总也不会结束,这是一条充满新奇与探索的道路,每一次两人都会发现不同的快乐,当然这是因为彼此有爱,有着灵魂交融的前提。那种魂与魂相互震动相互感应的电流,哪怕是闭上眼,心跳都会因此而发狂,血液逆流!如痴如醉。   她真的好爱他,愿意将自己的一切奉献给他,心甘情愿被他品尝每一寸。   他亦如此。   ……   共我醉明月 094尾声   经过九公主那么一闹腾,天帝不禁动容,算是答应送她去蓬莱,可是孰料这么一转身,九公主又不认账。   只听她振振有词解释道:就算她贵为公主之尊也不可能奈何得了冰无弱,对方只会给予她应有的礼数,其他的则鞭长莫及。再加上他身边有个小妖女,两人到时候恩恩爱爱,岂不是更加让她堂堂公主难看。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天帝开始略浮恼意,不知九公主究竟再打什么主意。   原来碧瑶是想要一张赐婚的懿旨,她总觉得手中攥着这个足以恐吓冰无弱,从而严重的打击一下妖女。   这下天帝是真的怒了,原本这桩婚事他就不想插手,简直太失天颜,九公主这么闹下去岂不让众卿家看笑话,背地里说他护短。   “冰无弱如果敢娶妖女,我定会重重责罚。可他没娶,此事父王不能掺和,瑶儿,你可万不能得寸进尺!”   那天胡搅蛮缠的九公主哭着跑出天宫又去母后身边哭诉一番。眼下动不得冰无弱,难道非要等他与妖女生米煮成熟饭,那时还有何意义!   ……   这简直是噩梦!   云中澈强行忍住杀人的冲动,震怒布满他双眸,似乎盘踞着滔天怒焰,恨不能将苏曼烧成灰烬。   他做梦也想不到冰无弱居然这么爱苏曼,难道是吃醉生梦死吃坏了脑子!最让他无法容忍的是苏曼居然将自己心甘情愿的献给了冰无弱,两个人现在如胶似漆,恩恩爱爱,形影不离。   胸臆升腾一股怒火,这让云中澈感到自己被背叛了,他的底限就是苏曼的身体,如果问他此生最后悔的是什么,就是没有狠下心,将苏曼死死困在掌心,就算得不到她的心,起码先拥有她的身体,可是现在晚了!   为什么要跟我抢苏曼,冰无弱,为什么你什么都要跟我抢!!   一直以来,他都在尽量的扮演一个自己所能做到的最好的君子角色,可惜无论如何苏曼都不会回头看他一眼。丫头,我得不到的东西,就算不要了,也不可以让我最恨的人如愿。有我在,你就休想与冰无弱白头偕老!   阿竹默默的看着云中澈,这是他家公子有生以来第一次气成这般,几欲发狂。这样的公子太可怕了,这让阿竹隐隐不安,他不希望公子做出什么傻事。   这段时间,公子为了超越冰无弱,吃尽苦头,潜心修炼,不惜潜入九幽,利用天地之间至邪至盛的魔气,手段越发暴力,能力却突飞猛进。   阿竹不想担心冰无弱的死活,可是他一想到无辜的苏曼,那种性格,爱一个人就不会回头,如果公子杀了冰无弱,苏曼断不会好活,这又是何苦呢。   “公子,能力可以永无止尽的提高,可是就算你现在杀了冰无弱又能扭转什么,只会让苏曼更恨你,而她无论身心,都早已是冰无弱的人了。公子倒不如成全她,至少还能留下一丝美好的回忆。”   阿竹完全发自一片肺腑。却被云中澈一记冰凉的眼神止住。   “我最恨事情超出我的预测。我宁愿让她恨我一辈子,至少那样她不会因为跟别的男人太幸福而忘记我。我从来没有想这样的讨好一个女人,一步步的妥协,费尽心机的安排,给她充足的选择空间,可是她依旧不知悔改,眼里从来都没有我,这一次我就要她知道放弃我的后果!”浓浓的杀气浮现眼底,男子痛恨的背后却是更多的心碎,碎成一粒粒尘埃。   他知道什么都挽不回了,可真是因为什么也挽不回,没有希望没有目标,所以更茫然更痛恨!云中澈不会让苏曼在另一个男人怀中长久,唯有杀了她最爱的男人,让她陪着他痛苦一生一世,谁也别想得到。   最近天宫里的消息冰无弱自然也知道一些,该来的总会来,躲也躲不掉,如果注定受罚,他会一力承担,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尽到一个好师父好男人的义务。曼儿被他伤害了那么多次,可是都没有改变心意,用一颗包容的心爱着他。这一次的风浪,就由他来顶,给曼儿一个美好的未来。   冰无弱相信曼儿与他的缘分不会这么浅薄,而是应该天长地久。   两只纤细滑嫩的藕臂从后面伸过来,调皮的圈着他脖子,不用猜也知道是曼儿。   整个人温顺的趴在冰无弱背上,苏曼歪着好奇的脑袋打量眉头紧锁的他,鼓起小嘴,找茬的呵了口气,逗弄的他耳朵发痒,只要耳朵一痒,冰无弱就会脸红。   后背十分享受软玉温香在上面撒娇,冰无弱侧着头,正色道,“九公主的事情你大概全知道了吧?”   “哼,不说还险些忘记找你算账!这还是花盈告诉我的呢,为什么这些难题你要一个人留着冥思苦想,我可是你老婆,以后这种错误不准再犯。”她摸了摸鼻子,手一痒,又开始毛手毛脚,捏捏冰无弱下巴,摸摸他平坦的胸肌以及腹肌,兀自开心。   “我觉得你似乎打定什么主意了。”冰无弱满腹狐疑的侧目,曼儿一脸无谓。   “差不多。我不想坐等刁蛮的九公主来蓬莱,那样的话她迟早要生事端,烦扰我们。况且这样的关系也不能让三个人平和相处,天帝分明就是袒护九公主,又碍于面子所以才找个名目把九公主送到你眼皮底下,一旦你名正言顺娶我,天帝一定会毫无犹豫惩罚你!既然如此,无弱我们倒不如直接上天宫。这件事直接跟天帝坦白吧,该来的惩罚我们俩一起承担,我不怕任何考验,我就不信他贵为六界之主会昏庸的坏人大好姻缘。”   与其坐等九公主光临蓬莱闹事,最后逼得无弱得罪她再得罪天帝,倒不如直接面圣,坦白一切,不奢望逃脱罪责,但起码比前者要轻许多,也直截了当。   “你想的也正是我所思。领罪之事你就莫要插手。”冰无弱不想让曼儿陪他受罪。   “不行,这可是我们俩的事,我怎么可以袖手旁观。你就知道护着我,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两人始终站在一起才充满诚意。有昆仑女和渡凡耶的事例在先,天帝不可能反对这场姻缘,但是会治你辱没九公主之罪。”这个便是苏曼最担心的,此罪可大可小,大的很有可能剔去仙骨,这个可能性太小,天帝不会做的如此明显,让所有人发现他护短;小的方面则会录夺修为……   “无弱,你怕不怕自己辛苦修炼的……”   “不怕。来日方长,我照样可以苦寒修来。可是曼儿只有一个对不对。”他倒是轻松自若。   苏曼什么也没说,狠狠的亲了他一口。   ……   结果就在九公主还哭诉着要赐婚圣旨的时候,仙婢已然急匆匆通知她冰无弱带着苏曼上天庭了。事实证明她错过了大好时机,九公主傻眼了。   紧接着愤怒不止,天庭祥瑞之地,怎能妖女前来!她质问仙婢,守卫们是不是吃错药了,为什么要放苏曼通行。   只是一个负责传报的小小仙婢,哪里懂得九公主的心思,小丫头望着火烧眉头一般的九公主,战战兢兢跪到了地上,“苏曼,是是圣仙,不是真的妖女所以才……”   虽然九公主封苏曼为妖女,可是苏曼确实是货真价实的圣仙呀!有冰无弱在,上天庭本来就是畅通无阻的吧。   圣仙!居然都圣仙了!九公主脸色突然垮下,这样的身份,她是无论如何也没办法阻止的。既然制衡不了苏曼,她就不信治不了冰无弱。   此番定要过去会会这对恩爱伴侣,也好让找个理由被冰无弱得罪得罪,如此一来他侮辱公主之尊的罪名就可以再次加大,剥夺他前年道行,让一切付之东流,光这点就足够让一个男人崩溃的,再把他赶上仙刑台,就不信他还能熬过皮肉之苦。为了一个女人,从凤变鸡,难不成是中了魔咒!   九公主就不信会有这么傻的仙,那苏曼难不成比玄女姐姐还美艳!   ……   加上蟠桃园那次,这是苏曼第二次来到天宫。从头到尾她都一脸轻松,丝毫不见忧愁,这种氛围稍微感染了冰无弱,于是他也略略想开。   苏曼坚信彼此是真爱。天帝如果连真爱也要拆撒,六界怎么可能存活至今。天帝既然凌驾诸神之上,就必定有惊人的洞察力与客观操纵力,绝不会让私人的感情困扰正确的决断。否则他早就一道圣旨降临,那时冰无弱除了死,无论如何也得娶九公主,然而天帝并没有这么做,一直以来都徘徊在矜持的边沿,看准冰无弱的意思。   “曼儿。”   “嗯?”   “九公主刁蛮而傲气。知道我们上天庭请旨赐婚,铁定不会罢休,说不定已在路上等候多时,你可千万不要与她起争执。”   “嗯,为了我们的将来,我一定会忍忍忍。”其实最生气的该是九公主,否则她就不会连颜面也不顾直接半路截杀。九公主这招可大可小,一个处理不好,她很有可能会去天帝身边诬告或者演染一番,这会更加加重无弱的刑罚。   说曹操曹操到,前方白石亭子内,彩衣凌饶,一群粉黛娥眉众星拱月般围着一名衣着金凤祥云宫服的冷艳美人儿,美人头顶的金步摇十分夸张,远远望去像一座珊瑚海,苏曼不禁怀疑带着这玩意怎么和老公亲近,如果冰无弱和她在一起岂不是要被扎死!   老远就看见一个穿着浅紫色裙衫的妖女恬不知耻的跟冰无弱有说有笑,那样其乐融融的场面以及冰无弱眼中罕见的宠溺与温柔让九公主气的七窍流血。目光来回逡巡无数遍,最后把恨意全部聚焦苏曼那浅紫色的裙衫上,真不要脸,居然敢与无弱的颜色一模一样,她当自己是双生子啊!   这衣服被苏曼命名为情侣装,冰无弱第一次听到情侣装这个词汇,居然也大感兴趣,干脆让裁缝多赶制几套,道貌岸然的冰岛主从此与苏曼厮混,奸情越发昭然若揭,令人瞠目结舌。最后他干脆连内衣也弄了几套情侣的,这让苏曼不禁窘然。   此刻两个人穿着款式极其相似,但细节处又可以划分出男女的情侣装,简直像极了逍遥散仙,哪怕就是野鸳鸯苏曼也感觉幸福。   两人之间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的恩爱甜蜜,哪怕是一个小小的眼神,小小的举动都能让人深深信服,他(她)们是真心相爱的。   冰无弱看了眼苏曼,继而走上前,微微颔首,算是拜见九公主的礼仪,举止分寸合乎情理,挑不出毛病。苏曼也上前拜见。   冷冷的上下打量一番苏曼,九公主连哼都不哼一声,只对冰无弱道免礼。径直从苏曼肩膀擦过,略微停顿了一下,她身边最会看眼色的婢子立刻厉声呵斥道,“大胆小仙,在公主之尊眼前还敢藏头露尾。”意指苏曼不该蒙面见驾。   九公主倒是十分想见识见识这个能将冰无弱迷得神魂颠倒的妖女究竟是何方神圣,有何芳容?   苏曼略微迟疑,因为太美丽也是个过错,走到哪里都低调不了。冰无弱却不动声色的抬手,温柔解下那片面纱,面纱落地,苏曼听到了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气声。   哎,好奇害死猫吧,你们这些没见识的丫头,见了姐姐真容以后还能睡得着觉么?苏曼无辜的眨巴眼睛。   九公主石化当场,半晌才回过神,脸上薄红一片,是十足的不甘心。不得不承认苏曼这副绝种的美貌,艳冠群芳,可是这只会让嫉恨的九公主愈发恼火,暗暗咒骂,狐媚子妖精!   只听那个凶悍的婢子又开始大吼:“大胆小仙,居然以下犯上,自见到公主之尊起,缘何不行跪地礼?”   对于这些乱七八糟的礼节苏曼还真没太在意,总觉得跪来跪去很麻烦,被跪的人也不见得真能如意太平。可是人家九公主必定是来找麻烦了,自然要专业一点。苏曼二话不说,普通跪在地上,口中高呼:“见过九公主,公主凤仪四方,安康永福。”恶心不恶心。   看着苏曼丝毫不以为意的样子,九公主突然觉得全身血液倒流,直冲脑门,可是脸色却漆黑一片,显然是被气的,于是愈发绷紧一张脸,既不回应也不离开,定定的瞪着苏曼,仿佛这样就能将她穿出一个孔来。   倒是那个忠心耿耿的婢子又开始不厌其烦的替主子发号施令,“大胆小仙,对公主无礼,此时才跪,分明有应付之嫌,公主宽厚仁慈,不与你计较,你此番就在这里跪着吧,跪倒公主凤体顺气了再说。”   苏曼抓抓头,天真而无辜的看着彪悍婢子,道,“究竟谁才是九公主啊,我怎么有点分不清……”   此言一出,彪悍婢子顿时如临大敌,脸色红黑交错,战战兢兢瞄了一眼主子,吓得大气也不敢喘。   原本就生气的九公主于是更加敏感,只需苏曼这么一句话,她就意会出对方在讽刺自己,貌似在苏曼的眼中一个婢子的风头与气势俨然盖过了公主之尊,真正的公主倒是一声不会坑。九公主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这是苏曼有意讽刺,但是她依旧很生气而且更生气,容不得苏曼有丝毫的看轻她。   狠狠瞪了一眼出头的婢子,九公主四平八稳的立在原地,依旧被众星拱月。“本宫自认识冰岛主以来就没少受过难堪。如今连些小鱼小虾都可以骑到本宫头上了。”语调阴沉,大有风雨欲来之势。   冰无弱面无表情的扶起苏曼,转而平淡的看向九公主,“曼儿是圣仙,按照现矩,非正式场合对公主自尊不行跪礼也无可厚非,公主何须如此计较。”   “你,你还护着她!”九公主满眼厉色,“本宫认为这是正式场合有什么不妥,本宫就是认为她不给面子,此事本宫一定会禀告父王。”   冰无弱赫然抬眼,眉峰淡淡一蹙,这性格真是张扬,为什么对他有意思的女人全都是这个德行,至今就没见过温柔如水知书达理的,不过好在他就喜欢曼儿,曼儿怎么样都可爱。   “这么好的天气,九公主缘何在此不愉快啊?”   正当九公主铁了心制造是非之际,一名从头白到脚的老头如救星一般从花园深处缓缓走来,只见他鹤发童颜,气韵飘渺,身后还跟着两名用红绳子绑发髻的小药童。   此人正是太白星君,是九公主的太傅,这刁蛮公主平日里最怕的就是他。   脸色顿时垮下,什么时候出现不好,偏偏在这个时候冒出,这个讨厌的臭老头,凭什么要多管闲事。九公主一张脸色阴晴不定,敢怒不敢言,但气势明显比刚才弱势好多好多。   “见过师父。”九公主心不甘情不愿的行了一个潦草的礼,双眼热切瞪着太白星君,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你快走吧,不要多管闲事!   “原来是蓬莱岛主啊,幸会幸会。”太白星君笑嘻嘻的拱手向前,冰无弱也立刻拱手还礼,鞠躬做拜。   “适才我家曼儿礼节笨拙,让九公主有些为难,好在公主宽宏大量,此事不值一提。”冰无弱温和的给了九公主一个台阶下,同时将九公主所有的不甘堵了回去,让她颇为无趣,想再找什么茬,突然啥也想不出了,只能眼巴巴瞅着多管闲事的太傅星君,恨得牙根痒痒。   冷哼一声,顺便朝苏曼翻个白眼,气势汹汹的九公主带着一帮婢子浩浩荡荡甩身离开,大抵是去天帝那儿告状去了。   “多谢星君出手相助。”   “哎,你我同朝为官何须这般客套。”星君十分客气,助人这事他是管定了,既然推脱不了,何不趁此机会拖冰无弱一个人情,对自己保管有好处。   “岛主情深意重之事,我等在天界也早有耳闻,此事可大可小,完全取决天帝一念之间啊。”   “无弱一片真心无虚假,拒绝公主美意之罪也会一力承担。”   “岛主严重了,我想吉人自有天相,老朽略微卜了一卦,岛主福祸阴暗不明,但贵人诸多,想必一定能够逢凶化吉,呵呵。”老头子摸着胡须,故作神秘的长笑离开。   苏曼疑惑,上前拉着冰无弱袖端,“你跟他的关系很好么,像他这样的身份居然肯主动帮我们,是不是有点奇怪?”   这个也是冰无弱奇怪的地方。他与星君的交情不算深,按理说不会深到让以喜好冷眼看好戏的星君主动助人为乐的地步,方才能出面阻止胡闹的九公主已经是极限,星君断不可能会在天帝面前为他与曼儿说好话吧?如果肯鼎力相助,那可真是天下奇闻。   “他可是连天王老子都懒得插手的人。”冰无弱疑惑。   苏曼更疑惑,不过一想起贵人诸多这个词便不由得高兴,星君的卦象百卦百灵,她深信自己与无弱未来一片光明。   ……   通往庄严殿堂的神阶每一寸都是灵气逼人的宝玉堆砌,两旁耸立着高耸而望不见顶端的通天金柱,顿时将匍匐在它脚下的所有生灵对比如尘埃一般卑微渺小。让人肃然起敬。   每五十步两侧就各有一名天兵驻守,看上去比兵马俑还僵硬,一动也不动,表情恰似怒目金刚,让看者心中生畏。怪不得大家喜欢把类似这些天乓天将的画像贴在门口辟邪,原来亲临现场望上一眼,别说还真的十分唬人,连她也感觉到震慑与威严。   仙雾缭绕在膝盖以下,很淡很淡,美轮美奂。   走进清冷而华美的宫殿正中央,巨大的缀满天下琳琅的宝座上,传说中的天帝正襟危坐,身体笼罩在一层祥和而若隐若现的瑞光中,光芒四射。   不出所料,太白星君果然在天帝座下,含笑看着两人的到来。这笑意让苏曼莫名的心安,不禁抬起头鼓励的望了眼冰无弱。   望着深深跪在在中央的男女,天帝一切了然,这二人是真心相爱,可是这并不代表他可以宽容的息事宁人。   这种禁断之爱原本就是大逆不道,如果不作出严惩的姿态,以后不知还要有多少青年男女效仿。昆仑女与渡凡耶虽然走到了一起得到大众默许,但他们之前所受的轮回之苦亦不是常人多能接受。   其二冰无弱看不上他的宝贝九公主,这点也得略施惩戒。加诸九公主方才又是一通痛哭,添油加醋苏曼不将她放在眼中,对她及其不尊重。   “冰无弱,你可有话为自己辩解?”庄严而沉稳的声音,不怒而威,果然有气场,不愧乃六界之首。   “小仙情有独钟之人身份与伦常不合,但造化弄人,我俩已然真心相爱,还望天帝宽容仁厚给我们一线希望。小仙愿意担当应有的惩戒。”   无弱。苏曼跟着他一起跪下,目光柔和的望着他。   可怜的家伙,自从被她勾引后就没过过好日子,她暗暗发誓,等苦尽甘来以后一定要做个最最最贤惠的妻子,好好疼疼他!   “好,这是罗列你所犯之罪的清单,”天帝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就有一名小仙官儿手捧金色锦缎翩然而至,将锦缎铺展一一打开递与冰无弱查看。   无非就是禁断、怠慢公主之尊之类的,可大可小,全凭天帝一时意念。苏曼看的颇为心惊肉跳,可是又不能插嘴,只好惶惶不安跪在冰无弱身后。   “朕就罚你四千年道行,入仙刑台受万箭穿心之痛。”   恰似晴天霹雳,苏曼脑袋嗡的一声,冰无弱总共也才四千多岁,这不等同把他一身修为全废掉了!还要受万箭穿心之痛。她的脸色赫然惨白,没有一丝血色,而无弱却猛然按住了她,不允许她有任何反抗。   “小仙肯请陛下法外开恩,”苏曼这辈子就没有像现在这般努力的给一个家伙磕过头,磕的脑门都渗出血也洋然不觉。她的表情肃然的让旁观者心酸。   “朕倒要问你如何开恩?”冷哼一声,天帝显然不认为苏曼有资格讨价还价,难道就凭一个微不足道的她寥寥几句乞求,堂堂天帝就要减轻冰无弱的刑罚。   苏曼不指望天帝的刑罚会改变,她求的是,“小仙只求陪着冰无弱一同受罚,替他分担痛苦。”她十分诚恳,眼睛里只有冰无弱。   这个请求让天帝颇为意外,苏曼没有替心爱的人据理力争,却心甘情愿陪他赴汤蹈火。不可抗争的事情有时候只会白费力气,苏曼能做的就是像冰无弱一样对这份爱勇敢的承担。敢爱上冰无弱,她就不怕这一切的伤害。   一直冷眼旁观多时的太白星君终于弓着腰买上前一步,恭谨的给天帝鞠躬,温言道,“陛下息怒。”   正待发作的天帝不解的瞪着星君,这老家伙怎么忽然有兴趣插嘴而不是看热闹了?据天帝所知,星君一向油盐不进,还没有和冰无弱好到这个程度吧?   “爱卿有何高见?”   “陛下老臣觉得此举略有不妥,虽说惩处不可免,但未免有失偏颇。昆仑女的先例,不少老臣都有所闻,如果冰岛主受到的惩罚过重,难免引人忖度陛下在处理时的心情有没有参杂一些私……下情绪。”老狐狸就是老狐狸。   天帝的面子有些挂不住,脸色沉了又沉,“那爱卿觉得如何处理才是最好?朕没有取他性命已经格外惜才。”   “冰岛主不过四千多岁,四千年道行基本就是他的全部。同时间去掉这么多老臣很怕有性命之忧,所以老臣斗胆请示圣意,念在冰岛主这些年功大于过的份上留他一身才华以备后用,只请上仙刑台受万箭穿心之痛如何?”   以冰无弱的实力上仙刑台就和普通健康成年男子挨几十大板差不多,虽然有足够的苦头吃,但是已经很不错了。   苏曼与冰无弱同时对望一眼,这个太白星君真的很不正常,感激之际,两人实在想不通他为什么要不遗余力的帮忙,而且还顶着天帝巨难看的脸色,既没面子也讨不到好果子吃。   太白星君借着退回原位之际深深看了眼苏曼与冰无弱,那眼神意味深长,暗示二人不要轻举妄动。   这的确是件可大可小的事情,偏偏被九公主闹的头疼,天帝仔细想想确实有些过了,可是被太白星君这么当面提点,让他天颜何存。于是脸色也黑了,暗暗笑骂,好你吃里爬外的小老儿,以后千万别犯事,否则朕跟你算总账!   太白星君暗暗抹了把冷汗。   而躲在殿外的九公主,不时从偷偷传信的小仙官儿嘴里得到点消息。   令她怒不可遏的是星君老头居然直接在殿堂天颜面前公然袒护冰无弱与苏曼,这,这岂不是要气死她!原本她还指望以此要挟苏曼离开,达到恐吓冰无弱的目的。   孰料只是上个仙刑台,打个半死修养修养,以后不照样蹦跶!   可是父皇已经被她骚扰的多番下不了台,九公主纵然再不懂事也不敢再胡闹了,可是心里十分憋屈,十分苦闷与不甘。她想不通自己哪里差了,而起还比苏曼先遇到冰无弱,凭什么冰无弱不喜欢她而要喜欢一个妖里妖气的大妖女!   就当天庭之上处理禁断之罪时,蓬莱岛也没有平静。   魔主云中澈亲自驾临,接回母亲明姬。   此举让狮战狂大为惊讶,云中澈素来爱母如命,他居然敢让明姬离开蓬莱就说明已经找到了可行之计,且见他浑身煞气,眉目清冷,一双绯色瞳仁俨然成熟,十足的红系一族魔头。   明姬的离开暗示魔界与蓬莱的仇恨就此公布于众,撕裂是迟早的事。   云中澈离开前,阴狠的留下一句,“他和他的母亲一生都在剥夺我与我的母亲,我和母亲所爱的人始终不会回头看我们一眼。这样的仇恨,总有一天我会连本带利讨回。”   苏曼的这份爱彻底让他疯狂。   云中澈在爱情面前心甘情愿认输了,放弃了!   既然注定得不到她的心,那他宁愿将她还爱着别人的心捏碎了,揉成粉,看她痛苦一辈子。   缘何爱被摧毁了以后恨会如此强烈。   他一直在努力扮演好一个君子,就算不够标准,可是至少以他自己的方式努力做到了。苏曼始终强调自由,可是放手给她自由,她又给了他什么,是绝情,是投入另一个男人怀抱,与他人私定终身……   不禁悲凉一笑。他深藏眼底的这份爱意,苏曼可曾有一丝一毫的察觉?如果不是因为爱,何来包容她至此,任由她清清白白的离开!   苏曼,我云中澈从来都不是一个好人,可是对你太好了,好的让你从来没有亲眼见到我残忍的一面。   云中澈蓦地推翻茶桌,碎了一地的黑白玉棋子。   心中已是五味陈杂,悔恨交加,可是突然难过的想握紧时才赫然发现自己是多么的无力,那个女人再也不会属于他了,无论是身体还是心,他从未得到过……   他一直很努力,可是为什么总是输?   连女人都输了。   一片阴影中,云中澈沉寂无声。   ……   冰无弱从仙刑台上下来的时候有两个女人同时过去迎接他,一个是苏曼一个是九公主。   哭着抱住他的是曼儿,她那天满眼都是泪,泪珠很大很大,可是却是笑着的。   无弱,你为我做的一切我这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以后我一定会成熟的像你一样,再也不欺负你,再也不任性,呜呜,一辈子对你好……   轻轻拍拍她肩膀,冰无弱凝望着她认真的样子,心情却豁然的开朗,“傻瓜,哭什么哭?从此以后,我们俩面前就真的再无阻碍了,马上,我就可以正大光明娶你,一辈子不分开。”   “嗯嗯,痛不痛?”她颤抖的手抚上冰无弱血肉模糊的胸膛。   此次事件,为了以儆效尤,天帝宣布撤离蓬莱岛主之位,流放冰无弱一千年,才准许其赴任就职,相当于现代的停职查看,可是苏曼觉得这恰恰给了她与冰无弱一个度蜜月的时间。   难得这丫头凡事都往好处想,无论遇到任何不开心的事,冰无弱觉得也能随着她开心起来,前方真的阳光灿烂。   九公主一言不发的凝视着那对眼中再也容不下别人的爱侣,深深的疑惑,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强烈的让一个男子在他最风华正茂的年华里宁愿一落千丈也要守护?   如此潦倒的冰无弱为何却比从前那个淡漠无心,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仙更加的有血有肉,仿佛这才是真正活着的他,他在喘息,在心跳。活的那么潇洒,让人羡慕。   而九公主在想,如果换做是她,她会抛却公主之尊,抛却至高无上的富贵,为冰无弱上仙刑台,被打的体无完肤,依旧坚毅不悔么?   神仙二界的爱情传说历来屡见不鲜,其中不乏许多悲剧色彩,凄美的让人荡气回肠,可是九公主从来没有经历过,真的从来没有想过那种直教人生死相许的感觉。   而这一刻,那对死里逃生的爱侣明明危险重重,却没有一丝惊惶,反倒开心的无以复加。他们不在乎曾经的痛,只珍惜现在的拥有以及未来等待的彩虹。   身边的婢子有些看不下去了,“公主,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做?”   “做什么?杀了苏曼?那样又如何,冰无弱宁愿捧着苏曼的尸骨相爱也不会爱我。”淡淡撇下一句,九公主转身离开,宽大的宫服犹如一道绚丽的彩虹,带着她平生第一次失败的感情,悄悄埋葬这份不真实的初恋,有种伤感无法言说,只能靠时间来弥补。   她突然想,如果有一天她也像织女姐姐一样遇到个“牛郎”,会不会像他们这样疯狂的爱一场。从来没有牺牲过,这一刻,她不会理解也不敢想象世上真有如此强烈到控制理智的感情。让人面对再多痛苦都身不由己,心甘情愿的感情。   这一刻,她突然不想插足那对恩爱的伴侣,因为无论如何插足,她都是个外人。   搀扶着冰无弱,而他苍白的脸色除了一点点疲倦看不出太痛苦的表情。   终于,这一切结束了,虽然被流放,可这也是天帝的一个暗示,暗示两人可以到天帝眼皮底以外继续发展感情,等事态渐渐平息了再说,毕竟不做足表面功夫以儆效尤,将可能误导后辈们发展错误的感情。   而天帝念在二人年轻气盛,又是俊男美女,于是孤男寡女朝夕相处,难免干柴遇烈火,天雷勾闪电,这让他灵感突来,决定定制一条新的天规,此后年轻的神仙们不得收留异性弟子,这样大概就能杜绝后患。   一步一步走下来时的台阶,两个人默默对视,握着的手更紧了。   太白星君抱着和他胡须一样洁白的拂尘,微笑驻足而立,目光逡巡而有神。   “有劳星君。”擦肩而过那一瞬,冰无弱突然停下。   “不劳不劳,只要岛主记着我这个老头子便好。”星君笑的像朵盛开的牡丹花。低头从袖中掏了半天,才捻出一朵颤巍巍的小花儿,干瘪瘪的,递到苏曼手中,“有位好事者送了老朽一罐上等朱雀兰花蜜,老朽拿人手短不得不尽心成人之美。这朵朱雀兰是好事者要求转交苏姑娘的,他说他的女神经常去云海坡戏水,很开心,开心的不稀罕天上的职位,打算一辈子在那方自由的天地看着心爱的人。”   千晓生?   接过萎蔫的小花那一瞬,苏曼突然笑了。   “谢过星君。”原来胖妮并不是真的讨厌千晓生,呵呵。   ……   有种看见幸福结局的错觉,苏曼很开心,真的开心的好想大哭一场,她终于可以自由的再也不顾忌任何人的眼光与冰无弱生活在一起。   考虑到无弱的伤势,苏曼突然灵感闪过,对着空中打一响指,那一刻有夺目的光芒从她妖异的瞳仁闪过,天空陡然被无数黑色的蝶包围,冰无弱讶异看着她。   像春花齐绽,蝴蝶黑色的翅膀,舒展,沐浴了七彩流光,闪着金碧辉煌的琉璃色,以最美丽的舞姿聚集在一起,在冰无弱与她的脚下汇集成一朵盛放的玄色云朵,远远望去,仿佛一只巨大而华美的蝶,载着成双的两人遨游云阙,天上人间,逍遥快乐!   “无弱,你看,我驯化了鬼蝶,就算你受伤了,我也可以保护你。”   他安静的听着,微笑的握紧她的手,十指相扣。   天庭正殿。   天帝放下奏折,瞥了眼老狐狸星君,“你这回可是做足了好人,还赚了千晓生的宝贝花蜜,我说你是越老越不中用,越不中用还越奸猾。”   “圣上谬赞了。”星君嘿嘿笑着。   奏折上是一出完整的卦象。   冰无弱活不过四千二百岁。   今天,他刚满四千二百岁。   ……   蓬莱,素有五彩瑞光笼罩,其中紫色蒸腾,乃人间最祥瑞宝地。   一滩猩红的血迹扑在冰冷的石阶,洋浊的大风刮过,森冷的让人肌肤生疼,苏曼惶恐的望着冰无弱。   血迹不断延伸,下一秒,冰无弱发疯一般甩开她的手冲进空无一人的蓬莱岛。   空旷的蓬莱,三座宗仙圣殿只剩下残存的焦黑和淡若的火苗。   高高的桅杆,诡异的树立在偌大而冰冷的场地,上面串联着无数蓬莱弟子早已冰冷的尸体。   一片瓦砾上,有方巨大的宝榻,上面端坐着无动于衷的明姬,她犹如一尊木偶,安静的让人心发疼。   黑压压的魔界兵团像森冷的铁血君,岿然不动伫立一寸寸土地,站在最前方的人是脸颊上还沾着一道血迹的云中澈。凝白的肌肤和猩红的血丝,残忍如魅。   浑身是血的狮战狂与清秋道已经快要支持不下去了,只有火凤与花盈还能勉强站直。   “你毁了蓬莱?”冰无弱的眼神极其空洞。   云中澈这么做无异于自杀式报复。他温润的看了一眼残废的母亲,然后清冷的对着苏曼一笑。   他与母亲终究都是个失败者,可是在他死之前,必须要母亲看到他毕生的心愿,上自魔界,下至蓬莱,都将被云中澈烙上明姬,全部都属于明姬的世界。   魔主、紫鸾、冰无弱,等等,该偿还的全部都一一偿还。   云中澈,究竟绝望到什么程度才会如此疯狂?   意识到不妙,苏曼突然飞身上前挡在了冰无弱面前,不,无弱已经身受重伤,与云中澈单打独斗只有死路一条。   缓缓掳下拇指血色的红玉,云中澈手臂微微用力,宽大随风而舞的大氅刹那迅速的逆风而落,他冰冷的眼,绯色的瞳,扫过了苏曼,扫过冰无弱,才缓缓举起手中剑,冷硬如一尊石像,“你,你,还有你,你们一起上。”   “你疯了!为什么要这么做?”苏曼失望透顶的怒吼。   这么多的血,全部染透了冰无弱的心,他成为蓬莱的千古罪人,丢失基业的掌门。   “因为我要报复你。”他幽幽而笑,“也报复他。”   “那你大可以杀了我,为什么要杀这么多无辜的人?云中澈,你到底怎么了,你不是说你有爱么我,为什么你从未改变过,永远都是我行我素!”   “这里所有人都会死,只有你跟明姬会好好活着,我要你活着思念冰无弱,永远回忆我跟他死的那一幕。我要你生生世世记得我……”说着他无情的剑已经挥来。   孰料花盈的动作更快,猝不及防飞身上前接下那一剑。   苏曼从来不知道花盈这么厉害,好似他从前都是掩藏实力一般,银色的头发比神界的银川还要闪耀。   “叛徒。你以为现在的你,还有资格站在苏曼身边。”云中澈讥讽大笑。   天机算的眼中闪过淡淡落寞,利用过苏曼,背叛过苏曼,今天是他偿还的日子。可惜无法偿还她花盈了,对不起。他的忏悔全部交给了雪儿,雪儿会在他死后告诉苏曼一切。   “你们快走。”像是临死前的遗言,天机算大声对着苏曼喊道。   可是苏曼怎么会丢下自己的朋友呢,冰无弱望着这万年的基业又怎能独活?   火凤原本已经负伤,他的消息早已发给族人,救援还需要一段时间,况且还有魔界的千军万马,不知道这一战的最后,究竟还有谁活下去。   苏曼知道她没有资格要求无弱离开,那无疑于杀了他,她只能忍着巨大的痛苦追随在他身边,死死看着云中澈每一道刺来的剑光,有好几道已然划破了她阻档的手臂。   云中澈的举动疯狂狠戾,神情冷静如死。   如他所说,不杀苏曼,每一次都精巧的避开苏曼的身体,稳稳落在花盈与火凤身上,当然落的最多的当属冰无弱。   受过万箭穿心之痛的冰无弱,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痛觉,只剩下悲愤的躯壳,不停的检查每一具尸体,希望还能发现一个活着的弟子,任云中澈的剑刃刻进他肌骨,溅起飞花血光。   “求求你住手,住手!”   苏曼望着吐血在地的火凤,身中数刀的花盈,她不知道云中澈何时变得这么厉害,每一分刀法都如神魔附体,遇神杀神遇佛杀佛,这等修为就算冰无弱没有受伤也不是他的对手。只见一团黑气笼罩云中澈握刀的手,这一刻的他是真正的没有人性的魔。   一道坚韧的长鞭飞快卷住云中澈的手腕,刹那绷紧的几乎让人怀疑盘龙鞭即将断裂,巨大的冲击力从鞭尾横冲直撞,撞的苏曼当即吐出一口血,却宁死也不松手,那柄对这冰无弱身后砍来的刀也因此没有落下。   冰无弱悔恨交加的跪在累累白骨堆上,形魂具碎。   直到他抬起头,看到义无反顾扑过来的苏曼,在她的身后有无数蝴蝶的尸体,四分五裂,闪向两侧,露出云中澈冰冷的容颜。   远处的宝榻上,任鲜血飞溅独舞,明姬无动于衷。   “不——”像一道紫色的闪电,冰无弱大吼着扑向苏曼,用最大的撞击力将她狠狠的撞飞。   “无弱……”   飞的那一刻,苏曼绝望了。   一剑穿心。   冰无弱的眼睛没有闭上,而是漠然的瞪着云中澈。   缓缓松开手,长长的剑亦然穿在冰无弱快要跌倒的身体,云中澈满足的后退几步,温柔看向趴在地上的苏曼,“看到了没,他死了。”   说着,他突然吃痛的捂住腹部,不知何时,一柄紫色的飞刃渐渐穿透皮肉,血液喷涌,让他想起毫不犹豫迎上冷剑的冰无弱手中同时洒出的凝聚了所有灵力的杀诀。   “啊——”   苏曼死也不会相信这是她与冰无弱的结局,明明说好了的要一辈子在一起,明明连天帝那一关都过了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凄厉的声音连天庭都受到了波及,天帝听的心神不宁。   疯狂的拔下冰冷的剑,苍白的苏曼紧紧的抱着摇摇欲坠的冰无弱,撕心裂肺的痛哭。   “不要离开我,呜呜,不要离开我……”   偌大的天地间,尸骨成堆,当所有的一切都成为背景,只有披头散发的她沐浴在猩红的血液里,抱着冰无弱冰冷的尸体,他美艳的紫瞳没有闭上,里面有着灵魂消失那一刻所遗留的痛苦,悔恨与自责,直到无力的瞳仁逐渐扩散,变成一片灰白。   呵呵,云中澈满足的微笑,美的惊心动魄。他捂着受伤的腹部,那埋在骨髓内的杀诀正缓缓扩散,马上他就要血肉横飞的死在这个女人面前,足够她留下不可磨灭的回忆。   “宝贝,请永远记得我。”他微笑着搂住苏曼的脖子,而苏曼正一动不动的拥住冰无弱,灰白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茫然,喃喃自语。   当所有人还无法接受这血的事实时,有一道纤瘦的身影缓缓靠近明姬,将明姬温柔的抱起来。   那一刻明姬似乎有了点知觉,空洞的大眼往上抬了抬,“看着”紫鸾。   对悲怆熟视无睹,紫鸾仿佛从一片菜市场经过一般,他僵硬的笑了笑,“我找了你好久,你怎么又跑出来了,走,我带你走,我终于找到让你恢复健康的方法了。”男子的笑和尸骨成堆的战场一样清冷。   他落寞的带着明姬一步一步消失在灰暗的黎明。没有目标的朝着东方走去。   在两个人第一次相遇的树林里点起熊熊大火。   紫鸾坐在火中央幸福的拥抱着明姬,“乖,一会就不疼了,跟着我走好不好,我是常清紫呀。只要一会,我们就可以解脱了,下辈子我会找到你的,再也不让你离开……”   他用力的抱紧了明姬,仿佛这样就可以护着她,让火不要烧的她太痛。   奇怪的是,这一刻,明姬空洞的容颜第一次浮起了笑容,紫鸾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他使劲揉了揉眼睛,的确,明姬在笑。   他欣慰的哭了,这是不是说明他作对了,终于作对了一件事让明姬笑了。   原来,她一直渴求的就是解脱,可是她不会说话,无法表达,没有人知道,只能让她生不如死的活着。   下一世,紫鸾决定好好守着明姬,不会让她逃掉了。   巨大的火焰,很快吞噬一切,淹没了一对痛苦的怨侣,却又另外燃起了一股新生的力量,解脱如尘,这一世必须抛弃……   狐族的援军终于来了,在外围与魔界军队厮杀一片。   阿竹一直苦苦守着,他永远忠心耿耿,不会违背云中澈的每一个命令,可是这一次,他转过身,朝内围跑去,两只眼睛血糊了一片什么也看不清。尸体到处都是,可是却找不到公子的影子。   天空不时有巨大的飞鸟掠过,它们是贪食的血鸷。虎视眈眈满地的美餐,可是却没有一只敢降落,因为有一股巨大的怨气,只要靠近了,几乎能撕扯下它们所有的羽毛,将它们碎尸万段,所以血鹜只能垂涎三尺盘桓,悲鸣哀叫。   苏曼安静的维持着一直以来的姿势,眼眸一片呆滞,她的怀里抱着前一天还与她如胶似漆的爱人,而将她抱在怀里的男人是她此生的劫难,可惜他的身体早就僵硬了,死的很安静。   外面厮杀震天,这里却异常安静,爱恨交织,就如死在她身边的两个男人。   苏曼突然空了,觉得什么也没有了。   她微微侧过头,凝视着趴在她肩头仿佛睡熟了一般的云中澈,轻轻道,“这就是你跟无弱的差别,这也是我爱上他却没有爱你的原因。他永远舍不得让我痛,只会一个人自己痛,默默承担所有,而你同样的爱我,但是爱的好自私,如你所愿,我将永远记得你,活在悲哀的回忆里。只不过回忆的都是冰无弱……”她微弱的说着,破碎的唇颤抖的吻上了怀中的男子,泪如泉涌。   不知过去了多久,仿佛有一万年那么长,连背上的云中澈被阿竹带走,苏曼都没有发觉,她僵硬的身体依旧苦苦抱着再也不会说话的爱人,寒冷的心默默的流血。   据仙史记载,这一年魔界与蓬莱交恶,双方死伤惨重,最终冰无弱以身殉岛,享年四千二百岁。魔主云中澈生死未卜,下落不明。   ……   当雪儿见到苏曼时,她一身的血。   雪儿废了好大的力气,最后不得不让人将苏曼的指骨暂时弄断才分开她与冰无弱。   像是失了魂一般,听着雪儿含泪的陈述,含泪的忏悔。   雪儿请求苏曼原谅哥哥,并将哥哥离开之前遗留的白色锦囊亲手递给苏曼。哥哥说这是他偷偷打开天眼替苏曼看了未来,虽然道破天机的他将会死无葬身之地,但是至少能偿还苏曼对他兄妹二人的恩情。   这分锦囊比天机算的生命还重要,里面到底说了什么。   雪儿含泪道,“苏姐姐,你快醒醒,这里面一定有柳暗花明的方法。”   柳暗花明仿佛又拉回了苏曼失落的魂魄,她终于怀揣着最后一丝希望接下天机算用生命换来的天机。   那一刻,锦囊如此厚重,重的她喘不过气,明明是短短的几秒,眼前却充满了花盈的欢声笑语,过往种种,点点滴滴,如今都成泡影,可是她的心却没有方才沉重了。   雪儿告诉她,火凤活下来了,他会做为她的朋友,陪她一起走下去。   锦囊里有两张纸,第一张写着女娲补天,遗落弱水的传说。   冰无弱的躯体便是弱水,魂魄若无弱水将一世比一世衰弱,过不了三世必定烟消云散。   天机算写的很明白,苏曼身上的那颗弱水就是唯一的转机,她必须在三世之前找到冰无弱灵魂转世的身体,只要两人之间是真爱,冰无弱的魂魄一定会禁受不住诱惑,重新回归弱水。   她呆怔过后是狂喜。   做梦也想不到脚踝的这颗弱水竟是改变命运的唯一途径。   番外 男女主焦点访谈   -   -   首先偶承认这是一篇伪更,很恶搞,但素也多少跟剧情沾点边啦O(∩_∩)O,看到一些作者写的很有趣,偶也手痒写了一个,希望大家能看的有滋有味~   ……   灯光,音乐,摄影机   旁白: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有请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载的月主持登场(众人鄙视,好老土的台词)   摄影大哥扭头提醒正在挖鼻孔的某月:滚,上场了。   舞台   月:(娇羞状)大家好,伦家第一次主持,需要你们的热情,否则挠墙(几只烂番茄砸歪了某月的话筒~画外音:丫,今天你米更新吧?)   顶住众人鄙视,某月岿然不动稳如泰山。   月:哈哈,请大家以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今天焦点访谈的嘉宾,依次出场的是苏曼、云中澈,冰无弱,火凤,阿竹,花盈~(掌声如雷,人群失去控制,某月与话筒消失在人海,仅剩一只孤单的拖鞋留在原地打转)   从地上爬起。   某月激动的拿着本子开始访谈,唯一愤懑的就是五大美男丫的十只眼,只看苏曼不看她。   苏曼:……(双手环胸,萝莉的外貌御姐的气场。)   花盈:……(倚着苏曼撒娇,后背被八只美男眼眸的冷冻射线击穿)   阿竹:……(倔强而别扭的悲愤,粪青状扶额,苏曼不守妇道,呜呜)   火凤:……(标准的集体开心果,上蹿下跳闲不住,与苏曼聊八卦)   云中澈:……(冷眼斜睨冰无弱)   冰无弱:(正襟危坐,忍受云的超级电波)   狗腿月用自己宇宙无敌超级甜美的惨笑缓和一下目前的紧张气氛。   月:你觉得他(她)在你心中是怎样的性格?   花盈:(幸福)温柔可爱体贴大方聪明勇敢……哈哈,好多,要不给我开个专访吧,我一一说清楚O(∩_∩)O   阿竹:(扶额)凶悍,泼辣,爱打人,小妖精!   火凤:(精神一振)对我娇横跋扈,对弱小则善良又懂事。   云中澈:(挑衅的目光与苏曼碰撞)小妖孽,无耻狡猾,妩媚姓感。   冰无弱:(沉默,某月边提醒边伸出咸猪手,不料半路被截杀,原来杀伤力最强的是冰的眼神,巨震!)   苏曼:(看向花)小孩子一枚,(看向竹)别扭的受型攻,(看向火凤)单纯又害羞的暴躁分子,(看向云)性格扭曲,阴险毒辣的变态,(看向冰,御姐的气场顿时消失殆尽,一副萝莉的眼神)师父,爱我……   月:通常你做什么会让对方十分生气?   花盈:(得意)曼曼从来不生我的气。   阿竹:(悲愤)我总是做让她生气的事。   火凤:(抓头)当她每个月总有几天的时候我就会小心翼翼,其他没什么好生气的╮(╯_╰)╭   云中澈:(深邃)欺骗或者挑逗。   冰无弱:……(淡定,依旧沉默。刚被群殴过的某月这次不敢上前乱摸了。)   苏曼:花盈是个好孩子,我从不生他的气;阿竹追女孩的手段太幼稚,以为总是撩拨我,我就会特别注意他,所以我跟他每天必气;火凤对于哄女孩开心这方面有着惊人的天赋,实在气不了他;云中澈我就不说了,大家都能看到;至于师父,当他眼里没有我的时候…… ——本番外完—— -------------------------------- 本文由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下载网(www.sxcnw.org)提供下载,久久出品,必属精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