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粱美梦我在郑国的日子》 作者:新非范进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www.sxcnw.org 】 ========================================================================================================================== 第一章 第9次失败  我叫任唯君,是一名已经毕业一年的大学生。因为大学表现平平,就业之路似乎已对我闭塞。连续8次参加人才交流会均以失败而告终。到这里,我不想再往下说这些扫兴的话了。 压力大了就要找些东西来缓解压力。我是一个狂热的追星一族,但决不会为了自己喜欢的明星去亲临他们的演唱会。因为父母都双双下岗,我读大学还让家里背了不少于5万元的债务。所以生活中除了找工作就是整天幻想能和自己最喜欢的女歌星裴菲成为一对旷世情侣。通过这种幻想的方式来慰籍自己的心灵。 不开心的事情又该提一下了。现在是公元2009年5月18日9:30,我和几个今年即将毕业的师弟正磨拳擦掌准备这一次的面试。不客气地说,我从出生到现在历经笔试886场(都是重大型考试,譬如升学考、名校推荐考、高考资格考、应聘笔考、毕业考、中高考、大学英语四级考)均能达标。有人会问,名校推荐考达标了会怎样?高考达标的标准又是什么?既然这么能考,又怎会沦落如此? 运气吧。有人说过运气是实力的一种。我十分坚信这一点。高三的军事名校推荐考明明已经过关,老师还恭喜了我,竟然因为考完试后不到半年的一场大病葬送了这个机会。军校又岂会收留病夫。至于高考的达标不过是刚刚上了省线而已。不是因为这场病,恐怕早已考上了其他名校。大学四年,为了养好身体,没有去钻研学习。各学科仅仅都只达到及格,在学校看来只是一名平凡的学生。得不到学校的推荐,且又不善言辞,所以每有企业招聘,虽能通过笔试,但就面试向来都凶多吉少。 再次回到面试会场。这一次是一家食品公司招聘。主要加工并包装各种禽类熟食。企业规模不大,且企业间竞争很大,被喻为应聘大冷门。所以,没出息的我才想着这条路,起码应聘者少,被聘用机会大。笔试顺利过关,就看今天的面试了。 “任唯君”听到一名工作人员叫我,我连忙进入一间会议室。 会议室内五名考官表情严肃,让我很不自然一阵子。 一名年纪稍大的考官问我第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会选择我们这家公司?” 多简单的问题。老实说,这样的问题完全就是面试的送分题。因为这问题曾被大学老师称之为面试必做复习题。 我那颇有文采的老父亲在我通过笔试后,特地就此题为我写了一份文采不输于骆宾王讨伐武则天檄文的文章答案。 事前我背得滚瓜烂熟。经此一问,我连忙作答道:“俗语说,民以食为天。中国乃世界之食府。且中国之国粹,我辈应该发扬光大。凭着这信念,我才毅然来投考贵公司。” 一位比我大上两三岁的女考官笑了起来,那笑声让我不禁出了一身冷汗。不待我有喘息之机,女考官问道:”既然有如此宏图大志,像我们这样的小公司岂非屈才?” 我最怕这样的问题,偏偏让我碰上。不善言辞已经让我很困饶了,又加上这种迟钝的反应能力。我当即呆在那里,半晌说不出话来。虽然会议室内四台柜式空调对吹,但我的汗珠却不断从额上渗出。 GAMEOVER了。就这样,我的第九次应聘宣告失败。 从会议室出来,窘相就让几个师弟发现。他们中的一个外号叫MONKEY的,笑我:“人家应聘,你也应聘,怎么大家都笑着出来,独你像踩着地雷一样。果然,档次就是不一样。” “你说什么?”我本来心情就不好,经他这么一说,怒火立刻迸发出来。 “怎么,还想打我?”说完,一脚正中我小腹。 我被踢疼得马上蹲在了地上,一时动弹不得。其余的师弟竟然也都笑我:“连小你一岁的师弟都可以放倒你,你确实太弱了,哪家公司会要你?我们今天和你一起来,只不过是都赌钱赌你在几分钟内被面试考官赶出来而已。垃圾呀!呵呵呵呵!” 他们都走了,留下捂着小腹的我...... 应聘失败还弄得阵阵腹痛的我回到了家中。父母看到我的神情,知道又失败了。父亲是个很要面子的人,一巴掌早已经飞到我的脸上,但我却没感觉到疼痛。父亲的那一巴掌根本就是吓我的,和我挨得那一脚真是有天壤之别。可怜天下父母心。哪家大人会对自己的孩子下重手呢?不知道是我感到太过委屈还是小腹挨得那一脚太厉害,竟让我当场晕厥过去。 当我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床上。自己的手被年逾5旬的母亲放在脸上。母亲的那张脸已经被泪水弄湿了。一旁的父亲还在用拳头使劲敲打着自己的头并低语:“怎么就不能好好说呢?为什么要打他,为什么?” 母亲感觉我的手动了一下,目光一下扫到我眼睛上,高兴地大叫:“老伴呀,孩子醒来了。” 父亲听到母亲的话,一下高兴的把我楼在怀中。我自从读书后,父亲还是第一次这么楼着我。虽然穷一些,虽然运气差一点,但我感到很幸福。 午饭没吃,我又睡了好几个钟头,腹痛感消失了。毕竟是一个21岁的小伙子,这么一脚还挺得住。不过心中不断发誓一定要让那几个小崽子好看。 也许是因为这是我自娘胎出来的第一次晕厥。父母都非常重视,他们都不再提这次应聘的事情。只不过,这样我反而觉得更对不起他们。 就在今晚20:00,裴菲在理工大学有一场校园巡回演唱会。因为经济原因,到现场去根本不可能,但电视转播上能看看,真是人生一大乐事。还有半小时演唱会就要在电视上直播了。 我天生胆子小,刚经历了应聘失败,家人正烦心着呢!我怎么都不敢去打开电视。偏偏隔壁电视的音量很大,又在放那段让人心痒痒的演唱会广告:“请锁定国际巨星裴菲校园巡回演唱会。精彩场面不容错过。” 这一段诱人犯罪的广告词,让我不顾一切的冲向电视机前。一支手正准备去按开关,却被父亲的一支大手抓住。 “老爸,我心正烦着呢?让我看看演唱会吧!” “你成天想什么呢?难道这一辈子就靠看那些明星过日子吗?看那些,你就能有饭吃了是吧?”父亲的嗓音逐渐大起来。 母亲此时正端来了两碗面条。一碗递向了父亲。父亲却一声:“气饱了!”没有去接面条。母亲将另一碗面条递给我,并一把拉住准备出门透气的父亲。 父亲此时一脸无奈,望着母亲说:“怎么办?这孩子怕这辈子都废了。我怎么吃得下去呀?我出去转转。“ “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好比一个绝症患者,明知道治不好了,却仍然花大钱去做不可能实现的事。我们的孩子,就算是再怎样,也不能放弃呀。”母亲说得让我顿时热泪盈眶。 隔壁家可能早已听到父亲的大嗓门,他家一个小我两三岁的大男孩扣开了我家的房门。这个孩子刚考上我们所在这座城市唯一的一所大学,借口英语底子薄,要我教他学校留给他的英语作业。实则是知道我们一家心烦,将我支到他们家。因为两家关系非常好,母亲让我端了面条去他家。父亲则听了母亲的话,不再想着出门,接过母亲手中的面条吃起来,还对我说:“速战速决,不要影响了邻居叔叔、阿姨们休息。” 我连忙点头,边吃着面条,边冲到隔壁家中。 大男孩关上门,高兴地说:“君哥,爸妈不在,我们可以一起看裴菲的演唱会。至于英语,我可不感兴趣。” 我和他一向有默契,没想到这一次竟然如此奏效。虽然心里觉得很对不起父母,但这演唱会又岂能不看。就再做一次不孝子了。 “演唱会看完了,那英语作业还要做的。我会守着你做完。”我一边说,一边去按电视机开关,而此时距离演唱会还有不到10分钟了。 第二章 奇怪的湖心旋涡  裴菲,首都艺术学院表演系的一年级生,1991年1月3日出生。—— 电视荧幕上不断出现这样的字幕。 “身高160CM,双眼皮,大眼睛,与本人,1987年12月31日出生,八字最和。”我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此时用在这里是再好不过了。 大男孩听我这句话已近百遍,厌烦的朝我后背打了一拳。 等待是最漫长的,短短的几分钟就像是过了几年一样。当演唱会倒数十秒开始,我和大男孩都热血沸腾起来。 十秒后,裴菲一身清凉装束出现在电视荧幕上。首先就来了一首欢快的歌曲,也是她的成名之作——《Share-The-Good-Time》。 ...... Share! Share-the-good-time! If-you-feel-bad,please-forget-it-forever. 心情烦躁的时候,疲惫不堪的时候 只要一个telephone-call, 我就会出现在你面前 忘掉烦恼和忧愁 忘掉疲劳和困乏 一起淡忘这辛苦时光 烦恼、忧愁一起用脚踢走 ......Oh-yeah...... 身体舒畅的时候,满怀欣喜的时候 只要一个telephone-call, 我就会出现在你面前 开心歌唱和舞蹈 开心拍手和跳跃 一起分享这快乐时光 开心、快乐一起用心感受 Share-the-good-time Share-the-good-time...... (这首歌词系笔者原创,真不好意思,让各位看客见笑了。不过,若是有人肯谱曲,那真是看得起小弟了) 一曲终了,掌声四起,万束荧光棒晃动出上千万道光影。 裴菲手捧刚才唱歌时候收到的粉丝鲜花向台下的菲迷们微笑着说:“很高兴得到大家的支持,我再为大家献上两首好听的歌曲。” 话音刚落,大男孩家的电视出现黑屏。最近因为我们小区电视数字信号接收出现故障,经常出现这种情况。 “哎,没得看了。”我一下瘫倒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惟有这样等待了。希望在演唱会结束之前能恢复信号。 感觉过了一段时间,大男孩惊呼:“出信号了,快看。” 我立即起身,只看到演唱会结束的尾声。 在电视上看到八名武警将裴菲围住,并不住档格疯狂的歌迷们。菲迷们居然将警卫悉数推开。裴菲也吓得花容失色。幸经纪人(这是个年约四十的女强人,戴一副眼睛,一看就是阅历很深的样子)机灵,对裴菲叫声:“闭眼!”随之将所携带的相机闪光灯打开。裴菲四围一阵闪光乱影。众歌迷顿时捂住眼睛退后几步。 以上为电视上所看,而以下即现场情况。 经纪人趁此时机携裴菲迅疾拨开人群夺路而出,径直跑向大堂外停的一辆房车。岂料,专车周围早已有数百名歌迷恭候。 老实说,裴菲确实太出名了。让FANS们疯狂成这样,恐怕她应该属明星中的NO.1了。 我也是一名菲迷,很应该理解这些粉丝。不过,喜欢也要克制一下。任谁碰到这种情况不害怕呀?更何况是一个弱不经风的娇小姐。 言归正转。裴菲为躲开这么多菲迷侵袭,竟向远离房车的理工湖边跑去。夜晚,湖边除了少数几对学生情侣外,确实也没多少人在那里逗留。在经纪人看来也是最理想的跑路方向,示意一名警卫紧随裴菲身后。 裴菲的体力,我必须向大家介绍一下。中学时代,她可是两次获得全国女子高中田径1500米冠军的高手。 那名警卫明显与裴菲拉开了距离。 也许是太过惊恐了,裴菲已经远离粉丝们,仍拼命向前跑。 5月的理工湖畔到了这时候,上面的青苔、绿草都是湿漉漉的。裴菲脚底一滑,滑入湖中。湖心处突然出现一个大旋涡将她吸入。 裴菲陷入湖中旋涡,立时没了知觉。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裴菲莫名其妙地躺在湖边的草丛中。天已大亮。 究竟怎么回事? 逐渐苏醒的裴菲缓缓睁开了双眼,怀疑自己已经来到天国。下意识地狠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竟疼得大叫起来。看来自己还活着。但究竟是谁施手搭救的呢?而且眼前的这个湖比那理工湖大上好几倍。身上的衣服、头发、鞋袜、手机都是干的。怎么会这么奇怪? 被眼前一切搞蒙的裴菲拿起手机,看到的是十几个未接电话。都是经纪人和自己的父母打来的。首先拨通了经纪人的电话。只听到经纪人高兴地喊:“太好了。原来你还活着。两小时前,我们看见你掉入湖中。几个警卫都下水了,却没找着你。还以为你已经......你在哪?” "什么?你说两小时前吗?那现在应该还是夜晚咯?"裴菲快疯掉了。 “是呀,现在刚过0点。离天亮还早呢!你怎么啦?到底在哪里呀?”经纪人更是一脸疑惑。 “ 第三章 王世充  "你一定不会相信,我这里是白天。而且,我真的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裴菲郁闷至极,随手检起一枚石子,向一处空地扔去。 ”哎呀!“一声惊叫打破湖边的沉寂。从叫声处站起来一位身着隋朝官服的男人。这个人犀利的目光将裴菲上上下下狂扫一番。 裴菲又哪里见过这种装束,还以为有人在湖边拍戏。也顾不上道歉,对着手机喊:“我现在应该是在片场外景地。有人在拍古装戏。我去问一下,看看是什么地方。先挂了!”说完,挂断电话向那位着官服的人走去。岂料,那男人身后多出一名执剑武士,飞身挡在裴菲面前,厉声道:“来者何人?敢袭击王大人。” 裴菲见此情形,竟不害怕。背剪双手,踱步前后打量这名武士。不知是被裴菲的美貌打动,还是其他什么原因,竟弄得武士不知所措。 “应该吊威亚了,怎么看不到身上系钢丝绳呢?”裴菲也拍过几部武侠剧,吊过威亚。当时从离地面3米的空中直飞,心中都暗捏一把汗。回到地面上,脸都红了。而看眼前这名武士打扮的人飞身高度也有3、4米,飞到自己面前,动作那么流畅,也没有脸红、心跳之感,神情自然。想必是长期做武打替身的。 “这是哪里呀?”裴菲开始关心自己身处何方,以免家人和经纪公司太着急了。 见武士还傻傻呆在原地,着官服的男人缓缓移步至裴菲面前,笑道:“在下王世充。这位姑娘怎么称呼?看姑娘衣着不像中土人士。” “你们也太入戏了吧!这究竟是什么地方?”裴菲显然不耐烦了。 “大胆女子,敢对大人无礼。”武士突然抓住裴菲一支手腕。 “士衡,不得无礼。”这位貌似隋朝高官的男子喝住武士。 裴菲似乎被吓着了,用手指向两人背后,大叫一声:“看后面。” 两人同时向后望去,什么也没有。急转回头,再看见裴菲已跑出十几步远。且边跑边拨通经纪人电话,喘大气道:“快来救我!我遇上了两个精神病患者。”说完,脚下发力,跑得更快了。 武士轻盈纵身,竟再次飘至裴菲面前,拦住裴菲去路。 裴菲抡拳朝武士身上一阵乱捶。手捶痛了才停下来。望着面前的武士,大叫:“快滚!讨厌!” 武士急舒一指,点中裴菲要穴。裴菲当即定在原地,无法动弹。本想大骂几句,但心中生出疑团。想到这一连串发生的事情真的好奇怪。没吊威亚就能纵上3米的高度,又整出“大人”一类的称呼。莫不是到了古代的时空。真是那样的话,可就麻烦大了。 不过,那位大官似乎没显恶意,向武士厉声道:“不要吓着这位姑娘了,快为她解穴。” 武士本不愿意,但看上峰态度坚决,不情愿地朝裴菲后颈轻戳一指。 裴菲被解了穴,自然学得乖了,向那位大官人客气道:“小女子裴菲非本处之人。被人所掳,辗转至此,不想掳劫之人竟弃我而去。惊慌之余,才失手误伤大人,还望恕罪。” 既然遇到了这样的事情,随机应变是必须的。裴菲已经开始模仿他们说话了。处境艰难,就要设法控制环境。裴菲明显游刃有余,难怪能成为百万人里挑一的国际巨星。 “没有关系,量那小小石子岂能伤在下分毫。裴姑娘勿须过虑。”隋官望着眼前这美女,眼珠都快飞出来了。 “小女子因居外地,不知此处是什么地方?亦不知贵邦现称何年号?还望大人不吝赐教。”裴菲急切想知道此处的具体位置,还有所在的是一个什么时代,才好向经纪人那里求救。 “这里是江都。在下就是这里的郡丞。现下年号大业。不知裴姑娘还有何疑问,在下定当具实相告。”这位郡丞大人看来是被这少男杀手给迷得一塌糊涂了。 天哪!最开始就听到他自称王世充的,现在说这里是江都。按历史记载王世充于隋朝大业十年也就是公元613年,升迁做上江都郡丞。同年,又因镇压江南农民起义有功,并官拜兵部尚书。裴菲凭着自己的历史知识推算出了眼前的这两个男人。一个就是将来割据洛阳及周边城郭的郑国皇帝王世充;而另一人先前被王世充称作“士衡”,一定是王世充日后称帝的得力武将之一郭士衡。王世充可是隋末最有名的奸雄之一,且心如蛇蝎。与他遭遇上,看来是要经历生死玄关了。 第四章 暂居王府  “裴姑娘如今与家人失散,有何打算?”王世充见裴菲半天不语,认定她处陌生之地,一时不知所措,必然依附自己,那么美女在怀,又正值仕途得意之时,人生之乐可谓登达颠峰。 此时的裴菲确已茫然不知所措,只待老天庇佑。美女就是美女,连那种无助失望的神情也那么迷人,并让人大起怜爱之心。 “裴姑娘勿须烦恼。片刻,在下的马车即至。若不嫌弃寒舍简陋,就请屈住几日。待本官打点好一切就亲送裴姑娘回府。不知裴姑娘意下如何?”王世充似乎要吃定裴菲了。 裴菲现在能怎么办,不如走一步看一步吧。但女人的矜持是一定要有的,不然就不值钱了。想到这里,裴菲假意推却道:“谢王大人关心。大人日理万机,身心疲倦。骤然打扰,又于心何忍。” 世充笑道:“裴姑娘说哪里话。在此相遇,即是有缘。姑娘执意不肯,在下又岂能勉强。” 没想到王世充就这么放手,真让裴菲狂喜一阵。 远处飘起了一阵尘土。几名军士一人一骑,身后紧随一辆马车,向世充这边来。 “既然不愿屈住寒舍,那让本官马车顺路载裴姑娘到城中客栈歇脚。”世充仍旧殷勤道。 裴菲此时也不便执拗,客气道:“有劳王大人了。” 马车稳稳停在世充面前。郭士衡打开马车厢门。世充让裴菲先行上车,自己随后而上,士衡最后。 这一路上,车厢内三人都默然无语。裴菲一心只想着早些离开这离奇之地,希望经纪人能想到办法搭救。约行半个时辰,马车停住了。郭士衡推开车门,先行下车。裴菲望车门外望去,马车停在了一座大宅子外。世充下得车来,又向车内的裴菲招呼道:“请裴姑娘下车。” 裴菲忙道:“这里想必是大人府邸,实在不便打扰。烦请车夫大哥送小女子前往客栈,将感激不尽。” “既已到寒舍,岂有不入之理。且在下早已知晓裴姑娘身无分文。非为王某吝惜金钱,不肯为姑娘挑选上好客栈。裴姑娘千金之躯,独留客栈,本官放心不下。寒舍虽简,但彼此照应,才不致辛苦。”世充欲强留裴菲。 其实,王世充说得也很有道理。一个弱女子来到这个陌生时空,有个暂时安身之处应算上天眷顾了。想来,也没有再推辞的理由了。 “既如此,全凭王大人安排。小女子这里谢过大人。”裴菲说完,从马车下来。 裴菲随世充入得宅内。这是个很大的宅院。院内十数下人各做各事。先经过一小段石板路,然后来到一处长廊,廊下即是鱼池。池内千百条金鱼游水欢娱。四围假山叠嶂,颇有一番韵味。出了长廊是一处茂密树林。各色鲜花争奇斗艳,引得蜂蝶纷飞。林内多有花仆修剪树枝。穿过密林再过一段青石板路即是正厅。正厅左右即是书房、卧房、经堂及其他各所。 正厅内几名女仆本在打扫,听得世充咳嗽一声,都撇下手中之事,分列两旁,等候世充差遣。 世充随手一指其中一名女仆道:“青莲,就由你照顾这位裴姑娘的起居。马上带裴姑娘前往西厢客房。”说完,朝裴菲笑道:“裴姑娘一路辛苦,就随青莲去西厢住下。有任何需要只管和本官直言。” 裴菲谢道:“小女子再谢大人收留之恩,先下去了。”说完,随青莲前往西厢。 待裴菲离开,士衡向世充低语道:“皇上龙舟即将到达江都。如今,虽杨玄感叛军已被清剿。但其残部已与刘元进联军。刘贼时常于运河之上作乱,只怕皇上经此地多有凶险。大人要早作打算剿贼,以免皇上怪责。” 世充道:“本官自有打算。段达明日就要在城中市集设擂台募集天下英雄共讨流寇。你也去助段达一臂之力。本官的锦绣前程就看这一次了。” 场景切到西厢房内。 裴菲进入西厢客房之内,手机的悠扬音乐振铃声响起。青莲深感好奇,问道:“裴姑娘,这是何物?竟如此神奇。” 裴菲知道是经纪人来的电话,忙向青莲道:“我有些口渴,能帮我弄壶茶来吗?” 青莲听得此语,猛用手掌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道:“小人该死,忘记烧水了。请裴姑娘稍候,马上就好。”说完,也顾不得对辔菲手机的好奇,急忙出去烧水了。 手机还在响,裴菲接通了电话,只听到经纪人的大嗓门喊:“你现在到底在哪里?我们都快急疯了。” “不论我说什么,你一定要听仔细。我现在所处时代为隋朝的大业十年,也就是公元613年。所处方位为江都,也就是现在的扬州。还有,我现在住在王世充的府邸。设法救我。”裴菲此时唯一希望全寄托于经纪人身上。 “什么?到底怎么回事?”经纪人一脸雾水。 “现在就是这个情况,多说无益。快想办法救我。先挂了!”裴菲现在要节约手机电量了。幸好是演唱会前充满的电池,手机也是世界名牌。挂断后,看下手机,电量竟然还是满格。 经纪人这里明显一头包了。这个中年女人始终想不通裴菲说的话,到底该怎么办呢? 第五章 擂台观战  裴菲是金隆正新国际娱乐集团旗下的签约歌手。这次的突发事件让金隆正的董事长袁世国烦恼不已。第二天,裴菲的事情就要见报了。董事会上,那些野心勃勃的董事们还不知道会就此事如何责难这位金隆正的老大。烦恼之余,惟有叫来经纪人出出气。 无奈在其手下领薪水,只有逆来顺受。女经纪人被袁大董事长训斥得连连点头。待领导训斥累了,经纪人才开始汇报:“刚才又和裴菲联系上。她坚持说自己掉入了隋朝的时空。我看最好是求助于政府。” 袁世国一听更为恼火道:“你有没有脑子?怎么可能的事。你是裴菲的经纪人,出了这种事情你要负全责。我再给你三天时间。如果没办法找到裴菲,你就不再是我金隆正的职员了。还有,她的家人也不会放过你。” ”袁董,我现在很正常。老实说,我做裴菲的经纪人已经3个年头了。我们两人情同母女。哪个做母亲的会不着急自己的儿女。而你,不听下属意见,只会推卸责任。事情始终无法解决。既然你认为我说的情况属于无稽之谈,不打算支持我一起解决。那么明天我会自行辞职,通过政府来营救裴菲。先离开了。”经纪人的无明业火自胸中燃起。说完这些,转身欲走,却被世国拉住。 “我也是太过着急了,你不要见怪。不过,你说的实在让人无法相信。即使我相信,其他人必定认为裴菲一定是惊吓过度,导致精神恍惚。这样对裴菲是百害而无一益。只希望你能好好安慰,给予精神力量支持她挺过难关。作为我们金隆正的一员,我也会设法集合全公司之力营救裴菲。”袁世国的口气明显缓和多了。 老总给了个台阶,经纪人自然顺台阶而下,诚恳道:“袁董,裴菲说的一定是真的。据那名警卫所说,裴菲落入湖中并未出来过。而且,警方也没有发现湖中有任何线索。现在离奇古怪的事非常多。不如求助政府,将这些情况如实汇报。至于先前我一时冲动说的那些话还请原谅。” “都是一时的激动,没什么。至于你刚才说的求助政府,将裴菲所说的话如实汇报。现在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也只能这样了。”袁世国说此话时,显得很无奈。 场景又转到裴菲这里。 裴菲在王府就这样待了一天。因为上半夜考虑太多的问题,下半夜才睡着。本来她在现世因拍戏,起居就无规律。晚起似乎已经成为他们这些巨星的习惯。 一阵轻柔地扣门声让裴菲缓缓醒来。裴菲因为提防王世充的缘故,整夜和衣而睡。听到扣门声,直接起身开门。见是世充,忙请安道:“王大人,早!” “裴姑娘,早。今日闹市设有擂台,如有幸一观,就请早些用膳,随王某一同前往观看。”王世充边说,边注视裴菲身上的衣着。 裴菲注意到世充的眼神。确实,在这个时代就应该穿这个时代的衣服。 “王大人,贵府可有多余女装?小女子身上衣服穿着不妥,想换洗一番。”裴菲想及早入乡随俗。 世充笑道“早为裴姑娘准备了几套衣服。本官让青莲再准备木桶,烧水以为姑娘洗浴之用。待姑娘洗毕,即请前往正厅与在下共进早膳。”说完,叫来青莲吩咐几句,随即离开。 青莲很快准备好木桶,热水同时入桶并配以香料、花瓣。准备完毕,青莲将世充吩咐的几件女装置于桶边屏风之上,然后屋外待命。 裴菲很快洗浴完毕,随手挑了一套女装穿上。然后叫进青莲,让其好生清洗自己换下的现世之服。一切交代完毕,即前往正厅。 与世充一起用膳非裴菲本意,但见世充未做出格之事,稍宽片心。同时也想深入了解这位绝世奸雄。 世充见裴菲前来,招呼其坐下。一张圆桌上竟是各种美味糕点,将裴菲看得眼花缭乱。昨夜,青莲端来的也是几盘人间佳味珍馐。看来,世充过的日子果如史书所述,琼浆玉液、山珍海味,餐餐尽有。 用罢早膳,裴菲随世充一人一轿,前往观看擂台比武。 到得擂台之处,两人下轿径直上擂台观战席位坐下。早来的郭士衡见世充一行坐下,连忙于世充旁边坐下。 擂台之上立于一人,修长身材,眉目清秀,向台下看热闹的江都百姓拱手道:“现下悍匪结伍,扰乱天下。朝廷欲招天下好武之士破贼安邦,特命在下设此擂台。凡上擂台能于在下过上十招而未下擂台者,即受校尉之职务。” 此人名唤段达,是世充手下的亲信部将。亦是日后世充洛阳称帝功臣之一。 段达语出,即有一落腮胡子飞上擂台。也不报名姓,挥拳即朝段达前胸袭来。段达借用内力挺胸硬接对方一拳。深厚内力将来袭之人重拳弹开。落腮胡惊措之余,从擂台兵器架上拔出一把单刀朝段达劈头砍来。段达稳立原地,只舒双指将刀锋夹住。指下发力竟将单刀裂为两半。落腮胡向段达迎面掷出手中残刀,迅疾又将架上长枪绰于手中。段达指夹半片刀刃挡开飞来残刀,笑道:“这位兄台,不用再打了。以你之力,想当校尉,恐怕痴人说梦。” 落腮胡毫不服气,挺枪刺向段达。段达侧身躲过,一手早已将对手裤带解下。落腮胡裤子垮落,惹得台下一阵哄笑。 落腮胡弃枪,双手提住裤子,向段达讨要裤带。 段达将裤带丢还。此时风起竟将裤带吹至半空。落腮胡提着裤子,一脸无奈。 突然人群中一人飞身而起,迎风欲擒裤带。段达知是高手,亦飞身抢夺裤带。两人于空中掌拳互击十余招,段达竟被对方重拳击中小腹。巨痛之下,真气一泄,立时从空中落下。快要落地之时,被郭士衡快手扶住,卸去下坠之力,方能稳落于地,而不伤双脚。 那高手终取得空中飘扬裤带,缓缓落地后将裤带递于落腮胡子。 世充观此高手良久,心中甚喜。 第六章 营救的序章  这个陌生的高手望着捂着小腹的段达,笑道:"在下十招之内已然将大人击败,校尉一职非我莫属。” “十招未到,尚还不知谁先下擂台,再接本官两招。”段达硬撑着小腹疼痛,欲催动体内真气与高手再拼几招。不想却痛哼一声,倒在地上。 段达的内力较一般习武之人强了许多。刚才落腮胡的重拳冲力都被段达的内力卸掉,但换那高手的一拳竟至如此。可见对手武功之高深。 郭士衡命令擂台周边维持治安的军士将段达移往医所治伤。一切安排妥当,士衡开始向对方拱手道:“在下江都小骑尉郭士衡,未请教英雄名姓。” 高手还礼道:“在下张永通,颇习得两三下拳脚,欲在江都谋个一官半职,也好光宗耀祖。今日能上擂台竞夺校尉一职务,不甚激动,以至误伤刚才那位武考官大人。不过,在下侥幸于十招内致其重伤,又将他打下擂台,这场比试怎么算?” 士衡笑道:“原来是张英雄。事已至此,惟有请张英雄受累与本官较量一场。不知意下如何?” 张永通点头道:“好!就让在下领教大人高招。”说完,飞身向士衡袭来。 士衡抬肘硬抵永通一记重脚,矮身冲至永通下盘,抡掌劈向其另一支脚。永通抬脚,纵身飞过士衡头顶,朝其后心回踹一记重脚。却被士衡硬抵出一记重拳化解。士衡紧接飞步踢出左脚,永通侧身闪过。士衡右脚又出,却是踢向永通面门。永通抬掌硬抵一记。显然,永通此时才用全力。刚才这一掌与士衡脚掌相击,竟将士衡弹出丈余远。幸士衡被弹出之时,将右脚翻转,卸掉对方内力。否则,脚上经脉会被震断。 看到世衡输像狼狈,世充不知是生气还是技痒,飞身跃离看席,径直飘至永通面前。士衡知道世充要试探对手武功,知机退下。世充探掌压向永通前胸。永通亦舒掌硬接世充一击wωw,书香中文网.com,方知世充内力远在段达、郭士衡之上,需全力以赴。 此时的张永通将真气贯通全身,急速冲向世充,一掌击出与世充飞来一脚拼上一记。两人于地面打至半空,对拼三十余招。世充略占上风,一记重拳轰中永通肩胛。永通负痛退至擂台边一名军士旁边,随手一掌击中军士,趁隙夺过军士手中长枪绰于手中。长枪在手,晃动万千枪影,直向世充面前刺来。世充挥掌、抬肘连拆数十枪。最后一枪刺来,被世充握住枪柄,急速一脚踢中永通左膝。永通一个踉跄,站立不稳,倾倒于地上,手中枪反被世充夺于手中,枪尖直指永通咽喉。永通被枪尖所逼,不敢动弹。 世充收枪,笑道:“张英雄,能和本官对战这么多招,看来并非常人。做个小小校尉岂非屈才。本官马上草拟奏折,奏请皇上委以重任。不知英雄愿否?” 永通感恩道:“蒙大人抬爱,在下愿效犬马以报答大人知遇之恩。” 至此,王世充又增添一位日后助他称霸的得力干将。 现世这边。因为政府对裴菲失踪的事非常重视。从市一级政府上报至省,又从省一级政府上报至国家。连国家科学院也致力于解开这玄妙疑团中来。科学院那些院士们果然非浪得虚名,竟找出了一个解决方案。按他们其中的一名张姓院士介绍,这是一种空间的错位运转。这种运转产生时间仅只几秒,且这次运转的地点竟然就是理工湖。为此,裴菲才会在此巧合中落于另一个时空。据经纪人所说,裴菲落入的时空年代为公元613年,地点则是江都即现世的扬州市。那么只有通过阴阳离子连续碰撞才能产生一个强大磁场,让营救的人进入磁场之中,而被磁场强磁力带入到那个时空。但年代与地点一定要准确。万一到达的是另一个时空就麻烦了。所以,还需要一些数据来支持,务求准确。不过,科学院不负众望,早已将所需数据准确计算出来。 我也从报纸上知道了裴菲失踪的消息。心中还产生一个奇怪念头,就是自己化身成为大英雄,将美女从为难之中解救出来。 “你去人事局报个名吧!看看能找到什么工作。整天闲在家里也不是办法。”父亲一直为我的就业问题犯愁。 我向父亲点点头,换上一套体面的衣服(在家里我都是随便穿着,这应聘、求职就要穿求职的一套行头),然后前往人事局寻求好运。 到了人事局门口,又见到上次踢我小腹的MONKEY和其他几个师弟,真是冤家路窄。 MONKEY语带嘲笑道:“怎么你也来报名参加营救裴菲的志愿者活动?真是自不量力。” 我一听与裴菲有关,忙问:“你刚才说得我不太明白,你再说仔细些。” MONKEY先是一愣,后又反应过来道:“笨蛋,你没看电视吗?这一次全国范围来募集营救裴菲的志愿者。不过,一定要精通《资治通鉴》及《二十四史》中的隋代史和初唐史。否则,即使去了,也会白搭上一条命。所以,我劝你还是不要逞强。别为了营救成功后的丰厚报酬而去白白送死。到时候,人财两空。” 听MONKEY这么一说,我终于明白了。看来国家正通过各地的人事管理中心招募熟悉那个时代的人,将裴菲带回现世。这自然要通过必须的历史考试。历史是我的专长。应该趁此机会一展拳脚,最重要的是自己的梦中情人要靠自己的力量救出。我就是这么一个花痴,明知不可为,偏要为之。 机会来了,扬眉吐气也未可知。 第七章 营救志愿者的第一场初试  MONKEY见我不说话,又开始找茬起来:"上次那一脚怎么样?这一次我会很温柔,改用拳头。”说完,一拳挥向我脸庞。 同样的亏不能再吃第二次了。我早有所防备,看准时机,一把抓住MONKEY手腕,一脚重重踢在他小腹上。 MONKEY当即痛得跪在了地上。他的几个死党见我来真的,竟不敢上前袭击我。有些人就是吃硬不吃软。 MONKEY想冲上去动手,无奈疼痛难忍,只是一个劲朝身边伙伴喊:“快上去揍他。” 此时,从大门内走出两名保安,望着MONKEY几人呵斥道:“走远点,别在这里吵闹。” 我趁此机快步由大门进入。 大厅内贴着一张大广告。广告上提到,凡能通过人事局的这场历史考试(当然只录前三名)将参加省级选拔,胜出者最终参加全国选拔,且只录第一名。若能营救成功,国家奖励500平米的别墅一套,并推荐在国家历史档案局工作。另外,裴菲所属的金隆正新国际娱乐集团也将出资一千万元人民币作为这次营救的奖励。 全国只选其一,难度很大。不过,我还是决定一试。来到报名处,熙熙攘攘全是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全有,好不热闹。 “凭什么超过55岁就不能去营救裴菲。谈到历史,还有谁比我更熟悉的。我看过《说唐全传》,还听过《兴唐传》的评书。那里面发生的事,我都能背下来。”一位拄着拐杖的老爷爷正和一名工作人员理论。 这名工作人员是位年约二十五六岁的女子,听了老人家说的话,笑着解释:“大爷,这不是闹着玩的。要去的那地方兵荒马乱,危机重重。您家人也不会放心您身陷险境。再说,您看的书都是虚构的故事,和历史是两回事。不过,大爷的精神可嘉,值得表扬。” 工作人员话音刚落,一个中年男人急匆匆赶过来,将老人扶住,嗔怪道:“爸,跟我回家吧,都说了只要55岁以下的人做营救志愿者。别在这添乱了。再说,报了名马上要体检,明早还要抽血化验。您最怕抽血了,还是和我回家吧。” 老人一听说抽血,连忙自己就往大门走。中年男人对工作人员说声“不好意思”就上前扶住老人一同离开。 我拿到一张报名表,很快将上面所需要填写的内容都填好了,交了上去,并领到一张体检表,还得到马上体检的通知。 体检一切正常。一位负责的同志通知我第二天早晨抽血,并要留下联系电话。 真丢人,因为家里穷,我连个手机都没有,只有将家庭电话报上去。 第二天抽过血,晚上就有电话打来家中,通知我携身份证参加明天的历史面试。 我听了,心凉半截。没提到笔试,仅一场面试定输赢。偏偏我从来都是笔试灵而面试不灵。不管这些了,明日拼命一搏。 公元2009年5月24日8:55,人事局五楼会议室大门外。来参加面试的人不少呀!前天填写报名表及前两天体检,已经淘汰了一大批人,可现在我看比昨天我看到的人还要多。不过看不到老人和孩子。 越来越紧张了。偏偏越怕就越排在前面。9点刚到,工作人员就喊到我的名字。 豁出去了。我坚定自己的信念推门进入考场,并出示身份证。经在场考官及工作人员的审视,我开始接受提问了。 这一次又是五名考官,与上次招聘会的考官人数一样。一位年约三四十岁光景的中年考官首先向我发问:“知道王世充原来姓什么吗?” “姓支!”第一个问题很简单,我不加思索的回答。但心里总有些不安。因为上一次也是因为第一题简单,第二题就让我下课了。这一次会不会也如此呢?心中毛毛的。 “能说说他为什么姓支吗?”这位中年考官紧接着问。 “因为世充父亲原来姓支名收。支收后来随母改嫁王家,将姓氏改为王姓。到世充这一代也沿袭了王氏这一姓氏。” 第二个问题也不难。我拭了一下额上的汗珠。 一位年岁更大的女考官向我发问了:“公元613年,几支农民起义力量被王世充打败。” “两支。”看来是越来越顺畅了,我稍稍舒了口气。 “不对,应该有三支吧?”考官笑着说。 三支吗?我明明记得是两支的,难道哪里出错了。这场面试不会因为这个题而宣告失败吧?面试之路真要对我永久闭塞吗? 第八章 冲刺全国面试场  绝不能栽在这个问题上,我要冷静。 莫非问题出在刘元进和朱燮身上。刘元进和朱燮是王世充自镇压农民起义以来,剿灭的第一支农民起义力量。原先,朱燮在昆山拉起一支队伍,后来与常熟的管崇起义军联兵一处,并加入刘元进的部队。再后来,管崇阵亡(非被王世充剿灭)。 考官可能是在管崇死后,将刘元进的义军分为两支农民起义力量,才有此一问。 想到这里,我终于作答道:“因为刘元进与朱燮合兵一处,所以只能算一支农民起义力量。加上被王世充剿灭的孟让起义军,一共是两支农民起义力量。” 话音刚落,竟然招致全场一片掌声。 其中一名考官是主要负责这次面试的,当即要了我的联系电话。 就在参加完面试的第六天晚上,我在家里接到人事局的电话,通知我第二天去省城参加6月2日的省级历史面试。 看来,这次的面试让我一血前耻,不是全市NO.1,至少也应该是NO.3。 没想到省级面试又是一试而中。全省一共2人(包括我在内)将参加全国的终极面试。 已经到了这个时候,我心中的斗志越来越强烈了。 不过,我遇上了小麻烦。为参加省里面试验,我骗父母说与大学同学一起去外地应聘,暂离家几天。但这次全国面试,起码要一个月的。除了大学离开家,加上这一次去省城几天,其余时候我都是没离开过家的。那么这一次说谎去更远地方应聘,父母会答应吗?不如先试一试。 “妈,我这次想去沿海半月再试试运气。”母亲最迁就我的,所以我决定先找她说说看。 “不许去。上次去省城9天,什么也没指望上。这次这么长时间,我是坚决反对。”母亲一反常态,居然直接反对。 “我觉得应该让他去。要让他多见见世面。老窝在家里,围着父母转,没出息。”父亲居然开明起来,真让我感到意外。 “不行,反正不许去。”母亲仍然坚持。 “妈!难道让我就这么过一辈子?长期在父母的呵护之下,难成大器。找不着工作,待在家里,这辈子就完了。”我试图说服母亲。但母亲坚持反对。 父亲拍了一下我肩膀,笑着说:“你这一次离家几天,虽然没找着工作,但增加了社会知识。这一次,爸支持你。这里有2000元钱给你作为路费之用。好男儿,志在四方,勿以家为念。“说完,从抽屉 拿出一叠百元大钞,数了又数才交到我手上。家里本来就背着债务,这么一来,父母该喝西北风了。母亲见父亲这一举动,气得一人进屋睡觉去了。 我心里很矛盾。该不该将实情告诉父母呢?父亲从没有这样支持过我,但这一次......要是他们知道我是要深入险地去救裴菲而参加这次全国选拔,该有多伤心呀!不过,也许我能侥幸救回裴菲,也未可知。到时候,说不定是大团圆结局。 母亲经过一夜的思想斗争也终于同意让我出去。终于要前往全国的面试试场了。 公元2009年6月31日8:55,全国经过筛选的80名各省精英齐聚面试会场。通过抽签来决定面试的次序。我抽到了当天下午的第一场。其他的选手都忙着温书,而我内心却一直很矛盾。干脆故意答错,回家和父母好好过日子。不过,这里都是来自各省的精英,我又怎么赢得了他们,可以回去了。不行,我就此放弃,裴菲怎么办?再说,也许上天眷顾,我们都能安然无恙的回来呢?就这样琢磨了一上午,中午吃过饭也没好好休息。下午13:30,我终于进入了全国选拔的面试场。考官竟有20人之多。 “这次的营救活动很危险,你为什么要加入?”我才刚刚坐定,一位考官就提问了。 又是这种问题?完全与历史无关嘛。 “为了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我不知哪来这么快的反应和口才。 那位考官紧接着问我:“可以说说你的人生价值是什么吗?” 又是一个极具难度的问题。 “我是个不孝子。父母最大的希望就是要自己的孩子能成材。可我不但没成材,还天天为就业问题让父母大伤脑筋。从小就让父母操心,长大了还是不能让父母放心。做什么都一事无成。到底何益于社会,又和益于家庭。白白浪费米粮。但是这一次,我抓住了机会,一路过关斩将才来到这里。终于博得别人的一丁点赞许。倘若这一次有幸能去营救裴菲,必定竭尽所能。”说完这段话,我深深舒了一口气。 第九章 可怜天下父母心  "好,说的很好。现在起就该回答历史问题了。”伴随着阵阵掌声,另一位考官开始提问了。 面试进行得非常顺利,一连提了12个问题,我全部都很肯定地回答了。一位考官下意识地看了一下手机,问了我一个问题,“如果王世充拿裴菲做人质,逼你做一些事,而那些事是会改变历史进程的。你会怎么做?” 这恐怕是最后一个问题。因为它的难度已经升华到了一个至高的境界。 “如果改变历史进程,我和裴菲会灰飞湮灭。这一点,我很清楚。不过,我会与之周旋,争取最多时间,设法救出裴菲。”说完这几句话,我习惯性地去檫额头上的汗,却没发现一滴汗珠。 “好,你可以下去了。下一位进场。”总考官发话了。 我离开了考场,被和我一起来的那位同省选手拉住。这几天,我们两人已经建立了非常稳固的友谊。他一直问我考官问的什么问题,我都俱实以告。他连忙翻开片刻不离手的《新唐书》查找。 公元2009年7月6日中午,和我同行的省里的一位工作人员高兴地对我说:“小任,不错。真是为我们省争光。刚才我们都去开了会,你是这场面试的NO.1,全国的佼佼者。知道吗?努力呀!一定要救出裴菲。” 我一听到这个消息,真是喜出望外。 很快,我就上了新闻头条。因为事态紧急,我一直被留在首都,并由武警24小时保护起来。而且不时接受各电视台和报社记者的采访。住进了首都的五星级宾馆,好吃好喝伺候着,出入都有专车。 这种待遇是我做梦都没想到的。真得感谢金隆正的袁董。这些费用全是由他提供的。即使这样,我却无时无刻不想念自己的父母。也许他们已经从报纸或是电视上看到了。我决定给他们去个电话,想听听他们的声音。 拨通了家里的电话,听到父亲的声音:“喂,请问找哪位?” “是我,爸!”我激动起来。 “唯君,爸妈一起在电视上知道了你的事。我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你妈整天在家里哭。你这样,我们做父母的怎么办?你明知道此行凶多吉少,还要去吗?没工作不要紧,最重要的是一家人能在一起就好。现在你这样做,不是要我们父母的命吗?”向来坚强的父亲,说到这里竟哽咽起来。 “能让妈接电话吗?”听父亲说母亲在家里整天哭,我实在很心疼。 “唯君,快回来。我知道你是想这次营救行动成功,我们一家人就能过上好日子。不过,成功的希望只有万分之一。万一,你不能回来了,我们两个老人还指望谁呀?父母辛苦为了什么?全都是为了孩子能够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地生活。但现在,你要去冒险,这不是拿刀剜我们父母的心嘛!呜......”我听出母亲在电话那边已经泣不成声了。 “妈,相信我。什么事都要有人去做。就像第一个登上月球的人一样。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安全返回地面,结果成功了。要相信科学院的那些科学家们,更要相信你儿子我的实力。”我说这话仅仅是宽父母的心。此次行动的成功率,任谁都有怀疑。但裴菲是我的梦中情人,这次行动也是实现我人生价值的好机会,就要恶赌一把了。 “看来,说什么也不能让你回心转意了。不过,希望你去营救之前能先回趟家,和我们道个别。”爸爸在电话中的声音很凄凉,让我不禁泪湿脸庞。 “好!谢谢爸没阻拦我。我马上就回来。妈那边,您就多劝劝。我挂了。”通完电话,我急忙去找有关负责的同志,要求暂回一星期与父母道别。 也许是担心我反悔,负责人表示直接接我父母来这里。并于当天联系上了金隆正的袁大董事长。 这个袁世国果然不愧是个生意人,他拿着早就拟好的和约来见我,希望我能在和约上签字。 和约为一式两份。主要内容即答应营救裴菲,经签约生效,中途不得反悔,否则将承担违约赔偿50万元人民币。另金隆正考虑我家庭困难,预支30万元人民币作为我参加此次营救行动的定金。且我看到和约上还提到:倘若营救失败,但能全身而回现世,前事不提,后奖励之事也作罢;若失败后,不能回来,以10年为限,一次性给予家人抚恤金60万元人民币;营救成功即按1000万元人民币分配。因为为了这次营救行动,国家还特别从全国的特种作战部队中挑选出两名最强悍的战士和我一起并肩作战。到时,三人一齐分享这奖金。那两名特种兵已经签和约了。军人的气概果然不一般。 老实说,去那里生死未卜。那么多钱也许没机会去赚来。不过,碌碌无为的我终于要做一件惊天大事了。 第十章 初入异时空  仔细看过和约后,我暂时卖了个关子,笑着对袁大董事长说:"袁董,我家人反正也要来了。等他们看过确定后,再签和约不迟。” 袁世国似乎吃定我了,一点都没着急,笑着说:“也对,这件事非比寻常,是应该和家人商量一下。好,就这样。我还是等你的好消息。” 没几天,父母就被接到了首都。我只不过离开他们一小段时间,就发现他们更消瘦了。母亲哭红的双眼让我的心很痛、很痛。 中午用餐时,我特意将其余外人全部支走,只剩下我们一家三口。 “妈!裴菲也有家人。她的父母好不容易指望上自己的宝贝女儿做了国际巨星。因为这件事,也让他们家人受分离之苦。还有,准备和我一起参加营救行动的两名特种兵,他们也有父母。总之,这一次的行动,您一定要抱之以希望。”我一开始就极力劝说母亲。 父亲在一旁仔细看着和约,没说一句话。 母亲也呆了半晌,开言道:“行了,你去吧!不过记住,千万不要逞强。这一次营救行动,其余发生的任何事情,你都不要理会,知道吗?爸妈等你凯旋回来。” 母亲说完,一把将我揽入怀中。父亲也上前来,将我和母亲都紧紧抱住。 父母终于答应了我。而我也在心中暗暗发誓:救出裴菲后,一定要完完整整的回来。 与金隆正新国际娱乐集团签了和约,就要准备这次的营救行动了。 时间:公元2009年7月15日 地点:裴菲当晚失踪的理工湖畔 穿越时空的全套设备已经由国家科学院的科学家们研究并制造出来了。我与两名特种兵都进入了该设备中的传送室。科学院的张院士给了我们三人一人一个放大镜,两个特制马蹄形磁铁,并一再嘱咐:“到了那里,只有在出现日全食的时候,将放大镜对于日光之下,要抢在日光被完全遮住之前,将两块马蹄形磁铁相反磁性对放,用自己身体将两块磁铁隔开,相持几分钟就能回到现世。这磁铁非一般磁铁可比,千万不要遗失。另外,你们在那时代不可避免会影响历史的进程。千万记住,改变历史进程后,就要想办法找到替代品,将这千年的历史之谎隐秘到底。我说的这句话,你们现在可能还不太明白。不过,到了那里,经历了一些事就会明白。还有,一定要小心传送通道的阴阳两极旋风。任唯君,我再给你一个放大镜与两块磁铁。你带给裴菲用的。”说完,拿给了我。同时,为了安全,我们三人都配了手枪。 张院士开始启动机器设备了,父母在场地之外,大声叫着:“唯君!唯君!”我朝父母挥挥手,并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传送室内出现一个长约2米,宽约6米的空洞。我们三人进入空洞内。是一条弯曲的路,即张院士说的传送通道。走过约几分钟,就看到出口。三人同时兴奋起来。突然,洞壁两边也出现多处能容一人进出的豁口。从豁口处刮出冷冷的风来。刹那间,那两名战士被风刮入豁口,一直往豁口内陷入。一名年纪稍大一点的战士,将手枪、磁铁、放大镜都丢给我,并大声喊:“这是张院士说的阴阳两极旋风。我们恐怕不能和你并肩作战了。你一个人也一定要完成任务呀!”他说话的同时,另一名战士也将这些丢给了我。我准备拉他们出豁口,他们竟推开我,并大声喊:“快跑出去!牺牲我们两个人还不够,还要白白搭上你自己吗?”说完,两人完全被吸入而消失踪影了。 我满含泪水,没命地朝洞口跑去。身后所有的事都抛往一边。不能死,一定要活着,为了父母,为了裴菲,也为了那两名战士。 终于,我跳出了洞口并来到了这个奇妙的时代。空洞也随之消失了。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处郊外。 这个时代血腥味太浓。地上到处是死尸。一定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残酷的战争。而难民是最可怜的。他们的家园因为战争而被破坏,或是田地荒芜而出来以乞讨度日。最终,他们在半路碰上战争而被士兵误杀。 我看到阵亡的士兵与受战争所累而屈死的难民横七竖八躺着,不忍看其惨状,疾步欲离开,却被一双已经皮包骨的手抓住了脚踝。 莫不是碰到了鬼。吓得我连声大叫。 “不要怕。我还没有死。”抓我脚踝那不知是人还是鬼的,发出了微弱的声音。 听到这声音,我回头望去。确实是一个伤得很重的年轻人。 “我活不了了,娘也被乱兵杀了。好心人,待我死后,将我就地埋了吧。她活着没过过一天好日子,死后绝不能让她弃尸荒野。帮我尽下孝心吧。作为报答,你就将我身上的玉佩拿去吧。还能值些钱。我不行了,要这玉佩也没用。呃啊......帮我......完成心愿。”说完,朝身边一具女尸颤抖着一指就气绝而亡了。那具女尸,不用说就知道是他母亲的。 孝子,真是个大孝子,我连发感叹。干脆做做好事。我从一名阵亡士卒身上抽出一把钢刀,开始用它挖坑。不知道花了多少个时辰,才将一个同时放入两具尸首的深坑挖好。又将他母子二人尸首放入坑中。看到孝子项上挂的以黄金链以上好之玉吊坠的项链。一定就是他说的玉佩了。 难道就连玉佩也一起掩埋吗?我踌躇了一会,最终取下了玉佩放入怀中。毕竟,到了这个时代,没有这里的钱帛又怎么去救裴菲? 收起了玉佩,也掩埋好他们的尸首,正欲离开,却被一位突然从天而将且着将军袍的老将军拦住去路。莫不是又见着鬼了。 第十一章 鱼俱罗  "鬼呀!”我不禁大喊一声,却被对方用剑架住了脖子。吓得我不敢出声。 那位老将军另一支手轻轻在我脸上扇了一巴掌,厉声道:“年轻人,要懂礼貌。尤其是见了老人家,更要注意。老夫一出现,就听你大叫些不恭不敬的胡话。真让人生气。” 看来,又不是鬼。我只是因为老人家从天而降,生平第一次看到,才会言语荒唐。其实,我应该早知道轻功这种玩意。 老将军将剑收起,开始询问我道:“年轻人,姓甚名谁?家居何处?父母可在堂?” 查户口吗?从未谋面,问这些干什么?我诧异之下,又担心他的剑架上我的颈项,忙答道:“在下任唯君,西域小邦之民,因战乱而致与爹娘分离失散。” 老实说,我这身现世装束若说是中原人士,岂有人信,不如推说西域异邦;且父母远在现世,又不可能在此时空与我相逢,所以说成与父母走散,方不泄此穿越之秘。 “刚才见你掩埋一双母子尸首,怎不见你顺手掩埋阵亡军士尸首?还打算一走了之。”老将军依旧不依不饶。 “这些阵亡军士多则上万,少则也八千有余。在下一人岂能行此伟事?”看到对方蛮不讲理,我已经没有耐性。再拼命纠缠,我就手枪伺候了。绝不能耽误营救裴菲的大事。时间拖得越长,对营救行动就越不利。想到这里,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别在腰间的手枪。 “好,很好。既然这样,老夫就带你回军中。从明日起,你每日给本将军掩埋三十具尸首。将所有尸首全部掩埋后,老夫就放你走。不然,你一直留在军中给老夫为奴。”老将军说完这些话,又抽剑在我面前挥了挥。 我此时有点沉不住气了,从腰间掏出手枪,还没瞄准就放出一枪。子弹飞速而出,竟将老将军身边一棵老树击中,并震下几片树叶。我举枪再度瞄向老人。没等我扣扳机,老将军手中剑鞘飞出击中我手腕。一阵钻心巨痛。手中枪握捏不住,掉于地上。对方疾步冲上,将枪踢起,绰于手中。 我此时已吓得不能动弹。 老将军来到被子弹击中的树下,看到树杆一处有一子弹孔洞,洞内还在冒着一小股另人呛咳的白烟。 我又等来了机会,将身上还剩的两把手枪摸出一把,还没开始瞄准,又被老将军一指击中穴道,定于当场。 “好厉害的兵器。老夫今日真长见识。”说完,将我携于腋下,飞身借由轻功踏空疾走。 没想到一到异时空,就碰上这样的事情。营救裴菲看来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被老将军就这样带回一处军帐之中。帐内插着几面大旗。一面大旗上书有一个“隋”字;另一面大旗上书有一个“鱼”字。老人从我怀中将另两把枪摸出,并一指解开我的穴道。我无奈说道:“既落入你之手,在下答应明日开始,每日掩埋三十具尸首。” 此时,一名军士进入帐内,向老将军禀报道:“鱼大人,吐大人有请帅帐内叙谈破敌之策。” 老将军道:“知道了。顺便将军医请来为本官身边这位公子医治手背之伤。”说完,掀开帐帘而去。我看看被他用剑鞘击肿的手背,心内明白一定是怕我手伤而影响掩埋尸首工作的进程。 军士招呼我坐下,然后出帐找军医去了。 我的三支手枪全在老人那里,必须设法从他身上取回。 刚想到这里,军医就到了。这位年轻的军医看了看我受伤的手背,用药酒檫拭于伤处,笑道:“没事了,明日即可消肿。” 我望着军医问道:“这是哪处军帐?” 军医奇道:“你不是鱼大人带回来的吗?怎有此问?莫不是伤糊涂了。”说完,又用手摸摸我的额头,摇头道:“奇怪,也没发烧,怎会如此?” 看来是个书呆子。我急道:“在下为你家大人所擒。但不知大人名号。” 军医恍然大悟道:“原来是反贼。”想了想,抓头道:“既是反贼,大人应将你投入战俘营,怎么还给你上镣。真是越发奇怪了。” 我上前猛拍一下军医后脑,骂道:“蠢材,什么反贼?你瞎了双眼竟至乱说,小心大人割你舌头。”说完,我坐回到原处。 军医被打蒙了,慌道:“既非反贼,又为何被大人擒来。” 我气得肺都快炸了,又一脚踢中军医屁股。 军医身体单薄,竟被踢得一个踉跄,站立不稳,跌于地上,还大喊道:“快擒住反贼。”话音刚落,早有一队士卒闯入帐内奇Qīsuū.сom书,持矛抵于我的胸前。 恰逢此时老将军亦入帐,见此帐喝道:“住手!干什么?” 军医凑上前来,对着将军耳语道:“鱼大人,刚才这个反贼竟袭击于小人。” 老将军一听,忙道:“谁说是反贼?这是本官请来的客人。”见那群士卒呆立不动,又道:“还不出去巡营。” 众士卒均得令而出,独军医仍在。老将军朝军医望去,眼神可怖,吓得军医一溜烟离开军帐。 我此时也不顾许多,问道:“不知大人名姓?在下先前已报名姓,希望大人也俱实以告。” 老将军笑道:“老夫鱼俱罗,也不需隐匿名姓。” 鱼俱罗不就是随吐万绪讨伐刘元进的隋光禄大夫。而从刚才的报信军士口中提到的吐大人一定就是大隋左屯卫将军吐万绪。碰上这股隋军可麻烦了。按裴菲所说的公元613年,正是他们镇压刘元进义军的时候。万一,他们胁迫我镇压农民起义,我可怎么办?绝不能参与。否则,我与那些地主富户禽兽又有何异。 第十二章 军旅生涯  鱼俱罗又将手枪拿出,握于手中,仔细端详良久,开问道:“这兵器是西域所造?” “是一位西方朋友送给在下的。还请鱼大人能将手枪归还,将感激不尽。”我不能说是西域所造。因为他们也许会带我前往探询此兵器的制造方法。一旦发现我不是那里的人,只怕我小命不保。即使侥幸逃过此劫,那营救裴菲又不知要到何年何月? “西方朋友?”鱼俱罗露出疑惑的神情。 “哦,是一位萨克逊朋友。那位朋友的家乡距离我大隋国土有上万里之遥。”幸亏我对欧洲的历史也颇有研究,这样说就不会露馅了。 “原来是这样。这兵器叫什么名字?”俱罗完全不知道西方的世界,但仍对手枪要打破沙锅问到底。 “那位朋友并未告诉在下,此兵器叫什么名字?”我觉得自己好坏,连手枪这名字都不能如实相告。没办法,那时侯没手枪,若是被人知道此物来历,这历史就会被颠覆得一塌糊涂。 料想我暂不敢逃走,命人打开了我身上的镣铐。 “这兵器先借老夫参详几天。还有,明日开始掩埋阵亡将士尸首。另外,老夫为你准备了一处军帐。别想着逃走。帐外有五名士卒看守,你是插翅难飞。出入营帐都由士卒陪护。另外,没本官允许,不许离开营寨。”说完,击了一下掌。从帐外进来一名军士,向俱罗问道:“鱼大人有何事吩咐?” 俱罗指着我,下令道:“带这位任公子去中营的空帐。”我就此开始了军旅生活。 午饭由人送入帐内。我仔细看了看被人送来放在案几上的馒头和一支油汪汪的猪前腿,有些倒胃口。来人见我面色难看,忙问道:“任公子是嫌饭菜不合口味?” “有没有青菜豆腐之类?另外,可有白米饭。”我确实不喜欢吃猪腿,且又是南方人,除早餐外,都不怎么啃馒头的。 “有。米饭小人会为公子拿来。至于用青菜豆腐换下这支猪腿,我怕鱼大人怪罪。大人说公子的手被大人误伤(哪里是误伤,分明是故意的),需要补一补。”士卒很为难地说。 奇怪,鱼俱罗看似很关心我呀!难道有什么阴谋?历史上的这位老英雄可不是这种人。但还是小心为妙。 “不要紧,把猪腿换了。鱼大人怪罪,我去跟他说。”我实在是不喜欢吃猪腿,催促着军士拿走换上青菜豆腐类。 士卒听我言出如此,将饭菜拿走。过了约一柱香工夫,军士端着一大托盘饭菜进来。我仔细一看,有鱼、青菜、豆腐和香喷喷的白米饭。那名军士望着我笑道:“大人说公子挑食无度才致手脚笨拙而不谙武事。不过,大人心疼公子饿着肚子,特命小人吩咐军厨特为公子做出合口饭菜。希望公子不要浪费,枉费鱼大人一番苦心。” 我真有点受宠若惊了。不对,一定是想我说出手枪的秘密。饭菜既然送来,我就没有浪费之理。至于其他,我是不会老实坦白的。待军士离帐后,我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不过,我似乎逐渐淡薄了想要逃走的念头。难道真的被这丁点恩惠感动了。没出息,营救裴菲一点进展都没有,还在这里不思进取。我狠命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放下碗筷,掀起帐帘欲找机会离开,却见五名士卒紧握手中长矛帐外来回走动。我叹着气放下帐帘。要逃走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这时,鱼俱罗进入我帐内。闻到帐中阵中阵阵汗臭,眉头紧皱。 我天生爱出汗,刚大吃一顿,早已是大汗淋漓,所以引得帐内汗味浓烈。 “就这一身脏衣服,也无换洗之物。老夫发你两套军服。赶快换洗一番。”鱼俱罗说完,向帐外士卒招呼一声,就离开了。 不一会儿,军服、军盔、军靴就让两名士卒拿进来。另有两名士卒抬着一个大木桶也进入帐内。木桶内盛满热水。待他们四人出帐,我舒舒服服洗了个澡,将干净的军服换上,借桶内水中倒影望去,这身军服与其他士卒相比明显不同。 一盏茶工夫,鱼俱罗又进入帐内,望着我仔细打量一番,赞道:“好!” 称赞过后,下令道:“任校尉,马上随本官前往马厩。”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肩膀被俱罗重重拍了一下。 “叫你呢!从今天起,你就是校尉了。还不听本官调遣,想违抗命令吗?”俱罗说完,转身离帐。 寸功未立,又无非常武功及才识,居然做上校尉。难道在大隋这么容易做官? 第十三章 初受军职  见我半天未动,俱罗在帐外吼道:"快出来!” 我来不及多想,急急出帐。与俱罗及一队士卒来到营中马厩。俱罗瞅到一匹黑马,命士卒牵出,并示意让我上马。 我从未骑过马。光上马就费了半个时辰。 “双脚踩入马镫,双腿夹好,坐稳。”俱罗在一旁指挥。 我拉着缰绳,黑马缓缓前行,坐在上面还挺舒服。一会儿,我开始得意忘形了。竟用手猛击马股。黑马开始狂奔起来。我抓紧了缰绳,双腿紧夹马肚,生怕从马上摔下。但却感觉自己被马颠得歪向一边,要向这一边栽下来了。 俱罗飞身借轻功轻盈飘至马前,欲将狂奔黑马结实挡于面前。黑马铁蹄踏向俱罗前胸,被俱罗一对铁掌硬抵一记。俱罗内力惊人,黑马竟被弹退,不敢向前,并在原地嘶吼一声,前蹄高抬,停了下来。 我此时在马上早已吓得脸色苍白,被人扶下马时,两腿不停发抖,站立不稳,竟跌坐地上。 俱罗笑道:“既然做了营中校尉,就要学会四样本领。一、武功,老夫刚见你时就知道你不会;二、射箭,你连手中那简单兵器都用不好(他指的是手枪),老夫想你一定也不会用弓了;三、骑马,刚才老夫见识过,不过如此;四、指挥,一支上百人的军队要能完全听命于你。看你文弱书生,只怕将士们也不会被你随意调遣。算了,这些以后再说。记得明日与兄弟们一起掩埋阵亡将士尸首。午饭过后,小歇片刻,就与老夫一起练习刚才所说的几项本领。” 我一听,急道:“鱼大人,这样的话,我一天完不成掩埋30具尸首的任务了。”确实,如果还要练习骑马、弓箭、武功这些的话,掩埋万具尸首不知何时才能完成。营救裴菲就不知会被搁置到什么时候。 “本官没说清楚吗?让兄弟们和你一起掩埋尸首。依老夫估计,五个时辰应该可以全部完成。”说完,命人将马牵回马厩。 五个时辰,太好了。这样的话,我就可以去营救裴菲了。裴菲,你一定要耐心等待,我马上就能来救你了。爸妈,儿子只要能先找到裴菲,等待日全食出现,一定能回到你们身边。到时候,其乐融融。 第二日,鱼俱罗从军中挑选出三百精壮健儿。每人手持锹、铲列成方阵,稳稳立于营前。 “这三百士卒从今日起就由你调遣。以后,无论是与反贼对战或是马上就要前往荒野掩埋尸首都由他们与你并肩作战。你要好好指挥这支队伍。不要让本官小瞧了你。”俱罗说完,朝我望望,又对这三百将士道:“这位任校尉就是你们的直接上峰。任校尉的命令就是军令,违反军令就要接受惩罚。” 我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因为在现世的读书时代,纵然我书读得再好,也没担任过班长、副班长一类职务。大学别说校干,连系干都没混上。毕竟没有领导才能。现在,让我指挥三百人的军队,只怕我难当大任。 俱罗见我一脸窘相,鼓励我道:“任校尉,本官知道你是可造之才。这统率几百军士也是给你一个锻炼的机会。好好干,别让本官小瞧你。” “蒙大人抬爱,下官自当尽力而为。”我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决心锻炼一下自己的指挥与领导能力。 我指着方阵内最前最左边的一名士卒,下令道:“你,将手中铁锹拿于本校尉。再去马厩,将那匹马鞍上刻有‘任’字的黑马给我牵来。然后再去拿一柄锹。”那匹黑马,我昨天就发现马鞍上刻“任”字。一定是鱼俱罗命人刻的,然后昨日开始让我试骑。我始终不明白,他所做的这一切真只是为了手枪的事吗?我看一点也不像。那究竟为什么呢?想得我头疼,还是静观其变吧。 “是,任校尉。”一声洪亮的声音响彻整座军营。那名士卒将手中铁锹双手递于我,即刻又前往马厩牵马去了。看来,我这个校尉已经被手下士卒肯定了。 马也被牵来了,我仍然很费力才骑上马背。有些士卒看了偷笑。俱罗发现了,干咳了两声,那些士卒连忙将嘴抿起。 吸取昨日操之过急的教训,我小心紧握缰绳,缓慢前行,再也不敢策马狂奔了。 我向士卒挥挥手,三百军士齐齐跟在我身后而行,向横陈万具尸首的荒野进发了。 来到目的地,一名士卒抱怨尸首太多,不耐烦道:“这么多具尸首,还有刘贼一党的。应该只掩埋隋军阵亡兄弟。那些流寇让他们弃尸荒野算了。” 我望着这个开始就要与我为难的士卒,厉声道:“都是父母所生,只不过立场不一,才在战场相互拼争。死后也应该顾及他们尊严。再有懒惰,不愿做事而出牢骚之言者,军棍伺候。”我同情那些因朝廷苛政,逼致走投无路,才兴兵作叛的农民义军。最终,马革裹尸。可悲可叹。 听了我的铁命令后,大家都不敢有怨言,一齐挖起大坑来。 不到五个时辰,一个纵宽均近百丈、深约丈余的大坑成形了。将这些阵亡士卒刚刚掩埋好,急待离开,却遇一支万人队喊杀过来。 第十四章 异时空第一役  这支超过万人的军队来势汹汹,队中大旗书有“管”字。我知道,这就是刘元进义军的旁支,管崇所部。来得真是巧。将士们刚将万具尸首掩埋,已经没有力气。此时,遭遇上这股劲旅,且是3:100的兵力差距,只怕凶多吉少。 不过,我手下的这三百名军士不愧是鱼俱罗调教出来的。他们面对如此劣势,并无胆怯,都团团将我围于中心,布成纵20人,横15人的方阵,各持锹、铲抵往阵外。全军一齐进退,步调一致。我在北非古代史书上见过这种阵势,是由迦太基名将汉尼拔所创。难道,这些隋兵都知道汉尼拔的这个阵法。 管崇义军开始进攻了。为首一将骑马狂奔至阵前,手中长枪晃动出万千枪影,连挑数名士卒。其余隋兵及时调整阵位,丝毫未受影响。一名士卒挥锹击中马腿,马负痛前倾而倒。其余士卒锹、铲齐齐刺向马背上的义军将领。这位身披重铠的将领从马上飞身跃起,长枪一挥,又挑倒数名隋军士卒。将领身后大队义军随即上前,挥矛猛刺。敌我互有死伤。但我军人少,禁不起死亡威胁了。且我最不愿就是第一次开战竟然是和农民义军。我岂不也成了镇压农民起义的刽子手。这种矛盾复杂的心情让我对营救裴菲的决心开始动摇了。人没救着,先和贫苦大众开战,我究竟是禽兽还是人?最终,求生战胜了矛盾的复杂心理。不错,现在先要保住性命,然后设法突围。突围成功后,尽量劝说鱼俱罗、吐万绪撤兵。不要再与义军开战了。 我在阵中随阵法之变幻而动,但却无计可施。别说突围,就连此阵都即将被攻破。黑马却具灵性,马蹄移动与阵位完美配合。鱼俱罗给了我好马、好兵。但我这一介书生,也许会将这一切葬送。义军将领连踏数名隋军头顶,挥枪向我刺来。我本能用手中铁锹挡向枪尖。岂料对方将真气贯于枪尖刺穿铁锹,直刺向我咽喉。我知道自己即将被长枪贯穿咽喉,一命呜呼。本欲闭眼,但大丈夫要睁眼面临死亡。此时的枪尖距离我咽喉不足半寸之时,却被一杆银枪枪柄弹开。鱼俱罗居然领着数千隋兵杀到。那名义军将领惊愕之时,却不防我身边一名隋兵一锹击来,击中后心,痛哼一声,重重栽倒阵中,被一阵乱锹击做一团肉泥。主将以死,且又有数千隋军前来支援,义军都无心恋战,四散而走。俱罗命全军停止追击。不到一顿饭工夫,义军全逃得不见踪影。 我跳下马来,看着自己带领的三百士卒已损百余,不由留下泪水,并开始挥锹挖坑。虽然第一天带领这些士卒,但却有了很深的感情。看到自己的部下死相奇惨,怎么不伤心,决不能让他们曝尸荒野。 俱罗见我肆意发泄,并未阻拦,只在一旁默默看着,不发一言。毕竟,时值晌午,烈日当空,又遇惊吓,我发泄了约半个时辰,竟感天旋地转,一头栽倒,不省人事。待我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军帐之中。一位身着锦袍的中年隋将见我睁开了眼睛,喜道:“总算没事了。” 我没看见俱罗在帐中,只看到眼前的这位将军。这名隋将道:“你昏睡了整整三天三夜,可吓坏了鱼大人。” “您是吐万绪吐大人?”看他的那身装束,我猜他就是大隋官拜左屯卫将军的常胜将吐万绪。 果然被我猜中了。那名隋将即吐万绪微微点了点头。 “怎不见鱼大人?”我突然问道。 “见你几日不醒,迁罪于管崇义军,已带两万隋军杀向管贼营地了。”吐万绪道。 “什么?”我一听,立时从塌上翻起,露出可怖神色。 吐万绪被我神色吓到,惊问:“你要干什么?” “我要去阻止鱼大人。”说完,疾步出帐。 吐万绪从帐中追出,一指击中我要穴。然后,严肃道:“你身体虚弱,需要休息。至于鱼大人,你就不要担心了。他是我大隋第一勇士,区区管崇,岂在鱼大人话下。”说完,解开我的穴道。 我根本就不是担心鱼俱罗的安危,只是要阻止他们伤害农民义军。但眼前的吐万绪,我还一时难以对付,怎么办?又有大批义军受屠戮了。 第十五章 管崇义军的覆没  俱罗带着大军杀气腾腾直往管崇大营。 义军见隋军来势汹汹,急忙用弓箭抵抗。 俱罗从马上腾空而起,挥动银枪,将飞来之箭悉数挑开。身后隋军持盾挡箭,并紧跟俱罗其后。 早有义军报知管崇,隋军袭营。管崇连忙命人牵来自己战马,飞身上马,带领主力义军杀出营寨。 俱罗见管崇杀出,且义军停止弓箭防守,重新跃回马背之上,与管崇迎面对峙。 管崇望着俱罗,骂道:“老匹夫,杀我兄弟无数。今日,在下就要为死难的兄弟报仇。”说完,急欲动手。 “且慢!本官看你是一名将才,有意荐你为朝廷效力。此时悬崖勒马,方不为晚。若执意与刘元进、朱燮为伍,只怕会跌入万丈深渊。到时,悔之不及。”鱼俱罗暂收杀意,希望能够兵不血刃而致使全胜。 “在下岂会沦为朝廷鹰犬?目今,帝王贪功,三征高丽,无功而返,耗费钱粮,重税于民;为官者,多行不义,狂征暴敛,致使饿殍遍地。腐朽之国,岂能不灭。现下,义军四起,均为推翻暴政而来。既有朝廷爪牙与义师接仗,一定让他有去无回。”说完,催马冲杀而至。手中铁剑连斫数名隋兵。 俱罗旋动枪柄,身前义军均中枪而亡。 管崇飞身跃离马背,挥剑向俱罗刺来。俱罗抬枪,枪柄与管崇剑刃撞击,迸出火花。管崇第一剑被俱罗轻松化解。盛怒之下,长剑贯出又朝俱罗面门猛刺而来。俱罗侧身躲过,银枪急速而出,枪尖直逼管崇前胸。被管崇一掌拍中枪柄,隔过这致命一击。两人对拼十数招,俱罗显见优势,重脚踢出,正中管崇肩胛。 管崇狂喷一口鲜血,欲再战,却被手下卫士结实护住。 俱罗狂舞银枪,枪尖所到之处,无不是血肉横飞。 而此时的我在隋军营中,却被吐万绪所阻,无法制止俱罗的这场杀戮。 恰有一名士卒向吐万绪报称:“吐大人,皇上钦差到访。请吐大人营门外接旨意。” 吐万绪吩咐一名士卒看好我,然后出营门前往迎接圣旨。吐万绪太大意了,也许是上天安排,有意让我前往阻止隋军的杀戮。 我穴道未受制,又是面对一名普通士卒,自然要想办法离开。 “呃啊!”我假装腹痛,就于地上翻转打滚。 士卒不知是计,上前欲将我从地上扶起,却不防,我抬掌在其项后猛击一记,致其被击昏。成功得手后,我急忙出营帐,前往马厩。几名士卒见我一人出帐,问道:“任校尉,昏厥几日,如今体虚,怎么还随处乱跑?倘被吐大人发现,一定责怪我们督护不利。” “吐大人见我苏醒,正欲陪我营中散步恢复,不料,圣旨来到,吐大人让本官先于营内走走,透透气。”说完,神情自然地向马厩移慢步而去。 众士卒竟未起疑,只是行了下属之礼,各理其巡逻之职离开。 我到得马厩,见四下无人,将俱罗所赠黑马牵出。艰难上得马背,轻击马股。黑马撒蹄而走。也许是因为第三次驾驭,马也认了我这个主人,虽狂奔飞蹄,却将我稳稳驮住。若从营寨门而出,必被吐万绪发现。我拉住缰绳策马冲向后营,就见几名士卒欲来拦。众士卒见黑马疾冲而至,恐伤其身,纷纷让避,不敢拦截,我得此机,催马准备越过营寨防护的木刺障碍。黑马飞速抬起前蹄,轻纵其身越过障碍。营中士卒均齐呼:“任校尉快回来。” 我不敢回头,催骑狂奔。在此紧急之时,竟发现自己的骑技越发精进。 俱罗这里仍是杀声震天。 义军损失惨重,仅剩数十将管崇团团保护住。而俱罗则在一旁规劝道:“现在归降,本官仍既往不咎。不要以卵击石。” 管崇望着手下这些出生入死的兄弟,笑道:“诸位兄弟,当年随在下起兵,曾一同盟誓,愿同赴黄泉。今日可证此誓。”说完,飞身从众士卒保护圈中跃出,挥剑朝俱罗咽喉猛刺而去。俱罗挥枪硬抵一记,旋身挥动银枪与管崇连拼十招。俱罗第十一枪回马枪出,管崇用剑急挡,被俱罗内力贯穿剑身,枪尖刺中管崇左胸。管崇惨哼一声,仆地而忘。众义军士卒见主将阵亡,报仇之心顿生,挥矛齐向俱罗攻来。俱罗索性旋动枪柄,将所剩义军全部刺死。 “住手!”我此时策骑到来,已经来不及制止了。几万义军无一幸免,全部躺于血泊之中。这一仗,鱼俱罗大获全胜。仅以伤亡数百隋军代价,竟将管崇所部尽灭。我见此惨状,不再吭一声,也不理会俱罗言语,一人无助径直走向密林深处。 突然,一支竹箭向我面门射来。 第十六章 儒将朱燮  竹箭疾速而至,我已经躲闪不及。且俱罗距我百步之遥,难以救应。我正欲迎接死亡,却听得一声扳机抠响,竹箭被弹开。我向远处望去,俱罗正拿着手枪骑马向我这里飞驰。再看密林内也冲出一队人马。迎面一杆大旗,大旗上书“朱”字。我猜一定是刘元进义军旁支,朱燮所部。早听闻朱燮率领的昆山书生军连战皆捷,是大隋较头疼的一支义军。义军中一位儒生装扮并手摇羽扇的一定就是朱燮。 俱罗飞马挡在我身前,叫声:“退后!”欲再与朱燮义军开战。 朱燮见管崇及手下将士全军覆没,知俱罗不好对付,挥手招呼手下士卒后队变前军,急速撤走。 俱罗亦知林内必有杀机,也不追赶,招呼士卒准备离开。众隋军刚与管崇大军生死相搏一回,现在也有些失去警惕,都急着想早回军营。不防,朱燮义军竟调头快攻而来。隋军大意之下,队伍被义军冲乱,勉强招架,死伤甚多。 俱罗盛怒之下,挥枪再挑百十名义军。 我催马向人少处跑去,却被几名义军发现,催骑紧追而来。此时的我已经能够娴熟地驾驭黑马,竟将义军甩出数百步之遥。岂料,一名义军弯弓搭箭。竹箭离弦准准射向我后心。哎,马术渐长,但不懂武功,难逃厄运。突然,银枪悄然而至,拨开箭矢。俱罗这是第四次救回我的性命。 追杀我的义军仍不放弃,催骑靠近,被俱罗银枪悉数挑下马去。俱罗向我喊道:“跟紧老夫!”说完,飞马从战阵边沿而走。我紧随其后,不敢怠慢。已到战阵外围,俱罗让我围战阵外圈围转,而他自己则退居我身后紧随。这可是战争,我纵然再气愤俱罗滥杀义军,也要认清形势,一旦赌气,搞个人主义,就会被义军误伤,还怎么去救裴菲?又怎么对得起远在现世的父母?我听了俱罗的话,按他吩咐而行。 俱罗沿边而战,银枪早已挑死数百义军。每有义军持刃欲对我不利,俱罗银枪即出,将其挑开。这样,围外圈数转,早已血染战袍。 朱燮时运不佳,与俱罗交战,损失依旧惨重。虽然,开始用计斩杀隋军过百。可是,俱罗所率领的士卒无不是历经数百战阵,训练有素,能将逆境扭转的猛虎之师。形势一旦逆转,隋军反败为胜将朱燮大军围困。 朱燮不愧是一名儒将,面对逆境,仍指挥若定。手中羽扇竟能连发钢针。不少隋军已丧命于钢针之下。 十数枚钢针又从朱燮羽扇中发出。数名隋军中针倒地,另有两枚钢针一上一下攻至我面前。俱罗银枪挡开一枚,另一枚被俱罗用手夹住,挥手甩出,钢针刺入一名义军前心。 朱燮此时大喝一声:“布雁形阵。”说完,催马驰向阵心。手下义军随即走位列阵,变成一只大雁形态。上千义军变成大雁两翼,将隋军隔为数股,分股而击。雁尾突击一处,冲开战阵一条出口,迅疾而出战阵。这是一种逃生并能在逃生同时时重创敌军的阵法。 隋军阵乱,俱罗又恐我有失,故意让朱燮军逃出。待朱燮将大军全部与隋军分开,俱罗命全军退后列成方阵。 朱燮率大军谨慎后撤,并大声向俱罗赞道:“鱼老英雄,果然不失为一代名将。朱某佩服。他日定当与老英雄再猎江南,为大将军报灭军、夺命之仇。”说完,摇羽扇催马而退。 这场大战,刘元进损折大将军管崇及义军五万有余。俱罗以两万人马破敌,却为以少胜多的一役。 我与俱罗大军回到营寨。因为管崇与手下军士的惨死,让我对俱罗有憎恨之感。虽然他多次救我,但对义军,我实在觉得他很残忍。所以,依旧一言不发。 俱罗早就看出我心中所想,也不发一语。 吐万绪没有因为我违军令私自闯出营寨而罪责于我,但见我对俱罗态度,仍气愤道:“任校尉,有些话,鱼大人不让本官说。但不说,你又怎会理解鱼大人的一片苦心。你实在是......” 见吐万绪欲言又止,我有些好奇了。确实,鱼俱罗似乎对我特别爱护。经吐万绪提醒,我觉得确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但究竟是什么事呢?我很想知道。 第十七章 受赠秘籍  见我好奇,吐万绪不顾一旁用眼神阻止他不要做声的鱼俱罗,依旧很气愤地望着我道:"鱼大人是大随历仕两朝的老臣。早年为先帝平北齐,攻南陈,战功卓著,也因此得受皇恩,封妻荫子。但鱼大人之子从小性格孤僻兼且体弱多病,刚值弱冠之年即离世而去。鱼大人常年思念爱儿,却巧遇任校尉。只为任校尉行为举止颇与鱼大人早逝之子极其相似,故有意欲收任校尉为义子,又恐任校尉不愿,只将这份心思深埋心中。本官前日深夜与鱼大人畅饮,鱼大人酒后将此情告知本官。还记得日前掩埋尸首,鱼大人恐任校尉指挥数百军士,难以服众,担心诸将士有意刁难而致消极怠工。但又要任校尉得到锻炼,矛盾之情早已显现而出。军营之中来回踱步,坐卧不安。最终不等任校尉回营即带队而出。及至救回任校尉,还深责自己考虑不周让任校尉险丧命于荒野。如此爱护任校尉,纵然任校尉爹娘亦不过如此。但任校尉连连辜负鱼大人厚爱。竟然为管崇义军之灭而怪责鱼大人。岂非亲者痛而仇者快乎?本官要问任校尉,为何如此心向流寇?让鱼大人与本官感到心寒。” 听吐万绪一席话,我终于了解鱼俱罗的一片苦心。看来什么事情都是不说不明。任何人都需要沟通,沟通自己的思想,让别人认识你。这样会避免不必要的误会。我也应该敞开心扉让吐万绪与鱼俱罗两位大隋名将重新认识自己。而且,营救裴菲也需要鱼俱罗的力量。但借此机会,还是要设法阻止他们镇压农民义军。想到这里,我终于开言道:“多谢吐大人提醒。在下终于明白鱼大人对末将的一片深情。如鱼大人不弃,末将愿为大人义子,尽现孝心。不过,末将祖父、曾祖都为农民百姓。如今,百姓生活困苦不堪,惟有兴兵作叛,讨取生存之路。希望两位大人能明白末将同情农民义军之心。也希望能够将枪刀调转至突厥异族,而不是这些因苛政而造反的华夏子孙。”老实说,在现世,我的爷爷与曾爷爷确实都是一辈子没去过大城市的庄稼汉。 鱼俱罗听我说明,高兴道:“唯君,老夫不嫌弃你。从即日起,就称老夫作义父。义父也早打算与吐大人回师皇城。刘元进与我们激战数场,义父与吐大人早为这些义军的气节而钦佩至极,同情他们为生活所迫而兴兵造反。但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如就此毫无战功可立,恐皇上怪责,尤恐朝中奸臣借机上本参劾。不得已,惟有稍显微功以宽圣上之心,而不致被朝中奸臣为排除异己而有可乘之机。所以,斩杀管崇,剿灭其部,亦是情非得以。现有此功,义父可与吐大人回皇城复命,并可借护卫皇城而不致再与义军主动开战。” 吐万绪似乎想起了什么,接着鱼俱罗的话道:“刚才本官差点忘记一件大事。今日鱼大人灭管崇所部之时,适逢皇上钦差到访,犒劳将士,并有圣旨,让我们前往江都迎接皇上龙舟圣驾。明为迎驾,实为恐有叛军不轨对皇上不利,而使我们保护。不过,这样就能撤离此地,而避开与刘元进接仗。” 太好了,裴菲就在江都。我可以开始计划这次的营救行动了。 俱罗听到吐万绪这么说,也兴奋道:“那就明日起程前往江都。众兄弟连日作战也该休息一下了。” 起程前的一夜,让我兴奋不已。想着即将被我解救的裴菲,我偷笑了好几次。突然,一名军士让我前往俱罗营帐。我应了一声,疾步来到俱罗帐中。 俱罗见我来到,让我坐下,并从怀中拿出一卷古书。我看到书面书有“黄帝内经”四个大字。这部书是一部医术,我在历史课上听老师介绍过。俱罗让我看此书难道是要我研习医术? “这是轩辕古帝所著的一部修炼内功心法的秘籍。你要好好研习。有不懂之处就找义父一起参详。现在,你的马术已经越发精湛,如果将此秘籍中的心法能够融会贯通就能无敌于天下。”俱罗向我介绍这本被他称做武功秘籍的医术。 “义父,《黄帝内经》孩儿略有所闻。但听人说是本纯医书,并无其他。怎么会有内功心法一说呢?”我随即将心中疑惑提出。 “你说得不错。流传至今的《黄帝内经》的确只有穴位、医药之说。而先前提到的吐纳运气已失传。只有义父这部是全本。所以,希望你要好好保存,千万不能将此书遗失。若逢人抢,宁愿将它付之一炬。”俱罗见我心不在焉,语带严肃。 我接过俱罗递来的《黄帝内经》,很小心塞入怀中。决不能辜负俱罗的一番好意。而且,学得书上的内功心功对营救裴菲是有百益而无一害的。营救裴菲的胜算又多了一筹。 第十八章 桃园小镇  大军终于起程了。去江都的这一路上,我一直研习《黄帝内经》上的至高武学。俱罗利用夜间休息时间为我解答书中疑问。短短几日,我虽然已经能遍晓人身上的大穴、要穴与从未听说的隐穴,但武功上的修为竟无半点成就.。单就俱罗教我一些简单的吐纳、运气法门,我都无法贯通。这学武远比读书写字要难得多。 内经中的气功难学,俱罗就教我基本的扎马步。然而,俱罗将要领说了数遍,并做数次示范,我的马步扎起来就是那么不伦不类。气得俱罗直拿树枝打我。 万绪劝俱罗道:“鱼大人,所谓‘欲速则不达’,况习武需要天分。贤侄一副柔弱书生模样,只擅舞文弄墨,何必强求。” 俱罗道:“天资驽钝可靠后期努力而不断提升。这几日来,老夫也在思量,一定是教这孩子的方法不对。”说完,将树枝别于腰际,双手将我的双腿、腰、双臂、头、颈均进行调位。位置调好后,俱罗厉声道:“不许再动了。这个马步要扎上一柱香时间。在这一柱香内,若是动了分毫,手动,鞭笞手臂十下;脚动,鞭笞大腿十下;若是头、颈、腰动了,仗责十下。” 我没听错吧?只是一柱香工夫,那对我来说不算什么难度。然而出乎我意料之外,鱼俱罗点燃的这柱香出奇的大。只怕没有五、六个时辰是燃不完的。 扎了这么大一柱香时间的马步,我的双臂与双腿已经挨了俱罗数十下鞭笞。香烧完了,因为头、颈、腰都动了,屁股也准备要挨板子了。 俱罗准备亲自来责罚我,挑了一根青泥杖,准备朝我的屁股下手了。万绪上前道:“鱼大人,让本官来吧!如此情形,你有如何下得了手呀?” 俱罗思量了一下,让万绪来执刑。万绪第一杖下,我只是感到屁股被亲亲碰了一下。九杖打完,我就觉着是替我的裤子掸了一下灰尘而已。想着吐万绪还是挺照顾我的。最后一杖,打完收工算了。我因为扎了那许多时辰的马步,又累又饿了,只盼着万绪早些打完。 万绪朝我耳边低语了一句,道:“任校尉,为了你好,受这最后一杖。” 我才刚刚体会万绪的意思,就被万绪最后的惊天一杖打得我从地上飞起,连连抚着屁股喊疼。 又是几天重复这样的扎马步练习,虽然每天都受到鞭笞与杖刑,但严格的训练让我终于有了些许小小的进步。俱罗开始教我简单的拳脚、招式。可我还是无法掌握,不但熟练度达不到,就连姿势也是看了俱罗的示范就忘记。俱罗仍旧用起了他的鞭笞责罚。 就这样,又过了两日,俱罗为了让我在实战中获取经验,令我与一名十夫长对拼。 双方均用木棍,规定只准攻击手臂、腿脚及上身,其余要害处严令攻击。且棍头用布包好,绳子系牢,在布上沾上白石粉,鞋上也沾上白市粉。 我与十夫长仆一开战,就被十夫长的木棍戳中左臂,臂膀衣袖上立时留下一个白色的粉记。又被十夫长踢中大腿。直到俱罗喊停,我才发现自己身上已经是满身的白石粉记,而十夫长只是肩头有一点白。 “从明日起,你每天跟义父练两个时辰的招式,然后再与十夫长较量棍法。招式练不好,晚上少睡几个时辰,重复白天的练习。打不赢十夫长就不许吃晚饭。直到招式似模似样,又能打赢十夫长为止。”鱼俱罗给我下了一道死命令。 果然是熟能生巧,我的招式渐渐有些靠谱了,但每次与十夫长开战仍然是惨败收场。 俱罗对我的每一战进行了分析,终于向我归纳道:“你出招犹豫,又有恐惧之感,出手不能放开,且力道太弱,速度也不够。明日,老夫要对你换一种训练方式。” 到了第二天,俱罗让我砍树、劈柴、挑水,练习我的力气。一天下来,我觉得我的双手、双脚已经不属于自己。晚上则练习眼力,往往被鱼俱罗要求盯着一件东西两三个时辰,不许眨眼。而身边则任由俱罗的银枪从我身边急速刺来。一旦,我因为恐惧而动了身子,或是闭上眼睛,就会被俱罗责罚。责罚的内容自然少不了挨顿鞭笞。 三日这样的魔鬼训练,我似乎有了一些进步。面对俱罗的银枪已经不再惧怕,眼睛一直望着目标不动。虽然比一般习武之人的进步来得慢一些,但已经与刚开始训练的时候有明显提高。俱罗让我在第四日只是练习了两个时辰的招式,再就是休息,且在吃晚饭时,特意为我炖上了牛筋,为的是明日与十夫长一战。 天亮了,我与十夫长又要开始较量了。我的心“怦、怦”直跳,紧张的样子让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俱罗大声道:“战胜恐惧就意味着成功了一半。保持那种恐惧只会由胜转败。” 听到俱罗的话,我再想想自己这几日的训练,突然来了一身胆气,挥棍朝十夫长打去。两人相拼了数十棍,我看到对手身上已经是白点斑斑,再看看自己,白点也有不少。俱罗喊道:“停!”两人同时收棍下场。 “不错!虽然没有完胜,但已经是非常好了。”俱罗十分高兴地连拍了我几下肩膀。 从此时起,俱罗又开始教授我那些对我来说非常难掌握的运气、吐呐之法。 资质差确实是没得救,我根本就掌握不了。好在俱罗够耐心,仍不放弃。而我只是勉强能够用简单的换气方法来蹿纵、跳跃。这就是我的简易轻功。 “唯君,义父如今只能强行打通你的任、督二脉了。不然,你的内力根本就不可能产生。”俱罗也是被逼得没有办法才打算如此来成就我。须知,此二脉一经打通就要有真气充盈其中,否则会有性命之危。但俱罗坚信我的能力。 花了三个时辰,我的任、督二脉已被俱罗打通。俱罗教我气的利用,竟让我能慢慢摸着门道,都亏了这两脉的开通。经过俱罗这几日的调教,我已经能开始使用内力了,并能熟练使用轻功和当初难以学会的运气、吐纳之法,不再是那种几尺高的蹿纵、跳跃了。 因为训练我的缘故,行军速度减慢了许多。如今,俱罗见我有些似模似样了,吩咐大军急速前行。这一路上,我通过秘籍上所写的密法,学会了一些简单的感知对方气息、内力的功夫。 大军一路跋涉,路经一座偏僻小镇。由于隋军有十万之众,贸然入镇恐绕民生。吐万绪决定让俱罗与我带数名士卒入镇购取所需,顺便防止有义军围击。我们进入小镇,发现小镇民风淳朴,街道井然有序,仿佛一处世外桃园。 一行走至小镇祠堂,发现一群百姓围坐其中。一位美艳绝伦的年轻妇人正弹奏着案几上的六弦琴。琴声悠扬,让我都不禁被此美妙琴声深深吸引。 俱罗仔细看了看妇人,大惊道:“五公主!” 妇人听到俱罗叫声,向人群望去,目光正向我们这里。看了俱罗一眼,收琴欲走。俱罗飞身至妇人面前。妇人一掌击向俱罗前胸,被俱罗迅疾伸出五指,牢牢扣住手腕。妇人挣脱不出,急踢出一记重脚直袭俱罗下盘。俱罗亦出一脚,突膝硬抵一记。始终只是招架,而未还手。突然,从人群之中又飞出一人。此人相赛潘安,白衣、白靴,挥剑朝俱罗刺来。我疾步冲上,单掌劈开来剑。另一掌准准轰向对方肩胛。却被对方一记冲拳抵住。对方内力太过深厚,竟将我震开至数丈之远。我勉强运用秘籍上运气吐纳的法门,调整心气,内力贯注于脚底,并牵引住强大的弹离惯性,站立落地,险些摔倒。 俱罗向我喊道:“唯君,你抓牢公主。” 我听了俱罗的话,疾步至俱罗身旁。俱罗松开妇人之手,并朝妇人后颈轻击一掌。妇人立时昏厥,被我一把扶住。 俱罗望着打败我的高手,笑道:“三原李靖果然名不虚传。你们风尘三侠原来隐居在此。还将大隋兰陵公主诱拐。老夫今日一定要将公主带回皇上那里复命。” 什么?在这里居然遇上风尘三侠之一的李靖。与他交上手,真是我做梦都没想到的。那么,我扶着的这位美妇人就是大隋的五公主杨兰陵。不知道虬髯客张仲坚与红拂女张出尘是否也在这座小镇呢? 李靖望着俱罗道:“鱼老英雄,别来无恙否?杨广弑君父、淫后母,杀戮亲兄亲弟,其罪当诛。五公主当年义助其弟汉王杨谅兴兵反君,今日若为老英雄带至昏君哪里,必死无疑。请老英雄高抬贵手。” 我从史书上也曾了解到风尘三侠锄强扶弱,乃千古难得之义侠客。亦知杨广这个皇帝的种种恶行。兰陵公主与虬髯客的爱情故事也让后世之人广为传颂。不能让俱罗去破坏他们。我又开始劝俱罗道:“义父,兰陵公主一定会被皇上所杀。不如卖个人情给他们。再说,虬髯客与红拂女即刻就会赶到。倘风尘三侠联手,只怕我们难以应付。” “也对,唯君,你将公主放开,然后带手下兄弟出镇去。”说完,朝我使了一下眼色。我知道他的意思,他是怕我为三侠所伤,让我离开小镇。然后,告知吐万绪带大军入镇与三侠一较高下。 我将公主轻轻斜靠在廊檐柱上,然后知机欲离开。却感觉背后有股轻风袭来,我以明确感知轻风正袭向我左耳下穴位,挥掌急隔,正抵身后偷袭而来的纤指。疾步回身飞退之下,见到的是天仙一般的美女。就像梦境中一般,且香气萦绕,让我不禁连叹:“好美!”不过,我只喜欢裴菲一人。纵然美女在旁安能动摇我心哉。这天仙美女一手持拂尘,另一手握剑,不用想了,红拂女,对!一定是她。 她的武功与李靖不相伯仲。刚才李靖的深厚内力让我有些吃不消。现在与红拂女对战,只怕是凶多吉少。红拂的拂尘已经要扫向我面门了。我疾步闪退,拂尘的尖锐杀气竟侵袭至我眼眉,让我稍感刺痛,幸有秘籍所修内力支撑不致受伤。但内力的悬殊立时见分晓。她毕竟是苦练了数年才有今日之功力。而我不过十几日而已,能全身而退实属万幸。我只借轻功跳跃躲闪,不与她直接对拼,总与她的攻击相隔两尺之外。 俱罗恐我有失,与李靖对拼数招之后,瞅准对方一个空档,重脚踢中李靖肩胛。趁李靖负痛无力攻击之时,飞步至我身前,一掌隔开红拂拂尘,旋身翻腿狂踢出数十记。红拂抵过数脚,顿感内力不济,惊愕之下连中数脚,飞退而致跌于地上,并吐出一口鲜血。俱罗得以搂住我,飞步踏空而走。 那十数名可怜的隋兵竟被盛怒的小镇百姓围住一顿乱殴。看来,风尘三侠在小镇的威望甚大。百姓们竟能为他们来打这些手持刀枪的兵士。 其实,以俱罗的武功,风尘三侠只怕联手都会为他所重创,但为了我的安危,竟逃相狼狈。我觉得到了这个时空,有一种发现第二个家的感觉。 突然,我们面前出现一位大胡子挡住去路。 第十九章 虬髯客  大胡子手提金刀,相貌魁伟,望着鱼俱罗,怒目圆嗔道:"名闻天下的鱼俱罗鱼老前辈,竟然只是个助纣为虐之徒。杀害管崇义军五六万兄弟,今日又打伤二弟、三妹,还要挟持兰陵。在下非要替他们讨还一个公道。”说完,挥刀朝我们这边砍来。 我知道来人必定就是虬髯客张仲坚了。 俱罗将我推开道:“快走!”说完,一指轻击劈面而来的刀面。竟将强大的斩劲卸开。我偷偷跑至一棵树后就不再离开了。毕竟因为好奇想看看传说中的虬髯客究竟能与号称大隋第一勇士的鱼俱罗抵上几招。 张仲坚第一刀就被俱罗轻松化解,却不吃惊,笑道:“好内力,果然是宝刀未老。就让老前辈见识一下晚辈自创的金刀三十六式。”说完,晃动刀柄朝俱罗疾步冲来。仲坚借着强烈的阳光射至刀身反射出刺眼强光,让俱罗无法用眼去看。俱罗被阳光刺痛双目,急闭眼,只感觉一股凉气向自己颈项袭来,一掌轰出一道气劲。气劲刚猛,猛烈撞上刀刃,金光四射。俱罗微睁眼睛,又一掌向仲坚前胸劈来。仲坚用刀柄硬抵一记,旋即一记重脚踢向俱罗下盘。俱罗飞身躲开重脚,从仲坚头顶飞过,右脚重重踏下去。仲坚前倾其身,闪过,金刀则准准劈向俱罗脚踝。俱罗提气,左右足同时升空至更高位。仲坚提刀踏空紧追俱罗。俱罗此时双掌齐扬,轰出一道冲击气劲,直冲向仲坚。仲坚旋动刀柄,真气早已贯于刀刃之上。刀刃之利气与俱罗打出的这道气劲两下撞击,爆出巨响。恐为刚才的气劲冲撞所伤,两人同时后撤。仲坚刚才似乎用上了全力,退开之后,有些气虚之像。而俱罗仍神情自若。两人的实力已经明显分出了。 俱罗不让仲坚有喘息之机,箭步冲上,一掌击来。仲坚本能挥出金刀,刀刃快至俱罗掌上,却被俱罗的掌力弹开。仲坚感觉握刀之手一阵酥麻,金刀脱手而出。一时惊愕之下,面颊被俱罗重脚踢中。这一脚另仲坚弹出数十步,并重重撞到一堵墙边,将整整一堵厚墙撞倒。 仲坚一时无法动弹。俱罗则将仲坚脱手的金刀绰于手中向仲坚走来。 仲坚自知难逃一死,破口大骂道:“老贼,仲坚纵然一死变鬼也会回来向你索命。”说完,闭上双眼只等俱罗金刀穿项。 俱罗挥刀笑道:“也好,且替皇上再除一逆。虬髯客,老夫送你一程。”话音刚落,刀急砍而至。 我早在仲坚闭目之前已提气从树后飞出,及至俱罗挥出金刀之紧要关头,悄然飘至仲坚身前。 俱罗没料到我的突然挡护,刀急速收回,吃惊望着我,却没做声。 仲坚探爪抓住我的咽喉,威胁俱罗道:“不想你的属下死于在下爪下,就快离开小镇。在下不似你们这些朝廷鹰犬滥杀无辜。只要你们的大军远离小镇,在下会将爪中之人放还。否则就玉石俱焚烧。”一边说着,爪下的力道更猛了,竟掐得我透不过气来。 俱罗恐我有失,忙道:“不要伤害他。老夫这就撤军离开。只是希望张兄弟不要食言。”说完,将金刀丢于地上,又朝我望了几眼,才提步离去。 目视俱罗走远,仲坚一指击中我穴道,将我挟于腋下,飞身回祠堂。 到得祠堂,先前随同我们进小镇的隋军被结实捆住,脸上伤痕满布,显然被小镇百姓狂殴不止。 李靖、红拂女均打坐疗伤。而兰陵公主则在一旁看守那些隋军,穴道已然被解开了。我很奇怪,明明仲坚的伤势最重,怎么会比李靖夫妇二人恢复得快?看来,张仲坚的武功较他的二弟、三妹要精进好几筹。 我被仲坚轻轻放下,但穴道却未为我解开。 “哎呀!”我痛哼一声。一名镇上百姓向我砸来一小块石头。幸有《黄帝内经》的内力修为,不致被击伤。其余百姓也纷纷投来石头。 “住手!”张仲坚突然喝住他们。 “他不是那老匹夫的义子吗?张大哥为何还护着他?”兰陵公主不高兴道。 张仲坚道:“兰陵、诸位,若不是这位少侠故意让仲坚挟持,只怕仲坚已身首异处了。不要为难他。” “在下任唯君,一向敬重英雄豪杰。只因义父太过愚忠,无法劝阻,还望张大哥、李二哥与张姑娘不要太过怪责义父。若有怨气,可在在下身上尽情发泄。在下愿替义父承担一切罪责。”我明知虬髯客他们爱憎分明,决不会拿我来出气,方有此豪言壮语。 仲坚始终没有解开我穴道的打算,但却突然柔声对我道:“小兄弟,为提防你义父,实属无奈,得罪之处还望见谅。待我们三人伤愈,一定将你放还军中。” 我难得这么近距离与史书上记载的英雄好汉接触,心中甚为兴奋。又想到俱罗的十万大军决不会贸然离开,一定会将小镇闹得不可开交,所以贸然问道:“张大哥,你不怕放了在下,义父的大军就会杀进小镇吗?不知张大哥是何打算?” 仲坚道:“谢小兄弟关心了。待我们伤好,联手一起,你义父就难以应付了。兼且你义父担心你安危,必然不能全力一战。虽然,我们不能打败鱼俱罗,但联手从他手下全身而退应该不难。看小兄弟一副菩萨心肠,怎么会认一个弑杀成性的老匹夫为义父?” 我不便说明这一切,只是应付道:“鱼大人对在下恩重如山,关怀备至,又无妻儿陪伴,故认做义父,孝顺左右,以报大恩。” 仲坚赞赏道:“有恩必报,好!小兄弟,如此次我们能顺利躲过鱼俱罗追杀,日后相见,必以兄弟相称。” 什么?能与天下闻名的虬髯客做兄弟,真是三生有幸运。看来这次的异时空营救有这么多的意外收获。爸妈,你们在现世就放宽心吧!儿子在这里不会再像现世那么窝囊了。 第二十章 小镇追击  穴道受制,我真的很难受,但为防止俱罗侵袭而伤害几位大英雄,惟有苦苦忍受。 女人就是比男人细心。红拂女早已见我面露难忍之色,关心道:“任兄弟,不要紧吧?” 我咧着嘴,强忍道:“不要紧,别担心。” “还说不要紧。被人定住的滋味不好受的。”杨兰陵虽对我非好感,但见我有些正气,也有些于心不忍。 管崇没救着,他们不能像管崇那样死在俱罗手上。我不管受多大的苦也要保护他们。于公,都是侠肝义胆的旷世英雄,一定要救;于私,第一、为俱罗减轻罪孽;第二、风尘三侠已默认我这个小兄弟,将来救裴菲一定会鼎立帮忙。想到这里,我仍执意道:“没事!只希望张大哥、李二哥、张姑娘早些伤愈方不负我一番苦心。且张大哥已认我做兄弟,我自当为知己披肝沥胆。” 仲坚听我说完,疾舒一指解了我的穴道。英雄惜英雄,用在这里最为恰当。虽然,我还不是英雄。 “张大哥,为什么这么做?不怕我乘机逃跑吗?”我明知仲坚会这样做,仍假意问道。 仲坚道:“任兄弟,张大哥知你是守信之人。你这几天就和我们呆在一起,也好相互了解。” 就这样,我与几位大英雄在小镇呆了几日。俱罗那边似乎也没什么动静。李靖与红拂女的伤患也逐渐解除。仲坚打算让我离开,望着我道:“这几日委屈任兄弟了。就请回你义父那里。我们也要离开小镇。回去之后,劝阻你义父不要对小镇百姓展开杀戮,否则就是与天下为敌。”说完,欲离开。 “张大哥,现在还不行。需要再修养几日。”我知道伤刚好,需要再调气修养,加以巩固,并要多活动以保身体协调。 “你不会是有什么阴谋吧?”红拂女警惕道。 好心换来驴肝肺。我有些生气,但没有发作,只是劝道:“张大哥,总之听我的没错。若有阴谋,就请张大哥动手杀我。” 仲坚急道:“任兄弟,何出此言。张某亦知固本培元之理。也好,再修养几日。” 俱罗那里仍无一丝动静。俱罗一定生我的气了。不过,这样也好。三侠他们能得保安全。 又过了几日,显然都康复得很好。仲坚挥出金刀,刀中窜出利劲将空场大石震得四散而裂。李靖也挥动手中长剑,万千剑影让我眼花缭乱。红拂女的拂尘扬出,另大树震动,树叶翩翩而落。 “很好!我们的功力看来是完全恢复了。任兄弟,谢谢你了!”红拂女望着我笑道。 “没什么!为朋友两肋插刀。既已痊愈,我也回义父那里了。他们这几日在镇外,并未进入。念在诸位暂无损伤,也不要将我义父之恶常记。老人家年纪大了,也没有多少时间。”这是出自我肺腑的话。 “唯君退后!”突然,俱罗出现在我身前,将我与几位隔开。且为了捕杀他们,俱罗将银枪也带在身上,看来是要大开杀戒了。吐万绪乘马带大军也杀进来。小镇将要变成废墟了。 “任兄弟,放心离开。我们不会有事。”仲坚说完,向杨兰陵、红拂女、李靖使个眼色。兰陵公主将祠堂内大厅外的石狮嘴中石珠搬动。石珠触动地板机关,地板石砖立时分开,出现一个地洞。李靖挥剑,剑中利气将石珠震碎,开洞机关就此而毁。闭合开关一定在洞内。四人跳入地洞。俱罗飞身也抢在地洞缝合之前进入。我急切想进入,地洞早已关合。约过半个时辰,地洞石砖未开启,想必洞内机关也遭毁坏。吐万绪望着我道:“唯君,你带大军向小镇深入。本官料想,此地道出口一定在镇口。本官现在就留下十数名力大壮健军士打开地道。你快带兄弟们去吧!” 我此时有些为难,但不能让吐万绪看出端倪。不得以,带大军深入小镇,贴近小镇出口。惟恐追上三侠他们,我于半路,假装腹痛起来。几名军士见我表情痛苦,急道:“任校尉,不如让我们去小镇请郎中为校尉看看。” 我假装痛苦道:“也好!不过要快。不要贻误军机。” 大军就此能得以拖延了。 不对,杨兰陵武功颇弱,一旦被俱罗有机可乘。风尘三侠他们逃生本属勉强,又要分心照顾兰陵公主,只怕有些凶险。若我能及时赶到,以死相逼,俱罗一定就范,放他们离开。但万一,俱罗盛怒,我这条小命就保不住了。赌一把了,实在不行,最多我认输,只是那样就对不起三侠了。不过,我来异时空的目的主要是为了营救裴菲,也没办法,得留条性命去救她。还有在现世的爹娘,我答应要好好回现世的。总之,见机行事吧!想到这里,我一改痛苦神情,望着身后士卒道:“刚才一定是小腹痉挛所致,已无大碍。留下几名军士原地等刚才帮本校尉找郎中的兄弟回来,回去祠堂协助吐大人。其余人等随我望小镇深入。”说完,催马前行。 第二十一章 顺利逃生  大军直出镇口,果然看见风尘三侠、杨兰陵四人与鱼俱罗激战。我见手下士卒蠢蠢欲动,急下令道:“你们在一旁观战,不得妄动。吐大人让在下暂待总指挥之职。但有违令上前者,立斩不赦。”说完,全军皆矗立不动。 俱罗银枪挡开李靖长剑,一脚踢中红拂女的拂尘钢柄,又一掌隔开张仲坚的金刀。兰陵背后偷袭,一剑贯向俱罗后心。俱罗将真气汇聚背后。兰陵长剑还未碰着俱罗身体,就被俱罗的护体真气弹开。趁着仲坚惊愕之时,俱罗重脚狠狠踏中仲坚胸口。幸仲坚内力深厚,体内真气护住心脉,经此重击,吐出一口鲜血,跌于地上,但无性命之忧。红拂女、李靖见大哥遭受重创,盛怒之下,两人同时向俱罗发动攻势。兰陵则将仲坚扶到一边。虽无性命之忧,但经此重招,却无力使出。 俱罗银枪连拼李靖数十剑招,红拂女的杀招也被一一化解。亢奋的俱罗枪柄重重磕于李靖背上,重脚踢中红拂女肩胛。夫妻二人重重摔至地上,竟无法起身。 俱罗见李靖夫妇已无还手之力,不再理会。疾步向仲坚这里走来。兰陵公主用剑抵住自己咽喉道:“不要逼哀家。只要大隋不灭,哀家就还是公主。鱼俱罗你以下犯上,其罪当诛。若再进前,哀家就自刎于你面前。” 俱罗笑道:“皇上有令,见着兰陵公主,无论生死,只要带回,即是大功一件。” “亏你是大隋的两世老臣。父皇怎么死的,你应该很清楚。高颍、贺若弼、杨素一家的下场,你难道忘了?辅佐昏暴之君,岂能长久?”陵兰忿忿道。 俱罗道:“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君要臣死,臣岂能不死。在下如今蒙皇上厚恩,丰衣足食,位极人臣,且已老迈不堪。纵然,皇上要老臣一死,又有何犋。” 我听得俱罗此语,全是迂腐之言,忍不住道:“义父,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杨广昏聩,滥杀忠臣,岂能为他诛杀忠良。一旦与天下为敌,势必身败名裂,落下千古骂名。请义父三思。” “唯君不得胡言乱语。”说完,仍逼向兰凌公主这边。 我又欲想像上次那样让兰凌公主挟持我。想到这里,我疾步欲冲至兰陵身前,经过俱罗身边之时,不防俱罗快指将我穴道点制。我被定于当场。 俱罗道:“唯君,你为何总要阻止义父?上一次,你故意让张仲坚挟持,义父没有怪你,这一次,你就不要再伤义父的心了。” “义父,被您剿灭的管崇是为民请命的义师,现在您要杀的是万民景仰的风尘三侠。为何您要杀的都是好人。像权倾朝野的宇文一家,还有突厥强盗,为何不能杀杀他们?只知道杀戮良善之人,不敢触碰大恶之徒,这就是义父的为官之道吗?”我真的不明白俱罗为什么处处与好人为敌。 “你说什么也没用。如今,义父已经点了你身上要穴。五个时辰内不能动弹。现在就让义父立下大功吧!”说完,已经走到兰陵面前。 “义父,让他们离开,否则,唯君就自冲穴道。”我知道以自己现行的功力,自冲穴道,必死无疑。但要让俱罗减轻杀戮,只能用这个方法。俱罗一定会阻止我自冲穴道,而让他们离开。 果然,俱罗为我这一着吓着,虽极力掩饰他的内心,但我见到他握枪的手在颤抖。只见他,微闭双目,思量了片刻,将手中银枪丢于地上,望着兰陵道:“你们走吧!”说完,转身向大军方向走去。 兰陵向我谢道:“多谢任兄弟舍命相救。日后定当报答。”说完,将仲坚扶起。李靖夫妇也勉强相互扶助走至我身旁,道:“任兄弟,大恩一定厚报。”仲坚也向我拱手。兰陵欲解我穴道,被我阻住道:“义父点的是在下的命穴。除他能解,其余人难以摸清,万一失手,在下小命不保。” 四人朝我点下头,步履艰难地离开此地。 四人渐渐远去,俱罗仍无为我解穴之意,只是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吐万绪此时才从地道出来。看来打开地洞之门要了不少时间。见我被点了穴道,万绪惊道:“怎么不为唯君解穴?鱼大人,你想什么呢?”看着鱼俱罗一动不动,万绪被弄蒙了。 “就让他在这里定着,吃些苦头。看他以后还和本官作对。”俱罗看来生我的气还不小。 “兰陵公主一定又被风尘三侠顺利带走。唯君,你伤了义父的心,本官也无法帮你求情了。”吐万绪朝我笑了笑。 算了,这一次阻止了俱罗的杀戮,受这么点苦也值了。 第二十二章 入住江都  吐万绪带大军先行离去,留下俱罗与我两人。 整整两个时辰,俱罗不发一言,只是望着我。 我是个年轻小伙子站几个时辰没事,但老人家怎么受得了。想到这里,我关心道:“义父惩罚唯君,唯君虽不服,但毕竟父要子站立,岂有不能之理。只是,义父年迈,陪唯君站着,恐体力难持。不如坐下守着唯君。” 俱罗道:“唯君,义父原有一个兄弟叫鱼赞。自义父丧子后,鱼赞怕义父孤单,搬来和义父一起住,早晚照应。对义父言听计从,出入战阵,义不容辞,甚得义父喜欢。义父对其宠爱有加,却不想他恃宠生骄,开始虐待手下士卒,终惹下大祸,被皇上赐死。义父亲人全无,可悲可叹。就在此时,是你的出现,让义父感到亲情来临。虽然你开始不愿意,但现在我们父子已算和睦,其乐融融。义父生气不为你故意让风尘三侠他们逃走,而是为了他们,你甘愿舍命相救。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只剩下义父一人,那真是凄惨落魄了。”说完,一指解开我的命穴。 我被解了穴,望着俱罗,像小孩子一样扑上去,将俱罗紧紧搂住,两人都热泪盈眶。我已经认定了在异时空的这个父亲。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两人回到营地。 又向着江都进发了。为了能早日领悟《黄帝内经》中的至高武学,我这一路都刻苦研习。武功也在短短几日有了很大进步,加之俱罗的指点,我修炼时更觉得心应手了。 行军约过了半月,终于来到了江都外城。裴菲应该就在城中。我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催马急欲进城,却被俱罗拦住道:“唯君,先不着急进城。派一名军士先入城通知江都的郡臣。以免大军冲撞扰民。” 入城的士卒很快就随一行江都的官员出城来。为首的一位官员就是江都的郡丞王世充了。 因为江都通守一职尚属悬空,所以江都郡的军务也由郡丞王世充兼任。 王世充向吐万绪与鱼俱罗见礼道:“两位大人一路风尘仆仆赶至江都,下官已为大人们准备好一切,就请入城。大军就与城郊护军一起和营。” 世充安排得井井有条,不能不承认这个大奸雄在这些方面确比一般官宦豪强要强许多。 我紧随俱罗身边,也引起了王世充的注意。 世充一直盯着我戴的玉佩。那是我刚来异时空,遇到的一对遇难母子留下的遗物。 世充问俱罗道:“鱼大人身边这位小将军是否鱼大人的贴身侍卫?” 俱罗笑道:“是本官义子。” 世充没有做声,将吐万绪、鱼俱罗及我引入一处大宅,笑道:“请诸位大人屈住此邸,内有仆夫、丫鬟任意差遣。夜宴之时,下官会差人来请。来护儿来大人、太原留守李渊李大人、齐郡通守张须陀张大人、卫文升卫大人、幽州总管罗艺罗大人、车骑将军长孙大人都已来到江都。晚上,几位大人可以叙旧谈心。下官先行告退。”说完,深作一揖,转身欲离开。 我急切想知道裴菲下落,忍不住道:“王大人,在下有事请教。” 世充回转身躯,望着我笑道:“不知少将军有何事?” “王大人,贵府可曾收留一名叫裴菲的女子?”我问道。 世充好奇道:“此女子与少将军有何关系?” 见世充没有回答我的疑问,我急道:“大人,裴姑娘可在贵府?请大人俱实以告。” 世充并未立即回答,将我仔细端详一番。 俱罗在一旁,虽不知我为何问世充,但见我着急,亦催道:“王大人,唯君所问女子还请相告。” 世充道:“应该是少将军相识吧?不错,裴姑娘确在下官那里。不知少将军与裴姑娘有何关系,下官也急切想知道。” 我此时不好说什么,只是向世充恳求道:“是在下一位故人,不知王大人晚宴之时可否安排相见?” 世充竟爽快道:“既是少将军开言,下官必定让裴姑娘与少将军一聚。”说完,向我们拱手告辞。 世充回到府中,正见裴菲在池边沉思。 自上次向现世求救而不见回音数日,手机电池电量全无。裴菲对回现世已不报任何希望。幸世充对其暂守礼仪。但依旧想念自己的父母,惟有每日在世充府中望着池中小鱼以解烦闷之心。 “裴姑娘,这几日忙于应付来江都的几位朝中重臣,怠慢了姑娘,望见谅!”世充殷勤道。 “王大人客气!小女子承蒙照顾,不甚感激,岂有怠慢之感。倒是讨扰大人多时,实在惭愧。”裴菲也客气道。 “裴姑娘,晚间会有姑娘一位故人来到。”世充神秘道。 裴菲一听兴奋起来,一定是现世的救兵来到了。 第二十三章 初遇裴菲  裴菲肯定晚上所见之人一定是现世来的救兵,脸上露出难得一见的微笑. 世充第一次看到裴菲如此高兴,忍不住问道:"是一个年轻人。他说是姑娘的故人,不知是否受姑娘的家人所托而来?” 裴菲不便说明,只是点头道:“一定是!” 终于到了夜晚时分,由世充的下人来迎,我们一起进入王府的大厅。 厅内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其中几人随案而坐,身旁均立着亲信护卫。 俱罗朝着一位身形魁伟的中年官员客气道:“李大人,多日不见,让老夫好生想念。” 那位大人随即起身还礼道:“鱼大人,本官在太原也时常想念大人。今日有此一聚,让本官不甚欣喜。” 这位大人应该就是太原留守李渊了。在他身后站立两人,一个还是个十四五岁的孩童,另一个也只有十八九岁光景。我能肯定那十四五岁的孩童一定就是李渊的四公子玄霸。玄霸不足七尺的身长,双手竟紧握一对巨大鼓锤;而另一位少年英雄应该是李渊的二公子世民。这李世民还未到弱冠之年竟有如此震慑磅礴之像,难怪能成千古一帝。 鱼俱罗与李渊相互寒暄后,又被一位威风凛凛的将军叫住。但见这位将军三十五六年纪,顶盔贯甲,威武不凡。听俱罗惊呼一声:“裴大人怎么也来了?本官与吐大人来时,王大人还未提及大人到来。” 如果我没猜错,这被俱罗称之为裴大人的一定就是当朝的武官中朗将裴仁基。裴仁基身后的年轻人眉目清秀,手握两柄圆锤。圆锤虽无玄霸的鼓锤霸道,但让我看来这两柄锤总共有三百来斤。凭着历史的推断,这位清秀的年轻人就是裴仁基公子裴行俨。 “本官刚到江都,正赶上这顿晚宴。鱼大人,今日我们要好好畅饮一番。”裴仁基见着老朋友自然很开心。 俱罗就一处空几坐下,我立于身后。吐万绪也挨着俱罗坐下。 我用眼环顾一下席中众人。其中一席,一位老将军双目有神,身后一人背上一张震天弓。那么老将军应该是大隋第一神射长孙晟老将军。放眼观另一席,一位面目和善,兼具儒生风度,着青色战袍的中年将军,身后站立两人。一人手持双锏,面黄而身壮;另一人单手扶住长槊,年纪亦只十五六岁。持双锏者非秦琼莫属,而扶槊少年应该是小将罗士信。这样推测的话,这位和颜善目的将军就是齐郡通守张须陀了。来护儿应该是坐在最里面的那位了,只见他一脸沧桑之像,想必是三征高丽弄得容颜憔悴。 世充此时出现,望着这些显宦,拱手道:“下官受皇命,在此江南小郡一尽地主之谊。皇上龙舟亦将到来。届时,诸位一同陪皇上畅游运河。酒微菜薄,请各位大人随意。世充去催下厨房,让他们尽快位诸位大人献上江都菜肴。“说完,来到我面前道:”少将军,随下官前往偏厅。” 俱罗也朝我点点头,我此时才宽心随世充前往偏厅。 被世充带至,就见一位美艳女子正低头沉思。只听得世充轻呼一声:“裴姑娘故人来访。” 裴菲,这就是我舍弃现世而欲施救的梦中情人。她着一身隋代贵族女子服饰,让我感到有一种成熟之美。 为了让裴菲知道我是来自现世的救兵,我特意穿起了从现世穿来的衣服。 裴菲见我这身打扮已经深信不疑我的身份——现世派来的救援战士。突然,裴菲朝我扑来,将我一把搂住。 我没想到会这样,竟不知该怎么办,僵在那里。 “假装做我老公,不然,王世充会逼我嫁给他。就这样,保持这个动作,不要动!”裴菲在我耳边低语。 世充见此情形,竟然识相离开。 裴菲拉我坐下,然后左右环视一周,继续低语道:“怎么称呼?我们应该要怎么离开?” 这都是真的吗?竟然与裴菲这样近距离接触,而且还相互拥抱,突来一切让我面红心跳加速,竟然听不见她说什么。 “哎呀!”我的后脑被裴菲重重敲了一下。 “被胡思乱想,刚才是做给王世充看的。你要有什么非分之想,小心我戳你双眼。赶快想办法离开。”裴菲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她关心的只是要我赶快带她离开这鬼时空。 也对,看看我这副尊容。一张忠厚老实的脸,哪个女孩子会喜欢?再加上这身老气十足的上衣和裤子,实在是让人感觉不到青春的活力。 “现在,你什么都要听我的。离开这时代需要一定时间。你只要配合我,就一定可以离开。不要着急于一时。我的父母也还在现世等我早些回家团圆。”既然我不敢奢望与裴菲能有一段爱情,那么起码要有一种男人的安全保护感。 裴菲道:“需要我怎么配合?除了不和你假戏真做,其余都答应你。” “好,现在随我去找王世充,并告诉他,我是你官人。记住,和我说话还是用这个时代的语言。不然就会穿帮了。还有,王世充问起你是哪里人来,你一定要回答是西域的。”我现在要开始进行营救的真正计划了。 第二十四章 夜宴争斗  我与裴菲主意拿定,直接找世充谈及此事。 “裴姑娘原来早有夫婿,应该与下官说清楚的。下官若知道是少将军的爱妻,早就派人送裴姑娘去鱼大人府上。只是有一事不明。”世充虽然口评不好,但为什么让我没有厌恶之感? “王大人是否要问裴菲既居西域,而官人却陪侍鱼大人左右。只因官人从西域远来找裴菲,路遇鱼大人甚为投缘,甘为鱼大人义子。”裴菲的反应能力确实比我强。 世充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既是成全一桩美事,王某也是十分欢喜。如此,两位就去鱼大人那里吧!只是,裴姑娘与少将军欠了下官一个人情。这个人情是要还的。” 看来,世充这么爽快,还是有他的小算盘。一定要千万小心。首先,必须要沉得住气。 “不知王大人要我们怎么还这个人情?”裴菲问道。 “下官有事请教少将军。今夜想请少将军留在下官这里,与下官秉烛夜谈一番。不知此等要求少将军可答应否?”世充说完,又朝我所带的玉佩望了望。 早听说古代就有好男风的恶习,这王世充也不知道是不是有这毛病?我被他的话吓住了,不敢应承。 裴菲似乎完全没把我当回事,竟一口答应道:“王大人小小要求,官人岂有不答应之理?” 为了自己的安全,完全不管别人。真后悔来救这个忘恩负义的女人。我狠狠瞪了裴菲一眼,拒绝道:“王大人,今夜义父还有事交代在下做完。若有何事,待明晨,在下亲来拜访。” “也好,明日下官差人来请。下官还要招呼客人,就请两位也进大厅吧!”世充仍那么爽快,却让我更感害怕。此人最擅长阴谋诡计,不知我与裴菲会被他怎样算计,也许还会连累鱼俱罗。怎么办? 裴菲见我呆立不动,用肘狠狠撞了一下我的胸口,小声道:“发什么呆?快带小女子去见假公公。” 哎,喜欢一个人真的很无奈。就算是刚才她一口答应世充让我夜里留在王府;就算是刚才她朝我胸口的狠命一肘,都无法让我去讨厌她。为情所困,没得救了。 我将裴菲带至俱罗面前,向俱罗介绍道:“义父,这是贱内。因内子在西域被人掳劫至此。唯君收到消息,才不远万里前来相救。不想竟遇义父,又是机缘巧合之下,得皇上诏令赶赴这里。” 裴菲行过一礼,朝俱罗叫道:“义父,小女子谢义父赏识官人,我夫妻二人定当结草衔环相报。” “只要你们陪侍老夫身边,义父就心满意足。唯君找着这么好一个媳妇,老夫很开心。今夜一定要开怀畅饮。”俱罗非常高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我与裴菲则分立俱罗两旁。 “鱼大人身后的那位漂亮姑娘是谁?本官所见,江都多庸脂俗粉,独此女美艳绝伦,让本官看得心花怒放。”说话的人,刚才没见着他入席,一定是刚才才到的。但见此人一脸横肉,兼且一身杀气,看来是来者不善。 “卫大人又来发酒疯了。鱼大人懒得和你计较,见好就收。免得动起手来,丢人现眼。”此时,从厅内又进来两人。说话的这一位,着华丽衣衫,一看就是一副富贵之像。身后一人握着一杆银枪,银枪与俱罗的有天壤之别。俱罗银枪,枪杆细长精干。而此人的银枪枪杆却有碗口般粗,想此枪一定很有些分量,虽不及李玄霸与裴行俨的双锤,但较其他兵器有过之而无不及。按王世充白天介绍的,说话的这位应该就是幽州总管罗艺。被罗艺称做卫大人的就应该是随杨广三征高丽无功而返的卫文升了。 卫文升见罗艺语带嘲讽,动怒道:“罗大人,夜色正好。卫某一时技痒,想与大人切磋一下。” “两位大人息怒。今夜如此良辰美景,应该把酒言欢,切勿为些小事,伤了彼此和气。”世充见势头不对,劝阻道。 “既是王大人出面,本官也懒得与你这小人计较。”罗艺说完,欲就席坐下。 岂知,卫文升竟探掌朝罗艺后心击来。罗艺并不转身,后踢一脚,与卫文升铁掌硬拼一记。深厚内力将卫文升弹开。然后,缓缓坐下。 卫文升吃了大亏,朝自己带来的一名手持金背刀的近侍喊道:“拿本官刀来。”近侍领命,欲将刀丢向卫文升,却被一支大手摁住。 第二十五章 江都一夜  卫文升的近侍手被一年轻公子摁住,手中刀无法抛向卫文升。卫文升正待发作,却见公子身后一人着黄色锦袍,定睛仔细望去,待看清来人面貌,急忙跪下。席中一应众人也皆匍匐于地,齐呼:“臣等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幸好,裴菲反应得快,将我拉住与众人同时跪下,不然又会惹出麻烦。 着黄袍者原来就是杨广了。看他身边的年轻公子,一手摁着文升近侍卫之手,另一手擒一柄镏金镗,除宇文化及的二公子宇文承趾外,还会有何人? 宇文承趾放开近侍之手,退至杨广身后。 杨广望着众人,大声道:“众卿平身,卫文升还是老实跪着。每次都这样,喝点酒就忘乎所以,寻衅闹事。若非御前效力多年,朕早将你斩首以敬效尤。算了,起身吧!再有下次,朕决不轻饶。退下!” 卫文升岂敢多言,依皇命回到席中。 世充向杨广殷勤道:“皇上,请上座!”说完,引杨广至大厅最高位席坐下。然后随侍杨广身旁。 杨广举金爵向厅下众人道:“众爱卿连日辛苦,朕与各位卿家一起满饮此杯。”说完,将爵内美酒一饮而尽。 众人皆站立席中将杯中之酒灌入腹中。 杨广示意众人坐下,开言道:“朕龙舟今日刚至江都,就得悉诸位爱卿已被王爱卿迎接至此处。想给众爱卿一个惊喜。所以,没有预先知会王爱卿。再者也不想扰民。” 世充溜须道:“皇上驾临江都乃江都百姓之福。岂能说是扰民。且目今刘元进、杨公卿等贼兵时常于运河之上作乱。皇上临近江都,臣竟不得知,却是罪该万死。应提早率军护驾行舟。倘有流寇对皇上不利也好做好防范。不过,臣见宇文少将军隋扈,心甚安之。殊不知,贤德君主有良将护驾以策万全。所以,吾皇贤德,才有宇文少将军这样的世间高手护卫左右,又岂俱那些流寇毛贼?” “说得好!谅那些乱军贼寇难成大事。大隋天兵必将他们一扫而空。”杨广高兴地连饮数盅。 这场夜宴最终以杨广的烂醉收场。 世充向宇文承趾道:“江都行宫,下官早已建好。只等皇上前往安塌。” 承趾道:“王大人做事,皇上素来放心。今夜皇上开心,多饮了几杯,有些醉意,还要劳烦王大人带路。” 世充道:“此乃下官之荣幸!且随下官前往行宫。”说完,在前带路。两名美貌丫鬟扶定杨广前行,承趾持镗紧随其后。其余众人也都各自回世充安排的各处官邸。 世充一行随銮驾到得行宫。 只见得行宫围墙砖瓦金碧辉煌与长安皇宫无异。进入宫门,有数千美女迎候。连宇文承趾也看得眼花缭乱。且不说行宫的装饰,就大小范围而言不输于长安的皇宫。可见,建此豪华行宫需要征收多重的税赋。 再说我与裴菲陪同俱罗、吐万绪回宅中。我突然想到夜间该处何地?与裴菲同居一室,人家女孩子家有诸多不便;若分居两室,又恐人生疑。不知如何是好。 裴菲此时开言道:“由我们夫妇二人送义父、吐大人先行安寝。” 俱罗道:“也好!夜已深,你们也早歇息。”说完,与吐万绪各自回房间休息。就剩下我们两人还呆呆站立于院中。我嗜睡成命,此时已是呵欠连天。但该怎么办? “啊!”我的肩膀又被裴菲的纤纤玉指猛掐一下。接着就听到裴菲低语:“官人的房间在哪?” “就在义父房间右手边第五间。你进去睡吧!在下在外面为你站岗。”没办法,打算在房外凑合一夜。如遇有人看见,装做梦游以掩人耳目。时值盛夏,夜里也不会寒冷,就在外权且露宿几宿。 第二十六章 江都一夜(二)  “喂!你打算就这样睡在外面吗?”裴菲进入屋内,冒出这么一句话。 “不然怎样?难不成和美女共寝?”我坐在门外,漫不经心地说道。 “想得美!就让屋外的蚊子陪你做伴吧!”裴菲说完,将门狠狠关上。 女孩子就是蛮横。怎么说,我也是离开父母,背井离乡来到这个鬼地方救人。对这么一位救命恩人竟无半点情意。哎,我这个花痴男真是自找苦吃,活该! “我听义父说,这个宅子以前是刑场。不知多少冤魂屈死于此。希望他们晚上别来找你聊天。不然,你被吓到,大喊大叫,吵到义父、吐大人他们就不好了!”不能让她睡得那么舒服,也找些话来吓唬吓唬她。 “那是封建迷信,别以为能吓着我。你就别想心思进来了。我已锁上门闩了。”说完,连屋内的灯也熄灭了。 看来,没办法治她。算了,也累了一天,明日还要去应付王世充,早早休息才是。想到这里,我斜靠门扇而睡。 “鬼呀!救命!唯君!”我刚朦胧睡去,裴菲就在屋内惊呼起来,将我吵醒。 难道真这么巧?听我吓唬两句就做噩梦了。不理她,我还是接着睡我的吧! “救命,啊......”裴菲又喊了一声,就没声音了。我以为她真遇上什么突然情况了,吓得去推房门。糟糕!房门仍旧紧锁。难道真出事了?我将内力贯注于掌心,一掌轰于门缝中心。门被我的内力轰开,迎面而来的是一盆冷水。幸我闪躲及时,不致被水泼到。但见裴菲拿着铜盆,望着我道:“有点本事,这都能躲开。” “喂!你不会吧?我好心进屋救你,你竟然拿水泼我!果然最毒妇人心啦!”我气呼呼地望着裴菲。 “看什么看?谁让你编鬼话骗我?没泼着你算你走运了。下次没那么好运啦!快滚出去!”裴菲一边说,一边将我推搡出屋。 “好男不和女斗!”我嘟囔着出了屋,就在屋外墙边靠着睡了。眼睛刚闭,隐约感觉迎面一阵轻风扫来。我下意识地舒掌挡隔,正与裴菲的拳头两下撞击。幸我只轻盈一掌,未使用十成内力,但竟将裴菲震开好几步。 裴菲虽未受伤,但被弹开几步,明显吓着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没好气道:“烂人!竟然出手这么重!” 我随即还嘴道:“最好不要偷袭我。不然我会以为是刺客,一时出手不慎,伤着大小姐就麻烦了。”说完,仍旧睡我的。 裴菲气得又狠命将门关上。 我刚又昏昏睡着,却被吐万绪急促的咳嗽声吵醒。 但见吐万绪从屋内出来。我未免让万绪生疑,急忙迎上至万绪面前道:“万大人,茅厕黑暗,千万小心。刚才唯君差点跌倒。”只有装作自己起夜才免去吐万绪怀疑。 “刚才睡觉一口痰呛着了,咳嗽的厉害,睡不着出来坐坐!”吐万绪原来只是睡不着出来透透气。 我可趁此机会找吐万绪聊聊天。不过,漫漫长夜就这样过去,明日哪还有精力应付王世充呢? “唯君,你不进去睡吗?”万绪问道。 “唯君也睡不着。正好和大人聊聊。”我应道。 “男人和男人有什么好聊的?快进屋和媳妇聊去吧!”吐万绪说完,将我推向房间门扇。只见房间门已由内紧锁。 “不会见面第一夜就被媳妇赶出来吧?真丢人!本官替你砸门。”万绪说完,拍起门来,并大声道:“侄媳,怎么能让自己相公在外面待着?还将门紧锁,快开门。” 裴菲听到万绪声音,连忙开门道:“吐大人,相公他与小女子分别数日,一见面就要小女子答应他娶妾侍。岂能不生气,才将这负心之人赶出。” 这裴菲紧急时刻总能应变自如,虽然编出瞎话让我很困扰,不过确实解了围。 “哎呀!”万绪一巴掌重重拍在我的后脑上,让我不禁大叫一声。 俱罗此时也被吵醒,离开房间,来到我们这里,不高兴道:“都不用睡觉吗?吵着吐大人也不能安睡。” 万绪向俱罗告状道:“这臭小子,放着天仙媳妇,还要再娶妾侍。” “什么?”俱罗惊道。然后,一脚重重踢在我屁股上,厉声道:“臭小子,义父如今已无妻室,都未曾考虑再娶。你这臭小子,有一个这么好的,好要那么花心。老夫今夜要好好教训你。”说完,又接连几巴掌打在我肩膀上。 裴菲急忙上前,劝道:“裴菲已经给他教训了,谅他也不敢乱来。夜很深了,请义父、吐大人回去休息。因为我们的事,打扰义父、吐大人休息了,裴菲这里先陪不是了。” “臭小子!”俱罗被万绪拉着回房,离开时又朝我屁股踢了一脚。 看着俱罗与万绪各自回房,我转过头来死命瞪着裴菲道:“今天,你死定了!” 第二十七章 即将筹备的比武大会  裴菲见我脸色吓人,拿起塌上瓦枕作出投掷动作。 我此时一改可怖面容,嬉笑道:“大小姐,本来我是可以在外守夜的。不过,为免他们再度起疑,只有委屈你了。”说完,将房门关好,坐在椅子上不再打算出去了。 裴菲无奈地将瓦枕放下,和衣卧于塌上。 我欲将蜡烛吹灭,却被裴菲阻止道:“不许熄灭。” “也好!免得你总是担心我对你有不轨企图。”我说完,突然走到床沿。 裴菲被我的举动吓得叫起来道:”你要干什么?” “闭嘴啦!快给我一条被子,总不能让我就这么躺在地上吧!”我刚说完,一条薄毯飞在我的头上。 我骂了一句:“死三八!”就将毯子铺于地上,躺了下去。 累了一天,晚上又折腾了半宿,倒在地上便睡着了。我从小就有早起的好习惯。天刚亮,我已经醒来。因为地硬的缘故,弄得起来就感觉后脑与后背有些疼痛感。看到裴菲还安详的睡着,想作弄作弄她。于是,我去外面拿了一枝狼毫笔来,并蘸了墨水,打算在美女脸上画只乌龟。刚欲下笔,却看到裴菲那美丽面容。连睡着时的样子都那么迷人,让我不忍心下笔去图污她的玉容。 恰在此时,裴菲微微睁开了双眼,看见我手拿毛笔,正望着她,连忙坐起身来,叫道:“你!想用笔画花我的脸吗?” “本来想趁你睡着在你的眉毛上画一颗美人痔的。你既然醒了,那就等明日清晨,给你在下巴那里添一颗媒婆痣。”我一边说,一边将毛笔准准投入窗前案几的笔筒内。 “你敢?”裴菲说完,便对着镜子开始整理头发。 我想到还要去会会王世充,急忙出房间梳洗去了。 为了不让鱼俱罗他们起疑,我与裴菲一起来到大厅先向俱罗他们端茶请安。 请过安后,俱罗叫声”乖!”后就递给我们两人一人一封红包。 用过早膳后,世充派来接我的人也到了。 去世充府邸的路上,我一直都在想着应该怎么应付这位大奸雄。 轿子很快就到了王府。我由下人带着直接来到前厅,世充早已在厅内等候多时。见我来到,急忙招呼我坐下。见我已经安坐,仔细上下打量我。弄得我浑身上下不自在。过了好一会儿,世充又看了看我戴的玉佩,才开言道:“少将军缘何戴有这样的玉佩?” 不能让他知道这玉佩是我当初初入异时空时埋葬一双遇难母子所得。想到这里,我编起谎话来:“这是一直就戴在下身上的。” “少将军令尊堂如今何在?”世充问道。 我急忙答道:“未曾见过生身父母。”话刚说完,我后悔了。先前与俱罗说的是与父母走散,万一两人见面谈起此事来,我的秘密就全被揭穿了,还是补充几句以策万全。想到这里,我又说道:“在下被一对西域夫妇收养。战乱一起,就与养父母失散了。辗转来到江南就遇上了鱼大人他们。” “少将军在西域长大吗?”世充惊问道。 “是!”我应了一声。 世充此时显得有些激动起来,竟用一种深情地眼神望着我。这种眼神和在现世的父亲望着我的眼神一样,都是那么慈祥。 “王大人,皇上急诏大人入行宫有事相商。”一名小太监入王府来传达杨广的命令。 世充回过神来,向太监道:“小公公先行一步,下官即刻就至。”说完,将太监送走,然后向我笑道:“少将军,今日且先谈到这里。改日下官再邀少将军一叙。” 世充亲自送我出府门,望着我远去,然后乘轿前往江都行宫。 到得行宫内,行跪拜礼见过杨广。 杨广说声:“平身!”世充方才起身。 杨广又道:“王卿家果然深得朕心。此行宫之建筑颇具风格。朕此次乘龙舟游运河已经有些疲倦,不想再到处游玩。昨夜见不少年少英雄都齐聚江都,不若在此安排一场英雄会,让他们一展武功,也让朕开开眼界。” “皇上果然英明。一场比武大会可以为朝廷选拔良才。既然皇上吩咐,臣一定妥当安排。现在,臣就去准备一切吧!“世充见杨广如此说,自然会想方设法的满足杨广的要求。 从杨广那里回来,世充就开始着手筹备这场盛况空前的比武大会。 第二十八章 比武大会(上)  世充难怪能得杨广的赏识。刚刚交代筹备比武大会的事情,就让世充办得井井有条。一天时间就在江都市集中心建起了一座大型的擂台。江都各路护驾的朝臣也于当天收到世充的邀请函。包括鱼俱罗、吐万绪、李渊等几位重臣。 第二日,我便随俱罗一行来到擂台的看台内。李渊、罗艺、来护儿、卫文升、裴仁基等都携家将、亲信早早坐于看台内。 杨广此时也由世充、宇文承趾陪同前往看台主席位。众臣见杨广到来,均行大礼道:“皇上!” 杨广说声:“众卿家不必拘礼,都坐吧!”说完,于主席位就坐。众臣此时方敢坐下。擂台之下人山人海。百姓就爱看个热闹。 世充主持道:“皇上听闻江都多英雄豪杰,特命下官设下此擂台。凡能在此擂台夺头筹者,赐黄金万两,未受官职者并授予正五品官爵。希望各位英雄好汉不要错过这次机会。两月前,也是在此处设过一次擂台。但此次不同于上次,有皇上在此观战,胜出之人必然会受朝廷重用,前途无量。好,现在就开始吧!哪位英雄愿上擂台一展武功?”说完,朝身边的郭士衡点了点头。 士衡得到世充的暗示,走到擂台中间道:“就由在下抛砖引玉吧!” 士衡话音刚落,杨广便回头望着来护儿道:“来爱卿,到擂台去舒活一下筋骨。朕可是非常看好你。” 来护儿听杨广如此说,无奈从看席中飞出,望着士衡拱手道:“就让来某领教这位英雄高招。”话音刚落,一掌已向士衡逼来。士衡抬肘硬抵一记,一脚踢向来护儿下盘,却被来护儿疾出一脚,两下相抵。两人掌来脚去,互拼二十余招。来护儿一掌隔开士衡重脚,急速退后。士衡紧逼而去,却见来护儿双掌晃动,万千掌影,顿觉有些眩晕,一时不慎被来护儿重重一掌击中前胸,立时向后倒地,一时难以起来。 世充命人将士衡扶下去疗伤休息。来护儿则在擂台之上稳稳站立。 李渊身后有两位素未谋面的翩翩公子与李世民、李玄霸并排站立。只见其中一位,着一身白衫,飞身来到来护儿面前,望着来护儿道:“在下是太原留守李渊第三子元吉,见来大人武功不凡,不自量力想讨教几招。”说完,露出一副天下唯他第一的臭屁表情,让人看了很不舒服。 听他的自我介绍,我已知道他就是玄武门被李世民射死的李元吉了。那站在元吉旁边的应该是李渊长子建成。 元吉那副表情已经惹怒了对面的来护儿。来护儿直接一记重拳轰出,准准向元吉面门袭来。元吉一掌击出,正与来护儿重拳相击。来护儿还未收拳,元吉的利掌早已便为鹰爪,爪尖将来护儿的拳头深深刺入。来护儿负痛之下将真气汇于拳头,猛一转手腕,将元吉的鹰爪震开,向后飞退。 来护儿舒开拳头,手背早已出现五个很深的指洞,鲜血汩汩留出。 “好阴毒的武功!”来护儿说完,催动体内真气,打算用全力与元吉较量了。 元吉也急速飞奔而至,又是一掌击向来护儿前胸。来护儿侧身闪过,一脚踢中元吉出掌手腕。元吉忍住疼痛,再次化掌为爪,欲就此时对来护儿脚踝下手。来护儿看穿元吉诡计,及时撤脚,又急速踢出,真气全聚于脚底,狠狠踢在元吉利爪尖上。元吉竟痛哼一声,捂住舒开的鹰爪。看来,元吉的五个手指已经被踢岔气了。 建成在看台内喊道:“老三,快回来!来大人身经百战,你又岂是他的对手?” 元吉此时仍不服输,将受伤之手背于背后,单掌朝来护儿袭来。来护儿知道元吉手段毒辣,需速战速决,躲过元吉的掌击,反腿一脚重重踢于元吉面颊之下。元吉经此重脚,一时站立不稳,向一边倾倒,却被飞身而出的李建成扶住。 第二十九章 比武大会(中)  建成招呼太原随行的几名士卒将元吉扶下去疗伤,然后向着来护儿行礼道:"在下李建成愿领教来大人高招。”说完,飞身一拳朝来护儿面门袭来。 来护儿因为元吉的教训,用上了十成的内力,一掌疾出,与建成铁掌两下撞击。建成竟被来护儿深厚内力重重弹开,并吐出一口鲜血。一时站立不稳,一个踉跄,重重摔在地上。 李渊在看台内看着心疼,命人下去扶住,并望着李玄霸道:“老四,你去教训一下那个老匹夫。伤了爹的爱儿,一定要他付出代价。”玄霸笑道:“是两个哥哥没用。爹,玄霸看今日高手云集,等到最后,玄霸再上场。一举夺下头筹,让朝廷不能小觑我们太原李家。”世民此时也在一旁赞成道:“爹,先看看再说。且来护儿也受了伤。玄霸上场,纵然胜了,也不光彩。”李渊沉思了一刻,笑道:“还是世民考虑周到。权且看什么人帮老大、老三出这口气?” 李渊话音刚落,武官中郎将裴仁基便从看台飞出,朝来护儿拱手道:“来大人,本官陪你耍两招吧!”说完,探掌向来护儿受伤的那支手攻来。 来护儿翻腿抵住裴仁基的攻击,两人同时被对方内力震得后退数步。因先前受了爪伤,加之催动内力,加剧了血流量,导致受伤手背的血无法止住。最终,不支而倒在擂台之上。 世充急忙上前,将来护儿扶住,一指轻触来护儿伤口,血开始止住了。世充是借助体内真气将来护儿的伤口逐渐拢来,将流血口封住。来护儿此时方从昏迷中渐渐苏醒。世充命人将来护儿扶下擂台前往医所。 擂台上,裴仁基来回走动,不时望望看台上众人,又不时看看擂台下围观的百姓。 世民此时向李渊请命道:“不若让世民到擂台去锻炼一下?” 李渊微微点头。李世民旋即慢步走至裴仁基面前道:“请裴大人赐教。”说完,向后退了两步。 裴仁基见世民退后,快步进逼,双掌齐出,处处攻于世民各处要害。世民挥掌胎肘硬抵仁基数次重击。两人于擂台之上对拼三十余招。世民瞅准仁基一处空档,重脚踢出,正中仁基肩胛。仁基负痛仍找世民对拼,连中世民数掌,并向后飞退。还欲上前,却被从看台飞出的裴行俨扯住道:“爹,李公子已经手下留情了。回看台休息吧!”裴仁基挣开裴行俨双手,欲再战,无奈肩胛疼痛难奈,被裴行俨再度拉住,不甘心地回到看台。 突然,擂台下一人踏众百姓头顶飞身上了擂台。 杨广望见来人,怒道:“杨义臣,众爱卿都先于朕到达江都。独你姗姗来迟,是何缘故?” 来人是大隋名将杨义臣,我终于有幸见到这位被文学小说吹捧得神乎其神的英雄豪杰。 杨义臣向杨广叩头道:“皇上恕罪!臣来江都路上遇杨公卿水匪袭击,激战数日不得脱身。待击溃叛军,臣已延误了江都护驾之期。” 杨广道:“既然是与反贼交战,情有可原。平身吧!见你上擂台来,是否想与台上这位小朋友较量一下?” 杨义臣起身道:“皇上英明,臣见这位小兄弟身手不凡,一时技痒,想来现现丑。”说完,疾步冲至世民面前,一记重拳轰出。世民抬肘隔开,一脚踢往义臣下盘。义臣飞身跃过世民头顶,后踹一记重脚,稳稳踏向世民后心。世民侧身躲过,回手一肘重磕向义臣脚踝。义臣提气,整个身体轻盈而上。世民亦飞身直上,与义臣空中对拼数十招。义臣连番快掌轰出,世民来不及闪避、挡隔,被轰中手臂,负痛之下,急忙从空中急回地面。义臣也稳稳落下。 世民道:“杨大人技高一筹,世民甘拜下风。”说完,回到看台。 杨义臣此时露出得意神色。张须陀在看台内,见杨义臣那副神色,很是厌恶。离开看台,轻步移至擂台上,望着义臣道:“杨大人,本官想来领教几招。” 第三十章 比武大会(下)  杨义臣见张须陀上场,笑道:“张大人,你一向低调行事。今日怎么也忍不住寂寞,要上擂台玩两招?本官拳下无眼,万一伤着大人,可就不好看了。” 须陀笑道:“张某历经大小战阵无数,岂能轻易败于你之手。”说完,一掌向杨义臣前胸劈来。 义臣亦舒掌挡隔,将须陀重掌隔开,另一支手化掌轰向须陀小腹。须陀收掌退后,一脚踢出与义臣轰出这一掌相抵。义臣再度出掌向须陀下盘攻来。须陀提气,凌空而上。义臣紧随而上,左右掌齐出,连连轰向须陀双脚脚踝。须陀将内力汇聚于双脚,双脚连抵义臣数十记硬招。义臣为速战速决,不再与须陀空中纠缠,迅速回到擂台。须陀见此情形,也缓缓从空中落下,稳稳立于擂台。义臣见须陀回到擂台,疾步而至,连番重掌分别向须陀面门、前胸、肩胛处袭来。须陀将义臣的攻击悉数化解,待义臣又一掌袭来,须陀早已将义臣手腕扣于五指内。指下发力,竟让义臣疼得再无出手之力。须陀此时一脚踏中义臣小腹,随即将扣义臣手腕之五指松开。义臣被踢出丈余远,摔在地上,无法动弹。 世充手下的几名士卒连忙将义臣扶走。 俱罗望着我笑道:“唯君,你上擂台试试。” 我见须陀身手不凡,有些迟疑。 俱罗见我面有忧色,鼓励道:“你的武功,义父很清楚,可以上去一试。” 不能让人看扁。我鼓足了勇气,缓缓来到须陀面前。 须陀望着我笑道:“小兄弟,你就是鱼大人收的义子吧!果然是英雄出少年。今日切磋非为拼命,点到即止。不要有任何负担,放松!”说完,朝我点点头,示意让我攻过来。 我说声:”张大人,晚辈多有得罪!“说完,挥拳朝须陀疾步而来。我感到有一股斗气从须陀的左手处溢出,特别提防须陀的左手。果然,须陀左手已变为掌,稳稳迎向我的拳风。我感觉须陀这一掌来的较慢,难道是我的速度变快了。想到这里,我瞅准须陀的手腕,先让身体轻松躲过对方的出掌范围,拳头准准击中目标。须陀手腕受袭,疼得退后了几步。我欲再度出招,却被须陀摆手止住道:“本官认输!” 须陀应该伤得不重,还可再战,但为什么会自动认输了?我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正当我疑惑不解之时,须陀开言道:“小兄弟的力道用得准确,让本官望尘莫及。且出招之精妙,更让本官叹服。若再战,只怕本官洋相尽出。”说完,回到看台。 见须陀吃了亏,秦琼沉不住气地飞身跃离看台,轻盈飘至我身旁。 我望着眼前这位大英雄肃然起敬,拱手道:“原来是秦英雄。在下久慕英雄大名,今日能与阁下擂台较力,实属三生有幸。” 秦琼亦还礼道:“小兄弟客气了。看你年纪轻轻,竟有如此修为,确实让秦某吃惊不已。不若切磋几招?” “在下也正有此意。秦英雄请先出招。”也许是因为刚才轻松赢过张须陀而变得有些得意,我说话已经有些飘飘然了。 秦琼疾步冲来,双拳飞出。奇怪,出拳之前,我为什么感觉不到对方的斗气,是因为速度吗?如果是这样,那就糟糕了。对方的速度比我快的话,我就无法防御与进攻了。不好,两股刚猛内力已经压至我前胸。躲闪是来不及了,惟有催动内力。一成内力急速到达前胸,秦琼的双拳已经重重撞在我的左右胸口上。我没有感觉疼痛,只是觉得被一股大力给推开了。《黄帝内经》中的内力无论就冲盈至各处的速度,或是反弹对手的攻击效果,都是相当厉害的。倘若无此内力支撑,恐怕我已经命丧当场了。 秦琼见我只是退后了几步,并未显现受伤之感,奇道:“好深厚的内力。”说完,又是一对铁拳再度向我袭来。速度不及对方,就要凭感觉了。要害、脆弱之处不能让他攻到。其他地方用内力抵御应该可以支撑。想到这里,我停在原地,等待对方的攻击。秦琼双拳的斗气,我开始感觉到,但有向下游走的痕迹。不好,原以为秦琼的双拳是袭向我的面门或小腹。看来,这是他的诱敌之计。其实,是想袭击我的下盘。内力已经到达下盘,速度较刚才已经变快,我竟有时间屈膝来抵挡。不对,秦琼一拳转向我下盘,但另一拳仍在原方向进击。“嘭、嘭”两下撞击声,我被弹开。下盘的攻击被我化解,上身因我及时用手臂侧抵秦琼一拳,并无性命之忧,只是臂膀被击得疼痛难奈。 鱼俱罗在看台内,叫道:“唯君,回来吧!你已经输了。” 我用手轻拂受伤臂膀,慢慢回至看台。俱罗笑道:“唯君,你有内功护体,且只伤臂膀,稍稍调息就能复原十之八九。秦琼武功盖世,你能如此应付,已超乎义父想象。只是没想到他出招那么凶狠,果然是个果断之人。” 我按义父所说,即刻调息,臂膀已逐渐恢复。 坐在李渊身边的卫文升此时从看台内飞出,也不打招呼,直接用重拳轰往秦琼前胸。秦琼一掌抵住,翻腿踢向卫文升肩胛。卫文升抬肘隔开,一掌急出,与秦琼踢出的另一脚硬拼一记。两人对拼近百招。卫文升最后一掌击出,秦琼亦舒掌硬接,两人同时被对方内力相互弹开。秦琼内力似乎输于卫文升,弹开后还从口中喷出一股鲜血。卫文升则毫无损伤地立于擂台之上。 罗士信怒火中烧从看台内冲出,先扶秦琼回看台休息,然后再度来到擂台上,咬牙拱手道:“在下领教卫大人高招。”说完,旋动双腿朝卫文升头顶一阵猛踢。 卫文升抬肘舒掌,连抵数十记重脚。顿感对方内力太强,手肘都被撞得酸痛难挡,一时不慎,被士信一脚踢中了肩胛,痛哼一声,向后踉跄。士信一心要为秦琼报仇,还欲出掌攻击,却被须陀拦住道:“士信,不得无礼!” 卫文升吃了大亏,叫声:“下官认输!”就急急逃回看台。 一旁的长孙晟耐不住寂寞,飞身来到擂台,望着罗士信,笑道:“张大人的部下果然与众不同。十四五岁的孩童都能将我大隋能征惯战的猛将击倒,真是令老夫佩服。” 须陀听得长孙晟话中带刺,向士信道:“好好向长孙大人讨教几招。” 士信听了须陀的话,向长孙晟客气一声:“请指教!”说完,飞步冲来。 长孙晟以善射而闻名于天下,不想武功修为也不输于他的高超箭术。士信冲来,不见长孙晟出招,只是轻盈闪过一旁,轻舒一指于士信腰际,就将士信定于当场。 一招即将士信击败,看得众人啧啧连声。 长孙晟急速解开士信穴道,说声:“承让!” 士信此时方知强中自有强中手,向对方深作一揖,回到看台。 罗艺在看台内已经看得是热血沸腾,也飞身来到擂台,望着长孙晟拱手道:“长孙大人宝刀未老,令本官佩服。罗某也想领教几招,还请长孙大人手下留情。” 第三十一章 颠峰的较量(上)  长孙晟见罗艺上场,笑道:“老夫一直期盼能与罗大人较量一场。没想到今日能够如愿。好,就让我们好好打一场。”说完,开始催动体内真气。长孙晟待到真气充盈于双掌之时,将双臂一扬,从掌中早已打出一道气劲。气劲冲击方向直指罗艺这里,范围足以攻击到罗艺全身。 罗艺毫无惧色,翻腿踢出一道气劲。两道气劲撞击,在空中产生巨响,并伴随一阵狂风。吹得地上沙石滚动,擂台周围旌旗猛飘、狂响。 看台上众人及下面观战的百姓无不用衣袖护住眼睛,以防飓风刮起的砂石吹入眼内。 擂台上两位高手岿然不动,正各自思量对方的真正实力。 长孙晟终于沉不住气了,再度挥掌飞身朝罗艺袭来。罗艺舒掌抵住对方攻击。双掌相撞,两人双臂的衣袖都被各自的内力震开。 长孙晟另一支手腾出一指轻触自己的出掌手臂。一股真气由手指输入手臂之中。 罗艺如法炮制,也将真气同样输入出掌手臂之中,并猛跺一脚,强劲的内力竟将长孙晟弹开。而罗艺跺脚之处已经出现一个脚坑。 长孙晟被弹开后,感觉胸口气血翻腾,用指连点胸口几处大穴方感舒适,并朝罗艺拱手道:“老夫甘拜下风。”说完,回到看台。刚刚坐下,一口鲜血就从口中喷出。 李渊见状,吩咐玄霸道:“快为你长孙伯伯疗伤。” 玄霸来到长孙晟面前,一指点中长孙晟后颈处要穴,又用掌轻轻压于长孙晟后心之上。片刻,长孙晟鼻中便扑出一丝白气。 长孙晟似乎恢复过来,朝玄霸微微点点头。 玄霸道:“长孙伯伯切勿再动真气。刚才已经伤着五脏六腑,需要调息数月。数月后,才能催动真气,否则有性命之忧。” 长孙晟道:“罗艺的武功果然厉害。玄霸,长孙伯伯没事了。你到你爹那里去吧!” 玄霸回到李渊这里复命道:“爹,长孙伯伯伤得不轻。玄霸暂时调整了他的气血走向,让气血通畅,但短时间内是不能使用内力的。不然,只怕性命难保。” 李渊道:“看来,罗艺久在幽州,武功精进得让人难以想象。” 玄霸道:“爹,罗艺的武功虽然厉害,不过与玄霸的紫阳神功还有差距。不若让玄霸去替长孙伯伯报仇。” 李渊道:“不行!你要留住实力。爹看皇上身边的宇文承趾与鱼俱罗两人的武功都不在你之下。你要想夺头筹,就要沉得住气。” 玄霸点头道:“玄霸明白!” 裴仁基见罗艺将长孙晟击败,朝身后的宝贝儿子道:“行俨,该你显露一下身手了。” 裴行俨听了父亲的话,来到罗艺面前,行礼道:“罗大人,请指教!”说完,便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罗艺见行俨无主动出击之意,疾步至行俨身旁。速度之快,让在座高手皆瞠目结舌。 行俨并未为罗艺如此速度而感惊愕,眼睛丝毫未眨,且神情自若,只是不动手。 罗艺轻弹一指于行俨臂膀,指未触及目标,就被行俨身体外围紧罩的护体真气弹开。 “好强的内力!”罗艺望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知道要用全力了,不然会输得很难看。想到这里,罗艺向后退了两步,急速轰来一拳,拳劲中带一股旋转冲力,且力道集中于一点。罗艺的拳已经冲破了行俨护体真气的阻隔,直朝行俨的前胸袭来。 行俨虽然失去了外围真气的屏障,但就速度上似乎更胜罗艺一筹。侧身闪过了罗艺的攻击,却丝毫无还手之意。 罗艺连出数招,均未触及行俨身体半分。无奈之余,罗艺惟有静立一处,让裴行俨主动进攻,伺机找其弱点,攻其不备。 见罗艺也不打算主动出招,裴行俨叫声:“罗大人小心耳下穴!”话音刚落,行俨已至罗艺身后,急舒一指,正中要穴,将罗艺定住。 罗艺穴道受制,无法动弹。裴仁基在看台内嘲讽道:“都提醒你小心耳下穴,仍被犬儿击中,看来罗大人也不过如此。” “裴大人刚才也输于李家的三公子,输相狼狈,本官为裴大人所不耻。”王世充在一旁用眼睛斜望着裴仁基笑道。 “你!有本事也上擂台一较高下。”裴仁基望着王世充怒道。 “下官自知技不如人,所以不敢上台。不过比起裴大人来,尚有自知之明。”世充句句语带讥讽,让看台内的裴仁基怒火中烧。 “行俨,替爹教训一下这个狂妄之徒!”裴仁基向行俨下令道。 “裴爱卿!不要伤了和气。王爱卿也少说两句,不要打扰了朕的雅兴。”杨广终于开言了。 裴仁基见杨广说话了,不敢违令,开始安静起来。 宇文承趾此时向杨广深作一揖道:“皇上,请允许微臣向裴兄弟讨教几招。” 杨广笑道:“你终于坐不住了。好,朕准了。” 宇文承趾此时如出笼之鸟般,飞身至裴行俨面前道:“在下欲与裴兄弟切磋几招,不知辔兄弟意下如何?” 裴行俨笑道:“求知不得!”说完,竟开始催动体内真气。 第三十二章 颠峰的较量(中)  宇文承趾与裴行俨两人同时感到对方全身溢出的斗气十分强大。两人双目相对,同时朝对方冲来。两拳相击,周围空气炸裂,强大气流压向周围观战的人。内力不济或是受有内伤的人都有些坚持不住了。台下百姓纷纷被强大气流冲倒在地。 鱼俱罗望着我道:“唯君,快用你所学的《黄帝内经》压制擂台上的冲击气流。” 《黄帝内经》中的内力确实很奥妙。只回看台休息到现在,我的臂膀已经完全恢复。既然,鱼俱罗相信我的实力,我自然会全力以赴。 “收摄心神,将内力由手掌释放出来,然后借助体内的牵引气劲将内力吸回体内。”鱼俱罗开始教我压制冲击气流的方法。 我按照俱罗所教,双掌已经将内力释放而出,再度吸回,除原有释放而出的内力外,连同冲击气流的这股强劲也吸入体内。 冲击气流被我成功吸收,顿感精神百倍,身体舒畅。看台内众人此时方感危险过去。杨广笑道:“幸朕修炼了护体龙气,不然就会被刚才那股气流弄得很狼狈。”台下百姓也脱离了危险,纷纷从地上爬起。一些过分好奇的人仍留在台下观看,另一些年纪较大或是胆小的百姓都跑开了,免得再次遇到这样的气流。 宇文承趾与裴行俨两人因内力太过深厚,拳都被粘在一起,无法分开。 宇文承趾道:“裴兄弟,我们同时撤力。不能一人先而一人后,否则会引至两人的经脉同时爆裂。” 裴行俨亦知严重性,向宇文承趾道:“好,在下数一、二、三,我们就同时撤力。” 见宇文承趾点头,裴行俨喊道:“一、二、三!”两人同时将内力撤回体内,拳头得以分开。 裴行俨打算先下手为强,重脚已经踢至宇文承趾面门。 宇文承趾身体外围本也有一道真气护着,却被裴行俨轻易突破。但宇文承趾并非泛泛之辈,早用铁掌抵住行俨的这一记重脚,另一掌击出,轰向行俨的腰际。行俨亦挥掌抵住宇文承趾的重击。两人同时被弹开。 行俨再度出招,双掌轮番出击连连袭向宇文承趾前胸,均被对方拆解。 宇文承趾拆开行俨的数招,开始改守为攻,双拳、双脚亦轮番出击,亦为行俨悉数化解。 两人空中、地下对拼竟至三百余招。 裴行俨又从擂台飞身踏空而上,似乎打算引宇文承趾追击,利用居高临下之便利,向下踩压宇文承趾,一招定输赢。 然而,行俨低估了宇文承趾的实力。 宇文承趾虽亦升空紧追行俨,但却一拳轰中行俨踏下来的一记重脚,不但抵住行俨脚底的下冲之力,同时还击中了行俨脚底的涌泉穴。 裴行俨的涌泉穴受冲击,竟致下盘的真气猛泄,从空中重重摔下,快至落地,被从看台而出的鱼俱罗扶出,才安然落地。 行俨向鱼俱罗拱手称谢,那支被点中涌泉穴的脚还在不住颤抖。 胜负已分,行俨低语一声:“在下输了!”便一瘸一拐回到看台。 世充见已进正午,命人送来美酒佳肴端至看台内于杨广及众位大臣享用充饥,并将一只熟鸡送到站立于擂台之上的宇文承趾手中。另预备了一些糕点、干粮也发给在擂台下看热闹的百姓。 李玄霸接过李渊递来的一支猪脚,很快啃完,用衣袖擦了嘴,向父亲道:“该玄霸上去较量了吧!” “也好!去吧!”李渊终于让玄霸上场。 玄霸来到擂台,望着仍啃着熟鸡的宇文承趾道:“慢慢吃,吃饱了,好和在下比试一场。” 宇文承趾见玄霸上场,将未吃完熟鸡丢向擂台下观战的百姓。竟有不少百姓争着抢食那已被人啃得一片狼籍的熟鸡。 我在看台内看得心寒。那时候的百姓日子过得真苦。 “刚才见阁下连拼了数百招,一定消耗了不少真元。为以示公正,在下只用一支手向阁下挑战。另外,阁下还可以使用兵器。听说阁下的雁翎金翅镏金镗天下无双,就让在下也开开眼界。”李玄霸此语一出,让宇文承趾惊愕不已。 第三十三章 颠峰的较量(下)  宇文承趾在长安时就听说太原李家的四公子玄霸武功盖世,一对鼓锤,每一柄重400斤。凡与玄霸过招者,均被一招击中,没人能躲过第二招,且一招毙命。而玄霸至今不过十四岁,有人传说玄霸从四岁起由天心圣教教主万仲龙亲授紫阳神功的内功心法,待到十岁左右已经打遍天下无敌手。 见玄霸精神抖擞,宇文承趾有些不自信了,加之先前听到的关于对手的传闻,宇文承趾决定全力一战。 镏金镗就在看台内,正斜靠于看台后栏杆上。这兵器长约两丈,重达三百多斤,是天下少有之神兵利器。 宇文承趾腾出一爪,爪心溢出一道牵引气劲。镏金镗被这股牵引气劲吸住,离开栏杆,飞向擂台而来。宇文承趾挥手接住镏金镗。这一套连贯的招式很像《黄帝内经》中的武功。我不禁问坐在前面的鱼俱罗道:“义父,怎么那么像?” 俱罗知道我问的是什么,笑道:“唯君,你看好!这就是混魔功。这套魔功是结合了佛家、道家武功的精华,与《黄帝内经》、《易筋经》有异曲同工之妙。” 宇文承趾已挥镗朝玄霸刺来。玄霸背剪一手,另一掌隔开镗柄,一脚微微屈伸,一道凌厉的气劲刀从脚底冲出,直冲向承趾下盘。承趾急速收镗,双脚踏空升高,躲过这一击。没想到这股气劲竟然直冲而出,撞在擂台边的兵器架上,将兵器架与架上兵器都炸为齑粉。 宇文承趾从空中缓缓落地,持镗护于胸前。 玄霸望着承趾笑道:“果然有两下子,能躲过在下这一招。不过,接下来恐怕就没那么好应付了。”说完,疾步冲来,一掌击向宇文承趾面门。宇文承趾用镗柄迎向玄霸铁掌,两下相撞,承趾不及玄霸内力,被弹开。但承趾的混魔功内力并非浪得虚名,并未让承趾有丝毫损伤。 玄霸单掌再至,出掌速度快于先前两倍。承趾竟能及时挥镗迎击。虽被弹开,仍未受损伤。 不能让玄霸主动进攻,否则很快就会被对方击中。想到这里,宇文承趾采取以攻为守的战术。呼吸刚刚平和,就挥镗而出,挥镗同时,双手已充满内力。 镏金镗急速旋转,准准刺向玄霸咽喉。这股旋转的冲力,力道及速度都不是常人可以想象。 玄霸飞身跃至镗柄之上,双腿盘起将镗柄夹住。深厚的内力让飞速旋转而出的镏金镗竟然停了下来。 承趾无法抽镗,也不能使镗再度旋转向前,一时惊愕,被玄霸一掌打出的一道气劲轰中手臂膀。疼得承趾抓握不住镏金镗,任手中兵器脱手而出。 =奇=玄霸收起双腿,并将镏金镗踢起,待镏金镗落下,稳稳绰于手中。并向承趾拱手叫声:“承让!”然后将镏金镗丢还宇文承趾。 =书=宇文承趾接过镏金镗,灰溜溜回到看台,立于杨广身后。 =网=鱼俱罗认为时机已经成熟,离开看台,缓缓至玄霸面前。 玄霸见俱罗过来,想起李渊曾经提醒要他留意宇文承趾与眼前这位老者。如今,宇文承趾已被自己轻松击败,那么这么一个老人家,应该可以一招就将对手制服。想到这里,玄霸疾步冲出,准备一指击中俱罗要穴,提早结束这一战。 俱罗见玄霸的指头即将击中自己肩胛的穴位,将左手拇指、食指、中指并于一起,朝玄霸的指头轻戳一记。玄霸竟疼得将指头收回。 望着面前这位可以做自己爷爷的老人,玄霸有些肃然起敬。尊重对手就要使出全力。是自己太过大意,低估了对方的实力。 知道了俱罗的厉害,玄霸开始全力应战。飞身冲至俱罗面前,一拳击向俱罗面门。俱罗用掌隔开重拳,一脚踢出,与玄霸紧随重拳而出的一记重脚,拼上一记。两人同时被对方内力震得向后踉跄。 当初见俱罗与管崇、风尘三侠交手都未有今日的气息浑厚。看来,俱罗之前一直未用真正实力。 玄霸又冲上前来,几记重脚踢出,均被俱罗的铁掌抵住。盛怒之下,玄霸将周身内力全汇于双掌,急速轰向俱罗前胸。俱罗亦出双掌相抵,两人又拼上一记,惟玄霸被弹出。 俱罗笑道:“李公子,胜负已分,勿须再战。” “还没有!”玄霸此时有些被激怒,吹起一阵口哨。 口哨声落下,一匹黑马竟从闹市冲出,马鞍上还别着两柄青铜鼓锤。 众百姓见黑马横冲直撞,都吓得四散而走。 玄霸从擂台飞下,将鼓锤擒于手中,再度回到擂台。 俱罗空拳对敌,只怕会有闪失,我连忙离坐,准备回去取来俱罗放在卧房内的银枪。 世充注意到我的举动,来到我身边道:“少将军,鱼大人使枪,且使得是银蛟枪。下官家离擂台较近,家中有一杆银蛟枪,不如给鱼大人暂时应急。免得少将军回府取枪的一个来回下来,鱼大人只怕是......”说完,向身边一人低语几句。 玄霸晃动两柄大锤连连向俱罗身体各部袭来。俱罗无兵刃在手,招架狼狈。 玄霸又是双锤朝俱罗头顶击来,被俱罗机警跳开,双锤扑空,重重砸至地上,将擂台地面砸出两个大坑来,弄得擂台地板四散裂开而飞走各处。 世充的银枪终于被下人送来。我一把接过银枪,丢向擂台处的俱罗。 俱罗接到银枪,说声:“不管了,凑合着用。”说完,一枪架住玄霸再度袭来的鼓锤,盘腿踢出一道气劲,气劲急速冲出,直袭向玄灞肩胛。玄霸收锤,侧身躲过俱罗的气劲攻击,又挥锤猛砸向俱罗。 俱罗此时旋动枪柄,此旋转力道、速度远胜先前宇文承趾旋转镏金镗的力道及速度。枪柄猛磕至鼓锤边沿,就将玄霸震得手臂酥麻,一时拿握不住,手中锤脱手而出,重重砸在地上,又是一个大坑。 玄霸另一锤还在手中,欲再战,却被李渊劝住道:“玄霸,停手!” 第三十四章 擂台真正的赢家  玄霸自学成武功以来,未尝一败。此次若输给一个老人家,他真的是很不甘心。李渊已经劝不住他了。 玄霸已有一锤脱手,仅剩一锤仍不遗余力,且用上全身所有的内力,狠狠朝俱罗顶梁砸来。 俱罗抬枪硬抵一记,竟被玄霸的锤锋及内力震断枪柄。鼓锤急速而下,俱罗急速闪身,躲过这一重击,回手挥动断枪,枪尖抵住玄霸咽喉。 玄霸彻底败下阵来,傻傻呆在擂台。 俱罗开言道:“李公子年纪轻轻,竟有如此修为,真世间罕有。今日虽败,但来日方长。依公子之资质,再过一、两年,武功必然胜过老夫。何必为今朝之成败,而耿耿于怀。” “是呀!玄霸,鱼老英雄说得不错。爹认为此战对于你自己来说,并不是一场败仗。快过来爹这边吧!”李渊在看台内喊道。 世充上得擂台,拍了拍玄霸肩膀道:“李公子,回李大人那里吧!败了不是就这么傻呆呆站着,而是回去好好将武功练得更加精进,再反败为胜。” “反败为胜!我一定会反败为胜的。”玄霸此时开口说话了,并开始迈步走向李渊那里。 “好!鱼爱卿不愧为我大隋第一勇士。朕今日看了这么精彩的擂台比武,实在是很开心。传令下去,赏赐鱼爱卿黄金三万两,至于爵位,暂不封赏。”说完,离开看台。 这场比武大会宣告结束。 我与俱罗、吐万绪带着皇上赏赐的三万两黄金回到府中。 俱罗从擂台下来直至现在一直脸色很差。我有些怀疑李玄霸的最后一锤将枪柄震断,同时也将俱罗震伤了。 趁吐万绪回房休息之机,我随俱罗进入俱罗的房间。 俱罗见我有什么事要问,勉强笑道:“唯君,有什么事吗?” 我问道:“义父,您没事吧?” 俱罗本想隐瞒,但发现我已经看出他伤得不轻,也就实说道:“唯君,义父低估了李玄霸的实力。他虽败于义父之手,但实则他是个赢家。义父以为他的一柄鼓锤脱手,真气就泄去一半。没想到,最后一锤的内力之强,让义父难以想象,抵御之时,未用全力,反被对方刚猛内力震伤了气门。且为躲猛锤断枪压顶之危,又使伤势增强。现在,义父已经只剩下一成功力了。纵然想要功力恢复,只怕需要闭关两年。且在闭关修炼成功之前,都不能过分使用内力,否则会有性命之忧。所以,回到长安后,义父打算向皇上请辞,而在家恢复自己的武功。” “也好,义父,这以后的两年,唯君不会离开义父。义父好好闭关练功。”我说了几句违心的话。明知自己已经将裴菲解救到自己身边,下一步就是等待日全食,好回现世。但此语一出,也许会影响整盘的回现世计划。只是,想到俱罗对自己的种种好处,又实在有一种难舍难分的心境。那么说出此话,一则为了宽俱罗之心;二则,我从历史课上已提前得知此次俱罗回长安,应该会遭杨广杀戮。虽然历史是无法改变的,但我还是要设法让俱罗能躲过这一劫。只不过,这些天机除裴菲外是不能泄露给任何人知道,包括俱罗。这已经有点改变历史进程了,但我仍决定这么做。 从俱罗房内出来,我不知不觉回到自己与裴菲的房内。 裴菲见我进来,一眼望到我那无精打采的一张脸,开始挖苦道:“我听说你上了擂台,是不是被人打得很惨,又或是被厉害之人吓到?怎么这么没精神。” “你当然希望我被人好好修理。老实说,来打擂台的都是些很潇洒的贵族公子。你没去看,真是可惜。不若让我在这个时空给你找一个盖世英雄、翩翩公子。”我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一见到她,就想和她抬杠。 “我才不会去什么擂台。杨广这个大色狼,我们在中学历史课本上又不是没学过,他奸淫后母。我若被他发现,一定被他缠住,到时连累到义父就不大好了。另外,我也不会去看上这时代的公子哥们。他们少说也大上我们一千多岁。我又怎么会......还给我介绍这些人认识。你说得都是些什么话?”裴菲对我说的话也是不依不饶的。 “你说到杨广,我还真忘了。前日在王世充那里,杨广见过你,可没起什么色心,不要自我感觉良好。”我说话也毫不客气。 两人最终弄得不欢而都互不理彩。 最尴尬的时刻又到了。用过晚膳,与俱罗、吐万绪聊了几句,就与裴菲回到房中。 裴菲仍旧和衣上了床,将薄毯又丢到我头上。 我愤愤将薄毯丢在地上,然后朝着裴菲道:“快起来,换我睡床上。” 第三十五章 玉佩的秘密  裴菲明知道我已经生气,仍然不予理睬。 男人的度量应该大一点,只是想到鱼俱罗即将回长安,生死未卜,且又受伤在身,一时感到郁闷。加之一个裴菲又增烦恼,让我的无明业火越发在心中燃烧起来。 我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一指欲击中裴菲要穴,然后将她抱于床下,放在薄毯之上,再行解穴,自己则可以睡在舒服的床上。让眼前这个麻烦的女人也受点罪。不过,优柔寡断是我一生中最致命的弱点。想到一个女孩子家的,一人从现世落入这个时空,我还欺负她,非大丈夫所为。 就在我迟疑不决之时,一阵轻轻的敲门声,让我再一次放弃要整整她的心思。 我开了门,府中的一名丫鬟双手捧上一封信函,向我低语道:“任公子,是郡臣王大人差人刚刚送来的。” 我让丫鬟退下,打开了信函。原来是王世充约我前往他府中一叙,说是关于我戴的玉佩的事情。 反正玉佩也不是我的,既然世充还能就这玉佩说出一些故事来,我也可以知道多一些这个时代的秘密,确保这次的营救行动万无一失。 我很快就来到王府。世充显得很高兴,招待也颇为殷勤。各样的小吃、糕点都上了案几,还有美酒。 世充替我斟满了酒,并招呼我道:“这都是江都的一些特色小吃。趁着这杯美酒,慢慢享受其中滋味。” 我来到这个时代,还从没沾过酒。当闻到杯中的香气,忍不住端起酒杯,将美酒一饮而尽。 果然是好酒。又甜又醇,很像我小时侯喝的那种酒精型汽水。现在,现世已经没有那种汽水卖了。但在这里,我似乎又找到了自己的童年。 为什么对王世充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呢?甚至比鱼俱罗还要强烈。 “王大人,擂台之时,义父弄断大人的银枪,改日在下定为大人重新打造一柄。”我以为世充是为了弄断他那柄银蛟枪的事而来找我。 “不要紧,下官这里多的是神兵利器。那银枪就算是下官送给鱼大人的礼物。”听世充这么说,我觉得自己确实有些小人肚量。 “少将军,你可知这玉佩之来历?”世充突然问我关于玉佩又知道多少。 我随口道:“反正出生到现在,这玉佩就从未离身。至于其他,在下就不得而知道了。”也必须这么说。因为这玉佩,我若承认是自己一时贪心从那双可怜母子的尸首上所得,必会招惹麻烦。 “十几年前,下官回西域祭奠先祖,与一名女子有染。几日后回长安任兵部员外郎一职。下官本有一妻,乃先帝的远房表亲。沾有丁点皇帝亲戚关系,就能凌驾于下官之上。下官亦对这只母老虎,唯唯诺诺。不想一年后,西域那名女子竟带着一个三个月大孩童来长安投奔下官。那孩童即为下官与那女子所生。被那母老虎得知,几次都欲下毒手加害她母子二人。下官不得已安排她们回西域。临行前,为日后相认,下官为那几个月大的孩儿戴上了带金链的玉佩。和少将军所带的一模一样。那孩子的名字也是那时候起的,叫做王玄应。少将军所带玉佩之上应该有这三个字吧!”世充说此语时,眼泪已经汩汩流出。 照世充的说法,我掩埋的那对母子应该就是王玄应母子二人了。但根据历史的记载,王玄应应该一直与王世充对唐兵持续作战才对,怎么会这么早就死了呢? 正当我百思不得其解之时,世充竟一把搂住我,大哭道:“玄应,爹想你想得好苦。其实,你一到江都,眉毛上的小黑痣和那玉佩就足以证明了你就是爹的小玄应。” 是呀!我记起来了,王玄应的左边眉毛却有一颗小黑痣。和我长的一模一样,且都长在左边眉毛上。难怪,世充会一口就断定我即是他的儿子。 我该怎么办?先认了一个鱼俱罗做义父。现在如果为了这次营救行动不受任何阻碍,是否要承认自己是玉佩的主人,同时去认这个历史上风评很差的男人为父亲吗?这样实在是对不起远在现世的父母。但如果不能平安回现世见父母,那就是更大的不肖。 既然决定要在这个时代承担起王玄应这个角色,那么颠覆历史也将再所不惜了。只是不能做得太过火。 “在下头脑现在很乱,需要回去休息。谢王大人款待,就此告辞!”我开始逐渐要进入王玄应这个角色了。 世充还以为一时之间,我难以接受这个事实,也没有十分勉强。大概是想给点时间让我接受这一事实,只是说道:“玄应,王家的大门始终为你敞开。想好了,就来找爹!” 我没有应声,急匆匆离开王府,心中已经开始了新的计划。这个计划就是希望借助王世充的力量来首先改变一下鱼俱罗的命运。希望上天能够眷顾一下。 第三十六章 裴菲的执着  我从王府回来,路上一直在想该怎么让鱼俱罗避过这场灾难。而我特地留后招的王世充不知有没有本事救俱罗。 “唯君,王世充和你说了些什么?”俱罗看来是知道我夜晚去了趟王府,一直在门外等我回来。 我与俱罗一起进去,开始说道:“义父,唯君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我在俱罗面前也不得不扮演这个我不熟悉的王玄应的角色。 俱罗听我这么说,急问道:“王世充到底和你说了什么?义父面前应该没什么需要隐瞒的吧!” 我将与世充谈话的内容全部告诉了俱罗。俱罗听完后,露出一副失意的神情,半天没说一句话。 “义父待唯君恩重如山。唯君势必要为义父尽孝道,绝不会舍义父而去。”我知道俱罗怕我认了爹,就要离开他。一个老人无妻儿、兄弟确实很凄凉。我也不会这么没道义。对于王世充,我只是想利用他一下。只有鱼俱罗才是这个时空我最亲的人。 “回你爹那里吧!父子失散这么多年,而今相认,应该要团圆了。只要你能经常回长安看看义父,义父就感到很欣慰了。”俱罗嘴虽这么说,但心里一定非常难受。 “义父,这次倘能向皇上顺利请辞,就回到江都,我们都在一起,永远不分开。”我突然说出这么幼稚的话来。鱼俱罗的性格,通过这么些日子的认识,我已十分清楚。他绝不甘心寄人篱下的生活。我这么说,无疑让他心里更难受。 “唯君,不,从现在起应该叫你玄应了。你知道义父的臭脾气。明日就带菲儿一起去王府吧!”俱罗边说边回屋内取来一包东西。 “唯君,这三件兵器是你带来的。义父研究这许多日子,仍未参透其中玄机,现在也该物归原主了。”俱罗边说,边将当日从我那里抢来的三把手枪还到我手上。然后,走入房内,随即将房门关上。 我傻站在门外,望着手上的三把手枪,回想刚遇上俱罗时的情形,就像昨日发生的一样。 再度回到裴菲的房间,扣响了房门。门开了,我看到的是裴菲那一双很排斥我的眼睛。 门被裴菲关上。我则全身瘫倒在椅子上。 “你很无耻!刚才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冒充王世充的儿子,打算抛弃义父。知道王世充即将飞黄腾达,可以和他一起享受富贵。而义父受了重伤,又不得杨广器重,你就想将这个包袱甩掉。”裴菲先是很大声的说这些话,待到说至“富贵”二字后,她开始将声音压得很低,只够我一人能够听到。 “你太小看我了。你应该也知道义父此行回长安凶多吉少。杨广一直对义父都心存芥蒂。如今擂台一战,力挫群雄,让杨广提防更甚。偏偏李玄霸一锤砸去义父九成内力,让杨广知晓,必然趁机加害。所以,若能联合王世充之力,解救义父就能多些把握。”为了不让裴菲误会,我拼命解释。 裴菲道:“算了吧!杨广想杀义父恐怕没那么容易。我听说你们带了十余万大军来这里。回长安之时,大军相随,杨广也会畏惧不已而不敢对义父不利。” “倘若杨广单独召见义父入宫,然后遣高手埋伏,伺机下手怎么办?”我反驳裴菲道。 裴菲道:“那联合上王世充又能怎样?” “王世充是当今丞相宇文化及的心腹。宇文化及深得杨广信任,其子宇文承趾亦是杨广的贴身侍卫。由王世充重金加以贿赂宇文化及,让其探杨广之口气。若杨广有杀义父之心,自然可以通过宇文化及转告于王世充,再由王世充告诉我们。这样,就可以提前作好防备。”我还在极力解释。 “好,就算你说得有理。可以去认这个王世充做爹。但义父年事已高,王世充正值中年,应该不会介意你在义父身旁伺侯,以送终老。”裴菲说的倒是一板一眼。 我不赞成道:“王世充心胸狭窄。若得知我要为义父尽孝道,必然会设法加害义父。” “话虽不错。但你可知一个做父亲的,若发现有人对自己失散多年的孩子关怀备至,呵护有加,应该会对此人感恩待德的。王世充应该也不会例外。我在王府住过一些时日,经常听到王世充谈起十几年前就失散的那对母子。”裴菲似乎很了解世充。 听裴菲此语,我也觉得有些道理。既然来到这个时空就是一场恶赌,不如索性赌到底。看看世充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第三十七章 异时空的情义  我坐在椅子上,一夜没睡。裴菲早晨醒来,望着我,笑得肚子疼,在床上打滚起来。我此时没心思管裴菲的那副表情,只是坐着发呆。裴菲终于停止了笑声,捂着肚子下床,将窗前案几上的镜子拿在手中,镜面正对着我的脸道:“看看,哪里来的大隋朝出土的江都大熊猫。” 我此时方才注意到,镜子中的我双眼眼眶多了两个大黑眼圈。因为从未熬通宵的缘故,这第一次守夜,黑眼圈的效果特别明显。分明就像一只熊猫妖怪的人形变化嘛。我也被自己的尊容吓了一跳,没坐好,从椅子上一屁股落在地上。又让裴菲大笑不止。一夜未睡,我也懒得找裴菲吵架,从地上爬起后,就出房门去梳洗。王世充那里是必须要去的,到底是为了义父,还是为了自己,现在连我自己都有些怀疑。 早膳也未用,我就急急来到王府。世充见我来到,也不顾下人都在身边看着,又将我紧紧揽入怀中。我也终于违心叫了一声:“爹!” 我们这对假父子相互搂着肩膀,就像兄弟一般进入世充的书房。世充望着我道:“玄应,你终于肯来这里和爹在一起了。鱼大人看来也认同这件事了。” “爹,玄应如今见到朝思暮想的父亲,自然是不愿再分离了。不过,义父年纪大了,恐怕也没有几年的时日。玄应想侍奉义父终老。然后再来爹这里,与爹共享天伦。”我直接开门见山了。 “怎么?与爹相认就这么又分开吗?”世充有些接受不了。 我劝道:“爹,来日方长。且玄应这几年还能时常回江都看您。” “那就让你义父一起过来同住。不过,那不可能。鱼大人是大隋的光禄大夫。他只能留在长安。爹知道你担心他府中无亲人照顾。不若让爹送他几名美貌侍女做他侍妾。这样,你就可以留在爹的身边。”世充的考虑倒是挺有心意。但鱼俱罗非好色之徒,且纵然要娇妻美妾,也只会自己解决,又岂会让王世充操心。 想到这里,我连忙道:“爹,义父只想玄应陪侍身旁。就算为了让玄应不做一个忘恩负义之徒,成全玄应吧!” “不行。别的,爹都答应你,就这件事,爹不能依你。”看来,世充很坚持。 我没想到,王世充的态度如此坚决,只得说道:“爹,算玄应对不起您了。”说完,转身离开王府而去。 世充似乎也被气着了,竟没有去理会我的离开。 我闷闷不乐的回到俱罗这里。 “因为要急着认父亲,所以连早膳也顾不上吃就前往王世充那里。”裴菲又开始挖苦我了。 “玄应虽然认了父亲,但并没有答应要和爹住在一起。玄应决定一辈子陪侍义父身边。”我此时说的确实是心里话。 “玄应,你说的是真的吗?”一旁的吐万绪插话问道,显然他也知道了昨晚的事。 吐万绪接着说道:“鱼大人早晨第一句话就是问你怎么没用早膳就出去,饿着可不好。知道你是去王世充那里,可没怎么吃东西。本官还在怪你忘恩负义。没想到,真的没想到,你始终还是没让本官看走眼。” 看得出来,鱼俱罗很高兴,但仍将这种兴奋的表情努力压住,并嗔怪道:“什么大事比吃饭、睡觉还要重要?你爹有给你用早膳吗?没有的话,义父还给你留了些。” “义父!”我突然将鱼俱罗搂住,眼泪再次无法控制的夺眶而出。 虽然决定和鱼俱罗在一起,但世充那里怎么开口让他打探杨广的口气呢?惟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三十八章 出现日全食  日子像往常一样过,在江都又过了两日。我没有去找世充,他也没有差人来请我。也许,我假冒王玄应根本解决不了眼前的问题。 奇怪,已经接近傍晚了,太阳光仍那么亮。该不会是日全食吧!这个时候如果出现日全食,按理说是件大好事。因为裴菲已经在我的身边,按照现世张院士交给我的方法,就能顺利回到现世。成功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最主要的是能安全回家与父母团聚。至于和裴菲成为情侣,恐怕是办不到了。老实说,裴菲在现世是国际巨星,而我什么都不是。既不会甜言蜜语去哄女孩子,又没有现世那些帅哥的那种迷人魅力,更没有一份稳定而又能贴补家用的工作,只有一张老实、本分的脸与一张苯得不能再苯的嘴,一个背着数万元债务的穷家。那么,去追求像裴菲这样的优秀女子,就好象穿着一双拖鞋跑步去追一辆跑车。拖鞋追着跑车的童话,我只在电视上看过,现实中实在是看不到的。 我正想着,就听下人们都喊道:“天狗食日了!”抬头望望天,太阳真的开始被什么挡住,逐渐暗淡下来。来异时空的路上,两名保护我的特种兵战士都牺牲了,就多留出了两套逃回现世的工具。这样,鱼俱罗也能和我们回现世去了。想到这里,我急速跑回房内,将从现世带来的东西全部拿到院中。 裴菲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这个时候找不到她可真是麻烦了。 “你们几个,看到少夫人没有!”我连忙问府中的几名下人。 下人们都是一个答案:“没看见!” “赶快去找,务必找到少夫人。”我有些着急起来。 俱罗从房内出来,见我在院中心摆弄马蹄磁铁和放大镜,忙问道:“玄应,你在干什么呢?” 我不便说明一切,只是向俱罗道:“义父,等裴菲到了,我们三人去一个很有趣的地方。现在,让玄应准备一下。”说完,仍旧摆弄手中的两样东西。 太阳即将被全部遮挡,可裴菲仍没有出现。是不是先让俱罗去现世,我和裴菲再找机会回去?来不及了,就这么办。“义父,将这两块磁铁分别用脚踩着,一前一后,|Qī-shu-ωang|再拿放大镜对准太阳。”我边说,边帮俱罗调好磁铁两边的极刑,然后教俱罗摆弄放大镜。恰在此时,太阳逐渐暗淡的光彩突然又眩目起来。错过了最佳的时机,实在让我懊恼不已,不是因为裴菲的突然消失,只怕我们三人早已回到现世。 “玄应刚才你说要带义气去什么地方?还让义父一直这么站着,究竟是什么意思?怎么搞得义父一头雾水。”俱罗见我抓他拿放大镜的手突然放下来,而且将整个脑袋也耷拉下来,不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裴菲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 “刚才去哪里了?”我沉下脸来,将裴菲拉入房中,厉声问道。 只留俱罗一人独自在院中。俱罗没再关心我们俩的事,只是拿着放大镜在那里研究。 见我这副表情,裴菲道:“天太热,洗了个澡。你不要用这种杀人的眼神看着我。” “你知不知道,刚才错过了回现世的机会。只因为你那时候不见人影,错过了日全食。我们又得在这个时空待上一段时间了。本来义父可以先走的,那就能躲过杨广日后的杀戮。为了等你,才会搞成这样。”我的情绪越发激动了。 “我怎么就能提前预知这个时间有日全食。而且你从未告诉我回现世的方法,我怎么知道只要有日全食就能回现世。还有,刚出现时,首先让义父离开才是,怎么非要等我一起?”裴菲说得确实很有道理。没有告诉她怎么回现世,又不知道变通,让鱼俱罗先走。看来,问题是出在我的身上。我开始道歉道:“对不起,这都怪我。刚才也是因为一时激动,冲你发火,实在不应该。”说完,我离开了房间。 俱罗此时将这些回现世用的工具都用一块锦布包好,交到我手上道:“玄应,好好收着。义父不太会玩弄这些新玩意。应该也是你的那位萨克逊朋友送的吧!收好啦!” 这一次回现世的机会失去了让我大受打击。晚膳时间到了,我却丝毫没有胃口。没打算要和裴菲一起去正厅用膳。 “喂!你不吃饭吗?”裴菲问道。 “你去吧!义父要是问起,就说我没食欲,待会自己去吃。”我说完,就趴在案几上。 “就为了今天的事弄得委靡不振,你还是不是个男人?”裴菲道。 “是,我不是男人。义父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可以逃过杨广魔爪,让我弄砸了,我还有什么脸去吃饭?”我一边说,一边使劲捶着自己的脑袋。 裴菲一边拉住我捶脑袋的手,一边笑道:“本来就不怎么聪明,还砸脑袋,变得更蠢,我还怎么指望你带我回现世呀?饿坏了身体,义父会操心的。发生了这么多的事,你还这么没出息,对得起义父吗?走,和我一起去吃晚饭。”说完,竟将我从椅子上拖起。 第三十九章 暂别江都  我被裴菲拉到了正厅。鱼俱罗见我垂头丧气的,忙问道:“从天狗食日开始,你的举动就让义父感到奇怪。现在是怎么回事?一点精神也没有。” “义父,玄应他没什么事。只不过有些不舒服。用完晚膳后,让他好好睡一觉,应该就会没事的。”裴菲知道我身心疲惫,没等我开口,就开始帮我敷衍鱼俱罗。 我草草吃了几口饭,就起身向俱罗、万绪道:“义父、吐大人,玄应已经吃饱,先回房休息了。” 裴菲见我起身,也附和道:“菲儿也吃好了,这就陪玄应回房。” “都去吧!”俱罗道。 我与裴菲离开了,剩下吐万绪与鱼俱罗两人在正厅。 万绪道:“鱼大人,玄应恐怕想回到王世充那里,但又对大人放心不下,才勉强留下。” “吐大人说的不无道理。只是王世充此人心术不正,且又手段毒辣。就任江都郡臣以来,不知做过多少伤天害理之事。被他弄致家破人亡的,不计其数。坏事做多了,仇家自然少不了。玄应跟着他的话,就会树敌众多,不利于他今后发展。”俱罗道。 “玄应是王世充的儿子,这是事实。玄应即使跟随大人一辈子,那些王世充的仇人一样会对付玄应。”吐万绪的话似乎提醒了鱼俱罗。 俱罗沉默下来,仔细想了想,问万绪道:”那吐大人有何看法,不妨直说。” 吐万绪接着道:“鱼大人,王世充如今深得宇文一家器重,前途无量。其实,让玄应回王世充那里也是与他建立好的关系。本官知道大人不屑这样做,但如今为势所逼迫。韩擒虎、贺若弼、杨素一家都遭皇上猜忌而被诛。你我二人恐即将成为皇上的眼中钉、肉中刺,难免遭受杀戮。但若能通过王世充与宇文一族交好,皇上那里必然言听计从,从而减少对我们的疑心。” “吐大人说得什么话?想我鱼俱罗为大隋披肝沥胆,临近古稀,若然被皇上猜忌,那就是天不长眼。天不长眼何为天?老夫主意已定。既然玄应表态愿跟随老夫,老夫有生之年绝不会让玄应跟随王世充。”鱼俱罗有些恼火了。 吐万绪见俱罗如此坚决,只得说道:“既然大人决心已定,那本官也不会多言了。” 杨广在江都待了几日,有些腻了,打算回长安。 世充早已洞悉杨广的心意,吩咐江都各处准备。待世充全部准备好后的第三天,杨广就下令摆驾回长安。 罗艺、张须陀、卫文升、裴仁基、杨义臣这五位朝廷大员带着家将已经提前离开了江都。而李渊也只留下李建成陪侍,其余太原人马均也已先离开江都。长孙晟、鱼俱罗、吐万绪则随杨广回驾长安。 其实,杨广此次来江都,沿路都广罗美女。这些美女到了江都,并未上岸,都被杨广藏于龙舟船队的朱鸟大船中。宇文承趾本保护于杨广身边,但从江都离开,就被杨广安排守护朱鸟船。俱罗、长孙晟、李建成被杨广留在自己身边护卫安全。 此次龙舟船队共计主船五艘。杨广所乘为船队之首,号为天龙主船,其余四艘主船分别为青凫、朱鸟、漾彩、苍螭。另有扈从小舰千余。 我与裴菲、吐万绪被安排上青凫大船,没有与俱罗在一起。且吐万绪与鱼俱罗的十几万大军都被分散于各处的扈从小舰上。 临上船前,世充先向杨广行礼告别,然后至朱鸟船上与宇文承趾告别。我没指望世充会来和我这个假冒的儿子(当然世充并不知道我是冒充的)道别,先行与裴菲、吐万绪进入做得像陆地豪华建筑的舱内。刚刚在舱内的一处木椅上坐定,就听到岸边有人叫道:“玄应!” 我从舱内出来,就看见世充冲着大船大声喊。世充虽然恼我不能和他一起父子团聚,但却仍留着深深的父爱。我应该体谅他此时的心情。想到这里,我也朝世充挥手道别道:“爹,玄应随时会回江都看您。” “玄应,爹随时等你回来。一路保重!”世充望着我,一边说,一边拭去忍不住流出的眼泪。 船队终于出发了。我望着世充离我越来越远,心中竟有一种微妙的感觉。 第四十章 江上水战(上)  已经远离了江都,我在这么一艘豪华的船上,欣赏水上的景致,感到一种无比的畅快。 船队约行半个时辰,远远望见江上迎面而来的数艘战船。驶在最前的一艘战船插着一面写有“杨”字的旗帜。应该是杨公卿的起义水师。而这些战船的最中心处的最大一艘战船是杨公卿水师的主舰。 杨广的龙舟船队果然名不虚传。负责担任防护的青凫、苍螭两舰首先挡在前面。此两舰后面紧紧跟来扈从小舰三百余艘。其余数百小舰则将天龙、朱鸟、漾彩围在核心处。 杨公卿水师此时万束火箭射来,让隋舰措手不及。 青凫首先起火。船身向一边倾斜,情势紧急。裴菲从未遇到过如此危险,早已吓得脸色苍白。又一支火箭正朝裴菲射来。我挥掌,借掌内冲出的真气将火箭震开。箭矢上的火苗亦被我的内力震熄。为了裴菲的安全,我用手搂住了她的细腰,又借掌力连连将射来的数支火箭震开。裴菲此时也挺配合我的,没有因为男女太过靠近而做出挣脱的举动。毕竟是关乎生死,裴菲惟有将希望寄托于我身上,才有可能逃过危险。 糟糕,杨公卿的义军已有不少飞身来到青凫船上。青凫船上军阶最高的就数吐万绪。万绪指挥着这艘船上的数千隋兵,神态自若。与杀到船上的义军拼死相搏。我只用武功将这些义军打退,并无要伤他们性命的意思。但这样就无法摆脱他们的连连杀招。十数杆长枪朝我与裴菲刺来。紧急时刻,我旋身踏空而起,躲过杀招。一名义军小校亦飞身紧追,挥枪准准朝裴菲后心刺来。我回手一掌,正劈于对方枪刃之上,深厚内力竟将这金属枪头劈断。 “点他隐穴!”裴菲此时喊道。 裴菲这一喊确实提醒了我。《黄帝内经》中除介绍人身体的正常穴道外,另有介绍人身体几处隐穴。此穴位无固定位置,根据人的运动方式、方向而不断变化。一经点住,穴位就难以解开。只有通过《黄帝内经》中的特殊内力才能解穴。也只有修炼《黄帝内经》的内力才能找出隐穴变化的准确位置,并一指击中。用点隐穴的方法,可以不杀义军,让他们定于当场,减小我们的危险。 我看准那名义军小校正再度提气,欲挥掌劈我前胸,隐穴位置已然被我找出,位于对方腋正下方两寸,一经锁定,快指急出,将小校定于当场。 我撇下小校,又接连击中其余几名围杀上来的义军隐穴。 那名小校身边一名义军小头目为其解穴,却无法解开。一时大意,被身后一名隋军用枪贯穿后心。小校亦被飞身而来的吐万绪用刀劈死。 我不想杀那些为暴政所逼造反的义军。但因点了义军小校的隐穴,而致其无法躲闪,被他人所杀。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我是否也成了杨广的一名刽子手。我此时满心的悔恨,竟完全忘记自己是在生死存亡的战场上。 “玄应!”裴菲的一声惊叫将因为恼怒自己的行动而傻傻发呆的我惊醒。又一名义军挥矛刺向裴菲。 出于本能,我抬掌隔开对方的矛刃。那名义军的矛被我的掌锋弹开,身体也被我的内力弹开,整个被弹至一名斜靠船舷且已死隋兵的枪刃上,后心亦被贯穿。就这样,两名义军死于我之手。 我不能再让义军又因我的出手而导致丧命。惟有早早脱离战场为佳。想到这里,我搂紧了裴菲的腰,朝仍在一边奋战的吐万绪道:“吐大人,我们借轻功上一艘扈从小舰,后退,尽量避开敌人的攻击。” “玄应,你们先撤。本官要誓死保卫皇上。”吐万绪说完,一旋刀柄,几名围上来的义军都丧命于吐万绪刀下。 既然吐万绪如此坚持。我只得紧搂裴菲飞身上了离青凫最近的一艘小舰。我只感觉身后有一股寒气袭向后心而来。速度之快,让我一时难以躲闪。 第四十一章 江上水战(中)  背后寒气太盛,已经冲破我体外的护体真气。那寒气其实就是一柄长枪。用枪之人内力应该在我之下。此时的我若单独一人不但可以轻松避开这一击,甚至护体真气能够将对方的内力挡住。但事情永远不可能这么理想化。我要保护裴菲,一个不懂任何武功,且对我非好感,又需要舍命相救的女人。紧紧搂着她,不能让她受半点伤害。不过自己也就这么点出息。第一次将一个美少女搂得那么紧,弄得心内害羞,致使真气在体内流通不畅,导致被人轻而易举冲破护体真气。同时,因为害羞导致呼吸无规律,反应速度方面也大打折扣。对方的长枪正是利用这种优势将成功从我的后心刺入。永别了!现世的父母;永别了!义父。 就在此危机时刻,我隐约感到,从我的左肩方向,一股强烈斗气正急速而来。朝着向我后心刺来的长枪狠狠袭来。“乒”的一声金属猛烈撞击声,我感觉背后的寒气突然消失,凭直觉,自己应该又一次逃离鬼门关。 我转过身来,望见身边一位手拿折扇的年轻公子正注视着江面上立着的一位手执长枪的中年人。刚才袭击我的应该就是那位中年人。见他稳稳站立于江面之上,就知道对方的内力果然深厚,能让自己的水上浮力达到如此境界。 手拿折扇的年轻公子,不用说,一定是刚才救我一命的恩人。我轻轻放下将我脖子紧紧箍住的裴菲,正欲向恩人行礼致谢,却被恩人用手止住道:“少主人,务须多礼。王大人恐少主人一路被人欺负,特命在下暗地保护,不想遭遇水贼。” 原来,王世充还特地派人暗中保护我。不知是因为离开父母的呵护太久的缘故,受到世充这样的爱护,竟然喜欢上自己扮演王玄应这个角色。虽然鱼俱罗也那样疼爱我,但这种爱,我认为多多益善。 礼虽免了,但道谢的客气话还是不能少的。我向年轻人道谢道:“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少主人太客气。十多年前若不是被王大人收做义子,早已饿死街头。如今王大人交代在下要保护少主人安全,自然赴汤蹈火,在所不惜。且称呼在下为恩公,折杀在下了。以后叫在下玄恕就可以了。”年轻人道。 哦,眼前这位年轻人就是世充的义子王玄恕。玄恕手中那把折扇内有玄机。刚才听到金属的撞击声,我已经明白这把折扇应该内为青铜所制,外用纸架糊上。那折扇就是玄恕的兵器。那名欲刺倒我的中年人应该就是被玄恕的铜扇震下小舰的。看来,王玄恕的武功远胜中年人。 中年人此时突然踏水而走,江面上连踏数步,飞身上了一艘战船。 我一心只想着裴菲的安危,同时也不想去伤害那些义军,丝毫没有想去追赶那位中年人,以报刚才险些命丧之仇。 而玄恕的任务就是保护我,也没有追击对方的想法。 我此时有些担心鱼俱罗的安全。因为江都比武大会上李玄霸那最后一锤已经让俱罗折损了九成内力。面对这帮善于打水战的义军,义父应付起来可能有些困难。不好,我看到青凫大船整个船身已经大幅倾斜。吐万绪不知是否还在船上?若在船上,只怕凶多吉少。毕竟与俱罗是多年的战友,对我也是关怀备至。我要去救他。想到这里,我向玄恕道:“内子就交由你保护了!”说完,飞身回到已经逐渐下沉的青凫大船上。 我找遍了整条大船,只看到,甲板上的具具死尸。但没有发现吐万绪的。我前后左右来回望去,却发现俱罗所乘的天龙主船也燃起了熊熊大火。天龙船四围都是密密麻麻的义军战船。刚才还没有这么多,现在义军的战船远胜我们当初发现时的八九倍之多。且朱鸟大船也为义军战船所围。看来,义军知道宇文承趾在朱鸟船上,未能保护于杨广身旁。所以才用多数战船将此两艘大船隔开很大一段距离。 天龙船上的熊熊大火让我不能不担心俱罗的安危。我再度飞身回到小舰上,将小舰上的大桨绰于手中,拼命划动。小舰直向天龙大船方向而去。早有几艘义军战船将我们所乘的小舰团团围住,并射出火箭。 玄恕站立船头,单掌连将射来的火箭挡开。我则于船尾,用双掌悉数劈开射来的火箭。 “现在惟有将小舰划开,少夫人才能确保安全。现下,你我二人各守一处,尚能自保其身。但少夫人不懂武功,万一中箭,如何是好?不若先将小舰滑出敌群,再做打算。”玄恕一边档隔飞来的火箭,一边大声对我说。 经玄恕提醒,我才知道此时最有危险的应该是裴菲。我怎么说也是一个堂堂男子汉,岂能让身边的女人受到伤害或是发生危险。我想正处险境的俱罗也会原谅我,会让我先让裴菲脱离危险。想到这里,我用内力将射来火箭悉数震开,然后绰桨在手,飞速划出敌群,义军战船没有追赶,分别围定天龙、朱鸟两艘大船,展开激烈拼杀。不知义父是否能够应付强敌?我仍旧很担心。 第四十二章 江上水战(下)  天龙主船上,已有数千义军杀上。包括那名曾用枪险些害我性命的中年人也在其中。此人边战边指挥。我远远望着主船那名中年人的一举一动,像一名统帅。如果我没有猜错,他应该就是这支义军的最高领导者——杨公卿了。我此时发现俱罗正与杨广在一起对付那些义军兵勇。由于长孙晟、李建成死死缠住杨公卿,所以鱼俱罗打发几个兵勇应该没有什么大的危险。 建成长剑在手,挥剑朝杨公卿咽喉刺来。公卿抬枪硬抵一记,随即一脚踢向建成下盘。建成亦出一脚硬抵一记。公卿飞身向上,双手紧握长枪,长枪疾出,枪尖直贯向建成头顶。建成后退两步,出剑砍中对方枪刃。公卿翻转身体,旋动枪柄,万千枪影连连袭向建成身体各处要害。建成挥剑挡隔,勉强应付。稍稍分神,肩上被公卿长枪刺中。一阵钻心巨痛,疼得建成站立不稳,向后仰倒于甲板之上。杨公卿不待建成有喘息之机。长枪准准刺向建成胸口。建成此时负痛,来不及拦挡对方长枪,任由杨公卿长枪贯穿咽喉。 临此危机时刻,长孙晟的长剑猛撞至公卿的枪柄之上,将公卿的攻击化解,救下建成。建成急速从长孙晟枪下撤走身体。 长孙晟见建成已经安全,急速收剑,又急速出剑,长剑欲直刺对方前胸。杨公卿挥枪迎向长孙晟剑锋。枪、剑两下撞击,迸出火星。长孙晟向后退了两步。 杨公卿隐约感觉到长孙晟受了严重的内伤。刚才迎上长孙晟的长剑,已发现长剑的攻击不够力道。以长孙晟的武功修为,绝不可能只有这种程度。唯一能说明一切的只有是长孙晟受了严重的内伤,以至内力不济。这是个绝好的机会。建成根本打不过自己,而长孙晟又身负重伤。只要再想办法击败杨广身边的鱼俱罗,就可以轻松摘下杨广的首级。想到这里,杨公卿再度挥枪,长枪准准向长孙晟面门刺来。 长孙晟仓促挥剑,长剑击于枪刃之上。公卿枪下发力,枪刃竟刺透长孙晟剑身,枪尖扎中长孙晟手臂。长孙晟负痛弃剑,又被杨公卿一记重脚踢中胸口。长孙晟狂喷一口鲜血,倒在地上。建成上前,将长孙晟的头用手扶住。长孙晟自知自己已经活不了了,望着建成,低语道:“建成,老夫早前已经答应让无垢与世民成婚。而今,老夫等不到这一天了。顺德、无忌、无垢就要靠你们李家来照顾了。”话刚说完,杨公卿在建成背后开始实施偷袭。长枪急速刺向建成后心。长孙晟猛一掌推开建成,长枪直接贯穿长孙晟胸口。一代名将就此魂游地府去了。 建成此时大吼道:“我李建成不杀你杨公卿,誓不为人。”说完,挥剑朝杨公卿冲来。公卿长枪疾出,枪尖刺中建成左胁。建成一把抓住公卿枪柄,也不顾疼痛,一剑朝杨公卿猛力刺去。公卿抽枪不得,只能抬掌隔开建成握剑手腕。 宇文承趾此时已成功从朱鸟大船突围而出,在连杀数百名义军士卒后,飞身登上了天龙主船。 杨公卿见宇文承趾顺利突围,且成功登上天龙船,自知刺杀杨广的行动失败,急欲逃走。不料,建成死死抓住枪柄,无奈之下,弃枪从天龙船上跳下,正好落在一艘义军战船之上。战船上的口哨声起,众义军竟整齐撤离。 杨广望着宇文承趾问道:“你到天龙船上,朱鸟船上的那些美人怎样?有危险吗?” 宇文承趾道:“皇上勿须多虑。吐大人所乘青凫大船已被义军弄沉。吐大人上来朱鸟大船上,正好保护各位娘娘们的安全。臣得已过来护驾。只是让杨贼跑了。” 杨广似乎对长孙晟的死漠不关心,也不去关注建成的伤势,只是望着已经远离龙舟的义军,在想着怎样剿灭他们。 第四十三章 宇文化及的阴谋  杨广此时目光转到建成那里。 浑身鲜血的建成仍死死抱着长孙晟的尸体不放。 “没想到,此次游江都,竟然折损朕的一名股肱之臣。”杨广有些伤感道。 “皇上,长孙大人年逾七旬。既已殁去,也算有福。不要太过伤感。”宇文承趾道。 建成一听承趾此语,怒道:“你说什么?” 俱罗恐建成与承趾发生争执,且武功又不及承趾,倘若动手,建成必吃大亏。故劝建成道:“李公子,不要动怒。长孙大人之死,谁也不想的。刚才宇文公子所说,只为宽皇上之心奇Qīsuū.сom书。千万不要介怀。且公子身负重伤,血流不止,应该马上点穴止血,打坐、调息疗伤。” 建成也觉俱罗说得有理,先将长孙晟放下,然后按俱罗所说,开始疗伤。 玄恕见危机暂去,忙向我道:“少主人,在下不便暴露身份,暂假充士卒,暗中保护少主人。”说完,离开我们找一处地方远远注视我的安全去了。 龙舟船队中青凫大船已经被义军摧毁,剩下几艘大船亦不同程度受损。龙舟船队就这样狼狈而返。 终于到得长安城。建成找了一块好地方将长孙晟下葬,然后回太原向长孙顺德他们报丧。 吐万绪原来一直和我们在一起,但现在回到长安,他亦回自己的府邸。这让我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虽然在长安能常常见面,但一起相处了数日,还是有很深的感情的。突然没有住在同一屋檐下,就觉得有些舍不得。 俱罗、裴菲与我三人一起来到俱罗的府邸。我进过世充的府邸,再看俱罗府邸,相比之下,不论规模或是装饰、陈列,俱罗府邸都不及世充府邸的半分。且府内无甚下人,只有三两个中年妇人在院内洒扫,冷清得很。难怪俱罗感到孤独。我与裴菲一定不会让老人家再受孤独与寂寞的煎熬了。 杨广回到长安,当夜就被宇文化及请去家中做客。宇文化及趁杨广游历江都的时间,又从其他各地网罗美女入府。待杨广前来,即命侍侯。杨广见众多美女,喜不自胜。左拥右抱,何其逍遥。美酒下肚,美人又极能让杨广快乐融融,致使杨广三日不曾早朝。 到了第四日,宇文化及劝杨广道:“皇上,今日暂且作罢。明日,皇上还是上趟早朝,退朝后再与众美女欢娱。” 杨广此时对宇文化及是言听计从,竟答应道:“宇文爱卿说得是。朕这几日畅快够了,明日也该振奋一下精神,理理朝政。至于你府中这些美女,好好给朕看好。待朕兴致又来之时,再玩个尽兴。” 杨广答应化及上朝的第二日,果然临朝。退朝后,化及一人自己留了下来。 杨广见化及没有离去,忙问道:“宇文爱卿,还有何事?” 化及道:“请皇上摒退左右。” 杨广连忙让所有宫女、太监离去,让宇文化及进得前来。 宇文化及站在龙椅边,向杨广低语道:“皇上,鱼俱罗一定要设法除之。” 杨广一听,惊问道:“为什么?朕刚刚失去了长孙爱卿,现在要再除去鱼爱卿,朕的股肱之臣岂不就会消亡殆尽。究竟是为什么?宇文爱卿难道与鱼爱卿有仇吗?” 化及道:“皇上,臣向来无私,与鱼爱卿从无仇怨。只是江南刘元军叛军至今未灭。鱼、吐二将领兵十万余众。且俱罗武功可谓无人能及。灭管崇的几万贼兵,只用不到半日时间。而对刘元进主力,朱燮贼众却束手无策。不知是有意推延灭敌时间,或是对朝廷意图不轨。若是那样,皇上不觉如喉中带刺一般?鱼俱罗武功盖世,万一异心显现,只怕悔之晚矣。请皇上仔细思量。” 杨广沉思一会儿,嗟叹道:“鱼俱罗历仕先帝与朕,立功无数。经爱卿提醒,朕已发现其中端倪。只可惜,如此人才竟不为朕所用。可惜!可惜!” 宇文化及道:“既不为皇上所用,应及早下手除之,以绝后患。” 杨广问道:“欲杀鱼俱罗,只怕要筹划一下。以他的武功,只怕百万大军也无法拦挡。” 化及道:“皇上,臣已有杀俱罗之计。只要皇上诏他入宫侍宴,酒菜下毒,再于外围埋伏御林高手,犬儿承趾亦伺机埋伏。不怕那老匹夫能活着逃走。且宫中多有机关、暗器。此次一定能将老匹夫正法。” 杨广喜道:“一切按宇文爱卿计划进行。就早作准备下去。明夜朕就诏他入宫侍宴。” 宇文化及领杨广之命而回到丞相府。恰逢宇文承趾准备出府,忙叫住儿子道:“承趾,皇上已经同意让爹设法除去鱼俱罗。将来在将太原的李玄霸除去,你就是大隋的第一勇士了。爹的千秋大业也将成功。整个大隋就是我们父子的了。” 承趾一听,狂笑道:“爹,不,应该是父皇才对。只要爹能够除去鱼俱罗、李玄霸,承趾定将这大好江山夺来送给爹。” “声音小点。别让外面的人听见了。爹真是高兴,遇到这么一个昏君。”宇文化及得意道。 “不过,爹安排妥当后,就看你的表现,怎么去了结那老匹夫的狗命。先到内室听爹给你详细说一下计划。”宇文化及说完,将承趾带入到密室去了。 第四十四章 生死诀别时  宇文承趾随父亲进了密室。宇文化及在承趾耳边将整盘计划托出。承趾连赞:“此计甚妙。” 一切准备安排就绪,杨广下诏让鱼俱罗前来侍宴。 俱罗这里已经接到诏令。我知道祸事已经来临。回到长安,俱罗一直在想着用什么方法向杨广请辞。所以还未开始闭关。现在又接到侍宴的诏令,该怎么办呢? “义父,我们赶快离开吧!今日赴宴必然有失。”裴菲急欲想我们赶快逃离长安。 俱罗不明白裴菲的意思,问道:“有失什么?又离开哪里?长安吗?菲儿,你究竟想说什么?” 我此时也不便再隐瞒俱罗了,说道:“义父,此宴名曰鸿门宴。杨广早有杀义父之心,只是无从下手。如今,大军都已让朝廷收走,且宫内都是杨广的大内高手。义父此去凶多吉少。不若赶快离开,到我爹那里去避难。” “放肆!皇上名讳岂容你直呼。还有,君要臣死,父要子亡,为臣、为子的应该怎样?你虽然跟义父来到长安,但仍惦记你爹的荣华富贵。既然是这样,你们就赶快滚回江都,免得和老夫一起受苦。”俱罗此时恼羞成怒。 我与裴菲无法劝阻俱罗,眼睁睁看着俱罗一人独往皇宫去。 要是玄恕在这里就好了,我可以委托他带裴菲回江都。然后,自己去皇宫与俱罗并肩作战。问题是玄恕不知道躲在哪里。而且,让他带裴菲离开,我却只身去皇宫救俱罗,只怕玄恕不会答应。对了,求吐万绪差心腹护送裴菲回江都。想到这里,我拉着裴菲的手急急出府。 裴菲的手被我拽疼了,欲挣脱开,却始终不及我的力大,只是喊道:“你干什么?我们要去哪里?” 我因为一时心急,忘记应该骑马前往吐府。又将裴菲拉至府中侧门处的马厩。厩中黑马是我当初刚当上校尉时的坐骑。现在也成了我的朋友。我一手拉着裴菲,一手牵马,出得府门。将裴菲腰际再度搂住,抱她上马,我随即也跃上马背,坐于裴菲身后,催马急急赶往吐府。 裴菲被我这一举动搞蒙了,又见我一言不发,以为我要带她逃跑,连连喊道:“义父怎么办?” 我没有理会,只是快马加鞭赶往吐府。终于到得吐府,我搂住裴菲跃离马背。黑马让吐府下人牵去饮水。老实说,来长安这几日,我几乎每天都过来这里与吐万绪聊天。所以,吐府就好象我在长安的第二个家。 吐万绪见我拉着裴菲入府,且见裴菲怒视着我的表情,还以为是夫妻间起了争执,来找他评理。 “你们怎么了?是不是吵架了?菲儿,快告诉本官,是不是玄应又欺负你了?本官一定好好收拾他。”不明真相的吐万绪一个劲地笑问道。 我松开裴菲的手,向吐万绪跪下道:“吐大人,玄应除了孝敬义父外,从来都将大人您当作玄应的叔伯长辈。如今,义父被杨广那昏君诏入宫中,伺机下毒手。玄应马上去皇宫救应义父。只是菲儿这里需要大人照顾。万一,玄应与义父不能逃出。裴菲亦将受牵连,恐为昏君所害。希望吐大人能差心腹家将带裴菲前往江都,投奔我爹那里,将不胜感激。” 吐万绪听完我的话,将我扶起道:“贤侄,没想到你有如此孝心。放心去吧!本官定让人将裴菲送去江都王府。还有,鱼大人与本官共事多年,情同手足。本官与你一同前往救援。” “万万不可,吐大人!能逃过一人算一人,吐大人不能白白牺牲。况且,吐大人尚有妻儿老小。不能让他们因此事受牵连。”我劝阻吐万绪道。 吐万绪也觉得我说得有理,不再勉强。只是望着我道:“一定会好好将菲儿送到王府。你放心去救你义父吧!” 我急欲离开却被裴菲拉住。裴菲什么话也没说,又将手松开,眼泪汩汩流出。我从怀中拿出了马蹄磁铁、放大镜塞到裴菲手中,并将裴菲揽入怀中。吐万绪见我们很缠绵的样子,吩咐手下众人离开,自己也回避去了,留下我们两人。 我见四下无人,连忙松手,低语道:“时间仓促,也来不及写信了。就这样长话短说吧!我爱你!真的。虽然知道你根本看不上我,但我却丝毫没有死心过。也许,我没办法再照顾你了。这些东西,你好好收着,待到日全食出现就赶快回现世。对不起,我要保护你的任务没有完成。我必须先去救义父,明知死路一条,但是还是要去。谁让我总是这么傻,难怪女孩子都不喜欢我。”说完,我便去找黑马准备离开了。 “I-must-care-for-your-real-parents,if-I-can-go-home.”裴菲大声喊了这几句英语,为了让我放心而去,同时又不让其他人知道我们的秘密。如果她能回到现世的家,就一定会照顾我在现世的父母。这就是她要真正表达的意思。 虽然得不到她的爱,但有她这几句话,我亦知足了。 第四十五章 皇宫血战  俱罗已经来到皇宫。杨广、宇文承趾都在席中坐好,见俱罗前来,命人将俱罗招呼一处坐下。宫女们将佳肴、美酒端上案来。杨广举爵向俱罗道:“鱼爱卿,江南剪除贼寇,功不可没。江都事忙,不曾与爱卿畅饮,今日在宫中,朕要好好敬爱卿一杯。” 俱罗激动道:“蒙皇上垂爱,不胜惶恐。臣谢皇上敬酒。”说完,欲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突然,一枚石子准准弹至俱罗手背上。俱罗负痛,手中酒杯落在案几上。如果是以前,俱罗必能躲过此石子袭击。但自从被李玄霸一锤锤去九成功力后,无论内力或是速度方面大打折扣。急速而来的石子,俱罗竟然无法闪避或是挡隔。 丢石子的究竟是何人?俱罗、杨广、宇文承趾四周环视,均未发现有可疑之人。 而杯子摔在案几上,酒亦洒了一桌,破绽也显现出来。毒酒沾上木桌,立时变色。俱罗大惊之下,心中明白有人暗中保护于他。也正如我所说,今夜之宴,杀机重重。 杨广见阴谋败露,将手中金爵摔下。数万御林军从宫中各处杀出,奔向此地。俱罗亦被大军围在核心。 俱罗道:“皇上看来想杀老臣。本来君要臣死,天经地义。但皇上不是正大光明列举臣的罪状,然后诏令天下将臣处死。而是用毒,埋伏御林高手来伏击臣。臣不能苟同这种死法。” 杨广道:“鱼俱罗,你与吐万绪率十数万大军在江南与刘元进、朱燮、管崇等逆贼作战数日不得进展。但据你手下士说,你为了一个新收的义子,带了两万兵马,半日就将管崇义军尽灭。也就是说,你先前一直敷衍朕,必与刘贼有所勾结。朕今日一定要将你就地正法。”说完,猛挥一下龙袖。众御林军一齐上前。 “想杀臣就找这样的理由。休怪臣对皇上不敬了。”俱罗说完,准备开始应战了。 俱罗虽仅余一成功力,但对付这几万御林军尚还能够支撑一阵。一名御林军士挥矛刺来,被俱罗牢牢抓住矛柄,一脚疾出,踢中军士胸口。那名御林小卒功力不济,中此一脚,竟吐血而亡。俱罗有了长矛在手,对敌之时更能够得心应手了。 我也骑着黑马,提了俱罗的银蛟枪,飞速赶至宫门外。 皇宫守卫森严,我不能硬闯。先骑马至宫墙侧边,飞身弃马,跃过高墙,进得宫内。听到一处喊杀震天,知道俱罗一定被困在那里,急速循声而去。到得那里,正见密密麻麻的御林军围定核心一人厮杀。核心之人正是鱼俱罗。俱罗持矛早已连挑数人。身边横七竖八躺倒了几百具御林军的尸体。 为了给俱罗减轻负担,我从外围开始攻击御林军。银蛟枪出,配合《黄帝内经》中的内力修为,早已刺倒数名御林军士。致使这几万御林军乱了阵脚。我还发现,有人暗中相助。用连弩在暗中射杀御林军,且箭箭皆中。我明白了,一定是王玄恕在暗中帮我们的忙。 眼见得御林军坚持不住,而俱罗也将成功突围而出,宇文承趾终于加入战阵。镏金镗重重磕在俱罗矛柄之上,将俱罗手中长矛矛柄震断。俱罗也被承趾的内力震得向后踉跄。又一名御林军的长矛挥至,被俱罗回手一击,正中矛柄。长矛从那名士卒手中脱出,被俱罗反绰于手中。俱罗又得一矛,飞身而起。宇文承趾也追上,挥镗朝俱罗胸口刺来。俱罗不能硬挡,只能矮身闪过。 我知道宇文承趾不好对付,还特意将手枪从怀中取出,瞄准承趾,一枪射来。宇文承趾听到枪响,又见枪响处一道白光急速而来,连忙躲闪,闪避速度不及子弹速度,被子弹打中手臂。承趾一时惊愕,真气泻走,竟从半空中摔下。我趁此机再度瞄准,却被一名持刀砍向我颈项的御林军转移了注意力。我一掌轰中对方胸口,致使这名御林军毙命当场。但却失去了宇文承趾的目标。俱罗还在挥矛奋战。我将手中的银蛟枪准准抛出,并大喊道:“义父接枪!”枪急速而出,俱罗伸手去接同时,宇文承趾又出现了,仍旧挥镗向俱罗后心刺去。我即刻开枪,没时间瞄准,凭感觉抠动了扳机。子弹打在宇文承趾的另一支手臂上。刺向俱罗的镏金镗也从受伤手臂脱出,让俱罗避过一险。俱罗也因此将银蛟枪牢牢握于手中。 宇文承趾两臂均重弹,力气难以使出。俱罗挥枪先欲除承趾,又被几名御林军缠住。另有几名御林军将宇文承趾从阵中扶出。少了宇文承趾的战斗力,这场营救鱼俱罗的行动就有了胜算。我开始愈战愈勇了,将外围的御林军全部冲散,然后得以来到俱罗身旁。两人背靠背朝宫墙方向移动,并随时抵挡那些嫌命长的御林军的攻击,一击致他们死地。 玄恕怕暴露身份,影响王世充,所以始终不露面,只在暗处用连弩射杀御林军,也帮了我们大忙。 俱罗与我已经移至墙根处。两人同时飞身跳过墙去。终于出了皇宫,应该安全了。岂料,宫墙外迎接我们的是万弩齐发。 第四十六章 将星的陨落  我与俱罗逃出皇宫却遇到万千箭矢朝我们射来。俱罗旋动银蛟枪将箭悉数挑开。我也运用内力将几乎近身的竹箭也全部震开。 这队弓弩手由裴仁基亲自指挥。我看到裴仁基,心内直喊糟糕。倘若裴行俨也随军而来,我们就更难应付了。我仔细环顾了一下,裴行俨然并未在军中,这让我稍稍喘了口气。我用内力又震开数枝竹箭,欲飞身至裴仁基身旁将其挟制住,这样就能阻止弓弩手的攻击。想到这里,我随手接过射来的一枝竹箭,又挑开射向我身体的箭,几步飞至裴仁基身旁。 裴仁基见我近前,挥剑砍向我胸膛。我一掌劈开裴仁基的握剑手腕,另一支手伸向裴仁基衣领。仁基急速后退,手中长剑旋动欲拦挡我的攻击。我早已看穿仁基的防御剑招,准准一掌轰中仁基的剑锋。仁基手中剑经不住我的深厚内力,竟被震碎。仁基也被我的内力震得向后踉跄。弓弩手们不敢朝我这里射箭,就是怕误伤裴仁基,而全部转向俱罗攻击。我则得以专注于挟制住裴仁基。趁裴仁基惊愕之际,我已飞身到仁基背后,欲用一支手搂住他的脖子,然后用另一支手中的竹箭逼住他的咽喉。 然而,一个好的计划却不及情况的变化厉害。裴行俨的突然出现,让我的营救行动又增加了难度。就在我要成功挟制仁基的时候,却被裴行俨一掌袭来。幸好我所学的《黄帝内经》能感应数米之外对方的斗气,而避开行俨的致命一击。同时,为了避开这一杀招,我偏离了挟制裴仁基的方向,可以说没有机会再来挟制他了。 “敢伤我爹!”裴行俨又是一记重拳轰向我面门。我不敢硬接行俨这一拳,恐被其震伤经脉,只是急速退后,打算用手枪来解决这个顶级高手。不过,行俨的步步紧逼,让我无法应付。我连连躲过对方的几记重击,已然呼吸急促,若再躲裴行俨的快招、猛招就危险了。 裴行俨的脚准准向我的下盘踢来。我打算用掌硬接这一脚。 恰逢此时,一枝铁箭急速射向行俨后心。这是玄恕射来的救命箭,我十分确定。行俨收脚,用护体真气打算震开这一箭。我则得以疾步退后,掏枪向行俨射击。 行俨虽然震开了铁箭,但我的子弹却射入到行俨的肩胛。裴行俨中了枪伤仍神态自若,催动内力将子弹从肩胛逼出。子弹从体内飞出的冲击力之大,撞到宫外的树上,竟将树干击穿,这才落在了地上。 裴行俨从衣服上扯下一块布来将肩胛稍作包扎,又再度向我袭来。既然裴行俨能将子弹逼出体外,那么宇文承趾也能够。逼出子弹后,再在枪伤处抹上酒精,还能再战wωw,书香中文网.com。糟糕,宇文承趾一定就是这样疗治枪伤的。而且从我们逃出皇宫到现在也过了半个时辰,承趾应该又来了精神。 先不要想这些,赶快迎击裴行俨的重招。行俨是左肩受伤,所以用右拳攻击我。我抬掌隔开行俨的手腕,又出另一掌抵过行俨踢来的一记重脚。一定是我的内力修为又精进了,没有被行俨的深厚内力震退,更谈不上受伤了。这样,我有了信心,开始主动攻击行俨。一拳击出,方向直指行俨左胸。行俨右手五指疾伸,欲将我的拳头抓住。我也将内力全部贯于这一拳内。待到拳与对方五指相距不到半寸之时,我猛旋手腕,拳亦随之左右来回旋动,竟将行俨五指弹开。不过,在我的手背上也留下了深深的血指抓印。我们两人同时收手。 裴仁基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一个黑衣人。我知道黑衣人就是王玄恕。玄恕与仁基对拼数招,毕竟是王世充收的义子,武功可堪一比,竟用剑抵住了仁基的咽喉。 “你们大人的命握在我手上,都停手!”玄恕喊道。 众弓弩手及裴行俨听到喊声,都停止了攻击。 “义父,快到我们这边来。”我让俱罗过来,方便逃走。 “休想!”宇文承趾此时从宫墙内跃出,一脚踢向俱罗后心。俱罗用掌硬抵一记,被承趾内力震得喷出一口鲜血。 宇文承趾欲再度攻击,被我喝止道:“住手!裴仁基在我们的人手中,你还敢动手。不怕裴大人命丧当场吗?” 承趾笑道:“一个小小的武官中郎将,死了又何足惜?”笑完后,再向俱罗袭来。 我明知宇文承趾歹毒之极,不会顾及同伴之生死,说此话不过为了让自己的枪瞄得更准些。又是一弹射出,准准射中承趾胸膛。 岂料,承趾中弹丝毫无事。 正在我百思不得其解之时,承趾掀开了上衣,胸前露出一块约两寸厚的铁板,子弹深深嵌入铁板,却未触及到承趾身体。 “两次中了你的暗器,第三次再中招,在下也不能再在朝中混了。”说完,一掌轰向俱罗天灵。 俱罗已经无力闪避或是还击挡隔了,只能微闭双眼等死。 值此危机时刻,一柄铁剑与承趾的铁掌拼住。 第四十七章 将星的陨落(二)  宇文承趾致命的一招竟被一柄铁剑化解。大家一起朝执剑之人望去,却是大隋左屯卫将军吐万绪。 宇文承趾道:“吐大人,你不会也想与鱼俱罗他们一样抗旨谋反吧!” “那也是你那个混蛋爹和昏君逼的。在下料到鱼老英雄这次的事一定是你爹在昏君面前借讨伐刘元进无果而起挑拨所致。杀掉了鱼老英雄,再向在下问罪。在下与鱼老英雄同在江南抗击流寇,岂不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吐万绪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万绪的家将们也全部杀至。一场混战即将开始。 玄恕仍然挟制着裴仁基。裴行俨与弓弩手都不敢动手,形式对我们有利。宫内的御林军还未杀至,目前只需要对付宇文承趾一人即可。且吐万绪的数百家将个个骁勇善战,一定可以击败宇文承趾。 宇文承趾也深知这一点。惟有向吐万绪或是鱼俱罗发动攻击。想到这里,宇文承趾将内力贯注于双脚之上,一阵猛旋踢向吐万绪。 万绪挥剑连抵承趾数记重脚,又有家将前来增援围杀承趾。几名武功稍逊的家将被承趾踢死当场,却丝毫没有让这帮家将感到死亡的恐惧,仍奋力朝承趾各处要害攻击。我也趁乱将俱罗搂住,飞身跃离战团。黑马就在墙边,也被我招呼过来,将俱罗抱上马背,以便随时催马逃走。我则在黑马旁边守护,以防不测,同时又拔枪瞄向了宇文承趾。不能射承趾胸口,就朝承趾的背后瞄准射击。可是宇文承趾一直面向我这边,始终没有转身,我瞄不到他后心。不如改射他的面门,若能射中,必然是一弹命中。我决定了就这么办。找准了最好的射击方位,一枪打出,子弹急速射向宇文承趾眉心处。 宇文承趾的能力让我低估了,他听得枪响竟然将一名万绪家将结实挡于身前,伴随低头、收脚的一连贯动作,子弹终于没有打着他,而是准准射中那名家将的左胸。那名可怜的家将当场毙命。 这一下让我不敢再依仗手枪的威力了。碰上宇文承趾这样的高手,再用枪射击只会伤及到万绪或是他的家将们。 宇文承趾出招不再那么沉着了。一方面,不能提早解决战斗,只怕我的手枪会随时射中他的;另一方面,时间拖得越久,还不知有没有其他与鱼俱罗交好的朝廷重臣率家将来支援。想到这里,承趾的攻击变得更加凶狠。招招致命致使万绪的家将所剩无几。而万绪在连抵承趾的几记重脚后,也被承趾重招伤到胸部,狂喷出一口鲜血。 “吐大人,不能再这样缠斗下去,我们赶快走。”我说完,飞身上了黑马。 万绪捂着胸口,准备离开战团,却被宇文承趾缠住。几名决定成仁的家将一把将承趾的双脚全部抱住,并向吐万绪喊道:“吐大人,快走!留下性命为我们这些兄弟报仇血恨!” 万绪噙着眼泪,舍下这些忠心的部下,离开战团。 王玄恕一手持剑扼住裴仁基咽喉,一手放在嘴边,吹了一声口哨,一匹红马也跑了过来。玄恕喊道:“吐大人,快上马!” 吐万绪疾步跑至红马这里,飞身上马,回头看着那几名舍命阻拦承趾的家将都已经死了,但手仍将承趾的双腿死死抱着。 玄恕一掌将仁基推开,也飞身上了红马。红黑马急速狂奔甩开宇文承趾与裴仁基他们。 最后一名可怜的家将也被宇文承趾一脚踢死。承趾望着裴仁基骂道:“裴仁基,黑衣人松开你的时候,为什么不叫弓弩手射杀他们?已经没有被挟制,为什么不下令追赶?是不是与那群反贼相互勾结?老匹夫,在下定要在皇上那里参你一本。”说完,望宫门去了。 裴行俨怒不可遏,欲上前找宇文承趾拼命。一报先前父亲被玄恕挟制,见死不救之仇;二报刚才出言不逊之仇,却被仁基阻住。毕竟,以裴家的势力暂时还不能与宇文一族对抗,只能忍气吞声。 我们四人终于乘马逃出。吐万绪一边咳嗽,一边望着我道:“菲儿她自你离开后,并没有去王世充那里,而是与我的一名家将躲在长安城外的一户农家内。她说,如果玄应与鱼老英雄不幸遇难,一定要设法替你们收尸,然后再去世充那里。吐某一再劝其赶快去投奔你爹,她就是死活不肯。现在,我们都活着,也算可喜可贺。呃啊......”万绪在马上又吐出一口鲜血。 “吐大人,别说了!我们要冲城了。”我早早望见长安城楼,又见宇文化及在城楼上命士卒弯弓搭箭望着我们,且把守城门的隋兵也冲了上来。 “冲过去!”我喊了一声,催骑用俱罗的银蛟枪连挑冲上来的数十隋兵,又用内力震开贴近我与俱罗的箭矢。俱罗仍伏于马背上一动不动。我担心老人家已经不行了。但不管怎样也要冲出重围。 两骑挑死守门的近百隋兵,又躲过万束箭矢,安然脱险直奔郊外农家而来。 裴菲此时从农家出来,见着我激动万分。 我从马上跳下,就被裴菲紧紧搂住。 “终于能看到你安全救出义父!”裴菲一边说,一边看到马背上的鱼俱罗。 俱罗被我从马背上扶下,放在农舍内的软床上。 “义父不行了。当初该听玄应的劝告,离开这是非之地。今日是义父自取其祸,还连累了吐大人一家。老骨头留下何用?”俱罗很有力的说完这几句话,就匆匆离开了人世。 我与裴菲早已是泪流满面。 “吐大人中箭了,快过来!”玄恕扶着万绪进来了。只见万绪背后一枝竹箭正插于后心之上,只怕也是回天乏术。 万绪脱着将死的身躯,跪到俱罗尸体旁,放声大喊道:“老哥哥,万绪马上陪你来了。”高喊了这么一声,也气绝而死。我们此时早已泣不成声了。 第四十八章 生死大逃亡  俱罗与万绪都死了。不能让他们白白牺牲,一定要为他们报仇。首先是宇文一家,其次就是那个昏君,再就是裴仁基他们。若不是裴家人从中阻挠,俱罗应该不会遭受重创,吐万绪也不会白白牺牲。还有那个李玄霸,不是他的突然袭击,也不会让俱罗折损功力,那样俱罗对付宇文承趾就是手到擒来。一定跟他们好好算这笔帐。 “现在,各处应该已经画出悬赏图形来。少主人与少夫人都要乔装一下。全部妥当后,我们起程回江都。”玄恕一边说,一边将黑衣扯下。天气炎热,玄恕全身已经大汗淋漓。 “也好!回到江都,再借爹的势力报仇血恨。”我已经下定决心要去王世充那里。 裴菲也没有意见,按玄恕的建议,与我一起乔装打扮了一番,变成一对老年夫妇。那名保护裴菲的吐府家将也与我们一起随行。 杨广已下诏,让宇文化及画影图形缉拿我与裴菲,还有鱼俱罗和吐万绪。他们并不知道俱罗、万绪二人已死。杨广看到我与裴菲的通缉画像,问道:“这就是鱼俱罗收的义子吗?还有这个漂亮的女子是鱼俱罗的女儿吗?我从没听说老匹夫有这样漂亮的女儿。上次在江都王世充家里好象见到过。只因为卫文升发酒疯,扫了朕的兴致,让朕没有特别注意。” 化及道:“皇上,这美貌女子是鱼俱罗那个义子的老婆。只要各关卡能够抓住他们,这个小美女岂不又成皇上的囊中之物了。” 昏君与那个绝世大奸臣不住奸笑起来。 各处均已张贴通缉的告示。一连过了几座城池都是畅通无阻,偏偏来到齐郡就遇到了麻烦。齐郡通守是张须陀。而我们来的这一日却遇罗士信城门外巡逻。 玄恕牵着他的那匹红马,而家将则牵着我的那匹黑马.两人首先入城,丝毫无阻。黑马本应该由我牵着,但因为乔装的关系,恐他人起疑,才这样做。我与裴菲亦大摇大摆入城。从罗士信身边走过,自以为没露出半分破绽。岂料,士信偏偏将我二人拦住。 我假装老迈,颤抖着手向士信问道:“官爷,不知有什么事?” 士信笑道:“奇怪,刚才见两位老人家如年轻人般,昂首挺胸,箭步如飞,且呼吸之声均匀。现在,这位老伯的手这么快就开始抖起来了。真是让人感到奇怪。还请两位老人家到通守衙门去一下。” 玄恕与那名家将为不暴露,先行离开,欲暗中相助,而眼下就需要我们自己应付了。 我与裴菲暂时见机行事,跟罗士信一同前往通守衙门。只有士信一人,我应该可以应付,只是还要保护裴菲,不知道能否全身而退?不管了,拼命一搏。想到这里,我一支手中假扮拐杖的银蛟枪早已划向士信面门。士信抬掌隔开枪柄,一脚踢向我下盘。我亦踢出一脚,硬抵一记。随即手中银枪又向士信胸口刺来。士信侧身闪过,一记重拳轰出,准准袭向我小腹。我疾收银枪,枪柄将对方拳头隔开。 其实,我并未用上全力,只是欣赏这位少年英雄,处处手下留情。不想,士信望着我道:“任公子,江都一别,武功进步神速,真让本官佩服。你虽装扮成老伯伯摸样,但你的神态却让本官难以忘怀。当日擂台之上,你打败张大人,本官就十分注意你了。不想今日竟能与本官对拼这么多招。本官在这里与你打赌,只要你能徒手胜过本官,本官马上让你们离开,绝不纠缠。”称呼我做“任公子”,应该不知道我与王世充那扯不上边的父子关系。而且也不知道我这几日的《黄帝内经》练到什么程度,所以才说了这么一番话。我早就等士信这句话了,连忙将银枪放在地上。 裴菲劝道:“玄应,小心他使诈,骗你丢掉兵器,然后方便捉拿你。” 我安慰裴菲道:“罗兄弟不是这样的人。张大人的部下都是顶天立地的英雄好汉,说到必然会做到,绝不会食言的。”我故意很大声的说。因为他们这些少年英雄都有沽名吊誉的臭毛病。我这么一说,不由得他不就范。 士信听了我的话有些飘飘然了,伸出一支手来,手中食指朝我这个方向勾了一下,示意我放马过来。 我飞身来到士信面前,一拳击出,正撞向他的左肋。士信五指疾伸,将我手腕扣住。我猛一左右翻动手腕,深厚内力挣开了士信抓劲。士信旋腿朝我顶梁一阵猛踢而来,均被我用掌悉数化解。趁士信最后的旋腿踢再度袭来时,我撤掌换指,指下发力,早已击中士信脚底的涌泉穴。士信经此一招从空中重重摔在地上。我望着士信,笑道:“你输了!我们可以走了吗?” 士信低头不语。我将地上银枪拿起,准备带裴菲离开,却听身后一个声音喊道:“本官还未答应呢?” 我循声望去,只见秦琼带了数百士卒赶到,又有一场恶仗要打了。我不禁深吸了一口气,并将裴菲的手紧紧牵着。 第四十九章 齐郡英雄的捉放艺术  秦琼来到士信面前,厉声道:“罗兄弟,你若放过他们,张大人怎么向皇上交代?宇文化及与张大人素来有仇,正好借此机会进谗言,到时将会一发不可收拾。” “秦大哥说的是。士信险些误了大事。”士信说完,挥掌又向我劈来。 我也不再手下留情,银蛟枪直刺向士信掌心。士信知道我内力惊人,急速撤掌。虽见士信撤掌及时,我仍抖枪急刺。枪尖直贯士信胸口。士信抬掌隔开枪柄,矮身从枪柄下直冲向我下盘。连轰数掌,均被我铁脚抵住。我招架了士信数招,却感觉士信出招力道有些紊乱,开始改守为攻。一记重脚踢中士信面颊。士信狂吐一口鲜血,重重摔在地上。 秦琼见士信遭受重创,挥动双锏朝我袭来。我旋动枪柄,挑开双锏的攻击,枪尖直逼向秦琼咽喉。秦琼急速后退,银蛟枪步步紧逼。枪尖即将触碰秦琼之时,一柄长剑却挡在秦琼身前,化解了这一杀招。 我抬眼望见持剑的就是张须陀,竟将银枪收回。张须陀是大隋一代名将,且在当日江都擂台之上给我留下了一个很好的印象。我一直认为张须陀应该是像鱼俱罗一样的英雄好汉,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也打算手下留情。 须陀用一种慈祥的目光望着我道:“小兄弟,我们又见面了。上次江都一别数日,武功又精进不少,竟能连败张某的两大高手,且只用到一支手,另一支手还在拼命保护身边的人。如此人才,甚得张某喜爱。只可惜,皇上下诏要捉拿你们,本官也没办法。就请两位束手就擒。否则,齐郡的数万大军定将你们踏为齑粉。” “张大人,在下敬仰您是一代英雄,所以不敢有丝毫冒犯。不过,大人步步进逼,惟有奋力一拼。到时玉石俱焚。”我说完,摆开架势,准备应战了。 须陀不愧为一代名将,准备开战了,急命手下军士招呼街上商贩、行人立即离开,并让士卒将重伤的士信扶走。在须陀身后是一排排身披重铠的武士。看这阵势,一场恶战再所难免。 “怕吗?”我望着身旁的裴菲,柔声问道。 “不怕!”裴菲嘴上这么说,但我看得出她心中的恐惧一直存在。 我此时真的很不愿意让自己心爱的人和我一起送死,必须设法让她脱离危险。 “张大人,在下可以任由大人解往长安,绝不反抗。只是内子,希望大人高抬贵手,让她安然离开。”我现在能为裴菲做的只有这些了。 “覆巢之下无完卵!裴菲愿与相公同生死。”裴菲突然变得坚强起来。 秦琼听到裴菲这句话,很是欣赏,向须陀耳边小声求情道:“张大人,任唯君夫妇果然不愧为一代英杰。因为宇文老贼陷害才致如此。倘若押解他们入京受死,必为天下人所不容。依下官愚见,不若假意不敌他们,让他们能够安全逃离齐郡。至于其他各郡如何,就听天由命吧!” 须陀沉思良久,向秦琼使个眼色。秦琼明白须陀用意,挥锏又向我劈来。我抬枪硬抵一记,正欲使用杀招。岂料,秦琼探身向我低语道;“借一步说话!”说完,假意不敌,收回双锏而疾步退向无人深处。我则松开裴菲的手,改搂裴菲腰际,另一手持银枪飞身追袭秦琼。既已远离众人,秦琼轻挥其锏与我刺来的银枪拼上一记,并低语道:“任兄弟,张大人有意放走你们。瞅准时机,将本官打伤,然后赶快与弟妹离开。出齐郡城之时,谅那守城军士也无法阻挡你们。不过出得齐郡,就要求天赐福了。” 我一边假意与秦琼对拼,一边谢道:“张大人与秦英雄救命之恩,在下没齿难忘。”说完,又拼上十数招,一枪刺中秦琼肩胛,并挑去秦琼肩上一片衣衫碎布,肩上顿时鲜血迸流。 秦琼负痛退后,我即搂紧裴菲趁机借轻功逃遁。 须陀远远望见我们不见踪影才大呼起来:“秦大人受伤了,快过去支援。”说完,领士卒冲向秦琼那里。 大军凑近过来,见秦琼用手捂着肩胛,血水从秦琼指缝中渗出。 秦琼低头小声道:“末将无能,让通缉要犯逃走。请大人治罪。” 须陀亦假意怒道:“秦大人,你邀功贪战,以致让要犯逃脱。本欲让你受杖刑二十,见你有伤在身,就以此事,罚俸半年,以思其过。” 须陀训斥完秦琼后,又向手下军士假意出气道:“你们还傻站在这里干什么?快随本官前往捉拿要犯。”说完,须陀即带大军冲向城门而去。 这出戏既然要演好,须陀就必须得这么做。而我们又怎么会让他们追上? 第五十章 高人桓法嗣  我与裴菲很快奔至齐郡城门,突然出现两名骑马的黑衣人。那两匹马一红一黑。我与裴菲都知道是王玄恕与那名吐府家将。看来他们暗中一直注视着我们。我将裴菲抱上玄恕所骑红马,自己亦飞身上了家将所骑之黑马。 守城的数十军士根本拦不住我们。两骑飞速出城。一名守城门的十夫长突然掷出手中长矛,长矛准准向家将侧身刺来。我一时大意,不曾留意对方的深厚内力,同时又高估了家将之武功,未做抵挡。岂料,长矛竟刺入家将左肋。家将将长矛抽出,回手挥矛,刺中那名赶上来的十夫长。十夫长当即毙命。 终于成功通过齐郡而顺利出城,离江都就更进一步了。 两骑狂奔来到一处茂密树林,四人都下得马来。家将显然已经不行了,从马上下来就栽倒在地上。 不能让同伴有任何闪失,我连忙将真气不断输入他体内。 “不要为小人耗费真元了。只要你们能顺利到达江都,小人死也值得了。”话音刚落,头已歪向了一边。 吐万绪唯一的一名家将也牺牲了。若不是张须陀、秦琼网开一面,只怕我们也凶多吉少。 将家将草草埋葬,我们又开始起程了。 三人历经千辛万苦,躲过重重盘查,终于到得江都城外。 王世充自接到杨广下令缉拿我与裴菲的圣旨,每日都在江都城门楼上徘徊。他很清楚,我们必然会来江都投奔于他。且王玄恕这几日频繁书信于世充处。世充早已做好了接应准备。 我们三人远远望见世充稳稳坐于城楼之上,并不时向城下望望。 玄恕朝世充挥挥手。我与裴菲虽为一对老年夫妇打扮,但却被世充一眼就认出。 看到世充的脸有些憔悴,显然是为了我的事操碎了心。 我们这对假父子终于再度重逢。两人紧紧搂在一起。 世充趁搂抱之机,向我耳边低语道:“玄应,爹马上安排桓先生帮你与菲儿施以易容易复之术。”说完,将搂住我的双手松开,就让我与裴菲由玄恕带着前往被世充称作“桓先生”的高人府邸。 去目的地的路上,玄恕向我介绍道:“少主人,那位桓先生是新近被义父请来的高手。他叫做桓法嗣,靠着易容易复术与独步武林的驱御神掌掌法连败江湖各大门派。所以为义父所看重,特意请来以成就大事。” 我在历史书籍上看过关于桓法嗣的一些本领。据说此人不但武功出众,且精通兵法,为王世充洛阳称帝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即将见此高人,我也是兴奋不已。不过我似乎对那叫做易容易复的高级易容术更感兴趣,向玄恕打听道:“你了不了解易容易复之术?若知道,就请如实相告。” 玄恕见我有此一问,忙道:“易容易复之术是一种高级易容术。一旦被易容后,只要用热水与红泥调和一起敷于脸上,半个时辰即可恢复原来容貌。否则,被易容后的尊容就一直保持原状。” 听完玄恕的话,我们三人已经来到桓法嗣的府门外。 玄恕将桓府的门扣开,一名仆童出府相迎。 我们三人被仆童领至大厅,又有下人奉上茶水,只是不见桓法嗣露面。 这个桓法嗣摆好大的谱,让我们等了许久。我想找府中下人问问桓法嗣究竟是否在府中,却被玄恕劝阻道:“既是高人,就委屈一下,以就大局。” 玄恕说得不错,但凡高人都有些清高,还会有臭脾气,且看这个桓法嗣究竟如何会让我们等多久。 已经过了两个多时辰,就是不见桓法嗣人影。下人们奉上茶后,也不再理会我们,都各做各事。 “这桓先生想必是要仿效当年的诸葛孔明。不过,我们不是刘玄德;他也未必有诸葛那样的才学。”我开始不耐烦道。 裴菲见我沉不住气,嗔怪道:“玄应,当年刘备为请诸葛亮出山而三顾茅庐。今日为了躲过杨广的通缉诏令,只要你多等几个时辰,你就如此无耐性,怎么成就大事?” 其实裴菲说得很有道理。但此时的我却因为鱼俱罗的死而致心中烦闷,根本听不进去裴菲的话。还在说些牢骚话道:“为爹效力,无非为了钱帛之物,假充高人,故弄玄虚。” “好一句‘故弄玄虚’!在下原来在王公子心中是如此不堪。”从厅外进来一人,望着我笑道。 “你就是爹请来的高人桓法嗣。”我已确定此人即是王世充请来的高人桓法嗣。 桓法嗣道:“不错,正是在下。王大人让在下为公子爷及少夫人易容,只怕公子爷火气太盛,无法与在下配合而使此术失败那就有些麻烦了。请公子爷先行回府邸,消消火气再来。” “什么?”我已经无法压制心中怒火,握紧了拳头。 第五十一章 易容之后  好不容易等了桓法嗣两个时辰,结果却是白等了一回。桓法嗣摆明了要耍耍我。 我握紧的拳头刚欲准备挥出,被玄恕及时发现,牢牢抓住了我的手腕。 桓法嗣见此情景,笑道:“火气太大,看来明日也难以消去心火,不若再延迟三日。” 我听得法嗣此语,猛将玄恕挣开,一拳朝法嗣面颊袭来。法嗣侧身急速闪过,动作之快,另人瞠目结舌。我又一脚踢出,重重袭向法嗣小腹。法嗣舒掌与我这一重脚硬抵一记。我们两人同时向后踉跄数步。 “好强的内力!没想到王公子有如此修为。”法嗣称赞起来。 老实说,桓法嗣也确非浪得虚名。我曾与裴行俨交过手,知道法嗣的武功修为与裴行俨相差无几。看来,我确实小看了他。并非是一个自满自大之人。况且有事相求,不如转个弯,谦恭些,日后面上也能过得去。想到这里,我拱手道:“桓先生,刚才多有得罪。在下不过想借机试探先生武功,并非恼怒先生。一场误会,望先生见谅。” “王公子终于明白求人不能气盛之理。也罢,火气已消,在下可以开始为两位施术了。”桓法嗣话中已挑明我的心思,只是为了下我给的台阶,也不再执拗,开始使用他的易容易复术了。 裴菲有些害怕,自然由我先做个实验品。万一,桓法嗣的易容技术不成熟,也只不过苦我一人。因为决不会再让桓法嗣在漂亮的小脸蛋上肆意糟蹋。 半个时辰过去,我的面容也不知被桓法嗣整成什么样子? “大功告成!”桓法嗣收住手,又猛得伸了一个懒腰。 “哈哈哈哈!”没见着裴菲笑得这么开心,一定是给我整了一个很可笑的脸。不然,裴菲怎么会笑得那么大声。 桓府下人将铜镜拿来。我从下人手中接过铜镜,看到镜子中一张刀疤脸,眼睛、鼻子、嘴完全变了样,看上去就像一个十足的流氓坏蛋。与我以前的文弱胖书生模样截然不同。 我拿着镜子,哭笑不得地望着桓法嗣道:“能给在下换一副容貌吗?丑一点没关系,只是不要弄成这样子,有点颠覆在下的形象了。”奇怪了,什么时候连声音也整变了。声音变得很嘶哑,倒是和现在这模样挺般配的。 桓法嗣笑道:“就是要彻底改变王公子的形象,这样才能不被杨广他们认出来。” 算了,这模样也许比先前那忠厚老实模样更招女孩子喜欢。不过,有裴菲在身边,兼且又是在异时空,女孩子对我来说是不起任何作用的。 裴菲也大胆让法嗣施术。又用了半个时辰,裴菲的新容貌也成功显现。 我望着裴菲那比我更为夸张的易容效果,竟抱着肚子,坐在地上爆笑不止。连玄恕也笑得直喊肚子疼。 裴菲见我们笑得前仰后翻,急急拿过铜镜。只见镜中的女人,浓密的眉毛下有一双不大对称的眸子。就好像不同时候的月亮。一眸似十五的月亮,一眸却似初一的月亮。鼻头上一颗大黑痣足以让男人看见晚上做恶梦。虽然嘴很小,但上唇却翻得厉害,竟结实露出上面两颗大门牙。裴菲被自己的尊容吓得丢掉了铜镜,望着法嗣道:“水在哪里,红泥有吗?一定要将这副尊容洗掉!不过,恢复了原来的容貌,可嗓音该怎么办?菲儿不能一辈子用这种声音说话。”也是一个很嘶哑的声音,彻底将一个大美女给改造干净了。 法嗣道:“少夫人,容貌也不过是人身上的一件人皮外衣。况且只是委屈一段时间。待王大人花少许时日控制时局之时,一定逼迫昏君大赦天下。到时再让少夫人恢复美丽面容。至于嗓音嘛,只要让内功深厚的人将真气引入少夫人的声带,可以将在下注入少夫人声带的真气逼出。到时还少夫人先前的那副好嗓子。” “菲儿,无论你什么模样,什么样的嗓音,我王玄应都一样爱你!为大局着想,暂时委屈一下。”我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来。 没想到这不经意的一句话,竟让裴菲很是感动,也不再打算用水和红泥毁掉桓法嗣的杰作。 其实早在去救鱼俱罗前与裴菲道别之后,再与裴菲农舍相遇,两人的关系由女方的单方面排斥到成为伙伴再到现在的一种微妙感觉。说到微妙感觉,实际还是我的幻想作怪,因为就是到了此时,在裴菲心中仍无我的一席地位。只是刚才的一时感动让她觉得我是他的亲人,这个亲绝对不是夫妻之间的亲。 从桓府出来,裴菲一直都担心因为自己现在的尊容会引来路人的注视。但这一路走来,却没发现有路人盯着她看的,也开始宽下心来。 快到王府了,玄恕望着我与裴菲诡秘地笑道:“公子爷、少夫人,在下家中有事,先行告退。义父那里,如实告知就行了。”边说,边回头朝我们奸笑,却没注意前面的一株大树,迎头撞上。摸了一下被撞疼的额头,几步离开了。 我与裴菲扣开了王府大门,两名下人见我们如此尊容,不客气问道:“干什么的?” 我见下人如此蛮横,也厉声道:“快去禀报王大人,就说王玄应与夫人前来拜访!” “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能见王大人吗?也不照镜看看你们这副德行?”下人不耐烦了,准备关大门,欲将我们关于门外。 第五十二章 王玄恕的大玩笑  王府的大门就要被那两个无礼的下人关掉了,我猛轰一掌,击中门扇,厚重的铁门被我的内力猛震一记,撞在下人身上。两个下人立时被撞倒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裴菲道:“那个王玄恕怎么能在这么关键的时候离开?我们现在这个样子,只怕会变成王府的过街老鼠。” 裴菲说得一点都不错,从长廊那里早冲出来一队身披重铠,手执长矛的武士来。 我望着裴菲道:“牵着我的手,千万别松手!”说完,亮出一个拳头,准备开战。 这队武士共有二十人,我仔细数了数。然后,牵着裴菲,深扎马步,堵在长廊出口处。这个长廊仅能容两人并排而走,我自然可以一招击败这二十名武士。 冲在最前的一名武士挥矛向我进攻而来。我疾出五指,牢牢抓住矛柄。那名武士竟然一脚踢向我下盘,被我双膝夹住,无法拔脚。后面的武士准备进攻了。我趁此时,同时收腿,松指。那名被我制住的武士因为抓矛及抽脚的惯性,向后猛倾,竟将后面紧拥而上的武士全部撞倒。我搂住裴菲的腰,借轻功从廊下的鱼池踏水而走。《黄帝内经》的武功修为确实让我受用无穷。只轻点池面两脚,便飞身上了鱼池对面的石板路。石板路上有一人拦路。裴菲曾在第一次来江都之时,由世充带着去看打擂的热闹而见过此人。此人就是当日擂台选将中脱颖而出的高手张永通。 裴菲见到张永通,知道根本奈何不了我,向我小声道:“草草打发算了。” 我也感到对方的斗气还不到火候,牵着裴菲疾步而走,完全不理会张永通的存在。 永通冲至我声旁,一剑刺向我左肋。我停下脚步,轻舒两指夹住剑锋,一记重脚踢中永通小腹。永通负痛跪在地上,无法直腰起身。 我们沿石板路径直前往大厅。石板路走完了,未见一人出现。我知道有些不妙,将护体真气加强。裴菲也被我结实搂住。裴菲亦意识到了很大的危险。果不出我所料,万弩疾出。我体内真气因为箭矢的气压而狂放溢出。千万竹箭根本无法接近我身体三尺范围之内。这就是《黄帝内经》武学的精妙之处。 箭阵已过,一人从正厅飞冲而出,手中长剑旋动,旋剑之人正是世充。从世充剑刃处亦爆出一道气劲直向我袭来。我一掌扬出,从掌中冲出的气劲竟将世充剑气移走,碰上厅外一处巨石。巨石遇两道刚猛内劲早已震碎,就在巨石之地下了一场石雨。 我的内力让世充立时改变了态度。世充竟拱手道:“这位英雄果然好身手。不知两位光临敝舍有何指教?” 我连忙道:“爹,是玄应呀!被桓先生易了容,改了声音,您就不认识了吗?” 世充一听,又将我二人仔细大量,再看看我们周围,大怒道:“竟敢冒充本官的儿子、儿媳。不会让你们活着离开。”说完,一掌朝我前胸劈来。 “义父!”玄恕突然出现,挡在我身前。世充立时收掌,奇怪地望着王玄恕。 “刚才是玄恕一时贪玩,想看看义父能否认出少主人、少夫人。不想闹出如此大的误会。请义父治罪。”玄恕显然认为世充会因为与我们重逢而赦免一切,纵然让世充假意一怒,我们也会为其求情,从而获赦。但是他的想法完全错了。世充听完玄恕的话,勃然大怒道:“玄恕,你开出如此大的玩笑,险些伤了玄应、菲儿的性命。如此大过,不以重罚,难平本官之怒。速去郡丞衙门,自领二十刑杖。受刑后,本官要验伤。被本官发现有刑罚不到而致欺瞒本官者,一律处斩。” 玄恕显然被吓着了,望着我们,希望我们求情。因为这个大玩笑,给我们平添了如此大的麻烦。正趁此机让他尝尝苦头。所以,我们两人不但不帮玄恕求情,反而还朝玄恕做个鬼脸。 玄恕不敢不遵世充命令,急前往郡丞衙门自领杖刑。 世充望着我们的脸一直摇头道:“桓先生搞什么嘛!明明都是些漂亮的脸蛋却弄成这模样,为了杨广的一诏通缉,至于吗?” 我与裴菲都想通了,安慰起世充道:“爹,只要杨广气数尽时,我们就可以恢复原样了。” 世充也笑道:“说得好,待爹控制了大局,你们现在这副容貌就可以丢弃不用了。” 过了一会儿,就见玄恕用手轻抚着屁股回来了。 望着玄恕的狼狈样子,裴菲轻声说了一句;“活该!” 世充望了一下玄恕的表情与走路的身形,知道玄恕确实领了重刑,连连挥手道:“下去吧!以后再犯,加刑伺候。” 玄恕得令,又抚着屁股离开。 世充带着我们进入一间收拾得十分干净,且装饰也十分讲究的房间,笑道:“这是爹专为你们准备的房间。以后有爹在身旁,绝不会让你们受半点苦楚。休息一下,然后准备与爹一起用晚膳。“说完,离开了房间。 这里就是我与裴菲的新家了,不知我们会在这里生活多久,究竟日全食再出现还要等多长时间? 第五十三章 新容貌的困扰  在王府的生活实在比与鱼俱罗一起的生活要奢侈得多。世充为了庆祝我能回这个所谓的家,晚膳用上了上百种菜式,并邀请了江都名流及一些支持郡丞府的武林门派与各山庄庄主。这次的筵席恐怕仅次于杨广刚到江都的那一次。 玄恕见我吃惊不小,还向我炫耀道:“义父今夜所请的人,刚才在下点过,无一人缺席。” 没想到世充的面子这么大。我想,如果不是世充善于笼络人心,应该不会达到这样的效果。 开席之时,世充让我与他一起站在主席位,并指着我开始向众人介绍道:“感谢各位百忙之中能给本官这个面子,准时赴今夜晚宴之约。本官今夜的目的有两个,一就是,同在江都天空之下,聚上一聚,增进感情;二则是,本官找着了失散多年的儿子。站在本官身边的就是犬子玄应。还请各位江都名士多多关照。” 席上的所有被请之人竟异口同声道:“王大人既然交代,王公子若有何事直接招呼,定当竭力相助。” 世充喜道:“好!本官无以为报,仅以薄酒表达谢意。” 众人亦连声:“大人客气!” 席间,世充竟带我一起与席中众人敬酒,一起认识这些名流人物。 我本就不胜酒力,连着向人敬酒,弄得满脸赤红,比关二哥的红脸更胜一筹。 世充见我已经飘飘欲仙了,吩咐下人将我扶入房中。 裴菲自易容后似乎不再是世充眼中的好儿媳了。为防裴菲的容貌吓人,世充竟命下人将饭菜端入房内,让裴菲享用,不敢让她出入大庭广众。 我被人扶回房来,轻放至舒适的床上。下人向裴菲道:“少夫人,公子爷喝醉了。小人将公子爷送回,不敢再打扰公子爷与少夫人休息。”说完,躬身离开。 裴菲见我如此大醉,将我手脚放平,让我在床上躺好,便自己趴在桌上睡去。 待我清晨醒来,见着裴菲趴于桌上熟睡,想起昨夜大醉让裴菲如此睡了一夜,心中暗自责怪自己没有照顾到裴菲。因为与裴菲同居开始,我一直都睡在地上,昨夜第一次享受了这种待遇。虽然对自己苦了一点,但为了心爱的人,这种苦倒成了一种幸福。我将裴菲轻轻抱起,准备将她放在床上,让她舒服地睡。却不想,将她从熟睡中惊醒。 裴菲见我抱着她,惊道:“你干什么?” “放心,现在就你这尊容,我不会有什么企图的。”我一边说,一边将她放下。 裴菲听了我这句话,又要发火了。自从营救俱罗到现在,她一直很温顺,没有与我像先前一样夜夜抬杠。但因为我刚才无心的一句话,又让她对我有了些厌恶感。 “现在你终于能和王世充父子相认,可喜可贺!王世充现在嫌我相貌丑陋,你也是受这个父亲影响开始嫌弃我了。很好!我这就离开王家,另觅他处。将马蹄磁铁与放大镜给我,不会再给你添麻烦了。”说完,准备收拾离开。 我为自己刚才的口不择言感到自恼,急忙拦住裴菲道:“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只因为到现在你还怀疑我的为人,对你意图不轨,实在让我有些生气,以至言语荒唐。菲儿,我还是那句话,无论你美丑,我一样爱你。也请你放心,在你答应接受我爱意之前,绝不会对你有不敬之举。” 裴菲望着我,缓缓道:“我知道你对我很好。可是,你看王世充对我实在有些过分。就因为我的这副容貌,他认为现在的我已经配你不上了。全府上下的人都是些势力小人,见王世充对我冷淡,也都对我显现鄙夷之色。我呆在这里实在是难受。” 我其实也发现了这一点,为了大局着想,更是为了裴菲,惟有劝道:“我也知道这种苦楚。在现世,因为找不到工作而被周围的人看不起,都面露鄙夷之色。难道因为这些人,我就要足不出户而避开他们鄙夷的目光吗?况且,现在好不容易在这里有了安身之所。岂能因为别人的想法或眼神来决定自己的路。” 裴菲终于被我的一番话劝住了,望着我笑道:“你说得不错。虽然有些傻乎乎的,但说出的话还很有道理。好!在这个时空,我一定跟你跟得紧紧的。绝对不会让其他任何人来左右我要走的路。” 裴菲已经被我劝住了,不过王世充那里是有必要让他知道我离不开裴菲,也要让他善待裴菲。 第五十四章 联姻前的荒唐阴谋  王府的生活不但奢侈而且安逸,让人有一种变懒的感觉。我与裴菲都觉得应该找些事情来做,免得每天吃了睡,睡了吃,没有了追求。再不就是去江边钓鱼或是上街看看,到处走走,时间一长也觉得没什么意思。 我还好,可以修行自己的武功;而裴菲又有什么可做的呢? 就这样在王府住了7、8日,裴菲忍不住向我说道:“能不能弄张古琴来弹弹?好久没听到音乐,真的有些不适应了。” “你会弹古琴?”我惊道。这种古乐器无论是调弦或是弹奏都与现代乐器大不一样。像电吉他、钢琴类的可能难不倒裴菲,只是这古琴,我真没想到裴菲也能弹奏,果然是一个真正的歌手。 听了我的问话,裴菲道:“怎么?不敢相信吗?你以为我只会唱歌、跳舞、摆弄一下吉他,就靠这些来赚粉丝们的钱吗?没有两下子,像金隆正这样规模的经纪公司能和我签约吗?” “好!我去找王世充。不就是张古琴,一定满足你。”我说完,就出房间去找世充,正见着玄恕过来。玄恕望着我恭敬道:“公子爷,出门吗?” 我不如让玄恕想想办法,于是道:“玄恕,能帮在下的忙吗?” “公子爷尽管吩咐。”玄恕非常爽快地答应道。 “弄张六弦琴来怎么样?”我一边说,一边望着玄恕的表情。只要他的眉头皱起来,我就不会勉强他。岂料,玄恕竟大笑起来道:“玄恕以为什么大事需要帮忙。原来就这个事情,太容易了。而且玄恕不用帮忙都行。” “喂,你不会说是要让人去各家各户收抢吧!”我始终认为世充他们长期欺压百姓,一旦我提出如此要求,他们又会在江都掀起一层波涛来。我有些后悔,不该和他说。应该去到处看看,发现有,出高价买下。现在不知道玄恕会做出什么扰民的举动来。 “哈哈哈哈!公子爷哪里话?就这琴,义父有两张。一张名为凤鸣弦,一张名为凰应弦。义父弹奏凤鸣弦时,弦音能出十里之外。众人闻听都感到神轻气爽。只可惜,无人能弹凰应弦,若与凤鸣弦合音,必为我大隋一绝。”玄恕说了这么多,我只在意他说的世充有两张琴而已。 知道世充那里有琴,我决定直接找世充借。 玄恕见我望世充房间去,忙道:“大人这几日都忙于商讨对付杨公卿那帮水贼,晚上才回来。” 我谢过玄恕,就等着晚上世充回府。 确实这两三日,世充除了夜间就寝回一下家,其余时间都泡在衙门,饭也不回来吃。虽然,他不在府中,但每日的山珍海味仍不断送到我的房内。没想到做王世充的儿子竟然是如此逍遥快活。不过,我却始终怀念与鱼俱罗在一起的日子。 世充今日到子时才回来,见我还在院内来回徘徊,关心道:“怎么没去睡?” “爹,玄应一直在等你。想向爹借样宝贝。”我的话,让世充感到有些神秘。世充先拍拍我的肩膀,笑道:“傻孩子,有事可以直接去衙门找爹的。现在整个江都谁不知道你是我王世充的儿子。衙门那些人也不敢阻拦你进出。何必深夜不睡等爹呢?”说完这些,又问道:“要向爹借什么宝贝?莫说爹有,就是没有,踏遍整个江都也要拿来借给你。” “想借爹的凤鸣弦或是凰应弦一用。”我答道。 世充一听,笑道:“你会弹吗?” “是菲儿想弹奏几曲。”我说话之时,始终留意世充的表情。因为现在世充已经完全不搭理裴菲了。看来,像王世充这样的人也是只注重美貌而忽略心灵之美的俗人。 世充一听是裴菲想要弹奏,确实将脸沉了一下,但见我一直望着他,立即将阴沉之像收起,笑道:“菲儿是女子,手指之柔劲只能弹奏凰应弦。但此琴六弦已封其一,只怕裴菲无内力修为,难以弹奏。爹看这件事还是算了。爹有件事差点忘了,正好你现在还没睡,赶紧!” 世充看来不肯,我有些失望。又听世充说有事要我赶紧,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就被世充推入一间房内。房内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世充此时急速冲出,然后将房门锁上。我被关在了这间黑屋子里了。突然,不知谁点上了蜡烛,房内立时亮堂起来。 我分明看到房内一位姑娘点燃蜡烛后,慢慢坐到床上。这着实让我吃惊不小。 “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里?”我问道。 “小女子宁资柔乃情剑山庄庄主韩栾玉之女。因家母为了山庄的发展与王大人合作,欲结秦晋之姻。让小女子做正室,菲儿姐姐做偏房。但惟恐王公子不从父命,特让小女子先行住入府中,然后找机会诱公子进入小女子房中,成其美事,到时必能让公子就范。不巧自小女子入府这几日,王大人都忙于衙门之事,暂时无法行此计划。为了计划的保密性,王大人还让小女子白天着丫鬟服饰进出,夜里再回复原来衣装,就是怕引起公子怀疑。不想今日有此机会,将公子诱骗成功。”这位叫做宁资柔的姑娘一边说,泪水也随之流出。 我本欲想骂静柔,骂她也像其母与王世充一样无耻、龌鹾,但转念一想,她说得如此详细,将这一切尽数告知于我,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让我在成事之前得知。再想想我这副尊容,那位姑娘一定是被她的母亲所逼才致如此。所以,我没再发一言,只是想着应该怎么办。不能因为这种勾当毁了我的一世英明。想到这里,我开始催动内力准备砸门了。 第五十五章 被人恋上的感觉  房门被我的一记重拳撞开。巨大的声响惊动了王府上下。裴菲披着衣服跟随下人们循着声响过来。世充亦明白是怎么回事,还没宽衣就寝就过来了。 裴菲见我在房外站着,屋内还有一个女孩子,露出一种鄙夷的目光,配上新容貌的那一对眼睛,显得更丑了。不过,再丑我喜欢。 我见世充过来,没好气道:“爹,玄应恐怕不能如您所愿。”说完,走到裴菲面前道:“玄应只喜欢自己的糟糠妻子。走,菲儿,睡觉去。”说完,牵起裴菲的手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王世充没有阻拦我,只是冲着下人们发脾气道:“看什么看,都回去休息,明日不用做事了吗?” 下人们都惧怕世充纷纷回自己的休息之所。 世充尴尬地望着宁资柔道:“宁姑娘,不好意思。犬儿有些无礼。明日本官差人送你回家。令堂与本官合作的事,本官一定慎重考虑。请回去后和令堂说一声。现在很晚了,门也坏了,本官让人去给你再准备一间房,也好休息。”说完,喊了一名丫鬟过来,替宁资柔打理一切。 我与裴菲一进屋内,裴菲就大笑不止道:“你爹的眼光不错嘛!给你找了这么漂亮的姑娘做妾室。” 我立即纠正道:“是正室,打算让你做妾室。”我以为说这话,裴菲会生气,没想到她更笑得厉害了,道;“很不错嘛!你爹的算盘算是打到家了。” “行了,我的头已经够大了。你就不要再说了,早些休息。明日我还打算帮你弄琴呢!”我一边说,一边在地上铺好了铺盖。 裴菲听到琴的事,急急问道:“我还忘了借琴这件事了。怎么样?王世充答应了吗?” “听说是你借,没有同意。”我老实地回答。 裴菲一听,用食指轻轻戳了一下我的额头道:“真是笨到家了。说我借,他肯定不会同意了。算了,以后这种事还是不要你来操心了。” 我有些不服气道:“你放心,我就是偷也要将琴弄到手。”说完,倒在铺好的铺盖上睡了过去。 第二日清晨,房门被轻轻扣响。我也被这敲门声吵醒。为防别人发现我们是假夫妻,我将铺盖放在了裴菲身旁,将地面收拾干净了,然后才开门。就见宁资柔站在门外,看我的眼神和昨夜完全不一样。昨夜因为光线的原因,她的相貌与身材我没十分看清,但今晨一见,让我为之一怔。眼前活脱脱就是仙女下凡。一对双眼皮的大眼睛,配上高高的鼻子,大小适中的嘴和一张瓜子脸蛋,还有高佻且匀称的身材,穿着那一身青色衣衫,就算到了现世,那也是大美女一个。美女归美女,爱人归爱人,我分得很清楚。稍微楞了楞神,又很快回过神来。 “王大人让公子送小女子回家。不知王公子方便吗?”宁资柔说话的语气较昨夜更温柔。 “谁呀,这么早?”裴菲此时一觉醒来,从房内出来,见宁资柔望着我的那副眼神,独自一人在一旁偷笑。 我问道:“菲儿,笑什么呢?人家宁姑娘要我送她回家,你是什么意见?” 裴菲道:“去呀!这种好事,错过就没机会了。” 裴菲还是对我一点感觉没有,我多么希望她能为此事,心中吃点醋,但看不出一丁点。好象这完全跟她没有关系。看到裴菲那种无动于衷的表情,我竟然道:“宁姑娘,既然爹已经开口,在下很乐意送姑娘回府。同时,也为昨日之莽撞向宁姑娘道歉。就请姑娘大厅稍侯。待在下梳洗过后,一起用了早膳再走不迟。”本来不想送的,但就为了赌气竟然一口应承下来。 宁资柔点点头,回身去大厅等候。我则命下人准备早膳,然后去一处梳洗。待梳洗过后来到大厅,就见宁资柔正品着下人门端来的香茗。品茗的神态、举止完全是贵族千金的那一套。宁资柔见我进来,放下茶杯,望着我起身道:“公子,请用早膳。” “你是客,先请!”我还礼道。两人开始用膳了。 “宁姑娘会武功吗?”我忍不住问道。 “小女子出身武林世家,家母一直对小女子严格训练务求早日学成家族绝学。”宁资柔轻身答道。 “在下也多次听人提及情剑山庄,以一套忘情剑法独步武林。令堂韩庄主一代女侠,江湖上的武林朋友都会给她几分薄面。只是在下无福,不能做她的成龙快婿。”我的一番夸奖只是出于客气。不想宁资柔听得此语,竟小声道:“只要公子愿意。” “宁姑娘刚才说什么?”我隐约听到了她说的话。 宁资柔也为刚才的小声嘀咕而感到后悔,急忙道:“没说什么。我们早些用完早膳就出发吧!几日不见家母,也实在很是想念。”说完,脸还有些泛红了。 照这种态势看,这小姑娘已经看上了我。到底送她回家是对还是错呢?万一,让她或是她娘误会就麻烦了。 第五十六章 彩虹剑阵  早膳用完了,我与宁资柔出得王府,并让下人牵出了自己的黑马,打算带宁资柔回家。 宁资柔见到黑马,借轻功飞上马背,并朝马下的我伸出手来道:“要不要小女子拉公子一把。” 我笑道:“在下可是骑马的行家。这上马还要姑娘家帮忙,那在下也不必在江都混了。”说完,亦借轻功跃上马背,稳稳坐于宁资柔身后。这一切都让裴菲在门内看得一清二楚。我早知道裴菲会偷看,才故意这么做。 我已经拍了两下马股,黑马急速冲出,向着情剑山庄进发。 渐渐出了街市,来到一处郊外。宁资柔突然想对我说些什么,猛一回头,没注意到我刚刚俯身看地形,香唇竟贴在我的嘴上。我们同时都被弄得很尴尬。宁资柔将头转回,而我则借机以问她话来岔开这尴尬局面。我问道:“宁姑娘看上去有话要说吧?” 宁资柔道:“小女子确有事想请教。” “有什么就说吧!”我很是干脆。 “还是不说了。”宁资柔道。 听资柔这么说,我觉得被吊了胃口,勒住黑马,停于一处,不再前行,假装生气,也不理会资柔。 资柔见我生起气来,柔声道:“王公子是性情中人,心中亦藏不住秘密。小女子想问公子,尊夫人容貌不甚雅观,但公子竟视若明珠,可见真情。只是不知以公子之条件怎愿娶如此女子?” 我知道资柔是想借此问来试探我。既知她的问意何在,我随机应答道:“在下容貌亦极为平庸,且早年与爹失散,不过普通百姓。内子虽无娇好容貌,但为人善良,在下能娶得如此贤妻,此生足矣。” 资柔听我如此说,再未发一言,从她脸上可看出一副失望的神色。 黑马又疾奔向前,终于到达情剑山庄。资柔下得马来,我说声:“告辞!”就准备催马离开。 资柔回头道:“王公子,请入庄内,喝杯茶再走不迟。” “在下还有事,改日定然到贵庄造访。就此别过!”说完,猛拍马股,急欲离开。突然,山庄大门大开,飞出七位年纪与宁资柔相若的女子。分别着红、橙、黄、绿、青、蓝、紫,7种单色衣衫。七女子脚下各踏一柄长剑,空中急走。七女脚下发力,借力调整长剑游走方向,将我围在核心。我知道来者不善,恐伤到黑马,故飞身跃离马背,并与黑马拉开很大的距离。七女见我跃出她们的包围范围,以脚踏剑转移包围的圆心。黑马也得以不在七女包围之内。这匹马很通灵性,竟然不走,也在默默看着我如何对付这些来势汹汹的女侠。 资柔见此阵势,惊道:“七位师姐,手下留情。王公子是资柔的好朋友,千万不要伤害她。” “师父有命。王玄应不识抬举,拒绝八师妹。现设本庄的彩虹剑阵,惩戒一下眼前这个臭男人。”着红衫女子说完,向其余六女子使个眼色,脚下长剑早已由脚踢出。七剑齐出,直向我身上刺来。我旋转身体,凌空直上,并用双掌将剑悉数震开。七剑重新被我内力震回七女脚下。 红衫女望着我,笑道:“能过彩虹剑阵九式的,世间没有几人。你居然能轻松而过第一式——七色雨彩虹,果然有些本事。第二式不会让你那么容易过了。”说完,招呼其他六女变换角度。七女排成一列,每一女用掌摁住前一女后背,红衫女在最前。由最后向前一人输送真气。红衫女得身后六女的真气汇聚,再加上自己本身的真气将七柄长剑控制。七剑被这股强大的牵引气劲所吸,聚于一处。红衫女集中内力于剑上,猛爆而出。七柄长剑化成七束剑芒,七束合成一束,迎面向我袭来。我感到一股强大的剑压。护体真气根本无法抵挡如此霸道的剑气,惟有躲闪。但此剑压的攻击范围较大,虽被我勉强躲过,但脸、手臂都隐约感到刺痛。我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脸庞,湿湿的,并觉得脸上有一种火辣辣的感觉。摸触脸的手分明沾上了脸上的血水。 “好功夫!竟然有命躲过第二式——彩虹针雨。过第三式就没那么好运了。”红衫女一边说,一边让众女分开。七剑合成立时分开,又回到七女各自脚下。资柔见到我脸上的伤,挡在我的身前,阻止道:“七位师姐,要伤害资柔的朋友,先杀了资柔再说。”七女同时愣住,但红衫女很快又准备让六女开始布阵,只是担心资柔,但又恐有违师命,却迟迟没有开始准备。我轻轻将资柔扶向一边,低声道:“宁姑娘,在下不会有事的。你站远些,免得伤着你。” “八师妹,快离开!否则,众位师姐的剑就不长眼睛了。”红衫女说这些话无非是想吓唬一下,让资柔离开。只是,资柔因为红衫女的言语,心中出现了偏激的思想,手中长剑准备架于颈项之上,借此逼七位师姐就范。 着紫衫的女子见到资柔的异常举动,待资柔长剑刚刚抬起之时,就喊道:“不要做傻事!” 我不能让资柔做如此牺牲,危机时刻,一指击中资本柔要穴。资柔动弹不得,连声问道:“为什么?” “为了不让你与师姐妹关系尴尬,还是这样最好。相信在下,一定能尽破此阵。恐你再做傻事,暂且委屈一下了!”我十分自信地望着资柔说道。 “王大哥,千万小心!”资柔仍然对我不放心。 “刚才是王公子,现在叫王大哥。师妹,你用情太深了。这臭男人究竟有什么好的?小师妹,师父不嫌弃王玄应有妻室,将你委身下嫁。没想到王玄应如此不接纳你。也不看看自己长得什么摸样,还如此不可一世。今日若不为你出这口气,我们几个师姐就枉为师父的弟子。为了情剑山庄的声誉,让王玄应好好见识一下彩虹剑阵第三式——彩虹爆激流。”说完,招呼六女准备布阵。 第五十七章 狠心的回绝  “呵呵!看来在下太过大意了。现在就让在下破解你们的第三式剑招。”我说完,用体内真气阻止血液从伤口溢出,并利用《黄帝内经》中治愈伤口的要诀,使伤口很快愈合。 七女仍列一纵,换紫衫女在最前面,开始第三式攻击。 其实,我已经发现她们的破绽。每当她们准备一式之前,都要花时间来保持剑阵的一致性及协调性。如果在此时间内,先发制人,必能让她们有式而无机会发出威力。想到这里,我猛一扬掌,从掌中爆出一道深厚气劲袭中紫衫女子脚下长剑。长剑被我的深厚内力从紫衫女脚下推出,并撞向着蓝衫女子长剑,同时将蓝衫女子脚下长剑撞出。一阵连锁反应,七剑被撞出六剑,独红衫女脚下长剑仍被牢牢附住,丝毫未动。六女经不住如此冲撞,全部从半空落下,重重摔在地上。 “怎样?任你们有九式、九十式剑招,也无法伤到在下分毫。“我似乎有些自负。 “平日不勤加练习,今日弄得如此狼狈。我一定要在师父面前如实禀告。”红衫女不住训斥其余六女。 “大师姐,我们岂敢偷懒。只是对方内力太过深厚,倘师父老人家亲来,只怕也有一番恶战。”六女齐声道。 六女话音刚落,就听到六声清脆耳光。六女脸上同时出现一道五指印来。 我看到的是一名年约四十出头的中年女人,从六女面前轻盈飘过。动作之快,让我大惊失色。 “师父!”红衫女喊了一声。 那中年女人就是情剑山庄的庄主韩栾玉了。 韩栾玉语带威胁道:“王公子,就需要你一句话而已。愿不愿意迎娶资柔?” “韩庄主,在下......”我刚开言就被韩栾玉打断道:“本庄主只听‘愿’或‘不愿’几个字。爽快点!” “恕在下无福消受!”我一口回绝了韩栾玉。 资柔一听,心中凉了半截。那种心在滴血的感觉,跃然于脸上。我看得十分清楚,但却无法以迎娶的方式来慰藉她。 “好!很好!本庄主本不想和你这后辈交手。但你语中无情,就只有尝点苦头了。”韩栾玉说完,飘然飞至我面前,一指击向我肩胛。 我见识过彩虹剑阵的威力,当然知道韩栾玉的武功之高深。用上了八成内力贯于食指之上,去迎击对方的轻盈快指。指指相击,两人同时被对方内力震开。拳、掌的攻击面积较大,但攻击强度却不及指力攻击强度的一半。韩栾玉正是利用了指力超强的攻击效果。这是初中物理中提到的压强问题,用在这里再好不过。 我没事一般稳稳站住了。只是韩栾玉刚刚立稳双脚,突然又向前倾,从口中吐出鲜血来。女弟子一齐将栾玉扶住。资柔穴道还未解开,见母亲受创,急道:“王玄应,快为我解穴。” 我急舒指解穴。资柔穴道解开,竟用剑在我手臂上划了一下。鲜血从手臂汩汩流出。我惊奇地望着宁资柔。资柔跑向韩栾玉身边,用剑指着我道:“王玄应,亏我一直帮你,还要几位师姐手下留情。没想到,你竟然出手如此狠毒,震伤我娘。从此之后,我们恩断义绝。” 韩栾玉盘腿坐于地上,稍做调息,望着呆站在对面的我道:“王玄应,没想到你的武功这么厉害。你爹一直想控制江南整个武林,才打算与我们情剑山庄合作。但以你的武功已经足够应付。居然还以联姻的方式来用我这样一个不中用的老太婆。结果让老太婆表错情,让自己的闺女受如此大的羞辱。这笔帐一定要好好和王世充算算。”说完,伤亦复原十之八九。从地上站起,然后带资柔及七名女弟子回庄。 资柔没有回头望我,显然是因为我重伤了她娘,且辜负了她的一片深情。王世充与情剑山庄的政治合作恐怕因为我的原因,即将宣告失败了。不过他们想控制江南武林的野心也只会是武林之祸、苍生之祸。 我独骑回到王府,裴菲立即凑上前来,笑道:“见着未来岳母了?” “如你所愿,见着了。以后有了那个宁资柔,我就不会再烦你了。”我不耐烦地应了一句,就准备回房了。 “你的脸怎么了?一定是见人家宁姑娘长得漂亮,忍不住动手动脚,被未来岳母大人发现,认为你太无礼,用剑伤了你吧!”裴菲看到我脸上那几道规则的剑痕,笑着道。 王世充此时亦回府中,见我脸上的伤,惊道:“彩虹剑阵第二式。你不是送宁姑娘回家吗?怎么还会被情剑山庄的七剑女弟子袭击?” 我不想理睬世充,一声不吭,直接进入房间。 世充也直接跟我进去,问道:“玄应,是不是那个韩栾玉因为你拒绝宁姑娘而对你起了杀机。彩虹剑阵威力无比,不是对付山庄死敌,一般是不会使用这种狠毒招式的。那个臭婆娘如此无礼,爹一定不会放过她。”说完,转身准备离开。 “爹,权利与地位真的那么重要吗?控制整个江南武林又谈何容易。现在,情剑山庄因为我而打算与爹取消合作,只怕是孤掌难鸣。不若安心守好江都郡丞之职,善待百姓,不再兴血腥之灾。至于杨广那里,稍作应付;与宇文化及始终保持那种微妙的关系,就行了。我们也得以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生活。”我说了一番恳切的话。这些话本来是不该说的,有违历史的发展进程。但世充一直对我很照顾,让我不得不给他一个善意的提醒。也许,自鱼俱罗死后,他就是这个时代对我最好的人。 第五十八章 情债难偿  世充听了我的话,停住了脚步,回转身来,望着我问道:“你愿意做一个从生到死,没有人记得你,也没有人认识你的人吗?” “爹,你做上了江都郡丞。江都百姓有谁认识你?堂堂从四品大员,皇帝、宰相都认识你。这样还不够吗?非要称霸一方,坐坐龙椅,才是爹的最终目标吗?爹,你知道为了达到这个目标,也许会为世人所唾骂吗?”我极力想劝说世充放弃自己无尽的野心与贪欲。 “玄应,你说爹会为世人所唾骂。那你可知道,何谓好人,何又谓之坏人呢?”世充仍接着问我道。 “只要不滥杀无辜,助纣为虐,就算一个好人。如果不是这样,就是一个坏人。”我斩钉截铁地应道。 世充听了我的话,纠正道:“爹以为坏人就是那种闲来无聊拿人尊严与性命以取其乐者,无事生非者。爹有所追求,让少数人作出牺牲,虽算不上好人,但也不至于是坏人吧!” 见世充如此坚决,我也不再与其再辩了。只是无可奈何道:“希望爹能够少造杀孽。”说完,躺倒在床上。也许是因为身心太过疲惫,一躺下就睡着了。 世充见我睡着,摇着头离开了。 韩栾玉拖着伤重的身体坐在椅子上,望着资柔与七位女弟子,发起脾气道:“一个是本庄主最心爱的女儿,七个是本庄主最喜爱的弟子。偏偏这么不争气。一个就爱上了不喜欢自己的臭男人;另外七个学艺不精,真丢为师的脸。” “娘,你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让资柔那一夜做如此无耻之事,究竟是谁让您丢脸?”资柔一边说着,一边又落下几滴伤心的眼泪。 韩栾玉自知自己先前处事荒唐,只得转移话题道:“先不说资柔。你们几个实在太令为师失望了,七人的彩虹剑阵三式都无法击败一个臭小子,传出去,情剑山庄还怎么在江湖上立足?” “弟子无能,请师父责罚。”红剑低头向韩栾玉恳请接受惩罚。 “行了,都退下吧!”韩栾玉此时最需要的就是打坐疗伤。 八人一起退下。 “八师妹,还想着那个王玄应吧?”红、橙、黄、绿、青、蓝、紫之一的老七——紫剑早已注意到资柔的表情。 “七师姐,资柔心里很乱。喜欢上一个人,但那个人并不喜欢自己。遇到这样的事,应该怎么办呢?”宁资柔对于我的无情,实在很无奈。 “依我看,再找机会好好教训他。八师妹,女孩子家就要有一种女孩子的骨气。早点掉他。我们众师姐一定会为你出气。”大师姐红剑也开言道。 资柔此时只是叹气。 我一觉不觉睡到了第二天早晨。因为受伤及劳累的缘故,裴菲与世充都没有叫醒过我。睁开眼就看到裴菲正趴在案几上酣睡。这是裴菲第二次让我睡于塌上,自己则趴在案几上伏头大睡。 我立即从床上起来,将裴菲抱回床上,转身欲走,却被裴菲拉住衣角。裴菲连连喊道:“爸、妈,我好想你们。”显然是思念父母过度。虽然睡着,但眼泪仍从紧闭的眼中流出。我坐在裴菲身边,将裴菲的手轻轻放下。已经到了这个时空有几月了,真不知道还要等到什么时候?现世的我,不名一钱;而在这个时空,我因为王世充的关系,反而有了一些小名气。我真的适合在这个时空吗?不,绝不能永远呆在这里。本就应该永远成为过去式,我怎么能如此依恋。将裴菲安全带回现世,取得奖金,回现世好好孝顺父母,我一定要坚持这个信念。 “玄应,你醒了。我什么时候睡在床上了?是你帮的忙吧?”裴菲渐渐醒来,望着坐在床边的我问道。 “想家了吧?”我关心地问道。 裴菲听到这个“家”字,神情立时起了变化,一下子呆呆望向了窗外,自语道:“不知道家里现在怎么样了?爸、妈身体是否还好?” “放心!有我在,一定会成功送你回家的。”我安慰着裴菲。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再遇见日全食,但鼓舞士气还是十分必要的。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裴菲也不再提及古琴的事。但情剑山庄的情债似乎还没有了结。紫剑竟然直接找到王府这里。 王府与情剑山庄素有来往。紫剑等弟子,下人们都认识。就这样,直接入府,并大呼道:“王玄应,你快出来!” “是谁!”裴菲听得女人的叫声,好奇地从房内出来,欲看个究竟。 紫剑望见裴菲,看到裴菲现在的尊容,冷笑道:“你就是王玄应的那个丑老婆吧!” “什么?你究竟是谁?胆敢擅闯郡丞府。”裴菲望着眼前这位貌若天仙的女子,勃然大怒道。 “本姑娘是情剑山庄七女之一的紫剑。”紫剑显出一副得意的神色。 “哦,原来是韩庄主的高徒。小女子听说贵庄的什么彩虹阵的,威力无比。与人交手之时,七人一起御剑齐上,六人同时从剑上摔下,场面何其壮观,真不同凡想。”裴菲这几日听我说过是如何破解彩虹剑阵三式剑招的事,借此事来嘲讽紫剑道。 “你!”紫剑一时控制不住情绪,袖中丝带向裴菲绕去。 裴菲不懂武功,见此危情,不知所措。 我早在远处观察多时,见情势不妙,飞身飘至裴菲身前,用手将丝带扯住。 第五十九章 情债难偿(二)  紫剑急欲用力将丝带收回,却被我蛮力所扯,两人同时出力,紫剑的一支袖子被扯破,丝带也成碎丝,纷纷落地。没了袖子,紫剑更加火大,执剑朝我一阵猛斫。我未还手,只是闪躲。紫剑知道无法伤我,竟挥剑朝裴菲刺去,想趁此机,乱我心智,从而克敌制胜。 有我在,又岂能让裴菲有失。我双指疾伸,紧紧夹住紫剑剑刃。紫剑抽剑不出,一脚踢向我下盘,。我亦踢出一脚。紫剑内力稍逊,手已握抓不住剑把,被震开而跌倒在地上。 紫剑从地上站起,望着我道:“王玄应,八师妹每日为你茶饭不思,你却始终不动情,守着一个丑老婆,屡屡伤害师妹。今日,就是要你答应迎娶小师妹。若然,你不答应,那就等于要师妹的命。到时,情剑山庄必定号召江南各路江湖朋友对你下逐杀令。” 我听到这些,心乱如麻。并非为了什么逐杀令而烦,只是听说资柔对我用情太深,倘若拒绝对方而伤对方之心,乃至让对方为情而亡,又于心何忍?但迎娶一个我不喜欢的女人,实在比杀我还难受。 就在我左右为难,呆呆无语之时,裴菲爽快道:“既然宁姑娘如此钟情,小女子替相公应承下来。” “此事当真?”紫剑一听,喜道。 “千真万确。此事由小女子一力担承。”裴菲拍起了自己的胸脯。 “菲儿,不要乱说。”我开始阻止裴菲道。 紫剑也不管我说什么,得到裴菲这么一句担承的话,竟急回情剑山庄报喜。 “喂,你……”我怒视着裴菲,但又显得无可奈何。 “没想到,你这么招女孩子喜欢。那个叫紫剑的姑娘长得也挺漂亮,索性一回娶了吧!”裴菲仍是一副没正经的表情。 “真是瞎搞!这样只会害了人家一生。”我一旦望着裴菲,火就消了一大半,在她面前的说话语气一直就保持着那种柔和。 “你娶了人家,等于救了人家一命。你连害人、救人都分不清吗?”裴菲还很理直气壮。 “你知不知道,宁姑娘一旦被我迎娶,必然只与我是一对有名无实的夫妻。到时独处空房,误了一生幸福,更是害人不浅。”我要让裴菲明白,自己并非是一个花心之人。 “不要假扮清纯、钟情好不好。现在,正好娶个老婆,回到现世,岂不一举两得?”裴菲倒是为我计划好了一切,只是我不喜欢这样的安排。 “不跟你说了。到时候,收不了场面,你去娶她吧!”一怒之下,丢下了这句话,就回房去了。 这几日,我一直担心情剑山庄再度派人来王府谈及婚嫁之事。偏偏紫剑与其余六女果然前来。我一见到她们,头就疼起来,又不能不去招呼。 “王大人不在府中吗?”红剑问道。 “家父公事繁忙,尚在郡丞衙门商议大事情。”我答道。 “王公子,师父她老人家要我们问你何日前往山庄提亲?”紫剑急不可待道。 裴菲此时从屋内出来,望着我面前的七位绝世美女,竟开起玩笑道:“玄应,看来这么多的漂亮姑娘都来找你,艳福无边呀!” 我狠狠瞪了裴菲一眼,又转眼望着这七位女侠道:“几位女侠,在下死罪,希望不要误会当日的荒唐之约。当日因为内子的一句戏言,可能让宁姑娘再生误会。这里,在下只能是万分抱歉。”我不知该怎么说好,只是一个劲地道歉。 “臭男人,还要戏耍小师妹。当日让你连破三式剑阵,今日绝不能再失手了。”红剑众女似乎早料到我会说这种话。待我语毕,七剑同时出鞘,在我眼前就是七道极光。极光闪过,我无法躲闪,只能借助体内真气。身体中的七股抵御气劲猛然冲出,欲震开这七色光芒,就像上次破第一式剑阵一样。但失败了,七剑已插上了我的身体。血更是如泉涌般喷出。双眼正微微闭上,欲睁无力,整个人倒在了地上。 我就这样死了吗?身上感觉凉凉的,并有些飘飘然了。身上的痛楚只是中剑的那一瞬间。奇怪地是,耳边不断响起了裴菲的哭喊声。人死了,应该什么都听不到了才对。但裴菲的声音明显响彻于我周围,我绝对不会听错。又是一阵剧痛,感觉体内有股气流正将身体内的东西向外挤推。耳边连响七下金属撞击之声,几乎是同时。睁不开的双眼渐渐能够撑开,眼前模糊的景象逐渐清晰。体内真气让冰凉的身体逐渐变热。我分明看到裴菲向我跑来,并将我抱住。一定是从鬼门关回来了,且身体感到舒畅无比,似乎较伤前更甚。我明白了,早前听鱼俱罗说过,人身体中有八大潜能激发的经络力穴。刚才七剑虽刺入我身体,但因为《黄帝内经》的功力效应,加之早先,鱼俱罗在我体内导入的引导真气仍于身体各经脉处滞留,且此八大力穴为连通脉络最绵长,范围连接最大之处。所以,七剑齐出,一经我的内力反抗,反轻易被引入八穴其中的七穴,从而激发出体内难以开发的内力潜能。这种潜能可使体内真气自然形成防御、疗伤两种体系,不需由我的意识来控制,而且功力远胜先前。 “玄应,太好了!刚才把我吓死了!我相信你一定不会轻易就这样去死的。”裴菲说完,仍紧抱着我不放。 “什么?这样都死不了。”情剑山庄七女惊愕之余,看到裴菲与我的缠绵之状,又怒由心起。七女挥爪,爪中一股牵引气劲将地上的长剑吸起。各女之剑,各回主人手中。 紫剑望着裴菲骂道:“你们这对恶毒夫妻,屡屡欺骗小师妹的感情。尤其是你这个丑婆娘,当日竟以这个臭男人答应迎娶小师妹为谎,骗我离开。既然无法杀得了王玄应,那就先将你碎尸万段。”说完,挥剑朝裴菲后背刺去。 第六十章 凤凰合鸣  我用掌震开来剑,飞身带裴菲凌空而走。 红剑急命众师妹一齐向我再次发剑。七柄长剑袭向我们。我依旧扬掌,掌中牵引气劲已将七剑同时吸附于掌中。掌下发力,七剑离掌返回,且分别穿过七女衣袖,将她们定于府中各支梁大柱上。七女强挣身体,都将衣袖震碎,才得以从剑下动弹。 “在下刚才中了狠招,应该是你们彩虹剑阵的第九式——彩虹尽激流吧!可惜,没有伤着在下要害。现在想再来袭击在下就没那么容易了。”我说如此大话,是想让她们知难而离开。 红剑亦知再用其他招式也无法伤我,招呼众师妹准备离开。 紫剑望着我道:“王玄应,倘若小师妹有三长两短,我们绝不会放过你。”说完,与众师姐一齐忿忿离开。 见七女出府多时,我此时方觉有些眩晕,是因为中招流血过多而致,一时站立不稳,栽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也不知昏迷了多久,总算醒过来。裴菲与王世充都坐在床边看着我。 裴菲见我睁开双眼,高兴道:“玄应,你终于醒来了。整整昏迷了三日三夜,急坏我们了。郎中说,你只是失血过多所致,只要悉心调养就能很快恢复了。” 世充也望着我笑道:“这几日多亏了菲儿,日夜守在你身边。自从你们回来江都,爹一直慢待菲儿,今日就此向菲儿请罪了。” 裴菲见世充态度恳切,忙客气道:“爹,您言重了。我们一家人只要相亲相爱,那就万事大吉了。” 世充又道:“玄应,爹不勉强你迎娶宁资柔。但情剑山庄不会就此罢休,一定经常来找你麻烦。爹正打算出兵与杨公卿一决高下。不如让你也去历练一下。大军要在半月后出发,你这段时间正好养足精神,养好身体。” 我通过历史书籍知道,杨公卿最后率所部数万士卒投降于王世充。杨公卿的这支义军最后竟成为王世充镇压刘元进、朱燮、孟让起义军的工具。虽然上次我在龙舟船队上对杨公卿大军手下留情了,但是这一次,我不会了。当然是因为想借自己的微薄力量来改变刘元进等义军的悲惨命运。想到这里,我竟然一口应承道:“也好!玄应此次一定为爹分忧。”说完,从床上下来。 “玄应,你义父的银蛟枪在兵器库中存放多日,也该拿出来用了。此战正好派上用场。另外,爹还特地请名铸剑师为你打铸了一柄好剑。作为此次为爹上战场的礼物吧!”说完,吩咐下人去拿来。 宝剑被下人捧上来。我取过宝剑,一拔剑鞘,寒光四射。剑身长约三尺九寸左右,宽约三寸左右,银白颜色,且能映射景象。我提剑出房门,从脚下踢起一块巨石,挥剑轻盈朝巨石点划一记,巨石立时裂成数小块,纷纷落地。宝剑上竟未沾半点石沫。 “确是好剑。玄应还未用上内力就能裂巨石。爹的这份礼物果然不错。”我边说,边让剑入鞘。 “玄应,这剑的优点不止如此。拿来爹这里。”世充想告诉我此剑的另一用途。 我将剑递于世充手上。世充紧握剑把,指下发力,从剑把内弹出一柄小剑。这剑我听鱼俱罗提及过,叫做子母剑。母剑鞘内出,而子剑则于母剑把中出。与敌交战时,危机时刻往往能反败为胜。 有了鱼俱罗留下的银蛟枪,还有世充送我的子母剑,加上老朋友——黑马坐骑,一旦遇敌,必能以一挡十。 “爹还打算成全菲儿一件事。”世充神秘道。 “爹,究竟还有什么好事情。”我有些急部不可待了。 “先前和爹说的古琴,爹打算让菲儿试弹。就用凤鸣弦与凰应弦合奏。爹尚能弹奏凤鸣弦,若玄应将真气输入裴菲体内的话,说不定能将凰应弦弹出声来。”世充不知哪里来的兴趣,竟打算与裴菲双琴合奏。 裴菲脸上亦露出灿烂的笑容,看来音乐对于她来说也是生活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只是在这个时空,不能对此太过执著。 世充将我们带到书房。书房墙上挂着一副水墨丹青。世充将水墨画掀起,竟露出一个石门。世充用内力将石门推开,然后躬身而入,我与裴菲亦掀画而入。世充待我们完全进来,按动了密室内的一处机关,石门牢牢关上。密室很大,能容纳数百人。室内光线明亮,但又见不着蜡烛照明,不知是如何做到的。 世充见我诧异不已,向我释疑道:“这间密室的四周都被爹抹上了荧光长磷粉,才有如此光线。” 现世应该没有这种神奇粉的存在。今日见此粉也算是长了见识。 世充打开了一个巨大的木箱,里面赫然躺着一对六弦琴。世充取出一张琴来,用指拨弄了琴弦两下,发出悦耳的声音。这张琴就是凤鸣弦没错。 裴菲取出另一张琴来,用指挑了一下琴弦,竟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难怪世充说,这凰应弦一般人无法弹奏,只有配合我的深厚内力才可以。想到这里,我用掌按住裴菲的后背,真气不断输入裴菲体内,并向裴菲道:“再试试!” 裴菲又挑了一下琴弦,比凤鸣弦更加悦耳的声音出现。裴菲用古琴弹奏了一首古曲《得胜归》。世充对此曲亦非常熟悉,随即拨弄凤鸣弦与之合音一处。真没想到,裴菲对古曲也如此熟悉,这个世界级巨星果然不是白叫的. 这首古曲适合笙这种乐器演奏,但经裴菲与世充两人的妙手,一首洋溢着畅快心情的古曲也被弹奏的让我有种三月不知肉味的感觉。 一曲终了,我仍有意犹未尽之感。世充也为裴菲的高超琴技鼓起掌来。 裴菲见我斗大的汗珠从额上滴于地下,不安道:“玄应,你如今身体还很虚弱,为了让菲儿一展所长,竟损耗真元。菲儿实在心中有愧。” 世充经裴菲提醒,也关心我道:“玄应,来日方长,待身体恢复后再与菲儿一起协奏。” 世充说得有理,我点了点头。要早日养好身体去会会杨公卿的义军。看看我结合所学的历史知识能否克敌制胜。 第六十一章 战前赌约  半月时间过得很快,情剑山庄也没有来人到府上捣乱。我的身体已如受伤前一样强壮,且被开了七大潜能力穴,似乎更胜从前。 这次征讨杨公卿,王世充为主将,桓法嗣为军师,我为副将,玄恕、段达、郭士衡、张永通为先锋,齐集江都兵马八千、战船百艘,与杨公卿老巢——润州(今江苏镇江)的义军隔江对峙。打算一举拿下润州城,剿除杨公卿义军。 整个润州城都是杨公卿的势力范围。因为杜伏威的江淮军牵制了隋军在南方的主力,才让杨公卿的三万大军在润州城内开辟小天地达半年之久。 润州城外的义军水寨虽然比不上当年赤壁的曹孟德水寨,但较其他却有过之而无不及。要打这场仗,不是太容易。且兵力悬殊较大。不过这场仗虽为出征,实则是在自家门前商议对策,再寻有利战机攻打隔壁家的战争。难度固然有,但规模却并没有我所想象的那么大。要出奇破敌,我还是有很大把握的。 桓法嗣见我对此战不屑一顾,笑道:“看王副将似有妙计破敌,不若说出来让大家参详一下。” “妙计就没有。不过,玄应以为既然是出征打仗就应该深入敌境。在自家门前隔江而望,就叫做出征,让玄应不敢苟同。”我不客气地回了桓法嗣一句。因为此战一切战略步骤都是由桓法嗣制定,由王世充来执行。归根结底,我是完全不赞同桓法嗣的战略部署。 “王副将,不如让本军师与你打个赌如何?”桓法嗣一捻胡须,我就知道他开始想着怎么整我的鬼注意了。 “什么赌?在下十分好奇。”我明知法嗣会刁难于我,但想看看他究竟要怎么样来整我,所以顺着他的话问道。 “王副将,你我二人同立赌项。你要求深入敌境,就拨你三千军士,另让玄恕及张永通两位先锋相随。战船五十艘,即刻去对面水寨讨战。倘能成功将水寨守将高德儒生擒或是斩其首级回来,本军师愿敷胭脂水粉于脸上,保留此面容十日,并于江都走马游街。不过,你若在十个时辰内不能办到本军师所提之要求,这敷粉游街的美事就交由你去完成了。敢与本军师赌否?”桓法嗣边说,边露出一丝诡秘的笑容。 “好!在下就如你所说。请马上立下字据,好让桓先生早些装装女人来休身养性。”我十分干脆,就想让桓法嗣出出丑。 王世充恐我只带三千士卒而有闪失,劝阻我道:“玄应,战场之上开不得半点玩笑。不要太过意气用事,反而害人害己。” “爹,您尽管放心。玄应从不打无把握之仗。就等着玄应胜利的好消息吧!”我十分有把握地对世充说道。 世充见我如此神情,虽有不安,但还是同意让我大胆一试。再说,一旦有危险,还可及时挥军救应。 趁法嗣写赌约之时,我命手下士卒将江上芦草收集起来,并挑选巧手士卒编织草人。 世充问我何意,我卖关子道:“爹,稍后开战,自然知晓。” 法嗣将写好的赌约递于我面前道:“仔细看过,就签字画押吧!” 我接过赌约,见法嗣早将自己的大名签上,看了看内容后,挥笔亦将“王玄应”三字签于纸上。 “不知王副将还在等什么?应该赶快出发才是。如此磨蹭也是浪费自己的时间。十个时辰到时,你就要……还是不说为妙。”法嗣见我迟迟不带大军登船,以为我怯战,一脸奸笑更胜刚才。 “放心了!待在下的兄弟们将草人编好,就可直入敌军水寨。这编草人的时间,在下也不会赖的。请军师只管放心。”我仍是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 这帮巧手的士卒真让我感到自豪,短短不足半个时辰,几百草人就稳稳立于岸上,远远望去,就像数百威武的战士一样。每一个草人都被穿上了江都军的号衣与帽子,并用黑布蒙起面。草人手上还插着早已削好的木枪。准备这一切,刚好用上了整整一个时辰。 准备工作做好后,大军登船。裴菲在岸上望着我摇手道:“玄应,一定要凯旋而归。菲儿等你胜利归来,为你弹奏《得胜归》。” 我向裴菲树了树大拇指,并将大拇指触碰胸口,表示此战我势在必得。 战船前行至离对岸杨公卿水军约五里处时,全军停在河心,不再向前。而守将高德儒已经开始命弓箭手准备,都整齐列于水寨之上,欲先用乱箭,再挥军冲杀。 我命张永通带领几名水性较好的军士上了十艘草人站立的战船,以两艘为一排,列成两纵,向义军水寨挺进。其余战船亦如此编排,紧随其后,又命士卒伏于船上,不得站立。 高德儒见运河之上数十艘战船挺进,且船上数百江都军士屹立船上,让人有种畏惧感。因为我命人将草人打扮一番,就像真人一样,难怪高德儒紧张成那样。 万弩射过,却不见一个草人倒下,仍挺立于船上。 高德儒喊道:“想仿效诸葛孔明的草船借箭之计吗?此计连三岁小孩都恐难唬住吧?所有军士守好水寨,不得放箭。让船靠近,再做计较。”显然,让他知道是草人。确实,身上插满了箭矢,而一动不动,屹立不倒,除了草人还会有什么其他吗? 箭矢停射,高德儒身边一名副将提醒道:“高大哥,看江都军数十艘战船列成两纵,船队可截断两岸河水,只怕有诈。大哥应让小弟带上几百兄弟前去探察。况草船借箭之计,人所共知,王世充又岂会行此拙劣之计?”这名副将名为段玄信,与杨公卿、高德儒一样后为王世充称帝,立下了不少汗马功劳。 “也好!段兄弟,就劳烦你带几百兄弟驾船上前看看。”高德儒也觉有些不妥,让手下副将探察究竟。 不知我的计策有否会为敌军识破?看来,这场赌约胜算的把握性要重新估量了。 第六十二章 段玄信的失算  段玄信带了五百军士分坐十艘战船,逐渐靠近我放在最前的草人船。 张永通与几名水性较好的士卒潜在船底,时刻注意段玄信这几百人的动向。 段玄信果然沉不住气了,让两名士卒登上我军的草人战船。 一个草人突然动弹起来,竟用手中木枪刺倒一名士卒。另一名士卒见状,大呼一声:“鬼船啦!”吓得跳回自己的战船。 段玄信也在船上看得清清楚楚。招呼手下最得力的几十个士卒,连同自己一同跃上这闹鬼的我军战船。 永通早在义军大喊“有鬼”之时,从船底偷偷摸上来,身上着装与草人一模一样,脸上也蒙有黑布,乍一看与草人无异。永通与一个插满箭矢而翻倒的草人伏于甲板上,伺机而动。 另外潜于船底的我军士卒也与永通行动一样,按这个办法,分别上了另外的几艘草人战船,竟未让段玄信他们发觉。 待段玄信带了骨干士卒登上我们的草人船,就有数个草人飞出,扑向段玄信及其他士卒身上。段玄信武功较高,挥手中大刀将扑来草人裂为两段。而其余士卒则被吓得魂飞魄散,有大喊大叫者,有吓得慌忙逃窜者,已经乱作一团。这些草人不过是张永通用内力推过来的,竟将这些人吓得如此狼狈。 段玄信所带的这几十名士卒都认为是鬼祟作怪,纷纷跃离“鬼”船。独段玄信仍于船上四处张望,始终认为是我军使用的阴谋诡计。 永通见活擒段玄信的时机来到,立时翻身站立。与船上站立的草人一模一样。吓得敌船士卒不敢上前相助玄信。 玄信大吼道:“敢装神弄鬼,就让在下让你现出原形。”说完,挥刀朝永通前胸砍来。 永通抬掌隔开玄信刀柄,一脚踢向玄信小腹,被玄信的一记重脚硬抵一记。两人同时被对方内力震开。 玄信与永通刚才交手几招,心中已经明白是人假扮,疾步退后,欲退回己船,重新改变战略,但永通紧随而来,拳、脚齐出死缠玄信不放,与玄信对拼数十招。永通已经摸清玄信出招路数,瞅准一处空挡,一脚踢中玄信面颊。玄信中了永通一记重脚,立时倒地,并被永通手中的一根木枪逼住咽喉。其他草人船上的士卒一拥而上,将玄信绑个结实。 敌船众人见先锋被擒,急忙摇橹逃回水寨。 永通将玄信提到我的战船内,向我表功道:“末将已将水寨守将擒来,请副将大人验查。” 玄信一听,笑道:“想抓高大哥,只怕你们还没有那个本事。抓在下一个小小水寨副将就打算表功领赏,看来王世充的人马也不过如此。” “先带下去,好好看守。等抓住了高德儒与杨公卿再一同押回主将大人那里。”我吩咐手下士卒将段玄信收押。 张永通知道自己弄错了,低头向我请罪道:“错将副将擒来,请副将大人责罚。” “此次是一个教训。以后要完全将敌情弄清楚,杀的、抓的是什么人,要问清楚,不能那么冒失。这次准你带罪立功,若有下次,定不轻饶。”我说完,挥挥手,让永通先下去休息。因为错将段玄信抓住,而破坏并暴露整个计划的执行,是我没有考虑到许多客观因素。看来,这场仗是越来越难打了。 段玄信被永通生擒,其余士卒狼狈而回,惹得高德儒勃然大怒道:“你们这帮废物,段副将独自一人苦战多时,你们居然枉信鬼神之说,胆小怯战,不去救援。致使段副将为隋狗所擒,如今生死未卜。你们居然还有脸回水寨,全部去执法营自领军棍二十。有一个没去的,让高某知道,立斩不赦。” 众士卒面面相觑,没有移动脚步。 德儒吼道:“还不快去!真要高某施以斩刑吗?”话音刚落,这五百士卒立时全部跑往执法营领刑去了。 天色已经逐渐开始变黑,我无他计可施,惟有行卑鄙之计。但如果,高德儒不顾及战友之情,只怕会让我的新计划失败。我打算以段玄信为诱饵,让高德儒自投罗网。但此计甚险,万一失败,我三千江都士卒会伤亡惨重。不过,此计不施,只怕贻误战机。因为,我打探到杨公卿已带百名随从前往江淮军那里与杜伏威商议合兵之事。这个杨公卿恐怕知道自己处于润州险地,难以保全,能借靠江淮军这棵大树,日后再图自己的雄伟大业。要趁杨公卿回来之前,将高德儒制服,才方便击垮整个镇江义军。想到这里,我急忙将张永通与王玄恕叫来道:“两位将军,如今高德儒见我们这五十艘战船停于河心,没有采取任何攻防措施,一定是想以静制动。在下打算让你二人提段玄信到水寨前叫阵挑衅。至于如何挑衅,就见在下现在给你们的三个锦囊。记住,不到万不得以,不要私拆锦囊。此战关乎江都几千隋军兄弟的性命,一定要按在下锦囊所写行事。”待我说完,玄恕与永通即刻点集一千士卒登船向高德儒水寨挺进。 水寨守军见我们的船队驶过来,急忙向高德儒禀报去了。 德儒听守军所说,忙道:“早间用真人与草人混装,装神弄鬼,现在夜黑,用乱箭射走他们。” 守军听到德儒说用乱箭射走我军,急道:“高将军,隋军前船上是段将军立于船头。倘万箭齐发,只怕段将军性命不保。” 德儒一听,忙道:“待本将军去水寨看个究竟。”说完,与守军同往水寨了望台。 段玄信手脚均紧缚绳索,由玄恕、永通左右陪立于两旁。 德儒在了望台上看得清清楚楚。我军战船仍向水寨挺进。高德儒恐伤段玄信,迟迟不下令弓弩手准备放箭,但又担心我们就这样肆无忌惮闯入水寨,左右为难。 一名镇守水寨的千夫长朝德儒耳边低语几句,德儒听后,连连点头。 玄恕在船上看得清楚,却不知德儒听千夫长定得什么计策,实在为此战暗捏一把汗。 第六十三章 胜负的关键时刻  王玄恕见高德儒似有所动,急从怀中将三个锦囊取出。 我早已在锦囊左上角用笔标上三个记号,分别为“前”、“中”、“后”。 玄恕眼尖看到了锦囊上的记号,首先将“前”字标记的锦囊打开,看了锦囊内字条所写的内容,急令全军卧伏于甲板之上,将盾牌都放于身上,头及手脚全部缩于盾牌内,身体都被盖得严严实实。 永通不知何意,问玄恕道:“究竟锦囊内说些什么?” 玄恕道:“王副将料定高德儒会用乱箭射向我们。而且,箭不会瞄向段玄信。水寨内的弓箭手都是军中百里挑一的神射手,箭无虚发。段玄信射不着,反而会让我们损失惨重。”说完,朝永通点点头。 果然不出我所料,高德儒自听了身边那名千夫长耳边嘀咕几句后,命几百神射手瞄定玄恕的战船,一阵猛射。 段玄信则被玄恕绑缚于战船中间的旗杆上。任箭雨从身边掠过,却无半点惧怕之意。 高德儒见玄恕他们全部卧倒于甲板上,并用蛮牌遮护,箭矢根本无法射中目标,急令弓箭手们停止放箭,并下严令,不许任何军士主动出击,且弓箭手仍安箭于弦上,伺机待发。 玄恕知道高德儒不好对付,依旧伏卧着身体,一手执盾护身,一手与嘴并用,将“中”字锦囊拆开,看了内中字条内容后,喜道:“妙啊!”赞完后,命一士卒卧着喊话道:“高将军,枉称你为水寨第一仁义之人。如今,段将军命在旦夕,你就无动于衷吗?只顾自己建功立业,完全不管兄弟死活。如此冷酷无情,实在有违‘仁义’二字,道义何在?” “那你们这帮隋狗又如何呢?先前帮杨广强征民夫入伍,出征高句丽,致使举国上下无不哀号连连;开凿大运河又劳民伤财,致使饿殍遍地、浮尸万里。助纣为虐,其罪远比本将军更胜千倍、万倍。”高德儒义正辞言道。 “不错!大隋就是如此,早已为万民所指,你奈我何?只是堂堂义军之师,一旦行不义之事,必遭世人唾骂。将军的仁义之名将不复存在,也许会落下个千古骂名,也为可知。“玄恕亦不客气地回敬道,就是要激高德儒中计。 高德儒似有些犹豫,让船上卧着的玄恕看得清清楚楚。 “高将军,若再不出战,或是以弓箭拒之,只好先让你看看段将军的一支臂膀吧!”玄恕边说,边将一柄大刀掷出,正向段玄信的左臂砍来。 高德儒根本来不及反应去拦下大刀。且距离玄信那里还有些距离,纵然是箭矢也难在如此短时间内找到准心。此时的高德儒本能的闭起了眼睛,实在是因为自己最亲密的战友即将被卸下一条臂膀来,不忍睹其惨状。 大刀急速斫来,却被张永通及时抛出的一条巨大江豚拦住。江豚被大刀一分为二,鲜血溅了段玄信一身。而高德儒也在短时间内睁开了眼睛,总要面对现实的。当看到段玄信一身鲜血之时,也不细看玄信的胳膊是否还在,就顿觉心中一紧,没有立住,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英雄就是这样,刀劈在自己身上时,能够彰掀英雄本色,一旦看到自己的亲人、朋友遭戮,就会有种莫名的恐惧感。高德儒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高将军,怎么啦?你兄弟暂时还没有什么事。只不过溅了一身江豚血而已。”玄恕喊起话来。 高德儒朝玄信望去,但见玄信丝毫无恙,暂松了一口气。 “因为一条江豚而扫了兴致。不过,现在不会了。在下的铜扇现在真要开始饮人鲜血了。”玄恕说完,急速从甲板上跃起,同时挥出腰间铜扇,直劈向段玄信后颈。 水寨弓箭手见玄恕速度太快,恐伤及段玄信而不敢发箭。高德儒则早做好了准备,就在玄恕跃起之时,德儒已将内力贯注于双脚,飞身踏水而来。德儒的轻功堪称一绝。从水寨直接跳下,脚尖轻点运河之水,借如此轻盈之力,竟能跃上玄恕的战船,并一掌劈开玄恕的铜扇。 水寨弓箭手们仍不敢擅自发箭。 先前向高德儒献计的千夫长命弓箭手退下,联合其他九名千夫长招呼手下士卒驾船冲来。 永通亦从玄恕船上跃上另一条战船,招呼全体将士从甲板上站起,准备迎击敌船。 玄恕被高德儒缠住,一时难以拆第三个锦囊,且义军也攻了上来,欲救出段玄信。 玄恕挥扇连挡德儒数枪,还要抵挡从敌船攻上的义军,最主要是要防止段玄信被义军救出。 玄恕船上的数百江都军士在世充的高强度训练下,已经具备良好的作战素质。与义军交手,不惊不躁,让义军一时难以以兵力的绝对优势而占据上风。 玄恕一扇挡开德儒又一枪攻击,脚下发力,踢开向他刺来的数柄刀枪,高喊道:“张大人,务求速战速决,快过来帮忙,一起收拾高德儒这个匹夫。” 永通急忙飞身回到玄恕船上,将高德儒吸引开。 玄恕扬扇,震倒数名义军士卒,并快步来到段玄信身旁,用脚踩住了玄信肩膀,并拆看第三个锦囊。当看到锦囊内字条所写内容之时,玄恕竟笑起来。 其实,我早在玄恕他们出发前就有了两种打算。前一种是任务失败,全军后撤,并向桓法嗣认输,扮女人;后一种则是成功诱高德儒出水寨。高德儒为人沽名吊誉,往往容易被人几句话或事而激得方寸大乱。倘高德儒中计而战,玄恕、永通必会得意忘形,以现有千人去迎战高德儒的万余雄兵,忘记我的大军后援队。 玄恕、永通的性格,我实在太了解了。所以,我特在字条内写道:“两头蠢猪,高德儒已上钩,怎么不以蜡烛为号让在下的大军前来支援,来个完胜?” 因为他们两人的疏忽而导致整个战局的失败,是我最不想看到的。 第六十四章 真正的英雄好汉  玄恕笑着将锦囊丢掉,大声下令道:“后面战船的兄弟们,将蜡烛点燃后举过头顶晃动,让王副将他们能够看到,率兵来援。” 玄恕话音刚落,数支蜡烛已点燃,并不住地晃动。 我看到了玄恕发来的信号,知道高德儒已经沉不住气,上了玄恕的战船,急率全军驾船全速前进。 从我所在的战船到玄恕那里并没有多远的距离,很快就到了。我飞身跃上,来到高德儒面前。 玄恕一边与高德儒对拼,一边望着我道:“请副将大人准许末将亲手生擒高德儒。” 我朝玄恕点点头,朝段玄信那里去。数柄长枪朝我袭来,被我用手牢牢夹于腋下,臂膀发力将枪柄下压,稍稍用力,腋下长枪枪柄齐断。强大的惯性将数名袭击我的义军士卒带倒在地。 高德儒长枪又在攻击玄恕的前胸,被玄恕一掌隔开,侧腿上踢,直撞向高德儒小腹。高德儒挺肚硬挨玄恕一脚。玄恕重脚踢在德儒肚上,如同踢到了一块棉花,准备抽脚之时,发现脚已被德儒肚皮牢牢吸附住。德儒猛震一下肚皮,从肚皮上冲出一道推劲,将玄恕的腿震出,力道极大。幸玄恕早先被吸附脚之时,真气早已贯注脚筋、脚踝及各处关节、要穴。被德儒的弹劲所震,玄恕只是借力在空中倒翻一个跟斗,就完全化解了高德儒的那道冲力。 玄恕拍拍脚,望着高德儒道:“高将军的棉花肚果然是武学一绝。” “好见识。在下的棉花肚竟然没有伤着你,果然有些本事。”高德儒说完,一爪向玄恕脚踝抓去。玄恕抬脚躲过德儒利爪,手中铜扇重重磕在德儒刺向己身的枪刃上。德儒长枪杀招被挡回,利爪又被玄恕躲过,惟有以静制动,让玄恕先出招。 玄恕见德儒停手,挥扇朝德儒头部袭来。德儒翻转身体,倒踢出一腿与玄恕铜扇硬拼上一记。玄恕另一掌疾出,重重劈在德儒出脚的胯上。德儒挨了重击,两脚立时无力,真气已泄,整个人失去平衡,欲借手来支撑地面,不防玄恕又一记铜扇击中手腕,手脚均受重创,终于摔在地上。玄恕铜扇也逼到了玄恕的咽喉上。 高德儒被玄恕制服。几名江都军士上前将德儒绑个结实。永通趁机喊道:“高德儒已为我大隋天兵所擒。杨公卿气数已尽,就请速罢刀兵。” 永通的话似乎不起什么作用。这九名千夫长仍指挥若定。高德儒一定事先交代,无论发生什么情况都务必战斗到底。连高德儒自己的生死也不能予以理会。我终于明白,杨公卿的几万人马为什么能在润州坚持这么久。杨军的将领及士卒都是军人中的楷模,只有这样的军队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玄恕担心我与桓法嗣的赌约,边与敌人周旋,边向我禀道:“副将大人,末将先押高德儒、段玄信回江都。务必抢在戌时之前将他们解到桓法嗣那里。否则,这场赌约就输了。“ 我连忙吩咐道:“你一人同时押解高、段二人,需带一队士卒驾舟急回,切不可途中恋战。遇敌缠斗,以蜡烛为号,我会急速救援。” 玄恕领命,带五十士卒驾船驶回江都。 义军虽众,但无统一指挥,由九位千夫长各率本部,各自为战,难以相互照应,很快尽现劣势。 永通亦是少有将才,发现义军如此弱点,指挥反攻。近三千江都士卒对战九千义军,从容不迫。义军的九名千夫长先后率兵后撤。 义军全数撤回水寨,我不敢贸然攻打,命所有战船回军向世充复命。 我带着几千士卒回到江都岸边,就见玄恕早已站在岸上,并现出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桓法嗣亦望着我,脸现奸笑。独裴菲望着我笑道:“玄应,你终于安全回来了。” 上得岸来,玄恕凑近我耳边,低语道:“王副将,末将押解高德儒到时,戌时已过。” “愿赌服输!待活捉杨公卿后,在下必定遵照赌约,涂脂抹粉游遍江都大街。”我早已有思想准备,望着桓法嗣道。 桓法嗣依旧笑道:“希望王副将不要食言。” 我望着桓法嗣点点头,然后向裴菲关心道:“去睡一会儿吧!” 裴菲打了个呵欠,向我摆摆手,就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坐下打起了瞌睡。 高德儒由两名士卒推搡着押到世充面前。 世充望着德儒道:“高将军,本官久闻你大名。杨公卿得你相助才有今日之成就。本官惜才,有意荐你入朝为官,不知高将军意下如何?” 德儒厉声道:“在下本为贫苦百姓,因朝廷苛政,才与杨公爷一兴兵反隋,目的只为能推翻暴政,拯救万民于水深火热之中。一旦投顺朝廷就是与百姓为敌,助纣为虐。在下一世英名也将毁于一旦。” 世充听后,赞道:“真英雄豪杰。”赞完后,话锋一转道:“本官虽惜你之才。但高将军不肯降隋,让本官很难办。依大隋法度,必须将你就地正法。本官亦保证将军死后,不伤及将军家人,且为将军风光大葬,让将军能得以安息。”说完,吩咐刀斧手将高德儒带往一处僻静地,等审过段玄信后,两人一同在此地被削首。 我听到世充的命令,连忙拦阻道:“爹,玄应尚有话说。” 世充道:“爹知道你要为高德儒求情。只是,杨公卿一党早已为皇上所忌。宇文丞相也多次提到,润州贼党要悉数歼灭,一个不留。爹非常敬重这些英雄好汉,但实在没有办法。” “爹,您将来欲成就帝业,非用杨公卿的势力不可。若然杀死杨公卿的心腹爱将,必然使杨公卿拼死一战,到时候,江都军只怕会损失殆尽。”我一再劝说世充要设法留下高德儒他们一命。 世充无奈道:“一切安天命吧!若段玄信愿投降我们,让他劝说高德儒,设法说服高德儒。这样也就不会让爹为难了。” 世充正说着,段玄信被两名士卒押了上来。世充刚欲开言,却被段玄信一口唾沫袭来。世充急速闪过,唾沫溅到一名士卒脸上。 世充一双眼睛死盯着段玄信,眼神中透出一股杀气。看来,高德儒与段玄信是难逃一死了。 第六十五章 激战前夜  果不出我所料,世充根本不对段玄信问话,直接命手下士卒押他与高德儒一起受斩刑。 段达亲自监斩。刽子手已将刀举起,段达问道:“两位英雄,死到临头了,还有什么话说吗?” 段玄信叹了口气,闭上眼睛道:“在下唯一感到遗憾的就是,自己只有一条命去杀隋狗,若多个十条、八条该多好。” “段兄弟,十八年后,你我二人,两条汉子,再追随杨公爷一起灭隋。今日一死,无非在颈上留条疤痕。只希望杨公爷早日踏平江都,为我们兄弟报仇。”说完,朝段达点点头,示意可以动手了。 段达高喝一声:“斩!”刽子手的大刀迅疾砍向两人颈项。刀已触及两人颈项之时,刽子手突然停手。 段达大笑着从监斩台上下来,吩咐刽子手为高、段二人松绑。 段玄信见此情形,惊问道:“怎么?不舍得杀我们吗?” 德儒道:“王世充一定是想利用我们来威胁杨公爷。段兄弟,我们二人如今身价恐怕已经相当高了。” 段达亦笑道:“两位英雄,你们应该知道杨公爷不会因为你们而影响整个大局。王大人特命下官带刽子手行刑,不过试试两位英雄的胆量。不过因为杨公卿暂未擒来,所以要委屈你们蹲下江都大牢。” “不杀我们,你们一定会后悔的。”德儒道。 段达也不再理会段、高二人了,将两人先带到世充那里。 世充道:“让玄恕押解他们去江都大牢。段大人留在本官身边。”说完,朝玄恕点点头。 玄恕挑选了两百名精勇士卒,押解着段、高二人离开。 世充此时打了几个呵欠,见众人都面露困乏之色,下令道:“全军开始休息。留三百士卒担任警戒。一个时辰后,再换三百士卒换岗警戒。段大人来安排警戒任务吧。”说完,坐在椅子上,垂头睡去。 大军也忙碌一日,都原地坐着,熟熟睡去。 杨公卿此时已带人马返回润州,得知自己的两名得力部下为江都军所擒,大为震怒。沉思半刻后,叫来几名偏裨将校,命令他们连夜驾船前往江都岸边驻地,但不能靠近,保持六百步距离,擂动战鼓。一旦有船杀出,即刻回撤。 众将校挑选五百军卒,驾轻舟快艇百艘,平均一条船上只装几人,急速开向江都。 我隐约听到战鼓及呐喊声,连忙站起,望见不远处的杨军船队正急驶而来。世充也被惊醒,吩咐弓弩手乱箭射出,欲将义军射退。 义军按照杨公卿的要求,船离江都军六百步距离时,就不再前行,只是拼命擂动战鼓。 江都射手的箭矢根本无法射到敌船。世充似乎看出了其中端倪,命弓弩手收弓停射。 “爹,玄应看杨公卿一定带少数士卒来扰乱我军休息。”我此时向世充开言道。 “哦,玄应说说你的看法。”世充知道我要提出一些建议了。 “杨军如今距我们尚有数百步之遥,只是擂鼓,并未有再度前进之迹象。船身入水较浅,说明船上人少,故做疑兵。昔日诸葛亮大摆空城之计,我料杨公卿必定摆得是空船记,借以来不让我们夜间正常休息。明日决战之时,我军必然精力不济,难以抵挡杨公卿的攻击。”我十分具体地为世充分析了一下。 世充连连点头道:“好一个空船之计,就让我们将计就计。玄应,你去召集水性好的健壮士卒一百人,趁夜下水,去凿穿敌军船底。爹在这里,命弓弩手佯射,以吸引杨贼他们的注意力。待到船沉之时,大军杀出,将这小股敌军消灭。” 我按世充吩咐,召集到精通水性的士卒一百人,并让郭士衡这位也善于水中打斗的将领带队指挥去执行这项艰巨任务。 郭士衡领命下水。百名水鬼兄弟在郭士气衡带领下很快游到敌军船底,开始凿起船底来。 杨军有人听到船底的异常响动,明白船下必然有人,大喊道:“隋军开始凿船了。” 杨公卿派出的这几百人都极善水性,听人喊叫,纷纷从船上跳下,见船底的郭士衡等人,发起了水底的攻击。士衡用牛耳尖刀于水中连杀义军数人。而其余那百名江都军士与义军水中拼杀,互有死伤。 世充在岸边已经看到敌人纷纷从船上跳下,叫声:“不好!” 我惊问其故。 世充道:“本官忘记杨公卿军中皆是善于水中拼斗的高手。郭士衡此去,吉凶未知呀!” 世充话音刚落,就见郭士衡被两名士卒扶到了面前。世充问道:“怎么样?” 士衡拼命摇头道:“末将率领的一百水鬼均被杨贼水军杀死。那百艘战船上果如王副将所料,只有五百来人,均善水中拼斗。末将等实在是寡不敌众,尽丧敌手。”说完,竟至晕厥。 世充吩咐将其扶下去休息,并派人请军医诊视。 段达此时上前来,望着世充道:“如今,敌船已经撤了。大人请早些休息。明日一战有得打了。” 世充也是太过劳累,听到义军撤军的消息,稍稍松口气,双眼微闭起来。一盏茶工夫,就听到世充的鼾声。 五百杨公卿的诱敌之兵也伤亡惨重,只剩不到两百人,回到水寨向杨公卿复命。 “王世充果然厉害,竟让人来毁我的战船。你们先下去休息,明日还有更残酷的战斗等着你们。”说完,朝复命的几名将校挥了挥手。 一场激烈的战斗终于要在明日开战。虽然这场战争杀了很多的义军,与我的立场背道而驰。单就杨公卿的命运来说,若不逼他投奔世充那里,只怕亦是无路可走,白白葬送了这几万人的性命。我一定要将这场战斗坚持下去。 第六十六章 润州城攻防战  天刚刚亮,世充下令全军登船,一齐杀向杨公卿水寨而去。裴菲也登上了船。只因为我担心她少了我在身边会更危险。随我和大军一起,也许才是最安全的。郭士衡经过一夜的休息,今日竟然再度跟随部队前往作战。 一路横渡运河无杨公卿的战船拦截。待到望见杨公卿水寨,世充下令竖起蛮牌以防杨公卿弓弩手射来的箭矢。 杨公卿见江都军已尽数出动,先命神箭手用强弓硬弩暂时阻挡江都大军侵寨。 万弩而出,世充大军仍无所畏惧,快船登岸。中箭者不计其数。但水寨守军亦无法阻挡大军的猛烈攻击,伤亡殆尽。杨公卿水寨守军由两部分组成,共计为一万人。其中弓弩手为一千,另有九千水军。至于润洲城尚有守军两万,为杨公卿陆军的兵力。水寨弓弩手尽除,那九千水军的陆战技术似乎也很差,被江都的八千人马冲得七零八散,与先前在水上的两次战斗完全不能同日而语。张永通及部下的两千人马竟然俘虏杨公子卿水军千余。杨公卿始终没有在水寨露面,显然是在城中准备人马与江都军大战一场。 世充指挥大军直向润州城杀去。杨公卿正立于城墙之上,吩咐城楼上弓弩手放箭。江都冲在前方的骑兵纷纷中箭坠马。后面的步兵不畏箭矢的袭击,举盾急冲上前。长梯已经搭上润州的城墙,江都士卒急速登梯而上,无奈城楼守卫太过严实,一时难以攻上去。自攻水寨到攻城之时,已损失千余军士。世充急命收兵,就已攻下的水寨为营,将大军驻扎在此,并与桓法嗣等人商讨破敌大计。 法嗣道:“杨公卿自少了高德儒与段玄信两名擅长水战的得力战将,整个水寨就形同虚设。杨公卿打算将此战胜负压于润州城上。水寨的强兵一定全部转移去了润州城内驻防,而让羸弱的士卒在水寨迷惑我们。待我们攻破水寨,诱我们成功到达城下,再居高临下来打击我军主力。在下计算过了,攻破水寨时,我们大概损失百余人。张大人还生擒水寨千余守军。这正是杨公卿想诱我们于城下损兵折将。在下以为,润州城易守难攻。城中的兵马必定数倍于我军。王大人,不知您说的第二路军马何时出现?若仅靠这区区的数千江都兵勇,只怕反为杨公卿义军所灭。” 世充道:“本官料定今日援军即将来到。你们放心等待。到时一定要生擒杨公卿。” 世充话音刚落,一名士卒报道:“王大人,杨义臣杨大人率大军驾船而来,兵力在两万以上。” 世充喜道:“终于来了,诸位随本官一同去岸上相迎。” 众将官随世充一起来到岸边,就见杨义臣大军也从船上下来。义臣一见世充便开起玩笑来,道:“王大人,你好大的面子。只不过一封搬兵的折子,皇上与宇文相国就让本官马上前来。宇文相国还警告本官说,若在今日傍晚时分不能到此地,就要考虑官位是否能保。你呀!看来是马屁拍到位了。有了宇文相国这个大靠山,还有皇上。你认萧妃做了干姐姐,皇上就是你的干姐夫,这次的大战也是想要你好好表现一下。本官实在不敢有所怠慢,还请王大人下达命令吧。本官好带兵行动。” 世充谦虚道:“杨大人说哪里话?此次大人肯前来相助,让王某感激涕零。此战我们商量着进行,不要分主次。如果大人如此谦让,下官就要找地洞钻了。” “那就本官为主帅吧!”杨义臣突然严肃起来。 “啊?”世充听到义臣如此不客气的一句话,惊出了一声。 “杨大人若为主帅确是再好不过。只不过若要做主帅总要让人信服才可以。希望杨大人能做表率,率手下将士攻破眼前这座屏障,让杨贼束手就擒。江都诸将均能口服心服。”桓法嗣见义臣如此骄横,故有如此一应,替世充解围。 没想到,义臣竟然道:“也好!你们江都军也打累了。本官马上先去攻破城门。城门破时,本官会让王大人率兵与本官兵马齐头进城。”说完,指挥大军杀向城门而去。 世充道:“杨义臣素以勇猛著称,与杨公卿有得一打。桓先生,你料定杨义臣此去必遭败北吗?” 法嗣点头道:“杨义臣大军远涉至此,已经疲惫不堪,再战只会伤亡惨重。杨义臣看中了杨公卿的这些辎重,所以不惜一切想争得这个主将之位。宇文化及一定也在他面前放话,不分职位高低,不分先后,能者方能居高位,让你们公平竞争。毕竟那杨义臣也是宇文化及的心腹爱将。为了这些辎重,杨义臣一定会赌上一场。在下也是借他的狂妄之语,让他去为我军做铺垫。润州城岂是他说攻就能攻破的。大人,我们就看看这场好戏吧!” 世充笑道:“让那个狂妄之徒这回碰个大钉子。”说完,吩咐众军寨内休整。自己则与桓法嗣坐于水寨最高处看义臣如何攻城。 义臣果然是久经沙场的名将,一边命军中神射发弩射杀城上守军,一边指挥大军攻城。连日赶路,也未见他的士卒露出疲态,仍如生龙活虎般。数名士卒已经登上城楼,仍难逃被杨公卿消灭的厄运。一连上城数名士卒均遭到抛尸的下场。 义臣指挥几次攻城均告失败,损失亦非常惨重。不过,杨公卿应该也损失不少兵马。为了守城,应该将所有兵力都调来守城了。 义臣虽勇,但遇上杨公卿这样的对手,也只能是望洋兴叹。带来的两万大军竟损失过半。“本官不信杨公卿那边就没有伤亡。本官这里死这么多人,城内也应该没剩多少人了。”杨义臣自言自语地说了一通,仍命手下士卒猛冲而去。 “本来可以将王世充他们于润州城外消灭,没想到杨义臣竟然也来凑上一脚。难道,我真的是气数已尽?先不管了,反正是一死,跟他们拼了。”想到这里的杨公卿挥动长枪将又攻上来的隋军悉数挑死。 杨义臣见城上守军似乎越来越多,而自己的士卒正不断减少。本来从远处赶来即赴冲阵就是用兵之大忌。损兵过半仍不仔细思量,猛打猛冲,更是错上加错。义臣似乎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无奈之下挥军后撤,狼狈回到水寨。 法嗣见义臣的大军明显大幅减少,开始讥讽道:“杨大人,您怎么这么客气。既然让大军进了润州,怎么还带着这几千士卒回水寨接王大人入城呢?” “你说什么?”杨义臣本来就因为损兵折将而心中不爽,经法嗣如此说,更是怒火中烧,终于忍不住要向法嗣伸拳头了。 张永通亦挖苦道;“杨大人,保留一下体力吧!如今输了战阵,再于军前闹内讧,只怕让杨公卿钻了空子去。传到宇文相国那里,杨大人不好交代吧!” 义臣虽骄横,但也不是无脑之人。心中明白,损失这么多人,已在宇文化及与杨广那里输了世充一着。再先于军中闹不和,劣势就更加明显。义臣深知这一点,望着世充咬牙道:“王大人,本官不敌杨公卿。主帅之位,本官也不再奢望。请王大人早定大计破除杨贼,为本官的死难兄弟报仇血恨。” 世充亦望着义臣道:“杨大人,本官即刻出兵为大人报仇。”说完,招呼所有江都军士准备再度攻城。 第六十七章 润州城攻防战(二)  王世充大军一进入弓弩射程之内,杨公卿就命令神射手们放箭。 因为抵挡了杨义臣的数次进攻,神射手们都已累得精疲力尽,箭矢已经瞄不准了。世充的将士又都用盾牢牢护住身体,很快就来到城下,长梯已经搭起。城楼上抛下来无数大石块,砸死砸伤数人。 我知道这场战争如果不能提早结束,只怕死的人会很多,城破时,还会祸及无辜百姓。如果,我能将杨公卿生擒的话,应该可以减少无谓的伤亡。只是,裴菲的安全没办法顾及。 裴菲见我一脸愁容,关心道:“菲儿知道你担心这一战会看到许多惨像,但这一切是无法改变的。你如果因为我的安全而束缚手脚的话,那就请你放心。爹虽然现在不怎么喜欢我了,但护卫我的安全,他一定能够保证。尤其是你提出来。去和爹说说吧!然后,放手去做你认为对的事。” 我听了裴菲的话,来到世充面前道:“爹,照顾好菲儿。玄应打算上城活捉杨公卿,让损失减到最低。” 世充道:“不行,爹不能让你冒这个险。你还是乖乖陪在菲儿身边。”说完这些话后,见我仍想坚持,急道:“这是命令。你要在阵前抗命,爹惟有以军法处置。” 世充的话已说到这个分上,我只得又回到裴菲身边。 裴菲见我垂头丧气,已明白世充根本不会让我去冒这个险。安慰我道:“打仗本来就是很无奈的事。你想以一人之力生擒杨公卿来减少死伤,想法不错,只是太过危险。爹可是最疼你的,又怎么会答应你的请求?” 两军伤亡越来越大了。世充的大军一样无法占据城楼,而杨公卿的士卒也正以一盏茶时间就战死一个的速度逐时递增。 桓法嗣向世充建议道:“王大人,我们现在需要撤离,不然会将江都主力伤亡殆尽的。不如利用夜间来实施偷袭。” 世充道:“论到偷袭,杨公卿只怕比我们更在行。若此时撤军会被杨义臣耻笑的。刚才玄应向本官请命要亲上城楼,生擒杨公卿。以他的轻功,踏上城楼确实没有问题。只是他一人城上独战,凶多吉少。本官考虑了半天,只要能设法再让一个高手入城开城门,让我大军长驱直入,此战必胜。” 桓法嗣笑道:“王大人,说话又何需拐弯抹角,真接让在下一同随王公子前往就是了。食君之禄,必要担君之忧。” “玄应,快过来!”世充朝我喊道。 我看到桓法嗣正换上一套紧身短装,并带了一柄长剑在手。看了法嗣这身打扮,又见世充叫我,我已知道一定是让我与桓法嗣一同上城。桓法嗣虽然不招我喜欢,不过和他交过手,清楚他的武功非常高。 我十分高兴地跑到世充面前。世充望着我道:“你想生擒杨公卿,爹就给你这个机会。不过,要听军师安排。爹相信以你们两人之力一定能成功完成任务的。为了保证你们的安全,本官仍会命大军前进、攻城。这次的胜负就看你们的了。另外,玄应,菲儿就交由爹来保护。你千万不要在战时分心。好,这就去吧!多加小心。” 我与桓法嗣两人踏上了刚刚架起的长梯,急速攀梯上城。箭矢夹杂着乱石向我二人猛烈袭来。我用内力将矢石全部震开。 桓法嗣则不同,挥动长剑,剑内爆出的剑气不断震开飞向己身的矢石。被震断的箭矢没有被浪费掉,都插入义军守城士卒的要害;震碎的石块变成数枚石子,也击中其余守城卒的死穴。 桓法嗣处处显现杀招,而我顺利上城后,还未杀一兵一卒。 杨公卿曾与我交过手,再看今日我的武功修为,竟叹道:“短短几日,这小子武功竟然精进到如此程度。”刚刚自叹一番就看到我们二人已经杀上来,一边命士卒悉数将我们围上,一边吩咐身旁的近侍道:“快传我命令,让精甲护军前来。”公卿见近侍没有动,吼道:“还不快去!” 近侍道:“公爷,精甲军一旦出动,城中安防危矣。若有不轨之人与城外的隋狗里应外合,润州城将会失馅。” 公卿道:“顾不了这么多了。赶快去!若有迟疑,军法从事。” 近侍无奈,只得领命而去。 杨公卿知道我与桓法嗣的武功远胜于他,不敢贸然向前,担心会像段玄信、高德儒一样被生擒,只是在远处,张弓向我二人要害处发箭。 杨公卿的箭术很刁钻,拈弓在手,两箭在弦。弦响时,两箭齐出。虽同时离弦,但方向完全不同,且无规律轨道,箭于空中还不住旋转,让我们难以判断箭会至身体哪一处。但可以判定,那两箭明显是冲法嗣而来。法嗣每一招出,必然使数名士卒同时丧命;而我的杀人记录仍为零,只是用内力将义军震昏而已。 法嗣催动护体真气,试图以气抵住箭矢攻击。几名义军士卒趁法嗣分心之时,挥矛进攻。数柄长矛分别刺向法嗣的咽喉、前胸、后背、小腹。法嗣旋身而上,又挑出一道剑气,在围住他的士卒周围爆上一记,士卒皆亡。公卿的箭矢此时也被法嗣的护体真气弹开,而转射入身边两名士卒体内。 杨公卿远处露出一丝诡秘的笑容,自语道:“桓法嗣的内力究竟多厉害?通过我射出的这两箭就能判断。好,只要用上我那三枝铁箭,一定让桓法嗣毙命当场。”自语完毕,公卿从一名近侍那里换过一张大弓,并取过近侍递来的铁箭三枝。 三枝铁箭应弦而出,一枝准准射向法嗣前心,另两枝仍像先前两枝竹箭一样,毫无目的的射出。 法嗣的护体真气似乎不起作用了。那枝疾向目标的铁箭借助飞速而冲破法嗣的真气屏障。法嗣勉强侧身躲过,又用剑刺死一名趁机杀上来的士卒。另两枝铁箭此时也近到法嗣身前,速度之快让法嗣根本没时间去躲闪或挡隔。法嗣不甘心地闭上了双眼,想到自己就这么死去,实在是有些窝囊。 但听得“厅”的两声响过,铁箭竟落在地上。法嗣听到声响,睁开眼睛就看到我的银蛟枪挡在他的身前。是我用枪将铁箭挑开了。虽然不喜欢桓法嗣,但毕竟是同一战壕的战友,又岂能见死不救? 法嗣朝我点了一下头,用剑又刺死一名趁我分神,而挺矛进攻的义军士卒。法嗣也救我一次。 杨公卿的招数似乎已经用尽。守城义军因为围杀我们的原因,导致城楼上已登上江都的数名勇士。杨公卿提枪与这些登上城楼的士卒开战。城楼上乱作了一团。 我用枪柄连磕昏数名义军,不到一盅茶时间都悉数醒来再战。原本照法嗣计划可以早些攻到城门处,开城门让江都军杀入,但就因为我不愿痛下杀手的缘故,而使战况再度陷入僵局。 第六十八章 精甲护军  桓法嗣明白,如果我仍这样不忍下杀手的话,这场即将胜利的战争也许会输掉。想到这里,法嗣朝我喊道;“王副将,若再妇人之仁的话,将会延长战斗的时间。到时候,你所同情的义军死伤会更多。我们已经让义军遭受重创,此时延误战机,导致失败,然后,杨义臣再带着他的大军趁虚而上,必然让杨公卿大军尽数被灭。” 我也知道这个道理,但手中的银枪就是不听使唤,仍只是将义军用枪柄将其打昏。 世充在城下看得一清二楚,却也无计可施。急得在城下踱来踱去。 来城楼增援的三千精甲护军也赶到了。 法嗣知道精甲军的厉害,无奈地望着我道:“王副将,听本军师命令,立即下城。快!”说完,首先跃下城楼。 我也随之跃下。 世充与桓法嗣之间的默契让我叹为观止。世充见我们跃下城楼,也同时命令收兵,如此配合得当,难怪能成为唐军的死敌。 我们又重新回到水寨,这让杨公卿也好好舒了一口气。 世充望着我丝毫无责怪的意思,只是关心的问道:“没有受伤吧!” 我点点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杨义臣见我们退回来,喜道:“看来江都军也不过如此。本官先铺了一条好路让王大人走,就是这样,王大人都会摔交。果然是皇上器重的人才。” “那就再劳烦杨大人前往。现在是申时,我们已经攻城整整三个时辰,城楼上的守军也几乎伤亡殆尽。若不是我江都军马损失过半,绝对会坚持拼死一战的。”桓法嗣说这些话无非是想让杨义臣再冲城一次。他料定义臣攻城必然以失败收场。到时候,还是江都军去了结这场战斗。 杨义臣也看到世充的兵马此时已不足四千人了,再看看润州城楼立着的几名义气,心中开始掂量起来。义军与江都兵马两败俱伤。仔细算算,先前自己的大军攻城也消灭了义军五六千人;江都军马在自己的大军到来之前也消灭了一、两千城楼的守军;刚才一次江都军的冲击,又让义军损失了六、七千人。这样算来,润州城中应该最多只有五、六千人马而已。义臣刚才趁江都军与义军交战时,仔细点了一下自己的军士,连同将校一起,尚还有八、九千人马。应该趁润州守军连番,不得休息之机,率大军而上,破城的机会很大。 杨义臣的如意算盘打得很响,只是他们可能还无法知晓由杨公卿训练的精甲护军有多厉害。 精甲护军一直担任润州安防的工作。一旦润州要被隋军攻破时,这些精甲军就要做最后的抵抗。完全是一支能力挽狂澜的强军。精甲军中的战士都是每年通过军功考核与格斗比赛挑选而出。第二年退步落后的,由新人替补进来。加入到这支部队中,就可以配备最好的武器。所以说,这支部队的战斗力可想而知的强。 义臣一心只想立功而获取杨公卿的辎重,率大军再度攻打润州城。 杨公卿也早已将自己的兵力清楚点了一遍。精甲护军未参加战斗,所以保持三千人的数量不变。而守城的其余士卒将校已剩不到一千人,比义臣计算的还要少。 “诸位,润州城破是迟早的事。纵然杨义城的攻击又被我们打退,他们一定上奏朝廷,调更多的兵马来攻打,我们必败无疑。本来打算与杜伏威联合,但润州中间至杜伏威的江淮军势力中间隔有好几座屏障。所以,相互无法呼应。联军计划失败,一时也难以攻取其他州镇。杨某仔细思量过,万一城破,大家还能侥幸活着就各自逃命去吧!杨某孤家寡人一个,最多一死。”杨公卿的话让润州每一名士卒、将校都坚定自己必死战的决心。 义臣的大军开始搭起了长梯,众军踏梯而上。又一场激战开始。 杨公卿此时也无畏会为隋兵所擒或杀死,身先士卒,挥枪连刺死攀上城楼的隋军。 杨义臣催马靠近城下,取过弓来,一箭射出。竹箭直贯公卿前胸。公卿听得箭鸣,一爪扣住一名朝己攻来的隋军士卒咽喉,将士卒隔于胸前,竟用士卒身体挡住了义臣的竹箭。 义臣见状,连向公卿发射数箭,均被公卿躲过。 精甲军的战斗力惊人的强。城上从现在开始死得全是杨义臣的兵。那仅余的九百多守城普通士卒被杨公卿安排于城内作简单休整。待到一定时候,再冲杀而去。 义臣望着冲上去的士卒一个个被杨公卿的精甲护军干掉,心中又产生一丝退却之意。但求胜夺功的欲望让他已经迷失了心智。 酉时已到,天色渐暗,义臣这里仍无进展,只是兵马不住减少。天黑下来,加之士气太低,义气下令再度退出,狼狈返回水寨。原来剩得八九千军马又折去两、三千人。 世充拍着义臣的肩膀道;“杨大人,先休息一夜吧!待明早再战。” “本官再也不上当了。攻打润州完全就是填送兵马的无底洞。想本官南征北讨数载,从未有如此窝囊。碰上杨公卿这样的对手,真是让本官明白什么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明日,本官打算回长安向宇文相国复命。这杨公卿也许与江都军才是对手。”杨义臣知道了杨公卿的厉害,想避开这最后的恶战。 “杨大人,你想违抗皇上的旨意,违抗宇文大人的命令吗?宇文相国应该有交代,令你与王某一同剿灭杨公卿。你现在是怎么回事,想违令吗?一旦触怒相国大人,一定让你满门抄斩。”世充还想利用义臣明晨攻城一次,然后再由江都军坐收渔人之利,故借此语想逼义臣就范。 杨义臣道:“王大人,不必吓唬本官。宇文相国在本官临出兵之际,让本官能战即战,倘不能胜,无须做无谓之牺牲。如今,这攻破润州的大任就靠王大人完成了。”说完,远离世充,命将士们埋锅做饭,休息一夜就回师长安。 世充待于原处,仔细思量了一番,命人将我叫来。 我来到世充面前,见世充一脸愁容,问道:“爹,叫玄应来有何事?” 世充道:“你带裴菲连夜回江都去,顺便让玄恕趁夜过河来。回到江都好生看牢段玄信及高德儒二人。玄恕明日替你与桓先生一起按计划攻城。” 我知道自己让世充大为失望了,垂下头道:“爹,玄应无能。这就回江都,让玄恕前来替玄应。爹,您也千万小心。”说完,朝裴菲那里去了。 当夜要让玄恕赶来,不知明日战况会发生什么变化? 第六十九章 代理攻城主帅  我带着裴菲连夜驾船赶回江都。此时的江都已经没有什么驻军了。所有护卫城防的军士全部参加了这场大战。 王玄恕见着了我,连夜赶去水寨,我则与裴菲守在江都大牢外。 裴菲略显睡意,但我却不能让她回郡丞府。毕竟担心城内空虚,遇有敌袭,裴菲不在身边,心中就没底。想到在自己身边,保护得才周到些。且按世充的意思,害怕杨公卿差人来大牢救人,所以只得辛苦一下了。就这样,我与裴菲斜靠着大牢外墙稍稍休息一下。 玄恕一人很快到得水寨。世充让玄恕好好休息,以应对明日之战。 天又亮了,杨公卿在城楼上坐着睡了一夜。因为杨义臣的第二轮进攻,虽然没有对精甲军造成多少损失,但毕竟弄得大家精疲力尽,睡了这么一夜,仍觉得身体各处酸疼不已。不过,王世充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也都很是疲劳,兼且有很多伤兵。 杨义臣也不与世充打个招呼,就这样带着几千人离开。 世充知道现在只能靠自己了,又带着大队人马向润州城攻来。玄恕与桓法嗣依旧踏梯上城。世充亦让士卒也跟着攻上城楼。然而,刚登上城楼的军士无一生还,均被精甲护军消灭。玄恕、法嗣为避精甲军的箭矢,也显出狼狈之状。 又是两名精甲军挥刀朝玄应砍来。玄恕飞身纵向两兵背后,反手挥扇朝其中一名精甲军背后猛击一记,同时一记重脚踢中精甲军后心。 精甲军虽着铜铠甲,却经不住玄恕的刚猛内力,经此重招,均仆地身亡。 又是数名精甲军向桓法嗣发箭。桓法嗣利用剑气将箭矢悉数挡回。精甲军见自己发出的箭又回射向己身,绰弓抵挡。虽有几人稍慢一着,中箭倒地,但大部分均能挡住。 杨公卿喊道:“用排箭!” 公卿喊完,新围上来的一批精甲护军,早已将排箭绰于手中。 仔细看看这被称做“排箭”的武器,由十二枝被铁丝穿住的箭矢与弩组成。拉动弩的扣环时,十二枝箭会脱离铁丝与弩弦朝四面八方射来。箭头由纯钢打造,能穿铁刺铜。 排箭被数人射出。法嗣突然推出双掌去迎那些箭矢,双掌内溢出一道浑厚真气。真气蕴涵奇怪的磁性,将乱箭悉数吸附住,真气同时猛爆,乱箭疾速返回,准准射向这些精甲护军。精甲护军中重箭者无数。 杨公卿见法嗣的这种武功,惊道;“乾坤移位!” 玄恕趁公卿惊愕之机,飞身冲来,手中铜扇准准袭向公卿面门。 公卿眼见刚才法嗣的绝学让精甲军损失惨重,也想不了许多,捻枪与玄恕接战。相对法嗣来说,玄恕也许好对付得多。 公卿与玄应曾经交过手。当日,杨公卿率水军袭击杨广,并险些将我刺死。玄恕的及时出现不断救了我,且深厚的内力明显优于公卿,将公卿弹下船去。如今,两人再度对战。公卿自知此战败局已定,也难保其身,不如拼死一战,也显英雄本色。 玄恕用扇连抵公卿的数记杀招,同时又要顾及从身旁攻上来的精甲军,一时有些分身乏术。毕竟,精甲军训练有素,而杨公卿也非泛泛之辈,又是垂死挣扎之时,自然想短时间内将其击败是有相当难度的。 桓法嗣见杨公卿与众多精甲护军缠住玄恕围击。自己虽也被精甲军死死缠住,但还是想冲到玄恕面前,早些制服杨公卿,提早结束战斗。无奈精甲军人众,根本无法靠近玄恕。 世充在城下也看得很清楚。冲上城楼的江都军上城即死,让世充有些想亲自上城的冲动。 又有十数名冲上城楼的江都军,不是被排箭射死就是被长枪阵戳死。 世充望着仅剩的三千江都士卒,向身旁的张永通下令道:“从现在起,张兄弟你就是攻城的最高指挥官。看来,只有王某与桓先生、玄恕并肩作战才能攻破润州城。待本官交代一下,你就按本官所说,千万不要令本官失望。” “王大人,军师上了城楼,一战少了军师的中军坐镇;现在,大人又要上城楼,少了军中主帅做总指挥,且一旦大人受伤,士气必然受损,此战甚危。希望大人三思为妙。”永通急劝世充收回成命,不要亲上城楼冒险。 “张兄弟,本官已经成竹在胸,且有桓先生他们的配合,又岂会有失?你在城下也要好好配合。让士衡与段达两人召集军中神射手,瞄定精甲军射,可以解除我们的一些威胁。总之,你要听本官安排的一切,否则,本官会以军法处置你。”世充显然是注意已定,态度极其坚决。 永通无奈道;“王大人,千万小心。” 世充拍拍永通的肩膀道:“这才是王某的好兄弟。”说完,又向全军喊话道;“江都的勇士们听着,本官即刻上城楼与军师、先锋他们并肩作战。由张永通张兄弟代理攻城主帅一职。违张先锋令者即违本官之令,一律以违乱军纪律论处。” 段达、郭士衡大惊,欲问其故。 世充知道段达、郭士衡要问什么,厉声道:“本官命令已下,不再重复。有任何疑问,待此战大捷后,自然明白。” 段达、郭士衡见世充态度坚决,也不敢多问,只得遵照世充所说去做。 世充从架好的长梯上飞身上了城楼,被杨公卿发现。杨公卿一边与玄恕激战,一边用手指做了一个手势。说到公卿的手势暗号又是精甲军的一个长处。精甲军平日接受公卿的强化军事训练中就有作战之时,能同时注视到主帅的手势动作暗号而同时改变作战方式或方向,并对暗示的异常发声准确作出相应反映。这一点优势也是杨公卿几年来未遭完败的主要原因。 果然,千余名精甲军转向世充这里攻击。世充挥剑连斫数名精甲军士,并欲向杨公卿那里冲杀,但却被围得如铁桶般,难以移动出十步以外的范围。 永通在城下布置妥当,让段达、郭士衡,连同自己带了精挑出的百名神射手向城楼上射箭。这场大战的胜负很快就要揭晓了。 第七十章 杨公卿的彻底失败  又有数名精甲勇士朝世充袭来。数炳长枪刺向世充,均被世充千斤坠力踩于脚下。陆续冲上来数名精甲军,长枪仍准准刺向世充胸口。世充脚未移动,仅让左手臂弯避过枪刃,放枪柄过来,随即上抬猛夹,长枪亦悉数夹于臂弯内。世充双脚、臂弯同时发力,长枪均被折断,且强大惯性将这些执枪的精甲军勇士带向世充面前,被世充右手猛旋的长剑剑气震倒,立毙者十有八、九,胸甲上明显可见剑气留下的裂痕。其余几人颇有些内力修为,虽不致死,但亦受重创。 张永通、段达、郭士衡三人借助内力,将竹箭准准射中目标,凡三人弓弦响时,就有精甲军中箭倒地。但其余江都神射手的箭矢虽能击中目标,但难以穿透精甲军的铠甲。他们丝毫无内力修为,小小竹箭又怎么伤得了精甲军? 张永通担心竹箭数量有限,下令除段、郭二人与自己外,其余士卒弃弓而战,奋力登上城楼以吸引更多的精甲护军,方便世充、法嗣、玄恕三人尽早生擒杨公卿。 杨公卿也注意到张永通、段达、郭士衡的神箭厉害,看到不断中箭的精甲军,竟下令道:“润州城难保!诸位兄弟,赶快向城外突围,不必顾及杨某生死,留得性命将来为杨某报仇。|Qī-shu-ωang|”说完,飞身跃下城楼,一脚踢倒一名江都骑尉,稳稳坐于马背之上,挥枪又刺倒几名江都士卒。竟直接向张永通、段达、郭士衡方向冲去。 精甲军及江都众军见公卿如此举动,大惊不已。精甲军毕竟训练有素,见公卿下城反冲向敌阵,亦纷纷弃下世充三人急急出城,欲紧随公卿其后。但城门大开后,一拥而上的江都大军早将精甲军截住。润州城门内外一场混战。 张永通却是少有将才,自己一方面与郭士衡亲带一队兵马死围住杨公卿,另派段达带兵及时前往城门堵截精甲军,才能达到将杨公卿与精甲军分割开来的效果。 世充、法嗣、玄恕将注意力完全放在杨公卿身上。三人同时跃下城楼,早有段达按永通命令牵来的三人各自的坐骑。世充、法嗣、玄恕三人上了坐骑,避开几名冲出杀向己身的精甲军,急急赶至永通那里,势必生擒杨公卿。 公卿早已看穿世充的用意,想活擒自己,必然将兵力放在自己身上。那么,其他的精甲军可以分散而逃走。当然,这是因为润州已经不保,自己也难逃一死,不能连累了这帮跟随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让他们趁此时各自逃命去罢,说不定还能遇见明主。 然而,精甲军连同仅剩的几百普通士卒都在拼死一战,无人打算活着离开战斗。江都军虽训练有素,遇到这样的强敌,自然要付上相当大的代价。城门外血流成河,无论是义军或是江都军都留下一具具尸体,战斗之惨烈,只怕是千古少有。 杨公卿单骑已被张永通、王玄恕、桓法嗣、王世充、郭士衡及百余名江都军围住,另将其他主力全部放于城门口处。看来,生擒杨公卿已经非常容易了,不然,世充不会让大军压向精甲军那里。 杨公卿通过短暂的拼斗,催骑向武功最弱的郭士衡冲去。 士衡握刀劈开公卿刺来的长枪,又挥刀不断向公卿的各处要害攻击。公卿将士衡的杀招悉数化解,用长枪打开一个豁口。 玄恕此时从公卿身后攻击,挥动铜扇向公卿后背袭来。公卿长枪挑往身后,枪尖准准刺向玄恕咽喉。玄恕用铜扇隔开公卿枪柄,借抵公卿枪柄之力,翻身倒踢出一脚,准准踢向公卿胸口。公卿抬掌硬抵一记,不防桓法嗣长剑架到自己颈项之上。 精甲军与江都兵马仍在死战。突然听到世充大喊:“润州城诸位兄弟不要再做无谓抵抗。你们的杨公爷现在在我们手上,想让他活命就放下武器。” 两军听到世充的喊声,几乎是同时住了手,远远望着被法嗣用剑架着脖子的杨公卿。 杨公卿大笑一声,竟抓住法嗣的手,望自己脖子推去。法嗣手上剑正抵着公卿咽喉。公卿推法嗣之手就是想抹脖子自裁。法嗣反应极快,内力稳于握剑之手,不致被公卿推动。同时,另一手变掌劈中公卿后颈的昏睡穴,将公卿打昏。 而润州军在这种微妙的情况,全军被江都兵马控制。 这场大战给江都军带来重创。八千江都士卒仅剩两千,而杨公卿义军三万之众,除先前被俘虏的千余水军及刚刚束手的两千精甲军与百余守城普通军士,其余两万多义军均于此战中阵亡。 世充率军进入到润州城中,就见城中空无一人。一直向城西北而去,早见着金山。金山之上多有百姓,远远望去竟有数万之众。 世充下令道:“不得为难润州百姓,否则杀无赦。”说完,命手下去请百姓下山来,并告诉他们,江都军与民秋毫不犯,请百姓们放心下山来。 世充此次没有食言,在润州城中没有发生抢、掠、杀的事情。稍稍将润州安定下来,世充即写奏折,请旨朝廷对润州加派军力,以防止杜伏威、李子通的军队来夺此城,并再三提到杨公卿是人才,一旦为朝廷所用,必然是朝廷一大幸事。想吸收杨公卿的同时,因为害怕杨公卿在润州城的威望,怕润州百姓为其造反,不得以将杨公卿与俘虏的义军一起解往江都。由玄恕、张永通两人带江都兵马押解而回。自己与桓法嗣、段达、郭士衡仅留五百人马冒险守润州,并等着朝廷的接收大军前来。 玄恕一行回到江都后,将杨公卿与段玄信、高德儒关在江都大牢的同一间囚室中。其余总计俘虏的三千五百义军暂被安置于军营旁,由几百士卒看守。且这些战俘的手、脚都上了重镣。 世充推行安抚政策,让润州百姓认为江都军与义军一样,都不会压榨老百姓。经过几日安抚的推行,百姓也逐渐开始由害怕变为能于江都军面前自然行各自之事,不向先前那样见着官军就四散而逃。 大概过了半月,朝廷就派人来润州。一则为世充下旨,二则安排了一人带三万兵马与五万两白银来协助世充管理江都及润州军务。 朝廷派来的是一名叫做张蕴古的官员。此人一介文官,不知是否能取代桓法嗣的军师之位? 第七十一章 桓、张二人的舌战  世充与法嗣众人出城迎接这位朝廷派来的大员——张蕴古。 张蕴古与世充年纪相仿,身体干瘦得很,骑着一匹白马,身后是朝廷的大队人马。这大队人马中尚有一年轻小将也骑一匹白马,手中一柄大刀透过阳光照射,金光四射。蕴古见世充出迎,即刻下马,小将亦下得马来。蕴古从怀中掏出圣旨来,高声道:“圣旨到,请江都郡丞王世充接旨。” 世充与诸军皆跪下听旨。 蕴古宣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王世充平定杨公卿,收复润州,功不可没。擢升王世充为江都通守,润州城隶属江都管辖。张蕴古为江都郡丞,张镇周为润州总管,协助王世充共保朝廷社稷。至于杨公卿及一应叛军若愿投顺朝廷,可编入江都兵马;若不降,即刻戕杀。钦此!” “皇上万岁,万万岁!”世充喊完,与诸军直起身来,从张蕴古手中接过圣旨。 “下官张镇周见过王大人!”小将走到世充面前,向世充行礼道。 “张大人小小年纪就能做上一城总管,真后生可畏。”世充连连称赞张镇周。 蕴古道:“如今下官做上这江都郡丞相还需王大人多多关照,也希望各位将军及江都的勇士们多多支持了。” 法嗣接话道:“张大人客气了。大家同为社稷,同为百姓。相互之间都需要很好的配合。既然两位张大人来到这里,王大人必然当几位是自家人一样。” 按照朝廷旨意,张镇周带了一万兵马守在润州,而世充、张蕴古则带朝廷其余兵马与江都众军一齐回到了江都。 张蕴古却是少有的辅国之才。一路上与世充谈论天下大事,并就当前几路义军的形势,逐一分析给世充听。世充对蕴古叹服不已。待回到江都后,世充让张蕴古暂居王府邸,并命工匠为张蕴古打造郡丞府邸。当夜,世充接法嗣到府,让蕴古与法嗣一起各抒自己对当前的看法。我也被世充叫到和他们一起。世充的目的很明显,是想让我好好学习一下,将来可以接他的班。 “张大人,杨公卿如今仍誓死不降,其他部卒均称‘唯死而已’。不知有何良策能让这些义军诚心投顺。”法嗣表面看来是为求顺利接收义军之计,实则是想借此问试试张蕴古有多高明。 张蕴古笑道:“欲降杨公卿谈何容易。主将不降,部下亦难降顺。依在下愚见,不如仿效昔日楚霸王项羽一夜坑杀秦军二十万。且项王所杀皆为降卒,与王大人杀这区区三千多不愿悔改的反贼真是天与地之别。桓先生以为如何?” 桓法嗣明知蕴古语带讽刺,却未现怒意,只是应道;“在下听闻张大人曾几次力谏皇上不要东征高句丽,体现张大人的仁义之心。但今日为何却一改常态,以杀为主?” 张蕴古争锋相对道:“桓先生本也是隐居山中的闲云野鹤,与世丝毫无争,但现下却耐不住寂寞,来到江都辅助王大人。所以说,人是会随时间变化而变化的。本官一改常态也是情有可原。” 世充见二人你来我往,语气虽轻,话中夹枪带棒,忙中间圆场道:“张大人博学多才,遇上桓先生这样的世外高人,如同诸葛、庞统合作。本官有二人相助,必定能复兴大隋的千秋霸业。” 世充此语很高明,不但让法嗣、蕴古二人觉得自己就如同卧龙、凤雏复生。卧龙、凤雏本应成为一体,既然复生,必不能相互争斗。法嗣与蕴古自然不会再争斗,因为谁先开斗,其结果都只能是抬高了对方而贬低了自己;另外,世充语中还深含欲霸天下之意,但却让人无法借此弹劾,因为此语明显有捍卫大隋社稷之意。一旦有人弹劾那也是自寻死路。 听完世充的话,法嗣开始说起自己迫降杨公卿的方法道:“在下听闻杨公卿在润州曾深爱一女子,但那女子却为他人所娶。收复润州当日,在下已经将那名女子及其家人都软禁起来,并带来到江都。不若以此逼杨公卿降顺。” 蕴古道:“桓先生果然看得高远。此计未尝不是一条妙计。王大人对此事怎么看?” 世充道:“就依桓先生妙计行事。” 桓法嗣需要回府休息了,世充让我相送其出府。出得府门,法嗣向我笑道:“王公子,战事已了,不知还记否,当日之赌约?” “在下早言愿赌服输,明日起就于脸上敷粉,走马游街。”我无丝毫抵赖之意。 桓法嗣就我之语,言道:“行了!王公子非食言之人,在下已深知。输即认输,赢即泰然而待,乃非一般人。在下一向自命非常人,所以赢即泰然而待,不须太过看重。王公子明白在下的意思吗?” 我知道法嗣有意就此作罢,以免伤了彼此和气。这些日子,我也觉得法嗣对于王世充来说是不可或缺的,不如趁此台阶下了,对自己也有益而无害。想到这里,我拱手称谢道:“多谢桓先生不究此事。” 法嗣笑着点头离开,边走边道:“孺子可教!孺子可教!” 第二日,世充将杨公卿请入通守府衙,但未松脱公卿身上的重镣。 公卿望着世充道:“看来,你又得到升迁了。因为在下的这颗项上人头让你很得意吧!” 世充笑道:“杨英雄,王某并不得意此战。因为不能让将军为王某所用,官升再高也得意不起来。其实,将军起兵全为百姓。你看江都这里,百姓相较其他州、郡亦属殷足。朝廷亦按本官之意将润州划入江都范围。润州百姓与将军同一城生活已有几年,感情颇深。如今,本官亦会像对待江都百姓一样对待润州百姓,让他们也像将军在润州时一样,能够殷实生活。将军若能与本官一起治理江都、润州,那也是为百姓做好事与将军起兵达到的效果相仿。请将军慎思!” 公卿道:“既然有王大人这句话,杨某亦走得安心了。想让杨某降隋,除非公鸡下蛋,太阳西升。” 世充知道劝不动杨公卿,无奈道:“杨将军不为追随你多年的好兄弟着想一下吗?你不降不要紧,他们也学你不降,逼朝廷动杀戒。到时,血流成河,哀号遍处,这就是将军想要看到的吗?” “勿复多言。既为杨某兄弟就与杨某一起同赴黄泉去陪那些战死的兄弟们,一同投胎转世,也许还是件好事。”公卿的态度依然很坚决。 世充本不想利用女人来威胁杨公卿,但事情到了这地步,也许要耍些非常手段了。 第七十二章 降前约四事  杨公卿态度坚决,着实让世充大伤脑筋。但世充毕竟还有桓法嗣为他准备的杀手锏。为了杨公卿能早日归顺,世充道:“杨将军,不知道可认识润州城中的郭莹儿?” 公卿一听“郭莹儿”三字,神情有些不自然。世充早已注意到,接着道:“本官不巧在润州城遇到将军这位故交。该女子一再央求本官带她来江都见你。本官好人做到底,将她全家都接到江都,让她们住在桓法嗣府中,呆会让她与你见上一面。” 公卿一听,激动道:“让他们离开。这和他们没有关系。” 世充笑道:“放心,本官不会伤害他们,只是怕你一人寂寞,让他们来陪陪你,仅此而已。” “说来说去,你就是想让杨某降你。好,让你处心积虑这么长时间,杨某权且考虑一下。不过,你要赶快放了他们全家。”杨公卿似乎有些动摇了。 世充见形势有所好转,笑道:“杨将军,好好考虑。考虑好了,本官安排这个郭莹儿与你见上一面,然后放他全家回润州。”说完,命人送杨公卿回大牢。 回到大牢后,见杨公卿面露忧色,段玄信问道:“公爷,大不了挺项就戮,有什么大不了的?” 公卿道:“段兄弟,因为杨某不少人都受到了牵连。这王世充对逼杨某降顺真那么志在必得吗?杨某如此坚持,真的错了吗?” 高德儒道:“公爷,您难道打算降王世充吗?” 段玄信见公卿没有回应,接德儒的话道:“王世充的确与隋廷其他官员不同。昔日关云长降曹,时机成熟之时,又回到刘玄德身边。我们不如加以仿效。先假意投顺王世充,暗中培植自己的势力,待王世充镇压其他农民起义力量之时,倒戈相向,也能留下千古美名。不但郭莹儿一家有救,连我们这三千多兄弟也能得幸免,他日必报此仇。” 公卿一听,阻止道:“此时非彼时。倘若我们投顺王世充,再于阵前倒戈,此举与反覆小人又有何异?杨某这几日也好好想了一下。其实,兄弟们这些年也为杨某吃了不少苦。杨某自知,只要杨某不降,众兄弟一定誓死相随。其实,这是杨某最不愿意看到的。大家一定要好好活着。这些年为了百姓,为了我这个败军之将,你们已经牺牲太多了,该为自己想想。王世充久非池中之物,一定有称霸天下的野心。只是不知这对于百姓来说,是祸还是福?人生即一场大的赌博,杨某决定赌上这一场。” 段玄信道:“公爷,您打算降顺王世充了吗?” “不错!”公卿微微点点头。 又过一日,世充来到牢中,望着杨公卿,笑问道:“一夜考虑,不知得出结果没有?” 杨公卿道:“杨某愿降。不过,要依杨某几件事。不然,杨某及众兄弟宁愿一死。” “痛快,就请杨将军说说是哪几件事,只要世充能够办到,一定如杨将军所说,不会让将军失望。”世充喜道。 公卿开言道;“第一,杨某既降,其余兄弟愿随杨某降者,请王大人善待,并仍归杨某统领;第二,不愿降的兄弟,希望大人不要为难,让他们回家去吧;第三,一旦与杜伏威、王薄这样的以农民组织的义军开战,杨某不能与其接战,这叫做不忘其本;第四,润州是杨某的第二故乡,杨某要做这润州的总管。” 世充一听到公卿开出的第四个条件,有些不自然道:“杨将军,这头三件事,本官都可以依你。只是这第四个条件,本官实在无法答应。做一城总管,除了当今皇上有权任命外,其余无人有此特权。请杨将军换一个条件。” 公卿仍很坚决道:“若不依这第四条,在下恐亦难为大人所用。” 世充勉强道:“好,待本官写道奏折上去试一试。”说完,皱着眉头离去。 回到衙门,张蕴古与桓法嗣正在衙门的内厅坐着,见世充回来,竟齐声道:“怎样?杨公卿一定不会轻易投降,必定找些苛刻的条件来为难大人吧?” 世充惊道:“你们怎么知道?” 法嗣道:“在下与张大人就是料到会有此难,才到通守衙门等大人回来商议。究竟是什么条件。让大人愁容不展?” 世充道:“杨公卿一共提了四个条件。最后一个条件就是要做润州总管。本官暂未答应,想以写奏折禀报此事来拖延,想办法让他不要如此坚决。” 张蕴古道:“切不可将此事上奏朝廷。宇文丞相倘若知晓杨公卿如此嚣张,必然让大人大开杀戮,尽杀这数千战俘,到时,大人必受千夫所指。” 法嗣接着道:“既然前三个条件,我们都可以答应他。那么,我们也应该给他讲讲条件。就让郭莹儿这个女人去大牢看他,并借以威胁。” 世充无奈道:“事已至此,就依此计行事。” 郭莹儿被世充从桓法嗣府中接出,前往江都大牢。 来到大牢,杨公卿见世充带了郭莹儿前来,忙望着自己仍深爱着的女人道:“你带着家人赶快离开润州才是。怎么到这里来了。快走,带家人赶快离开。” 郭莹儿见杨公卿身披重镣,有些心疼道:“公爷,您受苦了。” 世充先命人将郭莹儿带离大牢。起先,郭莹儿用手死死抓住牢笼铁栏,连呼“公爷!”公卿则喊道:“快离开这是非之地,带着男人、孩子早些离开为妙。 郭莹儿根本比上上男人劲大,被扯开,不情愿地离开了大牢。 世充见郭莹儿离开,笑道:“杨将军,本官答应你三个条件了。这第四个条件,恕王某无能为力。只不过,将军因为这件事无法实现就不想降顺了,本官惟有牺牲刚才那女子为你陪葬。不过,她的家人会很伤心,索性一起陪你去地府吧!” 杨公卿一听,怒道:“你说什么?” 迫使杨公卿投降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第七十三章 施加到底的恩泽  世充露出一丝奸笑,道:“杨将军,你听不懂吗?本官最希望的就是大团圆的结局。你好好考虑一下,再答复本官不迟。”说完,欲走。 段玄信突然喊道:“王大人稍候。”说完,又向着杨公卿喊道:“公爷!” 杨公卿仍在迟疑,世充终于没有了耐性,丢下一句话道:“杨公卿,本官对你已经仁至义尽了。既然是这样,明日午时,在江都集市,就地处斩。”说完,快步离开大牢。 “那郭莹儿他们一家呢?王世充......你敢伤害他们,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杨公卿此时正死拽着铁栏,怒吼着。 世充从大牢出来,一路回衙门,一路沉思。想着明日就要对杨公卿及部将、士卒施以斩刑,心中还是有些说不出的遗憾。不知不觉回到了衙门,一下子就瘫倒在内室的椅子上。一名下人端上茶来,望着世充轻声道:“王大人,先喝口茶吧!” 世充望了下人一眼,端过茶来,并问道:“桓先生与张大人没来吧?” 下人点点头。 世充叹口气道:“本官花了如此的工夫,用尽了一切办法,好不容易说服朝廷,能救杨公卿的命,没想到他自己竟然不领情。本官如今做这么大的努力,到头来还要留下恶名。虽然做上了江都通守,人还是不痛快呀!”说完,又瞅了一眼那个下人,接着道:“还是你好,在衙门中每日只需做些闲杂之事,领些俸禄,能吃饱、穿暖就行,不似本官这样着急上火。” “爹,您说得不对。做下人,您甘心吗?小小的一个杨公卿,让他降顺也不是那么难。只是恩德还不足以让杨公卿信服。”世充这几日茶饭不思,夜不能寐,我很是担心,所以趁此时来府衙看看世充,顺便谈谈自己对于让杨公卿投降一事的看法,恰又听到世充自语,故有此言语。 世充听到我的声音,立时来了精神。望着我高兴道:“玄应,爹心烦的时候就需要你在身边陪爹坐会儿。”说完,让我坐在他身边。 “爹,其实让杨公卿归顺我们并不是难事。您刚开始用怀柔之策,其实挺成功。玄应听爹说,那段玄应已有降顺之意。杨公卿只是一时无法接受战败事实,羞于颜面,且恨爹入骨。欲使杨公卿彻底降顺,我们一定要将恩泽施到底。让他到时无法拒绝我们。”我一边说,一边向还怵在内室的下人挥挥手,示意让他下去。 下人见我手势,连忙离开。 “恩泽施到底?玄应,爹对杨公卿的恩德已施尽,再施,只怕会惹上诛九族之祸。”世充连连摇头道。 “七擒七纵的典故不知爹有否听过?”我问道。 世充笑道:“爹又岂会不知?” 我接着道:“您与杨公卿只一战定输赢。而诸葛亮与孟获连战七仗,每战皆能生擒孟获。又次次将孟获放回。第七战后,还欲再释孟获。孟获不过西南蛮子,伦理道义又岂能与杨公卿相比。若爹能仿效诸葛孔明放了杨公卿及诸将,还有郭姓女子一家,也许能让杨公卿真心降顺。” 世充一听,喜道:“妙啊!于无人旷野外,假释杨公卿他们,并事先骗他们喝下药酒,一旦他们仍不领情投降,走时必因药力发作而倒地不起,此时再施以斩刑;若他们为本官诚意所动,归顺本官,那岂非皆大欢喜。此计太妙了。” 听了世充的话,我竟然惊出一身冷汗来。我只献了广施恩泽的计策,并没有让世充下药。而世充却曲解我意思,另设恩毒并施之计,果然是一代奸雄,史书上确实没有记载错。 又是一日到了,世充按昨日定的计划,将杨公卿及其手下部卒,连同郭莹儿一家解到偏僻旷野处。杨公卿一路上对世充骂不绝口。到得目的之地,杨公卿仍大骂:“王世充,你杀我润州数万兄弟,千万小心他们夜里前来向你索命。” 世充也不理会他们,命手下端上已放了麻药的酒水,自己则端了一碗没有下药的酒,望着杨公卿这几千人道:“黄泉路远,喝杯酒水,算作饯行酒吧!本官先饮为敬!”说完,饮完碗中之酒。 这帮义军临死丝毫无畏惧,纷纷将端来之酒一饮而尽。独杨公卿没饮,厉声道:“王世充,你要还是个人,就放了郭莹儿一家。否则就是与禽兽无异。” 世充道:“好!只要你满饮这杯酒,本官答应你放了郭莹儿一家。” “好!既然王大人开言,公卿就饮上一杯。希望大人不要食言。”说完,将酒饮完。 世充命人将药量控制得很好,不到半个时辰是不会发作的。看到公卿饮完药酒,世充下令道:“为所有人除去镣铐,放他们走。” 杨公卿等人以为自己听错,都用奇怪的眼神望着世充。 “还愣着,赶快放人。”世充见手下士卒没动,吼道。 听到世充的吼声,负责押解战俘的军校及士卒急来为杨公卿这数千人打开铁索、脚镣。 手脚解缚后的公卿望着世充道:“王大人,你这样放我们走,就不怕朝廷怪罪?” 世充道:“没办法,本官一生敬重英雄好汉,不想看到你们就这样去死。总之,本官就等着朝廷治罪吧!也许皇上与丞相大人一时高兴赦免了本官之罪呢?你们走吧!” 段玄信见杨公卿仍有去意,忙道:“公爷,您的心难道真是铁做的吗?王大人数次手下留情,我们还要辜负他的一片好意吗?” 一旁的高德儒也开言道:“段兄弟说得不错。在下已有意留在王大人这里效力。” 随着高德儒的话,一些精甲军士卒亦于底下私语道:“这月余间,我们虽未下镣,但每日餐餐饭饱,没有受虐待。如此隋官,世间难找。” 杨公卿听到这些士卒的议论之声,停住了离开的脚步,望着身后的高、段二人道:“我们兄弟为王大人效力吧!” 公卿的声音虽不大,但这里在场所有的人都能听见。义军兄弟竟一阵欢呼声起。欢呼过后,药效亦开始发作,众人只觉天旋地转,纷纷倒地。 第七十四章 战后的烦心事  待杨公卿众人醒来时,见世充正用鞭子抽打一名军校。世充边扬鞭子,边厉声喝斥道:“本官已有意放杨公卿他们一条生路。你擅敢自做主张,酒内下药,坏我王世充名声,今日岂能饶你。”说完,鞭子抽得更厉害了。眼见那名军校已奄奄一息,世充仍不停手上的皮鞭。 公卿上前一把抓住世充扬鞭的手腕,劝阻道:“王大人,念这位小兄弟对大人一片忠心,放了他吧!杨某等从此愿誓死追随大人左右。”说话同时,单膝已经跪下。其余义军兄弟也跪下,齐声道:“愿受王大人驱使!” 世充先将公卿扶起,然后对着这帮降顺的义军兄弟道;“各位好兄弟,快快请起!从今以后,跟着王某一起,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世充说完这番话,让杨公卿众军更加死心塌地。 一切安排就绪后,世充将刚才受自己皮鞭的军校叫到一旁道:“刚才让你受苦了。没办法,让杨公卿知道是本官下的药,定然引起骚动。所以,本官只好让你来背黑锅。当然,黑锅岂能白背,本官马上吩咐手下取五千两银子给你,拿银子回去买房、买地,好好过日子。今日发生的事不许对其他人提起。本官相信你不会的。” 这名军校拿到银子后,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经过新的编制,杨公卿仍带领自己的三千五百原润州义军,并被世充封为江都参军。加上江都仅余的两千士卒,还有润州张镇周的一万兵马,江都新添的两万军马,共计有三万五千五百士卒。至此,江都势力更加壮大,为世充以后的霸业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这场战事终于告一段落,裴菲又想到上次与世充的凤凰合鸣,向我说道:“现在大事已定,爹应该有心情与菲儿一起合奏。况且,菲儿也答应你,得胜而回,就弹奏一曲《得胜归》。” 我知道裴菲也是呆着无聊,想拨弄一下乐器,故意开玩笑道:“这一仗对于我来说,已经输了。先前与桓先生定的赌约,能准时将高德儒解到爹与桓先生面前,但是失败了。幸桓先生并非器量狭小之人,竟自弃约定,才让我免丢一丑。此时弹奏《得胜归》,岂非对我侮辱?” 裴菲听我此语,以为我生气了,忙道:“我只是说说而已,你千万不要多想。” 我看到裴菲认真的样子,笑道:“虽然不能弹奏《得胜归》,但可以弹别的。而且不一定让爹与你合奏,我也可以。只要你耐心教我,岂有不会之理?” 裴菲一听,高兴道:“你要学吗?太好了。不过,我这个老师可是很严格的。学不会就要挨一顿竹鞭。怎么样,还学吗?” “学,怎么不学?有裴老师教我,在下不胜荣幸。”我边说,边去找世充借琴去了。 来到世充房中,见世充正与桓法嗣闲谈。法嗣见我进来,忙起身道:“公子爷来了,不打扰你们两父子交心。在下告辞!” 世充亦道:“桓先生好走!” 我向桓法嗣点点头,就坐到世充面前道:“爹,能否将凤凰双鸣二琴借玄应一用?‘ 世充一听,皱起眉头道:“怎么?是裴菲叫你来得吗?” 我看到世充面有不悦之色,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哼,裴菲与你在一起也有一段时间了,肚子一点动静也没有。你只钟情于她,对别的女子连看也不看一眼。爹指望抱上孙子,你就要争口气。知不知道桓先生为什么将裴菲弄得那么丑,就是因为想让你看到她作呕而去找别的女子。爹也没说非要你找什么名门望族,大家闺秀,只要你看得上眼,能为爹添孙子就行了。爹的家产、事业总要有人来继承。你不为爹传后,难道爹辛辛苦苦创造的这一切都要拱手让给别人吗?爹还看出来你夫纲不振,凡事对裴菲言听计从。对爹呢?你有这么听话吗?攻打润州城,你一卒不伤,给江都军带来多大损失,你知道吗?你只知道那些农民义军的命值钱,隋军的命就是草芥吗?琴,爹送你都可以。反正迟早是你的东西。只不过,裴菲让你来取,爹就不高兴。“世充第一次在我面前发这么大的火,弄得我无话可说,只得空手而回。 回到自己房中,裴菲看了我一眼,见我一脸窘相,知道是世充对自己有意见,所以没有借琴。为了让我心中舒坦,裴菲竟安慰我道:“菲儿知道爹最近心烦,没琴弹,还可以做些别的事来打发时间。” 从裴菲的话语中,我已听出裴菲的弦外之音,还是想早些回到现世去。只不过,这日全食错过一次,只怕要再等上许多年吧! 杨公卿自归顺世充后,仍保留先前在润州的一套早勤制度。带着自己统领的三千五百士卒每日卯时开始练兵。杨公卿的练兵场地则在离情剑山庄不到两里远的地方。 宁资柔此时仍为情所困,时常独自一人走出庄外呆坐,一坐就是一日。韩栾玉知道女儿心烦,常命庄内女徒跟在资柔身后,以防不测。 又是一日,资柔出得庄外,慢步而走。而杨公卿则于百步外练兵。一名士卒张弓搭箭,正瞄准一处箭靶,搭箭之手轻盈一松,张弓固定箭矢另一手的两指也急速松开。竹箭急速而飞,竟刺穿箭靶向前急行。公卿看到竹箭竟猛朝资柔这里飞来。但恐弱女子有事,飞身而出,急欲抓住这枝竹箭。不想,距离太远,箭速极快,朝资柔前胸而来。 资柔此时仍精神恍惚,完全没有注意到来临的危险。恰跟在资柔身后的紫剑飞步跃过资柔头顶,将竹箭稳稳绰于手中。 公卿亦飞步飘至,见紫箭抓住竹箭,稍稍舒了一口气。 资柔完全不去注意这一切,还在一步步向前走。 紫剑望着公卿,怒道:“射箭这么不小心。你是怎么带的兵?” 公卿陪理道:“实在对不起。都怪在下不好,让两位姑娘受惊。也谢谢这位姑娘,危机时刻,显现身手。不然,杨某的兄弟就要闯下大祸了。” 紫剑顾不上听公卿废话,看到资柔已经走远,疾步追上去,并大声道:“小师妹,前方靶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射出像刚才那样的神经箭来。我们还是换另一条路走吧!”说完,上前将资柔一把拽住。 资柔猛将紫剑的手挣脱,一步一步,离靶场越来越近了。 第七十五章 拯救痴呆女  宁资柔一步步走向靶场,且已经靠近箭靶。这一举动让杨公卿的士卒不敢放箭。紫剑上前又一把扯住资柔。资柔还欲挣脱,紫剑无奈之下,用掌准准瞄向资柔后颈,准备将其击昏。公卿突然一拳将紫剑的嫩掌隔开。 紫剑见公卿这一举动,怒问道:“你干什么?”问完话,见资柔仍向前走,又欲前去阻拦,却被杨公卿结实的身体挡住。紫剑喊道:“好狗不挡路!”边说,边用手去推公卿。公卿竟未被紫剑推动。恼羞成怒的紫剑终于抽出了手中握着的长剑。但并没有吓退公卿。紫剑抖剑,剑尖直点向公卿咽喉。公卿抬掌隔开紫剑握剑手腕,另一掌轰向紫剑肩胛,却被紫剑另一支手中的剑鞘硬抵一记。紫剑飞身跃过公卿头顶,不想再与公卿纠缠。公卿亦飞步再度挡于紫剑身前。紫剑开始旋动手中长剑,并以超过刚才两倍的速度将剑旋转刺向公卿。因为紫剑出剑速度变快,且为旋转而出,让公卿不能看清攻向己身的准确方向,并勉强震出一掌。掌力竟不能将紫剑的攻势震开,手臂上被剑狠狠划了一道。鲜血从公卿的臂膀上汩汩流出。紫剑打算公卿会知难而退,没有再出招,紧追资柔而去。公卿捂住伤口,又疾步追赶紫剑。紫剑已知公卿的武功在自己之下,加快速度,几步飘至资柔身后,一指欲击中资柔要穴。没想到,公卿竟然追上来了,又是一拳击出,准准轰向紫剑的点穴手指。紫剑抬手,放公卿硬拳冲来,指头轻点其拳背。指中发出的怪力竟然戳得公卿立时收回拳头。紫剑又一指去点资柔要穴。杨公卿仍不死心的出拳阻止。紫剑惊道:“还来!烦死了。”说完,一脚踢向公卿小腹。公卿急退数步,躲开紫剑重脚。岂料紫剑急速冲来,又一剑刺出,剑刃急檫公卿肩胛而去。公卿的肩膀立时留下一道很深的剑痕。 “杨大人被人打了,弟兄上呀!”正在靶场呆立不动的将士们终于沉不住气了,纷纷围上前去。 公卿见状,喊道:“都不许动手。凡有违令者,一律军法处置。”因为出血较多,竟然有些站立不住。 紫剑扬袖,袖中飞出一条紫色丝带,丝带最前系了一个结子。结子连连点中公卿身体数处。公卿连挨几记,竟僵直站立,连眼珠也不再转动。紫剑得以腾飞而至资柔身后,终将其昏睡穴点中。资柔没有丝毫反抗就让紫剑点中了要穴,昏昏欲倒地,又被紫剑一把扶住。同时听到箭术靶场的将士们嚎啕大哭起来。紫剑什么也不理睬,只是将昏睡的资柔背起,准备离开。那群将士却将紫剑、资柔两人团团围住。紫剑不动声色道:“本姑娘要带小师妹回山庄了,不要挡了本姑娘回家的路。” 紫剑的无动于衷更加激起众将士的愤怒。一名小校大喊道:“还杨大人命来!”边喊边挥矛朝紫剑前胸刺来。紫剑飞身一脚踏中矛柄,另一脚准准踢中小校面颊。又一名士卒挥矛刺来,紫剑侧身闪过,用背上宁资柔的一支右脚抵住矛柄,又一记重脚踢中这名士卒膝盖。这名倒霉的士卒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上。又有数名士卒冲上来,数柄长矛齐出,连向紫剑要害处刺去。紫剑此时双腕发力,从袖中飞出的丝带竟将紫剑及资柔的身体结实护住。强大的内力将攻击而来的长矛悉数震开了。 “都住手!”本以为去见阎王的杨公卿突然开口大喊道。这一喊竟然将那些围住紫剑他们攻击的将士们惊呆了。将士们朝杨公卿那里望去,见杨公卿眨了眨眼睛,手脚都动起来,且身上的两处伤口也没有渗血了。加之天空此时阴沉,没有阳光,又看不到公卿脚下的影子。这些勇士们竟吓得喊道:“杨大人诈尸了!” “瞎嚷什么?再仔细看看。”杨公卿狠狠瞪了这些士卒一眼。 “我看到杨大人的下巴了。杨大人起死回生了。”一名士卒兴奋地喊道。随着这名士卒的喊叫声,众将士们都注意到了,散开围住紫剑的圈子,纷纷向杨公卿涌去。紫剑欲趁此时离开,却被公卿叫住道:“请姑娘稍等片刻再走。一则,多谢姑娘为本官点穴止血。本官知道姑娘为怕本官继续追赶你而导致鲜血流尽,故而先让本官穴道受制,无法行动,再点本官的几处大穴以止血。二则,姑娘的小师妹,本官天天见到。本官早已看出她有心结未打开,所以变得痴痴傻傻。要打开心结,光靠姑娘监视在她身后是不行的。要用一些事来让她重新振作。所以,本官要阻止姑娘动不动就以制住她要穴的方法来让她不要出事。任何事总要面对,任何危险,无论是自己所遇的危险还是身边至亲之人所遇之危险都要去设法去除。所以,本官才舍命阻止姑娘。就是想借小小竹箭来考验你的小师妹。只要她能在危险面前感到一丝害怕,或是看到你为了她的安危,甘冒箭雨穿身之险而停止自己的不智行为,那么就说明有得救。但你根本就没有这样一试。本官也是这几日看到你们山庄都以一种强迫而不是自然让她心神恢复的方法才会如此。希望姑娘不要见怪!” 紫剑听了杨公卿的一番话,反问道:“大人,竹箭不长眼睛,万一在小师妹心神恍惚之际,竹箭近身,伤了小师妹怎么办?”问话的同时,将昏睡的资柔放在一块石头边,将资柔的头放在石头上,身体则平放于地上。 杨公卿道:“以姑娘的武功,足以抵挡这些箭矢。且本官让你看看你先前接住的一枝射向小师妹的竹箭。”说完,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藏在袖中的竹箭取出,并用手指指箭头,让紫剑摸摸看。紫剑摸了摸箭头,惊道:“是纸!怎么会?我明明看到竹箭穿透箭靶。箭头如果是纸做的,又怎么可能穿透那么厚的箭靶。纵然天心圣教的万仲龙教主也决然无如此内力。你不要糊弄我了。” “本官再让你看看。”杨公卿说完,拉着紫剑来到刚才的箭靶前。紫剑仔细看了看箭靶,才发现箭靶红心处的圈只是一层薄纸,且有一个箭头大小的洞。看来,这用纸箭头就能射穿箭靶正中心的那层纸的士卒不论内力或是箭术都堪称是高手。紫剑怀着好奇之心想见见那名士卒,对公卿道:“没想到大人这里有如此高人,小女子想见上一见。” 公卿道:“这个不是急待解决的问题。如今要先让小师妹能够从呆痴中醒过来才行。” 紫剑道:“好!杨大人如果不嫌麻烦,就请明日继续。因为大人毕竟有伤在身,也需早早休息。小师妹也折腾了好半天,我今日都有些熬不住了。” “明日就明日。本官这件事一定负责到底。”杨公卿看来为此事很想出一份力。 紫剑背起资柔欲走,却被公卿拦住道:“姑娘一人如何背人回山庄,不如让本官差人背小师妹回山庄吧!免得姑娘过于劳累。” 紫剑道:“不劳大人费心。师父管教甚严,不让陌生男子上山庄的。请大人不要忘记明日之约才是。”说完,背着资柔回山庄而去。 公卿望着紫剑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眨眼。 刚才那位神射士卒也凑到了公卿的背后,任谁也想不到,那名士卒就是我假扮的。这几日听杨公卿说有一痴呆女子经常来到离这里不远的地方望着江都方向发呆,就猜到是宁资柔这个傻姑娘。不得以出此下策,只为治好资柔的花痴之症,以赎我不识抬举之罪。 见公卿如此呆望着已经远去的紫剑,我一巴掌重重拍到了公卿的肩膀上。 第七十六章 杨公卿的春天  我重重的一巴掌拍下去,竟吓得发呆的杨公卿猛抖了一下肩膀。公卿狠狠地将我拍在他肩膀上的大手甩开,又连用手轻轻抚了抚胸口,显然吓得不轻。 “杨大哥看来是有喜欢的女人了。”我看到杨公卿望着紫剑的眼神,就知道公卿对这个女孩子是一见钟情。 公卿急欲掩饰那种被人说中喜欢谁而立即显现的害羞神情,竟岔开话题而怪责我道:“因为你让宁姑娘变成这个样子。现在,又要让本官替你收拾残局。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的事嘛。而且你爹是当朝正三品的江都通守。正所谓系出名门,与宁姑娘这样武林世家的千金小姐甚为般配。至于弟妹,应该成相公之美事,而不是以自己为中心,完全没有尽人妻之本分。你也是,弄得夫纲不振,阴阳颠倒。丢尽了男人的颜面。王大人一世英明,怎么会有你这么个没出息的儿子?” 这几日与杨公卿接触甚密。两人无所不谈,已经成为一对很好的朋友。所以,杨公卿在我面前丝毫无唯唯诺诺之状,说话就是这么直接,甚至有一些与我小抬杠的意思。我偏偏就是喜欢这种感觉。因为在江都呆了些时日的缘故。大家都忌惮王世充,自然不敢在我面前有不敬之言语、举动。虽然,桓法嗣有时也对我说话很直接,但却用上了一种文人的酸溜溜的婉转,让我感觉到很不自然。只有公卿的语气让我感到有些现世的味道。刚才他说了那么多,都是说的玩笑话。只是想借此颇带挑衅之语而故意激怒我,来让我转移视线——发现他暗恋上紫剑的视线,让我为他说的这番话进行反驳。我偏偏不上这个当,笑道:“先别扯远了。玄应好歹有一个媳妇,虽然人不怎么样,但总归有媳妇了。杨大哥已是而立之年,玄应还指望着看到杨大嫂出现呢!” “什么人不怎么样?”裴菲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们身后。我听到裴菲的声音,回过身来,望着裴菲解释道:“这个......刚才我只是想为杨大哥物色一个老婆。所以,有些口误。” 裴菲亦望着我笑道:“你不用解释了,回家再收拾你。喂,还有你!”裴菲突然将目光投向杨公卿那里。杨公卿被裴菲那充满杀气的目光射到脸上有些不自然了,连忙转头望向我这里。“就是你,还望别人做什么?”裴菲的语气仍然那么吓人。“是说在下吗?”杨公卿还假装糊涂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对!就是你。好的东西不教,专门挑拨夫妻感情。什么叫阴阳颠倒?没有女人能有男人吗?”裴菲看来连杨公卿说的那些话也听得清清楚楚了。杨公卿是个直肠子,听到裴菲这些话也反驳道:“没有男人能有女人吗?知道为什么说你们两口子是阴阳颠倒吗?就因为你整日妄想骑在玄应头上,呼喝他,把他当作你的奴隶。杨某有否说错?”裴菲一听,以为我在公卿面前说了她很多坏话,急忙将我的肩膀搂住,小声在我耳边低语道:“走,回家!回到家让你知道厉害。”说完,又朝公卿丢出一句话道:“少说女人的是非。否则,这辈子别想找着媳妇。”然后,将我从公卿身边带离。公卿望着我们,不住地摇头。一名士卒来到公卿面前道:“王公子可有得受了。”“这些话是你说的吗?臭小子,想偷懒吗?还不快去训练。”杨公卿边说,边用脚狠狠踢了一下那名士卒的屁股。这个小军捂着屁股走开了。公卿笑着自语道:“自从降了王世充,连脾气也好了许多。手下的兄弟们都敢和我开玩笑了。” 我被裴菲一路拽回府中。两人进到房内,裴菲重重地将房门关上道:“没想到,我会来找你吧?”我用手抓了抓后脑勺,随口道:“是没想到。不会是怕我练兵累着,来为我鼓劲吧?”“哼!你还知道。我见你今日出门那么早,没时间用早膳,特地带了几个馒头到练兵场去。没想到,你竟然在杨公卿面前说我坏话。”裴菲脸上显现出一丝委屈。经裴菲这么一说,我赫然发现裴菲左肩上紧系着一个小包袱,有些感动了,连忙道:“让你费心了。你千万不要多想,我并没有与杨大哥说你的事。只不过是他要我找个小老婆,才把你说得如此不堪。”裴菲也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最主要的还是她对我至今仍没有一丝好感,所以经过我刚才的这番话,她终于原谅我了,将系于手臂的包袱解下,丢给我道:“知道你到现在还没吃呢?快吃!还有,以后少和杨公卿待在一起。”我解开包袱,取出馒头,大口嚼下,并连连点头道:“除了公事,我保证不去找杨大哥,这样行了吧!”裴菲满意道:“这样才对嘛!” 杨公卿看来已经深深被紫剑迷住了,从练兵场回来,脑海中就一直出现紫剑那张娇俏的面庞。及至夜间躺在床上,仍想着自己的紫剑妹妹。不知不觉就进入到了梦境之中:紫剑骑在马上,公卿则牵着马缰向前走。突然,迎面一枝响箭急速袭来,准准刺向紫剑。紫剑挥剑将来箭劈开,刚用剑将箭尖从中剖开,不想却被另一枝箭射入左胸。响箭与那枝毫无声息且速度较前者更快的箭是同时被射出的,响箭就是利用声音来麻痹对手,让人完全忽略另一枝箭的威胁。紫剑中箭从马上一头栽下。公卿将紫剑揽入怀中。紫剑望着公卿说了一番话,但公卿一句也没有听到说的是什么。紫剑其后便断气了,剩下公卿一人搂着紫剑逐渐冰冷的身体痛哭。哭着、哭着就从梦中彻底哭醒过来。公卿走出梦境后,用手檫了檫湿润的眼眶,又拭去了额上惊出的汗珠,自语道:“幸好只是一场梦。”再看看窗外,天已经有些亮了。想到和紫剑昨日的约定,公卿急速下得床来,准备漱洗后早早去练兵场等候紫剑她们。 我也早早从地铺起来,准备洗漱,不想动作幅度太大,将酣睡中的裴菲吵醒。裴菲揉着眼睛问道:“又去练兵场吗?”我点点头,笑道“你再睡会儿!”裴菲竟然道:“呆在府中很闷。不如和你一起去练兵吧!”裴菲确实说得有道理。在府中又无甚消遣,与丫鬟们一起去街上逛,天天如是,也没有什么新鲜感。只是,今日去练兵场是为了解救为情所困的宁资柔。如果裴菲也去了,只怕事情会闹得不可开交。毕竟我要假扮成一名普通士卒,有裴菲在那里就会穿帮了。再说,杨公卿此次还有一项很艰巨的任务要完成,那就是要打动紫剑姑娘的芳心。让紫剑看到裴菲,就会搅黄这桩美事。裴菲见我在一旁犹豫不定,笑道:“行了!不想让我去就直说,我又没有勉强。”我无奈道:“过几日吧!这几日确实有些麻烦事。”“知道了。哦,昨夜我特地吩咐厨房做了馒头,你到厨房去拿吧。带到练兵场去,饿了就啃两口。都这么大人了,不要不懂得照顾自己。”裴菲的口气就像一个长辈的口气。我突然开起玩笑道:“你这口气实在与媳妇的口气相差甚远,反倒像另一种亲人的口气。”裴菲好奇地问道:“什么口气?”我快速将房门打开,从房内出来,又朝房内大喊道:“像老妈妈的口气。”说完,飞出去数十步远。就听到裴菲屋内骂道:“瞎说什么?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我准备好了一切,就急急赶去练兵场那里。到得目的地,就见着杨公卿的手下军士们正在一旁操练,而杨公卿则望着情剑山庄方向发呆。我跑到公卿面前道:“杨大哥,一大早就学别人犯花痴病吗?”公卿道:“你少废话,快将军服换上。”一边说,一边将早已准备好的一套军服丢给我。 第七十七章 春天来到情花开  我穿上了军服,与杨公卿手底下的那帮士卒开始操练起来。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宁资柔又从山庄内出来,并一步一步靠近练兵场了。紫剑紧随其后,肩上挂着一个大包袱。公卿看到紫剑过来,脸现兴奋之色。而宁资柔仍是一副呆滞的表情,缓缓移步,从公卿身边擦过。待紫剑迎面过来时,却被公卿拦住,并低语道:“今日打算怎么为宁姑娘治疗呢?”紫剑道:“今日就看小师妹能走多远。我跟着她,你也带几个身手不错的兄弟跟上来。走到看不见练兵场的地方,你就让手下换上一身衣服,假意去调戏她。我此时出手相救,然后假装不敌。你的兄弟一定要出手重一些,我挨几招没关系,关键是要让她看到我这个和她一起长大的七师姐遇到了生命危险,以激发她的冷漠意识。”说完,将预先准备好的包袱递给公卿。公卿接过包袱,赞道:“好办法。宁姑娘只不过是犯花痴之证,应该可以借此让她恢复的。在下就按姑娘吩咐。”紫剑点点头,然后又想到了什么,语带关心道:“昨日的伤怎么样了?怪紫剑手重,让杨大人受苦了。这里有一瓶治疗刀伤的金创药,请大人收好。早晚敷于伤患之处。”说完,从怀中取出一个白色瓶子,递到公卿面前。公卿接过金创药瓶,望着紫剑道:“只是皮外伤。在下身体结实,区区小伤又怎么奈何得了在下。紫剑姑娘勿须介怀。至于这金创药,在下收着了。还谢谢紫剑姑娘赠药。”紫剑听到公卿这么说,笑了一下,望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资柔,快步跟了上去。 公卿随后向我与其他两名士卒招招手,让我们来到他面前。我们看到公卿一手拿着一个大包袱,而另一支手上紧紧握着一个药瓶。我不禁开起玩笑道:“杨大哥,不错嘛!第二天,紫剑姑娘就给你送东西了。”“胡说什么,快办正事。”公卿说完,将包袱丢给我,并望着我们几人道:“包袱里是一些衣服,都换上吧!换好后跟着本官,然后见机行事。”边说边将药瓶塞入怀中。这一举动早被我们看见。我又小声起哄道:“哇,定情都有了。藏起来,我们也看见了。”听了我的话,公卿的脸猛然红了起来,并用拳头轻轻敲了一下我的胸口道:“就你话多,快将衣服换上。”我笑着从包袱内将衣服拿出,三人各挑选了一套换上,就跟在公卿身后,紧追紫剑她们而去。眼见离她们不到十步距离,公卿命我们放慢脚步,与她们的步伐保持一致。 渐渐远离了练兵场,公卿让我们停下脚步,并小声道:“你们三人穿着这身衣服去假装调戏一下宁姑娘。当紫剑姑娘出来援救时,就以重招出击。”一听公卿的话,我连忙道:“这样的话,我就不能去。”公卿不耐烦道:“都是你惹出来的,还说不去?”“杨大哥,你难道不明白吗?宁姑娘看到我会怎样?不但无法治好她,反而会让她的花痴之症变得更加严重。那时侯,紫剑姑娘就会为她的小师妹而与杨大哥划清界限的。”我急道。杨公卿仔细思量了一下,点头道:“好!你就躲在离杨某不远处,方便在下随时召唤你。”说完,又望着另两名士卒道:“你们上吧1”两名士卒领命而向宁资柔那里凑过去。 这两名士卒是精甲护军出身,如今为王世充统管,仍在杨公卿部。两人武功堪称精甲军中的佼佼者,虽然与高德儒、段玄信还有段距离,但已算相当不错了。两人一前一后,疾步窜至资柔面前。一名士卒语带轻浮道:“小姑娘,什么事不开心,陪我们兄弟玩玩!”资柔望都不望两人一眼,换个方向,接着向前走。两士卒突然同时伸出手来,假装淫笑道:“有意思!让我们摸摸你的那张嫩脸!”并做出要摸资柔脸蛋的姿势。资柔颇懂武功,竟然将两人手腕扣于双手虎口处。两士卒腕处发力,震开资柔的双手,围住资柔同时出掌攻击。资柔竟然飞身从二人的包围阵中跃出。紫剑没料到资柔还会反抗,更没料到,杨功卿派出的这两个人竟然对付不了资柔,眼见资柔又要开始攻击了,两人根本无法抵挡之时,紫剑朝公卿挥了挥手。公卿知道紫剑是在暗示让自己出手,连忙飞步而出,冲至资柔面前,并用手扶住被资本刚才两记重脚踢开的士卒。放下两名士卒,公卿开始采取攻势了。资柔打退两名士卒继续向前走,却被公卿向后偷袭出一掌,利掌重重轰向资柔肩头。资柔听到背后掌风之声,侧身闪过,并随即一脚准准踢中公卿铁掌。幸公卿内力深厚,将资柔弹开。资柔一时站立不住,向后仰倒。公卿又飞步扶住资柔的腰际,防止资柔后背着地,并趁机将资柔肩头要穴点住,再将资柔慢慢放在柔软的草地上,朝两士卒道:“两个没用的的东西,连一个小姑娘都对付不了。大哥我已经将她制服了,你们上吧!”资柔望着迎面而上的两名士卒,此时突然眼睛望到紫剑那里,大叫道:“七师姐,救资柔呀!”紫剑听得出资柔有些恢复正常了,飞身踢出一脚,踢中一名士卒肩胛。另一名士卒见同伴被紫剑袭击,又假装一副色迷迷的像道:“又来了一个漂亮姑娘,真是太好了。”边说,边挥拳击向紫剑前胸。紫剑抬掌隔开士卒硬拳,另一支手轻盈一指,弹到士卒眉心。士卒经此一招,如遭雷击般,捂住伤处,躺倒在草地上,不住的打滚。公卿为紫剑那一连套潇洒的战斗动作而深深痴迷,还傻站在一旁看着,我正躲在公卿身后不远处,见公卿呆于一处不动,小声道:“杨大哥,发什么愣,快上呀!”公卿此时才回过神来,亦舒掌朝紫剑袭来。紫剑勉强用掌硬抵一记。公卿通过与紫剑对掌,发现紫剑明显让着自己,内力较昨日弱了许多。公卿依计又一脚踢向紫剑肩胛,这一脚力道根本伤不着紫剑。紫剑亦假装躲不开这一脚,肩胛上硬挨一记,然后假装重重摔在地上,无法动弹。公卿亦装出一副色迷迷的样子,淫笑道:“哈哈,今日可痛快了!”说完,一步步逼近紫剑。资柔眼见紫剑有危险,自己又被点穴,情急之下,大喊道:“快住手,否则,我情剑山庄势必让你们不得好死。臭男人,都是臭男人。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我娘一定会让你们这些臭男人死得很难看。”公卿听到资柔的话,已经与正常人无异,又看到紫剑在那里偷笑,知道已经让资柔完全恢复了正常,连忙走近紫剑,并将其扶起。而另两名士卒,一个为资柔解了穴,另一个则望着资柔拱手赔罪道:“情非得已,惟有出此下策,方使宁姑娘从阴影中走出,而回复正常。”资柔被弄糊涂了,因为发生这一切之前,也许她记不清自己做了些什么,她的记忆也许只存在于刚才与两名士卒动手开始,之前发生的也许完全没在心中存有一丝记忆。我躲在暗处,因为害怕自己出现反让事情变糟,故躲在草丛中连大气都不敢出。 紫剑望着资柔道:“这几日,因为你变得痴痴傻傻的,我们都想尽一切办法让你恢复。现在,一个全新的你又展现在我们面前了。你能够康复的这么顺利真要谢谢这位杨大人。”资柔也有些想起自己为情所困,乃至神经失常。多亏紫剑每日相陪,才能回复成正常人。想到这里,资柔望着杨公卿,虽然为刚才杨公卿的那些假扮举动感到厌恶,但毕竟是为了自己才那样,点头谢道:“多谢杨大人。”公卿摆摆手道:“真正该感谢的是你这位好师姐。她为了你可真是煞费苦心。快随紫剑回山庄吧!”紫剑牵了资柔的手,望山庄方向去了。只不过,紫剑又回头了好几次,目光均投向杨公卿那里。公卿亦深情地望着紫剑。看来,两人注定是前世有缘。以后的日子,两人的爱情不知会从何发展下去了? 第七十八章 新的征战  紫剑与资柔回到情剑山庄。红剑众师姐妹见资柔神情正常,都非常高兴。蓝剑跑向韩栾玉的房间报喜去了,边跑边高兴地喊道:“真正的八师妹又回来了。” 韩栾玉此时正在房内调息打坐,听到外面蓝剑兴奋的喊叫声,在房内吼道:“小蓝,乱喊什么?到为师这里来。”蓝剑急忙推门进房,虽见韩栾玉一脸怒容,却无丝毫惧怕,笑道:“师父,好消息。”栾玉道:“再好的消息也不能这么吵。师父没教过你要矜持吗?”蓝剑低下头去,小声道:“师父教训的是。”栾玉见蓝剑知错,这才问道:“究竟是什么好消息让你高兴成这样?”蓝剑道:“小师妹已经恢复正常了。师父这算不算是一个好消息?”栾玉一听,亦喜道:“真的吗?那太好了。资柔这个傻丫头终于想通了。也怪师父一心想攀附朝廷,偏偏委屈资柔去王世充那里,让他那个混蛋儿子作践。现在不说这个,去看看资柔。”说完,与蓝剑一起出得房间,直奔大厅而来。资柔见母亲过来,扑了上去,将栾玉紧紧抱住,激动道:“都是资柔不好。喜欢上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经过这一次的事情,资柔一定听娘的话,不再让娘与众位师姐们操心了。”栾玉被资柔这几话说得热泪盈眶。 情剑山庄此时终于因为资柔的振作而又如往常一样宁静。只不过,隋廷始终没有放弃对威胁自己统治的农民义军进行征剿。王世充接到隋帝杨广的圣旨,让世充带兵攻打吴郡的朱燮义军。我曾经在鱼俱罗军中目睹过朱燮的本领。此次王世充接圣旨欲攻打朱燮,我虽不赞同,但也不能因为自己的意愿而去改变历史进程。世充知道我不会随他出战,却没料到杨公卿、高德儒、段玄信也不愿前往出征。世充将他们三人叫入府衙,并让张蕴古与桓法嗣进行游说。张、桓二人深知杨公卿他们为农民义军出身,绝不会与朱燮为敌的,所以不知如何劝说。世充见张蕴古、桓法嗣默默无语,故意咳嗽几声让他们二人开言。蕴古知道世充在催他们,首先道:“杨大人、高大人、段大人,自从有你们的加入,才让江都变得如此安全。王大人对你们器重有加。你们如今也不再是农民流寇,而是和我们一样的朝廷命官了。享受朝廷俸禄,有田有地,还有仆人与房产。身份地位与先前不可同日而语。与刘元进、朱燮这些人不一样的。他们是受朝廷遗弃的,而你们则是朝廷想拯救的。如今被朝廷从悬崖边缘救起就应该为朝廷分忧,而不是还想着过去做流寇的事情。”公卿一听,反驳道:“张大人虽然说得有理,但有一点恕杨某不敢苟同。在下祖祖辈辈均为普通农民百姓,时常受那些官宦、地主欺负。现在蒙朝廷不究旧事,杨某与众兄弟不甚感激。只是想到那些仍在受苦或是因为不堪重负而起兵造反的义军,就有一种怜惜之情。”世充听出杨公卿话语中显现出的坚决态度,知道无法劝说动他们,忙中间转弯道:“杨兄弟,本官知道你们的难处。也好,此次本官就不派你们出战。另外,润州总管张镇周张大人也将随本官一同出征,就请杨兄弟代任润州总管,辅助犬子玄应守好江都门户。”公卿一听,喜道:“王大人既然开言,杨某定当竭尽所能辅助王公子,等待大人胜利归来。”世充见事已至此,不如就此行事,而且能让杨公卿更加死心塌地。 世充留下一万五千人马来,一万兵马镇守润州,因为润州靠近杜伏威江淮军地盘,所以将多数兵马安插此处可做防备。为免杨公卿有妇人之仁,特命玄恕留下,协助杨公卿,名为协助,实则是监视杨公卿的一举一动;另有五千人马由我带领镇守江都。同时也是让我能够防备杨公卿是否有反复之心情。剩余的两万多人马连同新近招募的一万兵马,合成三万大军,浩浩荡荡杀向吴郡而去。 朱燮身为吴郡主将,自然将整个吴郡城守得如铁桶一般。朱燮知道守城要的是城墙高而坚固,城门需用厚重的千斤闸门,配合上坚固无比的城墙,那敌人就无法破城而入了。这吴郡城墙已被朱燮修高两丈,且墙上铺有一层牛皮,牛皮最表层被剔除干净,剩下的皮面就是最光滑的部分。纵然搭上长梯亦难支撑。城门除制作成千斤闸门样式,另于城门口挖出一道宽逾三丈、深约三丈九尺的护城河来。 世充早就听闻朱燮是难得一见的军事奇才,又加之要攻打朱燮所守护的吴郡城,所以特地带来了一件好东西。这种东西早在东汉末期就已经出现,不想今日世充要将此物用在这里。这东西就是抛石机,用来砸城墙的。朱燮重新修建、加高城墙就是为了针对抛石机抛出石头的射程及高度、落脚点的具体数据而将城墙增到一定高度。看来,这位农民领袖也颇有像诸葛亮那样的智慧。抛石机的射程也有一定讲究,离城太近,巨石上不了城楼,只能在斜上升至城墙的一部分高度,与城外墙猛烈撞击一下就会落下。当然,能撞到城墙也是件好事,但反弹出的石头会反砸中抛石机的。所以,必须将抛石机放置在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世充在城下命令士卒将抛石机推出,也让善于使用此物的张蕴古仔细确定了一下放置的准确位置。放置位置已经确定好后,巨大的石头也已经放到抛斗内,准备砍弹绳了。就看到朱燮正命士卒往铺了牛皮的城墙上泼水。世充不知何故,竟命令手下士卒道:“先看看,朱燮玩得什么把戏。暂时不要攻城。”待朱燮将水悉数泼到牛皮上时,就听朱燮望着城下喊道:“请王大人攻城!”朱燮说完,城楼上的其余士卒亦随之附和喊道:“请王大人攻城。”世充耐不住性子,命令道:“开始攻城!”话音刚落,万石而出。因为朱燮的精确计算,世充这边的抛出的巨石无法进入城楼正上方,落脚点统统斜撞于城墙外墙上。若将抛石机再向前靠近哪怕半寸距离都会影响射程。张蕴古清楚这一点,但忽略了城墙上铺得是湿牛皮。巨石触及外墙,破坏力似乎就泄了去,城墙仍然稳固得很,无摇晃之感。世充惊道:“世间竟有如此坚固的城墙。”张蕴古道:“王大人,下官想到了。问题就出在湿牛皮上。看来,我们要另外想一个办法了。”世充点头道:“先让全军就此扎营,再作计较。今日攻击停止。今夜商议一番,明日再攻此城。”桓法嗣依照世充吩咐,命大军停止攻击,就地扎营。 军帐内,世充正与诸将商议对敌之计。桓法嗣道:“王大人,依在下看来,只要能骗朱燮出城,就能打赢这场仗。”“我们若就这样将他们困在城内。他们必然会断炊吧!”不了解吴郡情况的段达竟然丢出这么一句话来。世充一听段达所言,笑道:“段兄弟,吴郡气温适度,正可种植蔬菜、粮食。怎么困得死他们,让他们断炊,你实在太天真了。”蕴古突然道:“下官有一计。”世充忙问道:“张大人请说!”蕴古道:“连夜赶制巨形风筝。让人手脚插入竹篾中,然后借助风力,从高山飞下,顺风入城中。”世充道:“此计甚妙。桓先生连夜命人赶制大风筝,能容人上下的,做两个出来。明日,本官与桓先生一起乘风筝入城。打开千斤闸门,放下吊桥,让大军乘机攻入。”蕴古听说世充与法嗣一起作为先遣冲杀,忙阻止道:“王大人,不可如此行事。一个是军中主帅,另一个是军师,亲自上阵恐惹人笑话。请王大人三思!”世充道:“张大人,纵观全军还有比本官与桓先生更厉害的人吗?”蕴古仍坚持己见道:“总之要慎思而行!”“张大人,太过迂腐了。”士衡突然道。世充见士衡开言,训斥道:“你说别人,身为武将,技不如人,让主将亲冒矢石,也算无用。”士衡听得世充训斥,将头低了下去。世充训斥完士衡,斩钉截铁道:“本官主意已定。连夜赶制两支大风筝。明日与桓先生开门迎大军杀入。张大人统领全军见机行事。”蕴古见世充态度如此坚决,只得依照命令行事。 经过几名军中妙手工匠的精心打造,两支硕大无比的风筝连夜被做了出来。世充、桓法嗣登上了一座高山,准备好一切,就要开始助跑了。而张蕴古也带大军做好了接应世充、法嗣开城门的准备。一场恶仗,一触即发。 第七十九章 复杂的战事  世充朝法嗣点点头,先行跑动起来。法嗣亦紧随在后。两人跑至悬崖边缘,风筝借助风力已经开始腾飞,世充朝法嗣喊道:“收脚!”说完,将双脚缩回,整个身体随着风筝飘起来了。法嗣依样画葫芦,也被风筝带起。两支风筝同时从悬崖上腾空飞起,直向吴郡城楼飞去。 朱燮站在城楼上,望着空中两支大风筝,风筝上还有两人,大叫一声:“不好!”急令弓箭手于城楼上待命,并下令道:“所有弓箭手准备,待这两支风筝进入射程,马上开始放箭,务必将这两支风筝在空中就射落,一定要阻止他们落于城中或是城楼上。”世充风筝率先进入射程,只听到朱燮大喊:“放箭!”万弩齐发。朱燮亦用手中羽扇瞄定风筝射出钢针,钢针连发十枚而出。要说风筝果然制作的精巧,在竹篾插手脚处竟装有控制周围风向的机关。世充操作这支风筝也是得心应手。将朱燮射出的十枚钢针悉数躲开。法嗣的风筝也逐渐靠近城楼了,被一名义军士卒一箭射中风筝顶端。法嗣随着风筝急速落下。眼见自己就要落出城墙外,法嗣出脚踏向城墙,却因为湿滑的牛皮,而踏立不住,滑了下来。世充则准确落到城楼上,弃下风筝,挥剑连斫围上来的数名士卒。朱燮逐步后退,仍用羽扇瞄向世充,钢针不断从羽扇中射出。世充旋动长剑,将飞来钢针全数挑开。钢针被长剑弹开,均射入靠近世充身边的士卒体内,立时倒地数十义军士卒。朱燮喊道:“布阵!”城楼上的数千兵丁利用城楼的位置特点布成一个矩形阵,将世充围入阵内。世充一掌隔开向己身刺来的长矛,急旋一脚踢中一柄大刀的刀刃,飞身再度躲过又刺过来的数柄长矛,挥剑将朱燮第三次发射出的数枚钢针弹开,又是数人仆地身亡。 法嗣从城墙滑下,见世充困于城楼之上,心急如焚,先急撤回蕴古这里。张蕴古亦看见法嗣登城失败,担心世充安危,召集所有士卒、偏裨将校等阵前训话道:“如今惟有拼死攻城才能让王大人减除危险。全速攻城!”蕴古话音刚落,大军急奔至城下数百尺距离,无奈护城河较宽,大军难以通过。刚才桓法嗣借轻功才越过河面。可这征伐大军士卒的武功良莠不齐,一时停滞不前。朱燮一边指挥城楼上士卒围攻世充,一边观察城下动静。蕴古见大军为眼前小河所阻,先命会游水的千余神射顺利过河而去,弯弓搭箭,朝城楼士卒发箭。张蕴古借鉴于抛石机的射程利弊,也为防止竹箭因为射程原因无法射上城楼,于箭矢尾处缚上了爆竹,借爆竹之火力推动而上。这其实与五代十国发明的火箭是一个原理,只是在此时也许只用过一次的缘故,没有引起人的重视而已。朱燮在城上已看得清清楚楚,急下令道:“收阵,注意城下箭矢。统统卧倒。”朱燮的话刚说完,城下的竹箭便如雨点般射到城楼上。世充刚刚脱离矩形阵的威胁,又有张蕴古下令的神箭手将箭射来,均袭向世充这里。因为朱燮针对城楼的形状特点,让士卒事先对城下放箭的躲避进行了多次演练,这次射上来的竹箭射不到那些义军,自然全往世充身上刺去。世充挥剑竟将从城下飞来的万枝长箭弹开,又转将正在城楼上躲箭的义军士卒射死。朱燮趁世充挡箭之时,又将数枚钢针从羽扇中射出。世充看到钢针,仍挥剑挡隔,却不防城下流矢射中肩胛。世充用手拔去插于肩胛的箭矢,又去捂住肩胛的伤口,一脚踢死一名冲上来的义军士卒,又将捂肩胛伤口的手抓住这名已死士卒的尸体,作为挡箭牌,又挡过数枝竹箭。那士卒的尸体则成了一个插满箭矢的箭垛。朱燮还欲用羽扇瞄准世充射出钢针,岂料,一摁动羽扇中隐藏的机关,却无半枚钢针射出。看来,朱燮只能用武功与世充拼杀了。朱燮仍挥动羽扇冲向世充。世充见朱燮的钢针已然没有,先挥剑斩杀了离自己身体最近的两名士卒,然后与朱燮正面相对。朱燮羽扇挥动,扇中一道内力打出与世充剑刃处冲出的剑气拼于一处,一声巨响伴随一阵气劲大风。世充只是初探朱燮内力,并未用上全力,只是剑中冲出的几成内力而已。若朱燮刚才那一扇内力是使用全力的,那么以朱燮现在的武功仍不是世充的对手。朱燮从怀中摸出一枝短笛来,放于嘴边吹奏起来。城内一群身着重铠的义军士卒亦冲上城楼台阶。这就是朱燮密练的学生军,也曾与鱼俱罗他们交过手。看来这时候的学生军应该较前几月更厉害了。朱燮首先喊道:“布三绝阵之第一阵!”话音刚落,数千学生军急速奔跑形成一个小型包围圈,因为城楼走道间隙太窄,所以第一个小圆圈形成是由9名学生军组成,其余均挤在包围圈外。这些学生军既精通格斗技巧,又精通射箭。圈内9人对世充开始进行直接攻击,而圈外那么多神射手则将箭矢瞄准于世充身上。流矢、乱箭很容易误伤他人。这设包围圈的9人应该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了。9柄长矛准准刺向世充胸口及其身体各处。世充长臂一振,爆出一股极强内力,这股内力猛推至长矛及众士卒身上。另世充惊奇地是,那些学生军竟然从最外围向包围圈处输内力给自己的战斗伙伴,9人距离世充最近,属于最里面而得到最多的内力,面对世充的内力,居然没有被强大的气劲气流推倒,长矛挺刺速度更快。世充吃惊之下,飞身躲过长矛攻击。包围圈外的强弓硬弩早已射向处于半空的世充。世充终于领教到朱燮与那群书生军的厉害,勉强用剑将竹箭挑开。张蕴古在城下看得清楚,亦命城下神箭手望城上放箭,。学生军早有防备,绰弓将射来竹箭都挑开了。也有几名身手不够灵活的学生军被射中。世充知道此时若不能及时从城楼上撤下,必定会死于非命。想到这里,世充飞身跃下了城楼。一名朱燮的副将用弓瞄向了世充,这弓上之箭为纯钢打造,钢箭应弦而出,准准射向世充后背。世充亦听得城上一声弓弦作响,挥出一掌凭着感觉身后的一丝压迫力劲,隔开了钢箭。世充的轻功已臻化境,即将落地之时,脚下将下坠之力泄走,轻盈点地,方不伤及脚筋。钢箭也稳稳落于地上。世充赫然发现了发现了钢箭刻着的字,上书曰:“尚书仆射朱燮”。世充连忙将钢箭收起,放入怀中,与游过护城河的千余神箭手一起后撤。朱燮又岂能放过这个战机,命学生军瞄准,一阵乱射。箭从上往下射容易,准心亦容易控制。所以在过河途中,世充就损失了百余名神箭手。世充一声令下,大军退回营寨。而朱燮亦对刚才射出钢箭的副将道:“阿安,你浪费了爹的一枝钢箭。不过,打退了王世充的进攻,爹高兴,也不怪责于你。只是,你还要勤加练习,多杀几个隋狗,以慰你管崇叔叔的在天之灵。”原来这个副将是朱燮的儿子朱安,难怪会有刻有“尚书仆射朱燮”字样的钢箭。 世充回到营帐,吩咐桓法嗣、张蕴古及诸将道:“本官打算退兵。”众人惊问何故。世充道:“本官自有妙计。稍后,本官会写封奏折,将此战经过详细报知于皇上及宇文丞相。退即是进,一定能将吴郡城收回。”世充连夜写好奏折,命得力的人送往京城。而此后的几日,世充大军就是等候朝廷下来的命令。朱燮虽见世充大军数日不曾出战,仍不敢放松警惕,命人密切注视着世充大军的一举一动。 过了九日,信使回来,并带有杨广与宇文化及的密信。世充看到了密信中的内容,内容中道:“既为此战主帅,以退为进之法可行,凡利战之事皆可便宜行事。勿须上折而误战机。”这是宇文化及的亲笔信。而杨广来的信,一则,支持世充的作战计划;二则,说了许多鼓励的话,并盖上了玉玺大印。世充得到朝廷的许可,开始挥军撤回江都了。朱燮见世充撤军,亦露出一丝愁容,显然知道世充之举有阴谋。战事将越来越严峻了。 第八十章 情侣成眷侣的艰难  世充又回到了江都。我见世充这么快回来,还以为朱燮已为世充所害,心中有些不太舒服。当听张蕴古说中途停战,返回江都重新休整,我才舒出了一口气。但朱燮、刘元进始终要丧于世充之手。因为治好了宁资柔的病,紫剑对杨公卿的好感更甚。加之杨公卿亦是有心之人,时常找寻机会与紫剑接近,致使两人的关系越来越好。尤其从世充带大军出征开往吴郡后,除了晚上睡觉不在一起,其余时间总看见两人在一起。现在,世充回来了,公卿开始有些收敛。但是这一切,我都向世充说了。毕竟因为与情剑山庄的关系,因为我对宁资柔的事情处理得不甚妥当,导致世充与韩栾玉有些嫌隙了。所以,要保证杨公卿与紫剑能成为一对神仙眷侣,世充就要把握与韩栾玉,甚至整个情剑山庄的关系。因为这件事,世充命人将杨公卿单独叫入府中,望着公卿道:“杨兄弟,本官因为吴郡一战少了杨兄弟与精甲护军,此战难以取胜。不过,王某绝不会强迫杨兄弟参战。此次王某向皇上奏请暂回江都,重新整顿兵马再战,实际就是为了杨兄弟的一桩喜事。听玄应说,你与情剑山庄的紫剑姑娘一见钟情。两人相处虽只有几日,但已经情意绵绵了。此番征战吴郡,面对的是足智多谋的朱燮与他的上万铁甲学生军,还有守吴郡城的数万大军,生死未卜,所以本官亦没打算让玄应参战,毕竟凶多吉少。杨兄弟,倘若不能看到你成婚之日就战死沙场,实在有些遗憾。本官急急回江都,就是想为你们操办婚事,然后再去与朱燮决一死战。纵然死也值得了。只是希望杨兄弟帮助王某照顾好玄应这孩子。”杨公卿一听世充此言,心甚感激,但仍故作镇定道:“王大人武功盖世,桓先生、张大人亦是用兵如神之人,兼有张大人、郭大人、段大人这样的猛将,怎么会输于朱燮。大人一定要有信心。至于下官与紫剑之间,如今谈婚论嫁还为时过早。大人不要想太多了,好好准备吴郡的硬仗才是。”“好一个杨公卿,如此沉着。我王世充一定要让你对我忠心不二。”世充心内想道,又望了一眼公卿道:“看来杨兄弟有些害羞了。也罢,让本官差人去情剑山庄,问问紫剑姑娘的意思。只要紫剑姑娘不反对,本官就要好好为你们大排筵席。”世充语毕,杨公卿谢道:“下官谢过王大人关心。还请王大人早些休息,下官告退。“说完,向世充深作一揖,转身离去。世充望着杨公卿的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奸狡的笑容。 公卿从王府中出来,一路上想着世充说的那番话,尤其是听到世充说此战生死未卜,自己与仅剩的润州残军因为世充的努力才能苟活下来,现在又为自己的终生大事而如此关心,竟然要在死前亲眼见自己成其婚事。想到自己因为坚定不能屠杀农民义军的信念,而看着世充前往吴郡受死,又于心何忍。倘若劝说世充不战又是违抗圣命,实在是有些左右为难了。公卿这一路正想着这些令人头痛的事,突然感觉背后有一股掌风急刮而来,侧身闪过,却没有注意到肩胛已挨上一击。虽然,对方出手不重,但肩胛的一时疼痛让公卿后退了几步。只听得一声:“武功这么差,怎么算是江都的英雄?”声音是从半空中传出的。公卿听出是紫剑的声音,望空中望去,紫剑正从高处缓缓落下。从空中徐徐落下的姿势再配合那副容貌与身材,宛如天仙下凡。公卿已深深为紫剑所迷,呆望那里,一动不动。紫剑轻盈落地后,就对公卿关心道:“杨大哥,刚才挨得那一掌不要紧吧!”公卿听紫剑开口说话,才回过神来,并舒展那挨了一记粉拳的肩膀,笑道:“那点小伤,算得了什么?杨大哥没事。再说,你也绝对不会对杨大哥下重手的。”紫剑望着公卿问道:“刚才王大人让你入府,是有什么事吗?”公卿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道:“看到你,杨大哥什么都忘了。王大人与杨大哥商量了一件事,与你有莫大的关系。”“究竟是什么事?快说吧!”紫剑听说与自己有关,急切问道。公卿道:“王大人知道了我们的事,想为我们办喜事,而且要在他出征之前。”紫剑一听,脸红得厉害,害羞道:“这么快,我还没有思想准备呢?杨大哥与紫剑的事,王大人着急个什么劲呀?”公卿突然严肃道:“先不说这些,让你马上就嫁给杨大哥,你愿意吗?”紫剑低下头来,小声道:“这件事紫剑还要先向家师禀告,经家师同意,紫剑就愿与杨大哥在一起。”公卿一听,高兴道:“这么说,你是没问题了。杨大哥想既然救了宁姑娘,韩庄主就不会阻止我们的婚事。你就今日向韩庄主禀告此事吧!”紫剑点点头,又被杨公卿将手牵起,两人慢慢向前走去。 傍晚时分,紫剑被公卿送到山庄门前,两人相互挥手道别后,紫剑进入山庄内,而公卿则门外呆望着,直到庄门关闭。紫剑回到庄内,径直来到韩栾玉房外。紫剑将房门扣开,恭敬地进入房中,先向韩栾玉行上一个大礼,然后道:“师父,弟子有件事想如实禀告。”栾玉望了一眼紫剑,问道:“有什么事?说吧!”紫剑道:“师父可知,小师妹为何人所救才能回复正常?”栾玉道:“知道。资柔这傻孩子已经和为师说过是你与王世充手底下的一个参军叫什么杨公卿的,治好了心病。是不是想在为师这里要些奖励呀?”紫剑笑道:“算是吧!希望师父成全弟子与杨大人的婚事。”栾玉一听,亦喜道:“是好事嘛!为师听资柔说这个杨公卿确实不错,对紫剑你是一往情深。既然两情相悦,为师没理由反对。择个良辰吉日,就在山庄办喜事,下喜贴于各路英雄,让他们都来捧捧场。免得让人说我韩栾玉的爱徒结婚没有通知他们,不给他们面子。”紫剑听栾玉说出此语,为难道:“师父,王世充打算在他的府中办。并打算亲来山庄为杨大哥下聘礼。”“什么?这个王世充,他混蛋儿子害资柔那件事还没找他算帐,他竟然还想就此事得寸进尺,完全没把我们情剑山庄放在眼里。杨公卿只是他的一名下属,而你是为师从小抚养带大的,如同亲女儿一般,照这样看来,那杨公卿只能算个上门女婿,而王世充竟然如此行事,摆明是欺负情剑山庄均为女流。紫剑,你去和杨公卿说,喜事只能在情剑山庄办,到时候请王世充来喝杯喜酒还是可以的。倘若王世充以官威胁迫你的杨大哥,就让他辞官,到情剑山庄来,为师亦可收他为徒。杨公卿如果不能按为师所说去做,这门亲事只能作罢。”栾玉开始激动起来。紫剑见师父动起气来,安慰几句就匆匆离开,打算第二天找杨公卿商量一番。整整一夜,紫剑都为栾玉所说的那些话而睡不着觉。与此同时,杨公卿则是兴奋的一夜未睡着。 第二日,紫剑与杨公卿又到初识的练兵场见面了。紫剑将栾玉的原话全部说给杨公卿听了。杨公卿一听,心中凉上半截,面带忧色道:“杨大哥深知王大人的性格。其人极好面子,倘若让人知道自己的没有爹娘的部将给女人家做上门女婿,办喜事时为客而非主,坐不成家长之位,必然心有不甘。这桩喜事只怕会引发整个江都官府与情剑山庄的大矛盾。”紫剑道:“杨大哥,是王大人主动提出我们的婚事。不如找王大人商量商量试试,紫剑也在师父面前磨一磨,说不定还有转机。”公卿一言不发,还在一边发愁。紫剑用自己的胳膊肘捅捅公卿的后背,安慰道:“杨大哥勿须担心。先试上一试,紫剑想这些许困难难不倒我们的。”公卿其实所虑并非与紫剑的婚事,因为世充先前提到与朱燮之恶战,九死一生,战前因此事而留下遗憾,让公卿于心何忍。总之,公卿已经开始一个头两个大了。 第八十一章 喜事的来临  杨公卿这几日练兵之时都无精打采,让我看得很清楚。“怎么?是不是韩庄主不答应这桩婚事?”我终于忍不住问道。“哎,虽然比你刚才说得情况好一些,但也让人很为难。”杨公卿越说越显得无力了。“到底怎么回事?你说呀!说不定玄应能为你想到办法。”我其实就是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安慰的话,也是因为不忍心看到杨公卿那张愁容满面的脸。没想到,公卿听到我的这番话,竟然双手将我肩膀抓住道:“对呀!王兄弟,只要你能说服王大人,杨大哥就能和紫剑成其好事。”“依杨大哥所言,玄应还能帮上忙。既然这样,你就说怎么回事,让我怎么说服我爹吧!”我听说是说服王世充的事情,就想到韩栾玉已经提出了苛刻的条件,偏偏这些刁难人的条件又只有世充可以完成,说服世充的希望很渺茫,不过还是要试一试。公卿道:“韩庄主坚决要让杨大哥做情剑山庄的上门女婿。就怕王大人因为面子而不答应。再说,王大人已打算在府中大排筵席,如果变成在情剑山庄办喜事,别人会笑话。”我一听公卿所说,笑道:“其实做情剑山庄的上门女婿不错。韩庄主一向视她那七个徒弟如己出,差不多可以说是杨大哥的岳母大人。说服我爹的事就包在我身上了。”“真是杨大哥的好兄弟。”杨公卿一时高兴,竟将我紧紧搂住。“王玄应,你总算做了一件好事。倘若能成功说服王世充,紫剑与你的仇怨就一笔勾销。”紫剑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了。“紫剑姑娘,哦,不对,应该称呼杨大嫂。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原先因为宁资柔的事,我都不敢与情剑山庄的人正面接触,现在与紫剑这么近距离说话,心中仍有一丝不安。“其实,紫剑早来了。就想听听你与杨大哥说些什么。去好好说服你爹吧!也许你真有这个本事,谁叫王世充是你爹。”紫剑虽为拜托我帮忙,但语气却有些不好。我也没将这些放在眼中,只是想着要成全这对夫妻。 回到王府,我直接来到世充的房间,扣响了世充的房门。世充正在房内看书,听到扣门声,喊声:“进来!”我推门进去,看到世充手中拿的那本《孙子兵法》正在仔细研究着。“看书呐,爹!”我说道。“什么事?”世充只顾着看书,没有过多去注意我。“爹,关于杨大哥与杨大嫂的婚事,玄应想将韩庄主的意思转达一下。”我答道。“什么?韩栾玉有话说,让你来转告,有没有搞错。她不是恨你入骨吗?”世充惊道。“其实这些应该是杨大哥对您说才对。韩庄主已经明确告诉紫剑,若要她答应这门亲事,除非杨大哥肯做情剑山庄的上门女婿,否则休想两人在一起。”我已经如实告诉了世充。世充一听,怒道:“这个死老太婆。她将紫剑姑娘视为己出,爹也将公卿视为己出。让紫剑嫁过来才是。”我没想到世充的反应那么大,劝道:“爹,先前因为玄应让宁资柔变得痴痴傻傻,与情剑山庄结下仇怨。正好借此事与韩庄主他们搞好关系。为爹的千秋大业也很有帮助的。”“你还说,都因为你迷恋这个裴菲,不肯接纳宁姑娘,弄成这样。不然,以爹与韩老太婆的交情,早已称雄。”世充有些埋怨我道。“爹,到底怎样嘛?杨大哥这桩婚事就靠爹了。”我居然在世充面前撒起娇来。世充道:“行了。你先退下,容爹想想。顺便叫杨公卿来爹这里。爹要与他好好谈一谈。”我听到世充说要想一想,知道这事还有些眉目,向世充告辞,就去找杨公卿去了。 杨公卿与紫剑两人还在江都大街上闲逛,极度缠绵,让整个江都城的百姓都知道有这么一对绝世情侣。我正赶去杨公卿新建的府中,就在大街上撞见这两人。迎面走来,两人情话绵绵,竟没注意到我。“够缠绵呀!杨大哥、杨大嫂!”我停住脚步,大声道,声音大得整个街市的人都听得见。“哦,玄应!和王大人说了没有?”公卿见到我的第一句就是这样。看到公卿与紫剑那着急的样子,我笑道:“放心吧!爹说要想想,看来是有希望的。爹还要杨大哥赶快去他的书房,恐怕就是因为这件事要交代些什么吧!”我话刚说完,公卿只是说声:“紫剑、玄应,杨大哥先去王大人那里。”语毕,人已经在我们眼前消失了。 杨公卿急急赶至王府,来到世充书房,见书房门大开,世充在房内来回踱步。世充见公卿出现在房外,笑道:“杨兄弟,请进来说话。”公卿进得房内,向世充客气道:“为了在下的事,让王大人费心了。”世充道:“杨兄弟,说哪里话?刚才玄应都和本官说了。刚才那断时间,本官也反复思量这件事,终于想通了。嫁娶乃人生大事,不能因为面子或是其他庸俗的原因而误了你们的终身幸福。所以,本官决定按韩栾玉所说的去做。早些定下日子来,让本官讨了这杯喜酒就去吴郡,也无憾了。”世充这番话让公卿热泪盈眶。公卿激动了跪倒在世充面前道:“多谢王大人成全。在下虽不能大人出征吴郡,但一定不负大人所托,将玄应视为自己的亲兄弟。”世充将公卿扶起道:“杨兄弟,说到即要做到。好了,赶快挑日子,好办喜事。”公卿千恩万谢地告辞了世充,疾步赶往情剑山庄报喜。 公卿到得情剑山庄,从红剑到宁资柔都在问公卿;“王世充那边说什么?”公卿喜道:“王大人已经答应了韩庄主的全部要求。要在下择日完婚。”“太好了!”众姐妹都为此事感到兴奋,独资柔想到当日我怎么对她,心中有一些不太舒服。韩栾玉此时正从内室出来,亦听到公卿的言语,半信半疑道:“王世充那只老狐狸真的肯答应?这其中不会有诈吧?”公卿道:“韩庄主,王大人说此事关系到在下与紫剑的一生幸福,不会诸多阻挠。就请韩庄主为我们选个好日子吧!”栾玉虽心中起疑,但仍道:“既然王世充没什么意见,本庄主打算下月初六为你与紫剑办喜事。紫剑现在还没回来,你就亲自去对她说吧!另外,你做了上门女婿,该我们情剑山庄送聘礼。你无父无母,又无叔伯、兄弟,只有世充勉强可做你的长辈。就送些锦贵绸缎与一些白银于王世充,作为他的军资吧!”公卿谢道;“韩庄主想得真周到,公卿这里要先谢过庄主。” 公卿将世充同意以及韩栾玉将日子定好的事告诉了紫剑,紫剑听说世充没有就此事而为难公卿,喜出望外。另一方面,王世充也收到情剑山庄的贺礼,虽心中为杨公卿做上门女婿一事,心有不甘,但也只能如此了。情剑山庄也不断下发喜贴,并为喜事做充分准备。 终于,到了婚宴那一日。世充准备带我一起前往山庄赴宴,却被我拒绝道:“爹,现在整个情剑山庄都恨我入骨,去了那里,只怕......”世充道:“今日山庄会来许多江湖人士。谅那韩栾玉不会破坏气氛。再说,爹也认识那其中的一些人。到时候,为你引见几个世间高手,你亦可受用无穷。”我拗不过世充,和世充、张蕴古、桓法嗣、张镇周、王玄恕、张永通、郭士衡、段达、高德儒、段玄信一起前往。 几人到得山庄,红剑及众师妹正在门口相迎,见我们来到,冷淡道:“王大人来了,请里面自己找位子坐吧!还有许多客人需要我们招呼,所以不便引路。”段玄信是个急脾气,听到红剑这种口气,准备发作,却被高德儒制止道:“大喜之日,段兄弟不可造次。”玄信忍了这口气,随众人一起入得庄内大厅,却被厅来的客人吓了一大跳。有不少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看来这韩栾玉果然非一般人物。 第八十二章 绝世大阴谋  我们随世充来到大厅,就听玄信在一旁道:“这个韩庄主的面子可真够大的。”说完,指着一位乞丐打扮,身背一柄九环大刀,年约三十岁上下的人向世充低语道:“这位是青竹帮的副帮主——令狐群。他的银环刀法出神入化,曾一人独闯过突厥的连营大寨。一日之间单人独骑,刀劈突厥兵两千三百余人,并无半点伤痕。朝廷屡屡招安,却不为富贵所动。”玄信刚说完,一位眉清目秀的年轻男子挥扇从世充背后经过,又被眼尖的玄信看见,急不可待地向世充介绍道:“刚才过去的那位更厉害了。”世充望了一下玄信说的那位年轻人,时值年轻人的目光也投向世充这里,四目交投,世充竟被年轻人充满杀气而又凌厉无比的目光怔了一下,世充连忙将目光避开,问玄信道:“你说的这个年轻人究竟是谁?”玄信道:“他是天心圣教第十一堂——天波堂堂主。说起此人来,王大人可能不相信。他应该已经有五六十岁了,但却是二十岁的容貌与身材,就是因为他练的十髓真劲。这种武功是他通过少林《洗髓经》中返老还童、脱胎换骨的篇章中得到的启发,而自创了这套盖世奇功。有这种武功支持,内力源源不绝,且身强体健、延年益寿。”世充听玄信的话,又有些好奇道:“你说的天心圣教的教主是万仲龙吗?”玄信一听世充此语,奇道:“王大人怎么知道?”世充得到玄信的肯定后,叹道:“早就听说太原李家的李玄霸是万仲龙收的唯一弟子。以李玄霸的武功,除了已故的鱼俱罗鱼老将军外,再无人可与之匹敌了。那么天心圣教的力量就不可忽视。说不定称霸天下就是他们了。大隋只怕离灭亡不远矣。”“王大人,李玄霸的武功固然厉害,但武功在他之上的却大有人在。”玄信见世充说完,又道。我是最清楚李玄霸武功的,因为我一直坚信鱼俱罗的武功应该是天下第一的,而李玄霸取巧才胜过,还重伤到俱罗,那就是说李玄霸的武功也应该登峰造极了,现在又听玄信说在李玄霸武功之上的不乏有人,有些不敢相信,惊问道:“段大哥,真有比李玄霸还厉害的人存在吗?”玄信听到我有此一问,介绍得更带劲道:“先不说李玄霸的师父万仲龙,就是在天心圣教地位高于十二堂之上的圣坛五大使者,以及圣教的正副执教长老,还有副教主裘琼瑞,青竹帮帮主宇文椿这些人都在李玄霸之上。”世充见玄信对江湖之事如此熟悉,好奇道:“段兄弟,你怎么如此熟知江湖门派之事?”玄信道:“一年前,在下还未与杨大人一起时,曾为天心圣教第一堂乾坤堂的一名普通教徒,跟随堂主曾先通参加三年一度的英雄大会。亲眼所见这些高手的擂台拼斗。李玄霸正是去年的英雄会被同教圣坛五大使者之一的双云掌于伦击败。而于伦武功又排为五大使者之末。李玄霸无法接受这一事实,怒而离教,回到李渊身边的。”“原来如此,这么说来,段兄弟为天心圣教普通教徒就有如此修为,那天心圣教高手果然辈出。”世充不禁赞道。 “风尘三侠差人来贺!”山庄内一位小家丁领着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来到正在招呼客人的韩栾玉面前。这么大的声音,我亦听得很清楚。当日与三侠有结义之情,过了这些时日还有些想念。没想到风尘三侠会让一个小孩来送贺礼,说明隋廷还没有放弃对他们三人的追杀。真是遗憾见不着张仲坚他们。韩栾玉接过小孩子献上来的贺礼,并给了几两银子打发这个孩子。待孩子离开,我向世充道:“爹,玄应出去方便一下。”世充道:“要开席了,快些回来。”我点点头,出得大厅,见小孩出得庄门,也跟了上去。待离庄有一段距离后,我突然飞身挡在小孩面前问道;“小兄弟,快告诉大哥哥,让你送贺礼的风尘三侠在哪里?”小孩子道:“我是在大街上遇到一个漂亮姐姐,那个姐姐给我几两银子,让我送贺礼到情剑山庄的。刚才韩庄主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只是那个姐姐来去无踪,我实在无法知道他们在哪里。”小孩子说得也对,以三侠这么精明,绝不会留下踪影,以免惹下麻烦。这个时候,恐怕早已离开江都而去到很远的地方了。 我闷闷不乐地回到大厅,刚好开席。我看到世充他们几人都在单独的一张大桌子上坐着,也走了过去,坐了下来。桓法嗣坐在我身旁,我觉得有些不一样的感觉。桓法嗣喜欢檀香,他的卧房及书房都燃着檀香,所以身上应该有很浓烈的檀香味道,但现在我却一点也闻不到,总感觉有些怪怪的。 新郎、新娘双双出场。两人拜过天地,新娘由媒婆准备送入洞房之时,世充突然来到新娘面前道;“新媳妇,本官感谢你能看重杨兄弟,就请喝一杯本官敬的酒吧!”就在世充端杯之时,厅外一道黑影闪过,并有一枝钢箭从厅外射来,竟准准射中新娘紫剑的后心。杨公卿见紫剑中箭倒地,飞身将紫剑扶住,看到紫剑流出黑血,知道箭上已抹毒。韩栾玉被突如其来的刺杀震怒了,也不管众人,提剑朝黑影闪过之处而去。世充朝高德儒望了一眼,高德儒亦冲了出去。却见那道黑影飞身跃离庄外。韩栾玉疾步追上去,手中长剑脱手,准准刺向刺客后脑。刺客武功甚高,只轻晃其身就躲过韩栾玉发出的长剑,但蒙面的黑纱却被剑风袭落,没了面纱,刺客的相貌一览无余。正是镇守吴郡的义军主将朱燮。朱燮从怀中摸出一个圆形的物件,向韩栾玉那里掷出,一阵黑烟将韩栾玉与高德儒的目光挡住。待黑烟散去,刺客早已不知踪影。 段玄信看到插在紫剑背后的那柄浸过巨毒的钢箭,又看到钢箭上所刻的“尚书仆射朱燮”几个字。世充怒道;“好一个朱燮,竟然亲来山庄刺杀本官。让紫剑做了本官的替死之身。本官一定要将朱燮碎尸万段。”韩栾玉与高德儒追丢了刺客,又回到大厅。韩栾玉听世充刚才说得话,亦怒道:“又是因为你们王家。紫剑因你王世充而死,我们情剑山庄岂会善罢甘休。”高德儒曾在半年之前见过朱燮一次。兼之朱燮的眉心有一颗大黑痣,这种相貌特征让高德儒记得很清楚。所以德儒肯定道;“刚才刺客的面纱被韩庄主打下来,正是朱燮。”杨公卿咬牙道:“朱燮!”紫剑已经不行了,望着痛哭流涕的新郎杨公卿,安慰道:“杨大哥,不要伤心。紫剑能与杨大哥相识、相爱已经不枉此生了。不要为紫剑难过,如果真要为紫剑做什么的话,就是帮王大人攻打朱燮,杀了朱燮不但报了王大人大恩,同时也为紫剑报了大仇。紫剑不......不行了,先......走一......步。”话音刚落,头已歪向一边,香销玉陨了。 紫剑的死对杨公卿的触动很大。杨公卿这几日从早到晚只知道不停的练习枪法,而段玄信、高德儒他们则努力练习这些润州军士。谁都知道杨公卿冲冠一怒为红颜,也不管是不是农民义军了,准备随王世充出征吴郡。世充则单独将桓法嗣与一名小校叫入自己密室之中。“干得好!”将密室门关好后,就听到世充兴奋地赞道。“王大人与桓先生妙计让在下易容成桓先生摸样,桓先生自己则易容成朱燮模样。”小校拍起王世充他们的马屁来。世充大笑道:“更妙的是让高德儒去追桓先生。高德儒曾说过自己与朱燮有一面之缘,正好让他看到桓先生假扮的朱燮。而且,杨公卿最信任高德儒,有高德儒作证,就更加坚定杨公卿带领他的精甲护军为本官攻打吴郡的决心。有了杨公卿他们的帮助,这场大战就算成功了一半。桓先生这一招太妙了。”桓法嗣亦恭维道:“王大人也有妙招,竟然想到主动与新娘子敬酒,让在下成功放箭,让世人都以为是朱燮想射杀大人,反将靠近大人的新娘子射死,这样也合情合理。让杨公卿办喜事就是为了这一连环计的实施。还有,看韩栾玉的样子,情剑山庄可能也会有所行动。依在下看来,大军出征之日,韩栾玉必定带领她的女弟子也随军去剿杀朱燮。只是可惜,朱燮这条好汉。若不是朝廷密令无论朱燮是否投降都格杀勿论,在下也不会出如此毒计。”“哈哈哈哈,总之,为了能赢就要采取非常手段。”世充说着说着,脸上的那种邪恶表情更加可怕了。 第八十三章 宇文化及的猜忌  世充这里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并上了折子,请示二伐吴郡的出兵时间。表面上看,是尊重皇帝的表现,但实际上却是为了朝廷能再拨一些兵马,继而将这些人马变成自己的势力。张蕴古、张镇周本为朝廷派出作为牵制世充的势力,却被世充笼络,成为江都势力小集团中的得力干将。况且,世充想扩充军马之心,杨广、宇文化及又何曾看不出来?不过让人吃惊的是,宇文化及在这件事情上非常大方,竟命其弟宇文智及为征讨吴郡的监军,带同圣旨及化及的密信并领军五万赶赴江都,与世充一同出征。圣旨上还钦点世充为此战的总指挥。这样做的主要目的是为防世充这里兵多将广,一旦心存反叛,借征讨吴郡之机而行不轨之事。有此兵马可迫使世充不敢大胆行事。然而,宇文化及却犯了个致命性的错误。宇文化及兄弟四人,独老四宇文士及颇有见识,其余两个弟弟老三宇文惠及与老二宇文智及都是些贪财好色之辈,兼且不学无术,难成大器。此次派宇文智及前往监视世充,只怕反被世充操纵于股掌。士及深知此弊端所在,劝阻其兄道:“大哥,派智及去,只怕......”只说到此,就不想再说下去了。化及道:“大哥最理想的人选是你。不过,你却不为仕途、富贵所动,只想着做一个不问世事之人,连我们整个宇文家族的前途也不关心。现在又对大哥所做的事指手画脚,不知你究竟想怎样?”士及每次与化及说话就会演变成这个结果。这一次,士及像往常一样,不再与化及争辩,依旧保持沉默。化及也习惯了士及的这一举动,最终两兄弟与以往相同,弄得不欢而散。 智及领着五万隋军出得长安,沿路招摇,又行军不到半日就要扎营休息。到得江都已花去将近大半月时间。自接到圣旨,并收到宇文化及的书信开始,世充就在做着另一种准备,就是用声色犬马来迷惑即将到江都的草包大员宇文智及。世充召集到江都城中所有妓院的妓女,从中挑选出数十美艳无比的,全部都安置于江都招呼朝廷使臣、大员居住的豪华庭院之中,只等宇文智及的到来。智及人马到达当日,就将智及接入那让智及陶醉的温柔乡中。智及见如此多的美女齐拥而上,身子早酥倒半边。遇上世充这样能体会智及这种败家子玩乐之道的聪明人,自然将智及招呼得如醉入仙境中一般。晚上的夜宴更是让智及感觉做皇帝也不过自己现在所处的情形。宴会就在智及所在的豪华庭院中进行。除了温柔庭院中的数十美女,世充还另外从其他各处网罗来的风月美女为智及侍宴。不过,席间,世充发现智及身边一人既不与劝酒美女相拥而饮,也没有怎么享用桌上的美味佳肴,只是时而注视一下此时快乐无比的宇文智及,时而又观察着世充的举动。世充已能肯定这是化及不放心自己的弟弟,而另托付一人在旁作为替代智及的一双慧眼。刚入席时,就听智及介绍此人为化及手下的一名幕僚,名唤连允,此番与智及一同来到江都。若不设法除掉此人,只怕世充在江都做的一些为将来称雄而准备的事情会暴露给宇文化及知道。宴会散去,世充将一应美女悉数留于智及享用,然后与同来的桓法嗣一同回到了王府。 世充与法嗣两人秉烛夜谈,句句不离如何致连允死地而不使宇文化及怀疑的问题。法嗣果然是老谋深算,提醒世充道:“王大人,刚刚在席间,宇文智及就说道,要在江都练兵一周再行出征。名为练兵,实则是想在江都这风月无边之地再缠绵一下。见到宇文智及如此不堪,在下深为大人感到庆幸。加之这送上门来的五万大军,可以保存一下我们江都军的实力。一但攻打吴郡,就让这五万人去送死。江都军力就不会有损失。当然有连允在,他绝对不会让宇文智及带来的五万军马成为我们的肉盾牌。杀掉连允容易,但要想让宇文化及不起疑,惟有借宇文智及之手。在下思量许久,想到一条妙计。连允虽不进女色,又不喜杯中之物,只有一样,喜欢以掷色子邀赌为悦。任何人只要有一样如痴之物,必然会被迷惑心智。在下亦听说玄恕精通赌技,凡赌无有不胜。只要大人依在下所说而行,就让这个连允葬身于江都。”世充喜道:“本官深知桓先生妙计足以安天下。先生只管吩咐,本官一定照做不误。”法嗣叫声:“好!”就准备着手计除连允。 智及今夜可谓美人尽入其怀中,左拥右抱,何其逍遥、畅快。连允眼见智及沉溺女色之中,并延一周之期来满足自己之淫欲,完全忘记了防范世充之大事,今夜还打算与那些风尘女子玩乐一整夜,实在是忍无可忍,直接用脚踹开了智及就塌的那间能容上百人自由行动的大房房门。那些女人与智及都被巨大的破门之声而吓了一大跳。连允看到房内众人均衣冠不整,连连摇头,并走到智及面前,跪下道:“二爷,宇文大人再三嘱咐,不可贪图女色。一旦为女色所误,将会万劫不复。江都这里不比长安,让在下看来多有机关陷阱。一旦不慎,就会惹来万箭攒身。”智及本就被刚才破门之声吓得吃惊不小,现在听到连允那一番说教,怒不可遏道:“连允,你不过是我们宇文府中养的一条狗,竟然在我这里大喊大叫。快滚!否则,回到长安,我就要大哥好好处置你。”“二爷,既然嫌小人多嘴,小人就不再多言。打扰二爷享乐,还请二爷见谅。”连允知道无法让智及清醒过来,惟有先退下,然后连夜写封信,让心腹将信送回丞相府。连允将信写好交给一个值得信任又办事得力的人。连允让此人连夜带着书信急回长安。这个让连允寄托无限希望的人乘快马出城,赶往长安。其实这一切早在世充的掌握之中。王玄恕此时正在半路恭候大驾。待送信之人策马而来之时,王玄恕拦住送信人的路。送信之人飞身跃离马背,抡掌朝玄恕前胸劈来。玄恕挥扇隔开重掌,旋腿朝信使顶梁一阵猛踢。信使双掌齐出,连抵玄恕十余记硬脚,因为无法抵抗玄恕的内力,双肘早已被玄恕踢得骨裂。信使剧痛之下,双腕稍稍迟缓,被玄恕重脚从信使双肘空隙处踢入,天灵早已被踢碎,重重倒在了地上,就此一命呜呼了。玄恕从信使的怀中搜出一张纸来,纸上写道:“计中计”三字。玄恕心中连喊:“中计!”就这样,准备赶回世充那里报信。 玄恕一进王府中,就看见世充正站在院内等玄恕的消息,疾步奔至世充面前,小声道:“义父,我们中计了。”世充一听,惊道:“怎么回事?”玄恕道:“玄恕半路将信使劫杀,从信使身上搜出了一张纸。”说完,将写有“计中计”的纸交到世充手中。世充看到纸上这几个字,恍然大悟道:“糟了。连允一定是让真的信使走了水路。现在只怕是追不上了。”世充话音刚落,张蕴古却进到府中来。张蕴古听到世充的嗟叹之语,笑道:“王大人,勿忧!”世充见蕴古前来,又听到蕴古说的这句话,苦笑道:“张大人,不要安慰本官了。真正的信使跑了,将连允密信送到宇文化及那里,只怕本官就不是出征吴郡了,而是与整个隋廷相拼。唯今之计,立即召集所有江都兵马竖反隋旗帜,找寻可靠义军合作,以图大事。宇文智及身边有本官安插的女杀手,到时可以将宇文智及作为人质。”“王大人想得果然周到,我们这些人若不做点什么就对不起大人的知遇之恩了。”蕴古边说,边击了一下掌。一名被两名健卒捆得结实的人,推进了王府邸,后面还有张镇周跟着进来了。世充看到蕴古与镇周两人的表情,心存疑惑道:“这就是真信使吗?”张镇周道:“王大人,张大人料定连允有所防备,所以让下官于渡口守侯。不久就见这个信使准备将预备好的小舟划走,走水路而逃。下官按张大人吩咐,跳上小舟将信使擒获。”说完,又从真信使怀中搜出了密信。世充拆开密信封皮,展纸看来,就见连允在信上说道:“王世充奸险小人。用美色迷惑二公子,致使二公子一时把持不住,因为二公子留恋江都美女而让攻打吴郡之事得到拖延。王世充如此做,必然有所图谋。属下不得已写信于大人,请大人先将二公子召回,然后以世充密谋反叛之罪而让朝廷出兵征剿这帮江都贼匪。”世充看完秘信,将信撕得粉碎,随即一掌轰中真信使天灵。真信使当即毙命。蕴古见世充杀了真信使,又将信毁了,提醒道:“王大人知道毁信,却不知道毁尸。真假信使的尸首也要毁掉。”世充猛拍一下自己的脑袋道;“本官怎么没考虑到这些?”世充话音刚落,杨公卿拖着一具尸首从王府大门进入。玄恕认得是假信使的尸首,喜道:“张大人,果然考虑周到。让杨大人一直跟踪假信使,待玄恕顺利劫杀假信使后,就将其尸首收回。义父有张大人相助,何愁大业不成?”杨公卿亦赞玄恕道;“王公子能想到是在下跟踪信使,光凭这一点就知道王公子经王大人调教也颇有智将之风。”此时的杨公卿想借公事而忘掉失去紫剑的悲伤,但始终忘不了。虽然笑着称赞玄恕,但心中仍然在滴血、流泪。世充是个急性子,见万事已备,招呼下人道:“赶快将尸首与撕碎的书信用火烧掉。明日,我们就要让连允知道我们的厉害。”听得世充的吩咐,下人们就于院内青石板路,搭起巨大的柴架,将两具尸首放于架上,并将撕成碎片的信用一张大纸包好,亦丢于柴架上,并将火燃起。大火顷刻间就将柴架上一切化为灰烬。今夜只是对付连允的开始。危险愈来愈逼近这个忠于宇文家的食客来。 第八十四章 连允的精湛赌技  宇文智及虽然打算在江都玩乐一周,但因为美女在怀,又将出征之日无限期拖延下去。连允数日不见宇文化及回信(他根本不知派出的信使已被世充除掉),又不想见智及这样的败家子,心中烦闷,出外透透气。江都城中没什么能吸引连允的,惟有一处大赌坊吸引了连允。这处赌坊位于市集正中,竖有一面大旗,上书“江南第一赌档”。而且规模较大。从外观上看,就像是大户府邸,有宅院,院中又有像客栈一样的房间。赌坊设想周到,还于院内修建酒肆,酒肆中养有陪赌的美女。目的只为提供那些赌客们饮食与娱乐之用,当然这些只是为那些每次下注都在百两银子之上的豪赌之徒准备的,其余的小赌客们要享受这些服务就得出几十两甚至上百两银子不等的服务费来。连允在长安也未曾见如此规模的赌坊,自然要去好好见识一下,同时也为这几日的烦闷心情发泄一下。在长安,连允的赌技可说是自认第二,无人敢认第一的。在江都,连允也想看看有没有赌界的高人。赌坊的人知道连允是宇文智及带来的人,自然知道如何安排。 连允由赌坊酒肆中的一位美女引入一间房内。这是一间能容下五六十人的厅房。连允入内就见十几个纨绔富家子在那里玩乐。每人身边还有美女陪侍于一旁。连允仔细看了看,有几伙人,几张桌子。一张桌子玩得是色子,另一张桌子玩的是牌九,还有一张桌子则玩猜单双。这玩猜单双的赌博游戏相当简单,就是在桌边放一碗黄豆,由主事之人抓出一把黄豆来,放于桌上,让赌客下注来猜是单数还是双数。每次下注的银子都定死了,每一次只能下一百两银子,多也不行,少也不许。连允最精通的就是掷色子,自然先到摇色子那里观战,只是先看看,暂无上阵的意思。赌色子的有几人,庄家即摇色子的人是赌坊请来的人。而下注押大小的就是赌客了。奇怪的是这些赌客一直在输钱。连允看了一下庄家的手法,知道色子内有乾坤,笑着对那几个一直输钱的富家子道:“你们跟着在下押,保证你们赚钱。”连允话说出口,无一人理睬他的。连允仍说道:“看来,非要在下现一手了。”说完,从怀中摸出一锭百两大银,丢在小字档。其余几名赌客偏不听他的,都将银子押于大字档。庄家一拍赌桌,三枚色子飞起,庄家斜挥赌盅,将色子悉数吸入盅内,猛一扬手腕,并用食指将赌盅底部猛弹一记,赌盅竟飞旋离手,并于半空急速旋转而下。庄家用手接住,将赌盅重重扣于桌上。连允用手指亲触其桌面,然后道;“请开盅!”庄家即刻将赌盅揭开,发现桌上色子显示的点数分别为一、二、三。连允笑笑,命身边陪侍美女将银子收起。其余赌客则大惊失色,并面露后悔之色,后悔应该跟着连允一起押的。这一次连允下注为大,其余赌客均将银子丢到大字档。庄家刚才领教了连允的厉害,现在开始将精力全部集中于色盅于色子上。连允见庄家一直死盯着色盅与三个色子,笑道:“怎么不开始?快请呀!”“是呀!快开始!磨蹭什么嘛?”赌客们也开始起哄了。庄家丝毫不被他们所干扰,轻弹一下色盅,然后挥盅直接将三只色子吸入盅内,也没有抛往空中,只是窝于手中,手腕不停晃动。色子在色盅内摇晃翻动,发出撞击色盅之声还非常有节奏。庄家摇动色盅同时,双耳也随之上下动弹。约摇了一盅茶工夫,色盅又被扣在桌上。连允手指急出,又点了一下桌面,但庄家见连允这一举动后,亦将色盅拍了一下,然后揭起色盅来,连允在此时手又按了一下桌面,并干咳了一声。色盅揭开,点数为四、五、六。“好哇!”赌客们高兴地叫起来。庄家有些沉不住气了,将色子用袖子不住檫拭。连允道;“要不换三只色字吧!”庄家道;“赌坊有赌坊的规矩。除非色子破了、碎了、掉了、字毁了,否则一但开赌,中途就不不得换色子。”连允道;“果然是江南的第一赌坊,这么重规矩。好!这一次,在下押一把奇的,看能不能让贵赌坊赚一笔?”说完,将银子丢在庄家面前,未丢入大字、小字、爆子档。庄家不解道;“不知大官人要押哪一档?”连允道:“就是押一点都没有,那才叫精彩。怎么样?这是摆明让贵赌坊赢。不过,还是不知道你能不能替你老板赚到在下这些银子?”赌客们被连允的奇怪举动弄得摸不着头脑。连允看到这些赌客们不知所措,忙道;“怕在下输,就不要陪在下一起押。”赌客们也觉得连允说得有理,都不敢妄动,只是让连允与庄家来一把。庄家心内暗叫:“你找输!”色盅吸中三只色子后,立时扣于桌上。刚扣在桌上之时,连允大叫一声:“开!”庄家揭开盅盖,脸色突然大变。原来盅下扣着的三只色子已经变为一小堆粉末了。众赌客们齐赞:“果然厉害!”连允亦客气道:“运气而已。” 连允将银子大半丢给身边陪侍的美女,然后来到猜单双的赌桌上。这张赌桌上只有一老一少两名赌客与一名主事。老年赌客就次次赢,而年轻赌客则无有不输。连允又在赌桌前仔细看了看,笑着望着年轻赌客道:“小兄弟,能先歇一会儿吗?让在下先探探究竟。”年轻赌客刚才就发现连允在赌色子中连赢数场,相信连允在赌单双上也会有必胜之道的,所以朝着连允点了点头。连允又望着老年赌客道:“在下想与这位主事较量一下。也请您暂歇一下行吗?”老年赌客开始有些不愿,打算出口拒绝,却望见主事朝他摇了摇头,就默不做声地退了下来。这些细微的小动作又岂能逃过连允的眼睛?连允挥手让主事开始抓黄豆。主事抓起一掊黄豆放于桌上,连允就将银子丢到单字档。主事用筷子拨弄黄豆,六粒黄豆一拨,还有大约百余粒黄豆之时,主事突然睁大了双眼,稍稍扫视一下后,将筷子在未拨开的黄豆群中轻点了一下,然后又开始以六粒一拨拨弄起来。而连允知道主事动过了手脚,用左手的食中两指轻弹了一下。主事的拨弄逐渐将单双数量变得明朗起来。主事拨到最后,总共拨了五十拨,每拨六粒,还剩下三粒黄豆,是为单。主事抓起头来,看了看筷子,眼神突变,并有些不自然道:“大官人第一局赢一百两,是否现在开兑?”连允道:“不忙,先记下。咱们再来一局!”主事从桌上的几百粒黄豆中随手又抓了一小把放回到碗内。连允将银子丢到双字档上。主事见连允押好,先是一惊,然后用筷子在黄豆堆中又点了一下。连允依旧两指微弹。主事这一次先看了看筷子,然后再望向黄豆堆,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又开始拨弄起来。六粒子一堆,一共十五堆,最后还剩下五粒子。突然,从筷子上竟然又落下一粒来,刚好为双数。主事一下子竟被连允的高超赌技怔住,连忙向连允道:“我们实在不敌大官人,不如让我们的大当家来陪您玩一把。”“好!能有幸与你们大当家较量一下赌技当然是连某求之不得的事。”连允早就看穿这些人的伎俩,想见识一下赌坊大当家的本事。主事见连允也想见识一下大当家的赌技,对连允说声:“稍候!”就命守在门外的两名下人急急去找大当家而去。 一盅茶工夫,两名下人回来,望着连允道:“我们王大当家请大官人到隔壁房中。”连允笑道:“也好!”由下人带路,身后美女跟着,一起进入到隔壁的房中。这个房间虽然小一些,但布置的很别致。一位年约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正坐于赌桌前,见连允进来,起身道:“大官人,请!”连允在年轻人对面坐下,望着年轻人道:“你就是这间赌坊的大当家?”年轻人笑道;“在下王宽,继承了家父的这间赌坊。赌坊一向大吃三方,却没想到今日遇见一位赌界的高人。”连允道:“刚才与王大当家的手下赌了几场。你的手下都有些本事。其中一位摇色子的,用赌盅的功夫不错。能将色子的点数控制。在下将内力贯注于指下才改变了色子的点数。第一次,在下很顺利就赢了。不过,第二次你的这个手下竟然在在下用内力改变色子点数后,又利用赌盅撞击桌子的疾风将色子重新变回能让在下惨败的点数上。只是在下利用最后开盅的眨眼工夫,用了一招小狮吼功来咳嗽一声,才将点数又变到利于在下这里了。至于刚才拨黄豆的朋友,其实手法不错。每次到还剩百余粒时就能清楚单双了。可惜的是,在下也会。而且当主事将黄豆放到桌上的那一刻,在下也能用视分术将黄豆的单双瞬刻间辨析出来。主事一旦发现在下猜对时,往往用筷子吸住一粒,这样又能让在下成为败局。偏偏在下用了指中剑法将主事筷子上的黄豆击落到桌上,才能取胜。第二次,主事故技重演,被在下指中剑法的内力将黄豆与筷子间的缝隙逐渐弄大,不让它一开始就掉下来,而是等到黄豆与筷子有缝隙变为脱离。所以,主事先前望了望筷子时,黄豆还在筷子上,让主事麻痹大意了。最后,终于落在桌子上。”“妙啊!今日碰上如此高人,王某一定要与大官人分出个胜负来。”大当家开始兴奋起来了。 第八十五章 强中自有强中手  连允仔细望了望眼前这位年轻的大当家,感觉对方有一股凌厉的杀气。只是,连允喜欢赌场上有这种感觉,不然就不好玩了。“王老板,想怎么和在下玩?色子、牌九、猜单双任你挑。”连允对赌术一直都很自信。“大官人是客,请大官人来挑吧!”大当家王宽也展现出一副大将风度。“好!既然这样,就陪在下先玩一下色子吧!”说完,食、中二指再次相弹,双指中的气劲冲出正撞到叠在一起的三只色子上,色子一起飞于空中。连允另一支手急速将色盅拿起,轻盈接住从空中急冲而下的色子,然后借助拿色盅之手五指的急旋推力,将赌盅推出。色盅受连允真气推力影响,围定连允的身体于半空中旋转一周半,就缓缓斜冲而下,朝着桌面上稳稳立住,但色盅仍于桌面之上不断旋转。连允用食指轻击桌面,赌盅受其影响,停了下来。“请王老板揭盅一观!”连允用手指着色盅向王宽道。王宽先用手轻抚一下桌面上的台布,竟从色盅四围窜出白色灰末来。“大官人的动作挺大呀!”王宽心中明白,色盅内的三只色子已经被连允的内力弄得变成一堆白色粉末,刚才从色盅四围溢出的白色灰末就是色子的尸首(先前押赌色子一点没有之时,也是用这种手法将色子震为灰末的),所以不禁赞叹连允的功夫。不过,王宽无丝毫不敌之感,竟将色盅缓缓揭开。而连允亦功聚双耳听着盅内的动静,以探察王宽会否做小动作,只要他将小动作做出来,连允就自信能用自己的精湛赌技进行破解,转败为胜。王宽应该没有做什么小动作的,连允坚信自己的双耳。色盅终被揭开,三只色子都赫然显示着六点。连允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刚才明明已经将三只色子全部震为灰末,且灰末也从盅下溢出,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连允又将三只色子仔细观察了一番,发现这三只色子与他先前用色盅接住的色子有所不同。单就这三只色子来看与先前的色子颜色相同,大小、形状一致,所不同的是色子的质料。先前的三只色子表面有些粗糙,而现在的这三只色子表面光滑。连允已经能够肯定王宽是在揭盅之时利用障眼法将事先准备好的三只色子放于盅下,速度之快,让人的视觉速度也追之不及。“没想到,大当家有如此赌技,让在下佩服。不若让在下做主一回,赌两局,每局以三千两银子为注。第一局为赌大,第二局为赌小,若一人赢一局,再加局,直到彻底分出胜负为止,如何?”连允想就此定出胜负。“每局三千两?大官人对自己的赌技也太不自信了。在下认为如今遇上高手就应该玩的大一点,这样才刺激。就以一万两一局,怎样?”王宽似乎吃定了连允。连允对赌的那种执著超出一般的赌徒。越是遇见赌坛高手,越要与之一赌。对手越厉害,自己就越兴奋。所以,王宽的话音刚落,连允就应道:“也好!就依王老板所言,赌大一点。” 王宽拿起色盅,五指同时发力,竟将这铜制的色盅捏成粉碎,并笑道:“这盅太轻了。只适合女人用。在下让人换个重些的来。大官人不介意吧?”连允想看看这个赌坊的大当家究竟要玩什么把戏,点头道;“不错!是应该换一个男人用的色盅。”王宽见连允并反对,吩咐下人即刻去准备。下人离去不过一会儿就带着一个稍稍大一些的色盅进来。连允看到这个下人用两手将色盅捧着进来的,且双脚膝盖难以直立,曲腰、弓背前行,步履艰难得移至桌边,将色盅缓缓放于桌上,然后退于王宽身后。连允见下人刚才拿色盅的举动,知道这色盅一定有些分量,将双眼紧盯于色盅上。确实,较先前那支色盅的内壁厚了许多,周身闪耀金光。王宽见连允一直盯着这支色盅看,笑着向连允介绍道:“这是在下祖传的黄金色盅。重有六十八斤,通身黄金。只有像大官人这样的贵客才能见到家传的宝贝。今日,就用这支黄金色盅来一决胜负吧!”连允道:“好!先看谁能摇出最大点如何?”“也好!请大官人先摇吧!”王宽道。连允单手握住色盅,猛一抖手腕,单手将色盅握起。王宽赞道:“大官人,好腕力。”连允晃动色盅,并靠近色子。色盅有分量,连色盅摇出的风也颇具吸力,三只色子均被吸入盅内。连允将色盅甩脱出手,色盅旋转直上,到最高点落下,被连允用手肘接住,轻抖手肘,色盅轻盈落至桌上。连允趁王宽还未做出任何反应之时,迅疾揭开色盅。三只色子均现点数为六。”“果然好身手!”王宽边赞边从连允手中接过色盅,用手向三只色子轻抚一掌,掌未触及色子,色子就被掌风准准刮入到色盅内。王宽一扬握盅手腕,将色盅向远处抛出,色盅急速飞出,竟重重撞到房内的一个放置赌具的木柜上,木柜被这种极强的冲撞力撞上,整个木柜立时散了架,垮了下来。而色盅因为受到木柜的阻力而急旋弹回,被王宽轻推一掌,色盅亦稳稳落于桌上。连允刚才在色盅落于桌面那一刹那间,听到只有三只色子在盅内晃动的声音。不过,以连允多年摇色子的经验来看,刚才落地之时,三只色子的声音颇像点数均为六点朝上。如果是这样的话,就意味着平手。除非使些非常手段。连允又咳嗽了一声,显然又在发动他的小狮吼功。小狮吼功夫是在少林绝技狮子吼中提炼出来的精深武功。狮子吼的攻击范围较大,凡以发功者为中心,半径十丈以内均会为其深厚功力所伤。但小狮吼功则不同,这是集中攻击于一点的功夫,绝对不会波及周围的事物,而且有力量大小的自由控制。先前与赌坊一个小庄家较量时,连允就曾用过,借此功力,改变了色子的点数,因为能将攻击效果自由控制,所以保持了色子的完整性,而没有将色子破坏。此次亦是同一故事。王宽似乎没有发现,刚才连允的小狮吼功已经震碎了一只色子,所以没做任何小动作就将色盅揭开了。开盅的结果让连允惊出一身冷汗来。原来,桌面上出现两只点数为六的色子,另有一堆白色灰末,灰末之中还有两小块色子残尸,赫然现出两个红色的点数六与一来。其实这两小块就是同一只被连允小狮吼功破坏的色子上的。王宽以多出一点而胜出。 “怎么样?大官人第一局是你输了。”王宽笑道。“不可能!怎么会这样?一定是王宽在揭盅之前做了手脚,但我为什么没看出来呢?”连允心中连续自问自己好几回。“开始下一局吧!怎么样?大官人有意见吗?”见连允半晌不做声,王宽催道。“下一局是赌小,不能再失手了。”连允心内想道,并望着王宽笑道:“王老板,在下提议,不若请赌坊之外不通赌术的人来开盅,以示公平如何?”“这个提议不错。我们就出赌坊挑一个不通赌术的人来。”王宽说完,与连允出得赌坊,并望着连允道:“就在这里由大官人挑一个吧!”连允应道:“也好!”然后将目光放在赌坊边上一位卖豆腐的壮汉身上,并笑道:“王老板,就选他了。”王宽从怀中摸出一锭银子递于壮汉道:“这是五十两银子,够你卖一年的豆腐了。今日暂借本赌坊一用。”壮汉喜道:“但凭这位大爷吩咐。”说完,担着豆腐随王宽与连允进入赌坊。 “这一局赌小。让在下先来吧!”王宽毅然拿过色盅,依样画葫芦将新换的三只色子牢牢吸附于色盅内,也不做任何的动作,只是将盅连盅内的色子一起重重扣于桌上,并让那名卖豆腐的壮汉揭盅。壮汉先用一手去提,居然没有提动,又改用双手将色盅捧起,桌面上的色子已经不见了,连灰末也不见。连允一见如此形势,心知不妙,如果自己这一次不失手也只能让此局为平局,还是等于输给了王宽一着。不过,事已至此,不如先让此局和上再行加局赌以黄豆猜单双来挽回面子。主意一定,连允要开始出手了。 第八十六章 连允的失算  连允又使出了他的指中剑法,食中双指弹出的气劲将色盅从桌上弹起。色盅飞起一定高度即落下来,因为色盅很重,连允又用双指朝色盅弹了一记,色盅得到连允双指弹出的减速度之力,缓缓落于桌面之上,准准将三只色子扣住,同时仍对着色盅轻咳一声。就在咳嗽地同时,房内的一名下人亦咳起来。连允见色盅已在桌上立稳,向卖豆腐的壮汉道:“开吧!”壮汉又用双手将色盅捧起。最后的结果出来了,让连允看后有些头晕目眩了。原来,三只色子虽然变成了灰末,但有一块还在,赫然现出点数“一”来。此战连允又输一着。“不可能的!色子应该被我的小狮吼功化成粉末了才对。这个王宽根本没有动手,我的色子怎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连允实在想不通。“你已经输了两万两银子了。要想再比,先结清这些再说。”王宽的态度已不似先前那样温和了。“你使诈!”连允望着王宽咆哮道。王宽笑道:“你看见在下出手了吗?开盅也是按你的吩咐让一个不懂赌术的人进行的。你说在下使诈?还有,当在下第一局摇色子时,倒是你用了小狮吼功让在下的色子震成粉末。幸好你一时失手让在下转败为胜。按规矩,使诈者应该留下一支右手来。在下看你在赌坛算得上一个人物,怜惜你痛失右手,只要你将输掉的两万两银子交出来,我们就这样扯平了如何?在下料想大官人是不会赖掉赌帐的吧!”连允虽然狡猾,但赌品却很好,从不欠赌债。只是,今日对自己太过自信,没想到会输,身上及刚才赢的钱连一万两都凑不够。无奈之下的连允只得语带哀求道:“王老板,今日之赌帐,在下绝对不会赖过,只希望能给在下一周时间,让在下筹钱来还。”“也好,今日看你也拿不出那么多来。就算打你或杀你也变不出钱了。这样吧,你写张借据给在下,就说借了在下两万两银子。一周内还清,这借据就交还于你。限期只能在一周以内,否则知道我们赌坊的规矩。不管是皇帝老子还是什么天上神仙,我们江南第一赌坊的人都要让他们这些欠赌帐不还的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好,连某说到做到,一定在一周内还清所有赌帐。拿纸笔来,连某写张借据就是。”连允为情势所逼,不得以如此说。下人出去房外,将笔墨纸砚取来。连允拿过狼毫笔来,在磨好墨的砚台上蘸蘸,挥笔在纸上将借据写好了。 王宽将连允写好的借据拿起来看了看,喜道:“连大人,游戏到此结束了。”说完,大笑起来。连允听得王宽说话的声音和先前不一样了,而且听出好象是王玄恕的声音。前日宴席中他对玄恕的声音记忆犹新。不会错,就是王玄恕,一定被易容了。连允此时什么都明白了,是中了王世充设下的一个大圈套。“你是王玄恕,不过就凭你只怕拦不住连某,你手中的借据,连某抢不回来也要让它在你手中毁掉。”连允说完,食双二指急速弹出,一道强势的气劲向玄恕身体袭来。玄恕叫声:“指中剑法!”侧身闪过。气劲从玄恕身边掠过,直袭到墙上,竟将厚厚的墙击穿一个指洞来,并穿过指洞,袭中隔壁的一名赌客。那名赌客前胸受袭,竟被如此强劲气劲击穿,立毙当场。隔壁房中其余赌客见此惨状,纷纷作鸟兽散。有几名贵妇人在隔壁吓得边喊边跑。 王玄恕身边的下人中有一人亦开口道:“连大人,祸事将至,尚还不知。”连允听出说话的人是桓法嗣,恍然大悟道:“连某终于明白为什么第一局,王玄恕会反败而胜了。是你桓法嗣搞得鬼。连某用小狮吼功震碎王玄恕的色子,是你当时打了一个嗝,嗝出的气劲将连某小狮吼功的冲劲化解了一部分,才使色子不致全毁,留下两块来。第二局,你与连某同时咳嗽,又卸掉了连某一部分力,让连某惨败两场。你们受王世充指使已将二公子迷惑,存心不轨。幸连某安排信使几日前走水路携密信离开。那封信上已经提到你们的主子王世充图谋不轨。就算今日连某不杀你们,朝廷的百万大军也会将你们这些江都的叛贼一网打尽。只要两位交出那张借据,连某保证将两万两白银送还,还会在相国大人面前为两位美言几句,让宇文丞相放你们二人一马。”“连大人,你亦知晓,宇文化及见到这张借据会对你如何?以连大人之才正可为王大人一起成就一番大业的。只要大家将这些事一并隐瞒不报,对王大人或是你都是好事。不要弄得大家都不好过嘛!”王玄恕劝道。“呵呵呵呵,就凭你们两人不知能否保住这张借据和你们两人的小命?”说完,直接将体内真气全部运至喉咙之上,并将色盅快步抢于手中,一掌将色盅底部用拳击开,露出一个大大的拳洞来。桓法嗣知道连允要用狮子吼了,一掌击向连允已经鼓起的喉囊上,被连允又一支手中的食双二指内劲弹中掌心。掌心一阵巨痛,让桓法嗣连退数步。连允将色盅的拳洞处对准嘴唇,吼声从洞中而入,从色盅另一处震出。强大的内息震得整个房子开始垮塌。房内的一名女陪侍及卖豆腐的壮汉,因无内力,当即被震得肝胆俱裂而亡。玄恕亦被震得捂住耳朵,强运内力抵御,仍从鼻孔从汩汩流出鲜血来。桓法嗣内力颇深勉强撑住。连允趁法嗣还未回过神来之机,探掌劈向此时已无还手之力的王玄恕,想从他手中抢过借据来。就在连允的铁掌急劈向玄恕颈项之时,我一脚踢中了连允的利掌。连允中我一脚,急速将被踢疼的手收回。 “桓先生,快带玄恕离开。由在下来对付这个狂妄之徒。”我让桓法嗣他们赶快离开,免得影响我与连允之间的对战。这段时间,我又将武功提升至一个高度了,内力较先前更加浑厚。法嗣不放心我,迟迟未动。“桓先生,放心了。相信玄应的武功。《黄帝内经》是天下最厉害的武学。看玄应破解他的狮子吼。”我望着桓法嗣点了点头。法嗣说声:“自己小心!”就将玄恕扶住,离开房间。连允见借据尚在玄恕手中,急上前欲追,被我拦住。趁我刚靠近他而未注意到他的手之时,指中剑法又让他从食双二指中使出。气劲重重弹向我的身体,在我身体周围的一层保护气将此气劲反弹。指中剑法的攻击气劲弹回至连允身上,将连允弹开丈余远。连允伤着了气门,竟无法施展他的狮子吼。我疾步上前,左手成爪,将他的咽喉扣住,笑道:“王玄恕已经带着借据离开了。在下劝你好好考虑一下,该怎么回复宇文化及。我们现在不强迫你加入我们,不过也希望你不要乱说话。你知道的,借据交到宇文化机及手中,让他知道你在江都输掉两万两银子,一定会死得很难看。以你现在的武功修为应该还打不过宇文承趾吧!我也不想杀你,可惜你这个人才。所以给机会你好好考虑。”我说完,松开了手,慢步离去。连允也许是因为借据的关系,没有在背后偷袭我,而是就这样看着我离开。 我回王府的半路上,就见着世充与桓法嗣领了一队人马正朝赌坊方向冲来。世充与法嗣策骑狂奔于大街上,根本管不上是否会撞到路人。世充知道我一人对敌连允,对我很是放心不下,急急带兵而来。因为我目标小的缘故,世充还未看到我,急催坐骑向前奔去。“爹!桓先生!”我看他们一直向前,急喊道。世充听到了我的声音,勒住缰绳,左右环视,终与我眼神相对。一时高兴,从马上跃下,急朝我这边奔来。我知道让世充担心了,也迎了上去。没想到,世充一把将我搂住,搂得太紧,差点没让我背过气去。世充搂住我同时,嘴里还不断问我道:“有没有受伤?”只是问我有没有事,却只字未提连允。看来,在世充眼里,我的生死伤痛比被宇文化及知道他有异心更重要。“爹,连允应该已经被我们控制了。爹不用再害怕宇文化及了。”虽然世充嘴上没问,但不代表他不关心是否搞定连允的事,所以我急急说出来,也让他能早点放松一下绷紧的神经。 连允自这一次中了我们的计后,再也没有主动要求世充征讨吴郡。虽然,宇文智及与连允都没有催促确定征讨确切时间,但就世充来说,他已认为时机成熟。再行拖延出征时间,宇文化及就会起疑。而且趁连允现在已经被控制之时,这前来相助的五万隋军的指挥权实际就落在了世充的身上,有了这五万隋军作为先遣去城下送死,就能保存江都亲军的实力。世充考虑了几日,终于选定了一日来智及这里表明来意,想择近日出征。智及在温柔乡中早就不想出征吴郡了,听世充主动提出征讨吴郡,心中甚为不悦。一边与美女相拥嬉戏,一边懒洋洋地对世充道:“王大人,大哥那里又没有催促,怎么大人自己反而着急起来。打仗可是要死人的,王大人不怕吗?”“下官听说吴郡的美女远比江都的更漂亮,数量也更多。想早早将吴郡城攻下,让吴郡的姑娘们能早些侍奉二爷。”世充的这种理由对智及来说还真有效果。智及听说吴郡多美女,连忙道:“王大人,什么择近日,就明日。现在是未时,让全军做好出征准备,明日巳时出兵。王大人,本官的这五万大军就交到你手上了。你可不能让我大哥与我失望呀!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攻克吴郡。”“二爷如此信任下官,下官定不辜负两位宇文大人的殷切希望。下官暂不打扰大人休息了,就此告退。”世充说完,并深作一揖,就离开了。 世充兴奋地回到府中,望着我与桓法嗣道:“宇文智及这个大草包,竟然将带来的这五万大军的指挥权也交到了王某的手中。呵呵,大事将成矣。桓先生,马上召集诸将告知他们,明日戌时出发,去攻打吴郡。”法嗣领命而去。我则傻傻站着,担心的不是世充而是朱燮这次不知道能否逃过此劫。若按历史的正常发展,朱燮此次必死无疑。王世充的手上又要沾到农民义军的鲜血了。 第八十七章 出征的序章  王世充及江都诸将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准备随时出发去征讨朱燮。按王世充的安排,独没有吩咐杨公卿、高德儒、段玄信及润州的旧部兵马。杨公卿见张镇周、郭士衡等将都在忙着清点准备带到吴郡御敌的战马及其一应战略物资,知道王世充没有安排他的出征任务,急急去王府找世充。世充见公卿来到,问道:“杨兄弟,怎么啦?有什么事吗?”“王大人,您难道忘了紫剑是怎么死的吗?”公卿的情绪很激动。世充道:“紫剑姑娘是因为替王某挡了朱燮的暗杀箭才香消玉陨的。王某怎么会忘记?”公卿见世充这样说,更为激动道:“紫剑既被朱燮所害,就应该由在下来手刃这个杀人凶手。王大人没有安排在下一同前往讨伐朱燮,于理不合!恳请王大人准在下出战,凭在下的精甲护军,还有高兄弟与段兄弟相助,定能一举剿灭朱燮。”世充道:“当初只是考虑杨兄弟的出身,恐不便与朱燮交战,以免为天下人所骂。现在,有了家仇,也就是有了杀朱燮的充分理由。好!你带着所部的润州旧军随本官一同出征。”杨公卿见世充已然答应自己的随军请求,向世充拱手谢道:“谢王大人成全!在下定当奋勇杀敌。”世充拍了拍公卿的肩膀道:“下去召集你的兄弟吧!明日寅时带你部所有兵马到江都校场集合。不早了,下去好好准备一下吧!”公卿领命而去。 情剑山庄这里也在做着充足的准备。韩栾玉望着自己的六名女弟子道:“王世充明日就要去吴郡了。紫剑的仇也是时候报了。我们沿路跟在王世充大军之后。在王世充他们与吴郡的兵马激战之时,我们还不能出手。等朱燮出现,我们在一起冲上去,死死围住他,一定要将他千刀万剐。”红剑亦随声附和道:“紫剑的仇一定要我们情剑山庄亲手报,不能让王世充他们抢了先手。山庄的家仇绝不能假手他人。”红剑语毕,其余的五名女弟子均异口同声道:“誓杀朱燮!”宁资柔此时从房内出来,望着母亲道:“娘,您打算明日去吴郡吗?”韩栾玉点点头道:“你在山庄好好看家。娘去吴郡几日就回。”资柔小声道:“娘,资柔也想去。”韩栾玉一听,不耐烦道:“不许去。”资柔道:“七师姐治好了资柔的病,资柔在师姐活着的时候报答她的恩情,在她被人杀死后,就应该和你们一起去为她报仇。”红剑劝道:“小师妹,话虽不错,只是山庄无人照看,恐为不妥。而且此去吴郡凶险异常,对手武功也不差。到时候还要使用彩虹剑阵。以小师妹的内力还难以达到熟练使用剑阵的火候。再说,小师妹一但遇上危险,师父及我们这些师姐们都要分心来保护你。到时候,但不能帮忙,还会给我们增添负担的。”资柔还想说什么,被橙剑阻道:“小师妹,还是听师父和大师姐的话吧!”资柔此时也不便再坚持自己的意见了。韩栾玉见资柔不再坚持,望着红剑及其师姐妹们道:“好!准备一切,明日寅时开始密切注视王世充他们的行动,紧随其后。让他们先送死攻城。记住,不见朱燮不要出手。我们只杀朱燮,不能伤及其他人。”众弟子领命道:“是!” 宇文智及想到明日就要去攻打吴郡了,今夜遣退了世充所赠的数十美女,并扣开了连允的房门。连允见智及深夜到访,连忙将智及迎入房内道:“二爷今夜不与那些美女尽情狂欢吗?”智及道:“听王世充说,吴郡美女很多。攻下了吴郡,就会有更多的美女前来侍侯本官的。今夜,本官要养好精神,明日上路就能有精神和力气。”连允知道世充又在用新的美人计来迷惑智及了。因为被世充抓到了把柄,所以也不敢劝智及,只是勉强笑道:“恭喜二爷,心想事成。”智及自来江都,连允一直与他抬杠。今夜却见连允如此说话,话中无针无刺,心中感到奇怪,问道:“阿允,你今日怎么像变了一人似的?以前,你一向反对本官如此与美女玩乐,今日反倒为本官即将得到吴郡美女而恭喜本官。”连允道:“其实来江都的这几日,在下也想通了。人生在世,难得一乐。像二爷这样生活才是真正的人生呀!”智及一听,高兴道:“说得好!太妙了。”连允此时问道:“二爷,今夜找在下究竟有何事?”智及道:“明日就要出兵了。阿允,本官知道你与王世充不和。但王世充是个人才,本官已将这五万兵马的指挥权交给他了。你呢,就不用听他的命令了,只需要保护本官就行了。你的武功本官与大哥都很清楚,在长安除了承趾贤侄外,没有人是你的对手。有你保护本官足矣。”连允道:“在下受宇文家厚恩,自当拼死保护二爷安全。”智及见连允如此干脆,高兴道:“回到长安,本官一定让大哥好好赏赐你。时候不早了,早些休息吧!”说完,由连允恭送而出。 第二日清晨了,江都校场已经聚集了几近十万大军。世充任命桓法嗣为此战的军师,开始于校场点将台点将。法嗣喊道:“在下承蒙江都通守王世充王大人抬爱,受任征讨吴郡总军师一职。现在就由本军师按王大人之意于点将台点将。江都郡丞张蕴古张大人为此战副军师;润州总管张镇周张大人为行军副将;张永通为攻城一路先锋,所辖五万朝廷派来的援军;江都参军杨公卿杨大人为二路正印先锋,高德儒、段玄信为副先锋,所辖四千精甲护军(这四千精甲护军包括杨公卿新近训练出来的新军,作战能力似乎更强);郭士衡为督粮官;段达为中军,负责押阵、守护营寨。另外,王玄应代理江都通守之职;王玄恕代理润州总管之职,二人留下两万军马为守城之用,主要防止杜伏威江淮军的突然袭击。好!各自应该已经清楚自己的职分。准备杀向吴郡。”法嗣说完,我与玄恕将划过来的两万军马统一调度向各自守护的地方而去。世充则走马于队伍最前,大军紧随,浩浩荡荡向吴郡而去。智及乘大轿于大军正中,并由连允紧随身边。军中还有一辆马车相随。智及见马车车厢非常之大,不知车内所乘何人,问身旁的连允道:“阿允,不知道这马车上所坐何人?”连允道:“等大军休息之时,问一下王世充就行了。”智及听了连允的话,很想早早向世充问个究竟。 大军约行了二三十里路,智及就喊道:“又累又饿,快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再喝点水。”一名士卒急忙催马到世充面前禀告道:“王大人,宇文大人说要休息一下。”世充一听,忙下令道:“就于原地,坐下休息,喝水,吃点东西。半个时辰后,大军继续出发。”智及嚷休息无非想问问世充,这马车中所坐何人。现在,大军因为智及的一时好奇而停了下来,法嗣及江都诸将都深为不满。智及向一名士卒下令道;“去请王大人到本官这里来一下。”士卒领命将世充请至智及面前。智及问世充道:“王大人,本官看军中怎么会有一辆马车。马车上究竟坐得是何人?本官实在是有些好奇。”世充笑道:“因为行军苦闷。下官特为二爷准备的马车,为二爷行军途中消除烦闷的。”“哦,为本官准备的。究竟是什么?王大人快说吧!”智及一听是为自己准备的,急问道。世充凑近智及的耳边,小声道:“马车内有下官特地从他地找来的绝色美女六名,由她们来侍侯二爷。”智及一听,高兴地拍了一下世充的肩膀道;“王大人想得太周到了。”说完,一下子跑到马车那里,扣开厢门,急钻进入。车厢内果然有六位让宇文智及从未见过的绝世美女。宇文智及这里又其乐融融了。大军休息了半个时辰,又接着上路了。智及乐得在厢内不出来了。 距离大军约一里外的地方,韩栾玉与六名女弟子,一人一骑望着远处缓缓前行着。 第八十八章 朱燮的必胜信念  宇文智及自从有了马车之乐后,也不再过问是否行军或休息。总之,渴了有人递水,饿了有人献上美食,困了还可以躺在美人怀中。少了宇文智及的干预,大军很快就来到距离吴郡三里外的地方,扎下了营寨。韩娈玉及女弟子亦在距离王世充大军两里之外的地方也扎起了一个很大的帐篷。蓝剑问其师道:“师父,我们不是隋军,应该可以直接进入到吴郡城中。到时置朱燮死地是手到擒来。为什么还要先等到王世充他们攻陷吴郡城,我们再动手呢?”韩栾玉笑道:“蓝剑,你不但要努力研习武功还应该钻研一下兵法。时值乱世,只懂靠武功取胜是不行的。师父告诉你第一招兵法,叫做‘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好好记着。朱燮不是一般的农民义军领袖。他在江湖上有名号,叫做‘江南第一儒将’。与隋廷恶战两百多仗,只有一仗输掉,仅仅被有‘大隋第一勇士’称号的鱼俱罗打退,还不至损失惨重。可见他的智谋非常人所比。还有,朱燮训练的昆山书生军曾与朱燮一起迎击隋军大将周法尚,不但将其全歼,还能保证无一人阵亡。我们冒然入城,即使杀了朱燮也难以全身而退。所以让王世充他们与朱燮两败俱伤之时,我们再伺机伏击朱燮。”蓝剑赞道:“师父果然好见识,实在让弟子佩服不已。”照韩栾玉的说法,朱燮输的那一仗就是当日鱼俱罗为我报仇,杀了管崇。朱燮没能救下管崇而被俱罗打退。这就很明了了,鱼俱罗、吐万绪并没有真正去镇压农民起义。所以才遭到宇文化及的猜忌,为朝廷所害。 吴郡的守军看到世充大军下了营寨,急急告于朱燮道:“仆射大人,隋军在离城三里外下寨了。”朱燮笑道:“上次因为城中兵寡,难于隋狗硬战。这帮隋狗离开吴郡两周才回。殊不知,皇上已经亲至昆山县城,并布有大军十五万。吴郡的三万守军与之遥相呼应。只要隋军敢来,就让他们陷入层层包围之中。哦,你知道此次领军的是何人吗?”军士答道:“据探子回报,主帅仍为王世充。只是多了两路人马。”朱燮听说多了人马,忙问道;“哪两路人马知道吗?”军士答道:“一路听说是原润州义军杨公卿与他带领的精甲护军,有一路是由宇文化及之弟宇文智及从长安带来的五万大军。而且,宇文智及是隋军的监军。”“杨公卿的精甲护军也出动了,看来有一场恶仗要打了。不过,让宇文智及来做监军,也许是天不让朱某输掉这场仗。既然客人来了,出于礼貌,我们应该下封书信于王世充了。”军士不解道:“王世充他们主动率军来与我们拼死一战。应该是他们先行下书,为什么变成我们主动下书了呢?”朱燮道:“正所谓‘实则虚之,虚则实之’。按我吩咐去做,不会错的。”军士领命而去。 吴郡城中派去了一名学生军为隋军送战书。这名学生军由一名隋军迎入军帐之中。军帐内是张蕴古与杨公卿、高德儒、段玄信四人在内。段玄信上前来向眼前这位年轻的学生军索要书信,竟被书生军拒绝道:“大隋应该熟悉礼节。敌方送来书信,应由主将亲自接见。在下没有见着贵军的主帅王世充王大人,连号称智囊军师的桓法嗣桓先生也没见着。只怕是贵军太过怠慢,恕在下亦无礼相还,就此告辞。”段玄信性子急,一听学生军所言,从军帐的兵器架上拔出大刀来,准备一刀将学生军斩杀。恰好世充、桓法嗣一直就在帐外,听着军帐内的动静。听到帐内气氛不对,连忙掀帐帘而入,正见段玄信准备挥大刀。世充喝住玄信道;“不得无礼。”玄信见是世充、桓法嗣进帐,将刀重新插回兵器架上。世充望着眼前这个吴郡而来的使者,赞道:“果然有些胆识。”说完后,对这名学生军上下打量。学生军道:“王大人,在下虽为吴郡一名小军,但却熟知礼节。大人一直不见在下,实在是有些不尊重敌人。”世充根本不理彩学生军所说的话,只是问道;“贵军不知多少能征善战的将领、勇士?”学生军道:“吴郡数十万大军,能征惯战者尚有万余,只是官爵太少,无法一回全封,惟有暂为军兵。待到大事定时,再封官不迟。”世充又问道;“那贵军之中如你这样的人又有多少?”学生军道;“只怕没有。”世充笑道;“没有?是否阁下的本事无人能及?”学生军亦笑道:“王大人太过高估在下了。整个吴郡城中的军兵都强于在下数倍。所以,像在下这样的平庸之辈是没有的。”世充一听,笑得更厉害了。只是这笑声听起来没有一丝鄙视、嘲笑的感觉,这种笑是对对手一种尊敬的笑。学生军将战书亲手交到世充手中,并说声:“在下告退!”“你是朱燮训练出来的书生军吧!”桓法嗣问道。“桓先生也高估在下了。书生军都是军中之精锐,又岂是在下能够成为的。就此告辞了。”学生军说完,欲离开。世充朝段玄信使了一下眼色。粗中有细的段玄信明白世充的意思,趁学生军离账之时,急舒一掌,轰向学生军后背。学生军听得后背风声袭来,停住脚步,后踢出右脚,脚跟与玄信铁掌硬拼一记。玄信与学生军同时被震开。玄信不服气地欲再出招,被世充阻道;“够了。”然后向学生军道:“不好意思,是本官管教下属不力。请走好!不送了。”学生军拱手还礼后,亦疾步离开。 待学生军离开后,世充将战书仔细看了一遍,皱起眉头道:“朱燮的战书上说,将带兵出城与我军绝一死战。上一次,我们只有不足四万军马,却让朱燮不敢出城迎击。现在,我们有了七万军马,他反倒要与我们会猎于吴郡城外。难道是刘元进也带兵过来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麻烦了。刘元进有雄兵二十万,若因为解吴郡之围而将主力全部迁于此处,只怕我们就难应付了。而且刚才派来的使者,本官肯定他就是朱燮的王牌军——昆山书生军中的一员。刚才段兄弟与他交过手。本官已尽知书生军的实力。看来,杨兄弟的精甲护军未必是朱燮书生军的对手。”桓法嗣道:“会不会是因为朱燮担心无法御敌,先派一名高手来我军营帐,然后告诉我们有几十万大军守在吴郡。并用会猎吴郡城外来掩盖自己如今缺少兵马的窘相,我们知难而退后。这样又可以保住吴郡城了。”张蕴古亦赞同桓法嗣的意见道:“下官也觉得军师说得甚为有理。不要为朱燮所设的假象而迷惑,退缩不前。”世充想了想,亦觉得两人说得有理,坚定道;“今日好好休整,待明日与朱燮一较高下。” 学生军此时并未离开王世充的营寨,而是趁人不备,一掌劈死一名士卒,然后换上隋军士卒的衣服,并将被自己打死的士卒的尸首藏于一处空营帐中的军床上,用被子盖好尸首。准备好一切后,就大摇大摆走在军中,正遇一队士卒走来,急忙上前问道:“小人才来投军不久,不懂规矩。敢问几位大哥,宇文大人的营帐在哪里?小人是奉命侍侯宇文大人的,只是营寨太大,跟丢了带小人路的大哥,半日才摸到此处,请几位大哥为小人指路。”队中其中一名士卒道:“你还真是有本事,竟然能在营寨中迷路,还跟丢了带路的人。不过,你运气不错,遇到了我们。我们正好前往宇文大人营帐外巡逻,就带你一同前往吧!”说完,带着这位已经扮做隋军的学生军来到宇文智及的营帐前。学生军进入宇文智及营帐,正见宇文智及与几名美女正在一起喝酒、玩乐。智及看到学生军进到军帐里来,怒道:“干什么?”学生军笑道:“是王大人差小人前来告诉大人一件好事。”宇文智及以为学生军是为吴郡美女之事而来,向学生军招手道:“过来吧!”学生军疾步上前,袖中亮出一柄匕首,急速朝智及咽喉逼来。不想,智及身旁一名美女一掌轰中学生军握匕首的手腕。学生军手中匕首脱手而出,一时惊愕之下,不妨美女又一记重脚踢来,正中肩胛。学生军负痛飞身借轻功逃遁,却被帐外赶来的连允使用的指中剑法之气击中眉心,仆地而亡。智及被吓得将头埋于案几底下。那位出手保护智及的美女轻抚智及的背脊,柔声道;“大人,刺客已被杀死了。出来吧!”智及听到美女的声音,一下子来了精神,很快从案几下爬起,搂住美女的腰道;“真不错!不但漂亮,连武功也那么厉害。这个王世充差点让本官丧命,一定要让他好看。”美女劝道:“不要责怪王大人了。是王大人特地安排小女子来侍奉兼保护大人安全的。刚才的贼人,王大人也不想的。”智及被这美女随便撒撒娇,身子已经酥倒了一边,连声道:“看来,王世充无罪反而有功呀!好,本官不追究此事了。” 世充听说智及遇袭,急来到智及所在的营帐,看到营帐外刺客的尸首,惊道:“这不是朱燮派来的使者吗?”先命人将尸首拿去掩埋,然后进入帐内向智及拱手谢罪道:“因为王某疏忽,导致二爷受惊。下官死罪。”智及道:“王大人,务须自责。失误再所难免。不过,本官打算回江都。反正指挥权交给你了。你可以便宜行事。”世充一听,高兴道:“也好!二爷,就让连大人护送您回江都吧!攻陷了吴郡,下官就将吴郡的美女带回来侍侯二爷。”“哈哈哈哈!王大人真想得周到。”智及开心非常。 智及连夜就由连允护送,乘马车赶回江都而去。世充少了智及这个累赘,只觉得精神更加抖擞了。 第八十九章 硬仗的开端  智及与连允终于离开了营寨,回江都去了。王世充等人少了这些人的束缚,自然喜形于色。法嗣道:“朱燮果然是个人才。派到我们这里的使者,一为迷惑我们,二为想挟持宇文智及来威胁我们。现在通过这些,在下已经能够肯定朱燮在吴郡城中的兵力不足。明日一战,一定要大获全胜。王大人,先让朝廷送来的这五万隋兵为我们探探路。一旦发生什么变故,他们就是我们的屏障。江都兵马足以保存实力。”世充笑道:“桓先生所言甚是。明日一战还是要多加小心。” 天已大亮,世充让杨公卿率江都本部兵马三万人留守营寨,自己则与诸将带五万朝廷援兵前往吴郡。朱燮早安排将领在吴郡城外排兵布阵了。世充仔细看了看阵前的义军,约有三千兵马。阵中一人,身披锁子黄金甲,手提一柄钢矛,坐下一匹枣红大马,头戴银盔,身背一张大弓和一壶箭。背后一名士卒驾匹白马并扛一面大旗。大旗上书曰:“昆山书院射先生秦浣”世充一见,急命张永通到敌军阵前讨战。张永通催马来到秦浣马前道:“在下江都通守王世充王大人麾下一路先锋张永通。看贵军旗号,阁下就是秦将军吧!”秦浣道:“在下正是仆射大人的部将秦浣。久闻张大人之名,如雷贯耳。今日就让你我二人痛快打上一场,生死各安天命如何?”永通应道:“好!就请秦将军赐教。”说完,催马挥枪朝秦浣刺去。秦浣用矛架开永通缨枪,飞身从马上跃起,一抖矛柄,从矛尖之处窜出两股真气。这两股真气相互缠绕急至永通身前。永通飞身弃马,跃过两道真气,真气回旋而至永通背后。永通将体内半数真气凝聚于双腿处,脚下借内力急速远离真气。但此两股真气既然纠缠永通不放,死死跟定永通。若是一般真气,永通早已用枪挑开,或用利掌将真气挡回。但这两股真气让永通感觉到一种压迫感,若硬拼,只怕会被震伤。但如此一味逃躲,不被真气震死,也会因为躲避这两股真气而累死。欲要让讨厌的真气消失,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将这两股真气引到什么东西上,让它炸裂开来。可是两军阵前无任何东西可做引导。世充在阵前看得清清楚楚,朝永通喊道:“将真气引到敌军阵中。”永通心叫:“太妙了!”急速飘至义军中,急速落于一名义军面前,待真气追到,急速闪身而走。两股真气撞到那名倒霉的义军士卒身上,狂爆一记,将士卒炸得四分五裂开。“好霸道的功夫!”永通一边说,一边飞身跃回马背之上。而秦浣从打出真气到永通回到马背上,就一直站在原地,没有作出任何反应。世充、法嗣都担心敌方有诈,一直提防着秦浣而没有动手。永通在马上听到秦浣急促的呼吸声,虽然隔得远,听起来声音很小,但这足以让永通肯定,这位高手应该是因为刚才打出的两股真气,几乎耗尽了真元。永通再次跃离马背,急旋枪柄,枪尖急速旋转推进,直旋向秦浣咽喉。秦浣本能用钢矛抵住旋转而进的缨枪,却感握矛手腕被震得酥麻,一时握抓不住手中钢矛,钢矛从手中脱出。永通的长枪已经靠近秦浣咽喉只余半寸距离了。恰于此时,一把短刀将永通长枪狠狠撞开。永通感到整杆长枪受到强烈震撼,向后退了数步。一名手持短刀的士卒突然挡在永通身前。永通惊道:“一个普通的小兵竟有如此内力修为?”士卒笑道:“张将军还不知我们昆山书生军的厉害。昆山书院已有十二年历史。仆射大人朱燮亦在昆山做了近十年的博士官。书院十二年中共收学生九千多名,除在朝廷做官者,尚有七千六百多名学生加入了刘天子的义军中。全部被编为朱燮大人创建的学生军中,并为我们这些昆山书院的学生军起名为昆山书生军。整个昆山书院的教书先生全部都做上了昆山书生军的将领。刚才的就是在书院教我们射箭的射先生秦浣。你刚才欲至先生死地,只有让学生来为先生报仇。”说完,旋身朝永通冲来,短刀亦伴随身体旋转,急速刺向永通胸膛。永通抬枪,枪柄重重磕开对方刀刃。这名书生军收回被永通枪柄弹开的短刀,将刀把拉动,从刀把尾部抽出长柄来。书生军再用两指夹住刀刃向外猛抽,刀身被抽长,短刀变成了大刀。书生军双手将刀柄握住,飞步朝永通劈来。永通感到更加凌厉的刀气,将真气汇于双手腕处。长枪疾出,与书生军连拼数十记。书生军大刀与永通长枪连续撞击,迸射无数火花。两人从空中拼至地面,又从地面拼至空中。永通不愧是高手,经过数招较量已经完全熟悉对方的刀法路数,飞身躲离书生军的攻击。书生军飞步紧冲而上。永通距离书生军仅一杆枪距离之时,猛将长枪向后捅去,用上了几近十层的功力,长枪枪尖被书生军急挡而上的大刀刀面挡住。岂料,枪尖为永通浑厚的内力所驱使,刺穿厚厚的刀面,直接刺向书生军咽喉。书生军一时躲闪不及,且内力均用于双腕之上,无法催动护体真气对身体周围形成保护气团,导致咽喉遭永通长枪刺穿。秦浣在原地刚刚恢复体力,就发现自己心爱的学生被永通所杀,跃上马背,取出大弓,并从箭壶中抽出一枝箭来,瞄定永通,一箭射出。永通想试一试此箭射出的威力,竟不躲闪,而只是用枪柄欲将竹箭挑开,待箭疾飞而来之时候,在永通眼前的并非一枝箭,而是出现三枝箭。其实箭的本尊只有一枝,另两枝为箭的残影,但残影与本尊无异,竟让永通一时无法判断。竹箭速度及快,未容永通有片刻考虑,已经贴近永通的左胸了。仓促之下,永通已经无法闪躲,本欲用枪挡隔,因为这突发之怪状,手慢一慢,亦来不及挥枪了,惟有等死。桓法嗣深知秦浣发箭之妙,手中长剑出鞘,借法嗣的指弹内力,长剑竟有伴有残影的竹箭撞开。法嗣探爪,使用一招隔空取物,将长剑用内力吸回,准准插入箭鞘内,并朝着永通大声道:“张将军,假箭无声,全凭双耳判断。”永通叫声:“谢军师提点。”说完,又准备接秦浣发出的第二箭。秦浣见法嗣识破自己发箭的奥妙所在,改变另一种发箭方式,从箭壶中抽出三枝箭来。但有两枝箭并于一处,远处看来绝不会看出是两枝箭,只会死死认定只有一枝箭而已。那么加上故意让对方看出的另一枝箭,一起搭弓射出。永通过此时亦知道以不变应万变,竟将眼睛闭上,完全凭耳朵来感觉。刚才那一刹那,秦浣让他看到的是两枝竹箭的假象,他根本没有去相信假象,而是凭声音来判断。秦浣冷笑一声,趁永通闭眼之时,又从箭壶中抽出三枝箭来,且三枝箭上均系有一对铃铛,瞄准永通身体,将此三枝竹箭甩出,借秦浣的腕力,竹箭亦刺向永通身体。三对铃铛碰撞,发出脆耳之声,影响到永通的听力判断。永通仍闭双目,手中枪挥起,竟将六枝来箭同时撞开。秦浣大惊失色道:“怎么会这样?”永通笑道:“秦将军,果然好箭法,只可惜小看了在下。在下虽未用眼,也听到铃铛的干扰之声。但心静之下,用心之耳目来听来看,箭出之声,疾走之道,箭矢之量,早已在在下心中。”话音刚落,永通又挥枪猛向秦浣刺去。秦浣的招数全部用尽,内力还未完全恢复,无法拦挡永通攻击,见永通枪尖已逼近自己前心,开始等待死亡。让人想不到的是,又多出一柄长剑弹开了永通的枪刃。秦浣再次被救下。杀一个书生军的将领如此困难,世充大军看来又有一番苦战了。 第九十章 吴郡城下的鏖战  张永通长枪二度欲贯穿秦浣身体之时,一柄铁剑将枪尖重重撞开。幸永通颇有些内力修为,不致被对方内力震倒。对方将永通震退,然后向呆于一旁的秦浣道:“先生,请于一边休息。待在下来领教一下这个隋狗的武功。”秦浣急忙退后于阵中。与此同时,吴郡城门大开,又冲出一彪军马来。冲在最面的一名士卒扛着一面大旗。旗上书曰:“昆山书院第一剑林昆宝”这队人马约有千余,均齐齐列于林昆宝身后。世充刚才在阵中看得清楚。林昆宝从城上跳下,挥剑挡过永通杀招。永通深入局中,未能注意到这一切,但却让王世充这局外之人看的明白。“剑法惊奇,速度及快!朱燮手下竟有如此高手?”世充不断发出惊叹。林昆宝亦望着永通道:“隋狗,你杀了在下的书院后辈,又两次险伤害在下恩师性命。在下今日就让你立陨当场。”话音刚落,侧身将剑荡向永通身体。永通竟跟不上林昆宝的速度,勉强抬枪将对方剑锋挡住,只感握枪手腕被震得酥麻不已。林昆宝又是一剑急速砍来,被永通长枪再挡一记。虽然再次从林昆宝重剑下逃脱,但永通整个人被强大的撞击力震开,险些跌倒。法嗣在阵中已看出林昆宝剑法的精妙。林昆宝内力自然不必说,较秦浣要高上好几筹,但硬拼内力绝对在永通之下。此人擅长控制力道,将巧劲用得恰到好处,只用四两之力能撞退千斤神力。永通亦学聪明了,对于这样的窘境,在还未找到解决办法之际,惟有躲闪。林昆宝连斫十余剑,均让永通闪过,但避之极其狼狈。法嗣亦在一旁提醒道;“张将军,对方之剑应该没有剑气吧!”法嗣这一声提醒,陡然让永通了解到对方为什么连出十余记重剑仍无内力耗费之理,反而发剑之速变得更快。只是因为林昆宝根本没有用内力,只是借巧劲而剑击效果提升。知道了对方出招特点后,永通终于开始主动攻击了。奇怪地是,永通竟完全模仿林昆宝的出招方式,在林昆宝还未出招之前,长枪已经侧刺向林昆宝左胸。林昆宝此时变为被动,勉强挥剑挡过永通的重击,被永通的重击之力震得飞退。林昆宝眼见自己将被震得跌倒,将剑猛插入地下,才将身体定住,不致摔倒,同时双目紧盯着永通。永通趁林昆宝将剑从地底拔出之机,再次挑出一个能发挥巧劲的攻击角度,长枪又猛刺向林昆宝身体。林昆宝是用巧劲的行家,见这种不利于自己防护的攻击角度与力道,飞身躲开,挥手荡剑,重重磕于永通长枪的钢柄之上。永通一时被强大之力撞击,长枪竟从手中脱出。林昆宝又岂会放过这样的好时机,铁剑又朝永通颈项猛荡而去。永通迅疾躲闪,肩胛被铁剑之锋轻盈触过,立时被削去一块皮肉。永通剧痛之下,向后连退数步。桓法嗣耐不住性子了,从阵中飞身而出,手中长剑脱手,急旋向林昆宝身体。林昆宝见永通退下,军师亲自上阵,知道要用全力迎击了。将内力贯注于长剑之上,然后持剑,飞身急向后飞退。待法嗣急旋而出手的长剑开始减速之时,被林昆宝瞅准的最佳发力角度,猛荡剑磕至法嗣剑刃之上。法嗣之剑被强力弹回,飞速回转,向法嗣身体急撞而来。法嗣内力远胜林昆宝,扬掌爆出强大气劲将飞剑定于半空,然后急将劲收回,剑急待落地。法嗣轻出一脚。长剑落于法嗣脚背,又被弹向高空,法嗣出手将剑牢牢握于手中。林昆宝也于此时逼近法嗣这里。法嗣探掌,掌中冲出一股强劲之力冲向被林昆宝猛力荡出的铁剑。铁剑剑身被法嗣内力震断。林昆宝从未见过如此深厚的内力,竟被怔住。法嗣趁此时机,长剑刺向林昆宝小腹。朱燮在城上看的清楚,一摆羽扇,从羽扇中飞出三枚钢针。法嗣听到针于空中急弛之声,判定三针攻击方向——一枚射向咽喉,一枚射向眉心,最后一枚射向胸口。法嗣借两指弹力,将剑弹至林昆宝身体,然后急速飞身,避开此三种角度的飞针。林昆宝本能挥半截断剑挡飞来之剑,虽碰及法嗣剑身,但却难以改变法嗣长剑的攻击轨道,立时穿胸而死。朱燮气愤之下,又于城上向城下的法嗣连发九针,均被法嗣用掌中之气弹开。秦浣亦同时于阵中向法嗣再次射出三枝竹箭。法嗣刚才已经熟悉的秦浣射箭功夫,轻盈躲开,待箭从身体旁错过之时,探掌擒住其中一枝竹箭,反手甩出,准准刺向秦浣身体。秦浣来不及躲闪、挡隔,被竹箭穿透左胸而亡。 书生军见阵前两名将领被杀,居然没有乱起来,而是自觉布阵。两路军马同时于阵中游动,密切配合之下,组成一个大阵。永通因为伤重,被世充命令回了营寨。就由法嗣带兵冲杀入阵。朱燮在城上狠狠道;“就看你桓法嗣如何破这双蛟困狮阵。此阵一定要让你们这帮隋狗命丧阵中,以告慰阵亡的这些兄弟们。” 法嗣知道朱燮昆山书生军的厉害,让世充及诸将官退后,自己将五万隋军中的第一支千人队带入阵中,其余大军仍附于世充身边听候调遣。没想到阵中中部为空,外围四方士卒向中间压挤而来,将法嗣千人队围于核心。加之书生军攻击极强,一起出击,千人队竟伤亡殆尽。法嗣飞身急踏书生军士卒头顶而走,勉强从阵中逃出。一千隋兵无一幸免,仅以半个时辰就遭到全歼。 书生军似乎斗志很激昂,但却小心谨慎,不敢擅自前进到那四万九千隋兵阵中。而法嗣经过刚才带千人队去探阵,亦知晓这双蛟困狮阵的弱点。此阵中枢较空,攻击力全在外围,且以外围之攻击向内挤压。一旦将重兵放于核心之内,不但中枢会向外撑开,且任双蛟再凶狠也绝对不能缠住体积变大数十倍的猛兽,反因力竭而为猛兽所噬。想到这里,法嗣向世充建议道;“此战要改变计划了。因为张将军受重伤,剩下郭将军、段将军一时难以与书生军硬拼。让在下由军师转为先锋,让张大人立升军师主位与王大人并肩指挥。在下再带两万士卒前往破阵。”世充道:“难得桓先生如此深明大义,王某感激不尽。只是,先生破阵一定要千万小心。”法嗣道;“朱燮趁在下破阵之时,可能会向在下射钢针。希望大人一旦发现朱燮挥摆羽扇之时,以弓弩射之,保在下破阵万全。”世充连连点头道;“本官知道,一定阻止朱燮偷袭放纲针。”法嗣入阵前又望着张蕴古拱手道;“张大人,指挥大任落于你肩上,有劳操心了。”蕴古点点头,也向法嗣拱手回了一礼。法嗣带了两万隋军冲阵。双蛟之首让开一条路放法嗣两万大军入阵之中。岂料,双蛟大嘴面积有限,刚放一万两千隋军入阵,蛟嘴竟无法闭合。蛟嘴处的书生军欲将阵外与阵内隋军长队拦腰切断,无奈被法嗣抢着先机,在双蛟阵中向外扩散,外围隋军则向蛟嘴处书生军猛攻,双蛟阵始终无法闭合,竟被隋军向外猛扩而击散。书生军虽攻击力较强,但却输于隋军的人海之战,伤亡惨重。两支蛟龙共有四千两百书生军却被此一击冲得死伤过半。单法嗣一人就毙敌数百。朱燮在城上看得心急如焚,打算挥羽扇,用钢针再次偷袭法嗣,但知道法嗣已熟悉自己的暗器,沉下气来。并将羽扇向右挥去。城下几名眼尖的书生军看到城上朱燮的这一动作,齐声喊道;“向右撤。”听到几人喊,剩下的这两千书生军有序的像吴郡城右边而去。法嗣担心是朱燮的阴谋,命全军退回至世充那里再做打算。总之,此战的复杂程度远超出世充与法律的想象。吴郡之战必将是世充这一生中较为难忘的一役。 第九十一章 王世充大阴谋的成败  书生军向城右方向而去,桓法嗣并没有带兵追赶,而是回到世充这里。那两千名书生军仍有序地退后,不见法嗣的兵马追来,也停了下来。世充向法嗣问道:“有埋伏吧!”法嗣道:“王大人,吴郡城与昆山县城靠近。在下也听说刘元进与杨义臣、来护儿、卫文升的几十万大军激战,竟于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在下担心刘元进的主力就藏于昆山县城内。他们那些书生军正是往昆山方向逃跑。一旦我们深入其内,只怕会陷入重围之中。依在下之意,先攻打吴郡,该让杨公卿的精甲护军活动一下了。”世充笑道:“桓先生不知注意到没有?本官发现情剑山庄的人也跟过来了。”法嗣点头道:“在下也注意她们好几日了。她们一定是想让我们与朱燮两败俱伤之时,再伺机为紫剑报仇而杀掉朱燮。在下倒有条妙计可让韩娈玉出来帮我们。”世充一听,高兴地问道:“是何妙计?若能让情剑山庄出手帮助我们,必然一战即胜。”法嗣将嘴附于世充耳边,小声道:“让杨公卿出战,但不要让他带精甲护军出战。”世充问道:“为什么?”法嗣道:“以杨公卿的立场来看,他绝对舍不得和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去冒这个险。朱燮的守城功夫,我们都已领教过。攻城之险,险于来往长江之天堑。杨公卿带着这帮由朝廷派来的援兵去为紫剑报仇,保全了他那些兄弟们的性命,自然对大人更加死心塌地。同时,韩栾玉见自家的女婿遇到危险,亦会相救,到时也许就能将朱燮杀死。”世充喜道:“桓先生高见。本官这就鸣金收兵,明日让杨公卿前来攻城。”法嗣一听,连忙劝阻道:“王大人,宜早不宜迟!现在是未时,赶快让杨公卿前来,否则过了今夜,只怕刘元进的主力连夜赶来增援,对我们大大不利。讨伐刘元进需要逐个击破。先灭朱燮,让刘元进大军感到害怕,然后进而将其全歼。”世充连连点头道:“还是桓先生考虑得周到。”说完,准备招呼手下士卒去叫杨公卿前来,又被法嗣阻道:“大人应该亲写一封手书,讲明只让杨公卿一人前来,精甲护军需保存实力。”刚说完,法嗣仍觉不妥,又道:“王大人,杨公卿单骑而出,营寨只剩重伤的张永通。让张镇周带大人所写书信而回,换杨公卿前来。”世充按法嗣的建议,将书信写好,交于张镇周手上,让其折回营寨,将书信交于杨公卿。张镇周领命,催马赶回营寨。 公卿见张镇周回营,忙问道:“战况如何?”张镇周道:“张永通张将军身受重伤回营。阵前能打的就剩桓先生与王大人了。但阵前让军师与统帅为先锋,恐为朱燮耻笑。所以,惟有请杨大人出战,力挽狂澜。”公卿一听,忙道:“紫剑惨死于朱燮的暗箭之下。杨某誓报此仇。且王大人待在下厚恩,在下敢不效死力。在下马上前往阵前。”张镇周将书信从怀中摸出,递于公卿道:“这是王大人手书,请杨大人先看了再说。”公卿将信接过,展纸看过,见信上再三强调要保存精甲护军实力,只宜单独前来,感动道:“王大人果然深知我心。在下一定竭力一战。”说完,飞身上马向世充大军而去。 橙剑远远监视着营寨,见杨公卿独骑出营寨,料定杨公卿是准备上阵为紫剑报仇,连忙赶回韩栾玉这里,报信道:“师父,杨公卿已经准备出战了。刚才橙剑看到他飞马出营寨向王世充那里去了。”韩栾玉道:“这小子终于沉不住气了。虽然他没有能和紫剑成功结为夫妇,但我还是认同这个女婿。女婿遇到了危险,自然应该相救的。你们师姐妹准备一下,去阵前看杨公卿怎么与朱燮较力。”红剑众师姐妹各自牵出自己坐骑与韩栾玉一起前往两军阵前。 公卿飞马来到世充这里,望着世充道:“王大人,有何吩咐尽管对在下直言。”世充笑道:“杨兄弟,本官打算让你带一万兵马攻城。当日,朱燮城中兵少,为防万一,在城外方圆一里,开凿出一条护城来,现在为诱我军进往昆山入其包围圈中,将护城河填为平地。这样的话,相对当日的攻城难度就要小上一些。不过,还是不能大意。”公卿听从世充吩咐,挑出万名精兵,用飞爪来登城。飞爪这种工具,杨公卿用得非常娴熟。其实早在宇文智及逗留江都玩乐的十日里,杨公卿一直在这些隋军中挑选出臂力惊人之士练习飞爪。且为了防止朱燮因为世充再三说到吴郡的千斤闸门难以攻破,一伐吴郡时就完全放弃以破门而进入城内的想法,杨公卿也决计不会将时间与精力浪费在破门之上。根据吴郡城的高度,世充已命人将飞爪的索长增加了许多。从城墙上攀入的主意已定,公卿与众士卒的飞爪早已插入墙中。朱燮见这样的登城方式,猛拍一下脑袋道:“遭了,忘了有飞爪这种登城工具。”虽然是这样,但朱燮的儒将之名不是白叫的,马上想到了办法,飞爪虽然已固定,但索仍在。为了飞爪的轻盈,公卿已经将用藤蔓来代替铁索了。朱燮竟命城上弓弩手瞄准飞爪之索发射火箭。一时之间,藤蔓之索燃着断裂,坠地致死的隋兵不计其数。公卿的飞爪索亦被燃着,公卿将内力聚于双脚,缓缓落地。在看看城下都是隋兵的死尸。朱燮的宝贝儿子朱安又绰弓准备射出铁箭了。韩栾玉七人七骑亦来到世充这里。世充见韩栾玉到来,高兴道:“韩庄主前来相助,让王某受宠若惊。”栾玉道:“看到自己的女婿在阵前拼杀,自然要关心一下。并不是来帮你的,请不要自做多情了。”世充道:“不论韩庄主出于什么目的,王某都感激不尽。”就在世充刚说完这句话之时,杨公卿手腕中了一箭。韩栾玉向蓝剑使了一下眼色,蓝剑迅疾飞身来到城下,将公卿的腰搂住,疾步飞身回到韩栾玉身边。红剑发现公卿身上插着的是一柄钢箭,与紫剑当日中的箭一模一样。原来,刚才公卿中的就是朱安射出的这一枝。箭已经穿透了公卿的手腕,并从另一边露出箭头来。公卿咬牙硬挺着,斗大的汗珠中从额上不断渗出。红剑见箭太过深入,让公卿盘膝而坐,自己则用双掌往公卿中箭上方猛力挤压,将自己的内力源源不断输入到公卿中箭的地方。钢箭受到一股热力的排斥,竟从公卿的手腕处猛烈脱出,立时一股血柱喷出。钢箭则重重飞出,竟向一旁的世充袭来。世充闪身,探手接住箭柄,并大声念着箭柄上的字道:“尚书仆射朱燮”“又是朱燮!”橙箭愤愤道,并从自己身上扯下一块布来替公卿包扎。朱燮刚才一直在城上观战,并未发箭。为师只看见城上有个年轻人正张一张大弓又在瞄准着。刚才的箭是他射的。”韩栾玉道。世充点头道:“那放箭的年轻人是朱燮的儿子朱安。”“看来要好好教训他们一家人了。”红剑道。“是该我们上阵了。”韩栾玉怒目望着城上的朱燮,准备带领自己的女弟子们上阵了。世充亦为这一切预料中之事而高兴不已。 第九十二章 王世充大阴谋的成败(二)  韩栾玉见城墙颇高,墙体表面又敷设有一层熟牛皮,想从千斤闸门处攻入亦为难事。如果用丝带上城,朱燮会用火箭。惟有用内力将城墙震开豁口。以韩栾玉一人功力根本不可能实现。想到这里,韩栾玉望着世充道:“王大人,欲破此城,惟有强攻。强攻唯一方法就是破城。”世充一听,阻道:“先前使用过抛石机这种工具。但城墙帖上熟牛皮,有弹劲,石头根本伤不了城墙分毫。韩庄主打算破城,只怕有些困难。”韩栾玉道:“石头的攻击属于钝性攻击,而剑则不同。虽然吴郡城墙坚厚,但用剑这种锐性攻击,自然能够达到预想的破城效果。所以,本庄主观王大人手下兵将,能用内力催动本庄主及其弟子们的彩虹剑阵第九式彩虹尽激流的只有王大人与桓先生了。”世充道:“彩虹剑阵,本官曾听玄应提到过,此阵只需七人即可组成。你们师徒正好七人,刚好能用此阵。为什么还要我们的内力?”韩栾玉解释道:“用阵当然不牢你们费心。但破如此材质的城墙就需要加强内力了。先前被朱燮害死的爱徒紫剑与其余师姐妹的武功不相伯仲,用此剑阵,协调性极好,但由本庄主顶替紫剑的方位,一则与她们的内力悬殊较大,协调性差。有你们两人相助,可将内力平均分于六名女弟子,达到本庄主这样的修为。内力强大,剑阵发出的威力更大。破城之事成矣。”世充一听,喜道:“妙啊!好,就这样!让本官与桓先生一起输内力。”韩栾玉让六名女弟子于城下踩好方位,自己立于正中。世充、法嗣利用双掌将内力均匀输给红剑六师姐妹。张蕴古为吸引城上的弓箭袭击,命郭士衡带五千隋兵携飞爪佯装攻城,将城上弓弩手的注意力转到这前来送死的隋兵身上。可怜的士卒不断被火箭烧断飞爪索而坠下而死。韩栾玉得此机会,专心部剑阵。朱安见城下气氛不对,绰弓向韩栾玉这里射来。郭士衡早被蕴古吩咐,注意朱安的一举一动。待朱安箭出,士衡早已将钢箭擒于手中,并瞄准朱安准准抛出。朱燮早已注意到士衡,轻盈飘至朱安身旁,探手将士衡回敬的钢箭抓住。韩栾玉此时已感觉六名女弟子的内力充盈,叫声:“启阵攻击!”话音刚落,七剑齐出,又聚于一处,形成一柄大剑光影,飞速刺向城墙。朱燮城上惊道:“情剑山庄的彩虹剑阵第九式,不好!”说完,从朱安手中抢过大弓,瞄定光剑,企图用钢箭将其震开,或泄其破坏力。然而,朱燮连发出的三柄钢箭都被这超大、急速的光剑弹开,猛刺中墙体。士衡见机朝光剑处,猛发一掌,立时出现一个大豁口,几块巨石裂开而落下来。城墙上的大豁口就此打开。世充喜道:“兄弟们,吴郡城墙已破,赶快攻入城中。”世充的一声令下,大军朝着豁口冲去。朱燮知道城墙防线已破,急命朱安撤离,自己打算率手下士卒与入城而来的隋兵死战。朱安不听父亲之言,仍要与父亲一起死守。朱燮一时动怒,一巴掌扇于朱安脸上道:“不孝子,要陪爹一起送死吗?朱家香火还要靠你承继,难道想爹绝后吗?爹死后还要你为爹报仇呢!你死了,爹的大仇怎么办?”朱安仍哭着不肯走,逼得朱燮用剑抵住了自己的咽喉道:“再不走,爹就自裁了。”朱安见父亲如此激动,擦去眼泪,将共丢于父亲,叫声:“爹,安儿走了。”说完,转身离开。只是离开时候,一步三回头。 世充的大军已经从豁口进入,而城楼上的弓弩仍不放弃,张弓搭箭,连连射杀入城的隋兵。韩栾玉带六名女弟子只朝朱燮这里猛冲而来。朱燮身边跳出十一名书生军来。每人一柄长剑将朱燮围于核心。韩娈玉一时大意,竟单人冲上去。岂料其中一名学生军竟上前,任由韩栾玉长剑刺穿手臂,忍住疼痛,将韩栾玉紧紧抱住,并从嘴中吐出一阵血雨。血雨溅了栾玉一脸。竟将栾玉眼睛烧灼。红剑六名女弟子见师父中招,纷纷冲上去,其余十名学生军亦从怀中掏出一个陶瓶来,将瓶中液体泼向六女。六女飞身闪过,就见栾玉惨叫连连。这十一名学生军早已抱定了必死之心。尤其是弄伤韩栾玉的少年英雄,嘴含裂体的剧毒之水打算与韩栾玉同归于尽。另十名学生军用的亦是这种毒水。弄伤韩栾玉的勇士已经牺牲,剩下的十名学生军均冲向已经看不见东西的韩栾玉。韩栾玉凭着自己的双耳听力,用长剑连斫三名冲上前来的学生军。朱燮竟然模仿女人的惨叫声,喊了一声。栾玉以为自己误伤了一名女弟子,一时惊愕,被一名学生军长剑刺穿胸膛。六女同时被眼前这一景象怔住。红剑最先从悲痛中走出,喊道:“誓报血仇!”说完,挥剑而出。突然,面前一阵水袭,让红剑躲闪狼狈,手背被这毒水沾上,剧痛钻心。其余五女见大师姐受伤,亦纷纷冲上,书生军又将液体泼出,五女慌着躲闪,都没注意到朱燮在暗处射出的钢针。这一次,从朱燮的羽扇中射出五枚针来。红剑眼尖,但剧痛之下,无法用内力抵御,只能用血肉之躯去替其余师姐妹挡隔。五枚钢针有三枚插入红剑体内,另有两枚,一枚穿入蓝剑眉心,一枚穿透橙剑左胸。红、蓝、橙三姐妹立时毙命。黄剑望着惨死的三个姐妹及师父,不顾一切,挥剑再度砍杀一名书生军。却被书生军临死的一记毒水泼伤着,巨痛之下,又被另一名书生军长剑刺穿小腹。仅剩绿剑、青剑两个小姐妹了。绿剑望着青剑道:“山庄有小师妹打理,我们这些做师姐的,也死而无憾了。青剑师妹,师姐先上了。”说完,侧身躲过泼来的一记毒水攻击,将剑从手中弹出,长剑又刺死一名书生军。朱燮发出的钢针亦被绿剑躲过。青剑此时担心绿剑安危,上前挥剑再斫一名书生军,再飞身至绿剑背后。两姐妹又分别刺死一名冲上来的书生军。毒水也用完了,朱燮羽扇中的钢针亦发完了。朱燮将脚底放着的朱安留下的大弓绰于手中,并将脚底的钢箭壶踢起,探手接住两枝钢箭,箭于弦上。朱燮望着两位姑娘厉声道:“你们情剑山庄竟然插手江湖之事?弄成这样亦是咎由自取。如今就让在下与你们同赴黄泉吧!”绿剑气愤道:“朱燮,若不是你去江都偷袭,误将紫剑师妹射杀,我们又岂会千里迢迢前来报仇?”朱燮一听,忙道:“姑娘说得话,在下不明白。在下从未到过江都,又何谈在江都杀人?”青剑道:“不是你,就是你的儿子。青剑看见朱安用此弓重伤了杨公卿。不对,我们听师父说就是你”朱燮怒道:“简直一派胡言!还提到安儿。安儿与在下一直在一起。他又何曾去过江都?是在下的话,又怎么能躲过你们那么多高手的追击?”绿剑道:“你不用抵赖了。紫剑身上的钢箭就是最好的证据。”朱燮听到绿剑的话,突然回忆起王世充一伐吴郡时,朱安在王世充从城上跃下时,射出了一箭。想到这里,朱燮道:“在下明白了,当日安儿射出的箭被王世充接住。一定是王世充制造了这个误会。此招果然歹毒。”绿剑听到世充所说,又道:“你不要挑拨情剑山庄与王世充的关系。当日,师妹遇刺,师父追凶手时,凶手的蒙面巾纱落下,分明看到的就是你。”朱燮道:“你们情剑山庄都是一帮蠢材。殊不知桓法嗣是易容的高手,让人扮做在下的样貌是轻而易举。”绿剑、青剑被朱燮提醒一下,立时明白了些什么。只听得朱燮喊一声:“不要!”两女同时被乱箭射中。原来是在城楼另一处负责射杀城下隋兵的弓弩手见朱燮被两名女子相逼,用乱箭射向她们。情剑山庄连庄主一起参战的七人全部殒命。朱燮握紧了拳头,向天吼道:“怎么会有王世充这样的卑鄙之人,究竟天生何眼?”吼过后,急向弓弩手道:“让王世充他们如数进城,进入皇上的包围圈中。我们在城楼只要射杀上城楼的隋兵与逃离包围圈的隋兵。王世充怎么也不会想到城中另有一番玄机。”照朱燮所说,世充应该已经进入刘元进的包围圈。此战也许会成为王世充的坟墓。 第九十三章 朱燮的悲歌  情剑山庄的一干参战人员均已战死,但亦让朱燮获悉世充这个大阴谋。遗憾的是绿剑、青剑临死之时并未告诉朱燮,杨公卿与紫剑的关系。否则,以朱燮的聪明才智定能借此挑拨杨公卿倒戈,到时候必能让世充大败。不过,现在的王世充确实遇到了大麻烦。抢着入城的隋军,虽躲过朱燮城楼上的弓弩手,长驱而入,但留给他们的是到处的户门紧闭。根本看不见城中人烟。桓法嗣疑道:“怎么会空无一人?”张蕴古道:“朱燮主动定下了大战之日,这里的百姓应该就在今日大战之前就撤离了。而且,朱燮料定我们会攻入城来。只怕我们已经深陷包围之中。”法嗣忙道:“张大人所言不差。王大人,赶快率军撤离。”世充一听,惊道:“什么?”话音刚落,数枚火箭已经从民房各处射出。隋军中箭者不计其数。伏兵已经占据有利地形,且隐于暗处,杀得隋军鬼哭狼嚎。世充急命大军撤离,沿原路撤回。不料,原路早有约十万兵马堵于路上。而前路是无尽大火。民房内还不知藏有多少弓弩手,不断射出火箭。世充望着前方挡路的雄兵,挥剑道:“大家一起只许照原路冲杀出城。有违令者斩。”说完,率先催马冲杀突围而去。大军亦按世充命令紧随而冲。岂料,挡路的十万兵马亦放出乱箭。世充顾不了许多,带大军急急突围。两军混战一场,竟互有死伤。世充始终无法突围而出。这场大战一直持续到天黑。隋兵五万于攻城之时,折损几近两万。入城中伏,又折损上万,还有两万余一两千人马在突围中死伤大半,仅余不足六千人马仍苦苦死撑。伏兵的火箭与普通竹箭都用完了,就用刀枪拼杀,也于混战之中死伤三万八九千人马。 张镇周见已经天黑,料想世充必定中伏。张永通见镇周愁容不展,忙道:“王大人一定中伏了。在下料定刘元进主力应该就藏于吴郡之中。清晨一战,诱我们杀向城右,前往昆山县城,一定是朱燮的诡计。朱燮故意让书生军逃向昆山方向就是迷惑我们,昆山驻有刘元进主力,让我们不敢乘胜追过去。造成吴郡兵少的假象,让大军陷入吴郡包围之中。”受伤回营寨养伤的杨公卿听了永通的分析,点头道:“张兄弟说得有理。眼下应该怎么办?”永通道:“昔日,孙膑围魏救赵,我们亦可以仿效古人。将营寨所有兵马开往昆山拼杀。在下料定昆山兵马不过三万。有杨大哥的精甲护军,我们就能杀入昆山城内。且昆山是朱燮、刘元进疏于防范之地,攻取必然容易。城中仓促之下亦不会设伏兵。到时,朱燮会让大军援救昆山城。王大人就能重出包围。”镇周道:“张英雄说得有理。好,点齐军马前往昆山。”营寨众军在张镇周、张永通、杨公卿三人带领下杀向昆山而去。 朱燮在城上看见张镇周大军向城右冲去,皱眉头道;“遭了!张镇周居然想到围魏救赵这一招。”就在朱燮身后,疾步走来一人,目光炯炯有神,朝朱燮道:“朱尚书,昆山有危,应该速去救援。”说话的人就是刘元进。朱燮道:“皇上,好不容易将王世充困住。不能因为小小的昆山县城就率大军前往驰援。再说,王世充若能活捉,还可将其作为人质。一旦,昆山失守,我们就拿王世充这条命来换昆山城。”刘元进道:“不行。昆山多为这些将士们的亲眷在内。若不救援,于理不合。你不派兵去救,朕就一人前往。誓与昆山的父老共存亡。”说完,不顾朱燮拦阻,急急下城,准备单骑回昆山。朱燮连声:“罢了!”又朝着刘元进喊道:“皇上,等一等!让微臣调兵同皇上前往救援。”刘元进此时方有笑容道:“这才是朕的好兄弟!” 朱燮命人将主力兵马抽出,随同刘元进一同赶赴昆山而去。世充仍与朱燮留下的两万兵马激战。虽然,此时的世充所剩兵马不过三千五百人了,但发现义军兵马已抽去七八成了,命手下士卒强冲而出。一阵血战后,世充与诸将居然杀出来一条血路。朱燮的弓箭用尽了,手中羽扇内的钢针也得不到及时的补充,用刀剑枪矛与王世充拼杀。世充冲至朱燮面前,挥剑朝朱燮砍来。朱燮单掌隔开世充握剑手腕,另一支手中的羽扇挥向世充面门。世充一掌竟将朱燮手中羽扇震落,猛一旋脚,一脚重重踏中朱燮胸口。朱燮惨哼一声,口中吐出鲜血,料定自己气数已尽,仍不顾一切朝世充冲来,被世充拦腰一剑,立毙当场。朱安此时正带了一队士卒冲来,见父亲惨死于世充剑下,亦挥剑朝世充冲来,却被郭士衡从后偷袭,手挥大刀将朱安斩为两截。义军见朱燮父子均死,斗志更胜,都不顾一切冲来。张蕴古不懂武功,被一名义军刺伤了手腕,假装不支,倒地装死。那名士卒亦不细看,竟从蕴古身上跳过,挥枪刺向其余隋军。蕴古此时从地上爬起,被段达护住道:“张大人,跟下官一起。下官一定保您周全。”说完,拉着张蕴古的手连斫数名攻上来的义军士卒。义军少了朱燮的英明指挥,已经开始乱起来。世充经过激烈冲杀之后,竟带着仅余的几千人从吴郡而出。此时,一名从远处跑来的士卒望着世充道:“王大人终于突围了。只是张大人他们已将营寨兵马悉数点出,杀向昆山而去。”桓法嗣一听,大叫道:“原来是一招围魏救赵之计,用得妙啊!”世充亦赞道:“果然好计,让本官与诸位能安全撤出。”蕴古道:“只是刘元进主力去了昆山,张大人他们能应付吗?我们应该赶去,虽不能与反贼正面交锋,但总该让张大人他们知道,我们已经脱险了才行。”世充道::“都是随本官从江都一起出来的生死兄弟,怎么能弃他们于不顾。走!前往昆山救援。”世充说完,率所剩的兵马急急赶往昆山。 张镇周、杨公卿、张永通三将领着三万多兵马将至昆山城下,就听到身后有异样的马蹄之声。永通道:“一定是救援昆山的兵马来了。王大人他们应该少了威胁,安然撤出包围圈。我们也撤吧!”镇周点头道:“为保存实力,理应如此!”说完,调转马头而回。刘元进带着大军亦追上来。张镇周命全军不要分散,朝刘元进两边的侧翼攻击,竟杀开一条路来,大军冲杀而出。刘元进毕竟不及朱燮智慧,对排兵布阵不甚了解,让江都兵马一冲,竟然散开来。张镇周大军得已从刘元进的攻击之下逃脱。刘元进虽身经百战,但每役都有朱燮的锦囊或书信相助。也就是说,刘元进的战斗指挥权全在朱燮这里。长期依赖朱燮的妙计,让刘元进大军变得只知死战而不知兵法之所在,导致此番明为胜仗却变成让江都军从身边溜走的状况。如今,朱燮已死,就只剩有勇无谋的刘元进。虽然,义军尚有十几万兵马,但此战的劣势却明显从世充那里转到了义军这一边。 第九十四章 桓法嗣的妙算  张镇周率大军返回,躲过刘元进的层层追杀,继续向前。世充亦带着剩余的几千兵马迎面而来。因是夜间,彼此看不到旗帜,世充误以为是刘元进的大军,竟下令全军准备攻击。但张镇周三将见对面兵马不过几千人,料定是世充率兵前来,大喊道:“是王大人吗?”世充一听,认出是张镇周的声音,喜道:“是张大人!”然后,亦大声喊道;“张大人,快过来。”镇周确定是世充的声音后,命大军急步向前与王世充大军会合。两军会于一处,马不停蹄,连夜前往合水县城。 合水县令白文显因为抵御刘元进大军侵袭,组织地方武装相对抗,又为防夜袭,于城楼之上设立夜岗哨。岗哨见远处马蹄声起,忙向白文显汇报道:“白大人,从吴郡、昆山方向过来一队兵马,大约有三四万人之多。”白文显一听,从床上惊起道:“快组织人马到城楼上去。”一边说,一边整理盔甲。一切准备妥当,白文显就提剑跨马疾冲往城楼而去。合水城楼上的士卒弓箭全部上弦,只待大军一到,即刻放箭。 世充带着大军急奔而来,远远望见城楼灯火通明,士卒都弯弓搭箭,急命大军停止前进。法嗣问道:“王大人,怎么啦?”世充道:“先看看城楼上是何人守城。本官看着有些不对劲。”张蕴古听世充此语,笑道:“王大人果然观察入微。看城上架势,是要与我们决一死战。只要我们也用火把照明,让白文显看清我们的脸即可。”世充摇头道:“一个小小县城,兵力单薄,恐早为刘元进所得。我们前来岂非羊入虎口?”蕴古道:“王大人务须忧虑。下官早已看清城楼上的正是皇上御封的合水县令白文显。下官素知此人忠义。誓死不会降顺反贼的。一定是因为夜黑而看不见我们的旗号,误将我们错认做是刘元进的兵马。只要将火把燃起,让白文显看到我们的样貌与旗号,就不会与我们开战的。”世充点头道:“张大人所言甚是。我们将火把燃起来。”说完,手下士卒开始点燃火把。 白文显在城上看清王世充、张蕴古、张镇周三人的脸,忙向身边士卒道:“是王大人他们。快放下弓箭,准备开城门让王大人他们入城。”文显说完,手下士卒收起弓箭,并将城门大开。世充急命大军入得城来。 白文显妥善安排大军的夜宿与饮食,并将王世充及手下诸将请入大厅内用膳。世充他们饿得厉害,将案几上的酒食吃个干净。文显席间问道:“王大人,此番征讨吴郡受了很多苦吧?”世充道:“白大人,本官上阵杀伐,对敌数仗,惟有此战吃亏最大。朱燮确实是个难得的将才。只是他错投反贼,与我大隋为敌,成为大隋的心腹大患。本官虽爱才如命,但亦知朱燮必不会替朝廷效力,惟有将其杀死。”文显一听,惊道:“王大人,您将朱燮杀死了?”法嗣笑道:“王大人所言非虚。为杀朱燮让我们损失了近五万兵马。而且帮助我们的情剑山庄亦全军覆没。”白文显听法嗣之语,赞道:“王大人真是奇功一件。当年,有大隋战圣之称的鱼俱罗鱼老将军曾与朱燮激战过一场,竟让朱燮全身而退。如今,大人将朱燮斩杀,必定扬名于天下。”世充笑问道:“白大人驻守合水,不知驻扎有多少人马?”文显答道:“下官有朝廷拨给的守城军士三千。另有朝廷赏赐的军费白银五百万两,用以招募新兵。下官将这些军费全部利用起来,又招募新兵两千余人。”世充一听,亦赞道:“白大人更厉害。合水城靠近吴郡,应该时常遭到刘元进、朱燮的攻击。区区守城的五千军马竟能守住此城,白大人更是功不可没。”文显谦虚道:“王大人高估下官了。合水城地方狭小,因为皇上借此城中之道用于排水。大部分田地荒芜。朱燮若占此城,左右又属大隋领地,必定是得不偿失的。下官正是借此条件才能存活至今。”法嗣一听,高兴道:“白大人,那我们就在此讨扰一阵了。”文显笑道:“桓先生,说哪里话?都是为了社稷,下官自当竭尽全力帮助王大人。时候不早了,下官亦命人将诸位的下榻之所安排妥当,请早些休息吧!”世充道:“只怕刘元进趁此时带大军来围击我们就麻烦了。且还连累了白大人。”法嗣笑道:“刘元进无谋之辈,此时应该正为朱燮父子办丧事呢?大人,放心就寝。在下会安排人在城楼巡哨的。”文显亦道:“倘遇刘元进来攻,下官还可以燃起烟火让距此城三十里驻扎的来护儿将军求救的。来大人尚有兵马十万,应足以应付刘元进。所以,请大人放心休息吧!”世充此时才放心去休息。 刘元进折损了朱燮这名战将,心中对世充是无限的仇恨。但少了朱燮的出谋划策,刘元进却无所适从。悲愤加之心内无计可出,竟开始整日饮酒,完全没有了当年揭竿起义的那种英雄气概。而且这些义军无谋略之士在其中出谋划策,让刘元进感到失望万分。吴郡破裂的城墙终于有工匠在修补,但城上敷设的已经开始遭虫蛀的熟牛皮却无人问津。昆山城小,刘元进安排了两万兵马驻扎,而吴郡驻扎的仍是义军的主力。 与此同时,世充则在合水县城养精蓄锐,准备随时对刘元进进行攻击。约休整了一周时间,世充打算向吴郡发动攻击,却被法嗣阻住道:“大人,在下有一条妙计。”世充道:“什么妙计?说来听听!”法嗣道:“在下让人弄来的江南反贼林士弘的号衣与旗帜。这几日,在下让手下的士卒照此号衣与旗帜样式仿造。还有一日就能将四万件号衣与两百面旗帜完成。到时,冒充林士弘被来护而战败的兵马前来投奔刘元进。刘元进必然欣然接受,趁机将刘元进杀死,其他义军必作鸟兽散。”世充一听,喜道:“果然妙计!就依桓大人之计行事。”桓法嗣道:“还不行。”世充惊问道:“怎么了?”法嗣道:“光换旗号不行,还要易容一番。只是在下与林士弘素未谋面,不知如何易容?”白文显本欲开言,却被段玄信抢道:“在下与林士弘见过。只是当时身份低微,未能与林士弘说上话。就让在下将林士弘的样子画出来。方便桓先生易容。”杨公卿问道:“段兄弟在我的润州军中多时,什么时候听说段兄弟会作画?”玄信听了公卿的话,不高兴道:“杨大哥,太小看小弟了。”说完,吵着白文显要文房四宝伺候。白文显见段玄信一脸粗鲁,也想看看此人是否还真有像张翼德那样粗鲁外表,却有大师般的水墨画功与漂亮字体。笔墨纸砚上了案几,并有下人为段玄信将墨磨好。段玄信提狼毫笔在纸上疾划开来。旁有人凑上前去,却被段玄信拦开道:“别影响在下正常发挥。待画成之时,再看不迟。”说完,又朝纸上猛划一阵。玄信纸上勾勒数笔,就喊道:“画完了!”边喊边将画拿起,向众人炫耀。王世充、桓法嗣、张蕴古、张镇周、杨公卿、张永通、高德儒、郭士衡、段达、白文显看了玄信的画,眼球都睁得大大的。 第九十五章 桓法嗣的妙算(二)  众人看到了段玄信的画,惊得说不出话来,眼睛也都睁得大大的。世充望着画上的人,但见一个身体圆的像个球,脸上五官挤于一起,根本分不清鼻子、嘴,且长着两条罗圈腿,瘦瘦的大腿与上身完全不相称,不禁问道:“林士弘就长这副模样?”段玄信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法嗣笑道:“这还有人样吗?”白文显道:“王大人,下官曾见过林士弘一面,对他的神态与样貌还记忆犹心。不如就让下官献丑,画上他的画像。让桓先生易容。”世充看到段玄信失败的作品本来很失望,一听说文显亦见过林士弘,高兴道:“白大人怎么不早说?白大人是科举出身,精通文墨,画林士弘的画像自然不差。就请白大人一展墨宝。”文显将笔于砚中蘸蘸,在纸上跃然画出林士弘的模样。众人一看,齐皆称妙。段玄信亦笑道:“原来,林士弘病好后是这副样子,果然气宇不凡。在下偏偏遇上的是他生病时候的样子。”杨公卿用指头戳了一下段玄信的后脑勺道:“别吹牛了。” 按照桓法嗣的计谋,大军于第二日都换上了林士弘义军的号衣,并打起了林士弘的旗号。桓法嗣将王世充易容成林士弘的模样,然后将诸将亦逐一易容,连自己亦易上了另一副模样。大家准备就绪就向着吴郡进发了。段玄信一路上突然冒出一句话来道:“先前攻打吴郡,费尽气力,怎么不用今日这一招?”法嗣道:“此招瞒过刘元进还可以,但想瞒过朱燮却是难上又难。诸位,今日都要小心一些,稍有差池,在下的计划就前功尽弃了。” 刘元进听城楼的士卒禀报说,有大队人马向吴郡而来,急急来到城楼上。远远就见着一队人马缓缓而来,急命弓弩手以强弓硬弩侍侯。法嗣命人拿来弓箭,箭于弦上,箭尾处系有一封书信,两指微放,竹箭应弦而出,竹箭从一名士卒身边掠过,掉在了地上。有士卒将竹箭及书信递于刘元进手中道:“皇上,这是城下大军射上来的书信。”刘元进没有接箭,只是将书信打开,仔细看了一番,看到最后,落款为:“副将周伦代林将军书拜上!”大声笑道:“这个老林呀!这么多年还是这个习惯,连书信都找人代笔。”笑完后,急命人将城门大开。吴郡城门已开,假林士弘带着大军长驱进城。刘元进亲下城楼迎接。假林士弘亦迎了上去,袖中早已藏了短刀。待刘元进靠近而来之时,假林士弘的短刀早已插入了刘元进的胸口。法嗣等人亦将围上来的义军,一阵乱杀。假林士弘即王世充大声道:“本官非林士弘,而是大隋的江都通守王世充。你们的主将已死,想活命的速降,免得弄得身首异处。”这些义军无人投降,只是四散逃命,纷纷从吴郡城逃离。当然,有部分由朱燮亲自训练的昆山书生军两千余人却誓死向世充大军冲来。世充命大军一阵冲杀,将书生军悉数杀死,另俘虏了跑得慢的一万多义军。其余义军均四散而跑,整个刘元进义军已经瓦解。 吴郡城轻松攻破,大军于吴郡城内进行休整。法嗣道;“如今不费吹灰之力攻占了吴郡。现在应该马上杀往昆山。让杨兄弟、段兄弟、高兄弟与精甲护军守卫吴郡即可。我们挥军再带上这万余降兵一起前往昆山劝降。”世充点头道:“事不宜迟,我们赶快赶赴昆山。”说完,让杨公卿等三将带领精甲护军守卫吴郡,自己则与法嗣众人急急赶往昆山县城而去。 大军来到昆山城下。城上的士卒均将弓绰起,但没有放箭。原来,世充将吴郡擒来的万余俘虏放在队伍最前面。城上的士卒眼见这些自己的亲密战友作为肉盾牌,挡于大军之前,竟都无法下手。世充在城下道:“诸位,如今刘元进、朱燮均已战死,你们也应该找个归宿。不若投降本官,本官定会像刘元进一样善待你们的。”城上的士卒此时亦无主意了,都默不做声。法嗣知道刘元进的手下士卒大部分为吴地人,即命那些俘虏唱起了吴歌。城上的士卒听到了这动情的歌声,战意全消,再也坚持不下去了,竟从城中冲出,准备四散逃命。法嗣建议世充只管死死盯着俘虏,不让他们逃跑,至于从城中逃出的义军,先放主力出城,待到所剩无多之时,再将后面逃出的义军一举擒获。世充采纳了法嗣的建议,待到最后冲出来的一干士卒,世充即命大军上前截杀。一阵厮杀过后,又俘虏数千义军。其余义军均已逃散。二伐吴郡亦以成功而宣告结束。 世充命桓法嗣、张镇周、张永通率大军留守昆山,自己则带张蕴古、郭士衡、段达回到了江都。朝廷亦很快收到了世充的捷报。世充于苏杭各地征集来许多美女带回以博宇文智及欢心。智及见如此多的美女,自然是喜不自胜。连允亦不敢说什么,因为有把柄在世充手中握着。白文显因为协助世充夺取吴郡有功,竟被封为吴郡总管,并赐其白银三千万两用以征兵之用,且合水、昆山隶属吴郡管辖。至于镇守此两地的世充部将及兵马皆被招回,仍归江都兵马统制。 宇文化及亦亲至江都为世充及诸将进行嘉奖。宇文智及与连允都向汇报宇文化及汇报这些时日监视世充的情况。两人竟说世充如何忠心。宇文化及自然放心。只是化及十分关心智及带去的五万隋军经过大战还剩余多少人。连允道:“仅余不到两千人马了。”化及一听,惊道:“什么?我看江都兵马仍有许多,难道王世充攻伐吴郡之时,没有用自己的江都军马吗?”连允道:“王世充的江都确实厉害,每战必以最小损失胜之。而我们从长安带来的兵马一经交战,立时损失惨重。”化及叹道:“竟有这种事!看来,如果不对王世充进行防范的话,将来会成为我们的劲敌。另外,听说王世充从刘元进那里俘虏近两万反贼。”连允道:“没错!”化及道:“就让王世充将这些反贼统统处决。一则,让其他人看到与朝廷作对的下场;二则,这些反贼一旦为王世充收编,一定增大了王世充的势力。所以,要让王世充亲手处置自己俘虏回来的反贼。否则以谋反罪论处。” 宇文化及将这项命令命人告知于世充。世充感到很为难。早在出征吴郡前,世充就与我约定,绝不会杀害擒获的俘虏。按世充的如意算盘,是想将这些俘虏变为自己的兵马。然而,事与愿违,偏偏碰上宇文化及这样的大奸臣。想着与我的约定,又想着皇命不可违,实在让世充困惑不已。 第九十六章 左右为难  宇文化及带着宇文智及、连允回长安去了。留下的还是处决那近两万义军的死命令。作为奖励,那从长安带来经过夺取吴郡的大战剩余的不到两千隋军赏给世充作为江都新增兵力。 世充这几日,每次看到我都有话要说,但始终开不了口。我知道,一定是为了那些战俘。终于有一日,世充忍不住了,来到我房中,谈起了这件事。我劝道:“爹,不要再造杀戮了。当日,您二伐吴郡,玄应没有阻止您。只是因为朝廷对爹施加的压力太大,玄应再不能施压了。但您立了奇功,宇文化及这狗贼居然想着让您来做如此让天下人不满的大事。老实说,您忍着这一切,也是为了实现您的千秋大业。而宇文化及的司马昭之心,玄应亦是清楚得很。如今,杨广气数将尽。兵权掌于宇文兄弟之手。到时,他们必定发动兵变,推翻大隋政权。而爹其实早就成了他们宇文氏的劲敌。现在,爹争取民意还来得及,就于此时割据江南,与林士弘、杜伏威联手,先铲除宇文化及,然后再与群雄一较高下。这些战俘正可以成为爹的发展力量。如果杀了他们,爹就是冒天下之大不韪。所以听玄应一句劝,反了吧!”世充听了我的一番话,为难道:“你说的,爹又何尝不知?如今,江都兵马不过六万。与杜伏威联合,中间有杨义臣、张须陀的二十几万大军;与林士弘联军,中间有来护儿、卫文升的二十几万大军阻隔。爹如此力量只要反叛朝廷,这几路兵马能马上将爹全部剿灭。”我还想说什么,被世充抢道:“玄应,你一定要支持爹。只要爹这一次听朝廷的话,待你大伯的兵马有朝一日开赴江都,我们兄弟联手,共同举事,到时就能为万民谋福了。”“什么?玄应还有大伯吗?”我第一次听世充提到他的大哥。我知道历史上,王世充确实有一个哥哥。但从认识王世充到现在,他一直未曾提及,我也不想过多去问。现在,世充已经提到了这个人,反而勾起了我的好奇心。“你大伯现在官拜洛阳总管,拥兵八万。爹与你伯父亦多年不曾一见了。书信亦来往得少。不过兄弟之情并没有因这些而淡去。玄应,你要知道,做任何一件大事都需要牺牲很多人的。为了整个大隋百姓的幸福,牺牲这些战俘也是大势所驱。希望你不要怪爹。”世充的话,我还能辩清真假。以他的性格,只怕是百姓之祸,亦未可知。“爹,您不要骗玄应了。总之,若要杀了那些战俘,玄应也不会再认你这个爹了。”我的语气越来越硬了。“你说什么?再说一遍。”世充眼中突然露出一股杀气。“您如果处决那些战俘,玄应誓与您一刀两断。”我根本无视世充那想要将我吃掉的目光。世充听了我那句绝情的话,扬起巴掌来。“怎么?想打我吗?”我竟将脸凑了上去。世充一记重掌狠狠刮于我脸上,竟将我打得向后踉跄,我的嘴角亦渗出血来。恰逢裴菲进得房来,见到屋内气氛不对,又见我脸庞肿胀、嘴角滴血,忙知机转弯道;“玄应,是不是惹爹生气了。快向爹道歉。”世充摆手道;“不用了!裴菲,玄应真是娶了一个好媳妇。一定是你让玄应学得敢和爹这么说话了。”说完,气冲冲地离开了。裴菲根本没将世充的话放在心上,将自己的手绢为我擦拭嘴角的鲜血,关心地问道;“什么事让爹这么生气?爹从没生过这么大的气,还动手打你。”我道:“菲儿,虽然你不喜欢我,但总还是支持我的,对吧?”裴菲笑道:“怎么说我们也是从现世来到这里的难友。说得准确些,是我连累了你。这个时候,不支持你,我还是人吗?”有了裴菲这句话,我就很知足了。 世充愤愤回到自己的房中,发现法嗣正在房内等他,忙将门关好,问道;“桓先生是为如何处置那些战俘而来的吧?”法嗣道:“宇文化及的书信来到。刚才,在下与张大人猜测信中内容,想必是让大人快些动手。”世充接过法嗣递来的书信,拆开封皮,将信打开,看了起来。突然,世充惊道;“什么?八月十一,那不是明日?这么快!”法嗣见世充如此吃惊,问道:“信上怎么说?”世充没有回答法嗣的话,只是急问道;“传信官何在?”法嗣道:“张大人现在正招呼他在翠云楼喝花酒呐!”世充道:“快随本官一同去翠云楼。”说完,拉着法嗣的手,急急忙忙出府,直接赶往有“江都第一花楼”之称的翠云楼而去。两人匆匆赶至翠云楼,就有老鸨迎上来,并望着世充笑道:“王大人可是稀客呀!今日能来我们这里,实在是我们的荣幸。”世充将老鸨推开,不耐烦道:“本官是来找张大人的。他在哪个房间,你快带本官去。”老鸨见世充口气不好,又不敢得罪,只得带着世充与法嗣来到最好的一间房内。张蕴古正与一位中年男子在那里喝酒。那中年男子身边还有两名姑娘相侍,左拥右抱,何其逍遥。世充进得房内,向那男子单膝而跪,并拱手道;“下官江都通守王世充参见王爷。”法嗣正进来房中,听到世充如此称呼,亦仿效世充的动作,低头跪下。蕴古亦惊得打了一个颤,手中酒杯亦未抓稳,落在了案几上,酒亦渗出来。蕴古也顾不得露此窘相,急急跪下。眼前这个中年男子是杨广的堂兄弟叫做杨雄,因向杨广荐一美女宫人而被封为关王留侍于杨广身旁。杨广大肆杀戮他的兄弟与堂兄弟,就是担心他们有朝一日夺朝篡位。但对杨雄,杨广实在是太过了解了。杨雄胸无大志,整日沉溺于声色犬马之中,让杨广怎能不放心。这一次,宇文化及向杨广荐举这么个人来监督世充,不知是何意?杨雄见世充三人跪下,忙起身将世充首先扶起道:“本王深居宫闱,不曾上于朝堂,亦不曾走访各处,朝臣中识本王者少之又少。所以有这么一次机会,本王就来这里玩乐一番,亦让江都官员都能认识一下本王。”听着杨雄这些荒唐之语,蕴古眼露鄙夷之色,而法嗣却在心中连叫:“高招!”世充将蕴古与法嗣亦叫起身来,四人一起饮酒,独杨雄仍与左右美女当众搂搂抱抱。世充道:“皇上让王爷前来陪同下官一起监处那些反贼。看来,皇上对王爷器重有加。”杨雄道:“本王之锋芒又岂能盖过王大人?王大人先收服杨公卿,后又剿灭刘元进、朱燮,这些大功可是无人能与之堪比的。本王此次只是负责协助大人,所以还请大人不要客气。”世充点点头,又与杨雄喝上几杯。酒过五六巡后,杨雄酒力不知,抱着其中一女歪倒于一边。世充让房外龟奴进来搀扶杨雄准备离开。杨雄竟大嚷道;“本王还未尽兴,就在此过夜。王大人只消帮本王给老鸨打个招呼,银子一两也不会少她的。”世充对于像杨雄这样的皇室贵胄见得多了,将龟奴驱走,然后与蕴古、法嗣出来,并用些银两打发那两个美女,让她们好好服侍杨雄,出翠云楼时,还塞给老鸨一锭百两大银,就急急离开了。 回王府的路上,蕴古笑道:“如此皇室,看来大隋真的是气数将尽。”法嗣摇头道:“张大人,你错看了此人。杨雄是‘大智若愚’呀!此人真的不简单,装做好色之徒,但见他的手背有股紫气,一定是身怀武功之人。王大人,明日处决那些战俘时,千万不能因为少主人而手软。以免给这个杨雄留下什么口实。众多皇族独他未灭,却非一般人。”世充点头道:“桓先生说得是。只是小儿玄应这边实在是……”蕴古亦道:“少主他武功卓绝,只怕会破坏明日之大事。桓先生,请您想一条妙计,既不伤害少主,又能让王大人明日漂亮完成任务。”法嗣笑道;“此乃王大人家事,惟有王大人可应付。在下亦束手无策。”世充毅然道:“本官知道该怎么做了。”说完,脚步越发快了起来。 第九十七章 黄亭涧  世充已经想到了什么办法让我明日无法破坏他的行动。先命人准备了丰盛的晚宴,然后让我与裴菲和他一起共享。因为白天的不愉快,我根本就不想理睬世充。世充望着我们道:“爹白天因为一时气愤,动手打了玄应,还骂了菲儿。这一天让爹想起来,心中就无比愧疚。玄应从小就没有爹的照顾,吃了不少苦。做爹的应该给予自己的儿子最大的幸福才是。所以,为了白天那一巴掌和那些话,爹敬你们夫妻两人,作为赔罪。”裴菲想在中间转弯,却见我仍无动于衷地坐着,忙拉我起身道:“爹也是为了我们好。我们以后也不会惹爹生气的。”我站起身来,没好气地望着世充道:“如果明日就将那些战俘放了的话,玄应必定对爹千依百顺。”世充想了良久,终于作出决定道:“爹不希望为了这件事,惹得我们父子反目。好!明日爹就放了那些战俘。不过,爹有一个要求。”我忙问道:“什么要求?”“爹再给你们小夫妻一年时间,若仍不能为我们王家开支散叶的话,爹就要你另娶一房回来。”世充居然提出如此的要求,一时让我措手不及。裴菲一听,竟然抢着帮我答应道:“爹,菲儿亦知自己肚子不争气。玄应若能娶个贤良淑德的好媳妇回来,菲儿甘愿做小。”我瞪了裴菲一眼。世充听到裴菲如此干脆的口气,高兴道:“既然是这样,爹高兴,明日就将那些战俘放走。让我们一家人将这杯酒干了。”边说,边将酒一饮而尽。我虽然不满意世充的决定,但想到先救下那些战俘再说,亦将酒一饮而尽。裴菲也干了杯中之酒。突然,我感到头晕目眩,并伴随体内的真气于身体各处乱窜,心知,世充在我酒中下了毒。我先屏住呼吸,盘膝而坐,双手推出,想用《黄帝内经》中的内力将毒逼出,但一运功,头晕得更厉害了,竟昏昏倒地,没有了知觉。裴菲一见,将我的肩膀扶住,拼命叫喊我的名字。世充在一旁道:“行了!爹在玄应酒中下了滑华散。不会有性命之忧。只是将他的内力暂时控制。明日待爹处决了那些战俘,再为玄应服用解药。至于你嘛,爹没有下药。所以,好好照顾玄应吧!”说完,让下人与裴菲一起将我抬回房内,同时又扶上了床。世充临出门前,被裴菲阻于门前问道:“究竟是父子之情重要还是千秋大业重要?”世充道:“爹不是为了千秋大业,而是为了保全一家人的性命。玄应以后会了解爹的一片苦心。”说完,将裴菲推开,大步而去。 第二日清晨,翠云楼的姑娘按照世充前日的吩咐,早早将杨雄叫起来。杨雄睡眼惺忪的,显得很不耐烦,埋怨道:“就是处决那些反贼嘛,用不着这么早吧!”嘴上虽这么说,但早已将衣服都整理好了。张蕴古亦在翠云楼外等候多时了,见杨雄出来,急请杨雄上到马车内。蕴古随后进得车厢内。车夫即刻抡鞭催马起来。杨雄道:“张大人,凡事不可太过认真。用不着提前这么多时间准备吧?”蕴古道:“王爷,您不知道。这些反贼如果就这样被告知,即将处决,岂非群起反抗,就会造成很多麻烦。同时也会影响到王爷的安全。所以要用计,让这些反贼乖乖让我们随意处置,无法反抗才是。”杨雄一听,竟用食指顶了一下蕴古的眉心道;“你们还真够坏的。不过,本王喜欢。”马车急急赶至与王世充的大队人马会合。 这些战俘并没有上镣铐。原因只是世充一心想招抚他们,让他们也住一处兵营。现在,宇文化及下了处决令,世充自然是让人封锁了消息。这些战俘们在江都军营有吃有喝wωw,书香中文网.com,也逐渐消磨了意志。最主要的是,长期的征战让他们感到疲倦,所以失去了对朝廷的防范。世充慌称让这些战俘连同江都一部兵马约两万余人,前往黄亭涧去戍守,实则就是要在那里结束他们的生命。一行数万人途经一座寺庙,杨雄在马车内嚷道:“休息一下吧!”世充不敢怠慢这位皇亲国戚,连忙让人马停下,并走到马车前,对杨雄轻声道:“王爷,请下马车休息。”杨雄下得马车,见庙门书着“通玄寺”几个大字,急忙进去。世充亦跟了进去。庙内一尊大佛,用黄铜所铸。杨雄望着铜像,大声道:“王大人,如今连江南的刘元进部众都降于你的麾下。应该在此铜像面前,立个毒誓才好。保证让这些降卒能在江都过上一些太平生活。”世充知道杨雄是在将自己的军,但恐处决这些战俘的任务失败,也惟有违心地发个毒誓。世充向来不信鬼神之说,自然对这毒誓也不甚在乎,竟跪于铜像前,假装虔诚发誓道:“我王世充在神明面前发誓,降于我王世充的人,我都将视为兄弟。让他们随我一起享福。若有愧对这些兄弟处,我将受兵刃穿心之苦。”说完,方才从地上站起。这一番毒誓竟让那些战俘们感动不已。 大队人马重新上路,终于来到了黄亭涧。黄亭涧两边环山,且树林茂盛,中间旷野宽阔,能容十数人并排。世充下令道:“此处需建土城。若要城防坚固,地基必须挖深。现在,本官下令,原江都军马负责将挖出的石土担开。而新加入我们的兄弟则负责挖土石,开地基。大家不要慌,慢慢来。”令一下出,大家就开始干活了。刚开始,这些新降的义军还真实在,慢慢挖着。但江都军士早就按照法嗣事先吩咐的,担土积极得很。刚将土挖上来,立即就被担走。且一部分江都士卒还对这些新降义军,冷嘲热讽。说他们打仗不行,做事又偷懒,激得这些义军亦开始勤奋起来。世充看着这所谓的地基已经能够装下这些义军时,命令江都士卒乘担土之时,逐渐退至山上。那些义军到最后发现还剩下为数不多的数十江都军,王世充与张蕴古、杨雄亦退至了山上,有些怀疑了。几名义军正欲上前找几个江都兵问问,就被山上射下的火箭射中身体。熊熊大火从身上燃起,立时烧为焦碳。义军准备往两边的大路逃离,不想,王玄恕与杨公卿各带了一队人马将前后路堵塞,且用强弓硬弩对这些义军进行封杀。顷刻之间,义军不是被火烧死,就是被箭射死,无一幸免。杨雄笑道:“王大人,果然妙计!让这些反贼自掘坟坑。”世充勉强望着杨雄笑笑,就命手下士卒将这些义军全部就挖好的坑而丢入,然后将土重新复原,将这些可怜的义军深埋于此。 我整整昏睡了一夜一日。裴菲一直守侯在我身旁。世充此时也从黄亭涧回来,直接就来到我的房中,见我还未醒,将一粒大的黄色药丸递于裴菲道:“将药丸拿好。爹去倒水。”说完,又将案几上的一个茶杯也递给裴菲,示意裴菲将药丸放于茶杯之中,然后将茶壶中的白开水倒入到茶杯之中。催动内力,并将茶杯握于手中。茶杯于世充手中急速旋转,药丸早已完全融于水中。世充示意裴菲含一口药水,让后用嘴送服至我的嘴内。裴菲稍稍迟疑了一会,恐世充生疑,忙将药水含上一口,就这样嘴对嘴将药水全送服于我嘴中。我只感觉嘴边一阵香气,送入嘴中的苦药水中竟泛有一丝甜味。渐渐在这种感觉中醒来了。世充见我眼睛睁开,忙替我把了把脉,确定我的毒已全解,就马上起身准备离开。我从床上坐起,问世充道:“是不是已经将那些战俘都处决了?”世充点点头,边走边说道:“既然你已经知道,爹也不想隐瞒此事。”听到世充的话,我猛地从床上跳起,将挂在墙上的一柄长剑拔出,竟向世充冲来,速度之快,让世充根本无法躲闪。长剑即将贯穿世充后心。 第九十八章 二离江都  王世充根本来不及躲闪或是抵挡我急速刺来的一剑。此时的我虽然急切想为那些死于世充手上的农民义军报仇,但脑海中却不断涌现出世充先前对我极度关心的情景,心突然一软,剑亦随之偏离目标。长剑从世充手臂掠过,刺入门框。强大的剑气将门框所在的整堵墙都震塌下来。世充一动不动,只是静静地望着我。裴菲却是第一次见我如此动怒,也吓得说不出话来。我收起了剑,一声不吭地收拾起包袱来。世充站在原地,望着我道:“玄应,刚才为什么不一剑杀了爹?为什么?这样就可以为你那些所谓的可怜人报仇雪恨了。怎么不杀了爹?你打算这样一走了之吗?你娘舍爹而去,现在你又要离开爹。好!走吧!走吧!”我不理睬世充,继续收拾我的东西。子母剑、银蛟枪手中拿着。三把装有子弹的手枪、放大镜与马蹄磁铁以及衣物都装于包袱内,背于肩上。我牵着裴菲的手从世充的肩头撞过。世充仍傻傻地站在那里。桓法嗣不知道什么时候钻了出来,竟将我的去路拦住。我望着法嗣拱手道:“桓先生,请让一让。”法嗣身体丝毫未动,冷冷道:“身为人子,拔剑相向,虽知道收回杀招,但却要舍父亲而去,岂为人之所为?”“对不起,玄应不是什么大圣人,亦不想因为这些迂腐道理而留在一个杀人魔头身边。”我望着法嗣,句句干脆道。法嗣怒道:“简直一派胡言。杀人魔头岂是你该说的话?你爹对你完全尽到了一个做父亲的职责。只有子欠父,未有父欠子。桓某先替王大人教训一下你这个不孝子。”说完,准备要对我动手了。世充突然将法嗣的手按住道:“桓先生,让他们走吧!本官命中注定不能享齐人之福。”法嗣叹口气道:“王大人,看来您的家事,在下亦不好去管了。”说完,与世充同时为我与裴菲让开一条路来。就在我与裴菲准备离开王府之时,宁资柔竟然也一脸怒气的冲进来,直接走到世充面前,拔剑而出,用剑指着世充道:“王世充,娘带着几位师姐与你一起去攻打朱燮,为什么你们都能回来,而我娘她们全部战死?现在尸骨全无,让我怎么对得起抚养我长大的娘及宠着我的六位师姐?今日一定要给我一个说法。”法嗣道:“宁姑娘,令堂与六位姑娘之死,我们确实感到遗憾。朱燮非常狡猾,垂死挣扎之时,还用卑鄙毒辣的方法残忍杀害韩庄主及几位女侠。王大人不忍韩庄主她们弃尸荒野,就地将她们于吴郡城郊下葬。若宁姑娘不信,可去问杨兄弟。”宁资柔听法嗣说得有理,收回长剑,望着世充道:“资柔马上去问杨大哥,若真如桓法嗣所说,就此作罢。若被资柔得知此事另有隐情,纵然一死也要让你王世充身陷地狱。”说完,提剑而走。资柔前脚离开,我与裴菲亦从马厩将黑马牵出,跟着出了府门。见资柔孤身一人,裴菲在我耳边低语道:“一个姑娘家,无依无靠的。我们上去关心一下吧!”我一听裴菲的话,劝阻道:“不妥。宁姑娘其实一直对我怀恨在心。若我贸然上前问长问短,只会更惹她动怒。再说,她去找杨大哥,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杨大哥顾及紫剑之情,一定会照顾她的。”裴菲笑道:“你太忠厚老实了。竟丝毫无防人之心。杨公卿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人。我承认他对紫剑是情有独钟,但对情剑山庄,乃至你那个还不知道你是冒牌货的假爹,都未必就有那么深的感情。依我看,宁姑娘求助于她,亦是徒劳。”我摇头道:“你想得太多了。” 资柔一心想知道母亲与众师姐之死究竟和世充有无关系,来到杨公卿新建的府邸。杨公卿见资柔前来,先皱了一下眉头,然后问资柔来意。资柔道:“杨大哥,究竟娘与众师姐是怎么死的?”杨公卿先不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道:“宁姑娘,你何以得知令堂与红剑等六位姑娘的死讯?”资柔道:“资柔先前遇到了段玄信段大哥。段大哥告诉资柔的。”公卿道:“既然知道了,亦不能改变这一事实。惟有好好过日子才是。”资柔道:“资柔想知道,究竟这一切是否是王世充害的?”公卿道:“当日情剑山庄全军覆没,全拜朱燮所赐。不过,朱燮终被王大人杀死,也算为整个情剑山庄报了仇。王大人不忍情剑山庄诸位女侠尸骨遭毁,将她们合葬于吴郡城郊。你可以去那里看一看。”资柔本想再与公卿商议一下如何打理情剑山庄一事。毕竟,情剑山庄是母亲一手建立,怎能毁于自己手上。公卿也算情剑山庄的半个主人,有义务与资柔一起商议如何重建山庄。就在资柔欲开口向公卿说明请他帮忙重建山庄之时,一位美丽的女人从隔壁房中过来这边,望着公卿道;“杨大人,呆会送小女子回翠云楼。”隔壁房间正是杨公卿的卧房。资柔想到紫剑如今尸骨未寒,公卿竟然就另寻欢乐,只一声;“杨大哥,你好忙呀!”就匆匆离开了杨府。 我与裴菲此时该往何处去呢?到处兵荒马乱,真不知何处可以容身。我们两人从江都而出,先沿江向北而走,打算到洛阳后,再过河去高鸡泊,投奔高士达的部将窦建德。按理说,这天下迟早为李唐所有,但我因为李家四公子玄霸间接害死鱼俱罗而对太原李家心生怨恨,所以根本不寄希望于太原。窦建德为人仁义,能投奔他也许才是最正确的选择。我与裴菲一路跋涉,竟来到了黎阳。黎阳城内街市繁华,但却也聚集了不少乞丐。这些乞丐与我先前在江都看到的不同。江都的乞丐都是沿街乞讨,遭人唾弃;而这里的乞丐凡让人施舍竟都理直气壮,且打扮也完全与一般乞丐不同。虽同着破烂衣衫,但都多了口袋。口袋的大小与颜色也是有讲究的。那几个一群的,为头的老大,口袋较其他人的要大一些,且颜色亦与众不同。做小喽罗的清一色都是拳头大小的白口袋。先前,我曾听段玄信提到过青竹帮,也听段玄信说过青竹帮兄弟的装束,和这些人的不径相同。亲眼见到青竹帮这些人,我与裴菲住进了一间客栈。因为给了掌柜一锭大银,就被掌柜安排的小二带到了一间可以望见下面街市的房内。考虑到裴菲的安全,我与裴菲仍住一间客房,只是照旧让我睡在地上而已。而我们的老伙计黑马则被小二牵到了后院。客栈外的吵闹声让好奇得裴菲将头伸出了窗外。 街上一个不过五六岁的孩子正被青竹帮中的一名乞丐抓住。另有一名乞丐则从客栈旁的一个猪肉摊上拿起了一把菜刀,准备斩下那孩子的一条手臂来。菜刀已经举起,准备落往孩子的手臂之时,就被一条丝带将菜刀把系住,并从乞丐手中扯脱。同时,那名抓着小孩的手不放的乞丐小腹受到攻击,松开了孩子的手,捂住肚子,连声哼叫。突然,听到裴菲喊一声;“那不是宁姑娘吗?”我听裴菲这一声喊,亦将头伸出,果然见宁资柔正站在一位衣着华丽的公子哥儿面前,怀中还搂着那个被她救下的小孩子。 第九十九章 小惩恶少  宁资柔怀中搂着一个小男孩。这个孩子躲在资柔怀中,目光不敢正视那位衣着华丽的翩翩公子,而且还吓得浑身哆嗦。再看那孩子破衣烂衫的,不会也是青竹帮的人吧!那公子面目清秀,但却神情轻佻,身后有三五个乞丐跟着,衣服上都绣着一个白色口袋,各持一根绿竹杖。锦贵公子望着资柔,淫笑道:“好漂亮的姑娘!怎么想学别人打抱不平吗?那臭小子想偷本公子的银子,被抓个正着。公子我要卸掉他一条臂膀才行。不小施惩戒一下,又岂能显示我们青竹帮的神威?”资柔先用手抚摸了一下孩子的头,小声安慰还在哆嗦的孩子道:“别怕!有姐姐保护你。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说完,将小孩的腰搂住,飞身上了街边一棵大树上,将孩子骑放于树丫上,然后自己从树上飞下,望着那个纨绔公子道:“以大欺小,倚强欺弱,非大丈夫所为。就让资柔来教训一下你这个猪狗不如的禽兽。”“小姑娘生气的样子真漂亮。还不给本公子将那个小姑娘拿下,正好让本公子今夜逍遥一下。”公子望着身后的几名乞丐,下令道。几个乞丐听到公子的命令,都纷纷挥杖冲来。资柔一扬袖上丝带,宽大的丝带借由资柔的内力而出,变得坚硬无比,击中其中一名乞丐的竹杖,竟将竹杖击断,既而疾速向前,重重顶在对方的左肋上。那名乞丐,惨哼一声,倒于地上,嘴角留出鲜血。另几名乞丐见同伴被打伤,一起挥杖冲来。资柔将丝带变软,且放得更长,抵过乞丐们的重击,丝带就被真气牵引朝着这几名乞丐绕开了圈子,第一个圈子绕好后,丝带接着向上又绕了一圈,连绕了五圈,资柔猛将丝带收紧,竟将这几名乞丐牢牢缚于一起,同时将丝带向自己这边收来,待那被缚紧的几名乞丐靠近自己约两尺距离时,资柔猛将缠绕的丝带用内力震开,几名乞丐立时被强大的惯性弹出,重重撞向那个另人讨厌的公子身体。公子将手中未出鞘的长剑朝其中一名最靠近自己身体的乞丐屁股上一拨,这名乞丐被这四两拨千斤的招式震飞,并撞到其他几名乞丐身上。几人一个接一个从半空中落下,且一个身下压着一个。“一群没用的家伙!”公子打算亲自上阵了。资柔看他步伐轻盈,武功似乎胜于自己。公子自信满满立于原地,等着资柔主动进攻。资柔飞身从平地跃起,猛向公子方向甩了一下头,发髻处飞出几枚飞针来。公子仅将剑于手中翻转几圈,强大的螺旋旋劲将飞针全部弹开。几枚飞针全部整齐的插于一处门面的门框之上。“公子的劲道,资柔已经知晓。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资柔要开始真正出招了。”资柔望着门框上的飞针,一扬右手,从右手腕处飞出的丝带吸附出插于门框的飞针。受到资柔真气的影响,飞针呈锥体状粘合于一处。资柔右手反扣袖口,操纵丝带。丝带硬如钢铁,飞针之锥锐利无比,乍看来,就像绰枪在手。丝带之枪疾速旋转,渐渐逼至公子面前。自信的公子用剑挡住资柔攻击。资柔右手松脱,丝带散开,竟于公子手臂处缠绕,而飞针锥则准准扎向公子握剑之手的手臂。情急之下,公子将未被丝带束缚的另一支手伸向长剑剑把,欲使长剑出鞘,将这些坚韧有余的丝带割断。资柔早有准备,左手亦将丝带由袖口弹出,将公子另一支手臂亦牢牢缚住。公子欲用强力来与资柔的力道一较高下,但手臂一旦催动真气,立时感到酥麻,刚催起的真气就此泄掉。看来,资柔是用丝带扣住了公子手臂的要穴,使其无法催动真气。尖锥重重扎在了公子的手臂上。长剑因为公子负痛手臂的颤抖而落在了地上。资柔用手紧紧抓住丝带,借公子站立的支撑之力,疾速弹至公子面前,将手中食指在公子眉心处轻弹一记,公子立时一阵眩晕。资柔退后数步,将丝带收回,公子竟向后仰倒于地上,昏昏睡去,手臂还汩汩地淌着鲜血。“把你们的公子扶回去吧!只不过在你们公子的手臂膀上划个窟窿,他就受不了了。但是,他却要小孩子的一支手臂。本姑娘手下留情,只是略加惩戒。毕竟心软留下了他的手来,希望他好自为之。”资柔望着地上那几个仍身体叠身体,半天无法动弹的乞丐道。这几个乞丐勉强从地上爬起,又弯腰扶起昏睡的公子。一名乞丐将自己身上的破烂衣衫扯下一角来包于公子手臂的伤患之处。就这样,几人准备离开。资柔突然喊道:“站住!就这样走了吗?”几名乞丐同时回过头来,用一种颤抖的声音哀求道:“姑娘,放我们走吧!我们再也不敢了。”资柔冷冷道:“你们公子的剑不要了吗?”说完,朝离自己不远的地上的长剑望去。其中一名乞丐跑过去将剑拾起,然后回到几人中,都准备离开。资柔又喊道:“本姑娘让你们走了吗?”几只丧家犬望着资柔又用一种哀求的表情道:“姑娘,我们真的不敢了,求姑娘开恩,放过我们吧!”资柔道:“以后不许再让本姑娘看到你们。否则,见你们一次,就打你们一次。滚!”乞丐们听到“滚”这个字,就扶住公子,狼狈而逃。 几只无头苍蝇因为对资柔害怕之极,逃窜之时亦不看路,一名乞丐竟影生生撞在了一位中年男子身上。几人本来被资柔教训一顿,就想找人出气,现在居然有人这么不走运,送上门来了,都将满含杀气的目光投向了来人,岂料,望见那中年男子都呆呆怔住了。很快的,这些人低头尊称中年男子一声道;“海堂主!”这个中年男子虽着一身粗布衣裳,但衣无破损,亦较整洁,胸口也未缝口袋。但听得乞丐们称呼一声堂主,应该也是青竹帮的人,而且还是帮中有头面的人物。中年男子望着被下属们搀扶着的公子,沉起脸问道:“怎么啦?”乞丐们将被资柔教训的事情告诉了他们的海堂主。海堂主一扬布袖,只听得“啪、啪”几声响亮的耳光,在这些乞丐脸上立时留下五指印来。“将少爷先扶回去!海某去会一会那个死丫头。”说完,点了一名乞丐带路认人,疾步而赶往资柔那里。看来,那位纨绔公子就是这位海堂主的宝贝儿子。儿子被人打了,自然是会去寻仇的。 此时的资柔飞身上树将孩子从树上报下来,并在我们住下的客栈对面食馆,给可怜的孩子买了一碗面。我与裴菲望着楼下对面的资柔,都不禁叹道:“没想到,只是几日未见,宁姑娘的武功就精进到这种境界。” 那孩子因为饿急了,热腾腾的牛肉面刚端上桌,被孩子几口就给吞了下去,面汤也喝得干干净净。吃饱了的孩子,突然跪下,向资柔连磕了几个响头,还连声道;“小虎自小无依无靠,就请好心的姐姐收下小虎,让小虎为姐姐端茶递水,早晚伺候。如果姐姐丢下小虎,小虎又会被人欺负了。”“你叫小虎呀!”资柔道。小虎点点头,仍一再央求资柔将其收下。因为这孩子小小年纪,着实可怜,加上资柔心肠又软,摸着孩子的头,欣然答应了。 “堂主,就是她!”海堂主由下属带着,径直来到了资柔的桌边,一场恶战,再所难免。 第一百章 真正高手的出现  乞丐将海堂主带至宁资柔面前,首先将资柔指给海堂主,然后向资柔自豪地介绍道:“这位是我们青竹帮神目堂海青龙堂主。刚才你竟然敢打伤海堂主的公子海明孝。”资柔根本不理睬两人,只是望着小虎问道:“吃饱了吗?没吃饱,姐姐再给你叫一碗来。”小虎发现气氛不对,不敢做声。 此时客栈小二也将酒菜端来我们的房内。我与裴菲根本顾不上吃饭,只是一心想看看资柔会否有危险。 海青龙背剪双手,望着资柔道:“这位姑娘年纪轻轻,出手竟如此狠毒。犬儿竟被你打得那么惨?”资柔抬起头来,望了海青龙一眼,又将目光转向一旁道;“令公子只怕比资柔更残忍。一个小孩子因为肚子饿,没钱买吃的,设法偷他的银子,没有偷到被发现了,竟然要活生生斩下孩子的手来。即便按大隋例律,偷盗普通钱物,也只能杖刑二十,坐监一月。令公子私立严刑竣法,资柔就不能教训他一下吗?”海青龙道:“好一张伶牙俐齿。海某自犬儿出生至今,从未动手打过他。今日竟被你这么一个臭丫头教训。就让你知道一下惹到海某头上的厉害。”说完,轻盈一指,触碰桌沿,整张桌子垮塌下去。小虎正将两支小手放在桌上,被桌面的突然下坠,吓得躲至资柔背后。“好强的内力!”资柔赞道,随即将小虎推至一边,自己亦退出海青龙数尺距离。小虎机灵地跑到离海青龙更远的角落,以免资柔御敌时分心照顾自己。店内的老板与小二,还有一应来这里吃饭的食客都吓得躲到了结帐台内。 资柔还欲用丝带克敌,袖中丝带再次弹出。海青龙站立不动,任由丝带攻来。待丝带靠近己身只余一、两寸距离时,食、中二指早已将丝带夹于双指之间。海青龙突然感到双指一阵刺痛。原来,资柔早已于丝带中藏好了尖针。海青龙松开双指,向后飞退两丈之远,用另一支手将中针手指上的尖针逼出。尖针虽取出,但那支手已经感到酥麻,竟至完全没有了知觉。方知尖针上抹了毒。资柔趁海青龙望着中毒之手发呆之时,又将丝带弹向海青龙身体。海青龙的护体真气将丝带弹回至资柔这里。丝带上尚有毒针,现在被海青龙的内力弄得反向攻向资柔。速度极快让资柔根本来不及闪躲。 我早就发觉海青龙的武功不一般,担心资柔吃亏,一直仔细观战。万一,资柔有危险可施以援手。所以,在丝带被海青龙震回之时,将早捏于指间的一粒花生米弹向丝带前端。花生米借助我的深厚内力弹开了丝带,解了资柔之危。危机过后,资柔先是一惊,然后环顾四周,怀疑有高人于暗中相助,但却不曾发现我这个高人的踪影。 海青龙中毒不浅,但借助深厚的内力,仍能于身体周围建立强大的护体气墙。先行盘膝而坐,双掌来回搓动,中毒的那支手,中毒之时,手腕、手背都呈现黑紫色,经过一番运功排毒,手指甲缝与两支手指伤口处均留出黑血,黑紫色的手逐渐变回至本色。海青龙深深吸入一口气,然后用手拭去额上的汗珠,立起身来,望着资柔笑道:“果然有两下子。不是海某内力深厚,险些就被你这个臭丫头给制住了。只要海某不去触碰你袖子里弹来的丝带,就足以一招克制你。”说完,一脚将店面内的一张凳子踢出。凳子空中连翻几番,然后疾冲向资柔。资柔催动内力,将丝带变得坚韧,重重击于凳子其中一条腿上,凳子竟然裂成数块从半空中落下。海青龙又一掌辟中离自己最近即将坠落的凳子裂块。这裂块又撞向资柔,资柔仍以丝带抵御。不想,裂块的糙角将丝带轻轻刮了一下,丝带立时断成数截。资柔没了丝带作为攻击或防御的兵器,心知不妙,急向后退了数步。海青龙乘胜而上,一掌击出,由掌中窜出的强烈气劲正往资柔胸口袭来。资柔勉强躲过。强大的内息打出的气劲撞在店铺的一堵墙上。厚厚的砖墙竟被震穿一个规则的洞来。资柔此时想到的就是一个“跑”字。想到这里,飞身至小虎这里,将小虎搂住,急步而走。海青龙疾冲而至,又出一掌,掌风已经刮在资柔的衣服上。资柔未见受海青龙掌力之伤,只是上身的一件外衣被掌风刮碎,成了碎布条,纷纷落于地上。资柔上身穿了包括贴着肉身的一共三件衣裳。外衣已经被震碎。若海青龙再出第二掌,这遮体的屏障就将不复存在。资柔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海青龙终于要发第二掌了,我在他还未催动真气前,再次丢出一粒花生米。花生米打中他的左胸气门。海青龙气门被打伤,无法催动体内真气。资柔岂会错过这个绝好时机,为报碎衣之仇,资柔一记重掌狠狠劈向海青龙的顶梁,却被一支大手将手腕牢牢扣于爪下。资柔用内力欲震开扣住自己手腕的大爪,却被对方更加强大的内力压制,无法从爪下逃脱。海青龙喘着粗气望了望对自己施以援手的恩人,居然吓得说不出话来。而那带海青龙前来闹事的乞丐更是连连磕头道;“参见副帮主。”抓住资柔手腕的原来就是青竹帮的副帮主令狐群。此人曾在杨公卿与紫剑的喜宴上出现过。现在让资柔遇上了这么一位顶级高手,真是运气不好。不过,还有我在一旁相助。只是此人的武功深不可测。单凭他刚才的突然出现,我先前就感觉不到他的内息。但凡一般的高手,我凭借《黄帝内经》的内力感知就能感知到对方的存在。内力修为较低的人,我还能准确判断他所在的方位。而现在的这个高手却让我完全感觉不到他的内息。 海青龙见资柔被令狐群制住,捂着伤重的气门,准备朝资柔踹上一脚。没料到,令狐群一指将海青龙身上的要穴点住。海青龙定于当场。令狐群望着海青龙,冷冷道:“等会再收拾你。”说完,一掌隔开资柔踢上来的一记重脚。 小虎见资柔被令狐群抓住,不顾一切地拿起了一个凳子,朝着令狐群后背砸去。站在令狐群身后的那名乞丐疾步上前,准备一掌轰向小虎小腹。我又是一粒花生米弹出,准准弹中那名乞丐的腰际。乞丐一时负痛而蹲了下来。小虎则拼命冲至令狐群身后,凳子砸在令狐群的背上,没想到令狐群深厚的内力将凳子连同小虎震开。小虎站立不住,坐在了地上。令狐群方才回头,望了小虎一眼,又将目光转朝我这边望来,并大声道;“阁下请现身一见,不要躲于暗处。” 听到令狐群的话,我不得不从客栈走出,来到令狐群及资柔面前。 第一百零一章 龙争虎斗  我显然已经被令狐群发现了,也不再躲于暗处,留裴菲一人在房中,自己则直接来到令狐群面前。宁资柔看到我,惊道;“原来是你!刚才资柔险被海青龙打伤,是你救了资柔?”我点了点头。令狐群望着我赞道:“江都通守王世充王大人的公子王玄应果然是承袭了父辈的霸气。看来,真是乘风后浪推前浪。”边说着,边将扣紧资柔手腕的手放开。我一见令狐群竟对我如此熟悉,脸上稍露惊奇之色。资柔摸了摸被令狐群捏疼了的嫩手,走到仍呆坐地上的小虎面前,将小虎扶了起来,并用手帮小虎拍了拍弄脏的屁股。 令狐群望着资柔道:“宁姑娘,刚才多有得罪。只是想将这位躲于暗处的少年英雄逼出来而已。”资柔听到令狐群称呼自己“宁姑娘”,吃惊问道:“你怎么知道资柔姓宁?”令狐群笑道:“一月前,在下曾收到令堂韩庄主的喜贴,让在下来喝上一杯令师姐的喜酒。你难道不记得了吗?”听令狐群这么一说,我才知道当日喜宴,曾于席上见过其人。没想到,令狐群竟能对人之相貌如此熟印脑中。资柔想了想,亦回忆起来,却于喜宴上见过令狐群,然后点头道:“原来是令狐副帮主。既然令狐帮主将你所说的少年英雄逼出来了,也就没小女子什么事了。小女子就此别过。”说完,牵着小虎的手准备离开。令狐群将资柔拦住道:“情剑山庄的事,在下已经听说了。如今宁姑娘再无亲人。一个柔弱女子还带着一个孩子在江湖中四处漂泊,实在不便。昔日韩庄主曾有恩于在下,在下岂能看着恩人之女过那种居无定所的生活。” 我在一旁,听到令狐群之言,竟大笑道:“令狐副帮主说的和做的真是自相矛盾了。”令狐群听了我的话,并未动怒,只是解释道:“王公子所指的是刚才在下对付宁姑娘的事吧?”“明知故问!”我不禁随口道。“我们青竹帮的兄弟做错了事,从来都不让帮外之人出手教训。只有在下与宇文帮主才能发落他们。而且,在下刚才出手,一则,想试试宁姑娘的武功;二则,亦是想将你这个躲于暗处的高手引出来。”令狐群已经解释的很清楚了,但资柔仍无动于衷,牵着小虎的手,匆匆欲离开。“年轻人怎么这么不听话呀!”令狐群叹息着,轻用手臂扇起一阵轻风来,资柔正好被风吹过,竟定于原地,任小虎怎么摇她的身体,她都呆立不动。小虎急得哭道;“姐姐,你怎么啦?”我疾速飞身欲为资柔解穴。令狐群挡在我身前,拦住我的去路。我感觉到令狐群周身的真气围绕于他的整个身体上,且这股强大的真气气流向我身上挤来。我被对方的真气挤动,连连向后滑步而退。因为我过于轻敌了,所以真气未能及早提起,经令狐群的小露一手,让我不敢有一丝怠慢。真气已经由丹田充盈至身体各处了。从我体内溢出的真气与令狐群的挤推气劲相互排斥、推挤。很明显,我体内冲出的气劲占据了上风,竟将令狐群的挤推气劲挤压而溃。令狐群身体丝毫未动,而我的真气不断挤到令狐群身上,然后感到莫名其妙的消失殆尽。我打算将体内真气收回,却发觉真气一直向外泻走。以前曾听鱼俱罗提到过,有种叫做混元诀的怪异武功。这种武功很邪门,专将对方真气抽出。一旦遇到就要将自己体内的潜能力量释放出来,才能将施此功者的内力轨迹冲乱。当日中了情剑山庄的终极杀招——彩虹尽激流,已经打通了潜能八大力穴的七处。如今就要将此七处力穴的潜能真气引出。想到这里,我再次催动内力,并引导强大的潜能真气冲出体外。令狐群的混元诀能轻松将普通真气抽出人之体外,但遇上了我导出的潜能真气,令狐群竟被如此强悍的真气震开。因为频繁使用这种潜能内力对身体无异,所以我将这七股真气收回体内。而令狐群亦不敢轻易再使用这种武功。毕竟,混元诀是一把双刃剑,可抽对方真气,一旦真气猛爆而出就难以一起泻掉,反而会攻破自己的周身防御。刚才明显就是将令狐群的护体防御攻破。幸令狐群内力深厚,否则早被我的潜能内力震伤而伤至七经八脉。 令狐群已经领教了我的厉害,也开始打算使出自己的另一项绝技了。早就听段玄信提过,令狐群的银环刀法乃武林一绝。刚才见他一直将刀负于背上,现在我已经听到九环大刀上的刀环为令狐群斗气所影响,发出的“厅、厅”声。刀环震得更加厉害了,九环大刀随着刀环有节奏的撞击声从令狐群的背上飞出。令狐群探手握住刀柄,手上内力注入刀内,刀环震得更加厉害。此时,阳光已经射在刀面上。令狐群将刀调整角度,刀面反射出的刺眼光芒正向我的眼睛袭来。我连忙闭目,并向后飞退。因为现在正是向我攻击的最好时机。果如我所料,令狐群已经将刀甩出,凌厉的刀气正向我前胸袭来。我虽然未睁眼,但能感知迎面而来的攻击,再加上早已计算好令狐群的攻击时间,将一张早先就锁定方位的桌子踢起,正与那股刚猛的刀气相撞,桌子立时炸裂开来。从空中落下的都是些木屑碎末。 裴菲在对面客栈楼上房窗户处见我遇上了高手,又见我赤手空拳,将倚于墙角的银蛟枪用双手去拿,准备从窗外丢给我。岂料,枪身太重,以裴菲一人之力,根本就拿不起来。恰好,客栈小二送来一壶茶。裴菲让小二相助,两人费了好大力气将银蛟枪抬起,勉强挪至窗户边沿。此时的我正躲着令狐群的连番攻击,躲避得甚为狼狈。裴菲朝我喊道:“玄应,接枪。”说完,又与小二一起将枪尖水平伸出窗外,没想到,枪身重心向下,整杆枪竟有一股强大的下坠之力欲脱离窗外。小二、裴菲被银蛟枪的强大惯性向窗外牵引。两人无法控制,将手松脱。银蛟枪竟从二楼疾速落下。此时,恰有一位年轻女人怀抱一个婴儿经过银蛟枪即将落地之处。情况十分危险。我已经将腿上真气运足,飞速躲避令狐群又一记重招,探手掠过年轻妇人头顶,将银蛟枪接于手中,救下了那位年轻女人与她怀中的婴儿。周围的人早已被此险情,吓得脸色苍白。这位妇人是在我出手接枪之时,才知刚才险些被落下的银蛟枪砸中,抱着孩子赶快离开。 我这是才感到左手手臂火辣辣的疼。原来,刚才救人心切,虽未被令狐群的九环完全击中,但刀气已经在我的手臂上划了一下,鲜血汩汩而出。我用指点住臂上大穴将血止住,然后擒枪在手,等待令狐群新一轮的攻击。 令狐群见我手中多了一杆银枪,手中刀的刀柄开始于手心处旋转,并将两腿不停移动,出现三个握九环刀的令狐群来。我知道,只有一个是本尊,其余两个是影子,这就是江湖盛传的“残影”。究竟哪一个才是本尊呢?令狐群的进攻已经开始了。我要尽快作出判断,否则很可能会死于他的刀下。 第一百零二章 青竹帮主宇文椿  究竟三个挥刀朝我颈项砍来的令狐群,哪一个才是实体攻击?左边一个有一股强大的内力气息,我已经能够感觉到。银蛟枪疾出,与九环刀遭遇,明明看见银枪撞到金刀之上,但怎么感觉只是用枪挑到了空气一般,身体极度向前倾倒。糟糕,我受骗了。左边的令狐群确实是本尊,但手中刀却是残影。真正的九环刀实体应该已由令狐群的内力驱使而隐于另两个残影之中,伺机进攻。但中间及右边的九环刀,究竟哪一个才是实体呢?若用我体内真气去硬挡九环刀的攻击,勉强可以用内力将其震开。但令狐群此时也与九环刀同时进攻的话,我就难以应付了。怎么办?豁出去了,我只管将内力集中于那两柄暂时还不知道哪一柄才是实体的九环刀的攻击方向,将九环刀震开。令狐群亦如我料想中一样,曲腿蓄势,准备将重脚弹向我的小腹。刚才,我已经用足了内力,现在仅余的内力只怕已经经受不了令狐群的重击了。而且,我也没有力气躲开令狐群这致命一脚了。 令狐群的重脚已经弹出,直撞向我的小腹。我闭上双眼,等着死神的来临。只听到“砰”的一声,我只感觉到脸上被溅上了几滴小水珠,慢慢睁开了双眼,却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只见令狐群站立于原地,那支踢向我小腹的脚上流淌着鲜血,还从伤口处冒出一丝白烟。再看看对面客栈的楼上,裴菲正拿着一把手枪,朝冒着白烟的枪口吹了吹,然后将脸转向我这边,露出一副得意的神情。我已经明白,刚才的紧要关头,是裴菲瞄准令狐群的脚,开了一枪,才捡回我的一条小命来。 “没想到,王公子身边还有如此高手。竟能让在下流出血来。整个黎阳城,除了宇文老帮主外,没有人能够将在下逼到这种境界。希望躲在客栈的朋友能一现庐山真面目。”令狐群大声道。然后,用手按住那支脚的中弹处上方,猛一发力,子弹从伤口处飞出,被令狐群用手接住,并仔细看了看,叹道:“不过是普通的暗器。对方的内力看来非同小可。普通高手的内力绝对不能将暗器的力道与速度控制得那么好。真是强中自有强中手。”“我们这些江湖后辈怎能与令狐帮主相提并论。刚才若不是小女子出手,玄应早就丧命于你的脚下。两人打一个人,还赢得那么勉强,只能说是令狐帮主的武功太厉害了。”裴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客栈走过来了。令狐群看到眼前这位让他吃了大亏的人竟是如此不起眼的小姑娘,郁闷不已,并垂下头去道:“在下技不如人,本来想给你们这些初出江湖的年轻人当头棒喝,没想到反让自己出丑。你们走吧!不过,宁姑娘得留下。在下要报韩庄主之恩情,就要好好照顾她。”裴菲道:“让宁姑娘和令狐帮主呆在乞丐窝内,岂不是让宁姑娘和你们一起受苦?”“资柔宁愿与令狐帮主一起做乞丐,也不原和你们这些纨绔的公子、小姐们享福。”宁资柔显然是恨我入骨了,竟帮着令狐群说话。“喂!我们在帮你呢?玄应为了救你,差点就被杀死了。你无动于衷也就算了,还要如此说话,真是不知所谓。既然这样,我们就不再多管闲事了。玄应,我们回客栈去,不要再看到他们。”裴菲说完,拉着我的手,准备回客栈。突然,一阵风起,只听得裴菲惊叫一声:“啊!”风虽大,但我却能清楚看见一个身影从裴菲身边掠过。这身影不是令狐群的,一则,他受了枪伤,没有那么灵活;二则,我亦看到他那不自然的神情。看令狐群的样子,应该知道,刚才是谁的身影。裴菲并没有受伤,只是手上的枪已经被那身影给抢走。 “令狐副帮主,刚才那位高人你应该知道是谁吧?”我向令狐群问道。令狐群不理睬我,只是找了食馆的一张凳子坐下,闭目养伤。资柔此时为了气我,对令狐群关心道:“伤口没事吧?”令狐群笑着点点头道:“此等小伤,不足挂齿。” 被人抢走了手枪,我实在是有些不甘心,走到令狐群面前,厉声问道:“快告诉我,刚才究竟是什么人?”令狐群仍不理不睬,只是闭目休息。我不知何时来的脾气,竟将枪尖逼向令狐群咽喉,打算逼他说出神秘人影究竟是谁。不想,银蛟枪却被一件硬物弹开。我被这强大的弹震力道重重带到食馆一处墙角,后脑勺撞在墙上,又将墙塌去一边。硬物落在地上,赫然就是裴菲刚才用的那把手枪。而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家亦出现在我面前。刚才的身影就是这位老者的。以刚才将我震退的内力来看,那位老者的武功与义父鱼俱罗的武功应该在伯仲之间。如果老人家是与令狐群一伙的,那我就麻烦了。 “年轻人,武功不错嘛。居然能与小老儿的副帮主斗上几招。小老儿闯荡江湖数十载,见识天下暗器无数,却从未见过这种好东西。刚才,小老儿试了试,竟都不知该如何使用。难道是人老了,见识也变得浅薄了。”老人一边说,一边用手向我指着那把手枪。 通过老人刚才的一番话,我已经能肯定这位老人就是名震武林的青竹帮帮主宇文椿。虽然不知道宇文椿会否为令狐群报仇,但总不能将理让于别人。我望着宇文椿,拱手道:“前辈一定是宇文帮主了。”宇文椿亦还礼,并笑着问道:“小老儿见这位小兄弟的武功路数很像小老儿的一位故人。不知小兄弟师从何人?”我若此时说出是鱼俱罗亲授武功,就会引来麻烦。因为,这样就会暴露我是鱼俱罗义子任唯君的身份。又将会遭到朝廷与宇文化及的追杀。但现在,那位宇文老前辈一旦挑明,我与裴菲又要过逃亡生活了。宇文椿见我半天没回答他的问话,似乎明白了什么,笑道:“你不说,小老儿就更能够肯定你武功的出处了。二十年前,令师无脚老星与小老儿曾于北海之滨较量过一次,最终两人以平手而告终。本来约定二十年后,两人再战一场,没想到令师先走一步了。如今,小老儿也收得高徒;而你亦竟得令师真传,正可以与小老儿的宝贝徒弟比试一下。”我听到宇文椿提到“无脚老星”,先是一愣,那无脚老前辈难道与鱼俱罗的武功路数一样。不对呀!裴菲见我一脸困惑,朝我笑了一下,并点点头,用手做出鱼游水的姿势。我终于明白,鱼无脚,而俱罗姓鱼,姓与星谐音,加之俱罗年纪大谓之为老。无脚老星正是指的鱼俱罗。宇文老前辈终于没有暴露我的身份。但听到他提到要我与他的爱徒比武,我知道自己如果不答应他,他就会将我是鱼俱罗义子的身份公布于天下。想到这里,我客气道:“宇文前辈的高徒自然比在下强。在下如果与令徒比拼,只怕会输得一败涂地。”宇文椿道:“贤侄务须过谦。先去小老儿的青竹帮总坛,再作计较。刚才见这位姑娘用那暗器如此娴熟,亦非一般人物。只是让小老儿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姑娘根本不懂武功,更谈不上深厚内力,竟能用暗器将堂堂青竹子帮的副帮主弄伤,实在让小老儿费解。待回总坛,也好好和小老儿说一下其中的玄机。哦,对了!你们的饭菜还未享用,如果不介意,让小老儿也讨上这顿酒食物如何?至于令狐副帮主,因为违背小老儿命令而找贤侄挑衅,让他回青竹帮等着,待我们回去后,将他们这几人依帮规处置。”说完,朝令狐群望了一眼,厉声道;“还不赶快回去!顺便将刚才打坏人家店铺的东西和毁坏的墙都赔点钱吧!”令狐群听到宇文椿的命令,递给食馆老板一锭大银,然后带着海青龙与带路的乞丐一起准备回去青竹子帮总坛,却突然想起资柔还在一边站着,回过头来,望着资柔道:“宁姑娘!和我们一起走吧!”资柔高兴地牵起小虎的手,紧紧跟在了令狐群等人身后,一起回青竹帮去了。 宇文椿则在我们在房内大吃大喝起来。我与裴菲仅仅只吃了几口,其他就让宇文椿一扫而光。宇文椿酒足饭饱后,还大声道:“太难吃了!”宇文椿话音刚落,就有一个声音从外面传进来道:“你个要饭的臭老头,竟然嫌弃我做的饭菜。“我一听就知是千里传音术。而且说话的人应该就是客栈的大厨。黎阳城看来真的是藏龙卧虎。连一个厨子都有如此的内力修为,江湖路真的不好走呀! 第一百零三章 神厨安润思的痛苦往事  这间客栈的大厨竟然用千里传音之术来骂宇文椿,倒是让我吃惊不小。宇文椿听到厨子的声音,笑道:“这个老家伙!别人称赞他或是和他说点正事,他总是听不见;不过,有人轻声说了他两句坏话的时候,他是无论在哪里都听得见。这个老小子呀!”宇文椿边说边叹着气。宇文椿的话音刚落,厨子也不知道是怎么进得房间来的,赫然出现在宇文椿面前。这位大厨也有宇文椿这样的年纪,穿着一件厨师袍,还带了一顶圆筒帽,手上拿着一把玄铁菜刀。我不禁惊叹这位厨子的身法。“喂!老小子,每次到这里来就不能闭上你那张臭嘴吗?我也不要你称赞我的厨艺。起码,你不能说我做的饭菜难吃。而且,在整个黎阳,又有谁的厨艺能胜过我?”厨子望着宇文椿发话道。宇文椿道:“老伙计呀!黎阳没什么名厨,才让你这么嚣张。有小老儿这张皇室贵胄之嘴才能品出什么是天下美味。”裴菲听宇文椿提到“皇室贵胄”这四个字,忙问道:“宇文前辈,您先祖是否就是北周的皇族?”宇文椿一听裴菲这样问,赞道:“还是这位小姑娘有见地。”裴菲道;“那晚辈说得不错咯?”“少把你的一钵子臭腐乳端出来。已经过了这么久,你还妄想着恢复皇族身份吗?”大厨又开始挖苦宇文椿了。我的反应一向慢半拍。听他们说了那么久,才想起北周为杨坚所灭,宇文皇族亦遭到诛灭,而宇文椿就是唯一侥幸活下来的北周皇族后裔。想到这里,我问道:“宇文前辈,您将您的身份随便告诉别人,不怕有人去告密吗?”大厨望着我笑道:“傻孩子,那个老东西早把你当成自己人了。这个秘密除了你们与我,再没有第四个人知道。这样的话,他可不是随便对人说的。”我一听,竟然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也有点怀疑这个宇文前辈对我真的一种说不出的感情。单就我的身份,他已经知道我是朝廷通缉的要犯,竟然为我掩饰。现在也大胆的将自己这种身份在我面前说明。先前因为鱼俱罗的死而让我失去了这个时代的亲人,但王世充却来填补了这一空挡。因为王世充的大肆杀戮,我又离开这么一个值得依靠的亲人。而现在,宇文椿是否将王世充的这根接力棒接住了呢?裴菲似乎对大厨与宇文椿的关系而心生好奇,调皮的问道:“宇文前辈与这位厨子前辈的关系好象很不融恰。宇文前辈就不怕被厨子前辈告密吗?”大厨亦顺着裴菲的话道:“是呀!我现在就去向官府告密去。将你这个老东西抓走后,没人再来批评我做的菜,还能从官府那里得到赏金。”说完,还做出准备出门去告密的姿势。宇文椿道:“好!你只管去。等小老儿被抓后,就说你一直认识小老儿,现在因为关系不和才告密的,让官府治你个隐匿包庇之罪。”大厨无话可驳宇文椿,只是道:“嫌我的菜难吃,全都吃进了肚子里,现在我要你给我吐出来。”宇文椿道:“抱歉,吐是吐不出来了。你如果要,和小老儿去一趟茅厕吧!”“你!”大厨的脸都气歪了。裴菲道:“两位前辈都是多年的好朋友了。一见面就这样斗气吵闹,不好吧!刚才宇文前辈的一句玩笑话就惹得大厨前辈如此生气,菲儿在这里替宇文前辈向大厨前辈赔罪了。”大厨一听裴菲之言,忙道:“小姑娘,要想替这个老东西赔罪简单得很。只要你能和我一起去参加黎阳总管薛世雄薛大人的夜宴。”裴菲没听明白,惊道:“什么?”大厨道;“今夜,总管大人要我为他准备夜宴。我正缺一个助手,看你够机灵,就和我一起去吧!”裴菲听明白了大厨的话,高兴道:“好哇!只要两位前辈不要再为些小事吵闹,让菲儿一辈子做大厨前辈的助手都值。”“好,今日就放过这个老东西。我回厨房了。记住,今日申时在总官府门等我。”大厨说完,扬长而去。“这位大厨前辈的武功很厉害呀!怎么甘心在这里做个火夫呢?”我不禁问道。宇文椿见我发问,感慨道:“这个老伙计原来是天心圣教第一堂乾坤堂堂主安润思。现在乾坤堂的堂主是安润思的徒弟曾先通。哎,过去的事情,小老儿真的不想再提了。”宇文椿这番激起我们好奇心的话,让我们一再让宇文椿接着再说。宇文椿拗不过我们,就将安润思十五年前的伤心往事告诉了我们。 场景一下子转到了公元593年。天心圣教第二代教主即现在的天心圣教教主万仲龙登位。天心圣教的总坛设于郢州。当时郢州多山,山中有猛虎出没,伤及人畜。隋文帝杨坚因为虎患不得解决,将原郢州总管洪升撤职法办,另派聂文轩前往郢州就任郢州总管一职。这位聂总管很聪明,以郢州万民安全为由让天心圣教相助灭虎。万仲龙亦是一代义侠,带领教众将郢州方圆数里之地的老虎、豺狼等猛兽消灭干净,以卫郢州百姓之安全。聂文轩亦以天心圣教灭兽有功,向杨坚请奏,恩准天心圣教教众子弟可安排在郢州各处衙门担任一些芝麻小官。当然愿意到衙门当小吏的教众子弟多为文武不通的平庸之辈。 那一年八月,安润思的儿子安奎刚刚经历了郢州的童生试,结果未能考取秀才。安奎资质较为平庸,且手无缚鸡蛋之力,难以进入天心圣教成为圣教教众。安润思考虑到其子将来的前途,让安奎前往郢州郡丞衙门去谋个衙门小吏来做。当时,圣教教众子弟前往郢州各处衙门就职务,是靠拈阄来定的。偏偏,安奎的手气不好,捻中了盐监衙门。大隋朝虽然明令禁止买卖私盐,只许官盐买卖,但诏令只是一种形式。私盐在郢州是公开买卖的。只不过给这些盐贩上重税以补充国库。且卖私盐的,多为奸商巨贾,还专门豢养一些打手,并与朝廷相勾结。那么盐监衙门就负责向这些私盐商人征收贩盐税。朝廷还对各州衙门都下达了盐税指标,必须上缴国库。有超出指标多出来的部分除孝敬上级衙门,而剩余的就由州总管、郡丞及盐监衙门的正副使来私分。对手下小吏是不留一分的。盐监衙门内设正副盐监使各一名,正使每月俸银为七两九钱银子,副使每月俸银为七两六钱银子;下设三名报税官,每月俸银为六两三钱银子;然后以五名盐税征收尉为一个盐税征收队,五人中设一名队正、一名队副,主要负责管理所带领的其余三名盐税征收尉。对正每月俸银为二两九钱银子,队副为二两三钱银子,至于三名盐税征收尉每月只有二两银子。 郢州还有一条不成文之规定,就是每一位盐税征收尉每月负责征收的盐税必须是所管辖地面各盐商贩盐银两的五分之一。这些商贩进驻于郢州城内准备贩卖的盐都是由三名报税官统一记录,然后生成盐税。无论盐商是否将这些盐卖出,都按贩出定税。倘若盐税下来,各位盐税征收尉就要去找那些盐商索要盐税。如果不能将盐税要来,就自行掏银两来承担。若不能将盐税顺利收回,那就卷铺盖走人。衙门因为得到盐商们的好处,决计不会为盐商拒交盐税而出兵弹压。因为这些税银是上缴朝廷的,而郢州的高官们又得不到一分。郢州划出的三个区域,每月均有上千万两盐税上下,那么如果本月不能将盐税征到,岂不是要自己拿上千万两银子来填补空挡?这些盐商们常常因为拒交盐税而将那些盐税征收尉打得鼻青脸肿。所以不少人都宁愿辞去这种没前途的小吏工作。惟有那些天心圣教的子弟们,依靠着父亲的武功来打发那些盐商豢养的打手,讨回所有盐税,得到俸银过日子。这些盐税征收尉有希望于工作一年后,转为报税官。所以,那些成为盐税征收尉的圣教教众子弟都咬紧牙关坚持着。 我与裴菲还是头一次听说这么一项工作,都惊得睁大了眼睛。 第一百零四章 新拜名师  我与裴菲被安润思的往事吸引住了,缠着宇文椿说下去。宇文椿始终拗不过我们,又说起了安润思的伤心往事。 因为安奎当上了盐税征收尉,所以每月就得靠父亲安润思带着乾坤堂的兄弟去与盐商们大打出手,才能将盐税讨回。一般说来,这些私盐商贩都存在一种侥幸心理。希望能过逃躲高额的盐税,所以才不得已与做盐税征收尉的天心圣教教众子弟对抗。天心圣教教众的其他子弟因为拈阄拈到好阄,在另外一些较轻松的衙门做小吏,独安润思的宝贝儿子与另两名教众子弟不甚走运。其实,在安奎之前还有一位教众子弟同样做着盐税征收尉,因为其父在教中不过是一名小喽罗,又不能招呼些兄弟去与盐商对抗,不得已离开了衙门,想做天心圣教的教众。但因为教规上说明,先前未曾入教而从事其他工作的,永不能入教。此人最后竟致精神崩溃而自戕。其父因为爱子之死迁怒衙门,单人提刀前往郢州总管衙门,欲杀聂文轩为爱子报仇,不想,武功低微,为衙门守卫所杀。为此事,万仲龙曾一度与聂文轩翻脸,最后因为顾全大局,不得不重新与衙门搞好关系。 悲剧同样将发生在安奎身上。盐监衙门又来催促三名盐税征收尉上缴本月的私盐税款了。不想,乾坤堂已被教主派往幽州去追杀当时名臭一时的幽州三狼了。此三狼杀害了天心圣教的一名教众。万仲龙下了追杀令,并要安润思一定完成任务。安润思认为凭乾坤堂的实力,一定能很快将三狼擒杀,然后回来帮安奎催收盐税。却不想过于低估三狼的实力,用了近一个月时间才将任务完成。安奎得不到父亲及其乾坤堂叔伯兄弟们的帮助,而使盐税仅只收回两成。还有八成近六百万两税银无法追回,而上缴期限仅余两日了。另两名盐税征收尉已经将大部分税银追回,所剩无几了。安奎看着着急,但得不到朝廷的帮助,父亲的队伍又不曾回来,该怎么办?去天心圣教其他的几个堂求助,竟都遭到白眼。想到自己家中亦无甚积蓄而要去垫付这些巨额盐税,一时心生怨气,竟单人提刀前往其中逃税最大的盐商那里讨要税款。因几句不和而动起粗来。安奎不懂武功,终被盐商手下的一名打手的大刀将脑袋斩了下来。聂文轩因为得到盐商的诸多好处,竟将此杀人之案定为安奎私闯民宅,屋主出于防卫将其杀死,并无任何过失。安润思回到家中,得知此事,一人单骑而出,竟将聂文轩及其护卫亲信三百余人同时于总管衙门杀死。杀死安奎的打手与那名盐商连同盐商豢养的一百多名打手亦被安润思杀死。因为此事震惊朝廷,安润思被万仲龙逐出了天心圣教。偏偏,独孤皇后知道此事的来龙去脉后,竟颁令赦免安润思之罪,并停止对安润思的通缉。不能回天心圣教的安润思亦不想留在郢州这样的伤心地,从而辗转来到黎阳,并凭借自己的高超厨艺留在了我与裴菲准备打尖的这家客栈。 听到宇文椿介绍安润思的过去,我与裴菲都不禁流下了眼泪。宇文椿见我们如此煽情,笑道:“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小老儿认为人之寿亦不过几十年,而长眠却是千年、万年。依小老儿看来,既然降临世上,就要日日快乐。睡觉、吃东西时就什么都不要想了。自己制造快乐,不要让家人担心,并要给孩子、媳妇燃起希望。这才是真正的人生。其实,你们不是也经历过朝廷的追杀吗?从王公子你的武功路数,小老儿早就猜到你就是鱼俱罗的义子任唯君。偏偏又有王世充这样的父亲替你掩饰身份,易容变声。”裴菲听宇文椿说得如此仔细,惊道;“宇文前辈竟然连我们易容变声都知道,菲儿实在难以置信。”宇文椿笑道;“天下有谁不知,江都的桓法嗣的易容变声之术,天下无双。”“看来什么都瞒不过宇文帮主。玄应实在心服口服。”我拱手赞道。宇文椿道:“小老儿看王公子骨骼惊奇,却是习武的最佳人选。只要小老儿稍做指点,成就必然惊天。”裴菲知道宇文椿有意要收我为徒,但他已经有了一个关门弟子,还打算再教授我武功,这就让裴菲感到奇怪了,不禁问道:“宇文前辈不是有高徒弟在侧,为什么还有意要玄应也做您的徒弟呢?”宇文椿知道裴菲心生疑惑,也不想多做解释,只是冷冷道:“许多人想拜小老儿为师,小老儿都不曾答应。如今这钟好事已经来到王公子面前,你们竟然都无动于衷,看来是瞧不起小老儿了,那就算了。也省了小老儿好多心。”裴菲此时并未感到宇文椿的恶意,连忙拉住我的胳膊,小声在我耳边低语道:“这种好事确实没地方去找了,马上磕头拜师吧!”我听了裴菲的话,跪在宇文椿面前连磕了三个响头,并连声道;“蒙宇文前辈不嫌玄应驽钝,玄应愿拜前辈为师,早晚伺候。”宇文椿见我如此虔诚,高兴地将我扶起道:“这才是小老儿的好徒儿。” 拜了宇文椿为师就要跟着宇文椿去青竹帮。我与裴菲收拾好行李,将客栈的帐结清了,牵着黑马就跟着宇文椿回到了青竹帮总坛。 宇文椿将令狐群、海青龙与海青龙的宝贝儿子以及跟着海青龙那不长进儿子的几名小乞丐当着我与裴菲的面叫到面前来,并让人将帮内的执法长老宋云波也叫来了。宇文椿首先望着那几名小乞丐道:“你们狐假虎威欺压百姓,本帮主早有所闻。一直希望你们能改正学好,却不想你们反而变本加厉。本想依帮规将你们处死,念你们也曾为青竹帮立过功劳,就将你们逐出青竹帮。”几名小乞丐吓得满头大汗,跪在地上,连声道;“多谢帮主手下留情。”几名小乞丐离开后,宇文椿又将目光投到海青龙的宝贝儿子身上道;“你年纪轻轻就如此心存歹毒,竟然要斩掉小孩子的手臂。你爹让你学武功就是为了让你去行此歹毒之事吗?青竹帮的声誉都让你败光了。本帮主决定废掉你的武功,并让你去本帮禁室面壁思过一月。”那位海公子对自己的武功太过在意,竟跪地苦苦哀求道;“帮主,求求您,无论如何不要废去我的武功。让我面壁思过一年都可以,就是不要让我失去武功。”宇文椿道:“你不想失去武功,是因为你还想恃强凌弱。本帮主一定要将你的武功废去。执法长老,请立即执行。”宋云波这位做了十几年执法长老的青竹帮弟子一向执法公正,并无半点偏袒之心,听到宇文椿的命令,探爪而出,从爪中发出一道气劲强光。强光从海公子胸下而入,后脊而出。海公子突然喷出一口鲜血来,站立不稳,倒于地上。海青龙急忙去将海公子抱起,望着宇文椿道;“如今犬儿武功已尽废,身体虚弱,希望帮主准许犬儿先行疗伤,待复原后再来面壁。”宇文椿道;“本帮主亦非不通情理之人,就让他休息养生一段时日,待康复后就入禁室面壁。”海青龙点点头,并让几名普通弟子将海公子扶去休息。待海公子被人扶走后,宇文椿望着海青龙连连摇头,叹气道:“青龙,你跟随小老儿已有一段时间。当年,你经常帮助弱小,惩治那些为富不仁之人。现在,因为有了江湖地位就开始做起了地方恶霸,还纵子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如果不惩罚你,又怎么能让帮内弟子信服?”海青龙道:“青龙自知有犯帮规,甘愿接受责罚。请帮主向执法长老下令吧!”宇文椿道;“好!这样不愧为我青竹帮的弟子。执法长老听令,海青龙纵子做恶,并私加袒护,按帮中规矩,铁棍二十,以儆效尤。执法长老请立即执法。”宇文椿的话音刚落,海青龙就褪去身上的乞丐服,露出赤膊来,闭目等待责罚。宋云波将别于腰间的一柄镔铁短棍取下,朝着海青龙的背脊连击二十下,任海青龙以神功护体亦无济于事。一则,宋云波一向执法甚严,对帮中内力深厚的被责罚者均用十成内力来执刑,海青龙自然抵御不住;二则,铁棍的伤害程度远比木棍要强。海青龙受此重责,背上早已多出二十条淤痕来。幸自己内力较深,否则早已死于棍下。受完刑后的海青龙将衣服穿起,并向宇文椿行了一礼,就自己踉跄着回去养伤了。宇文椿又将目光转向了令狐群,令狐群将头低了下去,不知宇文椿会怎样责罚自己。 第一百零五章 总管府厨艺较量的开端  宇文椿最终将目光投向了令狐群身上,嗔怪道;“阿群,本帮主说过多少次了,凡事都不能挑衅在先。看你出招亦是招招狠毒,欲至玄应于死地。结果,却为暗器所伤。这是一次深刻的教训,你一定要牢记。”令狐群低头小声道:“阿群明白,请帮主责罚。”我虽然不是很喜欢令狐群,但觉得他还不至于像海青龙父子一样,为非作歹,所以向宇文椿求情道:“师父,令狐帮主只是与弟子切磋而已,可能求胜心切才显杀招。”“不行,做错了事就要受到责罚。否则,何以服众?”宇文椿坚决要求执法。我还想说什么,被令狐群阻止道;“王公子,在下心意已决,甘愿受罚。”宇文椿望着执法长老准备说话,被裴菲抢道;“且听菲儿说一言。”“如果是求情,那就不要说了。”宇文椿的态度仍很坚决。裴菲道;“并非求情,只是说理而已。”宇文椿道:“裴姑娘,说什么理?难道小老儿责罚错了?”裴菲道;“宇文帮主责罚是没错了。而且,令狐副帮主对玄应下手太重,菲儿亦觉得应该严惩。”宇文椿道:“既然这样,那本帮主就要向执法长老下令了。”裴菲道:“等一等!菲儿话还没说完。其实,令狐帮主已经受过责罚了。”宇文椿越听越糊涂道:“什么,受过刑罚了?”裴菲看到宇文椿的表情,笑道:“令狐帮主被菲儿于楼上偷袭。菲儿不懂丝毫武功,竟用那种让任何人都无法躲过的必杀暗器伤了令狐帮主,实非光明正大。这算是对令狐帮主的一种责罚了。现在,宇文前辈只需要向令狐帮主下令,让其好好照顾宁姑娘与小虎就行了。”执法长老宋云波亦上前道:“令狐副帮主还出银子赔偿了与王公子打斗造成的损失。依在下看来,请帮主原谅他这一次。”宇文椿默不作声,想了良久,终于开言道:“既然你们都说得那么有道理。好,这一次就算了,再有下次,定不轻饶。不过,刚才裴姑娘说得不错。宁姑娘与小虎一定要好好照顾,稍有怠慢,本帮主就要好好责罚你。”令狐群忙道:“多谢帮主,亦要多谢王公子与裴姑娘。”说完,转身离开。宇文椿向宋云波挥了挥手,示意宋云波下去。宋云波知机离开。 云波离开没多久,就进来一位少年英雄,年纪与我相仿,手握一柄长剑,但没有穿着乞丐服饰,朝着宇文椿拱手道:“弟子听说师父今日收了一名弟子,特来看看。”宇文椿向我与裴菲介绍道:“这是小老儿收的徒弟明望书。玄应,以先入门为大,你应该要向你的明师兄打个招呼。”我按宇文椿的吩咐,向眼前的这位大师兄拱手道:“师兄!”明望书亦望着我还礼道:“师弟!”宇文椿道:“既然成为同门师兄弟就要相亲相爱。不过,明日想让你们切磋一下。”我明白宇文椿的意思。他仍对当年与鱼俱罗的比武未分出胜负而耿耿于怀。不过,这位明师兄既然是宇文椿收的高徒,我自然也想领教一下。但是想到,先前与令狐群一战,竟弄得很狼狈。不是裴菲的话,我早已被令狐群打死。不知道这个明望书武功是否更胜令狐群一筹,那我就会输得更加狼狈。 宇文椿已经安排了我与裴菲的住处。黑马则进入了青竹帮的马厩中。毕竟是乞丐窝,居住条件也不是那么好,让我们住在一间旧屋里。屋子虽然简陋,但还干净,也没有难闻的气味。其中一位为我们带路的小乞丐看到我们的表情,竟然道:“帮主对你们可真好。还为你们准备了这么好的屋子,我们这些弟子都只蜷缩于总坛的神庙中。你们初来青竹帮就享受这种堂主的待遇,还有什么不满意吗?”另一位小乞丐知道我是宇文椿新收的徒弟,连忙扯着伙伴的衣脚,让他不要再说了,这一切均被裴菲看得清楚。裴菲望着我道;“玄应,你虽然是宇文前辈的徒弟,应该为其他弟子树立榜样,怎么能搞这些特殊呢?”我觉得裴菲说得有理,望着身边两名小乞丐道:“我们初来青竹帮,寸功未立,不能享受如此优待,愿与兄弟们一起吃苦。”先前说怪话的小乞丐一听说我是宇文椿收的徒弟,一改先前态度,竟说道:“原来是帮主爱徒,刚才语出冒犯,还望不要介怀。”我忙道:“这位兄台说得有理,又岂有冒犯之意?只是我们享此优待,会否惹帮内其他兄弟反感?”两乞丐同时道:“不会,不会。既是帮主看中之人,我们帮中兄弟自然无有异议。就请两位休息吧!”我还要说什么,被裴菲阻住了。 待两名乞丐离开,裴菲就责怪我道:“你怎么这么笨。那小乞丐摆明看人长相说话。我们现在被桓法嗣易容成这个模样,真是好心烦。要依你,我也要和那些臭男人挤在庙里安睡了。拜托!江湖路凶险异常,千万要机灵点,不然就会被人欺负的。”裴菲显然是累了,躺到在床上,并自语道:“哎,还有半个时辰就要去总管府帮大厨子前辈做事了,先好好休息一下。”说完,将眼睛闭上了。 时间过得很快,半个时辰转眼即到。裴菲的确很讲求时间观念,很快从床上起来准备一下,就由我陪着她前往总管府去了。安润思早就在总管府门外等着裴菲了,而且身后还跟着两名总管府的下人,推着一辆满载着准备晚宴的材料。远远看到裴菲与我过来,高兴道:“总算言而有信。既然王公子也来了,就一起来帮忙吧!”说完,带着我们入府。 黎阳总管薛世雄的府邸也够气派的。虽然还是比不上王世充的府邸,但看府中的护卫都于府中各处站立,数一数,竟有千人之数。我们三人由府中的下人带到厨房,而另有几名下人将车上的东西也都抬到了厨房。早有几名美貌丫鬟在厨房准备听从安润思使唤。安润思对总管府中的人亦都相当熟悉。看来是总管府的常客。安润思让裴菲负责给他递东西,而我则在一旁傻傻望着。作为一名优秀的大厨,凡选料、洗菜、切菜、烹、炸、煎、煮,甚至做花边,盛盘都是一气呵成,绝无中途让人插手之理。所以,我与裴菲多半时间都只是傻傻望着。安润思此时正闭目养神,并将双手背于背后。看来,这些大厨们在做菜之前都需要冥想一下,来将菜做得更尽善尽美。与此同时,厨房又进来一位年约三十几岁的人来,衣着华丽,但却于双袖处套上了袖筒。此人望着安润思奸笑道:“安大厨,今日可是我们两人斗厨的日子。看在下今日怎么夺取你在黎阳的厨王之位。”话刚说完,先前簇拥于安润思身边的那群丫鬟既而都围在了这个口出狂言的中年人身边。这个人很得意的在一边,仍不住望着安润思奸笑。见此人如此嚣张,我不禁问道:“这是什么人?”安润思道;“是总管府请的高级大厨叫谢淮。此人不但厨艺惊人,且身怀武功。去年的黎阳厨王大赛,我侥幸胜他一着。他为此事一直耿耿于怀。看来,今日总管大人是有意要让我们再较量一场了。”谢准道;“安老头,今日就让我们较量一下。你也知道,薛大人是最挑剔的。大人为我们准备的同一种材料,就看我们各自的本事了。等会在那些州郡官员面前可不要输得太难看了。” 看着谢准那令人可憎的表情,我与裴菲决定一定要帮助安润思再次战胜这个狂妄的家伙。 第一百零六章 神厨之战  谢准的嚣张气焰确实让人看了火大。安润思毕竟是个老江湖,又岂会为了谢准一两句挑衅的话而生气呢?这时候,总管府邸的老管家进来厨房道;“两位,薛大人的客人到齐了。本来打算让你们就在厨房准备。偏偏这一次来了贵客。这个客人身份尊贵,又听闻安大厨与谢大厨两位的厨艺堪称一绝,想两位去大厅为客人们一展厨艺。”裴菲一听,喜道:“这样最好,谁作弊了都能让客人们看出来。”谢准听到裴菲的话,亦笑道:“只怕你们会因为比不过在下而忍不住作弊,那可是要在客人面前丢尽颜面的。”我望着谢准道:“谁输谁赢,只有比过才知道。” 我们由老管家迎入了大厅。我一眼就瞅见了与黎阳总管薛世雄并坐于上席的齐郡通守张须陀。而秦琼、罗士信则坐于左边席位。因为我与裴菲已经易容了,所以张须陀他们并没有将我们认出。谢准让管家叫出了自己的帮手,是两名亦像谢准一样戴着袖筒的年轻人。薛世雄见我们与谢准两边已经准备就绪,命人将厨房一切原封不动抬来大厅。并让老管家出第一道菜市。老管家喊道:“第一道菜市就是黑水河中跃黄龙。主材就是鳝鱼了。至于怎么做法就靠两位大厨的高超技艺了。”管家说完,立即退开。 谢准命两名帮手先将铁锅中倒入约三两左右的菜油,然后将锅中油烧热,自己则用双掌接触盛有鳝鱼的铁桶。借助掌内而出的真气,竟将桶内的鳝鱼悉数震出桶外,并伴着扬起一股很高的水柱来。谢准将桶丢开,从案上拿过菜刀,朝仍在空中乱窜的鳝鱼,一阵狂舞,鳝鱼早已断成数截。另有鳝鱼体内杂物亦被菜刀挑出。这些鳝段纷纷落下。谢准将盛满油且烧得滚烫的铁锅锅把拿住,竟将鳝段悉数接于锅中。铁锅重新回于火上。这些鳝鱼被热油炸了起来。 再看安润思这里。安润思从自己的袖中抛出了飞针,飞针由一条长线牵引,而长线则被安润思的一支手提着,借由安润思的内力将桶内的鳝鱼悉数串起。飞针则被安润思另一支手接住。安润思将长线提于手中,猛一抖手,鳝鱼从桶内提出,体内杂物亦因安润思飞针所贯注的内力而全部被震出。安润思将飞针脱手,飞针朝我而来。安润思喊一声道:“接住!”我用手稳稳接住。此时的安润思手中多了一把自己专用的玄铁菜刀,朝着这一串鳝鱼一阵猛旋。每条鳝鱼被均匀分成了五段,从半空中落下。“王公子,快用盘子将这些鳝段接住。”安润思又朝着我喊道。我随手抓住一个空盘子,将落下的鳝段悉数接住。安润思见万事具备,忙向站在一旁的老管家道:“劳烦老管家将安某事先要求准备的竹筒拿来。”老管家道:“早准备好了!”一拍手,一名仆役早捧着几十支竹筒进来,这些竹筒都被刻上了龙鳞纹,且这些竹筒都装上了五支木雕龙爪。俨然就是一副龙身。看来,题目事先已经让两位参赛者知晓。另有一名仆役则抱着一个四方体的铁具过来。两人将这些东西都放好在安润思的操作台上。安润思将盐、酱油、醋、白糖,事先切好的葱花、生姜丝,以及捣碎的蒜泥平均装于这些竹筒内。裴菲按照安润思吩咐,将竹筒整齐排列于铁具中。安润思将案几上的苹果,用针雕出了一个龙头,并于龙头两边雕出两个眼眶来。两枚红色葡萄早已嵌于眼眶之中。案上的白罗卜亦派上用场,被安润思扯下两根细须茎来,插于那用苹果雕刻的龙吻两边,作为龙须。这苹果龙头中间已经掏空刚好套于竹铜前端,又用削好的苹果蘸上黑糯米浆,贴在竹筒底部。一条龙就栩栩而出。安润思做这道菜应该上了次数,那几十个竹筒早已全部装饰好,并平稳放入铁具中,又浇上了粘稠的红糖,然后将铁具关上。“王公子,拿住铁具,用内力给铁具加热。”安润思又向我喊道。我双手抱住铁具,双掌内窜出火焰,给铁具徐徐加热。 谢准这一边的鳝段已炸好了,而谢准的两个帮手正将炸好的鳝段用小刀修饰,亦雕刻出栩栩如生的龙来。谢准另起一口锅来,将助手们修饰好的鳝段放入锅中,并将已经调好的油盐酱醋、葱姜蒜、干辣椒等物适量放入锅中干烧。 终于,两位高手的菜市做出来了。两名侍酒美女将这道能做出两种不同风格的菜肴首先端到了张须陀面前道:“请张大人品尝。”须陀首先用筷子夹了一块谢准做的鳝段尝了一口,即赞道:“果然好味道。”接着又将竹筒打开,用筷子夹出了竹筒内的鳝段,尝了一口,亦将拇指竖起道:“好哇!”待须陀品尝之后,美女们又将菜肴端来薛世雄面前道:“请大人品尝!”薛世雄将这两道菜各尝了一口,笑道;“两位大厨做的,本官实在是分不出好坏来。”美女又将菜肴端至秦琼、罗士信面前,两位英雄尝了尝,都赞不绝口。薛世雄笑道:“凡事总有个高低、优劣。不知道几位怎么看?”罗士信开言道:“薛大人,就味道来看,两位大厨实在是不分伯仲。不过,一道菜不光尝他的味道,还有卖相。那么,依下官愚见,味道平手,那就要看菜色了。”薛世雄一听,喜道:“不错,是这个道理。那就请各位说说,究竟是哪位大厨的菜色更胜一筹呢?”须陀笑道:“当着面,大家都不好说。不如让我们将自己认为做出的菜的菜色更好的那位大厨的姓氏写于掌中,大家同时打开,一起验看。”说完,又望着安润思与谢准道;“两位大厨贵姓?”安、谢二人分别将姓氏如实以告。秦琼赞道:“大人此法甚为妥当。”薛世雄采纳张须陀之言,命下人拿来毛笔、砚台与墨,将墨磨好,用毛笔蘸上墨,由薛世雄开始,大家将毛笔相互传递,已将答案写于手中。薛世雄命各位将手展开。但见人人展开手后,手心处皆写着“安”。谢准惊道:“什么?”薛世雄道:“谢大厨不必质疑。你知道你的菜市失败于何处吗?”谢准道:“在下不知,请大人明示。”士信道;“这位谢大厨。你的菜色其实已经很不错了。只是这龙目,雕刻而出,无神无色。再看安大厨的那双龙目,以葡萄为珠,神色俱在,自然略胜半筹。“薛世雄见谢准仍有些不服气,忙道;“一局而已,请胜者勿骄,败者勿馁。”须陀道;“张某突发其想,想到下一局的题目了。”薛世雄道:“哦,不知张大人欲出何题。”须陀道;“时值冬至,兴吃狗肉。不如让两位大厨各自发挥,做出美味的狗肉来,即可。”薛世雄道:“狗肉虽好,但用来招待像张大人这样的贵客,只怕不妥。”须陀道:“薛大人,大家都是戎马半生的人了,生死都不怕,难道还怕这些礼节不成。”薛世雄听了须陀这番话,高兴道:“说得好!那些迂腐之礼对我们这些人来说,就是狗屁。好让两位大厨来为我们做上一顿狗肉大餐。”谢准一听狗肉,脸露出得意之色。不知道安润思有无把握再赢这第二局。 第一百零七章 神厨之战(二)  安润思听说是做狗肉,竟然面露难色。再看看谢准那副得意的表情,我心喊不妙了。裴菲也注意到了安润思的表情,贴于他耳边问道:“安前辈,是否有困难?”安润思亦低声道:“家常小菜或是宴客大菜,我都做过,只是这狗肉,我还真没尝试做过。别说没做过,连吃都没吃过呢!”裴菲道:“放心吧!交给菲儿了。”安润思怀疑地问道:“裴姑娘,你真的可以?”裴菲肯定地点了点头,然后望着薛世雄道:“薛总管,小女子是安大厨刚收的徒弟,因见这位谢大厨和家师厨艺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为顾及谢大厨颜面,不会让他输得太惨,小女子斗胆代替家师来与谢大厨比试一场。不知道薛大人与谢大厨的意见如何?”薛世雄一听,问安润思道:“安大厨,你真的那么相信令徒吗?”安润思道:“该让劣徒锻炼一下了。纵然输了这一场,安某亦无怨无悔。”谢准道:“看来,安大厨有意想让在下了。也好,这第二局,在下会让你的宝贝徒弟输得一败涂地。”薛世雄见谢准也没有意见,大声道:“既然谢大厨没什么意见,安大厨又对自己的爱徒那么有信心。好就这样吧!”老管家听薛世雄说的话,为难道:“薛大人,现在已经是酉时了,哪里去弄肉狗来呢?”谢准道:“这个不难。其实在下早在大人犬舍旁养了一只肉狗。不若,今日就宰来烹了。”薛世雄赞道:“谢大厨想得还真周到。”谢准命助手去将自己养的那条大黄狗牵了来。那助手将黄狗的两支后腿抓住,望空中一抛,黄狗腾于空中,重重摔在地上,立时断了气。谢准旋动菜刀只在黄狗身体正中轻触一下,立时分为两段。一段为上半身,一半为下半身。谢准望着裴菲道:“小姑娘,你是要狗的上半身还是要下半身?”裴菲道:“是谢大厨养的狗,就请谢大厨先选吧!”谢准笑道:“既然姑娘开言了,在下也却之不恭呀!这上半身就归在下了。”说完,将狗上半身往空中二度抛出,两名助手将菜刀与剔骨刀抛向谢准这里。谢准左手将菜刀握住,右手又将剔骨刀接住。半条狗已从空中落下。谢准左手刀旋转而出,将半条狗连皮带毛刮得干干净净。狗头亦在谢准旋刀之时,被斩了去。狗的两支前爪没什么肉,刮去皮后,就剩骨头与肉筋了。右手的剔骨刀亦出,连旋数十记,去毛皮的半条狗上的肉早从骨上脱离出来。谢准向助手下令道;“接住落下的骨头和剔下的两支狗爪。再拿砂钵,站在我身边。”其中一名助手将骨头与狗爪接住,狗爪上蘸了酱油,又洒了辣椒粉,再放于案上;骨头则丢到了一边。另一名助手则将砂钵抱起,站在谢准身边。谢准再次旋动菜刀,将已从骨上剔离的狗肉分成了数十块。且因为谢准的内力驱使,这些肉块早已准准飞入助手抱于怀中的砂钵中,助手再将砂钵放于案上。这一连贯、漂亮的动作,让在座的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裴菲见谢准的手法,笑着对安润思道:“谢大厨的这种烹狗方法,菲儿早已知晓。”裴菲的这些话早就被谢准听到。谢准道:“小姑娘,你别吹牛了。这是在下这几日才苦思而出的烹狗方法。你又怎么可能知晓。还是去关心一下你该怎么做才能胜过在下吧!”裴菲道:“谢大厨,这种狗肉的做法,在菲儿的家乡可是常见。如果菲儿没说错的话,你一定会用大量的干辣椒与适量的八角作为调料,放盐自不必说了,还会放入萝卜在钵中,再加入水,用文火来煨。但文火较慢,需要半个时辰才能将狗肉的骚味煨掉。若用大火,只怕汤会煮干,影响味道了。而那被你剔得相当干净的狗爪,就放在油锅中炸,到时就是一狗两食。小女子说得对是不对,若不对,那必是谢大厨另有妙法。”谢准一听,惊住了,额上不断渗出汗来,并不断念叨道;“不可能的,她怎么会知道我的烹狗方法,为什么?”薛世雄见谢准情绪不对,问道;“谢大厨,你怎么了?”谢准还在那里自言自语。老管家见薛世雄问他话,他没有回答,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谢准被老管家拍了一下,才回过神来。薛世雄又关心道;“谢大厨,没事吧!”谢准望着薛世雄道;“因为在下想到这狗肉要用文火煨煮半个时辰,除此之外,并无他法。但这样会耽误大人们用膳,一时着急才致如此。”须陀望着薛世雄道;“晚上又没什么事,等就等一下吧!看谢大厨的手法如此高明,张某亦甚感兴趣。不过半个时辰,等一等又何妨。”薛世雄也一心想谢准取胜,点头道;“时间不是问题。谢大厨放心去做吧!”谢准听到薛世雄的话,望着裴菲道;“裴姑娘,虽然你知道在下的烹制方法,但不知你会怎么做?谁是最后的赢家,只有做好了,让大家尝一尝才知道。”裴菲道;“你说得也是。就看最后的结果吧!” 薛世雄见裴菲到现在还未动手,只是往着谢准那边,问道;“你怎么还不做呀?”裴菲道;“小女子的做法简单,时间也用得少,所以想先等一下谢大厨。”薛世雄仍用怀疑的眼神道:“这么自信。”裴菲点点头,看着谢准按自己刚才说的,一步步做完。待到调料、水都进入砂钵之中,火已经点着。谢准催动内力,时刻控制火的势头,不让火势过猛。 裴菲看到谢准只欠东风了,也附于我耳边低语了几句。我点了点头,将半条狗放于案上,也照着谢准的样子,旋动菜刀将狗的皮毛去掉。两支狗后爪被凌厉的刀劲震断,置于案上,未动。狗尾亦被旋掉,弃于地上。皮毛已去,菜刀再度被我旋起,将带着骨头的狗肉也分成了数十块。就在我去皮毛之时,裴菲早已调好了面粉,也将整筒的莲藕横截切成数块。并将藕片在盐水中微泡了一会,然后一片片放于面粉中蘸湿,再投入已烧得鼎沸的热油中烹炸。待炸至金黄色即捞出,用碗盛着。我剔好的狗爪先被裴菲刷上了酱油又蘸上了面粉,就着烧热的油锅放了进去。也是炸至金黄就被盛好了。裴菲另支一口大锅,盛满水,放入适量的盐、干辣椒与八角还有陈皮,让我将剁好的狗肉丢入大锅中,并让我用内力将火势加大。我以为只要用一般猛火即可,岂料,裴菲嫌火势不够猛,竟让我用内力将火势再度加大。而裴菲则开始削萝卜、择大葱。萝卜削好了,大葱择好也切好了,放入砂钵中,又盛上了水。我此时也被裴菲叫停,然后用筷子将狗肉夹出,放入到砂钵中。我再催动内力为砂钵加热。 再看看谢准那边,狗肉已经煨得差不多了。谢准一手拿一根竹签将两支狗爪串起,另一手变掌仍用内力控制火候。狗肉煨好了,助手们将砂钵撤离火焰,就等谢准烹烤狗爪了。谢准将掌收回,又将掌置于串起的狗爪上,掌中窜出猛火不断烹拷着竹签上的狗爪。原先被裴菲判断为油炸的狗爪,竟被谢准临时改为火烤。难道这一局因为谢准突然改变的战略而使原本要归于裴菲的胜利而拱手让于对手吗? 第一百零八章 险胜谢准  谢准的狗爪子已经烤得香喷喷的了,而砂钵中的狗肉也达到了火候,命助手将火熄灭。我们这边也做好了。得到裴菲的指示,我将内力收起,砂钵停止了加热,并传出阵阵狗肉香。裴菲夹了几块藕夹,丢到不断冒着香气的砂钵中。谢准与裴菲同时做好的这道“一狗两食”的菜市都被下人用托盘顶着,首先还是拿到张须陀面前,请其品尝。须陀先尝了一口谢准做的狗肉,点点头,然后又用筷子将竹签上的狗爪,夹了一小块下来,放在嘴中嚼了嚼,赞道;“果然好味道!”裴菲的那一砂钵狗肉,须陀亦夹了一筷,尝了一口,立时赞道;“没想到,这么有嚼劲,而且狗肉中透着一股清香之气,确实美味。”说完,又夹了一筷泡在狗肉汤中的炸藕片,更赞叹道;“真是配得好哇!”狗爪子又怎么能放过,须陀夹了一筷子,放入嘴中,嚼了嚼,有些遗憾道;“味道不差,只是没有谢大厨做的美味。”听到张须陀的一番评价,我与裴菲心头一紧,再看看谢准那得意的神情,实在有些不甘心。薛世雄、秦琼、罗士信也分别尝了我们与谢准做的菜。士信望着裴菲道:“没想到小姑娘家竟能做出如此美味,士信绝对支持你。”裴菲望着士信道;“这位小将军如此看中小女子做的菜,真是非常感谢。”还是按先前提议的,四人又将答案写于手心。待薛世雄道;“各位将手舒开吧!”但见四人手中的答案千奇百怪。薛世雄与张须陀掌心写得是个“安”字,因为裴菲代表安润思出战,胜出,薛、张二人自然写上“安”字,以示安润思二局胜出;秦琼掌心写着个“谢”字,自然是认为谢准技高一筹;罗士信写的字让大家看后,都笑了起来,原来在他的掌心处写着一个“女”字,大家都明白裴菲是女人,认为裴菲做得好,自然写个“女”字了。显然是裴菲获得了第二局的胜利。谢准望着须陀不服道:“张大人,在下明明听到大人说过,安大厨的徒弟没有在下做得美味。但大人为什么还判在下输呢?”须陀道;“谢大厨,你能将狗肉做出如此味道,实在难得!刚才张某所说安大厨爱徒不如谢谢大厨做得只是那对狗爪子而已。一狗两食是以狗肉为主,狗爪为辅的菜市。虽然你在狗爪子的烹制上略胜一筹,但却有些疏于主次了。希望谢大厨学习对手的优点,将自己的厨艺迈上一个更高的台阶。”薛世雄见谢准仍有不服,忙道;“张大人说得很有道理。谢大厨务必戒骄戒躁,经过这一战后能更提高自己的厨艺。本官还指望谢大厨做出更多好吃的佳肴呢!”薛世雄刚说完,老管家即宣布道;“这一局为安大厨爱徒胜出。早有言,安大厨爱徒代师出战,所以此局仍为安大厨胜出。原定好,三战两胜制,如今以安大厨连胜两战,不需再比了。此战最终胜利者为安大厨。可得到薛大人赏银一千两。待席散后,就去帐房兑结吧!”话音刚落,裴菲竟高兴地跳了起来。薛世雄道:“现在,请两位就于这里再为我们做上各自的拿手好菜,亦务须比试,以避免紧张之气氛。”有了薛世雄这句话,谢准亦不再生挑战之心与我们一起为席上几位奉献美食。待到几十样美味上桌后,薛世雄客气道:“为几位大厨与他们的徒弟也添设席位。今日本官非常高兴,大家一起共进晚宴。”老管家即刻吩咐为我们几人增设了席位。宴中听到安润思不停称呼我做“王公子”,须陀好奇道;“这位王公子不知是哪里人?看衣着较为考究,应该是显宦子弟吧!”安润思道;“这位王公子是江都通守王世充王大人的公子。安某收的劣徒就是这位王公子的夫人了。”薛世雄一听,望着我道;“原来是世侄啊!想当年,本官与令尊大人同年入仕,情同手足。前些日子才听说,王大人失散多年的儿子终于回到自己身边,其乐融融。贤侄现在应该在王大人跟前侍奉,怎么会到黎阳来了?”我不想多说什么,只是随口道;“玄应只是想出来游历一下。不想能在这里遇见世伯,还能见着张大人、秦英雄、罗英雄这样的豪杰,实在是三生有幸!”须陀笑道:“王兄弟过奖了。”士信道;“王公子,令尊大人此次奉命征讨孟让、郝孝德联军又连战连捷。皇上本欲让令尊大人升迁兵部侍郎,只可惜未能擒获孟让、郝孝德,还私自将孟、郝两军的残部收编,惹得朝廷震怒,不但没有升迁,反而命他回长安认罪。幸而突厥始毕可汗南侵雁门关,屯位将军云定兴孤立无援,宇文化及让令尊大人带着江都兵马前往雁门关,一则配合云定兴防守;二则,监视太原留守李渊的一举一动。因为这个原因,令尊大人才能保全,并未被削去官职。在下认为,令尊大人远征异地,又有郁闷之气,做儿子的应该侍奉父亲身边,而不是到处游历玩乐。”我一直恨着世充当日在黄亭涧杀害刘元进的降兵,听罗士信说到这些,不耐烦再听下去,起身向薛世雄拱手道:“薛世伯,玄应有些不舒服,想先行离开。”世雄问道:“怎么了?”须陀笑道;“王大人一向说自己有个好儿子。但就在王大人失意之时,爱子不在身边,刚才罗兄弟一言语出,王公子神色陡变,应该是与王大人之间发生了不开心的事。”世雄问我道;“是这样吗?”我不耐烦道:“玄应不想说什么,只想早早回去休息。”世雄欲问清究竟,被须陀阻住道;“薛大人,家事不宜多管。既然王公子已有倦意,就让他早些回去吧!”“好吧!世侄,既然到了黎阳,就要经常来世伯这里走动。若有难处,尽管开言。”世雄无奈道。我点了点头,又向各位拱手致歉。安润思与裴菲也因为我的关系,与我一起离开了总管府。 安润思与我们不同路,自己先行回客栈去了。回家的路上,裴菲一直劝我道;“你不要这样嘛!王世充为了你已经做了很多事。这一次攻打孟让、郝孝德,完全没有大行杀戮,不但放过两位首领,还不顾宇文化及的命令而尽收降兵。结果,险些下狱。这不全是为了你不再恨他吗?还有,你始终记住,你一直以王玄应这种假身份在骗他。虽然是因为为了救我,但同时怎么对得起他。现在,我们已经从王府出来了,你就不要再恨他了。”我也觉得裴菲说得有理,一路上都没有做声。 两人就这样慢慢逛回了青竹帮这个新家。而宇文椿早已在我们住的小房子门外等了半天了。宇文椿见我们二人回来,问道;“怎么样?那个老头子是赢是输呀?”裴菲道:“有菲儿想助,当然会赢了。”宇文椿喜道:“那就好!免得那个老头子以后都摆一副臭脸。赢了这一场,他就能笑一笑了。”说完这些话,又望着我道:“玄应,明日与你师兄比试一场。”我谦虚道:“只怕以玄应现在的武功还不能与师兄较量。”宇文椿道:“你们两个现在都是小老儿的徒弟了。比试一下,就能看到你们之间的差距,同时也是师兄弟之间相互学习的好机会。”宇文椿一再要求,我惟有点头答应了。反正有师父在,我也不会吃什么亏的。 第一百零九章 青竹帮下任帮主的比武争夺战  与明望书迟早有一战,晚来不如早来。我正想着,宇文椿拍了一下我的肩膀道;“为师已经看过你当日与令狐群的那场较量。虽然,你暂时输了他一招半式,但你的潜力恐怕让我们这些人望尘莫及呀!望书这孩子也曾与令狐群较量过,亦是输给令狐群一招半式的。你们两人势均力敌。再者,小老儿已经活了大半辈子,殊不知什么时候害场大病就会一命呜呼。为师这点衣钵还需要传人呢!望书为人争强好胜,正气不足,邪气有余。为师当年见他年纪还小,在外漂泊流浪,顿起怜悯之心,才将他收为己徒。这些年来,为师已经将他看得清清楚楚。而你,只不过一日时间,就能让人感到一股忠厚有余之气。明日一战,为师希望你能胜出。当然,这时候说这些话等于是给你施加压力。但是如果不说,为师只怕你于对阵之时,故意谦让,那就辜负为师的一番苦心了。”我听得出宇文椿的意思来。明日若胜明望书,宇文椿必然让我做他的传人,且以我之力可牵制明望书。只是,我亦无取胜的把握,但看宇文椿如此神情,也只有安慰道;“放心吧!玄应不会让师父失望的。”“这样的话,小老儿也就放心了。不早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吧!”宇文椿说完,由我送他出得房外。 待我送走宇文椿,转身回来之时,裴菲朝着我喊道:“王玄应,努力!为了明日能一战胜利,就不要想别的,好好睡上一觉。休息好也是必胜的关键之一。”说完,往已经在地上铺好的被褥上一躺。因为天气寒冷的原因,裴菲将穿在外面的厚衣服脱掉,用厚厚的被子将身体结实的裹着。毕竟地上太凉了。虽然明日一战需要精力充沛,但我绝不能让一个女孩子睡那种冰冷的地铺。待裴菲睡好后,我居然将裴菲连被子抱起。裴菲不知我何意,惊道;“你干什么?”我将紧裹着被子的裴菲往床上扔下,笑道:“怎么?怕我做什么事吗?”裴菲不做声,只是用一种诧异的眼神望着我。我也不说什么了,将放在裴菲旁边散开的一床被子拿到了地铺上,然后望着裴菲,叫声:“晚安!”就将蜡烛熄灭了。裴菲抚了抚自己的胸口,安心睡去。 天亮了,裴菲陪着我来到总坛,就见着一大群乞丐早已经坐在那里。看来,宇文椿对此次比武很重视,还将帮内众人都叫来观战。令狐群、海青龙两人也在人群中,正注视着我。我与裴菲初来青竹帮,自然不受欢迎。我还隐约听到有人说:“真有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竟然与明少爷较量。到时候会被明少爷打得满地找牙,亦未可知。”此人语出,立即得到部分人的附和。另有一人凑上前道:“这可是宇文帮主新收的徒弟。听说竟然能和令狐副帮主拼上几招。”“哦,那真是不简单。明少爷当日与令狐副帮主比武,在第三百招时,输给令狐副帮主。那么此人不知与明少爷比武会是什么结果?”令狐群显然听到这些人议论,将目光投了过去。这些人看到令狐群的目光逼来,吓得都不敢出声了。 明望书与宇文椿此时正从内室出来,见帮众早已等候多时,宇文椿开言道:“诸位青竹帮的兄弟。今日是本帮的大日子。本帮主如今已是日暮残年,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去阎王殿。那时候,就要有一个人出来号召大家振兴青竹帮大业。所以今日本帮主就需要选出一位接班人来,将来能够统领青竹帮。不少人都知道,本帮主收了望书这个徒弟,以他现在的武功完全能担帮主之大任。但一碗水要端平,本帮主的另一个徒弟王玄应武德兼备,也具备统领青竹帮的条件,所以本帮主也要让他试一试。就想到以武功之高低来决定两人中由谁来接小老儿的班。不知谁有更好的建议,不妨提出来。”宇文椿此语一出,马上有人站起来道:“帮主的两位爱徒尚属年轻。依在下愚见,不若先让令狐副帮主代为继承吧!”令狐群一听,立即阻止此人道:“帮主自然有打算,岂容你在此胡说。”宇文椿根本不理睬众人,让我与明望书站在正中央,然后退至人群中,喊道:“你们两人不许用兵器,点到即止。若出现出手过重的情况,本帮主会马上出手阻止。开始吧!” 明望书望着我,拱手道:“愿领教师弟高招。”我亦拱手还礼。明望书一心求胜,趁我还未礼毕,重掌已经压了过来。我事先就做了防备,早早催动护体真气。明望书铁掌攻破了护体真气这第一道防线,但速度与强度明显减弱了,待贴近我身体之时,早让我提气飞退,躲过了明望书这一重击。“果然有些本事,竟能躲过在下的第一招。不过,后面就很难说了。”明望书笑了笑,猛一提气,整个人只在我面前颤动一下,立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好快的身形,我遇高手无数,竟无人有如此轻功,让我根本感觉不到他的行动轨迹。“小心头顶!”裴菲在人群中喊了一声。我听到裴菲的喊声,立即出掌朝头顶处硬抵一记,正与明望书的铁掌结实拼了一记。两人内力相当,我被对方掌力震得弯了一下膝盖。而明望书则又不见了踪影。宇文椿望着裴菲道:“裴姑娘,你刚才这么做算犯规了,知道吗?如果再有下一次,小老儿马上判玄应这场比武输给他的明师兄。”裴菲尴尬的伸了一下舌头。明望书不知道躲在何方,连他的内息亦感觉不到,看来想赢他很是棘手。刚才他对我头顶的一记重击亦让我丝毫感觉不到他的掌压与攻击力劲,但与他对拼时,明明就感觉到他的攻击强度。没有触及他的攻击,单凭气流感觉根本就难以判断他是否存在。突然,地板上映射出出了一个小黑点正朝我的映于地面的影子后背靠来。这个小黑点就是明望书的影子,因为速度较快,导致产生的映射视觉效果就成了小黑点。我虽然已经能够明确他的攻击方向,但却无法知晓他的攻击方法,只能疾速将身体移开。地板上映射的黑点同时改变方向,又朝我这里袭来。我本想继续移动身形,但考虑到明望书的轻功修为,若与他玩这种躲避攻击的游戏,只怕于我不力。唯一的方法就是将内力护住各自要害部位,然后用身体其余各部硬接他的攻击。想到这里,我将双臂从颈后掠过,以手划掌,重重劈在了明望书的手腕之上。而我的两手背也被明望书的利爪抓出了十个指洞。钻心的疼痛让我不禁从嘴中哈出来一口凉气。明望书的两支手腕上的寸骨似乎也被我的重掌给震裂了。我们两人同时负痛收招。明望书虽受重创,但战意仍浓。吊着两支骨裂的手,又颤动一下身体,消失得无影无踪。我受得伤不轻,中了他的铁爪,手背的窟窿流血不止。裴菲欲上前为我包扎伤口,正望上了我投过来的目光。我看到裴菲正望着我,连忙将头摇了摇,示意裴菲不必担心。裴菲领会其意,只是关切地望着我。我用指头封住了手背的几处要穴,很块将血止住,又因为《黄帝内经》内功心法的妙处让我的伤口很块出现了愈合之势。如此好形势让我又开始注意地板了。因为地板能映射出明望书的影子来。我又发现了地板上映射出来的一个小黑点,却发现这个黑点并未朝我身体靠近,而是落向离我身体还有一段距离的地面,令我诧异不已。小黑点终于落与地面,看到它的实体竟是一滴鲜血。这让我突然眼前一亮。因为先前明望书将我手背抓伤的铁爪上已经沾上了我的鲜血。通过血的下滴轨迹就能够确定明望书的位置,我则可由被动变为主动攻击,一举击败明望书。我又从地板映射处看到一个小黑点落下,仍远离我的身体。这就足以让我肯定,不是明望书的攻击,而又是一滴鲜血即将落地。要说解析几何确实是一门实用性很强的理论。通过鲜血的下落轨迹,我能很快利用解析几何来判断明望书的所处方位。此时的我早已将真气贯注于双脚,疾速上纵,身体已飞离原地,只感周边空气都发出的簌簌的声音。速度应该达到了明望书的水平。当然这只是我一时的爆发之力,并不能像明望书这样一直保持长久的神速。看到了,我看到了明望书。他因为看到我发现了他的位置而追来了,打算借轻功再度换位。我岂能让他得逞,掌中扬出的一股气劲准准轰向他的脚踝。明望书自信满满提气躲闪,不想我爆发之力骤然消失,自然无法赶上明望书的逃离速度,但明望书爪上滴下的第三滴我流的血再度让我循迹而追,并又从掌中轰出气劲。失去了两手的辅助之力,明望书速度已经慢了下来。我却因为伤势越发好转的缘故,很快又凝聚了一股爆发之力,趁着第四滴血开始滴下,我已经循迹追了上来,铁掌重重轰中了速度急速减慢的明望书肩胛之上。明望书口中喷出了一股鲜血,真气一泄,从高空坠下,即将落地之时,我俯冲而下将他扶住,缓缓落于地上。裴菲在人群中为这场比武鼓起掌来。一部分帮众看到裴菲的举动,亦喝起彩来。明望书垂下了头,独自退向了一边。宇文椿则走到我面前将我的手腕抓起,举起来道:“这场比武,王玄应胜出。青竹帮的未来就要交到这个年轻人手中了。”宇文椿话音刚落,令狐群突然从人群中出来道:“帮主!在下有话要说。” 第一百一十章 海青龙的丑态  我与明望书的比武已经有了结果,令狐群却于此时站了出来。宇文椿望着令狐群,冷冷道:“有什么话就说吧!”令狐群大声道:“既然是下任帮主的角逐,在下想来不应该只有两人具备参加竞争的资格吧!青竹帮中高手云集,应该人人有机会。帮主仅仅只在自己的徒弟当中挑选下任帮主,只怕于理不能让全帮上下信服吧?”令狐群的话一说完,帮众大部分都开始议论起来。宇文椿已经看出了令狐群的野心,笑道:“看来是小老儿做事欠妥当了。也对,应该是帮中所有人都有机会的。今日一战,王玄应胜出。若帮中兄弟也有想参加竞逐帮主之位者可于今日报名。三日后,就以武功定胜负吧!”“为什么要等到三日后,今日不行吗?兄弟们都不愿再等了。”海青龙竟然从人群中钻出来,大声道。令狐群远远望着海青龙,点了一下头。这一切早被宇文椿看在眼里。宇文椿望了一眼海青龙,又望了一眼令狐群,笑道;“看来有人对帮主之位觊觎已久。也罢,今日就今日。至于规矩,本帮主不再重复了。一个一个上来比试。到最后胜出者,即为帮主。”裴菲一直注意着我刚才手背上受的爪伤势,慢慢移至宇文椿身边,在他耳边低语道:“玄应已经受了重伤。若像令狐群这样的高手与之对阵,定输无疑。”宇文椿道:“小老儿早有言在先,不许使用兵器。令狐群最厉害的莫过于他的那套银环刀法。少了九环刀,就如同他少了一支臂膀一般。”裴菲见宇文椿竟对我如此自信,也不再担心什么了,又退到人群中。宇文椿此时开始说道:“青竹帮的各位兄弟,有愿竞逐下任帮主之位的就请上前来一试身手。” 所有帮众虽然听到宇文椿宣布可以上来比试了,但看到我刚才与明望书的一场大战,都有些信心不足了。独海青龙不自量力的从人群中出来,站到我面前,望着我拱手道:“王公子年少英雄,又深得帮主喜欢,武功必定卓绝。在下不才想讨教几招。”说完,又朝台下的令狐群点了一下头。裴菲知道以海青龙的武功根本就无法与我争一时长短。不过是想消耗我的体力,待到令狐群出场之时,将我打败的胜率就能够高一些。裴菲想到这里,竟朝地上猛吐了一口唾沫。我亦知海青龙与令狐群玩的鬼把戏。想到先前这位堂堂的青竹帮神目堂堂主纵子作恶,后因爱子被宁资柔出手教训,竟不顾自己的江湖地位,还打算恃强欺负宁资柔这一弱女子。想到这些,我对海青龙的憎意更胜了。同时我也想到了与海青龙对阵,能消耗自己最少真元的方法。 “海堂主,请出招吧!”我将双手背于身后,望着海青龙,身体一动不动。海青龙亦知道我的厉害,加之昨日所挨的十记铁棍,与我开战只怕吃亏不小。想到这里,海青龙不敢先出招,亦站立于原地不动。我倒乐得轻松,只是站站。海青龙就用一张紧张的目光死盯着我。我有些站累了,时不时来回走动一下,并伸伸懒腰,揉揉手臂,但却没有做出攻击的样子来,且走动范围很小,绝对不会靠近到对方一丈以内的距离。海青龙连动都动一下,斗大的汗珠不断从下巴上滴到地下。两人就这样互不进攻,相持了半个时辰。“这是哪门子比武?都站着不动,是要比谁的耐性好吗?”有帮众开始起哄了。“这你们就不懂了。这比得是站功,谁能站到最后,谁就胜出。又用不着动手动脚,误伤同帮的兄弟。”一个不知道是嘲讽我们两人还是假装自己有学问的帮中弟子摆出一本正经的样子说道。令狐群知道海青龙是在怯阵,再看我,只是很悠闲的站着,无丝毫的疲倦。气急败坏的令狐群已经忍不住了,望着我们喊道:“你们干什么呢?浪费兄弟们的时间。”然后又朝宇文椿道:“帮主,就这么让他们一直站下去吗?”宇文椿笑道;“阿群,累了你可以躺着。本帮主开明得很,绝对不会认为有什么不妥。大家累了,也都可以躺下等着。至于有急事要办的,但又想参加比试的,可以先去办事。今日比不完还有明日。不过,连我这个帮主都有时间在这里等着,你们这些人又有什么可忙的?”一句话说得人群之中无人再发出声音来。不过,老这样站着也不是办法。先耍一耍海青龙这个草包。想到这里,我突然将两支手臂伸出。虽然动作很慢,但我已经发现,海青龙误以为这是要开始攻击了,竟手脚并用做出了好几种防御的姿势来。我将手臂收回放下,才看到海青龙停下了准备防御的双手双脚,并长长舒出一口气。海青龙此时的防御应该属于最为松懈的时候,正是让对手实施进攻的好时机了。我已经从原地冲出了,正掐准海青龙刚刚将口中的长气舒出来时,先飞步在海青龙面前停留不过眨眼之间,然后迅疾蹿到了海青龙的身后。海青龙只看到一阵风过去,然后见到下面有不少帮众大笑不止。更有几人笑得在地上打起了滚来。宇文椿到底不同,笑的时候,一阵猛咳,接着是一个响屁。“哦,小老儿失态了。竟然弄得上下齐鸣。不好意思,让兄弟们见笑了。不过,确实太好笑了。”话音刚落,又是一个响屁。因为内力深厚的原因,那屁亦特别臭,熏得大家都忍不住捂住了鼻子。不过,即使捂着鼻子,大家仍然笑得不住摇晃身体,显然是肚子已经笑岔了气。海青龙看到大家这副表情,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胸前及肚脐眼处位置的衣服,竟然惊得傻了眼。那三处地方的衣布都被我刚才的快手挖出一个个窟窿来。我在海青龙注意大家大笑之时,早已飞身回到了原处,并望着海青龙笑道:“海堂主,别光看前面,后面还有呢!”海青龙看不到后面,用手向后背及屁股几处摸去,又吃一惊。原来,我还特意在海青龙的裤子上挖出两个洞来,位置正在海青龙的两边屁股蛋上。海青龙出如此大丑,用手捂住屁股的两个布窟窿,疾步准备离开,见一名神目堂的弟子仍在那里大笑,忙叫道:“这个望着在下大笑的神目堂弟子……”那名弟子有些反映过来,下意识地望了望周围的人。“别向旁边看了,就是你!”海青龙的目光死盯着那名弟子。那名弟子用食指指着自己的鼻子,再望望海青龙。海青龙点点头,朝他这里走过来,双手仍遮着羞,望着那名弟子道:“很好笑是吧!现在,就不好笑了。”这名可怜的神目堂弟子连声道:“堂主,对不起。饶了我这一次吧!”语气虽为求饶口气,但想到海青龙那副窘相,这个弟子仍止不住笑意。无奈之下,惟有用双手将脸捂住,还是笑得浑身颤抖。海青龙吼道:“要笑也得先将你的裤子脱下来借海某穿上遮羞,再在一边大笑不迟。”这一声吼终于让爱笑的弟子收住了笑意。“还不快脱下来给海某穿上。”海青龙见他没有动弹,大声催道。“海青龙,帮主面前不得放肆。还嫌不够丢脸的吗?自己比武输了,还要拿自己堂里的兄弟出气。反正你的上衣已经破了,索性脱下来,扯两块碎布缝到裤子那两处窟窿上。”令狐群朝海青龙叫道。海青龙看到令狐群那个想要杀人的眼神,连忙捂住裤子窟窿处,跑向内室。不想过于紧张,竟然两脚打绊,身体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令狐群见海青龙如此狼狈,气得连连摆头。丢尽了脸的海青龙从地上爬起来,接着冲往内室缝补裤子窟窿去了。 令狐群不想拖延时间了,慢步走到了我的面前,并向我拱手道:“王公子,在下不才,亦想讨教几招。” 令狐群与我的第二次交手即将开始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艰难的胜出  因为海青龙的无能,让令狐群忍不住上场了。我拱手还过令狐群敬来的礼后,就开始调息准备应战了。昨日与令狐群一战,已经知道了令狐群的武功路数。虽然还为完全领教他的银环刀法,但今日为徒手较劲。任他的刀法如何精湛亦不能奈何于我,加之昨日脚上中了枪,更加影响到他的实力。“令狐副帮主,不知昨日受的枪伤有无大碍?”不知是出于关心,还是想让令狐群知难而退,我竟然在如此情况下还能有此一问,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令狐群道:“又不是大姑娘,受些小伤,睡上一夜即可痊愈。再说,那些小伤对在下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倒是你,昨日还未破解在下的残影功。今日可要小心了。”说完,整个身体已经飘至我面前,一记铁掌横劈而出。我抬肘硬抵一记,不想对方的掌劲已经冲破了覆于我手臂的一道抵抗力劲,在我的手臂膀之上檫下一块皮肉来。我顿感手臂火辣辣的,疾速将受伤手臂收回,鲜血不住地流下来。按理说,我已经将真气贯注于手臂之上,纵然硬拼,亦不应该如此狼狈。令狐群见我面露诧异之色,不待我有丝毫喘息,又一掌朝我前胸袭来。我刚刚吃了大亏,这回学得乖了,险险避过令狐群的利掌攻击,抬脚重重踏于令狐群手腕之上。令狐群痛哼一声,亦飞步而退,并揉捏着被我踩疼的手腕道:“功夫见长呀!”我此时亦得出空来,用另一支未受伤的手为伤患之处止血,并望着令狐群道;“令狐副帮主,看来你的武功也让我受教匪浅。没想到少了九环刀的辅助,你一样可以以掌为刀使出你的银环刀法。”“看来,你已经能够知晓我的招数了。不过,你还是无法打赢我。”令狐群说完,疾速旋动身体,让我只能看到一阵围定一点旋转的飓风。飓风过后,我看到的是五个令狐群。五个令狐群分别朝我身体的五个要害部位袭来。我望着向我咽喉处出掌刀的令狐群,疾速闪过那锋芒的铁掌,食、中二指曲伸,重重戳向令狐群的手臂。深厚的内力亦将令狐群的手臂戳掉一层皮肉。令狐群负痛及时将其余四个残影收回,然后飞退数步,望着我问道;“你怎么能辩出在下的实体?”“你刚才不是用掌刀砍伤了我吗?掌上粘附有我的鲜血,但残影上的鲜血颜色因为反射的效果而与实体是不同的。通过颜色的区分,玄应足以判断哪一个才是真的本尊。”我很自然地说道。令狐群听得我说得如此清楚,皱起眉头道;“看来,在下要使出全力与你一战了。”说完,将伤患处的血止住,然后坐于原地稍稍调息。此时若贸然袭击令狐群恐反被其所伤,唯一办法就是趁此时休息一下。我为了保存体力亦安静地坐了下来。 一盏茶工夫,令狐群睁开了微闭的双眼,看到我正盘膝坐着,注视着他。令狐群已经没有了先前的冷静,很快出招,只是又是已经让我看透的掌刀。我不在意的躲开他的那对铁掌。令狐群掌上五指蜷缩,然后疾速度伸直,从五指中弹出的力劲正向我身体袭来。我已感到指压的气劲,狼狈躲开令狐群双手十指的力劲。那十道力劲分散冲出,被我躲开,竟向人群之中袭来。宇文椿挥袖一拂,散出的内力竟将十道力劲一一击散。先前与宇文化及心腹连允对阵,就曾领教过连允的指中剑法,和今日令狐群所使出的招式大相径庭。所不同的是,令狐群手中打出的是不同十个方向的十道力劲,而且威力较连允的指中剑法威力更猛。勉强躲过,又遇令狐群逼近来袭。令狐群左掌旋动,旋出的风劲已经侵袭到了我的身上。这股杀伤力极强的风劲已经让我的脸上、手臂、大腿都被刮伤,鲜血不断涌出。衣服、裤子已让鲜血染红。感觉就与当日被情剑山庄的七剑使出的第九式剑招——彩虹尽激流所伤到一样。我终于支撑不住,一脚已经跪倒地上,视觉亦逐渐模糊起来。隐约看到令狐群正站于一旁,得意地望着我。但我却全身瘫软的伏在了地上。耳边响起裴菲的喊叫声,但也逐渐模糊起来。感觉越来越像当日被打通八大筋脉中的七脉之感觉。我预感得不错,因为令狐群下的狠招,终于将隐藏于我体内的最后一道潜能激出。第八大筋脉已经由闭塞变为畅通。我突然发觉自己的身体正在吸收外界的精气。 裴菲见我奇迹般的又精神了过来,且身上的伤口亦不再涌出鲜血,高兴地收住了准备扶住我的脚步。令狐群看到这种情景,咬牙道:“还弄不死你?”看令狐群的那种表情,我笑起来道:“令狐副帮主,你的高招,玄应都领教过了。该玄应向你讨教了。”说完,催动内力,疾速奔向令狐群面前。令狐群故技重施,又旋动起他的左掌。我此时的速度,无论是攻击、防御或是眼睛观动静的速度都已经较先前快了数倍。令狐群旋掌的方向与力道,包括掌劲刮起的风刀都让我的双眼看的清楚。眼观动静的速度快了,自然就能很快看到像令狐群这样水平的人的攻击破绽。在风刀旋转之时,那股伤人的气劲是围定令狐群的左掌心,然后扩大半径至五尺周围。我疾速退后,先躲过这道力劲。令狐群看到我退后距离的尺度,已明白我知晓了他的攻击破坏范围。我不能只顾躲避对方的攻击,是时候主动采取攻击了。令狐群又要开始出左手变掌旋转了,我不等他将招式使出,已经用快上先前数倍之速将他的左手腕扣于爪下。因为本能,令狐群的右手准备对我进行攻击了。我又怎会让他得逞,超速将其右手亦扣于另一爪下。令狐群的双脚似乎要开始行动了,还是一招制住他的穴道省事。想到这里,我的硬头已经顶在了他的耳下,那里的软穴被我硬硬的头磕中,自然被当即定住。我此时松开扣住他手腕的双手,退至一边。场下的人无不看得目瞪口呆。 宇文椿上前解开令狐群的穴道,笑道:“你输了。”令狐群听到宇文椿嘴中说出的这三个字,一时接受不了,竟从嘴中喷出一股鲜血来,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宇文椿急命人扶令狐群回去休息。 这场比武,我不负宇文椿之所望。宇文椿亦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高兴道:“青竹帮的前途将一片光明。”裴菲亦高兴地搂住我,使劲拍打我的肩膀,连声道:“太好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青竹帮亦无什么大事发生。令狐群的身体已经康复了,伴着康复的身体,连脾气亦好了很多,没有借前几日的比武大会而在帮中寻衅闹事,只是按往常一样协助宇文椿处理帮中事务,所不同的是,经常带着宁资柔与小虎一起出去玩,感觉就像一家人一样。 宁静的生活毕竟短暂。青竹帮竟然收到一封武林贴,是天心圣教发出的。因为雁门关一役,隋军损失惨重。云定兴几乎全军覆没,而王世充大军又被突厥邀请前来助阵的铁勒大军缠住,无法对云定兴施以救援。眼看突厥铁蹄即将踏至中原,江湖各派英雄亦责无旁贷地赶赴雁门关协助云定兴御敌。宇文椿虽与大隋有不共戴天之仇,但大好河山亦不能让那些突厥人侵占。思量了好一阵子,决定亲率青竹帮弟子前往雁门关。 第一百一十二章 青竹帮突变  宇文椿以民族大业为重,倾青竹帮所有兄弟赶赴雁门关御敌。宁资柔与小虎被令狐群留下,留守总坛。我也让裴菲暂住于安润思那里,方便照顾。海青龙的那个坏蛋儿子亦因为被废武功而留了下来。 青竹帮一路过去,于百姓秋毫无犯。我被宇文椿安排于大队末尾压阵。这一路上总觉得身后有些异样,可能是自己最近为了防止令狐群因为上次竞逐帮主对宇文椿心怀愤恨伺机下毒手而敏感异常。但我能隐约感到身后这道奇怪的异样之气,恐怕很难对付。为了宇文椿的安全,我已将所感觉到的一切告诉了宇文椿,让他亦提高警觉。 青竹帮很快就要到达目的地了,令狐群时不时望着大队后面。我忍不住道;“令狐副帮主,帮中的兄弟们有什么事都不应该放在心中,要提早说出来。您认为玄应说得对不对?” 令狐群听出我话中有话,只是勉强道:“王兄弟所言不差。”说完,仍望了一眼大队后面。 “你一直望着大队后面,究竟何意?”宇文椿此时也注意到了,质问令狐群道。 令狐群望了宇文椿那副威严的表情,脸突然红了起来。宇文椿看到令狐群通红的脸,又问道:“脸红什么?”话音刚落,令狐群已经挥出了手中九环大刀。宇文椿朝我点了一下头,我领会其意,一掌震到令狐群握刀手腕之上。令狐群的内力已经凝聚于双手之上。我这一掌击到令狐群手腕上,却根本未曾伤及令狐群此手的筋脉,但却改变了令狐群九环刀的发力方向。刀中震出的刀气早已从事先瞄准好宇文椿身体的方向偏移出去了。但仍击中宇文椿身边的几名青竹帮兄弟。 令狐群公然袭击宇文椿,全帮上下都团团将其围住。海青龙此时不知该如何是好。但从远处飞出的一道黑影让海青龙开始站在令狐群身边,准备两人一起并肩作战。 黑影从青竹帮众的头顶而过,竟探掌朝宇文椿袭来。我只是与令狐群拼招较量,未能及时顾及黑影人向宇文椿的攻击。宇文椿自信的硬接黑影人一掌,竟被震得双脚下沉地下,正欲拔脚离地而战,又被瞬即刺来的长剑吸引了注意力。挥剑刺宇文椿的竟然是明望书。宇文椿一掌将明望书剑刃劈开,双脚发力,从深陷的地中抽出身体,用尽全力再接黑影人劈出的第二掌。两人因为势均力敌而使双掌粘在一起,双方都无法将掌撤出。即使如此,两人仍然以单手、双脚较量起来。我这里仍与令狐群奋战而一时无法脱身。而海青龙又将帮众吸引到自己身边,竟连杀自己同帮兄弟数人。明望书得以频频向宇文椿发动进攻。宇文椿被对方的内力及攻击速度所牵制,无法完全挡架明望书的连番进攻。竟一时不慎被明望书刺中肩胛,疼痛之下,对方的利掌竟结实削下自己与对方两人所粘于一起的手臂。剧痛之下,明望书的长剑贯其咽喉而出。 望着宇文椿的惨状,我将银蛟枪枪柄重重磕于令狐群背脊。令狐群吐出一口鲜血来。我甩开令狐群,飞身至宇文椿身旁。黑影人急速一掌竟向我轰来。我挥动银蛟枪,枪柄又碰到对方手臂之上,竟被对方深厚的内力震飞。明望书亦挥动长剑向我胸口刺来。我虽被黑影震飞,但所幸未震伤经脉。明望书的突然一剑,仍被我单掌劈开。黑影人似乎不想取我性命,竟没向我痛下杀手,向令狐群、明望书点点头,三人同时从人群中离开。海青龙朝我望了一眼,亦打算飞身离开。我将手中银蛟枪重重掷出,枪刃准准刺入海青龙胸口。海青龙从空中落下,当即毙命。 黑影人、令狐群、明望书三人已经走远了。剩下我与一帮死伤累累的兄弟们。还有就是宇文椿那被鲜血浸透的身体,以及海青龙这个叛徒的尸首。雁门关因为帮中突变而无法前往了。我带着帮众准备回黎阳,却发现地上留下了一枚铁制令牌。令牌上书曰:“天心圣教”四个大字。为了给宇文椿报仇,我决定亲闯一趟天心圣教。希望天心圣教能给我们青竹帮一个交代。注意以定,我先将大队人马拉回了黎阳。 黎阳的安润思、裴菲、宁资柔、海青龙那个坏蛋儿子以及小虎这个不懂事的孩子都知道了宇文椿已死的噩耗。海青龙的坏蛋儿子因为其父的背叛,偷偷跑出了青竹帮。我知道一个武功尽失的废人是无论如何都翻不起什么大浪的,所以特意放他一条生路。至于宁资柔与小虎的悄然离开,我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们离开的。宁资柔是令狐群的一切。只要能够将宁资柔软禁起来,就能让令狐群自投罗网。到时候,逼迫令狐群说出黑影人的真实身份,再告诉我明望书的下落。我就能手刃这些败类来为宇文椿报仇。 没有事先与帮中任何人打招呼,包括裴菲在内,就急匆匆前去追赶宁资柔与小虎的下落。因为帮中暂时群龙无首,我已将宇文椿身前遗物——青竹玉杖偷偷放到了安润思屋内。并留下一封书信于此。信上内容主要是说希望安润思能以大局为重,暂代帮主之位。且宇文椿有言在先,倘若自己仙游,手执青竹玉杖者即为帮主。安润思是个痛快人,竟然于我去追寻宁资柔之时,开始暂代帮主。 我得以一路追寻宁资柔二人下落,结果半月过去,丝毫无有头绪。无奈之下,我惟有前往天心圣教总坛。 终于来到了天心圣教总坛。因为天心圣教的江湖威望,我只见到了天心圣教第十二堂地印堂堂主朱修玉。这位朱堂主问明了我的来意后,又见过我手中的令牌,知道事态严重,连忙将此事报知于教主万仲龙知道。 万仲龙因为我是宇文椿新收弟子之缘故,特别于总坛大厅设宴招待了我。 席间,我忍不住问道:“万教主,贵教一向为江湖各大派之表率。在下不希望因为一人缘故而使贵教惹上不好的名声。” “王兄弟,万某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逆徒黄君汉早已离开本教,竟仍对为师怀恨在心。盗走本教令牌,还杀死令师,然后对本教进行嫁祸。万某让朱堂主陪你一起前往太原一趟。|Qī-shu-ωang|找太原留守李大人交出黄君汉这个逆徒。为令师报血恨。”万仲龙话说得很干脆。 虽然,万仲龙话出于此,但我却不能完全相信。毕竟单凭万仲龙的几句话,就让我赶赴太原,那也未免太侮辱我的智慧了。 万仲龙见我心存疑惑,忙命手下拿出一张画像来。看着画像上的身着黑衣之人与当日袭击宇文椿的黑影人十分相似。单就没有被蒙面的鼻子、眉毛、眼睛完全就是一样。 万仲龙笑道:“看了这幅画像,你知道万某人不会骗你吧?” “你怎么会有他着黑衣、蒙面的画像来?“我仍不放心地问道。 “这逆徒嫁祸本教不是一日两日了。弄副如此画像又有何难?”万仲龙因为这个逆徒黄君汉的事已经无可奈何了。 “您与令徒的关系怎么会弄成这样?”我不禁问道。 万仲龙道:“王兄弟,万某只能告诉你这些了。至于其他的事,你就不必去问了。” 我也不是喜欢管闲事的人,听到万仲龙说出这样的话,自然不会再问。 得到万仲龙提供的信息,我随着朱修玉一起又转赴太原而去。 第一百一十三章 报仇与报恩  我与朱修玉很快就来到了太原城。李渊将这里治理得很好。太原虽比不得江都的风景秀美,但就街市而言却能与江都一较高下。 黄君汉自从离开天心圣教后,因为李玄霸的关系,投奔了太原李家。师兄弟两早晚研习武功。李渊为人非常谨慎小心,同时因为与宇文化及、杨广结下仇怨,所以将黄君汉留于身边做为贴身侍卫。 朱修玉与李家看来非常熟了,进到李府中就有下人沿路打招呼。我根本不想管这些,只是想让李渊能早早交出黄君汉与令狐群、明望书这几个败类。 在朱修玉的带领下,我终于见到了这位隋末的杰出枭雄。朱修玉刚将来历说明,就听得李渊道:“黄侍卫已经随小儿世民前往雁门关御敌多日。近日还听说突厥将世民他们团团围住,本官正欲提兵去救。至于黄侍卫杀害宇文帮主一事,简直是无稽之谈。” 听李渊这么说亦有些道理。且黄君汉是李府的得力侍卫,怎么会在如此时候离开李渊与在雁门关苦战的李世民而半路伏击宇文椿呢? 朱修玉此时亦无了主意,朝我望了一眼。我见如此,惟有向李渊拱手道:“李大人,在下有些唐突了。待事情彻底弄清楚后,希望不要与黄侍卫扯上关系。” 李渊亦道:“若确定属黄侍卫所为,本官亦会给王兄弟一个说法。” “有李大人这句话,我们也没什么说的了。就此告辞!”朱修玉拱手并与我离开了李府,朝城门方向而去。 待我们走后没多时候,李渊朝着内室说了一句:“出来吧!”从内室出来一个年轻男子,还有另外两人——令狐群、明望书。 “王世充的儿子,不简单的人物。”李渊不住称赞道。 “大人,君汉本打算杀掉宇文椿然后嫁祸于天心圣教,竟被万仲龙这个老家伙识破了。不能让江湖最大的两大帮派自相残杀,只怕连累大人在皇上面前不好交代了。”黄君汉对自己的计划失败而深深自责。 “算了!虽然本官曾说过要为朝廷除掉一些江湖的大势力以保朝廷的万年基业。但并非一朝一夕之事。以后再找寻新的机会吧!”李渊并没有十分怪黄君汉。 我与朱修玉走到半路,突然想到什么,向朱修玉低语道:“我们再杀他个回马枪,应该会有所收获的。”说完,借轻功飞身而走。朱修玉也明白我的意思,随即紧跟上去。我们两人趁无人之时,跃过李府外墙。并巧妙避过李府所有下人及其护卫耳目,重新落到李渊刚刚接待我们的房顶上。朱修玉轻轻揭开一片瓦来,正好出现一个能看到室内的窟窿。我从朱修玉掀开瓦片的地方往下望去,果然看到令狐群他们。 黄君汉听力甚好,竟能听到我与朱修玉的呼吸之声。随即冲出房外,并飞身向我们逼来。我双掌齐出,与黄君汉连拼上十余招,竟被黄君汉一脚踢中肩胛。朱修玉挥掌急来相助,又被黄君汉重拳击中面颊。 令狐群与明望书亦准备上屋顶来帮忙,被李渊阻住道:“你们都上去了,谁来保护本官?刚刚被黄侍卫举荐,就要学机灵点。如果本官不收留你们,不让黄侍卫保护你们,你们恐怕早就被王玄应这臭小子给杀了。”李渊的几句话,让令狐群与明望书留在其身边守卫。 我与朱修玉联手竟然被黄君汉打败,惟有撤退。黄君汉以李渊的安全为重,没有追赶。我与朱修玉得以侥幸逃脱。 虽然暂时逃离,但整个太原似乎出动了重兵搜寻我们的下落,誓要致我们死地。李玄霸此时正从长孙家回来,亦被李渊调往太原主城门。防止我们顺利突围出城。 我与朱修玉城中被太原兵马一路追杀。两人侥幸逃至外城门,却遇上了李玄霸。看着眼前这个让鱼俱罗间接而死的人,我一时忘记了危险,竟然赤手与李玄霸过起招来。李玄霸的武功有没有长进,我就不知道了。因为与黄君汉较量过的缘故,眼前这个曾将宇文承趾很快制服的少年英雄在此时似乎有些力不从心了。面对我的连番攻击,竟然有些力怯了。手中的鼓锤亦失去了往日的威力。想到鱼俱罗的大仇。我猛然下了重手,一脚正中李玄霸心窝。玄霸口中喷出一股血柱,随即仆地而亡。 那些守城士卒见我的厉害,竟然吓傻了眼,眼睁睁看着我们夺取马匹离开。 杀了李玄霸算是彻底与太原李家结仇了。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要得到万仲龙的帮助,将黄君汉这个杀人凶手尽快铲除,为宇文椿报大仇。 我与朱修玉回到了天心圣教,并将太原所发生的一切告知于万仲龙知道。不想万仲龙听说,李玄霸命丧于我之手,竟然发雷霆之怒。不但对我下了逐客令,还对朱修玉进行了铜鞭十记的酷刑。报仇之事自然遭万仲龙拒绝。我亦知以自己目前之实力还无法与黄君汉较量,惟有等待时机。无奈之下,回到了青竹帮。 安润思见我回来,准备将帮主之位还于我。但我此时却与众位帮中兄弟道:“有能取黄君汉首级者,以他继任帮主。在新帮主还未选出之时,安前辈仍代理帮主一职。” 至此,我则以副帮主之位辅助着安润思。就这样2年多时间过去了。 公元616年,瓦岗军攻占兴洛仓,并建立政权。 有两人一直是我最为牵挂的。一个是已封邑洛阳的王世充。虽然,他做了很多坏事,但始终有恩于我;另一个就是升迁至河南道十二郡黜陡讨捕大使的张须陀。当日若非张须陀手下留情,我与裴菲也许就要下去与鱼俱罗做伴了。所以,大恩一直不敢忘。据史料记载,公元616年12月,张须陀在大海寺中伏而死。如今,我打算要改变历史这一事实,前往荥阳张须陀的将军府,为他消去这一灾厄。 裴菲对我的如此举动也表示支持,并向安润思打了声招呼就离开青竹帮而去。 我与裴菲骑着老朋友大黑马来到了荥阳城。终于在将军府邸见到昔日的大恩人张须陀。须陀见我二人前来,吃了一惊,笑道:“本官当日在黎阳之时就亲见王公子与少夫人的本事,有意招为己用,但听说,王公子已是宇文帮主之高徒,又是王大人爱子,实在不便夺人之爱,所以作罢此事。现在,两位亲来荥阳找本官可是想在此建功立业?只是,令尊大人那里也许更需要你们。” 我与裴菲不待须陀说完,已经双双跪地道:“当日承蒙张大人齐郡放我们逃生,终身难忘。现在就想为恩公做些事情以报答前事。” 须陀见我们如此举动,弄得糊涂起来,问道:“你们在说什么?恩公?” “张大人,我是鱼俱罗义子任唯君呀!”我说道。 须陀一听,惊道:“你们就是……!” 我与裴菲点点头道:“我们侥幸来到江都,并易容换声,掩人耳目。且先前与家父已经偷偷相认。所以,才会发生连连巧事。” 须陀一听,大喜过望,至此将我与裴菲奉为上宾。秦琼与罗士信亦记起当日之事,与我们关系日渐密切。 虽然留在了须陀军中,但大海寺伏击一事必须让须陀知晓。因为瓦岗与建德的联合,须陀已经整军准备向联军进攻了。只是与须陀交战的是瓦岗军与窦建德大军。若我一味帮助须陀,必然会伤及到建德的起义军。两难之下,惟有设法阻止须陀攻打瓦岗与建德的联军。 第一百一十四章 张须陀的彻底失败  我知道张须陀素来自负。倘若向须陀实施劝阻必然会招致须陀的不快。又不能泄露天机,惟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瓦岗军的势力越来越大。即使张须陀不主动攻击,瓦岗军的翟让与李密也会来吞食须陀的荥阳城。其实,我也知道瓦岗军的底细。将来迟早会归附李唐政权。我必然会协助张须陀拼死厮杀,以策万全。只是李密太聪明了,竟然想到要与号称侠王的窦建德联手。如果一味保护张须陀,只会损耗建德的义军。 时间一天天过去,我思来想去,终于忍不住来找须陀了。 须陀因为即将率大军出征,正思如何采取有效进攻,正逢我推门进来,高兴道:“哦,是玄应呀!正好帮本官参详一下,此次如何对瓦岗与窦建德的夏军进行正面打击。” “张大人,玄应有件事情憋在心中已经很久了。今日非向大人说明不可了。”我终于要说出惹须陀生气的话了。 须陀见我神态凝重,忙说道:“有什么话尽管说嘛。” “当日玄应一时气愤而离开爹来到黎阳。就是因为玄应同情那些穷苦农民起义军。玄应的爹双手都是那些可怜人的鲜血。大人杀伐半生,手中也已经沾满了那些义军兄弟的鲜血。现在,玄应求张大人不要出征。”我终于说出一直不敢说出口的话来。 须陀一直都饶有兴致,听到我的这些话,犹如当头浇下一盆冷水,只是吃惊地问我道:“你说什么?” 我低声道:“希望张大人高抬贵手,不要逼着这些义军兄弟不放。” 张须陀是个直脾气,当即怒道;“玄应,你闭嘴。难道你不知道吗?当年,你义父怎么死的?就是因为他停止对义军的进攻,遭到宇文氏的猜忌,而被诛杀。你爹则因为屡屡镇压反贼有功,一直安然无事,并得高官厚禄。张某非贪恋高官与富贵,只是身为朝廷的封疆大吏,受龙恩沐泽就应该为朝廷效死力。你既然站在那些反贼的立场上,本官亦不能束缚你的思想。本打算让你随军出征,看来没这必要了。”说完,拂袖离房。 最终以如此结果收场。因为我说的这些话,须陀也对我不再理睬。我呆在将军府没什么意思,就向须陀提出回到黎阳的青竹帮总坛去。须佗望着我,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回你爹那里吧!凡事根本就无对错。亲情亦是无法改变的。不要因为这些复杂的,想不通的事情烦恼。多想想自己的家人。”说完,命下人帮我准备行李,同时让管家给了我几百两银子作为川资。 既然如此,我与裴菲亦只能先回黎阳,再做计议了。王世充那里我是绝对不会回去的。 回到黎阳,我始终放心不下。裴菲看出了我的心思,让我偷偷躲在张须陀大军后面。在进入大海寺前,将张须陀强行挟制,迫他撤军。这样的话,既保护了张须陀,又没有与窦建德义军发生恶战。我听从了裴菲的计策,等待着张须陀出征的日子。 终于有帮中耳目探听得张须陀三日后发兵,来向我禀报了。我连夜乘黑马单人独骑再至荥阳。到得荥阳城外,怕守城士卒认出,就在城外歇脚。待到须陀的大军真的出动了,我才隐随而行。 张须陀果然是一代名将,一路势如破竹。大军很快就追赶败军至大海寺。我于先前一直没有动手,就看到隋军一路杀戮那些溃逃的义军兄弟。此时,张须陀率先准备冲入大海寺,去追击那些败阵的义军。 我早已经着夜行服冲出,连连冲过隋军的拦截,很快飞身至须陀马前,与马上的须陀连拆其招,瞅到空挡,即刻用指点住须陀要穴。秦琼、士信因为负责押运粮草而未在须陀身边,所以让我轻易得手。只是让我感到很奇怪,这些隋军仍然在一名副将的指挥下冲进寺内,而全然不顾须陀的安危。只有一些弓箭手朝我这里射出竹箭来。我纳闷之余,仔细看了一下被我挟制的张须陀,竟然是一名长相与须陀颇为相似的士卒假扮的。我大叫不好,躲过隋军的乱箭,踢倒一名骑尉,飞身上其马冲入寺内,早见不少隋军士卒尸首。再催马走入更远一些,就见一匹马驮着刚才指挥大军攻寺的副将伏于马背上,血染战袍。身后是数名义军的追击。我双掌齐抡,刚猛内力将寺内数株大树震下,拦住义军去路,这才有时间问副将,张须陀身在何处。此时我的眼睛望到了副将的脸上,竟大吃一惊。原来这副将就是张须陀假扮的。可能是他已经觉察到大军后面有人跟着,故意扮做如此模样,以备不患。须陀身体已经冰凉,我探手伸到须陀鼻下一试,已感觉无有气息。先不管其他,催马早早离寺。未进寺的隋军见我与已经死去的须陀同乘一马而出,本欲进攻,但见我将蒙纱揭开,知道我是来救应须陀的,及时停手攻击。我与诸军急忙离阵而去,一路退回荥阳。秦琼与罗士信亦得到张须陀阵亡的消息,两人带着仅余的几百护粮军前往瓦岗寻仇,竟中埋伏被翟让大军活捉。因为李密的独特魅力让秦琼、士信甘心投降。 我在荥阳为须陀立了墓地,并劝说荥阳守军向窦建德投诚,竟被瓦岗抢先一步。荥阳全部军马均为瓦岗所有。 我如今救须陀也宣告失败,不得不回到黎阳。裴菲知道我因为须陀身死之事伤心欲绝,时常安慰我。 就这样又过了两年,也就是公元618年,江都竟然传出来消息,宇文化及杀死了杨广自立为大许皇帝。而李渊则在长安拥立杨广之孙杨侑为帝。王世充亦因为拥立越王杨侗为皇泰主,而被封为太尉。宇文化及成了反贼,自然让不少地主豪强钻空子。便宜捡得最大的就数李渊与王世充了。王世充一直想着我与裴菲当年被杨广定的反贼身份,正于此时逼皇泰主诏告天下,使任唯君不再是遭人通缉的反贼了。我与裴菲亦回复了本来面容。从613年到618年这6年间,我的相貌恢复后,就发现自己与先前大不一样了。脸上多了几道皱纹,同时头上也能隐约见到一两根白发。裴菲回复本来面貌后,竟然变得更加漂亮了。我们二人露出当年遭通缉的本相来,让帮内的兄弟都看得呆了。尤其为裴菲的美貌面容而吃惊不小。 因为宇文化及的大逆不道,竟遭到瓦岗、李渊、窦建德、王世充几路大军的围攻。李密因为野心太大,与宇文化及一战,耗损元气过多,又为了杨广的老婆萧妃,甘愿拿江都与王世充交换。王世充现在有洛阳兵马,又得到江都,势力更盛,竟反来攻打瓦岗,一战下来,竟使李密手下的一干将领投降。李密对昔日害死翟让一事耿耿于怀,带着王伯当投奔了李渊。而魏征这名曾为瓦岗智囊的大人物则被窦建德收为己用。 李渊于同年废除恭帝杨侑,于长安称帝,定国号为唐,并悉数打败各路义军,势力一再扩大。 世充亦于同年杀死皇泰主,自立为帝,定国号为郑。并命高手找寻我与裴菲下落。 如今的青竹帮在安润思的打理之下已经开始越来越强大了。我与裴菲亦可以安心离开。为了躲避世充的寻找,我们再次决定投奔窦建德。 第一百一十五章 来到洛阳  如今到处混战。各路兵马之中独林士宏与窦建德最为仁义。我与裴菲早先就想去投奔窦建德的,当日若不是为宁资柔解围,恐怕早帮助窦建德夺得了天下。前事不提,现在我们两人已经向着窦建德的地盘而去。 去投奔窦建德的这一路上,就感觉身后有人跟着一样。裴菲见我皱了一下眉头,又见我将黑马缰绳勒住,已明白有高手跟踪我们了。我让裴菲不要乱动,然后高声道:“什么人在后面鬼鬼祟祟?快出来现身一见。” 我话音刚落,早见一人飞身跃至我面前。我与裴菲看到眼前这个人,同时喜道:“玄恕!” 王玄恕道:“公子爷,少夫人。皇上很挂念你们。希望你们能回到皇上的身边。” 我拍了拍玄恕的肩膀道:“玄恕,我们不会回到那个杀人魔王身边了。如果是大家叙叙旧,咱们就去找个酒馆喝两盅;若是一味想劝说我们去洛阳,就请告辞。” 玄恕无奈道:“皇上已经料到你们不会去洛阳。特让在下告诉你们一件事。现在,宁姑娘与跟着她的一个小伙子已经被皇上软禁了。倘若你们不和在下一起去洛阳,只怕他们就会有大危险。” 我一听说宁资柔落在了王世充手上,心知不妙。宁资柔身边的小伙子一定就是小虎。这么一个可爱的小男孩要是因为我而丧命,那也是很可惜呀!裴菲亦在我身边道:“我们欠宁姑娘太多了。不能让她受我们连累。还是去洛阳吧!”我无奈地点点头,惟有与玄恕一起到洛阳去。 到得洛阳,终于见着了王世充。只是多年不见,王世充老得厉害。想也想得到,这些岁月因为思念我的缘故,自然老得快。昔日的江都旧将大部分都在,只是单单不见高德儒、段玄信两人。我知道,当日李世民带大军曾在西河与高、段二将发生过激战,最终将二将杀毙。 我看到王世充根本就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看。裴菲毕竟乖巧些,拉着我向世充跪道:“儿臣等参见父皇。” 世充见我们已经回复了原来面容,更加高兴道:“快平身。到朕这里来。让朕好好看看你们。” 我不耐烦道:“如今我们已经来了。现在请皇上放了宁姑娘他们。” 世充向立于身边的玄恕道:“去将宁姑娘他们叫来。” 玄恕领命而去。我与裴菲仍站于阶下。世充望着我们笑道:“快上来。朕多年不见你们,真是让朕记挂。” 裴菲向我低语道:“不要这样。毕竟对我们有恩,给个台阶下吧!” 我仍然不依不饶,望着世充道:“皇上,在我还未见到宁姑娘之前,绝对不会上前来的。” “公子爷,宁姑娘他们已经如你所愿,带到你面前。”王玄应带着宁资柔与一个年轻的小伙子过来了。看宁资柔望着王世充与杨公卿一脸怒气。我走到宁资柔面前道:“宁姑娘!” 宁姑娘斜了我一眼,随口道:“你是什么人?” “我是王玄应。”我连忙答道。 宁资柔道:“是谁已经不重要了。现在,资柔只想和小虎安全离开。” 世充笑道:“宁姑娘,真对不起。不是为了朕的太子能回到朕的身边,朕也不会对宁姑娘如此无礼。” “现在,资柔可以走了吗?”资柔问道。 世充又向玄恕道:“带宁姑娘他们离开吧!” 玄恕听得世充的话,为宁资柔二人带路离开。从此以后,我再也没见过宁资柔。几人离开后,世充向我挥了挥手。裴菲也趁机拉了一下我的衣角。我不再执拗,与裴菲一起上得大殿来。 世充望着我们,高兴道:“朕辛苦打下的郑国江山,如今有人来继承了。” 裴菲在一旁生怕我又与世充对顶起来,又拉了一下我的衣角。我也知道,如今的局势还未大定。暂且留在世充身边,也好对卑鄙的李渊进行致命的打击。我将头偏向站于大殿的其余郑国大臣们,终于让我看到了昔日的仇人裴行俨。裴行俨与其父裴仁基亦认出了当日拼死去救鱼俱罗的任唯君。而任唯君也就是我现在的身份是郑国皇帝王世充的太子王玄应。因为这些,让他们父子两不自然了一阵子。致鱼俱罗死亡的有四人。如今四人中李玄霸已经被我杀死,现在还剩下三人。裴行俨又在王世充这里效命,正好设计杀了他。所以,为了报仇,我不惜假意于世充和好。为了给义父报大仇,也值得了。 秦琼、罗士信在殿上认出我与裴菲来,点头笑了笑。我们怎么会忘记老朋友,自然也报之一笑。 散朝后,除和王世充一起聊起六年来的生活,还特别提到了裴行俨父子。据史料记载,裴氏父子打算兴兵准备与李渊遥相呼应之时,却被世充剿灭。我将裴氏父子的一些往事悉数告知于世充。世充笑道:“玄应,看来这几年没白在江湖闯荡。朕亦不太信任这父子两。他们可能与李渊有勾结。监视他们的事就交要你这个未来的郑国国君了。遇他们有不轨之事,将他们立即正法。”我点头领命。 裴仁基这只老狐狸,一回到家中就与其子行俨商议如何联合其他的瓦岗英雄们发动兵变,向李渊投诚。两父子商议好之后,用言语游说了秦琼、罗士信、程咬金、徐世绩,然后密谋兵变之事。 没过几日,我就听说宇文承趾中了李世民大军的埋伏,而被大火烧死。宇文化及少了宇文承趾的辅助,自然亦难逃一死。这样的话,鱼俱罗的大仇只差四分之一就能完全报了。 李渊势力越来越大,让裴氏父子坐不住了。瓦岗降将已经开始策划兵变了。他们的一举一动完全就在我与桓法嗣的掌握之中。由于徐世绩说动了张蕴古,并知晓了我的监视。这些人打算让裴行俨行刺王世充。 裴行俨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弱小的王玄应,竟于深夜去往世充寝宫行刺。待行俨借有紧急军情禀报之时,世充让行俨近得跟前来。 行俨来到世充面前,匕首已从袖中而出。早于一处埋伏的我与桓法嗣同时出手,两柄长剑同时贯穿裴行俨胸口。杀了裴行俨后,王玄恕亦带了裴仁基的人头前来。只是镇守洛阳的张永通因为不敌秦琼诸将的猛烈攻击而于城门处苦战身死。幸得单雄信前来抵挡,方不致兵变成功。但秦琼与其余瓦岗诸将,连同张蕴古、张镇周一起成功逃离洛阳,投奔李世民而去。 李渊如今势力极大,先后击败刘武周、杜伏威等义军。我为报宇文椿之仇,已经全力为王世充拼杀。但是,运气不佳,竟连战连败。无奈之下,我向世充提出了联合窦建德的主张。世充立即答应,并派桓法嗣前往窦建德那里。窦建德为将来打算,欣然接受郑军的联合。从此,一场更大的恶战即将开始。 第一百一十六章 最后的决战  自从与窦建德行联军后,战事一度出现转机,但因为黄君臣的骁勇善战,致使联军屡屡受挫。王世充知道黄君汉的武功,决定派我前往与其对战。老实说,我亦无十分把握。《黄帝内经》心法已经被我背得滚瓜烂熟了,但就是不能达到最高之境界。想到宇文椿的仇未报,又想到如今士气如虹的唐军,真是坐卧不安。 为了能与黄君臣决一生死,王世充将郑军全部的战斗力都调来,就等着全歼李渊的这一队王牌军队。 我与黄君汉开始对阵了。两人都从马上跃起,对拼竟有百十招。 黄君汉看到了我的进步,兴奋道:“几年不见,武功更好了呀!”说完,一记重脚踢向我胸口。我抬掌隔开,同时看到了大军阵中的令狐群与明望书两人。三个仇人同时在阵中,激发了我的无限斗志。黄君汉已经飞身掠至我身后,被我横掌再度架开。 令狐群、明望书在阵中亦蠢蠢欲动,大概想使用什么暗器来致我死地。就在令狐群夺下一名唐军的长矛准备掷向我时,被一柄金刀弹开了。 我又一掌震开黄君汉的铁拳,看到了正与令狐群激烈对拼的昔日兄弟——虬髯客张仲坚。张仲坚还带来了他的一彪军马,竟将唐军悉数冲散。仲坚的武功较先前有了很大的进步,竟然将金刀使得如此灵活,再佩上经过多年修炼的内力,金刀疾出,将令狐群斩为两段。 黄君汉见大军已乱,急调军马返回,但为时已晚。连窦建德的援军亦杀了上来。 黄君汉借自己高超的武功逃遁而去,剩下的数万军马早被全歼。明望书亦打算逃回,被我瞅见,挥动银蛟枪将其杀死。 黄君汉狼狈逃回李世民的帅营。世民见黄君汉单骑而回,问道;“怎么了?” 黄君汉低头不语。世民知道他遭遇强敌,已经将三万军马完全葬送。 “没想到王世充他们竟然还在垂死挣扎。那个郑国的太子王玄应是个非常厉害的角色。以前曾为鱼俱罗义子,化名为任唯君。是小王小看了他。黄将军,不要紧。只要小王略施小计,就让他们全部死在这里。”世民忿忿地说道。 黄君汉望着世民道:“秦王,今日之败主要是没想到扶余大军也来插手了。另外,窦建德的军师魏征不是个简单人物,竟然也带大军前来,将我军死死围住。” 世民一听,喜道:“扶余大军、魏征。不错!此战成矣。”说完,命手下去请几人来。 不一会儿,就看到秦琼、程咬金,还有风尘三侠中的李靖夫妇,另外有一个人称西京第一智囊的天策府首席军师刘文靖。 当李靖从世民口中得知张仲坚已经在海外建国,如今为保护任唯君而前来与唐军交恶之时,忙向世民道:“秦王,几年前,在下夫妇二人与张仲坚因为一些误会而致分道扬镳。没想到一别数日,不但建立扶余国还会与大唐为敌。李某不才,愿于阵前劝说大哥降唐。” 世民又望了一眼秦琼与程咬金。秦琼很快反应过来,连声道:“在下愿于阵前说得魏征降唐。” 世民喜道:“这才是小王的好兄弟。” 第二日,秦琼先至阵前,望着三路联军,问道:“敢问夏王的魏军师何在?” 魏征催马上前,并让夏国大将军范愿身旁护卫。 “魏先生,老五先给先生行礼了。”秦琼说完,拱了拱手。 “秦兄弟,你我各事其主。今日一战,昔日恩情一笔勾销。”魏征亦是说话干脆之人。 “先生差矣!殊不知大唐一统,乃天意所归。王世充之辈,弑杀成性;窦建德之治,太过仁爱,而无赏罚之明;扶余张仲坚更是海外番帮。希望先生能够弃暗投明奇Qīsuū.сom书。”徐世绩不知什么时候冒了出来。 “魏某受夏王大恩,岂有不报之理。魏某倒是想请兄弟们前来辅助这位旷世的仁爱之主。”魏征亦很不客气地回敬道。 “窦建德虽以仁爱著称,但并非主。小王倒想让夏王也一起来为大唐效力。反正少不了他的亲王之位。这样整个夏军就能都安然无恙了。先生也算是为夏王找了个好出路,正报昔日之恩。”世民的话一出,惹得魏征怒道:“一个小小的唐童,竟然说下如此大话。 将士们,开始进攻。”说完将令旗挥动,夏军率先进攻了。 世民见张仲坚的人马也冲杀过来,急让李靖夫妇前往抵抗。 张仲坚看到了李靖两夫妇,忙道:“二弟,三妹,多年不见了。大哥还念及昔日之情,仿效春秋霸主晋文公姬重耳退避三舍。”说完,让大军后退。 世民见此时机,大喊道;“敌军一路已败,快攻。”说完,唐军更加士气高涨。 黄君汉依旧与我遭遇上。两人再度对拼,仍不分胜负。黄君汉突然将我丢下,飞身疾步冲至世充面前。我未防着黄君汉有这么一招。待我冲上前来之时,世充刚与黄君汉对拼几招,就被黄君汉的利剑抵住了咽喉。我竟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了。 “全军听着,王世充已经落在我们唐军手上,马上放下手中兵器。否则,他就有性命之忧。”黄君汉大声喊道。 听到黄君汉的大喊声,张仲坚与整个郑军全部停手。独独魏征恐夏军有失,将全军急速后撤。张仲坚望着我叹了一口气道:“兄弟,对不住,大哥也没办法了。”说完,带着人马与夏军一齐退后。因为王世充受制,我料定全军受俘,同时担心裴菲怎么办。没想到,裴菲竟望着我笑道:“玄应,我们生要一起生,死也要一起死。如果能够回到现世去,我就嫁给你。” 我听到了等了多少年的话。这些患难的日子,裴菲已经离不开我了。日久生情是必然的。纵使立即引颈就戮,我也无憾了。 因为郑军的全部受俘,还有张仲坚强的全体撤军,造成夏军孤掌难鸣。唐军一路冲杀,竟将夏王窦建德也俘虏了。 王世充怕死,竟然投降了李唐。我与裴菲知道,李渊恨王世充入骨,即使王世充投降,也不会有好结果。因为王世充的投降,我与裴菲亦幸免于难。可怜的是桓法嗣,因为被李世民所讨厌,竟在李渊面前进谗言,竟其五马分了尸。杨公卿亦因为当日杀死长孙晟,而被李渊当即下令,处以了极刑。 我与黄君汉之仇,李渊亦耿耿于怀。若不是李世民认为我还有利用的价值,在李渊面前进献美言,只怕我会和唐军拼个鱼死网破。哎,现在的大仇人黄君汉尚在人间,该怎么对付他呢?现世是否有机会回去呢?这些问题实在弄得我身心疲倦了。 最终章 走出梦境  在长安的这段时间,李渊并没有刁难我们,只是垂涎裴菲的美色。每次看到裴菲,他的眼睛都发出绿光来。李世民与李元吉的目光中也出现了男人的贪婪。虽然长孙家的二小姐长孙无垢与大隋的公主都已被世民揽入怀中,但似乎这个男人还不满足。除了有吞食天下的野心,同时还想让天下美女尽入其觳中。 王世充已经没有了斗志,整日只是饮酒。这样也好,无欲无求了。窦建德被杀了,其部将刘黑闼率余众继续与李唐做斗争。为了能暗中帮助一下这支义师,我已经开始向李元吉游说。希望元吉能与世民反目。不想,元吉早对世民不满,经我的三言两语就将他激怒了。但是,李建成就不那么好对付了。这是一个忠厚中仍留有一丝心计的男人。做起事来,常常能够走一步看三步;但手段却不及世民与元吉毒辣。 李渊因为元吉与两位妃子的挑拨,终于开始解除李世民的所有兵权。天策府的将领也都被分调于各处。幽州总管罗艺早年就向大唐投诚,但却因为处边陲之地,与北方的异族时战时和。战时无紧要,但议和时,若事先没向李渊禀报,则会被其怀疑为通敌叛国。罗艺就是太无戒心,犯了这样致命性的错误,导致黄君臣率大军前来质问。罗艺性如烈火,竟然反将起来。最终,两败俱伤。黄君汉在与罗艺单挑之时,将这位功勋彪炳的英雄活活打死。 李建成在魏征的协助下,竟然一举攻破刘黑闼的后夏军。为了让天下英雄都能归心于建成,魏征竟然将俘虏的后夏军全部放走,独将不愿归降的刘黑闼问斩。岂料,后夏军竟然感念建成的不杀之恩,悉数投于建成麾下,为建成增加了强大的军事力量。 但由于突厥大军的突然来犯,竟让建成感到力不从心。连番恶战导致唐军连失数城。李渊始终不让世民号令昔日的天策府诸将出战。元吉除了搞破坏之外,似乎对于保家护国这样的大事天生就做不来。虽被李渊派出,更是一败涂地。 黄君汉又被作为王牌出战。突厥这一次竟然出动了所有能战之兵。唐军一战即败,损失惨重。黄君汉打算孤身入敌营,挟制当今的突利可汗退兵。不料,中了埋伏,幸得高超武功才逃过一劫,狼狈回到长安。 这是我报仇的绝佳时机。只要能杀掉黄君汉以告慰宇文椿的话,再保护裴菲与王世充的安全,我就别无他求了。想扰乱大唐江山,恐怕不容易。 我借黄君汉之败让元吉上本。元吉一向嫉妒黄君臣黄君汉深得李渊器重。经我的再度挑拨,元吉终于上本要求李渊严惩这败军之将。岂料,李渊勃然大怒,怒斥元吉,并赦黄君汉无罪。 元吉见李渊不为所动,竟于半路埋伏高手伏击因为战事而受重伤的黄君汉。我料定李元吉的这些高手必然失败,便在众高手围击失败后,再着夜行衣上来帮忙。与黄君臣对拼之时,方知黄君汉内力锐减,应该伤着了气门。借着黄君汉内伤未愈,我的银蛟枪准准刺入了黄君汉胸膛。 大仇最终得报,我本以为就此可以这样生活下去。岂知,李元吉将我出卖了,偷偷密报李渊,杀死李渊爱将乃我所为。李渊这只老狐狸竟然不动声色。 又过了几日,李渊居然设宴款待我与王世充,连裴菲也被请来。我用手指在酒水中轻划了一下,借助内力试验有无剧毒,并用此法在菜肴中亦如法炮制。经过如此小心一试,显然无毒。我望着世充与裴菲连点了几下头。 宴中,李渊又命舞姬起舞。这些舞姬身上飘有异香,让我闻进一些进入体内,立时全身无力。 裴菲、世充也全身乏力。我已经全明白了,毒在舞姬身上的异香之中。 李渊望着我大声道:“王玄应,你杀了朕的爱子玄霸。还怂恿小儿元吉与世民不和,别以为朕不知道。今天就要让你们父子死无葬身之地。”说完,又拨了一下裴菲的下巴道:“小美人,朕可不舍得杀你。”说完,在我面前准备强行将裴菲扯入内室。我拼尽内力上前将李渊一掌击开。因为中毒较深,我没有照顾到世充,竟然让站立于世充不远处的一名卫士挥剑刺穿了左胸。我猛催内力勉强将裴菲与伤重的世充牢牢抱住,飞身跃过卫士的攻击,径直冲向宫外。又越过重重的竹箭攻击,竟让我完全冲杀而出。冲出宫门外的我好象渐渐恢复一些功力,跑得更快了。黑马是我早先准备好了的,以备不时之需。我们三人都坐上了黑马,望着奄奄一息的世充,我的眼泪一直不停地滴打在他的脸上。世充痛苦地抓住我的肩膀道;“玄应,不,应该是唯君。”裴菲的毒也解了不少,听到世充这么说,惊道;“爹已经知道了吗?”世充点头道:“不错。早在桓先生战死的头一天,他就将自己的怀疑告诉了我。真的玄应已经死了,你这个假的玄应却给我带来了无限的欢乐。如今,我也将去地下找寻玄应母子了,你们夫妻要多保重了。”话刚说完,世充就气绝身亡了。 唐军已经追了上来,再加上另外几路兵马也杀了上来,将我与裴菲牢牢围于核心。我望着裴菲道:“怕吗?”裴菲摇摇头,依偎在我怀中,无丝毫惧怕。万枝竹箭齐射,我已料定于裴菲要在天堂见面,催马向前。突然,马失前蹄,我从马背上翻滚下来,只觉得浑身疼痛。 突然,我眼前黑了下去。我再猛力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正夹着床单倒在床边的地板上。看到的是现世住我家隔壁的那个大男孩。大男孩望着我说:“本想叫醒你看裴菲的演唱会的。看你睡得太熟,没敢叫醒你。”我摸了摸疼疼的胳膊,才明白只是一场黄粱美梦。梦境毕竟不是现实,明日的人生还掌握在我的手中…… (已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