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瞳眸》 作者:黑色瞳眸 内容简介: 老和尚的身影突然不动了,他站直身子,又猛地一挺身,一口鲜血向空中喷出,天花般散落。随后,老和尚转头看看依然跪在下面的白芸,面容现出一丝苦笑。嘴里含糊地想要说点什么,却听不清楚。踉跄了几步,老和尚单膝跪在台上。猛一抬头,眼光如电,射向后面的维幔间,手里念珠飞出,化做点点流星,闪电般射入维幔。"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www.sxcnw.org 】 ========================================================================================================================== 第一卷 鬼影 第一章 古庙 暮霭沉沉,秋风萧瑟,几只秃鹫在光秃秃的石头山上盘旋。山脚下一座孤零零的庙宇仿佛一个暮年的老人在寒风中颤抖。 主殿前,林豹山庄的庄主夫人白芸跪在佛像前,低头和什膜拜。佛像旁一老僧带着一个小和尚在给佛像前的佛灯添着油,数盏昏暗的灯光摇曳着,将人影投『射』到昏暗的墙上,忽隐忽现。 大殿墙上画着些朦朦胧胧的画,画上的各种神鬼在昏暗的灯光下仿佛在狞笑。这女子身后不远处站着数个随从模样的大汉。庙宇间静悄悄的。 突然,白芸身前跪拜的佛像从中裂开,一道白光闪现,『射』向白芸额头。 白芸恍然不闻,眼见那道白光已至女子额前,刹那间,白光消失,那老和尚不知怎地已闪到白芸身旁,翻掌处,手里接住的竟然是一颗带着血丝的人的牙齿! 老和尚低宣一声“无量寿佛!”法号声中,老和尚衣带飘展,已经闪向佛像背后。“砰……!”一声巨响,佛像巨大身躯忽然间化成千万片,尘土中四散飘落。 尘烟散开,老和尚捂着胸口不停地咳嗽,枯瘦的身影簌簌发抖,一屡黑血顺着他花白的胡子滴落在佛像的莲花宝座上。 老和尚的身影突然不动了,他站直身子,又猛地一挺身,一口鲜血向空中喷出,天花般散落。随后,老和尚转头看看依然跪在下面的白芸,面容现出一丝苦笑。嘴里含糊地想要说点什么,却听不清楚。踉跄了几步,老和尚单膝跪在台上。猛一抬头,眼光如电,『射』向后面的维幔间,手里念珠飞出,化做点点流星,闪电般『射』入维幔。 没有任何声响,仿佛如石牛入海一般无声无息。老和尚眼神忽然黯淡了下来,跌倒在了佛台上。 “师父……!”那吓傻了的小和尚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爬上佛台,扶起老和尚,用衣袖慌『乱』地擦着老和尚花白胡须上的黑血。 正在低头冥想的白芸被那声巨响惊醒,她身后的数名大汉也一起涌到女子身旁,低头看了看女子,见女子惊恐地望着帷幕后面。 一中年汉子飞身闪到帷幕前面,刀光一闪,帷幕飘落,后面的石头墙壁上挂着一个人形模样的东西,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楚。 大汉掌灯上前仔细观瞧。“啊!”大汉惊叫一声,钢刀坠地,浑身『毛』孔都要裂开一般,张大嘴叫不出一个字来。 只见墙上挂着的,竟然是一张人皮! 人皮的面容竟然带着一丝鬼异的笑容,手掌处卷曲握着的,竟然是老和尚刚才打出那数颗念珠! 小和尚见此情景,吓得浑身一哆嗦。 一只纤纤玉手轻轻扶住净泉的肩,一席幽香笼住了小和尚。小和尚回过头一看,正是刚才在佛前跪拜的白芸。 白芸轻声道:“小师父别怕。”说罢,小心地走到人皮前面,伸手到人皮的手掌处。“哗啦啦”声响处,念珠纷纷坠落在白芸的手心里。白芸『摸』动着念珠,细细思索。 小和尚张大着眼睛看着白芸。众随从已四下里散开防卫着。白芸走到小和尚面前,柔声问道:“小师父,你叫什么名字?跟你师父多久了?” 小和尚抱着佛台上的老和尚的尸首,眼睛里满是泪珠,抽抽噎噎说道:“我叫净泉,从小就和师傅在一起,听师父说,师父是在一眼泉水边发现我的,师父就给我取法名‘净泉’,希望我将来明佛理如泉水般清澈的意思。” 白芸哦了一声,又道:“你知道你师父是怎么死的吗?”净泉摇摇头。白芸示意了一下,一名大汉跃上佛台,抱下老和尚的尸身,放在白芸面前。 净泉跟着跃下佛台,跪在老和尚尸首旁边。白芸抓住净泉的手,放在尸身上,问:“你发现什么不?”净泉又摇摇头。白芸叹道:“你师父的心脏不见了。” 净泉浑身一抖,仔细一看,果然,师父的胸前一个血红的大窟窿。 “能把一个人的心生生挖出来,这份功力,恐怕不是人能做到的。”白芸感叹道,见净泉抱着老和尚的尸首,浑然无助的样子,白芸又问道:“你师父死了,你打算怎么办呢?”净泉茫然摇摇头。 白芸叹了口气,说:“你也怪可怜的,你师父因我而死,我不能扔下你不管啊,你跟我走吧。” 净泉抹了抹眼泪,不知如何是好。 “哎呀……!人皮呢?”身后一名大汉一声惊叫,众人抬头望去,昏暗的墙上只剩斑斑血迹,那张人皮竟然不见了! 白芸走到墙壁前,四下看了看,四周的窗户都是紧闭着的,门口被他的随从堵住了,根本没有地方可以进出。抬头望了往上面,昏暗暗的看不清楚,但决不可能有人。 白芸绕着大殿快速地走了一圈,四下里张望,没有什么惹眼的东西。白芸疑『惑』地走了回来,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只觉得背脊上一股子冷气直往上冒。 刚才掉了钢刀的大汉仿佛仿佛要证明什么似的,捡起钢刀,跳到佛台上,向空中虚劈了几刀,口中狂喊:“直娘贼!鬼鬼祟祟的算什么好汉!有本事出来和你爷爷斗斗!” 没有任何回答,只有他的声音在大殿里四下里回响,更增添了几分恐怖。 等了一会,见没什么动静,白芸道:“大家四下里搜搜。”众随从答应了一声,四下里散开。两个跃上屋顶搜查,看身形功夫都很不错。 净泉忽然觉得有股子冷风吹向自己的后脑,他猛一回头,却什么都没有。他疑『惑』地看了看四周,见没什么动静,慢慢回过头来,猛然间,净泉寒『毛』直竖,只见一个鬼森森的人影在白芸旁悬空飘着,白芸恍然不觉,还在四下里张望。 这人影真如白芸的影子一般,随着她身形转动而转动,始终她身后飘『荡』着。 净泉只吓得往后倒爬了几步,用手指着白芸张着嘴半声也说不出来。白芸疑问地看着净泉,说:“怎么了?”见净泉满面惊恐地指着自己身后。白芸一拧身,向前飘出半步,也不回头,手往後一挥,一片寒光已经将那鬼影罩住。 白芸身影再晃,已飞身飘出丈外。一声惨叫扬起,又嘎然而止,就象一只哑哑叫的鸭子被猛地掐住了脖子,随即红光迸现,一柄钢刀斜刺里飞出,叮的一声钉在房梁上,两条臂膀和一颗斗大的脑袋飞向空中,鲜血雨点般四溅开去。 净泉吓得转身跌跌撞撞往后跑,一头撞在一个染绵绵的东西上,赶紧用手抓住,抬头一看,却是那白芸,自己刚才正撞在白芸的怀里。 白芸扶住净泉,却也半句话说不出来。定了定神,净泉忙放开手。 白芸脸煞白,嘴唇轻轻颤抖,高耸的胸口不定地起伏。看了看那一堆被自己劈得散了架的尸首,犹豫着是不是该上前去查看一下。 这时,四下里查看的随从听到动静已经赶了回来,各提兵刃围在这女子的四周,关切地问:“夫人,你没受伤吧?”白芸摇摇头。一名大汉小心地走上前查看那尸首。 “啊…!”这大汉发出一声惊叫,倒退几步。 白芸手里拉着净泉,也慢慢走过去,定神一看,地上的尸身,竟然是刚才吓得掉了钢刀的那名随从! 净泉浑身发抖,拉了拉白芸的衣袖,结结巴巴地说:“有…鬼…吗?” 净泉刚才看见的那个鬼影,就好像没有重量一样,一直随着白芸飘动,如果不是净泉指示,连白芸都不可能发现身后有人,而从刚才的表现来看,这大汉根本没有这本事,怎么突然有了这样的能力?如果有这样的能力,又怎么会在白芸的攻击下没有抵抗就被劈成几块呢?这里面的蹊跷实在是让人『毛』骨悚然。 白芸的脸变得更白了,看了看手里那柄短刃,还在滴滴嗒嗒往下滴血。 第一卷 鬼影 第二章 无影博杀 白芸的丈夫林岱功夫了得,白芸随丈夫也学了一身武功。这次白芸带着五个随从去娘家省亲,赶超近路,才翻越这荒山野岭,途经这座山庙,天『色』已晚,前后无村寨,决定借宿山庙,刚进山庙,就遇到这事。 白芸虽习得一身武艺,却从未杀过人,这次的事情如此鬼异,不由得心惊胆战。 白芸这五个随从,也都武功不弱,胆气过人,可这次事情太过鬼异,虽是老于江湖,也不仅有些恐慌。 白芸手一抖,一刀白光没入她的衣袖,短刃已经不见了。 白芸向黑暗的空中一抱拳,脆生生说道:“那位前辈与小女子玩笑,可否现身相见,让晚辈得以有幸拜见高人!” 山庙里仍然是轻悄悄的。 白芸带的五名随从,死了一个,还有四人。其中一个老者上前与白芸说道:“夫人,这里甚是怪异,我们还是连夜赶路吧。” 顿了顿,又接着说道:“也许是仇家寻来,他们在暗处,我们在明处,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尽早赶到前面集镇为好。” 白芸点点头,拉着净泉的手,说道:“你快去拿几件换洗衣服,随我去吧。” 净泉眼见这庙里连续死了两个人,其中一个是自己相依为命的师父,如果不和这女子走,自己今后如何生活,想了想,净泉只能点点头。转身奔回住处,打开箱子收拾好衣物,然后奔出房门。 此时惨淡的月光已经蒙蒙地照在寺庙屋顶上,白芸和五个随从已经站在天井里等他。他跑过去,拉了拉白芸的手说:“姑姑,我们走吧。” 白芸没有动,其他人也没有动。净泉奇怪地看了看白芸他们,只见白芸原本粉白的脸此时已经刹白,众人的眼睛正惊恐地看着山门。 净泉顺着他们的目光望去,浑身一哆嗦,只见一个白『色』身影,忽高忽低地飘『荡』在山门前。山门上赫然挂着的,正是刚才那张人皮。 旁边一名大汉叫骂了一声:“『操』!什么鸟玩意,装神弄鬼来吓唬你爷爷吗?”说话间,一抖手,三枚透骨钉飞出,『射』向这白影。 如石牛入海一般,没有任何声响,也不见什么动静,这三枚透骨钉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大汉的额头已经冒出了冷汗,低低地咒骂了一声,跨出一步,挥刀要冲向那白影,却觉得手里轻飘飘的,定睛一看,手里的钢刀只剩了一个刀柄,刀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大汉颤声叫道:“鬼!……一定是鬼!……”话语间,手中刀柄已经掉在地上,尚尤不知,只是盯着那鬼影簌簌发抖。 若对方是武林高手,这些刀口上『舔』血的汉子没人会害怕,可对方现在鬼森森的不象个人样,人如何能和鬼斗? 净泉感到白芸的手心里有点湿湿的,已经一手虚汗,料必是心里也很害怕。 这时,鬼影慢慢地忽高忽低向他们飘了过了。 随从中的那老者上前一步,挡在白芸身前,低低说了声:“夫人快走!”话音未落,抖手间,一柄九节鞭已飞出,点向那鬼影的面门。 白芸拉着净泉转身就向庙里跑。刚跨进主殿大门,就听得身后一声惨叫,忙回头一看,场中只剩那老者,鬼影和其他三个随从都不见了。 那老者的九节鞭已经真的断成九节飞散在夜空之中,月光下闪闪发光。而老者的头顶上好像突然长出了一节什么东西,正是那九节鞭的头一节,钉在老者的头顶。 老者踉跄了几步,嘶哑着声音喊道:“夫人……快……跑!”随后一头栽在地上。 白芸拉着净泉转身又要跑,冷不防一头撞在一件东西上,脸上湿乎乎的腥味扑鼻,忙停步一看,只吓得白芸和净泉头发都竖起来了——他们撞上的,正是那张血淋淋的人皮。 人皮上方,正飘着那个鬼影! 白芸放开净泉,脚一点地,腾空飞起,一抖手,短刃劈向那白影。 眼见刀及鬼影头顶,那鬼影刹那间不见了。白芸眼前突然一暗,什么都看不见了。 净泉看见那张人皮陡然间飞起,罩住白芸,然后白芸的身形在空中顿了一顿,象被一根绳子套住向后猛的一拉似的,突然向后飞去,重重地撞在主殿门口的柱子上,柱子喀嚓一下断成两节,半片屋檐轰隆隆倒了下了。 尘土飞扬中,白芸的身子又向后飞出丈余,摔在天井之中,一动也不动了。 那张人皮在空中飘了几飘,落到了寺庙围墙之外。 净泉叫了声:“姑姑!”奔到白芸处,扶起白芸上身。 只见白芸双眼紧闭,嘴角处一道鲜红的血痕,浑身软绵绵的仿佛没有骨头一般。 净泉回头看了看那鬼影,依然在倒塌了半截的主殿前半空中忽上忽下地飘着。 净泉不停地摇晃着白芸,嘴里喊着:“姑姑!你怎么了!醒醒啊……”白芸微微张开双目,眼神散『乱』地看了看净泉,说:“你快跑吧,我不行了。” 净泉抱紧了白芸,说:“姑姑,我们一起走!”白芸苦笑了一下:“傻孩子……”猛地一顿,一口鲜血喷出,喷得净泉满脸都是。 白芸『露』出一丝歉意,随后眼神一暗,道:“走不了……了,……他……不会……放过……我们的” 喘了几口气,白芸看着天上惨淡的月亮,轻轻地道:“没想到……我会……死在……这里。” 净泉听得此言,不由得热血上涌,心想,反正要死,就和这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东西拼了。 净泉轻轻放下白芸,转身盯了一眼那鬼影,低头在地上找件武器。 白芸的短刃不知飞到哪里去了,九节鞭也真的断成九节,那大汉的钢刀也没了刀刃,其他三个随从又没了踪影,只有自己刚才逃跑时扔掉的包着衣物的包裹。 反正对这鬼影来说,包裹和钢刀没什么两样。净泉走上前抓起包裹,大吼一声,几步冲向那鬼影,随即手一扬,将手中包裹砸向那鬼影。 包裹飞到半空中,一阵风吹过,包裹散开,里面的衣物飞散。 月光照处,其中有件东西发出了微弱的闪光。那鬼影突然停住了飘动,又猛地向后一闪,隐入大殿黑暗之中。 净泉怔怔地看着这鬼影消失的地方,等了半响,也没什么动静,只有山风吹拂寺外松树发出的呼呼声。 净泉反身跑到白芸身边,扶起白芸,一边摇晃着一边喊:“姑姑!你醒醒啊!” 白芸微微睁开双眼,『露』出一丝微笑,问道:“那……鬼影呢?”净泉说:“不见了。” 白芸说:“我被……震伤……肺腑,受伤……太重,你还是……自己……逃吧。”净泉坚定地摇了摇头。说:“姑姑,我扶你走!” 白芸『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随即又急促地痛苦地咳嗽着。喘息了一会,白芸说:“好孩子……,我……怀里……有……伤『药』……”净泉没等她说完,一只手马上急急忙忙地伸进她怀里『摸』伤『药』。 这净泉已经年满十五岁,在那个时代已到婚配年龄,本应知道男女授受不亲的古训,可一来他自幼就和老和尚生活在这荒山古寺里,除了偶尔一两个香客外没有接触什么外人,老和尚除了佛法也没和他说什么纲常道德伦理之类的俗礼;二来事情紧急,对方已经命悬一线,哪顾得了这么多。 净泉的手在白芸的怀里高高低低地四处『乱』『摸』,掏出一小堆物件来,除了胭脂水粉小铜镜小手绢之类的外,还有两个小瓶子,一个粉红红的,一个蓝汪汪的。 净泉问道:“姑姑,是哪一个啊?” 白芸本来刹白的脸颊已升起了两朵红晕,自己虽已为人之妻,对男女之事本不如未经人事的小女子哪般在意,可除了自己的丈夫,还没有第二个男人这般作为的,况且,这荒山野岭的,自己又身负重伤无力动弹,这小和尚会不会乘机欺辱自己。 想到这里,白芸想挣扎着起身,却浑身全没半分力气。 白芸看看净泉一脸焦急的样子,浑不在意刚才的事,又放下心来,对方毕竟还只是个孩子,是自己想多了。 净泉见白芸没说话,还以为她又昏过去了,忙摇晃着白芸又叫到:“姑姑!你醒醒啊!” 只听得白芸轻轻的颤抖的声音:“红……『色』的!一颗!” 净泉赶紧打开红瓶子,倒出一粒,放在手心上,喂在白芸的嘴唇边。 白芸用嘴唇咬住『药』丸吞了下去。净泉觉得白芸的嘴唇碰到自己的手心时有点痒,软软的有种异样的感觉。 第一卷 鬼影 第三章 小铃子 这时,身后传来几个声音:“夫人!你没事吧!”净泉转头一看,是刚才逃跑的那三个随从。 三人围拢过来,白芸厌恶地看着这三人,轻轻地哼了一声。 这三人咕咚一下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嘴里叫着:“我等贪生怕死,夫人恕罪啊!” 刚才激斗开始后,三人都四下里奔散,只想着逃得『性』命就好,等到觉得自己安全后才想到,自己跟随庄主林岱多年,知他为人心狠手辣,这次命他们保护夫人回娘家省亲,遇到强敌却临阵脱逃,如果夫人因此丧命而自己却平安无事,林岱决不会善罢甘休,天涯海角只怕也无自己藏身之地,到时候死得可能比现在要惨上百倍,三人这才各自硬着头皮返回查看情况,见白芸没死,心中狂喜。 这三人心中又想,自己只顾逃命,丢下一个孤零零的女子于不顾,江湖道义也是说不过去的,还比不上这陌生的小和尚,各自心里又暗自惭愧。所以三人只是跪下拼命磕头,撞得青石地上砰砰只响,直磕得额头上都是鲜血。 净泉见此情景,心生不忍,看看白芸,欲言又止。白芸见净泉的样子,已经料知他的心事,再说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先按下不提为好。便断断续续地说:“起来……吧,去……拉马……来。”三人道:“多谢夫人!”又磕了几个头,赶紧起身去牵马。 白芸服了伤『药』之后,暗觉有了点精神,可浑身还是一丝力气都没有,胸口虽是十分疼痛,却没有骨折的症状,料想只是肺腑震伤,好在中那一击之时,及时运气抵御,又或者对方并未使出全力,或者还不想马上要自己的『性』命。 白芸弄不懂,小和尚砸了那包裹之后,那鬼影怎么就因此突然消失了,而没有继续攻击,否则,自己恐怕现在已经横尸荒野了。无论怎样,自己这条命暂时算是保住了。可下一步怎么办呢,那鬼影要再来的话,又如何抵御? 净泉见白芸怔怔地不说话,摇了摇白芸说:“姑姑,我想把我师父葬了。”白芸回过神来,说:“一把火……烧了吧。” 净泉也觉得,那鬼影随时会回来,还是及早离开为好,来不及埋葬师父,师父也常说,人的身体乃是一具空皮囊,葬也罢烧也罢都是一样。 想到这里,净泉轻轻把白芸放在地上,先将天井里那老者的尸首搬进大殿,然后来到师父的尸体旁边,抱起师父的尸身,放在佛台上,跪下磕了几个头。 净泉又起身拿起佛台上的灯,点燃了帷幔。见火苗越来越大,已经烧着了师父的尸身,烧上了屋顶,想起师父平日里对自己的好,不由悲从中生,落下泪来。 净泉转身哭着出了主殿,收拾好散落的衣服物件,重新包好,斜背在背上,来到白芸身边。 三个随从已经把马匹牵来。此时,大火已经烧穿了屋顶,火光照在白芸脸上,忽明忽暗的。 三个随从把白芸扶上马背,可白芸身负重伤,在马背上摇摇欲坠,根本无法『操』控马匹。 白芸看着净泉说:“好孩子……,会骑马吗?”净泉点点头。 白芸说:“那……你上来。”净泉哎了一声,飞身上马,坐在白芸身后,一手扶着白芸,一手拉着马缰,问道:“姑姑,我们去哪里?”白芸说:“往前走,先……离开……这里……再说。”净泉说声好的。五人骑着四匹马,向黑夜里驰去。 五人乘着蒙蒙夜『色』,驰离荒野,上了官道,然后只奔白芸的娘家方向驰去。一路上竟然平安无事。路上白芸又吃了几粒伤『药』,伤势没有恶化。不几日来到了白芸的娘家。 进得城来,一名随从快马先行赶到府里报告。一众人等听说小姐受了重伤,赶紧迎上来手忙脚『乱』把小姐扶下马背送入内室,又赶紧打发人去请来城里最好的郎中给小姐看病疗伤。另有下人将净泉迎到客房先行安顿休息。 净泉见众人里里外外忙个不停,没人来理会自己,好在自小和老和尚在荒山野庙里过了十多年,孤独惯了,也不觉得受什么冷遇。独自在客房里坐禅冥想。不多时,听得有脚步声急促奔到门前,随即传来轻轻叩门之声,一个苍老的声音朗声说道:“小师傅,请开门,老夫前来拜谢你的救命之恩了。” 净泉赶紧打开房门,只见门口站着一群人,当首一位魁梧老者,一席白袍,白发、白眉、白胡子,二目炯炯有神,满脸欢笑大步跨进门来,双手紧紧抓住净泉的双臂不停摇晃,口中不停口地称谢道:“小师傅宅心仁厚,那等鬼异环境还不惜『性』命救护小女,老夫感激不尽啊!” 这老者正是白芸的父亲白征龙。白征龙当年也是一位绿林豪杰,做了几年没本钱的买卖之后,洗手从商,一帆风顺,成为当地有名的富商,可谓家财万贯。 白征龙有二子一女,这个小女儿乃是白征龙的掌上明珠,嫁给了林豹山庄庄主林岱。 这次听到三名随从扔下主人独自逃命,白芸身受重伤,险险废了『性』命,幸亏小和尚净泉舍命相救,白征龙当即就要将这三名随从毙于掌下,好在白芸求情,这三人才免一死,各鞭笞了八十。白征龙安顿好女儿,赶紧带领家人前来拜谢。 众人进屋坐下后,白征龙给净泉介绍了自己的两个儿子,大儿子叫白俊山,二儿子叫白俊水。又介绍了管家梁川。 三人上前,施礼甚恭,连声称谢。 正说话间,白俊山身后钻出一小女孩,跑到净泉身前,指着净泉的头说:“你脑袋怎么是光光的啊?”净泉一楞,见这女孩约有十二三岁,长得粉粉的甚是可爱,长长的眼睫『毛』扑闪闪的。小脸蛋上一个小酒窝说话间若隐若现,满脸疑『惑』地看着净泉。 白征龙呵斥了一声:“小铃子!不得无理!”这小女孩转头看着白征龙,嘟起个小嘴。 净泉赶紧说道:“无妨,无妨。”随后向这女孩解释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本断不可轻易废弃,但皈依三宝,要断绝凡尘的一切,断去亲情牵挂,因此要剃度,” 小铃子眼睛扑闪了两下,说:“我知道了,你是大和尚!”净泉合什道:“小僧得蒙恩师垂怜,不仅救我『性』命,还做小僧依止师,为我剃除须发,授沙弥戒,因我天资愚笨,恩师有不幸遇害,所以小僧尚未授比丘戒。” 小铃子怔怔地看着净泉,不知他说的什么。 白征龙笑笑说道:“这是我大儿子白俊山的女儿,我的宝贝小孙女,名叫白玲玲,整天里唧唧咋咋没个完,都叫她小铃子。” 这小铃子又转头看了看净泉,指着净泉头顶的戒疤说道:“你头上怎么有三个小白点呢?真好玩!”净泉合什道:“小僧授沙弥戒时,燃香三柱,作为终身之誓,以表虔诚皈依我佛之意。”小铃子还待再问,白俊山已经上前连声道歉,把小铃子抱出了房门。 看等他们走后,白征龙转头向净泉说道:“你的师父也是为了救小女而死,你二人对我白家可谓恩重如山,照小女的意思,是收小师父为义子,今后一家人也有个照料,不知小师父意下如何?” 净泉道:“多谢老人家一番厚爱,只是我年幼出家,皈依三宝,只想潜心修佛,这凡尘缘分对我来说都是空,恐怕只能辜负了老人家的心意了。” 白征龙哦了一声,道:“既是这样,也就不好勉强小师父,那你在我这里静修,也是一样。”见净泉『露』出要推辞的模样,白征龙赶紧抢先说道:“如果小师父嫌我这里污秽俗事扰『乱』清修,那也无妨,我在城外选一山林秀美之处给小师父修一座寺庙,让你当住持,你看如何?” 净泉惶恐站起,连连摆手道:“这可使不得!我一个小和尚,如何能当寺庙住持啊!” 白征龙哈哈一笑,道:“那又何妨!”净泉只得说道:“如此说来,我在老人家多讨扰几日就是。” 白征龙说:“自家人,以后不用这般客气。我这就叫人给你准备新的住处。数日即可完工。” 不多日,白征龙笑呵呵地来找净泉,说工程已经完工了,然后牵着净泉的手,领着他来到大宅院里的一个小宅院里,推开两扇红漆大门,里面是个小园子。 白征龙带着净泉来到园中一座楼前。这楼有两层,上到二层,推开房门,是一个大厅,正中有座谭木雕刻而成的大日如来佛祖雕像,佛像前香烟缭绕,佛灯摇曳,贡奉的瓜果物什一应俱全,台前有三个蒲团,房间两边是两排佛龛,里面有大大小小各式菩萨。 左右有两个厢房。左侧的看布局是一个卧室,布置得青雅高洁。右侧是一个书房兼小客厅。 推开窗户,看见窗外一湾湖水,清可见底。九曲回廊蜿蜒其间,湖中心有一座凉亭,建构精巧。湖边碎石铺成的小路旁绿柳成荫。四周是红漆高墙,将这里隔成一个独立院落,环境甚是幽静。 第一卷 鬼影 第四章 寻仇 白征龙笑呵呵地问:“净泉师父,你觉得这里如何?”净泉赞叹道:“佛殿置于优雅清静山水之间,真是个好地方啊,原来老人家也是个佛门弟子,小僧失礼了。” 白征龙一怔,随即哈哈大笑,道:“我对这一套一窍不通,也没有什么兴趣,这原来是我女儿白芸小时候的住处,她出阁后这里就闲置了。前几天我命人日夜赶工改成了一个佛堂,赠与小师父,作为小师父你今后清修之处。以后,这座园子就是你的了!哈哈哈……” 净泉吓了一跳,忙不迭摆手道:“使不得!小僧如何能当此厚礼,万万使不得!”无论白征龙怎样劝说,净泉只是不应,称自己仅暂居于此,等自己成年之后,就要离开找个寺庙受比丘戒正式出家。白征龙无奈,只能暂时作罢。 白征龙随后命人将净泉的那个包裹送了过来,然后告辞离开了。 净泉将包裹拿进禅房,放在桌上,解开包裹。包裹里除了几件衣物之外,还有一块白玉雕琢而成的通体晶莹剔透的玉佩,上面是一个怪异的图案。 净泉听师父说,师父发现自己时,自己的脖子上就挂着这块玉佩。师父要自己收藏好,也许日后可以凭此与父母相认。对这玉佩上的怪异图案师徒两个多次琢磨,始终猜不透是什么。净泉拿起这块玉佩,又仔细端详起来。 忽然,身后伸过一只小手,哗地一下,把玉佩抢了过去。净泉急忙转身一看,只见那个叫小铃子的小女孩正抓着玉佩往门外跑。 净泉急忙追出,嘴里叫道:“小铃子!别胡闹,快把玉佩还我!”小铃子跑到大厅中间,将玉佩藏在身后,歪着个脑袋看着净泉笑。净泉跑到小铃子面前,伸出手说道:“别闹了,快还我!” 小铃子说:“有本事就来拿啊!”净泉伸手要去抓她的手,小铃子手一抬,净泉只觉得右臂一麻,紧跟着左腿也一麻,站立不稳,咕咚一声摔在地上。 小铃子咯咯一笑,得意地说道:“我点了你的手少阳三焦经和足阳明胃经两处经脉中的三个『穴』道,你能说出是哪三个『穴』道,我就把这劳什子还给你!” 净泉只觉得半个身子又酸又麻,呻『吟』了两声,说道:“我哪里知道啊,我又不会武功。” 小铃子奇怪地说:“听姑姑说,你的师父那个老和尚救了姑姑一命,当时姑姑正在冥想,你师父替姑姑接住了袭击她的暗器。姑姑说你师父本事可不小哦,你怎么一点都不会呢?” 净泉酸麻得哼了两声,道:“我师父只教我佛法,我也不知道师父会武功。” 小铃子哦了一声,不再理他,转身来到佛台前,举头端详起佛像来。 只见这如来佛祖鼻梁修长,眉如初月,耳大垂轮,脸庞宽圆洁净丰满,如中秋满月。结跏趺坐于莲花宝座之上,双腿盘叠为降魔坐姿,左手定印于左脚上,右手向上,屈指为环作说法印。 小铃子说了声真好玩,然后一纵身上了佛台,往佛祖身上爬上去。净泉叫了一声苦,说道:“小铃子,你快下了!那可是佛祖,你怎么能爬到佛祖身上去呢!” 小铃子充耳不闻,爬到佛像的肩膀上,骑在上面,一会儿『摸』『摸』佛像的鼻子,一会儿揪揪佛像的大耳朵,然后又揪住佛像的发髻,转头好奇地问道:“他脑袋上怎么长了好多大包包呢?” 净泉半躺在地上,说:“什么大包包,那是佛祖的螺髻。你下来啊!”小铃子不理他,一下跳到佛像的左掌上,挂在佛像右手上打秋千。又问道:“他手指做这怪姿势是在干什么啊?”净泉说:“那是佛祖在说法的样子,你下来啊!” 小铃子嗖的一声跳到佛台上,沿着佛台往右边走,佛台上满是供佛的瓜果物什,她如『插』花塞柳一般走过,竟然没碰翻一样东西。 小铃子来到右边佛龛,这一侧供奉的是普贤菩萨,乘一六牙白象,身前有一韦驮。小铃子『摸』『摸』白象,又踢了踢韦驮,然后问道:“哎!大和尚,这个骑白象的是谁?” 净泉感到酸麻好像慢慢已经袭上全身,他喘了口气说:“你先下来啊,帮我解开『穴』道,我就告诉你!”小铃子一撇嘴:“不说算了,你不说我就把他的耳朵揪掉!” 净泉吓了一跳,知道这小妮子被惯坏了,有什么事她不敢做得呢?赶紧解释说道:“这是普贤菩萨,是行德的菩萨,与佛祖和左面的文殊菩萨合称华严三圣。好了,你快下来给我解开『穴』道啊。” 小铃子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一屈身坐在佛台上,两条腿悬挂着来回摇晃,伸手抓起一个果子塞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含含糊糊说道:“等我吃完这个果子再说吧。” 正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一老者推门进来,正是管家童川。童川进得门来,看见小铃子,松了口气,说道:“我的小祖宗,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害我好找。” 看到净泉躺在地上直哼哼,赶紧上前问道:“小师父这是怎么了?”没等净泉说话,小铃子咯咯笑着说:“我点了他的『穴』道!你不许解!”童川说:“好好好,不解就是。” 童川用背挡住小铃子的目光,双手在净泉的右肩的肩井『穴』、肘部曲池『穴』和左膝的足三里『穴』推拿了几下,净泉马上觉得酸麻消失了,手脚能动弹了。净泉起身道:“多谢老伯!” 突然一件物什飞向童川的后背,童川转身接住,是个苹果。随即眼前数物袭来,童川双手如电,一一接住,都是小铃子砸过来的果子。 小铃子跳下佛台,噘着嘴说:“哼!就你能!”童川笑笑说道:“我的小祖宗,别闹了,你爹爹有事叫你去呢!” 净泉上前几步说道:“小铃子,把玉佩还我。”小铃子伸出小手,笑着说道:“给你!”掌中那块玉佩闪闪发亮。净泉知她不会这般轻易给自己,小心伸手过去拿。 小铃子突然哎呀一声,松开手掌,玉佩掉了下去,净泉赶紧双手去接,小铃子手指点向净泉后脑颈椎处哑门『穴』,眼看点中,一只手横过一下抓住了小铃子的小手,正是童川。 童川沉声说道:“不得无理!你小小年纪,修为尚浅,如此要『穴』,力量拿捏不住,会伤到小师父的!”说话间,净泉已接住了玉佩,抬头看着二人,不知他们在说什么。童川向净泉拱手告辞,拉着小铃子的手快步离开了佛堂。 净泉把玉佩揣在怀里,进禅房整理好衣物,又收拾散落的瓜果,正在忙碌之间,忽听得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仿佛是兵刃碰撞的声音。 净泉停下手,来到门外,声音清晰了许多,的确是兵刃之声,是从不远处会客大厅方向传出来的。这时,又听到一声长长的惨叫。净泉赶紧下楼,向声音响处奔去。 转过几道门,迎面来了两个人,一个家丁扶着一个院里的拳师,这拳师右臂已被斩断,伤口用白布包着,鲜血从白布渗了出来,嘀嘀嗒嗒一路嘀在地上。 净泉忙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这家丁认得净泉是府里的贵客,忙停步微微躬身道:“有一群人来府里闹事,伤了护院拳师,现在还在大厅里呢。”这时又一声惨叫传来,净泉赶紧向大厅跑去。 来到大厅前,净泉不敢冒然闯入,转到侧门,拉开一条缝,望里观看。只见大厅里主座上坐着的,正是白征龙,旁边站着的是管家童川。 下首主位依次坐着白征龙的两个儿子白俊山和白俊水。宾位上坐着四个人,为首的是一个身体消瘦不时轻轻咳嗽的花白老者,次位是个老『妇』,体态臃肿,手里拄着一根凤头拐杖。 第三个位子空着,第四个位子坐着个中年汉子,身材魁梧,镖师模样打扮。 大厅正中,一位二十来岁的青年,一袭黑衫,卓然站立,这青年抖动手中一柄青钢长剑,挽了个剑花,剑上鲜血点点飞散,地上躺着一名汉子,一条腿鲜血咕咕往外冒,看模样也是院里的拳师。几个家丁上前将他抬了下去。 这年轻人又挽了个剑花,剑指白征龙,叫道:“姓白的老东西,你自己怎么不下来和小爷斗斗,光叫这些小喽罗来送死,好不卑鄙!” 白征龙哼了一声,并不答话。旁边白俊山一拍椅子站起身来,说道:“屠翔,你嘴里不干不净什么!说好了点到为止,你如何连伤我二人!” 被称为屠翔的年轻人哈哈一笑:“我不干不净?你父亲为了独吞财物,当年将我爹爹一掌打下山崖,还算不得卑鄙吗?” 白俊山刷的一声拔出长剑,跳到场中,叫道:“你辱及家父,岂能容你,纳命来吧!”说罢,剑走中堂,直刺屠翔的膻中『穴』,屠翔举剑格挡,两人斗在一起。 第一卷 鬼影 第五章 大厅里的太阳 坐在末席的的镖师模样的中年汉子走上前来,摆手道:“两位暂且停手,听我一言再斗不迟。”这镖师乃是京城镇远镖局有名的总镖头贺登杉,两人收剑退开。 贺登杉向白征龙和坐在客席首位的那花白老者拱拱手,笑呵呵说道:“两位老哥,你二位当年均是绿林豪杰,在二龙山劫富济贫,名声赫赫。小弟当年保镖多次路过,承蒙二位抬爱,不仅未扫兄弟的面子,还派人护送过界,小弟甚是感激。” 说罢,又团团作了个揖,接着说道:“多年前两位忽然消失于绿林之中,小弟甚是惋惜。前日里屠洪老哥携夫人倪藤女侠、公子屠翔三人来到舍下,要求小弟前来做个公正,了解双方一段恩怨。个中缘由,小弟不甚了解。刚才屠洪的公子已连伤贵府二人,既要如此动刀动枪,又要小弟来做甚呢?还请两位老哥看在小弟薄面上,好言好语了解争端,两位老哥意下如何?” 那屠洪说道:“翔儿退下!”屠翔不敢抗命,瞪了白俊山一眼,转身回到座位上。 屠洪接着说道:“贺总镖头说得好!我此番前来,只是来讨个公道的。” 说罢,双眼一翻,死盯着白征龙,阴森森说道:“白兄,当年我二人在二龙山打家劫舍,做那没本钱的买卖,那一次劫了一镖,获资甚丰。我二人在回山寨途中,兄弟竟然从背后袭击我,将我打下山崖。幸亏老天有眼,老夫被半山的树枝阻挡,又正好落入崖下烂泥之中,才保得一命。请问兄弟,这笔帐如何算呢?” 白征龙道:“屠弟,你错怪老哥了,当年是你自己失足跌下山崖,我还下山找寻你,没有找到啊。”屠洪哈哈哈一声长笑,半晌方停。又接着说:“好一个下山寻找,原来老哥寻人时还要手持钢刀在草丛中劈刺。”说罢又讥讽地大笑起来。 笑声停息后,屠洪接着说道:“我当时已经料到你会下来查询我死没死,我中你那一掌,受伤甚重,为了活命,只得强忍伤痛,爬进草从中躲避,你的刀几次从我头顶劈过,我只能闭目等死。好在我命大,才得脱生天啊。” 白征龙干笑了两声,道:“哪有此事,屠弟眼花了吧。”屠洪旁边那老『妇』拐杖一顿,叫道:“和这老东西说这么多废话干什么?说正经事要紧!” 屠洪说道:“正是,白兄,这二十多年来,兄弟生怕『露』了行藏被你灭口,一直隐姓埋名,同时寻查你的下落,终于找到了老哥。你说说吧,咱俩的帐怎么算吧?” 白征龙哈哈一笑,道:“得知屠弟依然活着,老哥我很是高兴啊,当年那份子钱当然要还给屠弟,这么些年的利息嘛,就双倍算给屠弟好了,一共白银八千两,你看如何?” 屠翔站起身来,指着白征龙骂道:“放屁!你将我爹爹打下山崖,差点丧命,又迫使他二十多年东躲西藏,这点钱就想打发我们?休想!”白俊山也站起来,说道:“你嘴巴放干净点!你想怎么?” 屠翔看了父亲一眼,说道:“很简单,你们把所有钱财留下,老家伙自断右臂,就饶你们全家『性』命!” 白俊山看了看弟弟白俊水,两人哈哈大笑,说道:“你没睡醒吧?就凭你和这两个快要入土的老东西,就要灭我白家,那不是痴人说梦吗?哈哈哈哈……” 屠翔等他笑完了,才冷冷说道:“是不是痴人说梦,试试就知道!” 白俊水一拍椅子也站了起来,手按剑柄,叫道:“那就试试!”白征龙哼了一声,道:“坐下!”二人看看父亲,慢慢坐在椅子上。 白征龙笑笑,对屠洪说:“兄弟,你我二人当年也是算得上是好兄弟。你开的价也未免太高了吧。” 屠洪冷冷一笑,说:“这已经是最轻的了。我也是看在你我二人当年的情分上才先礼后兵,如果白兄不愿意这个条件,我也不勉强。不过,话说在前头,我会不惜手段达到目的。你白家在这里十多年,帮手不少,或许还和官府勾结,明着和你斗,我没有必胜的把握,不过,我二十多年都等过来了,我还能等下去,你们总有松懈的时候,今后,你们白家所有的人,都将成为我们袭击的目标,无论老幼,不死不休!” 闻得此言,白征龙等人脸『色』均是一变,相互看了看,都觉得仿佛一股寒气袭来。众人知道,这老儿二十多年处心积虑就为今日,恐怕不会简单就善罢甘休,他既然这么说了,那就已经作了这样的打算。一时间,场中静悄悄的。 贺登杉呵呵地干笑了几声,走到屠洪面前,说道:“屠老哥这样说就不好了,大家都是兄弟,你说白征龙偷袭你,又没什么证据,让人如何能信呢?再说我也觉得你开价太高了,看在小弟面子上,这手臂就免了吧,如何分钱嘛,白老哥家财万贯,平日里仗义疏财,这倒好商量啊。” 屠洪看了看贺登杉,笑道:“贺老弟要证据?我说的话还算不得证据吗?”顿了顿,又道:“钱财都好说,这手臂是断不可省!我差点命丧崖低,二十多年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一条手臂还不足以抵偿呢!”贺登杉转头看着白征龙,只能尴尬地笑笑。 白征龙哼了一声,低低的声音道:“屠兄弟这么说来,是没得谈的喽?”屠洪道:“正是!答不答应痛快一句话!” 白征龙往后一靠,伸了个懒腰,满是倦意地说:“前两天有个小师父才说过:‘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断不可轻易废弃。’我要就这样把这条手臂给了你,岂不是不孝吗?” 屋外的净泉一听,知道这是自己前几天回答小铃子时说过的话。又听得屠洪冷冷的声音道:“这么说来,你是不愿意喽?” 一旁的白俊水站起来说道:“你耳朵聋了还是老昏了?我父亲的话已经很明白了!”话音未闭,眼前一道白光『射』向自己面门,是一枚钢镖,白俊水根本来不及闪避,这钢镖已至额前。 只听得砰的一声,一物斜刺里飞来砸在钢镖上,钢镖斜飞出去,哚的一声,钉在大厅立柱上,嗡嗡作响。却是白征龙掰下椅子扶手一角飞出砸偏了屠洪『射』出的钢镖。 屠洪呵呵一笑:“白征龙,你的功夫没搁下啊。”说罢,看了一眼夫人倪藤和儿子屠翔,三人一起站起身来,屠洪说道:“既已如此,告辞!” 三人转身往外就走,刚到大厅门前,几扇门哗啦一声已经开了,冲进十多名家丁来,各亮兵刃,将三人团团围住。 身后传来管家童川的声音:“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你当我们白家无人吗?”屠洪三人转身看着童川,屠洪道:“怎么啦?不让走,难道还要请我们吃酒吗?” 童川道:“你们到这里捏造事实,肆意诽谤我家老爷,敲砸勒索,还威胁要杀我白家老幼,让你们就这样走了,今后我们还有什么面目见道上的兄弟!” 屠洪扬天长笑,看着贺登杉说道:“贺老弟,你不是要证据吗?他们现下里就要杀人灭口,这个证据还不够吗?” 贺登杉几步走到白征龙面前,说道:“白老哥,你这是干什么?”白征龙笑笑说道:“没什么,只是送他们去衙门处理。这等江洋大盗,既已现身,我岂能坐视不理!” 贺登杉急道:“老哥,我可是你们调停的中人,你这样是陷我于不义啊!”屠洪接口道:“贺老弟,你知道了内幕,你以为你还能置身事外吗?” 贺登杉一听此言,看了看白征龙,迟疑地说道:“不会的,我和白老哥这么多年的交情,当年我保镖路过你们二龙山,你们从不劫镖,还派人护送我过境啊,白老哥如此仁义,怎么会对付我呢?呵呵呵。” 屠洪一声冷笑:“你以为他真是仁义?当年不是你每次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先送上山,会放你平安过境?” 贺登杉冷汗已上额头,抬眼望向白征龙,问道:“你不是连我也要对付吧?” 白征龙笑笑说道:“贺老弟,你知道这人是江洋大盗,所以只好请你也去衙门作个见证了。” 贺登杉看了看白征龙,又看了看屠洪,低下头说道:“哦,那也好,我相信老哥的话。我们还是听老哥的话走一趟吧。”说罢转身往外就走。 猛然间,贺登杉一回身,数点寒光分『射』白征龙等人。在白征龙等人躲避暗器之际,贺登杉倒纵出去,空中转身两掌分劈面前的家丁,两名家丁被劈得鲜血狂喷,向外跌倒。 贺登杉往外就闯,忽然眼前一亮,就象太阳突然飞进大厅里,照得四下里都是金灿灿的,贺登杉全身都沐浴在阳光之中,眼睛都没法睁开,贺登杉暗叫了一声不好,刚想到这里,一切意识都消失了。 众人只见到贺登杉的头颅在阳光中飞起,落在了一丈开外大厅之上,在地上滚了几滚,停住不动了。阳光消失处,只见管家童川背手站在门口。他是怎么到了门口,又如何杀了贺登杉的,几乎没人看清。 第一卷 鬼影 第六章 飞到天上去了 净泉见屋里人头落地,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一般就想呕吐。 正在这时,一只小手伸过来拍了拍净泉的后背,一个童音问道:“大和尚,你在这里干什么?”净泉正惊恐屋里的恐怖血腥之时,突然被人这样一拍,只吓得一哆嗦,连呕吐的感觉都被吓没了。 净泉一转身,见小铃子正站在自己身后,瞪着个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自己,随即又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哦……!我知道了,你在偷看别人说话!我也要看!”说罢,小铃子就要上去开门。 净泉想到如此血腥的场面,如何能让这样一个天真的小女孩看到呢,赶紧伸手一拦,岔开话题,问道:“你不是和童叔叔去了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小铃子说:“童叔叔带我去见爹爹,爹说家里来了重要客人,让我回娘的房间,叫我不要『乱』跑,我偷偷跑出来了……你别挡着我啊,让我看看。” 净泉说:“有什么好看的,我们去玩去吧。”小铃子叫道:“不嘛……不嘛,我就要看——你再拦着我,我可不客气了哦!”小铃子伸出手指在净泉眼前一晃,得意地笑着说。 正在这时,只见不远处墙头嗖嗖分别窜上数人,提着不同兵刃,随后这些人跳下墙头,向他们这里奔来。 净泉一侧身挡在小铃子身前,紧张地看着这些来人。这些人来到近前,一个个都是头上包着黑巾,一部分手持弓箭,其他的各持兵刃,指向净泉二人,叫道:“退进屋去,否则宰了你们!”净泉赶紧拉着小铃子转身进了大厅。 这时,大厅正门也涌进来数十人,都是头上包着黑巾,分成三排,最后一排手持兵刃,前面两排黑头巾,前一排半蹲在地,第二排直立站着,都是开弓拉箭,指向白征龙等人和一干家丁。 一见这阵势,白征龙等人脸『色』均是一变,原来屠洪已经早有防备。屠洪冷笑了几声,道:“白征龙,对你的为人,老夫最清楚不过了,你真以为我们就三个人敢独闯你的龙潭?你看看这是谁?” 身形向旁一让,从他身后走出三个人来。这三人都是身材矮小,相貌丑陋。虽然身材瘦小,却让白征龙心头一沉,他也是老于江湖,这三人正是苗疆三怪,老大苗箍天、老二苗箍地、老三苗箍人。这三人擅长使毒,为了钱财六亲不认,使毒不择手段,不分善恶,不选对象,不讲什么江湖道义,甚是难缠。 屠洪笑道:“我特意请了他们三兄弟带着数十名弟子来,已经在你白府附近蹲守多日了。他们听说你家财万贯,都想来向老哥要点零用钱,想必不会拒绝吧。哈哈哈哈……!” 白征龙一听这话,脸『色』又是一变,细细看看黑头巾们手持的弓箭,果然蓝汪汪的甚是吓人。 白征龙一看这情景,知道没什么胜算,说道:“屠洪,自家兄弟,你要钱财,好说嘛,何必劳烦别人来呢?” 屠洪怪笑两声,说道:“钱财?你这点钱财说好了是给苗家三兄弟的。白征龙,你心里明白,我这次来要的究竟是什么!” 一旁的白俊山骂道:“你想要我爹爹的手臂!做梦!”屠洪转眼很奇怪地看着白俊山,说道:“手臂?你真以为我大费干戈来你们家就是为了要你爹的手臂?哈哈哈” 屠洪笑完,又对白征龙说道:“白征龙,我这次来真正目的还用我说出来吗?” 正在这时,小铃子叫了声:“爷爷、爹爹……!”一边叫一边往前跑,忽然眼前一花,一个臃肿的身形挡住了去路,正是倪藤,她张口一笑,『露』出满嘴黄板牙,说道:“小妹妹,到哪里去啊?和婆婆去玩好不好?” 小铃子停下来,后退一步,摇了摇头。 倪藤怪笑着伸手抓向小铃子,小铃子手一抬,点向她手腕处的太渊『穴』。 倪藤咦了一声,道:“小妹妹有点门道哦。”说话间,手腕一沉,避开点来的手指,左手凤头拐杖一挥,劈向小铃子,小铃子往左一闪,倪藤的右掌又带着风声劈向小铃子肩头。 小铃子来不及闪避,只能使了一招白鹤亮翅,要挡开倪藤劈来的左掌。可这一掌倪藤已经使出了七分力道,小铃子只觉得半个身子都被震麻了,噔噔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倪藤发出咯咯几声夜猫子般的怪笑,伸手向地上的小铃子抓去。 白征龙本一见这情景,一拍椅背,腾空而起,飞身扑了过来。斜刺里有一掌劈到,正是屠洪。 白征龙抬手还了一掌,砰的一声,白征龙身形落地,二人各退了几步,白征龙明白,这屠洪的武功不在自己之下,自己根本攻不过去救小铃子。这时,倪藤那又短又粗,肥得冒油的手指已经抓向小铃子肩头。 突然小铃子往后滑开,这一抓落了空。倪藤抬眼一看,只见一个小和尚正拉着小铃子,原来净泉看小铃子遇险,赶紧将小铃子拉开。 净泉放下小铃子,刚要说话,就觉得屁股一疼,向前几个踉跄摔倒在地。却是净泉身后的一个黑头巾大汉将净泉踢倒。 净泉一翻身,急急地叫道:“小铃子快跑!”小铃子被那一掌震得还在酸麻,根本动弹不了。倪藤伸手又向小铃子抓去。净泉一骨碌爬起来,飞身扑在小铃子身上。 倪藤一愣,骂了声:“找死!”凤头拐杖劈向净泉的脑袋,倪藤这一杖使足了十成功力,已决意将净泉毙于杖下。 猛然间,倪藤肥硕的身体斗然向后飘出,又如大鹏展翅一般腾空向上,到半空中又姿势优美地旋身转了几个跟头,身后的几个黑头巾随从禁不住叫了声:“好!”话音未落,倪藤已经大头朝下,砰的一声重重地撞在大厅的青石板地上,拐杖脱手飞落一边。这几个黑头巾惊讶得张大了嘴,不知怎么回事。 净泉转头一看,自己身后半空之中,正飘着一个鬼森森的白影,正是那晚上在古庙里出现的那个鬼影。 倪藤挣扎着抬起半个身子看了看这鬼影,哇地喷出一口黑血,飞溅数尺开外。 净泉抱紧小铃子,恐怖地看着这鬼影。此时天『色』虽已是傍晚,太阳刚刚落山,天空却还是十分明亮,可那鬼影的面目看上去却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楚五官,又或者是根本就没有五官。 见此变故,争斗的人都停了手,屠洪没有过去扶倪藤,反而后退几步,转身看了苗氏三兄弟一眼。老大苗箍天嘴里发出一声怪啸,站立的弓箭手一听这啸声,同时开弓放箭,数十只毒箭向这鬼影『射』去。众人眼前一花,那鬼影却凭空消失了,这些箭都哚哚地钉在後面的墙壁上。 这时,门外跑进几个人来,在屠洪耳边低语了几句。屠洪脸『色』一变,说道:“白征龙,你这老儿动做到快,这会功夫就把官兵引来了。不过,你心里明白,我还会回来的,多准备些棺材吧!”说罢一挥手,由弓箭手断后,屠洪等人迅急地撤离了白府。 白征龙等人都跑到小铃子身边,地上只有小铃子一个人坐在那里,小和尚净泉却不见了。众人疑问地看着小铃子问:“净泉师父呢?“小铃子指了指头顶上说:“飞到天上去了。”众人抬头一看,只见大厅顶棚穿了一个大洞,夕阳的余辉从洞中斜斜『射』了进来,猩红一片。 净泉被那鬼影夹在腋下,只觉得眼前屋顶飞也似地往后移动,片刻功夫,已到了城外。四周树影飞快晃动,没听到鬼影的脚步声,也听不到鬼影的呼吸,只觉得夹住自己的那条手臂冰冷如铁。 不知跑了多久,忽觉得眼前光线一暗,好像是进了一个狭小的通道,转得几转,来到一个大山洞里。 鬼影扑通一声把净泉扔在地上。净泉慢慢坐了起来,四下里张望,这是一个小山洞,顶上有条裂缝,光线可以进来,但那裂缝太小,光线昏暗,使得山洞里几步外就看不清了。 净泉想起这鬼影曾经将自己的师父的心脏生生挖出,现在不知要如何对付自己,心里又恨又怕。不敢看那鬼影。 过了一会,眼睛慢慢适应了周围的黑暗,隐隐约约看清这个山洞不太大,山洞顶上是奇形怪状的石钟『乳』,嘀嘀嗒嗒向下滴水,山洞中间有颗巨大的石钟『乳』如巨掌般托住洞顶,地上铺着一些稻草,上面有一床棉絮,象是铺盖。 铺盖后面洞壁上挂着一张皮子,净泉定睛一看,吓得一哆嗦——那挂着的,正是那张恐怖的人皮。 第一卷 鬼影 第七章 你会念经吗 “你那玉佩呢?”鬼影用冷冷的声音问道。净泉感到浑身发凉,缩了缩肩膀没吭气。净泉忽然觉得眼前一花,赶紧用手护住胸口,可觉得怀里似乎少了什么,伸手一『摸』,那玉佩不见了。 净泉疑『惑』地看着那鬼影,那鬼影仿佛根本就没动过,手指间却捏着一件物什,正是净泉的那个玉佩。 “你会念经吗?”那鬼影忽然问道。净泉不知道他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问题,没吭气。 那鬼影冷森森地说道:“想活命就回答。”净泉想,落在他的手里,这条命反正也死了大半了,干嘛要回答他。于是大声说道:“你杀了我师父,还挖了他的心,你这恶鬼!我不会回答你的问题的!” 那鬼影仿佛有点意外,停了半晌,方又说道:“我刚才还救了你一命呢,你怎么不说?”净泉一想,他说得倒也对,小孩子心直口快,心里这样想嘴里马上问道:“是没错,你既然杀我师父,又救我干什么?” 那鬼影竟然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我是不得已的。”净泉说:“骗人!杀人还有不得已?”鬼影说道:“你先告诉我你会不会念经,我就告诉你缘由。” 净泉一想,会念经又不是什么大问题,再说刚才他的确救了自己一命,心里也想知道他出于什么不得已的理由才杀死师父,便老老实实回答:“我跟了我师父十多年,当然会。” 鬼影又问:“会念《佛说天地八阳神咒经》吗?”净泉说道:“那有什么不会的。”鬼影道:“念来听听。” 净泉爬了起来,盘膝而坐。手结佛印,念道:“如是我闻:一时,佛在毗耶达摩城寥廓宅中,十方相随,四众围绕。尔时,无碍菩萨在大众中,即从座起,合掌向佛而白佛言:世尊,此阎浮提众生,递代相生,无始以来,相续不断……” “好了”鬼影打断了净泉,“不用念了。”鬼影又问道:“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净泉大声说道:“你杀了我师父,我与你仇深似海,我一定会找你报仇,如何还帮你!” 鬼影冷冷说道:“你念念不忘报仇,勘不破贪、嗔、痴三毒,追逐外境,『迷』于『色』相,『迷』于外尘。如何脱离六道轮回?如何离却三苦八难?” 净泉心中一凛,怔怔地看着这鬼影,道:“你也懂佛法?”鬼影哼了一声,并不答腔。净泉想了想说:“你说佛法也没用,你杀我师父,我就算不找你报仇,也不会帮你的!” 鬼影说道:“那好,不说佛法。我问你,你是男人不是?”净泉胸脯一挺:“当然是!”鬼影又说道:“男子汉,大丈夫,是否应当恩怨分明?”净泉回答:“那当然,否则算什么男子汉。” 鬼影冷冷说道:“那好,我刚刚救你『性』命,对你有恩,现在我要你帮我,就算你报恩。等你报了恩,再找我报仇,这就是恩怨分明。” 净泉心中又是一凛,踌躇了一下,净泉放低了声音说道:“好,要我帮你什么?”鬼影说道:“你不用问,照我说的做就行了。” 鬼影让净泉站起来,摆了个马步,两手放在膝盖,闭目冥想。然后鬼影绕着净泉飘动,伸指从净泉任脉的会阴点起,曲骨、神阙、下脘、中脘、鸠尾、膻中、天突、承浆一路反复捏拿点击;然后又沿净泉督脉长强、腰阳关、腰俞、至阳、身柱、大椎、哑门、风府、百会、神庭、素膠、人中一路点来。 净泉只觉得任督两脉时而如冰水倒灌,时而如烈焰烧灼。 点了一会,鬼影又一支手抚于净泉的丹田、一手抚于其头顶百会『穴』。净泉只觉得一股寒流从头顶冲下和一股热浪从丹田涌上,两股气流在膻中『穴』猛然相撞,只觉得轰的一声,就此人事不知。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净泉才悠悠醒来。鬼影的声音在耳边飘忽着:“站起来,扎好马步。”净泉哦了一声,双手一撑地站了起来,只觉得神清气爽,精神百倍,一时不明就里。 净泉扎好马步,看着鬼影。鬼影说道:“我告诉你经脉走向和依次『穴』位,你要牢记,等会要用。”净泉点点头。 鬼影将手三阴三阳和足三阴三阳经脉依次『穴』位一一说了,这些『穴』位名字繁杂,一时也记不清楚,对相应『穴』位的运功走向净泉倒是很快记住了。 鬼影道:“现在是关键时刻,不能分心,你心中默念《佛说天地八阳神咒经》,每十个字运行一个『穴』位,并且同时冥想佛祖授此法时的情景,借以降服心魔。念经和走『穴』中途都断不可停顿,否者轻则走火入魔,重则毙命当场,不可儿戏!” 看净泉一副紧张恐惧的样子,鬼影安慰道:“好在你经文十分熟练,对此经文含义也很明了,凭此至少可保你『性』命。”净泉点点头,开始练习。反复了不知多少遍,净泉说:“行了,不会停顿了。” 鬼影从身上『摸』出几件物什来,递给净泉。净泉一看,是四个空竹筒『摸』样的东西,『摸』在手里凉凉的。 鬼影让净泉将这四个套筒戴在手上。然后鬼影又把那个玉佩递给净泉,说道:“你把这个玉佩贴身戴在胸前。” 等净泉戴好玉佩后,鬼影又说道:“现在你用方才教你的方法运功,我同时点你的『穴』位,为你打通经脉。记住,念经冥想和运功都切不可中断!”净泉点点头。 随即,净泉一边念经冥想,一遍运功走『穴』。与此同时,鬼影绕着净泉对『穴』位又是一阵的拿捏点击。净泉只觉得四肢百骸忽冷忽热,时而感到如小老鼠在游走,时而又象滚烫沸水浇过,时而又如同被抽了筋一般。 净泉不敢走神,无论如何变化,口中经文依如『潮』水一般不停涌出,心中冥想,仿佛看见佛祖说此经文时,冥想那一切大地,六种震动,光照天地,无有边际,浩浩『荡』『荡』,而无所名之状。 不知过了多久,听得鬼影说道:“成了!”净泉才张开眼睛,只觉得身轻如烟,有种想要飘起来的感觉。 鬼影很疲倦的样子,说道:“你跳一下看看。” 净泉双腿一蹬,只听嗖的一声,又是哎呀的一声,净泉直蹿上去,一头重重地撞在洞顶的石壁上,然后跌落了下来。听声音撞得不轻,可净泉却不觉得很痛。净泉楞楞地看着鬼影,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啊?”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洞里几乎看不见了。鬼影手一晃,一道火苗燃起,慢慢移到一个挂在洞壁上的灯盏上,随即,洞里亮了起来。鬼影晃灭了火镰,伸手在脸上一抹,然后转过身来。鬼影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忽明忽暗,净泉仔细看了看鬼影的脸,吓了一跳。 只见鬼影头上光光,布满了刀口,眉『毛』白白的吊向两边,脸上也都横七竖八全是刀口,皮肉向两边翻着,一条刀口砍过左眼,这只眼看样子已经废了,鼻子一半已经被劈飞,耳朵也已被砍烂,只剩几块肉吊着,嘴唇也被劈裂了,嘴里的牙也没剩几颗。 鬼影看着簌簌发抖的净泉,说道:“吓着你了吧。”净泉低下眼睛摇了摇头。 鬼影说道:“我累了,要打坐调息,你睡吧。”看见净泉张嘴要说话,鬼影指了指山洞的一角,说道:“饿了那里有吃的喝的,不许多问!”净泉不敢再说,吃了东西,爬到草垫上睡了。 如此七天,除了偶尔鬼影外出带回吃的东西之外,每日里鬼影都让净泉练功走『穴』,鬼影在一旁运功点他的经脉。每日里鬼影自己也要打坐练功,练功时浑身颤抖,冷汗直流,仿佛异常的痛苦。 这一日,净泉练完功,鬼影说道:“差不多了,你可以帮我了。”净泉道:“你先说你有什么不得已的理由杀我师父,说得过去,我才帮你。”鬼影说道:“好吧,你先坐下,吃点东西,我慢慢给你说。”说罢,递给净泉一个饼子。 净泉觉得也饿了,老实不客气接了过来,边吃边问:“你呢?你怎么不吃?我这几天看你吃得很少哦”鬼影道:“我一天吃一点就够了,甚至可以几天不吃。” 净泉问:“为什么?你不饿吗?”鬼影说道:“我在练一门苦禅功夫,可以几天不吃东西。”净泉哦了一声,问道:“你是修炼头陀苦行的苦行僧吗?”鬼影摇摇头,说道:“你别打岔,我从头讲给你听。” 净泉点点头。鬼影慢慢说道:“当初佛祖释迦牟尼涅盘时,身生三昧真火,七日始尽,留下八斛四斗晶莹光泽坚固不坏的舍利。 二百年后,孔雀王朝阿育王为弘扬佛法,把舍利分载于八万四千个宝函,由僧众分送各地,以传弘佛法。西域高僧释利房一行十八人,带着佛祖唯一的一枚佛指真身舍利和四枚影骨舍利还有许多佛学经典,经过长途跋涉,终于来到我国。 当时我国佛法尚未弘扬,释利房认为因缘不合,将舍利用一个长颈壶装着埋于地下,并在一块巨大青砖上用梵文将这段故事记载了下来。 三百年后,高僧安世高寻获这些佛门至宝献给汉恒帝,汉恒帝笃信佛法,下旨在皇家寺庙阿育王寺修建歧山南塔供奉佛指真身舍利。 传至本朝时,我自小出家,年轻时出游西域,识得梵文,奉值在佛塔护守佛指舍利并翻译梵文经典。” 第一卷 鬼影 第八章 强冲玄关 鬼影停了一会,眼望远处,陷入了遥远的回忆之中。慢慢说道:“在这十多年时间里,我尽览梵文佛典后,发现这释利房原来是一位佛门武功高手,他在西域供奉佛祖舍利期间,从《佛说天地八阳神咒经》中参悟了一套佛门无上神功心法,后来称为八阳神咒功。 为了练这门神功,他寻遍三山五岳,终于在一极寒之地觅得一块寒玉,依照佛指舍利的模样,雕成四个中空的影骨舍利,既可以假『乱』真,保护真身舍利安全,又可戴在手指上借以修炼这门佛功。 为了克制习练过程中纷杂的心魔,释利房又从火山极热处寻来一块灼天石,打磨成玉佩,在上面用梵文刻了‘唵、嘛、呢、叭、咪、吽’六字真言,将玉佩戴于胸前,用以镇住心魔,调和阴阳,避免走火入魔。” 净泉『摸』出胸前玉佩看了看,说道:“这上面的是梵文啊?难怪我和我师父怎么也琢磨不透是什么图案。” 鬼影点点头,接着说道:“这心法共分五重,前三重要戴影骨舍利修炼,同时念诵《佛说天地八阳神咒经》,冥想佛祖授法状,并辅以玉佩一同镇住心魔,调和阴阳,才能成功,否则极易走火入魔。” 净泉道:“难怪你要问我会不会《佛说天地八阳神咒经》,而且要念得很熟,还要明白佛经含义。”忽然心中一动,想道:“这几天他教我的不会就是这八阳神咒功吧?” 这时,鬼影接着说道:“第四重可以不用影骨舍利了,但心魔日重,对佛法要求更高,才能克制心魔,如果能用佛指真身舍利镇住心魔,当然就容易一些了。第五重是最后一重,也是最凶险的一重。必须要将佛指舍利戴于拇指,导引内息不散,并由习练同样心法的人运功助导,才能冲破玄关,大功始成。” 净泉听得头冒冷汗,说道:“如此凶险的内功,不练也罢。”鬼影沉默了半晌,才叹了口气说道:“你小小年纪,已经懂得放弃了,将来一定能参悟贪嗔痴三毒,终能得脱轮回。” 净泉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鬼影又说道:“我要是早知道如此凶险,也不会练了。我当时看到释利房在佛经典籍中记载的这心法,如获至宝,依法修炼,当我修炼至第三重时,新继位的武帝听信道士赵归真的谗言,开始灭佛,焚烧寺院,肆意屠杀了许多僧尼,剩下的强『逼』还俗,有的还被贬为奴婢。” 净泉『插』嘴道:“难怪我问我师父我们为什么要在这荒山野庙里修习佛法,师父说外面世道『乱』,那里安静,原来是这样。” 鬼影说道:“正是,武帝派了御林军来到阿育王寺,屠杀僧众,捣毁供奉佛指舍利的地宫,我拚死抵抗,无奈来的大内高手众多,我又神功未成,寡不敌众,重伤倒地。等我醒来,寺庙已经全被烧毁,那写着心法的佛经也化成了灰烬,好在我已烂熟于胸。我身中三十多刀,脸也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幸亏我习练八阳神咒功已略有小成,才得不死。” 鬼影顿了顿,续道:“我挖开地宫废墟,找到真身舍利。只找到了这四枚练功的影骨舍利,那佛指真身舍利和玉佩都不见了。这影骨舍利只是头三重用得着,之后就不再需要,可那玉佩和佛指真身舍利,则是修炼神功的必备之物。我找到一个僻静之处养好伤,为了避免惊恐旁人,我戴了面具,然后迁入皇宫寻找真身舍利和玉佩。探听到的消息却令我大失所望,当时大内高手捣毁地宫,正搜寻佛指舍利时,来了一帮蒙面强匪,将佛指舍利抢去,想必玉佩也就此丢失。我猜想这些蒙面强匪应当是佛门弟子,不甘佛指真身舍利被毁,冒死救出佛门至宝。可我没有这玉佩和佛指舍利,就无法修炼这神功,后果不堪设想。” 净泉问道:“怎么不堪设想了?练不成就练不成呗。”鬼影说道:“这神功如果不练则已,练了就必须练成,中途不能间断,否则神功反噬自身,痛苦无比,并且如果不突破最后一层玄关,神功最终反噬,必死无疑。”听到这里,净泉浑身打了个颤,隐隐觉得不妥,又不知是什么地方不对。 鬼影接着说道:“我一边寻找佛指真身舍利和玉佩,一边在没有玉佩调和的情况下,继续修炼神功。想不到没有玉佩调和,这神功修炼凶险异常,且难以进步,我用了这二十多年才修炼到了第四层。释利房在佛经心法中写明了,修炼第五层时,必须用佛指舍利化解心魔,否则镇不住心魔,必定走火入魔而死。我当时已经发现,这些年练功,没有玉佩调和,我魔『性』日重,嗜杀且出手凶残,杀你师父时,就是魔『性』无法控制,才将他的心挖出的。” 说罢,鬼影又叹了一口气。问道:“一旦动手,引发魔『性』,根本不能控制自己的。”净泉不吭声了。想道:“这鬼影本是一代高僧,只因修炼这神功入了魔道,才杀了我师父的,这倒也怨不得他,他心里一定也很痛苦。” 这时,鬼影指了指身后洞壁上挂着的人皮说:“那是我前日里在代州五台山塔寺『逼』问方丈瞪明佛指舍利和玉佩下落时,将其击毙,剥下的皮。这瞪明如果不和我动手,可能到不会引发我魔『性』,可这瞪明武功了得,出手抗拒,引发我魔『性』,才将他击毙。” 净泉问道:“你怎么跑到我们寺庙里来的呢?你为什么要杀白芸姑姑呢?” 鬼影说道:“我是跟踪她到了你们寺庙,我只是想打昏她,擒住她『逼』问佛指真身舍利和玉佩的下落,因为我探得消息,说她父亲白征龙当年曾经打劫过一队僧侣,抢走了一个佛门至宝。于是我多次潜入白家寻找,没能找到,又想到也许是当作白芸的嫁妆到了林豹山庄。我又迁入林豹山庄打探,也未能找到,才跟踪白芸,想擒住她『逼』问。没想到你师父出手救她,出手攻击我,引发我魔『性』,才杀了你师父。” 鬼影停了半晌,好像陷入深深的忏悔之中,接着又慢慢说道:“那时你用包裹砸我时,那玉佩掉了出来,我一看就知道是我要找的玉佩,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在你身上,真身舍利是不是也在你身上,决定先跟踪查看再说,我才没用杀你们,一直跟着你们到了白家。这些天我查遍了你的行李和住处,也没能找到真身舍利。这次你遇险,我救你是为了查问舍利的下落,倒不是成心要救你。”净泉哦了一声,道:“那我也不用谢你了。” 鬼影哼了一声,又说道:“你的玉佩是怎么来的?你究竟知不知道真身舍利的下落?”净泉说:“那玉佩听我师父说他发现我时,玉佩就已经在我身上,还以为是我父母抛弃我时留下的将来相认的证物呢。真身舍利我还是第一次听你说起呢,怎么会知道下落呢。” 鬼影满脸失望,静默了半晌,说道:“我近年来觉得魔『性』日重,越来越难以控制,神功反噬的痛苦一日强过一日,你也看见了我这几日受神功反噬的痛苦。”净泉明白了为什么鬼影这些天练功时浑身颤抖,痛苦异常的原因,心里隐隐更觉不安。 鬼影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看来,没有佛指真身舍利,也只能强行修炼八阳神咒功最后这一层了,总不能坐以待毙。好在现在有了玉佩,你又学会了八阳神咒功,有你帮助,成功就有望了。” 净泉疑『惑』地问:“我会八阳神咒功?我什么时候学的啊?这几天你教我的那个就是吗?” 鬼影说道:“正是,我先用内功打通你任督二脉,你习练这神功就有如神助,进步神速了。这些日子在你运功时,我又用八阳神咒功打通你手三阴三阳经和足三阴三阳经,祝你修炼。你别小看这七天,你这七日,当得旁人修炼三十年!现在,你的八阳神咒功已经到了第三重!” 净泉吐了吐舌头,得意地说道:“那我算不算得是武功盖世呢?”鬼影冷笑了一声:“武功盖世?还早得很!再说,你会这门功夫,是好事还是坏事还难说得很呢。” 净泉张大了嘴,看着鬼影。鬼影说道:“你一旦修习这神功,就必须练到第五重,如果停止,神功反噬,你就活不了多久!” 净泉感觉到额头上冷汗直冒。叫道:“你要杀就杀好了,为什么要这样整治我?”鬼影道:“你不用怕,等你助我通过这最后一重玄关,我练成了神功,你就不会死了,我会帮你通过玄关的。” 净泉微觉放心,又问道:“如果你过不了呢?”鬼影神情一黯,半晌方道:“如果我过不了,又找不到佛指真身舍利,你要么『自杀』,要么只能慢慢痛苦而死!” 一听这话,净泉如同掉进了冰窟一般。鬼影又安慰道:“不用那么悲观,就算慢慢等死,也要好多年呢。再说了,现在有玉佩,又有你助我,我们还是很有希望通过这最后一关的。我们开始吧,把玉佩给我。” 净泉点点头,将玉佩递给鬼影。鬼影戴上玉佩,想了想,又说道:“把那四个影骨舍利也给我,也许会有点帮助。” 一听这话,净泉知道,鬼影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净泉默默地取下手指上的四个影骨舍利,递给鬼影。 第一卷 鬼影 第九章 神功的代价 鬼影戴好影骨舍利,盘膝而坐,双手结印,说道:“你用右手食指点在我后背命门『穴』上,运功将内力缓缓注入。记住,中途会有若干冷热异状,万不可停歇,否则你我均有『性』命之忧!” 净泉点点头,在鬼影身后盘膝而坐,暗运八阳神咒功,右指缓缓点在鬼影命门『穴』上。 片刻间,就感到鬼影身体开始颤抖,有一股热流沿着自己的右手食指渗了进来。净泉不敢松懈,仍是缓缓注入内力。 这股热流慢慢袭满全身,净泉只觉得头上腾腾地冒出了热气。鬼影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了。不一会,净泉又感到热流停止了,另一股寒流从右手食指渗了进来,净泉看了看右手,只见右手慢慢变得如寒冰一般白净晶莹。 那股寒流继续渗了进来,净泉又感到全身冰冷,随即牙齿也开始轻轻打颤。鬼影的身体颤抖得越来越厉害,猛然间,鬼影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身体腾空而起,一掌劈向前面洞壁,石屑『乱』飞。 随后,鬼影转身死死地盯着净泉,脸『色』刹白,满是刀伤的脸庞已经完全扭曲变形,身躯剧烈颤动。 净泉赶紧爬了起来,问道:“你怎么了?”鬼影不答话,闪电般一掌向净泉面门击来。这一掌速度好快,净泉根本来不及躲避,只能运起全身功力,抬手与鬼影对了一掌。 砰的一声,净泉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身后山壁之上,只觉得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鬼影没有追击,他凄厉地叫着,狂『乱』地挥拳掌向四周洞壁『乱』劈『乱』打,掌声呼啸,劈得山洞石屑『乱』飞。 原来鬼影没有佛指真身舍利镇住心魔,虽有玉佩调剂阴阳和净泉的运功帮助,还是没能通过这最后一道玄关,最终走火入魔。 净泉挣扎踉跄着走向洞口走去,只听得背后一声巨响,山洞剧烈地摇晃起来,巨石纷纷坠下。原来是鬼影将山洞中那根支撑洞顶的巨大石钟『乳』击断,山洞要塌陷了。 净泉深吸了一口气,双脚一点地,如利箭般窜出了洞口。轰隆一声,整个山洞塌了下来。 净泉站在洞外,看着烟尘飞舞后倒塌的山洞,希望能看见鬼影从烟尘中走出来。直到烟尘散尽,也没见到鬼影的身影。净泉全身无力地瘫倒在草地上。他不知道,鬼影的今天,是否就是自己的明天! 不知过了多久,净泉慢慢爬了起来,估『摸』着大致的方位,向城的方向走去。 黎明时分,净泉进了城,来到了白家大门前,拉环打门,等了半天却没有人开门。净泉看了看围墙的高度,双脚一点地,嗖的一声窜了上去,轻飘飘地落在了围墙的那一边。 只见院子里横七竖八地躺着许多人,净泉上前查看,才发现这些人早已气绝。 净泉暗叫一声不好,屠洪他们肯定已经杀进白家了,不知道小铃子怎么样了,白家那个佛指真身舍利是否已经被他们抢走,那可是自己的救命稻草。 净泉晃身进了大厅,大厅里除了躺着许多具尸首之外,没有活人。净泉出大厅跳上屋顶,四下里听听,在东南角隐隐约约有声音传来。 净泉跳下房顶,来到东南角。这是一个不大的小院子,四周有围墙围着,是白征龙起居的地方。净泉跳上轻轻跳上围墙,向里观看。 院子里站满了人,许多人手里举着火把,照得院子里亮如白昼。一群人将白征龙等人半包围了起来,为首的正是花白老者屠洪。 白征龙等人看样子不同程度都受了伤,白俊山的眼睛如同要喷出火来,手里紧紧攥着小铃子的手,小铃子挣扎着哭着叫喊着妈妈。 屠洪的儿子屠翔面前躺着一个女人,全身是血,已经死了,想必是小铃子的母亲。 原来,屠洪这一晚大举来犯,白家虽然邀了近处朋友助拳,也报了官,有城里驻军帮忙,可屠洪等人是有备而来,又有苗氏三兄弟带着百余名弟子相助,暗中偷袭,先放毒毒倒了大半官兵和家丁,然后突袭杀入,白家一众人抵挡不住,死伤无数,被迫退到白征龙住处。如果不是屠洪要『逼』问佛指舍利的下落,白家恐怕已无幸免了。 屠翔的脚边另外还半躺着一个女人,衣衫破碎,头发散『乱』,屠翔左手正抓着这女人的头发摇晃着,右手的剑在这女人的脸颊上拍打。净泉仔细一看,认出这女人正是重伤未愈的白芸。 屠翔得意地笑着叫道:“佩服,白老头,你看着自己的儿媳『妇』死在面前,都不肯交出那佛指真身舍利,真是铁石心肠啊!”说罢,屠翔抓着白芸的头发一扯,白芸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屠翔又接着说道:“白老头,你不交出佛指舍利,这么大把年纪了,难道还想去当那驸马吗?”一旁苗氏兄弟奇怪地问:“什么驸马?怎么回事?” 屠翔笑道:“当今皇上昭告天下,谁要找到佛指真身舍利,封为国公,食邑三千户,永业田四千亩,那可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啊。如果献出者是三十岁以下的成年男子,还要招为驸马呢,哈哈哈!” 苗氏兄弟相互看了看,有种上当的感觉。一见这情景,一旁的屠洪咳嗽了一声,对苗氏兄弟说道:“说好了的,我们要佛指舍利,你们要白家家财,你们可不能变卦哦!” 老大苗箍天哼了一声道:“那自然,不过,等你们真的当了国公,可别忘了我们几兄弟哦。”屠洪道:“那是当然,我儿子如果当了驸马,一定在皇上面前给你们美言几句,给你们三兄弟知府之类的大官当当。”苗氏兄弟喜出望外,抱拳道:“如此多谢了!” 原来,唐武帝死了之后,唐宣宗继位,立即诛杀了鼓动唐武帝灭佛的道士赵归真等人,开始恢复佛教。 唐懿宗继位后,大力倡导佛教,溺『迷』到无以复加的程度,颁旨寻找佛指真身舍利,寻到者,加官晋爵,年少者还招为驸马。屠洪和白征龙当年劫了一队和尚,抢到了许多财宝之外,还有一枚佛指舍利。 白征龙为了独吞财宝,将屠洪打下山崖。只因当时唐武帝信奉道教,不信佛教,白征龙一直不敢拿出来。屠洪等人这次前来,除了复仇之外,最重要的就是要劫夺这佛门至宝佛指真身舍利。 屠翔一看白征龙还是没有交出舍利的意思,便左手一扯白芸的头发,右手剑嗤的一声『插』入白芸的大腿,白芸疼得啊的一声,宝剑『插』在白芸大腿上,微微晃动,鲜血从伤口不停流出,随着大腿淌到地上。 小铃子哭喊着:“姑姑,你放开我姑姑!我杀了你!”。 屠翔冷笑一声,伸手抓住白芸胸前的衣襟一扯,唰的一声,将白芸衣襟扯开,『露』出了雪白的胸脯。 屠翔狞笑道:“白老头,你再不交出佛指舍利,我就把你宝贝女儿交给我这些兄弟,当着你的面先『奸』后杀!” 白俊山的双目如同要喷出火来,他右手臂受了伤,鲜血染红了右臂衣衫,只能左手持剑。白俊山一抖长剑,骂道:“畜生!有本事和你小爷斗斗,欺辱一个女人算什么好汉!” 屠翔道:“和你斗?手下败将还在那吹什么牛!”白俊山道:“卑鄙,没有苗老二帮你,我十招之内就要的你狗命!” 屠翔从白芸的腿上拔出长剑,在白芸雪白的胸脯上一拍,『淫』笑道:“有本事你就过来救你妹妹啊!” 白芸身受重伤,双臂被点了『穴』,无法动弹,心里悲苦,只能紧闭双眼。看屠翔的剑指着白芸的胸脯,白俊山等人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屠翔看着白芸的酥胸,咂咂了两声,道:“好标志的美人儿,可惜我将来要当驸马,否则,纳你做个小妾倒还是不错的,虽然年纪大了点。” 白俊水啐了一口,道:“作梦!你们杀了官兵,那就是杀官造反!还当什么驸马,等着满门抄斩吧!”屠翔冷笑道:“杀几个官兵算得了什么,等我们把佛指舍利献给皇上,什么事都解决了。白老头,你还是乖乖把佛指舍利交出来吧,你们还可以全身离开,否则,可没人给你们收尸哦!” 忽然,屠翔的笑容僵化在脸上了。一柄匕首正横架在自己的喉咙上,后面一个少年声音说道:“放开她!”这人正是小和尚净泉。 第一卷 鬼影 第十章 残忍的复仇 原来净泉看白芸受制,想要去救,可自己虽然修习了八阳神咒功,但武功招式自己一点都不会,这样去救人只能自寻死路。 忽看到满地死尸,心生一计,连忙跳到外墙。扒下一具蒙面黑衣人尸首的衣裤,穿好后,也蒙了面,捡了一把匕首,进了院子,慢慢移到屠翔的身后。天『色』未明,场中火把、人头晃动,没有人注意到他,结果一举成功制住了屠翔。 这一下变故,场中的人都惊呆了,净泉蒙着面,白征龙等人认不出他,不明就里,一时不敢妄动。净泉身后刷刷几柄长剑指向他的后背。后面几个人骂道:“快放开我们少爷!否则将你碎尸万段!” 净泉把匕首紧压在屠翔喉咙上,割破了皮肉,鲜血流了出来。净泉说道:“好啊,大家一起死!”屠翔骂道:“废物,快退开!”身后的几柄剑只能后撤。 净泉又叫了声:“还不放开她。”屠翔放开了白芸。净泉一把扯掉脸上的面罩,问道:“姑姑,能走吗?” 白芸睁开双眼,仔细一看,是小和尚净泉,不由得喜极而泣,挣扎着站起来道:“能走。”屠翔刺在白芸腿上那一剑十分沉重,加之前日里重伤未愈,双手又被点了『穴』,摇摇晃晃站不稳,净泉伸左手揽住白芸的纤腰,白芸斜依在净泉身上。 净泉右手匕首一紧,向屠洪道:“送我们过去!”屠翔只得慢慢跟着二人向前挪动。 这时,小铃子也认出了净泉,悲声道:“大和尚!是你吗?他们杀了我妈妈!”净泉不敢分神答话,生怕屠翔借机脱逃。白芸低头看看自己敞开的胸脯,双手被点了『穴』道,无法遮掩,又羞又急,只觉得天旋地转,无力地瘫在净泉的怀里。 正在这时,围墙上一柄长剑电闪而至,刺向净泉的后心。 净泉的八阳神咒功已到了第三重,感应到了身后有极大危险袭来,但他右手制着屠翔,左手揽着白芸,白芸的整个身体都瘫在自己的怀里,无法抵御着一剑,再说,就算他全力应付,他根本不会武功招式,同样不知道怎么拆招,只是自然而然地一侧身,这一剑刺入了净泉左肩。 净泉痛得啊的一声惨叫。借净泉这一分神的机会,屠翔右手挡开净泉右臂,一招横看成岭,左肘击在净泉腰眼上,将净泉和白芸一起击飞了出去,跌在地上,屠翔飘身回到阵营。 净泉跌倒时正压在白芸身上,刚要起身,那柄长剑又电闪一般刺了过来,被斜刺里一柄刀格开。只见白征龙站在一旁,说道:“林岱住手!” 这人正是白芸的丈夫、林豹山庄的少庄主林岱。原来白征龙那一日已飞鸽传书给林岱,叫其增援。 正好林岱在外狩猎,收到传书后,心急之下叫家丁回山庄叫人,自己只身星夜先行赶来,刚刚一到,正好看见白芸衣冠不整,紧紧依偎在净泉怀里,这林岱『性』情暴躁,一怒之下,也不问青红皂白,出手伤了净泉。 林岱手中剑一指净泉,骂道:“这小畜生侮辱白芸,让我宰了他!”一剑又向净泉刺去。白征龙又架开他的剑,说道:“你误会了,这小师父是好人。”林岱道:“好人?好人还会搂着我老婆?”说罢,飞起一脚,将净泉踢了一个跟斗。 小铃子跑过去,扶起净泉,见他肩头剑伤鲜血直冒,忙用小手按住伤口,呜呜地哭着对林岱说:“姑父,你怎么无缘无故伤他呢?”转过头来对轻轻对净泉说:“疼吗?我给你止血。”说罢点了伤口附近『穴』道,从怀里『摸』出伤『药』倒在伤口上,一掀衣摆,刷的一声从贴身内衣上撕下一条棉布,要替净泉包扎伤口。 这时,白俊水已经上前扶起妹妹白芸,将她的衣衫整理好。林岱没有听白征龙的解释,上前抓住白芸的头发一扯,恶狠狠问道:“你这婊子!那小杂种是谁?你为什么搂着他?” 白芸气苦,一句话也说不出。净泉是孤儿,一听林岱这样骂他,气往上冲,推开小铃子,站起身来,问道:“你说谁是小杂种?” 林岱放开白芸的头发,转身看着净泉,双眉一挑,道:“说的就是你,你这小杂种!怎么不服气吗?来啊!”净泉猜到这人可能是白芸的丈夫,不敢动手,只气得用手指着林岱:“你!……你!!”说不出别的话来。 白芸刚才被屠翔擒住,在那么多人面前被撕开了衣襟羞辱,尤其是在父亲、兄弟面前,白芸羞愤难当,只恨不得当时就死了,只是身体被制,无法动弹,现在又被自己的丈夫如此辱骂,还累得小和尚为自己受辱,她悲愤之极,看看气得浑身发抖的净泉,后退几步,突然转身,猛地一头撞在身后的石阶子上,血光迸溅。 净泉飞身到了白芸身边,小铃子等人也赶了过来,只有林岱站在那里不动。净泉扶起白芸,嘶声叫道:“姑姑……姑姑!你醒醒啊,姑姑!”白芸慢慢张开双眼,看了看净泉,嘴角浮起一丝微笑,一颗泪珠慢慢从眼角滚落,头一歪,再无声息。 净泉自小和老和尚在一起,从没有体会过亲情。自从古庙里认得白芸以来,白芸待净泉甚好,真如自己的亲姑姑一般,净泉才第一次感受到了亲情,那日里白征龙提议等白芸伤好了收净泉作义子,净泉虽然拒绝了,但心里仍感到十分的温暖。他和白芸两人相处虽然只有几日,可一同与鬼影生死搏杀,可谓生死与共。 白芸受伤后,净泉与白芸共乘一匹马回到白家,几日里耳鬓厮磨,感情日深,自己内心深处,早已经把白芸当作自己亲姑姑一般。净泉紧紧地抱着白芸,悲声嘶喊:“姑姑——”可白芸再没有睁开眼睛。 “小杂种,放下她!”林岱手中青钢剑指着净泉骂道。净泉慢慢放下白芸,仿佛生怕碰痛了她似的,然后慢慢站起身,死死地看着林岱。 那柄长剑离净泉的额头只有几寸,剑上的寒气嘶嘶作响。忽然,净泉双脚离地半尺,有如幽灵般地一晃,脸颊贴着那柄剑,迅疾如闪电一般到了林岱面前。 净泉虽然矮林岱半个头,但净泉此时飘在半尺高的空中,和林岱刚好面对面,鼻子几乎贴着鼻子,而净泉的一只手犹如地狱伸出的冰冷魔掌一般,紧紧贴在林岱的胸口膻中『穴』上。 林岱听不到净泉一丝呼吸,只能感受到净泉那如同宇宙深处般黑暗深邃的双眸发出的令人恐怖的寒光,而那只紧贴在自己胸口的手掌上的寒气,远胜自己的剑气,因为那不仅仅是寒气,更是凛冽的杀气! 林岱一动也不敢动,他握着的剑仍然平端着,已经开始微微颤抖。 小铃子哭喊着叫道:“大和尚!不要伤我姑父!”一听这话,净泉身形在空中轻轻一顿,随后一晃,已飘到一丈以外。只剩下林岱仍站在那里簌簌地发抖。 白征龙等人看着离地半尺高的空中飘着的净泉,相互看了一眼,心中同时闪过那天傍晚在大厅里飘在空中的那个鬼影。 净泉在空中飘转身,死定定看着屠翔,那黑暗的双眸放出的冰冷的寒光,让屠翔从心底生出一股寒气。 屠翔恐惧地看着空中的净泉,心中不解:这人怎么能飘在空中那么久呢?难道是鬼吗?想到这里,只觉得又一股子寒气从后脊梁冒了上来。 屠翔转念又一想,刚才和这人交手时,自己那一招普普通通的招式他都不会拆,可见根本不会武功。 想到这里,屠翔胆气一壮,一抖长剑,叫道:“小杂种,你搞什么……”话未说完,那人的身影已闪电般晃到自己面前,就好像他本来就在自己面前一般。 屠翔根本没有来得及有任何的反应,就感到自己右手臂一阵剧痛,屠翔转眼一看,只见自己的右手臂已经被这人生生扯断,那握着剑的断臂被抛在了地上,紧接着胸腹部也是一阵剧痛,耳中听到了自己根根胸骨肋骨咔嚓嚓碎裂的声音。 屠翔一低头,看见那人一只拳头已经深深陷进入了自己的胸腹部——这一拳是怎么打来的,屠翔根本没看清,他努力想看看这人的脸,一抬起头,刚好看见一只手掌劈向自己的头颅,那只手掌飞过幻出的一串白影,如冰似雪,斜斜地飘进自己的头颅之中,屠翔听到了自己头骨碎裂的声音,甚至还看见了自己半个脑袋飞在空中,点点脑浆飞散,如同飘舞的雪花。随后,就陷入了永远的黑暗之中。 净泉的动作真如鬼魅一般,在场的没有一个人看清净泉是如何杀的屠翔。瞬间,只是瞬间,屠翔就已经支离破碎,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只有握着剑的那只断臂,还在地上微微痉挛着。 倪藤嘶声叫道:“儿啊——!”上前两步,又停住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净泉,手中的凤头拐杖颤抖着。 屠洪看着地上儿子破碎的尸首,眼盯着净泉,慢慢地将手中的链子锤举了起来。净泉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只有那双眼睛,依然如宇宙深处般闪烁着黑暗深邃的寒光,令人不寒而栗。 屠洪手中链子锤又慢慢放了下来,他心里清楚,自己儿子的武功虽然及不上自己,可也相差无多。这人能在瞬间击毙自己的儿子,武功远高于己。 他弄不明白,那天傍晚大家都看到了,这少年根本不会武功,如何在这短短的几天内就变成了一个绝顶武功高手?不,其实这少年的招式不能算是武功,屠洪根本看不出他使得是什么招式,因为他本来使得就不是什么招式,一抓一扯一拳一掌而已,连小孩子都会,可自己的儿子却连一下子都没能躲得过去,原因只有一个字,那就是——“快!” “快!”虽然儿子的武功招式远胜于这少年,但在他闪电般的速度面前,所有的招式都仅仅只能是招式,一点用处都没有——没有机会使出来的招式有什么用呢? 这少年的速度他从没有见过,几十年的江湖,屠洪遇到的高手不计其数,出手快的也见过不少,可从没有见过如此快的!儿子与他对决时,他晃过儿子指向他的剑,欺进儿子一尺之内,儿子根本来不及有任何反应,就被扯断了握剑的手,这样的速度,恐怕只能用鬼魅来形容! 不仅是快,这人出手之狠毒,令屠洪这样的老江湖都心惊胆寒,他一下子就扯断了儿子的手臂,捣穿了儿子的胸腹,将儿子的头盖骨一掌劈掉,如此残忍,打家劫舍江湖大盗也未能及。 面对这样的对手,屠洪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出手。他回头看了看苗老大,或许,只有用毒! 苗老大苗箍天知道屠洪的心思,他也被刚才那一幕镇住了。可自己能不能毒死对方,他心里也没有一点底,可事到如今,只能是他出手,才会有几分胜算。 苗箍天呵呵干笑了几声,上前一步道:“小兄弟好俊的功夫!苗某十分佩服。这里的事情可能有些误会,大家说穿了,哈哈一笑,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何必大动干戈呢?小兄弟如此身手,在场的无人能及!如果由你来主持公道,一定能化干戈为玉帛,不知小兄弟意下如何啊?” 白征龙等人对净泉干脆利落地击毙屠翔都感到十分痛快,可也对他的杀人手段的冷酷凶残感到震惊。不管怎样,众人都为自己这一方有如此强援感到十分的兴奋。白征龙看见苗箍天和净泉套近乎,知道他要使诡计,忙大声说道:“小师父,别听他的鬼话,你先回来。”净泉仍然是面『色』冰冷轻若浮尘般飘在半尺高的空中,没有说话。 小铃子慢慢走上前,伸手拉了拉净泉的衣角,道:“大和尚,爷爷叫你呢。”净泉浑身一震,轻飘飘落地,转过头来,看着小铃子,嘶声道:“小铃子,姑姑死了!” 说罢,这才低声抽泣起来,两颗泪珠顺着脸颊流下,滴落在了地上。 白芸『自杀』身死,净泉本已悲愤以极,加之林岱又继续辱骂他,终于引发了他的心魔。净泉刚刚习练了八阳神咒功,这神功必须有那灼天石磨成了玉佩戴于胸前,才能震住心魔,可山洞倒塌时,玉佩与鬼影一起埋在了山洞里。魔『性』发作时,虽能如鬼魅般漂浮,具有闪电般的速度和摧枯拉朽的力量,可每次心魔怵生一次,神功就会反噬一次,如果最终不能找到佛指真身舍利化解心魔,最终就会如鬼影那般走火入魔而死。 看着净泉哭泣,小铃子抽抽噎噎地说:“我们先过去爷爷他们那里,好吗?”净泉点点后,拉着小铃子的手走回白征龙处。 苗箍天又是几声干笑,道:“小兄弟,刚才是屠翔那斯欺辱你姑姑,『逼』得你姑姑『自杀』。我早看不惯这小子,好在你已经杀了他,这事就两清了。” 这时,天『色』已经渐渐发亮了,借着黎明的微光和火把光亮,苗箍天看见了净泉头顶上的戒疤,便接着说道:“小兄弟虽是佛门弟子,也是『性』情中人,敢爱敢恨,这种人我苗某最佩服了,很希望能和小兄弟这种人结交啊!” 净泉低下头,低声说道:“我犯了杀戒,还修什么佛啊。”苗箍天笑道:“此言差矣!佛门也讲匡扶正义,就算佛祖也是要降服邪魔外道的啊,这种邪恶之徒,不杀难道还要留着害人吗?你杀了他,那是为民除害,佛祖也不会怪你的!” 苗箍天明明是屠洪一边的人,众人不知道他为何如此吹捧净泉,又帮着净泉说话,用意何在。苗箍天如此说屠翔,那一旁的屠洪只是阴沉着脸,一声不吭。 第一卷 鬼影 第十一章 争夺 小铃子要去扶净泉,白征龙将她一把拉住,道:“不能碰,可能有毒。”小铃子赶紧收回手,看着在地上痛苦挣扎的净泉,只能蹲在净泉身边,却不知如何是好。 苗箍天得意地大笑道:“没错,这是苗疆蛊毒中最厉害的一种,是用蜈蚣、毒蛇、蚰蜒、蚂蚁、毒蜂、蝉、蚯蚓加痨病而死的人的头发,制成的蛊毒,厉害无比,他最多还有一柱香的命了,等那蓝『色』漫到心口,大罗金刚也没救了!哈哈哈哈”一听这话,小铃子急得哭了起来。 管家童川骂道:“打不过就下毒,真是卑鄙无耻!”苗箍天说道:“用刀杀也是杀,用毒也是杀,还分什么卑鄙不卑鄙?”转头看着白征龙,又道:“照我看来,那种在后面暗算别人的人才真正卑鄙!” 一旁的屠洪上前几步说道:“苗兄说得没错,白征龙,咱们俩的帐该彻底算算了!”白征龙也上前几步,眉『毛』一挑,道:“如何算法?”屠洪道:“如果你交出佛指真身舍利,我可以考虑放你们一条生路。”看了看一旁的苗箍天身后弟子背上背着的抢掠而来的大包小包财宝,又道:“你们白家值钱的东西才不多都在苗兄这里了,就差那舍利,难道,你要把它带进棺材吗?”白征龙哼了一声:“带进棺材也不会便宜你!” 弟弟白俊水一指地上屠翔的尸首,道:“你儿子已经死了,当不了驸马了,你要这又舍利有可用?”一旁哥哥白俊水啐了一口,道:“他想弄个国公当呗。”屠洪笑道:“贤侄好聪明!” 倪藤在一旁一顿风头拐杖,叫道:“你这老不死的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擒住这老家伙,严刑拷问,还怕他不招供?”屠洪转头向倪藤弯腰一笑,说道:“夫人说的对。”一提链子锤,向着白征龙叫道:“你既然不肯乖乖交出宝贝,咱们手下见真章吧!”说罢,手中链子锤飞砸白征龙面门。 白征龙使出金背砍山刀与屠洪斗在一起。几个回合下来,双方都暗自惊讶,对方的功力并不在自己之下,只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厮杀起来。 勘勘斗了一百来回合,屠洪毕竟吃亏在多年劳顿,不如白征龙保养得好,身体健硕。屠洪渐渐落了下风,锤法开始有些散『乱』。 一旁的管家童川一指苗箍天,道:“你这卑鄙小人,来来来,咱俩也来斗斗,让我看看你除了毒之外有没有什么真功夫。”苗箍天哈哈一笑,道:“听说童兄金飞盘一旦祭出,如同千万个太阳一般,威力无比,正想见识见识呢。”童川道:“好说!对付你恐怕用不着我出那玩意儿。” 苗箍天慢慢从身后亮出兵刃,乃是一把黑不溜秋的『药』锄头,精钢打造,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苗箍天不再说话,一锄飞出,从下而上,招式甚是怪异。童川也不躲避,竟伸手去抓那锄头,苗箍天手一翻,这锄头猛地挖向童川的脚背。童川根本没想到他会自下而上攻击自己腹部之际,却突然转攻击自己的脚背,这样的攻击招式闻所未闻,慌『乱』中赶紧抬腿避开,那一锄差点挖到脚背上,童川惊出了一身冷汗,道:“你这是什么招式?”苗箍天笑道:“挖草『药』!” 童川退后两步,道:“对你这般怪异的招式,我也只能出兵刃了!”苗箍天道:“早该如此,等脚被挖下来才出就晚喽!”斗然间,眼前一片金光闪烁,天上如同出现了无数个太阳,照得众人眼睛都睁不开。 猛然间,这些太阳却向一旁的白征龙肩头电闪一般飞落。与此同时,苗箍天也一转锄头,砸向白征龙的左脚。而屠洪的链子锤也同时飞砸白征龙面门。 电光火石之间,三件兵刃约好了似的一起攻向白征龙。白征龙根本料不到如此变故,只来得及用刀磕飞砸向面门的链子锤,苗箍天那一锄头却结结实实砸在白征龙的左脚腕上。白征龙更想不到自己的管家童川会暗算自己,那电闪而至的金光闪闪的飞盘根本来不及躲避,惨叫一声,那飞盘已将白征龙一条右臂齐肩切了下来。随后,那金盘又如同有灵『性』一般飞回了童川的手里。 白征龙摔倒在地,肩上的鲜血咕咕地冒出。童川上前点了白征龙『穴』道,抓起白征龙扔到了屠洪的脚下。 这一变故来得太过突然,白俊山等人来不及反应,白征龙已被重伤擒住。 白俊山一指童川道:“你!你这叛徒!”童川回过身,那金『色』的一叠飞盘在他手中闪闪发光。童川笑道:“不好意思,白少爷,我也要吃饭啊。”白俊山道:“我们白家亏待了你了吗?”屠洪在一旁哈哈大笑,说道:“童川早就是我的人了!你们不亏待他又能怎么样?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他在你们白家辛辛苦苦落得什么好?等我当了国公,好处自然少不了他的!”童川一抱拳道:“多些屠爷!” 白俊水亮兵刃就要上前,白俊山一把拉住了弟弟,低低说道:“敌众我寡,不可莽撞。” 屠洪笑笑说道:“对喽,你们三个大人加一个小孩,算上地上那快死的小和尚,也不过五个人,还是乖乖呆在那里的好。我只要拿到舍利,也不会为难你们的。”说罢,转头问童川:“那舍利有下落了吗?” 童川走上前,从地上捡起白征龙那条握着金背砍山刀的断臂,取下钢刀,抓住刀柄一拧,卡嚓一声,刀柄断裂,从刀柄中倒出一物来,放在手掌上。 那物件呈象牙『色』,中空如竹筒一般,表面有隐隐斑点,放出柔和的光芒。屠洪双眼放光,道:“这就是那佛指真身舍利?”童川道:“正是!我观察这白老头多年,只有这柄金背砍山刀他从不离身,里面肯定有古怪。果然让我猜到了。”神情间甚是得意。 屠洪叫道:“给我!”童川把那舍利放在手心,递给屠洪。屠洪刚要接过,旁边一人哼了一声,屠洪的手僵在了半空。屠洪身后走出了夫人倪藤,她凤头拐杖一顿,看了屠洪一眼。屠洪赶紧把手缩了回去,期期艾艾地说:“我是想拿过来给夫人的。” 倪藤没理他,伸手抓过舍利,拿在手里仔细端详,只看得两眼放光。 一旁的苗箍天慢慢踱了上来,站在倪藤的身边,笑咪咪说道:“嫂夫人,能让小弟也开开眼界吗?”倪藤握紧舍利,斜了苗箍天一眼,笑道:“那可不行,万一你要起什么歹念……”刚说到这里,忽然,倪藤整个身体都燃起火来,那是一种蓝汪汪的火焰。 倪藤惨叫着扑打火焰,可这火焰越扑越大,瞬间燃满了全身。那舍利不知何时已经到了苗箍天的手里。他还是那笑咪咪的样子说道:“嫂夫人既然知道苗某可能有歹念,怎么还会让苗某靠近呢?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 屠洪一举链子锤,苗家老二老三上前一步站在了苗老大身旁,他们身后的苗氏弟子也各举兵刃盯着屠洪。一见这阵势,屠洪慢慢放下链子锤,干笑了几声,道:“苗老弟,好狠的手段!”苗箍天笑道:“过奖了!依我看嘛,这国公还是我来当比较合适,屠老哥以为如何?”屠洪连连点头,说道:“那是当然。” 这时,倪藤身上的火已经烧遍了全身,惨叫着倒在地上,片刻功夫,就烧得只剩了一具白骨。 苗箍天两只手指捏着佛指舍利,笑咪咪地踢了一脚白征龙,然后对白俊山和白俊水两兄弟说道:“我杀了你们白家这么多人,又抢了你们家的无数金银财宝,你们肯定恨我入骨,有你们在,我今后也吃不想睡不稳,这样吧,你们是『自杀』呢?还是我们送你们一程?” 白俊山、白俊水和林岱三人相互看了一眼,一抖长剑。骂道:“狗杂碎,来吧!”苗箍天赞许地说道:“好!有骨气。”话音刚落,他身后的老二苗箍地和老三苗箍人已经亮出锄头,冲上去与白氏兄弟二人斗了起来。 白俊水没有受伤,和苗箍人斗了个势均力敌。可白俊山右臂受伤,只能左手持剑,与苗箍地相斗。 苗箍天看了一眼童川,一指林岱,道:“这个就麻烦童兄弟了。”童川一躬身。抱拳道:“遵命!”飞掌劈向林岱。 老大苗箍天一边玩弄着佛指舍利,一边斜眼看着屠洪,说道:“屠老哥你别打什么鬼主意,还是乖乖待在那里,等收拾完这些,我会给你些好处的。”屠洪哼了一声,没说话。 苗箍天看了看场中的形势,然后腾身飞起,一锄头劈向已剑法散『乱』的白俊山的头顶。白俊山只侧得了一下头,那一锄头正劈在白俊山的肩头。白俊山一声惨叫,宝剑掉地,他伸手紧紧抓住苗箍天的锄头,这时,一旁的苗箍地也一锄头砍进白俊山的肋部。白俊山又惨叫了一声,分出右手抓住苗箍地的锄头。 苗箍天一抖手,要挣脱白俊山的手。忽然,他看见了天上出现了无数个太阳,明晃晃的让人张不开眼睛,他很奇怪,刚才天只是蒙蒙亮,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亮呢!刚想到这里,他的脑袋已经飞了起来,在空中转了一转,这下子他看清了,那些太阳来自身后的铜川的双手,自己那没了脑袋的身躯还在地上踉跄着。然后,他就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了。 第一卷 鬼影 第十二章 祸水 原来却是正和林岱相斗的童川,突然转而袭击苗箍天。这一下太过突兀,谁也想不到,童川在反出白家,重伤白征龙之后,又反过来帮白俊山,出手攻击苗箍天。苗箍天根本想不到有此一着,等他意识到这个问题时,已经人头落地了。 老二苗箍地也看见了天上无数的太阳,刺得他睁不开眼睛。苗箍地知道不好,手里的锄头又被白俊山紧紧抓着。他只得放开手里的锄头,双手向空中狂劈两掌。 就在这时,苗箍地只觉得胸腹部突然一疼,他一低头,在那明晃晃的阳光下,他看见一小节剑尖从自己的小腹冒了出来,然后又嗖的一声缩了进去。他一转身,只看见身后站着一个小女孩,正满脸仇恨地看着自己,眼角还挂着泪花,手里却紧握着一柄短刃,上面鲜血淋漓,正是小铃子。苗箍地伸手向小铃子抓去,可是来不及了,天上那无数个太阳已经电闪而至,劈下了他的半个脑袋。 苗箍人听到两位哥哥的惨叫,不由自主转身去看,这一分神之际,眉心、咽喉、心口连中白俊水三剑,白俊水又猛劈一掌,击在苗箍人胸膛上。苗箍人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黑血,倒地而死。这一口黑血腥臭无比,喷得白俊水满脸都是,喷入了白俊水鼻口之中,白俊水摇晃着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此死去。原来苗箍人的血中含有剧毒,白俊水鼻口被毒血直接喷入,当即毙命。 小铃子跪在父亲白俊山尸首身边哭着。白俊山身中两锄头而死,死前抓住苗箍天和苗箍地的锄头,使得童川偷袭成功,杀了二人,白俊山也旋即毙命。林岱走上前拉起小铃子,观察场中动静。 苗箍天的弟子们看见三位师父都毙命当场,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童川慢慢走到苗箍天身旁,捡起地上的那枚佛指舍利,拿在手里,扫了一眼这些弟子,缓缓说道:“我不想滥杀无辜,你们放下东西,这就去罢。”这些弟子连忙扔下抢夺而来的财宝包裹,四散逃散,不一会就跑了个精光,火把扔了一地。 屠洪鼓掌笑道:“好厉害!佩服佩服!”童川道:“哦?小弟有什么值得屠老哥夸奖的呢?”屠洪道:“我低估你了,我现在才知道,你老弟才是真正的枭雄!”童川笑道:“此话怎讲?” 屠洪慢慢说道:“这舍利不是什么宝贝,其实是祸水。你已经看出苗箍天这一帮人不是善类,到时候一定会抢夺舍利,所以,你才故意把舍利给了我老婆,把祸水引到她身上,让苗箍天杀了我老婆。你又猜到苗箍天要斩草除根,会挑战白家兄弟,于是趁他们相斗时,你出人意外地帮白家兄弟攻击苗氏兄弟,将其一举歼灭,扫出你的最大障碍,因为你还是多少有些忌惮他们人多而且会用毒。当然,最好的结果是白家苗氏两败俱伤,你坐收渔翁之利,就算他们中有侥幸活下来的,凭你的实力也足够打发。哈哈哈,真是好计谋!” 童川这时却一直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小和尚净泉,一声不响地听屠洪分析,等他说完,才转过头躬身笑道:“屠老哥笑话了,我怎是那种人呢。”说罢,将手中舍利躬身递给屠洪。 这一下屠洪颇感意外,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屠洪把链子锤挂在腰间,想好了各种应付的方法,才暗运内力,慢慢伸过手去,将舍利取了过来,却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很顺利就把舍利拿到了手里。屠洪后退一步,慢慢消了内力。童川仍然躬身站在那里,神情甚是恭敬。 屠洪拿起那舍利细细端详,果然是刚才那一枚。这才放心,说道:“看来,是我错怪你了。” 就在这时,屠洪忽然感觉到自己身后传来一股凛冽的杀气,这股杀气是如此的强烈,使他不敢稍有动作。从以往许多次生死搏杀的经验他知道,高手对决时是不会先出手的,会非常耐心地等对方先动,一动就会有破绽,而那个时候,就是高手出手的最好时机。从这凛冽的杀气来看,这人的武功深不可测,这杀气是如此之重,在这样的人面前,他不知道自己还有几分活命的机会。 屠洪的额头开始冒出了冷汗,他的还链子锤挂在腰间,可他根本不敢分神去拿那链子锤,他知道,如果伸手去拿,就算自己的手碰到了链子锤,也再没有机会使用了。 这时,屠洪看到了不远处小铃子很惊喜的样子,他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而这猜到的东西更使他的心一直沉到了底。如果是那人,他恐怕一点活命的机会都没有,但他还是决定赌一把。 屠洪猛地向前一滑步,头也不回右手向身后劈出,随后迅急回转身,左拳从右掌低下穿出,使了一招叶底锤,这一招守中带攻,是屠洪最得意的招术,以前曾几次靠这一招救过命,他希望这一次也能产生这样的效果。这一拳力道沉猛,虎虎生风,可惜打了个空。 身后果然有个人影,就站在屠洪那一拳的尽头,只差几分才能打中,可就差这几分。屠洪努力想看清楚这人的相貌,可怎么也看不清,因为他突然发现,那人明明是站在一拳之外,还没等他看清那人的脸,他人忽然之间就到了自己眼皮底下,几乎和自己脸贴着脸。这么近的距离是看不清脸的,可他还是想看,可这时,他突然感到自己胸口有点凉,还有东西流了出来。 屠洪一低头,他发现,这人的一只右掌,已经深深地『插』进了自己的心口,鲜血正咕咕外流。屠洪猛地把头往后一仰,这一下他终于看清楚了,果然是那个有着宇宙深处般黑暗深邃瞳眸的小和尚——净泉! 屠洪现在明白了一件事情,这件事是他用自己的生命才弄明白的——这小和尚具有的,不仅是速度,还有力量!只有速度没有力量是打不死人的,尤其是对他这种有几十年功力的内功高手,如果对方没有内功或者称为力量,只有速度,就算站在那里让他打,也打不伤自己这样的有内功护体的高手。其实,他早该明白,儿子的内功比自己弱不了多少,这小和尚能生生将儿子的手臂扯断,能一拳打进儿子的胸部内,能一掌将儿子头颅劈成两截,如果不具有浑厚的内功又怎么可能做到呢? 屠洪扬头的时候,天上突然出现了好多好多的太阳,好亮好亮,眼睛都睁不开了。然后他感觉到,那只手掌离开了自己的身体。在他倒地死去之前,看见了自己心口的鲜血像喷泉一样喷出。这种情景他看得多了,在这二十多年的江湖生涯里,为了生存,他杀过人,杀过很多人,见过很多这样鲜血狂喷的样子。当时,他觉得是一种异样的壮观,甚至有点帅气。而今,轮到自己了,原来,自己的血喷出胸膛的样子,也很帅气。 净泉的手『插』进屠洪的胸膛的时候,那些太阳就飞到了天上,屠洪最后看见的那些太阳,是照向净泉的,照得四周金灿灿的,净泉在那金灿灿的阳光下,如同下凡的金刚罗汉一般,一动也不动,仍然是那么飘在一尺高的空中,脸上『露』出了沐浴在暖洋洋的春风中的表情。他的手掌仍然『插』在屠洪的胸膛,如同雕塑一般,僧袍衣带在风中咧咧作响, 一见净泉的表情,童川笑了。他知道他赢了,他马上就能看见,这小和尚的头颅滚落的畅快景象了。童川手一翻,刹那间,天空中那些太阳如冰河倒灌,向净泉的头顶霹雳般飞泻而下,净泉四周一丈范围内青石板地面上,『插』满了金闪闪的飞盘——净泉却不见了。 童川的笑容僵住了。他猛一回,果然,净泉就站在他的身后! 刚才屠洪和他说话时,童川一直在盯着地上的这小和尚看,因为他发现,小和尚脸上那恐怖的蓝『色』不见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可他看见这小和尚已经微微抬起头,死死盯着自己手上的那枚佛指舍利,他身上传出的杀气已经散发了出来。童川知道,净泉才是这些人中他的真正的对手。于是,他故伎重演,故意将佛指舍利给了屠洪,将那杀气引向屠洪。当小和尚的手掌『插』入屠洪的胸膛,那股杀气略有松懈的时候,他出手了,他自认为已经很高估了净泉的速度,他制造了最好的出手机会,这种情况下,没有理由不成功。 可是,在童川发现小和尚出现在自己身后的那一刻,他很后悔,非常后悔,因为他那时候才明白,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个小和尚的速度和反应。但童川还想拼一拼。 人总是这样,明明知道那只是一根稻草,还是要紧紧的抓住。 所以,童川伸手去取腰上的飞盘。这才发现,他的两只手不见了;他马上想跑开,才发现双腿没有了;他想再看看这个小和尚,才发现他的头已经飞到了空中。 这时,童川真的看见了太阳,那是天边那一轮初升的太阳,红彤彤的,如同他飞洒满天的鲜血。 第一卷 鬼影 第十三章 影骨舍利 当时净泉中毒后倒在地上,只感觉到全身如同火烧一般难受,心口象被一只手紧紧捏住一般。鬼影已经将他任督二脉和手、足三阴三阳经脉全部打通,净泉暗运八阳神咒功,此时气流运转自如,渐觉不如刚才那般难受了。便又在心里默念《佛说天地八阳神咒经》,心中冥想佛说此经时的诸般妙境,心中渐渐一片空明。 不知过了多久,净泉渐渐觉得头脑清醒,除了心口处隐隐作痛之外,身体已无大碍。这时,他看见了童川手里的那枚佛指舍利,那枚舍利与鬼影给自己练功用的那四枚佛指影骨舍利外形一模一样。净泉心中一动,莫非这就是鬼影说的那个白征龙当年劫得的那枚佛指真身舍利?净泉心中大喜,如果能拿到这枚舍利,就能化解心魔,救得『性』命,更能最终练成神功。净泉一喜之下,暗运神功,顿时身体轻如羽燕。可净泉这神功一发动,心魔也就同时引动,出手如雷霆闪电,摧枯拉朽,凶残冷血,一举杀掉了童川和屠洪二人。 小铃子看见净泉死而复生,还杀了最后两个强敌,低呼了一声,奔过来一下子扑进净泉的怀里,大哭起来。净泉看见了地上躺着的白俊山的尸首,知道这小女孩一时之间同时失去了父母,心中悲痛,轻拍她的后背,一时找不到什么话来安慰。又觉得怀里软玉温香,有种异样的感觉,觉这样不妥,但又不敢推开她,怕伤了小铃子的心,只是仍由她紧紧搂着。 这时,不远处传来白征龙的低声呻『吟』,两人抬头一看,只见白征龙正在挣扎着坐起来。二人心中狂喜,原来白老爷子还没死,赶紧跑了过去,林岱也跑了过来。三人扶起白征龙,手忙脚『乱』地帮他包扎好断臂的伤口。 白征龙见自己右臂已断,又见到地上两个儿子的尸首和女儿、儿媳的尸体,心如刀绞,不禁老泪纵横,气痛交加之下,一口气不畅,不停地咳嗽起来,半晌方歇。 白征龙见净泉肩头负伤,浑身是血,心中感激不已,强行爬起,就要向净泉下拜。净泉赶紧将他扶住。白征龙说道:“此番大劫,如果不是小师父再次舍命相救,我白家就要死绝了。此等恩德无以为报啊!”说罢连连作揖。又道:“小婿刚才事出误会,误伤了小师父,还出言不逊,真是不应该啊。可小师父以德报怨,更让老夫惭愧得无地自容了。”那林岱站在一旁,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说不出话来。白征龙看着林岱,眼睛一瞪,骂道:“你这小畜生,还不向净泉师父道歉!”林岱赶紧躬身施礼连连赔不是。 净泉方要谦逊几句,忽然觉心口一阵揪痛,他急忙盘膝坐下,用刚才的法门运功化解。原来,这神功每发动一次,就会引发心魔反噬。白征龙等人见状,知道他在运功,不敢扰他心神。 净泉运了一会功后渐觉好转。但仍然觉得心口处隐隐有异物,撕开衣襟一看,只见心口处有一个铜钱大小的黑中代蓝的斑点,不由很是惊讶。原来他每次发动神功,心魔反噬,加上他刚才运功排毒,没想到这毒并没有真正被化解掉,而是毒随气走,运行于百骸后,顺经脉汇聚于他心口膻中『穴』上,形成了一个黑中代蓝的斑点。小铃子用小手『摸』了『摸』净泉心口这斑点,柔声问道:“疼吗?”净泉摇摇头,脸却红了。小铃子又要帮他包扎肩膀上的那道伤口,却发现那伤口已经愈合,不知是自己先前倒在伤口上的伤『药』起的作用还是别的原因。 净泉起身走到童川的尸首处,取了那枚佛指舍利,回到白征龙身边蹲下,说道:“老人家,这佛指舍利能否借小僧一用。”白征龙道:“我等『性』命都是小师父救的,这等身外之物,小师父尽管拿去好了。”净泉正『色』道:“这是珍宝,您老舍身家『性』命都不愿交出,我岂能趁人之危呢。我只是用来练功,绝不毁损,用完原物奉还。”白征龙听得脸上微微泛红,心中又是感激又是惭愧。 净泉将佛指舍利戴在大拇指上,默运神功,全身竟然轻飘飘浮了起来。林岱在一旁看了,对净泉的武功十分折服,暗想方才如果不是小铃子喊那一声,他取自己的『性』命,真是易如反掌。 过了一会,净泉泄了神功,默默取下佛指舍利,递给白征龙。白征龙茫然接过。净泉非常失望地说道:“这枚佛指舍利是影骨,不是真身。”小铃子在一旁『插』嘴问道:“什么是影骨啊?”净泉道:“影骨就是用玉石仿制的假舍利,以假『乱』真,以防真的佛指舍利失窃。”小铃子说:“你怎么知道是假的呢?”净泉心中已经失望到了极点,他只是摇了摇头,没说话。 刚才净泉发动神功,如果有佛指真身舍利,神功就不会反噬,心口就不会痛。可发动神功之后,心口又开始揪痛,他冥想经文,才慢慢好转,心下里已经明白,这佛指舍利是假的。 小铃子看着净泉那失望之极的样子,虽然不知道这佛指舍利对他有什么用处,可知道一定十分重要。小铃子挨着坐在净泉身边,一只手轻轻抓住净拳的的手腕,脸贴在他的手臂上,不知如何安慰他才好。 这时,院子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听声音来人不少。林岱手持宝剑戒备。那些人进了院子,看见林岱等人,赶紧跑上前躬身施礼,却原来是林豹山庄的增援人马赶到了。林岱上前一脚把为首的一个武师模样的人踢翻在地,骂道:“怎么现在才赶到!”这武师看见场中庄主夫人白芸等人的尸首,知道来晚了,一声也不敢吭。 接下来,装棺入殓,『操』办后事,忙了大半个月方完结。 净泉在山洞里与鬼影对了一掌时就已经震伤肺腑,后来肩膀又中了林岱一剑,紧接着又身中剧毒。白家『操』办丧事期间,净泉便住在白家那个小花园里静养。白征龙办丧事之余,经常来看净泉,照顾得十分周到。 丧事办完后,闲暇之余,问起那次净泉被鬼影抓走后的情况,净泉一一说了,白征龙等人这才明白,那佛指舍利的重要用处。白征龙还心存侥幸,将那硬骨舍利交给官府查验是否真品,经过高僧方家检验,才得知这的确是一枚影骨。当年在阿育王塔供奉佛指真身舍利时,为了防止真品失窃,用白玉伪造了三枚影骨舍利一并供奉,这就是其中的一枚。白征龙这才死心。 过得数月,这一日,白征龙带着小铃子来净泉的小花园拜访。一番寒暄后,白征龙说道:“老夫这几日一直在细细思索这佛指真身舍利的去向,想到了一些缘头,想说来给小师父听听,或许会对小师父有所帮助。”净泉一听,忙合什谢道:“多谢老人家费心了。” 白征龙伸左手『摸』了『摸』坐在一旁的小铃子的头发,慢慢说道:“当年我和屠洪两个结为兄弟,带了一帮子喽罗在二龙山坐山为王。那一日得到探报说有一队人马朝二龙山这边来了,带了许多箱子,车辙甚深,看样子带了不少宝贝。于是我们埋伏在险要地段,准备好了滚木雷石,等他一队人马进入埋伏之后,放滚石封住退路,用火箭『乱』箭齐发,『射』死烧死了不少人,剩下的四散奔逃。” 说到这里,见小铃子满脸不忍,叹了口气,说道:“爷爷那时候是强盗啊,打家劫舍乃是平常之事,并不觉得有何罪过。唉,如今想来,当日之因便是今日之果,也是我那时杀戮太多,今日老天才罚我断子绝孙,儿子女儿尽数死完。”看着小铃子,怜惜哽咽地说道:“还累得你年纪轻轻就成了孤儿,只剩下我爷孙两孤苦伶仃啊。”小铃子鼻子一酸,眼圈也红了。 净泉合什道:“阿弥陀佛,一切皆有因果,老人家能有此善念,今后多种善因,将来必有善果。”小铃子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得噗哧一乐,笑道:“杀了那么多人,还假正经念佛呢,也不羞!”说罢,手指在脸上刮了几下,向净泉做了个鬼脸。净泉想到自己杀了这么多人,这杀戒已经犯了,还修什么佛啊,心下黯然,默默地放下了手。 小铃子见净泉的神情,心中不忍,上前拉了拉净泉的衣袖,柔声问道:“生气了?我逗你的啦。我知道你是练了那神功之后,心魔引发,才那么杀人的。其实,以你的武功,根本不用杀人,制住他们就行了,等闲了我教你点『穴』,点住『穴』位他们就动不了了,也不用杀人犯戒,好不好?”见小铃子软语哀求,净泉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点了点头,深深地看了一下小铃子一眼,这小姑娘吐气若兰,眼睛扑闪闪的,桃花瓣一般的脸蛋白里透红,说话间微微鼓起的胸脯起伏着,净泉不由得心中一『荡』,忙慑住心神,转头问白征龙:“那后来呢?” 白征龙招手让小铃子过来坐,小铃子一噘小嘴,做了个鬼脸,趴在净泉的肩头说道:“我要和大和尚在一起。”白征龙笑了笑道:“真没规矩!”净泉忙伸手拉过小铃子的凳子,放在自己身边。小铃子一乐,转过来紧挨着泉坐下。净泉闻得小铃子身上若兰花般的幽香,不由得脸又红了。 第一卷 鬼影 第十四章 青衣女孩 白征龙看着他俩,笑了笑,接着说道:“那一日杀了那一队人马之后,搜查行李,搜出了许多喇嘛衣帽,才知道这些人可能是吐蕃喇嘛。我们甚是好奇,这些喇嘛远在千里之外的西域吐蕃,怎么会到我大唐来呢,又不像是吐蕃使节,于是抓了一个重伤未死的喇嘛讯问。这人到懂些汉话,一问才知道,这些喇嘛听说唐武帝灭佛,大肆屠杀僧侣,烧毁佛家寺院,损毁佛门珍宝,他们才趁『乱』来到大唐,蒙面到阿育王塔夺取佛指舍利,并说了这佛指舍利的来源。我们一听,才知道这的确是珍宝,于是到处翻箱倒柜在行李中查找,终于找到了这枚放在镶满珍珠的黄金宝函里的佛指舍利。唉,没想到却是假的。早知道,我就不会为了贪财而暗算屠洪兄弟了。”说罢,用手捏了捏自己右臂空『荡』『荡』的衣袖,叹道:“这都是报应啊。” 小铃子和净泉都不敢说话,怕打断他的思路。停了半晌,白征龙才又接着说道:“现在想来,说不定那枚真的佛指真身舍利就在这些喇嘛身上,带着真身舍利的那个喇嘛可能混『乱』中携宝逃跑了。” 一听此言,净泉一拍大腿高兴得跳了起来,兴奋地说道:“对呀!我听鬼影说,当年为了查找真身舍利下落,他曾潜入皇宫,抓住了当时奉命到阿育王塔搜取舍利的大内高手,得知他昏『迷』之后,有一帮蒙面盗贼突然袭击,将佛指真身舍利抢走。这和您老说的完全吻合。既然他们身上有假的佛指舍利,那很可能真的佛指舍利也在他们身上,可能当时慌『乱』之中,他们也不辨真伪,一并抢走了!” 净泉来回走了几步,兴奋地自言自语说道:“这么说,这枚真身舍利很可能在吐蕃了!我一定要去吐蕃寻找去!”白征龙也站起身来,说道:“我正是这样推测的。”净泉仿佛是走了一夜的路人看见了黎明的曙光,兴奋地说道:“宜早不宜迟,我即刻动身去吐蕃!” 白征龙一愣,说道:“那也不必如此着急,再者说了,吐蕃这么大,你到哪里寻找呢?”净泉一愣,道:“对啊,这么大的吐蕃,一点线索都没有,去哪里找呢?”神『色』又暗了下来。 小铃子想了想,走上前拉着净泉的衣袖,说道:“你别着急,既然是个宝贝,或许会献给吐蕃官家,或者大富人家,日子久了,这些人藏着宝贝,不可能老是自己看着玩,一定会拿出来玄耀,所以,知道的人肯定不少。”净泉一听,顿时又燃起了希望,欢呼一声,一把抱住小铃子的小蛮腰,将她举了起来,叫道:“对啊,铃儿真聪明!” 小铃子脸一红,拍了一下他的手,道:“放我下来啦!爷爷在这里呢。”净泉赶紧把小铃子放下,看了看白征龙,见他正笑眯眯地看着两人,又看了看小铃子,只见小铃子站在那里低着头羞答答的也在拿眼看自己。 自从那晚一场生死博杀之后,小铃子虽然还年幼,一颗芳心却已经系在了净泉身上。现在听净泉兴奋之余,竟然脱口而出叫自己“铃儿”,心中窃喜,拿眼偷偷看了看净泉,见他也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不由羞得耳朵都红了。 随后几日,净泉专心和小铃子学习点『穴』功夫。这点『穴』是一门极高深的武功,要求对『穴』位认得准,内力要十分雄厚,并且要懂得运用内力封住『穴』道的法门。净泉的八阳神咒功已经到了第三重,内力已经十分雄厚,只需要认准『穴』位和知晓封『穴』法门就可以了。净泉天『性』聪明,不几日,就完全学会了。教完点『穴』,小铃子又教会了净泉运功冲『穴』自解『穴』道的法门。这期间,白征龙也教了净泉一些基本的武术招式和江湖常识。净泉虽然内力雄厚,习练神功后反应快如闪电,但于武功一道几乎不懂,这些常识对他行走江湖很有帮助。 净泉着急着去找佛指真身舍利,白征龙也知道事关重大,不能再耽误,便着手准备启程。净泉因为犯了杀戒,潜心向佛之心也淡了许多。这数月下来,原来光光的头上已经长满了黑发。为了路上不惹人注意,便也不再作僧侣打扮。小铃子帮净泉将头发挽了个发髻,用青布扎好,脱了僧袍,换了一身青衣短衫。 启程这一日,白征龙为净泉准备好了马匹盘缠,众人一直送到城外十里长亭。小铃子拉着净泉的马缰不肯松手,眼也哭肿了,心中柔肠寸断,本想和净泉一起去吐蕃,可爷爷手臂已残,如何能扔下爷爷一个人在家里呢,所以这话到了嘴边,却始终没说出口。 净泉拉着小铃子的手,心中也很不是滋味。小铃子柔声叮嘱,仿佛征『妇』送别夫君一般。白征龙等人见状也离了丈远,让他两小说说悄悄话。 小铃子拉着净泉的手,低下了头,轻声问道:“你找到了佛指舍利,会来看我吗?”净泉握着小铃子的手紧了紧,道:“我找到了佛指舍利,一定会回来的。”小铃子心中一喜,抬起头来,眼睛里已满是泪水,问道:“你不是哄我吧?”净泉道上前半步,贴在小铃子耳边轻轻道:“有这么美的铃儿妹妹在等我,我怎么舍得不回来呢?”这话已有几分调笑的意思,小铃子羞得一摔手,轻轻啐了一口,道:“还是和尚呢,没真经!” 说到这里,见净泉神『色』又有些异样,知道说到了他的伤心处,便柔声安慰道:“你不是常说,心中有佛,万般皆佛吗?你诚心向善,同样会得悟正觉的。”经泉一笑,道:“想不到你还用法理来劝解我这和大和尚呢。”小铃子也笑道:“是你这个小师父做得好啊。”两人相对一笑,心里满是柔情。 白征龙在一旁哈哈笑道:“好了,等小师父找到真身舍利回来,你们聊多久都可以。现在时候不早了,小师父该出发了。” 小铃子红着脸放开了手。净泉飞身上马,合什说道:“就此别过!”深深看了一眼小铃子,打马扬鞭,飞驰而去。 一路无话,行了两月有余,只觉地势渐行渐高,高大树木也渐渐稀少,坡势舒缓的草原渐行渐多,天气也一日冷过一日,净泉习练神功,根本不觉寒冷,路上行人衣着渐厚,话音也听不大懂了。 这一日,净泉看见远处一座雪峰白雪皑皑,立于群山之间,半山之上,云雾缭绕,朦朦胧胧,如神仙化境。走近了,只见其中一座峰岩山上一巨大岩石,形象酷似一位雍容华贵的女子,披戴头巾,眉目清秀,嘴唇微微开启。细细看来,更像一位君临天下的女王。净泉停马遥望,不住地赞叹这自然的鬼斧神工。 过了一个山口,随着丝丝凉风吹来,隐隐约约听到清脆的流水声从林莽深处传来。净泉正感到口渴,策马循着水声而去。行不多远,水声渐而化为轰鸣,又转过一道山口,只见一溪流从千米的高山峰峦间呈梯形纳百泉之水汇成一股强大的径流,飞泻而下,落入百丈悬崖下的深潭,发出震耳欲聋的阵阵巨响,水花四溅成粉末抛向数十米的空中,化作云雾飘舞,笼罩着深潭周围的小桥和树丛枫叶。净泉立马湖边,犹如在云雾弥漫的仙境中神游。 净泉见潭水清可见底,蓝如碧玉,便翻身下马,蹲在潭边喝水,感觉到潭水清凉。一口喝下去,浑身清爽。净泉抬头看看天上,只见蓝天白云,艳阳高照,顿感浑身燥热。四周无人,遂脱了衣服,下到潭里准备一洗风尘。 这潭水乃是雪山上冰雪融化而成,寻常人等手放在水里片刻也感寒冷刺骨,净泉身有神功,不畏严寒,泡在小溪里,只绝浑身舒坦,说不出的惬意。 净泉正在水中闭目享受之时,忽听得有人声传来,抬头一看,只见潭水边站着一个女孩,约十六七岁模样,用一股红黑相间丝带裹扎成头饰盘戴头上,一肩黑发披散于肩,身着一件藏青『色』长袍,胸前饰以玫瑰红纹锦,肩披一件白底红带披风,脖子上挂着几串红『色』玛瑙串成的念珠,阳光下发出五彩斑斓的光芒,正看着他抿嘴而笑。 净泉吓了一跳,赶紧沉进水里,只『露』出一个脑袋,净泉虽然才十五岁,但毕竟是已经半大的男孩,陡然见到一位年轻女孩在一旁看自己洗澡,顿觉大窘。 一见净泉这等模样,这女孩咯咯一笑,向净泉招招手,说了句什么,然后弯下腰抱起净泉的衣服,一路笑着跑了。 净泉喂喂叫了两声,那女人已经跑远了。这下净泉大是尴尬,没了衣服,如何上路啊,总不能老是泡在水里啊。 净泉心想,那女孩向自己招手,说不定有什么事情要他帮忙,她把自己的衣服拿走,却不牵马拿包裹,不像小偷,到底是何缘由呢。净泉想不透,只得先上岸再说。 上得岸来,净泉发现竟然还有一条内裤在草地上,心中一喜,不知道是那女孩故意留下的给他遮羞的还是漏拿了留下的。净泉赶紧穿上,心里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跟着去看看,便策马向那女孩走的方向驰去。 第一卷 鬼影 第十五章 你喜欢我吗 行了不远,见那女孩远远站在一棵枫树下,好像知道自己要来一般。到得近前,净泉翻身下马,用马挡住身体,问道:“姑娘拿我衣服做什么?”那女孩噗哧一笑,道:“不拿你衣服,你怎么跟来呢?”净泉奇道:“你要我跟你来,有事情吗?” 女孩道:“你是外乡人吧?怎么到我们村来了呢?”净泉见这女孩模样清馨可人,说不出的亲切,便想说出自己来的目的,但转念一想,这等事情还是慢慢查访的好。便说道:“我路过此地,要去吐蕃。”那女子哦了一声。又说道:“你到那潭水里洗澡,不冷吗?那潭水可是雪山上的冰雪熔化的啊。”净泉摇摇头说:“不冷啊,挺舒服的。 那女孩看着净泉,忽然脸红着低下了头,随后把衣服扔了过来,净泉赶紧穿上,说道:“姑娘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要赶路了。” 这女孩刚要说话,从树丛里忽然钻出两个小伙子,笑嘻嘻地说道:“阿夏姑娘!”看见一旁的净泉,上下打量了一下,说道:“你是外乡人吧?欢迎你来我们村寨。”一拍胸膛,接着说道:“我叫阿雄”一指旁边的小伙子,说道:“他是我弟弟,叫阿克,你呢?”言语间很是亲热,想来这里地处偏僻,见到外乡人格外好客。 净泉心中一热,说道:“我叫净泉,路过此地。”阿雄问道:“那你怎么会到我们这里来了呢?”净泉向那女孩子一努嘴,说道:“她让我来的。”阿雄看了看俏丽的阿夏,拍了拍净泉的肩膀,笑嘻嘻说道:“咱们的阿夏姑娘可不爱搭理人哦,你可真是好福气。”阿夏说道:“人家可是外乡来的贵客,你们怎么『乱』说这些呢。” 阿雄看着阿夏姑娘,笑嘻嘻说道:“阿夏姑娘,今天能把你的手绢给我了吧,那么多人求你你都不肯给,要给谁呢?”一旁的阿克也附和道:“就是嘛,自打你今年夏天成年贺礼之后,你对我们都是爱理不理的,今天难得你高兴,就给我们兄弟吧。” 阿夏笑着摇了摇头,没理他们,伸手过来拉净泉。正在这时,阿雄突然伸手,一把抢下阿夏戴在头上的那红黑丝带捆扎而成的帽子。 阿夏脸一沉。喝道:“阿雄,把帽子还我!”阿雄把帽子放在嘴边闻了闻,说道:“好妹妹,就答应我这次吧!”阿夏板着脸连声说道:“快还我!不然我生气了!” 净泉看见阿夏生气的样子,心里不知怎的有些心疼,见阿雄还是不肯还,一晃身,将帽子夹手抢了过来。阿雄根本还来不及反应,帽子已经到了净泉手里。 净泉把帽子递给阿夏,说道:“阿夏姑娘,给你。”阿夏看了看帽子,脸又变红了,含羞低低说道:“你留着吧。”停了一下,又轻声说道:“我家就在村口水井上面那里,今晚月亮出来的时候,你来找我。”说罢,帽子也不拿,转身跑了。 净泉拿着帽子,不知道怎么回事,看见阿夏姑娘跑了,赶紧喂喂了两声,可阿夏姑娘没停步,很快消失在树丛后面。 净泉转身问阿雄:“她怎么不拿帽子就跑了?”阿雄笑道:“恭喜你了!净泉兄弟,咱们阿夏姑娘看上你了。那么多人追她都没追到哦,你真有福气!”伸手拉住净泉的手说:“走,到我家喝酒去,晚上我陪你去找阿夏姑娘。”净泉想推辞,却被两兄弟热情地拉进了村子。 阿雄两兄弟将净泉拉到了自己家,房里只有一个老阿妈,是阿雄的母亲。阿雄安排净泉在火铺旁坐下,倒了茶水,便忙着生火做饭。净泉问道:“伯父呢?”阿雄两兄弟相互看了看,笑了笑,说道:“我们这里只有妈妈,没有爸爸的。”然后和净泉说了这里的风俗。 原来,净泉来到的地方,是吐蕃和唐朝之间的一个小国,叫东女国,这里是以女『性』为中心的,没有婚姻制度,男女实行走婚,青年男子看上一个女孩后,就会和她要手绢,如果给了,就表示答应了,晚上男的就可以到女家去约会;或者男的抢了女孩的帽子,女孩不生气也不要回来,也表示同意晚上到女方家约会。所以,方才净泉将阿夏的帽子抢回来给阿夏,阿夏没接,表示同意了净泉晚上去她家约会。 净泉一听,站了起来说:“哎呀,我不知道啊,我不能去的,我是和尚啊,我已经犯了杀戒,怎么能再犯『淫』戒呢。”一听这话,阿雄奇道:“你是和尚?那怎么留着头发呢?”净泉说道:“我真的是和尚,留着头发是为了路上行走方便。” 阿雄和阿克相互看了一眼,道:“那可怎么办?你不去会伤了阿夏姑娘的心的,这可是她第一次约会男孩子哦!”净泉一听,也觉十分为难,说道:“你们替我去好吗?”阿雄尴尬地笑了笑,说:“如果我们有那个福气就好喽,我们就算爬上她家房子,也推不开她的窗子的。”净泉奇道:“还要爬窗子?为什么不进房门呢?”阿克『插』嘴道:“这是祖宗的规矩,第一次约会一定要爬墙,阿夏姑娘的房间在五楼呢,这些日子就已经有好几个村里的小伙子爬她家墙摔断了腿呢,有两个好不容易爬到窗子那里,敲不开窗门,灰溜溜又只能爬下来了。”净泉甚感好奇,心又想,如果不去,真的伤了阿夏姑娘的心,那多不好啊。 说话间,饭菜已经做好了。阿克搬出一个矮桌子放在火铺旁边,搬上酒菜,是些腊肉、青菜之类的,请阿雄的母亲坐上席,净泉做客位。 阿雄斟了四杯酒,端了一杯给净泉,净泉赶紧说道:“我是出家人,不能饮酒啊。”阿雄道:“你不是说你犯了杀戒了吗?杀戒都犯了,还在乎这点水酒吗?来来来,喝!”阿雄的母亲也劝道:“你是大唐来的远客,不喝杯酒,旁人还以为我们不会接待客人呢。”阿克也在一旁说道:“就是就是,我们出门会被别人指后脊梁的。” 见他们如此好客,净泉想道,自己反正已经犯了杀戒,这酒肉之戒,也不必守了,再说,找不到佛指舍利,可能自己也命不长了,守戒又有何用?想到这里,净泉也就不再推迟。 净泉将酒杯接了过来,一口将一杯酒喝了下去。他从没喝过酒,又喝得急了,只感到喉咙像火烧一般,禁不住咳嗽起来。阿雄等人都笑了,净泉本来还有点拘谨,几杯酒下肚,倒也放开了,相互间说了些趣事。阿雄等人问起净泉犯杀戒的事,净泉乘着酒兴,简要说了。几个人推杯换盏,喝了个痛快。 不觉日已西落,月上柳梢。阿雄道:“好了,到时候了,净泉兄弟,我们陪你去阿夏家。”拉着净泉,三人出了房门,穿过一片竹林,过了几垄稻田,就到了村口阿夏家。 阿雄道:“我们到了。”抬头一指,说道:“那就是阿夏姑娘的房间。”净泉抬头一看,见阿夏家房子是用块石切成的,块石之间有手指能勉强抓住的缝。净泉估量了一下,到阿夏姑娘房间的窗户约有三丈。净泉接着酒劲,暗运神功,身体轻飘飘浮了起来。阿雄两兄弟吓得后退两步。 净泉手指在缝隙里一抓,身体轻飘飘上去了,片刻就到了阿夏的窗口。这窗口很小,只有一尺见方,中间还有一根横梁,窗户挡板关着。净泉轻轻一推,吱哑一声,窗户挡板向里打开。净泉从缝隙处一闪而入,落在了房间里。 只见这房间不大,中间放了一张四方桌子,桌上点了一盏油灯,红红的灯光跳跃着。靠里是一张木床,床上挂着一笼白『色』的蚊帐,里面隐隐约约看见一床红被面的棉被里躺得有一个人。 净泉心里怦怦直跳,来到床边,轻轻掀开蚊帐,只见一女子正面向里侧卧着,黑发披散在枕头上,听到动静,那女子转身过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净泉,正是阿夏姑娘。 净泉赶紧放下蚊帐,躬身施礼道:“阿夏姑娘,我是净泉,特来向姑娘道歉。”帐里阿夏姑娘坐了起来,隔着蚊帐问道:“道歉?到什么歉啊?”净泉说:“阿雄他们和我说了这里的风俗,我才知道,你们女孩的帽子是不能随便拿的,我真的不知道,请姑娘原谅。”说罢,从怀里拿出那顶帽子,轻轻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阿夏姑娘沉默了一下,忽然问道:“那,你喜欢我吗?”净泉不料他有此一问,道:“姑娘如此美貌,怎会不喜欢呢?只是,只是我是出家人,无缘和姑娘相好啊。” 阿夏姑娘一掀蚊帐,奇道:“你是出家人?”净泉回头一看,正看见阿夏姑娘半截酥胸『露』出被子,心中一『荡』,赶紧回过头来,心里象战鼓一般咚咚直跳,脸烧得通红。 阿夏噗哧一笑,道:“你背过身去,我穿衣服说话。”净泉赶紧站起来走到墙边,靠里站着,心想,这东女国的女子还真率『性』,敢爱敢恨,不似大唐女子诸多礼节。 一会工夫,阿夏姑娘说道:“好了,过来吧。”净泉转身一看,见阿夏姑娘已经穿好衣服,端坐在床边。 净泉走了过去,正踌躇坐在那里好的时候,阿夏姑娘已经伸手拉她并排坐在了床沿。 阿夏姑娘说道:“你真的喜欢我吗?”净泉转头上下看了看阿夏,见她黑亮亮的眼睛在油灯下水汪汪的,唇红齿白,身材苗条,凸凹有致,尤其是那胸脯鼓鼓的甚是诱人,模样十分娇美,不由得脸又红了,低头道:“姑娘如天仙一般,那是人见人爱的。” 阿夏姑娘嗔道:“谁让你说别人了,你呢?你喜欢不?”净泉头低得更低了,低地说道:“喜欢!” 阿夏一把将净泉抱住,脸靠在净泉的脸上,说道:“我也喜欢你,你知道我怎么喜欢上你的吗?” 净泉闻到她身上幽兰般若有若无的女子体香,更感觉到她鼓鼓的胸脯紧贴在自己的手臂上,只觉得心旗摇曳,听她这一问,赶紧端正心神,问道:“你怎么喜欢我的?我们又不认识啊?对了,我现在都弄不懂,你怎么把我衣服拿走了呢?” 阿夏嘻嘻一笑,搂紧净泉,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说道:“你知道吗?你白天洗澡的那水潭,寒冷刺骨,从来没人敢下去洗澡的,我看见你在水里面,一点都不觉得寒冷,我就知道,你一定不是一个平凡的人。”停了一下,凑到净泉的耳边,甜甜地说道:“墨尔多山上的法师给我算过,如果哪个男人敢下到那潭水里泡上一炷香的时间,那人就是我的情人!” 第一卷 鬼影 第十六章 指点迷津 净泉啊了一声,转头看着阿夏,只见她嘴角含着甜甜的笑,正含情脉脉地看着自己,净泉赶紧岔开话题,问道:“墨尔多山?”阿夏道:“是啊,那是我们东女国的神山,山势险峻,普通人根本上不去的,听说上面有仙人出没呢。山下有一个我们村的法师在那里修行,他算命很灵的哦,我今年满十七岁的时候,和妈妈去算过的。果然就见到你了。”说罢,搂紧了净泉的手臂,仿佛怕他跑了一般。 净泉又问道:“那墨尔山……”刚说到这里,忽觉得胸口一阵揪痛,知道是神功反噬,赶紧说道:“我要运会功,你别打扰我。”阿夏赶紧放开他的手臂。 净泉盘腿坐在床上,默念《佛说八阳神咒经》,冥想良久,才缓缓睁开眼睛。 阿夏关切地看着他,问道:“你怎么了?”净泉解开胸前衣襟,见心口那铜钱大小的黑斑更黑了,叹了口气。阿夏伸手『摸』了一下,道:“怎么回事啊?”净泉见她着急的样子,便把自己被鬼影胁迫练了神功的经过说了。 阿夏听说如果找不到那佛指真身舍利,净泉就活不了多久,净泉这次就是去吐蕃找舍利,担心地说:“这茫茫吐蕃,到那里去找啊,舍利在不在吐蕃都还难说呢,如果找不到那可怎么办啊?”想到自己刚刚遇到中意的情郎,却又不久于人世,心里甚是悲苦,不由得怔怔地落下泪来。 净泉看她为自己担忧,心下感动,拉过阿夏的手,安慰道:“没事的!”阿夏一下子扑进经泉的怀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净泉虽然才不满十六岁,可这数月每日里习练神功,身体一日强过一日,体格已很健壮,个头还高出阿夏半个头。当下里伸过手去轻轻抚『摸』着阿夏的秀发,柔声安慰道:“别着急,会有办法的。” 阿夏抬起头来,满眼泪花地问道:“有什么办法呢?除了那个舍利,就没有别的办法解除心魔了吗?”闻得此言,净泉心中一动,道:“是啊,也许有别的办法也未可知。”阿夏一抹眼泪,坐直身体,道:“去找给我算命那个法师问问,他或许有办法!”净泉道:“能行吗?”阿夏道:“没去找,怎么知道不行呢?天一亮我们就去,好不?” 净泉想到鬼影如此能耐,也没找到别的办法化解,最终走火入魔而死,又能有什么办法呢,但看到阿夏如此热心,不忍拂她心意,点了点头。阿夏信心百倍地搂紧了净泉,道:“那法师很厉害的,一定有办法!” 净泉嗯了一声,一时无话。净泉见阿夏脸有倦意,便道:“我现在去阿雄家睡,好吗?”阿夏急道:“那可不行!我和你约会的事情,恐怕阿雄他们已经说得全村人都知道了,你现在出去,别人看见了还以为你嫌弃我呢。”净泉期期艾艾说道:“那可怎么办?”阿夏说:“睡在这里啊!”净泉脸红红的低着头没说话。 看了一眼净泉,阿夏又笑道:“你人也杀了,酒也喝了,肉也吃了,还想当和尚啊?”净泉抬头道:“那怎么办?”阿夏嘻嘻一笑,凑近他耳边说道:“你和我相好了,当然我们要睡在一起啊!” 净泉道:“阿夏姑娘,我真的很喜欢你,但我来的时候,已经有个女孩子说好了等我的,我总不能负他吧。” 阿夏睁大了眼睛,说道:“负她?什么叫负她啊?” 原来,这东女国没有婚姻制度,实行的是走婚,两情相悦,就在一起,第二天男的离开,一般没有固定的伴侣,因此也就没有负心的概念了。 净泉见她不懂,颠来倒去解释了半天,阿夏也不懂意思。净泉于是问她:“你说我是你的情人,对吧?”阿夏点了点头,净泉又问道:“那你看见我和别的女孩子亲热,你心里不难受吗?”阿夏一愣,说道:“干嘛要生气呢?你们好你们的,我们两好我们两的啊!”净泉一听,哭笑不得。 净泉心想,这东女国的习俗就是如此,如何跟他解释呢,便又问道:“那我不让你和别的男孩子好,你会怎样呢?”阿夏扑哧一笑,搂紧了净泉道:“你放心吧!如果你不喜欢我和别的男孩子,我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就和你一个人好!”净泉正待说那也不必,可看见阿夏娇媚的样子,内心里的确不愿意别的男孩子碰她,话到嘴边便又咽下去了。 实在想不到如何解释,净泉只能说到:“你喜欢我,就得听我的!”见阿夏睁大眼睛看着他,净泉赶紧又说道:“这是我们大唐的规矩,你要跟我好,就得听我的!”阿夏一笑,道:“那好吧,我听你的,但你今晚不能走!” 净泉想道,这样走的确也不好,便道:“那好吧,我们穿着衣服睡,好不好?”阿夏吃吃一笑,道:“就你鬼主意多,好罢,听你的。”说罢,吹灭了灯,拉着净泉,两人合衣相拥而卧。 阿夏心地纯朴,一会就睡着了,可净泉第一次和一个女孩子睡在一起,搂着她柔软的身子,心里怦怦『乱』跳,好半天才昏昏睡去。 第二天,净泉去阿雄家取自己的马和包裹,阿雄一个劲逗问净泉昨晚如何,净泉只是呵呵笑,没回答。 阿克问道:“净泉兄弟,昨晚你怎么会飘浮在空中呢?”净泉笑笑说:“你们喝醉了看花眼了,人哪能飘在空中呢?”阿克和阿雄也怀疑是自己喝醉了,便没再问。 净泉把马匹和包裹放在了阿夏家,和阿夏两人辞别了阿夏的母亲,前往墨尔多山。 走了半日,来到摩尔多山,这山极大,方圆几百里,绵延无尽,主峰耸立其间,陡峭险峻。阿夏领着净泉来到了山下一座不大的道觀,稀稀落落几间房子。阿夏拉着净泉的手,两人进了道觀里。 这觀里主殿正中供奉着太上老君的塑像,供桌前的蒲团上,端坐着一个白胡子老道,正在闭目养神。 阿夏来到老道身后,轻轻叫了声:“法师!”那老道抬起头来,哦了一声,道:“你来了,有什么事吗?”阿夏把净泉拉到老道面前,说道:“想请法师给他看看病。” 老道叫净泉两人坐在一旁的蒲团上,然后定睛向净泉看了一眼,咦了一声,双眉紧锁。又伸手抓过净泉的手掌,细细『摸』了一下,仔细看了看净泉的面相,又咦了一声,转头向阿夏问道:“这就是那个能下潭水一炷香的小伙子吧?”阿夏高兴地点了点头,道:“法师您说得真准!” 老道又转头看了看净泉,说道:“小兄弟印堂发暗,应当有灾难伴身。”阿夏道:“是啊,法师,求您帮帮忙。” 净泉见这老道说得倒挺准,心中也生起了几分希望,便把自己的练神功的经过说了,解开衣襟给老道查看。老道听完,看了净泉心口的黑斑,闭目不语,半晌,才睁开眼睛,自言自语道:“这西域佛门神功,威力强劲,只是对身体伤害太大,不练也罢。一旦练了却又欲罢不能,唯有那佛门舍利方能化解,可这人间至宝已经失踪多年,却去哪里寻觅呢?”说罢,又闭目冥想了一会,才睁开眼睛,摇了摇头,道:“老道想遍了种种方法,没有一个管用的,唉!恕老道无能了。”阿夏一听,急得又哭了起来。净泉心底也是一沉,本来也没存指望,便拉起阿夏,向老道拱拱手,两人慢慢走出了大殿。 到得门外,阿夏拉着净泉说道:“法师也没办法,怎么办嘛,我不要你死!”说罢,搂紧净泉又大哭起来。净泉一时不知如何安慰她。 忽听身后那老道说道:“两位留步。”只见那老道迈步走出殿门,来到净泉两人面前,说道:“从小兄弟的面相骨骼来看,不是折福之人,应该是有办法的,只是老道无能罢了,这样吧,老道给你指条路走,或许能救得你的『性』命。” 阿夏一听,咕咚一声跪倒便拜,连连说道:“多谢法师救命之恩!”见阿夏对自己如此情意,净泉心下感动,也连忙跪下叩头。 这老道赶紧扶起二人,道:“不必如此,快快起来!”等两人站起身后,老道说道:“如果找不到那佛指舍利,或许能用法术化解。”阿夏高兴得跳了起来,眼里的泪水还没干,笑着指着老道说道:“你一定会,是不是?快教教他啊!” 老道摆摆手,说:“别着急,听我慢慢说,我不会,但我知道有个人会。”净泉和阿夏同时问道:“是谁?”老道看着他们笑了笑,伸手往墨尔多山上一指,说道:“这墨尔多山上有一群修道之人,其中或许有人会这法术。” 阿夏奇道:“是这神山上的神仙吗?”老道说:“不是神仙,是修真练道的人。”顿了顿,又续道:“老道这点小把戏,就是当年上山砍樵,遇到一个老道,说我与他有缘,就教了我一个时辰法术。”阿夏拍手笑道:“只教了你一个时辰,你就如此利害?那你师父不是更厉害吗?”那老道叹了口气,说:“只教我一个时辰,已是我造化不浅了。唉,无论我怎么恳求,他也不愿收我为徒。缘分如此啊。” 阿夏又扬头看着那皑皑雪山,苦着脸说道:“那神山如此陡峭险峻,凡人怎么上得去啊?”老道哈哈一笑,一指净泉道:“你的情郎可不是等闲之辈,没有他去不了的地方!” 第一卷 鬼影 第十七章 修真之人 两人回到村子,阿夏给净泉准备好了干粮,一再叮嘱小心,早点回来。净泉答应了,便出发来到了摩尔多山。 这山的山脚坡势较缓,越往上就越陡峭,待到了半山,却是一道数百丈高的斗直悬崖,石壁光滑如明镜一般,无可着手之处。净泉运起八阳神咒功,身体轻飘飘浮了起来,手掌变得如白玉一般,且坚硬如铁,一挥手向石壁『插』去,嗤的一声响,手掌已经『插』入石壁,往上一拉,另一只手再『插』入石壁,如此交替上升,一顿饭功夫,净泉已经爬上这百丈悬崖。 上了悬崖,只见崖上还是高山,蔓入云间,根本看不到峰顶,半山腰云雾缭绕,山上到处是古树松柏,挂满了霜雪,山石嶙立,也是银装素裹。除了偶尔鸟雀啼鸣,四下里一片寂静。 山风吹来,净泉微觉有些凉意,其实,这里寒冷异常,只是净泉身有神功,不畏严寒,平常人等根本无法长时间停留。 净泉开始在山间慢慢寻找修真之人,可这山方圆百余里,几天过去了,只有找了不到山的十成不到一成,有些泄气,干粮也快吃完了,便准备下山。 忽然,净泉听到隐隐约约有人声传来。净泉心想,这数日里可没有见到一个人,那么险峻的悬崖,普通人也上不来啊。莫非是耳朵听错了。仔细听过,那人声越来越近,是从山上传来的,净泉定眼观瞧。 半空中的浓雾里突然闪现一个人影,却是个老道,脚踏一柄长剑,正御空飞来。这老道头发零『乱』,有几分狼狈。 他身后雾中隐隐有人声传来:“站住!你跑不了的!”话音间,浓雾中三道红光闪现,直劈向那老道的后心。那老道念法诀翻手向后一化,那三道红光簌地消失了,半空中传来砰的一声巨响,那老道被震落下宝剑,重重摔在地上,昏了过去,那宝剑也随即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净泉一看,心想,这老道能御剑飞行,端是厉害,莫非这就是这摩尔多山上的仙人,遇到仇家追杀?此时正是立功的好时候,我如果帮他躲过追兵,说不定他一高兴,就帮我治好这伤了呢。 想到这里,净泉跑过去捡起那柄剑『插』在背后,抱起昏『迷』的老道,四周看了看,转身却向山上跑去。这些日子他这四周都转遍了,环境非常熟悉。几个起落,已经奔出数里,来到一个小山洞,钻了进去,将老道放在地上,拔出那柄长剑放在他身边,然后细细听那追兵的声音,已几不可闻。想是那些人没想到这老道本来往山下跑,却忽然折转往山上跑,便往山下追去了。 净泉看这老道,约有五六十岁的模样,身上倒无伤口,想必只是被震昏过去了。 净泉用内力缓缓注入老道后心,片刻,这老道啊哟一声醒转了过来。净泉把老道扶起坐好,道:“您是在这山上修真的老神仙吧?我特来请老神仙救命的。” 那老道『迷』『迷』糊糊了半晌,才清醒过来,道:“是你救了我吗?”净泉点点头,道:“我看见老神仙昏倒了,那些人又追杀你,才把你救来这里的。那些人是些什么人啊?怎么会追杀你呢?”说到这里,心里一动,想到,这老神仙被人追杀,恐怕法术也好不到哪里去,心里未免有点瞧他不起。 这老道哦了一声,道:“谢谢你了,小兄弟,那是些坏人。”说罢,老道站起身来,捡起地上长剑,伸展了一下筋骨,感觉没什么大碍了,便问道:“那些人呢?”净泉说:“我听他们追下山去了。”老道转头看了看净泉,眼珠转了转,问道:“你刚才说你上山来找神仙的?你能上那百丈悬崖,功力非同小可哦!连老道也有几分佩服了!”净泉赶紧谦逊了几句。那老道端详了一下净泉,翘姆指夸道:“小兄弟宅心仁厚,古格清奇,是个修真的可造之材,你身上的伤老道包你治好,以后还要好好指点于你,将来必成大器!”净泉大喜过望,躬身道谢。那老道说:“你到洞门口看看,那些人走了没有?”净泉哦了一声,走到洞口观看。 那老道突然面『露』狞笑,一剑刺向净泉的后背,忽然眼睛一花,刺了个空,那小伙子不见了。 老道诧异间,一个声音冷冷地从后面传来“你为什么要杀我?”老道一转身,看见净泉不知怎地转到他的身后了。 老道哼了一声,道:“不杀你,道爷行踪迟早会泄『露』。想不到你这小兔崽子,还有两下子。你怎么知道我会偷袭你?”净泉冷冷一笑,道:“数月之前,也有个人像你这样夸过我,然后就出手偷袭我,差点要了我的命,所以,一听被人夸奖,我就会多个心眼提防。” 老道笑道:“你提防又有何用?不偷袭你一样可以杀了你!”说吧,口中念念有词,法诀向手中宝剑一指,那宝剑腾空而起,竟行向净泉斩刺。 净泉吓了一跳,运起神功,身形如鬼魅一般闪动,那宝剑始终刺他不中。老道冷笑一声,召回长剑,『插』在背后,左手二指一并,在右手手心上凌空画了道符,向净泉拍出,大叫一声:“定!” 净泉霍然定在那里,姿势怪异,瞪着眼睛看着这老道。老道笑了笑,说道:“不用杀手锏,还收服不了你这小兔崽子呢。”拔出长剑就往净泉的胸口要刺,忽然又停住了,自言自语道:“还是不用剑,免得污了我的法器。”把宝剑背好,看了看净泉,笑道:“别怪道爷心狠,不杀了你,道爷就没安宁日子过!哈哈哈”说吧,笑声中,一掌拍出,结结实实打在净泉心口上。 哇的一声,一口腥臭的黑血喷出,溅得这老道满脸满嘴都是。老道往地上呸了两口,忽觉天旋地转,呼吸困难,知道不好,自己中毒了,赶紧盘腿坐下,运功排毒。 原来净泉那日中了苗箍天的毒之后,没有能将毒排出体外,只是将其汇集到了心口膻中『穴』上。这老道这一掌正好击中毒『液』汇集处,一口毒血喷出,又刚好喷入了这老道大笑时张开的嘴中,老道当即中毒。这毒十分霸道,这老道虽然法力高强,不能马上伤他『性』命,但却禁锢了他的法力,如果不马上排除,让毒侵入心脉,那就难逃一死了。老道知道厉害,赶紧盘腿运功排毒。 那老道的定身法功力尚浅,只能固定一盏茶的时间,净泉神功已到第三重,气息流转之间,借老道那一掌之力顺势一冲,法术顿解。 净泉见那老道的样子,明白他在疗伤,知道如果让他缓得劲来,自己的『性』命不保,二话不说,抬手一掌劈去。那老道感到劲力袭面而来,勉强并二指用法诀凌空画了一个圈,那一掌如劈在棉花里一般,声息全无。这一施法术,毒『性』又攻进了心脉几分,老道赶紧运功抵御。 净泉暗叫一声不好,绝不能让他缓过气来,双掌齐出,劈向老道,这两掌已经使足了劲力。 刚才那一掌,老道勉力化解,已觉全身发抖,金星『乱』冒。就在此时,净泉这两掌又已劈到,老道避无可避,心知再也不能出手化解,否则那毒『性』借着劲力攻入心脉,立时就会吐血而亡。 老道一咬牙,咬破舌尖,一道血雾喷出,画作一张血『色』罡气,将老道周身罩住。净泉这两掌劈在罡气上,砰砰两声,直震得山洞顶上石头簌簌往下掉。 这防护罡气是老道最后的救命法术,如能再抵挡一盏茶时刻,将毒排离心脉,就可缓过劲来要对方的命。 净泉也知到了关键时刻,长啸一声,掌力象雨点一般劈出,劈的那罡气护罩砰砰作响,罩里那老道双目紧闭,鼻口已经流出丝丝黑血。 就在此时,听得洞外有人声传来:“声音是从那上面传来的,上去搜!”一听这声音,那老道浑身一震,就在这老道心神微分,劲力稍泄之时,净泉旋腰拧身,使尽全力,大喝一声,双掌劈出,前一掌劈开那罡气,后一掌劈在那老道头顶,将那老道劈得飞出了洞外,脑袋从中裂开,鲜血四下飞散,随后摔在地上,一阵抽搐不动了。 净泉长舒一口气,这才感觉到浑身已经被吓出来的冷汗湿透了。自从他习得八阳神咒功以来,从未遇到对手,管家童川那等高手都是一招将其击毙。可刚才一战,他才知道,用自己的神功与这等修真高人对决,还是无法与之抗衡的。时才那老道大意,被毒血溅入口中,一边要运功排毒,一边又要对抗净泉第三重神功的打击,就算如此,也未显败相,若不是门外那人声让这老道分了心,净泉是无法攻破老道护身罡气的,横在地上的,很可能就是净泉了。 净泉出洞口一看,见洞口不远处站着三个人,为首的一个瘦小老道,留着两撇山羊胡子,手里拿着一柄拂尘,第二人是个胖子,第三个却是个少『妇』,英姿飒爽,双目炯炯,一脸冷傲。后面两人背后都背了一柄长剑。 第一卷 鬼影 第十八章 云间道觀 三人走到洞前,看了看地上头骨碎裂而死的老道,又相互看了一眼。那胖道士蹲下伸手进那老道的怀里,『摸』出一个小圆盘『摸』样漆黑透亮的石头来,小心翼翼托在手心,仔细观看,随即面『露』喜『色』,就要把那东西往怀里放。他身后那山羊胡子老道哼了一声,胖道士赶紧转身,将那石头躬身递给山羊胡子。山羊胡子老道将那石头小心地放进了怀里。 随后,那胖道士走上前,打量了一下净泉,施礼问道:“小哥到此有何贵干啊?”净泉说道:“我听别人说这山上有神仙,我来寻访神仙求他治伤的。” 那胖道士哦了一声,一皱眉,道:“小哥身上有伤?能否给贫道看看?”净泉点了点头,揭开胸前的衣襟给这三个道士看。那年轻女道姑哟了一声,关切地说道:“你这伤正好在心口膻中『穴』上,端是十分危险,你怎地受伤的?” 净泉简要说了神功反噬的经过。听净泉说完,那胖道士沉『吟』了半晌,看了看其他二人,两人也都摇了摇头,胖道士说:“你这伤我们也没办法,你还是下山去罢。” 净泉大失所望,只得整理好衣襟,转身下山。那女子看净泉失望的样子,心中不忍,叫了声:“小哥,请等一下。”随后,低声向那山羊胡子老道说:“还是让师父看看能不能帮他治伤吧,再说,他既然牵连到这件事,如果让他下山,等会万一师父问起来,恐怕不好交待,还是带他一起去见师父吧。”那山羊胡子道士点点头,道:“有理,带他上山。” 那女子走上前,对净泉说道:“你这伤甚是怪异,或许我们师父能有办法,你随我们上山见我师父吧。”净泉大喜,连声称谢。 那山羊胡子老道说声:“走吧!”随后脚踏拂尘向山上飞去。那胖道士祭出宝剑,伸手抓起地上那老道的尸首,跳上宝剑紧随而去。净泉看得羡慕不已,那女子也祭出宝剑,拉着净泉跳上宝剑,向山上飞去。 净泉初始心里还有些害怕,可脚下虽风驰电掣,但在这宝剑之上却稳如磐石,心中再无恐惧,但觉那女子的手柔若无骨,风中秀发飘飘,见此情景,不由想起那日自己被那鬼影夹在腋下奔跑的光景,两者可谓有天壤之别了。 片刻间,就进入了那半山的云雾之中,这里净泉也来搜寻过,只是云雾太浓,几步之外就看不清了,只能作罢。四人在浓雾之中飞驰了一顿饭功夫,眼前豁然开朗,云雾已在身后。 净泉脚踏宝剑,向远处望去,只见云海茫茫,连绵不绝,云海尽头连接着湛蓝的天空,脚下的这山峰孤兀耸立在云端,真如到了仙境一般,心中大乐,不由得握紧了那道姑的手。道姑回头看了看他,嫣然一笑,如梨花绽放。 又飞了片刻,只见远处山巅上现出数栋庙宇,琉璃碧瓦在阳光下发出绚丽的光芒,几只仙鹤从上飞过,舞姿轻漫,甚是优雅。 飞到近前,看清了是数座道觀。四人轻轻落在最下面一座道觀前的院子里。几个小道童上前躬身施礼,山羊胡子摆了摆手,各自收了法器,向觀中走去。 进得觀来,里面是一宽阔庭院,院中有数棵松柏,枝叶古雅,看样子有上千年了。松柏下几只仙鹤漫步,看见他几人过来,引颈啼鸣,声『吟』脆丽。院子正前方是一排台阶直上山去,台阶尽头,隐隐约约可见数栋殿宇的屋顶。 那道姑领着净泉到了侧边一个厢房,说道:“你在这里等等,我去去就来。”说罢径直走了。 净泉四下里张望,这房间陈设简洁,一尘不染。不一会,有个小道童端了清茶进来,净泉喝了一口,通体舒泰。正感新奇之时,忽听得外面庭院中人声鼎沸,似在争吵什么,净泉轻轻打开房门,往外观瞧。 只见庭院中除了那三个道士之外,多了数十名道士,其中一黄脸道士正和一黑脸道士争吵。只见那那黄脸道士撇着嘴满脸不屑地说道:“你们师父逆行判教,盗窃镇山之宝,今已伏诛,说你们两句,还说错了吗?”那黑脸道士道:“他反叛那是他的事情,你说强将手下无弱兵,那不是讥讽我们吗?” 两人正争吵间,一旁的那胖道士抖了抖手里提着的那老道的尸首,哼了一声,两眼望天,说道:“阐霄子,骂了你们又能怎样?看看你们师父这样子,能教出什么好徒弟来。” 那黑脸道士道号阐霄子,这胖道士是阐霄子的师叔,阐霄子不敢顶撞,闭嘴又似不甘,正在这时,他身后一瘦高道士呵呵笑了两声,仿佛自言自语般说道:“没本事就别充大头嘛,弄一鼻子灰有什么好看的。” 那黑脸道士转身一指瘦高道士叫道:“阐空子,你这是什么意思?”那被称为阐空子的道人又打了个哈哈,道:“什么意思?没意思!没意思!” 正喧闹间,上面台阶尽头处出来一个小道童,手持佛尘,朗声道:“道尊请各位晋见!” 那道姑向净泉招招手,净泉赶紧跑了过去。那道姑拉着净泉,一众人等拾台阶而上。 上得一半,上面的庙宇慢慢显『露』出来,只见庙宇中间是一座大殿,大门正中之上挂着一副匾额,上写着三个镏金大字,却是古篆,净泉一个字也不识,便拉了拉那道姑的手,问道:“仙姑姐姐,那三个字是什么意思啊?”那道姑嗔道:“到底是仙姑还是姐姐?别没大没小『乱』叫!”净泉一吐舌头,道:“那叫你姐姐好不好?”道姑摇摇头,说:“更不成话了,叫我法号吧,我法号真纯子。”净泉甜甜地叫道:“哦——纯子姐姐!”那道姑扑哧一笑,伸手轻轻打了一下净泉的头,正『色』道:“胡说!我叫真纯子。” 净泉到得这仙境一般的地方,心情本已十分舒畅,见这道姑对自己和颜悦『色』,胆子也大了些,说道:“不好听,还是纯子姐姐好听!”真纯子笑着瞪了他一眼,然后一指那块大匾额,说道:“那是‘观妙宫’,语出老子的《道德经》里‘有欲以观其窍,无欲以观其妙’一句。”净泉是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真纯子指了指走在前面的山羊胡子老道,说:“那是我师兄,道号‘真智子’,已经有五百多年的道行了……”净泉啊了一声,道:“五百年?姐姐是他师妹,那不是也有……”停住嘴,惊讶地看着真纯子。 真纯子扮了个鬼脸,道:“我是四百多岁的老太婆了,你怕不怕?”净泉看着她那吹弹得破的白嫩脸庞,笑着摇摇头,但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发虚。 真纯子道:“我真的修真已经四百多年了,对于我们修真人而言,延年益寿乃是修真的最低目标,所以,青春常驻那是轻而易举的事。”净泉羡慕极了,心道:“我若也能活个几百年,那该多好啊。” 真纯子又指着那胖道士说:“那是我二师兄,道号‘真闻子’”净泉一愣,道:“真蚊子?是蚊子变的吗?”真纯子扑哧一笑,道:“别瞎说!” 前面那胖道士听到他二人说话,嘴里轻轻哼了一声,却不理睬。真纯子又指了指那胖道士真闻子手里提的那尸体,道:“那原来是我三师兄,道号‘真灵子’,他一个月之前偷了我们师父的镇山之宝‘冥石’中的一块‘阴冥石’,叛出师门。我们四处寻他不着。他今日又偷偷潜上山来,企图偷窃‘冥石’中的另一块‘阳冥石’,我们早已料到他会再上山来,因为这两块冥石是修真至宝,要合在一起才能使用,他只偷了其中一块是没用的。不过他这次没能成功,反被我们逮个正着,他敌不过我三人,逃下山去,我们一路追赶——对了,你是怎么杀的他的?” 说话间,已经到了主殿门口,净泉正要回答,那山羊胡子老道真智子咳嗽了一声,净泉和真纯子相互看了一眼,净泉一吐舌头,没敢再说话。 进得主殿,只见里面甚是宽敞,两边摆着四个蒲团,正中是一尊两丈来高的太上老君塑像,下面蒲团上坐着一个老道,正在闭目入定。这老道满脸皱纹,白头发白眉『毛』白胡子,看样子没有一百也有九十岁了。 见净泉傻乎乎盯着白眉『毛』老道看,真纯子低低的声音说道:“这是我师父,道号‘悟玄’,已经有一千年的道行了。”说罢,放脱净泉的手,又柔声说道:“等会忙完了我请师父帮你疗伤。”净泉感激地点了点头。 真纯子本来生『性』冷傲,不知怎的,自打见了这少年,心里就觉得十分亲切,仿佛又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少年时代,和一个男子说那么多话,在以前对真纯子而言是决无可能的。 那山羊胡子老道真智子从怀中『摸』出那块黑石头,看了另外两人一眼,三人一起上前躬身施礼。 山羊胡子说道:“启禀师父:逆贼真灵子已经伏诛,阴冥石已经追回!”悟玄道尊慢慢睁开眼睛,嗯了一声,枯瘦的手掌一伸,那阴冥石凌空飞起,轻轻落在悟玄道尊手里。 悟玄道尊把阴冥石放入怀中,说道:“你们辛苦了,坐下吧。”应了一声,三个道士分两边坐在蒲团上,剩下一个蒲团空着。其他道士们各自在自己的师父后面盘膝而坐。净泉跟着真纯子坐在了她的身后。 第一卷 鬼影 第十九章 收徒 悟玄说道:“你们把经过说一下吧。”真智子捻着山花胡子笑眯眯看了看那胖道士真闻子,没说话。真闻子便开口道:“这事全靠师哥领导有方,带着我和师妹与这厮拼死对决,这厮十分凶悍,师哥身先士卒,力敌这厮,我和师妹从旁协助,终将他击毙。”那真智子轻轻点点头,对真闻子的话很是赞许。他身后的众道士都觉面子十分光彩,也都挺直了胸脯。 这时,听得一个声音轻轻说道:“但不知是哪一位师叔将他击毙的呢?”真闻子抬眼一看,问话的却是那黑脸道士阐霄子,便哼了一声,并不搭腔。阐霄子身旁的阐空子道:“师兄,你没听见师叔说是真智子师叔力敌这逆贼,合他三人之力将其击毙吗?你还明知故问,这不是看不起真闻子师叔吗?”真闻子一听此言,鼻孔里又哼了一声,脸更沉了。 阐霄子转头道:“真空子,你三番五次挑我『毛』病,是何道理?我是妙灵洞大师兄,故此祖师爷才命我暂代理咱们妙灵洞事务,你心有不服是吧?”阐空子手一摊,道:“我哪有此意,不过,你管理妙灵洞这一个月来,咱们妙灵洞人心涣散,一众兄弟在人前都抬不起头来,却是不争的事实吧。”他身后一多半道士纷纷点头称是。 阐空子得意洋洋地晃了一下脑袋,又续道:“我虽能耐低微,但心中尊敬师尊的门规却是不敢忘的。”阐霄子气得满脸通红,大声叫道:“谁不尊敬师尊了!我只不过问问究竟是谁杀了师父嘛!” 阐空子哦了一声,问道:“你还称这逆贼为师父?”阐霄子那话一出,也觉不妥,听他揪住了自己的话柄,尴尬之极,争辩道:“谁当他是师父了,顺口而已,我只是想问问他们三人中哪一个……”真闻子重重地哼了一声,道:“阐霄子你给我闭嘴!祖师爷在此,哪有你说话的份!”阐霄子顿时闭了嘴,不敢再言半句。 一时之间,大殿内静悄悄的。时才殿上争吵时,悟玄道尊一直闭目入定,此时才微微张开双眼,道:“真闻子,你为这点事情就如此嗔怒,如何能修得真如大觉?”真闻子低低应了声是。悟玄又对阐霄子等人说道:“你们执掌洞务的事,我会有新的安排,不得再行争吵!”阐霄子等人连声称是。 悟玄道尊转头看着真智子,说道:“真灵子不是你们三人杀的。”真智子脸上一红,没敢说话。悟玄续道:“真灵子面部紫青抽搐,有中毒的迹象;他头骨被刚猛劲力劈裂,杀他的人内功极高,是用内力劈碎真灵子头骨,这杀人的法门如此霸道,应该不是你们三人所为。”说吧,他目光直『射』向真纯子身后的净泉,仔细端详了一下净泉,然后说道:“如果老朽没有走眼的话,应该是这位小哥干的才对。” 净泉浑身一震,这白眉『毛』老神仙居然从外貌就看出是自己杀的,端是厉害,但不知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一时间愣在了那里。 真纯子拉了拉净泉,道:“快上前拜见道尊!”净泉哎了一声,站起身来,走到悟玄道尊面前,跪下要拜,忽觉一股纯和之极的暖流将自己周身围住,双腿微屈,却无法跪下。 那劲力轻轻将净泉扶起后,慢慢消失了。然后悟玄道尊微笑着说道:“你身有内伤,是来找我医治的吧?”净泉心中又一凛,暗道:这老神仙好生了得,他用这内息一抬,就已知道我身有内伤。 净泉刚要说话,他身后真纯子已站起身来,跪下说道:“师父,正是这小兄弟击毙那逆贼的,请师父看在他立此大功的份上,救他一救。”净泉转头看着拜倒在地的真纯子,心里好生感激,不由眼睛都有些湿润了。 悟玄道尊点点头说:“你起来吧。”站起身来,向净泉招招手,说道:“你随我来。”然后转身进了后堂。真纯子高兴地看着净泉,向后堂努努嘴,示意让他跟去。净泉点了点头,赶紧跟着悟玄道尊进了后堂。 后面是一座小花园,穿过花园,进到了后堂。 悟玄坐在蒲团上,让净泉也坐下,看着净泉,慢慢说道:“你习练了一种佛门武功,这种功夫十分霸道,融入了魔道心法,出手凶残,已坠入魔道,看样子不是中土武功。这种功夫虽然威力强劲,但对身体伤害极大,如果不能克制这魔道反噬,你命无多时。唉,你小小年纪怎去习此功夫呢?”净泉便把经过说了一遍。 悟玄等他说完,点了点头,说道:“解铃还需系铃人,你这内伤是由心魔引发,只能靠你自己解除这心魔,外人是无法帮你的。”一听这话,净泉如同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悟玄又接着说道:“不过,就算找不到那佛指真身舍利,如果你能修真到霞举一层,元神幻化,也能得脱此魔禁锢。”净泉一听,心中一亮,颤声问道:“真的吗?修真能救我吗?” 悟玄微笑着点点头,凝视净泉半晌,问道:“你愿意拜我为师吗?”净泉大喜,爬起来倒头就拜,一连磕了十几个响头。悟玄也不阻拦,说道:“够了,起来吧。”净泉爬起来,坐在蒲团上,欣喜若狂,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悟玄说道:“我修真已经一千年,一共收了四个徒弟,就是外面那四个,第三个徒弟真灵子被你杀死了。”净泉挠挠头,笑道:“他要杀我,我才杀他的,其实我打不过他的,要不是他中了毒……”悟玄摆摆手,说道:“我知道的,这逆徒趁我入关之际,盗我法宝冥石。若不是你杀了他,追回这法宝,我将来飞升仙界那也不用想了,弄不好还要毁我千年道行呢。”净泉这才放心,说道:“师父,我也能像你这样活到一千年吗?”悟玄点点头,笑道:“这有何难!”净泉一听此言,喜不自胜。 悟玄又说道:“你知道我为何收你为徒吗?”净泉摇摇头。悟玄道:“你一上山就为我除此逆贼,与我有缘,修真很讲究一个缘字的,这是其一;我刚才探出你骨骼清奇,的确是修真的绝佳奇才,假以时日,定能修得正果,此是其二;你那三个师兄跟随我已经四五百年,修行倒也刻苦,只是天资所限,要期望他们修得正道,端是为难他们了。他们三人的那些徒孙更是资质平庸,甚至还如世俗一般争权夺势,对于一个修真之人,勘破世事这第一关都过不了,如何能成大器?”说吧,摇了摇头。 说到师兄们的事情,净泉不敢『插』嘴,只是静静听着。 悟玄接着说道:“将来,我如能通过飞升这最后一关,这观妙宫修真一脉能否维系,恐怕只能指望你了。”净泉大感惶恐,道:“我……我还是个小孩子呢,……如何能当此重任。”悟玄道:“你好好修炼,担得此任的。”净泉哦了一声,道:“那我一定刻苦修行,不辜负师父重托。” 悟玄微笑着点点头。又道:“我和你说说我们观妙宫的来历。我从小师从太乙真人,一千多年前,师尊飞升仙界后,我就来到这里,建了观妙宫修行。我们这一脉以‘悟真阐幽形神俱妙’八字排行,你和其他三个师兄是真字辈,我现在赐你道号‘真泉子’。”净泉大喜,道:“多谢师父!” 悟玄又道:“我们观妙宫一脉,以入门先后为序,他们三位是你师兄师姐,为师常要闭关修行,你要多多向他们讨教。”净泉又应了一声。 悟玄道:“你们四人各执掌一个洞府,在观妙宫四周的四个山峰上,以名字为洞号,前面加个妙字,真智子的洞府叫妙智洞,真闻子的洞府叫妙闻洞,真纯子的叫妙纯洞。你的洞府以前叫妙灵洞,现在改为叫妙泉洞吧。” 净泉嘻嘻一笑,甚觉好玩,忽然想起一事,说道:“师父,我一点法术都不会,如何能管这一洞徒弟啊,他们也不会服我的。”悟玄道:“你习的那神功是佛门极厉害的功夫,那鬼影打通了你全身主要经脉,这与修真第一阶段道理是相同的。这门内功对修真大有裨益,为师传你一些法门口诀,你就能借此内功达到胎成境界了。” 净泉睁大了眼睛,问道:“师父,什么是‘胎成’啊?” 悟玄解释道:“我们观妙宫一脉,修真的境界分为五层十一级,第一层分三级,分别是辟谷、道固、道隆;第二层也分三级,分别是胎成、灵寂、灵虚;你学了为师教你的口诀法门之后,就能达到这第二层的第一级了,你的二师兄和三师姐已经达到了第二层的第三级灵虚,高你两级,你要多努力。”净泉应了一声是。 悟玄又接着说道:“第三层也分三级,分别是出窍、空冥、渡劫,你的大师兄达到了第三层的第一级出窍。”净泉吐了吐舌头,道:“好厉害,那师父呢?肯定是最高一层了!”悟玄摇摇头,道:“为师修到了第四层,这一层只有一级,就是霞举。最后一层也只有一级,称为飞升,通过这最后一层,就能像你祖师爷太乙真人那样飞升仙界,位列仙班了。” 第一卷 鬼影 第二十章 三百年修为 净泉一脸神往,说道:“我要是也能成为神仙,那该多好啊。”仰着头,仿佛看见了自己轻飘飘飞到天上,站在那些神仙们身旁的模样。悟玄道:“只要你刻苦修真,又机缘巧合,定能入列仙班的。”净泉道:“那师父你快教我法术吧。” 悟玄道:“修真首先要修『性』,怎似你这般猴急模样!”顿了顿,又道:“你既拜我为师,这见面礼总是要给的。”净泉大喜,道:“师父给的一定是宝贝!” 悟玄手掌一抬,手里多了一粒红『色』『药』丸,通体散着幽香。净泉道:“好香啊,一定是好宝贝!”悟玄道:“张嘴!”净泉赶紧把嘴巴张得大大的。只见那红『色』『药』丸慢慢飞起,轻轻落入他的口中,净泉赶紧咽口水吞了下去。 悟玄又微举双手,数道五光十『色』的气流从悟玄双手散发出来,涌向净泉。净泉感到股股热流袭满全身,浑身十万八千个『毛』孔都张开了似的,通体舒泰。 过了良久,悟玄停了手,微现疲倦的样子,缓缓说道:“我已经用法力激发你佛门内力,洗筋换髓,你现在修为已经到了第二层的第二级灵寂了,相当于旁人修真三百年的修为。”净泉道:“师父对弟子太好了,多谢师父!”跪在地上拜了几拜。悟玄道:“是你佛门内力深厚,我只是用法术将你内息转为修真需要的能力罢了。”说罢,闭目调息。 过了一会,悟玄慢慢张开眼睛,说道:“你戾气太重,出手凶残,如果遇到法术高于你的,用法术制住你,恐怕『性』命难保。”净泉道:“就是啊,刚才那真灵子杀我不了,就用法术定住我,差点要了我的命。” 悟玄道:“你的佛门神功使你能够快如闪电一般进攻和躲避,但你不会法术,这是最致命的,因此,为师刚才给你服了那枚『药』丸,这『药』丸是为师花了两百年的时光炼化而得,只此一枚。为师刚才又用一千年的修为,激发这『药』丸的『药』『性』运行你全身经脉。现在已经在你周身形成一层护体罡气,增强了你抵御法术能力。单就抵御法术一项而言,你已经达到了第二层的第三级灵虚了。” 净泉心中大乐,道:“那不是和师姐他们一样了吗?太好了!再遇到真灵子这样的坏人我就不怕了!”低头看了看周身,没觉得有什么异样,便又问道:“师父,我怎么发动这罡气呢?” 悟玄道:“你遇到自身不能抵御的法术侵害时,体内就会自然生成这种罡气,但这只是外加的罡气,只能帮你抵御一盏茶的时间,不过,这点时间也够你逃跑了。” 停了一下,悟玄又叮嘱道:“记住,这罡气每次发动后,要十二个时辰才能恢复。这段时间就没有罡气保护你了。因此说,要想得到良好的保护,还得自行修炼才行。”净泉道:“徒儿记住了,多谢师父!” 悟玄又从怀里『摸』出一本书,递给净泉,说道:“这是我观妙宫的主要法术和修真炼丹法门,你拿去用心研习,不懂的就来问我或者问你几个师兄。”净泉恭恭敬敬接了过来。悟玄又从一个箱子里取出一柄白刃长剑,递给净泉,说道:“这是我五百年前用的法器,送给你吧。这法器极具灵『性』,关键时刻能帮得上你。”净泉赶紧接过背在背上,连声称谢。 悟玄说道:“我们出去吧。”说吧要走,净泉赶紧叫了声:“师父……”欲言又止,一脸不好意思的样子。 悟玄停步转身看了看净泉,白眉『毛』一抖,笑笑说道:“是不是你想让你相好的也来陪你修真啊?”净泉奇道:“师父怎么知道的?”话语一出,赶紧用手捂住嘴,心里暗骂自己这不是不打自招吗。悟玄笑道:“看你面泛桃花,尘缘未了,有什么不好猜的。等你学会了御剑飞行,就自己去接她来吧。” 净泉小声说道:“师父,有两个呀。”悟玄哦了一声,摇摇头,叹道:“哎——你小小年纪就到处留情,以后看你如何收拾!你叫他们都来吧,只是必须拜在真纯子门下,否则不成体统。”净泉应了声是,心中暗喜。 悟玄看着净泉喜不自胜的样子,又道:“你小子算是烧香找对了门,我们修真之人不讲『色』戒,但酒『色』如猛虎,如不能善加调理,对修真有极大危害,所以,修真中有房中术一法,是一种如何借男女阴阳调和,龙虎相济,滋补真身的法门。” 净泉喜道:“那师父会不会啊?”话一出口,顿觉不妥。悟玄脸一板,道:“胡闹!宫中修真法籍中有,需要时自己去找吧!”说吧,一摔袍袖,径直向大殿走去,净泉赶紧随后跟出。 两人来到大殿,悟玄宣布净泉诛除逆贼真灵子,避免镇山之宝失落,立了大功,决定收其为徒,命他执掌妙泉洞,并让真智子等三人帮助净泉修练。 净泉向真智子、真闻子和真纯子三人施礼拜见,真智子和真闻子虽大为惊讶,话语间却也都十分客气,唯有真纯子拉着净泉的手高兴得象个小孩似的。 阐霄子和阐空子带领其他师兄弟赶紧上前拜见新的师父,他们听说这十五岁的小师父将原来那个五百多岁的老师父打死了,都心存敬畏,又觉有这样一个强有力的后台,以后也不用受气了,都觉心情舒畅。 解散出来,净泉与三位师兄告辞后,阐箫子和阐空子带着众弟子如众星捧月一般拥着净泉回到妙泉洞。 这妙泉洞虽说是洞,其实也是一群庙宇,只因最初悟玄的四个徒弟当初是凿山洞修练,故称为洞。 阐空子甚是殷勤,但刚才这人的表现净泉有点厌恶,便只叫了阐箫子带着自己将妙泉洞各处转了个遍,才回寝宫歇息。 第二天一早,净泉起床后,有小道童服侍洗漱完毕,便坐在桌前看师父给的那本法籍。 这法籍里法术甚多,净泉想赶紧学会御剑术,好去接阿夏和小铃子。想到阿夏热情似火的娇媚模样,净泉心里升起一股温柔,脸上也微觉有些发烫。 净泉先找到了御剑术,将法诀背熟了,依法而试,念毕法诀,将师父给的宝剑扔到空中,可那宝剑一点面子都不给,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净泉试了几次,都是如此,对照检查法诀也没错,方法也没错,怎么就飞不起来呢?正自郁闷时,忽听得有人窃笑,抬头一看,只见门口站着一帮人,却是阐箫子、阐空子等一帮弟子来拜见。 净泉脸一红,招手让他们进来,问道:“你们会不会御剑飞行?”没等阐箫子说话,阐空子抢上一步,从自己背后拔出宝剑,念动法诀,宝剑腾空飞起,阐空子轻轻一跃,跳到了宝剑之上。众弟子齐声叫好,阐空子站在宝剑之上,双手抱肩,神情甚是得意。 净泉道:“好厉害!快教教我,我怎么也飞不起来。”阐空子收了法力,问道:“师父是怎么念法诀的?”净泉从桌上拿起那本法籍,递给阐空子,道:“根据你们祖师爷给我的这本书上的念的啊。”阐空子接过法籍看了一眼,顿时呼吸急促,双手发抖,两眼放光,颤声道:“师父,待弟子研究一下就知道了。”说罢,拿那法籍细细看了起来。 等了半天,阐空子没有说话,只是一个劲记诵法籍上的东西,净泉眉头一皱。道:“阐空子,好了没有?”连催了几声,阐空子只是不理,埋头看那法籍。 净泉夹手将他法籍抢了过来,哼了一声,阐空子才如梦方醒,对净泉说道:“师父这宝剑法器开光了吗?”净泉道:“什么叫开光?”阐空子指着净泉手中的法籍说道:“这上面有,宝剑的主人要自己为宝剑开光,宝剑才能听主人的话。我们修为尚浅,所以法器必须开光,像祖师爷那等修为高深者,那万物皆为我用,就不用开光了。” 净泉翻到了开光一页,一看要准备好多器具,跺脚道:“那你们赶紧帮我准备啊!”阐箫子、阐空子赶紧催促一众弟子为净泉准备各种法器,布置祭台。 净泉将开光法门背熟了,然后按照法籍上的要求,洗浴更衣。 弟子们在太上老君像前准备好了瓜果祭品、画符用具。净泉将那宝剑放在供桌上,焚香祝告,三拜九叩,站起身来,左手拿过一张银『色』符箓,口中念道:“北帝敕吾纸,书符打邪鬼,敢有不服者,押赴冥都城,急急如律令!” 念完,净泉右手提起朱砂笔,口中又念道:“天园地方,律令九章,吾今下笔,万鬼伏藏,急急如律令!”念毕,运笔如飞,在这张银『色』符箓上画了一道符。 画好符后,净泉扔下朱砂笔,手结天罡煞,口中念咒,步罡白斗,行九宫八卦,左手使出白鹤法诀,夹着那道银符,口念咒语,右手一指,砰的一声轻响,那银符燃了起来。 净泉将灰烬扔在银碗净水之中,端起来喝了一口,往宝剑上一喷,唰的一声,那宝剑放出一道白光,嗡嗡作响。 净泉跪下拜了三拜,起身念法诀喝了一声:“起!”那宝剑腾的一声飞在半空之中,净泉纵身跳到宝剑之上,喝道:“走!”驾着那宝剑在房里转了几圈,众弟子齐声叫好。净泉收了法术,轻轻落在地上,这是自己第一次运法术成功,欣喜不已。 第一卷 鬼影 第二十一章 幻身术 阐霄子、阐空子等人走上前齐声道:“恭喜师父!”净泉咧着嘴呵呵直笑,问道:“你们都会这法术吗?”众弟子相互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阐空子走上前笑了两声,道:“师父,这御剑飞行,法力修为要到第二层第一级胎成境界才行啊,弟子中只有我和阐霄子师兄两人会,其他弟子修为尚浅,无法实施这等法术的。”净泉哦了一声。 阐空子见净泉很高兴,便又陪笑了两声,说道:“师父,你老人家能不能把刚才那法籍给弟子再看看啊。”净泉感念他帮自己学会了这御剑之术,心中高兴,拿过那本法籍递给阐空子,道:“就在这里看。” 阐空子哎哎答应,接过法籍细看,其他弟子围上来也要看,只有阐霄子没动,一个人站在那里,微微冷笑。 阐空子推开他们道:“你们修为尚浅,此等高深法籍看了有害无益!”然后走到一边细看。 阐空子翻到一则炼狱真火咒,『摸』出一道符,依法画咒,念动咒语,一掌拍出,只听得呼的一声,阐空子全身燃起火来,惨叫着倒在了地上,众人连忙上前帮他扑灭火焰。只见他衣服烧穿了好几个洞,脸上被火焰熏得漆黑,两眼翻白,鼻口流血,浑身抽搐,已经昏了过去。 众弟子扶起阐空子,净泉用内力输入他后心,不一会,阐空子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随即醒转过来,又闭目运息良久,才舒了一口气,将那法籍递给净泉,喘息着说道:“多谢师父!这法籍上的法术太过高深,弟子也修为不够,强加习练,反被法术所伤。” 净泉哦了一声,正要说话,忽听得有一个熟悉的声音说道:“不自量力,偷习法术,必遭灾殃!” 净泉一听,叫了声:“纯子姐姐!”抬头一看,果然,门口站着一位白衣女子,美容白净娇美,秀发飘飘,正是师姐真纯子。 众弟子见到真纯子,等赶紧躬身施礼,齐声道:“拜见师叔!”真纯子点了点头,走了进来,看着阐空子冷冷地说道:“你未经师传,擅自偷学本门秘法,该当何罪?你不知道门规吗?”阐空子吓得咕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道:“弟子一时鬼『迷』心窍,求师叔开恩啊!”真纯子哼了一声,道:“幸亏你不是我的弟子,否则……哼!”阐空子知道这师叔向来冷竣,只是连连磕头,不敢争辩。 真纯子向净泉说道:“师弟,他是你的弟子,你说怎么处罚?”净泉挠挠头,苦笑道:“我也不知道这是触犯门规的,我也有点责任。” 真纯子转身走到阐空子等人面前,扫了众弟子一眼,哼了一声,冷冷说道:“你们师父刚来,不知门规,难道你们也不知道吗?”众弟子也都赶紧跪倒叩头。 真纯子转头看着阐霄子说道:“你身为妙泉洞大弟子,见这等触犯门规的事情,也为何不出言制止?”阐霄子浑身一颤,连连叩头认错。阐空子气愤低声说道:“他定是见我犯规,故意不说,等着看热闹呢!” 净泉走到真纯子身边,低低问道:“纯子姐姐,偷学秘术,门规是如何处罚的啊?”真纯子看着阐霄子,冷冷说道:“你身为大弟子,说说门规是怎么处罚的。” 阐霄子看了一眼阐空子,大声说道:“偷学秘术,是本门大忌,依门规要废掉法术,逐出门墙!”阐空子浑身一颤,几步跪爬到净泉身前,连连叩头道:“师父饶命啊!我修行了两百年,废除法术,我会立毙当场的!求师父饶我一命啊,弟子以后再也不敢了!” 净泉见他连连叩头,额头上撞出了鲜血,心中不忍,道:“姐姐饶他这一回吧!”真纯子低低的声音说道:“你现在不树立威信,将来如何约束这些弟子?” 净泉道:“那……那该如何是好?”真纯子看了净泉一眼,放大了声音说道:“他们又不是我的弟子,你自己决定吧。”净泉顿时明白了真纯子的想法,连忙躬身说道:“烦劳师姐代为处断!” 真纯子轻轻笑道:“你倒会做好人!”脸一板,说道:“阐空子未经师授,偷学秘术,本当废除法术,逐出门墙,念其认罪之心坦诚,又系初犯,罚鞭笞八十,膳厨劳役三年!”顿了顿,看着阐霄子,冷声说道:“阐霄子身为首席弟子,听任阐空子触犯门规,亦应处罚,鞭笞三十!” 阐空子何阐霄子连连磕头称谢,真纯子挥手让弟子们退下。自有执法道人执行鞭笞,押服劳役,此是旁话,按下不表。 等弟子们走光之后,真纯子才展言一笑,道:“我处断得如何?”净泉笑道:“若不是你,我还不知该怎么办呢!”真纯子笑道:“我就猜到他们会欺负你年幼,这些弟子修行多的两百多年,少的也有几十年,你才十五岁,如不借此树立威信,今后就管不住他们了。”净泉躬身拱手施礼,假着嗓子道:“多谢纯子姐姐指点,小生这厢有理了!”真纯子格格笑道:“瞧你那酸样!” 净泉道还没从刚才第一次学会法术的兴奋中恢复过来,高兴地说道:“姐姐,我会御剑飞行了!真好玩!”真纯子道:“我已经看见了,你开光时的好多地方都没弄对,好在开光是初级法术,错一点问题不大,以后的中级和高级法术要错,麻烦可就大了。” 净泉奇道:“你怎么知道我开光时的事情?我怎么没看见你呢?”真纯子笑道:“你把宝剑往空中『乱』扔的时候我就来了,就在你旁边,我用了隐身术,你看不见我的。”净泉睁大了眼睛羡慕地说道:“姐姐好厉害!教我好不好?” 真纯子道:“师父给你的那本法籍上面都有啊,以后我会帮你学的——这法籍只有我们四个才有的,是我派的秘技,不能随便给人看的,明白了吗?傻师弟!”净泉哦了一声,心中甚是高兴,忽想起一件事,索『性』仰着脸作出一副撒娇的模样道:“师父刚才给了我见面礼,师姐给不给啊?”真纯子扑哧一笑,说道:“就你赖皮!师姐的礼物可没师父的好。”净泉一听大喜,赶紧躬身道谢。 真纯子从手指上取下一枚戒指,说道:“这个送给你吧。”净泉赶紧接过来,说道:“是结婚戒指吗?”真纯子脸一红,轻轻啐了一口,道:“美的你!这是我跟随师父修真满四百年的时候,师父给我的礼物。”净泉赞道:“好漂亮!师父给的一定是好东西,你怎么又给我了呢?”真纯子白了净泉一眼,说道:“不要就算了!”伸手过来抢,净泉连声说:“要要要!谁说不要了!这宝贝怎么用啊?” 真纯子说:“戒指给我,我教你用。”净泉赶紧将戒指递给真纯子,真纯子把戒指接过背在身后,笑道:“既然你嫌弃就不给了!”净泉叫了一声,扑上去抱住真纯子,去抢他身后的戒指。 真纯子感到净泉身上传来的浓烈男子的气息,她随师傅修练四百多年以来,从来没有和男子如此接近过,不由心慌意『乱』,轻声嗔道:“作死啊!快放开,我给你就是!” 净泉这才放开真纯子,真纯子整了整衣服,将那戒指戴在手指上,捻动戒指,口念法诀,轻声道:“化!”净泉等了半天,只见真纯子仍站着一动不动,并没见又什么变化,忙问道:“姐姐,怎么没动静啊?” 忽听得身后传来了嘻嘻的笑声,净泉赶紧一转头,只见真纯子站在自己身后,正捂着嘴笑。净泉又回过头来一看,前面那个真纯子仍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净泉满脸疑『惑』来回看了几次,奇道:“怎么有两个纯子姐姐啊?”真纯子笑道:“这是障眼法,我留了一个假身在那里,然后隐身到了你身后,好不好玩?” 净泉高兴的大叫一声,抱住真纯子,说道:“太好了,这个法宝真好!”真纯子捻动戒指,说道声:“收!”那假身嗖的一下不见了。 真纯子将戒指递给净泉,净泉赶忙接过,戴在手指上。真纯子教了他法诀和使用法门。等净泉学会后,真纯子又说道:“这幻身术本身属于高级法术,按我们两修为来说都是无法习练的,但有了这法宝就可以施用了,其实只是障眼法,很管用的,遇到危险的时候,可以借此引开敌人,躲过危险。” 净泉伸手握住真纯子的双手,轻声说道:“姐姐是担心我,我的心里明白的。”真纯子脸一红,甩开了他的手,两人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净泉忽然想到刚才真纯子的话,问道:“姐姐先前说我开光时候好多地方错了,那你教教我啊!” 真纯子说道:“别着急,师父命我们三个帮你学法,我会根据你的修为,选择你现在能学的法术教你的。”顿了顿,又道:“我们一步步来,学道是急不得的。” 第一卷 鬼影 第二十二章 如意幻身宝戒 说到这里,真纯子忽然想起一事,神秘兮兮地看着净泉笑道:“你还没学基本法术,就直接学御剑飞行,你是想下山干什么事情吧?”净泉满脸通红,期期艾艾不知该如何回答。 真纯子见他那害羞的样子,心下里明白了什么,慢慢低头不说话了。 净泉拿眼偷偷看了看真纯子,见她低头不语,眼角似有泪水,便走过去,拉了拉真纯子的衣袖,轻轻叫了声:“姐姐……” 真纯子抬起头,看了看净泉,勉强一笑,侧身用衣袖拭去泪水,转过头来,又笑笑说道:“没事的,姐姐眼睛进沙子了。 净泉拉着真纯子的衣袖,道:“我知道姐姐对我好的,我知道的。” 真纯子看着净泉,说道:“这枚戒指是我给你的,你可不能随便给了帮人。”净泉点点头,道:“姐姐给我的东西,我一定会一辈子好好珍藏的。”真纯子欣喜地看了一眼净泉,低下了头,净泉一时找不到话说。 真纯子说道:“这戒指有灵『性』的,我帮你给这戒指开光,让它只听你的话。”净泉睁大了眼睛,道:“只听我的话?真的?” 真纯子点点头,拿过净泉的手,取下戒指,走到供桌前,放在供台上,后退两步,跪下拜了九拜,然后站起身来,咬破左手无名指,将鲜血抹在戒指上,念动咒语,那戒指嗤的一声轻响,将鲜血吸进了戒指中。 真纯子向净泉解释道:“我刚才已经解除了这戒指上我以前的开光,现在我教你给戒指开光,以后它就只听你的话了。就算是被别人抢了偷了,别人也用不了,你仍然可以法术召回来。”说罢,教了净泉开光法门和召回戒指的法术。 净泉也向那戒指拜了九拜,起身后,咬破左手无名指,将鲜血抹在戒指上,随后脚踏三台步,口念咒语道:“天清地灵,血灵听令,调汝为神,符合符决,借动法灵,灵血兵将,遵法听令,即时奉行,神兵火急如律令!” 提起朱砂笔在一道金『色』符箓上画了一道五雷号令,晃法指点燃后往空中一扔,口念咒语,右手并剑指点向那枚戒指,喝了一声,“开!”那戒指也是嗤的一声轻响,将那抹鲜血吸了进去,随后发出一道红光,然后慢慢恢复了黝黑模样。 真纯子道:“成了,这下可以放心了。”顿了顿,斜眼看了一眼净泉,笑道:“反正你答应了不给别人,所以,这解除开光的法门就不教你了。”净泉呵呵一笑,道:“是啊,不学也罢。” 真纯子又道:“你光是和我要见面礼,怎么不去找你的两个师哥要见面礼?”净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有点害怕他们。”真纯子笑道:“有什么可怕的,又不是老虎。我带你去!”净泉点点头。 真纯子又道:“你御剑,我带方向,好不好?”净泉说道:“我刚学会,万一……”真纯子道:“有我呢,不用怕!” 净泉便祭出宝剑,飞身跃上,向真纯子伸出手,真纯子拉住他的手,轻轻一跃,站在净泉身前。 净泉念动口诀,轻喝一声:“走!”宝剑带着二人,飞出窗外。 宝剑飞上树梢,飞过悬崖,下面是万丈深渊,山风呼啸,净泉不由自主伸双手环抱住真纯子的纤腰。 真纯子嘤咛一声,依偎在净泉的怀里,抬眼看着净泉,幽幽说道:“小师弟,你以后都会这样对我好吗?” 净泉道:“姐姐对我这么好,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呢。”真纯子贴着净泉的脸,腻声说道:“谁叫你报答了!”停了一会,轻轻地说道:“以后都能这样就好了。”净泉不知怎么回答,只是搂紧了真纯子。 不一会,就到了大师兄真智子的洞府。 真纯子拉着净泉的手来到真智子的寝殿,没进门就喊道:“大师哥,我带小师弟来了!”进到门里,只见大殿上坐着两个人,却是大师兄真智子和二师兄真闻子。 真纯子拍手笑道:“你们两个正好都在,就不用我们两到处找了。”真智子道:“小师妹带着师弟到我这破洞来,有何贵干啊?” 真智子噘着嘴,气呼呼的样子说道:“师父都给了小师弟礼物,你们两个师哥什么表示都没有,羞也不羞?” 真智子和真闻子相互看了一眼,哈哈一笑,道:“我们两也在商量这件事呢。小师妹给了真泉子小师弟什么宝贝呢?”说到这里,真闻子往净泉身上打量了一下,忽然,眼光停在了净泉的左手上,惊呼了一声,道:“乖乖!小师妹你可真舍得哦,这如意幻身宝戒你都给了小师弟啊?我怎么没这福气呢!” 真智子走上几步,认真看了看净泉手指上的戒指,叹道:“果真是如意幻身宝戒!我跟了师父五百多年,师父却把这宝戒给了小师妹你,我以前还为师父的偏心老大不高兴呢,没想到你才戴了没多久,就转送给小师弟了,你对小师弟可真好!” 真闻子向真纯子挤了挤眼睛,道:“就是啊,你对小师弟怎么这样好啊?”顿了顿,又夸张地上下打量了一下英俊的净泉,嘻笑着转头对真纯子说道:“是不是对咱们帅气的小师弟有意思了啊?” 真纯子追上去粉拳在真闻子背上打了几下,嗔道:“叫你拿我开心!” 净泉抬起左手,仔细看了看这枚戒指,奇道:“这戒指真的那么好吗?” 真智子道:“天啦,你可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我愿意拿我洞里所有的宝物和你换这枚戒指,换不换?”真智子笑道:“大师哥你别枉费心思了,这是人家的定情信物,别说还是稀世珍宝,就是块土疙瘩,人家也舍不得的噢!” 真纯子羞得满脸通红,嗔道:“要死啊,你!”又追着真闻子打,真闻子边躲边笑。 真智子笑道:“好了别闹了。”向净泉解释道:“我观妙一脉有两大镇山之宝,一个就是你帮助追回来的冥石,另一个就是你师姐给你的这枚戒指。这是当年咱们祖师爷太乙真人用女娲补天剩下的神石,用三味真火足足锤炼了九九八百一十年,才得此一枚,端是夺天知之造化。祖师爷太乙真人飞升成仙之后,这枚戒指就留给了师父。” 净泉说:“原来这么珍贵啊!师姐教了我用这戒指幻身的法门,挺好玩的。” 真智子叹道:“好玩?岂止是好玩哦!”顿了顿,续道:“用这戒指施展出来的幻身术是高级法术中的幻身术无法比拟的,它几乎可以对抗所有的法术,即使对方修为高过你,用定身术之类的高级法术对付你,你仍然可以幻身逃脱,是无法禁锢住你的!” 真智子又羡慕地咋咋了两声,接着说道:“这宝戒最可怕的是,假如单纯使用高级法术中的幻身术,那用高级法术中能看见隐身的天眼术就能看见你的真身,而用这枚宝戒幻身之后,别说是天眼术,就算是仙术,也看不见你!而你从黑暗中给对方的一击,那可是致命的!你说能不可怕吗?” 真闻子『摸』了『摸』脑袋,笑道:“以后我可不敢惹小师弟了。”真智子也笑着对净泉说道:“你有了这枚戒指,恐怕连我都要怕你三分了!” 真闻子夸张地抹了一下嘴角,很响地咽了声口水,又看了一眼真纯子。真纯子扑哧一笑,道:“讨打!” 净泉走过去拉住真纯子的手,轻轻说道:“姐姐,你对我这么好,我……”真纯子看了一眼净泉,低下头,轻声道:“你知道我对你好就行了。” 真闻子对着真智子道:“小师妹给了如此贵重的礼物,师哥,咱们两给什么好呢。” 真智子想了想,道:“我们没什么东西能比得上小师妹这枚如意幻身宝戒,就把我们的培元丹给他吧,也好助他功力。”真闻子点点头。 真纯子大喜,对净泉说道:“赶快谢谢两位师兄,这培元丹五十年才能练成一枚,两枚可以增加你一百年的修为!” 净泉赶紧躬身道谢。 真智子和真闻子各从怀里拿出一枚黑里透红的丹『药』递给净泉。等净泉服下后,真智子帮其运功游走全身,运行了几个周天,化解了『药』力。 真纯子又道:“你吃了这两枚培元丹,你的功力就到四百年了,和我一样了。”净泉欣喜不已,连声称谢。 真纯子道:“好了,我们该回去了,你还有好多基本的东西都还没学会,我不放心你这样下山,我们回去学吧。”净泉点点头。 两人向两位师兄再次道谢之后,和真纯子御剑回到了妙泉洞。 回来之后,真纯子便开始教净泉基本法术,先教了法诀和踏罡步斗的方法,然后说了如何修练内丹、外丹的法门,还教了结坛、画符以及天干地支、奇门遁甲等等。 等净泉记住了之后,真纯子根据净泉的修为开始正式逐一教授净泉基本法术和一部分中级法术。其他法术让他背了书上口诀和法门,等修为到了再练习。虽然净泉天资聪慧,但记住这些,却也整整花了一天。 第一卷 鬼影 第二十三章 东女国 净泉此时的功力修为已经有四百年,只要将这些初级和一部分中级法术的口诀的法门记住,就可施展。更高一级法术则必须等修为上升之后,才能学了。 第二天一早,真纯子来到净泉的妙泉洞,净泉已经收拾停当,在等真纯子。 真纯子忧心忡忡地说:“我昨晚夜观星象,见西方煞气冲天,恐有祸端,你这次去我不在你身边,你凡事都要小心。”顿了顿,拉着净泉的手,幽幽说道:“我好担心你,真想和你一起下山。”净泉一听,心中暗想,如果他知道我去接阿夏和小铃子,会坏事的,只有接上来再说,反正师父已经答应了的。 净泉正要说话,真纯子又续道:“只是没得到师父的许可,擅自下山,那是违反门规的,要不我禀告师父,和你一起下山好不好?我真的好担心你!”说罢,眼角已是泪水盈盈。 净泉心下里感动,轻轻搂住真纯子,说道:“不用了,我很快就回来,姐姐,别担心啊,没事的。”真纯子依偎在净泉的怀里,轻声抽泣。 净泉安慰道:“有你给我的宝戒,你又教了我这么多法术,我可是无敌于天下的哦,怕啥呢!”真纯子一脸泪花,笑道:“脸皮厚!”净泉轻轻替她拭去眼泪,柔声道:“姐姐,我走了啊。”真纯子点点头,勉强一笑,道:“遇到麻烦,就用千里传音报警,我和师兄来助你。” 净泉答应了,祭出宝剑,飞驰下山。 一炷香功夫,便已到了山下。师父严令,在凡尘世界里,没有必要,是绝对不能擅自使用法术的,以免惊扰百姓。净泉收了法术,步行来到阿夏他们村庄。 还没进村,便听得村里马嘶牛叫,呼儿唤女之声不断。净泉暗叫一声不好,肯定出事了,急忙运起神功,电闪一般飞驰进了村子。 果然,村里『乱』成一团。净泉连忙赶到阿夏家,只见阿夏的母亲颤微微站在门口,脚下是一大堆杂物,阿夏却不在身边。净泉连忙跑过去,扶着阿夏的母亲,正要问阿夏的去处,忽听得身后一声惊喜呼喊:“泉子!”净泉一会身,一个人影已经扑进他的怀里,正是阿夏姑娘。 阿夏紧紧地搂住净泉,一只拳头在净泉胸膛上用力打了几下着,带着哭腔说道:“你怎么现在才回来,人家都要急死了!” 净泉搂紧阿夏,柔声道:“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村里发生什么事了?”阿夏反问:“你找到神仙了吗?你的伤能救了,是吗?”净泉说:“找到了,还拜了神仙做师父,这次来就是来接你上山的。等我修为达到霞举一层,元神幻化,我的伤就能治好了。” 阿夏高兴得在净泉怀里直蹦。净泉按住她问道:“村里怎么了?”阿夏道:“吐蕃进攻我们东女国了,女皇嘉绒姬和嘉绒妮下令百姓进苏毗城,共同抵御吐蕃的进攻。大家都在收拾东西准备进城去呢。” 净泉本想安顿好阿夏的母亲,然后带着阿夏上山,可现在东女国遇到这件事情,管还是不管呢。正思考间,阿夏道:“我们先进城再说,好不好?”净泉一想也对。弯腰背起阿夏的母亲,阿夏提着一些细软,三人合着村里的逃难人流涌向东女国京城苏毗城。 这苏毗城在数十里之外一座雪山脚下,走了一下午,逃难人群终于远远望见了苏毗城。 就在此时,听得天边隐隐传来震耳的轰鸣,片刻间,地平线上旌旗招展,马蹄声踏着草原震耳欲聋,黑压压的战车、步兵和骑兵飞驰奔来,一眼望不到边。 只听得逃难人群中有人喊道:“是吐蕃的军队,快跑啊!” 顿时之间,人群蜂『乱』成一团,喊声哭声响成一片,争先恐后蜂涌着奔向苏毗城。 吐蕃军队来得好快,已经隐隐可以听到喊杀之声。看这情景,恐怕还没跑到城里,就会被吐蕃军队赶上。 正在此时,忽听得一声炮响,苏毗城城门大开,东女国军队冲了出来,让过百姓,一字长蛇阵摆开,弓箭手『射』住阵脚,长矛手立在身后,森森长矛发出寒光,面对数倍于己的吐蕃军队,竟是阵脚丝毫不『乱』。 等吐蕃军队冲进『射』程之内后,东女国军队中一匹雪白骏马之上,一个红衣女子手中军旗一挥,脆生生叫道:“放箭!”一排利箭飞出,吐蕃军队前锋士兵倒了无数,但后面的士兵丝毫没有畏缩,狂叫着继续冲锋。 那红衣女子军旗又是一挥,第二排弓箭手换成第一排,又是一齐放箭,又有无数吐蕃士兵倒下,但仍然不能止住军队如『潮』的攻势。 这时,逃难的百姓已经涌进城里。净泉带着阿夏进了城,安顿好阿夏的母亲,便要上城楼观阵。阿夏叮嘱母亲别『乱』跑之后,跟着经泉上了城楼。 城楼主殿前的城墙口上,也有一红衣女子,正在依城观战,看相貌和阵中那女子十分相识。他身旁一排排东女国士兵手持弓箭弯刀,严阵警戒。 此时,吐蕃军队已冲到东女国军队阵前。只见阵中那红衣女子抽出宝剑,大喝一声:“撤!”一整铜锣声响起,红衣女子带领身后两排长矛兵冲入吐蕃军队,双方厮杀在一起,而弓箭手和其他士兵转身迅速向城中撤离。 净泉暗叹一声,这些长矛兵明知冲进敌阵,有死无生,却无人退缩,可见东女国军队军纪森严,作战勇猛,果是厉害,尤其是那红衣女子,看样子是个首领,却不先行撤退,而是身先士卒,亲自断后,其他士兵当然也就拼死力敌了。只是人数太少,难敌吐蕃狼虎之师,只怕凶多吉少。 果然,那两排长矛手不一会,尽数战死。那红衣女子十分神勇,骑着那匹白马,在军中左冲右杀,伤敌无数。但吐蕃军队将她层层围住,难以脱身,眼见她头发散『乱』,已是强弩之末。 已经撤到城门边的东女国军队,见那红衣女子危险,返身杀回。净泉摇摇头,暗想,这一去可是又去无回了。吐蕃军队一部分人围住那红衣女子,大军向城门东女国军队杀来,眼见两军越奔越近。 城楼上那红衣女子急得大喊:“妹妹快回来啊!” 净泉转头问身边的阿夏:“这两个红衣女子是谁?”阿夏道:“是我们东女国的女皇。城楼上的是大女皇嘉绒姬,阵中那是小女皇嘉绒妮,是两姐妹。”顿了顿,看见阵中的嘉绒妮境况危险,抓着净泉的手急声道:“泉子,小女皇有危险,怎么办啊!” 净泉道拍拍阿夏的手,道:“别担心,我去救她!”说罢,从怀里『摸』出一道金『色』符箓,右手并剑指在符箓上凌空画了一道符,口念咒语道:“天清地灵,兵将随令,兵随印转,将随令行,吾奉上下昊天金阙大帝敕令,急调阴兵速来苏毗城,阴兵速速领令起程奉行,神兵火急如律令!”念罢,右指一点,那道金『色』符箓腾的一声,燃起火来。 净泉将燃完的灰烬在手掌之中一搓,随后往空中一挥,喝了声:“现!”那灰烬瞬间变成了无数天兵,从天而降,落在两军中间,凶神恶煞,虎视眈眈看着吐蕃军队。 一见眼前这由天而降的无数天兵,吐蕃军队吓得急忙后退,『乱』作一团。东女国军队也惊恐地停住了脚步。 净泉御剑飞下城楼,飞到红衣女子嘉绒妮上空,嘉绒妮已经在苦苦支撑。吐蕃士兵的弓箭纷纷向空中的净泉激『射』而来。净泉运起八阳神咒功,如同鬼魅一般,一闪而没,已经消失在空中,那些利箭『射』了个空。 吐蕃士兵正惊讶间,人群之中惨叫之声响起,只见吐蕃士兵残肢断臂四处『乱』飞,净泉已晃入敌阵之中,此刻情势危急,出手更毫不容情,对方却连净泉的样子都能没看清,只见到一道白影闪电般地移动,移到哪里,哪里就响起惨叫。 净泉瞬间将嘉绒妮身边的吐蕃士兵劈杀了无数,随后,祭出宝剑,向嘉绒妮喊道:“女皇别怕,我来救你!”说罢,腾空而起,伸手抱住嘉绒妮,御剑飞向城楼。 嘉绒妮被净泉搂在怀里,衣衫零『乱』,娇喘连连,赞道:“好本事,你是谁?”净泉道:“我叫净泉,特来救女皇殿下的。”说话间,已经到了城楼之上。 城下那些东女国士兵见女皇获救,欢呼一声,依次退回城中,关闭了城门。 净泉放下嘉绒妮,大女皇嘉绒姬飞奔过来,紧紧抱住妹妹嘉绒妮,道:“你能回来真是太好了!”嘉绒妮看着净泉说道:“多亏这位勇士相救!”嘉绒姬向净泉施礼道:“多谢法师救我妹妹,又请来天兵相助!”看了一眼如海『潮』一般的吐蕃军队和地上无数东女国士兵的尸体,嘉绒姬握住净泉的双手说道:“还请法师驱动天兵,杀退吐蕃军队!”看了妹妹嘉绒妮一眼,举右手向天,发誓道:“法师如能退敌,我姐妹愿与法师共享江山。” 净泉苦笑道:“多谢女皇陛下,只是,只是那些天兵都是些障眼法,挡不了吐蕃军队的。”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www.sxcnw.or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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