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倾世绝舞:仙妖之恋》 / 作者:江南透 冷艳的序卷 前言 那是一个美丽到了令人心悸的男子,他的容颜与心思一样地华丽细腻,他的任性与戏弄一样地妖冶媚骨,他会为了那漫天的雨而起舞,那一起风花雪月的哀愁。 他来过,空留下淡雅的薰香,清淡到了刚好只能闻见,雅致到了让人不禁莞然而微笑,也许你无幸见过他,但也许你有幸知道了他,演一出倾国倾城的忧伤。 他的美丽在于他的浪漫,她和他的仙妖之恋,恰若烟雨温柔,融入了那精心所以美丽的小桥流水与叶绿花繁之中,方知爱在相知呵护与体贴经营中酿成了成年老酒。 楔子: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推开红楠木门,小径曲折更显得庭院深深,十来步眼前一池假山流水,四方墙镂花空通风来气,日日精心打扫而幽雅整洁…… 院落虽小,却四季花木满院栽,桃李、月季、茉莉、玫瑰、牡丹…… 一旦开放,一院馨香,引来鸟语蝶舞,一片天真活泼的风光! 正是江南春时节,桃花烂漫笑,嫣红粉白、飘飘洒洒,小园香径只适合晚来独徘徊。 走过这一路的绿叶花开,正逢着一个衣着华丽、粉面玉腮的五六岁小男童,空井颜微笑地说道:“最近很苦闷,想着他的好处,原谅我的不请自来,有问他在家么?” 叶紫转过头来,他的怀里抱着一只雪白毛茸茸的小狗崽,粉嘟嘟的胖胖小手抚摸着小狗耸搭拉着的头,他的声音脆得干净、嗲得厉害,说道:“你是来找汐镜吧?他和夫人临时决定去游历邻近各国,不知道多久才得回来。” “哦?那还真是不巧啊!他出游去了。”空井颜本来有的一点寻欢之心泯灭了,可是他却觉得心下却生出了无尽的遗憾。也是,不能听他讲笑话,那就回去吧。 “也不,他前脚才步出门,你可以赶上去,如果颜兄有兴趣去灵瑶逛一逛的话。”叶紫懒懒地道,他捉狭地看着空井颜那干净的脸。 “唉!你这个小孩,人小鬼大,越来越像他了,难怪汐镜那么喜欢你。”空井颜完全是没话找话说,他看叶紫那矮矮、圆滚滚的小身子裹在暖绒黄的衣服里就像一只小球,心下一动。 轻风拂过,扬起了空井颜那金黄色的长长秀发,拂在他那靛蓝镶滚绿边的衣领和袖子上,双手十指紧扣交叉支在自己的颔下。 他受汐镜的影响是显而易见的,不仅装扮趋向黯淡深色调的华丽精细,而且连姿态举止也有要想当诗人的感觉,叶紫不禁觉得好酸啊。 叶紫抱着狗狗,自说自话越来,他嗯嗯呀呀地说道:“小白要好好地、乖乖地,不然没有饭饭吃,饿成干骨头!”一只手将小白狗的脸托了起来,那狗闭着眼睛打了一个哈欠。 空井颜听着他稚嫩的嗓音,听着他老熟的话句,心里迷惑地想没听说过这小孩是神童啊。 美艳的主卷(上)—妖紫 第一章、素年 在窗明几净、枝叶疏影、一尘不染的房间里,暮春正午的阳光透过窗子射了进来,一式极其古旧却保养完好的晚清家具全染上了柔柔的金色,屋里的三个华服青年男子也被染上了这温柔的金色。 当中桌子上放着一个里面盈满了粉红气体的透明大水晶,一男子坐在它面前,宠溺地看着它,但说的话却别扭得紧。 他说道:“自从上次我抱着它哭了一夜以后,她就会对着我笑了,我在想如果她要生出来了的话,一定要长得非常美丽才是,否则和她的智商不成正比。” 这是一个相当精美俊秀的美男子,果然是富家公子生贵气,沿袭了他父母的年轻时清丽容貌。他一头长及腰的银白色秀发用水蓝色丝带绾在身后,淡蓝而冷漠的眸子里有着异样的东西在闪动,他的眼睛看着那团轻轻流动的粉红迷雾,话却是对身后的一胖一瘦两家丁说的。 “家主说的是,这都是你的巫术高超、终得正果!当真是料事如神、才貌双全的女子,就只再布那七十二道稀奇事物一遍,便可以出炉了。”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话语与神态都谄媚无比。 “咳咳……不是出炉,这是彩魔仙石炙熔成的粉雾,盛在这密不透一丝的水晶中十年了,一直用珍奇香料和蓝田玉养着而成的如意子,可以变成我的拙荆。”他没好气地说道。 那团粉红色的雾气在水晶中微妙地轻轻地变幻着姿态,随着他的每一缕心思而妙曼,跟随着他难以抑住的想法,带给他或是暧昧、或是嘲讽、或是迷惑的感觉,在跳着一支轻柔的舞。越来越美丽和魅惑,使得他既想要沉迷其中,又感到十分地耻辱。 “你真的好可爱,布了那七十二道彩绣后……我不着急,我再给你上三遍锦水咒,又可以上七十二道了……”他的耻辱感让他的脸红了,于是他这么说道,“这样的话,你不仅聪明,而且美貌,还会强大得狠,那么就算我失手,也不会弄死了你……” 他的话出来后,身后两人立刻附和到:“家主的真情太感动人了,那块仙石遇上你真是好福气啊!你真是世上少有的痴情人!” 此时,窗子那里飞进来了一只翩翩大蝴蝶,它张扇着一双墨黑作底色、少许白斑撒之上、幽蓝镶边的酷翅。它飞进了屋子,轻飘飘地却直扑飞向那玩味看着水晶的美男子,那么地悄无声息。然后,它停在了他的头发上,他依然望着水晶想东想西的,停了一会儿,它飞了起来,停在了那水晶上。他看到了那只蝴蝶,心里想到这真是虫子中的杰作,有这么美丽的翅膀,蝴蝶轻飘飘地飞了起来,落在了他的左手上。 他就任它落在自已那雪白如玉的手指上,它静静地停在他修长的指上,一开一合地张翕着翅膀,口里轻轻说道:“这样,我的手指也如花儿一般地绽放了。” 它仿佛听懂了他的话,绕着他整个人而飞舞了起来,它在他的周身飞动,也落在他的衣服上,也落在他的头发和脸颊上。他应蝶舞而舞,两位家丁恭敬地退到墙边,看着他们家的明媚美艳的男主人与一只蝴蝶共舞。它好像觉得此处过于狭窄了些,上下蹁跶地往窗外飞了出去,于是,他赶紧地追了出去,追着那蝴蝶去了小院子。但是,似乎它在呼唤,来了漫天的各式蝴蝶围着他上下起舞。 跟出来的两人,瘦的那个说道:“幽雨,按家主的话来说,他整个人都如花儿一般绽放。” 幽雨,就是胖的那个,他点点头,说道:“幽草你说得对,你的反应力真快!” 第二天,他作出了决定,要去灵瑶湖闭关三个月,立马地收拾行李。他拾辍了少许换洗、干粮、碎银子、必用品和一皮袋井水,拾在了马车上,和马夫林沐风一起出发了。当然也用黑绸帕蒙了水晶球和一盒子要用的药材一并带上放在轿子里,他抱着那水晶,对她说着话。此时,还有几只蝴蝶在他的轿子里停落,他倚靠在轿中那大红的绸缎里,任它们在他的身边飞舞或者落在他的身上。然后,他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谁知道他会做什么梦呢?像他那么妖冶的男子,他的梦肯定也是非常地绮丽,看着他那疲惫却甜的睡颜,就明白那肯定是一个好梦。 五天后,君墨山,灵瑶池,竹林深处有一间小竹屋 比起那汐镜在夏离城的住宅院落,那里是人工雕琢的苏州式园景,蕴藉着小家碧玉的温柔。但在君墨山这里简直美得可称仙境,这里竹影婆娑、水清山静,一眼望去是没有到尽头的绿色。君墨山虽然是一连绵缓缓的矮坡,从汐镜买下了这片山后,他在荒草矮树的山野上遍种竹子,山中段的一池浊水清涤成了一荡莲荷。 他把仙锦磨成丝布撒在那水里后,他为它取了“灵瑶池”这个名字。这样,他熔炙彩魔 仙石炼仙女,名字也取好了,叫作梦妹。现在,他为粉红色的轻纱迷雾上了一遍锦水咒,过两日再上一次,再过两日再上一次,就上完锦水咒了。可怜的红气刚上了七十二道彩绣,满了必须的三天,又给上了锦水咒,湿漉漉地很沉重,随着他的心思而踏着迟缓而不停出错的舞步。他看了不禁好笑地说道:“笨女人是没人要的哦,看你那愚蠢的鬼样子!” 林沐风正拿了一把棕色软毛刷子在山下小溪边洗马,他随意地洗刷那匹枣红色的赤兔马,那马儿温驯地一边喝起了水。这个三十二的男人,来汐镜家四年了,虽然不太喜欢这份工作,但是冲着公平的薪水,他就一直在这里做了下来。他自个也洗了一个澡,牵着马儿在岸上,两个都湿淋淋地沐日光。刚才把衣服就在水里浆了干净,晾在溪畔那冲洗得干净的大石头上,马儿被拴在那块大石头上,他躺在一边,还真是惬意。 第二章、惊梦 汐镜来找到他的时候,看见他光光地躺在地上睡着了,那古铜色的皮肤、健朗的肌肉、平坦结实的小腹全部暴露在春天的太阳里。别说身子晾干了,此时,连衣服都晾干了。 “林沐风是个练家子,所以身体结实,比起我来当然更有男人味。”他这么想道,然后,偷偷地溜走了,在竹林里随意地走着。忽地寻了一处开阔地,决定玩一会儿剑,他拔出了佩在腰间的青色长剑,对着地上的铺落满的枯黄竹叶子挥动起了薄薄的软剑。顿时,叶子都飞舞了起来,他连续不歇气地挥舞着,激起了竹子的摇晃。他想这些激起的落叶就是飞舞的蝴蝶吧,于是,他与这些叶蝶起舞着。 他正在兴头上,却听得有轻轻悄悄有细语在零零落落地响起,似乎在说:“嘻嘻,小可怜儿,来和我一起玩吧。”听得不是很清楚,那声音轻淡细微,但是他那极其敏感的耳朵捕捉到了,但又似乎在说:“你能飞吗?”他听着这声音,心下有些困惑,却继续地舞着剑花,继续地听那空淡的声音飘荡着,好像在嘲弄着他:“原来你是胆小鬼,一点儿乐趣也没有。”一抹轻笑浮上了他的唇角,他继续练着这一套浮云剑法,将堪堪十七式使了完,缓缓地停了下来,陪他舞动的叶子们也都纷纷落了下来。 他也换上了那淡气的声音,说道:“玉透,现在时兴这种口吻说话么,你扮了女声,别以为我就不知道是你了。”看着手里提着的剑,上面闪着的泠泠寒光,他的指尖拂过那刃。 那声音换了回来,说道:“汐镜,我知道你又为迷雾上了锦水咒,于是,我在想你肯定会在这儿呆上一段时间。”那是一个亦很空淡的男子声音,听得出里面没有一丝感情色彩,汐镜想他很冷吧,夏天来了的话,他会好些么? 过了一周,在布完了三遍锦水咒和又上了一道七十二道彩绣后,他心想这锦水咒上了之后就可以再上十三次七十二道彩绣,他想这需要一个月才上得完。还有三遍锦水咒可以做,回去后,带一壶灵瑶池的锦水,那一壶的保存期为一年,那就又可以做七十二道彩绣了。 他操练着每日都操练的那一套浮云剑法,将那剑法使得流利得狠了,可以去买新的剑法了,也许还没有什么适合自己的新剑法被研发出来吧?他是恒通剑谱店的老主顾了,自五年前从蜀山求学回来后,他就时常光顾这家店,因为价廉物美、更新又快。他练了一上午,觉得有些累了,向小竹屋那边回去了。 洗了澡后,换了一身干净衣服,他睡了午觉,去看那水晶,却左找右找也找不到了。他登时着急了,四下找也没有,反而镇静了下来。汐静屏气静息了片刻后,他去了左坡那里,林沐风正在那咬着一根草发呆。 汐静问道:“林沐风,你今天上午一直都在这里么?” 林沐风转头,说道:“差不多,家主有什么事吗?” 汐静说道:“什么叫作差不多啊?还去过哪里?” 林沐风想了一下,说道:“我早上起了床后,拾缀了房间,你去练剑,我就在林中逛了一圈,竹笋真是好吃啊,家主种竹子真是英明。” 汐静高兴了起来,说道:“那是当然,竹子易活长成快,这里迅速由荒山变竹海了。” 林沐风忽想到了什么地说道:“家主,刚才玉透来找你了,结果你不在,他就走了。” 汐静听了,心想那玉透这么神叨叨地,这当儿又不见了水晶,肯定与他有关,他点点头,说道:“谢谢你,林沐风,再问你一个问题,他朝哪个方向去呢?” 林沐风搔了搔头皮,说道:“这个就不知道了,他一贯装神弄鬼的,谁会知道他的形踪。” 回到了那片空地,汐静等了好一会儿,他也没有出现。汐静皱起了眉头,他回来到了小房子后,等了一下午,他也没有出现,汐静不禁烦躁起来。在三天后,汐静确定了这一次玉透是来真的了,他一直就不满自己对梦妹太好,这次真得把她给偷走了。 “玉透,你真得带走了她吗?如果真是这样,我会想方设法找回她的,你怎么能摘别人精心培育的果实呢?”汐静喃喃地说道,这么说着,他一向平静的脸有些扭曲。 他发了疯似地一日跑遍了君墨山,找遍了灵瑶池,乱剑挥舞砍倒一大片竹子,都没有找到水晶或者是玉透。他更加地愤怒了起来,回到了小竹屋,收拾起了东西,将细软零碎些个统统地收在箱子里。 在收拾得差不多了的时候,林沐风回来了,他惊奇地看到这一切,说道:“家主,你要回去了么?” 汐静瞪了他一眼,随即又缓和了下来,说道:“林沐风,我要去长安,你愿意和我同往吗?” 林沐风说道:“那当然,家主没有马夫怎么出行呢?” 汐静面作寒色道:“那还站着干什么,帮忙着收拾啊。” 君墨山的风很舒服,狂是狂,刮得竹海如海浪翻滚,以前有些时候,他穿着轻便的布衣在其中游泳。一个人从一根竹子跳到另一根竹子枝头,挥练剑法,练熟以后,就想象那竹子是自己的敌人,与其过招。他砍削掉竹子的尖梢,刺接飞舞落的竹叶,闭上眼睛听自己杀破第几节竹节。只是家人们都只会吹捧他,所以他就自己一个人练,十五年来没与外人过一次招,那是没有来找他过招,他也没想去找别人比试。现在,风吹着他喜欢的那种频度,他没有了举剑向竹子飞去,懊恼地收拾好行李,他揎开那大红绣彩蝶的轿门帘,上了马车的轿子。 剩下的二个多个月都是在马车上中渡过的,林沐风在前头赶马,汐静在轿中与那缤纷的蝴蝶薰着椒兰香味一起颓废地躺着。他想了很多遍,都觉得玉透太坏了,自己不努力,偷别人的东西。一路前行,从林间到了山道,由于汐镜一问三不知,只知道要去长安,所以林沐风只好按照自己走过的那条路线。马车在山路上孤独地前进,这样汐静感到不错,因为他看到谁都觉得烦,如果让他看见了别的男女在一起,肯定他都要性起去骂人家。 第三章、火凤 过了两三天,途经了大碑城,停下来在那里打了尖,喂饱了累坏了的马。林沐风看他心情不好的很,带着轻微的苦笑望着一桌子上的两三碟小菜、一人一碗白米饭、一壶酒、没有肉,这都是因为他俩都信善的缘故。林沐风不禁心下也烦恼起来,闷头吃饭。 他拿着一支从账房柜台上花瓶里扯来的一支丁香,说道:“她爱我。”,扯下一瓣混在酒里喝下去。然后,他一口喝干,新倒满,又扯了一瓣扔在里面,说道:“她不爱我。”一口喝干了。接下来又重新倒满,扯一瓣泡上,说道:“她爱我。”喝干。就这样,一直扯光了,竟然是“她不爱我。”他生起闷气来,一双血红的眼睛盯着林沐风看。 林沐风心下觉得这人简直幼稚,听他问道:“你说,她爱不爱我?” “她当然爱你啊,你和她情深意重、才貌相当,她不是无情无义的女人的。”林沐风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肯定他是说的一个女人,恐怕就是那个传言中的青梅竹马,于是应和道。 他听了笑了,比了个大拇指给林沐风,说道:“喝!这才是知已!她非我莫属。” 结果两人喝得一踏糊涂,醉得不成样子,他软趴在桌子,嘴里兀自念叨道:“这世间全是些废物,死光光的才对……统统死干净,不要惹得老子心烦……” 林沐风看这家伙醉倒,好笑地说道:“这么快就醉了,还说要醉倒我!”自个喝了起来,灌了几壶后,终于来不起了,他抗起汐镜上三楼回房间去了。 第二天中午才睡醒,在外面吃了碗面,汐镜根本不听林沐风的劝说,整顿起马车就出发了。汐镜恶狠狠地说道:“累死了这马才好,换一匹就是了,累不死的话养着才有用。”雇主都这么说了,林沐风也不好多说什么了,两人又匆匆上路了。 又行了三天,翻山越林,一路奔波,过了霜疑、创逝两座城池,汐镜都一味要求不停地前进,马是越跑越慢,后来成了走,他也感到了无奈。终于拖到了下一个城池,他俩进去休养两日再走。 来到大门前,上书“冰霄城”,从护城河的吊桥那里就可见来来往往、人流如织,挑抬的小贩、匆匆的行者与三两结群的妇女为多。马车在拥挤的人流中小心地开着,一步发十步地挪着,要不是马太累了,汐静肯定要求掉头就走。汐静在轿里面揭开帘子,听林沐风问人后才知道今天是冰霄城的每月赶集日,怪不得这么多人,费了恐怕半天时间才进得城里去。 在里面迟缓地走了一会儿,连续找了几家旅馆都满了,两人都十分泄气。汐镜的眉头都皱在一堆了,郁闷地瞪了几眼那他和林沐风在街角找到了一棵拴了马车,蹲在旁边喝了点带的水。 汐镜说道:“正值暮春时节,不然肯定要中署,晚上我们就睡大街上好了。”他这么说着,还将皮袋里的水匀了一杯出来,就用自己的喝水杯,喂那马,那马乖乖地喝了个干净。 “红毛,对不住你,累坏了你,再喝点吧。”汐镜倒了一满杯递给那马,马甩甩尾巴,喝了小半杯,不喝了,将个马脑壳别到了一边,汐镜就将杯子中剩下的水一口喝干了。 忽听头顶有一粗鲁的男声恶声传来道:“你们是哪来的?竟胆敢随地停马车!” 汐镜抬起头,看到了一张满脸横肉、络腮胡子的高大男人,他一脸的怒火,穿着有些脏了的武丁服装,手里执着一支粗长鞭子。 “哦?对不起,对不起,这位大哥,我们马上走开哈,不要生气。”汐镜挂起了大号的媚笑,起身将水袋系好,杯子收好,起身去解开系马绳。 “就这样?你几岁啊?连这点常识都没有!”那男人很不高兴,打掉了汐镜伸向树干的手。 “哦!就是!大哥,小人愚蠢,竟然这么不识趣!请见谅……”汐镜转过脸来赔上笑,将一锭大银子塞进了那男人的手里,打着哈哈。 那男人收了钱,纠着的眉头松开了,他将银子揣进怀里,拍拍他的肩膀,说道:“这就对了嘛,年轻人就是这样的,要多长点记性。” 然后监督着牵着马车走了,他消失在了汐镜和林沐风的背后,汐镜僵着脸,说道:“林沐风,这家伙还真好打发,认钱不认人!” 林沐风半秒没发话,随后接道:“反正你是一个大大的有钱人,给他一锭银子算什么嘛!看来我跟家主你这样的有钱人的思想不同!” 汐镜听了,瞪他一眼,立刻陷入无语中,于是,钻进了车轿里,关上了帘子。 林沐风牵着马车一路瞎走,逛了整整三条长街,忽然被一行人拦住了。一行人青衣制服,手持统一的刀棒,截住了轿子,林沐风作怒道:“诸位有何贵干?” 一行人中为首一个粗犷男子说道:“我们是来带来你家主,也就是轿子中的那少年。” 林沐风有些不解地说道:“没听懂,我家主不喜欢与生人见面,更不喜欢与这么多人见面。” 汐镜在里面听见几人这么说话,不禁大为恼火,这样,汐镜将门帘揎开,走了出来,没有任何表情和语气地说道:“请问诸位是要找我吗?” 那一行人说道:“正是,城主凤天成有请凰阁主前去相叙,请随我们走。” 汐镜懒懒地应道:“请告诉你们的城主,我非常地忙,改天再叙吧。” “那可不行,你肯定是没见过我们的城主,否则不会这么说话了。”另一个上前说道。 “我现在已经对城主大名如雷贯耳了,如果你们要逼我的话,我就对你们不客气了哦。”汐镜的耐烦心已经没有了,他挑出长剑,说道。 “呵呵,没想到少侠的如此不耐,那么只好对不住了。”一行人冲了上来,汐镜的剑就应声吓落了。 他惊奇地看着自己的剑落了,低头去捡,却被那些人给胳膊拧到背后,挟持着。 林沐风冲上前打,连打伤几个,与他们纠打,汐镜慌忙地叫道:“不要打了,林沐风,跟他们走吧,我们打不过他们的。” 林沐风听了,立刻住了手,这样,三人夹着汐镜走,林沐风跟在身后,还有一官兵去牵了那马车,朝反方向走去。 “不要挟着我,我不得跑,放开好啵?”汐镜很不满地说道,觉得那两个人的手紧紧地箍着自己的手臂好疼,扭动身子,可是那两人不为所动。 “放弃做无谓的挣扎吧,到了堡里,就会放开你的。”左边那个稍英俊一些的男人说道。 汐镜不是一般地郁闷,丢了水晶,还会与这些人纠缠。他只见拐了两个弯,走进了一条宽巷子,又走了很长一截,来到了一个朱门大宅面前,上挂一牌牑“姬府”。 还贴着已经旧了积有灰的春联,左联“喜居宝地一年旺”,右联“福照家门万事兴”,横梁“吉星高照”。 进得大门,一律的花木假山,不过这里非常大,比自己原来那小院大多了,汐镜看了以后,不禁自语道:“咳咳,大而无用,还真是俗气。”众人七绕八拐地转了一大圈,来得一排房间前,有一人前去通报,然后,他和林沐风就进了其中一间。 清风徐徐地拂过,摇曳着一阵米兰的芳香,汐镜的心情好了起来。他俩围着八仙桌,坐在太师椅上,嗅了嗅眼前的盈黄色茶水和沉在杯碗底的黑色细长茶叶,觉得气味很舒服,但是两人都不喝。先前的那些人站在一旁侍立,没等几分钟,姬城主来了。 汐镜看到他后,眼睛里闪烁起了惊奇的亮光,这个男子一头银白的长发及腰,纤瘦却挺拔的颀长身子,淡淡蓝的眸子和雪白到了没有血色的细腻肌肤,那张脸和自己惊人地相似。这时,他想起了那人说的话。 “原来是这个原因吧,可我不记得何时有兄弟啊?我的爸爸妈妈也没有提及过。”他说道。 他来到桌子面前,一把抓住了汐镜的双手,汐镜赶紧往后退,说道:“你这是在非礼我。” 那人凑了过来,又捉住了汐镜的手,不过,这次只捉住了一只手,他说道:“我名叫作姬北雷,其实我是凤成天,而你是凰空,你都忘了吗?” 汐镜被他拉住,感觉到狗血,别扭得很,说道:“哦?我原来叫作惶恐,多有创意的。” “看来你是真不记得了,可是我一直记得,我的凰儿,我终于找到你了。”他说着,一把将正在犹疑中的汐镜紧紧地抱入怀中,揉捏起了他头发。 姬北雷看他呆呆愣愣地,觉得好可爱,于是说道:“亲爱的凰儿,我是凤,你是凰,然后,我们就在火中跳舞,这样就交合在一起,成为了凤凰。” “诶?交合?”汐镜回味了一遍这个词,脸马上红了起来,一抹绯红染上了他的双颊,他挣脱了出来,说道:“凰只能是女子吧?” “当然,你就是一个美丽的女子,容貌还是一千年前那样,虽然性格是不太一样。”姬北雷满眼盯着他,若有所思地说道。 第二天,早晨,小雨天 紫光幽幽的阁楼里,描金晓镜前,一桌子都是各式发饰、化妆品,高花雕铁椅里坐着一个一身红装的美艳女子,身后是五个薄绿纱衣的婢女为他梳妆,地上的一个铜盆里是染红纱和弃脂水。 他那银白色的长发被绾成了两边一羊角发髻,他的头发多而密,发髻大却一丝不乱,一头都是金钗玉器。他一身大红如血的绣着怒放牡丹的旗袍,细白的小腿露在外面,足上蹬着一双有凤凰图案的红绣花鞋。虽然他的胸前很平,可是照在镜子中,那浅蓝色的眸子分明告诉椅上人是一个艳惊凡生的美女。 他呐呐地说道:“真的是很美丽的女子呢?扮成女子也是一种娱乐么?” 身后的婢女如侧说道:“夫人当然是非常美丽的女子,这样,成了城主大人的心爱之人。” 他看着自己一身大红旗袍,说道:“长得是很像,那是因为我本来就是美男子的缘故嘛。” 第四章、狐狸 收拾化妆就花了一个又一个半时辰,真是梳洗修饰得繁复。不过,汐镜那么华丽的人物,当然,深刻地理解。在家都是自己梳洗着装,来到这里,享受到了丫环们的服务,他便也就心安理得地任她们买弄技艺。 收拾完毕,他对着铜镜摆了几个姿势,侧着身子头往一边看,心里想:“如果梦妹就长成这样子的话,我岂不是有乱(喝鞋)伦的感觉?”众婢女在一边沉默地看着。 汐镜说道:“谢谢各位姑娘的巧手,我现在想去外面走走。”他一边说,一边往外走。 众婢女到他的前面挡住,说道:“不好吧,马上就要到陪城主大人共进午餐的时间了,夫人就在这里稍等片刻吧。” 汐静听了,说道:“如果我拒绝呢?我没有拒绝的权利么?” 众婢女齐声道:“不敢,怎么可能忤逆夫人的意思。”她们嘴上这么说,却挡着汐静的去路,没有丝毫妥协的意思。 汐静皱起了眉头,说道:“那好,你们都出去,不要再进来,让我一个人静一会儿。” 她们中粉纱衣婢如柔说道:“城主让我们陪着你,说说话,有什么事也好吩咐。” 汐静拿起一只别花,语气强硬了起来,说道:“我就想一个人呆着,都退出去吧。” 在汐静的执意下,众婢女退了出去,他将她们都关在了门外,那几个婢女相互对视了几眼,前去通报姬北雷。汐静一将她们赶了出去,立马关好门,拖镜台将门给堵死了,然后,他打开窗子,跳了出去。 他从四层小楼上跳了下来,轻松地落在了院中的一枝水红的杜鹃花朵上。他的足尖踩了那花朵一脚,花儿微微地晃动。他感到心下不忍,立刻弹飞起来,连踩了七朵了杜鹃花,终于落在了院地上。他回头一看,一丛杜鹃尽都花枝乱颤着它们的娇妍,似乎没有什么大的损伤,于是,他悄无声息地走了起来。 “不知林沐风被关在哪里?要去救他吧?那么一间一间地找?”他感到心烦起来,想要是自己的马夫再强些就好了,也用不着自己去救他。 他在院子里走了一会儿,直接走到后院的墙那里了,说去救他,没想到就直接到了这儿,翻过去就离开姬北雷这别扭的男人了。 “那好吧,就赶紧跑了吧,那就自个赶马车吧。”他说道,还安慰自己是心的灵犀安排,“回去的话,只会变成那些个武侠言情小说中的丢人角色——保护不好自己,还提什么去管别人。”他这么想,更加心安理得地从翻了上去,站在墙头,却看见那一边的墙角根蹲着一个小女孩,她背着一软包珍宝,从露出包扎处的闪闪亮亮可以看得出来。 她看见了她,赶紧逃跑,跑得可真快,一溜烟就没影儿了。 “有意思的小贼,看我不捉住你,打你的屁屁!”他这么决定了,然后,默着那风声,只晚了她几秒种地顺着她的踪迹而追去,不过,他全力以赴地追了,“哏!这小头片子跑得真快。” 她专找小街跑,追了大约两三条街,他感到累了,但仍然不放弃,“看她长得胖胖的,不过,这小鬼可真能跑,我累趴了下来才得放过她。” 这样,又追了一条街,他终于追上了那小女子,逮住她,抓着她的一双肉嘟嘟的手,她兀自拼命地挣扎,口里不干不净地胡乱地骂着。 “你这个坏蜀黎!大灰狼!人妖男!……放开我,老男人!”她使劲地摆着,忽然找到了机会,一口朝汐静的手咬了下去,汐静生生受下她的这一咬。 他换了抓法,这小丫头整个都被反抱着,没法子动了。 然后,汐静扯开她的包,说道:“凡是赃物,见者有份,你这小女子想独吞,天都会惩罚你的!” 那小女孩不挣扎了,顺从地被他捉着,说道:“哦,叔叔,给你一颗嘛,先放我下来。” 汐静说道:“小贼要说话算话哦,真的?” “当然真的,欺负小孩子会遭雷霹的哦。”那小姑娘一脸的无辜,汐静放开了她。 她伸伸懒腰,说道:“白痴的男人,你试试看能不能再抓住我。” 然后她将包袱一背,起身就跑,汐静在后面追了几步,就等她跑了。他起身回去,因为注意到这里的街道非常偏僻,心下凉意升起,往回走。但是,他慢慢地走,因为听到了些什么声音,他努力去听,却又觉得听不出来什么。向四周看去,感觉逐渐古怪,走来走去,却像都在原地走似的。 他抱怨地自语道:“还是坐在车里比较好,累了可以睡,不想睡在外面。” 话是这么说,可是,他记不得太清楚来路了,于是,依稀的感觉打了很多个圈子,走到另一条街去了。然后,他看到了一个打了一把红伞的女子逆向走着、她正在看向他,他也就看向她,这样,走了几步,他径自走了。过了一会儿,他感到有人在跟着自己,转头看,结果就是那个女子不远不近地在后面走。而这街上冷清清的,就只有他和她,他就觉得她明显是盯上了自己。 他心道:“这女子长得不错,却行为不端,莫非她是姬北雷手下的人?”心里这么想,放缓了脚步,低头装作系鞋带,看过去,却见她就走了过来。 “看来,是我多心了,怎么会到处都是他的人,他应该不会来找自己的。”汐镜这么想道,不过,自己以现在这样,不知道怎么办,去买辆最便宜马车么?虽然他身上本来有银子,又在逮住那小女子时摸了她三颗钻石,足够了。就是觉得心里堵得慌,看来是穿女装搞别扭了。 那女子来到了他旁边,说道:“下雨了,你不打伞吗?” 天下着落着些许毛毛雨,他没有伞也没怎么注意,现在听她这么一说,看着自己一身被姬北雷的婢女们精心收拾的少奶奶装束,不禁说道:“是啊,天下雨了,现在下着小雨呢。” 她将伞撑在他的头上,说道:“你的家在哪里,我可以送你回去,一个单身女子不打伞在外面走不太好,而且我娘说雨会越下越大哦。” 他安然地接受了她的伞,和她并肩行着,说道:“会下很大的雨吗?那么伞怎么够呢?” 她听了,却笑了,说道:“不要想太多了,你莫非是逃家呢?不是你爱的人对吧?” 他说道:“好像就是这样,好像又不是的,我如果对你说,我是一个无家可归的人,你会不会收留我呢?” 她说道:“哦?你没有家?那好吧,你跟我来,你真的要来吗?” 他说道:“如果你愿意,我不会介意的,你的好心会有好报的。” 她听了,没有说话,在前面走着,他跟在她的身后,走了两条长街和一个小巷,来到了一个小木门那里。她开了门,他走了进来,看去,这是一个相当简陋的家。一间屋,有床,有桌子,条凳和衣柜,还有灶台和锅碗。 他看了看屋顶,那里没有漏雨的迹象,他说道:“你的好心让我感激不尽,如有机会,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她将那伞扔在了地上,转过身来,却是一脸妖异的笑,说道:“你要报答我么,不如就现在给好了,放久了会霉。” 汐镜无畏地迎上了她的目光,一把扯住了她的手,说道:“现在的我也能帮助你?不要开玩笑了。请你住手吧,说穿了就那么一回事,何苦呢?” 她被抓住,也看向他,说道:“你的声音怎么回事?骗得了一时,骗不了一世哦,比在街上还明显,演戏演得真差啊。” 汐镜软了下来,放开了她,他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说道:“怪我空虚寂寞也好,怪我不能把握住自己也好,我就是这样了,再问我,我也不知道。” 她冷笑了声,说道:“如果我吃了你,你就不必难过了,清空了所有的过错,将来也不会再犯错了。你不愿意也不行,要跟陌生人去她家,还真是不小心呢?” 汐镜抬起头来,问道:“我可以请教你的名字吗?我叫作汐镜。” 她说道:“我告诉你我的名字,有什么好处吧?可以吃吗?” 汐镜说道:“如果是我,我可以当作吃东西啊。你偶尔可以换换口味嘛,莫非你就这么直爽,所以人还很单纯?” 她笑了,说道:“怪不得我今天想上街逛逛呢?原来是这样的啊,你可以称呼我幻馨,我暂时不想吃你了,因为你好像可以做点别的事。” 汐镜说道:“幻馨,你这么骄傲的,也会需要我为你做点事情,这真是我的荣幸。” 她的脸变冷了,索然无味地望了他一眼,说道:“就是啊,你这样的人会能为我做什么啊?老男人!”她走到床那里,躺了下来,说道:“我累了,你可以滚了。” 汐镜笑了笑,说道:“话说当时,我跟你来就不愿意这样就走了,你不是我的朋友,就会是我想要的人。”他走到了她的床边,坐在她的床沿上,握起她的手,“看来你不是我的朋友,是我想要的人,你曾经被人雇佣过么?” 幻馨甩掉他的手,说道:“男人不想死的话就不要碰我,我的价钱你付不起。” 汐镜说道:“哦,看来我等卑微之人满足不了你的,那么和我一起去长安如何,以你的美貌和迷惑技巧,弄个皇后当也不成问题。” 幻馨转过脸来,看着他,说道:“长安那么远,去那里干嘛?我在这里吃人为生,没觉察出有什么不好的。” 汐镜对视着她的脸,认真地说道:“尝试改变如何,人生那么短暂,精彩些不更好?” 幻馨瞪着他,眼神却妩媚起来,道:“我会考虑的,你等上个十来年,我有可能想通了,就陪你去长安耍耍嘛。”然后翻过身去睡着,以背和屁股对着他。 他起了身,说道:“现在就决定岂不是很好?刚才你也是那么对我说的。不过,既然你不愿意,我也不能勉强你。” 汐镜心下全是遗憾,但是也不好多说什么,她没有对他那样已经很难得了,他还想要得到什么?他在走出门时,自语道:“我又不是她的什么人,就如林沐风说的那样徒有一身铜臭味罢了。”要是林沐风在的话,会好些吧?至少不会闭臭嘴了。 他走出不久后,一个值守的青衣长衫白缚裤黑平底鞋的更夫提着灯笼、敲着木更,忽然闻到一阵非常甜腻的浓香,好像是玫瑰精油吧?他心下疑惑道“怎么会有香?”然后就晕迷了过去。第二天,他醒来,发现自己睡在街角,身上没有一身外衣外裤和鞋子,其余的都在。 在三天后,街边面摊,大太阳 健壮高大的黑衫男人正在埋头吃面,他吃完了面条,又把面汤喝光了,还碗都舔了干干净净。正在此时,一个青衣长衫的青年来到了他的对面,这青年皮肤白似雪但却有些脏了,他的长长银白色秀发垂了下来,几缕挡了他的右眼,并不叫面,却看向他。 那男人吃完面,抬起头,见到对面人盯着自己看,不禁大怒道:“你他(喝鞋)妈的吃面就吃面,看个毛啊!你眼睛长鸡屎了是不?”一并猛地拍那经年而松垮的方桌一把。 青衫男子迎上他的怒吼,道:“大哥,你看见过我的妹妹没有呢?她长得和我很像,负气出走了,都四天了。” 那健壮男人付了面钱,说道:“妈(喝鞋)的!不知道,你不要吓人好不?竟没事盯着别人!” 那青衫男子继续坐在面摊上发呆,点了碗面也不怎吃,偶发性地又问对面坐下的人同样的话,得到回答都不一样,但是没有一个人知道。 与此同时,旧木门前,青草苔 幻馨留恋地看着这住了十个月的家,没想到就要分别了,这一走,不知道会怎么样,恐怕也不会回来了。这么简陋,但是舒适的家,睡在那张大床上玩《离愁》引印梦幻花,或者为自己做一顿饭够一天吃了,就是在那张桌子边,对着空气说:“温复源,我们开饭咯。”然后独个将饭都吃光了。现在,这一切都过去了,因为这个需要自己撑伞的男子,她知道他需要帮助,不过,也仅是如此而已。 她喃喃地对自己说道:“某一天,遇见了需要你帮助的人,然后就相信了他,就像在开玩笑一样。”坐上了和他一起去雇的马车,不过是一人分乘一辆马车,“温复源,你也觉得可笑吧。”她淡淡地对自己说道。在阳光下,头上露出两只黄绒绒的狐狸耳朵,她已经告诉了汐镜自己是一只万年的狐狸精。她的车夫是路可为,汐镜的是张系,开了高于同行十倍的薪水,两辆高级豪华车轿出发了。狐狸表示不喜欢某人却要和人家在一起时,就会找机会让人家为奢侈品埋单。那在轿中薰着在冰霄城的贾家香料店买的月桂香料的汐镜倚在绸缎中,仿佛恢复了他原来的闲适生活似的,表情淡漠,看来狐狸真是低估人家了。 在幻馨的可靠指引下,两辆马车从西南隅边的吴大胖子钱庄后的杨树林里绕了出城去,行了一时辰路程,通过了一条宽大的墓道到得了该城外西野地。幻馨说的地下通道原来是指的这个,怪不得她坐马车出没问题,地洞委实粗糙,但是这么宽,足以使一辆马车轻轻松松地出去。汐镜疑惑杨树林后一片墓地怎么会有一条宽阔的墓道,幻馨说这是两年前木榆国攻陷这原本叫作瑞新国的地方偷挖的潜入道,汐镜听了,仍是迷惑。 第五章、上邪 出得城来,就是人烟罕至的荒山野岭,冰霄城外,也不例外。 地面碎石曲折,一路途都是簸箕,马车在摇摇晃晃中,仍快马加鞭地前行。幻馨指了一条去长安方向的路,她说:“至少要半年才得拢。”于是汐镜也就觉得是这样子的。 行得的第二日,就遇见了一伙绿林,几个毛贼拦住马车,要收过路费,于是乎,汐镜掏钱解决。又在第三日,碰见了三只手,钱物又少了些。 之前,汐镜与林沐风的一路都很顺利,所以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他这才对幻馨抱怨起来,就是因为这个狐狸的贪图享受,导致了一路被山贼纠缠。 幻馨听了,说道:“遇上这种情况太一般了,虽然没人会喜欢,但是都难以避免。” 汐镜说道:“当然要打起精神对付这些家伙,否则也忒让别人看轻了。” 两日后,又遇见了六人合伙的打劫,汐镜练剑多年,霜刃还未肯试,今日把试于人,看看是谁厉害? 汐镜揭帘而出,手持出鞘的长剑,手起剑落。只见两三招白光送了出去,那六人尽都身首异处,一地喋血。汐镜看着这场景,他想得是削了他们的头发,却人人的脑袋都开了花,不禁失神地看向那地上。然后,他看了看手中的剑,迅速地回到车轿上去,闭了帘子,与幻馨腹语术对话起来。由于那狐狸做作得紧,但又要随时联系,于是她教了他腹语术,这样两人嘴不动地隔空传音。 汐镜懊恼地道:“看来必须要加强与人过招才行,人与竹叶是完全不同的东西。” 幻馨没怎么听懂他的话,道:“嗯那就交给你啦,砍死也不错。” 汐镜就跟着她的话牵走了,道:“后面还有来的话,我就又有练习的材料。” 幻馨依依呀呀地回道:“汐静用心练的话,剑法会越来越厉害的,到时候就可以保护自己和家人了,好好努力。” 汐镜回复道:“谢谢,我知道了咯。” 接下来的一路上,汐镜又连杀了三场,共杀了十八人。他的准确度高得多了,发展为削掉对方的头盖骨,也有两三个汉子按他的心意是削掉了大片头发。可惜,他们当然一个劲冲上来,所以通通被杀死了。 汐镜想道:“也是,我那三脚猫的功夫哪里像人家小说上的精妙,当然,削得乱糟糟的,侮辱了人家,人家宁可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这样,他就释然了,总不能因为可怜人家穷,就任他们无限度地伤害自己吧。 就这样,行了十多天,过了两座城池,在荒野里前行,但是这是走得城外官道。这天,汐镜听得外面得得地马车轮响,汐镜揭开帘子看了看,没见到什么。 幻馨传音过来,说道:“哈,碰上了镖队,这阵式看来保的镖很肥,既然撞在了面前,不吃对不起老天了。” 汐静于是回答道:“是么?感觉他们走得是下面的那条官道,话说劫官银可是大案子哦,办得不好,后患无穷。” 幻馨听了他这么说后,下了车,把他拉上,让两车夫继续开车。他的心里不情愿,可是却不说,任她拉去了。 幻馨邪笑起来,说道:“你还没有见识过姐姐的武术吧?这次让你偷学得过个瘾!” 汐静听了,和她一道蹲着,稍等了一会儿,待得来了。看到了那的一行六个、约摸总共四十个左右的健壮镖师护送着五马车和二抬担,光看那外观就十分奢华。镖师的衣服上印着大大的“林”字,表明他们是福建林家镖局的。 幻馨好笑起轻言道:“听说林家镖局是鱼龙混水,绣花枕头一包草,应该很轻松的。” 汐静说道:“真的?那我们还不去把他们统统杀了,把那里面的金银给吃了?” 幻馨不满地说道是:“你想得倒美,就算是他们是一帮猪,也没得你笨……你会轻功的吧,自己呆着,我去收拾他们。” 汐镜被她扔在这里,他就呆那里往向看,见幻馨却是面覆着大红绸缎,一身红似火的女长裙,手里持一把青铜重长剑,挡住镖队,镖队停住了前进。 听得她朗声道:“慢着,是留下东西自个逃命,还是要啰嗦,留下东西又赔上命?” 为首一男子走了出来,说道:“血修罗,你以为这是你看上的东西吗?这个我绝不能放手,过了一年多了,我不一定打不过你了。” “哦?你还不如把身后的那帮血肉都吃了,也许可以我较量一番。”听那一身血红绸缎的蒙面女子说道。 “我怎么可能?我可不是你这种嗜血无人伦的女人!”他恨恨地说道,擎出了一双大钢斧,身后的人都整器待战。 只见她挑起剑锋,向他逼了过来,说道:“这次让我来砍了你一只手,作为我与你交手的纪念吧。” 她脚踩莲步,飞舞过来,挟裹着猛烈的风势,一剑直冲向那男子。 他受到风的后推,身子偏了,却一展双斧夹住了那把剑,喀嚓一声,那剑应声而断,汐镜不禁一惊。 幻馨立刻跳开,却甩出了一条铁链长鞭,一并发射出数十细如牛毛的银针,悉数射了过来。他立刻闪身躲开,但后面的人有几个中了针,发了狂起来,面容扭曲,嚎叫着乱冲。另外的人纷纷受惊,躲避开来,一并围了上去对付她。 她闪身离开,扔出了一张红丝线帕子,那男子躲开,那帕子盖在冲上来围攻的一个人的脸上。再过一会儿,却见那人手脚凌乱,在地上滚,在混战中被几个镖师给杀死了。 她跃到了半空中,再飞舞到了一山崖边,从长水袖中抛出几枚花镖,却是刚才混战时,从诸位镖师身上偷的,掷出后,它们极速地打着旋飞翔,很快地,没入了那悬崖。 那崖壁炸裂开来,碎成石块往下塌陷。汐静大惊,他作起轻功,却令人意外地撞在一棵悬边的树而现正在往下掉的树上。却被人抱住了,一看,正是她,然后,她放开了他,换成手捉住了他的一只手。这么混乱的时候,却听她在说:“那些人不会来麻烦我们了,现在,我们去选东西吧。” “哦?……”他说不出话来了,那碎崖的灰土弥漫开来,呛得气紧,心里想说:“那些个官运岂不是都被埋了么?” 她扯着他快速地跳跃着,过了好一会儿,她停了下来,自说道:“唉?走错方向了,那些个砂灰真是的……” 幻馨扯着汐镜换了一个方向飞跃,还一边絮絮叨叨地说道:“阿镜真是好可爱,长得比女孩子还秀丽……” 结果,她跑了一会儿,停了下来,说道:“怎么回事?我来想想……哦!这次不会走错了。” 她扯着已经在灰土和摇晃中晕了的汐镜,终于在跑了一会儿后,停了下来,说道:“现在终于找到了,花了这么久,好烦!” 汐镜感到脚落在了地面上,屏息了一会儿,稳静下来,却见那碎崖一摊烂石,却独独留出一圈空地,那空地就是那五马车和二担官运,心下觉得好神奇,这就是她所说的聪明吧。 “过来,阿镜,去开那些个箱子。”她说着,走了过去,忽地又停了,说到“对了,让那两人赶马车过来。”她将手指含口中作吹哨,立刻响起了明亮的口哨声,此时天上一只乌鸦呀呀地飞过。 此时,汐镜已经上前去了,他从腰间拔出了长剑,浮云剑法一气地乱下如流。顿时七个盖子齐齐地成了碎片,四下炸开,幻馨捂住脸,跳开。很快,她凑了上为,看那里面,五个马车轿里全是细密血绣的龙图腾,交叉着写着咒文,分别那结界被汐镜打破了,五个湖蓝色气体流泄出来。二个抬担也如此诡异,一担上为一个大红木箱子,里面塞满了张牙舞爪的诅咒布偶;另一担上为陈着一具上好锦绣华服、浑身珠光宝气的美艳男尸的开了盖的紫檀棺材,看上去这男子新死不久。 汐镜知道这是三十六道彩绣术,只要不间断、不见光、跟随天星辰极而行,可以用一周时间复活新死之人,复活之后,与生前一致。不过,这么看来,是被自己给破坏了。想必那多么深清之人,才会为了睡着的那个他做出这样的祈祷,这是多么卑微又多么伟大的爱…… 他这么想着,又想到了自己那下落不明的梦妹,心里一阵悲伤。这么想着,他的手抚了上去,抚着那男子苍白冰冷的美丽脸庞,自己的眼睛情难自制地湿润了。 忽地,觉得一疼,指尖传来的痛感,让他从飘渺的游思中回到了现实。 原来是不慎碰到了那男尸的头上的发饰,那尖锐的发针意外地扎破了他的手指,血渗了出来,落在那男尸的脸上。 汐镜依然眼神迷茫地望着他,轻声地说道:“是你吗?我的梦妹。你明明很喜欢和我在一起的,像以前的那些比玻璃杯还透明岁月。” 那男尸跳了起来,一双手掐在了他的脖子上,汐镜立马以头撞他的颔,那男尸吃痛而手松开了来。趁此机会,汐镜的双手抓住男尸的双腿,用力一分,他便直直地撕了一个胯,坐了下去,汐镜的脖子被松开了。汐镜立刻跳开,挥起剑朝它砍去,刷刷地刺了进去,却没有血,他向汐镜扑了过来。汐镜转身过来,见幻馨与那两个男人正看着他俩。 汐镜跑过来叫道:“僵尸出来了,我没有符纸,没有桃木钉,肯定杀不死它的。” 幻馨说道:“我也没有啊,真不走运,我们这里没有一个道士。” 汐镜着急地说道:“那怎么办?听说被这家伙咬一口,通通变成他那样的丧尸!” 幻馨一把拉他,嚷嚷道:“那还不快跑!真是一只猪!” 那家伙扑过来,一双怪爪打烂了一辆车轿,在幻馨的嚷嚷下,四人扑向另一辆完好的车轿,由路可为驾马,马蹄飞奔,飞快地逃跑了。 第六章、仙糖 这一路来,还真是令人惊奇,才短短的不到一个时辰,四处都是丧尸的嚎叫,一野地都是血肉模糊、四肢僵硬、浑身极脏的丧尸在互相撕咬吞噬。看着那恐怖的形容,汐镜就觉得不舒服得反胃。他在轿子里薰起了月桂香料。幻馨和张系蹲在一边,尤其是张系觉得香味太浓了,闻得头发闷。 幻馨说道:“不要担心,我没有感觉到它们靠近的气息。”   张系有些不解地说道:“这不是长久之计吧,那个丧尸病会传染的,到时候,人类都变丧尸了,没有理智、没有目标地单纯性地食肉。” 汐镜说道:“那怎么办?丧尸的力大无比、刀枪不入,没有茅山那一套无法杀死它。” 幻馨接道:“是啊,是啊,越来越多,还真是肮脏和低级啊。” 汐镜想不出来说什么,说道:“话说那家伙是注定要出来的,长得美,又被人爱成了那样子,想来不祸害都不行……”他正在说,却感觉周围的气温陡降了十五度,冷得他打了一个寒颤动,于是忘词了。 到了晚上,四个人都挤在轿子里了,相互看来都很忧虑。 “觉还是可以睡的,我们可以轮流值守,今天值守的人明天白天睡觉。”张系说道。 “石头剪子布么?”汐镜说道。 “为什么不可以?我的运气好得狠。”幻馨说道。 于是,四个人石头剪子布,五次之后中,路可为输了,他负责赶夜车,另外三人就在车里睡觉。这样,安然到了第二天,早晨阳光明媚,和人挤一个车轿里,汐镜还真是心里不爽,由于翻身不便,背都有点痛。叫上路可为,四人商议了一会儿,现在最近的就是冰霄城,于是决定回去。路可为在车轿中睡觉,另外三个人都到车外来了,由张系赶车,幻馨与汐镜并坐在马屁股后的前架上,聊天。 听着远远近近的丧尸的叫声,汐镜说道:“好烦,这样,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到长安去?到时候都人老珠黄了,我肯定是没戏了,不如姐姐好心教我长生驻颜术吧?” 幻馨拒绝道:“不教,你的事与我何干?” 汐镜说道:“哦!不嘛,姐姐,我老了的话,皇上肯定就不会要我,那我该怎么办?” 幻馨不理会他了,不回答,当他是空气。 汐镜转移话题,说道:“我不想回冰霄城,你们三个都欺负我。” 幻馨这才开口,道:“你这个祸害,那只僵尸到处咬人,现在只能去找姬城主,他是崭妖除魔的高人,因为杀了血魔救了冰霄城而成为我们城的城主。” 汐镜说道:“管理者都是这样的,干练果决、办事得力,希望他能成为我们的救星。” 马车缓缓地开着,当它爬上丘顶的那一刻,三位都看到不远处密密麻麻正在缓慢移动的一片黑影。那黑影左右后三个方向各延伸出十几里,完全看不到边界,是十几万的丧尸大军。   前进的方向正好路过汐镜停车的地方。   这么多的丧尸,汐镜不敢保证如果被他们包围后还能发生奇迹,车子能长出翅膀飞过去,因为他拜佛许的愿从来就没有实现过。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趁着丧尸离马车还有几百米的距离,赶紧开车前进,在丧尸到达前,能从丧尸队伍的右翼逃跑。   幻馨看看他们前进的速度,说道:“还有十几分钟,丧尸群就会吞没了我们这辆小车的。”   张系快马加鞭地驱车前进,荒野里全是丧尸发出的恶臭味道,让汐镜挂起扑克牌脸,同样的也减少了与幻馨的谈话。 汐镜烦心地说道:“丧尸的样子真得好丑,否则我们让它们咬一口变丧尸也没关系的。” 丧尸们没有发现前方食物的存在,还在不紧不慢地缓慢移动。   张系用最快的速度赶着车,却不是之前那簸箕状态,他的嘴里咬着一支腊肠,啃吃着当耍,歪着头偶尔看看身后的一对美人。   按原计划执行,结果顺利地失败了,那些丧尸的强大是令人震憾的,它们闻到了人的味道,疯狂地扑了过来,全都奔跑了过来,整辆车都被丧尸狂潮给淹没了。 车子被撞到了一棵大树上,倒在了树边,窗子坏了。 面对丧尸的军队,汐镜砍倒的一片树木堆成了山,由幻馨从胸衣里掏出了一帆布小包,撒出的万千细蜘蛛丝绑竖而起成了三排凌乱却厚实的木墙,外面挤满着的丧尸焦躁的吼叫着,智商却没有高到想到去搬开障碍,只能徒劳的不停撞击。 幻馨的左手扯着张系,她的右手扯着汐镜,足踏丧尸们的头跳飞起来,虽然没有看见她翅膀,却如老鹰一般地高飞起来,地面上全是密密麻麻的丧尸。 三人飞快逃跑了一里地,幻馨想起了那个路可为还在车上,于是要回去救,另外两人也就一起回来了。一路上践踏丧尸的头顶而找了回来,找到了车子却没有找到人。 这样,在里面睡觉的路可为被吃掉了,变成了丧尸。 汐镜看着那成了海的丧尸群,想起自已对着僵尸时,竟然因为太思念梦妹而意乱跑神了,那几滴血直接导致了僵尸的复活,迅速地演变成了这样恶劣的情况。他的眼睛想不看到都不可能了,他的心想不难过都不可能了,不由得烦恼起来。 他自语道:“是的,我一定要解决了这件事再走,在城里去找到降服物品,再偷学姬北雷几招,保卫住没有染上尸毒的正常人们。” 幻馨飞了四分之一时辰,三人终于飞离了那黑压压的尸群,停落在了一处树枝上。幻馨有点累了,她在树上打坐调气,另外两人都不去打扰她,在一边等着她。 在她休息理气的当儿,汐镜醒惕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在两三分钟后,几只丧尸走了过来,他们的腐烂肿泡的皮肤、变异只剩骨节的手与前面那一队丧尸没有什么不同,但其中有一个引起了他的注意。那个家伙的脸比这另外几只肥,身上与他们一样脏,但是手全藏在袖子里。 汐镜说道:“这个家伙怎么做到的?” 他看向幻馨,见她仍闭着眼睛像睡着了,于是对张系说道:“这帮家伙会爬树上来的。” 张系指指幻馨,意思是他无能为力,这时,那四五只丧尸就往树上爬了起来。 汐镜自嘲道:“还好,他们不会摇树了。” 他向下抛了一张香绢,上面浸着他刚上的无敌销春芳,扔了下去。那帕子掉在了一只丧尸的脸上,那丧尸的眼睛被挡住了,他掉了下去,猛地怪爪乱抓起来,发出了一声怒吼。 幻馨睁开了眼睛,看向下面,怒道:“让你俩观守,全都睡着呢?竟然都不叫我!” 汐镜连忙说道:“哦?我这不是怕打扰了你调息,你会岔气嘛……” 幻馨说道:“那些脏东西上来了,一样会打扰的!你个白痴!” 她站了起来,作起银针向下飞去,扯起两人要走,汐镜拉住了她,说道:“幻馨,你看那有一个丧尸是装的。” 幻馨闻言,顺着汐镜的指向,看了过去,立刻也觉得那个在后面慢吞吞地磨叽的丧尸不对劲,说道:“是哦,那家伙还真舍得牺牲自己的形象。” 汐镜说道:“不过,他很脏,而且你没有三只手。” 幻馨好笑地说道:“这个就交给汐镜了,汐镜也会飞的啊,我扯张系,你扯他!” 汐镜瞪了她一眼,说道:“看来是我的同情心泛滥,不能乘你的顺风,给自己没事找事做!” 这样,汐镜从树上跳下去,轻点一两只丧尸的头。飞过时,一足踢那胖脸丧尸的脸,一堆血淋淋的腐肉飞了出去,露出了人类的脸庞,他惊恐地看向汐镜。汐镜掳起他的一只胳膊,发足奔了二分钟后,扯着他的手与幻馨并排踩着地面地使着轻功。 跑了十多分钟,幻馨就累了,表示要休息。此时,树林已过,是在城郊的荒原里。这荒原一过,就到城池了,汐镜虽然觉得不累,但是他不想在幻馨的面前好强。于是,四人就在荒野里停下来休息。 幻馨一屁股坐了下来,然后又跳立了起来,一足踢向那脏人,说道:“你自己把脸抹干净啰,不然,我也要踢你!” 那脏人闻言,马上去抹掉自己脸上残余的腐肉,露出了一张有些发青的脸。此时,他的手也露了出来,果然是装的,手并没有变成变异、只剩骨节,而是一双人手。 他的眼睛里流露出的是敬畏,幻馨看在眼里,没好气地说道:“兀那烂人,你怎么做到的?不怕中尸毒么?” 他胆怯地回答道:“小人叫作朱温,正在自家茅房蹲着,连续几天都是吃那刚打来的野猪,好像得了便秘,所以蹲了好久……” 幻馨皱起眉头,大声道:“打住!你不要再说话了,听着难受。” 她转向汐镜说道:“这家伙的脸都变蓝色了,肯定中了尸毒了,看上去可真新奇得很呐。” 汐镜想了想,走过来,说道:“朱温,我们可以救你,但是,有一个条件。” 朱温连不掷地说道:“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只求各位神人能救小民,止了这尸祸。” 汐镜说道:“那好,从现在开始,你愿不愿意和我们一起去长安,应征入后宫做面首?” 朱温好像没听明白,说道:“啊?……哦?……”他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向前磕头道:“大人,不要戏弄小民了,小民愿为你们做牛做马,放过我吧……” 幻馨说道:“阿镜,这家伙想吃屎!没得脑子,扔了算了!” 汐镜好笑地说道:“这家伙愿意得很,你看他那软惨样!只是中了点轻微尸毒,说话不清。” 幻馨恍然大悟地说道:“两个吃屎的家伙,正好凑一堆,你和他一边去,不想看到你。” 一行四人,分为两组,即前锋队幻馨与张系,后继队汐镜与朱温。此时,前锋队的幻馨拖着张系急冲冲地轻飞消失在汐镜的视野中,张系的悲叫也随之消失在了前方。 汐镜一张苦爪脸,对朱温说道:“她跑了,看来我对你太好狠了。”他也扯上了朱温,发足狂奔起来,去追幻馨。 第七章、涅槃 回到冰霄城,日升的时候,街上的人有些稀少,恐是在赖床? 汐镜一路扯着朱温追来,都没有追到幻馨,他心下着急,想道:“幻馨肯定是去找姬城主了,那里应该找得她。” 此时,朱温呕吐起来,汐镜才想起这样扯着他跑,他呛了不少风,那么,自己背他么?也是,这个人长得还不错,那就继续带着他好了。 汐镜对他说道:“朱温,我带你去见城主姬北雷,你可以在他那儿休息吧?” 朱温干呕地喘不过气来,但是他是听到了的,于是急忙地点头,唔唔啊啊地算是答应了。 汐镜走了一会儿,就不耐烦了,可是又不愿在街上飞。他忽地转身过来,拖着朱温向旁边的一条小街快步走去,绕了两条街,走进了一条很偏僻的小巷。然后,他飞跃上了房顶,在屋顶的瓦片上跑了起来,完全忘了朱温正在呕吐得快要虚脱了。 一路疾驰,赶到了城主堡,下得府中。亭台水榭、绿树绕廊、层层楼阁,这里好大,汐镜不禁皱起了眉头。他回忆了一下走过的路,没有印象。 汐镜叽叽咕咕地咒骂着:“姬北雷这该死的老东西,住宅这么大这么花哨,跟迷宫一样。” 他拉着朱温在里面乱逛,朱温弱弱地说道:“汐镜,你点几根树枝,如果有人的话,燃起的烟足以让人找到我们。” 汐镜听了,说道:“是!那么火呢?这些湿枝,难道能钻木取火?” 朱温咳咳了两声,说道:“没有办法,我也不会说咯,我这里有打火石哦。” 汐镜高兴了起来,说道:“你不早说!” 他纵臂便折了三四根树枝下来,与打火石相擦,几下之后,树皮终于烤焦黑了,发出了袅袅的青烟。很快又熄了,又擦,断断续续地,上空冒着青烟,周围一片糊味。 这样,过了一刻钟左右,来了两个婢女,一个是如侧,另一个不认识。 如侧惊叫道:“少奶奶,你不告而别、这么久不归,可害死奴家了。” 汐镜依旧提着朱温,转脸向旁边那位,问道:“这位姊姊生得面生了,可请教芳名么?” 那婢女不语,如侧道:“她是如旁,如作新死,她填上来伺少奶奶的。” 汐镜听了,立即想到姬北雷那完全不能以常人思维理解的言语行为,心道又给他折磨失了一小美妞,觉得无语,但仍说道:“如侧,你带一句话给姬城主,就说丧尸围城了,这次放出的是一个上邪,传染得极快。” 如侧苦笑道:“少奶奶能回来真是太好了,万望随奴婢一同去见城主。” 她的言语中尽是苦涩,汐镜听了,不禁有点难过,想来,这女子为自己受了气。 汐镜心道如侧这小婢肯定不知道幻馨来过没有,问她也是白问。来这里了,就是要找姬北雷嘛,还没见识幻馨所说的他那杀魔剑法。 正在此间,却听得蔌蔌作响,顺声看去,却是一白衣长衫的人飞了过来,速度真快。 汐镜迟疑间也不过两三秒,却感到被风擦了过,那男子落在了他身边。 原来是说姬城主,姬城主就到了哦。 汐镜见到他,便道:“姬北雷,你见到幻馨了没有了啊?” 姬北雷一张扑克牌脸,他的声音更冷得冻成了冰,说道:“凰儿你夜不归宿,太不对了哦。” 汐镜看如侧、如旁都退到了一边,他心下感到危机,说道:“姬城主,丧尸很快就会来袭城了,听说姬城主是一位大英雄……” 姬北雷打断他,说道:“空,你跟我回来,看来你失忆了,我跟你慢慢回忆以前的事情。” 他一边说着,他一边拖过汐镜,往里面走去。 那朱温也跟了上来,汐镜见他想跟来,于是就拉上了他。 三人行得两三十米路,汐镜说道:“城主,你看见幻馨了么?”没得到应答。 他便又说道:“城主,我真得不想被扯着走,你放开我,我会……” 这回,他的话被姬北雷打断了,听他说道:“不忙!你到底是谁?看来她说的没错,你蒙了凰空的皮来迷惑我!我可怜的凰儿……” 他这么想到,便这么说道,然后,勃然大怒,扔开汐镜,汐镜和朱温一起摔倒在地上。 姬北雷从腰间拔出大弯钢刀,舞动得呼呼作响,就朝汐镜杀将过来。 汐镜跳开,姬北雷又追了过来,他作起轻功飞落上了房顶,逃跑起来,姬北雷随即跟着飞了上去,两人一瞬间就不见了。 朱温见两人踩飞走了,从地上爬了起来,刚起来没两步,却见得三间外的一间房子的瓦顶垮踏了下去,想来是在那里打斗。 他心道:“不好,在那里。”于是,跑了过去,到得跟前,只听见里面的不断地传来物品的破碎与零落的过招声音。 那墙倒了下来,朱温马上跳开,却被人扯住了,一看,是汐镜,他扯着自己往左边跑。 姬北雷紧跟了过来,汐镜运力将朱温往后一推,朱温登时身子飞了出去,摔倒了三米外。 汐镜的剑法都是基本样式,凡是武学爱好者都会。汐镜练得很纯熟变通,花样百出、自创不少,可惜在姬北雷这里没有找到优势。那姬北雷的刀法精妙、力道如虹,五步之外,就如刮起大风似的。 汐镜无心去看他的招数,心下烦闷,被姬北雷的刀粘着,感到自己的内力源源不断地往外泄。他心下着急,想抽离,却被吸得死死的。汐镜听说吸星大法,莫不是就这样的?听说会这法的人会把别人的内力都吸去,怪不得这人厉害。三秒钟后,他感到手一松,吸力没有了,便跳开,却只跳开了三两行路的步子。 汐镜明了地心道:“怪不得松开了,原来我的内力全被他吸走了。” 这样,他越加使起了快剑起来,把一把剑舞得成了白晃晃的光一片,整个人都没了影子。 姬北雷赶了上来,被剑气逼得眼睛发花,不禁暗叹:“这一式三十招惊云剑法虽给他使得怪而不标准,但是又快又熟,当真有意思。”他自觉得遇上了对手,这是他在三年前在江湖上成名后就基本没遇到过了,于是斗兴大起,当下也忘了缘故,追杀了过来。 此时,朱温站了过来,他叫道:“城主,停手吧,你肯定是冤枉了汐镜,他……”姬北雷听言火起,他一刀杀了朱温,便来追汐镜。 汐镜擎着剑与他过了两三招,就被那强力震得虎口发麻,他连连败退,被逼到了墙角,心道:“流年不利就是这样的,这人太强了。” 他这么想到,忽地花起乱招,滑到门壁那里,猛地一撞门,冲出门逃跑,却迎头撞上了个大块头。那男人黑壮粗健、浑身肌肉、站着就是一座铁塔。汐镜找路走,眼前却一片黑,感到眼睛很痛,他捂住眼睛,手上粘粘的,却是眼睛里流出来的。这当时,身子却被一只铁瓜抓住了,然后双手就被反钳在背后,被点了周身几大穴,软倒了下去。 姬北雷拖着汐镜的头发,将他拖着向外走去。那铁塔转过身来看了一眼那被拖出来一条红线,然后,走进了房间里去了。姬北雷满心都是怒火,只有对他使迷魂药才能让汐镜和自己去完成千年前没有完成的仪式。 他恨恨地说道:“原来这女人从那时候就骗自己,一直欺骗自己,现在肯定对自己早已经不忠了。”一路都在嘴里骂骂咧咧地,匆匆地穿过院堂,走向那对面的大屋里,他才想起汐镜被拖着走,于是扯将起来,看到他浑身鲜血,紧闭着双眼,一试,鼻息微弱。 当下怔了一下,摇了摇,没反应,把他横抱了起来。姬北雷穿过一间间屋子、几次扭曲的小路,终于在一间卧房里停了下来。他掀开了床,下面是一块大活板,拉起来,一条向下的石梯赫然出现在了眼前。 走下那向着地下室牢房的弯弯石梯,姬北雷将他扔进了密密的铁栅栏分隔着的一间一间囚室中的一间,扔在那胡乱地扑着枯稻草的地上。他踏进了牢中,粗硕沉重的黝黑钢镣链将汐镜的双手双足给铐了起来,汐镜的紧闭着的双目渗着血丝,气息微弱地好像晕了过去。然后,他开始解汐镜的衣服,一件接着一件,最后汐镜一丝不挂地呈现在了他的眼前。 汐镜那光滑洁白而没有一丝肌肉的身子,除去那胸前两点红硬饱满的茱萸、那小小细紧的肚脐眼外,柔软得就是一幅上好的白玉丝绸。他垂着一头的短短顺滑的黑发,一动不动,那瘦削紧致的腹背与修长笔直的四肢,衬着那粗黑锁链,完全是柔若无骨。 那赤果的身子本是通体的雪白光滑,现在染上了血,诡异的鲜血在那皮肤上蜿蜒,妖冶得如同那开时没有叶子却更迷惑的彼岸花,白到了圣洁那样白的曼陀罗华,红到了嗜血那样红的曼珠少沙华,美丽到了心碎,凄凉到了美丽。 姬北雷看着眼前的身子,一时走神,忆起了在三途河边那片曾经伴了自己七年的白与红的花野,呐呐地自语道:“这的确是她,是我的小凰儿,她注定是我的。” 但是,下一瞬,姬北雷的眼睛落在他的双腿之间,抚上并托着他的后面两瓣电臀,看了汐镜那垂着小小软软的男性特征,冷笑了一声,道:“原来女人长得跟男人没什么区别!” 他看着这与自己完全一模一样的容貌的男子,想道这是自己的最重要的血亲,语气又软了下来,说道:“小空,我们很快就会合为一体了,在那熊熊的仙火中,合为凤凰上天而去。” 这么说着,他将手抚上了汐镜的眼睛,手上染上血,看着那红丝缠绕在自己的食指间,愣了半晌,他起身关上了牢门,匆匆地离去了。 “我去准备好,就今天举行,以免夜长梦多……这样,你永远都属于我了……不,成为一个整体……”他的语音渐远,至此,汐镜还没有醒过来。 第八章、落雨 之前的飞行,就早令幻馨就觉得累了,她坚持地脚尖点着地跃飞着,扯着张系发足奔。 一路听得那庞大丧尸群的哀嚎,长声嘶叫、此起彼伏、连绵不绝,是饿狼在凄厉地号哭,是狐狸在悲惨地怨诉,入耳惊魂。 行得五六里,她回头望,没有看到汐镜的影子,心下厌烦,说道:“汐镜好差劲的,行得如此之慢。”疑惑了几秒钟要不要去找他,于是说道:“算了,不管他,再也碰不上了更好。”她心念如此,继续地踩飞着轻功,在城外的草野上掠行。 幻馨来得城时,城里发着严重的臭味,便是肉腐烂的味道。 她四下看去,并没有见到丧尸,但是街上的行人很少,面无表情,行色匆匆。 要去城主府,得去城中心地段,从偏东角城墙翻进去,还得再走三条街和两条小巷,这是幻馨抄得最近的路了。话说这冰霄城本就不大,她在这里住了这些个月,把这里都摸得熟络了。幻馨的记忆力很好,但是她的功夫更好,所以他被她挽着手疾行并不觉得难过。那张系喃喃地说些什么的,幻馨并不理会他,只管赶路。 待得来到了姬家大院,幻馨叩了叩门,等了一小会,一青衣小厮来打开了门。 他向幻馨微微地作了一揖,说道:“姑娘你好,请问有找姬大人什么事,容小的进去禀报一声。” “这么说来姬大人在家咯,多谢啦。”幻馨说道,语气里全是讥讽味道。 与此同时,却见她手起掌落,电光火石的刹那,砍向了那小厮的后颈窝,那小厮应式而倒,晕在了地上,她拉着张系进了院子。刚走了进去不久,她就发觉这里真得是好大。 幻馨于是对张系说道:“张车夫,你去过这里么?” 张系摇了摇头,认真地说道:“不知道,从来没来过这里。” 幻馨皱了皱小鼻子,说道:“哦,是这样的,那好吧,来逛逛这堪比苏杭楼台的园林。” 于是乎,幻馨与张系经过莲子流水畔的风曲径,来到一片中央通廊的房间面前,雪白粉墙一双朱红柱,正对的堂门额上悬一乌木大牑,上书“珊瑚韵彩殿”五个大字龙飞凤舞、流丽烫金的大字。于是,迅速走进了那通廊,然后是一个小院子,对着的又是一间,悬同一款式的牑上书“珍贝玉扇殿”。对那门洞望去,还有很几间,似乎七八间的样子。 张系在幻馨停下来带跑后,两人走着没多一会儿,他却是心里渐生不舒服之感,他脸上出现了悚色。 幻馨看到了,问道:“你看到了什么了吗?” 她的话语让张系转过脸,他从恍神中回过来,说道:“没啊,我没有进过城主的家啊。” 幻馨心下已经厌烦了这小子,她瞪向他,想现在只能吃生肉啦。在那茅棚的家里时多好啊,有灶有餐具,还有盐油辣子多味香料。好久没吃生肉了,不是这小子令人无趣,也不至于动了吃了他的心。 她的眼睛看向他,眼睛中浮现了清紫色的梦幻花的精细花瓣、花叶、花藤,在三秒钟类迅速完美,精致得堪比真花在前。他中了她的咒语,失去思想和意识,只是呆呆地静立着任她的靠近。她靠近了他,越来越近,两人就快要鼻尖相碰了,她停住了,看向那张系。 张系的皮肤很白,人长得一般,不是特别地丑。 幻罄感觉又没有了食欲,她这当儿想起了汐镜的容貌,忽觉得吃了他会比这个男的感觉好得多,发了性子,却只有张系在面前神神叨叨的。 想起了汐镜,她的感觉变淡了,心念急转,轻唱了解语。张系的眼睛又有了焦距,恢复了神志,却不记得梦幻花时发生了什么事。此时,幻馨已经退到了和他的三步远,继续和张系并排地走着,沉默地走着。 幻馨打烂了珊瑚韵彩殿的正门,进去,只看得里面一例陈列着桌椅床具,当真都是上好的家具,整洁大方。房间被纹画雪玉的屏风隔成了三个小间,从左至右分别是饭厅、书房、卧室,没有人在。那画屏温婉的腻玉上精致地雕镂绘彩着不同却连续的图画,却正是那海底的斑斓多姿的世界,水红长着白毛的珊瑚丛、黄白相间的热带鱼与深蓝的海水,那是鲜艳的漂亮。 幻馨的嘴角浮起了一丝冷笑,对张系说道:“走吧。” 张系唯唯喏喏地嗯嗯,随在幻馨的身后,一并向后面的房间走。 下一间是珍贝玉扇殿,打烂了门,一看,与上一间陈设没有多大变化,不过那依然是温婉腻玉的画屏上雕纹的主角换了,正如牑名所说的那样是珍贝玉扇。那深蓝的海底水光如正在流动,轻轻舞动着海白菜那翡翠的茎叶,当中却是开着的大大的扇贝,中捧着一枚圆润洁白的大珍珠。幻馨不过是粗粗看去,却见那扇贝珍珠是真物镶上去的,她立刻想到那之前的珊瑚肯定也是镶上的。 幻馨笑了笑,转身就继续走,张系加快脚步地跟上。 她一路走去,剩下的还有什么“海星妖冶殿”、“异螺余音殿”、“红林仙境殿”等统统都权当路过,也不破门观察了。 一路行得来,走着,忽听得撞墙的声音,她停下了脚步。 她循着声音听去,拐弯抹角地走了几个小院子后,来得跟前,只见是一间中堂,牑名“水天容止殿”。她打烂了门进去,寻得那得撞墙声音从地板下传来,再一细听,却是从那边粉红绸缎铺就的床下传来。幻馨走了过去,又退了回来,张系已经退跑到门外去了。 幻馨作起了一条丝带,原来是从她的腰间解下来的,她舞动那丝带呼呼作响,很快,那条丝带舞成了一根笔直的长剑。她抛向那床,卷翻了那床,床成了几大碎块,下面露出了一个地拉板。 “果然是在那里!姬北雷,哏,终于找到了你的地下监室!”她兀自地说道。 幻馨舞动那丝剑挑卷那拉环,猛力地扯它,三扯过后,那石板碎成了几大块,没有堵完那通地下室的石梯门口。她径自地下去了,忘了张系在外面,一路下去,见到一间间空着的四面铁栅、地铺稻草的牢笼,左右这一路看去,大约有十多间吧。她循着那撞墙声而走去,很快来到了那间牢笼,看见一个青年男子被关在里面,他看向她,停止了撞墙,那墙已被他撞落了好些漆块。 她大声地说道:“兀那汉子,就你关在这里么?你犯了何事?” 他看向这一身红衣红纱的女人,觉得很面生,那也是,他很少见那风沙塞北来的妇女,说道:“你,莫非是那姬北雷的老婆?哈,疯子男人当然娶丑婆娘。” 幻馨听了,没有什么表情,说道:“你真是可笑,怪不得被关呢? 他生的气都向这两天才看见的活人撒了,那姬北雷把他关在这里,就忘了他存在似的,连牢饭都没有人送,说道:“我林沐风也是一条汉子,由你这婆娘作弄?” 幻馨说道:“好的,我看上你了,你就只有跟我走了……” 他听了作怒起来,似乎是真生气了,说道:“姬北雷娶个婆娘不仅丑而且烂,生的孩子肯定都是别个,专让他戴绿帽子……” 他骂着,却见那红衣女人并不理会,一根丝剑缠上了笼柱,喀啦啦地响声,那些柱全齐齐地断掉了。他马上逃开,被溅到而伤到了皮肉,痛得不自禁地发出了一声闷哼。这样,他退摔坐在稻草上,她上前一把扯起了他手上的镣铐,几个关节敲下去,解开那玩意系在墙上的一端,扯着这一端铁链子,将他给扯将了出来。 她说道:“好了,林沐风,你是我的了,现在跟我走。” 林沐风生气地嚷着些脏言秽语,向她冲了过来,她几个指头打在他的额头上,登时,他的额头上出现了红红的三疙瘩。 她说道:“你打又打不过我,却要逞强,不怕我杀了你么?” 他怒道:“哏!谁要你假装好心?你这女人算什么东西!” 幻馨一边扯着他走,一边给了他一记大大的白眼,不再理会他,只往前走。 出得那通道后,林沐风已经住口不说话了,她牵着他出来。 这当儿,没见得张系了,她心下喟叹了一声,也不甚在意,继续乱走,去找汐镜。 虽说这姬府很大,但是经不住幻馨逛,尤其是她找到了类似磕瓜子一样的消遣,那就是一路教训那林沐风。他不服,她就敲他的额头,却令她有些惊奇这男人的有趣,不管怎么教育他,他死不肯承认她是美女。这样,走了些许会儿,却见得湖和林那边的上飘着浓浓的黑烟,她便发足向那里跑了过去。 幻馨一路很顺利,她也没有多想,来得城主堡那,见得火是从那里燃起的,发着熊熊的冲天巨大火光,她不自禁地轻声赞叹道:“烧得好大火,还是第一次见得姬北雷点起了那堡顶舞龙石台,把个蚯蚓当龙使!” 她绕从台阶往上走,刚走三十多梯,忽觉有些不对劲,正想跳开,却背上中了一记重击,当即生气地转身想弄林沐风。此时,她的脚下一空,落了下去。 那林沐风抓住一边的石梯,摆脱了她,想到打了她的背一击让她落下了这十五层为一个转台的机关里,窃喜了一番,并拖着那锁链逃跑了。不过,如果,他知道幻馨不是姬北雷的老婆,又知道她是去救汐镜的话,就不太清楚他还会不会这样呢? 此时,堡顶上,华丽的火台 听得那机关喀啦的响声,汐镜转头去一看,只见那底下的石梯开了一个空洞,他看到了林沐风,想喊住他,却一把被姬北雷扯住了,他神色严肃地念着致婚词。 听他那没有温度地冰冷地轻声念着:“一千年的爱恋是我和你的美好,上一次对不住你,这次再也不会了,我们的婚姻是碧瑶神君赐予的,那是他感动于我们的爱情,所以把你给了我。你我本是同根生,既生凤当生凰,一雄复一雌,双飞双宿死,永结连理心,不分亦不弃。当年我的小凰儿是风吹仙袂飘飘举,犹似霓裳羽衣舞,一笑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这久别重逢,还是那清逸出尘的绝丽,如今人面桃花相映,粉腮染泪不胜羞……” 汐镜不禁问道:“你注意我多久了?” 姬北雷回答道:“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 汐镜接着问:“为什么会这样?” 姬北雷回答道:“忆君心似西江水,日夜东流无歇时。” 汐镜的眼睛有了些亮色,问道:“那么你莫非是……?” 姬北雷眼色飘渺,执着汐镜的双手,说道:“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汐镜忽地明了一下,他问道:“你读了很多书吧?” 姬北雷脸上浮起了邪魅的笑容,说道:“军书十二卷,卷卷有爷名!” 汐镜不禁说道:“你骗我的?” 姬北雷认真地回答道:“他年若遂凌云志,敢笑黄巢不丈夫!” 汐镜好笑起来,他说道:“你拖着我,就能实现抱负了?” 姬北雷一把将汐镜拥入怀中,说道:“拣尽寒枝不肯栖,吹尽狂沙始到金。” 汐镜想挣脱,无奈只是一瞬,他被姬北雷吸尽内力,又被他看了身子,精神十分混乱,仍跌在了姬北雷的怀里。 汐镜意乱神迷,他竟然问道:“你对我肯定不会变心吗?” 姬北雷回答道:“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汐镜满心都是迷惑,他被姬北雷牵着,走向了那细细地雕着双凤戏珠的汉白玉台子,抗拒地说道:“我还这么年轻,还有很多事可以做的……” 话是这么说,可是那诱惑却深深地吸引着他,身子被姬北雷牵着走,汐镜神色更加迷离,说道:“如果就那样也没有什么不好,但是……” 姬北雷不理会他。 他嗫嚅道:“我说,姬老头,你修《精石经》这么多年,也没有觉得它不对劲么?……” 汐镜在自说自话,身体完全失控,现在精神全都混乱了,他又说道:“和有爱的人一起,烧成一堆灰……” 两人站在台子上,站在那铺了一层厚厚干柴的汉白玉石块上,那干柴上洒淋遍了香油。姬北雷将他扯过来,与自己相拥抱,将自己手中的烛台就往脚下的油浸干柴一扔。立即,火焰迅速跳了起来,窜上了两人的身子,那两个穿着绣工华丽精致的大红丝绸、戴着纤细炫目夺人的宝石饰品的容貌一样的男子。衬着火光,那衣服、饰品分外美,发着明亮的光。 汐镜咬着嘴唇,大脑更不清醒了,想:“这是真的变凤凰哦,一点儿也不痛,原以为被烧会很痛苦的……”,那火窜了上来,烧焦了两人的裤角,烧焦了踏着的足下…… 那天空作起惊雷,发起了闪电,喀拉拉地刮起了大风,却下起了大雨来,浇熄了那把大火。整个冰霄城都陷入了一场忽作的暴雨中,全城陷入了狂声作的大雨中。话说夏天来得好快啊,初夏就下这么大的雨,就像七年前的那个夏天一样。 听得如山的沙哑嘶呖的叫声,到得堡头往下一看,下面的街道成了浅河,没得过小腿,却是尽是丧尸围着锤大门,姬北雷看到那些皮肉如被沸水烫烂的家伙们一味地以身体撞。 他顿时恼怒道:“哪里跑出来的这么多丧尸?哈……你之前说什么来着,都是汐镜你干的!”却感到背后一重击,直直地硬受了这一记下来,嘴里吐了一大口血出来,他回身抓住身后手里握着祭祀洪天柱的汐镜。 汐镜花了三根发针拆了祭祀柱,那姬北雷私造的凤凰台垮来斜塌起,抡着这汉白玉柱子就使劲给姬北雷的后背打去,现收获得是这个状况。 汐镜扯开他,说道:“姬疯子,你不要挡着前面,下面全是丧尸,我要去与它们决以死战。” 第九章、逃亡 城主堡下面丧尸屠城,上面两高人在对招,还有一美少男在一边围观。 幻馨作起那条丝剑向姬北雷砍了过去,护下了汐镜,说道:“汐镜和我有约在先,可不能让你杀了他。” 姬北雷恼怒道:“人说两口子吵架是常情,你这只狐狸却来搅混。” 幻馨好笑地说道:“汐镜可是皇上的面首,你一个小小的城主可不要挡了他的富贵路。” 汐镜躲在幻馨的身后,说道:“姐姐,你要当心他的吸星大法,还是不要和他过招的好。” 幻馨哈哈哈地大笑起来,说道:“小白脸,你怕个锤子,血修罗是从不靠什么内功的,专一吃人肉喝人血就来劲,他吸个锤子!” 汐镜退后,站在了一边,正打算看两人过招。此时,台梯下的震耳欲聋的哭嚎声越来越近了。汐镜向那看去,只见丧尸群如海水般地涌满了姬家大院、涌满了通上城堡的石梯,密密麻麻地人头攒动。那些丧尸引发了十五层为一个转台的机关,开了七个大洞,纷纷地落了下去,没落下的疯狂地往上涌。 他看了,心下觉得可笑,便不理会下面的丧尸群,看向那包围在剑影中的两人。 只觉得那剑使得就一个字,快,快得看不清两人的过招。只觉得那就是一团剑光,雪白。 汐镜看了几眼,就觉得累了,想起自己的心事。他心想那梦妹被玉透掳去并送入长安的后宫,册封嫔妃,肯定早已被幸了,顿感黯然。 “不过,她就算做了别人的女人,我也要将她讨回来,雨露由来一点恩,争能夺过我的心思?……”他这么恍忽地想着,却手被捉住了。 “汐镜你个傻猪头!跟上!”却是幻馨的声音,汐镜惊醒过来,却见得丧尸都涌满了堡顶。 姬北雷挥着长剑一气地砍去,如砍瓜切菜,齐齐地砍倒丧尸,杀出了路。两人跟在他的身后,下得堡来,走出姬府,来得城中。 幻馨说道:“这么多丧尸,姬北雷就杀得手软也没办法咯。” 姬北雷恼怒地吼道:“狐狸你不说话,没有当你是哑巴。” 由姬北雷一路杀着,三人冲破那密密麻麻的丧尸群,在混乱的街道上快速地走。汐镜心下疑惑他俩为什么不用轻功,但却没有说,依从两人而行。 姬北雷似乎不知道疲倦,他的屠杀宣扬着他的残忍,但,他表情冷峻,是看不到一丝波澜的平静。 他那再美的容颜也盖不了他的嗜血与冷酷,汐镜心下觉得很难过。 就这样,出得城来,上了吊桥,却远远看那儿有一个人影立在那里,周围干干净净地没有丧尸的出现,当真奇怪咯。 三人来得桥上,对面的那人依然不动,却唱起了一支歌来了。 “姊妹,上山采茶去,淘净并晒干。谁尝新叶泡?当是有贵客。”传来这嘹亮的歌声,分明是一个年轻姑娘的嗓音。 当看见了原来是一个靓丽的白衫少女,婷婷地出现在了三人的面前,可以感到她明显的怒气,但是脸上依然挂着谦虚的笑意。 她提着一只小竹篮,盖着一张蓝帕子,下面满满的不知是什么东西。 “见得来三人,都是风流人。生得端华丽,想必才亦高。姊妹,你说来是为干何?”她明明只有一个人,却一口一个姊妹地唱道。 姬北雷朗声说道:“姑娘是练家子,既然来之,则必有原因。” 那少女作冷声说道:“那是看不过姬城主凶性大发,肆虐地残害生命。” 幻馨插口进来,说道:“你这小女子,莫不是那醒尸的未婚妻?” 那少女正色地回答道:“正是,却路遇劫匪被断了恩爱,前来寻找,正逢着你这杀人狂。” 姬北雷暴怒道:“我家凰儿不懂事可以原谅,你这小娘们就不必了。” 他走了过来,一剑直逼到那少女的面前,冷笑道:“无名蠢妇,我不杀你,你现在从我的眼前消失。” 她清冷地笑了笑,说道:“郭汉湘的妻子林代玉当然也要像郭汉湘一般,如何不阻止你等嗜血疯魔?” 语音未落,忽听结界破碎的声音,四人跳开,却见一青面男尸双手笔直伸向前,一跳一跳地进了来。汐镜一见,原来就是幻馨劫的那笔官运里的艳尸,不过外服划破了许多口子。 她停了手中剑,看向他,一时发愣。这当儿,他跳了过去,她飞身他的前面,挡住他的去路。林代玉的手中长剑一指,他依然继续跳,撞上了剑,那把剑刺破了他的身体。她吃了一惊,往后急忙拔出剑,一并带出了一股四溅的靓蓝色汁液。她往旁一避,身上全是那蓝液,下一瞬,她捂着脸,痛苦地痉挛起来。 那篮子落在了地上,帕子散落开来,却滚洒了一地的樱桃,熟得刚好通红。 她捂着眼睛,站了起来,去扯那扑了空,这才发现自己眼睛看不见了。 姬北雷三人退得远远的,没有中那蓝色汁液,姬北雷作剑去斗那僵尸王。 汐镜看得姬北雷与那僵尸王过了三四招,那僵尸王双手猛地一推,震断了姬北雷的长剑,同时,姬北雷的身子如断线鹞子歪飞了出去。 姬北雷登时吐了一大口血出来,崭妖除魔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遇上了强敌。这大僵尸能在几招之内,就震断了销铁如泥的上古神兵弯月宝剑,并将自己震飞了出去,来头不小。他感到胸口闷痛,作起气,止住而站在了地上。 姬北雷咬牙屏气,轻功逃跑,并喊道:“快跑,大家一起快跑。” 幻馨闻言而作,一边扯上汐镜的左手,一边喊道:“汐镜跟上,快逃!” 汐镜右手扯拉着林代玉逃跑,跑了一会儿,却感到她在挣脱自己的手,停了下来,回身看向她,她更加用力地挣脱了汐镜的手。 林代玉嚷嚷道:“我不要你扯我,我要去找小如,约好了的。” 汐镜有些焦躁起来,他看向因为她而停下的离自己百多步远了的幻馨与姬北雷,大声地说道:“小妹妹,跟我走,你的眼睛瞎了,没有人带着是很危险的。” 她正在那往后乱走了几步,听得这句话,停下了脚步,忽地哈哈大笑起来,说道:“真的是这样的呢,丈夫化了邪,深为国成了丧尸海……” 她摸上了自己的脸,手心抹蓝了,呐呐地说道:“真的是很痛呢,看不见了,一片漆黑……” 汐镜着急地走上前去,说道:“林小妹妹,不要孩子气了,我们会帮你找医生治的……” 林代玉混乱地走了几步,对汐镜是侧着身子,对空气说道:“公子,你此话当真?我没有瞎是不是?为什么呢……哦!原来是逆了天意呢……” 她提起手中拖着的长剑,反手猛地向自己的胸口扎了下去,这变化让汐镜始料不及。 林代玉倒在稀草的荒地上,胸口插了长剑,她将那一剑反插入自己的身子用尽了全部力气,探她鼻息,已是奄奄一息。 汐镜大叫:“小妹妹,小妹妹。” 林代玉道:“你是谁?是……是你,是紫希么?肯定是你……” 汐镜汗道:“是……是我。”伸手想去拔剑,幻馨忙伸手一格,道:“拔不得。” 汐镜见那剑深入半尺,已成致命之伤,这一拔出来,立即令她气绝而死,眼见无救,心中一动,几欲哭了出来。 他叫道:“小……小妹妹!” 林代玉道:“紫希,你陪在我身边,那很好。郭师哥……汉湘,他去了吗?” 汐镜皱起眉尖,说道:“你放心,我一定杀了他,给你报仇。” 林代玉道:“不,不!他都死了一次了,现在只是上邪,你要杀他,他也不会懂得的。我……我……我要到小如那里去了。” 汐镜道:“好,我送你去见她。”仅管他不知道小如是谁,在哪里。 幻馨听她话声越来越微,命在顷刻,不由得也有些神色黯然。 林代玉道:“紫希,你一直待我很不好,我……我现在全都是你的了,我……我就要死了。” 汐镜垂泪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果真如……” 林代玉道:“我……我对不起你……我的心里难过得很。紫希,我求你一件事,你……千万要答允我。” 汐镜握住她左手,道:“是什么?” 林代玉叹了口气,道:“你……你……不肯答允的……而且……也太委屈了你……”声音越来越低,呼吸也越是微弱。 汐镜道:“我一定答允的,你说好了。” 林代玉的目光散乱,轻声道:“真的么?” 汐镜道:“我汐镜一言即出,驷马难追。” 林代玉道:“慕容公子,我的丈夫……郭汉湘……他……他……被皇上赐毒酒死……很是可怜……你知道么?” 汐镜道:“哦?” 林代玉道:“他对皇上忠心不二,却让小人算计,皇上专听奸佞之谗言……算计他,任李臻作乱……天下尸祸……紫希……我死了之后……” 汐镜说道:“好,小妹妹你又何苦自绝?” 林代玉缓缓的道:“紫希,代玉不过只是一个残花败柳罢了,死则死矣……我的眼睛瞎了,中了是五夏毒……他被我爹爹害了……他们不要我和他在一起,说他不好……” 汐镜怒道:“听起来这样复杂,你……你细说来罢?” 林代玉道:“他……他不是存心杀我的,只不过……只不过一时失手罢了。慕容紫希……我忘记了那原本是多么美丽的花……” 汐镜想起过去十余年中,和仙石在一起,在透明的水晶中,它化成了那粉红色的烟雾也如此细心,讲过这般纯真的话吧? 他不禁当即点头道:“是了,肯定是这样的,我也这么觉得了。” 幻馨在旁听了,忍不住插嘴道:“你是哪国的公主呢?” 林代玉紧紧握着汐镜的手,道:“慕容紫希,你是个好人,没有你,我早就不在了,真是太谢谢你了……” 汐镜见到她这等神情,心道:“死的时候也要这样淡然,哭也没有用。” 她眼角滑落下清亮的泪水,嘴角边露出微笑,紧握的手松开了,汐镜捉回并捏住了。。 忽然之间,林代玉唱起歌来了,听到她口中吐出了“姊妹,上山采茶去”的曲调,正是刚才在吊桥另一头唱的那支福建山歌。 幻馨不禁说道:“这真是一支不吉利的歌。” 林代玉不再说话,下一瞬,她的头向旁边一歪,再也不动了。 汐镜将她放平在地上,转过头对幻馨,怔怔地说道:“她死了,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幻馨冷声厉道:“就在这里找棵树埋了罢,听得不清不楚的,总之就是一个腐化愚蠢的贵族少妇罢了。” 汐镜转身向那边看去,姬北雷靠在树边,似乎是看向这儿。 他站了起来,快步跑过去,一面扔下一句话,“幻馨这个就交给你了。” 到得近前,汐镜作起剑向姬北雷刺去。 姬北雷转身,受下他的这一击,并弹飞了他的长剑。汐镜当然知道自已打不过他,但就是生气。汐镜顺手携起身边的一长枝向姬北雷打去,姬北雷躲了过去。一来二去,就这么让着汐镜,汐镜打不到他,因为生气而暴躁,只管乱扑上去。 听汐镜恨恨地说道:“城主枉自被称作英雄,明明就是一只狗熊,现在却只知道逃跑。” 姬北雷被惹恼了,说道:“凰儿,我会证明给你看的,要杀丧尸还不容易?我识得鬼界铜镜台之路,到时候在生死薄上一并全给改死,干净又利落。” 此时,幻馨在姬北雷靠的那棵树,也就是两人旁边,以丝剑挖起一个大坑,埋那林代玉。 姬北雷转身对幻馨,说道:“幻馨,我和汐镜要去鬼界的十七层地狱的铜镜台改生死薄,你也要一起去么?” 幻馨的头顶那两只黄绒绒狐狸耳朵动了动,她回答道:“当然要去咯,不过,先把这女仔给埋了才行,一个少女曝尸荒野也太凄凉了。” 第十章、教主 那凄凉的花冢矮矮的,圆实的一个土包子,零落地洒着叶子。后面的那棵树是它的墓碑,被幻馨用丝剑刮掉了一块整齐的树皮,剑气如虹,刻了十二个字,为“郭汉湘大侠贞妻林代玉之墓”。想那年芳二八的妙龄美妇就这么香消玉殒了,汐镜不禁心下再喟然一叹。 然后,这三人在战斗中看来是建立了牢固情谊,在城主大英雄姬北雷的带领下,一同向鬼门关前进。 依姬北雷的所言,那得去距此万里外,但是为去长安的顺路。 应该备上车马和干粮前行,就这样,完全没有办法行远路。 姬北雷愁眉紧锁,说道:“这个样子不行啊,还是再回冰霄城一趟好了,置好了出行用具。” 幻馨懊恼地说道:“姬北雷,回去也没有用,那马匹之类的活牲口肯定早被丧尸吃了。” 汐镜不禁叹了口气,说道:“好饿啊,一天都没吃东西了,怎么办?” 幻馨皱起眉头,嗔道:“汐镜不要说话了,你不说话,没有当你是哑巴。” 风吹得不是很猛烈,却凉得让人缩起脖子,汐镜看向淡定的两人,心下重新充满敬畏感。 三人凭着轻功,像之前幻馨那样,轮流带人,日行千里,夜行五百里。 这一路饮露水、餐烤野兽,不经意间,产生了一种仿佛行不至天地尽头的错觉。 在要抵达的时候,还遇见了一次黑风暴,不过,完全只是证明了这三个人的生命力之强悍,也验证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可能性。 漫天的黄沙,焦灼的空气,疲劳的长行,三位美人神色不堪,心里似乎也不爽这会影响皮肤保养。 第三日在沙丘之上休息,姬北雷说道:“如果绕行数百里,可以去宁夏那里休整一番,现在这模样还真是伤元气。” 幻馨于是接道:“那还不去么?这沙漠走得好枯燥,汐镜和我两人可是一起的。” 姬北雷转头向汐镜,问道:“幻馨说得对么?她觉得你没有自己的主见。” 汐镜听了,恼怒地冲他嚷嚷道:“姬北雷,你不要和我说话,烦得很。” 幻馨说道:“你看,他才不得听你的,我们去塞上江南休整个两三天,再进鬼门下的十七层地狱,那里可没有新鲜的水和食物了。” 姬北雷陷入了沉思,然后,他也觉得应该先绕道,那鬼门下面的事情有时候还是要费些精力的。 三位大侠疾行,被一抬蓝色华轿挡住了去路,那抬轿的一众四人皆都一身蓝蒙了面。 幻馨见了,不禁捉狭之意起,她对汐镜说道:“难得遇见了活物,这次你去打轿,然后我来揭帘,我们来看看是不是又是一只上邪?” 汐镜听了,说道:“真要劫这轿么?神神秘秘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还在闲话间,那轿子却停了下来,帘子一挑,走出得一个人来,却是一个风骚人物。 好美的个少年郎,他的五官如铸,唇红齿白,鼻梁挺直,睫毛细密翘长……那妖媚神态流露出万种风流。 他的头发用着白色的玉簪固定头上,玉簪上面配有一颗亮闪闪的名扇,扇上镂着一幅江南小桥流水。 从他露出的肩头,可以窥见肤上绣着几只栩栩如生的彩色蝴蝶,却显出他的身份,正是那传言中艳惊四座、剑取冥王之命的鬼圣“蝴蝶迷”。 他那邪魅、迷人的桃花眼此刻的望着他,汐镜情不自禁地一阵巨寒,将眼睛溜向别处。 何谐走了下来,轻步到得三人行的五步处,站定,脸上浮起了淡淡的笑意,够了礼数。 “汐镜,客气了,你的芳名如雷贯耳,小的早就想结识,一直没有机会。”何谐懒懒地说道,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浓浓的倦意。 “哪里?教主此等年青有为的风流名士,汐镜能得交往,真是幸运。”汐镜作一揖,说道。 “哦?那么,三位英雄不如到鄙人教邸一住,休整一番,另备好马干粮再出发?”何谐语气诚恳,似不在做假。 “请教这位美女与豪杰的大名?能否移尊就屈?”他继续说道。 “我叫作幻馨,一只一万年的狐狸精,当然是美女咯。旁边那只瘟鸡,烧坏脑子了,问他也是白问。”幻馨伶俐地接口道。 “哦,幻馨。”何谐茫然地看了她几眼,眼神恢复过来看了看别扭的汐镜。 “话说,听闻姚剑教主的才干,今日始得见到刺了冥王的少年英雄,当真比传闻中还惊艳。”幻馨说道,姬北雷竟真的在一边沉默,不辩解她对自己轻率的不尊重。 “哪里,那不算什么,能与三位英雄交往才是值得幸庆的事。”何谐温和地说道。 何谐的浑身散发出明显的邪魅气息,却偏生说着谦让温和的话,幻馨心下一动。 “那是,何谐比之汐镜年幼八岁,只能是汐镜的弟弟,找到嫂子这个忙,帮定了。”何谐顺风顺水地说道。 汐镜听得这话,抬起头来,盯着他看了几秒,笑道:“何谐教主,原来你是那日派蝴蝶来的主人吧?真是难得会见到你。” “呵呵,她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儿,古灵精怪,你和她在一起也会很有趣的。”何谐侃侃地说道。 “能遇到何教主这等知己可真是不容易,汐镜何德何能,可真是欣喜若狂。”汐镜说道。 “举世当为知音难求,同怀视之皆沧然。”何谐淡然一笑,说道。 …… 去得那银川,果然是令人舒服的地方。 一半是沙、一半是水,沙湖和沙坡头这样纵深于内地,沙水相间的瑰丽风光。 黄河在宁夏段水面宽阔、水势平缓、水源充足,银川平原于是成为宁夏最富庶的地区,风光秀美,稻香鱼肥。 沙湖,南沙北湖,沙水相连,苇鸟相依;沙坡头集大漠、黄河、绿洲、高山于一处;两者相依相靠,构成了一幅如诗如画、令人神往的美丽画卷。 去得姚剑教于当地的分教处所,那是一个小小但是非常精细的堂院,正所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三人受了这么些日子的奔波,一点也不客气,在姚剑教的洗了一个澡,又洗了衣服,便由教主带去吃饭。他们狼吞虎咽一番,风卷残去般地扫光了桌子上的几大盘菜,又吃了几碗米饭,方才感到心满意足地停下了。汐镜之前饿得肚子痛,另两位没看出来,这当儿,才知道大家都是一样地饿,只是没有自己表现得明显。 汐镜感于何谐放蝶前来,邀其谈话,何谐与他分席对座,中间放着一个小方桌,上面各放一杯龙井清茶。可是何谐说的每一句话都似是而非,没明说什么,但是却是将汐镜的一些事若有若无地涉及。汐镜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傻瓜,在敷衍了何谐一个多小时后,他找了借口而中止了这无趣的谈话。 入夜,在教主安排的东厢房休息,三人之间用丝绢竹子绣花的屏风给隔了开去,地板是光滑的木地板,就地打着雪白的被子睡。汐镜脱了外衣外裤,钻进了被子,觉得被子很软,没一会儿,就昏昏欲睡,果然是好累的。 有件事汐镜想问他,为什么会要管自己的家事,这让他感觉得很不对劲,但有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对劲。但是他放弃了,因为简直不知道如何开口,尤其面对的是何谐的敷衍态度。这一路来,先是遇到了长得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姬北雷,被他强称为女人,差点就与他自焚了。然后,是貌美高傲的幻馨,她的能力与姬北雷一样强,直让自己羞愧。现在,又遇到了那日放蝶而来的姚剑教主何谐,这人知道自己的很多事,可以说绝对是早就在观察自己了,可是,自己却基本不上心。看上去,没有什么恶意,但是,世上无缘无故的爱,这些事让自己太困惑了,看来,自己有了利用价值,这也不错…… 汐镜正在迷迷糊糊地想道,便在这时,忽然闻到一阵极幽雅、极清淡的香气。 这香,入得汐镜的鼻间一丝,汐镜感到微妙之极,立刻起身来,自个捂着口鼻,唤那姬北雷和幻馨,说道:“赶快走,有毒!” 连唤了三声,姬北雷望向他,说道:“我就没睡,喊个毛?” 幻馨懒懒地说道:“他说有人焚毒香,咳咳,其实我也觉着了奇怪。” 汐镜跳脚道:“这香味有毒,屏住心神,否则非被迷倒的。” 另两人并不理会他,自顾自地说了两句,决定去依香循去看看。汐镜看到这种结果,他便住了口,在幻馨的带领下,三人寻了过来。 幻馨的感应特别灵敏,听、闻、触俱全,听即招风耳听八方,闻即狗鼻子嗅觉强,触即皮肤感知空气中的流动。她练用这活计十二年了,现已经是这术的众多一等高手中之一了。 穿过一条长廊和两条园中小径,来得一间大殿前,原来这就是姚剑的苏州分教的主殿“玉锁殿”。不知,那姚剑的总教主何谐是来苏州分教私访,还是来江南散散心呢?这两美男子和一美女偷偷摸摸地溜了进去,汐镜觉得跟着幻馨走真对,一路上都很顺利。 第十一章、天雷 粗红脂烛高烧,一字排开了去,玉锁殿通明。 玉锁殿上,殿上居中一席,桌椅均铺锈了金龙的红缎,当是姚剑教教主的座席,而向下排开的东西两席都铺紫缎。 他的身子纤长软卧于象牙雕床之上,那露出衣外的雪白皮肤与细腻光滑的锦袍床用相辉应,软香金玉的一个璧人儿,真是人间男子的绝色极品。这个美人儿,他穿着一件白袍,纯白的得一尘不染,恍若仙子下凡来。 只见何谐怀中抱了一全裸的艳女,把玩着她的身子,她的身子上遍布着情趣饰物与道具。 听得那教主说道:“仙莲儿,你真是越来越烦了,今晚说好不碰我的,只观看二十九位小仙子的《花与剑》的排舞。” 那何谐口中的二十九位仙女莲步轻摇从屏后走了出来,她们一字排开来均是清一色的红衣女子,各个姿色美艳,神情妩媚,体态风骚。她们身上散发出的奇异香味,香甜如同陈年红酒,与汐镜的植物薰香是完全不同的。这香味让人心摇神荡、想入菲菲,姬北雷马上屏气养神。 她们的腰间一致都佩戴着一把长剑和一朵绚烂的花形图案,兰梅莲菊,各自不同。手中持着花絮把,绕着堂子转,由轻渐急地旋舞了起来。那舞步是轻柔得让人心悸,正如那音乐媚得让人身颤,足尖轻点,如蝴蝶在花间浅飞,正在演绎《高山流水》。 烟斜雾横,焚椒兰也。绿云绕绕,开桩镜也。香流涨腻,汗脂水也。 三女分列周围而抚古筝,“泛音、滚、拂、绰、注、上、下”那跳脱的指法,描绘出了那水性,志在流水、智者乐水的爱情追求。 不断地跳跃和变换身形,虚微的移步与大朵的旋转相间,同时手执的长剑舞成花,衣上的花形图案在衣袂飘荡中时隐时现。犹见高山之巅、云雾缭绕、飘忽无定。 听得清澈的泛音、活泼的节奏、犹如“淙淙铮铮,幽间这寒流;清清冷冷,松根之细流。”那如歌的旋律,“其韵扬扬悠悠,俨若行云流水。” 见得那跌宕起伏的旋律,大幅度地上、下滑跳,接着那众女连续的“猛滚、慢拂”作流水声,并在其上方一衣着佩大红海棠花的舞女领舞,先降后升,轻舞曼摆。 “你是否真得已经一无所有?” 只此一问,回答了也没有用,因为回答了,还是只会问这个问题,因为就只有这个问题在里面,放着单曲循环。 小小的蓝绿色的雾气中轻轻地里念着这个问题。 她们作着那水蛇腰如丝绕,小翘屁扭得浑圆,个个神色迷离,越来越极尽诱惑的表情与动作,眼睛都是望向那玉席上那任性刁蛮的美男子,仿佛渴求施雨露的久旱土地。 “是的,一无所有,只为了你,尊荣高贵的教主!” 那团雾气暧和起来,洋溢起了大红色,仿佛喜洋洋的结婚禧服。 “那么,也许你们还不该死,来作我的凤凰吧。” 小小的蓝绿色中染着大红的雾气中轻轻地里听着她们的重复而虔诚的回答。 一舞女的衣上佩着雍容华贵、国色天香的大红牡丹花,它那么秾艳繁复,却丝丝精致入微,果真是倾国之花。 汐镜看这舞蹈,心道:“这初始即看出众舞女练得纯熟,但是配合不是很严密,时不时就有漏接。” 教主朝向殿中空地平场打了一个响指,甜腻腻地呼道:“就小粉蓝仙莲怎么够?夜紫五花仙子前来陪床。” 汐镜却觉得他说着话,但是,何谐的眼睛却看向右堂柱子后的自已三人这边的暗处。 “好在现在是夏天,又不冷……就算是冬天又如何?凤凰是神禽嘛,会自己解决不了么?因为,只听说给宠物猫狗穿衣服的,还没听说给鸡鸭穿的,这也是常识。”汐镜大言不惭地说道,对他戒备很深的幻馨脸上有了笑意。 幻馨顺着汐镜的说法,说道:“看来凤凰的父母叛逆,不走寻常路。” 何谐的这一声令下,场中的众舞女中走出了五位一色紫的美女,由浅紫、清紫、蓝紫、深紫、墨紫的腰带而看出。丝柔更雕性感玲珑的那五位今夜有幸承恩的小妾,三寸金莲缓摆向前,到得教主面前,围拢着他。臾余,她们优雅地宽衣解带,精诚地体现在他的身边。 五个绝色半裸美女柔弱无骨的倚靠在他怀里身边,十双洁白素手在他身上游移,他绽开勾人的笑容。一只手摸到一位美女的玉峰,轻轻一拧,那女人马上嘤咛出声。 看着他的邪笑,听着那些女人的呻(何邪)吟,幻馨轻轻地冷哼了一声。 那些舞蹈着的凤凰们的头好疼的,幻馨仿佛是一个星星锤下去,她们的眼前全是打转转的星星。 何谐忽地住了手,一把挣开众女的服伺,一足踢中仙莲那平滑的小腹。仙莲惊呼一声,跌下床来,她慌用手撑住地,只觉得撑地的手有点儿疼。 “教主好坏,不要嘛,让奴家再香香一会儿嘛。”仙莲娇嗔道,犹自拉着教主的裤裆不放,眼睛盯着他里面的坚挺,就想再扑。 何谐一把捉起她的胸前丰满,她登时禁不住冷面回春,软倒在他的怀中。他一只手支起她的下颔,吻上了那陶瓷精致的天鹅颈,另一只手将腰带环上她的颈,打上了一个死扣。猛地一把将她提了起来,一把扔向了殿顶天花上,那腰带另一端如绳缠系而挂在横梁上。她临终时醒悟了过来,想逃脱却不行了,未及发声,就做了上吊鬼。 那五个美女惊退而不敢扑揉上来,何谐打挺而起,他的一身衣衫零乱。 忽地,教主又掷出两女,双双赤条条地被扔在正在舞着场子中,顿时血染一地,香艳即刻变死人。 其余的舞女们惊慌失措,纷纷地很快地向先前出场的那侧殿散去,却连飞三裸女分掷三边,,落地横尸挡住了去路。 姬北雷淡漠地看着这惨景,汐镜不禁撅起了嘴角,看向幻馨。这当儿,汐镜看见她的左眼浮现着清紫色的精细的梦幻花图纹,心下想到这又是什么法术呢? 她转过脸来对汐镜诡异地微微一笑,解开胸前的衣襟,一紧腰间的衣袂,款步上前,走向那颓然地跌在床下的姚剑教主“蝴蝶迷”何谐。来得他的身边,他依然坐在那儿看向她,嘴唇干裂,极度疲惫。尤其是他的目光散乱无神,一对眸子浑不如平时的澄澈明亮,雪白的腮上溅着几滴鲜血,脸上全是求恳的神色。 何谐道:“你就是血修罗幻馨对吧,我听你的名字很久了,听说你长得极美,果然是这样。” 幻馨站着俯视他,眼睛里满是玩弄的意味,揶揄道:“你就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真让我动了心了,不知会不会委曲了你?” 何谐缓缓地道:“我就要死了,我背叛了誓言,岚雅不会放过我的,原来你就是我最后爱的那个人,果真是一个大美女。” 此时,在姬北雷的长剑乱挥驱赶之下,舞女们都逃光了。 他接着说,不过声音很低了,呼息也越是微弱,道:“幻馨,汐镜只是一个小孩子,他之前没有见过我,可是我一直都很关心他……我对他不太好,是我这个人太差了,你会不会照顾他?……我很喜欢他,但是他对我没有兴趣,我一直都知道……他是有神根的人,他自己不知道……他人太单纯,过着孤独的生活,不会算计别人,总会吃亏的……你一定要照顾他,他的武功不好,梦妹跟他的缘份不好得狠……” 这当儿,他气力使尽了,睁着眼睛倒在地上,停了呼息。 幻馨掏了掏耳朵,没什么感觉地听着,鄙夷地看着他,却见得他的一口气断了,好笑地自语道:“勉强看上这教主了,还是吃了好了。” 她吃着那美艳风流的教主,血淋淋地从她的嘴角溢出,她的牙齿沾血后,她的身子化成了一只周身浅黄色毛的九尾狐,却当真是油光水滑的一条极度漂亮的狐狸。 二人如见了鬼似飞快地逃跑了。 幻馨一甩狐尾,追了出来,吃了这等美艳的青年男子,她的气色红润,很快,就追上了猥琐逃跑的两个男人,一手揪一个的头发,怒笑道:“傻逼贼汉子,想躲老娘?” 偷了一辆马车,两节车轿相连,还有干粮、水等,姬北雷还弄了很几样精细的玩意,分别装在六个盒子里,放在车轿里。 又是猜拳决定的轮流赶车,幻馨的运气一直都出奇地好,这次是汐镜在前面赶车。 “君可见刺绣每一针,有人为你疼。 君可见牡丹开一生,有人为你等。 江河入海奔,万物为谁春? 君可见刺绣又一针,有人为你疼。 君可见夏雨秋风,有人为你等。 翠竹泣墨痕,锦书画不成,明月照不尽离别人……” 那何谐是一个浪漫的人,他的车轿中还放着音乐,三人也不拒绝,听着歌。 第十二章、鬼门 那些被黄沙埋住大半截,只露半个屋顶的古堡、房屋、塔楼,述说这里曾经有过的遥远而辉煌的文明,都随那些死去的人一起死去了。 被狂风吹成倾斜,与地面呈三十度夹角的胡杨,那是绝境里长出来的倔强。 沙漠中几株小小的梭梭,弱弱地挺立在干旱与曝晒之下…… 这些东西连起来,就串成了一条线,它告诉我们,孔雀河的古河道曾经从这里经过。 孔雀河改道向东南,往那边是楼兰、罗布泊、丹雅,三人则向着西南行进,进入黑沙漠。 沙漠里日光的毒辣是一样,常有的忽发大风又是一样,还有那可怜而珍稀的一点雨露,都成就了这恶劣的绝境。 大风吹动沙丘,沙子变幻着单调的魔法,形成善变的矮丘,古河道早就不见踪影了。 一踩一个或浓或浅的脚印,成为了下次风来前,旅行者留下的风景。 在这条消失不见的古河道尽头,就是那道神秘的鬼门关。 早上的第一缕阳光从东方的地平线升起,天边的云团被映成了金红色,大漠中那些此起彼伏的沙丘,笼罩上了一层浓重的色彩。 干枯的胡杨和波纹状的黄沙,映着血红的太阳,是沧然的美艳,是凄凉的惊艳,生出了无语伦比的残酷之美。 幻馨没好气地说道:“姬北雷,黑风暴要来了,我们找个下风向的沙丘躲躲吧?” 姬北雷说道:“那是当然,朝霞不出门,晚霞行万里,现在马上就去找个下风向的沙丘避避风头,我们又不是定海神针。” 前边是西夜古城的遗迹,本来是预计明天抵达的,但是幻馨估计这次的风暴会很大,筑了沙墙也挡不住,如果不赶到西夜城遗迹,只有被活埋在沙漠里,陪这些沉默的白骨。 刚刚还是晴朗的天空,一瞬间就暗了下来,那风来得太快,四周笼罩在铺天盖地的沙尘中,能见度也越来越低。 踩在沙漠中的足印,已经被风沙吹得模糊了,马上就会消失。 汐镜顶着风跑,不知他俩在哪里,觉得自己的身体就像纸片一样地身不由己,随时会被狂风卷走,耳中除了风声,什么都听不到。 风越刮越凶,狂沙肆虐,到处是一片暗黄色。 风沙很猛,张不开了嘴。 眼见周围越来越暗,已经分不清楚天空和大地了,再过一两分钟,吞噬生命的黑色沙暴就来了,汐镜还是第一次见证,他既恐惧又兴奋。 踉踉跄跄地跑出将近两百米,最后在刚才休整的沙丘梁上。 汐镜找到了同伙,三个手拖手地在风沙中前行。 这三人行,在一路上已经见过不少骆驼的白骨,死亡的时候,都保留着这样的姿势,好像是罪人接受惩罚一样。 绕过了这块高耸的沙山,那块沙山竟然有一段残破的城墙,下面有个夯土的大堡垒,原来这里是一座小小的古城遗迹。 被黄沙埋住了下面的建筑在黑风沙中成了三人的庇难所,基本上所有的房屋都已经倒塌,只有那段坚固的城墙高耸出来,风吹日晒,早已变成了和沙漠一样的颜色。 古城的断壁残垣挡住了视线,城墙就是道高高的防沙墙,看来能凭借它挡住这次罕见的大沙暴,也必须凭借它。 从一间大屋的破房顶下去,古城有城墙遮挡风沙,所以城池保存还很完整。城中地面上有大量的沙子,破损的房屋中积满了细沙,足有两米多厚。 进去避难的这间大屋,里面比较高大,只要猫着腰,不要抬起头来,就不会撞到上面的木梁。 外边的大沙暴已经来了,狂风怒号,刮得天摇地动,三人在古城遗迹里也不免心惊,怕风沙把房子的出口埋住,一会儿又得多了清扫的工作。 这片沙漠不同于有楼兰遗迹雅丹奇观的半沙漠半戈壁,进了这西边的黑沙漠,一般都沿孔雀河古河道的线路,不偏离就可能找到这座城堡的废墟。 风沙过后,三人从沙堆里爬了出来,抖了抖身上的沙子,掏干净耳朵里的沙子,姬北雷继续带着坚强并且生命力极强的两位在沙漠里飞行。 又过了一天抵达,三个蓬头垢脸、面黄唇枯、饿得前胸贴后脊的人,来到了古城遗迹外的黄沙之上的一堆巨大乱石面前。 姬北雷说道:“好了,到了,这就是了。” 然后,姬北雷作起法,迅速地舞动着硬朗的十指,谱起了星图,黑光一现,展开了出圆圈中的一只凤凰火鸟印,那是黑色光风线连接成的。 他的手中幻化出千万缕飘动的黑色光丝线,飘荡在那召唤的星图上。 姬北雷出现在沙海的上空,他站在了星图中央。 他一身纯白色的长衣,整洁一新,他本来就是一个很美的男子,现在生发出了慰藉的温柔、纯真的暧昧。 他披散着一头雪白的长发在风中舞动,他睁开了浅蓝色的眸子,左眼睛上出现了绎紫色的十六角星线契印。 姬北雷严肃而平静地念着开启鬼门的圣诗,道:“永生的不灭,永寂的死灵,永恒不变的存在,我作为守护爱的天使,绝不打扰诸位的安息和游荡。听从我的祁愿吧,打开那通往生与死、幻与灭、因与果的法门吧,然后,让爱之使者与他的两位朋友进去。” 那沙子掩埋不全的白色断落石柱与石垣由此而各自聚出一个个墨黑色的圆球,随着他的念诵,连起了一对巨大粗线条的黑色天鹅羽翅。 此时,漫天飞舞着蔌蔌的黑色羽毛,那翅膀一对的中间向外分开,打开了一条发着黯淡白光的门。 姬北雷语气很快地说道:“凰儿、幻馨,赶快,这门只能维持三秒钟……” 汐镜懒得和他说这个名字很烦了,他和幻馨迅速进入了那片光中,姬北雷垫后地进入了那扇门。之后,门关上,白光消失了,黑气消失了,走得干干净净,就像从来没有来过似的。 大门是一个大牌坊,高高的柱架耸立,牌名毛笔墨书“冥府”。 进入了, 这里是一片黑暗的世界,飘着黑色雾气,一地都是幽幽的涧草,这里阴暗潮湿。 走了一两千米的样子,终于由隐着月亮的黑木林与潮湿发霉的涧草的风景渐渐成了河边,看到那黑漆漆的尸水,汐镜不禁想道:“这就是三途河吧。” 三人沉默地走着,在河边行了一会儿,却到得了一个渡口,那是一个向水中延伸的短木桥,其中一个木桩上系一只陈旧破烂但是还是很结实的小木舟。 姬北雷依旧背着那双白色的大翅膀,任它垂落下来,快要拖在了地上。 他解开了绳,放下小船,一并上了舟。 姬北雷与汐镜执桨。 远远看了一眼,黑色的天空下,那边的奈何桥汉白玉雕筑而成,桥下滚滚的黑水,岸边开着红一片、白一片的彼岸花,没有叶子,它们更加张牙舞爪其诡异的妖冶。 三人划着的小木舟已经驶离很远了,依稀还听得见那桥柱囚着怨鬼的嚎叫,空气中的那种严重的腐臭已经让汐镜呕吐了几次了。 抵得来,前面是一个大牌坊,原来是到得了冥府。 冥府已经无人看守了,先前,何谐使姚剑法打败了冥王,囚了他,其余鬼卒都在他的剑下灭了。 进得来,经过几个冥殿,姬北雷上北正殿,那里的冥王的座位一台桌子,他坐了下来,拿起桌子上的生死薄。然后,他翻了翻那本册子,下得来,去找到了正在书架前的汐镜。 汐镜与他一并去的时候,将手里正在看的那本小册子,给顺手牵羊了。 一本小册子,《敛力术》么?汐镜当下感到迷惑,微微地嘟起小嘴,但是将它揣入怀中。 姬北雷拿起冥笔,一支蘸满黑墨汁毛笔,改起生死薄上的名字,凡是名字变灰了的人名都改为死。汐镜在一边围观,然后,他也帮忙改,于是乎,一页一页地飞快翻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幻馨过来了,她在一边等着。 此间,汐镜看了那本书,招式十分繁复与多样,但是他是久练之徒,当下阅读开去,觉得还是很简单,他感觉没什么乐趣。但是,汐镜从来没有练过鬼界的法术,所以决定练下来,作为对自己的知识与能力一种拓展,他将内容都记了下来。 完成了后,姬北雷要带着两人迅速地离开,汐镜要求去看看冥王,于是,姬北雷带着两人从左侧出去,这样,就会路过锁冥王的那堵墙。 从被锁链捆着的阎王旁边猫着身子、轻手轻脚地走过的时候,汐镜从荷包里掏出了一把匕首,割破了他的右手皮肤,渗出了丝丝血珠,汐镜的匕首在他的那伤口上抹了抹,锋刃上有了血丝,他将这血丝缠绕的匕首收回刀鞘。 依《敛力术》那上面所写所描,这三几丝血是最后大功告成的条件。 出了冥殿,按原路返回,路上,在河边休息的时候,汐镜情不自禁地练起了那法。 汐镜按其形式比划,两遍之后,他目曝血光,成了一双大红色的魔瞳。 他仰面朝上、直直地倒了下去,一双红瞳流血,安静了下来。 重开船时,姬北雷与幻馨找到倒在草地上一动不动、目曝凶光的汐镜。 幻馨说道:“不好,他死了,惊奇的是,他成了魔族了。” 姬北雷看了看,说道:“他死了么?看来是在冥府里呆久了,他的功力又弱,所以成了这个样子。” 他说着,并将汐镜推来坐起,对着他的背,注入了浅蓝光的功力,一会儿下来,汐镜没有一点反应。 幻馨好笑地说道:“你那法不行,还不如用我的。” 她这么说,于是,对着汐镜的背注入了一股血红色的魔光。 她的手有点酸了,可是汐镜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于是,她将他放倒地上,对姬北雷说道:“不得行,这小子死了,把他埋在这儿吧?” 第十三章、轮回 阴暗的彼岸涧草地上,黝黑的河水,红似血、白如雪的花怒放,那风景美艳到了极致。那三个绝世美人是这寂而落寞的美中的稀客,让极致到了摄人心魄。一男子与一女子的脸上神色不无担忧,他与她围着一个静静躺在河畔的青绿、湿湿、茂盛的涧草上的男子。那男子双目紧闭,嘴唇乌紫,脸色雪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此时,一只鬼火蝶飞了过来,停在了他的脸上,翩翩直张翕着翅膀,被蹲着的那个人有对话给惊走了。幻馨说:“汐镜肯定是死了,你就是不相信。”姬北雷不了然地回答道:“那怎么可能?汐镜是不可能死的,她永生不老。”幻馨的手抚上了汐镜的脸庞,冰冷得如涧水,说道:“没有一点儿体温,你来看嘛。”姬北雷的手指也触上了汐镜的肌肤,他感到了冰冷的触感,说道:“原来的她是什么温度的,我忘记了咯……第一次见面时,抱过她,太久了,当时也没有注意想去了解这个温度问题……好像在化凤台的火焰中那里摸过她吧?那会儿烧着火当然热咯……”幻馨皱了皱眉头,说道:“打住,你背他,这儿也旅游过了,该换地咯。”然后,幻馨心下莞尔一笑,暗暗想道:“是啦,和人久了,说话风格都同化了,群居动物们肯定都是千篇一面的吧?因为他们不停都在适应别人……”姬北雷絮絮地说道:“肯定是我背啦,谁会让你一个女子背啊,况且汐镜是我的对象。”幻馨与背着汐镜的姬北雷一起行走着,然后去到河边,上得那乖巧地等着的小舟,按原路返回,一路上都听着忘川河畔那此起彼伏的蛐蛐的泣鸣。一路河上都飘着绿萤萤的鬼火,偶尔有一两只大红染黑瘢的鬼火蝶飞过,之前来的时候,没有见到过鬼火蝶,现在飞了出来,是因为那边奈何桥边岸边正当季节、特别茂盛的一大片血红的曼沙珠华与白袍的曼陀罗华的彼岸花野么?幻馨喟叹道:“生死都无常,在世一生,就如那沧海中的一只小小的浮游,生命生其短暂又何其渺小,生于寂,归于寂。”姬北雷淡然地说道:“怎么?觉得无法修成正道、得缘成仙,正在感叹生老病死?”幻馨微微一笑,说道:“哪里?我是想那鬼火蝶出没之处,就是一个生命殒落之处,地狱的蝴蝶的色彩都是魔鬼的红与黑,但是浓艳得很美丽。”姬北雷颔首,道:“能和幻馨同行真不错,交谈的时候,就像是在与一部百科全书交谈。”幻馨恰然,不语,看向那黑得很纯粹的忘川河静静的尸水。这样,过了两天,两人找了来时拴在那冥府牌坊的石柱上马车。然后,吃起了干粮,饮了些水,又在车轿中睡了一小半夜,两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满足的笑容。驾上马车,精神也圆满了,越往外走,空气是越来清淡也越来越干燥,两人都知道外面是浩大的沙漠。由于,事先在姚剑分教那里算计好了的,干粮与水都很完备。冥府里没有可食之物、忘川河的水不可以喝,这三人都是高傲的贵族,才不会吃冥府中的东西而导致百分百的迅速折寿。而在沙漠中是没有什么东西可用的,虽然在孔雀河那里有点少量水可喝,但是根本就懒得与那枯得快死的沙艾抢水喝。虽然三位大侠都会闭食术,但是那法子很伤元气,不是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是不会采用的。出得鬼门,外面又是那大漠黄沙,在沙漠中行马当然比不得骆驼,但是仍比人快多了。姬北雷与幻馨不用商量,都决定回去银川休整,那地可是富饶之地,真是令人想念。行得在残阳沧凉地垂在沙海那起伏的波浪上,大漠中那些此起彼伏的沙丘只有这轮日夜守护着太阳作伴,形成了一幅意境开阔而豪放的写意水墨画。幻馨点起了一支叶子烟,这还是从何谐那里顺手牵来的,咬着那纯白玉雕成的烟斗,一边赶马车,一边吞云吐雾。“那只瘟鸡,从不喝酒抽烟,还说什么为身体好啦……果然!一头白发,肯定是一个不知道几百年的老妖怪,会驻颜术,扭住青春不放……”除了烟草之外,幻馨还在车轿中找出了一些牛肉干、茶叶、五六小瓶甜白酒,也有指南针、沙漏、打火石、三盒满的一盒用了两支的蜡烛……最有意义的是,她找到了一袋碎银子和两串铜钱,足够吃一个月小菜了,她就直接落了自己的腰包。再找,还有女孩子的画像,画得很细致,就是不怎么传神,本意是懂的,是想画一个非常美丽的少女,但实际看上去有些丑。一本夹满了各式彩蝶的笔记本,上面的字迹很清晰绢秀,小字又很密地写了些教徙规则、姚剑招数、不少情诗等。另外的小东小西,细碎杂乱地在座位下的箱底,她没什么兴趣了,就不一一翻看了,关上了座位搁板。幻馨本来不怎么吸烟,只是曾经吸过一阵子,现在,她又捡起了来,当作枯燥无味的沙漠之旅中的一种消遣。嘴因此而不会闲着了,神经受了烟草刺激,倒是清醒。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她看向那如血的夕阳。幻馨掐指,算了算时间,想起了那一直在自己旁边叽叽喳喳的汐镜,不禁觉得耳根清净得有点不对劲了。然后,想起了那小子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因为姬北雷说没有死,只好这么说,现放在姬北雷赶的那辆车轿中。他就一直没有出来过,也没有动静,不是死了还是怎么呢?“明明就是死了,姬北雷骗人得也太离谱了!”她这么想道。忽地,她终于再次没耐烦了,她作怒地说道:“汐镜这混蛋,真得死啦,扔在沙漠里好了,带着死人晦气!”姬北雷表情不太好,没理她。她勒住马,停住了车轿,跳了下来,扬起手中的鞭子,对着姬北雷的马就是一鞭。那马吃痛而长嘶一声,放蹄奔跑,幻馨又是一鞭,啪地正落在了马与车轿的连接处,脱开了来。姬北雷乘马扬起滚滚风沙,风沙停住后,只见幻馨打开了车轿门,将一动不动的汐镜扯将了来,扔在了黄沙之上。幻馨看去,露在衣服外的皮肉都腐烂了,然后又干枯在那腐烂程度上。想来是在冥府腐烂了,出得鬼门后,气温奇高,所以止了继续腐烂,成了焦尸。幻馨一鞭就向汐镜扇去,未及落下,那只手就被姬北雷扯住,她转过脸来,一脸的怒容。“幻馨,她武功很差,你打她,她只会受伤的。”姬北雷认真地说道。“哈哈哈,这就是一个死人,我从不怕受天谴,鞭尸又如何?”幻馨恶狠狠地说道。“她怎么可能死?凰儿和我都是得道的长生种,没有什么能让我们死去。”姬北雷认真地说道。“哦?那汐镜是现在这容貌了哦,一动不动、腐烂焦枯,你也要继续喜欢么?”幻馨恼怒地说道,那么暴躁,怪不得人称“血修罗”。姬北雷摸了摸汐镜的脸,却是冰冷的粗糙,他不禁心下一凛,对幻馨说道:“你说得对,凰儿中邪了,毁容了,真是让我无语。”幻馨说道:“你终于清醒了?难道你一直在醉酒么?”姬北雷笑了起来,道:“哈~哈~哈,我从不喝酒抽烟的,五毒不沾,就是有点转不过弯来。”幻馨忍不住了她一贯的嘲讽风格,说道:“你就会猪妖,疯拙拙的,让人不生气都不行了。”姬北雷正色道:“这么评价我就不对了,我立马重回冥府一趟,我杀一个等着轮回的女子,把汐镜给弄出来。”幻馨亦正色道:“你格老(和鞋)子放屁!汐镜岂不成了婆娘?”姬北雷表情更加地忍无可忍,他恼怒地说道:“幻馨,你一个婆娘,如此不温柔,真教人想捶你一顿!”幻馨也生气了, 道:“你笨得人神共愤,不是汐镜被你玩死了,我还不和你计较!”姬北雷的拳头捏紧了,举起来对着她,道:“疯婆娘,吃多了吗你?还要吃点屎吧?!”“哈哈哈,上次不过是丧尸冲了进来,我肯定会打败你的!你会杀丧尸外,还会做什么?”幻馨针锋相对道。这一来,两人的眼睛对视都碰出了一百万伏的电流,然后,杀气腾腾,交手是不可避免的了。幻馨掷出一条连串铃铛的链子,就向姬北雷的脖子缠了上来,快是她的特色。姬北雷向左跳开,他抽出腰间的长剑,剑气凛然,如虹出鞘。忽听得他齐声呼啸,长剑未出,已然蓄势无穷,挥崭赶来。那幻馨又微微一笑,身子缓缓右转,左手甩链子向上提起,叮叮咚咚、不绝于耳,身影飘忽。姬北雷作剑直刺,力大无比,却半途稳稳收住,向右微变招,挑破了幻馨的左胸衣服。幻馨啊地一声,却手腕一翻,舞出无数银针,往地上一躺,足踢向姬北雷的小腿,未中,缩身逃脱。姬北雷挥剑成光花格下了所有银针,统统没入了一地黄沙。幻馨的嘴角浮起了邪笑,她甩动铃链,击向沙地,乱舞一气,顿时天地昏暗、不辨日月。下一秒,幻馨的身子如断线风筝,直直飞出人工沙尘暴,跌在了地上,口溢鲜血。姬北雷亦飞了出来,幻馨立即闪身轻跃,后纵百米,挥舞那铃链,那清脆跳跃却连贯,似有歌曲韵味。姬北雷初时听那铃声,不觉得如何,待到四五交手下来,气血上涌,方听出其谱着一十三式《断魂曲》,当即怕着了道儿,欲疾退。他向她追了过来,她忽地扔出了三张绣花红手绢,齐齐打着快转子向姬北雷飞了过来。姬北雷挥剑通通崭了个粉碎,打落五米之外,却仍嗅得了一缕极淡的香味,他的眉头一皱,逼出那缕销春芳,啐了一口,骂道:“下三烂的招数。”他的剑法大变,剑大开大阖,势道雄浑,剑尖上幻出点点寒星中,疾趋疾退。见得他退,幻馨再鞭沙子,那裹了若干银针的沙子向他袭来,洒出数十支花缕丝,缠住了他的手和头发,便向自己方拖。姬北雷屏气发内功,那些沙和针到得他面前,还在三尺处,齐齐停住,他一波气,全返了回去。幻馨一放花缕,舞了起来,其被绞在了花缕中,却还缠着他的头发,他作剑一挥,登时一头银发断了厚厚一股,脱身而出。幻馨斜飞到姬北雷的三步外,冷眼看向他,手里的铃链仍保持着轻摆,那一曲《断魂》将近尾声,姬北雷当下狂作,一剑就向自己的心脏刺去。她停了铃链,却扔出两张绣花红丝绢,齐齐向他盖了过来。一张落在了剑上,长剑脱手而出,落在了旁边。另一张盖在了他的脸上,他登时扑地,猛地吐了一大口血出来,僵摊不动了。幻馨笑道:“怎么这容易就中招呢?不对劲吧?”但是,她却仍走了过来,一足踢向姬北雷的长剑,长剑跳了起来,她握在了手里。然后,她的头被重重敲了一下,立马跳开,只见姬北雷的表情抽经、斜眉歪嘴地怪笑着。姬北雷恼火地吼道:“这个烂婆娘!竟敢对人施‘绿透’,不是老夫洁身自好,就着了你的道儿。”幻馨好气起来,说道:“真没想到,城主真如对外那样,不但没有娶妻,还是个童子!难怪能杀魔物哩!”姬北雷的表情还是没正常过来,说道:“没事,我和你不同,你就继续腐吧腐吧……反正也没有会看得上你……”幻馨无所谓地转身,说道:“姬城主,不管你怎么说,你就好生调理自己的面瘫吧……”姬北雷走了过来,幻馨指着他,说道:“立定!不要靠近我,当心我吃了你!你也是一个美男子嘛!”姬北雷叹了口气,道:“我要去救她了,才不要和你这种神经病纠缠。”说完,他就带着悲摧的表情,径自走了,向汐镜躺的地方走去,幻馨也跟了上去。……结果,两人回去了冥府,姬北雷改了生死薄,让汐镜占了一个女子的轮回位回来了。那女人只得再去重修,也许会得到机缘,再来得轮回殿前,排起队。姬北雷作起笔,看向那几行字,“凤成天之妹凰空,年纪19,得道成仙,拥有永生与青春”,就在中间的空隙中落了下去,“北天劫时流离下界,凤成天转世为姬北雷,凰空转世为汐镜,纠正曾平沿之妇张纬芳之错占其生位。”汐镜睁开了双眼,却见得一位年轻民妇站在自己的面前,她粗衣麻布,却不掩其秀丽背对着汐镜,向轮回殿外走去。那女人的样儿长得不错,蒙蒙月光下,一张秀丽的瓜子脸蛋,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名唤作张纬芳。她的长裙拂地,衣带飘风,鬓边插着一朵小小红花,怎么看都是一个越众而出的俊俏的少妇。汐镜说道:“张纬芳,别走,我不会从姬北雷的意思,让你失去这次投胎机会而自己活下去的,你停停!”张纬芳缓缓转身,一时却不抬头,似在思索甚么,过了好一会,这才慢慢抬起头来,说道:“这位少年,是正唤俺么?”没想到,这个质朴又纯美的青年妇女,张口尽是她的那村的方言。汐镜认真地说道:“是的,张纬芳,我不听他的,他也没有办法,我能自己出去,或是不出去,也没有什么的。”张纬芳闻言,看向汐镜,汐镜看见了她盈着泪水的眼眶,不禁黯然,说道:“婶婶,你回去吧,我不走到队里去,他管不了我的。”她突然间脸上一红,言语间,竟流下泪来,说道:“你是谁啊?……你何苦管我的事?是了,你一个陌生人,无聊罢了……”,说不了几句话就没词了,眼泪全流了出来,满腮都染上了泪水。姬北雷走了过来,对汐镜说道:“你在干嘛呢?赶快过来……果然,多年不见,凰儿连性格都变了……”原本弱弱哭着的张纬芳,哭声忽地扑天盖地起来。汐镜目睹了她的前后之迅速的变化,心下有一点不舒服。张纬芳一身绿衫地跌倒在地上,哭道:“不要啊,小女子苦命,修了十年才得到转世为人的机会,凤大人,你怎么可以如此只手遮天、循私舞弊!”她的哭诉让汐镜很难过,汐镜对她说:“姑娘,不要哭了,哭对身体不好,你有什么难事可以说与我么?”张纬芳抽泣道:“你是凤大人的心上人,不去享福,假惺惺地作甚!”汐镜点了一下头,表情有些难堪,说道:“我懂了!你喜欢姬北雷是吧?不过,他是个断袖癖,专好阴柔的男子。”张纬芳仰起头来,一只手挥出,就想给了汐镜一耳光。汐镜赶快躲开了,他说道:“你难过也没有用,他不喜欢你,他只是想利用你……”张纬芳更生气了,说道:“你胡说!凤大人怎么可能喜欢男人?我要撕碎你这坏东西!不要以为女扮男装,我就被你迷惑了!”汐镜听了,不再犹豫了,他跳开,对因为自己不合作而无能为力、正在旁观的姬北雷说道:“凤大人,我跟你走,这个女人扔下去得好。”姬北雷懒洋洋地说道:“好的,只是没想到她如此没有尊长,让你看了我的笑话。”两人走了出来,姬北雷把那现在见了第一次见面的女人张纬芳给排了死薄,将汐镜换了出来。汐镜再见到幻馨,幻馨别扭地看了看他,就背对着他,说道:“哈~~~回来了就好咯,你现在长得更‘帅’咯……”她拖着长长的鼻音。待到一会儿,汐镜惊叫道:“呀呀呀,我的手怎么成了这样子?!!!”再过了几秒钟,那车轿中传出了他的更凄厉的叫声,道:“天啊,全身都是!”他的手摸上了自己的脸,发出了摧毁耳膜性的厉叫,道:“我变地青鬼了呀呀呀……”在车轿外面,幻馨对姬北雷说道:“你把镜子藏了起来也没有用,他会自己看好吧?又不是脸上只长了一两颗痘痘!”姬北雷苦笑道:“那也没有办法,我的小凰儿成了这模样,我不难过吗?但是,我的爱不掺杂质,我会对她不离不弃的,她会幸福的……”幻馨登时无语,半晌,她说道:“也是哈,他既然已经这样了,也只有给你了,祝福你找到了真爱,好好地对待汐镜吧……”姬北雷呲牙地微笑,道:“是的,这个不用你说,我从小就只为了她而收着爱。”幻馨叹了口气,说道:“你就吹吧,把牛皮吹破吧你,交给你,汐镜早死几百遍都不够。”……黄沙漫漫的大漠中,风轻轻地扬起沙子,圆盘大太阳挂在天与沙的交际,两骑马车稳步并排前行着。那是一位戴着白色面纱的红衣少女驾着一辆马车,旁边是一位长长银发披着的棕衣少男驾着另一辆马车,不过那少男的如丝顺滑银白长发却有明显的一股薄片,真是一对意气风发的年轻男女。身后是两条蜿蜒细长的马蹄印与整齐紧密的车轨印,被风吹起的沙子立刻淹没了,只剩下那沙漠中常年不变的滚波浪的沙丘。 第十四章、邪主 苏州有水乡江南,蒙古沙漠有塞上江南,都是水泡出来的富饶之地,不过,前者是历朝历代的精雕细琢而出的小家碧玉,而后者是当地人民的纯朴勤劳改造经营而出的肥美娇憨。 但是,都是一样的可爱,那坚持的辛勤、不变的善良与吸引人们的美丽。 近水楼台先得月,那就向银川出发吧。 汐镜戴了个白色丝绸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双手戴着同样材质的丝绸手套。 这个是姬北雷拿出来的,说这是他弄得那几样精细玩意儿中的一样,在离开姚剑分教时,他利用那里的材料制作的。 姬北雷似乎轻描淡写地说道:“在路上,会很有用。” 可是汐镜,只觉得,那是说不出来的骄傲与炫耀。 汐镜的眼睛里的怨念十分强烈,不过,他的眼睛已经不再是先前的那种魔族红瞳,恢复了神族浅蓝瞳色。他不肯出来,就呆在车轿里,在那里面了么,却还可笑地戴着面具和手套,长衣长裤地,过冬天。现在,他正在盘腿坐练那《敛力术》,似乎忘记了幻馨的生气与姬北雷的告诫,那本小册子被幻馨的烟斗点火给烧了,可是他俩没有让他失忆。 看来《敛力术》终于遇上了它的那个人,于是,沉寂多年的古书,有了传人。 然后,它走了,因为那个人的两损友不喜欢。 幻馨与姬北雷为此,针对他,进行了一场促膝谈心。 汐镜一脸的无辜,说道:“这个东西真的很不错,你们也来一起练吧。” 姬北雷温和地说道:“我们不练,你也不要练,把它扔了好不好?” 汐镜拒绝道:“不扔,你们不练,我个人练不行吗?” 幻馨暴走,说道:“瘟鸡,你让开!汐镜,你练它要练得下来才好,我们是担心你会练成了一个傻瓜,那就不好医咯。” 姬北雷不满地说道:“拜托,幻馨你不要喊我瘟鸡,我会生气的。” 幻馨拗上了,说道:“哦!那你就生气吧!爆发吧你,我也不会可怜你!” 姬北雷皱了皱眉,说道:“谁和你这种婆娘计较,埋没了人才,我是和她说话的。” 幻馨哈哈地一笑,说道:“我是和汐镜才忍受你的,瘟鸡!” 汐镜厌倦地看着这两个人,说道:“你俩不吵了好吧?和我要说什么啊?” 幻馨不满地敲了汐镜的额头一暴粟,吼道:“给你说了这么久,你还不知道我给你说什么是吧?” 汐镜的额头上起了一个红红的大疙,他说道:“好久没好菜,我不练了。”说着,他把那本小册子交了出来。 幻馨一得逞,她就将它凑在了叨着的烟斗喷嘴那里,点燃了它,烧了它。 姬北雷思索地说道:“她记下的怎么办呢?” 幻馨嚷嚷道:“现在我们对汐镜进行彻底的思想改造,以免他走入迷途,汐镜,现在好好听着,全都记住了、背下了,我会随时抽问的……” 闻言,汐镜掏出一个笔记本,拈了一支碳笔,将她的噼哩啪啦通通都写了来。 她连续地说,其形如可敬可亲的妈妈。 姬北雷听她的滔滔不绝,石化在了一边。(此处略去一万字) 在车轿中这一色华丽的深紫与影绣中,汐镜坐在软垫上,练功让他的周身都被一团淡淡的红光给包围了。 汐镜口中念念有词,左手勾指,右手曲指,相互变化,绞指而握,姿态怪异,双手交合之中渐渐出现了一个大红的光球,泛着幽幽的透亮。 此时,车子停住了,轿帘忽地被挑开,姬北雷入得来,一手给汐镜打灭了。 汐镜的一张白板脸转向姬北雷,那白板上掏了两个平行的洞,露出一双眼睛,不满。 姬北雷说道:“都给你讲了很多遍,你到底有没有放在心上啊?” 汐镜想也不用想地就回答道:“当然有啊,每一句都认真记着的。”边说,他边从座垫下掏出一本笔记本,翻开,道:“哦,记了这么多页呢,幻馨的话最多。” 姬北雷拿过来,翻了翻,说道:“唉!你光笔记有什么用呢?要放在脑子里。”他的手指了指自己的头。 汐镜点了点头,说道:“哦!好的,我一定记住哈。” 姬北雷离开了,没两分钟,汐镜又开始练了起来,刚练了两式,车子又停了,姬北雷拉开帘子,对汐镜说道:“你来赶车,我也休息一会儿。” 汐镜拒绝道:“不要,人家的脸没法儿见人。” 姬北雷不禁带嗔道:“话说这大沙漠的,除了我们三个外,哪有别的谁啊?” 汐镜继续拒绝道:“你怎么能这样肯定?万一,我一出去,就碰上了路人呢?” 姬北雷叹了口气道:“可是,我一离开,你就练那个法术,我在外面赶车都周围都是红光。” 汐镜有点烦闷了,恼道:“那是血光之灾对吧?我偏要练,你就把我从车上扔下去好咯。” 姬北雷正色道:“你这才说了句对话了么,结果却还要练,你是想女人想疯了吧?” 汐镜好笑起来,道:“哈哈哈,姬北雷你这才说了句对话了么,我一直都想女人得很。” 姬北雷关上了帘子,疾奔前去,拦住了幻馨的车轿,对幻馨说道:“幻馨,你去管教一下汐镜吧,他还在继续练《敛力术》!” 幻馨打了个哈欠,说道:“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不爽的话,就杀了他,你真是好烦。” 姬北雷没想到幻馨这样说,与先前苦口婆心地劝导汐镜完全是两样,说道:“幻馨,你转变主意呢?前后变化真是巨大。” 幻馨在面纱下脸看不清表情,说道:“我说,不如去长安好了,汐镜本来就是要去那里的,长安后宫的嫔妃多如牛毛,随便他吃好了。” 姬北雷神色一黯,缄默了,回到了自己的那辆车前驾上,赶着马,任汐镜在后面的车轿里重又开始练了起来。 行得远了,两车重又并行起时,姬北雷对幻馨说道:“那好,我们去长安,这儿离长安不远了。” 那沙漠的浩瀚是众所周知的,两粒蚂蚁在一片黯黄的海洋中缓缓移动,看来三人真得不着急,也可见车轿上的食粮与水的充足,只是一直没有洗澡,一摸身上就是黑垢。 那汐镜沉迷于《敛力术》,加之皮肤洗不洗都没所谓了,所以没有反应。 幻馨是洁也洁的,脏也脏的,就如她人一样,美也美的,丑也丑的,所以没有意见。 姬北雷只是一味地觉得累,不想动,肯定是之前消耗得太多了,所以就速度了。 这儿,就一点好,热量充足,做熟食方便。 幻馨做饭省事多了,每天早上,她就在沙子里埋鸡蛋,一刻钟后,一人一只白鸡蛋。她把肉类也是如此做,每天都是白肉,当然没有蘸料。要问有没有蔬菜,没有!再问有没有水果,没有!但是,大大的牛皮口袋里密封着很多水, 每天每人两杯水。 过着简单而又野蛮的日子,唯一乐趣就是,听汐镜讲笑话。 汐镜练得有些累的时候,他就烦这眼前一美女一美男,随便给人家娶绰号,他叫幻馨为幻幻、小馨儿、幻空……他叫姬北雷为姬姬、小姬、小北、小雷、女臣北雨田…… 两人陷入无语中,都将这归功于汐镜练《敛力术》的结果,殊不知,这才是汐镜的本性——无聊又喜欢捉弄别人,智商幼稚得跟儿童一样。发展成了这样的性格,完全就是因为他的贵族身份,让夏离城的人被他的美貌而宽容的、让家里人被欺负而迁就的。 幻馨给他一拳,吼道:“臭小子,去死吧!老娘不给你当小宠物!” 姬北雷就在一边幸灾乐祸地,偶尔凑上来说一两句,像这样的地道:“三个字的名字比两个字的名字多一个字,就会让你的创新麻烦得多,这就是我的众多优点中的一个。”之类的。 汐镜讲的笑话非常地热,就和这沙漠的气候一样的,可他还振振有词,说这是要与环境相谐和,否则就会被和谐。 大家都很沉默,他就没话找话说。开始时,他就会哀怨地缠着幻馨,求她让自己复容。 后来,他就在随口夸奖两位,称幻馨妖魅迷人、没有男人不折服,称姬北雷帅得掉渣、没有女人不折服,结果被两人揍了一顿。 再后来,他就在那里自说自话,讲故事、说见闻、卖弄知识和技艺,幻馨和姬北雷沉默地听着,听了一大篇下来后,嗯一声,糊弄地说一两句。 汐镜装模作样地说道:“我的肚子痛,因为我的肠胃不好,我吃什么拉什么,吃西瓜拉西瓜,吃黄瓜拉黄瓜!” 幻馨想了想,对他说:“我看你只有吃屎了!” 汐镜却满脸菜青色,他还没吃勒,只是脑子里想起了农村土狗舔屁眼的事,就要呕吐,马上想别的错开思维,幻馨十分不想理他。 汐镜苦瓜脸地说道:“姐姐,你不要不理我嘛,我要多锻炼与女性交谈嘛。” 幻馨皱了皱鼻子,说道:“和你说话浪费宝贵的口水资源,没有营养,没有钱赚!” 汐镜不住地说:“好冷、好冷、好冷……” 他溜到了姬北雷那里,对他说道:“哥哥,我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 姬北雷勉强提起精神,说道:“啊?我现在没空,正在思考问题的。” 汐镜笑嘻嘻地说道:“你看,我有一把大剪刀,可以剪头发啦,嘻嘻……” 他拿着剪刀剪起自己头发,还一把扯过姬北雷的头发来参照那被幻馨削掉的地方,姬北雷恼怒地说道:“你的脑子里长鸡蛋了吗?” 汐镜腻着童音,说道:“我的皮肤坏了么?我原来是长得姬姬一样的叻,我把头发剪成女臣北雨田的那样,就会又和小雷长得一样的了是不是?” 姬北雷夺过了他的剪刀,将它揣在自己的怀里,说道:“傻瓜没有使用剪刀的权利,滚回车轿里,不怕被别人看见你的鬼样子了吗?” 汐镜好笑地说道:“现在不怕了,我戴着面具的,看不见的。” 姬北雷打了一个哈欠,说道:“你的精神好得很,你赶马好了,我去车轿里睡一会儿。” 结果,汐镜赶马,姬北雷在车轿里睡觉。 然后,姬北雷觉得真是很困,他一连从白天睡过整夜,除了吃东西的时候才起来一下。 汐镜赶车与幻馨并排,说道:“小馨子,非洲食人族的酋长吃什么?” 幻馨道:“人啊!” 汐镜又问道:“那有一天,酋长病了,医生告诉他要吃素,那他吃什么?” 幻馨白他一眼,道:“吃植物人!” 汐镜于是感叹道:“姐姐好厉害,我可以当猎户了。” 幻馨没好气地说道:“小镜子,吃腻肉了是吧?想尽快走出沙漠是吧?” 汐镜说道:“那是当然,为什么我们能疾行,却不用呢?” 幻馨想了想,说道:“有个人长得像洋葱,结果呢?” 汐镜懒懒地说道:“然后,就被别人捡了回去,剁了炒甜酱面。” 幻馨冷哼了一声,说道:“有个洋葱长得像人,结果呢?” 汐镜想也不想地说道:“然后,就被当作人,送给了食人族。” 幻馨说道:“唉!你这小子,你的胃长在脑花里了咯。” …… 又过了两天,车轿开到了安木湖地带,这里有不少零星散布的咸水湖,当地人都叫它们海子。那些海子是漠地的眼睛,蓝而闪着亮光,湖中淤地栖息、繁衍起了成群的雪白水鸟。 一路上,汐镜不是潜心练他的招邪剑法,就是拖着幻馨说话,姬北雷天天缩车轿里睡觉。 于是乎,汐镜对姬北雷有了兴趣,可怜的姬北雷被他拖了下水,但是姬北雷是不可能打得败汐镜的。因为汐镜将姬北雷的智商拖得与自己一样,但是,汐镜以丰富的经验而强悍地打败姬北雷,无奈地成了汐镜的玩具。 有时汐镜扮演说话口吃但偏爱缠着人不停乱讲的傻子,一整天逮着机会就拉住姬北雷:“姬……啊姬……啊姬……啊姬……北雷!”故意拖得长长的,听着说不出来得讽刺,让幻馨不禁开颜一笑。 有时汐镜扮演花痴,盯着姬北雷口水滴滴地说:“你头发好顺滑哦,所以要多洗头!你皮肤好好哦,肯定是泡山泉的效果!你的身材好好哦,好想摸摸你哦……”简直是腻味,只觉得和他呆在一起会让大家看不起。 害羞的小男孩也是他钟爱的角色之一,常上演的戏码就是钻进车轿里,在姬北雷的旁边,拿着把扇子蹭着他的鼻孔,双手扭着衣角,红着脸哼哼半天,突然将一把沙子撒在他的怀里,说道:“这是我新采的花儿,不用客气。” 于是,姬北雷开始思考是否要揍小妮子一顿。 汐镜还演被朋友无情无义地抛弃的可怜人,就这个演得逼真,差不多一两天就要上演一次。姬北雷起床吃饭时,老就看见幽怨控诉的眼神和泪痕斑驳的脸垂在肩边,阴惨惨地问:“你为什么不要我………你为什么欺骗我……你为什么抛弃我……”于是,姬北雷就回想起了那满城的丧尸,登时,浑身都起鸡皮子。 …… 风沙扬起的旅程,比孤单还寂寞的旅人,比痛苦还难过的情感。 行到一个很大的咸水湖边时,已经一星期没有洗澡的三人,由兴奋的幻馨带头,决定在这里洗个澡,换洗了衣服,再继续旅程。 走得到湖边,看向那一望连着那边天空的幽蓝、映着天上流云的咸水,大家的心情都变得开朗起来。 幻馨离两人远远的那边,跳下去,在水里脱衣服,开始洗澡。 汐镜对姬北雷说道:“我就去那边好咯,当心我的皮肤毒汁污染水哦,你的皮肤也就和我的一样了。” 姬北雷赶紧倒退一步,说道:“那我得躲远点,哦不,汐镜不要洗澡了,害水害人……” 汐镜跑开了,与幻馨反方向跑去,跑得远远地,然后,学幻馨那样子入水洗了起来。 姬北雷刚要入水,却听得一声惊呼,他向那边看去,汐镜那边,有一个紫衫女子倒在了湖边,于是,他走了过去。 那是一个很柔软的人,身形婀娜,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只见她眉清目秀,甚是俊美,衬着那扑了粉的雪腮,生得就像勾引人的花旦。 一股淡淡幽香立时传入鼻中,那衣衫甚是软滑,沉甸甸的,显是上等丝缎,再一细看,见其边缘以绿丝线围了三道边,一角上绣着一枝小小的红色珊瑚枝,绣工甚是精致。 这等打扮,必定是一个有钱人家的小姐或太太,却只身一人晕倒在这里。 “喂,姑娘,醒醒,不要在这里睡觉,睡得太实了。”姬北雷好气地笑了笑,着手摇了摇。 汐镜此时,还没有脱衣服,只是穿着湿衣服,浑身湿漉漉地,就和那赶来的幻馨一般,衣服紧贴身子。 “唉!她晕了过去,汐镜的神功进展不错……”幻馨说道, 幻馨正要弯下身来,看个究竟,那少女醒了过来。 她支起身子,却不稳地跌了一下,开口望向姬北雷,说道:“英雄,求你救救小人,这湖里有水鬼,啊……”却是清朗的少年人嗓音。 姬北雷有些迷惑地仔细地看了看她的脸儿,说道:“原来,你是一个男的。” 汐镜走了过来,说道:“这小子,你说的水鬼就是指的我吧?”无畏地迎上了他的眼睛。 他登时又两眼一闭,倒躺在了地上,汐镜捉了自己的几缕头发,将发梢伸到了他的鼻孔那里,拨了拨,再拨了拨,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汐镜冷冷地说道:“你就怕幻馨是吧?那我来揭穿你,你为人还是诚实点!在我们面前装模作样的就算了,在别人处还玩这一套,对你没有好处。” 他爬了起来,却作起了丝带,漫舞开来,三人同时挚出了武器,丝带破成碎片,他狂吐一口鲜血,身子被打飞、往后栽、落入那身后的海子,这次是真得受伤了。 汐镜飞步而出,一把扯住他,将他从水里拖了出来,扔在了岸上,对姬北雷说道:“这个人受了重伤,肯定是你打的。” 姬北雷好笑地说道:“废话!肯定是我打的,咋子叻?” 那少年挣扎地说道:“小人李臻,见得三位英雄的武功,真是厉害……” 听得这名字,汐镜当下心念一闪,转身说道:“你说什么?你叫作李臻?” 他没有爬起来,又跌倒在地上,有些含糊地说道:“那是,小人站不改姓,坐不改名,一直都叫作李臻。” 汐镜说道:“是咯,你叫作李臻,你是有意前来的,是不是?” 他一脸惊慌,连连摆手,说道:“怎么可能,小人这是才见得三位好汉,哪有生谋害之意?” 幻馨格格地笑了起来,说道:“见他穿得这么好,必定很有钱,去他家玩玩怎么样?” 她一边说着,一把提起那在地上抖着的小男人。 汐镜的裂嘴笑了笑,那李臻没控住、又干呕了一声,被幻馨左右开弓地一边脸扇了一耳光,说道:“表情放尊重点,以貌取人的小王八蛋!” 汐镜逼问道:“好!李臻!你的家在哪里,现在马上带我们去,否则就让你的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 …… 在李臻的指引下,开着马车,三人东弯西拐地,去得一处水外洞天。 在不远处找到一处洞穴,看起来是李臻的洞穴,进得这个洞窟,里面真是华丽,珠帘琳琅,软床纱罗,白玉的桌椅,还有摆设的古琴和洞箫,洞穴内有一泓碧水,内里养着四季不败的白莲,真是神仙洞府。 进得来,那李臻忽地身形迅变,跳得开来,他上蹿下跳,发出怪叫,灵活如猿猴,但行为就像发了疯,在三人中间穿过去、穿过来,然后,他吊在洞顶,哈哈狂笑。 这似有着前尘痴恋而诡异、却一直糊涂而祸害的混日子三人行,各自在肚子打着小算盘,那么牵强却深厚。在一起很久了,这对于幻馨与汐镜来说是这样的;在一起特别久了,这对天姬北雷来说是这样的;在一起不怎么久,这对于李臻来说是这样的。 “哈哈哈,我要拆散你们,让你们都分别一个呆着,尝尝我一直过的孤独滋味。”李臻大笑着说道,他的声音在整个洞里回荡着,从地板到房顶,无不响着他邪恶的声音。 第十五章、怨术 幻馨看见他上蹿下跳的,觉得这家伙很会演戏,现在呢,就是他的精神错乱了。 汐镜大声地说道:“李臻,你把我们带到这里,到底想做什么?” 只听汐镜的话声与李臻的疯笑一起回荡在洞里,震得耳膜嗡嗡作响,身后的洞门已经关闭了。忽地洞里一片漆黑,肯定是那个李臻关了灯。 汐镜只感到身上忽地一痛,一摸,手臂上多了一条血痕,感觉幻馨和姬北雷已经不见了。 这时,身上又多了一条血痕,汐镜由慢而快地走动了起来,敛力于耳,听得了呼息从洞底的左上方传来,只有一个人的呼息。 但是,听得见厮杀的声音,不是在这里,好像是隔了墙壁。 那么,是被那个李臻引开了,看来,他有帮手。 是的,当一丝风过,身上就多一条血痕。 那李臻使得快刀,刀快到了只是掠过时激起空气波动的一缕风,但是,练了鬼术的汐镜捕捉到了,汐镜立在原地,听向那空气的走向。 一片漆黑,没有一丝光。 脸上又是一痛,感觉得到左脸颊上火辣辣地痛了起来,血渗了出来,溢落到了嘴唇边,一丝甜味。 听得风的流动,只在自己与前左方与后偏右方流动,这是走着一种古老的圈步术,也有一个名字,唤作《妖逆十七式》。 此时,腰部一痛,衣服破开了,腰间中了一割,仍是划破皮肤的伤。 汐镜作起了剑,舞了起来,顿时呼呼作响,快得是电光火石的一闪,听得啊的一声惨叫,重物落地声音,砰——— 随着那落地声处,汐镜纵身长跃,感到一重击袭了过来,反手一格,剑走惊雷。 剑碰刀,发出了银光,哗哗往下硬刮,听得腕震,听得屑溅,一路撕裂下去,入得了刀柄,哧哧哧,刀落地,汐镜反手以剑柄击向那黑暗中后退了两三步的对手。 那人应声而惨叫,忽地抛出了一把银针,汐镜作剑通通格落。 下一秒,汐镜一剑逼住了那人的脖子,一膝抵住其小腹,另一手将其双手弯背于身后,厉声问道:“李臻,说,你到底是什么目的?” 只听得浓重的喘息声,没有回答。 汐镜的剑在那人的脖子上轻轻一抹,听得血就顺着剑刃流了下来,汐镜微笑道:“我就像你对我的那样,把你的皮肤都划满血痕,尤其是你的脸,破了你的相!” 感觉他的颤抖,喉结发僵,但是,仍然没有说话。 汐镜的剑在他的肩上一歪,衣服破了开来,一道血痕,缓缓地说道:“李臻,你陷害郭汉湘,逼死了他的妻子林代玉,是何等人物,竟然愿意死在我的剑下么?” 感到了他的身子猛地一震,然后,听得他轻声地说道:“你是何人?”那声音正是那湖边佯晕、引诱自己一行来此的李臻的声音。 汐镜淡淡地说道:“本人姓汐单名镜,你姓李单名臻,回答我的问题。” 李臻似乎在思考,说道:“你真相信我叫作李臻?你真单纯!你的两个朋友正在分别和我的手下谈谈心、喝杯茶,你想不想救他俩?” 汐镜哂然一笑,说道:“你也是听说过那两人的为人和能力,用得着我来救么?岂不是侮辱了人家的自尊心。” 李臻哈哈哈地大笑,说道:“果然,黑莫过于我,你我没有什么不同,如此自私的你,打败了我,我还不想死呢,你是郭汉湘的人吧?” 汐镜轻声道:“你高兴什么?我要是想杀你,早就一剑杀了你,我只是觉得你有好故事说给我听罢了。” 李臻喟叹道:“我?有好故事说?没有!……哈哈哈,不过,我可以和你下一场棋,如果你赢了的话,我就陪你玩,作你的棋子。” 汐镜闻言,思量了几秒钟,说道:“那么,和我一起的女人和男人也要参与,因为你请了我们三个。” 李臻回答道:“也好,如果那两个人还是人的话,当然可以。” 汐镜听了,心里一沉,莫非他俩真得出事了么? 为了保证李臻不作怪,汐镜挑断了他的手足筋,然后,放开了他。 他失去了行走的能力,汐镜将他抗在肩上,依其言打开了灯,又看见了这华丽的洞府。 汐镜忍着没耐烦地问道:“他俩呢?” 李臻配合地指示路,原来这是一个前厅,是第一层,只有这一层是人用的陈设,下面还有八层,构成了辟邪九重楼,下面的八层是养着生化武器的墓穴世界。 在地下耸立着一座用数千根巨大石柱搭成的“金”字形塔,塔身上星星点点的有无数红色闪光,那是鬼火蝶在跳舞。借着那些微弱的闪光观看,石塔的基座有将近两百米宽,用泥浆夯砌而成,浑圆的大石柱构筑成了塔身。一共分为九层,这第一层都堆满了身穿奇特古装的干枯骨骸,男女老少皆有,每根大石柱上都是瘢瘢的盐痕。 两条殉葬沟相互平行夹住石塔结构的坟墓,构成二龙吸珠之势,照这么推断旁边的那条沟应该是墓中主人生前所用的一些器物。 这两条殉葬沟不是人工的,是天然形成的, 附近河水流动声不大,但是越走深入越响了起来,从河水激流上判断,是在西北方,也就是辟邪九重楼的后边有一条地下河,因为龙是离不开水的。   李臻说道,这种“妖楼”是古代魔国历代君王陵寝的殡葬形式,魔国灭亡的时候,那座墓已被英雄玉素蓝王摧毁。在青海高原只剩下一堆烂木头架子,以及牧民口中传承下来的叙事诗歌,在世世代代歌颂着玉素蓝王拥有太阳一般驱赶黑暗的力量。   海子区的牧民经过这些遗迹的时候,都要顶礼膜拜,吟唱史诗,这是为了表达对玉素蓝王的尊敬。在他们的心中,玉素蓝王就如同希腊的雅典娜女战神一般地存在。 这里,飞着成群的鬼火蝶,汐镜的心里一沉,他知道人在将死和刚死的时候会引来鬼火蝶,看来,下面正在大规模地死亡。 汐镜的声音冷得如同冰珠,说道:“李臻,你一个人在这里吗?你作为皇上的红人?” 李臻说道:“呵呵,我一个人在这里呢,我最纯最洁,现在两个人了,也许,是四个人。” 汐镜听他意有所指,依着他的指导的步伐而下,经过了那些被饲养的魔与鬼,其中以地青鬼和红眼魔为众,蝙蝠倒吊在楼顶板上。看来是养了有三年的样子,如此规模,看来,这李臻的来头和能力果然不小,而且,还不知道这是不是他的底。 下到了第二层,这里是满地爬着密密的雪白的蛆,蛆下面是腻腻的稠粪浆,喂养着这数不清的巨大蛆群。这蛆显然是用来作喂饲的,可是,只知道禽类魔怪才食此类。 “这家伙,在地面上也有根据地吧?哏!”汐镜很不爽地想到。 汐镜冷冷地说道:“你在天界有地,可以告知是否是北天那一带?” 李臻了然地说道:“没有,但是北天那一带可以随意出入罢了。” 汐镜微微一笑,说道:“好小子,能干,我想姬北雷在的话,会有兴趣的。” 汐镜的轻功也算二三流了,扯着李臻,足点地经过一段长长的蛆地,来到了下一层的楼梯,那边的蛆群明显地少了。 从那凝干着粪液的石楼弯梯下去,那楼梯的墙上潦草但是看得出是多次而长期的辛苦之作,笔迹新旧不一,画着一幅接一幅的图,一路看去,似乎是讲着同一个故事,出现得最多的是龙、蝴蝶和一片大海。 李臻说道:“龙、蝴蝶和一片大海,那是分别代表魔王、女鬼和魔国所在的海底,那是沉落的亚特兰蒂斯。” 汐镜一边下着楼梯,一边看那些拙劣的画作,以及上面歪斜又抽象艺术风格的文字说明,大致懂了是讲了一个男人和无数个女人的故事,通篇都是欲望与血腥。 第三层,是一片黑漆漆的,李臻说道:“这辟邪九重楼从第四层开始,都是丧尸制造区了,第四层是数以百计的巨大凤凰卵存在之地,上面的蛆就是为了它们准备的。” 汐镜说道:“不能点灯么?这里该有烛油台之类的么?” 李臻严肃地说道:“不能有光,否则会惊醒那些沉睡在卵里的凤凰,惊醒之时, 是决战之时。” 汐镜心道肯定是废了他的手足之劲的原因,冷笑道:“你真老实。” 李臻猛地咳嗽起来,说道:“汐镜,你不要太得意,你还没有得到我,我随时都可以自绝,也可以死赌你的死的……” 汐镜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说道:“不要这么悲观嘛,说不定你还能杀了我,又奇遇而恢复自己的手足呢?” 李臻淡淡地说道:“我不和你开玩笑,汐镜,你是我要找的那个人,我等你很久了,如果,我说我爱你,你相信吗?” 汐镜咳了两声,冷然地说道:“我对男人没有兴趣,你都这样了,还好有脸说这种话?!” 李臻软绵绵地说道:“那也是,我打不过你,才说这样的话的罢?” 汐镜心里涌起了想打扁这个没口德的李臻的冲动,他忍住了,小心地在绕过蛋走,完全是靠他的敛力听气流走向,却并不担心会失着碰着、踩着蛋。 李臻一会儿记得,一会儿不记得,汐镜十分无语地走了约摸一刻钟,走了通向第四层的连接口,那里却是一堵墙。 但是,汐镜摸了摸墙,说道:“开门吧,李臻,你是不是把怎么开机关也忘记了呢?” 李臻有气无力地说道:“我回忆一下嘛……你知道,我碰见你之后,情迷意乱地?什么都记不得了?也许,你给我一个吻,我会大脑清醒一点?” 然后,李臻得到的是沉默,接下来的是,被放在地上,汐镜正在敛力去砸墙。 李臻大声地叫道:“诶?!我想起来了,我来开开看。” 汐镜听得他这么说,收束心神,说道:“那我省事了。” 李臻被汐镜扯了起来,不稳地靠着墙,摸黑启开了一个精细的开关,那是一个小圆盘,他转了五圈,按了三个号码,墙转将起来,原来两人站在一块转盘上,被转了进去。 走了进去,是一片黑暗,听得那堵墙缓缓地回转封合,那沉重的低音消失了后,一下子亮了起来,原来是一条长长的看不见尽头的通道。两边墙上都黄铜狮子头油烛台,跳着黄焰交跃着红光的火,往身后一看,那堵墙已经转回了原处。 一般人看上去,只会认为那是一堵墙的。 “但是一般人是不会从这个通道进来的。”汐镜心道,因为之前那一层楼的黑不见光,汐镜就知道那里绝对是私密之地。 从这一通道走下去,李臻竟然在他的肩膀上睡着了,汐镜就背着他一边观察、一边走着,在走到了第二十九个砖那里,他停住了,敲醒了李臻,让他开机关。 李臻一边开机关,一边抱怨地说道:“你这样识得机关,应该也会开机关吧?” 汐镜没好气地说道:“我会开的话,也不开,你自己做的机关自己开,况且我不会开的吧。” 李臻在那堵墙的左下角落里抽出了一块活砖,按动下面的一至九的一个数字三三组合浮雕,他的手指在上面跳跃。 然后,抽合上了那块活砖,那堵墙也如先前那般缓缓地转开了。 那个通行码肯定是一串很长的数字,汐镜眼望着,基本没有记下来。 进入那里,却是一个宽阔的阳台,围着精细镂花的铁围栏,天顶上点着一个吊火灯。 往下一看,那一排排丧尸,全被用锁链互相捆在石柱上,看去黑压压地一片。 开阔的天坑底,约摸十丈里方圆,全是被囚着而正在嘶叫的丧尸,互相噬吃,流着恶臭的绿色脓液。 缺乏新鲜的人血让他们愤怒,不是在嘶喊中死亡,就是吃到新鲜的人类而延续生命。 汐镜说道:“你果然是在这里制造丧尸,简直是丧尽了天良。” 李臻吃力地笑了起来,说道:“那又怎样,我喜欢!不是它们,我也活不到今天,混不成现在的样子……现在有了你,我的梦快要做到最极致了。” 汐镜冷几几地打了个寒战,说道:“与我有什么关系,我才不会帮助你做什么的,那两个人呢?就在下面吗?” 李臻笑道:“安可!答对了。那个笨女人走两步就自己踩着机关,落了下去……然后,那个美男子被我摸了两把,就情迷意乱……被我打了三拳……扔进了过程长甬里,追随那女人的屁股也通下了去……” 汐镜打断了他的话,说道:“你的性格太高调了,呵呵,那些丧尸全都会死光光的,你真是太聪明了……” 李臻无所谓地说道:“哦?那是他们的事,他们保护不了自己的话,我也保护不了他们的。” 汐镜一脸鄙夷地看着他,然后,明白了做人做成李臻这样子真是太失败了,连当坏人当得都这么拙。 李臻扯出了一个笑意,说道:“那,汐镜,你会下象棋嘛,就在阳台上,那里的茶几和藤椅子,下面的小篮子里有一副中国象棋。” 汐镜咬了咬嘴,说道:“不会,不过如果,你要玩的话,我会奉陪的。” 李臻笑道:“嗯,我会教你基本的走棋规则的,你这么聪明的,教一遍就够了,还不累人。” 三把藤椅子还剩了一把,放棋盒子,这是一副象牙雕的,棋盘也是上好的象牙,棋子也是上好的象牙,雪的,楷体端正稳实。 两人坐到了小椅子上,听着下面丧尸的嘶吼,铺开了楚河汉界,布上了帅红将黑,汐镜走黑方,李臻走红方。 汐镜听了一遍走法以后,将帅只能在那小地里,士和相也是很不自由,还有炮隔山、兵步步走、车直冲底、马走日等等后,他就和李臻对奕起来。 下了七场,红就输了七场。 一边下,一边聊天。 渴了还有李臻准备在旁的茶,李臻是在偶尔抿两口,汐镜却是点滴不沾。 李臻悠然地说道:“你知道为什么我会让你做红方吗?” 汐镜干脆地回答道:“不知道!” 李臻大惊小怪地叹了口气,说道:“那是因为红方是帅,正好与你相反,从而叫作一个计。” 汐镜装作惊异地说道:“哦,原来如此,真是一个上好的计策,愚弄别人、欺负弱者的招数,就像狐狸的甜言蜜语一样。” …… 汐镜说道:“你的炮都被吃光了,只能用车来挡帅了。” 李臻笑道:“哪里?”他指了指自己的裆那儿,又接道:“完好地在那里,只是隔了层布,可以掏给你看……” 汐镜淡然地说道:“不用了,我的也完好地在那里,男人的长得都一样,没得看头的。” …… 汐镜有点生气了,说道:“你是个老手嘛,我总是输也是正常的,你骂我有意义吗?” 李臻厌烦地说道:“我本不想吃你的马,你却给我喂过来,能不叫人生气吗?” 汐镜思索了一下,说道:“那没办法,马走日嘛,困成这样子了,就只有这个棋子可以走了啊!?” 李臻瞪了他一眼,说道:“重一盘!” 汐镜说道:“不嘛,我的帅还没有被你吃了啊?我的这边还有一只马,还可以飞日的,日啊日啊日的,好安逸……” …… 汐镜头痛起来,说道:“棋什么的,不过,奇什么的,这世界除了梦妹外,什么能让我奇,让我愿意去活着、去爱……” 李臻无语地,然后,说道:“你不要耍赖,输了就玩这一套,色鬼!” 汐镜听言,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李臻,梦妹是我的心上人,她是这世上最美的女人,我们以后有空再耍哈哈……” 李臻:“哦!是么?那我可要去见一见这女人了,我的好奇心太重了不好,对有些人就不同,对汐镜也算其中一个。” 第十六章、破天 那是一个妖娆的美男子,他的眼眸是醉人的深紫,他的嘴唇是诱惑的血红,他的美丽是那么地让人苦恼,然后,他的神秘让人一不小心就爱上了他。 他看到了你,就知道了你的心。 他看上了你,他就告诉你的心在哭泣。 他没有看上你,你就千万不要考虑去爱他,你越爱他得深,就被他伤得越深。 他是谁? 天!亲,莫不是在说那个邪恶的李臻? 哈哈哈,正是的,正是说得是他。 那个单枪匹马却以一当万的李臻,他孤独所以邪恶,他邪恶所以美丽,然后太美丽。 如果汐镜不是已有了心上人,且醉红三千只取一瓢饮,是不是,也要陷落在他那邪恶的笑容中?可惜,汐镜的心,倾城倾国倾尽天下,也不能换得。 汐镜连输了十局,李臻终于知道了他的最爱是什么,然后,他也要。 他知道了汐镜的心,但是,那颗心里是无尽的温柔,依稀是一个绎紫眸子的美丽女孩子,她倒在尸横遍野的战地上,血染尽了身下的一块大石。模样与年纪却还是当年她死的时候。 那血染的石头,她就躺在那一地的乱石上,身上被几十支乱的绿和玉箭穿透,一头绎紫色的头发被血染成了粉红,血在她的身下迅速漫延开来,成了一摊。 她紧闭着双眼,双眼的眼缝那里细细地流着一条血丝,粉腮上沾着明显的污秽,一双手是齐齐地从腕那里断了。那时候,她是一身的长长的白衣裙,小腿露在外面,只有一只足穿了鞋,那一只白色木鞋。血染红那衣衫,成了红的一块、白的一块,与她身后那若干些族人一并都被洛雨带领的天兵乱箭射死。 她是与那些人不同的,她长得很美丽,细腻雪白的模样完全是养尊处优的公主。等天兵过去后,过了三天,她的父母哭泣着带走了她的尸体。又过了三年,那块血石历经风雨洗礼,仍然鲜红如初。汐镜路过那遍林子旁的空地时,总要看到这块鲜红的大石,想起那惨烈的战事和死去的那些年轻战士们。他用起子起走了她的身下那块血石,此时的他已经练过《醒尸术》,想试试能不能将她练复生过来。这样,他把她的血石给搬了回家里放在阴处的地上。 那年他14岁,她22岁。 在半月后,他将那块大石给炼化成了粉红色雾气,盛装在透明水晶中,十年如一日地上着七十二道彩绣与锦水咒…… 十年满的时候,它忽然焕发出了神奇的魔力,它懂他的心,它与他交谈,它向他预计吉凶,他知道却消化不了它给他的新奇…… 然后,他赋于她美丽,它为他起舞,他着了它的道…… 再之后,他赋于它长生的时候,它失踪了…… 现在却又见到了她,却还是当年那个22岁的美丽女子,她伴着若干飞舞在身边的蓝色与紫色的蝴蝶,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她的周围焕发出了淡淡的魅惑。 他心道:“她就是凭那许多陈血而复生的吧?模样和年纪是一模一样,不过,这原是有些不同的,当年她是粉发,她在我的水晶中时是粉红的气体的,现如今却是紫色的。” 他怔怔地愣在那儿,看着她,她仿佛没有看见他,径直地走了过去。 汐镜叫道:“不要,她不会这样对我的,她会和我在一起的吧?” 然后,汐镜就醒了过来,却见自已只身站在一片昏黄的天空下,云却是黑沉沉的,似乎欲落雨,一地的尸体,尽是乱箭射死,当然也有刀与火炮。汐镜左右看去,却只有自已站在那里,然后,他发疯地跑了起来,从那些尸体上跨过、踩过。 停下来,还是,这样无边无尽的尸横遍野的战场,仰起头就是那肮脏所以昏黄的天空。 汐镜的泪水流了出来,滑过了他那斑驳腐皮的青色脸,却回到了现实中,却见李臻邪邪地笑着看向自己。 李臻说道:“汐镜,你是一只地青鬼吧?却这么厉害。” 汐镜敛过神来,说道:“我若是又怎样?” 李臻微微地活动了一下肩关节,说道:“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能打败我的地青鬼,所以,我要你最喜欢的东西。” 汐镜立马回答道:“你太可笑了,以破坏别人幸福为乐。” 李臻说道:“你肯不肯都一样,我很公平的,当然她如果会愿意跟你的话,我决计不会使坏的,而且,我也不可能有力气与你强夺的……你也许还是有点为林代玉的死迷惑吧?” 之前,李臻知道了幻馨的心,于是,幻馨以为自己是女皇武则天。 幻馨身着鲜黄的龙袍,上绣张牙舞爪的龙与日的图腾,坐在纯金的龙座上,两边各跪着一个美艳的青年男子为她扇着硕大的白孔雀羽毛扇。 殿下整齐地跪着两排头磕地、只看得见背和后脑勺的华丽官服的朝臣,早朝开始的例行之事,山呼吾皇万岁万万岁。 她漠然地看着,圣仪天下,一脸严肃。 金娈殿上,全是金镶玉的精细纹花物事,幻馨开始早朝,她审阅奏章,将若干奏章都翻过后,作下批阅,一日审了一百项决议,处死了五十左右叛臣,奖罚了六十左右功臣。 她的每一日的二刻钟点的早朝都是盛大的节日,遵纪守则的贤臣良民安乐,妄有乱心的佞臣匪民惶惶,她的残暴与怀柔让她成为一个真正的帝王。 泱泱大国,四海之内,无不清宁太平。 一天剩下的时间与夜,她则玩弄美丽的男子,享受珍贵的物品,心中与行为无时不刻地算计着周围的人与天下,除了她自己,保住自己的地位与权势。 “幻馨作为名动天下的‘血修罗’,莫非还不能弄权天下?何必为一个温复吞的无知男子隐姓埋名于茅屋?又何必为一个萍水相逢的汐镜而远行入宫当嫔妃?” 这是中性又略沙哑、微微带着甜腻的声音,温柔的、迷惑的,听得这话,她一脸迷茫。 “我都当过了一遍了,坐了四十五年的皇位,简单得紧,还不腻么?”她说道。 “没有,那都是他对你施的蛊,是他得到了你该得到的东西……你为了他,放弃了天下,也被他抛弃了……这才是事实。”那个神秘带着涩味的声音继续地说道。 幻馨分了心,惊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张又一张的彩色图片,上面有她,还有许多其它的人,奇怪的是,除了她自己,不认识其它任何人。 有夜王爷府的,有皇宫的,有玉山墓群的、有冰霄城的茅屋、有与汐镜、姬北雷的一路旅行过地方的图片。 那上面有她的小时候的样子,她长大些了的少女模样,她成了女子的模样,在她的面前来来往往的很多人、多不胜数,却都是陌生的脸孔。 那上面,没有温复吞,没有汐镜,没有姬北雷。 “李臻你个傻猪!你以为我失忆了吗?汐镜那混蛋!……”她生气地说道。 她抛出一把铜镖,对着幻境撒了过去,那些图片仍漂浮着,不为所动。 忽地头上中了一锤,同时,她的脚下却一松,两眼冒着一圈星星地落了下去,掉进了李臻打开的通往四层的通道。 差不多同时,李臻知道了姬北雷的心,于是,姬北雷以为自己是长生不老的得道之仙。 一路崭魔屠怪的姬北雷作为英雄,得到了白胡子仙人的指点,修筑凤囚凰之炼仙台,找着凰空在那熊熊的仙火中一并与火跳舞,烧灭了一切黑暗与污秽。 在那炙热的燃烧中,他看着那任性又天真、蛮横又愚蠢的她,她的一双杏仁眼珠瞪得圆圆的,瞳子里亦跳跃着明亮的火光。 她嘟着小嘴、一贯都在生气和埋怨是她的性格,那缘于她得到的总是低于她想要的。可是,他从来就不想满足她的无理要求,只想教她听从自己的话。 她在还是小女孩的时候,就总是在家里摔东西,只有给她各种味道的糖果,她才会安静,才会笑嘻嘻地说道:“好甜呐,只喜欢吃糖,不喜欢吃别的。” 后来,她长大了些,她不再爱吃糖果,她什么也不在乎,她总是不回家,偶尔回家,就是要钱,如果有一点逆着她,她就在家里提刀摔东西。 在后来的后来,她不见了,再也不回来了,不知道她的下落、她的消息、她是否还好?他开始找她,一直找不到了她,然后,想她也许是过上了好日子、也许是已遇了不测? 他历经九死一生,意外练成了神功,二十年依然少年青春红颜……他进了无主的冥府,翻了生死薄,方知她早已与自己阴明两隔了……他终于忆起了她的话,看了她的日记,比起她疯狂的言语,他更胜之,他修筑了一个奢华的火台……后来,他遇到了汐镜,看到了汐镜那无异的容貌,他知道这就是转世的她…… 姬北雷扯住她,抱住她,她很温顺地让他抱着,靠在他肩膀上,说:“哥哥是一个大傻瓜,如此下贱,为什么还不去死?……既然抱着我,说很爱我,为什么不为我去死?……” 他摸着她的脸儿,看着和自己容貌无异的她,认真地说道:“哥哥才不要去死,只要和你在一起、照顾你,在这仙火中多么温暖,你肯定也会喜欢的。” 看不清楚她的表情、听不到她的回答、连她的拥抱也是如此地无力与柔弱,知道了她的不甘心与归顺,却是紧紧地拥有在怀中。 如她的日记中所说的,这样,一起在火中相拥,就得到了永生。 然后,他以为自己得到了永生,他忘了世界,忘了时间,忘了做过其它的梦。 漫天的火焰、焦灼的土地、疯癫的哭笑着的男人和女人,那是欲望烧破了理智的火,燃烧得旺盛,却焕发出了惊异的美丽,一并烧成了空。 “姬北雷大英雄盖世神武,杀了嗜血狂魔夏海天,此后,从丧尸盈城的冰霄城里杀出了一条血路。一身煞气令黑暗生物闻风丧胆、不敢近身,如此大丈夫,当然可以得到一位美貌如花待字佳人作红颜知己。”那个魅惑却阴深深的声音仿佛就在他的耳边,但是舞起刀花,周围是没有人。 “我只要我的妹妹凰儿回到我的身边,简直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给你这个陌生人说,你肯定也听不懂。”姬北雷认真的语气很冷,但是听着教人信服。 “呵呵,看见的不一定就是,能够陪你到最后的那个人,才是最值得你珍惜的人,你之前就算是爱过多少人也没有错。”那个忽远忽近的声音毫不为所动,继续纠缠。 忽地,姬北雷感到自己的脸颊和脖子被吻了,他摸了摸脸和颈,那儿是粘粘的丝丝口水。 “你!你!你!……你这个流氓!……”姬北雷生气了,骂道。 他挥大弯刀上前,使出力贯如虹的刀气,舞开刘氏金刀一式二十七的第三式“疯魔鞭爱”,只听得唰唰地撕裂之声,那幻境生生地被姬北雷给砍裂开来。 眼前却是一片黑暗,一下子巨大的光与暗的反差,让他眼睛适应不了,头脑反应慢拍了下来。这当儿,他觉得头上中了一锤,同时,他的脚下却一松,两眼冒着一圈星星地落了下去,掉进了李臻打开的通往四层的通道。 李臻和汐镜进了四到九层那丧尸的海洋,他与汐镜每人手执一支华羽,有了这一支华羽即可以辟邪,那些丧尸纷纷不敢近身。 俩人同行了一刻钟,找到了姬北雷,幻馨和他在一起的,遇见他的丧尸全都成被砍倒在地。姬北雷一见李臻,怒火上涌,就杀将过来,被汐镜拦住了。 汐镜说道:“这家伙已经被我挑了手足的筋,无力招架了,不要杀他。” 姬北雷住了手,试了试李臻的手足,果如汐镜所说,嚅嗫了一句:“也是。” 幻馨过得来,质问道:“这么多丧尸,全是李臻这坏东西干得吧?” 李臻慌忙地说道:“不要责怪我,要怪就怪那夺位的新王连诚,他要制造丧尸来作军队。” 姬北雷说道:“哦?你说的是傲雅国么?那个国家自从连诚夺了帝位后,迅速发展成了与双存、枯子并立的第三大国,原来是靠这等招数。” 李臻忽地笑了起来,说道:“这九重辟邪楼下面是一个大湖,与外面的河相连,可以出去,我们可以从那里出去。” 三人闻言,互相思索了一会儿,幻馨虽然很不合作,但还是决定这么办,于是四人向下面继续地前进。李臻给他俩也发了一支华羽,经过时,方便得多了,迅速地下到了妖楼之下。 听那水声,也只有十几米远的距离,三人跑不出几步,经过地下空洞的尽头转弯的地方,眼前出现了一个大瀑布。瀑布的水流这么大,这个湖应该有地方分流,瀑布下面有个规模不小的天然地下湖。 湖面上空的九重楼底板全是水晶,水光反射上去,明晃晃的,地下湖照得亮如白昼,四个人聚拢在一起。只觉得这地下水并不寒冷,反而感觉身上有微微暖意,是缘于密封空间所形成的保温效果。 湖底本来一片昏暗,但是被上边的反射光映照,勉强能看清水下十几米的环境。水里却是无数的黑鸦鸦一片,仔细一看,湖面上漂浮着一层巨蚊的死尸。 整个湖泊四周的面积并不大,就如一个能看到四周的底下水库,只是原本应该是岸地的地方,都是岩石壁,前头有一个拐弯。 三人攀崖而行,汐镜背着李臻,那两个都不肯理会李臻,更别说带着这家伙行进了。 “有更多的靠近过来呢?”幻馨指指远出,说道。 汐镜忙看去,正如他说的,无数这样黑色的东西从蓝湖底浮现上来,向着红木舟靠拢,汇聚在一起看,就象是一条黑色的带子,优雅的在水中飘着。 “孑孓?听说蚊地在左边密封洞里,分隔墙怎么破开了,全流地下湖里来呢?”李臻不禁讶异地说道。 “这是怎么回事呢?”汐镜惊奇地说道,“你还在九重妖楼下面饲养蚊子?” “那也是作战武器之一,这种蚊子不一般品种,叫作‘爱之女神’,巨毒,肥大如一头野猪,而且飞起来速度不赖。”李臻说道,一脸的哭相。 “你这才难过咯?这连诚是披了人皮的魔鬼,黑心到了此地步,人神共愤!”姬北雷恼怒地说道,李臻沉默了。 远远看去,四人如同那陡峭山壁上移动的三只小蚂蚁。 大瀑布的落差有数十米,据李臻说,我们面前的这条水系,应该是雅鲁藏布江的地下支流,而且地下深处可能还有火山,所以湖水才会发暖。 找到了一个地下湖的缺口,湖水顺着这处缺口流了出去,这条水路是个七八米高的山洞,下边完全被水淹没,没有路可走,想前行的话,只能从水里游出去。 听得嗡嗡声,越来越响。 汐镜一阵恶寒,忙抬头去看,头顶上,依旧是黑糊糊的,也没有听见有什么特别奇怪的声音。蚊子,无数的蚊子在头顶上乱飞。 “我们出了这里就不会有事情了!”李臻看出了汐镜的担忧之色,忙安慰道。 但是前后都是茫茫水面,哪里有什么出口。 “看,那有个门!”正当汐镜担忧之际,三人已经拐过了那个弯。 李臻的声音响起来,忙向前看,真的发现在这湖的对面,有门。 汐镜的心是一阵的欢喜,但也就在同时,感觉身后一阵的奇痒,一巴掌拍去。 “不要……”李臻出声阻止,已经晚了。 汐镜的手掌翻到前头来看,寒毛直竖,白皙的手掌上,血红的一片,仿佛自己的手心,是在血液里浸过了一般。血液间,有着孑孓幼小的身体,不凑巧,这些孑孓长大出水了。 “血液会引来更多很大的蚊子,我们得作战了。”姬北雷沉声说道。 他的额头隐约涔出了些冷汗,手上的动作加快了不少。 汐镜一只手拖着李臻,一只满是血的手在壁上擦擦,仍然没有擦得干净。 身后和头顶,那种无数蚊子嗡嗡的声,直感觉自己的每一寸肌肤都奇痒了起来。 “飞可以吗?”幻馨突然转身对着汐镜喊。 此刻,汐镜已经能感觉到脖子后头有种凉凉的风抚来,知道不好,本能的一缩脖子,向前扑去,幻馨的手一扬,飞出无数银针,头上忽地下起了黑雨。 然后,汐镜感觉有什么粘稠的东西滴落了一身,忙看向身上,汗毛马上就倒竖起来,全身都是青绿色的脓液。 汐镜所看到的,旁边的崖壁上有一只有中等个头的老鼠那么大的蚊子,一滩青绿色的液体,黑白相交的肚子,还一动一动的,翅膀在那液体中,轻微的痉挛着。 那种蚊子的嗡嗡声增强而来,看来,数量不少。 汐镜试飞一下,整个身子都往向掉了下去,幻馨赶紧扯住了他空着的那一只手,他另一只手扯着李臻。 幻馨的速度极快,还可以随心所欲地做前后滚翻、俯冲、急转弯、突然加速或减速等“高难动作”。 汐镜才想起自己被姬北雷吸去了所有内功,原来,自己已经不能飞了。 见此情景,姬北雷将李臻接手过去了,二拖二向那道门飞去。 姬北雷舞剑成花,幻馨也使丝剑成了光圈,将那些巨大的蚊子给挡在了外面。 撞上的,纷纷地落到了湖里,与那些原来的巨蚊死尸一齐漂浮、腐烂、发出恶臭。 依李臻的言词,幻馨转动了那门的把手,四人进了去,然后,关上了门,将后面的巨蚊追兵挡在了门后。 那一片紫光幽幽的,却是一间大房间,没有家具,里面只有一张大床。那白色的墙被浮游着死灵光染得深紫,那张华丽的大床也是深紫色的,铺着软滑上好的清紫色被褥。上面躺着一个十分苍白柔弱却极度美丽的少年人,除了雪白惊人的脸和手露在外面,其余的都埋在一片黯紫色里。 四人进得来,没有一丝阻碍,除了李臻外,三人无不心生疑窦、小心戒备。 那少年人支起身子来,说道:“李臻,你终于达成了目的,你很高兴吧?恭喜你了。”声音说不出得轻淡,只透露出了无尽的虚无之感。 李臻说道:“是的,你的时代已经过了,你有觉悟么?” 他又躺回了被子里,一动也不动。 李臻说道:“放我下来,这个,就是仙帝龙战了,其实这里是仙界,你们信吗?” 他走了过去,借了汐镜剑,虽然李臻没有力气,但是却割破了那少年人的脖子,血流了出来,那少年人没有反抗,就此,断了呼吸。 第十七章、忤逆 那一室紫光依然轻轻地流动着,如同在燃烧着、没有一丝风的烛台下,缓缓地转看一匹精细织工的丝绸,那滑腻的观感酿着这一室的微妙。 汐镜万没有想到,李臻竟然会杀了这个刚见面的少年,当然他们之间的恩怨是不知道的。 但听得那躺在这深浅紫色中,名叫龙战的柔弱少年,就是仙帝,更是惊奇,汐镜对仙界的事是一点也不了解。 李臻笑了起来,那少年人软软地躺倒在一床清紫中,雪白的瓷颈上多了一条深深的割口,割破了喉咙,滑落出了一缕鲜红的血流,染红了那纯紫色的被褥。 紫有了雪白,亦有了娇红。 李臻揭开他的被子,执起了他的左手,那第三指上戴着一枚镶着冰莲水晶的银戒,他摘下了它,拇指与食指小心地拿捏起来。 下面的身躯着了一件薄薄的粉绿色丝纺,却是浅浅却清晰的叶脉一片连一片,上面绣着大朵大朵的紫蓝白斑的蝴蝶,衬得那弱冠少年的雪白显出了清淡优雅的气质,果然是仙逸不入凡俗,感觉的确是得道之人。 李臻取下了那枚戒指,然后,依原盖合好了被子,那少年如刚进来时的模样,只露出了小小的雪白脸儿和右手。只不过,颈上多了一痕血,看来是醒不过来了。 李臻转过脸来,说道:“走吧,有了这枚戒指,我们可以去找梦妹了。” 一行四人走了过去,从那个房间的另一堵墙,打开了又一扇门,是一个大厅堂,里面是橡木圆桌圆靠凳,四方摆满了鲜花与长青木的盆栽。 李臻走得奇慢,他于是向汐镜求助,汐镜迷惑地看了看他,然后,看向另外两位,幻馨示意汐镜携着他,汐镜依言抗起了李臻。 姬北雷说道:“李臻,龙战死了,看来你的确是动了真心了。” 李臻微微一笑,说道:“那是当然,不然,没法和汐镜在一起咯,这是表示我的诚心。” 汐镜立刻觉得恶寒,他将李臻转手交给姬北雷,说道:“姬北雷,你抗着,我背不起他。” 姬北雷接过来,说道:“没关系,你给我是应该的。” 按照着李臻所说,通过了空无一人的整洁会议厅后,再走过进了一条甬道,那甬道狭窄并且密封。甬道两边连着一道接一道的门,原来是些个办公室,上面依次挂着牌子,白漆底黑楷字,分别是“玉皇大帝办公室”、“紫薇大帝办公室”、“长生大帝办公室”、“青华大帝办公室”、“天皇大帝办公室”等等。 有的开着门,有的微微翕着门,有的紧锁着门,门一色的那种橡木左开门。 窗子擦得很干净,挂着米黄色的碎花窗帘,也是,有的拉开着帘,有的拉开了一些,有的完全拉拢了。 但是,可以看得出,这些办公室都空着,它们的主人没有到场。 从这长长甬道一直走,终于走到了一个双开的铁门那里了,铁门边的花钢石门柱,上顶横额批着一排绿色的数字,最后倒数第二的却发着红光,那个数字是“1314”,李臻说这是现在大家位于的层数。 其门柱的一边,有竖着的两个圆按钮。上面那个按钮是绿色的,上面画着一个粗粗的向上箭头;下面的那个按钮是蓝色的,上面画着一个粗粗的向下箭头;并且在下的那个按钮下面,还有一个圆的红光在跳跃着。李臻按了一下那个向上的按钮,等着门开。 等了须臾,汐镜看向那横批的数字,正在滑动,却由先前的数字直接跳跃而成了由478开头,现在已经迅速变成了红光闪在了“520”里,一眨眼却又刷新了一排数字,却是从“555”开始的13位数字,红光迅速地跳动,翻向了下面的数字……总之,跳得很快,看得眼睛痛,汐镜于是不看了,看了回来。 正在走神间,门忽地吱呀开了,两边拉开,出现了一个四方密闭的大盒子空间,全是镜片,将外面的四人和背后的甬道墙壁全都照了出来。李臻领着三人进了去,一站上去,便看见自己多了五个,分别出现在上下左右后,除了门那里没有。 李臻说道:“这是通天梯,我们到上面去,最好是去619层,那儿要稍微舒服一些。” 幻馨一直都在关注这个李臻,她长长地哦了一声。 姬北雷说道:“话说,可不可以回到地面上去?” 李臻没有理会他,说道:“大家站在上面不要乱动重踩,踩碎了镜子,会让镜灵不高兴而作怪的。” 三人不满地瞪了李臻一眼,因为没有谁在通天梯的镜片上动来动去的啊。 李臻作为东道主,将一行三人领到了619层,出得了那电梯,这里却是另一番的风景。 眼前一片花繁叶茂,尽是仙花仙草,大朵开着的鲜艳花朵,叫不出名字来,肥大的花瓣与花蕊表明着土地的肥美;树都是万年老树,巨大的树冠与树身布出了一片见不着上空的雨林,硕大的藤蔓在牵连、缠绕、垂下,密密;潮湿的风迎面扑来,还听得见潺潺的溪流声和清脆的鸟鸣声,身心都备感清新。 三人不禁心道:“这也许就是仙境吧?” 汐镜轻呼了出口,说道:“这样子,是真的仙境吧?” 李臻说道:“那当然是真正的仙境咯,难道还是幻的?” 走得出来,那门在身后关了。 李臻说道:“走吧,那边有溪流,可以解渴和洗澡,这里的植物都是仙种,果实都可以吃。” 一路欣赏仙花仙草,看得金边红羽的青鸟成群飞过,那些鸟也是生得可爱得让人心生怜意,红的黄的仙果结在树上、草枝顶,没有一样不美好。 那青鸟吃那草果,汐镜也采了那草果吃,入口,真是清香四溢、甜滑无比,他采了些给幻馨、姬北雷、李臻,幻馨与姬北雷也发出了如此舒爽的感觉。 行得五百步,果然见得溪流,四人喝了些清泉水,分开去洗澡,于是,李臻给每人发了一支从碧华树上新采的五叶管,各自去洗这三天积下来的风尘。 汐镜怀揣了五叶管,却不去洗澡,四下乱走起来,然后,他静静地听着似乎有一些零碎的细语从那溪流上的兀突泉眼里传过来。 他循着声音走了过去,听得那声音却是从在之后的林子里传来,他进得林子里去了。 在林子里寻着那声音走,一路上踩醒了一条大蛇、撞倒了一位仙姑、差点被一群跑过的兔子给绊倒,又偷吃了三个仙苹果和两只玉蘑菇,来得一个瀑布遮挂的悬崖前。 汐镜听得那声音就在那瀑布之后,于是跳入水中,不顾水流,爬将上去,只是他自己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皮肤在水流中变白变滑,渐渐恢复了之前的容貌。 进得来,颈子上的腐皮都脱落完了,衣服里的就不知道了,显出的皮肤很好,没有瘢痕,当真这水养人!那肯定,之前的仙果养胃!他的脸上、手上还残留有一些腐皮,斑驳地贴在脸颊和手背上,不过却让这个雪玉妖颜的美人生出了魔鬼个性所带来的酷感。 却见是一个石洞,空空的一个石洞,但是墙上零落地刻着什么。 看去,却是在第二层到第三层楼梯那里见过的图形与文字,不过,刻划得精细美观多了。 汐镜之前不太懂,现在,看了一遍,明白了这是一幅天神的地图。 他想起了之前路上碰见的神谕三仙台,忽地,想起了一个事可以做。 他的嘴角浮起了微笑,将那壁上的图文记忆了三遍,又默背了两遍,对了两遍,无误。 因为那个洞的尽头是一堵墙,所以汐镜按原路爬将了邮来。 汐镜在碎璃前,将拼粘好的极乐世界地图复制了不知多少份,顺手就扔进了旁边的外知子洞里,一边欣赏着碎璃后立着的反响镜里的漫天飞舞着纸片的场景,觉得乐趣盈然。 才过得不及半天时间,那无数一直窥视天界而蠢蠢欲动的黑暗生物全涌将了上来,汐镜知道了地图的真实性,因为现在的九重天变了天。乌云遮住了太阳,一片黑暗,忘川河的那种腐臭味盖过了原来的空净清淡香味。 只听得耳边是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汐镜招动五叶管,联系上了幻馨他们,只听得幻馨说道:“汐镜,我在彩霄泉那里,黑暗生物大片出现,那个李臻幻个仙境维持时间真短。” 汐镜听了,说道:“好的,我马上过来,与你汇合。” 此时,李臻的金制五叶管发出了黄亮的光,传过来一个厚重却庄严的声音,说道:“李臻,你玩过头了,我可以不管你换几个仙帝,但是不能坐视你放任妖魔屠杀仙灵。” 李臻吃吃地笑着,说道:“这里的生物好脆弱啊,正在成片地死亡变灰,果如预言中那样,‘汐镜来,天界亡’。” 听得他的张狂之言,那声音有些愠意了,说道:“我佛慈悲,你等肮脏之辈胆敢玷污佛门清净之地,挑衅我佛尊严,如来不能坐视不理了。” 第十八章、弑佛 色即是空却扰人,扰身扰财扰清梦。由猿成狐多虚伪,空空净象悟得透。 爱嗔皆化是非题,贪欲狂妄孽生花。素指玷脂舞艳影,徒然华丽归于寂。 李臻笑道:“如来,盘坐于莲花之上,亿万年不死而虚妄,难道你当了老童男,就该不生不灭么?我们走得是不同的路,我宁愿为了爱情而活着,所以遇到汐镜。” 如来双手合一,低讼道:“哦咪驼伏,扇栽扇栽!尔等造次,违了天理!汐镜何许人也?” 李臻狂笑起来,说道:“如来不是对世上巨细都全知全能么?莫非不知道有一名叫汐镜的人类么?” 他一边说着,李臻掏出了一支普通五叶管,联系上了汐镜。此时,汐镜正与幻馨一起联系姬北雷的。汐镜接通了后,听了后,差不多立马就应允了,顺便忘记了联系姬北雷。 在植物电话里约在了溪流边见面,汐镜不大识得路了,虽然他不是路痴,好在幻馨陪在身边,所以汐镜就跟在幻馨旁走。 走那么久,汐镜觉得累都要累死了,自从吃了仙果后,就时常觉得累,形貌是可爱回来了,可是没有什么力气了。回忆以前在夏离城自己家里的时候,练一上午的剑、做完满园花木的打理也不会觉得累。看来,是不适应这里的生活环境,发了困软。 来到了原来的溪流前,汐镜忽地想起了之前的缘故,问道:“幻馨,你们都洗过了澡了么?” 幻馨回答道:“那当然咯,三天都没洗澡了,身上脏了嘛。” 汐镜笑了起来,说道:“那是!你们泡澡,我冲淋浴,更安逸!” 幻馨也笑道:“哦?汐镜儿找到了瀑布了么?仙界的瀑布叫作彩虹飞溅,是说它可以美容养颜……在哪儿?汐镜带我去咯……” 汐镜高兴起来,却保持着神秘的微笑,说道:“那当然,能肯定的是,顺着溪流往上走,从兀突泉眼那里进林子,一路直走,就可以找见那瀑布了。” 幻馨是个急性子,她一听,就要去,说道:“那远不远哪?” 汐镜干脆地回答道:“不远,我觉得没走好一会儿。” 两人沿着溪流往上走,远远看得那兀突的泉眼在往外咕咕地冒着清冽的水,汐镜说道:“就在那里,这溪流是地下泉,往上冒定是因为地热的缘故,水所以清甜且温热。” 幻馨应和道:“那的确是,我洗澡的时候,就觉得水不渗人,这水好,难怪那仙女个个生得肌白肉嫩的。” 两人且说且行地,却听到身后传来嚷嚷,一听,是那李臻在喊,这才想起和他约在此地见面,于是,都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 只见那李臻急急地跑了过来,边跑边说道:“幻馨!汐镜!有事可做了。” 待得拢来,只见那李臻满头大汗、气喘呼呼,在两人面前停住脚,弯下身子喘气。 这也难怪,李臻被汐镜挑了手足筋,行这点路也累得不轻,况且,李臻走得一瘸一拐的,更加地增加了他的行走困难。 汐镜说道:“你跑那么急做什么?我们又不是不等你!” 幻馨接口道:“李臻,我们要去彩虹飞溅那里冲凉,你也一同去吧?” 李臻叹了口气,说道:“二位,如来要来阻止我们享受仙境……他的强大无人见识过,我这副模样捉只鸡都成问题……但是我想以你们的英雄,想必能赶走如来的打扰。” 幻馨闻言道:“如来到这里做什么?哦!我懂了,他也思凡要还俗了。” 汐镜附合道:“那是当然,没有人能抗拒爱情的甜蜜的!那个如来佛修了这么多年,终于攒够钱要娶老婆了。” 李臻苦笑了一下,说道:“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那老胖龟才不会这么想哩!……汐镜,还不是你干的好事!你的心太好了、泽被世间的结果。” 汐镜有些不解,说道:“你是说我对外漫告天界地图的事吧?那些家伙来得真是快,果然是练家子些……” 李臻道:“正是!现在天界正在被同化成地狱,剩下的也没有几刻钟的光景了,尤其是黑暗和恶臭弥漫到了西天,佛祖动怒要收回仙境。” 汐镜听了,慨然道:“是么?我还没有玩腻仙境哩,怎么能就便宜了那老和尚?” 幻馨说道:“要打架了么?单挑还是群殴啊?” 汐镜说道:“管它来多少,来一只杀一只,来一双杀一双,来一群作尸堆!” 李臻一拍大腿,说道:“好!这般说来,随我来!” 幻馨却不乐意了,她说道:“你们两个好战份子,没事找事做!我不去,我要去彩虹飞溅那儿祛瘢洗白白,才不要去。” 李臻和汐镜沿着溪流往回走,汐镜扯停了李臻,说道:“幻馨不去,我也不去。” 幻馨执意要去彩虹飞溅,汐镜要陪幻馨,李臻没有办法,便跟随两人一起去瀑布那里。 经过了兀突泉眼,入得那林子,走进那仙林没几步,却闻到一股腐臭,却是那丧尸的味道,汐镜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 幻馨皱起了小鼻子,说道:“真的来了呃,汐镜的爱好明明不是这个啊?” 汐镜也是一脸苦瓜相,说道:“我好久喜欢过它们啊?我错了。” 幻馨笑道:“你本来就很错,不过,我不在意,我们在一起很好玩,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三人再行,却听得嘶嘶呀呀的沙哑声音,戒备了起来。 飞出了若干黑蝙蝠,抱头躲过,那些夜生物飞了过去,一抬头,林子上空是一片黑暗。 却听得一声巨响,出现了一个胖和尚在天空中,发出了金光万丈,马上黑暗又消散了。 他低头下来,将三人抓在了一只手中。 那五座高耸的山,黄黄的,汐镜惨笑道:“我们还没有飞出如来的手掌呢?” 李臻大笑了起来,说道:“出去作什么?” 汐镜迷惑地说道:“这如来的手打也打不伤,飞也飞不出,好烦!” 李臻扔开他,说道:“我头有点痛……” 汐镜和幻馨觉得李臻好似精神有障碍,先在溪流那儿时,也没表示惊奇呐? 李臻自言自语,其表情癫狂,他扯烂了自己的衣服,捏着自己的那小东西揉了起来,呻(何邪)吟道:“呵啊……哦呵哈……啊啊啊……有爱的嘻……啊呵哈……” “话说那个地青鬼没来,真是没意思啊,你是汐镜么?他也叫汐镜呐,我爱他,他不爱我……他是我遇见的所有鬼怪中最厉害的,帅得要命……”李臻口齿不清,但是两人还是听懂了他在说什么。 李臻忽地一耳光给汐镜扇了过来,嚷道:“……哪像你这么丑……我的嫔妃些呢?……” 汐镜躲过,并踢了他一脚,冲他嚷嚷:“我没有踢你,没有踢你,你自己摔倒的。” 然后,他倒在地上,哦不,掌上,乱吻一气…… 如来倒在地上,口吐白沫,四肢乱抽,一身赘肉如波浪地翻滚。 李臻也很快不动弹了,倒下,直直地仰面朝天。 却见得满山满野的各种动物、神仙、妖魔……都在乱交。 三人都掉了地上,加上如来,一共四人。如来那么巨大,倒在地上,压倒了一大片林子。幻馨拉起汐镜,飞了过去,到了如来的脸部。 汐镜动了同情心,说道:“老爷子,你还好吧?” 幻馨说道:“他发羊癫疯了,赶快掐人中。” “不要碰我!敢再靠近我!我宁死也不要碰你们这几个,简直不是人……”如来叫起来。 汐镜上前去掐他的人中,顺便将口水都滴在了如来的脸上,和之前李臻的吻一起粘着,往下掉着长长的银丝。 掐了如来的人中,又从幻馨手中接过一个葫芦,灌了些在这胖和尚的口中,如来咳了起来,咳得厉害,摆头拒绝,将那一葫的尿都洒了。 汐镜转脸对幻馨说道:“这仙溪的水怎的黄黄的、发着骚臭?” 幻馨揪了揪了汐镜的那已经完全干净的脸蛋,嗔道:“你装什么装啊?那不是我撒的尿么?……看你喂那兀驴喝,我还以为你觉悟了……” 如来一听,立马作呕,想吐,却也没有吐出些什么来。 幻馨冷笑道:“这和尚生得一身好肉,可惜老了些,不然也吃了,补补老娘元气。” 汐镜闻言,忽地笑将了起来,说道:“真是的,我也撒些,给他洗把脸……就是没有那多量来给他洗澡咯。” 幻馨立马转过身去,说道:“你撒,完事了叫我,就直接抛他的身上好了。” 汐镜说道:“老爷子,你有病根吧?” 如来恼怒地说道:“我修佛了几十亿万年来,一朝落到你等犬类之胯下受辱,想撒尿涂屎都随你,还待啰嗦什么?” 汐镜小心地说道:“我才不上你的当,我一脱裤子,就被你打死,你以为我失忆了么?” 如来哈哈大笑,然后,声音越来越弱,说道:“我活了一把年纪,也够了……有一颗仙丹是我的爸爸妈妈死前给我的,我一直没舍得吃,叫作神道丹…… 汐镜掏了鼻屎,想说:“老爷子,你在说遗言么?” 还没来得及说,却听那胖胖的老人呼息急促,慌乱地说道:“在破家灭门时,我放弃了复仇,循入空门……” 汐镜感到这老人的时日不多了,于是,盼望地想:“马上要死了,就完事了。” 如来语句不太连贯地继续说道:“如今,是我……不,我和这空门莲台也这么些亿万年了,把那幼时记忆和仙丹收着…… 汐镜想起了林代玉,不仅恍乎,说道:“小妹妹,你自杀,又是何必呢?” 如来也没有听汐镜在说什么,说完“现在给你吧”这句,他就仆倒灰尘里,不动了。 汐镜手接过了一枚金光灿灿的小圆丸,发出了魅惑的浓香,香得如同那春日夏离城外那开了一地的烂漫的雪珠玫瑰,闻到这味道,看着这金光,汐镜想道:“这东西看上去不错。” 第十九章、仙火 世人都说神仙好,尊荣富贵不死身。 得道成果列仙班,若见必定景容止。 无以礼天人,唯有南国豆,春来发几支,此物最相思。 汐镜看得那金光闪闪的神道丹,不由得入迷,也没有注意到一代佛学大师如来已经不幸仙逝。 却听得幻馨说道:“好了没?撒泡尿用得着这么久?” 汐镜闻言,如梦初醒,才发现如来己经气息全无,将神道丹揣入怀里,说道:“完事了咯,佛祖他走了。” 幻馨转过身来,没好气地说道:“走了就走了嘛,用得着这么久么?” 汐镜抱歉地说道:“对不起,我们看来是没法给如来老爷子一个坟了,他如此地庞大,可是能给可怜的李臻一个坟墓。” 幻馨扯着汐镜的衣服走,边走边作怒地说道:“干嘛呢?我还饿着叻。都扔那儿罢了,还埋啥子?这么多yin兽(何邪)交累了,正好吃了补充体力再战。” 听得她这么长长的一篇话,汐镜心服囗服地点了点头,只觉得幻馨说得对。 两人走离了如来那儿,下到林子里,幻馨说到她饿了,汐镜也觉得想吃东西了,想那林子中原有很多仙果的,现在也不知道还有没有?由于如来一死,密林上空重新乌云密布,天再度黑了下来。 汐镜紧了紧衣领,说道:“姐姐,天要下雨了,是不是找个地方躲一躲呢?” 却见得前方树上挂满了红巨蜘蛛,布着粗大的蛛网,上面粘着四五只青鸟与两只灵猴。那蜘蛛是肉食性的,所以不食树上的仙苹果,正在分食那尚在挣扎的青鸟与灵猴。幻馨见得,杀意大起,作起丝剑,陡柔陡长,就向那群蜘蛛剁去。刷刷刷,被崭中的蜘蛛瞬间皮开骨断,喷泄出如雨的深蓝色浆液,死掉了。幻馨单足点地一跳,低旋飞而起,再施丝剑疾砍,未得失手,将那些蜘蛛都开腔破肚了。她鞭掉了粗大的蛛网,解下了幸存的四只青鸟和一只灵猴,放到了地上。 汐镜走了上前,见它们萎靡不振地在地上颤抖着。不过,有一只青鸟这当儿挣了起来,扑飞了两下,便飞走了。幻馨摘得了一捧约六个仙苹果,跳落在汐镜的旁边,被红巨蜘蛛的黏液弄脏了。幻馨用还有些干净的树叶擦了后,两人一边啃,一边走。一路行得过去,全遇见的是脏东西,那些美丽洁净的风光全都被玷污得肮脏丑陋,那些温柔可爱的动物不是死就是躲起来了。 幻馨一路救仙灵崭妖魔,汐镜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之中,他为自己的轻率随意与愚蠢无知而羞愧。那五岁的孩童之心突然长大了,成熟了,与他那二十二的年貌相符合了。 入夜时,幻馨选了一棵树作夜宿之处,铺起了干草,汐镜与她一起做了两捆席睡袋。在树顶那最宽最厚实的丫杈处,为了及时照应,并排紧放着。汐镜与她各钻一个席睡袋,没有想什么心事,便睡去了。 不过,很快地,汐镜便醒了过来,原来是那神道丹发起的光热,灼醒了他。汐镜起得身来,正欲探究何故一直安静冰冷的神道丹会灼热发光,却见得一众身裹五彩霞光、脚踏鹤雀祥云的菩萨与释伽从天而降,立刻明白了就理。 汐镜慌忙乱摇幻馨,她被摇醒了,不满地嘀咕道:“就算是天塌了下来,也得让人睡觉是不是?!!” 汐镜抱歉地说道:“那是当然咯,还不是因为我们杀了如来,他的手下来寻仇了。” 她坐了起来,一见面对的情况,说道:“不好,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一手扯上汐镜,便要逃,她一站了起来,才想得自己只穿了内衣内裤,顿时羞红了脸,扔下汐镜,钻回席睡袋里。 她蜷在里面,只露出个冒着狐耳的小脑袋,西西索索地,原是在穿衣服。 幻馨看得汐镜没穿外套,说道:“汐镜,把外套穿上,我们走!” 汐镜好似没听见,身上发出明亮清朗的白光,幻馨只觉得空气里暖洋洋的,很像初春里和煦的太阳天。 汐镜整个人如热锅上的蚂蚁,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双手里捧个什么,不住地跳脚,嘴里碎碎念:“怎么办?怎么办?” 只这当儿,那一众端美圣仪的菩萨和释伽己将这棵古老粗大的仙苹果树给围了起来,从上至下,团团围住。幻馨刚穿好衣服,跳了出来,去扯汐镜,却见他将手里一颗金光闪闪的丸子往嘴里一塞,干吞了下去,周围的光热也随之消失。 幻馨条件性地问道:“怎么呢?那是什么东西?” 汐镜慌忙地说道:“没……没什么……啊?姬北雷做了释伽么?” 幻馨闻言,顺着汐镜的手指方向,看了过去,的确,那姬北雷就在第三排边上的位置,穿了一身经僧那种泥黄色露着半边胸的巾巾绦绦,合手作揖。 幻馨好笑地说道:“甭怕,我们有内应的哩。” 汐镜打着哈欠,眼皮不停地打着架,说道:“是的哈,幻馨真是聪明,我们可以偷点禅论……” 幻馨哂笑道:“油嘴滑舌,就没一点正经!” 她握住他的手,却感觉烫得吓人,远高出正常体温,浑似发高烧。再看去他的脸,也是霞飞双颊,红得就如同那一月熟一次的仙苹果。幻馨当下诧异,正欲发问,却听得诸菩萨与释伽齐齐悲鸣“呜……”。当中飞出一位曼妙婀娜之女尼,手执杨柳净瓶,正是那南海的观世音菩萨。 她出得众来,朗声说道:“汝等贪嗔好恶之登徒子,大胆造次弑了如来佛祖,可否知罪?” 汐镜拉紧了幻馨,说道:“我们赶快跑吧!” 幻馨扯上汐镜开飞,先撒出一张浸着无敌销春芳的红锦帕直直地朝那观世音脸上而去,立马甩出一把银针向四周洒去,接着点画星图囗诵神语,她将自己与汐镜护在丝剑舞出的一片剑光里。那观世音躲过帕子,杨柳枝沾些杏花露,轻轻一挥,便化作洪水迅速淹了上来,那些银针都落了水。只是那幻馨舞出的丝剑之光密不透风,当然也不透水,就如形成了结界,逆浪而循。众尊者都伺于水上,伸出手去抓那潜水的男女美人,无数双巨掌入得水来,搅得那水如炸开了锅。两人也就是一人,只看得单凭那幻馨,就如化作了一尾机灵的小泥鳅,滑头得很,众尊者一时竟捉拿不到。 汐镜忧虑地说道:“如此这般,岂不累坏?众僧尼围困,未睹巧久矣。” 幻馨微嗔道:“你这小子,尽说晦气话!你该说老娘乃宇宙无敌的超人奥特曼,让这帮讨素饭的统统去满地找牙!” 她嘴上絮絮叨叨地一贯吹捧自己的工作,却丝毫不影响正忙的活计。 汐镜闲着的那只手,马上掌自己一嘴巴,馅媚地笑着说道:“对……对不住你!女侠!你怎么可……可能会输呢?” 正这么说着,幻馨却携汐镜钻入一双手中,汐镜登时着急大叫。扯将起来,见是姬北雷揪着幻馨小翘屁上不知何时露出的一条黄毛狐狸大尾巴,拖出了水,两个湿淋淋的。 旁边的菩萨与释伽看过来,一个执四叶草的尼姑说道:“这是哪里来的?尊请问释伽贵法号。” 幻馨怒而邪笑道:“哈哈哈,老尼姑!这和尚叫作东方神鸡!” 姬北雷皱起眉头,骂道:“疯婆娘!你能积点口德么?” 汐镜作急却有气无力,出了水才知泡在水里的好处,现在浑身灼热而瘫软,他弱弱地说道:“待会儿吵好吧?一帮和尚尼姑围着叻!” 只见观世音飞了过来,姬北雷忽扯住汐镜,猛地反手将幻馨推了过去,转身就跑。幻馨的身子斜飞出去,正撞在观世音怀里,只听得“啊……”的惊叫,两个都一起掉到水里去了。这也不过电光火闪的一刹那,众僧尼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何事,就影子都不见了。 汐镜被姬北雷拖着,向天界的南北方飞去,一路只见得亿万天兵天将正与源源不断的妖魔鬼怪厮杀,七零八落尽是神魔血尸。姬北雷并不理会下面的战场,拉着汐镜急急赶路,汐镜当下觉得他肯定有目的地。 正在思量间,却听得姬北雷说话,他欣喜的声音听起来真是怪异,扯着汐镜的手快跑起来。汐镜定睛一看,却是一个金雕玉琢、雄大气派的露天四方华表台,与姬北雷的家堡顶上那凤求凰仙台的形貌无异。这一看去,汐镜立刻懂起是什么意思了,他想溜,却一把被姬北雷给拦腰抱住。他想挣扎,只觉得浑身的热与疲软,却没有力气,擂起一双粉拳向姬北雷捶去,看上去就像撒娇的小情人。汐镜心里苦恼,扯过姬北雷的一只手,一口狠狠地向那肉臂咬了下去,感到头发被揪着,不得不抬起头来,看见姬北雷那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姬北雷的声音十分欢快,说道:“可爱的凰儿,吻你爱人的手臂干嘛呢?莫非学坏呢?” 汐镜厌烦地反驳道:“没咬到你真是太差劲了!你这个疯子!放开我……我要去找幻馨……告诉她,你欺负我……” 姬北雷的脸色再度冷了下来,他拦腰将汐镜横抱起来,走上了焚秽台,走到了焚秽台那当中,走到了焚秽台那当中的地面上绘着的一对交舞凤凰之合抱的太阳珠上。刚站定,那自动燃烧起了熊熊大火,两人迅速被火光吞噬了。 可是,那火烧得澎湃起来,漫延开来,整个天界都陷了火中,碰到那火的不管是神仙还是妖魔,都化成了灰。 在汐镜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终于懂了姬北雷,然后,觉得自己有多么伟大。 第二十章、星殒 漫天飞舞的粉红花瓣,那是斜斜的微风吹着,空气中流转着浓郁的甜香,他就站在那一片落英缤纷、花舞如蝶之中,张开双手,似要与这一树盛而落的樱花,乘风归去。她站在他的身后,见得他的神情飘飘欲仙,不禁心为之折。 几步上前,拉住了他的手,也拉回了他的心神。 她微笑地说道:“汐镜真是一个美人,比花儿娇丽,让我守护你吧……” 他转过脸儿和身子,看向她,些许迷茫让他的贵气俊美有了情味,嗫嚅地说道:“你就是梦妹?你真好……” 风吹落那一树的繁花,下起了粉红色的花雨,两人就相执手于这馥郁的花舞之中。 读到了这个梦,幻馨不仅莞尔,说道:“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亲,岚雅何不成人之美?” 流金殿里,三重镜前,大红妖雾弥漫,三五白面具鬼影士伺立,这地界统领岚雅的官府可真是华艳恐怖。 青发牛角的一英伟魁梧壮年男子现于镜中,脸如刀削,浓眉大眼,络腮胡子,褐黄皮肤,粗犷无比,倒也生得一副好汉模样,正是那地界的明正统领岚雅。 幻馨立于十步之外,心道:“这厮一看便是有勇无谋之徒,难怪姬北雷那瘟鸡都可以出入鬼门、篡改生死。” 她这么想着,嘴上说道:“岚雅既看不上观世音的杨柳净瓶,那么眼光也忒高了。” 她的话音刚落,一群白面具鬼影士便向她围了过来,手里皆执着白铁弯月镰。 此时,只听得如洪钟一般响亮的声音’正是岚雅,说道:“众影卫,不得无礼,暂且退下。” 一干操镰欲战之徒闻言而退归原位,依原肃穆地双手合盖放于胸前站成一边一列。 幻馨冷笑了一声,说道:“岚雅果然好英雄!养得一帮忠心部下。” 岚雅神色十分凝重,阴沉得都可以拧得出水来,说道:“我岚雅从来不做亏本买卖,那净瓶被你夺得不到一日便欲转于我,想必不是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幻馨听得又生气又好笑,说道:“你真是想得太多了,如果不是为了将汐镜轮回出来,我就自个收了这宝贝儿。 ”岚雅依然摆着死人脸,沉默地听完,说道:“呵呵,我不这样觉得,我有自己的选择。” 幻馨从裙兜里掏出了一把扇子,洁白丰满,轻摇了几下,说道:“不是我收在怀中,必定都毁在了姬北雷与汐镜坐化的仙火中。” 岚雅有些动容,说道:“那浴火台开动,当是盛世来祥,真凤凰生也。” 幻馨粲然一笑,说道:“这话好听,出自你口,难得!你想要什么?” 岚雅睥睨地瞅了瞅一身鲜红绒裙的幻馨,语气嘲弄了起来,说道:“你也没有什么让我瞧得上的,和你交易岂不是不好玩得紧?” 他这么说道,看向她的表情,却没捕捉到一丝愠色,心下更生轻弄之意。 他慢条斯理地续道:“我读过很多爱情故事,一对男女若要得玉成,必至少有一位以爱为名的人抱憾自杀……” 他的话音未落,幻馨不耐烦地哼了一声,却径自走到当中的檀木桌椅坐下,斟那桌上放着的玉壶儿,一玉杯,喝了个干。 那镜中的岚雅狂笑起来,说道:“幻馨愿意以将一身武学给我并自杀于我面前,我就将汐镜轮回出来,让他占你的生位。” 幻馨又喝一杯,冷笑不语,却甚是得意。 一帮白面具鬼影士也笑将起来,纷纷盛赞岚雅的英明。 一个说道:“幻馨这恶婆娘歹事做尽,早死了的好!” 另一个附和道:“就是!烧杀抢掠,结党营私,迷惑凡人,玷毁极乐空门……条条都是死罪!” 又一个插嘴道:“若不是先前地界王想玩玩她,我们一起就冲上去砍烂了她!这下可太好了!” …… 众皆七嘴八舌,喜气洋洋,先前的阴霾一扫而空。 幻馨连喝五杯,嫌得那杯子小,挚起玉壶对嘴就灌,咕咕咚咚,一滴不洒地喝个光。她再倒,没了,跷起二郎腿,一拍桌子,叫道:“上酒来!”那一提玉壶五盏玉杯随之跳了跳。 一白面具鬼影士桀桀怪笑,说道:“真是可笑!饮鸩尿如此舒服?” 旁一个则道:“天哪!你怎么说出来呢?……好在她己喝下去了……” 却听她一个劲拍桌子要酒喝,没个上前回应她,她似乎一点也不识趣。 岚雅有些厌烦了,说道:“她要喝是吧?把七号坛拿上来!” 闻得号令,众白面具鬼影士心领会神,将一大坛子抬了上来,远远就闻得一股凌洌的清香,幻馨怒笑道:“好酒!怕是陈年十里香!” 她也不起身,把玩着一支银针。待得仨白面具鬼影士将坛子抬到跟前,笑盈盈地说道:“来来来,满上!几位老兄一起边喝酒边吹牛!” 那些白面具鬼影士当然不肯,她站起身来,劈踢开去,齐齐扫中大腿,而她手肘击去各背腰,竟都无还手之力。她喝了点酒而高兴,笑嘻嘻地将三白面具鬼影士拖去坐椅子上,又坐回原位。 只见,她抱起坛子往玉壶中满上,提起玉壶斟了四杯,一杯执在手中,其余三杯分别晋夹在左手那纤长的四指之间,转动玉杯,一并飞出去,在三个白面具鬼影士面前各落一杯,没有洒分毫出来。 幻馨哈哈大笑,说道:“干杯!喝!” 那三个白面具鬼影士坐椅子上怒不可遏,却无可奈何,俱不应她要求举杯喝酒。她自顾自地边喝边骂,随意讥讽嘲弄着一些白面具鬼影士知道的名人和白面具鬼影士不知道的人名,当然包括地界统领岚雅在内。 正在此时,岚雅走了出来,一众白面具鬼影士都恭恭敬敬地长吁道:“首领好!” 他撇嘴笑笑,摆了摆手,径自走向正在独自狂饮的幻馨,拉过剩下的那张椅子,坐下,说道:“我陪你喝。” 他端起面前的那杯,斟满上,一口喝讫,笑道:“幻馨,我给你看了汐镜的梦,不如再让你得到他怎样?” 幻馨转过脸来,说道:“他深爱着梦妹,我是他请的人,当然是帮助他找回梦妹……” 岚雅哂然一笑,说道:“看你可怜,那把你的‘金玉锁’给我,我玩玩。” 幻馨是酒醉心明白,舌头打结地说道:“早说嘛,给你就是了,不过,得保证你的诚信。” 岚雅说道:“那当然。” 幻馨饮干了手中这盏杯,笑盈盈地对上他的眼睛,说道:“真魔岚雅?转动玉杯,转动玉杯,口说无凭,我要恁地信你?” 岚雅心下讶异道“这婆娘饮了大半坛鹤顶红还不即刻毒发身亡,莫非己练就百毒不侵?”,但神色自若,亦笑道:“血修罗凭仗艺高人胆大,岚雅也凭仗有点秘权,互不妥协,汐镜的事就算了……血修罗酒也喝了,就请回吧。” 幻馨闻言,面色顿冷,她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岚雅!你就不怕老娘扭断你的颈子,砸了你的地界府?” 岚雅神色不变,说道:“哈哈哈,那你也救不了汐镜!” 幻馨怒火上冲,喝道:“姓岚的!你敢威胁我!” 她跳将起来,一把揪住岚雅的胸前衣领,左右开弯就是两耳光,这下可好,立刻打开了。一干白面具鬼影士涌了上来,其中两位抗上了一具沉重的弯月大镰,岚雅一把提将了起来,挥退他们,小心应对幻馨的招式。 白面具鬼影士们齐齐喝道:“首领好样的!首领一定赢!” 岚雅沉吟不语,两人对走八字步,幻馨一舞丝剑抢攻了进来。咣咣呛呛,刀剑相交,刀贯大力,幻馨腕上一沉,立刻剑走偏锋,翻使游龙剑法。岚雅刀未使老,急转横劈,又大开大合,再挥劈左侧。这般七八式使下来,却是用武之人常习的王氏金刀法,只是他的一股子蛮力,当真神勇。幻馨凭着招巧身轻,使着刁钻,却也一时奈他不得,与之纠缠上了。 ************************************************************************* 另一边,汐镜一睁开眼,却见周遭一片喜气洋洋,大红灯笼高高挂,一对红烛照通明。面前红椅红桌,红皮册子红璃笔,自己原来是趴在红木桌上打了一盹。 但是?不对!自己怎么一身红袍玉带,一大把白胡子垂在胸前,手是老人的手,一摸脸,满脸皱纹。这是怎么回事啊? “不行啊!我一夜白头了吗?”汐镜大为惊恼。 他登时坐立难安,在屋里团团乱走,找镜子,很快,到处都被翻得乱糟糟的了。镜子到是找到了,蓝色的一面小圆镜子,挂在进门口的门粱横批上。汐镜也没心思去看那上面的对联了,就用佩剑将它挑了下来,拿在了手里。 一照,天哪!映出一张老态龙钟的脸,鼓包额头白胡子,皮肤倒是油光发亮,活脱脱一个老寿星。汐镜正愣神间,却见镜子里多了些东西,不清不楚地。他回身一看,只见自己正站在一群鬼中,全是黑发白脸黑嘴唇、轻飘无脚白衣衫,姿势扭曲,一言不发。 他立马懂了这镜子的功用,原来是用来灭秽辟邪的。他使剑依原挑挂回原位,那些鬼依旧如故。原来那辟邪镜是得道茅山术士以狗血封上去的,汐镜这一破,己失了效。 汐镜于是哂笑,笑得斜眉歪嘴地,竟然对身边的一个小女鬼问道:“小姑娘,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那小女鬼没料道会有谁和自己说话,转过脸来,一双没有眼珠的盲目望向他,然后又转回去了。汐镜于是又问了一遍,小女鬼好像懂了这老头子在问自己,咬起手指来,那一双手的手指也皆乌黑如墨,发出“咦?哦?……呜呜呜……”,捂着脸哭着跑了。 汐镜正疑惑自己说错了什么,却见周围的鬼全不满地瞥了瞥他,他心虚地闭上了嘴巴,走进门去。那也是!外面被鬼塞了个水泄不通,只好回醒来的屋里咯。 进得门来,里面红烛无风自忽明忽暗地,似乎将熄。汐镜定了定心神,走而坐回醒来时的桌前椅子上,看那一桌子大红书皮的册子是些什么书。他翻开面前这本,上面尽是工整的一排排两两对应的人名,明显看去就是一男对一女。他的心里有些明了的感觉,却依然看了下去,多翻几页,却页页都是规整对应地写满了不同的成双人名,红纸黑字,笔墨清香。 此时,他的头被拍了一下,抬头一看,只见却是那个先前被问而哭跑了的小女鬼。她笑嘻嘻地,苍白得如抹了面粉的脸并未因为大大的笑容而掉下白面粉来,看来并不是涂上去的。 她手里拿了一个大的彩色圈圈波板糖在舔,一边说道:“老男人,我回家问了我的妈妈,妈妈给我买棒棒糖,好甜地。” 汐镜觉得头痛,一摸,原来头盖骨被拍裂了,脑花都流出来了,顿时陷入无语中。她毫不在意,舔着彩虹波板糖,说道:“我妈妈说这里是月老办公室,你是管婚恋的老头,写—对人名在婚姻薄上就可以在两人之间牵红线。” 汐镜听了,呃了一声,向门外看去,屋内的烛火仍忽明忽暗的,看不怎么清楚门外的光景。 小女鬼嘻嘻地笑着,说道:“老男人不要看了,听我给你讲话!” 汐镜闻言,收回视线,换盯着她看。 她吮那么大的波板糖,不知几时才舔得完,现在才开始舔。 她继续嘻嘻地笑着,说道:“我妈妈说想要找谁看缘份,就用麒麟角签写上名字,就可以读TA你想知道的情况。” 汐镜高兴起来,说道:“真的?……那签?……” 小女鬼抱着彩虹波板糖继续舔,竟然爬起桌子来。汐镜见她笨手笨腰(鬼是没有一双脚的)地,于是,伸手去将她抱上了桌子。她便坐在桌子上边舔波板糖边说话,依然发出嘻嘻地轻声的笑。汐镜想说什么,却呃半天呃没呃出一句话来。 那小女鬼继续说道:“老男人,你和我玩好不好?我爸爸死了后,我很久都没有和男人玩游戏了……” 小女鬼舔缺了那块大大的彩虹波板糖的一角,接着说道:“所以,我们来猜心大冒险,让善良的人结婚,坏人都打一辈子光棍!” 汐镜闻言,似乎听懂了,说道:“好啊,具体怎么玩呢?” 小女鬼格格轻笑道:“连这样的话都问得出口,你这月老当得可真废。” 汐镜心里一羞,心道“是叻,什么都是脱口就问,也不先经脑子犹豫一下,是应该注意—下了。” 他抱歉一笑,说道:“我懂了怎么玩这个游戏,我们开始吧?” 小女鬼朗声地笑道:“好!” 汐镜凝思一下,道:“小姑娘先来,还是我先来?” 那小女鬼大眼睛长头发的,典型的中国女孩子,格格笑着道:“老男人,麒麟角签和筒在柜子上的呢,还不快去拿来?” 汐镜连忙点头,说道:“就是哈,我马上拿过来。” 他走过去,这屋里就一个柜子,他当然找得到在哪里啊。在那柜子上摆着很多东西,有许多像奖杯一样的金属杯子陈列着,看来这月老是个勤谨上进的人。汐镜在柜子上的角落里找到了一竹筒的麒麟角签,他小心地拿了过来,小女鬼正在翻看姻缘册。 两个决定猜拳来分先后,一次分胜负,汐镜出石头,小女鬼出帕子。 她嘻嘻地笑着,舔了舔波板糖,说道:“我赢了,我先来。” 小女鬼捉起红璃笔,翻放在汐镜面前那册姻缘薄到空白页,正要写,忽然一皱眉头,说道:“哎,怎么忘了看看名字呢?” 她抽出一支,红璃笔轻涂了一个名字,汐镜一看,叫作‘洛熙’。然后,她当空一掷,展开了一张四周七彩虹流丽画卷。里面出现了一个男子站在大街上走,走了一条街,又走一条街,再走一条街…… 小女鬼情不自禁打哈欠了,于是,她说:“呵呵,好无聊啊,这一局我弃权……老男人,该你了,你来吧。” 这样,汐镜接了过来,这游戏还真是不错。 在小女鬼的游戏中,汐镜填了自己与梦妹的姻缘,知道了姬北雷正在地界十八层咒骂《精石经》骗人,还看到正与真魔岚雅打架的幻馨。 那小女鬼提笔改写,就将姬北雷与地界十八层的一个名叫李碧文的女鬼作了一对,将幻馨与正在打斗的岚雅又作了一对。 见此,汐镜禁不住莞尔。 她吮着彩虹波板糖,振振有词地说道:“话说打打杀杀地好烦,这样相亲相爱地多好。” 汐镜听了这稚气的话语,说道:“小姑娘真是好可爱,可以请教贵名?” 他话刚说完,就啊地一声大叫,两眼发黑。 待得醒来,却是看见顶着一对金色狐狸耳朵的幻馨的脸。原来,那岚雅娶了幻馨,依她言,将汐镜给占了一个等在轮回殿的青年农民男子杨武业的生位回来了。 美艳的主卷(下)—仙紫 第二十一章、江南 情到至深夺人命,恩怨爱恨都伤心,若陷情中,必中情毒,当断不断,此痴情者也,为情所困,甘饮毒酒,伤人伤己,虽万死而不足惜。 这单道一个情字,古今多少泪为之流!其香清溢远,方数那泪多么美。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心里浮出这一句,汐镜禁不住打了个冷颤,而且在这儿站在这儿这么久了,的确有点感冒了。 “我答应了我老婆的要求,当然,一定会帮忙帮到底的。”岚雅认真地说道。 汐镜站在这黯淡而黑的屋子里,等得半会儿,岚雅冷静地拍了拍他的肩,说道:“那女人过来了。”他微微点了点头,远远就听得她如银铃的声音,笑语着,一路近了过来。然后,看见她的模样,见得她与一个高大英俊的青年男子走了过来。 汐镜看着那一身蓝紫金丝绕绸缎宽袍的小女子,一下子清晰了记忆。她那青紫的长发以缀串白菊黄梅的花藤斜绾在头顶的左边,全抛在了脸的一侧,右边别着一只紫边红底的大蝴蝶,顺的遮光额头的刘海儿,把脸儿衬得小小的。她的那绎紫色的大眼睛很浓郁,好像藏着无尽的秘密,直教人迷惑。她的绾一边的头发和她的人一样高,拖在地上。在那华丽的衣服里就露出一双雪白的手,和她的脸一起,那皮肤发着冰冷的气息。比起那和自己一并走的男子,她明显矮了,只达到了那人的肩膀。 他这么想到,对岚雅说道:“这个不是我的梦妹,是她的姊妹吧?” 岚雅平静地回答道:“她是的,你与她多接触一些时间就会明白了。” “我想我们可以溜进宫去,见机行事,总能找到个正当的时机与她见面的。”汐镜若有所思地说道。 “嗯,这也行,我们可以冒充伺卫或公公。”岚夜表示认同。 皇宫毕竟是皇宫,又大又漂亮,绿杨荫里,碧波莲荡,亭台楼榭,活脱脱地将一个江南搬了过来。柳暗花明中,藏着数不尽的红墙绿瓦、离宫别院,奢华豪气之至,不知帝王的欲望得到满足没有? 但是,那岚夜是地头鬼出身,人间的真龙圣上如何奈何得了他? 岚夜扎破了自己与汐镜的左手大拇指,染红了一根丝线。他的舌抿好伤口,将两个的该手指各缚一端,然后,两个的左手紧握(以防断线)进行土遁。两个化作一缕青色轻烟,钻入了土中,那地表却纹丝无伤。岚夜行得极快,其灵活如蚯蚓,其迅速如水蛇,整个就如同好水性下了水一样的。虽是在土中行,由于和岚雅通了灵,汐镜感到就是踩轻功飞一般。 汐镜一边在心里祁祷尽快顺利到达,一边又因一想到要与梦妹相见而面红得如发了烧,就这么抽着风,两个就到了。 出得来,却是一间古色古香、精致幽雅的居室,屋里薰着甜郁的玫瑰檀香。 “这是在玉香房,梦妹被封为了妄玉妃。”汐镜闻得久违了的好香,心下正是惬意,却听得此言,当下神色大变。 他一把揪住岚夜的衣领,恼怒地嚷嚷:“和梦妹一起的那个男人就是傲雅国皇帝吧?我一定要杀了他!” 岚夜单手劈开汐镜揪着自己衣领的手,也吼道:“杀他我没意见,但你不准揪我的衣领!” 汐镜哼了一声,气呼呼地就往门外冲去,却被岚夜从背后一把反抱住腰腹,拉了回来。 汐镜不满地大叫道:“放开我!你在干什么!不要拦着我!” 岚夜将汐镜扯了回来,没好气地说道:“我老婆要我照顾好你,稍安勿躁,自有计较。” 汐镜仍是一个劲儿地跳脚,使出全身力气地挣扎,大声嚷嚷道:“幻馨才不行你这样儿的,我的梦妹肯定是被逼无奈……我要去救她……” 岚夜从抱着汐镜的腰的双手中抽出一只手来,对准他的后颈窝就是又准又狠的一掌,汐镜顿时耸拉着脖子,然后头一偏,安分了。 岚雅将汐镜抗在肩膀上,走向了屋北侧的粉纱曼帐的香木大床,把他扔在了床上,摆平,躺好,扯散被子,给他盖上,不仅不脱套衣,连鞋子也不脱。 看他“睡”得很乖,岚雅就在屋里乱走起来,闻得那一屋子的甜香,原就是那角落里的噬兽香炉里燃着的一盘细细长长的暗红玫瑰色的檀香,燃着的火头吐着一缕极清淡的青蓝烟丝。这就是妄玉妃的卧室,果然是宠妃的房间,上好整洁的家具,华丽精致的玩器,布置得错落层次,越看越把玩越觉得有意味,意味中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绮思生发了出来。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岚雅看着那墙上的一幅红豆游女图,上的一行诗,不禁地轻声读了出来。 “小女子不知,有失远迎,敬请雅谅。”背后传来一个郁腻而甜的年轻女子嗓音,岚雅转过身来,看到了那一身绎紫的矮小女子,正是梦妹。 “呵呵,不敢!贵妃娘娘,我叫你梦妹可以吗?”岚雅正色地说道。 “公子如此好兴致,却在小女子的卧室里玩诗,当真有趣的紧呐……梦妹还没有请教公子的贵姓呢?”她就站在他的五步外,不动声色地说道。 “你问我的名字管个屁用?!我是送现在躺在你的床上的那男人而来的,你应该更关心他吧?一起去看看如何?”岚雅变色地说道。 “哦呵呵……原来这里不止来了你呐,那就看看吧,我不介意……不过,你先请。”梦妹假意地干笑了两声,说道。 岚雅往前走,梦妹跟在他身后,来到床前,那床上锦被盖着的鼓鼓一坨,他的眼睛安静地闭着,的确,是睡了一个男人。 梦妹见了他,笑了笑,说道:“这真是一个美男子呐,莫非是公子赠予小女子的礼物?” 岚雅冷笑道:“难道,贵妃娘娘不恼宫中多娇丽、受冷落?这正是你报复的好机会。” 梦妹表情暧昧起来,说道:“神秘的公子,不会连赠予小女子的礼物也不肯告知姓名吧?” 岚雅表情稍融化,认真地说道:“梦妹,他叫汐镜,长得很不错,正是适合你口味的类型。” 梦妹格格地笑了起来,作了一揖,说道:“的确呢,很美味的样子……公子,送此重礼,小女子以何为报呢?有请公子雅涵,开尊口吧?” 岚雅微微一思量,说道:“你只要收下他,最好是好好照顾他,就是回报了。” 梦妹收了笑容,偏头看了看那睡着的美男子,她忽地将被子一掀,看得那合身滚,说道:“身材好像不错哦,不知,衣服里面又如何呢?” 岚雅皱起了眉头,说道:“这个是你的内务事吧?小生告退了。”语毕,他就起身欲行。 “等等!”她一把抓住了岚雅的衣袖,叫道,“你不能就这么走了,做好事要做到底好吧?” 岚雅停住了脚步,有些生气了,说道:“那么说来,你是不喜欢咯?” 梦妹说道:“我也可以保秘的啊,公子刚来就走,是显得小女子待人不厚道,那可不行。” 岚雅回身,说道:“哦?看来妄玉妃娘娘有准备的人呢!是什么呢?” 梦妹眼睛忽闪,道:“小女子哪准备了什么?不过,既然遇上了,赶也要赶一份心意出来,万望公子不要嫌弃的好。” 她对他招了招手,他低下了头。 她踮起脚尖,附在他的耳边,说了几句话,他发出了会心的微笑。 三天后,早朝,连诚正坐在龙座上,正审着奏章,一地都是分坐两列的朝臣。 敲了一声玉磬,传一道审旨,小李子读一遍圣意,众卿听闻不辩、权作通过,听而辩则搁下、待得昨日奏章批旨过完再商议,一通顺利地读着,现在为止,只搁下了一通奏章。 忽地,宫外传来混乱的嘶喊声,听得护卫喊:“不得入内!……有刺客!……”,然后是乒乒乓乓的一阵短兵相接,竟然有人会冲进深宫,不得了,连诚大惊。 一众护卫立刻团团救驾,欲往龙座后的秘道逃跑,“刷刷刷”一把梅花铁镖飞出,齐齐地没入了一干人的左右墙壁。 与此同时,一支朱漆长箭钉掉了连诚的锦绣金绦龙冠,笔直地钉在了后面的大好河山的纯金浮雕图的像框顶边上。 百官之中,走出了一位满月玉面、朗眉星目的文官,红袍绿腰带、三品顶戴,却是丞相文书,但是,他手里执着一支雪白的丝剑,舞了三式,众官惊慌地往一边跑开。 他默然不语,舞剑而跳,足轻点,身微跃,当空凌步,大起大落,几眨眼之间,就变化了十招之上,那剑舞得斜斜地,却是柔款优美,甚是精彩。 这美人的剑舞,奇快,全身而跃,所以漫天的剑光作了他的装扮。 每一式使下来,就是一个护卫的死,还没有看清怎么回事,就看得他的脸上血、剑呜咽。 “这!莫非是《敛力术》?却使得上古神兵、嗜血而呜的泣剑!”一护卫出声轻呼,随后,三护卫飞了出,向这混入的刺客围了过来。 此时,连诚忽地倒下,一把长剑当胸刺穿心脏,还没有来及叫,就直直地扑地,血透衣。 一众都围了上去,急召太医来,这当儿,那刺客匆匆地往宫门外飞去。 “抓住他、抓住他!”那一众护卫都跟着飞了出来,却没找到影子了,飞得还真快?那刺客眼见是飞了出来,也不过两三秒的光景,怎地,一眨眼就没影儿了?这众护卫其中有大内九位密功高手,除了最神秘也是武功最高的云天叶以为,都到齐了。 众护卫一并,追出了皇宫外,也没有结果,随着年长而权威的莫子焉而回去了。 “他肯定有人接应!”莫子焉恼火地叫道,却是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待得回到皇宫中,却收到白鸽玉信,告知智慧福音神风逆指示,从简安丧,扶七月七日第一个路过皇宫门口的人作新皇帝。于是乎,对外通告,全国举丧,安排国葬,将连诚这位受众人崇拜与喜爱的中兴之帝葬在龙野樱花谷。大丧举行了一周,这一周,朝臣们却接受了大内高手莫子焉、丞相关王翔、史部尚书郑沿等人从皇宫门外捡了一个乞丐左炎却回来作皇帝的决定,虽然很难接受,但是那玉信在手,就是神谕。 左炎却在一周后,对下称为连诚的私生子,对外天下广传为子弑父夺位。 这时,岚雅才看罢了梦妹导演的好戏,也看罢了汐镜的奇招绝活,有些留恋地离开了。 第二十二章、定居 话说,在傲雅国统治,皇帝什么的,朝臣什么的,都是次的。决定性的是那神秘的玉信,那玉信来自何方,被国师称为是来自上苍;那玉信出自谁的意思,被占运官称为是来自庇护神;那玉信所说的内容,被个中朝臣都当作恭敬遵从的真理。那玉信一般不来,一来就是变革性的事情,而且次次都是完中。这不,这次是玉信来得第五次,果然应验了,傲雅国换了新王,而且如玉信所指示,顺利完成了新帝的接替。 回想一下,那庇护神要不是就不肯出现,傲雅国早把他当作神给金银珍宝、大兴神殿地供了起来了,他只寄来玉信,隽秀的字刻在薄薄的一页白玉上,封在一个薰着椒子味的浸了玫瑰水的白纸信封里。傲雅国朝臣与民间灵能者皆无法解而崇拜,然后,它成为了即将发生事件的预言,后来成为了指导与提示。 从第一封的连诚夺帝的理由与必然开始,第二封的为侧清朝野辩护,第三封的预兆南部区域大旱而提前作好准备,玉信己成为了极度神圣之物。第四封的密征大量建筑工丁修筑地下城,如同第五封刺帝换王酌玉信一般,根本都不用多考虑了。但是,丞相祝许山却在深帏之中,小心地看着封在玻璃锦丝中的两封玉信,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话说那左炎却也端正生得是一个人物,虽身为乞丐却腰腹圆胖,虽行止扭曲却好手好脚,虽脏秽不堪却虫蚤未生。汐镜五年前周游时路过长安,他一见汐镜便伸手乞讨,汐镜无奈便施舍了他三粒“徐福记”巧克力太妃糖。这事至今都深深地铭刻在汐镜的脑海中,偶尔回想起来,汐镜便心下感叹一番。 现在,这叫花子本在皇宫门外摆个破碗,蓬头垢脸的坐在沿坎上发呆,被一干密护给捉了进宫,洗漱干净,换身新衣,除子眼神涣散、表情呆痴外,果然出落得人模狗样的。 那左炎却虽说表情不好、逢人便讨,但还是懂得孰重孰轻,听从梦妹的安排。按照前朝遗训,对连诚的后宫三千嫔妃与伺候公公都杀死作了陪葬,当然只是大体上办到了,还是有极少数漏逃的,梦妹就是其中一位。左炎却因为汐镜刺帝而封他御前护卫,汐镜不要赏金、只要妄玉妃梦妹,最后以私藏来解决,他对梦妹与汐镜是绝口不提。这绝口不提也是相对的,左炎却对外从未涉及过有关梦妹的问题,下朝、拉起重帏、屏闭左右人等后就不同了。 汐镜向左炎却提出他要就近以利于更好地尽到保护工作,这花了两个多月的时间兴修,在皇帝寝宫旁边建起了一座极致奢华的小别院。这小别院一落成,工丁马上被派新任务,且新编分队秘密离开。 原是这小别院小虽小,两厢房一别院,只住有一男一女,却极致奢华又机关重重,还有多条去皇帝寝宫与早朝殿的秘道。当真是神秘金贵的机要之处,也有一个名号,是根据汐镜的剑术与美貌而命名的,叫作“诛仙宫”。 那一男一女当然就是痴情的贵公子汐镜和勇慧的谪仙子梦妹,居然过起两口子的相亲相爱小日子来了,那梦妹的善解人意、百灵百俐没了距离后,更是让汐镜爱得更深了。 ********************************************** 雨初霁,一院的花花草草都清清爽爽、焕然一新,挺拔地扬起叶子,几只喜鹊飞来落在了枝头上,它们叽叽喳喳地,正在交谈。 喜鹊花斑说道:“我第一次看见这么漂亮、这么般配的一对儿,我不是花了眼吧?” 喜鹊灰皮啄啄翅下,说道:“眼见为实,总之,你想得太多了。” 喜鹊花斑跳了两小跳,落在了杂毛身边,蹭蹭它,说道:“看来,我俩也不是没希望的啦啦啦,我俩金童玉女、天造地设……” 喜鹊杂毛鄙夷地哼了哼,说道:“滚一边去,我才不要见到你!……你这家伙,从来只说得对一半,也不经常照照镜子提醒自己!” 喜鹊花斑扭扭,一副受委曲的小媳妇样儿,说道:“不见不如相见,若是不爱,怎么可能会相见?” 喜鹊灰皮嘁了一声,不理会这一对斗嘴的冤家,可是花斑被赶了过来,说道:“我爱它,它不爱我,为什么?那对男女可真是让人眼红……” 喜鹊绿头凑了过来,说道:“杂毛有啥子好的,值得你这么傻逼?” 喜鹊花斑歪着脑袋,想了想,说道:“爱生于信任与依赖,感觉到了甜,感觉得特别甜,所以爱。” 顿时,两鸟被酸得掉了下去,可那杂毛还兀自站在枝上哼哼叽叽地。 喜鹊花斑搔搔头,不太明白地看看了周围,与杂毛站三步远,对它说道:“因为我爱你,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理,当然,其实我一点儿也不想说的。” …… 趴在窗台上、沐浴晨光的梦妹听到这里,不禁莞尔,微微一笑。她懂鸟语,其实她懂大部份鸟兽的语言,遇见花斑与灰皮这一对活宝,怎能不由然一乐? 汐镜走了过来,正好看到她红扑扑的脸上绽放了两朵浅浅的小酒窝,也露齿一笑,露出了一口整齐的雪白玉米粒。 他走到她的身边,抚摸那垂到了窗台上的九重葛枝末,紫红的花如同小小的酒杯在微风中跳跃,让他马上连想起梦妹刚才脸上浮起的浅浅小酒窝,觉得生活如此这般下去当真是惬意,就如过上了神仙的日子。 汐镜的到来,梦妹感觉到了,她回过头来,看到已经梳洗穿戴齐整的他。 他说道:“花开得真好,天气也很好,所以,飞来了喜鹊,这真是好兆头呢。” 梦妹甜甜地微笑,说道:“那是当然,多亏汐镜的花艺,才变得这么美。” 汐镜认真地说道:“你过奖了,不过班门弄斧罢了,只要你看得过去就太好了。” 梦妹说道:“那是当然啦,汐镜是真得做得很好,梦妹好喜欢的。” 汐镜听了,笑了笑,说道:“天呐,我怎么这么幸运,能和你这么可爱的女孩在一起。” 梦妹拍了拍他的手,眼睛溜转了一圈,说道:“我好饿,还没吃早饭呢?我去做,你打下手!想吃什么?……当然,牛奶是不可以少的啦。” 汐镜点头认同,他吐了吐舌头,扮了个扯嘴的鬼脸,跟在梦妹的身后,走向左厢房,那里排放、洗浴、厨房等等一应俱全。食材,梦妹都写在清单上,由左炎却派专人每日送来的新鲜蔬菜水果,放在篮子里晾着。看来,每天都要在做饭上花上两小时左右,不过,现在这一对儿仿佛小猪一样乐此不疲。 当然,两人并不是一直都在一起,梦妹上下午都不在家,汐镜便一个人呆着,他也不多问梦妹去哪儿、干什么,就待在家和小院子里等她。汐镜那只小蜜蜂,是不可能闲得住的,他走到哪儿,总是能让哪儿美好起来。 这诛仙宫建成的时候,汐镜就要求了一百多种的珍奇花木,按他绘制的设计图纸,布置出了一院的缤纷,那摆布从天下看下去就是一朵绽放的蔷薇花。 曲径边错落地栽着冷傲的岁寒三友,回廊两旁伺候着那雍容的国色天香,矮塔上挂着的十五座鸟房周围全满种着桃红李白,一地里铺就野牛草青青的软毡,水井边植着三棵由东洋供奉傲雅国的大樱花树,当真是封在透明水晶中的仙境,脱尽俗尘,那么仙逸,不像是在人间。 如到了夏日,那烟笼了一岸依依杨柳的戏鱼池就是好风光!坐在琉璃绿瓦亭里的汉白玉石桌石椅上品茶对奕乘凉,正是听着那湖心亭下一荡的五彩金鱼戏莲叶东、戏莲叶南、戏莲叶西、戏莲叶北,方得复叹莲叶何田田! 汐镜每日早晚为它们浇水,那洗脸水、洗菜水都派上了用处,当然是远远不够的,推着一个小板车,一路洒水,当作早晚散步。他为它们除虫、剪枝、造形,这是定期作业,大约一月或几月才轮得到的,这院子里风光繁复,但是并不大,汐镜的时间是很宽裕的。 他每天给鱼儿喂三道食,就如同他吃三顿饭一样,他总是微笑地看着鱼儿们争抢食物。几天一次的打捞死鱼、补上新鱼,半年才会换一次池水,他都将事件列在表上、贴在了墙上。 他养着的鸟儿,一种是鸽子,那是一群的级别,在鸟塔为它们做了窝。他从不关它们,在那里洒放食物碎渣并每日中午清理,按他的经验,它们会渐渐成为那里的住户。 这样,他的生活可真是热闹、悠闲、优雅,过着隐士的天人生活。 但是,三天中有那么一两次,他打开东厢房左侧的柜子门,钻了进去,关上了门,手里提着一盏幽幽的蓝玉夜明珠灯,轻轻地拉起搁板,原来下面是一条黑暗的梯道,通向一片漆黑的所在。那是一个地下室,他所到之处,点亮了一小处冰蓝的光,看得见干净的墙与地。 三分钟的时间,他来得秘室,关上身后的壁门,点亮了一墙狮面人身铜油灯,一室红光,那里一排排的汉白玉架子,有些零乱地堆满了许多软软的东西,乍一看,衣柜有这样子的吗?仔细一看,却全是各式各样的美男子与美女的皮,年纪很轻,生前必定是非常好模样,死后都这么美!另外,它们都上了御用香蜡与干化碳,保存得完好,栩栩如生。 汐镜的脸上看不出表情,步子平稳,看上去,他是随意拿了一件,穿上,然后,走向右墙。他对着右墙上贴着的面镂金边凤凰的铜镜,指拈花棒,沾着粉底,化起妆来,那镜边的一个多层柜子上和抽屉里全是各式各样的妆脂用品。 那也是,他与幻馨有过不短的雇佣关系,幻馨的法又注给了他,再碰上姬北雷的法力,她的吸食人的肉与脏法套加姬北雷的吸食内力法,让汐镜成了人魔。 这法真是邪恶,如果他能变得更漂亮、与梦妹在一起没问题,他是不会觉得有什么关系的,当然他也就不关心其它人知道了会怎么想。他与鬼门之后没有什么长进,不是高级的人魔,但是以他的悟性与能力,要比那些刚刚入门的要强得多。 第二十三章、摄政 财利名权天下逐,看穿画皮皆粪土。 酒不醉人人自醉,好梦贪杯专误事。 乱花渐欲迷人眼,一生庸碌长恨歌。 荒土多少乱岗坟,清明几乎没人扫。 现在切换回忆,放缓了节拍,看着那慢动作。汐镜取了一张皮,他走到了铜镜面前,把那张皮挂在镜左侧墙上的一排铜大圆钉中离镜最近的那颗圆钉上,开始脱衣服。汐镜轻柔地解开钮扣与系带,衣衫顺势就滑落了下来,落在了地上…… 然后,一地的衣物袜饰,他精露着一身雪白光滑如上好丝绸的肌肤,将取来的那张人皮轻轻延展开来,从足往脸地套在了身上,双手轻拍地抚平了皱褶,原来这是一张二八佳人的美少年人皮。 拍匀抹净后,必须的上妆开始了,以保养人皮和细化修饰。 汐镜打开了铜镜右侧的高脚镀银印花小钢柜的双开柜门,里面是七层抽屉。汐镜拉开第一层抽屉,里面是胭脂水粉花棒与蘸纸,摆放得整整齐齐的。他拈起一支碧色的花棒,铺开了一盒透白色的水粉,在脸上涂抹开来。抹匀了粉,他拈起两张软棉蘸纸,取了一盒浅红胭脂,蘸些许,拍打于脸颊。 之后,他穿衣服并收拾好化妆柜,提着蓝玉夜明珠一路关门地依原路走回了东厢房中,约摸用去了一刻钟的光景。 他这么精心地易容妆扮,是要干什么秘密活动吧? 不过,他不是前天说了一直在诛仙宫看家的么? 诶!汐镜也太瘦了,稍微长一点儿膘对他的健康有好处。 他走到了窗台那里,九重葛的粗枝密叶遮去了小半窗台,由此向外望去,一院子的明亮阳光灿烂地跳跃着,在通幽小径的卵石上、树梢叶子的缝隙中、花瓣蕊心的蝶吻里……跳跃着轻盈的猫步,比指间滑过的流沙温柔! 汐镜怔然地呢喃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兮,两时漏不见如过十载矣!……梦妹,我想你,我来找你,我偷偷地、远远地看看你好么?……你不会怪我的吧?还不是因为我关心你么?……” 他的自言自语到了这里,忽地立正了身子,回到屋中间,走动几步,收拾整理起一个小背包。细扁竹柳编的小包里,粗厚麻手套、小锤子、小剪刀、强力胶、一大捆麻绳……还有一小串钥匙、解码盘、指南针、地图……总之,都是些杂七杂八的小工具,再带上一包豆沙饼和一葫芦水,他系好了包带,背在了肩上,轻吁了一口气。 他走向了放在北侧的双层床,这亦是因为梦妹偏好床靠北向的缘故。梦妹的在上层,他睡在下层,亦是梦妹表示她不喜起夜的缘故。 他钻进蚊帐里,取下床靠壁上悬挂着的泣剑,这是来了这里后,梦妹给自己的宝剑。这当真是一把削铁如泥、吹丝即断的上古神兵!轻质却锋利,正称汐镜这样不主要以内力而以灵巧疾厉见长的天虚派。尤其是,泣剑的前主人中有一位战神,叫作梅宏玉,他一个当一万人用。战场上千军万马,他走一路、杀一路,开出一条血路,诸天兵尾随其后,平了西天野之乱。他死后,该剑封存以纪念他,在每年七月十五日他的祭日便会自鸣如泣。北天野破时,被她一并带下了凡间…… 当时,汐镜立刻联想到了姬北雷,便问道:“那英雄是不是叫作凤成天呐?” 梦妹微笑道:“槟果!其实这剑见大血光就会这般呜呜咽咽的,有趣吧?” 汐镜脸色发白,声音低沉地说道:“有趣得紧呐,狡猾得紧呐……” 现在,他佩上该剑,好像并不怎么厌恶,甚至完全理所当然似的。他在屋里来回走动了两圈,然后去了西厢房,在那发了三分钟呆,走到了米缸旁边。 一边回忆着,梦妹的话语与神色,除了觉得好可爱以外,心情有些添堵,大约就是因为姬北雷的缘故吧。 那天虚派,是传称“九界神女”的何安莎创立的,她是泾渭老龙的二女儿也就是小女儿,早年离开家、出去求学,意外得到了玉山雪经。她十年铸一剑,锻造了沾血而鸣的泣剑,一剑灭了张家剑的一众两千多口的沾亲带故,理由是张家剑的一个无名弟子曾经说她长得丑。为此,扬名天下,创立了天虚派,当教主的六十多年来,亦正亦邪,神出鬼没,没干过几件正事,但是她死后,将剑与教传于的第二任,没当到一个月就整教覆没了。汐镜听到这里时,心道:“那什么何安莎的女神,分明就是一个女魔头,可是梦妹对提及她的神色很是尊重。” 他打开了米缸的大木盖,里面是一缸白花花的新米,刚没了缸的一大半,他又盖回了盖子。但是,他却在米缸的边上抠了起来,原来那是一双层镶套的扣缸。汐镜拉了起来,下面有一个钢制三角折叠支架撑着,拉直了支架,露出了一个黑乎乎的洞,正好容一个通过去。 汐镜跳了下去,掏出了蓝玉夜明珠灯提着,返身,他拉扣好了套缸,恢复了现场。下面是一条长长的梯道,同前面柜子那里的梯道是一样的,看来,这里的多条秘道恐怕都是一种形式。 他提着灯沿着梯步走,所到之处,燃起了幽幽的冰冷蓝光,看得到平整光滑的石头墙和地。一直往下走,到得一处平的开阔地,这里,猛地空间大了起来。从上到下,虽然光线很黯,但是可以看得出是一个高而宽的大洞穴,足够作一个千人的会议厅了。汐镜走在其间的脚步极轻,但却也响着同样很轻的嗡嗡回音,当下,知道这是一个密封的空间。 那夜明珠发出的光虽然不强,在这黑暗之处,就显得特别地独特。他引着这一小片冰蓝的明亮,一路地走,沉默地走着。 单调的走着的尽头,是一处布满兀石的耸壁,耸壁的很远却看得清的那边是一条甬道,汐镜在这里停了下来。他提着灯,沿着它转了一圈,在一处站定,摸了摸了墙壁,指节敲了敲,附在上面听了一下。 他将灯放在了地上,掏背包里的东西,掏出了那一捆绳和一把小锤子,放在地上。他提将灯起来,扳起了灯的底座,那灯底座下被扯翻了过来,却有二弯钢丝叉,扣动它,再左右双开折,成了一个罩帽状。汐镜将它戴在了头上,真是合适,蓝玉夜明珠在头顶的水晶罩子中散发着冰蓝的明亮,这是一个可提可头戴的旅行灯。 汐镜解开了绳,系在小锤子的柄上,开始了攀登,用锤子凿住没有兀石抓的崖壁,绳系着有大兀石的,他爬得很快很轻松。要是他的轻功还在的话,他轻轻地就纵跳上去了,现在却只得做攀岩运动了。这里与那九重辟邪妖楼下的蚊湖边壁不同,那里的壁比这里更平滑一些,而且这里没有那肥大得惊人的恐怖变异蚊,感觉干干净净的。 当爬到了崖顶后,上面是一片平地,但是顶离他的头只有一手掌高。汐镜对直走下去,他任灯戴着,仅管觉得有点重。一边走,他一边掏出地图,研究了起来,一会儿后,他快步向前走去。这样走着,来到了一处,他来回地走了起来,嘴里念念有词的,然后,他向上摸,摸了一会儿,摸到了一圈细边,然后摸到了一个锁眼。他取下背包将绳扎好,和小锤子一起放入了背包里,接下来,他掏出了那一把钥匙。 那蓝玉夜明珠是新疆出土的上品发光玉,经好工匠打磨成了一颗颗珍珠大小,它虽然在光下与珍珠一般圆润晶莹,但是珍珠在黑暗中不会发光,它却可以发出天然的冷光,又安全又环保,就是太珍贵。幽幽的蓝光下,汐镜看了那锁眼后,他又一把散开那把钥匙,一眼瞄去,掂出了一把,插入。左旋空转三圈,右旋大半圈细响一声,开了防盗,再右旋又重复,恢复,他左旋小半圈,打开了锁。 他蹑手蹑脚地拉开了那门,头上出现一个光线黯淡却很清晰的小圆洞,刚够一个人通过。汐镜爬了上去,钻了出来,却感到头被拍了拍。他大吃一惊,但是,他的心理素质练得堪比007。他扯出一个微笑,抬头看去,却见到是梦妹,登时却手忙脚乱,连忙双手抓住坑口,撑跳了出来。 “汐镜,你穿成这样儿,也不觉得热么?”梦妹轻轻地说道。 “呵呵,梦妹,没想到,我的运气真好,第一个秘道出来就找到你咯。”汐镜这是真的从心里高兴得狠,他对探究其它秘道也不着急。 “那是,我做完一堆文案,然后,准备从这儿回来,却听得下面有小老鼠在跑似的,原来是你出来玩。”梦妹笑了笑说道,但是汐镜感觉她似乎正在想什么心事。 “对不起嘛,梦妹,我本来该用银五叶管联系你的,可是我想给你惊喜嘛……我的第六感告诉我,你在这里,所以我不想控制自己的感觉么?”汐镜说道,带上了委曲的小样儿。 “呵呵,你的嘴真是甜,还好,你的第六感很准……那你猜猜我在这里做什么?”梦妹格格地笑了起来,捉狭地看向他。 “我说了,你不会生气吧?我还是不说……因为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无条件地支持你的……我怕说不好……我不知道啊?”汐镜在梦妹滴溜溜转的眼睛逼视下,说的话越来越乱了,到最后,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呵呵,没关系,你对我可一定要诚实哦,因为我绝对不会害你的,你没必要骗我啦。”梦妹绕开话,说道。 “梦妹,就算你要害我,我也会对你绝不相欺的,而且你这么聪明,会识不破我的小把戏么?”汐镜说道,他看向她的雪玉脸儿,尤其,那大朵大朵的彩色花朵特别惹人花眼。 “呵呵,汐镜,妆化得不错,真是一个美人呢!一脸的温柔,难道是动情了?”梦妹对上他的眼睛,说道。 “梦妹,我想那乞丐什么也不会做,你肯定在帮他打理朝政,很有可能在垂帘听政,想来欣赏你做事情的模样,所以就……”汐镜说道,脸儿有些红了起来。 “呵呵,你想看,不早说!每天就跟我一起去早朝好了,你还是左炎却的御前第一护卫,在院里赏花玩鸟是正业,但是也要偶尔去表演当调味品嘛。”梦妹软软地说道,笑盈盈地,汐镜看着这他一直着迷的笑意不禁恍然,心下很快乐起来。 “好的啊,都随你,说不定很好玩啦……那现在,我们做什么呢?”汐镜回过神来,说道。 “既然你也出来了,干脆今天我们不回去了,我们去城里压马路好了,我听说男女相好时,男子都会给女子挑漂亮的玩具、饰物,汐镜想逃脱责任么?”梦妹嘟起小嘴,嘟嚷道。 “我有钱的啦,想买什么都可以……我们去吧,我带了地图,工具一应俱全……”汐镜忙不掷地说道。 梦妹惬然一笑,转了一个圈圈,说道:“那也是,可以走地下通道出去嘛……我也要变装,变装好好玩的……可是,我不想回去收拾……那好……”她说道。 梦妹口里念念有词,手执出一只淡黄色的玉蝶,幻化出淡淡的彩虹光芒。她的样儿没变,头发扎了起来,戴了一个大白帽子,却变了一身藕荷色的长衫。她打扮成了一个生意人的样子,穿得是男装,文弱所以书卷气十足,更像一个儒商。 “梦兄,果然是生得一表人才,肚子里也是一笔响个劲的算盘,真是幸会幸会!”汐镜见到她这番模样,于是很快地说道。 这年景还好,两人乔装打扮,一对如玉美人,相携着手,拉关好地道口,抹平地毯,从重厚的金黄龙腾凤的帘子后边走过去。 第二十四章、来仪 妖童娈女,顾盼心许,欲把眉头,只舒于他。 艳颜重彩,妩媚生花,互相思量,小心猜踱。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忠贞不渝,矢志必坚。 春芳可歇,馨香透体,逢世恰饰,正矣是矣。 话说,这两位璧人儿乔妆打扮成朋友去逛街,走的又是密道,在帘子另一头有一张放满一堆一堆奏章的桌子下面地板上。 梦妹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朝桌子下努努嘴,汐镜心领会神地颔首。 他钻进桌子底下,眼睛在地面上来来回回浏览了两遍,找到了秘道口的所在。他抠起了挡板,那是一块小四方形的薄板,拉起来,下面是一个轴承齿轮魔方。汐镜毫不犹豫地单手转动起它来,左旋大半圈,右旋一圈,上旋半圈,西北斜两格旋一圈,下旋半圈,呈现出四十五度的多角菱形那是一块小四方形的薄板,拉起来,下面是一个轴承齿轮魔方。 汐镜毫不犹豫地单手转动起它来,左旋大半圈,右旋一圈,上旋半圈,西北斜两格旋一圈,下旋半圈,呈现出四十五度的多角菱形体。此时,它的底座向上升起,又向左缓缓移开,下面露出一条明亮整齐的甬道。 他跳了下去,从下往上看,梦妹也随着跳了下去,正好落在他的双手怀抱里。两人眼对眼地互相僵着,很快,汐镜便懂了什么似的。他的嘴角扯起一个会意的微笑,轻轻俯下头,吻上她的那两瓣丹朱,软软腻腻的,触感很好。她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任他亲吻着脸颊,与此同时,魔方在两人的头上缓缓转回了原处,密码门随之关上。 ***************************************************************** 走马街是长安的花红一条街,沿街铺子一家接一家,日日妇孺络绎不绝。两人相携手,一家一家地逛过去,首饰、佩件、妆品、洁具……琳琅满目、漂亮新奇,梦妹看看选选,一边与汐镜说说笑笑。 走到第三家饰品店的时候,她看中了一种款式的头发短押夹,三种花色让她拿不定主意。 “紫蝴蝶形的,一串粉凌霄花形的,还是镶银粒的海星形呢?”她各在右斜分刘海儿上押戴一遍,秀给汐镜看。 “嗯啦,你戴哪个都好看,当然我觉得最好看的是紫蝴蝶形的那个。”汐镜笑盈盈地看着她说道。 “唔……汐镜真是贴心呐,我也觉得这个好看些。”她敛着密密长长的睫毛,说道。 梦妹将另两个放回原处,别着那蝶押夹,汐镜付了一两碎银,两人走出了店来。 不过呢,还是继续在街上逛。 先后看了几家工艺品店,其中有一家卖竹篾编品,老板是一个干瘪精瘦的老头子,一把削好的细竹柳堆案板上,还正织一只小花篮。他见到客人进来,头也不抬地继续编织着。两人转了一圈,三排架子上竹箧、袋、包、帽等等,一应俱全。 梦妹笑着说道:“竹子真是个宝,什么都可以编。” 汐镜点点头,应道:“是的呢!竹子易活成林快用途多,就是耗水厉害。” 梦妹淡然一笑,取了两双竹编拖鞋,递一双给汐镜,自己蹬掉原脚上穿的藕绿绣花鞋,边穿边说道:“就你懂,结钱走咯。” 汐镜轻笑着摇摇头,提着拖鞋和她的绣鞋,付了半串铜钱,赶紧跟了她出去。那老爷子收下钱,对汐镜的微笑回应了一个满脸皱纹的笑容,又低下头继续编那只有了大体框架的小花篮。 汐镜追上了梦妹,携手在人流中穿行,街上人多嘴杂、吵闹得紧,梦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汐镜侃宫女丫环与公主嫔妃的穿戴首饰。两人相谈甚欢、和谐融洽,一时忘了时间,只觉得走的好快。 两人携手在街上逛,太阳懒洋洋地晒着,一个白胡子老头拄着一柱头插满糖葫芦的大棍,一路走一路吆喝:“卖冰糖葫芦,好甜的冰糖葫芦!” 梦妹胳膊肘一拐汐镜的侧腰肢,嘻嘻地笑着,其意不言自明。 汐镜心领神会,喊住了卖糖老人,说道:“大伯,多少钱一串?” 卖糖老人干脆地回答道:“十文一串!” 汐镜佯怒地皱着眉头,好暇以待地整整衣领,说道:“大伯也忒敲竹杠咯,我看九文钱一串差不多了,讨个彩头么!” 那老头掳掳胡子,好面色地说道:“少一个铜子都不行,不买拉倒!” 汐镜看了看梦妹,只见她饶有趣味地待一旁看自己与糖贩子砍价,于是更来劲儿了。 他涎起脸,却绽出一个微笑来,说道:“九字好听,老人家卖糖的不是么?九九重阳,大伯高寿,一把胡子如寿面,喜哉!天长地久,白头偕老,于我和女朋友亦是喜咯。” 那卖糖老头见这美少年嘴巴甜得堪比糖葫芦串的嫩青枣上裹的厚厚冰糖,又叽里啪啦地一长串句子句句甜,笑了起来,说道:“你这小子生得好,偏生又会说,九文就九文吧!” 这样,汐镜九文钱买了一串糖葫芦,和梦妹你一个我一个地。梦妹格格地脆笑道:“这样,我俩就是一根长签子串起的蚂蚱,牵连起来了。” 汐镜也调皮一笑,应道:“那当然是啦,我和你是心心相印的一家人,一直相亲相爱不变心。” 梦妹伸出手、踮起脚尖,一只小手捂住汐镜的嘴,嚼着自己嘴里的裹糖嫩青枣。 这样,你一颗我一颗,一人吃了三颗,还剩下一颗。两人相视一笑,梦妹忽地一低头,咬下了那颗,包在嘴里,朝汐镜扮了鬼脸。 她一边吃,一边含含糊糊地说道:“玩了一中午了,回去洗洗、乘凉赏花好吧?” 汐镜点点头,说道:“好,还要喂鱼哩。” 这样,一高一矮同行着,消失在了转弯处。 自从这次上街玩后,汐镜隔三岔五地就从地道通过去接梦妹出去玩。 每次他都穿这张人皮,而梦妹每次都打扮成纨绔书生,去逛皇城庙、地坛、长城、森林公园等等,所到之处都洒下了两个阳光的笑脸和灿烂的笑声。地道钻多了,方觉那个家的精彩;钥匙密盘试了个遍,就惊叹人的神奇;与梦妹携手的日子,汐镜只想天天感谢上苍;被汐镜拴着了的梦妹,越来越爱笑了,时常露出甜甜的微笑;一贯自卑猥琐的左炎却也过上了舒心骄纵的日子,这朝里外、普天下都安然宁静。 那神秘又有毒的紫,是梦妹的挚爱,然后,她的心与貌都染上了温柔又暧昧的紫。这样多情又美丽的她,裹着江南烟雨的离愁,成了汐镜的风景与羁绊,他宁愿一直被她迷惑。似乎,冥冥之中,被这柔软的手轻轻招着、牵着,走入和困在那暖洋洋的哀愁里。 ************************************************************** 一晃半年就过去了,阳光暧暖的一个下午,汐镜抱着泣剑陪皇帝左炎却出席双存摆下的国母一百一十岁寿寿宴。同去的人很多,侍卫家臣、苦力脚夫、皇后娘娘及总管大太监,皇帝左炎却钦点汐镜陪侧。 双存国王是一个六十多岁的干瘦老头子,态度与说话带着明显的敌意,汐镜隐隐感觉到了两国之间友好往来表象下的火药味,他正若有所思时,却明显感到有一双灼热的眼睛从背后传来。迟疑了一会儿,他呷着半杯红葡萄酒,佯装回头随意看看,又并没发现有什么异样。 汐镜旨意保护好左炎却的安全,只是为试毒而喝了一点酒、吃了一点东西。他的心思全在想念梦妹,山珍海味皆索然无味,美人歌舞尽膏脂俗粉,回来后也没记下什么,只是心中偶然有一点血腥晃过的影子。梦妹没有来,那傲雅离了她不行,她是这么说的,并相信汐镜应该能够保护左炎却完整前去、完整回来。 傲雅国致双存国千匹彩绣锦帛丝缎、十乘精养上好花木、一百少年美女艳婢,是双存的众友国中礼数最高的。不过,汐镜感到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双存几次唐突傲雅,当真是无视傲雅国是与双存和枯子相抗衡的同等大国,不过只是因为双存与枯子是百多年的老大国,而傲雅是近五年新倔起的大国。 双存国一干倨慢之徒以郑顺枫为首,出言不逊,张狂大笑。 郑顺枫敬酒过来,却敬酒不用正式套语,说道:“喝酒还是奶?静疆的花婆娘奶(何邪)子大大的!” 双存的陪官则回应大笑,道:“当然是酒!不然撑着胃可消受不起!” 然后,对饮而干,相视大笑,并示空杯。下一位又是如此,他对别国国王或使节并不这样,但一转到自己国陪官就如此这般。 汐镜气恼,心下合计着那张顺枫过来时,如何还他颜色,但这被敬到傲雅国的第一使节蓝雨凤时打住了。 蓝雨凤哂然一笑,说道:“郑尚官,我如果不喝酒,就一定要喝奶了是么?” 郑顺枫面色一冷,说道:“哟哟哟,第一使节发难了,你什么也不喝也可以!” 蓝雨凤撇撇嘴,眼睛的光涣散到四面八方,惟独没在面前的郑顺枫身上,说道:“那也好,让我多排点硬实货。” 郑顺枫哼了一声,转身回席,也中止继续敬酒。 汐镜心下喟叹,沉默地陪着左炎却吃完酒席,醉酒微酣地散了场,归双存国准备的休息客房里。汐镜单肩抗架着左炎却随一身湖蓝旗袍的漂亮女领宾司仪去了想容楼,被领进三楼第二间,并给了一把该门钥匙,那盛服精妆的美少女便笑盈盈地退下了。 房间是一等一的贵宾套房,金缕银盏的灿烂,一应俱全的物设。汐镜扶左炎却躺平在清浅蓝纱帐的红檀香木凤雕的大床上,为他脱去木履,除去绢袜,袜塞鞋中一对平整地置于床边的地上。然后,汐镜褪下他的面衣外裤,让他枕上床上的绣花枕头,扯散床角的那一床雪白缎被,铺盖好,将他的双手也一并拢入被中放平。将一个醉汉伺弄睡好,汐镜叠好左炎却的面衣外裤,将它们平整地放在象牙镶雕的红檀香木的玲珑床头柜上。 很快地做完了这一切事,他轻笑道:“完事了,我睡两条还是三条长凳拼起来呢?” 一边自语,一边转过身来,却见一女人正坐在身后的桌子旁,单手支着下颔,斜斜地浅笑着看向自己,正是左炎却之妻、皇后林彩臣。 汐镜礼节性地一笑,微微揖了一个安,说道:“皇后娘娘驾到,汐镜有失远迎,请娘娘宽恕则个!皇上己经睡下,不知皇后娘娘有何事不能明日再说?” 林彩臣挑挑了发髻,抖落一支荷映碧盘的簪子在地上,连忙哎哟嗲道,弯下腰去拾簪子。此当儿,却围脖滑落了地上去,裹着黄纱抹胸的一对雪白丰满的酥肉露出来,露出了深深的沟。汐镜惊鸿一瞥后,顿时将目光转向别处,等她发话。 林彩臣拾起簪子别回发髻,嗲得娇呖呖地说道:“矮油,尼这么说,小娘子也想是的啦,有天大的事儿也不能打扰皇上休息嘛。” 汐镜依言转过脸来,看到了林彩臣柔柔地笑着,紫色眼影粉红桃腮,很是妩媚。 汐镜本来就心邪,当下戒备之意大起,冷然地看向她,说道:“皇后娘娘理应陪伺皇上,汐镜无理自认,这便退下,门口把守。” 他再徼微揖了一安,佩剑向门口走去,心叹林彩臣定也是一位神偷,开了门、进了来、坐在自己的身后,自己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到,感叹“天外有天、人上有人”。他走出了门,却发觉林彩臣也跟了出来,转身看向她,她波光流转地直视上汐镜的目光,他读出了说不清的狂妄和嘲弄的意味。 林彩臣仍是裙边款摆,三寸金莲轻轻地摇啊摇了出来,出得门来,反手将门栅上。 汐镜见她扭了出来,诧异地说道:“皇后娘娘,你这是……” 林彩臣的玉指一掂,攀上他的肩头,用力捏了一把,媚笑道:“汐镜么,尼想什么,本宫可都知道的哟,我们不妨合作,如何?” 汐镜拿下她的手,轻声说道:“娘娘请自重!娘娘的话,汐镜听不明白。” 林彩臣神色一黯,甚是不快,急身欲走,却又停下,向汐镜勾勾手指,见他不为所动,又走了回去。 林彩臣生气地说道:“我可是正宫皇后,莫非就不能使唤皇上的奴才?” 汐镜见她的滑稽言行,不觉无奈,说道:“皇后娘娘,时候不早了,去休息了吧。” 林彩臣倚在回廊栏杆边,说道:“汐镜!你送我下二楼去吧?” 汐镜靠在门上,说道:“皇后娘娘的懿旨,汐镜恕难从命,汐镜的职责是务必要对皇上寸步不离。” 林彩臣再哼一声,扭头自个走了,汐镜回了房间里去,看左炎却安好,于是,自己靠在椅子里,趴在桌子上打起小盹来。 待得第二天,汐镜陪左炎却与双存国王曾一科骑马游园,林彩臣那充满幽恨的眼睛时不时扫向自己,汐镜直接无视她。 一纵人马,鞭地快蹄。 疾驰于林,正是野兴! 左炎却无心打猎,汐镜亦明了,与双存国王曾一科且行且谈,尽是些客套之言。行到御景天湖畔,双存国王的提议下,众人游船,分乘两只木龙艇。伺官解出牛肉、羊奶、果脯,丰盛肥美,边吃边赏湖光。 游得当中,汐镜的眼角余光扫过去,捕捉到了站在船舷看水的林彩臣,想起了左袖里云怜亭旁信手拾的六粒雨花石,想起了什么可以玩的了。他的左手笼进了袖里,隔空轻弹,一粒小石子飞了出去,过了三人的衣服,正中林彩臣的右裸,她一下子便跌下船舷、栽入了湖中。却是一片沉默,汐镜没有听到意料之中的惊叫与扑腾,心里较柔软处动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一片深浅蓝紫的纱影和一些美人脸与身子晃过。他本伺立在与双存国王曾一科纠缠今年辽北界干旱问题的左炎却旁边,忽地上前,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 左炎却转过脸来,汐镜微笑着说道:“皇上,何不请皇后娘娘一并来赏湖谈心?” 左炎却正为总纠缠不清地谈那个话题而厌倦,嗯了一声,令张太监去唤皇后过来,张太监领命而去。 未及一分钟,忽听张公公的尖细嗓子叫道:“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皇后娘娘落水了!” 此言一出,顿时,这只船上炸开了锅,手忙脚乱。三大侍内高手跳入了水中,片刻后,救起了呛了一肚子水的林彩臣。她吐了几大口水出来,兀自咳个不停,稍平静后仰面软摊。 “快传御医!” “把船靠岸!” “好端端地怎么会掉湖里去呢?” …… 一时间,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汐镜附在左炎却的耳边,轻轻说了几句,左炎却点点头,吩咐道:“吴栋梁,你先带皇后娘娘到岸上去迎接太医。” 双存国王曾一科随之下令道:“祝炮,你领朕手谕,轻功前去唤太医。” 只见,两位青袍紫腰的大内护卫飞了出去,踩空如履平地,身轻如燕,汐镜心下一阵黯然。 第二十五章、致毒(一) 自从双存国一行回来,汐镜变得更不沉默了,他守在小院子里,那一院的花香鸟语,在他的料理下更加生机盈然,忘却了离开那一星期的伤害。 原来是这样的,梦妹十全十美、深识人心,当然接替汐镜打理花园。但是,她并不经常做这类事情,要论厨艺那是过得去的,园艺的话可就只有过纸上谈兵咯。梦妹给花圃浇水,汗流浃背,累惨了。她于是放弃浇水,去喂鱼,却脚软手麻,一袋子鱼食都落池里去了。她心情不好了起来,一并将后面的喂鸟都放弃了,回去洗洗睡下,每天都要朝政的叻。结果,剩下的六天,小院子的花花草草、游鱼来鸟都挨饿。 汐镜一回来就明白了,可他什么也没说,一脸笑意地看着梦妹那可爱的小脸蛋。梦妹为他准备了满满一桌子饭菜,有汐镜最爱吃的竹笋片炒香菇和水煮东瓜汤。 汐镜笑道:“梦妹好好吃哦……汐镜好幸福哦……” 梦妹支着天真气的脸,说道:“让汐镜幸福,就是梦妹的幸福。” 两人相视一笑,扒饭吃莱。饭毕,汐镜收拾桌子、洗碗扫地,梦妹去花园散步闻花香。 然后,两人便午睡,梦妹在上,汐镜在下。汐镜仰面平躺,望着上面的底板,隔着一层蚊帐纱的底板。 汐镜想起了心事,忽听梦妹说道:“汐镜,我睡了哦。” 汐镜被打断了思考,有点走神,他说道:“嗯?哦等等……梦妹,我可不可以从明天开始陪你上朝呢?” 梦妹爽快地回答道:“怎么会不可以呢?还有那么多张皮可以穿呢?汐镜,天再冷一些,我也要穿人皮好不好?” 汐镜高兴地说道:“好啊!我们如影随形,就如双子星一样。” 他兴奋得狠了,在床上滚摆,咚地一声掉下床去了。 梦妹从上床探出头来,向下看,说道:“天呐!汐镜!你没事吧?” 汐镜站了起来,拿起枕头当马骑,在屋中跑来跑去,说道:“我现在好得很,一点儿也不痛,一点儿也没受伤。” 梦妹捂着嘴扑赫笑了一下,说道:“看也看得出来,汐镜好着哩。” 说完话后,她钻回了被窝。 **************************************************************** 金鸾帐前,芙蓉椅上,梦妹与婢女天绎并排而坐,那天绎就是汐镜呐,不是因为带着腰间佩着那把裹了丝绢作掩的泣剑,连梦妹都认不出是他。 被召来听安排的婢女天瑜与天陌不禁心生疑、疑生妒,均心道这天绎不知耍了啥把戏得到了琴香贵妃娘娘的宠。 梦妹面若寒霜,她说道:“天瑜、天陌,把这几盒豆沙芝麻馅点心给国舅爷送去,务必让他吃下绿花的那枚。” 天瑜、天陌喏声答应,天瑜领了赏缄,天陌托了点心而去。 路上,天陌忽不服气地说道:“天绎那贱人跟我们一样出身平民,平日里大气都不敢出一口,风一吹就怕得要死,却不知用了什么法儿得了娘娘的宠!” 天瑜听了,正中下怀,回道:“就是!看来我们孤立那贱婢算小瞧了她,不如我们办完娘娘的安排,和起天黛她们去整整她。” 天陌正了正托盘,应道:“正是此意,让那哑女吓死最好。” 这样,两婢轻车熟路地去了林来雁的国舅府,天瑜给领门看了赏缄,顺利地进到府中。 林来雁是个三十来岁的青壮男子,与那林彩臣可真是神似,不过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是娇冶妩媚,而他则是妖里妖气的像个娘们,一开口却更是娘娘腔。 他偏着头,歪着嘴斜斜笑着说道:“琴香妃怎么不亲自来呢?叫我妹子来一起喝杯茶叙叙也好啊。” 天陌欠身一福,恬然一笑,说道:“国舅爷,我家娘娘体弱有恙、卧床休息,念皇上探病赏赐点心,欲与国舅爷、皇后娘娘分享,务必礼受。” 天瑜柔媚一笑,目递秋波,说道:“国舅爷,琴妃娘娘听闻皇后娘娘病卧却不能前来,十分愧疚,托我等二位贴心小婢致上小小点心,以表心意。” 林来雁见两位小婢美艳动人、伶俐婉转,当下心中一乐,顿时笑歪了嘴,慌忙端起面前的茶杯猛喝一口掩饰。 天陌启开绒蓝色牡丹花纹的点心盒盖,里面是白缎垫十二格的各色豆沙芝麻馅小圆点,她看到当中偏左侧格子的翡翠雕蛇的小圆点。 她执起盒中镶放的长柄小竹勺,舀起那枚绿花小点心,莲步款摇上前,脆声说道:“国舅爷贵安,请用一枚,聊表接受我家娘娘的敬意。” 林来雁近乎痴癫地扯着嘴斜笑,就张口欲食天陌递到嘴面前的绿花甜圆点,却心下一醒这婢女未免太过轻佻、似有企图。他嘴一闭,心里狂念“贱内,我对不起你”,却又张口想说话。这当儿,天陌勺一伸,将点心塞入了他的嘴里,另一手肘对他的胸口一记重击,林来雁身子一抖,小圆点滚吞了下去。 他恼怒地挣了起来,说道:“你这奴婢妄为造次!给我灌的什么东西?” 话音刚落,就狂咳了起来,身颤如栗,目眦比铃,砰地一声,仆地不动了。 两婢相视一笑,将点心与赏缄放下,从容地走出并掩上了门,按原路返回复命。 回得琴香贵妃府上,遇见了天绮,她扯扯天瑜的衣角,小声嘀咕道:“天瑜,你知不知道啊?天绎那贱X得了娘娘的宠,正暗自得意叻!” 天瑜表情阴了下来,却正色,说道:“怎么回事?这世道颠倒了么?那种人渣都得势了么?” 天绮杏眼一瞪,跺了跺足,说道:“婉儿你这等小灵通都不知道,果真是世道倒了倒了,那贱X受了我们这么多气,她真得了瑟,我们岂会有好果子吃叻!” 她的话音刚落,天陌赶紧接口道:“天绮呐,你就你,们谁呢?” 天绮挽住天瑜的手,嗲道:“我和婉儿可是多年玩到现在的姐妹,天陌妹子友何出此言呢?” 天瑜惨然一笑,说道:“琴香娘娘也许是一时糊涂吧?” 天绮微微一皱眉头,说道:“也许是吧!但听说那贱X得瑟是因为和这次朝中哔变有关,她的堂姑父力谏清退第一侍卫汐镜、那个美男子。” 天瑜轻哦了一声,说道:“如果魏左书他得逞了的话,那可真得不好看得很哪!看丞相怎么下台?!”? 天绮有些得意起来,说道:“其众讨伐汉凰女人专政、架空左炎却、是引发不断天灾与战祸的妖精……魏左书逼左炎却除了汐镜,一并也不能听信扶持汐镜的汉凰,说得好难听的呢……说汐镜娶前朝妃不天理,又与汉凰那老处女私通……” 这时,叮咛一声,却是腰丝带松了,上的铁扣环落地的脆声,三个婢女应声而视,却见是天黛和容妈妈,天黛抱歉地笑笑,拾起落地的铁扣,系回腰间,扎好宽天的袍衫。 第二十五章、致毒(二) 走了多次龙座后面的金黄凤帘后面的右端的桌子底下的秘道后,汐镜每次经过那里,看着身边的梦妹,他总是回忆起第一次跳下去的时候与梦妹的拥吻。他回忆那甜甜软软的滋味,多了念想后,看向梦妹的眼神渐渐地痴僵了起来,自己的心里冲动与羞愧感渐涨起来,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今天,梦妹扮作琴香妃,汐镜第二次穿女装,他扮作琴香的伺婢天绎。这两周空净后,他又开了荤,吃了琴香和天绎,吸成了两张光滑平整的人皮。话说,汐镜的食魂术比起幻馨之前对何谐的“血修罗心法”要好得多了,还不是因为他食了神泉仙果的缘故!对幻馨肯定也是如此的。他想起了幻馨,看着眼前的梦妹,慌忙地说道:“梦妹,我喜欢你,我爱你,我可不可以抱你?”梦妹别过脸,继续走,保持沉默,发簪和衣边散发着清浅幽雅的兰花香味。汐镜想起了自己浸yin多年、深得要领的香薰术,心道:“梦妹是个小孩子,当真好可爱。”梦妹停下脚步,转身对汐镜说道:“汐镜,扮成天绎还好吧?”汐镜提着蓝玉夜明珠灯,地道里盈满了冰冷清蓝的光,映着光洁的石壁,映出梦妹白皙雪玉的小模样,说不出的娇怜可心。他不由分说地一把将她拥入怀中,任她挣扎也不放,任她的粉拳如雨落在自己的胸膛上,紧紧地抱住她,亲吻她那少女般美好的脸与头发。梦妹也安静下下来,任他的亲昵与玩弄,他猛地一把压倒了她……听她呢喃地说道:“汐镜,我好害怕,他们都当我是祸国殃民、扰乱清明的妖精,唔……我能信任你吗?”汐镜的热情在肆虐着,但他留神地捕捉着梦妹的感受,应道:“梦妹你的美你的好,我怎么会不明了?不要为不理解你的人而作无谓的难过……”第二日早朝,一众朝臣却仍都跪地不起,这己是第三日了。当中由魏左书为首,老泪纵横地上表谏文,声称汐镜结党营私、偷通外国,那三个证人和五箱烟草玉器摆在一边。帘后,梦妹还是扮演琴香贵妃,汐镜依旧扮作天绛。梦妹微然一笑,说道:“汐镜,那林彩臣发难而死了哥哥,看来是没有懂事哦!”汐镜迷惑地问道:“这是旁敲侧击地恐吓吧?”梦妹眼角余光瞥了瞥额边发,接道:“那过一会儿散了早朝,我们回琴香妃房殿去,参观那几个小妮子为我们准备的旁敲侧击的恐吓,不然也煞费了她们的天真。”汐镜连忙点头答应道:“好的哈,肯定会很有趣的。”此时,一支申签扔在了地上,左炎却将它掷在了议奏桌台外下。梦妹敛神发话了,却是汐镜没听过的严肃冰冷的声音。她说道:“御天承启,人杰地灵,若非常德,何得三谏?陛下当贬退汐镜的第一护卫之职,念其前功,免去刑事,削为平民,解甲归田。”证人中的一个中年男子,高呼:“汉凰神明,惩恶扬善,果真是天降包青天!”左炎却摆了摆手,道:“也罢,也罢!张公公,去传汐镜上朝拜旨。”后宫总管张太监跪叩三磕,在这时间里,左炎却己歪歪扭扭地写了一封圣旨,这次又长进多了,减少为平均两句话一个错别字了。张太监恭敬地领旨而去,汐镜赶紧钻地道回了诛仙宫,又从诛仙宫换道去了护国演练沙场,出现在沙场左侧边上的一排粗大老洋槐树中的一棵的树冠上。这棵树的杆都中空了,顶端的两枝分岔间是一个可容一中胖子通过的空洞。汐镜顶翻了洞顶的枝叉叶盖,他盖好掩饰,轻轻巧巧地从树上溜了下来,缓缓地佯装散步进了场子。此时,他己经清洗整理,恢复原本丰神俊朗、英气勃勃的原貌,青袍锦绦,与梦妹相处这些日子,越发生得有男人味了。他一个人走到几个休息的侍卫旁,其中有管头,正在喝水。汐镜哈哈一笑,说道:“赵师好,多日不见,越发长得帅咯。”赵管头给他一记白眼,甩开他勾肩搭背的手,恼道:“刚才张太监来讼你旨,怎么露谄了吧?我只好说你外带巡了……”汐镜又是爽快的哈哈一笑,说道:“赵师听我的没错吧?先备到,遇不乱!这不就派上用场呢?”旁边的江杠一受不了,说道:“汐镜!满朝都在对付你!你真牛逼,高兴得很么?”汐镜正了正色,说道:“谢谢兄弟则个关心,汐镜记在心里,十分受用……现在,小弟外带巡去了,有好妞下次回来时,再一一细说。”他一边说着话,一边走,身后传来江杠一的声音,“真是不正经……”,汐镜一溜烟没影儿了。但是,转了几个弯,他抄近路,跑出了护国演练沙场,当真在禁军堂周围逛走起来。一群鸟儿叽叽喳喳地飞过,汐镜那聪明得时常短路的脑子灵光一现,想起了一个问题,那就是需要抓两三个下级护卫来一并逛才叫作外带巡么!想来感觉挺有趣的,自己当了这时日的第一护卫,从来没做过这些事情。马上就要告别这份工作了,虽然之前一点儿也不在意它,一直也看不起它,得来的也是顺手附赠罢了。但是,现在却有了一点不同的感觉在里面了,汐镜有些好笑地自嘲似喟了一声。那也许就是,“第一护卫”这个名号吧,还有梦妹的话,他想起了她有些黯然了。“她会不会责怪我的任性和贪玩吧?如果她不原谅我,我岂不是在伤害她?……不会的,她不会这样想的,她从来都懂我,从来都一如继往地信任我,她是一个好女子。”汐镜一边走,一边想到。“那我回去诛仙宫等她,她回来后,我和她商量一下。”他这么想到,又觉得不太妥。“这样好了,我暂时离开,然后易容换皮回来就是咯,这么简单的事!那个左炎却一点儿也没趣,笨得烦,单纯得讨厌。”他这么想着,心情好了起来,走出了禁军堂那一排排的红漆木长条凳和单板桌子,出得门来。阳光明亮,秋高气爽,天气正在一天天逐渐地转凉了,正是穿人皮的好季节!到得冬天就更体现出了保暖的功能,当然没有秋天好。秋天可以雕身材,而不是穿得跟冬熊一样地只露出一张脸。 第二十五章、致毒(三) 琴香妃的房殿远不如诛仙宫的精美繁复,但是它也有它简洁的美,地方不大,东西简少,空落而给人闲适之感。琴香妃被册封琴香妃,就是因为她弹得一手好古筝,听说闻者无不黯然泪下,只不过汐镜没有听她弹过。 这卧室当中就放着一把古筝,盖着粉红色桃花纹的薄纱,上面落着些许灰尘了,静静地诉说着孤寂的落寞。汐镜走向了它,揭开那薄纱,露出了下面的红香檀木的琴身和雪亮紧绷的筝线,做工很好,看来还很新,也挺干净的。汐镜又将薄纱盖回了筝上。 他现在穿着天绎的人皮,便是天绎,琴香妃的婢女,现在得了琴香妃宠的婢女,得允许入娘娘的卧室与书房打扫的权利。 汐镜将扫把簸笈、抹布水桶往地上一放,就钻床上补觉了。他脱了鞋不脱外衣,躺了一会儿,就迷迷糊糊地打起小盹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到有什么痒痒地钻自己的鼻孔,直想打喷嚏,于是他的手一拨,转个侧身又继续睡。很快,他感到后颈窝又痒痒得厉害,忍不住格格地笑了起来,伸手一摸,触到一大缕丝滑柔顺。 他蹬地一个鲤鱼打挺直起了身子,只见梦妹孩子气地笑着,背着手,嘟着小嘴,站在床边。 汐镜马上说道:“哎呀……梦妹,你下朝了?呃,没想到一睡就快到中午了……呵呵,我真是太能睡咯……” 梦妹笑嘻嘻地,说道:“那是好事啊,休息好,精神才会好嘛!” 她紧了紧发簪,一只遍镶水钻的绿玻璃蝴蝶别簪,并不是第一次的那只紫釉蝴蝶押夹,但都是汐镜陪她逛街、汐镜结的账。每次逛街梦妹都变装纨绔公子、汐镜变装胭脂美少年,每次都要买一支蝴蝶发卡,这一对儿还真是痴情,专偏爱让人误会是断臂山并且执迷于天真又媚艳的蝴蝶。 汐镜看她那深紫浓密的及地长发配上花朵与蝶夹,流露着汐镜最爱的纯洁可爱的感觉,笑道:“梦妹,我们后天就又可以去逛街咯。” 梦妹嗯道:“可是现在我们得回家啦,我做饭,你喂小乖乖和萝莉。” 汐镜应道:“就是!我们走吧,要是家与这里连了通道就方便多了。” 梦妹想了想,说道:“算咯,中午不回去了,花儿饿着,那么鱼鸟也免了午饭好了。” 话音未落,她将琴香妃的面皮贴上了脸,抹平拍匀,说道:“光用脸舒服多了,也方便多了。” 汐镜微异,点了点头,是啦,那琴香妃也是如梦妹一般的深紫色长发。 她迅速盘好发髻,一路走着,说道:“为了叫醒你,汐镜,我可是脱了又穿,你要补偿我。” 汐镜呵呵一笑,说道:“我什么都依你啦,你仅管说啦。” 两人走到门那儿,梦妹不再走了,她附在汐镜的肩头咬耳根。她说话的当儿,汐镜的脸色是由白转青、由青转红,最后是倒红不白的。 他吱唔道:“好的哈……哦!?天呐,梦妹,三天后再说,好久哦……” ****************************************************************** 送走了汐镜,梦妹决定给自己放一会儿假,和他在一起,让她开始觉得累了,这让她的思考能力与处理应变都下降了,她有些皱眉头。 但是,她心里为什么会有那么浓烈的不舍呢?莫非,汐镜变心了? 看来,爱真的不是好东西,自从她偷了仙帝龙战的倾情水喝了后,她就常常为这个问题苦恼。龙战失去了倾情水后,是死是活,她是不关心的,她只是恨他竟然让自己偷喝了倾情水。她不管他的无能还是故意,他惩罚她,这是被下了咒的单恋,他让她尝尽了感情的痛苦,她必须爱上对自己不好的人。 当然,她战败于龙战、落下凡间,遇到了汐镜到现在,她再一次又感到它的感觉。 然而,她不管,她一直就那样倔强,汐镜喜欢不喜欢她与她没有关系。 她想:“最坏,这不过又是一次离别罢了。也许我活着,因为有汐镜!也许我死去,因为他不要我了。也许我还会存在,因为有别人来接他的班?死则死矣,有什么了不起……” 梦妹这么想着,她心情如一往地平静,她只喜欢美丽与尊贵,所以她从来把死当无所谓。 两人这次分离,足足有一周没有见面,其间也没有通过音信,只有零零星星一些消息传递。宫里也发生了几件阴谋和几次冷血的刺杀。梦妹被诬下狱过一次,三小时后,她越狱了,左炎却的奶娘离奇中毒而死。 一天后,梦妹成功地抓住了两个异母兄弟密谋夺嫡的证据,将两人流放荒野。皇帝处死了与此事相关的几个妃子和大臣的族党。梦妹本来就有属于自己的心腹与手下,可是,现在她决定开始培植朝中势力。 被贬落凡间让梦妹会想起那个天天到都要自己哄弄的顽皮恩人,,她不禁叹了口气,那个男子明明拥有很高的能力,足以成王霸业,可是却为了一个把戏而将他的运转给了自己。 如果不是真爱,她不会在这儿,她明白这一点。 但是,现在感觉有点变了,她感觉到了不舍,她马上提醒自己,不要想下去,任他去好了,汐镜么?他愿意的话,他就可以胡作妄为,自己决对不会告诉他的,自己不要成为他的负担。当然,她不要当他的老师,仅因为,她不想让他感觉不快乐。 从身中无数支玉箭而落入凡间,跟随她的神和仙子们都死了,只有她,这个始作甬者却还活着。她回想过往的愧疚,完全是不必要,他们都不在了,而自己却不和他们一起去。稍长点,她连愧疚都舍弃了,她只记得汐镜捡走了她,然后,她便给他想要的。 岁月流转,梦妹由当年那个外表秀美文弱的清丽少女长成了现在成熟而魅惑的女子,看起来高贵而又优雅,完全脱离了少年时纯真执著的感觉。拜那个有表演天才的男孩子所赐,她的脸上也有好几副随带随取的面具。冰冷的皇宫生活使她的性格渐趋阴冷,满心疼爱救了自己的汐镜外,她甚至开始为了汐镜而纠结起来了。 因为被梦妹的仙术神力笼着,傲雅的整个皇宫都充满了比任何一朝都多而盛的阴谋与诡计。遥远的天之辰地有一位占星家叹道:“天下不久将大同矣!举国(天之辰国)欢而不听吾悲。”语毕,他目眦如裂,纵身从占星楼的楼顶跳下,与陪伴自己十一年的星谱和占星天线决别,摔成了一摊肉泥。 第二十五章、致毒(四) 虽然只有一两天未见,梦妹仍能清楚地记得汐镜的唇角微翘的邪恶笑容,也记得临别那一晚,被那双柔弱又妖娆的手臂紧紧抱住的感觉。作为暗中掌控傲雅国的幕后总使,她必须控制住一向是朝廷心中大忌的郑家势力,使之不致成为与中央政权分庭抗礼的独立势力,也就是说,她必须要让那个私下勾结双存国、集结武装的郑氏一族退后。然而郑氏有着扎实的根基和独特的保护,郑重阳的儿子郑之立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物,要动肯定会让玉信的权威出现问题。而她所不得不肩负起的任务,就是面对和抗衡这个人深不可测的力量,维持朝廷的尊严与威信,保护她积蓄了三年的大统战的进程不受影响。梦妹就是那隔了一层纱的汉凰,她感觉自己的身份已经被远超她知情的人知道,但是女人的直觉告诉她现在是安全的。她代天子出行,整个车驾队伍自然豪华非常,故而行进速度也缓慢的出奇。车队缓缓地停了下来,载着梦妹的马车驶向城门早已迎候着的人群。统领所有护驾军马的羽林将军张放策马过来,左楠小声道:“玉使大人,邺州城到了。”  一个小太监挑起了车帘,梦妹微微侧身,先向车厢外看了一眼,“玉使远来辛苦,”圆脸官员躬着身子来到马车前,“下官远从王前来恭迎大殿下。”梦妹表示客套,相迎入了城内,在三条街后,尽是兵将与工丁,一地里去巡查安排。这么大的场面,数百万的人如密密麻麻的蚂蚁在那底下铸造着铁器,那形态是武器吧?熔炉里正在烧着熊熊的火,照得整个山洞明亮,这山洞真是庞大,秦始皇的兵马俑就是它的一个大间罢了。她冷冷地想着,一路走,从秘密的专用通道出去了这里。过了弯弯曲曲的长长甬道,进了又出了很有几个门后,来到一宽阔的平台处,空的一平台。在这光光的一平台后,是一个小花园,梦妹以前在这里喝过几次茶,当然这次,又是一样的节目。茶已饮下半盅,人还不见一个,梦妹已是心中浮燥,但面上却丝毫不露,慢慢踱着步来到阶前,在大厅前的小院中闲走。这时假山后传来的阵阵私语却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两个听差的凤阳小宫女,没有想到他已出了大厅,正闲来无事小声聊天。“那个就是玉使大人啊,听说她怎么怎么厉害,怎么怎么神出鬼没,谁知一见面,竟是这样漂亮文雅的一个小女子。”“是啊是啊,看起来脾气也蛮好的样子,不过一个女人家,能这么出色,真是厉害。”“说起来主子也真是过分了点,虽然说我们傲雅国倔起得很快,但是这日子过得简直不是人过的,完全把人当牛马……但是人家毕竟是朝中来的密使,主子为了陪那个歌妓让人家在这里等,也实在失礼了点。”“听说那个歌妓春如花,长得真是倾国倾城,还能歌善舞,色艺双全,怪不得主子迷她,迷得这整整三天没出她的房门,连玉使来了也不去迎候……”接下来的话梦妹已听不下去,她飞快地返回到厅上,气得胸口一阵阵疼痛,抓住一只椅背,用力到指节发白才控制下自己想砸东西摔东西的欲望。阶前传来脚步,轻柔低沉的嗓音响起:“让你久等了……”梦妹一把抓起桌上的茶盅,扬手便想向他丢去。冰凉的茶水顺着手臂流到地上,她的手突然顿住。在那一瞬间,她想到了面前这个人的过往与现在。洛雨,那不仅是幼时的伴读,普通的朋友,那是后来从天偷逃下来的他,他曾是她的秘密,后来成了她的耻辱,但是自己还得和他合作。茶盅被无力地放回了桌上。梦妹面向逆光而立的那个人,努力调整了表情,挺直脊背。“为什么不砸?”洛雨的声音中带着些冷冻过的温度,“你明明很生气,很伤心,为什么不骂,不哭,不砸东西?”他轻轻一挥手,一条半人高的大狗走上大厅,嗅了嗅地上的茶水,舔了一口,摇尾还没走出三步,立即四肢放平,倒在地上,蹬了蹬腿,就再也不动了。“你的茶里,放了极品的鹤顶红,足以毒死七个成年人。但你没事,看来,你作得朝中的秘使么,百毒不侵。”梦妹不由自主地后退两步,感觉有两条手臂缠上自己的身体。“你说什么?!我哪有过得不好,我明明再好也不过。”梦妹慌忙伸手推他,哈哈地冷笑着说道。梦妹只觉得胸口一痛,坚冰般的内心仿若被人凿开了一个小洞,令她感到非常的害怕,不自禁地就想到那次身中无数玉箭时,回忆起童年时背过的一段话: “上穷碧落下黄泉,高处茫茫两难见。敢问苍天能有知?心有意刚不能放。我愿与君绝!倾尽一生,倾尽天下,也决不放手。“刚刚有些沸腾的血渐渐凝住,梦妹生生将已快涌到眼眶中的泪水逼了回去,冷冷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远从王,我奉皇命前来例行检查,你这样未免太无礼了吧?”洛雨高高挑起斜飞的双眉,一双凤眸中闪出五彩般的波光,他牢牢地将无所适从的梦妹锁在臂间不容他逃走,一面低下头,温柔地将嘴唇贴上她的额头。************拜托!这是一个什么世界!上至皇亲国戚、朝臣大将,下到后宫嫔妃、婢女杂扫,全都在玩心计!不过,上有上的级别,下有下的滥招!不是一个档的,感觉自然不同!迷惑性和伤害性当然也就不同…… 第二十五章、致毒(五) 上至皇亲国戚、朝臣大将,下到后宫嫔妃、婢女杂扫,全都在玩心计!不过,上有上的级别,下有下的滥招!不是一个档的,感觉自然不同!迷惑性和伤害性当然也就不同……汐镜去了那天绎的住处,那是一个非常简朴,不,非常简单的小房子,和幻馨的原来的那个家差不多。是一个瓦片房,家里就只有一个灶一个锅几只破口粗碗,一张床上的被子脏而且发着令人难受的汗味。房间的左上角还破了一个不小的洞,半边的墙都是起泡裂壳,下雨天铁定漏水哗哗地。汐镜不禁皱了皱眉头,心道这有些多漂亮的女孩子,也就出门还看得过眼,这家可真是太不收拾了。他刚在屋里没呆一会儿,就听见哗哗的声音,却见到窗户那里飘过一个黑影,随后,玻璃上却是一片红。汐镜哂笑轻语道:“不错,看来窗户还上好,不漏风。”过了一会儿,汐镜出了门来,他要去洗衣服,那一把床单、被套,还有胡乱塞在床下纸盒里的衣服都被他清了出来。他看了看那窗户,明显是被人泼了一盆血,发出浓浓的腥臭,那血颜色很鲜,看来是新宰杀放的血,心下冷笑了一声。在公用水池那里开始洗,这里没有皂角,也没有搓衣板,只有水池边挂着的公用棒椎,汐镜开始了洗衣服。一小时后,他还在买力地干活,有一个婢女走了过来,汐镜一看,不是与梦妹一起见的那两个眼睛写着嫉妒与不满的婢女。汐镜勾起了一个大号的媚笑,侧身对她说道:“姐姐你好,请问这里为什么没有皂角之类洗涤剂,她面无表情、没有反应。过了一会儿,那女孩看向她,忽地推了他一把,他的手一滑,棒椎掉在了地上,仰面朝天地摔了下去。正巧地上全是水,他立不稳,整个人滑躺在了地上,一身都摔满了泥,还溅了一脸。他慌忙爬了起来,抱歉地笑笑,却见那女子正冷冷地看着他。她叹了一口气,说道:“哎……你还是老样子,真不知道琴香娘娘是怎么想的?”汐镜解嘲地笑了笑,说道:“一时分心,以后会更专心的,话说摔倒好烦地。”她微微笑了笑,说道:“天绎,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吧?”汐镜叹了口气,说道:“对不起,请原谅我,美丽的姐姐,我又忘记了。”她淡然一笑,道:“我叫作天绮,其实没和你见过几面,忘记了也是很正常的。”汐镜怔然地说道:“哦!不!那是不该的,在皇宫中做事,要过目不忘才得行啊。”天绮呵呵一笑,说道:“那可说不一定,人家娘娘也许就喜欢难得糊涂呢?”汐镜洗了手,在身上擦了擦,对她说道:“不是的,我天绎从心底里想和大家打成一片,就是不知道怎么一直都不行。”*********汐镜给天绮一对玉镯,对她说很值钱的,完全是讨好了娘娘的好处。天绮半信半疑,她拿去左门外的三笑当铺,扮作一个老妪,却不知汐镜就跟在她的身后盯梢。那老板两眼放光,虽然他立马收敛回了一副冷冷的面具,可是被天绮那等机敏的丫环给看到了眼里。天绮说道:“老板,这对玉镯可是皇宫中带出来的上好货色,不是手头有点紧,也不可能拿到你这儿来换碎银子。”老板冷冷地说道:“你这样的小婢,会得到什么高档的赏赐?二百文纹银差不多了。”天绮灿然一笑,说道:“曾老板真是会说笑话,还是越老越精呢?我想给个两千纹银,对你也是翻倍儿地赚不是?我又不是没逛过街的大闺女!”那姓曾的老板胖乎乎的、圆滚滚的肚子挺得老高,矮胖胖得如同一只上口小的泡菜坛。他戴一副粗黑框的大眼镜,额头和鼻子上全是密密细细的汗珠,看来人胖了就是容易累。他皱了皱鼻子,一脸的肥肉都挤作一堆,分不清是笑还是生气。他的眼睛本来就很小,现在眯成了一条线,当然没睡着。曾老板哏了一声,把一个本子翻得两翻,说道:“不得行,小丫头,我给说二十两纹银,你就涨个二百两上来是吧?”天绮本来笑盈盈的脸一下铁青,抓过那一对玉镯,说道:“曾广财!你不识货说算了,一并连人也看不清楚!这生意不做拉倒!”她气呼呼地往门外冲了出去,曾老板急忙喊住她,说道:“乖女儿,不忙走,两千就两千!”天绮停住了脚步,表情别别扭扭的,似笑非笑地,忽地,她猛然踩了那中年胖子的脚一下,将手一摊,恶声恶气地说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缩在人后、假装看货的汐镜心里惊呼:“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这对父女唱念作打的,一来而去,活如街头的卖艺小厮……全无一点父女长幼体统,但也可爱得很。” 自从那次当铺回来,天绮对天绎的态度明显好多了,虽然也如她们一样地不怎么理睬汐镜,但是汐镜每次私下找她,给她带些珍饰古玩什么的,她都会和他讲话与下棋。在她的帮助下,汐镜的棋艺明显好些,熟记了中国象棋的正确走法。不过,她的棋比李臻下得臭多了。但是,汐镜终于还是找到机会,装作无意落下了一本书,回来找,瞅准了天瑜、天黛刚好来的时候,于是一起知道了天绮竟然私下背弃约定、与天绎交往。天瑜冷哼了一声,说道:“于六瑟,果然是魅力无限啊,难怪琴香娘娘会宠幸你!”天绮的脸色迅速变得很看,天瑜并不在意,她扯着天黛就要走,天黛住了一下她的衣角,说道:“不慌走,我倒要看看这个小贝戋人是怎么魅惑人的!”两人停住了脚,天黛粉面含威,缓步过来,说道:“天绎,你不是迷倒了琴香娘娘么,现在又迷住了天绮,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迷住我、还有天瑜!”汐镜苦笑道:“姐姐这是说得什么话,小女子何敢有此意?不过,只是乞求能让姐姐可怜则个,容下小女子,也可以和姐姐们一起……”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脸上重重地落了一耳光,那天黛出手真快,一掌扇来,汐镜的脸上火辣辣地疼起来,半边脸肿了。 二十六章、征东(一) “是谁说愿三千铁骑下江南, 轻取京都,窃了天下, 然后把这一切都送给你,只为了与你双宿双飞?” 梦妹轻轻地吟道,玩着手里的小茶杯,想起了汐镜。 倾其天下也只为了和最爱的人在一起,这温柔到了极致的浪漫,她曾经这么想了很久,但是,一直也只是想过。 世界与己无关,因为爱到了最深处所以最狭隘,已经忘记了她以外的存在,他曾经这么想了很久,但是,却为了她而窃了天下。 她是梦妹,是他心中越来越爱、越来越完美的女神,然后,她就懂了他。 他是汐镜,是她心中越来越爱、越来越珍惜的人,然后,他就不懂了她。 可是,她不想放弃他,也许仅仅是因为他的坚持,但是,她想她是对他动了爱情。 这样的她,无法再如以前那样漠视他的来与去,就像曾经遇见的那些对她有意的人那样。 这样的她,常常都无法忍受又想起了他缺点,简直无法忍受他正在犯着错误、被侮辱。 她不禁慌了阵脚,满心胡思乱想,想控制反而越沉迷,越沉迷越快乐,可是,这快是那么地危险,在她喝了倾情水的那一天起,爱对她来说只是一个华丽的终结。 但是,她,明知是火坑,却总是有按捺不住的冲动在鼓舞着自己跳下去,为他而舞,为他而死。 就像那二十年前,她自问自己能为谁爱到什么程度,然后,觉得痛苦。 再然后,想爱的欲望让她疯狂,她偷了仙帝的倾情水,喝了下去,才知道仙帝从来都欺骗大家,当然是就这个问题上。 现在,汐镜么,的确是一个美人呢,她自语道。 于是,她再一次抱着会受到伤害和失去他的爱的心,救了他,然后,他一脸烂漫的笑容。 梦妹戴上了琴香妃的脸皮,换上她的衣服,出现在琴香府,此时,汐镜与她分别了五天。 她又收了天绮作陪婢,两人一左一右,琴香妃夹在中间,就像一块三明治。她装作很喜欢这位新陪婢,像汐镜所作的那样,天绮喜欢什么就送她什么。华丽的衣服、精致的玩具,美人想要什么,梦妹便选择什么送给她,结果天绮很感激汐镜,感激汐镜的提携之恩。 汐镜还时常对天绮说:“这是你应该得的,你这么好这么美,当真是世上少有的好女子!”这时的天绮完全被他迷惑住了,听得心花怒放。 这样,和睦相处的日子过得真是又累人又纠结,梦妹十分地不喜欢,汐镜观察梦妹的脸色,心下决定了某些事,时间过了一个月了。 汐镜有一日与天绮逛花园,他又想起了因为这样而大半枯死的诛仙宫的花草,心下很不爽,但是脸上带着一贯的那种柔媚的笑。 汐镜对她说道:“娘娘非常喜欢你,只是有点讨厌你的鼻子,如果你见到娘娘的时候经常捂住鼻子,娘娘会更加赏识你了。” 天绮尝了多次汐镜的甜头,渐渐地对她是完全地言听计从,每次都受益不浅,她的大脑都锈动不用了,根本不想想这个与得到娘娘的赏识有什么关系,也习惯了不斟琢别人的意见就接受,更因为如此,与原来的姐妹们的关系远了。 她以为这次天绮也是关心自己,就听从了,以后,见到了琴香妃,天绮每次都捂着鼻子。 就这样过了些天,约过了一周的样子,与往常没有什么不同,但是一周后,过了两天,琴香妃便不再让她作自己的陪婢,她陷入了不解中。 接下来的一天,梦妹安排左炎却让琴香妃陪床,带着天绎一起,在花园里游玩。天绎却私下偷偷地叫卫兵去通知天绮来,说琴香妃赏识她、要引荐她给皇上。天绮登时欣喜若狂,当下以为这几天的疏远是因为这个原因,认真地打扮了一翻,明媚娇艳地跟随而来。 天绎还不忘记提醒她要捂着鼻子,她认真地点点头,说笑道:“怎么也不会忘记的。” 当左炎却看见这一幕,不仅皱起眉头,对梦妹说道:“琴香,这是怎么一回事?” 梦妹犹豫了一下,说道:“陛下,我怎么会知道?” 汐镜匀了匀身子,说道:“琴香娘娘一向善良,怎么也不会说出对别人不好的话罢了。” 左炎却惊奇地问道:“那天绎是她的贴身陪婢,能说出为什么吗?” 汐镜一脸难色,望了梦妹,又正色道:“为了娘娘,我也不怕娘娘责怪我!天绮她怨恨你不娶她作嫔妃,而让她作下人,所以手捂鼻子,讥讽大王是昏君、娘娘是狐臭。” 左炎却不禁勃然大怒,命令卫兵,说道:“给我把这贝戋人的鼻子割掉!” 那可是一种酷刑,贬谪加毁容,对于以容貌为生的侍婢来说,等于失去了工作,而且带上了这个印记,连那些一开始就做苦工的女奴都不如。 这样,天绮的鼻子被割掉了,她虽然稀里糊涂的,但是这一场下来,也懂得全是自己偏信天绎的错。但是,奇怪的是,她并不怨恨天绎,她只是怨恨自己贪得无厌而鬼迷心窍,所以成了丑女,自此不能再做想要得到爱的梦了,她也认命了。在一天之后,因为众人不满,她悬梁吊颈自杀了,在尸体臭了以后,被人发现。 此时,梦妹心疼地幻想自己手摸过他那红肿的侧脸,人离开了诛仙宫,不告而别。 “是谁说愿陪我一起葬在江南的烟雨中, 冻结了时间,冻结了一切, 然后等到了一千年以后,执手相看泪眼?” 梦妹轻轻地吟道,想着汐镜,玩着手里的一面鹅蛋小圆镜。 其表情幽幽然,其情思戚戚然,令路过的行人欲断魂,不知他现在正在做什么。 她玩着的小圆镜,放下了,点起了粉红的粗烛,面前铺开了一张大羊皮地图,上面勾画着以傲雅为中心、向四周发散开来的东红海左侧的二域大陆,密密麻麻的全是国家分区、山脉、河流等等,梦妹在那十多个用铅块抹出的区域看了起来。 第二十六章、征东(二) 再度去见洛雨,他很好耐烦心地计较梦妹上次的不告而别,却不考虑自己对她的冷淡与随性,梦妹和他讨论这个问题长达三个钟头,最终以梦妹的生气而告终。 梦妹冷然一笑,说道:“远从王,如果现在开战,还是觉得早了点,但是那一带的小国无法腐蚀,跟定了枯子国,我失去了耐心了。” 洛雨若有所思,道:“如果你对汐镜放手,不再迷惑他,我也许会有那么一点点想帮助你开战,你要考虑一下不嘛?” 梦妹铺开地图,叹了一口气,说道:“怎么办?远从王不参与的话,这一仗将会十分艰苦。” 洛雨看着她又泡了一杯茶,自饮起来,说道:“那好,就从恒林为中心向四面展开,拿下阿京燎地再说。” 洛雨点了点头,神色有些不悦,他慌忙掩饰住,说道:“你要吃就吃嘛,反正恒林这一圈小国家非常弱,只怕你这样,枯子就与双存联上手对付我们。” 忽地门外传来通报之声,一绿衣小厮跑了进来,一边跑一边口吃地嚷道:“报、报、报……报告大人,有一美少年持剑强行闯入,他说是梦妹的人……” 梦妹一听,心下明白是汐镜,只是不明白他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说道:“他现在哪里?门外还是大堂?” 小厮双腿打颤,汗珠淋淋地,说道:“他的剑尖点倒数十人,快得看不清,现在尚武堂里,闹着要见首领你。” 梦妹心下又是一惊,没想到他的感应能力涨得这么快,很快应该是他迷惑自己了吧?说道:“洛雨,你就在这里,我出去看看。” 洛雨很久没有听到她叫自己的本名,乍一闻之,脸色恍然,却见她已经匆匆地跑了出去。 与那个绿衣小厮一起,穿过三间堂屋,来得尚武堂,一见,一个一身蓝紫色华袍的柔弱少年正坐在演师台上,戴着雪白绒花眼罩和米黄色薄纱。他生得美艳妖冶,有一些女子的柔媚,却不是汐镜。 台下面一众被点倒的尚武堂武师,其中有几位乃当今一流高手,竟然也倒地不起。 梦妹一笑,对他作了一揖,客气地说道:“公子有找梦妹不知何事?当真好武功,念小女子钦佩得紧。” 那少年朗声道:“原来你就是梦妹,果然是标致得很,难怪汐镜这么迷你!但就不知道,你这美丽的皮肉下,心肠还好吧?” 梦妹听之不善,心下不喜,在傲雅过了这么久言计必尊的日子,有些忘记了被陌生人唐突的感觉,冷哼一声,说道:“公子何出此言?看来梦妹定有没注意到之处开罪了,可否雅谅提醒?” 那少年人很快地说道:“好没气质的女子!也许他就喜欢你的虚伪吧?呃……有意思!” 她起身,抚了衣上皱褶,那是一双黯绿色的丝绸手套,仿佛自语地说道:“我听说不被爱的人就是羔羊,汐镜长得真是好,吃了他的内脏血肉肯定很补精力的。” 梦妹冰雪聪慧、心机缜密,一时间坦然明了,微微一笑,说道:“原来你对汐镜有意思,当也是他的故人,还是他的旧爱呢?” 看不出那少年的表情,但是他的声音染上不满,说道:“故人而已,小仙女没必要吃醋……我想和你做个交易如何?” 梦妹爽快地答道:“愿闻公子详谈,借一步说话,坐下、泡杯茶……” 他冷然地说道:“不必了,太麻烦,也没两句话。梦女侠,你如果喜欢汐镜就和他在一起,你如果和汐镜在一起,我要加入你的作战。” 梦妹没料道他说的是这样的交易,也是,见他容颜绝美、戴着面具、一身大紫华袍,对人处事粗暴,为人行事,简直是乱七八糟,定是邪道中人,令梦妹齿寒。只有他的武功高强,恃才出头,作前阵么? 梦妹这么想到,释然,说道:“看来是朋友,真是幸会,不知公子贵姓?” 他转过脸来,说道:“哦?那好!梦女侠,我们去一个地方,耽搁你半天光阴,你不介意吧?” 然后,他一把抓起梦妹的一只手,往外走去,梦妹心念急转:“不介意才怪叻!你怎么可以这样!带我去哪里?” 他脚轻点,飞了起来,扯着梦妹,一并飞出了尚武堂,眨眼就从绿衣小厮的眼际中消失了。 那绿衣小厮马上醒悟过来,一拍大腿,叫道:“完了!这一帮师傅被那面具男给点倒了,现在还晕迷不醒,怎以办?” 一直躲在后面听的洛雨走了出来,试了试众人的鼻息,看了看他们的瞳孔,说道:“他们被点了晕穴,六小时后会自动醒来,不用担心。” 绿衣小厮听了,眉头舒开,汇报道:“远从殿下,那面具男好恐怖,真是危险啊……还有,他把梦大人给掳走,怎么办?……我们要去救她啊……” 洛雨听他结结巴巴地,脑袋有点疼,一挥手打断了,说道:“知道了,我会处理的,你去找玉卫黄总管来计议。” 那绿衣小厮住了口,喏喏地应道,迅速退了出来。 ******** 那紫衣少年拉着梦妹,跳落屋檐,一起一落,就是百步,轻盈如燕。梦妹感觉风在耳边呼呼地作响,虽然手被他拉着,但是却一点儿也不疼。他的沉默让她沉默,她细看他,虽然戴着眼罩,风吹起面纱,露出雪白细腻的下侧脸。梦妹的心里一动,想如果吻和话,触感肯定也很好,就像和汐镜的那样。 从一个房檐跳到另一个房檐,中间很宽的断距,他依然如行平地。梦妹知道它叫作轻功,她的小时候在天界时跟随父亲也修习过很长一段时间,但是一直没有学会。看向那边追来的自己方的一众高手,梦妹却没有什么感觉,她继续陷入自己的回忆。 的确,她除了喜欢和父亲在一起外,没有其它的坚持修练的动力。结果她什么也没有学会,就学会了无理取闹、变着法儿缠着父亲。 她这么想道,重复地觉着悲伤,自从复生后,就再没有见过父母了,也不知道他俩在哪里。她心下这么想着,情不自禁地叹了口气。 二十六章、征东(三) 一路的风驰电掣,不一会儿,他挽着她的手,跳入了一个花繁叶茂的小院子里,梦妹细看,正是诛仙宫。她看去,那花园定是几个月来缺了汐镜的呵护照料,名花敌不过野草,皆萎靡不振,杂草多而且有些深了。 曲廊幽径落满了黄叶,积上了厚厚的灰尘,梦妹心下长长地一声喟叹:“原来汐镜是想和我一起打扫重理小花园了。” 紫衣少男却放慢了脚步,梦妹与他一前一后地走在鹅卵石小径上,慢下步子后,她感到这里落叶积灰的模样,却另是一番风景。 梦妹轻轻地说道:“可是,当然,我和汐镜都喜欢一尘不染的洁净。” 她看着那紫衣面具人的挺拔身材,汐镜的个子比他矮一点儿,又说道:“汐镜会缩体楞的话,他才不是陌生人。” 那紫衣面具人转过脸来。轻声说道:“你一个人在自言自语吗?马上就要到了。” 梦妹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却去,却见远远地有一个人站在樱花树边,那不是汐镜么?他没有穿戴人皮,干干净净的,正是夏离城的那个极度温柔又有一点儿小别扭的大男孩。梦妹的心又有了些许动摇,她不禁哀叹道自己的骄傲是如此的脆弱,傻傻地,让爱变成了一种折磨。 汐镜向她迎了过来,说道:“幻馨,谢谢你!谢谢你把梦妹为带来了。” 他一脸天真灿烂的笑容,一把将梦妹抱入怀中,口里念道:“梦妹,我好想你,好想天天和你在一起。” 梦妹轻微地挣扎了一下,靠在他的耳边,埋怨道:“有人在旁边。你也不害臊!” 汐镜呵呵一笑,说道:“这没关系的,她是幻馨,我的朋友,我来找你的路上认识的。” 那紫袍华服的面具人在一边很沉默,那眼罩下的眼眸在四处游走,似乎在思虑着什么。 汐镜说道:“梦妹,我们结婚吧,让我守护你好吗?” 梦妹陷入迟疑中,不作声。 那面具人走过来,说道:“女孩子都是很矜持的,汐镜,你要有一点儿气势……” 面具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只见梦妹的脸色发白、嘴唇乌紫,软软地摊倒了下去,汐镜慌忙地搂住她。两个都俱是一惊,汐镜轻轻地摇了摇她,她勉强睁开眼睛。 她张开口想说话,唇角溢出一缕鲜血,说道:“我全身都好痛,嘴里很痛……” 面具人试了试她的脉象,走向紊乱,一边连拍住她的十二处大穴,一边说道:“不好!她被下毒了。” 汐镜紧张地说道:“怎么办?什么毒?会死吗?谁干的?……” 面具人打断他连炮珠的一长串问题,说道:“那些!我怎么会知道?我已经止住了她的十二处血穴,可延缓毒发二十四个小时。” 汐镜连忙说道:“那是,可以救她吗?” 面具人严肃地说道:“快扶她去房中床上躺下,如果不是奇毒,我可以解。” 汐镜横抱起梦妹,两个向厢房走去,进得房中,到得床前,汐镜将梦妹放平在自己的下层床上。 汐镜对面具人说道:“幻馨,我来吧,我会逼毒术。” 那面具人换了柔声,不再硬起嗓子,那圆润的女声,正是幻馨的声音,她说道:“嗯也是哈,你是这么能干的人啊。” ********** 汐镜将梦妹托来背对自己坐好,在床上放了一张凳子,凳子上搁着一个圆盆,对在梦妹的面前,进行逼毒。 只见汐镜双手敛力,聚精会神,须臾,他的双手间幻化出了一道清蓝色的光,舞作两股旋勾,拍入了梦妹的后背八大穴。 他再敛力出光,将内力源源不断地输入了她的几大穴位,作了五六次后,梦妹醒了过来,恶心地干呕,对着盆子吐了几口血和痰。 梦妹抱歉地说道:“汐镜,对不起,都怪我自己不太注重保养、保健身体,锻炼得太少了,事情想又想得太多了。” 汐镜笑道:“没事,这也怪我,我和你这么久了,应该注意关心你的健康,全是我的错。” 梦妹格格地笑了起来,但是很快又皱了皱小鼻子,说道:“是么?都是你的错?这可是你说的!不能食言而肥哦!呃……你怎么补偿我呢?” 汐镜一边为她输拍内力、逼毒出来,一边笑道:“怎么补偿啊?让我亲你的脸儿一下来补偿你好吧?” 梦妹想了想,说道:“唉!这是你要占我便宜好吧?你可真是坏叻……现在先欠下了,等你帮我排完毒以后,我再和你谈这个问题。” 汐镜打着哈哈,说道:“好的,一切都听你的,我的老婆大人。” 此时,幻馨说道:“汐镜你们有事再叫我,我先出去门口透透气,你可以管联我。” 汐镜点头道:“好的,一会儿见。” 然后,汐镜接着说道:“这么神秘啊,可不可以现在告诉我呢?” 梦妹佯怒道:“真是猴急!……不过呢,现在告诉你也可以,你要作好心理准备哦……” 汐镜装作很心急地说道:“说嘛说嘛,人家心理素质超好的,特别顽强……不然也不可能熬过千辛万苦,与梦妹这么美丽可爱的仙女在一起……” 梦妹又吐了两口痰,嘻嘻地轻笑了一声,啐道:“你这小子就会油嘴滑舌、满口抹蜜!听你这么说的话,我还真吓不到你了……” 汐镜继续逗她,睁大双眼,故意鼓得像金鱼的泡泡眼,说道:“哦?” 梦妹好暇以待地清了清嗓子,咳了咳,说道:“那个面具人,也就是你说的幻馨,他说如果我和你在一起,他将参加我们傲雅的征东战。” 汐镜吐了吐舌头,说道:“天呐,这还用选么?像我这么帅的大帅哥,你没得其它的选择了……只有让她那个好战分子去战场玩玩了……” 梦妹格格地又是几声脆笑,说道:“水仙花!看来我们如此和谐,选的都一样,真是天设一对哩。” 汐镜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鼻头上也是,但是他仍然打着哈哈与梦妹说笑着,道:“那太好了,那今天晚上梦妹做饭,好想念你的白菜丝土豆泥炒饭哦……” 梦妹接道:“能有汐镜这样的美人做爱人真是幸运呐,我们就在这里安家了好不好?傲雅会统一亚大陆的,会是很强的大国。” 汐镜正要打哈哈,却半途中打住了,他问道:“是征东么?那应该有宽严国在内了吧?” 梦妹不假思索地说道:“那是当然啦!怎么?汐镜对祖国有感情、不舍得?放心吧,只要宽严国自动投降的话,我可以保证绝不开火,不伤老百姓,不打扰日常生活的……” 汐镜有些迟缓地回答,他在一边思考,一边回答,说道:“那还真是一个问题叻……我生活在自己的小圈子里,都不怎么关心国家大事的……” 梦妹笑了笑,说道:“你那国的国王是一个老执拗,一点儿也不开通,妄大喜功、不计实际,看来也只有打他才攻得下来了。” 汐镜解嘲地一笑,说道:“这倒是一语中的,他一直都那样,百姓大多都对他齿冷,只是他是皇室正统血脉,大臣和人民也不是不服他。” 梦妹干咳了两声,吐了三口清口水,嘴和下巴上都沾了些,拖得长长的银丝,她用手绢抹了抹。 汐镜缓缓地,他一句一顿,或者一句一顿地说道:“战争只会百姓受苦的,况且我在祖国有不少好友……这样吧,让宽严国不战而从,我去前往刺杀宽严国国王。” 梦妹微微点了点头,说道:“也行,不过我的计划不会等你的啊,你可以把他制成一张人皮嘛……弄得下来,你可以多吃几个国王,让他们不战而降……” 汐镜沉默了下去,嗯嗯啊啊地回答梦妹,只是他的手上功夫依然没有停,正在认真又卖力地内功以逼毒、也理清她经脉於积。 在半小时后,他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而梦妹吐了一些血和痰,恢复了活力。只是,汐镜的精神状态不太好,两人有些冷场地走了出门去,倒盆子。 第二十七章、发作 自从汐镜决定了前去刺杀宽严国的国王严伟凑,他就着手准备起来,缩在诛仙宫,好生休养生息并考虑多种刺杀方式。汐镜刺杀连诚是易容变装后由梦妹安排入场的,所以这次他也兴冲冲地与梦妹商量此事,但是梦妹对此含糊其词。汐镜于是懂了梦妹的意思,她是要自己考虑,于是便缄口不提这件事了,却更加关注梦妹了。 幻馨加入了梦妹的编制中,汐镜又基本没见到她了,而且她也没有怎么联系过自己。看来她过得感觉还不错,汐镜不担心她。因为她说过如果有什么必要的话,她会管联自己的。 汐镜看着手里的五叶管,不禁想起了李臻,对他的感觉尤其独特,想起他的那在丑恶之上的奢华想起他的邪恶让自己不寒而粟。 但是,把玩着手里的五叶管,汐镜觉着他还是有些许的好处的。李臻的来去,让汐镜恢复了容貌,又得到了随时联系方便的五叶管。从此,汐镜对于鸽子只是宠物的感情了,不再考虑训练它们送信。 汐镜回忆起李臻,他就又想起了那个被挖去鼻子的天绮,他们曾经和自己下棋,对自己是真诚和放心的。然后,他看到了他们天真的笑容,他不喜欢那笑容下面一戳即破的丑陋,于是,竟然,他就见证他们的更丑陋作为惩罚。 汐镜情不自禁地抚摸着自己的脸,缓缓又轻柔地,对自己轻轻地说道:“我也变得残忍了,越来越残忍了,就在这不到半年的出行寻找中……我是变贪心了,还是我太傻了?……也许只是梦妹不太热情让我低落了吧,况且,她并不关心我作为一个宽严国的国民的起码道德情感……果然,还是我一厢情愿……” 他对自己说着,想着,更加地沮丧起来了,想去睡一会儿忘却苦恼。步入厢房中,看着那崭新却熟悉的家用,想起梦妹和自己在一起的那半个月纯净得如同小孩子的快乐日子,眼睛就湿润了。现在,她的纯真笑容和甜言蜜语还回荡在脑海里,可是自己却已经纠结痛苦到了不知道如何面对她、面对自己了。 “她的美丽并不是我爱她的理由,当然我喜欢她能很美丽,可是我现在很难过,是否我想让她更美丽只是表现我的肤浅与低俗?”汐镜困惑地想到,周围却没有一个倾吐对象,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汐镜难过起来的时候,他一般就练剑,这次,他也想到了这个,但是,他没有去小院子舞剑。 他失魂落魄地一个人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精神疲惫,心力交瘁,饭也不想吃,直直地望着天花板。之前,他为了找回梦妹,不论再怎么想哭想脆弱,他强撑坚强,他都在表面和心里都硬作强人。那时的他,不管天多么阴沉、雨下多么大,他总能把它看成阳光灿烂的日子。可是现在,身体却意想不到就摔倒在地、眼泪却意想不到就流了出来,以前多么宽怀的笑话段子,回想起了,都味同嚼蜡。 总是不能控制地想起这些,汐镜迷惑地自语道:“也许是我出来见得多了,太累了,可是她好像在说不需要我这样的闲人……” 也许,是相爱容易相处难,毕竟梦妹是一个活生生的女子在了面前,与那些年单纯的与石私语的日子不同了。 “我想只要她的一个眼神的轻视,都会让我崩溃,虽然之前她恐怕对我不知道轻视了多少回!但是到了现在,我才发觉自己是多么差劲的人,会对心爱的人抱这种态度……”汐镜这样絮絮叨叨地自语道,然后,他迷迷糊糊地终于念累了而睡了过去。 等到再度醒来,汐镜拿出了五叶管,决定要使用鸽子了,但是不是用来传信,而是用来传包裹的。不是这个事情,他还真是好久没有想起所以当然没有联系过他们了,也不知道他们最近过得怎样呢,顺便一起过问一下,那么就写一封信吧。 他摊开纸,,写道: “幽雨、幽草、骁叔,当然还有叶紫: 多时不见,望安好。 我现人在长安,过得还好,这里的风都比我们那儿干燥,呼吸和皮肤都吃了苦头。不过食物要好得多,口味重,花样多,很是入得口,我人长胖了些。皇宫真是辉煌,就是给人感觉特别别扭。长安不好玩了很,和我们那条件差不多,只是地方大了些,幸好有梦妹在。 对了,我找到梦妹了,恭喜我吧,虽然她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好,但是也不是令我特失望。修成人形的她,的确是一个美人,对我也很温柔。虽然由于事出有变、时间仓促,她为人和性格很粗糙,可还是当年那么勇慧好战。说话做事,她总是能让我无可指摘。 我一时半会儿都不会回来的,但是也说不定,要看梦妹的意思。她在这边的工作脱不开身,我留下来陪她,也可以帮她。如果方便的话,她亦愿意,我会大办婚宴,你们肯定是要参加的,好好地准备着闹我的洞房吧。 对了,我很想你们,托来一支五叶管,用法很简单,依叶紫的聪明一看就明白了,可以随时联系。 想你们的汐镜,千里致 二月十七日 ” 汐镜一气呵成、挥毫泼墨,细细密密地写了一页,搁上镇纸压好它的边缘,放在书桌上晾干。这当儿,他从保鲜盒中取出一只五叶管,将它包在长条小盒子里,涂上糨糊封好边口,亦用镇纸压好边缘。 他带了一点喂食,到院中塔那里捉了一只鸽子,返回,这时候,那一页墨字完全干透了。 他把它对角折叠五遍,叠成了支长长的纸拉,压紧。他扯出一根长丝带,一并将两个绑了起来,再用丝袋裹了起来,在鸽腿上扎紧捆好。念念有词,咬破手指,啐在鸽子身上,与鸽子通了灵。他走到了院中,将它放飞于天,那只鸽子扑腾着,很快飞出了汐镜眺望的视线。 第二十七章、发作(二) 梦妹在忙什么,汐镜都不知道,他呆在诛仙宫里睡了一个星期左右后,终于灵光一现,想起了可以偷窥她。汐镜想起了岚雅在做灵愿交易,这也是幻馨告诉他的,说岚雅被她打很了,将汐镜扔去穿越在月老头爷子的身上。 汐镜还记得当时,幻馨脸上阴睛不定,但是捉狭与玩笑意味更重的表情,她说道:“汐镜就是汐镜,一点儿也不懂事,可爱得狠……呵呵,不过我会找到机会离了那个岚雅的。” 结果,她果然趁岚雅的兴头上,提出分手,那岚雅一口答应,幻馨就和他分了。 见汐镜正在发抖,眨巴一下眼睛,又说道:“没事儿,我暂且不怪你?想来那岚雅虽然差得去死,我也勉强结了一次婚。玩一次结婚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要受惩罚,惩罚你马上与梦妹结婚……” 汐镜本来很惶恐,但听得要与梦妹结婚,眼睛亮了起来,露出了笑意,说道:“这个要的,只要梦妹愿意的话。” 幻馨皱了皱眉头,讲她一路的经历,一路的风光还好、顺风顺水,见了很有几个好心人和有趣的家伙,汐镜听得半懂不懂的。但是,归纳中心思想是,幻馨性情大变,她本来是很内敛的,转变成了有一些嗜血了。 她叹了一口气,说道:“嗜血让我感到悲伤,于是我不穿红衣服了,我以前可是最喜欢大红丝袍的。” 汐镜没看出来她的变化,只是从装束上看出了改变,她由偏好大红变成了彩色。她爱上了衣服,当然还是不讲究质量只求款式的老风格,她在路上淘便宜货淘到了一套紫色面具华服,她就用来做了采取行动时的装束。 现在,汐镜想去找岚雅,他和岚雅的一路觉得岚雅还挺不错的。可是又想起了幻馨的的鄙弃神情,顿时就为难起来,他有些担心这样做会对不起幻馨,也就对不起梦妹了。 汐镜喃喃地说道:“幻馨对我还是不错的吧?况且,现在她是梦妹的征东军将领,是自己这方的人……得罪她是不明智的。” 就这么想来想去,他什么也没有做,梦妹常常都不回来了,她总是说忙得脱不开身,就在那边吃睡。汐镜想易了容去陪她,可是她不准许,她说对汐镜不好,多问几句,她说只会说等战争结束后两人就一起厮守。汐镜想不听她的话而硬上,但又不知怎么地,一到准备出发或出发前,就没有了力气,然后缩了回去。 汐镜在窗前坐着,看那九重葛繁复的杯状花朵在旺盛的粗大枝茎上铺就如一条波光飞溅的瀑布,心下仿佛有一个声音在期待,等梦妹来为自己提鞋子,等家国那边发回件来。心下的声音在逐渐强烈,他越觉得不安,于是压着那没什么意义的心声。 汐镜摘下一朵三角梅,紫红的、正开得满,放在嘴边嗅吻,说道:“梦妹那么好的女孩子是打着灯茏也难找到的,我要好好地爱她,不要乱想,想太多没有意义。” 这样,他又恢复了以前的单纯又勤劳的日子,汐镜每日打理院子,和花花草草、池鱼白鸽说话,精神和身体状况都趋向好起来了。 汐镜一直没有等来回音,直到幻馨管联他,他听到管里传来的一片喧杂震耳的厮杀声中的幻馨的声音,轻得几乎快听不见了。 汐镜使劲嚷嚷她大声一点,半晌,终于听得到一丝若无不清的声音。幻馨大约说了两三遍,汐镜终于听懂了她的大概意思,是说岚雅会对他不利,让他绝不能接受岚雅的任何诱惑。 汐镜听了之后,连忙答应:“好的,好的,幻馨你们这么快就上了战场了啊!你那边的战况如何呢?……” 他的话还没有问完,幻馨就中断了五叶管,汐镜只听得耳边一阵盲音,于是他也中止和收起了五叶管。 汐镜思量了一番幻馨的话,心下很是了然地道:“看来月老之穿越靠不住,幻馨与岚雅分了手,那么我也不能对梦妹高枕无忧咯。” 这无疑让汐镜的情绪雪上加霜,他在房间里缩着,总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跟着自己,但一转身又看不到什么。第二天的晚上,汐镜在桌边坐下来写作文,那烛台的火光明亮却有些不稳,汐镜看得一个黑色的娟秀黑影映落在墙壁上。他心念急转,猛地一转身扑了上去,抓住了一缕丝缎。在这比死水寂静的夜里,只听见哧地一声响,那人逃跑了,汐镜的手中抓着一小截撕断的裙摆尾。 汐镜将那断布紧紧地握在手中,叹了一口气,说道:“梦妹,你在躲着我!怕我抱着你么?我什么都听你的,你出来好不好?” 但是并没有任何反响,汐镜追出房来,在院子中乱走,跑完了诛仙宫,他停下来了,静立在长廊里。此时,天上的稀稀拉拉的星星冷冷地俯视着人间,汐镜看向它们,也就俯视着他,感觉心下很冷。在这一片黑得如墨的苍穹之下,他一个人走着,背影孤单又落寞,一个人慢慢地走着,走回了房间,洗洗,睡了。 梦中一片红的、紫的、蓝的、绿的、黄的……无数颜色的碎片如雨般地落了下来,向自己落了下来,却感到是砸在身上是火辣辣地痛,是划破皮肤露出了肉、流出了血……他慌忙地闪躲,但是,心下却是许多声音在对他说:“汐镜,你是活罪可免,死罪难逃。” 他想跑,却扑天盖地都是这种彩色的碎片,于是,加紧地逃跑,但是不管怎么跑,都是这种重复的单调的彩色碎片,于是,发现无处可逃……他不禁心里慌乱起来,越是慌乱,越是出错,连连地摔倒,他心里狂喊:“梦妹,我还没将你好好地爱够……” 这时,那些彩色的碎片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空旷的漆黑。但是那些声音却如影随形地纠缠着他,依然如前地不强不弱地在他的耳边碎碎地念着悲观又侮辱的词句。他想跑,伸手不见五指,重重地摔了下去,他这么想道:“原来就是,无处可逃。” 第二十七章、发作(三) 他惊恐地下意识到这是一个梦,一个乏味又恐怖的恶梦,于是挣扎着要醒过来。他嘶嘶地喊,忽然额头上重重地撞上了一个硬面,顿时好疼,于是睁开了眼睛,周围一片昏暗。 “果然是在做梦!”汐镜摸着额头,滚下床、头跄地的疼痛让他歪呲着嘴,苦闷地说道。 “恐怕现在也是在做梦吧?”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那声音娟雅略腻,一个小男人的声音,却似曾相识。 汐镜一下子火冒三丈,一双眸子中燃起熊熊的火光,他不是大喊你是谁,而是气冲冲地嚷道:“为什么总是不请自来?闯入烦我?全是TJ!” 那人继续纠缠道:“我也不和你拐弯抹角了,你害了我的孩子,夺了我的妻子,这个账,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算了的!” 汐镜听了,大脑一时陷入短路,电光火石地在记忆中跑了一遍,诧异地说道:“我何时做过这种事?先生你找错人了吧?” 汐镜点起了烛火,却没有看见人影,他左右四下寻找,又装作若无其事地回到了床上,躺下。在明亮之中,他闭着眼睛培养睡眠。现在时间还早得很,这么早就起床了,会长黑眼圈的,汐镜才不想要自己光滑的脸上多上丑化的装饰。 他一会儿又睁开眼来看,一会儿又闭上眼睛,那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众多细碎的声音在窗外响起,在天花板上响起,在墙壁那边响起,他们一起零零碎碎地在说道:“杀死蔚清发,这样就可以得梦妹了。”汐镜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听着细碎的声音,他的眼睛无力地闭了上,神情非常疲惫,不一会儿,他就睡着了。 汐镜一直睡着,直到天亮了,他还是一动不动,然后,那烛火在下午的时候燃尽了,他还是躺在床上,四周一片静悄悄的,就如眼睛看到的那样,他在这儿,等着梦妹回来,她没有回来,他睡了,却一直不醒过来了。 ******* 但是,空气中飘着一股馥郁的芳香,很甜,有一些像冰淇淋的味道,又有一些像生日蛋糕的味道,好闻得发腻。 明明这宫中一直都是满院的花香,怎么会飘起了奶油香味了哩? 入得夜时,这股香味飘动了起来,同时,床上的汐镜也动了起来,凭空悬浮了起来,浮到了离天花板不到一寸的空中停住了,斜滑向下地近横移着。 这一股香味是移动的,随着微开的窗户,飘了出去。 他的身体也随着香味,从窗户的开扇里,平直向上地躺着飘了出去。 循着这香味的走向,一路绕院绕亭地过去,又是很远的路程了,于是,不知疲倦地跟随着,终于到得了一个地方。 这个,还是一个曾经来过的地方,原来就是真魔岚雅的地域府。 那一众白面具鬼影士分成两排,静伫在一边,戴着面具,所以看不出他们的表情。 岚雅这个粗大的汉子,正坐殿中,一脸怒气,却也如那一众白面具鬼影士一般地沉默。 汐镜被双手并拢绑吊在大殿的顶上横梁上,整个人都悬空起,原本没什么动静,突然,他的一只袜子松开而掉了下来,落在了地板上。 岚雅鼻子中哼了一声,说道:“中关,提桶水过来!” 一个白面具鬼影士走了出来,又退了殿下去,很快,他提了一木桶水过来,放在殿中央。 岚雅正在一个人喝闷酒,见到中关提了水出来,说道:“把他吊下来,泼醒。” 中关又招了两个白面具鬼影士过来,三个一起将汐镜放了下来,但是仍双手双脚都捆得死死的,一桶水泼了下去,汐镜登时浑身打颤地醒了过来。 岚雅怒喝道:“汐镜,你勾引我老婆,害得娶了个破鞋!你乱点鸳鸯谱,让我戴顶大大的绿帽子!幻馨这个烂婆娘!” 汐镜无力地说道:“幻馨很不错的,你不要就算了,可是,岚雅的肚量也太小了。” 岚雅冷笑道:“我肚量小?那是!我的肚里都可以撑船了!你都不要的剩货,塞给我!” 汐镜凛然一笑,说道:“幻馨是一个好女人,也是我的好朋友,我不准你这么胡说八道。” 岚雅听了,更加地怒不可遏,大喝一声道:“来鬼!给我打!” 一从白面具鬼影士都围了上来,手执镰刀,以柄击之,汐镜闷哼了两声,便不再发出声响,任众鬼的镰刀柄如雨地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两三分钟后,岚雅喊道:“停!” 众白面具鬼影士都停下了手,迅速地退让一边,岚雅走了下来,一看,只见汐镜浑身是伤、血沫染衣,倒在地上,闭着眼睛,好像死了。 岚雅试了试他的鼻息,说道:“没死!命硬得很!让那婆娘看看她的旧相好,就是这样一个软里巴几的东西!” 岚雅拖起汐镜的一只手,就这样把他拖着,走向后堂,走过了三间房子,后面跟着一个白面具鬼影士,岚雅在前走,那个白面具鬼影士在后面扫他拖着的汐镜拖出来的血路子。 到得楼间,拐左,第三间,岚雅转回头瞪了那只白面具鬼影士一眼,他知趣地收着拖把、水桶赶快地退了下楼去。 岚雅从腰间掏出了一大把钥匙,从中数抽出了一把,然后插进锁孔里,转了两下,打开了门,走了进去,只听得里面传来不满的争论,然后,两个人走了出来。 应该说是岚雅扯着幻馨出来的,汐镜看见是幻馨,大吃一惊后,也没有什么想法。 幻馨看到了一身是血,遍体是伤的汐镜,生气地对岚雅说道:“你这个混球!没出息得来乱吃飞醋,竟作得出如此下等的事!” 岚雅冷笑了一声,说道:“没出息?这可是我的一笔生意哦?谁会为你这种婆娘吃醋啊!” 汐镜心下想道:“这是做生意哦,原来有人花钱雇岚雅来打我一顿,他又顺便让幻馨看我的被打得皮开肉绽的鬼样子。” 幻馨拼力挣开岚雅的手钳制,她扑到汐镜边,试了试了他的鼻息,扯起他的手,拉起来,架在自己的肩膀上。 她转脸冷眼看了岚雅一眼,对他说道:“我带他离开,从此与你一刀两断,老死不相往来!” 第二十七章、发作(四) 幻馨扯着他出得城来,一路上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话。汐镜痛得厉害,很多都没有听进去,但是还是听懂了她的大概意思。 这么想着,汐镜情不自禁地说道:“幻馨,你真的是,真的是我最最好的朋友!” 幻馨迟疑了两三秒钟后,声音有些发硬,说道:“最好的朋友?你再说一遍,汐镜?” 汐镜于是,一字一顿地,重复说了一遍,说道:“幻馨,你真的是我最好的朋友。” 幻馨哦了一声,然后,干笑了一声,说道:“我听说我的一个朋友说‘朋友就是拿来利用的棋子’,你觉得有道理么?” 汐镜咽了一口上涌到口腔的血下去,平了一口气,说道:“那是有少数坏人利用他人的单纯,对于我来说不是的,朋友之间就是相互帮助,怎么拿来利用呢?” 幻馨不作声,架着他疾走,汐镜立马敛着小心,缄口配合。 幻馨和汐镜找了一棵较大的树,她拉着他上了树,坐在干燥的软软树叶垫好了的树弯处。汐镜倚躺靠在树枝上,幻馨舒了口气,躺靠在他的对面的树枝上。那树弯处的树枝都很粗,对承受身材单调的他俩,幻馨倚着休息了一会儿,她叫醒了汐镜。 幻馨说道:“汐镜,刚才我也有些失言,主要是有点气不过,有的人以纯洁的借口来作令人不齿的交易!对了,汐镜,你是不是认识空井颜啊?” 汐镜听了,说道:“认识啊,他是我老家的一个熟友,经常互相串门,我们在一起很能侃,聊天,还在一起做过衣服。” 幻馨说道:“哦!原来真的是你的朋友啊,但是,你就不是他的朋友啊。” 汐镜立马说道:“此话怎讲?莫非是他?可是……怎么会?” 幻馨眼睛眨了眨,抚起不停地往下掉落一络头发,说道:“懂了,汐镜你这只小狐狸,真是狡猾得没话说!又是想要东西是吧?” 汐镜摊在树弯里,找个稍微舒服点儿的姿势靠着树枝,自嘲地说道:“就算是苦肉计,我也被打得够惨的了!况且,幻馨你真得以为我是那种人吗?那么不高傲的计策都要尝试?” 幻馨皱着眉头,说道:“我就当你是使得苦肉计,把我骗到了。但是,你如果同样的方法对我使第二次的话,我可会彻底地看扁了你!” 汐镜听了,忙不掷地应道:“好的、好的,随便你怎么说,我肯定是不愿意再被人揍好吧!”他要不是被打得肢体转动不得,定是连连点头,说不定发起癫来,找些乱七八糟的段子来八。 幻馨打平身子,在襟下解出了一个小包裹,很小,比香袋大一点儿,拉开了系成活结的丝带,从里面掏出一枚圆润的洁白水晶球。 汐镜眼睛一亮,说道:“透水晶!可以看遥远处和已经过去时间发生的事情,哎……幻馨,你原来是一个魔法师呐。” 幻馨淡然哂了一声,说道:“你不要说你没有,就是丢在家里,跑了出来,难道这个不是随身物品么?” 汐镜一听,登时觉得很有道理,但是,他兀自嘴硬,说道:“我是有,但是我在家的时候都不怎么看,我不关心国家大事和他人私事!一般地,水晶对于我来说,都只用是用来装梦妹的血石粉,因为这样比较透明又养灵。” 幻馨说道:“这里可以看,这棵树的树冠很浓密,光线阴好,正适合作巫术。” 透过那枚小小的白水晶,汐镜看到了空井颜去找真魔岚雅希望能找自己回去,岚雅不想见他,说他没有什么可以值得做交易的。 空井颜在大殿不走,白面具鬼影士便告诉他,真魔大人不想见的人就会怎么也不接见的。 空井颜刚走了几步,还没走出大殿的门,就被喊住了。 岚雅走了出来,他问:“空井颜是不是找汐镜呢?” 空井颜说:“是啊!你找到可买卖的呢?” 岚雅说道:“是的!如果你愿意让汐镜死去的话,我可以帮助你。” 空井颜瞪大眼,但是,须臾,他说道:“这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愿意签诚信的约定。” 岚雅听了后,说道:“汐镜不是你的朋友吗?你不维护一下他么?” 空井颜笑了笑,说道:“他那么邪恶,在夏离城的时候就人皆无奈,岚雅是有这个能力的,之前我只是没有意识到可以借你的手崭妖除魔罢了。” 岚雅哈哈地干笑了三声,说道:“那也是,他的确是无恶不作,这次的交易是相当的有价值叻,公益低值尤其明显。” 然后,汐镜看他们作契约,血祭仪图,闭上眼睛,说道:“真是脏,难得看。” 过了一会儿,他又睁开眼睛看几眼,又闭一会儿,反复几次后,却忽地看到岚雅作仪式是作的空井颜的性命,他立刻惊醒过来,说道:“糟了,幻馨,岚雅这个马大哈!他报错名了!” 幻馨的小拇指抠着鼻子,说道:“那当然,不然,你现在肯定在阴间的。” 汐镜着急地说道:“那空井颜岂不是死了?不行!我要去救他!”却浑身疼得动弹不得。 幻馨生气地说道:“你个猪头!你是喜欢梦妹,还是喜欢空井颜啊?我在怀疑那个女孩子真是太好心了……也难怪你和她进展不好。” 汐镜叹了一口气,说道:“幻馨,这是哪跟哪啊?我当然最爱梦妹了,但是空井颜是我的老朋友,也不能因为他愚蠢,就让他不幸吧?” 幻馨听了,说道:“听你这么说,我觉得是很有道理,但是你得先把身体养好了才行啊,反正我觉得那人没什么意思,要救也是你自己去,我不得跟你去。” 汐镜说道:“那当然咯。” 第二十八章、预测(一) 在树上的日子是短暂的,因为梦妹而打断,但是,之前的这一个月,都呆在这棵大树上作窝过鸟类的生活。 都是幻馨去找东西回来吃,然后,她打坐练功,他就睡着养伤。两人过起以前曾有过的日子,汐镜觉得很温馨,可是,心里时时都想起与梦妹过的小日子,就更想念梦妹了。当下,他伤得这么重,要务之急是养好一点儿身子,能走动的话,再说见梦妹的事。 汐镜心下惭愧得紧,心道:“自己让幻馨与岚雅作了一对,也不管他俩的意愿如何,当真是该千死万死,而她还救助自己,自己真得是无地自容。” 原来,幻馨出来那一趟,就是强迫梦妹的那一趟,她是偷偷地跑出来的。岚雅管她管得很严,根本不准她走出地域府,开始她觉得能妨受,可是稍久点,她就烦了。她私自离开地域府,就给岚雅留了一张字条,潦草地写了几句话。 幻馨一出来,逛了两圈后,之前就想念过汐镜,于是买了一根五叶管,和汐镜管联上了……她是参加了梦妹的编制,可是在上前线打了一仗后,想念岚雅,请了假,溜回去看他,却被他给软禁起来了……不是发生这件事,她还下不了决心与岚雅分手。 汐镜很羞愧地说道:“幻馨,我对不起你,你对我的好真是让我心里难过得很。” 幻馨冷然一叹,说道:“你不要这样说,你难过干嘛?你对梦妹怀着这种心情就够了。你为我难过,我也不会更待见你。” 汐镜一听,心下更是惭愧,想到这女子真的对自己很好,自己有这么一个朋友,真是幸运。在友情方面,幻馨是最好的,是自己第一个女性朋友,也是所有朋友中最份量最重的。梦妹是自己的最爱,但是梦妹从没有让自己感到如此难过和羞惭过,也许吃糖太久,吃点别的味道就特别不好受吧? 幻馨看了看被打得浑身是血、兀自顽强的汐镜,叹了一口气,说道:“汐镜的确是一个温柔的孩子呐,比女孩子都温柔。你是天生如此,所以到现在还保留这份态度的么?” 汐镜想了想,但是很快地,回答道:“那些都是很复杂、很纠结的过往心路历程了,如果说实质性的事件上,也许我的确是从来都如此吧?” 幻馨说道:“温柔是很好的,刚强易折么,但是也还是绵里藏针的温柔很好,汐镜也许是懂了我的意思了吧?” 汐镜目光很涣散,他想汇聚也不行,说道:“我的确不知惹下了哪个仇家,会对我下手!但是一个人在世上,总是会有仇人的嘛,尤其是像我这样的有钱人?” 虽然,没有亲自见到梦妹,但是比呆要宫里要好得多了,借得幻馨的透水晶,汐镜反而可以时时都看到梦妹了。看她在内政与战场两方劳碌,天真气的脸儿上总是带着焦虑和强撑着成熟,她还是能游刃有术、进程见好。 而且,汐镜真正地见识了梦妹的布置,方知梦妹要发动战争不是愚蠢的防守,她准备得多么充分,那场面真是宏大、壮观。周边国家中的多数国家都安插有傲雅的特务,上至内臣,下至平民,简直是三教九流、无奇不有。尤其是,在傲雅的边境地带的地下全是密布的地道,配备弹药仓库和地下军队,完全是建立在傲雅对外的强势外交手段之上。 话说梦妹打人一大棒、给人一萝卜的手段让人叹服,她的血腥蒙了一层薄薄的面纱,那面纱就如同之前汐镜经历的那样,温柔又令人迷惑。而她的铁血在水晶之中,活生生地上演着一场互相倾轧、小心试探的惨剧前虚妄宁静,除了她的美丽让汐镜流连,那些算计与阴谋真是令汐镜感到枯燥、乏味得难以坚持下去。 汐镜最烦的就是谋略,他从来都喜欢过与人真诚、透明的单纯人生,所以也读不进兵书。汐镜肯定是为爱而生的,他也并不学西楚霸王,他专好美容和舞剑,以保养皮肤和身材,终于成了现在这样一个美得无可挑剔的美人。 他心不在焉地看着水晶,一边思念着自己家里分门别类地存在多个盒子里的香薰料,不过这棵大树的叶子亦发了淡淡的清香味道。 等到汐镜神游了回来,看到蓝雨凤与梦妹在私谈,汐镜明白了傲雅有两套班子,一套是名义王左炎却的上朝及新进的一部份不知情官员,还有一套就是梦妹一直私下运作的核心决策的班子。 听了两人的谈话,汐镜这才感觉到那蓝雨凤的“第一使者”名头来得很正,他的思辨与口才俱十分优秀,比那个使楚的晏子厉害得多了。 梦妹微微一哂,说道:“蓝雨凤,你不趁这会子待家陪妻子,却来我这里没事讨事做么?” 蓝雨凤羽扇轻摇,施施然地,说道:“若是不去陪她,她不高兴;若是一直陪她,她又不高兴……所以,适当地缩减梦主的恩赐是必要的。” 梦妹没甚兴致,有些疲倦,信口又道:“那小凤主不随便走走,却到我这里来消闲么?” 蓝雨凤抹出一个雅痞的大大笑容,说道:“这是当然咯,去梦主这,梦主才会帮我说话嘛。” 梦妹倚在椅背上,整了整靠枕,面露倦容地说道:“你惯就会这一套,万一我要昧了心帮她呢?这将作为你总陷害我处理你自己的家务事的账。” 蓝雨凤一听,马上从衣袖中解出了一个青色绣包,双手托着递给梦妹,说道:“这是微臣最近的工作与生活的记要,敬请梦主过目!如果有假,梦主倒她也不迟吧?” 梦妹接过来,拆了打成蝴蝶结的系线,打开小包,倒出一把竹签,每一根细细的竹签上都满满地标准地写着红字。 原来这就是蓝雨凤的记要,难怪会用绣包装着。 他慌忙但是却优雅地抬来了小支桌,就是那种可随意放在膝上、床上、椅子的扶手上等等的折叠式轻质木板小桌子,支在梦妹正坐的太师椅的椅环扶手上,梦妹于是将签从裙兜中倒在了小支桌上。 第二十八章、预测(二) 梦妹背后的墙上铺着一张巨大的羊皮地图,红笔勾画出了一片密密的红点,正是那一带邻疆小国。同时,还用红笔重重地勾画出了双存和枯子两个大国的名字,向他们讲解和分配任务。汐镜也就没听清她说了些什么,虽然他十分关心她说的每一句话,但是就是听不进去,光望着她的脸儿和身材发呆了。 汐镜的苦恼可以说是他从来都如此,他很想懂得自己的所爱之人的心,当然就是懂得梦妹的心,可是这样让他别扭。不过,当他又回到那个快乐就好的天真状态,他就忘却了现实的不圆满与悲哀,也将梦妹的强大和对自己的温柔当作理所应当了。 “也许,想要的少一些,放弃得多一些,自己就会更快乐,对自己的最爱也会更有激情。”他这么呐呐地想道,于是,躺在树上回忆与血石的单纯时光。 不待一会儿,幻馨赶了回来,她的手里提着一小包的馒头花卷之类的,汐镜一见,立刻口水就流下来了。口水从他的口角溢了出来,还未待它拉成长长细细的银线挂在口角,他快速地以衣角抹去。 但是,口水在口打着转转,这反应马上就让他感到羞耻,情不住地扪心自问:“自己的思想何时变得如此下贱呢?自己的身体何时变得如此敏感呢?” 他的确是饿了,有可能是恢复伤口的缘故,他虽然很想吃,但还是发挥着自己一贯的别扭风格,心里说道:“哼……我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这些凡俗之徒的食物有甚么了不起啊!” 幻馨使着轻功、纵身跃上树,对他说道:“没弄来水,先吃着,一会儿在路上遇到湖塘再喝。” 汐镜惊奇地说道:“怎么呢?路上出了什么事?” 幻馨摇摇头,说道:“没出什么事啊!就是呆这儿不好弄东西吃,你恢复恐怕得三个月了,我想我们干脆去天下第一鬼医胡不为那里看看。” 汐镜有些迟疑,说道:“他愿意看我么?要带什么东西不?” 幻馨好笑地说道:“既然是医生,当然有病人就会看啊!至于东西嘛,他开医馆当然是要收费的咯……” 汐镜听着她连炮珠的话,句句都是俗套,但也都是人之常情,汐镜自嘲自己总是被人家的名头吓倒了,以为凡是高人必有怪癖……当然,也有可能是幻馨把事情看得太简单、她的自个猜测。 他说道:“那么天下第一鬼医啊?虽然我不知道他,但是他的技术肯定是很不错的。” 幻馨歪了歪头,说道:“技术很好?可能是吧,那里有药有床的,还有伙食供应……唉,快累死我了……” 汐镜没怎么听她说话,自从他被打后就这样心不在焉的了,只是单纯地按自己的思路和旧知识说话,他说道:“幻馨,我们肯定要多带点钱去吧?他的收费肯定很高。” 幻馨皱了皱眉头,说道:“这个简单,到时候再说嘛。” 汐镜兀自还在喋喋不休,他咕咙道:“皇宫就在面前嘛,从这里拿点珠宝珍奇去吧?” 幻馨拉着一个他躺着的小拖板车走,说道:“傻瓜!拉你一个都够我累的了,那些东西就在当地的郑百万那里随便偷一点就好了。” 和幻馨一路逃跑至陌城地界,这是长安城的护卫城,坐落在玉山关的咽喉要道上,幻馨拖着他走,路上遇到了一个老太婆问话,幻馨对她说两人是兄妹,进城寻医。 那时,汐镜懒懒地躺在拖板上,正吃着一只大馍,身边还摊着一堆白生生的面泡馍。 然后,幻馨拖着汐镜进了城,天色都晚了,打尖住下。 汐镜的心想幻馨为什么不用武功,却使平民的招式,莫非她出了什么事么?但是嘴上又不好问,于是闷在心里,感觉有些添堵,用受伤没办法搪塞自己。 到了旅馆,她却又点了一大桌子菜,叫小二送到房间里来,什么豆腐鱼、龙眼丸子、肉片粉丝汤、水煮牛肉、红烧排骨、猪蹄大骨汤……样样都是荤菜,足足有十五碗。她还叫了一壶烧酒、一桶米饭,摆开两只碗、两对筷,汐镜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他说道:“不会吧,这么多怎么吃得下?况且我之前吃了三个大馍馍,现在什么也不想吃了。” 她瞪他一眼,说道:“小二,谢咯,出去时关一下门。” 那小二一一将盛满汤汤水水的食器摆上桌子,一面长声吆喝道:“好勒!马上就好。” 然后,他用脖子上挂着的布抹了抹脸上的汗水,说道:“好了,女客官,你要的菜全在这里了,请慢用。” 小二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幻馨又瞪了他一眼,说道:“不知汐镜是猪投胎变的,还是猪八戒的魂穿越到了你的身上来呢?咋个越来越笨哩?” 汐镜抱歉地笑道:“呵呵,两者都不是,如果那样了的话,你早就不理我了。” 幻馨冷然一撇嘴,说道:“就是知道你不吃了,我才只要了两副碗筷的……我饿了,我要吃饭了,你睡你的吧。” 汐镜正要说:“天!这么早,我怎么会睡得着?”,就觉得颈后睡穴中了一个圆圆的小东西,脑子陷入了一片昏沉的黑暗之中。 第二十九章、千战 汐镜再度醒来,发现自己在一家小旅店里,不是先前的那家,幻馨不在,他出得房间,见得楼下尽是打店的客人,将堂里的所有饭桌都占满了。 汐镜走下楼梯,拉住小二问道:“今天赶集呐,生意不错呢!” 小二的喜笑颜开转为神色呆漠,说道:“也是,也是,难得今儿好日子,郑粟元郑老板的女儿招女婿上门,摆开宴席庆祝。” 汐镜听了,心下一唾,微微一笑,决定开溜。那小二像知道他的心意似的,又接着说道:“客官,在楼下结账。” 汐镜转头,瞪他一眼,说道:“我还要住,自己知道去结账。” 他决定去凑热闹,往那小二怀里塞了一锭银子,继续纠缠地说道:“小二哥,请问那郑老板的喜事办在哪里呢?” 那小二顾左而言它地,汐镜没有听出来他想说什么,然后,他便理解成他不想给自己说,于是打了几个哈哈,出去了。 汐镜在街上随便走走,然后,他果然又回来了。 “没有梦妹陪我,和有梦妹陪我,其实都没有什么区别,因为梦妹百分百地爱我,这就让我很满足了。”汐镜这样想道,于是,回房间看水晶了。 以下是水晶的世界,有梦妹,但是没有汐镜。 梦妹依然乔装纨绔公子,但是却骑着一匹枣红小马驹,粉面桃腮、稚气未脱的模样。她骑着小红马,居于后阵,眼睛似闭未闭,却是在思考着什么。 汐镜哂笑道:“原来,她扮作小白脸躲军队里瞎混,不过,她就喜欢战场和厮杀啊?” 前面当先的是一壮汉,满脸黑胡子,浓眉大眼,一见就是个英雄好汉。只见他纵马抢先出村,一人单骑,神威凛凛的守在山谷隘口。十余名黑衣兵奋勇冲上,被他接连戳死数人。余众不敢上前,进又不得,退又不能,乱成一团。那些守兵只见得前面一阵冲杀,将十几名黑衣兵尽数歼于村中。 带兵的班长正要询问那汉子来历,班中一名组长识得凰记,大叫:“快跑,那不是人,是鬼!” 那组长弃甲狂奔,余部也乱成一团,溃不成军。 班长听得是组长这么一喊,皱起眉头,但仍跟着逃兵跑,很快,他又停了下来,命手下人投诚。 那汉子见得一众投诚,停了手中的长枪,转过马头,跑了回来。 他向当头的一青年郎一揖,朗声道:“陈将军,敌军降了,现是否继续前行?” 陈将军点点头道:“继续前进,你带一百快马兵在前头开路,与大部队保持十里联系。” 那汉子急传号令,命带一百快马兵急速扑灭村中各处火头,众百姓扶老携幼,纷纷来谢。 正乱间,村外蹄声急响,无数军马涌至。众百姓大惊,不由得面面相觑。只见一匹枣骝马如风驰到,马上一个少年将军大叫:“欲从此路过,便得从我身上踩过!” 陈将军命一名战将出阵迎战,急先锋云之洋骤马出阵,大喝道:“愚忠不知天数的小娃寻,敢出此言,必足你的心愿!” 云之洋挥着金蘸斧,拍马直抢过去。那白面少年使着一支青花长硬剑来迎。两军迭声呐喊,二将抢到垓心,两骑相交,剑斧并举,斗经五十余合,胜败未分。那敌将虽然年少,却是轻灵不失勇猛,一时难当。 傲雅东征军,这一支不分队是五支精锐中的一支,阵中英杰不是少数。阵里霹雳雷电安正华,见云之洋不能取胜,舞着狼牙铲,骤马抢出阵来助战,敌将少年也舞剑来迎。 三将在征尘影里,杀气丛中,正斗到热闹处,只听得一声炮响,郑天生、何武领兵从左边杀了进来。 见得此光景,那敌将的后头一众兵呐喊起来,摇旗舞枪,都涌了上来,分兵接住厮杀,马远汉领兵从右边杀来,顿时陷入了混战。。 那旗子上写着大大的“墨原”黑字,这是傲雅国东边疆临诸小国中一个,名叫墨原,其国土大小刚好比夏离城大一点。 傲阵里张琼美骤马出阵,暗拈石子,觑定那刚崭云之洋、何武两员猛将,正与安正华与郑天生纠缠的墨原领头少将,此时双方都挂了彩,只一石子飞来,正打着鼻凹,那少将翻身落马。秦海赶上,照顶门一锤,连头带盔,打个粉碎。 那左边孙大虎挥刀砍将过去,一众士兵都死伤一片,他杀得手顺,凶性大发,纵马舞刀,浑身血透;右边,郑天生脱离那剑术高超的少将纠缠,也是纵马领着兄弟杀了开去,那少将一死,就没逢着了敌手,众将可是杀得手顺。 那敌兵副将一中年精瘦男人,见众人失利,抄了云之洋的金蘸斧,拨马便走。安正华、郑天生、孙大虎等,驱兵追赶掩杀,敌兵大败。 汐镜见得此情景,十分欣喜,更加地爱慕和崇拜梦妹了,他的好奇心也大炽,想乔装了去梦妹所在的那支队伍里,以剑术来施展参与梦妹的战争。 这么想到,他便要马上行动,他激动得狠了,连话都要说错,心里想着穿哪张人皮好呢,嘴上却说道:“赶快上床睡了。” ***** 千万座灰色的营帐之中,耸立着一座黄绸大帐,营帐顶子以黄金铸成,帐前高高悬着一枝九旄大纛。 众将策马立在沙冈之上,望着这赫赫兵威,金帐威震大漠,君临绝域,很快号角鸣响,草原上烽火瀰天,箭如蝗发,长刀闪动,烟尘中铁蹄奔践。 想来那老将新尔客在金帐中传出号令,快马一匹接着一匹,将号令送到万里外的王子和大将手中,双存和枯子得以会晤和商议,联起了手来,对付傲雅国。 那傲雅国的北边上演着如墨原的故事,双存与枯子的联军进入,没有遇到有力的抵抗,北境的城池纷纷陷落。在第十三座城池陷落的时候,那城池名作冰霄城,正是汐镜路过的、城主是姬北雷的那座城池,那城已经成为了丧尸之城,丧尸大军使得两国联军受到了巨创。众领将会议后,违反旨令、发出信鸽向双存求救。那信鸽被傲雅国的民间密使截获,半天后,传报到了梦妹那里。 第三十章、坚军 汐镜看了这封信,疑惑地说道:“那要派兵前去救援,你的计划就会延期了。” 梦妹皱起眉头,忽地,她将手中的茶杯扔在了地上,碎成了一摊碎片,恨恨地说道:“才不要满足他们的意图,按原计划进行。” 汐镜也想起了原因,这肯定是敌军的一计,想要围傲救墨。针对以往双存国大将布伽匿的战斗方式,布伽匿实在太善于用计了。他指挥有方,几次大胜,攻势正旺,但他远离国土,兵源不足,补给困难,不利于持久战。 梦妹因此决定采用消耗敌人的战术,避免和布伽匿的主力决战,只以主力跟踪追赶布伽匿军队,袭击其零星部队,破坏粮食储备,使其无法建立永久性的补给基地。梦妹的这一招非常厉害,布伽匿拿她毫无办法,表面上却是双存与枯子的联军节节胜利,攻陷了大片傲雅的土地,实际上是梦妹放任不管、放弃保卫的结果。 梦妹从禅房焚香拜祖出来后,她一身披着烟灰纸呛人的香味,要求士兵减锅减灶、拆少行帐,黑夜才挑灯进行前行。这样,夜行千里,昼时休息,士兵刚开始还受不了,但是,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几乎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 联军的首领布伽匿感到了喜悦,没有想到傲雅国只有如此的兵力来抵抗自己的侵略,以为傲雅国在东方战场不利。但是,很快他就明白了自己的失策。 梦妹乘胜进军,吞吃诸小国犹如在南河边捡雨花鹅卵石一般容易,很快,吃掉了三分之二的城池,兵临西米城下。 这时正好赶上连日暴雨,定陶河河水猛涨,淹没了两岸大片的地方。西米城四周,变成了白茫茫的水乡,有的地方水深达数尺。明惜国的守军急切而不能合围,营帐全部都泡在水中。有的官兵提出转移到高地扎营,梦妹传令陈将军、赵将军道:“有再敢言者斩!”监守长蒋静违反命令又在要求迁营,果然被赵将军斩首示众。傲雅军被迫泡在水中,处境非常困难。 明惜国的大将孙尚香乘机令西米城内的部队与百姓出城放牧、打柴。有的将领见有机可乘,就要求消灭出城来的敌军,梦妹不同意。众将虽然心里十分不服,但是却迫于梦妹那百战百胜、至今无败的神话,都不说什么了。 梦妹当然看出了大家的心思,她说道:“未睹巧久、速战速决是好的想法,但是要看实际的情况,不可以照搬兵书,否则不是惨败就是惨胜。如果我们兵少粮多,则猛攻向前,占先机,争粮食,图出其不意。” 汐镜听着,心里全是佩服,他对形势、现状是一窃不通,就只会生搬硬套、机械行事,心道:“自己果然不是将领之才,只是一介俗民罢了。” 梦妹继续说:“此次出兵,不怕这些支离破碎的小国家坚守,就怕他们联合起来。目前,我军兵员被损耗、分散,陷入疲软,正巧逢着大雨,宜以静制动、观望其风声。如果消灭出城放牧、打柴之敌,抢走他们的马匹,在我军没有各个击破其顽守城池之际,贸然挑起对战,就是因小失大、浪费兵力。我们要的是一网打尽,而不是贪图小便宜啊!” 一番话说下来,诸位大将和汐镜都觉得很有道理,尤其是汐镜,他的心中的梦妹又多了两个优点,那就是高傲和稳静。 于是,梦妹带领部队,小动静地展开了城池四周的包围圈。同时,一面暗中赶做大批地道。本来那西米城的地下也有防地道础墙,但是在大雨的掩饰下,挖掘声明显被盖了过去。天公作美,无奈修筑牢固,挖掘进程十分缓慢。梦妹停了地下进城的法子,选丁饱马,待机攻城。 在半个月的雨停后,水逐渐退去,傲雅完成了对西米城的包围,接着发动了强攻。傲雅的兵从城头爬进了西米城,炸开了城墙,傲雅的铁骑开了进来。善长华丽的守城战术的西米守城兵员对战不利,领将孙尚香弃城逃跑,西米城守军军心大溃,其大将军原良、明沫尹首先投诚。梦妹挥军入城,一举歼灭明惜国和枯子国的援军一万多人。 雨后的一战大胜,绞获粮兵两万有余,傲雅人军心大振,后面的小国如摧枯拉朽般走走过场便攻克。 ***** 另一边,梦妹敷衍双存枯子的联军,以小部队造声势、偷袭为主,让布伽匿领的大军陷在傲雅国的霜凝城池外沼泽矮林一带,苦不堪言。 布伽匿觉着,傲雅国如有一只看不见的黑手操纵的军队似乎在和自己刻意作对,明明觉得可以行得通,但是对方就是不中计,不按自己的心意出牌。他告诫自己,浮躁乃兵家大忌,可是却根本控制不了自己。 梦妹就这样猫戏老鼠地与布伽匿玩,同时,小队的突袭取得了出乎意料的好收获。梦妹的军队则扩在到了二十五万,开始转守为攻,重点打击布伽匿的同盟和后方补给基地。傲雅国集中十万二千人的兵力,向布伽匿的战略要地同微进攻。 同微,这个弹丸小国的石油与核重水产量十分丰富,为其提供大量的战略补给和能量财富,一旦失守,布伽匿那自大轻狂的双存国现任女皇泰尔姬定会责拿他,那女皇疑心病和暴躁症大发,布伽匿这个强劲的对手就会被调职。为此,布伽匿率精锐步兵日夜兼程,试图解除同微的压力。 布伽匿见到傲雅军队在同微周围建立了坚固的防线,灵机一动,立即命令部队向不远的夏离城方向进攻,以图攻击投降国宽严来缓傲雅国的大兵压境,套用围宽救同之计。当然由于消息外露,布伽匿为士兵都洗了圣水,类似于李臻的那 种华羽的功效。 傲雅军队见到双存枯子联军掉头而去,个个都迷惑不解。忙派出侦察骑兵,得知布伽匿去进攻刚摆了奢宴投诚的宽严国,并且每个兵员都浑身发着洁白的闪光。将士们大惊失色,纷纷要求拔营追赶布伽匿。 梦妹看得上议者络绎不绝,心下一笑,对汐镜说道:“汐镜,你办得真不错,诚意感人,这么多人向着你呢!……不过,这又成了一个计了,很好,难得有你。” 汐镜汗颜,说道:“我可爱的妻子,我完全是为了讨你的欢心罢了,能得到这样的结果当然最好不过了。” 梦妹一眼识破了布伽匿的真正意图,只派出了一支小部队从同微赶回来协助保卫宽严国,当然在汐镜的提醒与帮助下,每个兵员都帽子上别着一支华羽,用于辟邪,就是指的那夏离城的一片丧尸海。 布伽匿满以为傲雅人又中了他的计了,便立即率兵赶回同微,准备消灭留守的傲雅人,没想到傲雅的大军仍围攻在同微。回援夏离城的只是一小队骑兵而已。 这时,布伽匿感慨地说道:“陈林啊陈林,既生布伽匿,何又生了你啊!”只好下令撤军,不久,同微弹尽粮绝,被迫投降。 这一仗打了下来,费时五个月,没有超出预算一天,顺利完成了征东计划,将傲雅东的百十二小国统一归于傲国的疆域。 梦妹的铁血政策由左炎却对外担当,新入的所有小国的原兵丁全编入了傲雅国军队的低级编制,其它之前未参军的人民和老弱病残给予安抚与休养生息。 第三十一章、摆布 征东完成后,班师回朝,自是对功臣大赏、对兵丁发钱,也忙了一月左右。 汐镜与梦妹并肩行走在御花园里,看着满目的绿枝花影,汐镜若有思索地问道:“那布伽匿怎么办?他虽然阴谋没有得逞,但是陷落了我们西边界的一些城池,肯定不会放弃那些国土的吧?” 梦妹折了一支夹竹桃,拈在手中把玩,说道:“那当然不会了,那可是我们傲雅的国土。” 汐镜怔然地问道:“那个,梦妹,你打算怎么办呢?又要出行了么?” 梦妹笑道:“呵呵,那就让他们去做吧,不给他们机会,岂不是埋没了青年人的热情?” 汐镜不解地看向她,但是止住了问,现在的他是完全信任和崇拜着她,就等着看她精心准备而正在上演的好戏。 原来是民间保卫战,加上梦妹派发的五万兵力,与困兽犹斗布伽匿作战。夏离城一带的商户纠结起来,组成了一支民众敢死队,自发的武装对负游离的敌军。起初只有一百多人,后来,随着呼声的高涨和胜利的消息,更多的平民加入了进来,保卫自己可爱的祖国,扩大到了三万多人。这么多人不是在一起的,而是以一两千为一个队伍的,零星地分布在各自的家与村落为中心的四处。 他们领头的都是表决或者按在当地的声望来定的,有几位是村长,有几位是村里的壮劳力,还有一位是个刚及成年的大姑娘。他们无一例外地,都是热情高昂、矢志要保卫祖国、夺回家园。 透过水晶,看着这样的景象,梦妹一脸的严肃,认真地说道:“真的是令人敬佩的人们,傲雅人如此,天下何不安?” 汐镜点点头,像她一样的表情,说道:“真是好呢,傲雅真是新生却强大的种族、国家。” 在梦妹的安排下,由十大御前高手护卫领着五十人的亲卫兵,抬着一顶小轿,让左炎却上前线慰问、发送皇家荣誉徽章。士兵们、民间团战士们没有想到皇帝会亲自冒着生命危险来看望自己,都很高兴,士气大大提高。左炎却表现得还好,全按梦妹写给他的话背,背得滚瓜烂熟,问得时候套得也对得上号。 汐镜笑笑,说道:“左炎却这乞儿一点也不傻嘛,他的心里明白得很。” 梦妹拉着他的手,借着黯淡的白光看那手心里缠绕的曲线,指尖滑过光滑的纹络,说道:“汐镜真是美人呐,手当然也好美丽的,触感好好哦……我可不可以啵啵一下呢?” 汐镜登时陷入大脑暴走,简直无语,这个女人竟然专找这种机会发花痴,他拍掉了她的手和去吻的倾向,梦妹于是正色道:“汐镜小亲亲,害羞着呢?” “投之亡地然后存,陷入死地然后生。”这种绝地反击,说的就是人在逆境里被激发出了强大的求生意志,而发挥出超水平的主观能动性,使得情况转危为安、起死回生。 但是,傲雅国的西疆的人们完全不必担心,因为根本就不会走入那种耻辱的境地,有梦妹在,她才不得让情况真糟糕成那样。 可是,她的所作所为,正是一种强烈的暗示性语言,仿佛在向傲雅国西疆人宣布:“傲雅现在麻烦得很、困难得很,只是强撑着面子罢了。”不然,怎么会只派这么少的兵力来援救?不然,怎么会连国王都上前线来慰问呢?不然,怎么会连归程的时间都不愿意对一下、进行校正?……当然,梦妹对国内外封锁消息,所以遥远的山乡里面满满都被蒙在鼓里,亦有青年热血,咒骂国王不利,竟然让鬼子冲进了自己的家门,妄图占领家的世世代代的根。 梦妹知道布伽匿的狡猾多端、不按常理出牌,不敢轻易与他正面交战。援军到达夏离城左右后,傲雅人按兵不动,一住就是四十八天。 汐镜对梦妹说:“救兵如救火,我们再不出兵,宽严国就要被布伽匿给毁成屠宰场了!” 梦妹指拈素绢,淡然听完,说道:“冲锋陷阵、骁勇善战,你是优等人选;但是规划全局、运筹帷幄,我应该是比你要强一些。” 汐镜强忍心头的怒火,好语道:“那,梦妹,你有什么打算?” 梦妹将丝绢放在桌上,说道:“我听说过,置之死地仍可求生,等到敌军相合时,再与他们交战,那时必定要速战速决。” 汐镜心头有些明白,但是,他是出于对梦妹的无条件的爱与妥协为出发点的。他穿好人皮,扮成了赵将军,下令傲雅人屠林砍木,以军刀削木成型,储在干叶上俟用,并准备干柴与绳布。 梦妹头戴黑纱,统军阵前,作宣讲,慷慨陈词,鼓舞军心,但是她回来后是紧锁愁眉。然后,她下令陈将军传话,命令军队将饭锅全部打碎,将营房全部烧毁,每个人只带三天的干粮,称之为轻装上阵。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违令者斩。将士们都惧怕陈将军的威严,谁也不敢多问。 梦妹就面罩一顶黑纱,亲自率军渡过玫瑰荡那片大水,梦妹立刻下令将渡船全部凿沉,将士们只好依言凿沉了所有的渡船,称为断绝敌人的后路。将士们都明白这个道理,在这孤军深入、没有补给的丧尸成海的边陲,要将敌人置之死地,必先将自己也置之死地,然后就是,你死我活,胜者得存。 梦妹传话至将士们,说:“我们此次进军,只能前进,不能后退,后退就是死路一条!”将士们感到了秘使的愤怒,感到了暴风雨的将临,人人都抱着血战到底的决心与双存与枯子的联军拼杀。为国死难者光荣,傲雅人的血气让他们的刀枪更快更厉。当然,梦妹的不败神话压顶,其命令完全是将士们心中的神谕。 那一战维持两天零三刻,结束时,布伽匿大败而逃,部将间之楔被杀,晓溪自焚而死,洛西被俘,折了残余的四万五的兵力。梦妹率傲军以一当十,九战九捷,收回失地,边疆之扰遂解。 第三十二章、平乱 梦妹微微一笑,说道:“汐镜呐,你既然知道我的名字,为何不郑重地称呼我一次?哦……莫非,你原是不知道的……”汐镜本来很烦躁,眼睛里也染上了跳跃的燃烧,现在却如同寒冬腊月天当头浇下了一盆冷水,冻得彻心凉。他掩饰地一笑,说道:“就叫你梦妹不是很好,多亲切啊!”她转身,说道:“不好,一点也不好,汐镜对人家一点也不了解,竟连名字都不知道……”汐镜登时六神无主,慌乱地说道:“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那个,呐……”,汐镜绞着手指,继续说道:“梦妹,能否告诉我,你的名字?”梦妹轻盈地旋了一个圈圈,转过身来,说道:“呵呵,我又不是不告诉你!你记好咯,我的名字叫作林妤梦。”汐镜高兴起来,说道:“那是!林妤梦,好可爱的名字啊!”梦妹冷下脸,说道:“还不去换好今天的装容,待会儿,左炎却有了新的得力谋士了,那就是仙时雨大人。”汐镜到了傲雅的皇宫,左炎却在宫廷迎接他,对他说:“难得义父远到至此,我早该接受您的教导了,只是近来因为暗道的事情十分紧急,我每天都要请示凰殿,现在,暗道的事情有已经结束,我才能亲自向您请教。我深感自己的怠慢,请义父多多体谅。”汐镜推辞谦让,左炎却一力客套,在场的人没有不吃惊而变了脸色的。左炎却令左右的人退出,宫中再也没有别人在场,左炎却跪坐着向汐镜请教说:“仙叔准备用什么来使我有幸得到教诲呢?”汐镜只是恭顺地答道:“是,是。”过了一会儿,左炎却又问汐镜,汐镜还只是恭顺地答应道:“是,是。”左炎却问了三次,都是如此,左炎却长跪在坐席上说:“先生是不是不肯指教我呢?”汐镜道歉地说:“不敢这样,只是不知左拓王殿下的心意如何,正在措词罢了。”左炎却直身长跪在坐席上说:“先生,何须如此?直言无妨,左炎却决计不会多心而责怪先生,如果有听误之处,还要请先生指点。”汐镜闻言,向左炎却再拜称谢,左炎却向汐镜再拜还礼。汐镜说:“左拓王的国家,北面有枯子、采何,南面环绕着天水,右面是双存、露南,左面是函卧关、梅关和仙瑶山;有战车千乘,甲士百万,凭着傲雅国军士的勇猛,车骑的众多,与外国作战,就像让天下最快的猎犬去追逐瘸脚兔子一样,霸主的功业可以成就。”左炎却说:“愿闻先生详谈具体作法。”汐镜说:“左拓王您发兵,想要越过双存、枯子,去攻打强大的海离国,这个考虑是十分不当的。出兵少了,不能损伤海离国,出兵多了,对傲雅国又会造成威胁。我猜想左拓王殿下是想少出兵,但是双存、枯子已经背叛同盟了,殿下是在考虑挽回他们吗?像以前一样,一次又一次地迁就他们怠慢无视的儿戏外交?现在左拓王发现盟国已经名存实亡,而又要越过这些国家的边境去攻打海离国,这当然行不通的,完全是感情用事,没有讲究策略。”左炎却连连点头称是,说道:“仙大人高见,听君一番话,如菩提灌顶,令人清醒啊。”汐镜谦恭地作了揖,道:“不敢受大王如此抬举,只是僻人的一己之见罢了,望大王听闻后,能有所用。”左炎却一脸认真聆听的神情。汐镜说道:“左拓王殿下不如采用‘远交近攻’的策略,得到一寸土地,这一寸土地就是大王的土地,应该充分利用边疆的优势。现在的情况是有些元朝的时候,左拓王的向外扩张应该是吞噬性的,中间不要留下气泡、断带。不然的话,就如同把兵器借给强盗,用粮食来资助小偷啊!如果傲雅国能吃下双存和枯子,一向保持中立、统治昏庸的海离必定会来亲附,到时候是他带着重礼来求你、听命于你,不必损耗我们的兵卒粮马。”左炎却问道:“我和凰主都想和双存结交,得是双存是一个傲慢蛮横、反复无常的国家,我无法亲近它,请问我如何才能使双存与傲雅结为协同合作的盟国呢?”汐镜不假思索地说道:“用谦卑的言词和厚重的礼物去侍奉它;不行的话,就割让土地去贿赂它;再不行,就发兵去讨伐它。”于是,傲雅国发兵攻打双存国,在半个月后,双存国请求依附傲雅国。梦妹在幕布后,说道:“左拓王干得好,真的是一代明君圣帝呢,凰主十分地爱你,所以她会一如既往地在你的身后、支持着你。”左炎却小心又开怀地说道:“谢谢凰殿的赏言,不知夜凰大人能否再多给一些指教?”梦妹沉声道:“双存一并入我傲雅之疆域,枯子乃兵家必争的咽喉要地,现在便成为了我傲雅国的边疆威胁。想必布伽匿弃双存之主投枯子,也是为了这个缘故,有他那样的人在枯子,是一大祸患。只要一有风吹草动,他便会疑神疑鬼,如果让他先发动对傲雅的战斗,势必会给我国的边民造成伤害和困扰。”左炎却说道:“我想收服枯子,枯子不服从,我该怎么办?”梦妹说道:“发兵进攻枯子国的金乌,通往圣心的道路就被阻断了,北面再断绝火边山的谷口,枯子国的央岩的军队就不能向南支援。如果能一举攻下金乌,则枯子就犹如被斩去了左右臂。枯子国的政局本来就动荡不安,受此重创,国内必乱,混水摸鱼、趁火打劫是指日可待,吞下枯子是早晚的问题。”左炎却听了,心下大凛,唯唯喏喏,第三日上,便发兵讨金乌,征战顺利,几乎是所到之处、摧城拨寨,一路守将弃甲归降、高挂白旗。布伽匿上吊自尽,一并杀死他的情夫——枯子国的谋士张作武,枯子国国王求和,一月的战斗结束。这真的是很顺利呢,左炎却当然不会懂,汐镜当然懂得,那就是双存国与枯子国朝野都有大量的人被买通、安插进了傲雅的人,尤其以枯子国中的内探最多。梦妹笑道:“双存的国王还真是单纯呢,他也应该解甲安息了,枯子的国王要不要换呢?算了,还是按预先的约定办事么?暂且也守回约么,看来我林妤梦也不是一点信用都没有的人呢。”这样,两国成了傲雅国的附属国,统统换了之前约定好的对象,潜伏五年、暗中通外的贵族们就成为了新的主人了。 第三十三章、天算 汐镜乘了那么多层电梯,差点睡着了,幸好,这时,门开了。 他走了出来,沿着记忆中方位走,这儿还是初见时的老样子,仙花仙草、清雅幽香,汐镜心里微微一叹:“那些妖魔鬼怪就算来过,也不可能在这里长久呆下去的,他们的邪恶让他们强大,但是也让他们最不堪一击。” 汐镜现在成熟多了,他的同情心也不再泛滥,对神仙、精灵们是一心的尊敬,想道:“他们就是应该生活在这样的地方,一样的美丽,一样的幽逸。” 他,沿着一路走去,信手摘了一只仙蘑菇,去向那个飞瀑壁洞。 那一墙的字与画,就是地图,他要在那里找某样可以解开一直萦绕于心的迷惑,关于梦妹和他的。 当然,现在,他已经知道梦妹的名字了,林妤梦,一个中国女孩的名字。 他很顺利地就去到了那个山洞,一路上都没有遇见谁,连鸟和蝴蝶都没有见一只。 在那里,地图面前,他反复找了很久,也没有什么头绪,最后,在那若干神物中,他决定去看看龙水晶。 他记下了去的路线,在一小时后,到达了那里。 那是一个很大的魔法透水晶,白亮透明,闪着无数的白光星星,由一只黄石雕成的大龙捧着,前面有三级石梯。 汐镜走了上去,心里默念着梦妹的名字,全神贯注地看那原本空无一物的水晶中逐渐地显出了一些越来越清楚的画面来。 那是一个胖嘟嘟的小女孩,一张白净的脸儿胖圆了,虎头虎脑的,明显是营养过剩、垃圾食品吃了太多。她穿得更多,身上裹着层层毛绒衣,外面还穿着宽大的旧罩衣,就如一只圆滚滚的肉球。她在冰面上艰难地走着,没几步,就滑倒了,然后她迅速地爬起来。也不知是她年纪太小,还是冰面很滑,她总是摔倒。 庆幸的是,她也懂了这一点,试着改变方式走,渐渐地,摔倒次数明显地减少了。可是,她的小脸上戴上了悲伤的表情,她长这么胖、穿得又多,也没见她摔着骨、擦破了肤,就不会笑了。 这个小女孩独自在冰宫里走着,不过她并不觉得寂寞,她的心里装着一个人,等着他送饭来,还有一个故事。她在这里,也不是干等,她和他有一个约定,她一直在这里完成那个约定,已经两年了。在她的三岁那年,她的记忆从一片空无变成了一片缤纷透明,那个清晰的世界里有一个他是那么具体而美丽,他的光芒让她有了记忆。 他高大英俊、气质不凡,在她的眼里和心里就是世上最好的存在,他不论说什么,她都深信不疑,全身心地投入进去。 那个约定,她不知道,只是一个借口,让她能乖乖地呆在冰宫里的一个借口。 他对她说:“我的名字呢,你不用知道,你称呼我死神就可以了。” 于是,她甜甜地喊道:“死神,我饿了,要吃饭。” 他的结了寒霜的脸没有一丝动容,依然准冷冷地说道:“小姑娘,你的名字叫什么呢?” 她迟疑地想了想,说道:“我妈妈说我叫作梅紫,跟爸爸姓,可是他们一般都叫我小紫,才给我糖吃,我爱吃糖……” 他听了,说道:“这里没有吃的,作为一个神,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你忘了你在人间的名字吧,我叫你小女神。” 她吮着小胖手,没有一丝犹豫地,答应道:“嗯呐,我叫小女神,你叫死神,好好哦。” 他莞尔一笑,觉得好久没有过如此天真的感觉了,但是眼前是一个混沌未开、奶声奶气的三岁小女孩,那一丝好感泯灭了,嘲弄自己竟然会为个小丫头动心。 看她不稳地站在面前,他的心里想道:“不给她吃,她肯定会饿死的,我也许找到一个游戏来玩了,我换换口味,玩弄小孩子也不是不行。” 于是,这两年来,他每天给她送一顿饭,中午的时候,她于是从三岁之前的每天三顿饭外加若干零食糖果的日子变成了每天中午吃二两面条或者一中份的蔬菜饭。但是这个小女孩却不哭不闹、也没有任何疑义,她守着他的约定,一直在呆在冰宫中。 她不再长环身了,体重停在了三岁那年的样子,但是同时,这两年来,她的模样还是三岁那年的样子,也许,是她长得不明显吧? 那整日不停息的体力劳动,便是她作为小女神与死神他的约定,死神给她封了一座冰雪之城,小女神必须拼全一个巨幅“爱”字,那个“爱”字是一个2413光年*3241光年巨幅冰钻字。如果有温度过高的冰块削成的冰钻,那么其它完成的部分会与这块一起化掉;而如果不用小到小女神手心托着24cm*13cm的大小冰钻,该字就算拼出了,也无法通过死神的审测;并且小女神不能走出冰宫一步,虽然她听得外面偶尔传来的人声和滑雪声,但是她不能见除了死神之外的其它,否则死神将剥夺她的拼图任务。小女神一直拼了很多年,令他感叹的是,那门就大开着,她一次也没有尝试过走过看一下,当然也没有走出去。 这样,在他的怀疑与守诺下,他一直养着这个捡来小女孩,当时她的衣服也干净,心底在说可能就是走失的。 时光就这么流逝了,她一直那小,圆嘟嘟地很有肉感,她在冰宫里拼着巨幅的“爱”字,按照死神的约定,她没有越雷池一步,但是连一个字头都没有拼完。她渐渐也心急了起来,在冰雪的寒冷中久了,她渐渐地忘了时间,她寂苦地做着单调、渺茫的工作。 他每天中午都来,她一天中最开心的时候也就是这时,她可以得一顿饭吃,她好像永远都吃不饱,但是,她从来不说,只是将碗舔得干净得都不用洗了。 然后,她可以听一个故事,每次,她都是女主角,他是男主角,这便是她的精神上的工作,正好与他不在的时候那整日不停息体力劳动相衬。 他的故事都是讲的同一个事情,但是每次都用不一样的意象和人物环境,这样以后,她忘了最初见到他时的仅存的记忆,只记得了她一定要完成与死神的约定。这样就可以杀光镜湖城的所有人,因为他们害死了自己的初恋情人白正昼,因为死神放过了自己才得以这个报仇机会。但是必须不能违背一丝与死神约定的条款,不然就无法完成有诅咒力量的巨幅冰钻“爱”字。 每当这个时候,她就稚气地坐在他的身边,听他讲故事,一个又一个的童话故事,每一个的结局都是完美无缺,往往听到这里,她都会露出甜甜的笑容。有时候,她根本就没有听进他在说什么,光是欣赏他俊美的容貌和挺拔的身板,斜着小脑袋,嘴角流出口水。 如果他发现了,就会对着她的胖乎乎的小脑袋敲一暴粟,威胁不给她送饭了,她马上就乖乖地听故事了,可是过了一些日子,她就会忘了,故态重萌,他便再给她一暴粟,日子就在这天真又单纯的一老一小的覆约中过去了。 但是,她虽然年纪很小,但也是读得懂他的悲伤,读懂他在自己面前强撑坚强之下的非常脆弱,她不愿也不敢去挑战他对自己的至尊。 但是,有一天,他中午没有来,可是她是像往常一样地做工作,并没有违反规定,她疑惑地趴在冰字边,心里想道:“他肯定是嫌弃我做太慢了,花了十年,到现在才完成了‘爱’字的前九划,所以他就不要我了。” 她继续拼着字,过了一个又一个小时,他一直都没有来,就算是她忘了时间,但是还是感到太久了,他都没有来,她怀疑地摸着自己的肚子,想道:“也许不是的,他是看我马上要完成了,所以想等我完成了再一起奖励我,所以我要加油地地完成它。” 她的眼光飘向那一直大开的门,不过是那么一瞬,她感到了灿烂夺目的炙热,她赶紧收回目光,继续地削着24cm*13cm的大小冰钻,拼着那最后一划的开始。 在那最后一划有了一点开始长度的时候,她趴在旁边睡着了。然后,一直趴在那里不动,他也一直没有来。再后来,因为不是如以前那样时常冷得哆嗦,或者是冻醒了,她继续水削冰钻拼字,她的周身结起了冰。最后,整块大的透明冰晶包裹着她胖嘟嘟的小小身子,和她还没有完成的巨幅的“爱”的冰钻字一起,冻在了渐渐涨大的冰晶中。 汐镜心下黯然,随后又释怀,自语道:“话说那个叫作死神的男人,原来就是洛雨,虽然我没怎么看懂为什么龙水晶中的林妤梦会是一个名作梅紫的小女孩,但是感觉很不好,我必须去救她。” 这样,临走的时候,汐镜去了化尘池那里,汲了一些遗忘水,装在小瓶子里。 从那里回来后,他闭门不出了两天,做出了一支影替,把它给了梦妹,对她说:“如果他再来的话,你就用它来作自己去见他,通过这枚透水晶,你也可以看见他对它的事情。” 汐镜连同影替与借幻馨的那枚透水晶一并给了梦妹,又说道:“幻馨是我的朋友,难得的朋友,当然也是你的朋友。” 梦妹微笑而不语,她没有说什么,收下了,和上次的那支五叶管一样,她还记得它们该怎么用。 随后,她终于签了已经压了将近一年的一份旧决议,二十五个才貌双全的青年男女分别单独于自己家中死于心跳过速,他们都是日魔应征者。 第三十四章、背叛 国内形势是一片大好,梦妹指示左炎却摆下大宴,会请到席的诸位城主(原小国,被吞后为傲雅的城池)和双存、枯子的国主一并享用美味和表演。 当然,梦妹和汐镜无心享用,两位美人离开了喧哗的宴席,在小花园散心。 汐镜说道:“左炎却被我们养得这么肥了,也可以杀了,当然也可以继续喂,喂得更胖胖。” 梦妹忍不住,格格地笑了起来,说道:“那是,如果有合适的人选,也可以换新人。” 汐镜说道:“那么?你有了人选吗?还是已经在准备中了?” 梦妹淡然一笑,说道:“哦?我还没有考虑这个问题呢?莫非,可爱的镜子有看上的人?” 汐镜一把将梦妹拥入怀中,说道:“也不算是看上吧,但是很有意思的一个男子呢,他得了众天狼,欲图叛变,但是几战失利,……” 梦妹微微一笑,靠在他的肩上,手指玩着他的面颊,说道:“知道咯,是你新交的朋友,也是,他长得还不错,又挺上镜的(透水晶中出现了很有几次)……” 汐镜也揉上了她的头和脸,亲吻着那因为精美、一系浸在紫与蝶中的长发,亲吻上了她的脸,她有些慌乱,然后抱歉地笑了笑,配合地任他亲吻自己…… 左炎却作长夜之饮,喝得酩酊大醉,连年月日也忘记了,问左右的人,大家因为畏惧左炎却的帝威,都跟着说不知道。于是,他便去派人去问仙时雨,汐镜想了一下,也说自己不知道。 左右的人感到奇怪,便问汐镜道:“仙时雨,你明明知道,为什么也说不知道呢?” 汐镜说道:“左拓王是天子,他终日沉溺酒色,连年月日都搞不清了,这说明他的气数差不多尽了。” 一个文官问道:“原来是这样的,但是。这与你告诉他年月日有什么关系呢?” 汐镜说道:“一国的人都因害怕他的权威与贵气而都说不知道的事情,独独我说知道,那我的性命不是危在旦夕了吗?所以,我也假装酒醉说搞不清啊!” 周围人听了,都点点头,明白了他的意思,不再多语了。 左炎却十分愁苦,他抑郁寡欢,在宫中乱走,乱摔东西,他的奴仆跪了一地,俱不敢言。 左炎却气恼地说道:“有谁敢不回答我的问题,斩!有谁答得不中听,斩!” 那些奴仆们趴在地上,只是将头更深地埋了下去,堂下一片死寂。 陈志洪在营帐前,清点报道入伍的壮丁,他让每人依次上报姓名和族氏,只要发现不是本族的人就将其驱逐出列,只留下本族的人,登记入册,入伍待训。 此时,下属将郑平出列、半跪,说道:“陛下,据黄国师预测,今晚将有大雨,是否领去坡上的洞穴居住?” 陈志洪说道:“是的,点出的人都由左使官、那此领去分派住处,等这一批点完,今天就可以休息了。” 当夜大雨,陈志洪在山洞里摆了一张方桌,置了一壶烧酒,摆了一碟花生米、一碟红肉薄片,两盏青花粗瓷杯,与汐镜把酒言事。 汐镜笑笑,说道:“大哥,清酒加花生米,真是惬意的人生啊!” 陈志洪双手举杯,劝酒,哈哈大笑,说道:“能遇见汐镜这样的美人,才是惬意的人生。” 汐镜脸上一汗,说道:“大哥不要说笑了,汐镜答应了的事定然会兑现,而且很快了。” 陈志洪敛色,说道:“那是,我陈志洪决计不会怀疑汐镜的诚意,刚才真是不会说话,请多多海涵。” 汐镜也举起了酒杯,说道:“见笑了,鄙人才貌欠缺,受不起大哥夸奖罢了,来来来,祝大哥的霸业顺利。” 陈志洪与他酒杯相碰,笑道:“那当然,祝汐镜与林小姐的婚礼圆满、得到幸福。” 两人一直聊天、喝酒,说说笑笑,尽是些家长里短、街头巷尾的段子。 到了要结束的时候,汐镜对他说:“我和梦妹的婚事,先布置着场面和人员就可以了,不慌张扬出去。” 陈志洪有些醉意了,舌头打不转地说道:“那当然,一切都按汐镜的要求办事。” 汐镜拍拍他的肩,说道:“我信大哥,从大哥的眼神就知道大哥的心思,大哥是个值得信任的实在人。” 汐镜看着陈志洪醉得酡红的脸颊,又说道:“我们的火攻也不见不散咯,陈大哥是个实在人,准备得很认真,效果也很好呢!” 陈志洪还是听得很清楚,他努力打圆舌头,打了个酒呃,说道:“那是!水攻者强,火攻者明,城头的火一点燃,一城的牵连线点都会迅速点燃,到时候全城都会陷入一片火海,而我们则在盛大的火焰前面的护城河上举行婚礼,多么美丽的情景啊!……” 汐镜好耐性地听他说完,脑子里也想象起了那个场景,梦妹穿着一身大紫的华服、拖着一青紫的长发和自己站在铺满鲜花和彩纸的游船上,受着亲友们的祝福,后面有一个长安城的焚烧出的光明与热烈作背景,真是多么美的画面呐。 汐镜点点头,他的眼睛里跳跃着火焰的舞步,唇角浮起了淡淡的笑意,陈志洪看在眼里,只觉得说不出的温柔,一时令他感到有些迷惑。 陈志洪呐呐地说道:“汐镜果然是美人,不过,我还是只喜欢江山。” 入夜下起了瓢泼大雨,不过由于黄国师的预测,兵丁们都给城边与城里的干草垛和麻油绳披上了油帆布,并在城中开渠放水,引火物资没有受潮影响。 左炎却在皇宫里生了一顿气,也没有什么办法,只好罢休。他去了皇后的椒红殿,林彩臣还是卧床病休,可是左炎却勉强她,她便应了。林彩臣在久旱后再承帝恩雨露,脸染桃花,笑得起来,搂着皇帝娇哭讨欢,左炎却味同嚼蜡地和她应对、敷衍。 第二天早上,护城河涨了一尺多高,水流湍急。 第三十五章、攻心 诛仙宫中,梦妹站在院子里,看那一院的假山流水、曲池亭台、楼阁花木,听着鸟的脆鸣,不禁有一些神伤,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汐镜所培植的这一院子明媚春光也将成为加回忆了。 梁园虽好,毕竟不是久恋之家。 但是,还有汐镜不是么,长安也好,垂帘也好,都因为有了他,才有了鲜活的色彩。 现在,她的心完全给了他,这心情就像刚开始的时候,她并不在乎他对自己有多好、多久,她就对他笑,给他快乐,讨他开心。 而这时,不过更加确定,他完全地忠实于自己,所以她感到快乐,快乐到了感到悲伤。 可是,这才是真正的幸福,最纯粹的、最干净的、最忠诚的、最执著的、最无怨无悔的爱给了自己,都是由那个他给的。 “汐镜长得很美呢,相当温柔、相当体贴的男人呢。”她自语道,于是微笑在她的脸上和心里都绽开了,如一湖的春水在漾着一圈圈的细小涟漪。 ***** 汐镜对自己的新身份很满意,仙时雨得到了周围人的欢迎,很快成为朝中的名人,屋门外很是有些新老朋友来往着,屋里一直烧着热水、随时可以沏上好的西湖龙井。 但是,这接连一月,他都关门不待客,对外宣称出门访友了。 这长安最大的青楼有三家,一家是月香阁,一家是天红院,一家是妖娃坊,汐镜去的那家又是最讲究雅间与副娱业的妖娃坊。 妖娃坊,如前两家一样,都是地下经营,拥有众多的嫖客和掮客,服务与陈设都是一等一的上流、整洁,但是它的雅间是细致分类、独人使用的典范,而且兼具性(何邪)奴隶拍卖场、古玩品鉴区、集体聚餐厅、歌舞表演场及客人会谈茶座。 里面的姑娘当然都是浓妆艳抹,牛郎们个个都油头粉面,当然,每个青楼都有自己的头牌花魁,尤其是妖娃坊这样的京城名院,那花魁肯定是才貌又全。 这现当红的花魁听闻唤作越良冰,芳龄刚满十三岁,拿手曲舞名作鬼泣,凡观后客人无不称为香艳无比、惊心动魄,可惜的是卖艺不卖身。 不论左炎却给仙时雨安排的什么工作,仙时雨都一概置之不理,就连机密文件也全堆在桌上落灰,连包装都没有拆。他自己整天在长安三大烟花之地徘徊,如上届状元晚溣献计所说的一样,撞见了尚书郑重阳。在他的的笼络下,郑重阳与他成了狼友,在这里花天酒地、左拥右抱,过着纸醉金迷的日子。 不久,左炎却实行新政,改革前朝制度,设立了专门的进言机构———聚言堂。聚言堂的官员皆是文书,一部份派往民间征集各种民谣、儿歌、说书段子等,作为每天早朝的必须例行事务之一;另一部份则将上报过的收集材料、故事、谣传等等书写下来、整理成册、收纳管理;聚言堂的特别小组官员负责召集民心民意、民间进言,进言有奖,言士可选为官。 这新制度一出台,内外官员纷纷上劝进表章,闹得乌烟瘴气。汐镜心下冷笑,他本是高傲之人,对昏庸肤浅、软弱无能、依赖成性的左炎却是不愿再继续扶植下去了,但是看情景热闹,也要加入到劝进者的行列,其内心的隐痛是可想而知的。 可汐镜居然能不动声色,也腆颜上劝进表,并利用仙时雨的身份,为其出言献计、向下宣传。其时,最积极的,莫过于左议史冶紫领着一批新人,的所谓的六直言、五君子、八大仙师等等,造出五花八门的名头,巧立名目收钱索礼、私落腰包。 汐镜整天和这些人周旋,甚至帮助这些人筹备机构组织、预算,左炎却的怒气才见消了下去。之前的日期之事,左炎却对仙时雨是心怀疑虑,又觉得这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左炎却想:“任你什么高人,既然来得我门下,不过就是为了身价高些罢了,我不怕你不受我金钱收买。”正当财政紧张,收缩行政开支之际,在仙时雨所处的督察部却突然得到七百万的经费。 对左炎却来说,他这样收买英雄的手段,应该也是做到足份上了,却让汐镜更加看不起他、更加地鄙视他。 汐镜收到了这笔钱之后,天天仍是沉溺于酒色。但是,这又是表面了,汐镜是用香高手,当然不会去又花钱,又花自己的身子,他最吝惜的就是自己的身子了。实际上这笔钱被他立马转手打入了婚礼开支中了,可以想象那本来就极致华丽的婚礼更加地奢侈。与此同时,汐镜以仙时雨的身份和尚书郑重阳的关系如汐镜想象中的发展,郑重阳果然如那个人就是晚溣所说的那样只是一个愚蠢残忍的屠夫,靠草绾人命来大敛横财。 当然,那私下滥杀的人中有晚溣的同窗十年的好友绥容,因为绥容的样貌秀美、出入寻花问柳之际被郑重阳发现。郑重阳先是狎妓,后来玩起男优来了,不过,他看那些歌舞表演有些鬼迷心窍,那时头脑发热,忽地想玩玩非职业类的。 就在此时,遇见了绥容,绥容与晚溣一同中了秀才、举人,通过殿试,但是晚溣高中状元,绥容名落孙山。作为来京城一趟,也是排遣忧愤,绥容决定在长安花红酒绿处玩个几日再收拾回乡。没料第一夜来到天红院,正在惊叹花魁的身价之高,带的钱就够包一夜,还已经被预约了、持续一个月。于是绥容正考虑选表演场的舞伎,去看表演时,遇见了绥容。于是诱骗绥容与自己上床,如意料中的被拒绝了,郑重阳心里生气却也作罢。 过一会儿,却在雅间走廊处又碰见了绥容,见他正靠在墙边、脸色发白……郑重阳遂将绥容拖入雅间QJ,感觉他的身子远不如男优的美丽,而且后面很面很紧,令自己很不爽,但是,没想到他就死了,等自己第二天醒来,浑身冰冷、鼻息全无,吓得马上逃跑了。 这也是在酒醉中,汐镜从郑重阳的嘴里套出的话,当时,汐镜只是觉得这个郑重阳真是荒谬无耻,然后觉得当下的学子的风纪和从品真差,再然后觉得那绥容恐怕没遇到郑重阳、也是快要死了的病痨吧……但是,汐镜还是决定采用晚溣的计策,并赐了官加一品。晚溣当下拒绝,跪地不起,直到汐镜答应一定要郑重阳死才起身。 第三十六章、连计 汐镜正在和梦妹看手相,他连连夸奖梦妹命好、福好、一生运好,尤其是得了自己这个爱人而爱情线特好。 梦妹格格地笑着,说道:“汐镜一个死鬼!专会绕着弯子讨人欢心!我可没有什么钱给你……” 汐镜听了,乐得心子开花,说道:“死鬼他老婆,死鬼不讨他老婆欢心,这爱情线怎么能特好呢?所以了,死鬼当然得想方设法地讨好死鬼他老婆啊!” 梦妹受不了他流利又痞气、还一点不脸红的话,伸手拧他的脸颊一下,正待要再笑骂几句,这时传来密报,说是汐镜的近交木达拉来访。 汐镜脸色一寒,梦妹也是皱了皱小鼻子,说道:“汐镜,那我先去休息一会儿,你处理。” 汐镜点了点头,梦妹退到后房门,去了楼上的小阁间。 汐镜先让门卫压一压,龙飞凤舞地完成了一封信,用内力让墨汁速干,封好,揣在怀里,然后,和一位家奴一起出去迎接尚木达拉来,他是和两位艳婢一起来的。 汐镜将这三位客人迎进了内堂,一路寒喧,让家奴去提壶刀浊酒来,再切三两上好的熟牛肉,倒一碟麻辣花生米,一盘新泡萝卜丁上来。 木达拉说道:“彻一杯茶就够了,喝酒误事,还是少喝为妙。” 汐镜挥挥手,说道:“诶?怎么可以这样?这又不是下午散心,喝茶消午食……而是晚饭后了,正该兄弟俩把酒相谈,借酒力会更猛哦……也不辜负俩位美人左右。” 那木达拉本来就是一个酒鬼,听得汐镜这么一说,也觉得符合心意,于是说道:“难能遇到仙时雨大人这般丰神俊美、风流潇洒的公子哥儿,也是该一起喝个痛快!” 话是那么说的,但是落座不久后,那家奴却是在两人的桌上大摆筵席,盛情款待,还招来了十多位美婢歌舞作陪。席间,汐镜命令美婢江尹跳舞,放起艳歌。木达拉本来是奉主公郑重阳之命,前来试探汐镜的诚意,却见他就只提享乐之事,当下不信,但也莫奈其何。于是他只好怀着一肚子鬼胎,硬着头皮,坐在那里饮酒了。一时间,主婢调笑,杯觥交错,谈笑风生,一直闹到了夜深。 这时,汐镜佯装酒醉了,对着木达拉说:“达拉,难得今日朋友伙相聚,今晚就与我同眠一榻吧!”边说边拖着木达拉朝自己的内卧走去。 到得帐里,汐镜躺在榻上,只一会儿,便呼呼地“睡熟”了,木达拉却睡不着,听到院外的蛐蛐鸣叫。他便借着帐内残灯起身张望,猛然见到书案上堆着一卷文书,文书边放着一封信。 “这其中定会有些军事机密哩!”木达拉心里这样想着。 于是,他便悄悄起来偷看,果然看见其中一封信是朝中密臣的会晤信,那信上提到古可、冶紫、田子才、张瑜志四人里通外国、走私官盐的事,还提及背叛左炎却而逃跑在外的大奸臣王良也在其中分利,给仙时雨大人的银两在三天后运到……看到这里,木达拉心道:“不得了,原来发生这等事,赶快去上报尚大人才是。” 想着,木达拉便把信藏在衣袋里,再回头看看汐镜,依然躺在那里深睡未醒,还在说着梦话:“哈哈哈,这点小银两怎么够我酒肉几天?一定要再和他们好好谈谈。”说完又打起鼾来了。木达拉听了这些梦话,更是又气又急,却不敢声张,只得再和衣躺下,假装入睡,也想在暗中再探个究竟。 到了四更时,朦胧中,忽听得外面有人进入房内,将汐镜轻轻叫醒,悄悄地说道:“南岸有人到此……”汐镜连忙示意来人住口,并起身与那人走出房外。木达拉又模模糊糊地听到那人在室外对汐镜说:“古大人说,‘这次很顺利,再加一倍也好说得很’……” 不一会儿,汐镜回到室内,走到榻前叫了木达拉几声,木达拉只是蒙头假睡,不予理睬。汐镜见木达拉不“醒”,自己又躺下睡着了。 到了五更天时,一直假睡的木达拉眼看天将大亮,便偷偷起身,走出了房间,带上那两个艳婢,一溜烟儿驾船回到了尚府。 去到尚府,他便急急地将信给了郑重阳看,丞相祝许山也正在场,一并知道了这件事,面露惊色。 尚重阳一拍大腿,说道:“我就知道世上那仙时雨有问题,果然,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 祝许山与尚重阳两人一合计,决定明日早朝时上报左拓王。 第二日,早朝,左炎却看着该上书和证据信件,勃然大怒,却强忍在平静的表面上,下令斩了为首的古可、冶紫、仙时雨。 话说这古可、冶紫,不是一般的人,那是相当的大胆和强势,这两人可是朝中得势要人。由于居功自傲,经常不来早朝,见了帝尊也是直呼其名,打心眼里看不起左炎却。左炎却的心下对他们有很深的芥蒂,一直压抑在心底,现在这当儿,给下了绞刑。 听闻此言,他俩的提携的门生当然坐不住了,殃及鱼池,田子才、张瑜志、韩刀、王酌一并都扑通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死谏,请求皇上饶两人一命、并给予重新调查,那田子才高叫:“皇上圣明,不能一时糊涂,误了忠良啊,那肯定是栽桩陷害,请皇上明察、澄清啊……” 丞相祝许山默然不语,左炎却想不出好的法子,于是,他将附合声势的田子才、张瑜志、韩刀、王酌给下了水牢。 汐镜穿着晚溣的人皮,心下对晚溣的以死进谏很是鄙视,但是他决定了要帮助晚溣使完这一整套痴心狠毒的连环计,调拨离间了让汐镜不爽的六大重臣。 左炎却大怒,斩的斩、关的关,一时朝间无臣可用。顺着晚溣献的连环计,汐镜作了些修改,由凰主发话,作了一番分析,一并将郑重阳下了水牢,不久死在牢中。 长久的不和与心计演变成了大规模的流血,长安的天空暗了下来,阴云笼去了阳光明媚。 第三十七章、行刺 一地的尸体,先前的喧闹都消失了,只剩下死亡的沉寂。 死的死了,走的走了,但是,残破与血腥的一地,就这样了吧? 听得野狼在远处嚎哭,月亮满了的时候,可以听见它们的哀鸣,就是现在吧? 一个小女孩从尸体堆里站了起来,一身大红的裙子,有些不稳地,她转过脸来,多么熟悉的模样,原来是见过的吧? 她在死人的身上摸索着,一具一具地,忽地,摸到了一袋碎银子,在手里掂掂,份量还不轻呢,足以买一大堆馒头包子了,她那幼小雪白的脸上绽开了两朵深深的酒窝。 啪地一声轻响,一个小石子正好打中了她拿钱袋的手,她亦捂着手,感到了疼,生着气,四下看去。 一个小男孩冲她邪魅地一笑,说道:“我娘说偷东西不是好的,就是说的是你这种小贼!” 她瞪着他,很快却消了气,说道:“我娘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既然没有偷到你那里去,那你就是个强出头!” 那男孩子听得生气,恶狠狠地啐了一口,说道:“你这等又丑又坏的小婆娘!你欺负死人能开口说话,是吧?” 她轻笑,说道:“那可不止哦,我可是认识你的哦,当心我杀了你和你娘,反正你爹有得是年轻貌美的女人。” 他惊恐地看着她,怒极反笑,说道:“原来,你在偷偷地监视我,在暗恋我是么?” 她捡起那包钱,揣在怀里,将那颗小石子扔了回来,落在他的脚边,说道:“唉……没打中,好遗憾呐……小鬼,没想到你这么臭美……我但愿从来也没有遇见过你这等人!” 小女孩走了,就如同她出现得那么忽然,走得也那么忽然,轻轻悄悄地。 他呆立了一会儿,然后,也走了,伴着他的足音去了的,还有他的话语声,“是的,我也认识你,被天国与人们抛弃的小孩,终生都只能作地狱的囚奴、罪恶的怨鬼……” 那小女孩走入了一顶小轿子里,在这荒野里,那顶小轿子无人而似被抬着走似的,却是一顶大红洒黄花滚蓝边的华丽小绸木轿。 她一揎帘子,进了去,里面点着的些亮的夜明珠,一轿的清蓝泛白光温柔地流动着。 那轿中是一个容貌极美的男子,他看上就很贵气,转过脸来,向她笑笑,说道:“离儿,你出去捡了这个东西啊?好可爱……” 她坐在他旁边,不想说话,嘟着小嘴,说道:“走吧,汐镜!我妈妈给我的波板糖吃完了,嘴里没甜甜,好难过……一会儿,用这点碎银子去买个大的波板糖吃……唔……” 那美男子不过二十左右,应合道:“好的,我们很快就会经过城市的,现在正赶得上三月踩青集。” ***** 初次见的时候,那个天真的小少女,就已经出落得清丽可人,她也许是还不记得自己,可是自己却深深地记得她,他自嘲那就是自己没落得太久的缘故吧? 然后,他将她送走,在焚香缭绕的佛像前的他,得知她超乎意料地,成了困境中的神族的福音,只是,他看得到了一些事,看得到的是她逐渐成为了神族的核心和权柄,看得到的 是她完全归顺了神族,他是这么感觉和认知的。 她改信了上帝,因为上帝接替自己养着她。 洛雨眼前浮现出这些场景,往常回忆起时的淡定似乎消失了,他有些生气,自语道:“怎么会,我不过只是玩玩而已,难道?会真的喜欢上那个猪婆娘?” 他当然还记得那劈手夺下的剑,一剑刺穿了她的身体,她终于住了埋怨和闲吵的嘴,软软地就倒了下去,明媚如她,骄蛮如她,竟然就这么容易就死了。 那时的他,满心的痛苦让他更加地疯狂,所以,也不会觉得难过。 在这漫漫的一日复一日的黑暗中,生命变得单调而乏味,梦也褪却了它的魅惑,他终于明白了,她在临死前那淡然的微笑和温柔的话语,不过只是另一种离别的形式罢了。 他摸索起身来,虽然病痛让他几乎直不起身来、成日都卧在床上,但是他还是能慢慢地做一些简单的小事,他摸下了床,揭开了桌上的一个盒子的盖子,那里面是一枚夜明珠,于是一室的紫光幽幽的。 一直对自己说那是误杀,对他们也说过她不可能会死,但是,心底浸着无尽的悲伤,在这长久的黯淡中,他的心在说:“她已经死了,被自己亲手杀死了,所以一直也没有了她的出现,然后,感到越来越悲伤。” 很想很想她,不为了什么了吧?莫非,她还能给自己什么? 那时的悲伤,洛雨不想说,随着时光的流逝,他想来也只是对死难者的一种同情心吧。起因是什么,过了太久,似乎想不清了。自己杀了她,感到了慌乱,那是自己的第一次开了杀戒,趁着天乱,他把她扔的了战场里,逃跑了。 这回忆和感觉缠着自己,反反复复地,好像是中了魔似的,感觉不舒服得快要疯掉。 那好,他露出了一个邪气的笑容,轻轻地说道:“我洛雨从来都不逆心意而为,猪婆娘也是一个大美女呢。” …… “你可以去找他,我给你一把刀,你杀了他,以向汐镜表示你的诚意。”洛雨冰冷地说道。 梦妹怔怔地望着他,感到他的手抚上了自己的脸,那冰凉的感觉迅速浸透了全身,她像是掉进了一片深而黯淡的蓝色海水里似的,窒息地说不出话来,也快停了呼吸。 是的,眼前出了一些混乱的画面,然后更明晰,原来那是一室的紫光,紫光幽幽的,深深浅浅地流动,出现了一张床,那浅紫色的被单蜷着一个雪白纤弱的少年,他半开半闭着眼睛,似乎在和睡梦挣扎着,长长的睫毛一开一闭。 那么熟悉的脸,那人,不正是龙战么? 梦妹一惊,抖然想起了很多事来,这么多年了,他的样子还是没变,就如同她在很小的时候,他就是这一副雪白纤弱的模样,但是他一直都是那么沉静而且被称为先知的智者。 她提着刀,心顶在抽着凉气,“杀死他”那是几乎所有仙子与天使们的愿望,她也不例外。 但是,这很可疑,感觉哪里不对,哦……洛雨! 她的眼前一黑,挣扎着站了起来,却发现双手上染上了血丝,那么…… 他躺在床上,断了气,那把刀在他的颈上也不过是轻轻地一抹,想说什么都是苍白,所以竟也没有说出来,在心里想了千遍,真被问到的时候,却只能伸出手、妄图抓住,仿佛那是溺水的濒死前的一根救命稻草,扑天盖地的黑暗袭来,最后那一秒,他勉强地微笑了,说:“真的是你,我果然是没有杀了你……” 她听着,面具遮住了她的脸,那下面的全是悲伤,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抚上了他向天花板睁着的眼睛,一双深蓝而发着青紫的眸子,说道:“没想到,我也变成了你,像你一般地戴上了面具生活。” 梦妹流下了泪,自语道:“他是多美的一个少年呐,现在更这么觉得了,不过,我有了汐镜……诶?洛雨?” “她的美丽让他美丽,那也是因为爱,因为太年幼,所以终究是流下了泪。”这个声音在耳边轻轻地响了起来,很熟悉的声音呢,感觉好温柔,是很小时候的事么? “那个小女孩遇见了那个男人,然后知道了沉睡与死亡,于是她拿起了刀,当然也许能去微笑。”那个声音继续地说着,她的眼睛开始开闭,缓缓地,难以抗拒的疲倦袭来。 她终于闭上眼睛,四下一片沉默,月光如水地泄在地上,那是水银洒落的光斑吧? 洛雨抱住她,看着软倒在怀中的她,冷哼了一声,说道:“猪婆娘!看来你还是老样子,笨得要死,一直都没有学会催眠术。” 第三十八章、国破 他坐在床上,捂着脸,血从指间汩汩流出,突然,他跳了起来,扑向汐镜,汐镜连忙跳开,于是,一扑未中。 这样,他直奔向窗台,翻身跳了下去,汐镜连忙过去看,三层楼阳台下的小花园里,国王已经仆地趴着,所在之下,溢开了一摊鲜血。 “死了。”汐镜的嘴里轻轻地吐出了这两个字,戴了面具的他更看不出表情。 这样,汐镜看着手上的那张硬生生从严伟凑的脸上剥下来的脸皮,虽然后面往下渗着血,但是正面却是完好得没有一丝损耗。 汐镜走向桌子,他另一只手从腰间解下一只小绣袋,打开,取出了一只小瓶子,那透明的玻璃瓶子里满满的一瓶淡黄色的浓稠液体。 他打开了那瓶塞,一个很紧的木塞子,空气中飘起了一缕浓郁的甜香。 汐镜的手上一直没有取下人皮手套,现在他却还又戴上了一双薄薄的白线手套,开始往脸皮的正面涂上那淡黄色的液体。 很快,整张脸皮的表面都涂上了那芳香的浓液,发现那脸皮一下子有了生命似的,就是一张活着脸皮。 现在,汐镜提着脸皮,掏出一张帕子,吸干了背面的血液,又蘸那液体拭干净了血渍,将背面也抹全、抹匀了那好闻的香液。 他褪下了那双脏了的手套,然后,缓缓地将严伟凑的脸皮戴上了上脸。 这样,他想了想,优雅地在梳妆镜前坐了下来,那失了脸皮又失了常智的源鹤妃正被关在柴房里,也没法再对下人、对汐镜做势利狗眼了,也管不了汐镜用她的花红胭脂了。 汐镜得意地笑了起来,但是,他觉得这样很不好、很不严肃,于是控制住了自己发笑,开始换装,他当然不能再穿源鹤妃的一身牡丹旗袍了啊。 ***** 坐在殿堂上,下面黑压压的全是跪伏的人头,露着红丝缨的花翎顶戴,汐镜对下诏书,号令除了司仪官以外,其余退朝。 留下的司仪官们也很快退朝了,不过,他们领了圣旨,搜罗珍奇事物上贡、越多越好、十日之后召开筛选大会,也可以用敬神摆典的说法对民间征收。 一时间,宽严国漫发招榜,征收珍奇事物,有异宝者上贡,可参与四公主严碧华的抛绣球选亲大会,说那公主是美貌极了,虽然百姓从来没有见过。 在城楼上看去,那漫天散发的传单,“夏离城也传到了吧?”汐镜心想道。 这期间,汐镜就在宫中,逮年纪轻的宫女嫔妃来吃,把她们全吃成一张张整洁光滑的人皮,这全得益于汐镜的仙界之行。 连吃了三四百个青年女子,汐镜的精神好得多了,他吃光了傲雅国的后宫五千嫔妃后,已经半年多没有进食精血了,功力退化到了没有幻馨复制过采食术似的,这一看来,他只是暂时放着、等有机会时再用罢了。 ***** 汐镜虽然懒洋洋的不想动得很,他还是强撑着,催促司仪官们进贡珍奇事物、筹备车马,布下排场,向傲雅国求和。 那排场可真是大,汐镜还觉得很是一般,但是他并没有多说什么。 马车有千乘,担负着数不尽的金银珠宝、锦绣衣食,向傲雅国出发。 汐镜办完了这件事,并不着急,他继续收整行装,考虑着品尝久日别离而生疏的家乡风味的菜,他这么想着,于是就这么决定了。 “可惜梦妹不要这里,但是,我也不清楚她是否喜欢夏离一带的重口味。”汐镜一边心下有些遗憾,一边又宽慰着自己,他呐呐地说道。 汐镜的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有多张人皮面具,所以,现在他打开来,选一张最适合自己心情的去参加今天的逛街。 走在大街上,就听得街头巷尾都在聊着公主招亲的事,传得是神乎奇神,但是有一说是令汐镜来了点兴趣的,是说那公主已经有了心上人,那男子是一个英俊的武官。 汐镜不禁心道:“真是巧呐,就见那四公主出落得有点人样,结果却已经有了心上人,如果是真的,那我这事办得可就很不爽了。” 汐镜跟着那聊天的两个青年男子走,他走得悄无声息,对方也没看出有察觉,汐镜心下暗暗地想道:“那是当然,在梦妹那么一段时间,我的跟踪技术肯定是精进了不少。” 跟着去,却是一个赌场,而且是那种低级的地下钱庄式的赌场,汐镜情不自禁地皱起了眉头。他稍微犹豫了一下,然后,转身欲离开,但是周围那些吵闹的招呼客一把撞住他。 一男人对他说道:“在里面的,进去!” 汐镜茫然地看了那男人一眼,于是,走了进去,发现里面全是老妪老头在围着一个大讲台,大讲台上一个中年红服男子正在声嘶力竭地大叫。 “来来来,买定了没?买定开碗喽……”他嚷嚷道,有些粗哑了。 他从碗底部拿起了反扣着的一只青花瓷碗,下面是六只色子,全都重在一起,列成一列,顶端是一点。 “哈哈哈,我赌的最小,一点!”一个胖老头大笑道,举着手里的一叠黄纸叫道,然后,那叫嚣的男子给那老头一叠对现大钞。 汐镜对此没有什么兴趣,他只会认为那是托儿的把戏,他正在想那两个男人在哪儿,好像没有在这堆老人里。 汐镜四处张望也没有看到,只觉得太热而且连被撞了几下,不禁埋怨地想道:“要不要现在就走?” 再看一眼,全是些老人,汐镜也不想逗留,想自己一个青年人怎么能去和老人们争夺呢,他说道:“那我岂不是太没出息了点。” 于是,他在拥挤的人群里找了个空隙,溜了出来,发现走的是另一个出口,外面的街道都不同,看了看天色,汐镜摸出小刻一看,时候还早,还得过半刻钟才是吃中午饭的时候。 汐镜回了皇宫,收整起来,想回到梦妹身边,等得梦妹完成统一大业、自会与自己归隐回乡,那时候,再与她一起吃家乡菜也不迟,到时候说不定吃到腻味了,还得出来旅行。 第三十九章、成神 匆匆回来,汐镜迫不及待地去见梦妹,因为新想起了念头,他特别想马上就与她分享。 刚进得小院子,却见房门大开,汐镜觉得有些不对,他皱起眉头,走进门来。 汐镜在前,浑身酸软,无法抑止地,他扑倒在地,身子如筛子般地颤抖着。 洛雨狞笑道:“哈哈……哈,给我跪下,重重磕三个头,叫我一声亲爸爸,我就成全你们两个狗男女!” 汐镜想撑起来,但是,手却无力,他惊恐而慌乱,剑也拔不出来,没想到会在梦妹面前丢人成这样,他刚想开口说话,却口水流了出来,吐了一地。 洛雨一把拧住他的头发,将他拖来跪起,左手压了下来,硬是把汐镜强撑着的头颅给压低了下去,只听得骨关节在叭叭地响,汐镜终是磕了下去。 洛雨哈哈大笑,他的脸色铁青,眼圈发黑,暴狂不已,笑道:“好乖的儿子,爹来疼你,将梦妹那个小婆娘许配给你生大胖小子。” 汐镜受辱而气愤难当加之身体受痛,精神十分混乱,忽地,感到头和身子一重,眼前一黑,重重地被压倒在地。 脸上有什么咸咸湿湿的流淌了下来,汐镜想去摸脸,却被压着,他猛地一掀,很是费了点力气,将身上那人给推开了。 看见梦妹站在旁边,她兀自不动,呆呆地,手里提着一把刀,是那种比匕首稍长一点的佩刀,刀上还一滴一滴地往下落血。 汐镜连忙爬起来,说道:“梦妹,幸好你来了,那个老男人好厉害啊!” 梦妹面上没有什么表情,松了手,那刀应声而落,她语气有些不自然地说道:“那个,他死了?哎……汐镜,你没什么事吧?” 汐镜拍拍身上的灰,笑道:“有你在,我能有事吗?” 梦妹扑到他的怀中,哭道:“他死了?真的死了,终于死了,很好……汐镜,是你么?” 汐镜没想到她扑到自己怀中,当然很高兴,正想说什么,却眼前发黑,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身体里挣扎,然后,他咚地再次跪倒在地。 汐镜开始说起话来,不,那是另一个人的声音,他开始挣扎,掐自己的脖子。 梦妹拖也不拖不住他,摔倒在地,仰起脸来,看他,见他发疯般地乱撞着,跑了出去。 ***** “从现在开始,我死了,可能是为了很多原因,可能不为什么原因,我点燃了天然气,很快,我成为了一具焦尸,可能是成了灰烬,一并烧毁了我与他的新家。 可是,他没有在这里,我一个人,和这个空荡荡的家。 但是,如果,他在这里,我就算是想了无数次怎样杀了他、与他同归于尽,也没做出来。 那么,生是孤单单地来,死也终是寂寞,一个人,没有人陪。 也许是我太讨厌,也许是我太贪婪,他走了,很久以后,我才懂得。 不能可爱,因为太认真,所以注定失败,当游戏变成了生活,生活便不允许失败。 他走了,我的世界,消了他的芬芳,散了他的光芒。 他走了,我也不想守着比死还痛苦的虚妄地存在,这是觉悟么? 于是,我焚了自己,一并焚了我的丑恶与周身的污浊,焚灭了他留给我的安身之所。 我从来都没有美丽过,源于我的恐惧感,那恐惧感源于我的自私,然后,也许,渐渐地,我的存在成了一种奢侈,梦就褪了它的魅惑。 当然,我的死,无关紧要,我做过很多事,我也没做什么事,它们都没有开出花。 也许,我的死,能让他和她幸福,他会觉得本来就没对我做错过什么,他才选择了逃避。 当然,我想得太多了,这本来就是我的自作自受。 我靠着他,得到了钱,妄图过好日子,于是,得到了世人的鄙弃,这是常识真实地演绎在了我的生命里,我才知道有些时候还是要听朋友的话的。 ‘如果他的悲伤, 给了我机会去抱他, 那我就真的去么? 为什么我会去呢? 他真的是一个年轻帅气的男人呢, 而且还很有钱, 就算只是一夜情, 都能在奢糜中蕴着香、腐烂里开出花。 话说, 他看起来那么善良, 从来对人很好? …… 唉,当然,这肯定只是我的欲望涨起来了罢了……’ 可是,可是,我却不能自己,我开始收拾打扮,寻思怎么才能找钱,怎么才能让自己表现得可爱,当然这让我的人生变得前所未有的糟糕起来。 当然,在失败得彻彻底底后,那些糟糕成了我不能承受之重。” 汐镜挣扎了半天,终于得到喘气的工夫,他说道:“你个什么的东西?脏东西么?从我身体里出去!!!……” 很快,他又陷入了混乱中去了,那轻飘飘的看不清的一个影子与他的身体再度重合,他失去了愤怒,他失去了表情,任那声音从嗓子里飘了出来。 “我是一个连父母都没有了人,在这个世界上孤独地游荡,终于,我决定去陪两位老人家。 生前,我没有对两位老人家做过什么孝顺的事,死后,恐怕会好一点吧? 在父母的微笑里,我遇见了你,我跟着小混混学会了说谎,我跟着武夫子学会了打骂,我跟着新朋友学会了更多,我露出了邪恶的笑容,可是,你对我的态度并没有多少改变。 于是,我偷家里的钱,给你买东西,你不接受,然后,我学会了私下解决你的困难,我看见了你的笑容,但是那笑容里没有我的位子。 爸爸妈妈知道了,他们对我只是叹气,但是,令我惊奇的是,他们不再让我偷钱,而是给我钱去帮助你,美名其曰为游戏。 我一直都在想,我从来就不爱你,根本就没有爱过你,只不过是要找个方式来打发寂寞,找个方式来掩饰我的失败罢了。 我当然不会去为别人这么做,因为那样就表现得爱你了,所以我从来就没有爱过你。 况且,我也知道,我父母的贫穷,我的丑陋与残忍,追求谁都不会成功的,终于下了这个决定,当然就只能只为你,否则不能让世界对我表现出它的容忍极限。” 汐镜这么说着,但是,他忽然暴怒了,一把抽出剑,对着自己的另一只手,就砍了下去,看到那只手应剑而落,掉在地上,他醒了过来。 却见自己的两手完好如初,但是手里提着那把长长的泣剑,却是在皇宫禁城外的一条女红街上。 四周的人不是很多,但是,来来往往的,他露出了古怪的微笑,天空一下子变得很暗,乌云压了下来,阴沉沉的,似乎要下雨了。 ***** 在遥远的夏离城,叶紫摸了摸白胖狗的头,不稳地站着,说道:“小白不乖,不给饭吃,就给饿成汐镜那样干猴子,尽整些没用的。” 幽草听得汐镜的名字,不禁地问道:“汐镜?……叶紫,你知道家主什么时候回来吗?” 叶紫转过头,一双精灵活现的大眼睛慵懒地眨了眨,说道:“不急,家主要回来时自然就会回来了,你担心他么?他现在很好,得到了洛雨之灵,在梦妹守护整个周期的承诺下,家主排布十三断魂子,禁闭了七七四十九天,已经得道成神了。” 见幽草一脸的半信半疑,然后,满脸的喜色,叶紫将眼睛望向了那一望无云、蔚蓝晴朗的天空。 第四十章、花开 陈志洪称新帝,三天之后,他的军队入驻完长安,赐汐镜与梦妹婚礼,由汐镜提议,在长安城的护城河上排了九只奢侈豪华的画舫,铺红挂彩。 宾客有梦妹的内阁成员,也有汐镜的演练场的一些朋友,还有幻馨张罗的人以及木原的婚办班子那些人,余座都给了仰慕汐镜的那些青年男女们。 这些消息是众所周知,张绮也就知道这么多。 她和闺蜜杜媛娘前天才为赶了几十里路,挤上了平席的队前面而进来看传言中俊美若天神的汐镜而高兴。 这现在却嘟着嘴,等了一天一夜,让两个小女子的心情都如同天空中阴沉沉的雨云一般灰暗。 她俩见大多数人都不走,于是也不走,一起在河畔等。 晚上的下半夜,幻馨和几个华服官员模样的人送来了染色油伞,撑着,没那么冷了。 ***** 长安城,外翡街,空旷寂静,一地横尸。 那些尸体死前肯定是经历了极度恐怖的事情吧?他们大多都目眦欲裂,五官扭曲,大张着的嘴可吞一只整鸡蛋,全是脖子上一抹深割、断了喉管,颈、头发和身下淋漓的鲜血,空气中散发着浓浓的腥臭味,显然都是刚刚新死。 汐镜睁开了那双流血的绿眸,他的心里除了那个她,再也不能容下别的存在,所以,他举起了手中的剑,杀了那些陌生的、数面之交的、婆妈的……路人。 不是她,一路走,一路找,都不是她……她不愿意和自己在一起!她只想当自己的路人!……他不想让她当自己的路人!他非要她和自己在一起!……于是,他哭了,二十几岁的大男人,哭得像个孩子似的……他的泪,可有她的怜? 他混乱地走着,心下感觉是走了很几条大街了吧?感到应该很累的,却意识的兴奋地不管自己身体的抗议…… 他,一路的杀戳,剑却唱起了清冷的霜鸣,明亮的声音好听得惊心,那是剑在唱歌,还是赴在那锋芒之上的亡灵在唱歌? 剑,剑下的死灵,与那些远远近近的祁死者,都在和着泣剑的霜鸣唱着一支歌,歌的韵调清脆高越得刚劲明了,其音似乎在说着:“只为了我们至高无上、尊荣无比的王,汐镜……只为了我们不可质疑、光辉灿烂的神,汐镜……只为了我们美貌高贵、举世无匹的魔鬼,汐镜……” 传言那把剑嗜血而鸣、其声怨泣。 它在杀了众多人之后,仍旧白亮如雪,向外渗着冷冷的清水,那渗着的透亮的清水,原来就是泣剑的泪? 在这阴沉灰暗的天空下的乱尸零落的街道里,在汐镜的手中,发出了夺目的光芒,那光芒照耀得他的周身镀上了一层银白色,他的光芒盖过了喧嚣的人流与浮躁的心,他就是光明么? 他也许知道,也许不太清楚,她已经停下了脚步,看了过来,看向他。 天空静得可怕,但是,与那些无数战场和死亡的经历不一样了些,在她的生命里,还是第一次,多了一点暧昧和温柔在流动,梦妹知道,这全都是因为他。 可,……,她爱他么?曾经也觉得是爱他的。那么,现在呢?汐镜,这个单纯地养尊处优而美貌惊人的贵公子,不得不承认是因为自己,成了浴血屠杀、刚愎自用的狂魔,……,这一切,就在自己的无视与冷漠中,演变成了这样。 也许,她是那样的人,所以,他爱上了她,也就成了她那样的人了,是么? 梦妹这么想道,她的心悸动地厉害,是因为寂寞得太久,还是因为伪装下面原来就是一直等着有这么一个人存在? 她从一地的尸体边看了过来,他停下了手中的剑,向她看了过去。 她向他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然后,那丝微笑僵在她的脸上,仿佛在说:“你还记得我么,还想和我在一起么?” 他有些迟疑,他的一只眼睛正在往外流着血,那往下渗着血的那边眼眸已经不是原来的浅蓝发白的纯粹,而是深黯绿的玉泽眸子,他的脸上却淡漠地看不出一丝表情。 她在坚持了两三秒后,终于感到了难堪,于是,侧过了头,看着那些尸体上面阴沉沉的天空,跨过足下的尸体,从他的对面离开。 他扔下了剑,向她疾步而来,拦在了她的面前。 她停下了脚步,看向他,说道:“莫非,你要留我?” 他惨然地一笑,说道:“原来,你叫作林妤梦,真是一个好听的名字呢?” 她似乎不知该如何回答,眼睛望着别处,落在了最近的几具横陈的尸体上,说道:“谢谢你,难得有你,让我想起了我父母给我取的名字。” 他看着她,看着她绎紫色发晕的眸子,说道:“梦儿,你是我这一生唯一爱过的人,我走了很久,等了你很久,请不要让我遗憾。” 她的眼睛湿了,然后,浊热的泪水从眼眶里流了出来,于是,就任它们流淌过没有施粉黛而苍白如纸的脸庞,说不出话来。 天还是那么阴沉沉的,偶尔可以听见远处传来风摇摆护城河畔那片红树林的声音,远远地,听不太清,仿佛是狐狸幽怨地在哭泣。 她忽地,扬起袖子擦了擦泪水,扭头便跑,却没两步,被脚下的尸体绊倒了,摔趴在地上,他来到她的身边,拉起了兀自强硬的她。 她和他抱在了一起,她直愣愣地看着他,然后,他将她拦腰横抱起来,说道:“傻丫头,扔掉剑,我才可以腾出手来抱你啊!” 她忍不住笑了,说道:“汐镜,你可以将剑插回鞘啊,那可是一把上古神兵,像你这样优秀的剑士不能没有它。” 他温柔地看着怀里娇小而纯纯的她,说道:“只要你愿意,我就把它捡回来,我也很喜欢那把剑的呢。” ***** “所以,宝贝,不哭,好吧? 大家都看着我们的呢。 也不要离开,好吧? 为什么,你似乎没有听,抑或听不进去? 难道,你害怕了,害怕受伤,所以就宁愿不笑? 我们的孩子,我们的朋友们都在等着我们呢? 回去,完成婚礼吧? 难道,你从不想将最美的自己展示出来,从不想拥有一次最美的一天,从不想与别人分享这一时的美丽光华? 莫非,在黑暗中呆久了,也就躲避光明呢? 不呢,你看,你对我笑,你把自己给了我,而且这一次是永远呢,你不会也不再去别的地方了,这真让我幸福。” 他抱着她,心里这么说道,沿着街道,穿过尸体,走着,走去。 她在他的怀里微微地笑了,心里说道:“这样,永远在一起,永不分离,是最好的结局。” ***** 正是初春,天气也不太冷了,那河畔红树林前的草甸上绚烂地开着三三两两的不知名小草花,粉白的花瓣上晕着些微浅蓝的渍色,一片望去不再是纯粹的嫩绿了,有精灵一样灵动的小草花使它不再单调。 难得的是,这几天来,河畔有着更多的不一样让草甸丰富缤纷,很多人都或是站着,或是坐着,脸上神色无不疲惫、焦虑地在红树林前的河畔那里围着。 一地都是各色的油伞,他们脚下的七彩纸片、卷早已湿透而乱糟糟地揉踩得不成样子,河上停着的九艘画舫上面张灯结彩、大红灯笼四角高挂,分明是热闹的娶亲场,却是因为延期而破了红装。 但是,那些人们,并没有放弃,也许是幻馨的努力吧,也许是对汐镜的相信吧,更多地是,陈志洪的强胁,他们等了一天一夜了,只有极少数的人离开了,他们等汐镜追回新娘子。 陈志洪激动,但表面不动声色地,说道:“汐镜那样的奇男子,定是能追回新娘子的,我等就不必插手,只要原地等着就好。” 他的手下参加的一行数十人,皆按照他的意思,暗示和勉强想走的人留下来。 幻馨有些不以为然,但是,她没有发话,看来,是默认了这种行为。 也有一些仰慕汐镜的青年男女私下窃语,似乎是在劝周围的熟人、好友再等等。 木原还挺想见见那个新娘子是什么样的美人儿,他主持婚礼这么多年了,还是头一回遇到这样的事儿。 “那里,看那里,好像是他!” “他回来了,我看见他了!” “嗯啦,他怀里抱着一紫色长发的女孩子,那就是新娘子啊!?” “那姑娘好漂亮啊,跟他正是一对儿,我竟然不知道长安有这样的美女。” “那是,定是公主或是贵妃,汐镜真是越发会搞了。” “他回来了,太好了……” …… 幻馨微微地笑了,她却没有先前的干练与泼辣,而是静静地伫视汐镜抱着梦妹从放桥上走了过来,看了看身旁的木原,自语地说道:“这个契约,很快就要完成了,当然是要好好折腾了这两个小鬼的新婚夜后。”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他和她相视一笑,他加快了脚步。 盛世彼年,蓦然花开。 惊艳的尾卷 完结之番外 我一脸寒冰,说道:“听说汐镜和梦妹结婚了,却没给我发请贴,真是好孩子啊,连这点小钱都要给我省。” 汐镜笑扯扯地,反正他从来都喜欢这样对付问题,道:“那也不是,主要是场面太餐具,怕妈妈看了对胃口不好,会更瘦下去的。” 我捂脸呵呵一笑,说道:“果然汐镜是好孩子,来抱一个,跟妈妈走,梦妹什么的,统统扔进垃圾箱。” 梦妹寒起脸,说道:“汐镜是我的,就你这样的又老又丑的女人,她才不会喜欢的!” 我哈哈一笑,说道:“哏,汐镜才不会这么觉得,是吧?” 汐镜打了一个呵欠,说道:“当然不会,妈妈是相当地漂亮、有魅力的女人。” 梦妹嘻嘻地笑了起来,说道:“也是哦,作为汐镜的女人,我真是落后了,原谅我有点头晕,呵呵。” 汐镜没有看她,说道:“妈妈看不上梦妹,是没有发现她的可爱之处,妈妈有点耐烦心嘛,会发现梦妹真是很可爱的女人。” 我的眼光明显开始涣散,举着话筒,对着幻馨,说道:“梦妹,天呐,你真是幸福,有这么维护你的男人。” 幻馨将头别向一边,空气中十分地沉默,我很快就没有耐烦心了。 我于是心里生气,表面冷漠地说道:“梦妹果然不可爱得很,只是一个哑女。” 汐镜呵呵一笑,说道:“妈妈,就是因为你和梦妹太不和谐了,所以准备婚礼时,我不小心就将你给忘记了。” 我听了哈哈大笑,说道:“忘了最好,我结婚的时候不也没有请过你俩嘛!” 姬北雷有些受不了,皱着眉头,说道:“你看!这就是你的报应!之前对人家不好,还好意思拿来说。” 我一点儿也不想作采访笔记,只是开着DV进行摄像、录音,这拿回去,让小禾去整理纪要、写出报告好了。 后记: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多谢蔷薇的小编和朋友们,在你们的帮助与支持下,费时三个月,我终于写完了《倾世绝舞:仙妖之恋》这部小说。 真是长吁一口气啊,不是你们,我肯定早就弃坑了,既然能说到,就一定要做到,我感到十分地愉快。虽然,写得真的不太好,我自己一边写,也一边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看来我就是把自己看高了啊,真是愧疚。不过,这也让我成长、成熟了很多,深刻地了解到了自己的不足。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决心认真对待、加强充电,以期写出好作品来。 这真是一场奇妙的际遇呢,同时,也是一场艰难又痛苦的蜕变,我永远也不要忘了那吐丝裹束自己的泪与笑。也许我会变成一只艳丽的蝴蝶翩翩地起舞,也许我会变成一只冲动的黄蛾执著地扑火,虽然不知道结果如何,我亦会坚持下去,在文字编织梦、美与爱的路上渐行渐远,留下属于我的足迹!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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