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书名:血殇情 正文 楔子 雪,下着,迫不及待地要掩盖这尘世的不洁与罪恶。 尺厚的雪地上一个黑点在移动,留下一条深深的印记。 移动的黑影终于停下来了,体力的极度透支使得黑影仰起头来,露出一个中等姿色的妇女来,但那眉眼间的坚定又透露处她的不凡来。 那妇人大口地呼吸着寒冷的空气,胸口大幅度地起伏着,一个婴儿的脸从她胸口露出。 妇人慢慢地回复了稳定。 她看着怀里的孩子,有那么一瞬地失神,记忆回到那悔恨终身的一天: 初春的扬州,湿润的风轻轻地拂着河边的新柳。 她,当朝宰相之女,名曰柳婵媛。 自小父亲的管教就十分严厉,所以她自出生以来至今,芳龄十六,从未踏出家门一步。 平时连房门也很少出,这也造就她性格的温和、有耐心,并且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和女红样样精通。 是日,她精心打扮了一番,看着古铜镜中的自己:皮肤白皙,身材匀称,再加上一双因涉世未深而显得尤为清澈透亮的大眼睛、精致的鼻子、小巧红润如樱桃的小嘴,发髻高高挽起,插上一支最爱的茉莉状的簪子,身着一袭紫红色的绸衣,外面再披上通透的白色轻纱,真真是从画上走出来的人呢! 她推开深红色檀木房门,穿过幽深的长廊,来到了正厅上。 宰相柳一忠正坐在上方与一旁的夫人讲述最近朝堂上发生的趣事,看见女儿进来,便笑盈盈地说:“媛儿,有什么事啊?穿得如此隆重!” 婵媛含笑作了礼,开心地说:“父亲大人,今天是媛儿十六岁生日,您答应过媛儿带媛儿出去玩的!” 柳一忠皱了皱眉,说:“女儿家出去抛头露面的多不好,不过今天例外。但你记得要坐在轿子里不能让别人看到你,知道吗?” 婵媛心里欢喜的紧,脸上却不表露出来,恭恭敬敬地回答:“父亲大人,媛儿知道了。” 于是柳婵媛坐进了轿子里,就这样出发了。 当轿子驶进街道上的时候,婵媛偷偷地拉开轿子的一帘,向外看去。只见外面玩杂耍的、卖小吃的,比比皆是。 婵媛从来没看见过这么多好玩的东西,她看得目不转睛,只恨不能下去靠近一点观看了。 当轿子差不多将整个皇城都绕了一圈后,天已晚了。婵媛一行人也要回去了。 “哎呦!什么东西啊?绊了老子一下!”婵媛只觉得轿子晃了一下,然后就是轿夫的骂声。 “我看看,什么东西?呀!一个人!”被绊的轿夫向下看去。 “什么?一个人?看看还有气没有?”轿子里的婵媛听到轿夫的话后吩咐道。 于是轿夫们将轿子放下,围着地上那个人,一个大胆的轿夫伸出手,探了探地上那个人的鼻息。 “小姐,还有气,但是很虚弱。现在怎么办?” 婵媛听了,说:“好歹是一条性命,将那个人带回府吧!” “这......老爷同意吗?”一个轿夫嗫嚅到。 “父亲大人一向慈悲为怀,不会不同意的,带他回去吧!”婵媛态度很坚决。并且从轿上走了下来,说:“把他扛上轿吧!” 于是几个轿夫们合力将地上的人扛上了轿,继续往前走。 回到了府后,柳一忠果然没有责怪柳婵媛,还吩咐吓人照顾好那个救回来的人。 又过了几天,相安无事。 一天早上,婵媛到正厅去问好,刚进门,就看到柳一忠正跟一年轻男子在说话,刚想先退出去,谁知被柳一忠叫住了,于是婵媛只好来到正厅。 只听得柳一忠爽朗地笑着对那年轻人说:“呵呵,文清啊,不用谢我了,要谢也该谢我女儿婵媛,要不是她,你今天也许没法站在这里了啊!” 于是那年轻人忙对着婵媛作了一个揖,好听的声音响起:“在下刘文清,正是那日被柳姑娘救回来的人,柳姑娘的救命之恩,在下无以为报!” 婵媛向刘文清看去,只见那人目不斜视,眉间一股正气,正正的国字脸,英气逼人。 婵媛也回了个礼,开口道:“小女子不敢居功,这是佛的安排。公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刘文清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托柳姑娘吉言了!” 柳一忠看出刘文清的窘迫,说道:“文清啊,我看你内有满腹才伦,如无处可去,不如跟着我做事?” 刘文清楞了一下,看到婵媛满脸的笑意,陡然醒悟,赶忙回过来对柳一忠行了礼,说道:“宰相大恩,我刘文清无以为报,只求为宰相耗尽这条贱命!” 柳一忠捋了捋胡须,呵呵的笑了。 从此刘文清仕途一帆风顺,柳婵媛理顺成章地与刘文清成婚,再是宰相柳一忠下位,新宰相刘文清上位,看似一切美好,但一切美好背后都是暗流汹涌...... 婵媛自结婚以后育有多女,但刘文清一直都想要一个儿子好传承香火,又碍于柳一忠的权势没有取妾,但婵媛一直都没有生下一个儿子,虽然刘文清没有说什么,但心里一直不痛快,而那些女儿每次都会莫名死亡,虽然婵媛有过怀疑,但不相信世上有人会杀害自己亲生女儿,但她还是清楚的察觉出了刘文清对她的冷淡了。 直到他新上任,婵媛又怀孕了,刘文清干脆让婵媛单独住到了一处独院,让她好生静养。 但他盼星星盼月亮盼到的仍是一女儿,这一次他忍不住了。他抢过刚生出的婴儿,死死掐住婴儿的脖子,婵媛看到后,吓得要不得,托着虚弱的身子赶忙将婴儿抢了过来。死死抱住婴儿,眼里尽是不可置信。 刘文清阴沉着脸,冷笑道:“哼,实话告诉你好了,先头那几个也是我掐死的,既然你要护着她,那你们就一起死吧!” 说完朝外使了个眼色,关上门,转身走了。 婵媛察觉到不对劲,抱着婴儿想出去,但发现门已被人从外锁上了,慢慢地,有浓烟冒出,房子已被火海吞没。 刘文清在外面看着,火光映照在他那正气依然的脸上,一阵扭曲,如同他那被扭曲的心理...... 那妇人从沉思中复又回转来,咬住下嘴唇,仿佛作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她俯下头亲吻了一下婴儿,喃喃到:“好好活下去,娘对不住你,让你承受娘亲和几位姐姐的仇恨,但如果不这样......” 两行清泪从妇人眼角流下,滴落在半空中凝成了冰,掉在婴儿被冻得发紫的脸上,但婴儿毫无反应。 它不需要有反应。 因为天国的美丽景象离它是那样接近,近到只剩一个脚趾头的距离了。它不用操心这未曾看过的尘世如何污浊,就可以超脱到另一个欢乐无忧的世界了。 但很显然,妇人不准备让它跨过那通往幸福的大门。 妇人猛地直起身,从靴中取出一把刀,挥向自己双手的手腕,划开一条细长的口子。 妖冶的紫红色鲜血源源不断地从伤口流出,汇成一条细线。 妇人将手放在婴儿的嘴边,血像小溪一般地流进了婴儿嘴里。 正沉浸在天国的美好中的婴儿瞬间被拉回到尘世中,在寒冷的刺激下更用力地吮吸着母亲甘甜无比的血液。小脸上的酱紫色慢慢化开,恢复了生机。 妇人的另一只手放在婴儿脸上、颈上。 于是婴儿全身上下就这样沐浴在这紫红色的血液中,就好像涅槃中的凤凰一般。 紫气直冲云霄。 婴儿享受着这种温暖,舒服地睡了过去,嘴边浅浅地笑着。 而母亲也好像是舒服地睡着了,嘴角微微向上扬着,但两颊却分明挂着两行泪凌,似乎在悲悯这黑暗的世界,抑或是婴儿以后的命运...... 雪停了,一个青色影子行进在近膝高的雪地上。 他有着一双变幻莫测的眼睛,而此刻他的双眉紧紧蹙着,一双眼睛陷入了沉思的状态中。他的鼻子高高耸着,两片薄唇紧紧地抿着,整体看着是一副让人舒服的俊秀又不失稳重的样子。 他披着绣有一条龙的藏青色披风,步子不大,但异常轻快,每走一步,只留下两个浅浅的印记。 他就这样边思索边快速地走着。 突然,他被雪地上一块凸起绊了一下,只感觉面前有什么东西塌了下来。 他快速稳住身形,抬头却看见一具干尸倒在他的脚边。 他用脚触了触面前的干尸,却惊奇地发现干尸下压着什么东西。 他蹲下身,用手拨开面前的干尸,露出一个白白胖胖的婴儿来。 那婴儿眼睛睁着,看着他还骨碌碌地转了两下眼睛。 他显然还不能适应眼前出现的着一幕场景。呆立在原地。 但看着地上一脸天真的婴儿,他终于还是将婴儿抱了起来。 婴儿没有挣扎也没有哭闹。只是定定地盯住眼前高大的男人。 男人也定定地望着那婴儿,旋即又笑了。 转过身,他向着来时的路走去。 身后的干尸“轰”一身化作白色粉末。 天地茫茫一片洁白的雪色,广阔的雪地上只有男人那坚定的青色背影,以及衣袍的猎猎作响。 雪,又下了,并以更高的姿态降临着世界,将那具无意中露出来的干尸以及一切与它有关的,都掩埋了下去...... 第一章 十五年后 一个江湖故事就是一段人生。 熙熙攘攘地,江湖还在继续着未完的故事...... 望雪楼、忘忧堂、无情谷,江湖上最大的三个杀手组织。 三者互相制约,维持着江湖的平衡。 望雪楼楼主万青山,江湖传奇人物之一,前望雪楼楼主唯一的儿子,不会武技,只懂轻功,喜穿青衣。十三岁便成为望雪楼楼主,而当时,觊觎这个位子的人不计其数,个个都是江湖上叱咤风云的人物,但最终这个位子还是落入了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手中,个中原因成谜。贴身兵器轻影刀。 忘忧堂堂主江空,早年堕入空门,以诚心向佛闻名,后叛出,将同门全灭,遭世之漫骂,以雷厉手段创建忘忧堂,迅速发展到当今三大杀手组织之一。但其叛出理由不明。所用兵器屠龙刀。 无情谷谷主离琼,世上最美的人,少年时是“万绿丛中过,片叶不沾身”,风流举世闻名,无数女人前赴后继投向他,他一一接受,却从未真正用情。直到某天他宣布他已找到他爱的人,从此不近女色,隐没与世,但从没人看见过他心上人的样子,也不知身份。某天他突然现世,创立无情谷,谷中杀手以绝对忠心与绝对无情闻名。所用兵器飞叶剑。 这三大人物是连当今皇上也要认真对待的角色。 当朝宰相刘文清,皇上跟前最红人,掌握朝中重权,早年丧妻,后娶得当今皇上亲妹妹容华公主,膝下有一儿一女,与江湖人士颇为交好。 这四位都是妇孺皆知的大人物。 而近来有一人风头甚至盖过了这四位,那就是:望雪楼最高杀手——血鸢。 血鸢,性别不详,相貌不详,年龄不详,身世不详,所使用兵器不详。 凡血鸢出手,绝杀,无伤口,无血迹,死者无表情。所以江湖上有这样一句话:血鸢手下死,做鬼也不冤。 目前经血鸢手杀死的人有:公认武功排名第三的无门无宗人士“狂虎”、行踪诡秘的“采花公子”、剑术第一的“梅影”等江湖上重量级地人物。 正是由了这恐惧感,在谈到血鸢时大家都用“那位”来代替。 是日,扬州三月,草长莺飞,天暖气清。 一家热闹的客栈内,一群大汉围坐在一张桌子旁,一只手上拿着大块的牛肉,一只手上拿着一缸缸的酒,大口饮酒,大口嚼肉。 一大汉声如洪钟:“诶,你们知道吗?听说望雪楼的楼主万青山和那位一起来扬州了!” “不会吧?他们来干什么啊?” “管他娘亲的呢?不是来找你的就行了!” “诶,你们说那位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啊?” “男的吧,女的哪有那么厉害?” “照我说,应该是女的,女的才那么狠毒!” “男的!” “女的!” ...... 就在他们斜对面,一翩翩公子抿了一口茶,笑吟吟地对着旁边戴着黑色斗笠的身影说:“你还真是受欢迎啊,一路上都在谈论你啊!” 黑色身影一动不动,手里把玩着一个茶杯,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不过......我们的行踪已经这么好知道了吗?连听说的都这么准。”翩翩公子敛去笑容,又抿了一口手中的茶。 旋即他又粲然一笑:“看来......这次会蛮好玩呢。” 黑色身影始终无动于衷,似乎注意力全在手中的茶杯上。 翩翩公子看了黑色身影一眼,苦笑着摇了摇头,说:“这么多年了,还是老样子,一个字的废话都不跟我说。走吧!”说着往外走去。 黑色身影如鬼魅一般随着他走出了门。 客栈内,如先前一样热闹,似乎刚才两个人本未曾来过。 **************偶系分割线*********************************** 这是扬州郊外的一处偏僻的旧寺庙,因长年失修,早已变得破旧不堪。灰尘盖满了正中央摆着的大佛,使得大佛的本来面目变得难以辨认。寸长的蜘蛛在天花板上或吐丝,或悠然地吸吮着送上门的食物的营养液。偶有一束光从没有了窗纸的窗子射进,惊起了一片灰尘。灰尘在空中飞舞着,给这破旧不堪的寺庙增添了一丝神秘。 “吱呀”一声,摇摇欲坠的大门被一双大手给推开了,无所事事的灰尘顿时一齐向来人涌去,似要将来人吞没一般。但来人若无其事的继续前进着,那些灰尘虽然向来人扑去,但却丝毫近不了来人的身。若仔细观察便会发现那些灰尘围绕着来人作有规律的运动,一毫也不能前进,分外诡异。 来人径直走到大佛面前,席地而坐,闭目养神,似乎在等候着什么。 若有人在此,一定会十分惊讶,因为此人赫然是忘忧堂堂主江空。 只见这江空仍是一副出家之人装扮,但那眉眼间的煞气却是遮都遮不住外露着,令人心惊。 不出一盏茶地功夫,又一位身影缓步进了来,看了看四周,皱了皱眉,一挥手,江空的旁边便露出一块干净的地方,来人便舒了眉头照着江空的样子坐下了。 没错,能这样面不改色地坐在江空旁边的,就是那无情谷谷主、被誉为最美之人的离琼。 他们两在这干什么?准备联手向望雪楼进攻么?如果你看到下一个进来的人,就不会这么想了。 门一响,寺里的两人同时抬起头,看的却不是来人,而是来人身后那若隐若现的黑色身影。 两束有如实质的目光死死盯住那道黑色身影,似要将那人看出一个洞来。 只见推开门地那人身影一侧,将那两道尖锐的目光挡住,呵呵笑了两声,说到:“两位大哥可不厚道了啊,好歹我也是望雪楼楼主,两位倒好,光顾着看美女去了啊!果然是男儿本性啊!哈哈!” 两人本已收回的目光重又落到了那道黑色的身影上,多了几分惊异与怀疑,还是江空先开口了:“想不到大名鼎鼎的血鸢竟是女子,让人刮目相看啊!” 离琼开口道:“万楼主好福气啊,得此助手,恐怕血鸢姑娘的身手与我们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了吧!看来望雪楼实力又更上了一层楼啊,万楼主的手段真是令人钦佩啊!” 两人嘴里虽说着赞佩的话,语气却十分平淡,而且脸上没有半点波动。 万青山也不恼,微笑着走了进去,也坐了下来,身后黑影一直紧紧跟在他身后。 “好了,人来齐了,那我们就进入正题吧!两位应该也知道我们聚在一起的目的吧!”江空开口到。 “乾图已出,江湖必定将掀起一阵腥风血雨,朝廷的人说不定也会来搅这摊浑水,在这个时候,我们三大组织不能自乱阵脚,不然多年稳定的局面必定会瓦解,到时纷乱四起,受苦的必然是无辜的百姓。”离琼接着说。 “所以我们要先达成一个共识,对吧?这也就是我们聚在一起的目的了。”万青山继续说。 “没错,我们就约定无论如何望雪楼、无忧堂、忘情谷中的任一方都不能向另两方出手,如何?”江空提议道。 “同意。”离琼略微思索了一下道。 “同意。”万青山含着笑接着道。 “行,那我们就散了吧,就此别过。”江空拱了拱手,走了出去。 离琼也略微欠了欠身,走了出去。 万青山仍待在原地,一丝冷笑自他脸上浮起,看了一眼血鸢,说:“我们也走吧,回去好好准备一下。”说完向门外走去。 血鸢没有任何迟疑,紧跟着他就出了庙。 阳光在寺庙中移动着,寺庙仍是原来的那副老样子。 只有那旋转的灰尘知道,这里刚有人来访...... 第二章 望雪楼 望雪楼,坐落在长年积雪的白霜山上,当初创建者就是看中了白霜山易守难攻的优势,将根据地建在了此处。因为难攀爬,外人很难进来,因此也就保持了此地的清净,易于望雪楼的发展。 而此刻,两个身影正行进在这皑皑白雪上。 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他们就是从破庙中出来的万青山与血鸢。 两人虽踏在尺高的雪上,但几乎没留下什么脚步印子 他们很快就行进到一座宫殿前,守卫看到是楼主,赶忙打开门,让他们进去。 整个望雪楼通体呈白色,与山上的积雪融为一体,不仔细看还真不好发现。 穿过长长的回廊,万青山两人走进一间偏殿。 “看样子即将有一场风暴啊!不知我们望雪楼在这场风暴中,是存呢?还是亡呢?来人,召集各部部主!”万青山命令道。 很快的,不大的房间就整齐地战满了望雪楼的各部部主,大家都恭敬地等候万青山的指示。 过了一会儿,万青山才缓缓开口道:“乾图出,天下乱。这既是对我望雪楼的一个巨大考验,也是我望雪楼的一次机遇。我要你们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密切注意各方情况!” “是,楼主!”众人齐声说道。 “好,你们回去吧!”万青山说完,缓缓闭上眼。 血鸢把她的斗笠去掉,露出了她那张只有眼前这人才知道的脸。 冰雪为肌凝脂作肤,皓月明眸,红焰小嘴,白玉齿,两缕独特的红发垂在耳边,更衬得肌肤胜雪,明艳不可方物。 然而她眼中却似积有比这白霜山上的雪更寒的寒冰,凝固了眼神。 只见她红唇轻启,说道:“要不要我把泄露我们行踪的人杀了?” “不用了,等着看吧,说不定能钓到比想象中还大的鱼。”万青山闭着眼说。 “我待在这不会有什么问题,你下山去了解乾图的情况吧,不要抢,静观其变。”万青山睁开了眼睛,看着血鸢说。 血鸢看了他一眼,说:“是!”便戴上斗笠向外走去。 万青山看着她的背影,眼神中赫然满是爱怜,轻声道:“血鸢,此行要小心点才行啊!” 血鸢娇躯一振,复又出了门去。 待血鸢出去后,万青山一个人坐在座位上,思考着什么,口中喃喃道:“乾图出,天下乱。得乾图者得天下。看样子,要变天了呢。” 话说血鸢从万青山那出来后,并没有立即下山去,而是先回到自己房间,放下斗笠,从一处隐秘的角落拿出一张薄如蝉翼的人脸面具,把它贴好后,血鸢那绝色的样貌顿时成了一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男子模样了,做完这个之后,她又脱下她的黑色衣服,换上了一件浅绿色长袍,恰到好处地掩盖了她那完美的身材。 做完这些后,她才终于趁着夜色往山下奔去。白色,渐渐淹没了她的身影…… *****************************偶系分割线************************************************** 天微微亮,魏奇就起床了,他这次负责保护这个商队,但他知道,并不是商队有多重要,而是商队里有重量级的人物,这使得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保卫。 魏奇是潜龙镖局的最强镖头,也是老镖主的准女婿,所以老镖主放心地让他来压这次镖。 在魏奇看来,这个神秘人物倒是好相处的很,总是一副笑呵呵的样子,让人看了如沐春风,所以对这次镖很是满意,而且到现在为之也没出现什么意外,不过虽然现在没有,但是还是要打起精神来注意周围。 傍晚的时候,突然有个人报告说发现一个重伤的男子,魏奇皱起眉头,这事按理说不该管,但是见死不救又实在有违他的良心,于是只好将这件事禀告给了那位大人物,看他是什么意思。 那位大人物听到这个消息,沉吟了一会儿,说:“将他救起吧,安置于我的马车内。” 魏奇听到马上答应了一声,命人去把那重伤的男子救起,然后想到要是放在那位大人物的马车中万一那陌生男子是刺客该如何是好,可是又没有多余的马车了,这让他头痛了一会儿,没法子,还是将自己的顾虑跟那位大人物说了,那位大人物倒是没怎么犹豫,说道:“既然他是重伤之人,那我还不至于怕他,放进来吧!” 魏奇只好将那重伤男子安置在大人物的马车上,偶尔去查看那男子的状况。 第二天的时候那重伤男子便幽幽醒转过来,待听说是魏奇救了自己后便诚惶诚恐地想要起身拜谢,可惜身子还十分虚弱,挣扎半天也无法起身,反而把包扎好的伤口又挣裂了。魏奇赶忙压住他的肩不让他起身,说道:“这位公子快别动了,不然伤口开裂又麻烦了,而且你要谢就谢这位大人吧,要不是他我也救不了你的。” 那重伤男子闻言赶紧不再动弹,眼睛滴溜溜地转向魏奇口中的“大人”,只见这位“大人”看来约莫三十几余岁,眼角额头处虽有些皱纹但仍是长得十分之俊美,浑身有一股自然而成的风流体态。那重伤男子看得有点呆了,表情一转却又突然变得有些狰狞,手捂住胸口,似是十分痛苦,魏奇还以为是伤口崩裂了,忙想开口询问,只见不过一瞬那男子便回复如常,快得魏奇还以为刚才他的痛苦表情不过是自己看花了眼。 那男子手一拱,咳了一声,开口道:“多谢这位大人了,大人的救命之恩在下不敢言谢,只求以命相报。在下姓柳名言,不知大人如何称呼?” 魏奇也竖起耳朵等着那位大人的回答,实际上他一直不知晓这位大人的一切信息,老镖主特意提醒了他不要过问这位大人的事情,他便连这位大人姓什么都未曾过问。 那位大人一直摩挲着拇指上的扳指,垂着眸静静地听着他们的对话,听到柳言的问话便抬起眸子含着笑容答道:“在下姓刘。柳公子不用将此事放在心上,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柳公子还是先歇息吧,伤口才能好得更快。“说完也不看柳言,闭目养神起来。 柳言闻言便不再说话,魏奇也感觉出来刘大人是在嫌他们聒噪了,便赶紧出去了。 一路无事,平静得连魏奇都称奇,不敢相信就这样安全地到达了目的地。而柳言也刚好伤势好得差不多能自己行走了,众人便在目的地扬州分手。 第三章 红衣男子 和他们分开后的柳言慢慢走在扬州繁华的道路上,心里一直在思考,那位大人物想必就是刘文清了,自己本来是想伪装后跟在他身边的,凭着他的身份,自己既能轻易知晓乾图的消息,又可以置身事外旁观这件事的发展。但是一看到刘文清的脸自己便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厌恶,竟有种想把眼前之人生吞活剥之感,这种感觉柳言以前从未有过,所以跟着他们行进的那几天柳言便一直都很安静,分开的时候也很干脆,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做出什么事情来,现在静下心来思考这件事还是会让他感到不可思议,自己竟然会有控制不住情绪的时候。 没错,这化名为柳言的人便是血鸢了,她下山后便想着跟在大人物的身边,以便打探消息,但是没想到自己遇上的刘文清竟让她生出成从未有过的感觉,她甚至都无法控制自己了,所以跟着刘文清的打算只能作罢。 正在思考中的血鸢被一阵喧哗声打断了思绪,她抬头看向喧哗声处,只见一个小二模样的人正死死拉住一个红衣男子,嘴里叫嚷着:“吃白食的,快把钱交出来!”而那个红衣男子竟然还在嘻嘻笑着,无赖般说着:“你这小二,如此这般拉着我,可是看上我啦?可惜了,你我都是男子,要是你是女子我倒也不嫌你丑,便娶了你当十八房小妾也无所谓啦!” 那小二哪里想到这个吃白食的男子如此这般脸皮厚,手急急忙忙放开,但又怕他跑掉,于是手在半空中抓也不是不抓也不是,脸都急红了。 那男子倒也不跑,看着小二这个样子笑得更欢了,继续无赖的说道:“哎呀,看到你这般娇羞的模样,如果是个女子倒也看得,可惜了啊,看在你如此青睐在下的份上,这顿饭就当你请了罢,要是你想请再多的在下可就不准了!”说完便拂袖而去。 可惜本来应该很潇洒的背影却突然被醒悟过来的小二踢了一脚,“砰”的一声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然后便被冲出来的打手给包围住了。 那红衣男子眯着眼看了看围着的满脸横肉的打手们,又瞟了瞟哄笑的人群,突然怪叫一声:“哥!我终于找到你了啊,哥!呜呜呜,哥,都怪弟弟贪玩跟你走散了啊!哥,快帮我付钱吧!他们要打死我啊!“说完往外爬去,打手自动分开让了一条路出来,围观的人们也好奇地看着那红衣男子的行动。 血鸢因思绪被打断,后来又看到这滑稽的一幕,大脑就有点卡壳了,所以实际上她也是和围观群众一样好奇地看着那红衣男子的行动,只是当看着那红衣男子离她越来越近的时候才感到不对劲,可惜已经慢了一步,血鸢还没行动,便被那红衣男子一把抱住小腿。 那红衣男子就这样抱着血鸢的腿嚎啕大哭了起来,倒让本来想一把踢开他的血鸢有点不知所措了,就这样呆呆站着让他抱着。红衣男子边哭还边说着:“哥哥啊!还好你找到我了啊,不然弟弟就要被打死了啊!我的哥哥诶!我再也不离开你了啊!呜呜呜oooooo“说着哽咽了一下,抓着血鸢的衣角就擦起了眼泪和鼻涕。 血鸢本来还是面无表情地看着这男子的表演,但是当她看到那男子拿着自己的衣服擦鼻涕眼泪的时候,万年冰山般的脸就像裂开了一条缝,隐隐还有黑气散出,她眯了一下眼睛,终于还是没有发作,丢了一锭银子给旁边看着的小二,便径直饶过人群向前走去,只是没想到那红衣男子趔趄了一下便也跟了上来,嘴里还说着:“哥哥,我们去哪呀?哥哥,我再也不乱走了!哥哥oooooo“ 血鸢走得飞快,那男子紧赶慢赶也一直跟在后面,等血鸢绕道一个死胡同的时候便猛地停了下来,那男子没料到血鸢不走了,一时刹车不住便往前扑去,可惜血鸢一个闪身,那男子便扑通摔了个狗吃屎。 只见那男子揉着自己发红的鼻子,眼泪都快出来了,嘴里嘟嚷着:“哼哼,今天真倒霉,摔了两跤,痛死老子了!“ 血鸢冷冷看着男子,突然开口道:“你是谁?你从哪来?你去往何处?为何缠着我?“ 那男子听了血鸢的话,揉鼻子的手顿了下来,呆了下,便爆笑了出来,哈哈笑得震天响,笑着笑着便抱着肚子在地上滚了起来,一边笑还一边指着血鸢断断续续地说着:“你oooooo你oooooo哈哈哈,笑死我了!“ 血鸢看了没说话,手一动,红衣男子只觉得眼前一花,脖子上便传来一阵凉凉的感觉,他一摸,“啊!血啊!我死了!“说完便头一歪倒在了地上。 这倒让血鸢有些纳闷了,她只是随便在他脖上一划,已经控制了力道了,就是出点血而已,不可能死掉啊,她默默走上前,伸出手想去探探那男子的鼻息,却不料那男子突然睁开了眼睛,直直地看着伸出手的血鸢,嘴里喃喃到:“哥,你怎么也死了啊?这里是仙界还是地狱啊?”说完还转着头打量了一下周围,“嗯?怎么和我死前一样啊?奇怪啊!难道我没死?”说完探了探自己的鼻息,“嗯,还有气,应该没死oooooo” 血鸢有些无语地看着眼前这人,收回自己的手,背在身后,思考还要不要继续问这个人的来历。应该只是个傻瓜,不杀也行罢,这样想着的柳言又瞄了一样还处在呆傻状态中的红衣男子,便准备走掉。 谁知一只脚迈出去便直直地悬在了半空中,明显后面有人在拉着自己的衣角,正想将后面那人拂走,却听得细细的哭声,回过头一看,只见那红衣男子抬着头,两眼都是泪水,皱着眉,撇着嘴,无辜地看着血鸢,小声说道:“哥哥,你不要东东了么?” 血鸢一个没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因为这名叫东东的男子现在的表情让她想起了小时候一次做任务时看见的一人家的小狗,虽然,那只小狗最后还是被她杀了oooooo想到这,血鸢瞬时收了笑意,冷冷看着自称为东东的男子,转过身去,丢下一句:“要跟你便跟着罢,死活可不关我的事。” 那男子屁颠屁颠地跟在血鸢身后,嘴巴一直没停过,一会儿是“哥,我们去哪呀?”一会儿又是“哥,我饿了,你不饿吗?”絮絮叨叨地话语让血鸢差点想一剑灭了他,但是想着今天已经被这个奇怪的男子乱了好几次心神,便强压下心头怒火,权当是一只小狗在自己后面汪汪叫。 在扬州城内逛了一圈,看出各舵头都在纠集人手,大量的人被派出去,大量的人不知从哪里回来,但很明显都没查探到关于乾图的消息,看了看天色渐晚,血鸢便打算找一家客栈休息,回过身一看,原来跟在自己身后的聒噪男子现在已经完全耷拉下了脑袋,神情萎靡,一个接一个的打着哈欠,想必他也是极累了,跟着自己走了整个扬州城,便在旁边随便找了个中等的客栈准备住下。 吃晚饭的时候,看着对面红衣男子完全没有形象的大吃特吃,血鸢不自觉地也多吃了一点,虽然在她看来这饭菜完全算不上好吃。 夜深人静的时候,血鸢换上夜行衣,蒙好面,从窗子滑了出去,来到红衣男子的房间内,血鸢当然知道这红衣男子绝对不是表现的那样痴傻无赖,于是她故意放重脚步,降低了自己的内力,想试试这红衣男子的深浅。 来到他的床边,血鸢感觉到了他睡熟后加重了的呼吸声,她缓缓举起匕首,猛地向床上男子刺去,又硬生生停在了离他喉咙半寸处,听着男子一直都没有变化的呼吸声,血鸢摇摇头,翻身而出。 床上,红衣男子翻了个身,沉沉睡去oooooo 第四章 万花楼 来到自己房间,血鸢对自己的行为产生了质疑,自己明明可以轻易杀掉他或者耍掉他,为什么要让他跟着自己呢?嗯,既然想要通过刘文清来查探消息的方案失败,那么自己一个人到处查探消息的话,有这样一个人可以掩护应该能更容易些。这样想着,血鸢便放下了对红衣男子的顾虑,在床上浅浅入眠。 第二天早上吃早饭的时候,东东悄悄拉着血鸢的衣袖说:“哥哥,我听小二说,这里的万花楼很好玩呢,不过要晚上才好玩,我们今天晚上去好不好啊?” 血鸢想了想,妓院?嗯,是个打探消息的好地方,便顺口应了。看了看东东的脏衣服,想着他也没有行李,之前不会都是穿这一件衣服的吧,便提了句等会儿出去帮他买件衣服,谁知道东东开心地蹦了起来,一个没坐稳又摔在了地上,血鸢看了没忍住还是浅浅地笑了一下,东东无奈地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继续吃饭。 本来血鸢是想套一下这个男子的真实身份的,但想着既然他这样伪装想必也是以为自己好隐瞒好利用从而达到某种目的,自己何不顺着他的意看看他到底要做些什么,要是存了和自己一样打探乾图的想法,说不定自己能顺便就获取了乾图的消息,想到这,血鸢打定主意,既然这男子装疯卖傻,自己便装一个烂好人罢。 出去买好了衣服,仍然是那鲜艳的红色,这颜色,也只有在眼前人身上才穿出了应有的味道,张狂、诱惑。 血鸢看了下,又给他挑了一件青色衣服,待他穿上一看,只见衣服的碧色与人皮肤的白色交相辉映,就像青玉与白玉镶嵌在一起,看着赏心悦目,虽然东东的表情呆滞了点,但是五官仍然是无可挑剔的,特别是那眉,斜向上挑,弯入两鬓,给这呆滞的表情添了几分活气。 血鸢在心里默叹,这般长相便不可能是常人所能拥有的,只是不知是何方神圣? 穿着新买的红色衣服,东东显得开心极了,扯着自己的衣服向血鸢显摆,说道:“哥哥,弟弟好看吧,不知道有多少女子想嫁给弟弟呢,虽然哥哥长得不好看,但是哥哥放心,弟弟会送很多漂亮女子给哥哥的!”说完还抓了抓拳头,以表信誓旦旦之意。 血鸢淡淡地扯了扯嘴角,应了句好便没再看他,径直往前走去。 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东东和血鸢二人直奔万花楼,隔开还有段距离时二人便闻到了阵阵香风,东东抽着鼻子说道:“啊,好香啊!”血鸢点点头,心里想着自己果然还是无法忍受这胭脂香气,默默地跟着东东往前走。 “哎哟喂,两位公子这边请,两位公子看着面生得很,想必是第一次来吧,不过放心好了,妈妈我一定让最好的姑娘来伺候着!”眼尖的老鸨看着两人走来,赶紧招呼着,眼光随便一扫,大概知晓了这两位公子有几斤几两,该安排什么样子的姑娘来伺候。 “柔春、柔夏,来招呼这两位公子,要是两位公子不满意了,就是两位公子饶得了你们,妈妈我可是饶不了你们的!知道了吗?“老鸨喊来楼中中上姿色的两位温柔点的姑娘,想必对付这两位也足够了。 “是,妈妈。“两位姑娘款款行礼,真真是柔似水。 老鸨满意地点点头,转向血鸢二人,开口道:”两位公子觉得怎么样?要是觉得这两女合两位公子的口味的话,妈妈就厚着脸皮替柔春、柔夏向两位公子讨要点买簪钱了。“老鸨也看出这两位应该都是初次来妓院,只是没想到如此不谙世事,所以终于忍不住要起了银子。 血鸢愣了下,看向东东,没想到东东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看她看过来,还眨了眨大眼睛天真地说道:“哥哥,钱可是在你那呢。” 血鸢默默低头掏出一块银子给了老鸨,老鸨看着那不大不小的银子,嘴角抽搐了一下,心里想着这还真是买簪钱啊oooooo 看老鸨没接过去,血鸢不解,看着老鸨抽搐的嘴角,更加疑惑,又看向东东,没想到东东也是一副嘴角抽搐的样子,心里一紧,他们难道都被下了毒? 正打算一跳而起的血鸢突然看着东东伸向胸前的手,瞳孔一缩,接着那手抓了一大把银子出来,才让血鸢在心里暗松一口气。 东东默默把手里的银子交给老鸨,面色发青的老鸨才终于又堆起了笑容,笑着谢过离开了。 看着东东拥着柔春向前走去,血鸢看了看一旁的柔夏,只得伸出僵硬的手牵住柔夏的芊芊柔荑跟着向前行去。 二人来到大厅的一角坐下,此时的大厅已极为热闹,有团坐在一起每人身边一个美女伺候的,也有孤身前来一群美女相伴的。谈话声也极其嘈杂,不过更多的是淫/声浪/笑,加上空中飘着的各种奇异香气,每个人脸上都显出放松淫/靡之态。 血鸢看着这景象皱了眉,虽然以前也在妓院杀过人,但是一击必中,也没在妓院滞留多久,所以此番前来看到的景象让她深感厌恶,恨不得将这里扫荡而尽。 深吸了两口气,血鸢终是再也忍不了,只觉得自己下一秒就会把自己的想法付诸行动,于是转身就走,倒让已经坐下的东东一阵错愕,手忙脚乱地起身跟上前去,两位姑娘也茫然地看着这一幕。 终于出了这万花楼,血鸢大步流星向前走了好一段路程才停下来,深深呼吸着夜里带了些寒气的空气,将脑中的不适驱除掉,慢慢平静了下来。 东东跟在后面,沉默地看着血鸢的背影,偏着头皱着眉露出了一丝不解,看着血鸢恢复好了,一瞬便收回了不解的神情,一副淡淡的样子。 血鸢知道东东在后面,也没转头,淡淡说了句:“我对胭脂过敏。”就往客栈的方向走去。 东东在后面挑了挑眉,一撇嘴,不置可否,静静跟在血鸢后面回了客栈。 第五章 乾图消息 第二天一早,血鸢和东东两个坐在临街的位置吃早餐,早餐刚上上来就进来了一帮扛着砍刀,满脸横肉、四肢发达的人。他们叫嚷着上吃的一边就说开了。其中一个人扯着嗓子喊道:“奶奶的,这东西出现在哪里不好,偏生出现在那鸟不拉屎的大漠,害的大爷我还没享受到万花楼姑娘的好处就要出发,呸!”另外一人冷冷开口道:“哼,这不更好么,大漠路途遥远、少有人烟,一路上可以折损多少人,到时我们更容易拿到那东西,等那时,整个万花楼的姑娘都是你的了。” 听完第二人说的话,第一个开口的人咧着嘴笑了一下便不再说话,刚好他们的早餐已经上来,他们一行人便埋头大吃,再不说话。 从始至终血鸢和东东都默默吃着自己的东西,就像是完全没有听到那些人的话一样。 直到血鸢吃完了她那份后,她才淡淡开口:“你,不要再跟着我了。” 正在大口吃着小笼包的东东愣了一下,猛地想开口,却被呛了一口,使劲咳嗽着,白净的脸硬生生被咳成了猪肝色,泪水也沿着眼角流了下来。 血鸢默默帮他倒了杯水,递到他面前,谁知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血鸢皱眉看着他,他硬生生压下咳嗽的欲望,结果脸却是更红了,张了张嘴,谁知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血鸢无语地抽回自己的手,将水往他面前一放,也不管他咳到要死要活。 东东伸出颤颤巍巍的手,抓住水杯一把就喝了下去,谁知喝的过猛,又被呛着了,就这样两相加在他身上,东东剧烈地咳了一下,身子一歪,竟晕在了地上。 血鸢拿起水杯抿了一口,徐徐起身,潇洒地走到东东面前,手一伸,抓住他的手就往外拖,也不管周围人的指指点点,任东东就这样半个身子拖在地上。于是可怜的东东就这样一直被拖着到了卖马车的地方,血鸢一扫,找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手臂一用力,就将东东摔进了马车内。 付了银子后,血鸢驾着马车来到大道上,等出了城便一扬鞭打在马身上,然后飞身而出,三下两下就不见了踪影。 血鸢急速前进,来到一处隐蔽的宅子内,确定没人跟着自己后推开一扇门便闪身进去。 屋子里一个中年人在作画,听到身后人加重后的脚步声,抬了抬眼,也不转头,也不停笔,继续手下的动作。 淡漠的声音从后传来:“我从客栈听来乾图在大漠出现,真还是假?” 中年人没有说话,而血鸢也不着急,默默站在后面。 最后一笔终于完成后,中年人才哈哈一笑,将画拿起转身交给血鸢,径直向外走去,“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最不可信的消息便是最真的消息。” 血鸢沉默着打开画,一幅“大漠苍鹰图”跃然纸上。 将手上的画捻碎掉,出了房门便飞速向来时的方向行去。 这中年人是望雪楼的军师诸葛明德,知晓血鸢的真实身份的人便只有万青山和他了。当他第一次看到血鸢那双眼睛时,便拂袖而去,留下一句让万青山远离血鸢的话语,从此再不愿看到血鸢,不过血鸢作为一个刺客也难有机会让他看到,所以他对血鸢的态度才慢慢淡了。 而血鸢虽然记得诸葛明德小时候对自己的态度,但在血鸢看来实在不算是一件事,不存在记不记仇的问题,所以在自己需要确认消息正确与否的时候便来到了诸葛明德的秘密居所,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答案。 一辆马车缓缓行进在道路上,也没看到有马车夫,就好像这马是闲得无事来这道上散步似的。 一道青色的影子极速飞来,稳稳落在马车前头,连呼吸都没乱了一分。来者正是血鸢,她将昏迷中的东东放在马车上,让其先沿着官道走,自己悄悄去打探到了消息,然后又返回,前后不过盏茶时间。 血鸢一撩车帘,东东果然还未醒,通红的脸此刻已经褪下血色,闭上眼睛的东东少了醒着时候的艳丽,多了份祥和,倒是别有一番滋味,血鸢默默看了会,把帘子一放,自己又到前面驾车去了。 沉睡中的东东将眼睛睁开,盯着车顶看了会儿,然后盘坐起身,又撩开窗帘看了会,放下手,闭上眼睛,开了口:“本公子真名宁东篱,也是去找乾图的,虽然本公子武功不怎么强,但是脑袋还算好用,所以oooooo你就带着本公子罢!” 血鸢在前面听了他的话,回身坐进车内,面对着宁东篱,缓缓开口道:“为什么是我?” 宁东篱恍了片刻神,思考了一下才答道:“不知道,只是看着你眼睛的时候感觉oooooo跟着你,有肉吃。” 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表情,血鸢不自觉笑了,不过只是一瞬就收回了笑容,继续说道:“你确定是这个原因?” 宁东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最开始见你的时候,所有人都在或哄笑或议论,只有你一人静静地将那场闹剧从头看到尾,所以本公子就找上了你,后来见你还蛮好欺负的,便一直跟着了你,直到今天听到了乾图的消息,你便想要甩掉本公子了,于是知道你也是为那乾图去的,然后把自己呛晕了,料到你不会将本公子一人留下,没想到你动作这么快,既上了路这么远,又打探到了真实消息,所以说,跟着你,有肉吃oooooo” 血鸢在心里诽谤了一下:好欺负?他竟然说人人闻风丧胆的我好欺负?我只是不想大开杀戒罢了。 血鸢想了会,然后又开口道:“你怎么知道我又去打探了消息?” 宁东篱笑得开怀,道:“你应该不会傻到不确定消息的真实性就上路。所以说,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一来一回打探到消息,想必你的武功一定很强啊!” 看血鸢没说话,宁东篱笑得更放肆了,开口道:“果然江湖上越是其貌不扬的人越容易是高手啊!要是像本公子长得这般美丽,才不会去舞什么刀弄什么枪呢,万一伤到了脸该如何是好啊?!”说完还双手捧脸作痛心状。 血鸢连个白眼都没舍得给他就出去驾车去了,留下宁东篱气愤地碎碎念:“长得不好看就算了,怎么可以嫉妒本公子我的美貌呢?怎么可以因为本公子的美貌迁怒与我呢?真是小气的男人!以后娶不到夫人!” 血鸢坐在前面并未将宁东篱的气话放在心上,她想了片刻,自己当初不杀他是想着有个掩护好办事些,还是因为oooooo不忍心? 当第二个想法蹦出来时,血鸢被吓出了一身冷汗,然后她冷笑一声,自己有心吗?何来不忍心之说?太荒谬了。只是自己虽然暗杀能力强,这般去抢夺乾图却不是有暗杀能力就能行得通的,要是遭到围攻,自己也是难逃一死的命运,所以,带着他也好,如果真遇到围攻,便用他来替自己牵制住一些敌人吧! 整理好思绪的血鸢心情慢慢平静下来,这时宁东篱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对了!我怎么忘记问你的名字了啊?以后也好称呼些,免得总是叫你哥哥,便宜你了。” 血鸢淡淡开口道:“柳言。” “喔,那我是叫你言言呢,还是叫你柳柳呢?”宁东篱嘿嘿笑着说道。 “柳言。敢叫其他的我杀了你。”血鸢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不过却能感受到她绝对不是在开玩笑,她是真的敢杀了宁东篱的。 宁东篱似是没感觉出她话里的杀意,但终于没有再开血鸢的玩笑,开口道:“好嘛,柳言就柳言,我也是想和你亲近亲近嘛,小气鬼。“沉默了会,宁东篱突然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开口道:”小气鬼,虽然你长得一般般,不过你手倒是真好看啊,而且很好摸,嘿嘿嘿,就跟女人的手一样,不,是比女人的手更好看啊,啧啧!“说完还砸吧了一下嘴。 血鸢听了没有说话,手扬得高高的,鞭子落在马身上,吃痛的马便狂奔了起来,一路扬尘而去。 第六章 到达中州 二人轮流着赶马车,一人赶时另一人便抓紧时间在马车内休息,遇到小镇就换马买干粮和水,接着又继续策马前行,遇到有不长眼的土匪想来打劫,血鸢便在地上随手抓一把石子一个一个丢过去,丝毫不能延误他们行进的时间。 终于在宁东篱筋疲力尽、而血鸢也颇感疲惫之时,二人到达了中州。 经过了士兵的检查后,二人顺利进入繁华的中州城内,两人这才互相仔细看了看对方: 宁东篱那俊秀的面容已经被一层灰给蒙住了,双眼下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闪着光亮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竟显得有些浑浊,斜向上挑的眉毛就像他的主人一样耷拉了下来,此时此刻,宁东篱从内而外散发出“我很颓废”的气势。 血鸢虽然身子底子要好,但也不代表她在这样长时间的赶路下仍能保持平时那种清冷的气质,此时的她那平凡的面具上也蒙上了细细的一层灰,青色的痕迹从眼底丝丝透出,因为面具的原因,才使得黑眼圈看起来并不严重,但也正是因为这薄如蝉翼的面具,黑眼圈的痕迹才得以透出,不然连续赶了一个多星期的路还没有黑眼圈可要使人生疑了;清亮的眼睛也和宁东篱一样布满了血丝,整个人虽然也散出了疲态,但总的来说还是十分平静挺立地站在那里。 二人相对着在心里苦笑了一下,宁东篱是因为实在没有力气再去扯动自己的嘴角,所以只好在心里苦笑,而血鸢是因为她那清冷的性子,所以不会主动做出多余的表情。 二人默默向最近的旅店走了过去,宁东篱一只手搭在血鸢肩上,血鸢看了看他摇摇欲坠的身躯,懒得去拨开他的手,任他搭着。 就这样,不过百米的距离两人蹒跚着走了好一会才到。将马的缰绳交给小二,吩咐其烧好热水,二人就像狼一样的扑向各自的房间。脑袋一沾枕头宁东篱就见周公去了,而小心谨慎的血鸢也浅浅睡去。 直到小二送来热水,二人才不情不愿地爬起身。一泡进热和的水中,宁东篱便舒服地呻吟了一声,全身的疲惫得到了释放,都有点飘飘欲仙的感觉了。而那边血鸢小心地关好门窗,用东西抵住确认不会被轻易破开后才进入水中,然后浅浅舒了口气,闭上眼睛,享受这难得的惬意。 等到二人都清理干净,便一起下楼吃东西。小二一过来,二人便异口同声道:“每样都来一份。”二人愣了下又看了看对方面黄肌瘦的样子,“噗”地一声宁东篱就大肆地笑了出来,笑了一会儿又没了力气,便像一只死鱼一样趴在桌上,有一声没一声地哼笑着,嘴里还喃喃道:“妈的,东西还没摸到命就去了大半条了,不值啊不值,这回不拿到手可不甘心啊!” 血鸢看着他的样子,嘴角也拉开了点,余光一扫,看着还愣着的小二,好气又好笑,说道:“你没听错,每样都来一份,快点!”小二被吓了一跳诺诺着跑走了。 一上来一份菜,便在最短时间内被二人解决掉,遇上肉食,血鸢也学着宁东篱的样子直接用手抓起就啃,内心为自己解释到:我现在是柳言,这样做才是最好的,哪有饿到要死的人还注意自己的形象的? 就这样,每次上菜小二都会被二人的吃相给吓到胆战心惊,特别是当二人上一盘菜已经吃完了后,便老远就盯着小二的手,知道的以为他们是想吃小二手中的菜,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要把小二给生吞活剥了。 吃完了所有的菜,宁东篱抱着个大肚子惬意地又趴在了桌子上,血鸢也有种舒心的感觉,但是这舒心的感觉让她心生警惕,自己从有记忆起便没有过“舒心”的感觉吧?正想绷紧自己的神经,却突然感到腹部传来一阵痛感,脑袋一沉,便陷入了昏迷中oooooo 当血鸢缓缓醒来时,睁开眼睛一看,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想要运功,却发现什么东西压制住了自己的内力,血鸢心里一紧,想要强行打破这禁锢,谁知用力过度,一口血“噗”地喷了出来,而那禁锢也仅仅是有点松动的迹象而已。 正当血鸢想要再次冲破那禁锢时,门“吱呀”一声响了,一个侍女端着盆水进来了。 那侍女抬头一见满地的鲜血,还有几丝血迹挂在血鸢的嘴角,慌得差点把水丢掉。 急急忙忙把水放好,拧好毛巾,过去想帮血鸢擦擦嘴边的血迹,却不想被血鸢一个擒拿给压制在了床上。 那小侍女突然间被眼前这长得不怎么样的公子压住,还以为这公子是要行苟且之事,便急忙大声喊到:“救命啊!非礼啊!救命ooo唔ooo” 血鸢突然明白过来现在这样子看上去确实像是自己要非礼这小姑娘一样,急忙捂住了小姑娘的嘴,然后开口道:“我不是想对你怎么样,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我会在这儿?同我来的那个人现在在哪儿?”说完便放开手,缓缓站起身。 小侍女呆呆看着站起身的血鸢,明白过来是自己误解了,俏脸一红,便急急起身,对着血鸢行了一礼,道:“我们家主人和万楼主、江堂主想要联合江湖众人讨论乾图的出世等事宜,所以将各位英雄好汉齐聚到这座无情山庄,想必和公子一起来的人在附近的房间住着罢。” 血鸢皱了皱眉,他们又是要搞什么名堂?算了,走一步看一步罢。 余光看到小侍女踟躇地站在那,开口道:“你还有什么事吗?” 小侍女像被吓了一跳似的,结结巴巴开口道:“公子oooooo你的血,要不要擦一下?”说完把手里的毛巾伸到血鸢面前。 血鸢把毛巾接过来,将血迹擦去,然后交还给小侍女,开口道:“没事你就下去吧。” 小侍女接过毛巾,急急退了出去。 血鸢想了想,这三个老魔头都在这,那自己还是这样子内力被封住好一点,不然被发现了就有点麻烦了,于是便不再强行破除那禁锢,整理了下仪容,便推开门走了出去。 谁知一出门便远远看到宁东篱和几个侍女在说笑着什么,那几个围着他的侍女都含羞带怯,一副惹人怜爱的样子。 血鸢正想着是直接走过去还是先回房间回避一下,宁东篱的眼光便瞟到了这边,于是他大喊一声:“柳言哥,我在这儿,我正想去找你呢!”说完急急向众侍女作了一个揖,向着血鸢这边奔来。 血鸢静静地看着宁东篱离自己越来越近,正想着询问下他打听到的情况,谁知宁东篱一个熊抱就把血鸢抱了个满怀,宁东篱激动的声音响在耳边:“柳言哥,我还以为你死了呢,要是你死了谁帮我那啥那啥,哈,柳言哥,你长得平凡点也就算了,怎么连身高都比我矮了这么多啊,以后可怎么娶媳妇啊!”说完还拍了拍血鸢的头才放开手。 血鸢开始听到他的话时便悄悄把想推开他的手放了下来,结果宁东篱后来的话和动作深深刺激到了血鸢,可惜不等她有什么动作,宁东篱便已经退到一边了。 血鸢心想:果然一开始就应该下狠手的!自作孽,不可活啊! 不过也只是想想罢了,想到正事,血鸢开口道:“你刚跟那些侍女们说得那么开心,应该打探到了不少消息吧?” 宁东篱嘻嘻一笑,露出神秘状,将血鸢拉到房间内,左右看了看,然后把门关好。鬼鬼祟祟的样子看上去相当滑稽,又让血鸢无奈了一分。 等到他终于坐定,才缓缓开口道:“望雪楼、忘忧堂、无情谷达成了协议,准备将欲夺取乾图的江湖众人集聚在这里,然后商讨有关事宜,其实也就是定下规定到时怎么样才算是乾图的拥有者。” 血鸢点了点头,说:“这些我都知道了,还有呢?” 宁东篱嘿嘿一笑,道:“知道吗?我们可是第一批住进来的哦,所以说我们两个的速度最快啊!要是这样下去,第一个拿到乾图的人必定是你我啊!哈哈!” 血鸢想了想,问:“他们怎么知道我们是为了乾图去的?为什么我的内力被封住了?” 宁东篱抿了口茶,道:“看我们那风尘仆仆的样子也知道是为了什么宝贝才那样赶路的,而且我想他们也是‘宁可错杀一千,不能放过一个’的吧,至于我们的内力,想必是在我们吃的菜里面下了药,我们当时太饿了,一时不察也情有可原啊!” 血鸢继续问道:“万一有人不经过这里或者逃了呢?” 宁东篱挑了挑眉,嗤笑道:“要去大漠只有经过中州,绕路只会更加险恶,一不小心就会迷路在大山中,想必不会有人选择那个办法。而本着‘不能放过’的原则,现在的中州城内想必每家客栈或者饭馆都只会上‘加了料’的菜吧oooooo而且,三大组织互相掣肘,也绝不会放对方一人走的吧?而那些江湖上的小喽啰那就没什么看头了。” 血鸢看了看他那轻狂的样子,小声说了句:“乾图到底是什么?” 宁东篱皱了皱好看的眉,沉吟了会儿才说道:“我也不是很清楚,据传,乾图上记载了最顶尖的内功心法、权谋之术和用兵之道,所以才说‘得乾图者得天下’,具体是怎么样的想必也没人知道罢,就算乾图上是一片空白也是有可能的oooooo但是,为了这微小的可能,再大的危险大家也都愿意冒罢。”说完宁东篱像是沉入深思中一样默不作声。 血鸢听了也没说话,不管乾图上是什么她都是要得到的,这是万青山给她的任务,而只要是万青山给的任务,她必定要完成! 第七章 粉红少女 过了会儿,一阵喧哗声把二人的思绪打断,好像外面起了什么争执,想到这山庄的作用,二人互相看了看便起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只见外面一个身着粉红色衣裳的可爱少女被几个侍女架住,身后还有几名侍卫模样的人在那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可爱少女嘴里不停喊着:“放开我!你们这帮用卑鄙手段的小人!有本事和姑奶奶我打一场!你们还不快把她们弄开,想等着姑奶奶我打死你们么?!” 那些侍卫左右为难地看了看,正想着上前把那些侍女扯开,一转头却见一个平凡模样的男子缓缓走上前来,还没看清他的动作,只听见“啪”的一声,挣扎中的少女不吵也不闹了,侍女们也呆呆地看着他,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那男子便转身走了,留下一句:“聒噪!” 血鸢转过身的时候在心里暗骂自己,自己是发疯了吗?突然走过去打那人一巴掌作甚?可是身体就像不听使唤一样,自己就走上前了,是因为他们下的药的原因么? 正思考中,突然听得宁东篱一声“小心!”,感受到身后的掌风,身子一侧,一个转身,就抓住了身后人偷袭的手,另一只手突然从右侧袭来,一挡,一抓,便将两只手都抓在了手中。 定睛一看,不是那粉红少女是谁?只见她嘴巴一撇,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嘴里含含糊糊地嚷道:“你们都欺负我!不让我去拿乾图,还打我!我要告诉父亲去!哇oooooo” 看着自家主子受了欺负,而且还是个男子,那些侍卫终于反应了过来,冲上前来一副要把血鸢碎尸万段的样子,却见得一直在一旁看热闹的另一个男子走上前来,将他们和抓住主子手的人隔了开来,正想连这多管闲事的人一起收拾,却见他对着主子作了一个揖,道:“这位小姐,家兄患有顽疾,一听见吵闹声,尤其是女子的吵闹声便会发作,所以刚才才会有那不适之举,是在下没有看好家兄,得罪了小姐还请多多原谅,如果小姐要怪罪的话,便对着在下来吧,还请放过家兄,可怜在下只有家兄这一个亲人了oooooo”说完还假装抹了抹眼泪。 趁抹眼泪的间隙宁东篱对着血鸢挤了挤眼睛,暗示她放开那女子的手,血鸢想着确实是自己有错在先,便把那女子的手放开,但却暗暗防备着怕她再次出手。 那女子恍惚间只觉得一个天仙般的人物朝自己走了过来,后面又听见那歉意的话语,哪有时间去管血鸢的手是不是还禁锢着自己的手,只觉得心如小鹿般乱跳,似要跳出来了。将眼泪悄悄抹干净,偷偷打量眼前人:唇红齿白玉作肤,斜飞入鬓青黛眉,一股潇洒倜傥之气环绕全身,配着那一身白衣,真是一派仙人风范。 感觉到对方一直笑吟吟地看着自己,粉红女子俏脸一红,和她衣裳相映倒也真是一副好风景,众侍卫看着小姐这娇羞地模样便愣在原地,伸向宁东篱的手也收了回来,呆呆站在一旁。 可惜宁东篱可没心情欣赏这“风景”,心里暗暗骂柳言给他添麻烦,招惹上这傻女人,而眼前这傻女人是几百年没见过男人还是怎样?一直盯着自己看,害得自己笑到嘴巴都要抽筋了! 正当宁东篱在心里把柳言剥皮抽骨之时,那女子才终于回过神来,对着宁东篱福了一福,道:“这位公子有礼了,既然是令兄的顽疾发作,那小女子也不追究了,以后看好些令兄不要让其伤到其他人才是。” 宁东篱在心里舒了口气,终于搞定了。嘴上仍是笑吟吟的样子,连连道:“正是正是,多谢小姐大人大量了!”说完便转身毫不眷恋地拉着血鸢的手就往房里走。 那女子还想着和宁东篱多说说话,却不想脸上火辣辣地疼,便狠狠瞪了一下血鸢的背影,嘴里喃喃道:“算你好运!”说完便和众侍卫一齐往回走了。 回到房,狠狠关上门,血鸢就听得宁东篱一阵数落:“你还真是有‘顽疾’还是怎样,突然上去给人家一巴掌然后转身就走,没看到人家有那么多人高马壮的侍卫吗?是被封住武功的你能招惹的吗?要是你被暴打一顿我还要帮你敷药,要是你不小心被打死了我怎么办啊?哪里再去找一个像你这么好欺负的人来欺负啊?!” 说完觉得不对劲,忙接着道:“反正你以后不要轻举妄动,跟着我就好了,没武功的情况下就看本公子的妙脑瓜就好了,知道了吗?” 血鸢莫名其妙看着宁东篱,刚刚他是怕我被那些侍卫伤害么? 宁东篱看着血鸢不但不答话,还诡异地盯着自己,哈地笑了一声,道:“怎么?被本公子的绝代风华震撼到了?没看到刚才那女子一脸仰慕状地看着我么?没想到你也被本公子我的风采给oooooo额,咳咳,本公子可不是断袖啊!你oooooo”说完眼神惊恐地看着血鸢。 血鸢内心一阵无语,脸色有点发黑地道:“我不喜欢女的,但是我也不喜欢男的。” 宁东篱听了前半句,抬起脚就准备逃,听着了后半句,又把抬起的脚给放了下来,狐疑地打量了下血鸢,见他神色自若地喝着茶,想必不是谎话,便大大咧咧地也倒了杯茶自己喝着。 一杯热茶下肚,宁东篱惬意地抬起眼,却看到血鸢对他眨巴了下眼睛,一字一句道:“为了你,我愿意成为断袖oooooo”说完又低下头默默喝着茶杯里的茶,也不看宁东篱一眼。 宁东篱瞳孔微微放大,脸上表情一僵,大喊一声“啊!”便飞速逃离了血鸢的房间,回到自己的房间的时候把门狠狠一锁,还拖来了桌子抵住门。正累得满头大汗地撑着桌子喘气时,听到门外幽幽传来一声“你被耍了”,然后就是飘然离开的脚步声。 宁东篱咬牙切齿道:“死柳言,竟敢耍我!看我不欺负死你!”说完把桌子移开,猛地打开门,却看到一副“羞怯少女伸手欲敲房门”的景象,于是马上换上最风度的笑容,看着少女,也不开口。 那欲敲宁东篱房门的少女正是那粉红少女,她看到宁东篱的房门突然打开,宁东篱本人还站在门口对着自己笑,还以为是宁东篱一直等着自己,便又红了脸,低下头也不说话。 宁东篱看到那少女又变成了“哑巴”,无奈地撇了撇嘴,对着少女道:“在下宁东篱,不知小姐芳名?” “我,我叫刘思婵。”那女子小声说道。 “哦,呵呵,刘小姐,不知来找在下有什么事情呢?”宁东篱温和地说道。 “叫我思婵就好了oooooo我,我是,哦!东篱也是被抓来的吗?”终于找到了来找宁东篱的理由,刘思婵抬头直直盯着宁东篱。 宁东篱被她盯得有点不好意思,侧开眼睛避开她的眼光,答到:“是啊,不过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呢,毕竟是三大组织联手,应该是会给众人一个说法的。” 看到宁东篱没有看向自己,刘思婵有些失落,眼珠转了转又说道:“不如到时东篱和我们一起走,也好有个照应?而且你那患有顽疾的哥哥恐怕也需要人照料罢?”说完眼睛亮了亮,满脸期待地看着宁东篱。 宁东篱在心里苦笑了下,暗想自己果然不该乱散发魅力,这下可是被缠住了,于是大义凛然地说道:“这可不行,刘oooooo思婵小姐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实在不敢拖累你们的行程,而且为了家兄的病着想,最好还是不要同女子一起行走,不然发病几率会大大增加,所以oooooo”说完还装作黯然状。 “那可以把你哥的睡穴点住,我们就可以一起上路了啊!”说完也觉得自己所言不妥,刘思婵便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 宁东篱脸色一变,痛心地对刘思婵说道:“虽然家兄顽疾在身,但是这般点睡穴的做法在下还是做不到的,还请小姐让让,在下要去照看家兄了。”说完对刘思婵一礼就朝着血鸢的房间走去了。 刘思婵虽然知道是自己说错话了,点睡穴这种方法对人伤害太大,但是听到宁东篱拒绝自己还是十分气愤。看着他走远的身影,转身边走边喃喃道:“那么你那碍事的哥哥死掉了便由不得你了罢oooooo” 第八章 达成协议 宁东篱向前走了会儿,敲了敲血鸢的房门,被血鸢一句“你再敲我就断袖给你看。”给呛住了,再转身时,那刘思婵已没了踪影,于是宁东篱便逃似地飞奔回了自己的房间。 到了傍晚时分,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看样子已经来了不少人,要是万青山等人不能给他们个说法,他们便是要大闹这无情山庄了罢。 宁东篱出了房,刚好看到血鸢站在她自己房门口,于是招呼了她一声,然后冲着人群努了努嘴,示意她和他一起趁乱混进人群中。 当两人走进时,看到挤来嚷去的人群,血鸢立在原地不肯再往前走,宁东篱便无奈地一个人挤到了人群中去。 血鸢偏着头好笑地看着宁东篱被挤过来挤过去,头再一偏,扫到那粉红少女,只见她也是静静地站在人群的边边,看到血鸢偏过头来看她还回了个怨毒的眼神,弄得血鸢一阵莫名其妙,想着女人就是小气,不就被打了一巴掌嘛。摇摇头继续看着被挤成肉饼的宁东篱,看着宁东篱被一群五大三粗的肌肉男挤得衣冠不整,血鸢竟觉得心情莫名地愉悦。 人群突然向前移动,于是被卡住的宁东篱也被迫地往前行去,被挤得满头大汗的他还不忘回头看了看血鸢,示意她跟上。 血鸢点点头,跟在人群的末尾,闲庭散步般向前走着。 众人走进大厅,看到偌大的厅堂内已经设好宴,侍女们有礼地请他们入座,众人便吵吵嚷嚷着坐下了。 血鸢刚找了个角落的地方坐下,就听到耳边一阵喘息声,正是宁东篱扶住她的肩在大口地喘着气,见宁东篱一屁股坐下后,血鸢不动神色地将他的手拿下放在桌子上,又倒了杯水推到他面前。 宁东篱慢慢平复了气息,拿起水一饮而尽,畅快地舒了口气后才开口道:“等下万青山他们就要出来给说法了,不愧是三大组织啊,那些人试着闯出去却被一个一个给丢了回来,嘿嘿嘿,你没看到那些人鼻青脸肿的样子啊,想象一下那么大一个男人被当成小鸡一样地提起来丢掉,啧啧,那画面真是美妙无比啊!” 血鸢看了看眼前人头发松散、衣衫半开的样子,默默说道:“其实你现在的样子就像刚被非礼了一样。” 宁东篱从那“美妙无比”的画面回过神来,看了看自己现在的样子,确实有点惨不忍睹,便回了血鸢一个幽怨的眼神,幽幽吐出一句:“讨厌——”然后赶紧把自己的形象整理好。 弄好以后宁东篱看了看血鸢抽搐的眉毛,关心地说道:“有病就要治,这样下去你会面瘫的,哦,我忘了,你本来就面瘫。”说完一脸奸诈地冲着血鸢笑了两声。 这回血鸢眉毛倒不抽搐了,变成了手不受控制地抖起来,“啪”一声,宁东篱那欠扁的脸上便出现了一个拳头印子。血鸢收回手,揉了揉,淡定地看着捂着脸狂嗷的宁东篱,自顾自地倒了杯茶细细品着。 突然一道威严的声音响彻大厅,“大家请安静下来,我们将给大家一个说法。” 喧哗声顿时小了下去,宁东篱也不嗷了,大家一齐盯着大厅上头那三人。 万青山满意地看了看众人的反应,对旁边两人点了点头,开口道:“想必大家都是为了那乾图去的吧?” 下面有说是的有说不是的,七嘴八舌地又喧哗了起来。 “安静!”那威严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大家只觉得这声音像是响在自己耳边的一样,震得有些发昏,抬头看了看发出声音的江空,只觉得江空浑身都是煞气,顿时噤声。 万青山默默看着众人,缓缓开口道:“但是怎样才算是得到那乾图呢?要是一个人本来得到了那乾图,但是却不幸被另一个武功强于其的人杀害,那乾图便落入后者手中,若是那人又被另一个武功更高的人杀害呢?如果是这样下去,那乾图想必迟早也只会落入我们三人中的一人手中罢?” 众人没有说话,但都在心里表示赞同,这样杀下去确实乾图迟早会落入眼前三人手中。 顿了顿,万青山继续说道:“所以oooooo我们三人决定都不亲自对乾图出手。” 下面马上起了小小的议论声,“怎么可能嘛?”“有这种好事?”“哎,你没听到人家说的是‘不亲自对乾图出手’,要是三人的手下出手拿到了再交给他们那还不是一样的!”“就是,要是那位出手,这乾图还不就是万青山的?”oooooo 这回江空没再出口叫众人安静,三人都是静静地等着他们闭嘴。 过了好一会儿声音才没了,万青山继续说道:“没错,要是我们手下拿到了再交给我们,那自然就是我们的了。不过就算这样,那也比我们三人直接出手对大家来得公平罢?另外,两个月后还请众位再次来这无情山庄,届时这乾图在谁手中便是谁的了,我们将一齐见证。如果那之后有人对乾图的主人出手,我们三大组织将全力追杀,不死不休!同时,乾图的主人如果需要三大组织提供庇佑的话,我们也会尽力保护之。” 众人哗然,要是能在两个月后还拥有乾图,不但就是乾图的主人了,还能得到三大组织的保护,这等好事去哪里找?好些人已经面带喜色了,就像这乾图已经在手中一样,还有些人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是也暗暗点头,似乎大家对这协议都十分赞同。 宁东篱听了这协议后摇摇头,心想两个月的时间岂是那么好熬过去的,以三大组织的情报能力,到时打听到乾图在谁的手中还不容易?虽然自己不能出手,但手下那些人岂是些菜包?到时乾图还不就是三大组织中的一家的了,只是不知道是哪一家oooooo如果他们起内讧的话,这乾图就真不知会落入谁手了。 血鸢听了还是一脸淡定的表情,用宁东篱的话来说就是“面瘫”。不管他们定什么规则,这乾图迟早是会被自己拿到的,万青山、江空、离琼都不出手的话,自己还真没什么好紧张的。 宁东篱看了看淡定的血鸢,悄悄靠过去在她耳边说道:“你说,那位会不会出手啊?” 血鸢拿起水杯的手一顿,淡淡回问:“哪位?” 宁东篱激动地拍了血鸢的背一巴掌,又悄悄附在她耳边说道:“就是那位啊!那位手中死,做鬼也不冤的那位啊!” 血鸢呆呆地装做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哦——血鸢啊?” 宁东篱一把捂住她的嘴,对着她挤眉弄眼地说道:“嘘——不要乱说那位的名字,晚上要是找上你就麻烦了!说不定那位现在就在你身边呢!”说完自己都觉得有点恐怖,左右看了看,没人注意这边,才舒了口气,放下了捂住血鸢嘴的手。 血鸢挑了挑眉,没有说话,心想确实就在你身边,想完又觉得有点好笑,忙喝了口水压下嘴边浮起的笑意。 宁东篱沮丧地发现眼前的柳言确实完全没有害怕的感觉,心想这呆子倒是“面瘫”得从内而外啊,不过像血鸢这种大人物也不会注意他们就对了,这样一想,也放开了,灿烂地一笑,拍了拍血鸢的背,说道:“兄弟啊,还是你想得明白,像血鸢这种大人物要真来杀我们了,我们再怕也没用啊!哈哈!” 血鸢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不置可否。 宁东篱一去掉了这害怕的感觉,胆子便大了起来,小声地跟血鸢说道:“你说这血鸢是男的还是女的啊?我觉得是男的,男的想象起来要威风些。你说见过他的人都被杀掉了,这也太厉害了吧!你说他大概有多大啊?我觉得应该是个中年人。而且脸上要有道疤,从额头一直划到下巴处的那种,看上去要狰狞些。然后身材要魁梧灵活,估计受过不少打击,才会如此狠厉果决。嗯oooooo我猜是情伤吧!受过情伤的中年魁梧有疤男子,这就是我想象的血鸢了,你觉得我说得有道理不?嘿嘿,被本公子我的推理判断能力吓到了吧?唉,没办法,谁叫本公子才高八斗、满腹经纶、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玉树临风、风必摧之,额,那啥,说错了,是风必慕之oooooo” 正在这时威严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请大家开动吧!” 听到这话,血鸢也不理宁东篱,径自夹了一大把菜在碗里慢慢开始吃了起来。 宁东篱思路被打断,嘴巴还成“之”状开着,回过神来时血鸢已经在身边大吃特吃了,于是只好郁闷地夹起一块鸡腿出气。 正戳着鸡腿的宁东篱突然停下,双眼放光地把脸伸到血鸢面前,血鸢瞄了一眼宁东篱放光的眼神,夹了一块五花肉塞到他的嘴巴里,没理他受伤的表情,继续埋头苦吃自己碗里的菜。 宁东篱使劲嚼着五花肉说道:“我刚还想着你是不是血鸢咧,现在可以肯定不是了,血鸢肯定不会吃五花肉的!”说完自顾自夹起自己碗里惨不忍睹的鸡腿开始啃起来。 血鸢顿了下夹菜的筷子,偏过头认真地看着宁东篱问道:“为什么血鸢不会吃五花肉?” 宁东篱看到血鸢终于有了点反应,便给了她一个灿烂的笑容,开心地说:“不告诉你!”说完砸吧了下嘴继续和那只骨肉快要分离的鸡腿作斗争。 正要一口咬下肉的宁东篱“咔”一声咬了个空,牙齿都震麻了。 血鸢面无表情地夹着宁东篱的鸡腿,淡淡说道:“不说就不给吃。” 宁东篱磨了磨牙,狠狠道:“还我鸡腿!” 血鸢淡淡道:“不还。” “还!” “不还。” “不还我就夹别的!”说着筷子就向着桌子上的菜伸去。 “你夹吧。”血鸢瞟了一眼桌子这边被自己吃得差不多的菜,淡淡说道。 果然宁东篱看着桌子这半边所剩无几的菜张大了嘴,看了看另一边,那边的武林中人正敌意地看着他,像是宁东篱要是敢在那边夹一筷子的话就跟他拼命一样。 宁东篱无奈地收回筷子,盯着血鸢筷子上的鸡腿咽了咽口水,随即挺起身大义凛然道:“好吧!看在你如此求知若渴的份上,我就告诉你罢!那是因为——高手都是不吃五花肉的!”说完一个机灵抓住那只鸡腿就开始啃起来。 血鸢摇摇头,鬼才会相信他的话,要是真信了他的话,自己就应该是个受过情伤的中年魁梧有疤男子了oooooo想到这,无奈地喝了口茶。 第九章 杀人上路 虽然看见万青山就在这山庄住着,血鸢也不会主动去见他,因为这是在任务中,任何有可能导致身份暴露任务失败的行为都应该避免掉。 吃完了那只鸡腿,宁东篱抹了抹嘴巴,意犹未尽地看着那鸡骨头,可惜桌上的菜已经被得干干净净了,于是宁东篱便只好哀叹一声幽怨地盯着血鸢,谁知血鸢也毫不示弱地呆呆盯着宁东篱看。 正当这两人大眼瞪小眼时,一个好汉的声音传了出来道:“三位,什么时候才把解药给我们呢?难道我们要这样子去抢那乾图吗?” 众人这才想起自己身上的功力都被制住了,于是纷纷附和着。 “呵呵,众位不要急,解药就在这饭菜里,半个时辰后就会回复功力了。”万青山微笑着对众人说道。 “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离开呢?”又是一个声音传出来。 “哼!当我无情山庄多想留下你们这些臭男人吗?一个个脏兮兮臭烘烘的,吃完饭就可以给我有多远滚多远了!”离琼脸色难看地扫了一圈场中众人,开口说道。 话音刚落,便有人说了句“多谢款待!”然后就跑了出去,接着更多的人也告了辞退去,离琼脸色更难看了,哼了一声就转身离开了,万青山和江空二人无奈地对视了下,当时说要借用这无情山庄的时候离琼便一直没有好脸色了罢,互相笑了笑也告辞离开了。 宁东篱本来想快速地冲出去,结果被血鸢一把拉住,血鸢小声道:“现在那么混乱,被谁捅一刀都不知道。”话音刚落,就像验证血鸢的话一样传来了一声“哎哟!”,然后就看到一个粗壮少年抱着一人急切地道:“大哥,大哥,你怎么样,大哥,你不要吓我啊,啊啊啊,是谁干的?我要将你碎尸万段!”说完那粗壮少年抽出刀来就给了旁边的人一刀,可怜那人就这样莫名其妙去了黄泉。看着粗壮少年还要继续砍人,旁人再也不敢置身事外,纷纷抽出刀来每人一刀就解决掉了那少年,可怜那少年和自家大哥连个乾图的影子都没看到,就这样含冤而亡。 宁东篱有些后怕地缩了缩脑袋,乖乖坐到血鸢旁边,突然像想起什么似地,悄悄对血鸢说道:“要是我死了,你就不用管我了,也不要想着给我报仇,保命要紧。”说完后等着血鸢感动的话语。谁知血鸢不但没有露出感动的表情,反而像看傻瓜一样看着他,道:“我自然是不会管你的,更何谈为你报仇之说?” 宁东篱有些受打击地低下了头,果然不应该对这冷血的家伙抱有期待,自己还是小心着点自己这没着落的小命吧。 “因为我不会让你死。”血鸢幽幽的话语突然飘了过来,宁东篱惊诧地抬起头,却发现血鸢像没事人一样,眼睛也不看他,仿佛刚才那煽情的话不是她说的。宁东篱也装作没听到,眼神转开看向一角,心里却是笑开了花,哦活活,我就说嘛,本公子的魅力无人能挡啊,这下小命不怕被人随便一把刀丢来就没了。 这边宁东篱笑开了花,那边血鸢却在努力控制自己不给自己一刀,突然蹦出那样的话来是怎么回事?自己这次出来后就一直没怎么正常过,是宁东篱给自己下药了吗?不对,自己也没有中毒的迹象,果然是因为身边跟了个脑袋不正常的家伙吗?难道脑袋不正常还会传染? 血鸢在心里暗叹口气,可能是因为太久没杀人了罢?自己现在竟然变得有些祥和,和自己一贯的嗜血心性完全不同。 血鸢眼神一瞟,却不想看到一个意料外的家伙——刘思婵。按照这人的脾性,应该是要抢在众人最前头才是,怎么这次竟“谦虚”起来?还是另有打算? 看着刘思婵时不时飘过来的眼神,血鸢确定她是另有打算的,看样子她是缠住这宁东篱了,只是这宁东篱长得虽还不错,但是比起离琼的容貌,却是差得远了,比起万青山的气质,也还是要差上几分,也不知这刘思婵怎么就那么执着? 也不能怪血鸢看不上宁东篱,从小就一直跟着万青山的她自然是看惯了万青山那与生俱来的倜傥英姿和仙人气质,旁人自然是有些看不上眼了,更何况自从近距离看过离琼那精致到有些过分的容颜以后,血鸢便觉得看谁谁不顺眼。因此看待宁东篱也只是觉得他长得还算不错而已。 但刘思婵哪能像血鸢这般天天像家常便饭似地看见万青山,更不用提近距离观察离琼了。刚刚的饭宴上是刘思婵长这么大以来首次远远地看到三大组织的头头,虽然面貌都看不太清,但还是觉得每一个都是天之骄子,自己在他们面前完全不够看,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 虽然她接触不到那天之骄子般的人物,但从小也是看多了英雄俊杰的,在这些人中宁东篱实是一等一的好相貌,所以在那么近距离地接触下,刘思婵自然是缴械投降了。更何况这宁东篱可是实打实的能看到摸到的,比起万青山等人可是要实在多了,因此刘思婵愿意花时间慢慢和宁东篱纠缠,这纠缠过程可是很让她享受的。 看着人慢慢少了,血鸢点了点宁东篱就往外走,宁东篱忙从自恋状态中出来跟上去,一路上连看都没看那刘思婵,让刘思婵气得狠狠捏紧了手中的茶杯。不过宁东篱真是无辜的啊,跟着血鸢小命才有保障,所以他哪有时间去看专门等着他的刘思婵啊? 在宁东篱看来,这柳言大哥是个忠厚性子,虽然不善言语,心眼却是好的,何况看他那气定神闲的样子就知道武功肯定不低,既然他都说了“我不会让你死”这种情深意重的话来,那自己自然是不能忘恩负义,一定要紧紧跟着柳大哥不让旁人欺负了去才是。 唉,柳大哥,东篱之亲大哥啊!宁东篱在心里默默说道。 血鸢明显放慢了自己的速度,于是宁东篱三步两步就跟上了血鸢,一边走还一边对着血鸢傻笑。血鸢摸摸自己的脸,没有长出朵花来啊,果然还是他脑袋有问题,唉,算了,脑袋有问题也好,看着他那奇怪的行为也挺有趣的。 三步两步到了停放马车的地方,血鸢让宁东篱先上去,自己继续充当马夫,又把宁东篱感动了一把,柳言大哥亲大哥啊! “驾!”血鸢一鞭子下去,马儿飞快地跑了出去。身后的刘思婵手忙脚乱地上了马车,催促紧跟着他们,马儿也飞似地向前奔了出去。 不过只行了半里血鸢就停下了马。虽然明月当空,但是夜路不是好赶的,反正有两个月,到时直接抢别人的就好。想了想,血鸢缓缓驾着马车到了一边的树林。宁东篱见血鸢突然停下还以为遇到围攻了,忙小心地掀起帘子往外看,看到没人才松了口气,看向血鸢,血鸢淡淡地说道:“今晚就在这休息吧。” 宁东篱没什么异议,跟着柳言亲大哥走,有肉吃! 血鸢把马栓好,让宁东篱去找柴火,自己则观察刘思婵等人的动向。 刘思婵的马车夫见小姐吩咐跟着的人停在了树林里边,不知道怎么办,便急急刹住车,害的刘思婵差点撞上车壁,被刘思婵一顿臭骂,骂完了后刘思婵伸了个脑袋出来问怎么回事,那马车夫诺诺着指了指血鸢方向,表示他不停也没办法。 刘思婵见血鸢他们竟然停下不走了,还以为是想甩掉自己,于是更加恼火,吩咐就在血鸢马车不远处停下休息,她倒要看他们什么时候走,他们不急着去抢乾图,自己又有什么着急的,反正自己只是想出来玩玩而已,也没指望能得到乾图。 刘思婵仔细看了看,只有血鸢一个人坐在那,不知道宁东篱是在车里面还是去了外面,这可是大好时机啊,把宁东篱这拖累人的哥哥解决掉了,这宁东篱还不就只能跟着自己走了。想到这,刘思婵派了武功最高的刘叔出马,这刘叔虽然心里不愿意做这等下三滥的事,但小姐的吩咐又不能违抗,于是只好边向着血鸢走去边想着等下要不要给血鸢留条命,让他晕过去就好,毕竟小姐只是想得到那宁公子而已,只要没有了这倒霉哥哥的阻绊,便是让他活命应该也不要紧的。想到这,刘叔紧紧握住腰间的剑柄,打算放眼前之人一条生路。 但是可惜的是他想放血鸢一条生路,血鸢可没打算让他好好回去。 刘思婵众人只看到刘叔过去后连剑都没有拔出来,什么动作都没有就往回走了,刘思婵还以为是刘叔心生怜悯,不舍得下手才会如此,便鄙夷地看着刘叔过来,想着要好好罚下这老骨头才是,不然总想着管着自己。 谁知等刘叔近了众人才看清刘叔胸口的窟窿,而刘叔的手上,赫然就是一颗还在跳动着的心脏! 好不容易走到小姐面前,刘叔苦笑了下,便倒了下去,只可惜众人再努力叫喊也无力乏天。 话说那时候的血鸢考虑了下终于还是没有用自己的匕首,毕竟要是这人死得太干净了会让人生疑,于是血鸢采取了最直接也最不容易被人看出名堂的方法,猛地一出手,便插进了眼前人的胸膛,运起内力,用力一抓,便将那人的心脏拿了下来,然后顺手放在他的手上,完事还在那人身上抹了抹手,把血迹给抹掉。 然后血鸢就默默地看着那人慢慢走过去,接着是众人错愕的表情,再后就是叫喊声和痛哭声。血鸢皱了下眉头,杀了人后的她讨厌听到别人聒噪的声音,因为这会让她有种干干脆脆把那些人全部杀掉的冲动,既然那么舍不得,干脆就去陪着好了! 就在血鸢跃跃欲试时,一道脚步声由远及近地过来了,血鸢知道那是出去收集柴火的宁东篱,于是稍稍压下心头的嗜血之意,闭上眼平复起了心情。 宁东篱一回来就听到对面传来的痛哭声,便问血鸢道:“他们哭什么啊?” 血鸢也不睁眼,淡淡道:“死了人。” 宁东篱看着血鸢淡淡的样子,想必对面的事情跟他们这边没有关系,于是开始生起火来。 刘思婵这边的人哭得双眼都充血,刘叔是教导他们武艺的人,像是师傅一样的存在,却这般残忍地被人杀死,他们心里怎能好过?刘思婵哭得也很伤心,武功最高的刘叔都这般轻易地被杀死,自己的小命保不保得住是个问题啊,要不干脆让所有的人去围攻他们,然后自己趁乱逃走?但是那样的话谁来帮自己驾车,谁来帮自己教训那些看不顺眼的家伙啊?于是刘思婵哭得更伤心了。 众人哭是哭,但也知道不可贸然上前,看刘叔死得如此轻易便知道那人不是好惹的,想到这,众侍卫不免有些怨恨他们的小姐,要不是小姐不知天高地厚打他们的主意,刘叔便不会死了罢。 刘思婵哭的时候瞄了瞄对面,看血鸢没有把他们赶尽杀绝的意思,赶忙爬上马车催促众人赶路,她再也不要靠近宁东篱那疯子哥哥了! 众侍卫虽然有心带着刘叔,但是小姐肯定不允许将刘叔放在马车内,骑着马的话他们也无法带着刘叔,更何况刘叔也不想再颠簸了罢,本来想好歹挖个坑把刘叔埋了,但是刘思婵催促得紧,于是只好大概把刘叔埋了一下,身子都没有被土盖全,可好歹比暴尸荒野强了一分。 众侍卫带着刘思婵逃也似的向前奔去,也不管天黑路不好走了,只要能离那瘟神远一点怎样都好。 宁东篱生好了火,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刘思婵那边的动静,只觉得那些人好像很怕血鸢一样的,便小心翼翼地问道:“他们那边死的人是你杀的啊?” 血鸢还是没有睁眼,淡淡回了句:“嗯。” 宁东篱“哦”了一声,难怪那些人看这边的眼光都充满了恐惧呢,看样子柳言大哥武功很高啊,不然他们也不会害怕了。宁东篱没想到要害怕血鸢什么,在他心里想着肯定是他们的人先来招惹柳言大哥,然后做出了很过分的事情,所以柳言大哥受不了才会出手,不过能让柳言大哥那么好脾气的人出杀招,想必他们是太过分了些,想到这,宁东篱便一点同情心都没给刘思婵那边的人,突然想起血鸢还闭着眼睛,赶忙拉扯着血鸢左看看右看看,确定没有受伤才罢手,抚了抚胸口道:“我还以为你受重伤了,毕竟那边可是死了一个人呐,不管怎样你都会受点伤的罢,没想到一点事都没有,嘿嘿,跟着你着实不错,嘿嘿。”说完又冲着血鸢傻笑了一阵。 血鸢这才睁开眼睛,声音却是有些冰冷地道:“我刚杀了人,你不怕我么?” 宁东篱眼睛睁得大大地,突然笑出来,亲密地揽住血鸢的肩道:“你杀的是他们那边的人,我和你是一边的,我有什么好怕你的?难道我要哭喊着你不应该杀人啊?那就是妇人之仁了,你兄弟我还是堂堂的男子汉的!” 血鸢不习惯地挣开他的手,看着逃命似的刘思婵众人,语气又回复了淡淡地,道:“你睡上半夜,我睡下半夜。” 宁东篱被挣开了手,讪讪地点了点头便乖乖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二人吃了点干粮便又上路了,路上此时连个人影都见不到,众人都想着早到早到,只是可惜规则是能者得之。虽然明白这个道理,多数人还是希望早点抢到,侥幸地想着到时躲在哪里不让找到,熬到两月之期时便能成为这乾图的主人了罢。 因为宁东篱想要看热闹,而血鸢是怎么样都无所谓,于是二人还是加快了速度行驶,恢复了到无情山庄前的生活,一人赶车一人休息,遇到小镇便换马买干粮。不过可能是因为众人在前面开路的缘故。这一路连个山贼影子都没看到,倒让血鸢省了丢石子的功夫。 第十章 忽生魔障 二人一路狂奔,渐渐地发现路上味越来越浓,死尸也越来越多,死相凄惨、暴尸荒野。那些人看着装大多是江湖人士,想必是路上相互偷袭厮杀造成的,人心果然是世上最贪婪最不可捉摸的物件。 再往前行一段,尸体渐渐少了,血腥味也散了,到最后已经再见不到尸体了,想必是众人见厮杀太惨烈,再杀下去还没到大漠就全部死光了,于是达成了协议或者同盟,才没有再见厮斗。 三日后,二人到达长安。 看着那高大宏伟的城墙,两人心里都暗赞了一下,进了城内,络绎不绝的游人商贩、样式奇特的小吃玩具,让两人看得眼花缭乱。 因为血鸢出来时随便拿了几张面额最大的银票,所以一路上二人花销虽大但所幸剩余颇多。而宁东篱本来就是因为吃白食而被血鸢所救,所以身上自然是一分钱没有,还好跟着血鸢不用愁钱,而血鸢对钱又没什么概念,所以干脆把银票全摔给了宁东篱管,在宁东篱这个抠门的家伙管理下,钱足够他们再跑一个来回了。 二人向前行着,想找一个合适的旅馆住下,却看到一些人兴奋地往一个方向涌去。爱看热闹的宁东篱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忙抓住身边一人问道:“你们干嘛都往那边去啊?” 那人兴奋地神色不减,眉飞色舞地说道:“你不知道啊,云剑山庄庄主云海天广宴武林人士,为自己女儿云花容比武招亲呢!谁不知道云花容是武林第一美女啊,而且又是云海天的独女,得了云花容就相当于坐享齐人之福啊!我得去看看热闹!”说完挣开宁东篱的手就往前奔去,那样子再加上两只红眼睛,就是活脱脱的兔子了。 宁东篱听了,奸诈一笑,对血鸢道:“柳言兄,要不要去坐享这齐人之福啊?” 血鸢看都没看他,道:“是你想去看热闹吧?” 宁东篱嘿嘿一笑,道:“反正现在大部分去抢那乾图的人肯定都在这云剑山庄里,毕竟英雄难过美人关啊,我们去看看又何妨?顺便给我娶个嫂子也是好的。”说完还对血鸢露出了一个猥琐的表情。 血鸢不愿多事,径直往前走,留先错愕的宁东篱在原地。 宁东篱愣了一下也就只好跟着血鸢往前走去,嘴里还念叨着:“不喜欢美女的男人不是真男人啊,不喜欢钱财的男人不是好男人啊。” 血鸢耳朵尖,在前面听得一清二楚的,但是反正她本就不是男人,也就没跟宁东篱一般计较了。 走了好一段路,两旁的客栈要不就是已经关了门,要不就是正在关门,好不容易终于来到了一家还开着门的客栈前面,刚进门就听到小二的声音传来:“今天不开门嘞,您二位是外面来的吧?赶紧去云剑山庄,那里现在在大摆宴席嘞,好酒好肉招待江湖人士,而且还可以见到武林第一美女云花容啊!” 血鸢看了看空荡荡的大厅和头都没有抬起来的小二,道:“你怎么不去看?” 那小二抬起头来,伸了伸打了石膏的腿道:“昨儿个才摔的腿呐,这种好事我也不想错过啊,可惜腿脚不方便啊!您二位赶紧去吧,去晚了说不定就没位置了!能远远地看一样云小姐也是好的啊!” 血鸢没说话,转身就走,宁东篱紧紧跟着,想着这回不去总不行了吧?果然血鸢开始往众人奔向的方向走去,宁东篱屁颠屁颠地在后面乐开了。 血鸢现在心情很不好,十分不好。身为刺客,本就不该太过暴露在众人面前,但是这次任务又不是潜藏在黑暗中能完成的,所以在现实生活中生活了这么久以后的血鸢终于是忍不住了,看着那么多人在眼前晃她心烦意乱得想要大开杀戒,脸已经隐隐发青了。 宁东篱在后面一个人暗爽,但当他看到前面的血鸢紧绷的肩膀和不稳的步子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了,赶忙奔上前抓住血鸢的肩膀,血鸢一个趔趄就向前倒在了宁东篱的怀中。 当宁东篱看到血鸢现在的样子的时候,他呆住了:脸色阴沉如墨、太阳穴青筋突出、瞳孔就像滴血般呈现红色。最可怕的还是血鸢的眼神,那是何等怨毒恐怖的眼神啊!宁东篱扫了一眼便不敢再看,纵使只有一眼也足够让他感觉如堕冰窟。 血鸢模糊间看到眼前一片血红,有个人抱住了自己,那感觉很熟悉,而满目的红色也让她很安心,心中嗜血的感觉慢慢散去,她沉入梦中oooooo 宁东篱摇了摇血鸢,只见她眼睛紧闭,眉头紧锁,应该已经昏迷过去,便只好将血鸢抱上马车。 当他满头大汗地把血鸢放下,想要去赶马车的时候,却感觉衣角被拉住。回过头一看,血鸢那被他赞为“比女人的手还好看”的双手正死死拉住他的衣角,不让他往前再走一分。 宁东篱摇摇头苦笑了一下,这柳言哥想必是经历过相当恐怖的事情,所以才会不苟言笑但又像小孩子般脆弱。 脱下自己的外衣,盖在血鸢身上,宁东篱悄悄走出去,小心地赶着马车,便往城外行去。 睡梦中的血鸢眼前一幅幅闪过那带血的画面:哭泣的妇人坚毅的脸、隔开手腕的果决、幸福的微笑oooooo 似乎还能感受到鲜血那咸腥黏稠的味道和温暖oooooo 恍惚间,闻到一股不属于那段记忆的味道,但是却很安心很绵长。血鸢紧了紧自己的双手,让那味道离自己更近一些,然后便安心地睡了过去oooooo 第十一章 一齐被抓 向前行到一处宽阔草地,宁东篱停下马,任其自行吃食。 翻开车帘,替血鸢把了下脉,见脉象平稳,知其无事。但那双红色眸子一直在宁东篱心中晃,然后宁东篱细细想了下血鸢出状况前后的状态,难道是中了什么奇怪的毒?摇摇头,如果真是毒的话那自己也解不了,连把脉都把不出,想必是相当罕见的毒。只是在那闹市之中柳言哥是如何中的呢?明明他一直和自己走在一起,而且也没人撞上他oooooo吃错东西了?也不对,柳言哥和自己吃的东西一模一样,没道理只他出现状况自己没有。过敏?嗯oooooo这个倒是有可能。 正想着时,忽听得隐隐约约几声打斗声,宁东篱虽然想避开麻烦,但是血鸢现在的状况不宜颠簸,而且也听声音也躲闪不及。于是点了血鸢的睡穴后跳下马车,将马车牵到隐蔽处栓好,自己则隐在一边。 呼救声和打斗声越来越近,从另一边的树林中飞出来一人,那人直直地摔在地上,“哎哟”了一声便被一把剑给抵住了脖子,那人马上噤声,但明显害怕得浑身发抖。 宁东篱透过树叶间隙看了看,一狠厉红衣女子正拿剑抵住摔在地上那人的脖子,后面跟了几个身穿粉红色衣服侍从模样的女孩子,她们紧紧盯着地上那人的举动,手按在剑柄上,要是那人一有行动便围攻之。 地上那人见无法逃脱,干脆硬着头皮说道:“地图不在我这里,放了我就带你去放地图的地方!” 那狠厉女子冷笑一声,剑一闪,将他的衣服划开,只有一些银子之类的小物品滚出,果真没有什么地图的影子。 地上男子见状嗤笑一声,道:“我没有骗你,要是拿不回地图你会死得很惨吧,所以先放了我!我再带你去挖地图。” 狠厉女子沉默了一会,缓缓将剑收起,地上男子舒了口气。 谁知女子的剑再次袭来,将他的裤子给划碎掉,露出了白花花的大腿。而上面一道一道的痕迹,不是地图是什么? 那男子脸色一变,声音都颤抖了:“这oooooo不是oooooo” 可惜话还没说完便被女子一剑给封了喉。 女子对后面使了个眼色,于是那侍从模样的女孩子忙从后面走上前来蹲到那男子身边开始割大腿皮。 宁东篱躲在后面隐隐约约看见几个天真无邪的童颜神情严肃地割着手下的大腿皮,不禁打了一个冷颤,好似被割的人是自己一样。心里苦恼地想着早知道就一直往前走了,这下要是被发现就惨爽快了。 割人皮的活动用不了几个人,还有两个小女孩在那狠厉女子的指示下向旁边的树林搜去。 宁东篱赶紧捂紧了嘴巴,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同时祈祷马兄也乖乖保持沉默。 悄悄向前移去,想到还好自己点了柳言哥的睡穴,这样要是自己被抓到她们便会放松警惕,不会再注意到后面了,柳言哥兴许能逃过这一劫。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小女孩终于还是往宁东篱这边走来了,宁东篱只感觉心脏狂跳、瞳孔也放大了一圈。眼睁睁地看着小女孩的手拨开身前遮挡身形的灌木林,宁东篱猛地伸出手劈向小女孩的后颈。 下一刻,“啊——”地一声,宁东篱双手被反扭在身后,被宁东篱劈的小女孩睁着无辜的大眼睛说道:“抓住一个。”口气就像是在和邻家小孩玩躲猫猫一样。说完就扯着宁东篱的手往那边的草地走去。 到了草地上,那小女孩一甩,就将宁东篱丢在了地上,把宁东篱的屁股摔出朵花来。 宁东篱苦笑着揉了揉被摔疼的屁股,一边抱怨了下小女孩的暴力,一边脑子飞速转着怎么才能保住这条性命。却不想那狠厉女子猛地一出声:“嗯?他的外衣呢?一定是给了某人,快再去那边找,一定还有人!” 宁东篱瞳孔一缩,还是把柳言哥给拖进来了啊。 不到一会,那小女孩牵了那马车过来,道:“车里还有一男子,不过已被点穴” 狠厉女子点了点头,看了看眼珠子转着想保命方法的宁东篱,出口道:“长得不错,留下活口,带回去送给阁主。” “是。”小女孩从身上摸出根绳子,将宁东篱捆好,又把血鸢从车上拖下来捆好。 那狠厉女子看了看血鸢,明显不满意血鸢平凡的长相,又出口道:“这个杀了。” “慢着——”宁东篱忙出口道。 抽出剑的小女孩停了下来,看着狠厉女子,等着她的指示。 那狠厉女子皱了皱眉,道:“何事?” “其实oooooo我哥长得比我好看多了,从小就被说是红颜祸水,所以一直都会戴面具遮掩到,而且这面具你们是撕不下的,只有我哥用他的独门秘法才能去掉,所以你也别杀他了,一起带回去给你们阁主吧!”宁东篱脑袋一转脱口而出。 那狠厉女子朝小女孩点了点头,小女孩将剑收回剑鞘,立在一边。 女子亲自走上前,蹲下仔细查看着下血鸢的脸,这里捏捏,那里扯扯,然后道:“确实易过容,而且相当高明,不仔细探查还发现不了。那么——你们是何人?” 宁东篱愣住了,柳言哥真的易过容?那么他到底是谁?突然又想起他那漂亮的手,宁东篱纠结了下,想到:柳言哥不会是女人吧?男子的手骨架不会那么小,而且柳言整个身形在男子中都是最小号的oooooo又想起柳言说到血鸢时那淡然和不在乎的样子,宁东篱蓦然一惊,难道柳言就是血鸢?! 宁东篱还在那纠结柳言的身份,浑然忘记了那女子的问话,那女子见宁东篱如此为难,哼了一声,想着到了阁里管你是谁都没用了,便没再管他们。 又过了一会,小女孩终于把那大腿皮给完完整整地剥了下来,小心翼翼地卷好避免肉的部分沾染上血迹,然后交给了那狠厉女子,最后又把那男子的面貌毁去,尸体找了个隐蔽地方埋了起来。 收拾完毕后,女子一声“走”,宁东篱便被劈晕,不省人事。 将宁东篱二人放入他们原来的马车,一个小女孩看住他们,一个小女孩驾车。狠厉女子带着其余小女孩率先用轻功飞入树林中,不见踪影,马车也飞速地向某地奔去oooooo 第十二章 莲花阁 在半路上血鸢的睡穴便自动解开了,只因她体质特殊,能比平常人减少一些解穴时间,而且以宁东篱的内力,也制不住血鸢多久。 但是虽然穴是解开了,脑袋还是处于半浑沌状态。她微微睁开眼睛,看到对面闭目养神的小女孩和身边和自己一样被捆着的宁东篱,再确认了这是他们的马车,还以为他们是遭到了打劫,想到以宁东篱那点狗屁功夫二人没被杀是幸运的,但是既然是打劫,留下他们的性命有什么用?就算要心慈留下他们的性命那也应该开始就把他们丢在原地,但是现在这样子,像是oooooo被劫持了?! 血鸢猛地一惊,随即又放下心来,不可能会有人知道自己的身份,那么——是因为宁东篱了? 血鸢挣了挣手,没有反应,就在她想滑出缠在手腕上的匕首时,对面的小女孩猛地一睁眼,血鸢忙闭上眼不再动,要是他们真是被劫持的,那这小女孩应该就是看管他们的人了罢? 小女孩像是闭目养神够了,开始无聊地打量对面两人,她看着血鸢那平凡的脸,想着这面具做得真精细,自己还是没发现破绽。连眼睛下的黑眼圈都看得一清二楚,那得是多薄的面具啊!不过这面具的长相也着实太平凡了,自己看了这么久还是一转眼就忘了他长什么样子。看完血鸢她又转头看宁东篱,心底暗暗称赞,这皮囊长得着实不错,阁主看了肯定相当高兴,想必以后就是最受宠的一位了。想到这里又看了看血鸢,怎么也想象不出倾国倾城的容颜。 血鸢闭着眼睛,在没确定能一击必杀的情况下她不会出手,而且也无法知道外面有多少她们的人,要是被围攻的话,血鸢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带着昏迷的宁东篱全身而退。虽然她完全可以自己一人逃,但是想到走火入魔前那温暖的红色怀抱,她就知道自己是不可能抛下宁东篱的了,对于救了自己命的人,她只会以命相抵,就像对万青山一样oooooo 马车终于停下,驾车的小女孩走进,两人一手一个拖着血鸢和宁东篱下了车去。 血鸢眯着眼大量了一下所在地,长长的阶梯通向一座高大的宫殿,匾额上书写着“莲花阁”三个大字。 血鸢皱了皱眉,从没听说过有莲花阁这个组织,这么张扬的排场,不可能望雪楼没有关于它的消息。 有人走过来,血鸢把眼闭上。听见一道女声:“把他们交给我吧,你们可以做自己的事情去了。”然后就感觉自己被提着换到了另一人的手里。 那人运起轻功,三下两下跳上阶梯,进到宫殿内,一撒手,就将血鸢二人丢在了地上。 先前的那道女声再次响起:“禀告阁主,他将地图汇在了大腿上,我已经将其割下,请阁主过目。” 远远飘来一道魅惑沙哑、难辨雌雄的声音:“呵呵,干的不错,好好休息罢。那两人是?” “禀告阁主,他二人躲在一边偷窥于我们,本应将其杀死,但二人都有绝色,便想着带回献给阁主。” “哈哈,难为你一心想着本宫了,想要什么赏赐?”沙哑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 “在下oooooo想要明珠公子!”女声犹豫了一下,然后果断说出。 “哦?想不到你还念着他,那便赏你了,自己去把他领回去罢。”沙哑声音似觉得无趣,淡淡说道。 “是!谢谢阁主!在下就先告退了。” 过了一会,那道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把他们带下去好生伺候着,晚上我再去看他们。” “是。”鱼贯而入四个丫鬟,将血鸢他们带了下去。 睡穴终于自动解开,宁东篱幽幽醒转,看了看被架住的自己和血鸢,忙喊了一声:“柳言,柳言,醒醒!” 血鸢这才睁开眼,和宁东篱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看着,二人忽然想起自己现在还是被架住的状态,又赶忙挣开丫鬟的搀扶,自己向前走着。 宁东篱等着血鸢问话,谁知血鸢根本没有开口的意思,于是只好自己憋出了一句:“等下再跟你说,我们现在是要被带去哪里?” 血鸢摇了摇头,一边的丫鬟笑了下,说道:“二位现在是要去藏娇屋呢,等下好生洗漱了,晚上我们阁主就要来见你们了!” 藏娇屋么?宁东篱嘴角抽搐了下,这女人倒也霸气。 本来想安慰一下血鸢,但宁东篱看到血鸢那平静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这是在自己家闲庭散步呢,便随即打消了这念头。 转来转去终于是到了这藏娇屋,两人抬头看了看里面的设计,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应有尽有,还真不愧是藏娇的好地方。 一进去,便看到一美貌男子远远看着他们,宁东篱有些纳闷地偏头问道:“你们阁主只藏了这一位娇么?” 那丫鬟张了张嘴有些犹豫地道:“不是的,但是其他的oooooo都死掉了。” 宁东篱了然,争宠?呵呵,这女人也有趣,竟能让堂堂男子为了她使起了后宫女子的手段。 二人被带入各自的房间,宁东篱犹豫地对血鸢道:“等下我去找你,跟你解释事情。” 血鸢淡淡答了声“嗯”,便跟着丫鬟进了屋。 进了屋,血鸢拒绝了丫鬟帮她沐浴的意图,丫鬟们虽然为难,但血鸢态度坚决,丫鬟们也没法,只得全部退去。 血鸢将门窗栓好,这才将自己衣物褪去,快速地泡进了洒满玫瑰花瓣的热水中。 那边的宁东篱倒是理所当然地接受了丫鬟的服侍,舒适地趴在浴桶上享受着丫鬟不轻不重的搓背按摩。 等沐浴完毕,宁东篱去到血鸢房间,血鸢已经坐在那一边喝茶一边等他了。 宁东篱详细地向血鸢说出了自己见到的事情,末了喃喃道:“这阁到底是什么阁?” “莲花阁。”血鸢淡淡说道。 “什么?莲花阁?!就是那个退隐江湖几十年的莲花阁?原来还存在啊oooooo”宁东篱惊讶道。 “你知道莲花阁?”血鸢看了宁东篱一眼,道。 “那是自然,本公子是谁啊?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情oooooo”血鸢一个眼神瞟过来,宁东篱马上闭嘴,思考了下再开口道:“这莲花阁原来是武林中的真正霸主,但是后来出现望雪楼、忘忧堂和无情谷,就把莲花阁慢慢挤下去了,以至于传出莲花阁已经解散的消息,没想到他们竟然待在了这里。” “哦?那他们擅长什么?刀?剑?还是暗杀?”血鸢开口问道。 “都不是,是oooooo毒。既擅长解毒,也擅长用毒。对了,上次你昏迷看起来像是中毒了,说不定这次来可以让莲花阁阁主把你的毒解了,如果是她的话,想必再罕见的毒都会解罢?反正我是完全没有头绪,连毒脉都没有把出。”说完宁东篱朝血鸢挑了挑眉,接着又凑到血鸢面前悄悄道:“抓我们的那女人说你戴了面具,你不会真的长得倾国倾城吧?嘿嘿,还是说,你就是女人?”说完眼睛不安分地扫了扫血鸢的胸部,只可惜没有看出任何蛛丝马迹。 血鸢也不恼,抿了口茶道:“不戴面具会吓到别人。” 宁东篱愣了一下,讪讪道:“那还是戴着吧,但是晚上那莲花阁主来的话,要是不满意你的长相怎么办?” “杀了她。”说完瞄了宁东篱一眼,见他呆呆的样子甚是好笑。 “那我怎么办oooooo”宁东篱可怜巴巴地对着血鸢道,“哥,你不能抛下我啊oooooo” “带着啰。”血鸢继续漫不经心地说道,一转眼又加了一句:“不过oooooo要是那阁主真的喜欢你的话,那我便不杀她,留下你陪伴她罢。” 看着宁东篱开心起来的脸又耷拉下去,血鸢心情终于愉悦起来。 夜幕就要降临,宁东篱也回到了自己房间,二人在房里各怀心事地等着那传说中的莲花阁主出现。 第十三章 故人之弟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宁东篱猛地一抬头,引入眼帘的是一双细长上挑、满目含情的美眸,再往下看,挺直的鼻梁,薄薄的红唇微微扬着,噙着一分笑意。 这美人和宁东篱一样身着大红衣裳,上面用金线绣了一幅盛开的荷花,艳而不俗。 就在宁东篱看向美人的时候,美人已经悠悠走了过来,抬起宁东篱的下巴仔细打量。 宁东篱垂下眼眸,却不料一惊:平的?男的?!再稍抬眼一看,果然,一道突出的喉结出现在宁东篱眼中。 他偏头睁开下巴,道:“想不到莲花阁主竟好龙阳,据传莲花阁主之位是只传阁主后人的,难怪莲花阁要隐退,想必这莲花阁就要在你手中终结了罢!” 那美人闷笑两声,道:“你倒是与一位故人长得很像呢,是不是啊?容亲王?” 宁东篱睁大眼睛,看向莲花阁主,脱口而出:“你怎么会知道?!” 莲花阁主伸出玉手,在宁东篱错愕的脸上流连了一圈道:“当今皇上就是本宫的故人啊,你长得和他年轻时候像极了,只是气质有别而已,不然我还真以为是那人亲自寻我来了,呵呵。” 收回手,眼神茫然地看向远方似在回忆什么,嘴上却继续道:“当今皇上只有一亲弟,封为容亲王,宠之爱之,恐其受到伤害,一直养在深宫,只可惜那亲弟生性不拘,逃出了那牢笼般的宫廷,云游四方。我说得对不对啊,容亲王?”说完也不看宁东篱,一拂袖,转身出了门。 宁东篱惊异地看向他走的方向,如此隐秘的事情他是如何知晓的?莲花阁主果然深不可测。看他话里的意思,竟是与皇兄有过一段往事么? 莲花阁主出了门,看向那一轮明月,封存的往事隐隐要从胸中破土而出,深吸一口气,将所有关于那人的情绪记忆压回胸中,整理了下心情,又变成了那副似笑未笑、眼中含意的模样。 推开血鸢的房门,一道影子向他袭来,赶忙侧身躲闪,但还是慢了一步,右半身被鲜血染红,但同时,那道袭击的影子也轰然倒地。 莲花阁主苦笑了声,倒是给自己带回了两个大麻烦啊! 血鸢幽幽醒转,看了看四周的样式,没想到自己竟还活着,明明记得一阵香风袭来自己不但刺偏了还立马倒了地,那莲花阁主竟没杀自己么? 探查了下身上的内力,果然被封住了,而且连力气都无法集聚到一起,全身软绵绵的。 猛地一愣,看见旁边挂着的自己身上的衣服、裹胸布和马甲,低头一看,果然已经换了一套衣服。忙摸向自己的脸,连面具都给卸掉了么?再一摸手臂,还好,这贴身的匕首还在。 血鸢呆坐在床上,缺少了面具和马甲等物让她很不习惯,她等待着莲花阁主来见她,然后趁其不意用匕首制住他,再换取解药等物。 门终于被推开,一道身影缓缓进入,正是苍白着脸色的莲花阁主。 他就站在门前,不再走近,血鸢皱了皱眉。 没等血鸢开口,他走到离他自己的椅子上坐下,没有任何再往前走的意图。 血鸢垂下眼,看样子制不住他了。 莲花阁主缓缓开口,声音还是那般地沙哑魅惑:“你便是那大名鼎鼎的血鸢罢。”没有任何语调的起伏,这是肯定句。 血鸢听了仍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不承认,也不否认。 “只是没想到是女子呢,而且oooooo是个如此美丽的女子。只可惜本宫有龙阳之好,不然是绝对不会让你离开的,如此美貌oooooo”说完颇感惋惜,似在感叹血鸢不是男子般。 见血鸢没理他,他有些没意思地收回调笑的神色,道:“我没想留你,但是你那伙伴是要给我的,我让人送你出去,到了外面再给你解药,如何?” “不行。”血鸢冷冷道。 “为什么不行?都放你出去了啊?难道你是想留下来服侍我么?呵呵,这也行,不能枉费你一番爱意oooooo” “送我们一起出去。就算你送了我出去等我解了毒照样是要杀进来救他的,所以不用麻烦了,一齐送出去。”血鸢打断他的话。 “哼,你不怕我现在就杀了你么?”莲花阁主突然降低声音的温度,冷冷道。 “杀罢。”血鸢仍然是那毫无感情的温度。 “呵呵,倒有趣,好吧,那便如你意,让你们一起走。”说完便拂袖起身。 “慢着。我的面具,还给我。还有,你是如何卸下的?”血鸢出口道。 “哼,给你罢,这是我做的面具我自然知道如何卸下。”说完将那面具扔到血鸢面前,转身出了门。 等血鸢收拾妥当之后,便有一丫鬟领着她到了一处地方,果然见到自己的马车停在那,而宁东篱正吊儿郎当地坐在马车前头晃荡着个腿。 血鸢上前,宁东篱一脸惊喜地看着她走来,跳下来便一把抱住了她,他听说莲花阁主被伤以后就一直担心血鸢会被莲花阁主给杀死,后来知道血鸢没死但也想着肯定半残不废的了,没想到看到她安然无恙出现在面前。 抱了一会,宁东篱突然看到莲花阁主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突然想起“龙阳之好”这个词,便赶忙放了手,脸有点红地转过身上了马车。 莲花阁主走上前来,拦住血鸢交给她一个包裹,道:“这里面有你的解药和oooooo你们去抢那乾图用得到的东西。“ 血鸢淡淡瞟了他一眼,接过去连声谢谢也没说就上了马车。 他苦笑一声,喃喃道:“帮你弟弟找了个强大的保镖,你也不用那么担心了罢。” 看着马车消失在远处,他飞身而起,落在那藏娇屋。 先前看向血鸢等人的美人迎出来扶住他,他恍惚间看到那人向着他走来,扯出个微笑,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oooooo 第十四章 马车被抢 这边血鸢坐在马车里,宁东篱在外面驾车。血鸢打开包袱,取出解药吃下,看了看解药旁边还包了一层的物件,又将其打开,却没想到入目的是那人皮地图。上面的血迹被小心清理干净了,但是血腥味还是很重,而且那质感摸在血鸢手里还是相当怪异。血鸢研究了一下,上面的字体她从未见过,看了看一个都没看懂便不再研究,把地图包好放入怀中。既然莲花阁主说用得到,那便好好拿着罢。 收好地图后她想了想,莲花阁主放了他们这件事着实古怪。不可能是因为自己,虽然他猜出了自己是血鸢,但是既然他能制住自己,那么一刀杀了自己是很容易的事情,而且也不用担心望雪楼的报复,毕竟要追查到莲花阁身上还是很困难的。那么原因只有是宁东篱了。 不动我是因为我是女的,而他好龙阳。但以宁东篱之姿,莲花阁主不动他就很奇怪了,除非oooooo他们有交情?或者是oooooo达成了什么协议?宁东篱答应帮莲花阁主取得这乾图,所以莲花阁主才将这地图交给他们?但是这样的话直接把地图交给宁东篱就好,这样交给自己不怕自己藏起来不告诉宁东篱么?而且,这莲花阁主不知将自己的身份告诉宁东篱没有? 想了一会儿,理不清头绪,只好作罢,闭目运行功力,果然已经全部解开。 穿过各种隐蔽的屏障,马车终于来到大道上。行了一段路,宁东篱惊奇地发现他们现在和大部队的进程是一样的,因为不时会有马车从后奔驰而过,或者是几匹马呼啸而过,上面坐着的人还互相调笑着说看谁更快,在这之中,还是骑马的人更多,毕竟马车无法全力发挥出马的速度,而且江湖中人多数是男子,坐着马车是要令人嗤笑的,就算是女子,那也是相当豪迈的女子,也是不肯坐这马车的。 想必这些人都是刚从云剑山庄出来,只是不知这云花容被哪位好运气的给娶了去。突然想起马车里的血鸢,他撩起帘子看向她。血鸢睁开眼睛冷冷看着他,问道:“作甚?”他尴尬地说道:“看看你的毒解了没。”血鸢默默闭上眼,道:“解了。”宁东篱讪讪放下帘子专心驾车,心里想到这柳言还是那么冷淡啊,好歹也是生死与共的人了,想到这不知道又想起了什么,成了个大红脸,鬼鬼祟祟看了看周围,见没有人,才放下心来,被人看去了就太糗了。 又向前行了一段,见一辆马车在路旁翻了车,一些人和马也停了下来围着那辆马车,宁东篱不想再多事,便目不斜视地继续向前行着。可是你不去找麻烦事,麻烦事却总要找上你。突然一个人跳了出来挡住了宁东篱他们的马车,宁东篱一惊忙扯住缰绳让马停下,马嘶鸣一声好歹停在了那人的面前。 宁东篱皱着眉头看向那人,是一个长得老实忠厚、身材魁梧的人,正想着把血鸢叫起来解决他,那人却开口了:“这位兄弟,我们的马车翻了,里面坐着云剑山庄的云小姐和她丫鬟,如果方便的话希望能让云小姐和她丫鬟坐进去,谢菩提在这里谢过这位兄弟了。” 谢菩提?他就是那在江湖上以惩恶扬善为己任的谢菩提?这云小姐不就是云花容了?这云花容怎么也跟来了?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旁边一书生模样的人哼了一声,冷冷道:“让云小姐坐上去是你的荣幸,还要想多久?再耽搁下去就别怪我们杀人越货了!”说完眼带杀意地盯着宁东篱。 宁东篱没法,只好道:“等等,我要先问过马车里的我哥。”说完撩开帘子看向血鸢。 那书生脸变得阴沉,道:“里面坐着的是男子么?若是云小姐坐进去不就是损毁了云小姐的名誉了,叫你哥出来!” 没想到血鸢也没气恼,就这样弯着腰走了出来,在宁东篱耳边说道:“问他们要两匹马,我们骑马。”说完下了马车站在一旁。 宁东篱转头对那谢菩提道:“马车便给你们罢,给我们两匹马。” 没等谢菩提说话,那书生模样的人便喝到:“哪里有多余的马给你们?让出马车给云小姐坐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分,你们便自己走路罢!” 好脾气的宁东篱终于怒了,冷笑道:“哦?这位兄台不会是刚才摔坏脑子了吧?难道要让云小姐或者她的丫鬟驾车么?既然你们中有一人要驾车,那不就多出一匹马来了么?那马车虽然坏掉,但那马却是安然无恙,这不就是两匹马了吗?还是说这位兄台手指不够用,数都数不清?” 那人听得宁东篱这般讽刺他的话,登时抽出剑就要发作,却被那谢菩提拦住,道:“屠兄弟请息怒,毕竟也是我们借了人家的马车,不应做出这般忘恩负义的事情。”说着又看向宁东篱道,“这位兄弟,你们便自行牵走两匹马罢!” 宁东篱和血鸢选了两匹马,宁东篱远远扫了一眼在一边被人安慰的云花容,虽然美人梨花带雨的模样确实惹人怜爱,但宁东篱却无端地生出一股厌恶之情,再看向身边的血鸢,见她还是那般淡淡的神情,自己心情便也平静了下来。 却不知血鸢其实在那书生说要他们走路的时候便起了杀心,她的任务是得到乾图,根本不想与那些人计较马车的事情,他们要便拿去,但要是再耽搁自己的行程,那自己便不怕麻烦地一次性除掉他们,虽然这样会要更长的时间。还好那谢菩提拦住了那书生,给了他们两匹马,不然血鸢会在那书生起身的一刻先杀了他,再斩草除根地杀掉其他人。 二人既然已得到马,便不再耽搁,飞身上马,一路狂奔而去。 第十五章 书生寻死 因为换成了骑马的缘故,血鸢他们的速度虽然变得更快,但是却不能持久,毕竟人的体力是有限的。而且现在他们是各骑各的马,又不能像以前一样换着驾车,所以只好行一段停一会。 还有一个缺陷就是以前夜里只要月亮够亮,他们照样是要赶路的,毕竟能够轮流着休息,用不着二人都下马车一齐休息再行。但是现在到了夜里他们只能歇息,毕竟白天一直都在赶路,晚上不睡觉的话是行不通的。 行到天黑,二人见离最近的城镇还有一段距离,便只好找了个宽敞点的地方下马休息。 找来茅草铺好,再燃起篝火,血鸢让宁东篱睡上半夜,因她想到要不了多久云花容那帮人便也会至此,如果他们知道避嫌的话自当另寻一处地方休息,但若是他们仗着人多休息在这,而半夜又想搞点什么小动作,那便怪不得血鸢了。有道是“月黑风高杀人夜”,倒是符合此时的情景。 果然,在宁东篱睡下不出一个时辰后,便听到远远地传来马蹄踏地声,行上前来,果是那帮人。 他们停在血鸢二人休息的草地的另一边,认出在另一边休息的人是早上遇到的那二人,便商量了一下,决定就地休息。 栓好马,对着马车内的人告罪了一通,让云花容她二人就在马车内休息,其他人在外面轮流守夜。 可能是因为骑了一天的马太过疲累,那边倒是没有生出什么麻烦,而那书生因为上半夜有谢菩提看着的缘故,也没了去找麻烦的心思,乖乖睡去。 到了下半夜,谢菩提去睡,轮到那书生守夜。血鸢见他虎视眈眈的样子便没叫醒宁东篱,而是坐到了宁东篱身侧,闭目养神。这样既能稍事休息,又能提防那书生的突然袭击。 那书生见周围的人都已沉沉睡去,而血鸢虽然坐着,但也是一副睡着了的样子,便心生歹念,想起早上宁东篱的出言不逊,越想越气,他什么时候受过那般讽刺?恨不得杀了那牙尖嘴利的小子才能解气。 偷偷摸到宁东篱那边去,正想掏出袖中煨了毒的毒箭给宁东篱致命一击,却不想突然眼前一花,全身再不能动弹,嘴巴张大却说不出话来,只有眼睛睁得大大地满含恐惧地望着眼前人。 血鸢在那书生摸过来的时候便一直集中着精神注意他的行为,见他就要下手,便趁其不备飞速起身点住他的穴道,淡淡地瞟了眼那书生眼中的恐惧和哀求,这眼神自己看得够多了,想都麻木了,就算想要心软也软不起来。 血鸢夹起那书生便往树林里走,因为天黑血鸢走得很小心,走了一段后,想必这月亮也好奇这血鸢是怎么处理那书生,便从云朵中探出了半个头。在月亮那半个头的反射下,血鸢眼前出现一条亮晶晶的小溪。想了想,便将书生立起,那书生不知这血鸢要干什么,又不能开口说话,憋得眼泪都留了出来。却见血鸢找到合适的角度,一推,那书生的头便磕在了一块尖锐的大石头上,顿时脑浆四溢,血肉横飞。 血鸢看了看,确定没什么问题后便飞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见没有人醒来便推了推宁东篱,让他来守这后半夜。 宁东篱模模糊糊醒来见对面多了许多人便知晓是云花容那帮人,忙打起精神,想要提防着上午那书生,毕竟上午他就想出手对付自己的了。但仔细看了看过后,却没有发现那烦人的书生影子,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还是稍稍放下心来,安心地守着夜。 第二天一早,一听到那边传来的动静血鸢便起了身,和宁东篱一齐吃了点干粮喝了点水,便打算继续上路,但刚解开栓马的绳子时就听到谢菩提的声音传来:“那边的兄弟,不知你们昨天守夜时见到我们这边那个书生打扮的人否?” 宁东篱没好气地答道:“没看到,我起身的时候就没看到他的了,总不会是他不见了你们怀疑到了我们头上来了罢?” 谢菩提想了想,毕竟那书生的功夫也只是略差自己一分,不可能在没发出一点动静的情况下神不知鬼不觉地被掳走,而且眼前这红衣男子一看就知武功不高,而那边他哥哥更是完全没有功夫,应该不可能是他们。虽然是这样想的,但是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说道:“在下不敢怀疑二位兄弟,但是还请稍微停留片刻,待我们找到那书生便放你们走。”说完便将剩下的人全部派出去寻那书生。 宁东篱一听就怒了,这还不叫怀疑叫什么?正想出口攻击,却感觉衣角一紧,转头一看,血鸢低垂着眉对他微微摇了下头。心下明了,多半那书生是被柳言给解决了,便不再说话,和血鸢一起等在那边。 片刻后,便听到一人边向这边跑边说道:“在那边,在那边,摔在石头上,脑浆都出来了,想必是晚上出来更衣的时候没看到那条小溪,所以不慎滑了一跤。” 闻言谢菩提心生愧疚,便对着血鸢那边一抱拳,道:“是我们多疑了,二位兄弟还请先行一步罢!”说完便飞身向着那人指着的方向行去。 宁东篱闻言“哼”了一声,却在转身的时候在血鸢耳边笑道:“好武功!”说完也不看她,飞身上马。 血鸢没回话,心里却想着:等你知道我是谁的时候不知还敢不敢说出这般的话语?转瞬甩去这想法,翻身上马,和宁东篱二人飞奔前行。 第十六章 蒙汉比武 二人在下一个城镇换了马车便又回到原来的替换着休息的方法。 一路无事,五日后的午时,二人终于抵达上郡。 城中,身着蒙古袍的行人和身着汉服的行人穿梭其中,倒是别有一番和谐的风味。二人找了汉人经营的客栈,换上更易动作的蒙古袍,便直奔城中最大的酒楼“塞上曲”。 刚到塞上曲,面容清秀的小二就迎了出来,微微一躬身,不急不缓地说道:“对不住了二位大爷,我们这儿已经满客了,还请二位大爷移步别处吧。” 血鸢已经想往回走了,不料宁东篱指着一处出声道:“那边不是还有一处位置么?那么大一张桌子只有一人坐着,想必再加上我二人也可以的。” 血鸢和小二同时往宁东篱指的地方看去,只见一个满脸凶恶的蒙古大汉占着一张桌子正大吃大喝,面前摆着一份大羊腿和几斤牛肉还有三大坛子酒。 宁东篱和血鸢直接往那边走去,小二愣了下也跟着去了,本来他是要告诉二人那人脾气是不好惹的,但谁知二人太猴急了,几步就到了那桌子前,于是只好作罢,闭上嘴立在一边。 那大汉似是浑然不知有人停在了他的桌旁,自顾自地饮酒吃肉。宁东篱见他连眼光都不往这边看来,没法,只好清清嗓子开口道:“这位大哥,这对面的位置让我二人坐下如何?” 谁知那大汉就像没听到一样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宁东篱正感尴尬,血鸢倒是干脆,直接拉着宁东篱坐了下去,吩咐了小二:“一只羊腿,两斤牛肉,再拿一坛酒来。”小二见那大汉没反对,正感惊奇,听了吩咐便赶忙下去报菜去了。 不一会儿,他们的菜便上来了,正准备开吃。对面那大汉像是吃得差不多了,停了下来,抬了眼皮看向对面二人,开口道:“汉人,你们想要的东西可没那么好拿的,从哪儿来便回哪儿去吧。”说完也不看他二人,径直站起来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血鸢连眼皮都没抬,宁东篱倒是多看了那大汉两眼,摇了摇头,继续跟大块的牛肉作斗争去了。 吃饭的时候二人用眼光扫了扫大堂,汉人比蒙古人多了一倍,而那些汉人身上或佩剑或带刀的,想必也是为了那乾图而赶来的江湖中人,只是不知有乾图的消息了没? 正吃到半途,突然听得外面十分喧哗,仿佛很多人在奔跑般。 血鸢和宁东篱抬起头看向外面,不知他们正在吃饭的众人都好奇地看向外面,一些人已经先一步走了出去询问那些奔跑的人了。 那人问完回来对着众人说明了情况,原来是蒙古人和中原来的汉人在举行比武,前十名可以进入一个藏宝洞,听说那藏宝洞在蒙古内腹,但是不知怎的被汉人发现了,得知蒙古人并未进入过那藏宝洞,于是汉人便将主意打到了那藏宝洞上,蒙古那边想着这藏宝洞凶险异常,让汉人进去也无妨,但是要有人数限制,于是便想出了这么个比武的法子,能者自然有资格进入那藏宝洞。 那些正在吃东西的汉人闻言立刻离开了座位,跟着外面的人群向某个方向涌去。 血鸢和宁东篱对视一眼,点点头,便也随着众人走了。 因为人太多,宁东篱想着自己武功也不高,怕被人群把他们冲散,便紧紧抓住了血鸢的衣角,对着血鸢说道:“比武我肯定进不了前十,怎么办啊?要不我们组一个组合吧,就叫oooooo就叫‘武林高手’怎么样?嘿嘿嘿,然后凭着你的身手和我的聪明才智,一定把那些人打得落花流水!”说完两个大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血鸢。 血鸢看着就差摇尾巴的宁东篱,轻轻应了一声,便加快速度往前走去。 宁东篱见血鸢反应冷淡,瘪了瘪嘴,可怜兮兮地紧紧跟在后面。 血鸢带着宁东篱在已经挤满了场地边缘找了个位置,看向擂台上正在比试的两人,一个是彪形蒙古大汉,留着满脸的络腮胡,古铜色的肌肤在阳光下闪烁着好看的光芒;而另一个汉人手持长剑,虽然乍看上去清风道骨,但明眼人还是看得出来其内力还尚浅,完全不是那蒙古大汉的对手。 说话间,台上的胜负便已分明,那汉人脚步虚点挽了个剑花刺向蒙古大汉,蒙古大汉脚步都未动,一侧身便打掉了汉人手上的剑,再一出手便将那汉人打下了擂台。 台下围观的蒙古人纷纷叫好,汉人面子上有些挂不住,这已经是第十一个被打下来的汉人了,不是说台上那蒙古大汉有多厉害,而且有很多不愿当那出头鸟,到时车轮战也能将你战下来,岂不是离那前十无缘了? 话说这次的比武的规则是这样的:台下的人可以随时上去挑战台上的人,输了的便要下台,有人在一旁记录每人赢的场数,然后每天赢得最多的人和赢到最后的人分别获得两个名额,一共要进行五天的比试,今天只是第一天而已。 这是宁东篱打听到的结果,听完后,宁东篱看了看血鸢的脸,一点表情也没有,似乎完全不在意这比武怎么比,那名额像是已经在身上了一样。被血鸢的淡定传染,宁东篱的心也静了下来,想着自己反正跟定了他,输了便算是自己倒霉吧,于是将注意力又转移到了台上。 一名身着青蓑衣的男子上得台来,众人眼前一花,还未看清那人是如何动作的便只见一把扁长的剑抵住了蒙古大汉的脖颈,那蒙古大汉像是大梦初醒般看着那把平静却闪着寒光的剑,开口道:“我输了。” 闻言那青蓑衣男子收回剑,拱了拱手,道了声“承让”,那蒙古大汉便径自下了台去。 随后上来的一个又一个的蒙古大汉都被那青蓑衣男子打败,看着慢慢下山的太阳,众人算是知道了今天的人选已成定数,但是没想到到了最后一个对手的时候,突然上来个身着华丽衣服的蒙古大汉,竟让他把那青蓑衣男子打得不得不飞出擂台,于是这第一个名额就落到了他的身上,不过还好青蓑衣男子打败的人数已经达到了一十九人,是今天战绩最丰之人,第二个名额便也落到了他的身上。 宁东篱认得那两人,便跟血鸢说起了那两人的来历,原来那个穿青蓑衣的男子是前几年在江湖上很出名的“青郎”,只因他无论什么时候都穿着他那身青蓑衣,又最是打抱不平,因此便被人以“青郎”唤之,以示尊敬之意。 而那最后上场的华衣蒙古大汉,是现今蒙古很出名的“铁拳将军”,据说他双拳力大无比,能将铜鼎也砸出一个凹来,不仅如此,他的智慧也是在蒙古里面拍得上前三的,而不单单只是一介力大的莽夫而已。 血鸢听罢,点了点头,两人便随着众人回了客栈休息。 是夜,血鸢觉得无甚睡意,便推开窗看那天上皎洁的月亮,旁边传来带着笑意的声音:“柳言兄,你难道是思娇思得睡不着了吗?。” 血鸢转头,就看见了宁东篱眼中那抹调笑,默了一下开口道:“你为什么想要乾图? 宁东篱愣了下,收起开玩笑之意,盯着血鸢道:“为了毁了它。” 声音细如蚊音,但还是传入了血鸢的耳中。血鸢没有说话,抬头看那月亮,半响才喃喃道:“那可就不能如你意了oooooo” 说完就关上窗回了房,只可惜宁东篱没有血鸢的耳力,这最后一句话他没有听到。看血鸢回了房,于是他便也转身回到了床上,一闭上眼,就浮现出一张威严的脸,对着他说:“离儿,你要好好帮你皇兄守住这江山,哪怕赔上你性命!” 对躺在床上的血鸢和宁东篱两人来说,今夜,注定是一个不眠夜oooooo 第十七章 卿乃贤王 第二天一早,吃着不算丰盛的早餐,血鸢明显感到了几道注视着这边的目光,虽然没有杀意,但是却让人感到很不爽,想了想最近的行为,自己是不可能被人发现身份的,那么oooooo看了看对面从第一天起就不正常的宁东篱,问题出在他身上?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她将手上的粥缓缓放下,一把抓住埋头啃包子的宁东篱,飞身跃出窗,刻意放慢了自己的速度,确定那几道目光的主人都跟来了,便只挑那偏僻的地方行,一直到了一处荒了的林子。 “啪”一声,宁东篱屁股摔在地上开了花,疼得他龇牙咧嘴,骂咧咧地:“你发神经了吗?包子都呛我气管里去了,咳咳,我的屁股啊!呜呜呜oooooo” 后面那些人看到静静等在那里的血鸢哪里还不知道自己被人家发现了,于是干脆也不躲了,直接站在宁东篱旁边,两人忙扶起宁东篱,还有一人戒备地盯着血鸢。 宁东篱被这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但看他们对自己没有恶意,便猜到了几分,哑着嗓子道:“你们是oooooo皇兄派来的?” 那些人忙跪下行礼,道:“是,贤王殿下,皇上猜测你会到这里,便让我们在这里等候,昨日看到了殿下,但oooooo看您尚无危险,便在一旁守卫。”说话间那人眼神还瞟了一眼血鸢,像是怕她突然出手似的。 宁东篱顺着他的眼光看向了血鸢,皱着眉头,不知道怎么开口,刚一出声:“我oooooo”便说不下去了,而血鸢仍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似乎面前人是什么贤王殿下对她来说一点意义都没有。 血鸢看没什么自己的事了,一转身便要走,谁知被一双手扯住了衣角,她回头去看,只见宁东篱欲言又止地看着她,见她眉间似有些不耐,马上开口道:“柳言兄,我还是跟着你罢,本来就说了我们两个要组个队伍的,他们在暗处保护我们好了。”一听这话那三个侍卫便一副想阻止的样子,却被宁东篱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血鸢挑了挑眉毛,没说话,一拂袖便将宁东篱给摔开了,飞身消失在他们眼前。 宁东篱看着那抹身影的消失,没有说话,心里很愧疚,毕竟是血鸢救他在先,后来又一直对他那么照顾,自己却一直瞒着自己的身份,现在有人要保护自己,自己却又将她一个人抛下了,虽算不上恩将仇报,但也是忘恩负义之徒了。想到这里,宁东篱下定决心,自己还是跟着血鸢好了,也能让自己的侍卫在危急时刻保下血鸢。 回过头来,宁东篱注意到那个明显是头领的侍卫,觉得他有点眼熟,转了转眼珠没想起来在哪里见过他,便随口问道:“本王以前见过你吗?” 那侍卫一抱拳,回道:“未曾,许是殿下将在下认成了在下的父亲了。” 宁东篱闻言又看了看那人的长相,两道直直的眉毛斜飞入鬓,直鼻梁,薄嘴唇紧紧抿着,好一幅天性薄凉的长相,瞬间就让他想起了一个人:当朝宰相刘文清。不过听闻这刘宰相对其子爱护异常,怎么会将其派来置身于危险中?突然想起一件事,许是那老头想趁机得到乾图献给皇兄,此等大功劳自然要让其子得到。 宁东篱在心里冷笑了一下,这老匹夫就不怕功高盖主吗?要是他儿子抵挡不住诱惑私吞了乾图,不诛他个九族都对不起皇家威严了。 宁东篱在心里想了个透彻,没再和那人继续探讨他是谁,和他们一起到了比武的场地。 等一道擂台,那三人齐齐吸了口冷气,纵是宁东篱也惹不住赞了声:“好漂亮!” 肤若雪山万年冰般白,唇却似烧得最旺的火焰般红,加上那无可挑剔的五官,在空中旋转的匀称的身段,漂亮的人配上漂亮的剑法,直让台下的人看得口水流了一地。 宁东篱赞叹的话音刚落地,台上和那女子对战的大汉同时也在空中翻滚着落了地,直摔了个狗吃屎,好不狼狈。 静止下来的女子青丝与衣袂随着风飘动,像极了下凡的仙女,一时没有人想起上去挑战的事情,都看得呆了。 宁东篱暗道不好,这不是无情谷的大护法雪琰么?既然她也来了,这个名额定是属于她的了,想必无忧堂和望雪楼也是要派人来的了,这一下就去了三个名额,昨天已经被占了两个,只剩下五个名额了,自己只能和那些江湖散客们争个头破血流了oooooo 突然他又想到,要是每天赢得最多的人和赢到最后的人是同一个人oooooo名额啊!名额啊!他面对的事实还可以再残酷点吗?! 想完后他愤愤地盯着台上那女子,长那么漂亮武功还那么高干嘛?诅咒她嫁不出去! 似是感受到了宁东篱这边强烈的眼神,那女子斜着头瞟了宁东篱一眼,只停顿了片刻就将视线转走了,但在转到某个地方的时候瞳孔猛地一缩,直盯盯看着那里,看着她的眼神,竟似说不出的复杂,甚至还夹杂着几分恐惧,宁东篱赶忙顺着雪琰的眼神看过去,却只看到空空的一片地,什么人影都没有,再回头时雪琰已经收回了眼光,刚才那复杂的表情就像是宁东篱做的一场梦一般。 宁东篱突然想起血鸢,忙在场中扫了一圈,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心中就像打翻了五味瓶般复杂,这样一来血鸢肯定是不能得到那个名额的了,她武功再高又怎能敌得过三大组织的精英呢?叹了口气,宁东篱余光被一旁刘承德吸引,刘承德也就是刘文清的儿子,刚才宁东篱才在脑海中搜到这个名字。只见刘承德虽然也和其他人一样紧紧盯着雪琰,但是更多的却是一种猎人般的眼神,就像对着雪琰吐蛇信子般。 宁东篱想回客栈,没想到刘承德却让其他两人护送他回去,自己留在原地,名曰“探清敌人虚实”,宁东篱想他也闹不出什么幺蛾子,便随他去了,跟着那两人回了客栈。 路过血鸢的房间时,他停下脚步,终于还是忍不住敲了敲门,但是半响没有人应答,许是出去了,便只好回自己房间补觉去了。 到了晚上,宁东篱一起来就看见了刘承德脸上淡淡的喜色,还未等他开口,刘承德自己便跪了下去,道:“贤王殿下,在下不负使命得到了去那藏宝洞的名额,到时贤王殿下就和他们二人在此城中等候便好,在下一定将那乾图拿到手!” 宁东篱愣了一下,他打败了雪琰?转瞬又被他后面的话气到,开口道:“哼!好大的胆子,你想将本王留下吗?居心何在?!” 谁知刘承德听了宁东篱的话连眼皮都没抬,慢悠悠道:“贤王殿下万金之躯怎能以身涉险?这等事容在下去做就好,留在城中对贤王殿下来说是最安全的法子了。” 宁东篱气恼至极却也没法,谁叫他武功不及人家呢?人家就算擅自行动了也没错,还能落得个考虑周全的名声,想到这,只恨这人目中无人,哼了一声便让他们退下了。 他们一离开宁东篱就开始发愁自己的名额,越想越气愤,叫小二抬了一坛子酒来,咕噜咕噜灌了几大口才觉舒畅。 半梦半醒间,也不知怎的眼前就出现了血鸢的脸,他又哭又笑地自言自语:“柳言哥,这世上只有你oooooo对我最好了,父皇oooooo利用我,皇兄oooooo利用我,只有你oooooo不利用我,可是oooooo我怎么就那么没良心地骗了你呢?连这最后一个真心朋友都被我oooooo搞丢了,这样活着真的一点意思都没有啊!”说完后抱着枕头嘤嘤地哭了。 被当成枕头的血鸢无语地看着哭得像个小孩子的宁东篱,她只是听着隔壁动静有点大才来看看的,谁知道一进来就被宁东篱拉着哭诉,现在还被擦了一身的眼泪鼻涕oooooo 皱着眉头看了看怀中还在一抽一抽哭泣的某人,血鸢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在他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怀中某人似乎很享受这待遇,拱了拱就睡着了。 将宁东篱放在床上,血鸢看了看外面照进来的月光,又盯着那张哭成了“残花败柳”状的容颜看了看,也不知有什么想法,一转身就回了自己房间oooooo 第十八章 侍卫之死 阳光肆意地射进房间,宁东篱揉了揉有些发肿的眼睛,想要起身却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脑海撕裂般地疼痛,忙撑住床柱,等那疼痛缓些后他看了看放在中间的大酒坛,似乎想起了自己昨天喝酒的事情来了,后面怎么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难道自己喝着喝着就睡着了?嗯,有可能,自己酒品还是很好的oooooo吧? 叫小二打了热水上来,舒服的泡在热水里,头痛好了很多,闭上眼睛头一歪却是又睡着了。 血鸢在房间里打坐,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开门一看,小二颤抖着说道:“客官oooooo客官,你的那个朋友不会是被水淹死了吧?怎么这么久都没出来?看他一身酒气,估计是泡着泡着迷糊了,然后便睡在水里了,我叫他他也不应,不会已经oooooo呃,去了吧oooooo你快去看看吧!我们客栈已经有好几个人是这样死的了!”可怜见的,两只腿不停地哆嗦着,深怕又来一起泡澡泡死的惨案。 血鸢无奈地点点头,一脚踢开那紧锁的门,只见房中虽然放了一个浴桶,却不见宁东篱的半点影子,忙走近一看,原来宁东篱正以一种极诡异的姿势歪在浴桶中,连气泡都没有一个,怕是不死也只剩一口气了。 手忙脚乱地和小二一起将宁东篱拖出来,放到床上,看着他的裸体又觉有碍观瞻,扯了被子把他裹了,然后摸了摸他的脉象,果然只剩下那么一丝丝了,离死人已经不远了,忙转头看那店小二,道:“他好像要死了,怎么办?” 店小二一脸高深莫测的看着血鸢道:“还好我见多了这种情况,你快嘴对嘴给他渡气,成不成就看天意了oooooo”说完背着手,一副“不关我事,我是来看热闹的”神情。 血鸢没想太多,扳开宁东篱的嘴就渡了好几口气进去,见他没反应,吸了一大口气渡进去,这一口气有了奇效,宁东篱“哇”的一声转头不停呕,那些呕吐物不仅是水,想必连昨日喝的酒也一并呕了出来,一股子酒气扑鼻而来,店小二忙后退到门边才觉活过来了,看血鸢面色不改地还帮宁东篱顺背,不禁佩服起她来,果然是可以嘴对嘴渡气的好兄弟!感叹完之后忙下楼去拿东西来清理房间。 血鸢淡淡看着宁东篱要死不活地呕着,感叹还好自己在闻到味道不对劲的时候就封闭了嗅觉,看那店小二的反应就知道这呕吐物的威力有多大了oooooo 宁东篱只觉得把他八辈子该呕的东西全呕出来了,一转身,晕了。 血鸢忙再去给他把了把脉,看他只是虚脱了没有生命之碍才放下心来,转身吩咐了小二给宁东篱拿点吃的上来,又觉得不对劲,宁东篱都快要死了怎么都不见那三个侍卫? 悄悄闪入那三人住的房间,却只看到有两个躺在地上,上前翻看了一下,尸体都冷了,看样子死了有点时辰了,都是一击毙命,还有一个却不见人影,也不知是发生了什么事。 见没什么线索,血鸢便又回到宁东篱的房间,喂他吃下一碗粥才回到自己房间。 到了晚上宁东篱才悠悠起身,头重脚轻地起床,看了看天色,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有几幅破碎的画面,却都是在自己面前放大的血鸢的脸,于是他暗想自己莫不是中了什么魔障,怎么一天到晚都想着血鸢,猛地想到一个可能性,他心里一紧,脱口而出:“莫不是我好南风?!难怪oooooo难怪oooooo” “难怪什么?”血鸢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看向宁东篱的眼里竟有几分笑意。 被突然出现的血鸢一吓,宁东篱的脸红了红,别扭地将脸扭向里面,闷闷开口道:“你不生气了吗?“ “生气?我生什么气?”血鸢有点诧异。 “咦?你难道不气我没告诉你我是oooooo贤王吗?”宁东篱将头扭过来,眼睛睁得大大地盯着血鸢。 “哦,我没生气。”血鸢想了下,生气这种感情还真没在她身上出现过,不过她倒是看到过万青山生气,那次好像是有人不顾规矩硬闯进了自己的房间看到了自己的样子,自己就把他绑了拿到万青山面前,然后万青山就捻碎了手中的茶杯,说他很生气,然后就把那人挑去手筋脚筋,挂在厅中被所有人折磨至死,从此就没人敢接近自己了,自己也乐得清静。 宁东篱没想到血鸢那么平静,默了。 两人都没有说话,血鸢还好,宁东篱就有些耐不住了,脑子一转,突然想起今天没去看比武,刚想开口,就听到血鸢丢来一句话:“你有两个侍卫死了。” 宁东篱一惊,忙爬下床去看了看,果然如此,而那刘承德却不知去了哪里? 在心里叹了口气,看样子这回自己是彻底与那名额无缘了。 血鸢看着宁东篱眼中的那片落寞,有点莫名其妙,开口道:“你很失望吗?” 宁东篱苦笑着扯了扯嘴皮,道:“想着近在眼前的藏宝洞却进不去,我能不失望吗?你难道不失望?” 只见血鸢似乎认真的想了想,道:“明天我们就去拿那名额吧。” 宁东篱一惊,看她神情极认真,无半点开玩笑之意,想是她还不清楚其中弯弯道道,便不想再打击她,低下头“嗯”了一声。 第二天宁东篱是睡到中午才醒的,下去吃东西的时候见血鸢已经在那里坐着了,面前的菜还是热喷喷的,想是刚叫上来,忙坐下来道歉:“对不起,我起晚了。”说完就盯着那些菜咽口水。 血鸢将自己面前的饭推过去,道:“你没吃早餐,想必饿极了,你先吃吧,我再叫小二加饭菜。” 宁东篱捧过来也不客气,狼吞虎咽的开吃。 血鸢见他吃得差不多了,开口道:“那我们是现在去呢,还是你要睡个午觉再去?” 宁东篱眨眨眼睛,“去哪里啊?” 血鸢:oooooo “昨天不是说好今天去拿那个名额吗?还是你不想去了,那我就一个人去了。” 说着血鸢就站了起来,一副要走的样子。 宁东篱忙也跟着起身,“哪里,哪里,我自然也是要去的,你一个人去我也不放心。” 不知道是不是宁东篱眼花,刚抬头的那一瞬似乎看到任何时候都无比淡定的血鸢嘴角翘了翘,那是笑了吧?那绝对是笑了!可惜一眨眼的功夫血鸢又是那副淡定的样子了,宁东篱只好在心里咆哮,原来你不是面瘫! 一到场地宁东篱心里就有些发虚,看了看台上正在打斗的人,于是他怒了,那是雪琰没错吧!没错吧!她不是有个名额了吗?为什么还能在台上打!她是想把人数降到最少吗?! 抓个人问了问,果然,昨天雪琰也上了台,虽然最后被人打败了,但是又占了一个赢得最多的名额,于是目前六个名额只有五个人,看她今天的样子,又是要占去一个赢得最多的名额,但偏偏又没有人能奈她何,能奈何她的人估计又不想这么早出手,都等着那最后一个机会。 宁东篱气愤极了,但也没办法,看血鸢暂时没有要上台的意思,只好静下心来继续看场中的打斗。 第十九章 拿到名额 雪琰纵是厉害,却已在这猛烈的车轮战下成了强弩之末,终于在面对一个蒙古大汉时身形一滞被逮到个空子,那大汉毫不怜香惜玉地一掌将她打下了擂台,众人欢呼出声,只可惜那大汉还没高兴多久就被上场的一人给丢了下去。 众人只觉得笑声卡在喉咙中,出也出不来,咽也咽不下去,一个劲儿地咳嗽。 就在这时,那人突然开口说了一句话,全场寂静。 他说:“血鸢在此,敬请指教。” 血鸢眯了眼睛,敢冒充她的人还真不多,毕竟杀了那么多人的她也算得上是千夫所指了。观察完那人后,她不禁在心里苦笑了下,还真让宁东篱说对了,这个“血鸢”还真是一个受过情伤的中年魁梧有疤男子oooooo 这句话一出,一时之间再没人敢上去,连宁东篱也死死长大眼睛盯着台上那人看,就在血鸢因为他的眼珠子要掉出来的时候,他却突然开口道:“他是假的,他身上的杀气是散的。” 那人愣了下,似是没想到有人会出言反对他的身份,而众人也忙着再看了看那人,果然是虽然有很浓的杀气,但却是散着的杀气,按道理说血鸢杀了那么多人,身上的杀气早已能够凝聚,收发自如,不会如此人一般杀气散在周围。 那人也发现了身份被识破,一时想不到有什么可以圆过去的理由,但众人哪里会给时间给他圆谎,马上就有人上了台去,但是另众人没想到的是上去那人很快就被扔了下来,众人傻眼了,纵使他不是血鸢,但武功也不容别人小嘘,哪是那么容易被打败的。 默然间,一道身影从众人头上飞过,足见轻点,降在那台上,笑意盈盈地望着那“血鸢”,却吐出从地狱来的冰冷话语:“你这混小子,血鸢大人是你这般污浊的人能假扮的么?死不足惜啊oooooo”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那人身影突然出现在假血鸢的身后,一把冰冷的金属扇子在他脖子上轻轻一划,再一闪身,离开血液飙出的范围。 “噗”地一声,假血鸢的血从他脖子处向外冒出,就像血喷泉一样,咕噜咕噜地流着,那人在血液的冲击下也就这样倒下了擂台。 又是全场寂静,虽然这次比武没规定不能杀人,但是这样明目张胆的杀人这人还是头一个,不看他的面貌,只看他的武器也能猜出这人便是望雪楼的左护法“罗刹扇”萧蒙。 虽然这萧蒙比不上血鸢和万青山出名,但是也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一名魔头了,杀人不眨眼,全凭心情,扇子一抹便带去一条性命,而且连女人也杀,所以造成了没女人敢对长得玉树临风的他表露爱意,只因表露了爱意的都被他杀了。最变态的是他极为爱慕血鸢,爱慕到血鸢出现过的地方他必要去走一遭,但是就算这样他也和江湖人一般没见过血鸢,纵使没见过,他也爱得极为疯狂,放言“若是血鸢为男子我便为其断袖”,让江湖人为之侧目。 听完耳边宁东篱小小声的介绍,血鸢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表情来表达自己的心情了,这萧蒙对她的“爱意”她也只是在万青山打趣她的时候听说过,没想到这么“浓烈”,这万青山派他来不是为难自己吗? 寂静过后,还是有那不怕死的,刚飞上去就被萧蒙秒杀下来,血飞舞在空中的景象极为恐怖却又极为美丽,像极了名为曼珠沙华的地狱之花。 看萧蒙下死手,本来还想上去拼一番的人都不免退缩了。 正当众人以为萧蒙拿到了这个名额的时候,却突然飞出两个人oooooo不,准确的说是一个人提着另一个人上了台。 宁东篱还在发愣间就被血鸢提着上了台,看着离得越来越近的萧蒙的那张极具男子气魄的俊秀的脸,他只觉得有一种一条小虫从他脚底窜到脑门的感觉,不自禁打了个寒战。 看着眼前的两人,萧蒙觉得有些好笑,但没等他笑出来就感到了血鸢的不对。 完全不存在!这个人的气场完全不存在! 就算是武功再差的人也是会有只属于他的气场,但是血鸢没有!这是因为她当杀手的习惯,她在杀人的时候从来都是当自己不存在,特别是当她杀了那么多人后,杀气都凝聚了,更加让人感受不到她的存在。但是没有气场不代表没有实力。 萧蒙也想到了这点,于是将全身的神经调到最紧张,注意力完全放在眼前那人身上,虽然他不清楚血鸢为什么带一个武功平平的人上来,但是那不重要,眼前这人让他感到极度危险! 萧蒙先忍不住了,可以说他现在血都是沸腾的,他极度想要让自己的扇子染上这人的鲜血,热腾腾的鲜血! “唰”地一声,轻功运用到极致,瞬间出现在血鸢身侧,扇子一划,心中狂喜,得手了! 下一刻,“叮”的一声,扇子被一股力量带着向前移了几寸却马上又旋了个弯向萧蒙的方向伸去,萧蒙抵达不住扇子后扯的力量,一松手,那扇子就飞了出去,他一眯眼,忙跳起抓住扇子。 他竟连对手的武器都没看到就被打掉了扇子!奇耻大辱! 在空中一个翻身,使出一招“井底照月”,刺向血鸢,这招看似是直直刺向对方的,但是这却只是一个虚招,在即将被对方挡住时手腕一转打开扇子便能将对方手腕给截断。 只可惜他遇到的是血鸢,这招“井底照月”她倒是听万青山讲过,于是不慌不忙地向右跨出一步,避开萧蒙直接的攻势,脚尖一点跃起,下落的萧蒙没想到血鸢会飞到空中,手臂无法立刻转过来,眼睁睁看着血鸢一掌出手便将他推出了擂台。 十招之内胜萧蒙,众人今天第三次寂静了,眨大眼睛想分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 宁东篱也一副痴傻样,他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萧蒙就被丢了出去,这是梦吧?这一定是梦ooooo不然就是那萧蒙是假的oooooo对,那萧蒙一定是假的! 宁东篱内心的小宁东篱捂脸流泪,他自己都不信啊oooooo他就这样得到这个名额了?! 血鸢看了看眼神涣散的宁东篱,正欲提着他走,突然旁边传来一个弱弱的声音,“你们oooooo叫什么名字啊?” 血鸢转头看着缩在角落的如蘑菇般的记录员,丢下“武林高手”四个字就抓起宁东篱走了oooooo 从此,江湖上没有武林高手这个人,却流传着关于他们的传说oooooo 第二十章 挑明性别 宁东篱被提着在半空中吹了吹冷风脑袋才清醒过来,然后就哇哇大叫起来,倒是把血鸢吓了一跳,忙把他放下来。 一落地,宁东篱就抓住血鸢的肩膀开始摇,“啊!我们赢了!我们可以进藏宝洞了!哇哈哈哈,我们竟然赢了萧蒙!哇哈哈哈,我们竟然可以进藏宝洞了!哇哈哈哈哈哈哈oooooo” 血鸢:oooooo 摇了半响宁东篱才意识到自己摇的是刚打败了萧蒙的人,赶忙放开手,血鸢没想到他突然放手,随着惯性向后倒去,脚忙后退一步稳住身体然后直起身来,却没想到为了拉住她宁东篱使劲向前一扑oooooo“轰”一声。 两人大眼瞪小眼,似是被嘴唇上的柔软给吓到了,一动也不动。 终是血鸢理智先回来,一把推开宁东篱,淡定地掏出手帕抹了抹嘴。 宁东篱脸红透了,连带着脖子都染成了好看的粉红色,想了想觉得尴尬,便头一歪装晕。 血鸢看着倒在地上“死过去”的宁东篱一阵无语,踢了踢看他没反应,便也不管他,自顾自跨过他向客栈的方向走去。 宁东篱睁开一只眼睛,看着血鸢走远,慢慢爬起来,喃喃道:“本王不是故意断袖的,真不是oooooo”然后紧赶慢赶地向前追去。 回到房间,宁东篱傻傻躺在床上,将眼睛一闭,横下心来,心里默默念着:我在做梦,我在做梦,我在做梦oooooo不久便沉入了梦乡。 那边的血鸢也躺在床上,她在想宁东篱会怎样知道她是血鸢,知道了后会有怎样的表情,恐惧,避之不及,还是直接吓晕过去?想着便觉得有些好笑,但另一种莫名的情绪也悄悄染在心间,让她觉得有种想哭的冲动,只可惜她从未哭过,估计这冲动是无法实现了。 一夜过去,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的宁东篱选择性地忘记了昨天的尴尬,只知道自己不用担心进不去藏宝洞了,于是兴奋地邀血鸢去逛街。他们还没仔细看过这上都城的风景,也还没去见识过上都女子的豪放与热情呢! 血鸢想着要买一些路上要用的物资,便点点头答应了。 穿不惯蒙服的二人又换回了汉服,难得再见到宁东篱穿上那身大红衣服,血鸢只觉得眼前一亮,大红衣服妖娆地开在宁东篱身上,配上他一脸灿烂的笑容,只觉要闪瞎人眼。 血鸢难得地穿了一身紫衣,虽然顶着一张平凡的面皮,但是一身淡然高贵的气质也不免让人多看几眼。 虽算僻壤,但风物甚美,加之远远传来几声雁鸣,配上远处空阔的草原,让人顿生孤独寂寥之感。 宁东篱也是走遍大江南北之人了,但是却未曾来过这么远的地方,思乡之情突然涌起倒杀他个措手不及,凄凄开口:“宁作江南梅雨末,不当塞上孤魂殇。” 血鸢偏头看了看他凄惨的样子,不太理解他在想什么,便低着头没说话。 宁东篱看血鸢低着头不言语,以为她也是思乡之情太浓厚,便忙收敛起悲容免得她看了更伤心。 人群突然往两边散开,冲出来一人,血鸢忙扯这宁东篱退往一侧,却没料到这人走了后马上又冲出一人,那人动作极快,血鸢虽微微侧了身却还是被撞了出去,正当她以为自己要重重摔在地上时,一只大手猛地揽住了她的腰将她带入一个硬梆梆的怀抱。 感受到鼻尖的男子气息,血鸢不适地伸出手推开那人,却看见那人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血鸢心跳一滞,莫不是发现自己女子身了? 虽心里暗自猜测,但血鸢还是那副面瘫脸,倒让那人有点笑不出来了,突然附到血鸢耳边吐出一句话:“盈盈一握留郎心。” 血鸢眼中起了点波澜,但转瞬即逝,敢调笑她血鸢的人除了万青山外还真没有,这人这回撞刀尖上了。 那人见血鸢还是没反应,有些不悦,多无趣的人!当他看到宁东篱急急过来查看血鸢的情况的时候,邪邪一笑,突然对着宁东篱开口道:“这位兄台有位好娇妻呢。” 宁东篱看着眼前那笑得邪气的高大男子,有些纳闷,娇妻?他哪里来得娇妻?难道这人是算命的?摇摇头,没理他,又围着血鸢看了一圈见没受伤才放下心来。 血鸢在听到那人说娇妻的时候和宁东篱一个反应,不免有点呆愣,当看到宁东篱表示纳闷后就没说话了,随着他扯着自己查看。不想看到那人再“提点”一下宁东篱,血鸢拉着宁东篱绕过那人继续往前走。 那人见宁东篱一脸白痴状看着自己的时候就明白了血鸢的女子身是连宁东篱也瞒着的,觉得有点有趣,转眼看两人差点就要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了,忙追过去。 话说这人便是忘忧堂派来的副堂主“花间蝶”明苕,行事倒像极了当年的离琼,都是那有名的花心大浪子,正因为见识的女人多了,所以刚刚一抓到血鸢的腰就觉出是一个女子了,想看血鸢被识破后慌张表情,却没想到血鸢连个正眼都懒得给他,而那个跟血鸢举止亲密的男子竟也不知道血鸢的女子身,以明苕多年的看热闹经验来看,这里面肯定有好玩的事情,于是便飞身追上了血鸢两人。 可怜的宁东篱什么都不知道就被血鸢揪着跑了,转头一看,妈呀!吓死他的小心脏了!明苕的脸渐渐放大,脸上挂着的阴险的笑容怎么看怎么让人闹心。 血鸢也感觉到了后面追上来的人,干脆停了下来,转身看着停在面前的明苕,幽幽开口道:“你想要怎样?” 明苕感到全身温度都在降低,慢慢向后面挪了挪oooooo再挪了挪,感到身上没那种阴森的感觉了这才清了清喉咙道:“这位姑娘,为何作男子打扮呢?有什么难言之隐吗?何不告诉在下?也许在下可以帮你一个忙。”说完还对着血鸢绽放出一个自认为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血鸢还未开口,就听到耳边的宁东篱大骂:“你才姑娘!你上辈子也姑娘!你生生世世都姑娘!” 血鸢:oooooo 明苕:oooooo 宁东篱看了看一个表情的血鸢和明苕,自认为没说错话,言语也没有脏字,于是放心了,一脸正气地看向明苕。 明苕正欲开口,便听到血鸢的声音,“你全家也生生世世姑娘。” 明苕:oooooo 宁东篱:oooooo 明苕怒了,开口骂道:“你们全家还生生世世公公呢!” 看宁东篱还准备再骂过去,血鸢拦了一下他,缓缓开口道:“就算是公公也不娶你们家姑娘,你若无事我们便走了。”说完给就准备提着宁东篱上路了。 “哎哎哎,你是不是女人你自己清楚,只可惜那位公子竟还被你瞒在鼓里啊!”明苕赶忙出声说正事。 宁东篱看了看明苕眼睛看的方向,似乎是oooooo血鸢?难道想这个“柳言兄”是女子? 血鸢忽视掉宁东篱的纳闷的眼神,理都没理明苕就走了。 等回到客栈,血鸢见宁东篱皱着眉头的脸,开口道:“我是女子,为了行事方便便作男子打扮。”说完也不看宁东篱的反应,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 宁东篱张大嘴巴目送血鸢进房,半天没回过神来。 什么?她是女子?!她竟然是女子?!我还一直被她提着玩来着!岂有此理!女子么oooooo咦?!那我就不是断袖了!哇哈哈哈哈哈oooooo呃,我竟然一直被一个女子保护,太丢我堂堂贤王的脸了!咳咳,为了把面子扳回来,本王还是大度点不追究她瞒着本王的罪责了!哈哈! 店小二看着神色变幻莫测的宁东篱,犹豫着要不要把这位公子的同伴叫下来,看这位公子的景象莫不是被洗澡水淹了后痴呆了? 第二十一章 启程远方 第二天一大早就有人来敲门,血鸢看着那小厮模样的人恭敬地对她说道:“还请oooooo武林高手随我来,马上就要启程了。” 看他说到“武林高手”的时候明显的停顿,血鸢心情有点好,应了一声后叫那小厮去旁边再跟宁东篱说一次,于是那可怜的小厮只好恹恹地再跟宁东篱重复了一次,在说道“武林高手”的时候心里又是一堵oooooo你说他们叫什么名字不好叫“武林高手”!自己说着不丢人我说着还丢人啊!小厮在心里暗暗诽谤着。 血鸢回房拿出昨天买好的行李,谁知一出门手上就一空,转头一看,宁东篱故作轻松地说道:“打架靠你,这些重活还是我来吧。”说着也不看血鸢,先一步走了,转眼又走回来,“咳,那啥,你快带路吧。”闻言还在心里碎碎念的小厮忙带着他们往外走。 血鸢看着放空状的宁东篱和他额上的汗珠,想了想还是没帮他提行李,到时候要是打起来了自己还要提着他杀人,现在让他提行李算是便宜他了。 没想到在到达出发的地点时见到了昨日那纠缠不休的人,也就是明苕。明苕也没想到会再见到他们,而且还要一起上路,颇有点兴奋,这个女人绝对有秘密啊!打探出她的秘密将成为他路上最好的调料啊!边这样想着边摩拳擦掌盯着血鸢淫笑,“嘿嘿嘿嘿嘿oooooo”。 他的视线突然被打断,只见一脸浩然正气、金光闪闪的宁东篱站在血鸢前面,挡开了他不怀好意的眼光。 明苕想了想,这个武功不高的小子能让那女人带来却又不让他知道她女子身份,其中有奸情啊!想完又对着宁东篱傻傻地笑了oooooo 宁东篱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只好像血鸢平常的那样装面瘫,淡定地走过去,马上便有人牵来两条上好的马匹,交给他二人。 看了看到场的人,第一天的“青郎”青元尘、“铁拳将军”布和,第二天的刘承德、雪琰,第三天的布日固德(汉语中的“雄鹰”之意),第四天的“武林高手”,第五天的明苕、图日根都到齐了,蒙古的领队便先翻身上马,沉声道:“诸位英雄,我们这就上路吧!” 众人应了一声齐齐上马,每一个人都威风凛凛的,眼露精光地看向远方,一副乾图在手的模样。 宁东篱偏头看了看刘承德,很显然后者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有些慌张,只好不去看他,当作没看到这个人。宁东篱心里思索着这次只要刘承德能出去自己一定要用好好治治他才行,堂堂贤王的小命差点就要被他搞丢了,这罪过可不是一张乾图能抵得了的! 领队一挥马鞭,那匹马双蹄立起,借助土地的推力向前一下就窜出老远,其他人也先后冲出去,只有宁东篱反应慢了一拍落在了后面,还好有血鸢在他稍前一点陪着他,不然他的面子就丢大了,两个人一起总是不如一个人丢脸的,毕竟丢脸行为平分了嘛。 浩浩荡荡的顶尖高手向最终的目的地奔去,扬起一路沙尘。 高手之间总是存在着点比较心理,就连这骑马也在暗中较劲。于是只见那向导后紧紧跟着七人,而宁东篱和血鸢与他们的距离却越拉越大。 宁东篱看在眼里知是自己成了血鸢的拖油瓶了,于是横下心来,马鞭高高扬起,“啪”地一声,马儿受惊,“唰”一下向前面奔去,马上的宁东篱本来吓到差点叫出声来,但硬生生被他咬住舌尖给咽了下去。 血鸢看宁东篱提了速,一夹马肚,上前去追。 二人离前面的人越来越近,但宁东篱已经在马背上被颠得七荤八素了,血鸢已经追上他,看他脸色不对,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忙问道:“你怎么了?” 宁东篱哪里还敢开口,嘴里含了一口血水,不敢咽下,怕腥味会让他直接在马上反胃呕吐,只好对着血鸢摇摇头,示意他没事。 血鸢见他逞强,无奈,只好密切注意着他的情况,怕他一个不小心就坠了地。 湿气不足的风刮在脸上生疼,手被马缰磨出一道深深的血痕,就这样宁东篱硬生生给挺了下来,逐渐适应了这飞速前进的奔腾,转头“呸”一口吐出嘴里的血水,左手一抹嘴角,还不忘对血鸢笑了笑,说道:“我们来比试比试吧!驾!”那马儿也从开始被鞭打的狂暴中恢复了过来,觉得和马上的人契合了很多,闻言一甩蹄子,更加卖命地跑了。 血鸢收回放在他身上的注意力,脚下也暗中使劲,“驾”一声和宁东篱齐行。 这十人全速前进,中途连午饭也没吃,终于在日落前到达了聚集着大量蒙古包的四子王旗下辖的一处地方。 沿途一直在赶路,没有好好观看这大漠壮观的景色,此时神经松懈下来,看着被风得猎猎作响的五色旗、脸上有着酡红的闪烁着好奇眼神大量他们的小孩子和门口迎接他们的笑得爽朗的蒙古大汉,想着自己一路来的艰辛,宁东篱心生豪迈之感,恨不得现在就去弯弓射大雕、把酒言景欢。 其他人想必或多或少都有了宁东篱的想法,嘴角都有点弯起,好脾气地看着那些打量他们的小孩子和妇人。 “来,来,来,众位英雄赶了一天的路,赶快下马来接受我们热情的儿女们的招待吧!”为首的一个髭须皆青的魁梧大汉高声说道,震得人耳膜隐隐发痛,但是那爽朗的笑声是怎么也让人生不出厌恶之感的就对了。 众人下得马来,马上就有些妇人打扮的女子过来牵他们去为他们准备好的蒙古包放行囊。 看着高高的天花顶,感受着舒适的暖意,宁东篱只觉得全身的骨头都懒到酥了,抛开那些因骑马带来的疼痛感不算的话。 众人整理完毕后就被主人请到一座大大的蒙古包内,里面的宴席都准备好了,刚烤好的全羊全猪和热气萦绕的奶茶让人食指大动。 入得席坐,从后帐出来一个人,身后跟着一些侍婢,那人先跟布和、图尔根和布日古德打了招呼,豪爽地笑道:“布和、图尔根、布日古德,你们是我们蒙古的巴特尔!什么时候和本王比试下摔跤!武功本王承认你们高,但是摔跤本王可是真正的巴特尔!” 布和是认得这位王爷的,而那图尔根和布日古德虽没见过这位王爷,但是也想到了一个人,就是草原上人缘最好的多罗郡王,便也爽朗地回道:“王爷谦虚了,等我们从那藏宝洞里出来时必圆了王爷这个心愿!” 那多罗郡王笑着答应了,落了座后才想起其他人的存在,也不废话,直接叫众人开动,马上就有许多身着艳丽服装的舞姬进来,奏乐响起,热情的蒙古女子尽情扭动着腰肢,眼波流转,万种风情尽在其中。 跳着跳着布和起身一拉,一个舞女就被他拉入怀中,一脸爱慕地看着他,布和哈哈一笑,叫那女子给他布菜倒酒,手不安分地放入那舞女的衣服里揉.搓。 见状,其他一些舞女缓缓移身在座的各个男子身旁,腰身一软就靠在了他们身上。 图尔根和布日古德欣然地接受美人的投怀送抱,和布和一般享受着美人的伺候。而那青元尘在美人考过来时一个锋利的眼神甩过去,直把那美人肝都吓颤了,只好老实地坐在一边。 而至于刘承德,开始他还犹豫了一会儿,然后眼神瞟到宁东篱那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心一横,使劲揽过美人,老练地开始上下其手。至于明苕,轻飘飘一句话“碰到我可是要死的哟”就把那美目盈盈的可人儿打发了,撑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看血鸢怎么对待靠到她身上的美人。 却说宁东篱在那美人刚靠过来的时候手一伸,本来是想推开那人的,不料在看到那女子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时顿了一下,悄悄转头小心翼翼地看了血鸢一眼,虽然见她没把眼光放在自己身上,却还是坚决地将那软玉温香轻轻推开,义正言辞地说道:“在下已有心上人了,还请姑娘成全。”说完也不看那女子捧心的可怜状,紧紧看着前方,注意力却放在余光可见的血鸢身上。 不知自己已经被两个人密切注意的血鸢压根就没想过怎么对付这靠过来的美人,感受到身上突然多出来的重量,她淡淡丢了一句话:“累了就下去休息,有她们跳着就行,而且oooooo你该减肥了。”直接秒杀那女子,可叹那女子连个血鸢的正眼都没得到就被鄙视了,红着个脸悲愤地退了出去。 饭吃得差不多了,舞也看得差不多了,有人要做些少儿不宜的事了,宴席便散了,有人回去享受温柔乡,有人回去忍受寂寞夜,各得其乐。 第二十二章 原地转圈 话说第二天一早众人聚集起来,整装出发。令众人没想到的是,布和三人竟连昨日侍奉的美姬也带上了,见他们意已决,其他人便也不劝了,反正负累的是他们。 昨日那多罗郡王给他们每人发了张寻找那宝洞的地图,因那地方过于隐秘,守卫那里的将士一去不复返,因此他们也一直没有再派人过去了,因此也无法派人给他们带路,况且这寻宝之事蒙古方面又得不到什么好处,九人又大都是天之骄子,要得那宝藏得他们各凭本事了,能给他们以前留下的地图就已经够仁慈了。 烈阳焦烤着大地,越往西北方走越是热得厉害,太阳刺得人眼睛都睁不开,连马的速度也不自觉地放慢了,而那三个美姬早就晕了,被横着挂在马上。 宁东篱看了看地图,觉得有点不对劲,这么大一块地带竟然都没有水源,但是这边的草竟然又生长得十分茂盛,不见半点颓向。 雪琰轻呼了一声,众人停马看向她,只见她指着地上一个闪闪发亮的东西道:“这是先前我掉落的发饰,为何出现在这里?难道我们又回到了原地吗?” 众人这才打量起四周,只见茫茫大片草原上一点生物的迹象都没有,更不用提什么参照物,谁也不知是否又回到了原地。 布和嗤笑了一声,道:“我看你是被太阳烤到脑袋发昏了吧?那东西说不定是你刚掉。” 刘承德也附和着道:“我们明明是往一个方向走的,怎么可能又回到原来的地方呢?雪琰姑娘怕是想多了,一不留神又掉了一个发饰吧!” 雪琰见其他人没有出言反驳,知没人信她,便放弃了和他们争执,她又不是什么普通人,这点热哪里能奈何她?再者练武之人五识都极为敏感,又何来眼花之说?只是不信她罢了。 又走了一段时间,太阳还是高高挂在正上方,令人无法辨别出走了多久和时辰几何。 “等等!”青元尘出声道。 众人只得再次勒马停下,雪琰不带任何感情地看向青元尘所看的方向,而其他人明显有点惊诧,竟然又是那发饰? 宁东篱不自禁看向雪琰的头上,那表情仿佛在说“你到底戴了多少发饰啊?” 雪琰察觉出他眼神表达的话语,有点恼怒地说道:“我就只戴了这一个发饰,这个就是我掉的那个!“ 宁东篱没料到被人猜破所想,讪讪地笑了笑。 青元尘这时也开口了,道:“这确实是我们方才看到的那个,发饰的方向位置一点不差。看样子我们真的是在转圈了。” 其余人闻言一惊,但不论往前还是往后都无法看到尽头,就如漂在汪洋大海之上,一点头绪也没有。 布和突然提出让他先走,众人原地等候,看他会不会再转回到这里,如果太阳落山了他还没回来,说明这个发饰说不定只是个偶然。 宁东篱马上反对道:“这是你们蒙人的地盘,万一这是你们搞得鬼呢?所以还是派我们这边的汉人去试探的好。” 布和怒目瞪视宁东篱,嚷嚷道:“你这汉狗,害死你也是应得的!这宝洞本就是属于我们蒙人的!你们狡猾的汉人仗着人多硬要来分一杯羹,真是狗.娘养的!” 宁东篱闻言还未作出反驳,旁边的血鸢淡淡开口道:“青元尘去吧。” 闻言宁东篱也忘记要还嘴了,想了想青元尘确实是最好的选择,其他人都有嫌疑,而青元尘一贯是个有信义的人,他去试探是再好不过了。 众人也是这样想的,青元尘见没人反对,也不耽搁,提马前奔,不多时便消失在众人眼前。 剩下的人下马休息,宁东篱体质要弱些,在这大太阳的暴晒下,虽然不想那三个美姬一样晕过去,但骑了这么久的马却也还是有些耐不住了,脸色通红,下马时腿一软就瘫坐在了草地上,身形也摇摇晃晃不受控制地欲倒未倒。 明苕轻笑着对着血鸢道:“你带着他来,不是想让他死就是想让自己死,等他耽误我们功夫的时候我们可不会客气地带着他哦。” 血鸢抓住宁东篱的手缓缓给他渡入真气,眼皮都懒得抬,说道:“我带的人管你什么事,婆婆妈妈。” 明苕被噎住,他还是第一次听人说他“婆婆妈妈”。危险地将眼睛眯起,他转而看向宁东篱,讥笑道:“这儿还有个比婆娘还弱的呢,你可要小心点,看她那么照顾你,说不准出来了就要你以身相许oooooo”感受到颈项上传来的寒意,明苕知趣地闭上了嘴巴,看着眼前血鸢的眼睛,感觉下一刻就会死在这黑洞里,冷汗唰地一下从他额角滑下,不知道血鸢下一步会做什么。 其他人也没想到血鸢突然动手,纷纷摆出一副防备的状态,宁东篱赶忙说道:“柳言,放他一命吧,杀了他我们得不偿失,真要杀也等出来后再杀吧。” 血鸢看都不看其他人接近的身影,冷冷地对着明苕道:“再有下一次我就割掉你的舌头。”说罢手一收,默默转回去给宁东篱输真气。 其他人见血鸢收手,也不好再保持那般剑弩拔张的气氛,纷纷收手,回到原位休息。 明苕也缓缓坐下,虽然他看上去镇定,但只有他才感受得到背上被汗湿透的衣服紧紧贴着肌肤的黏.腻感。 不敢再看向血鸢的明苕慢慢伸手抹了一把汗,脑海中的念头转个不停,能在自己无意识下接近自己并能不费飞灰之力地杀死自己oooooo血鸢!世上除了她还有谁?!想不到啊想不到,望雪楼竟然派了血鸢来,看来这次真是虎口夺宝啊,更想不到的是血鸢竟然是个女子,真是奇女子啊,可惜没看到真容,不知会长成什么样子?刚刚抵住自己的应该是剑没错,但是自己紧张之下却也错过了看血鸢武器的机会,唉oooooo下次再看之时说不定就是割自己舌头之时了ooooooo 像被泼了一盆冷水般,明苕瞬间从思考中醒来,自己在干什么?竟然在崇拜一个想杀自己的人吗? 摇摇头,将那些思绪从脑海中消除掉,而后闭上眼睛静静等待青元尘的出现。 雪琰虽然有点怀疑,但没联想到这人是血鸢,只因江湖人一向不经常说关于她的事情,除非是她又展开了大屠杀,不然平时就像这个人不存在一样。 而那刘承德只是暗中警惕,自己当初抛下宁东篱,这人不是离了宁东篱的吗?竟然又勾搭在了一起,而且这人武功还不弱,只可惜只能当敌人了,等进洞后把这两人一齐陷害了才好,以绝后患。 布和三人聚在一起,警备和厌恶的眼光却不只是给血鸢的,他们要防备的是所有汉人,要是他们之间出了内乱才好。 而那边的宁东篱还在想之前明苕说的话,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看着血鸢度给自己真气的手,只能在心里暗暗叹气,自己竟连累了一个女子,而且是一个自己可能心仪的女子,但是到了这一步再逞强也太矫情了,只得任命自己成了拖油瓶的事实。 血鸢看了看宁东篱的表情,知他知晓自己是女儿身后有些介意,开口低声道:“让你跟着我不是可怜你,而是你确实对我有用处,不用觉得愧疚,就当我是在利用你好了。” 宁东篱一震,知道自己的想法又被人看破,有些郁闷,但听完血鸢那番话后又有些释怀,定定地看着血鸢道:“我虽无武功,但是在对你有用之时定会挺身而出,在我完成我来的目的之后,这条命便是你的,此生无怨。” 血鸢感受到他眼中的真挚,低下头没说话,随即轻轻点了下头,见她点头,宁东篱这才完全释然,转眼想到眼前这人武功如此之高强,要着自己的命也没用,总不可能去威胁天子退位嘛,苦笑了一下,看样子自己除了贤王这个身份外还真没什么长处了。 没等他惆怅完,见众人严肃地看向后方,他也转着个头去看,过了一会儿才听到一阵马蹄声传来,那马上的分明就是青元尘。 众人沉默看着青元尘靠近,下马,青元尘也是一脸不得其解,道:“我明明一直在往前走,为什么会从后方出现?如果是绕圈的话也饶的太离谱了吧?” 没有人说话,因为他们也在思考这个问题,而且过去的时间虽不至于太久,但这太阳竟一点儿也没偏移,仍直直地挂在最高点,让人不得不心生疑窦。 时间一点点在过去,此刻的九人像是在太上老君的炼丹炉般,这些天之骄子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无力的感觉。而且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内力再深厚也没用,照样要化成炉灰,但这种诡异的事情他们都是第一次碰到,毫无解决办法可言。 难道oooooo他们将命丧于此吗? 第二十三章 器骸之害 “我们是不是中了障眼法?”宁东篱一亮,说出自己的想法。 “哈哈,小子,想法是不错,但是真有那么厉害的障眼法将这太阳也给包括进去了吗?”布和毫不犹豫地反驳道。 “只用障眼法的话是不行,但如果配上其他的手段呢?”明苕闭着眼睛缓缓开口道。 “什么手段?”布和忍不住开口问道。 “药。”血鸢吐出一个字,然后缓缓起身。 “嗯,没错,如果配上什么剧烈的致幻迷药的话是有可能的,所以大家都起来看看自己的行李或者身上有什么不妥。”宁东篱接过血鸢的话道。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药应该是在那三名美姬身上。”语毕,明苕睁开闭着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那三个美姬所在的地方。 众人恍然大悟,作势要去搜那三名美姬,却被布和三人拦住,稳不住气的图日根已然开口大骂:“宵小之辈!凭什么作这等诬陷的勾当,真当我们三人怕了你们不成!” 雪琰忍不住回道:“只是搜一下她们而已,如果没有便罢了,如果有的话早点破解也好早点到达宝洞。” 布和终是答应搜那三名美姬,但是只能他们三人动手,众人见他们退步,便答应只在一旁观察。 那三名美姬本就没带什么东西,每人只一包裹而已,现在把包裹全部打开,也只是几件衣服而已,而她们穿的也单薄,一搜之下根本就没藏任何东西,见猜测错误,布和三人扬起眉对另外六人示意,那六人俱不言语,思索着各种可能性。 “会不会oooooo她们自己就是药?”宁东篱小声喃喃道。 在场众人皆是耳力过人者,自然将他这番胡言乱语收入耳中,这回其余人都纳闷了,人怎么会是药? “你倒是说说看人怎么成了药的?”青元尘开口,目光灼灼地看着宁东篱。 见宁东篱还真有什么说法,其余人也停下思考,静静地等候他的回答。 “我小时候曾经听宫oooooo咳,家里的老人提起过,天下间有一些类似蛊的东西,被称作“器骸”,只是蛊是活物,而器骸是死物。一旦人被种下这种器骸,则能将那人的身体变成容器一样的东西,能将体内摄入的药物等溶入自己的血液,继而把整具身体当成一颗巨大的药丸。” “那又如何?要这人当药丸能作何用?”图日根面露怀疑之色问道。 淡淡瞟了他一眼,宁东篱开口道,“一般会放一些世上罕见的补药在童男童女身体里,然后oooooo当有用得着那药的地方时,放其血。” “呔!你们这些汉人就是喜欢弄这些古里八怪的东西,把人不当人看!”图日根听完后扭头朝地上吐了一泡口水,愤愤道。 “那么你又是如何知晓这么隐秘的事情的?一听就知道这可不是普通富贵人家能知道的事情吧?呵,说不定你‘家里老人’还用过这器骸呢?”布和冷冷开口道。 “我本就不是普通富贵人家里的,知道难道不是更好么?不然我们谁也别想离开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宁东篱倒也丝毫不惧布和射过来的目光,凛然道。 “管宁小兄弟是什么身份呢?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把我们目前的险境解决,只是oooooo虽然宁小兄弟这样说了,我们又要怎么确定这三名美姬真的中了那器骸呢?难不成直接杀掉她们?万一错杀无辜又如何?”明苕沉声道。 “宁可错杀绝不放过。”说完这句话,青元尘的剑已出鞘,直刺地上那三名美姬。 旁边的布和见状欲挡,却是被明苕给架住,同时雪琰和刘承德也出手拦住布日固德和图日根,场中瞬时弥漫了一股剑弩拔张的气氛。宁东篱见状皱起了眉,血鸢仍是那副淡淡的表情,旁观这一切。 胜负还未分出,青元尘剑一扫已将美姬们齐齐杀死在梦中。 血液顺着她们的腹部汩汩流出,在沙子上发出“滋滋”的声音,升起一股青烟,剩下的血液凝固在沙子上,将它们染成妖异的褐红,在阳光照射下暗暗放射出极艳的瑰红。 等那青烟散尽,众人感到太阳一暗,抬头才发现原来高高挂在他们脑袋上方的毒日不知什么时候已偏移到与接近地面了,空中那股灼热感也一下消失,变得凉爽起来,想来那股青烟即是那致幻的迷药,倒是可惜了这三名如花女子,不过在梦中被夺去性命总是要好过眼睁睁看着被人宰杀而无能为力。 见障眼法被去,布和三人也不可能再为那三名美姬动手,于是同时停手,报了抱拳,算是揭过这事。 看他们眼中的气愤不像作伪,想来自己也不知道身边人被下了这等致幻药,众人便也不好再说什么,收拾东西准备再次出发。 “想不到那多罗郡王如此险恶,竟用这般手段对付我们,等我回去必扒了他的狗皮!”沉不住气的图日根愤恨地说道,说完还泄愤似地朝那三名美姬身上吐了泡口水。 布和和布日古德也阴沉着个脸,默默地收拾好东西上了马。 众人辨明方向,再度启程,但看这时辰,估计再赶一段路程就得睡在这路上了。 突然头上飘来一片阴影,抬头一看,原来是几只秃鹫从空中高速飞下,互相争食着那三具尸体。 看着那美丽的脸庞被啄出一个大洞,露出里面的血肉,眼睛也被啄了出来,只剩下空洞洞的眼眶,没见过这么血腥的场面的宁东篱胃里一阵翻滚,差点就要吐了出来。偷偷看一眼别人,这些都是平时杀人如麻的人,见到这场景也无甚特别的感觉,顿时让宁东篱又不自在了,强压下胃里的不适,眼神直直地盯着远方,一副严肃模样。 其他人自然注意到宁东篱奇怪的反应,看了看他发青的脸和后面血腥的场景,哪里还会不明白,但明白归明白,他们是绝对不会“体贴”地去询问宁东篱是不是要休息的,就算是血鸢,在宁东篱不是要死的情况下也不会让他耽误大家的时间,毕竟拿到乾图才是她这次下山的理由。 于是宁东篱又被掉到队伍的最后面,一行人策马向着远方奔去。 第二十四章 大战白狼 夜幕降临,天空中洒满点点星光,时暗时亮,就像调皮的小孩眨巴着两只大眼睛好奇地观望着这世界。 赶路的九人已经停下,寻了块没有草覆盖的地方,燃起高高的篝火,火光映在众人脸上,扭曲着视线。 宁东篱在这温暖的感觉中沉沉入睡,他赶了一天路,功力又不深厚,早已支撑不住,脑海中只剩下睡觉这一个念头,就算是狼来了也别想把他弄醒oooooo 仿佛为了实现他的想法似的,就在他沉入梦乡的那刹那,四周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狼嚎,悠长、狠厉,似要把人心中的恐惧提升到最大化。 可惜围坐在篝火旁的皆不是一般人,听到这狼嚎,闭着眼打坐的众人连眼睛都没有睁开。他们听得分明,这狼估计是惧火,只敢在远处徘徊而已,暂时不能威胁到他们。 异变突生! “嗷呜oooooo”一声清亮大气的狼叫响起,四下乱叫的狼嚎顿时安静下来,仿佛在对着那声音表达敬意。 蓦地,血鸢睁开深邃的眼睛,看向一处。 树林的阴影被缓缓迈步而出的雪蹄拨开,一只通体雪白的巨狼出现在眼前。 美!看到这幅画面的人同时出现这个念头。 那巨狼微微抬起头,傲气十足,而周围的狼早已趴在地上,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似是十分惧怕这巨狼。 血鸢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里难得地露出凝重的神色,而其他人的脸色此时也都有点难看,这匹狼,不简单! 白狼长啸一声,那些匍匐在地的狼一齐起来,同时朝着白狼方向嚎叫,这声音齐聚天空,就像要把那月亮震下似的。 见情况不对,血鸢手指轻点,封住宁东篱五识,隐隐要醒的宁东篱马上便又昏睡了过去。 扑哧,一丝血顺着刘承德的嘴角留下,他在一行人中内力本就稍差,而且心性不稳,一不小心便在这超乎寻常的声音中失防,一阵激荡,内脏便遭重创。 不过其他人也不好过,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专注地抵抗这魔音。 蓦地,世界突然安静下来,正全身心抵抗魔音的诸人突然失去对手,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时气血难收,哇地一声接连吐血,饶是强悍如血鸢,也感到喉间一股腥田。 深吸一口气,血鸢将那股久违的腥田压下去,内力运转一周,还好,没什么伤害,只是气血一时没控制好而已。 眼光一扫,嚎叫完毕的群狼一步一步紧逼众人,四面八方,形成一个严密的包围圈,看样子是要将他们一网打尽了。 而那白狼,游走在包围圈外,身形如鬼魅,众人丝毫不用怀疑,一旦有逃出者,立马将化作其嘴中食。 众人心中警钟大响,九名高手竟被一群畜生逼至生死之间,说出去都不会有人相信。 在狼群的包围下,那几匹马鼻孔不停出气,马蹄声也滴答滴答毫无规律可言,显然是极度不安。 目光一凝,嘴角带血的明苕眼中升起希望的亮光,脱口而出:“马,脱围,树林。” 在这紧张时刻下,就连不怎么聪明的图尔根也理解了明苕那三个词的意思,点点头。 见众人都答应了,明苕突然暴起,手掌划过,束缚着九匹马的绳套脱落,被包围的狼群吓到的马儿只剩下生物本能的反应:跑! 看着四处奔跑的马儿,狼群眼里的绿光大盛,也不去管那渺小的九人,奋力扑向受惊的马儿,锋利的牙齿几下撕咬,一匹马便死在血泊中,马蹄还在抽搐着。 不过忙着逃命的众人可没功夫观看这大自然的弱肉强食,特别是他们现在还处在弱肉的状态。 将行李套在宁东篱身上,把他一夹,血鸢将轻功用到极致,向那没有包围的地方冲去。 突然!一股危险的感觉出现在血鸢身侧,空中的血鸢全力一扭,以一种及其诡异的姿势避开了那袭击,一股大力从她身侧滑过,惊起一阵破空声。 “噗”,白狼的爪子在地上印下清晰的爪印。 血鸢停下,稳住身形,冰冷地看着眼前恼羞成怒的白狼,一丝杀意从她眼里闪过。 看着血鸢那冰冷地眼神,白狼不知怎的升起一股退缩之意,但转瞬,它就愤怒了,它长这么大还从未退缩过,这个该死的人类! 猛地一发力,白狼快速地扑向血鸢,它堂堂狼王,要眼前这人死! 血鸢冷冷看着扑过来的白狼,那泛着森森寒意的利牙仿佛就在她眼前,仔细一看,似乎还能看见牙间塞住的肉。 流着口水的血盆大口化作一座修罗殿,收割着一个又一个的生命。 就在白狼口中的浊气要喷到血鸢脸上之时,血鸢终于动了,她不躲不藏,手在腰上一抹,抖出软剑,身子一缩,竟直接朝着白狼冲过去。 那白狼从未被人近过身,谁见到它不是躲避?而这一扑又极霸道,白狼的整个腹部都暴露在了空中。 血鸢快速移到白狼腹部,而那白狼一时呆住,竟不知挥爪回去自救。 手快速地向前一伸,白狼腹部出现一个大洞,感到剧痛的白狼终于反应过来,巨大的爪子拍向血鸢。 血鸢只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拍向自己的身体,反应不及,一下就被拍飞,直直掉落在地上。 剧痛中,血鸢不客气地拿宁东篱作了肉垫,反正他现在也感受不到疼痛。 这一拍一摔下来,血鸢脑袋出现短暂晕眩,待她清醒过来,那受重伤的白狼狂性已被彻底激发,拖着长长血迹,爪子一挥,竟是要将血鸢的头给拍个稀巴烂。 血鸢顾不得身上剧痛,右手翻转,刺向那致命的巨爪。 血鸢将力量全部聚在手上,牢牢抓住软剑。 白狼只觉得马上要拍到的爪子一阵刺痛,下落的速度慢慢降低,最后停在了目标的面前。 血鸢不给白狼反应时间,另一只手抓住那只被刺中的爪子,使劲一抽,将软剑抽出,不顾白狼因疼痛而乱挥的爪,再用力一挥,只见白狼脖颈间立马出现一道血痕。 白狼被疼痛染红的眼不可置信地瞪大,“轰”地一声,巨大的身形倒地,热滚滚的血液像不要命一样地涌了出来。 刚才最后一击耗费了血鸢全部的力量,身上也被白狼挥动的爪子给伤了几处。 累得脱力的血鸢点开宁东篱身上的穴,宁东篱皱着眉头醒过来,一看眼前这血腥的场景差点就要晕过去,但当看到瘫倒的血鸢时身上的血顿时冲到了头上,看着完好的自己,唰一下血液又全部降了下去,要不是自己变成负累,血鸢怎么会弄成这样?心间的苦涩泛开,眼睛都模糊了起来。 突然传来一声悲咽的狼嚎,将宁东篱的情绪打断,他定了定心神,抬头看去,几十只狼缓缓向着这边涌来,那些狼的眼神竟让宁东篱感受到一种伤心的错觉。 手忙脚乱地将血鸢背起,宁东篱慌不择路地冲进后面的树林中。 第二十五章 穿越森林 话说在血鸢大战白狼之时,其余七人均已窜至树林中,眼尖的明苕发现了血鸢和白狼的战斗,于是停下来隐在树林阴影中观望。 他眼见白狼的凶狠和血鸢的困境,暗自心惊,但却没有任何出手相救的想法,少一个和他抢夺乾图的人更好,而且这血鸢深不可测,实是让她感到最危险的人物,其他人虽然武功高强,但是仍可一战,而面对这血鸢,明苕却没有任何胜算。 在看到血鸢的武器时,他愈加震惊,这剑平时绕在腰上软如腰带,但一旦灌入内力,则坚硬无比,竟能穿透这白狼,实在是闻所未闻,不过想到那人是血鸢,明苕也就释然了,这样一个非凡的女子自是使用的非凡的武器。 看到脱力的血鸢,明苕几欲冲出去去掉她脸上的易容,如能一睹这江湖上闻风丧胆的血鸢的真实容颜,那也不虚此行了。 可惜这只是想想而已,纵然血鸢此时累得脱力,但不代表她失掉了所有的戒备和力量,如果他真的这样做了一定会死得很惨。 一想到自己的各种死法,明苕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 在看到背着血鸢冲进树林的宁东篱时,他生出几分不爽,这人何德何能,竟能让大名鼎鼎的血鸢守卫在其身旁,如果不是那累赘,血鸢也不用和白狼正面对战罢? 想到这里,他一点脚尖跃至宁东篱旁,把没作心理准备的宁东篱吓了个半死,脚下一拌,直挺挺地摔了下去,还好身后的血鸢未受半点伤害。 血鸢睁开眼睛扫了明苕一眼,白森森的月光映得血鸢的眼睛分外渗人,明苕顿时卡住了脸上正在扩大的笑容。 眼珠一转,明苕小心地将宁东篱拉起来,无视血鸢那明显的杀意,好心地说道:“宁兄,不如我来帮你背她吧,我们也好轻松点赶路。” 宁东篱顶着灰扑扑的脸,对着明苕笑了笑,道:“谢谢明兄的好意了,还是我来背吧,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况且我们也不熟,交给你我可不放心,快走吧。”说完背起血鸢全力向前奔去。 明苕呆了一下,没想到宁东篱那么直白,苦笑了下,这人估计是在记恨自己对他说的刻薄话,早知道就不那么冲动了。 运起轻功向前飞去,却不想看到宁东篱停了下来,月光照下来,正好可以清楚地看见正转过身来看着他笑的宁东篱,也许他可以忽视宁东篱脸上的笑容,但血鸢那冰冷的眼神却无法让他无视,于是只好停在宁东篱面前,问道:“怎么了,宁兄?” 宁东篱嘻嘻一笑,道:“我背着柳言确实跑不快,拖累了大家可就不好了,还是劳烦明兄了。” 明苕正欲接过血鸢,却发现宁东篱没有任何放手的意思,正欲出声提醒,却听见宁东篱的声音懒懒地传来:“以明兄的武功,带着我们两人自然是小意思啦,诶?明兄,男女授受不亲,你的手要往哪里抓啊?来来来,把我抓稳点哦,两条人命啊!” 明苕眼角一跳,正好瞟到血鸢那不带任何感情看着他的眼神,僵硬地笑着道:“呵呵,好啊,好啊ooooooo” 说完费力地提起宁东篱,运起十足的力,向前奔去。 没行多远,就看到一团模糊的身影,原来是前面几人点聚在一起等着他们,在看到明苕提着二人来时都有些吃惊,而当看到宁东篱悲伤的血鸢时就更吃惊了,不过等明苕跟他们说过事情的经过以后众人就明了了。 领明苕吃惊的是,才过了这么一点时间,血鸢就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血鸢从行李中拿了件外衣穿上,看起来就和未发生过那场战斗一样,让人寻不到可趁之机。 青元尘对着明苕三人说道:“我们的马匹已经没了,再走之前那条路的话所花费的时间太多,因此我们商议后决定穿过这片森林,取最短的路程前往那里。” 雪琰接着道:“这片森林在地图上只是简略地标注了下,所以不知道我们接下来会遇见什么凶险的事情,请大家齐心协力,毕竟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蚱蜢。” 话音落下,血鸢三人点了点头,于是一行人就地休息,一夜无话。 *************************************************************************** 清晨的阳光努力地想要穿破雾气,露出几丝金线,空气湿润而清新,将早起的疲倦全部赶走,幽深的林子散发着无穷的魅力,吸引着九人向前行进。 咝咝声传来,树枝上不时倒挂下几条绿油油的蛇,红色的蛇信子和绿色的鳞甲形成鲜明对比,给人带来强烈的视觉效果。 宁东篱注意到图日根惨白的脸色,好奇地问道:“图日根,你怕蛇吗?” 图日根紧紧地盯着在他不远的蛇,一副“再过来一点就杀掉”的样子,听了宁东篱的话,从牙齿缝里挤出话来:“老子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哪里会怕这些恶心的畜生!” 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配上这些话,不伦不类的,让人好笑。 其他人还好,最多只是嘴角扬起来一点而已,但宁东篱一听这话,就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一看图日根脸色变得和那蛇一样绿了,忙憋住,但那肩膀的剧烈抖动明显出卖了他。 图日根哪里忍受得了这般嘲笑,伸手把宁东篱抓了个正着,手一抬,就把宁东篱扔到了那蛇旁边。 那蛇被突然飞过来的宁东篱吓了一跳,弓身一弹,直直飞向宁东篱,张大嘴巴露出毒牙的样子把图日根吓了一大跳,但是他也来不及去救回宁东篱,只好有些心慌地去看血鸢。 血鸢一时不备,让图日根将宁东篱丢了出去,眼看着宁东篱马上就要被蛇咬住,马上作出反应,手往腰上一抹,将那空中的蛇斩成两截,救回宁东篱一命。 宁东篱摔了个屁股开花,正想开口大骂,空中掉下什么东西,一看,吓了个破胆,大叫一声,手忙脚乱地忙回到队伍中,倒也忘记去找图日根的麻烦了。 被宁东篱的叫声惊起,四面八方的蛇向他们发起攻击,剑光飞舞间,蛇身像下雨般不停掉落,众人一边击杀着暴起的蛇,一边加快赶路速度,终是越杀越少,逃出了蛇的包围圈。 还来不及庆幸,突然脚下一沉,明苕失声道:“沼泽!” 布和努力想把自己的脚拔出,却未料越陷越深,不多时就没到了膝盖处,他也不是傻子,忙停下挣扎,这才制止了自己快速的下沉趋势。 宁东篱摇摇晃晃,一个不稳,向后倒去,血鸢心一沉,这一倒岂不马上就被淹没?但是自身也难保,又怎能去救他呢? “咦?”宁东篱诧异地看着自己的身体,竟然没有沉下去,于是忙招呼众人:“你们也倒下来吧,好像只要倒下来就不会沉下去了。” 已经快淹到大腿中部的布和也不管是不是有效了,横竖是个死,早死还少受点罪,于是学着宁东篱向后一倒。 看着繁密的树叶,布和心里一喜,还真不再沉下去了! 其他人见有效,也不管这沼泽有多脏了,一个一个全部平躺在了这片沼泽之上,乍从远处看,倒以为这是几具尸体,吓人的很。 第二十六章 风起云涌 “属下无能,让两无名小子夺去了名额,请楼主责罚!”回到望雪楼的萧蒙此时正一脸愧疚地跪在座下。 “呵,你知错了吗?”万青山缓缓说道。 “属下知错,但是那对手实力真的oooooo很强。”萧蒙紧张得头上的汗都出来了,他确实是尽了全力的,但是对手实在是太强了。 “错,错,错,你并不是错在败了,而是错在私自跑出,如果你这次拿到了名额那就是大错特错了,还好血鸢猜中你是私自跑出而不是我派的。” “呃?血鸢大人?什么?!和我交手的是血鸢大人?!难怪oooooo难怪我会败得那么彻底,不愧是血鸢大人啊oooooo还好我去了,不然又要和血鸢大人错过了oooooo他真的是男子?呵呵,看样子我只能断袖了oooooo”萧蒙眼神涣散地喃喃道。 见萧蒙不但不反省自己的过错,还有心思想这些没谱的事情,万青山冷哼一声,将神游的萧蒙拉回现实。 “看你还有时间去想血鸢是男是女,对自己的违反我的命令的行为很自豪哈?”万青山一字一句说道。 “呵呵,呵呵,哪里哪里,属下知错了oooooo这次有血鸢大人出马,乾图必定是我们的了!恭喜楼主了,哈哈,哈哈,哈oooooo”意图转移话题的萧蒙见万青山那愈加冰冷的眸子,讪讪地笑了笑。 “听着!给你一个机会将功补过,如果没做好的话,你就再也别想见到血鸢了!”深知萧蒙本性的万青山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听到“血鸢”这两个字的萧蒙瞬间清醒,斗志昂扬,掷地有声地道:“楼主放心,属下一定尽全力为之!” 如此这般地交待了萧蒙后,挥手让他退下。 “时间差不多了呢oooooo”万青山的右手缓缓敲击着檀木桌面,眼眸深幽,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传我令下去,着右护法晚仙率领五千人和忘忧堂、无情谷的人手汇合,全力向京城进攻,直捣黄龙!” 黑暗中一道人影窜出,将这道举世震惊的消息传达下去。 暗藏着汹涌的江湖因三大组织的行动呈现白热化的状态,浑水摸鱼想大捞一笔的不在少数,明杀暗抢,血雨腥风,百姓受苦。 ************************************************************************* 朝堂之上,龙颜震怒,下面的大臣各怀鬼胎,私通三大组织者不在少数。 散朝后,天子独留刘文清于御书房。 “皇上息怒,臣等罪该万死,想不到这等流寇也敢冒犯天颜!”一进房,刘文清便扑通跪了下去。 “起来吧,给刘相赐座。” 刘文清紧张地坐下,猜测着皇上现在的想法。 “早晚会有这么一天的,从乾图的消息出现起,朕便知有人在觊觎这位置了,将天下人心中那蠢蠢欲动的渴望唤醒,搅浑这趟水,再谋求最大的利益,真是心狠手辣之徒,置天下人于何地?”跟在朝堂上的表现相反,此时的天子冷静又客观地分析着这场阴谋。 见天子心中有数,刘文清放心了点,想了想,说道:“其实oooooo这次的动荡对皇上来说也是一次机会,一次将那三大脓包尽数铲除的绝佳机会!” 可惜低着头的刘文清没看到座上天颜上的苦笑,尽数铲除?他又何尝不想,但是也要有那个实力才行,就拿那些朝臣来说,不知有多少和三大组织有着瓜葛,经营了这么多年的三大组织不是摆设,要将其铲除,国家也要伤筋动骨啊! 这个想法只是一闪而过,身为天子,自然不能说出做不到的这种话。 沉吟了下,天子再次开口问道:“篱儿现在在哪?” “回皇上,据犬子传回来的消息,贤王殿下现在应该是在上都等候,为了不暴露身份,固只派了两名侍卫守卫着,而犬子已经前往藏有乾图的宝洞了。”刘文清恭敬地答道,心里颇为赞赏刘承德的做法,不愧是他寄予厚望的儿子啊! “嗯,很好,保护好篱儿,万一朕保不住这天下,还请刘相见机行事,若两败俱伤,则扶篱儿上位,若敌强我弱,则oooooo让篱儿忘记自己的身份,平安过一辈子吧!”说道这里,就算是天子,心中也不禁涌起一股悲凉之感。 刘文清脸色大变,又不能打断皇上的话,只好在皇上说完后一抹脸,郑重地道:“臣遵旨!” 皇上点了点头,挥手让其跪安退下。 ******************************************************************* 回到沼泽之上,此时众人已经从沼泽中缓缓挪出,但一个一个都成了泥人,好不狼狈,若此时出现一弯湖泊,他们肯定已经迫不及待地跳了下去。 男人们还算可以忍受,但是作为爱美的女子,雪琰此时恨不得把自己的皮给撕下来,也不管自己喝的水够不够了,好歹把脸给洗干净了。 望了望雪琰那因气恼而变红的脸,明苕和宁东篱这两个知晓血鸢性别的人同时好奇地转头看向血鸢。 血鸢就像没感受到他们的眼光般,悠然地观察着树叶来辨认方向。 明苕和宁东篱难得地对看了一眼,果然还是不要把她当成女人来看比较好一点。 等清理得差不多了,众人往着血鸢辨认出的方向走去,走得不算快,他们可不想再来一次沼泽之旅。 开阔的草原让人眼前一亮,头顶的蓝天白云取代了单调的绿色,干燥的空气吹拂在脸上,带来阵阵麻意,宁东篱长吁一口气,终于穿过了这个鬼地方。 见其他人的脸色都缓解了不少,精神和身体都处于极度疲惫状态的宁东篱趁机道:“刚从那里面出来,不如我们休息会儿吧,等稍微养足点力气再去赶路,万一那洞里有什么机关也好应付。” 布和摇摇头,坚决地道:“不行,要休息也要等到了洞口再休息,时间拖得越久越麻烦。” 见其他人也是这个意思,失望的宁东篱只好强打起精神跟着他们向宝洞的方向走。 第二十七章 初入宝洞 从森林出来距宝洞的位置已经不远,所以纵使宁东篱再疲惫,也不过半日时间就到了地图上标注的宝洞位置。 一座小山包孤独又突兀地立在那里,就像等待着什么人般,忍受了几千年的风吹雨打。 虽然经过掩饰,但露出来的半边黑飕飕的洞口还是暴露了宝洞的位置。 拨开用来掩饰的树枝草丛之类,整个洞口暴露在众人面前。 洞口不大,但足够容两个人下去,阴风阵阵,从洞口飘出,让措手不及的宁东篱打了个寒颤。 “里面不会有毒气吧?”难得出声的刘承德忍不住开口道。 “嗯,有可能,抓点活物来测测。”明苕接话道。 说完便转身去周围寻找。 不多时,明苕提了一只兔子回来,从衣服里掏出一根长长的线,系在兔子的腿上,做完这些后将受惊的兔子从洞口缓缓放了下去。 将线放尽,感受到兔子已经到了地上,等了几息时间,明苕缓缓收线,众人一看,行!还活蹦乱跳的,下去没什么危险。 布和、图日根等三人抢先下去,跟着下去的是刘承德和青元尘,听到下面传来的声音,确定没有危险后雪琰才下去,而明苕看了血鸢一眼,再扫了宁东篱一眼,没抢着下去。 血鸢倒也不客气,将宁东篱一提,利落地跳了下去。 不敢睁眼睛的宁东篱感受着失重的感觉,手在空中乱挥了一下,混乱间抓住了那只提着自己的手,凉凉地,小小的,但有异常坚定的手。 抓住了那只手后,宁东篱才安心下来,忽略掉瓜着脸生疼的阴风,突然觉得,这样一直掉下去oooooo似乎也不错。 可惜这种绮念没有持续多久,不过数息时间就到了地底。 感受到脚下坚硬的土地,宁东篱缓缓睁开眼。 这是一个相当长的巷道,两旁的烛火已经被先下来的几人给点亮了,但是却还是看不到尽头,就像是黏稠浓密的黑雾裹住了彼岸,隔断了任何窥视的眼睛。 见明苕也轻松的下来了,九人便一起向那黑雾行去。 “咔嚓”,宁东篱觉得自己像是踩到了什么东西,低下头去看,一具白骨静静地躺在那里,而白骨的手臂已经被宁东篱给踩断了,此时,它那两个黑洞般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宁东篱。 宁东篱乍被惊住,再一扫,这条巷道的两边俱是躺着白骨,也不知是多少年前的,会不会是那些被派来的蒙古侍卫?这个答案想必也只有这些白骨知道了,但是这些现在都不重要了,变成白骨的他们现在已经投胎了罢? 这个巷道能轻松地容纳三人前进,于是布和和图日根两人走在两侧,时不时地点亮两侧的灯,布日古德走在中间,紧紧盯着前面的黑雾。 刘承德、青元尘和雪琰走在第二顺位,仔细地观察着这条巷道。 宁东篱、血鸢和明苕则走在最后,后背有种莫名的毛骨悚然的感觉引得宁东篱频频回头去看,但是除了摇曳的灯光和几道影子,其他的便什么都没有了。 在这高度紧张的状态下,几人终于穿过了层层黑雾,来到了巷道的最尽处。 一道生了锈的青铜门半掩着,就像是沉睡着的怪物,而这些黑雾就是它呼吸时吞云吐雾的结果。 最前面的布日古德犹豫了下,缓缓伸出手推开了那扇门。 “吱呀”,开门的机括声在这安静的地下世界显得格外清晰,拉扯着众人提着的心。 见没什么东西射出,应该是没有机关,众人鱼贯而入,睁大着眼睛想看清这门内的景象。 突然,那扇半锈的青铜门“砰”地一声关上了,那巨大的声音让在最后面的宁东篱差点跳起来,小心脏一颤一颤的。 明苕在门关上的下一刻飘身去扯,却不想那门岿然不动,稳稳地契合在一起。 心神一动,血鸢猛地一把拉过宁东篱,而明苕也在同一瞬间飞身后退。 “唰唰唰”,几十根箭同时射在明苕刚才呆的位置,还好他退身及时,不然现在就是全身血洞了。 宁东篱后怕地拍了拍胸口,他也差点就要被波及到了。 感激地冲血鸢笑了笑,没说谢谢,他们两人的关系早就不是谢谢能解决的了,如果被救一次就欠一命的话,那他已经不知道欠血鸢多少条命了。 宁东篱的笑容刚绽开,却蓦地停了下来,只因他看见了无数的箭正向他们射来,密密麻麻,让人生不起抵抗之心。 其他人也看见了,想不到这招后面有个更大的箭招,趁着人刚逃出险境后的放松心态,突然发起袭击,打个措手不及。 看了看地上堆着的白骨,众人心中一寒,取出各自的武器,与那飞箭抵抗起来。 手腕灵活地转着,形成了一个保护圈,那些来势汹汹的箭连人身都接近不了便被齐腰斩断,无力地垂到地上。 紧张的状态下时间容易过得比较慢,就在宁东篱已经绝望地觉得这箭不会停下来时,最后一支箭正好被血鸢斩断,箭头飞速地插入一边的地上。 众人保持着这个战斗状态几息时间,确定没有暗招后才纷纷收手,但注意力却时刻注意着四面八方,暗淡的烛火根本不能将远处的景象照亮,只能自己提高警惕,防止那黑雾中出现什么突然的偷袭。 就在他们的神经陡然一松时,不知哪里传来一声机关转动的声音,众人死死地盯着那片黑雾,猜测着可能出现的偷袭。 突然身一空,连布和这种真汉子都不自禁低呼了一声,心提到了嗓子眼里,像是下一刻就会破口而出一般。 众人这才知道这机关声是从哪里出来的,他们提防了四面八方,却独独忘记了脚下踏着的这片地,却说又有谁会想到自己脚下是空的呢? 感受着屁股传来的痛感,宁东篱痛呼一声,身上也被一人压住,更是让他动都动不了,但是当身上之人传来淡淡的幽香时,呼吸一下停住,这是血鸢身上的味道,所以说oooooo现在压在他身上的是oooooo血鸢? 等他回过神来,察觉到两人现在正紧密地贴合在一起时,脸腾地一下变成了火烧云,若此时有亮光,一定会看到他现在脸上精彩的表情,似喜悦,又似痛苦,整张脸成诡异地扭曲状。 第二十八章 环环相扣 却说宁东篱并没有“痛并快乐着”多久,头顶上的壁障一关上,血鸢就从他身上起来站到了一边,用打火石重新燃起了手上的烛台。 摔得七荤八素的众人先后直起身来,打量着这个陷阱。 “其实oooooo如果在这里面放置些断剑或其他尖锐的物品,我们现在已经没命了吧oooooo或者现在如果有箭射出,我们也早就一命呜呼了,既然我们想得到这些,那为什么设计这些陷阱的人没有这样做呢?”明苕突然出声,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这些问题划过众人脑海,却入石沉大海般地激不起半点回应。 一环扣一环,却在死招时放给他们一条生路,用意何在? 宁东篱想着想着就把疼痛忘记了,只觉得浑身冰凉,全身的血液像是凝固了般,手脚虽没被禁锢却偏偏动弹不得。 “呵,这是在把我们当耗子耍呢!我还真就不信了,我们这么多人连一个小小宝洞都奈何不得!”布和愤愤地说,嗓门大得像是要直接穿破人的耳膜。 “咦,这虫子从哪里来的oooooo啊!好多的虫子!”刘承德正好奇手上的小虫子从那里爬出来的,眼一瞥,却看到了一幕让他全身鸡皮疙瘩起来的景象:数不清的褐色小虫正从一个小洞爬出,向他们爬来。 “这虫子有毒!被爬过的地方肉会溃烂,大家小心别碰上!”明苕转眼就看见了刘承德手上那虫子爬过的地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了下去。 刘承德顺着明苕的眼神一看,瞬间将那虫子甩了出去,再看自己的手,红色的肉暴露在空气中,混杂着血腥味和某种腐烂的味道。 看着那密密麻麻的毒虫大军,众人头皮都不免发麻,如果真要置他们于死地,在这陷阱里随便放点尖锐的东西都能做到,何必费尽那么大的心思把他们关在这洞里,还放出毒虫来?难道设计这些的人真的是心理扭曲了,想让别人以最痛苦的方式死去吗? 虽然头皮一阵阵发麻,众人还是马上拿出了武器出来。笑话,要是被这些虫子吃了,还不如自裁! “不如oooooo我们将那边劈开,从那边走吧oooooo”宁东篱躲在中间,指了指虫子来势相反的那堵墙,小声地建议道。 离那堵墙最近的青元尘闻言,将手一顿,将内力灌满手上的剑,手往上一抬,用足十分的力气,向下一劈,却没有出现预想的墙倒塌的场景,只是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痕迹,如丑陋的疤痕一般,在摇曳的烛火照耀下,仿佛在嘲笑他们的可笑。 青元尘见状脸色一变,失声道:“这不是墙,这后面是实的!” 宁东篱被吓了一跳,众人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虫子实在太多了,杀死的虫子叠在地上已经几乎要将整个地面铺上满满一层了,而无数的虫子还在从那个洞不停地涌出来,无穷无尽,让人顿生绝望之感。 看着那涌出了无数虫子的洞,宁东篱恍惚道:“也许劈开这道墙要容易些,想必如此设计的人是想让我们从虫子这边出去罢oooooo” 听了宁东篱的自言自语,血鸢心一动,挥手果断地向前一劈,“轰隆”,眼前的墙化作残垣断壁,露出隐隐约约的一条路。 众人见状心一喜,一时不提防,竟被虫子爬上了脚背,虽然隔了靴子,但被爬过的地方直让人鸡皮疙瘩顿起,恶心至极。 将身上的虫子抖掉,烛火往前送了几分,见到墙另一边的墙上不停爬下那种虫子,上面的虫子跳下来,没有位置了,只好在下面的虫子的背上使劲向前爬,推推搡搡的,不知有多少虫子。 将眼睛一闭,布和嘴里不停地骂着各色的话语,夹杂着蒙语和汉语,鼓起勇气第一个向前走了过去,见没有什么问题,其他人跟在后面也一个一个地过去了。 感受着脚底传来的涌动的生命,众人只觉得这是他们走过的最艰难的路了,不过还好那些虫子都忙着往那个洞里爬,倒没来攻击他们。 不知走了多远,脚下的虫子变得越来越少,没多久众人就感觉到了坚硬的土地传来的踏实之感。 众人放下了半颗悬着的心,开始仔细的打量着所在的这条路,连脚下踩着的土地也没放过,谁知道下次会出现什么?又从哪里出来? 就像是为了响应他们心中的想法般,前面的黑雾中传来了细微的摩擦声,众人脚步一顿,来了! 两盏桔红色的灯笼出现从黑雾中缓缓显现,众人心中一凛,马上摆出战斗姿态。 那两盏灯笼像是被烛火的光吓住了般,突然一顿,但下一刻,众人只觉得一股腥臭风迎面扑来,而那两盏灯笼的本体也全部暴露在众人面前:一条黑色大蟒! 那条黑蟒身上纹满了青色的花纹,在烛火的照耀下和自身的蠕动中呈现出诡异的美丽。 此时那条黑蟒正张着血盆大口向他们咬来,腥风几乎将众人手中的烛火吹熄。 见那黑蟒像自己扑来,血鸢眼神一寒,正欲与其正面交锋,却不小心瞥到欲躲藏在自己身后的图日根,和被他紧紧抓住挡在身前的宁东篱。 心中一寒,收回攻势,回身一点,将图日根抓住宁东篱的手点开,抓住那个已经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傻瓜一转,避到了图日根的身后,做完这些不过是一瞬的时间,看着还没回过神来的图日根,血鸢有余地踢了他一脚,将他直接送往黑蟒的口中。 腰上传来一阵剧痛,刚回过神来的图日根瞪大眼睛看着已经到他面前的黑蟒,忙将剑往身前一挡,拿出了比吃奶还大的力气,却还是连退了几步才见黑蟒的攻势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巨蟒眼看着近在咫尺的食物却不能下肚,心中的火气更胜,狠狠地将头一甩,将图日根甩到了一旁的墙上。 在黑蟒的力量下毫无抵抗力量的图日根顺势摔到了墙上,一口鲜血吐出,然后缓缓从墙上滑了下来,昏了过去。 眼见图日根的突来横祸,布和和布日固德眼睛变得血红,死死地盯着血鸢那淡然的样子,恨不得将其分食。但眼看着黑蟒就要一口将图日根吞掉,两人忙飞身上前相救。 愤怒的人总是最有力量的,因为理智都化为了力量的燃料。 此时的布和和布日固德红着眼睛,不要命般地用最直接的攻击方式往黑蟒身上招呼,虽然他们和图日根以前没有什么关系,但是一旦少了一个图日根,那他们蒙古想得到这藏宝洞里的东西的机会就渺之又渺了,更要紧的是,那些汉人能将图日根拿来当挡箭牌,那么下一次也许就轮到了自己头上,生命之危,不得不防。 第二十九章 分道扬镳 其他人倒也没有眼睁睁看着布和和布日固德两人与那黑蟒缠斗,几人一齐上前,饶那黑蟒粗如水井,也不敌这众多高手夹击,不多时就一命呜呼了。 看着双眼发红的布和和布日固德转向血鸢,其余人不由警觉起来,盯着他们的下一步动作。 没想到布和二人竟然无视其他人的戒备,不管不顾地提着刚杀死黑蟒的剑冲向血鸢。剑上滴着嫣红的鲜血,在地上划过,带起一阵刺耳的声音,剑的光影与血的妖艳混合在一起,飞蛾般扑向站立不动的血鸢。 众人瞳孔一缩,好快!布和此时就像一阵风般转眼就到了血鸢眼前,不给其他人任何救援的机会。 血鸢就那样淡淡地看着布和冲到面前,缓缓地抬起手,众人似乎还能看到她的每一个动作的慢动作,这一动一静,在这狭窄的空间中形成了一副诡异的画面,仿佛两人处在不同的空间般。 叮!布和被手腕上的巨大冲击力冲得向后退了一步,后面的布日固德马上一个侧砍,叮!又被打得后退了几步。 闪电般的速度,连接两招,血鸢就像没事人般,只是眸中的幽色变得更加的深了,先后受到两次剧烈的冲击,纵使挡了下那两招,但仍需要平息一下内腔的翻涌,只是这些弱点是不能暴露在敌人面前的,她很清楚,她从小到大都清楚,只要自己露出一个破绽,这些人就会如狼似虎般撕裂自己。 收回震惊的布和二人再次夹击血鸢,旋转,翻跃,避身,一串动作下来,血鸢不停地拆着他们的杀招,不是她不想进攻,而是被逼得只能防守,而其余的人像是看呆了一样,没有一个人出手来解她的围。 寒光一闪,血鸢露出肩膀的一个破绽,眼见布和的剑从自己左边的肩膀穿过,那种刺痛痉挛的感觉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了,但是很久很久以前,久到她的记忆都模糊了,她依稀记得自己每天都会感受到这种血肉和骨头分离的痛苦oooooo 被突然涌上来的记忆打乱,血鸢的右手从布和心脏的位置向上偏了点,直直地插进,再抽出,带出喷涌的鲜血,洒在她的脸上,温热的鲜血似乎还冒着淡淡的热气,直暖进了人的心里。 布和的身体从空中掉落,就像秋日的落叶,萧瑟而孤寂。布日固德停下对血鸢的杀招,忙回身去抱住布和,将他缓缓放在地上,为他止住那看起来怎么流也流不尽的血。 就在这时,一旁的图日根醒转了过来,当他看到中间沐浴着鲜血的血鸢时,不由得心里一颤,将头一转,就看到了倒在地上话都说不出的布和和急得眼泪都快要掉下来的布日固德,而其余的汉人都是一副没回过神的状态。 看着这景象还不明白也就不用带着脑子了,明白过来的图日根忙起身过去和布日固德扶起布和,感受到布日固德身上的杀意,图日根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道:“来日方长,现在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 布日固德压抑地点了点头,和图日根扶着布和就往前走,他现在觉得面前充满未知的黑雾比眼前的危险要安全得多。 宁东篱第一个反应过来,忙过去扶着血鸢,感受到那双手的急切,血鸢不由感到有点累了,于是半靠住了那双此刻无比安全的手。 看着垂下眸子的血鸢,感受到她靠着自己的重量,宁东篱手忙脚乱地从怀中掏出一块手帕,想要为血鸢擦掉脸上的血迹。 血鸢避开宁东篱伸过来的手,摇了摇头,没想到那双手坚定地伸了过来,血鸢抬了抬眸子,刚好撞进宁东篱坚定又心痛的眼神里,心竟有点慌了,于是没再反抗,随他帮自己仔细地擦净了脸上所有的血迹。 见血鸢没事,而布日固德三人走进了那片黑暗中,回过神来的众人沉默着也继续前行了。 明苕望着前面被宁东篱半扶着的血鸢,心里不清楚是什么滋味,似欢喜,似紧张,又带着点淡淡的惆怅oooooo 摇摇头甩掉那些不应该属于自己的感情,低头不再看前面两人的身影,默默地向前走着。 一路再也没出现其他危险,而布和三人因为受伤,走得缓慢,此刻也已经在他们的视线范围内了。 三人,两人,四人,宛如三个世界,谁也没有打破这死一般的寂静。 突然,前面的三人停下了脚步,似在看着什么。 后面的人走上前来,烛火照亮前方的黑雾,却是出现了两条分岔的路,一模一样的黑洞就像骷髅的眼窝,正紧紧地盯着眼前停滞的这九人。 “咦,这里有一块碑!”雪琰突然出声道。 烛光向右照过去,只见一灰蒙蒙的石碑上刻着一个大大的“生”字。 左边也有一声音传来,“这边写着‘死’字。” 众人陷入思考中,却见布日固德和图日根扶着布和就往“死”路走去,手上分别拿着刚点燃的烛台。 下一刻,青元尘就已经站在了“生”路洞口,低声道:“那我们走这边吧,现在和他们一起走也不好,说不得还没到放乾图的地方就有一场死战。” 众人点头称是,先后走向了“生”路。 就在宁东篱扶着血鸢向“生”路走去时,血鸢突然淡淡地道:“我们走‘死’路。” 宁东篱呆了呆,见血鸢面色坚决,便没有反驳,扶着她转向了左边。 明苕见他们走向“死”路,心里明白血鸢要做什么,脚步一顿,差点就要拐向左边,但在抬起脚的那一刻又硬生生地收了回来,苦笑了下,坚决地走向了右边。 只是在血鸢他们将要跨入那条“死”路时轻轻地道了声:“保重。” 听到那如呢喃般的话语,宁东篱转过头,眼神一片清亮,坚定地点了点头。 明苕余光瞟到宁东篱那坚决的点头,心里更苦了,那人连半点回应都不肯给我么?如果我真的跟着他们往那边走,想必她杀了那三人后就要来杀我了罢? 没有泄露心底隐藏的心情,明苕深吸了口气,不自觉地摆出血鸢平时那种淡淡的表情,缓慢地走进那未知的前方oooooo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半靠在宁东篱肩膀上的血鸢在他的身影消失的那刹那,突然睁开了紧闭的眼,没有声音地吐出两个字:“谢谢。”眼里没有任何感情,心里没有半分波动。 第三十章 三人毙命 狭长幽暗的路弯弯曲曲地向前延伸,血鸢脚步一顿,蓦地直起身,淡淡地说:“来了,站后面点。” 宁东篱睁大眼睛,想着:来了?什么来了?危险? 没再细想,看着血鸢认真的模样,他慢慢向后挪了几步,从靴子中抽出一把短剑,护住身前。 咻!破空声传来,被黑雾笼罩着的人影终于浮现,面带怨毒与愤恨的来人不是布日固德是谁?也只有他还有力气再来和血鸢对抗了。 布日固德眼睛喷火般盯着血鸢,他们虽然走在前面,但还是清楚地看到血鸢二人走向这条路,于是将烛火熄掉,慢慢等候在路上,为了出其不意,他们连呼吸声都降到了最低。当那盏昏暗的烛火将要来到面前的时候他终于出手了,敌在明我在暗,这次不是血鸢二人死就是他们三人升天! 视力如果只会成为累赘的话那就不要,血鸢望着那把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剑,慢慢将眼睛闭上。 眼睛一花,宁东篱只看到血鸢的手向后面一抬,自己手上的烛台瞬间就熄灭了,世界沉如黑暗中,他紧贴着墙壁,大气也不敢出,唯恐出声会干扰到血鸢的判断。 布日固德在眼睛沉入黑暗的那一刻呆了呆,突如其来的黑暗给他带来的困扰太大,他不得不重新不适应,这想法片刻闪过后,手中的剑已经来到了原来血鸢站立的位置。 “噗”,没有想象中剑入血肉的感觉,传来的是坚硬又滞涩的感觉。 耳边突然起风,布日固德忙将剑一抽,却是没有抽动,只好将腰一矮,头皮一凉,一些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额边滑下,滑到他的嘴边,他伸出舌头舔了舔,腥涩又滑腻,大怒,使劲将手中的剑一提,不管不顾地向前劈去。 血鸢就在布日固德的前方,听得他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不偏不挡,将软剑迎向那把夹杂着一击毙命的力量的剑,软剑在接触到那把剑时,紧紧一卷,血鸢使劲一拉,硬生生将那把剑的方向向下一压。 布日固德感到全身力量突然不受控,被手上的剑带着向下一跌。 “噗哧”,剑入血肉声,布日固德不甘心地睁大眼睛望向黑暗的虚无,胸口开着一个大洞,鲜血正从那个大洞汩汩流出oooooo 宁东篱将那血流声听得分明,顿时将呼吸都停止了,他只知道血鸢二人打得激烈,但是却听不出谁是最后的赢家,他相信血鸢,但是如果血鸢把布日固德杀死了的话,自己也会受很重的伤吧? 就在他心脏如打鼓般咚咚直跳时,一声淡淡的声音响在耳边:“点火吧,我们继续向前走。” 听到这声音,宁东篱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忙从怀中掏出打火石点燃烛台。 橙红的火光让宁东篱不由地放下心来,迫不及待地看向眼前人,只见一直以来神色都淡淡的血鸢难得地出现了倦容,脸色也苍白了几分,而嘴角oooooo嘴角流下了一丝血?! 宁东篱瞳孔猛地一缩,忙抓住血鸢手,失声问道:“你怎么了?怎么流血了?要不要紧?我们出去吧oooooo” 血鸢缓缓摇了摇头,将他的话止住,指了指前面,在脖子上一抹,做出一个“杀”的动作。 宁东篱这才想起前面还有布和二人,如果不杀了的话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会跑出来偷袭。 将血鸢紧紧抓住,往身边一带,宁东篱沉声道:“他们由我来吧,你好好休息一下。” 没走出几步,就看到满脸憔悴的图日根瘫坐在地上,身边躺着昏迷的布和。 在看到血鸢时,图日根脸上写满了惊恐,但还没等他拿起武器,下定决心的宁东篱将烛台往血鸢手里一放,猛地伸出手,将短剑插入满脸不可置信的图日根的心脏上。 一抽,图日根身子软软地倒在地上,血流满地。 看着这场景,宁东篱的脸色白了白,觉得脑袋有点晕,摇了摇头,目光扫到身后脸色苍白的血鸢,重新鼓起勇气,将手上的剑如法炮制,插入一旁昏迷着的布和的心脏上。 当他将那把短剑从布和身上抽出时,身子已经有些不稳了,满脑子都想着把手上还在滴血的短剑扔掉,手一个劲儿地发抖。 见状,血鸢慢慢走上前,从他手里拿过那把短剑,在身上抹了抹,将上面的血迹抹掉,又放回他的手上,缓缓道:“后面还有比他们更可怕的,不想死就拿稳了。”说完也不去管脸上毫无血色的宁东篱,拿着烛台缓缓地向前走了。 宁东篱深吸一口气,将手上那又变得光洁如初的剑紧紧握着,坚定地一步一步跟着血鸢向前走去。 血鸢背对着宁东篱,强忍着胸腔中的翻滚,血液从她的嘴角缓缓流出,从开始的一丝,变成了手指粗的一股。 血液掉在她身上,晕开,染成了一副美丽的蔷薇图。 宁东篱走着走着突然发现脚下突然出现一滴一滴的血,抬头一看,血鸢此时就像风中的烛火般,摇摇欲坠,而她的脚下,血迹已经从一滴一滴变成了一片一片。 心急地上前扶住那单薄的身躯,血鸢一顿,“哇”地一声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宁东篱急得语无伦次,“吐血要先止血,止血oooooo止血oooooo我身上有药!不对!药在包裹里,包裹oooooo包裹oooooo包裹在哪里来着?!怎么办,怎么办?怎么会吐出这么多血oooooo” 血鸢听着头上传来的带着哭音的声音,觉得有点好笑,于是她缓缓抬起头,对着宁东篱笑了笑,轻柔地道:“没关系的,让我稍微休息下,我保证比他们先到放乾图的地方oooooo咳咳。” 宁东篱被血鸢的笑容和她柔和的语气震住,回过神来想起她说的话,气急,骂道:“什么时候了还想着乾图,乾图,乾图有个屁用啊!一个一个不要命地来抢,来争!命都没了要乾图有什么用啊?!还真以为拿着张乾图就能统一天下了啊?!就算你能统一,不要那狗屁乾图还不照样能统一啊?!再说了,你一介女流,就算武功再高,天下人也不可能归顺于你!统一个屁啊!闭嘴,好好休息!” 血鸢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当看到宁东篱那喷着火瞪着她的眼睛,又把到嘴边的话收回去了,心里苦笑了下,不是她想统一天下,而乾图到底有没有用也不是她能管的,这条命甚至也不是自己的,乾图oooooo乾图对那人来说比自己的命要重要得多罢?她只是他手下的一条狗而已oooooo 看了看宁东篱,这个人是自己生命中相处的时间第二多的人罢?可是oooooo他给我的却好多好多oooooo多到我都不像我了ooo呵,我可是血鸢呐,杀人不眨眼的血鸢。 默默地想着“血鸢”二字,血鸢收回所有的想法,心中一片平静,缓缓调理着胸中那紊乱的气息。 第三十一章 恶鬼缠身 二十息过后,血鸢感到胸中的气息平复了许多,默默地指了指前方,示意宁东篱出发。 温暖的烛光将两人紧紧包围着,像一把无坚不摧的矛一般,撕开黑暗,勇往直前。 平静地有点过分的空间让宁东篱有些不适,他试图找点话题,“不知道我们接下来会遇到什么?这条不是‘死’路吗?趁现在走得还不远,不如回去走另一条路吧oooooo” 血鸢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道:“以设计这些的人的本事来看,他要是想让我们死,我们还能活到现在?死处逢生,不就是他一直以来搞得玄虚?” 宁东篱回想了下进洞以来的情况,好像真的是这样,果然自己一紧张脑袋就有些用不过来了。但是转念一想,他想不到不代表其他那些人想不到啊?忍不住又问道:“那他们没想到吗?为什么他们走的是‘生’路,那不就要死掉了?” 血鸢有些不耐,道:“武功高的人自有他们的清高与自大,一不愿与那蒙人争,二也不相信凭他们的本事有地方是不能去的,三么oooooo哼,是想看我们五人的好戏罢。” 宁东篱想了想是这个道理,看血鸢不愿再多语,但有些话他又很想问,如果现在不说出来的话以后说不定就没机会问了,于是嘴巴张张闭闭地犹豫着要不要问出来。 血鸢余光看到宁东篱皱着眉头犹豫的样子,在心中叹了口气,该来的还是要来的。 “你有什么想问的就现在问吧,以后就没机会了。” 宁东篱正在思考着,突然旁边飘来血鸢的这一句话,一下把他惊醒,讪讪地笑了一下,心里想着这些武功高强的人就这点不好,总是看穿别人的心思。 想是这般想,但马上他便整理好表情,端正地道:“你是谁?” “血鸢。”想也不用想,血鸢脱口而出。 “哦,没了。”宁东篱闻言一点表情也没变,端正地结束了他的问题。 血鸢有点发愣,试探地说道:“望雪楼的那个血鸢。” “嗯,除了你还会是谁?”没想到,宁东篱闻言翻了个白眼。 血鸢沉默了,过了一会突然发声:“你不怕吗?杀人如麻的血鸢,江湖上不是连我的名字都不敢提起?”问完突然停了下来,逼近宁东篱,直看进他眼眸的最深处。 此时两人面对面的距离不过半尺,呼出来的气息纠缠在了一起,已经无法分清现在吸进去的是自己刚呼出来的空气还是对方呼出来的空气了,想到这里,宁东篱觉得脸有点红,鼓起勇气看向血鸢的眼睛。 被直盯着自己的那双琥珀色眸子吸引,看着看着,宁东篱觉得自己的三魂七魄都要被吸进去了,无意识中,他一字一句道:“是你我便不怕。” 突然,那双眸子离了开来,少了那种压迫感的宁东篱觉得有些轻松,但又有些怅然若失,默默地用余光看了看血鸢,见她神色如常,还是那副悠然的模样向前走着,让宁东篱有些怀疑自己刚才只是在做梦了,或者oooooo这里有鬼?!一定是鬼!不然自己怎么就跟中了魔怔一样! 想到这里,宁东篱将刚才的暧昧诡异的气氛一扫而空,大声道:“血鸢,小心!这里可能有鬼!我刚才好像被鬼附身了!”说完一脸戒备地盯着那浓浓的黑雾。 血鸢的脚步一顿,头上一滴冷汗掉落,喃喃道:“对这种人我竟然还用了摄魂术,我一定是出问题了oooooo”说完脸色阴沉地转向宁东篱道:“鬼已经附到我身上了,所以你不用担心了,走!” 闻言宁东篱大惊,差点就要跳开,但想着凭自己的本事也打不过现在“被鬼附身”的血鸢,只好呐呐道:“好,好,好,我听你的话,你不要伤害血鸢,就是你现在附身的这个人oooooo听口气你应该是个男鬼吧?不如考虑附身到我身上啊,刚才你应该附过一次吧oooooo呃,不会是嫌弃我武功不高吧oooooo” 走在前面的血鸢听着后面传来的碎碎念,双拳紧握,头上的青筋隐约可见,嘴里自我安慰道:“出去后再打死他,出去后再打死他oooooo” 宁东篱不知怎的听到了这句话,脚下一顿,嘴巴马上紧紧闭上,亦步亦趋地跟着血鸢向前走。 血鸢见这句话起了效果,满意地放松了身体,将注意力放在了面前的路上。 但是如果血鸢能读心的话,就一定能听到此时宁东篱心里的独白: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南无阿唎耶。婆卢羯帝烁钵啰耶。菩提萨埵婆耶。摩诃萨埵婆耶。摩诃迦卢尼迦耶oooooo(作者注:此为《大悲咒》中开头部分,念了可以驱鬼ooo=_=) 走着走着路就到了尽头,出现在二人面前的赫然是一块石碑。 这块石碑比门口的石碑大了一倍左右,上面密密麻麻地刻了一些什么字,而在这些小字上面还有一行大了一圈的朱砂字,上书:诵毕此文,生死由命。 看着这行直白但无缘由的朱砂字,宁东篱想了想干脆死马当活马医,念篇碑文和生死由命有什么关系?于是将烛台放在那碑前面,慢慢地念了起来。 一念才知道有古怪,碑上的字明明每一个宁东篱都认得,但是一连起来读就觉得拗口无比,而且都已经念到了中间部分,但是这上面讲的是什么两人都还是一头雾水。 正当宁东篱念到倒数第二句话时,异变陡生! 宁东篱刚念完那句晦涩的话语,脑海中白光闪过,突然就失去了意识。 血鸢正等待着宁东篱将最后一句话念完,突然就觉得旁边的人没有了声音,转头一看,宁东篱突然转头“看向”她,之所以用“看向”,是因为血鸢觉得实在无法分辨那双眼睛“看向”的是何方,那双平时闪烁着各种各样情绪的眼睛此时只能看得到眼白,白雾雾的“盯着”血鸢,其实根本看不出那双眼白在看什么,但是血鸢直觉就是在“盯着”她。 危险!血鸢脑海中划过这个念头,腾地向一边的墙上飞身退去。 而那只有眼白的“宁东篱”慢悠悠地起身,像喝醉了酒般东倒西拐地想着血鸢走来。 厉害!血鸢眯着眼睛盯着“宁东篱”的步法,看似无章法,但其中每一步都是蕴含了“进可攻,退可守”的法则,让人无处可避。 既然无路可退,那就打吧! 血鸢抽出软剑,注入内力,手规律地抖动着,剑弯弯曲曲地刺向“宁东篱”的心脏。 这一招和“宁东篱”的步法有异曲同工之妙,如果“宁东篱”不能接下,那么在刺进他身体的时候可以靠着抖动偏移开他的心脏,如果他能接下,那就再战! 嗡!血鸢突然看见“宁东篱”嘴角诡异地扭曲了一下,似笑非笑,而就在血鸢的剑要刺入他的心脏之时,他慢悠悠地将手抬了起来,大拇指和四指分开,抓住了那把因高速抖动而肉眼看不清的剑尖。 血鸢的内力一滞,从剑中回溯而来的内力猛地冲进她的身体,在筋脉中四处冲撞。 血鸢被这股反噬的力量一冲,一大口鲜血噗地喷向“宁东篱”。 那“宁东篱”在这洒下的鲜血中兴奋地颤栗了起来,笑容扩大了几分,伸出舌头将嘴角的鲜血舔入腹中。 第三十二章 四人相杀 带着满足的表情,“宁东篱”将嘴边的血咽入腹中,伸出手抓向血鸢。 眼睁睁看着“宁东篱”向自己抓来,筋脉受创的血鸢却只能瘫坐在墙边,空有挣扎之心而无挣扎之力。 就在那双洁白如玉的手就要碰到她的发丝时,血鸢猛地瞳孔一缩,定定地看着“宁东篱”。 痛苦扭曲的表情出现在“宁东篱”的脸上,脸高高地鼓起,就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了,而那双只剩下眼白的眼睛也向外凸着,煞是恐怖,但隐约可见眼珠要恢复原样了。 情急之下,血鸢大喝一声:“宁东篱!” “宁东篱”顿了一下,已经恢复原样但却失去焦距的眼珠茫然地看向血鸢,当他的眼光一触碰到血鸢时,全身突然剧烈地颤抖了起来,涕泪齐下,凄惨无比。 血鸢好不容易挣扎着起身,伸出手试探地叫道:“宁东篱?” 谁知那“宁东篱”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沙哑又惨烈地叫道:“怨毒至斯!啊oooooo尔等连地狱都不收!”说完就“砰”地一声倒地了。 血鸢将他刚说的话听得分明,“连地狱都不收”么?也好,活过这一世也就够了,她也不想再活更多的了,再者,活跟死又有什么区别呢?还不如魂飞魄散的好oooooo怨毒至斯?这是在说我的血罢?还真是“自作孽不可活”了。 正在沉思中,一声微弱的呻吟声传入她的耳中,低头一看,原来宁东篱已经醒转了过来。 只见他睁着一双茫然的眼睛望着狼狈的血鸢,突然回过神来,紧张地问道:“你这伤又是哪来的啊?发生了什么事?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oooooo我只记得我念了那倒数第二句话后好像就失去意识了oooooo啊!我不会是被鬼附身了吧!你oooooo你这伤不会是我弄的吧?!”说完挣扎着起身,围着血鸢仔细地查看起伤势来。 血鸢的心头突然冒出了一点淡淡的温暖,隔开他伸过来的手,淡淡道:“没什么大碍,你现在再念一遍吧,不会有什么问题了,我们最好赶在他们之前拿到乾图,不然以我们如今的形势,恐敌不过他们。” 宁东篱看了看血鸢,再看了看自己,点了点头。确实,要是在拿乾图的时候遇上那群人,他们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再一次念起那篇碑文,宁东篱觉得流畅了许多,什么问题都没出就念完了。 就在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之时,“轰隆”,面前的屏障突然打开,露出亮堂堂的一个山洞。 两人踏进这山洞,被山洞里镶嵌着的夜明珠震惊住。 拳头大小的夜明珠静静地在安守各自的位置,发出柔和的光芒,刚好将整个山洞照亮。 这么多的夜明珠,就算是宁东篱这个皇亲国戚也不免咂舌,这得是多有钱的人啊!拿这么多夜明珠当灯! 在惊诧过后,二人还是抓紧时间往前走,宁东篱在心里暗道出去后要让他皇兄马上派人来这里将这些夜明珠弄出去,这可都是些宝贝啊! 行不久,二人眼前出现一条缓缓流动的河,河上有一座石桥,而石桥那边黑嗖嗖的,看不分明,莹白色的光芒照在河上,将靠近血鸢这边的这半映成乳白色,而靠近对岸的那一半河却如墨般,如果不是河流在波动的话,一定会认为那也是对岸的未知地界。 突然,几条身影从水中射出,在空中纠缠。 血鸢眼尖,一看马上道:“不好,是那几人。” 宁东篱此时也隐约看清了各人的身形,只见刘承德和明苕缠斗一处,而青元尘和雪琰也在一旁厮杀。 血鸢比他更能看清空中的状况,这几人分明是招招致命。但此时还没到最后抢夺乾图的时刻,这几人不知在那“生”洞里发生了什么,竟现在就要置对方于死地。 血鸢和宁东篱有心想赶快离开这个地方,快步向着石桥奔去。 殊不知空中打斗的雪琰和明苕在此刻突然看到了他们,心中一喜,直直地飞身向着血鸢二人奔去,而刘承德和青元尘也紧随其后,跟着下到了地面。 血鸢心中一沉,看着满脸喜色的雪琰和明苕,心中动起了杀意。 似是感受到血鸢的杀意,两人脸色尴尬,回身继续和刘承德二人缠斗,而明苕一边和刘承德打着一边解释道:“我们在那洞中遇到了些oooooo很恐怖的东西,最后oooooo我们四人终于从oooooo水中逃出,然后就到了眼前的这条河里了,而这河里oooooo似乎有些能蛊惑人心的东西,我们苦苦抵抗,但刘承德却没有撑住oooooo啊!”一分心,就被对面的刘承德逮住了一个空子,挥剑刺中了左肋,还好回身相救得及时,只是一个很浅的口子。 见状,明苕也不敢再开口,专心地对付眼前的刘承德。 “然后刘承德突然对离他最近的青元尘出手,害青元尘一时心防失守,也被邪魔侵入,然后就变成了现在这幅他们两人追杀我们的情景。”雪琰一边和青元尘厮杀着,一边紧皱着眉头接着说道。 “所以你们看到我们后就高兴地冲过来想把麻烦丢给我们?”血鸢丝毫不为所动,淡淡地说出事实。 “你们信不信我先帮他们杀了你们再杀掉他们?”血鸢悠然地再丢出一句炸弹。 明苕和雪琰的脸色瞬间变青,他们确实是想到多一个帮手就能帮他们摆脱掉现在被纠缠的状态,但是却完全没想过别人是不是想帮忙。 就在这几回合中,雪琰和明苕身上负伤更多,虽然刘承德和青元尘的武功不比他们强,但中了那魔怔后两人就像只会杀人的机器一样,不知疼痛,一味下死手,现在的他们完全处于下风,再这样下去,如果血鸢不出手,他们下一刻就有可能被杀死。 宁东篱知晓血鸢现在的状态,要解决那中魔的两人可没那么容易,想要出口说出实情,刚一张嘴,就被血鸢的手挡住,熟悉的声音飘进耳中,“不要说,说了我就要将这四人全部杀死了。” 宁东篱此刻的注意力全放在血鸢那双放在自己唇上的手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么美丽的手上怎么会沾染上成千上万人的血呢?”,模糊间就点了点头。 等那只手离开,宁东篱才回神:将这四人都杀死?!想了想,确实是血鸢的做事风格,于是又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第三十三章 背叛与泪 此时那四人的战斗已经到了最后,明苕和雪琰完全处于下风,而体力也明显开始透支,两道单薄的身形摇摇欲坠,再几息,二人就会倒在刘承德和青元尘的剑下。 就是这个时候! 血鸢身形陡地一动,如鬼魅般从后方贴近青元尘,“嘶”,血口子绽开,青元尘脸上还保留着那副发狂的龇牙咧嘴的表情,直直地向前倒下。 看都没看青元尘一眼,血鸢下一刻已然贴到了刘承德后面,手起剑落,又一具尸体轰然倒塌。 体力与精神力都处在最差状态的明苕和雪琰戒备地看着血鸢,不自觉地站到了一起。危险与恐惧总是促使团结的良方。 不过血鸢现在可没心思管他们心里的想法,不过两个强弩之末罢了,只要不被他们看出她的虚弱就够了,她不主动对付他们,他们也就不可能主动来招惹上此时看上去淡定十足的血鸢。 飞身至宁东篱身旁,轻轻道:“走吧,不要被他们看出我的状况。” 看着脸色如纸般白的血鸢,宁东篱还是忍住了没有上前扶住她,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后,回头瞥了一眼跟上来的明苕和雪琰,将手中的短剑紧了紧。 四人安静地走过石桥,到达漆黑的岸对面。 宁东篱将挂在腰间的烛台拿下,掏出点火石点亮。微弱的火光摇曳在这黑幕中,丝毫不能给四人带来安全感。 “我儿。”身后一道轻柔的声音传入血鸢耳中。 血鸢一惊,转头一看,竟发现宁东篱三人均不见了踪影,而一位微笑着的妇人正对她招手,嘴里唤着“我儿。” 血鸢看着那妇人和自己有几分相像的样貌,不自觉地挪动步子向她走去。 来到那妇人的面前,妇人脸上的笑容更深了,血鸢觉得那笑容好温暖,嘴里喃喃道:“娘oooooo”,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去触摸一下妇人的脸庞。 就在血鸢的手要碰到那抹温暖时,只见那妇人猛地表情一变,飞快地掐住了血鸢的脖子,尖利地声音从她嘴里传来,“杀死他们!杀死他们!杀死那个畜生!毁掉他所有的一切!为你的姐姐们报仇!杀!杀!杀!”而她全身此时不知怎的不停地渗出血来,妖艳的鲜血盖住她的半边脸,看起来格外.阴森。 窒息的感觉侵袭了血鸢,脖子上的双手越收越紧,模糊地看着眼前那副可怖的脸,她慢慢抬起手,摸上那此时已经变得血淋淋的脸庞,轻轻地道了声:“娘oooooo”表情满是幸福与柔和。 那妇人掐住血鸢脖子的手一松,“砰”地一声,血鸢瘫坐在了地上,眼神涣散,喃喃道:“为什么留我一人在这世上oooooo承受这么多仇恨呢oooooo” 一阵剑风从身后传来,一把将血鸢惊醒,她看着眼前昏暗的烛光与黑暗,顿时明白刚才的妇人不过是自己的幻想,心里顿时空落落地。 闪身避过那道攻击,回身一看,却是雪琰对她出手了,美丽的脸上此刻写满疯狂。 耳边突然传来一道若有似无的声音,“怨毒至斯,连地狱都不收oooooo” 血鸢猛地一转头,被眼前放大的脸吓了一跳,宁东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贴近她身旁,此刻正满眼怨毒地看着她,嘴里的话语一刻不停,重复着那句“怨毒至斯,连地狱都不收”。 血鸢听着这话心里烦躁,一剑刺向宁东篱,下一刻,那道声音却从她另一边传来,她转头一看,宁东篱还是那副表情,嘴巴一张一合地吐出那些让血鸢头疼欲裂的话语。 她心里一惊,难道那鬼魂一直留在宁东篱身体里? 不及细想,雪琰那凌厉的攻击又向她袭来,她抽出剑来抵挡。 两把剑接触,弹回,空中激起一阵火花。 血鸢刚因为硬撑,利落地杀掉了刘承德和青元尘,此时后遗症立显,与雪琰交手竟连一点上风都占不到,内脏又受到冲击,“噗”地吐出一口鲜血。 余光扫过一处,血鸢一怔,明苕站在灯光的边缘,身影半明半暗,此刻正满眼悲悯地看着她。 血鸢虽不爽那眼中的悲悯,但也有些诧异他竟然没有跟雪琰一齐出手对付她,要知道以她现在这个样子,只要明苕稍微一出手,她便会立马毙命当场。 耳边的声音一直跟着她,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被附身了的宁东篱不出手,而是一直重复那句话,但那句话对她又确实很有效,起码她现在心神一激荡,差点又要吐出一口血。 一道亮光划过血鸢的脑海,她蓦地一转身,对着被附身的宁东篱吐出一口鲜血,果然,那被喷了一脸鲜血的“宁东篱”马上就又像上次一样,开始扭曲,颤抖,“砰”地倒在地上。 又一次击退雪琰的进攻,血鸢连退几步才重新站稳,心中暗道不好,再一次她就无法支撑了。 正兀自大口喘气,却见眼前出现一片阴影,血鸢抬头一看,原来是醒过来的宁东篱。 只见他焦急地过来扶住血鸢,问道:“怎么样了?血鸢?你没事吧?” 血鸢正想安慰他没事,却不想余光瞟到他脸上的古怪表情。 还没细看,却觉得心上一阵剧烈的疼痛传来。 低头一看,那双熟悉的手正握着他那把短剑插在自己心脏上,而鲜血正从那里咕咚咕咚流出,只在别人身上看到过这情景的血鸢有些发愣,抬头想去看宁东篱的表情,却没想到宁东篱手一收,把口子拉的更大,鲜血顿时喷射而出。 那种无力反抗的疼痛感让血鸢腾地倒在了地上,一滴泪从她眼角滑落。 看着冷冷望着自己的宁东篱,血鸢心中一片平静,宁东篱oooooo绝对不会那样看着她。 慢慢爬起身,血鸢表情淡然地看向“宁东篱”,见他脸上神情瞬间变青,但却没有再出手用他手中的剑刺向血鸢。 血鸢冷冷地将软件送入眼前的“宁东篱”心脏上,见他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倒下,心中一片清亮,转身不顾雪琰那插入自己腹中的剑,径直刺入她的心脏。 倒下两具,还剩下一人。 血鸢抖了抖软剑,默默走向明苕,看也不看他眼中的悲悯,直直地将剑插入他的心脏。 一抽出,眼前景象顿时一变,还是那个山洞,还是那盏昏暗的烛火,还是那几个人,但此时他们却自顾自地做着自己的动作,宁东篱脸上还带着泪,嘴里似乎还说着:“一路上都是假的吗?只是为了这个原因才带我进来的吗oooooo” 血鸢默默走过去,一记手刀砍过去,将他劈晕在地,然后又照样一一将雪琰和明苕劈晕,虽然在面对雪琰和明苕的时候她忍不住想一剑刺过去,就像在幻象中的那样,但想到下面不知道还有什么凶险,便压下了这个念头,只是将二人劈晕了而已。 第三十四章 神秘怪物 血鸢走出烛火的包围,果然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些模糊的影子,看那轮廓似乎是一些植物,屏住呼吸,挥刀将其全部砍下,然后又去其他地方看了看,没再发现有那种植物,料想不会再被迷惑,便回到原位坐下静静调息。 过了半刻钟,被砍晕的三人先后醒来,看到对方后脸上均是惊疑的表情,想必在幻象中对方都化作了自己的敌人。 明苕的脑子转得最快,瞬间想明白前因后果,问血鸢:“我们刚才都进入了幻象?” 血鸢睁开眼睛,点了点头。 “那你怎么没中招?”雪琰脱口而出,说完便后悔了,这句话摆明了不相信她,但要是她真的想下手的话他们现在也不可能还活着了。 “我也中了,但脱身得比较快。”血鸢静静地看向黑暗的虚无中,淡淡地说道。 见她没有动恼,雪琰松了口气,忙开始打坐调息。 宁东篱醒来后就一直傻傻地望着血鸢,听着他们一问一答,虽然明白了自己刚才处在幻象中,但那梦太过惨烈,甚至可以说oooooo太过真实,所以他现在还没回过神来,努力地将脑海中还残存的影像赶出去。 血鸢当然注意到了宁东篱的眼神,结合劈晕他前听到的那番话,知道他必定是在幻象中被自己伤害到了,虽有心说些什么,但转瞬又觉得不说也好,不管是对自己而言,还是对他而言,离自己远些总是要好些,也许oooooo自己下一刻就会像他幻象中一样动手对付他罢? 气氛渐渐变得有些尴尬,因着幻象残存的影子,四人互相间的隔阂顿时显现出来,猜疑弥漫在每个人的心间。 在这中环境下,静坐也起不到什么效果,商议片刻后四人便启程向前行去。 越往里走,路上出现阻碍他们的乱石越多,这些乱石排放得没有丝毫规律可言,于是四人就弯弯拐拐地绕开那些石头向前行进着。 “嗷吼”,一道声音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后,四人一惊,转头去看,脚下丝毫也不敢放慢速度,一边向前快速走着一边看清了身后的那个庞然大物。 两只铜铃般大小眼睛一片灰白,应该是因为在地底生活久了缘故,没有鼻子,只是在鼻子的地方有两大大孔,往外冒着白气,上下两对锋利的大尖牙呲在嘴巴外面,猩红的嘴唇边缘还挂着一道白涎,一滴一滴掉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音,恶心之极,而它大约有一个半人那么高,四个人那么粗,也许四人全部进了它的肚里才刚好能满足它的胃口。 四人均是第一次见到这中怪物,不免都有些发软,就连血鸢也觉得喉咙有些干,强咽了一口唾沫。 就在怪物和四人面面相觑时,不知道谁喊了声“跑!”,然后四人用尽全身的力量向前狂奔,就连面对那些挡路的石头时,反应速度都快了不止一倍,左拐右拐地向更深处冲去。 那怪物在一开始的时候愣了一会儿,然后发起狂来,似乎他们这种狂奔的作法十分不满,紧紧地跟在他们后面。 黑暗中,那怪物前进得丝毫不费力,一会儿跳到这块石头上,一会儿跳到那块石头上,渐渐要赶上前面几人了。 突然,四人眼前再度出现两个洞口,没有时间耽搁,随便闪进一个洞口,而明苕在进洞前飞速将身上的外衣解下丢在进了另外一个洞里,落在后面的雪琰见状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也马上脱下外衣丢进那个洞里,心里祈祷着那只大怪物走进另外一个洞里。 四人进了洞里后还是没敢停下来休息,不要命般向前奔着。 宁东篱最先受不了,刚才勉强逃得和其他三人一样快完全是超出了他的超水平发挥,此时体力耗尽,再也没办法往前走,只好停下来大口呼吸着空气休息,转眼间竟似睡着了。 血鸢见状也停了下来休息,而其他二人早就是强弩之末,见那怪物一时半会也不会追上来,便也不再赶着逃命,停下来恢复体力。 而在洞口,那怪物似乎有些彷徨,因为两个洞口都有它喜爱的血腥气味,于是它不知道该往哪边走好了,转头一下看看这边,一下看看那边,半天下不了决心,气得它大吼了一声。 听到那声吼叫,四人尽皆变色,雪琰看了一眼明显再也跑不动的宁东篱,心中杀意尽起,手中剑随着她的想法而动,刺向毫不知情的宁东篱。 血鸢察觉到她的杀意,心中燃起一把火,叮!将她的剑挡了开来。 雪琰见状,冲着一旁惊愕地看着她们的明苕叫道:“留下一个诱饵我们才有机会逃出这里!这人再也跑不动了,为何不将他牺牲了来成全我们?!” 说完雪琰再度亮出招式,和血鸢缠在一处。 看了看确实已经没有体力再跑的宁东篱,明苕心中暗道了声对不住,挥剑斩下,叮!又是血鸢将他的剑挡开。 看了看吃力的雪琰,听着耳边从洞口传来的吼叫,明苕下定决心,挥剑加入雪琰,和血鸢厮杀起来。 雪琰和明苕动起手来才发现血鸢早已没有她们想象中的那么厉害,完全处于被压制状态,但一旦他们的剑要刺中宁东篱时,血鸢就会马上回身相救,不顾自己身上被另一人刺中。 不多时,血鸢身上已经多了几个血骷髅,而雪琰和明苕身上也挂了不少彩。 血,全是血oooooo血鸢的眼睛像是被眼前的血染过一样,也变成了血红,突然,她的心被痛苦蔓延,她怨毒地盯着眼前两人,冷冷吐出一字:“死!”然后全身爆发出强大的力量,冲向二人。 雪琰和明苕被这股强烈的力量冲得一滞,收剑回身抵挡。 血鸢快速地出手,两人身上顿时出现两个血骷髅,雪琰心中怒气更胜,也不管什么招式了,挥剑就刺向血鸢。 血鸢脸一转,避开那把要将自己的头贯穿的剑,但脸上突然一凉,愣了愣,那把剑又回转过来,又是转头一避,感到脸上有些不对劲,伸手一摸,原来是易容被划开,假皮此时卷在脸上,难怪会觉得有些不舒服。 手上利落一扯,将那碍事的易容扯了下来,露出了自己的真容。 正在这时,累得意识有些模糊的宁东篱无意识地喃喃道:“血鸢oooooo” 先是被血鸢划破了脸却不出血的事情震撼到,后又被露出真容的血鸢的绝色震惊到,雪琰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身形有些不稳,颤着声音道:“你oooooo你是oooooo血鸢?!” 明苕虽然早就猜到了血鸢的身份和她的女儿身,但还是被她的真容震惊住,原来魔鬼都长着一张绝美的脸么? 血鸢可不会因为他们的震惊而停手,相反,他们的震惊刚好给她提供了可趁之机。 利落地贴近雪琰,那双瞪大了的眸子里映出自己的身影,冰冷如死神。 正当血鸢要下手时,脑袋却突然像要撕裂般疼痛起来,手一松,剑掉在了地上,响起了清脆的声音,身体也往后退了好几步。 雪琰心中一喜,天不欲亡我也! 挽了个剑花,雪琰直直地刺向血鸢的心脏。 “噗”,剑入血肉,却不是血鸢。 雪琰有些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宁东篱,他什么时候醒过来的? 宁东篱趁她分神,手一抬,一包粉末笼罩住雪琰。 雪琰双眼不甚进了这粉末,一阵剧痛,竟留下了两行血泪,再也看不见。 剧痛中,雪琰将手中剑一收,宁东篱“噗”地一声吐出一大口血,身上那个大骷髅不停地涌出温热的鲜血。 缓缓转身,宁东篱完全不在意身上的血液正在飞速地流出体内,展开手臂抱住血鸢,在她耳边喃喃道:“没事了,没事了oooooo” “砰”,再也支撑不住,倒在血鸢面前。 混乱中的血鸢突然感受到一个温暖的怀抱,暴躁的心静了下来,但不过一息,那个怀抱便没了,冰冷的空气将她惊醒。 睁眼一看,正好是瞎了眼的雪琰毫无章法地刺向她。 感受着在看到宁东篱倒在自己面前时心尖上传来的痛苦,血鸢眼睛一闭。 手起剑落,收割走一条生命。 明苕眼中写满震惊,他没想到血鸢真的把雪琰给杀了,而且如此轻松利落。背上一寒,他开始担忧自己的生命了。 死神之剑再次伸向明苕,明苕心下焦急却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把收割生命的剑离自己越来越近。 就在他的脖颈处,那把剑突然停了下来,本来已经闭上眼睛的明苕猛地睁开眼睛,只见血鸢绝色的容颜上浮现出痛苦扭曲的表情,然后颈间一松,血鸢抱着头痛苦地挣扎着。 心下一松,也不管现在是杀掉血鸢的好时机了,他猛地向远离洞口的方向狂奔而去,他现在只想保住自己的这条小命,而至于那乾图,就算是现在就放在他面前他也不要了,因为他相信如果他拿到了乾图,血鸢会毫不犹豫地抓住自己然后成为她的剑下之魂。 第三十五章 终见乾图 血鸢这次发作没有持续多久,当她醒来的时候她甚至还能听到明苕向前赶路时脚下发出的声音,她没有去追,因为她相信明苕绝对不会再去拿那乾图,如果他想活命的话。 给宁东篱点穴止住血,再喂他吃下一了一颗九转还魂丹。 这九转还魂丹据说可以为那将死之人续命,也不知是真是假,因为世上仅剩下了这一颗,还是前任楼主传给万青山的,这次是怕血鸢有危险,才把这颗平日里被束之高阁的丹丸拿了出来。 摸了摸宁东篱的脉息,见平稳了下来,血鸢没再耽搁,将宁东篱往背上一丢,背着他向前前进,烛台被她弄熄挂在了腰间。 练武之人虽能夜视,但却看不了太远,但凭着血鸢的灵敏,他们还是一路畅通地到了最里头。 看着眼前的光亮,血鸢眯眼,冲进那个圆形的小洞。 小洞整个呈漏斗状,上面通往外界,小小的一股光线此刻正懒懒地照射在这个被黑暗包围的世界里。 抬头,那股光亮让血鸢感到恍如隔世,要回到外面去了吗? 半空中,一个盒子静静地沐浴在阳光的照耀之下,外面一层已然风化,只是等待着有人来将它抹去而已。 再扫视了下这个小洞的周围,上面竟然全部都是些洞口,密密麻麻地,看着甚是渗人。而其中一个洞口明显有人进去过的痕迹,想是先来的明苕选择的逃生路。 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嚎叫声,血鸢知是那怪物终于进来了,现在许是在吃雪琰,但时间也不多了,必须尽快作出决定:逃生还是拿下盒子? 抬头再打量了一下那盒子,见吊着它的那条锁链是直接通往那“一线天”的,血鸢心下一动,脑海中出现一个冒险的想法。 将宁东篱的外衣一把剥下,然后用它将宁东篱紧紧地绑在自己的后背上,确定不会突然掉下去。 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血鸢突然运起内力,猛地向上飞去。 “啪”,还好,锁链没有断掉。 血鸢紧紧抓着那条左右摇晃的锁链。,感到有些吃力,但还是再用力一点,借助盒子的反推力又向上滑行了一段,这样他们离洞口就很近了,但却还有足足三尺左右。 俗话说“一分钱难倒好汉”,这时,完全可以换成“三尺难倒血鸢”了。 两次的腾跃将血鸢最后一点内力耗尽,此时的她和常人没什么区别,最多就是力量比常人大了一点,但她背后可是还背着一个人呐!虽然宁东篱不胖,但也是堂堂的一个七尺男子汉啊! 血鸢面临着人生中最大的窘境,上不得也下不去,而最糟糕的是,她的手已经开始冒汗了,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因为手滑而慢慢地滑下去oooooo情况好点的话他们可以撑到站到那个盒子上,情况差点的话他们会因为血鸢的手没有力气了而直接摔下去,如果宁东篱先着地的话还可以祈祷下那颗九转还魂丹可以继续吊着他的命,如果是血鸢先着地的话,哦,这个是不可能的,就算血鸢真的要面临与大地来个亲密接触,她也会用残存的理智在半空中翻个身的oooooo 正当血鸢心中在进行剧烈的思想活动时,宁东篱“嗯oooooo”了一声醒转了过来,呆呆地看着面前诡异的状况。 当他看清自己被紧紧地背在血鸢身上时,脸上飞快地飞上两团红晕,但当他一低头,顿时将脸上这点血色吓得变成了惨白。 宁东篱在心里默默地给血鸢这个名字印了一个戳:近之练胆! 他想起自己醒来后血鸢便一直没有动过,觉得有些纳闷:难道血鸢觉得挂在这半空中很oooooo修身养性? 其实血鸢在宁东篱醒来的第一刻便察觉到了,但她此刻确实是动弹不得,脑门上都滴下了两滴冷汗,就算是让她去面对那头怪物也不会像现在这么窘迫啊oooooo 宁东篱瞄到血鸢滴下的那两滴冷汗了,顿时明白为什么血鸢一直都没有动过了,心里有些好笑,连让人闻风丧胆的血鸢也会有这么尴尬的时刻么?但转瞬想起自己还被背在血鸢背上,顿时便笑不出来了,其实要不是因为他的话,血鸢也不会把自己弄成现在这么上不上下不下的窘状罢? 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鼻子,宁东篱将手伸出抓住锁链,因为手比较长,所以他很轻松地抓在了血鸢手的上方。 血鸢感到身上骤然一轻,小小地松了一口气,顿了顿,转头去问宁东篱:“你的伤oooooo”,愣住,后面的“怎么样了?”再也说不出口。 脸上还带着因用力抓锁链而浮现的潮红,棕色漩涡般的眼睛直直地望进心里,嘴唇微微翘着,呼出的白气带着眼前男子的温度扑入脖颈间,引起一股酥麻之感,血鸢有些不知所措。 宁东篱也愣住了,他是第一次见到血鸢的真容。樱桃小嘴此时因为扬起脖子的原因微张着,小巧但挺直的琼鼻,如玉似冰的皮肤,在光线的照耀下莹莹透亮,而那双平时看不出情绪的眸子此刻却是写满了惊慌,透露出想要躲避的信号。 宁东篱脸腾地一下又红了,这次红得厉害,就像被火烧过一样,连眼睛都有些染红了。 若无其事地抬头望向头顶的“一线天”,眼光突然瞟到已经回过头的血鸢的侧脸上,咦?!原来血鸢也是会脸红的!平时之所以永远都是那副冷冷的表情,想必是因为易容没办法随着心情变化吧! 想到这里,宁东篱无声地盯着血鸢脸上的那坨红晕笑开了。 血鸢似乎察觉到了宁东篱的笑容,有些羞恼,手一松,再一抓,听到身后宁东篱传来的低呼声,顿时开心起来。 宁东篱白着一张脸,颤抖着声音道:“我们oooooo先出去吧ooo我怕我的伤oooooo拖不久oooooo” 血鸢猛然想起此时二人的处境,心里一凛,自己是怎么了?中了魔障了吗? 收回所有的情绪,血鸢皱了皱眉头,这次没再回头,低声道:“我们一起用力向上爬。” 宁东篱见她又恢复成平时那副冷着脸的状态,心里有些失落,小声地“嗯”了一声。 两人默契十足,一鼓作气地爬出了洞口,血鸢回身将那个盒子拉上来,想了想,还是没有打开,直接放进了怀里。 第三十六章 相忘江湖(一) 望雪楼、无情谷与忘忧堂三家联合,势如破竹,像一把利剑狠狠.插入这个国家的心脏中。 两股势力形成掎角之势,一股拥护三大组织,以江湖人物为主;另一股拥护当今皇上,以文人墨客为主。 “哎,你们说,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搞得风云变幻的!”长了两撇小胡子的男人一条腿踩在板凳上,一边将花生米高高地抛到天上再用嘴接住,一边漫不经心地说着。 “谁知道呢?反正我们离得远了,要打也我们这边也打不起来,管它的呢!”另一个年轻一点的、白白净净的男子一边抠着鼻子一边说着。 “嘘oooooo小声点,两个小祖宗!这些事情可不要乱说,被人听见可就不好了!”一个年长的像是两人的父亲模样的人压低着声音对着两人挤眉弄眼道。 那两年轻人翻了翻白眼,但还是没有再说下去。 “哎!老杨头,怕甚呢!这整个天下都在议论,难不成他们还要将我们全部杀死啊?!想要篡位就别立牌坊啰!”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彪形大汉拍了拍那年长的人,高声说道。 “我可不这样觉得!自己保不住位置还怪谁啊?!自古就是能者得之,有坐那位置的能力就去抢有什么错啊?!”那白净的年轻人不服地反驳到。 “哎哟!我头疼,头疼,你们就少说点不行吗?什么世道哦oooooo”年长的男子痛苦地扶额,完全不能理解现在的年轻人的这般大胆,竟然公开谈论这些禁忌的事情,还说什么“位置”,阿弥陀佛!那可是龙位啊!只有天子才能坐!在他看来,那些篡位的人迟早要被真正的天子打败的,不过管它的呢!不管谁是天子,他们这天高皇帝远的,都没差! 正的那个老杨头胡思乱想着时,两道身影缓缓走了进来,看那样子像是从上面下来的oooooo乖乖!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路上肯定被打劫了,真惨,不会是跑到这儿来避难的吧? 想到这里,老杨头同情地招呼那两人,“二位,等着,马上给你们准备点馒头,很久没吃饭了吧oooooo”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一张尘土都掩埋不完的美丽容颜,此时那张脸的主人轻轻地丢了张银票到桌上,淡淡地吩咐道:“去买四套男装,准备两个房间,烧好热水,备上最好的饭菜送到房里。” 说完一串话,没听到答复,血鸢抬头冷冷地看了眼还在看着她的掌柜,顿时将他吓得一个激灵,嘴里慌忙应到:“好的,好的,马上去办!二狗,带这两位客官去天子房,然后给送上最好的饭菜!大狗,吩咐下面的人备好热水给两位客官送去,然后你亲自去最好的铺子买四套男装来!” 一套命令下来,丝毫不拖泥带水,将血鸢吩咐的事情全部都布置妥当。 血鸢点点头,和宁东篱一齐跟着二狗往楼上走去。 宁东篱在看到二狗的瞬间马上开口问道:“哪里打起来了?又是谁要篡位?” 原来他们在走近这家旅店之时正好听到大狗二狗的对话,觉得有点蹊跷便在外面听了好一阵才进来的。 二狗被他急切的声音吓到,忙回答到:“二位不是从上面来的吗?怎么会不知道哪里打起来了呢?我们还以为你们就是因为怕打仗特意跑到我们这儿躲避的呢!” 宁东篱听他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生起气来,美眸圆睁,怒道:“叫你回答你就回答!哪来的这么多废话!” 二狗一缩身子,被他的气势震住,忙一五一十地说道:“就是京城啊,三大组织突然联合起来向京城进攻,一下就打到了京城边上,但是现在又突然没打了,两边正在对峙呢!” 宁东篱愣住,怒气凝固在脸上,僵硬地转头看向血鸢,半天才吐出两个字:“你们oooooo” “我不知道,但我猜到了。”血鸢也不看他,淡淡道。 宁东篱松了口气,但转念一想:不管血鸢知不知情,她肯定是要站在望雪楼那边的,那他们岂不是要oooooo成为敌人?“ 想到这里宁东篱心里就有些堵堵的,就像有块骨头卡住了喉咙一样。 将他们带到房间前,二狗就下去吩咐厨房煮饭菜去了。 血鸢正欲跨进门,瞥到宁东篱还站在门前,似乎有些话想说的样子,便转过头疑惑地看向他。 宁东篱见血鸢转过头,脱口道:“你将那乾图交给我罢,让我毁了它,免得再祸害苍生,让那么多人为了它失去性命。“ 血鸢摇了摇头,道:“这是我的任务,不可能给你,如果你想要它,那就将我杀了罢。至于祸害苍生,就算没有它,也会出现其他的一些替代物,要欺骗无知苍生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说完便扭头进了房。 宁东篱被血鸢直白的话弄愣了,见她径直进了房,嘴巴张了张,终于还是没有再多说,沉默地进了自己的房间。 其实他最想说的是:如果乾图落入三大组织手中,那他皇兄就完了,因为手持乾图的人完全可以打着“顺应天意”的旗号一举夺下京城。但他突然想起,血鸢不就是望雪楼的人么?刚才她也说了这是她这次的任务,那么他有什么立场让她替他们考虑呢?其实她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不是将他杀死吗?皇族的血脉,世上仅剩他与他皇兄,如果杀死他的话,再靠着乾图一举将他皇兄杀死,那么接下来的一切都将名正言顺。 宁东篱和衣躺在床上,脑海里不停回放着这段时间和血鸢相处的点点滴滴: 第一次相遇时就被她的淡然吸引住,死皮赖脸地黏着她带自己一起走oooooo 路上她突然晕倒,结果他们一起被莲花阁主抓住,还以为就要死在那里了,结果却平安地被放走oooooo 被侍卫接走后的他却怎么也忘不掉她,还以为自己成为了断袖,没想到却又被她救起oooooo 比武擂台上被她那闪电般的出手震住,开始怀疑她的身份oooooo 被明苕告知她女儿身时的开心oooooo 去宝洞的路上有她陪着,累却幸福oooooo 进洞后对他的维护,为了他不惜将布和三人赶尽杀绝,其实在那时他就猜到了她的身份,但是没想到会从她嘴里听到,那时他什么也没想,血鸢又如何?他一点也不相信她是会杀他的大魔头,或者,就算她是大魔头又如何?他一点也不在乎oooooo 到了最后,还是为了他,她和雪琰明苕二人打了起来,生死悬于一线间oooooo 在看到雪琰的剑刺向她时,他大脑一片空白,“嗡”地一声,转眼他就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替她挡下那一剑,也许这是他唯一能为她做的事情了oooooo 醒来后见到她的真容时的惊艳,但却心中更多的却是淡定,他清楚地知道他爱上她了,从她是一个平凡相貌的男子起,爱到她成了平凡相貌的女子,直到现在,她成了倾城的女子,他不但没有因为她那美丽的相貌更爱她,相反,他心中更多的成了担心,如果是平凡的血鸢,他有自信能在她心中占据一片位置,但是面对如此动人的相貌,他不相信万青山没有动心过,对于这个比他更优秀的竞争者,他害怕了,他害怕万青山已经将血鸢整个心灵全部占满了,一点也留不得给他oooooo 他觉得他再也不可能将她从他生命中抹去了,哪怕知道她心里可能一点都不在乎他,虽然她那么多次救过他,但是为了万青山,她却是连命都不要地去冒险,孰轻孰重,一眼就看清了oooooo 而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如果他们有以后,那么在那个以后,相遇当是路人,或是oooooo仇人? 第三十七章 相忘江湖(二) 纷乱的思绪让宁东篱头疼欲裂,心脏那里也在不要命地疼着,眼泪几欲涌出,却还是流进了他的心里,化作一片苦涩。 “公子,饭菜好了,小的现在给您端进来?”二狗的声音突然在外面响起。 宁东篱揉了揉脸,哑着嗓子道:“放在外面吧,我自己来拿。” “哎!好的嘞!等会儿就给您送上衣服和热水!”二狗不愧是个好小二,说话声音高高扬着,一听就让人感到精神。 宁东篱默默将门打开,拿起热腾腾的饭菜,回身进门时瞟了眼血鸢的房门,紧紧闭着的房门就像是血鸢紧闭着的心门,刀枪不入。所以他,也是进不去的。 刚压下去的悲伤突然将他包围,他忙将门紧紧闭上,坐在桌子旁大口大口地咽着米饭,将那悲伤压在心的最底层oooooo 衣服和热水很快送了上来,而巧合的是,给他送来的两件衣服正好是一红一白,他想起第一次见到血鸢的场景,无声地笑了笑。 沐浴完毕后,手不自觉地就抓向了那件红衣,穿上身,似乎又回到了以前风流倜傥的日子,而这些日子来的惊险似乎只是他的一场梦而已。如果心上没有被那人全部占领的话,他一定会把这些全部当成梦的罢,好一场春梦无痕,却生生留下了他的一整颗心。 “砰砰砰”敲门声突然响起,宁东篱心一动,马上将门打开,果然是血鸢站在外面。 血鸢抬头,看着眼前的红衣男子,此时他正灿烂地对着自己笑,就像是第一次见面的那样,天真而纯净。 血鸢没有移开眸子,她就像一个溺水的人一般,而宁东篱就是她现在亟需的空气,她贪婪地看着他的笑颜,心里的每一个因子都在叫嚣“撕碎他!啖尽他的血肉!反正你得不到他,那就让谁也得不到他!让他融化在你的血液里!” 将心头那抹嗜血的疯狂压下,血鸢沙哑着声音道:“我直接将乾图送到楼主手中,那个两月之约也算作废了,你oooooo回家吗?” 宁东篱听出她的沙哑,开口道:“嗯,我回家,皇兄oooooo需要我。”声音一出,也是一片沙哑。 血鸢“嗯”了一声,默了默,开口:“要我送你吗?路上可能不太安全。” 宁东篱深深地看了眼血鸢,半响才开口道:“不用了,皇兄应该会派人来接我的。” 血鸢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宁东篱不舍地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脱口道:“攻打皇宫的时候你也来罢,比起其他人,我更希望死在你的手下oooooo” 血鸢脚下一顿,默默地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 宁东篱是第二天才走的,不知是谁认出了他是进入乾图的人之一,并将这个消息放了出去,于是一路上他不停地被人追杀,但是这样也方便了派来保护他的人找到他。 当他见到跪在自己面前身着黑衣的侍卫时,劈头问道:“皇兄怎么样了?” 那侍卫的声音一点起伏也没有,一字一句道:“皇上现在还好,那些人只是在城外驻扎了下来,暂时没有进攻的打算,而且,京城也不是那么好打的。” 宁东篱放下心来,他也觉得京城可不是那么好打的,虽然三大组织囊括了最顶尖的杀手,但要正式地打起来,他们却绝对敌不过皇兄手下训练有素的军队,只是因为他们这次出手迅猛,路上那些军队来不及反应,才会一下就被他们打到了京城脚下。 宁东篱被这些皇宫中最顶尖的侍卫保护着,一路上隐匿了踪迹,这才没有再被人追杀,但是“贤王得了乾图”这则消息却是越传越远,一时间局势有点向着皇室那边倒。 ********************************************************************** “雪琰呢?她竟然没有出来?”拥有着绝世容颜的离琼把玩着手上晶莹剔透的玉茶杯,眼神不知看向哪处,嘴里自言自语道,“这次可是大大的亏本生意呢oooooo” 比那玉茶杯更好看的手微微一转,那杯子变化作了粉末,细细地从离琼的手中流下,在空中被风吹得纷飞。 ********************************************************************** “什么!明苕没有出来!怎么可能!”江空一拍桌子,大声地怒问着眼前报信的人。 可怜那人跪在地上,全身都在发抖,上牙关和下牙关打着颤道:“不知oooooo道oooooo小的oooooo只看到了oooooo贤王oooooo殿下oooooo没有oooooo看到oooooo明oooooo大人oooooo” “殿下!殿下个屁!那小鸡崽子般的东西也配叫作殿下!去死吧你!”说完一脚踢过去,正中那人心脏,活生生地将他踢死过去。 *********************************************************************** “楼主!血鸢大人竟然没有出来!您不着急吗?!”赶来报信的人一脸疑问地问道,天知道他作了多大的心理准备来跟楼主说这件事,谁料楼主竟然没发怒,反而还在慢悠悠地品着面前新到的茶! “唔oooooo好茶啊好茶!等血鸢回来的时候这茶便全给她罢,这次确是累着她了。”万青山愉悦地道。 “楼主!血鸢大人oooooo”那人还不死心,以为万青山没有听到他的话。 “好啦,好啦,既然她是血鸢大人,那就肯定没事的啦,要是出个洞都被你们知道了,那她还是血鸢大人么?楼主这么明摆着的意思你还没看懂么?!傻瓜!”一旁的婢女看不下去了,不耐烦地对着那报信的人道。 那人尴尬地冒了滴冷汗出来,呐呐道:“是,是,是,小的愚笨,打扰了楼主的清静,那属下现在就告退了。”说完听到万青山“嗯”了一声,如蒙大释,汗津津地下去了。 万青山看着那人出去的方向,自言自语道:“贤王么?竟然也能出来?看样子血鸢对你青眼相看呢oooooo可惜了,如果血鸢没有对你特别对待,说不定你还可以留下一条命,但是现在么oooooo可留不得你了呢oooooo” 一旁的心腹婢女闻言,心里冷汗直下,难怪楼主一直都不让别人跟血鸢接触,原来是只想让血鸢属于他啊oooooo以前还以为其中有什么苦衷,却不想是这么直白的原因,只是不知道血鸢大人到底是男的呢,还是女的? 正在胡思乱想间,突然看见万青山丢过来的一个警告的眼神,顿时清空脑海中的想法,乱想乱说可是会没命的啊oooooo 万青山注意到自己的失言,但他没打算将听了这话的婢女杀人灭口,反正这次血鸢回来便再也没办法瞒住所有人了,他也没想一辈子都困住血鸢,那样的血鸢只可远观,却不可亵玩,他要的是一个陪伴自己走完剩下的一生的伴侣,而不是一个贴身侍卫。 这一次,天下与血鸢,他志在必得! 第三十八章 合作终止 “吩咐下去,听我命令,全体准备!联系另外两家的人,叫他们配合我们一起行动!快则半日,迟则一日,我们将直取龙座!”万青山目光幽深,威严的声音响在房间内。 “是!”“遵命!”那婢女和一名隐藏在角落的黑衣人应声而去。 吩咐完毕后,万青山静静地看向天际,喃喃道:“父亲,母亲,孩儿就要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了oooooo” 阳光透过营帐的缝隙,斜斜地照在万青山脸上,就像是慈爱的父母抚摸孩子般,万青山微微翘起了嘴角,慢慢闭上眼,静静地沐浴在这阳光的温暖下。 半日不到,静坐着的万青山突然睁开眼,果然见到血鸢静静站在他面前,手上抓着一个小盒子。 见他睁开了眼睛,血鸢手一扔,将手上的盒子抛了过去。 轻盈小巧的盒子在空中划出了个美丽的抛物线,被万青山轻松抓住。 盒子到手了,血鸢转身要走,却突然被万青山叫住,脚步一顿,转身淡定地面对万青山的打量。 “你受了很重的伤,比你以往受过的伤加起来还要多,发生了什么?”虽然心里对她关心无比,但说出来的语气却还是丝毫没有起伏,淡然地就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这种事情。 “洞里遇到了点麻烦。”血鸢也是淡然地回答他的话,就像在说“是的,天气很好。” 万青山心里有些火气,血鸢永远都是这幅冷冰冰的样子,从把她捡回来起他就没见她笑过或哭过,说话也是那么不疾不徐的样子,让人发不出脾气,但也无法再继续谈下去。 “哦?听说除了你外还有一个人也从那洞里出来了?好像是oooooo贤王罢?”万青山定定看着血鸢,看她有什么反应。 “嗯,是的。”血鸢不避不挡,直截了当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万青山什么都没有从血鸢脸上看出来,心下稍霁,想了想觉得不放心,继续问道:“那贤王有什么过人之处?竟能从洞中出来?要知道,连雪琰、明苕那般的人物都折在里面了,就连你,都受了这么重的伤才出来的,难道他隐瞒了武功?!” “他没什么武功,是我把他带出来的。”血鸢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完全忘记了他们和皇族现在是敌人这个事实。 果然,万青山心中一沉,但却不是因为宁东篱是他们的敌人这个原因,而是因为他对察觉出了血鸢这句话的不同寻常的意味。 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万青山调笑道:“哦?你看上他了?要不要我进攻时放他一命,留给你玩玩?”天知道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有多阴沉,要是血鸢敢说“好”,他立马找人将宁东篱劈了。 “不用了,哦,对了,进攻的时候叫上我罢,我答应了他要亲自杀了他。”血鸢认真地答道,无视万青山的调笑。 闻言,万青山心上的大石头放了下去,想了想,答应了她。 血鸢见他没有话再问了,转身欲走,却听到万青山突然问道:“你的真容什么时候去掉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急切。 血鸢想了想,没有回身,答道:“在洞里的时候,被雪琰划破,便撕下了。”说完没再耽搁,直接走向了宁东篱旁边明显为她准备的小营帐。她愈合能力虽然强,但是这次受的伤太重,加上回来的时候赶路赶得太急,现在亟需休息,再和万青山一问一答下去,估计她就要直接晕倒在万青山面前了。 万青山眼中闪烁着意味不明的情绪,心里思考着血鸢的那番话,洞里么?那么这个贤王也是看过她的真容的了?如果他稍微放出点有关血鸢绝世美貌的消息出去,那么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觊觎上血鸢这块肥肉? 脑中突然出现血鸢那张冷冰冰的脸,他苦笑了下,如果她要离开自己,早就可以离开了,这些年来她为自己做的,早就将当日救下她的恩报完了,如果不是念着这么多年来的情分,想必她早就隐于世间了罢? 贤王这个名字突然又闯进他的思绪中,这个人oooooo很麻烦啊。 既然血鸢说了要亲自杀了他,那么他就不可能现在对他下手,不但不能下手,如果有需要的话说不定还要保护他的安全,实在是太憋屈了。 摇摇头,将脑海中的杂念甩走,目光定在手中的盒子上。 灌入内力,轻轻一扭,便将那把小锁拧了开来。 将盒子往上一掀,没有夺目的宝石光彩,只有一卷羊皮纸静静地躺在里面,泛黄的质感透露出它的古老与真实。 “来人!” “在!” “传言下去:吾得上古之乾图,顺应天意,清君侧!” “是!” 消息像长了翅膀般,飞往四面八方。 “什么!”江空气得一把掀了桌子,手下人顿时噤声,不敢发表任何看法。 “啊呀呀呀!气死我了!定是血鸢那个女人干的!好啊!好啊!竟然不留一点情面,连明苕也害死了!我们走!就让他们望雪楼顺应天意罢!让我们好好看看他们是怎么‘清君侧’的!传我命令,大部队向后退十里,让我们好好等着收拾被打得落花流水的望雪楼罢!”江空怒发冲冠,一道命令下去,不留一点转圜的余地。 手下人被他的情绪感染,动作迅速地收拾东西向后退去 听完传来的消息,离琼气得将手上的茶杯一甩,“吧啦”一声,茶杯落地,散成一朵盛开的玫瑰。 “哈!果然派了血鸢去么!真是心狠手辣的女人啊!倒跟万青山那个贼心不死的男人是绝配!万青山还真因为我们要听他的不成?想当皇帝自己打去!听到这个消息,江空那个秃贼肯定想在不远处看热闹,那我们就立刻奔往望雪楼的本部去!这一次,就让望雪楼不复存在吧!”说完慢慢地伸出玉手来捋了捋头发。 “是!”神色一凛,等候命令的属下飞快地去传达下了离琼的命令。 本来扎营在一起的三大势力顿时分崩离析,望雪楼的队伍士气昂扬地向紫禁城发起了猛烈的进攻,而忘忧堂和无情谷的队伍却在同一时刻毫不留情地向后撤去。 “楼主!楼主!不好了!忘忧堂和无情谷的人全部都退走了!”一人跌跌撞撞地冲进万青山的营帐,带来这个爆炸性的消息。 正在跟万青山商议的右护法晚仙闻言一震,看向宁东篱,出声道:“楼主,这oooooo” 万青山闻言眉头都没皱,淡淡道:“随他们去吧,等我们取下紫禁再对付他们。” “是oooooo”晚仙和地上那人同时道,既然楼主胸有成竹,那么必然是没有意外的了。 第三十九章 皇族身份 望雪楼这次倾巢而出,全部精英都聚集在此,万青山这次本就是破釜沉舟之作,如果拿不下紫禁那他们就算逃回望雪楼也没有用了。 众人都明白这个道理,因此都下了死力。 闯进去了,以后吃香的喝辣的还有个官当当,没闯进去,那他们就等着被朝廷通缉吧,到了那个时候,望雪楼都保不住,他们也就只能当个逃犯流窜于江湖上了。 想通了以后,众人更是威猛异常,硬生生地将城门给撞了开来。 在这些天天见血的人面前,前来迎战的禁卫军就有些不够看了,但是他们胜在训练有素,一时之间也没有落下风太多。 “结盾阵!”那边的禁卫军的首领命令下去,剩下的几百禁卫军立马将手中的盾牌放到身前,队伍环成圆形,盾牌与盾牌之间只留下了能让矛过去的缝隙,而士兵手中的矛,就在这些缝隙间不停地向外刺着。 不停有离得近的人中招,被那行踪不定的矛刺穿身体,万青山这边的人一时之间拿这个刺猬般的“大东西”没办法。 “晚护法!兄弟们实在是拿那个大家伙没办法啊,再冲下去就会不停地有人死在那些矛下面了!”一人焦急地过来询问坐阵的晚仙。 “哼!叫那些人不要贸然向前,拖到禁卫军的人没力气再一鼓作气将他们拿下!到时候‘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晚仙双眉紧皱,双眼紧盯着场中情况。 那人领命而去,发现果真和晚仙说的一样,那个“大东西”果然很快就变得迟缓起来,明显是没有了力气。 众人眼睛一亮,这下轮到他们了! 照着禁卫军开始的法子,他们将刀剑从盾牌只见的缝隙伸进去,一搅和,鲜血四溅,盾阵不多时就崩溃了,只剩下那些没有了力气的士兵任他们宰割。 众人杀得兴起,浑然忘记了他们的目标是最里面,直到晚仙厉喝一声他们才想起自己的任务,急冲冲地往里奔去。 血鸢沐浴包扎完毕,只打坐了片刻就感受到有人进帐,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睁开眼睛,血鸢站起身,淡淡地问道:“要进去了?” 用的是问句,语调却很肯定,万青山抿了抿嘴,想说什么却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出了营帐。 血鸢跟在他身后,将自己隐入身上的黑斗篷中。 一路上阻碍几乎为零,畅通得让这些在刀尖上度日的江湖人士心中甚是不安,而越靠近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他们心中的不安更胜。 此时,那座看起来那么美好的宫殿就像只巨大的怪兽一般,蛰伏着,等待他们进入它的腹中,然后饱餐一顿。 这些汉子们平日里什么血腥的没见过?大刀一落,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但是面对这心理上的压力,有些就有些扛不住了,转身就想往后面跑。 晚仙在后面看见,冷哼一声,一箭射出,直直洞穿那人心脏,留下一个拳头大的血骷髅。 见状,那些有心逃跑的人再也不敢动歪心思,心下一横,自我安慰到:怪物就怪物,大不了把它的肚子戳一个洞再出来! 士气渐渐回来,当爬上那长长的阶梯时达到了定点。 “我的小心肝!这可是那些当官的人走的路诶!兄弟们过两天也能混个官当当了!” “是啊,是啊,我们人不多,到时应该可以人手一个小官!” “呜呜,要是我娘还活着就好了oooooo娘啊!儿子就要当官了啊!” “嘿嘿嘿,到时兄弟们一起去窑子里好好玩玩呗!这京城里的姑娘个个水灵!” “那是,那是,嘿嘿嘿oooooo” 正当这些汉子畅想着未来美好的生活时,他们已经到了那座像怪物一般的宫殿面前。 走在前面的人迫不及待地打开殿门。 “噗,噗,噗”面前突然出现一大批早就举好了刀的武士,当他们一把门打开,走在前面的人顿时尽数死亡。 后面的人只是一惊,但转瞬就红了眼,这些都是他们最好的兄弟啊!刚才还在一起说着以后要如何的兄弟啊!就这样倒在他们面前的血泊中! “啊!啊!啊!”吼叫声响起,两边的人对撞在一起。 令万青山这边的人没想到的是,这些武士打扮的人竟然不像之前那些士兵一般弱不禁风,而是身材魁梧,每一击都充满了力量的爆发。 万青山这边的人心情经历了大起大落,体力也消耗了不少,顿时就陷入了下风,战场处于胶着状态。 万青山带着血鸢后赶到,看到这幅场景,心下有些不爽:这些破烂,不知道是老狐狸弄出来的还是小狐狸弄出来的,真是怕死的很啊! 看了几眼,见晚仙加入后两边的力量均衡了许多,便不再耽搁,直接从那已经大开的门进去。 抬头一看,果然那只小狐狸端坐在那把龙椅上,眼里闪过嘲讽的光芒,万青山运起轻功轻飘飘地飞到那龙椅上的人面前,血鸢默默地紧随其后,警惕地盯着周围的情况。 当今皇上——宁福泽,面带微笑地看着眼前这想要篡位之人,轻轻开口道:“万楼主好风采!奈何自毁前程?” “自毁前程?”万青山诡异地笑了起来,“我这是顺应天意,前程应如锦才对啊!” “朕不信那乾图之说,天下人也是信不得的,万楼主何苦这般呢?杀了朕,这天下也不可能是你的,你可不要忘了,朕还有个亲弟在外,只要他被朕保护得好好的,你就永远名不正言不顺!到时oooooo天下人必群起而攻之。”宁福泽看着眼前那翩翩公子模样的万青山,收起了笑意,淡漠地说道。 谁知道万青山更开心地笑了起来,“哈哈,皇上可真会开玩笑,谁说我信那乾图之说了?一块破布而已,靠它来一统天下?哈哈,太可笑了!至于皇上的弟弟么oooooo不用担心,我一定会照顾好他的,谁叫你们都是我的亲侄儿呢oooooo”说着这句话的时候万青山拖长了音,似笑非笑地看着宁福泽。 宁福泽猛地变了脸色,厉声道:“放肆!皇族血脉也是能冒充的?!你还真以为天下人都是瞎子不成!” 万青山收起笑意,淡淡地说道:“那老狐狸临死前没叫你提防什么人么?比如oooooo漏网之鱼什么的。” 宁福泽的脸愤怒的红瞬间变成惨白,从喉咙间挤出一个字:“你oooooo” 万青山幽幽地叹了口气,道:“是啊,我就是你那漏网的亲皇叔,我可爱的小狐狸侄儿oooooo要是我没记错的话,我原名应是叫oooooo宁君临?呵,你父皇小时候可羡慕死我的名字了呢,君临天下oooooo” 宁福泽再也说不出话了,宁君临!这个人终于还是出现了!他的父皇临终时叫他千万要在这人出现时将其杀死,结果oooooo结果,还是不能完成父皇的遗愿了。 宁福泽缓缓闭上眼睛,气氛一时陷入沉寂。 第四十章 败走紫禁 隐在黑暗中的血鸢突然一动,身形向上,挡下了那一记冲着万青山而去的剑招。 清脆的刀剑相撞的声音响起,血鸢被反冲力冲得向后退了好几步,内脏一阵翻滚,明显是引起了在洞中受的伤的发作。 而另一边的人也不好受,他本就是孤注一掷,这灌注了他全身内力的剑招被血鸢挡下,反噬力冲得他“哇”地喷出一口鲜血。 “李公公!”宁福泽睁开眼睛,焦急地看向那吐血之人。 被称为李公公的人苦涩地冲着座上之人福了一礼,道:“皇上,还请恕小的无法抛下您逃走,就让小的帮您清掉这些乱臣贼子罢!” 话一说完,那老态龙钟的身影突然直起身,脸也变得红润起来,霎时迸发了强大的气势。 万青山在上面看得分明,脸色一变,出声提醒道:“小心!他服了能增长功力的药物!”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血鸢还没看清,就已经被眼前一道影子给撞飞了出去,斗篷散开,一口鲜血吐在空中,就像是一支开在夜色中的红玫瑰。 血鸢像断线的风筝一般,无力地倒落在地,肋骨断了三根,内脏也受到巨大的冲击,剧痛让她清醒着,却起身不得。 李公公没有恋战,换了个方向朝着万青山冲去。 万青山手一抓,将欲逃走的宁福泽一把抓到手上,挡在自己面前。 李公公见状脸色一变,急急收回手,在半空中划了半个圆,再次朝着万青山出手,谁知万青山眼疾手快,几次都在紧要关头将宁福泽挡在了自己面前,结果每次都硬生生收回手的李公公被逼得又吐了一口血。 见李公公的药效快要过去,宁福泽有些焦急,瞟到万青山一直紧紧盯着李公公的动作,没有注意到他,心下一横,伸出隐在袖中的短剑,用足了十分的力气刺了过去。 万青山闷哼一声,被腹上传来的刺痛刺激,一掌劈过去,宁福泽顿时撞到一根柱子上,晕倒在地,不知死活。 李公公见状,目眦俱裂,大吼一声扑向万青山。 万青山身中一剑,行动慢了一拍,被李公公一掌劈住,向后猛地一撞,脑中一片金星旋转,而腹中的剑被剧烈的冲击力撞了出来,血哗哗地向外流着。 万青山一手捂住腹上的伤口,一手抹去嘴角的血丝,看着药效已过重又变得老态龙钟的李公公,冷哼一声,快速飞下,将血鸢扛在肩头,向外奔去。 晚仙见自家楼主那么狼狈的跑出来,心下一惊,忙过去想要接过血鸢,却被万青山一把拒绝,听到万青山虚弱地命令道:“撤!”,忙回头高声喊道:“撤!” 完全处于下风的众人毫不恋战,转身就跑,边跑边问道:“晚护法!我们是回望雪楼吗?” 晚仙一呆,看向万青山,万青山眼中闪过一丝不忍,轻轻道:“让他们自寻出路罢。” 晚仙心中一震,脱口道:“楼主oooooo” 万青山摇摇头,示意他发话下去。 晚仙哑着嗓子对着这群身上无不挂了彩的同伴道:“楼主叫你们oooooo自寻出路罢。” 那些人闻言无不张大了嘴,瞪圆了眼睛,有人焦急地说道:“楼主!我们先回望雪楼罢!等休整好了再来!不要放弃我们兄弟们啊!” 万青山顿了顿,慢慢说道:“望雪楼现在肯定已经被无情谷或者忘忧堂占领了,你们出去后隐了身份,养好伤后再改名换姓重新做人罢。我在西北方那片林子里埋了钱财,作了标记,等下你们出去后就去那里拿了钱走罢。” 说完看也不再看那些人一眼,示意晚仙扶着他快速地向前逃去。 众人见万青山心意已决,只好不再多言,跟着向前奔去。 宫殿中,两眼凹陷、白发苍苍,就像一具行尸走肉般的李公公跌跌撞撞地跑到宁福泽身边,一摸,见还有微弱的脉搏,稍稍放下心来,见那群人已走,制止住了武士们的追击,招手叫一人去报信,剩下的人护卫着他和宁福泽向太医院奔去。 血鸢察觉出了万青山的吃力,示意他将自己交给晚仙,但见他紧咬着牙关不点头,只好随着他硬撑下去。 出得城门,大部分人选择了奔向西北方,只有几个人坚决要跟着万青山三人走,晚仙本想拒绝,但万青山看了他们一眼,点了点头,示意他们跟上,晚仙便只好把拒绝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见万青山往越来越荒芜的地方走,晚仙开口提醒他血鸢和他身上的伤都要治,拖久了就麻烦了。潜台词就是您老往这么偏远的地方跑,别人是找不到您了,但是您身上的伤也没人治了啊! 万青山没说话,只是虚弱地抬起头向前方点了点。 晚仙顺着他的眼光向前看,一群气势汹汹的队伍正朝着他们冲来,心下一凛,戒备地盯着那群人。 万青山缓缓将血鸢放下,一手揽住她的腰,血鸢的力气还没有恢复,只好软趴趴地靠在他的身上。 来人近了,晚仙才发现那群人最前面的那个是萧蒙,顿时放松了下来,难怪他没看到萧蒙,原来是被楼主分配了其他任务了啊。 萧蒙本以为自己迎来的将是个好消息,但看到万青山那半边染红的衣裳时心里顿时一紧,快步向前行去,。 等到得更近了,看到被万青山揽着的看不清面容的黑衣人,心下一沉,血鸢大人怎么会伤成这个样子?! 快步奔到万青山面前,还未行礼,万青山就已经开口了,“免礼了,后面再和你说,现在先将我们带回去,血鸢伤得太重oooooo”话刚说完,他便晕了过去,带着血鸢向前扑去。 还好萧蒙和晚仙及时出手,一人抱住一个,这才使得他们两人没有摔成个狗吃屎。 不敢再耽搁,萧蒙命下面的人在前面带路,他和晚仙一人抱住一个在中间,众人飞速向前行去。 萧蒙抱住的是血鸢,他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偷偷地掀了血鸢盖在脸上的帽子一角,还没来得及仔细看,突然对上一双带着凌厉杀意的眼神,将他吓得差点就要将血鸢甩了出去。 帽子已经盖好,他的心跳剧烈地跳动着,刚刚被吓住的余韵还在,但是心中却有些雀跃,终于看到了他日思夜想的血鸢大人!而且血鸢大人是女的!虽然没看清,但是绝对是个绝世大美女!而且血鸢大人现在就被他抱在手上! 萧蒙越想越兴奋,不由得加重了抱住血鸢的力度。 血鸢被勒得闷哼了声,丢了几记眼刀过去,虽然这些眼刀尽数被盖住她的黑帽子挡住。 听到血鸢的闷哼声,萧蒙忙松了松手,心脏跳得更快了,开心地想着:还是重伤的血鸢大人比较好接近oooooo要不要趁机废了她的武功呢oooooo 转头瞥到万青山紧皱着的眉头,萧蒙打了个寒颤,还是算了吧oooooo他一定会死得很难看oooooo不管是在血鸢大人手下,还是在楼主手下oooooo 第四十一章 鸢痴萧蒙 不知道赶了多久的路,最后血鸢和万青山都被放在了马车里,由萧蒙和晚仙亲自赶车,其他人三三两两地进入其他的马车,前后包住那辆最重要的马车。 绕开大路,这群人专走那些人迹罕见的小路,但是这些人看起来却对这些地方熟悉得很,弯弯拐拐地也不知目的地到底是哪里。 血鸢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想要撑起身,却被一双大手伸过来按住,不是万青山的气息!血鸢心中警铃大作,往腰间一抹,却落了个空,低头一看,身上的衣服竟已被换掉了。 “血鸢oooooo大人oooooo呃,那个,你不要起身,你身上的伤太重了,要躺床上休息半个月才能下地,哦,那个,你的衣服是丫鬟给你换的oooooo换下来的衣服没有动过,就在桌上oooooo”一道局促的声音突然响起,明显是那大手的主人。 血鸢转头,正好看到那张英俊的脸上露出些许少年般羞涩的笑容,有些无语,这么个大男人,还是望雪楼的左护法,露出这种扭捏的姿态不太oooooo好吧? 听完他的话,血鸢心下稍安,没有再挣扎着起身,刚才的动作牵动了她的伤口,如果想要好得快点,那就只能在床上休息着了。 冲着桌子指了指,萧蒙如梦初醒,飞速去把桌子上血鸢换下来的衣服拿了过来,献宝一般地双手奉上。 血鸢忽略他讨好的笑容,伸手一抽,将那软剑拿出绕在腰上,这才彻底放心下来。 萧蒙眼睛放光地盯着血鸢的一举一动,当看到那把软剑的时候惊呼一声,道:“不愧是血鸢大人!这软剑一看就是天上地下仅次一件的宝贝啊!和血鸢大人真是相配啊!难怪血鸢大人杀起人来那么轻松,比切瓜还轻松!不,不,不,切瓜这种凡夫俗子做的事情怎么能和血鸢大人做的事相提并论呢?!血鸢大人杀人那简直就是行云流水啊oooooo” 血鸢见耳边的聒噪还有继续下去的意思,只好淡淡开口道:“楼主呢?” 萧蒙听到血鸢问话,忙打住拍马屁,转变话题,“楼主在另外一个房里养伤,剑刺得不深,就是血流的过多了,内脏也受到了损害,养个十天就好了,倒是血鸢大人您,怎么身上有那么多伤?内脏更是受了巨大的伤害,肋骨也断了,唉oooooo真是天妒英才啊!” 见他又要把话题转向奇怪的方面,血鸢只好再开口道:“这是哪里?” 萧蒙闻言,神秘地笑了笑,朝着血鸢挤眉弄眼了两下,才悄悄道:“您不知道,我们楼主实在是太狡猾了!狡兔三窟啊!其实是这样的,我本来是悄悄跑去抢那个进洞名额的,结果被您打败了嘛!我就说了,怎么会那么厉害,原来是血鸢大人您啊!您不知道,当时oooooo” 血鸢头疼地见他歪了话题,只好出声纠正他的话题:“然后你就回去向楼主请罪了?” “是啊!血鸢大人真是太英明了!这也能被您猜到oooooo”萧蒙一拍手,兴奋地又歪了话题。 血鸢终于已经习惯了他经常性的歪话题,连头也不痛了,淡淡地带回正题:“然后楼主就给你任务将功抵罪了。” “是啊!是啊!您怎么猜到的?!我真没想到有这种好事啊!我当时还以为起码要被当众吊个十天八天的!结果摊上这等好事!唉,也是我运气好,好像我从小运气就很好oooooo” “楼主叫你找到了他的这个‘窟’?”血鸢将他从回忆小时候的美好时光带回。 “唔oooooo也没有那么简单啦!是楼主给了我句密语,然后散布了出去,再把那些寻来的人聚集在了一起,你不知道啊!这些人可是有好些厉害人物啊!全部都表示臣服我们楼主啊!现在我们的地盘也是比原来还要大啊oooooo”一激动,连对血鸢的称呼也从“您”变成了“你”。 “嗯,知道了,对了,你在这里干什么?你不是应该去守着楼主吗?”血鸢出声打断他滔滔不绝的话语。 “呃oooooo这个么,那个,其实,晚仙守着楼主呢!多了我不是怕楼主那里太挤了么oooooo您一个人在这么大个屋子里,我不是担心您,那个,害怕么oooooo”说道最后,声音越来越小,想来是自己都不相信自己找的这个理由。 血鸢瞟到他脸上尴尬的脸红,觉得直接赶走他有些不太好,好歹是他将他们带回来的,但是想到他那如黄河般奔流不息的碎碎念,顿时清醒过来,断然道:“晚仙在照看楼主,那你暂时就是首领了,怎可贪图休息,还不快出去安定军心!” 萧蒙被血鸢一棒子敲醒,脸色一白,忙起身,坚定地对着血鸢道:“是!血鸢大人说的极是!萧蒙先告退了!”说完潇洒地一转身,向门口走去。 血鸢松了一口气,她这半个月左右的时间见到的人,说过的话,比她以前加起来还要多得多,让她觉得有些疲惫了。 谁知道萧蒙在走到门边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血鸢心想他不是又反悔了吧?转头去看,正好看到萧蒙不舍地转头,满脸温柔地冲着血鸢笑了笑,道:“我还会来看血鸢oooooo你的!”说完便猛地转头拉开门出去了,像是再呆片刻就会舍不得走一般。 血鸢僵硬地把头转回来,心里默默道:我不该转头去看的oooooo 呼出一口气,闭上眼睛,血鸢分析了一下大概的状况:万青山是当今皇上的叔叔,也就是宁东篱的叔叔了oooooo 顿了一下,不明白自己怎么突然又扯到宁东篱身上,不过这次没看见他,想是他还没回到皇宫,倒还可以让他再多活几天了oooooo 将思绪扯回,血鸢继续想到:万青山早就备有后手,密语应是和他的身份有关的,那么这些响应的人当是当年属于万青山那边的人了,听萧蒙说地盘变得更大了oooooo想必万青山本是想着夺下紫禁城以后再发动这边的人将天下一举夺下,结果没想到会被宁福泽逼退,所以现在退到了这个地方,想是只能再徐徐图之了。 如果不是乾图的传言流出,想必万青山不会这么快动手罢,又或者oooooo乾图的消息本就是万青山传出的?搅乱了这滩水,才好下手捞鱼罢oooooo 没再想那么多,将大概的事情想通对血鸢来说就够了,不管万青山接下去要做什么她都管不着,但是只要知道了他想要什么一切就好办许多了,她能做的,也就是尽一切可能帮助他达成他的目标了,这是她一直以来活下去的理由不是么? 将所有的杂念扫空,血鸢陷入平静,她现在要做的,便是将这一身的伤养好oooooo 第四十二章 新皇即位 一袭红衣卷着风尘闯入这间带有浓浓药味的屋子,来人眼窝深陷,双眼透着焦急的情绪,下巴上的胡渣清晰可见,成熟的气息扑面而来。 因失血过多,一路上又马不停蹄地在赶路,他此时已累到极点,但是在路上偶尔听到的消息却让他的精神崩到了顶点:万青山带人闯进了紫禁城! 而一进宫门,就听到了让他更害怕的消息:皇上重伤,生死不明。 没错,这红衣男子便是被侍卫保护着赶回宫的宁东篱,但纵使他一路上都没怎么休息,快马加鞭地往京城赶,却还是在他赶回来的前就不见了万青山一众的影子。 来不及庆幸万青山没有将紫禁攻下,宁福泽重伤的消息就像是晴空中的一道响雷劈在了他耳边:皇兄oooooo从小到大都很厉害的皇兄生死不明?怎么可能?他都不知道要躲避的吗?这帮奴才竟然只顾着自己逃了!太可恶了,要是父皇知道的话,想必会想要跳出来杀了我罢oooooo 来不及想象先皇发怒的样子,宁东篱突然想到了很重要的一件事:皇兄他oooooo没有子嗣,如果oooooo如果真的,皇兄不幸oooooo那不就只能是自己继位了?! 脚步一顿,宁东篱呆在原地,脑海中不知怎么出现了身穿龙袍的自己将剑插入血鸢心脏的画面,血腥,但却极美。 旁边的太监见他眼神呆滞,没有再往前动的意思,出声提醒到:“贤王oooooo皇上在等您呢oooooo” 一个激灵,宁东篱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不会的!皇兄一定不会有事的!肯定是皇兄的策略!想要麻痹对手的神经!对了,赶快叫皇兄生下继承人来才行oooooo 靠近床前,宁东篱看着脸色苍白如纸的宁福泽,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怎么可能会这样?!皇兄真的受伤了! 宁福泽被这动静弄醒,紧了紧眉头,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当焦距固定在跪着的那人身上时,眉头顿时舒展开来,对他展了个笑颜,轻轻道:“篱儿回来了啊,回来了就好,在外面累着了罢,也玩够了罢。皇兄时日不多了,这天下就要靠篱儿了oooooo”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响起。 宁东篱心如刀绞,泪流满面,扑上前去给宁福泽顺气,眼泪倒流入喉咙,模糊地道:“皇兄再说这种话就别怪我替父皇惩罚你了,只是点小伤而已,皇兄休息两天就好了,篱儿还要出去云游四海的,这是皇兄答应过篱儿的!” 宁福泽苦涩地笑了笑,一只手拿了宁东篱的手紧紧握着,另一只手缓缓摩挲着宁东篱变得更棱角分明的脸,柔声道:“篱儿已经长大了,就要承担起自己的责任,别怪皇兄,皇兄现在已经生无所念了,只这江山绝不可拱手让人,纵然oooooo他是我们的皇叔。” 宁东篱睁大眼睛,“什么?!万青山是我们的皇叔?怎么回事?” 宁福泽将手放下,扯了扯嘴角,却笑不出来,“上一辈的事情我们怎么知道,皇族的复杂你又不是不知道。” 宁东篱沉默了,他当然知道,应该说,他再清楚也不过了。 “既有这天下可念,为何说生无可念?”宁东篱直直地盯着宁福泽,“你就是这么想撂下这个担子吗?” 宁福泽避开他的眼神,看向床内侧,缓缓道:“我心早已死,这么多年来不过是凭执念而活罢了,执念一久也就消散了oooooo” 宁东篱看着宁福泽的样子,沉声道:“为情?” “是啊,天若有情天亦老,更何况我不过一介凡夫俗子,自然会被这俗物扰之。”宁福泽淡淡说道,承认了。 宁东篱眼神一黯,似叹息般道:“那你怎知我不会被情所扰呢oooooo” 宁福泽一震,看向宁东篱,似乎看到了他眼中一些东西的破碎,有些不忍,欲言又止。 “不要再说了,你给我好好活下去,能活多久算多久,剩下的oooooo我答应你。”宁东篱回复平静,淡淡说道。 宁福泽看着宁东篱转身而出的决绝背影,一颗大石头落下,眼角滑下一滴泪,喃喃道:“帝王总无情oooooo” 宁东篱回到宁福泽给他安排的偏殿,坐在板凳上发了一会儿呆,实在是累得不行,沐浴完毕后倒头便睡,睡了整整三天三夜,直到他被叫醒,告知宁福泽已回光返照。 匆匆进门,惊讶地发现宁福泽面色红润地坐在书桌前,手上的笔飞快地游走着。 慢慢踱到他旁边,看向那副字: 柳堤河岸春色艳,豆蔻花颜暖回燕。红莲应是天上颜,轮回千载再度陷。 宁东篱心神一震,悲恸地看向宁福泽,这“红莲”便是皇兄心中念念不忘的那人了罢。 宁福泽此时已到了回光返照的最后,脸上带着淡淡的嫣红,餍足地拿起那副字,也不看宁东篱一眼,慢慢挪回床榻,将那字紧紧抱住,翻身朝里。 眼泪终于再忍不住,决堤而出,他已经忍了一辈子,这次就让他放纵地流一次泪罢oooooo 宁东篱静立在宁福泽的床边,看着宁福泽微微耸动的肩膀,悲凉弥漫心间,他完全不知道宁福泽的心事,皇上会有心事吗?皇上不是想要什么就会有什么的吗?现在才了解,皇上不但不能想要什么就有什么,而且越想要什么便越得不到什么,也许oooooo下一个宁福泽便是他了罢oooooo 过了一个时辰,宁东篱默默上前摸了摸宁福泽的鼻息,心中一紧,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一句话:“传令,皇上oooooo驾崩了。” 命令一下去,宫里顿时乱成了一团,宁东篱脑子一团糟,他还未能从宁福泽的死讯中缓过神来,看着周围乱糟糟的情况,他只想大喊一声“老子不干了!一个个全抛下老子算什么回事!谁愿意坐这个位置谁就来坐吧!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当个皇上能郁闷死人!” 可惜他只是在心里发泄了一通,面上仍是冷冷地表情,转身走向外面,接下去他就要去和大臣们商议各种事情,既然答应了皇兄,那就好好完成罢oooooo 新皇即位,改国号为天和,大赦天下。 匆忙的百姓们还是做着他们每天要做的事情,换了一个皇上对他们来说并没什么特别大的意义,填饱肚子,安安稳稳地过好日子才是他们生活的主旋律。 万青山的行踪没有一点消息,而忘忧堂和无情谷也早就悄悄退去,这件叛乱的事情就像从来都未发生过一样,新皇对此闭口不言,下面的人也就更不敢提起一星半点。 除了先皇驾崩,新皇即位,这天下,看起来仍然是那么的平静oooooo 第四十三章 一山二虎 七日后,西南方传来消息,拥立宁君临为皇,国号为归一。 天下哗然,这宁君临为何人,竟是皇姓? 爆炸性消息再出,据一宫中老人说,原来这宁君临才是当初被定下的皇位继承人,结果被歹人加害,流落在外,一直找寻不到,这才是当今皇上继的位,现在人家要拿回属于他的东西了。 众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想看看皇宫那位对此有什么说法,但是传来的是平静,一片平静。 宁东篱自然是不知道这些人看热闹的心态的,他现在有一大堆事情要忙,而且他早就知道这个消息了,皇叔又如何?你说你是当年的宁君临你就是了吗?这么多年过去了,谁知道你是不是假扮的? 他唯一想过的就是血鸢来暗杀他的可能性,不过如果是血鸢的话,一定能无声无息间就夺去他的性命罢,那样自己倒是能解脱了,也许死之前还能再见到血鸢一面? 自从这次回来以后,宁东篱变了很多,那个会肆意大笑的少年再也不见,也许某天会再出现,但是现在的宁东篱是一国之君,威严与权利的代表。 他可以笑,但是一笑就会引得众人猜测,这是讽刺?还是赞赏?抑或是杀意?所以他不想笑了,但纵使他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也会被人说成圣心难测,所以他干脆不去理会别人的想法了,皇帝要想的太多了,所以历来的皇帝都活不长罢。 虽然是在服丧期间,但是考虑到先皇没有子嗣的前例,众大臣天天在他耳边念叨着要策后纳妃,但是这后宫连个操办的人都没有,他父皇那一辈的妃子全部死尽了,而他皇兄更甚,纳了几名妃子在后宫作门面,从来没去看过她们,活生生把人家姑娘逼得自缢身亡了。 他不由得有些庆幸起来,他一点策后纳妃的想法都没有,子嗣的事虽然他会考虑,但是却绝不是现在。 宁东篱有些自嘲地想,要是父皇或者皇兄突然冒出个私生子来,倒是考虑让他作为继承人,其实便是这万青山也不是不可以,如果他真的是宁君临的话,但是想到宁福泽生前的嘱咐,他还是把这想法掐掉了。 每到夜晚,寂寞来袭,看着偌大的宫殿,他只觉得悲伤,高处不胜寒有谁能懂?每天都在为苍生忙碌着,但是这茫茫苍生中又有人是他真正挂念的呢? 他真的很羡慕万青山,虽然他位居高处,但身边一直都有血鸢陪伴不是么?万青山oooooo真是个幸福的人啊,能让血鸢陪伴着oooooo 现在他都已经当“皇”了,也许下一步就是册封血鸢为后吧oooooo想到这里,心中一痛,他实在无法想象血鸢凤装霞帔与万青山携手的样子,那景象太残忍,残忍到让他再也无法坚持下去,坚持扛着这付重担oooooo 事实上此时的万青山确实是在考虑着将血鸢册封为后,但是面前的反对声让他犹豫了,这些人都是他父亲埋下的“地雷”,但是他很清楚,既然这些人能把他硬生生地封成“皇”,自然也能把他拉下来,而且不费吹灰之力,只需说一声发现他是假的就行了。 站在“地雷”中间,敌人虽然不敢进来了,但是一个不小心也会把自己炸了,而他现在,承担不起这个风险。 看着眼前还在指责血鸢身份“贱卑”的老头,万青山眼中闪过一丝杀意,缓缓开口道:“策后之事暂缓,众爱卿先退下罢。” 那些人本欲将自家的女儿推荐给万青山,但见他这幅冷淡的样子只好作罢,先后告退。 下了朝,万青山缓缓走进血鸢的房间,见她闭着的眼微动,却不睁开,知她不想搭理他,也不气恼,慢慢坐到塌边,手不受控制地伸了出去,却在就要摸向她脸颊的时候拐了个弯,替她拢了拢头发。 收回手,满意地看着血鸢不自在地多转了转眼,血鸢从小就不喜别人的触碰,就连万青山,也是不喜的,只是一直都忍着罢了。 每次万青山无意间碰到她时,都会看见她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自此万青山便多了一项捉弄她的趣味活动,并且每次都会对着她那副强忍着的表情笑很久。血鸢脸上的表情实在太少了,少得让人觉得无趣,因此多一点其他的表情对他而言是一件宝贵的事情。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血鸢会是这种冷淡的性格,捡这孩子回来只是一时兴起罢了,他也没期望她能成为他最有力的帮手,因此对她一直都只是放养着,虽然不闻不问,但听着手下照顾血鸢的人传来的消息却是他的乐趣之一:这孩子整天整天地不说话,老师让回答问题也不说话,害得老师以为她是哑巴,宽容地放了她一马;这孩子不跟其他孩子一起玩,喜欢偷偷跑去看别人练武,每次看别人练武的时候眼睛都会放光;这孩子开始自己练武了,每天都会绕着自己的小院子跑上几十圈,每天都往上加十圈,有时跑着跑着太累了直接就晕倒了,被人抓回床后又偷偷跑出去把剩下的跑完;这孩子被一群小孩围住找麻烦,默默地将那些人全部扔进了水池中,望雪楼的池水冷入骨,那些小孩再不敢靠近她;这孩子今天在房里抛下一把叶子,还未等叶子落地她便全部抓了回来oooooo 等她惊人的天赋被发现后他才把他接到自己身边来,日夜看护,亲自训练,欣慰地看着她变成世上第一杀手,而她也帮他扫清着一个又一个的障碍,成为他最大的王牌。 但随着她武功的增高,她的美貌也一天天显现出来,一发不可收拾。 有时就连天天看着她的万青山也会在看她时看得呆了,等他清醒过来的时候时间已不知时间去了几许。 于是他对他看得更紧了,再不许任何一人看到她,让她杀掉每个看过她相貌的人,只告诉她是怕那些看过她相貌的人将她的消息透露出去,因此才会这么长时间在外流传的关于血鸢的消息均为零。 当他发现自己的不正常时,他已深陷其中了,因此她才将血鸢派下山去完成乾图的任务,并且让她不用再杀了那些看过她相貌的人,因为她已不用再隐瞒下去了,他们要站在光明下受人膜拜,他们,他和她。 从回忆中醒转,看着血鸢的睡颜,万青山默默在心里道:再等等罢,等我将这天下纳入囊中,便扫清一切障碍,让你站在最光明的地方受世人景仰! 转身悄然出门,血鸢睁开眼睛看着他消失的背影,转了个身,默默算着自己还有几天才能伤愈oooooo 第四十四章 定国将军 宁东篱坐在高高的椅子上,默默地看着眼前递上来的一份又一份地急报,接连几个地方被攻占,让他不禁感叹万青山出手的速度,趁新皇还未找到状态,接连夺下周边几个城,嚣张地扩大着自己的势力。 可惜,这种嚣张持续不了多久了,既然他已回过神来,便不会放任万青山将他的爪子继续伸下去。 “摆驾定国将军府!”宁东篱沉声道。 “嗻,摆驾定国将军府!”李公公培养的接班人小李公公已替代了当年李公公的位置,成为众人眼里的新贵。 不多时,宁东篱便到了目的地。 看着眼前那硕大的“定国将军府”几字,他有些恍惚,当年这几个还是他看着父皇写的,他还记得那时父皇和定国将军说话时的笑声,那是真正的笑意,他分得清。 看着眼前跪倒的众人,他回过神来,亲自上前去把定国将军杨建武扶起。 “杨将军快快请起,按理朕应叫您一声叔叔。”宁东篱让自己笑得尽量人畜无害,亲切地说道。 “不敢当不敢当,皇上可要折煞下官了,不知皇上有何可以用到下官的地方?”杨建武脸上的惊讶倒是真的,直接把自己的问题抛了出去。 宁东篱伸出手摸摸鼻子,无奈于杨建武的直接,只好道:“大将军不打算让我进府了?” 杨建武见到宁东篱的动作,心想也难为新皇了,一直都把让他往“闲王”的方向发展,谁料到头来又临时挑起了这大担子。 听着宁东篱调侃的话语,杨建武心叫一声糟糕,自己的老脾气还是没改,直来直往地,这话不是让新皇难堪吗? 忙把宁东篱请进书房,屏退了所有人,刚想跪下谢罪,却在半空中被一双手扶住,杨建武看着那双手,记忆有些模糊,记得当初新皇的父皇也是这般在他要跪下之时扶住了他,连这双手,都是那么相似oooooo “将军不要多礼,其实这次来,确实是有事麻烦将军。” 清脆的声音将杨建武的意识唤了回来,对军事天生的敏感让他第一时间就猜到了宁东篱的意思,“西南?皇上想让我前去镇压?” 宁东篱认真地道:“不是让将军,而是希望将军给东篱推荐一位人选。将军年事已高,纵风采依然,但长路漫漫,旅途艰辛,实不忍让将军忍受此累,还请将军推荐一位适合的人选给东篱。” 杨建武感叹宁东篱的关照,没有再让他一把老骨头出阵,虽然他已经作好了上阵的准备,但是这次的战却不是一时能够解决的,必须派一位能长久驻扎在那里的人才行。 在脑海里比较了一下人选,杨建武沉吟道:“让犬子去罢,他虽为人惫赖了些,但却精通作战之术,也有实战经验,绝非纸上谈兵之人。” 宁东篱大惊,他虽长期在外,却还是知道杨建武口中的“犬子”的,杨建武老来得子,四十多岁才得了这个儿子,取名杨威,宝贝得不得了,所以杨建武口中的“惫赖”想必也是他惯的罢,这杨威颇有当年杨建武的风采,大大小小战役打过许多,还从未输过。虽然知道让他去是个很好的选择,但是万一有个闪失,那就太过对不住杨建武一家了。 脑中的念头一转即逝,宁东篱断然开口道:“不行!还请将军再选一人!” 谁知杨建武已经下定决心,坚决地对宁东篱道:“臣知皇上顾虑的是什么,但是还请皇上放心,犬子平生最怕死,要是真有个万一,想必他也会努力活下来,若是犬子当了逃兵,还请皇上格外开恩,留下他一条命。而且,要是那个万一真的发生了,臣定当拼了这条老命为犬子报仇!皇上不用对臣感到内疚。” 宁东篱没有说话,他听出了杨建武话中的决绝之意,而他没有半点拒绝的立场。 “好罢,那便依定国大将军所言,格外开恩也准了。”宁东篱淡淡地道,没有半分情绪。 “谢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杨建武拱手行礼,声音中满是凝重。 等宁东篱回了宫,杨建武便把杨威叫到了书房内单独谈话。 “威儿,皇上让我推荐一人去西南镇压逆贼,为父推荐了你,明日圣旨应该就要进门,你oooooo这次自己要小心些。”杨建武的声音缓缓响起。 “什么?!把我派到西南方去!哈哈!太好了!我一定给那帮嚣张的人一个狠狠的教训!”杨威听完杨建武的话后眼睛都发光了,激动地握紧了拳头。 “但是听说那帮逆贼的头是望雪楼的楼主?他会不会派出最顶尖的杀手来杀我?!”杨威想到这里,脸色就变青了,额上都冒出了汗珠。 杨建武摇了摇头,有些无奈于唯一的这个儿子的矛盾,既期待战争,却又怕死,也不知道这性格怎么养成的。 见杨威脸色越来越青,知道他肯定越想越离谱,厉声道:“堂堂男子汉怎么会怕死?刀子一抹的事情,何至于吓成这个熊样!到时候他要是真派杀手来杀你了,在杀手把刀放你脖子上时,你顺手插把剑进去,好歹也要一命换一命!”说道这里,觉得有些不吉利,马上住了口。 杨威听着他父亲豪迈的话语,心脏一缩一缩的,心想他爸不会是在外还有个私生子吧?怎么把这唯一的儿子的死说得那么轻松,还‘一命换一命’,那些杀手的命能有自己的命值钱吗? 觉得有点委屈,杨威嘴里含糊地道:“那我不管,到时见情况不对我可就跑的,我还要留着这条命生大胖小子和漂亮闺女呢oooooo” 这话虽说得小声,但还是被杨建武听见了,见杨建武的脸色不对,还以为要挨揍了,结果却是听见了一声小小的叹息,“跑便跑罢,能跑得掉也是你的本事,到时候自有为父替你收拾烂摊子。” 杨威一震,听出了杨建武口中的宠溺与决然之意,眼角有些泛酸。 杨建武惊愕地看着杨威对他行了个大礼,然后认真地对他道:“父亲大人,威儿此次定当得胜回归,绝不让父亲大人失望,还请父亲大人不要担心。” 看着眼前一脸认真的儿子,杨建武欣慰地笑了,又想起了他从小到大古灵精怪的样子,笑意更深,“嗯,为父相信你。” 杨威莫名其妙地看着一脸笑意的父亲,心想自己难得认真一次,却被父亲觉得好玩了吗?心里诽谤了一下不认真的杨建武,杨威瘪了一下嘴,闷闷地道:“父亲,孩儿告退了,还要去叫下人准备东西。” 杨建武看着杨威这孩子气的表情,干脆笑出了声,大手一挥,“去罢!” 杨威恹恹地出了门,没有发现在他消失的那一刻,杨建武脸上顿时消失不见的笑容和眼中的不舍oooooo 第四十五章 有女名五 翌日,圣旨入将军府,命定国将军之子杨威为平乱将军,领兵二十万,午时启程,速往西南,平息逆贼叛乱。 杨威领过旨,没多作耽搁,带上前夜收拾好的行李,便去了大营领兵。 房中,一中年妇人靠在杨建武身上嘤嘤地哭着,断断续续地说着:“老爷oooooo圣上怎么就oooooo怎么就找到了我们家威儿呢oooooo你去跟圣上求求情吧oooooo呜呜,我们只有这一个儿子啊!” 杨建武脸色有些无奈,他没敢跟妻子说是自己举荐的杨威,只好敷衍着安慰道:“没关系,威儿也需要去锻炼锻炼,你看,他从小到大还没打过败仗,这次肯定也不要紧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本事,那可是我儿子!”说到这里,看了看怀中的妻子,忙接着道:“也是你儿子!所以啊,我们不要拖威儿的后腿,让他好好地去打罢,万一oooooo真的有万一的话,我会亲自上阵oooooo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许是杨建武话中的寒意惊住了那妇人,她果然不再哭了,只是眉头还是紧紧地皱着,惆怅地看向远方。 不远的庭院中,一豆蔻女子挥剑起舞,身姿曼妙,随风起舞的衣裳包裹着里面柔软的身躯,旋转、弯曲,比那空中飞舞的蝴蝶还要美上几分。 舞毕,地上落满了一地被刺穿的树叶,冰冷的剑面反射出女子浅浅的笑颜,似乎是极满意这成果。 英气逼人的脸庞显现出的是活力与朝气,比起寻常女子惹人生怜的容颜,这张脸更让人觉得别有一番风味,想要与之把酒言欢、比武论剑。 此时这张脸上露出了一丝兴奋的神色,轻巧地翻进一间屋子。 屋子里一婢女打扮的人正转身,被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但似是早已习惯面前这人的把戏,狂跳了一下就恢复了正常,脸色更是连变都没变,木然道:“小姐,你真的要跟少爷去打仗么?你不再想想么?被老爷和夫人发现了木儿会被打死的。”一样的语调,连平仄起伏也没有,在说到自己被打死的时候也无动于衷。 那张英气的脸开怀地笑了起来,捏了捏眼前这木木的小丫头,眨了眨眼睛小声道:“木儿不想去么?在那遍地男人的地方,肯定会有不少美男哦?而且据说那万青山也英俊异常哟。” 木儿脸上圆圆的两坨肉被眼前的小姐蹂躏地不成“圆样”,在听到“美男”的时候眼睛顿时放光,嘴边挂着可疑的晶莹状液体,话都说不完整了,“真的oooooo真的,会有美男oooooo嘿嘿,美男么oooooo嘿嘿,嘿嘿,嘿嘿oooooo” 英气的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再捏了捏那两坨肉便像吃饱了般满意地收回了手,看着眼前只要提到美男就不正常的丫头,想了想,点头。 “嘿嘿,嘿嘿,小姐,我们现在就走罢,走晚了就跟不上了,我早就准备好行李了oooooo嘿嘿,嘿嘿。”木头成了花痴,还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 英气的小姐一巴掌拍在木儿的头上,大喝:“魂兮,归来!” 花痴状的木头顿时清醒过来,又成了木头状,呆呆地道:“谢小姐。” 被称为“小姐”的女子满意地看着面前熟悉的木脸,兴奋地道:“出发!” 刚准备冲出去的身形被一只手拉住,“小姐,换衣服。”木儿木然道。 转身尴尬地笑了笑,左手摸了摸鬓角,“哈,哈,忘记了,太高兴了,那啥,马上!” 无视眼前像风一般转身换衣服的小姐,木儿呆呆地看着地上,眼皮半天都不眨一次,慢吞吞地给自己也换了身衣裳。 不久,一只脑袋鬼鬼祟祟地伸了出来,见外面没人,兴奋地抓起身后的小丫头就冲了出去。 “小姐,我会武功。”木儿像只小鸡般被“小姐”抓着后襟提着,半天才木然道。 “我知道,这不是好玩么,嘿嘿。”眼睛闪闪发亮的女子一脸纯真道,无视木儿想要自己使用轻功的意图,拍了拍她的脑袋,满意地向某外行去。 没有挣扎,被提着的木儿木木地盯着脚下飞速向后退的景色,竟是又在发呆了。 “不好了!不好了!小姐不见了!”定国将军府,一处庭院乱成了一片,焦急的声音传入了杨建武和他妻子的耳中。 见怀中好不容易不再伤心的妻子蓦地又变了脸色,杨建武心中暗道:这一儿一女怎么就一个个都不省心呢! “五儿定是追她哥哥去了!”妇人腾地竖起身,坚定地道。 “呃,这个,其实,那啥,也没有多大关系oooooo”杨建武见夫人阴沉下来的脸色,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咽了咽口水。 “她一个人去的还是木儿跟着一起去的?”妇人大声问道。 外面的人明显愣了一下,呆呆道:“木儿也不见了。” 妇人和杨建武同时松了口气,有木儿在应该就出不了太大的问题。 见妻子放松下来,杨建武忙继续宽慰:“木儿跟着去肯定就没问题了,木儿的武功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都还没见过比她厉害的!再说了,那丫头虽然看起来木木的,但是那是大智若愚啊!五儿那闹腾的性子,跟威儿半斤八两,但自从跟木儿在一起就没见五儿像威儿一样闹出过什么不是?肯定没问题的啦!” 没想到这番话还真起了作用,妇人点头表示赞同,再转头时已经连担心之色也不见了。 杨建武心中冷汗涔涔,暗道:木儿这丫头还真让人感到靠谱。 “等五儿这次回来就许人家罢。” 还在神游中的杨建武被妻子这句话扯回现实,大叫道:“什么?!我们家五儿那么优秀哪里有人配得上?!那些个门当户对的公子哥哪个不是些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家伙!糟蹋其他家的女儿我不管,可不能让我们家五儿给糟蹋了!” 妇人见他那么大的反应,有些无奈地道:“谁说要把五儿嫁给那些个公子哥了?你舍得我还舍不得呢?那可是我怀胎十月才好不容易生出来的女儿!哪能这么便宜别人!要嫁也要嫁给当今皇上!” 杨建武闻言顿时变了脸色,转瞬却了沉入了思考中:是了,他们家的女儿嫁给当今皇上却也不能算是太高攀了,家中出了两个将军,而且这两个将军都还健在,放哪个朝代都算是名门望族了。而且oooooo当今皇上模样一等一地好,品性也上佳,也是个挑不出刺的人,听宫中传来的消息,当今皇上也并不好色,如此人等,当是最佳人选啊! 瞬间想明白的杨建武点了点头,应道:“也是,那就等五儿和威儿回来时向皇上求了这个恩典罢。” 妇人在说出这话时见杨建武变了脸色还以为他要责骂她,谁知出口的却是赞同的话语,知他想得更多,结果却也是和她想的一样,放下心来,“嗯”了一声,倒在他的怀中。 第四十六章 三足鼎立 短短几天内,南方全面失守,昔日强大的宁帝国如今一分为二。 而就在万青山率领众人蚕食着宁帝国的疆土,还未站稳脚跟时,东边一股不明势力突然出现,蔓延着,迅速地瓜分了这片富饶的土地。 万青山和宁东篱都没分出太多心思和兵力在东边,给了这股不明势力充分发挥的空间,还未等万青山和宁东篱两方反应过来,东边就已被占去了大半,而等他们回过头来已为时晚矣。 而根据那些逃回来的人传出的消息,那股不明势力大多是忘忧堂和无情谷的人,只有一支最厉害的骑兵队伍是从未听说过的。 据看过那支骑兵的人说,那支骑兵身着黑甲,脸上也严密地带着护具,看不清面容,而他们身下的马也清一色地黑色打扮,但是跑得却是飞快,远远看着,那支骑兵就像一团黑云般,眨眼就到了眼前,手起刀落,轻松地收割着一条又一条的生命,而传出这消息的这人还是靠早就藏在土堆中才捡回了一条命。 自此,“黑甲兵”威名四播,“黑甲兵是地狱派来收命的”也在百姓中广为流传。 当杨威赶到南方时万青山已经收手不再向前进攻了,而面对着万青山布置的易守难攻的壁垒,杨威果断选择了放弃进攻,着手修筑防御工事。 就在杨威到达不久,他便接到了家里加急传来的消息:他那和他一样麻烦的妹妹也跟来了,好在那妹妹身边武功难测的木头丫环也跟着来了。 悄悄派了一队人去寻无果,只好放弃了将杨五绑在身边的想法,还好此时没有战事,两军对峙,想来杨五也惹不出什么大麻烦来,便嘱咐了那队人马密切关注杨五的行踪,一旦发现,能带回的带回,不能带回的密切保护。 而就在杨威到达的同一时期,东边的不明势力也停止了进攻,开始修筑的分明也是易守难攻的防御壁垒。 装载着前线的消息的线报一封接一封地分别传到万青山和宁东篱手中,看着传来的消息,两人虽立场不同,但却心有灵犀般都沉默了。 宁东篱双手垂立在后,抬头看着墙上的地图,默默地计算了下各自所占的地盘,心中有些阴郁。 不是他能力不够,他也是从小就接受皇家正统教育的皇子,开始接手宁福泽留下的摊子时是有些不适应,然而处理了一天下来也就将完全适应了每天繁重的事项。 之所以这么快宁帝国就被瓜分去了两份,跟万青山和这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不明势力的充足准备有关,富足生活过久了的人民自然会比较懈怠,哪里能打得过那些经过精心训练出来的人马。 午夜的寒意爬上他的后背,身边的太监善解人意地拿来披风给他披上。 紧了紧身上的披风,身体却没有半分暖意,也许,一旦心失去了温度,便连身体也再也不能感受到温暖了罢oooooo 看着桌面上铺开的地图,上面的三个圆圈圈出来的地方分明就是三个势力所占的地盘,细看就会发现,西北、西南、东方,像极了鼎之三足,互相夹持着、对立着,万青山的手点在宁东篱所在的帝都京城,一下一下敲打着,就像是将剑一下又一下地刺入那人的心脏。 略带血腥的幻想让他的头脑清醒了过来,食指沿着地图缓缓下滑,流连在那片土地上的手像是极爱恋那片土地而不舍离开。 烛光的照耀下,透明圆润的指甲镶嵌在象牙般地手上,粗糙的茧掩盖不了那双手的风华,反而彰显了手主人的刻苦与勤奋。 而那双手在滑到东方那片不明势力时突然一顿,眼神闪过一丝凌厉,猛然向下一拍,“啪”地一声,五指平摊在桌上,盖住了那被朱砂笔圈出来的地方。 “虎口夺食,真想会会这不知是什么来头的人啊oooooo”万青山的眼神中浮现出迷离的神色,喃喃说道。 隐在黑暗中的血鸢突然出现,淡淡道:“可以一查,由我去。” 万青山有些无奈,自从她病好了后就回到了黑暗中,就算是万青山下命令让她不用再保护他也行不通,不过想到在这军营中,血鸢也没小屋子可以待,便随她的便了。 此刻见血鸢突然出现,又说出自己想主动去查探,万青山难掩惊色,要知道血鸢几乎没有主动提过自己去做什么事情,从来都是万青山说了出来,血鸢才会领命而去。 不过万青山只是惊讶了片刻,继而果断道:“不可!你以后不用做危险的事情了,乖乖站我的身后就好。” 血鸢将万青山话里“站在我的身后”的意思理解成了他担心他身边出现奸细,所以不愿意将他的后背交给别人。 略带寒意地扫了一圈周围,收回眼光后继续淡然道:“放心,他们都是我选出来的,不会出现问题。” 万青山无语,他的意思分明是说以后由他来保护血鸢,结果却被血鸢曲解到了十万八千里外去。 伸出手把住血鸢的脉,见血鸢又全身僵硬,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 细细查探过后,见血鸢身体确已无碍,只好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冷着脸漠然道:“去罢,注意安全,这次的任务是你要安全回来,不伤分毫地。若做不到,回来后便再也不要藏在黑暗中了,陪着我呆在这光明正大的地方。”在说到“陪着我”时,语气加重了许多,他不信这样血鸢还听不懂他的话。 血鸢仔细地估量着这任务的可行性,听到万青山说“再也不要藏在黑暗中了”时心里咯噔一下,如果不活在黑暗中oooooo自己还有什么意义?这是要我自裁谢罪么? 大脑“嗡”地一声,血鸢的脑子里变成了一片浑沌,完全没听见万青山后面说得那句最重要的话。 万青山见血鸢眼中露出一丝迷茫,满意于自己说的这番话的效果,心想这下这块冰块肯定理解了,但可能还暂时接受不了,于是挥挥手,大度地冲着血鸢道:“回去休息下准备好行李再出发罢,这次也不用太着急,小心为上!” 血鸢眼中的迷茫消散开来,抱拳冲着万青山坚定地道:“是!”转身一下消失在了帐边。 第四十七章 打探被抓 血鸢刚出帐门,便感受到空气中不同寻常的气息,闭眼细细感受这不同寻常的感觉,突然发现藏在不远处营帐后传来的微弱气息,凝神掠去。 “糟了,被她发现了!”正躲在灌木丛中的杨五看着血鸢向这边飞速奔来疾声道。 伸出手想抓住旁边的木儿不想却抓了个空,还未回过神来,身体一紧,却已是被木儿夹着急速往杨威营地的方向逃了。 眼角瞟到木儿木木的脸上难得的严肃表情,杨五忙咽回到嘴边的抗议,不敢干扰她的心绪,心砰砰跳得厉害,难道她们这次碰到危险的人物了? 感受到身后人的接近,木儿心中一紧,危险的死亡讯号将她身上的潜力全部激发了出来,全力提速,没让血鸢再度拉近她们之间的距离。 杨五只觉一阵头晕眼花,没想到木儿的轻功竟高到了这个地步?!不敢回头去看后面的人被甩掉了没有,但是见木儿的神情怕是来着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血鸢见要到手的猎物突然加速也没在意,她对前面那夹着人跑的女子生出了几分兴趣,这女子能在带着累赘的情况下还保持着和她的距离,武功绝对不简单,应是她见过的武功最高的人了罢? 存了几分见识这女子武功的意思,血鸢悠然地跟在木儿她们身后,虽有余力却不全然使出,反正她们现在也跑不出她的手掌心,唯恐生变,几个暗卫也在第一时间跟了过来。 似是感受到身后人的轻松,好不容易逃到这片营地防守最薄弱的地方的木儿心下一横,挥掌将杨五向前一推,略带急色地吐出一字:“走。”而后转身警惕地盯住停下来的血鸢,恐其突然出手拦住杨五。 杨五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飞了出去,眼看着木儿与自己距离越来越远,眼泪都要急了出来,万分想去帮木儿的忙,但心里也知晓权衡利弊,知道自己去不但不能帮到什么忙,反而只能拖了木儿的后腿,而且要是自己被抓住了,她哥哥想必会十分为难。 一抹眼睛,加速向杨威的营地逃去。 如果不是自己oooooo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木儿怎么会oooooo 越想越悲愤的杨五见自己转眼就被几名黑衣人包围住,眼睛更是红成了一片火,不顾一切地挥剑乱砍,几次都差点将黑衣人置于死地。 那些黑衣人也没想到这人突然发挥出这么大的威力,一时不察被伤到几处,但他们不愧是血鸢选出来的暗卫,转眼就冷静下来,配合默契地将杨五卸了武器,按照血鸢的吩咐把她五花大绑了起来。 木儿虽把全副精神都放在了眼前这女子身上,但却一直心系杨五,而且人在高度的紧张下就会变得敏感起来,因此杨五那边发生的一切她尽数知晓。 见杨五被黑衣人一掌劈晕过去,木儿心中一动,身体跟着也动了起来,没有太多的花招,直直地向血鸢冲去,速度快、出手狠,甚至还能看到她前行的残影。 眼见那剑的来势汹汹,血鸢凝神,抽出软剑裹向那凌厉的剑招。 手一震,血鸢心下有些心惊,软剑竟被弹了开来! 眼见那把剑就要刺向自己的咽喉,血鸢借着软剑被弹开的力量向左一侧身。 没想到的是,那凌厉的剑势竟是像料到了她的动作般也跟着转向了左边,只是方向却是把握得不太好,堪堪擦过了血鸢的脖颈。 颈上一热,一条血痕出现在血鸢雪白的脖颈上,红得刺眼。 看着地上滴落的点点血迹,血鸢反倒是冷静了下来,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仁慈了?再这样下去自己也确实该自裁谢罪了。 眼中闪过寒光,再度出手就是接连的杀招,招招致命,不留一丝余地,将对方,也将自己,逼到绝路。 木儿在这猛烈的杀招下顿时不支,颈上一凉,血鸢的剑已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看清双方的差距,木儿任命般地将剑一丢,垂下双手,木木地看着血鸢,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 血鸢毫不留情地点了她的穴,封住了她的武功。 因为这次出剑没有见对方的血,血鸢心下有些烦躁,粗暴地一手抓住木儿,冲着暗卫们比了个手势便冲进了万青山的营帐。 正在沉思中的万青山感到一股寒风袭来,心下不悦,抬眼却看到了眼中闪过暴躁情绪的血鸢。 将不满咽下,正欲看向被血鸢和暗卫丢下的人,却扫到了血鸢脖颈上的血痕,瞳孔一缩,失声到:“有人可以伤你至此?” 说完眯眼看向地上的木儿和杨五,眼中一片寒意。 血鸢向正呆呆地看着万青山的木儿点点头,淡淡地道:“是我放松了,见她武功甚高,心生了活捉的念头。” 万青山讶然,看向那木头般杵着地少女,没想到这看起来年纪挺小的丫头竟能被血鸢称作“武功甚高”? 再转头看向此时作男子打扮的杨五,心下更是讶然了,“杨五?杨威他派自己的妹妹来打探敌情?” 见万青山识破自家小姐的身份,木儿心中也是稍感惊讶,但转念一想既然他是要夺这宁国天下,对一些人多作了调查也不奇怪,只是这下她们被活捉了对少爷来说就麻烦了。 血鸢扫了扫昏迷中的杨五一眼,明眼人一看就知这是女扮男装,果然是大家小姐,对世事也太过天真了些。 见万青山正皱眉思考处置这两人的方法,血鸢突然出声道:“把这人放我身边罢,带着她一起去东边也无妨,留下她恐生变故。” 万青山皱眉看向血鸢颈上那突兀的血痕,他本想直接杀了这能伤到血鸢的丫头,但是既然血鸢开口了便只好答应。 “你若是让她伤到分毫,我便十倍报于你家小姐身上,知否?”万青山压迫地看向木儿,沉声道。 木儿无视万青山那如大山般压过来的气势,呆呆地点头,指了指杨五,又指了指血鸢,木然道:“照顾好我家小姐,不然下次她脖子上出现的就不是血痕那么简单了。” 万青山听着她威胁的话语,有些恼火,但也有些犹豫要不要把这么个定时炸弹放在血鸢身边,看她样子不知是真傻还是装傻,要是拖了血鸢的后腿,把她杀十次都不够。 血鸢看出他的犹豫,淡淡道:“她伤不了我。” 万青山看了看血鸢,知她从不乱说,轻轻点了点头表示放心。 “来人啊,把昏迷的杨小姐好好地‘请下去’,好吃好喝地供着,若有人去打扰,格杀勿论!”万青山威严的声音响起,马上便有侍卫进来将倒在地上的杨五抬着退了下去。 血鸢见木儿终于放下心来,没多言语,抓起她便出了帐去。 第四十八章 美人风波 “你就是血鸢罢。”木儿被血鸢提着到了血鸢的营帐内,突然开口道,疑问的语句,肯定的语气。 “嗯。”血鸢坐在床上开始打坐,淡淡回道。 “长得很漂亮。”木儿一字一句地说道,配上她那认真的表情倒是可爱十足。 血鸢没有回话,她对“漂亮”这个概念没有任何认知,也不需要有,因为在她心中,实力代表一切,漂亮或丑陋又有何关系,反正迟早都是要死的。 见血鸢闭上眼入定,不再说话,木儿便也不再开口,随便找了张桌子和衣睡下,睡之前嘴里还喃喃着:“万青山确实是个美男,但是一点也不怜香惜玉,可惜了,不过也没办法,谁让他身边跟着这么个大美人呢oooooo”说完还砸吧一下嘴,也不知梦到了什么画面。 血鸢睁眼看向睡着的木儿,好像oooooo自己从那个洞里出来后就得仁慈了很多? 是福是祸,以后再说。想到这里,她慢慢闭上眼睛,保持着打坐的姿势度过了这个清冷的夜晚。 清晨的寒意最是入骨,太阳还未出,雾气还未散,正是好眠时。 只可惜木儿是感受不了这“好眠时”了,因为她已经被血鸢给一股脑扯了起来,脑子现在正天旋地转的,呆呆地看着血鸢那如雪般美丽却冰冷的脸,打了个寒颤,不自觉道:“美人oooooo这是哪啊?笑一个来看看oooooo” 血鸢淡漠的眼神像一盆冷水般泼在木儿身上,她马上清醒过来,板着脸道:“现在就出发吗?你这个样子出去真的不要紧吗?外面色狼还挺多的。” 说完这话便马上后悔了,天天可以看美人好像也不错啊,管它的麻烦呢!要是血鸢易容成丑八怪自己还不被憋死,美人才是人生最大的乐趣啊!仅次于美食的乐趣! 见血鸢没有易容或者带面纱的意思,她放下心来,这时肚子突然叫了一声,还好她脸皮厚,木然着对血鸢道:“我们快些走罢,好吃东西,我饿了。” 血鸢也没觉得有任何不妥,吃饭确实是很重要的事情,早点上路也好早点完成任务。 正当木儿率先往外走时,血鸢突然伸出手一把拉住她,手一抬,一张薄薄的面具覆盖在她的脸上。 木儿伸出手摸了摸,心想该易容的是你而不是我罢,就我这黄毛丫头的样子还用得着这中东西?别人看我三眼说不定也记不住我长什么样oooooo 转念再一想,便明白了血鸢的目的,想必是怕有人认出自己的长相,然后来找她的麻烦。 其实木儿很想跟血鸢说,就算是将军府老资格出来的人想必也不会认出她,戴面具什么的真的没有必要啊! 只不过她也只是在心里说说罢了,以她俘虏的身份,不管她说什么都不会有用,易容便易容罢,说不定这张面具比自己原来的脸还漂亮些呢! 戴好后,血鸢见看不出破绽,这才抓起她向外掠去。 木儿在空中感到凉飕飕地,心想当个矮子也挺好的,起码被提起来的时候脚悬空的感觉还是不错的。 血鸢抓着她行了一路,正当木儿不停点着脑袋差点睡着时,血鸢猛地将她放在了地上。 突然碰到坚实的土地,意识有些模糊的木儿脚一软就瘫坐在了地上。 屁股一痛,本来应该感到尴尬的事情被木儿的厚脸皮自动忽略,忙爬起来将身上的灰拍掉,被血鸢提在半空中的感觉还是不错的,一下就睡着了,就是冷了点。 木着个脸的木儿呆呆地跟在血鸢身后向前走着,在看见眼前的镇子的时候眼睛一亮,难怪血鸢把自己放下来了,原来是要进到镇子里去吃饭了啊oooooo 血鸢轻轻活动了下因为一直提着木儿而变得僵硬的手,不是不能解开木儿的穴让她自己走,但是那样风险太大,就像是把自己的后背交给了对方,这种危险的时候绝不是血鸢会做的。 进到镇里,血鸢的容貌立时成为一道风景,嬉闹的小孩和工作的大人都停了下来紧盯着血鸢的身影,诡异的静谧。 血鸢见状皱起眉头,警惕地看向木儿,似乎是想看出木儿身上出了什么问题,引得这些人如此这般观看。 木儿呆滞的表情在血鸢怀疑的眼光中裂了开来,她张了张嘴,小声道:“他们是在看你,不是在看我。” 见血鸢疑惑的表情,木儿有些扛不住想哈哈大笑,这人人害怕的杀手倒也真好玩,连自己长得漂亮也不知道。 不过她可没有冒着被秒杀的风险去嘲笑血鸢的胆子,努力保持自己深沉的表情,沉吟道:“你长得太漂亮了,所以他们都看呆了。” “如此戒备之心都没有,你信不信我现在完全可以屠了这个小镇?”血鸢打量了下那些仍处于呆滞状的百姓,认真地对木儿说道。 “我信我信,但是这也不能怪他们啊,我出来的时候就叫你挡住你的脸的!”虽然没有感受到血鸢的杀意,知她只是假设般地说说而已,但木儿还是赶紧替那些无辜的百姓开脱道。 “你没有叫我挡住脸啊,我清清楚楚地记得你说过哪些话的,为什么要骗我?”血鸢停下脚步,警惕地看着木儿道。 木儿一阵无语,她觉得她已经无法在血鸢面前保持木头状的表情了,她应该改名叫灵儿,因为她现在脸上的表情一定很灵动oooooo “我没有直说oooooo但是那么明白的暗示意味你都听不出来啊?!”木儿有些抓狂地叫道。 被这类似嘶吼的声音惊醒,那些呆住的人纷纷开始动起来,各做各的事,只是那不停瞟过来的眼神出卖了他们的想法。 血鸢也开始走起来,淡淡地丢下一字:“哦。”扬长而去。 木儿脸上闪过各种古怪的表情,倒也真对得起她刚想的“灵儿”这个名字了。 见血鸢加快了速度,失去了武功的木儿只好跑着才能跟上她的脚步。 血鸢突然转身拉住木儿闪到一个巷子里,小声地问道:“那要怎么样才能让他们不看我?你的面具也不能再戴到我的脸上的啊。” 木儿崩着个脸不让血鸢好不容易营造出的神秘气氛崩坏掉,努力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黑色ooooo面纱,就好。” 血鸢了然地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塞到木儿手中,认真地对她道:“那你快帮我去买罢,不要耽误时辰!我在这里等你。” 木儿僵硬地转身,一出巷子就叉着腰毫无形象地大笑起来,连眼泪都笑了出来。 等把刚才憋着的笑意全部笑了出来后,木儿又恢复了那副呆呆的表情,把眼角笑出来的泪水擦去,又诽谤了一下血鸢没个面纱都拿出一张银票的奢侈,这才慢悠悠地走到裁缝店买了面纱。 本想直接买几张黑色面纱的木儿在看见老板拿出的各色面纱时心生戏耍之意,遂每种颜色都买了一张,如果能说服血鸢每天换一种颜色的面纱戴着好像也挺好玩的? 满意地拿着包好的五颜六色的面纱出门,木儿果断将找回的零钱揣到了自己的怀中,银票要是按血鸢的这个花法,她们肯定要不了几天就要饿肚子了,钱还是要花在美食这种地方嘛oooooo 一回血鸢藏身的那个巷子,手中的包裹便被一股力量给夺了去。 看着血鸢在面对那些五颜六色的面纱时无语的表情,木儿心生快意,貌似跟着她出来也不是什么坏事呢,起码欺负她就挺有趣的! 挑了半天血鸢才从那些面纱的最底层翻出黑色的那条,默默地将剩下的面纱全部收好交给木儿,而后笨拙地将面纱绑上,好歹将大半的脸给挡住了,这下只露出眼睛总没有人会再看得呆掉了罢? 抬头看向木儿,试探地问道:“现在总可以了罢?” 木儿被突然看向自己的盈盈美目惊住,有些结巴地道:“可oooooo可以了。” 血鸢见状有些恼怒,眼中起了寒意,冷冷道:“可以了你为何连说话都连贯不了?” 木儿忙诚恳地回道:“你以后看人还是这样看比较好,越不带感情的那种越好,不然你戴了面纱和没戴没什么区别,一样祸水oooooo”说完后才察觉到自己说了什么,忙闭上嘴把自己当成一根木头。 没想到血鸢完全不在意她说的最后一个词,认真地点了点头,道:“好罢。我们要加快速度了,去租辆马车来赶路好了,这样比较不耗体力,以前我们也是这样赶路的oooooo”脑中突然浮现宁东篱的脸,忙住了嘴,见木儿露出疑惑的表情,也没解释,径直向外走去。 木儿见血鸢那副“不要开口问我”的表情,只好将疑惑吞到肚子里,他们?还是她们?和万青山一起赶路?还是和谁?好像除了万青山外也没人能享受由世上第一杀手驾的车了罢? 认定血鸢是和万青山一起赶的路的木儿终于不再开口,脑海中出现了几幅血鸢和万青山在月夜和太阳照耀下赶路的画面,两大美人在一起的画面还真是沁人心脾啊oooooo 第四十九章 两个血鸢 小镇的好处就在于要找的地方一目了然,走不了几步血鸢和木儿便来到了卖马车的地方。 “两位小姐来买马车?来来来,看看我们这马车,那都是一等一的好啊!特别是这一辆,这全身的装备都是新崭崭的啊!现在只要二百两银子了啊!”一脸奸商表情的老板笑眯眯地给血鸢二人介绍着最近的那辆马车。 一听老板报出的价格,木儿眼睛就瞪圆了,本想看血鸢杀价的样子,结果却看到血鸢伸出手欲掏银票的动作。 “慢!老板,您这马车哪里能值得了二百两银子您来说说看,这二百两银子可是普通人家好几年的口粮啊,你就给说说拿好几年的口粮来买您这辆马车值不值?” “这oooooo可你们不是普通人家啊oooooo”老板眼见着钱就要到手又飞走,思维都有些不清楚了。 “哟!瞧您这话给说得,见我们不是普通人家就想大宰一笔了啊?这还有木有王法了啊?这世道虽乱,可也没见人欺负到女人身上来啊?难不成老板您想当这天下欺负女人第一人?”木儿一扫木头状的呆样子,侃侃而谈,把老板给说得一愣一愣地。 一听木儿把“天下欺负女人第一人”这么大顶帽子扣到自己头上,那老板忙高声道:“别,别,别,姑娘,有话好好说啊,这不是做生意嘛,自然要有来有往嘛,您给说说这马车值多少钱?” 木儿转了转眼珠,突然出声道:“二十两!” 老板脸一下就绿了,这二十两正好是这马车的成本价,这姑娘真是神了! 见木儿一脸坚决,那老板忙哭丧着个脸转向血鸢,他记得这位姑娘本来是想掏钱了来着,结果被这小祖宗给捣了乱来。 “这位小姐oooooo您看oooooo是不是给加点啊?小的上有老下有小,母亲一直瘫痪在床,医药费大把地往外撒,小孩儿刚满月,吃食也消耗得多,要是亏本卖给您二位那我明天就要被那些债主们逼死了啊!要是我死了怎么办?我们一家十几口人可都活不了了啊oooooo”说着说着,自己都被感动到了,硬生生给挤出了几滴眼泪。 血鸢自从木儿出声起便将掏钱的手收了回去,站在一旁饶有兴趣地观看二人斗智斗勇,没成想一下被拉入战局,本想拒绝那老板,但看他哭得也可怜,手又不自觉地想伸到怀中掏钱出来。 木儿脸色一变,一把抓住血鸢伸出的手,大声道:“您老欺负女人还不明着来,还来暗的,我们来让大家伙儿评评理!” 那老板心中叫苦,这会子人全被吸引来了,他就算想对这两姑娘下手也下不去啊!今天真是遇上霉神了,都是出门没有烧香的缘故! “哎,哎,哎,小姑娘真会开玩笑,我老王什么时候做得出那种事情来,来,二十两就二十两罢,算是看在小姑娘的面子上大出血了!”堆上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王姓老板讨好地冲着木儿招呼道。 木儿露出满意的神色,从怀里掏出二十两银子,往他手上一丢,利索地牵过马来。 忽视那老板脸上惨淡的神色,血鸢自在地坐上那辆被木儿大杀价买来的马车。 木儿见血鸢径直进了马车,明显是要让她来赶车,不乐意地道:“你也要欺负女人吗?” 血鸢老神在在地道:“没关系,我也是女人,算不得欺负。” 木儿喉咙一堵,心想这回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回头见血鸢已经悠然地闭上眼睛,只好认命地驾着车往前走。 “一直往东走。”马车里飘出血鸢淡然的声音。 木儿在心里丢了一记白眼过去,嘴上却是答应道:“好的。” 泄愤般地把马车驾得飞快,却不想马车中传出的话语里带了几分赞赏之意,“很好,你倒是很会驾车,我来驾都是要比你慢上几分的,那就劳累你多驾点了路程了,毕竟早点到总是要好些的。” 刚扬起马鞭的木儿脸都气青了,很好,很好,好歹她木儿比世上第一杀手会驾车不是?这驾车的手艺拿出去倒也饿不死了! “啪”,吃痛的马儿跑得更快了,像一阵风般向前驶去,木儿恶狠狠地想到,既然觉得她驾车的手艺好,那就好好“享受”罢! 此时的她很想大吼一声,木头遇到冰块实在是伤不起!被逼到自燃了有没有?! 可惜坐在马车中的血鸢是听不到木儿心里的呐喊了,感受到马车变得更快的速度,血鸢点点头,心想这时来杯热茶应是件极享受的事情,还好现在没有热茶,不然太过享受会让她放松警惕,这可是杀手大忌啊。 还好木儿现在看不到血鸢此刻满意的表情,不然她一定会“自燃”得更厉害。 总之,不管什么生物遇到血鸢那都是要凌乱的,等认识到了这点,木儿应该就会对自己的表现感到正常了。 保持着高速前进的木儿在看到前方出现的队伍时把速度放慢下来,慢慢打量着他们的装扮,想看出他们的来历。 前面的队伍全部都是些大汉,他们骑在马上,包围着一辆马车,那辆马车光看外表就知价值不菲,乍一看倒有点像是劫匪们压着刚打劫来的财物回寨子。 而就在木儿打量着他们的时候,他们也紧盯着她们的马车,满脸戒备。 就在木儿驾着马车要从他们身边擦过时,他们突然动手围住了她们,一把把明晃晃的刀子出现在木儿面前。 木儿刚想出声呼喊血鸢,就看见一只手从旁边伸出,将出现在面前的大刀全部都劈落在地。 转身一看,血鸢正一脸淡然地从马车里躬身出来,眨眼又将几个想偷袭的大汉劈倒在地。 见马车里的人物如此厉害,剩下的大汉犹豫着要不要再上前,气氛一时凝滞下来。 一只白皙的手打破了这凝固的气氛,那只手缓缓掀开马车的车帘,露出一小截圆润的手臂,而后是一身华丽的大锦袍,上面用金线绣着造型奇特的凤凰。 当那张脸出现在众人的面前时,不但木儿呆住,连血鸢也出现了片刻的怔神。 只因那张脸,除了神情不一致外,长得和血鸢竟有七八分像,而剩下的两三分,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就发现不了。 第五十章 柳风柳言 木儿终于不能再保持淡定了,张大了嘴巴哆哆嗦嗦地指着那名女子,转头对着血鸢结巴道:“你oooooo她oooooo孪生姐妹?” 血鸢复杂地盯着那女子,缓缓道:“不知。” 血鸢心里闪过各种想法:她易容成了我的样子?不对,天下间见过她容貌的并不多,如果是最近才看到我的样子,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一模一样的面具来。那么oooooo她真的是我的oooooo姐妹? 越想越觉得后一个猜测有可能,因为血鸢只知她一出生就被抛弃,而后被万青山捡回,兴许她们本是孪生,后各自送人? 心中确定不了的血鸢决定静观其变,先看看这女子要做什么。 那女子看着满地的鲜血,生出几分讶异,抬头对着剩下的大汉道:“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可是你们错在先?”言语中的贵气自然流露了出来。 惊讶过后的木儿见血鸢没有反应,垂下手学着她的样子紧盯着那女子。 这句话一出,木儿更讶异了,因为除开语气,这女子的嗓音竟也和血鸢的十分相像,更确定了她心中关于血鸢和这女子是孪生姐妹的想法。 “小的们oooooo小的们以为她们是坏人oooooo”那大汉在这高贵女子所散发的高贵气质压迫下,掉下一滴冷汗,想了半天才想起他们和血鸢她们打起来的原因。 木儿的眉毛一跳,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皮,这些大汉竟然好意思说她们看起来像坏人?这世道要变了罢?!一定是要变了!不,看样子果然是血鸢的原因,怎么一跟血鸢在一起了就净遇到些奇怪的人?!物以类聚吗?! 那女子闻言认真地看了看木儿和血鸢一眼,冷哼一声,道:“一帮大汉竟然说两弱女子是坏人,你们把我的脸都丢光了!” 木儿听见那女子说道“弱女子”时干笑了两声,她哪只眼睛看出来她们是“弱“女子了?满地都死的是她的手下诶oooooo 那为首的大汉可不敢诽谤这女子的话,唯唯诺诺地称是,收到属下抛过来的眼光,点头表示明白,而后突然对着血鸢二人抱拳行礼,赔笑道:“二位姑娘实在是对不住了,他们一时看花眼,把二位姑娘当成仇家了,还好二位姑娘没事,不如oooooo这事就这么算了?” 木儿正想出言讽刺,却看到血鸢对她摇了摇头,知她另有打算,只好闭上嘴老实地做回自己的木头老本行。 血鸢想了想,一把扯掉自己脸上的面纱,满意地看到那女子脸上大大的惊讶。 见女子半天没反应过来,还在呆呆地看着自己的脸,血鸢心想看样子她也是不知情的,转身便欲回马车里。 呆呆看着血鸢的脸的女子在血鸢转身时陡然醒转,急声道:“不知二位前往哪里?” 木儿木然看向血鸢,等她回答,其实这个问题的答案她早就猜到了,但是一直没有从血鸢嘴里得到真正的答案罢了。 “东边。”血鸢看了不看那女子,径直进了马车里。 “这样啊!真是太好了!”女子一听这个答案显得有些兴奋,忙又道:“我们也是去东边的,二位女儿身在外也不方便,不如和我同坐一辆马车?就当赏凤oooooo风儿的面,陪陪风儿?这样不但有个照应,也免去了自己驾车的辛苦不是?” 木儿闻言眼睛放了光,她可是一点都不想再自己驾车了,现在有免费的好车可以坐,又有美人可以天天看到,而且是同样相貌不同气质的美人,如果再加上美食,那简直就是世上最美妙的事情啊! 不过她还是恪守着自己身为木头的自觉,呆呆地看着地面,等着血鸢回话。 一阵静默,在木儿和那女子都感到血鸢会拒绝的时候,淡淡的声音传了出来:“嗯。” 木儿和那女子都差点要喜极而泣,差点就要相对泪两行了。 看着对面那酷似血鸢的美人不淡定的样子,木儿骄傲地想着:什么贵气,在冰块面前你们通通都要卑躬屈膝有没有?! 认识到自己再也回不到装木头的美好时光的木儿心里为对面的美人掬了一把泪,暗道:赶紧记住你贵气的样子,它们马上就会不见的! 血鸢慢悠悠地下了她们那辆二十两买来的马车,自顾自地走进了那女子的马车里,将那女子请她先行的话语堵在了喉咙里。 看着那美貌女子有些尴尬地笑容,木儿眼睛亮了一亮,心想这时真该出现一英勇男子将血鸢一掌挥开,而后款款将这女子扶上马车,最后幸福地生活在一起oooooo 可惜这样的英勇男子是不存在的,木儿在那女子客气地让她先上去的话语中真的就不客气地先上去了oooooo 那女子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转眼那副春风拂面的笑意更深了。 三人坐稳后,马车这才缓缓前行起来。 那女子笑吟吟地正想问血鸢一些话,却不想看到血鸢有些不满地皱了皱眉,道:“这马车看着挺好怎么行的这般慢的?还是赶车人太差了?”说完瞟了一眼木儿,见她闭着眼睛似是睡着了,这才没提出让她去发挥一下她的“手艺”oooooo 木儿心惊胆战地听着血鸢的话,从她说完第一句话她就懂了血鸢的意思,忙闭上眼逃过了被点名的危险。 那名为风儿的女子的笑容僵在脸上,转头阴沉地冲着外面吩咐道:“把马车赶快点,越快越好!”回头又是一副笑意满面的样子,温柔地对血鸢道:“这下应该可以了罢?” 血鸢感受着变得飞驰地速度,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给风儿的回应。 谁知风儿也不恼血鸢那显得傲慢的态度,笑意变得更深了,转了转眼珠,大方地开口道:“妹妹我姓柳,单名一个风字,不知这位姐姐和这位妹妹的芳名是?” “柳言。”血鸢简短地吐出自己一直以来的化名。 “木儿。”正在模仿木头的木儿有样学样地随着血鸢干净利落地说出自己的名字,只不过她用不着化名罢了。 听着木儿的话,血鸢这才想起自己一直都没有问过她她的名字,也不知道这“木儿”是真名还是化名。 察觉到血鸢的眼光,木儿木然地看着她,血鸢微微一笑,这名字不管是真是假,倒也奇了,就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柳风掩面笑了笑,脆声道:“姐姐我们还真像是姐妹呢,连姓氏都一样,长得也好像,但是姐姐比风儿要美多啦!” 血鸢想了想,道:“是挺像的。” 柳风心思一转,试探地说道:“说不定我们的父母长得也很像呢!” 血鸢眼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淡淡道:“我不知道我父母长什么样,我一出生就他们被抛弃了。” 血鸢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情绪没有被柳风忽略,她垂下美眸有些歉疚地道:“姐姐对不起oooooo我不知道oooooo” 见血鸢没有开言安抚她的意思,柳风只好用手帕拂了拂眼角掩饰尴尬。 “哎!姐姐不会真是我的亲姐姐罢?不如姐姐这次随我一起回我家看看?”柳风无辜地对血鸢说道。 血鸢想都没想便拒绝了,她是对自己的身世有些好奇,但是这样跟着别人上门去问自己是不是别人的孩子的事情她还是做不出的,再说了,她完全可以暗中跟随柳风回她家然后慢慢查,没有必要把主动权交到别人手中。 柳风见她拒绝得那么干脆,怕她误会了什么,忙接着道:“姐姐不要误会,风儿没有别的意思,风儿只是想让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看看姐姐而已,毕竟世上长得如此相像的人实在稀罕,就算不是亲姐妹也胜似亲姐妹了啊!再者说,我对姐姐真的是一见如故,想来上辈子定是姐妹的oooooo” 木儿呆呆地看着柳风那酷似血鸢的脸上出现各种各样血鸢不会出现的表情,心中各种别扭,再听着她那些长篇大论,心想这绝对不是亲姐妹啊!就算是在不同的环境下长大的,但是这对比也着实有些强烈了罢? 血鸢听着柳风那“情真意切”的话,缓缓将眼睛闭上,她别的模仿不来,模仿睡着了的人还是能的。 木儿一会儿看看柳风,一会儿看看血鸢,心想血鸢这回麻烦了,贵气女遇上她后堪堪化身成了多舌女,比她从木头女转变成抓狂女可要惨多了。 不过这柳风也确实太厉害了,竟能把血鸢逼到用装睡来掩饰她的不耐烦。 看着柳风已经把她和血鸢上辈子的姐妹情深给全套描述了出来,木儿的表情有些撕裂了,而看到正在“睡觉”的血鸢的表情也一样裂开时她心理又平衡了,看样子柳风才是真正的高手啊,再说下去恐怕她连下辈子的故事也给想好了。 木儿在心里默默道:“古人云:三个女人一台戏。诚不欺我也!” 第五十一章 尽数屠杀 当柳风说完她和血鸢上辈子的“姐妹情深”后,发现想象中应该会受到感动的血鸢已经睡着了?! 血鸢睡着了也就算了,人家刚杀了人,累嘛!但是那个像木头一样的丫头是怎么回事?竟然也睡着了?!嘴边还挂着诡异的银丝?! 柳风觉得她已经出离愤怒了,索性将眼一闭,不是都睡着了吗?那她还醒着干嘛?给她们催眠吗?干脆大家一起到周公那儿她再继续说好了! 就在柳风闭上眼后不久血鸢便睁开了眼睛,看着那张因为气氛而变得粉红的脸,血鸢轻笑摇头,却没出声。 如果oooooo如果这真的是她的亲妹妹的话,好像也不错啊oooooo 收回笑意,血鸢静静地看着柳风的容貌。 既然长得这般相像,便由你来将我脸上不应该出现的表情全部展现罢。 这般想着的血鸢复又将眼睛闭上,马车内一片静谧,仿佛这小小的马车隔开了天地间所有的喧嚣,留下的只剩静谧oooooo 驾车的人手艺很好,不但快,而且还稳,当木儿醒过来的时候她们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模糊中被拉下车,木儿断断续续地听着耳边血鸢和柳风的告别。 “姐姐,我就住在柳府,你随便找个人问问便能找到的,要是你办完了事情后还有空便去看看妹妹罢,那样妹妹将会很开心的,要是姐姐是我的亲姐姐多好啊oooooo”柳风说着说着泪滴就从两边的脸颊滑落了下来,梨花带雨,惹人生怜。 血鸢见她又要开始滔滔不绝,忙答应道:“有空我自会去看你,我们先走一步,后会有期。”说完便拉着还在揉眼睛的木儿消失在了柳风的视线中。 “跟着她们,影卫会来接替你们,要是跟丢或者被发现了oooooo你们便自裁谢罪罢!”看着消失在眼前的两人,柳风厉声吩咐道。 “是!”几名大汉消失不见。 摸了摸自己的脸庞,柳风自嘲道:“既见凤,便成风,这落差还真有点让人接受不了呢oooooo倒是要感谢舜景了oooooo” 猜不透的话语消散在风中,像极了美人的叹息。 “这里是哪里啊?看着还挺富饶的。”木儿终于看清了周围的景象,询问道。 血鸢眼中闪过莫名的光芒,淡淡道:“扬州。” 果然!木儿心中暗道,她果然是来查探东边那股不明势力的! “哦”了一声,木儿不再多话。 一只手突然在自己身上点了几下,而后久违的内力运转的感觉又回到了体内,木儿有些惊讶地道:“你不怕我逃走?” 血鸢摇摇头,道:“不会的,你家小姐还在我们手上。” “那你不怕我逃回你们营地自己救出我家小姐?顺便把万青山给杀了或者虏了?”木儿追问道。 血鸢想了想,回道:“不会的,我比你武功高,在你还没跑到我们营地的时候便已经将你杀了。” 木儿无语,本以为血鸢会因为这两天的些微情分而会对她有些不同,结果还是听到了最冷漠的答案。不过想想也对,你能指望从世上第一杀手中听到“因为我信你”这种话吗?再说了,她木儿又有什么能让血鸢相信的?她的身份本就是俘虏啊,还真当俘虏和胜者能成为好朋友吗?她杀她,本就是一眨眼的事情。 “而且我觉得你不会做这种事。” 心凉了一半的木儿听到这句话直接抓狂:“你早点说这句话会死啊?再晚点说会死人的啊你知不知道?冰块就冰块罢,你别慢悠悠的啊,简直就是要气死个人!” 血鸢眨着眼睛有些疑惑地看着她,像是不明白她在说些什么。 看着血鸢那疑惑的冰块脸,木儿潇洒地挥了挥手,道:“不明白就算了,好话不说二遍知道不?” 血鸢侧着头想了想,点点头表示理解。 看着血鸢乖巧的样子,木儿心中豪情顿生,第一杀手又如何?第一杀手还不是被她耍着玩儿! 不过她的豪情还没生出多久便被血鸢的一声“有人跟踪我们。”给打断了。 眼前景色一变,血鸢已经拉着她转进了路边的一条阴暗的小巷子。 静下心来学着血鸢那般感受着后面不同寻常的气息,却一无所获,想来这也是血鸢杀手的直觉起了作用,自己对这种没有杀意的对手没有任何想法,自然是感觉不到的。 看着血鸢突然消失在原地,木儿忙紧跟在她后面,心中暗骂自己没骨气,竟然还等着血鸢抓着她走。 自以为很安全的大汉们远远地跟在二人后面,心想就算是再厉害的人也不可能会发现他们,在看到血鸢二人突然转进那条小巷子时还以为她们要跑,想都没想就追了进去。 跑在最前头的大汉突然感到眼前出现一片阴影,他正想开口叫来者让让,却惊恐地发现来者竟就是他们跟踪的对象。 他张大着嘴,震惊地发现自己的脑袋离地面越来越近,转眼去看旁边喷射出血柱的身体,喃喃道:那不是我的身体么oooooo 其他落在后面的大汉看见这血腥的一幕无不心狂跳,强自镇定下来,自我安慰:她只发现了那一个人,不可能怀疑到我身上来的oooooo 不过这种庆幸在血鸢转身缓缓走到他们面前的时候瞬间化为乌有。 看着纷纷抽出刀自刎的大汉,旁观的木儿呆住了,血鸢又不一定真的知道他们都是跟踪的人,他们竟然就被吓到自尽了? 正在木儿呆滞的时候,血鸢冷冷看着倒下的尸体,嘴角不屑地拉了拉,“装死么oooooo”随着这句话出口,血鸢已经将那些没死透的人头尽数割下,彻底断绝了他们的生路。 就在木儿因着这血腥眉头一跳一跳的时候,血鸢将缓缓滴血的剑微微抬起,垂眸看着地面,轻声道:“不要以为你还没来得及进这条巷子我就发现不了你oooooo” 正贴在外面墙上的那名大汉额上已经被吓得布满了汗珠,闻言咽了口唾沫,突然就往人群中跑去。 “噗哧。”身体像是被撕裂了开来,缓缓倒地。大汉眼中还留着那抹逃命时的疯狂之色。 眼尖的人发现了倒在血泊中的大汉,惊叫一声,官府速来查看,发现了巷子中更多的尸体,然而那作案的人的踪影早已消失不见oooooo 第五十二章 古怪邀请 眼见血鸢干脆利落地屠尽那些大汉,呆滞的木儿觉得她的身体也变得僵硬了起来,那些人oooooo就算他们是在跟踪她们,但是他们也没有杀意,为什么要全部杀光?明明只要甩掉他们就好了罢oooooo而且万一外面那个人是无辜的怎么办,也许他只是忽然路过这条巷子,然后被这血腥的画面弄得有些紧张所以才会突然跑走oooooo怎么可以这样子杀人,完全不把人当人看地来杀掉oooooo 彻底变成木头的木儿这回倒又是被血鸢抓着走的,在空中被冷风一吹,蓦地惊醒,只觉颈上生凉,也不知是因为风灌入后襟还是oooooo因为那只抓住自己后襟的手? 木儿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感到了害怕,强烈的恐惧感将她淹没其中,她觉得她这辈子绝对不可能打败血鸢了,就算她的武功变得比血鸢高也不可能了,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境界她永远都做不到,也不想做到,到底是怎样的人才会那般没有一丝波动地收割走好几条人命? 她突然想起了江湖上关于血鸢的传言,那个杀万人而不眨眼的魔头,清剿数个门派却连一个活口都没留下的修罗oooooo杀人,于她而言,比吃饭喝茶还要简单罢? 木儿突然睁大了眼睛,双手挥舞着挣脱了血鸢的手,调头就往后跑。 血鸢两下就将她的穴点住,定在原地。 缓缓走到木儿的面前,看着她眼中那无尽的恐惧,血鸢垂眸,压下眼中的情绪,再抬眼时眼中已是一片虚无。 “你觉得我很恐怖。”血鸢淡淡的语气此刻响在木儿耳中无异于白日惊雷,木儿眼睛瞪得更大了,却死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没关系,你不用紧张,我暂时还不会杀你,只要你不做出任何错误的事情。” 木儿看着地上,艰难地点了点头。 血鸢将她身上的穴解开,张了张嘴,还是又加了一句,“他们oooooo就算被我甩掉回去也是要被杀死的,没有人会养一帮没用的废物,起码,死在我剑下没有痛苦oooooo” 木儿闻言一愣,这是在跟我解释她杀那些人的理由吗?想了一想,又觉得血鸢的话确实有几分道理,她虽然不太清楚那些组织之类的情况,但是应该都是差不多的罢,完不成任务就要死。 想到这里她扫了扫血鸢,要是她任务也没完成岂不是也要死?但是血鸢和万青山看起来好像不是普通的下属和上司的关系,应该不会那么严苛罢? 想到这里她微微放下心,对血鸢的恐惧感也平复了下来,见血鸢自顾自地向前走了,忙又紧紧跟了上去。 这么一转,天色近黑,木儿的肚子轰鸣般叫了起来,血鸢脚步一顿,拐进一家酒楼。 木儿眼冒绿光地盯着别的食客桌上的食物,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小二屁颠屁颠地跑过来,还未开口询问,木儿一拍桌子,豪迈地道:“把你们店的招牌菜全部上上来!越快越好,快了有赏钱!” 小二点头哈腰地离开了,脸上都要笑成一朵花了,看样子这姑娘是饿死鬼投胎的,这下有钱赚了! 菜一道一道上来,一道一道被木儿消灭,只吃了少许的血鸢津津有味地看着她狼吞虎咽,似乎只是看着她吃自己也就饱了。 木儿察觉到血鸢像是在打量好玩的玩具一样地在看着她,但是她现在实在是没有时间说话,嘴里填满了各式食物的她觉得再幸福也不过了,被人观赏就被人观赏罢,只要这人是付账的人就行! 端菜上来的小二每端一道菜上来嘴巴都要张成圆形,端到最后他反而已经麻木了。现在的世道啊,女人比男人的饭量还大了,要他攒钱攒到何时才娶得起妻啊! 终于吃完了最后一道菜,血鸢慢慢喝着由茶叶渣泡出来的茶水,透过那烟雾缭绕看向瘫坐在椅子上木儿,微微翘了翘嘴角,猪的吃法,却长成个猴样,也不知道那些被她吃下去的食物到了哪里去? 木儿挺着个肚子直都直不起腰了,弱弱地伸出手,对着茶杯的方向,艰难地说道:“水oooooo水oooooo帮忙oooooo” 血鸢伸出一只手把她的茶杯沏满水,好心地递了过去。 木儿哆哆嗦嗦地把水送进喉咙里,将那些已经到了嗓子眼的食物压下,这才感觉好了些。 角落里一胖一瘦两男子在看到血鸢那双手时心中一动,相视而笑。想来有双这么漂亮的手的人脸蛋必定也不会太差罢oooooo而且看她们的样子像是外来的人,送去给军师正好。 眼神交流完彼此的意见后,两人笑意更深了。 “不知两位姑娘能否赏脸参加明晚军师府中的祭祀大宴?”一个略带磁性的声音冲着血鸢二人说道。 木儿偏头看向那精瘦的男子,本想脱口问道:“军师是谁?”但因为胃太撑,一张嘴就有吐出来的危险便只好作罢了。 血鸢缓缓转着茶杯,漠然道:“为什么是我们?” “呵呵,一切都由天注定啊!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就选中了两位姑娘,也许是因为冥冥中就注定了罢,我们被一只无形的手拉到了两位这里,然后那只无形的手现在想把两位姑娘拉到军师那里啊!两位姑娘真是好福分,要知道,无数人削尖了脑袋想一睹军师的风采啊!”那瘦子颇有几分神棍般地说道。 “看情况罢。”血鸢抿了一口茶,淡淡道。 那瘦子没想到血鸢这么淡定,要知道,在扬州城,要是你跟一个人说他能见到军师了,哪个会如此冷淡? 不过这样也就确定了她们外来者的身份,若她们是奸细的话那就是大功一件啊! 调整了下情绪,他笑着递过一张请柬,轻声道:“这是进军师府的凭证,切记要带去,不然可是会被当成刺客的哟。上面写了时辰,记得准时到,军师最讨厌迟到的人了。” 血鸢捏住那请柬一角,看都没看便放在了桌子上,淡淡点了点头,继续喝着自己的茶,全程都没有给过那瘦子一个正眼。 看到血鸢面纱下那冰山一角的下巴和嘴巴,那瘦子咽了咽口水,心想这次可发了,绝对是个大美人啊!不知道军师会赏下多少赏赐啊oooooo 血鸢将茶杯往桌上一放,杯底与桌子碰撞的沉重声敲在瘦子心上,他一震,忙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桌子旁。 “怎么样了?怎么那么失魂落魄的?那俩女人有古怪?”等候在那的胖子看着自己的同伴惨白着个脸回来,皱着眉问道。 “没oooooo没,那戴面纱的女人绝对是个大美人,肯定错不了,但是她的武功,好像,好像也不错oooooo”脸色慢慢恢复过来的瘦子皱眉说道。 两人皱眉交换了下眼神,读出了对方的担忧。但是管它的呢,军师身边肯定强者云集,两个女人能翻得了天么? 消化了不少的木儿直起身,拿起那张请柬看了看,小声问道:“军师是谁啊?就是你这次的目标吗?” 血鸢摇摇头,轻声道:“我也不知,听他们的口气,这军师像是这里最大的人物了,那么我的目标便是他了罢。” 木儿喃喃道:“都有这么大块地盘了还自称军师,比起万青山来说还真算谦逊了oooooo” 血鸢低头看手中的茶杯,不置可否。 “对了,你不觉得他们有古怪吗?既然军师是他们这里最大的人了,也就相当于皇帝了,皇帝的地方是那么好进的吗?怎么会随便找了两个人就让她们进去?我怀疑啊,这是一个陷阱!”木儿神秘地凑到血鸢面前说道。 血鸢点点头,沉吟道:“确实是陷阱,不过这军师府我本来就是要去的,有没有陷阱都没关系,说不定这样还方便点。” 木儿恍然大悟,对哦,眼前这人是谁?有陷阱没陷阱还真没多大区别。了然地点点头,“这就叫将计就计,对罢?” 血鸢点点头,没再说话。 木儿看着血鸢那一直都没变过的表情,心中暗骂自己沉不住气,一惊一乍地一点高手风范也没有,好歹她也是血鸢认可的除自己外武功最高的人罢? 想到这里,突然有些怀念以前的木头生活,只要管好杨五,不让她惹麻烦就好,至多就是当她惹了麻烦后替她收拾下烂摊子,天天吃了睡睡了吃,还能被人看成是神秘莫测,哪里会像现在这般畏首畏脚的? 见木儿又在发呆,血鸢估计着她也消化得差不多了,挥挥手把小二招过来,在木儿肉痛的眼光中还是让小二把该找回来的钱找了回来,然后一股脑地把那些银子往木儿手中一塞,义正言辞道:“我放不下,你自找的。” 木儿抽了抽嘴角,还是把那一把银子塞进了怀中,不要白不要,就当是她兼职做杀手助手的外快了! 第五十三章 军师舜景 “什么?!全死了?一点踪迹都没有?你们是一群废物吗?连两个女人都跟不住,我养你们有何用?”桌子被掀翻,东西哗啦掉了一地,和血鸢酷似的脸上尽是怒气。 “主人,主人息怒oooooo实在是她们太厉害了,派出去跟踪的兄弟们全部都死掉了,连个全尸都留不住,那两个女人实在太狠毒了!”那群大汉的首领跪在柳风面前,愤恨地说道。 “闭嘴!无用就算了现在还学会推脱责任了?她们不是你们能说的,再让我听见你们说出什么不敬的话来就自己下去领割舌之罪罢。”柳风已经冷静了不少,警告地说道。 “oooooo是!”那首领心中虽不甘,但主人的话不可违抗,只能恭敬地答应道。 “罢了,一切就由老天爷安排好了,你们下去罢。”柳风缓缓吐出这句话。 那首领行了礼后唯恐柳风反悔,快速退了下去。 “影子,去通知军师,就说‘我们要找的人已经出现了,我的人不中用,这回就看他的了。’”柳风神色淡漠地吩咐道。 一旁突然出现一道身影,躬身行了一礼后转眼便消失在原地。 一袭光滑的紫袍裹住男子修长的身躯,紫色锻绳将乌黑顺亮的长发高高地绑起,随着头的转动,那把乌发也轻轻飘动,在空中划出一段优雅的弧线。 细长的桃花眼中满含笑意,挺直鼻梁,略显薄的嘴唇不笑自翘,白皙的脸上晕着淡淡的粉色;微弯的脖颈就那样毫无防备地暴露在外面,让人产生一握就碎的错觉,充满了残忍的美感;顺着那光洁的皮肤下滑,突出的锁骨形成地凹陷像是罪恶的深渊,引诱着无数信徒带着虔诚地信仰跳下;左胸口处,一只巨大的金色凤凰似是要侧身破空而出,细看不过是纹身罢了,但是那被用来当作眼睛的鲜艳红点却是牢牢吸住人的眼球,诱发.春意盎然的幻想。 只是余光瞟到都让影子身形微晃,忙把头埋得更低,不让自己的视线碰触到那人一丝一毫,一字一句地重复着柳风让他带的话。 舜景毫无收敛的自觉,将撑住下巴的手放下,轻笑着走下塌,也没有穿鞋子,就那样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影子的面前。 看着面前投射下的阴影,影子忙把眼睛闭上,不让自己看那双马上就要出现在视线内的玉足。 看到他这个样子,舜景笑意更深了。 伸出食指将他的下巴抬起,见他紧紧闭着眼,额上豆大的汗珠滚落,好不狼狈。 舜景满意了,放声大笑,转身坐回榻上,胸前的风光仍是那般一览无余。 “如果军师没别的吩咐了,影子先行告退。”复又低下头的影子哑着嗓子说道。 “唔,告诉她我知道了就行了。”如同这幅嗓子的主人般,从这幅嗓子里发出的声音也一样惹人遐想,磁却不沉,滑却不糯,加上无意间拖长的音调,撩拨着人的心神。 影子一听便飞也般地退下了,对他来说,每次来这里都是折磨与享受的双重体验,但是这种体验太过要人命了,他还是不要多来的好。 看着影子那飞速消失的背影,舜景的手缓缓摩挲着左胸的那只凤凰,喃喃道:“终于出现了么oooooo已经太多年了oooooo真想立刻见到你啊oooooo”语毕,两行清泪缓缓从他眼角滑下,眼中的寂寞再也遮不住,喷涌而出,一发不可收拾。 这一天木儿一直在从别人嘴里套那个所谓“军师”的信息,但是得到的无非都是些“军师英明伟大”“军师运筹帷幄”“军师御下有道”等等空话,完全得不到具体的资料,就连“军师”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回到房间,看着悠然自得的血鸢,木儿火气腾地上来了,尽力使自己的声音不怒吼出来,她压低了嗓子道:“你知道军师府在哪吗?你知道军师长什么样子吗?” 血鸢眨了眨眼睛,点点头,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你又点头又摇头是个什么意思?说话呀,你当是‘一切尽在不言中’吗?”木儿一拍桌子,怒吼道。 血鸢看着她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一本正经道:“军师府的位置我知道个大概,军师的样子我不知道,但是到时就知道了。” 木儿揉了揉拍红的手,尽量沉稳地问道:“你一直跟我在一起,怎么会知道军师府的?至于到时就知道了军师长什么样子oooooo万一真的军师派一个人假冒成他呢?” 血鸢浅笑道:“昨日我们转悠的时候就经过了军师府啊,只不过那人比较聪明,设计成了府中府,一般人确实发现不了。至于后者,真的还是假的,看别人的尊敬程度就知道了。” 木儿被血鸢的笑颜晃花了眼,看得呆了去,血鸢的话从她左耳朵里钻进去,连大脑都没过就直接从右耳朵出来了。 血鸢无奈,一手拍在她头上,把她拉回现实。真不知道这种性子武功是怎么修到那么高的,完全没有防备心,随时随地都能发起呆来,真要杀她,不用费吹灰之力便能办到了。 木儿被拍醒,忙“哦”了一声,但其实刚才血鸢说的话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血鸢点点头,戴上面纱,见天色还早,心中一动,突然想到一个地方,开口道:“不如我们去万花楼打探下消息?” 木儿呆呆地问:“万花楼是干嘛的?” “妓院啊。”血鸢理所当然地说。 “oooooo那你这大中午地跑去干嘛,吃饭吗?”木儿讽刺地说道。 血鸢显然没有明白木儿话里的讽刺之语,认真地想了想,应到:“可以啊,反正我们还没吃午饭,便在那里解决了罢。” 木儿无语,人家妓院开着是让你去吃饭的吗?!要是被万花楼的老鸨听到她肯定会泪流满面的罢?! 想是归这样想,但看到血鸢难得主动提出要去一个地方,她还是认命地答应了。 第五十四章 再进万花 当木儿看到血鸢风一般地出去又风一般地拿着两件男装回来时,她呆呆地问:“你是不是偷了别人的衣服啊?” 血鸢有些疑惑她为什么会这么问,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答道:“没有啊,我在店里拿的,丢了张银票就回来了。” 木儿点点头,但在听到她说“丢了张银票”的时候腾地吼出声:“一张银票?!两件破衣服值得了一张银票吗?万青山养着你可真好啊!不用我们皇上打你们就自己国库空虚了有没有啊?!” 血鸢轻笑出声,往怀里一摸,丢出一把银子,“骗你的,找了钱的。” 木儿眼一花,手不自觉地接住抛来的银子。血鸢那轻飘飘的一句话像是在火上浇了一桶油一般,她火气顿时上升得更高了,正欲发作,但眼神一接触到血鸢那满眼的笑意的时候火气就灭了大半。 “这次算你运气好,看在你笑得那么开心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了,下次我可就不轻饶了oooooo”木儿一边把银子塞进怀里一边小声地嘀咕道。 血鸢正在换衣服,没听清她的话,疑惑地看了看她,见她自顾自地开始换衣服便没有询问。 换好衣服后,木儿突然想起她已经好久没有照过镜子了,也不知道自己易容成了什么样子。 拿起房间内的铜镜看了看,果然是一张其貌不扬可男可女的脸,木儿默了,这样也好,穿上男装都不用化妆。 再看了看血鸢,见她已经把面纱摘下,那娇美的脸上没有半点男子模样。“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你,哈哈,你这副样子一看就知道是女的啊!哈哈,肯定会被认出来的!” 血鸢瞟都没有瞟她,拿着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笔,用水沾湿化开凝固的墨汁,慢慢在自己脸上画着。 半盏茶的功夫不到血鸢便已化好妆,再抬头时已变成了一个翩翩美男。 木儿张大了嘴巴看着血鸢,大胆地伸出手去戳了戳她的脸,不确定地问道:“你,你是血鸢?” “美男”血鸢点了点头,一股只有血鸢才有的憨态自然流露出来。 木儿把嘴巴闭上,咽了口唾沫,情不自禁地去扯了扯她的脸,呆呆地道:“好好看啊,要是你真是男子的话我就把你抢回去关在屋子里天天看着。不过话说,你这副样子去那什么楼真的不要紧吗?会被她们给生吞活剥的罢oooooo” 血鸢不太习惯跟人的身体接触,不适地将脸偏了偏,避开了木儿的“魔爪”。 木儿的手捏了个空,直直地伸在半空中,见血鸢微微皱眉,讪笑两声收回了手搓了搓。 “她们为什么要把我生吞活剥?”血鸢拂了拂被木儿扯过的地方,不解道。 “oooooo因为你比她们还要美啊,哎呀,说不清楚了,你见过美男没有?哦,肯定有,不但见过,还天天都见着oooooo”木儿有些郁闷地回道。 “你是指万青山吗?嗯,他好像是长得挺好看的,宁东篱也长得挺好看的,他们是我见过的男子中长得最好看的了oooooo不,还有一个比他们两人都好看,但是我不能告诉你他是谁。”血鸢在记忆中搜寻了一下,好像宁东篱和万青山就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男子了,但是突然一张脸浮现在脑海中,那就是当初把她和宁东篱抓走的那个莲花阁主,好像他是要比宁东篱和万青山都要好看一点,可惜不能告诉木儿他是谁。 听到血鸢提到“宁东篱”,木儿脑袋一下还没想到是谁,再一想这不是当今皇上的名讳吗?血鸢和皇上什么时候有的交情?难道是血鸢曾经刺杀过皇上?应该不可能,如果血鸢真的做了那种事,那么不管是成是败消息都会传出来,那么oooooo他们是怎么有的交情呢? 八卦之心熊熊燃烧的木儿脑海里顿时出现好几个关于血鸢和皇上相爱相杀的故事,可是那些故事无一不以凄美悲伤的情节结尾,沉浸在幻想中的木儿被自己编出来的故事感动得泪流满面oooooo 血鸢说完话见木儿半天没有动静,抬头看了看,刚好看到木儿满脸泪水的画面,嘴皮一抽。不是吧?就算没告诉她最好看的男子是谁她也用不着哭成这个样子罢oooooo 心中天人交战的血鸢正犹豫着要不要告诉木儿那个男子是莲花阁主时,木儿已经掏出手帕将自己收拾干净了,像是才反应过来血鸢刚说了什么似的,她大吼一声:“什么?!还有人比万青山和皇上更好看?!怎么可能?他在哪里?让我去见识见识!” 这一声吼倒是把血鸢心中的犹豫斩断了,果断道:“见到他时你便要死了。” 木儿一个激灵,脸上的亢奋只增不减,大笑道:“哈哈哈哈,这美人有个性!我喜欢!没听说过‘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吗?” 血鸢看着她因兴奋而变得红通通的脸和放射出猥琐光芒的眼睛,默了。 “咳咳,对了,我们现在应该先去看那什么楼的美人,顺便吃个饭,我已经饿了。”腹中的饥饿感打败了美男带来的亢奋,摸着发出严重抗议的瘪肚子,木儿感叹到:果然还是要温饱了才能思淫.欲啊! 血鸢见她终于恢复正常,点点头。 于是,美男和眼冒绿光的小仆这诡异的组合正式走向了在白日里变得冷清的万花楼。 “哎,两位公子,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啊?姑娘们还在睡觉呢。”老鸨没想到这个时候来了人,不太热情地招呼道。 血鸢早在进来前就闭了气,她对这些脂粉气实在是招架不住。 老鸨本想将这两人赶回叫他们晚上再来,但眼光一触到血鸢的脸便呆住了。 木儿为了能快点吃上饭,摇了摇怀中的银子,故意大声道:“姑娘们还在睡觉啊,那我们就走了,唉,要不是晚上就要赶回去谁会这大中午的跑来啊?柳兄,我们走罢,走罢。” 那老鸨被银子的碰撞声惊醒,见血鸢二人真的就要走了,忙上前拉住他们,堆上满脸的笑容道:“哪能还睡啊?这不是跟二位公子开个玩笑嘛,两位公子有想要的姑娘了吗?还是我让她们一个个全上来让二位公子挑啊?”说完这话那半老徐娘的老鸨还冲着血鸢抛了个媚眼。 木儿被那媚眼弄得有些反胃,见血鸢眼中露出几分不耐,深怕她一个不小心就把这老鸨的头给割了,忙道:“我们就要花魁,别的都不要,赶快带我们去罢,还有,多备点饭菜。” 见老鸨又看着血鸢发起了呆,木儿忙挺身挡在血鸢面前,隔绝了老鸨的视线。 “哦,哦,好的,什么?花魁啊,可是oooooo”老鸨欲言又止。 木儿了然,她以前也跟杨五乔装打扮溜到过妓院,但是在那老鸨百般的暗示下愣是没懂要先给钱,后来还是跟杨威说起的时候被他嘲笑后才知道的。 接过木儿掏出来的银子,老鸨脸色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万花楼的花魁只值这么一点银子吗?” 一张银票递过来,看着上面的数字老鸨的脸色瞬间阴转晴,笑吟吟地招呼了个丫环过来,吩咐道:“带二位公子去雀儿那里,叫雀儿好生招待这二位公子。 转身对着血鸢二人道:“二位公子跟着这丫头走就行了,酒菜一定马上上来!“ 临走前那老鸨伸长着个脖子还想再看看血鸢,可惜木儿将血鸢挡了个严严实实地,连个衣服角都没让她看到。 那带路的丫环一边向前走着一边频频回头看二人跟上了没有,但是木儿很清楚那小姑娘的心思,不就是想多看看血鸢么!早知道就让血鸢化得难看点了,不过还好她不是男子,若真是个男子那得招惹多少花蝴蝶来飞蛾扑火啊! 再长的路也会有尽头,更何况到雀儿那儿去的路并不长。 把他们带进门,跟雀儿把老鸨的吩咐交待了后,那丫环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看着血鸢那张俊脸直至不见。 两人进了门后反倒不知道该干什么,人家姑娘在里面还没说叫她们进去,她们也不敢突然走进去唐突了佳人,其实这顾虑只有木儿才有,血鸢的脑海中肯定是没有“唐突佳人”这种概念的,她只是见木儿待着不动还以为她们本来就应该站在原地的。 “二位不是专程来看雀儿的吗?怎的不进来呢,难不成还觉得不好意思么,呵呵。”清脆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木儿觉得这声音有点熟悉,心想不会是熟人罢?难道这雀儿以前在她和杨五去过的妓院里呆过? 雀儿的话音刚落血鸢便提脚大方地走了进去,木儿落在后面小步走着,心想自己还是接受自己像血鸢的小仆这个设定好了,确实没见过这么畏畏缩缩的“公子”。 两人一进屋就发现这屋子里倒是挺大的,窗外还可以看到绿树和河水,微风轻轻吹动半透明的幔帐,更显得跪坐在榻上的女子身姿绰约,曼妙无比。 第五十五章 花魁雀儿 那女子缓缓从榻上起身,芊芊玉手拉开那随风飘动的幔帐,走进血鸢二人,微微福了一礼,清脆的声音再度轻启:“二位公子想是知道雀儿是卖艺不卖身的罢,承蒙二位公子看得起,雀儿今日泡了好茶,愿以曲助兴。” 看着面前那微垂着头的女子,木儿嘴巴又张成了一个圆形,血鸢也微张大了眼睛表示不可置信。 眼前这女子oooooo跟血鸢相像的程度达到了五六分,要不是这差距还是可以比较明显的看出,加上气质明显的分别,血鸢二人几乎就要把这雀儿当成是柳风了。 雀儿抬头,正好看见木儿和血鸢惊讶的神色,以为他们惊艳于自己的容貌,心中微有自得,但当她看清血鸢的面貌时她也情不自禁地低叫了一声,这人oooooo这人长得着实好看,比之军师也不差了,但是,为什么恍惚一看他竟跟自己有几分相像?!不过他的容貌明显比自己要好看得多了oooooo 想到自己刚才还自以为他们是惊艳于自己的容貌,现在想来是因为他们发现自己和那美男有几分相像了罢oooooo有些赧然,两团红晕飘上她的脸。 看着雀儿飘身至琴前,血鸢和木儿不动神色地坐上塌,心中各自思量着这件诡异的事。 见两人俱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雀儿抚琴的手一颤,顿时乱了音律,但是就算这样二人都似没有听见一般,动都没动,木儿甚至还眼神呆滞地拍了拍手,赞了声:“好!” 雀儿心中的火气一下就上来了,她什么时候被这么冷淡地对待过?从来都是她敷衍别人。这两人说是冲着她来的,结果现在却完全忽略了她! 还好突然进来的人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 看着端上来的菜,虽然不多,但是卖相都颇好,木儿顿时从呆滞中醒转过来,大口往嘴里塞着食物。 血鸢本没那么饿,但看到木儿这毫无形象的吃相,顿时胃口大开,小口但迅速地消灭着面前的食物。 见血鸢的加入让食物剧减,木儿冲着那往回走的丫环大喝道:“再加二十个菜,快点!” 上菜的丫环满头黑线,什么样的人物都见过,这来妓院大吃大喝的人还是头一次见到。 而木儿和血鸢毫无自觉,努力地进行抢菜大比拼。 雀儿的手攥成了拳头,指甲都陷到了肉里。所以说oooooo这两个人其实把万花楼当成酒楼了罢?!她雀儿,堂堂的花魁,变成了酒楼里那种带着老父亲来卖艺的贫苦少女了罢?! 深呼吸几次,雀儿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 当她怒火消了大半的时候,木儿像是才想起她这个人似的,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不清道:“鸟儿姑娘,你怎么不弹了?你不知道啊,边听音乐边享受美食才是人生最大的享受啊!” 腾地一下雀儿的脸就红透了,她觉得全身就像燃起了火一样,热得她头顶都要冒烟了。 “什么叫‘鸟儿姑娘’?!我叫雀儿,雀儿知道吗?虽然雀也确实是鸟,但是鸟不全是雀啊?!这是万花楼,是妓院,妓院知道吗?不知道的出门左转,看看里面的人在干什么!虽然万花楼有个‘楼’字但不代表它就是酒楼了!你们要吃东西请出万花楼后右行一百步,那里有扬州最著名的酒楼!还有,我是花魁,花魁是干什么的请自行出门拉人问。我不是给你们吃饭配乐的卖艺丫头!吃完了也不用打赏给我!军师都没有这样对待过我,你们两根从哪里冒出来的葱竟敢这般羞辱于我!” 被雀儿的咆哮震得愣住,前面的内容全部被她们自动忽略。关注于最后一句,木儿试探地问道:“军师会来你这里?你骗我们的罢?” “军师最喜穿紫衣,胸口处纹了只金凤凰!这种事如果不是军师经常来我这里我能知道吗?”雀儿明显还处于震怒中,尖声道。 木儿和血鸢同时点点头,很好,还真让她们套到了关于军师的消息。看那姑娘的神色就知这消息绝对真实,瞧那小脸,都气成什么样了,这下连那与血鸢相像的五六分都歪成只剩下两三分了。 看了看满脸淡然,动作优雅,实质是在狼吞虎咽的血鸢一眼,再同情地看了看那七窍生烟的雀儿姑娘,木儿心里惋惜地叹道:花魁什么的,在遇到冰块时也是要被烧焦的。 风卷残云般将剩下的食物扫尽,血鸢掏出手帕来擦了擦嘴巴,然后拍了拍正在艰难地咀嚼着嘴里那大量的食物的木儿的脑袋,轻声道:“走了,再不走人家就要拿那琴来摔你了。” 木儿一急,使劲一咽,卡住了! 见她眼白都翻了出来,血鸢动作飞快地拿起桌上的茶壶把茶壶口塞到她嘴里。 感受着那一大团混杂的东西从喉咙一路艰难地下滑进胃里,木儿发誓她再也不再血鸢面前狼吞虎咽了,这完全就是在用生命吃饭啊! 眼见得血鸢二人消失在了眼前,雀儿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脱口而出的话,忙一把捂住自己的嘴,自我安慰道:“没关系,没关系,军师不会知道我说了这些的,就算他知道了也不会怪我的oooooo” 脑海中浮现出舜景似笑非笑的模样,雀儿只觉自己的路就要走到尽头,趴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还未走远的木儿听着雀儿那惨烈的哭声心下不忍,怯怯道:“要不我们告诉她我们不会把她说的话泄露出去的?” 见血鸢没有说话,木儿乖巧地把嘴闭上,转了转眼珠,压低声音问道:“为什么这个雀儿姑娘长得也跟你很像?你不觉得很诡异吗?一下就见到两个跟你长得像的人了?再待下去会不会出现更多啊?咦,好恐怖。” 被脑海中想象出的无数血鸢各自干着不同的事然后一齐转头看向她的画面给恶心到,木儿甩了甩脑袋将那画面甩散,再想下去估计她连血鸢的脸都不敢看了,看了怕反胃。 第五十六章 以城为局 血鸢想了想,淡淡道:“刚好可以顺便把这事查一下,不然以后我出来杀人时发现满大街都是自己那可不太妙。“ 木儿深感所以然地猛点了点头,“虽然你是大美人,但是被一堆冷冰冰的大美人盯着还是很要命的!” 说完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冷冰冰”三字,忙噤声,缩了缩脖子。 血鸢倒是没有在意,思考着等查探完那个军师后要怎么去查柳风和雀儿这两人。 两人本以为可以在万花楼待到晚上然后直接去军师府,没想到现在提前出来,一时倒不知往哪儿走了。 见血鸢准备回客栈,好奇血鸢是怎么知道军师府的位置的木儿忙拉住她道:“不如我们现在就去军师府看看罢,万一有蹊跷晚上也好对付。” 血鸢沉吟了半刻,轻轻点头,蓦地腾空向前飘走。 木儿见心中的疑惑终于要解开,心里乐滋滋的,忙跟上血鸢的脚步。 两人飘忽不定的身影穿行在扬州大大小小的房屋上。虽是白天,但两人武功非凡,所以没有一个人发现了他们的屋顶上飘过了两个人。 行不到多久,血鸢在城中心一处被封条封上了的废弃府邸前停了下来。 木儿想翻上围墙去查看,却被血鸢一把拦住,“先别急,上去了就要作好被发现的准备,他们的盯梢很多。” 木儿闻言没再妄动,打草惊蛇可就不好了。 木儿想起她们第一天到的时候好像是经过了这处地方,但是为什么她却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小心地凑到血鸢身边,木儿“虚心讨教”道:“你是怎么发现这是军师府的啊?” 血鸢瞥了她一眼,漫不经心地道:“因为这处是整个扬州城中防守最严密的地方,既然他们这是军师最大,想必这里就是军师府了。” 木儿严肃地点点头,想了想又摇摇头,“你怎么发现这里防守很严密的啊?我怎么就没看出来?不就是被封条封了么?” “那天我们经过的时候我感到了里面密密麻麻的脚步声,虽然多但却很轻,想来那些护卫武功不算太差。有如此多不算差的护卫保卫着的想必就是那个军师了罢,不是说位高权重的人都比较怕死么?”血鸢淡淡道。 木儿闭上眼睛尝试感觉府邸里的动静,却一无所获,心灰地摇摇头,想起上次也是血鸢感到了被跟踪而她感受不到,只好把这归结于血鸢杀手的直觉了罢。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还进不进去?”木儿小声问道。 “进去。”血鸢果断道。 “被发现了怎么办?那不就会一无所获了?” “没关系,我们现在易了容。” 木儿无语地看了看她。确实是oooooo果然跟她呆久了智商都会下降么oooooo 血鸢没再耽搁,道了声:“跟紧我,一有不对马上跑。不要拖我后腿。”便马上飞身跃进那府邸。 木儿本来还有些感动于一直冷冰冰的血鸢说出那种有义气的话,结果沸腾之心又被她最后一句话给浇灭。果然听血鸢说话的关键就在于自动过滤掉前面的话直接听最后一句么?! 轻轻落在地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血鸢轻松解决掉一个暗哨。 木儿还未仔细观察庭院的环境,只见血鸢马上又蹿了出去,“咔”一下又解决掉一个暗哨,刚把人放下就又消失在原地。 木儿忙着跟上血鸢的脚步,只能粗略地扫了扫这府内的构局,心中暗暗记下大致的方向和位置。 见血鸢一路清理着那些暗哨,木儿心下不解,问道:“为什么要把他们全部解决?不能避开他们吗?” 血鸢忙着解决下一个暗哨,简短地答道:“他们是一环连一环的,开始了第一个就要继续下去才会不被发现。” 木儿仔细地看了看那些人的表情,都是一副发现了她们却没来得及叫出来的样子,不禁感叹血鸢判断的果决与准确。 她们慢慢往院子深处行去,越往里走那些暗哨就越厉害,终于在快到后花园时血鸢慢了一拍,被那人发出了警报声。 很快血鸢二人就被从四面八方赶来的侍卫包围了,为了不影响晚上的计划,血鸢二人不敢多待,快速在人群中打开一个口子,冲了出去。 那些侍卫只觉得身体不受控制般被甩了出去,再回神时被包围的两人就已冲了出去,大惊,正欲上前追击,却被首领拦住,吩咐道:“不用追了,你们不是他们的对手,既然他们有胆量来这里,必不会就此罢休。从现在起,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下次再拦不住人,我就保不住你们了,军师可不需要不中用的下属!” 众人噤声,重新安排人替代了被血鸢二人解决的暗哨,这才又回到各自的位置上,绷紧了神经提防入侵者。 逃跑中的木儿还特地转回头去数了数侍卫的人数,见密密麻麻地大概有两三百人,心想这府中还真是“内有乾坤”啊。 为了保险起见,二人还特地绕了个圈确保没有人跟着才翻窗入了房中。 去了易容,木儿想着还是了解一下血鸢的计划为好,不然晚上真拖了她的后腿那就有好戏看了。 斟酌了一下,木儿开口问道:“那人既然直接把请柬给了我们而没有特地说明军师府在哪里,说明了这军师府应是随便找个人都能问得出的,但是为什么我去问了却没有一个人答得出?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我们好像已经被很多人盯上了,这个地方防打探防得很严密啊,估计我们这回不管去不去那军师府都很难逃掉了。”血鸢淡漠地道。 木儿一惊,失声道:“怎么可能,连你都会觉得‘很难逃掉’?” 血鸢抿了口茶,皱眉道:“嗯,不是很难逃掉,而是我们逃不掉了。这整座城的人都承担着暗哨的职责,我们从一踏入这座城开始就已经被监视了,无孔不入的监视。之所以要给我们请柬,是想放松我们的警惕罢,有了这请柬我们就不用小心自己查探军师府的行为了,可惜我们的行为暴露了我们的野心,我们对军师府产生的兴趣大大超过了正常范围,不惜易容去真正的军师府查探,还是光天化日地。我怀疑我们现在一有要逃的意向便会被所有人砸死。这军师府,我们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了。去了兴许还有一丝逃掉的可能。” 木儿听得目瞪口呆,怎么会这样?整座城的人都相当于暗哨?!这也太可怕了罢?脑海中突然闪现雀儿的面容,忙问道:“那个花魁雀儿姑娘说的话不会也是安排好的罢?” 血鸢摇摇头,道:“那倒不是,她当时的神情不似作伪,想是自己也没意识到自己说出了什么话罢,不过那都不重要了,我们能不能撑得住见到那军师还说不准。” 突然又想起柳风,木儿张大了眼睛失声道:“不会从柳风开始就是一个局了罢?那柳风和雀儿和你长得那般像不会也是故意安排的罢?!” 血鸢失笑,轻轻摇了摇头道:“那绝对不可能,不管有没有柳风我们都是要被盯上的。至于她们的长相,那就更不可能是故意的了,她们扮成那副模样也没用,几乎没有人知道我的长相,想来只是巧合罢。如果这背后真有什么蹊跷,那也要等我将这军师的身份打探清楚才能去查。” 看着血鸢仍是那种毫不担心的表情,木儿心下倒也平静了下来,要是真像血鸢说的那样,那现在担心也没用了,一切都只能边走边看了。 两人就这样相对无言地呆坐到了夜幕升起时。见时辰正好合适,血鸢戴好面纱,两人慢悠悠地出了门,反正现在也用不着赶时间了。目的暴露了也好,什么都不用顾忌了。 准时到了那座府邸门口,下午还有的封条此时已经被撕下,大门敞开了怀抱,欢迎着她们的到来。 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迎过来,笑呵呵地道:“两位姑娘跟我走,宴会就要开始了。” 跟随着那人拐进下午来到过的后花园,看着周围严密守卫着的侍卫,管家意有所指地道:“下午有人闯了进来,现在加强了防守,两位姑娘看着还行罢?” 木儿发挥老本行,装起了木头,恍若未闻。而血鸢倒真的认真看了一下,然后道:“还不行,人多了发挥起来就容易受限,反倒容易给人钻空子。” 管家闻言表情冻结了。我在讽刺,讽刺你听不出啊?!那么认真地回答我是在玩我呢嘛?!当我不知道下午闯进来的人就是你们两个啊? 木儿看着管家僵住的表情心里暗笑,玩心理战?那您老就被血鸢气到内伤罢! 想起侍卫总领亲自提醒过的话:不要小看这两人,她们的武功高到几乎可以在任何地方来去自如。管家强压下心中的不爽,却没有再摆上开始时的笑容,不吭一声地带着路。 第五十七章 三人之战 跟着管家走进一座假山,当看到假山中一处内壁发出昏暗的烛光时,血鸢脚步一顿,因为她想起了上次寻乾图进的那个洞,心下生出几丝恍惚之感。 那管家还以为血鸢临时反悔,想要逃走,正欲放出信号,却见血鸢神色如常地跟了上来,就像刚才的停顿未曾发生过一样。 松出一口气,管家指了指那洞口,不带一丝感情地道:“两位姑娘请自行进去罢,在下告退。”说完自顾自地转身离开了。 木儿看着那洞口,有些犹豫,进洞容易出洞就难了啊。 血鸢提脚便进,轻飘飘地甩给木儿一句话:“如果是想杀我们的话用不着这么麻烦,想必他们还有其他目的,所以你暂时不用担心你会突然性命不保。” 木儿闻言,一想,是哦!照血鸢的说法,他们要是想杀她们的话,随时都能动手,既然这么百费周折地把她们弄下去,肯定是有其他目的罢? 想清楚了的木儿大步走进洞,再说了,洪水来了血鸢还在前面挡着呢,见不对了她再跑就好! 洞并不长,一下就走到了头。 出来后便是一个宽阔的大厅,烛光将这大厅照得如同白昼,模糊间可以看到远处有一把巨大的椅子,旁边床榻俱全,一人正坐在榻上,背对着她们,看不到面貌,但那紫色长袍明显地表明了他的身份。 听到动静,那紫色身影并没有马上转过身来,微笑着开口道:“两位,请上座。先前如有得罪,舜景在这里给你们赔罪了。”说完这话,他才慢慢转身,脸上的笑意如春风般和煦。 飘身上前的木儿被舜景那醉人的声音挑起了极大的兴趣,期待地等他转身。 当舜景的脸一寸寸地露出来时,木儿心跳的频率也一点点地加快。在看到舜景那宛如天神般的容颜时,她只觉得天地都消失了,她自己也消失了,世上只剩下面前这一人,眉目含春,笑颜胜花。见君乃知余白活十余载! 血鸢也有些惊艳于这男子的相貌,比之莲花阁主更胜几分,多出的是那股高贵与魅惑混杂的气质,有若天神和妖魔的结合体。 舜景对眼神一片清明的血鸢生出浓厚的兴趣。无视已经呆若木鸡的木儿,径直走近血鸢,伸出手缓缓靠近她的面纱。 血鸢出剑轻易抵住他的咽喉,冷冷道:“再近一分便死罢。” 舜景看了看那反射着自己倒影的软剑,轻笑着后退,往榻上斜斜一坐,指了指对面,开口道:“请。” 血鸢一巴掌将木儿拍醒,将她甩到榻上,自己才端正地坐下。 木儿一醒,擦了擦嘴边留下的口水,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正欲抬头看他们之间的交流,突然想到对面坐着那个长得像天神、气质却似妖魔般摄人的男子,忙把视线对准血鸢,还伸出手挡在右眼边免得余光扫到那男子。 舜景动作优美地倒了三杯刚泡好的茶,拿了两杯放到血鸢和木儿面前,看到木儿那副深怕看到自己的样子,笑了笑,拿起剩下的那杯茶,一饮而尽。 血鸢感觉不出舜景的实力,不敢妄动,见他迟迟不开口,也不着急,看着他行云流水般倒茶、饮尽,再倒、再饮。 终于到第十杯茶时,舜景才缓缓开口:“我是谁你们想必也清楚罢,但是你们一定很好奇我的身份,或者说派你们来的人很好奇我的身份。”说到这,他轻笑,“怎么会有人让如此如花似玉的姑娘来做这般危险的事情呢?我都看不下去了,不如,二位加入我的麾下?或者oooooo加入我的后院?”桃花眼中眼波流转,有意无意地看向血鸢。 光是听着舜景的声音木儿眼神都变得有些迷离了,在他说道“后院”的时候更是心中一震,但是这一震倒不是因为被说得有些心动,而是oooooo 什么“后院”?!美男你才应该加入我木儿的后院罢?!后院后院地说得那么流畅,不知道已经靠这一招勾引了多少无知少女?!当我木儿蠢的吗?你堂堂军师大名不会是靠美色得来的罢?!啊!你后院不会还有男人罢?!花心大萝卜!我木儿才看不上! 想完这一连串,木儿愤愤地转头瞪了舜景一眼,但又被他那绝色容颜闪花了眼,心中一乱,忙又转头只看血鸢。 血鸢拿起茶杯将嘴唇沾湿,却并未喝下,淡淡地开口道:“若是我两样都不答应怎么办?” 舜景脸上的笑容转瞬即逝,有些愁苦地道:“那可就有点麻烦了呢oooooo” 话音刚落,两剑相碰,发出火石碰撞之声。 “呵呵,我们的武器都一样呢,我也喜欢用软剑,只是不知这软剑,是你用得好?还是我用得好?”舜景邪邪一笑,倾国倾城。 血鸢微微皱了皱眉,通过刚才的碰撞她知道,面前的男子明显处于上风。 这时木儿也反应过来,忙加入战斗。 三人的身影缠斗在一处,肉眼根本看不出他们出了几招,只能发现以一敌二的舜景竟然还稳稳处于上风。 木儿和血鸢心中俱是震惊不已,她们的武功在世上绝对是数一数二的,但是联手后都打不过这男子?! 还好血鸢心志比较坚定,没有受到杂念的影响,出手反而变得越来越快了。 木儿就没有她的这般心志了,当她意识到眼前这人比她和血鸢加起来还强时心境便出现了一丝破裂,出手乱了一分。 高手过招,一丝破绽便能决定胜负。察觉到木儿出现的失误,舜景绕至木儿身侧,血鸢的剑救不及,只好伸出手劈向舜景。 舜景早就料到她会出这招,不但没避,反而迎上前伸出右手接下了她这一掌,那边的左手也没有停下,抖开软剑缠住木儿握剑的手,一紧一松间便将木儿的手震得一抖,剑不受控制地飞向一边。 血鸢只觉得自己这一掌就像打在了棉花上,空空无所着落,正感不适想将手收回,手上却突然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震飞了出去。 第五十八章 木儿被放 毫发无损的舜景轻轻一笑,快速将木儿的穴点住,让她动弹不得,然后慢慢逼近后退了好几步才停下的血鸢。 血鸢一边剧烈地喘息着一边看着他慢慢走近,软剑腾地抖直,脚尖在地上一点,冲上前去。 两剑缠卷在一起,血鸢贴近他的身,单手作刺,刺向他的眼睛,趁他注意力在自己手上,左腿一挥,全力踢向他的腰。 忙着阻挡血鸢刺向自己眼睛的手,舜景硬生生地挨了血鸢这足以震碎一块巨石的一脚,闷哼了一声。 一击得手,但舜景却没有像预想的那样与她拉开距离,反而抓住了她的左手往她腰后一扭,轻松将她左手拉得脱了臼。 剧痛传来,血鸢持剑的右手有些不稳,被舜景用力一搅,手震开来,两把剑都飞了出去。 只剩下一只手的血鸢在两只手完好的舜景面前毫无防抗之力,转瞬间那剩下的一只手也被他扭脱臼。 腰间的剧痛提醒了舜景,于是他顺便将血鸢的双腿也扳脱了臼。不是不可以像对待木儿一般点住她的穴,但是木儿可没有在他腰上来一腿,对待“非常人”自然要用“非常法”。 剧痛让汗水染湿了血鸢的额上的头发,但是她哼都没哼一声,冷冷地看着正在揉腰的舜景。 舜景揉着刚才遭了血鸢“雷霆一击”的伤处,剧烈的痛感让他想要叫出声,但低眼一看被卸了双手双脚的血鸢连眉头都没皱,硬是把到了嘴边的呻.吟给咽回了肚子里。 嘿笑一声,舜景缓缓伸出手去揭血鸢脸上的面纱,他的动作很慢,因为他知道他揭得越慢对血鸢折磨越大,谁让她一开始不让他揭呢?现在就只能一边“享受”着身体上的折磨一边还要承受心理上的折磨了。 微微被汗水浸湿的面纱缓缓被揭下,当血鸢那冷漠的表情出现在舜景眼中时,他揭面纱的手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呆滞的表情出现在他绝美的脸上。 一半脸暴露在空气中,一半脸被厚重的面纱盖住,半冷半热的感觉让血鸢感到不适,微皱了眉。 突然回神过来的舜景一把将面纱全部去掉,弃之空中。骨节分明的手缓缓摸上血鸢光滑的脸,吐出那个在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名字:“凤oooooo” 血鸢偏头,却还是没能躲得开他的手,心下生厌,干脆一把闭上眼,眼不见为净。 舜景张了张嘴,突然想起血鸢现在手脚都动弹不得,忙一一给她她接好。 几下剧痛过后,血鸢睁开眼睛,活动了下手脚,不明白舜景是要干什么。 舜景犹豫地看了看她,咬咬牙关,伸手快速地将她的内力封住。就算她对自己不满也无所谓了,反正刚才打都打过了。 血鸢对于内力被封倒是无所谓,只是有些猜不透他的想法。自从他将自己的面纱揭下以后表情就一直很奇怪,难道oooooo他认错人了? 突然想起雀儿说过的话,血鸢古怪地看了舜景一样,难道是把她认成了雀儿? 舜景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见到自己想找的人,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眼角瞟到动弹不得的木儿,心下有了决定,过去解开她的穴,温柔地笑道:“小姑娘,你可以安然地走了,我会吩咐他们让你安全地离开的,所以,你现在就快点离开罢,晚了小心我就反悔了。对了,你回去跟你主子说,她oooooo不会回去了。”说完叫进一人,当着二人的面把命令吩咐了下去。 木儿刚才正好是背着他二人的,没有看见发生了什么事,闻言心下一惊,转头去看血鸢。 血鸢淡淡开口:“答应他罢。” 看着血鸢略显凌乱的头发和衣裳,木儿心知刚才舜景一定下了重手,愤然欲出手,被血鸢轻轻一拦,只好咬牙切齿地瞪着舜景。 “再不走就没有人去救你家小姐了。”血鸢漫不经心地提醒到。 木儿一顿,深深看了血鸢一眼,声音略带了些沙哑:“我会告诉他的,他肯定会来救你的!” 血鸢没有再看她,缓缓后退了一步,让开位置。 木儿抹了一把脸,飞速向外逃去,果然没人来拦她,不再犹豫,全速出了城去。 将掉在地上的软剑捡起,瞥了舜景一眼,见他没有要阻止的意思,便把它原样围在了腰上。 “现在可以说说看留下我的理由了罢。”血鸢直视舜景,眼神清亮。 舜景沉默半响,突然上前揽住血鸢的腰,叹息道:“你随我去一看便知。” 血鸢见推他不开,只好作罢,让他紧紧抱着往外飞去。 那些守卫着的侍卫眼一花,恍惚看见军师抱着一女子出来,但转瞬便消失不见,有些惊讶,要知道军师平日里基本不出门,有事都是吩咐了手下的人去办的,怎么今日这么晚了还亲自出门,手上还抱着那名刺客? “好好守着,不该看就不要看,不该想的也不要乱想!”统领威严的声音响起,众人一凛,将胡乱的猜测抛出脑海,认真执行着各自的任务。 夜空的凉意吹在脸上,舜景解了外面的紫袍包住血鸢。没了内力的血鸢各方面都敌不过他,挣扎了一阵见无用便闭上眼随他去了。 看着被裹得严严实实的血鸢,舜景孩子般地笑了笑,紧了紧抱着她的手,有些怀念地看着她的容颜,继续上路。 血鸢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等她再度睁开眼时已身处一架小船上,眼底微青的舜景正一边温柔地对她笑着一边熟练地划着船。 血鸢四处打量了一下,有些惊讶地问道:“我们在大海上?” 舜景的笑容被初升的太阳镀上一层金光,眼睛闪闪发亮,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黯淡,缓缓点了点头,开口道:“我们要去的地方,是一座小岛。” 血鸢想了想,还是开了口,“你应该认错人了罢?” 舜景苦笑,“我就算认错了自己也不可能会认错你。” 血鸢皱眉,“你以前应该没有见过我罢?” 舜景微张了嘴,像是穿过了时间的界限,看到了那遥远的以前,“我一直都在看你,从好久好久起就一直在看了oooooo” 血鸢听到他说出这般无厘头的话语,心下不解,不再言语。 舜景垂眸不再看向血鸢,幽幽地开口道:“你的年纪已几许了?” 血鸢不知他为何问出这般不相干的问题,本想不答,但看到他眼中的落寞,嘴巴不受控制地出了声:“虚岁十六。” 舜景点点头,“你的父母呢?还健在否?” 血鸢摇摇头,轻声道:“我没见过他们,一生下来我便被他们丢弃了。” 舜景闻言抬头看着她,没有错过她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沉默半刻,开口道:“还好你活下来了。” 血鸢还没有明白他的意思,他就自言自语般地继续道:“不然我不知道还要等待多久才能再见到你oooooo” 血鸢沉默,认定了他说的是另一人,但是错认成了她,不过这样也好,能接触到第一手关于他的资料。 两人都不再说话,船慢慢行着,周围渐渐起了雾,越往里走雾越大,就像是一层层的棉花一样,将人的视线全部隔断。 舜景一点停顿也没有,就像是已经划过这里多次一般,看也不看周围的雾,沉稳地划着。 不多时,小船将最后一点雾划破,视线一下变得清晰起来。 看着出现在眼前的小岛,血鸢有些惊讶,这座岛四面环雾,外面的人难以进来,但里面的人想必也不好出去罢,不知道这舜景是这座小岛上的人还是外面的人? 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般,舜景一边将船靠岸一边说道:“我出生在这座岛上,十岁时出的岛,被我爹扔到船上,推进雾里,如果找不到出去的或回去的路便只能死在雾里面,但是幸好,我找到了出去的路。” 淡淡的话语里是别人无法想象的经历,血鸢理解那种心情,知道他的“幸好”绝非那么简单的“幸好”而已。 “然后呢?”血鸢有些好奇他当时出去后的经历。 “然后么oooooo我便遇到了你。”舜景似笑非笑地看着血鸢,见她无动于衷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道:“于是我便知道自己活着的意义了,那便是——你。” 血鸢皱眉,完全无法理解他的疯言疯语,他们的相遇是昨晚才发生的罢?从看到自己的脸起他就像变了一个人般,这张脸,果然有蹊跷么? 想到这里,血鸢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是真的没错,那么应该就不是自己不小心易容成了别的人了。 舜景看着她有些纳闷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笑而不语。 船稳稳停下,血鸢伸脚欲下船,却被舜景以一阵风般地速度抱着飘进了岛中。 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村庄,舜景激动难耐,将血鸢紧紧抱着,声音都有几分抖,“你知道吗?我找了你一千年,一千年啊,终于让我等到了你!” 第五十九章 凤国遗民 血鸢的头被埋在舜景的怀中,耳边剧烈的心跳声让她忘了反抗,脑袋不知为何有点晕眩,像发烧了一样。 “大家,我回来了!我找到凤了!都出来罢!”舜景脸上激动得泛红,像小孩子般地大吼大叫起来。 “什么?!舜景大人你找到凤尊了?!” “啊!真的是凤尊!大家快出来啊!凤尊终于被我们找到了!” “呜呜,想不到我能看到凤尊,真是太高兴了oooooo” “妈妈!凤尊真的和雕像上一模一样呢!好漂亮啊!和舜景大人一样漂亮!” “我们终于不用再待在这与世隔绝的地方了!” “是啊,是啊!这么多年了!”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让刚下地的血鸢一个脑袋两个大,大量的信息传入她的耳中,却对这些人说的话毫无头绪。 “好了!人都到齐了!大家一起拜见凤尊罢!”一个洪亮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闻言众人都激动地答应了。 “凤尊在上,吾等凤国子民恭迎凤尊返尘,请凤尊带领吾等臣民报吾仇、归吾地、弑吾敌!”最后他们还说了一个奇怪的短句,但是那种语言血鸢从未听说过。 在他们说着这句话的时候舜景侧了身避开他们的礼,也对着血鸢微微躬身,但却并没有说他们那一串话。 血鸢大脑一时没有转过弯来,等他们说完了才想起要避开他们的礼,但被眼疾手快的舜景给点了个正着,硬是受完了他们全部的礼。 当那些人缓缓起身时,血鸢看到他们中的许多人眼中都泛着泪花,而有些人更是直接嚎啕大哭起来。 有些不明就里的血鸢微张了嘴想要解释自己不是他们要找的人,但当看到他们看向自己时的喜悦时又将这个想法打消了,穴被解开,舜景轻轻地在她耳边道了声:“抱歉,我等会再跟你说清楚,你先答应他们罢。” 血鸢闭上嘴,面无表情地吐出一个字:“好。” 众人欢腾,比过年了还热闹,大家纷纷上前想和血鸢说说话,一一被舜景挡开了,只见他温柔地笑着说:“大家不如回去准备准备罢,过不久我们就要出去了,把该带该留的分好才行啊,我和凤还有事要商量,大家就先回罢!” “嘿嘿,舜景大人高兴死了罢,都过了这么多年了凤尊终于出现了。” “哎呀,人家小夫妻有话要说我们就赶快回避罢!再乱说小心舜景大人不带你出去!” “哼哼,舜景大人要是不带我出去的话我就去找凤尊!” “切,凤尊是听你的呢,还是听舜景大人的啊?” “这oooooo” “哎呀,别争了,我们快回去罢!让人家夫妻俩慢慢说话!” 众人一哄而散,一些男人走之前还冲着舜景挤了挤眼,努努嘴,比了个两根手指凑在一起的手势,被舜景一瞪,哈哈大笑着跑掉。 血鸢也许前面的话都没怎么听懂,但是这些话确实明白地听懂了的,见没人留着了,僵硬地转头看向舜景,“你连自己的妻子也能找一个假的来欺骗他们?” 舜景脸色有些难看,“等会我慢慢跟你说,但是你先要知道你不是假的,我自己的妻子我自然是不可能弄错。” 血鸢狐疑地看着他,没再说话。 舜景紧紧抓住她的手牵着,直视前方,让自己的音调尽量平稳地道:“我们边走边说,还要让你看点东西。” 血鸢皱起眉,感受到抓住自己的大手微微出汗,像是十分紧张。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挣开他的手,现在还是顺着他比较好。因为血鸢总觉得舜景这人头脑像是有点错乱一样,说话神神秘秘地也不说清楚,把她带到这么一个诡异的地方,见了一群看着还算正常但说话也让她听不懂的人,还被他们叫成“凤尊”oooooo “你相信轮回转世之说吗?”舜景的话音里莫名地带了一丝惆怅。 思考了片刻,血鸢开口道:“不知道,无所谓信或不信。” 舜景点点头,继续道:“这座村子叫凤村,千年前便一直在此了,我们都是凤国的遗民。凤国,统治着全部的陆地,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真正的强国。凤国的皇被称为‘凤尊’,并且每一任凤尊都是女子。” 见血鸢一挑眉,他点点头,“你就是最后一任凤尊。” 血鸢不可置否,舜景继续道:“每一任凤尊身边都会有一位祭司,祭司可以占卜出这个国家的大致国运,以此来为将要到来的灾难作准备。当最后一任祭司占卜出龙星将起,凤星坠落时,大惊。但是龙星上升得太快,战火很快烧遍了凤国各个角落,来自岛上的野蛮人残忍地屠杀着凤国人,一直以来都安居乐业的凤国人哪里敌得过这些厮杀着长大的野蛮人。惨叫声从凤国各处响起,鲜血染红了凤国的每一片土壤,就连凤国的天空,也被映得血红。” 舜景顿了顿,这些事情仿佛就发生在昨日,他耳边似乎还响着那些凄厉的哭喊声,而那种无能为力之感,也仍然残留在心上oooooo 压下那些情绪,舜景继续平静地说着:“祭司为了保护凤尊,以生命为烛,换得一次让凤尊重新降临世上的机会。而他,将在转生一次后再也不能投胎,容颜也会固定在成年时,永不变化。当凤尊重新降临到世上,他的寿元便只剩二十年。当那二十年结束时,他便会灰飞烟灭,归于虚无。” 说到这,舜景偏头温柔地对血鸢笑着,轻声道:“幸好我还有四年的时间和你在一起oooooo” 血鸢看着舜景眼中的水光,心中不知怎的一酸,忙移开视线不再看他。 “那你怎么能知道谁才是凤尊呢?我来扬州也见到过两个跟我长得很像的女子,凤尊会不会在她们之中?”血鸢轻轻开口道。 舜景神秘地一笑,遮住她的眼睛,带着她向前飞去。 第六十章 诛心真相 在脚踏在坚实的土地上时,舜景放开了捂着血鸢眼睛的手,笑吟吟地示意她看向面前巨大的白玉雕像。 血鸢的视线一接触到那雕像时便愣住了,这不是她吗? “为什么oooooo会长得和我一样?”血鸢喃喃到。 “为了让凤国遗民的子孙寻找到凤尊,祭司在死之前雕刻的。至于你见到的那两人,是这么多年来长得最像你的两人,当那个有你七八分相貌的女孩长大时,这里的人基本上已经认定了她是凤尊降临,对她也以‘凤’名之,但只有我知道,纵然她长得再像你,也不是你oooooo”舜景眷恋地看着那雕像,缓缓说到。 看着那栩栩如生的雕像,似乎还能感受到那女子生前的音容笑貌,那祭司雕刻的时候肯定是注入了自己对凤尊的满满心意罢oooooo 血鸢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问出最现实的问题:“如果我真是那凤尊的话,你们要我干什么?” 舜景想都没有想,脱口而出:“报吾仇、归吾地、弑吾敌!” 血鸢冷冷地反驳到:“难道你们也想像当年他们屠杀你们一样去屠杀他们吗?或者说,灭绝干净?” 舜景轻轻笑了,“不,凤国子民血液里流淌着善良,做不出这种事。我们现在求的,只是能重回凤尊的统领罢了。” 血鸢沉默,对于这一切,她都像一个旁观者,既然身为旁观者,如何能将那么多人的性命承担在身上? 舜景看出她的想法,沉吟到:“我有办法让你恢复当年的记忆,只是不知你oooooo” 血鸢皱眉,果断道:“不行!纵使那些记忆到了我的脑中,那也不是我的。我是我,你们的凤尊是凤尊,不要把她的责任强加到我身上。” 舜景垂眸掩去眼中沉痛的情绪,轻描淡写到:“是么,那便算了罢,你先不要这样跟他们说,好吗?我们先住几天再回去罢,这样也能让我想想怎么瞒过他们。” 突然想起一件事,血鸢疑惑地问到:“他们不能出去吗?出去后随便找个地方生活应该也比生活在这里好罢?” 舜景苦涩地答到:“如果他们能出去的话那便好了,当初为了保护这最后一点人,祭司特意寻了这个岛,设下禁制,外人无法进来,里面的人也不能出去,这才保下了这最后一点凤国的血脉。” 血鸢皱眉道:“你不是出去了吗?还有那两名女子。” “呵,那是因为我就是那个祭司的转世啊,靠着残存的法力感应我才能来去不受限,而那两女子是我耗费了最后一点法力带出去的,她们如今也不能再回到这里,当初是想着也许把跟你长得相似的女子带出能更方便找出你,结果一直没派上用场,结果还是天意把你带到了我的身边。”知道血鸢的抵触情绪后,舜景不再看向她,但话里的温柔却一如既往。 “有了我,他们便能出去了吗?”血鸢问到。 “嗯。当凤降临,便能将他们带出去了。但是你还不是完整的凤,或者如你所说,你还是你,和凤无关oooooo” “你为了她等待了这么久值得吗?”血鸢看着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雕像,突然开口到。 “oooooo你爱过什么人吗?”舜景粲然一笑,看向她的眼光里充满宠溺,就像是一位老朋友般以轻松的口吻问到。 “不知道。”血鸢沉默了一会,老实地答到。 “呵,那就是没有了。一直在说我的事情,不如你也说说你的事情罢。我很好奇,你的性格一直都是这么冷淡的吗?”舜景饶有兴味地看着血鸢。 血鸢想了想才回到:“我是被万青山捡回去的,除了杀人我对别的都不感兴趣,而且也只有杀人才能帮助到万青山,他不需要无用之人。” “哦?你知道吗,凤也喜用软剑,当初我们的软剑还是一对,呵呵。修罗血鸢么?倒是没想到凤会转世成杀手,她呀,最讨厌打打杀杀这种事情了oooooo哦,扯远了。那你的武功是谁教的啊?第一杀手的师傅想必也该是出世之人罢?”舜景从对凤的回忆中脱离出来,继续问着血鸢。 “我没有师傅,看多了别人练自己便会了。只有杀人才能最大程度地提升一个人的境界。”血鸢幽幽说到。 舜景诧异地张着嘴,“你几岁开始杀人?” “十岁罢,记不大清楚了。”血鸢在记忆中搜寻着第一次杀人的点点滴滴。 “那么早?!万青山让你去做的吗?”舜景皱着眉道。 “我偷偷跟着去的,反正他们也发现不了我,等战斗开始的时候他们也没办法管我了,自保和杀人都来不及。”血鸢解释到。 舜景沉默,“第一次杀人是什么感觉?” “没感觉。剑入血肉,性命消逝,仅此而已。”血鸢毫无感情地回到。 “除了杀人,你没有别的事情做了吗?”舜景垂眸,淡漠地问到。 “平时我一直在我的屋子里,万青山基本上每天会来和我说些他觉得有趣的事情。”血鸢偏头思考了片刻,回到。 万青山看着血鸢那和凤毫无二致的脸庞,沉默着,他想他明白为什么万青山将血鸢变相囚禁起来,突然他很想知道血鸢对万青山的想法,开口到:“你把万青山看成是什么呢?救命恩人?上司?朋友?” 血鸢皱眉,“他救了我,我这条命是他的,在我死之前绝对不会让他死,就这么多。” 舜景挑眉,看样子万青山的想法要落空了,血鸢对他根本一点感觉也没有,不知道他知道了会怎么样?利用血鸢对他的这种报答之情继续将她囚禁?还是彻底放手让她自由? “除了万青山之外你接触的最多的男子是谁?还是说oooooo没有?”舜景小心翼翼地问到。 血鸢沉默片刻才答道:“宁东篱罢。” 舜景在脑海中搜寻了一下这个名字,突然大悟,原来是宁国皇帝!只是不知道他们怎么会碰到一起的? 口随心动,“你和他怎么认识的?按理说他应该是你的暗杀对象才对罢?” 血鸢张了张嘴,道:“去拿乾图的时候碰到的,被他缠上,后来觉得多个人掩饰身份还不错便随他去了。” 舜景知道那次江湖上的乾图事件,微讶,“除了你们俩其他的人都死了罢?是你把他救出来的?” 血鸢想了想,回到:“算是罢,不过他也替我挡了一剑,算是也还回来了罢。” 舜景的直觉告诉他血鸢和宁东篱之间没有那么简单,追问到:“后来你们怎么分开的呢?” “oooooo万青山开始动手了。” “那么你那时知不知道他是皇族之人呢?”舜景步步紧逼追问到。 “知道。”血鸢的声音不知为何出现一丝犹豫。 舜景突然靠近血鸢,沉声道:“那你为何还放走他?你不怕成为万青山的阻碍吗?” 血鸢的眸子中没有一丝光彩,淡淡推开他,“我再杀了他便是。” 舜景沉默,血鸢也沉默,只有风吹树枝动的簌簌声在林间响着。 “那么你活着oooooo到底是为了什么呢?”舜景的声音轻轻消散在风中。 血鸢的心一震,低下头去看着被风吹着旋转的树叶,缓缓道:“不知道,但是脑海中一直有个声音叫我活下去oooooo好像,有什么事是等着我去完成的oooooo” 舜景的声音瞬间冷酷起来,“既然你活着无意,为何不让凤来完成一些有意义的事情呢?连杀人都无法让你的心有感觉么?你活了这么多年所做的就是不停地把痛苦带给别人吗?你为万青山做的事情也够多了,他只不过无心间救了你一命而已,你一条命要用那么多条无辜的生命来换吗?可以说,万青山的救命之恩早就被你报完了,那么你仍然借助着报答他的名义杀人又是为了什么呢?如果是像那些以杀人为乐的人一样也就罢了,但你杀人根本就没有感觉,那么你到底是想干什么?” 血鸢的眼睛中第一次出现了那么惊慌的情绪,她看着落在地上已经不动了的叶子,眼角一酸,“啪”,晶莹的泪滴直直地落在脚边,挣扎着弹起却又瞬间被阳光晒至无痕。 舜景却还没说完,“现在你又想让我的千年等待化为一片泡影吗?让这些无辜的村民孤独地与世隔绝吗?而且若不是因为你一时心软将宁东篱放走,万青山恐怕早就一统天下了罢?你以为你的一句‘我再杀了他便是’便能让那些遭受战火伤害的无辜百姓原谅你吗?你的存在除了带给这个世界痛苦外别无是处!” 血鸢的眼泪像连成了珠子般一颗一颗地滚落到地上,在她脚边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水印滩,温和的太阳怎么样也不能将那滩水迹照无痕,于是便闷闷地将头躲进了云层里面。 第六十一章 施法开始 风卷云舒,飞舞的落叶撞到静止的两人身上,翻个身又懒懒地随风旋转去了。 失去了掩盖物的太阳重新出现在天空中,翘着二郎腿百无聊赖地看着下面庸庸碌碌的人们,时不时打个哈欠,眼角因睡意而激出的泪光转瞬被自己身上的高温蒸发掉。 舜景眯眼看着转身面对他的血鸢,眼中的寒冰瞬间崩碎,化为一片震惊。 血丝布满眼白,乌沉沉的瞳仁里只剩死寂,脸色白得像纸般,毫无血色。明明被金色的阳光照射着,但血鸢身上却隐隐散发着死人般腐朽的气息。 她张了张嘴,发出一声模糊的声音,舜景紧紧皱眉,走上前扶住她,没想到她早已支撑不住,被舜景一碰顺势就倒在了他的怀里。 舜景一手穿过她的膝后弯,一手抱住她的背,焦急地往回赶。 没想到血鸢紧紧揪住他的前襟,嘴巴一张一合地似乎有要紧的话要跟他说。 见她那痛苦的模样,舜景只想一巴掌将自己打死,自己刚才为什么就迷了心说出了那么诛心的话呢? 停下脚步,舜景将耳朵凑近血鸢正在说话的嘴,认真地听着她的话。 “把凤的记忆恢复罢oooooo我不是因为你说的话而如此,你不用担心oooooo不过你说的话还真是完美地概括了我干过的事啊oooooo其实我活着和死去真的没有区别,所以oooooo也许让凤活过来会更有意义罢oooooo那般笑着的女子,是我见过这世上最美丽的人oooooo”血鸢微弱的声音清晰而又坚定地传入舜景的耳朵,一字一句敲在他心上。 “我oooooo我先带你回去,你现在神智都不清醒,说的话我就当作不算数了,等你清醒了,好好考虑后再说罢。”舜景抱着血鸢想走,胸前的手却紧紧抓着他的衣服,那股力气大得让他不敢再动弹。 “不要!我现在oooooo再清醒也不过了,把凤的记忆恢复,不然我就把这具身体毁掉,让你在希望后的绝望中死去!”血鸢那泛着血光的眼睛紧紧盯着舜景,恶狠狠地说道。 舜景半张着嘴,沉默了,然后猛地一使劲向前飞去,嘴里吐出一句话:“我先带你回去,恢复记忆也是需要准备一些东西的。” 血鸢闻言松开揪住他前襟的手,放心地闭上了眼睛。 两人回到村庄,头发花白的村长早就在那里等候,见到血鸢被舜景抱着回来的,忙急切地问到:“舜景大人,凤尊怎么了?” 舜景摇摇头,轻轻道:“没事,凤只是有些累了。给我们准备的屋子在哪里?我带凤去休息。” 老村长忙带了两人去到一间僻静的小竹屋处,恭敬地道:“您吩咐建造的竹屋一直被我们保护得很好,这周围也被吩咐了禁止靠近,不知您二位住这怎么样?” 舜景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柔声道:“很好,劳烦你们了,你先下去罢。” 老村长笑得心满意足地退下了。想必这竹房子对舜景大人和凤尊都十分有意义啊,不然怎么舜景大人眼睛一看到这竹房就变得那么温柔了呢! 舜景轻轻地将血鸢安置在竹床上,替她掖了掖被子,柔声道:“我出去寻点东西,回来后再帮你恢复记忆。”说完转身飘然而去。 血鸢听着那柔和的声音,心里平静如镜,这样的声音一直都是说给那个凤听的罢,她血鸢只不过是一个媒介罢了。 过了一夜,到了第二天早上舜景才身上沾满露水地推开竹门进了屋。 见血鸢的眼神恢复了清明,舜景心里一震。自己的这个决定是对还是错呢?当她恢复了神智还会答应让凤的记忆回来吗?果然我还是应该昨日就答应她的吗? 血鸢淡淡地看向他手上的东西,开口道:“这就是恢复凤的记忆所要的东西吗?竟花费了这么久的时辰。” 舜景摒住了呼吸,她真的是要恢复凤的记忆!昨日的话她确实不是一时受了刺激才说出来的胡话。 舜景微笑,将手上的植物放在桌上,轻轻地应了她,然后伸手将封住她武功的穴解开。 “既然你意已决,就没有必要再封住你的武功了,要是你准备好了的话就告诉我一声,我们便开始。”舜景柔声说道。 血鸢发现这句话他不是对着这张脸代表的“凤”说的了,而是真真正正地对着她——血鸢说的,就像是多年般的老友一样的口吻。 血鸢下床活动了一下身体,淡淡开口道:“现在就开始罢。” 舜景点点头,胸腔中那颗因兴奋而剧烈跳动的心脏似乎就要破口而出。 “你就这样站着,我会把这些东西按照方位布置在你周围,如果我还有法力的话就用不着这么麻烦了,但是现在也只能借助外力了,等会进行的过程中当凤的记忆慢慢恢复过来时可能会有点痛苦,你只要注意不要走出这个圈子就好,不然可能会因为记忆恢复得不完全而导致你精神错乱。”舜景看着血鸢的眼睛,认真地说着注意事项。 血鸢点点头,应道:“好的,再痛苦我也不会走出圈子的,你放心罢。” 舜景也点了点头,拿起桌子上的植物,推算出方位,一一放置在血鸢周围。 布置好了之后,舜景深呼吸一口气,沉声道:“开始了。” 说完他身形飞快地将地上的植物一一点燃,火光映亮了站在其中紧紧闭上了眼睛的血鸢的脸,为她增添了几分庄严肃穆之意。 当最后一片植物点燃,舜景的嘴里吐出了一句句像是咒语般的话语,他所使用的语言与村民们见到她后最后所说的语言听得出是同一种,看样子这种语言确是千年前凤国所使用的语言了。 血鸢感到周身的热浪似要将她湮灭,一些残碎的画面也不断闪现在她的脑海中,大脑像是被人硬生生地锯开了一个大口子,然后往里面不停地塞着东西一般疼痛,因疼痛而出的汗已经将她的衣服打湿,紧贴在身上。 第六十二章 凤出九天 舜景嘴里吐出的话语越来越快,这声音像小虫子般钻如血鸢的耳中,听得血鸢心烦气躁,想冲出去一把堵住他的嘴,又想将面前的一切全部撕裂,全部毁灭。但靠着那残存的意志力,她还是把这股冲动给紧紧地压抑住了。 剧痛再次一波一波地像她袭来,这次的剧痛让血鸢不再是感觉像劈开了脑袋一般,而像是整个地将她的身体劈开了一般。但是,她的心脏还在跳动,她还在呼吸着,还能感受到一切,然而身体却动弹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慢慢消失在这世上,就像从来未出现过一样。 巨大的无力感让她眼角滑下一滴泪,却在滑出的瞬间被热浪蒸发得干干净净。永别了,这个世界oooooo 当最后一丝火光熄灭,当最后一句话语从舜景嘴里吐出,巨大的气势从血鸢身上传出,就像是浴火而生的凤凰般,她缓缓睁开因为被汗打湿而变得黏.腻的眼皮,失去焦距的眼睛在看到舜景的瞬间汇焦,微笑出现在她脸上,她缓缓唤道:“舜oooooo” 舜景的眼中写满了惊喜,他喜极而泣,眼泪夹杂着汗水在脸上变得模糊。 飞速上前将血鸢,不,现在称其为“凤”应该更为妥帖,紧紧拥入怀中,嘴里不停地叫着那个他永远也忘不了的名字,“凤,凤,凤oooooo真的是你吗?我真的等到了你?我不是在做梦罢?千万不要是梦,这样的梦我已经做了千年,我等不下去了oooooo” 凤也是热泪盈眶,双手将舜景的脸捧起,“如果这是梦,那也是在我的梦中oooooo千年了,你已经等了千年了,我再也不会让等下去了oooooo我都知道了,因为血鸢的记忆。你说我们只剩四年了,舜,我再也不想和你分开了,就让我们好好珍惜这得之不易的四年罢oooooo” 舜景用力点头,两人再度紧紧拥抱在一起,就像千年前的那般oooooo 大陆南方,万青山军营。 看着眼前风尘仆仆的木儿,万青山震怒,一拍桌子,厉声道:“血鸢呢?为何只有你一人回来?!” 木儿面无表情地回到:“想知道她的下落吗?可以,将小姐还我。” 木儿已经筋疲力尽了,如若不是这样,她也不会直接来找万青山,而会先去救下杨五,事到如今,只有靠谈判来达成自己的目的了。 万青山怒极反笑,“好呀,来,把她小姐带上来!” 马上出来两个侍卫抓着服了软骨散的杨五上来,而杨五在看到木儿的瞬间大叫起来:“木儿,你怎么来了?快走,不要傻了,你斗不过他的!小姐我死了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木儿眼睛扫了杨五一遍,见她没有受到什么苦头,这才将头转向万青山,“把解药给小姐服了,再让少爷派人来把小姐接回去,我再慢慢跟你说。” 万青山眼睛一眯,“我怎么会知道你不是骗我?也许血鸢等会就回来了?” 木儿木然道:“你觉得血鸢会将我放走吗?如果不是她出了什么事我有可能活着回来吗?” 万青山默然,“你先告诉我血鸢是死是活?” 木儿眼中出现片刻晃神,“不知,要是你去得早了就能活,要是你去得晚了就只能替她收尸了。” 万青山闻言暴怒,“是谁干的?” 木儿没有再说话,抬头点了点杨五,“先把我家小姐安全放回去,我再回答你的问题,我也不想拖时间耽误你救血鸢的时辰。” 万青山心中的怒火得不到释放,只好一挥手,“照她说的做!” “可是,皇上oooooo她留着还有用啊。”有胆大地出声到。 万青山从未感到这么恼怒过,将桌上的墨砚一丢,正中那人太阳穴,可怜那人当场毙命,血溅三尺。 “既然知道朕是皇上,那就赶快去做!”万青山一直都未用过“朕”这个字,只因他觉得自己现在不过是个假皇上而已,等将这大宁帝国的土地全部征服,他才能名正言顺地自称为“朕”,但是今天实在是被那人气到肝火大动。既然你不是叫我“皇上”么?那你还敢忤逆我的命令?! 见万青山的脾气如此暴戾,杨五吓到不敢再出声,听话地张嘴被人塞下解药。 不到半刻,杨威那边就派了人来,带头那人被这营帐中阴沉的气氛吓了一跳,正想拱手行礼,就被迎面的一人砸了个头晕眼花,原来是万青山直接伸手把侍卫手中的杨五给丢到了他怀中。 “再不快走就别怪我反悔连你一起留下了!”万青山喝到。 那人也不管男女大防了,抱着武功还未恢复的杨五就往回奔去,身后带来的侍卫一边跑一边谨慎地观察着他们的动作,见他们没有追的意思才撒开腿努力往回跑去。 万青山站在上面,居高临下地看着木儿,沉声道:“现在你可以说了罢?” 木儿点点头,脑海中不知为何出现血鸢那张带点憨态的脸,眼角一酸,忙开口道:“那边的首领是一个被称作‘军师’的人,我们进入军师府的地下大厅,却没想到我和血鸢联手都无法打过那个‘军师’,那军师将我的穴点住,后专心对付血鸢,但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突然将我的穴解开了,然后让我一个人回来,并且让我告诉你‘血鸢不会再回去了’,看他的样子倒不像是要杀了血鸢,不然他早就可以动手了,但是你还是早点派人去救血鸢为好。” 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木儿大叫到:“我想起来了!在我被点穴前血鸢的面纱还是戴着的,但是当我被放的时候血鸢的面纱已经被去掉了,而他在一开始的时候本想招揽我们的,还是‘要么进入他的麾下,要么进入他的后院’,他不会是看中了血鸢的容貌想要将血鸢纳入他的后院罢?!” 万青山的眉已经皱成了大大的“川”字,闻言反倒将眉松开了。只要血鸢没事就好,如果真是如她所说,那他反而不用着急,但是就怕那所谓的‘军师’见血鸢不从给她下药或者直接用强oooooo但是只要血鸢还活着就好。 淡淡扫了木儿一眼,见她正满脸戒备地看着自己,万青山开口道:“你走罢,虽然我本应该杀了你,但是既然血鸢没有在那‘军师’放你走的时候出手杀了你,想必她的意思就是要我放了你,因为就算你不来报信我的线人也会传回消息。看在血鸢的面子上我便放你一马,但是下次要是再被我逮住我绝对不会再手软!” 木儿没有想到这层深意,不过确实如他所说,若是血鸢不想让她活着,她早便死了不是? 点了点头,木儿头也不回地飞奔出了这片营地。 在她走后,万青山陷入沉思。那所谓的军师的武功竟强至斯,连血鸢都无法顺利逃出,这样的人突然出现在众人视线中是要干什么?他留下血鸢真的是因为看中了血鸢的美貌吗?还是说oooooo另作他法?关键是,如果要救血鸢的话派谁去救,连血鸢都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这世上还有谁能打得过那个军师?况且,若是自己派出大量人手的话,宁东篱那边必然是会大举向这边进攻的罢。那么,便只能先将血鸢放在一边了oooooo 作出这个决定以后,万青山疲惫地闭上了眼睛,他突然觉得,他正在慢慢失去血鸢oooooo 而在遥远的皇宫之中,宁东篱正慢慢批着奏章,血鸢的消息他一点都不知晓,也许只有在午夜梦回之时,那个女子的容颜才会肆意地出现,只对他一人笑着oooooo 当舜景和凤再次来到村内时,村民们早已将所有的东西准备妥当了,在老村长的呼唤下一个个整装待发,眼睛晶亮地看着中间的舜景和凤。 凤温柔地跟舜景相视一笑,而后转头面对着这些和他们的先祖相似的容颜,威严地开口道:“吾民!本尊重新降临,当报吾仇、归吾地、弑吾敌。但是,我要的是你们能幸福地生活,这是比仇恨更紧要的事情,这是我们凤国坚守的信念!” 在听到开始那句话的时候村民们纷纷感到热血沸腾,这是凤尊!这就是凤尊的至上威严!他们终于要结束这传承千年的仇恨了! 在血鸢后一句话出口之后,他们的内心无不充满了感动,凤尊心心念念的竟然是他们的幸福!从凤的话语中他们感到的是无比的坚定与大山般的自信。得君至此,何其幸也? 凤微笑地看着这些人脸上出现的激动与释怀的神色,缓缓开口道:“船准备好了吗?” 老村长擦了擦热泪盈眶的眼睛,大声道:“准备好了!” 凤满意地点点头,一举右手,声音洪亮如锣:“我们出发!” “是!”声音直入天际,惊起群群飞鸟。 第六十三章 宰相不再 刘思婵没有想到她们家会沦落到举家逃亡的时候,但是这一切是那么真实地发生着。 宁国一夜之间变了天,先皇驾崩,新皇上位。 照理说新皇上位后应当对刘文清很倚仗才对,但是不知为何新皇就像忘记了还有这个人般,重用新人,在刘文清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将他给架空了,而刘文清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宁东篱。 其实刘文清也可以天天到宁东篱面前转悠,让宁东篱忽视他不得,但是遭受丧子之痛的他如遭雷击,一蹶不起,天天都卧床在家,靠一罐一罐的汤药度日。 他还记得宁东篱那天对他说起刘承德死讯时淡漠的口吻。 承德明明是为了保护你才去的好不好?想必就连他的死也是为了保护你才发生的!你竟然如此表情,如此口吻,君王都是如此凉薄的么!承德对你来说也许只是一只蝼蚁,但是却是我的心头肉啊!想必在九泉下的承德看到自己尽心保护的人如此冷漠心也是会寒的罢!为什么死的人不是你啊! 这些话刘文清只是在心里咆哮了出来而已,承德虽死,他却还有一大家子人要保护,在如此凉薄的君王前每将一句话都要十分小心才行,不然被抓到了把柄就不知道会死成什么样了。 但是就算刘文清再小心也敌不过宁东篱铁了心地要将他架空,反正分权这种事情对皇上而言从来都不陌生,分着分着刘文清就发现自己成了个光杆司令,而且还是个挂着宰相之名的光杆司令。 正好刘思婵回来了,刘文清开始秘密地准备逃亡的事情。 之所以称之为“逃亡”,是因为他觉得他们再不逃的话宁东篱下一步很有可能就会给他冠个诛九族之名,而后将他们全家尽数杀死,也许看在血缘的份上有可能不会杀他夫人,但是其他人就说不定了,特别是他,对皇上来说还不就是想杀就杀的事情。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但是这个想法却在他的脑海中盘旋不去,引得他不得不防。 再者说来,他现在在宁国已经没有了任何用处,继续待下去只会是等待终老而已,这是他怎么也不会甘心的事情,他要搞清楚到底是谁杀了他儿子,他要亲手为他儿子报仇! 对于刘文清的决定,刘思婵和容华公主都十分反对,奈何她们俩都无法左右刘文清的想法,要是刘承德还在的话肯定是只要刘承德一句话就可以搞定,但是自从刘承德不在了以后,刘文清就变得越来越一意孤行,十头牛也拉不回来那种。 见无法改变刘文清的决定,容华公主想要曲线救国,偷偷地给宁东篱报信,却在半路被刘文清截下,不仅如此,自从那次以后,刘文清就令容华公主不得在出院子,平时也有人一直看着她的一举一动,相当于将她变相囚禁了起来。 刘思婵对于父亲大人的做法也丝毫忤逆不得,自小她都是靠着得她哥哥的喜欢才能在刘文清面前得到宠爱,但是她知道她父亲一点都不喜欢她,不但不喜欢她,有时候在看到她时眼里流露出的竟是深深的恨意,让她不寒而栗。 不过除了认识到了自己的父亲不喜欢自己这个事实外,刘思婵长大得相当顺利,因此也造成了她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性格。 结果这次出去玩了一趟回来就发现自己不但死了哥哥,连父亲也不再受宠,这让她相当难以接受,但是比起逃亡来这些倒还不是重点,谁能知道在这种战争的时候逃亡会碰上什么啊? 不过纵使家里一片反对声,刘文清还是迅速地把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房子他没有选择卖掉,一来也许以后也有用处,而来如果真的埋掉了的话绝对会引起有心人的怀疑。 他把这么多年来积攒下来的银两等物全部换成了易携带的银票,珍宝等物也卖了不少,只留下了一些真正珍贵的东西,想着以后也许能有用得着的地方。 就这样,准备妥当的刘文清带上自己的心腹,拉着百般不愿的妻子和女儿踏上了逃亡的路。 之所以会带上容华公主,主要是因为他的目的地是:万青山军营。所以oooooo兴许能以这个亲姑姑给宁东篱带来些威胁?那么等到了那里自己也算是小功一件罢。 他不太相信万青山真的有皇族血脉,他认为那只是万青山抛出的一个噱头而已,造假谁人不会?不过就算万青山真的是所谓的“宁君临”,那也无妨,只要他仍然还要打这江山就行。 他之所以会选择去万青山那边,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调查出到底是谁杀了他的儿子,如果那人还活着,那就让其生不如死,如果那人已经死了,那便杀其亲友,反正他绝对不会放过杀他儿子的凶手。 在离开前,他亲手丢了一把火在府邸里,熊熊火光照亮了整个天空,这场景似曾相识,当年他好像也是这般埋葬了自己珍贵的记忆oooooo 被火光吸引来救火的人不再少数,但大火借助着夜风的帮助变得猖狂十足,就在众人眼皮底下将整座大房子吞噬完毕。 消息传入宁东篱耳中,宰相府被大火烧毁,里面的人似乎像是被烧得连渣都没了,又像是根本就没在里面。 宁东篱淡淡瞥了那人一眼,挥手让他下去。刘文清也该行动了,这般架空他的权力,让权势滔天的他怎么能忍受得了呢?这一把火oooooo是在宣告他会像烧掉宰相府一般将这宁国的大好河山烧得不剩一点残渣么? “来人,带人去守着通往万青山军营的必经之路,看见刘文清出现就给我杀,除了容华公主和刘思婵外都可以杀了。”淡漠的声音响在空旷的房子里,发出着视人命为蝼蚁般的命令。 “是!”来人领命而去。蝼蚁与蝼蚁残杀,本不需要理由不是么? 第六十四章 惊魂逃亡 刘元清受到了拦截,这在他看来是理所当然的事,要是宁东篱连他的方向都猜不到那就太可笑了。 还好他没有算错的是宁东篱果然吩咐了不要伤到容华公主和刘思婵,这才是他保命的王牌。 难以置信地看着刘文清掏出匕首架在她母亲脖子上,刘思婵被吓得直接往那些正在屠杀他们的人的人那边逃去,但是还好他们并没有一刀伸过来将她的头砍掉或者将她从头劈到尾,而是将她抓着绑了放在了后面。 容华公主那犹带当年风华的脸大惊失色,想要转头看向刘文清,但只不过稍微偏了一分,脖子上一条血丝便流了下来,吓得她不敢再动,声音中都带了哭音,“文清oooooo你怎么了?不要吓我啊oooooo” 刘文清眼见来者将他带出来的人尽数屠杀殆尽了,心中既害怕又兴奋,感受着容华公主身上传来的颤栗,他的脸上浮现了一抹疯狂之色,“怎么了?我能把你怎么?只不过借用一下你的命来帮我顺利离开罢了,还真要感谢皇上对你这个亲姑姑的仁慈之情,不然今天我刘文清就要丧命于此了,哈哈哈哈!” 容华公主被耳边那刺耳又疯狂的声音吓得涕泪齐流,绝望地看着那群在原地犹豫不决的杀手。 这次行动的首领不相信刘文清会对自己的妻子下手,向前走了一步,却看到刘文清飞快地在容华公主脖子上一划,血液一丝丝流出,虽然少,但是因为伤口太长,流出的血液的量还是足以将那个首领停步。 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那首领缓缓开口:“你要怎样?” 刘文清慢慢退回马车上,嗤笑一声,“我能想要怎样?只不过想要留下我这条贱命罢了,你们留在原地不准动,等我到了安全的地方自然会把她抛下来,到时你们再救她也无妨。” 那首领本想回绝,但目光在接触到容华公主那被血染红了脖子时闭上了嘴,点了点头。 刘文清将容华公主箍在前面,左手拿着匕首还是紧紧地贴着她的脖子,右手抓起马缰自己亲自驾车。 因为双手动作的不协调,刘文清在移动的时候左手不自觉地就已经在容华公主脖子上划了好几条,直疼得她晕厥过去。 看到容华公主那惨不忍睹的脖子上的伤痕,刘文清有些不忍,但为了自己的性命,心一狠,还是继续将匕首抵住在她的脖子上,谁知道那些人会不会听他的话留在原地等待,要是就追在后面,将她突然抢过去该如何是好? 就这样死命地驾着车,终于让他见到了宁国和万青山军营交界处的关卡。 掏出先皇赐给他的能随意进出皇宫的腰牌,他大叫道:“见此牌如见朕,皇上御赐腰牌在此,还不快跪拜!” 士兵们面面相觑,但却没有一个人跪下来。 一个级别高的官员听了手下的报告后忙出门向着这边来,在看到刘文清的脸的时候,他便愣了一下,再看向他手上的那块金牌,忙跪下行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不知宰相大人前来是为何事?” 周围的士兵见他们的头子都跪了下去,哪里还有怀疑的心思,忙跟着行了礼。 “开门放我出去。”刘文清收敛了下疯狂的情绪,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比较平稳。 那个官员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却不想正好看到了瘫在刘文清腿上的容华公主。 眼光在碰到容华公主脖子上的大片血迹和刘文清手上抵住容华公主的匕首时他张大了嘴,失声道:“你oooooo你竟敢挟持公主!” 闻言,刘文清的手紧了紧,疯狂之色再次展露,大叫道:“是啊!我是劫持了公主,再不放我出去我现在就把她杀了!要是她死了的话,看你如何承受皇上的雷霆之怒!” 那官员马上变了脸色,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给他开了门,在他离开的时刻大喊了一声:“留下公主!” 刘文清恍若未闻,驾着车头也不回地出了宁国的国界。 在看到万青山军营中的人全服武装的样子,他反倒舒出了一口气。终于出来了,这下真是彻底家破人亡、流离失所了。 任那些士兵将自己绑起来,他沉着地出声道:“我是宁国宰相,今是来降的,她是宁国容华公主,是我的投名状,带我去见你们皇上。” 领头的人闻言,看了看他手上的金牌,犹豫了片刻还是照他说的带着他来到了万青山的军营前面。 “晚相,刚抓到对面跑出的一男一女,男的自称是宁国宰相,女的被他称为容华公主,他强烈要求见皇上一面,不知该如何处置?”那领头的人正好看到晚仙从万青山的营帐中出来,忙出声问道。 晚仙看了刘文清和容华公主一眼,确定了他们的身份,开口问道:“你跑出来干什么?还带着妻子一起来,是在宁国呆不下去了吗?” 对晚仙调侃的语气恍若未闻,刘文清淡淡瞥了他一眼,开口道:“我是来降的,但还轮不到你来问我话。” 晚仙乐了,踢了他一脚,闷哼一声,刘文清的嘴边立马流出一线血丝。 “轮不到?你信不信现在我们这儿的随便一个士兵都可以将你杀了,还真当自己是个宝了,你掌握的那点情况对我们皇上来说可有可无,就算没有你,我们迟早也是要知道的,所以,奉劝你一句,要想活久点就把你嘴巴给管好了!”晚仙笑嘻嘻地对他说道,语气却在说道最后时陡然转厉,眼神像利刃一般射向刘文清。 刘文清身子一震,垂眸,掩去其中的怒火与屈辱,声音中带了一丝颤抖,“知道了,还请晚相带我进去见皇上一面,我便死而无憾了。” 晚仙听出了他压抑的声音中的怨毒,冷笑一声,“好啊,那我便让你死得瞑目罢!”说完提着刘文清转身又进了万青山的营帐。 万青山听到“砰”的一声,抬头有些诧异地看着晚仙道:“怎么了?刚才的事情还没有说清楚吗?” 晚仙恭敬地行了礼,笑道:“哪里还会不清楚,只是出去的时候被人拉住了要让我将他引荐给您呢!” 万青山皱眉看向刘文清,“刘文清?你来这里作甚?嫌活得不耐烦了吗?特意来送命的?” 刘文清忙行了礼,清了清嗓子道:“回禀皇上,草民是来求降的,还请皇上留草民贱命一条,让草民为皇上的开国大业立下汗马功劳。” 晚仙嗤笑一声,不屑地看了刘文清一眼。 万青山似笑非笑地看着刘文清,“首先,朕不是‘开国’,而是‘复国’。其次,朕不觉得你能为朕立下什么汗马功劳。” 刘文清心里一紧,忙道:“草民带了容华公主来,想必能稍微牵制宁国的进攻。” 万青山闻言收回了表情,淡漠的声音响起:“将容华公主带上来。” 马上便上来了两名侍卫,带着容华公主进来。 在看到她脖子上那惨不忍睹的血迹时,万青山微微皱眉,虽然她名义上是自己的姐姐,但是他对这个姐姐确实一点感情也没有,但是见到她这幅惨象也不由生出了一分同情,开口问道:“她还有气吗?” 左边的侍卫忙回到:“回禀陛下,还有一丝气,再拖一会怕是就支撑不住了。” 万青山点点头,吩咐道:“带她下去治伤。” 两名侍卫应了,拖着晕厥的容华公主又下去了。 “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结发妻子的吗?好狠的心肠!”万青山的声音中夹带着一丝厉意。 刘文清忙辩解道:“她不是草民的结发妻子,草民的结发妻子就是被她害死的!这个女人的心肠恶毒如蛇蝎,皇上不可被她现在的样子给欺骗了。如若不是想着她对皇上也许有用,草民一定早就将她杀了!” 万青山眯起了眼,冷笑一声,“这么说来她变成这个样子倒还是你一片忠心向着朕的缘故了?那朕应该怎么感谢你啊?” 刘文清急得额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皇上饶命,是草民之过。草民手上有宁国的大量信息,希望能以此赎罪,助皇上早日收回宁国的江山!” “哦?那就把你手上的所谓‘宁国的大量信息’呈上来给朕看看罢。”万青山漫不经心地说道。 “这oooooo实不相瞒,草民所说的那些信息全部装在草民的脑袋中oooooo”,眼光瞟到万青山瞬间变得凌厉起来的眼神,刘文清忙继续到,“但是草民手上现在有一张好不容易才弄到手的宁国军事布防图,请皇上过眼。”说完忙从怀中小心地掏出那张费了他好大的劲,外加坑蒙拐骗才弄到手的军事布防图,交给面前的侍卫。 万青山将图打开来一看,心下有些震惊,但面上不露声色,招呼了一声晚仙,让他过来一起研究这图的真假。 晚仙上前来,在看到图的霎那收回了轻视的情绪,认真地查看起来。 第六十五章 凤国喜讯 在晚仙认真查看地图的时候,万青山瞥到地上刘文清眼中的希望神色,一挥手,命令到:“带他下去,好吃好喝地招待着,若他要见朕,通报一声。” 刘文清眼中露出喜色,拜谢了万青山,艰难地起身,才发现背上早已惊出了一身汗,脚也是没有了力气,颤颤巍巍地跟在领路的侍卫后面出了营帐。 在呼吸到外面的新鲜空气时,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终于活下来了!下一步就是找出杀害他儿子的凶手,并且要看着宁东篱的江山慢慢地丢掉,这是对宁东篱漠视他儿子的性命的惩罚! 晚仙皱眉看着手上的图,突然出声道:“皇上,这图很有可能是真的,起码据臣所知,我们接触过的布防和这图上一模一样。 万青山点了点头,“先按照图上的试探试探,虽然刘文清看起来不似诈降,但是也难保这图不是在宁东篱知道的情况下调换后的,所以必要的提防之心还是要有,一旦确定这图是真的,我们便一举吞下宁国的土地!” 晚仙答应了,想了想,还是说出了口,“皇上,萧蒙整天嚷嚷着好久没见血鸢了,臣下一想也确实是很久没见到血鸢姑娘了,不知血鸢姑娘是否是调查东边的势力去了?” 万青山沉默了,血鸢出任务和被扣下来的事情他一直没有跟他们说,但是好像现在不得不说了,“她是到东边去了,东边的首领被称作‘军师’,而这军师的武功oooooo相当厉害,他把血鸢扣下了,但血鸢应该没有生命危险,只是不知这‘军师’将血鸢留下意欲何为。” 晚仙惊讶地瞪圆了眼睛,“什么?!这世上还有比血鸢武功更高的人?甚至还能留下血鸢?我没有听错罢?”一急,他连自称都变成了“我”,不过还好万青山并不介意这些称呼的问题。 “我是说oooooo臣,那皇上不派人去救血鸢吗?”晚仙疑惑到。 万青山摇了摇头,“既然连血鸢都可以被轻易留下,那你觉得我们还有哪个人可以将她救出来呢?” 晚仙一愣,头摇得和拨浪鼓一般,“确实是没有,既然皇上自由考虑,那臣也就不过问了,只是这萧蒙那oooooo要不臣先瞒着他?” 看着晚仙那征询的目光,万青山轻轻点了点头,“朕也是想着瞒着他比较好,不然怕他不顾朕的命令直接跑到那边去,那就有些不自量力了。” 晚仙赞同地点了点头,见万青山没有事再吩咐他了,忙行礼告退。 万青山将地图摊开,喃喃道:“等着,血鸢,等我把宁东篱杀了就来救你oooooo” 刘思婵被带到了宁东篱面前,这次任务的带队首领告罪到:“罪臣请皇上责罚,容华公主被刘文清劫持着,我们得不到救下容华公主的机会,因此反而被他带着容华公主出了关卡去。” 宁东篱点点头,开口道:“不关你们的事,我早就想到他会挟持一个人,果然还是挟持了容华公主,你们先下去罢。” 被剩了下来的刘思婵呆呆地看着宁东篱,“你oooooo你竟然是皇上oooooo” 宁东篱瞥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喜,但还是耐着性子道:“既然你是朕的表妹,如今又家破人亡,那便赐你名号‘静思郡主’,住在皇宫中罢。” 刘思婵不知该笑还是哭,脸上带着扭曲的神色谢过宁东篱的赐号,在被带出门的那刹那放声大哭起来,让宁东篱更是皱紧了眉,他倒更希望刘文清带走的是这讨人厌的女子,毕竟容华公主不会毫无形象地在众人面前大哭。 不管怎样,刘思婵还是值得少许的同情的,眼见着自己的父亲拿着匕首抵在自己的母亲脖子上,还置自己女儿的生死于不顾,这样的场景不是每个人都能淡然处之的。 就在同时刻,东边传出消息,自立为凤国,新皇登基,竟为女皇,称为“凤尊”。 而就在这女皇登基之时,双喜临门,新皇与军师大婚,举国欢庆。 据看过那场大婚的人形容,当军师身穿红衣骑着骏马走在街道上时,人人目瞪口呆,惊为天人。 而在看到没有盖盖头的女皇被军师牵着手走上行大典的宫殿之时,众人都被这美好的画面给感叹到惊呼“不虚此生”。 凤和舜景对视着,眼神在空中交缠不休,穿越了时间与空间的阻碍,他们是这世上最相配的一对,就连上天也嫉妒他们没美好的爱情,赐下千年的考验,但是他们做到了,他们撑过了这残酷的考验,还有什么比这更幸福的呢? 看着幸福的他们,夹杂在人群中的凤国遗民们不禁流下了行行热泪,他们是这爱情的见证人,他们的祖祖辈辈都是,如果说这世上还有什么是能让他们坚信的,那便是舜景大人对凤尊的一片真心,也是因着这种信念,他们才能够在那么孤寂的小岛上生活了那么久。信念不息,生命不止。 在众人的注视下,舜景温柔地为凤行了加冕大礼,这次的加冕大礼上的东西都是他按照凤国原先的东西准备的,如今再看,只觉得倍感怀念,而凤明显也是一样的感受。 两人现在就像是一人般,没有人能比对方更了解自己,他们同呼吸、同感受。如果有什么让凤感到遗憾的,那便是她没有像舜景一般遭受着千年的孤独,但是也正因此,也让她倍感珍惜着和舜景在一起的分分秒秒。 而那调皮的太阳也难得地来了兴趣,兴致勃勃地看着下面这一对美得像神仙般的新人。 金光的照耀为这美丽的画面更增了几分神圣,仿佛太阳也来见证着这一对再般配也不过的新人的爱情誓言。 凤调皮地冲着舜景吐了吐舌头,小声道:“他们看我们看呆了呢。” 舜景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柔声道:“可不是,连太阳都看我们看呆了呢,谁叫我们是这世上最般配的人呢。” 凤红了红脸,露出了小女子般娇羞的表情,悄悄伸手在他腰间掐了掐。 见他还是笑吟吟地看着自己,凤知道是自己下手太轻,脸变得更红了。 第六十六章 三番景象 “这不是血鸢吗?!”当宁东篱展开手上刚被线人传来的画时,情不自禁地低呼到。 “你确定你没有画错?一点偏差也没有?”宁东篱眼神灼灼地盯着那传递此画的线人。 线人闻言头上不由得冒出了冷汗,擦了擦额头,胆战心惊地回到:“回禀陛下,小的当时离得近,看得是一清二楚啊,要说没有偏差那是不可能的,那两人的风姿实在不是小的能画的出啊,真人比这画上美了不知几十倍啊!但是请皇上放心,大概的形貌还是没有画错的,小的敢以性命相保!” 宁东篱皱着眉沉吟道:“下去领赏罢。” 线人如释重负,喜滋滋地向宁东篱告退了。 不论怎么看这画上的人,那女子确是血鸢无误,但那脸上温柔的笑容怎么看都觉得不像是会出现在血鸢脸上的,而且oooooo血鸢怎么可能会突然跟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男子结婚?还当上了皇上?这些事情怎么看都不像是血鸢会做得出的,难道这是万青山给她的任务? 摇了摇头,万青山再怎么不靠谱也不会把这种任务交给血鸢,而且看血鸢脸上的笑容确实不像作伪,甚至连脸上的红晕都画得精细异常,看着这幅画,宁东篱完全可以想象得出血鸢幸福地笑着的样子,虽然那场景让宁东篱觉得十分不是滋味。 将视线从血鸢脸上转开,看向那一身红袍的男子,嘶!好一个绝世美男! 刚才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张酷似血鸢的脸上,没有注意到这男子,现在仔细一看就发现了这男子的不寻常之处,太俊美了,实在是太俊美了,只是看这画都能感受到这男子摄人的美丽,如果那线人的话是真的,真人要比这画上还要美上几十倍,那该是个什么样的怪物啊?! 不过这样看来,这两人倒还真是般配异常,这个认识让宁东篱嘴里满是苦涩,心里酸酸地也不知是何滋味。 难道血鸢就是被这男子的外貌给迷住了?宁东篱带着醋意地想着。这男子该不会是妖怪罢?还是活了几千年才修炼成精的那种。 不得不说,宁东篱在某种程度上猜对了,舜景确实活了上千年了,可惜就算如此,他还是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罢了。 突然宁东篱心中生出了一种冲动,那就是马上跑到这两人面前,看看这女子到底是血鸢,还是一个跟血鸢长得很像的不相干的人,再顺便看看这男子到底是不是妖怪。 不过这冲动只是一时的罢了,他宁愿这样相信着这女子只是一个跟血鸢长得很像的人,这样起码还能在心中留下一丝小小的希望,要是这女子真是血鸢,他反而不知该如何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噩耗。 正胡思乱想着,他突然想到了万青山,万青山肯定也得到了这个消息,说不定也会有人画了这幅图,不知当他看到这女子的脸时是什么样的想法? 万青山很平静,平静得就像暴风雨前的海平面。 他自然也是收到了一幅画,而且比宁东篱提前了好几个时辰收到。 那女子,绝对是血鸢。 宁东篱对这女子的身份还可以持怀疑的态度以此来保住心中的一点希望,但是他万青山不行,他十分清楚地知道血鸢被这军师扣住的事实,而且据木儿所说,那军师明显是对血鸢的长相起了兴趣,再加上他在招揽血鸢二人时说过的“进我的后院”这样的话,这女子不是血鸢还能是谁? 宁东篱就这样一直静止地看着这幅画,动都不曾动过一点。 血鸢为何会笑得这么幸福?这种幸福的笑容是他从未见过的,而血鸢基本是他养大的,连他这个和血鸢相处了十几年的人都没有看见过的笑容,血鸢却这般轻易地对着一个陌生人绽放了,他觉得心好寒冷,就像结冰了一般。 那唯一能让他信任的人,那唯一能陪着他走到最后的人,就这样离开了他,走向了光明的未来,留下他一人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这种感觉,便是君王的寂寞罢oooooo 不!血鸢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一定是这个不知来历的军师对血鸢施了迷魂术或者给她吃了什么药丸控制了她!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血鸢了,她怎么可能会动情?还是对着一个以前完全没见过的男人动情?她连情为何物都不知道! 想到这里,万青山有些激动,他要把血鸢抢回来!血鸢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但是势单力孤的他能做什么抢回血鸢呢?他只是孤家寡人一个罢了,而且是一个身不由己的孤家寡人,他有他的抱负和理想要去实现,而这么多年来费尽心思想要达成的愿望如今就近在眼前,要他如何放弃? 走,失掉江山,抢回血鸢的可能性不足一成。不走,江山还抓在手上,血鸢也还是有可能再度得到。 这个选择对他的理智来说是那么容易抉择,但对做出这个决定的他来说又是那么地难以接受。 不,血鸢,不是我放弃了你,我只是在等待一个将你夺回的时机而已。 当这两人的内心遭受着煎熬之时,罪魁祸首的凤和舜景正在享受着只属于他们的幸福。 红烛帐暖,美人在怀。 在怀不乱的那是柳下惠,不是新郎官该做的事。 两件大红袍被他一手扔向帐外,香风阵阵。 缓缓滑下凤的里衣,香肩半露,如藕如玉,似泛着诱人的水光。 大红的肚兜配着雪白微粉的身体,献上最丰盛的视觉“饕餮大餐”。 温柔地注视着凤那羞红了的小脸,舜景动情地吻上了那两瓣微微颤抖的红唇,略显生涩的舌头在一进入血鸢温热的口腔时顿时变得灵活起来,肆虐地扫荡着每一寸土壤,纠缠环绕不休。 当两人嘴唇分开时,被带出的银丝挂在嘴角,为两人神圣的脸庞染上了几分世俗的气息,艳丽淫.靡。 舜景眼中的火焰被彻底点燃,邪邪一笑,将那大红肚兜一把扯下,低头去啃凤弯曲着的脖颈。 突然暴露在空中,凤不由地向后一缩,正好将整个洁白的脖颈交给了贪心的舜景。 舜景不满足地向下一路吻去,找到目的地,一口.含住,激起了凤的微微颤栗。 在舜景灵活的舌头下,凤低低地呻.吟出声,烛火微微抖动,似被这入目春色染得更红了。 听着凤沙哑的声音,舜景像是受到鼓励般加快了动作,换了另一边含住,手上也没有闲住,一把扯下了两人最后的遮挡物。 小心地张开凤的双腿,让那美丽的花园展开在自己迎风挺.立的立.柱面前。立.柱在花园外逡巡了一会儿,就像是一个渴求水的沙漠旅者,见花园中出现了水源的痕迹,旅者才小心地探进了花园中。 狭小的花园通道在旅者的强行进入下渗出丝丝血迹,这让旅者不敢再没头没脑地冲进去,稍微调整了下自己的姿势,见从源头流出的小溪渐渐将他前进的路变得更通畅他才又继续往前行去。 在经历千辛万苦后,旅者终于抵达了水源,他使劲压着水井,一下又一下,喷涌而出的甘泉让他感激着上苍,浑浊的眼泪从他眼中缓缓流出。 当他更努力地压着水井时,水井中的水突然像喷泉一般地大爆发了出来,水流直入天际。 被这神赐之泉洗礼着的旅者痛苦出声,眼泪像决堤一般地流了出来,甘泉与涩泪混合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古怪却和谐。 水井停止了喷发,旅者也擦干了眼泪,他该去寻找下一个目的地的,但是他认为他已经找到了属于他的水井,这水井就像是天生为他而设的。 走到花园中时,他突然想到水井就这样孤零零地在那该有多孤独啊,水井只有他,他也只有水井,他们本该相守在一起的不是么? 眼角一酸,他觉得自己离不开水井了,于是他手足并用地爬冲到了水井前。 一下一下地压着水井,在见到甘甜的水流出来的那刹那,满足感充满了他的心间。水井不要孤独,我会来陪你的,我来帮你浇灌花园中的花朵好了。 听着旅者的承诺,水井像是通人性般地发出回应,大股大股的泉水流了出来。 见状,旅者高兴地笑出了声,突然想起了水井爆发喷泉的场景,嘴巴觉得更干涸了,于是更加卖力地压着水井。 水井也更高兴了,像是为了奖赏他的卖力,又喷发了巨大的喷泉。 看着那美丽的景象,旅者再次痛哭失声,大口大口地吞咽着这甘甜的神泉。 还想再看一次喷泉的旅者再度压着水井,但是水井是第一次被人使用,已经尽了全部的努力了,抗议般地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听着水井的抗议,旅者忙住了手,他也知道自己有点过分了,反正来日方长,不在一朝,让水井休息才是最紧要的事情,于是他摸了摸水井,不舍地退出了花园。 疲惫的血鸢在舜景的注视下沉入梦乡,舜景小心地给两人擦拭了身体,将血鸢一把揽入怀中,看着她小猫一般蜷在自己怀中,心满意足地进入了甜蜜的梦乡。 第六十七章 两相夹击 因为万青山将自己建立的国家也成为宁国,于是世人为了区分两个宁国,称万青山为皇上的宁国为南宁国,宁东篱为皇上的宁国为北宁国。 大婚第二天,刚建立起的凤国就对北宁国发出了猛烈攻击,这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新婚燕尔,人家小夫妻都忙着缠在一起,这对夫妻倒好,直接开始打起别人来了。 这也不能怪凤和舜景动作太快,而是他们的时间耗费不起,要知道,重新在一起只是他们的目的之一,复兴凤国是他们的另一个目的,而第一个目的已经达到了,再不完成第二个目的更待何时? 就在凤国开始进攻北宁国的第二天,南宁国传出消息:全力攻占北宁国! 一时间北宁国人人自危,有能力逃跑的都逃跑了,他们不是不相信宁东篱的能力,而是因为同时被两个和他们国力相当的国家进攻这种事,就算是大罗神仙出现也救不了他们啊! 宁东篱倍感吃力,他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完全不适合乱世的君王,在这种情况下他完全束手无力。 但是他也不可能就这样任这两个国家慢慢吞噬掉本该属于宁国的土地,因此他作出了一个危险的决定:御驾亲征! 这个消息一出,前线的士兵们的士气明显被提升了不少,打得更加卖命了。 大臣们中反对声占大多数,但是却全部被宁东篱无视了。呆在皇宫中眼睁睁见对手打到门口来好呢,还是带领着这个国家的士兵背水一战的好呢? 然而去哪边的前线倒是成了一个问题,不论是直接面对万青山的军队的还是直接面对凤国军队的都十分吃紧,选了一边就意味着要放弃另一边,说不定还会对自己这边的士气造成影响,让另一边更加吃紧。 思考了其中利弊,宁东篱还是选择了面对凤国的军队。 如果oooooo一定要把这江山拱手让人的话,那交给有皇族血脉的万青山比交给外人更能让地下的列祖列宗瞑目罢oooooo 宁东篱带领着军队前往与凤国交战处,前线士气果然大振,马上便扳回了颓势,和凤国的战斗陷入胶着的状态。 而没盼来宁东篱的另一边战场士气果然受到了一些影响,被抛弃的心情弥漫在士兵们的心间,因此在跟南宁国的军队打时连先前的状态都达不到,节节败退。 看到士兵们颓废的样子,杨威大怒,召集了所有人,站在台上,运气十足地向下吼道:“皇上没来怎么了?皇上没来你们就急着去送死了吗?那还不如现在集体自刎的好!知道为什么皇上没来吗?因为信任!皇上信任我们在没有他的监督的情况下也能将那帮兔崽子打跑!你们看看你们是怎么对待皇上的信任的!就是这样一个个要死不活的样子吗?!下一战如果再输,我们就全部自裁于当场罢!这样好歹还能吓到对面那些王八蛋!” 被杨威的吼声引出了体内的血性的士兵们士气大振,在下一战中,抱着“杀一个保本,杀两个赚了”的心思,北宁国的士兵们杀红了眼睛,乘胜追击,硬是收回了大半的失地。 凤国的军营中,看着正在批阅各种公文奏章的凤,斜躺在床上的舜景笑嘻嘻道:“还是你回来了好,不然那些公文就还要我批了,还是这样懒懒地躺着看着你批比较享受。” 看着一身紫衣的舜景,凤无奈地笑了笑,“紫衣的习惯千年不变,懒惰的性格也千年不变,你倒说说你哪点变了的?” 舜景冲着凤做了一个鬼脸,凤认出了那是她最喜欢做的鬼脸,红了红脸。 “穿紫衣还不是因为你说我这样穿好看,懒惰还不是因为你很勤快,还有,你少说了一点,我爱的人也千年不变,要是还有一个千年、两个千年、千个千年oooooo无数个千年也不会变。”看着血鸢越变越红的脸,舜景眼波流转,调笑道“变的呢,也有啊,你没见我越变越美了么oooooo” 凤扭头避过他那惑人的眼神,脸红成了天边的晚霞,愤愤道:“长得越来越美有什么好的?你还想勾引多少美人啊?” 舜景嘿嘿一笑,压低了嗓子魅惑地道:“不长美点怎么能勾引到面前这位美人?不长美点怎么让你‘从此君王不早朝’?臣妾哪里有时间去勾引别人,就怕满足不了皇上啊,还请皇上看在臣妾尚年轻貌美的份上多多宠幸臣妾,不要被外面的狐狸精给骗去了啊oooooo” 见舜景越说越不正经,凤一只笔丢过去,“有时间说话还不如过来帮我批奏章!” 没想到舜景没有像以前一般挺尸装死,反而邪邪一笑,听话地走过来搬走她面前一半的奏章,嘴巴里碎碎念到:“早点干完活才能睡觉,然后才能抱上大胖小子和大胖闺女oooooo” 在说到“大胖小子和大胖闺女”时,他突然住了嘴,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神中的光芒黯了黯。 凤察觉到他的异常,激将道:“大胖小子和大胖闺女惹你啦?还没生出来呢怎么就见你一脸嫌弃的表情。” 果然舜景忙解释道:“不是,不是,没有嫌弃,只是oooooo四年后我就不在了,所以oooooo还是不要小孩比较好oooooo”话说到最后眼神中的光芒已经近乎熄灭了。 凤眼角一跳,厉声道:“那是我的孩子,我说要就要,不要就不要,你没有权利决定!”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平静地接着道:“既然是我们的孩子,就算我们两个都不在了也能过得很好。” 舜景闻言皱眉道:“什么叫‘我们两个都不在了’,答应我你不会做出什么傻事!” 凤淡淡一笑,坚定地点头,道:“我答应你,绝对不做傻事。” 一颗心回到肚子里,舜景没再说话,刚才提到的话题太沉重,他们都需要平复一下心情。 第六十八章 黑甲神威 为了打破这沉重的气氛,凤将一些疑惑一股脑地问了出来:“你是怎么将无情谷和忘忧堂的人收服的?那黑甲兵又是怎么回事?” 舜景自豪地一笑,扬起头道:“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见凤抿嘴一笑他才继续回道:“他们正好往这边逃,我就顺便把他们的头头给打服了,他们一想也没地方可以跑了便就想跟着我,正好我缺人手,就勉强接收了这些人了。而那些黑甲兵,是我无聊养的孤儿,把他们丢在山谷里,再丢了足够的钱给他们,顺便又丢了本组建军队的书在里面,他们就自己有模有样地练起来了,我回去过几次,指点了一下他们,便练成这个样子了。”说完还不在意般地耸了耸肩。 见他那自大样,凤笑得眼睛都弯了,像两枚月牙般。 舜景也跟着一起傻笑起来。突然凤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收起笑容,故意以冷淡的声音问道:“听说你经常去万花楼花魁雀儿那里?” 舜景讪讪笑了笑,忙撇清楚,“没有没有,偶尔去,偶尔去。” 凤的脸变得更冷了,“哦?那她为什么连你胸口上的金凤凰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舜景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其实oooooo其实是因为我经常将衣服敞开oooooo” 凤冷笑,“连衣服都敞开了,好事也做了不少罢?” 舜景急了,语无伦次地道:“没,没有,绝没有,只是,我只是去看看那张和你长得很像的脸罢了oooooo绝对一根手指头都没有碰她!”说完还举起三根手指头发了誓。 凤疑惑道:“柳风不是跟我更像吗?” 舜景冷哼一声,“不过七八分像,她还真把自己当成你了,我看不惯她那自以为高贵的作派,起码雀儿知道她只是个替代品。” 凤沉默一会,再度开口时却没有了责怪舜景之意,“这么多年来oooooo让你受苦了,就算真的有什么也没有关系。” 舜景大叫道:“真的没什么!如果只是长得更你像我就做出什么的话那我何必等你这么多年!当一个浊世花花公子岂不是更好!” 凤“噗哧”笑了一声,调皮地冲着舜景眨了眨眼睛,“好久没有见你气急败坏了,感觉挺好的!” 舜景无语,这丫头欺负他的本性还是没有改变。 见舜景埋头闷闷批奏章,凤有些奇怪,这家伙过了千年转性子了?被欺负了不欺负回来了? 还未等她将思考的眼神抽回来,舜景就幽幽地抬了头,眼中泛着诡异的光芒,“等批完了奏章我再慢慢惩罚你,嘿嘿嘿嘿oooooo” 看着舜景嘴边诡异的笑容,凤打了个冷颤,默默把自己的脸埋到奏章里。这家伙,千年了还是没变一点,当真是成精了oooooo 第二天上午,消息来报,宁东篱亲自挂帅上阵,北宁军士气高涨,而有些凤国士兵已经萌生了退意。 舜景慢慢起身,懒懒地伸了个腰,胸前春光一不小心又泄露了出来。 看见报信的士兵眼中一片痴迷神色,凤清了清嗓子,装作不经意般上前挡住那士兵的视线,却不想那士兵转移了眼神后在看到她的时候又呆掉了。 舜景不满地揽过凤,甩了个背影给那士兵,“告诉他们我会亲自上阵,退者杀无赦!” “是oooooo”那士兵满头冷汗地下去了。人家说祸水误国,可偏偏他们的皇上和军师自己长得就是一副祸水样oooooo这是要闹哪样啊! 凤丢了个白眼给舜景,“虽然没有跟别人发生什么,但是调戏别人的事没少做罢。” 听着凤那肯定的语句,舜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不是无聊么,况且我调戏的都是些男子,女子我是不肯调戏的。” 凤伸手推开他,一边替他整理衣服一边面无表情地说道:“把别人整成断袖再摊开手说自己喜欢的是女人么oooooo” 舜景尴尬地笑了笑,拉着凤的衣袖,“我不喜欢女人,我只喜欢你oooooo” 见凤丢了一记眼刀过来,他忙补充到:“你是女神,不算女人oooooo” 凤满头黑线地挥开他的手,“你不是要上阵么,快去罢。” 舜景趁她甩开自己的手时一转弯顺势又将她的手抓在手心里,无赖地道:“我们一起去罢,他们是皇上上阵,我们虽然是军师上阵,可好歹皇上要在一旁看着啊。” 凤见他耍无赖,无奈地答应道:“好罢,但我估计宁东篱看到我有可能会从马上摔下来。” 舜景想起以前的血鸢和宁东篱的纠葛,犹豫地看了看凤,“你对他oooooo没感觉罢?” 凤像看神经病一样地看着他,“你觉得呢?” 舜景缩了缩脖子,摇了摇头,还是牵着她出了帐。 没有穿铠甲的舜景骑在马上显得飘逸异常,从远处看就像是神仙下凡般。 身后的黑甲兵沉沉的马蹄声和统一的装扮一登场就压制了北宁军的气势,而他们和舜景的搭配怎么看怎么怪异,但彼此之间的配合却是十分默契。 宁东篱的眼神在看到舜景带着黑甲兵出场的瞬间变得凝重起来。这支军队,好强! 舜景走到凤国军队中间,冲着那边的宁东篱拱了拱手,笑道:“在下凤国军师,那是我们的女皇凤尊,在下听闻陛下亲自上阵,一时心痒便求了凤尊派我上阵,还请陛下多多担待。” 宁东篱的眼光顺着他的示意看向一边,那张在梦里才会出现的脸就那样毫无防备地出现在了他的眼里。 他不自觉地双脚一用力,吃痛的马儿双蹄腾空,嘶鸣一声,差点将他摔下马去。 舜景好笑地看了看凤,冲着她眨了眨眼睛,似乎在说“还真被你说中了,他真的差点摔下马去了。” 凤无奈地摇了摇头示意他把注意力放在场中。 紧紧盯着凤的宁东篱没有错过舜景和凤的“眉目传情”,张了张嘴,却觉满嘴苦涩,说不出一个字来。 旁边的副官提醒到:“皇上,我们是现在进攻还是?” 宁东篱扫了一眼自己的士兵,竟然多数都被舜景和凤的绝色惊呆了。平复了心神后的他大声道:“你们是要死在这里还是要荣归故里?” 回过神来的士兵们大喊:“荣归故里!” “好!那我们上!成败在此一举!”宁东篱眼神一凝,剑指对面。 “啊!上!”为了回家的士兵们眼中满是斗志。 “为了尊严,我们上!”舜景威严的声音一落地,黑甲兵便冲在了最前面,他们的命是舜景给的,舜景言之所指即是他们刀之所趋。 两军相接,刀光剑影一片,舜景气定神闲地在原地看着黑甲兵在场中英勇地冲刺,为后面的普通士兵创造了良好的机会。 宁东篱脸色一变,明眼人都看得出,他们绝不是黑甲兵的对手,黑甲兵不但在气势上胜过他们,在武力上更是胜了一筹。 看到场中北宁国的士兵们被打得落花流水,宁东篱心知不能再耽误下去了,刚准备命人鸣金收兵,眼前一花,他已被人抓在手上,抬头一看,正是舜景。 而宁东篱身边的侍卫们被场中惨烈的局面分了心,一时失察,连舜景的靠近都没发现,此时见宁东篱被舜景提在手中,大惊失色,射箭的射箭,挥刀的挥刀,好不热闹。 舜景一手抓着宁东篱,一手轻松地挽着剑花拦开那些刀箭,而那些侍卫为了不伤害到宁东篱,下手都不免偏了几分,这更是无法对舜景造成任何威胁。 宁东篱心中一动,挥起手中的剑刺向舜景,可惜却在半空中被舜景用剑背劈中手腕,吃痛的他顿时放开了手中的剑。 不甘心的宁东篱从靴子中抽出匕首,换了一个舜景不好拦截的方向刺向他。 可惜舜景只是轻轻一笑,将他在空中扭了一个方向,那把匕首腾地又被舜景给拍飞了。 抓着宁东篱,舜景快速地回到自己马上,再一顺手将宁东篱给横放在了马上。 失去了宁东篱的北宁军顿时慌了神,哪里见过打战的时候自家的皇上被对方捉了去的?这让他们还如何打下去? 这回不用鸣金收兵北宁军就拼命地往回跑去,为了方便,有些人连手中的兵器都给扔掉了,一时间,兵器掉地互相碰撞的声音四处响起,北宁军中有人慌不择路,竟直接穿过人群跑向了黑甲兵,送上了自己的小命。 见此情景的宁东篱悲愤异常,挣扎着起身,却被舜景一把点住了穴,再也动弹不得。 保卫宁东篱的侍卫们看了看跑回去的士兵,再看了看还在对方马上的宁东篱,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有胆大地提剑想要上前救下宁东篱的,却在半路就被黑甲兵给劈落在地,凤国的士兵们一哄而上,将他砍成了个稀巴烂,这场景让那些心中蠢蠢欲动的侍卫们顿时傻了眼,他们纵然武功再高也禁不住这么多人一人给你一刀啊! 于是他们果断转头加入了逃跑大军的队伍中,想必就算宁东篱回来,如果他还能回来的话,也不会怪罪他们的罢oooooo 第六十九章 长驱直入 黑甲兵大胜而归,舜景满意地带兵回营,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能这么容易就活捉了宁东篱,看样子宁东篱身边确实没什么厉害的侍卫啊!竟然在那么好的射程下都没有射中他。 不过oooooo侍卫们是无辜的,谁知道您老会亲自上前来擒他们的皇上,他们只顾着提防有人从黑甲兵中窜出来了,哪里会没事一直盯着您的举动啊?!再说了,看您看多了又要发呆了!至于射程的问题oooooo您老拿着皇上挡在身前让我们怎么射啊!是要我们弑君吗?! 将宁东篱带回议事的军营,给他准备了上座,又把他的穴给解了,舜景笑吟吟地看着宁东篱,却并不说话。 愤愤地看着舜景的宁东篱余光看到“血鸢”一起进来了,冲着她大喊到:“血鸢,你怎么会突然嫁给这人?是不是他用妖法骗了你?你还认不认得我?” 凤尴尬地顿住脚步,脸上尽量不露出一丝泄露心底心思的表情,模仿着血鸢的口吻淡淡道:“第一个问题,我认识他很久了,嫁给他很奇怪吗?第二个问题,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罢了,不会妖法。第三个问题,我还认得你,要我称呼你为陛下还是贤王殿下还是‘东东’?” 听着“血鸢”口中吐出的冷漠的话语,宁东篱张大了眼睛表示不可置信,虽然这脸是血鸢的脸,语气也是血鸢的语气,就连话的内容,也是血鸢说得出的,但是oooooo但是她就这样像对待一个陌生人一般对自己说出了这些话?! 宁东篱感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让他呼吸都很困难。 艰难地清了清嗓子,他断断续续地问道:“万青山oooooo万青山让你做的吗?呵呵,想不到万青山如此厉害,如此无情oooooo” “跟万青山没有关系,你也不用猜测了,乖乖地呆在这罢。”“血鸢”突然出口打断他的话,仍是那般淡漠的语气。 说完凤看了舜景一眼,示意她先出去了。 舜景点点头,看着凤的背影,他心里有些奇异的感情。如果凤的记忆没有回来的话,血鸢是绝对不会这样对待宁东篱的罢?不管她是不是对宁东篱有男女之情,但起码她是对宁东篱有着特别的的感情的。 看着宁东篱那空洞的眼神,舜景不由生出了几分同情,轻声道:“你好好在这呆着罢,我们暂时不会要你性命,有什么需要的跟婢女说就行。”说完他叫进几个随军行的婢女,吩咐了她们好好照顾宁东篱便出去了。 宁东篱没有想到再次相见他们并没有拔剑相向,也对,他根本就连对她拔剑相向的机会都没有,他相对她来说,本来就是处于弱势的那一方,以前是这样,如今他成了皇上,还是这样。 但是oooooo那女子真的是血鸢吗?为什么心中总有一股违和感?没错,那是血鸢的脸,血鸢的语气,血鸢说的出的话,然而oooooo却没有血鸢的眼神,那种深沉到可以吸走人的魂魄的眼神,而当你被吸入了她的眼神中,你才会发现那里空无一物,就像血鸢的心一样。 宁东篱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挥退了那些侍奉的婢女,呆呆地坐在床上想着这个问题。 但是她却有关于自己的记忆,连自己跟她相遇时的化名“东东”都记得一清二楚,怎么可能不是血鸢?难道是那军师将她催眠成了另一人? 慢慢地被自己的想法说服,宁东篱皱眉思考自己的处境,他完全没想到这军事的额武功如此之高,在数万人中来去自如,这倒是他失算了,竟被活捉了来。 想来想去也想不到妥善的解决办法,他突然发现他现在能做的只有乖乖呆在这里。消息是肯定传不出去的,他又没有在凤国军队中安插人手,谁会替他传消息?跟那个军师谈判?算了罢,手中握有自己这张王牌,他们完全可以一口气吃下整个北宁国,挟天子而令诸侯这个故事他也是听说过的。 现在只希望杨威听到这个消息后能赶过来牵制住凤国军队的脚步,纵使那会让万青山进攻的脚步加快也没关系,南宁国好歹也是宁国,这个凤国完全就是要颠覆旧朝,建立起一个和以前完全不一样的朝代,因为起码在宁国历史上从未听说出过女皇的,虽然现在这个凤国的女皇是疑似血鸢的女子,但是一旦打破一条旧秩序,就意味着更多的秩序要被打破重建。 凤国果然加快了他们的脚步,失去了宁东篱的北宁军完全没有了任何战斗的欲望,一个劲儿地往后退,让凤国军队轻而易举地占领了一个又一个的城镇。 而凤军也在舜景的命令下和黑甲兵的监督下严格执行着怀柔政策,于是这些被收过来的城镇中的百姓很快便接受了他们的主人换了一人的这个事实,哦,对了,还有他们现在不是宁国人了,而是凤国人。 不能说他们没有国家意识,而是这是在乱世中生存下来必须具备的素质,他们早就作好了在某一天被某人告知成为了某国人的准备,战斗至死那是士兵的责任,不是他们普通百姓的责任。 而如今,连士兵们都不顾他们了,光顾着自己向后跑了,于是他们便坦然地欢迎这些陌生的人接管他们的地盘,更何况,这些新到的人不但不像那些逃跑的士兵一样践踏他们的土地、抢夺他们的粮食,反而还对他们表示了慰问,哪里去找这么好的侵略者来? 不管怎样,凤国都是很顺利地接收了一个又一个城镇,就像是那里的百姓早就跟他们约好了般,不过这也得益于那些逃跑的士兵们对那些百姓进行的搜刮肆虐伤害了那些百姓的感情。 就在凤国的军队像一把利刃缓缓插入北宁国的疆土中时,杨威终于在得到了宁东篱被抓走的消息后赶来了。 他只带了最精英的轻骑三千来,目的不在截断凤国的进攻,只在救出宁东篱。 第七十章 突袭未成 杨威一走,万青山的军队倍感轻松,虽然杨威留下了大部分的人,然而失去了将军的军队就像失去了罗盘的轮船一样,信心总是会或多或少地受到一定打击。而且经过多次试探下来,也验证了刘文清给的布防图确实是真的,因此万青山的军队打起来也就更得心应手了。 宁东篱被抓的消息也传到了万青山的耳中,这个故事经过添油加醋后变得越来越离奇,有说“凤国军师突然从天而降,施了个定身法在宁东篱旁边的侍卫身上,所以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皇上被那个长得跟神仙一样好看的人抓走,据说那个军师当时还仰天长笑了三声”的,有说“凤国军师一人大战万人,从鲜血与尸体铺就的路上去到对面将宁东篱抓去”的oooooo 但是不管版本有多少,舜景的美貌和武功高强却是共同点,因此这也让万青山压力倍增。不但能带出黑甲兵那样的军队,自身的武功还那样高强,指挥之术也不差,这样的人哪里有弱点?更何况他还生就了神仙般的好皮囊,甚至还有可能会妖术oooooo难道妖怪要统领人类了? 先不管那么多了!打下北宁国才是目前最为要紧的事,既然早晚都要面对那个强大的对手,那就先让自身变得足够强大才行! 想清楚了的万青山发起狠来,亲自挂帅上阵,他英勇杀敌的气势激励了士兵们,一时之间南宁军气势长虹,将他们的疆土又扩展了好几分。 被留下的杨五见北宁国节节败退,心中不平,想要亲自上阵,却被木儿一记手刀劈晕,硬是将她带上了回京城的路。 这里已经不再安全,战局已经进入最激烈的时刻,木儿不是不相信杨五这个将门虎女的本事,而是万青山的军队此时势如破竹,比先前与杨威对战时更为厉害,绝不是杨五能够对付得了的,而这次要是又被万青山抓住就不知道他有没有那个放她们的心情了。 快马加鞭回到了京城,让担忧中的杨建武夫妇一颗心从嗓子眼下去了一点,之所以没有全部下去是因为杨威的生死现在还未卜,谁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成功,如果那军师比他们想象中更强大怎么办? 思来想去,杨建武决定亲自上前线,宁东篱在走之前交了一半了虎符给杨建武,告诉他如果他有用得到的地方就尽管用,还赐下一道密旨给他,将最后的希望寄予在了这位定国将军身上。如今皇上被抓,朝中无人,两面夹击,国之将灭,就算他这次出去了就回不来了也不得不出去啊! 令杨建武没想到的是他妻子的反应,没有伤心,没有劝告,只是在他说出这个决定时静静地点了点头,坚定地说了一句:“我随你一起去。” 杨建武坚决反对,本想悄悄出发的他却在领兵的时候看到了神情肃穆地骑着马排在最前头的妻子,心里叹了口气,知道这次是无法说服妻子了,便将她调到自己身边随行照顾。不能与君同日生,但求与君同日死。 木儿严密地监视着杨五的一举一动,见她没有想要跑出去的意图,稍稍放了点心。但是那个会爽朗大笑、眉间英气斐然的女子再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没有了表情、只会练剑的女子。 听着杨五在深夜时房中传出的断断续续、明显被压制住了的哭声,木儿木头般的脸上浮现出悲伤的表情。 乱世来临,混战一天不结束,就会有更多的人被牵扯进去,这样的悲伤还会传递给多少人呢oooooo 杨威并没有与凤国的军队直接交兵,他还没有傻到拿鸡卵去碰石头。 他悄悄地饶到凤军的后面,想要给他们一次突袭,然后趁乱救出宁东篱。 当偷袭进行得顺利得过分时他就知道他们落入圈套中了,趁进来时打开的缺口还在,他们一鼓作气想要冲出去,却被一股突然出现的军队堵住了去路。 凤冷冷地看着眼前犹如困兽之斗的敌军,软剑抖直指向他们,“降则活,否则死!” 杨威看着这个毫无空隙的包围圈,果断将手中的剑一扔,响亮的声音响起:“我们降。” 跟随着杨威的投降声,他带来的那些士兵也纷纷将手中的武器扔在了地上,无声地看着这些仍为松懈警惕心的敌军。 凤一挥手,旁边的凤军马上上来将杨威等人捆了,整个过程顺利无碍。 凤淡淡看了杨威一眼,吩咐手下到:“给他单独关个营帐,派人看紧了。” 被捆在一起的士兵们很快被带了下去,而杨威倒是好整以暇地等到了最后。 偏着个脑袋冲着凤笑了笑,“我就是想知道你们怎么知道我们会来的,而且连从哪个地方攻进来好像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为了保密,我还特意谁也没说,没想到倒是被你们看破了?” 凤微微一笑,“你们的皇上都被抓了哪里有不来救的道理?至于这突袭的位置,这就要问我们的军师了。” 杨威点点头,应到:“什么时候和他切磋切磋才行,是个人才!” 凤连眼睛都染上了笑意,“好啊,我一定把你的话转达给他,我想他肯定会对你很感兴趣的。” 杨威无赖地笑了笑,突然想起宁东篱,忙问道:“我们皇上在你们这儿过得还好罢?我可以去见见他不?反正我们也跑不掉。” 凤无奈地笑道:“你倒还当这里是你们的地盘了罢,还真不客气。放心罢,你们的皇上在这里过得挺好的,你想见他也行,被人看着就行。要不是你这直爽的性子让人生不了厌,这般的得寸进尺可不会有好下场。” 杨威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还好女皇大人您大人有大量,没有咔嚓一刀将我斩了,女皇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凤翻了个白眼,看样子这人是看穿了她不会真杀了他,倒耍起破皮无赖来了。 “对了,你的妹妹是不是叫杨五,她身边有一个木儿的丫环?”凤突然开口问道。 杨威嘿然一笑,“女皇陛下倒是对我们家的事情一清二楚,连我们家丫环的名字都知道。” 忽视他那猥琐的表情,凤面无表情道:“你也太伟大了,为了把父母的优点留给妹妹,自己将缺点全部继承了下来。” 杨威讪讪地笑了笑,抓了抓后脑勺,见凤绕过他准备回营,忙问道最后一个问题:“女皇陛下怎么不用‘朕’自称呢?” 凤头也不回地回道:“凤国女皇不自称为‘朕’,示与民无二。” 被带着走向营帐的杨威转头看了看凤的背影,转回来喃喃道:“与民无二何来皇上之称,荒谬oooooo” 凤回到营帐之时舜景也刚好从战场上下来,一把抱住凤软软的身子,舜景将头埋进她的颈间,深吸一口气,感叹道:“好香!” 凤将他的头拨开,两手捏着他的脸往两边揉扯,“大饼脸!棍子脸!月亮脸!”最后两手一起捂住他的脸,叫道:“没有脸!” 将凤的双手扒下,舜景无奈地揉了揉自己微微发红的脸,装可怜道:“把脸揉坏了嫁不出去怎么办oooooo奴家才年方二八,寂寞长夜要怎么度过,嘤嘤嘤oooooo” 凤豪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哈哈,看在你揉坏了的脸还有几分姿色上,本将军姑且就收了你罢!以后要安守本分,为本将军多生儿子!不然本将军就把你赏给隔壁家员外他二婶家大舅的儿子的妻子的姑爷的外甥女家养猪的二傻!” 舜景满头黑线,果断将凤扑到,嘴里还继续装着可怜:“嘤嘤嘤,将军,奴家会听话的,也会生很多儿子的,不要把奴家赏赐给二傻啊!为了不让奴家被将军嫌弃,让奴家为生出将军的儿子这一目标努力罢!” 凤满头冷汗,引火上身了,忙一把捂住他伸过来的狼嘴,“慢,慢,慢,本将军还有事和军师禀告,先给本将军变回军师oooooo” 舜景耷拉着脑袋直起身,一抬起头,脸上就挂上了“军师”笑容,风度翩翩地问道:“将军有何事向在下禀告啊?说快些,在下是有娘子的人,要回去陪娘子的!” 凤被他变脸的速度逗笑,忙憋住笑一本正经道:“按照军师的吩咐抓住了杨威等千余人,均已投降,那杨威夸军师您为‘是个人才’,想要什么时候和您切磋切磋,不知您看?” 舜景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子,高深莫测地说道:“好,在下哪天一定去会会他,现在就让我回去陪在下的娘子罢oooooo” 天色刚黑,正是睡觉好时辰。天空中的点点繁星围绕着那一轮明月歌唱,歌唱这看起来平静无比的大地与万物的美好,然而看得更深更远的月亮紧紧皱着眉,似是在为这战火尚未平息的大地忧伤与祈祷oooooo 第七十一章 难啃骨头 抓住杨威后,本以为行进得会更轻松的凤军却在第三天攻城之时遭遇了难啃的骨头,而这块难啃的骨头不是别人,正是快马加鞭赶到的杨建武众人。 杨建武不愧为定国将军,老骥伏枥,风采犹在。凤军试尽各种办法都无法攻下眼前这座城,不仅如此,在看出了他们的疲累后,杨建武迅速命人打开了城门,放出手下的精英队伍上阵,像割韭菜一般收割着他们的性命。 凤军这边指挥的将军忙鸣金收兵,可惜还是晚了一步,杨建武的手下像圈住绵羊一般圈住一大群凤军,而后尽数屠杀,能逃出者甚少。不过还好他们的人不多,因此没被圈住的人还是占了多数,勉强跑回了自家大本营。 舜景闲坐营帐中,听得外面传来的声音有些不对劲,自家的队伍竟主动鸣金收兵,这一路上还没有过,难道是遇上劲敌了? 凤也听到了这不寻常的声音,冲他点点头,“看样子是遇上厉害的对手了,靠他们可能不行,你出去看看罢。” 舜景沉吟了一会儿,在脑海中搜寻他们可能遇到的对手,但是沿路并没有什么厉害的人镇守这些城啊?难道这些人是外援? 宁东篱已经被抓,杨威也已经被抓,杨五.不可能有这个本事,还有谁呢oooooo 一道闪电划过舜景脑海,他脱口而出:“杨建武!我把他给忘记了,难怪,难怪oooooo”说完便像一阵风地起身出了营帐。 凤微微皱了眉,那个定国大将军么?不是听说他自上次打完战后身体一直都不太好在家养伤么oooooo 舜景看着逃回营地的凤军,眉头微微皱起,竟被打得如此狼狈么,看样子要自己带着黑甲兵上阵才行了啊。 稳稳落在指挥台上,满头大汗的将军被突然出现的舜景吓了一跳,见是军师,忙行了个军礼,有些含糊地道:“军师,不知道为什么对手突然变强了,不知能否借黑甲兵一用?” 舜景摆了摆手,淡淡道:“我会带黑甲兵亲自上阵的,不用担心。” 那名将军松了一口气,看着一片凌乱的战场,多数是自家的士兵,忙请罪到:“属下指挥不力,还望军师责罚!” 舜景正全神贯注地看着场中正准备回城的北宁军,闻言挥了挥手,“自己下去领罢。” “oooooo是!”那名将军大义凛然地拜了一拜,“来世希望属下还能继续为凤尊和军师效力!” 回过神来的舜景叫住他,“好端端地说什么来世?你要叛变?” 将军忙解释道:“不是,没有,军师不是叫我下去领罪吗?属下这罪在军法中是死罪啊oooooo” 舜景“哦”了一声,见他又要转身下去,忙回道:“我是叫你下去休息,死什么死啊,等把天下打完了你再死也不急,等我打完了这场战斗后面的还要靠你啊!” 那将军忙顿住脚步,转头惊喜地说道:“真的?” 舜景点点头,“嗯,我手上没几个可以用的将军,所以你的命还是留着对我用处大点。” 被舜景简单的逻辑给打击到的将军笑容一僵,讪讪地告退了。 舜景转头继续看杨建武布置的人手,不由得在心里暗赞一声,确实很难破,姜不愧是老的辣,但别忘了他可是活了千年之久的人啊,要真是姜的话那也成精了oooooo 舜景没有拖延时间,跑到关押犯人的地方将宁东篱和杨威扒拉出来,一人一个穴点住,左手一个右手一个提着,统统扔到马上横挂着,只带了黑甲兵,就这样从营地浩浩荡荡地来到了战场中。 眼尖的副官忙报告了杨建武,杨建武缓缓睁开闭着的眼睛,突然冒出一团精光,看着配合完美的黑甲兵。 远视眼的他比副官更能看清远处的人,当他看到被挂在马上的宁东篱和杨威时不禁变了变脸色,他们是要干什么,以宁东篱和杨威来威胁他吗? 舜景只是微微一笑,眼睛在城门之上扫视了一圈,最后正好停在杨建武身上,洪声道:“定国将军,舜某人在此特向您讨教一番,你儿子和北宁皇都在此,若是舜某人输了你们便将他们带回去罢!” 杨建武没想到舜景一眼就认出了他,微微有些惊讶,听完舜景的一番言语后,他仔细考虑了片刻,应到:“好!” 说完他亲自挂帅上阵,领着刚把凤军打得落花流水的队伍出了城门。 舜景眼睛弯弯的,笑吟吟地拱了拱手,“那就开始了哦。”而后提马退到了一边。 看着不准备加入战场的舜景,杨建武没有丝毫犹豫,也提马退到一边,让出位置来让自己手下和黑甲兵好好交手。 虽然没有亲自加入战场,但杨建武在一旁不停打着手势指挥着手下变换位置以给黑甲兵最大的伤害。 黑甲兵一开始确实有点不适应,被杨建武手下的人七分八割地划成了好几小块,手忙脚乱地对付着各个方向刺来的长矛。 舜景只是微笑着看着场中的局势,并没有出声提醒黑甲兵该怎么办的意思。 黑甲兵在被杨建武的手下打得头晕眼花之时,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忙又紧紧聚集在一起,重新掌握了主动权,在他们的队伍中四处冲撞,所过之处必鲜血四溅。 杨建武皱眉,手中的手势顿了顿,复又飞快地指挥起来,但聚集在一起的黑甲兵比他想象中的更耐打,怎么也无法像之前一般再将他们切成小块各个击破,而如果直接对付一大堆黑甲兵的话,伤敌五百需要去己一千,绝不能算是一件划算的事情。 看着场中寥寥无几却还在拼命杀敌的手下,杨建武颓然放下了手,平静地说道:“我们输了。” 舜景做了个手势,黑甲兵马上停止了战斗,退回到他身后。 留在场中的杨建武手下呆呆地看着去了大半的同伴,不敢相信他们就这样败了。 第七十二章 南宁抢先 杨建武平静地看着舜景,道:“军师如此年轻便有如此作为,杨某人好生敬佩。” 说完他看向宁东篱,眼中流出一抹悲伤,举剑自刎。 舜景软剑腾地出手,卷住他架在脖子上的剑,一甩,上前点住他的穴,让他动弹不得。 杨手下的人欲上前相救,被舜景冷冷扫了一眼,“降则活,否则死。” 有人继续上前,被黑甲兵毫不留情地斩成两半。剩下的人停下脚步,任命地被黑甲兵捆住,不是他们怕死,而是他们的死并不能改变什么,既然如此,留下命来或许是更好的选择。 杨建武苦笑,没想到他点穴点得如此干脆,不然自己也许还能咬舌自尽,败在小辈之下,他也没什么脸面活下去了,况且最不愿意被他看到的就是宁国在自己手中失守,而这却还是发生了,要他下去以后如何面对先皇的质询? 舜景笑嘻嘻地将杨建武挂在他自己的马上,“还麻烦将军委屈一下,回去以后必好好招待您。” 被挂着的杨建武只能看见一片黄土,脸都被气红了,他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对待了?!他宁愿死在战场上也不愿被人挂在马上! 在城门上的人看呆了,一时竟忘记他们可以出去救援这件事了,说实在的,若是此时在城中的士兵尽数出城的话说不定还可以救下杨建武等人,面对如潮的士兵,就连舜景也只有退让的份罢。 但幸好他们忘记了,所以舜景在回营的时候还好心情地冲那上面的人挥了挥手,“我们等会就来接管哦!” 看着扬长而去的舜景和黑甲兵,副官涨红了脸,大叫道:“出城出城,全部出城,务要救下将军!” 可惜当城中的士兵浩浩荡荡地出城后,视线中哪里还有舜景等人的身影,只留下一地干涸的血迹和尸体罢了。 还未等他们想好是继续上前还是退回城中之时,对面沙尘扬起,一大队人朝着他们冲过来,扛着的旗上大大地写着“凤”一字,分明就是那些先前被打跑了的普通凤军。 见不是黑甲兵,北宁军放下心来,毫无压力地向前迎战那些普通的凤军。 只可以他们忘记了先前打跑这些凤军的是那些被黑甲兵打得落花流水的精英军,而不是他们。况且已经被打跑了一次的凤军此时都憋着一股气,就等着将这些北宁军打得比他们还惨,因此这战争从一开始北宁军就陷入了下风中。 看着下面混乱的景象,杨建武的副官大喊一声:“我们投降!” 凤国的那个以为自己要以死谢罪的将军闻言大喝一声:“止!” 两国士兵同时分开,虽然两边的人脸上都沾上了泥土和血迹,看起来相当狼狈,但凤军眼睛里明显是巨大的兴奋,而北宁军眼中则是深深的沮丧。 凤国的将军也没想到这么顺利,脸上也流露出丝丝兴奋,豪迈地一挥手,“捆!” 于是凤军就像赶鸭子般将这众多的士兵赶回了城,派了人看住他们。 人群中突然冲出一妇人,嘴里大叫道:“我相公呢?杨将军呢?带我去见他!” 有些士兵见她就要冲过来了,伸出刀拦在她面前,凤国将军心中一动,他好像经过军师的时候是听到了什么将军的字眼,难道这妇人是那将军的娘子? 见她还要冲上前,那个士兵一把将她推倒在地,吼道:“闹什么闹,我们将军姓陈,不姓杨!而且我们将军也不可能娶你这个老女人!” 陈将军黑线了一会,忙冲出去将那女人扶起来,见她哭成了泪人,忙安慰到:“军师知道了应该也会把你带回去的,我先带你回去见我们军师。你家相公没事,只是被俘了而已,而且见我们军师的意思没准备杀他。” 杨妇人稍微止住了哭泣,她最怕的就是杨建武会因为战败了自刎,这绝对是他做得出的事,但听着眼前这人的话好像他没有做出这等傻事,稍微让她放心了一点。 回到军营,陈将军先带了杨夫人去见了舜景,舜景笑着让人将她带去关押杨建武的地方,还解释到:“因为怕杨将军做出什么傻事,所以将他的穴点了,如果他什么时候想通了随时叫人跟我说,我去把他的穴解了。” 杨夫人点点头,犹豫了一会又问道:“我oooooo我们可不可以跟威儿关在一起?” 舜景了然地笑道:“是关在一起的,你去看了就知道了。” 杨夫人终于如释重负地跟着领路的人下去了,陈将军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问道:“军师,我们的人手不够将那么多俘虏全带着走,不知oooooo” 舜景顺着他的话说下去:“不知什么?” 鼓起勇气,陈将军目光灼灼地开口道:“不知能否将他们放回自己的故乡,属下想他们一定会很感激军师的这个决定的!” 舜景嘿然一笑,答应道:“好啊,我本来也是这样想的,那这件事由你去办罢。” 陈将军抱拳感激了舜景的大人大量,转身斗志昂扬地去办这件事去了。 舜景摸了摸左手,喃喃道:“可以用的人还是太少了oooooo” 一回就寝的营帐,凤就扔了一个小本子过来,撇了撇嘴道:“可用的人太少了,还好现在是在打仗,但是等打完了就会感到捉襟见肘了,所以我特意去搜罗了一些在民间有着不错的名声的人的名单来,他们适合干什么我也写在上面了,等打完仗就由你去寻来罢。” 舜景粲然一笑,扑上前去,却抱了个空,嘻嘻笑道:“娘子和我的想法一模一样啊,但是为什么是我去搜罗啊?要去一起去,说不定那些人看到他们要效忠的女皇是个如此美貌的人儿都争相答应了呢。” 凤翻了个白眼,轻佻地抬起舜景的下巴,“啧啧,这幅皮囊,多少男子愿意为你变成断袖啊!所以还是你去比较好,本女皇是有夫之妇了,红杏出墙这种事可做不出。” 两人打闹了一会,舜景想起还有事要吩咐陈将军,只好不舍地出了帐找到了正在休息的陈将军。 “明天开始我们就要加快速度了,知道吗?前面已经没有阻碍了,要在和南宁军相遇前占下更多的地盘!”舜景开门见山地命令道。 刚办完俘虏那边的事的陈将军好不容易坐下来休息了一会,见舜景突然出现忙起身行礼,嘴里答应着,心里却在叫苦:我的老腰啊,我对不住你啊oooooo 舜景满意地点点头,安慰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休息,凤国的未来就靠你了!” 被这么大一顶帽子扣着的陈将军默默地流了一肚子的泪,还未作出反应,舜景就已经在这一眨眼的功夫不见了。 在凤军因为遭遇了杨建武而不得不休息一天养精蓄锐之时,万青山带领着南宁军已经来到了天子脚下的京城。 这一路出奇地顺利,于是为了能抢得先机的万青山干脆加快了速度,迅速占领下一座城然后迅速赶往下一个城。 甚至有的城根本都不用他们打,自己将城门打了开来,道路两旁的百姓像迎接英雄一般撒花献果给北宁军,而后又各做各的事去了。 于是幸运的北宁军就这样抵达了京城,虽然一个个都是筋疲力尽,但是眼中却都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终于到了,京城! 万青山看着疲惫的手下,还是决定休息一天再进攻,反正京城就在眼前也跑不掉,凤国的军队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到达,而要是京城中的军队冲出来的话那就更好,那就破釜沉舟一举收下这偌大的京城! 在原地休息补给完毕的南宁军恢复了不少体力,见时机差不多了,恐拖下去有变,万青山兵分三路,向京城守卫军发出猛烈的进攻。 京城中的百姓也没想到南宁军这么快就到达了这里,纷纷躲在自家屋中,藏水缸的藏水缸,藏房梁上的藏房梁上,藏床底的藏床底oooooo五花八门,就怕被南宁军抓住杀掉,虽然南宁军没有必要这样做,但是历史上哪次破城之后那些军队不会在城中烧杀抢掠的? 街道上静悄悄地,整座城仿佛城了一座死城,只有那起伏的心跳声表明它还活着。 至于那些前不久还在宁东篱朝上出谋划策的大臣们,也纷纷卷了铺盖逃往早就购置好的小院子,要知道,对于普通百姓来说,破城可能只意味着他们要损失点财产而已,但是对于这些朝臣,那些士兵可是很乐意一刀劈了他们的,最多只有几个才华横溢的大臣得以被保护。 但对于大多数,特别是一些问心有愧的官员来说,跑路才是最安全的作法,哪怕以后也只能做一个安安分分的小百姓,但是不要紧,他们有钱啊!要是此时去挖他们的那些小院子,就会发现地下全被埋着黄白之物与奇珍异宝,这都是为了以后作一个土财主做的准备啊! 第七十三章 紫禁换主 没有作好死守的准备的守城军怎么可能敌得过如狼似虎的南宁军?随着几声巨响,南宁军将城门撞开,嘶喊着杀入城中。 万青山的命令给得很清楚:绝对不能伤害普通百姓。所以进入城中的南宁军并没有像以往历史上的侵略者一般四处烧杀抢掠。 万青山带着士兵冲入紫禁城中,来到了那座代表无上荣誉的龙椅面前。 士兵们簇拥着万青山坐在那把龙椅上,发出巨大的叫好声,齐齐跪下呼喊着:“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当这在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画面就这样发生时,万青山并没有想象的那么激动,相反,坐在这宽大的龙椅上只让他感到彻骨的寒冷,最终,他还是只剩下了自己oooooo 萧蒙和晚仙先后进来,每个人脸上都是喜气洋洋地,众人又跟着一齐跪拜了万青山,然后睁着闪闪发亮的眼睛看着万青山,等候他发下命令。 万青山看着那些变得更黑更瘦的手下们,心里微微叹了口气,但嘴里却是吐出着充满威严的话语:“兄弟们辛苦了,但是现在还不能放松警惕!萧蒙,你领着你那一队士兵去将我给你的名单上的那些官员的府邸占领了,让兄弟们在那里休息。晚仙,你去将我给你的名单上的人请来,我们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朝廷的运作!” “是!”晚仙和萧蒙异口同声到,分别带着人退下了。 所有的人都退了下去,偌大的空间中只剩下万青山一人,空洞的寂寞涌上心头,他突然觉得,或许宁东篱会庆幸自己被抓了罢oooooo 将颓废的情绪一扫而空,摩挲着龙椅的扶手,他半眯了眼睛,嘴里喃喃道:“还剩下最后的战役要打啊oooooo” 凤国的军队终于再次上路了,而万青山占领了京城的消息也传到了舜景和凤的耳中。 舜景笑了笑,转向凤道:“你说我们现在打不打得下这天下?” 凤偏着头缓缓梳着自己的头发,闻言淡淡道:“打不下,只能一山二虎呢oooooo” 舜景点了点头,道:“是啊,我们的士兵已经太劳累了,再去啃京城这块骨头的话可能行不通,所以oooooo看样子真的只能一山二虎的啊oooooo” “人手不够的话,下面由我去打?”凤将头发像舜景一般高高的束起,用红绸绳绑了。 舜景皱了皱鼻子,反对到:“不行,别想和我分开!” 凤叹了一口气,而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笑了,“那就让那个陈将军去打,看他的样子是个忠厚的,不用担心离了我们会起二心。” 舜景想起那张憨厚的脸,也笑了,“倒是个好人选,本来不想再劳累他的,但看样子也只能辛苦他了,能力倒是足够的。” 两夫妻相视而笑,就这样把可怜的陈将军丢到了凤国的另外一头,让他去打万青山此时救不及的东南方。 当万青山接到传来的消息时,整个东南方已经被陈将军啃得差不多了,而他也终于能够在完成任务之后休息一会儿了。 万青山没想到他们动作那么快,虽然布置好了防御,但是没有好的大将指挥的士兵在被攻击时总是会乱了自家的阵脚,这倒是让他倏忽了,早知道应该留下萧蒙或者晚仙在那的。 可惜事情已经发生了,此时再去救援无异于又要和凤国死战,这是两个国家此时都受不住的。 于是万青山对此事保持了沉默,只是叫晚仙领了人到南方去守住他们现在还拥有的地盘。 让万青山感到头痛的是萧蒙终于发现了凤国的女皇是血鸢,这也不怪萧蒙反应慢了这么多,主要是万青山一直都禁止了那张画像在士兵间的流传,而他们整天打仗,也没时间去外面集市上去买这种八卦的东西。 当好不容易暂时不用再打仗了,萧蒙领了人出去逛集市,也就是在那上面让他看到了那副画有凤国大婚场景的画,当时他狂笑,却没有说出原因。 等回到了宫中,萧蒙立马就拿了那张画来找万青山,指着画上那人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皇上,皇上,哈哈,这个你看过没有,哈哈,笑死我了,这画匠也太厉害了,竟然把这凤国女皇画成了血鸢的样子,看看这笑容多别扭啊,要是被血鸢看到了肯定要把这画匠给杀了!哈哈,笑死我了!对了,血鸢的任务还没完成啊?” 万青山沉默了,他不知道该不该跟萧蒙说出实话,因为他害怕,他害怕萧蒙知道了血鸢就是凤国女皇这件事情后会离他而去,他自问他在萧蒙心中是比不上血鸢在萧蒙心中的地位的,因为当年就是靠着血鸢的名声才把萧蒙吸引来望雪楼的,既然当时他可以为了血鸢加入望雪楼,如今他是不是可以也为了血鸢加入凤国的队伍中呢? 见万青山迟迟不开口,萧蒙感到了一丝不对劲,试探着问到:“皇上,这oooooo不会真是血鸢罢?” “哈哈哈哈,肯定不会是的,你告诉我啊,皇上,这肯定不是血鸢对不对!”萧蒙的声音中带了一丝恐慌。 “为什么你不说话,难道oooooo难道这真的是血鸢?!怎么可能,她不是做任务去了吗?你!她的任务不会就是这个罢!以美色诱惑凤国军师吗?!你回答我啊!这肯定不是血鸢对不对!”萧蒙的声音中已经带上了哭音,整张画都让他揉皱了。 “那oooooo”,万青山艰难地开口,声音晦涩难明,“那画上的女子,如果不出意外的话oooooo确是血鸢无疑oooooo但,这绝不是朕给她派的任务,朕只知道,她被军师抓住了,然后,然后就传出了这个消息oooooo” 萧蒙难以置信地望着万青山,颤抖着声音道:“你oooooo你就这样将她一人留下了?一个人都没派去救她?” 万青山垂下眸子,轻轻点了点头。 第七十四章 好坏消息 萧蒙收回了脸上的所有表情,平静地转身向外走去。 “你要去哪?你要去凤国是不是?你救不出血鸢的!”万青山突然咆哮到。 萧蒙扯了扯嘴角,头也不回,“总比你完全忘记她的存在的好。” 万青山安静了,他根本找不出一句反驳萧蒙的话来,是啊,连努力都不去努力,跟忘记了她的存在有什么区别?她在自己心中是什么位置?下属,还是相伴一生的人?恐怕oooooo什么都不是。 自己的心中除了装了这天下,还装了什么呢?有时候觉得血鸢太过无情,但是自己又何尝不是呢?恐怕比她还要无情oooooo 只有在作出选择的时候才最能看出一个人到底想要什么、在乎什么罢oooooo 萧蒙扬长而去,万青山没有派人追击他,追上了他又能怎么样呢?杀了他?叫他不要去?算了罢,要是他真的归顺了凤国那再杀他也不晚oooooo况且晚仙走了,能把萧蒙追回来的人只有他了,但是他太累了,随萧蒙去罢,他有他的选择,而自己oooooo有自己的选择,早就作出的选择oooooo 萧蒙真的来到了凤国占领的最近的那座城,当他报上名号后,有人马上便通知了舜景和凤。 凤张了张嘴,但是还是没有说出什么话来。 舜景看了看凤,淡淡吩咐到:“把他带到这里来。 萧蒙很快便进来了,当她看到凤的时候十分激动,几乎要上前将凤抱住,但是却在半路被舜景拦了下来。 看也不看舜景一眼,萧蒙冲着凤大喊道:“血鸢,你怎么了?被这男子灌了迷魂汤吗?你还认得我吗?我是萧蒙啊!” 凤刚想说“你是萧蒙”却被他给抢了先,只好开口道:“认得。” 萧蒙急了,“你为什么要当什么凤国的女皇啊?要是想杀万青山的话你早就能杀了罢?不用费这么大劲!” 凤淡淡道:“这里面许多事情你也不清楚,你今日来这里是万青山派你来杀我吗?” 萧蒙眼中蒙上了一层悲伤,“你觉得我会杀你吗?为什么你认为我不是来救你的?” 凤转开眼不看他眼中的悲伤,继续淡漠道:“不是认为你会杀我,而是认为这是万青山下得了的命令。至于‘救’,你也看到了,我没有半点勉强之色,何来‘救’这一说?” 萧蒙看着她冷淡的表情,心中悲伤肆虐,“那么oooooo你与这男子的成婚也是oooooo” “没错,是我自愿的,你可以回去了,呆久了恐怕万青山不放心罢。”凤仍然不看他的眼睛,淡淡道。 “为什么?为什么不看我的眼睛?你有苦衷是不是?一定是有苦衷!告诉我啊,我可以拼了这条命救你出去!”萧蒙见凤一直不看他的眼睛,吼到。 凤闻言心里一震,抬眼对上萧蒙满眼的悲痛,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但语气却还是淡淡地,“现在看了,怎么样?还有什么事吗?再不走那就别走了,把命留在这罢。” 萧蒙眼中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凤的冷淡让他一腔热血全部冻结。 “既然你没事那便好了,我本来就是想来确认你有没有事的。那我先走了oooooo” 萧蒙平静下来,转身离去,但那微颤的背影透露出了他内心中的痛苦。 舜景没有开口,慢慢坐到凤的身边,抓住她的手放在手心里。 “很难过吗?”舜景的声音飘渺地响起。 凤很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难过的是血鸢,不是我,我是凤。” 舜景笑了笑,点点头,“那就好,看着你们说话,我感觉心都要窒息了。” 凤反抓住他的手,认真地道:“不会再让你窒息了,从现在起。” 舜景点点头,将她拥入怀中。 萧蒙回到京城,直接闯入万青山的殿中,像喝醉了酒一般,含糊却又大声地道:“你不去是对的!血鸢已经不是,不是血鸢了!不知道变成了谁!变得太可怕了!呜呜,太可怕了oooooo” 万青山皱眉,起身抓住他,果然很大一股酒味,还真的喝醉了酒了。 听着他迷迷糊糊地说着胡话,隐隐还有发酒疯的意思,万青山只好叫来两个侍卫,让他们架着萧蒙去到偏殿休息,顺便吩咐了宫女给他煮了醒酒茶。 做完这些,回到座位上的万青山回想着他的话,苦笑道:“真的是对的么,希望罢oooooo” 国家易主,北宁国正式宣告灭亡,此后世上只有宁国和凤国两个国家,而这个宁国又被称为后宁国,以此区别与以宁东篱作为最后一任皇帝的前宁国。 后宁国现任皇帝为宁君临,据说有前宁皇室血脉,但具体的并没有多少人清楚,但是他之前的名字绝对是传遍大江南北的:万青山。没错,当初那个杀手组织望雪楼的楼主。 凤国现任皇帝为女皇凤尊,皇夫为舜景,也是凤国的军师,军师的地位仅次于女皇,甚至可以说平起平坐,因为很多时候都是军师代女皇发出命令。 在国土面积上面,两个国家基本上差不多。后宁国占据了前宁国西边的版图,而凤国占据了前宁国东边的版图。 在百姓的眼里,两国现在是和平相处的,但是只有万青山、凤和舜景知道,两国之所以还相安无事,是因为他们都在修生养息,如果再打下去,最终得到的只会是一片残垣断壁而已。 两国的龙椅之上的人都忙开了,对于一个新建立的国家来说,有太多的事情要做了。对万青山来说可能还轻松点,因为前宁国留下的很多机制都很完善,大臣也可以先用着一些还不错的老臣,但是对于毫无底子的凤国来说就有点艰难了。 但是还好,毕竟凤也是当过女皇的人,只是时间过了这么久,很多东西都变了一下形式而已,因此将搜罗人才的任务交给舜景,凤天天埋首于建立一套完善的朝廷体系上。 舜景有些不满,但他倒不是因为凤将搜罗人才的任务交给他而感到不满,而是因为看着凤天天不眠不休地工作而感到不满。 但当他向凤表达了自己的不满后,凤的一番话马上便将他大大的感动到了。 凤说:“我现在不眠不休的赶快弄好,我们才可以以后轻松点,天天在一起啊,不然一下这里出现问题,那里出现问题,我们岂不是总是得不到安宁?” 从此后舜景便不再说凤,自己也加紧了寻找人才的速度。 为了美好的明天,奋斗罢! 这样忙了一段时间后,凤国终于有了像样的朝政体系,大臣们也纷纷走马上任,国家正式运转起来。 因为凤国是新建立的国家,百废待兴,商业等也大力发展了起来,特别是农业,为了最后的决战,凤国特别重视农业的发展,如果现在不加紧囤粮,等到了战时就会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了。 而还有一件大喜事就是:凤怀孕了! 那一天早上,凤像往常般跟舜景一起吃着早饭,一口粥下去,凤觉得胃口好像不太好,但是为了身体,她还是忍着把该吃的东西都吃了下去,但是却在站起来的瞬间感到胃里一阵旋转翻滚,“哇”地一下把刚吃进去的东西全部都给吐了出来。 舜景以为是她压力太大,强硬的要求她不准去上朝,马上叫了御医来。 当御医揣着一颗砰砰直跳的心把上盖了薄纱的凤的手时,他的表情变得很古怪,这让舜景的心顿时揪了起来,忙问道:“凤尊怎么了?是不是操劳过度?要卧床休息多久?吃些什么东西才好?你说话啊!” 御医无视舜景焦急的脸色,眼珠转了转才终于绽放出一个巨大的笑容,大声道:“恭喜凤尊,恭喜军师,这是喜脉啊!” 舜景一颗心顿时放了下去,没有劳累过度就好oooooo什么?!喜脉! 看着张大了嘴巴的女皇和军师,御医洋洋自得地笑了起来,有谁能像他一样连女皇和军师都震惊住呢? 但是,御医,他们不是被你震惊到了,而是被你说出的消息啊! 怀孕!他们马上就要有小孩子了!舜景和凤惊喜地对视着。 御医终于还是识相地悄悄退了下去,再看下去说不定会被砍头,虽然女皇和军师都是好脾气oooooo但是关乎头的问题还是谨慎一点的好。 “你oooooo你听见了吗?我们就要有孩子了!”舜景开心到话都说不完整了。 凤热泪盈眶,用力地点点头,“是啊,我们终于要有孩子了,终于oooooo” 舜景的手忍不住轻轻抚上凤的肚子,“呀!我感觉它在跳动呢!” 凤“噗哧”一笑,戳了戳他的头,“连形状都还没成呢,哪里会动了,那是我的肚子在叫啦。” 舜景也“噗哧”笑了出来,马上想到凤早上吃的东西都给完完整整地吐了出来,忙吩咐了宫女下去准备食物和补品。 第七十五章 乌龙难释 偏头笑吟吟地看着凤,舜景开口问到:“你想要男孩还是女孩呢?” 凤想了想,吐了吐舌头,调皮地笑道:“我都想要呢!是不是很贪心啊!” 舜景摇了摇头,笑道:“我也都想要啊,一点也不贪心,这是我们应得的才对啊,我们受过这么多苦难,终于要迎来我们的孩子了。嗯oooooo如果是男孩的话,要像我一样玉树临风,女孩的话,要像你一样美丽!” 凤咯咯笑道:“像你像我都没关系啦,反正绝对会长得很好看就是了!” 舜景也哈哈大笑起来,“是啊,要是比我们都好看就麻烦了,会不会被当作妖怪打死啊!或者被当成神仙供起来!” 凤笑得蜷了起来,“哈哈哈哈,那就只能给它戴面具了。不过长相倒不重要啦,希望我们的孩子可以很温柔、很善良oooooo” 舜景马上打断到:“但是不能善良到被人欺负!” 凤点点头,“是啊,要有勇气,要武功很高oooooo” “唉,当我们的孩子可真不容易啊,样样都要好,你说它会不会吓得都不敢出来了?”舜景开玩笑到。 凤马上深吸了一口气,瞪圆了眼睛,对着肚子大声道:“孩子啊,当我们的孩子一点都不难的,快点出来罢!娘保证你出来后只用开心地玩就好!” 舜景笑岔了气,不停咳嗽着,眼泪都咳了出来,“咳咳,咳咳,它一定在笑我们,‘瞧这没当过父母的,没见过市面!’” 凤笑累了,揉着自己的脸,推了推舜景,“是你去处理朝政呢?还是我去?” 舜景忙举手告饶,“我去我去,你从现在起就好好呆着罢!” 凤娇嗔到:“哪有那么金贵,肚子都还没显出来呢,现在事多,要是只让你一人做岂不是要累死你?而且天天闲着也不是我干得出的。” 舜景笑着应了,接着又加了一句,“但是!只要感到累了就一定要休息,饿了就一定多吃,知道不?” 凤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是!孩子它父亲大人!” 舜景满意了,又摸了摸凤的肚子,才念念不舍地出了门,临走前还特意嘱咐到:“等下宫女送来的东西要吃了才能去处理事情哦!我会问她们的。” 凤眨了眨眼睛,乖乖地应到:“好的!” 女皇怀孕的消息不胫而走,凤国举国欢腾。 在凤和舜景的治理下,凤国一切都散发着欣欣向荣的气息,而女皇和军师的爱情也让很多人肃然起敬,每次女皇和军师出巡都是从简的,因此很多人都得以一窥天颜。让他们可以看出的是,女皇和军师在看对方时眼中的幸福绝不是装出来的,他们是真的很爱对方,爱到没有人能插足。 而那些自以为很美的人,在看到他们时,甚至就连站在他们旁边都会感到很羞愧,只因他们太过美好。 而现在这对世上最美好的夫妻就要有孩子了,这个消息让凤国这些爱戴他们的人都是发自内心的感到欢喜,也充满了对这个孩子的期待。 凤怀孕的消息很快便被万青山知晓了,不,或者现在称他为宁君临要更好些。他默默地将手上的纸条揉碎,他们的幸福,让他那样痛苦oooooo 等着罢,当最后的战争来临,我要将属于我的全部夺回来。万青山静静翻开手中的奏折,上面的内容很快便吸引了他。还好,他还有这片江山,艳丽的江山oooooo 不久后这消息便传遍了后宁国的大江南北,众人对这个消息既不感到开心也没感到不爽,只是会觉得有些别扭而已,他们还是不能接受女皇这件事情,皇上怎么能是女的呢?皇上自己生孩子?不怕别人趁机抢了你的皇位? 有一个人听到这个消息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一般说不出滋味,这人便是被万青山封了个“勇猛大将军”的萧蒙。 他自从上次从凤那里回来精神便一直有些恹恹的,但是还是会如常跟打仗的弟兄们出去吃酒作乐,但是却变得畏女人如蛇蝎,有人曾经问过他原因,当时醉醺醺的他吸了吸鼻子叫到:“女人太善变oooooo太oooooo捉摸不透oooooo太oooooo恐怖了,女人什么的都离我远一点,近了小心我一刀劈了!” 有断袖之好的人听了他的话后上府找他,当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仰慕之情后,却被萧蒙一脚踢了出去,大吼了一声:“老子不是断袖!就算是,也轮不到你这种货色!” 这话被有心人听在耳中就有了多种意思了,有些人为了巴结他,寻了各种类型的男子送给他,有清秀的未开.苞的小倌,有高大威猛的肌肉男,有美艳如女子的男子,有玉树临风的男子oooooo均是上等容貌,看得萧蒙府中的丫环口水掉了一地。 萧蒙看到这付阵仗,顿时怒发冲冠,提了那些男子一个个丢出了门,至于送这些人上来的费力不讨好的那人,萧蒙赏赐了他一顿暴打,然后才将他踢了出去。 正在四处搜罗美男子的有心人听到这个消息后马上便停止了动作,本来他们还气愤被人抢了先,现在看来倒是件好事。 好事归好事,有人认为是先前那人送的人不够好,还特意去看了看,结果发现各种类型的男子都被那人搜罗了来,而且都是上等之姿,怎么萧蒙还是看不上呢? 难道oooooo他心仪的是当今皇上! 这个猜测一出,便再也止不住众人的遐想联翩。 但是马上便有人提出了不同的看法,其实oooooo他心仪的是晚仙宰相罢! 这个猜测虽然被提出得晚了点,但是却获得了大多数人的支持,因为众多证据都指向了这个猜测的正确性,有人说“听将军府的人说,将军常常夜不归宿,第二天都是晚相将他送回来的”,有人说“萧将军看晚相的眼神都是不一样的”oooooo众说纷纭,真假难辨。 第七十六章 晚萧之争 不管众人怎么猜测,总算是停止了对萧蒙的骚扰,这下萧蒙彻底清静了,但是周围人看他的眼神让他感到很奇怪,纷纷对他挤眉弄眼的,就像是一夜之间所有人都得了“不挤眉弄眼会死”症一般。 他以为是自己穿戴出了问题,低头细细查看了一番,没有问题啊,难道是自己脸上有东西?悄悄扯了一人到一旁,小声问道:“我脸上是不是有东西?” 那人被萧蒙突然扯住吓了一跳,双手反射性地交叉捂住胸前,可怜兮兮地看着萧蒙,当听完萧蒙的问话后,他脸色才放松了一点,扫了一圈萧蒙的脸,一本正经地道:“没有。” 萧蒙看着他双手死死抱在胸前的动作,狐疑地放开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像确实没有,松了口气,挥挥手让他走了,豪迈地道:“男子汉大丈夫怎的跟个女子般!没劲!” 那人赶忙头也不回地向前跑了,听到萧蒙的话心里默默咆哮到:“你家晚相最有劲,去找他去罢!” 当萧蒙再度迈步时,他发现别人没有再对他挤眉弄眼了,而是一边跟身旁的人窃窃私语,一边眼神有意无意地扫过他,扫过来又扫过去,扫过来有扫过去oooooo 萧蒙大怒,抓住那个扫视他扫得最厉害的,吼道:“你在看什么?” 那人突然被萧蒙提在手中,吓了一大跳,不敢跟萧蒙对视,只好将眼睛看向斜上方,脚剧烈抖着,弱弱地回到:“在看太阳oooooo” 萧蒙一巴掌打在他头上,“你白痴了罢!今天哪里出了太阳?!” 那人嘴唇颤抖着,不知道该怎么圆过去,突然眼睛被温暖的金黄色光芒覆盖,欣喜地转头对着萧蒙道:“出太阳了!” 萧蒙默默地回头看了看在此之前一直藏在云层中的太阳,手一松,将那人放开了。 那人撒开蹄子就想跑,脚却在空中扒拉着,讪笑着回头,“将军啊,还有什么事吗?” 萧蒙挑了挑眉,眼神示意他看向周围的人,直截了当地问道:“他们到底在看我什么?” “哈,哈,哈,哈,将军,您想多了,没有看您,他们在看我呢,哈,哈,哈,哈。”那人心虚地说。 萧蒙眼神马上变得凶狠起来,一把将他丢到地上,从上往下压迫性地看着他,冷冷道:“我没时间和你在这耗,我想你也没有,再不说你就一直跟着我好了,让你一起享受这众人眼光的洗礼。” 那人忙看了看周围的人指指点点的目光,吓了一跳,忙爬起来,小声地对萧蒙说到:“他们在说您跟晚相的事呢!” 萧蒙皱了皱眉,“我跟晚相有什么事?” 那人猥琐地边笑边对萧蒙挤着眼睛,“就是您心仪于他的事啊!” “我什么时候说了我心仪于他了?!”萧蒙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大声道。 周围的人也听到了这句话,哄然大笑起来。 那人在萧蒙面前不敢放声大笑,于是一个劲儿地憋住,五官都扭曲到一起去了,眼泪也挤了出来。 萧蒙见众人的反应,在脑海中仔细搜寻了片刻,确定自己确实没有记错,刚想大喝,转念暗呼:糟糕!不会是我醉酒之后说出的胡话罢! “酒后胡话当不得真。”萧蒙大声对着面前那憋笑到眼白都翻了出来的人道,但明显周围的人也是能够听到的。 那人回过神来,疑惑到:“什么酒后胡话?” 萧蒙也疑惑了,“如果我真的说了我心仪于晚相的话,那肯定就是酒后胡话啊。” 那人恍然大悟,然后摇了摇头,“你又没有说过你心仪于晚相。” 萧蒙觉得额上青筋暴起,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既然没有说过你们是从哪里看出我心仪于晚相的?!” 周围的人见萧蒙的头顶上几乎要气出青烟,忙退后几步,假装离开,但其实仔细看就会发现他们的脚在往上抬没错,但是却没有往前迈oooooo 直面萧蒙的那人被承担了萧蒙所有的怒火,小心肝儿一颤一颤的,哆哆嗦嗦地道:“您oooooo不是那么多美男都看不上么oooooo那不就是心仪于晚相的风采么ooooooo难道?!不会吧!” “有话就给我说清楚,再结巴我就把你打得不再结巴为止!”萧蒙狠狠道。 “您难道心仪于皇上?!”那人结巴是不再结巴了,但这句话一出,全场都安静了,那些假装离开的人一只脚迈在空中也忘记了放下,每个人都竖起了耳朵听萧蒙的回答。 萧蒙彻底怒了,一拳把那人打飞,吼道:“你才心仪于皇上!你全家都心仪于皇上!” 其他人顿时回过神来,各做各的事,眼神却没有停止交流,“你看,果然他心仪的是晚相。”“唉,我还以为是皇上呢,可望而不可即的爱情oooooo” 萧蒙怒气冲冲地跑到宰相府,把看门的侍卫吓了一大跳。 侍卫甲对侍卫乙递眼神,怎么大将军这么早就来了? 侍卫乙眼皮一跳,“不知道,许是要跟晚相摊牌了?” 交流完毕后,两人神情肃穆地继续守门。 “啪!”一声巨响让正在看公文的晚仙诧异地抬眼看向来人,“咦?你怎么来了?什么事让你气成这样了?” 萧蒙一屁股坐在座位上,脸色还没缓过来,怒道:“那帮兔崽子翅膀硬了,竟然编排上我们两个来了!” 晚仙微微有些疑惑,“编排我们?说我们不和吗?” “哪里会是不和这种好事,他们,他们说什么我‘心仪于你’,气死我了!真想一把宰了那帮小子!”萧蒙愤愤道。 正往嘴里灌茶的晚仙闻言一口将嘴里的茶喷了出来,“哈哈,哈哈,你心仪于我!这些人怎么想出来的?世道已经开放到了这种程度了吗?而且oooooo哈哈,而且他们竟然还敢跟你说!哈哈,看样子百姓的生活过得还不错啊,这是我宁国的一大喜事啊!” 萧蒙听他越说越开心,更怒了,一拍桌子,“我这大将军的面子还要不要了?你就只顾开心了,别忘了你也被编排了!” 晚仙微微晃着头,老神在在地道:“反正是你‘心仪于’我,又不是我‘心仪于’你,我没什么损失。” 看着隐隐要发飙的萧蒙,晚仙顿了顿,接着道:“而且这样也还不错啊,绝对不会有人再送些奇怪的人给你了,倒是帮你省出了大半的麻烦了。” “但是我喜欢的是女人,女人!”萧蒙大吼到。 晚仙偏了偏头,避开他的吼声,淡淡道:“然后被他们发现你喜欢的其实是凤国的女皇吗?” 萧蒙呆掉,嘴皮微微发抖,“我oooooo我没有oooooo” 看着萧蒙那空洞的眼神,晚仙眼中闪过一丝嫌恶的情绪,“三岁小孩都可以看出你的口是心非。” 萧蒙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晚仙突然想起一件事,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说了出来:“凤国女皇oooooo怀孕了。” “什么?”萧蒙像是没有听清他刚才说的话。 避开他直直的眼神,晚仙缓缓开口,“血鸢她怀孕了。” “她不是血鸢!她怀孕管我什么事?为什么要告诉我?”萧蒙情绪突然失控,手一翻,将桌上的茶杯扫到了地上,清脆的声音让晚仙惊得心一跳。 皱了皱眉,“反正你迟早要知道的,要是从别人嘴里听到这个消息,被别人看到你失控的样子要怎么办? 萧蒙稍微平复了心情,面无表情道:“谢谢你的好意,我感激不尽,宰相大人。”说完起身欲走。 看到他强装出来的平静,晚仙腾地一下火就上来了,“每次提到血鸢你就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你到底是想怎样啊?血鸢背叛的不止是你一个,她背叛了我们全部的人,要伤心也该皇上伤心,你已经伤心了这么久还不够吗?还要为她伤心到什么时候?到她率人将我们全部灭掉的时候吗?!” “我都说了她不是血鸢,她根本就不是血鸢!如果万青山早点派我去救她的话血鸢肯定还在的!肯定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要不是万青山oooooo”萧蒙眼中的伪装破裂,不顾一切地冲着晚仙道。 “什么?你说清楚,什么皇上去救血鸢?血鸢难道不是自己投向凤国的怀抱的吗?”晚仙神情认真地道。 萧蒙两眼发红,“是万青山派她去的,任务是调查那股不明势力,结果她却被凤国如今的军师抓住,跟她一起去的还有一个丫头逃了出来,把这个消息告诉给了万青山,但是万青山oooooo万青山连一个人都没派出去!就那样将血鸢留在了那里!他竟然如此对待血鸢啊!血鸢为他出生入死过多少次?又帮他杀了多少人?如果说我们有背叛万青山的可能性,那么血鸢是完全不可能背叛万青山的啊!而他竟然可以完全不顾血鸢的死活,当作她根本就没有存在过一样!” 第七十七章 安置旧人 晚仙被震惊到了,他一直以为是血鸢自己叛出了望雪楼,所以万青山看起来才会那么难过,萧蒙的情绪也才一直那么阴沉,但是没想到万青山难过的不是血鸢的背叛,而是自己的冷血!而正因为此萧蒙才会一直都不那么待见万青山罢,万青山也尽量避免跟萧蒙单独相处。 “这些oooooo都是皇上跟你说的?”晚仙轻声问道。 萧蒙说完刚才的一大通话,心情平静了不少,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你去找了血鸢?”晚仙看着萧蒙,似在求证自己的猜测。 萧蒙沉默地点了一下头。 晚仙看着他脸上的表情重又变得不自然,微微皱眉道:“你刚才说血鸢不是血鸢,那她是谁?” “她虽然是血鸢,但是不是先前的血鸢了。”萧蒙的话让晚仙一头雾水,什么叫“她虽然是血鸢,但是她又不是先前的血鸢了?” 萧蒙好像也知道自己的话没有说清楚,接着解释到:“人是血鸢,说话的语气也是血鸢,但是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像是另外一个人易容成了她。” 晚仙沉吟道:“会不会是被催眠了?” 萧蒙肯定地摇了摇头,道:“不可能,看她的样子不像是被催眠过的,有自己的意识,眼神也很清明。” 晚仙陷入沉思中,久久得不出结论,见萧蒙也沉默不语,只好安慰到:“不管怎么样,先把我们目前的事做好再慢慢思考这件事,血鸢变成这样也不是谁的错,不要再在心中对皇上抱有成见了,想必经过这件事情以后皇上也吸取到了不少教训。况且,目前的情况对血鸢来说也并没有什么不好的,起码她现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开心。” 萧蒙一动不动地听完了晚仙的话,没有反驳,也没有点头,静静地出了门去。 晚仙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萧蒙当初是为了血鸢才加入望雪楼的,而他是一直都在望雪楼中的,效忠的对象一直都是万青山,因此血鸢的背叛对他来说只不过郁闷了一阵子就过去了,但是对萧蒙来说,这恐怕会是一个很难过去的坎啊oooooo 曾经的宁国国君已经基本上被人忘却到了脑后,要是你找来一人询问,说不定他还会诧异地回问到:“他还没死吗?” 是的,他确实还没死,但是却是生不如死。 凤和舜景并没有为难宁东篱,虽然按照改朝换代的历史来看,他们应该给宁东篱一杯毒药或者一根白绫,但是因为他们两人都有着其他的想法,便没有这样对待宁东篱。 不但没有为难宁东篱,相反他们还给予宁东篱以相当好的待遇:单独的府邸,封为“贤王”,吃穿用度都是按照宁东篱先前的规格来的,而且还允许他在侍卫的陪同下出门,自由度相当高。 这些待遇对于一个前朝的皇帝来说无疑是从未有过的好了,但是对宁东篱来说却接受得并不轻松,因为只要一出门,就能听到没事闲聊的人们说到女皇和皇夫的恩爱,这对他来说是一种心理上的酷刑,虽然他不停地暗示自己这个凤尊并不是血鸢,但是脑海中却止不住想象出血鸢幸福地对着舜景笑的画面,让他几欲抓狂。 于是他便不怎么出门了,天天待在房中练字练画,写得烦了就练剑,虽然不知道武功对自己来说还有多大的作用,但是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也许在某一天还可以派上用场。 自从战败以后他的心反倒回归了平静,他已经尽力了,这样下去面对父兄的责问他也可以用心无愧了,而且万青山现在建立的国家也叫宁国,想必他的身份确实是没有错了,因为如果他不是宁君临的话,随便取个名字都没有所谓,没必要用前朝的国名,这样多多少少还是有点不吉利。 他唯一觉得对不起的就是杨氏一家,害的他们母女分散,但是没想到在凤国宣告建立后不久杨五和木儿就找了来,她们在万青山破城的那天逃了出来,但因为找错了路因此耽误了不少功夫。 凤亲自见了她们一面,还让杨家其他人也进了宫,让他们团聚在了一起。 木儿在见到凤的时候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夹杂了愧疚和欣喜,还有些少疑惑,但凤只是瞟了她一眼,没有开口说更多的话。 杨母以为这是让他们一家团聚过以后再全部送上断头台,心中悲戚不已,抱着杨五哭成了个泪人,“儿啊,你怎么就不知道找个地方隐居了啊!还跑来干什么啊?!白白送上了两条命啊oooooo” 凤缓缓开口道:“我不杀你们。” 杨母闻言马上制住了泪,抬头看向凤,哽咽道:“凤尊您刚才说了什么?” 凤再度开口,清晰的声音传入他们的耳中,“你们用不着死。只要你们安安分分的我便不杀你们。” 杨建武从鼻子里冷哼一声,扬声道:“但求一死!” 杨母掐了杨建武一把,怒视他,“你有你的尊严,但是也要考虑到孩子和我!” 杨建武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但杨母继续道:“况且,前宁国皇上也还活得好端端的,你就这样下去,有什么脸面面对先皇?” 杨建武这才被说服了,心里想起宁东篱还活着这件事,虽然现在凤国留下了宁东篱一条命,但是谁知道什么时候又把它收回去了呢?如果就这样丢下宁东篱一人在这里,他还确实放心不下。 凤见他们达成了一致意见,威严的声音响起:“你们愿归顺于我凤国吗?” 杨建武瞪圆了眼睛,大声道:“不愿!我生是宁国的人,死也是宁国的鬼!” 杨母忙拉住她,冲着凤解释到:“他说的是前宁国,不是现在这个宁国,凤尊您不要放在心上oooooo” 看着杨建武充满怒气的眼,凤解释到:“不用你们出力为凤国干什么事,只是名义上的,因为这样我才好免去你们的死罪,然后给你们安排一个将军府。” 第七十八章 定下婚约 听闻凤还要给他们安排一座将军府,杨母皱眉道:“这有些不好罢,看上去像是我家相公携全家叛变一样。” 凤微微愣了一下,“会被人这样说吗?这倒是我的错了,没有想得周全,只想着怎么能不亏待到你们了。” 杨建武突然跪下,沉声道:“如果凤尊真的想不亏待我们的话,还请凤尊答应我这个请求!” 被杨建武突然转变的态度弄得莫名其妙,凤开口道:“你先说说看。” 沉默了一会,杨建武还是缓缓说出了自己的请求,“请凤尊将小女许配给前宁国皇上!”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凤微微张了嘴,不知道该不该答应。杨五和木儿都不可置信地看着杨建武,似乎没有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提出这个请求,杨母倒是早就作好了这个心理准备,只是没有想到他会在此时说出这件事而已,所以只是微微感到惊诧。至于杨威,也只在最开时感到微微惊诧,随后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凤看了看杨五,将心里微泛出的不适压下,淡淡开口道:“好。”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经过这片刻时间,木儿和杨五也都想清楚了其中的缘由,虽然心中不愿,但为了全家考虑,也只能接受这个安排了。 待他们退下后,凤看着某处发了会儿呆。血鸢oooooo你会怪我吗? 将脑海中杂乱的想法一扫而空,心中泛起的不适此时也全部消失了。如果真的要怪的话,那就等三年后再怪罢。 宁东篱平静的生活突然被打破,赐婚的圣旨将他打入地狱,他呆呆地看着那道拿在太监手中的圣旨,明晃晃的,黄得耀眼,明明是件好事才对啊,这样就不用担心连累杨家人了,但是oooooo为什么心痛得发慌,眼前这挡住自己的视线的是什么? 低头掩去眼角的湿意,宁东篱沙哑着声音道:“谢凤尊,凤尊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监满意地将他扶起来,尖着声音到:“恭喜贤王了!要咱家说啊,我们凤尊实在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好皇帝啊!那女子咱家在宫里见到了,挺标志的,当然,跟我们凤尊那是比不得的,但是在民间也算是上等姿色了,贤王就好好享福罢!哎哟,咱家先回宫了,凤尊今天吐得厉害,咱家要赶紧回去伺候着才行!” 宁东篱心中的痛苦还未尽退,闻言忙问道:“凤尊生病了吗?” “呸,呸,呸,怎么能这样诅咒我们凤尊呢!我们凤尊是害喜!害喜你知道罢?哼,咱家告退了。”那太监一脸不满地出了贤王府,心里还在暗暗诽谤到:亏我们凤尊还对他那么仁慈,竟然诅咒我们凤尊生病!哼! 宁东篱呆呆地看着那太监远去的身影,转头向站立一边的婢女问道:“凤尊怀孕了吗?多久了?” 突然被问道的婢女脸一下就红了,低头小声道:“是啊,就前一段时间的事情,大家都好开心呢oooooo”想起眼前这人是前朝皇帝,也许听到新皇帝的好消息会觉得不舒服,于是那婢女忙住了嘴。 宁东篱转身向书房中走去,阻止了想要跟上来的婢女和侍卫,“不要跟上来,我想一个人静一下。” 婢女和侍卫会意地点点头,想必宁东篱是被这突然掉下的好消息砸晕了头罢。 将自己关在书房中,宁东篱将放在一边的画拿出来,一张一张全部都是同一个女子,只是她们大多没有表情,就算有那么一两张笑着的,也只是微微一笑而已。 宁东篱疯了般将手中所有的画全部撕碎,一片一片,撕到不能再撕为止。 修长的手向上一扔,漫天飞舞的纸屑像是白色的蝴蝶一般,在空中轻盈地旋转翻身,而后缓缓下落。 两行清泪缓缓滑过玉脂般的肌肤,掉落在地上逝去的白蝴蝶上,似乎在祭奠着什么。 泪掉得更快了更多了,一点一滴,就像是眼睛悲伤的颂歌。 宁东篱颓然倒地,捂住脸痛哭出声,仿佛将一切的苦闷全部都哭了出来。 失亲,亡国,失爱,这其中的种种辛酸他从未对别人说过,事实上,他又能对谁说呢?谁又能真正懂得他淡然表情下的惊涛骇浪呢?而那个oooooo那个他以为会懂他的女子,去哪了呢?到底去哪了呢?! 泪干,留下的痕迹一抹便无,就像血鸢一般,无论他再怎么找,也再也找不到这个女子的踪迹,就像她从未出现过一般,就像那一切的一切,全部是他的幻想一般oooooo 呵呵,如果真的是幻想的话,那他现在面对的这一切才该是幻想罢?等醒来后,又能再听到兄长威严的话语,再见到那淡然的女子oooooo 当宁东篱再次睁开眼睛时,入眼的是一袭大红袍子,拿着袍子的婢女开心地道:“贤王!今晚就要大婚了啊!起来洗浴罢!” 宁东篱张了张嘴,发现喉咙干涩欲裂,发出难听的声音:“水oooooo” 婢女忙去给他倒了水来,宁东篱一口喝尽,突然想起婢女刚说的话,抬头问道:“成婚不是有麻烦的吗?不是有下聘礼什么的吗?” 那婢女尴尬地笑道:“因为贤王和未来的贤王妃身份特殊,所以婚礼就从简了,没那么多准备了,晚上贤王将新娘子接过来拜完天地就完成了oooooo” 宁东篱点了点头,心中一动,“凤尊和军师会来吗?” 婢女笑得更尴尬了,“这个,应该不会罢oooooo但是凤尊和军师会派使者来的,呵呵,呵呵。” 宁东篱沉默了一会,起身道:“让我去洗浴罢。” 洗浴完毕的宁东篱见时辰还多,穿上大红袍,出门对侍卫道:“我要去见凤尊。” 侍卫为难地互相看了看,又看了看身着新郎官衣服的宁东篱,迟迟没有回话。 “她不会怪罪你们的,我是要去亲自向凤尊拜谢,宁某能有今日全凭凤尊赏赐,却一直没有正式向凤尊拜谢过。有了这个缘由,凤尊不会怪罪你们的。”宁东篱淡淡道 “但是oooooo贤王您马上就要大婚了oooooo不应该oooooo”一侍卫出声道。 宁东篱眼睛都没有眨一下,淡淡道:“不应该什么?不应该去拜谢凤尊吗?拜谢凤尊还有这些限制吗?况且现在离大婚时辰还早,我去拜谢过凤尊就回来,不会耽误时辰的,凤尊也不会让我耽误时辰的不是么?” 见他笃定的样子,侍卫只好妥协了,护着他进了宫。 宫中守卫的侍卫知道宁东篱是可以随便进出宫中的,没有阻止,但是看着他身上穿的红袍心里不免有点嘀咕。 终于来到了凤的所在,房中正在看奏章的凤和舜景都没想到宁东篱会在这个时候来,对看了一会,吩咐人让他进来。 宁东篱规规矩矩地行了礼,平身后朝着舜景微微躬了身道:“军师大人可以请先出去一会吗?我有事想跟凤尊说,只要一会就好。” 舜景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再看了看凤,见她微微地点了头,按了按她的手,终于还是出了门。 看着面前男子一身的红袍,凤的记忆有些模糊:红衣男子,“东东”,乾图oooooo 见凤的眼神出现一丝动摇,宁东篱紧盯住她不放,冷冷开口道:“血鸢在哪?” 这道声音将凤从记忆中拉回现实,宁东篱黑沉沉的眸子似乎看进了她的心底,让她感到一丝慌乱。 宁东篱上前一步,紧紧逼问道:“血鸢在哪?” 凤的身形微晃,抬手制止住了他还欲上前的意图,艰难地开口道:“你不想跟杨五成婚?” 宁东篱直直地站着,眼中少了那股慑人的气势,静静开口道:“不想。告诉我血鸢在哪?” 凤没理他的问话,再度开口问道:“你愿意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再见到血鸢?” 宁东篱蓦地皱起眉,冷笑道:“终于承认你不是血鸢了吗?什么代价都愿意,告诉我她在哪。” 凤微微摇了摇头,沉吟道:“她现在在哪不能告诉你,你愿意等她吗?” 宁东篱眉头皱得更深了,“为什么现在不能见到她?她去哪了?我要等她多久?” 凤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反正你现在就是不能见到她,你只要知道你肯定能再见到她就行了,至于等多久oooooo你能等多久?” “一辈子我都愿意等!”宁东篱沉声道。 凤笑了,“那不就得了,不用你等一辈子,五年之内你绝对可以再见到她。” 宁东篱看着凤清澈的眸子,不像是在说谎,开口道:“我等她,将我的婚礼取消罢,我不愿耽误别人。” 凤点了点头,突然又眨了眨眼睛,开玩笑道:“不后悔?可以让血鸢当你的侧妃啊。杨五也挺标志的哦!等你后悔来找我我可不会再答应了哟!” 宁东篱看着出现在血鸢的脸上的调皮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悲伤。 “不后悔,此生亦不悔。” 第七十九章 婚约取消 听到宁东篱一字一句地说出那句话,凤的心神又出现一丝裂缝,忙轻咳了一声压下自己的不适。 见凤的表情不太对,宁东篱疑惑道:“不舒服吗?你怀孕了要多休息。” 凤故作忧愁道:“本来想休息的,结果不是你来了吗?” 宁东篱闻言微微感到有点抱歉,犹豫着要不要跪下行礼,就听到凤的声音传入耳中,“直接下去罢,你以后都不用行礼。” 宁东篱想了想,还是行了一礼,抬头坚定地对凤道:“这一礼,是感谢你将血鸢的消息告诉我的。” 凤无奈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自言自语道:“再给我们三年罢,三年就好oooooo” 舜景闪进房内,抱过凤,装作委屈地道:“你们说了什么啊?连我都不能知道。” 凤微微眯了一只眼,凑近舜景耳边,“你真的想知道?” 舜景犹豫了一会,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凤嘻嘻一笑,揪住他的脸向两边扯,“就不告诉你!我只告诉我们的孩子!” 听到“孩子”,舜景本来有些微酸的心情马上变好了,伸手摸了摸凤的肚子,控诉到:“孩子啊,赶快出来罢,爹被你娘欺负得好惨啊oooooo” 凤咯咯一笑,也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歪曲到:“孩子,不要听你爹说哦!要好好保护娘才是个好孩子!让我们一起欺负你爹罢!” 两人嬉笑了一阵,凤才突然想起对宁东篱的承诺,忙叫了人来拟圣旨,取消了杨五和宁东篱的婚礼,并让人给杨建武送去了信,让他换一个要求。 舜景略带醋味地道:“君无戏言。” 凤扳过他一副闹别扭的样子的脸,认真地道:“我爱你。” 舜景脸唰地一下红了,看着她认真的眼睛,轻轻道:“我也爱你。” 凤满意地笑了,挥手让人去办刚才交待的事。 见舜景脸上还有一丝未褪尽的红色,凤撒娇般钻进他的怀里,“我累了,今天的奏折都由你来批了,我要和宝宝说悄悄话去了!” 舜景一脸宠溺地笑着点了点头,摸着她的头发,柔声道:“好好休息罢,有我就行了。” 凤甜甜地笑着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杨母喜气洋洋地拉着已经打扮妥当的杨五看了又看,感叹道:“我家五儿已经长成这么大了!马上就要嫁人了!可惜在这异国异乡的oooooo” 见杨母要掉泪,杨五忙安慰到:“没关系,四海为家嘛,亲人全在身边就是最好的事情了!” 杨五的话音刚落地,只见一丫环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嘴里说着:“圣旨来了,夫人小姐快出去接旨罢!” 杨五和杨母对视一眼,均看出了对方眼中的奇怪眼色,但还是没有耽搁,出得门去。 听着圣旨的内容,杨五的心情有点复杂,既松了一口气,又有点失落,还有点担心他们一家人的前程。 而杨母听着要取消杨五跟宁东篱的婚约,几近昏厥,还好杨建武一把扶住了她,但是杨建武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他没想到这女皇如此反复无常,说出去的话还能变更。 但是当听完圣旨的完整内容后,心中的不满都变成了惊讶:杨威和杨五都被任命为了将军!莫说他们现在还是俘虏的身份,杨五可是女子啊!这可是几百年以来的第一位女将军! 杨家人在浑浑噩噩中领了旨,这突然掉下的馅饼将他们砸晕了,冲去了不少因取消婚约而带来的失望。 杨五心中兴奋异常,她能当将军了!这比嫁给宁东篱带给她的快乐多得多了! 杨建武和杨威都没有说话,他们都在思考凤这样做的用意,两个将军的衔位下来,比让杨五嫁给宁东篱的损失要大得多了。 杨母有些不满,哽咽道:“一个女儿家家当什么将军!这不是让你嫁不掉嘛!她要是让我家五儿嫁给贤王的话,威儿去当将军才会给她好好效力嘛!可怜我的五儿了,如此好的姻缘就这样被破坏了oooooo嘤嘤嘤oooooo” 杨五见母亲又在抹泪,忙安慰道:“娘,其实凤尊给我将军位比让我嫁给贤王更让我开心,谁说当了将军就嫁不掉了!凤尊当了皇上还不是一样嫁掉了!娘你就别担心了!” 杨威突然出声道:“其实这样也好,如果五儿真的嫁给了贤王的话对贤王和对我们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罢。” 杨建武沉吟道:“没错,如果五儿嫁给了贤王,那贤王恐怕要承受更多的监视,我们一家人也不会再有出头之日了,而且oooooo他们不杀贤王,不代表不杀贤王的儿子啊oooooo” 杨五疑惑地问道:“那为什么凤尊突然改变了主意呢?给了我们这么好的待遇,她就不怕我们领兵将贤王救出,然后叛变吗?” “我oooooo刚刚悄悄问了下那个太监,他说贤王刚才去找了凤尊,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出来后凤尊就马上命人拟了这圣旨。”木儿突然说道。 陷入沉思的杨建武和杨威恍然大悟,原来是贤王的意思! 这样以来他们就连最后一点心结都解开了,既然这是贤王的意思,他们便好好当着这将军罢,贤王这样做自然有他的深意,如果能帮到贤王,那么他们到了九泉之下也可以在面对先皇之时不用那么内疚。 将杨建武和杨威齐齐松了一口气,表情也放松下来,杨母忙问道:“这跟贤王有什么关系?贤王难道是看不上我们五儿吗?” 杨威见杨建武没有解释的意思,只好开口道:“贤王这样做自有他的深意,我们作臣下的好好遵守命令就好,至于他的深意oooooo我一时还猜不透。不管怎么样,这样的下场还是不错的了,至于看不上我们家五儿,这又是哪里来的说法?我们家五儿这么倾国倾城,是罢?哈哈。” 五儿见自家兄长拿她打趣,瘪了瘪嘴,没理他。 杨母总算明白了不是贤王嫌弃自家的女儿,而是其他的想法,便没再作声。自家的女儿总是最好的,就算嫌弃的是贤王她也不会给他好脸色的! 第八十章 血鸢归来 “时辰要到了呢。”紫袍男子轻启朱唇,飘渺的声音如同从九天之上传来。 依偎在他身边的女子笑得很恬静,闻言不喜不怒,静静地回到:“是啊,时辰要到了呢。” “爹!娘!你们带我出去玩好不好?我想出去看我们凤国的江山!”一团圆乎乎的身影突然闪进来,一把抱住男子的小腿,噌噌两下就爬上了他的膝盖,圆圆的屁股一拱就坐了下去,然后眨巴着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看一看男子,又看了看女子。 见女子笑颜如花,圆团伸出短短的小胳膊上前戳了戳她的脸,糯糯的声音泛着甜意:“娘真好看,比舜旸还好看!” 转头见男子也笑吟吟地看着他,圆团再度伸出那只短胖的小胳膊戳了戳男子的脸,眨巴了两下黑溜溜的眼睛,糯糯地道:“爹也好好看,但没有舜旸好看!” 女子“噗哧”一声笑出来,捏了捏那只肉肉的小短胳膊,宠溺地哄到:“舜旸最好看了,比娘还好看!娘和爹呢,等下就要到一个很漂亮很快乐的地方去了,舜旸留在这里要乖乖的哦,会有一个跟娘长得一模一样的阿姨来照顾舜旸,舜旸要像保护娘一样地保护阿姨哦!” 圆团新旸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疑惑,声音中带了浓浓的委屈,“娘和爹不要舜旸了吗?舜旸好乖的啊,为什么不要舜旸了?呜呜呜oooooo” 女子忙将圆团抱过来,帮他擦去脸上的泪水,“娘和爹没有不要舜旸啊!舜旸是世上最乖的孩子了!娘和爹爱你都爱不及呢!但是啊,现在娘和爹被大魔王看上了,如果不去那个很美好的地方的话,娘和爹就只能被杀死了,舜旸一定不希望娘和爹死掉对不对?” 舜旸瘪着嘴巴点了点头,泪珠挂在浓密的睫毛上,让他看起来显得分外可怜,“娘和爹不能死掉,所以娘和爹还是去那个美好的地方吧,舜旸会好好照顾自己的oooooo”话还没说完,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但是圆团却忍住了没有哭出声。 男子皱着眉把小圆团放在地上,替他擦去眼泪,顺了顺他的气,威严地道:“舜旸是个男子汉,以后不能再这么轻易地哭知道吗?好了,你先出去吧,等下大魔王来了看到了你就要把你一起抓走的哦!” 圆团舜旸点了点头,脸上难过的表情看了让人心疼,女子微微撇过脸,不忍再看他大眼睛里写满的不舍。 待舜旸出了门去,男子转头皱眉看向女子,“你刚才为什么要说我跟你一起?你要做什么傻事?不要忘记你答应过我的。” 红衣女子粲然一笑,紧紧抓住他的手,“舜,我跟你一起走,要消失便一起消失。” 紫袍男子便是舜景,闻言他甩开红衣女子的手,站了起来,“不准!从一国之主嘴里说出来的话怎么能不遵守呢?!给我好好活着!” 凤,也就是红衣女子,被舜景甩开手以后也不恼,平静地道:“你觉得我离了你活得下去吗?” 舜景心一痛,紧紧抱住面前的女子,似要将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凤的泪再也止不住,在舜景的肩头留下一片大大的痕迹。 舜景突然一把将凤推开,眼睛中的血丝显示出他此时激动的心情,“不!你还有舜旸,你要好好活着照顾舜旸!对他来说,失去爹是既定的事实,不能再让他失去娘了!你听到他进来时候说的话没有,你要带他去看我们凤国的大好江山!对了,对了,还有,还有宁国没有灭掉,你要做的事情太多了,你不能这么不负责任oooooo” 凤一把捂住他的嘴,微笑道:“这些,便都交给血鸢来做吧,我们两个欠了她太多,也没有回报的机会了,希望懂事的舜旸能当作对她的补偿。” 舜景将她的手拿开,疑惑地道:“血鸢?血鸢不就是你么?” 凤眨了眨眼睛,“不是哦,血鸢是血鸢,凤是凤,我是凤呐!” 舜景变得更疑惑了,“可是,你,不是,当时,就是你啊。” 见舜景疑惑到语无伦次起来,凤哈哈大笑,“好了,本凤尊仁慈地告诉你答案吧!其实啊,当我的记忆全部降临到血鸢身上时,发现血鸢的记忆就像能够自我保护一般,怎么都不肯跟我融合在一起,当我掌控了这具身体的时候,发现那团记忆静静地躺在一个角落,我能看到那团记忆的内容,那团记忆也能看到我的内容,于是我便知道了那时血鸢的记忆,虽然不知道出于何种目的她让你恢复了我的记忆,但是却由于某种执念让她不肯跟我混为一谈。不过这样也好,我就可以安心地随你而去了,我们本该千年前就消失,但是因为你的牺牲,换得了我们重新的相聚,这样已经很好了,我不应该再留在这里,这里不属于我们。” 凤认真地将缘由讲了出来,舜景听到她的最后一句话便知她心意已决,再劝反倒没有意义,便沉默地拉了她坐回床上。 舜景一点一点变得透明,就像成了鬼魂般,凤深情地望着他,手抚上他已变得半透明的脸,舜景轻轻揽住她的腰,喃喃道:“要走了哦,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所以永远都不要感到害怕。” 凤轻轻点了点头,靠在他的肩头,慢慢消失的实物感让她的意识也变得慢慢模糊起来,她呢喃道:“有你,我不怕oooooo” 当最后一层薄影轻轻在凤的脸上落下一吻,凤的意识刚好全部消失,“啪”一下倒在床上。 那团记忆已经消散,在角落看着这一切的血鸢默默地掌握回身体的掌控权,慢慢醒转过来。 意识和身体的不协调感很强烈,血鸢不敢一下站起来,躺在床上伸了伸手脚才稍微找回了对这具身体的熟悉感。 看着身旁男子的紫袍和自己身上的红衣,血鸢默默地去寻了另一件衣服来换上,然后把紫袍和红衣打包好,她要哪天找个时间去到当初那个小岛上,那里是他们千年后再相聚的起点,便将他们的终点也安置在那里好了,完美的句号。 出了门来,看着在花园里对着一群蚂蚁发呆的舜旸,血鸢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她的身体生了这个孩子,所以她其实也算是这个孩子的娘吧? 这个认知没有让她心中的别扭减少,反而让她有一种不敢面对舜旸的感觉。 小圆团似心有感应,突然转过头来,当他看见血鸢的时候欢快地大叫了一声“娘!”,然后飞一般扑了过来。 身体像是不用意识控制一般将飞来的圆团接住,抱在怀里。 舜旸见娘不像平常一般对着他笑,有些疑惑地喊了一声:“娘?爹呢?” 血鸢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微微张了嘴,却没有吐出一个字。 舜旸似乎是想起娘早前交待过的话,试探地问道:“你是那个oooooo跟我娘长得一模一样的阿姨?” 看着舜旸眼中的天真,血鸢有些手足无措,她不知道当她承认了以后会在这天真的眼中看到何等的失望。 血鸢虽然没有答话,舜旸却已经全部明白了,低下头,眼中出现一霎难过,但想到抱着自己这人跟娘长得那么像,便抬头嘟着嘴道:“阿姨,我不想叫你阿姨,你和我娘长得一模一样,我可不可以叫你娘啊?这样,别人就知道我娘长什么样了oooooo”话刚说完,嘴一瘪,眼泪又有决堤的迹象,但却被他吸了几次鼻子硬是压了下去。 当看到舜旸眼中的难过时,血鸢的心里也是一痛,她不由得想:难道这就是血缘的羁绊? 舜旸见血鸢没有答应,咬住下嘴唇,难过地又低了头下去。 见舜旸变得更加难过,血鸢这才反应过来,忙应到:“哦,好啊。” 闻言舜旸破涕而笑,冲着血鸢展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娘!” 血鸢不知道要怎么回应这热情,只好重重地“嗯“了一声作为回话。 突然想起自己要去将紫袍和红衣葬了当作舜景和凤的坟冢,便对手上的圆团道:“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好不好?是oooooo你爹和你娘相遇的地方。” 舜旸眼睛亮了亮,叫道:“好啊好啊!带我去!” 血鸢点了点头,看舜旸的神色已经恢复正常,心里犹豫了片刻,还是小心地问出了口:“爹和娘走了你会不会很伤心啊?要不要先休息两天?” 舜旸眼睛睁得更大,将鼓起的嘴里的气“噗”一下放掉,疑惑地看着血鸢道:“为什么要伤心呢?爹和娘去了很美好的地方而不用被大魔王杀死我很开心啊!唔oooooo还是有点伤心的啦,大魔王为什么不能让我一起去那个美好的地方呢?可能是因为我不乖吧oooooo” 血鸢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你很乖。” “那为什么大魔王不让我去?!”舜旸眨了眨眼睛,叫到。 “呃,可能是因为你还没有你爹娘乖oooooo”血鸢说完这句话后马上闭嘴,要是舜旸再问下去她肯定就招架不住了oooooo 还好舜旸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第八十一章 鸢篱见面 本想直接抱着舜旸就出宫的,但一路上看到那么多宫女太监对着她行礼血鸢才想起来她现在还是一国之主,要是现在就走了的话说不定会出什么岔子,以前如果没有凤在的话也有舜景处理事务,要是一下两个人都不在了的话oooooo 停下脚步,血鸢有些头疼地思考着这个问题。 见血鸢突然停下,舜旸头微微扬起,糯糯地声音响起:“娘,怎么了啊?” 血鸢看着他黑黑的瞳孔,老实地答道:“我要是现在带你出去的话就没有人可以处理那些朝政了。” 舜旸鼓嘴,放气,眼睛一亮,“可以叫贤王代理一下朝政啊!我爹曾经跟我提过,他说贤王已经今非昔比,要是以后娘苦恼没有人可以用的时候就可以用贤王!” 血鸢微微愣神,贤王?宁东篱?但是他不是前朝的皇帝吗?这样做真的好吗?虽然这是舜景说的话,肯定也是为了凤考虑,但是如果是凤的话,她可以放心地用宁东篱,因为以她的计谋自然不用担心宁东篱篡位或者叛变,但是她血鸢做得到吗?如果当她回来的时候发现凤国已经变成了宁国,她要怎么对凤和舜景交代?又怎么面对舜旸?家已破,难道还要让他的国也亡吗? 见血鸢发呆,舜旸微微皱眉,在她眼前挥了挥胖乎乎的小手,叫到:“娘!我们去找贤王吧!” 血鸢回神,看着舜旸疑惑的眼光,又看了看手上拿的包袱,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好,我们去找贤王。” 宁东篱自从凤告诉他血鸢还活着的时候起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不再浑浑噩噩地度日,大量地研读各种书籍,他虽然受过皇家的教育,但是在很多方面上还是存在着很大的欠缺,因此他不停地吸收着各类书籍带给他的知识,而且凤国的体制给了他很多启发,他经常会设想如果自己处在凤的位置上会怎么做,开始的时候凤的做法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但慢慢的他就摸到了门道,到了最近,他已经完全领会了凤治国的核心,在设想自己处在那个位置时会怎么做的时候已经可以和凤的做法基本一致了。 当婢女急急忙忙跑来告诉他凤尊驾到时他正在和自己对弈,闻言皱起了眉头,凤尊自从那日过后三年多都没有再找过自己,现在突然找上门来是想干什么?难道oooooo有血鸢的消息了? 一颗心扑通扑通狂跳,脑海中不停想象着凤会跟他说的消息,两颊泛红,却并没有把自己内心的激动显现出来,因为他知道,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他虽然承受得起失望,但却不想承受那么大的失望。 当他看到凤抱着一个小圆团一起来的时候他有些惊讶,但当看到那小圆团圆嘟嘟的脸和舜景的几分相像后他瞬间明白过来,这便是太子舜旸了罢。 血鸢看着宁东篱变得轮廓更加分明的脸,心中升起莫名的奇异感,张了张嘴,话还未说出口,就听到舜旸粘糯的声音响起:“你们先下去吧!我娘和贤王叔叔有话讲!” 周围的人听到舜旸突然开口,都愣了一下,还没回过神来,就听见那稚嫩的声音提高了几度,大声道:“还不出去!” 听着这声音中并未成行的威严气势,众人心一颤,忙鱼贯而出,将门也给带上了。 血鸢的脸微微地红了一下,她还没有一个小孩子想得周全,看样子是太久没有思考问题了,脑瓜子都不灵转了。 宁东篱有些奇怪地瞄了血鸢一样,不知道她单独找他有什么事。 血鸢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威严一些,但弄巧成拙,说出来的语气冷冰冰的,“你可以代理朝政事务几天吗?” 宁东篱皱眉,难道她开始对自己防备了?“臣不知凤尊话下何意。” 血鸢想了想,直白地说道:“我要出去几天,你帮我处理一下政务,办得到吗?” 宁东篱有些疑惑地看着她道:“你出去不是还有军师在吗?” “他也出去。”血鸢接到。 宁东篱点点头,道:“可以,但是他们也要能听我的才行。” 血鸢也点点头,道:“我命人拟了圣旨给你,再给你块金牌,应该就没问题了,我们只是去几天而已。” 宁东篱答应了,见血鸢就要出去,心中一激动,脱口而出:“血鸢应该快回来了吧?” 血鸢脚步一顿,没有回头,淡淡地道:“应该吧。”说完几步走出了房门,她怕她再待下去就要露馅,她没有忘记最早发现凤不是她的人是谁。 宁东篱没有很失望,慢慢地点了点头,他还可以继续等,他说过他要等一辈子的。 将事情办完后,在地图上找到应该行走的方向,血鸢终于带着舜旸出发了,因为要一直好好地抱着怀中的小圆团的缘故,血鸢用轻功赶路赶得有点累,在路上找了个客栈休息了一夜才终于赶到了海边。 买了架船,血鸢将怀中睡着的小圆团轻轻放在自己腿上,向茫茫大海划去。 舜旸醒了过来,看到一望无际的大海,惊到目瞪口呆,“这oooooo这就是海?” 血鸢淡淡地笑了一下,回到:“嗯,这就是海。” 舜旸伸出正在颤抖的短胳膊,胖乎乎的小手伸向那蓝蓝的海水,却因为手太短而没能实现。 见舜旸圆嘟嘟的脸上略显委屈地看着自己,血鸢心一软,将他抱过来,小心地把他的手送向微微波动的海水。 碰到海水的瞬间,舜旸的全身微微发麻,那是一种难以诉说的感觉。 将沾了海水的小手放在嘴巴里舔了舔,舜旸大叫道:“是咸的!海水真的是咸的!” 看着小脸上写满了兴奋的舜旸,血鸢觉得心情也变得大好,一直笑着,应到:“对啊,海水真的是咸的。” 舜旸看了看望不到边的大海,脸上一副完全被震惊到的表情,“那得要多少盐才能将大海变得这么咸啊!” 血鸢微微愣了一下,看向这一望无际的大海,有些迷糊地道:“是哦,确实要好多盐吧oooooo” 第八十二章 身份被识 血鸢只知道那座小岛在东边,但是在这茫茫大海之上,一点误差都可以离得好远,还好她们运气不错,找到了那座小岛。 舜景消失了,这座岛的雾气也散了,血鸢一开始还真有点没认出来,直到踏上这座小岛时,她才终于确定这就是她们要找的地方。 血鸢抱着舜旸在岛中穿行了一阵,看到了房屋还在的村庄,一时有些恍惚,仿佛里面会突然涌出一大群人一样,就像她最开始来的那般。 找到舜景给她施法的小竹屋,血鸢在屋前的大树下挖了一个大坑,本想将包袱打开然后再将紫袍和红衣埋进去,但余光看到舜旸好奇的眼神,她还是将手顿住了,这孩子肯定会认识自己爹娘的衣服吧? 小圆团舜旸蹲在坑前,两只胖乎乎的手撑住圆嘟嘟的小脸,天真地问道:“娘,你要干嘛啊?” 血鸢蹲下,捏了捏小圆团的肉脸,轻声道:“这间竹屋是对你爹娘来说很重要的地方哦,你要不要进去好好看一下?可以一个人去哦,发现了什么可以告诉我。” 舜旸眼睛亮了起来,拍了一下巴掌,“好耶!我去啦!” 血鸢看着他屁颠屁颠地迈着小短腿进了门,迅速地将包袱打开,把紫袍红衣放进坑里,再迅速地把坑填好,然后找了块木头,将它削成墓碑的样子,想了想,在上面刻下“比翼连理之墓”几个字,然后端端正正地将它放好。 “娘!里面全部都是竹子做的诶!其他的就没发现了。”小圆团迈着短腿飞速地跳进血鸢的怀里,顺着血鸢的眼神看到那座墓,有些惊讶,“娘,这里埋了什么人吗?刚才还没有的啊。” 血鸢轻轻将他放下,摸了摸他的头,轻声道:“这里埋着很重要的人,舜旸跟娘一起祭拜一下他们吧。” 舜旸见血鸢眼中有丝丝悲伤,乖乖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询问,跟血鸢一起好好地祭拜了这座墓。 祭拜完毕后,没有再逗留,血鸢带着舜旸快速地返回了皇宫,见朝政没有出什么问题后才终于把一颗心放下。 太监禀报贤王求见时血鸢正在头疼要怎么处理面前那众多的公文奏章,听了太监的禀报心下微微一凛,但还是让他进来了。 宁东篱直直走到跟血鸢只隔一张桌子的地方,抱了抱拳,突然出口道:“血鸢。” 血鸢脸上平静的表情突然裂开,有些愕然他怎么发现的。 见她一副呆滞的样子宁东篱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声音中略带了些激动,“你终于回来了,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凤跟你会长得一模一样,而且凤和舜景为什么突然不见了,他们跟你是什么关系?” 血鸢瞬间明白他是在讹自己,但如果没有几分猜测的话他也不可能来讹自己,看样子就算自己刚才瞒过去了也不会瞒得了多久。 血鸢恢复平静的样子,淡淡地道:“事情有点复杂,不是几句话能说得清楚的。” 听到血鸢略显冷淡的话,宁东篱不但没生气,还松了一口气。没错了,绝对是血鸢,不喜欢麻烦的血鸢。 余光扫到桌上看起来还未动过的奏折,宁东篱带了几分笑意道:“他们叫你来处理政务了吗?两个人的事情倒是全交给你了,你应付得来吗?” 血鸢知道说谎也没有用,便老实地答道:“应付不过来,但是又不放心交给你。” 宁东篱听到她直白的话,坦然地笑道:“你应知我无意于皇位,现在前宁已灭,我也不会吃饱了没事做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血鸢淡淡地瞟了他一眼,道:“你自己是不会,但前宁的那帮人会。” 尴尬地笑了两声,宁东篱轻咳道:“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血鸢思考了片刻,确定自己完全无法一人面对这些奏章,但又不想公开给宁东篱权力,想来想去终于道:“你能临摹舜景或者凤的笔迹吗?” 宁东篱只是微微愣神片刻,就明白了血鸢的意思,回到:“会临摹凤的笔迹,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血鸢点点头,“那你每日来这里一趟吧,让我看着你处理这些奏章,但是你不能说出去,能做到吗?” 宁东篱笑着道:“能做到,只是时间长了的话恐别人生疑。” 闻言血鸢皱了皱眉,但旋即便松开了眉,淡淡道:“到时再说,现在你就开始批这些奏折吧。” 宁东篱眼睛都笑弯了,调侃到:“你让我凭空写奏折吗?” 血鸢回过神来,从座位上起来,指了指自己的位置,“你坐那里吧,我自己也批不来这些奏折,我看着你批就好。” 宁东篱摇摇头,“要是被人看见了就有些麻烦了,我还是自己搬个板凳过来吧。” 终于将一切都收拾妥当,见宁东篱认真地看着奏折,时不时在上面写着些什么,血鸢怕自己批错,迟迟没有下笔,虽然她能看得到凤的记忆,但是这些处理政务的事情全被她选择性地忽略了,没想到现在要面对这么头疼的问题。 宁东篱快速地解决着一份又一份的奏折,余光扫到举着笔半天没有下笔的血鸢,微微笑了一下,聊天般开了口:“凤尊和军师什么时候回来?” 血鸢盯着那份奏折,迟疑地开了口:“他们oooooo不会回来了。” “什么?为什么?”宁东篱有些惊讶,抬头看向血鸢。 “嗯oooooo他们死了。”血鸢浑然不在意他的目光,眼光还留在那份奏折上。 宁东篱更惊讶了,眼睛瞪得圆圆的,“什么?死掉了?怎么会?那么强大的人,难道oooooo是你杀的?” 血鸢静静地道:“再强大的人终究也是会死的。我还没有那个能力杀他们,命运带走了他们。” 宁东篱沉默了,然后想到一件事,有些错愕地对血鸢道:“所以你要一直假扮凤尊下去?” 血鸢眼中闪过一丝为难,开口道:“不出意外的话,是。” “会露馅的吧?虽然你跟她长得一模一样,但是却是完全不同的两人。”宁东篱皱眉道。 血鸢有些犹豫,回到:“走一步看一步,我不能让舜旸无所依。” 宁东篱点点头,“他知道你不是他娘这件事吗?” “oooooo知道。”血鸢缓缓道。 宁东篱突然道:“我会帮你的。” 血鸢点点头,“所以我才会告诉你这些。” 宁东篱笑了,笑得很开心,这就是信任吗? 瞟了一眼宁东篱的笑容,血鸢淡淡道:“快批吧,看样子他们两人的重担要你一人担了。” 宁东篱看了看她还未下笔的奏折,好笑地低下头,快速地在自己的奏折上写着。 忙了一天,宁东篱不但一个人把所有的奏折批完了,还有余地跟血鸢说着凤国的一些政务上的事情,听得血鸢只能呆呆地看着他。 血鸢突然开口道:“其实你更适合这个位置。” 宁东篱错愕片刻,笑着摇了摇头,“我说了我无意于皇位。” 血鸢迟疑片刻说道:“我怕凤国在我手中灭亡。” 宁东篱一顿,认真地看向她的眼睛,“我会帮你,任何时候。” 血鸢看着他眼中的真诚,有些不太适应,微微错开他的目光,问道:“战争还有多久就要到了呢?” “近了oooooo”宁东篱犹豫地道。 血鸢点了点头,挥挥手,“你先回去吧,明天再来。” 宁东篱点点头,转身出门,手身在门上时回头对血鸢道:“敌人是万青山也没关系吗?” 血鸢微微愣神,点了点头,“没关系,欠他的,我早就还清了。” 宁东篱没有再说话,静静地走了出去。 自此几天,宁东篱日日进宫的事被有心人打听了去,有大臣向血鸢进言,血鸢淡淡地道:“听闻贤王每日在家研修政道,恐其心欲反,特让其每日进宫,平其反心。” 大臣自此无话,他们也知道宁东篱在家不但没有贪图享乐,反而日日苦读书经,当初他们还向凤进谏过,但被凤给用话堵了回去,现在见他们的凤尊自己意识到了这件事并且加以防范,自然是再好不过。 而宁东篱的笔迹确实是和凤的一模一样,也就是和血鸢的一模一样,因此也没有人发现其中的区别,只是有些纳闷好像很久没有见到军师的笔迹了,好像也没听到宫中传来军师的消息,不知道他最近去哪了。 舜旸每日的生活早就让凤和舜景安排好了,每天都要认字,听老师给他讲课,身体也一直要锻炼着,因此白天也没什么时间来打扰到血鸢,只有在晚上的时候强烈要求血鸢带他一起睡。 知道他思念父母得紧,血鸢破天荒地同意每夜抱着他一起睡,期间小圆团还要求血鸢给他讲故事或者唱歌,都被血鸢无情地拒绝了,不过这倒没有让他十分难过,只是对血鸢装了下可怜,然后便沉入了梦乡。 看着他柔和的睡颜,血鸢轻轻给他掖了掖被子。从此以后,你便是我最重要的人了,我一定不会让你像我一般无所归依,只能活在杀戮中。 第八十三章 天下归一(大结局) 战争终于还是打起来了,血鸢带着人上了前线,把舜旸交给宁东篱照顾,虽然群臣中的争议很多,但被血鸢以绝对的气势给压了回去。 万青山也亲自上了前线,两人远远望着,似乎像是昨天才见过面,又似乎像是从来未见过面。 万青山将手上抓着的人丢在血鸢的马前,那人看起来老态龙钟,狼狈异常,正恐惧地看着血鸢。 血鸢皱眉,“这是谁?” “你的亲生父亲,前朝宰相刘文清。” 血鸢瞳孔一缩,冷声道:“你怎么知道?” “你跟你母亲有几分相像,听他偶尔提起,所以去查了一下,发现你母亲生你的时候那间屋子正好离我救下你的地方不远。当时你父亲放了一把火想把你和你母亲都烧死,没想到被你母亲抱着你逃了出来,因此才会让我有了救下你的机会。”万青山淡淡道。 “他为什么要杀我和我娘?”血鸢眯着眼睛,凌厉地看着万青山。 “因为你娘生了几胎都是女儿,而他想要男孩,在看到你还是女孩的瞬间情绪失控,便作出了那般丧心病狂的事,如今他就在此,要杀要剐随你。” 看着地上那害怕得全身都发抖的男子,血鸢闭上眼睛,一道剑影闪过,男子惊恐的表情被永远地定格下来,鲜血让血鸢前所未有的亢奋,将剑高高地举起,“杀!” 万青山像是松了一口气,他欠她的,也算是还完了,那么,就在这战场上,将一切都完结吧! 血鸢像是发了疯一般,手中的剑一起一落,周围的人全部都倒了下去,实是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勇。 万青山将她的剑隔开,眼中一片宁静,“四年了,我想清楚了,我欠你太多,今日如我死在你的手下,待你破紫禁城之时,留下我刚出生的孩子一条命就好,其他的我别无所求。” “但是,如果是你死在我的剑下,我也会好好对待你的孩子的!”万青山眼神突然一凝,剑势变得凌厉起来。 血鸢有条不紊地接下接连不断的杀招,平静地道:“好。” 两人的身形纠缠在一起,在空中翻转,速度快得用肉眼只能看得见一片残影。 眼前突然出现血鸢放大的脸,万青山坚守的心防突然出现一丝失守,像吐着蛇信子的蛇般紧盯着眼前的猎物的血鸢,抓住这个机会,手下毫不留情,一剑穿心,万青山眼中一片释然,身体像是断了线的风筝般重重摔在地上。 看着地上睁着无神的眼睛看着天空的万青山,血鸢慢慢走在他面前,伸手将他眼睛合上。 谢谢你给过我的,也谢谢你没给我的,我从没有后悔被你救下。 万青山一死,宁国军队的士气顿时降了下去,血鸢像是杀人机器般,机械地收割着那些无辜的人的生命。 “我们投降!”不知道哪里来的声音一出,全场都响起了“我们投降”的声音,血鸢停下机械般的动作,身后的凤军爆发出巨大的吼叫声,他们赢了!他们如此轻易地赢了!凤尊万岁! 此后的事情就简单得多了,失去了皇上的宁国再强也抵不住血鸢带着军队不要命的冲刺。 大破紫禁城之时,看着眼前那半分像自己的女子抱着手上安静的婴儿,血鸢顿时明白了。 雀儿款款行至血鸢面前,将手上的婴儿放在地上,拿出一把小刀,对着血鸢惨然一笑,“我永远都只是你的替代品而已oooooo”手起刀落,颈间喷射的鲜血溅到血鸢早已被鲜血染红了的衣服上,瞬间消失不见。 耳边听着兴奋的士兵们的叫声,血鸢慢慢将地上的婴儿抱起,看着他睁着大眼睛望着自己,心中一片平静,对着他笑了笑,转身离开,风吹起红衣与头发,勾勒出动人心魄的美。 凤国五年初,天下归一,拜凤尊为皇,宁东篱为相,定都京城。 春天的御花园,百花斗艳,五彩的蝴蝶翩翩飞舞,女子静静地看向水面,“没有名分也没有关系吗?” 男子微笑地看着她,“如能一生相伴,名分要来何用?” 女子没有说话,静静握着他的手,“谢谢。” 男子只是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春光照射在两人身上,万物静谧,仿佛只剩下两人跳动的心跳声。有些事,一早就注定,但却还是要在拐了那么多的弯后才能完全那命中的注定。 春风拂过他们,吹进房门。 满脸天真的小孩眨巴着大眼睛,小心地伸出手戳了戳躺在床上四脚朝天的小婴儿,手上传来的柔软让他屏住了气,忙收回自己的手,怕把这柔软的小东西给戳破了。 小婴儿眯着眼睛笑着,一把抓住他欲收回的手,塞进自己的嘴里。 本以为会被咬住的小孩紧紧闭了眼睛,作好了心理准备接受马上到来的疼痛,但是那疼痛半天没有传来,只有手上的湿润感告诉他他的小手已经被小婴儿塞进了嘴里。 小婴儿津津有味地吮吸着小孩胖乎乎的手指,笑得更开心了,两只脚在空中挥舞着。 小孩圆嘟嘟的脸上笑开了花,伸出另一只手捏了捏小婴儿小小的脚,热乎乎的肉感让他爱不释手,小婴儿像是被搔得有些痒,笑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口水也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见状,小孩忙将手上胖乎乎的小脚放开,替他擦了擦口水,顺道在他脸上捏了捏,然后一个劲儿地看着他傻笑。 春风拂过小孩和婴儿,然后被一阵大力推着飞向了远方,和海风混到了一起,像一座小岛飞去。 大树下,一座小小的墓静立在那里,上面写着“比翼连理之墓”,模糊见,春风似乎看到那座墓上隐隐约约浮现了两道人影,男俊女美,神仙般的美貌让春风停下了脚步,呆呆地望着他们。 美丽的女子和男子甜蜜地依偎在一起,满脸笑意地看着呆滞的春风。 春风被海风一推,回过神来,向前飞去,那两道身影消散在空中,春风有些失望地向前飞去,飞向更远更高的地方oooooo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