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文件来自: www.sxcnw.org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及出版图书,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书名:暮仙铃 作者:oo雪 ================== ☆、第一章 穿越    花飞花落漫山遍野的粉色在和煦的微风之后形成了一阵花瓣雨像是要将所有的绚烂在这一瞬全都绽放出来远远看去宛若一朵朵粉色的祥云煞是好看   粉色的雨中一名女子正站在那里清秀的脸庞在身后漫天飞舞的桃花的映衬下也显出几分出尘雪白的衣裳随风而动勾出一个优雅的弧度   伊晗尘最喜欢的就是后山经常不经意就看呆了一两个时辰后才想起今日的功课又忘了做想起以往下山偷看的戏曲忍不住吟道: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话音刚落头就被拍了下去让她一个阻咧差点跟大地母亲来个亲密问候   又在吟诗山中戒律不准看那些有的没的当心师父知道了罚你身后传来女子清脆的声音甜甜的甚是好听   桃山就这些花最美我说说还不行嘛伊晗尘摸摸自己被拍的后脑勺死命地瞪她好不容易酝酿出来文学小青年的小惆怅全被这一拍拍散了至于这个颇为破坏意境的山名也是他们那提倡返璞归真的师父取的说什么简单干脆大俗即是大雅在伊晗尘看来多半是师父也没学过几个字能写出山门口那个鬼画符一样的桃字已经很不错了   得了吧这些花又不会谢日日看年年看哪有什么新意   伊晗尘正欲开口目光却集中到那女子的身后立刻站直身理了理自己的衣裳用眼神对那女子道:算了姐姐我今日心情好不跟你计较接着立刻摆出了一副温婉乖顺凭栏远望的样子   还看晗季师兄都走了   听到这话伊晗尘才回过头来开始扯那女子的脸:都是你害我的淑女形象差点就毁在在师兄面前了   就你这样还叫淑女形象女子指着双手扯着自己的脸的伊晗尘说道师兄又走过来了哦   还没说完伊晗尘立刻转身眺望状   晗尘你不是一直怕高吗当真要去师兄可是我们这一辈中御剑术最高明的你觉得自己能赢过他   那你说除了这样我还怎么让他注意我说完伊晗尘就跟着走了过去伊晗尘是很有自知之名的自己的能力确实有限倒也不是说她笨而是身为最晚入山的那差距不是简单勤能补拙就可以办到的偏偏她看上的又是同辈中最优秀的晗季一个小透明要被注意的办法也就只能是这样了   只是伊晗尘怎么都没想到正是这一场比赛惹出了祸来   比赛也很简单只要御剑飞行在空中躲过各种阻碍到达终点就算成功听起来似乎很简单但偏偏他们多了一个喜欢捉弄人的师叔因此每个参加过比赛的师兄师姐们无不谈赛色变有苦难言的模样   而今日的比赛伊晗尘恰恰是其中最小的那一个又是第一次参加住在同一个房间的师姐劝了又劝也没有用只能由着她   比赛开始众人接二连三地站在剑上开始念咒升了起来伊晗尘却只看着天空发呆不愧是她看上的师兄就连腾空的方式都比其他人潇洒许多直到所有人都走远了这才想起自己是来比赛的就算是打酱油也不能这么酱油连忙捏咒踩着自己那把小剑颤巍巍地升了起来   可是根本就不敢往下看直到听见师姐在下面大喊前面的人都没影儿了伊晗尘心里一个着急连忙念了个加速的咒可是她却错估了自己的高度原本上升到树林之上加速是没有问题的但偏偏她是一上升就加了速直接导致的结果就是迎面就撞上了一株桃树上大半的花都掉了下来伊晗尘就在这么美丽的背景下狠狠地落到地上昏倒之前似乎撞上了什么她只记得——全身好痛   ***   无星无月的夜里伸手不见五指原本应该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平静夜晚若是仔细却能偶尔听到某处传来东西破风的声音却渐渐被淅淅沥沥的雨声淹没了   一条隐蔽的小路上一群人却行色匆匆所有人都穿着普通的农家衣服可是观其脚步皆是沉稳有力绝对不是一般的农人众人的中心是一名黑衣少年即使是普通的衣服也难以掩盖他出色的外表   这就是伊晗尘醒来之后看到的当然她不是透视眼醒来后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哪里干脆捏了个咒暂时做了个火把结果才发现自己正身处于一片树林之中周围却不是桃花而是普通的常青树却似乎异常茂盛一个个高大挺拔这里怎么看都不像是自己原本的晕倒的地方何况即使晕倒了师姐也不可能由着自己自生自灭的   见着林中似乎有一条路伊晗尘干脆走了过去有路就应该有人走这是她的想法哪知才迈出一步就下起了雨才升起的火把立刻被浇灭了想想自己也真够倒霉的难不成当时撞到桃树时她被反弹到了很远的地方那棵树该有多大的弹性才能办到   结果才走到路上就看见一群人急速走了过来一个个都十分高大就连正中那个少年也比自己高了一个头在黑漆漆的夜里显得有些怪异不过好歹有了人也顾不得这些奇怪的地方伊晗尘连忙上前挡住他们的去路:那个……话还没说完对方却已经抽出了腰间的剑   血腥味   伊晗尘这才察觉那一行人已经受了或轻或重的伤脚步却丝毫不曾放慢看来自己这次时遇上麻烦了不过现在也不是惊讶的时候眼看着走在最前面的人已经要一剑刺过来了但他毕竟还受了伤这种速度倒也不算快伊晗尘已经做好了躲避的准备   住手正中的少年却突然喊道   男子的剑立刻停在了半空回头:少主……   一个小丫头而已让她走我们继续赶路   是   伊晗尘哪里想到自己问个路居然对方那么大反应她虽然会一点最基本的小法术但说到剑术就只能归为入门级别的何况这些人个个人高马大的她犯不着惹这麻烦瞪了那中年男子一眼后就退到一边何况说什么小女孩她好歹也十七了一枝花的年纪懂不懂   哪知才迈开一步就感觉身边一阵阴风吹过让伊晗尘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立刻转过头去果然看到几名黑衣男子跟了上来正与刚才想要杀她的那群人打在一起   兵器交接的声音顿时打破了周围的宁静按理说这种事伊晗尘通常会躲在一边看热闹的就像以前在桃山上一样她永远都是看热闹的那一个   师父说过实践是最好的学习当然看人打架也是实践的一种可以学到各种各样近战的技巧   何况平时师兄弟都是些小打小闹而眼前的都是真刀实枪地呢一步一步退到树林中打算找到一个最佳的位置看戏不对学习可是还没退出去一把刀已经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第二章 惹来的麻烦    何况平时师兄弟都是些小打小闹而眼前的都是真刀实枪地呢一步一步退到树林中打算找到一个最佳的位置看戏不对学习可是还没退出去一把刀已经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看来师父还忘记说了一点学习有时也是可能会学出麻烦来的比如现在微微侧头看起来应该是和那些黑衣人一伙的当然你坚持要问为什么的话因为他也穿着黑衣   这群黑衣人显然是训练有素并不急着一拥而上而是仗着天色的优势将呼吸声隐去就可以趁其不备杀上去就像一群饿狼潜伏在四周伺机而动而被围困在中间的人只能随时保持着高度警惕防止这些饿狼扑过来   一来二往除了被所有人护在中间的少年没有受伤之外其余人都已经显得有些吃力了受伤的受伤相继倒下去了两三个人然而对方也并没占到太大的好处数数地上倒着的反而是黑衣人比较多然而数量最终还是成了最重要的因素最终所有人还是被黑衣人围在了道路的正中根本找不到逃脱的机会   这位大哥我就是个路过的你把剑移一移我立刻就走胜负如何都与自己无关伊晗尘自认为没必要在情况不明的时候卷进这个疑似仇杀的事情里闻到越来越重的血腥味只让她觉得恶心桃山上的气息一直十分干净如此浓烈的血腥味让人不由得皱眉最讨厌的就是这个味道   想走黑衣人一声冷笑就轻易将伊晗尘拽到了被困住的人面前   放下剑否则我立刻杀了她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似乎是不愿再这么纠缠下去急切地想要分出个胜负伊晗尘却忍不住翻白眼这些人要是肯为她放弃抵抗那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果然所有人都跟没听到一般依旧摆出防御的姿势而此刻黑衣人这边不知为什么也明显落于劣势了倒在地上的越来越多否则也不会想着用一个姑娘逼他们投降但显然这也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那丫头既然没用就杀了另一个黑衣人也看清了情况命令道语气生冷嗓音沙哑听起来就像是从炼狱中出来的一样冷得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情绪   伊晗尘很郁卒没用放了不就好了么她今天出门是没看黄历吧当然他们这么一说自己的立场就已经很明显了偏过脑袋回头冲黑衣男子一笑:你真的要杀我不过她自认不是一笑倾国的美人所以美人计并不管用毕竟回眸一笑百媚生也是要看对象的   就比如她这一笑据那黑衣人后来好不容易逃出后回忆到只记得当时抓着的小女孩突然回头冲他诡异的一笑似乎连眼睛都发出绿色的光接着整个人就跟鬼一样突然消失了再出现的时候已经离是三尺开外当初那人还以为是碰到什么妖怪直接吓得转身就跑才因此逃脱了一劫不过彼时所有人都认为他已经疯了疯子的话当然也没有几个人相信   不过这也都是后话此时的伊晗尘其实只是很识时务地选择逃到了那黑衣少年的身边而已论剑术她谁都比不上但每次犯错被师父追着满山跑的时候练就的逃命的本事可不低简单的疾风咒而已通常同门都是用它来攻击别人的若是运用的好了甚至可以一招毙命然而只有伊晗尘一个人用它来逃命所以说什么绿色眼睛完全就是在她快速移动之时那男子出现的幻觉而已   不过经这一闹伊晗尘也不怕了这些人似乎根本不懂什么咒术否则也不会打了这么久都还是只用刀剑相拼所以一个结论已经出来这些只是普通人或者说剑术稍微高明点的普通人   伊晗尘知道自己的世界不是每个人都会法术的桃山之下多得是普通人既然如此她这个最低级的弟子应该也能够勉强自保既然性命无虞那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其实她是很想就这么逃跑的毕竟谁能肯定那少年饶了自己就真的会救自己呢可是疾风咒本是聚集风的若是厉害些的弄个龙卷风出来也不是什么难事不过伊晗尘才聚集了一点点刚够她逃离那黑衣人的控制那风就立刻散了接着就是一阵晕眩差点就栽下去   自己也觉得有些奇怪以往这种咒也算是信手拈来今日突然这么反常莫非是摔倒的时候真撞到脑袋了总之情况不明所以她也只好跑到黑衣少年身边毕竟这个位置最安全嘛当然还有一点俗话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同样是呆着难道谁会希望自己身边是个满身是血的大叔这一看才发现紧抿着薄唇的少年居然有一双十分漂亮的眼睛带着一点桀骜和冷漠像是能把人吸进去一样居然让她呆了一下   丫头走开少年发话了   我一出去铁定会被杀不是那么狠吧反正他们保护一个也是保护两个也是何必那么绝   我们不需要拖累快走不然丢你出去   好那我们谈个条件他们在暗就算是你们也不可能立刻脱身我帮你把他们都找出来但是你们必须保护我   哦少年似乎挑了挑眉似乎在思考伊晗尘的话有几分真接着点头道好   居然也不奇怪伊晗尘一个人夸下海口倒是一边的护卫急了:少主她……   快点少年阻止护卫继续说下去对伊晗尘道   伊晗尘闭上了眼睛仔细分辨着虽然她也看不到那些人究竟在哪里但她依靠的不是听觉而是气息那些人身上撒发出的格外冰冷的气息所以即使下着雨看不到也没有关系   找到了睁眼的瞬间捏出一个火咒向那地方扔了过去就在所有人都呆住的时候黑衣少年已经提剑上去电光火石之间一招毙命凛冽的剑锋泛着冰冷的光芒接着那火就彻底熄灭了   那少年一直被保护在最中伊晗尘还以为他不会剑术却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快的速度正吃惊少年却沉声说道:继续   好吧现在不是赞叹的时候还是保命要紧一团团小火光在漆黑的夜里燃了又灭其余人也明白过来纷纷加入战斗之中空气里不时传来黑衣人倒地的闷响声只是越到后来伊晗尘却越觉得吃力火咒原本应该很简单可不知为什么越来越累失去意识之前她记得看见的是黑衣少年若有所思的侧脸自己果然撞到头了否则怎么会认为他居然比晗季师兄的侧脸还要好看一点   醒来时依旧能听到淅淅沥沥的雨声伊晗尘猛地坐起来这才发现原来已经到了白天此刻她似乎身处一个破庙里身边的黑衣少年正在和其余人商量着什么众人不时侧过头看向伊晗尘表情有些凝重见她醒了就走了过来   除了黑衣少年其余人都在伊晗尘的面前跪了下来:多谢姑娘出手相救   一瞬间伊晗尘的脑袋有点发懵或者是她还没有完全清醒从小到大她还没有被这么多人跪过一下有些反应不过来愣了半晌才摆手:不用不用这些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热情了 ☆、第三章 换身    一瞬间伊晗尘的脑袋有点发懵或者是她还没有完全清醒从小到大她还没有被这么多人跪过一下有些反应不过来愣了半晌才摆手:不用不用这些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热情了   我等看出姑娘天赋异禀并不是一般人还望姑娘以后能继续助我们保护少主一起叩首齐声道   阿勒伊晗尘这才明白这些人哪里是在感谢她分明就是想以后也把她当苦力使了吧若是没什么麻烦她当然乐意和他们一起毕竟自己也不知道掉到哪里了也要想办法回桃山去但是这些人一看就知道正被追杀那少年再大的美色也比不上自己的小命重要正要开口说不却又被对方抢下话来   连累你也是我们的不对可如今朝廷已经下令追捕姑娘连画像都已经出了毕竟是我们让姑娘淌这一趟浑水自然有必要保护你所以还请姑娘与我们一起吧男子说的越发恭敬恭敬的有点可疑   朝廷追捕我还不能接受事实的伊晗尘愣愣地重复着他们的话他们怎么会知道我的   昨夜他们不小心放走了一个人黑衣少年背靠在一边的柱子上说道淡淡然没看出一点歉意   其实这个时候伊晗尘很想问那你干什么去了按照昨晚的速度若是他想怎么可能还会放人离开让人嗅到一点点阴谋的味道啊   伊晗尘正欲发作为首的男子又笑着道:姑娘年纪还小要我们就这么让你一个人离开我们也不放心干脆就跟着少主吧放心吧待我们安全了就将你爹娘一起接来说完前一句见伊晗尘面色不善以为她是相见爹娘连忙加了后一句   年纪小姐姐我好歹也十七了吧况且重点根本就不在什么爹娘身上   算了跟不跟随她黑衣少年冷眼看着伊晗尘接着就走了出去主子既然发话了其他人自然也不敢有异议连忙跟着向外走最后留有一人递给伊晗尘一碗水年纪虽然不大眉眼却与晗季有几分相似温柔地说道:姑娘口渴了吧先喝点水说完也走了出去   好歹不是见到她不答应就不理会了这些人多少也还有些风度的   接过水伊晗尘突然就想起了晗季师兄当初她才入山的时候因为年龄最小剑术咒术也最差所以经常被罚在后山练剑又一次左脚扭伤原本想着这次估计要等师姐发现她不见才能被找到结果眼前却出现了一个水壶抬头看去正是同在后山练习的晗季师兄知道她不能走又将她带了回去   这么小的事情对方也没有记在心上过倒是伊晗尘一直念念不忘当日晗季师兄的笑容所以才会拼了老命也要参加御剑的比试如今也决定先润润喉再和他们说可是接到水的瞬间就僵住了接咆哮声响彻整个破庙:这是谁   走出去的人面面相觑只觉得这小姑娘着实奇怪最后还是各自做各自的去了   伊晗尘却根本无法平静下来水里的倒影分明……分明就不是她而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满脸灰尘更确切的说应该更像是个小乞丐脏兮兮的根本看不出真实的容貌只有一双眼睛还有些灵气这是她低头又看着自己的身体怎么可能   究竟发生了什么原本以为自己不过是不小心掉到桃山下而已如今看起来事情明显比她想象的严重很多她怎么会突然变成另外一个样子终于明白为什么看其他人都觉得人高马大比例失调了自己已经缩水了一号看其他人怎么可能还和以往十七岁时的一样难怪那些人一直小姑娘小姑娘的叫可是到底发生了什么   也顾不得那碗水就跟了出去:那个……公子叫住与晗季师兄有些相似的男子伊晗尘却在思考自己该怎么说自己整个变了样暂且不说问了也没用那她到底要问些什么呢只是这一喊不止是那男子其余人都回头来看她于是那个了半日也没个结果最终也就豁出去了自己不是小姑娘么应该是童言无忌吧   被人盯着看的感觉不好被一堆人盯着的感觉就不是不好可以形容了伊晗尘干脆问道:公子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男子有些疑惑毕竟被一个小姑娘叫成公子就已经很奇怪了而且这姑娘的眼睛还带着点不符合她年龄的复杂似乎隐藏了什么却还是友善地答道:我们在沂州城外   沂州又是哪儿伊晗尘的活动范围除了桃山和山下那一片地儿几乎就没了沂州往日就连书上也没有看到过她哪里知道是哪儿   看出伊晗尘的茫然男子又说道:咳不知小姑娘是打哪儿来的   我……我也不知道伊晗尘故作柔弱状在什么都不清楚的情况下她才不会那么傻什么都告诉别人何况她还没忘记这些人还被追杀着呢不过要是他们真的追问起来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而且从昨日看来自己的咒术好像也不能多用一用就头昏否则最后也不至于晕过去但这些人总归不会立刻伤害自己的吧师父说过再不想回答的时候就微笑这样才能保持神秘感但她此刻哪里还顾得什么神秘感就差没哭出来了   难道是逃难到奚国的一瞬间的安静过后男子自动解释了伊晗尘的身份   奚国桃山下有四国可没有一个叫奚的莫非……难道……自己真的像师父禁止看的故事里的一样来到另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世界她穿越了可是里面的女主角醒来再不济也是个富家小姐吧她怎么就成了这样   不过有台阶她当然马上下连连点头自己蓬头垢面的样子确实也像难民也不用她再想别的解释了做泫然欲泣状:我和爹娘逃难到这里可是过程中他们都被杀了只剩我一个人   既然如此还是跟着我们安全些   点头在确定自己来到一个陌生世界的时候伊晗尘就已经决定要跟着他们走了要不然自己一个七八岁的女孩要怎么养活自己就算做工也没人会要的跟着他们虽然有被追杀的危险但回忆着昨晚那黑衣少年的剑术估计也不会有多大的危险   这一点头所有人都面露喜色似乎松了一口气这倒让伊晗尘有点受宠若惊了他们就那么希望带着自己这么个小女孩么普通人难道不会觉得会是一个累赘虽说会那么一点咒术吓吓人还是可以的不过她没必要去猜测这些人怎么想的只要他们觉得她有留下的价值起码人身安全有个保障不是   接着伊晗尘就跟着他们一起上路了打听之下才知道如今是奚和陈二分天下奚国皇帝澹台耀陈帝陈澜而他们如今正处在奚国一个比较偏远的城镇外看这样似乎是想往陈逃去至于那些人的身份伊晗尘是一点都打听不到了他们全都守口如瓶无一例外的保持缄默只知道那些人都被朝廷通缉画像贴得满城都是   但真的见到自己的画像被贴在城墙上的时候伊晗尘这才明白自己是有多单纯善良怎么会这么容易就相信自己被朝廷通缉了如果眼前这个也能叫她的画像的话这阴阳脸是怎么回事这双比嘴还大的眼睛又是怎么回事全身上下除了那一头蓬松的头发根本就找不到一点她的影子何况现在的她已经洗干净了脸理顺了头发更是一点都不像   没有想到原来奚国流行的是抽象派艺术看到这儿伊晗尘想想自己每次画的被师姐说成浮云的鸭子忽然觉得或许在这里自己还是很有发展的前途 ☆、第四章 追杀    没有想到原来奚国流行的是抽象派艺术看到这儿伊晗尘想想自己每次画的被师姐说成浮云的鸭子忽然觉得或许在这里自己还是很有发展的前途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在大街小巷上不用担心被官兵捉到可是数了数墙上的画像又数了数他们一行人为什么会少了一个细细看过去才发现所有人都在上面唯独少了他们的少主可她还记得昨日那些杀手分明都是冲着那少主去的如今想来确实奇怪若真是朝廷通缉大可以光明正大也犯不着半夜穿着黑衣来杀吧不得不说他们这个少主的身份确实有些可疑啊   不过既然打听不出什么伊晗尘也就懒得再问了毕竟嘛她的心里年龄好歹也有十七岁了不该问的不要问还是懂的可奈何表象太小也不知道其余人是不是认为自己和他们那个少主两个年龄小的人在一起应该比较有共同话题总之两人共坐了一辆马车一般情况有美少年同行何乐不为可是这个少年确实……寡言了些   也因此车里通常都格外安静少年通常都抬头看着车外留给她一个沉默的侧脸只是这光线配合的着实好按师父的话就是少年长得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的没办法师父的形容词比较贫乏但若有人能经他这么表扬那就证明这人已经不是祸水级别也离这级别不远了所以对于少年的相貌伊晗尘是带着欣赏的角度去看的久了她发现少年眼中还带着晗季师兄所没有的忧伤像是弥漫着浓浓的白雾是超过他这个年纪该有的忧伤和复杂或许是他认为这样比较有魅力但在伊晗尘看来这就是典型没睡醒的眼神   你叫什么这才想起走了一天都还不知道这些人的名字看通缉令的时候她的注意力也全在那画像上去了名字还真就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   叫我少主或者公子就可少年并未回头带着一点点傲气和漠然   ……对这种态度伊晗尘非常不屑别看姐姐我外表小说出真实年龄绝对吓死你居然用这种语气对她说话这么说起来其余人似乎都很想她留下唯独这个少年对她总是可有可无的态度不过管他呢自己有吃有住就够了当然少主她是绝对不会叫的她可没想过要当这人的手下   那麻烦公子以后叫我姑娘公子两个字说得格外用力这人总是丫头丫头的叫好像她真的很小一样   少年嘴角一弯似乎有了一分笑意随即又压下了伊晗尘却更加忿然这表情分明就是赤果果的嘲笑嘛却也忘记了这句话如果经一个小女孩说出口是有些好笑冷哼了一声转过头去好看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   马车却突然停了下来   伊晗尘能感觉到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看向少年对方依旧静静看着窗外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依旧眼神迷蒙如果不是迫于他是她的衣食父母伊晗尘真的很想上去摇醒他大哥好歹我们也是在逃命你能不能逃得专业一点   啊车外传来惨叫声接着又是一声闷响   伊晗尘连忙起身想要掀开车帘却被少年给拎了回来:别动   肯定又有人偷袭你不出去看看何况若真是有事他们呆在马车里反而更容易成为目标不是这点都不懂吧   四个人而已他们可以解决   说是这么说大家也是同路吧而且他们保护的还是你呢这个少主未免冷漠了些他的剑术在这个年纪算来已经算是高超了要是肯出手不是可以更快解决么还真不把手下人的命当命看斜了对方一眼后伊晗尘还是本分的坐好背着这些人她还是试了试自己的头晕是否真的因为捏咒的关系结果是她果然聪明伶俐猜对了才捏两个就开始头痛   如今她这七岁大的身体可经不起连续捏咒的折腾既然人家主子都不担心了自己当然犯不着拿自己的命去冒险唯一还比较担心的就是那个和晗季师兄有几分相似的男子透过窗户看过去似乎……还真没什么好担心的   来的人明显比不上昨夜的厉害一个个打得有气无力没吃饱一样没多久就已经接二连三地倒在地上除了偶尔偷袭让人受一点小伤外根本没有任何威胁伊晗尘提起的心瞬间放了回去   没过多久马车又继续向前偷偷看向那少年这人究竟是太自信还是太冷血呢不好说伊晗尘开始怀念桃山的日子了虽然每日都要练习咒术但好歹有照顾自己的师姐师兄偶尔听听师父特别的见解也比逃命有趣   皱了皱鼻子伊晗尘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掀开窗往回看去是刚才那些追杀的人不对劲那种气息分明就和马上就要死的人一样微弱而混沌谁会派四个将死之人出来追杀他们要不是主谋太穷不愿养着他们浪费粮食就一定是别有目的   伊晗尘正想说出自己的怀疑少年却已经下了命令:停车你留在车里说完后就立刻推门跳了下去   当然伊晗尘若是肯乖乖留在马车里她也就不叫伊晗尘了人家少主都不在了这些人当然不会管她是不是还在车上真有什么不对劲还是车下安全些好歹视野宽阔也方便她跑路才跳下马车就见到所有人都盘腿坐在地上脸上竟有一点点的黑气环绕   伊晗尘愣住这个样子不用别人解释她也看出来时发生什么了上前问道:他们是怎么中毒的她也试着自己提气什么都感觉不到这才想起自己连身体都换了哪里还有什么气可提但显然自己是没有中毒的   少年并未回答伊晗尘的话只是忙着帮中毒的手下点穴好吧虽然伊晗尘问出口的同时心里已经有数了但这些人也未免太忽略她这个小女孩的存在了   晗季师兄代为答道:应该是刚才的刺客身上都抹了毒是我们大意了不知姑娘可会解毒之法……   清敛少年似乎不愿男子再问下去打断他的话我们不用她帮忙略显倔强的神情   主人发话了清敛也只能收声却还是带着询问的目光看向伊晗尘   摇头桃山上的灵丹妙药很多而且几乎没有毒药师父偶尔兴致来了还会带着一大帮弟子去药房学习学习虽说药是不能乱吃的不过师父炼的药都非常有卖相所以伊晗尘身上总是会带那么一两颗的纯粹为了吓唬小孩而已可是现在总不能指望她一灵魂还带着药一起附在这身体里吧不过这少主的态度怎么就突然感觉到那么重的敌意呢   正想着黑衣少年突然大步走了过来抓住伊晗尘的手臂:我们走   伊晗尘也已经察觉到了很浓的杀气这朝着他们这边而来估计要杀他们的人也是算好时间等到他们毒发了才派大部队赶来的可是就算这样伊晗尘却没动看着盘坐的众人他们如今不知道中了什么毒是绝对不能立刻离开的否则只会毒发的更快   他们怎么办倒不是这个危机的时候她还要磨叽但这么一大队人要怎么走就算再多一个马车也塞不下   要是师父在或许还能弄个龙卷风将大家一起卷走不过她就是真的只能干瞪眼了 ☆、第五章 少年的心思    要是师父在或许还能弄个龙卷风将大家一起卷走不过她就是真的只能干瞪眼了   没事我们一起走清敛率先站起身来说道却明显有些勉强接着所有人也都拿着剑站了起来少主请上马车   就这么伊晗尘又被拎回了马车上果然不论在什么情况下实力都是最重要的可是……   你真真的由着他们这这样跟着吗马儿飞快地奔跑起来颠簸的路让伊晗尘只能扶着窗框才能勉强坐稳所以她没有口吃而是这个情况实在不适合说话两次都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转头黑衣少年却跟钉在马车上一样稳如泰山   他的座位上涂着粘着浆糊吧   不跟也只有死路一条   他们这样下去也也还是死路一条啊我们可以找个地方先躲起来好歹先想办法把毒解了再跑吧   少年嗤笑一声那神情就像在说伊晗尘果真只是个小丫头说了句非常幼稚的话一样也不打算解释什么唯有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见他这样伊晗尘也能感觉出事情确实严重了这个时候也不再计较少年的态度只是他是什么意思没有给她多想的时间身后已经传来了震天的马蹄声这么大的声音让伊晗尘都惊讶了追来的人没有上百也有九十不得不重新正视眼前的人究竟是谁需要这么大阵仗地追捕   正想发问却听到车外一声惨叫还没等伊晗尘反应过来就被一只手按了下去瞬间就有无数的箭穿过马车伊晗尘心有余悸地看着密密麻麻的小孔又看向与自己近在咫尺的少年要不是有他这一拉自己早就被捅成马蜂窝了两人为了躲避箭雨一起趴在马车上这个位置刚好能看见少年清亮的眸子明明是澄澈无瑕却偏染上了一丝阴霾可就算是现在这样的境地少年的优雅依旧丝毫无损有种人就是有那种得天独厚的气韵即使在万分危险的时刻只要他闲闲地往那里一站就能让人感觉到安全   此刻的伊晗尘心里就是这种感觉当然目前的情况她还没有忘记   真的还要继续走目前的形势已经很明显了敌人的大部队既然来了他们就算要逃也逃不了多久不过是个时间问题而已这个时候还不找地方躲起来反而硬碰硬根本就是不明智的嘛   是时候了少年忽然一笑对外高声喊道住手你们主子的目标是我只要你们停箭我马上出来果然话音刚落箭也立刻停住了那些人似乎都相信少年说到就一定会做到居然真的照做了   看来这个江湖还是比较讲信义的   留在车里不要出来这是少年第二次对伊晗尘说这句话了这次她还是决定乖乖听话这人心里想什么她根本就猜不到如今还是先听他的若是情况不对再作打算佯装乖巧地点点头哪知就见少年站起身自怀里拿出一把匕首对着自己的左臂一抹鲜血霎时浸透了黑色的衣袖   你干嘛   伊晗尘正要出手阻止少年却已经又将匕首收起来也不多做包扎捂着伤口就走了出去   这下她开始不放心了自己真的没有跟错人吗眼看着情况都这么危机了居然还自己刺了自己一刀感情这少年不只情商低连智商也没跟上吧悄悄撩起车帘她必须要看清那少年到底打得什么主意情况不妙的时候她也好开溜   少年走出去后只是站在马车上先前的车夫已经中箭跌下马车马儿却很听话地停了下来而他只是静静看着任由后面追上来的人将他们团团围住只是捂着自己的左臂脸色有些苍白看起来伤得似乎不轻难道他想用苦肉计这个时候装可怜博同情这个想法才形成伊晗尘就很很鄙视了自己一把要是自己真的跟了这么个人还是早点离开比较明智   少主清敛等人见到少年负伤而出皆是一惊着急地喊道见少年脸色越发的苍白看了一眼被打落在地上的箭表情更加凝重说出来的话却让周围的下属的脸色也跟着变得难看起来箭上有毒   说吧东西在哪里敌阵中一名中年男子骑着马走了出来满脸的胡子看起来应该是这群人的首领语速十分缓慢甚至还漫不经心地拂了拂衣上的灰尘   原来是他们是拿了人家的东西这下伊晗尘总算明白这些人为什么被追杀了只是究竟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居然需要动用到这么多人力来寻而且看着对方的样子要不是为了那东西估计就直接杀人灭口了她难道真的上了贼船可如今上也上了中途跳下去只能淹死也就只能先当当贼了   少年这边原本还有十多个人但经过一番毒箭的攻击之后也只剩下七个而已而且看得出此刻众人都有些吃力许多之前的伤口又流出血来脸上也逐渐出现一层黑气伊晗尘知道这是毒气攻心的征兆在这样下去他们是真的只能去见阎王了   不知道这个时候自己投靠敌营能不能保住一命   要说也简单只要你与我赌上一次少年依旧高傲地说道见不到一点身处劣势的慌张或软弱与那大胡子比起来反而更像有把握获胜的那一方   伊晗尘却看得想上前去拽他回来这个时候就不叫高傲而是死鸭子嘴硬了只不过这个鸭子比其他的好看了一点语气也狂妄了一点但是理智告诉她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冲动的好师父说过冲动是魔鬼这句话她更想送给车外那个衣袂飘飘的黑衣少年   你有赌本大胡子环视了一下少年的手下嗤笑一声就连周围的人也都带着戏谑的笑显然这个时候他们是穷途末路对方是胜券在握确实没有那个资格再讨价还价   自然有如今就算你杀了我们所有人只要我不说就没人会知道它究竟在哪里你不同意也可以毒发了我一样会死只不过到时候他会放过你少年说到这里适时地停住了倚在车门边似乎连维持站立的姿势都已经有些辛苦了看那样好像真的快要毒发了   清敛已经作势要上去扶他被少年挥手制止了伊晗尘却不以为杵这人的演技再加上这长相都可以去桃山下唱戏了一定能成个名角   大胡子略想了一下方才问道:说你要怎么赌   少年竖起食指嘴角微扬:一炷香的时间你放我们离开一炷香的时间如果你还能追到我们东西的位置我就告诉你故意放慢了语速似乎快要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   这个要求不只大胡子惊讶连伊晗尘都觉得难以置信了这个时候要他们把嘴边的肥羊又扔回草堆里还让它满山乱跑只要是能思考的人都不会同意的吧少年却一点也不急这一下子倒像是两人间的优劣掉了个转反倒是敌人那边有些失了方寸 ☆、第六章 冷漠    这个要求不只大胡子惊讶连伊晗尘都觉得难以置信了这个时候要他们把嘴边的肥羊又扔回草堆里还让它满山乱跑只要是能思考的人都不会同意的吧少年却一点也不急这一下子倒像是两人间的优劣掉了个转反倒是敌人那边有些失了方寸   大胡子一直死死地盯着少年倒是像真的很认真的考虑起少年的要求来沉默了片刻才听他道:好简单的一个字却说的颇为咬牙切齿   话音刚落就见站在马车上的少年一扬鞭狠狠地抽打着马马儿吃痛不顾一切地向前面狂奔而去伊晗尘被这速度一带差点摔下去只能死死抓住门框却依旧东倒西歪直不起身来好半日才连滚带爬地打开车门:喂……你……剩下的话都飘散在风中了根本连自己都听不清楚只是心里对这少年也有些佩服能在那一瞬就想出逃跑的办法再看向少年淌血的左手臂这也一定是他算计好的故意刺自己一刀让那些人以为他也中了毒根本就不可能逃得太远所以才会答应赌这一次这少年的心思果然不是一般人能猜得到的   正想着马车突然一停伊晗尘的小脸差点就毁在门框上了幸好她见身手矫健只是倒在了木板上   丫头驾马车头顶上传来声音接着伊晗尘的眼前就出现了一条马鞭抬起头少年已经起身打算进车里   我不会伊晗尘连忙喊道刚才才说这个人心思细腻居然立刻就叫她一个七岁的小女孩去驾马车他懂不懂什么叫尊老爱幼什么叫照顾弱小她能坐稳就已经很费力了好吧什么心思深沉错觉绝对是完完全全的错觉   不会驾就会死这样自然就会了冷冷的话说完就已经掀开自己的衣袖开始止血   有那么一瞬间伊晗尘真的很想马鞭一丢捏个疾风咒就走人去他的自然就会姐姐我还就不干了可是形势比人强啊她的咒术要是能用早就走了还留在这里被他欺负以前在桃山倒也不是不会驾车偶尔下个山别人都御剑飞得很顺畅自己因为恐高没办法只能坐马车下去所以这赶马车的手艺倒也不错可是现在扬起鞭打下去连自己都知道对那些马来说就和挠痒没差别这样驾马他们估计没逃多远就已经被抓回去了勉勉强强驾了一会儿很费力才没让马儿走弯路   可是再这样下去他们也别指望逃得掉了正纠结这马鞭的时候少年已经又走了出来拿过马鞭继续驾马   伊晗尘也没再回去只是看着他:你真的就这样不管他们了讲好条件之后他们就直接跑了根本没有机会关心少年的手下究竟有没有逃掉的机会这般只顾自己的生死伊晗尘甚至怀疑要不是自己刚好和他一辆马车肯定也会被丢下连伊晗尘才认识他们一天都还是会关心一下的好歹那么多条人命诶岂是说不管就能不管的   难道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少年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确实没有那个时候他们能逃出来都是多亏了少年手上有敌人要的东西要救更多人根本就不可能办到可是牵挂一下总应该吧这人就跟没事儿人一样完全看不出一点担心   既然没有就闭嘴不等伊晗尘说话少年就已经给出了答案跳下马车向前方走去   伊晗尘这才注意到两人居然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了一条河边两边皆是崖壁少年却似乎也没有继续走的打算反而在河边停下马车走到崖边蹲下似乎在听着什么   他沉得住气不代表伊晗尘也可以这个时候还沉得住气就和练习火咒时不小心烧了师父的胡子师父却还能继续打坐完一样后果就是她被师父罚扫后山一个月而师父脸上再也没出现过他那曾经引以为豪的白胡子天知道桃山那一年四季都不停摇曳的花枝一个月能掉多少花瓣下来不得不说在那一月之后她还能喜欢桃花的确是一个奇迹而且现在可不是简单扫扫地就能解决的   你干什么上来啊这个时候看着下面的河难道他是打算投河自尽少年只是回头看了伊晗尘一眼颇具深意的一眼伊晗尘连忙摇头道别想我的疾风咒根本不可能把我们带到河对岸去   少年似笑非笑用眼神问道:你知道我怎么想   那当然也不看姐姐我是谁伊晗尘挑眉   少年最终还是回到马车上两人换了一条路继续开始逃亡的日子因为伊晗尘能感觉到周围的气息一路上两人也都有惊无险地躲过了那些人的追捕到了晚上两人一起找了个隐蔽的山洞暂时休息少年抱了一堆柴进来往地上一丢:生火   伊晗尘瞪眼这人还真是当主子当惯了现在可是他有求于她诶这是哪门子求人的语气可就算生气她也还是要乖乖生火这个身体似乎特别怕冷骨瘦如柴像是吃了很多苦才入夜就冷得直哆嗦不过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当初自己看到自己的这样子时都吓了一大跳估计还真的是从哪里逃难来的就当是为自己生火算了   听着噼啪的柴火声伴随着虫鸣伊晗尘开始想念桃山了即使是晚上也能听见师兄弟妹们此起彼伏的鼾声以往对伊晗尘来说是噩梦如今却也觉得分外亲切怎么着也比安安静静地和这人大眼瞪小眼来的好吧   虽然这人是好看些但看久了也就没什么新鲜感叹了口气:清敛……他们也不知道都逃走没有不过大家都中着毒即使真的逃走了生还的可能性也不大吧清敛和晗季师兄那么像如果可以她还是希望他没事   少年没有说话只用一根树枝拨弄着柴火似乎对伊晗尘的话一点都不在意或者说根本就没有听进去   伊晗尘火气蹭地就冒上来了这人是决定无视她到底了吧除了需要用她的时候其余时间都几乎当她不存在忍不住出言讽刺道:我是无所谓可怜他们都跟了个没良心的主子只知道自己一点都不在乎他们的死活见少年略挑眉伊晗尘瞪回去怎么一定要人拿话堵你才肯给点反应按师姐的话就是——欠调教   结果对方也就这点反应立刻又跟没事人一样了伊晗尘那个气:我说你……就不能做点正常人该有的反应可是后面的话已经没了声只有口型   有一种让人安静的方法叫做点穴   不过还有一种报仇的办法叫直接动手伊晗尘直接一个爪子就挥了过去点哑穴有本事你把我全身的穴都点了啊眼前却突然一黑爪子立刻被另一个热乎乎的爪子拉了过去按在怀里   这人想干嘛伊晗尘一个激灵立刻想要推开他纹丝不动熄了柴火点她哑穴如今又捆着她的双手这……这分明就是那些戏曲里必有的孤男寡女**的情节她的一世英明难道就会毁于此地   伊晗尘当然不会顺手就准备捏个火咒 ☆、第七章 清敛    伊晗尘当然不会正准备捏个火咒   别动少年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不动再不动倒霉的可是她可就在同时伊晗尘也察觉到了一丝异样洞外有动静不是虫鸣鸟叫而应该是属于人的动静难道是被发现了这可不妙她有对付一个色狼的信心可没有对付一群恶狼的信心那可是会死人的果真听话地不动了少年这才放开她慢慢走到洞口一手按在剑柄上随时准备攻击原本洞口已经被他们用枯草挡住了但若真的发现了什么也不是不可能   听着脚步声越来越大伊晗尘的心也跟着越来越紧若真是敌人他们被困在洞里一个火攻就没希望了直到洞口的枯草被掀开少年的剑也已经出鞘   少主来人小声说道以剑挡下少年的攻势   声音一出少年也立刻收了剑势转身就走进洞里:进来   火又一次被点燃伊晗尘看着满身伤痕的清敛突然觉得眼睛有些发热赶紧帮着清敛包扎原本温吞有礼的男子如今却变成这样伤口还在不停地淌血脸色苍白如纸若他不是练武之人可能连撑着找到他们的力气都没有   少主的毒怎么样了包扎好后清敛对着伊晗尘感激地笑笑目光又转向坐在一边的少年问道眼里尽是关切之意而少年自他进来之后就一直坐在一边不闻不问权当没有他们两个人   这个时候你还关心什么少主他根本……伊晗尘翻了个白眼要忠心也不是这么忠心的吧自己中这毒呢还只记得关心少主何况在她看来这个主人根本就不值得这么多人为他去死正想告诉清敛那人根本就没有中毒   暂时无碍休息吧少年打断了伊晗尘的话走到一边靠在石壁边背对着两人闭上了眼睛   清敛却只是笑笑:没事就好我去外面守着姑娘也先休息吧   我跟你一起去都这样了清敛居然还只想着保护他的少主伊晗尘也不想再跟这个自私的人呆在一起肯定会失眠还不如出去陪着清敛一起还能顺便怀念怀念晗季师兄   一起走到外面清敛随意地坐了下来见伊晗尘也跟过来略微皱眉:姑娘还是进去睡吧   我不困伊晗尘在他身边坐下况且要我跟那种人呆在一起只会更快被气死   其实少主并非姑娘以为的那么无情清敛摇摇头见伊晗尘满脸不相信的样子又道当初我们奉命保护少主逃离此地之时也曾遇到过被围困的时候那时的少主就绝对不会丢下任何一个人不论是谁他即使孤身一人冲进敌营也都要去救回来   怎么可能这点伊晗尘更加不信了这人要是真的那么在乎自己的手下今天就不可能丢下他们自己开溜   那次我的弟弟清雾为了拦住他们的追杀结果被抓住了当时我们本已经逃离到安全的地方少主却坚持要救回他所有人都拦不住只能跟着前往结果却是我们一行二十五人有八人死在了那里而清雾最终也没能逃过……清敛看向夜空目光变得忧伤起来   伊晗尘也沉默了这个时候她知道说什么安慰的话都没有意义毕竟失去亲人的痛苦不是几句简单安慰的话就能没事的却也没料到那少年居然会做出这么不顾一切的事情跟现在比起来完全是判若两人   那次之后少主就不再坚持救人并不是不想救而是知道他只有保护好自己才能让更多的人活下来因为我们的目的只有保护少主如果因为救一个人很可能会累及更多的人即使这样姑娘也还是认为少主不近人情吗   好吧继续沉默她确实没有想到这人年纪轻轻就会遇到这样的事看了看洞口这么说起来这少年超过他年龄的沉稳的确不是简简单单就能换来的叹了口气:你们究竟是什么身份为什么就一定要保护他呢这才是她最最关心的看这贼船是不是能靠岸   关于这点等少主安全回去之后姑娘就知道了清敛含糊地带过   看来清敛还是不肯说伊晗尘叹了口气回哪去她都还不知道呢可是自己又确实没有别的地方可去只能乖乖跟着他们逃命也罢只要不把命逃掉辛苦一点就当历练好了   姑娘放心吧少主日后必有作为跟着他是绝对不会吃亏的   ……这句话怎么听着有些奇怪换话题换话题对了你的毒怎么样了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如果他都能找到会不会也会被敌人发现   我暂时用内力压制了毒性猜出了伊晗尘的想法清敛继续解释道少主路上留有记号姑娘放心记号只有我们才看得懂   好吧这么说她也放心了些没想到自己一来就要过这种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日子最糟的还是这个身体似乎根本经不起这般折腾才逃了两日就昏昏沉沉的好像生病了这么说起来也有些犯困正想起身   不知马车被安置在哪里了清敛突然问道   就在上面伊晗尘指了指山洞上面的树林答道马车是他们唯一代步的工具但要是放在洞口目标实在太大了干脆就放那儿就算被发现他们也还有机会离开说完一阵冷风吹过让她不由得打了个哆嗦桃山四季如春这里虽不说很冷但就算是春估计也是初春淅淅沥沥地又下起小雨来   快回去休息吧放心我会在外面守着清敛见状脱下外衣搭在伊晗尘的身上又是温吞的一笑   在伊晗尘眼中这个样子像极了晗季师兄不论在哪里都给人安全的感觉有他在好像就不用担心别的才不会向里面那人总是冷冰冰的不说话偶尔一句不是命令就是把人气个半死乖乖点头也打算往里走了又停住:清敛大哥不进去吗你不是还受了伤更应该好好休息吧而且这里很隐蔽一般人都找不到的不一定要人守着   清敛微怔似乎没料到一个小女孩居然会这么说话随后才笑着摇头:去休息吧   见他这样伊晗尘也不再坚持这些人一个比一个忠心她是无能为力了当然这个时候不让周围的人怀疑她的身份才是最明智的做法毕竟要是被人知道她是从另外一个世界来的还莫名奇妙进了返老还童了十来岁估计不被人当疯子看就是被拿去医学研究可是要她一个心理年龄十七岁的做出个七岁女孩该有的天真可爱来不是只要卖卖萌就行的那还需要演技所以奇怪就先奇怪一下吧总之她是没法冲着清敛叫叔叔的   走进山洞里黑衣少年依旧保持着刚才她跟出去时的姿势大概已经睡着了伊晗尘扁嘴属下受了伤还在外面风吹雨淋的这人倒睡得舒服替清敛不平了一会儿自己也在另一边躺下了外面也渐渐没了动静只有雨点落下的嘀嗒声   忻州真是一个多雨的地方睡着前伊晗尘的心里还这么抱怨着接着世界就陷入一片黑暗   哐当 ☆、第八章 奸细    哐当   正梦见自己在对师兄表白的时候一声巨响无情的打断了伊晗尘的美梦差一点就能知道师兄的答案了惊醒之余却见少年反手拿剑正抵住了清敛的短剑那声巨响看来是两把剑碰撞发出来的   这是什么情况伊晗尘还没完全清醒一时也反应不过来直愣愣地看着两人大半夜的他们难道是在切磋武艺也未免太有雅兴了吧   你没中毒清敛的声音带着点惊讶却并未停住手里的攻势被少年逼退一步后又立刻向他刺去   若非如此怎么能引你出来少年向右一闪躲过了动作敏捷的几乎让人看不清楚他究竟是怎么出招的   你们是在干嘛不明白两人究竟在说什么伊晗尘忍不住开口问道两人的招式分明就是想至对方于死地可在睡着前清敛还是个被她骂成愚忠的属下怎么一觉醒来突然就向自己的主子动手让她产生了一种眼前这人只是拥有清敛的皮相而已的感觉   她的声音自然引起两人的注意少年冲她喊道:上去牵马车   清敛见状也不再和少年纠缠直接冲伊晗尘而来却被少年挡住了去路伊晗尘也吓了一跳虽然不明所以还是很快跑出山洞急急地牵了马车下来却能感觉到远处有许多人的气息而且离他们这里越来越近   这一路跑来已经想清楚些事情了将马车牵来之时少年和清敛也已经打到山洞外这一看才知道两人的伤根本没有看起来那么重一点都没有影响到他们的打斗速度快到看得她眼花缭乱只是少年到底要稚嫩些速度虽有却还是少了点实战经验被清敛几个虚招骗过眼看就要中剑了伊晗尘一个着急捏了个疾风咒想要卷走清敛手上的剑那之才捏完又是一阵头晕差点倒在马车上   也许是疾风咒起了一点作用清敛的手一动少年虽然还是中了剑却避过了要害这一近身反而给了他机会一剑刺进清敛的腹部接着就跳到马车上一挥鞭马车就扔下清敛冲进雨里伊晗尘的目光一直留在清敛的身上只见他渐渐跪倒地上直到自己的眼睛已经被雨水模糊再也看不清楚   伊晗尘坐在少年的身边偷偷看他半天才磨磨蹭蹭地问道:清敛他……他是奸细吧虽然想到了一点可是情感上还是不能接受而且也还是有很多疑问   少年看了她一眼轻点头   你早就知道手下里有内奸了伊晗尘继续问道知道这人是孤言寡语惯了干脆自己说下去所以我们的行踪才会被他们知道才会一路上都遇到杀手所以你故意自己离开然后留下只有他们才看的懂的记号好把奸细引出来   少年目光里带着一点赞赏虽然也只有那么一点点但伊晗尘已经有些受宠若惊了被他赞赏看来自己确实猜对了刚才就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自己要告诉清敛他没有中毒的时候却被少年打断了   可是理智上的理解不代表她可以接受这个事实:可是他怎么可能会是奸细那个和晗季师兄一样温吞有礼的男子怎么可能会是奸细而且之前他还特意在伊晗尘面前帮少年解释那么多如果真的是奸细难道不是希望两人误会得越深越好假如这都是他故意假装的伊晗尘实在觉得这人隐藏得不是一般的深做坏人做到这个地步也的确够高明   我也不希望是他少年沉默片刻还是下了最后的结论果然我不该相信别人   听到这句话时伊晗尘有些怔忪少年的语气不再是以往冷冰冰没有温度反而像是有很深的感情藏在里面失望被背叛的难过却有感觉有什么更深层的情绪在里面那是她所不知道的经历   张了张口却又不知道此刻自己该说什么被下属背叛的人不是她就算做出一副感同身受的样子也没有意义不懂就是不懂她只是想不通为什么清敛这样的人会背叛或许还有一点点被欺骗感情的忿忿但比起自己身边这人的感受那点小郁闷就实在是微不足道了可是难道眼睁睁看着一个大好少年因为这件事而性格扭曲么回想起戏里各种传奇其中许多坏人都是因为小时候受到某种刺激而性格偏执起来后来做出种种坏事自己是不是该劝慰几句说说其实还是有人值得相信的话   不过这样的想法没有维持太久很快的两人间的静默就被打破了不远处传来震天的马蹄声他们的行踪果然被知道了伊晗尘紧张地抓住马车这次只有他们两个人就算少年故技重施对方也不可能再让他们离开了这次恐怕是真的逃不过了   如果逃出去了记得不要再用你的咒术也不要再随便答应与人同行少年突然说道语气很认真这是第一次他以如此认真且略带关心的口吻   伊晗尘转头不明白他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个如今他们的处境能逃出去的可能性根本微乎其微说这些实在是太早了而且这话怎么有种交待后事的感觉那一瞬间明明浑身已经被雨水湿透却没来由的觉得温暖毕竟被人关心是值得开心的被一个一直以来都很冷漠的人关心那她就该受宠若惊了   虽说这少年才说了不该相信别人却依旧会关心她说到底也是个面冷心热的人吧摇了摇头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我们还是先逃出去再说吧   恐怕你们没机会了伊晗尘话音刚落身后已经传来另一个恨恨的声音有些熟悉正是今日放他们离开的大胡子风尘仆仆应该是找了他们很久似乎已经有些气急败坏了   这一刻伊晗尘也大概明白这人充其量也就是个小头目而已真角色现在都还没有露面这就好比如果师父掉了某个重要的东西出去寻找的一定不是师父本人而是手下一干师兄弟妹真正的老大通常都是家里舒舒服服坐等消息很少亲自出马的当然这也要看你是否值得他亲自出马如今这情况只能说还好人家老大还在家里稳稳坐着或许他们还有一线生机   很快他们的马车就被拦住了这一次更是没有再给任何逃离的机会马腹直接中刀一刀毙命连多余的挣扎都没有就瘫倒在地伊晗尘看了一眼颇为惋惜世上又少了一匹好马可是眼前的情况是她不想一会儿为自己惋惜世上又少了一个好人   你输了说吧暮仙铃到底在哪里大胡子厉声问道却没有等到想要的回答不说立刻杀了你们   暮仙铃原来他们要的就是这个伊晗尘紧张地看向身边的少年这种情况明摆着他们说不说都是死路一条本着自己不快活也不打算让别人快活的思想伊晗尘就怕这少年一个想不通就说出来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放过我少年嗤笑一声如今我倒要看看没有了暮仙铃他这个位置还能做多久   大胡子听这话正欲发作目光却扫到了少年身边的伊晗尘突然又笑了:没错你是逃不了但是只要你说出暮仙铃在哪我可以保这丫头不死   ===============   昨天居然忘点更新了┭┮﹏┭┮今天二更 ☆、第九章 选择    大胡子听这话正欲发作目光却扫到了少年身边的伊晗尘突然又笑了:没错你是逃不了了但是只要你说出暮仙铃在哪我可以保这丫头不死   哦少年眉毛一挑也看向伊晗尘倒是看不出究竟是同意了大胡子的说法还是觉得他实在太过可笑   大胡子的话一出伊晗尘顿时就觉得背脊发凉一哆嗦原来这就是被人算计的感觉不过结果其实也根本不用多做考虑就能猜到她和这少年前日才认识说的话加起来也不过十句原本对方也就是冲着她还有些用处才留下的现在要用她威胁少年说出秘密这人是被气糊涂了吧或者他觉得世界太过美好人人都是舍己为人的英雄又感觉到少年投来的目光干脆低下头不说话只后悔怎么没学会师父的隐身术两人的目光要是再炙热些自己估计直接就烧成灰了还是炮灰的那一种   见少年没有说出拒绝的话大胡子以为自己正好说到点子上了连忙再接再厉:当初一个区区属下你都肯回来救走如今只要你一句话我保证立马放她走怎么样   其实这个时候伊晗尘是很想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潇洒地告诉那人大晚上的别做白日梦了她身边这人刚才才说过任何人都不值得信任怎么可能马上就为个只有两天交情的小女孩这么做何况他这么说也有意无意地提醒少年清敛的背叛他确实是说到点子上了只不过是相反的方面但这关系到她生死的问题自己还是不要随便插话比较好   少年的眸子在听到属下两个字的时候一沉随后又立刻恢复常色似笑非笑的眸子看着伊晗尘:你怎么想   我什么都没想你要拒绝就快点别浪费时间瞪回去   你知道我会拒绝   废话   当然这一切只限于他们的眼神交流至于要问伊晗尘为什么就能这么肯定少年说的话那要多谢她丰富的想象力总之少年想说的一定就是这个   看什么看快点决定大胡子见两人眉来眼去的开始不耐烦了   少年这才把注意力转向他目光微敛似乎是在考虑半响才道:好我答应接着就带伊晗尘一起跳下马车牵着她的手一步一步慢慢走向大胡子的面前   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只是都用剑指着他们伊晗尘毫不怀疑此刻要是他们有一点点的异动立刻会被乱剑砍死对于少年的回答她也十分意外要说真的他肯用那什么暮尘铃换她的安全她是绝对不会相信的就算真的善心泛滥也用不着这样当一个人做出反常决定的时刻只有两种可能第一这少年对她一见钟情或者这两日逃出感情了经验所得可能性为零第二就是这人别有用心   被拉着走上前后在离大胡子一步之遥的地方两人就被无数把剑挡住了少年露出一抹浅笑摊开双手好像在说自己连个武器都没带他还担心什么语气是明显的不屑:事关重大难道你要我就这么说出来   大胡子略微思忖就伸手让下属退开自己跳下马:说吧……   话未说完就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前方身体缓缓倒了下去而伊晗尘和少年已经骑上马背冲出了人群伊晗尘大口地喘着气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狠狠地瞪着坐在身后的少年   少年只是看着前路脸上却难得的露出一分赞赏的笑意说道:做的不错   伊晗尘却只想丢他个白眼要不是她聪明知道少年借故上前绝对不是单纯地想把暮尘铃的位置告诉大胡子两人这会儿还不知道怎么样了呢   就在大胡子靠近之时伊晗尘也被少年给扔了过去反应过来情况不妙这人感情是拿她当沙袋使了大胡子下意识地挥剑而来想要挡住伊晗尘也本能地捏了个火咒就算打不到大胡子自己好歹也能逃过对方那一剑结果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那一小团火在那一瞬突然间凝结成一支长箭的形状正正刺中了大胡子的心脏   只是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估计大胡子自死都没看清自己究竟是怎么死的等伊晗尘回过神来之时她就已经被少年拉上了马背因为用了咒术身体又开始跟她抗议起来看来这个身体真的不能适应咒术已经开始眼冒金星连骂那少年没良心的力气都没有了但是什么时候起自己的咒术居然到了可以凝聚成武器的地步了只能说危难之时人的潜能是无限的可是等等伊晗尘看着周围快速倒退的景色:你往哪走   他们走的路分明是白天走过的回头路前面就那条河连个遮蔽的地方都没有难道真的是慌不择路了伊晗尘闭上眼感觉了一下周围的气息虽然少了大胡子的带领剩下的人还是很快追了过来大胡子的马确实不怎么样带着两个人的速度明显大不如前他们这样下去也是逃不过的   少年直接无视了她的问题反而加快马速向前冲去   没办法现在是有力气的说了算很快的两人一马来到了河边河水十分湍急还能听到哗哗的水声天边一个闪电劈下四周一瞬间照亮接着又恢复黑暗接着刚才光伊晗尘又一次观察四周果然是连一棵杂草都没有感觉到敌人的气息越来越近伊晗尘也着急了用着好不容易恢复过来的力气跳下马嚷道:要死你自己去我可不奉陪说着就想往另一个方向离开却被死死地拽了回来   你被他们抓住兴许是生不如死还不如就这么跳下去少年指着下面黑乎乎的流水笑得高深莫测   咽了咽口水退后一步这笑怎么看都是不怀好意啊   当敌人赶来之时只见到少年和女孩在河边似乎争论着什么接着少年用力将女孩推了下去等他们赶上前女孩已经看不见踪影应该是被河水吞没而少年则骑着马夺过其中一人的兵器冲进了敌阵里 ☆、第十章 背叛,忠诚    当敌人赶来之时只见到少年和女孩在河边似乎争论着什么接着少年用力将女孩推了下去等他们赶上前女孩已经看不见踪影应该是被河水吞没而少年则骑着马夺过其中一人的兵器冲进了敌阵里   ***   浑身还是有些无力伊晗尘只能勉强走到洞口看着脚下几步之隔的河水又看看手中握住的短剑发起呆来现在已经是白天了只是还在下雨远处依旧是灰蒙蒙的一片忍不住就叹了口气   回想着昨日就在敌人快要赶到之时少年将她拉到崖边要她跳下去原本以为对方是看准两人一起肯定逃不了所以打算弃她而去这个时候当然不能答应就算她会水这个时候也没那力气游何况河水还这么湍急你说你要走就自己走吧把她爱扔哪就扔那呗为什么还一定要看着她死呢   最下面有一个山洞少年抓住她的手臂逼着伊晗尘听他的话快接近水面的时候用你的风把自己托过去等两日再出来到时候应该不会有人再追你   这句话让伊晗尘怔住了她没想到少年居然已经给她想好了退路而且回想起白天他若有所思的模样和刚才带着嘱咐性质的话应该早就已经有这个打算了吧一时间居然感觉鼻子酸酸的毕竟在生死关头他还是为她找到了最好的退路   那你呢她是躲过去了可是他呢   闯出去少年看着远处赶来的敌人目光变得坚决起来   伊晗尘是真的感动了这样也的确为少年减少了负累但独自面对那么多敌人就算他真的身手矫捷也未必能平安冲出去她却是最安全的:要不然我们一起……   你的风能托动两个人少年打断她的话   好吧的确不行她还是幸好变成了一个小女孩的身体否则连托起自己也很困难再加上这个少年两人就真的只能掉水里喂鱼了是该愧疚一下的然而这种心情没有维持多久敌人就出现了最后的伊晗尘只来得及说一句:其实刚才我看到清敛死前笑了其实他不一定……在他们驾车离开的时候她还记得跪在地上的清敛其实是笑着的那种轻松的笑容应该是因为终于不用再做违背本意的事情后的笑吧   我知道少年打断伊晗尘的话在推她下去的最后一瞬将一把短剑塞到她的怀里并说道这把剑是清敛的我在车内找到他也是为了救清雾同样也是为了告诉我不是谁都值得相信   接着伊晗尘就迅速落了下去在靠近水面那一刻用尽最后的力气使了疾风咒接着便昏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还能听见外面的雨声勉强站起身只觉得浑身都快散架了想想自己还真倒霉好好的一个比试自己虽然目的不纯了一点也不至于这么惩罚她吧如今不只没吸引晗季师兄的注意连人都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了换了个营养不良的身体不说差点连命也跟着一起换没了如今还只能灰不溜秋地呆在一个破山洞里直打哆嗦   可这个时候最担心的还是那个黑衣少年也不知道他最后到底逃走了没有那么多人他就算最后能冲出去了也不可能全身而退周围的空气里还飘散着淡淡的血腥味却感觉不到活人的气息想来也是经过一夜那些人也早就应该离开了   保险起见伊晗尘还是在山洞里又等了一日渴了就接一点雨水喝下去只是再怎么也不可能和自己的肚子过不去第二日一大早放晴之后就立刻沿着石壁爬了上去此刻两眼冒的已经不是金星了起码得是两个太阳来回转好不容易回到上面地上已经什么都不剩估计昨日一天的大雨就算有血迹也早给冲走了看不到一点激斗过的痕迹   担心虽担心毕竟这人也算是自己来这世界认识的为数不多的几个好人之一可是总不能因为担心自己就命都不要去找他首先还得找到吃的才行拖着沉重的步伐往前走伊晗尘也不知道别的路只能又往忻州城的方向走去反正通缉她的画像那么抽象也不怕被认出来在她看来有人的地方总会有吃的虽然目前自己是身无分文也总有办法的现在也后悔当初怎么就因为舍不得美食没有跟着师父学习辟谷术吸点日月精华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边走还边伴随着自己肚子发出的那么有节奏的响声   走了许久两边除了树林还是树林绿油油的一片让伊晗尘分外想念师姐做的小葱拌豆腐虽然味道确实有待提高但也比此时什么都没有的好失去了才懂得珍惜啊想当初才失恋的大师兄独自跑后山山崖边上吹冷风就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就作势要跳下去伊晗尘素来和大师兄也算是兄弟或者算姐妹总之还是很够义气地颤巍巍地上前劝解无果最后是师父领着一大群人过来围观其中还有大师兄失恋的对象所有人就这么直直地看着愣是一句话没说结果吹了大半日的山风还是大师兄自己慢吞吞地走下来了再没说要寻短见的事儿   伊晗尘后来也好奇怎么他就没跳大师兄的解释是他失去了最爱就已经学会珍惜了至于性命他没必要失去后再珍惜要不然这恋不就白失了虽然当初伊晗尘也不怎么懂但如今想起被自己万分嫌弃的桃山特色菜式这才觉得大师兄的话其实是很有哲理的比如现在她就希望眼前的不是一棵接一棵的大树而是一盘盘小葱拌豆腐   一路上连半个路人都没有伊晗尘只能慢慢向前移着饿肚子的感觉着实不好终于在她两眼翻白的时候前方出现了一只活着的生物伊晗尘顿时来了力气往前一扑本意是想将那东西罩在身下   结果人家往一边一跳轻松躲过伊晗尘反而整个儿摔到地上眼睛正对着那生物一只野兔确切地说一只很肥的野兔在伊晗尘的眼中已经自动过滤成一串烤兔肉了两眼冒绿光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烤兔肉准备下一次的行动   可以很明显地感觉到野兔抖了一下接着很不友好地亮出它的两颗牙对着伊晗尘的鼻子狠狠地咬了下去   啊伊晗尘吃痛叫了出来她的鼻子肯定流血了立刻起身就像逮住那只兔子野兔见事情不妙立刻转身往林子里跑伊晗尘只觉得血气上涌头顶都快冒烟了立马跟了上去   兔子急了也还咬人呢她今天还就跟这兔子杠上了 ☆、第十一章 破庙    兔子急了也还咬人呢她今天还就跟这兔子杠上了   跟在野兔后面追了许久最终还是被迫停了下来毕竟自己这身体经不起接二连三的折腾到最后只能靠在树边大口喘气还不忘死死地瞪着前面轻松跳入草丛的兔尾巴这才注意到没对劲伊晗尘立刻抬起头望向四周这下还真好了自己也不知道现在在哪早已经完全偏离了原来的大路此刻的感觉就像是面前远处原本放着个大好的西瓜她没要反而去追不远处的一粒小芝麻结果是芝麻也没追到这下倒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只是从树林的间隙处似乎能看到什么红色的东西好奇地往前走去在看清后心里顿时一阵激动没想到居然误打误撞让她撞到个屋子了虽然自己正站在屋子的背面隐约觉得有些眼熟但也没多想反正只要有房就会有人有人就会有吃的这是自然联想   激动地沿着墙壁走到正面伊晗尘愣住了虽然师父一直教导不能轻易杀生但有一瞬间她真的想找个人练练最弱的剑术   没错屋子确实是有了而且还挺大可是如果这也能称为屋子的话眼前分明正是是那座她曾经昏过一晚的破庙那日被少年一行人带到的正是这间破庙屋上的瓦片直接少了一半要是外面大雨估计里面也会是大雨尽头的一座神像歪倒在地上看不出是哪路神仙不过介于自己的身份伊晗尘还是比较识礼地拜了拜   如今不要说吃的了连个人影都没看到更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么巧就回到了这里摸了摸放在怀里的短剑垂头丧气地想往外走此处看来是没有希望了但总有地方有吧趁着天还没黑她一定要找到个人家才行才踏出一步又是一个响雷   哗哗哗大雨倾盆   只能退回破庙里伊晗尘格外讨厌这个地方的雨感觉自己也快被这湿润的空气弄得长蘑菇了她来了几日这里就下了几日的雨阴阴沉沉的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一样还是桃山的阳光明媚更合她的心意可是现在能怎么办呢当然只有进庙里躲躲她已经饥寒交迫了再淋雨去找吃的难保自己就能幸运地被哪个好心人救下虽然戏里是有这么一段但师父说过艺术是高于生活的   好不容易才在庙里找了一小块没漏雨的地方坐下就听见乎乎的风声带着寒气的风不客气地贯入打得木门吱呀作响伊晗尘无奈了脑袋昏昏沉沉地伸手抹着额头也不知道烫还是不烫只觉得冷想着通常故事都开始于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可没听说哪个故事是结束于一个夜黑风高的下午的啊难道她要做这第一个   昏昏沉沉坐了一会儿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睡着了再睁眼之时外面已经是一片漆黑今日看来是注定又要忍饥挨饿了这苦也不是没受过只是在桃山住了太久几乎都忘记饿是什么感觉   伊晗尘慢慢站起身来将神像外那一圈横七竖八的木栏都堆在一起用咒术点燃了大概因为好多都受了潮费了好大力气才点起火终于有了一点点温度看着自己的影子随着忽明忽灭的火摇曳却特别像黑夜里出现的鬼魅张牙舞爪像是想将人吃下肚去   咚   外面传来突兀的声响让伊晗尘一个激灵瞬间紧张起来坐直了身体也不管还有没有力气就保持着这个姿势仔细地辨认着外面的气息是不是正常这个世界也不知道是不是有鬼魅若真的在这个时候遇到了那她也只能说一句:天要亡我   可是并没有任何特别的气息一切似乎都很正常就这么静静坐了半日还是抵不住困乏睡了过去   ***   听说了吗村子闹鬼了   别瞎说每逢初一十五我们也没少献祭品有国师庇佑呢怎么会有鬼   你还不信昨夜打更的王小二就往村长家里跑失心疯一样的大喊什么有鬼啊有鬼啊的说是打更的时候在村外的破庙里见到鬼火还有非常可怕的声音回来闹出好大的动静结果今日一早村长就带着大部分人赶去了   真的吗那我们也去看看要真遇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人多也好帮帮忙   二位说的地方在哪里   对……伊先生您也有兴趣看看那感情好有先生在我们也不怕了劳烦先生和我们一起去吧   带路吧   ***   伊晗尘很无奈或者说很茫然自己好不容易睡着了正梦见大师兄给他们烤野兔吃结果那兔子到了自己手里突然就变成黑衣少年的模样烤野兔的火突然就炸开了大家一片吵闹结果桃山就开始地震了猛地惊醒过来后就看到一群人正围着自己目光里的意思嘛不明   原本以为是被那些追捕他们的人找到了一个激灵站起身结果才发现这些人都是普通的农人一个个拿着锄头镰刀围着自己看这架势要是她再晚醒一会儿指不定脑袋和身子就各奔东西去了   只是自己这一站反倒让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倒退一步   你们……是谁知道不是敌人后伊晗尘虚弱地开口温道自己睡在这里也没招惹谁这些人总不至于和她一个小女孩过不去吧可怜巴巴地望着他们虽然很不满意这个营养不良的身体但关键时候还是能唤起别人一点点的同情心的起码现在这些人只要还有点良心就绝对不会太过为难她   小姑娘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一个长者从众人中走了出来打断伊晗尘的话问道   伊晗尘见他这样就认准了这人应该比其他人有些见识当然一句话是看不出来见识与否的只是这说话的速度一听就清楚了   这就好比大师兄训话就和师父训话用的时间完全不一样一个至多也就半个时辰那还是大师兄心情差的时候比如那次失恋之后而师父就算赶上心情最好的时候一个上午也能给弄没了 ☆、第十二章 去处    这就好比大师兄训话就和师父训话用的时间完全不一样一个至多也就半个时辰那还是大师兄心情差的时候比如那次失恋之后而师父就算赶上心情最好的时候一个上午也能给弄没了   所以很快的伊晗尘就将对众人装可怜的演技集中用到了这一位的身上:我是和爹娘逃难过来的结果途中和他们失散了我又不认得路就误打误撞来了这里我都已经三天没吃过东西了老爷爷能不能……说到后面伊晗尘很适时地低下头去肚子也很配合地响了起来颤巍巍地抹着眼睛没办法立马要她哭可哭不出来这样也就做个样子眼睛抹红了也没谁在意她是真哭还是假哭了想起这个身世还是清敛说出来的而那个人却已经死在了雨中一时间倒真的有些眼睛发热的感觉了   哎又是一个苦命的孩子长者叹了口气走上前摸了摸伊晗尘的头发王小二你说昨夜见到鬼火还听到怪声这好好一个孩子怎么就被说成了鬼怪了   人群里一个长得颇为矮小的男子我了半日也没个结果低声嘀咕了几句我是听到奇怪的声音了啊后也就算了当然这奇怪的声音伊晗尘倒是清楚是什么发出来的自己的肚子昨日就已经饿了跟打雷似的要换成她听见估计一样得以为是鬼或者野兽   小姑娘你爹娘叫什么若是有机会说不定我们还能帮你打听到你爹娘的消息长者好心地问道   他们……说着伊晗尘又低下头当时我们被土匪追杀爹娘为了保护我就把我藏到一个地方他们先去引开那些人结果就再也没回来了所以我我想他们已经……将自己的经历稍微改动了一下要在这里找到她的爹娘自然不可能何况临时也想不出什么名字来干脆就这么说至于那个黑衣少年就暂且当当她的家长了果然以往山下的戏不是白听的随便就能说上一句若能回去伊晗尘也考虑要不要在桃山上开个戏班保管天天都有新鲜事儿   哎那你怎么办我们王家村也不是什么有钱的地儿你留下来跟着我们也是过苦日子长者说完众人也是一副为难的样子   说实在的伊晗尘只想快些混顿饭吃至于以后的去处还真没考虑过这人俨然已经开始为她以后的日子打算了热心是热心但让她先吃点东西再慢慢考虑不是更好吗何况这人的语速实在让人受不了   终于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伊晗尘又一次陷入了昏迷其实她真的好想说你们先让我吃点东西   ***   结果却是伊晗尘醒来后自己的去处也一并被安排妥当了   醒来时就见一个八岁大的女孩正站在房门口好奇地看着她见她醒了就连忙跑出去喊道爷爷爷爷   接着就见长者杵着拐杖慢慢走了进来伊晗尘后来才明白自己正睡在村长家里这村长正是那个长者说是见她昏了就先带回家里并且已经给她找到去处以后不用再为去处担心过几日就出发   那我要去哪此刻伊晗尘一边喝着白粥一边问道说的有些含糊不清没想到自己的运气这么好随随便便找了个地方晕倒一觉醒来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连以后都不用愁   你晕过去之后伊先生正好过来说是见你颇为有缘决定也带你一起上无恒山村长捋着胡子说道你也是有福气的做伊先生的弟子我们村里别的的孩子可是求都求不来的上了无恒山吃的穿的自不用愁以后……   无恒山弟子打断老者的长篇大论她什么时候就说要拜师了虽然伊晗尘并不认为多认几个师父有什么问题可这也该问问她这个当事人愿不愿意吧不是她不识好歹就好比天寒地冻她衣衫单薄有人定要将棉衣给她穿可万一她其实在练寒冰掌呢   对伊先生武艺高超凡是能上得无恒山的日后出师朝廷也定会重用听说还有许多大官都将儿女送上山去身份不够的人家还不一定收呢伊先生也是好人前些年天老爷不眷顾我们村里连着三月没下雨还是多亏了伊先生的接济要不然我们村子可能早就不在了伊先生可是我们所有人的大恩人   听这说法伊晗尘基本上可以确定这无恒山应该就是自己世界里所谓的贵族私塾了以前自己也曾见过一两个自那来桃山拜师的大多娇生惯养不可一世与伊晗尘这种天生天养没有家世的人完全无法沟通他们不能明白为什么伊晗尘可以摘了后山的果子洗都不洗就直接吃掉伊晗尘也无法理解他们一件衣服都要特意拿到山下去洗究竟有什么不同总之确实是两个世界的人一向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的   但如今这样子自己要是真的上山估计就是被丢那些人堆里了自己也会浑身不自在可是看着村长这么高兴跟嫁女儿似的自己总不能立刻说不去吧只能问道:这么说以我的身世又怎么进能去   村长听了伊晗尘的话先是一愣伊晗尘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语气确实有点和现在的年纪不符大概那村长认为只要能上无恒山普通孩子不手舞足蹈起码也该兴奋一下结果自己不仅不兴奋反而面不改色地这么问前几日一直和那些人逃命话也说不了几句今日才发觉自己的思想和现在身体的年龄那么格格不入不过她少年老成不行么要她装成八岁的女娃那不是单靠演技就行的   有些紧张地看着村长就怕他看出点什么来但伊晗尘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她横看竖看也就是个女孩那村长虽然觉得有点奇怪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以为伊晗尘是在担心自己的身份问题村长连忙解释道:没事缘分这事儿是伊先生说了算他都同意了难道谁还敢说‘不’不成言下之意是有老大罩着还担心什么   伊晗尘当然不是这个意思跟村长也说不清楚反正要拒绝他说了也不算干脆问道:那伊先生现在在哪   等会儿就…… ☆、第十三章 缘分    等会儿就……   丫头醒了村长话还没说完门外就走进来一名中年男子   伊先生来了村长连忙站起身迎到门口作揖态度十分恭敬一名满头银发的老人对着个中年男子行礼差点就把他当神拜了看着这样的画面实在是有些别扭   伊晗尘也吓了一跳倒不是因为这点以往年近花甲的人上桃山拜师求长生不老的也不是少数那些人的虔诚劲可不输给这村长让她惊讶的是刚才根本没有感觉到除村长和他孙女以外的人的气息这人难道是从天而降的   眼前的男子长得颇为俊朗或者说沉稳毕竟人到中年脸上到底还是有些岁月的沧桑按着师父的话就是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的原谅她也没有更好的词来形容毕竟师父没教过这已经是她所以知道能形容好看的唯一句子了特别是那一双眼睛带着洞悉一切的精明里面透出几分严肃一袭湖蓝色的长袍倒真的有点仙风道骨的味道若是和师父站在一起让她选择谁才是仙她绝对毫不犹豫地选择这个伊先生而不是那个整天拿着酒壶的师父   不过人好看是一回事自己跟不跟去又是另一回事了   伊先生是吧你听我说我的爹娘虽然都不在但他们说不定还活着在什么地方等我回去我要去找他们不能跟你去那什么无恒山你别激动听我说完而且你也知道我的身份肯定和你那些弟子不同到时候大家相处的不好整日鸡飞狗跳的你也头痛最后请不要叫我‘丫头’谢谢一口气说完这么明显的态度他总不至于还听不出来自己没有上山的意思了吧虽然有个庇护的地方很不错但那的确不是个好去处至于今后也总有办法的她不信自己还真就饿死了   村长目光锐利地扫过来被伊晗尘刻意忽略掉了知道村长此刻一定暗暗在心里说自己不识好歹说实在的若是今日是她想要拜师的话什么家世背景都不重要可偏偏这事是在她昏迷之后决定的牛不喝水谁都不能强按头就算眼前是仙界圣水也不行   我算过你爹娘已经不在人世伊先生也不急在一边慢慢坐下喝了一口村长孙女摇摇晃晃端上来的茶冲那女孩点点头之后才说道至于不和有个词儿叫分久必合时间有的是老夫可以慢慢等谁让天命说我和你有缘呢   伊晗尘突然觉得师父那些大俗即是大雅的理论算什么这伊先生的词儿才是真角色分久必合难道他没听过下一句叫做合久必分   我们到底哪里有缘了无力地问道当你见识到一个人表情严肃地说什么分久必合之时估计也是这种哭笑不得的感受   你我都姓伊不就是有缘么   ……这样也可以   于是就这么伊晗尘的去处被敲定了直到启程去无恒的路上伊晗尘才想起自己似乎在确定要上无恒山之前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她的名字就连村长都不知道的事情这个伊先生又是怎么知道的想到这点他们有缘的说法似乎还真的有些可信了起码她知道自己跟着的绝对不会是个普通人心里那点不愿意才终于平复了些   这次自己也不是唯一被带上山的弟子还有村长的孙女白露听说白露因为是村长第三个孙女所以就叫三儿毕竟是个女孩在家里也不受重视后来伊先生下山说要收她为弟子后在家里的位置那是噌噌噌地往上涨三儿这个名字自然要不得所以才改的白露多少也沾点出尘的气息也难怪当初村长在提到不是谁都能被带上山的时候那么骄傲了   伊晗尘和白露就这么跟着伊先生上路毕竟还是同龄人两人之间的交流也容易些伊晗尘没事自然是不愿去看伊先生严肃的脸好看虽然好看但换谁日日盯着个苦大仇深的脸都不会乐意于是整日就跟着白露在马车上嘀咕很快两人就熟稔起来也因此打听到了一点关于伊先生的事情   伊先生名叫伊祈侍听说曾经在奚国宫里住过却没人知道他的具体身份似乎还和当时的太子如今的皇帝是挚友当年奚陈之战奚国节节败退眼看着就要打到国都了最终是伊祈侍主动请缨立刻就将陈国占领的城池全部夺回将陈军打回了老家到最后反而倒赔了五座城池这才休战这事儿在当初还一直被奚国百姓津津乐道说是奚国一人可比陈国千军万马   只是不知为何新皇上任之后他就独自来了无恒山过着半隐居式的生活总的来说是个厉害又神秘或者还有点点怪癖的人   这事儿白露自小就听村长说过这么些年的熏陶之下她也俨然将伊祈侍当神拜了所以对于能够被带上山成为神的弟子她的骄傲感不会比村长少只是这女孩比较内敛也只能从讲到伊祈侍的时候双眼里的光彩才能看到   关于这些伊晗尘是没什么兴趣的伊祈侍再厉害也跟她没多大关系她一路上观察下来这个世界似乎真的没有咒术这回事儿所以伊祈侍对她而言也就是剑术厉害一些始终比不上自己原本的师父的对于自己这点特殊能力她也闭口不提虽然不是真的那么听那黑衣少年的话但确实也没有什么必须要用的地方毕竟每捏一次咒都会累得半死她何苦干这吃力不讨好的活   没多久三人就一起来到了无恒山脚下   哇白露好奇地伸长了脖子张望着试图看到山顶好像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高的山一样无奈到了半山腰就已经是云雾缭绕根本看不出个结果   白露晗尘上车休息够了伊祈侍招呼着两人一起上马车   看得出白露似乎还不死心但又不敢违抗师命只能乖巧地上了马车还没坐稳又立刻打开车窗向外看伊晗尘就明显没有白露的兴奋了山嘛再美也美不过桃山那一片桃花林了特别还是在这个小雨连绵的世界她甚至怀疑会不会看到满山遍野的蘑菇果然以前还没感觉如今离开了桃山才明白什么东西都还是家乡的最好也不知道晗季师兄现在怎么样了呢   白露的兴奋维持了一路伊晗尘无趣地瞄了一眼外面果然道路两边也无外乎一些青草绿树连朵花都没有绿叶也是要衬红花的不知道白露这般认真的看能不能真的看出一朵花来越往上一层白雾渐渐聚拢过来到最后四周已经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第十四章 无恒山    白露的兴奋维持了一路伊晗尘无趣地瞄了一眼外面果然道路两边也无外乎一些青草绿树连朵花都没有绿叶也是要衬红花的不知道白露这般认真的看能不能真的看出一朵花来越往上一层白雾渐渐聚拢过来到最后四周已经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伊晗尘看着驾着马车的伊祈侍说是驾马车他却只是正襟危坐着双手却压根没在意被放在一边的马鞭那样子好像根本就没那意思赶马反而跟老僧入定一般就差没闭眼了看这样就是马儿爱往哪去就往哪去他都不在意   师父不用赶马吗白露拉着伊晗尘小声问道按照她的性格是绝对不会直接去问伊祈侍的当然只能和伊晗尘小声讨论讨论似乎有些担心   老马识途伊晗尘简单回答这么大的雾要看清楚路是根本不可能的许多时候还是交给马儿自己找更好反正这上山下山也一定走过无数次了   什么叫‘老马识途’啊   这才想起身边是个八岁的小孩只能解释:像马啊这些动物都是认得路的所以不赶它们也可以找到路   晗尘你好厉害这都知道白露扯着伊晗尘的衣袖和伊晗尘的营养不良不同她有着一双大而漂亮的杏眼笑起来像是弯弯的月牙还有个浅浅的酒窝看起来格外可爱大约这是白露第一次出远门一行人除了严肃的伊祈侍就只有伊晗尘平易近人些再加上伊晗尘一路上的表现都有着超过她年龄的成熟白露自然而然就把她也列为崇拜的名单里了   伊晗尘只能跟着笑笑总不能说这是她那个师父唯一会的四字词语都是和动物有关吧   这么说起来我家阿黄每次出去玩都能回来也是因为这个吧小丫头一脸天真这让伊晗尘很难解释她家的阿黄狗是靠标记找回去的路的马就不一定了要是到时候她问个怎么标记这个……还是自行想象吧   下车没等伊晗尘想象的情况发生马车就已经停了下来伊祈侍浑厚的声音响起   二人乖乖下车这才发现前面已经变成了长长的阶梯一直延伸到浓雾深处根本见不到尽头马车自然是上不去的看来接下来就是要靠他们的双脚了   看到这长长的石阶其实伊晗尘有些脚软了石阶是盘山而上的一边是绝壁另一边连个栏杆都没有石阶的宽度也根本无法允许两人并肩而行想想刚才上山的高度若不是有这些浓雾在估计她连看着都会立刻昏过去   师父这里大概离我们去的地方还有多远她也好算算究竟有多高   不远了在伊晗尘舒了口气的同时伊祈侍想了想又说道大概再走五六个时辰吧   那个师父是不是还有别的路可以走声音都颤颤巍巍的五六个时辰他们的脚程也不算慢那得有多高啊   有另一边的断崖你能直接爬上去就到了   顺着伊祈侍指的方向看去没有浓雾就一笔直的悬崖比这条路还要险上许多也根本没地方给人爬伊晗尘见了直接认命地向石阶走去俗话说得好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三人由伊祈侍在最前伊晗尘最后开始了漫长的登山之路   晗尘你确定要这么走吗白露一边擦着额头的汗珠一边回头看向伊晗尘此刻的伊晗尘正一个大字型整个人伏在石壁的一侧横着向上慢吞吞的走着伊祈侍早已经看不过去自己身手矫健地消失在了浓雾里只说反正就一条路石阶尽头就到了   我很确定根本不敢往背后看伊晗尘拼命告诉自己这里不高这里不高   渐渐走出了白雾里可以感觉到温暖的阳光打在自己的身上这么多日一直是阴雨连绵终于找到阳光了若在平时伊晗尘绝对会伸个懒腰做个深呼吸可是现在不行没有雾就代表着他们能清楚看见山下的东西不行想想就脚软了   晗尘你看那边好漂亮啊白露自然不怕高兴奋地让伊晗尘看这看那时间久了见她没有反应也就不说了只是偶尔发出几个惊讶的呼声   晗尘你是怕高   伊晗尘无力地丢了个走了这么久你终于看出来了的眼神如果可以她宁愿选择一个住在海底的师父虽然不会游水那也能学可是不恐高这事可学不来的   那你转过来没事这边已经看不到山下了白露试图让伊晗尘恢复正常的走路姿势结果显而易见失败不过她也没放弃来到伊晗尘身边伸出手就将她的脑袋转了个弯伊晗尘吓得惊呼一声立刻闭上了眼睛   怕什么你就看一眼绝对不高   摇头   一眼就一眼骗你我就是阿黄   这样闹下去他们天黑也到不了山上伊晗尘只能睁开一条缝本是想立马闭上的哪知入眼的却是淡淡的粉红像极了桃花的颜色直到眼睛完全睁开后这才发现眼前根本不是想象中一眼看不到底的森林反而是一朵朵粉色的荷花高洁而宁静地绽放着荷叶上几颗晶莹的水珠在眼光下异常闪耀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水淡淡的蓝清可见底甚至偶尔还见到几只小鱼嬉戏其中她们此刻就像是走在平地一样另一边只不过是个普通的荷花池一路随着石阶而上   就算是见惯了桃山的美景伊晗尘也还是被眼前所见震撼了呆呆地看着眼前不真实的画面怎么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样就不怕了吧你早些看不就没事了好了我们快走白露伸手在伊晗尘眼前晃了几下后又催促道大概一路上都是这样的画面她也看习惯了不再觉得新奇   这下速度果然加快许多只是伊晗尘仍旧时不时地看看那些荷花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劲却又说不出来不过伊祈侍所说的五六个时辰大概是按照她们的速度算的   总之两人气喘吁吁地走完石阶的最后一层时天边已经点缀着几颗星星了 ☆、第十五章 不屑    总之两人气喘吁吁地走完石阶的最后一层时天边已经点缀着几颗星星了   眼前是一扇汉白玉做的大门左右各立了一座两人高的人形石像束发面容却看不大清楚两个石人皆是作揖的姿势右手各拿一剑剑身朝上衣袂飘飘   此刻伊晗尘和白露早已经精疲力竭根本没多余的心思再关心这石像是不是雕工精细   伊晗尘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白露则走上前拍了拍大门其实伊晗尘很想说这个时候还不如直接喊有用些凭白露那一点力气拍在门上连闷响都没有里面的人又怎么可能听得见然而话还没出口大门就被拉开了一名白衣少年提着灯笼走了出来   少年的脸一半在阴影中另一半被昏黄的烛光染成了蜡黄色咋看去居然有些恐怖对这些伊晗尘自然是不怕的鬼魅嘛面目更加狰狞的还见过几个心里早就已经免疫了白露可不一样从小到大估计根本就没出过村子大半夜面前出现个白衣人立马惊呼着躲到伊晗尘的身后   大惊小怪白衣少年向前走了一步终于整张脸都出现在烛光里不止不可怕反而有些清秀只是此刻的目光里带着点不屑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地上的伊晗尘好像见到什么脏东西一样立刻退回去接着一个转身趾高气昂地说道跟上来   这态度明显让白露一愣虽然不大明白原因还茫然地看了看伊晗尘的衣裳然后才乖乖地跟了上去这一切对伊晗尘来说就十分明白了当初自己才到桃山的时候也曾有人就是这态度对她的冷冷的甚至不屑的直到后来大家渐渐熟悉起来才好过些   走进石门一个大大的圆形空地四周每隔几步都置了一个灯笼所以能看得一清二楚空地的中心似乎还刻着图案只是太远根本看不清楚少年带着她们从一边的长廊向前走去曲曲折折尽头是一座六角大殿大门紧闭里面也没有任何烛光透出来在月光下泛着青色的光显得格外沉寂   这是青明殿记住这些路和名字我没空说第二遍白衣少年突然说道   青明殿这里是干什么的师兄你叫什么名字晗尘你拉我干什么白露本是好奇地望着大殿毕竟还是八岁的小孩仍旧免不了爱问的性格也没有注意到刚才少年的介绍是有多么的不耐烦伊晗尘好心想提醒她一下哪知对方仍旧懵懂完全不明白她的暗示   少年并未回答白露的话只是自顾自地往前走脚步也完全没有照顾另外两人速度快得需要她们小跑几步才能跟得上绕过大殿之后就是一排挨着的普通屋子里面星星点点的火光连在一起在夜里也带着点独特的美感   上前没走几步就听见一阵琴声飘来悠扬而婉转简单的几个音似乎已经能拨动人心就如水一样慢慢地漾开两人都不由地停下脚步虽然伊晗尘一向不懂琴音但这声音似乎带着那么一点点熟悉的味道好像自己很久以前就曾听过一时间也呆在原地忘记往前走   愣着做什么若是走丢了先生还要怪罪于我你们还不跟上听少年的语气似乎已经有些不满了只是碍着伊祈侍交代了所以不能不做伊晗尘连忙拉着白露跟上想想自己今天一定是太累了否则怎么会突然对一个陌生世界的琴声觉得熟悉   少年走到一间屋子前推开门:今后你们一间屋打水在东边碧池明日寅时就去青明殿先生有事会交待说完又是一个转身正准备潇洒走人旁边屋子的门却突然打开了   听说师父新手了两个徒弟一名红衣女子披散着头发走了出来还伴随着清脆的铃铛声少女大概十一二岁明眸皓齿小巧的鼻子一看就是个活脱脱的美人胚子声音还带着一点稚嫩也宛若银铃般悦耳只是这语气显得非常漫不经心慢慢走到少年身边皱眉道竟然住在我的隔壁   白衣少年却一改刚才对伊晗尘和白露那么不耐烦的态度立刻恭敬地弯腰作揖然后才道:只有这间屋子空着了若是王小姐觉得不妥小人这就去问问可有其他公子小姐愿意换换说完后少年作势要走   何必这么麻烦直接带她们去柴房不就好了少女气势凌人地说道秀眉越皱越紧伸手在空中挥了挥接着捂住鼻子师父也真是的也不看看什么身份就带回来姑姑若是知道了肯定也会不高兴   这……少年明显有些为难了只是不知什么原因不敢当面违抗红衣少女的话转过头看向杵在一边的两人看那目光似乎在说:想住好点你们自己看着办   那少女一出现伊晗尘就已经有些明白了再看少年那讨好的模样又听到什么姑姑就断定这少女的身份在这里一定不一般可是这般看不起人的模样就算是在桃山上也不曾遇到过何况两人这一身虽不富贵也是干净的这种表情明显就是针对她们的出身了转头看看白露也是一脸的不忿只不过忍着不好发作   伊晗尘也不打算就这么僵持着既然不能像以往那样井水不犯河水这类人她选择无视总行了吧师父说过碰到有人找茬时最好就是安静地回看过去那人被看的不好意思了自然就消停了不过今日她累了没那力气锻炼自己的眼力拉着白露就往屋内走忽地又转过头:明日寅时对吧   白衣少年愕然地点头   嘭门就被关上了   果然是没人教的连基本的礼仪都不知道居然敢这么对我我一定要告诉师父好好惩罚她们伴随着门外少女类似于责骂的声音伊晗尘开始打量着自己的新家正对着门的是简单的桌椅干干净净地显然是打扫过右边才是寝室普通的两张木床加上一个木柜就再无其他少了点家的温馨看起来似乎空了很久了却也十分干净   相比于之前伊晗尘睡的不是山洞就是破庙这里已经可以算是天堂 ☆、第十六章 小公子    相比于之前伊晗尘睡的不是山洞就是破庙这里已经可以算是天堂   晗尘这样会不会有些不好她要是真的告诉师父了我们……白露有些担忧地看了看门口外面的声音还没消停银铃声不时响起   没事她累了自己就走了伊晗尘心不在焉地回答道此刻只想躺在床上舒舒服服地睡一觉可是赶了这么久的路就算不洗澡也该擦擦脸吧可屋内只有盆没有水门口又有两个门神杵着只能坐在椅子上等门口那人骂累了离开   白露也取下包袱坐下看样子还是担心自己会不会才来的第一日就被伊祈侍赶回去明显有些坐立不安看着自己的双手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在伊晗尘打了第三个呵欠的时候估计红衣少女也骂累了又一直不见屋里有反应良好的教养也让她不愿自己闯进来渐渐没了声音外面归于一片黑暗总算走了伊晗尘懒洋洋地站起身拿了盆:我去打些水   白露张大眼睛看着她泪汪汪的   认命地叹了口气伊晗尘最看不得别人受委屈的模样这让她想到了当初在桃山的自己也是初来乍到什么都不知道小心翼翼地跟在师父身后后来又因为和师姐同住一屋所以不论做什么都跟在师姐后面所以大师兄才见到她那几次都叫她伊尾巴如今的白露也是这样才得罪了人正委屈呢伊晗尘只能说到:我们一起去吧   白露立刻来了精神好像不知不觉间已经将她当成了一个大姐姐来依赖跟上去却见到伊晗尘站在门口不动了正觉得奇怪难道是刚才的少女还没离开   东边……是哪边   ……   伊晗尘有些汗颜她确实是个路痴所以以往判断要往哪走都是靠着感觉周围的气息勉强也不会迷路可是这里大概四面环水四个方向都传来水的气息根本不知道碧池应该在哪还是白露指了指路这才找到方向   一路沿着长廊走去左边是一排排相似的房间隐约透出些说话声应该就是她们的师姐师兄们住的地方了而刚才悠扬的琴声越发的清晰起来当然琴声是不可能自己变大的除非她们在向着抚琴的方向靠近   一扫刚才因为红衣女子产生的不快伊晗尘反而好奇是怎样的人能弹出让她觉得亲切的琴声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   晗尘你等等我白露显然也很好奇那声音打哪儿来的见伊晗尘脚步越来越快连忙着急地喊道   哪知眼看就要走到长廊的尽头了倒数第二个屋子的窗户突然被打开幸好伊晗尘即使刹住了脚要不然估计今晚自己的脸得和这窗子同归于尽拍着胸口庆幸自己这张脸保住了的同时向窗内看去她想看看究竟是谁跟她八字犯冲难道不知道胡乱开窗是有危险的吗比如潘大娘子和西门官人   大半夜的吵什么然而还没看到人就先闻其声了还是十分不客气的声音气势汹汹的好像她们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接着一个黑影出现在窗户边当然背着光不论这人啥样也都只能是个黑影   伊晗尘原本捂住了耳朵她算是明白了这无恒山别的特点没有就是人说话的声音大了点也不客气了点这次不知又是哪家的娇小姐贵公子跟她们过不去但是在看清那黑影之后反而慢慢放下了双手愣住了   白露知道自己怕是又惹事了连忙走过来弯腰道歉可抬起头的同时也跟着愣住   小公子你刚才说什么伊晗尘刻意加重了小这个字原本听那气势如虹的声音她还以为自己不小心又碰到哪个厉害角色也有姑姑帮忙的哪知眼前这个男孩起码矮了自己半个脑袋所以窗户外只露出个圆乎乎的脑袋瞪着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好像非常生气只是看这身高估计还没有伊晗尘和白露的年纪大难怪听不出声音是男是女再看男孩可爱的模样就算是真的生起气来也实在没有任何威胁力反而像是一只闹别扭的小猫   我说你们大半夜的嚷什么打扰我领悟心法明日师父怪罪你们赔得起吗小公子估计也发现两人间的距离有点不协调了踮起脚终于手臂也可以伸出来指着伊晗尘的鼻子露出一颗小虎牙   噗伊晗尘还是忍不住笑场了这孩子确实挺有趣的被白露拉了拉后才正色道:那……我们马上就走不打扰小公子领悟心法了   知道就好小公子斜了伊晗尘一眼见她严肃得样子好像诚心改过这才故作老成地满意地点点头见她们也打算走了伸手想要关上窗子可是……一伸手肉呼呼的爪子根本就没够着窗户那框儿   三人同时愣住   大概是刚才确实不满意极了也没注意窗户打开的多少推开倒是轻松但是这下以他那短胳膊短腿的模样要想自己关上窗户应该是很困难或者说没可能了可显然他不愿在两人面前没了面子不死心地踮起脚奋力去拉结果还是差了一大截   小公子看了看窗户又看了看伊晗尘两人此刻的圆脸已经涨红了显得更加可爱站定一手撑着窗框起跳然后依旧没有然后   此刻窗外的两人在心里再就已经笑翻了只是表面上还要做出面无表情的模样   看什么看你们还不走我喜欢吹风不行吗   当然小公子请便小公子既然发话了两人当然乖乖继续向前走而且步子奇快就怕慢了一点会忍不住当场笑出来   主子请用茶屋内走出一名白衣少年年约十七明显沉稳干练许多恭敬地说道   我不是说过要专心学习心法你不能进屋吗男孩将关不到窗户的脾气都发在了少年身上   少年低头:小人知错请主子处罚   你继续外面呆着还有把窗户关上说完男孩接过茶返回了屋里   是 ☆、第十七章 抚琴    你继续外面呆着还有把窗户关上说完男孩接过茶返回了屋里   是   ***   伊晗尘两人跑出好远才忍不住笑成一团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这么可爱的孩子总算觉得这里不是那么冷冰冰的了不过笑归笑两人还是继续向着碧池而去琴声果然越发清晰了今日正是十五月光也能照亮前路不止如此还让四周的景色都变得朦胧起来散发着淡淡的光晕伴随着不时响起的琴音竟有种让人陶醉的力量   终于眼前出现了一个小池能听到泉水合奏的叮咚声显得夜越发的静谧了   走进了才发现在小池的对面的楼梯下有一块青石板铺成的平地立刻就能分辨出她们听见的琴声正是从那里传出来的只因此刻那里有两人一坐一立一青一白   远远的却也看不真切只能依稀看见坐着的人面前摆着一张古琴那人指尖轻动婉转的旋律就从指尖扩散开来像是能漾出一圈圈的波纹伊晗尘忍不住又向前走了几步一直走到池边终于能看清面容了只是其中弹琴那人背对着她们根本看不见是什么模样   而立于一旁的是一名白衣少女清秀的脸旁在月光下完美无瑕却没有红衣女子那般盛气凌人的气势反而带着十分柔和的微笑垂眸看着弹琴人不发一语娥眉淡扫静静的宛若一座美人像   两人的旁边应该就是碧池池水清可见底泛着幽幽的蓝光上面围绕着一层淡淡的水气其中稀稀落落地浮着几片荷叶荷花此刻还只是花苞而已一切都美的好似不在凡间让人不觉间也看呆了   好久伊晗尘才注意到这一日她发呆的次数实在有些多了但不得不承认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何况此美也不是随处都能见到的本想上去见见弹琴者的庐山真面目只是想想还是算了自己何苦去打断这么好听的乐曲呢既然都是在无恒山上总有机会再见的她们来这儿的主要目的还是打水   蹲下身子用盆舀了一盆水尽量小声不想打扰到别人的好兴致直到一切动作做完转过身白露都还是呆呆地看着对面的两人嘴巴呈现一个完美的圆形目光痴痴的好像已经入了迷   伊晗尘端着水只好用手肘碰她对方这才回过神来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跟着伊晗尘往回走回去的路上两人都静静地没再说话而琴声也一直伴随着她们渐渐入睡   伊晗尘开始有些庆幸自己当初没有坚持拒绝不来无恒山了虽然这里也有讨厌的人但还是有趣的居多比如那个小公子和那个弹琴的人这么想着在默数了五十个晗季师兄之后也渐渐睡去了   第二日寅时   伊晗尘打着呵欠看着一边穷忙活的白露可以看出她今日是特意找了带来的衣裳里最好看的最少穿的那件穿上满脸的笑意与蓬头垢面、睡眼朦胧的伊晗尘截然不同   晗尘快点穿衣服师父今日一定会宣布收我们做徒弟的白露一边梳头一边催促我们要快点赶去青明殿可不能迟了   两人收拾完毕后一起去了青明殿因为白露梳头时耽误了些时间两人是一路跑过去大的原本以为会有很多人但一路上一个也没见着安安静静地好像整座山上就只有她们两人而已这就让两人心里开始犯嘀咕了昨晚那么多人总不能一日就全没了吧   跨进青明殿里面比她们想象的还要大出许多倍伊晗尘估摸着说句话也许还能听到回音只是此刻也顾不得回不回音了因为两人才走进去就发现起码有三十多双眼睛同时注视着她们友善的嘲笑的不屑的冷漠的总之什么样的感情都有白露已经害怕地躲到伊晗尘的背后了无奈伊晗尘还得在那么多人的注目礼之下抬头挺胸地往里走当然所有人都很自觉地给她让出了一条路   尽头的一整面墙壁上画着一朵含苞欲放的荷花没有桃花的灼灼却也高洁出尘果然颇能体现出君子的气节墙壁前伊祈侍站在那里一张严肃的脸上看不出生气的痕迹只是就这么看着她们   被盯得毛骨悚然伊晗尘心里也开始犯嘀咕起来她们确实是迟到了那么一点点也用不着这么大阵仗吧相处这几日伊祈侍也一直少言寡语偶尔来上一句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但所有现象都没有表明伊祈侍是个慈祥的师父这个时候就特别怀念师父以往就算自己犯错大不了就是挨一顿骂受点罚就过去了可是伊祈侍这样根本就没人知道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反而让人更加没底   周围也是一片沉寂所有人都不敢说话像是等着伊祈侍对伊晗尘两人的宣判伊晗尘的余光却瞟见了一个红色的身影倒不是因为对方昨晚跟她们过不去而记仇只是这颜色在众人之间实在太过鲜艳再看对方的目光明显带着点幸灾乐祸只是大概碍于伊祈侍在场相比昨日已经有了明显的收敛   咳伊祈侍清了清嗓子大殿里更加安静了好像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她们就是我今日新收的弟子伊晗尘、白露你们切记和睦相处好了所有人都去练功吧子书晗尘和白露留下   是众人齐声说道就一个接一个地走了出去   伊晗尘这才有空打量这些弟子大家的衣着都还算整齐整体大概分为三色青、浅绿和灰色只是身着绿衣的人数最多却很奇怪没有见到一个身着白衣的人就连昨日给她们带路的那个少年也没有看到所有人年纪最大的约莫也就十七八岁当然伊晗尘还在里面发现了昨夜遇到的那个小公子浅绿的衣裳圆滚滚的却让她想到了夏日葡萄架上扭动的青虫   当然这个形容委实不算贴切就算是青虫他也比普通青虫矫捷些、可爱些 ☆、第十八章 规矩    当然这个形容委实不算贴切就算是青虫他也比普通青虫矫捷些、可爱些   这也是为什么伊晗尘能一眼就看见那个红衣少女你想啊一块绿油油的地里突然出现朵大红色的鲜花想不引人注目都困难其实她也并不讨厌红色只是这颜色未免太过鲜艳了喜庆则喜庆就是晃得她眼睛疼   哪知红衣少女却没有跟着走出去等其余弟子离开之后反而来到了伊祈侍的面前伴随着清脆的铃声抱拳道:师父   伊祈侍淡淡看了她一眼:还有事吗   伊晗尘却注意到伊祈侍轻轻蹙了一下眉不过这个师父的形象还是端正了并没有让人察觉他的不耐   云烟不愿住在她们隔壁红衣少女故作可怜地说道像是受了许多委屈再多说就能立刻哭出来的样子她们吵得云烟昨日根本睡不着云烟想让她们小声些还被骂了回来   伊晗尘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个声泪俱下的少女这梨花带雨的模样估计连桃山下当家花旦小柳儿都得甘拜下风什么叫演技派这可比哭不出来只能用辣椒辣出眼泪来的小柳儿高明多了想要眼泪立马落下来那谎话也是信手拈来根本用不着费脑想这丫头长大了估计也是一人物   如今也没有其他屋子你不住那里要住哪伊祈侍淡漠问道依旧高高在上   我……只要不是她们其他姐妹住在隔壁就可少女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委屈地说道言下之意自然是只要隔壁不是伊晗尘和白露随便谁都可以   云烟啊伊祈侍叹了口气带着点感慨的语气说道能忍常人之所不能忍也是学习闹中求静方是学习的根本如今为师用心良苦地让你领悟难道你不懂   可是我不想……   行了好好练剑去领悟吧   逐客令一下木已成舟红衣少女只能一脸委屈地拜了拜就往外走去只在经过伊晗尘和白露身边时狠狠瞪了她们一眼随后继续做无辜状出了门   伊祈侍转过身来看向伊晗尘二人:今日迟了一盏茶的时间子书你说该如何处罚她们   此刻青明殿里还站着一名青衣少年先向伊祈侍行了一礼后方道:她们二人初来无恒山还不明白山上的规矩师父这次就算了吧磁性的声音响起语气十分恭敬却又不会过分谄媚温温和和的   待少年抬起头来伊晗尘就不能淡定了真想拉师父来看看什么叫是鼻子是眼眼前的人虽然还带着一点少年的稚嫩可是一双凤目格外清澈鼻梁高挺薄唇微泯若是男子也可以用祸水来形容眼前这人就是个小妖孽长大也肯定就是大妖孽   对于美的事物伊晗尘向来不吝啬自己的目光于是上下仔细打量起来果然是上上下下找不到任何瑕疵的人头发束起称之为青丝却再恰当不过从来没有见过就连头发也能如此漂亮的人何况还是个男子她敢肯定其中一定没有分叉这么看来祸水级的师姐也只能靠边站了男子举手投足间还带着一股子优雅骨子里的高贵更衬得衣裳的好看当人美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是人衬衣裳而不是衣裳衬人了   何况这人一点没有狂妄的姿态反而带着平易近人的浅笑又开口帮她们说话这好感度噌地就上去了   伊祈侍点点头:既然如此你就将山上的规矩告诉她们顺道熟悉一下周围吧说完又转过头做出一副不愿再说话的模样   是少年浅笑着答应两位师妹跟我来吧后一句自然是对伊晗尘两人的   三人一起走出大殿伊晗尘越看这人越顺眼师姐也说过她这人心眼实在谁对她好一点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将人捧上天去了   少年走在前面先带着两人一起走向昨晚她们看见的那块灯火通明的空地边一排排绿色衣裳的弟子们人手一把剑做出一个个或攻击或抵挡的姿势少年停下来解释道:这里通常是我们练功的地方山上规矩寅时就要起身练功还有晚课若是迟了按照时辰往后加倍练练完功后还要负责去打今日灶房的所有用水   伊晗尘吐了吐舌头其实听起来并不算多严重的惩罚只是真要做起来似乎也并不容易   那个……你叫子书师兄伊晗尘试着叫道伊祈侍应该是这么喊得没错   我叫温子书少年转过身来回以一个友善的微笑   好吧师兄刚才应该不止这些人吧还有灰衣和青衣的人呢总不能一瞬间都穿成绿衣了吧虽然没人说但伊晗尘总觉得衣服的颜色不同还代表着不同的意思   他们各自有练功的地方少年耐心地解释无恒山上的弟子有三个等级最初入山都是绿衣每一年师父会根据各自的表现或升为灰衣或继续留下   这么说青衣该是最高等级的弟子伊晗尘打量了一下温子书的衣裳看这人的样子倒像是个手不能提的柔弱公子没想到对方居然是深藏不露   好感度继续上升中   那刚才那个红衣……伊晗尘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那个红衣少女若是像她自称那样叫她云烟连她都起鸡皮疙瘩   王云烟少年掩嘴轻笑那是她不喜欢绿衣强央着大姨娘让师父同意她可以穿自己的衣裳   不喜欢只怕是不愿意承认自己还只是最初等级的弟子吧不过……   姨娘   伊晗尘一愣想起昨日听到王云烟说的要告诉姑姑去再打量眼前这人他叫那人姨娘难道可是一想温子书姓温王云烟姓王反正怎么着也不可能是兄妹吧   温子书显然看出了她的疑问颇为无奈地答道:我们是表兄妹   伊晗尘松了口气若眼前这人真的跟王云烟是兄妹的话她也就只能敬而远之了不过现在看起来也是沾亲带故的这么想着就下意识往后退了小半步撞到了一直跟在后面默不作声的白露   转头正欲道歉哪知却看到白露怔怔的模样   居然在发呆   =========================   求收~~求票票~~~~ ☆、第十九章 澹台墨    居然在发呆   走吧我带你们去看看用膳的地方没容伊晗尘多想温子书就继续说道   他们这一圈走下来温子书已经将大概两人平时会去的地方都走了一遍温子书也是有问必答全然不像昨夜那个白衣少年的样子大致走完后也已经到了午时   伊晗尘擦了擦额头渗出的汗珠没办法这个身体体质不是一般的弱看白露走得两颊绯红自己却越来越面无血色以前还没在意离开了才分外怀念起自己原本的那个身体来原本一枝花的年纪啊怎么就成了现在这样   公子先去用膳吧迎面走来一名白衣女子对着温子书施施然行了一礼举止恭敬大方没有丝毫的矫揉造作   温子书轻点头又向伊晗尘和白露介绍道:这是白溪我的侍女   一路参观下来伊晗尘虽然已开始已经对所谓的贵族私塾有了心理准备却还是忍不住怀疑这些人究竟是来学剑术的还是来享受的住的用的和回归自然的桃山完全不同如今又听温子书说还有侍女服侍着越发觉得桃山真的是太返璞归真了不过也得出了结论原本还奇怪怎么没见着穿白衣的原来都是侍从或者侍女啊   正欲打招呼却正好转头看清了白溪的面容也就顾不得感叹有钱人的奢侈了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如果自己的眼睛没出问题的话她能很肯定这女子就是昨日月光下所见的那名站在一旁听人抚琴的白衣女子娥眉淡扫未施粉黛却依旧清丽无双甚至连衣服颜色都没换过那么那个青衣人……目光自然停在温子书的身上她还以为抚琴的会是一名女子却没料到居然会是这个温和而漂亮的温子书   昨夜也来不及介绍你们就离开了温子书继续友善微笑   原来是早就发现她们了虽说也算不得什么大事但伊晗尘总觉得心里有些别扭在她看来既然知道她们听琴就该大方地打招呼这样反而弄得好像她们是在偷听一样有些尴尬不过她这感觉确实有些莫名其妙难道真要打扰到别人的雅兴让他停下来才算满意所以说人有时还是有些不讲理的当然对于伊晗尘这样的感觉那也是根本没理可讲的   先去用膳吧下午你们就要开始学剑了   ***   用过一顿颇为丰富的午餐后两人走进了一群绿色之中因为是第一日衣裳还没有准备好所以两人都有些显眼白露被安排在最左边的角落伊晗尘则被安排在队伍的正中所有的人或忽视或好奇却没有一个愿意主动上来搭话的当然大部分的原因可能还是来最队伍最末位的压力试问如果背后有一个红衣女子不停放出寒气不论是谁只要稍微靠近伊晗尘一点都能立刻感觉到凌冽的寒风在这种情况下还有人敢上前那不是情商太低就是嫌天气太热   伊晗尘叹了口气这少女盛气凌人无外乎就因为她那个姑姑不过这倒让她的八卦因子瞬间膨胀起来这个姑姑的身份究竟为何为什么伊祈侍这样的人都愿意听她的该不会是老情人吧或者是夫人可也没见到他身边有人啊   一边练习着攻击的最基本姿势伊晗尘的心却早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果然是你们一个稚嫩的童音响起只是故意被压低了略显低沉   小公子伊晗尘一个惊喜昨日就觉得这男孩十分可爱虽然免不了一点少爷脾气却跟王云烟的无理取闹完全不同试问谁会觉得一只闹别扭的小猫很讨厌呢而且本来也确实是她们有错在先的何况现在在没有任何人敢接近她们的时候这人却毫不在意冷飕飕的寒气果然是有胆识的   小声点男孩做了个噤声的姿势看了看站在最前教导众人出剑姿势的师兄才又道幸好大师兄没听到你要是连累我受罚我一定不客气   好吧又是没有任何威慑力的话但他偏偏喜欢说不过伊晗尘也不想才一日就惹大堆的麻烦她是来平静过日子的顺便找机会看看有没有办法能回去于是也压低声音说道:小公子你来无恒山多久了   别叫我小公子我是澹台墨男孩瞥了伊晗尘一眼显然也明白那个小字是什么意思了非常不满地说道要不是那边太挤你这里又没人我才不会过来   你不怕那个什么王云烟其他人都是被王云烟一瞪就立刻跑向一边结果伊晗尘身边空出一大块足够他俩随便转上个好几圈男孩说的倒也是事实不过看他小小年纪该不会真看不出来王云烟就是打算彻底孤立她们俩吧   她澹台墨嗤笑一声她不过就仗着自己姑姑是皇后而已还真以为无恒就是她的天下了   咳你说什么……皇后看来自己还真的惹到了厉害的角色伊晗尘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着虽然知道这里的人大多数的家里一定是朝中权贵但怎么也没想到居然连皇亲国戚都有不过想到伊祈侍当初就与皇帝是挚友那自己也确实有些大惊小怪了立马正色继续练剑   真不明白王皇后对人那么好怎么就有个这样的侄女温大哥就不像她这样   见澹台墨又开始故作老成地感叹起来伊晗尘忍不住打趣道:别说得你和王皇后很熟一样   那当然她平日对我和大哥就很好啊而且父皇也经常夸她贤淑不知为何澹台墨的目光变得黯淡起来像是回想到了什么   咳你刚刚说……父皇好吧这下子伊晗尘彻底不淡定了瞪大双眼看向站在自己身边还比自己矮一个头的男孩胖乎乎的从上到下再从下到上看又看之后确实是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晗季师兄啊她究竟都遇到了些什么人 ☆、第二十章 寻仇    晗季师兄啊她究竟都遇到了些什么人   伊师妹有什么问题吗大概是看到伊晗尘练得好好的突然就停下来一副见鬼的模样盯着澹台墨在最前面的大师兄停下来问道   没没有伊晗尘立刻跟上却还是忍不住用余光打量着身边的男孩想象着这么个小孩子穿着拖得长长的锦衣华服站在朝堂里的样子只怕说唱戏还要合适些   听见我姓澹台都没见你这么大反应还以为你知道了澹台墨摇头原本以为是个比较好玩的人看那样估计也和以往自己身边的人没两样知道他的身份后就立刻变得毕恭毕敬起来   而伊晗尘跟那些人惟一的区别估计就是她初拉乍到还不知道奚国帝王的姓而已   然后自然就没有然后了整个下午伊晗尘都没再和澹台墨说过话她还没缓过来虽然桃山其实并不受人间皇族的管束范围的但山下那些百姓除了拜神外最尊敬的就是人间的王换言之现在指的就是澹台墨的爹她要如何将心目中的皇帝的形象与眼前这个肉乎乎的孩子的爹联系在一起奚国的皇帝不会也是个肥头大耳的君王吧   只是若被澹台墨知道身边这人思考了一下午这样的问题不知道会不会被气的吐血   就这么纠结了一个下午晚饭也是食不知味一直到做完了晚课伊晗尘也没有立刻回房只是在碧池边漫无目的地走着她喜欢这里的气息干净纯粹除了湿润了点倒也挺像桃山的   这一次白露没有跟来晚课之后就匆匆离开也不知是去干什么来到昨夜听见温子书弹琴的那块空地上随意地坐在石凳上伊晗尘开始第一次开始认真思考起自己的处境来一直是船到桥头自然直的态度可是现在既然不用为自己的吃喝担心了她最着急的还是要怎么才能找回自己的身体回到自己的世界去   这里也是你能随便坐的声音响起的瞬间一把剑挥了过来铃声清脆   伊晗尘一个闪身差点就直接从石凳上摔了下去幸好躲避的技巧她一直是无师自通的否则也躲不过师父从四面八方砸来的酒壶只是躲是躲过了姿势却的确不那么优雅屁股着地硬生生地疼拍拍胸口心有余悸地看着眼前拿剑的王云烟刚才想得太过专心居然连王云烟走过来都不知道   她一向如此只要专注想什么周围就算刮风下雨电闪雷鸣对她来说都跟没事儿一样这模样师姐说过大师兄也说过可伊晗尘就是不改她也没觉得自己不对就这个专注的优点了再改她还真没什么拿的出手的   龇牙咧嘴地站起身还是好痛其实她也没必要躲的无恒山上除了伊祈侍外所有人用的都是木剑根本伤不了人就算不小心被打到最多痛一下就过了如今自己这样还真的不如不躲呢   哈哈王云烟见伊晗尘狼狈的样子尖声笑了起来银铃也跟着一晃一晃有些刺耳   这一闹自己肯定是没办法安静思考人声了伊晗尘扫兴地拍拍弄脏的衣裳准备绕过眼前红的扎眼的人离开不过是忍忍而已以前更难堪的情况都遇到过眼前不过是被捉弄一下她还是选择沉默离开经验所得留下来只会让事情更糟只是才走到石阶处就被挡住了这才发现来人不止王云烟一个她的身后还跟着两女一男皆是灰衣年龄也比伊晗尘稍大几岁   麻烦让让居然还带帮手来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对师姐师兄就这么说话么王云烟跟上前说道说得阴阳怪气显然是故意找事来的   伊晗尘很无辜地眨眼她发誓绝对是很诚恳地请眼前三个师兄师姐让开绝对没有别的意思不过眼前三人那也是铁了心不打算让只是双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面露不善挑衅意味十足   那请师姐师兄让让我吧这样总算尊重了吧   三座大山依旧屹立不倒   伊晗尘在心里猛叹气她最多也就是昨夜没理会这个千金小姐的无理取闹而已用得着这么大阵仗弄得跟寻仇似的么不止幼稚更没意义难道还真能在这里把她给毁尸灭迹了不成但是今夜月黑风高自己又势单力孤也不愿明日无恒的新闻就是伊晗尘被四人围殴所以还是继续忍吧   你和澹台墨认识王云烟发话了   听这话伊晗尘算是明白了王云烟一个大小姐确实也没必要跟自己整日作对或者说她就真从没把自己当回事儿可是今日澹台墨的行为显然是惹到这人了或者说也许两人的关系一直不怎么好结果就是伊晗尘成了这个磨心   不认识只是昨日见过一面而已   那为什么今日他会站在你身边我还看见你们说话了   他嫌旁边太挤至于为何说话自我介绍而已不过怎么越听这话越觉得不对伊晗尘瞬间领悟过来感情不是什么关系不好而是这大小姐暗恋澹台墨所以见着他今日和自己说话自己心里不乐意了这才来警告情敌的这个时候当然要识时务地撇清关系寻仇还好这女子吃起醋来是潜力无限的指不定一个火气上来自己还真就身首异处了   可是今日听澹台墨谈到王云烟的语气似乎对这人并不怎么喜欢反而有些讨厌她盛气凌人的样子好吧又是戏里一段虐心虐身狗血剧情的开始为这注定悲剧的小爱情默哀三分钟   暂时就信你但是记住要是不想被逐出师门就离他远些说完王云烟撂下狠话后就带着三个灰衣潇洒离场让伊晗尘想到风萧萧兮易水寒之类的词儿   其实这种警告实属多余伊晗尘并不认为澹台墨会再找她说话不过既然王云烟这么说了反倒让她好奇起两人的关系来她敏感的八卦直觉告诉她这事儿她还真的可以八一八 ☆、第二十一章 温王    其实这种警告实属多余伊晗尘并不认为澹台墨会再找她说话不过既然王云烟这么说了反倒让她好奇起两人的关系来她敏感的八卦直觉告诉她这事儿她还真的可以八一八   慢慢走回房白露已经打好水正准备擦脸见到伊晗尘回来就立刻拉她在床边坐下抱怨道:昨夜我们被那个白衣服骗了今日我看其他师兄师姐打水才知道根本就不是在碧池那儿有更近的地方而且通常水都是有人负责送来屋里的听人说碧池的水都不允许用的幸好昨夜的事情温公子没有告诉师父要不然我们肯定会被罚   伊晗尘耸耸肩意料之内昨日那白衣侍从一看就是个极其势利的人就算真的要捉弄她们一下也不足为奇只是这么说起来她们还应该多谢温子书的知而不报了   你听谁说的这点伊晗尘倒挺好奇才一会儿没见就打听到这些所有人不是都碍着王云烟不愿与她们说话么白露这些话都是谁告诉她的   我白露面有豫色片刻后才说道其实我们家和温家是远房亲戚当初是爷爷去求温家结果师父也正好愿意收你为徒这才同意把我也带上山的所以无恒山上我还是有认识的师姐晗尘你可千万别生气我就是觉得和温家只是远亲所以没有告诉你我不是故意不说的……而且我能上山还是多亏了你……   不生气也可以在知道澹台墨王云烟的身份之后白露所说的她已经能很坦然地接受估计就算白露说自己是王云烟的皇后姑姑她都能面不改色了何况这也根本算不上隐瞒不过这些人的事情你也应该知道吧像澹台墨、王云烟、温子书他们什么关系之类的当然最重要的是王云烟和澹台墨的关系   白露像是真的害怕伊晗尘会生她的气立刻点头开始解说:我也是今日才听人说那个就是澹台……不是三皇子当初燕皇后想要磨练三皇子所以就让他来无恒山学习剑术   燕皇后皇后不是姓‘王’么   现在的皇后是在燕后娘娘去世之后才封的听爷爷说就前些日子燕后和太子突然得了疾病去世接着原本的瑾妃就被封为皇后了   接着又向白露打听了许多伊晗尘总算是对奚国有了个大概的了解皇后王紫瑾听说十分贤淑因此颇受奚帝澹台耀的喜爱宠冠**也因此王家如今在朝廷上的地位和城墙一样稳固估计成百上千个人同时摇也照样纹丝儿不动   奚帝有三个儿子太子死后王皇后的二殿下澹台忻自然顺理成章地被封为太子这样王家人在朝廷里更得瑟了甚至许多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的人只要是姓王的走起路来都要比别人神气些而国丈更是以自己的两女一子为荣王紫瑾是大女儿接着就是二儿子王云烟的爹手握奚国一半兵马的大将军   与东晋的王谢世家一样在奚国提到王家后大家立刻会联想到另一个大家族——温家   富商之家传闻中富可敌国甚至有人戏言说只要温家宗长说声冷就算是炎炎夏日也能让整个大奚找不到一件夏日的衣裳因为所有商户全卖冬衣了   原本商人的地位应该是很低的起码在伊晗尘的世界一般的商贾都不会得到太多的尊重所以即使温家掌握了大部分奚国的经济说到底也是商贾之家而已但之前说过天下一半兵马在王家人手里那另一半就归了温家听说当初新朝初立之时帮了皇上大忙所以特下令封当时的温家宗长为异姓王世袭此位所以若是有人敢小觑温家那就是嫌命太长了而当今国丈大人的小女儿正是嫁给了温家宗长   所以说到头这奚国的天下几乎尽归于王温两家手中或者说他们也本是一家   说到这里伊晗尘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温子书对温子书也姓温同样叫王紫瑾姑姑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他的娘正是王家的小女儿也许正因为如此他同时也是温家的下一任宗长未来的王爷   不过伊晗尘倒也很看好这个人小小年纪就已经这么沉稳又没有王云烟的盛气凌人到也称得上是不负众望了而无恒山上大部分都是温家子弟所以与其说是帮朝廷栽培人才不如说这里是帮温家栽培人才   可是听了这么多明白了目前奚国的老大是谁白露却始终没有提到澹台墨和王云烟的关系这才是她想问的重点   他们啊他们没什么关系啊这话问得白露莫名其妙   伊晗尘见她一副不知道的样子只能悻悻作罢倒也没想说出今日自己差点被围殴的事情何苦吓着小孩呢   两人正欲就寝屋外又想起婉转的琴声在寂静的夜里略显得有些凄清对望一样都知道一定是温子书又在抚琴了白露被这声音吸引痴痴地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手撑着头就这么静静地站着没再说话似乎是真的听入迷了   对于乐曲伊晗尘一向没有太大的造诣只觉得好听而已熟悉的感觉也渐渐变淡了在她看来昨天的熟悉感肯定是错觉归根究底大概也就是乐曲无国界和她的世界也能共通吧   正擦着脸旁边的窗户吱呀一声打开了铃声响起随时随地提醒着周围的人是谁来了王云烟一打开窗户就看见这边原本趴在窗台上听琴的白露被她开窗的声音吓了一跳正有些茫然地看着她冷冷地回看过去厉声道:看什么看本小姐也是你们能看的也不会去照照镜子还不把窗户关上   接着旁边的窗户就真的嘭的一声关上了很满意自己的话这么有威胁力王云烟得意地笑了起来 ☆、第十九章 比试    接着旁边的窗户就真的嘭的一声关上了很满意自己的话这么有威胁力王云烟得意地笑了起来   听到王云烟的声音的时候伊晗尘差点没直接将洗脸的木盆给扔过去不过木盆只有一个砸坏了她还真不知道能从哪里再弄一个回来   所以当白露非常听话地关上窗户的时候伊晗尘只能默了普及了奚国的知识之后她虽然不太清楚温王两家究竟是有多富贵荣华但也明白得罪王云烟是非常不明智的动动小指头就能捏死自己也无怪乎她能在无恒山上横着走   可毕竟她是打桃山来的在那里银子虽然不是粪土但点石成金的咒术不是没有只是当初她认为没用根本没去学而已你想啊在桃山上变出个不仅不能啃而且还不好看的金子出来有什么意义何况人间百年于桃山来说也不算太长那些所谓朝廷权贵的阶级观念其实是非常淡的所以即使现在她的理智说这人不能得罪感情上却还是会不忿她这人一向很有原则而唯一的原则就是:看心情   特别是现在白露一脸心有余悸的模样根本就是怕极了王云烟她不像伊晗尘那样洒脱从小听到的看到的都显示着自己身份低微对这些人就必须恭敬有礼也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所以在王云烟面前根本就不敢有丝毫的反抗或者不满   见伊晗尘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白露换上微笑说道:那我先休息了   一夜无话   第二日   依旧是练剑伊晗尘看着自己身边的人叹气四周三尺之内依旧都没有其他人只有澹台墨在认真地学着大师兄的姿势比划着鼻翼上渗出一层薄薄的细汗却还是坚持每个动作都做到尽善尽美才肯罢休没有说话的对象伊晗尘也只能有气无力地跟着比划   一直到了休息的时候澹台墨依旧不肯停下伊晗尘也只能跟着站在一边反正休息的地方是没她的位置了另外还有王云烟虎视眈眈地看着白露倒是站了过去隐在人群里安安静静的并不显眼   也因此伊晗尘能很明显地感觉到王云烟不友好的视线如今是针对自己一个了干脆就在原地坐下反正她这人没别的优点随遇而安就是一个撑着脑袋看澹台墨过家家似的比划虽然知道这样可能又会惹来王云烟的围堵不过这难道不是王云烟自己惹来的   小家伙练得一板一眼的但胖乎乎的身体明显不怎么方便施展动作总要慢上半拍力道却毫不含糊只是别看他如今个子矮昨日白露说过澹台墨的年纪却比她和伊晗尘都还要大上一岁当然关于这具身体的具体年龄伊晗尘也不了解姑且也就算做七岁吧   澹台墨你觉得王云烟怎么样   小家伙停下手里的剑莫名其妙地看着伊晗尘好像很难理解她怎么会突然问出这句话一样但还是想了想回答道:昨日不都说了只会摆出那一副大小姐的样子刁蛮任性稚嫩的声音却说得特别大声像是故意为了让在人群中休息的王云烟听个清楚一般   这样一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直直地射了过来伊晗尘很无奈地又一次享受到注目礼的待遇怨念地瞪了一眼澹台墨你不喜欢就不喜欢呗小点声说会怎么样啊这事实也犯不着嚷得路人皆知吧   看什么我讨厌她又不是第一天了还怕让人知道澹台墨眉毛一挑孩子气的说道接着又跟没事人一样继续练他的剑   伊晗尘却不能淡定了他不怕她怕啊原本是本着一颗八卦的心想关心关心自己的小师兄的结果自己这不明摆着挑王云烟的事儿吗看来这下子梁子是越结越大了指不定哪日自己就被王云烟的侍从暗杀在荒山野岭   澹台墨你说什么王云烟这厢也不依了跺着脚直嚷道别以为你是忻表哥的弟弟我就怕你你以为你娘还是皇后么现在只要姑姑一句话立马就能把你这殿下赶出宫去说完后就立刻走到澹台墨的面前双手叉腰颇有气势地俯视着眼前的男孩   王皇后才不会像你这样蛮不讲理你要真有本事就别整天搬出自己这个姑姑来澹台墨看来也是被惹急了再加上自己的身高明显低于王云烟这么被看轻一个自小养尊处优的皇子哪里受得了拿起手中的剑就指向王云烟   好啊那就比剑啊谁怕谁千金小姐也发话了   好澹台墨开始磨拳擦掌   你入门比我早就算赢了也是胜之不武千金小姐又继续补充道   关于两人剑法的高低伊晗尘是不怎么了解的但王云烟要是能赢自然大大方方的比试去了也不会加上这么一句话所以结果是澹台墨虽然手脚不太灵活也始终比这个大小姐厉害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   我也不愿意和你一个女子比试大不了我找人代替原来这小子还重男轻女   伊晗尘见情况正向着更坏的方向发展拽都拽不回来很识时务地退一步再一步掉头准备逃出雷区   伊晗尘你给我站住这句话倒是异口同声   立正站好这个时候两边都是火药桶自己犯不着一次点两个转过头来干笑了两下却突然感觉到背脊一凉一股很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果然澹台墨很有质感的手指正指向自己所在的方位:那就让她跟你打   伊晗尘往旁边一站回归人群之中脑袋偏向一边做无事状你指吧指吧反正指的不是我企图能蒙混过关这两人就算是小俩口闹别扭也犯不着她把自己搭进去她还没有那么伟大以自己一个人的牺牲让这两个人来享用但是澹台墨的手指跟上了追踪似的还是准确地锁定到了她的位置再看看四周众人都很会看眼色地退后了三步   伊晗尘我教你剑术你来和她打 ☆、第二十章 牺牲品    伊晗尘我教你剑术你来和她打   好就三日后谁不来就是缩头乌龟王云烟大概见到比试的对象换成一个刚入门一天的小师妹了毫不犹豫就答应下来像是怕晚一秒澹台墨就会反悔一样   我没……答应后面的两个字被澹台墨凌冽的目光给硬生生地逼着咽了回去伊晗尘哭丧着脸看向一边的人群大师兄呢这个时候大师兄难道不应该站出来说说话吗就算碍于两人的身份不好上前阻止但怎么也该有人为她说句公道话吧可是没有大家都安安静静看着要说谁跟她的交情都不算深唯一早些认识的白露也只是一脸担忧地对着她摇摇头示意她反抗或拒绝是没有意义的最终也还是没能站出来   看着两人之间那剑拔弩张的气氛伊晗尘其实很想说自己现在就认输行不行在她看来输赢倒是无关紧要最重要的还是麻烦她这人特怕麻烦结果总是有无数麻烦事不惹自来比如现在自己居然要成为两个小孩子斗气的牺牲品   最终那句我认输还是没能说出口因为在所有事情未经她这个当事人同意就已经被敲定之后澹台墨拽着伊晗尘的衣袖说是要秘密特训就立刻离开了练功的场地她一直很诧异这个比自己矮半个脑袋的人怎么就能拎着自己离开的   澹台墨伊晗尘很无奈看着拽着自己一个劲往前走的澹台墨别看这小家伙身高不怎么样力气倒是很大我们要去哪   沉默半响:去武台简明扼要   去干嘛   当然是看看你的剑术到底是什么程度了   哦看了之后你就会发觉自己的决定是多么错误了说不定还能让他立刻打消了让自己代替比试的念头想到这里伊晗尘舒了口气小跑几步试图和他并肩走毕竟被拽着走自己别扭不说澹台墨也会觉得累吧可是才上前两步小家伙立刻松开手加快了步子坚持走在伊晗尘的前面   伊晗尘再追澹台墨就再加快说什么都不愿和她并肩而行   看来三殿下是习惯走在人前哎发现自己居然和一个小男孩玩起了你追我跑的戏码后伊晗尘一阵恶寒叹了口气终于没再跟上去   知道就乖乖走后面去   好吧无所谓地耸肩当真就乖乖地跟在澹台墨身后没一点追上去的意思只是看了看小家伙才放下的手背上几滴晶莹的水珠顺着指尖滑下这也是伊晗尘没有跟上去的原因澹台墨和原本的太子都是燕后的儿子自己的亲娘和同胞哥哥都病死了亲爹也不在身边这里可谓是一个至亲的人都没有估计也就王云烟还算是他的亲戚不过也只是名义上的而已就算这小家伙年纪不大也还是会难过的王云烟刚才的话无疑狠狠刺激到他了这个时候伊晗尘说不了什么也就只能假装什么都没看到跟在后面能做的也只有这点而已   三日后你要是敢输我一定不会轻饶你没多久前面又传来稚气的威胁   知道知道看着前面小家伙明明很难过却还逞强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孩子可比自己当初坚强多了当初自己才离开爹娘的时候就像整个世界都塌下来了一样天昏地暗若不是师父救了自己带回桃山或许伊晗尘就真的和村里其他的人一样得病死了就这点或许试着打赢王云烟能让眼前这男孩心里好过一点也不错   昨日就听温子书介绍过所谓的武台是每次伊祈侍评判弟子是否能够换一身衣裳的地方平日里也允许大家去熟悉熟悉场地以免到时候紧张发挥失常武台在一边凸出的小山峰上上去的路十分陡峭就几根铁链可以抓着往上爬连个台阶都没有   要不……我我们换个地方吧伊晗尘结巴地问道双脚开始打颤   为什么澹台墨转过头狐疑地看着伊晗尘见她此刻已经脸色发白眼睛上翻就差没有口吐白沫了真没用好吧就在这里你先把你会的招式练给我看看以前学过剑没有   伊晗尘一手拿着木剑却没动会的招式她要是会还学什么见澹台墨的脸色已经有些发青了立马努力回想起当初桃山上学的剑术只是当初就认为练剑太苦根本没有用心学过倒是那几个小咒术练得风生水起结果也全都没用到正路上不好小家伙的脸已经有转黑的趋势伊晗尘立马摆出个起势   对方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似乎觉得伊晗尘这个姿势也算是个半个内行人点了点头   继续   沉默不动   我让你继续小家伙催促道   伊晗尘有些犹豫见对方催的急了这才继续接下去的招式小家伙不知道的是每次练剑她做得最好的就是起势因为通常这个时候晗季师兄都会路过他们练功的地方为此伊晗尘特意请教过师姐如何让她的起势做的漂漂亮亮的却也是徒具其形美观是美观了一点力量都没有只要师兄一走伊晗尘立刻放松下来偷懒的功夫倒是一绝因此其余招式连这个形都没有了况且也不能使出太多桃山的招式到最后已经完全凭想象力了   好了停估计连澹台墨都看不下去了开口喊停   伊晗尘放下剑低着头有些不敢去看小家伙的表情可是她忘记了身高差自己低下头正好能和对方来个深情对视果然已经黑的跟包公似的   躲到墙角抱腿画圈非常小声地念道:我才来这里一天却又突然想到凭什么啊自己这还是义务帮忙呢就算嫌弃那也是他愿意的要不然有本事自己再找一个人来代打   立马就站起身 ☆、第二十一章 我认输    立马就站起身   澹台墨却摆出副小大人的模样单手摸着下巴眉头紧蹙做思考状半响抬起头:说吧自裁还是我动手   没没那么严重吧伊晗尘咽了咽口水然后小心地后退一步跟眼前的男孩拉开安全距离此刻对方的眼睛都已经快能冒出火来了在任何时候保命都是最要紧的   算了三日时间也不够我先将最简单的几式教你你今日就练熟明日我检查小师父发话了那语气却是死马当活马医的感觉总之是不要伊晗尘在王云烟面前给他丢脸   伊晗尘其实自己也觉得没希望的王云烟虽然是绿衣但好歹也在无恒山上学过这么久剑术的再差也不至于连个只懂起势的人都打不过于是也跟着垂头丧气地点点头忽然又觉得不对立马抬头关心地问道:学几式   二十脸色是你敢说不答应试试   瞬间哭丧着脸老天她的脑容量真的够用吗   就这么在澹台墨小师父的教导下伊晗尘开始第一次磕磕碰碰却用心地学习起剑术来但显然这个师父也只是个半吊子经常学着学着就连自己也忘记了下一招是什么这个时候伊晗尘就很悠闲地坐在一边等着小师父自己想清楚了再说美其名曰自然是自己只学对的招式以免到时候和王云烟比试用了错的招式可能直接导致坏的结果   所以有一小半的时间都是伊晗尘一边看着澹台墨抓耳挠腮的样子一边享受着澹台墨侍从端来的龙井中过去了   三日真的是要想学到点什么时间确实不够何况连自己的师父都是个半吊子呢   只不过这三日伊晗尘才明白什么叫坑死人不偿命这小家伙平时呼呼喝喝的皇子脾气但是却异常了解伊晗尘吃软不吃硬的性格   一旦把她惹急了有要说不干的征兆澹台墨立刻就乖巧得跟个娃娃似的虽然他目前也确实是个娃娃装可怜扮同情倒是第一名奈何伊晗尘一向对可爱的东西没有抵抗力特别是看着可怜兮兮的小猫看着自己的时候于是这烫手山芋她最终还是硬着头皮接下了   第三日带着忐忑的心情她还是走到了王云烟的面前这次也不知道王云烟用的什么办法居然没有多余的人围观只来了上次帮着王云烟堵人的那两个灰衣目光不善当然他们是不敢拿这眼神看向澹台墨的就算哥哥和娘都没了那也毕竟是当今的三皇子所以所有的恶意都集中向伊晗尘而来势必要在气势上先赢过她   红衣少女依旧是趾高气昂不可一世的样子站在最前面等着伊晗尘两人走近   只不过谁能给她解释解释眼前这个明晃晃的东西是什么   伊晗尘看向澹台墨对方耸肩再看向其余两人都是带着看好戏的表情   出招吧王云烟已经摆好招式等着拆招   等等伊晗尘连忙摆手一手指着那晃眼的东西问道你拿的什么已经不是疑问句而是感叹或者说惊讶   当然是剑王云烟嘲笑地解释道   我当然知道是剑她就算再笨也不会连剑都不认识但是谁见过木剑在阳光下能变得明晃晃的吗王云烟手里的明明就是真正能杀人的剑她已经能预见若是自己真的不敌或者一个不小心结果一定会很难看   既然要分高低当然要用真剑来王云烟得意地看着自己的剑露出一抹阴冷的笑看那样好像伊晗尘现在已经成了菜板上的鱼肉就等着她去切成鱼肉末儿   你这样这家伙岂不是会受伤   伊晗尘看了澹台墨一眼然后猛点头虽然对这家伙三个字不怎么满意但好歹他也还算有点良心知道替自己抱不平没有真的不管自己的死活   那你就认输王云烟闲闲地打量着她那把亮的不能再亮的细剑轻轻擦拭笑得似乎下一秒那东西就会抹上伊晗尘的脖子   不行你去跟她比简单一个激将法澹台墨立刻将伊晗尘的生命安全问题抛到脑后了转头也开始催促她   我认输不比了伊晗尘收起剑就往回走原本也就是同情澹台墨这么小就失去了至亲才愿意帮忙的犯不着把自己也搭进去而且显然眼前这男孩也没有领自己的情   无恒山上很明显是分两派的一边跟着王云烟一边跟着澹台墨今日认输了澹台墨这边不用说王云烟党也未必就会给自己好脸色看以后的日子必定是不会好过了但她情愿日子难过点也不愿再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伊师妹澹台墨见状立刻上前拦住她也像是着急了   你自己去这炮灰她还就不当了只是看着矮自己半个头的孩子叫自己师妹有些滑稽刚想继续走哪知衣角被拽住不耐烦地回头却见到澹台墨已经换上一副哀怨的表情长着泪汪汪的大眼睛说道:你不帮我就没人可以帮我了   男孩本就长得很可爱此刻又无辜又可怜的眼神立刻让人消了大半的火气毕竟要一个皇子求人那是百年难遇的事情可是伊晗尘是谁她用这招博同情的时候这孩子还不知道在哪儿呢正想继续大步向前身后就立刻传来了破风的声音   慌忙向左一闪这才险险地躲过王云烟那一剑   你说过我认输了伊晗尘就差没咆哮了要不是她反应及时若是真的挨了刚才那一剑自己就算不死也是重伤何况自己刚刚就已经认输了这人究竟想要做什么   现在可不是你说了算王云烟说着有双手握剑砍了过来   伊晗尘也急了难道这人是见到澹台墨对自己扮可怜又吃醋了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到头来自己还是成了这段虐恋情深里的炮灰了   可是眼前还是躲过王云烟的攻击比较重要些连忙集中精神注意着王云烟手中的细剑   ==========================================   求收求票各种求打滚 ☆、第二十二章 混斗    可是眼前还是躲过王云烟的攻击比较重要些连忙集中精神注意着王云烟手中的细剑   躲过三招其间伊晗尘一直想找到机会可以攻击可王云烟根本没给她这个时间一直不停地拿着剑袭来但也让伊晗尘看出来这人的剑术比她高明不到哪里去根本不讲什么招式只是一味的拿着剑乱砍一通根本就什么招法都没讲究   由此可见她一直处于绿衣阶段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再加上那把剑很明显并不适合她剑是好剑又薄又轻巧可也不知道是王云烟力气太小还是年纪尚小总之也必须双手拿起来又十分细长真的到了对敌的时候反而会变成负担   这个时候伊晗尘也很惊讶居然还有心情关心这些直到一剑擦着自己的脸而过终于还是火了看王云烟那一脸得意的样子好像真的砍到人才开心一样这个时候就不能归为小孩的任性而是王云烟故意想要伤人   一个闪身躲过那一剑后就立刻用木剑打上王云烟的手王云烟自小就没受过什么苦伊晗尘这一剑自然是伤不了她但打在手上也着实很痛就听哐当一声王云烟就已经松开了手中的剑   你居然敢打我温达、温尔给我教训她   伊晗尘正觉得好笑不打你还比试什么结果王云烟一个箭步上来就一把抓住了她的头发扯得她差点往前倒下去前些日围堵她那两个人也一起冲了过来如今已经不能称之为什么比试了根本就是小孩子打架特别是现在还是伊晗尘单挑他们三个的打架   澹台墨见这情况也加入了混都之中那两个灰衣剑术就明显高明许多了澹台墨一个人也应付不过来就这么两人被围住了澹台墨等着王云烟咬牙切齿地说道:王云烟你居然这么罄竹难书   噗伊晗尘险些笑场但眼前正是危难时刻这么小的孩子是不是真的知道罄竹难书这么文艺的词儿究竟是什么意思她也就不计较了   澹台墨别以为我就会怕了你当初是你先拒婚的知道拒就应该料到了会有今日特别是你居然还看上了这丫头这算什么我连她都比不上么王云烟也火了头发早在刚才的打斗之后变得惨不忍睹此刻也跟泼妇骂街一样叉着腰怒吼道全然没了平日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应有的姿态   原来如此伊晗尘总算明白为什么自己这么不招人待见了不是她的错是澹台墨刚好触到人家大小姐的骄傲了结果大小姐很对号入座的把自己和她做了个比较   要我娶你这辈子都别想我倒宁愿娶她澹台墨指着伊晗尘大声道   皇子殿下这个时候您能不添乱吗伊晗尘欲哭无泪地看着吵得脸红脖子粗的两人估计两人的视线在空中已经交锋过许多次了隐约自己似乎都能看见火花自己这次还真是炮灰的彻底啊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王云烟:就你这蛤蟆样你想娶我还不嫁说着捡起刚才落在地上的长剑就刺了过来   人在盛怒之时所能爆发出来的潜力果然是无穷的此刻伊晗尘只来得及感叹这个却根本没时间躲过王云烟这一剑而且这一剑正是直直对着她的胸口刺来的可是大姐不娶你的是澹台墨要刺你也找他去怎么就偏偏冲自己来了呢最后得出的原因是她站得离王云烟比较近所以关键时刻自己站的位置是很重要的   电光火石之际生死存亡之间伊晗尘下意识就捏了个火咒扔过去这完全是出于自保的本能反应而已对她而言这一剑就算躲也是会受伤的还不如丢个火咒出去比较痛快还一劳永逸   果然见到火光之后的王云烟先是一愣随后就立刻丢了剑远远躲开却还是被烧到了头发   娘姑姑救我王云烟也是吓傻了扯开嗓子就尖叫起来余下的人包括伊晗尘在内也都傻了其余人可能是因为没料到伊晗尘手里会突然冒出个小火球扔过来伊晗尘则是没想到真的烧到人了直愣愣地看着眼泪直流的王云烟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大家都没有动作   下一刻却都乱作一团大家本是想用衣服去扑灭的哪知越乱越出错倒是直接把王云烟推倒在地上伊晗尘发誓绝对没有借故报仇她只是单单纯纯地想灭火而已大小姐却直接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就差没在地上打滚了   哗   就在众人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的时候不知哪来的水从天而降王云烟头发上的火登时灭了自己却也淋成了个落汤鸡狼狈地倒在地上呆呆地看着自己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多出来的人   青衣飘飘带着点出尘的意味虽然双手拿着个木桶却丝毫不影响少年的优雅依旧是宛如春风般和煦的笑容从容不迫地将王云烟从地上拉了起来   温表哥王云烟这才回过神来见到温子书就立刻顺势扑进他的怀里他们欺负云烟   要不要再加一个你一定要替云烟做主啊伊晗尘无奈这人扮可怜也不是第一次了这么说起来她和澹台墨也还是有些共同之处的难怪是亲戚虽然王云烟的道行明显不够怎么看都有些做作   温子书没有说话不着痕迹地拉开了王云烟退后一步:这件事还是由师父来处理吧说完略微颔首接着伊祈侍就华丽丽地出场了不过他可没有什么好脸色紧皱着眉头好像已经接近爆发边缘了只是强行压着没有当场发作   云烟去换件衣服然后到明理阁清了清嗓子伊祈侍发话了也不拖拉说完后立马转身离开只留给众人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   伊晗尘茫然地看看周围的人是错觉么为什么她觉得在提到明理阁的时候在场除了温子书意外的人都抖了一下 ☆、第二十三章 惩罚    伊晗尘茫然地看看周围的人是错觉么为什么她觉得在提到明理阁的时候在场除了温子书意外的人都抖了一下   ***   明理阁内   伊祈侍坐在红木书桌后面静静地看着站成一排的众人不发一语一直到王云烟重新整理好了过来伊晗尘已经大概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她发誓绝对没有任何添油加醋何况王云烟的凶器都摆在这里了就算她不承认明眼人一看也知道是谁的错   王云烟前脚刚迈进门槛就一副见鬼的模样盯着伊晗尘刚才是情况太混乱还来不及反应这么久也缓过来了自然也奇怪伊晗尘手里怎么会莫名其妙丢出火来见伊晗尘也投来目光立刻收回视线转而看向伊祈侍已经换上了泪眼汪汪的表情张口欲说什么感情已经培养的极好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就等着指控伊晗尘和澹台墨才是罪魁祸首   哪知伊祈侍根本没有给她任何解释的机会猛地一拍桌子喊道:跪下瞬间爆发出来的气势连伊晗尘都吓了一跳那一瞬间伊晗尘似乎能理解为何奚国将军换成他后就能直接把陈国打回老家了   王云烟更是不知所措起来一直以来谁对她不是和颜悦色的就算爹娘那也是当成掌上明珠宠着重话都没说过一句今日却被伊祈侍这般严厉地对待立马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她是骄纵惯了的这下子眼泪倒是真的流了下来一颗颗打在地上   伊祈侍这一拍屋内除了茫然的伊晗尘和依旧微笑的温子书其余人也都跟着跪下去似乎也都真被吓着了伊晗尘愣了片刻才发现情况有些不对这个时候指不定伊祈侍一个不乐意就连她一起责备了所以还是选择了跟随大流也跪了下去   这件事是你和墨儿提出来的清冷的声音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众人看那样像是真的生气了   是他先在大家面前诋毁我的王云烟不服气地瞪了一眼跪在旁边的澹台墨仍旧不敢放肆原本的狡辩也变得有气无力继续低着头可怜兮兮地说道   我说的都是事实你敢说你不刁蛮吗小皇子当然不愿被冤枉   好了你们还没吵够伊祈侍又一拍桌子打断两人的争吵晗尘既然是他们两人的事为什么最后却是你代墨儿去比试   她那哪是答应的分明就是两人自己决定压根儿没经过她这个当事人同意哭丧着脸看着伊祈侍她这是有苦难言啊   师父应该明白弟子也是有苦衷的反正她这次谁都不帮自己确实是被无辜牵连进去的反正只要别惩罚她就行了   伊祈侍沉吟了片刻众人也都安静的大气儿都不敢出一声整个明理阁里听不到一点声音都等着他的宣判   既然如此你们可认罚   那两人抬头似乎还想为自己辩解可到嘴边的话又给伊祈侍严厉的目光给瞪了回去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答道:弟子领罚果然也只有伊祈侍那严肃劲儿能压得住这两人伊晗尘在这边连连点头果然师父还是赏罚分明的这俩孩子就是缺乏管教   好墨儿这一月灶房的柴火就都交给你了温达、温尔你们负责洗菜伊祈侍又瞪了一眼似乎有异议的澹台墨对方只能认命地低头做可怜状至于晗尘正巧更夫有事下山了这一月就由你来负责打更   什么伊晗尘一手指着自己我为什么也要受罚她才是整件事情的受害者好吧怎么才说这师父赏罚分明立刻就不辨是非了无辜地张着半大不小的眼睛她这真是比窦娥还冤枉啊   你跟着他们一起胡闹莫非不用受罚何况刚才为师问你们可认罚的时候你不是也点头了伊祈侍眼睛一瞪好容易才稍微好看点的脸色立刻又黑了下来   我……那是以为你对那两人说的谁知道自己也被拉进去了后面的话伊晗尘乖乖地闭嘴没有说出来任何时候挑战师父的威信都是没有意义的就好比撞到墙上自己痛了难道你要找这面墙讨回来那就是自讨苦吃当然拆了它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可眼前的是师父要拆了他那是需要实力的徒儿领罚   至于云烟……伊祈侍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接着宣布王云烟的结果却似乎有些为难皱着眉摸着下巴思考着究竟该怎么罚她似乎有些困难   不过伊晗尘也没有抱太大希望王云烟能受到什么重罚人家朝里有人不是还是权倾天下的王家女伊祈侍再怎么也得卖点面子的要不然王家一个不乐意勾勾指头就把奚国一半兵力放无恒山下了到时候就算伊祈侍也无可奈何吧所以多半也就是挑一个月水之类对千金小姐来说也已经算是重罚了   对于这点伊晗尘还是认为师父好在桃山上本不会有任何身份的差别起码在他面前都是一视同仁的   就罚你倒一月的夜香说完伊祈侍还似乎很满意这个惩罚点了点头   看吧果然不重罚……不对夜香这下不只是伊晗尘惊讶了所有人都抬起头来诧异地看着伊祈侍都怀疑他们刚才听到的是不是幻觉而已   师父王云烟更是急得直接站了起来难以置信地问道你你要我倒倒夜香这不连说话都结巴了   对方眉毛一挑:怎么你是嫌罚得太轻了   不要说什么都不要师父你太不公平了王云烟半是撒娇地抱怨道伊晗尘却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看吧连她都看我的笑话说完又求救似的看向站在一边一直沉默的温子书温子书却只是眼观鼻鼻观心一副状况外的模样   伊晗尘也眨眨眼以显示自己的无辜她真没嘲笑她的意思只是忍不住笑出来而已   =========================   求收藏啊~打滚 ☆、第二十四章 黑影    伊晗尘也眨眨眼以显示自己的无辜她真没嘲笑她的意思只是忍不住笑出来而已   伊祈侍站起身来到王云烟的面前颇为语重心长地说道:云烟这次的事说来都是你惹出的何况这罚也不算重记住天将降大任于斯必先苦其心志惩罚也是修行的一部分另外这次的惩罚统统不能找人代做若是被为师发现再加罚两月说完就自己负手走了出去留下王云烟一人在风中凌乱   师父王云烟伸手挽留状仍旧不死心地喊道却根本连伊祈侍的人影都找不到了余光瞟到屋内剩下的几人大声吼道笑什么笑   我敢笑就不怕你看伊师妹我们走澹台墨以更高亢的声音将王云烟的气势彻底压了下去说完就拉着伊晗尘快速离开了明理阁伊晗尘只听身后的王云烟立刻换了一个受气媳妇儿似的声音向她的温表哥抱怨起来赞叹着有的人果然翻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一出门就见到外面明媚的阳光这次虽是受罚却让她受的格外心甘情愿眯起眼看着无恒山的景色看来无恒也算是个不错的地方   ***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敲了一下锣伊晗尘继续往前走着夜里的无恒山被蜡烛照得宛若白昼一般忽然觉得自己说的话的确是很有必要的走过明亮的长廊来到碧池边上仰起头也不由地放慢脚步无恒山上的夜其实就算没有烛光也一点都不黑暗相反的满天繁星倒让她第一日打更就更加喜欢上这里银色的绸缎般倒映在碧池中好像整个天空都在这清澈的池水里一样   回想着刚才见到正在倒夜香的王云烟伊晗尘的呼吸也变得格外顺畅为这事儿王云烟没少闹腾过最激烈的一次更是直接逼着所有弟子都不准起夜不过显然是无疾而终的毕竟这五谷轮回的事谁能控制呢   最近王云烟看着伊晗尘也是一味地死瞪没再找茬可能也对头发被烧那事还心有余悸估计在不明白那团火究竟是哪里冒出来的之前她也不会再去招惹伊晗尘了   晗尘身后传来一声轻唤在寂静的夜里却更像是冤鬼在招魂   伊晗尘一个激灵立刻转过身问道:谁这才见到白露缓缓走进烛光里低着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我陪你打更吧白露像是犯了错的孩子一样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那日我怕你会被欺负所以去找的温师兄想让他阻止的结果他却通知了师父害得你受罚所以让我陪你一起吧   听白露说完伊晗尘有些诧异不过一想白露也是关心自己何况当日的情况要是温子书和伊祈侍没有出现她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收场了这么说起来自己反而还要多谢白露不过眼前自己要是拒绝按照白露黏人的性子估计也不会乖乖回去干脆点头反正两人一起也不会太过无趣   正欲往前走又听咔的一声声音虽然不大伊晗尘还是被吓到了白露也显得十分紧张立刻往她的身后躲去   晗晗尘你听到了吗   伊晗尘点点头熄了灯笼朝发出声音的地方走过去却又被白露给拉了回来   要不你先回去我跟去看看凭气息分辨应该是人不是鬼但这种时候若真的遇到鬼她的火咒还能起到作用是人可就说不准了万一遇到个小贼之类自己也只能溜之大吉了实在不是她不爱护无恒山的公共财物但俗话说得好江湖险恶不行就撤只是转念又想无恒山上有什么值得贼惦记的呢除了桌椅算是上好的红木以外还真就没有什么了   白露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跟着伊晗尘毕竟这种时候要她一个人走回去可能比跟着伊晗尘一起还要恐怖一些   两人靠近时只是远远的看见一个黑影正蹑手蹑脚地向前小跑而去至于方向嘛应该是后山无疑   无恒的后山伊晗尘也曾好奇过毕竟桃山最精华的景点都在那里了也不知道无恒会不会也是这样毕竟只是一个碧池已经颇有点瑶池仙境的样子了后山不知会不会更美这个时候好奇心还是大过了恐惧伊晗尘也轻手轻脚地跟了上去   远远地也看不清那人具体身形如何只知道他似乎会点轻功脚步比一般人要稍微轻些也更稳不过速度却算不得快两人一路跟着倒也没有跟丢而且还有时间观察周围的景色却有些失望就这一条路通往后山两边皆是普通的树林长得还算茂盛却也乏善可陈   这个时候伊晗尘就更加怀疑那人的目的了大半夜的撒丫子满山跑莫非别人晨跑他却是出来夜奔的   不远处已经到了树林的尽头却见那黑影忽然一闪立刻就消失在夜色里这轻功怎么说变好就立刻好了连影子都没给她们留一个和白露面面相觑看的出对方眼中的疑惑接着两人就一起向前跑去眼看着前路就要变开阔了并且还有火光闪烁前面却又突然出现了放大版的黑影   伊晗尘差点没刹住脚幸好身体还算灵巧立刻就近躲在一棵树的后面顺带着也把白露拉了进去努力屏息心里却在狂跳难道她们被发现了   哪里来的坑却又听得不远处黑影的自言自语着似乎觉得身后有什么不对劲回头看了一眼却什么都没看到   此刻伊晗尘也终于明白那人的轻功怎么会突然变好了答案很简单他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倒了与夜色里的大地融为一体而当伊晗尘两人走近的时候黑影终于自己爬了起来   而就在听这稍显稚嫩的声音那一刻伊晗尘又探出脑袋确定了自己的想法还没有她高又胖胖体型这个时候她才想说哪来的坑呢这不是坑爹嘛   看起来也没有再躲着的必要了正打算走出去审问审问澹台墨这个三皇子大半夜的来后山溜达什么莫非是后山幽会   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便是王云烟无限怨念的脸又摇了摇头怎么可能 ☆、第二十五章 后山幽会?    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便是王云烟无限怨念的脸又摇了摇头怎么可能   小墨就在伊晗尘还没来得及走出去之时又听到不远处不急不缓的喊声   温大哥澹台墨立马走了过去也没再关心身后是不是有什么   伊晗尘这才看清后山顶居然就是一小块平地前方不远处就是悬崖了想象着悬崖应有的高度不由地哆嗦了一下平地的一边生气了个小火堆温子书正优雅地坐在旁边带着一贯如春风般和煦的笑容看起来是特意在这里等澹台墨似乎已经等了许久   这场景让伊晗尘不能淡定了大半夜两个男子后山幽会师父啊她究竟不小心撞见了什么捂脸不单纯了不单纯   虽然桃山上不是没有过那么多师兄弟难免有那么一两对儿大伙儿心知肚明也就没什么了可是这……是要给她看实况么转头见到白露也伸长脖子好奇地看着站在火堆边的两人显然并不理解他们大半夜的是要做什么张了张口似乎想要跟自己这两位师兄打招呼被伊晗尘眼疾手快地阻止了师父说过打扰人谈恋爱是不道德的   拉着白露就想往回走   既然来了就出来吧温和的声音突然响起似乎还有一点笑意   才迈出步子的伊晗尘瞬间碉堡了好吧气息她会隐藏不代表白露会说不定这温师兄打一开始就知道她们来了瞬间脑子里出现了一个词儿:杀人灭口这两人这么晚了还选在这么隐蔽的地方见面也就是不愿让别人知道他们想干什么这次被自己和白露无意间碰到了指不定这个无恒山上为数不多的青衣就真的把她们给杀人灭口了   可是既然人家都发话了自己要逃也是没希望的何况白露还在一边帮倒忙使劲将自己往外拽伊晗尘最终还是磨磨蹭蹭地出现在两人的面前   伊师妹白师妹你们来这儿做什么澹台墨这才知道自己身后原来还跟着两个人惊讶地喊道别看小小年纪对于这师兄师妹的称呼却格外计较所以经常出现高他许多的弟子还都得鞠躬叫师兄的情况他自己也不认为别扭   伊晗尘干笑两声将手里的锣举起来晃了晃再意思性地敲了敲解释道:我来打更   打到这里来疑惑地看看伊晗尘又看看白露她的话确实没什么说服力   对啊我就提醒你们一下天干物燥小心火烛现在说了立马就走见温子书一直没说话只用那妖孽的双眸盯着伊晗尘盯得她毛骨悚然表情似笑非笑似乎有试探的意味在里面伊晗尘自然决定拉着白露溜之大吉   等等……   等什么等着被你们杀人灭口么伊晗尘不傻越是妖孽的人越是不能放松警惕红颜祸水是有道理的蓝颜可以以此类推通常这类人都是杀人于无形她可不想不明不白地让自己归于无形   既然来了两位师妹也一起过来坐下吧妖孽又开口了看来是打定主意不要伊晗尘活着离开   谢谢温师兄白露似乎有些害羞小声说道行动却一点都不害羞居然不顾伊晗尘目光和行动的阻止真的走到火堆边坐下抱着要死一起死的思想伊晗尘还是硬着头皮坐了过去能感觉到温子书似乎别有深意地看了自己一眼下一瞬又恢复正常转头看着面前跳跃的火焰   那温大哥我们就开始吧澹台墨似乎不满时间被耽搁了说得有些急切   咳咳咳开开始伊晗尘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这两人的思想会不会太开放了居然当着她们的面就开始   对啊你安静点儿澹台墨皱眉瞪她伊晗尘立刻坐直做无辜状澹台墨这才继续对温子书说道你昨日说用力时还要再上去点儿可是我回去找青力练习过感觉还是有些不对他也觉得不行是不是我用力不够所以没那种感觉啊   晗尘你脸好红怎么了白露侧过脸茫然问   火光照的没想到澹台墨小小年纪胃口不小居然连身边的侍从青力都不放过脸红听到这些她还能谈笑风生面不改色那就不是正常人了当然像白露这般单纯的人自然是不明白的伊晗尘犹豫了难道真的要让天真无邪的白露宝宝听这些么   可要我再做一次给你看   当然好   伊晗尘瞪大眼睛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人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事实证明不是白露太单纯而是她伊晗尘的思想太复杂两人开始了一系列的招式比划至于什么用力点上去点完全是手势问题根本和伊晗尘之前的想像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晗尘你的脸真的更红了诶是不是病了   火烤的难道要她承认是自己完全误会了所以羞红的还不如给她一刀比较干脆   ……   所以你每晚来这里就是为了让他指教招式然后再回去彻夜苦练伊晗尘瞪大眼睛一手指着温子书问道声音难免大了一点尖了一点   对澹台墨擦了擦额头的汗继续皱眉十分嫌弃地看着伊晗尘认为她实在是大惊小怪你就不能小声点   伊晗尘却还是有些惊讶对于其他人也许不难理解但伊晗尘这种最讨厌辛苦练剑的人根本无法理解有人居然愿意为了学剑废寝忘食睡觉是多美好的事情这个孩子居然觉得练剑比较重要好吧有些事情注定是她不能理解的   两位师妹要是想多练习每夜也可来这里若遇到什么不明白的地方我和小墨在也许还能帮上忙   温子书说得格外和气虽然身为青衣却比灰衣的温达、温尔还要温和不见一点傲慢说的话也很情真意切并没有让人觉得虚伪客套这也是在知道他的身份后伊晗尘没有讨厌他的原因要是再来一个王云烟无恒山估计也别想安宁了   不过一来刻苦练剑不是她的风格二来虽然温子书为人不错她却也没意思和这些人富贵闲人多亲近想也没想就张口正要拒绝 ☆、第二十六章 烤兔    不过一来刻苦练剑不是她的风格二来虽然温子书为人不错她却也没意思和这些人富贵闲人多亲近想也没想就张口正要拒绝   那就多谢温师兄和澹台师兄了白露抢先一步答应了并且还很乖巧地站起身一礼好像已经受了很大的恩惠一样一边还不忘扯扯伊晗尘的衣角示意她这个时候别说话   见这情况伊晗尘也就没再说话了反正答应的是白露她来不来又是另一回事儿了心里正打着如意算盘忽然又传来一阵怪异的咕咕声   什么声音澹台墨警觉的抬头看向四周倒真有点习武之人的模样伸长脖子却又觉得不对声音不像是周围发出来的而是他们之中自然是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的温子书忽然站起身将伊晗尘挡在身后对着澹台墨浅笑话题一转说道:练了一会儿也饿了我们且去捉两只野兔吧   哦好澹台墨毕竟是小孩子也没再怀疑刚才的声音的怪异只以为自己听错了点头就跟着温子书一起向树林里走去   伊晗尘坐在原地头埋得很低直到他们离开这才抬头正对上白露有些好笑的表情扁扁嘴抱怨道:都是打什么更我晚上要是不早睡就会肚子饿没错刚才咕咕的声音正是从她的肚子里发出来的她现在正是幼苗时期急需要养分这事儿也不是她能控制的呀不过在场恐怕除了澹台墨剩下的都知道那声音是打哪儿来的未免她尴尬温子书才会这么说看起来他是又帮了自己一次   没多久两人就抓了两只野兔来只是——   你是去泥浆里滚了一圈伊晗尘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地打量着澹台墨原本的浅绿色衣裳此刻已经近乎于黑色脸上也不太好看似乎抹了一脸灰没想到这才一会儿没见对方就成了个花猫再看看温子书正优哉游哉地拿出随身携带的盐给兔肉加料青衣飘飘不染丝毫尘埃就好像他此刻手里不是正烤着兔子而是优雅地品着清茶一样这样的对比会不会太过强烈了些   追兔子的时候摔的澹台墨显然非常郁卒没好气地回答道接着就一屁股在温子书的旁边坐下好像想要把气都撒在坐下的石头上   是不是哪里又多了一个坑看了看澹台墨坐着的石头还好没裂开又想起刚来时的情况伊晗尘忍不住打趣道看他如今这个样子估计这次摔下去一定是脸先着地的   伊晗尘已经不是伊师妹了连名带姓地喊道证明我们的三皇子殿下已经接近发怒的边缘伊晗尘倒也真的乖乖闭了嘴   不过倒不是她不愿意挑战澹台墨的底线而是她真的饿了特别是一边还传来阵阵烤兔肉的香味的时候伊晗尘也只剩下咽口水的份儿再和澹台墨斗嘴那也纯属吃力不讨好这种事儿她可不会干毫不掩饰自己贪婪的目光死死地盯住温子书右手的兔肉嗯这只明显肥一点说到吃那可就是伊晗尘的强项了以前为了晗季师兄可能还会担心自己的身材问题如今这身体一副面黄肌瘦、营养不良的样子她看着都觉得可怜不得不为自己以后的模样而担心所以一定要吃好睡好起码不能太碍眼   马上好了感觉到伊晗尘赤果果的目光温子书侧过脸了然一笑火光下的表情温柔的似乎连千年的寒冰都能给化开   好香伊晗尘连连点头忍不住赞叹道忽然就觉得温子书的笑很好看嗯不过还是要比晗季师兄差一点点当然这只是出于情人眼里出西施的原因罢了   那当然温大哥烤的肉一直都比那些厨子做的饭好吃澹台墨骄傲地说道好像被表扬的是他一般俨然已经将温子书当自己的亲哥哥看了   可是依旧没有得到伊晗尘的回答因为在这句话说完的同时兔肉也已经烤好了伊晗尘立刻狼一样地扑了过去死死地盯着温子书的左手馋的眼睛都红了不应经快绿了我瞪我再瞪就不信你不给果然温子书还是很了解佳人的心思将左手的兔肉递了过去   得到心仪已久的兔肉伊晗尘立刻撕下一块肉吃起来   真是不懂礼数澹台墨万分嫌弃地皱眉看了看温子书递上来的肉温大哥不吃吗   我不饿温子书笑眯眯地回答教养好得很   那我和白师妹分吧说完看向白露白露似乎有些害羞轻轻点头结果撕下的肉小口小口吃起来大概因为有两个男子在多少还有些拘束   看到没澹台墨指着白露冲伊晗尘说道   什么伊晗尘正咬下一大块肉不耐烦地问道打扰她什么都可以唯一不行的两样就是吃饭和睡觉何况温子书烤的兔肉格外美味她已经好久没有吃到这种味道的食物了虽然在无恒山吃的都是最好的各种山珍也是变着法儿的来可都抵不上此刻兔肉的味道似乎就连这味道也有种让人熟悉的感觉   你看你什么样女子就该像白师妹这样才对澹台墨继续嫌弃给了白露一个肯定的眼神   伊晗尘知道自己此刻一定是形象不佳不过吃东西不快点要是在桃山上就给抢没了所以大师兄才会经常给他们开小灶这习惯也不是说改就能马上改的而且既然喜欢就大口吃在她看来也是对温大厨的肯定谁都希望自己做的能被人喜欢至于形象嘛吃完之后再去考虑吧本是想教育教育澹台墨的但嘴巴被兔肉填满她也就懒得说了俗话说不知我者解释也没用   澹台墨丢了个你没救了的眼神后继续和白露分着吃温子书依旧笑眯眯的看着他们偶尔劝上一句慢点吃别噎着了 ☆、第二十七章 练剑,捉兔    澹台墨丢了个你没救了的眼神后继续和白露分着吃温子书依旧笑眯眯的看着他们偶尔劝上一句慢点吃别噎着了   吃饱之后伊晗尘拍了拍肚子看看身边一堆骨头忽然就很有满足感没想到无恒山上自己也在不知不觉中也有了可以坐在一起打牙祭的师兄妹如果能把晗季师兄也带到这里来那她就彻底圆满了   心满意足地走回去时世界已经是一片寂静   就这么第二日打完更伊晗尘很准时地出现在后山练剑的两位师兄面前原本是不打算跟澹台墨温子书扯上关系的俗话说得好非我族类这两人的身份都不一般她也怕会不好相处哪知昨夜相处下来倒是意外地合得来   温子书不用说对谁都温温和和的从不恼也不会拿自己的身份去压着谁澹台墨虽然有些小脾气倒也没有真的因为身份而看不起人的意思说白了也就是个有点别扭的小孩没什么成见和坏心眼   当然最终让她改变主意的自然还是昨夜温子书烤的兔肉那味道直到第二日晚饭都让她念念不忘一想起来就猛咽口水眼前的食物那也变成粪土了毕竟跟谁过不去都不能跟自己的胃过不去所以她决定这两个酒肉朋友她交定了   于是第二夜伊晗尘准时来到后山报道她到的时候温子书正背对着她在纠正白露和澹台墨出剑的姿势两人都一脸严肃学得都十分认真看来还没有到吃烤肉的时间伊晗尘正想转身磨蹭一会儿再过来免得麻烦却又被喊住了   你终于来了昨日吃兔子不是那么厉害么怎么打个更反倒这么磨叽还不快和我们一起练澹台墨率先发现了她招呼着   回头死瞪但在见到温子书也转过头的时候立刻又换成了笑脸毕竟自己晚上的宵夜都还要靠他呢不过这个澹台墨好像认为自己喜欢练剑别人也就都得喜欢一样还带着点责怪伊晗尘来晚了的意思   你们继续不用理会我伊晗尘连忙摆手然后就很自觉地坐到了火堆边上敲了那么久的锣她还累呢这个时候一门心思拴在食物上哪里有那个力气去练什么剑其实说起来她也不是那么反感练剑的但若是一个自小在桃山长大却还没有学会一套剑术的人那只能证明她偷懒的技术很不错   你是想像王云烟那样一直留在绿衣么澹台墨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好像看到了伊晗尘灰暗的未来   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后面的话在对方犀利的目光里愣是没勇气说出来本来嘛自己也不是为了学习剑术才主动去找伊祈侍拜师的有的吃有的住就很满足了只要不是没衣裳穿自己身上的衣服是什么颜色都无关紧要不过这句话要当着一个剑痴的面说出来伊晗尘担心自己会出现什么预料之外的人身危险   既然如此伊师妹就去捉两只野兔来吧一会儿也好烤着吃温子书插进话来显然是猜到了伊晗尘来这里的目的是醉翁之意不在学剑干脆分配个任务也省得她就在一边坐着没事就和澹台墨斗嘴影响他们的进度不过这都是伊晗尘以为的之后她才明白温子书才是醉翁之意不在让她抓兔子呢   按理说这边学剑那边抓兔子吃烤肉的时间应该大大提前才对可是那夜大家最少往后拖了大半个时辰才吃到宵夜的   因为从伊晗尘去捉兔子到两手空空的回来时所有人已经练完剑百无聊赖地盯着火堆发了好久的呆   你也掉哪个坑里了澹台墨还记恨着昨夜伊晗尘的话不放过任何一个打趣她的机会接着又摇头不对你这样子应该不只一个应该是是掉进过很多坑里   伊晗尘抬起头一缕头发正好落下来挡住了她的眼睛吹了吹头发干笑一声又垂头丧气地看向温子书说道:温师兄我没抓到诶想到刚才自己的悲惨经历眼泪都快落下来了她的自信心受到极大的威胁而且即将面临瓦解一直以为捉野兔算不上什么难事桃山上的野兔都成精了她照抓不误实在不行的时候大不了就用疾风咒把它们卷起来再捉就好任哪知都逃不出她的手掌心可是如果说桃山的兔子是千年妖精无恒山上的那简直就可以直接升仙了一个个跑得连她的疾风咒都没赶上这还是兔子吗分明就是兔仙嘛   所以她一路磕磕碰碰到最后还是一直都没抓到回想着昨日澹台墨那模样简直是好太多了   最后是温子书笑着走进树林里没一会儿就拎了两只生龙活虎的兔子出来这个形容绝对不会过分衣不沾尘让伊晗尘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最后吃东西的时候也啃得特别用力她要把刚才受的气全部要回来   伊师妹也该练练以后若是我们练剑的时候还要麻烦你去捉兔子呢温子书笑得一脸无害说出来的话也十分无辜好像伊晗尘理应如此所以真的要多练习练习抓兔子才对   我练剑伊晗尘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开玩笑练剑她好歹能偷偷懒摆几个姿势做做样子这可比和那些兔子上演人兔大战轻松多了至少不需要每日洗衣服   伊师妹既然无心练剑就不用勉强了句句都在为伊晗尘着想   不勉强一点都不勉强到这个时候伊晗尘才明白眼前这个看似善良无害的人的想法究竟有多么深不可测居然一个决定就能让自己乖乖听话了这可比澹台墨说几百句话有效果多了   所以伊晗尘来无恒山学到的第一点就是——得罪谁都不能得罪温子书否则他真有办法让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于是自己这个从不把剑放在心上的人真的就每夜去后山让温子书指教剑术和澹台墨白露一起练习而她在无恒的第一个目标就是一定要吃完后山所有的兔子 ☆、第二十八章 小心思    于是自己这个从不把剑放在心上的人真的就每夜去后山让温子书指教剑术和澹台墨白露一起练习而她在无恒的第一个目标就是一定要吃完后山所有的兔子   ***   不对这里需要有一个收势否则会给敌人出招的机会像这样温子书温和的纠正着白露的姿势耐心好得很   而一边的伊晗尘正处于金鸡独立中却由于找不到平衡点一直不停地蹦跶着   伊晗尘你给我稳住了澹台墨不耐烦地喊道帮着伊晗尘稳了半日自己都差点被她带着一起摔下去终于耐心耗尽两袖一甩算了温大哥你来教她吧我和白师妹练反正我是没办法了就没见过这么笨的人   伊晗尘终于有机会脚踏实地了澹台墨的耐性她在和王云烟比试之前就已经领教过只不过那时他还求着自己帮他去比试不耐烦一阵子后自己又会过来装可怜如今可是一点没客气端足了三殿下的架子左一句笨右一句傻的好像她真的没救了一样   伊晗尘回瞪不知道小孩需要赞赏教育么况且她自认虽然懒点但资质却是不差的看着澹台墨走过去这人分明就是很想和白露一起练剑才故意这么说的吧刚才教她剑招的时候澹台墨就老是心不在焉眼睛不停地往另一边斜那点小心思她一看就明白了   也好   温子书说着就走了过来伊晗尘却忽然觉得后背发凉澹台墨的小心思她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可是温子书这人就真的难说了随随便便一句话谁都不知道他是心里想到哪里才说出来的一不留神说不定就给绕了进去被卖了还笑着帮忙数银子呢   我自己练就好伊晗尘一边说话一边往后退安全距离是必须有的直到确定温子书伸手伸腿都碰不到自己的时候才停下就不劳烦温师兄了   是吗伊师妹确定自己可以温子书却也不恼风度好得很语调略微上扬却让人产生一种话里有话的感觉   伊晗尘猛点头就怕温子书不相信让你教自己到最后就算不死也残了特别是在深刻体会了既然不练剑就去捉兔子之后   那好那就从最基本的五个招式开始练吧若是一会儿还是站不稳那我们休息的时候伊师妹就要多加练习才行说完丢下个完美的笑容就往火堆边走去看样子还真是打算撒手不管了   死穴啊死穴伊晗尘恨恨地盯着温子书的背影自己好好的来受这份苦的唯一动力就是休息后香喷喷的烤兔肉了他居然连自己唯一的乐趣都要剥夺于是伊晗尘面临了来到这个世界后最重大的选择要兔肉还是要自己   当然答案不言而喻瞬间换上讨好的笑容:温师兄我这里有些不懂你可不可以示范一下毕竟温子书看起来比自己原来还要小上几岁心计再深她跟着绕几下也就想出来了兔肉可是说没就没了的呀   ***   就这么伊晗尘的剑术虽说不算突飞猛进却也已经有了赶超许多先入门的师兄姐们的样子   偶尔青衣也会来和自己的师弟师妹们交流一下心得见到温子书的时间也就跟着变多了他也没有刻意在众人面前与伊晗尘三人显得疏远也就在这个时候她才知道无恒山上的青衣其实只有唯一的三人而温子书正是其中最年轻就成为青衣也是剑术最高明的那一个而且大部分的弟子又都是温家人说白了他就是他们下一任的宗主地位不用说他的存在几乎和伊祈侍的地位差不多平起平坐了   明眼人见着温子书似乎和这两个师妹很熟特别是伊晗尘平日也是大大咧咧不避忌什么男女之嫌的所以更是见得她和温子书关系好大家现在就算心里依旧看不起她觉得她身份低微也还是要顾及一下自己未来主子的面子的再加上王云烟这几日估计是真的被倒夜香折腾够了想找茬也没那个力气和她计较也没再表现出什么特别的反感总之天时地利人和她这一次是占全了比才来无恒山那阵子可是自在多了   ……所以勤加练习才是最重要的一名青衣又来交流心得不过说来说去也就那么几句其实也确实没有什么好说的每个人的资质在那里大部分时间也只能靠勤来补拙了伊晗尘偷偷打着呵欠不明白周围这些人为什么能听的精神奕奕一个个像吸了日月精华似的   不过当注意到大多数人的视线落在哪里时就明白了小部分人虽然是真的听得很认真但大部分都看着站在一边微笑着的温子书其中更是女弟子居多当然也不乏几个男弟子伊晗尘也看向温大师兄的时候两人正好对视上了立马冲他挤挤眼   温师兄很受欢迎哦   温子书好笑地摇了摇头颇为无奈的样子   以往都是自己被吃得死死的好不容易今天有这么个机会让他不能反驳了当然要好好把握住转头就见王云烟居然也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这下好了看来是神女有心特意将眼睛往王云烟那边转了转   看吧连千金小姐都对你有意思了这个条件不错可以考虑考虑啊   温子书忽然一笑伊晗尘已经觉得情况不对了作势想逃但明显已经慢了一步对方已经走到绿意之中看似十分悠闲的步子一晃眼却已经来到伊晗尘的面前停了下来故作关切地弯下腰伊晗尘整个罩在他的影子里还来不及反应就听得温子书问道:伊师妹可是觉得哪里不舒服   大脑在那一瞬间彻底罢工了毕竟当一个妖孽般的男子无限放大在自己眼前的时刻人本能的是要去欣赏的但很快就感觉到周围人投来火热的视线前面的青衣依旧滔滔不绝却几乎没人在听他讲什么了   伊晗尘结结巴巴地回答道:我我没事 ☆、第二十九章 挑衅    伊晗尘结结巴巴地回答道:我我没事   真的接着温暖的大掌就放在了她的额头上两人的脸靠得十分近而温子书的表情也甚是关切但伊晗尘却能从那双黑眸中看到某种不怀好意的笑意   慌忙退后避开了温子书的手虽然她是不太在意别人的目光特别是王云烟能气死她更好省得那人老是来找自己的麻烦但当这样气不死人而那些目光威胁到自己的人身安全时就不能不在意了   温表哥别被这个妖精骗了清脆的声音伴随着银铃的响声却是无限愤恨嗓音虽然有些幼稚说的话倒格外有深度   说到妖精伊晗尘的第一个反应是温子书当然他不可能自己被自己骗再看看王小美人的纤指正指向自己继续补充着自己的控诉:那日她也不知道用了什么邪术手里突然冒出火烧了我的头发肯定不是什么好人说不定真的是哪里来的妖精说着还像向大家证明一般抓起一缕头发果然比其他的短了一截平日都是被她藏在最里面今日看见了倒真有些滑稽   这件事情伊晗尘一直都抱着得过且过的想法只要王云烟不逼着自己说出个原因来其他人也都不知道她也就不愿主动提起也许真的是当初那个黑衣少年的警告起了作用在这个没有咒术没有仙法的世界她也不希望自己被人看出来是一个异类否则下场可能真的很悲剧悲剧多了就会演变成惨剧她还想多活一阵子呢况且这么拖着王云烟也会有所顾忌能消停一阵子简直一举两得哪知今日被温子书这么一激什么都说出来了   可是今日这么一闹这事所有人都听到了全部投来疑惑的目光就连前面的青衣也停下来不再继续滔滔不绝对于王云烟那件事都是略有耳闻的却谁都没有听到过真相   这下好了妖孽倒是好好的反倒是自己把自己搭了进去要如何解释火咒伊晗尘开始飞速回想着桃山下那一出出跌宕起伏的戏曲只要能用的剧情通通拿来什么偶然误入仙境学了仙法之类却又觉得太过离奇反倒很难让人相信了   危难之际反倒是妖孽站了出来淡淡地说道:那日我倒是看清了伊师妹大概也是一时情急拿出了火折子这才烧到你的头发   火折子王云烟显然不相信重复道   伊晗尘连连点头有台阶就得赶快下其实换成是她也不信是什么火折子火咒那是烧过后就没了的火折子好歹有个尸体不对灰烬在那吧不过这句话从温子书口中说出来效果就不同了虽说没有到指鹿为马的地步但身份摆在那里他犯不着为一个小小的无恒弟子说谎众人也就真的信了甚至就连王云烟也有那么点相信   误会既然解了继续吧温子书回头冲前方的青衣说道众人的注意也就慢慢回到心得上面伊晗尘多少还是有些感激的毕竟说到底这人就算偶尔有点坏心眼关键时刻还是会站出来帮自己的用她的话来说就是坏的不彻底那就还有救   王云烟却是不服事情这么简单就不了了之了撇撇嘴见到温子书转过身之后就立刻狠狠地瞪着伊晗尘:你要是你再敢和温表哥说话我一定会让姑姑想办法逐你出去以后别想再回无恒   伊晗尘看了她一眼这人不是喜欢澹台墨么当初就是见不得自己和他走得近了才会处处跟自己过不去虽然后来知道其实是澹台墨拒婚伤了这小丫头的自尊心可也认为王云烟还是喜欢澹台墨的否则犯不着为个不欣赏自己的人那么计较今日一见看来这丫头不止小姐脾气还花心一个三皇子不够就连这个表哥也不肯放过   你也看到了是你的温表哥先来与我说话的你不觉得这句话应该告诉她比较好么伊晗尘无奈地说道她不想和一个小女孩再纠缠这个问题就好像自己抢了个小孩的糖显得自己也跟着变幼稚了一样可说到底她对这颗糖根本一点兴趣都没有只是对他的烤肉有兴趣而已可是这个世界的女子都这么早熟吗才九岁就知道吃醋了不得不说王云烟一定是从小就受到皇宫里面特别氛围的熏陶只是毕竟年纪尚小吃醋的本事学全了却也只会一招找姑姑   伊晗尘你别不识抬举上次的教训还不够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个和倒夜香比起来确实很轻松何况还有温师兄的烤肉慰劳瞪吧瞪吧想着上次对方居然用真剑和自己比试就算本来不愿和小孩子一般见识的伊晗尘也怒了知道会死人么反正自己的外表也就是个小女孩她还就真的杠上了故意提起她的痛处   王云烟气得脸色由白变青再到紫最后手里的木剑一扔伴随着银铃有节奏地响起自己先走了步子踩得特别重伊晗尘估计她是把脚下的地当自己的身体踩了   不过这完全没影响到她的好心情抬头看着碧蓝的天空无恒山的确是个好地方   只是到了傍晚天空却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来想着自己还要在雨天去打更心里也跟着这雨发霉了   刚才墨师兄来说今日下雨就不用去练剑了在屋里休息时白露说道   果然伊晗尘打开窗看着连绵的小雨看来今夜是没有兔肉吃了她果然最讨厌的就是雨天   因为落了雨大家都睡得很早平日里点的灯笼也全都灭了整个无恒山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安静地只能听见雨声和伊晗尘自己的脚步声垂头丧气地一手拎着锣和灯笼一手打着伞这让她每走到一处都不得不停下来放下伞才能敲锣原本想着今夜快些完事回去睡大觉结果时间反而比平时花的多了许多   天干物燥小心火……不对下雨物润小心雷电正往前走着来到了泊物阁传说这里藏着许多武功秘籍珍贵典籍平日里只有伊祈侍和温子书能去的其余弟子都是禁止入内的至于里面究竟是什么每次问温子书他都笑而不答显得格外神秘   吱呀 ☆、第三十章 泊物阁    吱呀   窗户居然没关好若在平日伊晗尘一定会好奇地走进去探个究竟可是今日落雨心情低落既然里面有典籍自然是不能沾水的于是也只是走上前关上窗户顺便检查了一下门确定不会让雨水漏进去之后这才转身离开   ***   第二日   一大早伊晗尘被迫睁开了双眼她是被外面的喧闹声吵醒的不情愿地揉着眼睛见白露已经穿戴好正打开窗户好奇地往外看估计也是被外面的吵杂声惊醒的   怎么了   不知道什么事情只是刚才有白衣过来说师父要所有弟子去青明殿白露见听不出个究竟有些失望地关上窗户走了过来晗尘你快点梳洗我们早些过去还可以打听打听   来了这么久伊晗尘也知道通常只有很重大的事情要宣布时才会去青明殿的所以她们上山那日伊祈侍居然是在青明殿里向众人介绍的她和白露这点倒让她有种自己很重要的错觉真是受宠若惊的感觉伊祈侍究竟是怎么想的也没人知道听说除了温子书就连王云烟都是自己慢慢认识别的师兄师姐的她和白露也算是特别优待了或许这也才是王云烟一开始就看她们不顺眼的原因之一   雨依旧下着   等所有弟子都到了青明殿之后伊祈侍这才姗姗来迟脸上是一贯的严肃让人怀疑他除了这个表情外不能摆出其他的表情而这种人通常有个统一的称呼——面瘫   皱眉:今早为师和子书发现‘泊物阁’的门打开了里面的东西全都被雨水淋湿子书记得昨日离开时是关好了门的你们中可是有谁昨夜里偷跑了进去明明不算严厉的话但是出自伊祈侍的口后却像是犯了十恶不赦的大错一样鸦雀无声的大殿里所有人都被伊祈侍的气势吓到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伊晗尘也是一阵奇怪自己昨晚打更时明明还特意去确认过门窗都关好了若是没人潜进去里面的东西一定不会被淋湿只不过看着伊祈侍这般紧张的态度更加肯定里面说不定真有什么武功秘籍给毁了   说究竟是谁夜里去了‘泊物阁’衣袍微动带着迫人的气势站到众人面前也是在这个时候伊晗尘才明白自己究竟跟了一个怎样厉害的师父只消一个眼神都能让人打心底里觉得害怕他此刻的眼神好像站在他面前的不是自己的弟子而是些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人或者说更像是一种审视的目光   青明殿内一片寂静面对正在暴走的伊祈侍自然谁不愿往那枪口上撞   既然如此若是查到是谁定不轻饶再差低气压之中过了许久伊祈侍这才继续说道   伊晗尘看向站在一边的温子书第一次在少年的脸上没有温和的笑容也严肃的有些可怕目光冰冷看来这件是真的很严重了   众人一个接着一个走了出去因为下雨今日改成在屋内习字无恒山上也不是只教剑术的毕竟许多人以后都会被朝廷重用要是一个个连字都不会写真不敢想象奚国最后会变成什么样所以平时也会安排一些时间习字或念书至少大道理是必须懂的   伊晗尘倒是挺高兴不用学剑什么都好其余人的心思明显也不在这上面纷纷议论着究竟会是谁偷跑进了泊物阁谁都无心学习外面就这么由明转暗伊晗尘拿着锣出门反正晚课也是看书干脆带着锣出去下了课就直接开始打更今夜自然是又没有兔肉可吃了外面的雨一直没停而且她也相信今日温子书也没那个心思再教他们剑术   与白露、澹台墨一起走进去原本还有些吵吵嚷嚷的屋子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好低头看着自己的书伊晗尘看看白露对方也是一脸的茫然相互打量了一下衣服还是上午那件何况所有绿衣的衣裳并没有区别脸也没有花头发也没乱那这些人究竟怎么了   看了看刚才所有人都聚拢的位置正中王云烟正坐得端端正正一脸挑衅地看着她们   这事儿一定和她有关系直觉是这么告诉自己的伊晗尘几乎已经肯定了原本是本着能忍则忍的想法自己还要在这里混想去当然不希望有人没日没夜地找麻烦可是经过这么多事情后已经很明显是不可能了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两人的视线似乎能在空气中迸发出激烈的火花   最终还是白露费力地拉着伊晗尘坐下因为熟悉伊晗尘三人坐在一排翻开书的同时也能感觉到四周投来的目光等她抬起头看回去所有人又立刻低头佯装看书如此诡异的情况一直维持到晚课将要结束   啪巨大的响声让所有人的吓了一跳转头只见澹台墨将书甩在书案上就站了起来   虽然伊晗尘并不介意这么被人看着反正打从决定上无恒山开始她就知道自己在这一群少爷小姐里一定会是个异类那些人爱怎么看就怎么看自己也不会少块肉但这并不代表我们别扭的三皇子殿下也不会在意自幼良好的教育告诉他身为皇子别人可以怕可以敬却唯独不能轻视显然眼下皇子殿下认为自己被轻视了   你们有什么话就当着我说出来少藏着再影响我看书就先出去跟我比一场再说看吧别扭皇子又开始闹别扭了   伊晗尘无奈地摇摇头想不通澹台墨明明知道自己身为一个皇子就算不受宠了那也是皇族血脉即使剑术真的胜过他的又有谁敢动手啊一不小心就犯了个诛九族的大罪朝里有人那也得挂何况澹台墨年纪虽小可剑术造诣在众多绿衣里已经算是比较厉害的了自然不会有人干这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这一吼果然有效果起码所有人都没再盯着最后一排的三人看而是改成了偷偷用余光看   这份安静原本以为可以维持到澹台墨离开的可是偏偏不知道是谁闹肚子又或者是饿了总之安静之后一阵阵肚子发出的奇妙音乐很有节奏地响起   =============================   求收藏呀求收藏~ ☆、第三十一章 手滑了    这份安静原本以为可以维持到澹台墨离开的可是偏偏不知道是谁闹肚子又或者是饿了总之安静之后一阵阵肚子发出的奇妙音乐很有节奏地响起   毕竟这事儿就和起夜一样不是说忍住就能忍住的响不响那都是由肚子自个儿决定可说到底也算是噪声的一种有些担心地看了看坐在白露身边的澹台墨握着笔的右手已经开始颤抖幸好他胖乎乎的否则此刻只怕青筋都要暴起了俨然已经接近爆发的边缘然而响声还在继续或者说突然又多了个兄弟两种由不同的肚子发出的声响交错呼应着此起彼伏就怕没跟上对方的节奏   噗伊晗尘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而就在同时澹台墨也已经拍案而起直接冲到王云烟的面前站定气势汹汹地好像要去杀人一样估计连眼睛都气红了   你……你干什么王云烟的脸有些发红没料到澹台墨会突然走过来先是吓了一跳却还是不肯认输的跟着站了起来大声吼道似乎在比谁的声音比较大却怎么都让人觉得她这多少有点做贼心虚的味道所以才刻意用声音掩饰   果然在澹台墨还没有接话的时候一阵咕噜声自她那里传了出来   原来是王云烟本来这种事情伊晗尘是没兴趣看热闹的何况也不能说是王云烟的错就像你一定要选择在杀猪的地方抚琴却还要责备杀猪的声音太大别人自然不可能为了你就不杀猪也不可能不叫当然这道理换到如今暴走的澹台墨身上不管用   你以为我不知道在人背后说三道四就和那些宫女嬷嬷一模一样长舌妇母后说了这种人会下地狱   你居然说我是那些低贱的宫女大小姐不乐意了母后你母后早死了现在的母后可不是你能随便叫的   两个小孩幼稚的吵架既不是第一次伊晗尘也就懒得理会了干脆趴在书案上看好戏反正这个时候谁劝谁就注定是那个炮灰   师姐师兄还是算了吧   你闭嘴   看吧伊晗尘伸手拉了拉白露示意她坐下一起看戏就算平日澹台墨和她们关系多好真到了这个时候脾气一上来哪里还顾得你是谁就算是他经常夸奖的白师妹也是一样这么说起来其实澹台墨和王云烟也不是不能在一起的起码这脾气就有些像   伊晗尘你别以为不关你的事说就说我怕什么伊晗尘看戏的动作不知道又哪里惹到王云烟了立刻被牵扯进去以往别人打更就好好的怎么这月轮到你泊物阁就有人偷偷进去了只怕是有人眼馋里面的秘籍说不定也不是第一次了要不然为什么你这半月进步会这么大指不定就偷学了些什么   这事情可就闹大了伊晗尘看着周围的人颇为认同地点点头知道刚才所有人谈论的就一定是这件事了原来所有人看的都是自己澹台墨才是那个被卷进去的炮灰她也没想到居然还能被王云烟找到这么个颇为合理的解释   然而就连澹台墨和白露也惊讶地看着自己好像她真的是偷跑进泊物阁的小贼偷看了什么武功秘籍一样没有理会一旁叫嚣的王云烟伊晗尘只是安静地坐在位子上抬头看着王云烟   你这什么态……度字王云烟还来不及说出口人就已经冲了出去听那银铃的响声应该冲的还有些快后面跟着出去的还有温达看那样子再加上刚才两人的反应就只有一个可能——闹肚子   正好晚课也下了王云烟不在自然没有人会再过来找伊晗尘的麻烦毕竟三皇子和温子书两座山在那挡着这两人随意摇两下找麻烦的定给落下来的石头砸死了   陆陆续续走出屋子却都还有意无意地看了看伊晗尘到最后只剩下伊晗尘三人依旧站在位置上她倒是不在意地拿起锣准备去打更一边说道:白露你和澹台墨先回去我打完更就回来没办法要她叫澹台墨师兄实在别扭熟悉之后也就不在乎什么身份问题干脆直接连名带姓地一起叫了   可是一直到伊晗尘迈开步子那两人都没有任何动作屋子里安静的好像除了自己所有东西都静止下来叹了口气并不打算做什么解释依旧继续往门口走   晗尘白露怯怯的声音传来   伊晗尘最终还是停了下来转过头看着依旧站在原地的两个人白露立刻转开了视线表情有些为难一副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片刻后还是伊晗尘先问道:你们相信王云烟刚才说的她刚才不解释是知道就算说了那些人也未必会听而现在不解释是以为这两人会相信自己   昨夜我们确实不在一起每日你也确实有时间偷溜进泊物阁里澹台墨并不避讳伊晗尘的目光而是十分冷静地说道也就在这个时候伊晗尘才真切地感受到这个平日打打闹闹比自己矮一个头的小男孩的的确确是皇族无情最是帝王家这句在戏里才听过的话今日却变成现实   说的对她确实有机会可是打更是受罚和他们遇到并且练剑是巧合只不过到了这个时候所有的事情看起来都像是别有用心有人特意安排的一般毕竟巧合多了那就不叫巧合   感觉到澹台墨还有话想说伊晗尘立刻打断他转而看向白露:白露你也认为是我做的   白露目光闪烁最后只是垂下眼帘但即使沉默也已经让人明白她的回答了   看吧连他们都觉得你有问题了云烟知道一定会很高兴温尔原来一直都没有离开只是站在门口的阴影里似乎笑得很开心话里也尽是得意之色   没再说话伊晗尘只是把锣狠狠地摔到地上剧烈的响声让温尔吓了一跳责怪地看着她无声地控诉   手滑了 ☆、第三十二章 温子书的回忆    手滑了   淡淡说出三个字之后伊晗尘又看了一眼屋里的两人忽然就觉得自己果然很可笑转身就走进雨里是的她很可笑一直认为自己不过是误入了这个世界回去是必然的所以或许将所有的经历都当成是一场游戏很好玩很新奇却并没有真实感特别是自己身边的人除了温子书和伊祈侍让她看不明白外其他人的想法在她看来都很简单简单的白露简单的澹台墨自己一个十七岁的人怎么会把他们放在心上不可能   可是今日才明白她错了这份友谊其实早就在不知不觉中变得重要起来这些她以为不在乎的人其实早就当成了好朋友即使知道自己不该在意这点小事清者自清可是当身边的朋友都不相信自己的时候她还是不可避免地难过起来了   晗尘身后传来白露的喊声只是她和澹台墨的轻功都是比不上伊晗尘声音渐渐被淹没在小雨中   伊晗尘一个劲往前跑最终还是不得不停了下来因为前面已经到了后山的悬崖边就算此刻忧伤着也不会忘记她依旧怕高的事实否则到时候就不止忧伤她就得受伤了   坐在原来大家一起吃烤肉的位置上虽然没生火却好像还能看见当时大家的样子发现自己居然开始缅怀了伊晗尘拍了拍脸浑身已经被雨水浸湿披头散发的样子一定很狼狈却也不想动这样的感觉似乎又回到了当初的那个夜里很遥远很遥远的事情了那是发生在她跟着师父上桃山之前   谁立刻转过头声音难免提高了一些   就见温子书一手撑伞一手提着灯笼正朝自己走来对伊晗尘的这声质问有些诧异随即又笑了起来:大概是小墨忘记告诉你今日不用来此练剑了吧说着就走到伊晗尘身边用整把伞挡在她的上方也不在乎自己的青衣是否会被淋湿   伊晗尘没有回答对于温子书的做法也毫不关心她此刻根本不想说话就这么抱着双脚撑着脑袋静静地站了许久温子书倒也真是好脾气地跟着淋了那么久的雨没有丝毫怨言就这么陪着两个人似乎都在听雨声然而伊晗尘心中烦乱根本没那个心情至于温子书怎么想她就不得而知了   一直到雨势变大伊晗尘这才忍不住开口:你先回去吧这么跟着淋雨到时候他淋病了自己可就是千古罪人了   伊师妹若是不想回去可愿跟我去一个地方先躲躲伊晗尘抬头疑惑地看向温子书此刻少年也有些狼狈一半的身体早已经湿透却依旧保持着惯有的笑容却显得颇为无奈接着看了一眼天空说道淋雨的滋味着实不好受   这句话让伊晗尘笑了出来想想自己居然也能看到永远优雅的少年狼狈的样子也算是报了当初抓兔子的仇站起身:走吧也不在乎去哪儿反正此刻她是真的不想回去面对白露和澹台墨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哪知温子书居然朝着悬崖边走去这可就不能不在乎了立刻停住然而少年却像是知道她顾忌什么一般:过去吧有个山洞可以避避雨不会太靠近崖边的   怀疑地摇头   听小墨说过你似乎是怕高果真怕的这么厉害少年无奈地摇头说着将手里的灯笼交给伊晗尘提着虽然不明白这是要做什么伊晗尘还是接了过来接着少年的手就覆上了她的眼睛不用怕我走崖边你跟着我就好了   伊晗尘顿时浑身僵直了以往就算是自己的好姐妹大师兄两人间也没这么靠这么近过晗季师兄更不用提了说起来唯一的一次好像还是那个黑衣少年将自己按在车里的时候可那也是为了躲箭而已   如今的情况似乎就不同了能感觉到少年因为淋雨而略显冰凉的手指与自己滚烫的脸形成了鲜明的反差甚至能感觉到少年因为长时间用剑而磨出的茧连拒绝都忘记就这么跟着温子书一直走进山洞里直到他的手放下来   果然这人总有办法让自己听他的伊晗尘看着正在生火的温子书可以说无恒山上除了白露澹台墨就只有这人还算是她的朋友了那么他是不是也信了王云烟的话其实是来捉她回去的呢   虽然看着不像但从温子书的平日做法看起来这很难说啊   坐过来吧当心着凉了表面上越是无害往往越是让人看不明白   你……伊晗尘想问却怕问了之后更加难过却突然注意到整个山洞被照亮后石壁上的痕迹应该是剑痕原本是不会引人注意的但实在太多凹凹凸凸的很难忽略   小时候我很喜欢雨天温子书却兀自开了口沉稳的语气总是一副老成的模样好像自己现在已经过了大半辈子因为只要下雨娘就不会逼我在院子里练剑   伊晗尘知道温子书有话想说安静地坐在他的身边   但是后来我却很讨厌雨天不够熟悉剑法的话就一定会被责备比试的时候就一定会输后来到了无恒山我发现了这里所以即使雨天也可以练剑这样我的剑术就能一直成为爹娘的骄傲   听起来似乎只是一般的回忆而已可不知为什么从少年的嘴里说出来能感觉到一点忧伤和疲惫这是伊晗尘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个少年也是一个人以往的样子看久了真的很难生出亲切感温家的宗长自然是什么都要最优秀的也理应如此就算是天才不努力同样不可能永远都是第一少年肩上的重担让他这个年纪就已经如此沉稳这绝对是装不出来的忽然觉得当宗主其实一点都不好否则他完全可以像自己的大师兄一样随性   温子书没再说话两人就这么安静下来   王云烟的话你信不信伊晗尘还是问了出来如果这人真的是要把自己抓回去治罪的大可不必如此拐弯抹角 ☆、第三十三章    王云烟的话你信不信伊晗尘还是问了出来如果这人真的是要把自己抓回去治罪的大可不必如此拐弯抹角   不会是你没有一丝犹豫温子书说得格外自然甚至让人产生他是下意识说出口的一样好像真的一点都没有怀疑过偷进泊物阁的人会是伊晗尘   伊晗尘转头看他自己都为温子书这份莫名的信任有些惊讶她以为三个人里最不相信自己的应该就是他了毕竟这人她一向看不透也根本谈不上信任却没想到当白露和澹台墨都让她失望的时候温子书居然是唯一一个相信自己的人   突然感觉眼睛热热的伊晗尘承认自己一直很容易被感动看个戏都能一个人坐在石头悲春伤秋个大半日这个时候就差没找个肩膀大哭了   我也很讨厌雨天半晌伊晗尘吸了吸鼻子才开口我是在一个雨天被爹娘丢在树林里的那个时候我哭着到处去找他们结果走着走着就到了悬崖边上然后就我以为他们应该在悬崖下面所以就对着下面大声喊结果就这么摔了下去   最后有人救了你   伊晗尘点点头说道:嗯师……有个路人恰好经过就把我救了上去说完后才吐了口气差点就说漏嘴是师父救了自己当日师父说是夜观天象还特意跑到那个不知名的山头去看这才恰巧救了伊晗尘其实这点伊晗尘一直持保留态度下雨天能观什么天象呢天上一片漆黑再加上师父救下她的时候伊晗尘闻到师父身上很刺鼻的味道后来才明白这是酒味所以估计是师父下山喝醉酒随意往那一躺醒来后恰好就看到自己往悬崖撒丫子直奔这才出的手   所以那日之后她一直不能忘记跌落悬崖的感觉多亏了师父御剑术高明这才把自己救起来小命保住了可是那份恐惧却渐渐根深蒂固让她已站在高处就会脚软   在温子书看来自己所说的师父自然就是伊祈侍了到时候两人要是无意提起自己不就露馅了幸好她反应得快怕温子书听出什么连忙又加了一句:所以大少爷你已经幸福很多了起码没有这种阴影说完还拍拍温子书的肩膀   这件事就连桃山的师姐师兄都不知道本是想着安慰安慰温子书的毕竟他是唯一在这个时候还站在自己这边的人可是却没想到当这件事说出口之时自己居然也变得轻松起来好像有些包袱也跟着放下了一样   伊师妹这下又换温大公子想安慰她了   叫晗尘你每次叫我师妹我都心里发毛那感觉就像马上要被算计一样伊晗尘就是这样只要一把人当朋友何必再师兄师妹地叫呢当然晗季师兄不算那可是自己抬头仰望的人呐自己也是不想听温子书再安慰她但如此循环下去他们得安慰道天亮去了何况她如今连爹娘的模样都不记得了再大的事最终也会慢慢遗忘的   晗尘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你当真只有七岁温子书微微侧过脸来似乎有些疑惑目光里带着些审视   这话却让伊晗尘心里一紧立刻坐的端端正正尴尬地笑了笑:当当然对了你怎么会来后山来练剑么立刻转移话题就怕聪明如温子书会察觉到她七岁的身体里其实已经是个十七岁的灵魂了   摇头:刚才小墨来找我说了刚才的事情我也是来帮忙来找你的也就是猜你可能会来这里哪知凑巧就见到了   他找我做什么到底有些不忿既然真的怀疑她难道还当真怕她会畏罪潜逃   他来找我帮忙时说你这人听人说话也不知道听全温子书浅笑他确实是说过你有机会偷进泊物阁但是他相信你不会进去只是后面的话你没给机会让他说下去而已   他……好吧伊晗尘确实记得离开前澹台墨有什么想说的只是以为还是那些不信任她的话所以根本不愿听这才知道自己错怪对方了低下头数手指   不过我来这里之前师父也已经查出究竟是谁做的了知道伊晗尘好奇温子书也不卖关子继续说道其实泊物阁里最外层其实一直涂上了层轮回粉   轮回粉   对若是没有解药的人碰了之后就会腹泻不止只是这药需要一日才会见效所以刚才才知道究竟是谁   原来是泻药伊晗尘头上三根黑线还以为会是什么让人沾了之后七窍流血而亡的厉害毒药:这是谁的主意若遇到真的贼东西偷了大不了清清肠东西不还是没了吗   我的   真不像你的风格这伊晗尘说的可是实话就凭那日抓兔子自己悲惨的下场温子书岂会那么容易放过那些小贼   九岁时放的药而已温子书好笑地回答道   那不会过了保质期不过等等腹泻不止她好像还记得……   对是云烟和温达   贼喊捉贼王云烟进去的目的也不难猜了就是为了嫁祸给她想着晚课时她还和温达一起逢人就说伊晗尘的嫌疑最大再加上昨日她无话可说时生气离开的情况伊晗尘终于明白了这一切其实是王云烟早就安排好的   看来王云烟也确实不能小看毕竟姑姑是皇后就算贤良淑德嫁祸给人的伎俩没用过也看过许多   伊晗尘刷地一下站起身怒了彻底的怒了从小到大自己还从没被人这么算计过呢   坐下吧他们此刻应该还在明理阁里估计这次不会是倒夜香这么简单了   好吧既然如此她也就先不计较了等明日见到王云烟再报仇也不晚重新坐了下来:那温大哥泊物阁里面究竟放着什么为什么师父和你都那么怕人进去啊这个也是她关心的事情之一究竟是什么东西能让无恒两大人物都黑了脸 ☆、第三十四章 秘密    好吧既然如此她也就先不计较了等明日见到王云烟再报仇也不晚重新坐了下来:那温大哥泊物阁里面究竟放着什么为什么师父和你都那么怕人进去啊这个也是她关心的事情之一究竟是什么东西能让无恒两大人物都黑了脸   里面都是……温子书笑得一脸神秘招了招手示意伊晗尘把头凑过来   是什么听话地凑上前歪着脑袋去听   都是些平日师父的墨宝   ……伊晗尘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后又立刻摇头说道怎么可能   自然可能要真有特别珍贵的东西洒在泊物阁里的又怎么可能只是些轮回粉而已温子书好笑地看着眼前表情丰富的女孩一直都认为她总是要比白露几人成熟些特别是在面对王云烟的挑衅的时候那种只是纯粹的懒得计较的态度十分少有也就这时才有着符合她年龄的表情   好吧这个确实是事实伊晗尘这才合上嘴只是外面谣传的武功秘籍不知又是打哪儿冒出来的虽然的确传得多了就会加上很多神奇的色彩但是今早看两人一脸严肃就像偷了什么珍贵的宝贝一样伊祈侍的字值得两个处变不惊的人这样不像啊   还有什么秘密你就一起说出来吧别等她问她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伊祈侍就不说了永远是那张面瘫脸不论着不着急估计都那样但是温子书如果都不笑那只能证明事情很大条了   师父的字迹有些……特别所以不太愿让他人见到思考片刻温子书才想出用特别来形容伊祈侍的所谓墨宝却也让伊晗尘明白为什么泊物阁里的东西不能见人了原来平日里不苟言笑的伊祈侍无恒山上的老大和伊晗尘的师父一样写字都是鬼画符传出去的确有损他严厉的形象   不过为这么点事居然发这么大的脾气回想着青明殿里伊祈侍准备将偷进泊物阁的人碎尸万段的样子看来他的字真的是见光死反倒更有兴趣去参观参观了   晗尘正打算忽悠着温子书什么时候偷偷拿一张出来看看就听见一声声呼喊透过雨水传来能辨别出是澹台墨和白露的声音语气里显得有些焦急   现在该愿意回去了吧温子书站起身重新点亮放在手边的灯笼冲依旧坐在地上的伊晗尘微微一笑说道走吧别着凉了   聊了这么久伊晗尘的气确实也消了何况一想到王云烟肯定还会受罚其他也就不用了最好多罚她倒几个月的夜香这个杀伤力对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来说绝对强过劈柴或者挑水起身的那一刻脑子里突然有什么一闪而过看着眼前温子书的背影终于反应过来了:你说相信我的时候其实早已经知道是王云烟和温达偷跑进去的了   对方但笑不语这个笑容简直就是……默认   伊晗尘郁卒了她根本就被欺骗了一个晚上的感情原本还感动温子书能在自己孤立无援的时候还肯信任她结果他一早就知道自己是无辜的了说什么相信那是基于真相至上的完全没有任何信任的基础可言结果自己不仅感动了还把谁也没说过的秘密告诉了他这人果然是危险啊危险   第二日   自然所有误会都解开了温达在伊祈侍不知怎样的严刑逼供下什么都招了出来前日温达帮王云烟倒完夜香正巧遇到伊晗尘在打更王云烟想起之前被堵得无话可说的事情手机火起就跟了过去按他的说法是想给伊晗尘一点苦头尝尝接着就看到伊晗尘正把泊物阁的窗户关上   温达本是想走上去的结果却被王云烟拉了回来说是想到更好的办法于是两人一起等伊晗尘离开后偷偷进了泊物阁里只是还是怕被人发现不敢往里走只是把房门和窗户打开就悄悄离开了   于是结果果然如伊晗尘所期盼的倒夜香的时间延长了三个月并且伊祈侍也知道有人帮着王云烟倒夜香于是这次严重警告她不能再找其他人帮忙而宣布这个结果的当日正好是一月之期伊晗尘正好解脱不用再做辛勤的更夫但是可怜的王大小姐却只能继续幽怨地倒着夜香   虽然晚上不用再打更但伊晗尘和白露今夜依旧出了门在下了整整两日的雨后天气终于转晴天边繁星点点只不过伊晗尘的心思全然不在这些美景上她馋了两日的烤兔肉终于又要回来了而且昨日说好为了补偿她受挫的小心脏今日温子书的侍女白溪也会多做点小点心只是想着口水都出来了   什么温大哥今日不来伊晗尘不能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是真的   对啊好像是师父找他有要事商量澹台墨揉了揉耳朵皱着眉示意她小点声不过这个时候伊晗尘哪里会想着自己的声音是不是大了点整个脑袋都想着这回点心不只没有连烤熟的兔肉也这么给飞了一屁股坐到火堆边垂头丧气地盯着火堆   温大哥不在你也别想偷懒还不起来练剑剑痴三皇子又开始闹了   不练没心情没有烤肉的动力她哪里来的力气练剑还不如这儿坐着呢也免得大半夜的肚子饿得咕咕直叫或者是直接走了就好   澹台墨面对对伊晗尘耍赖的样子只能无奈扶额摇了摇头在伊晗尘以为他会自己走开的时候却又突然走到她的面前站定表情非常严肃   你你干什么伊晗尘做出防御姿势紧张地看着眼前这人终于在自己坐下的时候他比自己高了澹台墨对剑术的喜欢说不定一会儿一把木剑就给伊晗尘飞过来虽然不会死吧但也会痛的   你想不想知道一个关于温大哥的秘密澹台墨略弯腰小声地在伊晗尘的耳边说道 ☆、第三十五章 温家    你想不想知道一个关于温大哥的秘密澹台墨略弯腰小声地在伊晗尘的耳边说道   什么说到这个伊晗尘就立马来了精神反正八卦精神也算是精神的一种特别还是关于那个一直近乎于完美的温子书的八卦一定很有价值   你练完剑我就告诉你九个字掷地有声接着潇洒转身反正话是说到了至于伊晗尘练不练就看她自己选择了   伊晗尘沉默了她在考虑值不值得为了温小妖孽的一个秘密就去练一晚上的剑毕竟虽然有好奇心但他和自己非亲非故的何苦自己为难自己就为了无聊的八卦精神呢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八卦是很不专业的但它和偷懒精神相冲突的时候伊晗尘会选择后者   晗尘白露突然走过来一脸的期盼地看着伊晗尘显然他们的对话她是听到了的也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秘密看来八卦果然是女子的共性   那练一会儿看在白露的面子上伊晗尘决定让步试探地问道其实自己也真的有一点点的好奇或者比一点点还要多一点   不行少一刻都不行小皇子立场异常坚定压根儿看都没拿正看伊晗尘没有给她任何谈条件的机会   于是最后八卦精神终于扬眉吐气了一次战胜了懒惰   澹台墨你个小气鬼一边练伊晗尘一边抱怨道真没见过这么小气的人还是皇子呢一点都不知道大度说一不二的时间上就是一刻都舍不得少还不时用这秘密威胁伊晗尘如果偷懒前面练剑的时间就全白费了   终于熬过了这几个时辰三个人一起围坐在火堆边上另外两人都眨巴着大眼睛看向澹台墨用眼神催促他快点把秘密说出来显然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其实……澹台墨摸摸后脑勺语气却有些不确定其实应该也不算是什么秘密吧   这不是吊人胃口嘛伊晗尘非常不满地瞪他要是真让她知道自己这么久的剑白练了就算拼上头晕外加继续打更的危险她也一定要来个火烧三皇子出一出刚才的恶气   澹台墨感觉到伊晗尘的目光只觉得背后一凉这才说道:你们可知道温家的本姓是什么   不是温是什么伊晗尘摇头转头却见白露了然的模样这么看来似乎就只有自己不知道了更加好奇地看向澹台墨等着他宣布答案   温家本姓温稽   哦原来是复姓伊晗尘正了然地点头却又觉得有些没对怀疑是自己听错了连忙又问道:你刚才说姓什么来着   温家本姓温稽其实也……算不得什么秘密但是后面的话在看到伊晗尘由惊讶变成大笑的脸后愣是没有说出来的机会   噗哈哈哈伊晗尘捂着肚子大笑起来试想一个完美近乎妖孽的少年居然有这么特别的一个姓努力忍住笑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是说温大哥其实是叫温温稽子书哈哈   另外两个人倒是一副伊晗尘实在太大惊小怪的模样不明白有什么值得她笑成这样的   碧池   三个人正朝着各自的房间走去   伊晗尘你笑够了没这件事只要是奚国的人就都知道吧忍无可忍的澹台墨终于开口了再笑下去估计全无恒山的弟子都会给她吵醒试问大半夜的听到女子如此豪放的笑声还能淡定地继续睡觉的人全无恒估计也没几个或者明日就会传出无恒闹鬼的话来   伊晗尘捂住嘴尽量让自己不笑出声:抱抱歉可是如今只要想到温子书的脸立马就会换成一只病恹恹的瘟鸡这画面还一直顽固地存在于自己的脑海里抹都抹不掉想不笑都有些困难   澹台墨很郁卒一直看着两个少女走远还能听到偶尔从伊晗尘那里传来的笑声摇头这才准备进屋旁边屋子的门却突然打开了烛光也在同时亮了起来   温大哥你还没睡在青衣男子慢慢走出来之后澹台墨立刻上前问道   看来你说了少年看着远处长长的走廊略扬起嘴角   说了澹台墨也跟着看去此刻已经看不到人了尽头是一片漆黑不知道温子书是在看什么点点头答道她果然乖乖练了一晚上而且也没有偷懒   温子书眼角的笑意加深点了点头显然一切都没有出乎他的意料   澹台墨想了想又觉得奇怪:温大哥你怎么会想把这件事告诉她的就为了让她练剑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你看她得瑟的样子   跟晗尘学的词温子书好笑地问道看起来是不愿回答澹台墨的问题了   ***   第二日依旧是由青衣弟子过来交流心得从温子书走到众人面前开始伊晗尘就没停住笑就连白露都有些嫌弃地看她往旁边挪了挪这人笑了一夜了居然还不累   只是现在见到温子书伊晗尘的眼前就是一只鸡的形象平日优雅从容的模样在今日看起来也是格外有趣的对于温子书的讲说大家一向都听得格外仔细通常他讲得都比其余两个青衣实际许多不是什么只要努力努力就完了的看得出是真心为他们这些绿衣提些有用的建议   也因此伊晗尘的笑声不时引来周围的白眼她只能投去歉意的目光示意自己也在尽力控制众位师姐师兄这才满意地转过头继续专心听完温子书的讲说见已经到了午膳时间若在平日伊晗尘一定拉着白露往膳房跑不过这次却刻意磨磨蹭蹭等到大部分人都离开那么好的笑资怎么能不和他们完美的温师兄分享呢   毕竟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   立刻走上前温子书正和其余青衣谈论着什么不时点点头见她们走来也结束了对话让其余人先离开这才转头看向这两个小师妹   晗尘今日似乎特别高兴一贯温和的笑容似乎并不知道伊晗尘究竟这一大早笑得脸都僵硬的事儿是什么   那是因为昨夜澹台墨告诉我了一个秘密伊晗尘故作神秘地眨眼强忍着没笑出来 ☆、第三十六章 走着瞧    那是因为昨夜澹台墨告诉我了一个秘密伊晗尘故作神秘地眨眼强忍着没笑出来   是吗说来听听温子书浅笑着问道永远的不愠不火   伊晗尘却很想知道要是她的温稽师兄知道这个秘密是有关于自己的时候他的笑容是依旧如春风般和煦呢还是秋风般萧瑟   伊晗尘就在伊晗尘迫不及待地要把秘密说出来的时候一个声音自身后响起接着就见一红色物体气势汹汹地快速移动过来银铃声也跟着响起随时告诉着周围的人她的到来   所以没有人怀疑来人正是王云烟大小姐   不过说是气势汹汹其实只是伊晗尘一个人的看法而已因为此刻的王云烟正张着水润的大眼睛看向温子书在别人眼里这个模样实在是乖巧可爱接着又见她冲温子书丢出个甜腻了的笑容小声说道:温表哥师父好像在找你   那晗尘只能下次再听你的秘密了温子书说得颇为惋惜好像真的很遗憾不能马上听到道别后才离开了   伊晗尘的秘密没说出来心里自然有些讪讪见如今也没自己的事儿当然不愿继续和王云烟呆一块儿拉着白露就要走却又被挡了回来   别以为自己有澹台墨撑腰就得意忘形了敢嘲笑我我就能让你在无恒呆不下去身后是挑衅的声音   伊晗尘一愣没能理解王云烟的意思她什么时候又嘲笑过她了而且自己被冤枉的事情还没找王云烟算账呢对方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乱说一通看来和这种人确实是没有道理可以讲的也不打算反驳爱说便说就当做是蚊子叫   少在温表哥面前装无辜你害得我居然要被多罚三个月你还敢笑王云烟此刻已经用剑指着伊晗尘的鼻子了没办法因为在王云烟提到温表哥的时候伊晗尘很不给面子的笑场了因为此刻听到的温表哥也变成了温稽表哥   王师姐我没有嘲笑你的意思真的伊晗尘觉得自己说得特别真诚她确实没想着嘲笑她比起倒夜香这种不算新鲜的事儿还是温子书的姓比较有笑点些只不过恰好自己选在了一个特别的时候笑了出来   不用狡辩了那刚才你一个人在我背后笑什么显然王云烟并没有看出她的真诚剑冲着伊晗尘的鼻子就刺了过来   伊晗尘一个转身还算轻松的避过了毕竟王云烟的剑术不高明而且伊晗尘再怎么说也比她多活了那么多年没吃过猪蹄也看过猪跑呢何况还有整个无恒剑术最好的师兄每夜指导自己的剑术比一个月前与王云烟比试时起码也提高了一个层次经王云烟这一提伊晗尘才想起来似乎今日自己前面站的确实是王云烟只不过她的注意力全放到温子书身上了还真没在意前方是谁   轻松躲过的动作却让王云烟更加气急败坏:你一个不知什么出身的丫头凭什么和温表哥说话他人好不知道拒绝你还就蹬鼻子上脸了   伊晗尘在心里叹了口气目前为止温子书除了好看点厉害点腹黑点再加上姓氏特别点还真没有什么特别值得她蹬鼻子上脸的这么看来是王云烟这醋坛子又翻了不过不好意思她们的旧账还没算呢自然是要气死她为宗旨   故意扬起笑容并不打算说明自己根本没有那个意思别说澹台墨在她眼里就是一孩子就算是温子书那是只是一大点的孩子心思深沉归深沉但怎么说都比她的心里年龄小上一两岁可是这话说出去自然也是没人信的干脆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得意地看着王云烟的剑说道:那真是对不住了昨夜我还就刚好就知道温大哥的一个秘密正打算一会儿就去见他问个清楚呢   怎么可能温表哥有什么事情我会不知道这下醋坛子不只翻了估计坛渣子都没给剩一个   不信那要不要一会儿去找你的温表哥证实证实当然或者我让他亲自来说说料定王云烟是不可能去兴师问罪的她还要保持温子书面前乖顺的模样伊晗尘故意这么说道之前用真剑跟自己比试也就算了反正烧了她的头发也算扯平但这次居然用这种方式来冤枉她伊晗尘平生最讨厌的就是被冤枉这次王云烟算是触到她的底线了   你闭嘴温表哥怎么会听你的我去告诉姑姑……王云烟气极说着又是一剑砍来   够了就算你姑姑是皇后又怎样这里是无恒山不是皇宫也不是她说了算的伊晗尘伸手稳稳接住了就算王云烟是个孩子又怎么样也不见别的孩子这般蛮不讲理的没事就说自己朝里有人狐假虎威她是受够了   下决心这次一定要让对方知道自己一直忍着不是真的就能随便给人欺负的狠狠地瞪着王云烟感觉到对方想抽回剑也死死抓着就是不肯松手   王云烟似乎能看到伊晗尘背后一股黑气向自己涌来立马松了剑:我们走走着瞧撂下狠话后就一溜烟儿小跑离开了   晗尘连王小姐都怕你了白露走过来崇拜地看着伊晗尘手里带着铃铛的木剑说道全无恒估计也就只有王云烟会拿着特意定做的木剑再系上一串铃铛招摇过市了   伊晗尘却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没动   不过……王小姐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会不会还有麻烦啊白露看向王云烟离开的方向恰巧温尔也转过头二人正好对视上被温尔凶狠的眼神吓到白露立刻转回头又忍不住担心起来皱着眉看向伊晗尘   伊晗尘还是一动未动   晗尘你怎么了   她们走远了没   远了都看不见了   伊晗尘这才收回手使劲地甩痛死她了 ☆、第三十七章 扫把星    伊晗尘这才收回手使劲地甩痛死她了   这样的大小姐若不给她一点厉害自己的麻烦一定会没完没了的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告诉她自己也不是那么好惹的为了在气势上压倒王云烟她一爪子上去死死地抓住对方的剑只是没想到王云烟小小年纪居然这么大劲她的虎口被砍得生疼却又只能把眼泪硬生生给逼回去绝对不能在她面前做出一点撑不住的样子好不容易保持到那两人走了才终于松开手眼泪汪汪地揉手   午膳时   伊晗尘白师妹呢澹台墨走过来在伊晗尘的身旁坐下无恒山上用膳时都是围成一圈一人一张小食案个吃个的他们的位置虽然明里看没有什么区别都是一视同仁但通常身份比较高或者是青衣的话膳食就会好许多其实也算是一种等级的划分所以伊晗尘通常都会去澹台墨那里找好吃的时间久了三个人也就自然而然地坐在一起有好吃的自然要与众人分享   伊晗尘一边和那盘小葱拌豆腐奋斗着一边说道:她说有事要做过一会儿再来看了一眼澹台墨的食案果然又是丰富的营养过剩终于明白为什么澹台墨会是现在这样子了   什么事澹台墨放下筷子显得十分关心在和伊晗尘对视一眼后很自觉地将自己那一盅炖鹌鹑放在了她的食案上   不知道她没有告诉我白露虽然大部分时间跟在伊晗尘旁边但偶尔也是会失踪一下的一回来就会有新的八卦可听所以无恒众位弟子的事情她还是了解一些的伊晗尘也明白白露既然是温家的远亲在这里必定是有认识的人也从不反对她的社交活动主要是乐得有免费八卦听   不过澹台墨那点心思真可谓是路人皆知了估计也就白露还没有看出来只以为他对所有人都这么友好   不过伊晗尘倒是挺乐见其成的当然前提是澹台墨长大后绝对不能再是现在的身高和重量   只是这一次白露离开的时间确实有些长了伊晗尘吃完饭睡过午觉再到下午练剑都没有见到白露的人影澹台墨也有点急了几次追问她白露的去处伊晗尘只能茫然摇头若真是有事也不可能不说一声就连剑都不练要说偷懒伊晗尘的可能性还比较大   有些急躁地向四周看去都没有发现她眼见着时间一点点过去伊晗尘终于还是不愿再等顾不得练剑直接就往队伍外面走去   伊晗尘澹台墨见她走出去立马小声喊道   我去找白露不是偷懒   我知道我也去   接着两人就分头在无恒山上找人伊晗尘心里真的有些着急了一个大活人总不能说不见就不见了吧难道也往后山去了这么想着看来也真的就只有后山没找过正打算往后山跑却又立刻停了下来   转身果然见到自己身后跟过来两个人不耐烦地喊道:王云烟你又想干什么她急着找人没工夫跟这大小姐磨嘴皮耽误时间   红衣少女得意地扬起嘴角故作漫不经心地顺着自己的一缕青丝眉毛却挑得很高:你要走就走呗我可没让人拦着但是我是好心来告诉你我知道你想找的人现在在哪儿   是你伊晗尘瞬间明白过来一开始倒是真的没有想到会是王云烟的虽然这人早上才撂下话说走着瞧可哪知真的就这么快兑现了而且遭殃的还是自己身边的人白露在哪   想知道的话就和温尔比试一下今晚碧池   你看不惯的是我放了她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的伊晗尘是真的不愿连累白露毕竟麻烦是自己惹来的白露可从来没有想过要跟王云烟作对过她不愿当什么给别人带来无妄之灾的扫把星   你要是赢了我们就放了她但要是输了的话你就要自己下山而且以后绝对不能再出现在无恒更不准见温表哥王云烟似乎有些被伊晗尘激动的语气吓到侧过身躲在温尔的身后毕竟她的剑术不如她要是伊晗尘一个激动就把她给灭了也不是不可能的   我不会去的伊晗尘冷冷地说道   随便你大不了就当没了这个师妹而已王云烟发现今日的伊晗尘有些不同以往虽然会反抗却从来不曾这么激动过让人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还是马上离开安全些反正她可以确信今晚伊晗尘一定会去的   最后澹台墨久寻不到白露只能先过来找到伊晗尘时发现她居然一个人对着碧池发呆   你不去找白露呆这儿干什么语气也有些恼   不用找了我知道她去哪儿了告诉温大哥今夜我和白露都先不去练剑了伊晗尘叹了口气说道接着也不理会澹台墨的追问自顾自地往屋里走不会去吗怎么可能只是以前的事情全部浮现在脑海里——   扫把星一出生就克死了你哥两个弟弟也一个接一个没了谁沾上你都没好事儿我上辈子究竟造了什么孽才会生出你这么个鬼东西娘戳着自己的脑袋不停地骂着当时的自己似乎正病着脑子里全是那些责备的话这之后没过几个月娘也在出行时被马车碾死了   扫把星扫把星同村的小孩一起挡住伊晗尘的路对着她大声喊道   别靠近那东西当心把霉运带回家了小孩的爹娘连忙把他们都拉回各自的屋里去看着伊晗尘时的表情就像是看见了一个怪物没过多久村子里闹瘟疫一家接着一家全都得病死了   伊晗尘本是跟着爹和后娘一起逃难的但似乎自己也染了病当晚难受得睡不着起身却听见他们正一起讨论着要把自己扔在山里自生自灭原本爹还是有些犹豫的但也不能否认伊晗尘确实给周围的人都带来灾难的事实结果她还是被扔到了山上   所以当时她是真的病的眼前出现了幻象才会以为爹娘都在悬崖下等着自己的 ☆、第三十八章 对战灰衣    所以当时她是真的病的眼前出现了幻象才会以为爹娘都在悬崖下等着自己的   这些记忆一直留在心底在上了桃山后几乎都快要淡忘了毕竟如果一直认为自己会给人带来霉运那这日子她还要不要过了可如今白露又被牵扯进来她当然不能放任不管无恒大概有十个灰衣温尔的剑术她也是见识过的算不上出神入化毕竟当初逃跑时见识过那黑衣少年的剑术只是那速度就已经是温尔望尘莫及的了   但这也只是安慰自己的话而已温尔比不上那黑衣少年不代表就比不上伊晗尘她并不了解这一个月来自己的剑术究竟变成了个什么样只是在温子书的监督下她是真的一点都没有偷过懒的因为知道就算真的成功偷懒了那人一定有办法让自己加倍地还回去还不如乖乖练呢只是他们并没有比试过温子书除了偶尔示范几个剑招几乎就没有使出过完整的剑招因此现在伊晗尘真不知道自己究竟出于什么阶段但毫无疑问的一个绿衣只练习了一月的剑就想要打败灰衣是绝对不可能的要不然王云烟也不会这么久了还停留在一堆绿叶里做红花   回房面对着木剑发呆伊晗尘犹豫了很久还是拿出被自己放在衣柜最下面的匕首这算是黑衣少年唯一留给她的东西也是清敛唯一留下的东西虽然相处的日子很少但起码这是来这个世界的时候第一个真正为她着想的人所以一直收着但毕竟平日里用不到也不愿时时刻刻提醒自己当初倒霉的逃亡日子所以将它放在这里   并不是没有想过去打听少年的情况的俗话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天生的爱美之心也让伊晗尘想知道那人会不会给毁容了这样世上就少了个眉目清秀的少年了可是她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何况那些追捕的人要是还没放弃万一自己人还没找到先把这些人惹来了怎么办所以想过也就仅仅停留在想过而已从来没有付诸行动   目前最要紧的还是去救白露鉴于上次王云烟居然用真剑和自己比试的情况她也是需要自保的虽然有咒术在倒不会真的怎么样但难保这次还有好心人帮她隐瞒万一被王云烟看出什么不妥麻烦可比自己被打要严重许多   如今时间尚早她却还是在屋里呆不住将匕首揣在怀里后就离开了   ***   入夜   碧池边正是伊晗尘第一次见到温子书抚琴的那一块青石板铺成的空地王云烟和温尔已经等在那里微风拂过银铃清脆在安静的夜里却显得有些诡异温尔似乎也有些不自在时不时看向王云烟手上的银铃却又碍于身份不能明说   伊晗尘这才踏着月色而来突然有种自己是即将英勇就义的英雄的感觉当然她不会这么咒自己她是绝对不会一去不返的夜里的碧池格外宁静好像万事万物都跟着沉睡了一样只有刺耳的铃声提醒着自己现在不是欣赏美景的时候   你居然真的敢来讽刺的语气接着就是一声嗤笑   白露呢   你赢了我自然会放了她当然要是她大小姐老大不乐意了也大可以反悔不放谁说的她就一定会信守承诺的   对于这点伊晗尘自然明白可是又不得不被威胁对此她可恨的牙痒痒举起剑摆出个自己认为还不错的造型后说道:开始吧   温尔也变得严肃起来走到伊晗尘的对面此刻两人这一战已经一触即发   一只纤细的小手却横了进来:等等我还没说规矩呢谁要是被打出这块空地也算输很不满意自己被忽略了王小姐插嘴说道显然是习惯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怎么都想要出来说点儿什么   伊晗尘抿唇点头脑子里却只想着要保持这个动作胳膊好酸然而就在王云烟的手终于移开的同时温尔已经一剑对着她的左肩刺来躲闪不及左肩被刺中不过温尔总算没有王云烟那么无耻用的还是木剑可是……这也很痛啊   伊晗尘这才明白王云烟刚才是故意伸出手正好就挡住了自己的视线根本看不到温尔刺过来的剑所以这让她明白了就算是和温尔打这次的比试也未必是有多公平错身的那刻伊晗尘反手一剑挥了过去温尔的背居然真的被她打到了   温尔停下来难以置信地看着伊晗尘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后背居然真的被打她到了伊晗尘却只是退后两步保持自己和敌人处于危险距离之外皱眉揉肩真的很痛诶想起温子书以前说过的她的剑招实在是没什么威力但是反应却比其他人都要快一些所以最好是能够出奇制胜   所以刚刚那一招伊晗尘也算是照着做了匆忙间那一剑着实没有什么威力说是打到其实充其量也就算是比较重地碰到而已和温尔刺来的这一剑相比实在微不足道   但是温尔却像是受了奇耻大辱一样表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手里的剑也握紧了和刚才完全不像是一个人她是灰衣里唯一的一名女子心高气傲自然是免不了的结果却被一个才入无恒一个多月的小小绿衣打中背部就算是真的没有实质影响但这事情传出去她还要不要在无恒混了   想着又是一剑刺去这回是真的不遗余力了木剑直冲伊晗尘的面门而去逼得伊晗尘只能用剑去挡拼着一股子蛮力居然还真的挡了下来两人各自退后一步伊晗尘拍着胸口叹着好险这人看来是真的打定主意要毁她的容了   再看温尔黑色的眸子里都快要喷出绿色的火焰了看来剑招被伊晗尘挡下这件事对温尔来说打击颇大就想要吃人一样 ☆、第三十九章 差距    再看温尔黑色的眸子里都快要喷出绿色的火焰了看来剑招被伊晗尘挡下这件事对温尔来说打击颇大就想要吃人一样   咽了咽口水伊晗尘发现事情似乎有点严重了可她真的是很无辜的难道别人都欺负到头上来了还不反击么所以温尔恼得真的有些没道理顶多算是气急败坏而已   接下去温尔的攻击果然变得凌厉起来而且一招接着一招没再给她休息的机会常常是伊晗尘狼狈地躲过了上招还没缓过劲来下一招又立马过来了即使伊晗尘身手再灵巧也终究比不上自小习剑的温尔身上许多被木剑打到的地方都是又肿又痛却还好拼命抱住了脸上没事儿虽说伊晗尘并不抱希望这张脸长大后能倾个城但起码不能残掉   伊晗尘不知该怎么办虽然之前就料到自己是断然比不上这些人的灰衣练功的地方与他们不在一处但她也听说过这些师兄师姐练功的情况那不叫练应该叫拼命每日天还没亮就先绕着无恒山来个长跑热身接着又是一轮对战除了吃饭睡觉几乎都没有休息的时间就算是这样每年照样有灰衣又被伊祈侍给拎回绿衣堆里去的   这样锻炼出来的人只要一年都比她在桃山打十年酱油强许多了可想归想她并不了解自己跟灰衣究竟有多大的差距那次和王云烟的比试或者说打架也根本看不清自己究竟是个什么水平直到现在才第一次清楚绿衣和灰衣之间究竟是个怎样难以逾越的差距   不过起码王云烟也没有再添什么乱因为确实没有那个必要毕竟温尔的实力在那里几招就能把伊晗尘打趴下在真正的实力面前任何小动作都是浮云大师兄说的果然没错   最终被剑逼到青石板的边缘看来输赢也已经定了伊晗尘丧气地想着却有些心不在焉本来嘛自己也是没想过要赢的但这么快就输了也是她始料未及的看了看远处必须再拖些时间才行伊晗尘咬着牙硬是扛下了温尔的一击却觉得身体里血气翻涌差点就吐出血来却被她强行逼了回去摇晃了几下后还是站稳了既然如此自己就只能学习打不死的小强期望什么时候也能有个主角光环   温尔见状似乎终于有些于心不忍毕竟她和伊晗尘没有深仇大恨总算找回了一点理智没再出剑似乎也有些犹豫毕竟眼前这人也算是她的师妹没有必要真的把人逼到绝路上去   王云烟却有些不赖烦了眼看着伊晗尘都输定了却没想到这招居然就这样被她扛了下来心急地催促道:温尔你快点不要再手下留情了赶她下山后我立刻写信让姑姑帮你爹恢复官职只要我一说你爹肯定没事别忘了这还是你先来求我的   ……   世界安静了片刻   听了这句话伊晗尘刚才强行逼回去的血差点又吐了出来这算是那个什么来着以权谋私么而且朝廷里的事情居然都发展到这里来了看来人脉果然是要从小培养起来的这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都希望着能来无恒就单单这人脉以后就算不做官只要说朝廷里全都是自己的师兄弟就算是走路也是能打横着走的   王云烟这句话显然是很有效果的温尔一听立马跟打了鸡血一样又拿着剑刺过来了最后一招直接对准伊晗尘的胸口刺了过来虽说是木剑但一看就知道是用了全力的若是躲不开就算死不了估计自己胸口也会疼上大半个月说不定还会影响发育   哐当   金属落地的响声正是伊晗尘揣在怀里以防万一的匕首因为温尔那一剑将她的衣裳划开一条口子匕首就这么落到了地上另外两人一时间都愣住伊晗尘自然明白是什么的也顾不得捡匕首冲着温尔的方向冲去用了全力居然真的就将愣在原地还来不及反应的温尔给扑倒了   温尔倒下之后立刻站起身正欲再打伊晗尘却做了个停止的动作指了指温尔的脚下说道:温师姐你输了说得上气不接下气却还是扬起了笑虽然也知道此刻自己的样子肯定也很狼狈   另外两人同时看向温尔的脚下她的双脚正好都站到了青石板之外自然是输了伊晗尘揉着肩膀走上前捡起自己掉下的匕首看着目瞪口呆的两人笑道:既然开始说好谁出了界就算输的师姐们可不能说话不算数啊她当然没那方面嗜好见着妹子就来个扑倒只是这么一撞温尔倒下之后正好出了青石板就算是小聪明那也只能证明温尔的实力不够而已   不算是你使诈王云烟第一个不愿意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可以让伊晗尘立刻下山怎么都不能就这么算了   可规矩好像是师姐你们订的诶虽然这样是有些耍赖了但事实就是这样要不是王云烟为了出手帮温尔掩护才立下这么个规矩她也是根本不可能赢过温尔的   你……是你先坏了规矩带匕首来的所以不算王云烟指着伊晗尘拿在手中的匕首嚷道却又在看清她手上的匕首时咦了一声   这个嘛……确实不怎么好解释的伊晗尘笑了笑:可师姐好像没说过不能带其他东西吧何况上次师姐不也拿着剑来比试的若要论耍赖伊晗尘就不信还赢不了比自己少吃那么多年饭的王云烟   你……不算总之我说不算就不算王云烟气得跺脚温尔快去重新比过这次一定要把她打趴下去   这事也要你情我愿吧注意到有人的气息靠近伊晗尘收回木剑和匕首双手一摊我还就不比了说完后转身就打算离开   等等你不救白露了王云烟依旧不肯死心当然只要伊晗尘不比谁也不能逼她的   不用了伊晗尘笑笑此刻已经有三个人提着灯笼走了过来 ☆、第四十章 受气媳妇儿    不用了伊晗尘笑笑此刻已经有三个人提着灯笼走了过来   温表哥看清来人后王云烟终于有了反应第一个踩着小碎步冲上前去软软地喊道听得其余人一身的鸡皮疙瘩伊晗尘不是不能理解王云烟的想法的这个时候若真的被温子书知道她们一绿一灰两个师姐在欺负自己这个才进师门没多久的小师妹王云烟昔日在温子书面前努力维持的可爱形象就一定荡然无存了虽然温子书很可能是早就知道真相的所以王云烟这叫先发制人眼前这情况怎么解释都是由着她说的   王云烟又跑了两步在看清温子书身后的人后停住了露出非常茫然的眼神   温子书身后赫然应该是早就被她和温尔一起抓住的白露这下王云烟彻底说不出话来了身后的温尔脸色也是青一阵红一阵显然两人做的事情已经被温子书知道就算王云烟十张嘴也解释不过来的   伊晗尘见到白露安然无恙也总算是放心了冲温子书一笑以示感谢对方略微颔首然后就走到了王云烟的面前王云烟则立马低下了头拽着自己的衣角一阵乱揉   云烟少年依旧是不愠不火的模样脾气好得很你这次实在有些过分了白师妹和晗尘初上无恒你们怎可再三为难她们说完后略微蹙眉虽并非是非常严厉的责备但毕竟还是说她的不是王云烟立马红了眼睛脑袋垂得低低的   下次若再这样我也帮不了你了若是师父知道责怪下来定又要叫舅舅担心的温子书叹了口气语气放软许多如今王云烟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模样任谁也是说不下重话的不得不说王云烟确实很会利用本身的优势   不过这招伊晗尘见惯了倒生不出什么同情心来刚才这厮还气势高涨打算跟自己死赖到底呢这会儿又跟个受气媳妇儿似的对这种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人伊晗尘自然避之不及不过要是自己真给王云烟弄一鬼来指不定她还能不能说出话呢   今日之事就这么作罢日后也别再为难两位师妹了云烟你要是真想和晗尘比试不如等到下次上武台当着大家的面再比如何   王云烟乖顺地点点头毕竟温子书句句话都是向着她为她好的就算不甘心也确实说不出来戏自然是要做全套的当然言归于好或者握手什么的戏码不论是她还是伊晗尘都绝对不能接受这件事也就只能这么作罢王云烟最后只是擦了擦眼泪就带着温尔一起离开了当然依旧是踩着小碎步的受气媳妇儿   没事吧上下打量了一下白露眼睛有些红似乎哭过了但应该是毫发无损的总算王云烟的目标是伊晗尘所以没有过多的为难白露不过经伊晗尘这么一问对方倒是直接冲过来抱住她又是一个梨花带雨   小小年纪遭遇绑架她的反应也属正常伊晗尘却是哭笑不得原本已经有些撑不住的身体被白露这一撞更是快要散架了干咳了两声后见对方不肯撒手只能轻轻地拍她的背之前就说过她没那个特殊嗜好所以面对白露的亲昵难免有些尴尬   我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别哭了她们难道还能把你怎么样吗放心王云烟目前还没那个胆推开白露伊晗尘一边安慰着一边向最后面的澹台墨使眼色这么好的逞英雄的机会怎么能放过虽然不得不说两人的年纪都小了那么一点但俗话说得好凡事要从娃娃抓起感情更要从现在培养的   伊晗尘白师妹那是担心你被怎么样了吧澹台墨很无奈地解释道也不对其实白师妹你应该担心王云烟她们会不会被怎么样才对诶你眼睛怎么了   刚才伤到了么澹台墨刚问完温子书就走上前略微弯腰想要看清伊晗尘的眼睛几缕青丝垂下正好碰到了伊晗尘的脸颊两人的距离顿时被无限拉进伊晗尘想后退却又被白露挡着就这么看着温子书妖孽一般的脸慢慢放大似乎都快要碰到了   这……这是要做什么看看脸而已虽然光线不好也用不着这般靠近吧近得连温子书眼里倒映出的自己都能看到少年的眼睛特别清澈好像隐藏着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如此地坦然毫不掩饰的关心反倒显得双颊红透了的伊晗尘想得太多了   我没事伊晗尘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用说话来转移注意力哪知注意力还真不知转哪里了脑袋渐渐变得不清楚起来双脚好像踩在云端一般你左右晃什么啊我都看不清……话没说完就是一阵天旋地转   记忆的最后只记得自己掉入一个温热环境里甚至还很高兴居然不会痛   ***   晗尘晗尘   天摇地动伊晗尘相信她绝对是给白露摇醒的醒来后对上的正是白露略带担心的目光见她醒了立马换成了笑容扑了过来:晗尘你总算醒了你再不醒我就要去找温师兄来看你了   忽然有种自己升级为准亲娘的感觉而面前的白露正是一个孝顺女儿似乎救出白露之后她比以前更黏自己了这么想着伊晗尘苦笑着不知道该怎么推开她终于等白露自己消停下来这才有机会吃了一点粥   温师兄说你的伤不算太重还好都避过了要害终于坐到床边的白露嘴上依旧不停皱着秀眉有些内疚的说道温尔师姐出手也真狠我给你上药时看到好多地方都肿起来了应该很痛吧都是因为我   哦了一声后继续低头喝粥醒来后感觉到身上的伤口没有一开始那么难受时就知道一定是敷过药的只是感觉胸腔里似乎有一股气还没散去有些发闷   至于白露的内疚伊晗尘是真的不知该怎么办只能装作没有听到 ☆、第四十一章 算计    至于白露的内疚伊晗尘是真的不知该怎么办只能装作没有听到   晗尘你既然都让温师兄和澹台师兄来救我了为什么还要去和温尔比试呢明知道赢不了的何必还要给她们机会欺负而且你怎么就知道她们比试时肯定不会带我去的白露没看出她的不适继续问道   这是自然温尔要和我比试王云烟一个大小姐肯定会认为自己带着你会很麻烦没有回答第一个问题而是伊晗尘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真的想知道自己这一个月究竟学到了些什么可是这可不符合她一贯能偷懒就绝对不错过的原则那又是为什么呢当看到温尔站出来的时候自己居然就真的产生了想上去试一试的感觉那一刻自己脑子里浮现的居然是温子书的脸她忽然很想知道自己跟这个青衣师兄的距离究竟有多遥远   这么一反常态可不是她因此伊晗尘也真没办法给个明确的答案出来   不过晗尘你居然想到让两位师兄来救我真是聪明晗尘果然很厉害   听完这话直觉告诉伊晗尘今日的白露有些地方不对虽然以前不是没有这么说过同样是带着些崇拜的语气但是今日好像还多了一点讨好的意思这让伊晗尘放下手里的粥疑惑地看着白露   这丫头怎么了   怎怎么白露慢慢从床边站起来向后退笑得有些局促啊快要上晚课了温师兄说过你不舒服就先修养几日我就先走了说完也不等伊晗尘做出反应立马拿了本书就离开了   看来确实很不对劲伊晗尘一边擦干净嘴角一边想着   接下几日伊晗尘终于能以修养为由光明正大地偷懒了整日躺床上发誓要把来这里这么久欠下的瞌睡一次性补完实在睡不着了就搬个椅子坐在门口舒舒服服地坐着晒太阳这幅模样就跟七老八十的老太太一样不对人家七老八十的老太太都比她有精神她这样完全就是一副舒服等死的样子   这日下起了零星的小雨伊晗尘趴在窗子边看着雨滴自房檐一滴滴落下渐渐一抹绿色出现在她的视线里眯着眼睛看着练完剑向自己走来的白露和澹台墨想着再下几日小雨说不定自己就真的能长蘑菇了   伊晗尘你的伤难道还没好澹台墨率先问道那语气却算不得关心到比较像是指责伊晗尘故意偷懒不去练剑毕竟对于一个爱剑如命的人来说伊晗尘这种借故偷懒的就该直接下地狱去   没有言简意赅总之不关你的事她还没享受够这样的生活呢   没好你不去躺着坐这里干什么   当然是迎接我的好屋友回来了快进来我们好好交流交流感情伊晗尘笑着看向后面的白露显得有些不怀好意看得白露一个哆嗦   算了估计你连脑子也给伤了白师妹你还是小心些觉得不对就先走我就先回房了澹台墨不愿再继续如此没有意义的对话交代了白露一句后就自己离开了   只不过有些话澹台墨不懂白露却是一清二楚的这两日伊晗尘看得出来白露一直都有意避开自己的眼神虽然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但隐约觉得有些事情自己被蒙在鼓里所以这两日一有空伊晗尘必定开始不间断的审问总之是抱着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心态只是每次白露都及时找到理由离开了这反而让伊晗尘更加确信一定有问题   白露走进屋却只是坐在桌子边没敢靠近伊晗尘就好像她是个要吃人的怪物一样   不过嘛声音不是必须面对面才能听得到的:今日下雨也不知道师姐师兄们练剑是不是很辛苦当然开场白而已总之不论如何伊晗尘都是要把话题往当日的事情上面引的   晗尘你饶了我吧平日红扑扑的脸现在已经略显苍白深深的眼袋标志着白露这几日的睡眠不足伊晗尘日日追问她每次到了深夜都不肯罢休是以她日日都只能顶着一双黑眼圈去练剑伊晗尘倒好少睡的白日都补回来了每晚依旧不停地进行疲劳轰炸看那样子都快要神经衰弱了   坦白从宽摊手以显示自己并没有逼她一切都是她自愿的   我说白露差点就流泪了在这么下去她可能要未老先衰了我说了你可不能生气其实那日是温师兄要我被王小姐抓走的所以我才没有反抗   什么伊晗尘还没听完就立马拍案而起   你先别激动听我说完温师兄其实是想看看你这一个月究竟练到了什么程度才这么做的而且可以和灰衣比试也可以明白自己还有哪些地方不足日后也好着重训练温师兄是这么说的他其实都是为了你好白露越说声音越小头也越来越低只因为能感觉到对面传来的强大压力到最后悄悄抬眼看了看对面怎么都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啊   果然被算计了   此刻的伊晗尘双眼都快喷出火来了当初本是想着澹台墨和温子书比较熟悉无恒山才会找他们一起帮忙的何况到时候就算真的有人看守见着这两位也绝对不敢反抗只能乖乖交人当初也觉得奇怪真的有那么巧合自己刚将温尔推出去他们就来了澹台墨不说以温子书的聪明程度和对王云烟的了解难道会需要那么多时间才找到白露   这点伊晗尘本来也没有深想的毕竟谁能想到自己又被温子书摆了一道就算是真的为她好也不行她又不是玩偶随便给人耍着玩的   温子书一而再再而三地算计自己就算之前他确实是在帮自己甚至在自己最低落的时候安慰过但这都不代表伊晗尘不会生气自己在奋力和温尔拼个你死我活的时候指不定他们就在哪个地方看戏呢被兔子折磨为了烤兔肉她不计较了告诉他自己的秘密不管他是不是故意最后才说早已经查清真相毕竟这事儿自己说出来的她也就不计较了可是这次她是从头到尾都被算计了给人做戏看的她想不计较都不可能   接着伊晗尘嗖的一声就站了起来   晗尘你去哪里 ☆、第四十二章 紫檀    晗尘你去哪里   去要账咬牙切齿地丢下三个字伊晗尘头也不回地直接跑了出去   你带把伞啊身后传来白露的声音   伊晗尘此刻脑袋都快气炸了哪里还顾得这些直冲冲地就去了跑了一大半的路才停下来人在激动的时候果然比较容易变笨她这才想起以往每次见到温子书不是在后山就是在练功的时候居然真的从来没打听过他住在哪里也没想过要打听所以她这一冲是根本没有目的地的不过她不知道总会有人知道吧   正在屋里温书的澹台墨只听门被砰地一声推开了   温子书住在哪里   茫然地指了指隔壁就又听砰地一声门又重新关上低头继续看书咦不对刚才是谁问自己来着好像是个披头散发浑身湿透的绿衣女鬼浑身还散发着无限怨气连他都被吓到了颇为担心地看看隔壁温大哥他……应该没事吧   接着旁边又是一声开门的巨响   温子书打开门后伊晗尘正酝酿着这账怎么算回来结果却发现厅里空无一人冷冷清清的又冲着里面喊了两声依旧没人答应难道是故意躲着自己摇头温子书不算计自己都是好的了要他害怕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原本是过来打算兴师问罪的结果对象不在又只能悻悻地回去不过这气也真的没了大半转身欲走却又回过头仔细打量着整间屋子这才发现其实温子书和她们住的地方是有些不同的右侧多了个小书房不说屋子里还多了几样精致的小摆设算不上富丽堂皇但怎么看也比伊晗尘和白露的屋子要舒适许多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淡淡香气却不似一般女子的脂粉味而是——檀香   看向香味的来源——旁边的书架伊晗尘确实不能淡定了居然真的是紫檀木   原本所谓的珍奇异宝对于常年住在桃山上连银子都是偶尔下山才需要用到的伊晗尘来说是没有什么意义的毕竟用不到就算摆个黄橙橙的金子在她面前那也没用但是她唯独对这紫檀木的珍贵十分清楚   毕竟当初还是有达官贵人来寻长生不老的有次自己和师姐大脑一不小心就撞到了当时上山寻药的某个官听说还是朝廷重臣皇帝特地派他来桃山上找师父求药的结果那人带来的一个木制小盒从怀里掉了出来磕掉一角   结果那人当场就将伊晗尘痛斥了一顿直接把她骂蒙了然后那人又开始说这是紫檀木做的有多么多么珍贵说什么紫檀五年才长一轮非八百年不能成材这么一个小木盒还是他花了大价钱历尽千辛万苦才搜罗过来的所以那么个女子的首饰盒愣是让他给带在身上了说了大半日总而言之一句话你一个小小剑仙是绝对赔不起的   当是伊晗尘也不过十岁在她看来最宝贵的东西也就是每日的午饭了因为会比晚膳多一道菜但是那人是很明白的告诉了她用整个桃山所有人的一顿午饭也显然是赔不起的   这事最后就因为师父一句假的而告终师父说紫檀坚实无比怎么可能被她这一碰就磕坏了这木头最多也就是颜色像点加了点香而已一句话就让那些人默了接着师父也不说话了只是示意那些人跟他去进了师父的屋子里随意地指了指旁边的一个大木柜伊晗尘还清楚记得当时那些人看到那木柜后眼睛都红了就差没上去抱着亲一口恨不得刮点木屑带回去   所以在当时还小的伊晗尘心里紫檀木就是可以顶好多顿午饭的很珍贵的东西每次见那紫檀木都会多看上两眼想着能不能趁师父不在的时候给搬到山下去   所以当伊晗尘在温子书的房间里也看到个这么大的架子之时自然也惊讶了其余摆设虽然她也看不出个什么名堂但估计也都不会普通不过今日来的目的还是没有忘记的温子书有没有钱关她什么事主人都不在她也只能没意思地往回走   但一转身身后就多了一抹白色的影子心里一惊看清来人后才松了口气喊道:白溪姐姐来人正是温子书的侍女白溪通常几人相处的时候她都不在但整个无恒对伊晗尘和白露最友善的白衣也就是她和澹台墨的侍从兰石了   白溪浅笑一下算作回应那样子像足了温子书的笑容缓缓开口道:公子被伊先生唤去了嘱咐我若是你来了就说一声晚上他会在后山等你的伊姑娘有什么疑问到时候一定与你一并说清楚   他知道我会来找他   微笑点头   不乐意伊晗尘非常不乐意好像自己怎么想的全部被人猜到这感觉就像整个人罩在巨大的网里不论做什么都逃不过温子书的眼睛这样的想法只会更让她火大不愿多呆一刻应了一声哦后绕过白溪就打算离开   等等公子还吩咐了你肯定忘了带伞这把先借给你去后山再还给他就好了说完白溪就把手里早已经准备好的纸伞递了过去正是伊晗尘被冤枉那日温子书找来时他打的那把公子只有这一把伞还望姑娘一定要去啊   伊晗尘咬着下唇接了过来立马离开了温子书的言下之意自然是如果伊晗尘不去他就只能淋着雨等下去但是谁规定她就一定会心软你温子书淋病了淋死了都和她无关总之你甭想我今晚会去   回去之后伊晗尘一屁股坐在木椅上将温子书的伞丢得远远的好像丢的正是温子书本人一样当然如果真的是温子书本人伊晗尘绝对会毫不留情地上去多踹两脚   白露自然乖乖坐在一边不敢搭话过了许久才弱弱地说道:我去上晚课说完就一溜烟地跑走了 ☆、第四十三章 劫    白露自然乖乖坐在一边不敢搭话过了许久才弱弱地说道:我去上晚课说完就一溜烟地跑走了   一直等到夜幕四合雨声都从未停过原本还怒气冲冲的伊晗尘却开始有些坐立不安起来那夜他也是为了自己淋了许久的雨虽说伊晗尘并不是同情心泛滥但好歹也会有些感激的但又想到温子书说不定就是看准她不忍心又冷哼一声她还就不管了她就不信温子书这样的人会让自己病着说不定去了见没人自己就离开了   为了不再继续想下去伊晗尘起身拿了本书开始看可是以往看个半页就开始打瞌睡今日却一点睡意也没有反倒被外面的雨声弄得心烦意乱上面的字愣是一个都没看进去   晗季师兄啊她到底去还是不去呢   开始纠结了伊晗尘从不否认自己是个很纠结的人归根到底只能说自己是心太软啊心太软正犹豫着天边却突然一个响雷好像整个世界都跟着震了一下   雨似乎更大了   依旧纠结着门却突然被打开了转身居然是刚到无恒时给她们带路的那个白衣少年伊祈侍有什么事通常都是吩咐他做的所以一开始见到伊晗尘和白露两人要身份没身份要银子没银子才会没把两人放眼里不过在看出伊晗尘和温子书澹台墨关系不错之后说话也会稍微客气一点了略微点头说道:先生让你现在去明理阁一趟   明理阁通常都是有处罚时才会去的地方而且通常是很严重的事情伊晗尘仔细想了想自己最近好像也没有犯过什么错吧难道是那次和温尔比试被伊祈侍知道了拉着她这个受害者去作证的可按理说知道这件事的也就那么几个人温子书自然是想息事宁人的别人难道还会去告诉伊祈侍么那莫非是自己休息了太多日连伊祈侍都看不过眼了   看了看走在前面的白衣少年面无表情也没什么不对伊晗尘心里却不免犯起嘀咕怀着忐忑的心情走进明理阁少年却没跟进来只是关上门就退下了   伊祈侍坐在尽头的椅子上左右两边各立着一排烛台直通向尽头上次来时伊晗尘的注意力都在倒夜香这件事情上这次来才发现明明算不上太大的屋子居然能给她一种阴森的感觉特别是现在烛光摇曳好像随时都会有什么东西从黑暗中跳出来一样也难怪无恒山上的众位弟子都是谈阁色变了   师父……伊晗尘慢慢走上前想了一路也只有这几日没去练剑被伊祈侍发现这一个原因了原本是想着先发制人的毕竟受伤是真的伊祈侍总不会太为难自己的弟子吧   伊祈侍依旧是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表情严肃地盯着伊晗尘却还不至于有怒色本来嘛她就只是偷偷懒而已还是温子书帮忙请的假伊祈侍多少也不会太拂了自己得意门生的面子这么想着总算是放下心来   晗尘伊祈侍慢慢开口却半天等不到下文一直让伊晗尘的心又吊了起来直觉告诉她伊祈侍将会说出什么不好的事情紧张的连呼吸都屏住了许久之后伊祈侍才又说道为师让你来此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与你说   点头能有什么重要的事对这点伊晗尘不大相信上次有人偷进泊物阁你不就说是眼中的事情结果里面所谓重要的东西就是他的墨宝或者这墨根本不能称之为宝的   又是一阵沉默只有烛光在夜风中摇曳着似乎马上就要熄灭   伊晗尘很无奈:师父您想说什么倒不是她催促只是心里本来就因为温子书还在等着有些烦乱结果这人还一味的沉默可是沉默再久也不能生出金子来啊最多就是生出个淋病的弟子来   伊祈侍摇着头长叹一声:你年纪尚小这事说与你知或许还太早   言下之意你太嫩我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说了伊晗尘头上三根黑线结果自己就是注定要给这师徒骗着玩的是吧但是眼前的是谁伊祈侍师父说过有恩必报所以她就算再不乐意也要尊敬这个给她吃住的男子这点美好的品质她还是有的   扯出笑:师父就说吧不用担心我还小何况我本来的年纪也根本不小   好吧伊祈侍站起身走到一边的窗户边外面是一片漆黑衣角被风吹起又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为师知道你不是属于这里的人虽说都是天意却也不知是不是好的   此话一出伊晗尘心里一惊没料到伊祈侍居然早就知道这件事了所以他是明知道自己的底还收自己为弟子的虽说没什么影响但多少让自己有些被蒙在鼓里的感觉   其实她很想问伊祈侍既然知道自己的来历能不能再把她送回去她想念师姐想念大师兄想念师父当然更加想念晗季师兄可是到现在她反而说不出话来只是怔怔地看着伊祈侍不知道是该惊讶还是该装傻   然而接下来的话却让伊晗尘更加意想不到   当初为师发现天有异象也曾算过知有一个异世的女子会出现在忻州城一带但同时也算出这个女子注定活不过十八你我也算有缘居然能在山下遇到所以为师带你上山也是想看看是否能够帮你改改命或许还能避过这一劫   您是说我十八岁就注定会死伊晗尘不能相信她只不过是参加个御剑比试而已虽然动机不纯但也不至于受到这么大的惩罚吧居然老天都要她活不过十八岁   没错虽然还没有找到办法但是只要你在无恒为师或许还能保得住你不死   接着两人就陷入了沉默里要伊晗尘接受自己注定要死的命运实在有些困难就好像明明眼前是条光明大道突然几个巨石就没有预兆地狠狠砸了下来 ☆、第四十四章 灵    接着两人就陷入了沉默里要伊晗尘接受自己注定要死的命运实在有些困难就好像明明眼前是条光明大道突然几个巨石就没有预兆地狠狠砸了下来   那如果我在这里死了是不是有可能回到原来的地方许久之后伊晗尘终于想到一个不算太差的可能如果真的能回到桃山去死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说不定就和来到这异世时一样突然就回去了   伊祈侍却很肯定地摇头告诉她不要凡事都想得太过乐观该来的始终会来的:知道灵吗   茫然点头万物有灵这点师父还是教过的所以偶尔伊晗尘还会和后山的树灵交流交流感情听它们说说以往这桃山的事情只是它们修为尚浅还不能幻化为人形但是伊祈侍为什么要突然提到这些难道这也和她有关心   为师看过你的灵似乎有些奇怪看清来并不完整所以如果你真的死了灵无法聚集就算回到原来的地方也依旧不可能像以前那样活着一句话又将伊晗尘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给捻灭了   可是我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啊倘若真的是灵受了损伤她不可能还安然无恙   那日你用的是火咒吧伊祈侍并不回答总是用问题来继续两人的对话   既然连她真正的身份都知道了伊晗尘也认为没有什么必要再隐瞒何况伊祈侍既然能问出来就应该是已经有十足的把握了不论她是否否认到底都没用点点头等着伊祈侍解释   你捏咒时是不是感觉到头晕或者有时候根本使不出来   原来如此原本还以为是这个身体太虚弱不能承受那些咒术现在才明白原来是灵被伤到了也就是说就算以后她吃得好睡得饱身体棒的能打死两头牛咒术照样不能使   离开之前伊晗尘问了一句话:师父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除了桃山的几人她真的没有再遇到过对自己这么好的人了何况她和伊祈侍只算萍水相逢呢更改命数这类的事情师父都是从来不会轻易做的毕竟天数这事儿还真不好说一个不小心就可能引火烧身连自己也给一并拖累了   或许只是想证明天命并非不可改而已伊祈侍说出这句话时似乎非常惆怅此刻的背影也略显孤单似乎还带着某些复杂的心思让人捉摸不透   伊晗尘不知道这背后是不是还有另外一个故事但是相比与八卦她还是比较在乎自己这条命的虽然说这身体也不能算是自己的但若死了就是真的死了那也真的就是尘归尘土归土再也别指望还能逍遥过日了   不过这事说来也还算早你也无须太过担心伊祈侍见伊晗尘低着头的样子走上前去安慰了一句拍拍她的肩膀看向明理阁的大门说道先出去吧看来子书找来了   伊晗尘这才想起温子书似乎和自己约好了要在后山见面的原本心里就烦只是被伊祈侍这么一说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关于自己活不过十八岁的上面居然真的忘记温子书在雨里等她这一晃都快到子时算起来温子书应该也等了大半夜了不过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你看他见没人都自己找来了毕竟是那个永远不可能让自己出现一点狼狈模样的温子书啊   立刻赶到门口就正好撞到了赶上来的温子书幸而自己及时刹住脚才没一下子撞进他的怀里然而伊晗尘还是愣住了   那个在人前永远做到完美优雅的少年此刻居然浑身都滴着水好像才从河里捞起来的一样束起的头发也显得有些凌乱有些喘气差点撞到伊晗尘的时候先是一愣随后眼里才渐渐出现了笑意   见你一直没来听人说你被师父唤到明理阁没事吧温子书是笑着说完的丝毫不掩饰他的关切之意好像此刻被雨淋了一晚上的不是他而是伊晗尘似的这样子就算再火大的人看了估计也都没有脾气了   应该我问你有事没吧他真的一直一直都站在雨里等着不是有个山洞可以躲吗况且温家什么时候小气地连一把多余的伞都没有了不是还有白溪么怎么就真的把温子书一个人撂雨里了   无碍的浅笑   你这样叫没事快回去换身衣服你要出什么事我可担当不起温家下任宗长伊晗尘此时的眼睛已经变成两道横线了这样都还能笑的如此妖孽如此好看的估计也就只有温子书一人了说完也不管对方愿不愿意直接拽着他的一只袖子就往温子书的屋子去了若是真的因为等她淋出个病来她可就真的罪过大了那后果可不是好玩的   最终温子书是带着春风般和煦的笑容被伊晗尘拽回屋子的不得不说无恒弟子的衣裳质量不是一般的好被她这么大力拽着居然出了有些起皱之外都完好无损   坐在温子书房里的小厅又闻到淡淡的檀香味心情终于变得平静下来此刻说真的也不再生气了或者说自从伊祈侍说出自己活不过十八的那一刻伊晗尘就已经不再气温子书又玩了自己一次   再看到对方居然真的老老实实等了那么久此刻就算想板起脸来都做不到只能连连叹气总的说来温子书这人还算挺不错的既然她的命有限那就算了吧也不想计较自己被骗这事儿了再留下也没必要起身正欲离开就见到温子书从内室里走了出来   不是往日的青衣而是一件白色宽袍上面绣着一副淡淡的水墨画就只这绣功已是不俗一针一线远远看去还真像是用笔勾勒出来的一样栩栩如生没有束发的少年任由青丝垂下比往日多了一分慵懒   简言之看上去更加妖孽了 ☆、第四十五章 温子书的坚持    简言之看上去更加妖孽了   伊晗尘顿时有种想逃的冲动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通常美的事物只会让人下意识地想要驻足欣赏但面对眼前的温子书却有种让人不敢直视的惧怕在里面当妖孽到了一种极致同样会让人感到害怕的但是要说她会怕一个年龄比自己还小的少年伊晗尘是怎么都不会承认的更加不会相信   我我先走了没有去看少年的眼睛伊晗尘转身匆忙地想要离开此地危险不能久留   不想听听我的解释吗我其实……少年不紧不慢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一步一步的靠近看起来是真的想要解释清楚但是这话若换做别人伊晗尘一定会相信出自温子书之口可就难说了   咽了咽口水:不用了吧你一个人等了那么长时间何况我也没有生气了说完推开门早知道就应该在他换好衣服之前就应该离开的然而就在推门的瞬间手臂却被拉住了   少年大概淋了太久的雨指尖的冰凉透过衣料一点点传过来伊晗尘就像是浑身被冻住了一样彻底不动了以往学习剑术的时候不是没有和少年接触过可是这一次却没来由的心脏漏了一拍最终被她归结为美色当前不动心的那才叫做真的不正常可是想通归想通人依旧僵着好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   我听到师父的话了少年的语气很轻若不是两人靠得这么近根本就不可能听得清楚气氛似乎一下子就变得暧昧起来   心里一震虽然没有回头却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伊晗尘有些尴尬地答道:那温大哥你不要说出去啊要不然王云烟他们肯定会得瑟很长一段时间的从温子书的手里挣脱开来伊晗尘半开玩笑地说道知道了……那也就只能知道了吧反正她这事也算不得什么秘密   晗尘你真的……   那你早点休息吧我先回去了没听完温子书的话伊晗尘抢先说完就溜走了跑了很长一段距离后才慢慢停下脚步一直到感觉有雨水打在脸上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又忘记拿伞就冲过来了雨天似乎总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诶愣愣地看着顺着屋檐落下的雨珠无恒上男弟子和女弟子住的地方是分开的只有一座木质的拱桥连着桥上没有任何可以避雨的地方所以要回去自己势必又要淋一场雨的   伊晗尘就在拱桥的一边停住了看着对面长廊上摇曳的烛光夜似乎已经深了但雨势却丝毫没有减小的征兆这么大的雨就算是冲过去也一定会被淋成落汤鸡的吧正犹豫着要不要走过去手臂又一次被抓住了这次的力量却比刚才大了许多直接让伊晗尘打了个转儿回头看清了来人   温大哥没有料到少年会追上来伊晗尘有些意外地看着他这倒有些不像往日温子书温和的样子了   少年的衣角依旧翩飞着表情却是难得一见的焦急在伊晗尘回头的瞬间又变回了笑容用略显低沉的声音说道:我以为你哭了笑意却没有延伸进眼低狭长的凤目里有某些复杂的情绪在闪烁着   伊晗尘点点头将目光投向拱桥:你再晚点来指不定我就真哭了居然又忘记带伞回过头来的时候发现温子书居然也是两手空空头发还滴着水立马垮下脸看来自己是注定要淋过去了她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雨点打在身上的感觉啊   匆忙追来我倒也忘了知道伊晗尘在想什么温子书略带歉意地摊手说道   好吧他是追来关心自己的总不能还怪他不带伞不是叹了口气:那我先过去了缩了缩脖子正准备起跑哪知温子书的手还稳稳抓住她的手臂不放一付欲言又止的模样低头看了看少年的手用眼神说着大哥麻烦你高抬贵手   你真的没事   温大哥其实温柔是好的特别是男子温柔点也比较受欢迎伊晗尘煞有其事的说道一副自己很了解的模样说着还伸手试图拍拍温子书的肩膀可惜身高不够只能改为拍背但是男子太温柔可能就变得啰嗦了当然温大哥你目前还好但要是还不撒手可就说不准了   温子书没笑也同样没松手却看得伊晗尘后背发毛就和跟着师父去捉鬼魅时的感觉一模一样看得伊晗尘向后退却无奈被拉着移动不了半分   晗尘活不过十八岁你当真无所谓   好吧看来顾左右而言他的伎俩并不成功特别是当这个腹黑少年第一次将话题挑明了的时候她就算再想逃避也只能认真回答:我真的没事啊我现在也就七岁还有十一年可活诶特别是你也知道师父那么厉害说不定还没到时间他就能找到帮我改命的办法了呢   你一点都不担心   当然不笑了笑一直担心十一年我说不定根本用不着等到十八我一早就郁卒而亡了虽然早晚都是死我还是比较愿意多活个几年的   一边说着还能感觉到温子书的手渐渐松开最后垂了下去目光却至始至终没有从她的脸上移开似乎想从里面找到一点逞强的痕迹   伊晗尘用特无辜特真诚的眼神回看着他自己没有说谎更加没有逞强死亡这东西伊晗尘看得特别淡或者说压根儿不知道害怕毕竟还有十一年不是这已经足够她在这世上横行霸道好一阵子了虽然才知道的时候确实很震惊但也只算是震惊而已说道害怕估计她这会儿还没缓过来不知道什么叫后怕   见温子书依旧是一副不相信的表情伊晗尘继续说道:其实……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却已经被拥入一个怀抱里与冰凉的指尖不同少年的怀抱有着暖暖的温度和他的笑容一样让人如沐春风   又一次僵住了 ☆、第四十六章 十年    又一次僵住了   伊晗尘只觉得自己的小心肝儿在今夜真的是备受摧残于是是老天可怜她活不过十八所以才会特别派个妖孽来缓解她心里的不平衡么如今她该有什么反应当然通常这个时刻人的第一个反应是推开的不过温子书的力量不是她一个小小女孩可以撼动的挣扎无果只能由着温子书去了其实她也很喜欢这种感觉寒冷的夜里起码还是有一点点温暖的   良久才听到耳边传来一声轻叹轻到几乎听不到   其实叹息什么呢或者说温子书只是看到另一个前路已经被决定好的人所以有些心心相惜的感觉只不过差别是温子书的前路是已经预料的一片光明而她的只不过是个死而已伊晗尘并没有认为自己现在就知道死期该有多可怜日子不是照样那么过吗这么看来桃山师父的教育是非常成功的日日在她耳边念着人固有一死果然还是有作用的   所以她并不能理解温子书的想法就算同情心泛滥可她没有认为自己有多可怜啊这要她怎么接受对方的怜悯   伊晗尘尖锐的女声突然划破天际好像能够冲破天边的乌云在整个无恒回荡着就这么也因此在十分宁静的夜晚里让大家都听了个一清二楚纷纷推开门好奇地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王云烟做原本以为自己大半夜还要倒夜香已经足够倒霉了却没想到更倒霉的是居然会看到伊晗尘和她最心爱的身着便衣的温表哥在一起而且从她的那个角度看见的是两人正在深情相拥这才发出了这般混杂着难以置信、惊慌失措和气急败坏的喊声   也因此所有人走出房门也都看见了这一幕两人抱在一起而王云烟在一边惊叫   伊晗尘看着远处一片黑暗的天空今夜真是在挑战她的心理极限啊   十年后   两名女子正在内室梳洗打扮其中一人身着绿衣面若桃李虽然算不上倾国之姿倒也算得上小家碧玉微垂的眉角更显得女子柔顺乖巧浅浅的梨涡旁朱唇轻点正是女子最美好的年纪一颦一笑都格外动人   另一名女子一袭灰衣一双眼睛顾盼生辉满是灵气相较之下具体的容貌反倒不那么重要了看着镜中的自己伊晗尘也有些怔忪今日正是她满十七之日或者说是第二次满十七之日想想这么快居然就又到了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之前的年纪怎么都感觉好像还没过够呢   好啦生辰而已不用梳得那么麻烦看着白露在自己的头上乱捣鼓着伊晗尘忍不住说道都已经过了一个时辰了白露再梳下去估计她们梳好就能直接拆了睡觉人都不用见何况她也没意思庆祝什么毕竟这是她第二次过十七岁这不是在提醒自己究竟有多老了么   那怎么行今日是你的生辰当然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才能出去白露一边帮她梳着头一边表示自己的不赞同反正就是伊晗尘不得有异议一切按照她安排的来   想想这十年过得也确实很快居然就这么在王云烟偶尔找茬、日日去后山练剑、吃兔肉中过去了不过唯一让伊晗尘有些遗憾的是十年了无恒后山的兔子居然还没有被他们四人全部消灭干净反而有日益壮大的趋势看来是她吃的还不够狠啊   就这么又打扮了半个时辰白露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放伊晗尘起身了两人并肩一起向外走去只是很明显伊晗尘还不太适应这个发髻走路有些东倒西歪的   你们总算收拾好了见个面还要本王等这么久你们的架子还真不小一出门就看到个男子斜靠在栏杆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抱怨道剑眉皱在一起显得有些滑稽男子的年纪与她们差不多微风拂过他青色的衣裳已经脱去了以往的稚气透着点风流倜傥的味道若是走在路上也会引来女子害羞地回头   哪敢我们倒是天天在无恒候着只是墨王爷您贵人事忙很难得才能见上一面伊晗尘忍不住打趣道澹台墨自然还是那个澹台墨这么久几人也从来没有生疏过但他到底是皇子自从十三岁之后就经常被召回京城偶尔随军征战也是有的所以许多时候后山都只剩下其余三人在练剑而已这次一别又是四月大家能见到自然是非常高兴的   得了吧这么多年了还一点女子的模样的都没有真不明白温大哥怎么就……   打住打住你眼里除了白露还有女子么打断澹台墨的话有些事自然是说不得的其实伊晗尘也不明白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就自然而然地和温子书扯一块儿的真说起来两人也没什么啊普通的师兄妹而已唯一那次近距离接触都还是十年前那个雨夜呢   为这伊晗尘也细想过好像还真是那个雨夜过后所有人都认定两人就算现在不是一对儿以后也一定会成为一对儿的这点不得不归功于王云烟响彻云霄的那一声伊晗尘   为这事伊晗尘这十年倒还是真的不无聊找茬的人年年有   你亏得我还特意赶在你生辰这日回来真是……澹台墨的脸刷的一下子红了最后扭过头哼了一声决定不再跟伊晗尘一般见识刚才遇到温大哥要你先去他的房间后再到后山去   四人中只要有谁的生辰到了就一定会去后山一起庆祝这事儿也是伊晗尘提出来的当然主要原因还是有兔肉可以吃说来也奇怪这么久了算是吃着温子书考的兔肉长大的居然一点也不觉得腻依旧很喜欢好像已经上瘾了   难道还有礼物要单独送的白露插进话来眼睛闪闪的非常羡慕地看着伊晗尘 ☆、第四十七章 礼物    难道还有礼物要单独送的白露插进话来眼睛闪闪的非常羡慕地看着伊晗尘   我也不知道其他的温大哥什么都没说摊手   伊晗尘也就是觉得奇怪罢了礼物什么的她比较希望是两只兔肉但明显去他的屋子怎么都不可能是兔肉了不知道温子书又想搞什么名堂点头:那你们先去后山吧走向温子书的屋子敲了敲门哪知房门根本就是虚掩着的她一敲那门自己就开了   温大哥探进脑袋试着喊了一声似乎没人啊难不成是因为等太久自己先走了可这又不像是以往温子书的作风不过算了还是先去后山等着吧正要转身却又停住一把推开房门闯了进去   就在同一时刻一个黑影自伊晗尘的眼前一晃而过接着明晃晃的剑就冲着她的面门直接刺了过来伊晗尘再想拿剑时就已经来不及了何况她手里也只有把木剑而已到时候最多变成两截而已是绝对挡不住的一个错身就已经来到了黑影的面前抓住对方的手腕一转长剑应声而落接着又往前一拉又是一个飞踢   黑衣人被逼得连连后退伊晗尘却没给他半点休息的机会一脚就对着落在地上的剑踢去最终刺进了黑衣人的腹部力道把握得十分好最多重伤却并非致命然而当伊晗尘走上前想要看清那人的面容的时候只见对方已经面如死灰嘴角溢出一丝黑血看来是已经没得救了   瞬间伊晗尘的头上就多了三条黑线居然又是这样不再理会地上躺着的人转身就往后山跑去反正尸体总会有人清理自己犯不着被算计了还想着怎么善后   最近一两年里也不知道温子书是在哪里得罪的人经常出现这种暗杀情况   这个时候已经升为灰衣的伊晗尘就倒霉了在一边累死累活地帮着白溪将那些黑衣人逼退一边还要注意着自己出手会不会太重万一杀了人她就真的是有违师训了这点不得不说师父教导的非常到位伊晗尘一直都不愿轻易动手的但是就在她诸多顾忌的时候还能看到温大少爷一个人悠闲地站在她们身后微笑看着没一点这件事是因为自己而起的自觉或者愧疚这事情遇得多了到后来伊晗尘自然也不帮了他大少爷爱怎么怎么都与自己无关反正她相信妖孽是能活千年的   可偏偏白溪有些时候一个人确实对付不过来敌人杀红了眼才不管谁是谁打算连着伊晗尘也一起杀了这样就算自己想置身事外都没办法所以到了最后她还是只能乖乖地上去义务帮忙毕竟白溪一倒自己也肯定会遭殃的所以许多时候伊晗尘认为自己比较像温子书的侍女而不是师妹   偏偏都这样了全无恒的女子还是拿各种羡慕嫉妒恨的眼神看她好像她一个人把什么好处都占尽了一样   当然伊晗尘也不是没想过再不与温子书同行的但是当一个人能被称之为吃货的时候就注定要受制于人了当然烤兔肉是不够的还有白溪做的各种小点心都让她欲罢不能因此也就只能任人使唤做做打手了   但是这次摆明了是温子书故意骗她过去帮他解决麻烦的说不定那人早就在后山笑着等她了没想到温大少爷送她的十七岁生辰礼物居然就是一个杀手还真是……特别   越想越气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冲向后山   ***   澹台墨和白露很随意地坐在地上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些这些日子各自身边发生的事毕竟也有些日子没见了澹台墨略微抬眼目光停留在正在说话的白露的脸上衬着背后的晴空万里一时间居然就这么看呆了   良久白露似乎感觉到了他的视线疑惑地转过头正对上澹台墨痴痴的目光于是问道:怎么了低头打量自己难道是哪里弄脏了或者脸上蹭到什么东西了   没……立刻收回目光有些尴尬地说道   瘟鸡子书   澹台墨的解释还没说出口就听到不远处爆发而出的响亮吼声颇为无奈地站起身和白露默契地对视了一眼都能从对方眼睛读出相同的信息——伊晗尘又被温子书骗了因为只有这个时候伊晗尘才会暴走并且连名带姓地喊温子书当然瘟鸡的问题已经被他们自动忽略了毕竟熟悉温家的人都不会将这两者联系到一起   你猜这次晗尘又要多久才能恢复正常澹台墨小声地对身后的白露问道   两个时辰白露观察了一下正往他们这儿冲过来的伊晗尘略微思考了一下后很配合地猜测着   不估计得一日澹台墨一手拿剑打横举起正横在伊晗尘冲来的方向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说话间伊晗尘已经以超过人体极限的速度冲了过来却在澹台墨的面前及时刹住了脚整个人却已经变成了一个凹字型拍拍胸口吁了口气然后冲着澹台墨嚷道:玩了这么多年你不厌啊知道会死人的吗要不是她刹的及时以刚才的速度估计再冲下去就直接被分成两截了何况澹台墨现在用的是真剑到时候用不着等到十八岁自己估计就得终结在澹台墨的剑下了   跑了这么多年你不累吗澹台墨皱眉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似乎被伊晗尘的声音闹的头疼有些事这么多年他也还是不能适应的比如听见伊晗尘暴走的声音他就头疼   那你就让瘟鸡子书给我站出来说刚才那屋里的算是什么说着还不停张望澹台墨的身后企图看出温子书又是躲在哪里看笑话去了   别看了温大哥刚才说若你从他屋子出来再让我告诉你温家有些事物需要他去处理所以一早就已经和师父先行下山了你不用满无恒的乱找没人的 ☆、第四十八章 温尔    话音刚落似乎就看到伊晗尘的头顶冒出烟来知道有的人又要暴走连忙拉着白露赶快离开雷区跑出一段距离后才对着白露说道现在知道为什么了吧   白露很了然地点头以往每次伊晗尘一暴走见到白溪的小点心立刻就好了这回温子书下山侍女必然是要跟着去的别说点心了她连烤兔子都没得吃了估计伊晗尘的暴走状态起码也得一日才能恢复正常   果然两人没走出多远又是一声瘟鸡子书惊得林子里的鸟都飞了起来   第二日   伊晗尘依旧碎碎念着温子书那坑爹的礼物磨磨蹭蹭地跟着白露和澹台墨往练功的地方走去温子书和伊祈侍都不在就由几名青衣负责帮忙督促绿意练功   对于青衣伊祈侍却是执着过了头每次的试炼都十分困难所以这么些年过去了无恒的青衣的人数压根儿没有增加过反而有一个被降为灰衣转而让澹台墨升为青衣了不过这依旧不妨碍弟子们对于青衣的热情好像只要能当上青衣要他们怎么样都可以伊晗尘也已经升为了灰衣但是她一直认为这都是自己的聪明才智起到了作用同温子书日日烤的兔肉和与那些杀手交手时所得的经验根本毫无关系   灰衣练功的地方和绿衣并不在一处但难得自己的煞星温子书不在当然要能偷一天懒就是一天了所以伊晗尘自告奋勇地要帮着澹台墨一起督促绿衣练功当然她那点花花肠子任谁都猜得到只是澹台墨也知道除了师父和温子书没人治得了她也就随她去了反正到时候真要被降回绿衣估计她也不会多在乎   三人才一起向前走了几步就见三名绿衣少年急匆匆地跑了过来看那样子就好像后面有老虎在追一样面色十分不好虽然澹台墨是青衣里最年轻的但毕竟身份摆在那里战功也不是没有所以若是温子书和伊祈侍恰好都不在无恒通常都是由他主事有什么问题都会最先告诉他知道   澹台墨年纪轻轻倒也没有负众望通常都能处理的井井有条按他的话连无恒一个小小山头都处理不好以后还怎么解决国家大事呢俨然已经将自己当成了辅佐未来君王的贤臣了只是每次提到这里时他的目光都会有些许黯淡可能是又想起了原来的燕后和自己的大哥   这件事伊晗尘还是明白的身边的人都不在了难得澹台墨还能拥有这样的小强精神   三人一起匆忙行了礼后其中一人急急忙忙地说道:师师兄大事大事不不好……众人看着他这人平时也不是结巴说起话来比谁都顺畅结果这个时候反倒一副想说说不出来的样子了   澹台墨自然没那个耐心听他结巴完指着旁边站着的另一个弟子道:你来说   是是……   伊晗尘也很无奈莫非这温子书和伊祈侍一走山上的人都成结巴了这个居然也是那副想说又说不出来的样子知道皇子殿下的耐心要被耗尽了澹台墨一火那就指不定做出什么来这点澹台墨始终是不如温子书来的沉稳于是站出来解围说道:你们带我们先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再说吧反正他们现在也说不清楚   三人连忙点头引着澹台墨几人去了   浓浓的血腥味加上触目惊心的红色原本洁白的窗户上也多了两条血痕虽然已经干涸却依旧看得人心惊胆战屋子外已经围满了无恒的弟子却谁都不敢先进去一直等到澹台墨几人赶了过来这才迎了上来一起喊道:澹台师兄   众弟子此刻看来是都没了主意看见澹台墨就和看见希望了一样都舒了一口气   澹台墨却没丝毫放松的感觉敷衍地点了一下头后就立刻走进屋里去伊晗尘也跟了上来一来就已经注意到了这里是温尔的房间温尔这些年一直跟着王云烟几乎也快成贴身侍女了这些年来王云烟每次来找麻烦温尔虽跟着倒也不会太过为难她所以两人倒也没什么大的过节但伊晗尘一直有种不好的感觉而不好的预感在看到横躺在桌子边的温尔时得到了印证   温尔此刻已经没了呼吸唯有双眼睁得大大的似乎看了到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剑伤自胸口一直延伸至腹部屋内也十分凌乱桌椅全都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似乎是经过了一场恶斗而温尔终究不敌倒了下去   看到这情况澹台墨也立刻严肃起来毕竟他此时算是无恒的主事人所有人都静静等着他对此事做出处理无恒山上一向平静就冲着伊祈侍的面子也是不敢有人造次的何况还有温家的人呢别人巴结都还巴结不过来每次遇到有人想找麻烦也通常不敢在伊祈侍眼皮子底下动人这次居然杀了一个名灰衣看来情况确实有些严重了   澹台墨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的众人大家都沉默着甚至有些年纪较小的师妹已经吓得躲在一边瑟瑟发抖轻声啜泣起来毕竟对无恒来说一个灰衣就已经算是很出色的徒弟了如果她都被杀只能证明来人一定是个高手   大家先回去澹台墨皱眉说道余下的灰衣便负责将所有人都送回各自的房间白露胆小也跟着要走伊晗尘走上前满屋子的血腥味让她作呕可到底还是进了屋俯下身想去看看温尔的剑伤毕竟能在无恒杀人不留痕迹的还这么巧就在温子书和伊祈侍离开的第二天看来对方就是看准了时机才下的手   虽然是麻烦事温尔也是偶尔来找她麻烦的人之一但谁让这事儿发生在这个时候若是温子书在伊晗尘是绝对不淌这趟浑水的但偏偏现在只有澹台墨一人而且死的还是他们无恒的弟子虽说最初一点没当自己是属于这里的但这事儿还真的不能说不管就不管的   伸出手正想查看温尔的伤却被另一只手抓住了银铃清脆 ☆、第四十九章 凶手    伸出手正想查看温尔的伤却被另一只手抓住了银铃清脆   伊晗尘你要做什么尖锐的女声衣裳依旧是不曾改变过的盛气凌人的红让人一看就能感觉到女子张扬的个性过了这么多年王云烟确实也已经不负众望地长成了个清秀佳人小巧的鼻子杏眼含春总之就是放人堆里绝对拥有能让人眼前一亮的资本特别是她还特别喜欢打扮自己就算是平日练剑也一定要打扮得美美的才肯出现在众人面前美其名曰王家的女儿自然不能素面朝天丢了王家人的面子   伊晗尘抬眼看着王云烟不明白自己的意图有那么不明显么怎么王云烟就像看见了伊晗尘马上要鞭尸似的呢   把手拿开对王云烟说话也不需要客气反正两人间的关系一向不和谐惯了何况现在也不是没事给她大小姐使性子的时候她需要看清楚究竟温尔的致命伤在哪里兴许这样还能找到一点线索   没看到旁边的木剑么王云烟却不松手只是斜了一眼旁边地上的两把剑相同的木剑无恒的弟子通常会把自己的字刻在剑柄上其中一把显然是温尔一贯用的只是另一把就不知道是谁的了既然有两把木剑这把还有血迹说不定凶手就是无恒的弟子   此话一出所有还没拉得及走开的弟子都停了下来都看向了屋里的那两把木剑短暂的静默之后就开始了小声的议论确实除了无恒也不会有别的地方再用这样的剑了   这个时候如果伊晗尘手边不论有什么她都真的很想上去捂住王云烟涂得鲜红的嘴或者干脆一巴掌拍晕她以为所有人都是瞎的什么都没看见么澹台墨就算再不济也不可能没有注意到这么明显的证据何况人家已经是征战沙场的墨王爷了呢   澹台墨和伊晗尘都看到却之所以不说怕的就是现在这种情况如果弟子之中真的有人杀了温尔这个问题可就闹大了到时候可能等不到温子书和伊祈侍回来无恒就已经人心惶惶人人自危说不定就直接散了   王云烟这一闹他们的用心良苦全白费了不说更是完全起到了反效果估计用不着多久全无恒就都会知道了   澹台墨倒没有伊晗尘那么客气已经忍不住走到王云烟的身边冷冷地开口道:闭嘴气压瞬间低了下来他可不会怜香惜玉这点从平时对伊晗尘的态度里就能看出来在他眼里估计全世界除了白露就没女子了如果伊晗尘算半个的话王云烟那就差的十万八千里了所以不用怀疑只要王云烟敢再说什么他真的能一巴掌打下去   王云烟一时间也被这气势吓到了却又不肯服输毕竟事关自己的面子问题说什么她一个王家人都不能给人小看了去愣了片刻之后不怕死地立马冲澹台墨喊道:为什么不能说难道你是在包庇谁温尔在无恒好好的谁会这么对她唯一老是和她过不去的就是你伊晗尘   伊晗尘无奈地看着盛气凌人的王云烟明明是她们一直和她过不去好吧颠倒是非的能力比谁都厉害她才没那个闲情雅致整日去挑事呢对方一挑眉这样子根本就是打定主意要将这罪名冠在她的身上的可是难道她就是随便给人冤枉的   看什么看见伊晗尘明显不服气的目光王云烟再接再厉大家都知道你和温尔不和何况无恒能动温尔的人能有几个要真说就是你伊晗尘的嫌疑最大   伊晗尘站起身反正现在要好好查看伤口是不太可能了既然事情都针对着自己也只能叹了口气走出门:既然这样那我就先回去了这个时候伊晗尘也不想再闹下去要不然澹台墨还真的就不好收拾了不是不愿辩解而是知道辩解了也没有用何况如今如果真的矛头都指向自己其他人反而不会太乱这也算是最糟糕的情况之中王云烟做的唯一好事了   等等   没走出一步又被拉回来了   走什么做贼心虚么大概是看到伊晗尘难得的不反驳了王云烟更加得意继续叫嚣着   王云烟你还有完没完澹台墨也看不下去了这人天生就是来糟蹋别人心思的吧   怎么我是在帮无恒抓凶手既然伊晗尘的嫌疑最大自然应该要多盘查一下要不然她把证据给丢了怎么办王云烟越说越有理似的接着就见温达匆匆赶来拨开人群走到门口手里还抱着一件衣裳王云烟面露喜色立马问道发现什么了   温达有些赶停下来有些喘气举起手里拿的灰色衣裳说道道:我我在伊师妹的房间里发现了这个   王云烟立马接过打开一看灰衣的一角居然沾上几点已经干涸的血迹虽然在不太显眼的位置上但被温达直接拿出来却也看得人心里一惊   王云烟这下子更加得意了举起来就给其余的师兄弟们看:我就说是她吧没想到无恒居然出了这样一个败类如果不好好惩治只怕以后有的人会有样学样到时候岂不是人人自危了   伊晗尘没料到王云烟居然会让温达立刻去搜她的屋子而且那么巧就找到了她昨日才换下来的灰衣衣服上的血迹她是不知道的自然看这情况也不可能是王云烟为了陷害她而故意让温达弄上去的要不然只能说她的手段太高明了但是按照往日的情况看她还真的不值得伊晗尘那么看得起   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昨日在处理温子书所送的生辰礼物时不小心沾到的当时也没在意结果如今反倒成了王云烟口里所谓的证据   无奈地翻着白眼若说着有过节的话只怕自己第一个该动手的应该是眼前这个人吧 ☆、第五十章 柴房    无奈地翻着白眼若说这有过节的话只怕自己第一个该动手的应该是眼前这个人吧   不过在和澹台墨默契地对视一眼后伊晗尘没再说话虽然很讨厌被人冤枉的感觉更加不喜欢看到王云烟那个得瑟劲儿但如今为了无恒也就只能先忍忍了好歹表面上的凶手被抓到了不是至少在澹台墨找真凶的时候王云烟不会去添乱而且墨王爷的称号自然不是白封的在对于无恒的态度上看澹台墨似乎比他们任何人都要珍惜这个地方   先把伊晗尘关住你们负责守着不能让任何人接近澹台墨走出门对余下两名青衣说道这件事情等到师父回来再行处理当然这期间他也有更充足的时间去找真凶反正事情也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唯有先安定人心再说   等等既然已经证实了是她自然是该关在柴房的要不然给她逃了怎么办王云烟一直以来的愿望终于有机会得意实现了在伊晗尘和白露上无恒山的第一日起她就认为她们应该是去睡柴房的人今日有了机会当然一定要好好抓住   不……知道伊晗尘是无辜的澹台墨当然不愿意好歹也是自己的小师妹哪能就这么随便让人欺负的却又见伊晗尘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所谓毕竟这样也更有说服力比柴房更差的地方她都睡过还在乎这些么只不过若找到真的凶手了伊晗尘可不打算只让师父罚王云烟倒三个月的夜香就作罢起码也要三年才行   柴房   伊晗尘百无聊赖地坐在角落里四周是一片黑暗屋子没有一个窗户根本分不清外面究竟是白天还是黑夜但是刚刚吃过晚膳现在外面至少也应该是夕阳西下了吧   毕竟无事可做伊晗尘酒足饭饱之后就开始打起了瞌睡直到感觉到有人的气息靠近没过多久就听到门锁被打开的声音伊晗尘没有动作继续假装熟睡猜想着究竟会是谁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柴房来玩而且居然还能躲过门口守着的青衣   当然可能性就那么几个要不就是真凶想要过来杀人灭口再做成她畏罪自杀的假相那这件事就算是彻底结束了要不就是澹台墨或者白露想来看看她这个落难师妹在柴房过的好不好若真是第一种但反而是好事   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对方似乎是想看清里面的情况只是柴房着实太暗只能看到一团漆黑这让伊晗尘有些明白了若是白露或者澹台墨根本不会这么小心翼翼接着门就完全敞开   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没有烛光又一次证实了伊晗尘的猜想她可不想被人真的变成替罪羔羊在对方走近的那一刻立马就翻起身用手肘撞了过去突如其来的力量将对方逼到了墙角   你是谁伊晗尘一边问一边近距离观察着奈何柴房里实在太黑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看这身形似乎是个男子   伊晗尘……咬牙切齿的声音   一听到熟悉的声音伊晗尘立刻知道他究竟是谁了稍微松了下手问道:你来做什么   杀了你给温尔报仇说完伊晗尘就感觉到冰冷的铁器自自己的脸侧划过逼得她只能步步后退后悔怎么就能因为是认识的人而放松警惕呢   温达你好歹也算是我的师兄你真下的去手虽然两人平日不太对盘但怎么说也同为无恒的弟子没有想到温达真的出得了手步步紧逼显然是要至她于死地的样子温达和温尔是兄妹而且是关系很不错的兄妹如果真的要报仇杀了她也不是不可能   这么想着伊晗尘又很险地躲过一招自己现在虽然和温达同为灰衣但这就和鹅与天鹅一样虽然都有个鹅字但也不是一个等级的黑暗中完全看不到对方的招数看来只能往门外冲   在明白伊晗尘的意图之后温达立刻堵在了门口:不要以为你能够逃跑既然你杀了温尔就应该想到会这样   虽然看不见伊晗尘却能想象到此刻温达面部的狰狞可是这关她什么事人不是她杀的来住这个柴房就已经够可怜了居然还要多个来寻仇的   温尔不是我杀的   够了你都已经承认了现在还狡辩什么此刻的温达似乎已经陷入了疯狂根本听不进去他人的任何一句话和疯子是没有道理可以讲的这一点伊晗尘在很久以前就知道了因此在说话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冲到了门边突如其来的靠近温达下意识地往后退   就这么给伊晗尘找到机会冲了出去这才发现两名看守的师兄已经被打晕倒在一边伊晗尘一面大喊着杀人了一面往澹台墨的房间冲去这个时候自然是弄出越大的动静越好免得第二日无恒又得多发现一具尸体   只是才跑到青明殿的门口就见所有人都从里面匆忙走了出来看来是赶上开大会了伊晗尘总算松了口气有人在就好起码澹台墨和白露都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杀   拿着剑的温达被挡在三米开外澹台墨也立刻走到伊晗尘的身边严厉地说道:放下剑说的自然就是温达了此刻的澹台墨倒真的有点王爷的架势眉头紧蹙依稀能从中看出皇族的威严   是她杀了温尔我要报仇说着也不顾众人的阻拦直接杀气腾腾地冲了上来想着一剑就能够把伊晗尘给了解了   然后众人之间青色一闪等再看清楚时温达手中的剑已经跑到了澹台墨的手里   自从澹台墨当上青衣又回去保家卫国之后他几乎都没有在众人面前动过武毕竟没那个必要所以要说无恒最神秘的估计就是这几个青衣了没人知道他们究竟有多厉害就连平日练剑也是看不到人影的   今日一见竟让人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第五十一章 下山    今日一见竟让人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就在所有人都发楞的时候伊晗尘立马拉着澹台墨退后一步只因温达已经一拳打来了或许真的是因为温尔的死他受了太大的打击所以就算剑被抢走他也依旧没有放弃甚至脑袋发蒙地连澹台墨都想一起打了   当然她这个动作并不是在帮澹台墨这家伙习惯了军营里的生活若遇到突如其来的攻击自然是先一步就将对方置于死地既然是出自本能的反应出手就绝对一点都不会留情的澹台墨手上的刀疤她也见过十分狰狞一直蜿蜒到肩部可以想象他每次的出生入死会有多么艰难只是这些他从来都不曾说过让所有人都以为他还是个享福的王爷   所以当所有人都还震惊的时候伊晗尘其实是救了温达一命毕竟一起练剑澹台墨的招式快则快矣却也没能逃过她的眼睛每个动作依旧看得一清二楚所以在那一招快要使出去的时候就给她硬生生地拉了回来   温达住手已经是气急败坏地命令口吻了谁都知道他们这个青衣师兄是从来不会端王爷架子的如今居然也给逼成这样了他疯澹台墨可不疯这个时候都尽量不伤到他哪知对方完全不领情就在一拳打过来的时候澹台墨稳稳抓住了他的手臂   伊晗尘暗叫不好墨王爷是谁谐音魔王爷那可不是浪得虚名的若真的惹火了指不定就杀人了事正想着究竟怎么能让所有人都冷静下来手臂却被人一拉转身就见着白露焦急的脸接着就不由分说地将她拉离了人群   混乱之际大概谁也没有注意到主角正被拉着悄悄退了场白露一路拉着伊晗尘大步来到无恒的正门还不时回头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人注意到她们了   来这里做什么虽然确实远离了人群也安全许多但大半夜的往门口一站就有些奇怪了今日月色倒是的确不错的只可惜谁都没有那个心思去欣赏   别问了你先下山去躲一躲这边有澹台师兄在不会出什么事的白露急促地说着好像伊晗尘当真做了什么坏事需要跑路一样特别担心她们会被人发现   伊晗尘一愣没想到白露居然会说出让她立刻下山的话或者说自己也根本没有想过会就这样下山   门已经打开了:细软都在这里了无恒山上除了王云烟还有谁能用真剑温达的剑一定是她给的看来这次王云烟是认真了你再留下说不定哪日就真的走不了了以为伊晗尘是不想离开白露连忙解释着   这点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伊晗尘虽然眼没多明在看到温达手中的剑时也就什么都明白了王云烟根本就是想趁这个机会彻底除掉自己只是没想到居然这么容易就可以下山了而已在山上住了十年按照伊晗尘的性子其实有许多次都很想去看看究竟这个奚国是什么样子师父说过读什么书不如多走几里路特别是每次看见被她放在枕头边上的匕首时她更想知道当日那个愿意给自己生的希望的少年是否安全所以她还是比较希望多下山见见世面的   过了这么多年其实记忆早就已经模糊了那个黑衣少年也只剩下个大概的轮廓而已但是她就是好奇着山下的一切只是无恒是不允许任何人随意下山的过了这么久与世隔绝的日子伊晗尘的好奇心也越来越重了特别是当十八岁越来越近的时候就算真的要死好歹也让她玩够本不是要不然这个世界她也算是白来了   ***   马儿突然一顿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往回看了看   马停了伊祈侍原本正在马车内闭目打坐突然张开眼问道烛光摇曳让他的脸忽明忽暗   嗯大概是感觉到山上除了乱子吧温子书坐在一边递过一杯清茶浅笑着说道显然并没有一点焦急在里面算算时间所有的事情应该也快要尘埃落定了吧这么想着温子书的笑意加深了些许很可惜自己这个时候不能看到她的表情不过按照晗尘的性格估计是非常乐意下山的说不定还很感谢温达这一闹呢   想到晗尘了伊祈侍恢复了正常的坐姿接过清茶浅酌一口后才说道语气竟是难得一见得带着一点戏谑   这个礼物只怕很长一阵子她是不会忘记了或许一辈子都忘不了的   朝廷上的事与我无关下次若要杀人选个无恒之外的地儿伊祈侍的声音略显清冷   这是自然弟子也是前些日才查出每次行踪都被人知道都是温尔泄露的这才不得出了手作揖语气里又是恭敬又是歉意让人听了十分受用   伊祈侍也没再多责备只是带着点看好戏的味道说道:只怕有的人未必会这么容易就算了若她知道你是故意如此安排只怕不会罢休的两人虽说是师徒但对于温子书这个弟子伊祈侍从来不曾小看过许多事情都能想得格外深远所以两人说话时倒更像是朋友   她此刻应该正高兴着终于可以下山不会想得太多的温子书浅笑着回答像是一早就已经知道伊晗尘是怎么想的了   伊祈侍略微抬眉:还有一年时间现在都还没有破解之法你竟舍得让她下山不怕有什么意外么说是这么说却也没有特别担心的样子或许自从他建立无恒之后就已经没了任何值得他担心的人   晗尘如今的剑术不差只是还缺少些历练要成为温家的女子是决计不能连王云烟惹的事都不能解决的至于意外他是不会允许有意外发生的温子书说话时虽然在笑笑意却没有延伸入眼底谁都没有注意到他那抹认真的神色   窗外夜幕四合   第一卷完 ☆、第五十二章 擒贼擒“王”    望着天空伊晗尘开始为一件事情而烦恼了但其实这个时候她还是希望有很多烦恼的因为没吃饱那会儿只会有一个烦恼但是吃饱了才会生出无数个烦恼所以她现在唯一的烦恼就是——没东西吃   回想起来自己那日怎么就那么信任白露居然一个兴奋当真就拿着包袱下了山都不曾看看里面是否所有东西都是齐全的大概是真的因为在无恒山上住久了她居然真的只准备了一件衣裳和很少的干粮完全不曾考虑过干粮吃完后伊晗尘要上哪儿去给自己弄吃的总不能也在山里捉野兔吧何况是已经成精的无恒山野兔   于是走在大街上的伊晗尘很伤感没想到过了这么久居然还要重新过上忍饥挨饿的日子这里正是十年前自己曾经来过一次的沂州城回想着当初满城还贴着通缉自己的抽象派画像这么看来伊晗尘和这个地方的缘分颇深只是——现在谁能缘分更深的给她一点吃的   拖着沉重的步伐又往前走了几步却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大部分人都朝着她的反方向跑去嘴里还叫嚷着什么只是各说各的实在太吵根本就听不清楚就连原本的小贩也全都抱着东西迎面跑来通常这种情况下就证明有热闹可看了当然伊晗尘没有拉着一人询问发生了什么事也没那份力气   何况见这些人跟逃命似的就像落后了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一样想想也不会是什么好事于是不久大街上就已经只剩下她一个人在用意志力抬脚往前走了反正坏事与她无关当她是小透明就够了何况见情况不对她还可以先溜的   杀气疑惑地抬头果然没多远就见到一个黑色的影子向自己这边冲过来速度不算太快身后不远处还跟着四五个身着衙役衣裳的人一个个举着刀凶神恶煞地恨不得将前面的人碎尸万段的模样   这才明白原来是官差办公感情那些小贩都以为是城管抓人来了才没命似的往反方向跑的吧当然作为良好百姓的伊晗尘自然很有礼貌地侧过身让开大路给他们跑虽然身为奚国的一员她是有义务帮帮公差的不过如果这样朝廷能管她饭吃或许还有的说   待人跑近了这才看清他们追的是个黑衣男子男子脸色有些发白似乎有些虚弱但仍旧紧抿着嘴唇脚下一点不肯放慢肩膀上已经负了伤还不停有血滴下看来已经是受了重伤能跑到这里已经有些勉强了却还是坚持着没有束手就擒   你是谁就当那些人来到伊晗尘的面前时发现空旷的大街上突然出现了一个灰衣女子于是为首的官差叉着腰不客气地问道看那样子怎么都不像是维护正义的官差比较像是欺负弱小的恶霸   路过就在她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黑衣男子摇摇欲坠地撞在伊晗尘的身上这点就让伊晗尘无奈了明明她已经让开大路了这人居然还要过来抢道错身的时候看清了那个男子的面容俊秀的脸庞此刻煞白目光已经有些涣散了看那样似乎是中了什么毒   那就快点滚开显然是不满伊晗尘挡到他们了大手一推   伊晗尘本能地想退后一步哪知另一个官兵已经一刀砍了过来这一剑却不像是冲着那少年而去的反而正向着伊晗尘的面门而来如果不是这官兵老眼昏花那就是他们之间其实有什么深仇大恨距离太近躲向旁边已经来不及只能退后哪知正撞上了逃跑的男子就这么两人一起摔倒在地   伊晗尘想翻白眼到底还是被牵扯进来了难道她有什么特殊体质只要是麻烦就能自动找过来的不过没容她多想又是几刀刺来于是伊晗尘只能很配合地与黑衣男子在地上转了几圈如果此刻不是满身灰尘还得躲开一轮轮的攻击的话伊晗尘会产生自己是戏本里那些才子佳人初遇时的错觉毕竟当一张非常俊秀的脸无限放大并且两人还以这么暧昧的姿势抱在一起的时候她一个正当雨季的少女自然也会怦然心动的   可是当眼前的人已经出气多进气少的时候她是怎样都无法将这两个情景联系起来的毕竟没有哪个戏里的才子会在初遇时就挂了的伊晗尘自然是不想多事的但如今那些人是犯到她头上了于是在又滚了几圈之后伊晗尘站了起来将男子靠在墙边拿出了她的木剑   还敢说是路过分明就是帮凶本捕快一试就试出来了哈哈为首的捕快见这情况居然很得意地笑了起来后面跟着的小兵还立马补上了一句总捕快果然聪明之类的话   果然是见过脸皮厚的没见过这么厚的伊晗尘轻咳一声刚才看那男子逃走时的步法应该也算是半个高手就算虚弱那也是知道怎样走才最省力的不明白这样的人怎么会被这些人追杀高手不都是可以两三下就解决这些跑龙套的人么   终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回到他俩的身上总捕快刀一挥:上自己却已经先退后了一步果然是一般老大的做法伊晗尘叹了口气不过也没指望过他能做出多让人惊讶的事情不过自己手里就一把木剑那黑衣男子根本就没有武器可是这些官兵却依旧不敢上前的样子只是摆着招式却根本不动手这未免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既然他们不肯先出手那就只有伊晗尘来了从最近的开始依次将他们手中的刀打落待那些人有反应之时自己已经来到了总捕头的身后反手用他自己的刀比着他的脖子她的剑术一向都是以快制胜何况这些人根本连无恒一般的绿衣都比不上   温子书说过擒贼擒王虽然眼前这个压根儿算不得什么王 ☆、第五十三章 救人    温子书说过擒贼擒王虽然眼前这个压根儿算不得什么王   英雄女侠……那人似乎嫌这两个称呼没什么新意还在思考着要怎么喊才能让伊晗尘饶过他们毕竟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之中是绝对没有一个人是她的对手的   闭嘴听这声音她脑袋就嗡嗡作响再让那人叫一次说不定就自己就直接升级为老娘了如今伊晗尘的肚子饿得厉害哪还有心情听那人说些没营养的讨饶话用同样不客气地话说道那好只要你们保证我和他安全离开刚才还一副欺凌弱小的模样如今就像把她当神仙拜了这人变脸的速度还真是快   好好只要女侠饶了……   都说了叫你闭嘴伊晗尘这才有机会看向刚才男子倒下的墙边一滩黑色的血迹却早已经不见了刚才那个黑衣的男子的人影头上三根黑线这人跑得还真快无声无息的该不会那么虚弱都是他故意假装来迷惑敌人的吧这么看起来倒真的和那个人有些像呢一个装虚弱一个装中毒都是连自己人都骗过去了的这也是她愿意出手的原因之一同样是被官兵追捕着他们似乎真的有些相似这让伊晗尘不可能真的坐视不理何况这事也算不上是她先惹来的充其量只能说自己的运气不怎么好而已   但同时伊晗尘也明白那个少年自己自然不会那么容易遇到或许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再见到否则世上哪来的那么多生离死别只是多少还是会牵挂着吧师姐曾说她这人没事就喜欢瞎操心但是只限于想真要她做点什么就得另当别论了   那男子明显是不会领情的否则也不可能就这么把自己的救命恩人扔那里自己先开溜自己倒也不怎么在乎毕竟自己出手也并非出自真心想救他只不过想到个故人罢了既然是没事儿了伊晗尘也不用带这个累赘逃走自然是能跑多快就多快的将总捕快用力向前一推立马有人殷勤地去接住就趁着这个空档先一步离开了   ***   黑衣男子一手按着肩上的伤脚步却一点都没有放慢咬牙一直来到城外的河边在确定身后没有人跟着后才终于朝着目的地走去   正前方的河边另一名身着褐色锦衣的男子正负手面向河边而立好似正看着河水在出神因为背对着根本看不清他的面容男子的身后还跟着两名侍女主子欣赏水面她们自然也不敢多话全都静静地站着也不说话样貌清秀微垂下眼眸显得十分乖顺远远看去倒真像是一幅画   黑衣男子艰难地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已经拿到了或许是因为肩上的伤太严重男子说话时似乎有些咬牙切齿目光桀骜看起来应该是不大情愿的就算是真的虚弱得几乎站不稳了也没有一点示弱的意思   锦衣男子并不回头轻轻抬了一下手就有一名侍女走上前去接过那面令牌也不拿给主子看只是自己先收好   带他下去疗伤吧好歹公子身份尊贵也算是我们的贵客被你手下人知道自己的少主被怠慢了可不好听着声音锦衣男子应该是笑着说出来的不过却让人感觉到一点戏谑的意味   你不看看是不是真的冰冷的语气怎么看两人都比较像是仇人见面   不必了公子的信誉在下还是相信的   黑衣男子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咬着牙不愿接受侍女的搀扶坚持自己往一边走去   等等锦衣男子这时才接过侍女手中的令牌却又突然叫住那人这才慢慢转过身来   你还想怎么样我已经将令牌交给你了难道你还要反悔黑衣男子虽然已经面无血色走路摇摇晃晃却像突然有了力气一样就差没立马冲回去抓着那人的衣领晃两下了也不知道究竟是因为什么才受制于人的   当然不会主子一向是说话算话的一边站着的侍女不依了连忙出声句句帮着自家的主子显然是容不得别人说他一点不好的却又见锦衣男子抬了抬手示意她不用再说下去   听人说公子这一路是似乎遇到过什么意外锦衣男子的教养倒是真的很好一直是笑眯眯地问话然而说出来的话却是并不怎么能让人也笑着回答的问题   既然你不放心还让我去拿做什么你一句话多的是人愿意去做男子似乎有些火了低声吼道像是个被困的兽   那女子莫非和公子有什么渊源   即使有也与你无关我只问你答应的事情做还是不做这一句话似乎终于让黑衣男子恢复了冷静冷冷地看着对方语气里却没有半点求人的意思反而显得有些高傲那股与生俱来的傲气让他即使在身受重伤的情况下也不肯有半点示弱   在下本是好意提醒一句那女子在捉住总捕头的时候可能也被下了毒至于什么毒嘛公子自己中了也应该很清楚不过目前看来倒是在下多事了那女子似乎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黑衣男子沉默着不再作声   好吧依旧笑吟吟地一挥手带季公子去解毒疗伤吧   ***   伊晗尘在离开之后立刻出了城毕竟那些官兵都是认得自己模样的万一带了人追上来她不愿意再浪费那个力气动手摸摸干瘪的肚子在饥饿的情况下出手就算那些人根本不是她的对手也还是会累的   特别是当她越走越累的时候然而城外却并非她以为的那般荒无人烟虽然已经入了夜一出城就见两旁的路边架着一排排的灯笼一直延伸到远处灯笼上一排排的小字走近看竟是许多字谜无恒注重学武但许多男子身上依旧有浓浓的书卷气就好比温子书但同样也有胸无点墨的弟子比如伊晗尘   娘我要看那个脆脆的声音喊道如果猜到了我们就去换元宵吃娘说过上元节要吃元宵的 ☆、第五十四章 画舫    娘我要看那个脆脆的声音喊道如果猜到了我们就去换元宵吃娘说过上元节要吃元宵的   小女孩才说完话就见到自己面前突然出现个灰色衣裳的女子睁着一双不大不小的眼睛盯着自己猛看似乎还能从那眼睛里看到熊熊燃烧的火焰就听那人问道:小妹妹哪里可以换吃的   小女孩愣了愣忽然想到了平日大人吓唬自己的狼婆婆哇地一声就哭了起来   伊晗尘只得马上离开她最头疼的就是听到小孩子哭因为在这个时候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办劝不了人家兴致哭高了压根儿不是自己能阻止的但又不能给她一刀了事总之就是各种头痛不过既然可以换馒头吃她对眼前的灯笼也有了浓厚的兴趣毕竟民以食为天特别她这个民还是个彻彻底底的吃货呢   走上前看了一个不会没关系还有那么多于是再看还是不会   这个时候就奇怪自己和温子书澹台墨呆在一起这么久了怎么就依旧弄不懂这些文字上的花样要是换做他们估计今晚的元宵一定全部进了伊晗尘的肚子想想以往的上元节所有弟子的晚膳都会多一样点心——元宵   可是今日只剩自己一个而且其余弟子恐怕也过不好这个上元节了吧路两边的花灯倒也确实很多而且每个还都是不同的样子让人眼前一亮只是这些对于伊晗尘来说还没有吃的东西来的有吸引了于是这一路走下来她是真的一个知道的字谜都没看到   眼看着渐渐已经走到了路的尽头这个时候其实她反而开始想念起无恒来至少不用为每日的吃喝担心唯一烦恼地就只有自己该如何偷偷懒而已可是如今逃也逃出来了还是被人冤枉之下逃出来的说不生气自然是不可能的这事儿不论放谁身上都受不了何况那些还是和自己相处了这么长时间的师兄弟妹们所以如今真的因为没银子就灰溜溜地回去怎么看都不是她的作风   只是俗话说得好大丈夫能屈能伸可俗话又说大丈夫宁死不屈于是最终伊晗尘还是不能过自己这关只能捂着肚子继续往前走如果她的记忆没有错这个方向应该就是自己十年前曾经几次去过的破庙好歹今晚就在那里将就着过一夜吧   当然十年的记忆如果这都能记清楚她就是过目不忘的温子书而不是伊晗尘了   抱着试一试的想法还是向那边走去毕竟十年这里总还是有些变化的就树也会高一点儿渐渐地感觉到了水的气息河水那日的记忆着实已经模糊了但当初被追杀时躲避的那个地方却依旧记忆深刻靠着河边慢慢走着这次没有人追杀自己这十年算起来可谓是衣食无忧可是那个少年呢是当初就死了还是依旧在某个地方孤单却高傲地活着   他们都叫他少主想必身份也应该是不低的吧   这么想着今日所救的那个黑衣男子的模样又出现在她的脑海里记忆是模糊的她也只记得那个少年很好看可是具体眼睛鼻子什么样早就已经忘记了只存在一个模糊的影子而已不过按年纪算似乎两人的确也差不多大吧   咕咕咕   胡思乱想到底是不能治肚饿的特别是一天都没有吃饭的人皱着眉远远看见有一艘画舫正在河中静静地驶着层层的水纹慢慢漾开显得格外静谧只是画舫上面灯火通明的好像蜡烛不要银子似的金碧辉煌的两层足可以看出主人一定非富即贵否则也不会这般浪费接着就见那画舫似乎正向着伊晗尘站的方向慢慢划过来似乎是要靠岸了   接着就听一阵琴声传来正是出自坐在画舫上的男子之手   伊晗尘静静看着画舫离自己越来越近然而真正让她停住脚步的却是那琴声同样是抚琴温子书可以在抚琴时就像轻抚恋人的脸庞一般温柔即使琴音中偶尔会透露出继续清冷之意但也能让人感觉到抚琴者温和的性格动人心弦大概也就是这个意思了   可是今日所听到的琴声与其说是在抚琴这男子倒更像只是在十分随意地拨动琴弦而已像是一个个单独的音但连在一起又像是某种特别的调子带着说不出的感觉好像她听见的不是琴声更像是一种内心的感受只是这种感受却更让人说不出个具体感觉来了   当画舫逐渐靠近之后伊晗尘终于看清了抚琴男子的面容那人似乎也感觉到伊晗尘的目光停了下来抬起头看向她   果然是和温子书完全不同的男子同样是笑男子则是明显多了分玩世不恭或者更直白的说标准的花花公子那种笑容一看就知道是个只会享受的纨绔子弟然而在看到男子的眼睛时里面却又不似那种不正经那是一双比黑夜更为深沉的眸子似乎有许多东西在里面复杂的让人看不明白   有的人或许一眼就能看透但画舫上的绝对不会是这类人起码不会是他表现的那么简单   第一直觉告诉伊晗尘这类人她是惹不起的虽然刚刚的确萌生了个小小的想法要去劫劫富济济贫毕竟这人一看就一定是有银子的金主如今也只能作罢惹到不该惹的人结果可能就不是饥寒交迫而已了   转身欲走虽然她有爱美之心但这人的美不是她欣赏得起的何况那人又不是秀色可餐若真是就算麻烦伊晗尘也必定会多看上几眼的   转身的同时又见画舫里走出来一人更确切地说是一名极为美艳的歌姬纤腰柳摆一袭靛蓝色的襦裙摇曳着美目半阖走出来后直接就半趴在了男子的身上附着他的耳朵似乎轻声说了些什么   男子轻托起歌姬的下巴嘴角的笑意加深却在快要吻上之时略微侧过头看向岸边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第五十五章 溟焰    男子轻托起歌姬的下巴嘴角的笑意加深却在快要吻上之时略微侧过头看向岸边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伊晗尘十分郁卒大半夜的自己还饿着不说还要让她看些会长针眼的事情那两人是谁她没兴趣管但大庭广众之下做这些有伤风化的事情今天是运气好被她碰上了没有那个力气去管若是换做师父一定会代表桃山消灭他们两人的   许多年前师父就这么干过当时大师兄的初恋情人还在两人那阵子爱的那叫一个如胶似漆浪漫地发誓要手拉着手走遍桃山每一个角落结果那日两人在履行诺言的时候很不巧地被师父碰到了当时也不知道是怎么个情况总之师父的脸立马就黑了下来二话不说捏了个咒就将大师兄扔出个抛物线就掉山下去了   听大师兄回忆当初要不是他急中生智念了一句出鞘估计伊晗尘是再也不可能见到他了也由此看出他的御剑造诣的确不俗   不过具师父老人家说当时大师兄压根儿没做出任何反应最后还是他手下留情大师兄才幸免遇难不过究竟是怎么回事小伊晗尘也没去深究说不定师父老人家是触景伤情要不然这么久怎么也没给他们找个师娘回来不过那之后就知道了在桃山和人牵手都是禁止的如今这两人师傅看见了估计真得直接丢他们去见阎王   渐渐感觉到前路变暗了这才发现不知不觉之间自己已经走出了灯会的范围四周已经是黑乎乎的一片可她依旧没能找到印象中的那个破庙估计转一个晚上也不大有可能找到那么一个破庙了   再或许十年之久它早就已经被拆掉换成了别的东西这么想着忽然就让人伤感起来了好像连着自己部分的回忆也跟着没有了一样   你说你家兄弟进去大半年了怎么也没见回来过连个音信儿也没有你们难道也没去打听打听就他那口子估计也得担心坏了吧好歹也要见见人安心呗   这谁知道你以为那是哪里啊那是溟焰阁现在谁不知道溟焰阁一向都那么神秘打听过两次人家连门都没让我们进去只有定期送回来的书信和银子而已不过别说我家兄弟信上说了溟焰阁可是从没亏待过手下的人好吃好喝不说每次完成任务后分得的银子起码够我们一家人用个大半年了你看这不他家都开始做些小本生意了   迎面走来两名男子正谈论着其中一人家里的事似乎聊得非常起劲已经完全沉浸在他们的话题立了完全没有注意到站在一边黑暗中的伊晗尘   你说这溟焰阁到底是做什么的你家兄弟信上没提到过都是些什么任务么好歹也该让人知道他在做些什么吧该不会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所以才能赚这么多银子吧一人故意压低了声音猜测道说的好像十分神秘   不要瞎说你要敢污蔑溟焰阁指不定明日脑袋就没了没听过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吗这溟焰阁可不就是人间的阎罗殿还不小心着点男子教训完后另一人立马捂住嘴看看周围不过你别说他的信上还真就一点没提到你想人家奚国第一大阁做的事情那是能随便说的必定是有规矩的地方一个不小心说漏嘴了说不定立马小命就没了你也不想想人家是怎么突然就出现在江湖上的听人传说啊溟焰阁主身长六尺动动指头就能轻易将人捏死不像人倒真的像阎王殿的阎罗王所以这些事儿啊你还是别乱打听得好   你说要是我也能进去我家那口子也就不会天天嫌我没用了整日就拿你家兄弟如何如何来说事儿烦都烦的要死   哪有那么容易我家兄弟那是自小勤学苦练了一身功夫还特意去拜过师的那任务估计也不是我们这些普通百姓就能做的你想啊这世道银子哪有那么容易赚啊不过我家兄弟信上倒也提过说是最近溟焰阁也在招人若是真会点武倒也也可以去试试以后吃喝可就不用愁了你也帮忙留意留意吧   请问两位大叔溟焰阁往哪里走   主阁在哪里可没人知道不过最近的幽冥山庄应该就在这条路尽头的山上男子一时没有回过神来只是听到人问了就立马回答还好心地指了指前方的路接着就只感觉到一阵风吹了过去站在原地的两人都立刻停了下来相互对视了一眼   刚才的问题是你问的么瞪大双眼看着眼前的人   不……不是另一人的声音已经明显有些抖了那声音应应该是个……女子吧   那是谁我们身边刚才难道还有其他人吗   不知道一说完两人就立刻看向四周依旧是一片漆黑压根儿看不到一个人   就这么溟焰阁又多了一个传说听说大概是因为当初在江湖建立威望时手段太过残忍所以整个阁内终年阴魂不散甚至到了夜里还会有手机女鬼出来找溟焰阁寻仇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如今的伊晗尘只是一心一意想着去溟焰阁做任务领报酬而已沿着前路一直走上了山果然见到一个大宅子里面还依稀透着些火光   走到这里伊晗尘才突然有些犹豫起来虽然是真的饿得什么办法都愿意试一试的但是就算这溟焰阁再需要用人通常也不会大半夜的招吧真正管事儿的这个时候通常都是高床暖枕哪还有心思理会她   当然眼前这么大一屋子怎么都比那个记忆中还不一定找得到的破庙来得可靠些她是不会回头的干脆一跃上了墙头跳了下来既然来了干脆就给管事的一个见面礼吧 ☆、第五十六章 入阵    当然眼前这么大一屋子怎么都比那个记忆中还不一定找得到的破庙来得可靠些她是不会回头的干脆一跃上了墙头跳了下来既然来了干脆就给管事的一个见面礼吧   当然在这个时候越是引人注意她能留在溟焰阁蹭吃蹭喝的几率就越大哪怕是被当成小偷关起来呢只要不是当场就咔嚓了堂堂溟焰阁也总不至于连个饱饭都不给吧最怕的还是她连管事的人都还没见到就直接被人给扔出去了   可是才一跳进幽冥山庄里伊晗尘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倒不是山庄里有什么独特的地方就算真的是守备森严但好歹伊晗尘也是无恒出来的要躲过巡逻的侍卫对她来说其实并不算太困难   但是眼前的情况就未免就让人觉得溟焰阁实在是有些浪得虚名了奚国这个江湖第一大阁守备居然就是这般模样稀稀拉拉的两三个侍卫提着灯笼慢慢地走着好像这里并不是什么特别的地方只是个普通人家的山庄而已   不过想了想今日遇到的那几个官兵的实力和那种没事给人乱扣罪名的样子伊晗尘也就不觉得有什么好奇怪了看来是伊晗尘他们在无恒的起点太高也难怪朝廷中许多重要的人才都出自无恒只因为山下的水平和他们就完全不可相提并论的这么想着似乎自己混吃混喝的想法可能也不是那么难以实现的   又灵巧地躲过了三个侍卫伊晗尘正打算绕过眼前的花园往里面的屋子走去此刻也顾不得其他了快到三更反正只要是能找到一间没人的屋子给她睡也是好的虽说不是不能露宿但元宵佳节时的奚国虽然谈不上冰天雪地但就算她捏个火咒生个火把四周都点上估计在外面睡一晚她也永远别想醒过来永远变成个冰棍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又走了半个时辰后伊晗尘慢慢停了下来茫然地看看四周摸着后脑勺有些犯糊涂了明明是就在眼前的屋子却就像镜中花水中月一样虚无缥缈她一路走了半个时辰居然都依旧不远不近的立在那里不论她怎么绕居然都没有靠近分毫   当然这种情况只会有两种可能要不是她眼睛出问题了就是脚下的路出问题了对于自己的视力伊晗尘还是很有自信的所以这个时候唯一的可能自然就是后者   所以没再白费力气继续往那屋子靠近伊晗尘开始认真地观察起四周的环境来   她现在所站的位置正是刚才翻墙跳下来的地方旁边的柳树大概经过了五次这边的小池最少也路过三次了所以这半个时辰伊晗尘应该就是一直在这一块地儿绕来绕去都没出去可是她明明走的就是一条直线根本就没有拐过弯但不知道为什么到最后全部都变成了围着正中的屋子打转儿了   想了想伊晗尘终于肯定了自己的猜测这是阵而且还可能是个让人永远走不出去的阵   在看清楚了周围的一切之后伊晗尘开始有些明白自己一直绕啊绕的原因了对于阵法她当初在桃山的时候师父还是传授过一些的只不过她也没有认真去听毕竟风水学文这事若真要研究起来估计到了白发苍苍的时候还可能略有所成难道有所成之后第一个要看的就是自己坟墓的风水么这事儿可不划算所以当初她想也没想就果断放弃了   可是最少也明白一些关于这方面的事情真正好的阵法可以让人一辈子呆在里面转不出去如今只能庆幸这不算是杀阵否则就真的是不死不休的   难怪这些个侍卫一直都在最外层巡视根本没往里走过估计连他们也不知道进去的路而且人也特别的少因为主人知道普通人不知道路是永远别想进去的也因此根本用不着什么侍卫   伊晗尘忽然觉得自己亏大了如今身在阵中转过头看向离自己不愿的墙既然前面走不近估计连回去的路也应该找不到了说不定还得多绕半个时辰现在除了破阵根本没有别的方法当然按理说若真要勉强出阵这些花花草草假山怪石只要用蛮力破坏了就好当所有东西都没了的时候她就不信还走不出去   但是伊晗尘现在并不敢轻易尝试这个办法事到如今才发现自己的确是小瞧了溟焰阁的实力如今也并不能十分肯定这究竟是个什么阵法万一自己随意破坏东西后就变成了个杀阵那伊晗尘简直就是在嫌自己命太长了   总之还是那句话想出去只能破阵   大部分的阵法都是源自五行术数伊晗尘只能坐下开始费力回想当初桃山上大师兄所讲的有关阵法的事情关于阵法桃山上最精通的除了师父就数大师兄了因为大师兄一直认为阵法这东西学好了可比其他的招式有用多了随意摆个阵后还可以很潇洒地站在外面看着敌人在里面急的团团转完全就是吸引妹子眼球和杀人必备的常用招式   既然摆阵自然最重要的就是有阵眼的   许多时候如果阵眼破了那这个阵就算还在估计也没剩下多大的杀伤力了可是要找到阵眼就没有那么容易了可能是一棵树一朵花一块石头甚至天上飞的池里游的都有可能   这话是大师兄的原句当初摇头摆脑地说着这一通显得自己格外神秘博学如今伊晗尘也彻底没办法了她可没有兴趣将草丛里的蚂蚁一一碾死师父说过他们是不可轻易杀生的否则会有业障会有许多冤魂缠身的   危难之际却突然想到自己所处的位置正是刚刚翻墙后落下的位置这会不会有什么原因呢   通常巧合多了就不是什么巧合所谓事出有因这也是大师兄的原句所以伊晗尘既然几次都回到了起点那只能说明这个阵里有什么一直将她带回这里   起码现在目标的范围算是缩小了 ☆、第五十七章 入阁    起码现在目标的范围算是缩小了   伊晗尘看了看周围再普通不过的景致完全看不出任何特别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不远处树下的一堆小石头面前通常的风水讲究的是将所有物品摆放在最合适的位置上就会出现不一样的效果可是所谓的阵若是想发挥它最大的效果那就还需要一样东西在伊晗尘的世界称之为宝器有些阵是必须有人守住的有时也能用宝器来守只是这么高深的东西伊晗尘就真的弄不懂其中的区别了   石头当然是普通的石头伊晗尘就算盯着它们看也不可能看出一朵花来只是就是感觉到这里有些不对按理来说普通的大树下为什么放这么多光滑的小石头吗虽然每棵树下都是这样但这样是不是太刻意了一点有种欲盖弥彰的感觉   越看越觉得不对干脆蹲下身将小石头一一扒开低头看去果然看到有个东西虽然只露出了一角但还是被她注意到了当移走了大部分的小石头后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出现在了伊晗尘的眼前   虽然还没有打开但伊晗尘已经能感觉到里面传来水的气息虽然很微弱很微弱但在一堆土里还是非常明显的这也是她为什么会感觉到不对劲的原因之一看来自己是有希望了激动地打开盒子之后却又愣住   盒子里面并非是一般普通的水说着说是液体比较合适起码伊晗尘知道普通的水是绝对不可能再月光下泛着暗紫色的银光的隐隐给人一种很有力量的感觉从来没有见过紫色的水必定不会是什么一般的东西而已伊晗尘几乎已经可以确定这整个阵依靠的应该就是这个似水非水的东西了   当然阵之所以成为阵当然也不可能这么简单就破了的看着眼前这个应该是最关键的东西却又不知道应该拿它怎么办拿火烧可是这个不明物体万一一点就爆怎么办她可没兴趣大半夜的给人放免费的烟火看   所以盯着这东西研究了半响伊晗尘还是决定把它随便往旁边的土里一倒了事解决完之后拍拍手就往里走虽说知道溟焰阁不是轻易能招惹的但是她既然已经找到了关键的东西也得验证验证自己第一次破阵究竟成功没有何况她好歹也得拿回点劳务费不是   眼见着只差一步要走到屋檐下了却在一瞬间感觉到了许多人的气息自四面八方涌来心里一紧却纹丝不动这么看来自己是被溟焰阁的人发现了伊晗尘一面赞叹着溟焰阁果然很有效率一面也没想着要离开这么多人自己逃不远就会被拦住当然按速度她还是能躲过的可是干嘛躲呢自己来这儿的目的不就是要引人注意吗如今正好合了她的意   没过多久伊晗尘的周围就被火光照得宛如白昼这阵仗估计每人吐一口唾沫都能把她给淹没了这溟焰阁究竟有多少人还有待考究反正伊晗尘知道整个无恒加起来也绝对没这么多人也不知道他们这么多人一下子是打哪里冒出来的   这个时候伊晗尘也只剩下一双眼睛可以看看周围毕竟这种敌众我寡的情况当然是要以静制动的五六十把剑同时指着自己就算她再快的速度也绝对会被刺得满身都是窟窿当然这个态度也有另一种说法那就是脚软或者简单一点的——吓傻了   等所有人的阵型都摆好了这才有人缓缓从人群最后面走了出来一名中年男子长相十分缺乏亲和力剑眉却没有星目络腮胡子一双小眼睛几乎快隐藏在皱纹里了却瞪得很圆十分有神那样就好像想要直接灭了你一样这人倒让伊晗尘想起戏里镇守边关的大将军整个就是一英雄形象放在溟焰阁这种江湖帮派里未免有些格格不入了   你……浑厚的声音才响起伊晗尘就微微一怔双眼突然没了焦距突然就半跪在地上用一只手勉强撑在地上这才没有完全倒下去   估计谁都没想到半夜突然闯进来个人把阵破了不说还等所有侍卫都赶来也没有半点逃跑的意思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在管事才说了一个字之后那人居然就冲着他单膝跪倒在地了所以这个时候就连跟着阁主已经见惯大场面的管事也愣住了这是……求饶还是求亲   伊晗尘也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眼前突然一黑居然就这么倒了下去幸好她反应得快才没正脸下去虽说这张脸不是什么倾国倾城但怎么也比毁容了好一提气这才发现情况有些不对通常运气不顺畅的时候都是自己吃坏肚子的时候于是伊晗尘开始努力回想着今日吃了什么   好像……什么都没吃否则她也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所以唯一的可能是她中毒了而且还是在毫不知情什么东西都没吃过的情况下中的毒可是眼前要真是在这群人面前做出中毒的样子那估计自己不仅吃喝没骗到今后也没那个机会去骗了   勉强运气让自己显得精神一些伊晗尘慢慢站起身吸了一口气准备说话但前方的络腮胡已经从惊讶里缓了过来大手一挥:给我捆了   就这么伊晗尘被五花大绑了一番之后带到了她最终的目的地——屋子里   进屋时一个人正背对着他们似乎在摆弄着什么只留给伊晗尘一个背影而已浅的近乎于白的蓝色衣裳看身材嘛肩膀宽厚身材不似络腮胡那般强壮反而更像个书生年轻时候就算不是美男一枚最起码也是个背影杀手只是对于这人的身份让伊晗尘有些好奇莫非是这个山庄的主管   回禀主上闯入的人已经带来了络腮胡十分恭敬地弯腰作揖 ☆、第五十八章 任务    回禀主上闯入的人已经带来了络腮胡十分恭敬地弯腰作揖   那男子并没有回头的意思只是轻轻地挥了挥手络腮胡子立马会意又行了一礼说道:那小人就先退下了说完后还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伊晗尘接着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然而那一眼却看得伊晗尘有些毛骨悚然心里直犯嘀咕想着刚才两人对溟焰阁主的说法和那个不明的紫色的水这个主上也不知道是个什么身份不过看来最少也是这个山庄的老大了该不会也有些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吧莫非会吃人   然而等了许久都不见面前的男子有反应背对着她也不知道究竟在做些什么莫非……在看那什么什么小说伊晗尘估摸着这人大概是看得太投入已经忘记她的存在了自己五花大绑着自然是无法挣脱的难道要她保持这个姿势等到天亮么所以这个时候就有必要以动制静了迈着小碎步学着僵尸跳走到那人的身后想看清楚他究竟在摆弄什么还记不记得有自己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姑娘好雅兴不知究竟有何要事居然需要夜闯幽冥山庄就在快要碰到那人的后背时那人突然开口这反倒吓了伊晗尘一跳往后一退差点就没站稳接着又听那人说道不过幽冥山庄一向不会拒绝女子进入姑娘下次若是还想来大可从正门进来怎么也比今日硬闯的强若是惊了姑娘的花容月貌岂非不好   带着一点笑意的声音轻佻却是出乎意料的年轻原本以为这人和络腮胡子一样最起码也应该都是中年男子吧但是这磁性的声音绝对是出自一个十分年轻的男子之口的否则伊晗尘就真的要开始怀疑这个世界了   听说你们溟焰阁正在招人我才特意过来看看你们究竟招什么当然看看也是要分很多种类的比如伊晗尘这一种叫做硬闯的看显然是不太会招人待见的否则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情况不过这个时候若还是在乎这种小事伊晗尘也就不是伊晗尘了她比较关心的是有没有吃的和今晚她究竟能住哪里   男子依旧不愿转过身来一点没觉得这样会显得有些无礼不过也是伊晗尘无礼在先的这个时候自然也没谁会追究他那态度伊晗尘正觉得无趣就看见有一个黑球从那男子的手上跳到肩膀上正对着伊晗尘就懒洋洋地喵了一声这才看清居然是一只小黑猫此刻正用一双琉璃一般透明的眼珠子瞅着伊晗尘接着伸出一只爪子伊晗尘也本能地也伸出手想要抓住那只毛茸茸的爪子看起来这只小猫倒挺温顺的起码不像它的主人说话都不知道要看着对方眼睛的   喵   就在伊晗尘快要碰到它的爪子时那黑猫立刻又叫了一声但显然不是刚才那般温顺的声音更像是濒临炸毛的状态凄厉得让人心里一紧接着那猫就冲着伊晗尘的脸扑了过来在还没越过去的时候就被主人一把抓住重新给拽回了肩膀上   看来不只是人猫也是不可以貌相的特别是这只和它的主人一个模样都不是那么善良的完全不知道怜香惜玉为何物伊晗尘就差点被它骗了要不是那阁主立马拉住了后果究竟是那猫变成烤猫肉还是伊晗尘的脸变成九宫格可就说不定了到时候可就真的得不偿失   溟焰阁确实在招人没错这回男子终于肯转过身来了但姑娘可能是听漏了如今阁里并不缺侍女但是……若是姑娘愿意也不是不可以的说完后又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伊晗尘一遍那眼神倒不像是在看个人比较像是菜场里那些杀猪的看着自己菜板上的猪肉   我当然知道要她当侍女估计不到一天就会被辞退说不定还得倒赔银子这点自知之明伊晗尘还是有的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干脆继续说道你们不是说在招人完成什么任务吗而且完成一件就会有很多银子吧我今日就是来接任务的你说我做反正就算我做不到你也没有任何损失不是么给我一个机会你也不会少块肉吧说完后也看了回去不自在归不自在但伊晗尘向来是不愿吃亏的既然自己给人看了当然也不能亏要看回来   和预料的一样是个二十出头的男子但是……伊晗尘愣住了瞪大眼睛看了一刻才惊讶地问道:是你居然正是自己刚才在画舫上看到的那个人虽然已经换了不同的衣裳但只是他的模样就足以让人印象深刻何况他们两个时辰前才见过面虽然一早就有种这人不好惹的感觉却没想到他居然会是溟焰的人很难想象这么一个看起来像个纨绔子弟的人居然会在江湖第一大阁里而不是什么青楼之中   男子只是含笑点头却一点不意外站在自己面前的会是伊晗尘一边摸着抱在怀里的黑猫一边走回书案后边坐下慢悠悠地端起一杯茶来说道:今日几次见到姑娘倒也是真的巧这可就是所谓的缘分优雅的笑容却显然比温子书的温和多了几分轻佻的意味   头上三根黑线这话怎么听起来有些别扭发现他们离题远了伊晗尘没再计较这些所谓缘不缘分的问题决定将歪了的楼给拉回来:你说要我做什么吧只要不是杀人到时候我完成了你付银子我也不会再麻烦你伊晗尘有感觉和这种人呆的越久就会有越多的麻烦找上门所以只要能解决眼前的吃住问题她绝对要离这里远远的   哦真的什么都可以阁主的声音上扬单手撑着头一副看好戏的表情说出来的话却怎么都让人觉得有些耐人寻味 ☆、第五十九章 舞姬    哦真的什么都可以男子的声音上扬单手撑着头一副看好戏的表情说出来的话却怎么都让人觉得有些耐人寻味   伊晗尘不得不承认面对这么个纨绔子弟再加上刚才所见到的他在画舫上的画面她可以很肯定回答当然是不可能什么都可以的于是又加了一句:你说出来只要是我能做的我就肯定做得到当然能不能是她说了算的   姑娘很缺银子么饶有兴趣地看着伊晗尘继续问道   犹豫一下还是点点头她确实不知道该怎么赚银子所以在听到那些人谈论关于溟焰阁的事情时想也没想就来了当初两眼绝对是只看到成山的银子而不是许许多多的艰难险阻虽然她也不了解溟焰阁究竟是要人做什么的当然如果真的是杀人的买卖她就只能另找办法了   那说来也倒简单凡是入了我们溟焰阁的姑娘就没有还会缺银子的男子说着突然站了起来黑猫自己跳到地上窜了出去那主人也不理会只是径自走到伊晗尘的面前伸手作势要托起她的下巴脸上还挂着邪魅的笑容看得人头皮发麻   这个动作让伊晗尘想到刚才画舫上这人就是这么对待那个歌姬的不客气地打开他的手开始怀疑溟焰阁究竟是个什么地方看他这轻佻的样子怎么都给人不好的联想比如说龟公而溟焰阁其实就是个名字特别一点的青楼刚才男子也似乎比较多说不定还是个服务比较特别一点的青楼当然这么说可能有些贬低她眼前这男子了怎么说他也该是个好看的龟公   但是意料之外的是伊晗尘这一打根本没有碰到阁主的手几乎是在伊晗尘出手的一瞬间对方就已经收回手又优哉游哉地斜靠在书案边了那种速度连她都看不清楚就这么给扑了个空果然大师兄没骗人江湖上能称得上某个门派主人的一定都不是普通的人物这人虽说肯定不是那个身长几尺的阁主但起码也算是个小头目这让她有种走进狼窝的错觉不过就算真是狼窝她也绝对不是那个惊慌失措任人宰割的小白兔   手已经按在剑柄上随时准备攻击按理说这些大人物通常都是日理万机的应该不会有那个时间和她这个不知名的小人物闹腾所以自己居然这么容易就见到个小头目了这让她十分怀疑这人是不是别有用心于是问道:你想做什么   这点应该是由在下来问姑娘吧男子的笑容依旧不减却看得伊晗尘心里发毛究竟为什么姑娘今日会一再出现在在下的面前难道是……后面的话故意不说完留给人无限遐想的空间   其实这点伊晗尘也很想知道难道是她喜欢没事干整日在他面前晃悠的吗这完全是个巧合好吧但是就算说出来眼前的人既然能这么问了那么不论她怎么说这人也必定是不会相信的   咚咚咚   正在伊晗尘还在思考究竟该说是因为两人比较有缘分还是该说两人八字犯冲的时候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拍门的声音吓了伊晗尘一跳怎么都没想到这里居然还会有人这般无礼对方猛拍了几下后也没有等屋里的人出声门就被推开了   居然正是自己刚才在画舫之上看到的那个歌姬只是此刻正两眼含泪早已经哭得连妆容都花了不止不惹人怜爱反而狼狈的让人不愿靠近   只见她一推开门就冲着阁主扑了过来直接跪在他的脚下好像是看到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一样哭得声嘶力竭:求阁主饶我一命徐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眼前的男子却没有丝毫的动容只是就这么低着头静静地看着安静了片刻屋子里只有那舞姬啜泣的声音接着男子渐渐弯下腰抬起那女子的下巴说道:既然有人能叫你假意接近来杀我就该知道会有这个下场毫无感情的语气听得人心里发寒接着就先一步用手砍向女子的后颈女子应声倒地倒下的同时女子揣在怀里的匕首也跟着跌落出来在烛光下泛着冷冷的光芒整个动作男子都做得干净利落完全没有给人任何一丝反抗的机会   伊晗尘愣住眼前的情况自然是非常明显了那女子不知是受了谁的指使来行刺她眼前这男子的只是未遂不死心地还想最后一搏结果还是被人察觉了刚才那一砍虽说只是用手但伊晗尘已经毫不怀疑倒在地上的女子已经回天乏术   心里一惊这个时候才有些后怕刚才自己有无数个机会被这人一招毙命却不知什么原因男子都没有下杀招或许只是还不清楚她的目的而已但是如今她可没有刚窗入时那么盲目的乐观了毕竟谁见到有个看起来貌似无害的女子被杀了之时都乐观不起来的再加上杀人者居然在整个过程中脸上始终保持着略带点痞气的笑容这就更让人怀疑这男子年纪轻轻就能拥有这样的位子是不是心里早已经扭曲了   终于她开始担心起自己的处境来   感觉到阁主转过头看向自己伊晗尘尴尬地笑笑正考虑着要不要给自己用个风咒立马往门外冲   同时又有侍卫跟了进来跪下行礼   男子挥挥手示意他们将倒在地上的女子拖出去然后又道:你二人疏忽职守下去各领二十杖   这样子倒让伊晗尘想起澹台墨告诉她的军中生活即使身为皇子一旦有错也必须受罚当然在伊晗尘看来其中还有一部分原因可能是他毕竟是个不受宠的皇子那些将军未必就会给他多少照顾能封为墨王其中的艰辛自然不会少的   待两名侍卫将歌姬拖出去之后屋子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人   让姑娘见笑了笑咪咪地说道 ☆、第六十章 任务    让姑娘见笑了笑咪咪地说道   哪里哪里这不好笑一点都不伊晗尘已经放弃要冲出门的打算了这一出不就是为了警告她如果敢怎么样下一个被拖出去的可能就是自己么否则随便找几个人进来也能将那女子解决了犯不着劳驾眼前这人亲自动手费神所以她只能陪着笑退后一步拉开安全距离阁主大人大概是误会了我来这里真的只是以为可以赚到银子如果不方便的话我就去别处找不打扰你休息了   刚才这人还和那舞姬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转眼就能立马动手杀了她指不定他见伊晗尘一直说不清楚自己的来意一个不乐意就将她也给结果了这种人惹不起总能躲得起吧他总不能跟王云烟一样也以为自己抢了他哪个相好继续故意找茬吧   这么说着转身就打算离开眼看着走到门边儿了却又被叫住   姑娘别急眼前或许还真有那么一个任务是适合姑娘的   伊晗尘的手又只能从门上放下来慢慢转回头就对上了对方一脸玩味的笑容怎么看都感觉有些不怀好意她已经开始有些担心自己是不是还能全身而退了这人和温子书其实本质并无不同都是能笑着将你往火坑里推的类型只不过温大师兄好歹还会顾及一下往日的情分见情况实在不妙还是乐意伸出一根小指头将你拉出来的但是总不能指望这个身份不明的男子还顾念今日两次遇到的情分吧   何况如今在伊晗尘看来那不叫缘分应该叫孽缘才对   什么任务硬着头皮问下去若不是走投无路了她也绝对不会还在这儿和人耗时间的她不是生意人但吃亏的事情是绝对不会傻傻答应的   姑娘既然能够破了这外面的阵法那么别的阵应该也没有问题吧那就劳烦姑娘去帮我拿一样东西男子说话时又转过身去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自然更加参不透他的用意了   你要我拿什么虽说是拿那也只是说的好听些而已既然是需要她去还必须要破什么阵才能得到手的东西说偷或许更加恰当一些吧偷东西的事儿倒算不上什么困难的事情毕竟就算被发现自己用个疾风咒也能马上逃走只要她遇到的不是眼前这样的高手就行   虽说偷东西是有那么一点对不起自己的良心吧但人给逼急了的时候林冲都可以上梁山了她顶多就是个梁上君子以往在桃山也不是没偷过师兄写的情书借鉴借鉴如今倒也是不妨一试的   这么想着伊晗尘已经忘记了就连这个阵也是她人品爆发才给破了的自己的人品总不能一直爆发吧只认为任务应该是不会太难的还认为闯进溟焰阁这事儿自己做的也不是那么糟糕的   倒也算不上什么特别的东西奚国太子的印章而已那语气就跟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一个样感情这奚国太子的印章就是满大街都有卖的吧所以才一点儿都不特别   ……   伊晗尘沉默了为这男子的语气也为他说的话   他们如今是在忻州城里奚国的最西面王城却在最北面就算自己没有亲身走过整个奚国也在地图上看过奚国大概因为当初伊祈侍的功劳比临近的陈国大了将近一半   奚国太子是吧是太子那就是舒舒服服呆在王城里吃喝玩乐不对体恤百姓的而自己要从最西面往最北走这路费难道是溟焰阁包吗还是她该庆幸自己不是正身处最南面儿   何况奚国太子澹台忻伊晗尘也偶尔能从澹台墨哪儿听到过一些事迹的一切唯王皇后的命是从恭顺谦厚对他这个弟弟也是照顾有加怎么看都是一个典型的好好先生的样子这么个人为什么溟焰的人会想要他的印章呢或者说一个江湖大阁为什么会要太子的东西   包一路上的吃住吗其实也不是不能做到的事万一自己运气好又给偷到了呢毕竟现在身无分文看着这钱似乎也比较好赚伊晗尘还是有些心动的不过条件可得先说好要不然自己就算能偷到印章难道要她乞讨去王城么   姑娘并不是溟焰阁的人吃住自然不会包答的斩钉截铁完全没有任何犹豫   伊晗尘默了果然越是身处高位的人越是小气比如说温子书他可以请别人吃着一顿几百两银子的珍馐百味却只给伊晗尘一只小小的烤兔肉就打发了还美其名曰这兔肉是他这个吃着一顿饭几百两银子的人烤的就算是普通的兔子烤出来也比其他的兔肉来的矜贵许多   你看看这溟焰阁的一个小小山庄都修成这么气派的样子怎么说也应该很有钱的吧难道给点路费整个溟焰阁的其他人就会没饭吃了所以说未必商人都是小气的这些人才算是真的一毛不拔不过换成是她也肯定不愿做这亏本买卖她确实是很有可能拿了银子就远走高飞的   那就算了吧反正她只是为了赚银子而已要真的身无分文地赶去王城估计连命都在不知名的情况下搭进去了所以有时候放弃也是必要的   姑娘不妨听在下说完男子浅笑着像是一早就知道伊晗尘会立马拒绝路费虽然不包但今晚姑娘可以暂且住下明日再去忻州驿馆取也不迟   听这话好像真的是要自己去朋友那里拿一样东西而已不过……忻州驿馆注意到这点伊晗尘疑惑地看着眼前的人有些明白过来了:太子不在王城是肯定句因为她已经感觉到自己被骗了   在下可从未说过太子在王城果然那人很满意伊晗尘的反应扬起嘴角这里本是忻州太子领地恰好这月他前来巡视姑娘又何须去到王城那么远 ☆、第六十一章 涅羽    在下可从未说过太子在王城果然那人很满意伊晗尘的反应扬起嘴角这里本是忻州太子领地恰好这月他前来巡视姑娘又何须去到王城那么远   好吧果然是这样这人一开始显然是故意这么说让伊晗尘误会的不过伊晗尘也懒得计较了通常在被人骗的时候你要是真的不在乎骗你的人也会觉得没意思这是个人的经验所得特别是在被澹台墨骗的时候就更加要这样才看不到对方得意的嘴脸   当然最早教会她这点的还是大师兄所以很多时候大师兄都会看着面无表情的伊晗尘说:你这人真没意思有时还会声泪俱下那样子就好像伊晗尘欺骗了他那脆弱无辜的纯洁小心灵一样就应该下十八层地狱里去   为什么是太子的东西这点伊晗尘还是想弄明白的   姑娘倒掉的凝紫露虽也算不上多珍贵但也算得上独一无二在下倒也颇费了些心思姑娘自当找个能压阵的东西来吧   伊晗尘自然不明白这独一无二的凝紫露是有多不珍贵但是这人找的借口也未免太不用心了太子印章能压阵她就算再没常识也知道一块石头肯定不可能代替那个不珍贵的露的   那好带我去房间吧知道这人不说她再问下去也没有用何苦在这里继续浪费时间呢何况自己也是真的有些困了但是肚子的饥饿却让她的神经异常活跃于是又问道不过能先给我弄碗面么   涅羽男子似乎又被伊晗尘后面的话逗笑了勾起嘴角稍微提高声音对外喊道门口立刻出现一个人影却也并未进来伊晗尘暗暗叹服这里的人果然都不一般那速度就和黑夜里的鬼魅差不多若是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伊晗尘一定一个驱魔咒就扔过去了接着男子又道带这位姑娘去客房歇息再吩咐厨子做碗面送去   是女子的声音温软而甜腻却答得异常干脆就连同样身为女子的伊晗尘听着都有些犯迷糊了自己居然被一个女子简简单单的一个字而迷惑实在是有些不同寻常摇了摇头这才走出门看来红颜果然是能祸水的当然你要说她这是羡慕嫉妒那就当是吧   果然见到一名女子等在门口双十年华只是简单地将头发松松地挽起却也显得格外美艳一双美目流转之中透着无限风情浑身散发着一股幽甜的香气绛红色的衣裳恰好衬得她更加的娇丽果然这一见伊晗尘估计还能再加上一个字恨了自己在她面前那完全就是个少不更事的小丫头   姑娘跟我来吧说着轻轻拢了拢自己的头发显得有些慵懒接着看也不看伊晗尘一眼转身就在前面带路算不上是太客气的语气甚至同样有些盛气凌人的感觉但不得不说这话出自这个女子的口却只显得她更有傲气让人不敢轻视却不像是王云烟那样的大小姐脾气   不得不说这的确是个比王云烟更适合红色的女子如果说王云烟是绿叶丛里的一朵红花那涅羽就当真是涅盘重生的凤羽张扬而耀眼又傲气十足普通小花都只有膜拜的份儿   又是一个不好惹的人伊晗尘默了毕竟自己的粮食还要多多仰仗这位姐姐她自然不会没事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这样倒也省去了些不必要的寒暄简介帮她省了些力气   一直跟着女子穿过不同的亭台楼阁七绕八绕地终于进了个房间伊晗尘这才明白这幽冥山庄究竟有多大刚才看到的不过是一角而已不得不说她一来就能惊动到这的头目运气着实不差   涅羽见她进去了只说了句你等着转身就走从头至尾压根没拿正眼瞧伊晗尘一下   本持着小透明的精神伊晗尘只是进到屋里迎面淡淡的檀香味让她有些不适应毕竟自己对气息的感应会比别人强烈许多这味道虽然不大檀香也是起凝神之用但她还是比较喜欢那种干净的气息比如水和太阳   一直等到伊晗尘坐在桌边快睡着的时候终于有人敲了门来人却不是涅羽只不过是个小丫头一脸的天真无邪怯怯地端着碗面敲门进来:涅羽姑姑吩咐我端来的姑娘是要现在用膳吗   没想到那女子居然会是个姑姑原本以为应该是那男子的贴身侍女如今看来应该是个侍女长了不过她的傲气倒也可以解释了伊晗尘有些受宠若惊那男子居然会让个稍微有些身份的女子来给自己带路不过显然这位姑姑是没工夫伺候她这种不知哪里冒出来的人   伊晗尘也的确没想过要让别人伺候不过眼前这人显然是更能满足她好奇心的趁着吃面的时候很快就和这丫头混熟了知道她叫映红才进溟焰阁做侍女还没到三个月刚才是碰巧遇到涅羽对方就打发她来送这碗面说话间瞧着这女孩的口风应该不会太紧   那你们的涅羽姑姑平日里都会做些什么呢对溟焰阁不是没有好奇的只是开始遇到的人都太厉害让伊晗尘明白万一一不小心从那些人口中打听出来什么重要的秘密很可能遭殃的就是自己了   不过映红显然是个不错的八卦咨询师毕竟才进溟焰阁不久该知道的大概都了解了不该知道的也还没有那个机会知道   姑姑是专门负责训练众使女的听姐姐说许多事情由女子来做会更加方便完成一些所以她们都由姑姑亲自教导小丫头果然没戒心一股脑儿把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说完之后又连忙捂住嘴应该是才反应过来自己连些不该说的也都给说了于是可怜巴巴地看着伊晗尘姐姐可千万别说出去要是被姑姑知道了我一定会受罚的 ☆、第六十二章 映红    伊晗尘自然立马点头保证就差没发个什么毒誓保证了不过对于溟焰阁里究竟都干了些什么她心里也大概有一些底了应该就是做些她这样的任务吧或者还要更加麻烦些毕竟自己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人是绝对不可能给她什么很重要的事情的不过做这些事情的最终的目的是什么估计也就只有阁主一级的人才会知道了   没再问下去八卦完了还是吃东西最要紧开始专心吃面   那姐姐呢映红像是真的愿意和伊晗尘亲近一般估计这么小就被送来这里难免是有些拘谨的见到伊晗尘这么个话痨倒颇有点心心相惜的感觉于是又立刻问道姐姐是哪里来的啊为什么会闯进溟焰阁来呢姑姑说山庄里都是有机关的一般人可都进不来姐姐居然能进来一定是很厉害的吧   没有啦我也就是误打误撞而已伊晗尘干笑了两声忽然觉得这女孩和白露有些像只不过在和伊晗尘相处久了以后白露真不明白当初怎么会把伊晗尘当偶像一样崇拜不过顿时也对映红觉得亲切起来   姐姐说吧我都把不能说的秘密告诉姐姐了姐姐就说说打哪里来的嘛为什么要来幽冥山庄呢姑姑什么都不肯说你就说说呗我一定不会告诉他们的   开始撒娇了伊晗尘这人一直都是吃软不吃硬这也是为什么每次面对温子书她都气得牙痒痒却还是没有一剑了结了他的原因之一当然大部分原因还是她根本不是那人的对手否则的话哪里还会让他如此嚣张面对如此可爱的小女孩她也确实不忍心让对方失望于是随意地说道:我是背着师父偷逃出来的所以身上没带银子恰好听说这里可以赚就来了   其实她说的句句都是实话是该说那些人的思想太复杂了呢还是自己的样子看起来就不像是个善良的小老百姓她是真的没有任何企图心的啊   那姐姐是哪个门派的怎么偷着跑出来被抓回去了师父一定会罚你的吧   不知为什么伊晗尘虽然在吃面却越吃越犯困虽然听着映红的话但是已经开始有些神游在外了想也没想就答道:无恒听过吗我是就打那里来的接着又继续开始上眼皮和下眼皮打架   原来是无恒山啊映红点点头若有所思的样子接着见到伊晗尘已经有些迷蒙的眼神展颜一笑夜也深了姐姐大概是困了我先扶你到床上去躺着就睡下吧接着就将伊晗尘扶到床上躺下盖好被子   看着已经沉沉睡去的人映红又是一笑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我不是说过了有些事情女子来做比较方便嘛说完便施施然走出了门   原本已经闭上眼睛的伊晗尘却突然睁开眼睛望着屋上的横梁发呆   知道自己来自无恒那个男子总不会还怀疑她动机不纯了吧好歹无恒那也是名门大派不看伊祈侍的面子那也要看朝廷的面子   只不过这地方还真得随时保持警惕一不小心可能就着了道要不是一早就感觉那檀香味有些不对劲她也许真的会被映红骗到虽然不知道伊祈侍这名字在江湖上是不是响当当但既然在朝廷里也是有名的或许那个男子会看在自己是他徒弟的面子上不会太过为难于她能顺顺利利解决这件事就好了   ***   答应过的事自然还是要做到的第二日一大早伊晗尘就出发了当然只有没有经验的小偷才会在大半天去偷东西虽然幽冥山庄有吃有喝大可以直接等到入了夜再动手可是她是在对那地方没什么好感随时随刻要担心被算计不说万一谁一个不乐意了就动起手也不是不可能的   何况那男子阴晴不定的样子笑着都能杀人人家说了包她一顿晚饭和住宿可没说还会管她第二日的死活   当然对这些侍卫她是没太放眼里的就算每个都武功高强她捏个咒说不定还能来个火烧幽冥山庄到时候这里也有名副其实的溟焰了何况自己怎么说也在温子书和澹台墨的逼迫下学了这么长时间的剑这灰衣不是白当的说不定连咒都不用念但是她此生最怕的就是麻烦放着康庄大道不走难道偏偏要选择迂回的山路么   所以她打算快些将这事儿给解决了拿银子走人就再也不用跟这里的人扯上什么关系来到城里差不多是日上三竿伊晗尘看着来来往往的路人忽然想起自己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她似乎忘记问那男子太子殿下究竟住哪里了   忻州虽说地处边界但怎么说也是太子封地太寒酸定会被人笑话所以虽然四周颇为荒凉但城里却是热闹非凡的还在不断的扩建这么大的城就算伊晗尘从现在开始用疾风咒走一转也要大半日何况这样也找不到太子究竟住哪里   不过既然都说了是太子殿下到也就不难知道了随便找了个路人问了后就直奔驿馆而去了来到大门口六名侍卫分立左右抬头挺胸不苟言笑的模样   当然如果伊晗尘直接打这里冲进去那就不叫偷或者拿而是明目张胆地抢   姑娘你也是冲着太子来的吧正打算翻墙的时候伊晗尘却突然被人叫住了吓得她一个激灵转身就打算往回逃毕竟这是第一次偷东西说不心虚那是假的这可比不得偷情书大师兄最多就骂自己几句也就算了   可是她就不明白了自己根本就还没动手呢为什么就会被抓住想也没想就打算奔着相反的方向而去却又被拉住了   转头一看居然是个小贩打扮的少年正满脸笑容地看着她 ☆、第六十三章    转头一看居然是个小贩打扮的少年正满脸笑容地看着她   姑娘不用怕别跑啊您想做什么这城里的人都知道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那少年一把拉住伊晗尘的衣袖将她给拽了回来说的十分了然根本没有什么值得她大惊小怪的见伊晗尘停下了于是低下头自袖子里拿出一块白布   伊晗尘听到这话的第一个反应是难道溟焰阁已经派了很多人来这里偷太子的印章了否则为什么连一个普通的少年都知道她的来意只是因为进这个驿馆真的有那么困难所有人都失败了   疑惑地看着眼前的少年他总不会是要拉自己去见官吧可是见这样子又不大像那拉住她是要做什么的总不能故意说一句我知道你要做什么请便吧   姑娘也别急我手里有一样东西你现在一定想要说着还故作神秘地就将刚才拿出的白布慢慢地展开拿给伊晗尘看   伊晗尘在看清那白布上的东西之后默了横看一下再竖看一下最终很迷惑地皱着眉问道:这是什么东西白布上用墨画上了几个简易的图形就是几个圆圈几个十字但是原谅她的想象力着实不够丰富虽然早已经领教过奚国抽象艺术但也实在看不出这究竟画了个什么   少年非常鄙视地瞪了她一眼后才十分不满地解释道:这是驿馆里的地形图这里就是太子殿下的寝室一边说一边恨恨地指向其中一个十字   真的伊晗尘眼睛一亮才刚想靠近看得仔细一些少年却又马上将白布给收了起来宝贝似的捂紧就怕伊晗尘看到了什么   要看也可以十两银子这图就卖给姑娘您一会儿要进去了一定会有用得着的地方我可以肯定的小贩说的十分笃定那样子就跟伊晗尘要是没了他这张图一定就没希望了一样   ……   无奈地看了看这人转身打算选别的地方爬墙反正看样子这人应该是不会阻止自己进去的至于他为什么要用这种方法赚银子伊晗尘是没兴趣知道了反正人生处处有商机嘛这孩子说不定日后就成了忻州城里的土财主了呢   诶姑娘你别走啊少年明显还不死心又立马跟了上来我敢担保这图绝对是真的我一亲戚在驿馆里做帮工好不容易才求他画了这么一幅图出来你看太子殿下的寝室平日经常去的屋子这里全都有只要有了这一幅图难道还愁见不着殿下慰不了相思之苦么   见太子做什么伊晗尘收回放在墙上的手怎么越说她越不明白了   对啊少年又是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样子试问这忻州城里哪家的闺女不想要一睹太子的风采若是一个凑巧被看上了一家人必定都跟着飞黄腾达何况太子本身也是奚国有名的美男子就算不能成个太子妃看看也不吃亏啊姑娘现在又何必对着明白人装糊涂呢   少年一个人说了大半日见伊晗尘依旧没有任何反应更不用说想买他的图了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说道:我也是见着和姑娘有缘才卖给你的要不你看那么多姑娘想爬墙的我都没卖你还别说这图城里多得是姑娘想要呢要不然这样吧你尽管说个数我看合不合适要是行今日就亏本卖给你了   伊晗尘想了想其实这地图对自己偷东西来说确实很有用特别是寝室说不定太子印章就放那里了可是她要是真的有银子了还用得着来这里偷印章吗所以很果断的无视了少年的话何况说什么就这一张这地图自然是有第一张就会有无数张画得如此潦草不就是为了多赶几张出来自己还不至于被这几句话就忽悠了   少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伊晗尘轻松一跃就上了墙头然后跳了下去整个过程十分顺畅立马愣住了连继续推销的话都忘了说   他不是没见过翻墙的女子哪个不是爬了大半日才终于上去的就算有些找了帮手来但太子驿馆的墙那也不是一般的高普通男子都很难翻过去哪知眼前这女子看起来瘦瘦小小的个子居然轻松一跃就上去了   驿馆内其实若真的要比较的话伊晗尘还是认为溟焰阁的幽冥山庄好些怎么说那也算是低调的华丽让人一看就知道这主人不止有银子同样也很有品味   这里……似乎就只能证明有银子了如此金光闪耀金碧辉煌王城估计也没这么耀眼吧   只能说奚国这个太子殿下应该是特别偏爱金色金顶红柱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伊晗尘这次没有再随意往里面走毕竟既然那男子说了就是看上了自己能破阵这一点才会特意让她来的当然那人的的话真假还有待考究   所以这太子的驿馆说不定有更厉害的阵可是说真的自己就连找到溟焰阁那小小山庄的阵眼都靠的是纯粹的运气而且这里她是真的没看出有什么不同   石头是石头假山是假山的俗话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阵究竟如何也只有自己亲自入了才会知道这回却比昨夜要难上许多昨夜为的是引人注意哪知道这么巧就引起了终极老大的注意今日她是来偷东西的当然越少人知道越好万一一个不小心她可不指望能有昨夜那么好的人品难道指望太子能对自己一见钟情自动奉上印章   闭上眼睛感觉了一下周围探微这能力以往在桃山都是小时在玩捉迷藏的时候才会用到的哪知今日居然派上用场虽然能感知到的范围很小但用不着那地图驿馆的大概模样也已经出现在脑海里总算找到了布置的最奢华的那一间屋子   也不管这里究竟有什么阵先走过去再说 ☆、第六十四章 坑爹的阵    也不管这里究竟有什么阵先走过去再说   才迈开一步眼前居然一黑差点就倒了下去伊晗尘连忙稳住很久不曾用过咒术她倒忽略了这个身体似乎并不能接受她那个世界的法术立刻就抗议起来这让她非常郁卒好不容易有点能力吧还动不动就晕给人看这也是这么多年她能够安分地学习剑术的原因之一只是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剑术和晗季师兄比起来会不会能多对几招   伊晗尘忽然愣住当她发现自己居然很久没有想起过晗季师兄连他的模样都快忘记的时候她忽然觉得伤感了这就好像一直宝贝的东西在不知不觉间就丢了一样心里空落落的让她感觉自己似乎连以前的那个世界也在渐渐遗忘好像那些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一样   然而伊晗尘又突然发现有件事情似乎自己给忘记了直到眼前一黑这才想起昨夜似乎也出现过这个情况似乎她还有些气息不畅似乎……自己中毒了这么一想才发觉昨夜的事情居然让她连自己中毒都忘记了可是再大的事情那也是大不过生死的而之所以伊晗尘能忘记是因为她现在一点没有中毒的感觉内息顺畅老虎都能打死两头   可是这毒究竟是何时解的还真有这种施恩不望报见义勇为的好心人给她解了当然这几率微乎其微不过不论是谁她的毒解了就好至于这个恩人什么时候出来再说后话吧   眼前终于恢复正常伊晗尘吸了口气目前还是先找到印章比较好至于悲伤的事留给出去的时候再说要不然她是不是还有命悲伤自己都还是个问题   如今探微自然是不敢用了的这次只是头晕下次晕倒说不定就真的从此长眠了想想自己怎么就那么倒霉以前桃山上她的咒术就不好完全是个小透明如今好不容易来了个大部分人都不知咒术为何物的世界想着终于有点与众不同说不定还能当个英雄了吧结果却又不能用一用就发晕难道是上天注定了她只能普通下去   如今只能顺着一条路往前走印象中太子的寝宫应该是在整个院子的最里面不过恍惚中似乎还看到了什么让她没料到的是这次居然很成功地走到了屋子前经过昨夜她还以为这里的屋子也会像海市蜃楼一样看着就在眼前却永远走不到   如果是同样的阵那男子自然也就不会让她来了可是不是还抱着那么一小点的希望嘛可以让她偷下懒嘛但目前的情况很显然她猜错了   面前的屋子并不是她用探微感觉到的那间太子内室或者说完完全全不一样太子的内室一片气派这屋子一共有三层却平凡无奇就这么连成一排这下倒好不是走不近而是直接出来房子挡路了三层的屋子她轻功也得费上好些力气才能上去而且指不定还没上去呢就有个天外飞石砸过来了   稳妥起见伊晗尘还是决定围着这屋子走希望能找到入口让她进去可是走了一大转儿又回到刚才来的地方后她有点明白过来了这哪里是屋子分明就是一堵墙直接将里面的屋子和外面隔开来真的连一点儿缝儿都没给她留下   靠在柱子上伊晗尘看着眼前的屋子她很想知道修成这样那太子是要怎么进出的难道是他想体验体验爬墙的感觉做一枝出墙的红杏所以才会特意这么修的   所以这根本不能叫阵应该叫做围城一般人可能还真的没办法但是真遇到会点轻功的人还不是就随意进去了当然要确定没有天外飞石   于是随手捡起一块石头往上一投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反正如今也只剩这一个办法了没再多想就往屋顶上一跳差点一个不稳就摔下去什么叫做晃瞎了她的狗眼才一跳上屋顶她就明白为什么这里会修的如此金光闪闪了眼前一片白色的亮光若不是她立刻闭上眼睛估计自己这双不大不小的眼睛就算不瞎也要修养许久才能好了   居然能想出这种办法防止人上屋顶不得不说她真是小看了奚国的太子听澹台墨的描述却又觉得何能做出这种损人事情的人对不上号如今眼睛是肯定不能用了听声辨位她不会何况如今除了一些鸟叫也根本没有声音给她听   感觉到前面有水的气息传来难道屋子后有一个小池本着试一试的办法伊晗尘开始往前一步一步地挪了过去不管有什么只要不在这个闪瞎眼的地方就行   哐   一个脚滑就差点摔了下去果然人的眼睛那不是白长的总还是有用的幸好平日的剑术不是白练的正打算一个点地稳住身子却又听扑通一声身体立刻被涌来的水给包围住了   脚下是水她怎么就给忘了被迫睁开眼睛的同时伊晗尘感觉到自己的手臂传来剧烈的疼痛转头居然是一条鱼正咬着她的手臂已经有意思猩红的血渗出来了不知道为什么她居然能从一条鱼的目光里看到凶神恶煞的感觉   接着远处居然涌过来一群相同模样的鱼速度飞快就好像老鹰看到了自己猎物一样吓得伊晗尘立刻往上游她怎么都想不到居然会有这样的设计先是让人看不见前面接着又在地上挖一个坑里面灌满吃人的鱼等着你去跳   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游向岸边终于离开了那些鱼能攻击的范围伊晗尘趴在地上都快没有力气了她原本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这个驿馆是肯定没有那么好进的但是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是这种坑爹的不好进法   总不能这太子每日回个家都还要先和一群鱼来个亲密接触吧 ☆、第六十五章 坑人    总不能这太子每日回个家都还要先和一群鱼来个亲密接触吧   伊晗尘开始有些后悔进来了毕竟能设计出如此神奇的院子她很难想象接下去的路会不会依旧这么坑人或者是更加坑人但是进来了再后悔是没有用的真要出去自己这么努力游到岸边不都是白搭了么   于是穿着**的衣服宛如水鬼一样的伊晗尘开始继续往正中走去这次是水淹下面等着她的不会还有火烧吧那估计这次任务就算是顺利完成了她也得先找个地方修养上几月的病才行了不行到时候一定要找那人多要一些疗养费否则自己这一趟就真的亏大了   转过头忽然感觉到一阵风原本只是一缕微风但天寒地冻的日子里如果你也全身湿透地站着特别四周还都被高墙围着就算只是半缕微风那也绝对能够感觉得一清二楚   转过头看向身后的墙壁伊晗尘终于开始有些明白这整个驿馆的格局了可是她怎么都没想到在这里居然也能看到所谓的幻术   刚才她绕着外面走了一圈确实没错整个一圈墙壁也确实没错但她怎么就没有上去摸摸那墙壁是不是真的呢这才明白眼前的看起来虽然是墙壁但却感觉不到有东西在那里虽然只有一条不算宽的缝儿但也足够四个人并排走过来了   这情况就只能有一种解释了眼前的屋子其实是有空隙的不过被人施了幻术看上去就和墙壁一样估计也就只有知道路的人才会知道哪里才能走   其实幻术这东西在桃山算不得什么新鲜的东西但是在这里就难免让伊晗尘感到惊讶了在这里怎么说也呆了十年原本以为不会存在这些咒术幻术所以她也就一直没打算将自己会法术这件事情说出来如今看来似乎自己还是有同道中人的而且这般天衣无缝的幻术根本就让人看不出有什么不同这个同道中人看来还是个中高手   这就让她更加不敢小看了若说普通的人还好真遇到高手伊晗尘打酱油的本质就会暴露无遗了想着还会出现的可能伊晗尘一步一步向正中移动却有些奇怪驿馆外看起来守备颇为森严里面却居然连一个侍卫都没有究竟是澹台忻这个太子殿下对自己这个阵太放心还是对自己的安危太不在乎又或者说此刻太子殿下并不在府上也不用担心会被无数痴女打扰   往前走了几步却听见一边有一声清脆的异响慌忙跃起就见原本的位置已经嗖嗖嗖地飞过一排暗箭逼得她连连后退差一点就又掉进水里了心有余悸地看着水中虎视眈眈的食人鱼伊晗尘的手臂已经开始有些麻木了   终于在许多次有惊无险地躲避之后伊晗尘来到了最近面的屋子面前警觉地感觉到有人的气息似乎都处在高处只能尽力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推门进去   如果说温子书的屋子算是低调的奢侈那太子殿下的屋子就是高调的炫耀了一边架子上摆了一排金器金光闪闪似乎就怕别人看不见甚至连一边桌上都摆着几个金杯忽然伊晗尘觉得王家的人是不是都对某种颜色有特殊的偏好比如王云烟整日红色不离身这个太子又嗜金如命幸好温子书还算正常最多就是常年青衣倒也算是守无恒的规矩   当然目前显然不是给她赞叹的时候立马奔着一边的小书房而去果然在书案的右上角发现了同样金光闪闪的印章上面还雕着一条小龙倒也是栩栩如生   毫不犹豫地上前拿起转身就打算离开既然已经找到出路了自然不会像来时那么狼狈然而就在这时原本寂静无声的驿馆里突然传来一阵怪声   咕咕咕咕   暗道糟糕伊晗尘出门就打算跑这才想起自己昨日就只吃了一碗面今日一早就出门更是一点东西都没吃过加上刚才几次躲避早就饿得浑身无力快要翻白眼了如今肚子也跟着提出抗议告诉主人它的不满于是就这样伊晗尘彻底被一直留在屋顶的暗卫发现了如今当然是能跑过快就多快   可是才拉开门就见一个人赫然出现在门口墨绿色的衣裳看着差点撞进自己怀里的女子接着立刻闪身进屋顺带着关上了门   就这么伊晗尘又被一个奇怪的男子给堵了回来本能地拿剑抵着他的脖子对方却只用唇语说道:放心   如今当然不是放心的时候在不能确定这男子的身份之前伊晗尘的剑是怎么都不可能放下来的警惕地看着她只要对方有一点反抗她立马……当然也不能立马杀了他倒不是说有多不忍心眼前的男子美则美矣却比温子书少了点书卷气也比澹台墨少了点英气所以即使外表依旧出众却也不能让人生出什么恻隐之心特别是在伊晗尘现在这种危急的时刻   接着屋门被敲响了   没事没事官爷们都回去吧我进来替太子殿下拿些东西就见到只猫跳了出去男子突然开口   伊晗尘这才想起自己居然忘记点他哑穴了这人要是真的叫一声救命自己今日一定得打得手软腿软还不一定就能真的将印章给带回去不过在听到男子的话后总算放下心来看来这人应该是澹台忻身边的侍从既然他无疑说出自己在这里伊晗尘的敌意也少了些但是剑依旧没放下来   万一自己一放那人立马逃向屋外不就糟糕了   门外依旧是一片寂静但伊晗尘已经能感觉到那些人似乎相信了男子的话都回到了屋顶上松了口气同要用唇语说道:多谢   那人又很快地将窗户也一并关上这才压低了声音说道:姑娘这样是出不去的不如由在下引路如何 ☆、第六十六章 好心人    那人又很快地将窗户也一并关上这才压低了声音说道:姑娘这样是出不去的不如由在下引路如何   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来这里么这人看起来好像真的一点都不好奇未免有些奇怪了虽然这驿馆的存在已经让她觉得很奇怪但眼前的人未免有些太过淡定反倒显出有鬼来该不会还有别的主意吧她又不是五岁孩童随便就跟着人走的   姑娘一定也是想来看看太子的真容吧男子答得十分肯定看起来还真没有一点怀疑   真的有很多人都来看过么头上三根黑线看来这太子还真是香饽饽啊所有人都恨不得见到了就上去咬两口不过这也算为她的出现有个稍微正当点的解释吧倘若真的是这样她的意图倒还真的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了   男子点头想了一下又加了一句:不过能进来这屋子里的就只有姑娘一个而已   当然只有她一个伊晗尘可以想象那些爬墙的女子的模样估计不是给那屋顶晃瞎了眼就是给池里的鱼咬残了能留下的除了伊晗尘这种在温子书的压迫下依然还能顽强生长的小草外那些娇滴滴的花儿还真没办法没再说话只是忽然觉得男子说出那句话的时候表情里似乎带着一些玩味那感觉就好像话里有话一样   但是随即又觉得应该是自己和温子书在一起久了别人笑着就老想着他是不是别有用意应该是想多了男子的目光那是要多真诚就有多真诚就像要把心窝子掏出来一样看来果然是自己饿得不行已经开始出现幻觉了   伊晗尘点点头普通女子要是能进这里来她才该怀疑这世界了只是要这人带路伊晗尘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当然问题出在她自己的身上所以目前的问题是她要怎么自己一个人安全出去先打晕这人么   姑娘还是跟我来吧我带你出去男子像是看出了伊晗尘的打算先一步说道这话说得特别诚恳让人不会产生一点怀疑让伊晗尘有一种其实这人和自己是一路人的错觉   你为什么要帮我这点她还是想不通啊   姑娘说笑了太子驿馆又不是龙潭虎穴有去无回的地方难道姑娘进来了我们还能不放人出去了么男子又是一笑伊晗尘发现她遇到的男子似乎都很喜欢笑只是这人是她见过笑容最真诚的一个当然如果不加上每次温子书那种看似无辜的笑容   她没点头也没摇头毕竟顶上还站着人呢若这人真的当自己是仰慕太子的女子真的带她出去也不是不可能可是怎么说呢总是觉得有些不对劲事情似乎进展的太容易了些虽然之前没少吃苦头但溟焰阁的那人怎么看起来也不是省油的灯为什么偏偏让自己来做这事儿随便找个伸手稍微敏捷一点的手下难道还不容易么   这就像是原本以为要吃最讨厌的苦瓜的结果突然换成了温子书的烤兔肉受宠若惊得让她总觉得眼前的一切有些不真实当然这话如果出自温子书之口她一定毫不怀疑吃完后绝对还会有什么事情俗话说得好吃人嘴软她也就只能继续当他的护卫但是眼前这人究竟是怎么想的她反而看不出来   男子也不催促只是静静立在一边等伊晗尘自己决定过了许久她才终于点点头既然能用正常的方式出去她何必还多费那些事若真的觉得情况不对大不了再把这人打晕就这么跟在男子身后发现他果然对驿馆里的机关十分熟悉知道什么地方能走什么地方不能走甚至在经过伊晗尘落水的那个小池里时居然能从上面直接走过去   伊晗尘发誓那人绝对是直接从水上走过去的上面没桥也没石头整个人悬空在水面上不过惊讶之后她终于明白了水面上其实是有桥的只是依旧被人施了幻术看起来就好像什么都没有一样   所以其实太子殿下每日回驿馆那都是不需要被水淹一回的   转头见伊晗尘停在原地不动了男子又好心地解释道:姑娘别怕走过来就行了不会落下去的看来是以为伊晗尘不敢走   没有多作解释立刻跟了上去果然两人一起从用幻术布置的屋子间穿了出来只是浑身湿透的滋味并不好受忍不住抱怨道:你们太子还真是特别居然喜欢住在这样的地方四周被围了起来出个门都那么麻烦难道是这人特别希望来个水上行走   这也没办法若非这样怎么能让那些城里的女子都放弃来驿馆的想法太子也不是随意给人看的男子笑着解释道   听这话看来又是一个护主的人其实想来那太子也确实有些可怜不就生的好看了一点身份高贵了一点居然就能引得城里的女子抛弃矜持纷纷前来若真是住在普通的地方伊晗尘可以想象那个盛况估计每时每刻四周都能围满了人   所以倒是可以理解的毕竟谁都不想在看书用膳的时候突然就从窗外冒出个女子的头估计日子久了会神经衰弱的   不过她倒真的有些好奇了:你们的太子究竟是长什么样的根据王云烟、温子书和澹台墨的相貌和遗传问题来看这位太子殿下应该也不会难看到哪里去究竟是有多好看的男子才能让那么多女子这般趋之若鹜就算在无恒山上大部分女弟子就算是真的爱慕温子书那也最多在青衣讲课时悄悄地多看两眼就心满意足了哪里会像这样爬墙的事情都做出来了当然温子书可没这太子这么小气那都是给人随便看的   姑娘若有兴趣下次一定能见到   怎么又觉得话里有话但是:放心吧不会再有下次了 ☆、第六十七章 阴谋    怎么又觉得话里有话但是:放心吧不会再有下次了   毕竟梁上君子这活儿不是好干的师父说凡事都是有因果报应虽然不排除骗小孩的可能但是自己现在这倒霉的样子应该就算是偷东西的报应了所以拿到钱后她一定马上走人绝对不能多呆一刻   你说什么被送到后门口时突然听见外面一阵马蹄声同时还能感觉到身边的男子在她的身后说了什么只是声音非常轻让她根本听不真切于是回过头去问道   男子摇头示意自己什么都没说想了想又催促道:姑娘还是快些走吧若是被人发现了到底还是有些麻烦   还能怎么样呢伊晗尘自然不会想留下继续参观太子驿馆立刻离开了看来这世上到底还是好人比较多的一直等到她走出门去这才听到另一边传来侍卫的声音:太子狩猎回来了心里一阵窃喜看来这溟焰阁的银子她是拿到手了   ***   在城外捏了个火咒将衣服烘干毕竟大冷天穿着全身湿透的衣裳就算她不怕冷也怕周围人围观耽搁了一会儿后没有再多做停留伊晗尘就赶向了幽冥山庄这次倒真的像那男子所说自己是顺顺利利地被人从大门领进去的   主上正在旁边会客还请姑娘多等一会儿侍女将伊晗尘领到一间屋子里解释道接着看了一眼她就离开了看那眼神似乎不怎么友好不过倒也不是那般看不起人   伊晗尘只想快些拿钱走人此刻本来就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眼看着银子就要到手却还要她再等一会儿他不知道等待是难熬的么更难熬的是饿着肚子等待的时候那男子知不知道再晚一点世上可能就会多出一个饿死的人   十分不耐地走到门边上究竟是什么事居然会比救人一命还重要   好吧不得不说伊晗尘这个好奇宝宝就算是明知道偷听不是个好习惯而且通常来说知道的越多就越有可能惹来一堆麻烦但这也往往才是秘密的魅力所在越是危险反而越是让人想要看个究竟于是伊晗尘还是屏息来到了旁边的屋子外侧着耳朵听着   这么说起来琰兄对她也并不熟悉屋里悠悠地传出一个男子的声音略带着一点惊讶声音倒是让人一听就能感觉到应该是名儒雅的年轻男子   正是只是觉得这女子有些有趣罢了另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答道似乎还隐约能听到一声猫叫   倒也确实很有趣自我那儿按照琰兄说的布置之后她也确实是第一个能闯进去的人没想到还是个女子这么看来你的阵倒也不怎么高明了略带些调侃的意味却明显看得出两人应该是好友否则也不会这般开玩笑   屋外的伊晗尘听到这里就已经彻底不能淡定了打从那男子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她就已经明白过来那声音分明不久前才听到过而且还印象深刻再将两人的对话串起来事实就已经摆在眼前了——她又一次给人耍了   一人的声音正是刚才帮着自己离开太子驿馆的那个男子而另一个除了昨夜遇到的那个是溟焰阁的小头目也不作他想了所以说这两人明显是串通好了故意让她去偷什么太子印章的否则按照两人的熟悉程度那锦衣男子想要个什么印章那还不是简单的一句话的事情么   都能给她这么个外人偷去了难道还舍不得给朋友么   怒了彻底怒了你说要是温子书也就罢了两人这么熟坑着坑着也就坑习惯了反正温子书会补偿她也乐意可是这人他们不熟吧也就见过两次面而已她凭什么就给人欺负去了   直接破门而入伊晗尘此刻也不管作为一个偷听者的职业操守了她只知道这笔账没那么容易算的   ……你   身处食指对着锦衣男子指了半天却突然想起自己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于是干脆用你来代替了:你为什么要骗我这句话以往在她的八卦聊资中被频频提起但是语气不同就会有各种不同的效果了   比如说当弃妇对着前夫说时是可以无限哀怨的当女子对着拐带她的人说时是可以愤慨万千的而当伊晗尘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是打定主意如果能一定要将眼前这两人五马分尸的   在下何时骗过姑娘了幽冥山庄的庄主依旧笑脸迎人完全没有做了坏事被逮到的人该有的心虚反而好整以暇地看着伊晗尘今日他换了一身紫色的锦衣手里一把折扇更多了一些纨绔子弟的味道   你明明和他认识为什么还要我去偷什么太子印章这不是明摆着在坑她么   姑娘可是误会了男子站起身走到炸毛的伊晗尘面前特无辜地眨眨眼我从未要姑娘去偷王印在下昨夜说的可是希望姑娘帮在下将王印拿过来而已扇不离手嘴角上扬显得格外风流   你没错昨夜他用的的确是拿可是当时他也没有说过次拿非彼拿啊要知道他俩认识伊晗尘还辛苦地躲开各种机关究竟是为了什么为了什么何况两人的对话分明就能听出他是有意要试一试伊晗尘的居然就这么轻巧地将事情推脱了   那好东西我拿来了银子给我伊晗尘不想再多留一秒居然又被人玩儿了感情长得好看点的男子都是这么喜欢那人当猴耍的吧说着就将王印拿出来做出一手交银子一手交王印的模样   这是自然原本以为那庄主还会多说点儿什么哪知却很痛快地一口应下然后走到门口对外吩咐了一声没过多久就有侍女拿了一袋银子过来   伊晗尘接过银子后才将王印放到桌上转身就打算离开这种人她说不过也惹不起躲开总行了吧总之以后要是听到幽冥庄主在哪她绝对立马绕道走绝对不会有片刻的迟疑   正要出门眼前却平白横出一只手来:姑娘且慢 ☆、第六十八章 太子    正要出门眼前却平白横出一只手来:姑娘且慢   抬头正是那个好心帮自己离开太子驿馆的男子见伊晗尘看他立刻友好地笑笑依旧真诚的让人根本生不出半点怀疑就是这眼神伊晗尘就是被这眼神给骗了还以为自己人品爆发遇到了一个好人结果居然给他们一起骗了   自己这才离开多久呢这两人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在一起谈论她有多有趣了   不客气地瞪了一眼真当姐姐是给你耍着玩的么:让开   在下说过下次见面姑娘就一定可以见到太子的男子友好地笑笑那表情就像在说自己其实根本没有骗人   伊晗尘抬头好吧看来自己是被幽冥山庄庄主和当今太子殿下一起给骗了所以呢她该很荣幸骗自己的都是些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么在她看来这两人完全是闲着没事做居然欺骗她一个纯良百姓的感情这还有天理么   好吧我知道了那现在请你把手移开太子殿下语气依旧没多客气太子怎么了自己就该提供免费娱乐么何况现在她想走了只想拿这银子立马去买碗阳春面吃吃起码不用担心里面会不会多加了料再顺便找个客栈住下睡得踏实些掂了掂手里的布袋看来那两人过然没说错溟焰阁的银子确实给的不少这样心里总算稍微平衡了一点   姑娘且先等等太子澹台忻很客气的说道只是手依旧强硬地横着没一点让开的意思   伊晗尘并不回答只是一个闪身绕过澹台忻打算离开说等就等难道她这戏还没给人看够原本对澹台忻那一点点的好感也完全消失殆尽了在她看来这人才真是骗死人不偿命的虽然那幽冥庄主也骗人好歹自己还能有那么个感觉不是这澹台忻一脸正气特别是那双眼睛真诚的根本不会让人生疑这才算是骗子的最高境界   再留下指不定就真的被人卖了还会帮着数钱呢   原本以为就这么躲过了澹台忻正打算往外溜走哪知道手臂被人往后一拉就又给带了回去没有料到澹台忻的反应居然会有这么快能在伊晗尘打算开溜的那一刻就已经动手了不过拉就拉吧她又不是没给人拉过但是谁能告诉她那明晃晃的刺过来的长剑又是怎么回事   澹台忻居然在拉回伊晗尘的同时就一剑刺了过来按这情况看通常被拉回来的人都会被一剑刺穿再没有半点反抗的机会   伊晗尘怎么都没有料到自己不过是单纯的接了个任务赚点银子居然会需要劳驾太子殿下对她下杀手当然通常的事情是绝对不会发生在她的身上否则伊晗尘过去桃山那么多年现在又是无恒的十年不就算是白过了   直接借着拉回她的力用力踢向澹台忻的右腿若是换做别人这么一踢绝对会立马跪下去但是澹台忻却浑然不动唯有剑稍微偏了一些自伊晗尘的腰间划过却也索性还是没有被它伤到   接着澹台忻也不停继续开始他的进攻招招凌厉都是看准伊晗尘的空当去的这和平日里的比试完全不同伊晗尘左闪右避完全不敢有一点的马虎澹台忻毕竟是皇子就算没有去过无恒所请的师父那也一定是整个奚国最好的所以若是有一点疏忽伊晗尘就很可能要和自己的脑袋说再见了   只是表面上仍旧不服输一边躲一边说道:堂堂一国太子你这样欺负个女子算什么英雄当然这句话显然是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的早就料到了对方不会回答但是说话的同时她也在找到机会可以冲出去这屋子太小根本避无可避女子的力气始终比不上男子等她打累了还不就只能任人宰割何况指不定旁边悠闲站着的幽冥庄主就不会落井下石地来补上两剑只要到了外面她就肯定能逃走   但是对方似乎就是看准了她的想法将门口护得滴水不漏但俗话说老天关上一扇门的同时肯定会打开一扇窗   此刻门是走不了了她难道就不能跳窗冲一边敞开的窗户走去眼看着就要够着窗框了却感觉背后一阵冷风下意识就转身就捏了个火咒丢过去一直紧逼的澹台忻没有料到会突然有火冒出来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却还是被火烧到了   伊晗尘暗道糟糕立马就想从窗户跳出去哪知手还没放上去那窗户就已经被一阵风带着关了上来转眼就见蓝色的影子一晃折扇一动澹台忻衣服上的火立马就灭了   而等伊晗尘反应过来之时在要逃就已经来不及身后的窗户紧闭而自己全身僵硬根本动不了这才想起有一种非常简单的方法叫做点穴   早知道她一定会先点了这两人的穴道的可是男子的速度之快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外伊晗尘的剑术一直都是以快制胜所以能顺顺利利地升为灰衣但是这溟焰阁主的速度已经快得她压根儿来不及反应就被制服了   无奈地僵在原地不过此刻就算想动也没有办法原本是抱着反正日后再也不会见面的思想才会用到火咒的可是现在这情况看来是很严重了   看着眼前的蓝衣男子到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或者说打从伊晗尘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这人就基本上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唯一的反应就是——笑那种轻佻一点都不知道含蓄为何物的笑所以目前他也正以这样的表情看着自己   反倒是在站在一边的澹台忻似乎十分惊讶还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衣袖上好的衣料已经被火烧成黑色看起来颇为狼狈伊晗尘忽然想到了当初的紫檀木事件当时也就是个大臣如今可是当今太子她还真的有点害怕要是太子殿下找她赔银子估计手里这一袋都给赔上去就那样还不一定够呢   原本以为会最先说话的幽冥庄主一直都半靠在书案边好整以暇地看着反倒是一直处于惊讶状态的澹台忻先说话了:姑娘可是会用炎火术   看那样子好像十分急切地想知道答案对于自己衣袖被烧一点都不关心 ☆、第六十九章 庄主    看那样子好像十分急切地想知道答案对于自己衣袖被烧一点都不关心   ……伊晗尘沉默着炎火术她一个火咒什么时候拥有这么高端的名字了她怎么就取不出来正考虑着要不要就拿当初温子书给的火折子的解释蒙混过关但才想了一下又觉得多余   姑娘当真会用炎火术澹台忻突然变得十分激动就好像伊晗尘会用炎火术是多么惊天动地的事情一样他的驿馆不是还用过幻术么对于她这点小伎俩有什么好激动的于是回答澹台忻的依旧是一片沉默   姑娘好歹说一句吧终于太子殿下不满一直的不到答案了   伊晗尘翻了个白眼目光转向站在一边看戏的幽冥庄主对于看戏这一点其实他和温子书还是挺像的只不过温子书不会明摆着是在看戏而是会很大义凌然地告诉你他其实是在和你一起着急只是着急的不那么明显而已但是她的重点不是这个而是庄主大人要我说话好歹也给解个穴呗   澹台忻十分茫然地也看过去显然是不知道这算是怎么个情况但那庄主显然是明白了伊晗尘的意思挥了挥衣袖就这么华丽丽地解开了伊晗尘的穴道好吧她是真的被震撼了解穴的整个过程她根本就没看清楚这是什么样的速度看来自己确实是惹到了厉害的人   现在姑娘可以说了澹台忻再明白后立刻说道语气十分客气完全没有一点指责的意思反而让人有种被礼待的感觉当然是在不考虑自己正被点穴这件事的情况下的礼遇   我真没什么好说的你们看到的是什么就是什么考虑了一下要让她在这两个明白人面前说谎不止没意义还浪费口舌所以你们爱怎么想怎么想就这样吧她要真的说不是这些人有真的相信么   果然是炎火术听伊晗尘这么说澹台忻就权当她是已经默认了一脸的惊叹然后转身对庄主说道琰兄果然好眼力这样的人都能招进溟焰阁来看来这里果真是藏龙卧虎之地   谁说我是溟焰阁的伊晗尘立马撇清关系她就是来偶尔客串一下的好吧或者也可以叫做打酱油而且经过这次教训以后连偶尔客串都可以免了   真的澹台忻又惊讶地看着庄主这点伊晗尘就很郁闷了是不是真的难道还要听那庄主的而她本人说了反而不算   锦衣男子微微一笑也走了过来:姑娘所说确实是真的所以在下正想问问姑娘可愿加入溟焰阁这副庄主正好还缺一个人   ……伊晗尘没有想到居然会有这一出而且副庄主她不过用了个小火咒而已就能当上副庄主了么还真是让人受宠若惊啊但估计这两人都误会了以为她会扔个小火球就当真有什么真本事了不过伊晗尘自己却是一清二楚的到时候要是知道她会的也就那么几个小把戏指不定这庄主就立马翻脸不认人了呢   那庄主是不是该先帮我解穴呢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伊晗尘只想快点得到自由被点穴的感觉着实不好受   这是自然这回用不到庄主出手澹台忻就很自觉地帮伊晗尘解了穴看他这样子似乎还真有点澹台墨所说的温润公子的模样只是在伊晗尘和他过招之后还要觉得这人真诚无害是没可能了得到自由后的第一步就是远离这两人越远越好   姑娘意下如何庄主显然是不急的慢悠悠地摇着手里的折扇好整以暇地看着伊晗尘等着她的回答   我说过吧我是无恒的弟子庄主要是想要人起码得先让我师父同意了再说伊晗尘才不傻这里看起来那么危险指不定溟焰阁就是个江湖非法组织到时候自己真要怎么样了还不如留在无恒这个半官方组织里有吃有喝有睡小日子惬意得很怎么都比在这里好而且她搬出了伊祈侍这座大山溟焰阁就算想应该也不敢直接和无恒对着干吧当然这要去要人再说她可没指望伊祈侍真愿意为了一个小小弟子惹来些江湖恩怨   对于弟子伊祈侍可以算得上寡情了从来都是不苟言笑的模样许多时候一发脾气完全不会顾及什么师徒之情说逐出山立马就能让人卷铺盖走人才不会管那人的后台是不是硬的但是对于王云烟他倒是出乎意料的宽容所以不得不说伊祈侍还是很会看人的只要抱着这最硬的后台其他小角色还真能把他怎么样不成   无恒澹台忻突然重复道那三弟……   对墨王爷正是我的师兄好吧澹台墨也给牵扯进来了不过好歹幽冥庄主总不好当着面拂了皇族的面子吧伊晗尘倒是一直不怎么愿意叫他师兄的起码除了逼着她练剑这人就从来没有师妹就应该好好爱护的觉悟见他们都没有接话伊晗尘立马继续说道所以庄主还是先让我走吧师父也该着急了   目光正对上幽冥庄主的黑眸带着某种打量的意味伊晗尘此刻不能表现出一点心虚来要是被这两人知道她是从无恒偷溜下来的那事情估计就没完没了   折扇轻摇好半日男子才走到伊晗尘的面前看起来非常可惜地长叹一声说道:既然如此在下自然不好和无恒抢人不过日后若是姑娘想通了溟焰阁一定欢迎说话的同时还将伊晗尘的发丝放在鼻尖轻嗅显得十分暧昧看起来到比较像是在惋惜自己身边少了个佳人一样   当然伊晗尘没有自恋到以为自己魅力真这么大和幽冥庄主见了这几次对方就立马钟情于她了所以唯一的解释是这人平日的作风就是这样纨绔子弟最多也就是个好看点的纨绔子弟而已 ☆、第七十章 国师    当然伊晗尘没有自恋到以为自己魅力真这么大和幽冥庄主见了这几次对方就立马钟情于她了所以唯一的解释是这人平日的作风就是这样纨绔子弟最多也就是个好看点的纨绔子弟而已   既然如此我可以走了吧居然吃姐姐的豆腐伊晗尘不耐地拍开幽冥庄主的爪子要不是自己知道实力不济她早就一个回旋踢过去了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所以此刻也只想走得越远越好这两人她还真的不愿再见了   那好幽冥庄主走到门边亲自打开了门对外面喊道涅羽送姑娘出去吧   居然又让那个教习姑姑来送客伊晗尘开始怀疑映红口中所谓的很有身份的姑姑会不会只是侍女的另一个好听些的称呼而已不过好歹能顺顺利利地出去了不是就这么伊晗尘大摇大摆地跟在涅羽的身后终于走出了山庄的大门   这让她心情好的连涅羽的冷漠态度都觉得是好的既然拿了银子她终于可以住进客栈里吃好的了只要想着都觉得今日的天气格外的好   除了山庄就连空气似乎都要清新许多正打算往外走身后又传来一个急切地声音   姑娘请先等等   翻了个白眼转过身去:太子殿下还有什么事若是为了印章的事麻烦你去找那个庄主东西都交给他你也看见了我也就是为了赚点银子花而已若是你认为我不该去驿馆偷东西但是你们也以欺骗了我也算是报仇了吧   她是真的不喜欢这人长了一张真诚的脸却偏偏要骗人还不知道有多少姑娘见了他而芳心错许了呢何况在她看来还是澹台墨的样子比较顺眼些起码他生气就是真的生气高兴就是真的高兴绝对不会藏着掖着的相处着也舒服   姑娘误会了澹台忻好脾气地解释道本王是来问姑娘可愿意随我一起回王城去的   呃觉得自己似乎听错了伊晗尘错愕地看着眼前的人在肯定自己的耳朵没问题后一脸茫然地问道:我为什么要和你一起去总不能这人也看上她了吧算了她还真没这种人见人爱的觉悟   是这样如今的国师已经年迈本王有意让姑娘成为下任国师为奚国的百姓谋福   是你说错了还是找错人了国师她这样都能成国师的话那奚国的未来的确是堪忧啊   怎么会错每人国师都拥有他人不会的神力就像姑娘刚才用的炎火术我也只看国师用过一次而已奚国其他人哪里还会用本王每次来忻州都会四处寻访能人异士就是希望能找到下任国师的姑娘既然有这能力自然应该当仁不让奚国的未来可就要靠你了   一番大义凌然的话说得伊晗尘一愣一愣的好像她是什么非常重要的人一样她还就不信奚国没了自己就会天灾**了于是摇头拒绝:我的能力就那么点太子殿下也看见了还是请另找别人吧   说完立马脚底抹油开溜   ***   接下来的日子就真的只能用安逸来形容了伊晗尘打开布袋才知道溟焰阁给的不只是银子更多的是银票她算了算还真是大半年什么都不做吃最好的住最好的才花的完这是唯一让她安慰的地方所以她就暂且在忻州城里住下了   没事时就大街上去转转或者随便找个地方喝喝茶听听八卦比在无恒还要每日练剑不知惬意了多少倍山下的消息反倒没有无恒来的灵通许多事情她早就已经知道毕竟无恒山上都是富家子弟未来的小朝廷所以如今天下一有什么动静他们也会最先知道所以这不大不小的城里的唯一八卦估计就是太子殿下了而且穿得出神入化这也难怪城里所有女子的一致目标都是闯进太子驿馆   这日她又百无聊赖地在大街上走着看看来往的路人发现原来一个人闲久了也是很无聊的不过她宁愿就真么无聊着也不想回到每日练剑的时候正对着一棵海棠树发呆这花开得颇为繁盛一朵朵红色的海棠不遗余力的盛放着就怕没人注意到   眼前却突然闪过一片黑色在看清楚之后伊晗尘的目光便没能再移开眼前的男子一袭黑衣更衬得人英俊挺拔此刻他也正注视着眼前的海棠树目光有些怔忪   当然英俊的男子伊晗尘不是没见过她也不是那么没见过世面的只不过眼前这人实在有些——眼熟对而且非常眼熟   是你伊晗尘的喊声引起了男子的注意只见他微微侧过头来男子好看的侧脸让伊晗尘想到一个非常不恰当的词儿——人面桃花当然男子的五官精致却绝对不会过分阴柔眼前的也不是什么桃花只是她确实很不合时宜地想到了这个词而已但是她更在意的是男子这张脸正是那日被官兵追杀她好心出手之后又失踪了的黑衣男子只是此刻穿着黑色云锦完全与那日被追赶时的虚弱完全不一样所以她才没有马上认出这个人   那日……多谢男子显然也还记得伊晗尘的只是要一个高傲的人道谢确实有些勉强所以连带着男子的话也有些别扭   又是一个别扭的人伊晗尘在心里叹了口气不过这倒也没什么毕竟自己其实也是因为他像当初的那个少年才会愿意出手的何况这人当时立马就走了她现在难道还一定要这人感激涕零么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并不在意不过这人也是被官兵追的她还是离远些为妙好不容易才平静些的日子她可没兴趣又进什么是非里绕   公子要是没事我就先走了说完就打算离开不明白这人前些日子还被官兵追杀呢如今居然还敢大摇大摆地走在忻州城里果然是天不怕地不怕啊当然还有种好听点的说法叫——越危险的地方就越安全   姑娘 ☆、第七十一章 回忆    姑娘   又被叫住了伊晗尘发现自己最近似乎经常被人叫住澹台忻、幽冥庄主如今又多了这个黑衣男子不得不停了下来毕竟这人总不会恩将仇报伤害自己吧反正她每日都闲着并不赶那一刻离开转过头想要听听这人又要说什么   然而男子叫住她却又立刻沉默着没再说话只是上下打量着伊晗尘眸子逐渐变得黯淡下来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事情紧抿着唇眉头微蹙   这又是个什么情况伊晗尘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她可没兴趣和这人在这里大眼瞪小眼虽说背景还算唯美眼前也算是有美男可以免费看吧但看久了也是会产生审美疲劳的于是轻咳了一声正色问道:公子有什么事吗   心里却思忖着这人该不会见她可以打过那些官兵所以想要再让她帮忙吧俗话说富不与官斗她现在是有点小银子还没有到需要和官府衙门硬碰硬的地步何况不论怎么说无恒和朝廷也还算是有些关系的自己做点什么事情让伊祈侍为难到最后为难的一定会变成自己所以伊晗尘已经开始思考一大堆借口可以推脱了   没事男子似乎才回过神来略勾了勾嘴角答道只是你让我想到了一个小丫头而已倒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确实很久了男子说着摇摇头自嘲地笑笑看那无限感慨的样子倒像是真的陷入了回忆之中   小丫头这称呼也勾起了伊晗尘的回忆虽然那个少年的模样已经变得非常模糊但他每次叫她丫头的语气伊晗尘都还清楚记得带着一点戏谑的满不在乎的样子可是分明在最后还能想着她这个无关紧要的小丫头的安危所以又一次记忆中的少年与眼前的黑衣男子重合在了一起   公子说的……   在下还有要事先告辞   就在伊晗尘正想问清楚的时候男子突然抱拳说道接着就匆匆忙忙地离开了留下伊晗尘一人僵在春风里剩下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看来自己是不可能问到什么结果伊晗尘只能一个人悻悻地往自己住的客栈走原本是想着不可能那么巧的毕竟两人分开这么久了那少年是不是还活着她都还不知道哪里有这么容易就又碰上的   只是伊晗尘真的很想拿出那少年留给她的匕首再拉着男子问个清楚或许真的就有那么巧呢虽然自己也不知道这么做究竟有什么意义   毕竟就算那男子是那个少年他们也最多就有逃跑那几日的感情而已何况那少年极为少言寡语若真说感情估计也不是那几日就可以培养出来的但是伊晗尘就是想找到他或许真的因为那少年三番四次救了自己的缘故吧她怎么说也是知恩图报的人至于怎么报嘛这个可以以后再说   但是这次出来细软都是白露匆匆忙忙准备的难道你能指望一个连银子都忘记给的人会去把伊晗尘压在柜底的匕首给拿出来装好吗所以她也只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男子飞快离开消失在人群的尽头   也不知道以后是不是还有机会能见到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他们都在忻州城附近假如两人真的这么有缘分的话再见面也许并不难   一走到自己住下的客栈门口伊晗尘原本还有些惋惜的心情突然就感觉到哪里有些不对劲至于究竟哪里出了问题她也说不上来只能说是……女子的第六感吧在进到屋里的时候她终于明白这种不对劲来自何处了   这个时间原本应该是高朋满座喧闹非凡的偶尔还有说书人过来讲故事但是今日客栈里却安安静静的连人影也没见着几个只有正中的桌子边坐着个男子此刻正在慢悠悠地喝茶身后站着四个人高马大的侍卫像木头一样立在那里一动不动凶神恶煞地想要砍人一般   而一边柜台后的掌柜弓着腰不时地看向坐在椅子上的男子翻账本的手似乎有些发抖战战兢兢的连大气儿都不敢出一声   伊晗尘知道不好肯定是麻烦又找上门来了她这惹麻烦的体质看来从来就没有变过下意识地转身就想离开但是还没跨出门槛又停了下来不对啊这里是她住的地方她一没犯法二没惹事的凭什么还要像个小偷一样见到人就做贼心虚地逃跑啊于是很自然地走了进去无视掉一边男子探究的目光和掌柜害怕的眼神径直就要上楼   姑娘……   又这么叫伊晗尘彻底无奈了这种情况一天得发生多少次才够啊她连走路的自由的人生自由都没有了么刚才正因为黑衣男子的事情还在郁卒呢这边居然又来找事儿没好气地问道:不知道太子殿下来这里又有什么事   是的来人正是奚国当今的太子殿下澹台忻又是那张真诚脸对比着伊晗尘无礼的态度看起来倒好像是自己在欺负他一样   但是澹台忻显然并不在乎伊晗尘的无礼一点没有为她的态度而生气依旧满脸笑意地说道:本王的目的想必姑娘也是清楚的不知这些日子姑娘可都想好了看这语气好得很倒真有点请高人出山的味道那真诚劲儿就差没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给伊晗尘行礼了   不过伊晗尘不是高人也不相信澹台忻会有刘玄德三顾茅庐的耐心丢了句:我的答案太子殿下也应该很清楚的吧说完就往楼上去了反正这光天化日下太子殿下总不能强抢了自己去否则奚国太子强请民女她已经可以预见到时候的情况了   就算姑娘不答应那就当在下交了姑娘这个朋友吧在下澹台忻敢问姑娘芳名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这人还是当今太子 ☆、第七十二章 三顾茅庐    就算姑娘不答应那就当在下交了姑娘这个朋友吧在下澹台忻敢问姑娘芳名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这人还是当今太子   不好意思我一个普通老百姓高攀不起虽说自己和澹台墨也算是铁哥们儿了但不代表他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也能成为自己的朋友况且谁见过朋友骗朋友的所以果断不能和这些人扯上关系眼下是以为她有真本事才会这么客气谁知道以后会不会翻脸不认人   在这句话说出口的同时伊晗尘就听到了一边掌柜的吸气声显然是没料到她一个普通女子竟敢这么不给太子殿下面子   在别人看来也不知道伊晗尘上辈子在庙里烧了多少香才有这命值得太子殿下这般纡尊降贵的不过其实伊晗尘很想说她的上辈子还真没怎么进过寺庙所以这人说不定是祸不是福呢所以她还是宁可不要这福   可是伊晗尘伊姑娘   转过头无奈地瞪眼看着楼下的男子你都知道了还问什么这不是浪费我的时间嘛虽然她现在是有很多时间可以拿来浪费的但毕竟杀温尔的凶手一日没找出来伊晗尘都不能放心虽然昨日才收到白露的飞鸽传书知道目前所有人都当自己是凶手倒也还不算人心惶惶但是毕竟真凶一日没抓住无恒弟子始终是有危险的若是再死一个人总不能又赖到她的身上来吧   至于这飞鸽伊晗尘就更加郁卒了她为什么就不能再多等一日只要一日这鸽子就能带着银票飞自己这里来了   不过对于无恒山这一点伊晗尘觉得其实自己更有当无恒掌门的潜质好歹离开了她还能心系无恒经常关心着无恒的动态伊祈侍每次离开那可就说不准了就算他在无恒的时候大小事务也几乎渐渐都由温子书代为打理所以这甩手掌柜他当得甚为惬意   果然是你在得到伊晗尘的白眼后澹台忻也同时知道了答案笑着解释道以前就常常听三弟说过有这么个伶俐的师妹果然不是一般的女子可比的   伊晗尘沉默了估计这是澹台忻美化许多倍之后才会有的评价吧按照澹台墨平日的说法基本上和她的态度一样都不想承认有她这么个师妹练功不用心不说偷懒睡觉最是在行偏偏每次被他责备时还都能说出些光明正大的理由来   所以要让伊晗尘相信澹台墨会用伶俐二字来评价自己那是真的除非太阳打西边升起来了不对就算打南边起来那也是绝对不可能的   因此对于澹台忻的说法伊晗尘不置可否既然猜到她的身份那也应该知道她这人的毛病一大堆做些小事打打下手或许还能成但那什么国师自己是真的担当不起何况谁会请一个只剩下一年命的人当国师呢那不是自找麻烦么只不过这点世上没几个人知道而已   太子殿下不用再多说了民女的想法不会变是绝对不会当什么国师的您贵人事忙还是去忙自己的吧她是真的没空应付这人皇族怎么都感觉是离自己非常遥远的一群人那种往人群里一站也能第一时间被找到浑身带着股优越感的人伊晗尘是最不知道怎么对待的以前在桃山就自由自在惯了她可不想每日忧国忧民的她穷所以也就只能独善其身了   澹台忻听了之后并不着急或者说他今日一点都不急似乎是早就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耸了耸肩:姑娘误会了在下今日是真心只想来结交姑娘这个朋友而已绝对没有勉强伊姑娘的意思   头上三条黑线难道一定要和她成朋友就不算勉强了么这人还真能将话都说得这么漂亮啊当然若在平时有个太子当朋友也没什么不好的毕竟若是惹事了说不定还能搬出这么个朋友来吓唬吓唬人也是好的不过今日没办法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那男子让她回忆起了小时候被追杀的事让她觉得所谓的朝廷其实也并非那么光明正大否则也就不会连一个少年都不肯放过了就算那少年真的十恶不赦大可以光明正大的追捕私下又为什么要派人暗杀呢总之今日伊晗尘是一点都不想跟朝廷里的人扯上关系   所以没办法要怨只能怨太子殿下今日来的不巧正好赶上她郁卒的时间了   我为什么要交你这个朋友就算是一国之王来了她要是不乐意交这个朋友那也是白搭   因为本王想带姑娘回王城如果是朋友一路上自然也就不需要那么拘谨了   你带我回王城干什么   当国师   伊晗尘要炸毛了说了这么久居然又给绕了回去了这人感情是没事做故意来逗她玩的呢特别是这语气还十分真诚好像伊晗尘拒绝了就会伤了他的心一般彻底语结了为什么她遇到的都是这样的人呢这么看起来其实她还是比较愿意和幽冥庄主交谈的起码用不着这么拐弯抹角   因为知道那人说的话都绝对不值得相信   太子殿下请回吧正色说完就回了屋再说下去估计她得吐血而亡   但是让伊晗尘没有想到的是澹台忻当真抱着三顾茅庐的心每日都来与她说话而且说得还都是些没有任何意义的无聊话这倒让客栈掌柜高兴了日日都有太子殿下来光顾不说每次还都会包场这样活又轻松银子又好赚乐得他合不拢嘴   也因此每日见到伊晗尘的时候都会特别客气那样子好像就是认定她日后定能飞黄腾达了一样   但伊晗尘觉得还不够她可谓给这老板带来了无限商机要以后太子殿下不来了他这儿好歹也是曾经接待过太子的地方就那些仰慕太子的姑娘也必定会络绎不绝的所以说这老板就算不给她宣传费至少也得给她少些住房的银子吧   不过这倒是她自找的人家太子殿下很大方地乐意帮她付房钱但却被伊晗尘给拦下了坚持要自己付 ☆、第七十三章 太子    不过这倒是她自找的人家太子殿下很大方地乐意帮她付房钱但却被伊晗尘给拦下了坚持要自己付   俗语有云吃人手软拿人嘴短若真的感觉自己欠着澹台忻什么要拒绝起来还真就没有当初那么坚决了所以虽然舍不得伊晗尘也不愿意为了省这点儿银子就将自己给搭进去的   但是澹台忻显然是不愿意伊晗尘过得太闲了每日都坐在楼下等着不说在买通掌柜之后干脆直接往伊晗尘的门外站着了所以每日她一推门必定能看见澹台忻那张很有诚意的脸笑得她后背发毛这让伊晗尘很长一阵子都有开门恐惧症就怕会突然冒出个人来   其实若是撇开澹台忻的意图不说他这个人本身倒也确实是个好太子偶尔伊晗尘躲得烦了也就任由澹台忻跟着走累了就随便找个茶寮喝茶澹台忻倒也没有因为自己身份高贵而很不适应这样的环境就算对端茶水的店小二那也是和颜悦色温吞有礼的富贵公子模样   这样才叫太子嘛大道理她是不怎么懂的但最起码不能像王云烟那样首先就拿鼻子看人估计全天下就没几个人能入得了她的眼这态度实在让人很难将她和戏里那些大家闺秀联系在一起大家闺秀不是该温柔似水风一吹就倒了整日悲春伤秋的吗不是应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见到生人也会脸红的吗怎么这王云烟就没有一点这些特质呢   所以其实澹台忻还算是个称职的人的至于王云烟估计是王家大小姐生她的时候老天正打瞌睡才会出现这么个奇葩来的也因此在两人渐渐熟悉之后伊晗尘除了坚决不做什么下任国师之外对着人也就没有当初那么反感了反倒是听他偶尔提起些治国理想还算是个有志青年值得人夸奖一番的   听澹台忻解释之后伊晗尘才知道当初其实他也不知道会有人去偷自己的印章只是那日狩猎一无所获所以郁卒的太子殿下觉得无聊了就自己一人撇下一堆侍卫先一步回了驿馆本是不想惊动大家免得烦结果正好撞到了浑身湿透的伊晗尘而那么巧还正好就在他的屋子里   对于突然冒出来的女子太子殿下在很早之前就已经习惯了只是有些惊讶伊晗尘居然能顺利地来到他的内室之中对于这个女子更多的是一种好奇或者是意外所以才没有立刻表露身份而是送伊晗尘离开了伊晗尘前脚走他后脚就收到了幽冥庄主的飞鸽传书明白事情的始末后也觉得有趣闲的无聊的太子殿下才会赶去山庄   接下来的事情伊晗尘也都从屋外头听了个一清二楚   所以整件事其实都算是幽冥庄主安排的澹台忻完全是在状况之外却还是被无辜牵连了进来   所以伊姑娘若是当初我真的有什么地方得罪如今就给你赔礼了当说完这事的时候两人正坐在一个茶馆里澹台忻也不顾周围人的目光直接站起身就作揖真诚的让人不疑有他这反倒让伊晗尘感觉到不好意思了男子身后还有两个侍卫虎视眈眈地看着自己呢那眼神就是在说要是伊晗尘敢不原谅当场就会灭了她   所以理所当然地这件事就这么作罢反正都过了这么久她也没有当初那么介意不过当澹台忻又一次提出要伊晗尘跟他去王城的时候还是遭到了坚决的拒绝   为什么伊姑娘好歹给我一个明确的理由吧澹台忻不明白大概一开始以为伊晗尘介意的是他们一起骗她的事情才会不同意如今误会解开了伊晗尘实在没有什么理由好拒绝的太子的盛情邀约伊晗尘显然是有些不识好歹了   我说过了我难当重任这是事实不是自不自信的问题要她一人承担整个国家那估计伊晗尘得和美猴王一样被这五指山压死何况人家齐天大圣那可不是一般的人物自己这个身体的灵已经有了损伤根本连最普通的咒术都不能频繁使用若真有什么事需要国师出手了她估计会是第一个吐血而亡的   伊姑娘言重了如今奚国表面上虽然是盛世之象其实有许多不稳定的地方他日若父王传位于我而奚国独独少了一位国师只怕我会有负父王母后的重托啊澹台忻说的有些激动在意识到之后又黯然地坐回位子上母后一直认为我太过软弱所以我才希望能找到个果敢的人接人国师之位姑娘又何必一再拒绝   说实话看到他这样伊晗尘当时头脑一热差点就站起身来拍胸脯答应下来了不过最后还是理智占了上风于是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墙角里失落的太子一句话都没有说奚国如果真的像他说的那样自己的能力就更加不可能担当了所以必要的时候沉默是金啊   对了太子殿下和那个幽冥庄主认识在继续这个话题伊晗尘担心身后那两人又得凶神恶煞地恨不得用目光杀死自己了所以将话题远远拉开才比较明智点   对琰兄也不是一般之人我们也是机缘巧合之下才认识的   接着澹台忻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他们认识的故事幽冥庄主名叫琰朔可谓是如今江湖上的风云人物毕竟在他这个年纪就能建立江湖第一大阁的人绝对不会是普通人的   当初也是狩猎澹台忻那日兴致正好于是一路追着只公鹿也没顾其他哪知到最后鹿没猎到自己反而遇到了刺客再看周围哪里还有别的侍卫毕竟太子的汗血马那不是普通马能赶上的按理说太子殿下的剑术也绝对不会差特别是奚国还是个很重武的国家   这点从大部分温家人都愿意把自己的子女送上无恒就能看出来 ☆、第七十四章 刺客    这点从大部分温家人都愿意把自己的子女送上无恒就能看出来   但通常质量不能取胜的时候就只能依靠数量的所以太子殿下面前站了起码十人而这个时候就和所有的俗套戏里演的一样就在太子殿下最危险的时刻碰巧路过的幽冥庄主琰朔仗义出手相救接着逃离了危险的二人一番交谈之后一见如故就这么成了好友   说起来也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认识过程伊晗尘就不明白为什么太子殿下在说话的时候就能说得两眼放光末了还不忘赞叹两句琰朔的武艺实在超群估计就连宫中的高手也绝对不会是他的对手为人又仗义两人对许多事情的看法也是不谋而合真将他吹得天上少有地上无双似的   其实对于这点伊晗尘还是领教过的起码当日琰朔出手之时她是确实没能看清他究竟都做了些什么起码自己就绝对不会是他的对手就算用上咒术估计一个咒还没捏完就已经被治得死死的了所以澹台忻的赞美也不是无根无据的   仔细想想澹台墨一个青衣的剑术在无恒也算是快了吧她都还能看清楚对方的出手所以不得不说这个庄主确实是个高手这么看起来应该全无恒的弟子之中也只有温子书可以和他大战个百八十个回合   通常高手身边都是环绕着江湖上的腥风血雨的所以伊晗尘也没再问下去免得到时候知道什么不该知道的秘密特别是自己还被这人狠狠地整了一次心里那口气咽不下去啊就算是银子也没办法平息的   伊姑娘在想什么呢见伊晗尘听完故事后就一直沉默着澹台忻好奇地问道   没没事如今天色也有些暗了茶寮里的人几乎都已经走光伊晗尘想着是不是该暗示一下自己要离开了哪知还没开口就感觉到四周有些不对劲警惕地站起身手按在了剑柄上澹台忻的侍卫也发现不对劲将澹台忻护在了最中间   茶寮里安静异常好像有什么潜伏在黑暗之中随时都会出现一样死一般的寂静并没有持续太久下一瞬间伊晗尘几人的四周就出现了四个拿刀的黑衣男子一个个面露凶相死死地盯着站在最中间的澹台忻看那样子就只想直接把他生吞活剥了   才说完刺客新的刺客就又出现了伊晗尘不知道这算不算说曹操曹操就到如果真的是这个原因的话她决定以后再也不要和太子殿下谈论任何有关于这样的经历或者直接不要闲得发慌和这个男子坐在茶寮里也就没有后来这些麻烦事儿了   不过眼前的情况倒也没让她乱了分寸毕竟当初没少帮温子书办过这些事何况这几人连杀气都不知道隐藏要不就是说他们太过相信自己的实力认为即使被发现了那也没有多大的关系要么就是他们连刺客最基本的隐藏杀气都没学会若是后者伊晗尘就根本懒得动手了反正这儿不是有两个侍卫么身为太子的贴身侍卫武艺就应该不低吧要对付四个入门级的刺客以他们的身手绝对是绰绰有余   但显然老天确实是看不得伊晗尘太闲的所以当看到这些人动手之后她就立马明白这事自己是绝对跑不掉了她要一开始不帮忙到时候那三人不敌自己也一定会跟着倒霉   提剑就冲进他们的混战中对方并不恋战招招都是向着澹台忻而去目标明确每一次都尽量避开了两个侍卫的正面却还好被澹台忻眼疾手快地避开了对方四人他们也是四人而且显然那四人的目标只有一个澹台忻就算有三头六臂那也是躲得开这边顾不了那头的   伊晗尘也是忙于应付着其中一个刺客根本无暇估计其他用剑一挡对方的攻击是挡住了但她的木剑也变成了两截她就郁闷了当初下山怎么就没有想着要换一把真剑用用的这把好歹也陪了她很长的时间说断就断还是在这种情况下那也实在是太可惜了   手下却一点不曾放慢拿着断剑就直直刺向那刺客当真以为她是好欺负的么这断剑的仇她一定会报回来就这么出剑的速度越来越快渐渐的刺客也有些吃不消了根本进不了伊晗尘的身不说连攻击的招式都没机会摆出来只能一直向后退其余三个刺客大概也明白过来此次行刺最大的阻碍不是澹台忻身边的侍卫而是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年轻女子若不先除掉她他们只会被伊晗尘一个一个除掉   所以四人对视一眼后就很默契地转移了目标   伊晗尘哭丧着脸她怎么就觉得自己很无辜呢难道出剑快就活该她倒霉吗这些都是温子书教的她的实力虽然不差却也没有多好哪里能一下子对付四个高手所以在又一次攻击被打乱之后伊晗尘也就只剩下抵挡的份了   渐渐被四人逼到墙角虽然澹台忻和那两侍卫一直想要帮忙但敌人就是冲着伊晗尘一个人而去根本不理会他们所以最终伊晗尘还是撞到了墙角一只手还来不及出剑对方就已经对着她的胸口迎面刺了过来   此刻的距离实在太近对方速度也显然不慢所以伊晗尘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什么都做不了在即将刺到的那一瞬间伊晗尘想着自己也还没到十八岁啊难道是伊祈侍算得不准其实自己十七岁就要英年早逝了   当然事实证明伊祈侍的算命功夫算是练到家了所以伊晗尘没死不仅没死身上还一点损伤都没有只是面前突然多了一堵软绵绵的墙而已接着自己手中的木剑被人往前一带力道之大竟然直接刺进对方的心口上连多余的挣扎都没有那刺客就这么倒在了地上 ☆、第七十五章 得救    当然事实证明伊祈侍的算命功夫算是练到家了所以伊晗尘没死不仅没死身上还一点损伤都没有只是面前突然多了一堵软绵绵的墙而已接着自己手中的木剑被人往前一带力道之大竟然直接刺进对方的心口上连多余的挣扎都没有那刺客就这么倒在了地上   伊晗尘身体有些僵以往死人她也不是没有见过更何况还有那些冤鬼呢才跟着师父去捉鬼历练的时候自己也被吓到过毕竟作为一个小女孩她的胆子自然大不到哪里去但是慢慢也就习惯那些飘忽不定的人了   可如今毕竟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到死亡特别那人还是被自己杀死的就算她的手是被人拉着才会刺过去但不论如何那也是她的手不过很快伊晗尘就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因为那堵墙已经压向了自己这个时候她也没那个时间去惊讶毕竟虽说这是软的墙但重量倒是一点不轻连带着伊晗尘也一起倒在地上被压得动弹不得   紧急时刻自然不是计较这堵墙究竟有多重伊晗尘费力地坐起身而那堵墙——奚国的太子殿下就这么倒在了她的怀里至于姿势究竟有多暧昧请自行想象   想想自己莫非真的也挺有人缘的要不然怎么下山一次不是和黑衣男子抱在一起在地上打滚儿就是将澹台忻抱在怀里呢或者说最近自己开始走桃花运了美男一个接着一个的来只是环境都不怎么浪漫而已但也算是特别优待了吧   伊晗尘很惊讶自己在这种危急的时刻心里居然还想着这种事   如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已经很明显在刺客的剑刺来的那一瞬间离自己最近的澹台忻英勇地站了出来替伊晗尘挡下了那致命的一剑并且眼疾手快地拉着伊晗尘的手用她那只剩半截的木剑刺进了对方的心房当然代价是他的左腹偏上的位置也中了剑鲜血哗啦啦地流出来而他也终是体力不支倒下了   这个时候伊晗尘又一次想起了当初保护她的那个少年向来自己遇到的贵人还是比较多的否则她就算有九条命那也是不够死的这个时候不容她多想立刻将澹台忻平放在地上动手点穴止血确定他应该暂时死不了之后就拿着只剩下一半的木剑加入了侍卫和刺客的混战之中   开玩笑她这无恒的灰衣也不是平白无故走走后门就能当上的不论是无恒的人还是桃山的人那都不是给人随便欺负的要是让师父或者伊祈侍知道了一定二话不说直接将伊晗尘踢出山门不能让她毁了他们的清誉所以伊晗尘是绝对不能给两老丢脸的   如今原本的四个刺客只剩下三个压力果然一下减小了些现在他们也一样是三对三但澹台墨就曾说过暴走中的伊晗尘是有无敌状态的不认真则矣一认真起来那就真的咬扯抓那是什么招式都敢用的那个时候就是直接化身赶集的大妈绝对没有一点理智可言的   于是只听嗖嗖嗖三声三个火球就冲对面的人飞了过去在三个刺客还没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已经看见一个个红彤彤的东西迎面而来下意识地用剑去挡但显然这些剑根本不是火球的对手一一被折断不说他们自己身上也跟着燃起火来   于是当他们终于回过神来的时候做出了出于人的第一个本能反应的动作那就是跑于是就看见三个冒着烟的人匆忙地跑开了   伊晗尘才没在意那些人究竟是打算先灭火呢还是先逃命呢只是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身边的两名侍卫那两人很默契地点点头直到此刻是应该追上去起码知道究竟是谁要刺杀澹台忻的只是两人仍旧不放心的看着自家主子在伊晗尘丢了一个放心的眼神之后才终于离开   伊晗尘则转身去看澹台忻的情况原本温文尔雅的男子此刻面色有些难看额头上渗出大滴大滴的汗珠虽然点了穴但被剑刺伤的地方依旧有血在慢慢地渗出来染红了原本的锦衣华服神智倒是清醒的见伊晗尘朝他走过来勉强扯出一抹微笑   但伊晗尘忽然想到个不大合适的形容词来形容此刻澹台忻的笑容苍白苍白而无力的笑容不过或许他的脸色更加适合这个词语所以此刻澹台忻必定是十分痛苦的却一声痛都没有喊出来   伊晗尘知道这一剑如果不是被澹台忻挡了那此刻痛苦躺在地上的估计就是自己了何况那个时候还能不能痛苦可就说不准了毕竟那可是把她往死里刺的这么想着估计伊晗尘的脸色也十分不好澹台忻动了动似乎是想坐起身来却被伊晗尘一把按住   你是想死了呢还是不想活了没好气地说道接着又转头冲着躲在桌子底下的店小二大声喊道快去叫大夫   都安全了那人却明显还是一副看情况的模样当然太子他是不敢得罪的但事关自己的小命就不能指望这人有那般忠心护主的高尚情操了这是店小二才回过身来连忙应了就向外跑去   不必澹台忻轻声说道声音虽然很虚弱却异常的坚定或许在这个时候才能从这个儒雅的男子身上看到皇族不容他人违背的气势送我回驿馆……御医……说完这七个字后就再没力气昏了过去   现在怎么办呢还能怎么办自然是按照太子殿下说的去做了她还以为这人昏倒前会做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发言呢毕竟说不定这一闭眼就再也睁不开了怎么着也该发表一些治国方法来流传后世吧结果人家一点不怕会死反而是嫌弃外面的大夫手艺不好一定要会自个儿家里的私人大夫去治   太子就是太子就连着想法也都是要与众不同一些的 ☆、第七十六章 报恩    太子就是太子就连着想法也都是要与众不同一些的   就这么只能找了匹马将澹台忻驮着由伊晗尘牵马身边还跟着颤巍巍的店小二三人一起向太子的驿馆出发当然速度还不能快万一到时候太子殿下不是给刺客杀死的而是摔下马摔死的伊晗尘恐怕就得跟着一块儿去了   堂堂太子殿下就这么挂在马背上确实有些狼狈说出去也似乎有损国体可伊晗尘也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澹台忻的模样虽然一点谈不上胖甚至还可以算得上瘦削但要伊晗尘去抬也绝对不会轻松或者说要她将太子殿下给背回驿馆去她实在没那个本事谁让此刻澹台忻晕着呢谁让他坚持不给外面的大夫医呢那就没办法了是吧   不过考虑到忻州城里总还是有些人见过太子的真面目的她也不愿意明日就传出奚国太子无故晕倒奚国未来的命运着实堪忧的事情来所以她很体贴地将澹台忻翻了一面脑袋朝里这样顶多就能看出是个人至于样貌好歹也给遮住了不是   半路上就见到刚才追出去的两名侍卫一起回来了看脸色应该是没什么收获的不过这也很难说要从这两张万年不变的脸上找出点什么色来也是很有难度的察言观色这一套师父没教过他们也只是抿着唇走在前面开道还不时警惕地看看四周似乎是怕还有埋伏至于伊晗尘怎么对待他俩的主子只当做没看到就是了   回到驿馆之后就没有伊晗尘什么事儿了这里要侍卫有侍卫要大夫有御医的她也没必要去瞎忙活只是等在太子的内室外面略有些坐立不安澹台忻似乎一直都没醒过来拉着进出的侍女想问个究竟对方也不说话只顾着往前走所以她也只能在外面站着干着急   自己打小就听师父说过有一种美德叫做有恩必报   伊晗尘听了之后当时就觉得奇怪了既然有恩必报那为什么自己每次帮大师兄递情书给每个师姐之后对方怎么就没有一点想要报恩的样子最多心情好时说句多谢于是好奇宝宝就打算去问个明白   当时只见大师兄一愣好像还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思索了一会儿后才拍拍伊晗尘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所以伊师妹你依旧任重道远啊来这一封也麻烦你帮我送送这次一定不会给退回来   当初听完前半句的时候伊晗尘就觉得大师兄特深沉特有智慧所以小小的心里就一直等着什么时候到了大师兄就会来报恩直到后来大师兄又开始追另一个小师妹的时候她才知道那个时候估计是永远不可能到了   所以这个时候伊晗尘还是非常关心自己的救命恩人的情况的但至于报恩的时间嘛有待商榷不过自己还是可以跟着着急一下也算不负太子殿下的救命之恩于是报着不等到澹台忻的情况就绝对不离开的思想伊晗尘从夕阳一直坐到了夜幕四合再到月亮高悬   看着进进出出忙活的侍女进屋时手上端着一盆盆清水出来时就全都红透了血腥味一闻到就觉得恶心伊晗尘开始怀疑起澹台忻的生死问题来按理说普通人留这么多血估计也就没有多少生还可能了何况还是身金肉贵、养尊处优的太子殿下呢   但是她忘记了一点清水里就算滴上两滴血那也是能立刻染红的所以当伊晗尘还傻傻地坐在寒风中等待太子殿下的情况时对方已经舒舒服服地坐在床上一边喝着侍女喂过来的汤药一边听侍卫回报刚才追去之后的情况了   回禀殿下那三人的来历的确不一般我们追到城外就已经跟丢了还请殿下责罚两名侍卫一同跪在地上低着头恭恭敬敬地回禀刚才的事情   澹台忻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身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只着了一件中衣显得有些单薄看那样子倒也没有生气只是咳了两声然后冲侍女点点头示意自己不再喝了自己接过锦帕擦擦嘴这才说道:这倒未必不算个好事不过今日若不是有伊姑娘在胜负可就不一定了你们确实疏于职守全部降为三等侍从也算是小惩大诫吧   谢殿下两人齐声说完后就打算退出去了说是小惩大诫但是从一个贴身侍卫变成看门的三等侍从光是月钱就已经减少了一大半身份地位自然不必说了只是二人都没有任何想要为自己辩解的意思恭敬应下看起来倒是真的认为自己实力不济了   处理完这边的事情澹台忻转身看向身边的侍女问道:伊姑娘可是还等在外面   奴婢这就去请伊姑娘进来那侍女倒也伶俐听了这句话立马就知道了主子的意图在得到澹台忻赞赏地一笑之后行了礼就跟着走出去   此时的伊晗尘正对着月亮发呆看着看着整个月亮好像变成了澹台忻的脸这御医进进出出现在连他那两个贴身侍卫都走出来了一个个灰头土脸的模样心里担心着这小伙子该不会真的熬不住了吧   渐渐的月亮又变成了澹台墨的脸下山后伊晗尘一直没去故意回忆无恒上的弟子们这就和当初离开桃山一样怀念总还是会怀念一下的她可不没澹台墨说的那么没心没肺这么想想其实澹台忻和澹台墨眉眼之间也还是有些相似之处的毕竟是同一个爹这么看来奚国的王应该也长得不错的否则这两人也不可能都长得这么好看   以前澹台墨离开无恒时伊晗尘倒也不觉得怎么样毕竟身边还有温子书和白露怎么样都是不会觉得无聊的但如今身边每一个熟悉的人倒真的生出一点独在异乡为异客的感觉 ☆、第七十七章 有事    以前澹台墨离开无恒时伊晗尘倒也不觉得怎么样毕竟身边还有温子书和白露而且温子书还会不时给自己找点小麻烦反正无论怎么样她都是不会觉得无聊的但如今身边每一个熟悉的人倒真的生出一点独在异乡为异客的感觉   特别是现在要是澹台忻真的扛不住了就算奚国的王不追究但是自己尊敬的二哥就这么枉死了澹台墨能原谅自己么估计见了面就一剑砍过来了是的这个时候伊晗尘并没有担心太子殿下的安危而是在担心自己会不会被澹台墨大卸八块   这事儿日后说给白露知道时对方十分鄙夷地看着伊晗尘说她怎么能如此自私太子殿下那就是奚国未来的希望云云所以那个时候就算是太子殿下主动来挡的最多说明这个太子拥有舍己为人的精神但是身为百姓的伊晗尘那也得自己先冲到剑上去不让他挡人家澹台忻可是未来奚国的小太阳她就算死个一百次那也是没有办法谢罪的   不过对于这点伊晗尘一直很不认同你想啊她要是当时能做出这么多的事儿还用得着澹台忻来挡这一剑吗她早就自个儿躲一边去了哪还来的澹台忻什么事儿只是突然发现原来一直跟在自己身边一直用很崇拜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小白露已经被成功洗脑成为奚国皇室的忠实拥护者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目前伊晗尘正看着月亮依旧担心着澹台忻的生死或者说自己的生死没一会儿月光就被一个人挡住了   自己的面前出现了一个侍女在月色里朦胧地看不大清楚不过应该也算的上个绝代佳人了特别是还带着一点朦胧的美感居然让人生出些不真实的感觉不过伊晗尘的全副心思都不在欣赏美女上面见终于有人肯搭理自己了立刻问道:澹……太子殿下现在怎么样了   对方却没有正面回答一礼后说道:这……伊姑娘可是等急了且随奴婢进去看看殿下吧甜甜的嗓音带着女子特有的温柔   只是这太过美好的声音反倒让伊晗尘听不出澹台忻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去看看莫非是要她进去见他最后一面伊晗尘又开始胡思乱想了戏里都这么演的她几乎已经可以猜想到脸色苍白的澹台忻躺在床上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费力地张开口留下最后的几句遗言接着就这么去了然后周围的侍女侍卫全部跪倒在地哭成一团   不过她的想法并没有实现进到内室后只见澹台忻正靠在床边虚弱是有一点的但明显没有伊晗尘想的那般严重起码此刻他还能冲着伊晗尘笑特别是在见到伊晗尘进屋后对方眼睛里瞬间绽放出异样的光芒那光芒……怎么说呢实在有点让人不敢直视啊   于是伊晗尘避开对方的眼神走到澹台忻的面前在距离床边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   伊姑娘   太子殿下没事了吧伊晗尘知道眼前这是救命恩人只是澹台忻这一喊让她全身直起鸡皮疙瘩以前还担心吃人嘴软才坚持自己付房钱如今可好救人一命那可不是银子能解决的问题了早知道如今会欠下这么大一份恩情她还不如一早接受对方的房钱呢反正这么大的恩惠摆在那里还在乎一点小钱么此刻就怕澹台忻会说出个什么来只想快点离开只要澹台忻摇头说没事那她立马就会接一句既然没事那我先走了接着头也不回地往外冲   有事   ……伊晗尘沉默了这么明显的客套话难道澹台忻不该也客套地回上一句没事或者没有大碍了吗这只能证明这个太子殿下的思想是明显有些异于常人的不过倒也不奇怪若真是常人了那岂不是谁都可以当太子了   不过理解归理解太子殿下既然这么说了她自然是不能立马丢下救命恩人就离开的陪笑问道:有什么事不会是伤得有点深很痛吗还是会有什么后遗症当然那伤她是亲眼见到了那可不是什么有点深那是非常的深不过这个时候当然是能多糊涂就装得多糊涂了   澹台忻地摇摇头:在下身为七尺男儿如此小伤自然算不得什么的说的颇有些慷慨激昂的感觉好像身为男子汉大丈夫他就该有三头六臂不死不伤一样   那……还能有什么事毕竟是救命恩人伊晗尘就算现在立刻马上就想离开也被一个恩字重重压着挪不开脚只能等着澹台忻说清楚究竟要如何这恩情欠着她还真是觉得有些别扭   如今不只我只怕奚国也有事了说话时忧国忧民的太子殿下将眉头皱成个三字这么年轻就已经有了这么多皱纹估计平日里也没少皱眉过   俗话说笑一笑十年少伊晗尘就不信莫非经常皱眉奚国的百姓就能安居乐业了不过话自然是不能这么说的只能安安静静地等着澹台忻继续发表他的太子演讲她就当个听众偶尔点个头也不是什么难事只要能让澹台忻感觉到她这个恩是报了就当多了解点国家大事了   在下应该提到过如今奚国表面上是一派盛世景象实则内忧外患都不少一边的陈国虎视眈眈的看着今日那些刺客应该就是陈国的人混入奚国来的他们要至我于死地看起来陈国已经是忍不下去了最近几年奚国各地也都有战事发生只怕这盛世……说到这里澹台忻没再往下说不知道是因为说出口了还是因为毕竟自己只是太子这话要是传到老爷子耳朵里定会不乐意老爷子心里不舒坦了也一定不会让身边的人心里舒坦伴   君如伴虎书上还是讲过的 ☆、第七十八章 奚国    伴君如伴虎书上还是讲过的   扯到政治上伊晗尘就更没有发言权了虽然无恒消息灵通她也知道澹台忻所言不虚最近几年的确都有些农人挨个儿揭竿而起不过到最后都给朝廷用武力镇压下去了所以目前为止奚国看起来依旧是国富民安太平盛世   关于奚国如今的王澹台耀伊晗尘以前倒是没想过会是个什么模样但一定和伊祈侍一样都是一张面瘫脸让人看了就觉得严肃只看一眼自然就没有人敢违抗命令了那句话叫什么来着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嘛既然这两人能成为好朋友那必定有什么地方是一样的   奚国尚法各种苛捐杂税早就如今这个表面繁荣的国家其实许多百姓都是十分艰难地过着日子若是犯了法不论是何种身份都会处以重罪所以大家无不小心翼翼的活着不过说是这么说真的是朝廷权贵犯了法若是被罚了那最多说明那家人的身份还没有贵到可以逃脱处罚的地步   正因为如此百姓压抑久了总会有爆发的时候所以年年都有人过不下去选择走上造反这条不归路不过说是不归路万一真成了那这人只会被后世敬仰绝对不会说他痴人说梦   不过盛世仍在继续百姓依旧压抑从这些事情看来伊晗尘几乎已经可以肯定奚国的王会是一个不苟言笑的大叔了   不过要在儿子面前说他老爷子的不是特别还是奚国最大官儿伊晗尘自问没有这个胆量更没有足够硬的命所以不能怨她没有同情心而是人家皇族是绝对不会错的就算是错的那也是故意错给你们看的是别有深意的所以她继续缄默估摸着什么时候澹台忻的忧国忧民论能说完她这忠实的收听者才好收工   其实在下从小的梦想就是能将奚国治理的井井有条多得父皇器重委以太子重任如今已经有了琰兄的帮忙若是伊姑娘肯答应随我一起入朝一定是如虎添翼奚国的百姓也就有福了到时候伊姑娘也一定会受万人敬仰   这话里终于又给绕回去了伊晗尘就知道在真正了解澹台忻之后自己是绝对不可能那么轻松就拒绝的毕竟当你面对一个有志青年邀约一同治理个盛世江山出来的时候怎么着自己也得心潮澎湃一下的不过心潮澎湃过后她还得回到现实那就是凭她一个低级小剑仙特别还是灵被伤了的小剑仙不能顺畅用咒的小剑仙估计盛世的影子还没看到自己就先心力交瘁而亡了这生意怎么看都不划算啊   不是我不愿意帮殿下而是这件事我确实无能为力既然溟焰阁肯帮忙的话太子殿下大可以再找一个有能力的人来担当重任至于我嘛您就当从没见过我就行了日后我能保证绝对不会再出现在您面前更不会妨碍你的盛世理想的这么说来自己好像确实有些忘恩负义的感觉但是自古忠孝难两全啊俗话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   所以原谅她吧她忠孝面前她还是果断选择了孝   今日见到伊姑娘的能力岂非一般人可以比拟的何苦一再的推脱呢无恒的大部分弟子日后不也都是会入朝为官的吗到时候伊姑娘和他们也算是同门岂不更好还有三弟也是……   果然又开始游说了伊晗尘叹着气却碍于情面又不能翻脸如此煎熬了大半个时辰直到她的上眼皮和下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澹台忻还依旧很精神地说着自己如何如何为国为民伊晗尘若是做了国师会如何如何对奚国有好处的话   最终他们谁都没能说服谁所以伊晗尘一个人悻悻地跟在侍女身后在驿馆的客房里睡下了没办法大半夜的太子殿下盛情邀约她就算想回客栈里去这边也是必定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去的   天刚蒙蒙亮太子驿馆里就见一个黑影一闪而出守卫只觉得门口的烛光摇曳了两下后又一切如常了也没觉得哪里不对打了个呵欠继续坚守岗位   伊晗尘一路跑得偷偷摸摸得就和做贼一样直到快到自己住的客栈才想起明明已经逃出驿馆了她还在心虚个什么劲儿啊就算真的被澹台忻发现她又没有卖身给太子府那些人也是不能拿她怎么样啊   停住脚改为大步向前走速度却一点不慢发现了确实不会怎么样按照澹台忻说的百姓皆为皇帝的子孙简称爱民如子所以她这个未来老爹是绝对不会为难她一个小子孙的但是话虽如此被发现却会很麻烦到时候自己是绝对不可能这么容易就走掉的   所以还是趁天还没亮她赶紧找另一个地方落脚省得一天到晚被救命恩人追着偿债忘恩负义干脆就忘个彻底好了回客栈拿了衣物天已经有些大亮了不敢拖延立马向城外跑去她问过路人说是忻州城不远还有个小镇她想着还能先去那里避避风头   才走到郊外就感觉到对面来了三五个骑马的人逃亡的时候难免有些风声鹤唳伊晗尘心里一凛正打算躲向一边的树丛里只是对方的速度太快马就已经到了伊晗尘面前了毕竟她只有两条腿哪里跑得过四条腿的   也幸好对方也刹得及时那马儿才没一蹄子给她蹬过来否则那可就不是小事儿了不过原本还在庆幸的伊晗尘在看到马上的人后立刻笑不出来了   是你   是你   相同的两个字从两个不同的人口里说出来其中的情绪那就是完全不一样了伊晗尘的语气里饱含惊讶、诧异、惊奇而马上的人却说得异常的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一样 ☆、第七十九章 仇人见面    是你   是你   相同的两个字从两个不同的人口里说出来其中的情绪那就是完全不一样了伊晗尘的语气里饱含惊讶、诧异、惊奇而马上的人却说得异常的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一样   没错伊晗尘自认为人品不错通常是没有什么仇家的所以如今对她用得上咬牙切齿来形容的就那么几个王云烟温达或许现在还会多一个奚国太子澹台忻王大小姐除了每年八人大轿抬回王家那是绝对不会轻易下山的说什么大小姐都是不会轻易见那些百姓的而且山下尘大会污了她的鞋不过一日一换的鞋就算再无恒山上那不也会给污了么   而澹台忻此刻应该还在温暖的被窝里睡他的回笼觉呢所以眼前的不是别人正是当日千方百计想要杀死伊晗尘给他的好妹妹报仇的无恒灰衣温达   找了这么多日总算给我找到了温达说话一点没客气看着伊晗尘邪笑就好像她已经成了他手到擒来的猎物一样一月未见这个原本还算得上有些俊秀的男子已经完全没了以前的模样双目通红头发有些杂乱似乎是很久不曾打理过自己了说起来倒更像是已经陷入癫狂的状态   伊晗尘暗道不好按照此刻温达的模样来看估计就算没疯也差不远了她可以和正常人讲道理说明白自己当初所谓的默认那都是为了无恒而高尚的牺牲而已杀他妹妹的其实另有其人但她没有办法跟眼前的温达沟通特别是在注意到他身后的几人之时伊晗尘确定自己的首要任务应该是落跑而不是勇敢地上前讲什么道理了   温达身后的人都十分面生显然并不是无恒的弟子只是全都穿着统一的青白色衣裳看起来应该是侍卫一类无恒的弟子家中大部分都有自己训练的侍卫队或者说是死士全部都是只听命于自己主子的所以要是真的动起手来是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   就在伊晗尘调转方向的那一刻对方已经策马拦住了她的去路凶神恶煞地盯着她说是想要用眼神把她碎尸万段一点都不会过分就好像和她有仇的不是温达而是这些人一样   温达这才慢悠悠地跳下马一步步走到伊晗尘的面前在看得伊晗尘一身冷汗之后忽然就笑了出来那种冷冷的不怀好意的笑容:是你害的我温家家破人亡今日你是绝对逃不掉了我定要将所有失去的一次全都讨回来说到最后已经变成了残酷的冷笑   温达这么一说伊晗尘立刻就蒙了就不明白莫非是自己晚上有夜游症夜游到温达家里去了都则怎么会连自己害的人家家破人亡了都不知道再看温达这个样子应该也是受了很大的刺激这事情还没弄明白她可不要当别人的替罪羔羊事情是必须要说个清楚的于是问道:你家破人亡关我什么事就算温尔是我杀的那也没有家破何况她根本就不是我……   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温达恶狠狠地打断了伊晗尘的辩解若不是因为你杀了温尔我娘怎么会忆女成狂一病不起最终还是药石无灵而我爹在平乱的时候听到这两个噩耗结果结果……说到这里温达似乎说不下去了眼泪顺着脸颊就流了下来   伊晗尘一怔原本以为温达是痛失妹妹才会这么疯狂的哪知居然突然就真的家破人亡了温达家虽然不算皇后的直系不够那般荣华富贵但好歹也是同姓的在朝廷里那也是说得上话的居然这样就突然败落了   所以这情况她还是可以理解的可她真的冤枉啊就算温家真的家破人亡她也绝对是最最无辜的那一个   没话说了吧今日我就要替我全家报仇见伊晗尘沉默温达只当她是默认了说着就已经提起剑冲到伊晗尘的面前如果说当初温达是心急着要替妹报仇而不顾一起地乱砍一通的话今日的他就明显要理智许多即使眼里燃烧着复仇的火焰使出的剑招依旧有条不紊甚至比当初在无恒时的剑术还要更胜一筹   伊晗尘这个才升为灰衣没多久的弟子就真的只剩下逃命的份了或许真的是因为以往有过对敌的实战经历自己虽然躲得狼狈手臂也被刺伤了好几处但好歹性命无虞没有立刻一命呜呼   好不容易从中找到一个空挡伊晗尘立刻冲了出去温达早已经不是那个无恒山上的师兄了眼前的人是个只想着杀伊晗尘报仇的男子她多做停留眼下自己或许还能勉强应付时间久了要她一个人单挑三个身形高大的男子她可没那么有信心   也不管前面的路是通向哪里伊晗尘只是一味的往前冲反正她知道停下来就绝对会面对三个男子的围攻可是才跑了一半脚步又慢慢停了下来看着前面寂静无声的树林有什么不对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同的气息或许这只是一种本能的感觉而已   不好的预感让伊晗尘没再继续往前面冲但是如今身后还有人追前面又似乎有危险稍微停顿了一刻之后伊晗尘也就顾不得多想转过身就正对着温达三人又冲了回来   温达三人自然是没有料到伊晗尘居然会杀个回马枪皆是一愣所幸她的速度也还算快没有一把被他们捉住   再看向身后果然温达在见了伊晗尘转身之后立刻扬起右手接着他的身后就出现了一排拉着弓的人站的正是伊晗尘差点冲过去的树林个个箭在弦上全都对准了伊晗尘的位置   伊晗尘吓出一身冷汗刚才若不是自己转得及时只怕此刻早就已经万箭穿心变成个刺猬了 ☆、第八十章 虎口,狼窝    伊晗尘吓出一身冷汗刚才若不是自己转得及时只怕此刻早就已经万箭穿心变成个刺猬了   这才明白她这位师兄哪里是正好遇到自己的分明就是一早已经部署好之所以装成偶然遇到伊晗尘的模样就是故意给她制造机会自己往火坑里跳到时候就真的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幸亏伊晗尘感觉到不对悬崖勒马这才没摔死   温达在无恒虽然算不上多么的光明磊落但身为入门较早的师兄那也是绝对不会仗着自己的灰衣身份就故意为难其他的师弟师妹毕竟温家也算是书香门第身上难免也是会有一些公子气息有些事情他还是不屑去做的   当然他对伊晗尘的敌意要除外两人认真说起来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只是自己不小心惹了王云烟而他家又正好是看着王云烟家里的脸色办事的而已所以这梁子倒也不大不小   居然被你识破了温达的脸色依旧十分不好语气也低沉得阴阳怪气的伊师妹如今你也是逃不了了只要你停下说不定我还能让他们给你留个体面的死法当然若那些箭都射向伊晗尘她是确实没什么体面可言了说这话就好像对她已经算是仁至义尽的感觉   能让温达动用出这么大的阵仗伊晗尘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应该小小的受宠若惊一下的不过眼下这么多箭同时指着自己伊晗尘唯一要做的也只有快速地想着自己究竟要如何才能平平安安地逃出去若是真的听温达所说立刻乖乖地停下来不动箭未必就不会射过来而且就算温达真的不下令自己被抓了指不定还有更糟糕的事情等着她呢   所以这个时候伊晗尘依旧选择了继续跑只是尽量在树林间穿梭企图让那些高大的树林挡住无数飞过来的箭耳旁不时有箭呼啸而过的声音许多几乎都是贴着伊晗尘的衣裳过去的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感觉并不怎么样起码伊晗尘此生就绝对不想再试一次   被迫用上了疾风咒却是将那些箭全都改了方向当然她那一点小风就绝对没可能见箭全都给射回去的所以大部分的箭都散落在地上跑了许久伊晗尘的脚已经开始有些软了头也开始发昏了知道这是自己咒术用多了的结果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伊晗尘就不明白了原本一直抱着希望想着那些人总不能带着一大捆箭来追杀她吧所以只要箭射完了自己就可以肆无忌惮地跑了可是这一轮轮的箭雨几乎就没有停下来过这就不免让她有些奇怪他们是哪里来的这么多箭戴在身上还能对自己紧追不舍   回头一看那些人竟然是射完手中的箭后立刻就近在地上捡起刚才没射中的箭又继续对准伊晗尘放这还真是名副其实的废物利用起码给温达省了好些不必要的开支这手下教育的好啊连伊晗尘都十分佩服   不过看到这儿伊晗尘也可以更加肯定温家已经大不如前了不过这下想要让他们射完箭再跑的美梦是没的做只能老老实实地继续往前冲这样下来自己是怎么都不可能比得过温达骑的四条腿眼看这距离越拉越近伊晗尘的心里也开始着急那些箭倒是真的只有数量没有准头可是温达的剑可就绝对百分之百对准自己的   眼看着快要跑出树林了印象中似乎还真的走过这条路回想了半天似乎十年前跟着黑衣少年他们逃命时选的这条路吧想想自己的确足够倒霉这都过了十年了居然连逃亡的路线都没改过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绝对不会再出现个黑衣少年出来舍己为人了   所以这一次她只能自救其实若是用上咒术伊晗尘未必打不过温达可是要是真的能用她还需要大逃亡么她能单挑温达不代表能群挑他身后的那么多人眼前已经开始冒星星她是确实不敢再用任何咒术了   所以逃亡还在继续她依旧在努力印象中的那条河依旧在那里只是她的位置并不是以前有山洞的地方所以故技重施的想法打消说到水性伊晗尘自然也是识的只不过河水湍急她得先保证自己跳下去后不会直接给淹死这样不是帮着温达做的亏本买卖么   就在她真的快要走投无路的时候伊晗尘眼睛一亮一跃而下忍着头痛又一次捏了个疾风咒然后轻轻松松的安全着陆了居然真的就这么巧有一个画舫经过而这么巧伊晗尘的位置离画舫十分近不用太费力气就能跳上去   着陆后立马就往里面冲去终于躲过了温达的追杀和箭雨伊晗尘长舒了一口气总算是暂时找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找了个椅子伊晗尘也不顾形象地瘫倒在上面如今她是头晕眼花若是往日澹台墨看到她现在的样子一定又会摇头说什么不成体统的不过若是澹台墨知道此刻伊晗尘还能想到他一定会认为自己平日的碎碎念总算没有白费   趴在椅子上伊晗尘很肯定自己出门前是忘记看黄历了今日的黄历上面一定写着不宜出行四个大字   在眼前的星星终于消失之后伊晗尘抬起头忽然觉得这画舫似乎有些眼熟抬头又看了一圈刚才忙着逃命只想着能快点逃离温达的魔爪就好如今才想起来自己此生也就见过一个画舫长这样   呆了片刻后下意识地就站起身忽然有种才逃离虎口又跑进狼窝的感觉她怎么就忘记了这般奢侈的画舫除了那个语言轻佻的花花公子幽冥山庄庄主以外还会有别人再用么   立马站起身却又不敢往外跑外面不安全是肯定的呆在里面她未必会有危险却也觉得奇怪按理说一个幽冥山庄都能摆出个阵来让人绕死在里面这画舫怎么就会这么容易让她上来了   而且到目前位置都还没有一个下人出现过总不能那庄主喜欢没事就把画舫放河里玩儿吧 ☆、第八十一章 地    而且到目前位置都还没有一个下人出现过总不能那庄主喜欢没事就把画舫放河里玩儿吧   慢慢向前走去正前方有个特意隔开的小房间按理说主人家通常都是自己一人呆屋子里思考人生的自己既然上了船怎么说都应该和主人打个招呼吧她自认为和溟焰阁没什么大过节要是一会儿真当她是图谋不轨的人给抓了可就不好看了所以目前最好还是先找人表明身份反正只要躲过温达的追杀就好到时候下了画舫她还能继续逍遥自在去溟焰阁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这么想着就上前敲了几下房门安安静静的没有一点声音难道主人还真的不在忽然有种这船上根本没有人的错觉这想法让伊晗尘有些不寒而栗这溟焰阁又幽冥山庄的莫非还真的跟地下面的那位有什么关系   为了应证自己猜错了伊晗尘也就不客气地直接推门进去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书房而已书案上堆着许多书籍正中还摆着个大地图看起来有些残旧了   伊晗尘凑上去看以往在无恒也见过正是奚国的地图奚国的地域比陈国宽广许多其中大概还真有伊祈侍的一些功劳只是这地图上面还多了些东西似乎有人特意用朱砂在几个地方都做了记号   仔细看去标记的不是什么重要的城镇或是打仗时的屏障都是些比较偏远的小地方匆匆扫过一眼之后伊晗尘本是没有放在心上的却又觉得有些不对又将视线转回去看着地图上的名字怎么都觉得有些眼熟反复念了几遍回想了一下才明白这些名字自己都从无恒的弟子口中听到过全都是这两年来出现过乱民的地方   看来这庄主果真是花了心思去帮澹台忻的听澹台墨说过这两年平乱期间太子军功显赫颇受奚国的王澹台耀的赞赏就连他这个自小就身在军营的皇子都对这个二哥的佩服不已   这么看起来也未必就是澹台忻真的有天大的本事比其他来伊晗尘感觉还是那个庄主要更加深藏不露一些起码目前为止她对这个人是一点都不了解也不知道那花花公子的表面下究竟有多深沉的心思   不过这些都与她没多大关系这两人立志要一起建立一个和谐的奚国关她什么事就算这两人在一起建立和谐的家庭都没她什么事儿既然主人都不在这里她留着也没用走上前正想开门门却自己从外面被拉开了冷风灌入   下意识地以最快的速度跳到书案后面躲了起来一直等她躲好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进来不就是来找人的么为什么遇到人了反而第一反应就是躲起来莫非真的是当初帮着溟焰阁偷东西偷成习惯了遇到人就立马藏   这个时候再出去明显就不合适了真给认成贼了估计她连话都没机会说就给围攻了于是伊晗尘只能继续在书案后面乖乖躲着听着画舫外面似乎有些喧闹声   这也是预料之中毕竟这画舫离岸很近温达真要上来倒也不是难事伊晗尘好不容易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这么走了一圈倘若这画舫真的有人她不可能不会被发现所以就算有估计也是一两个要阻止温达上船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到时候自己要出去那不就真的是任人宰割了这么看起来自己的反应还是正确的要是走进来的是温达她还真没把握能安然无恙的出去躲着兴许温达还找不到她呢   于是目前只能屏息凝神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似乎……没有动静   这就奇怪了伊晗尘又不敢探出头去看只是外面真的无声无息就跟没人进来过一样难不成是风把那门给吹开的这可能连她自己都不相信又或者是那人推开门的时候想到什么就立刻离开了又或者是某些她看不见的东西把门给推开了那情况可就不妙了她没本事单挑温达一群人更没本事单挑那种飘忽不定还不知数量的东西   脑子里还在天马行空地想着各种可能脖子已经感觉一凉连头都不敢转伊晗尘就已经明白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在她躲着的这段时间走进来的人已经无声无息地走到她的身后此刻正用冰凉的东西抵着她的脖子   若是没猜错的话不是匕首就应该是剑了   顿时全身僵住只能转着眼珠希望能看清后面只是并未成功这个位置根本看不到她的身后只能尽量稳住声音问道:是谁   片刻的沉默过后身后传来有些戏谑的声音:姑娘问得着实奇怪上了在下的船难道还会不知道在下是谁么若是想用这方法引起在下的注意那未免老套了些不过其实不用费这么多心思只要是女子在下自然都是欢迎的   接着伊晗尘的下巴就被人强硬地转了九十度终于看清了来人的面容其实在听完他那句话之时她也已经知道对方的身份了能说出如此轻佻的话的男子她周围还真就那么一个——幽冥庄主   果然又是一身华贵的紫衣这人每次穿衣的奢侈几乎已经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琰朔右手捏着伊晗尘的下巴强迫她和他对视眼中是明显的笑意却看得人心里有些发凉   伊晗尘看了一眼对方的左手这才明白刚才抵着自己脖子的不是刀也不是剑而是前些日子就看见他拿在手中的折扇只是这把折扇是玉质的所以才会有些凉意   好吧比起当初骗她的事情这也其实不算什么骗人了毕竟是她自己以为的怪不得别人不过既然主人在她有什么忙对方说不定还能念一点旧情帮上一把所以只能客气地笑笑   原来是伊姑娘庄主显然也已经想起了她这么个人 ☆、第八十二章 关系    原来是伊姑娘庄主显然也已经想起了她这么个人   不过从那动作伊晗尘不排除早在她被折扇抵着脖子的时候对方就已经猜到她的身份的可能何况这人早就有过骗她的前科呢真要假装不认识吓吓她倒也不是不可能再回想起那日那舞姬的悲惨遭遇如果这人不是早就已经确定她没有威胁哪里还能给她反应的时间估计早就给一掌拍死了哪会还这么有闲情逸致地跟她在这里瞎扯   不过伊姑娘出现在这里不知是有何事男子慢悠悠地走到书案边的椅子上选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坐下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地问道那神情就好像在说他一早知道伊晗尘会回心转意到他的手下做事一般   不过这一次男子是猜错了她来这里不是投奔组织的   我想请庄主帮个忙不知道行不行是这样……正在组织语言毕竟是有求于人她还是要客气一点的可话还没让她客气完外面又是一阵吵闹声男子的注意就这么被吸引了过去略微侧目倒也看不出有什么惊讶   看着眼前的男子就连伊晗尘这个见惯了温子书和澹台墨的人也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人真的有那么一点点好看或者不止一点点优雅还能带着一点桀骜傲气却又不会那般不近人情正是女子最最钟爱的类型也算是她遇到最好看的男子之一了当然之二是谁大家都知道但是此刻并不是她爱美的时候外面还有追兵况且眼前这人也绝非善类   幽冥庄主琰朔显然也已经明白过来外面的喧闹声和自己面前的人有着莫大的关系于是又转回头说道:不行   斩钉截铁的语气让伊晗尘一愣这人虽然有些笑面虎的感觉却也让人觉得挺好说话的起码她相信只要是个女子或者说只要是个母的站在他面前这人就算心里不乐意那也是绝对不会表现出来的没想到居然会直接一口拒绝伊晗尘的要求助可是目前也没有别的办法了目前能帮她的就只有这一个于是伊晗尘也顾不得其他打算延续桃山的光辉传统用上赖字诀   为什么问清楚原因她才好对症下药   在下与姑娘非亲非故为何要帮男子双手一摊显得十分无辜那样子反倒像是伊晗尘在提什么过分的要求一样自己只是作为一个普通人拒绝而已   其实男子说的没错这非亲非故的他确实没必要帮自己可是这个时候还讲道理伊晗尘就不是伊晗尘了于是她很果断地说道:我好歹帮过你偷东西吧没功劳也有苦劳而且还被你骗了难道庄主不觉得应该做出些补偿么脸皮没有最厚只有更厚说是没关系那她就扯一点关系出来   那袋银子不是给姑娘了么在下还记得当初是姑娘说的你将东西交给溟焰阁我们付了银子从此两清男子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慢条斯理地说道   她说过这句话么似乎是真的有那么回事儿那也是当初本着到死都不要再和这溟焰阁扯上关系才会这么说的哪里知道今日居然会恰好逃到他的船上不过这个时候要承认她就是傻子摸摸脑袋很茫然地问道:我说过吗我怎么不记得了一定是庄主听错了吧说话间外面的吵闹声已经越来越大了这证明温达那群人应该已经越来越靠近这里伊晗尘也难免沉不住气起来说的有些焦急   那好银子也给姑娘了你我非亲非故姑娘的忙在下实在无能为力那些人若是姑娘带上船的还请伊姑娘将他们带回去用笑脸说着坚决的话一点不容他人有异议说话间就已经走到门口作势要去开门   什么忙你都还没听呢就知道帮不上听着许多人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靠近这里伊晗尘如果这个时候被送出去估计有无数的剑迎接她所以她今天是打定主意不等温达下去她就绝对不会出这个门口   这画舫岂是你们这些人想闯就能闯的侍女拦着面前一群企图闯进画舫的男子她就不明白了主上明明是想图个清静才会特意没带几个人上船的哪知她不过去端个茶的时间就有这么多身份不明的人闯了上来若是主上怪罪下来她的日子必定不会好过的   等她匆忙赶来的时候那些人都已经快要闯到主上的书房去了女子只能一手挡着书房门口一手呵斥他们回去只是自己毕竟是个女子而已温达一行人追伊晗尘都已经追红了眼哪里还顾及其他   一把就打算把女子推倒闯进去哪知这一推却扑了个空眨眼之间女子已经从温达的面前闪到了另外一边手依旧当着门不让人进去   女子的速度让温达终于恢复了一点理智一个普通侍女都能有这么快的身手就知道这里的主人肯定是不好惹的虽说他们人多倒也未必要处处树敌惹来别的麻烦   于是他还是理智地在门口停了下来:我们无意冒犯你的主子只是在下的仇家正好逃到这画舫上只要能找到她我们就立刻下船语气已经算是比较客气的了毕竟他要抓的是大仇人心里也急着多耽误一刻会不会伊晗尘就给跑了   不行这是主上的书房岂是你们这些人能随便闯的女子的态度也十分强硬娇丽的容颜此刻也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怒气   既然如此我们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温达自认为已经给足了她面子再不让开那就完全是不知好歹了就算这女子的身手敏捷一点那也不可能挡得住这么多人何况就算这画舫的主人是富贵一点但温家以前在朝廷上也是有身份有地位的真要是有人找麻烦自己也不至于会如何所以他们还是决定硬闯进去   你们……女子的话还没说完闯进去的温达却突然又倒了出来若不是后面的人接住估计他能倒得更远 ☆、第八十三章 绝技    你们……女子的话还没说完闯进去的温达却突然退后几步险些就倒了下去若不是后面的人接住估计他还能倒得更远   主上女子立马对屋内喊道心里也担心主上会生气到时候责怪自己没有守好画舫偏偏这么巧涅羽不在若真的动起手来自己一个人对付起来难免还是有些吃力的可若真的要主上动手那自己就真的罪孽深重了   在下一向讨厌麻烦公子若是坚持要惹麻烦只怕到时候连累了身后众位兄弟只怕大家都不好看了笑吟吟的声音一点不严厉似乎还有点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就这样却也让听的人出一身冷汗敢如此威胁要不就是对方故意这么说故意吓唬温达一行人要不就是对方真的有实力这么做而对于这两种谁的可能性要大些被推出门的温达应该更加有发言权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愣在原地半晌才终于恢复过来想着自己原本是打算冲进去的结果才刚推开门迎面就被一股无形的力给推了出来力道很大看得出应该还是留了一定情面的否则一定还会附带着什么东西出来要砸死温达也不是不可能的   这下子温达身后的人都有些害怕了虽说看起来这画舫上好像就只有这主仆两人而已可刚才的情况对方根本没有现身就能将自己的主子给推出来温达也根本没有还手的力气想必这屋子里的一定是个高手了所以这个时候是要命还是要忠诚就成了最为重要的问题   于是众人都安静了下来也没有一开始来势汹汹的模样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的主子等着他来决定如果温达坚持要闯进去他们在考虑是不是也要跟着往里冲   此刻若是要温达放弃就这么乖乖地回去了他的心里自然是百般不愿意的在他看来对方越是百般阻挠不让他进去伊晗尘躲在里面的可能性就越大就则大可敞开屋子让自己看个清楚但是这也很难说万一就有这种人不愿被打扰的自己进去了若是没有伊晗尘的人影那不是白白浪费时间吗   他当初在知道伊晗尘逃下山后也跟了下来在忻州城里破费了一些周折好不容易才有了伊晗尘的行踪费尽心思安排了今日这个局目的就是等着伊晗尘来自投罗网的他只知道自己要报仇要将伊晗尘五马分尸哪知中途会发生这样的变故   如今里面的人看来的确是深不可测的他也在思忖着自己若是硬闯到底划不划算本来是抱着同归于尽也要拉伊晗尘一起的信念按理说就算里面是洪水猛兽他也肯定要去闯的只是真的到死亡面前人还是难免的害怕了万一伊晗尘真不在里面自己硬闯进去说不定不止仇报不了命还得给搭上   只是人都已经追到这里了眼看着就能手刃仇人就这么放弃又不甘心于是说道:在下绝非想打扰公子只是那人与在下有不共戴天之仇若真是逃进公子的屋里了只怕也会给公子惹来麻烦还望……   屋内的确没其他人公子若是不信也没办法我还要休息这画舫虽说不是多矜贵的地方一向也只有太子才能上来的公子若是不服大可以让太子引见到时候在下一定好好款待映红送客屋内的人似乎已经没那份耐心招待这些闯入者了懒洋洋地说道接着就这么没了声音   这么一说温达更是不敢闯了毕竟当初是他爹带领的士兵战败虽说自己也战死沙场算是谢罪了但听军中传闻似乎是他爹违抗军令所致否则那一仗奚军绝不可能一败涂地最后还不得不落荒而逃所以说奚国的君王澹台耀没有立刻怪罪温家就已经算是天大的恩惠了否则这罪温达是绝对逃不过的如今屋里的人竟然能搬出太子来自然也不是好惹的到时候只要太子在王的耳边说说在提醒提醒一下有些该治罪的还没定罪到时候这些事情就真的都是自己找来的了   怎么样呢还能怎样只能带着一队人马心有不甘地灰溜溜下了画舫看着画舫渐渐远去温达的拳头捏得死死的似乎是想把那画舫捏碎捣烂吃进肚子里一样   ***   一直到确定温达几人下去又见画舫重新驶向河的中心伊晗尘才终于松了口气放开了原本紧捂着男子嘴巴的手对上对方带着探究的目光只能不好意思地干笑两声退到了门边   我也是迫于无奈伊晗尘低下头这件事确实是自己理亏刚才看着琰朔一直不肯帮自己还大有将自己交出去了事的趋势温达又马上过来了于是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伊晗尘情急之下本是想点了琰朔的穴自己找个地方躲好就行可是奈何自己压根就不是对方的对手   于是在一个错身的时候终于逮住机会一把捂住了男子的嘴巴   对方先是背脊一僵随后倒没有真的挣扎了乖乖地站在原地也不打算动正好这个时候温达想要冲进来伊晗尘只能立刻捏了个疾风咒扔了过去也不知道是情急之下自己人品爆发还是什么总之这股风正好把温达给带了出去而且力道还并不算小威吓的目的倒是达到了的   在下倒不知道伊姑娘还有这等绝技不进溟焰阁实在太可惜了男子若有所思地看着伊晗尘说这话自然指的是刚才伊晗尘的表现   伊晗尘笑得更加尴尬了这口技也是以往在桃山上学的当初本来是闹着玩觉得学师父说话的样子很有趣哪知居然一学就像似乎自己别的不行唯一的天赋就是学人的说话刚才也是极力模仿着这庄主的声音还好男子的声音并不是非常低沉的那种学起来倒也不是那么大的区别只是声音到底有一点点不稳   不过温达显然比她更慌乱也没有听出来 ☆、第八十四章 美人    不过温达显然比她更慌乱也没有听出来   主上屋外的侍女却没有走开看起来应该是一直等在外面的可是出了什么事别人不熟悉男子的声音可能听不出来什么但是映红毕竟是近身侍女自然是听得出来其中的不同的只是明白刚才当务之急是让那些不速之客下船去所以才没有立刻揭穿   没事先下去吧男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伊晗尘让她多少有些紧张有种做坏事被发现的感觉似乎是终于感觉让伊晗尘紧张够了这才慢悠悠地对着外面说道   是   伊晗尘倒是挺佩服这人的下人都能这般懂事听话就算知道屋里有什么不对也绝对不会多问一句若是换成是她那是绝对要在屋外偷偷听个明白的否则怎么对得起自己   不过如今她还是担心温达一行人还会跟着画舫走毕竟画舫的速度不算快他们确实是不敢上来但跟着走总没惹到谁吧若真是如此自己马上下船那就是自投罗网了如今看来是只能多在这里耗些时间等他们彻底离开了于是无事可做的伊晗尘对着庄主笑了笑后就开始打量起整个屋子来   刚才急着逃命都没注意这书房的四周居然都挂着一排女子的画像各式各样不同的女子扑蝶的侧躺的赏花的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她们都是百里挑一的佳人或清丽或娇艳也不知道是不是眼前这人亲笔所画若是这人倒还真有那么一点才气起码这些美人倒是个个活灵活现跃然纸上的比伊晗尘的抽象艺术不知好了多少倍   只是这让伊晗尘又一次肯定了眼前这位一定是个花花公子的想法如若不然又怎么会有这么多女子心甘情愿地给他画还个个笑靥如花一往情深呢   这人要不是花花公子肯定也不会在那么严肃的书房里放这些不正经的东西了伊晗尘自然对这些美人没有兴趣若是换成美男她或许还愿意仔细看上一看的现在的模样虽说算不上倾国倾城但已经比一开始来到这世界时的那个营养不良的小丫头好看许多倍了不过她还是比较还念自己本来的模样的   于是视线又一次回到了书案上的地图上标记着的地方但并没有特意去看什么只不过是无意识地转了下目光而已可就在下一瞬那图就已经被男子拿了起来卷好看着伊晗尘笑吟吟地问道:姑娘对这地图有兴趣可是曾去过这上面的地方   伊晗尘双手一摊:没去过不过听人提到过只是知道这几个地方而已无恒的人提到的当然她没必要说的自己多了解内情这人显然是帮着朝廷做事的到时候若是自己一个不小心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惹了麻烦就不好了   伊姑娘倒真是见多识广男子说着慢慢踱步走到伊晗尘的身后听起来倒不像是什么赞美的感觉反而满是戏谑的意味那姑娘可知这些地方有何特别   伊晗尘本就对这些国家大事没什么兴趣这些地方的特别最多也就是都地处边界而已但却能从这地图上却能看出这些叛乱都渐渐向着王城靠近这点倒也是她无意发现的虽然觉得有些奇怪第一次看这图的时候也没有觉得哪里不同都是刚刚那一眼才看出来这点的   大概因为这些都是小叛乱而且很快就被太子一一平定了所以平日里大家也都没怎么在意只是在这地图上却显示的一清二楚如此看来倒像是有计划的在安排些什么了不过这不关她的事就算哪天奚国真的换了个姓那也和无恒没多大关系自己在这里本就是个过客而已还是个十八岁就结束的过客这些事的的确确跟她扯不上什么关系所以也就没有说出心里的想法只是道:不知道诶不就是一些小城吗能有什么特别的   师父说过山下人有句话叫女子无才便是德所以她就难得的装下无才吧免得有的人认为她无德   是么   这两个字说得极慢似乎再说的过程中琰朔同样在想些什么话音刚落伊晗尘只觉得脖子一痛眼前就黑了昏倒前最后想做的事情是指着琰朔的鼻子大喊你居然敢偷袭   ***   天边已经是一片漆黑无星无月的夜里四周已经一片寂静只有偶尔能听得见一声虫鸣很快就消失了唯有河上的一艘画舫依旧灯火通明所经之处皆被照的宛如白昼   远远地从画舫上飘来一阵琴声优美的琴声却透着随意就连略显凄清的夜晚也变得不那么孤寂起来抚琴之人此刻正坐在船头上随意地拨动几下琴弦所奏之音虽说不上绝妙但也自有一派风流之意   男子一袭黑衣在明亮的画舫上倒越发的显眼弹了一会儿似乎也有了些困意单手撑着头夜一般黑的眸子看着岸边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主上不久画舫中又走出一人绛红的衣裳声音温软甜腻走到男子面前之后立刻恭敬地行礼举手投足之间却又透着媚态这样子任是哪个男子看了都会心驰神往   只是男子倒没有多大的反应原本已经微微阖上的双目睁了一下后也没有什么惊喜的神色只是淡淡然地问道:可都查清楚了   是无恒的事情向来不会告知外人所以这才多费了些时日还望主上恕罪女子跪下请罪就连这模样也显得格外动人这幅模样谁有能真的忍心怪罪于她   男子也只是挥了挥手:说吧她究竟是什么身份   回禀主上伊晗尘应该是十年前被伊祈侍带上山的之前的身份的的确确是查不到了只知道她应该没有别的亲人这么些年也都一直在无恒山上今日想要杀她的是无恒弟子温达似乎是因为温家次女在无恒被杀众人都怀疑是她所为所以属下猜测伊晗尘也应该是偷逃下山的   果真是无恒弟子琰朔这才缓缓站起身来 ☆、第八十五章 涅羽的敌意十(21:35)    果真是无恒弟子琰朔这才缓缓站起身来   听说她和温家下任宗长温子书的交情甚好似乎……涅羽也觉得这消息未免有些太过八卦了就没再往下说本是让人打听有关无恒弟子的消息毕竟无恒的都是些家中有权有势的打听起来也颇费了些周折而且内容似乎也不是那么有意义既然这些都是不重要的涅羽也就只是等着主上的决定看看要怎么处理掉画舫上这个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   温子书看来以后也只会是王皇后的人了缓缓念出温子书三个字琰朔的黑眸有一瞬间绽放出璀璨的光芒随即又陨灭了起身之后打开那柄纸扇无意识地扇了两下沉吟片刻之后颇有些可惜地摇了摇头说道既然如此看看可能招入阁内似乎自己也知道机会并不太大权当是试试而已了   可是主上她毕竟是皇后一族的人又怎么可能会答应入阁的涅羽立即问道似乎并不太认同琰朔想要招伊晗尘入阁的想法在对上男子略带探究的目光之后又接着道何况即使她真的答应了若只是假意投靠到了关键时刻只怕会坏事说不定还会帮皇后……   男子伸手示意涅羽不用多说只是懒懒地打了个呵欠随意地说道:此事以后再论若是她不同意就杀了吧   领命这下个命令涅羽倒是应承得异常干脆此刻男子已经先一步转身走进了画舫之中红衣女子这才抬起头来勾起嘴角倾城一笑倒像是发自内心的喜悦直到看见男子的背影消失在出光之中后心里才默默地加了一句:能不能招那可就是由她说了算的   ***   一片黑暗   伊晗尘睁眼的一瞬间有点恍惚眼前居然还是一片黑暗让她有种自己还闭着眼睛的错觉直到清醒之后才意识到原来是已经到了晚上回忆起昏倒之前的种种就立刻跳了起来头撞到床梁这才终于完全的清醒过来了后颈还隐隐作痛由此可见这琰朔下手也真是够重的不过显然对方还有手下留情要不然那一掌劈下来估计能直接将伊晗尘送到阎王殿去   适应了黑暗之后伊晗尘仔细看了看周围似乎……有那么一点眼熟努力回忆了一下才发现竟是上次去太子驿馆偷印章之前涅羽领着她去住的那间客房所有摆设都和那时一样看起来似乎也没有人住过   等等那也就是说自己现在在……幽冥山庄   说实话伊晗尘自认为除了擅自闯入琰朔的画舫外也没做什么坏事更没有偷听到什么秘密这人怎么能说翻脸就翻脸前一瞬还说着话下一瞬就能将她打晕扔回幽冥山庄里去了而且还是偷袭实在是不道德啊不道德当然在不明白这人究竟将自己带回来是干什么的时候应该果断地脚底抹油开溜因为她知道不论是什么事那都一定是麻烦事   下床正欲离开就感觉到有人走了过来本是想着自己可以先一步夺门而去的奈何对方的脚程着实不慢就在伊晗尘还没来得及走到门边的时候门就先一步被推开了伊晗尘心中一凛若是这回进来的又是琰朔那可就真的别想逃了   在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胭脂香味之后伊晗尘才舒了一口气只见来人身形娇柔一手提着个灯笼火红的衣衫在跳跃的烛光下显出动人心魄的美来这大半夜的才睡醒就有美人自动送上门来若是换做男子一定会深感自己艳福不浅乐意接受得很   可惜伊晗尘一个女子自然不会相信涅羽大半夜的自动找上门来会有什么特别的原因何况这女子的另一只手里还紧握着一把银光闪闪的剑呢   对方见伊晗尘醒了二话不说放下灯笼提剑就上来了连给伊晗尘喘口气的时间都没给而这一次又是本能帮了伊晗尘的大忙因为澹台墨常年身处军营偷袭那是家常便饭所以他即使在睡着的时候感觉到杀气也能本能地躲开而自认为这一点很有用的墨王爷很坚持地将这一点灌输给了伊晗尘和白露这两位师妹动不动就来个偷袭当然夜袭倒是不会的否则伊晗尘就真的怀疑澹台墨的目的了   所以伊晗尘靠着本能躲过了一劫按理说自己和涅羽也算是老相识吧虽然看得出这位美人打从第一眼看她时就有十分不顺眼但是应该没有到了见面就想至她于死地的地步吧   可是女子的眼中分明闪烁着嗜血的光芒那样子似乎是想告诉她今夜杀不了伊晗尘就绝对不会罢休的   伊晗尘自然不明白自己这又是做了什么惹得美人动手连一个面都没见过几次的人都想杀她莫非是这几日她真的犯了小人原本还想问问是个什么情况的看来也是没希望了   过了几招之后伊晗尘发现自己遇到的果然都不是普通人这女子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结果动作异常敏捷招招凌厉不说还都是冲着伊晗尘的空当去的渐渐熟悉了伊晗尘用剑的路数之后涅羽的攻势越发的迅速了虽然每次都被伊晗尘挡开可是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迟早有一次她被伤到那就真的别想看到明日的太阳了   只是这也不对啊若是琰朔真的想杀她又何必如此麻烦的将自己带回山庄来再命令自己的手下动手按照伊晗尘对琰朔那不多的了解这人确实不怎么喜欢麻烦当初都能一招将那舞姬杀了如今也可以一招将毫不知情的伊晗尘给灭了可是自己反而好好的睡在床上   一边躲开涅羽的剑伊晗尘也开始飞快地想着各种可能要不就是涅羽杀她完全是背着主子自己动手的要不就是琰朔原本不想杀她却又突然因为什么原因而改主意了他老人家嫌麻烦这才吩咐涅羽来动手 ☆、第八十六章 主仆主(21:35)    一边躲开涅羽的剑伊晗尘也开始飞快地想着各种可能要不就是涅羽杀她完全是背着主子自己动手的要不就是琰朔原本不想杀她却又突然因为什么原因而改主意了他老人家嫌麻烦这才吩咐涅羽来动手   如今不管是哪个可能伊晗尘也只能试一试了侧过身躲开刺来的一剑后对涅羽道:不知道我是哪里惹到姑娘了自己也佩服自己这个时候还能说得如此客气她的脾气就是太好了才会老是给人欺负   涅羽却一句话都没说只管用行动表示自己的看法   姑娘这么做难道就不怕到时候庄主知道了怪罪下来么到时候只怕你也不好解释吧好吧你不说就由我来说个够涅羽对这个庄主看得出来是非常尊敬的或者说山庄里每一个下人在看到琰朔时都恭敬得跟什么似的在他面前连大气儿都不敢出一声   伊晗尘这么说也只是想着若是前一种可能涅羽只是擅作主张要杀她这么提醒一句后对方应该就会碍于琰朔不会再对自己痛下杀手于是话一出口就立刻注意着对方的表情果然见到涅羽的出剑有一瞬间的迟疑虽然很快又接着补上那一剑但伊晗尘即使算不上高手也能明显感觉到那句话对涅羽还是有作用的   伊晗尘看到这里心里一喜看来这次确实是给她蒙对了只要搬出琰朔来说事儿自己就不至于死于这朵牡丹花下   不过涅羽的迟疑也最多让那一剑少了些力量而已下一剑依旧对准伊晗尘的死穴而来   姑娘……伊晗尘打算继续进行她的心理战术而却越说越大声只要这人是擅作主张弄出大动静传到琰朔的耳朵里就绝对不会放任不理目前为止伊晗尘还是有那么点小自信琰朔和澹台忻都是想将自己招入门下的   姑姑   就在伊晗尘的话出口的同时屋外也传来了另一个女子清脆的声音甚是好听或者对于伊晗尘来说是她听见过最好的福音了接着就见映红一袭黄衣施施然地走了进来满脸的笑意在她进屋的同时涅羽也已经停住了手中的剑始终是不敢明目张胆地违抗庄主的意思的但明显有些不满映红的闯入冷着脸问道:你来做什么   是主上刚才吩咐的说我与伊姑娘也算是旧识了既然是请伊姑娘入阁有我在一边帮忙说说话也是好的说完后又冲伊晗尘笑笑天真无邪的跟个小女孩似的   虽说伊晗尘知道这女子绝对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纯真可是如今对她来说那也是半个恩人了看来涅羽的确是违背了琰朔的命令居然问也不问直接就打算把伊晗尘给解决了想想伊晗尘还真有些后怕幸好映红来得及时否则涅羽大可以说是自己不愿意入阁又极力反抗她也是无奈之下才动的手到时候指不定溟焰阁就真的只能招个尸体进去了   不过这做法倒让伊晗尘好奇起来这事儿很明显是琰朔后来才交代给映红的但是按理来说琰朔既然已经先交给涅羽来办了这女子又摆明了是他的得力助手精明干练得能比得上几个男子自然用不着映红再过来帮着说什么   伊晗尘相信只要涅羽想那就算是死马也能给弄活过来连医都不用医这女子她是确实不敢小看的但如今映红突然来了莫非是自家主子知道手下不会按照他说的办这才特意派个人过来看着以免会出什么岔子   如此看来这主仆俩之间的关系还有待考虑啊不过这显然不是她目前应该担心的事情人家主仆爱怎样怎样自己最多就是看看能不能利用一下这层关系来逃命而已   涅羽听了映红的话脸色反而更加难看伊晗尘能想得到的事情她自然也能想到做手下的若是被主子不信任了这才是最重要的只是话都这么说了映红毕竟还是留了些面子的只是收回剑死死地盯着伊晗尘如此明显的敌意似乎在告诉伊晗尘只要你敢答应入阁姐姐我就有本事让你走着进来横着出去   只是这目光就让伊晗尘一个哆嗦了她可没忘记映红说的大部分女子都是由涅羽来训练自己要真的进了这山庄的门估计一定会比在无恒山上凄惨许多何况她有逍遥的日子不过为什么一定要进这个溟焰阁里还不知道做的都是些什么丧尽天良的事呢   可是眼前的形势依旧不明朗自己自然是说什么都不会帮溟焰阁做事的但映红只是听主子吩咐未必就会真的帮伊晗尘特别还是在她拒绝了之后这边还有个涅羽虎视眈眈她要真的像对澹台忻一样直接拒绝指不定话一出口剑就飞过来了   姑娘觉得如何呢溟焰阁自然是不会亏待手下的你只看主上对我们这般就知道若是入了阁哪里还用再愁没银子花映红见伊晗尘一直沉默着不说话以为她是在考虑立刻说出了进溟焰阁的诸多好处伊晗尘呢自然是不能不识好歹枉费她家主人一番心思的   涅羽这个时候反倒也不急了双手抱在胸前似笑非笑地看着伊晗尘看样子是打算用目光先将她凌迟一次反正只要伊晗尘不答应她也就不急早晚都是一死难道还能让她逃了不成   伊晗尘也只能干笑着试探性地问道:若是我不想留下会怎么样呢   这……主上说了姑娘并非一般女子他日若是兵戎相见只怕会于心不忍倒不如现在就阻止这样的事儿发生主上也是很不舍的所以希望姑娘能考虑清楚映红说得还算委婉但意思也是表达清楚了的以后若真的是敌对了为了避免伊晗尘给他们找麻烦最好就是先将这个麻烦给处理掉   咽了咽口水伊晗尘知道今日估计是不能轻易走掉的可是就算前面有座大山挡着她也得挖平了过去 ☆、第八十七章 银线线(21:35)    咽了咽口水伊晗尘知道今日估计是不能轻易走掉的可是就算前面有座大山挡着她也得挖平了过去   要不然到时候自己面对的可能就是伊祈侍或者整个无恒的追杀了于是打算来个持久战:这个让我再想多几日好吗毕竟是卖身入阁怎么都得给人百十来天考虑考虑吧至于这么多日多得是机会给他逃出去   这只怕不行主上吩咐过了请伊姑娘务必在今日就做决定映红的态度也有些强硬起来大概是看出伊晗尘是有心拖延这事儿只怕拖久了自己也没办法向主上交代虽然不清楚主上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但若是因为自己的疏忽把人给弄没了这错可就大了   伊晗尘撇撇嘴看来拖字诀是不能用了再看映红现在这样子哪里还有一点伊晗尘第一次见到她时的那个天真无邪的少女的模样就连笑容也多了几分胁迫的以为分明就是个训练有素精明干练的女子这心思就算比不上涅羽却也差不了多少   那我……伊晗尘这两个字故意拖得很慢瞄了一眼旁边的涅羽对方的位置正好挡住了窗户又看向站在门口的映红于是很快就清楚了整个形势今日自己若是想走那就只能从一个地方闯出去于是两个字刚一说完的同时她就冲向了门口   涅羽的武艺如何刚才就已经见识到伊晗尘已经不想再领教一次了不过既然涅羽是负责教这些女子武艺的人那她这些徒弟应该还没有青出于蓝吧映红的身手她确实没见过不过要逃自然是要选比较容易的地方下手的   于是一个闪身就冲到了映红的面前对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小步若是普通人突然有人冲上来第一个反应绝对是立刻闪开的但映红只愣了片刻之后反倒也冲着伊晗尘过来了门口又一次被堵死   而伊晗尘也不得不停了下来只因为在烛光下一根银色的丝线横在理她的眼睛前只有毫厘的距离若不是伊晗尘停得及时只怕此刻自己这双眼睛就已经没了虽说伊晗尘还是比较喜欢原来那个身体可是自己现在这模样也还算清秀吧要是瞎了多可惜   退后两步就见映红的一只手手腕处缠了一圈圈相同的银色丝线冷冷的银光让她渗出一身冷汗看来映红也绝对不是软柿子想想还是自己的疏忽了既然琰朔派了涅羽又派映红来这人的身份自然在幽冥山庄里也不会低否则涅羽哪里还用忌惮什么伊晗尘盯着映红手上的银线干笑道:我就想出去散散步当然这么蹩脚的理由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   还是请姑娘快些决定吧若是映红不小心得罪了到时候就算姑娘答应入阁只怕也会有损伤的对于伊晗尘的反抗显然让映红有些恼了看了看一边的涅羽倒是依旧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像是笃定了伊晗尘这一次绝对逃不掉这是她这只猫要看着老鼠在自己的手里挣扎够了才肯慢慢伸出锋利的爪子   不过伊晗尘自认不是那只老鼠但也明白自己的速度是绝对不可能比得上映红手中的银线的本来剑术比之涅羽还要差那么一点如今连唯一的优势也没了就在映红紧盯着她防止伊晗尘会选择别的地方逃跑的时候却见到对方居然又一次冲着自己的方向而来   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伊晗尘是绝对不会小觑溟焰阁的任何人的就算是一个普通扫地的家丁指不定就是一个顶尖高手呢所以自己这次并不是抱着死就死的想法而是在冲上前去的那一刻同时捏了个疾风咒等映红的银线又一次如水蛇一般冲自己袭来的时候反倒被风带向后面再加上伊晗尘用尽全力的一推映红整个人重心不稳就向后倒去盈亏敏捷地单手撑地一个翻身才不至于倒下去   不过这么多动作的时间已经足够伊晗尘冲出门口了随即身后传来破风的声音连忙往下一躲头顶过来刺过来一剑她也即是躲过涅羽的剑术不低速度更是不慢只是大概刚才看到伊晗尘被映红给堵了回来料定她快不过映红的银线因此放松了警惕待看到伊晗尘冲出去在想要使出剑招也已经晚了一步这才给伊晗尘逃过了   三两步跑到了院子里伊晗尘稍微松了口气只要能出来还不就任由她想去哪里都行了   外面的世界依旧是一片宁静祥和伊晗尘飞快地往山庄外去了当然过程依旧是安静的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通常高手在追人的时候是绝对不会喊你给我站住的这么做除了告诉敌人知道你的具体位置和让周围的人知道有人从你的手上逃走之外没有任何好处这点是大师兄教她的以前倒觉得他是瞎说的这么一喊难道不是可以让周围的人也帮着自己一起抓人么   如今看来倒确实有道理起码涅羽和映红就都没有那么做若不是能感觉到她们的气息伊晗尘会觉得其实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大逃亡身后根本没有追兵   于是沉寂依旧继续但这样的安静让伊晗尘感觉到有些不对了堂堂一个山庄怎么可能就这么由着自己逃走了呢当初她闯入的时候那么多人都在一瞬间走了出来今日难道都去哪里打瞌睡去了   心里虽然泛着嘀咕但脚步却是一点都不敢慢的前面或许有埋伏但身后的猛虎显然更加恐怖女子有些时候才是最恐怖的特别是这女子还对自己有着莫名的敌意前面的好歹跟自己没有什么私仇不是   最终就在伊晗尘打算跳墙感觉到胜利在望的瞬间周围突然围满了人连前面的墙也给挡了个严严实实伊晗尘依旧没有想明白这些人究竟是打哪里冒出来的不过眼下她要怎么样跑出去才是关键问题 ☆、第八十八章 贵人    最终,就在伊晗尘打算跳墙,感觉到胜利在望的瞬间,周围突然围满了人,连前面的墙也给挡了个严严实实。伊晗尘依旧没有想明白这些人究竟是打哪里冒出来的,不过眼下她要怎么样跑出去才是关键问题。   环顾了所有围过来的人,看起来琰朔应该是不在,这让她多少放下心来,看来这人也没多看重自己,这些事情也用不着他亲自动手,自然有这么一大堆人帮他做。只要是琰朔不出现,这些人的速度也未必能追的上她。   但眼前的阵仗伊晗尘自然也不敢轻举妄动了,周围黑压压的一片人,她就算速度再快,那也是要有路给她跑才行。所以如今只能以静制动啊以静制动。四周是一片漆黑,但黑暗中那一双双恨不得将自己生吞活剥的眼睛她都能清楚的感觉到,一个不小心,说不定这些人一人一剑,到时候她就算会缩骨估计也没活路。   “伊姑娘,如今你也是走不了了,何不入了我们溟焰阁,自然好吃好住的,又何苦再回什么无恒山呢?何况无恒的人如此对你,你当真不心寒么?何苦还坚持?主上从来都是用人不疑的,如今谁是明主姑娘难道还不会分么?”映红依旧十分称职地扮演着说客的角色,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明白这伊晗尘无路可走,要么答应她的要求,要么就只能一个人单挑这一群人。   伊晗尘心下明白,既然映红说得出来这种话,自然也是大概知道她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才会下山的。看来这些人应该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其实也就是没有身份。这个时候,明眼人都知道应该怎么选才最正确,俗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何况这对伊晗尘来说也不算是需要多委屈才能答应的事。   但是今日,伊晗尘很不巧的真心不想烧这柴了。就算烧成熊熊大火又能怎样呢?   映红说的没错,对无恒她按理来讲那也确实应该心寒一下的,毕竟这么多年的同门了,这些人倒底还是从来没有真正接纳过自己,平日里相处虽然淡淡的,但也还算融洽,可一出事情就全都看出来了,他们还是将她看做另一个世界的人。不过这都不影响她对无恒的感情,这里毕竟是当初她走投无路之时,唯一接纳了自己的地方,何况,不是还有那么一些真正称得上好友的人么?起码当初还有白露和澹台墨相信自己是无辜的吧?   说到底,在一个地方只要有那么一两个人是值得自己留下来的,她就真没想过要离开。所以,就算事到如今,明眼人都知道该怎么去选的情况下,伊晗尘依旧十分英勇扬起头干脆地回答道:“不去。”   她的态度已经十分明显了,总之今日就算溟焰阁这的把她分筋错骨那也是绝对没有希望让她改变心意的。伊晗尘也为自己这份坚持有点奇怪,莫非真的是和澹台墨在一起久了,耳濡目染什么良将不事二主的精神,居然也开始这么不识时务起来?   所以映红只能叹了口气颇为惋惜地摇了摇头,看来主上交代的事情是没办法完成了,于是退到了涅羽的身边。而涅羽就已经一挥手示意所有人群起而攻之了。   不过事实证明,伊晗尘的决定并没有错,而自己的运气也还在,所以遇到危险的时候,总是能遇到贵人化险为夷。于是就在她准备找到突破口冲出去的同时,不远处的门被人十分不客气地一脚给踹开了。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让所有人都看了过去,只见一男子提着灯笼,站在门口,身后是呼啸而过的风,万年不变的严肃表情,好像全世界的人都欠了他的赌债一样。   “师父?”伊晗尘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中年男子,虽说为人师表,踹门的姿势确实不怎么雅观的,也有违无恒山一贯给人的庄严神圣的形象,但伊晗尘发誓,伊祈侍绝对是那些不雅观里面最雅观的一个。依旧是万年不变的面瘫脸,如今却怎么看怎么觉得亲切。只是这个清闲师父不是和温子书一起下山来处理事情了,怎么会突然关心起她这个排不上号的小徒弟来?   伊祈侍却没理会伊晗尘的疑问,当然,这也不是跟她解释的时候,只是扫了一圈众人之后,目光最终停在了涅羽的身上。显然是知道她算是这些人里面可以说话的。   涅羽在听了伊晗尘的话后也明显有些惊讶,在示意了其他人不要轻举妄动之后自己亲自上前,走到伊祈侍的面前微微一礼:“阁下可是伊祈侍伊先生?”整个动作十分有礼,那样子就好像她是个普通侍女一般,对伊祈侍很是恭敬。   “……”回答她的也是一片沉默。   这点伊晗尘倒是不觉得奇怪,伊祈侍没事的时候就喜欢沉默装深沉,经常一人负手站在悬崖边或者窗户前眺望远方,一站就是很久。若是哪个不懂事的弟子上前套近乎,就算对方说的唾沫横飞,都会被他果断无视掉的。若不是见得久了,伊晗尘还会以为他说不定什么时候一个没想开就跳下去了。   但是现在他们不是在无恒山,这里可不是伊祈侍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地方,所以沉默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就在伊晗尘心里焦急的时候,伊祈侍终于勉强开了金口:“你们这里谁主事,让他出来。”   这回轮到其余人沉默了。   涅羽的脸上也是青一阵红一阵,对方显然是没将她这个绝代佳人放在眼里的,但如果真的是无恒的主人她又不好得罪,更加知道得罪不得,只能继续说道:“若真是伊先生,主上……”   “难得伊先生光临寒舍,真是欢迎。”就在涅羽的脸还在继续变换着各种颜色的时候,远远的传来一个声音,懒散的,带着一点桀骜。   按理来说,琰朔年纪尚轻,伊祈侍怎么说也算是个长辈了,可是他这句话的气势并没有矮半分,也算不上有多恭敬,充其量也就算的上客气一些而已。   伊祈侍循着声音看去,有火光摇曳,首先出现的是名提着灯笼的绿衣女子,秀气的脸庞在灯光下显得尤为乖巧,一双眼睛灵气十足。在见到伊祈侍的时候微微一笑施了一礼。   走近之后才让人看清她的身后还站着个男子。    ☆、第二卷 第八十九章 “深情”   走近之后才让人看清她的身后还站着个男子。   男子一袭白衣,飘飘然的感觉倒也真有那么点世外高人的味道。只是脸上的笑容就彻底破坏了这种感觉,略显邪魅的微笑让人见了也只会认为这是个纨绔子弟而已,若说是妖可能还准确一些。反正伊晗尘见到就是这么个感觉,你要说她有偏见,试问谁被人追杀了还会认为追她的人有多好看?如果可以,那她也无话可说。   只不过伊祈侍依旧沉默着,唯一的变化就是将目光转到了琰朔的身上。伊晗尘有些按耐不住了,她这个师父的脾气经过十年,自己也算是摸清楚了,如今真正的老大来了,要是伊祈侍再不把人放眼里,继续不说话,那这件事情估计也就没有和平解决的希望了。   当然,伊祈侍一出现她也就完全不担心自己的生死问题,虽然从来没有看到过伊祈侍动手,但既然民间能将他传得神乎其神,教出来的弟子也算是精英中的精英,他有多厉害自然不会是空穴来风的。所以,就算真的动起手来,自己这个师父说不定就当松松筋骨轻松就能解决了。只是,自己作为徒弟的,到时候是肯定不能置身世外,帮忙是一定的,如果能和平解决,省力气总是好的不是?   就在伊晗尘干着急之际,琰朔已经慢慢走到伊祈侍的面前,虽说他的年纪不大,两人站在一起怎么看伊祈侍都应该是长辈,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所以身为“晚辈”的琰朔怎么都应该尊敬一些。但很明显这个幽冥庄主并不是这么想的,反而像是很感兴趣地上下打量着他。   伊晗尘总算明白初见琰朔的时候他那种肆无忌惮上下打量她的眼神并不只是针对女子的,看来这人若不是对男色也有喜好那就是天生就这德行。当然,如果是前一种可能,琰朔那就真算是老少通吃了。   于是就这么,幽冥山庄的庄主和无恒山的主人在这个无星无月漆黑的夜里,在伊祈侍提着的灯笼的烛光下静默地看着彼此,眼里都带着某些错综复杂的情绪,当然。从某种程度上也可以说这是一次深情对望。只不过里面究竟是如何深沉的感情估计只有这两人自己才了解了。   这样的情况让伊晗尘差点误以为琰朔是伊祈侍遗失多年的儿子。又或者,两人是打算抛弃世俗的目光和年龄的差距,展开一段惊天地泣鬼神的旷世绝恋。虽说伊祈侍倒还算正常,以往不是没有过看着个地方出神的情况,只不过这一次风景变成了人而已。   但是琰朔似笑非笑的表情和亮闪闪的眼睛。怎么都让她觉得这人显然是早就认识伊祈侍的。而且这眼神怎么都会引人无限遐想啊!   “很像。”良久,就在伊晗尘以为这两人打算这么站上一个晚上的时候,伊祈侍突然就冒出了这么两个字来。声音并不算大,但因为周围太过安静,所以在场的人都听得格外清楚。   “哦?”琰朔的笑意加深,随意地打开手中的折扇,又恢复了那般不正经的模样说道,“以前就常听人说起,原来伊先生也这么认为。如此看来,果然很像。”   伊祈侍却没笑,或者说他压根就不会笑,又沉默了片刻后方才说道:“不论你是何身份,身为江湖人,就不该管别的事。我既然答应了要保她一世平安,就绝不会食言,但是别的事同样与我无关。”   “如此倒是多谢先生提醒了。”琰朔扇子潇洒地一收。然后抱拳,满脸的笑意倒也没有看出什么真正的感激之意,反倒是像听到了什么非常好笑的事情一样,完全没有将对方的话放在心上,只是懒得去辩解而已。   伊晗尘自然是听不明白这两人在打什么哑谜的,什么“像”和“她”的?她只知道,如今好像突然就没自己什么事儿了,原本伊祈侍应该是特意来救自己的,琰朔是想杀自己的。这么个标准的主角怎么突然间就变成了炮灰龙套了呢?   “今日我来接晗尘回无恒,你若要阻止,便是现在就要与无恒为敌。”伊祈侍的话依旧硬邦邦的,一点没有有求于人的感觉,好像伊晗尘本就该跟他回去,根本没琰朔这些人什么事儿。   当然,琰朔是谁,伊晗尘在遇到他的第一日就已经见识过了。这人无论别人做什么都是绝对不会生气的,总是笑眯眯的,什么事情都在预料之中的模样。这样的人也就没有什么值得他动气的了。所以说越好看的东西总是越危险的,当琰朔笑得越灿烂,说不定早已经在心里计较着如何将她挫骨扬灰了。   但是伊祈侍的话对方依旧笑眯眯的听了,却也不回答究竟是好还是不好。   “伊先生收了这么个好徒儿,真是让人羡慕啊。”   伊晗尘撇撇嘴,嘀咕着他刚刚还想杀了这个“好徒儿”呢,何况这语气,哪里有半点羡慕的感觉?这人总是话里有话,装高深。自己此刻已经走到伊祈侍的身后了,安全范围,自然说起话来也要放肆一些。有靠山嘛,当然要好好利用了。   伊祈侍“嗯”了一声,对于琰朔赞美自家徒弟也没有什么好表示的,接着转身又冲伊晗尘抛了一句“走”,就自顾自地往山庄外走去。伊晗尘发誓,这是第一次觉得伊祈侍也是如此的霸气,连忙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众人,琰朔依旧是好脾气地笑着,在两人的视线对上的那一刻,还冲伊晗尘眨眨眼。   那样子,完全就是赤果果的勾引。当然,若谁会被想杀自己的人勾引,那就确实是天真过头,或者嫌弃自己的命太长了。所以伊晗尘很酷地瞪了一眼后跟着伊祈侍出了门。   身后传来男子的轻笑声。有那么一瞬,伊晗尘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差那么一点点就真的认为他风流倜傥了。当然,这句话的重点是还差那么一点。    ☆、第九十章 “逼”回无恒   身后传来男子的轻笑声。有那么一瞬,伊晗尘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差那么一点点就真的认为他风流倜傥了。当然,这句话的重点是还差那么一点。   “上马车。”伊祈侍见伊晗尘只是看着马车发呆,没有一点上去的意思,于是催促道。   “师父,我……”伊晗尘并没有乖乖听伊祈侍的话就这么爬上马车,而是看着自己的师父慢吞吞地说道,欲言又止啊欲言又止,这扭捏的样子连自己都觉得有些不自在。   “不想回去?”伊祈侍见她磨磨蹭蹭的模样,对于她那点小心思,做师父的自然也是心如明镜,可他没有那么多耐心去等伊晗尘适应过来,自己先一步上了马车,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伊晗尘脑子里突然就出现一句话“一览众山小”。   “那件事,真凶已经找到了么?”说不想回去自然是假的,山下虽然什么都新鲜,但无恒好歹也是她住了十年的地方,她想念后山练剑的地方,更想念在那里吃的兔肉。所以山下就当是观光旅游一下,最终还是要回去的。只是她没有忘记当初逃下山的目的,那件事一日不能解决,在她心里就仍有一根刺,若是自己兴冲冲地回去了,依旧要面对众人的冷言冷语,将自己当凶手一样看待,或者再住个柴房什么的,那还真是相见不如怀念呢。   相处那么久的同门都不相信自己,这事儿换做谁,心里都还是有些想不通的。不过就算嫌疑洗清了,那也还是会有小许介意,日后和众人见了面,估计也会尴尬。这才是伊晗尘如今开始犹豫着要不要回无恒的原因。   “磨蹭什么?有为师在,到时候回了无恒自然是没人还敢为难你的。”伊祈侍皱眉,显然是没闲情逸致和伊晗尘在这里继续讨论什么介不介意的问题,干脆地说道。   伊晗尘听着这话差点就没热泪盈眶了,难得自己这位冷冰冰的师父会说出这般护短的话来。她是不是该永远记住今日。伊祈侍不仅特意下山来“接”自己不说,还能说出如此有人情味的话来,今日自己一定是吉星高照,实在是值得纪念的一日啊!   不过这话的意思倒也明显,伊晗尘的清白呢。自然是还没有洗清的,不过有无恒山的主人罩着,那些弟子就算心里还有怀疑,千般不愿意伊晗尘回来,那也是绝对不敢公然违抗师命的。所以这话就是为了告诉伊晗尘,这次回去就完全不用为自己的安危担心了,依旧好好地做她的无恒灰衣,反正是绝对没人敢再继续拿这个说事儿的。   不过伊晗尘的心里不知为什么,还觉得有些别扭。自己确实没事了,可是心里依旧有事,到时候若是伊祈侍也帮着自己,只怕那些人的怨声会更厉害,到时候整个无恒怨气冲天了,她可赔不起。所以自己还是比较希望在找到真凶之后再跟着伊祈侍回去的。不过这话倒真有些说不出口,毕竟师父亲自前来,这可是别的弟子想都不敢想的待遇。她要是拒绝,那就是真的不识好歹了。   “那师父,我们能商量一下么?等到时候抓到杀温尔的真……”低头,故意说得很委屈,期盼着万分之一的可能自己这冷血师父能心软一下,就算只是一瞬间也好,只要能放过自己,晚些时日再回去就没问题。   “不行!”伊晗尘的“凶”字还没说出来,提议就被伊祈侍一口否决了。自己只能可怜巴巴地望着对方。知道此刻卖萌无用,特别是对一个面瘫师父卖萌,就算石头开花,对方的心也绝对不会软一下。   所以只能垂头叹气。在对方眼神的威胁下心不甘情不愿地爬上马车坐好,好吧,依旧是那句话,实力面前其余什么都是浮云。她此刻就算千万个不愿意,伊祈侍只需要动动指头就能让自己乖乖跟着回去的。   看着马车渐渐走进夜色之中,伊晗尘的心情也变得忐忑起来,也不知道自己这次回无恒会不会和以前有什么不同。   ***   此刻同样眺望着夜色的还有一个人。   在所有的手下都回到各自应该去的位置之后。身着白色锦衣的男子依旧站在幽冥山庄的院子里,看着远方的夜色,不发一语。好像夜色之中有什么东西会出现一样。   直到身后的女子上前为他添了一件遮风的斗篷,男子依旧没动,连头也不曾回过,只有似笑非笑的表情一直挂在脸上,让人猜不出他此刻究竟是在想些什么,又或者是什么都没想。   “主上如何就放她离开了呢?若真动起手来,就算那人真的是伊祈侍,也未必就能占到什么便宜。到时候说不定连他也逃不过呢。如此也可除了主上的一块心头大患岂不好?”女子温软的声音加上有些不服的语气,听起来倒有点撒娇的意味。原本妖娆干练的女子在这一刻也有了一点小女儿的姿态。   “我从未想过与他为难,此事本就和他没有太大干系,若真是以后迫不得已了再说吧。”   “伊晗尘如今尚不成气候,可是以后就难说了,主上难道……”女子说到这里,声音就突然消失了。只因为男子终于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十分普通的一眼而已,却不知为什么让涅羽心中一寒,剩下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知道这次是自己失言,琰朔毕竟是主子,就算平日里对下人不曾为难过,对她也是从来不曾高声指责的,但主子就是主子,自己今日的的确确是多话,就算她如今是主上最看重的手下也是不能例外的。当即闭了嘴,低下头去不再言语。   “下去吧。”男子的话终究还是温柔的,知道涅羽一向聪慧,并不需要自己说什么就已经明白了。涅羽自然会意,听话地行礼退了下去。   四周依旧是一片漆黑,寂静无声。只有男子白色的背影淹没在夜色之中。天似乎快要亮了。    ☆、第九十一章 翡翠   四周依旧是一片漆黑,寂静无声。只有男子白色的背影淹没在夜色之中。天似乎快要亮了。   ***   “赶了这么久的路,师父该饿了吧,我去给您买点吃的。”坐在颠簸的车上,伊晗尘很费力才扶着车门伸出脑袋,十分狗腿地说道,他们已经马不停蹄地赶了一夜的路,好像背后有仇家追杀似的,而且这马车还是由这个不苟言笑的师父亲自赶的,这让她不表现点儿什么心里确实就过意不去。好像自己就不懂得尊师重道一样。   “回去坐好,”不过这位师父显然并不领伊晗尘的情,赶车的速度一点儿没慢下来,“不要以为为师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一切都等回了无恒再说。”   如果可以,伊晗尘很想问一句“师父,您不觉得这句话比较适合山贼而不是无恒的主人么”,怎么听都好像是自己被绑回山上去了一样。不过好吧,她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想法确实是有那么一点不单纯的,她是想着只要下了马车就立马偷跑,虽说明里自己是绝对打不过伊祈侍的,但暗中逃走总行吧?只要有机会,哪怕是一次也是好的,她不想回无恒,真的不愿回去。   如果这个时候温子书在,一定会笑说她是在闹别扭,模样像足了他家里养的翡翠。这点可以参见以往每次伊晗尘炸毛时对方的话。   起初伊晗尘也不知道翡翠是什么,只是能从温子书口中说出来的,估计不会是太普通的东西。于是有了三皇子的友情解释。翡翠是温家养的一只小龟。   至于为什么富可敌国的温家会养这么一只小龟,而不是那些特别的猛虎或者毒蛇之类,故事就十分具有传奇色彩了。   当初在温子书还是小子书的时候,温家就已经是财大气粗了,身份地位在当时的奚国都不算低,所以觊觎这份荣华的人自然也就不少,要想朝廷里做官,找温家举荐那是最快的办法。所以一时间温家门庭若市。只不过自然不是谁都会帮的。   总有那么几个被拒绝的想不开了,于是这主意就打到了温家唯一的嫡孙小子书的身上。   于是这日,小子书在管事的陪同下一起去市集里采办,哪知管事才一回头就已经不见了小主人的身影。这可急坏了众人,在市集里找了一圈又一圈之后依旧没有见着人。   而当日。一枚飞镖直直地插进了温府的红柱子上,上面还绑着一张小纸条,说是温子书在他们手里,要温家给出一半的家财,否则温家只怕就要绝后了。   正在这边众人焦头烂额的时候,温子书也被绑了个结结实实,嘴巴也用布条塞住了,最后还被丢进一间陌生的屋子里。虽说他那时年纪尚小,但已经有了些做宗长的苗头了。不仅没有像普通小孩一样哭得昏天黑地,一个劲地叫着爹娘,反而不见一点慌乱,还看着周围的环境思考着怎么才能逃出去。   不过这应该都是美化过后的说法,按照伊晗尘的想法,那个时候任是谁被抓了不都一样会想办法跑的么?他不哭那是因为嘴巴被堵住了,想哭想叫爹娘那也是没办法的。当然,在说出自己的看法后。意料之中的得到澹台墨和白露的两记白眼和温子书温和一笑。   伊晗尘只能闭上嘴继续听故事。接着就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候,温子书在被关的屋子里发现了翡翠。那个时候翡翠还不叫翡翠,也就是一只普通的小龟而已。至于为什么那么巧它能出现在这么个地方,或许是绑走温子书的人认为温家的钱已经是囊中之物了,所以买了它打算炖个汤庆祝一番,结果被聪明的翡翠逃掉了,还正好就逃进了关温子书的房里。   于是小子书又一次显示出了他少年老成的稳重与智慧。幸好手掌并没有被绑住,于是他大力地从衣服的一角撕下来绑在了翡翠的身上。一心希望着翡翠能从这里爬出去,小子书的衣裳那自然是特意定做的。只要有人发现这衣裳的料子与众不同,应该就能找到他的位置。   不过,通常这种可能是微乎其微的,就算不管一只小龟的爬行速度究竟有多慢,说不定还没爬出门口对方赎金就领了,就只说一点,这小龟怎么会知道温家在哪儿?而且就算身上绑着一块矜贵点儿的布料,谁走路时又会特意往脚下看呢?   但是通常的事情没有发生,否则如今的温家最多是已有一半家财的温家而已了。所以翡翠居然就被人奇迹般地找到了,还察觉到它身上的布料正是今日小主子穿在身上的。就这么,温家把发现它的地方的附近翻了个底朝天,最终找到了被绑住的温子书。   听说就在关他屋子的旁边,绑架他的那两人正在磨刀,至于究竟是想杀了翡翠庆祝还是想杀了温子书灭口,就不得而知了。   也因为这件事,温家所有人对翡翠也带着那么点感激,都认为是上天显灵,佛祖保佑,温子书才能平安脱险的。所以翡翠就这么在温家好吃好喝地住下了,一只即将被宰的小龟一下子就升级为温家的宝贝,这个过度翡翠欣然接受,而且自从进了温家的门后脾气还不小,一不高兴就躲起来什么都不吃,有人逗它也是一副完全不搭理的模样。反正是认准了温家不可能饿死自己的。   伊晗尘是不知道自己别扭起来为什么能和一只小龟像,不过当知道翡翠是什么之后,她很不客气地继续别扭了三天。   如此想来,自己也确实很久没有见到温子书三人了,只是心难平啊心难平。当初就是灰溜溜地跑下山的,这次回去就算不用八人大轿、大张旗鼓吧,好歹也要证明自己没有杀温尔啊,不过她自然也知道,能让伊祈侍来接,那可比八人大轿风光多了。   于是,伊晗尘那点花花肠子没斗过伊祈侍的刻板严肃。她就真的只能乖乖地跟着回了无恒。    ☆、第九十二章 相信   于是,伊晗尘那点花花肠子没斗过伊祈侍的刻板严肃。她就真的只能乖乖地跟着回了山上。   回到无恒的那日正是太阳高挂,难得的艳阳天,也彻底打消了伊晗尘期望他们回到无恒之时正是大半夜,谁也不会知道的想法。   而且她也忽略了一点,这次与自己同行的可是伊祈侍,既然是师父回来了,那就绝对不可能像伊晗尘十年前和白露一样,大门紧紧关着,根本没人搭理的。所以马车才停稳,众位弟子就已经弯下腰作揖,紧接着齐声喊道:“恭迎师父。”那喊声要多恭敬虔诚就有多恭敬虔诚。   这本是门面上的事情,伊祈侍本不是那么讲究排场的人,以往若是出去的有些频繁了,回来的时候也不需要弄出这么大的阵仗,要不然所有弟子也就不用练武,只要准备着迎接伊祈侍就足够了。   所以许多时候也只需要几个青衣象征性的接一接也就算了,绿衣灰衣都可以不去。按照伊祈侍的话来说,成为青衣那是理所当然、没有任何困难的,所以其余人都是因为平日练习的不够才会一直没有升为青衣,所以他们目前最重要的是继续练剑,而不是弄个什么无关紧要的欢迎会来欢迎他。不过这次的阵仗,伊晗尘估摸着应该是全无恒的弟子都到齐了,黑压压的一片人。   但是在众人行完礼抬起头之后,看到的却是个灰头土脸的女子冒冒失失地从马车上跳了下来。似乎有些惊讶于大家的恭迎,维持着刚落地的姿势一动不动,应该是僵住了。   于是这么个大便宜就白白让伊晗尘拣去了,让她有种这些人是在欢迎自己回来的错觉。其实她也不想的,近乡情怯的感觉总还是有那么点儿的,何况自己离开的方式还多少有点见不得人呢?就好像是灰溜溜地离开又灰溜溜地回来。这面子,怎么都觉得有些过不去。   只是到了无恒那就是伊祈侍说了算的,他要伊晗尘先下马车,感觉这样才能显出身为师父的神秘感。难道自己一个小小的灰衣还敢违抗他老人家的意思么?   所以这便宜伊晗尘是没兴趣的,可如今,指不定眼前这些弟子心里怎么的别扭呢。于是在齐声说出恭迎的话之后原本鸦雀无声的无恒,渐渐有了一些低语声。许多弟子从惊讶中恢复过来后就投入了激烈的讨论之中,对于伊晗尘的突然出现。大家也不清楚究竟是个什么情况。而伊晗尘唯一确定的情况就是,所有人都不知道伊祈侍此次下山是特意来接自己回来的。   “伊晗尘,你居然还敢回来!”人若是多了,总会出现那么一两个比较张扬,不甘于小声说话的人,于是众人之中,一阵银铃清脆的响声伴随着女子有些尖锐的声音,原本大家的低语逐渐变成了对伊晗尘的指指点点。   听到如此熟悉的声音,伊晗尘也只能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好吧,不只是很久没见到温子书他们,她也很久没有见到这位师姐了。虽说自己也不是那么想承认有这么一位喜欢不分场合大声说话的师姐。   如此,伊晗尘发现自己似乎成了众人的焦点,那模样,让她想起了当初还在村子里的时候,不论是小孩或是大人,都用一种嫌恶的眼神看着自己。那之后伊晗尘经常做着这样的噩梦,直到去了桃山才让她渐渐忘记了这件事。   所以如今,她也手足无措起来,辩解什么的估计在她离开无恒之后就已经没任何作用了。她毫不怀疑王云烟会拿着她的离开来大肆宣传她究竟有多么多么恶毒,杀了温尔不说,还要畏罪潜逃,估计连温达一家的事也推到她的身上来了。所以估计整个无恒那也都已经认定她就是那个凶手,毋庸置疑。   这个时候,她也只能继续尴尬地站着。继续一贯的作风,无视掉王云烟的叫嚣。这时,站在人群最前方的青衣男子并未如其他人一般错愕,只是带着如春风般和煦的笑容一步步慢慢走向伊晗尘,优雅而淡然的姿态,让人有种步步生莲的错觉。   许久不见,男子依旧是那般温和儒雅,笑容未减,就像见到伊晗尘回来是一件多么令人开心的事情一般。在向伊晗尘身后的师父作揖之后就冲着伊晗尘道:“晗尘,欢迎回无恒。”   说实在的。伊晗尘在那一刻确确实实狠狠地感动了一把。她不愿回来,是因为知道这里不会有人欢迎她,就算有澹台墨和白露在。三皇子自然不会一直留在无恒的,而白露,若真的欢迎她了,估计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所以每次有人找麻烦,伊晗尘都认为白露没必要帮忙,若是都像王云烟那样,白露就不知道要被“绑架”多少次了。   今日,唯有温子书说得出这一番话,简单的几个字就让伊晗尘差点眼泪泛滥,一发不可收拾了。   于是往日被抓去做苦力的种种抱怨全部消失不见,伊晗尘很大方地给了他一个明媚的笑容。这才是自己的好师兄,好兄弟嘛!   不过王云烟又一次很不识趣地挡在两人之间,这衣服依旧是万年不变的大红色,在阳光下有些刺眼。大概因为温子书和伊祈侍还在,说话也不敢太过放肆,只是指着伊晗尘冲温子书说道:“温表哥你不要再被骗了,她是杀死温尔的凶手,而且温达家的事你也知道了,她就是始作俑者,证据确凿,如今好不容易抓到了,我们一定要给温尔报仇。”   “这件事并未确定就是晗尘做的。”温子书走上前抓住伊晗尘的手,将她带向自己的身后,明显的保护动作让伊晗尘一愣,忽然有种自己是娇贵的小姐,而温子书就是那个保护自己的侍卫的错觉。不过这想法确实有些矫情了,所以果断被她无视之。   温子书的话却没完,“而且以晗尘平日的为人,我相信绝对不会是她。”    ☆、第九十三章 关系网   温子书的话却没完:“而且以晗尘平日的为人,我相信绝对不会是她。”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都沉默了,就连伊晗尘也跟着一起沉默了。通常只有在只剩下澹台墨、白露和伊晗尘四个人的时候,温子书才会叫自己“晗尘”,若是还有别人在,温子书向来都是很有礼地叫她“伊师妹”的。对于这点,伊晗尘一直很认同,要是被王云烟知道温子书这么叫,那估计就不是偶尔找找麻烦那么简单了。所以如今温子书突然叫的这般亲昵倒让伊晗尘有些不知所措,特别是在还有王云烟的情况下。   只是这人做事一向妥当,自然是不可能毫无原因就这般说话的,温子书的意图伊晗尘倒也不是猜不到。他是怕其他弟子为难伊晗尘,如果自己的表现亲昵一些,大家就算心里不服气,也是绝对不会违背温子书的意思的。   这是在帮她。只是有的人对于温子书的护短会闷不做声,有的人那就是直接给气炸了。后者就好比站在伊晗尘面前的王云烟。所以伊晗尘最终认定,温子书这是很明显在帮倒忙。   “温表哥你怎么能帮这个杀人凶手?这次明明是证据确凿,我、温达和许多弟子都看见了伊晗尘那件染血的衣裳,难道这还有假的?何况若不是心中有鬼,她又为什么逃下山去,今日若是真的不追究了,只怕我们无恒也会永无宁日的!”或许之前王云烟还不至于那般想让伊晗尘当上这个凶手,但是在听到那两声“晗尘”之后,估计已经想让伊晗尘直接下十八层地狱去了。   伊晗尘咽了咽口水,能很明显地感觉到对面传来那一阵阵的杀气,就算温子书在前面挡着也没用。其实现在看来王云烟也是适合红色的,她如今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像是过年之时大家放的炮竹,红彤彤的随时都要爆炸一样,噼里啪啦地响。当然,这话是绝对不能说的,因为爆炸时的威力伊晗尘尚不清楚。为安全着想,她还是小心为上。   “云烟,晗尘是我们的师妹,她素日的为人难道你还不清楚?就算有些时候确实有些不知轻重,但是谋杀同门之事。她是绝对做不出来的。”温子书好脾气地解释道。   伊晗尘头上三条黑线,喂喂,后面一句话就不能去掉么?   “你每次都帮她!温表哥,你究竟被她灌了多少**药,我才是你的表妹,为什么你总是不站在我这边?”王云烟越说越来劲儿,那样子就跟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泫然欲泣的模样,毕竟也算是个美人胚子,这模样倒也真的显出那么点儿楚楚动人的味道。旁人看了倒也是会有些心软,特别是如今,温子书的话护短也护得太明显了些。   不过王云烟的可怜样伊晗尘看在眼里就是觉得特不真实,毕竟撒娇也是她为数不多的强项之一,指不定这样子就是做给大家看的呢?反正今日闹这么一出,是真的不好收场了。转而看向温子书,这事情虽然是伊晗尘惹出来的,但显然如今已经上升到“温子书究竟把不把王云烟当自己人看”那个高度了。当然这个时候最重要的是温子书的答案。而不是她这个小龙套对温家宗长究竟有多重要。   “你自然是我的表妹。”长叹了一口气之后温子书答道,那语气倒像是在哄一个小孩,不大愿意解释却又不得不说个明白,总之,伊晗尘能感觉到自己这位青衣师兄是真的深深的无奈了。可面前的又毕竟是表妹,血缘关系摆在那里,总不能放任不理,如今也就只能自己心里无奈去了,表面上倒是没什么。依旧笑如春风。   虽说这些年来伊晗尘没少向温子书八卦过他对王云烟的感觉,毕竟王云烟那点爱慕那是路人皆知的,不过每次都是被温子书一笑置之的。其实伊晗尘也就属于没事八卦一下而已,结果倒是真的不用怎么打听也知道的,除非一个人天生就愿意被人踩在脚底下,一边还乐呵呵跟什么事儿都没有一样,否则很难有男子愿意容忍这般跋扈的女子,简言之,这人若是有受虐癖,那和王云烟应该很适合。所以说王云烟那就是被王家宠坏了。自小就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主,哪里还会想着别人为什么就要事事迁就着?   而温子书的为人吧,确实也足够随和的,起码这么多年来伊晗尘从未见到他和谁红过脸,连大声说话的都没有,就算对方做了天大的错事,那也是能一边说出我能理解,这事情也并非全怪你一人,一边还能对弟子严惩的人。可偏偏就能让大家就算受罚也受得都心悦诚服,认为自己本就该如此的。   这么看起来,这位表哥说不定还真的挺适合王大姑娘的,反正他也不会发火,王云烟在他面前也是小女儿模样,说不定双方家长早就内定了这层关系,只是还没到公开的时候而已。只是偶尔伊晗尘还是能从男子的目光里看到些许锋芒,那是被隐藏在温和外表之下的东西,若不是相处了这么些年,估计她也会认为温子书当真就是个不愠不火的男子,绝对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动气。   就在伊晗尘满脑子都是温王两家那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网的时候,一直站在自己身后的伊祈侍终于发话了:“为师能接晗尘上山,自然就是信她绝不会杀了温尔,若是你们还有谁不服气,大可来明理阁与为师理论。”   一句话说完,果然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如今无恒三个主事的人都明显是帮着伊晗尘的,谁要在这个时候还来找茬,那就是摆明了不想在无恒山再呆下去,因此难得的就连平日里意见最多的王云烟也没再搭腔,只是不服气地将头转向另一边,假装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   “白露,带晗尘回屋去,吩咐厨房做些菜。”说完之后伊祈侍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潇洒地没带走一片云彩。   “是,师父。”这是白露从人群里走了出来,拉着伊晗尘飞快地回了两人的房间。    ☆、第九十四章 邀约   “是,师父。”这时白露从人群里走了出来,拉着伊晗尘飞快地回了两人的房间。   于是伊晗尘就这么名正言顺地回了无恒山,对于温尔的死,虽然她也不知道情况究竟如何,但伊祈侍和温子书是什么人,那是绝对不会让人在自己的地盘杀人还能安然无恙的,肯定会让真凶付出惨痛的代价。   所以对于这点自己倒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只管和原来一样,偷偷小懒,练练小剑,悠闲自在地活到十八岁去。至于到时候伊祈侍是不是真的有办法让她继续活下去,那也是一年后的事情了。总之,不想回也回来了,现在是没自己什么事儿了。   只是这次回来有些事情到底是不同于以往了,倒不是说无恒其他弟子的态度,毕竟这点伊晗尘是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自己那都是靠伊祈侍和温子书才让所有人明里都不敢说什么不欢迎她回来的话,所以大家对她自然都是敬而远之的,这次回来倒没有见到澹台墨,不知这繁忙的三皇子又跟着奚军去了哪里,所以这无恒上下如今还肯搭理她的就只剩下白露和温子书两人。   所以说这些都不算什么,大不了就是又回到自己才上无恒的情况而已,她也乐得做回自己那个小透明。最让伊晗尘介意的不是其他人,而是温子书。   这人自从伊晗尘回来之后就有些不对劲,具体要说是哪里伊晗尘也讲不出来,只是只要对方稍微靠近些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只能说温子书对她似乎太……太友好了一点。要说这个青衣师兄吧,以往对她也是很好的,这从无恒后山堆了那么多兔骨头就能看出来。对她这个师妹,那是没话说的。   但是,始终是有些东西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往在伊晗尘看来,温子书对待她和对待白露并没有多大不同。或者说这就是温子书的特点,对谁都温润有礼,就算是王云烟那么难伺候的大小姐。他也从来不会表现出半点不耐烦。好脾气那是远近闻名的,否则这么些年也不可能所有人对他都心悦诚服的样子。所以这样的人,对周围的人好并不奇怪,以往伊晗尘也都乐意接受。反正有个爱护自己的师兄,就和桃山的大师兄一样。对自己好就行。   可是这次回来之后,温子书对她确实好的有些过了头,比如说三人坐在一起用膳,以往他都会仍由自己和白露两人去拿他的,当然,大部分时候都是伊晗尘动手,白露是绝对谨遵温子书是温家下任宗长,绝对不能轻易冒犯的。不过若是伊晗尘拿了过来,还是会小心翼翼地吃上一点。然后道谢。   但是现在,温子书会面带微笑地直接将一半的菜放到伊晗尘的食案上,摆明了是给伊晗尘吃的,如此就算伊晗尘招呼着,白露也不怎么好意思再伸手了。而且许多时候,伊晗尘吃着吃着就有些食不知味的感觉。因为能感觉到每次温子书放下碗筷后都会将目光停在自己的身上,原本还是不会在意的,但时间久了。反而觉得那目光有些炙热,看得她浑身不自在。转过头去瞪他,对方就会回以一个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显得格外无辜,愣是没让伊晗尘说出什么责怪的话来。   再比如以往每晚准时的后山练剑,温子书原本也就是负责教伊晗尘的,可若是澹台墨不在了,白露自然也由他指点,而且每次他都能很准确地找到她们的不足,可是如今。他俨然成了伊晗尘的专职老师,对于白露最多偶尔提醒那么一两句。   这不同让伊晗尘自打回无恒来后就没有睡好过。因为以往倒也不是没有过温子书突然就对自己很好的时候,只不过每次都是自己又被拉去免费做苦力,不想搭理温子书时,他才会这样。可是眼前,温子书也没让她做过什么事儿,突然对她这么好,倒真让伊晗尘有种食不安寝的感觉。总觉得自己哪里又被人惦记上了,有种心慌的感觉。   于是对于这点,伊晗尘想出了无数种可能。难道是因为上次自己生辰的事情做的补偿?可日子都这么久了,再加上回无恒之时温子书那一番话,自己在温子书面前也从来没有摆出过生气的迹象,对方这般精明的人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所以伊晗尘几乎可以肯定,要不了多久这人一定又会给自己找麻烦来,否则这几日对她那么好不就全都白费了?这可不是温子书一贯的作风。所以每日她都小心翼翼地过着,就担心一个不小心周围就突然窜出个人来举着剑就把自己给咔嚓了。   可是平静的生活还在继续,温子书对她的特别照顾也还在继续,好像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一切都又回到了从前。   直到一个傍晚,一袭青衣飘飘的温子书走到正在练剑的伊晗尘和白露面前,笑吟吟地说道:“白师妹,今日就不用去后山练剑了。我有要事要与晗尘说,练剑之事就暂且推后吧。”   白露对这个师兄一向都是崇拜加敬重的,所以不论温子书说什么她自然都只会点头称“是”,其实不只是她,估计整个无恒都是这样,就算温子书现在要他们集体从后山的悬崖上跳下去,那所有人也绝对是二话不说地全部下去了。对于这种盲目的崇拜心理,伊晗尘一直想矫正,起码首先要把自己的房友的思想给纠正回来。但很明显并不成功。否则为何十年了,白露提起温子书来还是一脸的崇敬?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伊晗尘就直接僵在原地了,心里就暗道:来了来了,这人对自己好了这么多日,目的不就是要自己去做些什么,以往都是一些点心加一直烤兔就打发了,这次对自己这么好,指不定就是让自己去做些什么高度危险的事情呢!   可是早就说过,吃人嘴短,伊晗尘已经不知道吃过多少只兔子了,自然是不能拒绝的,只能期望跟着这事情不要太麻烦,自己早些解决了早些解脱。    ☆、第九十五章 温子书的反常   可是早就说过,吃人嘴短,伊晗尘已经不知道吃过多少只兔子了,自然是不能拒绝的,只能期望跟着这事情不要太麻烦,自己早些解决了早些解脱。   于是用完一顿食不知味的晚膳之后,伊晗尘跟在温子书的身后往一条陌生的小路走去。无恒山说大不大,说小倒也不小,总还是有些地方是伊晗尘住了这么些年也不曾去过的,就好比如今走的这条路,十分幽深,因为伊晗尘比较缺乏探险精神,也从来没有往里走的兴趣。   夜幕已经慢慢降临了,周围开始变得有些暗。唯有前面温子书提着的灯笼散发出昏黄的亮光。指引着两人前进的方向。   伊晗尘的心里多少有些忐忑,也不知道前面这人究竟要带着自己去哪里,若真是要她做打手解决什么人,好歹也该让她带把剑去,可是自己原本的木剑在山下和刺杀澹台忻的刺客过招的时候就直接给看成两截。如今“尸体”虽然还在,但很明显伊晗尘是不能用了。   可是无恒的剑又不比别处,随意哪里找来一根木头削好了就能用的,根据衣着等级不同,用的剑的材质那也都不一样,只是对于木头,伊晗尘没有什么研究。在她看来多好的木头也没用,就好比自己那把,遇到真正的剑了不是照样被砍成两半?   唯一知道的就是这些都不是普通的木材,若是到了青衣,那都是直接用真剑的,而且听说每一把都是奚国里最好的铸剑师傅用上三年时间,呕心沥血才铸成那么一把。而且铸成之后就直接送到无恒,那价值怎么着也算是千金难买,或者说有价无市。   当初有江湖中人特意来求剑,那人也算是当时江湖中响当当的人物,伊晗尘还记得虽然只是远远地见了那人一次,可是那人眼中的不可一世和煞气都让她印象深刻。说是求剑,倒更像是来砸场子的。指明要和温子书较量一番。若是温子书输了,那把剑就归他。   也是这个时候伊晗尘才知道,原来自己这位师兄在江湖上居然也算是薄有名气的。这点她就弄不懂了,温子书就算要有名,那也算是朝廷上吧。为何当时一个十四岁的少年居然还有人特意找上门来下战书?   原本对方这么嚣张,特别还对温子书这么嚣张,无恒的弟子那是绝对不会允许的,一听他要和温子书比试,一个个立马站出来,都要先与那人比试一番,毕竟自家的宗主,当然不是别人想比试就能比试的。不过到最后那人还是跟着温子书一起去了武台,原本看热闹的人也不少。可是在看到武台下站着的伊祈侍就全都各自该干嘛干嘛去了,所以这场比试的过程没人知道。   但结局是,那人下了武台之后什么话都没说就灰溜溜地离开了。整个过程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也因此,十四岁的温子书在众人心中的地位又上升了一个高度。   只是毕竟在无恒,除了这种偶尔出现的情况,其他时候根本用不着用上真剑,所以伊晗尘也从没见过这些千金难买的剑究竟是何种尊荣。自己的剑已经成两半了。而她的新剑目前还不知道在哪位大师手里琢磨着呢。所以再这样继续走下去,她确实该为自己的人身安全而担心一下的。   不过今夜的月色倒是格外的好。月亮挂在天空中,在无恒山上,好像只要伸手就能够着一样。只是这样美的月色,伊晗尘不仅不能欣赏,还得去帮温子书卖命,前路真是一片黑暗啊一片黑暗。这么一想,月亮果真就被乌云遮住,小路两边全都是树林。黑乎乎地在风中簌簌地响着。   虽说不算是完全的夜黑,但很符合风高的标准,这么算起来也还是比较适合杀人的。只是伊晗尘不杀生,这点温子书也知道,所以以往就算到了不得不动手的时候,也会有侍女白溪出面帮着解决,伊晗尘呢,在一旁看着就好,通常白溪的动作也是干净利落地,一剑过去就能命中要害。绝对不会过于血腥,让人看了难以接受。   伊晗尘呢,只要不是她动的手,她也就不怎么抵触了。说她是伪善也好,毕竟在第一日来到这个世界被追杀之后她就明白,如果不杀对方,死的就是自己。所以就算在无恒无忧无虑地度过了这么些年,她也能理解温子书有自己的难处。   他自然不是个嗜血的男子,这般温润儒雅的人若是都嗜血了,那么估计这世界也就没有和平爱好者了。所以没办法,伊晗尘的立场很鲜明,就算这师兄经常坑他,真到了危急的时候她还是会摆明立场,一致对外的。   可是今日很明显白溪并没有跟过来,以温子书前几日的表现看来这次的任务也未必简单,还是得自己一个人完成,到时候真的要杀人也不是不可能的,听着耳边树叶簌簌的声音,伊晗尘已经随时注意着周围的动向。就怕一不留神就有人从旁边的树丛里冒出来,到时候估计不是被杀死的,先一步就被吓死了。   其实伊晗尘也觉得奇怪了,每次刺杀温子书都恰好在外面,周围除了她就只有白溪,那么多次的暗杀居然没一次被其他弟子看到过,这未免太巧了一些吧?其实也不是没有怀疑过这人是早就知道有人要杀自己,所以估计将人引到人迹罕至的地方,以免误伤其余的弟子。   可是每次连伊晗尘都没有感觉到过有生人的气息接近,她就不信温子书真的能未卜先知。   这次也不例外,周围除了水的气息比较浓以外,还真就没别人了。总不能自己要被这个师兄拐卖到哪里去卖吧?   心里正琢磨着,走在前面的温子书像是察觉到伊晗尘忐忑的心情,渐渐放慢了脚步说道:“有个地方是我前些年练剑的时候无意找到的,一直想带你去看看,就当是补上你的生辰礼物吧。”   听这声音,似乎是带着笑意的。依旧延续了温子书这几日不对劲的传统,温柔得一塌糊涂。    ☆、第九十六章 生辰礼物   听这声音,似乎是带着笑意的。依旧延续了温子书这几日不对劲的传统,温柔得一塌糊涂。   伊晗尘的鸡皮疙瘩登时就冒了出来,虽然能很明显的感觉到温子书的心情很好,可是明明是他在送礼物,为何居然比她这个收礼物的人还要高兴呢?   虽说自己对这一点也不怎么在意,只是态度还是要摆正的,要不然以后温子书指不定就更变本加厉,她可招架不了,斜了温子书一眼后才发觉自己正走在对方身后,根本没效果,于是开口说道:“温师兄怎么没送礼物?送的还是大活人,这礼物师妹我可消受不起啊!”说起这件事,也算是间接让自己蒙受不白之冤的,自然还是要讨回来。   温子书似乎笑了一下,并不在意伊晗尘话里的讽刺,只是停下脚步略微侧过身来说道:“到了。”   这时的月亮正好从云中出来,男子好看的黑眸在朦胧的月光下比往日更为温柔,这模样,让伊晗尘感觉似乎有什么已经摆在眼前。只是温子书最近反常的地方太多,伊晗尘也就不在意那么一小点不同寻常,只当是自己错觉而已。或者说,她是在故意忽略了些什么,总觉得有些东西说明白,似乎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而且很快,她也就没心思再想这些了。因为眼前的一切已经让伊晗尘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周围没有任何遮挡的树林,只有一个小湖一直延伸到前方的悬崖边上。湖水至清至纯,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唯有风过之时,才会荡开一圈圈的波纹。让人看了心也跟着平静下来,好似原本的烦扰全都消失殆尽。   澄澈的湖水倒映着湖上那一朵朵绽放的粉色莲花。而花蕊最中间还有莹莹的光点闪烁,一个个光电渐渐飞向天空,仿佛一盏盏河灯飘在水上。就连整个天空也倒映在水面上,似乎天与地已经融为一体,自己也身处其中。   天边的圆月让一切都显得格外美好又格外不真实,有那么一瞬间。伊晗尘真的以为自己来到了某个仙境,过一会儿说不定就有那个神仙跟着出现。就好像以前的世界里跟着师父去赴某位大神的莲花宴一样。   眼前的一切美得仿佛不在人间一般,对于美景伊晗尘已经见过许多了,有桃山后山成片的桃花林,落英缤纷、美不胜收。有上初上无恒山时见到的山路边的莲花池。但是她能确定这是她目前为止看到过的最美的景色。   湖水并不深。上面还有些石头露出水面,可以让人走上去。就在伊晗尘发呆之际,温子书已经笑吟吟地伸出了一只手给她,有这美景做背景,温子书整个人的身上似乎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光芒,这让原本就温润的男子显得更加耀眼,衣袂飘飘,倒真的有些神仙的样子。男子笑吟吟地示意伊晗尘将手放上来,黑色的眸子中倒映着眼前的美景和伊晗尘的模样。有什么已经呼之欲出了。   只是这个时候伊晗尘整个人还沉浸在对美景的惊讶之中,完全没有注意到温子书的目光,只是顺从地将手放到对方的大掌里。视线依旧停留在前方的花与月上。跟着温子书踩过一块块石头慢慢走到了最边上。   视线无意识地扫到了脚边,这才发现前面就是万丈悬崖,在夜里黑乎乎的一片,根本看不到底,伊晗尘立马就觉得自己有些脚软了,下意识地就想往后退。这么高。看着就头晕,刚才自己是被美景给迷惑了,如今猛然清醒才知道要跑,看来不只是红颜蓝颜,就连美景也是祸水啊祸水!   她的恐高症这么多年也从来没有好过,平时倒也还好,反正无恒本身已经很高了,只要伊晗尘不故意去什么悬崖边上,也没什么感觉。但是每到立夏之时就很难过了。每年这个时候,无恒的弟子就会上武台进行比试。联系比赛的结果,伊祈侍再决定有谁能升为灰衣青衣,有谁又该降回绿衣。   这本也不算什么大事,但是偏偏武台就是全无恒最高的地方,从伊晗尘平日住的地方上去,都是只能靠爬的,山峰上也就只有几根手臂一样粗细的铁链垂下来,若是有谁爬上去时稍不小心,掉下去这事情可就大了。   而最上面的武台是一块圆形的空地。上面铺了一层汉白玉石,可是四周连个护栏都没有,光秃秃的,唯有正中立着一个石雕,上面刻着莲花的图案。而所有有资格上山的弟子就在这平地上比试,也在这上面被判定在无恒的地位。当然,有伊祈侍在也不用担心两人打红了眼,一个不小心就给掉下去了,否则当无恒山的弟子那是非常危险的一件事情。而且按照伊祈侍的说法,一个弟子若是连这小小的武台都上不了,连做绿衣的资格都没有。   但是这高度对于伊晗尘来说,就已经是个极大的挑战了。这么看来,她是连绿衣的资格都没有了。   想当初澹台墨、温子书和白露就费尽心思想要治好她的恐高。什么方法都试过了,就连将她用绳子挂在树上过一夜的损招都用过,可是全都以失败告终,伊晗尘只要一看到如云的武台,还没抓着铁链,双脚就已经开始打哆嗦了。   所以澹台墨每次都会感叹,伊晗尘能从绿衣升为灰衣,那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当初伊晗尘的水平按照其他师兄说的,基本上成为灰衣那是没有问题的了,可她就是不敢上去,再有实力那也是白搭。原本大家都以为那一年的比试伊晗尘又会缺席的,就连伊晗尘自己也没报什么希望,她是没什么上进心,绿衣就绿衣呗,只要能安安心心地在无恒住着,就算是个小绿衣也无所谓,何况眼前还有个万年常绿的王云烟坐镇,就算要责备也不会轮到自己。   可哪知那日温子书突然走到了她的面前,当时伊晗尘还正打算趁人不注意就往回溜的,一转身就见到笑吟吟的温子书,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果然还没有动作,温子书就二话不说三两下点了她的穴道,手法之快,伊晗尘连啃一声的机会都没有。   接着自己就被温子书扛在肩上,而对方居然单手就这么上了武台,其过程迅速无比,大部分弟子们回忆起来都说,当时只感觉身边一阵风吹过,上去之后才发现温子书带着全身僵硬的伊晗尘已经站在那里了。然而伊晗尘最不明白的是,温子书虽然扛了一个人上去,却依旧无损自己的优雅气质,怎么看都是那个温和沉稳的妖孽男子。甚至连大气儿都没喘上一口。   也就是那唯一的一次,伊晗尘从绿衣升为了灰衣,之后只要再遇到要上武台的时候,伊晗尘都会先观察自己四周有没有温子书,若是有,立马转头就走,绝对不会再给这人一次抗她上去的机会。虽然自己是该感激总算这个师兄让自己有了那么点上进心,但是回想起武台上那一次比试,整个过程伊晗尘都是脚软的情况下进行的,她绝对不要再来一次。   所以她的怕高还在继续,脚软也还在继续。掉头就想往回走,原本被温子书抓住的手却是一紧,愣是没让伊晗尘挣脱开来。第一次发现,这个温和有礼的温师兄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坚持不肯放手。取而代之的是温柔的声音自耳边响起:“别怕,只要不看下面就好,我拉着你,坐下来吧。”   这情景让伊晗尘想到了很久以前似乎也是这个人带着怕高的自己从悬崖边经过,同样是温柔的话,当初甚至还有一直温暖的大手覆上了她的眼睛,让她相信自己是不会掉下去。如此,似乎也觉得稍微放心了些,这才渐渐克服了害怕的心理慢慢坐到石头上,只是一只手仍旧紧紧抓着温子书的手不敢放开。   其实这里的景色的确很好,一伸手好像月亮就近在咫尺一样,原本第一次去后山的时候就认定无恒的景色也就那样了,始终还是不及桃山来的美,那一片桃花林在伊晗尘的记忆深处早已认定是别处再也找不到的。如今看来是自己对无恒还不够了解,这里的确很美,或者说很有灵气,万物之灵,渐渐的让人心情放松下来,就连这么高的悬崖似乎也不那么可怕的了。   这个生日礼物的确不错,伊晗尘还是比较满意的,这么看着看着居然就出神了。   “这个生辰礼物可还喜欢?”看着伊晗尘呆呆地看着天空的模样,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但是温子书还是问出口,或许只是想听伊晗尘亲口说出来而已。   “喜欢,”伊晗尘眼睛亮亮的,一拍温子书的肩膀,说道,“想不到温师兄这么有眼光,居然能找到这里。”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没有从那轮圆月上移开过。   温子书也没有在说什么。整个世界变得安静下来,就连虫鸣声也消失了。    ☆、第九十七章 目的   温子书也没有在说什么。整个世界变得安静下来,就连虫鸣声也消失了。   一开始伊晗尘是真的被眼前的美景吸引住了,呆呆地望着月亮,好像整个天地间只剩下自己一个,也就没有觉得哪里不妥,可是渐渐的,总觉得身边似乎有点奇怪,或者说非常奇怪,她能明显感觉到身边男子炙热的目光,而且那是比每次用膳之时更为炙热的感觉。   通常用炙热来形容温子书这样的男子就已经是十分不准确的了。因为这人给周围所有人的感觉从来都是淡淡的,做事有条不紊,说话温和有礼,笑容温暖和煦,若真说,他应该更像水一样的男子,温柔也不强势。所以当这水火两种属性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的时候,就只能用“怪异”来形容了,就比如现在,伊晗尘也奇怪温子书什么时候也会有这么明显的感情变化了?   所以在感觉到这点怪异之后,伊晗尘只觉得莫名其妙。转过头去,正好就对上温子书清澈的眼睛,温子书的模样已经足够称之为妖孽,而这双眼睛,那就是点睛之笔,让人看着。一切如常,并没有所谓炙热的感情在里面,男子只是笑吟吟地看着她,目不转睛,似乎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很久很久了,却也不会让人感到不适。这让伊晗尘相信刚才的所有都只不过是幻觉而已,眼前这人仍旧是那个虽然不知道整日都在想什么,却也不会对自己不利的男子。   可是伊晗尘知道眼下自己还不能掉以轻心,这么一直被人看着,还是个怕自己太清闲,所以喜欢经常给自己找来各式各样的麻烦,美其名曰是要锻炼她的人,那这目光可就是意味深长,有特殊含义了啊!这人该不会是又在捉摸着怎么让自己心甘情愿地去卖命了吧?   “你怎,怎么了?”注意到温子书向下移去的目光,伊晗尘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刚才拍了温子书的肩之后。手居然就一直放在他的肩膀上,就顾着看美景去了,原本这姿势也没什么,大家好兄弟嘛。可是如今温子书特意看,这眼神还有那么点不对劲。伊晗尘就感觉有些不对味儿了,小心翼翼地收回手来,更加确定这人这次下山一定是受了什么严重的打击,要不然怎么这次回来救变得如此反常?于是伊晗尘这么一紧张,连说话也跟着结巴起来。   “我在想小墨说的话的确没错。”温子书的眼睛依旧看着伊晗尘收回去的手,好像那上面有什么东西吸引着他的目光一样。这么明显的意思,澹台墨究竟说了什么话也就不难猜到了。   这个三皇子整日都爱说伊晗尘没有一点奚国女子该有的含蓄内敛,大大咧咧的完全不顾什么男女之防,总之一句话。那就是和白露相比,她那就是一个纯爷们儿。其实伊晗尘看来,这多半都是为了讨好白露才故意说的,自己只是很不幸成为了那个炮灰而已。   无恒虽然培养的是朝廷的人,但明着也没说和朝廷有什么关系,特别是伊祈侍虽说和王似乎是私交甚好,但也没有任何官职,所以说无恒也算是半个江湖门派。戏里不是有句话叫做“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么?只不过这些都是伊晗尘用来狡辩的话,澹台墨也就完全无视了。怎么说无恒山上的弟子那都是未来朝廷里的重臣,你能想象以后的奚国官员在上朝之前见了面后,说着说着发现原来以前在无恒山里见过,然后就直接猛地抱拳来上一句:“嘿,还记得当年无恒山上的小师弟么?”   所以无恒大部分弟子也都是十分斯文的,特别是女弟子,名门闺秀并不少。家里也并不反对她们来这里遇遇良缘,找个未来大臣嫁掉。所以若是奚国大部分人都是澹台墨的审美标准,女弟子们该害羞该避讳的,那是绝对做足了功夫,一看就是世家出生。就只有伊晗尘一个,前些年还经常被新进的小师弟当成师兄看待,打闹的也不少。   不过对于这点伊晗尘也没太放在心上,澹台墨爱说就说,心情好了她就辩解几句,不好的时候就完全不予理会。温子书每次也就一笑了之,从来不发表评论的。今日居然连他也这么说了,这多少让伊晗尘有点不服气,道:“他那是偏见,是歧视!”赤果果的性别歧视,她又没有做见不得人的事,为什么还要小心翼翼,诸多顾忌的?这一点不得不说,伊晗尘是打小就受桃山的大师兄耳濡目染。那才是真的不知男女之防为何物的人,只要见到喜欢的,采野花送去,写情书送去,什么招好使就用什么。   温子书摇着头笑笑,对于伊晗尘的控诉不置可否:“下山历练了这么些时日,竟还是老样子。”并非指责的语气,只是多少有点无奈。   “我那是下山去逃难的好吧?这样都算历练么?”这是有本质上的区别的,被人追杀和光明正大能一样么?何况自己都还没玩够就被伊祈侍给拎回来了,所以她的“历练”范围也就仅限于忻州城,新认识的还能叫的上名字的也就那么几个人而已。   如果这也算是“历练”,她唯一得到的教训是招惹谁都好,千万不要招惹皇家的人,特别是那种看起来特温和的人,一不小心施个恩德就有的你报了的人,那是最不知道该怎么应付得了。而比起皇家,更不要惹的就是那什么江湖第一大阁和隶属的幽冥山庄。   至于其他,她还真不认为自己学到了什么,所以这算是“历练”么?这分明就是坑爹之旅嘛,人生处处都是坑啊!防火防盗防琰朔啊!但是这些经历,伊晗尘连白露都没有告诉过,自然也没有告诉温子书了。   “下山长了些见识,也就算是一种历练吧。”温子书依旧好脾气。   伊晗尘默了,给他丢了个“好吧,你赢了”的眼神。只是心里也明白,伊祈侍既然能打幽冥山庄里将自己给救出去,对于自己在忻州城里发生的事情多少也是知道一些的吧?可是信鸽自打伊晗尘被逼上琰朔的画舫后就没有再用过,自己的行踪怎么会被伊祈侍知道的,这依旧是一个问题。   “师父怎么会知道我在那儿的?”这事情伊晗尘一直想问,当初在回无恒的路上也没少问过伊祈侍,但是你能指望一个终年冷冰冰的木头来给你耐心解释么?何况伊祈侍一向都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那种类型。所以每次,伊祈侍眼睛一闭就开始打坐。伊晗尘只能自己好好坐着,偶尔看看窗外的风景。既然温子书和伊祈侍师徒情谊如此“深厚”,应该是知道些内情的吧?   “师父自然有自己的办法,当初我本是想去接你,只是有些事情还未处理完,”温子书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看来也是不打算解释清楚究竟是什么原因的,直接略过了她的问题,片刻之后才又道,“溟焰阁里的人也并非善类,以后还是莫要与他们再有瓜葛了。”劝说的话语也说得十分真诚。   “我知道。”这点不用温子书提醒伊晗尘也是清楚的。早就下定决心,以后听到溟焰阁或者幽冥山庄这两个名字,她都一定会立马绕开走掉。毕竟伊祈侍说过,自己还能再活一年,少活一天那都是不划算的。而跟这些人打交道打多了,指不定她一不小心就活不到十八岁了。   这么看来温子书也是知道她都遇见过哪些人的,连冥焰阁都这么清楚。这让伊晗尘忽然有种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看着,有人了若指掌的错觉。当然,应该仅仅只是错觉而已。温子书总不能自己离开后还派人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吧?   那这师兄可就是闲的胃痛,没事做才会在意她这么个小透明的举动。而不巧的是她这位师兄只会忙,根本没有闲下来的时候,所以这种可能连她自己都不相信。   “晗尘,有些事本是十年前就想让你知道的,只是你当时你年纪尚小,或许还不清楚这些,所以这么多年我也一直不曾提到过,如今你也过了十七,应该是时候了。”   伊晗尘立马收起心思,一本正经地点点头,示意自己正听着,心里的八卦因子又开始兴奋了,究竟有什么八卦的事情会让温子书守口如瓶十年都不愿说出来?   只是许久之后,伊晗尘每每想起,都会希望时间倒退,而她从来都没有听过这个秘密。或许之后的事情也不会变的那么复杂,而温子书,依然是那个爱护她和白露的温柔的青衣师兄。   虽然这个深藏了十年的秘密确实很八卦,但是当这个八卦关系到了自己的时候,这秘密就显得不是那么有趣了。   因为接下来,温子书用更加温柔的目光看着伊晗尘,在吊足了她的胃口之后,一字一句慢慢地问道:“晗尘,可愿做温家下一任的宗长夫人?”   第二卷完    ☆、第九十八章 高人   虽然这个深藏了十年的秘密确实很八卦,但是当这个八卦关系到了自己的时候,这秘密就显得不是那么有趣了。   因为接下来,温子书用更加温柔的目光看着伊晗尘,在吊足了她的胃口之后,一字一句慢慢地问道:“晗尘,可愿做温家下一任的宗长夫人?”   “咳咳咳,”伊晗尘一个紧张,猛地一吸气就被自己的口水给呛着了,咳了半天感觉自己就快要没气儿了,直到看见温子书打算伸手帮忙顺气,看到那爪子慢慢靠近自己,她立马什么事儿都没了,气息顺畅得跟闻了薄荷草一样,接着连忙避开温子书的爪子。   看来这人的影响力果然不同凡响,自己一个快呛死的人也能给救活,不过一想到要是自己最后真的是被口水给呛死的,那她就真的太冤枉了,顺过气来之后,依旧有些虚弱地问道:“是你刚才说错了,还是我幻听了?”   不知道是因为咳嗽的缘故或是其他,伊晗尘能感觉到自己现在的脸估计已经快能煮熟一个鸡蛋了,只是还好月色足够朦胧,就算她的脸红得跟猴屁股一样,对方应该也看不出来。可是这究竟是个什么情况?温子书怎么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这话说得倒是十分明显,伊晗尘也不是不明白宗长夫人意味着什么,可是,温子书确定这话是说给她听的么?   然而温子书对于她的疑问没给出个答案来,只是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似乎是在用眼神告诉她自己是认真的,而且十分认真,他很肯定伊晗尘听清楚了并且也知道自己究竟说了什么。所以只需要等她的答案,而不是那些明显岔开话题的话。   “今天天气好好。”伊晗尘夸张地笑了两声,然后指着月亮说道。尴尬急了,连自己也觉得这个笑话有些冷,而且顾左右而言他的技术也十分低劣。没办法,这个时候自己能给的反应也就只有这样而已。心在听到那句话的时候猛地一跳,接着就再也慢不下来了,这种时候完全无法思考,更加不知道要怎么给温子书一个答案。   于是意料之中的,温子书也没有理会她的话。继续看着伊晗尘,眼中的笑意渐渐被认真所取代。那样的目光,竟然有些骇人。没料到男子认真地说出一句话的时候,居然会让人有些不敢直视。   很明显装傻不成功,伊晗尘只能垂下头去。就算温子书表现得很正经,可是自己还有些不真实的感觉,好像踩在云上,软绵绵的不踏实。自己刚才那算是被表白了?她又不傻,宗长夫人是何种身份她是很清楚的。温家的势力有多大就算她不想清楚,白露也会细心地给她说个明白。所以她从来没想过这种情况,在伊晗尘看来,温子书是师兄,很照顾自己,同时也很照顾其他弟子,唯一不同的就是这人并不嫌弃自己没身份没地位,所以伊晗尘一直以为他对自己顶多算是对待妹妹而已。关切是关切,可是从没想过会有什么男女之情。   可是眼前的情况显然不是这样,不知不觉间这个宛如大哥哥一般的男子突然就对自己说要她当夫人了,一时间实在是让她有些难以接受这个定位。   于是沉默还在继续。尴尬还在蔓延。   良久,伊晗尘绞尽脑汁想找个话题出来,要是再这么沉默下去,她估计今晚自己是不会好过了,可是想了大半日,脑子里全都是刚才发生的事情的慢动作回放。每个细节都不曾放过。于是大脑彻底宣布罢工。   “其实此事倒也不急着下决定,”就在伊晗尘以为两人要这么大眼瞪小眼地坐上一个晚上的时候,温大公子终于舍得开他的金口了,“明日我会下山,等下次回来你再将答案说与我知也不迟。”大概是也明白突然让伊晗尘决定什么太过于仓促了,所以这才答应给她些时日考虑。   “又下山?”这句话完全是脱口而出,也许是因为之前的话题太过沉重,又或者是太过尴尬,好不容易有个新话题,伊晗尘自然要立马接口。不过自己也确实很好奇。以往温子书下山的次数并不多,温家的事情虽然他也逐渐接手了,但没什么大事的话他都会在无恒处理。每次下山也只不过是循例看看而已,若真的需要他亲自下山去的,那一定是大事了。特别是温子书这才回无恒没多久就又下山,在以前可是没有发生过的。   温子书点头,知道伊晗尘会好奇原因,想了想才说道:“倒也不算是什么秘密,只是你还在忻州城的时候,附近就有乱党出现,所以我才请师父带你回来,如今忻州城只怕也快要被攻下了。”   伊晗尘点点头,是觉得奇怪伊祈侍怎么会亲自带她回山上,如今看来他们是早就知道自己惹上了溟焰阁才会亲自将自己给拎回无恒,若是随便派几个弟子来,溟焰阁不会给这个面子不说,伊晗尘也是必定不会乖乖就范,跟着回去的。也多亏是伊祈侍,否则若是再拖些时日自己怕也是走不掉了。只是这显然是朝廷的事,就算温家与朝廷有姻亲关系,但遇到叛乱你要一个世代经商的人去能做什么?凑热闹么?凑人数么?所以就算有人造反,这又和温子书下山有什么关系?总不能指望温家用银子砸死敌人吧?   “我此次特意向王请求一同前去平乱。”说这话的时候温子书的眉微微蹙起,似乎也认为这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伊晗尘却只是感觉莫名其妙,这平乱的事情这两年都是由太子澹台忻负责,就算澹台忻不管,那也有澹台墨在,就算澹台墨不在,奚国那也多的是武将,温子书虽然也算是在朝中有个官位,但摆明了只是个名号而已,并没有任何实质的权利,只等他世袭温家宗长的爵位后才算有真正的权利,但是若你是王,会给一个富可敌国的人多大权利呢?这还是一个问题。何况温子书这样“养尊处优”的世家子弟,哪里看都不像是个会打仗的人吧?就算武功高点,难道真能敌过千军万马?平乱什么时候都轮到他来管了?   对于伊晗尘的惊讶,温子书自然是明白的:“今年来经常发生叛乱,虽然每次到最后都被平息了,但我总觉得有些不太寻常,叛乱……着实是多了一些。”说着,低头沉吟起来。   伊晗尘点头同意:“而且地点也有些特殊。”发现这一点完全要感谢琰朔画舫上的地图。之前她不对琰朔提起自己发现了这点,很明显自己相信温子书也绝对不会信任那个什么庄主。毕竟温子书才算是“自己人”。有什么告诉他也会放心些。   温子书说得的确没错,如果一个国家四处都是叛乱,这里平息了,别处又冒出来,那就的确是该警惕一些的。若不是如今的王澹台耀太过暴虐无道,百姓们又怎么会吃饱了没事干都想来乱一把呢?可是不得不说,在澹台耀的统治下,奚国依旧国富民强,就算澹台忻当初说的没错,有些忧患是藏在暗处的,可也还没有到人人都想去造反的地步。   看到温子书眼睛一亮,似乎是对伊晗尘也注意到了这一点而表示惊喜:“这次平乱有些阻碍,原本也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但这些年所有内乱加起来,似乎是有高人在背后指点。如果是这样……”   温子书没再说下去,只是略微低头,应该是已经陷入了自己的思考之中。   他此可能想到多远,伊晗尘自然是没本事猜到的,但她知道温子书想说什么,如果是这样,问题可就大了。暗暗在心里接了下去,她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如果这么多年来的所有叛乱都是有人刻意安排的,那这个幕后的高人可就真的不只是有一点可怕而已了。若真有这么一个人,可以躲在暗处操控奚国的百姓,说不定这么多次的失败也是故意为之,那只要他是有心造反,奚国也会跟着变得岌岌可危。   “所以这次你想去弄清楚这些究竟是巧合还是故意?”毕竟温家是大家族,若是天下易主,只怕到时候麻烦也不会少,所以温子书的担心倒不是不能理解,何况如今的王怎么说也算是他的亲戚,朝中有人好办事嘛。用意也十分明显,若真的比起心智来,伊晗尘相信世间能比得过温子书的绝对不多。这人表面上看起来温和无害,实际上那都是障眼法而已,这点自己已经亲身实践过,绝对无误。所以若真的有人在背后,让温子书去那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此次奚军似乎有些抵挡不住,所以太子和小墨都会去平乱,我也正好去看个明白。若是有人指使,也好早做部署。”说这话的时候,温子书的眼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   那是伊晗尘不熟悉的东西,好像那一瞬间,眼前的男子突然就变得陌生了起来。    ☆、第九十九章 私会   那是伊晗尘不熟悉的东西,好像那一瞬间,眼前的男子突然就变得陌生了起来。   这么说起来伊晗尘才发现一点,或许自己从来都不曾真的了解温子书这个人,这人好像在任何方面都接近完美,可越是这样越是让人感觉到不真实,好像他躲在了面具之后,感觉不到真正的感情。这难免让人感到些距离感,就算大家对他都有敬,但绝对不是亲近的“近”。   记忆中唯一一次发现温子书还算是个真正的人的时候,也就只有被大家误会,自己和他在后山山洞里的避雨的那次而已。   所以,这么完美的几乎看不到缺点的师兄突然说对她有那什么什么,就和白露有天来告诉自己,她喜欢的其实是王云烟一样,根本就是天方夜谭,不值得相信。   伊晗尘了然地点头,倒也不是不能理解温子书的用心良苦,然后又急着道:“那我也要去!”   “不行,”对于这点温子书很明确地表达了他的不认同,知道伊晗尘不会因为两个字就放弃,解释道,“行军作战并非儿戏,此次若是不危险又怎会需要两位皇子一同平乱?既然好不容易回来了,就先安心住下吧。”   温子书毕竟原本就是担心伊晗尘会有危险才会特意去请伊祈侍带她回山上的,如今好不容易到了安全的地方,怎么可能又让她再下山去?就算是温子书答应了,伊祈侍也自然不会愿意这么多功夫白费的。更何况这无恒山难道是人想上就上想出就出的?   对于平乱的危险伊晗尘自然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她也很清楚,而且她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懒,或许还能再加一个特别怕麻烦。她当然知道如果跟去,那就纯粹是在自找麻烦,但是谁让这事情关系到了她的俩朋友?   温子书和澹台墨是她在这个世界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之二,这十年无恒的日子那可不是白过的,她这人也没再多的优点了。最多也就是能分清楚哪些人是真心对她的,所以如果这两人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她是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可惜自己好不容易决定要伟大一次,舍己为人一把,结果温子书反而非常反对。莫非这年头。连做好事的机会都不给了么?   只是自己去未必就会有大的危险,若真遇到了什么事情,伊晗尘就算救不了别人,也还是自认有那个能力来自保的,就算抛开剑术不说,捏几个咒想要逃走总不会太困难,何况说不定自己还能帮上忙呢?这点连她都想得到,没道理温子书会不知道:“温师兄,你想……”   “不用再说。我和小墨回无恒之前,有师父看着,你都不能下山。”一口否决。   “……”温子书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固执,不好说话了?看来跟伊祈侍呆久了,脾性也会变得有些相似的,俗话说近墨者黑一定就是这样了!通常温子书是不会这么快就否定某件事的,这人通常爱给软钉子,反正慢慢说下去。到最后总有办法让你放弃初衷。可是如今温子书连说的机会都不给她,既然师兄难得的这么坚决了,伊晗尘知道再说什么也没用,只能闭嘴。   大概是看到她脸上讪讪,温子书的目光变得柔和下来,看了看天空,原本的气氛似乎也变了味儿,既然最重要的事情已经说出口了,知道再留下去也不会有答案。于是拍了拍伊晗尘的脑袋说道:“天色不早了,我们先回去吧。”那笑容,又与往常的温和无异。   只是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沉默着,伊晗尘不知道走在身边的人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她只知道自己一直在捉摸着怎么才能跟去,不知道为什么,从听到温子书说要下山的时候开始,她的心里就一直感觉有些事情会发生,很强烈的感觉,让她第一次感觉到有些心慌意乱。似乎会是非常严重的事情。就算自己在被温达追杀的时候也没有过的感觉。   虽说感觉这事儿不怎么靠谱,自己不会算命更不懂易经八卦,这方面还是伊祈侍比较权威,既然他都能让温子书下山了,应该也不会舍得爱徒出事的,可是突然这么强烈的感觉总不会是无缘无故就冒出来的吧?只是,若是温子书不同意,到时候就算是自己偷偷在他身后,相信以这人的脾气,那也是有办法将伊晗尘给打包送回来的。   心里也犹豫着究竟该不该跟下山,在自己的房间前与温子书匆匆道别之后,本想转身进屋,余光却注意到不远处似乎有些动静,看过去却只见到一个衣角而已。   若是换做别人,伊晗尘自然是不会管的,人家爱干嘛干嘛去,只是如今天色也不早了,那人不知想要做些什么。特别是当大半夜乱跑的对象换成了王云烟的时候,伊晗尘想不好奇也不行了。她十分肯定刚才在烛光下飘过的衣角是鲜艳的红色,而整个无恒偏爱这种张扬颜色的也只会有王云烟一人。特别是这人还霸道得不允许无恒其他弟子穿这颜色。   只是也没听说过王家大小姐有夜游症啊,而且每次温书温得稍微晚些她就一定会先离开,美其名曰自然是女子的容貌那是大事中的大事,若是因为看书看得太晚了,使她的花容月貌有损伤,估计王家人心里是不会安乐的了,而王家人心里不安乐了,自然就不会让无恒山的人过的安乐。这么一说,负责督促大家晚课的师兄自然不好再多言,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了。   所以,这么晚还能见到王云烟实在是有些古怪的。   在确定温子书已经走远之后,伊晗尘就跟着王云烟的脚步去了。   这次居然没有听到熟悉的银铃声,若在平时,王云烟不管去哪里那都是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然后出来迎接一番的,最好所有人都拜倒在她的襦裙下。可是这次似乎故意没带那两个铃铛,动作也轻手轻脚的,完全没有平日张扬的作风。若不是衣裳相同,伊晗尘是绝对不会认为她是王云烟的。   这么反常,不是王小姐突然转性了,那就绝对是另有内情。伊晗尘也一直觉得奇怪,虽说温子书和伊祈侍都帮着自己,可是王云烟只要不乐意,就算不敢明着说什么做什么,背地里那也是会做些什么来让她也过的不是那么称心如意,所以以往伊晗尘就没少被她和温达温尔围堵,如今就算另外两人已经不在了,王云烟那也是绝对不愿意受半点委屈的。   可是这几日除了偶尔碰到之时恶狠狠地瞪上她几眼以外,真的就没有别的行动了。若在以前,温子书只要和自己说上三句话,那王云烟必定会沉下脸,这几日,那完全就不是往日的作风了,不过比起她来,温子书的反应还是更奇怪些,所以伊晗尘也就没空想着王云烟是不是也哪根筋不对了。   如今温子书为什么这样的原因她是知道了,但王云烟的反常就很难说,伊晗尘开始想象着若是这人知道温子书对自己说了那什么什么,估计她也不用等到十八岁,王云烟就直接先把她给咔嚓了。   想到这里伊晗尘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自从倒过夜香之后,王云烟就特反感半夜出门,所以如今居然有事情需要劳动王大小姐半夜三更偷偷摸摸的出来,看来就一定不会是什么小事。所以伊晗尘已经认定,这一趟她是很有必要走的。   小心翼翼地跟在王云烟背后,为防止意外,她还是收敛了气息。虽说这个师姐的实力伊晗尘一清二楚,估计连人在她面前大喘气她也跟没事儿人一样,但难保她是去见哪个高人不是?   一路尾随,王云烟的目的地居然是无恒那有两扇巨大的石门的山门口,看了看王云烟的双手,总不能她也要离家出走吧?如果这是这样,那对于伊晗尘来说就是天大的好事,自己就能真的安安稳稳地呆无恒了。本来想跟着温子书下山,一方面自然是有些担心,另一方面,还是因为这里有以王云烟为首的一干弟子。让她就算呆着,也觉得浑身不自在。   可是伊晗尘的愿望并没有实现,王云烟双手空空如也,要离家出走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伊晗尘甚至很难想象若没有侍女,王云烟该要怎么生活。   所以王云烟只是拉开一边的小门,紧接着一个黑色的人影就闪了进来。小心翼翼的模样,那完全就是梁上君子的姿态。   这更让伊晗尘好奇起来,莫非王云烟爱慕温子书那完全都是障眼法,她真正喜欢的其实是那个看不清模样的黑影?瞬间,富家小姐与穷书生之间艰难的爱情故事已经出现在伊晗尘的脑海中。   比如王云烟这个大小姐如何如何“纡尊降贵”与一名来路不明的男子在无恒的大门口私会,互诉衷肠。    ☆、第一百章 战友   比如王云烟这个大小姐如何如何“纡尊降贵”与一名来路不明的男子在无恒的大门口私会,互诉衷肠。   出于那么点八卦精神,伊晗尘并没有意识到若这两人真的是私会,自己会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于是也完全没打算避开,而是躲在了柱子后面,一心想要看清那个黑影的长相。她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让王云烟抛弃自己亲爱的妖孽的表哥,转投他人的怀抱。只是月亮又一次被挡住,真想要看清个什么,除非伊晗尘能扔个火球过去。那估计今天她打不过这两人就别想走了。   只是,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总还是能听到些什么的吧?无恒的夜一向安静,所以虽然距离不算太近,应该也还能听出点什么苗头来的。   “你怎么能让她回无恒来的?”王云烟的声音虽说故意压低了一些,却依旧有些尖锐,话里的责备意味也是十足,完全不像对温子书那般温柔甜美,“当初说好了我告诉你她在哪,你就让她永远都回不了无恒,如今她居然一点事都没有,你究竟是怎么做事的,难道你不知道在无恒事情只会更加麻烦么!”   “出了些意外。”男子说得有些咬牙切齿,只听着声音就能想象出此刻他应该是面色不善的,不过比起王云烟的指责,他的语气还算得上客气,总没有翻脸不认人。   “意外?怎么不说是你自己没用,我还特意给了那么多银子让你去找些杀手回来,结果呢!如今表哥和师父都帮着她,在无恒山你说你要怎么动手!”王云烟越说越是气愤,就差没有指着对方的脑袋破口大骂了。   “难道我想这样!我现在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让她给爹娘还有温尔陪葬!”男子的声音明显拔高了许多,毕竟自己一心想着复仇,好不容易有机会杀死仇人了,结果到头来还是给伊晗尘逃了,心情肯定不会好到哪里去。如今王云烟又是这般指责,好像都是自己没用才会变成这样,如此,就算再没有脾气的人那也是会生气的。   听到这里,伊晗尘已经明白过来他们两人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了。原来王云烟不是过来会情郎。而是来会战友的,因为他们的敌人还都是伊晗尘一个。所以两人联盟,王云烟出银子,温达出力,目的就是阻止伊晗尘再回无恒,当然,如果可以,她相信这两人不止希望她回不了无恒,更加希望她连人间都回不了。   不过很不巧的是。那日伊晗尘正好上了幽冥山庄庄主的画舫,正好庄主和澹台忻的关系不错,而此刻基本上算是无权无势的温达那是绝对不敢同溟焰阁或者是当今太子作对的。   这么看起来,伊晗尘确实该为自己庆幸一下的。原本以为王云烟是有些讨厌自己,最多也就是想将自己赶出无恒而已,但怎么都没想到这个相处了这么多年的名义上的师姐,居然会想着连同温达一起将自己杀掉。伊晗尘自问没哪里对不起王云烟的,就算是这人一直认定自己迷惑了温子书。那也应该不算太大的事情吧?何况她本就没有那个本事去迷惑一个比自己还要好看的男子的。而且她怎么说也算不上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她就想不明白了,怎么就有人真的想要置她于死地。而且还是这十年都一直朝夕相对的同门。   可是这王云烟又是怎么知道自己的行踪呢?当初自己偷跑下山那都是临时决定的,连伊晗尘本人都没有想到当晚温达会来杀她,总不能这王大小姐也在她身边安排了全天的侍卫吧?如果真有,估计王云烟的第一个命令不会是跟踪,而是一刀杀了伊晗尘。伊晗尘已经发现自己没有秘密了,下个山去了哪里,伊祈侍和温子书知道也就算了。毕竟这两人那都不是普通的角色,可居然连王云烟都知道,她还有**么!   “算了,反正人都回来了,”王云烟似乎也被温达的气势吓到,毕竟那里面燃烧着熊熊复仇的火焰,如果真的翻脸了,王云烟这个“万年常绿”又怎么可能是灰衣的对手?于是语气稍微放软了一些,难得的没有再继续不顾人感受地跋扈下去,“只是如今。有师父和表哥在,你看还能把她怎么样呢?就算真的动手,师父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温师兄不久应该就会下山了,师父平日里也不爱到处走动,我们只要……”   “表哥又要下山?去哪里?”王云烟打断了对方的话,惊讶地问道。如此看来,她应该也还不知道温子书会离开的。突然伊晗尘产生了一个想法,该不会……明日温子书要下山的事情除了伊祈侍知道外,温子书就只告诉了自己一个人吧?   “我这次上山前听说此次忻州之乱,温师兄主动请缨,不久应该就会动身了,”只是显然,温达不愿意将时间浪费在解释这件事情上,王云烟那点心思谁都知道,可也不管他的事,于是接着刚才的话说道,“只要温师兄下山,到时候找到她落单的时候我就能动手,这一次……”温达的话越来越小声,后面的几乎已经听不清楚了,但是语气里的邪佞却是让伊晗尘感觉到头皮发麻。   毕竟听着别人商量怎么杀自己,任谁都会头皮发麻,手心冒汗的吧。何况后面的话还听不清楚了呢?要知道,越是未知的东西就越能让人产生无数不好的联想。比如说现在,伊晗尘已经开始幻想某个夜黑风高的晚上,自己莫名其妙就被人打晕带走,然后就是各种酷刑,一边的王云烟和温达冷冷地笑着,终于出了这十年来的怨气。   这么看来,自己就算是留在无恒也绝对算不上安全,特别是在无恒,王云烟只要想知道自己的行踪,那就完全没有一点儿困难,任何弟子都可以是她的眼线,那她这次回来算不算是又一次的羊入虎口?可是,伊晗尘就是要让这两人明白,就算是她真的入了虎口,就算入了还一不小心就死了,那死之前也要让这两只虎先消化不良,吃也吃得不安乐才行。   接着那两人又低声商量了一会儿,温达大概也不愿意被人发现他已经回了无恒,没多久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王云烟也朝着自己的房间疾步走去。   这回倒是轮到伊晗尘大半夜的没事瞎晃悠了,在长廊上慢慢地走着,许久之后,伊晗尘才终于下了决定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咚咚咚。”敲门声虽轻,在寂静的夜里却显得有些突兀。   这个时辰,正是睡美容觉的大好时机,所以无恒的大部分弟子本着早睡早起身体好的信条,大部分都已经入睡了,只能看见零星的烛光闪烁。而伊晗尘敲响的却是无恒山主人的房门。   伊祈侍的房间就在明理阁的旁边,通常除了温子书和澹台墨之外,只有侍从才会去,别的弟子对于这个师父都是又敬又怕的,一说到明理阁就已经一层冷汗了,要是再提到伊祈侍的房间,那就真的是龙潭虎穴,有进无出的。伊祈侍的房间里还有烛光,看来应该是没有睡觉吧?来之前还担心自己若是打扰了伊祈侍老人家睡觉,指不定又被罚打更,倒夜香也是有可能的。这人做事完全是看心情,所以她一直都没想明白伊祈侍这种人为什么会想收弟子的,这种师父,估计全奚国也仅此一个了。   “师父可睡下了?”侧着耳朵听里面的声音,似乎没有一点动静。伊晗尘心里泛起嘀咕,莫非伊祈侍有特殊癖好喜欢点灯睡觉?或者说,夜盲?   “进来。”简短的两个字标志着主人的清醒。而且是异常地清醒。   就这么,伊晗尘走了进去,身为弟子,自然应该低着头,而不是随意打量师父的居处的,指不定一不小心就给安上了什么不敬之名。不过,有一种东西叫做“余光”,所以进门之后,她已经用余光将整间屋子看了个清清楚楚。毕竟自己也很好奇这所谓的龙潭虎穴是什么样子。会不会真的突然冒出点什么东西,或者摆着各种各样的刑具?   然而在看完一转之后,伊晗尘难免有些小失望了,这屋子只能用一个词儿来形容——简单。和她的屋子并没有多大区别,普通的桌椅,左边的内室关着门,里面自然也就看不到了。可是伊祈侍住的地方比她们大了两倍还不止,如此大的屋子里空荡荡的就只摆着一张圆桌和三把椅子,就算说出去,也很难难有人相信吧?其余的空地难道是用来种菜的么?   伊晗尘敢肯定,在无恒,只要稍微有些家世的弟子,住处虽然小,那也都是布置得舒舒服服,怎么享受怎么来的。何况虽说无恒从不收什么学费,但每年依旧有人源源不断地送银子来,就怕伊祈侍不关照他们的小姐公子。    ☆、第一百零一章 送别   所以对伊祈侍来说,钱财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儿,只要他随口说一句,多的是人给他送来。特别是他的得意门生还是富可敌国的温家长子。   所以伊晗尘更加确定一点,就是自己这个师父一定是以前受过什么刺激,要不然,每日装深沉不说,就连个屋子也能弄得如此“简单明了”,实在是个不会享受的人。   不过这些话也就伊晗尘在心里说说,今日的主要目的可不是来感叹伊祈侍有多清廉,多不爱财的。正欲开口,却见伊祈侍已经大手一挥,她张开的嘴巴愣是又给逼着合了上去。   “子书明日下山平乱,我早知你今日一定会走这一趟。”伊祈侍的话,那就是所有事情都在他的意料之内,简单的一句话,就将伊晗尘的来意先一步说了个清楚明白。   好吧,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她什么都不用说对方就已经说完了,还省了些说话的力气。正想要再次开口说自己也想一起下山时,伊祈侍就已经站起身继续说道:“我知你意图,可是你的十八大劫将至,下山之事你也不用再提,为师是绝对不会允许的。”   “……”好吧,又一次她还没说话就给了明确的答案。伊晗尘很无奈,有些时候有的人太聪明了也是有坏处的,就好比现在,她很想发表自己的观点,可惜对方连说话的机会都没给就否决了。那话更在喉咙里,说也不是,咽回去也不是。若是不说吧,那她来究竟有什么意义。大半夜的没事出来散步么?若是说,又知道不会应允。   “离十八不是还有大半年的吗?现在是肯定不会有事的,何况这一次弟子是和温师兄一起去,墨师兄也在,师父难道还不放心弟子么?此次弟子也正好下山历练一番,日后就算真的到了大劫之日,说不定还能避过去呢?”说完这番话。连伊晗尘自己都快被这说法说服了,想想她这是多光明正大的理由啊,跟下山去,既能历练,又能帮到温子书。那实在是百利而无一害。   “不必多说,此次为师是绝对不会让你下山,你要敢偷跑,就当无恒从来没有收过你这个弟子。”伊祈侍眼睛一闭,那就是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这话是已经说绝了,伊晗尘要是还坚持下去,那就是连师父都没得认的,既然如此,她还能再说些什么呢。自然是应该灰溜溜地离开了。惹火伊祈侍那绝对是没有好果子吃的,特别是她现在还被众多无恒弟子排斥的时候。这一点从王云烟被罚之后一直都不愿在夜里出门就可以看出来。   表面上伊晗尘是答应了,只是她还得为自己的性命着想一下的,若说没什么事儿,最多就是几个弟子排挤排挤,多看几个白眼,这些都不算什么,可是如今明摆着有王云烟和温达两大仇人连手想要要她的命。而且他们动手时间和手段都还是未知的,伊晗尘就算打今日开始处处小心提防,只怕该落单的时候也没办法。   虽说如果是和温达单挑,伊晗尘还是有信心胜过他的,毕竟以自己现在的实力,那也是有实力的,何况偶尔捏个咒也不算是难事,她只需要往伊祈侍那里逃,这人应该也拿她没有办法。可是如今很明显不是温达一个人。若是有像上回那样一群人来围堵,估计她还没跑到伊祈侍的屋子门口就已经不行了。   所以就算伊祈侍真的不允许,伊晗尘也认为还是要下山的,与其留在山上事事担心,刻刻注意,还不如下山去,起码就算遇到敌人,那也是光明正大地举着大刀来杀你,总不会背后突然刺来一剑,躲也躲不过。既然已经决定不理会伊祈侍和温子书的反对。一定要跟下山去,那自然是越早离开越好的,免得到时候反而引起伊祈侍的警觉,明日直接就让几个弟子将自己关屋里了。   反正温子书明日就离开,若是自己真的跟下山去再现身,到时候毕竟是军情紧急,也没那个闲工夫再亲自送自己回来了吧?只要不是温子书亲自送回来,她就有办法逃出来。   所以目前最要紧的就是先回去将包袱收拾好,这一次一定要什么东西都带齐,以免像上回那样惹来那么多麻烦。不该遇到的人全部遇到了,她可没那么多精力再来一次大逃亡。   第二日。温子书牵着马站在无恒山的山门口。原本以为来送行的人必定不多,毕竟王云烟也是昨夜才知道温子书会离开的。   可哪知当伊晗尘来到山门口的时候,已经有一群弟子站在那里了。转头看向后面跟上来的白露:“大家都知道温师兄要山下?”   白露点头:“那当然,早膳的时候王云烟告诉大家的。要大家都去与温师兄道别呢。”   “我怎么不知道?”她可是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就连白露刚才也没有提起过这件事。什么时候离开,那还是昨夜温子书告诉她的,既然对方都说了,伊晗尘自然是必定要来的,要不然,估计温子书都已经下山了,她还不知道。   “王云烟说不能告诉你,”白露抱歉地说道,“我也……”   原来如此,伊晗尘正觉得奇怪,白露一向比自己早些去用早膳,结果今早自己一去,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不过伊晗尘以为是因为温尔那件事,大伙儿才不愿说话的,也就没放在心上。原来是王云烟故意不要大家告诉自己的。   “温表哥,你此番下山一定要小心一点。”两人才一走近,就看见王云烟站在众人最前面,做贤惠状。若不是伊晗尘深刻地了解了平日这人的为人与作风,她一定会以为眼前这两人那是郎情妾意,天生一对,女子依依惜别,男子也恋恋不舍。不过,对象换成了王云烟,当她说出这一番话来的时候,伊晗尘就真的只感觉到一阵恶寒。   可是偏偏这依依惜别的主角的目光却自从伊晗尘走过来之后就一直留在她的身上。这点就让伊晗尘多少感觉有点尴尬了,她知道昨夜温子书的话不是开玩笑的,否则也用不着特意把自己带到这里去说。虽说后来完全被下山的问题搅和了,可温子书的认真,她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只是她是真的没有想过自己会对这个师兄有那样的感情,毕竟这里算不上是自己的世界,而且还有十八岁的劫呢?就算真的有什么喜欢,也必定不会有结果的。   没等王云烟继续说下去,温子书就已经绕过她走到了伊晗尘的面前,这下子,自然所有人的目光就又落到了伊晗尘的身上。   “晗尘。”温柔得一塌糊涂,就那目光,伊晗尘估摸着也就只有一个词儿能形容了——“深情”。但是,此“深情”并未让她感觉到高兴,而是毛骨悚然。   如果可以,伊晗尘只想当做什么都没听见,目光转向一边,装成没有看到温子书走过来的样子。其实如果可以,今日她本不想来送温子书,反正送了也是白送。可无奈不愿让人发现她有任何反常,还是只能过来了,反正混在人群里,也不至于太过尴尬。自欺欺人就自欺欺人吧,反正她是没那个勇气承受这样的目光洗礼的。   但温子书像是摆明了要伊晗尘高调出现一般,坚持地提高嗓音又喊了一声:“晗尘。”   好吧,装透明不成功,这么大的声音,就算伊晗尘耳朵不好使,也必定是听得见的。只能干笑着问道:“温师兄叫我吗?还有什么事么?”当然,这都是客气的话,要是可以,伊晗尘只想直接将他扔上马,狠狠抽一下马屁股,将他快点赶下山去。或许这一瞬间,她能理解王云烟几次想将自己赶下山都没成功的那种感觉了。   “我下山这些日子记得要照顾好自己。昨晚的事,希望下次我回无恒就能得到答案。”说这话的时候温子书双手扶着双手扶着伊晗尘的肩膀,目光也从未移开,似乎是非常认真的叮嘱。   只是怎么听着这句话都有些不是味儿,特别是还能感觉到身边王云烟怨毒的眼神的时候。伊晗尘默了,这人感情是怕他不在,自己太清闲没事情做,这才故意给自己没事找点麻烦的吧?可是如今还能怎么样呢,当然是只能点头称是。否则那就是不给自己这个师兄面子。   于是,整个送别的主角从王云烟变成了伊晗尘。好不容易终于送走了这位神仙,伊晗尘大概等了一个时辰之后拿着包袱去追,当然,要她步行下山,估计到了山下连温子书的影子都不可能看到,特别是其中还要经过全是雾气的山路,当初伊晗尘那是靠着自己的运气和辨别周围的气息费了好大劲才下了山,这回若真是自己再耽误一点,指不定等她绕出来的时候,叛乱也平了。   于是伊晗尘拿出了身上唯一的武器——那把黑衣少年最后留给她的匕首。    ☆、第一百零二章 咒术   于是伊晗尘拿出了身上唯一的武器——那把黑衣少年最后留给她的匕首。   没错,她是打算御剑追过去,如今自己唯一的木剑没了,所以也就只能暂且用用这把匕首代替。虽说就连她自己也不确定这么小的一把匕首她是不是还能平稳地站在上面,要知道当初桃山里就算普通的一把剑也是很有灵气的,可伊晗尘都能让自己掉下来,而且这一掉还不是普通的落地,直接连身体都给她换了一个。   通常越是有灵气的武器就越是好用,特别是对于伊晗尘这样咒术半径八两的人,若换成桃山的师父,那是随便一根木头都能御剑的。介于自己的能力有限,又不能太过频繁地使用咒术,所以伊晗尘也就只能靠外在弥补了,于是想遍了自己浑身上下的所有东西,最有灵气的武器,也就只有这一把匕首了。伊晗尘能很明显感觉到匕首的气息,想必之前的主人就算不是时常用,那也必定是一直带在身边的。所以如今最合适的就这一把了。只是究竟能不能用,情况还有待实践。   对匕首施了个咒之后伊晗尘就打算站上去,只不过自己也不敢飞太高,除了恐高之外,伊晗尘对御剑这门技术也还是有心理阴影的,万一一个不小心自己又给掉到未知的地方再换一个身体,她可不想再重来一次了,何况自己脆弱的灵也受不了。虽说有很多人都想返老还童,但估计没谁想一次又一次地重复过十年。特别还是在自己的灵残缺的时候。   可是很快伊晗尘就发现其实自己完全没有必要再担心这个问题了,因为当她站上去之后,却发现,这匕首完全没有要飞起来的趋势,依旧静静地躺在地上,毫无反应。低头看了看,疑惑地又捏了一次咒,依旧没有半点动静。这下伊晗尘彻底糊涂了,要说也不应该啊。虽然也有十年没用过御剑术了,但也不至于全都还给师父了吧?莫非是这匕首的灵还太弱?还不能飞起来?可是又不像啊!   忽然伊晗尘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于是又立马捏了一个火咒扔出去,可是连火星子都没看到一点儿,完全没有任何反应。怎么会这样?   伊晗尘楞在山门口了,这感觉就像是原本拥有的东西突然间被人偷走了一样,心慌意乱,难以置信。你能想象一个会走路的人有天醒来突然忘记怎么走了吗?不能,所以伊晗尘也不能想象唯一从原本的世界带来的东西说没就没了。   没再多想,伊晗尘知道这些反常就算有原因,也只会有那么一个人知道,于是直接提着包袱就冲向了伊祈侍的房间。知道她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只有伊祈侍一人,所以她能问的也就只有他。   伊祈侍房间的门是敞开着的。伊晗尘也没多想就大步走了进去。反正自己的一举一动估计也逃不过这位和刚下山那位的眼睛,既然是开着门的,那必定就是料准了她会来才故意敞开门等着她。果不其然,伊祈侍正在里面打坐,听见伊晗尘进来,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好像已经入定了一般。   要说伊晗尘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他是绝对不可能注意不到的,既然不睁眼。那就只能证明连看都不用看就能确定对方是谁了。   既然如此,伊晗尘反倒不急了,努力回想着莫非这几日温子书故意将他的膳食拿给自己,会不会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所以才在里面下了能让自己的咒术失灵的药?如果真的有这种药,如果温子书真的这么做,她也就只能认栽了。只是这次的严重性可不是简单的兔肉和点心就能解决的!   有一种笑叫做气极反笑,于是伊晗尘如今也不急着兴师问罪了,双手抱在胸前。反正如今是伊祈侍理亏,就算这人是师父,也怪不得她不顾师徒礼仪。这人不是聪明么?既然聪明,那自然就应该知道她来的目的,也就省得她再问。于是这一大一小就这么杠上了,谁都不打算先说话,只是很明显一人是怒气冲冲,另一人泰然自若。   许久,在伊晗尘自己都觉得站得腿酸已经打算坐下来继续打持久战的时候,伊祈侍终于抬了抬眼。像是才意识到伊晗尘进屋一样,说道:“你果然想跟下山。”   伊晗尘瞪眼,不置可否。反正结果你不都知道了么?还问什么?   “可是发现所有咒术都用不了了?”听这语气,就好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一样,在平常不过了,可是对伊晗尘来说那就是天大的事,她就不信伊祈侍若是有一日武艺全废,还能说得如此悠然自得,估计早就着急地原地打转儿了。于是继续瞪眼,不语。   “如此,你可知道为什么为师和子书都不让你下山了吧?”伊祈侍慢慢站起身来到桌子边给自己添了一杯茶。反正他是不急的,当然坐下来和伊晗尘慢慢说。   “难道不是你们做的?”听伊祈侍的语气,她似乎搞错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这种伎俩,我怎会用。”伊祈侍嗤笑一声,显然是十分看不起下药这种伎俩的,看来这人不只是严肃,还十分自负。不过这点伊晗尘就更加想不明白了,如果不是这两人狼狈为奸一起做的,那自己怎么会突然间什么都用不了了?按理说,她也没吃坏什么东西吧?   看伊晗尘一脸茫然,伊祈侍也没在卖关子,直接解释道:“如今你都与常人无异,任何咒术都不能再用,所以就算你真下的了无恒,到时候也只会给你师兄添麻烦,不可能帮到任何人。如此,你下山还能做什么?”   “为什么?”虽说与常人无异倒没什么大区别,反正咒术她也不能多用,用多了头晕眼花辛苦的是自己,指不定到时候就来个猝死,真正的灰飞烟灭了还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这有总比没有好吧,每次被追杀她都是靠着那么一两个咒术最终才逃过一劫的,若是以后都不能用了,她靠着那么短短十年打酱油学的剑术,只要是遇到真正的高手,估计是没希望再逃脱的了。   “为师说过,你的灵自来这世上起就已经有了残缺,特别是如今你的十八大劫将至,你的灵也已经越来越虚弱了,所以自今日起,每年的这月你的咒术都不能再用,一直到……”   “一直到我十八岁的大劫么?”或者说一直到她死么?伊晗尘很无奈,她自然是没有感觉到自己的灵变得虚弱,而且身体也与往常无异,并没有任何不对的感觉。可是偏偏这唯一从自己世界带来的咒术就是没用了,估计是谁都无法了解她心里的感受的。可是又想了想,似乎有哪里被自己忽略掉了,低头沉吟片刻,又疑惑地看着伊祈侍道,“我今年十七,十八大劫也就是明年,所以就算真的不能用,也只有两月而已吧?”   伊祈侍点头:“除非能找到破解之法,否则应该也只有这两月而已。”   好吧,这么想想伊晗尘也算释然了,两个月而已,只要自己不会恰好就在这两个月被仇家追杀,那一切都好说。只是依旧感觉有些坑爹罢了,它以为它是那什么什么吗?每月一次的么?就算是每年一次,那也实在是太会选时间了,刚好就是伊晗尘想要逃下山的时候。   这么想着,又看向伊祈侍,她确实是没报多大希望了,这人想了十年都还没想出办法来救自己,难道还真能在最后不到一年的时间里想出来?那就真的只能指望自己十年来人品全部积蓄到一起爆发一次了。当然,这艰难程度就和要大师兄不追女弟子一样,几乎不可能。   大概是看伊晗尘没声音了,伊祈侍睁眼看她:“还在这里做什么,去练剑。”该说的他都已经讲完,对于一个孤言寡语的人来说,要解释本身就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了。所以能说到这里已经算是很给伊晗尘面子了。反正在他眼里,伊晗尘依旧是那个练武不认真的小灰衣,多大的事情都打不过让她去练剑。   既然如此,计划泡汤,伊晗尘也只能乖乖往外走。没有咒术的日子里,她在山下也确实不安全,特别是如果真的需要在为平乱查费苦心的温子书在危难的时候,还要分心来照顾她,那这罪过可就大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事情伊晗尘可不做。   就这样,即使伊晗尘想不安心留在无恒都不行了,可是她想不通为什么偏偏就是这一月呢?想想过了十年平静日子,自己的咒术都还在,怎么昨夜才知道有两人躲在暗处准备一有机会就杀了自己,今日就知道自己的咒术全失了呢?   原本是想着靠着咒术,自己就算打不过,总是跑得过的。可是如今就摆明了她跟下山不是,留在无恒又危险,不过也没得选。    ☆、第一百零三章 信   原本是想着靠着咒术,自己就算打不过,总是跑得过的。可是如今就摆明了她跟下山不是,留在无恒又危险,不过也没得选。   小心翼翼地就这么过了三日,居然一点事都没有,伊晗尘自己也觉得奇怪,按理说,那两人都是巴不得自己快些死的。如果之前王云烟还不至于那么狠,一定要置伊晗尘于死地的话,那么温子书离开那日的表现也给了王云烟足够的理由。   于是如今越是平静,伊晗尘反而越是觉得不安。就像现在,他们越是不动手,只能证明这两人越是准备得充分,暴风雨前的宁静只会让人觉得压抑而已。于是这宁静维持了三日,伊晗尘也发现自己是越来越不能淡定了,每日练完剑也都乖乖跟着白露回房间。反正如今温子书和澹台墨不在,后山自然也就不用去了,反正没人会在乎她究竟在偷懒还是认真练习。   况且既然那两人是想等伊晗尘落单的时候动手,她当然不会白白给他们机会。   只是这样的日子总觉得少了些什么,或许是有事没事和她抬杠的人,或许是那吃了十年的烤兔子。   第四日一大早,伊晗尘才起身就发现白露的床榻上空无一人。正奇怪这么早她能到哪里去,就听见屋外匆匆而来的脚步声。来人显然十分匆忙,应该是一路小跑的。   伊晗尘先是一惊,意识瞬间清醒了,王云烟和温达的话自耳边响起,她此刻不正是落单的时候吗?若真的是他们来找麻烦了,连武器都没有的自己此刻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但反应过来之后又放下心来。修为越是高的人,走路就越轻,虽然自己的耳朵一向好使,但这脚步声一听就知道绝对算不上武功多高的人,所以就绝对不会是温达,而王云烟更加不屑进她的屋子,好像她和白露的屋子就满是灰尘。一进来就会污了她的鞋一样。所以伊晗尘已经知道来人了,才慢悠悠地起身,门就被一把推开了。   进屋来的果然是一脸兴奋的白露,急匆匆地好像有东西在后面追着一样。   “眼睛都放光了,你是去吸取天地灵气了?”看了白露一眼后。伊晗尘忍不住打趣道。关于辟谷这一点,自然是桃山才会有的,每次师姐两眼放光,伊晗尘就会说她是去吸灵气了,当然,实际情况那就是又去山顶练武去了,也算是吸收了天地灵气的吧?不过对于这一点,伊晗尘本人还是很不能理解的,辟谷最多是受罚不准吃东西的时候暂时让自己不那么难过。一般情况下她才不会辟谷,放着好好的美味佳肴不吃,虽说这样确实有助于保持身材,但她还是比较愿意先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的。也幸好无恒没这习俗,不用吃个东西也吃得不痛快。   “晗尘,你快跟我去正殿,温师兄有信送回来了!”白露自然对她的打趣不予理会,只是激动地喊着。“快!快!”跑得有些喘气,那样子,好像多一刻都不愿意再等了。   “你一大早就是去正殿等信了?你倒挺关心温师兄的嘛。”伊晗尘擦了擦脸,不怀好意地笑笑,果然此话一出就见到白露红了脸。   “当然,温师兄此次是下山平乱的,自然很危险,身为师妹,难道不应该关心关心么?而且……谁。谁说我就是等他的信的,我不过是今日起的早了,正好看见的。”这一紧张,连说话都有些结巴起来。   “那当然不是等温师兄的信,最重要的还是信里澹台墨的消息吧?”这话说完,果然见到白露的脸更红了。伊晗尘给了个“不用解释,我什么都了解”的笑,示意白露不用再多说,反正就只会变成掩饰嘛。   对于这信,伊晗尘倒没什么感觉。送信回来就回来呗,能送信回来证明山下的形势不算太严重,起码温子书还有空写这个信,证明他还是安然无恙的。所以其实信的内容并不是那么重要,重要的是有消息送回来。但是白露显然并不这么想,从伊晗尘洗面就开始催,一直催到她梳好发。若不是白露也明白要梳洗才能见人,估计立马就将伊晗尘打包带走了。   急匆匆地快走到正殿的时候伊晗尘才突然反应过来,停下问道:“你既然都去了,怎么又回来找我?”若有信,白露大可以听了再回来告诉她,犯不着走这一趟的。   “不知道,我本是听师姐说今日温师兄的信会送来,只是普通弟子都要上早课,不能去。我就去正殿外偷看,哪知被师父发现了,他也只是让你过去。信的内容也不肯让我看。”   斜了白露一眼,不是说是刚好看到么,怎么又变成师姐说了?不过这点大家心知肚明就好。只是不知道伊祈侍又想做什么,读封信而已,犯得着特意让白露将自己叫过去么。   跟着一起走进正殿,当然,就如伊晗尘所说的,一封信没必要让整个无恒的弟子都来听,所以正殿里,只有伊祈侍、王云烟和另外两名青衣而已。那两名青衣素日与温子书都十分亲近,看得出来颇受温子书器重,日后应该就是他的左膀右臂了,而王云烟,毕竟怎么说也是亲戚一场,来关心关心也属正常。   这就让伊晗尘觉得非常奇怪了。这些人都是温子书亲近的人,而自己怎么看都算是个外人吧?伊祈侍为什么一定要把自己叫来?就算之前温子书曾说过那一番话,但应该也没有告诉过伊祈侍吧?   当然,最在意这一点的不是伊晗尘,而是眼前一脸恨恨的盯着伊晗尘猛看的人,忽略掉王云烟的目光,伊晗尘还是先向伊祈侍行了礼:“师父早。”自己心里也为昨日的误会有些抱歉,毕竟这两人都是为了自己好,才坚持不让自己下山的,可是却被伊晗尘想成了阴险小人。   伊祈侍略微颔首,转而对白露说道:“你先去做早课吧。”   白露一愣,原是想着既然被伊祈侍发现的时候他没生气,自己应该就能从旁听一下的。可是伊祈侍既然都这么说了,而且是不用质疑的语气,当然对她来说师命最大,也就只能一脸失望地乖乖行礼退了出去。临走时看了伊晗尘一眼。伊晗尘回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十年的默契,自然知道白露想说什么,反正温子书的信既然她都能听了,那肯定就不会有什么秘密,白露想知道,伊晗尘不介意将听见的全都告诉她。   待白露退出去之后,王云烟就迫不及待地催促道:“既然她也到了,师父,你快说表哥信里都写了些什么吧!”虽然不满为什么伊晗尘也可以听这信的内容,但她更关心的还是温子书的信里的内容,一脸期盼地等着。就怕听漏了什么。   伊祈侍这才拿出一封已经拆开的信,说道:“子书信上说此次下山一切都还算顺利,刚到军营所以正在了解如今的形势,墨儿也已经和他们会和,并无大碍。”   王云烟一边点头一边眨着眼想听伊祈侍继续说下去,可是等了许久,见伊祈侍都闭嘴不语了,有些奇怪地看着自己的师父,问道:“然后呢?”   “没了。”伊祈侍眼睛一闭,漠然地说道。   “怎么会没了?”难以置信地看着伊祈侍手中的信笺,怎么看都不算薄。怎么可能伊祈侍一句话就能完了的?   不过这点伊晗尘就很能理解了,她说过,重要的是有信,而不是上面的内容,你要温子书一个大男人才离开三日就能写出什么鸿篇巨作来,那实在是有点强人所难,何况念信的还是孤言寡语的伊祈侍,他总结的一定是精髓。但是,这就更没有必要特地让白露把自己找来了吧?伊祈侍难道也跟着不正常了?   伊晗尘打了个呵欠,其实心里也不是不明白特意让她来的目的,伊祈侍越是看重她,其他弟子就越不敢来找她的麻烦。其实这个师父也确实算得上是非常照顾自己的,连伊晗尘都觉得有些不明白对所有人都十分冷淡的伊祈侍,为什么独独想要帮她改命避劫,只是,有人对自己也不是坏事,何必想那么多呢?可是师父啊,您不认为此时这么做似乎不那么适合么?看看旁边王云烟的眼神,那简直就是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伊祈侍很干脆无视了王云烟的话,反而走到伊晗尘的面前,伊晗尘连忙打起精神,保持微笑。心里却有种不好的预感,师父啊,您这是又要做什么?   “这是子书让人带给你的信,好好收着吧。”   伊晗尘愣愣地接过一封信,有一种错觉似乎这信有千斤重,而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伊祈侍已经自己转身离开正殿了,身后是王云烟的咆哮声:“为什么表哥会给她写信!”   伊晗尘见状也立刻往外溜去,就怕晚一点就被王云烟给碎尸万段了。   于是还没到晌午,温子书有信是特意送给伊晗尘的这个消息就已经传遍了整个无恒。    ☆、第一百零四章 迷恋   于是还没到晌午,温子书有信是特意送给伊晗尘的这个消息就已经传遍了整个无恒。   对于这消息的发源地伊晗尘还不甚明了。只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这事一定不会从王云烟那里出来,按照王云烟的性格,温子书只给伊晗尘写信而不给她写这种事情,她是肯定不会希望更多的人知道的。这样除了更加证明伊晗尘比较重要,比较特殊以外,对她根本没有任何好处。   所谓“家丑”不可外扬,所以她必定不会说出去,而另外两个青衣素日来的口风也很紧,绝对不会没事到处乱说些什么。这就让她不明白了。这小希究竟是从哪里传出来的?总不能是伊祈侍吧?伊晗尘说什么都不能想象沉默寡言的伊祈侍会抓着个弟子就说:“诶,温子书特意给伊晗尘写了封信,还只能她看的哦!”   这该是怎样一个荒谬的场景。但是不明白归不明白,眼前正向自己走来的白露的目的,她就十分明白的。原本正在练剑,白露就突然出现了,还一脸神秘地将伊晗尘拉到一边去。通常有事情,两人都是会留在午膳的时候说的,如今白露居然不练剑特意过来,伊晗尘也想不出还有什么事儿了。   只是等伊晗尘走到一边了,对方又偏偏不说话,扭扭捏捏的模样连伊晗尘看着都着急,不过这段时间她也已经想明白白露此行的目的了,于是拍拍白露的肩说道:“放心,师父说澹台墨和温师兄才会和,眼前应该应该也不算太危急。澹台墨好得很。”其实对于白露这一对,伊晗尘能很明显地感觉到澹台墨的意思,毕竟他也算是个藏不住话的人,喜欢与不喜欢全都明明白白地摆在脸上,何况每次明示暗示也是不计其数了,估计白露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但是白露的态度就不同了,身为女子。别的例如剑术,她或许学的还不算太好,但含蓄这一点那是完全符合国家标准的。   所以澹台墨每次说她好,她也只是笑,不否认不承认。完全看不出究竟是真心开心呢还是做做表面功夫。所以她是不是真的对澹台墨也有那么点什么,伊晗尘认为还是有必要再观察观察的。反正自己也做不了什么,就让这小青苗自己成长吧。   不过从今早白露的反应看起来,估计这两人算是郎情妾意了,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关心温子书寄来的信。虽说表面上说的是温子书吧,但伊晗尘了解白露这人,说什么关心师兄的安慰那都是浮云,关心澹台墨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听说……温师兄有信给你……那个……”白露越说越小声,到最后伊晗尘几乎已经听不到她的声音了。但基本思想她还是明白的。其实这也是意料之中,毕竟温子书这信只给她看,想要人不好奇都困难。何况白露一向也是有八卦天分的,平日伊晗尘最大的八卦来源也是她那里。特别是这次信里不只有八卦,还有提到她亲爱的墨师兄呢?   其实信里的内容伊晗尘在拿到信出门后就立即看了,她也好奇温子书会特意给自己写些什么。结果看了之后果然真是没什么重要的,无外乎就是一些要她好好留在无恒和自己平安无事的话。里面的语气甚至连暧昧都谈不上,怎么看都像是个大哥哥对小妹妹的关心。说不定温子书还真将对伊晗尘的爱护错误的当成那什么了。所以到现在为止,伊晗尘都还不认为他是真的喜欢自己的。这就让她不明白温子书写这信的意义了,难道还真的是当初猜测的那样,故意让王云烟看到来找茬?免得她在这些日子疏于练功?   这些人的思想果然是难懂啊难懂。一个伊祈侍这样,温子书也这样。都是摆明了要让所有人知道她很被看重,可私底下自己的待遇又只是个打手而已。这点,伊晗尘真的是有苦难言的。你想啊,明明没有那个待遇,结果所有人还都羡慕的死去活来的。这就好比伊晗尘明明是孤家寡人吧。所有人还都将她当成温子书所有物对待,挡住了自己无数的桃花不说,还得当苦力才能换啦一些美食,她其实是有苦难言的。   于是也没多想,就将信递到白露的面前:“拿去看吧。”难得在练武的时候白露会特意过来找自己。何况伊晗尘本就不认为这事情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然而就在白露正要接过的时候,一只手突然横了进来,一把就欲夺走那封信。却被伊晗尘眼疾手快地给抢了回来。早就感觉到有人靠近,只是她不说而已,一早就已经料到有人一定不会甘心,眼巴巴地要过来抢。   “原来王师姐有抢人书信的嗜好啊!似乎不怎么符合大家闺秀的要求诶。”举起手中的信。伊晗尘笑着说道。若说自己以前是不愿和王云烟计较,但如今是绝对不会再忍了,这可是想杀自己的人诶,她是绝对不会再留情面的。早就该让王云烟知道,自己绝对不是好欺负的。以前就是太过忍让,这人才会蹬鼻子上脸的。   “废话!快说,表哥信里究竟说了什么!”王云烟原本以为自己悄悄靠近是绝对不会被发现的,哪知还是被伊晗尘抢先一步,已经十分气急败坏了,伊晗尘居然还是这副得意的模样,更是让他恨得牙痒痒。一手摊开一手拿剑指着伊晗尘,摆明了要她自己乖乖将信交到自己的手里。   若是换做别人,碍于王家人的情面,那是绝对会照做的。特别这无恒上,王云烟那就是大小姐,谁都得忍着让着,连重话都不敢说一句。而且王云烟的剑,通常人都是不愿见识的,因为那会是一种视觉上的折磨,指不定一个不小心就被误伤了,那可不划算。而这人小气和任性那是出了名的,一不小心就让得罪她的人家里出个什么事就不好了。   不过对于这点伊晗尘倒是一点儿不怕,孑然一身也有孑然一身的好处,她用不着担心自己的家人会不会被王家人怎样,这点王云烟那她没办法,而若是说单打独斗,王云烟也绝对不可能胜过自己的。所以原本也就不需要顾忌什么,只是当初连累了白露被抓走,所以自己才没有什么事都和王云烟对着干。   如今,知道王云烟的目的是自己,那她还担心什么?继续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信:“写了什么呢?我好像也忘了诶,不对,还是记得一句的,写的是有多想念我这个师妹,离开有多么不舍得。哎呀,好像还不止这些诶。似乎还有什么,这个就不好转述了,还是师姐自己想象吧。”   话一说完,就感觉衣袖被拉了拉,转头看见白露正扯着自己的衣裳,脸色微微发白,然后指了指王云烟。似乎有些害怕了。   伊晗尘也看过去,果然王云烟这次不只是眼睛能喷出火来,连嘴巴都快要喷出火了,俨然将伊晗尘看成了那种横刀夺爱的人。这样子,也难怪白露看了会怕,总的来说,她的思想还是很传统的,王云烟要是真的恼了,她也怕伊晗尘会吃亏。不过,这样子比伊晗尘预期的效果还要好,不错不错。   “说!你到底用什么妖法迷惑了表哥!他怎么可能!绝对不可能!”指着伊晗尘的鼻子,王云烟此刻也不顾及什么大家闺秀的身份了,完全一副泼妇骂街的架势,说话也完全没逻辑了,“我告诉你,别得意太久,到时候有你好看的!我发誓,一定会把你碎尸万段!”   伊晗尘自然明白“好看”的意思,不说还好,说起就来气,王云烟值得为温子书而杀了自己吗?不过是感情挫折而已,要是将来温子书看上别人,她总不能也一起杀了吧?所以伊晗尘也没打算就这么算了,大了个呵欠,故意做成漫不经心地说道:“问得好,我也很想知道温师兄到底是为什么这么迷恋我的,可是你也知道这样没办法,特别是在我用了妖法的时候。可惜这方法天生的,否则我一定教师姐你用,绝不藏私。”   “你……终于承认了是吧!我一定要告诉表哥你……”指着伊晗尘的剑始终没有挥过来,看来王云烟这些年也没白过,知道她是打不过的,再生气也只是做做样子,始终不敢真的动手。   “这可没办法,莫说你亲爱的表哥现在不在无恒,就算在,你觉得你说的话他能听得进去么?该说的话温师兄难道不是都知道的么?要是他愿意听,也就不会有这么一封信了。”她相信这么些年王云烟一定没少在温子书面前讲自己的坏话,至于为什么这么肯定,那自然是因为王云烟本来就是这样的人。这人当着她的面都敢妖女妖女地喊了,她能做出什么样的事情,也完全能想到。   所以如果伊晗尘的敌人只是王云烟一个,那她就完全不用担心了什么了。    ☆、第一百零五章 晚来的信   所以如果伊晗尘的敌人只是王云烟一个,那她就完全不用担心了什么了。   毕竟如果一个人想什么完全都摆在脸上,那她也就不算是多恐怖的敌人,至少她也不用费脑子去猜敌人都在想些什么,下一步想要做些什么,可是温达就不一样了,或者说,家破人亡的温达就不一样了。这个不失正气的男子,脸上居然也出现了邪佞的笑容。那伊晗尘就相信,这人绝对不能小看。要不然倒霉的一定是她自己。   这么说来戏里也没骗人,仇恨什么的确实可以改变一个人。而伊晗尘很不幸就成就了这么一个人。   不过眼前伊晗尘的宗旨就是气死王云烟,当然,如果真的能气死,那她就只用对付温达一个人了,即使王云烟出不了什么力,但人家有银子请来更多的力帮忙。不过,伊晗尘自认为还是有希望的,是谁说一个人通常比两个人好对付的?这也是要看人的,如果说还有一个对手是温子书级别的人物,那她觉得自己也用不着挣扎了,反正结局都一样,那就是没有结局。她还不如好好地享受接下去为数不多的时间呢。   可是这是神一样的队友才会出现的情况,当温达的队友换成王云烟的时候,伊晗尘就觉得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实在不是因为她小瞧王云烟,而是这个人经过她十年的观察,那绝对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那一类人,否则她一直想将自己赶下山,为什么赶了这么久自己都还能安安心心地在无恒住着?   就好像如今,伊晗尘既然已经是知情人,自然知道王云烟是什么意思了,再多说一阵子说不定王云烟连他们的具体安排也一并说出来了。所以伊晗尘才会故意这么做,目的就是套话。   “你……你能得意的也就是这几日了,等所有事情安排好,到时候我一定会让你跪下来求我赶你出无恒!我一定让你生不如死!”王云烟此时已经气得血气上涌了,双手死死地握拳。涨红了脸,如今说的话基本已经算得上是口不择言了。   伊晗尘心里偷笑,表面上却还是假装不明白地问道:“准备?师姐莫非是在为与我‘切磋’武艺做准备,那师妹可是随时奉陪的。”她就知道王云烟这种蛮横的大小姐是绝对藏不住话的,自己一个简单的话就什么都说了出来。   这句话也是为了让大家都听到的。那么到时候只要自己有个什么万一,大家第一个想起的自然是王云烟这个人,到时候这事情传到伊祈侍和温子书的耳朵里,这两人当然不会坐视不理。当然,这是最差的结果,所以伊晗尘才会说出“切磋”的话。如果王云烟真的够笨,那就会一口答应,到时候伊晗尘自然明白等着自己“切磋”的人一定就是温达和他雇佣的杀手了。如此有了个明确的时间,伊晗尘也好早做准备。总比这样随时随地担心自己的安危要好很多。   “哼!”王云烟却并没有中计。只是双手抱在胸前,十分不客气地踩着步子离开了。总算这位大小姐还不至于一激动就将她和温达商量的大事全部抖出来。其实这点伊晗尘一直没大想通。毕竟王云烟身上也留着王皇后的血,就算王皇后再贤惠,在后宫不会勾心斗角也是绝对没戏的吧?可是为什么这人就没有学着一点呢?   不过只要是气到王云烟了,她的目的也就达到了。至于担心,那也只能继续担着。这只是第一步而已,王云烟既然打算下手,她可不能就做挨打的角色。那样也未免太无趣了些。   原本以为这件事过后,王云烟是肯定沉不住气要对自己动手的,就算温达不允许,这人也肯定不愿意再让伊晗尘得瑟下去。所以她也做好了随时被围堵的准备,可是意料之外,她不仅没见到温达的人影,这几日连见王云烟的次数也少起来。虽然每次都是横眉以对,但也没再说什么。看这样子,颇像是虽然不服气。但也无可奈何,所以听之任之了。   这两人究竟是想做什么呢?伊晗尘是越来越看不明白了。就算要安排,时间早就应该足够了吧,总不至于自己的坚决不落单功夫做得太好,所以这两人完全找不到机会下手了吧?可是在伊晗尘还在考虑着要不要故意“放水”,好让这两人以为有机会动手的时候,温子书的第二封信已经来了。   这一次也与之前一样,有一封是单独给伊晗尘的。只是第二次大家的反应也没那么强烈了,对于这一点,大家似乎已经达成了某项共识。全都默认了什么一样。对伊晗尘,只是采取更为漠视的态度而已。总之就是当她彻底不存在,不论走到哪里,都是一片安静,能绕道的都绕道走开。   当然,这些人想什么伊晗尘不会不知道,估计如今也都认为自己是靠着和温子书的关系,就算杀了人也不用担心什么的,照样好好的在无恒呆着。所以对于这种人,既然赶不走,那就只能彻底无视了。   于是偌大的无恒山,伊晗尘却感觉像是只有自己和白露一样,其他的都是漂浮的怨灵啊怨灵。整个无恒看起来就和没有人烟一样,大白天走在路上都慎得慌。对于温子书的信,原本以为白露也会和那些人一样的看法,毕竟这事情连她自己都想不清楚呢,温子书的意图太不明显了,或者说,伊晗尘压根儿不愿意往那个方面去想。只觉得这人是没事找事做。   不过白露依旧是那个整日跟着她转的女子,并没有因为这件事情而心生间隙。每次收到信之后,伊晗尘也都会拿给她看,温子书似乎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信里也会提到澹台墨的一些事,但总的来说就是完全没有任何重要的事情,这信依旧每三日一封地准时送来。而等信,似乎也成了某种习惯。   所以,一月之后,伊晗尘总是觉得浑身上下有哪里不太对劲,仔细想了一下也没发现什么,吃好睡好的,就连王云烟也少来烦她了。直到看到书案上那一小摞信之后突然反应过来,温子书的信似乎已经有五日不曾送过来了,上一封他就提到快要到决胜负的时候了,如此关键的时刻都还能有闲心来给自己写信,再加上温子书自己都这么说,那伊晗尘自然认为奚军胜利那也不过是这几日的事情而已。而且不知道是温子书真的厉害还是他的信报喜不报忧,这一路打得似乎都特别顺利,叛军连连败退,根本就毫无招架之力。   原本想着既然到了最后关头,信晚些送来或者干脆不再写了也不奇怪,只是这样的情况多少让她感觉到有些不太对劲,就好像突然少了些什么,有些心慌的感觉,却也不怎么强烈。大概是心里已经认定他们已经平安无事了。只是按理说若是真的已经胜了,以无恒的消息灵通不可能什么风声都没有收到。对于这一战,大家都还是不明胜负的情况。   莫非是消息还来不及传过来?反正如今除了等也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只是她不明白王云烟和温达又在等什么,难道是打算等温子书回来再动手么?   不过还来不及深想,就已经有人比她还要着急了。   “晗尘,有没有温师兄的信?”这几乎成了这几日每次见到白露时的开场白,照这么看,估计每三日一封信不只是伊晗尘的习惯,也快成为白露的习惯了。   “没收到。”只是不论白露再怎么催,没来的还是没来,伊晗尘懒洋洋地睁开眼摇了摇头,然后继续闭目养神,做出不怎么在乎的模样。   “你不觉得有些奇怪吗?师姐师兄们也是议论纷纷呢,明明三日就会有信的。”白露说的有些焦急。   “没什么好奇怪的啊,晚个几天也很正常,反正又不是多要紧的事情,特别如今战事吃紧,温师兄应该也是太忙,所以无暇写信了吧。”伊晗尘心里担心归担心,但也不能表现出来,这个时候若是自己也慌,估计全无恒都得跟着慌起来。毕竟心慌这种事情是会传染的。   “那好吧。”白露见伊晗尘的模样一点都不担心,只能叹了口气又走了出去。   一直到正午的时候,伊晗尘正打算出门用膳,就见到白露急匆匆地赶来,一脸的焦急。不知为什么,见到她这样子,自己的心猛地一跳,直觉告诉伊晗尘,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只是还抱着那么一丝希望,其实什么事情都没有,于是问道:“怎么了?”   “晗尘,快,快跟我去正殿!”看得出是匆匆跑来的,说话还有些喘气,说完立马就不由分说地把伊晗尘往外拉,“师父说温师兄的信来了,快,快去看看。”   信来了?伊晗尘才提起的心又放了下来,既然有信那就证明温子书平安无事。只要他没事,那什么事情都不算大事。似乎自己也没有注意到,对于温子书,她其实也是非常关心的。    ☆、第一百零六章 通风报信   信来了?伊晗尘才提起的心又放了下来,既然有信那就证明温子书平安无事。只要他没事,那什么事情都不算大事。似乎自己也没有注意到,对于温子书,她其实也是非常关心的。   来到正殿的时候,只有伊祈侍一人等着而已。甚至不见那两名青衣和王云烟。以往若是有信送来,这三人都是必定会到场的。因为有些事情温子书还会交代给那两名青衣,而王云烟,就算是一哭二闹三上吊,那也绝对不会错过。   不解地看了看白露,对方也十分茫然。显然自己也是个临时信鸽,并不知情。   “你先下去吧。”又是那一句,伊祈侍照旧没打算让白露知道信里的内容,冷冰冰地丢下这一句。这么说起来,自己和白露同样是被带上山的,伊祈侍的态度却不是一般的大,或者说无恒山上众多弟子之中只有那么三个人是有特别待遇的。   一个温子书,这个自不必说,温子书这样的人天生就是讨人喜欢的,试问你能讨厌一个几乎找不到缺点的人么?估计也只有敬仰而已。当然,要伊祈侍敬仰谁这根本是无法想象的。只是十分信任兼重用。   第二个是王云烟,这点就不用说了,她闹出那么多事情来之后还能安然无恙地带在无恒,不知道伊祈侍究竟是什么原因才会这般容忍,若说是畏惧王家的势力,她是怎么都不可能相信的。所以这也一直是个谜,总不能伊祈侍还真就喜欢王云烟这样的徒弟吧?   而第三个,就非伊晗尘莫属了。原因不明,就连伊祈侍当初要收自己的原因她都一直想不明白,好像无缘无故就入了无恒,然后伊祈侍无缘无故说要帮自己避劫,一切事情都来得莫名其妙,伊晗尘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自己所有事情就都没安排好了。入无恒,等大劫,若过了就再说以后。若不过,就只能好好过好现在了。   不过今日,她不明白自己怎么又会被区别待遇了,乖乖地走上前问好后就立马问道:“师父,白露说温师兄的信送来了?”   伊祈侍依旧面色凝重。独自走到窗边眺望远方,印象中这样的场景似乎还出现过一次,就是十年前伊祈侍沉着脸告诉伊晗尘她将活不过十八岁的时候。如今又是这样,这让伊晗尘更加心急起来,不是说有信给她么?信呢?   “晗尘,”伊祈侍慢悠悠地喊道,伊晗尘就知道事情不好了,“其实子书的信并没有送来,而是有一个消息为师认为还是有必要告诉你的。朝廷已经传来消息说。子书墨儿和忻儿被叛军围困在忻州城中,只怕时间久了……”伊祈侍没再说下去,只是叹了口气,继续看向远处。   伊晗尘一愣:“温师兄上次的信里不是说叛军一直败退,马上就要结束了吗?怎么会又被为围困在忻州了?”特别是就算澹台墨和澹台忻可能会中计,但温子书是谁,心思深沉的就和汪洋大海一样,他又怎么可能让自己陷入这种情况里面?   “具体的情况还不清楚。如今也没有人能进到城里。”   “那我去!”伊晗尘立马说道,她就知道自己不好的预感不会平白无故地出现,如今果真应验了,伊晗尘自然是呆不住的,反正一个月也已经过了,她试过,咒术已经恢复正常,那些士兵或许不能绕过叛军进入城里,但自己打天上过去应该也不是难事。   “不行。为师答应过子书,不论任何情况都不会让你下山。今日来只是告诉你这事情而已,下山之事不用再提,我明日有要事下山,到时候由两名青衣暂时主事,”听到这里,伊晗尘心中一喜,那两名青衣师兄虽说也是精明干练的,但怎么都比不上温子书和伊祈侍,到时候自己就算要偷跑应该也不会多困难。于是表面上仍旧点头称是,哪知接下来伊祈侍又说道,“你别想趁机偷跑。无恒外我已经布了阵,入阵之后法力全无,特别是灵比较弱的人,连气息也可以一并封住,所以你即使出去也下不了山,凡入阵者都会被困四十九日,即使出来也只能回到无恒大门而已。”   话音刚落,伊晗尘顿时头上三根黑线,此刻也只能想到三个字——算你狠!这阵摆明了就是针对她的,她确实不会破阵,之前那两次都只能说明自己运气好,如果连咒术都不能用,自己难道还能拿着一把剑将无恒山上所有看起来可能是阵眼的东西全给砍了么?答案是否定的,所以伊晗尘能做的也就只有乖乖在无恒山带着。   可是温子书那边总不能放着不管吧?伊晗尘很郁卒,倒不是她不相信那三人的能力,那可是都快赶上人精了,只是这不是照样也被困着么?自己去就算什么都不能做,和他们在一起起码也能安心些吧?   只是伊祈侍不给机会,伊晗尘也无可奈何了。   “我会告诉无恒弟子你收到了子书的信,暂且让他们放心。”临走时,伊祈侍又说了这么一句话。如今伊晗尘终于明白为什么伊祈侍什么办法都用尽了,就是不答应她离开,原来目的就是用她来安定人心的,要是伊晗尘才“收到”信立马就往山下跑,那不是明摆着告诉大家温子书出事了吗?   可是这事情应该也瞒不了多久,山上大部分是温氏宗亲,自己的宗长有危险,哪里还能坐得住?特别是温子书一向颇得人心,但是大家会不会一起好心办坏事可就说不定了。所以无恒不能乱,要不然指不定朝廷也跟着乱了。所以伊晗尘不能走。   想到这层,伊晗尘也不是不顾大局的人,只能耐着性子继续等下去。只是,自己的处境堪忧啊!这点也是伊晗尘回到自己的屋子之后才想起的,原本大家是看在温子书和伊祈侍的面子才没有将她赶下山去,如今,只怕伊祈侍一走,第一个站出来赶她走的就是王云烟。   但伊祈侍交代完所有的事情离开之后,王云烟那边依旧静静的,没有一点动静,好像无论伊祈侍在或不在,都没有多大关系一样。所以,一直到所有人都堵在伊晗尘的房门口时,她是真的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异样。   于是十分茫然地看着来势汹汹的众人,为首的正是已经快要销声匿迹的王云烟。这人要来找麻烦那是迟早的事情,可是什么时候这么多弟子都成了王云烟的人了?   “伊晗尘,你给我出来。”依旧不愿走入伊晗尘的房间,王云烟在外面叫嚣着。   “师姐有何贵干?”原本以为王云烟和温达会找个人烟罕至的地方把自己给解决掉,再顺便埋了的,结果居然弄出这么大阵仗,莫非是其余弟子平日压了太多的怨气,打算今日一并爆发出来?   “你还装傻,我爹已经收到消息,说是有人将表哥用于破军的计策告诉了叛军,如今表哥他们正被围困在忻州城里,而这个叛徒却还能悠闲地在无恒山上过日子。”王云烟是意有所指,当然在场的人也都听得明白。   对于这点,伊晗尘只觉得好笑,这算是什么,温达和王云烟隐忍了一个多月难道就只想出了这么一个蹩脚的诬陷么?谁都知道这一月伊晗尘从未下过山,而且大部分时间都与白露走在一起,就算她知道温子书会用什么计谋,又怎么可能将消息传出去的?   “师姐可有证据,我这一月做了些什么各位师兄弟妹都看着的,何况就算是有机会,我自然也不会去帮叛军。何况温师兄下一步打算做什么,我又怎么会知道的?”其实很早就明白,当王云烟想污蔑一个人的时候,任何的解释在她面前那都不是解释,所以这话自然是说给其他弟子的。   “这还不简单,一定是表哥的信里透露了什么,然后你找机会告诉了叛军,要不然你说表哥怎么会败的?”王云烟一点没示弱,指着伊晗尘的鼻子质问道。   温子书什么会失败她又哪里知道,这都能扯上关系,伊晗尘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为自己辩解了。可是就算王云烟要任性,总不至于所有弟子也跟着一起是非不分吧?看了看王云烟的身后,果然大部分弟子的脸上并没有怒气,应该只是被拉过来而已。   “你还想否认?之前就偷跑下山去,不知道做了些什么,说不定那个时候就已经见到叛军约好要给他们通风报信了。算了,我给你一日的时间想清楚,明日正殿如果你还是不肯承认,我自然会拿出证据,要你百口莫辩。”说完就又率领一干弟子走了。   整个过程奇快,干脆的连伊晗尘都不敢相信,她还以为王云烟会再说点什么狠话,可是经她这么一说,倒像是真的有什么证据在手,所以也不急着逼伊晗尘承认了。这就让伊晗尘很好奇,自己从来没做过的事情,王云烟是哪里来的证据?总不能也是伪造的吧?    ☆、第一百零七章 威胁   整个过程奇快,干脆的连伊晗尘都不敢相信,她还以为王云烟会再说点什么狠话,可是经她这么一说,倒像是真的有什么证据在手,所以也不急着逼伊晗尘承认了。这就让伊晗尘很好奇,自己从来没做过的事情,王云烟是哪里来的证据?总不能也是伪造的吧?   这么说起来,她还是很期待明日的,伊晗尘发现自己貌似也开始喜欢麻烦找上门的感觉了,果然和温子书一伙人呆久了,也会变得不正常。若是以往,她是绝对不愿惹麻烦的,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她这么久在无恒过的太惬意也太无聊了,所以才需要找点事情来做。   如今已经夜深,伊晗尘本是躺在自己的木床上想着明日的事情,白露在一边早已经睡熟了。只是原本安静的夜里,伊晗尘突然听到一声很轻微的铃声。像是离这里很远,可是在无恒山上听到铃铛声,那自然就只有一种可能,王云烟大半夜的没事儿又出动了。   平时也就算了,正好明日就是她拿出证据的时候,伊晗尘自然有必要走这一趟。悄悄跟了上去,正好见到王云烟站在往日绿衣练剑的地方,正看着伊晗尘走来的方向。伊晗尘的周围也没有刻意躲避的地方,什么都一目了然,这样子,自然是摆明了就是等着她来的。   “你果然跟来了。”王云烟得意的笑道。   看看周围,温达应该不在,伊晗尘走上前去:“我出来散散步,原来师姐也这么有雅兴啊。那就不打扰你,我去别处散散。”说完就打算转弯,既然王云烟是故意引她出来的,指不定就有什么陷阱等着,要是自己真一不小心给了王云烟什么“证据”,那她就是有苦难言了。   “等等,”女子一边顺着自己的青丝一边走到伊晗尘的面前。“我是好心有事情要告诉你,只怕若是说完了,表哥那边可就来不及了。”   停下脚步,伊晗尘没料到这事还能跟温子书扯上关系,特别是这话还出自王云烟之口。难道她还听到了什么消息?这个时候就算有陷阱自己也要听的。毕竟那边可是大事,就算王云烟没什么好话也不重要。   “想知道表哥军中的内奸是谁么?”   “你找到了?”诧异地问道,王云烟都能知道谁是内奸没道理温子书反而找不到吧?所以对于她的话,伊晗尘并不是太相信,何况如果对方真的知道谁是内奸了,难道不应该马上送消息出去,还在这里和她磨叽什么?   “根本用不着找,那内奸原本就是我们的人,你还不知道吧。温达一直潜伏在奚军里,就等着这种关键的时刻派上用场呢,”王云烟越说越得意,好像什么事情都在她的掌握之中了一样,“如今奚军被困,要胜还是败,就只是我的一句话而已。”   “王云烟!你是脑子进水了还是根本没脑子?这种事情都能做出来?”伊晗尘自认在无恒呆了这么些年,还是变得比较内敛的。要是换了在桃山王云烟能做出这种事,估计自己早就无数个火咒扔过去了,扔到自己晕倒为止。   她实在无法理解王云烟怎么想的,奚军战败对她能有什么好处?何况温子书也会随时处在危险的境地,她不是很喜欢这个表哥的么?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虽说没有人特意教过伊晗尘什么天下大事,忠孝节义,但好歹做人不能是非不分的吧?王云烟这样子那就是该按军法处置的。   “你闭嘴!”王云烟瞪眼,然后又恢复到满脸的笑容,“若不是因为你。你以为我愿意做这种事么?让表哥白白遭罪,我也不好过,但是为了让表哥和全无恒的人看清你的真正面目,免得以后再后悔,也就只能这样了。”   伊晗尘默了,做出这种事情来,王云烟居然还能把自己标榜成助他们远离自己这个妖孽的大英雄。看来自己以往还是太小看这人了,居然能做出当内奸的事情,果然王云烟也不是一般的人物啊!   “说吧,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要我怎么样?”既然安排这么多都是因为自己。伊晗尘发现自己其实还是很有红颜祸水的潜质的。除掉自己和做内奸这两件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事情,居然都能被王云烟联系起来,不得不“佩服”这人的深谋远虑啊。   “很简单,明日我要你在所有弟子面前承认是你送消息给叛军的。自愿离开师门。只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叛徒,我就可以告诉你破阵的办法,只要你能赶到阻止温达放消息给叛军,到时候表哥也会安然无恙。等他回到无恒知道你是叛徒,也一定会十分失望。至于你,离开无恒之后就与我无关,温达要怎么样也是他的事。”   居然是这样的想法,伊晗尘终于明白为什么近日王云烟会如此胸有成竹了,因为她根本不需要拿出那个原本就不存在的证据,只要伊晗尘自己认了,谁还会在乎她手上有什么?反正当事人说了算,她就是那个最大的证据。只是……王云烟也未免太自信了一点吧?   “谁说我就一定会答应的?”伊晗尘好笑地问道,“温师兄是死是活,跟我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关系吧?我要是按你说的做了,对我完全没有好处。到时候温师兄即使得救了照样不会再见我,王师姐,你认为我会这么笨答应一个完全没有好处的威胁么?”   只要自己什么都不说不做,就还能安安稳稳地在无恒住着,至于温子书,若真的狠得下心来,那夜完全不是事儿。何必去选王云烟那个吃力不讨好的选择呢?   “你……表哥如此待你,如今他有难了,你怎么可以置身事外?况且这事情本就是因你而起的,如果奚军真的出了什么事,你难道不愧疚么!”王云烟一听伊晗尘完全没有乖乖就范的意思,一下子也有些着急了,毕竟这办法是温达想的,当初自己就完全没有考虑到如果伊晗尘真的不在乎温子书的结果。于是急切地说到。   “如果真的败了,首先该内疚的难道不是师姐你么?特别是如果最后奚军败了,难道不都是因为你们两人么?何况师姐应该也舍不得你的表哥出事的吧?”伊晗尘就想不明白了,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一心想着好好在无恒过下去,这事情的始作俑者是王云烟,为什么对方还能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自己的身上来?这究竟是怎样的想法啊!一直以为这个大小姐任性罢了,看自己不顺眼也没办法,可是居然可以拿奚国士兵的安危来换她被逐出师门,这就不是任性而已了。看来王家确实太娇纵这个女儿,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情都不认为自己哪里有错。   “我是要让表哥看清你的真面目而已,他……以他的剑术一定不会有事的,而且那个人……”说到这里,王云烟像是意识到什么,立马住了口,然后又道,“反正事情已经这样了,只要你答应,奚军就不会败。明日就看你的决定了,你是要奚军败呢还是要承认背叛师门。我劝你要决定最好干脆点,若是时间久了,只怕你来不及阻止温达,到时候就算你认了也没用。”   伊晗尘很无奈,终于能体会到温子书对这个表妹的无奈了,这人的想法是不是太过天真了一点?难道真以为自己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能决定奚军的胜败?不过,刚才王云烟欲言又止的样子,让伊晗尘更加相信还有人也知道这件事。本来这么转弯抹角的办法也不是王云烟和温达能想出来的。照这么看,只怕这两人是受到叛军中的谁的蛊惑才会这么做的,难道就是温子书说得那个幕后高人?   若真是这样,伊晗尘就该担心了,连温达和王云烟对自己的厌恶都能利用,这个高人会不会太万能了一点?瞬间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而王云烟见她一直不说话,知道今夜该说的都说了,再留下去被人撞倒只怕也会惹人怀疑,于是丢下一句“你自己看着办吧”就立马离开了。伊晗尘拉了拉衣领,不明白明明已经是炎炎夏日,为何还有一股寒气萦绕不散。   第二日。   一大早所有人都到了正殿。毕竟这是大事,特别是主角还是这几个月来各种八卦缠身的伊晗尘。于是在步入正殿之时,伊晗尘有种被围观的错觉。只是似乎每次到正殿都这样,被围着围着也就习惯了。该干嘛还是干嘛去。   走到正殿尽头,两名青衣师兄站在那里,一边还站着王云烟,正欲开口,王云烟就已经抢下话说道:“今日所有无恒弟子都在,伊晗尘,你到底承不承认自己是奸细?”盛气凌人的样子一点没变,但伊晗尘能感觉到王云烟也紧张。   接着伊晗尘将背后的包袱拿在手上:“我的决定已经很明显了吧?”没错,她确实是要离开的,而且还是越早离开越好。   只能说,这次王云烟是说对了,虽然没有什么民族大义的感情在,但是温子书和澹台墨都在那里,她自然是必须去的。    ☆、第一百零八章 杖罚   “这么说,你承认自己是奸细了?”王云烟面露喜色,得意地看着对方,像在用眼神说“你也有今日”。   “是,我承认了。你说的话最好也要算数。”伊晗尘知道即使听王云烟的话承认自己是内奸,下了山找到温达,对方也未必答应什么,毕竟温达那是巴不得自己死的,温子书或者奚军如何,都与他没有太大的关系,说不定到时候拿这个再要挟自己一次。可是她还是选择了承认,谁让王云烟有帮她出阵的办法呢?就算不能阻止温达,她相信只要将内奸的事情告诉温子书他们,以这人的精明程度,说不定真的能反败为胜。   “那自,自然,”王云烟答得有些结巴,因为感觉到了周围弟子询问的目光,她答应了什么还真的不好解释,慌忙扫了一眼所有弟子之后,目光停在白露的身上,伊晗尘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见白露秀眉紧蹙,显然是没想到伊晗尘居然会承认这件事情的,正欲开口说些什么,王云烟已经先一步说道,“我是知道白师妹和这件事无关,不会为难她。”   这人什么时候也这么会随机应变了?看来不过爱怎么解释就怎么解释吧,反正这样也好,自己离开了她也应该不敢明着为难白露。只是想想自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可能以后就再也不能回无恒了,心里多少还是有些郁卒。   “伊师妹,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若是另有内情,大可以说出来的。”其中一名青衣弟子似乎还不能想通为什么伊晗尘要这么做,于是问道。虽然两人平日的交情不深,但伊晗尘看得出来这几个青衣对所有弟子都还是有情谊在的,即使算不上爱护有加,但也是相处融洽。   投去感激的一眼,但还是只能摇头,其实她也很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会抛弃一直对自己好的师兄和师父反而去帮一个自己完全不认识的叛军?其实这点只要细想一下也觉得不合理。可是似乎愿意细想的人不多。就这么个师兄而已。   “能有什么内情,师兄你可别忘了当初她还杀了温尔,而且听说她无爹无娘,指不定就是陈国派来的奸细混在我们无恒的呢!好了,不用再多说。师兄,你们快些决定怎么处置这个叛徒吧!”王云烟是打算将污蔑进行到底了。连陈国都一并说了出来。   不过此刻多一项少一项也不是那么重要了。伊晗尘只是静静地站着,等着两位师兄宣布。   “还是先将伊师妹暂且关押在明理阁内,等到师父回来再做处置吧。”   “这怎么能行,按门规应该杖罚五十,然后再关起来。”王云烟插嘴道。这点伊晗尘就不明白了,按理说她自然是不愿意等伊祈侍回来的,本就是冲着现在伊祈侍温子书和澹台墨都不在,才能这么容易就逼自己承认。时间拖久了。说不定就和上次一样被自己溜走了,到时候回来就又和没事人一样。可是王云烟一点儿也不急,只是强调着要先打上几板子。   其实五十板已经很多了,伊晗尘还记得当初有个弟子似乎在山下犯了门规,结果三十板子之后就彻底没声儿了,不过那弟子的武艺不高,而且一向身体也不好。但是王云烟这样显然就是想把伊晗尘往绝路上推。不是要她下山么?难不成这样就想弄死她?   “这……是不是有些过分了?”看吧,连青衣师兄都觉得有些过分了。   “这哪里过分了?反正门规就两个。要不然打板子关起来,要不然直接逐出师门,此后再也不能用无恒学来的招数。这点,师兄也知道的吧?”王云烟还就得理不饶人了,难得与伊晗尘的事让她占尽上风,不一次讨个够本怎么行?当初大概是伊祈侍嫌麻烦,门规的处罚就这两种而已,其余的小罚都是随意想的。   “可是……若是逐出师门,似乎有些严重了。”当初那个犯事的弟子就是宁可受三十板子也不愿意被逐出师门。哪知命就这么给搭进去了。无恒的弟子一向都以自己的身份为荣,这在奚国可比那些江湖门派有身份多了。而一旦被逐出师门,那就是全家蒙羞,在朝廷里也别想再混下去。   “虽然师父说要师兄主事,但若论起身份来,我还是有能处置一个叛徒的资格吧?大家有谁不服我的说法么?”王云烟扬起头看向青衣师兄,说的话却咄咄逼人,就是知道这些人是绝对不敢正面和自己过不去的。   果然,所有弟子都沉默了,王云烟自然全当是默认。于是青衣师兄虽然很为难。却也没再说出反对的话。毕竟自己一人,是怎么都不能违背众议的。   “那就让伊晗尘自己选,你是选择被关起来,还是选择逐出山门?”王云烟的目的终于说出来了。似乎第一次成为主事,很满意这种宣布一个人如何处置的感觉。   正殿里顿时安静下来。大家都在等着伊晗尘的选择。当然,这个时候若是其他弟子,那是绝对宁愿受五十杖也不愿意离开师门的,可是伊晗尘的目的就是离开,虽然心里百般不愿,却也只能答道:“我选择被逐出山门。”   “哦?”王云烟慢慢走到伊晗尘的面前,“你这个叛徒难道不应该跪下么?跪下再说一次,你选择什么?”   关于下跪,伊晗尘倒是没有男儿膝下有黄金的感觉,毕竟自己首先就不是个男儿,何况还有个说法是大丈夫能屈能伸呢?可是,要她跪王云烟,心里总会有那么点……不自在。但是她知道自己若是不下跪,王云烟今日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跪就跪吧,反正又不会少块肉。   于是伊晗尘还是跪了下去,大声说道:“我选择被逐出师门。”   “晗尘,你……”白露站不住了,虽然一向胆小,但被逐出师门这可不是小事,她显然不明白伊晗尘怎么会突然这样。   伊晗尘知道白露想说什么,那些信她都看过,里面有没有讲到关于两军对战的计策她自然知道。温子书的信每次都只是报平安而已,从来不曾提到奚军或者叛军的策略。她不明白伊晗尘为什么这么说,但伊晗尘也不打算将这件事情告诉她。打断了她的话:“我愿意离开无恒,师姐听清楚了么?”   王云烟冷哼一声,瞪了白露一眼。这个节骨眼上她自然是不愿意有人多生事端,于是迫不及待地宣布道:“好,既然你自己选的,五十杖后,你就立刻下山,从此和无恒再无关系。”   头上三条黑线,不是选择下山就不用杖罚么?伊晗尘看着王云烟,这人如今已经占尽上风了,居然还不肯放过她,还能说什么呢?   见其余弟子也有疑问,王云烟又继续道:“难道不应该么?如今她可是害得表哥被困的罪魁祸首,就这么放她下山岂不是太便宜了?”此话一出,其余弟子自然是点头附和,也觉得不应该这么轻易就饶过伊晗尘。   看了看周围的弟子,伊晗尘忽然有种这么些年都白过了的感觉,如今唯一相信自己的估计也只有白露了,冲她笑笑,示意白露不用担心,然后看向王云烟,她想要的都得到了,现在是不是该告诉她出阵的办法了?其实对于王云烟的话,伊晗尘还有些怀疑,伊祈侍的阵岂是那么容易就破的?只是她不得不答应,但愿王云烟说话算话。   “我说过,总有一日要你跪在我面前求我让你下山。我等今日已经等了很久了,伊晗尘,你终于还是输了,”王云烟弯腰在伊晗尘的耳边说道,声音虽小却格外尖锐。其中的得意已经溢于言表,“只是可惜了,我不能亲眼看到你死。不过只要你走出无恒,其他的也和我无关。”   说完之后,王云烟转过身作势要离开,却被伊晗尘一拉,差点就摔倒。伊晗尘依旧笑着,就算如今自己真的是被人玩弄于鼓掌之中了,她也照样不会做出很痛苦的样子,这只会让王云烟更加得意而已:“师姐似乎忘记了什么。”如果王云烟敢骗她,伊晗尘绝对有本事拉着她一起不好过。   “只要你受了五十杖罚,我就给你。”王云烟一把从伊晗尘的手里扯回自己的衣裳,好像伊晗尘身上有非常脏的东西一样,伊晗尘毫不怀疑王云烟回去一定会立马换一件衣裳,将这件丢掉。   如此看来五十杖罚是逃不过的,就这么,伊晗尘被人带到了正殿外,看来王云烟是早就准备好了要让她受这罪的,外面已经摆好一切,有人拿着杖站在一边,就等着伊晗尘去受罚了。   想想自己惹得这都是无妄之灾,分明好好在无恒呆着,也有麻烦找上来。伊晗尘叹了口气走上前,既然连无恒都能离开了,还在乎这么点杖罚么?只是后悔当初没有跟着师兄学习幻术,要不然她还能幻化出一个自己来代为受罚。    ☆、第一百零九章 军情   想想自己惹得这都是无妄之灾,分明好好在无恒呆着,也有麻烦找上来。伊晗尘叹了口气走上前,既然连无恒都能离开了,还在乎这么点杖罚么?只是后悔当初没有跟着师兄学习幻术,要不然她还能幻化出一个自己来代为受罚。   慢慢走向前,伊晗尘深吸一口气。这五十杖,看来自己也只能勉强挨过去了。   当然,过程是痛苦的,伊晗尘的身体虽说这么些年不愁吃喝,每日锻炼,比才来这世界时的身体好了不知多少倍,绝对算不上风一吹就倒的,但该痛苦的一点儿不会少。于是五十杖之后,伊晗尘只能趴在地上的份儿,此刻只觉得双脚无力,根本没办法站起来。甚至想就这么睡过去,也不用再考虑以后的事。   最后还是白露看不下去了,冲出人群将她勉强扶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王云烟的身边,咬着牙摊开手。王云烟似乎并不满意伊晗尘的反应,整个过程,她连哼都没哼一声,除了额头上的汗珠,脸色有些苍白之外,好像根本就没觉得痛一样。王云烟想看的,是她痛苦地大喊,或者是流泪求饶,如今伊晗尘显然没有让她满意。   知道王云烟还不甘心,伊晗尘费力地扬起嘴角:“你不会是想反悔吧?”大概是因为开始紧咬着嘴唇不肯喊痛,伊晗尘的声音格外的沙哑,却让人听了心里一凛。她也的确说的咬牙切齿,如果这个时候王云烟敢反悔,拼了命不要,伊晗尘也绝对让她尝到此刻自己的感受。   王云烟似乎也有些被吓到了,但总不能做出自己居然被一个才受了罚被逐出师门的人吓到,所以清了清嗓子扬起脸哼了一声,但明显是虚张声势居多。最后将一块布塞到伊晗尘的手上:“受了罚你就赶快离开,记住,从此以后你再也不是无恒弟子!”   缓缓打开手中的布,应该是出阵的地图。伊晗尘也不愿多做停留。费力地拿过自己的包袱在白露的搀扶下一起走到了山门口。   “晗尘,要不然给你找匹马吧,”白露对整件事情依旧不明白,她是亲眼看见王云烟将地图交给伊晗尘的,虽然不明白这两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见伊晗尘是去意已决,却仍担心她,“你这样子连走路都走不稳了,怎么下得了山?”   伊晗尘虚弱一笑:“姐姐,我被打的是屁股,你猜我现在是走路好还是骑马好?若真骑马,估计最后是马到山下,我人已经死在半山腰了。”   “你不走最好!”白露显然不满伊晗尘这个时候还开这种玩笑,瞪她一眼。“反正都是要受杖罚的,你还不如留在山上等师父或者温师兄回来,到时候王云烟肯定不敢再这么肆无忌惮了。你何必要坚持下山呢!”   继续微笑,伊晗尘能说这一切都是王云烟做的么?不能。即使白露相信她,其余弟子也不会相信,何必多牵连一个人进来呢?况且如今最重要的是快些去找温子书,反正杖罚也受了,大不了到时候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好了。你进去吧。不要太想我。”推了推白露,伊晗尘自己一步一步以超越蜗牛的速度往山下移动。直到确定白露看不见自己为止,她才停下来自包袱里取出那把尘封已久的匕首。之前就曾经悄悄试过,虽然飞得不怎么稳定,但还是勉强能走的。起码对于现在的伊晗尘来说,这个比要自己走下山或者偷匹马骑下山都要好很多。   只是一想到要见到温子书了,心里忽然又有些害怕,其实她至今为止还没有想清楚对温子书是什么样的感觉,知道他有危险了。自己也会着急,可是如果是澹台墨或者白露,她也一样会着急,或者说潜意识里就认为,这么妖孽的男子天生下来就不是给凡人喜欢的,而是背负着祸水的使命的。   想不明白,也就只能将这些事情暂时抛诸脑后,等到真的避无可避的时候再说吧。   ***   忻州城。   澹台墨、澹台忻和温子书三人一起站在城楼上,看着不远处安营扎寨的叛军。几条要道都已经围满了人,根本连一点缝隙都不留。全都虎视眈眈地看着忻州城。   澹台忻一手放在城墙上看着远方。眉头紧蹙,似乎在等待什么,十分焦急。而其余两名男子也都是静静的没有说话,若有所思。   “启禀太子殿下,”终于有个士兵疾步而来,跪在三人面前,“探子来报,四方都有叛军,唯有西北方的一条小路叛军最少,只是前方是忻州河,无别路可走。”   澹台忻听完之后挥了挥手,示意那士兵下去。然后又是一阵死一般的静默。最终还是由他先开口道:“这样等下去也不是办法,眼看着粮草不足,还是由我带一队人马从叛军最少的地方冲出去吧。要不然叛军迟早攻进来,我们也只能等死。”   “不可,”温子书蹙眉出言劝阻道,“若是叛军故意让我们走这条路,岂不是正好中计?况且就算真的冲了出去,若没有船同样逃不了,只怕最后还会陷入四面楚歌的境地。”   “不可不可,除了不可你还会说什么!”澹台忻用力地拍了一下城墙,显然此刻的处境已经十分危险,他也失去了往日的镇定,开始在城楼上来回踱步,“为什么琰兄偏偏这次有要事离开,若在以往,只要他出面一定都能平定的。”   此话一出,温子书也不再言语,反倒是澹台墨颇有些不服地说道:“二哥,温大哥也是怕我们中计才会这么说,难道你宁愿去相信一个外人么!”自小温子书在他眼里那就是没缺憾地存在,自然不愿自己的二哥这么说。   “那好,那你说我们如今应该怎么办?在不冲出去,等叛军杀进来到时候谁都别想逃。”澹台忻也知道自己是有些急躁了,可是如今情况紧急,他急需要一个解决的办法。   温子书正要开口之际,又有士兵上前双手递上一个纸条:“殿下,这是刚收到的飞鸽传书。”   澹台忻心中一喜,立马接了过来展开,看了后扬起那纸条笑道:“这下好了,我们不用再担心了,琰兄说已经赶到忻州城外,他也探查到西北方叛军兵力最弱,他要我们带兵冲出去,到时候他会在忻州河边接应。幽冥山庄个个都是高手,到时候就算叛军有埋伏我们也不用怕了。”澹台忻接到这信瞬间放下心来,看得出对琰朔十分信任,真到了只要有他万事不怕的地步。   “那琰朔究竟是什么人,怎么会这么巧就赶回来了?”澹台墨显然还不相信这人的,语气里满是怀疑,毕竟这事儿换了谁都不会相信的,才探到一个地方敌军少,却又不能走,这边就立马给你解决了所有难题。若说是巧合,也未免太巧了一点。   “琰兄当初就说过办完事会尽快赶回来,想他当初帮着平定了那么多的叛乱,难道这还有假?何况这字迹绝对是他的,不会有人冒充。三弟你就放心吧。”   “温大哥,你说……”虽然有澹台忻的保证,澹台墨始终不太相信那个不知打哪里冒出来的冥炎山庄庄主,转而看向温子书,如果他也同意的话,自己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温子书摇头,看向城内,大部分的士兵都已经负伤,城里许多百姓都自告奋勇地过来帮忙疗伤,虽说上下齐心,却也敌不过长时间的围困,再多些时日粮草用尽,只怕也是军心涣散。到时候就真的来不及了,于是说道:“我还是不赞同从那里冲出去,再给我一日,若是依旧找不到可以冲出去的地方,明日再走也不迟。”说完之后就自己走下城墙,他们都暂居太子驿馆,他需要一个人想想究竟该如何应对这一局。   温子书回到房间坐在书案前面,这么一坐就是一日,期间有侍女送来晚膳他也完全未动,一直到夜幕四合,房门突然被推开。   “温公子,大事不好!”只见一名士兵急匆匆地冲了进来,“太子殿下说再等一日很可能西北方的兵力就已经补上了,所以今夜必须动手。所以已经率兵冲出去了。三皇子已经骑马去追,特吩咐小人来通知您。要您也快些赶去,说不定还能阻止太子殿下。”   温子书一听,叹了口气,果然澹台忻是沉不住气的,也不知那琰朔究竟还说了些什么,居然能让澹台忻连一日都不肯多等。只能出门骑了马,带着一批精兵出了城。只是朝着正西方的阵营冲去。   澹台忻带着一小队人马跑了没多远就听到身后澹台墨的声音,却也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打算,只顾着往前冲。直到冲进一片小树林之后,忽然听到西方似乎有打斗声,这才停下马。   “二哥,温大哥说了只需多等一日而已,你又何苦坚持今夜离开呢!”   “温大哥,三弟,我一直很好奇究竟我是你二哥还是他是,我知道你自小就认为他说的什么都是对的,但如今明明有这么好的机会让我们逃走,为什么他就是不同意?你又没有想过为何温家会一直甘于屈居人下?他温家只要想让奚国换个姓,难道还是难事?”    ☆、第一百一十章 试探   “温大哥,三弟,我一直很好奇究竟我是你二哥还是他是,我知道你自小就认为他说的什么都是对的,但如今明明有这么好的机会让我们逃走,为什么他就是不同意?你又没有想过为何温家会一直甘于屈居人下?他温家只要想让奚国换个姓,难道还是难事?”   “温大哥怎么会这么想?”澹台墨自然不愿听人污蔑温子书,在他眼中,温子书那是绝对的忠心耿耿,正气凛然,“正如你所说如果这都不是难事,温家依旧这么忠心,难道这还不能证明他们的确没有二心的吗?”   “那好,我们今晚就看看这个温子书究竟有多忠心。”澹台忻不愿在多与澹台墨争辩什么,只是一笑,西边的打斗声已经越来越大,似乎就快要打过来了,但他一点也不心急,只是看着不远处的树林,像是在等待着什么,或者是等待着某人的出现。眼中有某些情绪涌动,透出一丝精明和算计。   “二哥你是故意……”澹台墨虽然不喜欢工于心计,但既然澹台忻这么说,三皇子自然也就明白了他的意图,太子殿下根本不是连一日都等不下去,而是不愿按照温子书所说的来做,身为太子,当他感觉到一个人可能会威胁到自己的地位的时候,他需要用这种方法来考验对方的忠心。只是,澹台墨眼中的太子一向是温和有礼,甚至有些时候还没有什么主见的,可是他可以听王皇后的话,可以听澹台耀的话,甚至是琰朔的话,却唯独不能听温子书的,只因为这个人的身份特殊,让他不得不忌惮三分。   明白这点之后,澹台墨继续问道:“该不会是那个琰朔的信中要二哥你这么做来试温大哥的忠心的吧?”按照如今的情况来说,这个可能很大,特别是之前澹台忻完全没有透露出想要试探温子书的想法。   这回澹台忻沉默了不再说话。看样子就算澹台墨说的不全对,却也差不了多少,他也急了,在澹台墨看来,他宁愿去信一个与自己一起长大的大哥。起码知根知底,知这人的性情如何,也不会相信那个身份未明的琰朔。可是澹台忻显然不这么想。仅仅是几次胜仗,就让他对一个外人深信不疑了。   “难道你真认为温大哥会做出这些不义之事?若真是,他这次大可不必跟过来,看着我们被围困致死就好了。温大哥一直反对我们退守忻州城,可是二哥你坚持要回来,如果温大哥想害你我,他完全没有必要带着兵马与我们一起守城。”   “你以为他是真的想救我们?他跟在我们身边就更容易下手罢了。何况如果他不来,那就是摆明了不顾你我死活,就算他安然无恙,也只会让温家蒙羞,所以他跟来。你想想,若是除掉你我,到时候他只要想为王,也少了我们这两个最大的阻碍。好了。不必再说,如果真如你所说他没有二心,那他今夜就该来西北方追我回去,而不是直接领兵冲向正西方的大营。到时候只要假装战败将所有的士兵都引到我们这里,混乱中他想要除掉谁都可以。”   而正西边,温子书正带着一批精兵与叛军作战。叛军的数量的确不少,幸而这边的士兵也是训练有素,如今勉强还能打个平手。然而此时男子的青衣上也已经满是血污,虽然表面上依旧不见慌张。但温子书的心里很清楚,敌军的数量只会越来越多,到时候就算每个士兵能以一敌十,最终也只会精疲力尽,只有一个结局而已。   果然没过多久,温子书和已经负伤的奚军就已经被叛军团团围住,眼看着奚军马上就要败了,黑夜之中却突然窜出三个火球,分别向着三个叛军最多的位置而来,虽然火势不大。但这火球来的突兀,叛军下意识地散开来,这样反倒给奚军找到了可以突破的地方。   接着又是嗖嗖嗖三个火球,加上一阵诡异的风吹过,这火势就越发的大了。奚军带着温子书一起逃到树林中,直到确定叛军一时间还追不上来,温子书才停下来,叹了口气对着天空说道:“不是让你别下山的吗?看来连师父都管不了你了。”那样子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然而温子书话音刚落居然真的有了回复,一个女子的声音自天上传来:“要不是我帮忙,你刚才就玩完了,就见过忘恩负义的,没见过你这么忘恩负义的。”   周围的奚军皆是一愣,随后就见到一个黑影颤颤巍巍地落到温子书的身边。   “明知不可擅用法术,这样又怎能让人放心你下山?”温子书的语气一大半是无奈,剩下的全是关切,见灰衣女子一缕头发垂下,帮她别至耳后。然而手却没有立即拿开,而是在女子的发上停了许久。   “我这次已经算是很顺利地落地了好么?”伊晗尘感觉这气氛一下子就变得有些暧昧,可显然眼前不是给他们暧昧的时候,不对,他们本来就不该有暧昧的时候。于是清了清嗓子开始顾左右而言他。其实她才叫委屈,紧赶慢赶地来了忻州城,发现叛军的数量太多,她御剑飞得不高,而且每隔一段距离还必须落地休息,而且这落地……或者称之为“摔”比较恰当。而且因为背后的原因,她每次还只能正面朝下地“摔”,所以,伊晗尘知道此刻自己一定是灰头土脸,估计快和衣裳一个色了。   因此照这样子自己估计还没进忻州城就给叛军发现了。所以在忻州城外找了家客栈休息了一日,大半夜的就听见刀戟之声,连忙赶了过来就看见温子书正被人困在中间,这才火咒风咒全都用上去了。   结果自己如此辛苦地赶来,对方连一句多谢都没有,还说自己不该下山,她能不委屈么?只是眼前显然不是她倒苦水的时候,后边还有追兵,就算要说,也要等到大家都安全了再说,连忙拉着温子书说道:“我们快走,其他的以后再说,对了,澹台墨呢?不会是还留在城里吧。”刚才赶来时就没有看到澹台墨,总不会这人傻傻地打算坚守到最后吧?   “你先去西北方的小路,”温子书站在原地没动,“太子和小墨应该都在那边,我猜叛军会有埋伏,他们应该比较需要帮忙。”   “那你呢?”她可不傻,刚才叛军的人数她也见识到了,虽然刚才趁着慌乱逃出来,但他们只要追上来,温子书也不可能全身而退。虽然同样担心澹台墨,但伊晗尘还是认为温子书的处境要更为危险一些。   “放心,我不会有事,我在这边吸引大军注意,只要你们逃走了,我也有办法马上脱身。”   “什么办法?”伊晗尘此刻也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能让温子书马上脱身,他真以为自己是神么?或者说这个人根本就没有办法,只是想支开她而已,对于这一点,也不知道为什么,伊晗尘有很强烈的感觉温子书是绝对没有办法的。   “温家有自己的护卫,”温子书笑笑,似乎胸有成竹,“刚才我是故意示弱,让他们追过来,只要得到你们逃脱的消息,我会招来护卫,他们毕竟能护我安全离开。你快走,小墨那边反而比较危险。”   伊晗尘看着温子书,对方似乎不像是在说谎,如果真如他所说,自己也不应该再拖下去,走还是不走必须马上就决定,想了想温子书似乎也从未让自己吃过亏,何况这半会算计的人,若是拿自己来换他们三人的平安,似乎也不那么划算。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那我们在安全的地方等你。”   说完这句话伊晗尘就又踩着那柄小匕首晃晃悠悠地离开了。临走前看了温子书一眼,这人,应该是不会逞强的吧?可是为什么忽然有种再也见不到的感觉?可是既然决定了,伊晗尘也绝不拖拉,捏咒之后就朝着西北方去了。   在伊晗尘离开之后,温子书一直看着她离开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周围的人也不敢催促,直到听见身后传来敌军的声音,温子书这才下令继续往前跑。然而没走几步,一支支箭就呼啸而过,全都贴着温子书的身边,幸好并没射中。可是已经有许多士兵中箭倒地。   眼看着奚军越来越少,到最后,基本上只剩温子书一人了,就在这时,黑暗之中只见一个个白色的影子突然出现,迅速地将温子书与叛军隔开,将他护在最中间。速度之快,让叛军根本看不清楚,只觉得眼前一白,大部分射箭的士兵就已经倒在地上,连叫喊的机会都没有就已经闭了眼。   “公子,此处太过危险,由我们先护你离开吧。”其中一名白衣人恭敬地说道。虽然情况紧急,却完全不见慌张之色,反而异常沉着,声音冷冷的。看样子应该是温子书的心腹。    ☆、第一百一十一章 救兵   “公子,此处太过危险,由我们先护你离开吧。”其中一名白衣人恭敬地说道。虽然情况紧急,却完全不见慌张之色,反而异常沉着,声音冷冷的。看样子应该是温子书的心腹。   “不必了,就让我被抓吧。相信他们的主子也已经下了令,不会立即杀我。”否则也不会没有一支箭射中自己。剩下的话温子书没有说出口,但在场的人也都心知肚明。而此刻的温子书完全没有自己将成为俘虏的自觉,说的话异常轻松。就像是在说“我要去谁谁那儿串门子”一样。似乎早在决定了领兵向西方叛军打来的时候就已经决定好了。   “可……”不明白主子的想法,白衣人有些着急了。眼看着后面的叛军又要跟上来,到时候就算能逃,也会变得很困难了。   温子书挥了挥手:“既然澹台忻开始怀疑我了,这功夫自然是要做到位的。何况我也的确很想知道,究竟是谁在背后操纵一切。这次,想必他应该愿意露面了吧。”说后面的话时,温子书看着接着赶上来的叛军淡然一笑,而就在一瞬间,身边的白衣男子全都消失不见。   ***   伊晗尘一路朝着西北方的小路往前追,很快就见到了澹台墨和澹台忻。两人都带着些人马,却只是并排地停在原地,像是等着人来追一样。头上三条黑线,亏得温子书还帮忙拖延时间呢,这二人倒好,大半夜的莫非是要上演兄弟情深?就算是,就不能换个地方?   在离他们稍远的地方落了地,伊晗尘忍着痛一路小跑上去:“你们还在这里愣着干嘛,等人追上来么!”没办法,她不愿在更多的人面前用法术,刚才那是迫不得已,如今还是低调些的好。   “伊师妹?”“伊姑娘?”兄弟俩见到突然冒出来的女子皆是一愣,都没想到伊晗尘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还不快走?温师兄说了你们这条路可能会有埋伏。他在帮你们吸引大军的注意,你们居然还有闲情逸致聊天?”伊晗尘没好气地说道,她这人就讨厌拖拖拉拉,特别那边温子书算是冒了生命危险给他们留时间,这想不怒都不行。   “你是说温大哥在帮我们拖延时间。让我们逃跑?”澹台墨有些激动地问道,这个时候他们也没心思计较伊晗尘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了,特别是在听完伊晗尘的话,澹台墨急急地看向澹台忻,“二哥你看,我说过温大哥是绝无二心的。如今他为了救我们,可是连性命都不要了。”   见澹台忻沉默了,澹台墨又转头对伊晗尘问道:“那温大哥现在怎么样了?”   “不知道,说不定已经被叛军围住了。你们再不跑,当心最后所有人都逃不了了。”没好气地答道,这些人怎么说不通啊,明知道危险还不走?还一定要弄清楚,等她说清楚了,估计他们连命都没了。   “那他在哪里,带我去!”澹台墨一听温子书可能有危险也急了,下马拉着伊晗尘就打算让她给自己带路。却被伊晗尘两下挣脱开了。   “你是听不懂话还是什么?温师兄这么做不就是想让你们先安全离开么?你现在拉我过去干嘛?给叛军一网成擒。捉着好玩是不?”一句话让澹台墨沉默了,伊晗尘也不再说话,澹台墨不笨,这其中的关系他自然能想通。就算是意气用事,估计也被伊晗尘这句话骂醒了。   没过多久,澹台墨终于还是上了马,说道:“既然如此,二哥我们快走吧。相信今夜你也已经得到答案了。既然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唯有我们先逃了。”   浓浓的火药味。以伊晗尘对他的了解,澹台墨是生气了,而且生气的对象还是他一直颇为敬爱的二哥,当今太子。她不明白个中原因,但从两人的对话里也能看出一些端倪。看来温家也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受宠。不过眼前不是追究谁对谁错的,正想往前走,却见澹台墨对自己伸出了手。   伊晗尘没有骑马过来,要她跟着他们的马后跑确实有些不近人情。可是如今要伊晗尘坐着马跑那才叫不近人情,退后一步摇头。澹台墨居然也懂怜香惜玉了,这不得不让她惊讶。   “愣着做什么。不是你催我们快些离开么?”   “不用了,我跟得上。”伊晗尘尴尬地笑笑,总不能说自己负伤现在不能骑马吧?只能说王云烟果真害人不浅,到了现在居然都还能给自己找麻烦。不愿在更多的人面前御剑,她就真的只能在后面跟着跑了。   澹台墨疑惑地看着她,沉默一阵说道:“不上马算了。”说完自己一扬马鞭,留给伊晗尘漫天的灰尘。   澹台忻看了看伊晗尘,似在想些什么,也跟了上去。可怜伊晗尘真的只能在后面跟着一干士兵往前跑。眼看着能看到忻州河了,却立刻飞身上前,将兄弟俩挡住了。   “伊晗尘!”澹台墨是没那个耐心再多说什么,眼看着目的地到了,他们都能安全,伊晗尘这个时候又来搅什么局?   “停下,前面应该有埋伏。”伊晗尘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解释道,她能感觉到很多人的气息隐藏在两边的树林里,看来果真像温子书所说的有叛军埋伏,可是眼看着只有这一条路。   “就算有埋伏我们也冲过去,到时候会有琰兄的人接应。”澹台忻想也没想就继续往前冲。伊晗尘和澹台墨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无奈。伊晗尘已经开始有些为奚国的未来担忧了,如今这太子的模样,就完完全全像个只顾逃命的犯人,只要看到希望就不管不顾地往前冲了。   这让伊晗尘多少有点庆幸当初没有答应去当什么国师,要不然跟着这么个只顾逃命的主子,估计自己啥时候也得和温子书一个下场。不对,她这不是就肯定了温子书没有好下场么?呸呸呸,她什么都没想没说。   “怎么办?”伊晗尘双手一摊,她的确有些不想管这人了,本来目的就是来帮澹台墨和温子书的,这个澹台忻,虽说对她有救命之恩吧,但是看到现在的情形,她已经很肯定这个人就是那种平时要利用某个人的时候,什么都可以做的,但是一旦事关己身,那就是只顾自己的生死了。这让伊晗尘感觉到当初救她的那个太子和现在的澹台忻是两个人的错觉。   “还能怎么办,追!”澹台墨最终也只能跟上去,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二哥送死吧。果然没跑多远就听见两边的树林里有了动静。接着就见叛军一个个冲了出来,对着澹台忻和奚军就砍。显然是埋伏已久,打算将他们全都抓住的。   澹台忻似乎也被吓到,拼命地抽打马鞭,将护着他的奚军撞倒在地也不肯慢下来。眼看着前面就是忻州河了,却突然有个叛军一刀砍中了他的马,马儿吃痛一下就将澹台忻摔到地上,狼狈地模样让人完全联想不到当日那个温柔有礼的男子。   眼看着敌军的刀戟直冲他而去。伊晗尘暗道糟糕,虽然刚才的事情让她对澹台忻的好感降到最低,但是既然温子书不顾危险也要保护他,她也答应了帮忙,那就绝对说到做到。可是如今澹台忻跑得太远,伊晗尘根本来不及冲上去。   眼看着他就要被人“分尸”了,却在一瞬间只见一道寒光闪过,所有围着澹台忻的叛军都倒了下去。   而除了澹台忻以外,还站着另一名男子,他手中的长剑还在滴着血。刚才发生了什么,即使众人都没看清楚,但也明白了究竟发生了什么。而澹台忻估计吓傻了,到伊晗尘跑过来的时候都还呆呆地坐在地上,一直到琰朔伸手将他扶起来。   像是突然回过神,澹台忻一把抓住琰朔的手臂:“琰兄,多亏你及时赶到,今夜实在太险了,太险了……”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照伊晗尘看来,要不是周围有这么多奚军看着,澹台忻估计就要抱着琰朔的大腿感激流涕了。   “太子殿下过奖了。此刻也不安全,我们还是快些离开吧。”琰朔倒是处变不惊,依旧一脸不正经的笑容,完全没有他口中所说“不安全”的感觉。只是在看到跑上前的伊晗尘时,眼睛眯起。   伊晗尘下意识地退后一步,感觉到自己似乎又在被算计了,没办法,这人的目光实在是不友好啊不友好。但是琰朔也没说什么,转身带着众人一起走向了忻州河边,依旧是那个画舫,只是这次没有灯火辉煌,毕竟如今是逃命,太辉煌了到最后就得把这一船人都给辉煌进去。   上了画舫之后琰朔与澹台忻直接走进里面,似乎是有什么要事商量,伊晗尘则一个人站在外面看着西方。温子书说的到了安全的敌方会和,他们如今算是到了安全的地方了吧,可是他人呢?   “伊师妹。”    ☆、第一百一十二章 夜   “伊师妹。”   澹台墨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脸上完全没有能逃出来的喜悦,反而愁容惨淡。   伊晗尘笑了笑,知道如果说此刻逃出来的人里还有谁会担心温子书的安危的,也就只有这个自小视温子书为亲大哥般崇拜的澹台墨了:“我离开的时候温师兄说他有办法自己逃出来,放心吧,应该不会有事的。”这么说完全是为了让澹台墨放心,因为知道澹台忻已经对温子书有些怀疑了,伊晗尘并没有说出温子书还有护卫的事情,一来自己也不清楚温子书说的究竟是不是真的,二来,若是让澹台忻知道一队奚军都会落败的时候,反而是温家的护卫将温子书救了出来,只怕温子书好不容易证明的忠心又白费了。   可是说实在的,刚才叛军的数量伊晗尘也已经见过了,连她都不怎么相信温子书能逃得了,所以说的话听起来也没什么说服力。可是一想到澹台墨可能是澹台忻的帮凶,又替温子书不值,原本还一直认为澹台墨就是自己的师兄,却忽略了他其实早已经是奚国的王爷,刚才见他们两人停在那里就知道,澹台忻想做什么,他这个三皇子一定是一清二楚的,又忍不住冷言说道:“不过你们大概也不太希望见到温师兄太有本事吧?”   澹台墨一怔,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才说道:“我们先进去吧,我相信温大哥必定会忠于朝廷。放心吧,若是他真的有危险,就算拼了命我也会救他出来。”语气异常严肃,绝不是在开玩笑的,甚至还带着一点赌气的意味。说完后就自己转身进了画舫之内。   似乎是生气了。伊晗尘吐吐舌头,澹台墨的脾气她自然清楚得很,这人一向是爱憎分明,特别讨厌被冤枉,所以如今这样子很明显对方是生自己的气了,想想自己也的确是错怪澹台墨。就算所有人都认为温子书不好,估计这人也是坚定不移地站在温子书身后的。看着男子挺拔的背影,这才注意到这是两人第一次如此严肃的说话,没有斗嘴没有抬杠,突然就发现澹台墨也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胖的像球一样的小皇子了。那么温子书呢?他也还是当初那个温柔的少年么?   发现自己居然在感慨人世变化。伊晗尘自己也觉得好笑,难道真的是大劫将至,自己开始学会缅怀了?正准备往里面走,却正好看到琰朔和澹台忻走出来,澹台忻倒是没什么反应,略微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相比起以前,今日澹台忻的表现的确有些冷漠,不过当今太子被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换了谁都会有些不自在的。何况伊晗尘也是真的不想理会这人,跟着笑笑,算是回礼了,接着就见澹台忻和琰朔抱拳道别之后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夜已经什么,伊晗尘一个人再呆下去也没意思,正打算离开就见琰朔朝着自己的方向走了过来,四目相对,对方眼中都是笑意。看不出又在算计些什么。这个人的厉害伊晗尘不是第一次见识了,虽说他是站在他们这边的,伊晗尘却还是不怎么想接触,特别是她这个招惹麻烦的体质,遇到这些麻烦人物,那就是火药与火,随时可能给炸成一片一片的。何况这人上次还想让涅羽杀自己呢,虽然映红证明了一切都是涅羽自作主张,但后来不也一样动手了么?毕竟这人也是有想杀自己的心的。不能纳为己用就要灭口。伊晗尘还是要为自己的小命担心一下的。   “上次一别,伊姑娘别来无恙啊?不是回了无恒,怎么如今又下山了?”   听见久违的声音响起,伊晗尘却一点不觉的怀念,反而感觉背后发毛,可对方偏偏就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一脸无害的笑容。   伊晗尘并不打算解释自己为什么会下山,这本就是他们无恒的事,与琰朔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但如今她在意的反而是温达。王云烟说这人藏在奚军里,可是今夜也没有见他露过面。易容这东西伊晗尘还是听说过的,只要温达不表明什么,自己总不能将整个奚军全都查一遍吧?何况说不定混乱中这人就给叛军怎么怎么了。   当然,这是伊晗尘最希望的,不要说什么毕竟是她的师兄,她凡事就该手下留情,既然王云烟和他都能做出这样的事情了,伊晗尘也不认为应该忍这一口气。如今是温子书下落不明,要不然她一定会查个究竟。   当然,之前也不是没有想过将事情全部告诉温子书和澹台墨的,但是毕竟没有证据,王云烟又是皇亲国戚,自己说的话的确是少了些可信度。甚至连一开始她都想不通这大小姐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又怎么能让这两人相信自己?   “一月不见,伊姑娘还是不怎么爱说话啊。”   一句话才将伊晗尘不知道已经神游到哪里的神给拉了回来。至于不爱说话么,伊晗尘怎么记得澹台墨就曾经嫌自己的话太多,只能说明,自己确实不怎么想和眼前这人有什么交际,就算这人好看的有些过分也一样。   特别是现在,普通人说话需要头碰头么?琰朔如今弯着腰差点就要跟她额头碰额头了是个什么情况?而且似乎每次都是这样,若是普通女子遇到这种情况,通常只有两种表现,第一,若是对方实在是有碍观瞻,那绝对毫不客气地大喊“非礼”,但是若是遇到琰朔这样的男子,应该也是脸红心跳低垂下头了吧。   不过经过伊晗尘的反复思量,估计这琰朔是不知什么原因将自己的眼睛给弄老花了,所以看人都喜欢靠近了看。反射性地退后一步,却突然觉得脚软,倒了下去。后面可是水啊,自己的伤可沾不得水啊!伊晗尘很佩服自己在这个千钧一发的时刻能瞬间将自己的位置和自己的伤联系在一起。   不过最后伊晗尘还是得救了,琰朔很适时的英雄救美,没让她的伤势继续恶化下去。只是如今的姿势,琰朔一手揽着她的肩,一手扶着她的腰,又一次四目相对,伊晗尘很肯定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戏谑。本想伸手推开,可是依旧浑身无力,就连推也变得毫无反抗之意。伊晗尘自然明白脚软的原因是什么,今晚用了那么多咒术,还有伤在身,她只是脚软已经很不错了。但是她自然不愿意被琰朔看到,如今看到了不说,还变成现在的造型,她……给她一块豆腐吧,或者教她隐身术吧!   “伊姑娘这是怎么了,不会是赶路太累生病了吧?”嘴里虽然这么说,琰朔的表情却很明显地告诉伊晗尘,知道这是在投怀送抱,我也就不当面揭穿了,接着扶着她腰的手又探向伊晗尘的额头,“莫非是着凉了?”   “没事,我先回房了。”伊晗尘干笑着避开对方的手,明明知道对方绝对不会是真的担心自己,这么做当然是为了占便宜。就算脚软也拼着最后一点力气回了房间。她就算病了也比呆在那人身边好。要不然指不定对方一个不高兴又让涅羽来灭口,伊晗尘现在可没力气和人比剑术。   身后的男子看着伊晗尘的背影,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一夜依旧睡得很不踏实,也不知道是因为在画舫上还是因为在琰朔的画舫上。只是一大早伊晗尘不好的预感就越来越强烈了。才走出门就见到琰朔、澹台墨和澹台忻站在外面吹河风,澹台墨和澹台忻都是一脸的严肃,听着琰朔说着什么,继而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伊晗尘走了过去问道:“有温师兄的消息了吗?”都过了一晚上,要是温子书平安无事的话,他们应该已经得到消息了。只是看着这两人的表现,估计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伊姑娘倒是挺关心自己师兄的。”琰朔倒是一切如常,毕竟和温子书没什么交情,奚军的胜败也与他没有多大的关系。这也是伊晗尘一直想不通的事情,溟焰阁明明就是江湖人士,这个幽冥山庄更加和朝廷扯不到一块儿去,这人为什么要帮澹台忻?难道还真的因为将澹台忻当成知己了么?   “那当然。”不关心温子书难道关心你么?伊晗尘白了琰朔一眼,反正这人现在总不能明着跟自己过不去。狐假虎威也好,不假白不假。   “刚才收到军报,叛军已经撤离忻州城外,”听到这消息伊晗尘心中一喜,可像是猜到伊晗尘怎么想一样,琰朔继续笑着道,“伊姑娘先别忙高兴,只是昨日冲往正西边的奚军全军覆没,温公子被俘。”   “什么!”伊晗尘不确定地又问了一次,琰朔也耐心地重复了一次。没有听错,可是伊晗尘不能接受这个现实,温子书不是说有护卫么?难道都去打酱油了?眼睁睁看着自家主子被抓?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主使   “什么!”伊晗尘不确定地又问了一次,琰朔也耐心地重复了一次。没有听错,可是伊晗尘不能接受这个现实,温子书不是说有护卫么?难道都去打酱油了?眼睁睁看着自家主子被抓?   “抓到哪里去了?”伊晗尘急切地问道,果然她的预感没错,打从一开始温子书准备下山时就没错,他果然还是遇到危险了,如今落入敌手,也不知道叛军会怎么对待他。这人居然连自己也骗了,虽说这结果在她离开时多多少少还是料到了,但真正发生的时候接不接受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伊姑娘先别急,虽然温公子已经被俘,但叛军并没有立刻杀了他,这就证明叛军可能还有别的目的,所以温公子如今还算安全。”   “我是问你温师兄被抓到哪里去了?”不耐烦地又重复了一次自己的问题,这人能不要老是答非所问么?特别是现在,她一点都不想和这些人磨叽。她不笨,忻州城明明还没有攻下来,叛军就全都打道回府了,难道叛军眼看着胜利在望,守城的三个主要将领都已经逃了,他们会突然觉着没意思就通通撤兵了么?这边温子书刚刚被俘,那边他们就放弃马上到手的忻州城撤了兵,这些人此次的目的分明就不是攻城。如果真的像温子书所说有人在背后主使,可能这人也已经发现自己的意图被温子书察觉到,所以此次应该就是冲着温子书而来的。如果真是这样,那人会怎么对温子书可就说不定了。这才是伊晗尘最为担心的。   “伊姑娘,琰兄也是一番好意,你也莫急。”澹台忻见伊晗尘面色不善,想当这个和事老。只是可惜若不是他,温子书也未必会被抓,伊晗尘又怎么会给他好脸色看?冷着脸没有说话。   “伊姑娘着急也属应该,听闻温公子与无恒某女弟子素来交情要好,如今伊姑娘不怕危险前来搭救。应该就是你了吧。”琰朔倒是一点没生气。只是故意绕着弯子说话,总之就是不打算立刻告诉伊晗尘温子书的下落。好像看着她着急,他就会很开心一样。   伊晗尘不打算再理会这两人,他们再说正经事,这人居然还能拿无聊的八卦来搪塞她。转而看向澹台墨问道:“温师兄被抓到哪里去了?”就算其他两人不担心,这个人总跟自己一条心的吧?澹台墨昨夜不是才说过,不论怎样都会去救温子书的么?   “如今只知道叛军已经南下,温大哥应该也被带走了,”澹台墨倒是说得爽快,伊晗尘能想到的他自然也清楚,即使温子书对他们还有用,那些人也未必会善待他,想到这里。澹台墨终于还是站不住了,“不行,还剩多少兵马可以调用,我要去救温大哥回来。”说着就想往画舫下面走。如今的确没剩下多少奚军,但是澹台墨显然不愿再等下去。   只是才走出几步就被琰朔给伸手拦住了去路,男子手中折扇一打,慢悠悠地说道:“三皇子莫急,如今温公子被俘已成事实。奚军大部分也都负了伤,再追只怕也未必能占到便宜。何不等援军到时再作打算?”这话说得句句在理,好像琰朔真是处处为他们着想。   所以最终澹台墨没再坚持,毕竟这两人有一箩筐有关天下大事的话劝说澹台墨。整个过程伊晗尘也只是看着,这些人说的都对,如果为了天下着想,他们当然不能为了救一个人而开战。但是对伊晗尘来说,奚国是谁的天下都没多大关系,甚至它还是不是奚国也没关系。她下山不是为了帮奚国的。   所以澹台墨有自己的难处,但是她没有。所以在其余三人都回房用早膳的时候,伊晗尘拿了匕首就离开了。昨夜走得太急,包袱还放在城外的客栈里,回去取了东西后就立刻向南边赶去。要对付那么多叛军她可能不行,但伊晗尘还是相信只要找到温子书,总有办法带他离开的。总比自己一直跟着那三人商量什么军机大事来的有用。   用御剑术追了很远,她不知道一晚上大军能走多远,只能一直往南边追,虽然能感觉到周围的气息。但一旦距离太远,伊晗尘照样什么都感觉不到,想了想,还是只能停下来,捏了个咒。   原本探微这事高手那是连咒都不用念的,只需集中精神闭上眼睛看看就好了。但是没办法,伊晗尘当初学这个都还是为了小时候和师兄师姐捉迷藏不会老是输。最初她也奇怪,不论自己藏到哪里都能被找到,但是轮到她找的时候,就绝对一个人都抓不到。到后来师姐才终于告诉她大部分人都会探微,伊晗尘自然不可能捉到。所以她这次发奋学了许久。但是长大了自然没人再玩这游戏,探微也就一直搁置没再用过。   在知道了叛军的方向后伊晗尘又立刻御剑追去。大军虽然人数众多,走的不算太快,但毕竟赶了一晚上的路,伊晗尘一时间也没有那么容易能追上去。所以每次赶到的时候,那个地方已经空无一人,又只能用一次探微。   如此追了许多日,伊晗尘开始感觉到不对劲儿了,这叛军好像知道有人要追来一样,老是换着方向走,而且也没打算停下来扎营,一直不停地赶路。这就很奇怪了,难道他们真的怕有奚军会追来?可是自己跟了那么多日,不要说奚军了,连个人都没看见,这些人故意选的人迹罕至的路走,伊晗尘估摸着自己再跟下去,可能就能找到叛军的老窝了。不过最好还是先就出温子书,要不然一个人往人家老窝闯,那就是赤果果的挑衅。   终于在第三日又用了一次探微之后发现自己离叛军不远了,伊晗尘也已经追得头晕眼花,咬着牙又一次往叛军的位置飞去,那里是一片空地,背后靠山,前方是悬崖,只有一条路可以离开。可是意料之中的,等伊晗尘过去的时候,已经又是“人去楼空”。   认命地叹了口气,不行,她必须得先找个地方先休息一下,三日三夜,最多也只是在树下小憩一会儿,已经累得不行了。反正追了这么久都没追上,可自己要是继续追下去,估计真的还没救出温子书就先身亡了。垂头丧气地打算离开,眼前却突然慢慢地走过来一人。   这荒山野岭的,若是突然出现个人谁见了都会吓一跳,于是伊晗尘也已经做出了防备的姿势,总不能这个时候还遇到山贼抢劫吧?却在看清来人后愣住了,对方似乎也没打算先开口,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她,等着看伊晗尘的反应。好像觉得这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一样。   就这么僵立了大半晌,伊晗尘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是你。”一语双关。伊晗尘的语调冷冷的,她实在想不出还能怎么对待这人了,本是想着破口大骂的,但是到头来却也只说出了这两个字而已。因为当人愤怒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反倒骂不出口,有个词儿叫怒极反笑,伊晗尘笑不出来,总也不至于再来个泼妇骂街。   “正是在下。”男子一袭蓝衣,山风将他的衣角吹起,那样子竟是说不出的飘逸。只是可惜如今没人欣赏,而唯一可以欣赏的人却恨不得将他先碎尸万段,再一一鞭尸。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不鞭难消她心头之恨。   “说吧,为什么?”见男子越走越近,伊晗尘警惕地看着他,这么多时间已经足够她想清楚一些事情了,这人绝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既然他出现了,那只能说明一点,所有人都被骗了。她等着男子来解释究竟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也等着他解释和叛军的关系。   “这点不如由伊姑娘来说吧,在下也很想知道你究竟是如何想的。”男子见伊晗尘的样子,也不打算再靠近,只是那样子,好像伊晗尘已经是瓮中之鳖,再听她说说自己知道的也无妨。   “这很简单,”伊晗尘如今只能用冷哼来表现出自己的不满,既然他想听,说说也无妨,“你故意接近澹台忻,说什么是知己,等到得到他的信任之后在帮他平定几场叛乱,他自然只会越来越相信你,可是估计这些叛乱都是你或者你主子制造的,要赢完全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所以到了此次,你要一举攻下忻州城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没错,站在伊晗尘眼前的,正是前几日还出手救下澹台忻和澹台墨的人,幽冥山庄庄主琰朔。她不知道这事情是不是和溟焰阁有关,所以这整件事情的主谋,或者说想抓温子书的可能只是他,也可能他也只是个幌子,真正的幕后主使是溟炎阁阁主。   “三皇子说的没错,伊姑娘果真聪慧过人,”琰朔笑了,看起来竟也真的有几分赞赏在里面,“姑娘不愿入溟焰阁,实在是有些可惜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目的   “三皇子说的没错,伊姑娘果真聪慧过人,”琰朔笑了,看起来竟也真的有几分赞赏在里面,“姑娘不愿入溟焰阁,实在是有些可惜了。”   只是伊晗尘却并不觉得荣幸,这人可是能一边赞赏你,一边杀你的。何况这事情已经摆在眼前了。如果她真的全部猜中,那这个人确实开始让她觉得恐怖了。虽然一直对他没什么好感,但是这人能假意留在澹台忻身边这么多年,心机之深绝对是她原本没有想到的。但是正如她说过的,这天下的事情和她没有多大关系,她来的目的也只有一个:“温师兄在哪里?”   “温公子既然是战俘,此刻自然是跟着叛军了。”   “都到现在了,你还想装傻么?”没好气地说道,不过之所以跟他浪费这么多时间,伊晗尘也是为了等自己的体力恢复,所谓养精蓄锐,她能多休息一刻是一刻。算着时间差不多了,立刻捏咒,眼前这人即使不是幕后主使,也肯定是半个主使,所以如今只要她能够抓住他,在用这人换回温子书应该也不算难事。   但这显然是最好的结果。如果成功了,伊晗尘不用费多大力气就能把温子书就出来,但是她更清楚真要抓住这人的可能性着实不大,毕竟不是一次两次见识过这人的速度了。可是总要先试一试不是?拼也是要拼的。准备好了正要捏个火咒扔出去,哪知却在还没扔出手的时候,眼前一花,对方已经一个闪身来到了伊晗尘的背后,一把抓住了她捏咒的手,让伊晗尘根本无法动弹。   这人的速度果然不是一般的快。伊晗尘自认捏火咒已经相当熟练,却还是快不过琰朔。整个过程,她几乎是毫无还手之力。   既然已经被擒,挣脱又挣脱不开,她也只能问道:“你究竟想要做什么?”这人摆明了是在故意等自己来的。要不然他在澹台忻身边呆的好好的,何必要特意在自己面前揭穿身份呢?难道就不怕她告诉澹台忻,那琰朔这么久也算是都白忙活了。   不过照伊晗尘估计,这人也的确不怕。按照那日的观察,澹台忻就算不信温子书不信澹台墨也不会不信他。自己就算说了。难道还能指望那个她不怎么待见的太子殿下相信她的话么?但也总归有麻烦不是?所以说,这人是必定不想让她离开才会现身的。这点伊晗尘就实在想不通了,琰朔到底来找她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伊姑娘应该早在看到在下书案上的地图就已经清楚了吧?”耳边传来男子略显低沉的嗓音,对别人来说可能犹如天籁,可对此刻的伊晗尘,那就是地狱进行曲。已经不能用厌恶来形容了。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你是想一步步吞掉奚国,可就算我知道了也从来没有告诉过谁,况且如果你不出现,我也只是以为你是在帮着澹台忻才会看那张地图。根本没有想过你会是叛军。所以说吧,你今日出现是想要我做什么?”如果不是,她实在想不出琰朔愿意出面的理由。可她还能做什么呢?偷东西么?那估计有一大把的人排着队去做。   “我想请伊姑娘加入溟焰阁,也可以说是加入叛军。对于伊姑娘这样的人才,我们自然是不愿意放过的。”琰朔依旧将伊晗尘的双手制住,力道之大,让她根本挣脱不了,可是说话时却完全听不出半点吃力。好像轻而易举就能将她制伏一样。   “我当初就说过我不要吧?我没想过卷入你们什么天下大事里面。只要你放了温子书,我绝对什么都不会说。”没想到是老生常谈,伊晗尘很无奈地翻着白眼,这人不是清楚自己和温子书澹台墨的关系了么?为什么还要如此坚持地将自己招揽过去,而且这样子,应该算是威胁了吧?既然挣脱不了,她也就懒得用力了,你爱抓便抓,说不定一会儿琰朔见她不反抗了。还能掉以轻心呢。   虽然此刻看不见琰朔的表情,但伊晗尘很肯定身后这人一定又是一脸戏谑的笑容。当然,这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不大相信,这些人为了捉一个温子书,都这么不惜余力,又怎么可能凭自己的一句话就放人?如此看来,这琰朔或者说他背后的人实在是很看得起温子书啊。   身后果然传来男子的轻笑声:“伊姑娘应该知道我们为什么要将温公子请来,既然如此又何必再多说什么呢?”想必琰朔也觉得这么对话有些费力,干脆点了伊晗尘的穴,自己绕到了她的前面。   这能用“请”来形容么?伊晗尘翻了个白眼。没想到琰朔居然使出这一招,反正如今自己也只有脸能动了,打不过,她总能用别的方法来表现出自己的不满吧:“那你们想怎么处置他?”这才是伊晗尘最关心的问题,既然这些人这么看得起温子书,他的处境着实堪忧啊!   “姑娘认为我们该如何处置温公子呢?”   “……”这人能不能不要每次都用问题来回答她的问题啊?难道她说该放了,这人就会听她的话立刻放了么?所以明明就是废话,她不明白这人怎么就老是喜欢绕来绕去的。他以为是在打太极么?   见伊晗尘脸色越来越不好,应该是也不准备回答了,琰朔这才好整以暇地说道:“我们此次特意请温公子来,自然是想重用他的,温公子也是人才,何苦效忠一个根本不相信他的主子呢?加入溟焰阁,温家日后照样能享受荣华富贵。不过……若是他也和姑娘一般脾气,只怕此人也同样留不得。”   “你们!”伊晗尘自然知道温子书的脾气,这人平时看起来好说话的很,但其实固执的要命,他要是真的比较在乎自己的命,那夜就绝对不会让她去帮澹台忻的忙,或者说温子书早就打算要牺牲自己,所以才让伊晗尘去安全的地方。这样一个人,会答应帮叛军么?估计得等到石头开花儿吧?所以结果完全不用猜,温子书绝对是只有死路一条的。   只是如今人命关天,伊晗尘只能暂时收起自己的怒气,说道:“就算他不答应,你们也不是一定要杀了他的吧?软禁着若是到了关键时刻,或许还能用他来谈判呢?”其实并不是她想教这些叛军失败之后保命的办法,而是如果不这么说,估计温子书很快就会没命了。这人绝对不会那么好说话,或者他宁愿死也答应,但如今只要他还活着,就算是被软禁也比死了的好。   伊晗尘的想法是,只要温子书不死,她总有办法将他救出来不是?   琰朔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伊姑娘玩笑了,如今有在下在太子殿下的身边,温公子又不在,难道我们还需要担心有战败的时候么?就算是有澹台墨在,找你看来,太子殿下是比较相信在下呢,还是比较相信他那个弟弟?”   好吧,这个理由却是不成立,伊晗尘也实在想不出别的了:“既然这样,你还想跟我谈什么?”既然这人肯陪自己在这里废话这么久,那就证明她确实还有值得利用的地方。   “自然是要伊姑娘入溟焰阁,”琰朔说着拍了拍手,立马有四人抬着轿子走了过来,接着他就坐了上去,“伊姑娘可以慢慢考虑,在下奉陪到底。”看这样子,是这个富家公子嫌站着不舒服,早就备好轿子随时坐下了。   “那你就慢慢等我想吧,反正这一时三刻我是绝对想不出来的。”伊晗尘一边和他废话一边正试图将穴道冲开,她估计这次自己是肯定要五劳七伤了,但也比落在这人的手里好。   “伊姑娘不必白费力气了,虽然你会用咒,但在下还是有自信能在你使出来之前就阻止你的。何必再让你自己内伤?”似乎看出了伊晗尘的拖延战术,琰朔直接一句话就打消了她的所有想法。这点伊晗尘自然是想得到的,就算自己带着原本世界里的能力,始终速度不及琰朔,他就能在她还没使出来之前就立刻阻止。这才是第一次深刻体会到,真正的实力面前,什么都是浮云。   如今她这咒术那就完全是浮云,这人比自己以前遇到的都要厉害,想要再逃估计是不太现实的了,既然如此,也就只能看看她的谈判技巧了:“要我答应也可以,可是你要先答应一件事,要不然就算你杀了我也没用。”琰朔肯陪她耗时间,就证明他们确实有必须招揽她的理由。那么伊晗尘自然不能做亏本买卖。   “你是想要我们不杀温公子。”   “还必须礼遇。”伊晗尘强调道,万一到时候这人各种用刑,但就是保证温子书不死,那不是比死还难受么?她可不能让人钻空子。到时候见到温子书连模样都认不出来了。   “好,”琰朔这下倒是答得爽快,一步一步走近伊晗尘说道,“溟焰阁一向善待同门,只要伊姑娘按照我说的做,自然可以保温公子平安无事。”    ☆、第一百一十五章   “还必须礼遇。”伊晗尘强调道,这些人什么事都能做出来,万一到时候这人各种用刑,但就是保证温子书不死,那到时候温子书岂不是比死还难受么?她可不能让人钻了这空子。到时候见到温子书连模样都认不出来了可不好,自然要把人安然无恙地带回去的。   “好,”琰朔这下倒是答得爽快,一步一步走近伊晗尘说道,“溟焰阁一向都会善待同门,只要伊姑娘按照我说的做,不做些让大家为难的事,在下自然可以担保温公子平安无事。”   “好,那你说你到底要我做什么?”琰朔每走一步,伊晗尘就跟着心惊一步,什么叫步步惊心?这才叫步步惊心啊!如今自己不能动,对方还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特别是这人还一副花花公子的笑容,连忙将话题引到正事上面。   “此事还不急,伊姑娘先随在下赶上大军再说也可以。”   又卖关子。这儿反倒不急了,这人感情是认为自己已经是他囊中之物,逃不掉了吧?只是自己如今定在原地,不是她不合作,而是即使想走也很困难吧?眼看着琰朔还差一步就靠近自己了,伊晗尘本想说先把她的穴道先解开,可是眼前的人渐渐变成了两个重影,最后变成了四个,然后就开始天旋地转,世界轰的一声就变成了一片黑暗。最后听见的是什么掉落的声音,“哐当”一声,应该是自己一直藏在衣袖中的匕首吧。   其实伊晗尘很想知道,被点穴之后自己若是晕倒了可会真的倒下去,但是很明显她没有这个机会了,完全没有了意识。   恍惚之中只觉得自己浑身滚烫,似乎还听见有人在说话,但是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听不大真切,只有只字片语传来,似乎在说“受伤”“快点”之类。然后又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覆上自己的额头上。顿时让人舒服很多。于是本能地伸出手想要将那东西抓住,拽紧了就一直不肯放手,接着就又昏睡过去。   ***   十日后,伊晗尘走出了营帐想要晒晒太阳。躺在榻上十日,只觉得自己已经快要闲得长蘑菇了。她醒来之后就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军营里面。衣服也给换了,还有两三个侍女照顾着,其中一人还是老相识——映红。   虽然对这些人都没什么好感,但伊晗尘还是要先知道自己的处境的,所以既然是老相识,说话也不必那么拐弯抹角,正打算开问的时候映红却先一步将她的所有疑问都解答了。伊晗尘是因为杖罚的伤一直没有好好处理,再加上几日的颠簸,休息不够所以那时才会晕倒。当初是琰朔将她带回军营。说了句“她身后有伤”然后就将伊晗尘丢给了映红,自己不知道又去哪里潇洒快活去了。   虽然琰朔说得还算委婉,但听到映红的陈诉之后伊晗尘真的很想知道,琰朔究竟是如何得知自己“背后”有伤的,总不能是亲自检查过吧?如果真是这样,伊晗尘就算不救温子书,也要找他拼命的。   伊晗尘原本身强体健的,平时每日练剑也没怎么生过病。这次倒是格外凶险,反反复复折腾了好几日,差点儿就一命归西了。不过幸好整个过程她都是睡过去的,完全不知道自己其实已经在阎王殿外逛了一圈,出了浑身发热以外,也没有其他感觉。不过幸亏早些日子琰朔请来名医随军,这才救了伊晗尘的小命。   如今他们身在叛军里,大概再过几日就要到目的地了。每日行军倒也还好,琰朔总算还有些良心。命人给她单独安排了一辆马车,就算她浑身无力也不用怕,只是晚上睡觉就有些不自在了,必须得趴着,吃饭也得趴着,总之伊晗尘觉得自己都快变成整日趴着的翡翠了。   这病去得实在太慢,整整十日伊晗尘都是浑身无力,连吃饭都只能让侍女们喂。今日好不容易有了力气,她就迫不及待地想往外走。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她想找找温子书究竟被关在哪里。既然是战俘,那自然是跟着叛军的。就算现在连自己逃脱的力气都不太够,但起码先让她知道对方是不是没事吧?要不然万一帮了琰朔之后,溟焰阁来个翻脸不认人,自己不就亏大了么?   这么说起来琰朔还真是自自己恢复意识之后就一直没有露过面,那样子就好像伊晗尘的生死都跟他没有多大关系一样。也不是没有打听过他的事,只是每次说到这里,映红全都用微笑回答,不论伊晗尘说什么,对方那就是一味的笑,什么都不说。   所以目前为止,关于琰朔想要她做什么,伊晗尘还是一点儿都不知道。不过身后跟着这么几个侍女,而且个个还都是人精,伊晗尘看自己也不是自己以为的那么自由。这几人说是照顾,其实最主要的目的还是监视吧?不过琰朔毕竟也没有不准她出营帐,那她当然要全营看个清清楚楚了。找到温子书,她有的是时间慢慢去找逃走的路线。只不过,这一路走来,其他士兵似乎并没有对伊晗尘的出现而表示惊讶,反而在碰到她时全都恭敬地行礼,态度好的很。好像她是来视察三军的大将军一样。   对于这些伊晗尘开始还有些不自在,后来也就见怪不怪了。说不定是琰朔经常带女子来军营里,这些士兵早就习惯了。见到她可能也当成那什么什么了,说不定就是未来某某夫人,自然是要恭敬些的。可是叛军人数实在太多,伊晗尘走了大半日目光所及全是一排排营帐,想要找到温子书被关在哪里,估计走到腿软都不太可能。也就在这时,伊晗尘发现眼前的帐篷似乎有些不太一样,明晃晃的黄,在阳光下略微有些耀眼。   这就是传说中的主帐了吧。没想到自己瞎逛,居然逛到琰朔老巢来了。转身正打算离开,反正她是不想跟这人有过多的牵扯,这个时候自己绝对是吃亏的命,不用怀疑。哪知自己还没来得及离开,就正好有几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跟在后面的应该是叛军将领,对前面的男子十分恭敬,为首的则是一袭黑衣,大概因为最近并没开战,男子未着战甲,反而透出一丝书生气,怎么看都不像是个久经沙场的将士。虽然这都不是多大事儿,但伊晗尘还是愣住了,原本以为会是琰朔的,可是眼前这人显然在她的意料之外。   男子在见到伊晗尘后也是一怔,回头对身后的将领说了些什么后,那些人全都点头,也注意到了伊晗尘,对她恭敬地行了礼就退了下去。   此刻的伊晗尘还处于惊讶之中,直到男子走近才问道:“怎么会是你?”   “没想到再见到姑娘竟会是在这里,”听得出男子声音中带着一点点的自嘲,在打量了伊晗尘一下之后说道,“姑娘应该就是我们的国师了吧。”   伊晗尘则是满脸的问号,国师?不是澹台忻一直想要她当奚国下一任的国师么?怎么自己突然就变成叛军的国师了?这时映红走上前行了礼:“伊姑娘就是主上找来的国师,既然二位是旧识,那以后就有劳二位了。”   被称作季将军的男子冷哼了一声,显然是不怎么待见映红的。这让伊晗尘瞬间有种感觉,估计这人也和自己差不多,都是被逼着来的。想想也对,琰朔既然是呆在澹台忻的身边的,自然不会亲自出现在叛军里的,要不然在澹台忻那里露了陷儿就不好了。所以他确实需要一个能代替他统领叛军的人,只是如果这人也是被迫的话,琰朔的胆子会不会太大了一点?居然敢用一个并非忠于他的人。   可是伊晗尘也同样没想到琰朔找的居然会是这个人。原本忻州城里匆匆见了一面,她还以为再也没机会见到了,后来又发生了太多事情,这人也基本上把他遗忘了。没错,这人正是当初伊晗尘在忻州城里遇到的那个黑衣男子,当初本是想拿着匕首给他看问他会不会是当初救自己一命的少年的,如今有了机会,伊晗尘立马想拿出自己的匕首,如果这人真的是当初救自己的少年,那她就要真的感叹一声:缘分呐!   可是摸了摸衣袖才想起来,自己的衣裳早就已经给换过了,就连她那把匕首也是许久都没见过了。无奈地叹口气,估计这东西就算没被琰朔丢了,也肯定被收起来了。不过在映红这些人的面前,她也不打算做什么,万一一不小心又给琰朔利用到什么那就麻烦了。   眼前男子看着伊晗尘的眼睛渐渐变得冰冷,对着映红说:“原来她也是你们的人,当初遇到不会也是你们的计谋吧?算了,是不是也无所谓。”说完后没给伊晗尘解释的机会就自己转身离开了。   看来自己被人看成和琰朔一伙的了,伊晗尘颇为无奈啊,不过反正如今这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既然这里表面上的老大自己认识,那当然要抓住机会问一问了。连忙追上去,挡在黑衣男子的面前,拼命使着眼色。希望男子能看懂,但男子依旧冷冷地问道:“国师还有事?若没有,我就要休息了。”   “没,没有。”好吧,事情证明他们没有默契,她也就只能认命地看着男子越走越远。    ☆、第一百一十六章 神迹   看来自己被人看成和琰朔一伙的了,伊晗尘颇为无奈啊,不过反正如今这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既然这里表面上的老大自己认识,那当然要抓住机会问一问了。连忙追上去,挡在黑衣男子的面前,拼命使着眼色。希望男子能看懂,但男子依旧冷冷地问道:“国师还有事?若没有,我就要休息了。”   “没,没有。”好吧,事情证明他们没有默契,她也就只能认命地看着男子越走越远。   “伊姑娘出来了这么久,大病未愈也该回去歇息了。若是出了什么意外,我们只怕也不好向主上交待。”侍女追上来之后,映红显然很不满伊晗尘突然往前跑,还跟那个季将军有了接触。虽然语气表面上看着还算是客气,但很明显就是搬出琰朔来压伊晗尘的。   当然伊晗尘是不怕琰朔的,她怕的是琰朔拿温子书怎么样,所以如今也没办法,只能乖乖跟着映红回去了,这下倒好,连到处逛逛的自由都没了。哪知刚回营帐没一会儿就有士兵前来禀报,说是季将军今晚设宴,邀请国师前往,似乎是要庆祝此次叛军大胜。   伊晗尘听到这消息的第一个反应是,这叛军连忻州城都没能攻下来,到底哪里胜利了?不过天下大事嘛,她能理解就不能称之为天下大事了,所以胜就胜了吧,他们爱怎么说都无所谓,谁让这军营里他是老大呢,就算说要庆祝全军覆没也没人能反对。重点是自己又有机会接近那个季将军了,这人的身份摆在那里了,就肯定知道被俘的人通常都关在哪里,怎么都比她一个人无头苍蝇样的乱转来的有效率。   欣欣然地答应下来,当然,身为国师她也没有拒绝的理由。所以如今面色不善的是那三个站在自己身后帮着自己打扮的侍女。映红打从听到那消息后就一直沉默着,当然,明理伊晗尘是主子,主子答应的话她当然不能反对。更不可能不给季将军面子。所以她只是低头帮伊晗尘梳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伊晗尘的心思自然也是没放在眼前的镜子上的,她在考虑着到时候要怎么样向那人探听温子书的消息。当着映红的面肯定是不行的,但是这确实是需要默契的,要不然自己使眼色对方估计也认为是眼睛抽筋。   于是一直等到准备完毕。伊晗尘这才发现自己身上有些不对劲,伸开手上下打量着自己:“这是要做什么?”忽然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她只不过是去吃个晚膳,用得着如此大张旗鼓么?胭脂水粉全都用上了不说,头上还插着无数根簪子,衣裳也是长可曳地,一刻不小心都可能被自己的衣角绊倒,和以往自己在无恒的打扮完全不同。感情这不是吃饭而是去成亲的吧?   如今镜子里的还真不像她了,只要伊晗尘不说话往那里一站。任谁都会认为是一个大家闺秀的。而不是往日无恒山上的小透明徒弟。想到这儿,伊晗尘有些忧伤了,无恒,大概自己是真的不能回去了,或许之前还有商量的余地,可是只要自己当了叛军的国师,估计伊祈侍也容不下自己了吧?   “伊姑娘身为国师身份尊贵,第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自然是要隆重其事的。”映红答道,“所以伊姑娘到时候还请注意自己的言行,若是出了什么差错,吃苦的就怕是温公子了。”   好吧,这就已经开始警告她不要轻举妄动了。伊晗尘估计这顿饭也不怎么好吃,特别是身后还跟着两个监视自己的人。沉默地走到主帐内,大部分的人都已经到齐,正是今日自己见到的那几个将士,季将军坐在尽头最中的主位上。正喝着杯中的酒,倒是宾主皆欢的场景。   意料之中的,伊晗尘这幅打扮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将士们纷纷站起身行礼,甚至有个不拘小节的将士还说道:“前些日子听将军说找到国师了,我们就一直好奇会是什么样的人,没想到我们的国师还是如此水灵的美人,想想奚国那老头子,估计要不了多久也就一命归西了,只在这一点上。我们还愁胜不了奚军么?”   此话说完,其余人都不禁笑了起来。伊晗尘也只能陪笑,能被这么称赞她是不是该觉得高兴?这可是生平第一次啊,想想以往自己都是被澹台墨损的份儿。说什么没半点女子的模样,外在的表象都是浮云,内在就是纯爷们儿之类。让伊晗尘自己都疑惑自己这个女子是不是真的不那么称职了。   感觉到这么多人的注视,伊晗尘估计自己也没机会跟那个季将军单独说话,这一趟岂不是白来了?一边想着要如何避开众人的耳目,一边还得应对大家投来或好奇或崇拜的目光。然而对于将士的话,还有一个人也没有多大反应,那就是季将军,他也只是冲着伊晗尘淡淡地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接着伊晗尘就被领到季将军的左边坐下,位置比其余将士都要略高一点,看来自己这个国师的确是很有身份的。关于奚国的国师,在回到无恒之后伊晗尘也向白露打听过一些。毕竟自己因为这国师的事情差点没澹台忻烦死。而之前基本上都没有听说过有关于国师的事情,难免也有些好奇。   其实不止奚国,陈国也是有国师的。这国师基本上就是一个国家的象征,当初澹台家的天下也是从别人手中夺过来的,就是因为找到了一个国师,自称是天命所归。到最后民心所向这才名正言顺地将天下夺了过来。谁也不曾说他们是篡权夺位,反倒颇受百姓爱戴。这就是国师最大的作用。   当然,这国师也不是人人都能当,个个都必须是天赋异禀,能创造出神迹的,更厉害的还能预测到未来。所以对百姓而言,国师就是上天派下来救他们于危难的神。如果一个国家想要站稳脚,那国师就是必要的。所以伊晗尘也明白了为什么当初澹台忻找到她后会如此急切地想要让她跟他回王城。甚至不惜以命相救。   因为如今奚国的国师要不了几年就得躺棺材里去了,如果他不再找一个出来,只怕根本拉拢不了民心。特别是如今连年叛乱,若是被叛军先一步找到国师,那就真的是民心尽失了。所以也就不奇怪为什么琰朔也要这么费周折地将自己带进叛军营里,这一步,已经被他们占尽先机了。   可是这么想想,前几日见到的澹台忻和之前遇到的还真是判若两人。此次情况紧急,伊晗尘倒也没有注意太多,如今回想起来还真有些不太对。虽然前几日两人并没有过多的接触,但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也可能是在遇到危难的时候,澹台忻终于露出本性来了。   “不知国师什么时候可以让我们见识见识传说中的神迹啊!这等的我们都迫不及待了啊!”刚才那将士又说道,看起来倒真是个个性率直的人。就连喝酒也是直接拿着酒罐喝得,一点不拘小节。看得出来对伊晗尘这个国师非常好奇。   只是这一点伊晗尘没想到,原来当国师还要会表演的,只是这表演神迹是要做什么?总不能就捏个小火咒就行了吧?那其实根本用不着她来,随便找个人,手里捏个火折子就行了,一点儿不费事。琰朔也就犯不着这么做了。如今被人问到,伊晗尘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倒是映红站了出来说道:“回禀谭先锋,国师前些日子被奚军打伤,如今伤势还未完全愈合,只怕神迹还要过些日子才能给大家看。”   “没事没事,国师既然受了伤,我们都等了这么些年了,也不差那一时半会儿的。”   伊晗尘笑笑,只是觉得一直被国师国师的叫着有些不太自在,转头看了看季将军,这人既然是特意请自己来的,那应该就是看到今日自己的眼色了,可是如今都已经夜深了,也不见他有什么表示。难道只是凑巧?那人根本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   主位上的男子依旧沉没地喝着酒,看来这人的确是足够沉默寡言的,主角虽然是他,却完全没有身为主人的自觉,只顾着喝闷酒。见伊晗尘看他,男子也投过去一个眼神。眼中无波无澜。看样子是真的一点异常都没有。   伊晗尘是彻底无奈了,感觉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一下子又没了。看来这次真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只能百无聊赖地看着食案上的菜,完全没有胃口。   “国师,国师。”直到听见映红的喊声,伊晗尘这才猛然回过神来,只见眼前已经站着个人,巨大的影子将自己罩在其中。居然是季将军。   “将军难得敬酒,国师倒是不怎么给面子呀!”那将士又道,又引得众人笑了起来。   伊晗尘连忙站起身来,接过季将军手中的酒杯。开玩笑,自己若是才来就将这里表面上的老大给得罪了,那以后的日子也别想好过,歉意地说着:“怎么会怎么会。”然后就将那酒一口饮尽。   然后……呛到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赏月   然后……呛到了。   伊晗尘往日是不怎么喝酒的,在无恒虽然没有明确规定不准弟子私下喝酒,但她吃的喝的都是无恒给的,你想一个厨子还能想到弟子没酒喝这么贴心么?所以大部分弟子那都是有下人替他们买的,伊晗尘和白露不可能有,澹台墨和温子书即使有也很少会让她们喝。所以她基本上是滴酒不沾,这次一口饮尽才觉得嗓子火辣辣的,立刻猛咳了几声。   映红连忙帮着拍了拍伊晗尘的后背,趁机转身对季将军说道:“回禀将军,国师有恙在身还未康复,还望将军准许奴婢先带国师回帐歇息。”这话说得好像伊晗尘就要不行了一样,若是季将军不肯放人,那他就是间接谋杀。   季将军依旧冷着脸,对映红的话并不太在意,只是看了看其余的将士后方道:“那你们先回去吧。”   接着众人全部起身目送伊晗尘出帐,她就又这么高调地离开了。   ***   子时。伊晗尘能感觉到周围侍女的呼吸已经变得均匀而平缓,应该是都已经熟睡了。连忙起身随意批了件衣裳就轻手轻脚地往帐外走去。今夜月色甚好,天边还点缀着几颗星星,就算是没有东西照明也能看清楚前面的路。   只是如此美的夜色她却完全没心思欣赏,只是一路向前走到营帐外的小树林边,果然有人已经等在那里了,男子的背影在月色里显得有些朦胧,却依旧不失英俊挺拔。察觉到背后有人,立刻转过身来。在见到是伊晗尘后,似乎略微放松了警惕。   “季将军约我来这里有什么事?”伊晗尘将手中的字条展开,上面写着“子时,小树林”五个字,字体俊秀。这是刚才男子趁着敬酒的时候暗中塞给她的,应该没有被身后的映红她们发现,所以伊晗尘虽然是真的被呛到了。却也没有她表现的那么严重。这么做都只是为了能早些回去,反正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早些休息也能摆脱映红几人的监视。   “难道不是姑娘有话对我说?今日姑娘的做法,莫不是在下会错意了?”男子的声音依旧冷淡,“如果是。那在下还是先离开好了。”说完就作势要走,看那样子估计也是真把伊晗尘当成和琰朔他们一伙的了。如今肯单独见她已经算是给足了面子的。   “等等!”好不容易能单独见面了,伊晗尘当然不能这么容易就放他走,就算要放,那也得等到她问出温子书的下落才能放,“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也是被迫当上这个将军的吧?”既然这人对映红几人始终没给过好脸色,那他和自己应该还算是同一阵线的。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点伊晗尘还是知道的。   听了这话。男子只是停下脚步,却没说话,只是这么看着伊晗尘眼中带着某种审视。   不过就算沉默,伊晗尘也当他是默认了,没有立刻反对不是?接着说道:“我也是被迫的,他们用我师兄的命来威胁我必须当这国师。所以其实,我们两人不算是敌人吧?”她也不打算隐瞒,既然要同一阵线。首先第一步就是要信任。既然那人不肯说,就由自己主动好了。   “温子书?”男子自然不笨,他们此次抓的只有温子书一人而已,按伊晗尘来的时间算,刚好合适。   “对,将军可知道我师兄被关在哪里?只要能救出他,我立刻就离开。若是将军需要帮忙的,我也会尽力。”怕他不答应,伊晗尘决定来个交换条件。只要这人帮她找到温子书,她不介意也帮他一回。不过如果这次真的把她这个妖孽师兄就出来了,救命之恩绝对不可能几盘糕点就打发了的。   男子沉吟了一会儿摇头道:“我不知道他被关在哪里,你来的那日就已经有人将他带走了。带去哪里我也不清楚。所以姑娘这忙我恐怕是帮不上了。不过既然你也是被逼的,日后我定会帮你留意,说不定还能帮上忙。”   “谢谢。”伊晗尘难免有些失望,原本以为这人既然是将军,战俘在哪里他没道理不知道,不过琰朔确实不是打酱油的,知道他俩有可能串通一气。立马就把温子书给带走了。不过既然这季将军已经这么说了,伊晗尘总不能不领这份情,而且这人说不定真有机会知道温子书关在哪儿,只是这个国师,看来自己是真的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大半夜的,伊姑娘和季公子怎会在这里?”两人正说着话,伊晗尘的身后冷不丁地冒出个女子的声音。在夜里显得有些恐怖。   伊晗尘也吓了一跳,转过身居然是应该在帐篷里睡觉的映红。女子手中的银线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光芒,让人看了心中也染上一层凉意。很显然,这两人偷偷在此处相约,让映红这个侍女很不满意了。   “我们出来……赏月。”当然谁都知道他们俩绝不可能大半夜的只是赏月这么单纯,但难道要她承认他俩出来是因为有奸情么?赏月也总比幽会好啊!何况他们的真实目的比这还要单纯呢?   “今夜月色倒是真的好得很,只是二位私下见面,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不管是其中哪一位有了损伤,映红都不好向主上交代。特别是季姑娘和温公子,只怕会更加担心的,到时候若是消瘦了,二位也会难过的吧?”   “你……”季将军一听到“季姑娘”三个字后立刻露出愤恨的表情,只是面对如此明显的威胁,他也没有办法,所以“你”了大半日也没有下文,干脆闭口不言。伊晗尘估计,映红口中的那人大概是男子的某个亲戚,落到琰朔手上,所以他才不得不帮琰朔卖命。看来两人还真的是同是天涯沦落人。难免生出些心心相惜的感觉,既然两人都有把柄在琰朔手上,此刻当然不适合同映红硬碰硬。   伊晗尘率先走到映红的面前,如今他们两人和映红打虽然不一定会输,但就算杀了她,温子书和那个季姑娘也照样在琰朔手里,根本毫无意义,说不定琰朔还会提出什么更过分的要求。而且一个也是监视她的,两个也是,映红或是别人根本没有差别。于是说道:“我们先回营帐了,季将军你也早点休息吧。”说完就头也不回地往自己的营帐走,她知道映红肯定会跟上来,反正威胁的效果已经达到,她再留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   溟焰阁内。   传说中溟焰阁内一片黑暗,唯有空中飘荡的绿幽幽的鬼火能让人看清前路。传说溟焰阁处在山巅,就算是武林高手,若没人带路,一样只能迷失其中,耳边终日萦绕冤魂之声,让人惊吓而亡。传说溟焰阁主身高八尺,外貌如同鬼魅,让人看了就不寒而栗。   当然这都是传说而已。溟焰阁不仅不是终年黑暗,反而灯火辉煌,处处透着奢华。溟焰阁主若真的是那样,估计也就没有那么多人心甘情愿为他所用了,特别是听说还有许多女子在见过阁主之后,都自愿入阁的。所以如今,溟焰阁主正慵懒地躺在自己的主位上,身边并无他人,只是吃着手中的葡萄。主位由玉石雕成,终年散发着寒气。   “回禀阁主,刚刚收到山庄侍女映红的飞鸽传书,”有人走进殿内禀报,“说是新任的国师和季天宁昨夜私下相见,不知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主位上的男子听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淡淡地“哦”了一声,这才慢慢起身一步一步走下台阶,这才让人看清男子并非青面獠牙,如外界形容的那般可怕,只是带着一个灰色的面具,让人看不到真实的面容。   拿过下人手中的信,男子看了看才道:“大夫不是说那丫头病重还要再休息两日么?如今看来她精神好得很,你回去要映红准备后日祭天,向全天下宣布,我们找到了新的国师。”   “是。”下人领命之后立刻退了出去,一刻都不敢再多呆下去。他们这个主子喜怒无常,经常不知道什么原因就有人被处以极刑,虽然事后证明这些人都是罪有应得,自己倒也问心无愧,但在阁主面前总是心里惶惶,就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触怒了他。那些人的下场……他可不想尝试一次。   ***   在收到要表演神迹的消息是在第二日伊晗尘起床的时候,映红冷冰冰地说出这个决定。当是伊晗尘还处于睡梦边缘,好半天才消化掉这个事情,在终于明白映红讲什么之后,本能地说了句:“不行!”   “为什么?”映红此刻正帮她挑选今日该穿的衣裳,头都没有抬一下。显然问这个问题并不是因为她说一句“不行”就能算了的。充其量也就是还照顾照顾伊晗尘的感情而已。当然,如果这感情和她们的目的冲突了,也就忽略了。   “我……我还没痊愈,你们要我做的事太费神了万一失败……”    ☆、第一百一十八章 祭天   “我……我还没痊愈,你们要我做的事太费神了万一失败……”   “伊姑娘昨夜既然都能与季将军外出赏月了,照奴婢看这病应该也无大碍,还是快些准备着吧,到时候要是出了什么差错可就不好了。”映红打断了伊晗尘的解释,很明显,昨夜伊晗尘的做法已经让这些人很不满了,所以才会想要尽快让她成事,只是时间拖久了,伊晗尘可能会做出点什么事,横生变故。   “那好,但是这之前你们起码要先让我先见见温师兄吧,要是他已经遭遇不测,我岂不是被你们骗了?”条件是必须说好的,而且这个要求怎么听起来都是合情合理的。要是这些人真的再推三阻四,伊晗尘就要开始怀疑温子书是不是如琰朔所说的一切安好了。毕竟琰朔并不相信她,她自然也不会有多少信任在里面。   “主上知道伊姑娘会有这个要求,”映红终于选出一件她看着比较满意的衣裳给伊晗尘穿上,“只是如今温公子已经被请入溟焰阁内,一时间姑娘怕也是见不到他的,但是主上说了,只等仪式一结束,就立刻接姑娘去溟焰阁,让你俩相见。对了,主上还说,伊姑娘不用担心我们会骗人,还是心无旁骛地准备祭天就好了。”   这么说,分明就是知道伊晗尘是说不出那个“不”字的,只要温子书在他们手中,就算如今生死未卜,伊晗尘还是照样只能乖乖卖命,因为万一温子书真的因为自己的不合作而被杀,伊晗尘是绝对不敢想这个万一的。   见伊晗尘没说话了,映红以为她是还不放心,又补充说道:“主上答应的事情从未食言,伊姑娘无须担心情郎,相反若是你能劝得温公子为你也留在溟焰阁,岂不是皆大欢喜了么?到时候伊姑娘也能安心留下,自然不用再左右为难了。”   “我们不是……”想也没想就要否认。却又觉得自己完全没必要和映红澄清什么,误会就误会吧,她和温子书那就是无恒山上的水一样清,要不是温子书临走前那一番话,伊晗尘还一直将这人当哥哥呢。虽说自己真正的年龄和温子书差不了多少。但心智可是一点都比不上,所以你也许会认为这个人很厉害,很崇拜他,但完全猜不透他心中在想什么。这样一个人伊晗尘是根本没想过有那什么可能的。所以即使到了现在,她也不清楚自己对温子书是不是也是那种感情。她只知道,这人出事了,她会很担心而已。   不过如今也没必要解释太多,误会就误会着吧,反正在无恒就没少被人误会着。如今多他们几个也不多。只是误会她之所以不愿进溟焰阁是因为温子书,会不会想得太多了些。她是怕麻烦好吧?   说话间,自己的衣裳已经穿好。虽说料子柔软舒服,伊晗尘却很不喜欢,这实在是太繁复了,穿在身上沉甸甸的,想去哪里都不方便,更确切地说。想逃走十分不方便,她还是比较怀念自己当初那件灰色的衣裳,轻便不说,那颜色跑进土堆里也找不着。只是映红说什么要顾及国师的身份,而且她现在也不适合再穿无恒的衣裳。这点倒是实在,如果让人看见叛军的国师是无恒弟子,估计伊祈侍第一个就要冲过来灭了伊晗尘。   “那我的包袱和衣裳呢?”当然,伊晗尘是醉翁之意不在衣裳,她的目的是匕首。这东西既然自己保留了那么多年,自然是有感情的,她这人比较念旧,而且如今自己也只有那一件武器而已,不在身边就和少了什么一样,心里空落落的。   “衣裳我已经先收着了,伊姑娘不用挂心,不过以后应该也用不着了。至于包袱就不知了,主上带姑娘来时,姑娘手边可是一样东西都没有。主上也没有吩咐其他什么。”说完后映红就出去打水了。   果然是落到琰朔手上了。估计是怕她用匕首伤人才故意不给她的吧?不过如今也只剩下等了。等着这所谓的神迹结束。自己就能见温子书一面,要是让她知道琰朔骗她,反正自己国师的身份不是也挺高的么?如果真的说什么百姓就信什么,她还就真的要把他说成十恶不赦的罪人,就算杀不了他,到时候麻烦的也是他自己。   正打着坏主意,映红却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似乎有些好奇伊晗尘在想什么,这倒吓了伊晗尘一跳,猛地向后退去才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不是打水去,去了,怎,怎么了?”虽然知道映红绝不可能知道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毕竟是做贼心虚,这让伊晗尘发现自己的本质其实还是很善良的。如果今日换成是琰朔在这里,她敢保证这人绝对脸不红心不跳,悠闲自在地跟个没事儿人一样。   “伊姑娘这一问我才想起来,还有样东西是主上吩咐交给你的。他说明日姑娘可能会用到,但是如果想用在别处,大概也起不了多大作用吧。”映红说完后自袖子里拿出一样东西放在伊晗尘面前的小桌子上。   “我的匕首。”伊晗尘拿过来后仔细打量了一下,应该就是她那一把没错,也没有任何损伤。这匕首伊晗尘当初拿到时倒也没发现什么不同,倒是后来无意间被白露看到,对方看得目瞪口呆,直问伊晗尘哪里来的宝贝。所以伊晗尘这么重视它还有一小部分的原因就是,在她看来要是没银子了,说不定还能将它先救救急。当然,真的只是一小部分原因而已。所以她完全没想到琰朔居然会好心地物归原主。不过好吧,最重要的还是明日确实会用到,她刚刚还正愁着不知道该拿什么御剑呢。   明日的所谓神迹,其实就是让伊晗尘先是在点将台上对天祭拜,然后凌空接受天神的旨意,向所有士兵和将士宣布叛军攻打奚国是上天的意思。所以他们肯定会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其实整个过程也并不复杂,只是伊晗尘如何接受天神的意思就要看她的发挥了。当然是做的越神奇越好,若是发挥好了,所有人就都相信她能连接天上地下,叛军就会更加士气如虹,到时候一举消灭奚军也不是不可能的。   至于其他就不用伊晗尘多费心思去做了,所以她要做的其实也很简单,但是琰朔又不得不找出这么一个人出来,虽然不需要什么技术,却是非常必要的。而这么巧伊晗尘为了温子书又自动送上门来,那一切都是水到渠成,费不了多大力气了。   不过这都无所谓,这匕首伊晗尘还是很珍惜的,能拿回来当然最好,但别指望她会对某某人有什么感激之意,他那才是真的醉翁之意不在酒,更不在什么山水之间了呢!何况映红后面还很不留情面地冷冷地加上了威胁的话呢?其实说真的,伊晗尘发现映红这次见她好像句句都是威胁,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很多话就算她不说,伊晗尘自己也是明白的,这人却摆明了不太想和自己好好相处。这让她想到了涅羽,也是莫名其妙就想杀自己。难道自己这脸天生就是惹人厌的?而且还是第一次见面没什么,第二次见面就要反目成仇的那种类型?那可就真的足够特殊了。   这是不知道原因的事情,伊晗尘也是无能为力,讨厌就讨厌着吧,只要不过火,她也不指望每个人都能待见自己。特别是自己也不怎么待见这些人。所以如今,就等着祭天完成,自己可以去见温子书就成了。   ***   祭天仪式。   点将台下,士兵全都精神奕奕地整齐站好了,虽然整个大军这么多的人,却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只能听见风吹动军旗的响声。点将台的正中摆着个一人高的青铜大鼎,整个场面寂静而严肃。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就等着仪式开始了。   直到有人宣布仪式开始,就见大军正中留出来的一条路上,白衣女子正一步一步走向点将台。女子步履轻盈,好像马上就要飞起来一般,衣袂翩飞,整个人恍若已经超脱尘外。所有士兵都注视着女子走到点将台上。   接着女子在青铜大鼎面前跪了下来,旁边有人恭敬地送上了三根香,女子接过之后嘴里喃喃着什么。所有士兵也都跟着跪了下去,而季将军和几名将领都跪在最前面,低着头,全都看不出喜怒,接着女子站起身将香插在了大鼎上,整个人慢慢腾空。   伊晗尘刚才喃喃的正是咒术,虽然今日自己穿的衣裳格外宽大,飘逸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还正好可以遮住自己脚下面的匕首,这才能御剑腾空。可是毕竟大伤未愈,对御剑术也不太熟悉,腾空之时一个不稳,险些就向后摔了下去,却感觉到一个力道又将自己给推了回来。低头看向脚下,居然是冰凉的丝线,虽然瞬间就撤离了,却还是被她看到,到没有多大的感激,反正这事成了,叛军好处多多,映红就算出手,帮得其实也是自己而已。   站稳之后,伊晗尘开始捏疾风咒。只是风的确不大,达不到预期将人吹得站不稳的效果,但也的确是变天了不是,很快,天上乌云聚拢,狂风大作。只是这些都与她没有多大关系而已。    ☆、第一百一十九章 茶馆   站稳之后,伊晗尘开始捏疾风咒。只是风的确不大,达不到预期将人吹得站不稳的效果,但也的确是变天了不是,很快,天上乌云聚拢,狂风大作。只是这些都与她没有多大关系而已。   但是其他士兵很明显都已经被眼前的场景吓到了,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见白衣女子慢慢升空之后就在半空中停住了,接着缓缓闭上了眼睛。女子雪白的衣裳在狂风中乱舞,接着就开始下起了大雨,只是此刻谁都没有在意自己是否被雨淋湿,反而跪得越发的虔诚。接着,白衣女子的上方劈来一道闪电,将女子整个人笼罩在火红的光晕之中,让人睁不开眼睛。   这些事情全都发生在一瞬间,等所有人都回过神来之后,再看女子,她已经落到了地上,雨依旧在下,女子的衣裳也全被雨水打湿,此刻的她像是很累了一般,需要靠侍女扶着才能勉强站起身来,慢慢走到季将军的面前,此刻男子跪在地上,不卑不亢地看着女子,就见她伸出手指在空中用手比划着什么。   直到女子停下手,空中渐渐出现了四个火红的大字“天命所归”,接着又立刻消失了,只是这时间已经足够大家看清楚所谓的天意是什么,而白衣女子在字消失之后也跟着晕了过去,不省人事。   ***   伊晗尘发现自己最近真的是有点病西施的感觉,有事没事就晕一晕,这让她想起不知打哪儿听来的一句话:没有西施的命,偏偏还得了西施的病。这才真是悲哀。不过昨日的仪式还真的是快要了她的小命,自能会的咒术基本上全都用上了,虽然最后老天很给面子地来了一道雷一场雨,但是前面的功夫也已经耗费了她大半的体力,到最后落回地上只觉得头昏眼花,还好是写出那四个字之后才晕的,要不然估计还真的不好收场。按照琰朔那没人性的模样,肯定会再要求她演一出的。   清醒之后伊晗尘又躺在熟悉的营帐里,面前已经送上墨汁一样的药了。看得出来映红对这次的祭天还是比较满意的,虽然最终主角昏了,不过大家也都体谅她大病未愈。这样反倒显得伊晗尘这个国师大公无私,甘愿为了叛军牺牲,即使负伤也要为新军祭天一次。如此一来,伊晗尘在军中反而更加受尊敬了。   “你们什么时候带我去溟焰阁?”伊晗尘喝完军医送来的药后对着映红问道,事情算是做完了,可是这人完全没有提到过要带自己去见温子书的话,当然,如今他们是不急了,伊晗尘该做的也都做了。急的是伊晗尘。   “伊姑娘放心,我们既然答应了的事情自然会做到的,这两日是伊姑娘大病未愈,即使想走也走不得的,明日自会有人带伊姑娘去见故人,不用心急。”   映红的话确实没错,这帮人也的确是说到做到,第二日果然有人来带她走。但是有没有人可以告诉她,他们本应该是去溟焰阁见温子书的,为什么现在却还有闲情逸致来这里喝茶?而且,还是如今四人一桌的局面,不知道这些人会不会再准备打个麻将什么的?   “伊姑娘是嫌这里的茶太糙,不愿饮么?”男子打开扇子摇了两下,拿起面前的茶正打算喝下去,在注意到对面两名姑娘好奇的目光之后,还不忘记对她们“抛媚眼”。一副十分享受的表情。那两名女子估计是感觉这人长得好看,却没料到对方居然这么坦然地对自己笑了两下,立马害羞地低下头去,两人不知在嘀咕些什么。   伊晗尘冷哼一声转过头不打算搭理那人,只是看着一边和闷茶的男子,如今他俩才是统一战线,要一致对外,可惜对方那就完全不打算说话,坚持着沉默到底了,跟着季将军接触多了。伊晗尘也觉得这人冷冰冰的,和当初那个黑衣少年真的有些相似,不过这不排除只是伊晗尘的错觉而已。毕竟理智还是告诉她不可能会那么巧的。   倒是映红首先看不下去了,出言道:“主上跟你说话呢!为什么不回答。”看那样子,是绝对容不得别人对琰朔有半分不敬的,只是话刚一出口却又被琰朔伸手阻止了。   没错,如今的四人正是伊晗尘、映红、琰朔和季天宁。映红所说会有人来带她去溟焰阁,就连伊晗尘也没想到,来的正是琰朔,只是也可以说不是他,因为这张脸显然不是琰朔原本那么妖孽的脸了,这个虽然依旧好看,但已经明显是已经低调处理过了。简言之,这人是易容了才来的。可是当他进了营帐在伊晗尘面前坐下说出第一句话开始,伊晗尘就已经知道这人就是琰朔不会有他了。不要问她为什么,这人天生风流的味道就算换了张稍微平凡一点的脸也是难以掩盖的。   而季天宁的同行,伊晗尘更加没想到,难道叛军如今就不需要将军了?她知道叛军一向神出鬼没,这才是之前几次澹台忻都没能一举消灭他们的原因,当然,归根究底,那是琰朔清楚知道奚军的一举一动,想逃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失败是故意安排的,所以没有完全消灭,那自然是某人的杰作。但是群龙无首总归是不太好的吧,即使不担心有奚军偷袭,也还是说不过去的。不过她也大概猜到,自己是要去见温子书的,这人应该就是去找那个季姑娘的吧?   可是既然是说走就走,她也就不计较来接她的究竟是琰朔还是别人了。为什么又要在茶馆里浪费时间呢?他们不急,她急啊!何况这人明摆着就是显得太无聊了,找些佳人调剂调剂的,她可没时间做陪客:“你不是说带我去见温师兄么?如今在这里坐着算是什么意思?”   话音刚落,就听见旁边掀桌子的声音。果然自己是不适合说话的,每说一次,总会有点事情发生。如今的动静更大。   “快把你们身上的银子都拿出来!”粗犷的声音,接着就见一名彪形大汉一脚踩在已经翻了的桌子上面,一手还背着个一把大刀,配合着背后的一阵风,还真是一副随时准备砍人的模样。身后还站着四个跟班,立刻走上前来,手里也全都拿着刀,一看就是来者不善。   伊晗尘没料到这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有人直接就奔茶馆里抢劫来了。就算是奚国边境也不至于这样嚣张吧?不是说奚国以法治国么?所有刑罚让人看了都心惊的么?居然还有人这么猖狂的?不过她也没打算动手,身边不是有三个高手嘛?虽然一个冷漠地喝茶,一个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另一个则是乖乖站在主子身后,温顺地跟只小猫似的,完全没有想要介入此事的样子。但是他们也是被抢劫的一份子,若那人真的过来了,总会有人先出手的吧。   于是自己也抱着看戏的心态,只见所有人都乖乖地将自己的银子准备好,当那些跟班走过来的时候就全都交给他们。毕竟银子没了还能再赚,怎么都比人没了强。但是很明显有人不太满意这个现状。   一个跟班走到个妇人面前,那妇人一看就是普通老百姓,衣裳都补了许多次了,刚才进来茶馆也没有坐下,只是东瞅瞅西看看,站在一边也不知是想做些什么。身上自然是拿不出银子的,只有几个铜钱,颤巍巍地伸出手将铜钱交给其中一个跟班。   哪知那人拿到了之后掂量了一下,很不满意只有这么一点,于是抓住他又问道:“还有呢?”说话间,大刀已经抵着那妇人的脖子了。   妇人立刻吓得脸色苍白,结结巴巴地回答道:“没,没有了。我们穷苦人家哪里来的银子啊,这些都是今日的菜钱,英雄饶命啊!”接着就跪在地上一个劲儿地磕头求饶,看样子是真的被吓坏了。   她这一喊,自然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全都看了过去。那彪形大汉也走了过来,不耐烦地吼道:“闹什么闹!拿不出银子就用命来抵!”说着大刀就砍了下去,下手过真没有留一点情面。   伊晗尘自认定力还是够了的,这个时候也有些看不下去了,杀人这回事,她不是没做过,就算师父说不要轻易杀生,但为了自保,有时候这也是必要的,可是眼前这妇人确实拿不出银子来,就让她隐藏的正义之心燃烧了,正打算拍案而起,那边却已经“哎哟”地叫了一声。   愣住,却被坐在身边的琰朔一推,还是站了起来。   “是谁打我!”彪形大汉一边摸着自己的下巴一边看向他们这边。原本几人坐的比较靠内,是不会引人注意的,可是那人看过来的时候,所有人全都避开了,而突然站起身的伊晗尘就显得尤为突出,那人的目光很快就落在了她的身上。   “是你!”大汉说着就打算举刀过来了。    ☆、第一百二十章 溟焰阁   “是你!”大汉说着就打算举刀过来了。   映红却突然站到伊晗尘的前面:“放肆,这是我们的新国师,其实你这样的人能随便靠近的?”那样子,就好像伊晗尘真的是她的主子一样,那就是全心的维护。当然,这事落在别人眼里是这样,在伊晗尘看来,自然又是这主仆俩在搞鬼了。估计刚才那一出,也是其中一人趁人不注意动的手。   不过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反正祭天都祭了,这点事那就根本不算字,还怕什么呢?反正如今有人挡着,就算那边先动手也绝对伤不了自己,就这些人,伊晗尘确实没有放在眼里过。映红的话一说完,所有人都是一愣。   倒是那彪形大汉最先回过神来的,大声的说道:“开,开什么玩笑,谁都知道咱们奚国的国师已经年近八十,根本没找到什么新国师,怎么可能会是她这样的丫头?”声音虽大,却明显有些底气不足,似乎自己也开始怀疑起来,毕竟国师年纪已大,随时出现个新国师也不是不可能的。   “谁说是奚国的国师?我家小姐可是我们新军的国师!你们都睁大眼睛看清楚了!是新,军,国,师!”映红的声音不大,却显得有把握得多,特别是最后四个字,一字一顿,抑扬顿挫。这个时候,众人更信谁,自然是不言而喻了。   但是伊晗尘却听得背后出了一层冷汗,如今怎么说也还是澹台家的天下啊,他们这么明目张胆的说出自己的身份,那可是比这群人明目张胆的抢劫严重不知多少倍了。万一被人告发了,估计自己又得开始被追杀的旅程。当然,这次有三大高手保护,伊晗尘倒不怎么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反正她这个国师很重要不是?就算有麻烦,这些人也绝对不会让她出事的。   “少,少废话!”那大汉显然不信邪。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没错一般,真就一刀砍了过来,身前本是有映红挡着的,她却正好往旁边一挪,躲过了。可是那明晃晃的刀就直奔伊晗尘的面门而来。当然。伊晗尘没躲,既然自己重要,那就总有人为她的安慰担心的。   这主仆俩的目的,她多少也猜到了,估计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新军如今有了新国师可是奚国却没有,他们自然比即将老去的奚国强上许多倍,而且这不是还出手救了老百姓么?这事情只要在边境一传开,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传到王城去。到时候说不定新军就是下一个奚国。这天下就真的要换姓了。   果然那大汉的刀在伊晗尘面前还没来得及靠近就已经四分五裂了。那样子就好像伊晗尘身上有神光护体一样。根本接近不了她半分。   其余人见这情况全都惊呆了,如今已是更加相信伊晗尘就是国师这件事。毕竟普通人怎么可能一动不动就让一把锋利的大刀粉碎呢?但是伊晗尘却看得一清二楚,是映红用银线将那把刀打开的,只是速度还算快,普通人都是看不清楚的,直觉的一瞬间那刀就碎了。其实她一直很好奇映红的银线究竟是什么做的,锋利无比,却又伸缩自如。而且也不见她伤到过自己,这也是个有灵气的武器。有空她也打算去弄一根来,就算平时不使,逃命的时候用来掉树也挺好的。   接着伊晗尘又感觉自己的手被人一抬,其余的跟班就全都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看到了吧,这就是你们欺负百姓的下场。看你们以后还敢对国师不敬。对国师不敬就是对上天不敬,会有惩罚的。”映红继续扮演着天真无邪的忠心侍女角色,就和最初伊晗尘见到她时一个样。当然,所有人只注意到伊晗尘抬了抬手。那些人就都倒下了,却没人注意到映红手上的动作。   不过英雄嘛,不当白不当,就算平时没用,听着也是顺耳的。当所有的跟班都被伊晗尘“收拾”完之后,茶馆里却是死一般的寂静,见到这情况,伊晗尘心里难免还是毛毛的,万一这些人不但不感激自己,反而去报个官什么的。他们就真的是吃力不讨好了。估计自己能不能顺顺利利去到那溟焰阁,还得靠天意。   就这么安静了好一会儿,所有人都来到伊晗尘的面前,来势汹汹的样子让她转身就想往回跑。只是她没想到的是那些人居然一齐在她面前跪下了,特别是那妇人,更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跪在伊晗尘面前连连道谢。什么叫把人当神拜?以前白露对自己那点儿小崇拜完全就是浮云,如今这些人虔诚的模样,那才是真正摆个香炉就能上贡品了。所以,伊晗尘的担心完全就是多余了。这些人压根儿不在乎她究竟是哪里的国师,重点是她帮了他们。于是最后伊晗尘是在众人的欢送之下离开的。   看着因为安慰受惊的女子而落后的琰朔,伊晗尘不客气地给了个白眼,这人真是不论什么时候都不忘记花心,不过他爱怎么样都无所谓,只要别耽误她的正事:“现在可以带我去溟焰阁了吧?”浪费这么多时间在这里坐了一个下午不就是要她演这一出戏的么?如今戏也演完了,估计要不了多久这里的人都会知道新军有这么一个国师了。总是时候让她见一见温子书了吧?   这时候再推脱,伊晗尘就绝对不会客气了。   “不急,这一路上国师能做的事情可多着呢。”琰朔眯着眼睛,那笑容怎么看却都像是不怀好意的。   ***   就这么,伊晗尘被带着东绕西绕,自己也分不清北之后才终于被带到传说中的溟焰阁外。至于琰朔究竟是可以想让她国师的“美名”流传的更广,还是想将她绕晕,找不到溟焰阁的具体位置,又或者是两者都有这就无从得知了。   反正最后一日,伊晗尘和季天宁都是蒙着眼睛坐上马车的,接着又换了船,等他们能摘下蒙眼的布的时候,眼前已经写着溟焰阁几个大字了。   谁都没想到,溟焰阁居然是在一座岛上的。或者说,溟焰阁本身就是一座岛。   “欢迎二位来到溟焰阁。”琰朔笑眯眯地说道,这么多日伊晗尘没少见这人笑,在她眼中这人就算看人,那也总是色咪咪的样子,跟同样爱笑的温子书,那简直就是一个小人一个君子的差别。何况这人究竟是不是真的诚心欢迎他们俩人,还有待考察。   只是溟焰阁的确不像外面传闻的那么恐怖,也的确不怎么符合它这个名字,因为目前伊晗尘看见的,只能用鸟语花香来形容。眼前是一条小路,两旁全种满了粉色和白色的不知名的花,明明已经是夏末了,依旧开得异常繁盛。甚至还有几只蝴蝶停在上面。   这么看上去,倒像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后花园,哪里会想到是江湖第一阁的老巢呢?起码伊晗尘就还是比较欣赏这里的,没弄得鬼哭狼嚎,证明这阁主还是有些品位的。前面是一座吊桥,接着就是几棵桃树,桃花开得正艳。   这让伊晗尘忽然想起了桃山的后山,这才发现她已经很多年没有看到过桃花了,无恒全都是莲花,倒也的确很美,却始终比不上伊晗尘记忆中的桃山,只是似乎自己也很久没想起过那些关于桃山的事情了。虽然咒术还在用,但是关于大师兄、师姐、师父,甚至晗季师兄,她都没有再想起过了。特别是晗季师兄,如今想起来居然会觉得这名字有些陌生了。这不能不惆怅一下啊。   不过惆怅归惆怅,路还是要走的,前面是一条狭长的山路。没错,又是山路,伊晗尘压根儿就不敢往另一边看,才觉得这阁主有品味呢,难道这些人都认为在山上修房子风水比较好些?关于这点,她还真的没有研究过。   不过幸好这山也不算太高,比不得无恒,伊晗尘还能勉强让自己显得镇定些。怕高这种事情在温子书他们面前丢脸就好了,何必还要在外人面前丢脸呢?特别是有琰朔在的情况下。   这点伊晗尘也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这人长得颇为顺眼,但她横竖就是看他不顺眼。不过仔细想想,归根结底那就是自己打从第一日见到他时就被他骗了。她相信要是澹台忻最后知道了这人的真面目,也得跟自己统一战线的。所以,只能说这人的做法,实在是不怎么让人顺心。   沿着小路而上,路渐渐变得开阔起来,尽头就能看到一个敞开的大门,两边皆是红墙隔着,大门前的两旁还各并排立着四个很高的石柱,需要抬起头来才能看到顶。石柱上雕着流云图样,也不知其中又有什么讲究。   门口站着两名侍女,皆是一身鹅黄色的衣衫,笑意盈盈的像是已经等候他们许久了。见四人走上来就立刻迎了过去,行礼过后就听琰朔说道: “先送伊姑娘和季公子去客房歇息。”    ☆、第一百二十一章 竹屋   门口站着两名侍女,皆是一身鹅黄色的衣衫,笑意盈盈的像是已经等候他们许久了。见四人走上来就立刻迎了过去,行礼过后就听琰朔说道:“先送伊姑娘和季公子去客房歇息。”   二人齐声答“是”,打算在前面为两人带路。却被人阻止了,只见季天宁伸出一只手挡住正想往前走的琰朔:“慢着!不是说好祭天之后你就立刻带我去见天婉,如今你们一再的拖延,究竟是想做什么?”语气已经明显不善,显然拖了这么些日子,着急的并不只是伊晗尘一个人。而这个一路都沉默不语的人,终于也到了忍不住的时候。   “二位颠簸一路,还是先休息一下吧,在下相信季姑娘也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大哥风尘仆仆,一脸的疲惫吧?若是误会我们待季公子不好,她也会担心。”看映红已经露出了手腕上的银线,应该是已经打算出手了,却被琰朔先一步挡了下来,男子好脾气地说道,看那样子,就像是真的一心一意为季天宁着想一样。   既然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即使季天宁心中再不甘愿也是必须答应的,毕竟都到现在琰朔还能这么客气地说话,已经算是给足他面子了。对方果然慢慢放下了手不再言语,见季天宁也不再反对,琰朔向那两名黄衣侍女使了使眼色,那两人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带着他们走了进去。   伊晗尘本是看着这一切没打算说什么话的,就权当看戏了,反正赶来溟焰阁的日子里季天宁也没少看过她的戏。当然,还都是锄强扶弱,劫富济贫的侠义大戏。如今没戏看了,正打算乖乖跟着侍女往前走,却感觉到身边有人盯着自己,那视线怎么都让人无法无视,于是转过头去一看,居然是琰朔。对方眼中的戏谑她可是看得一清二楚,那样子就好像在说:“你如今怎么倒是变老实了?”   没错,这一路上闹腾得最厉害的其实正是伊晗尘,她一直催着大家走快些走快些,心中担心温子书的安危。就算提前一点点都好,她只想知道这个青衣师兄是否安好。奈何这些人走得一个比一个慢,明显是都不着急的,赶个路就和在游山玩水一样。所以若是按照她往日的个性,自然会比季天宁还要冲动的,今日绝对会第一个站出来找琰朔讨公道,可是这次她从头到尾都没说话,没意见,乖得奇怪。但是她愿意这样。又没有碍着人,怎么了?于是回给琰朔一记白眼,这人是没人找麻烦就觉得太闲是吧?自己都乖乖的不打算说话了,居然还来没事儿找事儿。如此明显的挑衅眼神。   其实说实话,她心里也急,季天宁关心自己的妹妹,她也关心自己的师兄,温子书这种从来都是被人众星拱月一样。捧在最高处的男子,如今突然就成为了阶下囚,指不定心里会怎么想呢!万一一个想不开自寻短见怎么办呢?脑子里已经开始幻想温子书的各种死法,可是想了一转之后伊晗尘才发现,照她了解的这个男子,那是压根儿不会做出寻短见这回事儿的。   她没意见,那是早就摸透了这主仆二人的想法,只要他们不要她见,那就算是磨破嘴皮子都没有用。反正如今溟焰阁也到了。温子书就在里面,若今日真的见不到,大不了她来个夜探溟焰阁,这回总不至于又将温子书移到别处去了吧?所以到现在,她反倒没话了,何必便宜琰朔,再白白拿话给他威胁呢?   无视掉身边人的目光,伊晗尘跟着侍女走进大门。却在步入之后就立刻愣住了,原本以为里面不过是普普通通的房子,顶多就是修得大了些。在无恒和桃山她也不是没有见过市面的。可是走进里面才知道这居然是个圆形的大殿,最中中空,两边各有弧形的走廊通向各处,红色的高墙好像能够遮蔽日月。   伊晗尘也不得不感叹一声,这么高的墙,若是轻功差点儿的估计连爬上去都很困难吧。   屋子的最中间有一个圆台,不大,应该只能站下四人。一共有九条细长的小桥自圆台连接着两边的走廊,小桥修成了龙的图样,看上去倒真是很有气势。吓唬吓唬人也是可以的。   九条龙,伊晗尘默了,这不是摆明了这里的主子想做什么吗?估计溟焰阁开个大会,那阁主就站在圆台正中讲话了。不过一般人也绝对进不来,要不然为什么从没听说过溟焰阁主有意朝廷的事情?走上前往下望了望,又立马缩回来,看来这溟焰阁果然是和自己相冲的,下面根本看不到底,黑乎乎的一片不知道藏这些什么东西在下面。若是有人从中间的圆台上掉下去,估计连尸体都找不着了。   特别是伊晗尘这种怕高的人,只看着就已经不敢靠近了。连忙往墙边靠去,总之是能站多里面就站多里面。   “你们先随她们去休息一下,在下去回禀阁主二位已经请来了,若是可以的话,应该不久二位就能见到想见的人了,如今就先安心到客房休息吧。”琰朔说完,就与映红一起走向与他们不同的方向。   接着二人就被带到各自的房间休息。整个路程,伊晗尘自认是完全没有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儿的,这溟焰阁所有的路好像都是圆的,但圆过来圆过去的结果是伊晗尘把自己也给绕进去了,晕乎乎的完全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到如今这个位置的。只知道是一个圆接着一个圆,环环相扣到最后就到了现在这里。心里只觉得完了完了,原本还想着可以夜探溟焰阁呢,照如今这情况看,夜探倒还是可以的,但是可能明日就需要溟焰阁的所有下人来找自己了。而且这墙,就算能御剑,她也不想上去,那么高啊!   这想法打消之后剩下的就只有等待,等着这溟焰阁主可以说话算话,让他们先见个面,确定温子书人还健在,安然无恙。只不过关于这个溟焰阁主,伊晗尘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好奇,毕竟是传奇人物嘛,虽然让她恨得牙痒痒,不过似乎自己还是比较讨厌琰朔这个手下,而不是这个一直躲在背后的高人。   她想看看,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和外界传言所说的一样恐怖,如果真的像鬼魅一般,伊晗尘估摸着自己应该还是有师父几层功力,可以辨别辨别出眼前的究竟是人还是鬼的。若见到是人,这人的智谋倒真的有些可怕,但是那也只是普通人一个,就算武艺在琰朔之上,但伊晗尘若是打算偷袭,说不定还有机会成功,就算自己速度比不过,总能来个出奇制胜吧?只要能成功,他们就还有机会逃出去。但若发现那个阁主是鬼,那她,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可是打不死的,自己也没有任何法器可以收“他”。到时候就真的只能乖乖卖命了。   溟焰阁也的确不错,起码午膳就十分丰富,比起伊晗尘在无恒的任何一顿都要来得实在,才用过午膳就传来消息了,有人会分别带着她和季天宁去看自己想见的人。这原本是件好事的,马上能见到温子书了,她也很激动,但为什么给她带个路也需要轮到琰朔这样庄主级的人物呢?   这会让伊晗尘产生自己还是很重要的错觉,当然,那绝对是错觉,这人绝对是贤者太了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的。而对于她的疑问,对方一上来就已经解释清楚了:“阁主说了,伊国师法力通天,若是普通人领路,只怕会出什么差错。特别是国师和师兄相见,难免会有些激动的。”当然,这话并不是没有道理的,就算是映红带她去见温子书,她也照样打算拼一拼。总之只要能带温子书离开,什么办法她都会试。可是如今对象突然从映红变成了琰朔,这就真让她无计可施了。   所以这一路,伊晗尘走得很郁卒,而前面带路的琰朔却走得很惬意。继续不停地绕着,最终来到一片竹林里,伊晗尘就很奇怪了,为什么这溟焰阁脚下是一片春意盎然,这里又像是夏日一般,再走下去,指不定就能感觉到秋风瑟瑟了。当然,她还是秉着见怪不怪其怪自败的想法,没有多问。不久就来到一间普通的竹屋前,屋后是一座小山丘,屋子的门落了锁,有两名侍卫站在门口守着,看起来也并不是那般守卫森严的。   见琰朔来了,两名侍卫立刻恭敬地跪下行了礼,开了锁。   “温公子就在里面,相信之前映红也已经说过很多了,伊姑娘若是能说服自己的师兄也加入溟焰阁,自然是皆大欢喜。以后要见面也不用再废这么多的周折,伊姑娘也请多劝劝吧。”一句话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伊晗尘自然是不会留在原地再听琰朔的废话的,这一路自己绝对没少听过,于是早就已经走进屋里去了,只是对方的话还是一字不漏地传进了自己的耳朵里。可是已经是左耳进右耳出的。因为此刻她心心念念的是温子书的安全。   竹屋并不大,一进去就能见到床榻和一张木桌,异常的简陋。    ☆、第一百二十二章 软禁   竹屋并不大,一进去就能见到床榻和一张木桌,异常的简陋。   主人似乎听到有人进来,自一边的屏风后面走了出来。男子的头发束起,一袭白衣飘飘,温文有礼,在他出现的一瞬间整间屋子好像也因为主人变得高雅出尘起来,反倒少了简陋的感觉。或者按照伊晗尘的说法,温子书就是有本事让原本普通的地方也变得超凡脱俗些,比如无恒的后山,对她来说那些平凡无奇的树丛和石头组成的那就是兔肉的仙境。只是再看到男子手上和脚上两条手臂粗的铁链时,伊晗尘的心里咯噔一下,忽然有些不是滋味儿。   四目相对之时,她能从对方的眼睛里读到错愕,但男子什么都没问,只是浅笑着指着一边的竹椅说道:“先坐吧。”只是那笑容浅得几乎看不见,或者说这人本是不想笑的,只是平日习惯如此。所以伊晗尘能明显感觉到,对于自己的出现,对方应该是不怎么高兴的。   男子见伊晗尘坐好,自己也慢慢走到桌边,只是那铁链似乎不轻,让他的步伐也显得比往日缓慢。桌上只有一个茶杯,男子便添了茶放在伊晗尘的面前。自己在另一旁坐下了。   看得出来往日是不会有其他人来的,要不然溟焰阁为什么小气的连一个茶杯都不肯多给?原本溟焰阁的茶伊晗尘是不怎么愿意喝的,虽然此刻自己的身份,他们没必要害自己,但万一下点儿毒,要控制她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所以今日的午膳她也是全都用银针试过的,没办法,不能不小心啊!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到了如今,自己终于见到心心念念的温师兄了,反倒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总觉得有些东西似乎有些不一样了。原本是盯着眼前的茶杯看的,看久了也发起呆来,下意识地就端起茶杯一口喝下。   “当心烫!”话音刚落,伊晗尘就猛地咳嗽起来。滚烫滚烫的茶水啊,这让她怀疑这些人其实是想烫死温子书了事的。这样根本用不着毒就能杀人灭口。咳嗽之时她忽然发现自己最近跟水都比较犯冲,喝酒呛到,祭天下雨,茶馆抢劫,好像哪一样都能跟水扯上关系。看来以后自己果断要珍爱生命,远离水源。   “还是这么莽撞。”见伊晗尘咳嗽,温子书走上前轻拍她的背,语气里的无奈和温柔依旧,似乎也没什么改变。原本有的那么一点点疏离感瞬间也消失不见。伊晗尘只觉得自己眼睛发热。温子书还是那个温子书啊!之前以为的改变那完全都是错觉。   至于自己眼睛发热的原因,她也不太清楚,或许是因为这一次温子书实在是走得太久,自己想念想念那也属于人之常情,又或许是因为对方拍自己后背时带动的铁链的响声太过刺耳,这些都让她心里堵得慌。想着原本高高在上的男子,如今是的的确确成了阶下囚。虽然温子书的温和依旧,笑容不减。但那铁链怎么看怎么刺眼。   咳嗽了半日,伊晗尘这才终于憋出走进屋来的第一句话:“温师兄,你还好吗?”其他,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人温和,但不代表他没有自己的坚持和骄傲,特别是如今的情况,就算温子书表面没什么,说不定心里比她更加难受。但是伊晗尘也清楚。以温子书素日的为人,这人就算心里翻江倒海,惊涛骇浪,表面上那也是可以不动声色,谈笑风生的。自己这么一问,的确有些多余,只是她还是想要问出来,就算被温子书骗骗也好。总之她相信温子书是绝对不会说出来什么他过得不好的话的。   “很好,”温子书的笑容里带着些自嘲,见伊晗尘没事了又坐回自己的位子上。“这些人并没有为难我,其实住在这里也和无恒没有多大的区别,我闲来无事还能四处去走走,只要不出竹林,他们也从不阻拦,倒也算不得不自由。而且这屋子还是阁主亲自送的,倒也挺和我的心意。若非立场不同,他倒也算得上是我的知己。”   伊晗尘默了,温子书居然能和那阁主心心相惜,这究竟是什么样的世道啊!不过她也知道温子书的话应该没有骗人,虽然他的手脚都被铁链拴着,但他能到给她热茶喝就证明这茶凉了都会有人换的,要不然总不能是温子书自己砍了竹子当柴烧吧?那估计整间竹屋她也就见不到了。何况他还能出去走走,就算可能有温子书怕自己担心的成分在里面,也应该不会胡乱说。而且,溟焰阁还想拉拢他,那就应该不会太过分。   “他们想让你加入溟焰阁,温师兄你……”想起了琰朔和映红的话,就算知道没用,伊晗尘也还是说说,算是尽了义务吧。   “我自然不会答应,之前就曾有人易容成你和师父的模样来劝我加入溟焰阁,只是温家的确不能对不起奚国,如今太子已经开始怀疑了,若是我加入溟焰阁,那就是摆明了要与王为敌,我一人倒是没事,只怕得赔上温家所有子弟的性命。”温子书起身走到窗边,居然连窗子都是打开的,虽然有人守着,溟焰阁也的确算不上为难他,要不然,今日伊晗尘去的就该是监牢,而不是这么一个清净的小竹屋了。   溟焰阁的办法她倒也不意外,温子书不同意归降她也不意外,但是这个时候还要担心什么温家子弟会不会太大公无私了一些?于是不赞同地说道:“你到现在还乎他们,他们要是真在乎你的死活,早就来救你了,哪里还轮得到我来?”当然,这纯粹属于发牢骚,倘若温家真的像白露口中那么厉害的话,怎么可能容忍自家的下任宗主被人欺负?   “我那日就曾告诉过你,温家有自己的护卫,如今他们就在溟焰阁外,只是没有我的命令,所以不曾进来救我。”温子书转过身背对着伊晗尘,自然也看不到她惊讶的表情。伊晗尘自然是不明白的,感情还有人乐意去做阶下囚?明明有人能救偏偏不答应?这真的是她的青衣师兄么?难道在溟焰阁里住久了,脑子也跟着有些不对了?   “那他们现在哪?我去找他们今晚就把你救出去!”伊晗尘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一个激动声音也跟着大起来,这才想起这事是不该大肆宣扬的,特别是门外琰朔说不定还没离开,估计她的话就已经给人全听了去。   温子书摇了摇头:“若是想走便能走的,我早就离开了。溟焰阁地势复杂,若是走错了路,只怕会惹来更多的麻烦。如今他们也不曾为难我,又何必让你们跟着冒险呢?”   听温子书这话里的意思,他似乎是真的既来之则安之,不愿意走了。这让伊晗尘感觉自己的到来完全就是多余的,这人原本什么都想好了,哪里还需要她来救?可既然是这样,当初温子书又为什么要束手就擒呢?   像是明白伊晗尘此刻心中的疑问,温子书继续解释道:“当初太子殿下既然已经怀疑我了,如果我真的逃出去,只怕接下来朝廷会开始打压温家的人,如今我被带到这里,相信王也不会再怀疑温家的忠心了。”   好吧,伊晗尘是真的无奈了,他需要用自己的命向奚王证明温家的忠诚么?命都没了,忠诚还有什么用处?当然,这是她的想法,或许对于温子书来说,自己一条命可以换来温家的安稳也很划算。只是她没那么伟大,能想的就是温子书一个人而已,其他温家人,她只知道有一个想杀她,其余的都认定她是无恒的叛徒了。   说到想杀她,伊晗尘立刻问道:“你在奚军里看到过温达么?”这人总不会还在奚军里当奸细吧?早知道自己离开的时候应该先提醒一下澹台墨的。   温子书摇了摇头,似乎对这个问题也不打算深究,倒是突然转过身来,收起惯有的笑容认真问道:“晗尘,说实话他们为什么愿意让你来见我?”   伊晗尘估摸着这才是温子书打从自己一进屋就想知道的事情,只是他在这之前能说这么多话,已经算是很有耐心了。这么久才终于进入正题,原本伊晗尘也是没有打算隐瞒的,自己帮溟焰阁做事,就算现在不告诉温子书,总有一日他会知道,于是将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温子书的表情越来越凝重,一直到她讲完都是不发一语,终于在伊晗尘喝完已经凉了的茶后,温子书才终于有了反应:“你是说,如今你已经成了新军的国师?”   伊晗尘点点头,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不适合发表意见。虽然她很想强调一点,自己是为了不让他受罪才答应的。但是,好吧,自己还是乖乖听着好些。她也不是不了解其中的利害关系,国师有多重要她已经清楚见识到了,如今新军有国师,那就证明他们是名正言顺的军队,而不是什么叛军。   所以,伊晗尘的存在就象征着新军才是真正的正义之师,但是这对伊晗尘来说都无关紧要,如今最要紧的还是救温子书出去。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不欢而散   所以,伊晗尘的存在就象征着新军才是真正的正义之师,但是这对伊晗尘来说都无关紧要,如今最要紧的还是救温子书出去。   不过眼前这人显然和伊晗尘关心的并不是一件事,只见温子书的眉头紧蹙,应该又是在思考什么国家大事。但是显然眼前最重要的还是把温子书带走,其他的就等他们逃出去再想也不迟。   “晗尘,你知道一旦成为新军的国师意味着什么吗?”问这句话的时候温子书已经彻底没了笑容,认真地看着伊晗尘,看得她有些不知所措。这目光,怎么看怎么不熟悉。   伊晗尘并不喜欢这样的温子书,即使身为人臣,那也是要先保住自己的命再谈什么忠君爱国的,她从来没有想过温子书会是这么一个顽固的人。就算她真的变成叛军的国师又如何,难道只是因为担心这个,她就可以放弃琰朔的条件,不顾温子书的生死么?在她看来,那些国家大事根本没有眼前这个一起长大的师兄重要。   “我知道,可是如今的事实是,我已经祭天,也已经宣告全天下我是新军的国师,既然事情都已经变成这样了,我还能怎么办呢?也不能后悔啊。”其实说这话难免带着一点点赌气的意味,毕竟自己千里迢迢来救人,任何威胁只能受着,甚至还不得不配合那主仆俩演戏,结果温子书不关心她是否觉得委屈,不关心她是不是身受重伤,甚至不关心她是如何从无恒逃下山的,而只是问了一句“意味着什么”而已,这难免让伊晗尘觉得不甘心了。或者说,她伤了。   “晗尘,你若当了新军的国师,那就是与奚国为敌,就是与我为敌,你可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似乎是以为伊晗尘并不了解里面的利害关系。温子书皱眉解释道。显然伊晗尘的选择已经让他有些恼火了,那样子,就好像他才是奚国的主人,正为奚国的命运担心。而伊晗尘就是不听话的孩子,犯了错还不知道认。   “我当然清楚。我今日来不是跟你讨论什么国家大事,只是问你,你说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离开?”不愿再跟温子书讨论自己的选择究竟有多错,反正伊晗尘也根本不会理会。这人不就是担心奚国没了新国师,可能会威胁到他们的地位么?反正她的目标明确,旨在救出温子书,其他的,她也不想再多想了,反正到最后也只能生气。   温子书自然听得出伊晗尘的口气不善。叹了一口气后又道:“我并非责备你,只是如今的局势,你又是无恒的弟子,若是让人知道你是新军国师,只怕以后……”   “好了,打住。”伊晗尘连忙喊停,又扯到无恒山去了,这人难不成还担心自己会给无恒摸黑?好吧。如果真的是这样,伊晗尘也确实没办法了,但是她没说的是,自己一早就已经不是无恒弟子了,那些人早就将她给赶出门了。甚至有一刻伊晗尘都有些想自己一个人离开,不再理会这人的感觉,自己一片好心,换来的居然就是这样的话。特别是温子书的语气,就好像平日里王云烟胡作非为被他责备时的语气。伊晗尘自认她这不是胡作非为。更加不会像王云烟那么是非不分。何况这天下又关她什么事呢?难道自己只是一心想救救师兄都不可以么?当然,这些话她也不愿说,既然如今温子书已经认定她的做法是错的,那不论怎么解释她都是错的。这点她还是很了解的。   见这情况,伊晗尘是根本听不进去了,温子书也只能继续长叹:“我是担心你的安危,如今你的身份,奚国一定会想方设法除掉你,到时候……”苦口婆心的好像字字句句都是为着伊晗尘着想。   “温师兄,你就直白的告诉我。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吧!到时候支会我一声就好了,至于我与谁为敌,又有谁想除掉我,也绝对不会是一件容易的事的。”见话题扯远了,伊晗尘连忙又给拽回来。要不然就真的是没完没了了,她知道温子书自然不可能不担心她,但是心里依旧气不过,只能先说这件事,要不绕再听下去,指不定什么时候她一个冲动,就先把温子书给掐死了。特别是现在,再听温子书叹气下去,自己也要跟着叹了。   “哎,”又是一声叹息,“如今我也没有把握能安全离开,而且新军暂时应该不会再出兵,即使我不在应该也没有多大问题。既然溟焰阁主盛情挽留,再多带些时日也不是不可以的。而且有些事情是要留在溟焰阁才能做的。”听这意思,他留在溟焰阁似乎还有别的目的。   伊晗尘很想知道自己在军营里卖命的这些日子里,温子书和溟焰阁主究竟发生了些什么,这个“盛情挽留”究竟是什么个盛情法,又有什么事情是要留在溟焰阁才能做的,这两人总不能真的相见恨晚吧?如果来个情投意合,她嘛也不是不可以接受啦,只是可怜了澹台墨,青梅竹马的师兄就这么给人抢走了。不过既然温子书是铁了心不愿走,她一个人要逃出溟焰阁已经有些困难了,总不能将温子书打晕扛走吧?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做了一次就绝对不要做第二次了。   “既然这样,反正你要离开的时候告诉再我就好了,计划是什么,要我怎么做都告诉我,我照做就行了。那我先走了啊。”再留下来,伊晗尘估计自己会给温子书的话气得静脉逆流,到时候可就不是简简单单躺几天就能好了的,她还是要多为自己着想一下,毕竟大病初愈,要保持心态平和。说完转身就打算离开,这人既然挺好的,过得还挺悠闲,那她来的目的就达到了。   只是没有想到,原本万分期待的重逢居然变成了现在这种情况,不得不说,伊晗尘心里还是有些堵得慌。总觉得这次自己是的的确确不该来的,只是如今后悔也没用,就只能快点离开了。   可是才踏出一步,手腕就被人给抓住了,往后一带,接着整个人僵住,世界轰的一声之后就彻底地安静了。温子书的双手环着自后面抱住伊晗尘的肩膀,整个人半靠在她的身上,男子身上带着他独有的气息,温暖而踏实,似乎还有那么一点点熟悉的感觉。   这让伊晗尘又想起了当年听伊祈侍说自己活不过十八的那个晚上,温子书也是这么抱过自己,结果也就是那一个晚上,经过王云烟那一闹,几乎所有无恒的人都看见了这一幕。所以不得不说,那件事影响深远,以至于到了现在,伊晗尘被抱住的时候还是全身僵硬,一动都不敢动。或者说,她被温子书突然的动作给吓到了。这人究竟是要做什么,前一瞬不是还非常不愿见到她的吗?   “晗尘,其实你能来我很高兴。”男子在她的耳边低声说道,说话时的气息弄得伊晗尘的耳朵痒痒的。这语气,怎么又突然变成了给她送生辰礼物的那夜了?好吧,她是彻底不能理解这人的行为了,干脆不要理会。   回过神来之后,伊晗尘立马挣脱温子书的怀抱,她并不喜欢给谁抱,在她看来,这也是要分主客的,就算要抱,那也得是她自愿去抱人。而且这样的温子书总是让她感觉到无法理解,这人前一瞬还能责备你不该与奚国为敌,下一瞬又能抱着说高兴,会不会太善变了一点?而且每每面对温子书的亲昵,她也总是不知所措,本能的想要逃开而已。   “是,是么,你不觉得我多事就好,那,那我先走了。”结结巴巴地说完话,伊晗尘只想快点离开这里,要不然估计自己的脸都能用来生火了。回想起温子书离开时说过的话,自己还没想好答案,最好就还是别去招惹。立刻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然而,刚走到门边时,温子书的一句话又让她停了下来:“晗尘,若是此次我出不去了,当初我离开无恒时的问题,你也不用再给我答案了。”   虽然停了下来,伊晗尘却没有回头。她不是不知道现在他们两人的情况是有多危险,特别是温子书,如今是溟焰阁主还想重用他才会如此礼遇,若他一直拒绝,只怕真的惹火了这些人,温子书的日子也别想好过。而且温子书也一再说出不是自己不想走,而是溟焰阁根本不是那么容易离开的,连他都这么说,伊晗尘相信其中绝对不会有夸大。况且她还亲身体会到了这一点。所以很有可能温子书是真的回不去了。   一想到这儿,之前的忿忿又全都消失了,如今不是生气的时候,她一定要救温子书出去,那个答案,即使她没想好,也一定会在救出他之后给答案的。   走出竹屋,外面只能听见竹叶的簌簌声,安静的好像一个人都没有。当然,她面前杵了三个大活人,这是不用听,用看的就知道了。也不知道这竹屋的隔音效果如何,总不能他俩说的话被外面的人全听到了吧?   琰朔没走也在意料之中,要不然伊晗尘还真没那个本事能自己找回到客房去。只见对方笑吟吟地看着自己,似乎也不怎么关心伊晗尘游说的结果,又或者是他早就已经知道了结果,才不愿费口舌去问。   不过这样也好,伊晗尘原本也不想和他多说话。    ☆、第一百二十四章 内斗   不过这样也好,伊晗尘原本也不想和他多说话。   自顾自地往前走去,一直到出了竹林,眼前成了分岔路这才停下来,没好气地瞪着身后姗姗来迟的琰朔,她敢保证,这人绝对就是看准了她找不到路,才会故意走得跟翡翠爬似的,要不然往日除非是有姑娘在后面,他都绝对是走第一个的,用健步如飞形容一点不为过。   “伊姑娘怎么就不走了?”见伊晗尘停下来瞪眼,琰朔十分无辜地问道,好像真的很好奇伊晗尘怎么突然就不走了,茫然地不知道她什么意思。   这人绝对就是为了跟自己过不去才会生出来的,伊晗尘冷哼一声就打算继续往前走,之前她是怕找不到回客房的路,如今她就是故意不去找,反正没事情做她就在溟焰阁里瞎转悠,往左往右那还要看她的心情,说不定一个不小心就看到些原本不该自己看到的东西呢,到时候吃亏的是溟焰阁,是琰朔,然后自己在一不小心透露出去,就算拿阁主真的来找麻烦,这跟她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的,要怪也怪琰朔去!   “溟焰阁内看着虽然比不上别处富丽堂皇,但在下可以保证,这里绝对不会比太子殿下在忻州的驿馆差,在下当初可是破费了些心思。”像是看出伊晗尘的心思,琰朔继续笑吟吟地说道,这话就是认准了伊晗尘听了之后不会再乱跑,隐藏的内容那简直是无穷的。   果然伊晗尘立刻停下了脚步,想当初自己在澹台忻的驿馆是绝对没有少受罪的,什么水淹,幻术的,让她至今还记得当初的狼狈相,让她很长一段时间对于澹台忻的驿馆都有心理阴影。如果这样她还是要勇往直前地去挑战溟焰阁的阵,那就真的是不知道有个词儿叫知错必改了。特别是如今,溟焰阁绝对不会比那个驿馆小,当初只是一条小水渠有吃人的鱼。这次说不定就来条河了。到时候自己就真的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但是在琰朔面前她确实不想示弱,这人每次说话都太胸有成竹,而且还总是能看准她的死穴,让她只是看着就恨得牙痒痒,要她示弱。还不如给她一刀。当然,她到时候绝对会还回两刀的。   虽然理智告诉伊晗尘还是乖乖让琰朔在前面带路比较好,特别是如今她还要留着命救温子书。但是心头那口气是无论如何都平不了的,特别是在她出来前还在温子书那里受过气,虽然两人的见面以如此诡异的形势匆匆结束了,但回想起来,温子书果然又一次让自己没脾气了,简简单单的一个拥抱,伊晗尘什么心里不平衡都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居然到这个时候都还一心一意想着要救他出来。由此可见温子书笼络人心的技术不是一般。   想到这儿。伊晗尘又不清楚温子书这个拥抱究竟有什么用意了,到底是想要笼络人心呢还是真的如他所说很开心?这么想着,可能还是前者要多些,毕竟伊晗尘是完全没看出来他究竟是怎么个开心法的。所以说这些人就是难猜,就比如眼前这个整日都是不正经的模样,一路上只要是稍微有点姿色的女子,他就没有不去招惹的,最让伊晗尘想不通的还是那些女子。明明是被“调戏”了,居然也不大喊“非礼”,反而都低着头吃吃地笑。这一度让伊晗尘误以为奚国的女子都是花痴,难道就不能出现个不搭理他的人么?   所以如今伊晗尘虽然是停下脚步,却没有看向身后的琰朔,别的不能总,也只能借以此来表达自己的不满。可是等了许久都没见到有人走上前,身后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这人又在玩什么花样?疑惑地转过头去,却差一点就撞到对方的肩膀上。结果琰朔居然就静静地站在伊晗尘的背后,也不说话,如今两人之间基本上算是没有距离了。   瞬间全身汗毛立起。伊晗尘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当然,这不能证明伊晗尘会对这样的人有什么非分之想,就算有,那也绝对是这人对她。不对,应该说两者都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普通人不论是谁发现身后突然站了个人,而且站的时间还颇久,怎么可能还会冷静地分析这人究竟想要做什么。   所以到这个时候伊晗尘已经本能地出手了。匕首本就是随身带着的。放在袖口里,随时以防万一。所以下意识地就拿出匕首刺了过去。当然,结果自然是自己的手腕被琰朔一把拉住,那匕首在离他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就已经停了下来。当然,这本就是不能怪伊晗尘的,就算有错,那也是琰朔不声不响地先一步站在她身后的错。   如今手被抓住了,琰朔的力道确实不大,但和上一次一样,就是能让伊晗尘的手动弹不得。所以她果断选择了剩余还能动弹的部分——脚。想也没想就一脚踢了过去,对于腿法,伊晗尘还真没有怎么研究过,无恒一向讲究剑术,步法那些都是辅助的,平日里也没多花心思研究,所以这一踢,实在是没什么威力。   只是如今琰朔抓着自己的双手,让伊晗尘不能动弹的同时,琰朔自然也是不能动的,眼看着自己这一脚就要踢上去了,这是多不容易的一件事情啊!却突然听到身后一个女子的惊呼声:“主上。”登时伊晗尘就知道不好,果然接着就只感觉自己被人往后一带,就趴地上起不来了。   当然,这个时候她没有脸朝下已经算是万幸了,毕竟自己就算算不上闭月羞花,那也是能见得人的,要是一个不小心连人都不敢见就不好了。无奈地看着将自己按倒的人,在听到那一声惊呼伊晗尘就已经明白过来,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老熟人涅羽。那带着一点冷傲的声音是普通女子所没有的,偏偏又显得十分柔媚,若是男子听了,估计整颗心都能牵过去。   但是这么娇媚的女子此刻正将伊晗尘的脑袋按住,让她起不了身,所以这动作她是确实无法看出究竟是那一点娇媚的。对于目前的伊晗尘来说,涅羽才不是什么绝代佳人,而是个完完全全的夜叉,或者说老虎。   “放肆,居然敢和主上动手!”女子厉声道,看那样子,就是不允许别人碰琰朔一根毫毛,要不然她就要去拼命的。如今是两个打一个,伊晗尘也就懒得反抗了,根本是不可能成功的。虽然这姿势确实不雅,但如果真的全力反抗,就绝对不会只是不雅而已了。只是若是让新军的所有人知道,他们的新任国师正被人按在地上大骂,不知会有什么情况。   “涅羽,放手。不要对伊姑娘无礼。”琰朔命令道,只是这说辞听得伊晗尘很不满意,若说到无礼,只怕琰朔本人才是对自己最无礼的那一个吧?她都还没问过当初他是怎么知道她那里受过伤的呢。一想到这点,就越发的不服气了。   “是。”涅羽虽然还有些不情愿,但既然自家主子都这么说了,唯有听命的份儿,只是在放开伊晗尘之后盯着她,似乎是打算将她先用目光凌迟一次。   伊晗尘却冷笑道:“不知道让新军知道自家国师被人这么欺负,会有什么感想。”她这人一向是不会欺负别人的,但如果真的被人欺负到头上,那就绝对不会客气,如今伊晗尘知道自己在溟焰阁绝对占不到一点好处,要不然涅羽也不敢直接就在琰朔的面前动手了,但是既然他们还需要她做事情,那就等于是有把柄在她的手上,对于涅羽这种有想杀她的心的人,她是绝对不会有一点客气的。   “涅羽,道歉。”琰朔明白她的意图,看样子也是不打算护短的,这句话说得似乎有些严厉。这一点伊晗尘当然清楚,这人算得精的很,涅羽是手下,伊晗尘却不是,所以就算涅羽肯乖乖听话,那伊晗尘就是绝对不会的人了,就算有温子书牵制她,万一她一个不乐意就乱来,到时候是给溟焰阁添麻烦。所以他不会为了一个手下而明着跟自己过不去。   然而一袭红衣的涅羽却闭口不言,冷着脸,颇有点冷美人的感觉。似乎连周围的空气也跟着冻了起来。直到琰朔又一次催促之时才说道:“琰朔,你别忘了我叫你主上只是因为阁主要我协助你,只是这件事情由你主事而已。若真的论其身份来,你我应属同等,就算要我道歉,那也只有阁主可以要求。你的身份,凭什么要求我?”   伊晗尘见这情况自然心里叫好,他俩要内斗了,再来个两败俱伤自己就能从中得利多好。只是没想到涅羽的身份居然和琰朔一样高,原本看她恭敬的模样,还以为真的是琰朔的手下呢。当然,当一个女子愿意纡尊降贵去做一个小小的手下意味着什么,伊晗尘还是能隐约感觉到的,所以说看多了戏也是有好处的,起码这个时候她能明白涅羽的感情,说不定将来还能利用利用。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眼前她很满意两人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第一百二十五章 往事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眼前她很满意两人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毕竟涅羽那也是有自己傲气的女子,就算真的对琰朔有那什么什么意思,到了这个时候也是绝对不会让步的。伊晗尘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看到琰朔的好戏,心中正暗喜,哪知琰朔只是走到伊晗尘的面前说道:“还是在下来带路吧。”   伊晗尘看看涅羽,对方的脸此刻已经黑了,但琰朔就像根本没注意到这个人似的往前走,还回过头好意提醒伊晗尘跟上去。这个情况,伊晗尘自然不会留下来自讨没趣,特别是涅羽的没趣,在她看来,这涅羽估计就没把她那什么国师身份放在心里,要不然当初也就不会违背琰朔的命令来杀自己了。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涅羽比琰朔可怕,起码琰朔就算再设计伊晗尘,也绝对不会想要她的命,就算想,那也是会等到新军不再需要她这个国师,或者又出现一个更好控制的国师的时候。但是涅羽可就说不定了,只要看她不顺眼了,指不定下一瞬就已经动手了。所以,为了安全着想,伊晗尘还是跟在了琰朔身后。这两人的关系跟她可没什么关系,她可不要去淌这一趟浑水。   “琰朔!”眼见着琰朔越走越远,涅羽也急了,出言喊道。她本也是个骄傲的女子,自己入了溟焰阁之后,处事精明,深得阁主的重用,又因为样貌出众,那不论走到何处都是众心捧月的,谁见了她说话不是客客气气的?今日这情况若是换到以前,不论是溟焰阁中哪个人,恭维都恭维不过来,哪里还敢完全不搭理她,留她一个人在原地?   偏偏琰朔不一样。打从第一日在溟焰阁见到琰朔时涅羽就知道他跟其他人不一样。他们大部分人都是自小就被老阁主收养,传授各类武艺和道理的。那个时候溟焰阁还不过问世事,几乎算是隐于山林。什么国家大事什么谁的天下,都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那个时候溟焰阁也没有这么多的弟子,大部分的弟子都是孤儿或是老阁主的亲戚,那个时候涅羽被带到这里来,因为自小就感受到战乱之苦。颠簸流离,自己的爹娘也死在战乱之中,她就是在走投无路之下去偷了东西吃,哪知似乎偷的人很有身份,自己又是个完全不会武功的小丫头,被抓住后眼看着要被打了,却被一个少年救了出去。   “你为什么救我?”那时的涅羽见到谁都是满满的敌意,就算这少年救了她,也是完全没有要道谢的意思。反而警惕地看着他。   “因为你投的是那个人的东西。”少年的回答莫名其妙,然而留下些银子,也没有给涅羽弄明白的机会他就已经离开了。然而少年的模样涅羽一直记在心里,就算只见过一面,这却是自从爹娘死后唯一一个对自己好的人。但是她一直不知道他是谁,只知道那少年的衣裳华贵,只怕是自己一辈子都不可能穿上的。   再后来,她就遇到了到王城探亲的老阁主。老阁主在知道她的情况后就带她来了这里。   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安定的地方生活。涅羽又是聪明伶俐,所有人都十分喜爱她,所以她的骄傲并非王云烟那般因为有很好的家世的蛮横,而是全凭着自己而来的。那几年算是涅羽印象之中最美好,最无忧无虑的日子了,那时听说还有个无恒山,似乎和他们很相似,只是一个为天下所知,一个却是超然世外。   这样平淡而安逸的日子过得飞快。直到后来一切都开始改变了。老阁主带来了现在的溟焰阁主,那个她从来没有见过他真实面目的男子。或者说,可能出了老阁主,没有任何人知道他的真实的容貌。   老阁主将他带倒众人面前的时候,他还只是个少年,却不知道为什么带着面具不肯以真面目示人,只能看到一双眼睛,那种洞察世事的眼神,涅羽看着也觉得有些可怕。然而那时的少年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听着老阁主宣布从今往后所有人都要效忠于他。溟焰阁的人大部分都是受了老阁主的恩惠来能活到今日的。涅羽也是其中之一,所以只要老阁主说的,对他们来说就是圣旨,必须要听从。自那日开始,溟焰阁慢慢进入了江湖,不停地招收各个地方的能人异士,一直到现在,在他的带领下已经有了想要取代奚国的意思。   涅羽那时就算被大家喜爱,就算武艺高强,也始终只是个小丫头,平日玩闹可以,却没有谁想过要将什么大事给她做。直到一次自己在离泉便练剑,被闲得发慌没事做的溟焰阁主看到。听阁主身边的下人回想,当时的涅羽宛若天上的仙子,动作轻盈,容貌妖娆。让人一看就着迷了。   也不知道这说法对溟焰阁主是不是一样管用,大家只知道自那以后,涅羽渐渐开始为溟焰阁卖命,出生入死已是家常便饭,因为身形娇小,有身为女子,许多事情行事起来反而比男子更为方便。然后渐渐到了堂主的地位,原本以为自己一生就是为了报答老阁主的栽培的。   然而几年前,涅羽见到了琰朔。他拿着阁主的书信来到自己面前。那个时候,涅羽正打算将映红送到澹台忻的身边,她的目的就是要让澹台忻对映红着迷,以便得到更多奚军的军情。而她,也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无家可归,为了一个馒头而去偷东西的小丫头了。此刻的涅羽已经长成了一名娇媚的佳人。以往的任务中,她没有少与那些王公贵族们周旋,早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女子了。   原本这事也该由自己亲自来的,只是听说澹台忻似乎不太喜欢女子太过冷艳,这才不得已选择了映红。   可是在见到琰朔那一瞬,她还是愣住了。男子的容貌自不用说,气度也不用说,她这些年来见过的人中龙凤不在少数,男子要称为人中之龙根本一点不过分,但是最让她惊讶的还是这人的脸和记忆中那个帮过自己一次的少年的脸重合了。   也就是说,这人就是救了自己的那个少年。涅羽呆住了,琰朔却没有,只是说溟焰阁主打算要他接近澹台忻,要涅羽和映红等人协助,不用再安排女子到澹台忻的身边。很显然,琰朔已经不记得她了,这之后涅羽也曾旁敲侧击地问过。男子自然是不会对这件小事上心的,只说什么都不记得了。   但是这都不重要,只要涅羽还记得他就行了,但或许一开始还是抱着报恩的想法为琰朔卖命,但是后来,自己是真的完完全全被他吸引了,这么多年来自己从来都是一个人做事,大家只夸她聪慧,却没有谁真正想过在高强的武艺背后,自己究竟付出了多少。没人知道因为知道溟焰阁主每日会到离泉去,自己为了那一出惊为天人做了多少准备。没错,她是故意让阁主看到的,要不然自己就注定只是个无用的侍女,可有可无,她知道自己不能这样下去,她要向所有人展示自己的才华。就算是女子,也是可以成为堂主的。   然而这一切,琰朔知道。就算这件事发生在他来溟焰阁之前,但在这么多年出生入死之中,琰朔已经十分了解她了,所以当涅羽有些忐忑地说出这个秘密的时候,对方没有一点惊讶,只是笑吟吟地说道:“我想,这大概就是‘涅羽’的意思了吧。”   没错,涅羽是她自己取得名字,原本的名字早在爹娘死去的时候就已经跟着死去了,她是重生的羽。绝对不会甘于平淡,注定要展翅的。当琰朔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涅羽就知道,自己已经是注定在劫难逃了。她知道自己会甘愿为这个男子卖命,甘愿做任何事情。   这也是她为什么想杀伊晗尘的原因,因为她看到了琰朔的不同,她看到琰朔其实是不想伊晗尘死的。以往不论是谁,只要是挡在他们面前的人琰朔都会毫不留情的除掉。然而他们明明都知道,伊晗尘如果成了奚国的下任国师,澹台忻的地位就已经稳固了,就算她当初没有答应澹台忻的要求,但身为无恒的人,迟早有一日是会为朝廷卖命的。这对新军来说无疑会是一个沉重的打击,若是少了民心所向,他们就注定只是叛军,名不正言不顺。   但是这一次琰朔没有痛下杀手,他给了伊晗尘很多机会,或许涅羽还会相信他是因为惜才,毕竟想伊晗尘这样会咒术的人可能百年才会有一个出现,但是这也是她不允许的,她不允许有任何人靠近琰朔。因为骄傲,她从来不说自己对琰朔的感情,她只是相信当新军胜利之后,两人自然而然就该在一起,毕竟就算在溟焰阁内,两人是一对璧人也是所有人都默认了的事实。琰朔从未否认过,那便是认同了。   所以她一直认为自己要做的就是等而已,她要等到奚军覆灭那一日,琰朔会告诉自己,他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这不是她的想象,而是作为女子的自信,不论姿色才智,都只有自己才能配得上琰朔的。就算他看起来是花花公子的模样,但涅羽知道,这个人只是表面的不羁,若是有谁真的痴心错付,他绝对会离开,不再给那人任何靠近的机会。也正因为这样,涅羽才不在乎那些所谓的红颜知己。毕竟自己的蓝颜也不在少数。    ☆、第一百二十六章 条件   所以她一直认为自己要做的就是等而已,她要等到奚军覆灭那一日,琰朔会告诉自己,他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这不是她的想象,而是作为女子的自信,不论姿色才智,都只有自己才能配得上琰朔的。就算他看起来是花花公子的模样,但涅羽知道,这个人只是表面的不羁,若是有谁真的痴心错付,他绝对会离开,不再给那人任何靠近的机会。也正因为这样,涅羽才不在乎那些所谓的红颜知己。毕竟自己的蓝颜也不在少数。   可是伊晗尘不一样,她发现琰朔似乎很喜欢对方生气的模样,这在以往都是不可能发生的,对琰朔来说想要这么一个小丫头乖乖听话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么?可是他没有,甚至还为她受过伤,这就是她绝对不允许发生的了。   没错,当初的澹台忻并不是真的澹台忻,这个太子殿下才不会愿意纡尊降贵去请一个女子来当自己的国师,他身份尊贵,怎么可以做这种有辱身份的事情?特别是在伊晗尘第一次拒绝他之后,这个太子殿下就已经没那个耐心了,所以那些日子里经常去骚扰伊晗尘的其实都是易容之后的琰朔,这种事情并不少见,以往澹台忻遇到刺杀的时候,琰朔都会易容成他的模样。这事情本就是家常便饭,总之太子殿下至绝对不会允许自己有危险的。   那次刺杀本是涅羽安排的,她想杀了伊晗尘,不知道为什么,打从第一日见到这个女子开始她就想杀了她,要不然总觉得有些事情不能安心。她一直以为自己了解琰朔的想法,所以她不急,可以慢慢等下去,这才是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她从不知道琰朔心里究竟在想什么,不论是国家大事还是感情。以前的那些只不过是她以为的而已。   然而琰朔居然还帮伊晗尘挡下那一剑了,这更加让涅羽气急败坏了,就算琰朔这么做不过是为了向澹台忻证明自己的的确确尽心尽力为他办事,但涅羽同样不能接受。所以才会不顾琰朔的命令去杀伊晗尘。可惜最后还是被她给逃了。这事原本到这里也算结束,只要这人不再出现在琰朔的面前。涅羽也就没打算再做什么,毕竟对于一个心中只想着如何让奚国覆灭的人来说,这些不过是小事情而已。可哪知没过多久伊晗尘居然真的成了新军的国师,还是琰朔亲自将她带回来的,而今日,这个男子居然还要她向伊晗尘道歉。这口气,是无论如何都眼不下去的了。   “这本就是阁主的命令,涅姑娘要是不愿再留在幽冥山庄,在下强留也没有意思。不如我去请示阁主让涅姑娘恢复堂主身份,以后便是涅堂主了。”琰朔轻飘飘地留下一句话就打算离开,看那样子,是铁了心不愿留一个不听话的人在身边了。与其说得分外客气,那样子就好像涅羽根本不是一直跟着他的手下,不过是个陌生人。   伊晗尘能感觉到身后那熊熊烈火的燃烧,这个时候琰朔的话那就是明显的在火上浇油,不过这样更好。佳人伤心是在所难免了,但少了涅羽,伊晗尘相信自己在溟焰阁里的日子会好过许多。谁让这人老是莫名其妙地跟自己过不去呢?伤心就伤心吧。   “伊姑娘笑什么?”许久之后琰朔问道,此刻两人已经离涅羽很远了,涅羽最终也没有追上来,不过也在伊晗尘的意料之中,如此骄傲的女子在听了琰朔的话之后怎么可能还会再追来?涅羽一看就不是那种唯唯诺诺的女子,更加不可能像王云烟对温子书那么做作,不过伊晗尘好奇的是。这人难道背后长了眼睛,怎么知道她在笑?   不过还是收起笑容,毕竟幸灾乐祸这种事情心里想想也就好了,于是故作关切地问道:“得力属突然就下没了,难道你不担心?别怪我没提醒你,身为主子,就要懂得笼络人心。要不然以后可就没人帮你做事了。”就好像温子书那样。不过这句话是明显的嘲笑,好不容易逮着机会见琰朔说错话了,她当然要抓紧机会好好嘲笑一番。她才不会那么好心帮忙的。   “错。”琰朔打开扇子停了下来,等到伊晗尘走上来后与她并肩而行。只是目光却在四周瞎转。   “哪儿错了?”居然答得这么干脆。伊晗尘奇怪地问道。   “人心若是需要一直笼络,那等到哪日不愿笼络的时候,岂不是就没有了?”男子笑得高深莫测,只不过那样子在伊晗尘眼里就自动和不怀好意画上了等号。总觉得这人脑子里不知道又在想什么有的没的了。所以就说吧,自己当初的直觉没错,就是应该远离这种人。可是如今,那是被逼无奈啊!   “你不是那么会调戏女子的么?让你哄涅羽开心难道还是难事?”特别是这人还是涅羽的心上人,刚才估计只要一句话就能让涅羽不再生气,琰朔这个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这么说话的人。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涅羽会这么针对自己,不过应该也和琰朔脱不了关系,这事伊晗尘没经历过,不过戏里可看多了,琰朔去哄哄那就雨过天晴什么事都没有了。涅羽以后还能不找自己的麻烦,这么简单的事情,她没弄明白琰朔怎么就不愿去做。有句话叫什么来着,损人不利己!   “涅羽是不需要人哄的。”琰朔笑笑,伊晗尘也笑,只不过是冷笑。她该说琰朔太瞧得起涅羽还是该说太不懂女子?他这是说涅羽不是一般的女子,不需要人哄么?虽然前面半句伊晗尘还是很同意的,这女子的确不一般。其实一开始她也还是很欣赏这人的,和她在无恒一样,虽然奚国并没有什么重男轻女的思想,但大部分事情还是由男子来做,起码她就不知道朝中哪个官员会是女子的,就连青衣,那也是统一的男子。   所以涅羽能自己到了堂主的位置,自然是不可能是平凡女子的。若是没有能力,她也不会是现在这般模样。所以伊晗尘讨厌王云烟,却并不讨厌涅羽。起码所有事情她都是自己争取来的,而不是动不动就说王家如何如何。但是如果这样就忽略她是女子就不对了,是女子,特别还是她这样聪慧的女子,那傲气就更加不得了了。不过伊晗尘也没打算再继续说下去,她不是知心姐姐,这两人的感情问题也轮不着她来管,何况这事情还是她故意这么说的,目的就是为了挑拨两人的关系,大不了自己就当一回挑拨是非的人,良心上倒也不觉得过不去,琰朔要真的因为自己这一句话而感情路线崎岖当然好,最好是涅羽到最后一刀结果了琰朔,自己就能带着温子书离开了,省心省力的。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放了温师兄?”这才是最重要的,她相信这些人不可能关温子书一辈子,只要等到他没用或者自己没用的时候,温子书的存在也就没有必要了,到时候她可不相信他们还会再手下留情。   “当初在下已经很清楚的告诉伊姑娘了吧?对新军来说其他人都不是问题,但是除了温公子。其实若不是温公子执意要将在下找出来,在下也是不想为难他的。何况若是他肯帮溟焰阁推翻奚国,在下能保证,绝对不会想澹台忻那样猜忌,温家也只会比今日更加显赫。如今既然温公子还是想向奚军证明温家的忠心,我也就只能成全他了。”   这些伊晗尘都明白,要劝说温子书归降的确不可能,自己也带不走他,琰朔呢,更加不可能放人。这就让她很无力了,一边不肯放,一边也不肯走,她只能夹在中间干着急。   “不过……”琰朔说到这里故意拖长了声音,就是等这伊晗尘问“不过什么”的。当然,伊晗尘的反应又一次在他的意料之中。   “不过也还有一个办法让我们即使放了温公子也能赢,”琰朔说到这里笑得格外狡诈,“只要伊姑娘能做到,那在下可以请示阁主,让他放了温公子。不过前提是,伊姑娘依旧得留在溟焰阁当国师。”   “你说,什么事情?”最后的条件伊晗尘直接忽略了,只要温子书走了,她傻才会继续留下来乖乖任人摆布。所以这件事只要她做了,他们放了温子书,自己好手好脚的一个人要逃应该也不是太困难。虽然打不过琰朔,还有个阁主摆在那里,她没见过,但既然琰朔肯为他卖命,那武艺就应该不会比这些手下差太远。但是她会咒术不是?只要能逃,到时候天大地大,她随便找个地方躲起来,就不信这些人还能找得到。   “杀了奚国的国师。一旦奚国没了国师,失去了所有民心,到时候奚军要进入王城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了,”琰朔解释道,“只不过伊姑娘可想好了,奚国国师可不是仅仅飘在半空中一会儿就会晕倒的。他能改变气候,善用幻术,这才是我们一直没让新军胜利的原因,就连这一次,也是靠着国师没赶到我们才能将温公子请来的。”   居然是杀人。    ☆、第一百二十七章 故人   居然是杀人。   好吧,伊晗尘算是彻底明白了,这个国师不止是会点小法术,应该还是个咒术高手,虽然这些要是摆在桃山也算不得太厉害,对她师父来说那就是三两下就能解决的,但对这个世界来说可就不一样了,特别是行军之时,若是一不小心遇到个天灾,那奚军就真的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让叛军全军覆没了。对于这种力量,伊晗尘那点儿小把戏就真的像小孩子玩的泥娃娃,不堪一击了。   所以说,要伊晗尘去杀这么一个人就真的不容易了,这办法已经被她否定。到时候打不过说不定还要把自己给赔进去,琰朔这如意算盘是没得打的,只不过琰朔最后又补上了一句:“听说他和伊先生是旧识,而且早些年关系颇为密切,伊姑娘若是以无恒弟子的身份想见他一面,应该也不算困难。”听完这话,伊晗尘也终于明白了,这人就是摆明了要将能利用她的地方都利用上。如今连伊祈侍都扯出来,这两人就算关系密切,那也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吧?这都能想到,还有什么是琰朔不能想到的么?   要她为了温子书去杀人,这倒也算不上大事,自己以往没少帮温子书杀过刺客,虽然通常自己是绝对不会去补最后一刀。但是如果真的这样能救温子书出来,伊晗尘倒也不介意去试一试。不要说她没什么忠君报国的情怀,而是当她第一次来到这世界的时候就是被奚军追着跑的,当时怎么没见那些人爱护她这个普通小老百姓呢?   自己吃的穿的那都是伊祈侍给的,都是无恒给的,和奚国没有半点关系。如今她连敌军的国师都能当了,总而难言之是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已经成了定局,再去杀个人又能如何呢?当然,她知道这么做温子书绝对会第一个反对,这人忠君爱国到了一定程度,那是可以置自己生死于度外的。所以这话伊晗尘也就是先听着。若有机会试一试也是可以的,况且自己也知道成功的可能性不大,如果真被那国师知道自己的身份,那估计一巴掌就能拍死她,所以就当是一种办法听听了。没想过要去做些什么。   说话间两人已经绕回了客房。琰朔见所有事情已经说完,就先离开,反正要说的已经说完,在留下来也只是看伊晗尘的白眼。伊晗尘连招呼都懒得打一声就打算进屋去,却见到季天宁恰好也回来了,看样子应该是也见到那个季姑娘,脸色终于比才来时好了一些,季天宁的身后还跟着一名男子,两人一边走一边似乎还在商量些什么。说得十分认真,两人一路走来都没有注意到伊晗尘。   又一次呆住了。伊晗尘发觉自己自己最近挺喜欢呆的,特别是每次见到季天宁出现,总能呆住,倒不是她花痴,季天宁人好看确实没错,只是可惜为人太冷淡,看什么东西都冷冰冰的。少了点儿人气,时间久了,确实也让她不怎么好接近。只是这人每次出现总能让她感觉到意外,而这一次她又愣住的原因是季天宁身后跟着的人。   “清敛大哥?”伊晗尘下意识地说出这个已经有些陌生的名字。真的已经由许多年了,但是她还清楚记得这个人,这个在自己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温柔地跟自己说话,最后用自己的命效忠那黑衣少年的男子。不知是因为男子的五官并没有多大的变化,还是因为当初他死的时候给伊晗尘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总之她就是清清楚楚地记得这个男子的容貌。眼前的除了清敛,绝对不可能是别人。   可是他不是早就已经死了么?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还是和季天宁走在一起的?   只是伊晗尘因为太过惊讶,那四个字近乎于呐呐自语,别人是根本听不到的。   “伊姑娘。”季天宁走近后见伊晗尘呆呆地站在原地,两人同样被威胁效忠溟焰阁,也算是同路人了,于是不咸不淡地打了一声招呼。只是与之前两人在忻州城偶然遇到时的感觉完全不同了。   清敛也跟着也略微点头,见到伊晗尘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好像他根本不认识伊晗尘这个人一样。也没有一点好奇,只是又转头对季天宁低声说了些什么之后,抱拳道:“那将军,属下先离开了。”   季天宁颔首,于是伊晗尘还来不及问个清楚,那人就已经越走越远了。事到如今伊晗尘也彻底茫然了,为什么会在溟焰阁遇到老熟人,虽然也明白十年过去自己的容貌变化一定很大,清敛认不出她来也不算是什么奇怪的事情,特别是当初跟着他们跑路的时候,伊晗尘灰头土脸的几乎就没有以真面目示人过,所以就算清敛还记得她这个人,也是不知道模样的。但是她能肯定当初那少年已经一剑杀了他,那一剑绝对不是做戏,普通人那是必死无疑的,他又怎么可能还能出现在这里?   难道是两个很像的人而已?可是这也太像了,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除了年级上大了一些,会不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啊?于是连忙一把抓住准备回房的季天宁问道:“刚才那个人是谁啊?”这次可不能像上次一样不了了之了。   “清雾?是我的属下,新军有些事情,所以他才会赶来请示。”季天宁没想到伊晗尘居然会这么激动,还是一把就抓住他的袖子不松手,有些疑惑地回答道。只不过这人冷漠惯了,即使心里有疑问也没有问出来,只是淡淡地解释道。并没有刨根问底的打算。   不是清敛?伊晗尘慢慢松开手,却又觉得这名字在哪里听过,等等,清雾?清雾!居然是清雾!她终于想起自己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了。这正是当初清敛告诉她的那个被敌人抓住的弟弟,虽然不明白其中又有什么周折,但应该是不会错了。如果这个也是巧合,那伊晗尘就要开始怀疑老天了。   “伊姑娘?”见伊晗尘如此激动的模样,季天宁皱眉喊道,实在不明白她究竟想要做什么,但是伊晗尘依旧呆呆地站在原地不说话,男子没了耐心,“若是没事,我就先回房了。”   于是,伊晗尘一个人继续在风中凌乱。她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季天宁就是当初那个救了自己的黑衣少年,要不然哪有这么巧合,季天宁也喜欢穿黑衣,下属还是清敛的弟弟。就连个性,两人也都是同样的沉默寡言。   没错,伊晗尘也不能不感叹缘分呐,可是似乎感叹一句也没有别的了,季天宁显然也不记得自己,而自己呢,首先要担心的还是将温子书救出来。就算真的是故人,那也是太故了,故到就算再见也没必要相认的程度。   所以伊晗尘什么都没有说,目前最先要做的是回房,刚刚被涅羽按在地上,现在手臂还疼呢!   日子就这么过去了。如今新军不打仗,伊晗尘和季天宁,一个国师一个将军也没什么事情可做,季天宁或许偶尔还要处理一下军中事务,但伊晗尘这个挂名国师就真的什么都不需要做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就行。而且溟焰阁也不太限制他们的自由,闲来想去哪里闲逛一下也不是不可以的,当然,前提是能找到回来的路。   于是伊晗尘这一日在侍女“好意”的领路下百无聊赖地逛着花园。呆了这么些日子她也还是没弄清楚溟焰阁内究竟是什么样子,只知道每日跟着侍女走,虽然也知道这样子要救出温子书是根本不可能的,但是那边不是没兴趣跟她逃么?那她还着什么急?   原本正在花园里走着,却突然有个侍女走过来道:“伊姑娘,琰庄主有请。”   伊晗尘点点头,琰朔这人她还真的是许久没见过了,指不定又去澹台忻那里联络什么感情去了,这人不来她肯定也不会去招惹,免得惹一大堆麻烦上身,甩都甩不掉。今日怎么就突然想起她来了,不过多想也没用,琰朔要找她她就去。   原本身边的侍女是想跟去的,只听那侍女又说道:“庄主有要事告知伊姑娘,你就不必跟来了。”看样子,身份应该是要高一级的,跟着伊晗尘的那个侍女也没再多说什么就离开了。   只是要事相商,伊晗尘想不通自己跟琰朔能有什么要事,难道是怎么处理掉奚国的国师么?这点她还真么想过,而且显然琰朔也是不急的,也从来没有催促过伊晗尘要她做些什么。本来对于伊晗尘的实力,估计琰朔也是有一定了解的。她要骗骗那些士兵还行,要去解决那个国师,可就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了。   疑惑地跟在那侍女后面,走到最后伊晗尘发现她们居然走出了溟焰阁,这琰朔约人难道还需要特地往外面走的?心里也犯起糊涂来,想了想还是决定以不变应万变,毕竟琰朔这人还真难说,万一一个兴致来了就到外面去踏青也不是不可能的。    ☆、第一百二十八章 相见   疑惑地跟在那侍女后面,走到最后伊晗尘发现她们居然走出了溟焰阁,这琰朔约人难道还需要特地往外面走的?心里也犯起糊涂来,想了想还是决定以不变应万变,毕竟琰朔这人还真难说,万一一个兴致来了就到外面去踏青也不是不可能的。   只是越走路越偏僻,伊晗尘也不得不提高警惕,心中已经开始幻想各种可能,总不能是要把她逮到个没人的地方给埋了吧?如今想要她死的人虽然不多,但也总有那么几个,要是自己一个不小心,就真的是大劫没到她就要先一步撒手人寰了。所以如今不能不小心。   一直下了长长的石梯绕到另一边的悬崖后面,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一个山洞,只是停在洞口,伊晗尘就不愿意往里走了,不是她胆小,那实在是不胆小都不行的。山洞里万一有一堆人等着她,那就真不好跑了。   “伊姑娘请进去吧。”侍女带路带了一半见伊晗尘不肯走了,催促道。不过语气还算和善,并没有感到敌意。   伊晗尘没动,要是琰朔真想见她,自然会自己出来,见情况不对她还能往旁边的海里跳,总不至于立刻束手就擒。反正她是不愿走了,对方爱出来不出来都不是她的事儿。   “既然伊姑娘不愿进来,那就在下出来吧。”男子的声音自洞口传来,只是并不是预想的那种不正经的口气,反而听着就让人感觉对方是个儒雅的男子,不过这一次到没有让伊晗尘愣住,最近各种突发状况,伊晗尘已经相信自己没有什么是不能解决的了。   无奈地翻着白眼:“不知道太子殿下来这里见我有什么目的?”没错,站在她眼前的不是琰朔不是涅羽不是温达,而是当今奚国的太子殿下澹台忻。这人不好好在王城里呆着,怎么会突然跑这里来了?只是,来了也肯定是添乱的,对伊晗尘来说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伊姑娘。好久不见,”澹台忻这次倒是十分客气,笑容满面地说道。好像真心许久不见伊晗尘,分外想念一样,只是接下来的话听着就不是那么友善了。“或者现在应该称一句,伊国师。”   当然,伊晗尘就算现在真的是伊国师,但毕竟澹台忻算是她的救命恩人,敌对是敌对了,但她该说自己其实是有一颗向着奚国的心么?于是也不打算说什么,如今既然澹台忻已经知道她是新军国师了,就算真的要杀她也不足为奇。于是沉默地等待着对方下一步的行动。   然而在澹台忻走出山洞之后,他的身后只跟着一名男子。或者说老者。男子的年纪显然已经很大了,银色的胡须和头发,满脸的皱纹,只是看起来依旧很精神,那一双眼睛一点不混沌,反而处处透着精明。应该是个德高望重的长辈才对。   这个人伊晗尘以前从来没有见到过,只是在看到他那一刻,心里就有一个声音再告诉她。这个人应该就是奚国的国师了。听说奚国的国师年龄很大,所以才会急需找寻一个新的国师。而且这人才一靠近,伊晗尘就能感觉到他的与众不同,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或者简称为气场。   于是就在这一刻,伊晗尘的脑子里浮现出了琰朔的话——杀了奚国国师。当然,这想法也是转瞬即逝的,如今她一个人势单力薄,估计最多也就能打打旁边那个侍女。何况这国师的力量她还不清楚。先动手显然是不明智的。   “其实我们今日冒险约伊姑娘见面并不是想为难于你,不论伊姑娘是因为温子书还是谁而被迫加入新军的都好,只要伊姑娘依旧是帮着我们奚国的就行了。”大概是见到气氛有些凝重,而伊晗尘也是随时准备动手的模样,澹台忻连忙说道,立刻表明自己的立场,并不是来和伊晗尘作对的。或者说,他冒这个险是因为相信伊晗尘是为了救温子书,只要温子书是一心忠于奚国的,那他们之间就没有任何冲突。   “你想我做什么?”不愿再绕圈子了。这人估计和琰朔在一起久了,都是一个德行,说话不喜欢开门见山,没有重点,所以只能由自己来充当这个角色了。废话这么多不也是想利用她来做些什么吗?   “在下得知这里是新军的其中一个属地,而温子书正好就被关到这里了,既然伊姑娘如今已经是新军的国师,应该会知道新军下一步打算做什么吧?”澹台忻终于不打算绕圈子了,开口问道,只是那姿态,确实没有多大“问”的感觉,反而比较像是审问。   “不知道。”虽然不明白这人这两次接触时怎么越来越不像是当初那个印象还比较好的太子殿下了,不过既然他都能这么说话,伊晗尘当然也回答得更为干脆。何况这也不是她藏着掖着不愿说,而是真的不知道。新军的事压根儿就没有人询问过她,季天宁更加不会主动找她探讨什么,所以说她这个国师是真的有名无实,摆在那里给人看的,这要她怎么回答新军下一步打算做什么?   “伊姑娘何必如此,其实也不怕告诉你,温子书之所以束手就擒,到如今我们也不曾出兵救他,也是为了留在新军里能够得到他们的消息,到时候就能将他们一举歼灭。要不然我们怎么回到现在还不出手?奚国是绝对不会亏待忠臣的,特别是像温子书这样的人。”澹台忻这话说得就像他是多伟大的君王一样。   伊晗尘却只在心里冷笑,这人说得好像是他故意要温子书被抓来打探情报一样,怎么和当初她亲身经历完全不一样呢?说到底,这人还是不相信温子书的,何况温子书以一个战俘的身份能探听到什么情报?这人是骗她不懂事儿呢!没办法,伊晗尘对澹台忻是彻底没有好感了,幸亏当初没答应当国师,就算是留在新国也比当他的国师要好,这种说一套做一套的人,自己指不定哪天就被卖了。   见伊晗尘沉默了,澹台忻自然猜不到她内心的想法,估计这人早就认为伊晗尘就是一般什么事情都不懂的女子,随便给人两句话就糊弄过去了,于是继续说道:“这样吧,只要伊姑娘能得到新军的情报,那温子书自然也没有必要再留在这里,在下回去就带兵打到这里将温子书给救出来。”   又是一个交换条件,伊晗尘发现其实自己的用处真是多多,一边有人要她杀奚国国师,一边又有人要她偷新国情报。所以不得不说,自己还是很重要的。只是其实两边人她都不怎么相信,虽然澹台忻应该不会骗她,但是帮这人做事,心里还是不大痛快的。不过如今也就勉强先答应着吧,只要能救温子书出来不是?   只是……伊晗尘突然意识到,自己怎么就这么想救温子书出来呢?人家当事人都不着急诶,这么说起来,其实自己还是对温子书有些那啥的吧?不过这事情伊晗尘以往还真就没有遇到过,也不清楚究竟是不是那啥。但显然眼前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于是问道:“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一直安排了探子在季天宁身边,这次就是跟着他才找到这里,得知温子书也被关在这里的。”澹台忻得意地回答道,显然已经相信伊晗尘会帮他的忙了,一点都不介意将这事情说出来。   “不是那个琰朔告诉你的?”继续问道,听这语气,似乎这些人还不知道琰朔才是一直被安排在澹台忻身边的探子。不过伊晗尘倒也没有要揭穿的意思,反正这两人斗就斗,最好两败俱伤,自己带着温子书离开就行了。   “不是,琰兄近日在忙奚军的事情。”一提到琰朔,又是满满的信任在里面。   伊晗尘就想不明白了,该相信的他不信,不该信的这人就死心塌地地相信了。是该说这澹台忻太多疑还是太天真呢?不过这都不是她该想的事情,只要能救出温子书,她倒也不介意多一个帮手。   “我想五日的时间应该够了吧?五日之后就等着伊姑娘的好消息了。到时候伊姑娘只要跟着我们离开,就算曾经是新国的国师,我也可以在父皇面前求情,告诉他你是为了奚军才故意留在新军的,他绝对不会怪罪,到时候伊姑娘不止无过,还立了大功呢!”   又开始未来的大幻想了,伊晗尘无奈:“好吧,我知道了,我会尽力。”   “到时候我们会派人与伊姑娘联系,还望伊姑娘不要忘记了。”澹台忻又嘱咐道。于是伊晗尘又发现他的一个缺点,这人还太啰嗦。   “知道了。”伊晗尘说完后就看向等在一边的侍女,示意她给自己带路。反正军情这种事情也不需要问琰朔,问问季天宁就知道了,这人也不太讨厌自己,要问出一点事情应该也不太困难。   只是她很想知道,要是琰朔知道澹台忻已经带着人来到溟焰阁的山脚下,却还不知道这里就是溟焰阁,会是什么感觉。    ☆、第一百二十九章 意   只是她很想知道,要是琰朔知道澹台忻已经带着人来到溟焰阁的山脚下,却还不知道这里就是溟焰阁,会是什么感觉。   跟着侍女回了客房,照伊晗尘看来,这侍女估计就是那个探子了,不过对方没说话,她也懒得多问,哪知才走到半途就被人截住了,正主已经站到她的面前了。此刻还笑吟吟地看着她,看的伊晗尘浑身发麻:“听说是在下找伊姑娘有事,伊姑娘就给人带走了。”说完后还别有深意地上下打量着伊晗尘。   伊晗尘干笑两声道:“对,对啊,也不知道是谁传的消息,我等了半天就都看到你人,你怎么突然跑这里来了?”这话说得颇为勉强,但伊晗尘还要故作镇定,此刻不镇定不行啊,她还指望着那些人出点力帮她救出温子书呢。那个国师不是那么厉害的么?要救出一个人应该不是难事吧。   “所以在下特意来找伊姑娘请罪来了。”   伊晗尘惊讶地看着琰朔,这人居然真的在找自己?这点说什么她都不信了,所以琰朔既然已经知道了,却不揭穿,究竟又是在打着什么主意?伊晗尘发觉这些事情真的是没消停的,好不容易让她悠闲了一阵子,居然一日就遇到澹台忻和琰朔两个难缠的人,这点她就很是无奈了。当然,她不可能相信琰朔是来请罪的,这人究竟在想什么可说不清楚。   “好吧,你找我做什么?”既然对方都不打算揭穿了,她当然要顺着说下去的。   “倒也算不得大事,只是伊姑娘毕竟是新军国师,关于新军的一些动向总是要知道的,在下正打算去和季公子商量接下去的事情,伊姑娘也一起来吧。”琰朔说这话时依旧笑眯眯的,完全看不出一点反常。   但是这话伊晗尘越听越心惊,怎么会澹台忻才让她做的事情,琰朔就立刻要带她去做了?运气太好么?运气太好她就不会掉到这个世界来了。这不得不让她怀疑琰朔是不是已经知道澹台忻跟自己的约定了。不过如果这个时候推脱。那她就是把摆在面前的机会给扔了,虽然不知道这人又在盘算些什么,但就算是放给她假的的情报也好,只要有东西能告诉澹台忻,就算是假的。那时他们也已经救出温子书了,自己是因为太单纯才会被琰朔这只老狐狸给骗的,到时候谁又能拿她怎么样呢?   打定主意之后,伊晗尘也就不罗嗦了,跟着琰朔一起往季天宁的房间去了。只是这一路看到琰朔似笑非笑的表情,总觉得自己是做贼心虚啊!   这四日下来,伊晗尘是真的不明白琰朔是太有自信还是故意告诉她假的消息,总之所有新军的事情,只要是他和季天宁商量的时候。就必定会把伊晗尘带上,好像她是个多重要的人一样。但只有伊晗尘自己知道,名为商讨,实际的策略全是琰朔出的,季天宁自然不怎么情愿去帮新军,所以也只是按照琰朔的吩咐去做而已,完全没有自己才是将领的自觉。而伊晗尘就更是打酱油的了,新军军情她不了解。目前局势她不知道,总之就是她就算有那份心,也没那份力。当然,心也是没有。   所以对于新军之后的打算她听得明白,看来忻州还是一个必争之地,上一次是为了捉温子书,而之后援军就要赶到了,所以他们才会撤兵暂时修生养息。看起来太子殿下这块封地的确不错,新军的第一步就是占领忻州城。而同时,奚国周边的小城镇也会发起动乱,到时候只要朝廷的兵力一分散,忻州城就是手到擒来的。   这就算是伊晗尘这四日来的旁听结果了。这个就算告诉了澹台忻也没什么关系,何况自己只是个挂名国师,还是被迫的,要她多忠心的确谈不上。   然而就在第五日,伊晗尘什么都准备好要去和澹台忻见面的时候,哪知在屋里等了一整日,愣是没有一点儿动静。至多只有侍女送来膳食,到了晚上,伊晗尘基本上已经不抱希望了,这澹台忻本就是个会做样子的人,谁知道他又是哪根筋不对,不来找自己了。   但是她不想见的人又来了:“伊姑娘。”   等了一日都不见人,琰朔又来凑热闹,伊晗尘语气不善地问道:“什么事!”反正这人每次出现都很会选时间,都是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只是多少也有点感觉澹台忻没依约出现估计就是这人从中作梗了。不过无所谓,事情再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了。   “新军已经出发前往忻州城,在下特来通知一声,伊姑娘也好收拾细软明日与在下一同出发。”看这样,真的是来好心通知一声伊晗尘,让她知道起码自己还是有点存在感的,要不然要说大可以明日直接将她带走,反正伊晗尘也不能有异议。   只不过这么快就出兵倒是伊晗尘没有想到的,他们不是前两日才决定的么?大军立刻就能出发了?这也未免太有效率了一点。只是收拾细软?伊晗尘除了随身带着的匕首其余吃的用的全是溟焰阁的东西,至今都还是一袭白衣飘飘,半夜出现就和女鬼没两样。还需要收拾细软么?何况这事情吩咐人来说一声不就好了,琰朔这种人不应该整日担心新军和国家的么?哪有那么多闲情逸致来通知自己什么?所以说在她看来,琰朔来不是好心,是特意来警告自己的,虽然澹台忻的事情他从来没有提到过,但他不说,不代表伊晗尘不明白,这人分明就是故意来告诉伊晗尘,你要等的人不会出现了,就算出现也只会是我的。要不然这么又会这么巧?她相信,对于琰朔来说,任何巧合都是有原因的。   “那温师兄怎么办?”如果温子书也跟去,说不定她路上就能动手了,到时候摆在眼前的机会,她就不信温子书还是不肯走。   “伊姑娘放心,占领了忻州城之后我们自会将温公子平安护送到那里。”   果然琰朔是不会给她机会的。护送?是押送吧?伊晗尘翻了个白眼,而且就算温子书真的到了忻州城,肯定也只会是继续软禁下去,和留在这里也没有多大区别。不过这事情自己也没有说话的份儿,爱怎么就怎么吧。她管不了也不管了。   只是伊晗尘没想到的是,真的到了忻州城的时候新军已经入了城了。这一路过来,听说澹台忻早就不在忻州城,所以守城的士兵也不多,新军轻而易举就占领了这里。所以当伊晗尘赶来与新军会和的时候,就已经可以直接住进忻州城内的太子驿馆了。   伊晗尘不明白澹台忻怎么会这么容易就放弃忻州城,毕竟从之前琰朔和季天宁的谈话里她就知道忻州城是易守难攻,山水环绕且土地肥沃,粮草充足。所以才会一直都是澹台忻的封地,可是很显然,现在太子殿下不要这里了。   直觉告诉伊晗尘,一定又是琰朔暗地里做了些什么,不过她也明白原来前些日自己听到的有关新军的消息根本是早就已经决定的事情,就算那日澹台忻得到消息也不可能有什么改变。她还奇怪琰朔这么精明的人怎么会突然什么事情都告诉她,结果都是旧消息了。   如此,似乎想找澹台忻帮忙是没什么希望了,可才安顿下来的第二日,有人倒主动找上门来了。或者说不是人,而是一个飞镖。原本伊晗尘正在观察驿馆内那一群吃人的鱼的,毕竟当初欺负过她,伊晗尘正考虑着要不要每日烤一条来吃。结果一个飞镖就擦着自己的脸飞过去了。最后插进一边的土里。   伊晗尘一惊,刚才幸好自己看那些鱼看得太出神,要不然只要自己一动,估计就不是擦着脸过去了,而是直接停在脸上,那个血腥的画面,不敢想象。拆下飞镖上的纸。竟是约她出城见面的,而且落款居然还是一个“忻”字,这就看的伊晗尘没来由的一阵恶寒。不过既然澹台忻约她,这面是肯定要见的,听说温子书不久就会被带来了,到时候只要那个国师和自己一起动手,应该就能半途将他给救出来。   临走前,伊晗尘还特意找侍女打听了一下琰朔的去向,这人最近神出鬼没的,万一自己被逮了个现行,她可不保证还会像上次一样不了了之。听说又在和季天宁商讨军情,伊晗尘这才放心地溜了出去。这些人对她的看守似乎也不怎么严,该有的自由还是有的,或许是琰朔知道,只要温子书在这里一日,伊晗尘就不可能独自离开。   一路赶出城外,来到忻州河边,果然见到澹台忻和那国师站在那里。   “伊姑娘可算来了,”澹台忻立刻走到伊晗尘的面前,看样子似乎有些急切,“伊姑娘这些日子可打探到了新军接下来想做什么?”   关于这一点,其实伊晗尘很想说,你去问琰朔吧,他绝对能把过去现在将来的所有打算都说个清清楚楚。但是眼前她也只是摇摇头,自己确实什么都不知道,原本知道的也早就变成事实了。    ☆、第一百三十章 情仇   关于这一点,其实伊晗尘很想说,你去问琰朔吧,他绝对能把过去现在将来的所有打算都说个清清楚楚。但是眼前她也只是摇摇头,自己确实什么都不知道,原本知道的也早就变成事实了。   澹台忻的表情显然有些失望,不过也就那么一刻,接下来又继续说道:“既然如此也就没办法了。”这语气倒是颇为惋惜的,但似乎也没有什么责备的意思,只是不知道在惋惜些什么而已。   但是在伊晗尘听来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向后退了一步,这话似乎有些耳熟啊,好像当初映红在劝说自己入溟焰阁,但是被拒绝之时也是这个语气,但是如今澹台忻可没有要让自己效忠朝廷的意思,怎么也会这么说?   “既然如此,季先生这里就交给你了。”说这澹台忻举起手,接着四周的草丛中就有奚军站了出来,将伊晗尘团团围住。   只见一直站在澹台忻身后沉默着的国师慢慢走上前,来到伊晗尘的面前:“听说你是伊祈侍的弟子,但是却背叛了无恒?”   伊晗尘见这情况就知道不好了,这个澹台忻既然都已经摆出这个阵仗,自然不会是上一次他说的那样了,只是她不明白,这人翻脸的速度怎么能比翻书还快?而且听这国师的意思,难道是想帮着伊祈侍清理门户?不那个是吧!   并不回答国师的问题,伊晗尘转头看向澹台忻,等着他解释,她自认也没惹到这人吧?怎么说翻脸就翻脸的。只是澹台忻只笑不语,那国师见伊晗尘不搭理他,反倒先恼了,嘴中念了一句什么,伊晗尘就感觉到自己被一股力道拉到空中,接着狠狠地摔到地上。只是距离倒是不高,疼是疼。倒也没有真的受伤。   可是整个过程那国师连手指都没有动一下,这可比伊晗尘捏个咒就要头晕眼花好很多了,只这一点伊晗尘就明白,要比法术,自己一个受了伤的灵那是绝对抵不过眼前这个人的。从地上爬起来。掏出怀中的匕首,伊晗尘做出了防御的姿势。身上没有剑,就只能先勉强用用这匕首了。   她并不打算和这国师比法术,这人一来就给她了一个下马威,让她清楚两人之间的差距究竟是什么,此刻她要是还用法术,那就是白白送到门前给人杀的。于是她决定还是用自己在无恒学到的东西,对于剑术,在温子书和澹台墨的监督下她就算是想偷懒也是不成功的。所以与其和人比她不擅长的,还不如就用剑术,只要那些士兵不一拥而上,自己说不定还有机会。毕竟和琰朔相处了这么久,有一件事她还是学到了,有的时候,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就算咒术也有失灵的时候。她相信,今天如果换成琰朔,绝对不可能这么容易就让那国师用什么法术。   只是伊晗尘不是琰朔,所以换成琰朔会发生的事情对她来说就很困难了。于是虽然勉强能躲过对方的一些攻击,大部分时候她还是只有挨打的份儿。那些士兵估计也很相信自家国师的能力,完全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只是伊晗尘这样就已经非常吃力了。几次下来,已经被打倒在地,只能单手撑地擦了擦嘴角。   腥味自嘴角蔓延至嘴里。知道此刻一定是自从自己上了无恒后最狼狈的时刻。伊晗尘发现自己根本近不了那国师的身,才刚靠近就被一股无形的气弹开了。当然,此刻绝对的实力说的是那个国师,而不是伊晗尘。   伊晗尘倒在地上,发现自己的眼前突然出现一双鞋,抬头正好看见了一脸得意的澹台忻。此刻对方也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笑容怎么看怎么都像是小人得志。   伊晗尘干咳了两声,问道:“你是不是从来没有想过要救温子书?”如今他连新军的军情都不要了,一副不杀她不罢休的样子,这哪是有诚意的模样?一说话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居然这么沙哑。声音小到几不可闻。   只是澹台忻却听得清楚,感觉伊晗尘已经是必死无疑了,于是说道:“没错,自小我就讨厌温子书,如今既然有人愿意帮我这个忙,我当然乐意。又怎么可能救他?如今我还能除掉新军的国师,就算是救不回温子书父皇也绝对不会怪罪于我的。”说完后还大笑了两声,让人能很明显的感觉到澹台忻对于温子书,绝对不是一般的讨厌,基本上已经算是厌恶了。   这点伊晗尘就不能理解了,按理说温子书应该自小就在无恒习武,就算偶尔回温家,那最多也就是几天,而且说起来澹台忻和温子书那也是沾亲带故的,绝对没有如此痛恨他的理由。只是看来说什么怀疑温子书的忠心都是骗人的,这太子殿下完全就是打算好了的要让温子书有去无回。如果一开始温子书选择死守忻州不出城救他,那温家就是不忠不义,但如果温子书救了,就是现在的情况,只要他不救,温子书的下场也不会有多好。   “为什么?”不明白这人究竟又是个什么心理,伊晗尘发现,比起琰朔这些人来,其实澹台忻更可怕,起码一开始自己就真的以为他是个好人,要不然绝对不会和这个人浪费那么多时间的。   “早就听云烟说过有你这么个人了,只是没想到我们会见面。”澹台忻蹲下身看这伊晗尘,从伊晗尘这个角度看去,对方的脸有些扭曲,只是没想到会突然提到王云烟这号人,看来自己真的是名声远播,只不过不是美名而已。所以不得不说,可恨之人都有相似之处,起码目前对于王云烟和澹台忻,她都是一样的痛恨。   提到王云烟,澹台忻的语气似乎柔和了一些,只是动作却完全没有怜香惜玉的感情,反倒是抓住伊晗尘的头发将她的头抬了起来:“只是为什么云烟会喜欢上这种人,若论身份,我就是未来的王,有哪一点比不上他一个连实权都没有的人?就连当初,也只说将她赐婚给三弟,为什么从来没有人问过我的意愿?”   原来是情仇。伊晗尘翻了个白眼,当然此刻不是为了显示自己的鄙视之情,而是澹台忻再用力,自己就真的要晕过去了。只是没想到啊没想到,居然真的有人一心一意爱着这么个任性的大小姐的。   当然,目前用任性已经不足以形容王云烟了,所以伊晗尘现在是真的知道什么叫萝卜白菜各有所爱了。当然,她没权管澹台忻究竟喜欢谁,就算真的上演一出兄弟情深都无所谓。但是难道因为王云烟喜欢温子书,这人就因爱而不得而讨厌温子书。不得不说,这人的气量有些小啊。特别是温子书还不喜欢王云烟,当然,从某种情况上来说,自己难道不算是帮了澹台忻么?   “特别是如今,王家与温家已经有了婚约,难道你认为我还会让温子书平安出来?”澹台忻像是想将这么久以来的怨气全都发泄出来一般,接着说道,“你以为你的温师兄真的没有反叛之心么?如果没有,母后又怎么可能让他们联姻好牵制温家?他如今表明忠心只是因为他如果现在造反,那就是名不正言不顺而已。你还以为你的师兄究竟有多忠君爱国呢!”   伊晗尘费力地挣脱了澹台忻的手,只觉得这个人此刻已经有些不正常了,忠君爱国,她之前确实觉得温子书是愚忠,倘若真的想澹台忻所说的,她还觉得自己花这么大代价去救他还有那么一点价值。所以说,澹台忻告诉伊晗尘这些完全就是对牛弹琴,没有任何作用的。   “听云烟说温子书待你很不同,”见伊晗尘只是挣脱并不说话,澹台忻似乎有些恼了,但很快又笑了出来,拿出随身携带的剑抵在伊晗尘的脖子上,“如此看来你们倒是两情相悦,既然这样,若是他知道我把你杀了不知会如何?”   见伊晗尘像是已经绝望了,闭上眼睛似乎也没有再反抗的意思。澹台忻更加得意了,正打算动手,哪知伊晗尘一个翻身就将澹台忻压到身下,手中的匕首正比着他的脖子。   她等得就是这个时候,说到剑术自己比不过那国师,但是此刻的澹台忻已经稳操胜券,自然会放松警惕,而这人的剑术未必有多高,所以自己才会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想着能控制住他,算是拼一次了,显然她成功了。   反正太子殿下的命肯定比她矜贵,就算是国师,也不可能不顾他的命再跟自己动手。看着眼前的人,伊晗尘发现自己已经有些眼花了,也不知道刚才是不是给那国师打出内伤过,但是手上一点不敢放松,这可是自己的救命符,要是没能坚持出去,估计今天就得完了。   “你们都退下去。”伊晗尘朝着国师说道,因为刚才已经见到他的嘴里又在说些什么了。这可不能不防,万一自己又给扔到天上去,到时候澹台忻就白抓了,可就不好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救兵   “你们都退下去。”伊晗尘朝着国师说道,因为刚才已经见到他的嘴里又在说些什么了。这可不能不防,万一自己又给扔到天上去,到时候澹台忻就白抓了,可就不好了。   “伊晗尘,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逃么?”澹台忻咬牙切齿地说道,没料到自己一个大意就给伊晗尘占了上风,特别是此刻自己如此尊贵的身份,居然此刻还被对方抵着脖子。却在低头看到那匕首之后一愣,冷冷一笑,“当初果然还是没能斩草除根。”   伊晗尘没空去注意澹台忻莫名其妙的话有什么深意,只是警惕地注意着眼前人的一举一动,感觉到身后有士兵正打算慢慢靠近,正打算转身就感觉身后一阵风,转过头去难免还是有些诧异的。   只见白衣男子负手站在伊晗尘的面前,他的脚边那几个想偷袭伊晗尘的奚军已经倒在地上,看这样子,估计都是一剑封喉的。男子倒是一脸的惬意,完全看不出是刚刚杀了人的模样。   “你?”知道现在不是诧异的时候,但是伊晗尘是真的以为今天得全靠自己了,突然出现已经救兵,而且还不是一般的救兵,这让她想不惊讶都不行。   “本是想英雄救美的,在下这才眼巴巴地赶来,不过看来伊姑娘是得心应手,我这一来倒是多此一举了。”男子的调侃语气不改,看着伊晗尘,好像真的感觉到很可惜一样。不过这些伊晗尘都当做是废话忽略了,反正这人十句话里有九句都是没用的,剩下一句还是让你恨得咬牙切齿的。   当然,如果可以此刻伊晗尘很想说五个字“琰朔你闭嘴”,但是对方既然是易了容才出现,很显然并不想这么快就被澹台忻知道自己的身份,要不然留在他身边那么久不就一点意义都没有了?而且如今琰朔明显是来帮自己的,不管是不是因为伊晗尘是国师,而新军又不能少了她这个国师,只要琰朔肯出手相救。伊晗尘就绝对不会在此刻没事找麻烦。万一琰朔一个不乐意自己走了,她就只剩下哭的份儿了。   不过这人居然能易容追来那分明就是早就知道伊晗尘会来赴约的,如此看来,果然琰朔一直都知道她和澹台忻有联系的,要不然总不能他老人家没事易了容来城外溜达吧?不过眼前也不是计较琰朔是不是故意的了。还是先逃到安全的地方再说。如今有了琰朔,伊晗尘一下就感觉自己逃走的机会大了很多。   “走。”只听到琰朔在自己耳边说了一句之后,就感觉被人拽走了,伊晗尘也没料到琰朔居然这么大力气,又或者这么厉害的轻功,即使拽着自己还带着澹台忻也照样能跑得风生水起的,这已经不能用强大来形容,应该说是可怕了。   跑出一段距离之后就看到一匹马等在等在那里,看来琰朔还真的是有备而来的。但她就弄不懂了,琰朔既然能这么费周章地来救自己,为什么不直接就把新军带来,到时候还怕什么国师?直接人海战术就将他给灭了,还不用伊晗尘多费事。   “放了。”停在马前,琰朔又开始言简意赅地发言了。   伊晗尘翻了个白眼,自然知道琰朔指的是放了澹台忻,他们跑路时带着个太子确实不怎么方便。但是她更加不想就这么便宜了澹台忻,这人如今在她心里的位置已经和王云烟上升到了同一个高度,落到自己手里不让他吃点苦头实在是说不过去啊。而且琰朔这人不是一向喜欢废话的么,怎么如今知道抓重点了?   “说的对,伊晗尘你最好快放了我,或许我还能留你个全尸。”澹台忻完全没有自己的命还掌握在伊晗尘手中的自觉,太子脾气大得很,那样子就好像伊晗尘是必死无疑了,留她一个全尸是多大的恩德一样。这么一看。果然还是和王云烟是天生的一对儿。   就在她心中不甘的时候,琰朔已经上了马,在一把将她也给拉了上去一拉缰绳,马儿撒丫子开始跑起来。而澹台忻,在最后时刻被伊晗尘狠踹了一脚,至于是摔得四脚朝天还是狗啃泥伊晗尘就无从得知的。她只知道,这一脚包含了她对澹台忻说不出口的憎恶之情。而且不巧,前面还正是个水沟。   这么一路沿着忻州河跑着,放松下来的结果是伊晗尘没有一点力气,只能趴在琰朔的身后。不过如今终于有机会来问个清楚了:“你这么做究竟是想干嘛?”这么费事的将她救出来,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给伊晗尘机会去见澹台忻呢。   “自然是想要伊姑娘认清楚究竟澹台忻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免得伊姑娘老是误会在下的一番好意,”琰朔的声音伴随着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传来,应该也是带着笑意的,“如今伊姑娘可清楚了就算是朝廷里,也未必所有都是好人。这样的奚国你还要帮么?”   话音刚落,就听“嗖嗖嗖”几声,一支箭就贴着伊晗尘的衣裳射过去了。看来这些人应该是一直紧跟在他们后面,见澹台忻被放了就立刻无所顾忌地想要杀人灭口。伊晗尘发现自己不止和水犯冲,简直就是和忻州犯冲,上一次就是这么被逼着跳上琰朔的画舫的,这一次居然换成两人一起逃了。   不过有个伴总比自己一个人好,起码现在她能问一句:“怎么办?”虽然他们现在是移动的活靶子,但这样就真的只有逃命的份儿,完全不能反抗。万一一个不小心,伊晗尘坐在琰朔身后,那就会先一步变成刺猬了。   只是并未得到回答,琰朔只是策马往树林里逃,这做法和当初的伊晗尘一样,但最多能拖延一下,特别是在树林中骑马,不是她不相信琰朔的骑术,而是这路她跑得快些都可能会撞树,他们的未来可想而知。但是才已进入树林,自己就被拉下马了。   两人一起躲到旁边的树丛里,琰朔倒是完全没有任何紧张感,只喃喃道:“可惜了一匹好马。”   伊晗尘默了,这个时候还在关心自己的好马没了,她真不知道该说琰朔什么才好,不过这人表现得如此有信心,她的担心也就少了些,反正她相信琰朔是绝对不可能让自己被抓住的,既然这样,她应该也会没事。至于这人爱怎么感叹,随他去了。   果然没多久就有士兵骑着马追了上来,伊晗尘躲在树林里大气都不敢出一声,走在最后面的是澹台忻和奚国国师,澹台忻此刻就已经是狼狈不堪了,原本华贵的衣裳已经满是水污,头发也散乱开来,伊晗尘估摸着自己刚才那一脚踢得果然不轻,隐隐能感觉到对方快要喷射而出的怒气。   这让伊晗尘心中一阵窃喜,既然澹台忻这么不厚道,她这么做那完全就是一点点小惩罚而已,根本就算不上什么。但是对于他身边的那个人,伊晗尘还是非常忌惮的,如果说琰朔的武艺可以称之为绝对的实力的话,那国师的法术就更为恐怖,到时候两人就看是琰朔的速度快还是那人念咒的速度快了。   眼看着那国师骑马走过去了,伊晗尘正要舒口气,却又见马停了下来,那国师精明的双眼一下扫到了自己和琰朔躲藏的位置,感觉到身边的人有动作,伊晗尘本能地往旁边一躲,却被琰朔一掌给震开了。   琰朔的力道不大,伊晗尘只是急着退后五步,再看向琰朔的地方,只见对方的左肩已经中了一箭,差一点点就到胸口了。而琰朔的脚边,五支箭没入土中。应该是那国师用咒术向他们那里射来六箭,琰朔躲过了其中五支,却还是受了伤。伊晗尘慌忙起身捏了个火咒扔过去,趁这个机会将琰朔带走了。   沿着河边一直往前跑,既然那国师能发现他们,应该就和伊晗尘一样有能感觉到周围事物的能力。这样就真的不好逃了,不论她们逃到哪里都会被找到。   “你没事吧?”伊晗尘一边看着前路一边问道,难得见到琰朔受伤,但这个时候伊晗尘完全没有幸灾乐祸的心情了,这人既然有机会对自己使出一掌,想要逃一点都不困难,但对方救了自己不是么?见琰朔依旧悠闲地模样,唯有脸色有些苍白,伊晗尘干脆继续说道,“这下好了,那国师知道我们会躲到哪里,到时候我们就真的逃不了了。”   “只要距离够远就好,他只能感觉到自己周围两丈的距离,刚才是我大意了。”琰朔淡淡地说道,伊晗尘却感觉到一阵寒意,似乎在提到这个国师的时候,还有别的情绪在里面。又有私仇,这是她的第一感觉。   只是看来那国师跟自己还不大相同的,既然如此,伊晗尘看了看前路:“那我们来拼一把吧,你要是相信我就跟我一起跳怎么样?”指着前面的山崖边,这里果然没有变,如果她记得没错,下面就有那个她逃命时呆过的山洞。   琰朔略挑眉,然后一笑:“当然,就算躲不过了,有佳人相伴,在下倒也不怕死。”    ☆、第一百三十二章 牺牲   琰朔略挑眉,然后一笑:“当然,就算躲不过了,有佳人相伴,在下倒也不怕死。”   伊晗尘已经学会自动忽略他的话了,这个时候还能这么说,看来琰朔还真是不怕死的,有的人不论在什么情况下都喜欢逞强,这个时候还要故作悠闲,她就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而且怎么说呢,这毕竟那么多年了嘛,万一真的掉下去发现没山洞了,她也就没办法了。当然,这一点她是无论如何不会告诉琰朔的。印象中,那山崖应该够高,就算国师站在山崖边上应该也是找不到他们的吧?   如今也就算是赌一次了。   “我们跳下去。”拽着琰朔就怕这人突然变卦,虽然下面是河,但估计进去了指不定会冲到哪里去,还能不能平安上岸都成问题。特别是眼前这人还是捉摸不定,万一一个后悔……似乎,貌似,好像,自己也没什么损失吧?   不过这人不是刚救了她么?她就算知恩图报吧。只是,报不报得了就要看天意了。万一一个不小心真把琰朔也给害死了,这也只能说明该如此了,不是有句话叫祸害遗千年么?像琰朔这样的大祸害,应该也是能遗千年的吧?   哪知琰朔完全没有半点犹豫,点头之后倒是先一步拉着伊晗尘就跳下去了。伊晗尘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给拉下去了。通常人在突发情况下脑子是会一片空白的,于是伊晗尘的脑子也是一片空白,完全忘记了该捏咒,本来就是拼一拼的,她的御剑术根本不可能带着两人一起逃,所以这才迫不得已用了最初的法子。带不动两个人,也总还是有些作用的吧。但是见着这么高,伊晗尘就已经头晕了,再来还是在没准备的情况下被拉下去的。当时的伊晗尘心中唯一的反应是——我们悲剧了。   只是事实证明琰朔果然是一个大祸害,所以当快要到底的时候伊晗尘终于恢复理智喊了声“旁边有山洞”。于是琰朔眼疾手快地借着崖壁带着伊晗尘一起跳了进去。平安着陆。伊晗尘却只觉得两脚发软,真的好险啊。不过看来琰朔还是挺轻松的,反应也够快,这么容易就进来了。可比自己用什么疾风咒简单多了。   又一次来到这个山洞,伊晗尘却完全没有任何怀念的感觉。只不过又是十年前的一次重复而已,只不过这一次还多了一个人。伊晗尘突然有个奇怪的感觉,若是十年前那黑衣少年和自己一起跳到这山洞里,如今应该又是另外的模样了吧。说不定自己就跟着季天宁走了,哪里还有现在无恒温子书这么多的烦人事。不过估计跟着季天宁,自己还是会遇到这些人,但总不会受制于人了不是?   走到山洞口,伊晗尘仔细听着是不是有人追来。仍有些不放心地问道:“你确定那个国师只能感觉到周围两丈?要是他带兵下来,我们这里可就真的不好逃了。”倒不是说她不相信琰朔。这人在澹台忻身边留了这么久,对国师应该也很了解的,但总还是有些心有余悸。   “这是自然,如今就你我二人在这山洞中,伊姑娘何必提起那些扫兴的人,这山洞倒是不错。”琰朔倒是十分悠闲地坐在山洞里。   又是这语气,让人听了就完全没有跟他说正事的心情。不过习惯了也就随他说,反正这人充其量也就是说说而已。伊晗尘还是相信琰朔的审美的,有个涅羽在身边琰朔都没有动心的样子,那就是摆明了不愿为一棵树而放弃整片森林了嘛,而且这么久以来,语气轻佻是轻佻,却也没有什么实际的行为。所以伊晗尘一直认为,自己是入不了这位花花公子的法眼的。   不过伊晗尘真没看出来这山洞哪里不错了,光线很暗,只有洞口透出一点光来。如果这也能叫不错的话。那只能证明琰朔真的是平日里享受惯了,连山洞是什么样子都没有见过:“这里是我很久以前逃命时找到的,你要是想呆着,呆到死都可以。”反正出去也是祸害别人,还不如就把他留这里算了。   “若在下死了,伊姑娘岂不是会伤心?”   “放心,我开心得很。反正这次你不就是故意要让我看清朝廷的真面目的么?都到了这个地步我明摆着是不可能再回去的,你也算功德圆满,要死就死吧。”其实伊晗尘确实挺喜欢和这人斗嘴的,起码这个时候自己紧张的心情也能稍微缓解一些了。   “在下一番好意来英雄救美。怎的就变成了意图不轨了?”   转过头来无力地白了一眼琰朔,接着洞口的光这才发现男子的脸色有些苍白,只是那语气太过自在,倒是容易让人忽略这一点。果然是一个喜欢逞强的人:“你的伤没事吧?”其实开始还没什么感觉,伊晗尘这才发现自己身上到处都是伤口,果然那国师是心里不正常的,不喜欢给人一个痛快。不过当然,如果给伊晗尘一个痛快,她现在也就没办法站在这里说话了。只是琰朔的伤明显更重,伊晗尘此刻还是很重视这个盟友的,关心一下也是人之常情。   “没事。”   既然琰朔都这么说了,伊晗尘知道,他绝对是有事的,要不然这人能给她说出一堆废话来,当他开始简明扼要,那只能证明事情真的有些严重了,走到琰朔的身边,浓浓的血腥味让伊晗尘忍不住皱眉,按理说伤口是不会一直流血不止的:“箭上有毒?”   “似乎。”   伊晗尘彻底怒了:“什么叫似乎,有没有毒你自己还不知道!”这人爱逞强是不是啊,总有一天死了别人都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呢!如果可以,她此刻真的想一巴掌拍死他。有些人天生下来就是祸害人的,而她正好遇到了一个祸害中的祸害。但生气归生气,想逃走,琰朔那是必不可少的,他没了忻州城估计就又得还给奚军,这都不是什么问题,关键是澹台忻难道会放了温子书么?听他的语气,那就是无论如何都要出掉温子书的。所以琰朔不能不救,伊晗尘蹲了下来想要查看他的伤势,却被对方避开了。   “你做什么?”   “应该是在下来问伊姑娘想要做什么吧?如今孤男寡女,在下身受重伤也没有反抗之力。伊姑娘想做什么,在下又能如何?”琰朔依然笑得畅快,语气却十分无辜,那样子好像是伊晗尘在欺负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一样。   “既然如此,你自己把自己扒了吧。”伊晗尘也懒得多费唇舌了,干脆在琰朔的面前坐了下来,既然他都说了不能反抗,那就乖乖照她的意思去做,省得浪费时间。反正自己这欺负人的罪名都扣上了。   这次琰朔倒安静了,也没动作。伊晗尘发现,对付他的方法就是要比他更加无赖。反正这人就是故意这么说让她知难而退的。如今看他还能怎么办。   “伊姑娘果真是女中豪杰。”琰朔喃喃道,听这语气倒让伊晗尘想起了澹台墨,同样都说她不像女子。只不过琰朔的说辞明显要委婉许多。而且此刻也显得有些有气无力了。知道是中毒的原因,伊晗尘也就懒得再废话下去,上前不客气地拉开了琰朔的衣裳。   她一个女子都不介意,这个大男人还在这里介意什么!果然琰朔这一次也没有再阻止她,只是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伊晗尘刚看到他的伤口就惊呆了,伤口周围已经变成乌黑一片,就连旁边的血渍也都是黑色,看得人心惊胆战。   “我说你……”伊晗尘正打算开骂,这人还真是能逞强啊,都伤成这样了,居然刚才还敢用轻功,当真是不怕毒么?可是话还没出口,就见到琰朔的眼睛已经闭上了。这是什么情况?这人终于中毒倒地,一命呜呼了?探了探琰朔的鼻息,虽然微弱,但总算还是有的。伊晗尘怎么都没想到澹台忻居然会用毒箭,朝廷难道不是该光明正大么,居然还会用这种伎俩,看来这人还真是打定主意要杀她的。   可是眼下自己也不会解毒,这里更加不可能有药,这人再继续晕下去估计就醒不过来了,伊晗尘无奈了,当然是不能放着不管的,毕竟刚才也算是救了自己一命,虽然真正目的自然不会只是英雄救美那么单纯,但她还是不能丢下琰朔一个人的。   仔细听着外面,似乎有很多人骑马来了,伊晗尘也跟着紧张起来,虽然他们离这山洞确实很远,但是停在这个地方,伊晗尘就不敢肯定他们真的不会被人发现了,犹豫了很久,伊晗尘叹了口气,能感觉到山崖上面有很多人,也没打算离开的样子。   如果真的被发现,琰朔就是必死无疑了,算了,难得自己伟大一次吧。以前有那个黑衣少年肯帮自己引开敌兵,这次就换她帮帮琰朔吧。看着男子紧闭的双眼,伊晗尘喃喃道:“我这次可是为了你啊,要是真没命了,你好歹还是答应我不要为难温师兄,等到新军胜了就放了他吧。”   说完这话,伊晗尘就向外走去。    ☆、第一百三十三章 战友   说完这话,伊晗尘就向外走去。   反正这些人的目标是她,到时候等琰朔醒来,上面应该也没有人了,只要这人不是一睡不醒就好,要不然她做这么多就真的都白费了。想来还真是巧,十年前自己在这里被人救了,十年后自己又回到这里救了别人。所以有句话说的不错,出来混迟早要还的。如今到了伊晗尘该还的时候了。   沿着悬崖爬了上去,果然见到一群人站在山崖上,为首的是澹台忻和国师,二人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伊晗尘,周围站满了奚军,虎视眈眈地等着伊晗尘爬上山崖。应该是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了。看来他们果然已经被发现,琰朔的消息也是不怎么准确的嘛。   其实倒也不是伊晗尘想让他们久等,反正快点上去是一刀,慢点儿也是一刀,还不如来个痛快呢,可是跟国师斗了这么久,又逃了这么久,她就算再有力气此刻也基本上耗尽了,如果澹台忻不杀她,伊晗尘甚至连逃都不想逃,反正以后多的是机会。可是这不是想逼着她死么,在小命和偷懒面前,她还是会选择前者的,毕竟偷懒那也是有命才能偷的。   “伊姑娘不打算逃了?”澹台忻率先问道,只是这语气怎么听怎么咬牙切齿,看那样子就是想冲上前来一口将伊晗尘给咬死的。只不过这么多人在场,他模样狼狈就狼狈些,再怎么也不能失了太子殿下的风度。   “你们都追到这里了,我还能怎么逃?”伊晗尘说的颇为无奈,只要他们不提起琰朔就好,不过才上来看到这阵仗她就有点后悔了,按理说自己对这个琰朔也不是一般的讨厌,怎么会一看到对方中毒就头脑发热地想要用自己命去换,看来不得不说明自己的的确确是心地善良的。   “算你还清楚知道如今是什么情况。不是还有救兵么?人呢?不会已经中毒身亡了吧?”澹台忻冷哼一声说道。显然是不打算放过伊晗尘的同谋,打算来个斩草除根的。这两个人都害他堂堂太子殿下在属下面前丢了面子,那就是绝对的不可原谅。如今那一个。他同样不打算放过。   伊晗尘不说话,就算做事默认了吧,总不能说还有一个还在下面昏睡着等人去杀吧?那她还上来做什么?伊晗尘自然知道想要在抓到澹台忻做人质是不现实的了,刚用过一次,估计澹台忻这下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意近伊晗尘的身的。毕竟这些事情都能有手下做。到时候就算伊晗尘真抓着一个,也不可能要挟到他。所以伊晗尘这一次是真的只能硬碰硬了。拿出匕首做出抵御的姿势。这个时候,能做的也就只有拼一拼了。   “这恐怕就要让太子殿下失望了,”伊晗尘的身后突然传来声音,比男子本来的声音要略低一些,应该是不想公开身份而故意为之的,接着伊晗尘就感觉到自己的双肩被人扶住,“在下特意过来英雄救美,怎能让伊姑娘被人给欺负去了?”   伊晗尘默了。其实这个时候她是很想怒的,自己费了这么大周折不就是为了让其中一个人安全么?要不然她就直接将琰朔给扔上来自己逃了,哪里还需要费这么多事?好不容易伟大一把结果琰朔自己冒出来了。这人刚刚不是还昏着么,怎么自己一走立马就跟来了。不得不说,这人的确有随时让人发飙的能力。   虽然很不想说话,但伊晗尘还是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你出来干嘛!”是来添麻烦的吧?此刻琰朔的脸色比之前在山洞里还要难看,一看就是中毒已深的,这个时候跟出来除了找死根本就没有别的可能。两个人一起死根本就不划算。能逃一个是一个啊。   “在下如今身中剧毒,自然是要紧跟着伊姑娘才有活命的机会的,伊姑娘此时可不能再抛下在下了啊。”琰朔说这话的时候低着头,嘴已经快要碰到伊晗尘的耳背。这个时候还能如此暧昧,伊晗尘也真的是服了他了。   “反正都这样了,我要是死了做过也不会放过你的。”这个时候再说什么也没用了,唯一能做的就是一起冲出去。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想伟大一回别人还不乐意领这个情。伊晗尘发现自己果然还是不适合做什么大人物的,舍己为人这事儿真的不适合她。   “放心,有在下在。一定不会让姑娘先死。”言下之意是,如果自己先死了,那也就是爱莫能助了。不过好吧,既然琰朔都这么说了,伊晗尘也就不好再多说什么,怎么说这话也算是某种保证嘛,所以她相信这祸害能活更久,自己的安危也就不用愁了。   这一次澹台忻显然没有心情再和她多啰嗦什么,吩咐着奚军一拥而上。伊晗尘只能用匕首一一接下对方的攻势,把身后交给琰朔。对于这个战友她还是很放心的,不同于之前琰朔轻佻的语气,这个时候琰朔的话却让人觉得很放心,所以伊晗尘完全不用担心身后。自己也不敢有片刻松懈,毕竟对方将自己保护的好好的,她当然不能那么不给力。但显然,两人是绝对斗不过那么多人的,何况现在琰朔还中毒了,时间越久只会越对他们不利。到时候就真的只能束手就擒了。   “左边。”   “左边。”   在看清奚军的情况之后伊晗尘说道,左边的人数明显比较少,所以伊晗尘打算从那边冲出去,用几个火咒应该很容易就将奚军打散的,他们如今的目的就是逃出去,而不是留下来将这里所有人都除掉。何况以两人现在的情况来说,也根本不可能解决掉所有奚军再加上一个国师。所以伊晗尘才会说自己要打“左边”,提醒琰朔做好准备,只是没料到对方居然和自己想到一块儿去了,同一时刻说了出来。看来这人虽然中毒了,脑子还是清醒的。而且虽然第一次和琰朔合作,看来默契还是有的。   说完伊晗尘也不啰嗦,既然两人想到一块去了,自然也不需要多的话说,接着就捏了咒打算扔过去,若是在其他时候,这么做自然是可以成功的,毕竟普通人看到火球来了,第一个反应肯定是逃,到时候再用个疾风咒就能冲出去了,只要不是被人困在中间,总还是有机会可以逃走的,但是如今奚军多了一个国师在,伊晗尘想要成功就没那么容易了,于是咒刚扔出去,就见国师大手一挥,那一团火就直接灭了,只不过同一时刻伊晗尘向着右边扔了更多的火球,差不多有七八个,全是朝着人最多的地方丢的。没错,虽然她说的是左边,左边也的确更好冲出去,但是他们看的出来,澹台忻和国师也看得出来,所以虽然两人同时说了左边,但伊晗尘的目标还是右边的。至于琰朔是不是也这么想伊晗尘可就不知道了,不过如果连这点都想不到,伊晗尘估计自己也要重新评估一下这个目前的盟友了。   这下子虽然国师也很快反应过来,也出了手,但总还有四个火球丢到了奚军之中,原本应该是很小的火球,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情况太过危机,伊晗尘终于有点小爆发了,那火球一个比一个大,结果是奚军许多士兵身上都着了火,一下子彻底没了阵形。   “走!”伊晗尘连忙叫了一声之后捏了疾风咒就拉着琰朔跑,这人此刻确实不适合再用轻功,万一来个毒火攻心,她就算想救也没办法了。可是眼前这人好像真的完全没把自己中毒当一回事儿,揽着伊晗尘的腰就往外冲去。再加上伊晗尘的疾风咒,果然根本连追都追不上。   “我说你是不要命了还是不想活了!”伊晗尘也急了,他们这还没有到安全的地方呢,就算真的冲出去了,奚军照样也能追上来,何况那两人还有马呢?但是很显然,琰朔是不在乎之后只要冲出去就行的。于是就这么,伊晗尘被带着逃出很远,却还是被赶上了。   “诶,我说要不然还是你先跑吧,”看着眼前一个人影已经变成两个,伊晗尘说道,刚才连着用了几个咒术已经算是她的极限了,她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晕,但有些时候不是知道就能做到的,琰朔再带着自己跑下去,反倒是自己成拖累了,“反正你要是逃走了,记得不要太为难温师兄就行了。”   “伊姑娘不是什么事情都喜欢亲力亲为的么,无恒叛徒的罪名还在,伊姑娘若是此刻放弃了,难道不会不甘心?”琰朔的声音似乎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果然是……”伊晗尘就知道只是王云烟和温达是绝对不可能想出如此迂回的办法来的,果然琰朔也参了一脚。不过现在说这些也都无所谓了,她只是希望温子书能没事,其余的似乎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吧。   只是那个“你”字还没有说出口,伊晗尘就已经昏了过去。世界一片宁静。    ☆、第一百三十四章 报恩   只是那个“你”字还没有说出口,伊晗尘就已经昏了过去。世界一片宁静。   伊晗尘发现自己似乎总是在不该晕的时候犯晕,比如说现在,她很想知道自己究竟错过了什么,为什么醒来之后会躺在木床上,而且周围还是如此熟悉的场景。分明就是她在忻州城临时住下的太子驿馆。可是她分明记得当时两人已经又要被人赶上了,琰朔一个人要逃都成困难,可是怎么自己这一晕,什么事情都解决了?早知道她就早些晕,这样就根本用不着受那份累了。   正想起身,就看到映红端了药碗走进来,见伊晗尘想起身连忙大步走来:“伊姑娘还是躺着的好,大夫说了你的伤虽然不重,但若是不好好修养只怕这些伤也不是那么容易好的。你之所以晕倒就是因为没有休息好,反正如今也没什么事情需要你费心的,好好躺着吧。”   映红的语气依旧不是太好,延续了第二次见面的作风,不过本意还是要伊晗尘好好休息的,她也就不计较其他的了。刚才一动,果然感觉到全身都疼,不过已经比昏倒前要好很多了,应该是有人帮她上过药,这个时候既然确定安全了,伊晗尘也不愿费神去想,只是心里太多疑问,不问不行。   “琰朔呢?他的毒……”应该是解了吧,要不然自己应该也不能平安无事地躺在这里,但是问问总要安心些,毕竟两人这次也算是有难同当,她还是有良心在的,虽然这事之所以会发生都是琰朔默许的,但其中的危险不假,这人这次算是把自己也搭进去了,所以伊晗尘就算想生气也难得气了。不过如果听到琰朔没死也半残的消息,说不定她还能找温子书烤兔肉庆祝庆祝呢。   “主上自然不会有事,那点小毒就想抓住主上,你们奚国人真是不自量力。”映红冷哼一声。显然这次琰朔中毒,让她更加厌恶奚军了,所以连带着伊晗尘这个“奚国人”也被骂成不自量力了。   不过其实伊晗尘很想说自己如今和他们是真的已经上了同一条船,如果她也算是奚国人的话,那映红也是。这不是连自己一起骂了么。不过如今自己浑身是伤,还是要认清时务的,要不然万一映红火了,一根银线就能把自己给解决了。只是有些可惜看来琰朔这祸害还要继续留下来危害世人了。但不知为什么,听到琰朔没事,还是感觉松了一口气,总算这人最后没有害死自己。只是伊晗尘现在也明白,自己是回不去了,就算她还是有忠君爱国之心。只怕澹台忻和奚国国师也不允许她去做的。她是新军的国师,也只能留在新军里。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身为无恒弟子,与澹台墨和温子书的关系又最好,是怎么都不可能去帮叛军做事的。可如今居然会变成这样的情况。如今就算她说自己都是为了温子书,又有几个人会相信呢?   “想不到伊姑娘居然还会关心在下。”就在伊晗尘还没惆怅完自己的处境变得如此之快的时候,门外传来了男子的笑声,听这语气。看来人是绝对没有任何问题的。接着就见一袭华贵紫衣的男子走了进来。一柄折扇在手,说不出的风流倜傥。   “谢谢。”虽然说得不是那么情愿,但总归还是欠这么一句的。通常都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伊晗尘怎么就没从琰朔身上发现这一点呢?这不是才解毒么,怎么人就红光满面,气色好的不像话了?总不能天生丽质都丽成这样,就算中了毒也完全没有任何影响了吧?她还是很怀疑琰朔究竟是怎么把她救走的,总不能用飞的吧?正要发问,琰朔抢先说道:“看来伊姑娘也没什么大碍了,之前那样倒是差点把人吓出病来。”   “你会被吓到?”翻了个白眼。估计就算自己挂了这人还能继续谈笑风生呢,说什么吓出病来,这人分明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嘛!   “可不是嘛,若是不担心,在下又怎么会经常过来查看姑娘是否醒了?”琰朔说着已经走到床边,这人看起来也不是那么在乎什么男女之防的,若是换做温子书,必定不会这般。起码以往在无恒的时候,伊晗尘和白露的房间,温子书是绝对不会进去的。说什么于理不合。通常只换来伊晗尘的一句“老古董”。不过她也知道琰朔说的应该不假,毕竟自己昏睡了多久她都不知道,哪有这么巧才醒来琰朔就过来了。所以看样子这人跑得还是挺勤的。看在这点的份儿上,伊晗尘也就不再提之前的事情了。原本以为琰朔看一眼,确定自己这个新军国师还健在就会离开,哪知映红反倒先走了,只把要放在一边的桌子上,那意思就是你们想聊什么尽管说,我就不打扰了。   看来这人似乎是想要来个长篇大论了,伊晗尘已经做好了听的心理准备,反正这人废话很多,估计两人真的有的聊了。然而屋里就这么安安静静的,琰朔似乎完全没有说话的意思。伊晗尘的目光已经在他的身上绕了一转,最后干脆停到映红放下的药碗上,这么久,估计药也凉了吧?   正犹豫着要不要起身去拿,本来跟谁过不去都不能委屈了自己,这是伊晗尘一贯的想法,只是这才想呢,琰朔就走过去端起药碗,接着笑吟吟地在床边坐下:“伊姑娘既然不能乱动,那喂药就由在下代劳了吧。”   伊晗尘那一个“不”字还没说出口,对方就已经将药送到嘴边不能不喝了。气氛一下子变得无比怪异,伊晗尘怎么都没想到,琰朔居然肯给自己喂药,这人的毒根本没有解,而是直接毒发攻心了吧?要不然突然这么殷勤,实在是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于是伊晗尘就在毛骨悚然之中喝下了一碗药,连药渣子估计都没剩下,因为想快点让琰朔喂完,自己那就是把这黑乎乎的药当糖水来喝的,不过这样的效果是,完全不知道药味就直接进肚子里了。她也就不知道那药究竟是苦是甜。而整个过程,琰朔的动作都格外娴熟,完全看不出是个自小被人服侍到大的矜贵公子,反而很会照顾人。   “你到底想做什么!”伊晗尘喝完药,嘴终于有空,于是忍不住喊出来了,这人每次行事都是各种让人摸不着头脑,脑子里指不定又拐到哪里去了呢。特别是如今又是怎么个情况,为什么琰朔喂完药后还自一边拿来个白布,看样子似乎是想帮伊晗尘擦嘴。伊晗尘连躲的地方都没有,她是受了伤,可没有断手啊!这人难道以为她生活不能自理了么?   “在下是来报恩的。”琰朔一边说着一边擦掉了伊晗尘嘴边的药,黑色的眸子里写满了真诚,这模样看起来像极了当初劝伊晗尘当奚国国师的澹台忻,只不过如今这张脸可比澹台忻好看多了,而且琰朔虽然是花心了点,怎么说也比黑心好吧?   “报什么恩?”她只记得自己这命还是琰朔就出来的呢,什么时候对他有恩了?而且琰朔这种人,人家澹台忻还对他有知遇之恩呢,结果他不还是该造反的时候没有一点手软么?所以说,报恩这个词儿一点儿都不适合琰朔这种人。   “伊姑娘肯为了救我而独自上去引开奚军,难道不是恩?”琰朔说着就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下了,看样子是真不打算离开了。   当然,伊晗尘也是觉得自己当初的决定很伟大,可是这不是没救成功么,这人完全没给她发挥的机会就自己跟上来了,实在是……不识趣。所以她真没看出来这算什么恩。真要说报,反倒是自己欠了琰朔一命吧?只是这人的意图她是真的看不明白了,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欠人人情?就算琰朔真想报恩,这里侍从侍女一大堆,哪里需要他亲自来服侍的?   见伊晗尘一脸不相信的样子,琰朔倒也不在乎,就这么在一边坐着,一直到了晚膳之后才终于离开。之后的日子,伊晗尘就全在毛骨悚然之中度过了,这人好像打定主意不要她安心养伤,每日都会准时报到。做些让人毛骨悚然的事情。伊晗尘发现,自己的生命力还是很顽强的,要不然为什么每日被琰朔这么对待,自己的伤都还能养好呢?   如今她要下床是没问题了,所以伊晗尘毫不迟疑地出了房门。直奔着温子书被关的地方去了。这点琰朔倒也干脆,自从温子书被送来那日就告诉了伊晗尘他的位置,而且也不反对两人见面,只要不逃,其他什么都好说。   自上次见面又过了这么久,而且伊晗尘也很想将澹台忻的话告诉温子书,这才毫不犹豫地去了。   依旧是一件普通的屋子,却也干净,门口有两人守着,见伊晗尘来了也不阻拦,反倒上前开了门。    ☆、第一百三十五章 棋局   依旧是一件普通的屋子,却也干净,门口有两人守着,见伊晗尘来了也不阻拦,反倒上前开了门。看来应该是有人一早就已经吩咐过了。   这次走进去,温子书正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的棋盘。只剩下灵性的几颗黑子,伊晗尘并不懂棋,如此文艺的活动不适合她,她还是比较喜欢静止的活动,比如睡觉。但是已经很明显黑子是没希望赢了,但是温子书却仔仔细细地看着,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伊晗尘叹了口气,这人真的越发的清闲了,真不明白外面奚军节节败退,怎么温子书还能如此不愠不火地看棋。按理说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他都是应该知道的,这人不是还有护卫在外面吗?说不定还能偷偷传递消息什么的,难道温子书真的像澹台忻说的那样其实是有称帝的野心,所以才完全不在乎奚军如何的?但是不论如何伊晗尘都无法将温子书和野心连在一起,这人太过从容淡然,好像从来不会去争些什么,这样的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帝王,反而比较适合接替伊祈侍在无恒的位置。只不过如今不论是谁,只要澹台忻不当那个王,就算是张三李四都可以。   见伊晗尘进来,温子书淡淡一笑,久违的笑容似乎一点没有因为被囚禁而有任何改变,依旧是当初的那个翩翩少年:“你来了。”这语气似乎是早就知道伊晗尘会来,一点没有惊讶,反而只是淡淡的照顾而已。伊晗尘也觉得好笑,澹台忻多疑是他的事,怎么自己听了也开始怀疑起温子书来?这人都有野心了,也就不会乖乖留在这里这么久了。   点点头:“我来了,你最近还好吧。”当然,问了也是多问,看这样子就知道他们肯定是没有亏待过他的。这么想着,其实琰朔也是说话算话的。虽然幕后还有个溟焰阁主在,但看得出来琰朔在溟焰阁的地位的确不一般,所有人都是恭恭敬敬的,几乎算是除了溟焰阁主的存在了。特别是最近,虽然伊晗尘总是毛骨悚然。但琰朔的的确确悉心照顾她,而且似乎也没有她一开始以为的“特殊用意”,好像还真的是一心“报恩”。而且和这种人相处下来也比较轻松,所以伊晗尘的怨言虽有,但若是和澹台忻相比,她还是比较希望新军可以获胜的。   温子书点点头,终于将自己目光从棋盘上收了回来,转而看向伊晗尘,眉头微蹙:“怎么瘦了这么多?”说着就走到伊晗尘的面前。一只手伸了出来,就快要碰到她的脸了。   伊晗尘连忙往后一退,不明白温子书这厮又是哪里不对了,如此亲昵的举动以前说什么都不可能有,如今琰朔的举动让人毛骨悚然也就算了,怎么温子书也来凑热闹?气氛一下子尴尬无比,当然,唯一觉得尴尬的只有伊晗尘一个人而已。温子书倒是依旧笑着,看不出任何一点儿不自在。   “那个……温师兄,你知道澹台忻是怎么看你的么?”为了不继续尴尬下去,伊晗尘连忙问道,能说话总比沉默好,而且她这次来的目的就是告诉温子书这些事情的特别是还有一个王云烟。这其中的关系居然还能这么复杂。   “你见到他了?”温子书是什么样的人,只听伊晗尘的一句话就已经大概猜到了发生什么,那心思已经不知道又想到哪里去了,于是伸出双手按住伊晗尘的肩。看了看她的脸,似乎是在确定她是否受了伤,好半晌才说道,“你平安无事就好。”   “你知道他想杀我?你知道他对王云烟……”伊晗尘又忙着挣脱开退了一步,不知道为什么,她并不希望温子书看到自己身上的伤,虽然大部分已经快要愈合了,但总还是有些痕迹的,其实若是换做以前,有一点小伤伊晗尘就肯定直嚷嚷。但是这次却不希望温子书知道自己受了伤。   “看来你确实是知道了,”温子书叹了口气,对于伊晗尘的挣脱都看在眼里,却也不说什么,“他确实自小就视我为仇人,只是我与云烟的亲事都是长辈所定,若是可以,我也不希望与太子殿下弄成如今的模样。所以其实现在也很好,至少不会有长辈逼我快些娶云烟回来。”   伊晗尘点点头,这点她倒是很肯定的,估计能受得了王云烟那个脾气的人很少,温子书自然是可以的,但有了之前两人在无恒的事,伊晗尘自然相信,就算温子书对她只是妹妹般爱护,也绝对不会对王云烟有什么儿女情长。   于是大概讲了讲自己和琰朔一起逃命的事情,总结语就是:“其实琰朔也不是多坏的人,而且如今澹台忻是摆明了要至你于死地,温师兄你又何必还继续帮他帮奚国?这样的人就算最后奚国胜了,成了王也不会放过你,到时候可就真没人可以帮你了。”没错,这就是她的目的,劝人策反这事儿原本伊晗尘是没有什么积极性的,但既然澹台忻都这么做了,她是真的想不通温子书还有什么理由继续帮奚国。她相信只要琰朔和温子书合力,澹台忻那就根本算不上什么问题。   温子书至始至终都是安安静静地听着,似乎完全不打算发表意见,只有在伊晗尘提到自己差点就玩完的时候能感觉到气氛一瞬间变得沉重起来,不过这些都被伊晗尘简单代过了,山洞里的事情也完全没提到过。反正自己的目的是让温子书不要再愚忠下去,其余的,就当做没发生过好了。   “这么说你能脱险,还要多些琰兄了。琰兄也的的确确不是一般人。”   琰兄?伊晗尘默了,她是该说温子书的气度太好还是琰朔的人格魅力太大,温子书这还被人关着,铁链锁着,居然还能这么称呼他,说的话也是意味深长,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伊晗尘都不敢看温子书的眼睛,总觉得里面有什么是她不想明白的东西。但是很快,男子又恢复如常了:“时间也不早了,你应该也受了伤,还是回去好好歇息吧。”   说完后就摆出一副送客的模样,不愿再和伊晗尘多说下去。这点伊晗尘当然可以感觉到,也没有多想,毕竟这事儿还是要温子书自己想清楚,谁也逼不了他的,她只是想不通,既然澹台忻的痛恨温子书一早就已经知道,为什么当初还有舍命相救,一个温家,真的值得他这么做么?要是值得,那些所谓的长辈又怎么会逼着温子书娶王云烟呢?看来又是一出虐恋情深啊!   见能说的也说完了,伊晗尘悻悻地走了出去,总觉得自己说了这么多也是白费唇舌,温子书全都知道,但就是想不通。哪知才一开门就见到琰朔站在屋外的小院子中,天边已经是昏黄一片,男子的身影一瞬间居然显得有些孤独。孤独,多不适合琰朔的词,这人整日没个正经,身边侍女一大把,哪里会有觉得孤独的时候呢?   “在下找了伊姑娘许久,”琰朔转过身,见到伊晗尘开了门,身后还跟着温子书,于是笑着点头,算是打了招呼,“没想到伊姑娘是惦记着师兄,来这里了。”那目光停在伊晗尘和温子书的身上,显得格外的意味深长。   伊晗尘翻了个白眼,刚才的感觉绝对是错觉,这人都孤独了,那估计全天下的人都会死光的:“我记得有让映红告诉你吧?”伊晗尘还不至于什么都不交代一声就来找温子书的,毕竟这几日琰朔每日都来,她才让映红代为说一声,所以琰朔说得好像很委屈似的。根本就是故意的。   琰朔也不在乎被拆穿,笑着道:“不知道温兄可想出破局的方法了。”这话又是对温子书说的了。至于说的,应该是伊晗尘进来前温子书正在研究的棋局。   “琰兄似乎忽略了一个变数。”温子书也笑,从容道。   “是吗,那在下等着温兄的变数出现了。伊姑娘还有伤在身,不如先随在下回去喝药吧。”   虽然大概是知道两人在聊棋局,但是其中具体情况就听不明白了,特别是为什么一个棋局都能说得如此剑拔弩张?虽然两个人都在笑,但很明显这两个人都是笑的时候比不笑可怕的,指不定还有什么意有所指,只是她不懂而已。看到这两人,似乎还真有那么一点“相爱相杀”的感觉,立马催着琰朔快点离开。听这两人阴阳怪气的话,她还真不习惯。   然而回去的路上,原本多话的琰朔一直走在伊晗尘的身后沉默着。   “喂,你怎么不说话?”这人很少反常,通常以反常就不正常。伊晗尘忍不住问道,问完才有些后悔,自己一向讨厌琰朔的嘴,开口就没什么好话,怎么今日反倒主动要他说话了?   “在下在想温兄所说的变数,”琰朔说完又笑了,“应该是个很有趣的变数吧。”   继续阴阳怪气,伊晗尘翻了白眼彻底不打算说话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烤兔   继续阴阳怪气,伊晗尘翻了白眼彻底不打算说话了。   于是就在伊晗尘养伤的同时,奚国已经有很多地方被新军占领下来,而她这个打酱油的国师也需要经常去各地展示新军的仁德。但每次还是会回到忻州城里,而且直奔温子书的房间。没办法,琰朔美其名曰是不希望温子书跟着大军周居劳顿,实际上就是不希望在押送途中有什么意外。   其实伊晗尘也不明白,他们留着温子书究竟还有什么作用,澹台忻自然是不会因为他在就有所顾忌的,温家似乎也没有那么热衷于要救出他来,而温子书也一直坚持着不肯归顺冥焰阁,但是又不能放了他,听琰朔的语气还是颇为欣赏这个人的,只是可惜两人立场不同而已,所以对于温子书,琰朔是绝对不会就这么放过,让他回奚军同新军作对的,只是留着也是浪费粮食。但是如今依旧好吃好喝地供着。   当然,目前还有那么点作用就是牵制伊晗尘,只是在和新军相处之后伊晗尘发现这些人比奚军好多了,起码大家相处的时候不像澹台忻那样怀疑这怀疑那的,不打仗的时候大家在一起也非常自在。所以比起那个印象中只会追杀自己的奚军,伊晗尘还是比较喜欢这里,就连一开始那因为被迫的不甘心也都没了。所以即使温子书不在,伊晗尘还是愿意帮这边的。只是可能有些对不起师父和澹台墨了。   这日好不容易又赶回了忻州城,伊晗尘直接就奔着温子书的房间去了,这人日日被关在屋子里,除了看他桌上万年不变的棋盘似乎就没有别的事情做了,居然也不嫌闷,悠闲自在得很,完全没有自己是一个战俘的自觉。一开始伊晗尘还以为温子书是怕她担心才故意这么做给她看的,毕竟一个富可敌国的翩翩公子突然成了阶下囚,任谁心里都不会觉得好过。但是算算日子,自自己被逐出师门到现在也已经快到一年了。这人从来没有表现出一点儿难过的样子,应该是没什么事儿了。但总还是怕他闷,所以伊晗尘只要一回忻州就会找他,说说一路上的见闻和趣事。温子书自然也知道她的目的,每次都是浅笑着听她说。偶尔也说上几句,都是些无关痛痒的话。   他似乎是真的不再关心奚军和新军的事情了,对于战事从来都是闭口不问的,而伊晗尘也怕他知道奚军的事情心里更加不快活,所以从来都不主动提起。只是自己也不知道不知不觉中有什么东西似乎变了味儿,两人相处的时候,若是自己停下来不说话,气氛就会变得尴尬无比,所以每次伊晗尘都会先想好很多可以讲的事情。够她说大半日的,一直到用了晚膳才回去。   这次才一走进院子就看到温子书站在一边的小池旁正在喂鱼。那池里的小鱼都是伊晗尘自别处带来的,谁让澹台忻以前将自己的驿馆布置成那样,就算有鱼那也全都是吃人的,总不能拿自己的肉去喂吧,所以伊晗尘特意从外面带了一些普通的锦鲤来,起码给这里添一点生气,要不然她就真的觉得温子书会同这屋子一起发霉下去。到时候进来说不定看到的就是满院子的蘑菇了。   见到偶尔有鱼跃起,温子书嘴角扬起,伊晗尘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走上前笑着说道:“温师兄真是有雅兴。”自己也看着池里的鱼,长得倒是很好,估摸着再等一阵子说不定就可以捞起来吃了。   “我似乎很久没有给你烤过兔肉了。”像是看出伊晗尘在想什么,温子书喂完鱼后说道,接着抬头看着天空,给了伊晗尘一个明媚忧伤的角度。似乎有些感慨,应该是想到了以前在无恒的日子。   这么说起来伊晗尘才发现确实是过了很久了,因为身在新军的缘故,澹台墨和白露自然是不能联络她的,他也没有主动去找过,毕竟如今两军对立,怎么都不适合现在相见,而无恒的后山自然也去不成了,哪里还有兔子吃?这么说起来,还真是非常想念那个味道。还有白溪的点心,似乎都已经变成了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不如今晚我们再烤一次吧。”见伊晗尘嘴馋的模样,温子书提议道。不过是兔子而已,新军自然不会没有的,以往也不过是两人都没有想过,才没烤。   伊晗尘当然不会反对,有人给她做吃的,不要白不要。特别是嘴馋已久的兔肉。就这么,不大的院子里,小池旁边架起了火堆,侍女送上四只兔子之后就退下了,也不打扰他们。只是伊晗尘很想知道,四只兔子,他们两个人要怎么解决掉?以往在无恒山上他们都是四个人吃四只的,虽然伊晗尘偶尔会觉得一只不够,但这才会更加盼望第二天的到来。眼前这四只,显然就是打算让她撑死的。   看着温子书专心烤兔肉的侧脸,这人就算是烤肉的时候也能比别人好看许多,优雅许多,好像手上根本不时兔肉,而是非常珍贵的东西。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伊晗尘就知道这个师兄与众不同,开始还是想着敬而远之的,毕竟是皇亲国戚,养尊处优。哪知后来还会发生这么多事情,与那本避之不及的人,到了现在居然会愿意把自己都搭进去,只为了让他平安,所以说妖孽就是妖孽,自己到了现在这个地步都是心甘情愿的。忽然觉得两人好想回到了无恒,回到以往平淡的日子里。只是如果没有了温子书手上不时响起的铁链的声音,应该会更好了。   “在想什么呢?”温子书的眼睛并没有离开火堆上的兔子,只是一味的微笑。   “在想师兄的确是个大妖孽,指不定又谁还会栽在你手里呢。”伊晗尘也是难得的好心情打趣道,她说的也是实话,以往在无恒栽在温子书这里的女弟子多不胜数,到后来她发现只要是雌性的,大概都对温子书有好感。总之这绝对是一个让人讨厌不起来的人。   “只需一个人就够了。”温子书自然地接下话来,只是里面的意有所指,伊晗尘当然是听得明白的,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温子书被抓两人都松了口气。温子书不用担心温家的逼婚,可是暂时放下宗长的包袱。而伊晗尘也不用回答他当初的问题。她至今都没有想明白这事儿,自然能拖一日是一日了。等哪日想通了再告诉他就行。   所以这个时候伊晗尘只能傻笑,装作什么都听不懂。   “不过或许不栽也是好的。”见伊晗尘不说话,温子书又自己接了下去。那样子,总是觉得里面带着无限的感叹。   这点伊晗尘就很不喜欢了,又不是七老八十了,有什么好值得他整日感叹的呢?而且这句话的意思,分明就是在为自己现在的处境而感叹。这个时候她就真的是安慰也不是,怒也不是。正考虑着要怎么让温子书打起精神来,眼前就横着一只兔子了。   “好了,快吃吧。”   这下伊晗尘知道为什么是四只兔子了,大概温子书很想找到以前的感觉,另外两只也只是放在旁边,并不打算吃。伊晗尘也就不打算再继续刚才的话题了,闷着头吃兔子。许久,终于还是撑不住了:“你吃兔子啊,看我做什么!”而且还是如此暧昧不明的眼神,就算想忽略也完全忽略不了的。   “在过两日你又会走了吧?”并不回答她的话,温子书的话在如此静谧的夜里倒是生出无限落寞来,还想一瞬间,整个人也沉浸在黑暗之中。   伊晗尘点点头,听说庭州也快要被攻下来了,如果真是这样,过不了几日伊晗尘就得跟着离开,因为某种坚持,她还是不太愿意伤害奚军的,所以其他时候她都可以不在,但是每次的最后一战她都必须出现,增加新军的气势。所以说她这个国师是真的很轻松,却还能如此受人尊敬,不得不说,琰朔的功夫做得很到位。只是温子书的话,是不希望她离开么?为什么忽然间会有一种身旁坐的是个小孩的感觉,会因为自己离开而觉得落寞的,应该只有白露吧?而且还是小时候的白露,温子书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忽然明白,其实他一个人的的确确是很孤单的,虽然没有表现出什么,但一个人久了,周围还都是些不说话,只负责看守他的人,是个人都会受不了的。只是这样的日子不知道会持续到什么时候。   “这兔子没有以前的好吃了诶。”伊晗尘连忙拉开话题,今晚温子书的确有些反常,她还是比较喜欢以前那个笑眯眯弄死你的温子书。不过她说的也是事实,这兔子的的确确没有以前的美味了,烤的人一样,也同样是兔子,但味道始终还是不同了。   “这里又怎比得无恒?”    ☆、第一百三十七章 逃走   “这里又怎比得无恒?”   又开始感慨了,伊晗尘无奈,不过温子书说的也不错,这里的的确确比不得无恒,就连这兔子肉也没有无恒来的鲜嫩,毕竟那些都是成了精的兔子,伊晗尘当初就没少吃过其中的苦头。所以说对这些兔子,伊晗尘是又爱又恨。   “晗尘,若是我不在,你就不用再受制于人了,”温子书看着另外两只兔子说道,在摇曳的火光下看不清说这话时是什么表情,“我知道你一向不喜欢受束缚。”   这话就说得伊晗尘一怔,她是不喜欢被束缚,所以一开始为溟焰阁卖命就一直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她这人就是这样,别人若是逼着她做什么,她就绝对不会做。但是如今,若是真的没有了温子书,她也是绝对不会去帮奚军的,最多就是袖手旁观。可是温子书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温师兄,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会忽然感觉到温子书的落寞,难道以前的没事都是装出来的,终于还是装不下去了么?   “没什么,”温子书说着站起身又将剩下的两只兔子递给伊晗尘,“再吃些吧,可不要浪费了。”笑容温暖如初,好像刚才的落寞男子和他根本不是同一人。只是伊晗尘反而更加担心起来,心中知道糟糕,这人被关得已经人格分裂了,说不定哪日就做出点什么出人意料的事情,到时候可就真的什么都晚了。   接过兔子,伊晗尘却完全没有想再吃下的的**了,反而一脸关切地看着温子书,所以说人是不能长时间一个人呆着的,要不然你看温子书这么一个大好青年,这关着还不到一年呢,都变得如此分裂了。特别还是温子书这样的人,那心智计谋都不是普通人能比的,普通人再分裂那也还是普通人,可是温子书再这样下去还得了么?看来改日得让琰朔同意他们出去走走。要不然温子书就真的不是温子书了。   “夜也深了。回去休息吧。”温子书眼中有什么情绪在翻滚着,只是在伊晗尘想要去看清楚的时候,对方已经转过身去下了逐客令。   每到这个时候,伊晗尘就有些无措了,她很想知道温子书究竟在想什么。可同时也知道只要是他不愿说的,再问也是没有结果的。所以就算留下也没有任何意义,只知道最近还是多注意注意温子书的举动,伊晗尘可不想因为被关久了,就失去这么个师兄。   就这么走了回去,却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驿馆里的夜是很安静的, 最多偶尔能听到更夫打更的声音,其余时间。即使连巡逻的侍卫走路也不曾发出一点声音。所以在这么安静的夜里即使发出一点细微的声音,以伊晗尘对周围的敏感程度也是可以发现的。于是到了半夜还没睡着的伊晗尘,就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吸引了过去。   谁都知道这里是太子驿馆,如今又是新军的地方,半夜里是绝对不会有小贼赶往里面闯的,所以能闯进来的目的绝对不会只是偷东西这么简单。就这么循着声音走了过去,为了不被人发现,伊晗尘连火咒都不敢用。只能依稀看到一个人影接着在前面的屋子一个闪身就不见了。   如今的太子驿馆也没什么好东西可以偷,以往或许还有姑娘会偷偷跑来想要一睹太子风采,如今虽说有两个比澹台忻好看许多的人在,但知道的人并不多,这么说起来伊晗尘不得不怀疑其实当初说太子殿下如何如何风流倜傥都是澹台忻故意放出去的消息,照她看来,即使是澹台墨也比澹台忻好看许多。   连忙走到刚才黑影出现的地方,大半夜的跑出来,伊晗尘可不想无功而返。然而却没有见着人,四周都是一片漆黑,静下心来正想用咒术看看,身后却突然伸出来一双手,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原本想尖叫也彻底没了声音,知道这下不好,忙着想要挣脱,然而那人却在伊晗尘的耳边低声说道:“是我。”熟悉的声音让伊晗尘的心瞬间落了地。   “你终于出来了。”伊晗尘也跟着压低声音说道,语气里却是掩饰不住的喜悦。这人被关了这么久,终于想通打算逃了。一直都知道只要温子书愿意。趁着琰朔不在要逃还是有可能的,就算有铁链困着,但总不能是什么北方玄铁吧?锋利些的剑应该还是可以砍断的,可是这人好像是铁了心要在这里住下,从来都不提要逃走的事情。   今日既然肯出来,手上脚上也少了刺眼的铁链,如果温子书这次能逃出去,伊晗尘自然也跟着高兴,也不等温子书回答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走吧,我带你出去。”来了这么久,伊晗尘自然对这驿馆十分清楚,哪里是能走的,哪里是不能的闭着眼睛也知道。拉着温子书就往外走,那只才走了三步路就听到院子的另外一边有吵闹声。   “应该是被发现了,”温子书解释道,“我们快走,温家的护卫应该还可以拖延一阵子。”   伊晗尘点头,连忙加快脚步,如今没了铁链的束缚,温子书的身手却不如以前那般矫捷了,见温子书正打算提气,伊晗尘连忙阻止道:“慢着,你是不是中毒了?”若在以前,虽然也不怎么见过温子书出手,但身为青衣,身手怎么都不可能是这个样子,之前就曾想过区区两条铁链怎么就能困住他,如今看起来应该是琰朔在他的身上下了毒,而且是长期的。   “无碍,我暂时还能压住毒性,快走吧。”   温子书说的也的确不错,不管是什么毒,只要逃出去就有时间慢慢解,但是如果被抓了回去,这毒解不了不说,可能连现在的一点点自由都没有了。眼下也的确没有更好的办法,伊晗尘也只能立刻将他带到马厩。新军的马都是好马,特别是驿馆里的马,有一匹还是琰朔特意送给伊晗尘的,说是身为国师不能老在马车里,偶尔还是要骑马露个脸的,起码让百姓感觉到新军的国师也是英姿飒爽,虽然身为女子,也绝对不会输给一个老头子的。要不然按着伊晗尘能坐着就绝对不站着,能躺着就绝对不坐着的性子,怎么都不可能抛弃舒服的大马车而去骑马。   不过如今倒是真的起了作用,琰朔送的,又是国师的坐骑,自然不可能是普通的马。伊晗尘连忙牵了和温子书一起冲出去。才冲出门口,伊晗尘就发现不随劲儿了,立刻跳下马,:“琰朔追来了,师兄你先走。”她能感觉到琰朔的靠近,这人身上那一股花花公子的味道,只要稍微靠近一些她就能感觉到。   “晗尘……”温子书显然是不愿留她一个人的。只是这马如果真是两个人一起骑,再好的马速度也会慢下来。   “放心,他们肯定不会为难我的,我对他们还有用呢。还能帮你拖延一阵子。”伊晗尘故作轻松地说道,她说的是事实,就算温子书真的逃了,琰朔也绝对不会太为难她的,要不然新军的国师可就不好找了。说完之后狠狠地抽了马两下,温子书也不再啰嗦,扬尘而去。   就在他刚走没多久,另一群人骑着马赶来了,为首的自然是那个花花公子。本是直奔着温子书的方向去的,却被伊晗尘给拦住了。   “这么晚了伊姑娘怎么会在这里?”琰朔倒也不急着去追,反而比较感兴趣伊晗尘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依旧是那模样,只是这一次手中的折扇换成了马鞭。但是拿在他手上,好像镶了金一样。   “我睡不着,来散步。”而且还散到驿馆大门口来了。当然她这话说出来也没人会信,简言之,就是废话。不过既然琰朔也不急着追人愿意听下来听她的废话。伊晗尘自然乐意温子书多谢逃跑的时间。只是想不通琰朔怎么会恰好这个时候回来的,本来这次难得琰朔没有和自己一起回来,哪知这大半夜的居然就赶来了。   “伊姑娘倒是好雅兴,黑灯瞎火的出来散步。倒是难为在下担心伊姑娘一人在这里太闷,眼巴巴地赶过来。既然如此,映红,送伊姑娘回去休息吧。这步也该散够了。”琰朔倒也不发火。伊晗尘见时间也差不多,就跟着乖乖回去了。   至于之后嘛,她当然不会乖乖在驿馆里呆着,琰朔是不可能让温子书回去的。只是如今温子书要是直接往奚军那里去,那恐怕就是有去无回了,所以伊晗尘猜他第一个去的应该是无恒,哪里是绝对不可能有人害他的,而且伊祈侍在,也算是相对的安全。   所以第二日,伊晗尘接着出去遛弯儿,骑马就奔着无恒去了。她能想到的,琰朔不可能想不到,所以她一定要赶在那些人前面追到温子书。反正无恒的路,她可比琰朔熟悉多了。   一路马不停蹄,当然都是避开大路的,要不然被发现,她就肯定会被打包送回去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缅怀    一路马不停蹄当然都是避开大路的要不然被发现她就肯定会被打包送回去了   眼看这就要追到无恒大门口了却还是一个人都没有见到伊晗尘也急了她自然是不可能像温子书一样光明正大地回无恒的首先这王云烟就不会允许不过伊晗尘还是可以肯定琰朔那一行人还没有追来毕竟要上无恒山也没有那么容易只是要找到温子书就更不容易了   无奈之下伊晗尘只能自己去了无恒的后山的山洞看来这几日是只能住这里了幸好身上还带着干粮要不然伊晗尘就是名副其实地喝西北风结果才进了山洞没多久外面就是一个闪电劈了下来接着又是一个响雷雨就哗哗哗地落了下来   看着山洞许多年都不曾来过了好像一点都没有变还能见到许多剑痕回想起来似乎当初自己来这里时外面就下着大雨同样是被人误解但起码还有温子书追来告诉自己不论如何澹台墨、白露还有他都会相信自己的可是这一次不知道若是澹台墨或者他回到无恒知道自己承认是奸细会是什么想法而且有王云烟在肯定是会添油加醋的吧   想着想着才发现其实自己也挺委屈的只不过没有当初那么难过了正打算睡觉却忽然感觉到外面有人立刻警觉起来即使这里是无恒也早已不是当初的无恒了估计大部分弟子看到自己都是恨不得杀了她的吧   毕竟表面上看起来温子书是因为她才会被新军抓住而且被软禁将近一年的时间的无恒有大部分都是温家的子弟自家宗长变成这样他们怎么可能不恨伊晗尘估计只是提起她的名字就已经咬牙切齿了   立刻躲到最边上起码对方一进来就能立刻制住他但是就在对方进来的瞬间伊晗尘刚一出手就被反手制住了速度之快让伊晗尘联想到一个此刻最不愿见到的人   是谁黑暗之中男子问道话音刚落就又是一个闪电山洞顿时亮了起来在看清是伊晗尘之后男子立刻松了手倒也不意外她会出现在这里你没事就好   其实这反而是伊晗尘想说的话温子书没事就好既然到了无恒那他应该算是平安了吧   你怎么会在这里伊晗尘完全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温子书温子书可不像她这人要是回无恒那肯定是有一大票人热烈欢迎的根本不需要像伊晗尘那样东躲西藏所以这大半夜的又怎么可能会突然来这人都没有的山洞呢但事实是温子书出现了而且恍如天降   本是闲来无事突然兴起想来这里看看要不然怕是没什么机会了温子书的衣衫已经被雨水打湿了手中的灯笼也已经熄灭这模样倒是真的和当初的青衣少年有些相似   其实后来伊晗尘也想通了为什么会跟温子书关系比较好她那是初来乍到虽说表面上开起来是个不足十岁的小丫头但实际上的年龄也不小了所以平日里装成天真懵懂倒也不难只是唯一能和她真正聊天的估计也就是当时弟子中年龄最大的温子书一人而已而且这人的心思自小就不是普通人能猜透的比起当初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尾巴白露和那个胖乎乎的只知道练剑的澹台墨温子书的心思那就不是一个普通的少年而已了所以到了如今伊晗尘还是很在乎这个师兄的   晗尘你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这其中究竟是有什么误会温子书既然已经回了无恒当然什么事情都听说了只是整件事情他是最明白的那一个究竟有没有在书信里透露奚军的情况他这个写的人自然一清二楚而且如果伊晗尘真的是什么奸细又怎么会在那个时候出现救了澹台忻和澹台墨呢所以就算别人不明白温子书却知道   伊晗尘沉默了犹豫着要不要告诉温子书真相之前因为温子书被俘一直都没有机会说出来本是没打算说的毕竟要说出真正的主谋是王云烟就算温子书信了别人也肯定是不大相信所以她一直不解释如今似乎也没那个必要了吧反正眼前的问题已经不是她是不是奸细既然已经成了新军的国师就算证明事情是王云烟做的她同样不可能再回无恒可是如果这样就让王云烟得瑟了是不是有点太说不过去   伊晗尘没那么好心受的委屈还要自己吞于是整件事情就在她简明扼要的话里说完了而且她绝对没有添油加醋绝对的实事求是   听完后温子书也只是沉默并不说究竟相不相信看那模样也看不出个究竟伊晗尘也就只能算了真相她是说出口了不论温子书信不信都不重要一直到天边又劈下几道闪电之后温子书才终于有了反应:这件事情我会禀告师父一定还你清白至于云烟她年纪尚小是我这个表哥教导不善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饶她这一次吧   这回换成伊晗尘沉默了温子书的言下之意就是这件事会全部推到温达的身上而王云烟依旧是她的王家大小姐什么事情都没有其实这一点伊晗尘一早就想到的王家和温家说什么都是亲戚一场何况王家还是那般荣华这件事情确实不好处理只是当听见温子书亲口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难免还是沉了一下知道自己如果咬着不放就是为难温子书就是为难温家和王家本来就没想着要做什么只是点点头   识大体是一回事心里难不难过又是另一回事了于是一时间气氛变得有些尴尬只是伊晗尘并不想说话尴尬尴尬就习惯了嘛   晗尘其实云烟……温子书自然明白她的委屈颇为无奈地想要解释   打住大道理伊晗尘都明白没有必要听温子书再说一次反正来来去去就是她这个小人物实在没必要和王云烟过不去我无所谓反正也回不去了也不在乎多这一个罪名   我会向大家解释清楚你是为了我才会做这个国师而且奸细也完全不管你的事放心吧只要你离开新军师父一定不会坐视不理温子书倒是干脆只是伊晗尘认为目前他还是应该担心担心自己的安危比较好   不过人家一番好意伊晗尘也就听着了说真的如今的无恒还值得她挂心的人不多反倒是新军和大家相处下来除了涅羽和映红每日没什么好脸色之外其余人对她都是很真的点着头应下了倒也没抱多大希望   晗尘还记得当初我们一起来这山洞么温子书又开始缅怀过去了伊晗尘还是感觉这人没对劲难道是软禁后遗症总觉得这人身上笼罩着一层忧郁的气息就连往日看起来温柔的笑容今日看来也显得分外落寞   当然记得当时也是一个雨夜伊晗尘不喜欢雨到现在也不喜欢总会隐隐觉得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只是她不会预知未来就算知道也无力去改变什么忽然感觉到有些无奈原本以为在这个世界凭着那么一点点咒术就可以悠闲自在地过自己的小日子可是总是事与愿违到了现在才知道那么一点小法术根本就是无关紧要的东西在遇到真正厉害的人的时候照样和普通人一样   晗尘若是我不在了以后你再受委屈不妨来这里一个人静静也是好的   气氛一下子从尴尬转为缅怀再转为惆怅伊晗尘听得很不习惯白了一眼温子书之后说道:你这是在交代后事么她这次是什么委屈都受过了估计以后也不会再有什么大事而且温子书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以后不在了这人难不成还担心自己以后会被琰朔再捉回去吧不得不说这一关温子书是越发的让人捉摸不透了   温子书笑笑对伊晗尘的话不置可否又坐了一会儿站起身来说道:不如现在就随我一起回去见师父吧我还希望能为你做一点事情   这人究竟是要闹哪样伊晗尘差点就怒了当然还差那么一点儿就不算是怒所以她只是摇头:不用了我若是现在出现在无恒琰朔肯定不会那么容易就离开到时候……谁都逃不了的吧就算有一个伊祈侍和四个青衣在那也抵不过整个溟焰阁的人吧   也罢这几日你就先留在这里我明日来看你说完就走到洞口转过头来深深地看了伊晗尘一眼那一眼怎么说呢只能用深情来形容所以伊晗尘很果断地避开了接着温子书也不顾外面的大雨离开了   只是如果之后以后的事情伊晗尘那一夜绝对不会避开温子书的目光 ☆、第一百三十九章 变数    只是如果之后以后的事情伊晗尘那一夜绝对不会避开温子书的目光   就这么过了一夜之后伊晗尘又在山洞里呆了一日完全的无所事事忽然有种不知道该去哪里的感觉以前起码还有无恒可以回去可是到了现在不论新军还是无恒似乎都不是她可以去的地方了   如今温子书也已经平安无事地回了无恒自然不会再轻易被抓去自己似乎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可是还能去哪里呢眼看着快要到傍晚了却迎来了一大堆的人伊晗尘只觉得完了完了估计自己是别想平安下山了   你们……想做什么看着眼前黑压压地一片人伊晗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里按理来说只有自己和温子书才知道的吧怎么会一下子来了这么多的人而且除了温子书以外剩下的青衣全都到齐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无恒大会不在正殿开该在这个小山洞里了这么多人她一个人又怎么可能对付的过来只是众人之中并没有看到王云烟伊晗尘还是稍微松了一口气的   伊师妹不用怕青衣师兄走到伊晗尘的面前善意地说道温师兄已经将证件事情告诉我们了知道伊师妹受了委屈所以我们特意前来赔罪接伊师妹回去说完就弯腰作揖看起来十分真诚接着他身后的众人也跟着弯下腰   这待遇伊晗尘真的有些受宠若惊了没有想到温子书居然这么有效率才一日而已就让所有人都相信她是无辜的了不过也在情理之中温子书的话在无恒可以说就是圣旨了就算他一定要指鹿为马剩下的人也绝对会说那是马鹿根本不是这个样子的但是就算她真的受了委屈也犯不着这么多人前来道歉吧若说道歉她还是比较想看王云烟弯腰的不过这大小姐自然不会来一定会说自己一个大家闺秀又怎么能对伊晗尘这样的人弯腰呢   不用了你们都起来吧这么多人作揖她可受不起看到站在角落里的白露冲她一笑然而白露却没有也同样地回以一笑反而露出担忧的神色再看看其余人似乎也都在担心着什么于是问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是这样温师兄今日告诉我们你的事情之后就出去了没再回来我们找了许多地方都没找到所以前来想看看温师兄是否和伊师妹在一起如今看来……   自然是没找到人的伊晗尘就奇怪怎么会这么多人来接她原来这些人的主要目的是来寻温子书的不过人不在这里难免有些失望伊晗尘也想不通温子书这么大个人了怎么就突然失踪连交代都没有   伊晗尘也跟着担心起来:那我们一起去找吧说着就往外面去了琰朔是肯定追来了的只是一直没有露面如今温子书又无缘无故地失踪估计和这人脱不了关系如今也不是该叙旧的时候既然自己已经可以在无恒自由出入了伊晗尘也就不罗嗦说完后就开始和大家一起找温子书   外面依旧下着雨只是比昨夜小了许多伊晗尘也没时间去拿伞与众人分开去找温子书去了后山翻了个遍许多小角落也都去了但都找不到人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暗始终还是没有传来温子书的消息到最后伊晗尘周围已经没了人声四下也是一片黑暗她这才发现应该是和其余人走散了   停了下来无恒山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要藏一个人非常容易她也就不打算再漫无目的地找了温子书到底能去哪里总不能这么快就又被琰朔抓回忻州去了吧果然下雨就没有好事情发生伊晗尘有些泄气低下头却看到脚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了一片荷叶忽然想到了一个地方立刻向那里跑去按理说那个地方也应该是一般人找不到的   没错伊晗尘想到的正是温子书下山前带她去的那个地方从来不知道无恒也有那么漂亮的地方如今也就只能试试了吧   ***   雨势渐渐变大了无恒山上青衣男子站在悬崖边看着脚边的莲花不知在想些什么而他的身后另一名锦衣男子慢慢走了过来打量着四周叹道:无恒的确是个好地方伊先生果然会选地方不过温兄更是好眼力居然能找到这么个人间仙境在下改日一定要好好看看整个无恒语气里全是赞叹说着还用手中的折扇碰了碰脚边的莲花   青衣男子这才缓缓转过身来:若是琰兄能放下如今的事情日后我定会带你好好看看的浅笑着宛若一个与世无争的世外之人温子书的笑从来都是如春风般和煦的一点不会让人感到不适就连现在面对自己的敌人也依旧还好脾气地劝说着   事到如今温兄又何必再坚持琰朔也是个喜欢笑的男子只是笑容里浓浓的调侃味让人不知道他究竟什么时候说的是真的什么时候是假的只是他的话也很明白地告诉了温子书不可能   没想到温兄这么容易就逃出来了看来在下回去要好好管教一下属下了   这倒不用若是没有琰兄的默许我也不可能这么容易就逃回无恒只是琰兄的条件我还是无法完全做到能做的也就只有让晗尘不再被人误会而已只不过若我是你定不会给这个机会难道你不怕晗尘回到无恒之后就不再帮新军温子书完全没有身处险境的感觉反而从容淡定地回答着但看到琰朔笑容不改这才喃喃道看来琰兄也已经知道我所说的变数是什么了或者琰兄想要赌这一次   说话间琰朔也已经走到了悬崖边:在下只知道若是赢了伊姑娘日后定会死心塌地地为新军做事温兄还中着毒就算无恒有解药只怕也没这么快复原何不……这么看来我们是必须一战了在见到温子书缓缓拔出手中的剑之时琰朔的目光也冷了下来却也并未用剑反而打开折扇一点没有即将对敌的样子   这是温子书第一次如此认真地对敌以往在无恒自然不需要动手什么事情都由别人代劳了身为温家长子也根本没有事情值得他亲自动手的但是今日不同:一直可惜没有机会能和琰兄一较高下今日倒是可以一了心愿了说着倒是先一步出了剑   虽然同样是高手但温子书毕竟还中着毒这一招并不难躲然而琰朔只是一伸手就将他的剑招挡下了看起来似乎不准备真的和他动手反而只顾着说话:温兄明知结果又何必逼我出手若是有了什么损伤只怕你那师妹会很心疼   温子书却像是铁了心要和琰朔一战不说话只是招招紧逼虽然中了毒力量减了大半但招式也是分毫不让看样子是打算将琰朔逼到悬崖边上似乎真的是不分出胜负就不罢休的琰朔也只是避开并不打算出手就这么看起来倒像是他处在劣势了   ***   伊晗尘赶到的时候雨已经大得让她几乎看不清前路这么大的雨估计大部分弟子都已经回去了她本是想看一下若是没人立马离开的结果才到的时候隐约间就看到有两个黑影暗道糟糕立马跑上前看见的却是琰朔拿着剑刺进了温子书的胸膛目光冰冷里面还燃烧着仇恨的火光似乎眼前的人与他有深仇大恨不杀不快一般   接着青衣男子就这么无力地倒了下去鲜血随着雨水渐渐染红了四周的莲花   不伊晗尘愣在原地就这么看着温子书的身体倒在雨里半天都不能缓过神来这个男子一直是那么强大的存在似乎从来都不用担心他会怎么样反倒是他的存在让所有的人都格外的安心但是如今温子书突然就这么倒下了毫无预兆地倒下伊晗尘只感觉到自己的心狂跳等到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的时候也只能颤抖地说出那一个字而已   接着就冲上前去抱起温子书让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膝盖上:温师兄温师兄希望这样就能将男子唤醒这个从小到大都十分照顾自己的人这个从来不嫌弃自己没身份没地位的人这个总是给自己烤兔肉逼着自己练剑的人怎么可能就这样突然没了   然而男子依旧闭着眼睛脸色苍白没有一点儿反应伊晗尘就一直喊着直到听见旁边剑落地的声音像是这才发觉还有一个人的存在伊晗尘慢慢站起身看向琰朔此刻对方的目光依旧冰冷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风流公子   为什么带着哭腔的声音伊晗尘这才发觉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经泪流满面她想不明白为什么琰朔要杀温子书还是以如此曲折的办法但是现在她什么都想不了她只知道眼前这个人杀了自己重视的人   琰朔并不说话但目光渐渐缓和下来 ☆、第一百四十章 报仇    琰朔并不说话但目光渐渐缓和下来   如今站在伊晗尘面前的似乎还是那个轻佻的男子但又似乎有哪里不同了对峙良久琰朔才终于说道:他说了不该说的话并不避开伊晗尘的目光似乎一点悔意都没有倒像是温子书罪有应得   但你明明知道他中了毒伊晗尘感觉到自己似乎浑身都在颤抖却还是坚持要问个清楚温子书中了毒肯定不会是琰朔的对手这种情况下琰朔为什么还要杀他就算是说了什么也不用这样啊还是像以前一样关着他不好么起码大家都是相安无事的但是偏偏琰朔打破了这种平衡在看到温子书倒下的那一刻伊晗尘就知道再也回不去了   中毒又如何我从未说过自己是正人君子琰朔冷冷地看了温子书一眼然后继续说道伊姑娘跟我回去吧男子伸出手来那语气反倒带着一点的急切这是第一次在这个慵懒的男子身上看到急切   只是伊晗尘如今哪里会注意到这一小点的反常她只觉得脑子里一片轰响根本什么都无法想她只知道琰朔杀了温子书而且还一点悔意都没有想也没想就打开琰朔的手她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时候这人还能和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叫自己回去   耳边是雨点的声音伊晗尘仿佛又回到了上一世的自己被丢弃的时候同样下着雨只觉得自己浑身冰凉忍不住的颤抖可是如今再也不会有那个温暖如春风的笑容了这个总是在自己受委屈的时候站在自己身边的人终于还是没了再也见不到了她不可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更加不可能再同琰朔回去   越想越难过伊晗尘看到了被琰朔丢下的剑上面还有温子书的血被雨水冲刷之后越发的刺眼起来脑子里回想的全是以往和温子书在无恒的日子十年的回忆她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忘记的伊晗尘同样认出这把剑是温子书的只有无恒青衣才能佩戴的以往自己还曾好奇过这柄从未拔出过的剑会是什么样子却从来没有想到过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见到的如果早知道会是在这个情况下才能看见的话她希望一辈子都不知道   走别忘了你还是新军的国师琰朔的语气忽然变得严厉起来再不是那个花花公子的模样反而让人看了觉得有些害怕   只不过此刻的伊晗尘完全不知道什么叫害怕反倒是琰朔的语气彻底惹怒了她捡起脚边的剑指着琰朔眼睛早已经被泪水和雨水弄花了就连拿着剑的手也在颤抖着却绝降低不肯松手对方却没有任何反应似乎根本不认为伊晗尘这样有任何威胁力而这人越是不在乎伊晗尘就越生气   明明摆明了被人小看琰朔那目光就是明确地对伊晗尘说着:你不敢伊晗尘却始终出不了手只能一直拿剑指着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时候自己像是全身都被冻住了一般就是动不了   到最后那把剑还是哐当一声落了地伊晗尘明白自己是绝对不可能杀得了这个人的只是实力就已经不够了可是为什么偏偏是现在如果是一年前知道温子书被琰朔杀了她绝对就算是拼死也要报仇但是这一年里新军同样给她了当初在无恒的感觉而琰朔同样与她出生入死过她是真的下不了手唯有一字一顿地说道:若能选择一年前我一定听师父的警告不再私自下山今生愿你我从未相见   这一次她让琰朔离开算是尽了这一年来的情谊之后只要再见她一定会为温子书报仇后面的话伊晗尘没有说出口但她知道琰朔一定明白如今她只想快些带着温子书离开不希望温子书的尸体继续留在雨中被关了一年对这个男子来说已经足够屈辱了她不希望到了现在还要淋雨说完之后就去抱起温子书的尸体毕竟力气不够只能勉强将他扶起来连走一步都十分困难   最后伊晗尘看到了怀中的匕首放到地上之后就开始捏咒御剑这个时候也不在乎她以前连自己都站不稳了心里只有一个声音那就是快点带温子书离开就连高她现在也不怕了而这一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伊晗尘太过悲伤居然真的将温子书一起带了起来头也不回地往无恒正殿飞去那才是属于温子书的地方唯一一个不会有人伤害他的地方   而整个过程之中琰朔都沉默不语看着伊晗尘伤心看着她御剑将温子书带走一直到再也看不见两人为止而他似乎也不打算离开一直站在雨中就这么沉默了良久之后才终于开口道:看来这次……是你赢了说完之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当伊晗尘带着温子书回到无恒正殿的时候双手仍旧颤抖着那种发自内心的寒冷无论如何都驱散不了大概因为大家都没有找到温子书所以许多人还留在正殿里等消息见到伊晗尘回来连忙围了上去   但看到伊晗尘扶着的温子书时一个个眼中全都露出了震惊到最后所有弟子都来了正殿全都围着正中间的温子书大家自然都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只是已经有青衣弟子去请伊祈侍所有人也都只能耐着性子等下去终于见到伊祈侍姗姗来迟   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地上的爱徒和坐在地上的伊晗尘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伊晗尘只觉得自己脑子里一团乱但还是将整件事情说了一遍只是说的断断续续到最后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讲什么了不过大概的意思大家还是都能清楚的是琰朔杀了温子书   听完之后大家都十分气愤毕竟自己的主子就这么被杀了换做是谁都不会善罢甘休就在大家都说着要为温子书报仇的时候一抹红色的身影冲了出来一下子扑到在温子书的身上大声喊道:温表哥温表哥你醒醒啊   伊晗尘皱着眉一把推开王云烟这个时候她还要扰得温子书不安宁若在以前她是不想和王云烟计较什么但是现在在她看来要是王云烟当初不和温达同流合污根本就没有后面这么多事情了看着哭得惊天动地的王云烟伊晗尘没好气地说道:你还有完没完温师兄没了就是没了这个时候你还有资格扰他安宁当初他被抓的时候怎么没看见你冲出来啊说完之后狠狠地瞪了王云烟两眼   这人早就该得到惩罚的只是温子书既然要保她伊晗尘自然也就作罢但是如今这人还要做出一副未亡人的模样就实在是让人觉得恶心了王云烟大概是从小到大没被人这么吼过被伊晗尘这么一说当真立刻闭上嘴睁着水汪汪地大眼睛看着伊晗尘等反应过来正想为自己争辩的时候一直沉默的伊祈侍终于说话了:如今这事情还是要快些通知温家以你们的能力还不足以对付溟焰阁报仇之事还是从长计议吧说完就吩咐青衣将温子书的尸体带走   伊祈侍的话在无恒就是圣旨但是这一次显然大家都不甘心毕竟大家和温子书相处了这么久这人平时也从来没有架子平易近人在无恒人缘好的没话说如今突然说没有就没有了又有谁能甘心呢许多女弟子已经开始偷偷擦起眼泪来   何况就这件事伊晗尘都不能甘心难道真的就让温子书这么白白死了立刻额占其声说道:不行这个仇我一定要报这个时候她才不需要什么从长计议如今的无恒怎么样都和她没有多大关系她只要琰朔付出代价听了伊晗尘的话许多弟子也纷纷附和显然都是被冲昏了头脑   晗尘你留下其余人都回去休息伊祈侍的预期开始变得生硬起来既然师父都这么说了做弟子的就算再不甘也是不好违抗的只能一一行礼告辞王云烟走在最后显然刚才的哑巴亏是吃定了恶狠狠地瞪着伊晗尘全然没有刚才未亡人的模样了   自动无视了这人的目光伊晗尘等着伊祈侍又想告诉她什么其实心中也猜到无非是一些不要冲动从长计议的话她也知道自己不是琰朔的对手可是就这么坐着等实在不是伊晗尘的性格   然而最后伊祈侍一句话就把伊晗尘给打发了:你不留下来送葬么子书在最后一刻都还想着还你清白你连送都不送就打算离开么   没错伊晗尘还真不能这么没有良心所以她想立刻下山的念头打消了就算要走也要等送完葬在走否则估计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安心的 ☆、第一百四十一章 疑惑    没错伊晗尘还真不能这么没有良心所以她想立刻下山的念头打消了就算要走也要等送完葬在走否则估计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安心的   于是就这么心情烦躁地等了三日整个无恒也忙了三日毕竟谁都没有想到温子书会突然就这么死了太过突然的结果是大家只能匆忙地准备这一切只是要多隆重自然是不可能的终于到了送葬的时候伊晗尘正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等着葬礼的开始就见白露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晗尘他们又吵起来了   伊晗尘皱眉:今天都不能消停一下他们指的是王云烟和几个平日里关系就十分好的无恒弟子这些人自从温子书死后每日都在伊祈侍面前去讨说法按理说温子书死不死可是和伊祈侍一点儿关系都没有的但这些人偏偏就是要去找伊祈侍问明白说是一定要给温子书报仇这样的结果就是青衣弟子除了要忙温子书的葬礼以外每日还要忙于应付这几个整日喊着要报仇的师弟师妹们经常是一句话不对对方就吵起来了所以这几日无恒一直乱哄哄的完全没了以往的清净   要是温师兄还在无恒一定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白露点头附和道显然这件事之后也对王云烟有些不满像这样子扰得温师兄都不得安宁他们口口声声说要报仇结果都只是在这里吵闹这有什么用还不如冲下山去我就不信我们整个无恒还杀不了一个人了   白露的语气十分的咬牙切齿显然想要为温子书报仇的绝对不止外面那几个只会虚张声势的人伊晗尘叹了口气温子书在自己心中有多重要在白露心中那就是只会多不会少的所以如今恨不得马上杀了琰朔的也绝对不会只有她一个人只是他们如果真的要动手那就绝对不是杀一个人那么简单琰朔明里有澹台忻撑腰特别是这个时候若是澹台忻知道他帮他杀了温子书只怕会更加信任这个人暗里又有溟焰阁和整个新军支持再加上他本身就不是个普通人想要杀他绝对不可能会那么容易的如果真的整个无恒去只怕吃亏的还是他们无恒弟子相信温子书也不希望看到这个结果   有那是这么容易的说完之后伊晗尘也沉默了如今她确实也想不出来什么特别好的办法但是难道就这么让温子书白白的死了这点她绝对做不到看着白露耳边的白花又说道只是没想到温师兄会就这么下葬原本以为自己有十八岁的劫难应该是会先离开的本来这事儿伊晗尘倒也没什么想不开说不定早在十年前她就该死了的呢这十年还是她赚来的只不过多多少少会舍不得白露几人可是怎么都没有想到最先离开大家的会是温子书这个好看的如妖孽一般的男子那种温温吞吞的模样给人的感觉是怎么样都要活到九十去的可是这么快就没了   对啊下葬的如此草率实在是委屈了温子书以为伊晗尘是认为葬礼太过简陋白露也附和道并没想到伊晗尘话里的深意看到她忿忿的模样应该也是为温子书不值毕竟也是温家的宗长身份尊贵一个葬礼又怎么能只是简简单单三日就可以准备妥当的但是事出突然大家都没有办法最多也就是嘴里说说替温子书感到不值而已   该去了吧伊晗尘并不打算说出自己的想法就让白露抱怨抱怨也是可以的这人在温子书死后的两日里一句话都没有说过只是沉默的帮忙准备所有葬礼的事情那样子好像是整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之中还记得当时伊晗尘看到白露时的模样那双大眼睛在见到温子书的尸体之后瞬间掉下泪来这几日伊晗尘也一直都睡不着闭上眼睛就全是温子书被琰朔杀死的画面偶尔睡着也会突然惊醒所以每到深夜伊晗尘都能听到旁边床上白露的啜泣声虽然很小很小但同样让她也没了睡意就这么听下去   一个人睁大眼睛看着房梁看到天明一个人在被褥里哭到天明然后白露继续沉默伊晗尘继续思考幸好到了第三日白露总算愿意开口说话了只是那模样憔悴的让人心疼所以如今就算是抱怨伊晗尘也愿意白露说下去因为除了这样她不知道还能怎样让白露纾解心中的悲伤   嗯师傅教我们都去正殿白露点点头只是那些人又在正殿外吵闹真想不通温师兄怎么会有这样一个表妹的   伊晗尘站起身知道这不是平日里的白露平日的她是绝对不敢说也不会说王云烟的坏话的毕竟王家的势力如此之大对王云烟白露心中还是本能的有着一种敬畏的心理只是现在她只能不停地说下去心里还能感觉好受一点伊晗尘点点头算是认同了确实对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大小姐没有任何好感坏感倒是一大堆居然到现在了还来给人添堵这不是不识趣还是什么呢只不过以前已经见识过王云烟的独特想法她也就懒得去管什么不识趣了反正这人就这样绝对没有消停的一日只是大概当初温子书也提醒过王云烟不能太过火这几日她都不怎么搭理伊晗尘这点伊晗尘还是很满意的毕竟自己不提那都是看在温子书的面子上但这并不代表自己以后不会说出来所以王云烟最好别惹她特别是现在一点小火都能让伊晗尘做出某些事情来   两人一起赶到正殿的时候所有无恒弟子都已经到了站在正殿里统一的黑色丧服让整个无恒一下子也变得黯淡下来为首的正是王云烟今日总算没有再穿红色反而跪在温子书的棺木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喊着表哥我一定会帮你报仇   这动作在伊晗尘看来是假惺惺但在别人眼中就是真情流露所以葬礼还没开始已经有许多弟子在偷偷擦着眼泪更有甚者已经开始轻声啜泣起来但无论是谁都比不得王云烟的夸张那模样让伊晗尘想到戏里的一个人——孟姜女她相信若是把王云烟扔到长城上那祖宗的百年基业绝对毁于她的哭声之中   只不过如今她想要的是安静就算伤心大可以小声一点这么做怎么看怎么做作不过别人受用就行了没过一会儿伊祈侍就走了出来依旧是万年不变的严肃表情只看了一眼棺木前的王云烟对方这下倒是识趣了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站起身退到后面他们这里也只是送葬温子书按照温家习俗自然是要移到温家祖坟里去的所以到时候由无恒送葬到山下然后由温家的人接手之后再送到祖坟里所以如果不是温家子弟能送的也只有这一段距离而已   整个祭奠乏善可陈最显然的除了哭得最大声的王云烟以外众人最关注的就是伊晗尘了毕竟她与温子书一向关系要好特别是这一次温子书在死前做的最后一件事情就是还她清白只要伊晗尘不回新军那就照样还是无恒的好徒弟所以大家都希望看到些什么就算没有王云烟那么伤心起码也该流几滴泪的但是伊晗尘没有整个过程她都异常平静轮到自己祭拜的时候就上前完了之后就又退回来看不出伤心与否只觉得她有些过于冷漠了   这难免惹得众人窃窃私语伊晗尘不是聋子当然听得清楚但是她哭不出来原本以为这三日自己哭不出来那是还能骗骗自己温子书还在只要看不见他的棺木他就还在所以她不哭但是到了今日她同样只觉得眼睛干干的不想哭她只想让温子书起来回答她的所有疑问   没错这三日她纵使伤心想得最多的还是前几日温子书的反常当初还以为他是被关太久了所以才会生出那么多的感慨就算给自己烤兔肉也不过是缅怀一下当初而已但是如今看来才知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他说的话每一句感慨甚至后来在山洞遇到时的话分明就是在交代后事   想想自己居然还打趣地说道:你这是在交代后事么哪知道居然一语成谶真的成了温子书死去前交待的后事了如果早知道她当日就绝对不会让温子书离开起码有自己在琰朔应该也不会痛下杀手而且她还能帮他逃走呢可是为什么温子书好像一早就已经知道自己要死了一样他怎么可能未卜先知怎么可能会早就知道自己难逃一死所以才会在死前为伊晗尘做那么多的事   送葬的时候伊晗尘跟在伊祈侍的身边她知道以自己的身份绝对是走最末的但是如果真有什么不明白的话唯一还可能知道答案的就只有伊祈侍一人了所以跟上之后她开门见山地说出自己的疑惑   没错是为师算出此次子书难逃一死一早就已经通知他万事小心伊祈侍看着前面的路说道哪知道还是这样的结果 ☆、第一百四十二章 独往    没错是为师算出此次子书难逃一死一早就已经通知他万事小心伊祈侍看着前面的路说道哪知道还是这样的结果   这话带着点唏嘘的意味伊晗尘也不免有些低落原来温子书真的是早就知道自己将要发生的事情才会这么做可是为什么就是不肯早些告诉她呢起码也能多一个人想办法啊这人不是还说过要帮伊祈侍想办法让伊晗尘不要死么如今她还安然无恙为什么先离开的反而是温子书呢   晗尘你的大劫也快到了子书离开前其实来找过我说是无论如何都希望我要帮你渡这一劫他知你一定会来问我这些所以要为师告诉你不要报仇他是难逃一劫所以希望你能代替他好好留在无恒   伊祈侍毫无感情的一句话却说的伊晗尘又一次泪流满面果然是温子书连死后的事情都已经料想到了他这么说无非就是希望自己不要去找琰朔报仇或许他才是真正知道琰朔实力的人也因为这样他不希望伊晗尘去冒险报仇但是伊晗尘是谁温子书这么做是会让她更想报仇而已原本以为看得很淡的生死如今是如何都不能放下的   一直跟在伊祈侍的身边伊晗尘能听到身后王云烟的抱怨声自然是不满为什么伊晗尘就可以走在最前面而她明明是温子书的表妹还是王家的独女身份如此尊贵都不能走在最前面偏偏伊晗尘一个没身份没地位就连温子书死了也看不出一点伤心的人就能走在伊祈侍的身边   于是走了一路就抱怨了一路这其中也不免有人赞同怎么看伊晗尘都有些没良心了只是伊晗尘也懒得去争辩什么当晚众人在山下的客栈里住下了然而半夜伊晗尘的房里却来了个不速之客   大半夜的你有什么事这已经算是伊晗尘能给王云烟的最好的态度了若是温子书之前没有那些话她绝对一剑就刺过去了当然王云烟的实力就是没有实力所以只要伊晗尘真的想动手王云烟肯定是没希望走出这门了这也是为什么每次王云烟都会带着其他人一起来找伊晗尘的麻烦但是这一次对方居然独自来不知道又是什么用意   很简单我要替温表哥报仇说着还不等伊晗尘反应过来对方就已经先一步拿着剑刺来当然王云烟的剑是没有多大威力的被伊晗尘躲过一招之后又继续说道都是因为你若不是为了赶走你温表哥又怎么可能被抓起来   伊晗尘默了这个时候王云烟居然还能将所有错推到她的身上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了对于王云烟这种人的确是不能讲道理的因为这人最擅长的就是蛮不讲理只是既然王云烟先出手了她就绝对不会有一点客气心中的怒气总是要找个地方发泄的既然王云烟送上门来了她乐得出气只是奈何自己唯一的匕首还放在床上手无寸铁之下伊晗尘能做的也只有把王云烟的剑夺过来   当然过程是容易的王云烟从来都是乱砍一气若是这样伊晗尘都抢不过来那就真的是白过这十年了于是没多久剑就已经到了伊晗尘的手中只是她没有马上动手王云烟最厉害的一向都是狐假虎威今日居然会单独说要来报仇一开始是她也火大才会没有注意到如今这段时间也足够她反应过来了王云烟知道自己打不过她绝对不会愿意吃亏就算真的要为温子书报仇那也该拉上一大帮子人去单枪匹马真的不是她的风格   不论你想做什么我们来谈一个条件吧如果你同意我自然会按照你想得去做心下一片清明王云烟究竟想做什么打从自己才到无恒时就知道得一清二楚了她肯单独来无非也是想做些什么的于是将剑还给王云烟如果可以选择伊晗尘打心底里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和这种人讲条件但是没办法做这件事的最佳人选非王云烟莫属了所以也就只能耐着性子   什么条件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被伊晗尘知道了王云烟没好气地问道   ……   别做梦了今日我就是要来杀你的听完伊晗尘的话后王云烟看起来并不赞同一边说着一边又拿着剑刺了过来张牙舞爪的模样好像真的面对的是和自己有深仇大恨的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伊晗尘害了她全家呢   当然伊晗尘也不是那么容易就受伤的若说之前在无恒空有一身招式从没实践过但是她这么走了一圈其他什么没提高唯独这剑招着实用的不少特别是当国师的那一阵子那就是什么招式法术能用上的全都用上了实践的次数绝对只会多不会少的所以如今的王云烟在伊晗尘眼中连平日里对付的最普通的小角色都不如二话不说地又一次抢过剑来   眼看着就正对着王云烟的胸口刺去门突然被人用力踹开了接着就见几个青衣弟子和伊祈侍走了进来所有人见到的都是伊晗尘拿着剑要杀王云烟的场景其中一名青衣迅速掠起挡住了伊晗尘这一剑   青衣毕竟是青衣速度之快就在剑身离王云烟只差毫厘的时候转了个方向接着伊晗尘只感觉右手一麻剑就这么落了地   师父师兄王云烟见到救兵来了立马大声哭喊起来这架势大有要把整个客栈的人都喊过来围观的意味说着就立马扑到其中一名青衣的身上楚楚可怜地抹着眼泪照伊晗尘看来这大小姐应该是想扑到伊祈侍身上的毕竟主事人嘛很有安全感但是中途改为扑到旁边青衣师兄的身上大概是因为怕了伊祈侍那一张黑脸我我本是想来找伊师妹商讨送葬的事情的结果伊师妹居然口口声声说是我害了温表哥还夺过我的剑想要杀我   说完之后又哭了起来伊晗尘发现王云烟果然是天生的戏子从小到大想哭就哭都不用先酝酿酝酿感情的根本就是信手拈来何况还有几人亲眼为证是人都不会相信这整件事根本就是由王云烟先挑起的不过本来伊晗尘就知道王云烟单独送上门来绝对有后招所以目前的情况倒也算意料之中   晗尘这是怎么回事伊祈侍终于出声问道只是伊晗尘沉默着没有回答这个时候大概不论自己讲什么都没用又何必再浪费力气反正明白自己的人都是不需要解释的比如温子书再比如澹台墨和白露   但显然王云烟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伊晗尘继续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说道:伊师妹说表哥的死都是我害的还说什么我当初串通温达一起陷害她逼着她下山我没有我发誓绝对没有当初我也不知道伊师妹被温达要挟了是她自己承认的啊   伊晗尘总算彻底明白王云烟走这一趟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了本来自己离开无恒这件事在温子书澄清之后确实有很多人想到当初王云烟是如何紧咬着伊晗尘不放一定要她接受杖责之后才准离开无恒如此总还是有些人会将两件事情联系起来所以无恒中难免还是会有些流言只不过伊晗尘不在乎答应了温子书她就不会说至于别人怎么说她再大度也不可能会去帮着王云烟说话的   所以王大小姐大概是不希望自己的名声个如今的无恒叛徒温达联系到一起但是如果自己站出来说没有做过没有说服力不说还反而让个感觉到她是做贼心虚所以特地来闹这一出目的就是自己给自己创造机会可以解释到时候反倒是显得伊晗尘小气多疑了看不出来这大小姐平日里不怎么愿意动脑子一旦事情牵扯到自己的名誉问题还是会找方法的   没错就是你和温达串通好的要不然温师兄怎么会被抓怎么会变成如今这样伊晗尘也跟着嚷道说话间已经有许多无恒弟子被吵醒围了过来明白又是一些麻烦事所以大家都安安静静地听着没人说话   我没有我为什么要害表哥所有人都知道我对表哥对他有……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害他的事情……   不用再狡辩了今日我就要先杀了你为温师兄报仇打断王云烟的辩解伊晗尘迅速地捡起剑又想向王云烟那里攻去但是很明显在这么多人面前她是无论如何都动不了王云烟的只是这一次出手的换成了伊祈侍   从未见过伊祈侍出手这一次伊晗尘终于见识了什么是高手速度已经不用提估计目前只有琰朔可以和他媲美更厉害的是伊祈侍瞬间来到剑前只是用手轻轻一弹剑身瞬间变成了碎片再等落到地上的时候已经成么白色的粉末 ☆、第一百四十三章 演戏    从未见过伊祈侍出手这一次伊晗尘终于见识了什么是高手速度已经不用提估计目前只有琰朔可以和他媲美更厉害的是伊祈侍瞬间来到剑前只是用手轻轻一弹剑身瞬间变成了碎片再等落到地上的时候已经成了白色的粉末   伊晗尘有些惊讶如果说自己能做到或许还是靠着咒术但伊祈侍那就是完完全全的实力了自己也被这一股气带着退出三步好不容易才站稳似乎能感觉到伊祈侍的怒气那隐藏在永久的平静之下的怒气这么说起来自己到现在还是不明白伊祈侍为什么唯独对王云烟特别宽容明明能看出来他并不喜欢这个徒弟但偏偏就是什么都忍让着说不定就连温子书这事儿王云烟有份参与他都知道毕竟连普通弟子都能想到的东西没理由伊祈侍想不出来但是很明显他也希望此事就这么算了看起来他也不是那么惧怕权贵的人这点伊晗尘就确实想不明白了   师父你看是她要杀我要杀我的王云烟见这个情况自然是会再接再厉的像是为了让自己的话更有说服力还故作委屈地向后面躲了躲如今伊晗尘已经成了彻底的坏人要伤害无辜的王大小姐不过这都无所谓了她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王云烟没兵器就没兵器大不了她用双手   但是对方同样没再给她机会已经有两名青衣上前拉住了伊晗尘的手强逼着她跪在地上伊晗尘明白自己此刻一定很狼狈 不过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她心里只想着要杀了王云烟只是反抗无果只能恨恨地瞪她   晗尘云烟是你的师姐你则可如此无礼伊祈侍的声音已经有些严厉了本来就只是送丧而已结果两个徒弟却闹出这种事来扰得所有人都不得安宁   是么那只要她不是我师姐了我就可以动手了吧伊晗尘忽然冷冷地笑了起来那声音让人听得心里有些发寒好像这个不是平日里那个喜欢偷懒喜欢开玩笑的灰衣弟子而是面对着一个陌生人接着伊晗尘转过头看向自己身后的两名青衣师兄你们放手   这话说得异常平静完全不见了刚才的激动而那两名青衣就真的听话的松开了手之后两人才莫名其妙地看了对方一眼都不明白刚才怎么就像是不能思考一样伊晗尘说什么就做什么不过看样子伊晗尘也不打算再动手只是站起身静静地看着面前的人   伊师妹你……平日里与伊晗尘关系还算好的那个青衣师兄忍不住想要问伊晗尘这么说究竟是什么意思或者说其实伊晗尘的话已经很明显了只是大家都需要她亲口承认而已于是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包括伊祈侍都没有说话   被这么多人看着伊晗尘却也不觉得不自在了反而大声说道:上一次我是被冤枉才会被迫离开无恒可是这一次我自己心甘情愿离开只要无恒有她王云烟在一日我就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是无恒弟子当然伊晗尘相信无恒可以没有她这么个小角色却绝对不会赶王云烟离开所以最后的记过肯定是自己又一次被逐出师门或者说是自己把自己逐出师门而这一次不会再有一个温子书来找自己了说完之后也不等其他人反应自床上拿了还没来得及打开的包袱和匕首就头也不回地就往客栈外面跑   客栈中两名青衣正想去追结果却被伊祈侍阻止了看着一片漆黑的门外说道:既然她决定离开师门就由得她了说完就真的像没事人一样走向自己的房间去了整个过程似乎一点儿不觉得自己少了个弟子会有什么总之就是她爱做什么都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其余弟子还有些不能适应这么快的变化都楞在原地倒也不奇怪伊祈侍会这样本来他一向对无恒的弟子没有多上心估计值得他费心的也就只有温子书那个爱徒和王家大小姐了原本以为对伊晗尘多少还是有那么点儿师徒之情的但是如今看起来也没有多在乎就这么任由伊晗尘离开了   ***   伊晗尘一个人跑出客栈之后并没有离开太远就停了下来感觉到身后有人跟来立马转过头问道:谁在身后的人从阴影里走出来之后有些惊讶地看着对方居然是白露两人送葬这一日都没有好好说过话一直都没见到她所以突然出现伊晗尘才会觉得很奇怪奇怪地看着白露这次她可没有什么包袱需要白露来送难道是来道别的   两人就这么安静了许多白露低着头欲言又止伊晗尘也不催促白露既然有什么想说的她也就等着自出门就感觉到没有别人追来而且还隐约听到伊祈侍的话看起来伊祈侍是没有想要把自己捉回去的想法的   晗尘我想跟你一起离开憋了半天的话终于被白露一口气说出来了看样子似乎非常激动也是犹豫了半天才终于有勇气说出来   这下伊晗尘倒是真的奇怪了:为什么跟着伊晗尘走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以后白露也不可能回到无恒这点相信她也十分清楚白露和伊晗尘可不一样伊晗尘是真的无牵无挂她在这个世界上本来就一个亲人都没有也不用顾忌什么但是白露不一样她还有自己的爷爷和爹娘伊晗尘还记得当初白露的爷爷说自己的孙女能上无恒时骄傲的神情而且这几年来她的家人偶尔也会上山来看看白露还总会带许多东西说着自己家的子女有多厉害话里的骄傲伊晗尘听得清清楚楚   所以白露也一直很守规矩也很刻苦从来不敢有半点行差踏错但是如今如果被她的家里人知道白露要离开无恒那意味着什么并不难猜所以伊晗尘从来没想过让白露跟自己离开一来是因为这些事情没必要将白露也牵连进来还是留在无恒比较安全二来她还有家里人要照顾所以今日白露会这么说伊晗尘只觉得奇怪   我知道你的目的白露似乎是怕伊晗尘不愿带她离开连忙继续说到我听见刚才你和王师……那个人说的话了我知道你是想单独去为温师兄报仇你一个人太危险了我也要去我也想亲手为温师兄报仇   你……没有想到刚才跟王云烟说话会被白露听到没错她的条件就是让王云烟陪她演这一场戏毕竟整个无恒她最有理由讨厌的就是王云烟了又这么巧伊祈侍比较偏心她那自己唯一离开的理由就只有王云烟这个人了而正好王云烟也有心再逼着伊晗尘离开所以两人虽然是演戏但同样也是真情流露没办法面对这个大小姐她没办法不真情流露所以才会让所有人都看到伊晗尘发了疯似的想杀王云烟的场景至于这一点伊祈侍有没有想到伊晗尘就不知道了毕竟这人还真难说但是既然没有追来就算是知道也算是一种默认吧所以伊晗尘也不怎么在乎他究竟猜到没有了   可是太危险了……既然白露知道了伊晗尘当然没必要再装傻她就是要告诉所有人自己是不可能回无恒了而新军还需要她这个国师所以就算她真的回去也不会显得太过突兀让人感觉到她的用心不良可是这实在没有必要连累白露就算真的要报仇打不过琰朔就是打不过他就算多了白露也一样打不过而且就算真的杀了琰朔她们能不能安全逃走也还是一个问题   我不怕温师兄从小就那么照顾我们你应该知道我的白露说得异常坚决伊晗尘也知道能让白露做出这种选择那肯定就是下定决心了不会回头而且白露说的没错两人对温子书应该都是同样的感情毕竟这是无恒里对她们最好的人了怎么可能就让温子书白白死了不止是伊晗尘不甘心白露同样不甘心   可是白露都这么说了伊晗尘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毕竟自己的的确确没有立场阻止白露报仇的可是她若是去了若出了什么意外伊晗尘一定会更加后悔正为难着白露又说道:若是你不同意我就回去告诉所有人你是为了要给温师兄报仇才这么做的反正大家都想帮温师兄报仇大不了到时候我们整个无恒一起去说完后还眨眨眼摆明了赖定伊晗尘不会让整个无恒一起去   白露你什么时候也这么无赖了看这样子倒让伊晗尘想起一个人只是如今想到这个人心里只有恨恨不得马上杀了他   那是跟你学的白露一笑明白伊晗尘这么说就是已经默认她跟去了这是温子书死去后她第一次笑所以伊晗尘真的没理由再阻止大不了到时候有危险自己去扛就行了至于以后如何也就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看着漆黑的树林伊晗尘说道:那我们走吧   去哪里   幽冥山庄   第三卷完 ☆、第一百四十四章 闯幽冥    皓月当空夜已经深了所有东西都被月光染上一层淡淡的光晕就连平日里就算在白天看起来也有些阴森的幽冥山庄也显得格外宁静倒比伊晗尘第一次来时要显得不是那么非请勿入许多至于里面是不是还有什么阵等着闯入者来破那就不知道了   晗尘你怎么就能肯定那个琰朔会在这里的在伊晗尘的熏陶之下白露也开始叫琰朔那个琰朔了这一路伊晗尘已经大概将整件事情告诉白露了她知道琰朔是新军的人只是一直都跟在澹台忻身边好掌控奚军而已只是她的想法也和伊晗尘一样既然澹台忻也希望温子书死那他们就真的没有必要去帮澹台忻什么只是白露毕竟还是有忠君爱国的想法的这话就算不告诉澹台忻也应该告诉其他人的但是如今最要紧的还是给温子书报仇实在不行她们也只能依靠奚军的力量了   这祸害只要一靠近方圆百里我都能闻到味道伊晗尘咬牙切齿的说道按理说琰朔这人很爱干净身上绝对不会有什么异味但是伊晗尘就是能感觉到他的到来这事情也不知道是打什么时候开始的反正等她注意到这一点的时候就已经是这个样子了而且这附近除了太子驿馆就只有幽冥山庄他会去想想伊晗尘还真是后悔当初怎么就会选择往那里去呢若是没有很可能这些事情都没了起码她不会在看到琰朔杀死温子书之后居然还下不了手   是的那个时候她下不了手不知道是因为清楚明白对方的实力而不下手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她只知道那个时候自己的手僵住了就是动不了后来想想也觉得在情理之中毕竟自己和这人也曾出生入死过而且最危急的时刻琰朔也没有丢下她过相处了这么久就算伊晗尘不大待见这人那终究还是有些感情的就算是猫猫狗狗那也是有感情的所以自己下不了手只能证明自己太善良太重感情而已   好吧那我们闯进去白露也没有多问她现在一心想着怎么样才能报仇也不会去深究什么只是她也知道琰朔绝对不会是好对付的要不然伊祈侍也不会严令禁止他们去私自报仇所以这个时候和琰朔交过手也来过幽冥山庄的伊晗尘比较有发言权   嗯还要从正门闯进去伊晗尘一笑她可不想像上次一样又走进阵里既然她们是正大光明来寻仇的当然还是走正门进去比较有气势没错她今晚就是安了心要让所有幽冥山庄的人睡不了一个好觉   说完之后带着白露就走上前去门口有两个侍卫守着见伊晗尘和白露走上前立刻挡住她们的去路厉声问道:你们是何人虽然伊晗尘是新军国师但琰朔是肯定不会明着和新军扯上关系的所以即使是幽冥山庄的人也没有几个见过伊晗尘   还是到了这个时候难道他们还能指望伊晗尘和白露上去好声好气地说自己是来找他们老大寻仇的么这不可能所以伊晗尘二话没说就动起手来拿着匕首就向其中一人刺去都说了是要光明正大的报仇她当然不会客气   白露愣了愣没想到伊晗尘居然会这么冲动一上来就动起手心下有些疑惑毕竟她们只有两个人如果幽冥山庄真的有那么厉害的话伊晗尘这一冲动可能她们连琰朔的影子都见不到了只是到了这个时候她不可能还站在原地于是立刻攻向另一个侍卫   就这么四人打了起来白露前些日子才升为灰衣原本这事还希望温子书回来能亲口告诉他现在也没有可能了所以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一般每招都不留余地就是要把对方逼到绝境去而伊晗尘也是剑术咒术一齐上似乎在自己能带着温子书御剑之后她的咒术也有了进步两个火球就已经让对方毫无还手之力了就这么门口的两人很快被她们解决掉了只是要闯幽冥山庄自然不会那么容易已经有许多侍卫听到动静赶了过来这数量就绝对不是他们区区两人可以解决得了   伊晗尘和白露背靠着背看着四周的敌人各自心里都明白事情不妙只是对方一时间也没有立刻冲上来的意思只是将她们两个团团围住就这么对峙着谁都没有打算先出手敌方的人数实在太多只是都到了这个地方伊晗尘绝对不会放弃说一句:走然后就冲进侍卫之中不要命似地扔着火球没错她也的的确确是不要命了本来自己的灵有损伤稍微用一下法术都会头晕眼花但是如今估计是强大的报仇意念支持着她不仅不觉得不适反而脑子里一片清明对周围侍卫的位置走向异常清楚所以就算这么多人打起来一时半刻竟也奈何不了她   但是伊晗尘有咒术帮忙白露可没有何况即使升为灰衣她的剑术也不比伊晗尘的灵活所以渐渐也感觉吃力起来伊晗尘这边还要忙着应付前面的侍卫还要随时注意身后的偷袭也根本没有时间去注意白露的情况直到最后白露一声惊呼跪了下去这才发现白露早已经伤痕累累衣裳上有许多出都被划开了头发也散乱开来刚才应该是有人用刀割伤了她的腿吃痛之下这才跪了下来接着鲜血染红了灰色的衣裳显得格外刺眼   白露伊晗尘心里也是一惊眼看着周围已经有许多侍卫倒地自己却还是无法抽身正为难之间忽然感觉到琰朔的靠近于是不管不顾地冲到白露身边帮她挡下余下的攻击   不知道伊姑娘深夜到此又是为哪般就在所有人准备向伊晗尘砍去的那一刻黑暗之中有人问道听到这声音所有人都停下手恭敬地行礼而男子完全没有理会其余人伊晗尘能感觉到来自黑暗中的注视让她感觉有些不自在总觉得这并不像以往琰朔的目光以前伊晗尘知道琰朔都是把自己当一个小丫头看的所以就算抬杠就算动手也从来没有认真过只是觉得她好玩而已但是今日的目光虽然语气是万年不变的调侃味但很明显目光已经有些不一样了或者说这人总算在满不在乎之下有那么一点点认真了   很简单报仇伊晗尘也看向黑暗之中虽然什么都看不清楚但她能想象出此刻琰朔拿令人讨厌的嘴脸就算是女子看了都会心动她也只觉得恶心开门见山地说出自己来的目的她一向不是有勇无谋的人自知说出目的会让人心生防范只是就算她不说难道琰朔就不知道了么所以懒得和这人继续废话伊晗尘只是挡在白露面前一付有事我来扛的模样   伊姑娘倒是爽快只不过这么多人伊姑娘是打算先和他们同归于尽然后化成厉鬼来找在下报仇么这一次琰朔终于慢慢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一把折扇在手说不出的风流潇洒依旧笑脸迎人似乎完全没把伊晗尘的寻仇当一回事儿   如果可以我肯定化成厉鬼吓死你伊晗尘在心里加了一句就这么看着他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周围的侍卫见状全都让开了一条路那样子好像王者驾临只不过她只是嗤之以鼻其实既然知道自己十八就会死那早也是死玩也是死如果能拉着琰朔陪葬那对温子书也算是有交代了所以伊晗尘屏息等着琰朔的靠近再近一点只要一点她就有信心可以将她擒住就不信自己的疾风咒加上学了十年的剑术会敌不过琰朔的速度   但是琰朔停住了就在离伊晗尘有自信抓他的地方差一步的距离停住了:伊姑娘何必如此如今你既然也不能回无恒那不如就继续留在新军里面到时候多的是机会杀在下   此话一出倒是周围的人先一步愣住了毕竟谁都没想到琰朔居然会为了让伊晗尘留下完全不在乎自己的生死身后已经有人表示意见了喊道:主上不可   至于究竟是不可什么大家心知肚明伊晗尘看着琰朔身后的映红她知道这几日琰朔一直派人跟在自己身后的所以也不奇怪自己才自逐师门琰朔这么快就知道了冷冷地笑道:就算我回不去无恒了也不代表我还要帮杀温师兄的仇人做事   白姑娘的腿伤只怕不是那么容易医好的况且等你们养精蓄锐之后在下随时奉陪这又有何不妥之处琰朔倒是一点儿都不恼笑眯眯地劝道其实他说的也没错毕竟她们要接近琰朔都是一个很大的问题等见到琰朔估计半条命已经没了所以最好的选择就是留在这里那她就有的是时间可以准备可以偷袭 ☆、第一百四十五章 质问    所以最好的选择就是留在这里那她就有的是时间可以准备可以偷袭   伊晗尘沉默了半晌之后感觉到白露拉了拉自己的衣袖见她脸色惨白地轻轻点了点头伊晗尘这才说道:好但是别以为我会真心向着新军只要一有机会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随时奉陪   伊晗尘扶着白露就这么在幽冥山庄住下了两人被领到一间客房之后侍女就退下了不过这一次伊晗尘看得出来不只是映红涅羽对自己有敌意这回那是整个山庄的人都不待见自己了毕竟她已经摆明了是来报仇的刚才如果不是有琰朔阻止估计那些人早冲上来将自己和白露碎尸万段了   上药之后扶着白露躺下之后却被拉住了:晗尘你这样做究竟是在想什么如今打草惊蛇他们一定会有所防范到时候我们要报仇就更加不可能了你以往可不是这样的白露说着皱起眉显然十分不赞同刚才伊晗尘的做法实在是太冲动了刚才自然没的说不论伊晗尘做什么她都只能跟着做可是如今只剩两人了这才忍不住问了出来   有防范就有防范吧伊晗尘却并不在意这些轻松地说道反正无论如何只要我去找他他都知道是什么目的既然如此还不如把话都说明了反正我们就是来报仇的以琰朔那么自大的个性绝对不在乎更加不需要别人的保护既然新军需要我他肯定会让我们留下的到时候我们想动手不就更加方便了么   其实说起来她只是将整件事情全都摆到台面上来说而已反正自己怎么想也逃不过琰朔的眼睛那就明说了以后就算她想动手也不用躲躲藏藏反正只要她们在幽冥山庄那就随时都有机会动手至于被整个山庄一起敌视那她也没办法了所以伊晗尘才会故意做出冲的的模样   白露听后也认同的点点头本来两人要是相冲外面闯进来就只能和今日一个结果还没见到琰朔就已经被围殴了如今的情况她们不用去担心什么阵只要看准人少的时机动手说不定还真有机会可以成功   只是接下来的日子伊晗尘还真觉得自己和被软禁没有多大区别虽然琰朔说过伊晗尘两人都是客人绝对不能失礼但是整个山庄所有的侍女侍卫似乎都是约好了不论伊晗尘是扶着白露散步还是自己没事瞎逛都能感觉到背后有人盯着自己每次回过头去果然都有经过的侍女侍卫看着她那样子就好像伊晗尘是个危险人物随时要注意她做出什么事来一样当然她知道琰朔不会命人这么做那人不是一点儿自大自然不相信伊晗尘能杀得了他所以也没必要多此一举只是他知不知道会有今日的效果可就难说了这人指不定就在哪里偷笑呢而且看得出来琰朔最近很悠闲日日留在幽冥山庄也没见他忙什么新军的事情看起来如今的形势也不怎么紧急只是不明白琰朔明明有太子驿馆不住偏偏来这里总不能是照顾她的感情知道那里是温子书曾经住过的地方吧这点说出来估计整个山庄都没有人会相信   这么想着脚步也不自觉地加重身边的白鹭突然压低声音问道:晗尘我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我们究竟什么时候动手啊白露看了看旁边的侍女应该是听不到她们的声音的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一直也没见伊晗尘有什么举动看起来就真的像是想要在这里安安心心地住下来一样时间一久白露也开始着急了但伊晗尘还是老样子这才让她不得不问出口   现在还不是时候伊晗尘心不在焉地回答着表面上看起来她不急其实心里早就急了这里实在是不方便动手每次见琰朔一个人想要动手的时候伊晗尘又出不了手了看着琰朔那双眼睛原本的勇气全都没了到最后只能作罢伊晗尘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琰朔恐惧症要不然为什么每次两人对视的时候自己就会觉得心虚异常的心虚但自己明明就是光明正大报仇来的实在是没必要和做贼一样所以这事情就这么一拖再拖眼看着白露的伤也全好了她都还是没能动手   那什么时候才是时候焦急地问道如果一直都不是时候她们难道就真的一直留在这里白露也希望事情能快些解决但是如今伊晗尘按兵不动她也不清楚情况只能就这么耗着越耗只能越着急到现在她几乎已经有些沉不住气了   这……还有一阵子其实她也不知道原本是信心满满要给温子书报仇的但是现在特别是琰朔如此坦荡的模样倒让她越来越不肯定琰朔是不是背后还安排了什么毕竟这人一直以来给她的感觉就是表面越是没事背地里就越是有事所以她才一直没动手的想看清楚琰朔究竟在搞什么鬼   想动主上你们两个也太不自量力了两人正商量着身后突然冒出一个女子的声音虽然声音十分悦耳但是语调却冷冷的显得高傲而冷漠吓得两人一起转身就见一袭红衣的女子站在那里显得有些风尘仆仆   居然是涅羽伊晗尘微怔原本以为在上次琰朔说出那么让佳人伤心的话之后涅羽应该就不会再做他的手下了毕竟是高傲的女子嘛通常是不能忍受这一点的但是如今听涅羽的语气看来最后应该还是她退步了只是没有料到居然会在这里见到她下意识地往旁边退毕竟涅羽是有想杀她的动机的万一来个偷袭就算琰朔不会摆摆看着她被杀但这件事情着实麻烦特别是她如今的目的只有杀琰朔一个至于其他的事情确实没必要找其他的麻烦   不过女子也没有多做停留只说了这么一句话之后又看了伊晗尘一眼接着就自己走向前去看方向应该是琰朔住的主院伊晗尘看着涅羽的背影原来是急着会情郎难怪连她都懒得多理会   ***   涅羽沿着长廊走进屋内一路上所有的侍卫侍女无不对她恭敬行礼的大都是点头算是回礼涅羽不太喜欢幽冥山庄虽然也是属于溟焰阁的但她还是喜欢溟焰阁里的一切起码不会让她有陌生的感觉但是没办法为了做事她能回溟焰阁的机会着实不多   才走进门就见到男子坐在书案后面正在用扇子逗着一只小黑猫只不过那黑猫只是懒懒地抬起头冲着涅羽的方向喵了一声似乎在提醒主人有客人来了接着就继续趴在书案上缩成一团继续不搭理琰朔闭上眼睛似乎是打算睡觉了主人倒也不在乎只是笑了笑轻抚小黑猫的背他自然知道涅羽来了却并没抬头的打算   主上新军如今势如破竹相信要不了太久就能攻进王城了这是下一次的行军图说着就从怀里拿出一张羊皮地图双手递给了琰朔显然如今新军的情况很好她的声音也透出一点轻松好像整个奚国已经是新军的囊中物了一般   琰朔接过之后也没打算看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知道了这一趟辛苦你了先下去好好休息吧看起来还真像是一个十分爱护属下的主子只是至始至终都没有抬头看向涅羽   涅羽微微一笑格外动人似乎听到琰朔的一句辛苦和一句关心都能让她十分高兴只是琰朔说完让她去休息的话后涅羽依旧站在原地没有离开笑容也渐渐收了起来就这么低头看着琰朔   良久之后琰朔才问道:还有什么事么说着站起身小黑猫也跟着跳到他的肩膀上似乎是以为主人会带他去哪里到是突然来了精神一双黑幽幽的眼睛也多了一分灵气   主上为什么不杀了伊晗尘涅羽等的就是琰朔的发问立刻继续说道她明明就是要来帮自己师兄报仇的为什么还要把她留下若是哪日……   新军不可以没有国师琰朔慢慢走到了书房外的院子里看样子是不怎么想继续这个问题只是看着天空乌云密布似乎是快要下雨了   但是一向懂得看人眼色的涅羽这一次却并不会看了不管琰朔想不想说这一次她都要问到底了轻呼了一口气之后说道:主上究竟是新军需要国师还是你需要她你明明知道伊晗尘的存在会影响到我们同奚国之战的但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饶过她如今甚至明知道她想报仇还留她在山庄里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第一百四十六章 身份    主上究竟是新军需要国师还是你需要她你明明知道伊晗尘的存在会影响到我们同奚国之战的但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饶过她如今甚至明知道她想报仇还留她在山庄里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涅羽越说越激动那模样似乎是明明已经肯定某些猜想但却连自己都不能相信的这是涅羽第一次有些失态看那样子似乎就是一心想要找琰朔问个清楚逼着他杀了伊晗尘一样这不是平常的涅羽分明就是一心一意要杀死伊晗尘见这情况院子里的下人全都退了出去毕竟自家女军师一样的人物突然失态了他们还是远远离开比较好万一殃及池鱼他们就真是飞来横祸了于是在看到涅羽一反常态地模样就纷纷识趣地退出去了   不论是哪一个原因都要留下她相比于涅羽的激动琰朔异常的冷静或者说有些心不在焉虽然转过头去看向涅羽但是目光却飘向很远不知道心里又在想些什么肩上的黑猫见这情况又继续趴在他的肩上打盹就这么对峙良久方才说道你还是下去吧应该快落雨了又一次下了逐客令而且比上一次更加敷衍   主上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如果可以涅羽此刻很想双手按住琰朔的肩膀叫他看着自己但是很明显一向聪慧的涅羽做不出来这种事情面对琰朔她什么都做不出来可是她今日就是下定决心要让琰朔说出来究竟是为什么要不然怎么样都不愿意离开的   这句话应该由我来问吧本是不想这么早说出来的既然如此在下倒想请问温姑娘究竟是想如何琰朔叹了口气似乎感觉很可惜只是当温姑娘三个字说出口的时候语气突然一凉似乎连四周的空气也跟着冷了下来   这话却让涅羽如遭雷劈当场就愣在原地说不出一句话来他是怎么知道的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只是这一次她的目的终于达到了琰朔终于认真地看着她了只是这样的认真涅羽反而不想要了半晌才问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这才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在颤抖她深知溟焰阁的处事方法只是不明白为什么琰朔既然早就知道了还要将自己留在身边而且还委以重用这么想起来涅羽才觉得有些后怕自己居然一直都不知道身份早就被人识破居然还一直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以为以自己在名言各种的身份根本没有人会怀疑她还会有别的什么身份   大概许久了琰朔笑笑看不出一点儿敌意不过既然他早就说了不想这么快就说出涅羽的真实身份那就意味着他如今还不想动涅羽所以琰朔完全没有要动手的意思只是转过头走到一边的小池塘边池塘里几条小鱼游得甚是欢快完全没感觉到岸上的人的紧张反倒是那黑猫见到鱼就跳了下去在池塘边伸出爪子想要去抓惊得池里的鱼四散开去琰朔莞尔一笑只是没有想到温家居然会一早就把你放到溟焰阁里   我……涅羽下意识地想要解释没错当初确实是一场戏一切都是是温家安排好的她是从众多女孩中被选出来的涅羽只知道自己小时候被人贩子卖给一家大户自小就和许多女孩在一个大宅子里接受各种训练直到有一日一名男子带着另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小男孩来了涅羽能看得出那两人的身份非常尊贵所有训练她们的人都他们十分恭敬似乎是要帮着那小男孩选侍女的听训练她们那些人的语气应该是只要被选中以后就一定有好日子过了而且身份也肯定比其他人要高一等这样一说所有女孩都兴奋起来   于是当所有女孩就恨不得想把自己所有会的展示出来的时候只有涅羽和另一个小女孩离人群远远的她不知道那个女孩是怎么想的她只知道自己有个能安心住下的地方就足够了对于有些事就算是涅羽年纪尚小也不屑去做所以自己缩在冷冷清清的角落也不打算出声在这里就已经很好了起码不会像之前那样忍饥挨饿   但是没一会儿自己的眼前突然出现一双鞋子就算是鞋子也是格外的好看而且贵重的于是涅羽疑惑地抬起头刚才远远的没有仔细看这才发现这个小男孩非常好看而且一双眼睛也很友善完全没有之前那些人看到她时的不屑那是一个温暖的男孩这是涅羽见到他笑容的第一感觉接着就听男孩说道:我就要她们两个了说完还指了指另一边那个同样不打算上前的女孩   就这么涅羽就被带走了而另一个叫白溪这是主人赐的名后来才知道但凡是奚国贵族的侍女侍卫的名字里都会带着一个颜色的比如白但是涅羽没有她依旧是原本的名字直到后来才知道自己虽然是温子书的侍女但任务却不是保护他也因为这样她的身份比白皙还要高甚至可以得到温这个姓   而她需要做的是留在溟焰阁里于是那个时候假装偷东西假装被抓接着就被恰好看见的老阁主救下名正言顺地进了溟焰阁里也因为以前就曾学过许多东西所以在很多人看来她格外聪慧什么都是一学就会所以才会到了现在这个位置上起码在溟焰阁内没有人敢小看她的无不恭敬佩服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身份隐藏的很好毕竟是从小就在溟焰阁的还是老阁主亲自带来的通常也不会有人怀疑她的身份她行事也一直小心翼翼到了后来几乎都不曾见过温子书可就算是这样琰朔还是察觉到了而且还一直都知道只是没有说出来而已只是张开嘴半天还是什么都没有解释毕竟自己也的确没什么好解释的她是奸细就是奸细她相信琰朔绝对不会认为她身世可怜就放过她那什么解释都是多余的   我知道温子书是你放走的也知道往日温子书还留在新军的时候你曾帮他与外面的温家护卫互通消息琰朔慢慢地说道似乎所有事情都在她的意料之内没什么能逃过的我不说是因为你这些年的确为溟焰阁做了许多就算你真的把许多消息都告诉了温家你也一样有功   话虽然说得轻松但是涅羽越听越心寒既然自己的身份早就被识破了那她告诉温家的要不然就是无关紧要的要不然就是他想要通过她告诉温家的这功劳倒也的确很大涅羽有些失笑原来以前还真的都是自己为是:就算以前我是为主人做事但是现在我的确是想要帮你的难道这么多年我的心意你会不知道既然如此就算你现在要杀我我也要带伊晗尘一起死涅羽这话说的异常坚定让人相信她绝对说得到做得到   我知道所以我也不想拆穿你也是我一直没想过要杀你的原因只不过这一次你的确问得太多了下去吧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没再理会旁边的小猫琰朔自己起身走回屋中自己关上了门   涅羽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看到那一池小鱼分明就是当初伊晗尘养在太子驿馆为了给温子书解闷买的如今被琰朔移到这里涅羽只觉得非常刺眼终于还是不能忍受了转过身就往伊晗尘和白露住的客房去了   伊晗尘和白露本也是见到要下雨了两个人虽然很清闲却也没有闲到想要淋雨的地步特别是刚才涅羽的出现伊晗尘果断决定自己不要到处乱走了要不然若是遇到了自己还真不想跟她打哪知才倒了一杯茶正在喝下的时候就见到涅羽一脚踹开了她们的门提着剑冲了进来就听她喊道:伊晗尘你给我滚出来   喝到一半的水被涅羽这一声吓到直接就吐了出来只是幸好最多喷到了涅羽的衣角而已伊晗尘也很无奈自己都躲到房间里了偏偏有人上门来找麻烦那她就真的是无能为力了何况说什么滚出来涅羽都自己进来了总不能要把她这个临时主人给赶出去然后搜屋吧   你又想做什么擦了擦嘴伊晗尘很无奈地问道自认自己最近也没做什么事惹到涅羽的事情但是俗话说女人心海底针特别还是涅羽这样的女子那就不是普通的海估计怎么也得是那种看不到边的深海万一自己一不小心又哪里说错了话也是有可能的特别是对方一副来势汹汹的模样摆明了是要来单挑的伊晗尘看了看身边的白露示意她退后   我每次找你都只会有一个目的杀你涅羽说完就只能接飞身到了伊晗尘的面前对着她的脸就一剑下去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杀人    我每次找你都只会有一个目的杀你涅羽说完就只能接飞身到了伊晗尘的面前对着她的脸就一剑下去了   伊晗尘连忙往旁边一躲这哪里是杀她分明就是想先毁她的容嘛真不明白这个涅羽究竟是怎么想的但是事到如今伊晗尘自然不会客气什么这人的主子都是自己的仇人了况且涅羽还三番四次的想要杀她到这个时候伊晗尘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原本伊晗尘的剑术自然是比不上涅羽的即使看起来是侍女涅羽在溟焰阁那也绝对不是普通的侍女虽然同样是自小习武但伊晗尘明显就要酱油许多了能偷懒就偷懒当然比不过涅羽的勤奋但是她还有咒术在特别是在经历这么多事情之后虽然同样是用多了咒术就会头晕但是与之前相比威力就要大了许多伊晗尘估摸着应该是自己勤用咒的原因所以到了现在她别的没什么进步唯一这倒比之前在桃山要进步许多了   所以也不用多说废话火咒捏着就上去了虽然涅羽身手灵巧但伊晗尘也不差实战经验怎么说也积累了一些而且今天的涅羽似乎还有别的事就算是出手也有些犹豫到最后明明应该是技高一筹的她却还是被伊晗尘给制住了只是这一招赢得颇险涅羽本是一剑朝着伊晗尘的面门而来的伊晗尘向下一躲之后用疾风咒到了涅羽的身后反手将她手中的剑给抢下之后不敢有片刻松懈就举起剑抵着她的脖子了而同时涅羽也击出一掌只是到底还是伊晗尘的剑要长一些涅羽的手在离自己还有半寸的位置停住了但伊晗尘也被掌风击中只觉得体内翻腾但表面上还要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涅羽这一掌其实并没有用太多的力气毕竟是情急之下临时打出来的但是就算威力不大也会痛啊伊晗尘只能咬紧牙关免得自己叫出来这么做倒也无关其他反正涅羽已经被她按住了即使她想叫也没多大关系但是怎么说高手过招的时候就算吐血了那也是不可以喊痛的要不然就有损高手一直以来在人们心目中的形象了所以伊晗尘也不喊就算她称不上高手那也是要面子的   她其实并不喜欢杀人本来就讨厌血腥味而且自己也没那么高的剑术可以将涅羽一剑封喉所以正犹豫着要不要动手毕竟这人今天是输了改日可就说不定了到时候自己还要再打麻烦要是到时候是自己输了可就不只是麻烦了   白露找根绳子来伊晗尘一边按住涅羽的双手一边转头说道既然不想动手干脆就先把她绑起来好了大不了到时候弄个武功尽废的药给涅羽尝尝起码保证这人以后就算想杀自己也没那个能力   为什么不杀了她白露不解地问道她不是伊晗尘溟焰阁的所有人对她来说都是敌人如果琰朔是她心中头号暗杀对象的话这些人那也是她心中排的上号的特别是如今摆明了是涅羽想要杀伊晗尘而且听她们的对话应该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所以涅羽估计也已经升级为二号暗杀对象所以她实在不明白伊晗尘明明已经把涅羽制住了如今就是我为刀俎人为鱼肉伊晗尘不抓紧这千载难逢的好时机那就真的是脑袋被墙撞过傻了   我或许留着她还能要挟要琰朔呢她是琰朔的得力手下如果真的拿她去要挟说不定琰朔还会顾及几分伊晗尘自然不会说是因为自己有偶尔性晕血其实对于涅羽如果这人不是真的三番四次要杀她她还真的挺欣赏这人的精明能干的女子谁都喜欢而且比起王云烟来起码这人再感情用事也不会白痴到要帮敌人的地步所以就先关着吧   但是很明显白露并不怎么赞同她的说法:既然她是琰朔的得力手下那肯定有份害温师兄更加不能留下她了你要是不愿动手的话就我来吧何况她还想杀你这就不能怪我们狠心了白露说得有些激动很明显也是在为伊晗尘抱不平   只是在伊晗尘看来这多少有点愤怒转移的味道她们现在杀不了琰朔所以白露就自然而然将那股愤恨转移到了想要杀伊晗尘的涅羽身上正想劝劝白露不要动手还带这里也是溟焰阁的地方除了杀琰朔她是真的不想惹别的麻烦但是白露已经一个激动就拿剑刺过去了   白露不要伊晗尘再喊也已经来不及白露这模样分明就是完全不留余地的只不过身为灰衣她用的还只是木剑而已所以即使刺到涅羽也不会死人但是不知道白露是故意还是明知道自己拿的木剑杀不了人所以她那一剑没有刺向涅羽的心脏而是那张绝色的脸   娇丽的脸庞瞬间开出一朵血红的花来白露这一剑着实用力所以即使是木剑也在涅羽的脸上划出一条长长的口子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涅羽愣在原地而伊晗尘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吓得松开手涅羽的双手的到自由慢慢地抚上自己的脸直到看到手上沾到的鲜血之后才跪倒地上惊呼道:不不   这声音是伊晗尘听到最凄厉的声音了以前就算是陪师父捉鬼的时候也没有听过这样的声音喊得声嘶力竭好像天都要塌下来一样伊晗尘明白对于涅羽这般高傲的女子来说容貌也是她高傲的原因之一越是美的女子越会重视这一点所以今日白露让她破相了而且伤口很深一直不停的流血估计就算好了日后也肯定会留下伤疤如此完美的脸就这么有了残缺并不是不能理解涅羽的伤心的   转过头去看向白露她似乎也被涅羽伤心的喊声吓到了瞪大双眼看着涅羽眼中全是不知所措直到感觉到伊晗尘的视线之后连忙松开手中的剑看向伊晗尘:晗尘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杀她的真的只是想杀她……这话说得语无伦次到最后白露也无措地哭了起来毕竟以往在无恒最多也是师兄弟妹之间的切磋从来都是不会伤了和气的她虽然说得轻松想要杀了涅羽但是她不比伊晗尘伊晗尘之前在桃山就已经看过许多生死了跟着师父一起捉鬼让他们入新的轮回所以对于生死其实并没多在意而之后又有许多次和无恒山下的人交手的机会死人她虽然讨厌却并不害怕但是白露不同她就算嘴里说的厉害那也仅是虚张声势而已真的看到涅羽这样了她就彻底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为什么涅羽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伊晗尘和白露面前头发散乱地搭在肩上衬着血红色的衣裳让人看得心里发憷然后缓缓伸出手指着伊晗尘喊道是你一定是你要她这么做的你一个人霸占了主人的宠爱还不够还要去招惹主上你分明就是嫉妒我的容貌伊晗尘我温涅羽发誓只要有我在的一日就绝对不会让你有安乐的日子既然我得不到主上你也永远别想得到他如今的涅羽已经彻底陷入了疯狂不论是什么事情都推到了伊晗尘的身上在她看来白露这么做也都是伊晗尘主使的所以她要杀她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起身捡了白露刚刚扔掉的木剑又一次攻了过来只是如今她已经失去了素日的冷静木剑也比不上她原本那把剑的锋利所以结果是她又一次被伊晗尘捉住了只是她仍旧不停地挣扎着到最后伊晗尘不得不又一次将剑架到她的脖子上涅羽才突然安静下来   原本俏丽的容颜被头发挡住只是没多久就传来女子的笑声冷冷的让人听了心里也觉得毛骨悚然的笑声伊晗尘的手有些抖她不知道涅羽是不是因为打击太大所以疯了如果真是这样对付一个疯子她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白露也被吓到躲在伊晗尘的身后全然没了刚才要杀人的气势   可是涅羽只是笑:杀啊有本事你就先在杀了我啊让我到了阴间去见主人告诉他是他的好师妹杀了我让他看清楚究竟为你这种人死到底值不值得   你的主人伊晗尘本是不在意涅羽说的话本来么要是她真的疯了估计也没几句话可以相信了但是越听越觉得不对劲涅羽的主人是谁她一直以为只有一个主上琰朔而已而且听涅羽的话那个主人应该就是……   温子书你们的温师兄就是我的主人我就是受他之命来溟焰阁的如今你还要杀我么你还敢杀我么你欠了主人一命如今还要杀他的手下么 ☆、第一百四十八章 条件    温子书你们的温师兄就是我的主人我就是受他之命来溟焰阁的如今你还要杀我么你还敢杀我么你欠了主人一命如今还要杀他的手下么   听完涅羽冰冷的话伊晗尘和白露都愣住了两人当然从来都没有想过涅羽会是温子书的人特别是伊晗尘她看得出来涅羽的心在哪里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是温子书派来的呢而且在她眼中温子书也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所以涅羽又怎么可能会是温子书的人呢   不可能白露也变得激动起来在她心里温子书就是那个完美的大师兄对所有人都温柔亲切根本不可能做出让人做奸细的事情温师兄光明磊落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你到了这个时候还想要污蔑他你只不过是怕死而已你闭嘴只是这话虽然说的好像十分肯定但伊晗尘能感觉到白露拉着自己的手正在瑟瑟发抖很明显到了这个时候她也不知道究竟谁说的才是真的了   不信那你就去问白溪涅羽看都没看白露一眼只是一直看着伊晗尘眼中满是戏谑好像在说看吧这就是你的温师兄也不过如此而已这样你还想要杀我么   这下子两人都沉默了伊晗尘本来就没想过要杀涅羽一直都只是想要自保而已虽然涅羽也很有可能真的像白露说得那样因为怕死所以才会这么说但同样也有可能她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如果真是这样那就算是涅羽想杀她她也不会动手了因为说不定涅羽才是日后能帮温子书报仇的人但是她现在只觉得很混乱也不知道究竟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于是还是将剑放下了闭上眼睛说道:你走吧她是真的累了需要休息一会儿   涅羽最终还是走了但很显然老天并不想让她这么快就休息所以虽然涅羽走了但很快又来了另一个人只是这回来的人明显就要礼貌许多最起码是敲了门的虽然那个门已经被涅羽踹得有些变形了接着就见男子走了进来居然是许久都没有见过的季天宁而身后跟着的是伊晗尘如今最不想见的琰朔   伊姑娘季天宁依旧是冷漠的模样本来他和伊晗尘也没有什么深交最多就是当初同时被人威胁的那么一点点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情而已所以大部分时间两人就算见面也就是点点头而已就连唯一一次聊天都还是两人第一次见面那时季天宁说她像他的一个故友只是伊晗尘却知道这人就是当初救过自己的那个少年所以对于季天宁她还是觉得有机会就要帮帮他的毕竟自己欠了一份人情嘛但也不打算说出自己的身份毕竟这事情也这么多年了难保自己说出来之后季天宁不会茫然地看着自己问道:有这一回事儿吗   但是看到琰朔伊晗尘是绝对不会给好脸色的果断无视了他之后对季天宁问道:季将军来找我有什么要事吗如果没有的话就请回去吧她今天实在没心情说什么脑子里全是涅羽的话和满是鲜血的侧脸所以就算是季天宁她给面子是一方面不想说话是另一方面了当然这两人同时出现是绝对不可能没事的但如果不重要的话她还是不应酬了但是也知道既然琰朔这么久不见都亲自来了那她今天是真的不得安乐了所以到最后三人围着桌子坐了下来白露因为实在不想和琰朔共处一室自己到旁边的书房去了   说吧看着白露离开伊晗尘依旧不看琰朔一眼摆明了就是要把无视进行到底的既然季天宁在那他们来找她的原因应该就和新军有关了她相信如果没有必要季天宁必定也不会想见琰朔的   是这样在下想请伊国师一起去与新军会和季天宁的话也算客气当然这是相比于他平日对琰朔的语气那绝对不会比现在伊晗尘对琰朔的语气好到哪里去   为什么伊晗尘知道自己对溟焰阁唯一的用处就是她的国师身份但是琰朔一直没有提到过要她继续跟着新军伊晗尘当然乐得自在反正她的目的是杀琰朔琰朔在哪儿她在哪儿至于最后究竟是新军胜还是奚军胜对她来说已经完全无所谓了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她没那个义务要帮新军就算自己真的不待见澹台忻也不代表她就要去帮琰朔   自然是大家都想念我们仗义可爱的国师大人了琰朔笑着说道对与伊晗尘的无视也已经习惯了当然这话只换来伊晗尘的一个冷哼而已接着就是继续的无视   伊晗尘发现这么久没说过话琰朔爱说废话的毛病还是一点儿都没有改所以这个时候就算她要和琰朔说什么也绝对不会有结果只会自己起自己而已所以继续看着还算正常的季天宁他总能给自己一个正常的答案了吧   是这样最近新军军中有流言说伊国师你已经叛变归顺了奚军如今军心不齐所以在下希望伊国师能跟在下回去也好安定军心   果然这才是重点伊晗尘想也没想就摇头拒绝道:不要我现在不会再帮新军了只不过看在是季天宁的面子上伊晗尘没有说得太狠如果今日来的是琰朔一个人今日就只有一个答案两个字——不去伊晗尘知道如果自己不肯帮新军那可能以后琰朔也不打算再把她留在幽冥山庄了但是自己如果答应了不就是摆明了要帮琰朔吗这一点只是伊晗尘自己这一关就过不去   可是若是没有伊国师只怕到时候新军人心惶惶还是希望伊姑娘你可以考虑清楚就算……季天宁皱眉也露出为难的神色说着转过头看了看琰朔就算因为某些原因但在下还望伊姑娘可以体谅在下的难处天婉她……所以无论如何在下都希望伊姑娘能同在下一起回去说完之后季天宁还弯腰作揖那样子就是不把伊晗尘劝动就不打算回去了   伊晗尘连忙让他起来都已经不叫她国师了摆明了就是希望她能看在两人的私交上同意她明白这是个骄傲的男子能让他弯腰作揖那就证明琰朔应该是拿着季天婉来要挟季天宁了知道季天宁的难处想当初自己也就是这么被要挟的虽然后来相处过来发觉琰朔人也还不算坏甚至有些时候也很顾及她但那都是之前了现在琰朔在她的心目中就是十恶不赦的大恶人一般的存在所以季天宁就成了被大恶人欺负的可怜男子于是伊晗尘也开始为难了季天宁对自己有恩如今恩人为难了却是要她去帮她的仇人的忙所以到了最后真正为难的就是她了可是看着季天宁这个样子她是在说不出拒绝的话看着季天宁半晌她知道季天婉对他的重要自己也不忍心让他也体会当初温子书死的时候自己的感受   算了当我还你十年前的那个人情我去最终还是答应了伊晗尘的话都是从牙齿缝儿里挤出来的那就是一百个一千个不愿意但是又不能不同意于是只能把委屈化作愤怒全都集中到目光中看向琰朔却见到琰朔眼中明显有些茫然随后又多出了一分玩味不过也不奇怪自己十年前的事情当然只有自己和季天宁知道况且季天宁还不一定记得呢于是恶狠狠地看着琰朔听不懂吧听不懂就对了   伊姑娘刚才说什么   季天宁大概只注意到伊晗尘同意了所以有些激动才忽略了伊晗尘后面的话不过这也让伊晗尘更加肯定这个人的的确确是忘记了当初的事情不过这也无所谓了所以她也不打算再提起毕竟现在提起也没有用特别是还有个琰朔在万一被他听了去又想到些什么新的事情来要挟自己那就真的是得不偿失了所以这件事情自己记得就好不用再提醒季天宁什么十年前的事情忘了就忘了吧她报了恩之后两人也算是互不相欠了   没什么不就是再用一次咒么这点我还是可以做到的但是我还有一个要求伊晗尘说着指向琰朔你必须跟着我们一起去没错自己可以去新军那里但是琰朔也必须一起她的目的依旧是报仇就算真的帮了新军这一次也就是仅此一次而已她的初衷也不会改变琰朔必须要杀她也知道不能再没有期限地拖下去了她总是要动手的   好琰朔也不啰嗦即使是看出伊晗尘的想法他也不在乎只要他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伊晗尘还有什么附加条件也都无所谓何况这个条件对他来说根本是小事一桩呢   看到琰朔得瑟的嘴脸伊晗尘立马就后悔了她怎么一冲动就想出这么简单的条件呢她的条件应该是让琰朔插自己两刀的就算不死也可以弄成半残到时候就算伊晗尘想要动手也要容易许多   心里那个悔啊已经不能用滔滔不绝来形容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打赌    心里那个悔啊已经不能用滔滔不绝来形容了   但是话既然已经说出口自然也就不能再变卦了伊晗尘也就只能跟着一起去证明她这个国师还对新军忠心耿耿什么叛变根本就是有人无事生非而已   只是这一次不需要伊晗尘再做什么祭天之类的事情了只需要往众人面前一站所有的流言自然就不攻而破所以伊晗尘这次的活儿可谓格外轻松有事没事去军营里四处晃晃给大家证明自己的存在就行了就连咒术都不需要她费神去念反正她只是答应季天宁来这里而已如今人来了若是琰朔还敢有什么要求那就是得寸进尺她不予理会不过相比于伊晗尘的满不在乎新军里的人倒是对伊晗尘的到来十分高兴原本几个将士和伊晗尘的关系都还是比较好的特别是其中有一个性格直爽他们自然都不知道伊晗尘是被迫当这个国师还一直以为她是深明大义明辨是非所以才会投靠新军的许久没见倒也格外热情   伊晗尘倒也没觉得有什么琰朔是琰朔其余人是其余人她没必要迁怒但是对白露来说这里所有人都是敌人所以就算遇到了想要寒暄的伊晗尘寒暄几句之后也只能拉着白露迅速离开谁都不希望聊天的时候背后还有一双愤恨的眼睛看着吧   不过一路走下来伊晗尘的心里也已经对整个军营有了了解她知道如今新军士气如虹原本奚军还有温家的财力支持但自从温子书死后温家一直都不愿在朝廷露面说是悲伤过度但明显是有意避着朝廷的但澹台耀大概也是觉得有愧于温家也没在做什么若是逼得急了说不定还真能让温家做出些不忠不义的事情所以现在的奚军士气低落就算找人散布伊晗尘已经不在新军的谣言也无济于事特别是如今伊晗尘还出现了所以这次奚军被困在城里新军兵临城下投降也只是迟早的事情而已   原本这些事伊晗尘并不关心的但是偏偏所有人都像是约好了一样见了面就开始滔滔不绝地告诉她如今的形势所以这一圈走下来伊晗尘基本上算是了解了个彻底最后回到自己的营帐时就见到琰朔和季天宁都坐在那里喝茶一个悠闲一个淡漠都不说话伊晗尘头上三条黑线这两人就算想要深情对望也犯不着来她的营帐对望吧   伊姑娘总算回来了说话的是琰朔笑得格外不怀好意不知又在算计些什么   说吧你让那么多人告诉我这些事究竟是想怎么样伊晗尘本来还奇怪这些事自己问都没问过那些人怎么就一股脑的全告诉自己了如今见到琰朔和季天宁她就明白了一定又是琰朔安排的早就说过了这两人一起出现一定不会有好事如今看来也是真的他们一起来就意味着麻烦就一起找来了所以伊晗尘知道自己这次来绝对不会是没事到处串串场子那么简单的琰朔这摆明了就是先把她骗到这里来后面的事再慢慢骗也不迟   自然是要伊姑娘了解局势要不然身为新军国师若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话岂不是有些失职了在下说的伊姑娘必定听不进去那就只能借众人之口了琰朔笑眯眯地说道故作委屈的语气若是不知情的人听到了还以为是伊晗尘在欺负他一个大男人   伊晗尘只回了一个知道就好的眼神这话若真是通过琰朔之口说出来她一定在他还没说出口之前就离开了留给他一个潇洒的背影所以这也的确是一个方法只不过也不需要这么大阵仗吧当真所有人都出动了难道就真的只是为了告诉她如今新军一切顺利琰朔可不像是会做这种没有好处的事情的人所以她也就懒得说话了这人废话太多还不如直接听琰朔说出来   所以说伊姑娘要明白在下的一番良苦用心在下为了新军一直殚精竭虑如今也是费劲千辛万苦才能将伊姑娘你请来……看来这厮是不打算说出来的依旧顾左右而言他总之就是吊足了伊晗尘的胃口至于他最终的目的究竟是什么那就要看他什么时候心情好了愿意说才行不过眼下看来琰朔的心情好的很好得愿意多说些无聊的话来逗伊晗尘   你闭嘴终于忍无可忍了伊晗尘只觉得自己如果再听下去真的有上去一剑了结他的冲动但是伊晗尘还是忍住了这个时候动手确实不明智特别是季天宁的妹妹还在对方手上为了自己的妹妹伊晗尘相信她若是动手了季天宁肯定也不会站在她这一边的于是只能语言威胁你到底想要说什么有事快说没事就给我滚出去   琰朔双手一摊:在下就是来看看伊姑娘你要说有什么事嘛来看你不也算是事   是这样季天宁清了清嗓子说道终于也看不过去伊晗尘这么给人玩了于是主动将话接了过来说道今日天婉会来今晚会设宴所以在下特来邀请伊姑娘也同来至于琰公子此来的目的我就实在不知道了   说完季天宁就离开了伊晗尘看得出来这人是在道谢虽然没有明说但一个小小的宴会实在不用劳驾他一个将军亲自来邀请所以可以说是给足了伊晗尘面子但是既然要道谢难道就不能玩一点再走么偏偏要留下她和琰朔两个人呢她估计再过一会儿自己一定会被琰朔给活活气死的于是没好气地瞪了一眼:你说你来看我如今人也看了可以走了吧我是闲人一个你这背后主使不是应该有很多事情要忙   摆明了是下逐客令但偏偏有人就是不识趣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之后说道:这哪行好不容易见到伊姑娘自然是要多留一阵了   对于琰朔的无赖伊晗尘不是没有见识过的早就习惯了反正这人不打算走她说再多都没有用处于是自己也坐下:你竟然舍得放过季将军的妹妹了不用她继续要挟季将军了么按理说没有完全打败奚军之前季天宁都还有用处的而季天婉就是琰朔手上最重要的筹码他居然舍得放过季天婉那就真的很神奇了这可是亏本买卖啊琰朔最近总不能也跟着失常了吧   伊姑娘这是怎么说的琰朔一脸的无辜但伊晗尘能很明显的看到对方眼中的笑意所以就算那无辜看起来也实在是没有多大的说服力接着就听琰朔解释道在下可从来没有抓过季将军的妹妹况且季姑娘冰雪聪明又怎么可能轻易就被在下抓住季将军做这些事情那都是出于自愿在下可从来没有逼迫过半分原来伊姑娘一直误会了在下啊   哦伊晗尘并不相信本来琰朔的话就已经没有什么可信度了再加上这事情还是自己亲眼见到的想当初琰朔和映红要挟的话她可没有少听过自然不可能因为琰朔这一句话就相信了难不成还是季姑娘自愿留在溟焰阁做人质的她可不相信季天婉会这么笨被人捉了还不知道的何况自己眼前这个还是能把白天说成晚上的人呢   这……的确如此若是伊姑娘还不相信大可以今晚问问季姑娘留在溟焰阁可有一点儿不愿意若是有在下一定立刻让她离开绝对不会强迫她半分伊姑娘也可以做个见证只要季姑娘说一句当场就一定要季将军带她离开琰朔这话说得十分肯定肯定的连伊晗尘都差点信以为真不过想了想琰朔这人的话十句有九句都不一定是真的就算如今说得如此肯定又怎么样呢说不定也都是装出来的而已   好这是你说的那我们就等晚上看她到底是不是自愿可是如果你逼着她说出自己是自愿的怎么办既然要说那自然所有可能都要说出来的万一到时候琰朔不认账可不行伊晗尘能做的不多但如果真的可以帮到季天宁她也愿意试一次   既然这么说了在下自然不会这么做   其实伊晗尘是真的无所谓这是季家的事情跟她没有多大的关系但是能帮到忙总要帮的不是就算知道琰朔既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就绝对是有十足的把握但总有那么一点希望在如果可以她不希望在看到季天宁那样高傲的男子为了自己的妹妹再去求人这感觉就和当初看到温子书手脚上的铁链一样只是温子书以温柔掩饰而这个人则用冷漠遮掩罢了并没有多大不同而且同样让人看了心里难受   于是一直到了赴宴的时候伊晗尘还是没能明白琰朔此来的目的总不能只是为了来打这个赌的吧可是无所谓了她也很好奇季天宁的妹妹会是什么样子 ☆、第一百五十章 宴    于是一直到了赴宴的时候伊晗尘还是没能明白琰朔此来的目的总不能只是为了来打这个赌的吧可是无所谓了她也很好奇季天宁的妹妹会是什么样子   到了最后伊晗尘是同琰朔白露一起赴宴的原本以为白露没兴趣这种场面她一个人不认识不说自己也没觉得有什么需要庆祝的何况人太多也不方便下手杀琰朔所以伊晗尘去告诉白露时并没抱太大希望她会同去但哪知白露想了想之后说自己也要一起去看看至于看什么就没有任何人知道了伊晗尘也发现最近是越来越弄不懂白露了就算两人一起出去大部分时间也是伊晗尘在说话白露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最近看琰朔的眼神也不再满是敌意总觉得有些东西被隐藏起来了原本以为白露是还没有从温子书的死中恢复过来但是今日总不能是打击太大的原因吧想不通白露的目的伊晗尘也只能带着她一起去她还是比较喜欢以前那个经常跟在自己的身后问东问西的小丫头而不是现在这个看起来似乎成熟很多的白露   他们到的时候主帐内只有季天宁一人而已看起来这宴并没有邀请其他人琰朔才走进来就看到季天宁激动地站起身那样子好像等的人是琰朔一样就差没有走上去抱着亲一口了当然后面都是伊晗尘的无限想象而真正的情况是季天宁三步并作两步来到琰朔面前问道:天婉呢你不是说她就快到了为什么我等了这么久她还没有到看来是女主角一直没到场所以季天宁才会等的心急看来这个大哥的的确确很疼自己的妹妹每次有关季天婉的事情他都坐不住而且也会一改往日沉默寡言的模样显得特别着急   琰朔笑着自己走到一边的位子上坐下:放心如今人也齐了季姑娘说有礼物要给你这个久未见面的大哥都坐下吧季姑娘一会儿就会来了说着向一边的侍女招了招手侍女会意之后行了礼就走出主帐   既然琰朔这么说了季天宁就算再心急也都只能回到自己的位子上等着伊晗尘忽然也有些想要这样一个大哥了起码会关心自己为自己焦急或许是因为当初被爹娘丢到山上的原因亲情这东西伊晗尘一直不太愿意去想平时也还好和众人打打闹闹就过了如今才发现原来她还是很希望能有一个亲人的但是这个世界她不可能会有所以也就只有羡慕的份儿只是忽然想起自己是不属于这个世界但这个身体却属于她总不能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吧所以应该也是有爹娘的只不过一没线索二怕麻烦所以伊晗尘从来没有想过要来个寻亲记什么的   跟着在一边的食案边坐好既然有礼物看起来这季姑娘似乎还真的像是琰朔说得那样并非有多不自由反正她是看在季天宁的面子上才来的简单地说就是打个酱油而已这礼物也不是给她的安心坐着就好了倒是一边的季天宁显得坐立不安终于在他又一次一拍食案想要站起身的时候那侍女终于回来了并且说道:季姑娘来了说着就撩开帐帘   接着就见三个人走了进来三人手中各拿了一个乐器接着在一边坐好乐曲声缓缓响起接着就见一名女子慢慢步入   女子着穿一袭白色的舞衣脚步灵巧地来到主帐正中只是用白纱遮着半边脸看不清真实的容貌但只看眉眼就已经能引人无限遐想女子先是略微屈膝算是对季天宁打了招呼接着悠扬的乐声又一次响起女子伸出手舞了起来白色的水袖在她的手中仿佛有了生命随着乐声自由地舞动女子也是身材婀娜灵巧无比一个抬脚一个转身都透出灵气让人看得如痴如醉根本无法移开目光整个人宛若出水的白莲静静地绽放着   舞到一半乐曲突然一转变得快了起来女子的动作也跟着变快透出无限的生气灵巧地舞动着   伊晗尘看得也有些呆不知道为什么见到这女子的舞姿之后心里就出现了一句话:静若处子动若脱兔这样的女子绝对当之无愧一曲终了似乎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女子美妙的舞姿之中没回过神来还是琰朔最先站起身鼓起掌来接着其余人才像是如梦初醒跟着拍手叫好女子的舞姿的确有她的特别之处伊晗尘一起俺不是没见过跳舞的只是像季天婉这样可以将舞跳得如此灵动的还真没有见过而且其中没有一点矫揉造作反而格外自然   季天婉又是一礼之后就走到季天宁的面前亲昵地挽着大哥的手臂喊道:大哥笑得时候眼睛像两个弯弯的月牙煞是可爱这么看起来季天婉应该是个活泼的女子也正是这样的女子才会有这样毫无造作的舞蹈   季天宁也是难得的露出了微笑看得出来真的是十分宠爱这个妹妹拍了拍她的头说道:这么久不见还是这个不定性的样子说吧怎么把面蒙起来了季天宁虽然笑着但伊晗尘已经很明显感觉到季天宁有些认真了似乎是怕季天婉蒙起面是因为面容有什么损伤看得十分仔细这让伊晗尘想到了涅羽那日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涅羽也不知道她的脸到底如何了如果真的破了相或许还真的不如杀了她比较好   季天婉并没看出自家大哥的担心笑着接下面纱说道:她们说这样看起来比较有神秘感嘛这是艺术效果艺术效果大哥你不懂的快说这礼物你喜欢吗   季天宁点头季天婉满意一笑之后又转过头去对着琰朔说道:琰大哥我刚才跳得好不好好不好我可是准备了好久的那模样应该是和谈说十分熟稔完全没有看到囚禁她的人该有的愤恨或者是害怕看样子好像这舞不只是给季天宁的礼物更是给琰朔看的   是人都知道季姑娘的舞艺名闻天下自然是好的琰朔浅浅一笑倒是一改往日见到女子就语言轻佻的模样看起来反而像是个正人君子若是往日那一定是将季天婉的舞姿夸得天下无双去了虽然这次的评价同样很高但语气怎么听都有些生疏   伊晗尘看着琰朔略挑眉这人忽然转性了若是季天婉长得难看还不奇怪琰朔这人一看就一定是看到没人就心动的可是季天婉很美不似涅羽那种成熟的妖娆之美而是一种天生的活力与生气特别是那一双杏眼若是男子看了难免不生出怜爱之意的可是琰朔这次的反应就实在是太正人君子了一点儿怎么看都不像是往日的花花公子当然琰朔如此反常只会有两个原因一是琰朔实在不喜欢这个季天婉所以刻意疏远二是琰朔太喜欢这个季姑娘了所以才会故意做出正人君子的模样留个好印象不过这都跟她没什么关系伊晗尘只是一个人坐在边上看着季天婉满意地笑了笑这才终于注意到了坐在一边的伊晗尘立马走了过来   原来还有两个姐姐在季天婉倒是一点不认生带着些好奇地大方地打招呼对着伊晗尘问道听琰大哥说今天新军的国师姐姐也会来应该就是你吧那你是不是也可以像奚国国师那样想下雨就下雨想下雪就下雪啊   伊晗尘是不明白季天婉怎么就知道她是国师而白露不是的但还是答道:这……她不能咒术最基础就是控制自然之力但是最高境界也是控制自然之力这就好比她用一个疾风咒挺多能把敌人逼退三丈还是在状态好的情况之下才能成功的但是如果换成伊晗尘的师父来那就能直接将敌人卷到九霄云外去而奚国国师就算没有多厉害都能下雨下雪了那肯定要比伊晗尘高明许多但是一时间她还真不知道要怎么给季天婉解释清楚这些只能尴尬地笑笑看来少了白露这个十万个为什么又多了季天婉   行了天婉别烦伊姑娘了快来一起用膳吧季天宁也看出伊晗尘的窘迫帮忙说道季天婉这才悻悻地回到自己的位子上于是整个宴几乎都充斥着季天婉银铃一般的笑声好像有她在就会有笑声一样   那晚之后伊晗尘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当初的无恒山每日身边除了闷声不响的白露之外又多了个小尾巴季天婉因为军营里几乎都是男子而她唯一熟悉的两个看起来还非常忙碌所以她就只能来找伊晗尘了整日嚷着要她表演咒术不过伊晗尘倒也不觉得反感这样的女子估计只要是人都不会觉得反感的看得出来她也是名门世家的大小姐身份应该不低但是就没有王云烟那股傲慢气反而只觉得可爱   没多久两人也变的熟悉起来 ☆、第一百五十一章 故事   没多久两人也变的熟悉起来。   “这么说你真的不是被琰朔关起来了?”伊晗尘一直想着和炎朔打的赌,所以想从季天婉那里得到答案,相处这几日,她的的确确没有看出季天婉有半点被关押的委屈,反而自在的很。这才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当然不是,琰大哥对我这么好,怎么会关着我?”季天婉一边看着白露的木剑一边答道。一副想碰又不敢碰的模样,季天婉也曾经对伊晗尘说过,她有点害怕白露,整日阴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让她想起了自己的娘。不过听起来季天婉似乎很怕自己的娘,听她形容的就像是个黑山老妖一样。   “那你为什么一直留在溟焰阁里?”而且怎么看季天宁都像是被要挟才会去帮溟焰阁的,所以当初伊晗尘才会把他看作同一阵线的人,如今看起来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儿,季天婉看起来那是愿意得很,根本没有一点勉强。那伊晗尘就实在不明白季天宁为什么那么不情不愿,还好像很担心季天婉一样。这么看起来琰朔和季天婉相处融洽,而且指不定这个季姑娘对琰朔还是个特别的人,他一个大哥在那里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只是不配啊不配,琰朔这种花花公子除了样子好看点,心思深沉点还真没别的优点了,怎么看都配不上季天婉这么单纯可爱的女子。何况,她的目的是杀了琰朔,可不希望看到季天婉年轻守寡,多可怜。   “因为我这次是偷跑出来的啊,我可不想那么快回去,要不然娘肯定又会把我关起来,逼着我嫁给那个什么人,烦都烦死了,”季天婉似乎真的很喜欢那把剑,可怜兮兮地看着白露,见白露主动把手里的剑递到她的面前。她立刻欢呼一声接了过来,“多亏琰大哥好心收留我,还帮我解毒,要不然我可能都看不到大哥了。”   这其中自然又是一个故事,而且还是一个很俗套的故事。季天婉的确是大家闺秀,而且她爹在朝廷中也是举足轻重,但是自小她爹和娘的关系似乎就有些奇怪,她娘总是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很少说话。而她爹却事事都顺着她娘,从来不曾发火。   不过这些都是后来的事情了,季天婉对于十岁前的事情全都记不得了,都是听奶娘说她七岁那年曾经被拐子拐走过,之后才被季大人派出来的人找到的。但是那个时候她被卖到的那家人日日毒打,已经是奄奄一息,之前的事情已经完全不记得了。不过也许正因为这样,季大人和季天宁都格外宠她。所以说季天婉虽然小时候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人照样是个自来熟。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陌生人。但是也因为自小吃过苦头,反而少了些大小姐的娇惯。   所以才说整个季家最奇怪的还是她娘,这个季夫人见到自己的爱女回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紧张过了头。之后就日日把季天婉关在屋子里不准她随意出门,而且经常看着看着季天婉就哭了起来,问她怎么回事也不肯说。而季天婉自然是呆不下去的,所以压抑久了总还是要想尽办法出去玩的。特别还是季天婉这种坐不住的性格,越大就会越好奇外面的世界,而不是眼前这一个小小的花园。   可惜几次失败都被季夫人给拎了回来,一顿臭骂之后就继续关在屋子里,连那个小小的花园都只能透过窗户才能看了。而后来季天婉才知道原来自己和一个人居然是指腹为婚,而且大概是看见她实在不安分。季夫人已经有些急着想要把她嫁出去,已经开始筹备婚事了。这事情本来季大人是不急的,但是只要是季夫人的话,他肯定会听,本来女儿大了也是要嫁出去的,所以这婚事就这么说定了。原本对方是没什么消息的,虽说指腹为婚,但毕竟已经过了这么久,而且之中似乎还有什么问题,所以季天婉还抱着一线希望。男方家不会答应。但未曾想到那时王正好来了季家,而季天婉奉父命舞了一曲,之后就被王赞成是天下无双,舞姿之灵巧无人可及。所以季天婉的名字一下就出了名,许多人都知道季家的幼女舞艺超群。   于是这下子男方家立刻传来消息说愿意。而且就连季大人也反过来帮季夫人劝说季天婉,说什么这人是人中龙凤贵为太子,而且为人谦逊,虽然之前说定亲事的是原本的奚国太子,也就是已经的疾病死去的大皇子,但如今既然二皇子才是太子,而且对方也有这个意思,那他们就实在没什么推却的理由。而且还搬出一堆天下大事来劝她,好像只要她答应了,那就是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了一样。   “你是说你是要和澹台忻成亲?”听到这里,伊晗尘难免有些激动,说什么她都没有想到季天婉居然会跟澹台忻扯上什么关系,只是看来她逃婚是对了的,如今新军和奚国的胜负还没有分出来,指不定澹台忻一个不小心就那什么什么了,到时候季天婉照样守寡。所以她还是很有先见之明的。   “嗯,爹说奚国和陈国联姻,只会对我们有好处。而且天下也就更加安定了。不过就算我不嫁过去,天下不也挺安定的么?所以说这都是爹的借口,特别是现在知道了原来那个什么澹台忻也不是好人,幸好我没嫁,要不然肯定后悔死了。”   头上三条黑线。伊晗尘默了,这人是哪里看出天下安定的,要真安定,他们这么一大军营的人难道是太闲了来玩过家家的?而且说澹台忻不是好人的话,估计也是从琰朔那里听来的吧?既然是敌人又怎么可能会把对方当成好人?不过等等……奚国和陈国?这件事又让伊晗尘小小的震惊了一下,立刻问道:“陈国,那你是?”总不能是陈国的公主吧,那她就真的该荣幸一下了。原来自己下一趟山还真的都能遇到些大人物。   “陈国的季家啊,我爹是大将军。”季天婉倒没觉得有什么好奇怪的。看起来也不怎么在乎自己的那个身份,说得甚是随意,倒让伊晗尘想起了王云烟,每次说自己姓“王”的那股骄傲劲,好像她才是公主一样。果然这就是区别啊!   “你别打岔了,我快点给你说完我们快点去找大哥他们用膳。”如今伊晗尘变成十万个为什么了,季天婉倒有些没耐心。于是伊晗尘连忙点点头,等着季天婉继续说下去。   当时的季天婉当然不知道澹台忻是什么人,她只是不想嫁给个只知道名字的人。所以最终在季天婉的不懈努力之下还是给她逃了出来,只是毕竟是个不知人心险恶的大小姐,出来没多久身上的钱就被骗光了,而且无意透露了自己真实身份之后,被人下了毒似乎是想要用她要挟季大人,又或者是有人居心不良,不希望奚国和陈国联姻成功。至于最不希望两国联姻的是谁,季天婉不知道,伊晗尘倒是有那么一点明白。   也就在季天婉最危险的时候琰朔出现了,救走了她不说,甚至还特意派人去通知季天宁他的妹妹在这里,但是临到季天宁来了,季天婉想离开也不行了,她中的毒一直找不到解药,所以琰朔只能一直拿别的药先将毒性压下去,但是这药不能停,季天婉当然也就走不了。至于这究竟是真的没解药还是琰朔希望他们没解药也就难说了。不过这对季天婉也不算是坏事,反正留在溟焰阁还不用担心会被逼婚。特别是在知道澹台忻会是个怎样的人之后她就更加不愿嫁了。如今回不去倒是正好称了她的意。   所以当季天宁找来,并且知道琰朔一直想找一个人可以代替他出面统领新军的时候,季天婉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的大哥,所以很自觉地就将自己的大哥“送”给琰朔。可怜季天宁一个本该是陈国将军之子的身份,如今却沦为叛军的统帅。但是季天婉倒也没这种感觉,反倒因为能帮到琰朔而高兴。几乎也已经被琰朔洗脑了,觉得奚国没一个好人,新军才是正义之师。所以她现在才是在帮奚国的所有百姓。   至于为什么要帮琰朔嘛,季天婉答得更为爽快:“因为我爱慕琰大哥啊,当然,能帮到奚国的百姓也是好的。”   这一点伊晗尘也不觉得意外,早就能看出来一些端倪的,指不定这两人还真就是两情相悦了。只不过没想到季天婉会如此洒脱,完全没有一点女子的扭捏之态,反而承认的给外干脆。也正因为季天婉,季天宁担心妹妹一直都不能独自离开。所以才不得不成了如今的季将军。倒也只能任劳任怨,除了不给琰朔好脸色之外也只能纵容自己这个妹妹了。   整个故事倒也的确俗套,季天婉说白之后立刻就拉着伊晗尘去找季天宁他们了。而伊晗尘心里还在向着究竟要怎样才能杀掉琰朔。她自然知道,如今陈国只要帮哪边,那边一定会胜,而很明显的季天婉整颗心都在新军这边,所以陈国榜新军的可能性也就更大了。到时候她要杀琰朔可能就更加不容易。   “伊姑娘想什么呢?”看着埋头苦吃的伊晗尘,男子笑吟吟的问道。    ☆、第一百五十二章 误会   “伊姑娘想什么呢?”看着埋头苦吃的伊晗尘,男子笑吟吟的问道。   “在想怎么杀你。”这一问让伊晗尘差点呛着,没好气地抬起头来瞪了一眼琰朔,他们聊他们的,本来自己也就是看在季天婉的面子上才会来用膳的,完全不想搭理他,但偏偏这人就是不肯消停,还要自己主动找上门来。所以也就不能怪伊晗尘不给他好脸色了。何况她也没说假话,的的确确是在想要怎么才能杀琰朔,何况她相信琰朔自己也知道,这么问不过就是不想要她安安心心地用膳而已。因为要报仇,所以琰朔的一举一动在伊晗尘眼中都是不怀好意的。都是为了不让她好过的。   但是在场的还有两个不知情的人,听了她的话后皆是一怔,季天宁倒是很快又恢复刚才的样子,估计只有当人说出要杀季天婉他才会激动一些。季天婉却不同了,怎么都没想到伊晗尘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良久才反应过来喃喃道:“伊姐姐又在说笑话了。”当然,在她完全不了解伊晗尘和琰朔之间的关系的时候也是很难将两个人当成敌人看的。   “伊姑娘一向喜欢开玩笑,”大概是见大家又一次安静下来,季天婉有些尴尬,季天宁这才说道,“当初见到伊姑娘的时候就觉得她与你有些像,还记得我们家后院的梨花吗?当初见到伊姑娘的时候忻州城里正好也有那么一棵,不过伊姑娘可比你要董事许多,以后跟伊姑娘好好学学,不要在这么调皮了。你啊,就是被爹娘惯坏了。”   “大哥!我哪里调皮了,连琰大哥都说我懂事,你打仗的时候我都没烦过你,你说我哪里调皮了?”   季天宁难得地教育起了自己的妹妹,不过是以伊晗尘为榜样,就连伊晗尘自己都觉得没有什么说服力。虽说以前澹台墨和温子书说她调皮的时候她都不承认,但自己也知道自己的德行的,要是季天婉真的跟她学,只怕以后新军就没的消停了。但是这话……自己似乎忽略了哪一点,直到下意识地摸了摸随身带着的匕首才反应过来。伊晗尘一直将匕首带在身边。几乎习惯了想事情的时候就会摸一摸,也就是在碰到这匕首的事后才想起这件事:“所以当初季将军说我像一个故人是说我像天婉?”两人看起来除了一双眼睛还有点神似之外,就只有年龄差不多了。真不明白季天宁是哪里看出她们很像的。但是最重要的不是像不像的问题,而是季天宁指的故人居然是自家的妹妹,那十年前那事他真的彻底忘了吗?   “正是。”季天宁有些疑惑地看着伊晗尘,不明白她怎么突然变得有些激动起来。   季天婉倒是一点没察觉她的转变,只是继续为自己辩解着:“说什么惯坏了,娘到现在都还想把我关在屋子里,哪里惯我了?而且娘每次看见我都不会笑。看见就害怕,而且就知道逼着我练舞,这都算惯着我么?我看娘对你都比对我好很多!”看得出来季天婉的确不喜欢自己的娘,也不管这么多人在就开始“控诉”起来。   “当初你被拐走,爹日日在外寻找,我和娘只能天天守在府中等消息,那两年娘连我都不准出门,如今这样也是关心你。怕再没了女儿,也怕你在外面吃苦才会这样。娘这也是用心良苦啊,”季天宁看着嘟着嘴的妹妹,微笑,接着又转过头对伊晗尘说道,“让伊姑娘笑话了,天婉就是说话不知轻重,日后也烦你帮我管管她。”   伊晗尘只是下意识地点点头,她只知道越听越证明季天宁并不是当初的那个黑衣少年。如果那两年他都没有出过门的话,又怎么可能从陈国跑到奚国的忻州城来呢?而且还是一路都被追杀的,可是那清雾呢?他不是那少年身边的手下吗,怎么会变成季天宁的下属了?好多事情都让她想不明白了,明明是那么清楚的事情,结果一下子全都被推翻了,自己压根儿就找错了报恩对象,还在那里学伟大,根本不打算将以前的事情告诉季天宁。到头来却只是个误会而已。   “咦,这匕首……”季天婉本是坐在伊晗尘的旁边的。见她摸着自己的匕首发呆,于是凑近了去看,有些奇怪地问道,“这匕首是琰大哥送给伊姐姐的吗?当初我见到琰大哥这匕首还说想要,琰大哥都不肯给,真小气!如今怎么就肯送给伊姐姐了?”   “我的在这里。”琰朔笑吟吟地拿出匕首,这下子伊晗尘更惊讶了,正想上前拿过来看个清楚,季天婉已经先一步拿了过来将两把匕首放在一起,似乎是想看个清楚。伊晗尘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自己的匕首很特别,上面刻着一个很特别的图案,但具体是什么,原谅她虽然画得出来抽象画,但是自己却认不出来,所以只知道是个圆形。但是另一把匕首果然也有那么个图案,这总不可能是巧合了吧?可是琰朔又是哪里来的这把匕首?而且量把匕首看起来都有些旧了,应该都是用了许多年的,这东西琰朔可伪造不来,那难道?   惊讶地抬起头看向琰朔,发现对方在位子上看着自己,眼中似乎有些东西在闪烁着,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就这么看着伊晗尘,并不避开她的目光。   “可能只是巧合吧。”不知道为什么,伊晗尘被他看得有些心虚,连忙收回自己的匕首放好,继续埋头吃她的。季天婉虽然也觉得奇怪,却也不好再继续问下去,只能回到位子上吃自己的,偶尔抬头看伊晗尘,伊晗尘却没有再抬过头。而无论季天婉再说什么,气氛都始终有些奇怪。   用完晚膳伊晗尘早早的离开了,等季天婉去找她的时候,营帐里却只有白露一人坐在那里,依旧是那副不知道想什么的模样,只是看的出来脸色有些不好。季天婉也不敢去问,只能悻悻地走了回去。总觉得伊晗尘和琰朔之间似乎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而伊晗尘这个时候正等在琰朔的帐篷外面,来回踱步,心里十分烦躁,不明白这个琰朔吃个饭用得着那么久么?她匆匆吃完之后就立刻奔着琰朔的营帐来了,就是想等琰朔回来问个清楚,要不然估计她今晚也就别想睡了。气愤地在心里不停地问候琰朔,这人总是这样,平日不想见的时候随时随地都能看见,整个一阴魂不散。但如今有急事要找他了,这人反而不知又去哪里瞎逛了。实在是想不问候都难。   “伊姑娘。”背后突然冒出的声音吓了伊晗尘一跳,立马转过身就看见琰朔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站到自己背后了,原本对琰朔的靠近,伊晗尘应该很快就会发现的,但是大概想事情想得太过认真,到头来居然也没有察觉这一点。立刻往后跳一步,想也没想就一招打过去了。不过伊晗尘的功夫本就没到家,所以还是很容易就被琰朔给挡下了。   在看清是琰朔之后伊晗尘也立刻收了手,没好气地说道:“你终于来了!”   “怎么才一会儿不见,伊姑娘就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在下了,”琰朔还是那个琰朔,似乎对匕首相似的事情也不觉得奇怪,“有什么事情先进去说吧。黑灯瞎火的要是又吓到伊姑娘可就不好了。”   “谁说我被吓到了?”不过说是这么说,伊晗尘还是走了进去,不过想了想琰朔似乎很早之前就已经见过她这把匕首了,就琰朔这个人,要伪造一个一模一样的应该也不算难事吧?但是他又不知道其中的故事,伪造了来有什么用?总不能是看着她的匕首好看吧?所以这么多想不通的,伊晗尘就只能亲自来问琰朔了。   一走进屋,等琰朔点上灯之后伊晗尘就拿出自己的匕首问道:“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会有一把和我一模一样的匕首?”这匕首是那个黑衣少年情急之下拿给她防身用的,难不成琰朔还和那个少年有什么渊源。   “很简单,因为伊姑娘那把匕首就是我的。我这匕首本来就是一对,只是分开了很多年了。想不到伊姑娘今日倒是让它们重逢了,”琰朔悠哉悠哉地喝了一口茶,“其实伊姑娘今日不来找在下,在下也回去找你的,想不到当年的小丫头居然就是伊姑娘。”   “你是那个少主?”伊晗尘难以置信地看着琰朔,当年那个少年的个性就和季天宁一模一样,这才是她为什么会误以为季天宁就是那个黑衣少年的原因,可是要说琰朔,这人和当年的少年那性格根本就是天差地别,怎么可能会是一个人呢?   “正是在下。当初见伊姑娘会用咒术的时候就曾想过你就是那丫头,只不过没想到真会这么巧。”琰朔笑着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一早就告诉我?你明明早就知道我有这把匕首了。”   “伊姑娘既然不提起,在下又怎知姑娘是不是不愿提起?”   这话有些牵强,不代表伊晗尘听不出来什么:“说吧,你早不说晚不说,偏偏这个时候告诉我你才是那个人究竟又想做什么?”就算这个是她的恩人,但是对象是琰朔,她也一点好感都不剩了。   “自然是告诉伊姑娘。你欠我一命。”    ☆、第一百五十三章 护卫   “自然是告诉伊姑娘。你欠我一命。”   琰朔说的理所当然,伊晗尘当然知道这人肯定又是有什么事要她做了,她的确欠琰朔一命,或许还不只是一命,可是一个大仇人突然变成了大恩人,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所以这个时候就只能以不变应万变了:“说吧,你这次有想要我做什么?”反正琰朔也就这几招,威胁利诱。反正她报仇的想法不会变,就算琰朔真的救过她,但同样是他杀了温子书,而温子书才是那个从小到现在一直照顾她的人,这份恩可不是简单救她一次而已。   “很简单,近日在下要去奚军那边与太子殿下会和,所以希望伊姑娘可以随行保护在下,毕竟新军没有多少人知道在下的真正容貌,想杀在下的也大有人在,若是有伊姑娘在,在下也要放心许多。”琰朔说的理所当然,言下之意就是找伊晗尘当他的护卫了。而且还是伊晗尘不能拒绝的,要报恩她这一次就是势在必行。   “为什么要我去?”琰朔这样的人还需要谁来保护么?若不是决定的高手只怕也奈何不了他的吧?何况就算琰朔自己不想动手,只要他说一声,溟焰阁里保护他的人还会少么?所以伊晗尘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会要自己去,根本就是没有必要啊。实在是想不通琰朔在想什么,总不能是单单纯纯想要自己跟他一起去奚军那么简单吧?这人有些时候和温子书挺像的,绝对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情,既然他要她跟去,肯定会有什么目的。   “很简单,伊姑娘和白姑娘一起将在下的护卫赶走,如今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一点消息都没有,在下找不到人,就只能来麻烦伊姑娘你了。”   “你说涅羽?”伊晗尘一愣,也不知道琰朔究竟知不知道其实涅羽是温子书的人。不过她也明白涅羽离开的原因,既然她肯放下女子的矜持留在琰朔身边,就证明涅羽的确很喜欢这个主子,或者说,她从来没有把琰朔当成主子。所以这样的女子。脸上有了残缺,她最不想见的应该就是琰朔了,所以白露那一剑不只是划伤了涅羽的脸而已。可是如今温子书也不在了,涅羽也就没有需要效忠的人,这不是正好成全了她么?   “正是,伊姑娘害在下少了一个得力助手,难道不该赔给在下一个么?何况这也是在帮你,”见到伊晗尘疑惑的眼神,琰朔勾起嘴角解释道。“伊姑娘不是一直都希望在下死么?那到时候不论伊姑娘是想报恩还在下一命还是想跟着那些人一起取了在下的命都看伊姑娘的选择了。你说这算不算是帮了你?”琰朔这话说得好像真的一心一意为伊晗尘打算,而她还完全不领情一样。那股真心实意的劲儿,伊晗尘要是不感激涕零,就是没有良心。   “你就不怕我到时候告诉澹台忻你其实是新军的人,要他杀了你么?”这点琰朔总不能肯定了吧,毕竟最难算计的就是人心,比如上午伊晗尘还能安安心心地住下,下午指不定就去找澹台忻说出琰朔的秘密了。所以说带着她根本就是绑着个危险,随时都可能会害到自己。   “伊姑娘不会做对大家都没有好处的事情,”琰朔说得很肯定,很为伊晗尘着想地说道。“伊姑娘就算不顾及在下,也要顾及一下你自己和白姑娘,若是你说了,太子殿下根本不相信,又或者他相信了,都不会放过你的。这么做的确没什么好处。”   但是这些在伊晗尘的眼中就全然不是那么回事儿了。要她相信琰朔会为自己着想根本就不可能,这人就是肯定了自己绝对不可能会不报恩先报仇的。没错,伊晗尘怎么说也要先报了恩再说报仇的事情,要不然她就是一辈子都欠着琰朔的。所以这护卫她还真是不能不当的,只是有些事情她还要确定一下,于是问道:“那我那天见到的清雾也是你的手下?十年前究竟是怎么回事?”十年前她没有机会问清楚,但是现在她有机会了,不过看起来琰朔还真是自小就和朝廷作对啊,那么小的年纪就已经被朝廷追杀了,不得不说他还是很有造反天赋的。   “你还记得清敛?”琰朔自然明白伊晗尘想问什么。似乎对当年的事情也记得十分清楚,颇带着一点感叹的味道,“当年清雾被捉起来,他们用清雾威胁清敛要他背叛我,清敛为了弟弟才会假装背叛,在确定清雾已经安全之后才终于放下心,只不过到最后他还是没有背叛我。后来清雾找到我,所以我安排他在季天宁的手下做事。”   “那当初你是怎么逃出来的?”就算那个时候琰朔的剑术已经很快,但一个少年要对付那么多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原本还以为琰朔就算能逃出去也肯定会缺胳膊少腿的,结果居然安然无恙,还变成了如今这祸害的模样,实在是只能叹一句天道不公啊!   “后来是外祖父赶到将我救出去了。伊姑娘想问的都问完了吧?”琰朔似乎并不太想提起当年的事情,看得出有些事情被他轻描淡写地带过了。   只不过如今面对的是伊晗尘,她对敌人心软就是对自己残忍,特别是琰朔这个敌人,他越不想说,她反而就越是想知道,至于对方的心情嘛,管他呢,多得是女子抢着去安慰的,所以仍旧紧追着不放:“还没,你还没说他们究竟为什么追你呢,而且好像还不止官兵,而且都是想致你于死地的样子,你那么小总不可能就造反了吧?”想当初自己才到这个世界还没弄清楚情况就已经被牵连进去了,想想还真是遇到琰朔就没什么好事。好不容易分开了过了那么久的平静日子吧,结果自己一下山就又给遇上了。果然是个祸害。   “谁说那么小就不能造反的?”琰朔有些好笑地回答道,只是这答案却不明确,谁知道究竟是造反还是什么。不过既然他不说,伊晗尘也问不出结果,浪费半天口舌也只是在原地兜圈子,想想也就算了,反正这人是从小就和朝廷对着干的,只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原因罢了,也跟她没有多大的关系。   “好,什么时候走?”她想拒绝都没得拒绝,伊晗尘干脆地答应下来。她现在只想快点回去,整理整理自己的心情,毕竟仇人变恩人,但是这仇又不能不报是一个很难让人接受的事情。   “明日就走,你早些来在下会先帮你易容。”琰朔满意地点头,反正事情不论怎么说,到最后都会按着他的想法进行的,当然如今他要告诉伊晗尘的,伊晗尘选择的全都在自己的意料之中,琰朔也的确应该很满意。只是他心中究竟是怎么想的,究竟为什么要带伊晗尘去奚军那边都没人能猜得到。   “好,反正到时候有人想杀你的话,只要我救你一命就算是还清了,到时候你就等着被杀吧!”伊晗尘见这情况也没什么好说的,没错,琰朔的确可以猜到她的想法,虽然说有人杀他的时候,伊晗尘完全可以上去补刀的,反正只要琰朔死了,她来这里的目的也就达到了,但是伊晗尘不会这么做,她这人没什么有点,唯一会的就是恩怨分明,琰朔救过她就是救过她,这份人情她绝对会还,就算要补刀,那也要在自己救了琰朔一命之后补刀的。撂下狠话之后伊晗尘掀开帐帘就打算走出去。   “其实我曾想过,若是当初没有将你一人留在山洞,今日会是什么情况。”就在伊晗尘一脚踏出营帐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琰朔的话,听起来似乎还真是难得的认真,于是疑惑地回头看去,琰朔站在烛光下,还是刚才那得意的的模样。好像刚才的话根本就不是从他的口里说出来的一样。   幻觉,自己肯定是幻听了。说什么伊晗尘都不相信琰朔会如此正经地说出一句话。于是什么都没说就跟着走了出去。但是心里也在想,若是她真的跟着琰朔走了,那今日一定不会这么为难,也许她会跟着琰朔一起造反,顺理成章地成为新军的国师,温子书、澹台墨或者澹台忻对她来说就是单单纯纯的敌人而已。根本就不会有什么下不了手的情况。但是这都只是如果而已,事实是琰朔把她留下了,而她也不得不面对报恩和报仇的选择。想想也就算了,根本没有意义的事情她何必去想?   回到营帐之后,已经是夜深了,但白露并没有睡,只是坐在一边,似乎是等着伊晗尘回来。在她进帐之后,白露就沉默地看着伊晗尘,这样子,越来越不像是当初的那个小女孩了。   “白露,那是什么?”伊晗尘本也就想告诉她自己明日会和琰朔一起去澹台忻那边,但是在见到白露手中的东西时先问了出来。    ☆、第一百五十四章 毒药   “白露,那是什么?”伊晗尘本也就想告诉她自己明日会和琰朔一起去澹台忻那边,但是在见到白露手中的东西时先问了出来。   白露的手中拿着一包东西,而且捏得很紧,像是怕一不小心就被人抢了去。只是白露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这反常的模样原本伊晗尘看在眼里,也都只是以为她心情不好而已,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那一包东西的时候,伊晗尘心里又是那种很不好的感觉,似乎又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你为什么会和琰朔有一样的匕首?”并不回答伊晗尘的话,白露自顾自地问道,似乎比起自己手里的东西,她更加在乎的是伊晗尘和琰朔的关系。这匕首白露以前自然就在伊晗尘那里见过,但是两把相同的匕首,而伊晗尘今天有这么反常,很明显其中有些秘密是她不知道的。   “我上山之前曾遇到过他,当时他留给我的。”并不想解释太多,毕竟他们现在和琰朔是对立的关系,说太多也只会让事情更加复杂而已。自己一个人烦恼就够了,何必再告诉白露大家一起烦呢?何况如今的白露已经有些反常了,让伊晗尘都怀疑这人究竟是不是跟她相处了十年的好姐妹。   “原来你们以前就认识了。”白露点点头,像是在自言自语。眼睛盯着手中的那一包东西,不再说话。伊晗尘的注意却不在这上面,见白露一直沉默着不肯再说话了,终于还是忍不住走上前,想要去拿她手中的东西,白露原本捏得很紧的手这一回居然也没反抗,立刻松开手。   伊晗尘立马打开,里面包着一些白色的粉末,本是好奇地想尝尝的,不过却还是算了,既然有那种预感。她可不愿轻易拿自己的命去尝的。万一一个不小心就怎么了,可没人能赔她的。于是追问道:“这到底是什么,不会是……”   “对,是毒药,”白露干脆地答道。站起身又将已经打开的药包好,“我想了许久究竟要怎么才能杀了琰朔帮温师兄报仇,你说过他的身手不是你我能比的,所以还是投毒再杀他比较好。既然你们以前就认识了,我也看得出来他对你一点防范都没有。所以肯定不会对你有防范的,到时候琰朔中了毒,我们一起肯定可以杀了他。”   “不好吧,如果是用毒的话琰朔肯定会发现的。到时候只怕我们就更加不好动手了。”伊晗尘看着手中的药心里有些发憷。她不想用毒药杀琰朔,自己也说不出是什么原因。但是琰朔会察觉到是一定的,可是真的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才不这么做的么?似乎又不那么确定了。但是在自己还不清楚的情况下,伊晗尘也只能用这个方式来让白露死心。   “晗尘,你究竟打算什么时候才动手,总是说再等等再等等,我们已经等了快三个月了,你都还要等,难道你真的不想帮温师兄报仇了么?还是因为你们以前认识。所以你就不想下手了?你可以杀她的机会多得是,别忘了我们这次来的目的不是帮新军帮琰朔的!”白露激动地站起身,抢回伊晗尘手中的毒药,甚至有一刻,她连看着伊晗尘的眼神都带着一点怨毒,好像伊晗尘不报仇是因为她不想报仇一样。   “怎么可能,我知道我们的目的就是报仇,可是要杀琰朔根本不可能那么容易,要是先让他警觉起来。到时候我们不是更加不好下手了么?”从没见过白露如此激动的模样,以这样的语气对她说话。所以伊晗尘明白,这么久的等待很明显已经让白露失去耐性了,她要的是报仇,所以可以不管不顾什么办法都想出来也要报仇。若是在以前,白露肯定不会做出向人下毒的事情的,白露一向是个单纯的女子,到了现在居然都会做出一些不那么光明磊落的事情,很明显,她等不下去。也不想再等了。   “那你说,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出手杀了琰朔?”白露听完伊晗尘的话,情绪稍微稳定了些,只是还是逼着伊晗尘做决定,这一次摆明了就是不做决定都不行的,要不然很有可能她就什么都不告诉伊晗尘,自己先动手了。   “就……就这次吧,琰朔要去奚军那边,他让我当他的护卫,到时候只要看准时机我就动手,毕竟也有很多人想杀他的,相信我这次肯定可以。”伊晗尘知道白露不相信什么,于是只能拿出琰朔的那一套说辞先让白露镇定下来。要不然白露哪日突然就动手了,温子书已经死了,澹台墨如今跟她肯定是对立的,所以她不希望白露也出什么事情。要不然以后就真的不知道这个世界还有谁值得她在乎的了。   “你要跟他去奚军?”白露听到这话果然安静下来,毕竟伊晗尘的态度还是很坚决的,这也让白露稍微放下点心,不过想了想又立刻说道,“那我也要去!”   “可是太危险……”伊晗尘在说出这话的时候就已经料到白露肯定会跟她去的,白露这次跟自己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杀琰朔,这么好的机会她不可能不跟去,但是伊晗尘不想,如果可以,这件事她从一开始就不希望白露也牵扯进来,但是如今已经是不可能的了,原本要留白露一个人在军营伊晗尘是不放心的,她可不希望到时候琰朔再拿白露来要挟自己,到了最后又变成了温子书的那种情况。所以她才会一直带着白露的,可是这一次,是不是不该带呢?   “我说什么都会跟去的,晗尘你应该知道这一次就算是偷偷跟过去,我也绝对不会一个人留在这里。”白露语气十分肯定,摆明了就是下定决心,至于伊晗尘是选择带她一起去,看着比较放心些,还是选择不带她,她自己跟去,就随便她了。   只不过说是这么说,只怕伊晗尘也没有多的选择,最终只能点头同意了,只能希望到时候不会再多出什么事端来。只不过伊晗尘已经可以预料到这一次出行绝对不会是那么简单的了。只是自己欠琰朔的一命也不知道是不是还得了。   第二日将这件事告诉琰朔之后,对方倒是不介意多一个佳人相陪,因此两人都易容成普通侍女的模样跟着琰朔一起上路了。只是这一回三人不得不坐在一辆马车里,气氛就没得说了,怪异的伊晗尘想大喊三声。   可是这也没办法,她们的身份是侍女,没有还要单独为侍女准备一辆马车的道理,所以伊晗尘也只能勉为其难地坐进去了。只不过有了琰朔,这一路是绝对不可能安静下来的,对方滔滔不绝地讲着废话,伊晗尘听得无奈,白露那就是压根儿没听进去,只是凶狠地瞪着琰朔,好几次对方都说白露什么都好,就是眼神太可怕了。不过白露也没打算改,三人就以如此奇怪的方式出发了。   只不过不知道是运气太好还是琰朔太会选择路线,这一路她们都是平安无事,想要追杀琰朔的人一个都没看到,所以看得出来白露的脸色也越来越不好,似乎这一次报仇又没有什么希望了,眼看着就要进城,马车却突然停了下来。   “终于来了,”琰朔倒也不觉得奇怪,只是转头对着伊晗尘和白露说道,“幸好赶得及,要不然我们一进城,可就要让两位姑娘失望了。特别是白姑娘,其不是白走这一趟?”   “你说什么?”伊晗尘头上三根黑线,怎么说得好像是她们迫不及待一样。琰朔当然知道白露无缘无故跟来的目的,只不过之前都没有说破而已。不过琰朔在看伊晗尘的时候明显带着一点戏谑,似乎在这个时候他一点不担心自己的生死,反而比较关心伊晗尘在这个时候会怎么选择。   不过如今很明显不是深情对望的时候,所以三人一起下了马车。对方有六个人,若是一人对付两个应该也可以勉强应付过来,但是很明显这一边白露是绝对不会帮琰朔的,指不定什么时候给他补上一刀也不是不可能。而伊晗尘,她如今也不知道究竟要怎么做,但是对方显然不会等到她想通了再动手,六人已经一起冲了过来。   四个人都冲向琰朔,剩下两个是打算分别解决伊晗尘和白露,当然,这种情况下根本不用考虑自己要不要保护琰朔,只需要考虑怎么样解决要杀自己的人就行了。不过显然对方的剑术不低,伊晗尘应付起来也颇为费力,还要时不时看看白露那边。白露的剑术的确也进步许多,两人对视一眼之后很快就一起出手集中攻击其中一人,这样没多久两个人就被伊晗尘和白露联手解决掉了。   而另一边琰朔还在和那四个人周旋着。伊晗尘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今日琰朔怎么会突然连四个人都对付不了了,怎么看着四个也不像是顶尖高手,要对付应该不算困难,可是琰朔大部分时间都只守不攻。想了想也对,这些人如果真是新军的人,他也应该不会想伤害他们。转而看向白露,很明显白露是想冲上去,只是再等合适的时间出其不意而已。   “白露不要。”    ☆、第一百五十五章 报恩,报仇   “白露不要。”   正好找到了一个空挡,白露就冲了过去,伊晗尘伸手想要拉她却已经来不及,只能追了上去。就在白露要用剑刺向琰朔的时候出手挡住了白露那一剑,并且站到了琰朔的身边。既然已经决定要救他了,当然也没什么好犹豫的,跟着去帮忙解决剩下的四个人。只是当真正对战的时候才发现,这四个人的实力的确算不上高,充其量也就是比她好一点点而已。所以没道理琰朔解决不了。   果然在伊晗尘帮着制伏其中一个人的时候,琰朔已经顺利的解决掉了剩下的三个。只不过都没有痛下杀手,四个人都只是受了伤不能再出手而已。在对上伊晗尘的目光之后,琰朔的笑容更是充满了玩味。   “你是故意的。”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情况都这么明显了,伊晗尘没道理还看不出来,琰朔本来就可以很轻松的解决掉这些人,但这次很明显就是要等着伊晗尘出手他才肯出手,目的无外乎就是想看看伊晗尘究竟是想救他还是杀他。明白又一次被人玩了,伊晗尘没好气地说道。她相信,只要自己刚才对琰朔动了杀机,这人指不定就立刻解决掉四个杀手来对付她和白露了。   “上车吧。”琰朔只笑,不承认也不否认。摆明了就是默认。说完后就自己上了马车。眼里尽是得意,伊晗尘不是不知道他得意什么,自然是觉得这一次自己又什么都猜到了,而伊晗尘明明知道是杀他的好时机,却还是选择了救他。这就证明他的确很了解伊晗尘的脾气。   可是还能怎么办呢,她既然已经动手了,再后悔也没什么用。只能招呼着白露一起上车,可是白露从刚才开始伊晗尘挡住她那一剑之后就一直愣愣地站在原地不说话,也没有打算继续杀琰朔。而伊晗尘忙着解决掉其余的杀手,也没有时间顾及她,现在才发现白露居然一直看着自己。而且神色复杂,其余的感情伊晗尘看不明白,但有一样却看得一清二楚——失望。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帮他?”白露咬着下唇,脸色越发的难看起来,良久才终于从嘴里吐出这一个字。却像是说得极为困难。似乎到现在还不能相信伊晗尘居然会帮着琰朔,阻止自己去杀他一样。这样的目光,让伊晗尘感觉到自己好像犯了什么天大的错误,必须立刻就地正法,要不然她就是愧对天下苍生。   伊晗尘避开了白露的目光,那样子,的确不像那个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女子了,但是自己也的确帮了仇人,原本是不想说他们之间的事情的。但是如今还是得和白露说清楚,要不然她肯定会认定自己是不想报仇的:“我说过我和他是旧识吧,以前他救过我一命,所以现在我会还他一命,之后我就会下手,绝对不会留情。所以这之前白露你不要冲动。”这其中的事情太过复杂,伊晗尘也只能这么简单地说,她还是很担心白露。表面看起来白露十分冷静,就连跟自己说话,也不曾激动。但是越是平静反而越是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做,毕竟白露最近已经足够反常了,伊晗尘真的担心白露哪日突然就做出什么事情来,自己想阻止都阻止不了。   “所以你要先救他。”依旧是平静的语气,就算是听了伊晗尘的解释也没有觉得半分惊讶,两人对视良久,就在伊晗尘以为白露终于要爆发的时候。白露却突然笑了出来,随即眸子也变得明亮起来,带着轻松的语气说道,“我就还奇怪为什么你老是不愿动手,还以为你是真的想留在新军里做那什么国师呢,原来就是为了报恩,那好,只要等你救了他一次,还清恩情我们再动手。”   这回倒是伊晗尘先愣住了,她已经想好了一长串劝白露先不要急于一时的话。结果什么都没说出来白露就自己想清楚了,完全没有一点反对的意思。那样子,似乎又恢复到原来的白露了。这一笑,倒也让伊晗尘的心情变得轻松起来。原本一直不说是怕白露不会答应,毕竟琰朔对伊晗尘有恩,可是对白露那就是仇人,伊晗尘当然没资格阻止白露去报仇,可是现在居然这么容易就同意了。不过同意了总是好的不是?于是也长舒了一口气。   “二位姑娘有要事等入了城再商量也不迟,如今再不上路,只怕我们可就要在城外露宿了。当然,在下是无所谓的,只是二位姑娘身子娇贵,只怕受不了这种苦。”车内有人坐不住了,继续着自己的废话。   伊晗尘发现这人绝对是属于停不下来的主,一会儿没说话就憋得慌,怎么以前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就一去不复返了呢?她还是觉得那个时候的琰朔要可爱一些。不过他说的也没错,既然事情已经解释清楚,伊晗尘立马拉着白露上了马车。只是这一回压在心里的大石放下了,人也跟着轻松许多。   来到太子暂住的地方之后伊晗尘和白露自然没有必要去见澹台忻,本来说多错多,万一给看出个什么端倪来,他们可是身在敌营里,就算琰朔剑术奇快,那也敌不过人海战术,所以还是小心一些比较好。所以二人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住下。接下来几日,琰朔似乎日日都会被召去与太子密谈,这点倒也不奇怪,毕竟如今新军士气如虹,而奚军这边就是节节败退,澹台忻身为太子想不着急都难。而身为侍女的她们自然不能听那些军机秘密的,而且有太子的侍卫在,琰朔也不可能会有什么危险,所以伊晗尘和白露倒是乐得轻松了,有事没事就去逛逛花园,基本上整个府邸哪里是柴房,哪里有灶头她们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了。   白露在那之后似乎也一点都不着急了,日日跟着伊晗尘闲逛,那样子应该是真的相信了伊晗尘的话,对报仇也不再像当初那么急切了。   这日伊晗尘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白露这个好奇宝宝不知道又到太子府邸的哪里参观去了。看着手中的茶,伊晗尘发现其实自己真的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轻松过了,这几日反正见不到琰朔,也不用想着怎么样去报仇或者报恩。这边也不用担心白露随时都会做出什么出人意表的事情来。自从温子书死了之后,伊晗尘就感觉一直有一根线紧绷着,随时随地都很紧张,脑子里都在考虑着要怎么样报仇才算最好的方法。但是这几日她什么都没想,一放松下来,就又恢复了在无恒山的模样,没事就睡觉。睡醒了就吃饭,什么都不用担心。   但是显然老天就是不想让她太轻松,原本看着茶杯又要睡着了,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就见到白露急匆匆地赶了回来。   “怎么了?”伊晗尘连忙站起身让她先坐下顺口气。什么事情值得白露如此慌张的?瞬间,不好的感觉又涌了上来,这感觉就和当初温子书死的时候一样,非常不好。   “快去,快去后院救人,你不是要先救琰朔的吗?刚才我在外面撞到涅羽,她说她马上就要去杀了琰朔帮温师兄报仇,我打不过她,所以立刻来找你了。”白露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看得出来是得到消息之后就急忙赶来了。   伊晗尘听了之后也知道不好,毕竟涅羽还是琰朔的属下,要下手并不困难,而且万一琰朔还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那就更加容易动手了。到时候自己很有可能报不了恩不说,连报仇的机会都没了。虽然涅羽的实力比不上琰朔,但之前就看得出来琰朔对这个属下非常信任的,有时候最能伤害自己的,不就是自己最信任的人么?   “你先休息,我去看看。”   “我也去帮忙。”白露连忙站起身说道,伊晗尘点点头就跑了过去,后院她之前去过,几乎没有人,如果两人真的在那里动手,只怕澹台忻的侍卫也不是那么容易看到的,真有个什么万一……不想想下去,伊晗尘只是加快了脚步,两人匆忙来到了后院,却是一片安静。一片叶子落地,根本看不出有人来了的痕迹。   伊晗尘问白露道:“没有人,他们不会是去别的地……”说着就像转头去看白露,然而最后一个字还没有说出口就感觉后颈一痛,接着眼前就是一片漆黑。   ***   醒来之后,伊晗尘还有些茫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后颈隐隐作痛提醒了她,似乎在回头那一瞬间被谁打昏了。自己是没事了,那白露呢?正想起身却发觉自己的手脚都被人用绳子捆了个严严实实,根本就动弹不得。而眼前是一片漆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被关在什么地方。本是想喊白露的,也许她也和自己关在同一个地方,但是那人想的的确周到,自己连嘴巴都给人塞住了。无奈之下只能在黑暗中慢慢等待。   过了一会儿,听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白露的心事   过了一会儿,听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那人端着烛台走了进来,漆黑的屋子突然就变得明亮起来,伊晗尘眯起眼睛,突然的明亮让她还不能马上适应,只能隐约看到一个人影,但是如此熟悉的人影就算看不清楚具体的容貌伊晗尘也已经立刻知道了她的身份。   来人将烛台放在一边的小木桌上,接着就一步一步走近伊晗尘。这个过程伊晗尘已经适应了这个亮度,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人,怎么都想不到这人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或者说,怎么都想不到会是这个人。如果此刻她能说话的话,一定只会说出三个字“为什么”。为什么会是你?   “想问为什么?”女子似乎是猜到了伊晗尘心里在想什么,走到伊晗尘面前之后俯下身与她平视,给了她一个单纯的笑容,好像当初什么都没发生之时一样,但是如今这笑容只是让伊晗尘感觉到可怕,很明显眼前这人已经再也不是原本单纯的女子了。没错,眼前的人正是与她一起长大的白露。但是又已经不是那个与她一起长大的白露了。   “很简单,一开始我还以为你是真的想为温师兄报仇,但是你一拖再拖,总是这么多借口,甚至那日我明明就要得手了,你还出手阻止,涅羽说的没错,你根本就不想杀琰朔,根本就不想为温师兄报仇了。”白露说着抬起了伊晗尘的下巴,就连目光也变得怨毒起来。似乎眼前看着的并不是那个自己自小就很黏的师姐,而是和琰朔一伙害死温子书的仇人。   伊晗尘想争辩,可是争辩不了,她的嘴巴依旧被堵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确实总是在说报仇却一直都没有动过手,但她就是顾虑太多所以才什么都没做成,哪知在白露的眼中就变成了她一再推脱。可是自己说得每一句话的确都是真的,只是她确实没有想过杀了琰朔之后会怎么样。但自己的确是想要给温子书报仇的。只是既然白露已经做出这样的事情了,那无论她怎么辩解在她看来那都是狡辩而已,就算说了白露也肯定不会相信。只是伊晗尘不能接受白露居然把自己给捉起来了,就算她真的无心杀琰朔,那白露大可以自己动手就好。又哪里还用得着特地把她给绑起来?实在猜不透白露的用意,伊晗尘只能拼命挣脱,但是白露这绳子绑得足够结实,根本就动弹不得。   “想说话?”白露放开手自己站起身,“放心,会有机会给你说的,但不是现在,其实晗尘,我真的不想伤害你的。但是我确实看不到一点你想要帮温师兄报仇的诚意,难道你不想赎罪了么?明明温师兄就是因为你才会死的,结果这几日你居然还能过得如此悠闲自在,可是温师兄呢?就只能躺在冷冰冰的棺材里,难道你的良心过得去么?难道你以为害死温师兄,只要简单说一句我会报仇就可以了吗!”   白露开始变得激动起来,但是回答她的只有一片沉默,这样反而让她更加恼怒了:“从小你就运气好。从最开始师父主动提出要带你上山,到后来温师兄对你的特别照顾,我知道你有本事,你与我这样的普通人不同。但是你从来都不知道珍惜,特别是温师兄,整个无恒都知道你是他选中的人,所以我也只是羡慕你,可是你知道当看到温师兄对你的特别时我有多难过么?你居然还不知好歹,故作清高。伊晗尘。你真当自己是公主是小姐么!你不过是个被我爷爷就回来的孤女而已,你连我都比不上!”   伊晗尘愣住了,她一直以为白露和她是好朋友好姐妹,而且白露一直都是快快乐乐的,却从来没有想过白露心中居然会这样看待自己,居然会和王云烟是一个想法,也认为是她害死了温子书,居然会在心里藏了这么多的怨恨。原来这个早已经不是当初跟在自己身后问东问西的小丫头了。想到这里伊晗尘又觉得自己真是好笑,明明对方早就没把自己当朋友看了,结果自己还那么相信她。亏得自己的心里年龄大那么多,结果还是沦落成现在这个模样。所以到了现在,伊晗尘也冷静下来,直勾勾地看着白露。   “想说话对么?放心,一会儿一定会给你机会说的,一会儿他就会来了。”白露也冷静下来,转身来到木桌旁边。   伊晗尘这才打量起周围,应该是后院里的柴房,当时她们瞎逛的时候来过这里一次,但是谁都不会对一个柴房有兴趣,何况这里看起来还有些阴森,所以想也没想就离开了。伊晗尘终于明白为什么之前白露要拉着自己到处走了,根本不会为了散心,而是为了给这次的事情做好准备。接着就见白露从还礼拿出一包东西,伊晗尘还记得,正是那日她说的毒药。白露的面前还有一个酒杯。   伊晗尘心里一紧,白露总不会是想要让她来喝这杯毒酒吧?那就真的是多此一举了,刚才将她打晕那阵子白露完完全全都能动手的,总不至于这么麻烦还要等她清醒之后才逼着她喝毒酒的,所以这酒既然不是为她准备,那整个府邸白露最想杀的也就只有琰朔一个人的,可是抓她有什么用呢?总不能白露以为可以用她来要挟琰朔喝下毒酒的吧?如果真是这样,伊晗尘看白露就真的是被仇恨冲昏了头,想的都是一些不切实际的事情。   接着两人就这么安静下来,或者说是白露就这么安静下来,伊晗尘其实有很多话想说,只是说不了而已。看得出白露是在等人来,有些急躁地来回踱着步子。   不久,伊晗尘在心里默念着:来了。果然不消片刻柴房的门又一次被推开,白露已经立刻闪身到伊晗尘的身后,拿着剑比着伊晗尘的脖子。果然见到琰朔提着灯笼慢慢走了进来。男子一袭黑衣,似乎快与背后的黑暗融为一体,这让伊晗尘想到了当初的少年,总算还有那么一点像了,只是,如果要以这种方式来证明他们是一个人的话,伊晗尘宁愿永远都不觉得两人像。   “二位姑娘若是想玩绑架的游戏大可以请早,这大半夜的,在下虽然有心英雄救美,但也还是会犯困的。扫了二位姑娘的兴致可就不好了。”琰朔手里拿着一张纸,应该是白露要他来这里救伊晗尘的信。看得出来琰朔也大概知道了整个情况,但很显然他并不怎么当真,说完还打了个呵欠,似乎真的很累了想早点休息。只是眼睛在看到桌上的酒杯时停了一下。   “别废话了,既然你肯来就证明涅羽说的没错,你果然是在乎她的,那好,现在要么你把桌上的毒酒喝下去,要么我现在立刻杀了她。你自己选吧!”要说伊晗尘是直接无视琰朔的废话,白露就是根本不给他机会说下去,简单地说出自己的要求之后就立刻警备地看着琰朔,毕竟她也知道对方的剑术之快,所以一分一秒都不能放松警惕。   伊晗尘并不指望琰朔真的会为了自己去喝毒酒,自己跟他非亲非故的,而且算起来她还欠他一命,琰朔的确没有理由这么做,就算是为了不让新军失去国师,但失去一个伊晗尘,大不了再去找第二个会咒术的人来,可是新军没了琰朔就没那么容易再去找第二个了。何况琰朔这人精明的很,从来不会做亏本的买卖,而眼前这个买卖很显然琰朔占不了一点便宜,又怎么可能答应?   “白姑娘是怎么了?你不认为我如果拿伊姑娘来要挟你还比较有用么?”琰朔饶有兴致地看看她,又看看伊晗尘,似乎在用眼神询问伊晗尘:你这师妹没事做发什么疯?   伊晗尘给了个很无奈的眼神,两人都明白琰朔不可能为了伊晗尘去喝毒酒,但是显然白露不这么认为,见两人交换眼神,白露将剑抵得更近:“涅羽说过你对她特别,现在不要给我装疯卖傻,我就赌上这一次,快说你喝还是不喝。”   原来是涅羽这么说的。伊晗尘很无奈,从一开始涅羽对她那莫名其妙的敌意她就能感觉到涅羽是哪里误会了。就算演说真的对她有哪点特别,充其量也就是觉得欺负她还比较有乐趣而已。若真说特别,季天婉都比她特别多了。只是现在有什么办法呢,白露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她的。   于是琰朔沉默了,白露沉默了,她也被逼着沉默了。许久都不见琰朔有任何动作,而这边,伊晗尘看准时机已经一下子挣脱开来,顺手抢过白露手中的剑。白露的绳子的确绑得很紧,但是再紧也敌不过火烧,一个火咒而已,轻松就能挣开。所以伊晗尘装作动弹不得,也不过是在找机会可以逃脱。   而就在同时伊晗尘的剑也指向了白露。    ☆、第一百五十七章 选择   而就在同时伊晗尘的剑也指向了白露。   看向琰朔,对方略挑眉,看样子是早就料到伊晗尘自己就能解决的,白露的剑术还比不上伊晗尘,何况伊晗尘还会咒术,所以他也就不打算动手了,十足的看戏模样。这倒正合了伊晗尘的意,若是琰朔一出手,只怕事情更加麻烦,自己会手下留情,但白露不是,特别是就算到了现在伊晗尘也不希望看到白露受伤,不是说她喜欢优柔寡断,而是对象是白露,是那个自己当亲人一样看待的女子,就算白露是真的责怪她,伊晗尘也一样不希望再有人受伤。   “白露……”伊晗尘终于能说话了,却又不知道到底该说什么,不论是解释或是其他,好像到了现在无论说什么都没意义了,白露不会信,伊晗尘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不用废话了,你要杀就杀,”白露似乎也做了必死的打算,闭上眼睛等着伊晗尘的剑刺过来。但是等了良久都没有痛苦的感觉传来,白露睁开眼看着伊晗尘,带着一点点疑惑,但更多的还是愤恨,接着笑着出来,“怎么,不动手是怕你良心过不去么?我告诉你,就算你今日不杀我我也不会感激你,从今日开始,你伊晗尘一样是我的仇人!”   伊晗尘沉默了,没了温子书,自己的身份又与澹台墨是对立的,本来就只剩下白露了,可是到现在连白露都当她是仇人了,终于自己连一个亲人都不剩了。于是放下剑转过身去,扔下了手中的剑,背对着白露说道:“你走吧。”这也是她如今唯一能做的事情,只要白露能平安离开就算了,至于以后,只能希望不要再见。转过身时正好对上了琰朔的目光,带着笑意的眼睛却让伊晗尘感觉到有些刺眼,于是立刻避开了。这个时候她的确不想和一个害得她和姐妹反目的人站在一起。可是为什么这么多事情就是要把她推到现在这个境地呢?明明有那么多人,偏偏当初那个帮她的就是今日她要杀的。偏偏就是要她来选择。混乱之下,她谁都不想去看,只想回自己屋子呆着,什么都不要去想。   “你别后悔。”身后是白露的声音,没有一点感激。然而就在经过伊晗尘身边的时候,白露突然拿起掉在地上的剑向伊晗尘刺去。这一剑应该是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下定决心要杀了伊晗尘,速度竟是比往日快了许多倍。   伊晗尘避闪不及,或者说是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她以为就算是白露用她来逼着琰朔乖乖就范也并经没有想过真的要伤害她,不过是赌一次而已。但是眼前的情况很明显,白露是摆明了要杀她,一时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只能眼看着白露额剑刺过来,而这时一个黑影竟然闪身到她的面前,带着伊晗尘往后一退,似乎是想帮她挡下这一剑,却让伊晗尘回过神来,立刻把琰朔推开来了。但是这么推搡之间,那一剑只是刺中了伊晗尘的左肩而已。   伊晗尘捂着自己的左肩,又是浓浓的血腥味。她一向怕痛,这一剑虽然刺偏了,但同样刺得很深,伊晗尘只能向后退靠在身后的墙壁上,却见到琰朔已经出了一掌将白露打倒在地。   “不要,”本是想大声阻止琰朔的,但声音出了口却显得毫无力气,她知道琰朔想要杀死白露根本就是轻而易举,可是她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就是不能让琰朔杀死白露。可是现在也根本没有力气去阻止。但是琰朔还是停了下来,改为去扶住伊晗尘。却又被伊晗尘挣脱开了,这个时候,她不需要一个仇人来扶住自己,只是径直走到白露的面前问道,“你真的想要杀我?”   “我知道我杀不了你,更加杀不了他,”白露中了那一掌显然也伤的不轻,只是琰朔并没有用尽全力,倒也不会要命。但是白露的眼睛里却是满满的绝望。宛如死灰,接着又突然凄厉地笑了起来,“不过也证明了一件事,你们果然是一伙的,伊晗尘,就算是我死了也一定不会放过你,只要你还有良心我就要让你一辈子不会好过,我要让你一辈子都不安乐。”   白露说完这句话,伊晗尘那不好的预感就越来越强烈了,立马走上前,但白露已经先一步拿了身边桌上的酒一口饮下,伊晗尘想阻止都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白露饮下全部的毒酒,却根本无力去阻止。   ***   “姑娘,”屋外传来敲门的声音,只是屋内安安静静的没人答应。接着对方也就自己开了门走进来,身后还跟着灵一另侍女,年纪稍长的侍女看了一眼内室之后高声说道,“膳食奴婢放在桌上了。”说完后看了旁边的侍女一眼,对方立刻会意,将桌上另一盘方了许久都没人动过的膳食给收了起来。   “姐姐,你说这姑娘怎么都不肯吃饭呢?可惜了这么多好吃的。而且她不吃都不会饿吗?”年纪尚小的侍女说道,看着手中的膳食露出十分可惜的模样。   “谁知道,你看这就是差别,同样是侍女,她不过就是琰公子的下人而已,如今不知道好好照顾主子不说,居然还要我们来照顾她?琰公子就是心肠太好了才会这样。你看我们这些在太子殿下身边服侍的都没有这么大架子,她哪辈子修来的福气啊!”这声音故意说得很大声,似乎就是想要呆在内室的人听见的。但是依旧是一点反应都没有。那两人也不在乎,走了出去,哪知才一转身就看到身后站着名男子。   二人皆是一愣,对视一眼后立刻跪下行礼道:“琰公子。”全然没有刚才不耐烦的模样。   “倒也正是在下素日来宠坏了的,不过在下就喜欢这个性,二位姑娘请别见怪。”琰朔笑眯眯地说着,言下之意他就是看上伊晗尘这样了,你们还能怎么着?不过表面上倒是一贯的亲切笑容,并不会让人感觉到太为难。但是也同样摆明了立场,他家的侍女还用不着别人来说三道四的。   “不敢不敢。那奴婢们先退下了。”年纪稍长的侍女自然明白其中的意思,她当然知道琰朔在太子府邸的地位,又岂是她一个小小的侍女可以随便得罪的。何况琰朔平日来对太子府里的人都很亲切,从来没有摆过架子,所以许多侍女也都对他颇为倾心,自己实在没有必要也没那个地位说其他的,于是行了礼之后立刻拉着身边的小侍女急匆匆地离开了。   琰朔却没走,反而进屋之后关上了门,看了看桌上的饭菜之后就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内室。见伊晗尘依旧躺在床上,和昨天比起来她似乎动都没有动过,依旧是脸朝着墙壁的姿势。琰朔倒也不觉得奇怪,只是长叹一声问道:“伊姑娘这样睡得着么?可别闷坏了。”   没错,伊晗尘连脑袋都缩进被褥里面,许多次她都是想着大不了闷死算了,可是到最后还是不得不伸出头来透透气。听到琰朔的声音,伊晗尘这才睁开眼睛,却动都不想动,依旧背对着他不说话。总觉得自己这几日似乎听到了很多,但是有什么都没有听进去。   这几日浑浑噩噩的,她的记忆都还停留在那日白露喝下毒酒的时候。伊晗尘就这么看着白露倒了下去,想要冲上前扶起她却被白露推开了。当时女子脸上的冰冷到现在想起还让她忍不住发抖。   接着就是血,白露口中吐出的血中透着一点青色,终于在她没有力气的时候伊晗尘近了她的身,拼命地想要擦掉她嘴角的血,可是又有新的血溢了出来。到最后,伊晗尘的血与白露的混到了一起。而最后的记忆,是琰朔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再醒来的时候,伊晗尘已经回到这间屋子里,肩上的伤也已经上好药。   接着就是这一日来的沉默,她没有问白露的事情,只觉得好像这样就可以告诉自己白露其实没事,只是逃走了而已,一定还在某个地方平平安安地活着。所以她不问就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偏偏有人就是想把她从逃避里面拉回来。特别是她身后这个人。   “伊姑娘再这样下去可不好。”琰朔没再往前走,见伊晗尘完全不搭理他,就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皱着眉倒是难得见到他颇为无奈的样子。若是换到以前,伊晗尘肯定会幸灾乐祸地说“你也会有今天”,但是如今,她连看都不看琰朔一眼,更没有那个心情去幸灾乐祸了。   “在下已经将白姑娘的尸……”   “你闭嘴!”伊晗尘立马打断琰朔的话,这几日来他每日都会来找伊晗尘,只是说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话,琰朔知道白露一直是她的禁忌,所以就算是无关紧要的也都会避开那日的事情不谈。但是今日却主动提起,伊晗尘已经激动地坐起身来。   “在下已经将白姑娘的尸首……”   “我要你闭嘴!”    ☆、第一百五十八章 馒头   “我要你闭嘴!”   伊晗尘说着掀了被褥就想要去阻止琰朔说下去,这人平日多话也就算了,为什么这个时候还要特意说这些她不想听的话?白露怎么可能死?她前几日都还好好的和自己在整个府邸瞎逛,怎么可能突然就死了?不会的,绝对不可能。激动地捂住琰朔的嘴巴,伊晗尘不想从那里面再听到任何一句关于白露的事情。   “伊姑娘终于肯下床了?”琰朔倒也没有挣脱,只是含糊地说道,眼睛里有得逞的笑意。很显然他故意说起白露就是想激怒伊晗尘要她下床。   伊晗尘慢慢退后一步,双手无力地垂了下来,然后问道:“说吧,你又来这里究竟是想要做什么?”她一直相信,就算琰朔真的有那么一点关心自己,那也都是因为自己是新军的国师,只此一家,所以身为幕后主使者关心关心棋子还是有必要的,但是这点关心都不至于让琰朔需要日日亲自来问候,更不至于让琰朔逼着她下床。所以伊晗尘几乎已经认定琰朔又有事情想要她做了。可是现在不要说帮他帮新军,她连自己都帮不了。说着就又想回到床上去躺下。   “伊姑娘伤了在下的心难道不应该弥补的吗?在下就是来讨债的。”琰朔横在伊晗尘的面前,摆明了就是不想要她再回床上,而且说这话的时候还故作委屈状,似乎伊晗尘真的是欠钱不还的大恶人,欺负他一个柔弱好心的放债者。   但是伊晗尘并不领情,琰朔一个大男人做可怜状是什么样,如果这让能让她生出半点怜悯的心来那她就真的是眼睛瞎了。况且伤心?就算要伤也肯定是眼前这个人去伤别人的心,自己怎么可能能让这人伤心,真是天大的笑话,而且还一点都不好笑,于是没好气地说道:“我什么时候能害你伤心了?”   “当然是那日,在下一心想着英雄救美,结果却被伊姑娘推开了。这能不伤心么?”琰朔笑着解释道,但是很明显没人会认为他是认真的。才说完这一句就见他的左肩微微隆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动,接着就看到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冒了出来。圆圆的脑袋抖了抖,接着“喵”了一声。   伊晗尘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是上次在琰朔那里看到过的小黑猫,却也不记得琰朔这次上路是什么时候也把它带过来了。而琰朔的话也就被忽略掉了,不愿想起那日的事情,伊晗尘心不在焉地又问了一次:“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但是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到那只小黑猫身上,她可没忘记当初就是被它那可爱的外表骗了,结果被狠狠地咬了一口,这一次虽然小黑猫一副很萌很天然的模样,她也不会再主动伸手给人,不。给猫咬了。   “都说了是要补偿的,”琰朔满脸笑容地将从自己衣领里钻出来的小猫拎了起来,惹得小猫一阵怪叫,接着就把它放到了伊晗尘的肩膀上,看着这一人一猫皆是茫然的看着他,笑意加深了许多,说出了自己的要求,“所以伊姑娘为了补偿在下。就先帮在下照顾一下馒头吧。”   “馒头?”伊晗尘茫然地重复着,一时间还不能将肩膀上这个黑乎乎的小猫跟饭桌上白白的馒头重合起来,于是想了片刻才反应过来琰朔是想要他照顾他的那只小猫。可是,伊晗尘在发现馒头对自己也没有什么敌意之后就将馒头拎到自己的怀里,“你说它叫馒头?”这就真的很神奇了,伊晗尘很难想象一个全黑的馒头会是什么样子的,估计是发霉了的吧?光是想一想伊晗尘就已经觉得有点恐怖了。   “对,馒头最喜欢吃的就是馒头,在下这几日都要在太子书房议事。所以烦劳伊姑娘多操操心了。”琰朔点头答道。似乎也猜到伊晗尘心里在想什么,干脆就解释了。   伊晗尘点点头,看来馒头还是很好养活的,简简单单的馒头就够了,只不过一般的小猫不是都喜欢吃鱼或者老鼠么?琰朔这人奇怪,就连养的小猫都这么奇怪,不过有人吃荤有人吃素,伊晗尘也就没什么意见了:“行,以后去灶房找点馒头给它就行了。”这个倒也简单,而且这小猫这么可爱。留在自己身边也会感觉好一些,起码不会感觉整个世界都蒙上一层灰。   “只是……”琰朔见伊晗尘答应了,得意一笑,伊晗尘立马有了不好的感觉,心里暗道糟糕,正想说要不然她再考虑考虑?但是琰朔已经又补上了一句,“只是这馒头并不是普通的馒头,里面必须加上鱼肉,鱼肉要全部去刺,而且必须要今日才捞上来的新鲜鱼才行,要不然馒头会闹脾气,到时候什么都不愿吃不说,连伊姑娘日后也别想好好用膳了。”   “我现在可以后悔么?”伊晗尘就知道不会是那么简单的事情,没想到这猫比她还要挑剔,居然吃个馒头还要加鱼肉进去,“你确定这是馒头不是包子么?”   “自然是馒头,鱼肉馒头而已。”琰朔笑着摇摇折扇,又是伊晗尘口中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伊晗尘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猫,对方“喵喵”叫了两声,显然没有一点自己要求太高的自觉,反倒像是听得懂“馒头”两个字一样,到处去闻,似乎是想找馒头。结果闻了大半日都没有结果,失望地又“喵”了一声后就干脆闭上眼睛趴在伊晗尘的怀里不动了。   “馒头的做法这里的厨子倒是会,但伊姑娘也明白,你我都是客,实在是不好意思在劳烦他们每日去捉鱼来,所以这事情就麻烦伊姑娘了,就这几日而已,”琰朔说完之后就转身离开了,却又在门口停了下来说道,“白姑娘的尸首在下已经托人送回无恒了,我相信她也比较希望安葬在那里。我也已经派人通知了她的亲人,伊姑娘虽然不想听,但我认为这件事还是有必要告知你的。”   伊晗尘这一次没有再阻止琰朔说下去,只是沉默地听他说完,其实心里还是很想知道白露最后究竟怎么样了,但是心里却又怕知道,所以到看到琰朔离开的那一刻,伊晗尘其实很想叫住他让他把刚才没说完的话接着说下去的,但是却又说不出口,只能就这么看着琰朔离开,哪知对方居然会又一次主动全都说了出来。不过她也没有多说什么,此时她也确实不知道还能跟琰朔说些什么,就连一句多谢都说不出口。   琰朔似乎也猜到伊晗尘会这样,也没再多留就走了出去。   ***   “馒头你给我回来!”伊晗尘叉着腰大喊道,可是根本就追不过馒头,只能看到黑猫立刻冲到小池边,还回过头来冲伊晗尘得意地叫着。伊晗尘上气不接下气地跟了上来,就想不通馒头天天好吃懒做跟她一个德行,怎么跑起来自己就这么费力,馒头却气都不喘一声。   来到池边,伊晗尘看着池里的小鱼有些怔松,似乎想到很久以前的事情,但她又立刻阻止自己想下去,馒头适时地喵了一声,伊晗尘能看到这些小鱼在馒头眼中已经变成了一个个好吃的鱼肉馒头,吸了一口气之后就将衣袖挽起去捞鱼。   虽说捞鱼对现在的她来说十分轻松,而且也犯不着她亲自去捞,但毕竟有一件事情可以做,也比她整日躺在床上胡思乱想要好许多。而且其余的侍女都是澹台忻的人,她不想与她们说话,但就可以对着馒头说,虽然馒头是琰朔的猫,但猫总不会乱说话吧?所以就算真的有事情想说,她也可以都告诉馒头,起码不用担心它会告诉琰朔。这几日有馒头在,伊晗尘的心也比前几日闷在屋里好许多了。   捞了一条起来之后伊晗尘转过头去想要给馒头看,结果馒头并没像之前那样跳过来,反而看着另一个方向,似乎是闻到了什么。   “馒头?”难得的连馒头平日最喜欢的鱼都吸引不了它了,伊晗尘也奇怪地看过去,却只见到一片火红的衣角进了小池不远处的墙后消失不见了。伊晗尘直起身来,手中的小鱼跳了几下之后就又跳回到水里。可是伊晗尘也没有理会,只是看着那个方向。在和馒头对视一眼之后,伊晗尘想也没想就立刻跟了上去。   没错,那衣裳她记得,正是当初涅羽穿的。可是涅羽失踪许久,今日却又突然出现在这里,并且还是澹台忻的府邸,怎么看起来都有些奇怪。而且当初涅羽也说过她是想要帮温子书报仇的,要不然也不会去找白露,还告诉她那些根本不可能的事情。所以伊晗尘自认为有必要跟上去。   馒头也很机灵,与伊晗尘一起跟了上去。   伊晗尘越跟越觉得不对劲,涅羽分明就是奔着澹台忻的书房去的,如果澹台忻真的知道了琰朔的真实身份,只怕到时候谁都逃不了,所以几乎没有犹豫的,想要去阻止涅羽。加快脚步,眼看着涅羽就要走进澹台忻的书房了,伊晗尘立刻来到书房的院子里喊道:“涅羽。”   涅羽听到声音之后转过身来,原本倾国倾城的脸上多了一条丑陋的疤痕。显得十分可怕。    ☆、第一百五十九章 生死   涅羽听到声音之后转过身来,原本倾国倾城的脸上多了一条丑陋的疤痕。显得十分可怕。   伊晗尘一愣,那次之后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涅羽,却没想到白露那一剑居然会刺得如此之深,涅羽脸上的疤蜿蜒而狰狞,伊晗尘看着都感觉有些可怕。然而涅羽这一次不再像以前那样气势汹汹地走过来,反而目光闪烁,看了一眼伊晗尘之后立刻转了方向跳到墙上,伊晗尘看了之后也跟着追了过去。她不知道涅羽究竟想怎么样,但总觉得不会是好事,馒头则是立刻跳到伊晗尘的肩上,叫了一声,似乎在催促伊晗尘快点赶上去。   忽然有种自己在被一只猫使唤的奇怪想法,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追上涅羽看看她究竟想要做什么才行。总觉得很早以前什么事情都不对了,所以伊晗尘现在也不敢去猜什么,只是觉得不论涅羽想做什么,她都要阻止才行。   接着就见涅羽跳进旁边无人住的小院子里,伊晗尘也跟着跳了下去,涅羽从来都不是个见了她会逃跑的人,这么做只可能有两个目的,一个是涅羽做贼心虚,所以才会见到她就离开,但是如果是往日伊晗尘认识的涅羽,是根本不可能知道“心虚”这两个字了,但是容貌毁了对涅羽的打击究竟有多大,伊晗尘不清楚,也就很难估计涅羽这逃是不是还因为不希望自己的模样被她看到。二是涅羽故意这么做,就是为了引她去哪里,既然涅羽当初都曾私下找过白露,还说出伊晗尘对琰朔来说很特别的话,那就证明涅羽打从一开始就在暗示白露,要对付琰朔,伊晗尘或许还可以利用到。所以如果这一次涅羽是打算故技重施,伊晗尘跟上去那就是自投罗网。但是如果不跟,就永远不知道涅羽究竟想做什么了。所以即使知道有危险,伊晗尘还是决定跟上去。   但是伊晗尘怎么都没想到涅羽带她来的地方居然会是府邸的后院。正是当初白露引她去的地方。这几日虽然没再闷在屋子里,但是白露的死不是说忘记就能忘记的,特别还是在她说出一直想杀伊晗尘的之后,伊晗尘是真的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去面对这个好姐妹。只是人既然死了,她就算心里还有责怪的意思也没有任何意义了。所以到了现在她又一次来到了后院的门口,却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走进去。   好像只要一走进去就又是当日的重演,可是白露已经不在了。若是当初伊晗尘知道会是这么个结局,她一定不会去后院,一定不会给白露机会把她捉住,起码这样她还能当白露是朋友是亲人。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馒头已经没耐心了,跳下来之后就用爪子想要把门推开,但是那么一只小猫显然是做不到的,于是只能一个劲儿地喵喵叫。催促着伊晗尘再不跟上去人就丢了。这点伊晗尘当然知道,深吸了一口气之后还是打开了木门。   涅羽站在院子最中间,似乎也没打算再继续跑,反而就是等着伊晗尘慢慢走过来。事到如今,究竟是第一种可能还是第二种可能已经很明显了。只是伊晗尘也不想逃,既然涅羽如此麻烦地引她过来,她又怎么能让对方白忙一场?   “涅姑娘好久不见。”说着就走到涅羽的面前,或许不应该这么想。但伊晗尘总会认为白露的死跟涅羽或多或少也有那么一点点关系,如果涅羽不这么说,或许白露也根本不会用这种办法,最后连自己都赔了进去。所以对涅羽,敌意只会越来越多而已。但是到了现在如果她还是二话不说就冲上去杀了涅羽,那之前的事情就真的都白过了,所以到现在伊晗尘只是笑,并没有动手的打算。却也十分警惕地看着涅羽,防止她突然出手。   “是很久不见了。自从上次到现在对我来说简直是度日如年,”涅羽说着抚上了自己脸上的疤,虽然也在笑,但笑容却格外狰狞,“不过现在好了,终于让我报了仇了。”说完涅羽似乎笑得更加开心,却也显得更加恐怖。   听到这话,伊晗尘难免有些沉不住气了,忍不住出声指责道:“你明知道琰朔根本不可能为了我怎么样,却故意告诉白露。就是想害她?”伊晗尘一直认为白露能想出那个办法真的很奇怪,要琰朔为了她束手就擒根本就不可能,但是白露居然还是这么做了。根本就是涅羽想要她死才会故意这么说,而白露报仇心切,当然什么办法都要试一试的,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说的对,我是故意告诉她你对主上很重要,还说可以利用你来报仇,但是这又如何呢?她自己要这么做,最后也是你逼死她的,又能怪得了谁?”涅羽依旧很得意地说着,完全没有认为是自己害死了白露的自觉,反而认为到最后都是伊晗尘逼死了她,“如今你们是自食恶果,现在你是不是也该为了赎罪下去陪陪你的朋友?”   伊晗尘苦笑,其实涅羽说的也未必全都不对,白露确实是因为想她内疚最后才会选择自杀的,所以到了现在伊晗尘的心情复杂得根本不敢去想那些事,担心一想就会彻底混乱下去。甚至有那么一瞬,她想过要放弃,涅羽要杀她也好,要做什么都好,都随便她,自己不反抗就是了。如果真的死了,或许自己就可以不用去担心这么多麻烦的事情了。   “所以你今日是来杀我的?”甚至伊晗尘连涅羽故意选择把她引到这里来的目的都猜到了,就是为了每时每刻提醒她,白露在这里死了,而且还是因为要她内疚一辈子才死的,那么到时候涅羽如果出手,自己可能一个恍惚就跟着白露去了。   这些她都想得到,也都明白,但是就算明白了伊晗尘也还是会去想,这根本就不是明不明白就可以解决的事情。所以她也一样会去想就这么让涅羽成功了会不会对自己也算是一种解脱。一直以来伊晗尘从来都没有想过死,即使是当初知道自己活不过今年也没想过要去死,就算从另一个世界来到这个世界,她都没有想过,依旧活了这么多年。但是这一次,这个想法冒出来的时候,连伊晗尘自己都感觉到有些可怕。其实不可否认的,她一直都把所有的错推到其他人的身上,最开始是琰朔,他认为温子书的死都是因为琰朔,王云烟也是半个帮凶,到现在她又认为白露的死都是因为涅羽和琰朔。但是从来没有想过,或许真的是因为自己的存在才会发生这么多的事请。   其实伊祈侍不是也说过她今年有一大劫躲不过么?如果早晚都是要死的话,那现在她还挣扎些什么呢?或需要帮他们报仇,最该杀的反而是她自己。   然而就在她愣神之际,涅羽提着剑就冲来了:“对,我就是来杀你的,既然你也没有异议,就去死吧!”   一瞬间,白露死时的话也出现在伊晗尘的脑海里,或许这就是自己的大劫,最终躲不过其实是因为她不想躲过,于是没有任何防御或者躲避的动作,伊晗尘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剑光闪过。这样子是不是就真的什么都可以结束了?   馒头在一边焦急地喵喵叫,最后急得跳到涅羽的手上狠狠咬了一口。但是涅羽像是下定决心要用这一剑结束伊晗尘一样,完全没有理会受伤的疼痛。眼看着剑就要刺进伊晗尘的胸膛之时,一边却又突然插进一剑,轻而易举地就将涅羽用尽全力的一剑都挡开了。   伊晗尘依旧没动,心里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惊讶的,毕竟这个时候可能出现帮她的也就只有那个还需要自己的身份帮他做事的男子。但是一直到她慢慢看清眼前挡住的人,脑子就是一片轰响,接着就真的什么都无法思考了。   涅羽显然也愣住了,好半响没反应过来,看着愣在原地的两名女子,男子微微一笑,仿佛春风拂过,接着就听他缓缓说道:“涅羽,忘记我当初交代的了么?不论如何都不能伤害晗尘。看来你是真的生了异心啊。”   反倒是伊晗尘先一步拉住男子的衣袖,知道看清眼前的人,确定不是什么幻术之后才问道:“为什么,温师兄……你……”声音颤抖着,也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想说的太多,到最后反倒是什么都说不出来了。没错,站在她眼前的是真真正正的温子书,是那个本来应该已经被琰朔杀了,尸首运回温家的温子书。可是他又怎么可能活生生地站在自己的面前?   “晗尘,好久不见了。”温子书倒是依旧那般从容淡定,笑着打着招呼,好像只是自己远行了一阵子,如今回来了而已。   什么生死,好像全都只是伊晗尘的幻觉而已,他一直都在,根本从来没有死去。    ☆、第一百六十章 真相   可是伊晗尘不可能那么镇定,她一直以为温子书死了,一直以为琰朔是杀了温子书的凶手,可是到了现在,根本一切都是假的,温子书骗了她,也骗了白露和天下的人,那这究竟又是怎么一回事?   所以她一定要问个清楚,要不然这么久以来自己做的事情又有什么意义呢?可是因为太过激动,即使她想说很多,想问很多也都开不了口,只能就这么怔怔地看着温子书再说不出话来。而涅羽的吃惊不会比伊晗尘少,所以三人都这么静静地站在院子里,只是两个都是惊讶,剩下的那个则是微笑着,似乎所有事情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你没死?”愣神了大半日,伊晗尘才终于说出了这三个字,倒不是她真的有多希望温子书死,而是自己明明是亲眼看到温子书死了,并且还是自己亲自把他送回无恒,再送他的尸首下山,就算一开始她没有注意到温子书或许还活着,但是这么多人不可能注意不到,温子书如果真的还活着,又为什么到了现在才肯露面?可是这么多问题到了嘴边就只有这三个字而已。   温子书也像是早就料到伊晗尘会有此一问,浅笑着点头,看样子是早就做好了要解释的准备了的:“没错,当日我的的确确是被琰朔打成重伤,命悬一线,但多亏你将我带回无恒之后是师父用药将我救了回来……”   “到现在你还不想说实话么?”伊晗尘打断了温子书的话,她已经从最开始的震惊之中恢复过来,现在心里却是一阵手机火起,没错,震惊之后就只剩下气愤了,不管是什么原因都好,温子书如今活蹦乱跳地出现在自己面前,还轻而易举地阻止了涅羽用尽全力刺出的那一剑,很显然是什么事都没有了,就算有伤也已经完全复原了。这期间这么多的时间温子书都可以告诉自己他其实没有死,都可以阻止自己去找琰朔报仇,甚至连白露也不会这么容易就死了,可是温子书都没有。   他今日既然能出现在她的面前,而且还很适时地出手阻止了涅羽的剑。很显然这个人不可能那么巧刚好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就出手了,总不能他也像伊祈侍一样料事如神知道她将会有危险就马上出现了吧,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温子书应该一早就已经跟着她了,所以才能那么合适地出手。所以事情又怎么会像是温子书所说的那么巧他没死,那么巧伊晗尘以为他死了还把他带回无恒,那么巧伊祈侍又有药让他可以起死回生呢?而她要听的是真相,而不是那么多看起来的巧合。所以才会毫不客气地打断温子书所谓的解释。   “果然骗不过你,”温子书无奈一笑,这话倒像是在自言自语。接着又看向伊晗尘说道,“其实不知道也许比较好。你又何苦不愿装傻了呢?”   “你说吧。”伊晗尘自己都听得出自己声音中的冷漠,原本她从来没想过会用这样的语气对温子书说话的,就算这人经常使唤自己那也多半是为了她好的,所以伊晗尘虽然嘴里老是抱怨,心里却明白温子书的用心良苦,毕竟这么一个人想要铲除谁那还不是动动手指的事情?只要他说一声,多的是人去保护他。但是如今。伊晗尘却感觉自己被一个很大的阴谋笼罩着,从头到尾都被温子书骗得很惨。所以到了这个时候,她的确不能再装傻了。明白温子书是意有所指,而且指的就是当初伊晗尘装做不知道温子书的心思。但是到了这个时候再拿所谓的爱情和如今温子书诈死的事情比较,根本就没有可比性。伊晗尘也明白,温子书这么说是希望她不要深究下去,要不然可能对谁都不好,但是她这一次是必须问个明白,如果温子书要装傻。她也一定会让他装不下去。   说到察言观色,温子书一向是最厉害的,而且最擅长的还是不动声色。所以伊晗尘怎么想,她相信只要自己这么做了,温子书就一定会明白,果然,温子书在见到她的表情之后十分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解释道:“没错,我的的确确是诈死,从一开始我从溟焰阁逃出来的时候就想着要诈死。当初也是我故意让琰朔知道我的位置,说话引他来杀我的。当时的情况,即使我真的回到无恒太子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而这边溟焰阁也在追杀我,所以只有诈死才是最好的办法。”   “所以你就可以看着大家为你的死伤心,想要为你报仇都无动于衷?你知不知道白露……”说到这里,伊晗尘已经说不下去了,她要的只是一个真相而已,并不是温子书的解释。因为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不论温子书怎么解释都不可能回到最初的样子了。这么一想,眼睛瞬间就湿润了。伊晗尘闭上眼,任由眼泪掉下,她真不知道如今该如何对待温子书,原本十年的情谊到了现在她也不知道还剩多少,“你怎么知道我会去那里?要是我找不到那里,你死了说不定也不会有人发现。”   温子书又是一笑,没再说话了。   伊晗尘却自己接了下去:“倒是忘记了温师兄之前一直在提起以前无恒的事情,你明知道无恒我能找的就只有后山和那里,所以你故意选择在那儿,因为若是别的人看见了,说不定琰朔就一起杀人灭口了,但是我是国师,所以就算看见的人是我,他也不会对我出手。”没错,这一点伊晗尘已经想到了,而温子书也知道她能想到,所以再解释什么都是徒劳。伊晗尘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自己和温子书居然走到了这样的境地,就算她如今已经能猜到他的做法了,却没有感觉两人有默契,只是觉得难过而已,原来从那么早开始,他就已经开始利用自己了。   “晗尘,随我回无恒吧。”温子书的话里多少带着些乞求的意味,他如此放低姿态,已经全然不像是温家的宗长,似乎在伊晗尘面前,他只是个普通的男子而已。   “你知道我不会答应。”伊晗尘冷冷地说道,她明白温子书的想法,温子书又岂会不知道她的?或者说,从一开始自己所有想的做的温子书都了如指掌。所以才会料到她会去那个地方,才让她看到那一幕。所以到了现在,温子书再这么说不是有些可笑么?自己跟着一个骗过自己的人回无恒,她又怎么可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她反而想不明白温子书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天真了。真以为自己就算被骗了也不会生气的么?   “我知道,但总要试试。晗尘,师父说了你的大劫将至,还是留在无恒比较安全。我毫无隐瞒的什么都告诉你了,就是想告诉你,从今以后,我再不会有事情隐瞒了。”温子书说着似乎是想上前去拉伊晗尘,但是被伊晗尘避开了,自己的手就停在半空,过了许久才终于放下。   伊晗尘却只觉得可笑:“你这句话不就是在骗我么?”似乎在告诉她真相之前,温子书就骗了她,所以她为什么还要相信温子书?确实已经不可能了。她明白,今日若不是自己有危险,温子书肯定会继续诈死,所以他是关心她的,而且若是没有今日的事情,温子书一定会选择一个最对的时间站出来,然后有最完美的解释。而自己也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生气。但是温子书还是选择现在就出现了,证明他不仅仅只是把伊晗尘当一个棋子看的。   但是即使这样伊晗尘也不能接受一个随时都可能骗自己的人,现在她真的谁都不想见,如今真相也已经大白,温子书没死,她自然不可能跟他回无恒的,但是如果不用报仇了,她留在这里也没有任何意义。到了如今,似乎又一次无处可去了。但是如今最紧要的是离开,至于以后的事情,她可以再慢慢考虑。   “不用再劝我回无恒了,”伊晗尘有些无力地垂下双手慢慢朝着小院的门口走去,“温师兄,不,我已经不是无恒的弟子了,温公子,以后再见你就当我们没有认识过吧。”说完之后伊晗尘就立刻大步走了出去。发生了太多意料之外的事情,伊晗尘才走出后院就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   ***   后院内。   “主人,”涅羽从温子书出现到伊晗尘离开都一直没有说话,直到看见伊晗尘走了很久,温子书还是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发呆的时候才终于开口了,“您……没事就好。”   “涅羽,我当初曾告诉过琰朔他算漏了一个地方,这件事情你也知道的吧?”温子书缓缓启口,却始终没有转过身来,似乎是在考虑着什么,又不太像。   “是。”虽然不明白温子书为什么会突然提到这一点,但涅羽还是乖巧地答道。这件事情琰朔当初就曾告诉过她,只是她也想不明白究竟是什么,而后来温子书又死了,事情就这么算了,她也没有再去想过。   “想知道是什么吗?”    ☆、第一百六十一章 用意   “想知道是什么吗?”   不知道为什么,当温子书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涅羽本能地想要摇头,似乎这件事对她来时还是不知道比较好。虽然以前就知道温子书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温柔无害的人,但是温子书也的的确确是个好主子,对下属十分关心,起码涅羽就从来没有想过要与他为敌,可是这回她以第一次感觉到了害怕,她心中原本敬重的主子居然会变得可怕起来。可是即使是这样,温子书都这么说了,她还是恭敬地回答道:“还请主子明示。”   “那一颗棋子就是晗尘,琰朔低估了晗尘在他心中的位置。”温子书说着转过身看向涅羽,似乎是想知道她听到这话之后会有什么表现。看起来涅羽的心思他也早就看透了。只是不曾明说而已。   涅羽果然听了温子书的话之后就愣在原地。或许心里早就已经发现了什么,否则也不会让白露用这个方法帮她去试琰朔到底在不在乎伊晗尘,但是知道是一回事,从他人的嘴里听到又是另一回事,特别是现在的涅羽,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脸,心下一片冰凉。所以如今是试探也好,是真的想告诉她也好,都不重要了,涅羽就算想隐藏住心中的激动也不可能,就这么愣愣地摸着脸上的疤痕,原本琰朔在她的心中就是只要推翻了奚国就能在一起的,而且也认为自己是唯一一个配得上他的女子,所以涅羽从不担心什么。可是到了现在,似乎都不是那么一回事了,她脸上的疤已经毁了她的容貌,到了现在自己也配不上琰朔了。而且,似乎琰朔的心也从来不曾在她这里过。   温子书见涅羽这个模样,自然更加确定了原本的猜测,笑着继续说道:“我当初诈死,目的就是让晗尘和琰朔反目,就算她要报仇也好。只要有我的死在,晗尘是绝对不会与他一起的,可是你这么做,逼得我不得不出手救晗尘,你可知究竟犯了多大的错?”并非多严厉的语气。毕竟温子书怎么看都不是一个严厉的男子,可是说出来的话却带着明显的指责,看得出来这一次涅羽是真的让温子书生气了,而通常让一个好得几乎没有脾气的人生气,那后果就绝对很严重了。   “属下不知……”涅羽跪在地上,或许是因为温子书从来没有这么对她说过话,又或许是自己也明白,这一出手反而亲自把伊晗尘和琰朔对立的原因给打破了,只是无力地说着。却又不知道还能做什么去挽回。   “你的身份既然已经暴露,也不能再留在溟焰阁了。”温子书说着抬起了手,而涅羽也不曾反抗,毕竟没有今日的事情她都已经配不上琰朔了,原本就是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引伊晗尘来这里的,哪知道会亲自把事情的真相给揭开了?如今伊晗尘大可以名正言顺地留在琰朔身边,自己根本就做不了什么事,还不如一死百了。所以涅羽只是闭上了眼睛。就这么结束好了,自己原本就是被人捡来的孤女,能活到现在遇到温子书和琰朔,已经算是幸运的了。   “原来如此,倒是多亏温公子替在下解惑了,就连在下都看不清的事情,还是对亏了温公子有此一招让我明白了,看来我理应到一声多谢。”就在温子书打算出手的那一刻,男子的声音自一边的墙上传来。   琰朔依旧是一袭黑色的锦衣。衣袂飘飘,站在一边的墙上似乎是听了很久了,知道自己被算计倒也不生气,只是从墙上跳了下来,折扇一打,一点没有自己在偷听的自觉。   “想不到琰兄还有在墙上偷听的习惯。”温子书也不惊讶,毕竟两个人都是习惯了不动声色的,所以不论发生什么都能从容面对。何况整件事情伊晗尘都已经明白了,所以琰朔知不知道都无关紧要,事情总归是会被所有人知道的。   “在下也是闲来无事想关心关心下属。不对,应该是关心关心温兄的下属,”琰朔来到涅羽的面前,温子书早已经放下手,见琰朔走来就往旁边退了一步,看样子倒是比较想将这个手下交给琰朔处置。或者说他很想知道琰朔究竟会怎么处置涅羽。琰朔只是伸手把涅羽扶了起来,也不恼,只是笑咪咪地说道,“温兄真是不会怜香惜玉。”说完还弯下腰帮涅羽拍了拍衣裳上的尘。   “自然还是琰兄比较解风情。”琰朔的态度已经明显告诉了温子书,他是不打算为难涅羽的,若是温子书还坚持,只怕这次出手就难以避免面了。温子书也就作罢,虽然是涅羽坏了他的计划,但涅羽的身份既然已经暴露了,溟焰阁自然不会再信她,如今的她本就是个无足轻重的人,在与不在对温子书而言都没有太大的差别,所以既然琰朔是想保涅羽的,那他也没必要继续为难下去。   “这是当然,只不过温兄特意来了,是想要在府邸多留几日做客?需要在下去通知太子殿下么?”琰朔说着就作势要往澹台忻的书房走去。   “不必了,今日若不是这个意外我也不打算现身,在下就先告辞了。”说完之后温子书就离开了。琰朔的逐客令下的如此明显,言下之意自然是温子书如果还不走,那他就要去告诉澹台忻。毕竟这是澹台忻的地方,而对方恰好又是巴不得温子书死的人,到时候只怕事情会更加麻烦。   “不送。”琰朔也不再啰嗦,简单说完两个字之后温子书就已经不见踪影了,看起来这一次他并没有打算在澹台忻的地方抓温子书,毕竟若是被这个太子殿下知道了,他也同样会很麻烦。而且他今日的心情似乎颇好,就算知道从头到尾都是温子书的计划,被他算计了也没有一点生气的表现,反而嘴角略微上扬。   “主上,”涅羽呆呆地看着琰朔,在反应过来什么之后立刻惊惶地用手去捂脸,似乎怕被人看到,接着将头压得很低才终于开口,“多谢主上相救。”心里总归还是有那么一点高兴的,毕竟温子书想杀她的时候琰朔出面阻止了,那这是不是证明她在主上的心中还是有一定位置的,况且当初琰朔已经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之后也不曾为难过她,那是不是证明从今以后她可以安安心心地留在溟焰阁,留在琰朔的身边?事到如今她也不会再想着打败奚军之后的事,只要能留在琰朔身边就足够了,是属下都没有关系。   “温姑娘不必再叫我主上,”琰朔此刻说的话却显得特别的无情,“你既然是温家的人,这个主上在下担当不起,这里是太子府邸不比别处可以随意出入,还请快些离开吧。”   没有想到琰朔居然会说这样的话,涅羽听了犹如五雷轰顶,比起温家,她留在溟焰阁的时间要多许多,所以说她其实从未想过要离开溟焰阁的,可是如今琰朔的话很明显是告诉她,你与溟焰阁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关系了,可是她如今温家回不去了,溟焰阁也回不去又能去哪里呢?于是又一次跪在地上乞求道:“主上,求求你,求你让我回去,涅羽的命是你救的,涅羽比定会誓死追随!求求你。”涅羽第一次这样去求一个人,以往不论再什么情况下,就算是任务失败被捉住,她也都是咬着牙撑了过来,从来不曾求饶过。但是这一次,她是真的抛掉自己所有的骄傲去乞求了。   “我这次救你不是看在什么主仆之情,而是因为你成功逼的温子书现身而已。你帮了我这个忙,我还你一命也算应该,所以你不用觉得是欠了什么,快走吧,”琰朔说完这话之后也自己离开了,而涅羽也一直乞求着,在琰朔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下来,似乎听见了一声叹息,就在涅羽以为琰朔是改变主意,答应让她重回溟焰阁的时候,琰朔说道,“如果你还是认为欠了我什么,那你以后不要再为难伊姑娘,就算是报答我了吧。”   接着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院子里只余涅羽一人泪如雨下。就这么哭了许久,一直没有人再来过,渐渐的后院里没了哭声,而是听见涅羽轻念着三个字:“伊晗尘。”说得很轻很轻,但是却像是下了某种决定。   ***   伊晗尘跑出澹台忻的府邸之后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只是更没有心思去想该去哪里,所以见到路就走,就这么出了城外。茫然地看着四周,她是真的不知道可以去哪儿,到了现在,自己也是孤零零的一个,反而比最初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多了那么多的欺骗。想想都觉得好笑。   终于感觉到累了,就随意地走到一条小溪边坐下,看着里面的鱼发呆。直到感觉到手边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在动的时候才发现原来馒头一直跟着自己。    ☆、第一百六十二章 暮仙铃   终于感觉到累了,就随意地走到一条小溪边坐下,看着里面的鱼发呆。直到感觉到手边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在动的时候才发现原来馒头一直跟着自己。   苦笑想着看来自己也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总还是有只小猫陪着的。将馒头抱了起来,如果连温子书都在利用自己,连白露都想杀自己,那究竟还有谁是自己能相信的呢?澹台墨?忽然想到了这个自己很久没见到的三皇子。当初伊晗尘回无恒的时候澹台墨因为战事的关系,并没有看见澹台墨,所以也不知道究竟澹台墨是怎么想的,但是如果他知道白露是因为自己才选择饮下毒酒的,只怕最终连这个朋友也要没了吧?   这个时候伊晗尘分外地想念当初的桃山,起码在那里师姐大师兄都是真心对自己好的,没有这么多的是非,更加不用她去选择什么,如果伊祈侍告诉她只要死了就能回到原本的世界去,伊晗尘一定二话不说就去自杀了,可是不行。对她而言,在这个世界死了就是真的死了,连鬼都做不成。当然,到了这个时候伊晗尘也不会像刚才那样一心求死。她还是怕死的,可是现在究竟能去哪里呢?   看着前方,伊晗尘直觉的茫然,原本似乎有很多事情要做了,一下子什么都没了,心里也只觉得空落落的。于是轻抚着馒头自言自语道:“馒头,你说我们现在能去哪里呢?”回不了无恒,似乎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了。   “自然是随在下回去的。”身后突然传来男子有些低沉的声音。   对于男子的突然出现伊晗尘也没有多大的反应,依旧坐在草地上看着前方问道:“你怎么来了?”琰朔的出现让伊晗尘有一瞬间的惊讶,随即又了然了,连馒头都是琰朔的,他要知道自己去了哪里还不是轻而易举。只是这么看起来自己就算想去哪里也都只能一人上路了,馒头总归还是要回到主人身边的。所以根本就没有打算听琰朔的回答,不过是随口一句而已。   “自然是来讨债的,若是伊姑娘走了在下要去哪里讨去?”琰朔的语气甚是轻松,虽然他一直都是这个样子。但今日似乎总有哪里不同。照伊晗尘看来,这人往日只能用心情好来形容,而今日心情就是格外的好。   不过她可没心思去听这人的废话,特别是在她心情特别不好的时候,就算说她心里不平衡也好。总是就是见不得人太高兴。所以没好气地说道:“我每日给馒头抓鱼难道还不够?”其实她当然知道是不够的,特别是这件事反而让她这几日过得比较有意思,所以若真的算起来,她反而要多谢琰朔把馒头带给她,所以有些恩情不是那么容易还的,但是她可以装作不知道不是?   琰朔只是笑,没打算跟伊晗尘再争论这个问题,只是看了看天边的夕阳,血色的残阳似乎预示着什么。于是说道:“天色也不早了,伊姑娘难道真的打算在这里坐一晚上?”   “对啊,我就是打算坐一晚上,你不愿意就自己回去。”反正如今正是夏季,要在这里呆一晚上也没有什么。她有好多事情需要想想,琰朔在旁边只会让她不得安宁。何况到了现在伊晗尘还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说什么报仇到头来根本没什么仇需要报的。如今还是让她一个人呆着吧,总归还是要考虑考虑以后该去哪儿的。   “怎会不愿?在下是怕伊姑娘着凉了。”琰朔不止没走。反而在伊晗尘的身边坐了下来,馒头看到主人来了,立马从伊晗尘的怀里挣脱出来跳到琰朔的肩上一个劲地蹭。看得出来很久不见自己的主人还是很想念的。   伊晗尘看了琰朔一眼,对方也正笑意盈盈地看着她,这笑容怎么都看着有些……不怀好意。于是立马低头避开了,只不过嘴里依旧不饶人:“只怕是有的花花公子习惯了享受受不了吧?”其实琰朔给人的感觉并不是那种只知道享乐吃不了苦的富家公子,伊晗尘总觉得他应该是吃过苦的。最起码当初他们被追杀的时候就没少吃过苦。只是伊晗尘还是很难把现在这个见到美女就移不开眼睛的人和当初寡言的少年联系在一起。   “伊姑娘在,在下习惯得很。”   看吧,又是这样的语气。伊晗尘就想不明白这人明明是一脸正人君子的模样,怎么就能说出花花公子的话来。但是偏偏别的女子就受他这一套。于是伊晗尘也不打算再继续搭理他,琰朔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最起码现在她可以平心静气地和琰朔坐在一起,不用考虑还有什么仇没报恩没还的。这实在不是她一向喜欢偷懒的个性。   难得这一回琰朔也没再说话了,只是和伊晗尘一起看着前方的夕阳落下,到后来夜幕笼罩,天边几颗星闪烁。让伊晗尘感觉自己在这里似乎停留了很久很久,原本十分混乱的心在这么久之后也终于变得平静了。深深吸了一口气,伊晗尘感觉好了许多。到最后则是完全被眼前的景色给吸引了,什么都不去想。只是感觉着夜的宁静而已。   “伊姑娘是在想日后该去哪里么?”许久之后,琰朔启口问道。语气却是难得一见的正经。似乎如今说的是一个很严肃的事情一样。如果伊晗尘没有听清楚,或许会以为他是在问她关于生死的问题。   不过事实的她听清楚了,想着日后要去哪里么?一开始或许想过,但是到了最后她什么都没有去想,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希望时间就停止在这一刻。见到自己也终于文艺了一把,伊晗尘还是很满意的。只是想不明白琰朔为什么会突然有此一问,当然如果是担心她跑了就没人照顾馒头了也不是不可能的。   “今日的事情你知道了?”虽然是问句,伊晗尘却猜到琰朔多半已经什么都知道了,要不然也不会突然来找她,只是这样一个人如果知道自己被温子书给算计了会怎么样呢?伊晗尘反而比较好奇这点,琰朔生起气来会是什么模样,但是看这人的模样似乎也没有生气,她实在弄不明白这些人是怎么想的,当然也懒得去弄明白。   琰朔点点头,笑着道:“伊姑娘生气是应该的,温公子这一次倒也真的算开了一个大玩笑。”   “这叫玩笑?”难得自己和他一起被玩了,伊晗尘还以为琰朔会和自己一样很生气,就算做不了什么,心里也会愤愤不平的,但是很显然琰朔看得开得很,不止不生气,还有那个闲情逸致来关心伊晗尘以后去哪。   “我与伊姑娘不同,温公子本就是在下的敌人,所以就算知道被算计了也只能证明这次太过大意了而已。日后算计回来便是了。”琰朔笑着解释道,语气轻松的应该是根本未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伊晗尘扁嘴,这人还真有自信,就知道以后肯定能算计回来了?不过琰朔说得对,如果今日换成她的敌人这么算计自己,最多就是气愤而已,绝对不会像对温子书那样无所适从。因为这是自己在乎的人所以才会特别火大:“当初知道清敛大哥背叛的时候你是什么感觉?”虽然后来知道清敛其实并没有,但才知道的时候琰朔应该也会难过吧?   “有那么一刻认为没有人值得相信。”琰朔如实地回答着,伊晗尘还记得似乎当初他也这么对自己说过,但是到最后所有事情都是为了救出清雾而已。但当时对还是少年的琰朔来说,心里应该也不会好过的吧?   “当初那些人到底为什么会杀你?我记得似乎是你有什么他们想要的东西?”努力回忆着,但是年代的确太过久远了,伊晗尘也记不得那些细节,只有那么一个淡淡的印象而已。只不过应该是个很重要的东西,要不然当初那些人也不会对一个少年赶尽杀绝的。   “是暮仙铃。”琰朔简单地答道,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伊晗尘的表情,见她似乎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于是从衣袖里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锦盒,放到伊晗尘的手上示意她打开看看。   虽说是锦盒,但很明显年代已经有些久远了,似乎保存了很久,在接到那盒子的一瞬间伊晗尘感觉到自己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原本还有些奇怪一个铃铛怎么就值得那么多人去抢,而琰朔还要拼了命去保护的,但现在还没打开盒子她就有些明白了,那里面蕴藏着很大一股力量,连她的手也不自主地颤抖起来,慢慢打开锦盒。   里面静静躺着一个不大的铃铛,却又不似普通的铃铛那般,而是由四个蓝色的圆圈组成的,若是真说起来,或许还不能称之为铃铛。上面有龙的图样,蜿蜒而上。而最顶端则刻着一只蓝色的蝴蝶,系这蓝色的丝带。   伊晗尘看了看琰朔,在得到对方肯定的目光之后才伸手将暮仙铃拿了起来。有清脆的铃音作响。似乎真的是个铃铛,却又不知道声音究竟是如何发出来的。而伊晗尘也感觉到了更大的力量,在她触碰到的时候铃铛发出淡淡的蓝光。   “这究竟是什么?”    ☆、第一百六十三章 礼物   “这究竟是什么?”   “一个铃铛而已,不过是多了些无用的力量,所以才会多了些无谓的人去抢。”琰朔简单的带过了,好像暮仙铃在他眼中根本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那你还宝贝似的带在身上?”伊晗尘斜了他一眼,这人话说得倒轻巧,既然有那么多人拼了命都要抢去,而他又拼了命都不肯交出来,那就证明这东西对琰朔来说也是很重要的,但偏偏有能感觉到他话里的不屑。真是不明白这个人怎么就能这么纠结。说着就把暮仙铃又放了回去,伊晗尘能感觉到自己在碰过暮仙铃之后也有了些许力量,看来这的确是一个宝贝。   “这是我娘留下的,”琰朔并未拿过暮仙铃再宝贝似的收起来,而是看着锦盒接着说道,“当初娘知道那人想杀我们,拼死将它拿了出来交给我,最终娘也没能逃出去。”   琰朔的话没头没尾的,伊晗尘也听不明白究竟是谁想杀他们,更不明白琰朔的娘为什么要拼了命去拿一个铃铛,按理说这东西或许换到会法术的人手里还有一点儿用处,但是琰朔很明显并不会,那他娘拿个根本用不了的东西出来有什么用?总不能知道自己逃不过才故意给儿子留个纪念吧?但是毕竟也是人家的伤心事,虽然琰朔说得轻描淡写,但这人一向让人看不清他心里在想什么,就算琰朔是真的没心没肺,一点没有为自己的娘死了而伤心,伊晗尘也不愿再问,于是点点头就算了事。   “可是这东西你拿着也没用的是吧?”好吧,不得不承认伊晗尘这句话是有那么一点儿不怀好意的,说什么也是人家娘留下的遗物,就算没用那也是很有纪念意义的,但是在看到暮仙铃的一瞬间伊晗尘就很喜欢。好吧,好看的东西谁都喜欢,但是这东西伊晗尘却格外想要。自己都说不清究竟是什么原因,好像本来就该是自己的东西一样。   “说的也对,那就送你吧。”琰朔笑了起来,似乎早就料到伊晗尘会这么问,一点也不意外。就等着她这一句话,然后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如此大方反倒让伊晗尘愣住了,这东西按理说不是说送人就能送人的吧?何况就算拿着没用琰朔不也留在身边十年了么?当初无论如何都不肯交出来的东西今日突然就想通了,送人了,这人什么逻辑?而且越是容易伊晗尘反而越是认为里面有什么内情她还不知道的,莫非这暮仙铃还真的是烫手山芋?谁拿到都不会有好事发生的?用怀疑的眼神看着琰朔,当然知道琰朔和温子书一样,最擅长的就是装无辜,对方真的有什么用意是绝对猜不出来的。   “伊姑娘不用感激在下。”琰朔自然还是喜欢装糊涂的,就把伊晗尘的怀疑全当成是感激了,“这东西原本一早就该交给你了,只是在下忙于军务倒忘记了。暮仙铃对我们来说没有用处,却为历代国师所有,否则这国家就是名不正言不顺,很难得到百姓的拥护,澹台耀早已经没有了暮仙铃却一直隐瞒不敢说出来。伊姑娘既然已经是新军的国师,它理所应当归伊姑娘了。只是有用没用就全看伊姑娘自己了。”   “那它原来是奚国国师的?”居然是这样?伊晗尘更不明白了,琰朔究竟是什么身份居然可以偷到那国师的东西。而且这么说起来暮仙铃也相当于是国师的象征了吧?这么重要的东西奚王都能让人偷了,这其中又有怎样的关联?   “正是。”说完之后琰朔就从锦盒里又将暮仙铃拿了出来,低下头系在了伊晗尘的身上。然后似乎很满意地点了点头,赞了一声“不错”。   “你……”这么重要的东西就让她给随便系身上了?伊晗尘惊讶地看着琰朔,万一自己不小心给弄丢了,那事情可就大了,况且这还是他娘用命换来的宝贝。这琰朔也太不把它当东西了吧?   “这样挺好看的,伊姑娘就带着吧。”见伊晗尘似乎有想要解下来的趋势,琰朔按住她的手说道。   伊晗尘默了,既然如此,系着就系吧,反正这铃铛也的确很漂亮。本来就是自己想要来着,如今琰朔大大方方的给了,难道她还要扭捏着不肯要了么?这可不是伊晗尘的作风,只是这么一说完,两人又都沉默了下来。良久之后伊晗尘才说道:“你这算盘打得挺响的。我带着自然没人再追杀你了。什么麻烦都跑我这里来了,而且带着它到处晃还能告诉所有人暮仙铃在新军国师手里,那奚王丢了暮仙铃的事根本不用你来散播谣言,天下人都会知道。你算得挺好的。”伊晗尘就觉得奇怪,琰朔怎么突然就大方起来了,原来是又把自己给算计进去了。不过这也算不了什么,她早该习惯的。   “伊姑娘又怎知道在下不是真心想要送你的?”琰朔笑着说道。   伊晗尘避过了他的目光,这人也不是第一次说这样的话了,知道这是琰朔的习惯,于是扁扁嘴说道:“你敢说你是真的只是想送我而已?绝对没有别的目的?”这点连伊晗尘都不信,如此明显的目的她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偏偏这琰朔还要狡辩。   “当然是真的。”这句话说得真心实意,一点没有别的意思。   伊晗尘冷哼一声,也没打算向琰朔道谢,只是夜风拂过,吹动了暮仙铃,铃声特别清脆,倒是让伊晗尘想起王云烟来了,同样是铃声,王云烟似乎就很喜欢这声音,走到哪里都能高调的出现。伊晗尘这才意识到似乎自己以后就算想躲哪里偷听还得注意不能让铃声响起来。想到这里就忍不住皱起眉来,她还是比较喜欢低调的。   “伊姑娘又想到什么了?”琰朔见伊晗尘脸色阴晴不定的模样,好笑地问道。   “在想我带着这个要怎么逃命。”抬起暮仙铃摇了摇,反倒没了声音,伊晗尘奇怪地转过头看向这铃铛,的确是刚才那个,怎么还时响时不响的?但是这一次的的确确无论伊晗尘怎么摇都没有响过了。这未免也太奇怪了吧?   “暮仙铃到底不是寻常之物,响与不响还是会看主人的意愿的。”琰朔开始解释着暮仙铃的用法了,看来对这铃铛的了解也不少。   不过既然如此,只要自己不想这铃铛就不用响了,倒也的确比王云烟的银铃好许多了:“这样就好,免得到时候和王云烟一样走到哪里都响。”心里想的就这么说了出来,伊晗尘倒是不怎么愿意在别人面前提起王云烟的,通常在心里骂骂就好了。但是今日倒是第一次把这话说了出来,而且对方说不定和王云烟还有什么联系,要不然当初也不可能说动她把奚军的事情告诉新军。   “她?”琰朔的语气似乎也并不太待见这人,“听闻当初王家大小姐见过国师的暮仙铃,心生喜欢,结果就去求国师给她,国师不答应,结果事情闹大,最后由澹台耀出面命奚国最好的铁匠做了一串铃铛赠与王家,这事情才终于作罢。”   伊晗尘听了也觉得好笑,王云烟的大小姐脾气她自然是清楚的,这人平日里想要个什么,只消说一句就没人不让给她的。但是暮仙铃又怎么可能随便送人?结果这么一点小事居然还要劳动奚王出面,看来王家的面子倒也真的很大,原来自己这暮仙铃才是王云烟想要的,伊晗尘想着若是那日被王云烟见到她得了这个铃铛,只怕对自己更加不会善罢甘休了。这么想着,下回见了王云烟一定要让这铃铛响响。这么想完,立刻又听到了铃声。   “喵。”伊晗尘正玩着,就听见一声猫叫,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馒头已经跳下琰朔的肩膀,跳到小溪边,此刻正用黑乎乎的小爪子去抓飞在空中的萤火虫。但是几次都没成功,最后馒头也恼了,生气地跳了起来继续抓,那样子着实可爱。   伊晗尘站起身这才发现原来他们说话间已经有许多萤火虫飞了出来,在小溪边一闪一闪的格外好看。这景色自然比不过当初在无恒山上温子书带她去的地方。但是如今伊晗尘只感觉格外的轻松,所以就算是普通级的美景也是可以让人心情大好的。于是伊晗尘走到馒头的身边,也跟着去抓萤火虫,虽然这么做是有点不符合她真实年龄了,但难得今日能把仇恨之类的事情放下,年龄大些就大些,谁规定大妈就不能扑蝶捉虫了呢?   琰朔也跟着站起身,摇着扇子看着眼前一人一猫在比赛捉虫,嘴角上扬,露出个好看的弧度。   许久之后伊晗尘已经玩的没力气了,回到刚才的草地上坐下,琰朔问道:“伊姑娘这下想好之后去哪儿了么?”   说实在的,她还真的没有想好,于是也不打算正面回答琰朔:“你送我暮仙铃不会是想我看在它的面子上留下来吧?”俗话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但伊晗尘可从来不认为自己会因为一个铃铛就留下来,所以俗话还说得了便宜还卖乖。   “若是呢?”    ☆、第一百六十四章 去留   “若是呢?”   “若是我就要重新评估你的这里了。”伊晗尘指着琰朔的脑袋同时白了他一眼,当然,若是往日的琰朔,绝对不可能认为一个简简单单的礼物就可以收买人心的。更何况伊晗尘带上这暮仙铃很明显是琰朔的好处多多。她要真的因为这件事就答应那就真的太容易了。想来想去自己似乎真没什么好处,就是多了一个随时会有人抢的铃铛而已。只是难得有这种感觉,危险些就危险些吧。她忍了。   “好吧,伊姑娘既然没想好不如就先随在下回去,还可以慢慢考虑。”   果然又是这话,其实如今伊晗尘的确没有留在新军帮忙的理由了,虽然不知道能去哪儿,但要去哪还是她的自由的。但是琰朔很显然不可能就这么让她离开,毕竟新军还需要国师的,特别是如今琰朔还把暮仙铃给了她,目的还有一个,就是明确地告诉伊晗尘,她是新军的国师,所以才会给她暮仙铃以作身份的象征。所以琰朔做了这么多也无非是要她回去而已。但是现在她也的确是想先回澹台忻的府邸住一阵子。当初是一时激动才会跑出来,但是现在冷静下来了,伊晗尘还是那个伊晗尘,有白吃白住的地方她自然乐意去,只是明明是自己跑出来的,如今倒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回去。琰朔这问的倒也的确是时候。真要她在这里呆一晚上,还不如回床上睡下呢。   想着伊晗尘就站起身来往前走去,馒头立马跳到她的怀里。走了一段距离都没感觉到有人跟上来,于是停下来回头看着依旧坐在草地上的琰朔。对方笑得格外得意,明知故问道:“伊姑娘想去哪里?”   “当然是回去了,你要继续欣赏夜景我没什么意见。”说着也不管琰朔究竟跟不跟得上就自己往城里走去。反正她就不信琰朔猜不到自己的想法,故意这么问不就是想要她亲口承认么?本来如今对这个人伊晗尘也没什么敌意了,就算后来白露的死也都是因为她而已,跟琰朔扯不上一点儿关系。所以就算如今伊晗尘要怪也只能怪自己而已。只是这人说话实在让她生不出什么好感来。所以语气自然就差了起来。   不过她当然不会相信自己都离开了,琰朔会在这里吹一夜的夜风。自己在的时候琰朔都不一定会奉陪到底的,何况她现在不在了,一个花花公子难道还要继续没事装深沉么?果然,话才说完琰朔就站起身跟了过来。   “那温公子……”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琰朔继续问道。   “不要跟我提他!”想也没想就打断琰朔的话。不论他之后想说些什么伊晗尘都不想听,如今温子书是禁忌,她谁都可以不怪,但是唯独温子书不能原谅,他没死当然是好事,伊晗尘到现在也不希望温子书真的死了。可是这不代表他就可以欺骗所有人来脱身。这么多的事情根本不可能当做没有发生过,伊晗尘怎么都不会想到会有一天发现原来所发生的事情温子书才是始作俑者。恨也不是怪也不是,所以如果可以,起码最近都不要让她在见到这个人。而她相信只要自己离开这里,温子书总会有办法找到她的。而琰朔身边算是比较安全的地方,温子书不会为了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去冒险,所以要避开温子书,这里就是最好的地方。   伊晗尘答得太确定,根本没有注意到在自己打断琰朔的话时,琰朔露出的那一丝与往日不同的笑容。   “明日我就会回新军去,不知道伊姑娘要考虑多久?”   “我不是还欠你一条命么?不要说我说话不算话。等还给你了我自然就走。”其实若真是还人情这事,本来自己这次被拉到澹台忻的府邸来当琰朔的侍女就算是还了他一份人情了,这可是琰朔说的,就算比不上救命之恩那也的的确确算是还了。但是如今伊晗尘也需要给自己找一个理由留下来的,而这个算是最光明正大,也最能说服自己的理由了。   “那不如改为答应在下一件事情如何?最近新军……”看来琰朔是早就料到伊晗尘会这么说,连想要她做什么事情都已经想好了。   “你是要我再当众捏一次咒吧?行,等回了新军我就去。”伊晗尘恨恨地说道,看来自己的想法果然逃不过琰朔的眼睛。只是这种被猜透的感觉一点都不好,好像她以后的事情全都被人安排好了,自己就只能跟着走,没有一点儿新意。被人掌握的感觉很不好,这一点从最温子书这件事情就已经得到了充分的验证了。所以她不喜欢和这种人打交道,只能更见显示出自己的笨而已。   “救命之恩难道仅仅是一次咒术就能还清的?”琰朔笑意盈盈,似乎只要伊晗尘越生气,他就会越高兴。而这样的结果是,伊晗尘真的更加生气了,而有的人也已经更加得意。就差没叉着腰大笑了。   “那你还要我怎么样?”伊晗尘已经开始咬牙切齿,什么叫贪得无厌,琰朔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所以经验所得,人情是绝对不能随便乱欠的,更加不能欠琰朔这种人!否则就真的会被算计到死。只不过虽然气愤,总归不是对温子书的那种气愤,自己是明明知道琰朔在利用自己,可最起码她是知道的,而温子书则是真的把人耍着玩,完全不用考虑对方的感受的。所以比起这点来,虽然两人都是半斤八两,但琰朔总算是要“光明正大”那么一丢丢的。   “很简单,”琰朔打开扇子扇了两下,接着才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慢慢说道,“我要伊姑娘一直留在我身边。”   “哈?”谁能告诉她为什么气氛瞬间就变得暧昧起来了?伊晗尘茫然地看着琰朔,这人究竟是怎样把简简单单的算计与被算计的问题上升到这种高度的?说得好像他们有那什么什么一样。可事实明明是没有那什么什么的。   “伊姑娘是要在下再重复一次么?”琰朔显然并不介意,张嘴正想再说一次,结果被伊晗尘阻止了。这话听一次就掉鸡皮疙瘩了,她还想省着些用,免得大冬天的没得掉了。   “不用,我听清楚了!”连忙说道,这人指不定接下来还能说出怎样的话来呢,所以伊晗尘还是明智地选择不要再听,“你是要我留在新军继续做国师就直说呗,何必说得这样,好像我跟你有什么似的。我说过,还你一命就肯定会还了再走的。”   知道琰朔是这个意思,也知道他是故意说得暧昧,或者是这个人早就习惯了暧昧,所以无论对谁都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反正这样的语气伊晗尘也不是一次两次听到了,若是真以为有什么那就是她太好骗。瞬间想到了季天婉,那么单纯地崇拜着琰朔,这人却摆明了是一个负心汉的样子。   “你以后要再说这种话,当心我帮天婉教训你。”经伊晗尘的观察所得,琰朔应该也是在乎季天婉的,毕竟面对季天婉,琰朔就从来没用过这么轻佻的话,那就是摆明了想在这将军女儿面前做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琰朔其实是对这季将军的女儿有那什么什么,既然是这样的话,她当然也希望季天婉不会伤心了。   “又怎么扯到了季姑娘身上?”琰朔有些失笑,似乎不太明白伊晗尘究竟是怎么想的。   “你那点心思我还看不出来?”伊晗尘以为真的被自己说中了,要不然琰朔为什么露出如此无奈的表情?于是得意地说道。   “在下又是什么心思了?”继续无奈。   “反正不会是什么好心思,”继续得意,“我说你要真的喜欢天婉就早些告诉她,你想啊,要是你成了季将军的女婿,就相当于和陈国结盟,到时候难道还打不过奚军么?”在伊晗尘看来,这简直就是天赐良缘,更何况还郎情妾意,男才女貌呢?   “伊姑娘认为在下会为与陈国结盟而与季姑娘成亲?”   “当然这只是一个附加的小好处而已嘛,最重要的还是你喜欢天婉,又有这么多好处,还犹豫什么呢?”见琰朔把这话说得好像他是那种为了攀附陈国才会喜欢季天婉一样,伊晗尘连忙解释道。   “是吗?在下以前倒是未曾想到过这一点,多谢伊姑娘提醒了。”琰朔说完后就自己走在前面去了,这模样怎么看起来都像是——馒头在闹别扭。   当然伊晗尘不会把他当成馒头那么可爱的小动物,这人的可怕之处她又不是没有领教过。只是,他未曾想过和季天婉成亲?这点伊晗尘就实在想不明白了,按照书上写的,郎情妾意之后不就是成亲么?难道还有什么阻碍?   当然,其中的内情她这个外人是不会明白的,只是在心里又开始勾勒出一个个虐心虐身的剧情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澹台墨   当然,其中的内情她这个外人是不会明白的,只是在心里又开始勾勒出一个个虐心虐身的剧情了。   只是看着也不怎么像啊,难道真的是因为季天宁不喜欢这个妹夫?伊晗尘本还想继续发挥自己的八卦精神,哪知等她想完再看琰朔,对方已经走出去很远了。只能马上追上去,大半夜的她还是快点回去睡觉,至于八卦的事情以后再问也不迟。   ***   第二日一早,伊晗尘就跟着琰朔一起坐马车回去了,似乎本来澹台忻也不想这么早就让他离开的,毕竟如今战事吃紧,虽然澹台忻这个位置安全的不能再安全了,离新军打到的地方可谓是十万八千里,大概是上次忻州城的事情到现在还心有余悸,所以每次他都躲得远远,就怕又会跑不出来,到时候可没有温子书帮他引开别人了。   只不过琰朔也不知道拿什么说动了澹台忻答应他离开的,总之依依惜别之后琰朔就带着伊晗尘坐上马车离开了。整个过程中伊晗尘都低着头,就算易了容她还是有些做贼心虚的感觉,毕竟自己怎么说也还是跟澹台忻相处过一阵子。   但后来伊晗尘发现自己真的是想多了,因为从头到尾澹台忻就完全没有注意过她这个小侍女,甚至连来的时候是两个侍女,而走的时候只剩下一个都没有发觉,本来嘛,小小的侍女根本就无关紧要,澹台忻更是从头到尾都在和琰朔道别,那样子就好像琰朔才是能拯救他的神仙一样。所以这整个场景伊晗尘看得冷笑连连,所以也只能低着头掩饰。   上了马车,伊晗尘还没来得及进去,就听见一边有人对澹台忻说道:“启禀太子殿下,墨王爷到了,说是有要事与你商量。”澹台忻听过之后不耐烦地招招手说了句“他除了告诉我奚军又打了败仗还能说什么”。   “殿下既然有要事就请先离开吧,在下就先告辞了。”琰朔说完先一步进了马车内,而伊晗尘在听到澹台墨的名字之后就愣住了。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想去找澹台墨,告诉他白露和温子书的事情,温子书死的时候澹台墨不在,但是他从小就那么崇拜温子书,心里也一定不会好过到哪里去。   可是这也仅仅是一瞬间的想法而已。已经听到马蹄声从不远处传来,紧接着就看到一身戎装的澹台墨带着一队人马疾驰而来。在经过伊晗尘的马车之时,澹台墨突然拉住了马停了下来。伊晗尘的心也跟着跳到了嗓子眼儿。澹台忻认不出她来,那就是完全没把她一个打酱油的小侍女放在眼里,但是澹台墨可是和她一起在无恒长大的,万一真的给看出了些端倪,说不定到时候谁都走不掉了。   “这是谁的马车?”只听澹台墨冲身边的侍卫问道,眼睛依旧上下打量着着马车,最后目光落到了伊晗尘的身上。神色渐渐变得复杂起来,表情也开始变得凝重。   “是琰公子的。”身边的侍卫看了一眼伊晗尘之后回答道。   “琰朔?”听到了琰朔的名字,澹台墨立刻变得激动起来,只是目光依旧不曾从伊晗尘的身上移开,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似的。   这倒也不奇怪,伊晗尘当初虽然没有告诉别人琰朔的真实身份,却告诉了所有人是他杀了温子书,如今只怕温子书也没有告诉澹台墨他还没有死的消息。澹台墨自然和当初的伊晗尘、白露一样,把他视为仇人了。   “三弟。”澹台忻似乎也看出了其中的气氛有些不对,于是出口想要阻止澹台墨做什么。   “听说墨王爷找太子殿下有要事相商,在下也有要是赶回溟焰阁,就不打扰而为了。”伊晗尘听了这话也会过神来,澹台墨要真的看出什么了,她还真不好解释。立刻钻进马车里。   “姑娘,”澹台墨却像是打定主意不要伊晗尘那么快脱身,又喊到。“姑娘与本王的一位朋友倒有些神似,不知道姑娘可认识?”   “我……奴婢只是个小小的侍女,又怎么会认识王爷的朋友?”听到澹台墨这么说伊晗尘差点就脚软摔下马车,能够很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手在发抖,勉强稳了稳声音之后才答道。   “没见过也无妨,若是以后遇到了烦请姑娘替在下带一句话,本王说过是朋友就会相信他,十年前是现在也是,所以就算发生了什么也可以大家一起承担,她犯不着把所有事情都揽到自己的身上。至于白露……”说到这里澹台墨的神色一下子暗淡下来。似乎有些伤心,“我相信其中一定还有内情,还是回无恒吧。”   “奴,奴婢知道了,一定会把话带到的。”伊晗尘很拼命地才没让自己当场就哭出来,澹台墨真的是已经知道她的身份了却又不当中揭穿,而且这一番话,分明就还是当年那个胖乎乎的少年而已,全然没有王爷的架子。而且他明明已经知道白露死了,却还是相信自己,或许这真的是惟一一个相信自己的人了。可是伊晗尘也清楚知道现在不可以,所以只能说完这句话之后就立刻躲进马车里去。   对上的却是琰朔似笑非笑的眼睛:“那在下先告辞了。”说完之后就吩咐车夫离开了。   伊晗尘一个人坐在另一边很久都没有说话,但是心里其实是真的高兴的,起码到了现在还有人相信她,就算只有一个也已经足够了。但是很明显开始琰朔的眼神就是带着点深意的,指不定又会说出什么气人的话,伊晗尘可不想破坏了自己现在的情绪。   不过琰朔这一次倒也真的没有多嘴,只是坐在一旁品茶。听说还是澹台忻送的。今早伊晗尘还说过他,也不怕澹台忻在里面放些什么多余的东西,到时候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但是琰朔只笑着说不可能。就又开始自恋了一番。   伊晗尘好不容易平静下来,这才借着琰朔的热茶水将脸上那一层膜给揭了下来。总算是透气一些了。长舒了一口气之后就看到琰朔正看着自己。于是问道:“看什么?”   “难得看到伊姑娘感动,就多看看了。”琰朔一手拿着自己的茶杯,斜靠在一边,显得有些慵懒。好像他们是出来云游的一样。这样一个人,真的很难看出有那么深沉的心思。   “我感动的时候多了去了,只是对你没有而已。”伊晗尘就知道肯定不会有什么好话,这人不相当于是在变相说她没心没肺,不会感动么?自己当然也不会有好话回他了。   “那在下就像不明白了,墨王爷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就让你感动了,在下可是又送礼物又说话,还管吃管住,怎么伊姑娘对在下感激一点呢?”琰朔故意说的十分委屈,伊晗尘瞬间又变身成为不知感恩的坏人了。   其实琰朔说得也对,虽然这人的确喜欢逗她生气,但照顾方面也的确算是很周到的,只不过这些在伊晗尘看来就是别有用心:“澹台墨那是真心真意,你明明就是不怀好意,说白了就是新军需要个国师,你能对我不好?况且我和他的十年交情,你能和他比么?”   “好歹在下也是十年前就认识伊姑娘你了吧?算起来也算是十年交情了。”琰朔也不在意,看着窗外的风景悠闲地说道。   “……”伊晗尘沉默了,的确他们十年前就已经认识了,但是她还是会经常忽略这一点,毕竟两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同一个吧?于是八卦的心思又起了,“你说你怎么就和当初差了那么多?难道真的是时光是把杀猪刀?”   “这比喻倒新鲜,难道在下比以前差了许多?”   “起码以前你不会看到美女就黏上去,更加不会这么多废话。”伊晗尘重重地点头,就是为了加强自己的说服力。当然这只是最基本的两点而已,谁知道他究竟又是经历过了什么刺激才会变成这个样子的。   “伊姑娘,”琰朔有些失笑地说道,“在下如今哪里又看到女子就黏上去了?”   “是美女!”琰朔说得没错,似乎除了一开始的时候是这个样子,后来琰朔也没有再看到美女就主动去勾搭的,但是心里明白归心里明白,嘴里当然不能这么说的。   “况且伊姑娘怎么就知道十年前在下不会看到女子就黏上去?”   想想也是,十年前他们光顾着逃命了,难道还有那个闲情逸致去看什么美女?这么说起来琰朔也算是默认了他就是喜欢黏美女的。但是她原本的问题是原因,怎么就给绕道喜不喜欢美女这上面来了。于是撇撇嘴说道:“不说原因就算了。”   “要在下说倒也可以,只是何不等到回到十日之后,在下一定会满足伊姑娘的好奇心的。”依旧笑眯眯,还说的很神秘似的。   “为什么一定要在十日之后?”说件事情难不成还需要十天来酝酿情绪的?   “十日之后伊姑娘就知道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王家村   “十日之后伊姑娘就知道了。”   话说的这么神秘,而且伊晗尘再问他也不肯说,伊晗尘就确定这人一定是又在算计什么了。既然问不出个结果,她也就只能等十日了。   “溟焰阁还有什么事情是我可以做的?”伊晗尘突然开口问道,虽然磨蹭了半日,但看到琰朔一副瞌睡的模样,知道自己再不说对方指不定就真的睡着了。   “伊姑娘是想帮溟焰阁做事了?”琰朔睁开眼睛,饶有兴趣的看着伊晗尘,似乎认为她会突然提出这个问题是很神奇的事情一样。毕竟以往伊晗尘除了第一次是为了挣银子而帮溟焰阁做事之外,其余的时候都算是被琰朔威胁着的,就连到现在也是为了报恩而已,若说真的心甘情愿的时候还真的很少,所以伊晗尘居然会主动提出要帮溟焰阁做事情,不得不说很神奇了。   伊晗尘自然明白琰朔为什么会觉得奇怪,转过头去看向窗外说道:“当初我和白露闯进溟焰阁的时候伤了不少你们溟焰阁的人,如今你安排点事情给我做,就算是向溟焰阁道歉了。”虽说伊晗尘自认为是懒了一点,但知错就改还是明白的,既然温子书没死,那当初她闯进溟焰阁那就是去无故伤人的,何况溟焰阁跟她无冤无仇,那些人总不能白伤吧?唯一也就只有这个办法能补偿一下了。   “只要伊姑娘愿意,自然是有很多事都需要伊姑娘去做的。”琰朔倒是接受的心安理得,连礼貌地客气一下都没有。当然,如果有一日他都会客气了,伊晗尘肯定都会感觉到不习惯。   ***   回了新军的第二日伊晗尘就接到任务要去帮溟焰阁保护一个重要人物平安回到新军。至于这重要人物是谁,伊晗尘也很无奈,这个人是季天宁和季天婉。如今两军休战,季天宁就带着季天婉回了一次陈国,当然,这个时候季天宁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离开的。所以季天婉就被他的手下押回了陈国,结果半途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惹上麻烦了,季天宁又不得不亲自去找他的宝贝妹妹,结果也没了消息。新军不能现在没了将军,所以伊晗尘的任务就是去把这个季将军连同他的妹妹给找回来。   于是第二日她又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季天宁最后失踪的小村子里。但是她怎么都没想到居然会是——王家村。   没错。这里正是十年前伊晗尘和琰朔分开之后被救的地方,也是伊晗尘被伊祈侍接上无恒山的地方,更是白露的家。   伊晗尘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就很无奈了,怎么都没有想到绕了一大圈又回到了最开始的地方。而且这次再去,白露也不在了。所以当时伊晗尘本能反应就是不去。别的任务都可以,唯独这一样不行,她还不知道要怎么面对王村长。他们应该已经得到白露的死讯了。   但是如果这么容易就被伊晗尘拒绝,那琰朔就不是琰朔了,所以不论他是用的激将法还是威逼利诱法。总之伊晗尘还是骑马去了。或许心里本来也还是想去的,当初白露死的时候伊晗尘晕了过去,之后琰朔就已经告诉她把白露送走了,怎么说也还是要给家里有个交代的吧。就算不回无恒,去去王家村也好的。   赶到王家村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村子里也没有客栈可以住。虽然这里的确是去陈国的必经之路,但是根本没有任何理由值得逗留下去的,伊晗尘是在不明白有什么值得季天婉惹麻烦。又有什么值得季天宁也跟着失踪的。   想了许久,该不会是和无恒有什么关系吧?难道是温子书?如果这事情也和温子书扯上关系了的话,伊晗尘在考虑要不要回去了,反正自己早就已经看清楚这个现实了,是绝对比不上温子书的,省的到时候又被玩得团团转。给人白白看戏多没意思?   但是如今天色也不早了,她就算想找人估计也找不到了,正考虑着要不要露宿,这个时候她也不想去打扰王村长。调转马头正欲往村外走去,却被人喊住了。   “大姑娘!”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伊晗尘的旁边冒了出来。   伊晗尘转头看去,的确是个老人,只是看着着实眼生,白露的家人伊晗尘都是认识,这个她能肯定自己以前并没有看到过,当然如果是十年前见过的她现在也不可能记得了,于是问道:“有事吗?”老人年纪已经很大了,拄着一根拐杖,驼着背。   “大姑娘可是来找朋友的?前些日子有个姑娘和小伙子到村里住下。是不是你的朋友?”   “您是怎么知道的?”伊晗尘脸上可没有写着“季天宁和季天婉朋友”这几个字吧?这人总不能会未卜先知,怎么就知道她是和他们一起的?虽然也明白一个小村子里不会有什么危险,但一来就有人告诉她季天宁他们的消息,琰朔又是怎么失去消息的呢?   “这小村里平日里就没生人,我看着大姑娘和他们穿的差不多,才会以为是朋友的,”老人笑着答道,“如果姑娘不认识,那就是我多事了,这夜路难行,姑娘还是多多注意啊。”   “等等,”见老人转身要走,伊晗尘连忙喊住他,“是啊,我是特意来找他们的,他们现在还住在这里吗?”看起来那老人也不像是在骗人,伊晗尘当然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找到他们的机会。说不定这任务根本谁都可以完成,琰朔也只是怕她太悠闲了才会让她来而已。反正早些完成任务也是好的。   “还在还在,姑娘要找他们就跟我来吧。”老人咳嗽两声之后答道。   于是伊晗尘牵着马跟在老人的身后一直往村里走,小村里入了夜都是没人再出来的,这点伊晗尘倒也不觉得奇怪,但是也犯不着所有人见了她就立马关门吧?好像伊晗尘是来捣乱的一样。而老人也再没有说过一句话,根本不像是一开始那么热心了。这种诡异的气氛一直维持到他们走到一个小木屋前。   木屋里亮着灯,但是伊晗尘有种以前跟着师父去驱鬼的感觉,好像里面有什么……不好的东西。虽然伊晗尘不会害怕,但心里还是感觉毛毛的,想说自己不找了先离开了,但明明都走到家门口难道不进去?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何况再恐怖也不能真的出来什么妖魔鬼怪吧?   “咳……”老人又咳嗽了一声,用苍老的声音说道,“就是这里了,你们既然是朋友,那姑娘你就自己进去吧,我就送到这里了。”这样的声音在夜色里也显得有些阴森。   伊晗尘点点头,毕竟人家都送到家门口了,难道还要老人再把自己送进去么?但是她实在想不明白这两兄妹为什么有好好的陈国和新军军营都不回,偏偏要留在这么一个小村子里。而且还住在这么一个简陋的小屋子里,难不成是锦衣玉食惯了,所以才会想来试试朴素的生活?   “姑娘快些进去吧,近来村子里也不太安全。”   “嗯,多谢了。”伊晗尘点点头上前去敲门,不一会儿门就开了,但是并没有人走出来,这感觉就像是门自己打开的一样,怎么看着都有些奇怪。回头疑惑地看了看老人,对方似乎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伊晗尘也就只能自己走进去了,哪知才进屋,什么人都没有看到,只是闻到一股隐隐的香味。知道事情不好,但是还来不及屏息就已经是一阵天旋地转,接着就没了知觉。   醒来的时候伊晗尘发现自己还真的很好骗,居然这么容易就着了他们的道。只是自己怎么都没想到这么个小村子而已,居然会有人设计将自己迷晕,而且还把她关到了这个小屋子。看起来分明就是故意要把自己骗来的,王家村里居然会有这样的人?   眼下她的双手双脚都被人绑着,但是伊晗尘此来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因为身边还有两个人被绑着,正是那两兄妹。所以这画面看起来就是在有些滑稽了,伊晗尘经常被绑倒没什么,季天婉如此柔弱被绑也没什么,但是谁能想象身为陈国大将军的长子,新军的统帅的季天宁也被绑在一间小屋里呢?   “晗尘,你怎么也被抓进来了?”季天婉见伊晗尘醒了,连忙问道。   “大概是和你大哥一样的原因,”本来如果真的单打独斗,这些人不可能打得过季天宁,可能连当初不会剑术的伊晗尘都打不过,但是这些人就是看准了他们没有太多的戒心才会中招。毕竟谁都不会想到这么个小村子里居然还会有人对他们下迷药的,特别季天宁爱妹心切,也不会考虑太多,“对了,你究竟是怎么惹到这些人的?”   “他们是我的仇人!”季天婉难得说的如此气愤。看起来真的是跟他们有深仇大恨的。可是身为将军之女,又怎么可能和他们有什么恩怨呢?   明白伊晗尘的不解,季天婉立刻说道:“我小时候不是被拐子拐走然后失忆了吗?但是来到这里我就想起了一些事情,我认得这里的有几个人就是当初拐走我的!”    ☆、第一百六十七章 拐人   明白伊晗尘的不解,季天婉立刻说道:“我小时候不是被拐子拐走然后失忆了吗?但是来到这里我就想起了一些事情,我认得这里的有几个人就是当初拐走我的!”   “怎么会?”伊晗尘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季天婉,毕竟从一开始心里就认为王家村的都是好人,要不然当初也不可能把她救回来,更没有后来上无恒的事情了。这样的普通村子又怎么可能会有人不远万里地跑到陈国去拐走大将军的女儿呢?但是季天婉肯定的目光有告诉她,自己绝对不可能看错,但还是不能相信,“那么多你年前的事情了,而且你还失忆过,确定没有认错?”   “当然没有!”季天婉显然很不满伊晗尘不相信她,嘟着嘴说道,“他们把我拐到这里还住了很久呢,这里好多东西我都很熟悉,怎么可能记错?而且如果记错了,这些人干嘛要把你和大哥也一起抓来。分明就是做贼心虚嘛!”   伊晗尘默了,季天婉说的对,如果这里真的和伊晗尘认为的一样的话,他们就不可能被绑在这小木屋里了。可是要她接受白露的爷爷很可能也是这件事的同谋,心里总还是觉得有些不能相信。所以她也只能换个话题,转过头冲着季天宁问道:“这绳子你不能挣脱吗?怎么会这么久了还被关在这里?要不是琰朔让我来,你们就打算一直呆这里了?”毕竟如今首要任务还是逃出去,至于其中究竟又有什么内情,也可以等他们安全了再说。何况季天宁又不是普通人,最多开始一时大意着了道,如今区区一个普通老百姓真能关得住他?   “他们给我们下了药,如今大哥根本用不了内力,我也是浑身乏力,根本没有力气去挣脱,”季天婉代为答道,看了看伊晗尘之后叹了口气说道。“眼下也只能盼着琰大哥再多派一点人来了。”   按理来说人被绑了,总还是能跟绑匪有那么点接触的吧?但是自从被绑着之后还真就没人来搭理他们了,甚至连食物和水都没有一点送来的迹象,那样子,像是想把他们三个扔屋里自生自灭的。不过季天婉说过之前他们被关着之前就有人放了一大桶水和干粮在这里。但是恰好伊晗尘来的那日就被吃光喝光了。   所以这大半夜的,伊晗尘只能饿着肚子见一边的季天婉睡得格外香甜。   “说吧,你刚才为什么一直不说话?”估摸着季天婉应该已经睡熟了,伊晗尘才挪到季天宁的身边低声问道,见季天宁又看了一眼季天婉,伊晗尘明白他的意思,解释道,“放心,天婉睡着就是雷打不动的。当初在军营里我去叫她起床起码都要叫上大半个时辰。”今日看季天宁神色复杂的样子伊晗尘就知道他一定有什么事情没说出来。而且显然这事情他是不希望季天婉听到的。所以伊晗尘也装作没事,故意等季天婉睡着了再问。她很好奇有什么事情需要季天宁连自己最疼爱的妹妹都要瞒着的。   然而季天宁只是看了看她,没搭腔。毕竟连自家亲妹子都没说的事情更加没有比较去告诉伊晗尘一个外人,而且还是一个喜欢八卦的外人。何况季天宁也不是一个喜欢说话的人。   “我有办法可以逃出去,但前提是你必须告诉我究竟还有什么隐瞒的。”看出季天宁是不想说,伊晗尘当然也有办法逼他乖乖就范,反正如今季天宁和季天婉都中了毒,想要逃出去还是只能靠她才行。况且如今季天宁也是肯定希望快点出去的。   季天宁想了想,又看了一眼季天婉,似乎是想要确定她已经睡着了。这就让伊晗尘更加好奇了,究竟是什么事情值得季天宁这么怕被季天婉知道。难不成还和当初季天婉失忆有关?于是满脸期待地看着季天宁,用眼神无声地催促着不要再掉她的胃口了。   “这次我前来的主要目的有两个,其一自然是要带天婉回去,其二是,当年拐走天婉的似乎并不是普通的拐子,而是有人故意为之的。”季天宁看着熟睡的妹妹说道,眉头紧蹙,似乎认为这是一个很严重的事情,“当初是天婉自己跑出来之后我们才找到她的,因为她那时已经不记得以前的事情,所以一直以来都没有拐子的消息,但是如果真的如她所说是这里的人,那肯定不会去陈国拐人。如此只能说明是有人故意要拐走天婉的。”   伊晗尘点点头,如果可以她也很想问个究竟,这里明明该是与世无争的王家村。为什么突然会成了拐子的聚集地,究竟王村长在哪里,她一定要找他问个清楚:“当初你们究竟是怎么把天婉带回去的?”季天婉那个时候不过也就是个小女孩,要从一堆拐子里逃出去应该不会那么容易,那她究竟又是怎么出来的?季天婉是失忆了问不出答案,也就只能从季天宁那里问了。   “当初爹派出许多人去找,只是要路上遇到孤女都会留意,最后也是在奚国境内找到的,当时天婉已经被折磨得骨瘦如柴倒在路边,而且年龄也相仿。最后似乎是爹认出她就是天婉,那时我年纪尚小,具体的事情也不大记得了,”季天宁回想着,“好了,说吧你要怎么逃?”   好吧,看起来还真的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伊晗尘点点头就将原本被绑在背后的手伸了出来,笑着说道:“目前第一步当然是帮你们解开绳子。”没错,说话之间她已经捏了火咒将绳子烧开了,所以说用绳子绑还是好的,起码伊晗尘不用担心解不开,若是铁链之类的,那她再用火咒首先烧化的肯定是她的手。   季天宁略略挑眉,也没再说什么。接着叫醒了季天婉之后,三人就一起逃出了木屋。屋外甚至连一个看守的人都没有,看来这些人就是打定主意要他们自生自灭了,但是又为什么要分这么多心思去把他们抓来?实在想不明白这些人的做法。   眼看着要到村口了,伊晗尘回忆了一下路之后就冲着季天宁季天婉说道:“你们先走,我还有事情天亮就去外面和你们会和。”说完之后也不等他们回答就加快脚步朝另一个方向跑去。没错,这事情不可能就这么算了,她要去找王村长问个清楚明白。   按照记忆中的路线走到了白露的家门口,总算是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应该没有记错,而且没想到的是,大半夜王村长居然还没睡觉?她可记得在王家村住了那么几日大伙全都是一入夜就睡了的。整个村子鸦雀无声,最多能偶尔听到几声犬吠。   “咚咚咚。”走上前去敲了几下门之后,屋子里的光立刻灭了。伊晗尘却能肯定里面绝对不止一个人,看起来应该是在商量些什么,但是伊晗尘一来就打断了。   既然是这样,伊晗尘自然是要装熟人了,于是冲里面喊道:“王村长,我是晗尘,你在吗?”自己被抓住到现在王村长都没有露过面,自己也没有告诉过那些人自己的身份,那伊晗尘拿自己的身份出来应该也不会又被关进去。   果然过了一会儿屋内的又亮起了灯光,接着门就被打开了,伊晗尘见到王村长披着衣服走了出来,若是没有怀疑,她肯定会认为王村长真的是才睡觉起身给自己开门的,她自然也不能做出有事情的样子,笑着看着王村长。   “晗尘?你怎么回王家村来了?”王村长显然十分诧异,也没有要请伊晗尘进屋坐坐的意思,就这么站在门口说话,接着猛地咳嗽了几声,脸上也呈现病态,似乎真的得了什么大病,“对了,白露这些日子都没有书信回来,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没事……”伊晗尘连忙扶住他,一想到白露,伊晗尘也神色黯然,如今白露的事情怎么都说不出口,“我这次来就是帮白露送口信的,她在无恒一切都好,只是最近忙于师父交代下来的任务,我也是被师父派下山来的,正好会路过王家村就帮她带信来的,您不用担心。”   “那就好那就好。”说话间王村长又咳嗽了几声。   “我的任务是调查一个十几年前被拐走的小女孩,听说当初就是被拐到这附近的,不知道你们可有留意到村里有什么特别的人?”说完之后伊晗尘立刻注意着王村长的表情,果然是很激动的模样,咳得更加厉害了。   “算了,你们都出来吧。既然无恒都派人来调查了,我们想瞒怕也是瞒不住了,何况这事我们都是为了王家为了奚国。”   伊晗尘一愣,接着就看到王村长屋子里走出来三个人,看起来年纪都有些大了。应该也算是王家村里的长辈了,看得出大家都是一脸凝重。   “真的是你们绑架的季天婉?”伊晗尘没有料到村长居然这么容易就告诉自己了,却还是不能相信。    ☆、第一百六十八章 真相   “真的是你们绑架的季天婉?”伊晗尘没有料到村长居然这么容易就告诉自己了,却还是不能相信。   几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王村长方才道:“我们还是先进屋再说吧。”听这语气,应该是很严重的事情。当然,一个小村子里的人拐走了将军之女,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很严重了,若是真的被季大将军知道,说不定陈国还会打过来。到时候奚国就真的是雪上加霜了。估计到时候琰朔都不用再多费什么力气奚国就会给他拿下了。   伊晗尘点头,跟着他们一起进了屋。只见屋里还坐着一个人,正是今日把她骗进小木屋的那老人,他见到伊晗尘之后先是一愣,随即又苦笑着摇头说道:“不知道姑娘原来是无恒的人,今日多有得罪,还请姑娘不要介意。”   “我是想知道到底为什么?”今日的事情也没什么介不介意的,反正她没关多久,倒也没有太多的麻烦。说话间王村长也已经进了屋把门窗都关了个严严实实。看样子似乎是很怕被人偷听到,好像有十分重要的事情。   “当初陈国打来奚军节节败退,我们本是想着可以帮一点忙的。只要绑了陈国大将军的女儿来威胁,陈国一定会同意退兵,到时候就又可以天下太平了,而且我们本就是王家的一个分支,虽说是远亲,却也不受重视,所以才希望借着这次机会可以出人头地。起码大家不会一辈子都守在这个村子里。”王村长解释着当年的事情,颇带着点唏嘘的意味。   只是这点伊晗尘不太同意了,两军交战,奚国又何必用这样的办法取胜呢?当然,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所以就算这么做也并不奇怪,唯一奇怪的就是去做这些事的人居然会是王村长他们,她还真没有看出原来王村长还有这样的心思:“可是后来不是由师父出面,将陈军打了回去吗?”这件事情在奚国一直为人称道,好像伊祈侍就是奚国的救世主一样。   “那都是之后的事情了。我们将那女孩抓来之后才知道伊先生带兵将陈国打了回去,这个时候我们自然不能又马上把她送回去,只能留在王家村里,”王村长说道,“只是哪料到后来那女孩逃走了。我们也只能闭口不谈这件事,原本想着事情就这么算了,哪知这事情过了这么久居然还是被你了出来。”   伊晗尘一愣,不是被天婉认出来的么?怎么又被她认出来了,哪知王村长说完之后,所有人都跪在伊晗尘的面前。   “是我们连累小姐受了这么多的苦,而且还一直流落在外,都是我们的错,还请小姐要怪罪就怪罪我们王家村好了。其他人都是无辜的,这一切全是我们王家村惹的祸。”   “你们在说什么?”伊晗尘彻底糊涂了,认出他们的是季天婉,这些人冲着她跪什么?   “小姐本是千金之躯,结果却成了孤女被带回无恒,晗尘啊,都是我的错,其实这些年我们也一直活在愧疚里。当初你逃走,我们到处找你,结果后来找到你发现以前的事情你已经全都不记得了,而这么巧伊先生有意带你上无恒。我们知道当时季大将军派了许多人到处找你,我们也不敢把真相告诉你,所以才会变成如今的样子……”   伊晗尘干笑着摆手:“你们是不是哪里弄错了,将军之女明明就是天婉,是最开始认出你们的那个女子,怎么会是我的?”虽然自己对这个身体的身份一无所知。但是这又怎么可能弄错的?如果他们绑走的不是季天婉,季天婉又怎么可能记得这里。实在想不明白,但伊晗尘很肯定,里面一定有什么地方弄错了。   “我们很肯定是你,至于那位姑娘,我们根本就不曾见过,更不明白为什么她会认为自己被我们绑来过,”王村长对这点似乎也有些费解,但想了想又摇摇头道,“我很肯定当初绑走的将军之女就是你。那位姑娘一定是哪里弄错了才会认为是我们绑过她的。”   “你说什么!”王村长的话音刚落,门就被一把推开了。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门口,良久之后还是伊晗尘先回过神来喊了一声:“季将军。”但是眼下她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季天宁,没想到他居然跟着自己,那刚才的话也一定全都听了去,这下子事情就不是单单纯纯把他们带回新军军营那么简单了,明显要复杂许多。   “你这么说,伊姑娘才是真正的……”季天宁也看着伊晗尘,两人的眼里都看到了难以置信。很显然,他也很难接受疼爱了这么久的乖巧的季天婉居然不是他的妹妹,反倒是伊晗尘才是他的亲妹妹,这事情太过突然,他当然也不能接受的。   “正是,是我们对不起小姐,到了现在才告诉小姐自己的身世,”王村长他们依旧跪在地上,“如今所有的事情我们都说了出来,咳咳,我们也任由你们处置,只要此事不会牵连到奚国,就算让整个王家村赔罪都没有关系。”   季天宁立刻举起手就想一掌打下去。伊晗尘明白季天宁的愤怒,毕竟从他那么宠季天婉就能看出来他是很在乎这个妹妹的,但是如今突然有人告诉他,这个其实并不是他真的妹妹,那么多年他们都被蒙在鼓里,那么多的感情那不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认错了就可以了事的。   眼看着一掌就要打到王村长,伊晗尘连忙阻止了。季天宁生气是意料之中,伊晗尘要阻止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季天宁那一掌有多少愤怒就运了多少分的力,一掌下去王村长必死无疑,伊晗尘不可能就这么看着他死,虽然自己也震惊,从来没有想过要去寻这个身体的身世,哪知居然误打误撞给撞了出来。而且居然还不是一个普通的人,所以还是震惊比较多,到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好气愤的。本来就算进了将军府享受了优渥的生活,那也不是她应该有的。她只知道白露死了,不可能再眼睁睁看着王村长也死。   季天宁还是停了下来,看着伊晗尘,似乎也不知道现在该怎么面对这个本该是自己妹妹的人,二人对视良久,季天宁眼中的怒气终于熄灭,却还是不愿放过王村长他们:“伊姑……是他们让你平白受了那么多的苦,你还想原谅他们?”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伊晗尘,季天宁只能用“你”代替了。   “可是第二次我被人追杀之后也是他们救了我。”伊晗尘连忙争辩到,她知道季天宁火气大,如今要不是她在,估计这里早就成了屠宰场了。她吃得苦其实并不算多,最多也就是和琰朔逃命的那几日而已,后来上了无恒倒也平静安逸。   “他们把你拐走,总是要付出代价的,如今已经让他们躲了这么多年,我又岂能再放过他们?”   “可是这么多年,我也一直把他们当做亲人看的,当初要不是他们,我很有可能就死在荒郊野外了。”伊晗尘大声说道,反正今日是打定主意不会让他杀了王村长的。这点信心伊晗尘还是有的,起码季天宁在知道她的身份之后就绝对不可能不同意。   于是最后,季天宁还是放下了手,看着跪了一地的人之后说道:“我们走。”   伊晗尘连忙小跑跟上去,只是二人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真相才好,所以二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另一个方向走去,因为这个时候实在不适合将所有事情都告诉季天婉。   “天婉……没事吧?”太过诡异的气氛让伊晗尘总觉得应该说点什么,但是很显然她这个话题的确不怎么好,这个时候最不该提的就是季天婉。毕竟他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特别是季天婉那么单纯的女子,伊晗尘也不忍心告诉她,想出了那么多年的亲人其实都是假的。她将军之女的身份也是假的。如果说了,只怕到时候季天婉也接受不了。   “我让她在村外河边等着。”季天宁一个人走在前头,看不清表情,只是语气淡淡的,应该是没生气了,却不知道是何心思。   “好吧,”伊晗尘叹了口气,“其实你也知道一定还有人指使的吧?”   “自然,他们不过都是一些普通百姓,天婉一被人拐走,我爹立刻派人去找,他们普通百姓又怎么可能能平安把天婉带回这里。”   伊晗尘点头,意识到对方看不到,她也就算了。这也是她不要季天宁立刻杀了王村长的原因之一,就算王村长说了所有事情都是他们做的,但很明显他们是想保护某个人,要不然日子过得好好的,怎么就突然想到了去绑架?只是,到了现在伊晗尘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查下去,或者他们现在就回去好了。   “要不然……算了吧?”   “你认为就该这么算了?”   “你难道不奇怪为什么天婉会记得被绑架的事情?”    ☆、第一百六十九章 身份   “你难道不奇怪为什么天婉会记得被绑架的事情?”   听伊晗尘说完,季天宁沉默了,伊晗尘也明白那么多年的感情总不可能因为一句季天婉其实不是他的妹妹就全都当做没有发生过。所以季天宁虽然气愤,却是更加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伊晗尘叹了口气说道:“你应该知道天婉绝对不会是故意骗你们的,毕竟当时确定她身份的是季大将军,天婉也失忆了,而且如果天婉真的是故意要骗你们的话,根本就用不着说这里就是绑架她的地方。”这一点伊晗尘也觉得很奇怪,明明天婉不是真正的将军之女,为什么还能说出这个被绑架的地方?   话一说完,果然季天宁就沉默了。伊晗尘能想到的没道理他一个将军想不到,但是当局者迷,伊晗尘最多就算是半个当局者,所以自然要比他清很多。季天宁也就是当时太过气愤才会这样的。如今只要想清楚了,也明白其中还是有奇怪的地方的。   “那你呢?对于以前的事情你完全不记得了?”季天宁突然问道,如今事情的关键还是在伊晗尘的身上,季天婉还记得这些事情,反倒是伊晗尘这个正主不记得了,实在有些奇怪。   “不记得。”伊晗尘摇头,她的确不可能记得,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估计这个将军之女就已经逃出来了,又怎么可能知道原来的事情。所以要说,季天婉还是比较像正主一些。但是王村长既然已经肯把自己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了,实在没必要在这个时候还要骗他们。   伊晗尘心里突然有了个想法,或许……季天婉真的是真正的将军之女,原本这个身体的主人也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怎么的,如今偏偏季天婉犹记得那些事情,连伊晗尘都不可能记得的事情她却有印象。也许……她才是这个身体真正的主人?只是这想法她不可能告诉季天宁,要不然估计会被人当疯子关起来。根本不会有人相信她。   “我只记得小时候的天婉并不会任何法术。更加不可能成为国师。”走了一对距离之后季天宁又说道。看起来,似乎对伊晗尘的身份也有些怀疑。   真正的季天婉当然不会咒术,听出季天宁不信。伊晗尘撇撇嘴,这又不是她要王村长说的,怎么着感觉就好想把她当做同谋来看的?当下也就没什么话好说的了,反正说了也白说,自己跟王村长认识就已经值得怀疑了。季天宁既然跟了来,明摆着就是想看看她究竟要做什么的。何况伊晗尘也没打算要去当什么陈国大将军的女儿了。   “回去之后这事情就当没发生过,”朝着季天婉的方向走去,伊晗尘淡淡地说道,“反正你也不相信,我也没兴趣去当什么将军的女儿,当什么都不知道最好。回去就告诉天婉那些坏人已经被我没抓住了。她也不用操心。”   “不行,这事情自然不能告诉天婉,但是……”伊晗尘才走出几步就被季天宁给拉住了。“既然有这个怀疑我就要带你回陈国去,到时候爹娘一定能分辨出究竟谁才是真正的天婉。跟我回陈国!如果让我知道了他们敢骗我,陈国一定不会就这么算了。”   “不……”伊晗尘的“要”字还没说完就被拽着走了过去。当然,她是无力反抗的。   当然,同不同意对季天宁都没有意义,所以伊晗尘这一次不仅没能成功将季天婉和季天宁给带回新军营,反倒被他们押着去了陈国。原本季天婉是不怎么愿意的,但是一听说伊晗尘也跟她去。也就没异议了。反正她只需要有人陪她而已,如今大哥和国师都陪着,当然不管去哪里都愿意。   伊晗尘没有料到原本一个看起来十分简单的任务如今变成了跋山涉水。只能一个劲儿在马上叹气。幸好这里离陈国不远,而陈将军早就听说宝贝女儿要回陈国,带着夫人一起来到陈国边境。所以这一去居然没费多少时日就进了将军府。   当然,人前伊晗尘和季天宁都是装作无事的,而且对于伊晗尘来说也的确无事,特别是在看到季天婉的时候,总觉得要是她知道自己其实不是真的季天婉。只怕不知道怎样的伤心。这样倒也真的不愿意告诉她了。实在没有任何好处。   只是她能等季天宁和季大将军都不能等,所以他们下午才进了府,用完晚膳伊晗尘就被“请”去了大将军的书房。里面大将军正坐在书案后,身旁还坐着将军夫人,季天宁站在一边看着伊晗尘来了,勾了勾嘴角。   伊晗尘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对她笑,不过心里难免还是有些紧张的,如今这感觉就好像自己是台上唱戏的,正在给人参观。特别这些人还看得异常仔细。   伊晗尘轻咳一声,要不然还真不知道这些人要看多久了。陈大将军和夫人她在晚上用膳的时候是见过的。两人对她倒也和蔼,并没有什么架子,特别是夫人,跟季天婉说的并不一样,看着倒也不觉得严肃,而且也的的确确是个美人,只是看着冷了一些,跟季天婉形容的那个“凶恶”的娘完全不一样。分明就是个温柔的娘。   “伊姑娘……”季将军站起身,正想说些什么,但是身旁的人已经先一步冲上前来。   “天婉,她真的是我的天婉!她才是我的天婉!”于是伊晗尘还来不及反应就见到季夫人冲上前来抱住她,激动的泪流不止,说的话更加激动,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伊晗尘更是不知所措,只好看向季天宁求救。她是很难表现出见到自己爹娘的激动来的,这已经不属于她的演戏范围了。而且季夫人又没见过她,怎么就知道她是真的季天婉?自己也没感觉和季将军季夫人有哪里像的啊。   但是很快伊晗尘就不用担心了,因为很快季夫人整个重量都压到她身上,季夫人似乎是因为太过激动,所以晕倒了。而耳边则是季将军和季天宁焦急的声音。   “夫人!”   “娘!”   于是又是一阵手忙脚乱。季夫人被送回房中休息,应该是太过激动,倒也没有什么大碍。而剩下三人依旧留在书房里,伊晗尘只觉得分外尴尬,她自然是不明白为什么季夫人突然就确定她才是季天婉的,总不能真有什么母子之间的心灵相通吧?就算通了也是季夫人通了她没通。所以只能静静地站着,季夫人这么说,也不知道季将军和季天宁相不相信。   “晗尘,”许久季将军走到伊晗尘的面前说道,语气也是难得的激动,“这么多年了,没想到我们终于找到你了。”说着就伸手去拉伊晗尘,却被伊晗尘下意识地躲开了,就算是长辈,那也是个不认识的长辈,尊敬是有的,但是要她立马进入角色把他当爹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你们不是早就找到天婉了?”听季将军的语气,似乎是一直都还在找她的,但是他们既然已经找到季天婉了,为什么还要再派人去找,难道是……   “是的,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如今的天婉并不是当初的天婉,只是夫人实在太过伤心,所以才不得不找了个女孩代替,对外宣称天婉找到了。天婉的性子倒也活泼,但是这么多年我看得出来夫人还是心心念念着你,所以一直闷闷不乐,如今居然真的找到了,晗尘,你可知你离家多久了?”季将军说着也已经老泪纵横,显然对于找回这个女儿,他的激动并不亚于季夫人。   伊晗尘也有些动容了,原来一切都是担心季夫人所以季将军才会这么巧带了季天婉回来。但是如果季天婉其实就是原本的季天婉要怎么办呢?伊晗尘如今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总不能来了这个世界霸占了季天婉的身体,还要连她的身份都霸占了吧?可是如今要怎么说出口?总不能说我其实打另外一个世界来的,只是有可能占用了你们女儿的身体吧?   “将军,如今我也没有什么可以证明自己身份的,夫人怎么就能肯定我就是她的女儿呢?”倒不是伊晗尘故意想要泼冷水,但是就算天婉不是真的天婉也好,为什么就一定要是她呢?伊晗尘实在没兴趣在这个时候牵扯进这么麻烦的事情里。而且这样做只会让天婉难过而已。她和季天婉不一样,对于爹娘她是无所谓的,反正当初也被爹娘遗弃了的,但是季天婉却是从小就被爹娘大哥宠着的,如果突然告诉她爹娘原来都不是她的爹娘,只怕真的会接受不了的。   “我知道你担心的,天宁把那些事情都告诉我了,我也认为其中还有内情,但是既然夫人认定你就是天婉,那便不会错的。你流落在外那么些年,如今终于可以认祖归宗了。”看起来季将军也一定认定她就是他们的女儿了。   “那天婉怎么办?”这才是她最担心的。    ☆、第一百七十章 往事   “那天婉怎么办?”这才是她最担心的。   说到这里大家都沉默了,毕竟这才是最为难的地方。毕竟做了那么多年的父女兄妹,估计他们也是不忍心看着季天婉伤心的。但是如果伊晗尘真的是季将军的女儿的话,他们也自然不可能再让她留在外面。所以变成了如今两难的局面,不论怎么做似乎都不对。   “要不然这样吧……”伊晗尘想了良久或许也只有这个办法比较靠谱了。   “天婉,天婉在哪里?”可是她的办法还没来得及出口就听见屋外有人喊道。接着就看到季夫人被侍女扶着走了进来,看起来应该是才醒就又要来见女儿了。好像是怕伊晗尘会突然就没了一样。在见到伊晗尘之后就立刻来到她面前紧紧地抓住她的手,好像一松手伊晗尘就走了一样,喊道,“天婉,我终于找到你了。”   伊晗尘这个时候也就只能任由她抓着,看得出来季夫人一直都很思念自己的女儿,如今她要是躲开那只会让季夫人更加伤心了,于是只能就这么看着泪流满面的季夫人,只是毕竟从小她就没有感受过什么亲情,如今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就这么怔怔地看着。   “夫人你怎么现在就起来了,还是快些回去休息吧,去请的大夫还没来吗?”季将军立刻上前小心地扶住季夫人,又转身对侍女说道,“夫人身子不好,你们怎么就让她过来了?”   季将军后面的话说的颇为严厉,吓得那侍女立刻跪在地上:“是夫人一定要来……”后面的声音在季将军的一瞪之下就没了声音。看的出那侍女也觉得委屈。   “不关她的事,是我急着想见天婉的!”季夫人仍旧抓着伊晗尘的手,却还不忘帮贴身侍女说话。但是从始至终目光都落在伊晗尘的身上。   伊晗尘就只能尴尬地傻笑。特别是季夫人的目光,让她有些不敢直视。总觉得这些都不应该是自己的,自己的爹娘早就把她遗弃在山上了。   于是这么吵吵闹闹地到了最后,伊晗尘不得不陪着季夫人回内室,季夫人才终于肯休息。可怜季将军就只能在客房歇息了。临走之前还千嘱咐万嘱咐地让侍女和伊晗尘都帮忙好好照顾着,就怕季夫人晚上醒了没水喝。被子踢了没人盖。完全就是个好相公的典范。   于是送走了季将军,又好不容易陪着季夫人喝了药睡下,伊晗尘睡在一旁,对方却不知道哪里来得好精神,她是折腾了这么久早就已经困得不行了。季夫人却依旧很有精神地看着她。那样子,应该是今晚都不打算睡了。大有一看到天亮的架势。   “夫人,都这么晚了,您身子也不好,还是早些睡了吧。”毕竟被人看着她也别想休息。而且伊晗尘还不知道究竟该怎么面对突然出现的一个娘呢,原本倒也是想过如果自己能和季天婉一样有宠爱自己的爹娘和大哥就好了,可是哪知道什么都变成真的了之后她反而不希望了。要是知道事情会这么麻烦,她绝对不会这么想了。还不如一个人自由自在的,虽说没去处。也比抢了季天婉的去处要好。   “睡不着,娘是怕一睡醒,你又不见了。想当年也都怪娘没能照顾好你,才让你被人给拐走了,要不是娘别无选择之下嫁给了陈国的大将军,你也就不会出这种事,都是我的错,都是娘的错啊……”季夫人越说越激动。又死死地抓着伊晗尘。   眼看着季夫人又要哭了,伊晗尘只能连忙安慰一番,好不容易季夫人才终于又平静下来,伊晗尘倒也没感觉自己有什么好委屈的,毕竟早就习惯了,若是真的被找了回去和季天婉一样日日被关在将军府里,自己肯定也会和季天婉一样三天两头就偷跑的。   只是听季夫人的语气,其中似乎还有隐情。虽然有八卦的心,却没有八卦的力气。伊晗尘也就懒得去问了,但是既然季夫人睡不着,她当然也别想睡了,干脆就和季夫人聊聊:“那您究竟是怎么认出我的?”她可不记得自己身上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为什么季夫人只看了一眼就能确定她是真正的季天婉?起码得有个什么证物或者胎记吧。   “你和他长得很像,真的很像。”季夫人看着伊晗尘的脸,似乎在回想着些什么,一脸痴迷的样子。看得出来其中的感情一定很深。但是怎么都让人很难把现在的模样和季夫人看季将军的模样联系在一起。否则也就不会让干感觉她是一个冷美人了。   “很像?我和季将军吗?”伊晗尘会想了一下季将军的模样,又想想自己的模样,原谅她真的没有发觉究竟有什么相似的地方。而且也没有感觉季天宁和季将军有什么像的。所以这理由说得实在是没什么说服力。   “不是他,是别人。”季夫人像是还处在回忆之中,答得有些心不在焉。眼睛里也似有泪光闪烁着。看着看着就又要落下来了。   伊晗尘连忙起身取了锦帕给她,能肯定季夫人一定透过她看到了别人,而这个别人一定就是八卦的精髓之所在了。所以她也就不再问下去,万一有提到什么伤心事,她可不想在安慰了,这季夫人完全诠释了女人是水做的这句话。   “天婉,如今找回你你也长大了,有些事情早就该告诉你和天宁的,只是一直寻不着你,如今娘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季夫人慢慢说着,似乎是真的毫不怀疑伊晗尘就是她的女儿,已经开始讲些贴己的话了,“其实如今的大将军并不是你和天宁的亲爹。”   季夫人当初还不是季夫人的时候其实只是奚国一个小村子里的普通女子,原本生活平静,也根本没有什么机会去认识这些大人物。但是后来陈国打来,他们都被抓了起来。而当时还只是个小兵的季将军遇到了她。   当然,按照现在季将军的殷勤来看,自然是对一个普通的村子里的女子动了心。原本一个士兵根本不可能见得到身为战俘的季夫人,就算是当初抓他们的时候也最多是匆匆一面,根本不会留意。但是当初的季夫人已经生的花容月貌了,而军营中难免会有些人想要找点乐子的,而这次的人则是陈军的副将。   季将军就被打发来做这事儿。可是既然对季夫人一见钟情了,自然不会人心让她去的。所以季将军就偷偷瞒着副将把季夫人救了出去。   但是还没逃出军营就被人发现了。自然是一顿暴打的,而季夫人眼看着就难逃魔掌了,却在这个时候有人出现打退了追上来的副将和士兵。于是原本是季将军英雄救美的,结果到了最后,救美的机会就白白让给了别人。   而这个别人,伊晗尘听了也难免惊讶:“你说那个人叫什么?”倒不是因为知道季夫人的心其实是另有所属的,而是因为她压根儿没有想到会是这个人。   “伊祈侍伊先生,奚国的大英雄,你有听过吗?”季夫人说道伊祈侍的名字时眼里满是柔情,显然是用情很深的,“忘了他现在已经不在朝廷里了,你应该也没听说过。”   她哪里会没听过,连真人都天天见呢。那时候的伊祈侍还不是现在这样严肃的师父。只是同样的沉默。这点竟是与季天宁有几分相似。只是伊晗尘哪里会知道在伊祈侍身边呆了十年,居然他会是自己的爹。季夫人自然不知道那些内情,只是接着说她的故事。   之后季夫人就一直跟着伊祈侍,毕竟是救命之恩。但是早就已经芳心暗许了,而季将军知道了季夫人的心意之后就说要回陈国去就没了消息。当然那个时候的季夫人也不曾想过会有嫁给季将军的一日,只当他是个人心肠的人,所以才会出手帮了自己而已。她的心里自然早就只剩下伊祈侍一人了,对于季将军,她除了感激倒也没有别的感情。   伊祈侍知道季夫人无处可去,带着她一起回了奚国的王城。也就是在这里季夫人认识了王家的大小姐王紫瑾,也就是如今奚国的皇后。当时她还未出阁,却也是家中的掌上明珠。吃穿用度全都是最好的。原本这都与季夫人没有多大的关系,她虽生得好看,却始终是普通的女子,论身份地位都比不得王紫瑾。   原本该是毫无交集的两个人,但是因为王紫瑾经常入宫,而伊祈侍又是澹台耀的好朋友而见了面。但是当季夫人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明白,自己怕是没有希望了。因为伊祈侍看她的目光是与别人完全不同的。但是所有人也几乎认定王紫瑾会成为澹台耀的皇后。所以伊祈侍从来不曾将这些事情宣之于口。   季夫人原本也只认为留在伊祈侍的身边就足够了,也从未想过要与王紫瑾去争什么。但是终于还是让她等到了一个机会。    ☆、第一百七十一章 那时年少   季夫人原本也只认为留在伊祈侍的身边就足够了,也从未想过要与王紫瑾去争什么。但是终于还是让她等到了一个机会。   那日季夫人身为侍女陪着伊祈侍一起进了宫,听说是澹台耀有什么消息要告诉他。原本两人算得上是知己,平日里伊祈侍倒也是经常入宫的,但是像这样特意派人去请却是以前不曾有的。所以季夫人陪着伊祈侍去了。   才来到澹台耀的宫门口就看到对方喜气洋洋地走了出来,显然发生的应该是件好事。还没进屋就看到王紫瑾也是匆匆赶来,与伊祈侍面面相觑,皆是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澹台耀也只是笑而不语,将两人一起带到屋子里。   就见到另一名女子正坐在屋内,季夫人回忆说从未见过如此美貌的女子,看着似乎都不大真实了,毕竟一个女子能美的让其他女子都生不出半点妒忌之心,唯有羡慕,那就绝对不会是一点点的美了。特别还是季夫人这样一个美人口中的美人。那就真的是绝无仅有的了。   而澹台耀要告诉他们的好消息就是这名女子将会成为他的皇后了。听说澹台耀当初游历之时遇到她就已经为之痴迷,但是女子的家世虽然在江湖里薄有名气,却怎么都当不上皇后这样的身份。澹台耀就算是有那个心思,女子却在知道他的身份之后就故意疏远。   但越是这般越让澹台耀发现自己对她的难以割舍,所以一直都不愿放弃。于是到了现在,澹台耀排除万难要娶她入宫,而且直接封为皇后。原本朝廷里都是不赞同的,特别是王家的人,原本以为澹台耀就这么算了,但哪知澹台耀完全不理会众大臣的意见,执意封了这女子为燕后,如今就差个仪式了。   这事情就让王紫瑾的皇后梦彻底的碎了。但是对伊祈侍却不相同,既然澹台耀能娶到他真心喜欢的。当然也替他高兴,连忙道贺,却没注意王紫瑾面上的笑容有多勉强。那女子倒也是温柔有礼的,虽然或许家世是比不上王家的显赫,但也绝对算得上是大家闺秀。所以到了最后。大部分的朝臣知道澹台耀是铁了心的,也就算了。到最后连王家也只能算了。   原本王紫瑾没希望当皇后,而按着她的身份王家自然也不愿意她委屈去当一个妃子,何况她虽与澹台耀一起长大,澹台耀似乎也没有这个意思。这事情原本就这么作罢了。这对于季夫人来说却算不上是个好消息,因为这意味着伊祈侍或许还有希望如愿以偿。   但是当那日伊祈侍终于下定决心要将自己的心意告诉王紫瑾的时候,季夫人也在身边,她亲眼看着伊祈侍是如何被拒绝的。当时的王紫瑾说的话有多狠她到现在都还记得。在王家长女的眼中,伊祈侍就完完全全是瘌蛤蟆想吃天鹅肉。论身份地位。家世财富他根本就一点都比不上王紫瑾。天下唯一可以配上她王紫瑾的就只有当今的奚国之王澹台耀而已。所以王紫瑾也从来没有把他当成多好的朋友过,最多也就是澹台耀身边的一个小侍卫而已。   所以伊祈侍一气之下带着季夫人离开了。所以季夫人难免心里会有一些念想,当然也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不该将自己的心意说出来,所以也就是一直静静地陪着。在她眼中倒也不认为伊祈侍配不上王紫瑾,在季夫人心中,伊祈侍博学多才,且能文会武,至于身份根本没有一点关系。   就这样一晃就是一年。原本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而且季夫人的心意那也是所有人皆知的,每每伊祈侍的朋友打趣他也并不辩驳。这样子就让季夫人当做他是默认了,虽然两人之间并没有明说些什么,但是日子久了也会渐渐生出一些想法来。   可是那只没多久就传来陈国又一次打来的消息。这本也与伊祈侍没有关系的,二人住在伊祈侍的府邸里,本来也不太过问朝廷里的事情的。伊祈侍虽然与澹台耀是好友,但自从王紫瑾那日的话之后也就渐渐疏远了。   但是伊府的大门被敲响的时候季夫人就有了不好的预感。敲门的是澹台耀,身为奚国的王,居然会亲自来到伊祈侍的府邸。这在以往倒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毕竟两人的关系尚好。但是如今已经疏远一年之久澹台耀再来就绝对不会是叙旧那么简单了。   果然澹台耀急匆匆的进来就是找伊祈侍出山帮他击退陈军的,原本朝廷里的武将众多,怎么都不会轮到伊祈侍一个无官无爵的人,何况王家本就是武将之家,大可以派王家去。但是澹台耀居然回来找他,其中具体的原因季夫人并不清楚,最多也就是奉茶进去的时候听到了只字片语。   但是她还是知道结果的,最后伊祈侍是拒绝了澹台耀的要求,当然这种事也并不能勉强,所以澹台耀自己离开了。至于为什么不答应季夫人也曾问过。毕竟如果打胜了,伊祈侍的身份就绝对不会只是个普通人而已了。何况季夫人知道他是有这个能力的。毕竟那是还是年少,王紫瑾那般说伊祈侍虽然她心里欢喜,却还是有不服的,凭什么自己当神一般仰望的男子就这么给别人轻贱了?   当时的伊祈侍也没有解释过,季夫人也就不好再多问什么了。可是第二日王紫瑾就出现了。季夫人虽然万般不愿却也不能把她给拦在外面。而这一次王紫瑾是面带喜色离开的,所以季夫人也就明白不管自己多少年的努力都比不上王紫瑾来看伊祈侍一眼。   只是出了伊府她的确没有别的去处,所以到了最后伊祈侍带着奚军上了战场,她却只能守在府里。对于王紫瑾那日来究竟说了些什么她也只字未问,或者说就算不问也是知道的,虽然当初王紫瑾说了那样的话,大可以以一句当初心情不好了事,所以如今只要她要求的,不论是什么伊祈侍也绝对不会拒绝。   但是当伊祈侍带着兵马凯旋而归的时候,听到的却是王紫瑾被封为澹台耀的妃子的事情。原本澹台耀娶了燕后之后两人琴瑟和谐,澹台耀对她更是宠上了天,但燕后原本仁慈,所以渐渐也就没人在反对她身为皇后之位了。何况当时燕后已经有孕,谁都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他居然会娶了王紫瑾。而且王家在这个时候也不再计较什么身份的问题。   所以在伊祈侍凯旋而回的时候,意中人已经成了别人的妃子。伊祈侍回来整整一日都留在宫里,而季夫人就在府里等了整整一日,半夜里伊祈侍才终于被人扶了回来。   满身的酒气,嘴里还一直喃喃着为什么。季夫人连忙扶他进屋里躺下,又忙着去打水煮茶。整个过程中伊祈侍嘴里一直喃喃着。季夫人也就知道了,当初是王紫瑾说的,只要伊祈侍可以凯旋而回,澹台耀必定会封他为大将军的,到时候两人门当户对,她再跟家里说说这事情也就成了。可哪知回来之后却是这样的局面。   接着便是把季夫人当做王紫瑾,而季夫人又是一心爱着伊祈侍,所以也就不曾反抗。结果第二日伊祈侍醒来,发现身边躺着的季夫人,除了震惊,更多的只有歉意。季夫人看得出来就算到这个地步,伊祈侍也没这个心思想要娶她的。   之后两人尴尬了一月,季夫人清楚知道自己是没有希望了,所以就偷跑了出来,可是无处可去,只是想着离王城越远越好,到最后干脆回到了自己长大的小村子里,原本已经败落的小村子里,却遇到了季将军。   那时的季将军已经颇受重用了,而季夫人又发现自己怀有身孕,恰好这个时候老天给了她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无奈之下也就只能嫁给季将军。原本这事情就这么算完了,谁都不知道季天宁并非季将军的亲生儿子,可哪知道老天爷不愿这么放过她。   陈国战败之后与奚国订立盟约,已经身为陈国大将的季将军被派去奚国,而季将军一心以为季夫人嫁给他之后闷闷不乐是因为思念故土所致。所以好意带她同行。鬼使神差地季夫人居然也答应了,带着才三岁的季天宁同季将军一起去了奚国的王城。   在这里,她又一次见到了伊祈侍。他仍旧是普通百姓,那一次凯旋他谢绝了所有的赏赐,只是依旧住在伊府里,除了季夫人和王紫瑾以外没有人知道其中的原因。只是季夫人有私心,希望好歹能让伊祈侍看看自己的儿子,所以才会特意到伊府拜访,原本这事情又一次就足够了,伊祈侍本不会再错了一次。可是当季夫人带着儿子一起进了府时,看到的却是蓬头垢面的伊祈侍,满身的酒气,完全不似最初季夫人遇到的那个人。   当然这个时候季夫人对他还有情义,自然是要照顾的,照顾着照顾着就有了季天婉。只是这事情季夫人依旧不敢告诉季将军,也不想让伊祈侍为难,所以有一次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就离开了。这之后就彻底没了伊祈侍的消息。   听完这些,伊晗尘也不禁唏嘘,想不到自己的身世居然这么戏剧性。只是……伊祈侍根本不知道自己其实还有两个子女在。    ☆、第一百七十二章 出走   听完这些,伊晗尘也不禁唏嘘,想不到自己的身世居然这么戏剧性。只是……伊祈侍根本不知道自己其实还有两个子女在。   原本一个激动就想把自己其实一直呆在伊祈侍身边的事情告诉她的,但却又觉得有些不适合,何必让事情再继续复杂下去呢?只是看到季夫人的样子也难免心生怜悯。   “天婉……哦不,听天宁说你叫晗尘,而且正好姓伊,或许这就是冥冥之中的天意吧,”季夫人抚着伊晗尘的脸,“晗尘啊,这些年你都是怎么过的?听说后来是你自己逃了出去,这些年都去了哪里?可有人欺负过你?怎么会如今这么巧遇到天宁了?”   “我……被一个好心的大伯收养。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伊晗尘含糊地带过了,至于亲爹伊祈侍如今就充当一下好心的大伯吧。接着有大概说了下这几年“平淡无奇”的生活,当然,若是说得惊心动魄了她怕季夫人也受不了。季夫人见伊晗尘这些年也没什么大灾大难的,总算稍微好过了一些,只说以后一定要亲自去多谢这位伊大伯。当然伊晗尘也就只能表面上应承着,只是心里知道这两人是绝对不能再见的,要不然指不定她还能多出个弟弟或者妹妹来。   二人聊着聊着也就没说话了,渐渐睡去。   感觉到身旁季夫人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了,伊晗尘睁开眼睛,蹑手蹑脚地走出了门。回头看了看季夫人的屋子,其实如果可以,她也不想选择不告而别的,毕竟季夫人念了自己的女儿这么久,如今好不容易见到了,结果一个晚上她又走了。但是如今伊晗尘总觉得霸占着季天婉的身份心里有愧。如果这样,还不如一走了之,季天婉也还会继续做她的季天婉。自己也不过是个误入异界的见习小剑仙而已。   “伊姑娘想去哪里?”才走到门口就被人叫住了。而且这人显然是一早就已经等在这里了,就是等着伊晗尘自投罗网。   “我散步。”伊晗尘转过头来看着一袭黑衣的季天宁说道。真不明白这人怎么就这么喜欢黑色,整天深沉的跟什么似的。特别是这件事情上,季夫人和季将军都表了态,唯独季天宁一直沉默着,既不说相信也不说不相信。但是今日既然猜到伊晗尘会半夜偷跑。只怕心里也已经决定了些什么吧?   “你这是想要偷跑。”显然季天宁这并不是一个问句,因为伊晗尘已经偷跑着出来了。这么大一人杵在他面前还需要再问么?何况若不是猜到伊晗尘会跑他也必定不会出现在这里。   “当然不是!”伊晗尘忙着否认,在见到季天宁的时候就感觉到今夜自己应该是走不了了,而且似乎否认还是肯定都无关紧要,反正季天宁也没指望她乖乖承认的,不过伊晗尘自己还得把借口编下去不是?于是一边琢磨着一边说道,“我就是大半夜的睡不着,所以出来想着要,要……”   “赏月?”季天宁挑挑眉。说的话却听得有些耳熟,伊晗尘这才想起来当初被琰朔抓到自己和季天宁密谋什么事的时候就用过这个借口,但是至于密谋什么,她好像也不记得了。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既然季天宁给她找了个台阶,伊晗尘肯定会立刻下的。   “是的是的!你看今晚的月色……”连忙点头说道,接着将手指向天空,结果今夜居然连月亮的影子都看不到。倒是漫天的星星,伊晗尘立马住了口改为,“不对,我是来看星星的,你看那么多的星星。”说完还不忘瞪一眼季天宁,很显然他就是知道没月亮才会故意这么说的。这人什么时候也跟琰朔一个德行喜欢捉弄人了?她的笑话岂是想看就能看的?   “小时候我曾带着天婉看星星。”季天宁说着就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了下来,看样子今晚又是一个打算抓着伊晗尘讲故事的人,既然如此,伊晗尘也就只能在旁边坐下了。见识过季天宁的武艺,她今晚想硬闯出去几乎是没可能的,特别是到时候惊扰到季将军和季夫人,她就更加不要想离开了。反正近也不能走还有别日,她就不信季天宁还能日日来找她讲故事。   “天婉在被拐走之前很调皮,而且总是喜欢赖在娘的身边,所以娘自小就很疼你。自你离开之后娘每日都十分伤心愧疚。”季天宁说这话的时候很认真的看着伊晗尘,似乎想看她的反应。   不是不明白季天宁说这话的意思,但是伊晗尘还是开始内疚了,如果这一走。只怕最难过的还是季夫人了,季天宁故意这么说就是想让伊晗尘看在季夫人的面子上不要离开。只是……这么看起来季天宁应该也是相信她就是季天婉了。   “你现在不怀疑了?”不愿再继续那个话题,伊晗尘倒是比较好奇季天宁怎么就相信了。   “疑点还是有的,只是既然娘说你是天……我妹妹,那就应该不会错。只是如今天婉还不知道整件事情,只怕明日爹娘就要说与她了。天婉自小是被我们宠大的,只怕这一次会很难过。”季天宁终于说出了大家最担心的事情,但是伊晗尘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要这话说出来季天婉必定会很伤心,这是必然的事情,可是季夫人和季将军必定不会因为这样就不让伊晗尘回来的。所以这件事情大家都为难,特别是看到季天婉的笑容时,谁都不忍心说出来。   “所以你还阻止我走么?只要我走,天婉就一直都是季家的女儿,也就没那么多事情了。”伊晗尘说着起身打算离开,既然他们的目标都是不希望季天婉难过,那最好的办法不就是伊晗尘自己离开吗?就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如果早知道会这样,伊晗尘打从一开始就绝对不会去帮琰朔这个忙,这不是帮忙,完全是在给自己找麻烦,还是大麻烦。   “你以为自己离开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季天宁挡住伊晗尘的去路说道,“晗尘,从最开始遇到你我就知道你不是个普通的女子,什么时候居然也变得这么天真了?”   季天宁这话颇有些严厉,那模样就好像是当初伊祈侍在训人的时候,果真有几分父子的味道。伊晗尘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他们其实是伊祈侍的子女的事情,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她的确知道这件事不是自己离开就能解决的,伊晗尘这样也不过是想着躲得一时是一时罢了。其实是藏着那么一点点私心罢了。当然季天宁是不会给她机会一走了之的,所以才会有了如今这一出。   “那你说该怎么办吧。”伊晗尘无力地坐下问道,他来找她逼她面对总是要有原因的吧,起码给她一个不离开的理由先啊!要不然到时候面对季天婉,伊晗尘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想说……”   “你是说我不是季家的女儿?”两人正在说话,完全没有注意到会有人在旁边,而且这人还是他们最不希望告诉她的那一个,所以这回所有人都愣住了。   “天婉,你怎么……在这里?”季天宁到了这个时候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说出这几个字就没了下文。伊晗尘也就只好沉默了,原本就没想好要怎么面对她,这下倒好,根本不用考虑怎么告诉季天婉了,反正她已经知道,而且季天宁还说得一清二楚,完全没有半分犹豫。   “我听说娘病了所以来看看她,”季天婉惊讶地看着两个人,完全没有料到自己只是单单纯纯的关心娘亲,居然就会撞到这么大的秘密。何况她根本就没怀疑过自己的身份,既然由季将军确定的,谁又能想到会是假的呢?于是她说完这句话之后,三人之间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季天婉震惊之后却没有他们预料的难以接受,反倒在另一个石凳上坐了下来,“告诉我吧,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当初大哥你跟着国师姐姐离开再回来就开始不对劲儿了,你们是不是那个时候知道了什么?而且为什么娘就认出她才是……我。”   季天宁叹了口气,也就把所有的缘由都说了出来,反正季天婉已经知道了,再隐瞒也没有什么意义。当然,两人都担心季天婉会突然受不了而离开,但是季天婉却异常平静,静静地听完这些之后就站起身,另外两人连忙跟着站起身,想要安慰,却又无从安慰。   “你们别紧张,我……一下子事情太复杂,我回去想想或许就能想明白了,”哪知季天婉竟然笑了,说完就作势要走,见两人依旧一脸的紧张似乎是想跟来,季天婉又道,“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只是这事情太突然了,我也不会乱跑,就是回去想想而已,想想而已。”   就这样,伊晗尘和季天宁被撇在黑夜里,想跟上去又不敢跟上去,最后还是伊晗尘拉了拉季天宁:“让你不跟你就不会偷偷的跟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季天婉的决定   就这样,伊晗尘和季天宁被撇在黑夜里,想跟上去又不敢跟上去,最后还是伊晗尘拉了拉季天宁:“让你不跟你就不会偷偷的跟了?”   说完季天宁又看了一眼伊晗尘,好像是在确定她不会趁这个时候逃跑,伊晗尘只能很无奈地点了点头。本来这事儿最为难的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季天婉,到现在最困难的事情这么容易就说出来了,她这个时候也就没有必要落跑了。既然要说,她当然要留下来跟季天婉说清楚的。   就这么静静地坐下,也不打算再回去睡了,总觉得自己占了季天婉的地方,还是就在外面坐一夜算了,反正就算回去了她也必定是睡不着的。何况今夜一定不止她一个人睡不着了。   ***   第二日一早,伊晗尘就被从睡梦中惊醒的季夫人给叫醒了。季夫人一睁眼看到伊晗尘不见了,立马起身派人到出去寻。这么大的动静伊晗尘就算想继续睡下去都没有办法,这才发现自己居然不知不觉中就在石凳上睡着了。季夫人见她还在这才终于安静下来,连忙拉着伊晗尘去用早膳,那模样就是怕自己一个不小心伊晗尘又失踪了。伊晗尘终于理解为什么季天婉想要逃出家了,如果真的日日被季夫人拉着她去哪里自己去哪里,只怕自己肯定会疯的。   “晗尘来了?大家坐吧。”季将军见到季夫人拉着伊晗尘一起进来,连忙招呼着,俨然一个慈父的形象。屋子里季天宁和季天婉也在,一时间气氛着实有些诡异。   伊晗尘只能勉强笑着应着,如今见到季将军就是格外的尴尬,且不说面对季夫人的热情伊晗尘不习惯,这边还是她的真正的母亲呢。可是季将军分明不是她爹,而且还一直被蒙在鼓里,所以只能尽量避开季将军的目光,本来整件事情他才是最炮灰的那一个。从始至终都深爱着季夫人。   季夫人见到季天婉的时候明显顿了一顿,毕竟这么多年的母女不是白当的,虽然不是同一个人,但在季夫人的眼中她就是伊晗尘的替代,所有对女儿的思念都寄托到她一个人的身上了。所以情谊也都还在的,如今真要一下子就把她当做一个陌生人自然是不可能的。   于是这顿早膳,伊晗尘只能埋着头一个劲儿吃自己的,完全不敢抬头,怕看到大家复杂的目光。食不知味就是这种感觉了,过了许久季夫人才终于犹豫着开口说道:“天婉啊,多吃一点儿。”说着就夹了菜。   季天婉习以为常地端起碗想要去接,结果季夫人却把才夹到了另一边伊晗尘的碗里。而伊晗尘还对这个完全没有反应。根本没以为季夫人是在叫自己。所以整个气氛有变得更加诡异的趋势了。特别是那一瞬间,伊晗尘感觉到整个时间都静止了。甚至连心跳都跟着停止了。她自打来到这里唯一两次有这样的感觉,第一次是亲眼看到温子书死的时候,第二次居然是现在这样的场景,只怕现在季天婉的心里月绝不会好受。   “原是我叫错了,”季夫人连忙说道,接着又夹了菜放在季天婉的碗里,“天婉这次回来瘦了这么多,你也多吃一点儿。”虽然季夫人这么说是想努力平衡两个女儿。只是就算这样也不能挽回如今如此尴尬的局势。特别是季天婉,放下碗筷似乎不打算再吃了。   “爹、娘,关于伊姐姐和我的事情我已经全都知道了,你们也不用再瞒我了,”季天婉站起身说道。看样子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看坐在身旁的季天宁,对方冲她点点头,然后继续说道,“昨夜才知道原来我不是爹娘的女儿的时候。我的确很难过,可是后来我也想清楚了,娘这些年依旧闷闷不乐就是因为我不是真正的季天婉,如今伊姐姐居然是娘的女儿,娘也就不会再不高兴了。”   没想到季天婉居然会这么说,伊晗尘站起身正想解释,也不管自己会不会被人当做不正常了,大不了把所有真相都讲出来,说自己只是霸占着季天婉的身体而已,其实如今的季天婉才是真的季天婉。要不然也根本不可能记得那么多练伊晗尘都不知道的事情。要不然就真的只能困在这局里进退维谷。   “晗尘我没事,你坐下,你们都听我说完。”季天婉大概以为伊晗尘是怕她受不了才会跟着站起身,连忙摆手,希望所有人都能听到她的话。既然是这样,伊晗尘也就只能坐下了,只是已经决定好不论季天婉说什么,自己都要把真相说出来,到时候不论他们信不信,自己都绝对不是季家的孩子。   “原本我是很难过的,爹娘大哥居然都不是我真正的爹娘大哥。但是后来想想,我已经代替伊姐姐享受了那么久大家的宠爱,吃苦受累的都是伊姐姐,就连伊姐姐的爹娘和大哥都被我霸占了这么久,所以其实我真的没有什么好难过的,明明是自己得了便宜,还难过什么呢?”季天婉说这话的时候眼泪已经掉了下来,但她还是都说出来了。   一直以来所有人都担心季天婉听了之后接受不了,哪知道她居然只用了一个晚上就自己想通了,难过虽然难过,却根本没有想过要霸占着伊晗尘的身份。可越是这样,伊晗尘反而越是愧疚,听到最后自己忍不住站了起来:“我说……”   “启禀将军,门外有客造访,说是少爷和小姐的朋友,想要见上一面。”于是伊晗尘的话就被这不知名的客人给打断了。当然不能怠慢了客人,所以季天宁和季天婉就先一步去了门口,当然伊晗尘也不愿继续留在这里面对季夫人的深情凝望和季将军的爱女情深,于是连忙跟了出去。其实也有想要个季天婉单独说说的心思。   但是很快伊晗尘就后悔了,因为来得正是她的死对头。可能现在不算死对头了,以往也一直都是死对头。因为来的正是一脸得瑟的琰朔。   “你来做什么?”当然伊晗尘的一句话问出了所有人的疑问。   “见你们这么久都还没回来,在下不放心所以特意来看看。”琰朔说归这么说,只是脸上却没有一点儿他口中所说的不放心。倒是看着这么奢华的马车,伊晗尘认为这人明里说是什么担心,实际上却是想着来观光享乐来的。   “琰大哥……”季天婉原本已经止住了眼泪,但是一看到琰朔就又流了下来。   伊晗尘看看季天宁,对方显然也是在给自己使眼色的,看来季天婉和琰朔的事情大家都看得很明白,伊晗尘当然明白现在的季天婉最想见的是自己最在意的那个人,也就不去打扰了,于是冲琰朔挤眉弄眼道:“我和季将军还有事情,就让天婉带你进去吧。”说完之后伊晗尘立马拉着季天宁往府外去了。   来到一条大街上,二人漫无目的地走着,季天宁看着前面的路突然说道:“小时候你还没被拐走的时候,娘经常带我们来这里,那个时候你整日拉着娘到处跑,一看就是静不下来的。”   “其实小时候的事情我都完全不记得了。”对于以前的事情伊晗尘那是压根儿就不知道的,而且也不想听季天宁再说下来,一说无非就是强调她根本就不算是即将的女儿而已。所以不愿给季天宁继续说下去的机会。独自加快脚步往前走,街上无非也是一些小玩意儿,但伊晗尘原本在无恒见不到这些,后来各种事情也没给她机会去看。那知道现在反而无聊的只能去看看这些了。   “晗尘,天婉占了你的身份这么多年,我希望你不要怪她。也不要生爹的气。他这么做也只是想让娘好过一些而已。”季天宁跟上前说道,看起来这话应该是憋了很久了,如今终于找到机会告诉伊晗尘了。   不过这点伊晗尘倒是完全没有想过的,只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出来。干脆用买东西堵了他的嘴。于是这一路逛下来,季天宁手中的越来越多,到最后还真的就不说话,乖乖跟在伊晗尘的后面,像是为了要好好弥补这些年伊晗尘在外面吃的苦,任劳任怨地将所有东西都搬了。   于是回到府里的时候已经接近黄昏,伊晗尘相信这回季天婉和琰朔能说的肯定都已经说了。只是晚膳的时候并不见季天婉,侍女来只说她有些不舒服,就在房里用膳了。当然大家都知道她肯定不是不舒服,只是不想再如早膳时的尴尬了。   只是琰朔倒是一点不见外地坐在席上。伊晗尘当然明白这人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才叫客气的。但是总觉得琰朔这次特意前来一定是有什么原因的。   毕竟这人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情,说是担心他们,只怕更多的还是要监视他们,担心这两兄妹就这么一去不复反了吧?    ☆、第一百七十四章 客人   毕竟这人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情,说是担心他们,只怕更多的还是要监视他们,担心这两兄妹就这么一去不复反了吧?   用完晚膳,今日季夫人却没有再牵着伊晗尘不放,大概也是担心季天婉知道了会难受,再来她的身子也不大爽快,于是只嘱咐伊晗尘早些休息,又让季天宁照顾着这个失而复得的妹妹之后就在侍女和季将军的搀扶之下回了寝室。   伊晗尘自然乐得自在,立马就往外去了,等着回寝室看自己今日买的小玩意,哪知前脚才踏出门,就被人叫住了:“伊姑娘这是急着赶去哪里呢?许久未见,难道都不愿与在下一叙么?难得在下特意找季公子要了好茶,就等着伊姑娘呢。”   就这样,踏出的那一脚给硬生生地收回来了。伊晗尘就知道琰朔既然来了,那她就绝对别想继续过什么安乐日子。特别是如今这话,才走出门的季将军听到了转身对伊晗尘说道:“琰公子对天婉和晗尘都多有照顾,既然琰公子如此盛情,晗尘你就代替爹娘好好道谢吧。”   “是。”季将军都这么说了,俨然是已经完全把伊晗尘当成自己人,伊晗尘自然没什么好说的,唯有乖乖点头同意。看来季将军很快就能角色代入,把伊晗尘当成自己的女儿,毕竟是纵横沙场的老将军,昨日的老泪盈眶也已经过去了,如今季将军已经是个略显严厉的爹。   就这么伊晗尘只能乖乖留下来代替季将军和季夫人“道谢”,不过当着季将军的面是这么说,自己究竟要怎么道谢当然就全看伊晗尘的临时发挥了。当然,她一定会好好想个方式,绝对不会辜负了季将军的嘱托。   “想不到一别数日,伊姑娘居然就变成季姑娘了。”琰朔示意伊晗尘坐下,自己则站起身将煮好的茶倒进伊晗尘面前的杯子里。那样子好像他才该是这里的主人,而伊晗尘是客人一样。当然,明白琰朔素日为人的明白无论这人怎么做都无需大惊小怪,否则就是其怪自败了。所以伊晗尘也欣然接受了这杯茶。闻闻倒也的确很香的,也就一饮而尽了。   “茶也喝完了,说吧,你此次来这里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不要说早上那一套,连季将军和天婉都不会相信。”伊晗尘干脆开门见山,“这次是我没有完成任务是我的错,但是这是特殊情况,你现在总不会要急着押季将军和天婉回去吧?”伊晗尘相信如今着两个人都没有那个心情去关心新军的情况。琰朔来这里无非也就是担心新国没了将军,国师也不在,要不然什么事情值得他眼巴巴地追来呢?   “伊姑娘想多了,在下此次来并非是急着想要季将军回去,而是为了伊姑娘你,”琰朔笑着慢慢品了一口手中的茶。意料之中的只得了伊晗尘的一记白眼,当然这句话对伊晗尘而言同样都是为了新军,没多大区别,于是琰朔接着说道,“伊姑娘可还记得我们的十日之约。”   伊晗尘一怔,似乎、貌似、也许是有那么个约定,但是当初只当琰朔是不想告诉自己,所以才随口找了这么个时日。再加上后来伊晗尘接到任务来找季天宁和季天婉,又发现了自己的身世,整个过程伊晗尘关心别的事都还来不及,哪里有闲情去记得琰朔的随口一句,甚至连当初为什么会有这么个约定都不大记得了。似乎是关于琰朔的吧?于是点点头:“记得。”   “在下一向信守承诺,只是知道伊姑娘可能不能够准时回来,所以在下只能亲自前来了。结果却被伊姑娘误会成为了新军,实在是冤枉了。”琰朔此话说得自己好像真的十分无辜。但是如果这模样都能叫做无辜的话,伊晗尘就实在不知道什么算是不无辜了。   只是算了算。明日似乎就是第十日了,看来琰朔还真的是算着日子来的,但是她倒也真的很好奇究竟为什么琰朔会变成这个样子,而且还是特意来告诉自己,总不能这边也会说跟她的身世有什么关系吧?那伊晗尘坚持做的小透明看来是没什么希望继续了。   “那你说吧,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琰朔已经很成功地勾起了伊晗尘的好奇心,毕竟八卦的心思不管在哪里都是有的,不会因为别的麻烦事太多就没心思八卦,所以不管什么时候伊晗尘还是很敬业的,况且这可是琰朔的八卦。自己除了知道他曾经带这暮仙铃被追杀,现在又在帮溟焰阁夺天下之外对琰朔这个人基本上就算是一无所知,既然这样,伊晗尘当然很有兴趣去听了。   “说好了的十日自然不能多一日也不能少一日的。所以伊姑娘还是请等到明日吧。”话音刚落,一个杯子就冲着琰朔的脸飞了过来,当然这点突发的小事件对他来说根本就不算是个事儿,所以随手一挥,那茶杯就稳稳地落在了食案上。   伊晗尘却是不能不激动的,好不容易有八卦听了,结果才知道这人其实是在吊她的胃口,先惹得你心痒痒地想知道的时候却又说明日才说,这不完全是浪费表情嘛!于是一个激动顺手就把手边的茶杯扔了过去,虽然知道打不到琰朔,但打不打是一回事,打不打得到就是另一回事了。反正不丢难泄她的心头之恨。另外还附送了一个大白眼。   “那你今天要我留下来是什么意思?”总不能是特意来告诉她,明日会有秘密要说的吧?这样和告诉她“我有一个秘密,但就是不告诉你”有什么区别?一想到这里,伊晗尘就恨得牙痒痒。大有要把琰朔灭了的气势,当然,也就只是气势而已。实际行动是不太可能的。   “在下今日是有另一件事。天婉已经将大致的事情都告诉我了,”琰朔说道,“所以在下此番有事想请伊,季姑娘帮忙。”   伊晗尘头上三条黑线,突然从“伊姑娘”变成“季姑娘”她也很不习惯,更何况这其中还另有内情,她本就应该姓伊的呢!想来伊祈侍当初收她为徒的时候说的话倒也的确不错,他俩同样姓伊,的的确确是有缘。要不然伊祈侍怎么能摇身一变就成了伊晗尘的亲爹了呢?   “你还是叫我伊晗尘吧,突然改姓我也不习惯。”这名字跟了这么多年了,如果季将军真的执意要给她改名字,听起来还真的不大舒服。不过对于这一点伊晗尘还是有信心的,就算季将军想,估计季夫人也不乐意,好不容易自家的女儿能跟着亲爹姓了,还是光明正大的跟着姓的,季夫人也不愿意伊晗尘也改为季姓吧?   “也好,伊姑娘这般聪明,想是应该知道在下所求的是什么。”   “以前你留着天婉是想要季将军有所顾忌,所以不得不帮新军,如今发现我才是季家的女儿,当然是想要用我来威胁季将军了。”琰朔既然开诚布公地说了,伊晗尘当然也就无所顾忌地把自己想的说了出来,这并不难猜,琰朔不可能自己出面,他还需要让澹台忻继续相信他。而且如今突然阵前易主也不是什么好事,特别是可能扰乱军心。到时候的乱子可不小。所以也应该才是琰朔赶来的主要目的,当然,前提是琰朔早就知道季家发生的这些事情。   “不知道伊姑娘意下如何。”琰朔笑着继续品茶,似乎也不怎么担心伊晗尘会不同意。只是目光有意无意地看着伊晗尘身上系着的暮仙铃。   “我有的选么?”伊晗尘翻白眼,琰朔故意先告诉她明日会说出自己的秘密,然后再提这件事,接着又有意无意地看着暮仙铃,提醒她想要知道八卦,总是要付出点儿东西的,而且同时也提醒了伊晗尘受人恩惠这件事,这么多理由,伊晗尘根本就不能不答应,“其实你也不用来找我,你不觉得到现在为止,季将军都还当天婉是妹妹么?而且这事,季家上下也都觉得他们亏欠了天婉的,特别是季将军,就算现在知道天婉不是他的亲妹妹了,他也一定不会让天婉难过。”   “但有伊姑娘的一句话,总也让在下安心不是?”   “好,我答应,”既然琰朔为了她一个答应如此费事,伊晗尘不如就干脆一点儿,反正到头来都是要帮忙的,没理由再坚持些什么,“你今日和天婉聊了一下午,有没有看出她有哪些不对劲儿的地方?”   “季姑娘只是把在下送到客房,季姑娘也只是大概告诉了在下发生的事情而已,哪里就有一个下午?”琰朔好笑地看着伊晗尘答道。   好吧,明明给了两人整个下午的独处时间,结果白白给人浪费了。而且这浪费的人还不觉得有什么错,说的理所当然。伊晗尘原本还以为经过这件事,正是琰朔表现的好机会,季天婉伤心的时候正是他安慰的好时机,结果……   “天婉一定很伤心吧?”   “季姑娘是很伤心。”   “那你不会多安慰安慰?平日里逗女子开心的本事呢?”    ☆、第一百七十五章 第十日   “那你不会多安慰安慰?平日里逗女子开心的本事呢?”   伊晗尘就不明白了,这人怎么就不能把自己的特长用到正道上?不是挺能说会道的一个人吗?怎么如今安慰安慰季天婉都不会了?要说只要他说一句,绝对好过伊晗尘说十句的,何况如今她的身份特殊,季天婉可能也不希望看到她有事没事在自己的面前晃悠。这也是伊晗尘一直不去找季天婉的原因,两人就算见了也未必能说出个什么来。   “伊姑娘实在太抬举在下了,若是季姑娘能因为在下的一句话就不再伤心,岂不也显得太没良心了一点儿?有些事情还是要季姑娘自己看得开才好,何况在下看来,季姑娘其实也应该没什么不能接受的,她既然能坦然承认,也只不过是需要一点时间去接受这个事实罢了。旁人也不用多说什么。”琰朔漫不经心地说道,表示这是季天婉的家事,自己对这个也无能为力。而且他的意思就是伊晗尘想多了,根本用不着担心季天婉会不会想不通。   但是这一点在伊晗尘看来,就是他没良心了。一拍食案就站了起来:“你往日不是待她也与众不同吗?今天怎么就说出这种没良心的话了?还是因为当初她是季大将军的女儿,你还指望着季家可以说动陈国帮你打奚国,如今知道天婉不是了,你就把她当成一个弃子不顾?”   原本这事儿是不该伊晗尘发火的,但大概是牵扯到了季天婉,自己又觉得愧疚才会怒了。   “原来是在下让伊姑娘误会了,”琰朔依旧很镇定地坐在位子上,与伊晗尘的激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像是这才终于明白为什么伊晗尘会坚持要他去安慰季天婉,摇着头苦笑,“在下一向很尊重季姑娘,知道她不是那些可以随意玩笑的女子,如果这样就算是待她有些不同那在下也无话可说。只是在下从未存过伊姑娘所想的心思。若是让季姑娘误会了可就不好。”   身后乌鸦飞过,留下一连串的省略号。伊晗尘无奈了,难道真的是她想多了,人家琰朔的想法纯洁的和无恒山上的水似的,完全不是她想的那样。撇撇嘴:“我哪儿知道你是这样想的?看你对我和那些女子都是这个模样。只有对天婉就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你这样不就是招人误会么?”当然明知道是自己八卦过了头,但伊晗尘还是要嘴硬。   “哦?在下倒是认为对伊姑娘要特别一些,不知道这样伊姑娘可会想到其他的?”琰朔好笑地站起身凑近伊晗尘。眼看着就要脸贴脸了。   伊晗尘心里那个恨,真不明白这人怎么就这么喜欢拿自己开玩笑,明明在说正是,话锋一转就全都变了味,而且明明说的是这两人的事情,又扯到了自己的头上。看来跟他真的是别想正常说话的,特别是现在,琰朔故意靠近伊晗尘只差没有一巴掌甩过去了。至于脸,那是毫无疑问地烧了起来,毕竟虽然平日和师兄师弟们没心没肺惯了,但是总还是知道有所避忌的,没有人会故意凑过来就是为了看她不好意思。所以脸还是难免的红了,伊晗尘连忙退后一步:“你。别开玩笑了!你这也算是对我特,特别?根本就是见不得我好过!”   “怎么会是玩笑,伊姑娘可有见过在下对别人又是送东西又是眼巴巴追来的?这样都不算是特别?”琰朔倒是真的来了看戏的心思,见伊晗尘慌张地退后笑得更开心,而且她越是慌张,他就越是开心,看那样子,大有今日不开够玩笑不罢休的架势。于是又有了接下来的一句。果然说完之后伊晗尘又向后退了几步,琰朔的玩心更重。   伊晗尘咽了咽口水之后马上辩解道:“你做这些还不是为了新军。少拿我寻开心!”说完之后立马转身就往客房跑去了。这人果然和她八字不合的,要不然为什么到现在完全没有对立立场的时候都能把自己气成这样?心里想着,伊晗尘脚下也不忘加快了脚步。   却在院子门口见到季天宁,男子斜靠在柱子上,神色复杂,看样子似乎是一直在等伊晗尘出来。见伊晗尘匆匆而来立马站起身来,欲言又止的模样,似乎是想问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于是就只能在原地站着,良久无言。   伊晗尘只能陪着这个刚认回的哥哥站着,但是总不能一直不说话两人就这样傻傻地站一个晚上吧?何况屋内琰朔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出来了。于是开口问道:“季将军有什么事吗?”   “晗尘,你不叫我大哥可是说明你不想原谅爹娘和我吗?”季天宁的表情异常严肃,又让伊晗尘产生了在听伊祈侍训话的错觉,毕竟在无恒呆了十年,就算伊祈侍并不大管他们这些弟子,却也还是称得上熟悉的。自从知道自己和季天宁的身世之后,伊晗尘就越发觉得自己这个大哥像伊祈侍了。那万年不变的面瘫表情就像了个十成十。   “当然不是,只是我还没习惯而已,大哥找我有什么吗?”伊晗尘连忙解释,这事情季家既觉得亏欠伊晗尘也觉得亏欠季天婉,所以季天宁才会这般为难吧?   “我是想说关于新军的事情,”季天宁点点头,见伊晗尘并没有太在乎的样子也就释然了,“琰朔此来定是为了新军的事情,我想继续帮着新军,这是天婉的愿望,晗尘我知道你一开始就是被迫的,但是这毕竟是天婉……”   伊晗尘算是明白季天宁为什么要在这里等着自己了,原来是担心自己不想他继续帮琰朔,其实这是伊晗尘倒是没多大所谓的,到现在她也不算是无恒的人了,更加不会去帮澹台忻,所以不管季天宁怎么决定都是他的事情:“我本来也希望大哥可以继续当新军的将军的,你也知道我还是新军的国师,要是新军没了将军也是个大麻烦。而且这既然是天婉希望的,大哥当然要继续了。我并没有生天婉的气,你要帮天婉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大哥不用担心什么。”   “这就好,我是担心你依旧是被迫的,如果他真的用什么要挟你了,一定要告诉我。”   “没什么,放心吧。”要说有什么那也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琰朔的确没有逼着自己再帮溟焰阁或者新军,只不过是伊晗尘为了报恩而已。所以她都是自愿的,没有什么逼不逼迫。   正事儿说完,眼见着季天宁似乎又想提起小时候和妹妹的快乐时光,伊晗尘连忙说自己有些累了,就先回了房,要不然季天宁这一回忆,她估计还真的得跟他在这里站一晚上。   ***   第二日一早伊晗尘就去找琰朔了,虽说昨日是自己匆匆逃走的,但事关琰朔的八卦,她说什么都不会因为昨日的脸红,今日就不八卦了。而且这件事说不定日后还能成为自己要挟他的理由,怎么看都有巨大的吸引力。何况两人都还住在客房,说白了就是邻居,伊晗尘要去也就只是两步路而已。   之前季夫人和季将军都希望伊晗尘能办到小姐的院子里,但季天婉还在,谁都说不出让她搬出来的话,伊晗尘若是搬进去也只是相顾无言唯有尴尬而已,所以她才说等一阵子再说。   但是季家认回女儿本就是大事,流落在外的将军之女认祖归宗怎么都不能草草了事的,所以这事季将军和夫人一直都商量着。伊晗尘倒是一直装作不知道,原本是没有这个心思去当季家的女儿的,所以他们但凡有什么安排想要告诉她,她都会躲起来。所以这一大早去找琰朔,大半的原因是尴尬,大半则是为了躲人。   但是没料到才敲门,门就自己打开了,屋内是琰朔正在坐着喝茶。   伊晗尘发现这人好像真的很喜欢喝茶,难怪这一大早的觉也不睡,一定是喝茶喝的失眠了。不过琰朔的精神倒是好得很,一定是早就料到她会来,所以才门都不锁就等着了。   “走吧。”伊晗尘前脚还没迈进屋子,琰朔就已经站起身说道。   “去哪里?”这回轮到伊晗尘茫然了,听个八卦难道还要找个有情调的地方听?或者说这秘密琰朔不希望被其他人听到?那这消息看起来就真的很有听的价值了。   “自然是告诉你想知道的。”说完也不由分说将伊晗尘拉了出去。两人一路出了将军府,琰朔的大马车就已经停在那里,显然是早就安排好的,就等着他俩来。上了马车,伊晗尘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是茫然地看着琰朔,十分怀疑这人的动机。   “伊姑娘何必用那种目光看着在下?放心,定不会把你卖了的。”   但是看琰朔的表情,分明就是在说“就算卖也必定卖不出去”,当然,这个时候她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不去计较了:“说吧,今天总是第十日了。”    ☆、第一百七十六章 生辰   但是看琰朔的表情,分明就是在说“就算卖也必定卖不出去”,当然,这个时候她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不去计较了:“说吧,今天总是第十日了。”   “伊姑娘不用心急,先随在下去一个地方。”   “你不觉得这句话说的晚了点?”伊晗尘翻了个白眼,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过,对于琰朔的不满也只能这么发泄出来了,但是对方只是淡定的喝茶,目光一直停在茶杯上,压根儿没注意到伊晗尘的白眼。似乎是在想些什么,但是从他的表情的确看不出一点儿端倪。   琰朔就是这样,永远别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他在想什么,既然对方不肯说话,那就只能伊晗尘碎碎念了:“这么早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我是来听八,故事的,不是去游山玩水的!你要是不讲,就让我下车回去睡觉。”当然,这么说也最多算是没什么威胁力的威胁而已,要听八卦的是伊晗尘,琰朔可没说这件事她不听就不行了。   “伊姑娘要是想回去和季大将军季夫人商量认回女儿的事情,在下当然没理由阻止。反正这事情也不急,可以以后再说。”琰朔的话正中下怀,看来他也早就看出伊晗尘不想回季家的想法才会故意这么说的,所以伊晗尘自然没了声音,她也一直在想怎么样才能让季天婉不离开季家,季夫人和季将军也没有异议,但是似乎真没有什么办法。季天婉的身份她是抢定了,不论什么办法都弥补不了。   行了许久,马车终于停下来了,伊晗尘当然是第一个跳下马车的,一路跟琰朔都无话,所以自己也只好看着窗外,只知道他们出了城,然后越走越偏僻,直到现在突然停下来,周围也都是一些普通的树丛。实在想不明白琰朔坐了这么久的马车,难道就真的是为了找个偏僻的地方好说故事?   “你到底想要干嘛?”看着前面笔直的一条大道,伊晗尘是真的糊涂了,就算不在季家说最起码也该选个茶馆之类的地方吧?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着实不符合琰朔一贯享受的风格。要不是他突然转性了。就是伊晗尘对这人还不够了解。当然,在伊晗尘看来,还是前者的可能性大些。   “伊姑娘不用着急,跟在下来就是了。”琰朔看着一旁的树丛神秘一笑,这关子他是打算卖到底了。接着就朝旁边的一条小路走了进去。小路并不宽敞,最多也就同时能容下两个人并排而行,而且颇为曲折,伊晗尘知道问不出个什么结果,也就只能跟在琰朔身边。   只是这么偏僻的地方如何会有小石子铺成的小路就真的很奇怪了。伊晗尘虽然嘴里不说。心里还是有些疑惑的,这石子路铺在树丛之中,两边皆是杂草,很显然是有人故意为之的,要不然谁都不回想到在这里铺路。于是心中又冒出了一个想法,该不会是琰朔为了和自己找个没人的地方说事儿,故意命人铺的吧?这想法才一产生她又摇了摇头,如果真的如此大费周折。铺张浪费,那琰朔就真的是个没救的纨绔子弟了。   两人顺着小路一直向前,终于在不知道第几个弯之后停了下来,眼前是一间很普通的农家院子,应该是已经有些年代了,处处都能显出岁月的痕迹,这让伊晗尘突然就想到了当初装着暮仙铃的盒子,原本一间屋子和一个盒子不可能有什么相似的地方,但是伊晗尘就是突然将两者联系到一起了。若真的是隐居在这里倒也是不错的。当然,伊晗尘绝对不是适合隐居的人。只是认为若是住在这里倒真的是非常清静。   院子里有个石桌和两张石凳,上面已经摆好食物,显然是之前就有人安排好的,虽然都是些普通的农家小菜,但是那味道也是格外的香。看得人很有食欲。   伊晗尘一看天,马车走了这大半日,居然已经到晌午了,眼前的饭菜当然不只是拿来看的,既然有人准备好了。她还就不信琰朔能在里面放毒药毒死她,于是也就不客气地坐在其中一个石凳上,倒是琰朔依旧站着看向伊晗尘,似乎没想到她会跟自家似的,完全不客气。却又像是早料到伊晗尘会这样,只是觉得有些好笑而已。   “你不吃?那我先吃了。”伊晗尘还是秉持着吃饭是人生中第一大事的信念,既然琰朔喜欢看,那就让他看个够吧,反正自己是要先填饱肚子再说的。至于琰朔的故事,可以边吃边听,也可以吃完再听。既然琰朔特意带她来这里,这里总是有些什么特别之处的。如此大费周折,伊晗尘倒也不担心这人会突然想不通就不说了,所以这个时候她也就不急了,这人就是想看她着急,她干嘛还要做戏给人看呢?反正总会说的不是?眼下还是填饱肚子最重要。   果然话一说完琰朔就坐了下来,只是嘴里喃喃:“在下正想说伊姑娘不用客气,只当自己家里便是,哪知话还没说完,伊姑娘倒是先做了。倒是在下想多了,伊姑娘哪里是知道客气的人呢。”说完还摇摇头,像是在责备自己怎么就忘记了这一点。   “彼此彼此。”说完伊晗尘就只顾着低头用膳去了。至于琰朔到底吃没吃,她可没那个闲工夫理会。到最后酒饱饭足,干脆直接趴在石桌上,太阳照的人懒洋洋的,吃饱了之后伊晗尘就更加只想睡觉了。如果现在有个床,她一定能立马睡过去。难得能吃得这么香了。   “看来伊姑娘倒是挺喜欢在下的手艺的。”琰朔见伊晗尘懒懒的模样,放下碗筷说道。   “你是说这些都是你做的?”听完琰朔的话,伊晗尘立马睁开眼睛坐了起来,难以置信地指着满桌的饭菜问道。听到琰朔这话的震惊绝对不会比当初她知道自己突然变成了个七八岁的小孩子要少。要知道在她的心中就算是十年之前,琰朔也是被一大堆人保护着的少主,更不用说现在,不论他要吃什么东西,溟焰阁难道还弄不来么?.所以伊晗尘根本联想都不曾想过琰朔居然会做饭。何况刚才她吃得,那味道绝对不会输给季家的厨子。什么时候琰朔不去溟焰阁了,随便去哪个茶楼当个大厨也是很好的,起码饿不死。   “正是,在下这手艺别人都不知道,以往做的也从未给别人尝过,伊姑娘可是第一个,这么说伊姑娘可感动了?”伊晗尘的震惊琰朔都看在眼里,于是故意这么说,果然看到伊晗尘更加震惊的目光,“看来在下送的礼物伊姑娘还是很喜欢的。”   “礼物?”伊晗尘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人,按理来说琰朔就算送给她暮仙铃也都是为了新军,怎么今日想起了要做一顿饭当礼物了?而且似乎也没有什么值得送礼的吧?特别是琰朔这种不论做什么都要对自己有好处的人,怎么可能无缘无故送她东西,何况还是亲自下厨这种事情。“君子远庖厨”这句话伊晗尘还是知道的,在奚国也是,凡是有身份地位的男子怎么都不会做饭给别人吃,所以当初才会说温子书烤的兔肉比那些山珍海味都要珍贵。   “今日是伊姑娘的生辰,怎么伊姑娘自己都忘了?说来也巧,今日也是季姑娘的生辰。”   伊晗尘这才想起似乎真的有这么一回事儿,只是这一年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所以自己也给忘记了,而且这本就不是她真正的生辰,所以当初就算庆祝也只不过是想一个大家聚一聚的名头而已。到了现在,白露已经不在了,自己也不可能再平心静气地和温子书坐下来庆祝,所以到了现在,也根本没有记住的理由。但是琰朔居然记得,甚至还帮她庆祝,这就实在有些……诡异了:“说吧,你又想要我做什么了?”虽然明白这句话实在有些破坏如今的气氛,但在伊晗尘看来,跟琰朔在一起那就是没有气氛。何况琰朔一对她好,伊晗尘就毛骨悚然,不得不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伊姑娘什么都不用做,就算是在下答谢你辛苦了这么些日子为了季家辛苦了。”   说是这么说,伊晗尘倒是不能真的放心的,因为这些事情到最后都会变成是为了让她做某些事情而做的,所以还是不能不小心的。所以仍旧半信半疑地看着琰朔。   “伊姑娘要是不信,那就当是作为陪在下这一日的答谢礼吧。”说完琰朔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就一口饮尽。   伊晗尘点点头也就算了,既然琰朔都这么说,就算以后再有什么要求自己也就权当没听到了。站起身来说:“好,那你说要怎么陪你?”总不能两人就在这里坐一下午吧?那伊晗尘还是比较喜欢睡觉的。这屋子里也应该有床才对。   “陪在下喝酒可好?”说完,琰朔又将手中的酒饮尽。今日大有把酒喝完才罢休的架势。    ☆、第一百七十七章 琰朔   “陪在下喝酒可好?”说完,琰朔又将手中的酒饮尽。今日大有把酒喝完才罢休的架势。   不知道怎么的,伊晗尘总是觉得今天的琰朔有些不同,虽然还是说话不正经的模样,但就像这样倒酒就饮尽却是以往不曾的,虽然总是看他庸懒的好像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只顾着享乐的样子,但是伊晗尘明白这人心里其实什么都是一清二楚的。而且通常他喝的都是茶,就证明这个人的的确确是需要清醒的。   但是如今却抱着酒喝,看起来今日倒真的是很特别的日子了。但是这个时候伊晗尘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要陪喝酒她一定会先醉倒,所以虽然接过琰朔递来的酒杯,伊晗尘也只是抿了一小口而已。这酒倒也不算烈,有股清香的味道,所以应该不是那么容易醉的。这多少让伊晗尘放心了,要不然如果琰朔真的醉倒了,这里就只有她们两个人,还不知道要费多大的力气才能将琰朔搬进屋去呢。   只是琰朔一个人一个劲儿地灌酒迟早也是会醉的,伊晗尘认为为了不给自己惹上更多的麻烦,还是说些什么比较好,起码不让他继续一杯接着一杯地喝下去:“今日,似乎不止是我的生辰吧?”说出口了才发现这似乎并不是什么好话题,果然见到琰朔只是顿了一下,接着又是一杯,似乎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给自己。   不过接下来琰朔倒是放下了酒杯,站起身看着天空,今日清空万里,只是在伊晗尘看来,琰朔的心里可就未必会这么晴朗了,接着听琰朔说道:“伊姑娘说的对,今日也是在下的生辰。”只是伊晗尘从未见过有人提起自己的生辰会是琰朔这种语气的,以往在无恒,谁的生辰都必定是喜气洋洋的,特别是王云烟。那日还会穿着一早就命人做好的绛红金丝衣裳招摇过市。但是琰朔的语气,就好像生辰就是他最讨厌的时候一样。   于是伊晗尘那一句“生辰快乐”怎么都说不出口了,这哪里是快乐?分明就是伤心嘛。总觉得这件事应该会和琰朔的身世扯上关系,这个一直都那么神秘的人好像谁都不知道他的来历,伊晗尘也一直都很好奇。但是到现在她突然不是那么肯定自己是真的想知道了。八卦过了头总不是好事,特别其中必定还会有些琰朔不愿告诉别人的伤心事。   “伊姑娘可愿听一个故事?”琰朔看着手中的酒杯,又倒了满满一杯,正要喝下的时候手却被伊晗尘按住了,于是笑了笑示意自己没事,“就只是一个故事而已。”   既然琰朔都这么说了,伊晗尘当然是要点头的,她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琰朔的八卦,当然。如果真的是人家的伤心事,对方不想说,伊晗尘自然也就算了,但是这不是琰朔主动要说的么?她当然很乐意听了,当然,如果有什么痛脚可抓,她就是一百个愿意。   “这间屋子是我娘当初住的地方,”琰朔的目光转向眼前的普通农家院子。“也是她和那个人最初遇到的地方。小时候娘曾带我回到这个地方,也曾说过当初要是没有遇见他该有多好,也不会有后面那么多的变故,外祖父的警告她不该弃之不顾的。也就不会害了自己一生。”   “那个人?”伊晗尘虽然知道不该插嘴,但是琰朔如此指代不明,她怎么知道那个人是“他”还是“她”?这可是很关键的八卦,如果是“他”,那多半就是一个负心汉和痴情女的故事,当然。如果真的是这样,伊晗尘也就只能叹一声可惜了。但是如果真的只是这样一个普通的故事,估计那个人早就被琰朔玩儿死了。根本用不着他现在还如此地沉重。   “我爹。”琰朔用简短的两个字解开了伊晗尘的疑惑,但是却能感觉到琰朔有多么不想家叫这个爹。于是伊晗尘的猜测果断中了,却明白这个必定不会是普通男子,要不然也不会值得琰朔用如此激动的感情去说,这若是在以前,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可见琰朔的确对这个人恨之入骨。所以如果是普通人,根本用不着琰朔如此痛恨的。   于是接下来的故事琰朔就全都用那个人来代替了,只不过与伊晗尘之前想的并不太一样。   琰朔的娘本名琰绾心。琰家虽然不曾入仕,但在江湖上也算是小有名气,所以琰绾心怎么都算得上是大家闺秀。但是她爹曾找人算过琰绾心的命中注定难逃一劫。这件事可急坏了她的爹娘,特意去请了道士帮忙化解,说是只要不与爹娘住在一起,养在外面等过了二十也就无妨了。只是万不可养的太过娇贵,换言之,是不能当做大小姐养的。   所以她的爹娘虽然舍不得女儿,却也没有办法,在外面修了一个普通的小院子,再命两个乳母带着。只是身为琰家的女儿,怎么说也算是书香门第,就算不能多娇贵却也应该知书识礼。所以等琰绾心长大了,终于到了双十年华,生辰那日就被送回琰家,也算是终于回了本家。但是谁都没有想到,原本一切都很平静,都按着道士的话来做的。   可是在回琰家的路上,琰绾心终于还是难逃这一劫了。原本能见到爹娘,琰绾心自然是很高兴的,结果马车在中途却突然被拦住了。只是拦住她们的并非劫匪,而是一个非常俊朗的男子,男子身上负了伤,似乎正在被人追杀,好不容易逃了出来看到琰绾心的马车就立刻拦了下来。毕竟是荒郊野外,想要遇到一辆马车并不容易。这也算是他唯一的希望了。   两个乳母本是坚决不同意的,她们也知道琰绾心的大劫,担心如果这个就是,那这么多年来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但是琰绾心不同意,毕竟说什么都不能见死不救。   最后两个乳母拗不过自家小姐,只能将男子就伤马车了。原本答应了只要载到下一个小镇就好了的。但是眼看着就要到了,追杀男子的人却赶了上来。一车的妇孺,再加上一个伤员,根本不可能反抗得了。所以眼看着琰绾心他们也要被拖累了。   但是琰绾心毕竟也算是江湖儿女,那男子的武艺也不算弱,就算受了伤,也还能勉强御敌,最终他们还是脱了险,只是两位乳母皆为了保护他们而死。二人脱险之后男子却因为伤势过重昏倒,到了这个时候总不能放任不管了,琰绾心也就只能留下来照顾他。   后来的事情也无外乎男子的伤养好了,然后对琰绾心动了心,想要娶她。所以这个男子也就是琰朔口中的那个人。琰绾心一直被养在这个小院子里,那男子是她见过的第一个男子,何况也是英俊潇洒,两人又一起共度生死,想不动心都是很困难的。所以琰绾心自然愿意。   两人一起回了琰家,结果琰家却并不赞同,都知道这可能会是琰绾心的大劫,何况男子身份不明还被追杀。琰家怎么都不希望会有这么一个女婿。到最后,连琰绾心也为了不希望爹娘操心而想到要放弃了。事情到了这个时候,似乎两人真的只能叹一句无缘。   男子也算是被迫,说出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他是谁?”听到这里伊晗尘忍不住插进嘴来,究竟琰朔的爹会什么样的人,能生出他这么个祸害来?而且听琰朔的语气,应该不会是个普通男子才对。   “他姓澹台,名耀。”淡淡的语气,对于这个名字似乎一点都不在乎,只不过随口一句。   琰朔说完,伊晗尘点点头,只是觉得这话似乎还有些耳熟,但反应过来之后,伊晗尘就坐不住了:“你说澹台耀?!”好吧,她真的很难接受这个现实,一开始只觉得澹台这个姓很熟悉,然后想到了自己认识的两个姓澹台的人,最后想到了两人的身份,澹台耀,不正是那两个皇子的爹,奚国的王么?琰朔居然是澹台耀的儿子,那不就是……   “对,我是早就已经病死的大皇子澹台朔。”琰朔点点头,却在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笑了,似乎真的觉得这个名字很讽刺,讽刺得让他觉得好笑。   “可是怎么会?”对于奚国那几个皇子的“历史”伊晗尘还是知道一些的,大皇子当初病逝,燕后也跟着去了,所以太子之位才会到了澹台忻的手里。这些都是“官方”的说法,如果真的有内情倒也不是不可信,但是要伊晗尘一下子将琰朔和大皇子联系到一起,就真的不是那么容易接受了。就算这人难免有些贵族的优雅,但是也犯不着贵到皇子的地步吧?何况澹台耀的情路也不是那么顺畅,应该会格外珍惜琰绾心才对。   “听我说完你就知道了。”喝完酒,琰朔又继续他的故事。   知道了澹台耀的身份之后,琰家就更加反对两人在一起了,毕竟是江湖中人,也不大希望和皇室扯上关系的,更何况是当今的王。    ☆、第一百七十八章 大劫   知道了澹台耀的身份之后,琰家就更加反对两人在一起了,毕竟是江湖中人,也不大希望和皇室扯上关系的,更何况是当今的王。   后面的事情正好可以和季夫人当初告诉伊晗尘的事情连起来。最后琰绾心还是被澹台耀的真情打动嫁给了他,并且还被封为皇后。与奚王琴瑟和谐,十分恩爱。但是季夫人所不知道的是后来为什么澹台耀会突然就娶了王紫瑾。可是琰朔却解开了这个疑问。   当初澹台耀娶了琰绾心的确十分宠爱,当真是巴不得把世间所有最美好的东西都给她。但是没多久陈国就打来了,奚国虽然极力反抗,但还是不敌。这个时候澹台耀自然是焦头烂额了,琰绾心虽然很着急却也没有别的办法,毕竟家中在朝廷里没有人,就算有心想帮也是没有办法的。但是王紫瑾不一样,她家里是奚国的大将,论身份地位,琰绾心是根本没法比的。当初琰绾心自然看得出来王紫瑾一心想做皇后,但是澹台耀心里却只有她,所以王紫瑾没有办法,又不愿为妃,坚持要以正室的身份嫁人,这事情最终才作罢。   但是澹台耀曾告诉过她,如今能救奚国的只有伊祈侍一人。只是伊祈侍不愿入朝为官,这次就算是澹台耀亲自去请对方依旧不愿意。澹台耀也没有办法,但是当日王紫瑾入宫见了琰绾心。告诉她她有办法让伊祈侍帮奚国帮澹台耀,但是唯一的条件就是要琰绾心告诉澹台耀立王紫瑾为妃。只要澹台耀答应,伊祈侍就一定会出面。   当初的王紫瑾俨然一副痴情女子的模样,说是不求皇后之位,今生唯一的愿望就是嫁给澹台耀,如今就算只是个妃也无所谓,只要能留在澹台耀的身边,就算是澹台耀一生都不曾把她放在心里都不重要。只要琰绾心能答应她这一件事就足够了。   当时的琰绾心自然不希望这样,当初澹台耀娶她时就曾答应过今生决不另娶。但是她也同样日日看着澹台耀为陈国的事情而忧心,所以到了最后琰绾心还是妥协了。至于听到这件事的时候澹台耀是什么反应琰朔不曾亲眼看过。琰绾心也没有告诉过他,说不定澹台耀还很乐意接受这个条件呢,所以到了最后就是季夫人看到的情况。   伊祈侍同意帮奚国,而且还将陈国打退。最后回来看到的就是王紫瑾加入皇宫。而且其中的排场绝对不会输给当初琰绾心嫁进来的时候。虽然澹台耀这边依旧是按照妃子之礼,是绝对不可能赶上琰绾心的皇后之礼。但是王家女儿出嫁。说什么都不能低调。这一点从王云烟身上就能看出来,所以到最后,王紫瑾倒像是第二个皇后了,就算是在王城里的吃穿用度,也绝对不会输给琰绾心半分。   这点似乎引起了澹台耀的反感,虽然王紫瑾用的都是娘家的银子,但总归不能高调过皇后,所以一开始,除了必要的场合。澹台耀从来不会去找她。慢慢的,王紫瑾也就不再经常露面了,的的确确和当初对琰绾心说的一样,从来不邀宠,而且平日也都很低调,对琰绾心也很敬重,似乎真的是已经满足,再无所求了。之前那些高调都不过是王家希望的而已。当时的琰绾心已经发现有孕,也不愿意王紫瑾如此孤苦一生,所以劝过几次让澹台耀去王紫瑾那里。之后没多久,王紫瑾也有了身孕。原本这是好事,澹台耀虽然对王紫瑾谈不上有多宠爱,但毕竟是自小青梅竹马的人,没有太多宠爱也还是敬重有加的,所以整个后宫相处也算融洽,就这么平平静静地过了几年。   琰朔、澹台忻和澹台墨都渐渐在长大。但是奚国有一年遇到大雨。一下就是五个月,天有异象,于是澹台耀请了伊祈侍来,想看看是不是将有什么事情发生。接着就是琰绾心一切的噩梦的开始。一开始是琰家出了事情,似乎在江湖上有些麻烦,她急着要回娘家看看。   但是在这个时候,澹台耀自然烦心,更加不希望琰绾心离开,就这样两人第一次吵了架,最后琰绾心依旧离开了。但是谁都不会想到伊祈侍算到的是。天有异象是在向澹台耀示警,告诉他,日后将有人会扰乱他的江山,甚至最后这个人还会彻底推翻奚国,建立新的王朝。而这个人就是澹台耀和琰绾心的第一个儿子——澹台朔,也就是如今的琰朔。   伊祈侍同样也说了,唯一可以解决的办法就只有杀了琰朔。最初澹台耀也不相信这件事,那个时候琰朔已经被立为太子了,也就是下一任奚国的王,根本没有理由自己推翻自己的江山。但是这件事毕竟放在他的心上了,虽然当时并没有说什么,就连琰绾心回来,也不曾再开口提过这件事。原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渐渐被淡忘了,但是却又有人告发琰绾心此次回娘家是为了与原本娘家的旧情人私会。   琰绾心自小被养在外面澹台耀是知道的,不要说是男子了,连公鸡都只在书上见过,但是同样有人说,这些都是澹台耀从琰家听来的,他认识琰绾心之前根本就不知道她的底细,到底是江湖中人,不拘小节惯了,所以难免会认识一些男子的。   这事情在当初闹得沸沸扬扬,最后是被澹台耀压了下来,如此又过了一年,原本以为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压了下来,就连唯一知道内情的伊祈侍也已经离开了,去无恒山上,只是帮忙温王两家训练下一任的接班人。所有事情似乎都过去了,琰绾心也根本不知道这些。只是觉得这些年过去,自己和澹台耀的情分似乎越来越淡薄了,接着又一次带着琰朔回到自己原本住的农家院子里,说当初琰家阻止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她和澹台耀就只能住在这里,那段日子,是她最开心的日子了,只是如今,真的是一切都物是人非了。   但是有的人似乎还是不愿放过她,还越说越起劲儿,甚至连私会的男子的名字身份都查了出来,最后还带到澹台耀的面前,那人自然什么都承认了,甚至还能说出琰绾心某些细小的特点。这样也就由不得人不信了,但是这件事被当时还小的琰朔听到了,自然立刻出来维护自己娘亲的清白。结果却被盛怒之下的澹台耀命人关了起来,甚至还说再也不想见到他了。   如果琰朔真的是澹台耀的儿子,自然是没有必要推翻自己亲爹的江山的,但是如果琰朔不是,这件事情可就非常严重了。到了最后,再多的夫妻之情也敌不过澹台耀的江山稳固,琰绾心在知道这些事情之后就立刻安排澹台墨去了无恒。于是整件事是怎么样也就不难猜了,琰绾心知道伊祈侍为什么会这么说,但也希望他害了自己和自己的大儿子就够了,不要再连累澹台墨。伊祈侍最后还是答应了,虽然保护不了琰朔,但澹台墨他还是会帮忙教导的。   然后琰绾心又偷偷将琰朔救了出来,并且还从国师那里拿来了暮仙铃。说是知道澹台耀已经秘密命人杀她和琰朔,绝不留情。所以自己和澹台墨的缘分已尽,既然澹台耀做得出来这种事情,她拿走暮仙铃交给琰朔也算是顺应天命,命中注定琰朔会推翻自己的亲爹,那么她就成全澹台耀,若是以后琰朔能真的能推翻奚国,琰绾心还要求他一定不能杀了澹台耀,她要他亲眼看到自己的江山最终也难逃一劫。   于是才有了后来伊晗尘遇到的琰朔被人追杀的事情。而琰绾心为了拖住澹台耀,帮琰朔争取时间逃走,死在了澹台耀的面前。   整件事情听到最后,伊晗尘看着琰朔一杯接一杯的酒,还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没想到最后,想要杀琰朔的居然会是他的亲爹,而如今他想要推翻的,也是自己亲爹的江山。当然整件事情并非想不明白,当伊晗尘听到说这话的是伊祈侍的时候,她就明白其中究竟是谁做的了。   伊祈侍此生只会听一个人的,那就是王紫瑾。这一点她能看得出来,身为奚王的澹台耀没理由看不出来,而且一开始他也曾保护过琰绾心和琰朔,但是到了最后,他还是选择对他们痛下杀手,那是不是王紫瑾安排的都不重要了。   起码这对琰绾心是不重要的,从她最后对琰朔说的话就能看出来,琰绾心的心是真的死掉了,所以最后她选择死在澹台耀的面前,而不是和琰朔一起逃走。   如此,也难怪琰朔会这样想尽办法推翻奚国。也难怪提到澹台耀的时候他会那么激动。在伊晗尘看来则是,这人也难怪会变的如此……喜怒不形于色。以前不知道原因会觉得琰朔属于那种工于心计的人,但是到了现在,伊晗尘很能理解了。毕竟经历过这些事情,能不变态就已经很不容易了,难得琰朔还能这么正常。   拍了拍琰朔的肩,自己也拿起酒杯和琰朔的杯子碰了一下说道:“喝酒吧,当是我祝你生辰快乐。”    ☆、第一百七十九章 喝醉   于是拍了拍琰朔的肩,自己也拿起酒杯和琰朔的杯子碰了一下说道:“喝酒吧,当是我祝你生辰快乐。”   这个时候似乎安慰什么的都已经没有意义了,伊晗尘不是琰朔,不能了解亲爹想要杀死自己究竟是个什么感受,但是伊晗尘知道的是肯定不好过。当初自己那么小的时候被爹娘抛弃都让她从此既怕高又讨厌雨,只怕琰朔的恨绝对不会比自己对高的恐惧少一点。所以就算她能说出“你想开点”这样的话,对于琰朔来说也不会真的就好过点了。与其这样,还不如两个人一起喝呢,她开解不了琰朔,但起码酒可以陪着喝。   这酒的确不错,伊晗尘以往在无恒就没喝过酒,而且琰朔这酒也的确与普通的不同,喝下去也不会觉得很辣,应该是不容易醉的,所以伊晗尘也就没有多大的顾及了,而且如果真要醉大不了两个人一起醉,起码不用她去扶琰朔回房。   其实自己的心里也一直不是太好过的,白露的死,温子书的死而复生,再加上季家的事情,伊晗尘只觉得最近自己着实经历了太多的事情,所以心里也一直闷得慌,既然酒可以发泄,那干脆她也来试着发泄一次好了。要不然那么多的事情,她真的想马上找个地方躲起来,什么都不用考虑,也没有谁会逼着她一定要去抢季天婉的身份的。   于是这下子就真的变成两个人灌酒了。伊晗尘也是一杯接着一杯喝,原本脑袋还算是清醒的,但喝到后来也只能东倒西歪地趴在石桌边沿,她的酒量自然比不过琰朔,但是却忽略了这酒当时喝下去虽然没什么,但是后劲却是很大的,所以没多一会儿就开始头脑发昏,就连眼前琰朔的人影也从一个变成了两个。于是到了最后,本是陪琰朔喝酒的,伊晗尘却一个人先醉倒了。只觉得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似乎这样就真的可以忘记所有的烦人事。   醒来的时候眼前依旧是一片漆黑,这让伊晗尘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醒了,知道脑袋的胀痛传来,伊晗尘这才能确定自己是真的醒了。要不然在梦里脑袋还会痛的坏,这个就一定是很恐怖的噩梦了。所以揉了揉眼睛,在适应了黑暗之后伊晗尘才坐起身。   她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只是回想起自己晕倒之前,结果到最后居然琰朔没倒自己先倒了。而且看这个情况,她是睡在床上的,说不定还是琰朔把她抱床上去的。看来自己这个陪酒的确陪得不怎么样,不过她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反正最后麻烦的不是自己就行。   起身摸黑走到门口。却在途中撞到了桌子,声音虽然算不得太大,但周围太过安静,连虫鸣都没与听到一声,所以这个声音也就变成了巨响。所以在伊晗尘还捂着肚子喊疼的时候,门已经被推开了,门口是拿着烛台的琰朔。如今的他似乎已经恢复正常了,脸上是带点邪气的笑容。而且完全看不出醉酒的痕迹,似乎根本就没有醉过,今日发生的一切都是伊晗尘做的一个长长的梦而已。   “伊姑娘醒了?”琰朔走进屋将烛台放在刚才伊晗尘撞到的桌子上。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只是一双眼睛在伊晗尘看来并非他说的那么单纯,要不然为什么打从琰朔一进来到现在,伊晗尘都感觉到浑身不自在。想了一会儿之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立马四处去找,终于在旁边的屏风上面看到了自己的衣裳,没错,现在的她只穿着中衣。至于是不是琰朔脱得。伊晗尘毫不怀疑,这个大色狼居然有一日敢在她头上动土了。   “你转过去!”伊晗尘连忙跑上前抱着衣服说道。其实中衣也并没有什么,反正什么都看不到,如果今日换了是温子书站在她的面前,伊晗尘都不会这么紧张,但琰朔不是温子书,他就算没有声名狼藉,伊晗尘也是见识过他拈花惹草的本事的。这个时候给人占便宜去可不是她的风格。何况为什么两人都喝了酒,醉的就只有她一个人呢,琰朔明明就喝的更多。   “伊姑娘不觉得现在才来害羞太晚了么?在下要看。打从一进门就全都看到了。”琰朔的声音里调侃意味十足,似乎真的是打从一进门就开始观察伊晗尘了,所以她如今再遮什么也都是白费功夫。但是看到伊晗尘的窘迫模样,就不愿这么轻易放过她。   伊晗尘的确很囧,但是琰朔既然都这么说了,她也只好红着脸将衣服以最快的速度穿好,然后对着琰朔说道:“你个大色狼,白眼狼,黑心狼……”还有什么狼来着,她忘记了,反正如今看到琰朔悠哉悠哉地坐在椅子上笑,就感觉有一双狼尾巴在他的身后摇来摇去。   “在下是见伊姑娘喝醉了,好心将你送进屋里以免着凉,怎么就成了那什么狼了?”琰朔不以为意地笑笑,“要真是,伊姑娘也就不会平安躺在这里了。”   伊晗尘当然知道他说的没错,之所以用这种目光看自己,也不过就是想要自己更加脸红而已,恶意是没有的,但是她的敌意绝对不会少,就算琰朔真的对她没有什么兴趣,这么说就不对了,连忙说道:“我哪知道你安的什么心,明明都是喝酒,我醉了你还没醉,而且扶我回房休息需要脱下外衣么?我要真觉得不舒服了,自己会脱,你这样分明就是意图不轨。”当然,伊晗尘明白就算全天下的女子都死光了,琰朔对她意图不轨估计都还要考虑考虑,但是总不能自己不给自己面子不是?说当然不能说实话了。而且本来就不需要脱掉外衣的,说到底吃亏的还是自己。琰朔没什么好抵赖的。   “伊姑娘这么说可就着实冤枉在下了。”琰朔也不急着辩解,但手撑着头看着伊晗尘穿得十分马虎的外衣,嘴角上扬,却又做出一副无辜的模样,装无辜,一向是他最拿手的。   “冤枉什么?事事都摆在眼前了,你的确脱了我的外衣,明明就是你要意图不轨,难不成还是我自己脱的?”伊晗尘最讨厌就是他这幅模样,好像自己在欺负他一样,可是天地良心啊,她才是每次被欺负的对象,何况今日的事情琰朔也的确有些过火了,脱衣服这事情虽然伊晗尘不是那么保守的人,却也觉得有些接受不了。   “伊姑娘说对了,”琰朔煞有其事地点点头,“伊姑娘难道忘记了你喝醉之后就一直嚷着热,然后就不管不顾地脱衣裳,在下劝了好久都无济于事,要不是在下极力阻止,伊姑娘可能连中衣都要一起脱了。我可实在冤枉的很,好不容易让你停下手,扶你进屋里躺着,结果伊姑娘这一醒来就翻脸不认人,还冤枉在下无礼。还能有比这更冤的事情么?”   “怎么可能!”伊晗尘瞪大眼睛看着琰朔,对方只是无辜地眨眨眼,用眼神告诉她“的确是这么回事儿”。于是这下子伊晗尘刚才的气焰全都消失不见了。还想说什么,结果话全都堵在嘴里说不出来了。她的的确确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唯一的印象就是最后头很晕而已。   自己从来没有醉过,也就没有人告诉她喝醉之后的伊晗尘会是什么样子的。但是伊晗尘见过人喝醉,那是胡乱高歌,胡言乱语什么都能做出来的,而且醒来之后也的的确确什么都不记得了。比如说桃山的大师兄,那次失恋之后在后山唱了一夜的歌,只是谁都听不清他在唱什么,所以最终大家确定了,大师兄其实只是在乱叫而已。就这么整整一夜,还吓到了许多女弟子。但是第二日大师兄醒过来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也有人问过他究竟唱的什么,但是大师兄摸摸脑袋,十分茫然地看着众人,压根儿什么印象都没有。   所以伊晗尘也不排除自己会和大师兄一样的可能,只不过大师兄会唱一夜,自己则会脱衣裳。但是……如果真的是这样,自己以后岂不是不能喝酒了,要不然到时候不分场合地脱衣服,这不就和山下那什么什么楼里的姑娘一样了?虽然她没有职业歧视,但也不是那么豪放的女子啊!   想到这里伊晗尘忍不住皱眉,直到又感觉到面前琰朔的目光之后才抬起头与他对视。从对方的眼睛里也看不出琰朔究竟是不是骗她的,毕竟只有两个人在场而已,伊晗尘又什么都不记得了,所以就算是琰朔骗她也全都由着他说了。何况这人还经常说些不真实的话呢?   “如此看来,以后可不能让伊姑娘在别人面前喝醉了。”琰朔当然知道伊晗尘想什么,却又假装不知道,只是继续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你说的都是真的?”依旧怀疑。   “当然,在下绝不骗你。”    ☆、第一百八十章 婚约   “当然,在下绝不骗你。”   当然, 琰朔的话可信度不高,但万一是真的,总不能琰朔帮了自己还反而责怪人家的吧?为了证明自己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所以伊晗尘也就只能勉强笑笑:“那我说多谢总行了吧。”至于刚刚的事情,就当做没发生过好了。但是唯一知道这件事情的只有琰朔,万一这人说了出去,伊晗尘的脸可就丢大了,正想开口就见到琰朔先站起来了。   “伊姑娘放心,在下从来不是多嘴之人,”琰朔似乎是看着欺负够了,也不打算再多留下去,起身打算离开,“天也快亮了,伊姑娘再睡一会儿吧,明日一早我们就要离开了。”   “等等,”伊晗尘立马叫住了琰朔,自己也说不清楚是为什么,本来已开始的想法就是琰朔越早离开越好,免得留得久了又开始拿自己寻开心,但是在看到琰朔离开的那一刻下意识地就叫住了他,但是叫住了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今日的故事虽然琰朔说得很轻松,好像真的仅仅是一个故事而已,但是很显然并不是他说得那么简单的,所以伊晗尘心里总还是觉得有些什么,如果他真的不在乎,也不会性情有如此大的变化的,见琰朔果然停住脚转身看着自己,伊晗尘这才开口说道,“你……没事了吗?”   看得出来琰朔今日是想喝醉的,但是到最后也没醉,心里必定不会太好过的吧?可是这人还能如此跟自己说话,显然有些事情又压在心里,不愿表现出来了。这人就是喜欢伪装,十年前超过他年龄的镇定是这样,如今对什么都漫不经心也是这样,说起来其实琰朔心里还是苦的,如今终于肯把他的事情说出来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好过一些。   “在下自然没事,喝醉的可是伊姑娘。先把解酒汤喝了再睡吧,会舒服一些,”这样子看起来,琰朔就算知道伊晗尘是怎么想的也当做不知,只是指了指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放的解酒汤说道。说完就又走了一步,却又停了下来,“伊姑娘不必担心在下,这件事已经发生了十年,在下没有什么接受不了的,如今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完成我娘的遗愿,伊姑娘不用替在下担心什么,总有一日我一定会让澹台耀后悔当日的决定。”   “我帮你吧。”这句话完全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的。原本是认为自己还了琰朔一命两人就没什么拖欠了。到时候不管去哪里都好,她都指向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至于最后这里还是奚国或者已经成了琰朔的江山都与她没有多大的关系。但是今日听了琰朔的话,伊晗尘总觉得想要做些什么,就算真的是报恩,也不知简单还他一命就够了的,虽然看起来似乎没有自己什么事儿,但是当初琰朔为了救她甚至舍得牺牲自己。而且当初澹台耀必定是下了命令一定要杀了他的,否则哪里需要出动那么多的人。而且伊晗尘也终于记得当初为什么城里有悬赏缉拿所有人的画像,却唯独没有琰朔的。澹台耀骗了奚国所有的人,结果不过是一出杀亲子的戏码而已。既然如此,伊晗尘也就自然而然把澹台耀当成自己的敌人了。   “好,”琰朔转过身,伊晗尘看不到他此刻究竟是什么样的表情,只觉得有那么一瞬间,琰朔似乎是真的有些动容的。“那伊姑娘就请先帮在下第一件事情。”   “你说吧。”伊晗尘也不啰嗦,既然已经决定了要帮琰朔,话说得出口她当然不会反悔的,只是看样子琰朔是一早就料到伊晗尘会这么说,要不然怎么可能马上想出来要她帮忙的事情呢?想到这里,不得不说伊晗尘有些怀疑他告诉自己这件事情的原因。毕竟这是琰朔的家事,和伊晗尘没有什么关系,自然犯不着告诉她。但是琰朔不仅说了,还特意带伊晗尘到这个地方来说的,按照琰朔素人的为人。从来不会做亏本买卖,所以伊晗尘的想法倒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不论如何,就算琰朔是故意的也好,他也不过是说了一个事实而已,伊晗尘答应要帮他,琰朔可是完全没有逼着她答应的意思。所以究竟是不是琰朔故意的,都没有关系了。她并不在乎这些。如今就当自己做的都是为了琰朔的娘解决这个负心汉吧。   “明日在下就要和季公子回奚国去,如今澹台耀已经失去了半壁江山,相信要不了多久新军就可以彻底攻下奚国。”琰朔说得像是有十足的把握一般,看来澹台耀的江山是真的已经在风雨中飘摇了。而且如今的战局应该也已经到了最紧张的时候,要不然琰朔也用不着这么急着带季天宁一起回去。   只是琰朔其实才是最危险的,若是身份被澹台忻知道了,那就真的是四面楚歌了。所以琰朔如非必要是不会去澹台忻那里的,所以这次的事情一定是他非去不可的。   “那好,明日我跟你们一起走。”知道琰朔这么说,自己身为国师当然不可能袖手旁观,虽然伊晗尘就算上了战场也杀不了几个人,但是有她在,起码士气也要高涨许多,自己肯定是要跟去的。其实这倒正合了伊晗尘的意,反正再留下去见到季天婉是尴尬,见到季夫人是不知所措,见到季将军总会想起其实自己是伊祈侍的女儿。所以她的打算就跟最开始一样,最好的办法就是一走了之,而且这次还可以光明正大的离开,相信有季天宁跟着,自己也坚持,季夫人和季将军也不会太过反对,那么认女儿的事情就可以拖一拖了,不是更好?   “伊姑娘误会了,在下的意思并不是要伊姑娘也回新军,相反,在下希望伊姑娘可以留在将军府里好好做个孝顺女儿,特别是季夫人,失去女儿这么久,伊姑娘留在她的身边,季夫人也安心一些,”琰朔伸出食指晃了晃,显然伊晗尘是完全猜错了,说完之后像是怕伊晗尘不同意,又马上加了一句,“伊姑娘这样可就算是帮了在下一个大忙了,伊姑娘既然说了要帮在下,就请不要再离开将军府了,等到事情尘埃落定,在下一定亲自迎伊姑娘回去。”   “为什么?你们不是需要国师么?”伊晗尘发现自己在知道琰朔的身份之后反而更加不了解他了。自己不想帮忙的时候,还用温子书来要挟自己留在新军不许离开,结果现在自己愿意帮忙了,琰朔却又用不着她这个国师了。这到底是什么逻辑啊?   “但是季夫人更加需要女儿,”琰朔笑了笑,知道这一点根本无法说服伊晗尘,于是解释道,“本是不愿这么早告诉你的,季夫人曾经对我娘有恩,所以就算是为了娘,我也不希望她再体会失去女儿的感受,失去至亲的感觉,我也算了解了。”   “你娘和季夫人?”伊晗尘一愣,季夫人当初告诉她真相的时候就只是略微提了一下琰绾心,听起来似乎就只有一面之缘,怎么就会对她有恩了?明白琰朔肯定没有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她,想了想之后伊晗尘突然想起当初季天婉告诉她的事情,似乎有些明白了,“天婉说她当时和奚国的太子有婚约,所以才会逃婚出来的。而且原本她要嫁的也不是澹台忻,只不过后来澹台忻当了太子,才会变成了他。”   如果真的要说当初的太子的话,岂不就是……琰朔?这点并不难想明白,如果没有任何瓜葛的话,琰朔和季天婉也就不会被指腹为婚了,所以说琰绾心和季夫人自然是有旧交情的。但是,等等,指腹为婚,季天婉和琰朔。伊晗尘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琰朔,对方则点了点头,显然他要想说的事情,伊晗尘已经自己理解到了。但是伊晗尘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到最后才慢慢开口说道:“所以说其实有婚约的是……我和你?怎么可能?”   好吧,想到这一点伊晗尘是真的不能淡定了,她和琰朔怎么就有婚约了?这实在太……神奇了。琰朔原本的身份既然是太子,那和季天婉也算是名正言顺的在一起了,结果如今自己这个真正的季家女儿插足进来,结果就变成了这样的局面。   虽然琰朔说自己对季天婉没有那意思,但是季天婉的心思伊晗尘却是一清二楚的,如今这样子,她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季天婉了。只能说剪不断理还乱啊,全都是乱麻。   “当初我娘带着我在这里小住的时候曾经有人想要行刺,”既然伊晗尘已经知道了,琰朔也就把事情都告诉了伊晗尘,“正巧遇到季夫人,所以被救下了。最后发现我和季姑娘是同日出生,所以才有了婚约之事。”   “可天婉不是说是指腹为婚么?”   “倒也不算是,大概是季夫人没有说太清楚吧,”琰朔解释道,“所以还请伊姑娘回去,就算是帮在下报恩了。”   “不行,这样我更不能回去。”    ☆、第一百八十一章 选择   “不行,这样我更不能回去。”   要是回去了,自己就真的吧季天婉所有的东西都抢了,既然自己的身份是事实没办法改变,那最起码也不能连季天婉最后重视的人也一起抢过去,要不然就算季天婉依旧不怪她,伊晗尘也不知道再怎么面对她。但是就算是这样伊晗尘也根本没有想过会履行婚约,嫁给琰朔?这比当初听温子书跟她表白还要不可思议,伊晗尘更加是想都没有想过的。   “原来伊姑娘也是随便说说的,”琰朔颇为可惜地摇摇头,“原来伊姑娘说要帮忙在下也都只是说说而已的,如今这么一个小忙伊姑娘都不肯答应,那接下来在下的要求怕是伊姑娘就更加不会答应了。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吧。最多也就是再多打三五年而已,这倒也没什么。”   “你还想要我做什么?”听琰朔的话,似乎已经有了可以快速攻下奚国的办法,既然琰朔还要她做事情,那么必定是有十足的把握可以让澹台耀一败涂地的,既然还有后招,伊晗尘先听听也无所谓。她也很好奇究竟有什么办法。毕竟要撼动奚国这棵大树并不是那么容易,至于要不要帮琰朔,可以先听了再考虑,只要不是太为难的,她还是可以“勉为其难”的。   “如今只要陈国帮着新军,那奚国绝对抵抗不了,所以在下的要求伊姑娘应该也已经知道了。”琰朔也不明说,或者说他本来就想要伊晗尘自己想明白,在看到伊晗尘的嘴巴惊讶的合不上的时候,琰朔就知道,伊晗尘什么都想到了,于是笑了笑,知道伊晗尘并不是个愚钝的人,只要他稍微提点一下就都明白了,只是如今看她的表情反而比较有趣。   “你不会是想要跟我……”后面“成亲”两个字实在说不出口,虽说明知道两个人是有婚约的。但是伊晗尘完全没有想过琰朔居然会想要履行婚约,这人可是她心目中的花花公子诶,居然会想到成亲?而且成亲的对象居然还是自己?就只是这一点伊晗尘就完全不能接受了。于是又仔细看着琰朔,想从他的脸上找到一点开玩笑的痕迹,这人就是喜欢捉弄自己的。要是这也是在开玩笑多好,但是从琰朔的笑脸上,伊晗尘依旧没有看出来开玩笑的意思。   “正是,所以伊姑娘明日只要回季家等着,在下到时候一定会亲自来接你的。”琰朔倒是一点没有感觉到这件事很荒谬,仿佛理所应当的伊晗尘是该嫁给他的,自己不用过是履行当初的约定而已。所以伊晗尘的惊讶反而是大惊小怪了。   “你不会是真的想要为了陈国帮忙,所以想要娶我吧?”惊讶过后,伊晗尘只觉得很讨厌这件事。自己如果嫁给琰朔,季家自然不可能不帮自己的女婿的,陈国的大将军都要帮忙了,自然就相当于是陈国帮忙了,到时候的确是可以用最快的速度让奚国覆灭。但是,自己怎么就突然变成联姻的牺牲品了?这和当初温子书和王云烟的联姻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同吧?甚至还更是赤果果的联姻。而且为了打赢奚国,琰朔居然可以随便娶一个人,他是不是想赢想疯了?所以就什么手段都要用上么?甚至连这样的事情都要做。所以琰朔其实早就打算要走这一步了吧?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巧就和季天宁季天婉扯上关系了。所以说不定琰朔一早打算的是要娶季天婉,只是如今知道伊晗尘才是真的季家之女,所以有找上了她。   “伊姑娘是把这顺序弄错了,”琰朔笑笑,不算是回答伊晗尘的话,只是看了看外面说道,“不论伊姑娘是否答应都先休息吧,若是伊姑娘不愿意帮忙,明日离开便是。在下绝不会阻拦的。”说完就真的离开了,留下伊晗尘一个人在烛光之中凌乱。   伊晗尘是真的凌乱了,什么顺序弄错了她不知道琰朔有在打什么哑谜,只是突然要她嫁给琰朔这是什么概念,就算不说自己今年必死的大劫,只说对方是琰朔,要真的成亲了只怕之后的日子就是永无止尽的麻烦。如果最后琰朔真的成了一国之君,按他的个性能不三宫六院么?难不成自己还要住进王城里去?和皇室扯上关系的一定都是麻烦事,自己只是下了一次山就给逼出这么多的事情了,什么澹台忻琰朔。什么溟焰阁奚国的一个个全都是麻烦事。要是以后,根本就不敢想啊!   何况这样子就成亲未免太……不情愿了一点吧?总不能真的和戏里一样为了报恩就以身相许什么的,这样伊晗尘完全不能接受。于是这么考虑了大半夜,直到看着外面由暗转明,她还是没想明白究竟要怎么做才对。既然说了要帮琰朔,她自然是真心的,可是也犯不着把自己也给赔进去了吧?但是,如果真的没多久好活了,自己为什么不干脆成全琰朔算了。反正都不需要做太久的夫妻。自己也就没什么忍受不了的。但是最主要的还是季天婉,自己要嫁本也没什么,实在不行大不了到时候开溜,但是如果季天婉知道琰朔要娶自己会怎么样?   于是这么纠结了一夜,伊晗尘都没有想清楚自己究竟应该怎么办,第二日两人一起沉默着走出了小屋。如果可以,伊晗尘真的希望可以一直留在这里,起码不用选择什么。走出了小路,就看见昨日他们来时坐的马车和另外一匹马。似乎都是一早准备好的。   “伊姑娘要是想要回将军府就上马车,若是想离开就上马吧。昨夜约好的,在下绝对不会逼你。”琰朔侧身,让伊晗尘走到马车和马的面前,就等着她来选择。   伊晗尘沉默地看着眼前的选择,良久问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娶了我,天婉要怎么办?”   “就算在下不娶伊姑娘也绝对不会娶季姑娘的,所以季姑娘的难过不可能避免,在下也只希望她能想开些罢了。所以伊姑娘你没有必要会觉得对不起她,季姑娘自己会想明白的。”琰朔明白伊晗尘的顾及,但是他的话却听的人有些心凉,十分明显的立场,只怕若是季天婉听到了,也不会像他说得那么轻松的就接受。   “可是你不觉得这样太……”决绝了。伊晗尘明白既然琰朔这么说就是对季天婉一点感觉都没有,也绝对不可能娶她,“如果天婉如今还是季家的女儿,你不是一样会娶她?”所以琰朔要娶的不过是一个身份而已,至于季将军的女儿是谁,根本就不重要。   “在下说过不会就是不会,看来伊姑娘还是没将这顺序理顺,”琰朔笑着摇摇头,“就算季姑娘是季将军的女儿,在下也决不会娶她。季姑娘是个好女子,再下必不能辜负了她。”   所以换成伊晗尘,他就可以辜负了?听了这话伊晗尘头上三条黑线,看来自己在琰朔眼中也是个祸害啊。但是他们的重点是季天婉,怎么越说越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似乎,貌似,大概,琰朔还想表达个什么意思?   “伊姐姐的确不用担心我的。”马车里突然传来声音,接着就见一袭粉衣的季天婉探出头来。脸上还挂着笑,只是看的出来有些勉强,眼睛里也是润润的,只是不曾落下泪来。   伊晗尘自然愣住了,没有想到琰朔居然会让季天婉躲在马车里听他们的对话,那刚才的事情不就全都被她听到了,或者是琰朔的这些绝情的话本就是说给季天婉听的?本是想向季天婉解释,事情并不是她刚才听到的那么糟,但是现在说也根本没有说服力。   季天婉跳下马车走到伊晗尘的面前,伊晗尘只能心虚地低下头,手却被季天婉拉住了:“其实琰大哥早就跟我讲清楚了,而且我也没什么想不开的啊,是我抢了伊姐姐的身份,你和大哥其实都没有必要觉得欠了我什么的。而且如今我想去哪里都可以,根本就不用偷跑了,自由自在的多好。而且若是你俩成亲了,琰大哥也算是我半个姐夫,一家人也很好啊。”   伊晗尘当然明白事情不可能像季天婉说的那么轻松,但是这个时候拆穿她,只怕季天婉就真的忍不住了,她不想在大家面前哭,伊晗尘也就只能顺着她的意思,点了点头:“那我们回季家。”既然这是季天婉希望的,她做就是了。反正连季天婉都能想开,她没必要还坚持什么。   “我不回去,”季天婉摇摇头,放开了伊晗尘的手,“在溟焰阁住惯了,那里我还有好多朋友呢,伊姐姐也不用担心我。琰大哥已经命人送我回去,要是有时间我就去看你们。”   季天婉是主意已定,所以到了最后,伊晗尘还是看着她和琰朔骑马离开了。自己则坐着琰朔高调的马车回了将军府。才到门口就看到季将军季夫人和季天宁都站在门口,脸上都有着急切,直到看到伊晗尘下了马车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之后自然就是一番教训。并不太严厉,伊晗尘却能感觉到他们的确很紧张自己,要不然大清早的也犯不着亲自在大门外等着。这种亲人间的关心,她的确很久没有感受到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 客人   之后自然就是一番教训。并不太严厉,伊晗尘却能感觉到他们的确很紧张自己,要不然大清早的也犯不着亲自在大门外等着。这种亲人间的关心,她的确很久没有感受到了。   接着回了府里伊晗尘这才发现琰朔真的是什么都已经安排好了。以她的身份,如今跟着琰朔在外面住了一晚,根本不需要别的理由,她就已经被当成是琰朔的人了。所以,不论伊晗尘解不解释,季将军都已经决定,她是要嫁人了。   简而言之一句话,伊晗尘这次回来就是等着风风光光嫁人的,其他的什么都不用担心。   伊晗尘之前还奇怪为什么琰朔特意把她带到那个小农舍里去,明明哪里都可以讲的故事却坚持要带她去触景生情,可能有一部分原因是琰朔真的想喝醉,唯独那里他比较放心,但是同样让伊晗尘跟着去住了一夜,那什么都不用说季将军也不可能就这么白白算了的。何况琰朔在将军府的时候看起来倒也像是正人君子,何况又和季天宁季天婉认识,至于琰朔的身份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告诉季将军的,总之是能过季将军这一关的。   “可是不是有……婚约?”伊晗尘记得季天婉可是因为要跟澹台忻成亲所以才会跑出来的,自己如果真的回了季家,岂不是自己才是应该和澹台忻成亲的人么?如果真是这样,季将军又为什么要她和琰朔成亲,而且还没有一点犹豫的样子。这样子,倒像是比琰朔更急切。   “天婉这次回来就已经告诉我们了,如今奚国的太子殿下着实配不上我们季家,原本我倒也不信,结果天宁也这么说,何况奚国不稳,不如嫁给经商之人,只求平安顺遂也就罢了。”   这是季将军的回答。伊晗尘也明白了原来他们给季将军说法是琰家其实是个商贾之家,再加上季天婉的说法。伊晗尘当然明白季天婉对澹台忻的说法,那是绝对不会有多好的,所以难免季将军这就有了这个想法,如今奚国内乱,估计澹台忻也没那个心思成亲。所以才会迫不及待地想要把伊晗尘嫁出去。免得到时候想起了,为了奚国和陈国,伊晗尘也不能不嫁。   于是伊晗尘就真的只能无所事事地留在将军府里。对于季天婉的离开,季家的人倒也没有怎么提起,似乎也是怕伊晗尘听了心里还会感觉尴尬。这府里就只剩下伊晗尘和季将军季夫人在一起。似乎自己还真的许久都没有体会过这么平静的生活了。似乎自从自己下山之后,总是在到处跑,还总有那么多的麻烦事,眼前虽然还有一件所谓的亲事,这可是伊晗尘遇到最麻烦的。但只要琰朔没来,倒也不急。何况季夫人季将军对自己的照顾,也是从没有体会过的。所以这些日子倒也真的是平安顺遂的,睡了吃吃了睡的。   只是时间久了,伊晗尘还真的有些担心,所以每日都会去外面走走,奚国的消息自然不会那么快传到陈国的,但总能听到一些就好。只是她不明白,既然琰朔的目的就是要娶了她之后顺理成章地让陈国帮忙,那琰朔应该迫不及待地把自己娶过去,但是这么久了都没有消息。但是一直都有新军胜利,奚军败退的消息传来。看起新军还真的是势如破竹的。   只是让伊晗尘没有想到的是,等了许久都没等到琰朔,最后反而先等来了另一个消息。这不过是普通的一日,伊晗尘刚回到将军府,原本以为又会被季将军说自己整日不着家。但是今日伊晗尘才进屋就被侍女叫住了。说是季将军吩咐她一回来就去季将军的书房。   季将军的书房就和当出无恒的明理阁一样,非有大事是不会去的。于是伊晗尘一面想着自己最近是不是犯过什么错一面朝书房走去。原本季将军和季夫人对她是格外宠爱的,毕竟失去了女儿这么多年,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就算有什么小错也不会拿她怎么样。那这次把伊晗尘叫去,说不定是什么严重的事情。于是伊晗尘忐忑地敲开了书房的门。   季将军正坐在书案后面,只是少了季天宁和季夫人而已,这样子让伊晗尘想到了当初确定自己身份的时候,两人皆是一脸的凝重,见伊晗尘进来也不说话。似乎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这样子,伊晗尘的感觉就更加不好了。似乎真的有什么大事,连季将军都不能解决的。   到了最后,还是季将军站了起来说道:“晗尘,今日奚国来人了。”   “是琰朔?”当然奚国唯一能找她的就只有琰朔而已,所以伊晗尘想都没想就说出口了,但是季将军既然是这个模样,事情当然不会这么简单的了。所以这么一问,却也知道是琰朔的可能性并不大。但如果不是琰朔,又是来找她的,一个更不好的想法就生了出来。   “总之你们先见见吧。”说完季将军就叹了一口气自己走了出去。   伊晗尘这才注意到原来旁边的书架边上还有一个人,正背对着自己,只是自己的预感太过不好,所以一开始没有注意到,看身形是名男子,披着黑色的斗篷,风尘仆仆的模样。只是黑色斗篷,伊晗尘并不能生出太多好感来,于是走上前问道:“你是?”   男子同是也转过身来,看着伊晗尘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伊师妹,真的是你?”来人显然没有想到站在他面前的会是伊晗尘,惊讶地看着她,许久都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澹台墨?”伊晗尘也没料到来找她的居然会是澹台墨。这么久不见这个墨王爷,毕竟是从小青梅竹马的,偶尔也会想起,但是原本也以为自从自己离开无恒,就没有多大可能再见面了。毕竟自己是没什么身份的,要见王爷总不是那么容易,何况后来他们还是敌对的两边呢?对于澹台墨,伊晗尘就只是一直希望不要见到而已,要不然见了面就真的是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但是怎么都没有想到两人居然会在这里见面,会在陈国见面。   “原本他们说季将军新认的女儿叫伊晗尘,我还以为只是凑巧而已,结果竟然真的是你,你离开无恒这么久,怎么会就成了陈国将军的女儿了?”澹台墨自然有很多疑惑,毕竟他是来找将军女儿的,结果到最后发现居然会是自己失踪许久的师妹,太多的事情不明白,却也不知道该问谁,就连当初在澹台忻府邸的匆匆一面,也没时间问个明白。   但是这些话也不是伊晗尘简单几句就能说清楚的,她只能说离开无恒之后,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就会突然变成了如今的模样。所以伊晗尘只能尴尬地笑了笑,并不知道从何解释。于是也不打算讲这么久以来所有的事情都说清楚,毕竟其中有太多的秘密,特别是还有关于琰朔的秘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清楚。所以也就简单的一句带过了。   说完之后澹台墨感叹了一句世事变化就沉默了,看样子应该是想到了白露的死。到这个时候伊晗尘也不知道究竟该不该告诉他白露死的原因,总觉得说了,自己有责任,温子书也有责任,不过是多一个烦恼的人罢了,但是不说,澹台墨毕竟是喜欢白露的,总该知道真相。只是一想到白露,自己也难免有些郁郁起来。白露的死一直压在她的心上,总归她的目的是达到了,伊晗尘还是一直都很内疚的,每每只要想到心里就觉得堵。   “对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大概是看气氛有些沉闷,澹台墨勾起嘴角说道,“你离开了应该还不知道,其实温大哥当初并没有死,他瞒着我们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只是这事情如今还是个秘密,你可不要说出去。只可惜当初我赶不及回来,如果我在,一定不会让你和白露去报仇的。这样白露也就不会……”   伊晗尘当初自愿离开无恒的目的,别人可能看不出来,但是澹台墨和伊祈侍肯定知道她是为了帮温子书报仇。但是如果知道是现在的局面,伊晗尘当初也绝对不会去找琰朔报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仇。但是这件事她谁也怪不了,温子书总是没有拿刀逼着她去报仇的,一切都是伊晗尘自己选的,所以也就必须承担如今这个结果。   “我知道。”听到澹台墨提起温子书,伊晗尘一点都不想听,她真的希望从来没有见到温子书,只要他早出现几天,白露也就不会死了。所以说,最好连温子书也不要再遇到。免得见了面她就忍不住想上前给他几个火咒,到时候破了相可就不好看了。   但是澹台墨显然并不知道其中的内情,只是知道自己一直很崇拜的师兄没有死,所以单纯的高兴而已。所以真相伊晗尘也就说不出口了,既然这样,就让澹台墨继续不知道好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 联姻   但是澹台墨显然并不知道其中的内情,只是知道自己一直很崇拜的师兄没有死,所以单纯的高兴而已。所以真相伊晗尘也就说不出口了,既然这样,就让澹台墨继续不知道好了。   “晗尘,你们到底瞒着我什么?之前知道温大哥没死的消息我就想马上告诉你,结果却被温大哥阻止了。而且你还出现在琰朔身边,还易了容,明明白露是和你一起离开的,结果却传来她死了的消息,究竟这些日子发生了什么?”满腹的疑问不是伊晗尘简单一句就能解释清楚的。   “先别说以前的事情,有空我慢慢解释,你今日为什么回来将军府的?”这才是伊晗尘眼下最关心的问题,此时战情吃紧,澹台墨若是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来陈国。他既然来了,应该就是很重要的大事了,而这件大事,必定和伊晗尘有关。   澹台墨果然没再问下去,露出犹豫的神色,沉默了一阵子才说道:“我这次是特意替二哥来向季将军的女儿求亲的。”   “我不嫁。”果然是这样,伊晗尘立马表明立场,之前嫁给琰朔都是因为想着自己也没多久好活了才会这样,但是要她嫁给澹台忻,那就是完完全全连一刻都不能忍受的。何况既然说了要等琰朔,就算只不过是场政治婚姻她也只会等琰朔而已。澹台忻,哪里凉快哪里去。   “来之前我本想了很多劝你成亲的话,”澹台墨笑笑,只不过是苦笑而已,听这语气似乎是早就知道伊晗尘是不会同意嫁人的,叹了口气说道,“之前季家迟迟不愿表明态度我就知道,如今奚国内乱,季家必定想等到尘埃落定再说,倘若奚国输了,当然没理由让女儿嫁过来。但是我没想到的是,我要劝的人竟然会是你。”   “知道是我你还要劝吗?”伊晗尘也明白澹台墨的为难,毕竟这事情是澹台忻要他来做的,这个时候由奚国的三皇子亲自来迎亲,一方面是为了表示对陈国的重视。另一方面也是让陈国和季家没有理由拒绝这门亲事。说到底本是早就答应的,只是季家迟迟没有消息,所以到现在澹台墨亲自上门,他们是不得不给一个明确的答案了。但是澹台墨同样很明白澹台忻娶这个季家女是什么目的,如今对方突然变成了自己的师妹,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我……”听得出澹台墨也很犹豫,若是以前他或许还能说出是真的想要娶季将军的女儿的话,但是在这个时候澹台墨是怎么都说不出这种话的,如今摆明了他们是为了拉拢陈国才会这样。要不然好好的仗不打,他哪有闲情逸致来帮哥哥求什么亲。   “奚国真的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吗?”到了需要靠联姻才能抵抗新军的地步。后面的话伊晗尘没有说,却也知道澹台墨是明白的。如果堂堂奚国真的到了需要靠陈国才能平定内乱的地步,那在她看来,奚国是真的没有太大的希望了。其实看着澹台墨为难的样子,伊晗尘也有那么一瞬间的心软,想要把琰朔说得那些真相全都告诉澹台墨,这样子。澹台耀和王紫瑾就是他们一起的仇人,澹台墨也没有理由再帮奚国,而且还能和琰朔兄弟相认,这是好事。   但是伊晗尘知道不能说,琰朔如果想要澹台墨知道,难道还怕没有机会么?他之所以到现在都没有说,伊晗尘是不知道其中的原因,但是琰朔不说一定有理由,所以她到这个时候的确不能说。要不然帮不到琰朔不说,反倒可能会惹出别的麻烦,到时候可就不好收拾了。   “还是说什么时候你也这么为澹台忻着想了?就算知道是火坑也要把我推进去。”伊晗尘之前就和澹台忻不和,如今澹台忻也不是真心想要娶她,只怕眼下是还要依仗陈国和季家,但是之后可就难说了,特别是澹台忻知道了她和温子书的关系之后就一直想杀她。如今伊晗尘算是白白送上门去的,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放过她?这些伊晗尘知道,澹台墨更明白。   “其实也不一定是火坑。”澹台墨小声说着,他一向是有什么说什么的。很少见到如今的模样,可见为了挽救江山,澹台墨也不得不改变的。这就是变得第一样,睁着眼睛说瞎话。   “你什么时候对这个二哥这么好了?”伊晗尘还记得当初因为温子书的关系,澹台墨也十分不满澹台忻的做法。虽然后来知道琰朔一定没少在其中做功夫,但是也因为是澹台忻气量太小的缘故。这样的人,伊晗尘看不过去,澹台墨也同样看不过去,所以才会起了争执。可是如今澹台墨为了他违心的话也说出来了,伊晗尘只觉得以前似乎是自己看错了,这两人才是好兄弟才对。所以就算牺牲她一个女子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伊师妹,奚国如果不是到了这个地步,我也不会亲自来,”澹台墨眉头紧皱,显然是还忧心着奚国的情况,面对伊晗尘的讽刺若在以往,绝对是马上回敬过来的,但是如今却也没的争辩,“我这次来不是为了帮二哥,而是为了整个奚国。奚国不可以就这么亡了,所以……”   “所以牺牲我一个也无所谓?”其实伊晗尘并不想把话说得这么明白,就好像是将从小一起长大的澹台墨一点点从心里抹掉,变成了如今这个为了江山牺牲她都无所谓的人,“算了,澹台忻我是一定不会嫁的,就算所有人都逼我嫁过去,能逃婚就逃婚,不能我就一死,反正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嫁过去的。就算你真的看重奚国,但是又没有想过澹台耀和澹台忻是不是那么看重你的?”那么多年他都被丢在无恒,甚至连王云烟都说过他是个不受宠的皇子,这些都是王紫瑾害的,而且澹台耀既然下令要杀琰朔和琰绾心,对他自然不会有多待见。在伊晗尘看来,他们之间不会有多少的亲人之情,所以为了他们而让澹台墨改变根本就不值得。   “伊师妹你何必如此?大不了我告诉二哥,只要等奚国平定,就让他放你自由。到时候无论你去哪里我们都绝对不会阻止。相信我,我一定会让二哥答应的。”   “相信你?”伊晗尘看着澹台墨,只觉得如今两人的处境有些可笑,摇了摇头道,“我信你,可是他,我不信。”澹台忻这样的人,连温子书都可以牺牲的,何况是自己?所以她根本就不信这个人。就算澹台墨不会骗她,也难保澹台忻不会把他们两个一起骗了。   “好了,不用再说了,你要是想留下就先住下吧,但是如果想劝我嫁过去,绝对不可能。”说完伊晗尘就转身出了书房。她不想看到现在的澹台墨,就好像这样子就能当做没见过今日的澹台墨一样。却才发现原来大家都回不去了,白露不在,温子书不再是以前的温子书,就连澹台墨也是,伊晗尘这才发觉其实或许是自己一直不了解身边的人,就连自以为最熟悉的白露,其实也早就有了自己的心思。所有事都早已不是伊晗尘想的那样了。   只是伊晗尘拒绝是一回事,真到选择的时候又是另外一回事了,说到底也是邻国,奚国和陈国之前虽然有战事,但事情已经平息许多年了,如今又是由三皇子亲自来下娉礼的,就算最终的选择在陈国,也不是那么容易拒绝的。   所以这几日季家上下个个都是愁云惨淡,伊晗尘也明白,季将军是不愿将她嫁给澹台忻的,但是如今又不可能太拂了奚国的面子,所以就变成了如今尴尬的境地。不过如今引出这事情的两个人正一起坐在城里的茶楼上喝茶。倒是完全没有一点儿应该有的尴尬。   这几日伊晗尘还是和之前一样有事没事就往外跑,反正事情不会因为她留下就解决的,所以还不如出去走走,免得被家里的愁云传染,自己的脸也变成愁云了。而澹台墨似乎就因为伊晗尘那日的话不走了,当真就在将军府住下。而且整日也无所事事,干脆就跟着伊晗尘一起出门满大街乱逛。两人分开这么久,倒也有许多话可以说。澹台墨也像是明白伊晗尘的立场,对于联姻这件事闭口不提了。所以伊晗尘也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照样可以说说无恒的事情。只是每次提到温子书的时候都会被伊晗尘用别的事情打断而已。   “所以说如今奚国覆灭真的只是时间问题了?”这日伊晗尘主动提起了奚军和新军的事情,澹台墨的消息当然比伊晗尘在陈国打听的要可靠许多,听完之后伊晗尘就知道奚国是真的没办法了,只是新军还没有那么快可以获胜,毕竟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如今唯一依靠的就只有陈国了。   “是的,要不然温大哥也不会出联姻的办法。”察觉到自己失言,澹台墨立马闭上嘴,但还是被伊晗尘听到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 计谋   “是的,要不然温大哥也不会出联姻的办法。”察觉到自己失言,澹台墨立马闭上嘴,但还是被伊晗尘听到了。   “你是说是温子书让澹台忻娶我的?所有人都知道他没死了?”虽然知道温子书没死,但是怎么都没有想到他居然还会想要帮澹台忻出谋献策,而且还是这样的计谋。温子书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到了这个时候反而想像澹台忻表忠心?那未免太不合常理了。   “不是,这事情是温大哥告诉我,让我转告皇兄的,”澹台墨见事情也瞒不住,干脆也就不瞒了,像是怕伊晗尘会生气,又马上说道,“温大哥心系朝廷才会想出这样的办法,但是又怕皇兄知道他没死,就算知道也不会同意,而且我们谁都没有想到季将军的女儿会是你。”   其实对于温子书的目的伊晗尘还是很怀疑的,她相信温子书不是那么简单的人,当初既然知道澹台忻和琰朔都不会放过他,所以才会借着那件事情逃脱,原本也是以为他不愿再卷入这些是非之中,温家是选择独善其身了。但是到了现在他还在出谋划策,只不过是躲在了最后面而已,看起来就不是独善其身那么简单了。何况如今还有个三皇子对他“死心塌地”。   “无所谓了。”伊晗尘一口气把茶杯里的茶喝完,站起身就往回走了。如果说之前她不愿意嫁给澹台忻,现在就是非常不愿意了。总觉得自己好像怎么逃都会被他玩弄于鼓掌之中,这样的感觉着实不好,所以伊晗尘要不生气的确有些困难。不过是看在澹台墨什么都不知道,她也就不说了,既然温子书在他心目中依旧是个心系朝廷的大功臣,她也就不打破这个形象。   本是不大确定温子书是不是知道将要联姻的是她的,但是在伊晗尘回到将军府的时候就已经可以肯定了这一点,因为才一进大厅就看到温子书和季将军正坐在那里,似乎在商量着些什么。见伊晗尘进来,温子书倒是一点都不意外,站起身冲她点点头。   澹台墨见到温子书来了,立马迎上前去说道:“温大哥你怎么来了?”看来是完全不知情。   伊晗尘则完全当他不存在,对季将军行了礼之后就说自己先回房休息就离开了。她说过不想见到温子书。如今就算见了也当做没有见过,何况他对自己出现在这里一点都没感到惊讶,分明就是一早就知道了她会出现在这里。何况温子书既然肯出面,难道不就是冲她而来的么?如果真的是这样,伊晗尘总算明白了要把她推进火坑的不是澹台墨,而是温子书。   “晗尘,你何必急着离开?”才走到自己的院子门口伊晗尘就被温子书喊住了,这么久不见,温子书似乎还是当初的模样。温和有礼,但是在伊晗尘眼中,他早就已经不是自己当初的师兄了,起码在他利用了自己之后,伊晗尘也不可能把他当做原本那个爱护自己的师兄。   “温公子有事情吗?”伊晗尘没有回头,冷冷地说道,不想转过身,怕见到温子书就忍不住两个火球扔过去了。如果说伊晗尘很讨厌王云烟,那对温子书就快到了痛恨的地步,他难道不知道所有的事情都是他造成的?如果这个样子还能原谅他,白露的死就真的太冤枉。   “晗尘,你当真不再认我这个师兄了?”温子书的话有那么一瞬间让人感觉到很悲凉,似乎对于伊晗尘不想再认他这个师兄而感到非常怅然,但是经过伊晗尘对这个人的了解,所有的怅然都不算是什么怅然了,试想一个连死人都装的入木三分。温子书要真的做戏,那是绝对看不出破绽的,所以伊晗尘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是真的什么时候是做戏,或者说这个人从来都是在做戏,所以她也就懒得分辨了,都当做做戏就好了。   “温公子难道忘了我早就已经自己把自己逐出了无恒,温公子是伊先生的得意门生,难道要认一个被逐出师门的人为师妹么?这样岂不是有损温家的脸面?”伊晗尘知道,虽与温子书来说温家才是最重要的,所以才会故意出言讽刺。她早就已经没话跟温子书说了,就算知道当初的温子书可能真的对自己有意思,她原来或许还能说不知道自己的心意,但是到了现在她一清二楚,自己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与一个为了温家不惜牺牲别人的人在一起。更何况自己早就下定决心要嫁给琰朔了。就算真的还有一点情谊在,也是不可能的。   “伊师妹,你怎么能这么对温大哥说话。”澹台墨一直跟在温子书的身后,听了两人的对话本是不愿插话的,他也已经猜到了伊晗尘和温子书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只是两人都不愿告诉他,但是如今见伊晗尘对温子书这样的态度,还是忍不住帮温子书说话,毕竟在他看来,就算两人之间发生了再大的事情伊晗尘都不该这么说,何况他也一直叫伊晗尘师妹,她从来没有提过什么逐出师门的事情。这分明就是针对温子书的。   “我本来就没什么话好说的,我说了不想再见到他,”最后干脆转过身看向温子书,“所以今日温公子是想来帮忙下娉礼的?我说了不会嫁,你来了我更加不会嫁,满意没有?”说完就走进院子,狠狠地关上了院门。只是不知道琰朔为什么迟迟不来,他既然留在澹台忻的身边,应该早就知道这个消息了,难道就不怕自己真的被逼上花轿?到时候新军可就不好了。   温子书一来,伊晗尘连门也不打算出了,见惯了温子书的做法,伊晗尘相信到了最后自己肯定还是会不得不听温子书的,所以避免这件事的最好办法就是不给温子书抓到一点把柄的机会。必要时大不了自己跑新军军营里去,就不信他还能怎么办。   但是这几日温子书真的没有一点动静,伊晗尘在院子里没出去,只有每日侍女送吃的来时院子里才稍微有点声响,每次向侍女打听,对方都说温子书安安分分地在他的客房住着,偶尔与季将军喝喝茶,就没有别的了,似乎也不急着催促伊晗尘嫁过去。但是总觉得这是山雨欲来,眼前的平静都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而已。   只是伊晗尘没有想到的是,平静了这么久,温子书的“暴风雨”没有出现,反倒是真正的暴风雨来了。   这日她原本正在院子里无聊地乱逛,就连院子里有几个蚂蚁窝都快被她数清楚了,突然就下了雨,于是只能走到屋檐下避雨,没过多久就见到有侍女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伞都顾不得打,仔细一看那侍女居然是自小伺候季天婉的那一个,原本季天婉离开了她就被调到别处,听说她是不愿伺候第二位主子,倒也算是忠心的。这是第一次她主动来找伊晗尘。   “小姐,求您去救救我家小姐吧。”那侍女见伊晗尘正站在屋檐下面,立刻冲上前在她的面前跪倒了,伊晗尘当然明白她口中的小姐指的就是季天婉,可是季天婉明明去了溟焰阁,怎么会需要她去救的?但是伊晗尘也知道事情一定不好,或许一定又和温子书有关系。   “你先起来,到底怎么了?”伊晗尘明白这个时候如果自己也慌估计就得慌到一块儿去。   “是这样,我刚才听温公子说,奚国太子误会我家小姐是您,所以把他带回奚国去了。如今正准备大婚呢!可是我家小姐,小姐她根本不喜欢奚国太子啊,而且若是被人知道了她的身份,只怕……求小姐救救她吧。”那侍女依旧不肯起身,说完之后就跪在伊晗尘的面前不停地磕头,一心希望伊晗尘可以出面就把季天婉救回来。   虽然伊晗尘也不清楚其中究竟又是怎么回事,但既然事情是温子书说出来的,其中必定有内情,于是这下子也就不管自己是不是会被人抓到把柄,伊晗尘立刻走向温子书住的客房。   事发突然,伊晗尘也就顾不得带伞了,所以算是一路淋着雨过去的,到了温子书的门前才注意到自己居然已经浑身湿透了,但是人都到了自然没有又回去的道理,所以走上前敲了门,哪知才一碰门就开了,似乎是没有人在的样子。   白跑一趟?伊晗尘倒有点不信了,温子书这么周折地让她知道这个消息不就是为了让她主动去找他么?这个时候反而不在了,总不能还要来个欲擒故纵的把戏吧?于是伊晗尘也就堂而皇之地走了进去坐在椅子上,茶还是热的,伊晗尘如今浑身冰冷,于是倒了一杯就喝了下去。果然暖和了一些,于是立马又倒了一杯,这样整壶茶都进了伊晗尘的肚子。   又坐了一阵子就开始感觉头昏眼花。伊晗尘也举得有些奇怪,总不能自己淋了些雨就病了吧?温子书也还是不来,再等下去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所以伊晗尘就站起身打算离开,可还没站稳,就倒了下去。   耳边是陶瓷碎掉的声音。    ☆、第一百八十五章 中计   耳边是陶瓷碎掉的声音。   醒来的时候普通人本是应该有一段时间脑子里是一片空白的,但是伊晗尘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晕过过太多次有经验了,她醒来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不好,自己着了温子书的道了。她就知道温子书不可能这么费周折把自己引过来了,结果他人却不在。结果这些日子的小心翼翼还是没敌过温子书的一点小把戏。一提到季天婉,自己就什么都给忘了。   但是,这场景会不会太……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伊晗尘已经基本上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没想通的是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原本应该是很惊讶的,但是在深刻了解到温子书的手段之后,她到了现在可就什么都不觉得吃惊了,毕竟眼前这个人都能死而复生了,还有什么是不能发生的?所以到了现在,伊晗尘只是静静地坐起来,看着刚被推开的门。   门外是季将军、季夫人和澹台墨,三人都是惊讶地看着她。而伊晗尘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同样坐起身的温子书。两人在床榻上,而且只着了中衣,而那三人推门而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那究竟发生了什么,其实根本不需要他们说一个字,伊晗尘和温子书究竟发生了什么就完全不重要了,因为这已经是明摆着的事实。   “晗尘,你们在做什么?”季将军的震怒那是所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的,毕竟身为将军,就算再宠爱这个失而复得的女儿都好,都不可能原谅她跟一个男子被捉那什么在那什么上。这个时候谁都不敢说话,只有季将军怒气冲冲地吩咐那个原本照顾季天婉的侍女将伊晗尘赶快带回去。当然,整个过程也完全没有给伊晗尘任何一点可以为自己辩解的机会。   “你满意了?”那侍女本是听了季将军的嘱咐上前扶她的,却被伊晗尘甩开了手,既然是这样,伊晗尘当然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于是对着温子书冷冷地说道。知道到了现在她解释也没有用,温子书这一招可谓真的狠,比她跟着琰朔出去一日的说服力可强多了,毕竟之前自己还不知道自己跟季家的关系时,这种事也不算稀奇。但是如今。看着“摇摇欲坠”的季夫人,伊晗尘明白这件事的刺激可比琰朔给的大了太多。显然一切都是温子书安排的,虽然一时之间伊晗尘想不明白温子书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但是很显然,自己又中套了。   “自然是满意的,”温子书也压低声音说道,完全没有一点道歉的意思,反而能听出一丝得意在里面,这在以前绝对是少有的。接着温子书又做出满是歉意的样子看向门口的三人,却用只有两人才听到的声音说道,“这都要多谢晗尘你的配合啊,如若不然这戏也演不下去。”   不知道是伊晗尘的错觉,还是本来自己就从来没有了解过这个青衣师兄,伊晗尘总觉得自从见到温子书死而复生之后,他就变得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至于具体有那点不同又说不上来,只能说。以往的温子书什么事都放在心里,明显比现在要内敛许多,如今的他似乎少了某些顾忌,相处起来反而觉得比起前更可怕了。就好比现在,若在以前,伊晗尘根本不相信温子书会这么算计她,连师妹的清白都可以牺牲,相信说出去没有一个无恒弟子会相信这是他们的温师兄会做出来的事情,若是换做以前。伊晗尘都不会相信,这个在她心中永远温柔的师兄会算计到这个地步,但是如今的的确确的发生了,而且还是发生在伊晗尘自己身上。   伊晗尘明白她和温子书什么都没发生,可是既然温子书能跟她说清楚那就证明了,温子书有十足的把握就算什么都告诉她,伊晗尘就算解释也没有人会相信她。没有十足的把握,这个人是不会突然就变得这么坦白的。所以伊晗尘这个哑巴亏是吃定了的。   “一切都是在下的错,是在下情不自禁,还望季将军不要怪罪。”就这么匆匆穿上自己的衣裳走到门口,却听到身后温子书温和的声音说出了让她感觉到恶心的话,伊晗尘转过身正想冲回去给他一剑完事,却见到温子书一脸的愧疚跪在地上,“季将军要怪罪就怪罪在下吧,这真的不是晗尘的错,只是晗尘冒雨来寻我,我本是想找件干净衣裳给她换上以免着凉的,哪知道……”话音刚落,伊晗尘还很适时地打了一个喷嚏,好想再告诉季将军,温子书说得都是真的一样。而且温子书的戏也十分到位,好像两人完全只是两情相悦而已。   但是很显然这么做绝对不会让事情变好,季将军越听越生气,脸已经黑得不能看了,温子书也就适时地闭上嘴,反正不用再说整件事情也已经“解释”得一清二楚了。   “温子书你……”伊晗尘实在受不了了,这人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还真是越发的厉害了!之前故作镇定也不过是不想让温子书更加得意而已,可是这人居然还学会得寸进尺,得尺进丈,什么是非黑白都给颠倒成这个样子,这个时候要是伊晗尘还能镇定那就真的是不敢发作了,所以沉默之后果然就是爆发。但是很显然伊晗尘爆发的并不是时候。   “闭嘴,你还嫌不够难看?快点扶小姐回去休息!”虽然伊晗尘是爆发了,但是她忘了这里还有一个早就已经爆发的季将军在,所以伊晗尘什么话都在季将军的目光下没有声音了,知道如今季将军正在气头上,自己什么话都不适合说,还是早些离开比较好。   不愿让那个侍女扶着自己,伊晗尘披着衣服就往外走,在经过季夫人身边的时候看到她似乎还不能相信这个事实,嘴里似乎在说着什么,只是声音太小,听不真切。所以伊晗尘也就没有停下,自己先回了自己住的院子。才刚整理好,就被人叫去书房了。   伊晗尘明白,出了这样的事情,季将军不可能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一开始跟琰朔也是这样,如今跟温子书已经算是有了那什么之实了,只怕这一次伊晗尘是真的逃不过去,只能被温子书逼着乖乖就范。但是如果真的要乖乖就范的话,伊晗尘肯定不会就这么甘心被温子书算计,跟着过去也就只能见招拆招了。   但是她已经下定决心,是绝对不会让温子书这么容易得逞的。可是到目前为止伊晗尘还不能明白温子书的目的,他应该是一心一意想要她嫁给澹台忻才对,可是眼下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就算想要再嫁给澹台忻也不可能了,奚国的太子当然不愿意受这样的委屈,所以温子书这么做根本就没有一点儿好处,可是他做了,那就绝对还有别的目的的。   伊晗尘发现自己真的特别不喜欢季将军的书房,比明理阁还要讨厌。特别是这一次,居然是用来解决她跟温子书的事情的,那就更加讨厌了。   屋内,温子书已经穿戴整齐地站在季将军前面,满脸的愧疚,完全没有刚才面对伊晗尘时的得意,真的只是一心一意为自己做的事而后悔的,果然是好演技啊,伊晗尘在心中冷笑,但是见到季将军还是只能先问好。当然,如今不论怎么问,季将军都是不可能好的。   “如今人都到齐了,说吧,你们究竟想要做什么?这事情我是管不了了,你们爱如何就如何吧!”季将军对温子书说道,虽然听语气是已经接受了自己家女儿身上发生的事情,但是很明显依旧很生气,如果不是看在温子书是奚国的人,而且又是发生了这件事之后,季将军一定早就把温子书给了解了。   “在下一定会负责任的,何况听说太子殿下对您家的次女一见钟情,我回去将此事禀报,一定不会委屈了晗尘的。”又是一个绝对会负责的好形象。只是伊晗尘才不需要他负责,这完全就是来多事的才对,只是如今伊晗尘什么都不好说出口,这两个人也完全没有想要知道她的想法的意思。于是一直眼巴巴地看着季将军,希望可以得到说话的机会。   “晗尘你想说什么?”终于,季将军注意到了伊晗尘的想法。   “我不嫁,”好不容易有了说话的机会,伊晗尘也不废话,直接就说出了她的想法,“不论爹你相不相信,总之我跟他什么都没有发生,之前我不会答应嫁给澹台忻,如今更加不会嫁给他。反正就是你们逼着我嫁,那就是逼着我去死。”   “你们都这样了,你还不肯嫁?”季将军气得直接吹胡子了,显然没料到伊晗尘居然会这么说,在他眼中,这就和大逆不道没有任何区别,“不论你怎么说,既然已经……总之,你必须给我嫁过去。”   伊晗尘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也会有被逼婚的一日,而且这戏码像足了戏里的封建家长逼着子女盲婚哑嫁的。如果她这个时候妥协了,岂不是真的得跟温子书走?这样还真的不如一刀结果了她。    ☆、第一百八十六章 目的   伊晗尘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也会有被逼婚的一日,而且这戏码像足了戏里的封建家长逼着子女盲婚哑嫁的。如果她这个时候妥协了,岂不是真的得跟温子书走?这样还真的不如一刀结果了她。   “晗尘实在担心若是让太子殿下知道了这事我会为难,还望将军不要怪罪晗尘。”温子书连忙“帮忙”说道,好像伊晗尘真的是为了他着想才会这么说一样。   听这语气,伊晗尘自己都感觉温子书这么一说,她还就是一心一意地为自己情郎着想的。这样子看起来,她是真的和温子书两情相悦,为了不拖累他才这么说的,所以说什么解释都是掩饰,温子书所说的才是事情的真相,所以季将军自然而然也就不会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了。更何况如今季将军正生气,当然说什么错什么,只要看到她就来气的。   眼前的情况伊晗尘再吵下去肯定不会有一点好处,季将军必定是不肯听的,但这话却也不能不说,只是看这样子,温子书此来的目的虽然和澹台墨一样都是逼婚,但澹台墨是为了自家二哥而来,而温子书却是为了自己而来的。而且还是连这种手段都用上去了,必定是下定决心的。这样的温子书真的还是当初澹台墨和白露心中那个青衣师兄么?   季将军这一怒,伊晗尘自然无话可说,反正就是一句话,伊晗尘是没得选了,必须乖乖嫁给温子书。伊晗尘的反对无效,季将军就已经吩咐温子书先出去了,说是要好好管教一下自家的女儿。伊晗尘知道一顿痛骂是绝对逃不过的了,但是温子书不在更好,省得不论她解释什么,被温子书一说就全都变成是为了温子书好才会这么说的。而且季将军将她留下必定是有其他事情要说的。伊晗尘也就乖乖低着头等温子书走出去,见温子书行了礼退出去后总算觉得这屋子里的气息也要干净许多。只是不知道季将军又会说怎样的话逼着她嫁过去。   “晗尘,”片刻的沉默之后,季将军坐在书案后面终于肯开口了。看得出伊晗尘也是有许多话要说的,季将军却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说道,“你先坐下。”一改刚才的盛怒之状,只是显得有些沉默,却已经比刚才的样子好多了。起码如今看着不会让人觉得害怕,不会不敢说话。   “爹,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是我真的不想嫁,其实我和他以前就有仇的,所以……”   伊晗尘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到季将军摆了摆手示意伊晗尘不用再说。本是以为温子书一走,自己总算有说话的机会了,伊晗尘已经考虑着要不要把他说成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结果还没来得及塑造一个坏人的形象,季将军就直接不让她说话了:“爹难道看不出你们早就认识?这次的事情是他故意设计也好,是你们真的有情也好,季家都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好吧,事情关系到季家的颜面,伊晗尘也明白重要的不是发生什么事情没有,重要的是大家看到的。季将军既然都这么说了,伊晗尘若是还是不肯嫁给温子书。那就是不识大体了,何况季家这么一座山摆在伊晗尘的面前,她根本就没得选择啊!于是只能这么眼巴巴地瞅着季将军,虽说自己不是他的亲生女儿,但季将军可不知道啊,难道真的忍心把才认回来的女儿给推进一个更大火坑里去?好歹澹台忻的目的就只有杀了她,但是温子书可就说不准了。   “我还可以说不吗?”抱着最后一点希望,伊晗尘有气无力地说道,但是已经明知道可能性不大了。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他们早就已经决定的事情,如今不过是知会伊晗尘一声而已,根本不是询问她的意见。于是伊晗尘的**里已经开始思索各种可以逃脱的办法了,虽然如今是温子书下的套,绝对不会那么容易就让她逃脱的,但只要伊晗尘想,也没有几个人拦得住她。既然季家不能丢这个人,她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了,到时候反正人是交到温子书手上了,她再要失踪也和季家没有多大的关系。反倒是温家需要负上责任。何况听温子书说的季天婉被澹台忻抓住了,虽然不知道琰朔那边是不是会有什么动作,但在不知道的情况下还不住自己主动做些事情,起码到时候也不会后悔。   提到琰朔,伊晗尘还真的从来没有这么盼望过这个人的出现,以前自己不待见他的时候经常突然出现,有事没事的在她面前晃悠,可是真到了需要他的时候反而不见人了。所以说关键的时候果然还是只能靠自己。当然,若这个时候琰朔出现了难道还能指望他抢个婚什么的?想想那个情景伊晗尘就觉得好笑,不过其实按照琰朔的个性倒也不是做不出来这种事请的,这人何时会把什么世俗礼教放在心上?若是,就绝对没有想要推翻自家亲爹江山的道理。   “晗尘,我知道你的心意,可是事情到了这一步琰家都还没有派人来下娉的意思,我已经派人去通知你大哥了,可是也没有回音,所以如今只有一个法子。”季将军的表情颇为凝重,但是说的话却听得伊晗尘眼前一亮,别的法子?难道季将军也不是一心只要她嫁人的?   “爹这句话的意思是?”   “你先跟他离开,到时候爹会派人去把你救出来,到时候是他们护你不善,虽然温家也算不错,但以你的个性必定不会愿意去做什么宗主夫人。到时候只要救出你,我会立即命人把你送到琰家去。天婉那边你也不必担心,我也必定会把她救出来。”季将军的话听得伊晗尘的眼泪差点就下来了,原本以为只有这么短的父女情谊,季将军必定还是更加看重季家的颜面。但事实却是这个大将军什么都在为自己的女儿考虑。   “看来我们季家的女儿还是很炙手可热的,”原本伊晗尘正琢磨着说出些什么感性的话来,但是季将军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话,而且还是颇为自豪的感觉,瞬间什么感动的感觉都没有了,接着季将军站起身来到伊晗尘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总之这件事全都交给爹了。”   她哪里不知道季将军这么说就是为了让她不要担心的呢?这其中有多困难她多少还是明白的,于是也就不说穿,也跟着故作轻松地说些讨巧的话季将军就让她回屋了。只是在关门的一瞬间,伊晗尘听到了书房内一声轻叹。果然,事情的确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解决的。   两日后,伊晗尘坐上了去奚国的马车,并且将季天婉的侍女一并带了过去,既然她和温子书之前都能串通将自己给骗过去,那不管她是真的为了自家小姐着急还是想帮着季天婉,所以想借此向伊晗尘出气,反正这两人站在同一边了,那伊晗尘也就当成全了他们。   “晗尘,可觉得热?要不要喝点莲子羹?”伊晗尘坐在马车上正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就听到旁边的人问道。嘘寒问暖的模样,差点都让她以为这个人是在为她着想的。而且听那语气,和当初被软禁之前一模一样,让人听了浑身都起鸡皮疙瘩。于是伊晗尘只是撇了撇嘴,完全不予理会,连头都懒得转过去。   “这羹冰了许久了,喝点解解暑气也好啊。”温子书似乎已经习惯了伊晗尘的十问九不应,完全没有觉得尴尬,甚至还亲自端起碗舀了一勺凑到伊晗尘的面前。   这样的举动只是让伊晗尘更觉得恶心而已,于是躲开温子书的勺子说道:“如今你想做的都做到了,何必还在我面前演戏呢?看了只会让人觉得恶心。”或许之前伊晗尘和温子书也算不上有什么大仇,顶多就是白露的死摆在那里,让两人再也不可能回到从前的关系,但是如今温子书的做法,在伊晗尘眼里就和澹台忻没有什么区别,甚至可以说是卑鄙,所以还不如死破了脸说,怎么也好过两人继续做戏的不自在。   “我是一心想让你尝尝,不想喝就算了吧,一会儿再喝也是一样的。”温子书笑意盎然地将莲子羹又放了回去。似乎是真心想和伊晗尘好好相处的,只不过伊晗尘没这个意思。   这让伊晗尘想到了小时候捉野兔的事情,温子书一样是笑着比她乖乖就范,这一回也绝不是简简单单的关于莲子羹的事情,但是她可不是十年前的自己,冷笑着说道:“你觉得经过这件事,你给的东西我还敢再随便喝?”   “这件事我也是迫不得已,我知道你不想嫁给太子殿下。”   “可是我更加不想嫁给你!”这种情况,还不如嫁给澹台忻呢,大不了跟他同归于尽便是了。可是温子书,伊晗尘可以肯定,就算她想同归于尽,最后死的也决定只有她自己而已。   “其实我的心意一早就已经告诉过你了,如果真的是因为白露,我也已经有了补偿,只希望你不要因为她而耿耿于怀。”    ☆、第一百八十七章 软禁   “其实我的心意一早就已经告诉过你了,如果是因为白露,我也已经有了补偿,只希望你不要因为她而耿耿于怀。”   伊晗尘冷笑着说道:“什么叫不要因为她而耿耿于怀,如果如今你能让白露像你一样活生生的站在我的面前,我才可能会不耿耿于怀,这才算是真正的补偿。”温子书的话让她觉得格外可笑,她确实在意白露的死,而且自己和温子书都算是半个帮凶,所以什么补偿都不算是补偿,唯有白露可以平安站在她面前才算数。而且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自己也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当温子书还是师兄了。所以如今不论说什么,都不过是浪费唇舌而已。   “白露的死是她自己的选择,你又何苦一直想着这件事。”温子书长叹一声,显然伊晗尘已经不想再和他说一句话了,也只能摇了摇头,明白此刻说什么对方都听不进去,于是也不不再说话,只静静地看了伊晗尘一眼就转头看向窗外了,就这样马车里恢复了沉默。   伊晗尘的心思却不在究竟要不要耿耿于怀上面,毕竟不论温子书怎么说,帮凶这罪名他是逃不掉的,或者还能再加上一个始作俑者罪。但是眼前最要紧的还是如何逃出去,眼看着已经进了奚国的边境了,但是季将军所说的那些来帮她逃走的人依旧不见踪影。这就让伊晗尘开始有些沉不住气了。万一那些人早就被温子书抓起来了,自己难不成还真的就要等到被押回温家成亲?可是万一温子书没有发现,自己先行动岂不是会打草惊蛇?   于是每日都在这样的纠结之中度过,唯一不变的是不论用膳还是赶路,温子书都绝对会不离左右,就连伊晗尘想要去个茅厕,季天婉的原侍女也要跟着一起去,美其名曰自然是要好好照顾温家未来的宗长夫人,实际上就是赤果果的监视。而且这个监视伊晗尘的人,还是她自己原本说要带上的。所以这个样子。伊晗尘就算想要逃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是夜。一行人在一家小客栈住下了,因为地方颇为偏远,所以入了夜就格外安静。   这次回去,澹台墨也一起,毕竟他的目的是帮自家的二哥求亲的。现如今,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次求亲不但没有成功,季家的长女还被温子书捷足先登抢了去。如今澹台忻却和季家的次女打得热火。既然这样,澹台墨再留下也没有任何意义,干脆就与温子书一同离开了。整件事情似乎就这么尘埃落定,但伊晗尘唯一想不通的就是,为什么季天婉会和那个一开始就不待见的澹台忻扯到一块儿去。季家对外宣称的是伊晗尘是他们的大女儿,季天婉是义女,要不然澹台墨也不会眼巴巴地来找伊晗尘求亲。但是如今的情况。伊晗尘的确看不明白,特别是温子书还插了一脚进来,但她唯一知道的是,自己绝对不可能嫁给温子书。   伊晗尘一个人睡不着,干脆就起身到客栈外散步,当然,身为贴身侍女是绝对在随时服侍左右的。但看得出那侍女颇为不满,却也要尽到身为侍女的本分。要不然万一伊晗尘想通了就逃跑,她到时候可就麻烦大了,所以只能一边打着呵欠,一边哀怨地跟在伊晗尘的身边。   伊晗尘倒是一点都不觉得困,反正整日赶路在马车上没事做就只能睡觉,免得睁开眼就看见温子书得意的嘴脸,所以这样下来,她一到晚上精神就格外的好。倒是可怜了那侍女,白日里服侍人还不够。到晚上还要配主子出去散步,而且还得打起精神来以免伊晗尘落跑。   今夜的月色倒是格外的好,因为是夏夜,还能听到虫鸣声。伊晗尘倒是无所谓旁边哀怨的眼神的,漫无目的地走着,思考着要不要趁现在把这侍女打晕了,可是周围还有四个暗卫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摆脱的,万一惊动了温子书,她就真的别想跑了,到时候说不定连散步的自由都没有了。那就真的是得不偿失。何况那些暗卫的实力伊晗尘并不清楚。   “伊师妹?”正走着,感觉到前面又多了一个人,伊晗尘抬起头,之间澹台墨穿着一袭黑衣站在月光下,影子被拉得很长,整个人在月光下变得十分朦胧,那模样,让她有一瞬间误以为是琰朔出现了,自己十年前遇到琰朔的时候就是在一个夜里,但是没有那么好的月色罢了。但是显然,如果真的是琰朔的话,绝对不会叫她师妹。所以本已经要脱口而出的“琰朔”两个字被伊晗尘生生地给咽了回去。   “你大半夜的不睡觉,来这里扮鬼吓人?”伊晗尘点点头就走上前去,打趣地说道。自从知道了琰朔的身世之后,伊晗尘看到澹台墨就会想到琰朔,这两人还是有些比较像的地方。特别是有些神情,都能看到一点琰朔的影子。只是琰朔太过玩世不恭,咋看起来也就不像了。所以相比起温子书这些人,伊晗尘还是觉得澹台墨要亲切些,虽然他并不知道两人的对立身份,但相处起来也的确要比温子书的拐弯抹角好多了。而且自从自己和温子书的那事儿被众人看到的之后,澹台墨就格外沉默,既没有来找过伊晗尘问个究竟,平日里也几乎没有机会说话,总是匆匆一面,而且目光闪烁。如今,伊晗尘倒是很有兴致来听听他对自己和温子书那事儿的看法,虽然,实际上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不过在澹台墨的眼里未必就是这样了。   “睡不着就来走走,何况你这样应该比我吓人吧?”澹台墨看着披头散发的伊晗尘说道,“若是那个百姓醒了看到你,说不定以为是哪里的女鬼跑出来了。还是一个不好看的女鬼。”   伊晗尘头上三条黑线,有人规定女鬼就肯定好看么?这都是些什么跟什么啊!于是果断打住了这个话题,两人一起走到前方不远的一棵大树下。因为有澹台墨的吩咐,那侍女就只能远远地跟着了,只能用更加幽怨的目光看着两人“谈情”,两人说话倒也不怕被人听到。   “说说吧,你对这事怎么看?”既然对方是澹台墨,伊晗尘自然也就不拐弯抹角了,直接就问道,反正她也很好奇澹台墨会以为是自己跟温子书情不自禁呢,还是会认为别有内情。   “我也不知道,”澹台墨看着天上的月亮,似乎一直也觉得很苦恼,“你和温大哥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温大哥一口咬定你要嫁给他呢?你们……他不是那样的人,可是之前你们明明吵过架,怎么会……”   这一点伊晗尘也很想知道,温子书的目的她已经猜测了很久了,可是一直没什么结果,总觉得这一切温子书似乎都是有预谋的,但是这么做除了告诉全天下他没有死并且抢了澹台忻的未婚妻以外根本没有别的好处。反倒是这样更能显出他是有异心的,否则也不会觊觎奚国太子的未婚妻。所以这么多看不懂之下,伊晗尘也和澹台墨一样的茫然。   “你知道我是不会心甘情愿嫁给他的。所以他做了什么,不用我说你也猜得到。”伊晗尘并不说出自己心里的疑惑,只是首先要把温子书灌输给澹台墨的想法给清洗掉。她是被迫的,只要澹台墨相信了,说不定关键的时候还能帮上忙。   “可是温大哥不是那样的人,他为什么要用这种方法,”澹台墨显然是猜得到的,只是还不能接受这个事实而已,“之前我去问温大哥他也说你们是情不自禁,根本不肯告诉我真相。”   原来澹台墨之前就觉得奇怪已经去问过温子书了,伊晗尘拍了拍澹台墨的肩膀:“果然是好兄弟,现在你相信我是被算计了吧?”既然澹台墨有疑问,那就证明他还是相信她的,只要相信,那就还是朋友。于是将那日的事情都告诉了澹台墨一次。   讲完之后,澹台墨只是难以置信地看着伊晗尘,似乎从来没有想过在自己心中正直温和的师兄居然会用这种手段:“是不是有人想要陷害你们,所以才会在茶里面加了什么。”   摇头,伊晗尘肯定地说道:“那里是将军府,而且他也已经承认了这些都是他做的。只是我还想不通他的目的而已。不过这都不是重点,澹台墨,帮我逃走吧!”这才是重点,既然澹台墨知道自己是中了计才会被迫嫁人的,那如今只要他肯帮一点小忙,伊晗尘逃跑成功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你想逃,你不想嫁给温大哥?”   “这是当然。我之前就说过了,要我嫁给他,还不如一刀结果了我来得痛快。”   “可是温大哥绝对不会害你的,说不定他只是真心想娶你而已,这么做也只是担心你会拒绝。”澹台墨依旧不肯相信自己一直尊敬的人会有别的想法。   “可是我不想嫁,他这么做就算是陷害我。”   “原来我在你心中已经变成这样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 期待   “原来我在你心中已经变成这样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伊晗尘一跳,有些人就是喜欢突然冒出来,但若是别人也就算了,还是眼下自己最不待见的那一个,摆明了就是偷听,伊晗尘只是奇怪怎么自己就没感觉到温子书靠近的气息。不过这都不是什么大事,大事是她本想立刻落跑的希望这么快就破灭了。   “难道你以为还能有别的什么样子?”冷笑看着温子书,月光下的男子的确很好看,在以前,伊晗尘就没少说过温子书算得上一个长相精致的妖孽,特别是那笑容,让人如沐春风,但是如今看到他,只会感觉那笑容后面藏着算计,就算再好看落到她眼中也就不好看了,“何况你是真想娶我的?”这点说出去连伊晗尘都感觉好笑。   “自然是,如若不然,我也不会出此下策。”温子书说的颇为无奈,那样子就像在告诉所有人,他真的只是一心想要伊晗尘嫁给他而已,所以就算真的用了什么手段,那也都是不得以,而伊晗尘这样做那就是白费了他那一番痴心痴情。   “我从来都没有答应过要嫁给你,特别是在白露那件事情之后,”既然事情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伊晗尘就算当着澹台墨的面也要说出来,“我早就与人有了婚约,就算那人不要我,就算是嫁给澹台忻也绝对轮不到你,如果你想利用我来要挟季家做什么,我劝你最好死了心。”这是伊晗尘唯一想到的温子书要娶她的理由,就算温子书之前真的对她有些什么,如今也不会成为逼她嫁人的主要理由了,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温子书要利用她来做些什么,或许是季家,或许是她国师的身份,所以伊晗尘绝对不能被利用到,要不然到时候遭殃的肯定是她自己。但是眼下温子书已经出现了。她果然还是只能乖乖回客栈里睡下了。   “放心,我不会用你要挟季家帮忙出兵,只是太子那边就不确定了。”温子书的眼眸在提到澹台忻的时候冷了下来,总觉得里面似乎隐藏了些什么,但是很快就被遮掩过去了。   而这话听在伊晗尘的耳朵里那就是他们已经决定了要用季天婉来要挟季家。这个消息不会比温子书想要利用她来的好一些:“你要是敢动天婉,季家一定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但是这句话显然是没什么气势的,澹台忻是什么人伊晗尘就算不完全清楚也有个大概了解,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突然就喜欢上季天婉的?他都肯为了王云烟杀了温子书和自己,要移情别恋也不是这个移法。所以他这么对外宣称唯一的目的也就是涂着季家在陈国的地位。要是真的就这样嫁给了澹台忻,以后的日子肯定不会好过。   “原来季姑娘和你是旧识,我们自然不会为难季姑娘,至于新军的身份,晗尘你还是忘记吧。从今以后你就是我温子书的夫人,必定不会再有人可以伤害到你。”温子书的话说的颇为恳切,起码澹台墨在听了之后就完全相信了,倒也不奇怪伊晗尘会和新军扯上关系,只是看着伊晗尘,似乎在用眼神说:你再不答应,那就真的是枉费了温大哥的一番苦心了。   但是伊晗尘怎么可能接受?就算撇开别的不谈,她就算嫁给琰朔也比嫁给温子书要情愿一点。好歹还算是帮他完成了他娘的遗愿啊。可是温子书呢?嫁过去只能让她日日想到白露。   “晗尘,你可还记得你的大劫?”温子书的脸上终于也能看到一丝急切了,似乎真的很担心她,“师父已经想到了办法,只要能换了你和季天婉的命,就很可能躲过这一劫。”   “你什么意思?”虽然温子书的样子很恳切,但是也不能排除他不是在撒谎,所以伊晗尘也只是将信将疑,这个时候提出她有大劫的事情。而且还说什么换命,那就更加让人难以相信了。虽然知道伊祈侍很厉害,但是不也照样没有算出自己和他的父女关系么?难道真的有办法能帮她躲过这一劫?虽然还不清楚具体的办法,伊晗尘却觉得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师父算出来,你命中注定要嫁到帝王之家,所以也就注定你难逃一劫,但是只要我阻止了这些,而季姑娘既然一直都顶替了你的命,那这次代替你嫁给太子殿下,你很可能就不会再遇到这一劫了。”温子书解释道,明白澹台墨不明情况,于是又转身对他道,“晗尘的事情日后我会解释清楚,夜已经深了,三殿下就先回去休息吧,晗尘这里我会照看的。”   澹台墨的确很茫然,但是也明白这是两人之间的事情,所以点了点头,又不放心地看了伊晗尘一眼之后就离开了,毕竟他留下也说不上什么话,在不清楚状况的时候,他也只能跟着担心而已,什么都做不了,不如交给他们两人商量,于是自己就跟着侍女一起走回了客栈。   “晗尘,为了你也算是为了我,这一次能不能不要逃?”见澹台墨走远,温子书继续劝说道,的确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那唯一的办法的确是要伊晗尘嫁给温子书才行。到了这个时候伊晗尘还要坚持不嫁,那就真的是自己找死,怪不了别人了。可是谁又能保证他说的就是真的呢?起码目前为止,伊晗尘仍旧不大相信的。伊祈侍想了那么久的办法都没想出来,到了现在温子书煞费苦心地要自己嫁给他,难道真的就仅仅是为了要帮自己度过这一劫?   “那天婉呢?你说让我俩换命,那天婉的命又如何?”姑且就当温子书说的是真的,伊晗尘在这个时候比较关心的是季天婉,自己本来就已经很内疚了,对季天婉来说,她本就是一个突然的闯入者,抢了她的爹娘大哥不说,连琰朔也给抢走了,到了这个时候如果因为换了命还把季天婉给搭进去了,那她来这世界不就是来祸害季天婉的么?若真是这样,伊晗尘还是认为不换好一些,起码不能再让人因为她死了,不论是什么原因都好。   “不知道,”温子书摇头,伊晗尘担心什么他自然猜得到,“没有人知道换命之后会怎么样,只是季姑娘既然不是你,那或许有可能不死。或者这一劫就真的这么容易化解了。”   “你也不确定不是么?万一到时候天婉代替我死了怎么办?我不答应,”事情如果真的是这样,谁都不能保证季天婉的生死,难不成伊晗尘还要再害死一个人?虽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但伊晗尘最基本的良心还在,当然不会同意,“难道就是因为这样,你才要澹台忻去娶天婉的?”估计又是温子书在背后出谋划策,而澹台墨在前面提出建议的吧?那伊晗尘不是相当于间接地把季天婉推进火坑里去了?要真是这样,她难道还能去换?   “除了这样别无他法。”听语气,温子书似乎也不想这样的,但是见惯了这人悲天悯人的模样,伊晗尘反而觉得温子书其实根本就很乐意季天婉去当这个替死鬼,至于她是从哪里看出来,完全只能说是自己的直觉而已。温子书这样的人虽然看起来对所有人都很温柔,其实才是最最冷漠的人,因为天下所有人在他的眼中都没有区别,所以怜悯也仅限怜悯而已。   “那么只要我不嫁给澹台忻的话,依然可以躲过这一劫,也用不着嫁给你。”只要是这样就无所谓了吧?也就没有必要把季天婉拖下水,自己更加没有必要嫁给一个讨厌的人。   “但是必须要有一个人代替你才行,季姑娘是最好的人选。”   “那我问你,究竟是奚国必须要有一个季家的儿媳妇,还是我必须要有一个人代替了才不会死?”   “季姑娘嫁过来对你和奚国都有好处,”温子书叹了口气,“晗尘,这场仗并非我们挑起的。但是眼下奚国的确危机,我不知道你和那人之间究竟还有什么牵绊,但是你是无恒的人,就不该在这个时候站在新军那一边。”   伊晗尘笑笑,看来果然不是自己想多了,最重要的还是奚国,到这个时候伊晗尘的确想不明白为什么温家明明都愿意置身事外了,温子书却还要坚持帮着奚国,但是无论如何,自己都不可能像以前那样站在奚国这一边:“我已经被逐出师门了。既然只要我不嫁给澹台忻就可以,那你就不能放过我么?”如果真的是这样,温子书的确没有理由逼她嫁人,只要不嫁给澹台忻,随便是谁都可以,未必就是他。   “我不放心。”温子书摇头。   “在下的未婚妻在下会关心,倒是不需要温兄不放心了。”略带一分慵懒的声音自旁边的大树上响起。   伊晗尘发誓,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期待这个声音的响起。    ☆、第一百八十九章 温子书的目的   伊晗尘发誓,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期待这个声音的响起。   今夜倒是所有人都到了,伊晗尘等了这么久,总算这个琰朔还知道事情紧急,来救她离开了,要不然到时候新军失了陈国的帮助不说,还会被奚国占了便宜。这一仗就真的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去了。不过既然有琰朔帮忙,伊晗尘也就有恃无恐了,琰朔既然肯亲自前来,那便是有绝对把握可以把她救出去的,否则到时候遭殃的还是新军,她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琰公子?”对于琰朔的出现,两人的反应倒是完全不同,伊晗尘是惊讶之后高兴自己终于得救了,温子书却只是神色一敛,接着又恢复如常,“在下倒是不知道晗尘什么时候成了你的未婚妻的。”说话的时候温子书看着伊晗尘,似乎只是好奇,又似乎还带着点别的。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琰朔自树上跳下,来到伊晗尘的身边揽过她的肩膀,情意缱绻的模样说道,“这事怎么能不说呢?看现在弄出这么一个大误会,真是顽皮。”说完最后一句还轻轻地刮了一下伊晗尘的鼻子,虽是责怪,却也并非是真的要责怪的,最多就是做做样子。   伊晗尘不得不承认在演技方面自己还是远远比不上这两个人的,起码在琰朔做出这个动作的时候她浑身的鸡皮疙瘩就下来了,完全不用酝酿的,要不是琰朔一手还死死地揽着她的肩膀,伊晗尘早就跳到三步之外去了。怎么可能会就这么乖乖站在这里任由琰朔吃豆腐?   但是很明显现在应该要多恩爱就做出多恩爱给温子书看,最好看得他马上知道两人就是名正言顺的一对,然后自己知难而退,放伊晗尘离开。当然,这也只是伊晗尘想想而已,要真是这么容易就能离开的,温子书才叫转了性子呢!琰朔也就不用亲自来这一趟了。   “我说了,但是他不听啊。还不是怪你,那么久了都不肯来接我,还好意思说我。”既然琰朔真么有兴致演这一出戏,她也就只能赶鸭子上架,用蹩脚的演技继续下去了。努力做出一副小女儿的姿态,学习着以往在无恒时别的师姐师妹对温子书的模样,声音也故意放的很小声。至于鸡皮疙瘩,已经掉的快没有了,都没留下一点儿给她过冬用。   显然这姿态学得并不太像,要不然也不会看到琰朔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但是这个时候要是说出来分明就是不给伊晗尘面子,伊晗尘为了自己的面子着想也不会答应,所以果断往琰朔的怀里蹭。然后转头看向温子书:“你也看到了,反正只要我不嫁给澹台忻就好,其余任何人都无所谓,那我现在告诉你,我要嫁给他了,温公子也不必再为我担心什么。现在我可以走了吧?”说着就拽着琰朔的衣袖想离开,结果一拉,不动。再拉,还是不动。话都说完了,戏也做完了,这人究竟还想要做什么?   不解地看着琰朔,对方却只是看着温子书,总觉得两人似乎用眼神也已经交锋了许多次了。但如今这里都是温家的人,琰朔就算有把握当然是越快离开越好,但是这人就赖在这里不走了,总不能这次来救她是其次。主要还是为了见温子书的吧?那伊晗尘果断就炮灰了,先前那一点点感动也就跟着烟消云散了,而且自己还是白白感动的,所有感情都浪费了。   “我倒是没有想到一别数月,原本水火不容的两人居然就有了婚约,只是晗尘眼下也已经和我有婚约了,而且还是天下皆知的事情,琰公子这个时候来抢,未免有失厚道。”温子书倒也不急,估计伊晗尘那蹩脚的演技早就露出马脚了。只不过他没有当面拆穿而已。而且伊晗尘要嫁给温子书的事情也的确是天下皆知了,温家这次的排场可不小,要不然季将军也不会被迫答应,如果琰朔这个时候要抢人,摆明了就是跟整个温家作对,奚国节节败退的还有一个原因是温家一直置身事外,如今如果逼着温家站到奚国那一方,事情同样会麻烦。而且说不定温子书恼羞成怒起来,就把琰朔的真实身份说出去了也是有可能的,到时候新军的麻烦一样不会少。那琰朔这一次来就不是为了新军,而是害了新军才对。   “在下与晗尘两情相悦,又有婚约在先,谁都知道若不是温兄用了特别的手段晗尘也断然不会同意跟你回奚国的。”琰朔倒也不急,这两人显然都不急,或者说闲着没事做,要不然也不会就在这里说什么道理。虽然整件事情都好像两个人在抢伊晗尘一个。但是只有伊晗尘才明白,自己其实根本不需要说一句话就在这里安安静静地听着,等结果就好了。   “但是天下人看到的可不是这样,”温子书招了招手,立马有五名暗卫走了出来,来势汹汹的模样,似乎是要开打了,“如今如果琰公子真的打算硬抢,只要你们走出了这里,温家和我日后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相信太子很想知道琰公子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起码这一句话就戳中了琰朔的要害,伊晗尘知道,奚军就算再不济也不可能每战都败,最大的原因还是琰朔在澹台忻身边“出谋划策”,如果身份被揭穿,琰朔多年的苦心也就都跟着白费了,伊晗尘看向琰朔,反正眼下是他的选择,毕竟没了她,新军打败奚军就只需要多费一些时间而已,但是如果琰朔的身份被拆穿,奚军方面又有温家的支持,可能就不只是时间问题那么简单了,所以如今的决定全都看琰朔了。   可是琰朔这一次却沉默了,只看着温子书,这模样让伊晗尘的心也跟着下沉,虽然知道琰朔如果真的选择牺牲她来换新军还是有可能的,毕竟这么看起来还是牺牲她的好处大些,大不了就是少了季家的帮忙而已,季将军此刻也是绝对不会甘愿帮奚军的,可是心里总还是有些希望的吧?没有人会希望自己被牺牲,就算是明知道哪一种的可能性大,伊晗尘也还是抱有那么一点点的希望在,希望琰朔能看在两人往日的“情谊”可以不牺牲她。   不过伊晗尘习惯了不靠谁,就算这一次琰朔打算离开了,她到时候也一定会自己逃跑的,如今也不知道究竟算是个什么心态,既抱着一丝希望,却又知道这份希望并不可靠,说不定立刻就能被打破。但是,她想从琰朔嘴里听到拒绝,起码让她明白,面对江山,总还是有人愿意选择她的。只是自己也清楚琰朔这个人有多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又是一阵沉默之后,琰朔突然轻笑一声,一只手将伊晗尘搂紧:“温公子要是想说出来一早就已经说出来了,如今适逢乱世,却也没有到最乱的时候,温公子要是现在就出手,只怕是达不到你的目的,这似乎不是需要在下来选的,而是温公子你。”说完琰朔也不啰嗦,拉着伊晗尘就快速往镇外走去,完全无视了温子书身后五个气势汹汹的暗卫,当然,这种快速绝对是琰朔用了轻功的后果,要不然再快也不至于耳边的风声呼呼直响。   伊晗尘仍处在茫然之中,看这样子,琰朔似乎,大概是选择了她的吧?被拉着走出几步之后才终于回过神来,而另外五个暗卫也已经挡在了他们的面前。伊晗尘心里还有疑问,却也明白如今最重要的是逃出去,正打算一个闪身到其中一个暗卫面前,却被琰朔拽了回来。不解地看着琰朔,她帮忙解决一个难道不好么?琰朔也不躲开,就这么直直地朝着五人冲过去,几乎在五个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冲了出去,眼看着拉开了距离,琰朔这才转过头对伊晗尘说道:“我们是逃命,何必非那力气?”   瞬间明白了琰朔的意思,伊晗尘连忙点头,看来琰朔和她一样都是嫌麻烦的主,所以这个时候当然没有必要多做纠缠。而最后,由于温子书没有亲自追来,两人的逃跑也变得格外顺利。到最后直接又回到了琰朔那辆奢华的大马车上,而温子书似乎也在犹豫着什么,之后也没有再派人追来。   “晗尘你再看下去,眼珠子会瞪出来的。”自从上了马车之后伊晗尘就一直看着琰朔不说话,那架势,要是琰朔不先开口,她就决定一直瞪下去了。   “那你说,你知道温子书究竟想要做什么?”听刚才琰朔的语气,应该是知道温子书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伊晗尘也很想知道,天下大乱究竟对温家有什么好处。   “你猜不到?”琰朔并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闭上眼睛,似乎是已经打算休息了。   伊晗尘默了,或许猜到了那么一点点,但也还是需要琰朔来确定的啊,这人怎么就睡了?于是直起身想要将琰朔叫起来,却发现近看之下琰朔的相貌似乎更加好看了,有那么一瞬间,伊晗尘都看愣了神。想起当时季夫人告诉她第一次见到琰绾心的时候的惊艳。琰朔一定遗传了个十足。   然而就在愣神之际,琰朔却突然睁开了眼睛,伊晗尘下意识地往后退一下子撞到了桌角上,疼得五官都扭曲起来,却对上了琰朔似乎毫不知情的目光:“这是怎么了?”    ☆、第一百九十章 大劫   然而就在愣神之际,琰朔却突然睁开了眼睛,伊晗尘下意识地往后退一下子撞到了桌角上,疼得五官都扭曲起来,却对上了琰朔似乎毫不知情的目光:“这是怎么了?”   总不能说是偷看你不成撞到头了吧?伊晗尘干笑两声没有说话,但是要说琰朔不知道她正在偷看他?伊晗尘才不会相信,只能说这人就是想看她的笑话的吧?反正她是不打算解释这是怎么了的。揉着脑袋正要坐回刚才的位子上,却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   “喵。”在伊晗尘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一个黑色物体就直接奔着她的脸而来了,于是一个重心不稳,又一次撞到了桌角。伊晗尘很郁卒,好好一辆马车为什么还要放小桌?就算要喝茶什么的,难道就不能端手里么?而且就算放了,这位置为什么就那么刚好让自己两次都撞上了?而且这两次撞上伊晗尘都还有气不能发作。一把将自己的脸上的黑团提了下来。   “看来许久不见,馒头都想你了。”琰朔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的打算,只是看着馒头这么激动地冲上去和伊晗尘来个拥抱,忍不住莞尔,却还算有良心地将伊晗尘扶了起来。   其实伊晗尘也挺想念这个小东西的,毕竟在白露死的那些日子里,都是因为有馒头在,自己才稍微好过了一些,只是当初得知温子书没有死之后的刺激太大,所以也就没有顾上它,只是这个欢迎方式实在不太温柔,伊晗尘将馒头抱在怀里,算了,不和一只小猫计较,只是转过头问道:“你来救我,为什么还要把馒头也带上?”看起来琰朔还真的就一点不担心两人不能平安离开,连猫都能带上,分明就是有十足的把握可以把她带走的。所以猫也带上了。   “在下是来下聘的,自然要把聘礼带上了。”琰朔倒是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   “聘礼?”虽说伊晗尘也没指望过琰朔会带着多名贵的东西来下聘,一来没有必要,二来她眼中珍贵的也就数桃山师父的檀木了,那东西吃不了。最多就是用的时候有一点幽香,就算搬起来也不方便,所以根本就用不着什么珍奇异宝。但是聘礼是一只猫……怎么说都感觉有些奇怪吧?真要送东西的话,琰朔身为新军头头,自然少不了好东西的,特别还有溟焰阁在背后,更是想要什么有什么,但是送馒头当聘礼?好吧,原谅她想象力有限。弄不明白。   “对啊,你不喜欢?”琰朔依旧理所当然,已经开始漫不经心地逗起馒头来,不过还是许久不见的伊晗尘魅力大些,馒头完全无视了自家主子的动作,只是趴在伊晗尘的怀里不动,最多也就“喵”一声,表示自己没有睡着而已。当然,这是被琰朔弄烦的时候不得不“敷衍”。   “不是,可是为什么是馒头?”用猫当聘礼,伊晗尘不得不说,琰朔果然一直都很有创意,从未被超越。当然,若是戏里必定是有其他深意的,就好比二人初遇时某个特别的东西,最起码也该是个定情信物什么的。馒头算哪一种?似乎都不是吧?越想越怀疑。伊晗尘撇嘴问道,“你该不会是没想好用什么当聘礼,刚好馒头路过就把它带来了吧?”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像琰朔这种人怎么可能真的把这样的亲事当成一件事儿而认真呢?一定是临时想不出了,才会找馒头来充数的,结果可怜的馒头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就被自家主子给卖了,还是以如此坑爹的形势卖出去的,或者说是白送出去。   伊晗尘的话一出,琰朔先是一愣,随后也只是笑而不语。不说对也不说不对,当然,这态度就是明显的默认了。还真是符合琰朔个性的做法,伊晗尘连抱怨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只能看着完全不知内情的馒头叹了口气,对方还不明所以地“喵”了一声,天真无邪。   “那在可以说清楚温子书到底想做什么了吧?”既然琰朔没有继续装睡的意思,伊晗尘立刻抓紧时间问道,所有的猜测也要通过琰朔来证实才行,要不然,她真的不相信温子书会做出她猜测的事情来。如果真的是那样,那这人的心机也未免太深了。   “先说说你是怎么想的。”相比起将谜底揭晓,琰朔还是比较有兴趣听听伊晗尘的猜测。   “你说他在等一个最好的时机,而且还要天下越乱越好,”伊晗尘也就不隐瞒,将自己所有的猜测都说出来,如果是猜错了最好,若是对了,她现在才明白什么叫做从来没有认识过温子书,“温家在等最混乱的时机,难道是想要取而代之?只要天下越乱,最关键的时候澹台一族也不得不向他们求助,到时候温家要是想……也不知不可能的。”   伊晗尘的确很难把一向对任何人都温和有礼,似乎从来不会争什么的的温子书和这么大野心的人联系在一起,温子书怎么看都不像是有野心的人,特别还是争江山的野心。可是从琰朔的话里又似乎真的有这么回事儿,如果琰朔说的是假的,温子书怎么可能就这么任由他们离开而不追来?这分明就说明琰朔的话对他有作用的,或者也正是他心中所想。   “可是温家已经富可敌国,而且在朝廷里也有那么高的地位,何必一定要去抢过来呢?就算抢到了,到时候也是名不正言不顺啊。”这点伊晗尘想不通,所以或许真的是自己猜错了也不一定,可是温子书对奚军和新军的事情如此积极,又似乎透露出了什么。   “新军在一开始同样是名不正言不顺,但只要是天命所归,如今不也同样受万民支持?”琰朔的话里带着一点轻蔑的意味,毕竟有那么一段过往,要说名正言顺,他才是最名正言顺的太子,但一个天命就让他被亲爹追杀,所以这事情他也根本不放在眼里。   “可是新军是因为有国……师,”说道“国”字伊晗尘就想到了,原来是这个原因,“所以说温子书就算用这种方法也要把我娶过去?就是因为如果我成了他的妻,就相当于是连天都选择了他,到时候他也算是名正言顺了?”之前就奇怪为什么温子书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若说仅仅只是为了伊晗尘的安全着想,她不认为他会做到这个地步,以温子书的影响力,想让伊晗尘不嫁给澹台忻难道还是难事么?可是他不但亲自来了,还不惜得罪澹台忻,那就只能说明,伊晗尘嫁给他还有更加重要的理由,所以他不得不做出这种事来。   “不愧是在下的未婚妻,看来也不需要我多做解释了,”琰朔点点头,看来很满意伊晗尘这个未婚妻,只是瞬间又变得严肃起来,抬起伊晗尘的下巴,让两人的目光相对问道,“只是在下怎么从来都不知道你还有什么大劫?而且听起来似乎非常凶险,不是轻松就能度的。”   伊晗尘干笑两声,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告诉琰朔这秘密,如今看着他的眼睛感觉到有些心虚,于是解释道:“本来是想等你来接我的时候告诉你的,结果你一直没来我也没机会说啊。”其实琰朔如今的身份还是有必要知道这件事的,要不然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娶了她,琰朔的确有些无辜。但是这不是一直没机会说么?犯不着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吧?   “在那之前难道你就没有想过要告诉我么?”琰朔收回手,只是表情依旧严肃。   难得见到琰朔这样的时候,伊晗尘以前就曾想过不知道这个玩世不恭的人什么时候可以正经些,如今见到了才发现正经起来的琰朔显得有些可怕,依稀能看出当年黑衣少年的影子。但是这样就让伊晗尘感觉到自己似乎做了多大的错事一样,于是小声说道:“反正你要是不想娶一个将死之人还来得及,不成亲就是了,到时候相信只要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爹娘,爹也应该会同意劝说陈国出兵的。我既然说了要帮你,肯定会帮到底的。”   “……”琰朔不再说话了,隐隐还能看到一丝怒气,这伊晗尘就更加不知道该怎么办,以往两人的相处方式就是斗嘴,却也觉得轻松,可是如今琰朔马着脸不说话,她自然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找杠跟他抬,所以就只能跟着沉默。知道琰朔和温子书一样,都是什么事情都要掌控在自己的手中的,如今发现她有事情瞒着他,就算面子上也肯定挂不住的,若是真的生气了,伊晗尘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说你不能嫁给皇族?”沉默许久,琰朔终于肯说话了,只是问出来的语气依旧沉重,这样伊晗尘有一种自己明天就要死了的错觉。起码还有半年好吧?用得着这么苦大仇深的语气吗?   “他是这么说,但你怎么知道他不是骗我的?”温子书既然连逼婚的事情都肯做了,再骗她一次也根本不算什么,特别是如果伊晗尘为了自己的性命着想,最好的当然就是嫁给温子书,到时候伊晗尘说不定就心甘情愿跟着他走了。所以这事情的可信度还是不太高的,除非伊祈侍亲口说出来才算是真的。   “他不会拿这事骗你。”   这人哪里来的自信,不对,这人哪里来的对温子书的自信?伊晗尘发现果然高人的思想是自己达不到的高度。    ☆、第一百九十一章 聘礼   这人哪里来的自信,不对,这人哪里来的对温子书的自信?伊晗尘发现果然高人的思想是自己达不到的高度。   不过骗不骗她都好,自己也是绝对不会跟温子书在一起的,只是……伊晗尘突然反应过来:“等等,如果他说的是真的,你似乎也是皇族诶。”就算澹台耀如今不认他,琰朔是皇子的事实也不会就这么改变,所以如果澹台忻不能嫁,那琰朔她岂不是也不能嫁?   琰朔点点头,似乎是觉得伊晗尘终于发现事情的重点了,而不是之前伊晗尘以为的他会因为自己对他有事隐瞒而觉得没面子。单手撑头说道:“如果真的是这样,在下总不能害了你。”琰朔的语气依旧严肃,看来今日是打算严肃到底了,而且这模样好像死的人是他。   其实听到这话伊晗尘还是很开心的,毕竟琰朔到这个时候还是为着自己考虑的,没有说因为新军就一定要娶她,好歹两人往日的相处也总有些情谊在里面的,只是大概是一早就已经做好了当他未婚妻的心理准备,如今发现为了自己的命不能嫁了,心里难免还是有一点点的失落,毕竟这么好看的男子当相公,走在大街上也觉得有面子,看来自己是无福消受了。   “不嫁就算了吧,我之前说了会劝爹帮新军的,所以你娶不娶我都没影响,其实当初我也就是想着反正没多少日子好活了,能帮到你总算是抱了恩,本来嘛,从小就知道自己活不了这么久,如今这个办法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万一到时候我还是死了呢?”伊晗尘本是想要气氛稍微轻松一点的,原本嫁给琰朔这件事就决定的很仓促,如今突然嫁不了了倒也没有多大的关系,只是琰朔能不能不要一副苦瓜脸对着自己啊?怎么看怎么不习惯诶,她还是比较喜欢原本那个有事没事逗人玩儿的家伙。起码气氛也不会像现在这样。   “我来的路上遇到了季大将军的手下。”琰朔的脸色可没有因为伊晗尘的话而变好,只是从怀里拿出一封信递到伊晗尘的面前,“季大将军已经知道我们的目的了,所以这封信是他一早就准备命人交给我的。他大概也猜到了那些手下救不出你来。”   伊晗尘连忙拆开信,原本季将军将她嫁给琰朔就是求一个平安而已。毕竟商贾之家不会牵扯到如今的战争之中,但是结果琰朔才是这场仗的发起者,只怕季将军知道了心里也不会乐意再把伊晗尘嫁过去。打开信,里面的内容倒也简单,就是将伊晗尘被温子书带走的事情说了一次,然后要琰朔来救伊晗尘,如果就出来了,他一定会劝说陈王出兵帮新军,只要伊晗尘能平安无事。但是还有一个要求就是。就算伊晗尘和温子书的事情弄得天下皆知,他还是要琰朔娶他的女儿,这样子就算是帮新军,陈国也更加出师有名了。   看完信,伊晗尘也傻眼了,虽然很感动到了这个时候季将军不仅不责怪她和琰朔一起串谋骗自己的亲爹,反而还处处为她这个女儿打算,知道如今伊晗尘的清白是保不住了。却还是要给她找一个归宿,又知道伊晗尘不愿嫁给温子书,所以才这么要求。虽然听起来有些威胁的意味在里面,但伊晗尘还是能感觉到季将军的用心良苦,所以她果断感动了。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见伊晗尘“泫然欲泣”的模样,琰朔无奈地苦笑。   伊晗尘也明白,连忙收住情绪,自己也明白眼下倒是真的成了两难的局面。为了她的命琰朔自然是不能娶她的,但是如果不娶。季将军这边又不会乐意,到时候少了陈国的帮忙,也就违背了当初琰朔要娶她的本意了,所以到了最后,伊晗尘发现事情又回到了选择她还是江山的问题上了。不过这回当然不用等着琰朔来决定,她已经想好了。   “好了,回到新军我们就成亲。到时候爹就会出兵,就这样决定了,不得有异议。”说完伊晗尘就背对着琰朔斜靠在车窗边,摆明了是不想再说话的。其实这么心急作出决定也是不希望到时候发现自己又是被牺牲的那一个。而且这话若是由琰朔说出来。他心里必定也不太愿意的,还不如自己主动说了的好,起码以后见到总不至于心里还有自己是被牺牲的阴影。   “馒头过来。”琰朔意料之外的并没有再继续那个话题,只是招呼着馒头到他那里去,语气依旧严肃,这让趴在伊晗尘怀里对自家主子爱理不理的馒头也明白这次主子不是闹着玩的,于是乖乖地从伊晗尘怀里跳了出来,爬到琰朔的肩膀上“喵”了两声,明显是一副讨好的模样,还顺势蹭了两下,撒娇的模样跟刚才的不搭理截然相反。   伊晗尘发现原来馒头才会最会看人脸色的,自己虽然背对着琰朔看不到他的脸色,但只听这声音就知道他的脸色不会好看到哪里去,但是也犯不着用这种语气对馒头吧?而且琰朔的态度伊晗尘实在看不明白,自己都没说让他先为难了,这人怎么反倒冲馒头这么凶?   于是转过头去,却见到琰朔一切如常,就连严肃的表情也跟着不见了,慢悠悠地说道:“伊姑娘急什么,在下都还没决定呢,婚事取消,伊姑娘依旧是我们新军的国师大人,至于婚事,可留到以后再说。”说完还摸了摸馒头,对方也迎合地“喵”了一声。   但是如此轻巧的一句话就让伊晗尘懵了。眨了眨眼睛:“你说什么?”不会是她幻听了吧?只是在听到琰朔叫自己“伊姑娘”的时候就猜出了一点什么,之前琰朔为了表明跟自己的关系,所以才会在温子书面前叫自己“晗尘”,但是上了马车也没有改过,不是没有发觉,而是觉得既然认识这么久了,就算这样叫也不算大事,但是一下子改了称呼就肯定有古怪了。   “在下说,一年之后再取伊姑娘过门,莫非伊姑娘急着嫁给在下,这么迫不及待?”调侃的语气,只是伊晗尘明白,琰朔说得越是不在乎的时候就证明他已经下定决心了,自己就算再说可不过是浪费唇舌而已,这些人决定的事情自己什么时候能改过?   可是这次不同,季将军既然已经写了这封信,而且信里的意思也是希望他们越快成亲越好的,如今琰朔要把时间拖到一年之后,只怕季将军会认为是他存心拖延,有陈国的帮忙,一年之后天下估计也已经易主了,到时候琰朔也根本不需要被一个邻国将军威胁。所以如今自然也不会这么容易就同意的,伊晗尘明白琰朔是不想害了她,但是他要是真的能等到一年之后,那也根本用不着娶她了。于是说道:“要不然把真相告诉爹算了,反正我都是要死的,嫁不嫁给你也都无所谓了吧?到时候我爹应该也不会在逼你跟我成亲了”   “伊姑娘怎么知道季将军在知道真相之后不会为了要你有个好归宿而立刻逼你成亲?”琰朔对伊晗尘的办法不以为意,但是说的也的确是事实,万一季将军一个想不通认为自己女儿到死都没嫁人实在太可惜了,不如让她在临死之前嫁给琰朔,这一生也算是圆满了。伊晗尘是不会这么想的,但是季将军可就难说了。这么看起来还是不要说得好。   “那你说怎么办?”伊晗尘也没办法了,总不能因为这件事就扰乱了琰朔的计划了吧?特别是如今的情况,若是到了最混乱的时候,只怕温家还会插一脚进来,没了陈国的帮忙,还真的很麻烦,“对了,还有天婉,她和澹台忻怎么会遇到的?”刚才事情太突然,伊晗尘居然一下子就忘记了季天婉的事情。如今想起来,琰朔来救自己,不就意味着不能救季天婉?   琰朔笑了笑,示意伊晗尘不用着急:“季姑娘的事情我已经有安排了,伊姑娘不用担心。”   “可是如果嫁了可以帮到你也没什么损失啊,”如果是假成亲的话,应该也不算是嫁给皇室中人了吧?她要是不嫁,事情才叫大条了,“反正不嫁又不一定躲得过,还不如帮你。”   “这可不成,在下可连聘礼都没有下,伊姑娘就算想嫁也是不成的。”   “聘礼不是……”馒头?伊晗尘终于明白为什么琰朔要把馒头叫过去了,原来目的是收回聘礼。头上三条黑线,不过既然没聘礼,她还真的是不用急着嫁人了。不过看着琰朔,果然是什么事情都已经安排好了,伊晗尘虽然还是知道事情并没有真正的解决,但是既然如今琰朔都不着急了,她当然更加不用急,大不了到时候季将军逼急了,伊晗尘就说是自己不愿意嫁的,如果错在她,总不至于为难琰朔吧?于是问道:“那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自然是伊姑娘你了,”琰朔依旧单手撑着头,“既然温公子说伊先生有办法,我们也就不用急着回军营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 回忆   “自然是伊姑娘你了,”琰朔依旧单手撑着头,“既然温公子说伊先生有办法,我们也就不用急着回军营了。”   这么说起来,他们是要去找伊祈侍了?伊晗尘疑惑地看着琰朔,直到对方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之后立马摇头:“我不见。”的确,为了验证温子书说的是不是真的,就只能去找伊祈侍,而且如果真的有办法,当然是听伊祈侍说最权威。但是如今伊晗尘却不是那么愿意见到伊祈侍。只要一想到这么个严肃的师父实际上是自己的亲爹,这该怎么面对啊?   何况伊祈侍也算是帮王紫瑾害了琰朔的娘,其中的恩怨自然不用说,难怪上一次伊祈侍亲自下山把她从幽冥山庄接回去的时候,两人遇到的情况会如此的诡异,说的话也让人捉摸不透。看得出来琰朔对伊祈侍没有一点好感的,只是他已经算是不再参与任何朝廷中的事情了,所以也就没有必要到必须敌对的地步。但是总归是不待见的,犯不着这个时候冒险见面。   “为何?听说季夫人和伊先生可颇有一些渊源,伊姑娘身为晚辈,又曾是他的弟子,怎么说也该见一见的,”也不知道琰朔是真的不知道伊晗尘在纠结什么,还是为了要她为难而故意这么说的,总之,人家脸上是一脸的茫然,完全看不出任何端倪,“何况这件事还是要亲自问问才能放心的,若是还有别的办法,我们也要尽力一试。”   后面这句话倒像是真心实意说出来的了。不过伊晗尘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明明知道琰朔说得很对,却还是觉得有些别扭,有人说近乡情怯,感情自己这是近“亲”情切了。的确很难想象要对着伊祈侍那张苦瓜脸叫“爹”的情景,何况他还知道自己不是这个世上的人呢?这就更加别扭了。当然,季夫人既然当初没有说出来真相,后来也一直瞒着所有人。伊晗尘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告诉伊祈侍他其实还有一子一女,免得又多生出什么事情来。   既然事情已经成了这样,也不是她说不去,琰朔就会同意打道回府的,只能勉强点点头。自己的命自己还是关心的,若是可以不用死当然最好,若是不行,那也只能说是命中注定了,但是有人愿意为她试试,难得琰朔会透露出关心的模样,伊晗尘也就乐得接受了。至于这关心背后,究竟是担心他的新军没了国师多一点呢,还是担心她多一点。也就不用计较那么多。   几日后。   两人一起赶到了无恒山下,当然是不能去无恒的,都是温王两家的弟子不说,琰朔在这个时候也不方便和伊祈侍见面,毕竟伊祈侍的得意弟子是温子书,而现在的澹台忻估计最不想听到的就是“温子书”三个字了。所以该避嫌的时候还是要避一避的。所以琰朔写了书信命人送上去,自己和伊晗尘就在山脚下耐心地住下了,倒也不急着赶上去。   这里离白露山下的家很近。伊晗尘也曾想过是不是该去看看村长,当初见他的时候身体似乎就不怎么爽利,如今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但是想了想又没有这个勇气踏出门,毕竟是他们村的人将自己绑走了。虽然当初自己还不在这个世上,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可要是没有那件事,就更加没有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发生的一切了,或许整个命运也会跟着不同。想想当初他拐走了季家的女儿,如今却没了自己的孙女。这么多事情,或许还真的是有天意的。既然如此,以后也就没有必要再见了,就算见到也只有尴尬而已。于是也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所以伊晗尘只能乖乖在客栈里等伊祈侍的回复,不过既然伊祈侍到了现在还愿意把救伊晗尘的办法告诉温子书,那就证明他还是挺在意这个徒弟的,所以要下山相见倒也算不得什么难事。只是伊祈侍的想法又有谁猜得到呢?这么等了大半个月都没有听到伊祈侍要下山的消息。伊晗尘也快耐不住性子了,这人难道是因为自己不愿嫁给他的爱徒,所以也不打算救她了?看起来伊祈侍也不像是这样的人啊。伊晗尘是等不住了,但是琰朔却一点不慌。似乎料定了伊祈侍会来,新军的事情也不着急,只有些重要的决定会送来给他过目而已。   所以这大半个月两人大部分时间都是无所事事的,没事就往忻州城里去闲逛,今日倒不是琰朔怎么突然有了兴致,说是要和伊晗尘一起回去看看当初他们躲避追杀时的山洞,美其名曰当然是去寻找儿时的回忆,但在伊晗尘看来,琰朔就是闲的发霉了,才会有这种想法。但是自己同样没事可做,也就当出门散心了,要不然就一个普通的山洞,还是自己最狼狈的时候躲避的山洞,还真没有什么值得她怀念。难不成要时时提醒自己当初一来到这个世界就被人追杀么?伊晗尘只能说,自己注定来到这里就不得安生了。   倒是琰朔很有兴致,原本伊晗尘还以为他是不愿回想起当年的事情的,那么大的事怎么可能不在小琰朔的心里产生巨大的阴影呢?但是这人倒是异常坦荡,似乎也没有特别介意伊晗尘提起他娘的事情,只是对于澹台耀,伊晗尘还是不会主动提起的,琰朔是摆明了和这个爹势不两立,就算表面上看不出来,心里有多恨那是必然的,万一又想当初提到她大劫时候苦着脸,伊晗尘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所以能不提就不提,最多说说新军的事儿就算了。   两人一早就坐马车到了那个山洞,要下去并不困难,伊晗尘明显感觉到自从暮仙铃在她手里之后,就连用咒术也格外顺畅,稍微多用一会儿也不会头晕眼花了,而且力量也明显比以前大了许多,所以说宝物就是宝物,所以现在伊晗尘经常会忘记自己的灵其实是不完整的,有了暮仙铃似乎连她的灵也跟着完整了,感觉自己就像正常人一样,也不会有什么灰飞烟灭的大劫摆在眼前。但是自己也很好奇究竟会有什么劫是她躲不过的,之前不是没有遇到过危险的情况,但是实在打不过的话,她还能用上“逃”字诀,按理说是不会有什么意外的,总不能和妖渡劫的时候一样有天雷吧?那自己还真就没办法,只能等死了。   “伊姑娘?”见伊晗尘一直站在马车上没有反应,琰朔都已经走到山崖边上了,于是回过头来问道,见她还是若有所思的模样,似乎根本没有听到他的话,于是露出一抹浅笑,“伊姑娘不会是在回忆十年前吧,若是,进了山洞多的是时间给你回忆当初的日子。”   “回神了?那就过来吧,”见伊晗尘终于有了反应,琰朔招手道,只是他招手让伊晗尘过去的地方好像是……他的怀里吧?知道伊晗尘的疑惑,琰朔摇头道,“难道伊姑娘是打算自己御剑下去?岂不是少了一次给在下出风头的机会了?那就实在是可惜了。”   这么调侃好像伊晗尘真的在怀念两人以前的事情,对什么念念不舍一样,当然也懒得在这个时候再和琰朔争辩什么。跟着走到悬崖边上,当然这一次用不着她再捏什么疾风咒帮忙,琰朔轻而易举地就把她带进了山洞之内。以往倒也不是没哟跟琰朔有过接触,但是这一次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就感觉琰朔的怀抱变得有温度许多。当然,以前的琰朔还不至于是冷冰冰的,再加上现在大热天的,没有人会觉得怀抱温暖,只会觉得很热吧?可偏偏这个时候伊晗尘就有了这样的感觉,如果不是怀抱有温度,怎么自己的脸也跟着热起来了?   不过幸好下面的山洞里没什么光,也就看不出来了。环顾四周,想想自己来了这里三次,第三次终于是在完全安全的情况下来了。不用担心上去就会被人追杀,更不用担心必须牺牲一个人的问题。所以这才是伊晗尘第一次有闲情逸致去仔细打量整个山洞。   山洞自然和所有的山洞一样,黑漆漆的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而且大概是许久都没人来过了,还有一股阴冷的气息。总而言之,就是毫无看点可言。不过仔细想想这十年发生的事情还真算很精彩的,伊晗尘倒也不认为自己是白来这个世界一次了。当然,若是十年都能让她吃饱了睡睡饱了吃就更完美了。只是没有想到到如今在自己身边的人居然会是琰朔。   “伊姑娘就一个人回忆了?是不是该与在下分享分享呢?”琰朔这个时候已经坐在山洞口,看着外面的河水问道。完全不在乎一身锦衣会被弄脏,反倒对伊晗尘此刻想得比较感兴趣。   总不能说是在想你吧?伊晗尘翻了个白眼,明白这么说只会让琰朔更加得意,转而问道:“那你呢,你来这里是回忆什么?”   “自然是回忆伊姑娘你了。”    ☆、第一百九十三章 山洞   “自然是回忆伊姑娘你了。”   伊晗尘无奈了,不过还是这样不正经的语气比较好,免得到时候严肃起来自己说话不是,不说话也不是了。起码现在伊晗尘还能适时地回以一个白眼,然后也跟着坐到山洞旁边,想想第一次来的时候似乎还下着雨,如今也已经只剩下模糊的印象了,如此静静的坐着倒也不错,整个人都懒洋洋的,问道:“你在回忆我什么?”虽然明知道琰朔嘴里必定不会有什么好话,但是难得她心情好,也不介意琰朔会说什么,要不然总不能两人一直不说话吧?   “回忆当初怎么就把你一个小丫头留在这里了,”琰朔环顾整个山洞,然后啧啧赞叹了两声,“幸亏是伊姑娘你,要换成别的姑娘,这么高的地方有这么黑,只怕是没有办法安全上去的,所以伊姑娘怎么会这么容易就渡不了劫。”   “真要是别的人,会跟你跳下来么?当初还不知道是谁把我留在这里的。”伊晗尘明白琰朔这么说也就是为了不让她太着急伊祈侍一直不肯出现的事情,但是她其实真的不怎么介意这件事的,反正闲着没事做,在哪里对她来说都一样的,但是既然难得看到琰朔如此好心,她也大可以顺着说下去,何况当初也的确是琰朔把只有七岁的她留在这里了,换成别的女孩,不饿死都是命大,更不用说爬出去,还能去什么无恒,更加不用想,所以说伊晗尘的运气其实还是一直在那里的,不过要不是因为她是别的世界来的,心理年龄摆在那里,估计这个真正的“季天婉”也没有命活到现在了。或者只能说,是老天要她在这个世界活了下来吧?如若不然,哪有以后那么多事?   “也是,其实当初在下并不怎么喜欢伊姑娘。”琰朔的眼睛回到了山洞外,应该是想起了什么。笑容也有所收敛,听着语气,半分像是开玩笑,却也有半分是真的。   “不好意思,当初我也不怎么待见你。”这是伊晗尘第一次听琰朔说起关于对她的感觉,以往就算说,那也知道肯定不是真的,就好比温子书说喜欢她,说不定就是为了某些野心呢?想想自己唯一值得利用的也就只有会一点小法术了,这一点温子书知道,也许就是这样他才会一直对自己好呢?自从明白了温子书的意图之后,伊晗尘也难免的什么事情都往那方面想了。何况,不喜欢?难不成现在琰朔还能喜欢自己?这可比温子书喜欢她还要更加不可能了。只是聊天的乐趣是抬扛,伊晗尘当然不会就这么认了,才会这么回嘴,她说的也是事实,谁会喜欢一个把自己带进麻烦的人?特别伊晗尘是个最怕麻烦的主,“那你为什么还要救我?”   当初琰朔算是真的把生的希望留给她,自己一个人冲到“敌营”里去了,要真的不喜欢她。琰朔还能有如此舍己为人的精神?若是放在如今,他不舍人为己已经很不错了,指不定什么时候伊晗尘就成了替死鬼,还真的是有冤无处说。所以说,不怎么喜欢,那也是要分等级的。起码在当时的小琰朔心里,不怎么喜欢的人也是会救的,所以还是小琰朔心地善良。   “当初负责追杀我的人是国师,帮着伊祈侍算出我的命的人也是国师。所以我很讨厌像你这样与众不同的人,甚至比那个人还要讨厌,”琰朔摇头笑了笑,似乎对自己的想法也觉得很可笑,这完全就是没道理的讨厌,或者说当时的他并不是国师的对手,愤怒无处发泄,只能以这种形式宣泄出来,“只是我也想不明白当初怎么就要救了你,不过也幸好是救了你。”   “那是当然。要不然现在你哪里来的国师?我看新军还要怎么样名正言顺,”其实伊晗尘明白,自己在夜里突然冒出来,琰朔要带着她也完全只是因为她会用咒术,虽然不厉害,但最起码是能吓到人的,但是琰朔到了最后并没有牺牲她,这点才是她愿意报恩的原因,“看看你小时候多伟大,怎么现在就成了这样了?要是再来一次,你肯定会见死不救的。”   “说的对,早知道在下应该带着伊姑娘一起上去的,也就不用费那么多周折请你来当这个国师了。”当然,如果伊晗尘自小就被溟焰阁收养,自然也就没有了如今的这番经历,帮溟焰阁是理所当然的,可是偏偏琰朔选择的是放下她,所以也就没有所谓的“如果”了。只是能再遇到,还能像如今这样坐在一起回忆当初的事情,也算是一种缘分了。   伊晗尘点点头,其实有时候自己也会这么感叹,真要是那样,或许自己也不用纠结这些。   “这件事情本是想先告诉季大将军的,不过今日既然说到以前,就先告诉你吧,”琰朔突然坐起身子,似乎是要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这件事本是季公子托我查的,昨日才终于有了消息,当年拐走你的事情,并不是那村长他们自己决定的,而是有人在幕后主使。”   伊晗尘一听也严肃起来,她知道一定不是村长自作主张,要不然他们一个小小的村子,怎么会就去陈国绑架将军的女儿呢?普通人是绝对不会做的,总不能是真的“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吧?就算是,也绝对轮不到一个边境的小村子里的“匹夫”。所以这件事她一直明白是有内情的。但是经验所得,知道的内情越多,就越会发现身边的人不值得相信。所以她也一直没有想过要去调查什么,但是季天宁和季将军不会这么容易罢休,女儿离家十年,这口气不是那么容易咽下去的,所以就算事隔了这么久,他们坚持查出来也是必然。   “是温家,”琰朔这次并不打算卖关子,“他们在朝廷里空有地位,却从来没有任何实权,澹台耀必定也不放心他们,所以当初温家是想捉到你,日后可以用来要挟陈国退兵,立下如此大功,就算想不放权也不行,但是谁都没想到伊先生会答应出山帮忙,再加上你逃脱了,所以温家最后并没有得逞,只是既然村长知道你的身份,温家也是应该清楚的。”   “又是温家?那为什么他们要选到白露的爷爷?”其实一直知道白露接和温王两家是远亲,但是这件事情当然是要越得力的人办越好,若是派出温家护卫,伊晗尘估计也没希望逃出来了。但是他们却选择了普通百姓来做这件事,而且这么巧还是白露家里的人。   “有时候普通百姓才能让人不设防,而且就算被捉到,也绝对不会连累他们。当初村长似乎和温家有什么约定,所以才会不惜一切地把你拐到奚国。至于约定是什么,时隔太久,确实是查不清楚了,不过在下倒有个猜测,也仅仅是猜测而已,伊姑娘可愿一听?”   点头。其实是什么都不大重要,但好奇心总是有的,是什么能让村长到了最后也愿意将所有事情一力承担,到死都不肯供出温家来?以死相逼?金银珠宝?都不像。   “在下知道白姑娘是村长的孙女,可是当初却并没有资格被选上无恒,所以……”   “你的意思是村长为了让白露上无恒,所以才会答应拐走我为交换?”伊晗尘当然明白所以什么,但是怎么都没有想过白露你能上无恒会跟自己的身世有关系,“但是赌上一个村的安危,也不值得吧?”万一失败了,季将军绝对不会就这么罢休,整个村子都会难逃一劫。   “但是只要能上无恒,日后的荣华就不用再多费心了,这对一个小村子而言,还是有很大诱惑的,当然,这也只是在下一人的猜测而已,伊姑娘若是觉得不可能,也不必放在心上。”大概是一早就猜到伊晗尘不可能太相信这个猜测,所以也不在意,有些事情就算是真的合情合理,伊晗尘也未必愿意相信的。她如今宁愿相信很多事情知不是个巧合而已。   “但你的意思是,温子书从一早就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如果真的是这样,伊晗尘真的不知道温子书究竟还有什么是真的,这十年自己还真的对什么都茫然无知,温子书倒真的是演技高手啊!一出戏可以做这么多年,还演得情真意切,伊晗尘只剩下冷笑的份。   “都只是猜测而已,不论温公子是不是知道你的身份,如今也都已经知道了,”见伊晗尘生气的模样,琰朔又说道,虽然语气算是在安慰,作用却不大,“看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   “回去了?”伊晗尘真没明白琰朔今日把她叫来的意思,难道真的就只是为了回忆和告诉她这些事情?其实很多事情的确都只是猜测,但是温子书似乎从来就没有怀疑过她的身份,若不是已经知道了,怎么可能连问都不问?   “对,算算时辰,伊先生应该也快到了。”    ☆、第一百九十四章 伊祈侍   “对,算算时辰,伊先生应该也快到了。”   伊晗尘默了,既然早就知道伊祈侍会来,那为什么还要叫她来这里走一趟呢?总不能真的是一时兴起吧?这些人的心思还真的看不清楚,难道因为要面对事实了,所以先带她来这里教育一番,那到时候不管伊祈侍怎么说自己也不会太紧张了?那还真的有些多虑了,当然,琰朔也不会突然变得这么贴心的。所以琰朔特意带她来这里的目的依旧不清楚,唯一知道的是自己和温子书绝对不可能再回到以前了,就连那十年的情谊都能假,伊晗尘真不知道温子书还有哪一点是真的,虽说是琰朔的猜测,但也已经不只是猜测了。   “你不会是想特意告诉我不要嫁给温子书吧?”伊晗尘被琰朔抱着上去之后突然问道,这个想法是突然自脑海里闪过的,琰朔既然这么说了,那伊晗尘跟温子书虽然不至于势不两立,但是也不可能再顾念以往的情谊了,“难道你还在担心我会嫁给温子书的事情?”   “这是当然,伊姑娘是在下的未婚妻,怎能不担心?”琰朔的手似乎僵了一下,但也没有否认,顺着伊晗尘的话就说下去了。但是很显然伊晗尘的意思并不是这样,琰朔就算要担心,担心的也是伊晗尘嫁给温子书,得益的只会是温家而已。但是琰朔明显是故意这么说的。伊晗尘早就已经习惯他的这种说法了,无所谓地撇撇嘴,自己上了马车。   ***   回到客栈之后没多久,伊祈侍果然骑着马就赶来了。风尘仆仆的样子,倒不像是从无恒来的,只是那脸依旧是万年不变的严肃,这让伊晗尘见到他的时候也不知道该叫“师父”好,还是改叫“伊先生”好,当然,“爹”之类的是绝对说不出口的。她也不打算说。   于是在原地纠结许久,伊晗尘终于还是和琰朔一样,喊道:“伊先生。”既然早就跟无恒没有关系了,她当然没理由再叫“师父”。   伊祈侍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估计就算伊晗尘来一句“爹”都不会有什么惊讶的表情出现了。只是点点头。将出门迎接他的伊晗尘和琰朔撂门口,自己先一步走进去桌边坐下了。   当然,伊晗尘对于伊祈侍的态度早就习以为常,而琰朔更加无所谓,何况这一次是他们有求于人,所以两人也只是一起走到桌边坐下,伊祈侍倒是无所谓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琰朔也悠闲地扇着扇子,似乎谁都没有先说话的意思。伊晗尘明白琰朔是不怎么待见伊祈侍的。王皇后的帮凶,他愿意找他都是为了帮自己渡劫。而伊祈侍这人素来冷淡,所以就算有事,看到这个情况,那也只能由自己先说出来,要不然三人就真的成了雕像也不会有人先说话了。   于是清了清嗓子道:“伊先生,这次我们……”   “他在信里已经告诉我了,”伊祈侍打断伊晗尘想说的话。眼睛却一直看着琰朔,到最后摇了摇头,“看来的确没有人劝得了你,如此又是何必?你们本是父子啊。”   “他当初下令杀我的时候可有想过什么父子?既然你已经算出了这些事情,怎么到了现在还想来阻止我?”琰朔勾起嘴角,露出不怎么友善的笑容,或者直接点说嘲笑,似乎是觉得伊祈侍既然当初就已经知道了未来,如今反倒来劝他实在是天真过头了。伊晗尘很少见到满身都是敌意的琰朔。好像所有人都是他的敌人,所有人的话都不值得相信一样。   “若是早知会这样,我当初一定不会把算到的告诉任何人,或许如今还能天下太平,”明白琰朔根本不可能听进去这些话,伊祈侍皱眉说道,“你的事也好,晗尘的事也好,老夫不过是想证明,天意未必就是不能改的。否则老夫也不会十年都在想如何帮你们两人改命。”   “师父你也想帮琰朔改命?”伊晗尘一个激动就喊出了“师父”。当然,她如今不是无恒弟子了,也不可能再把温子书当师兄,但是伊祈侍的的确确收留照顾了她十年之久,温子书可以不认,但是伊祈侍,到现在都在想着怎么让她不死,怎能没有一点感激?   “没错,你们两人的命其实是连在一起的,”伊祈侍的话越说越让伊晗尘惊讶,从来没想过自己和琰朔的相遇居然会是老天注定的,“十年前我就知道你们是天定的姻缘,但是同样也是劫,所以我才会告诉子书,你不能嫁给澹台家的人。因为晗尘你天生下来就是为了帮澹台家统领奚国的,但是到最后你也注定了会牺牲。”   好吧,再没有比这个更惊讶的事情了。伊晗尘的确想过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或许是上天注定的,但是从没想过老天还同时给她安排了任务,帮澹台家?若是在以前,她就算听到了也只会觉得可笑,自己这么怕麻烦的人,为什么要扯进天下大事里面去?但是如今她的确相信了,因为自己眼下是真心想要帮琰朔的,看来有些事情还真的是注定。   “你是说,如果要江山就注定要牺牲伊姑娘?”琰朔的眼里也有少见的惊讶,不过这人太擅长掩饰,所以就算是惊讶也只是一瞬间而已,随即的表现就十分正常了,只是神色不明的看着伊晗尘,在别人看来,似乎还真的是在思考究竟是江山重要还是伊晗尘重要。当然,了解琰朔的人就知道,根本不用考虑,答案一定会是江山。他怎么可能会为了谁而放弃报仇?   “这是命中注定,当初老夫见到晗尘的时候就知道她注定是要帮你的,若是一直留在无恒或许还不会有什么问题,但天意还是让你们遇到了,所以老夫现在能做的也就只有尽力阻止你们而已。”伊祈侍的语气也十分无奈,本来若是伊晗尘不下山什么事都没有的,结果到了最后还是功亏一篑,这不能怪谁,只能说天命如此而已。就算他是一心想帮伊晗尘,总有一些事情是意料之外的,也因为这样,所有的事情还是按着原来的轨迹,不曾改变。   “师父,你究竟为什么要帮我?”这一点伊晗尘很早就想知道了,伊祈侍从来不是一个热心肠的人,要真是,伊晗尘这十年就真的白活了,当初自己也问过这个问题,伊祈侍的答案是想证明天命并不是不能更改的,但是证明了又能如何呢?或者说,伊祈侍究竟为什么要证明这一点?   “天命说她注定是会成为王后的人。当初老夫本是想证明只要她不愿意,一样可以违背天命,”伊祈侍口中的“她”是谁,伊晗尘心里最清楚,其实到现在挺替季夫人不值的,这么爱慕一个人,甚至到现在都还想着伊祈侍,就连结果他的心里根本就没有她,反而一直想着利用他的王皇后。但是季将军又何尝不是待季夫人这么好的?所以只能说,他们都没有爱对人而已,如果不然,哪里还有他们这些小辈的什么事儿?   “当初要是你不做那些事,如今她自然不可能成为什么皇后。”琰朔冷笑了一声,显然,对于当初伊祈侍的做法始终还是无法原谅的,毕竟是伊祈侍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让琰朔的命运从此就很原本的完全不一样了。他是王紫瑾的帮凶,否则的话,琰朔还是太子,他娘也还是皇后,根本不会有现在的王皇后了。就算是澹台墨留在无恒了这么些年,琰朔也还是不能原谅伊祈侍从当初做的事情。毕竟如果没有他,什么都不会发生了。   “当初她来苦苦哀求,哎!”伊祈侍也只剩下叹气的份,其实自己所谓的天命,反倒是由他亲手促成的。如今看起来倒是真的有一点讽刺了。   “所以说伊姑娘不与我成亲,只要不帮我就能避过这一劫了?”以前的事情再说也没用,琰朔问道,免得他们离题太远,反倒是伊晗尘的大劫都忘记了,这才是如今最重要的。   其实伊晗尘也的确快要忘记了,只是一心想着伊祈侍和季夫人的事情,如果伊祈侍知道她的命,那是不是也该知道季夫人为他付出了那么多?如果知道,伊祈侍为什么又不愿意说出自己早就知道真相,反而一直假装糊涂呢?或者是他真的一心只想着王紫瑾,所以就算知道了也打算彻底无视掉?心里一直在想这件事,所以经琰朔这么一说,才突然想起他们这次特意来找伊祈侍,主要目的似乎是问他,她怎么样才会不死的。   “理应如此,但是晗尘你会因为这样就不帮忙了么?”伊祈侍转头看向伊晗尘,果然得到了否定的答案,却也不意外,“这就是天意,因为你是心甘情愿要帮忙的,就算我这么说,也必定不可能改变你的想法,何况这就是你来到这个世界的使命。”    ☆、第一百九十五章 安排   “理应如此,但是晗尘你会因为这样就不帮忙了么?”伊祈侍转头看向伊晗尘,果然得到了否定的答案,却也不意外,“这就是天意,因为你是心甘情愿要帮忙的,就算我这么说,也必定不可能改变你的想法,何况这就是你来到这个世界的使命。”   伊晗尘低下头,的确她不可能因为这样就改变初衷,何况是知道这就是她注定要做的事情。伊晗尘在桃山那些年不是白过的,明白老天既然要你做,那就算是逃,最终也逃不掉的,就好比师兄说的,自己命中注定钟情于师姐,这是命逃不掉,就算有再多的小师妹他心中最爱还是师姐一样。虽说有些认命的感觉,但起码如今自己不算是多余的人了吧?能有用处,总比什么都不做就无缘无故死掉要强不是?   “既然这样,那我现在就宣布,伊姑娘废除国师之位,从此以后与新军没有任何关系。”琰朔的听完伊祈侍的话后就立刻说道,语气异常坚决,好像就是怕伊晗尘会拒绝,所以故意用这种毋庸置疑的语气,这一听就让人知道,琰朔已经下了决心,所以无论谁说什么都是改变不了的了,伊晗尘如今就真的跟新军没有一点关系了。   不过事实证明他的确想多了,因为伊晗尘听到后的第一个反应并不是拒绝,而是震惊,虽然之前也见到过琰朔为了她说过要放弃其他什么,但是在伊晗尘看来,琰朔始终最重视的还是他的复仇,就算之前放弃什么,但总觉得自己的利用价值还是很大的,但是如今自己如果真的不帮新军,那对琰朔来说就真的完全没有价值了,可是他还能这么做,那就真的很让伊晗尘意外了。总不能真的是琰朔突然转性了吧?这要是说出去,估计就连季天宁都不信。   “如此当然是最好的。但是有些事情也未必是你我可以改变的,”伊祈侍看了看伊晗尘,似乎还是没有完全放心下来,不过既然琰朔都这么说了,他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既然如此,老夫就先离开了,晗尘,若真是到了不得已的时候,你就来找为师吧,子书已经都告诉我了,但你总算身为无恒弟子十年,能帮上的话,我一定尽力。”   说完之后伊祈侍起身似乎是打算离开了。他从来不是个啰嗦的人,眼下什么事情都交代好了,倒也真的没有再留下去的必要。何况一旁还有琰朔时刻散发出不友好的气息。   “师父!”见伊祈侍似乎打算离开,伊晗尘下意识地就叫住了他。自己也不明白究竟是怎么想的,一开始伊晗尘就是怕见到伊祈侍会想到自己那个颇为戏剧性的身世才会不情愿地跟着琰朔来无恒山下的,但是伊祈侍这次来也没有任何特别的反应,和以往的严肃师父一模一样,看样子好像真的完全不知道伊晗尘和他的关系。按理来说这样两人都没有什么值得尴尬的,伊晗尘当然应该送一口气,但事实是伊晗尘有那么一点想将整件事情说开了。要不然季夫人这样无休无止地等下去岂不是太可怜了?但是真到了这个时候,伊晗尘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说了,难道抓着伊祈侍说:我是你的女儿,只不过这十年被你当徒弟养大了?这话她可说不出口,何况对伊祈侍敬爱之心还是有的,就算这人不算多称职的师父,大部分事情都交给温子书来管。但的的确确是他给了伊晗尘十年的温饱的,所以如今突然要接受伊祈侍是自己爹的事实,还是有些困难的。所以伊祈侍看向她的时候,伊晗尘却也只能沉默以对。   “有什么事情等大劫过了以后再说吧,”见伊晗尘一直没有说话,伊祈侍倒也没有把她的反常放在心上,拿着自己放在桌上的佩剑摆到伊晗尘的面前,那把剑伊晗尘以前是见过的,伊祈侍整日带在身边,却从来没有人见他拔出来过。一开始还有人八卦过伊祈侍这把剑就是拿来唬人的,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威力,“这把剑就留给你吧,说不定日后还能用到,当然,若是这样就能避过一劫自然最好。若是不能,也希望它能有点作用。”   听这语气,这把剑应该还是不错的,伊晗尘点点头也就不推脱了。有宝贝送不要白不要。   “伊先生待徒弟真是好,居然连家传的宝剑都不惜相赠,果真重情啊!”琰朔的语气是明显的讽刺,当然,伊晗尘也没指望他们可以好好相处过,如今能平心静气地说话已经是托她大劫的福了。但是却没有想到这把剑居然会这么贵重,一时间反倒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了。   伊祈侍明白琰朔的针锋相对,却没有再说话就离开了,只在临走的时候看了看伊晗尘,似乎还有些不放心。当然伊晗尘是没有注意到的,此刻全心想着这把剑如何珍贵,而且琰朔也说了这把剑是伊家家传的,那是不是还有点儿别的什么含义呢?或者说伊祈侍是想借着这件事情告诉伊晗尘,他其实已经知道伊晗尘的身份了,只是如今最重要的还是她过得了今年与否,所以就算有什么也等日后再说,这些事情也等她还能活下去再说了。这么说起来伊祈侍的言下之意就是,你活不过今年也就用不着来认我这个爹了,哪里凉快哪里去吧。   于是伊祈侍就这么匆匆而来,匆忙而去。伊晗尘也不明白他究竟在忙些什么,但是一想到琰朔就明白了,有琰朔在,就算伊祈侍真想留下来也要琰朔乐意才行,但是如今,伊晗尘的事儿还没有完,所以一大早伊晗尘才会去找琰朔打算说个清楚。却被告知琰朔已经离开了,而护卫接到命令要他们护送伊晗尘回溟焰阁去,而且还能见到季天婉,至于其他事情都不用她再多费什么心了。没有料到琰朔居然会这么迅速地就让伊晗尘和新军彻底撇清关系,而且看这架势是打算把伊晗尘好好养在阁里,一切都等天下安定了再说。   但是伊晗尘如果是安分的人,那就真的有违她的个性了,是自己说要帮琰朔的,而且伊祈侍的意思,自己来这世界注定就是要帮助琰朔的,天意如此,她自己也乐意,难道还要坐视不理么?但是很显然琰朔并没有给她理的机会,直接就安排好一切了。既然如此,伊晗尘也没打算现在反抗,就先跟着回去,见见季天婉,也好把她和澹台忻的事情弄个清楚,见季天婉安全了,两人到时候再商量帮忙的事情也不迟,而且季天婉说不定还能帮到什么。   就这么回了溟焰阁,伊晗尘明白琰朔的意思,看准了她就是放不下季天婉才会故意这么说的,就算她想离开也必定会先亲自确认季天婉没事再作打算,但是这人来个一走了之,伊晗尘的心理总还是觉得有些什么,如果真要说是什么的话,应该就是——不爽。   ***   手机小岛,溟焰阁内。   “你是说其实整件事情是有人故意安排的?”伊晗尘看着已经被救回来的季天婉问道。其实若真的是按照季天婉的说法,也根本不算是救出来,因为她就算在澹台忻身边的时候也一直是好吃好喝的。根本没有半点需要被救的理由,估计唯一的理由也就是她想回溟焰阁了。   “对啊,澹台忻一直还以为我就是你,所以除了出门时有一带队人跟着以外,其他的都还算照顾得不错,”季天婉说的有些心不在焉,却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副受不了的模样抱怨道,“不过那个澹台忻真的和琰大哥说的一样,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小人嘛,这几天快恶心死我了,幸好琰大哥派人把我救出来了,要不然我肯定是先被他恶心死的。”   “他怎么了?”其实澹台忻是个小人这一点伊晗尘还是很赞同的,但是还不至于恶心吧?倒是很好奇季天婉这些日子究竟是怎么过的。   “你说别人殷勤他也殷勤,怎么他说的每句话就能让人听着想吐呢?”说着季天婉还做了一个呕吐的姿势,“每次我想出门他就说他陪我,而且还常常自己赞自己有多照顾我,对我有多好,而且还经常对外面得人这么说,一看就是个只会做样子给人看的小人。”   伊晗尘点点头,倒也是意料之中,如今奚国还要依靠陈国救命,当然要好好对她这个将军女儿了,之前也不是没有和澹台忻相处过,只是这人可以一心想着王云烟,一心还在外面装出一副对季天婉完全痴情的模样,却是也是需要一些造诣的。只是后来自己和温子书的事情已经闹得满城风雨,那个时候澹台忻应该就已经知道季天婉的身份了,却还是殷勤,不能不说,这人的心胸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   当然,对澹台忻来说也根本没有什么区别,反正大女儿二女儿都是季家的,只要能让季家出兵,是谁又有什么关系呢?    ☆、第一百九十六章 坚持   当然,对澹台忻来说也根本没有什么区别,反正大女儿二女儿都是季家的,只要能让季家出兵,是谁又有什么关系呢?   “不过倒是你和琰大哥的婚事,为什么突然就延期了呢?而且大哥写信来说琰大哥还宣布废除你国师之职,如今明明就是攻下奚国的最好时机,琰大哥为什么?”季天婉不明白内情,只是觉得两人之前明明已经什么都决定好了,而且大概在季天婉眼里,两人就是郎情妾意的一对儿,如今成亲明明就是双赢的局面,但是突然就变卦了。所以她实在是想不明白。   “这……是我们两人一起决定的,反正迟早都是要成亲的,”伊晗尘没想过要把这些事情告诉季天婉,倒不是说不把她当朋友,而是这事情本来就没有必要人尽皆知的,大家都无能为力的事情,何必让季天婉也跟着烦?而且倒也不打算把如果新军真的胜了,自己和琰朔也没必要成亲的事情告诉她,“他是怕我危险才会不让我继续帮新军,但是这件事我不能不管。”   其实能活着没有设么不好的,伊晗尘明白自己或许按照伊祈侍的说法完全不去理会新军的事情或许才是最好的,说不定真的这样就不用死了,若是信用和生死比起来,伊晗尘还是比较在意自己的生死的,但是谁都不能保证这样她就不会死了不是?要是到时候自己什么都没做就把自己搭进去了,岂不是很亏?毕竟老天的事情谁都说不清楚。   “原来是这样,琰大哥也是担心你,不过就算伊姐姐帮忙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吧?”季天婉仔细想了想,到也没有觉得伊晗尘这位置有什么好危险的,除非有人真是一心想要杀她,身为国师,伊晗尘也用不着去冲锋陷阵什么的,就算是有心人琰朔也不会那么容易就让伊晗尘被怎么样,所以就连伊晗尘都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死的。就算打不过她跑得过吧?怎么样也不至于躲不过这一劫啊,他们这么做无非也就是换一个安心罢了,真要遇到了难不成这么容易就能躲过了?这一点伊晗尘知道,琰朔和伊祈侍更加明白,他们这么做。无非就是抱着那么一点不算希望的希望而已。要不然伊祈侍想了十年都没有任何办法,怎么突然就有了?这些伊晗尘都是明白的,不愿说出来不过就是也算给自己一个希望而已。   “所以我们要偷偷跑去新军,就必须要你了。”见季天婉也赞同她的看法,伊晗尘立马笑着说道,毕竟有人整日在她的身边看着,也不是那么好逃脱的,琰朔早就看准了她不可能乖乖地留在溟焰阁,所以伊晗尘能想的办法都想尽了。总之次次都是被人给拎了回来。   “要我?”季天婉一脸的茫然,只见伊晗尘坏笑着勾勾手指,示意季天婉把头伸过来。   ***   于是当天夜里,伊晗尘就踏上了赶往新军的路。其实整个过程十分简单,无非就是自己和季天婉换了换身份而已,原本幻术她是一点都不擅长的,最多就是看人用过而已,最近的一次还是在澹台忻的驿馆里见到的。但是自从有了暮仙铃之后,很多东西似乎根本用不着学就会了,就连这幻术也是自己在和琰朔住在无恒山脚下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居然会的,只是一直没有告诉琰朔而已,原本也就想着没什么必要,哪知现在居然派上用场了。琰朔就算能算到她所有逃跑的办法,也绝对想不到幻术这一点上来。   骑着马一边打听着新军如今的消息,伊晗尘不知道琰朔究竟在哪里,这人一向是两头跑的。指不定这个时候就跑到澹台忻那里出谋划策去了。但是如今温子书应该也已经展露人前了,如果他要帮澹台忻的话,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把琰朔的身份给揭露了,这个时候伊晗尘犯不着去凑什么热闹。万一温子书一个想不通就说其实是琰朔把自己给抢了,什么麻烦都来了。   所以这个时候伊晗尘宁愿去找季天宁,起码这个大哥不会立马打包把自己送回去了吧?这件事他们既然瞒着季将军自然也不能让季天宁知道,所以伊晗尘还是有希望不被送回去的。当然这一路找季天宁就容易多了,他是表面的主将,只要稍微知道点战事的人都知道他在哪里。所以伊晗尘很轻松地就投奔自己的大哥去了,一路上根本没有任何阻碍。   被带进新军营之后顺顺利利地见到了满脸愁容的季天宁。季天宁和伊祈侍很像。常年都是一副严肃的表情,而且沉默寡言,幸好两人没有遇到过,要不然看起来还真的有些像父子。所以当季天宁都能出现愁云惨淡的模样,伊晗尘就明白事情一定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   见伊晗尘走进营帐,季天宁又恢复到以往的面无表情,四目相对,一时间都有些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其实伊晗尘和季天宁自从确定两人是兄妹之后就有种尴尬的气氛围绕着。虽说师兄妹,但两人从遇见到现在都没有什么亲人的感觉可言,特别是季天宁不可能像季夫人那样表现得对伊晗尘多热情,而且两人之间似乎真的只有伊晗尘被拐走之前的事情可以说,但是偏偏伊晗尘又根本不可能有那个时候的记忆。所以真的有些无话可说。   伊晗尘清了清嗓子,决定还是由自己开场好了:“新军发生什么事了吗?”连季天宁都觉得麻烦的肯定不会是小事了。自己这次来本来就是背着琰朔帮新军,说不定马上就有事可做。   “他已经免除了你的国师之职。”言下之意,不论新军发生了什么,都跟伊晗尘没有任何关系了。既然伊晗尘不是国师,当然也没有资格接触到新军军事上的秘密了。   伊晗尘很无奈,没想到季天宁这么不会变通,好歹自己也是他的妹妹吧?用得着说话这么硬吗?这语气就好像季天宁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一样。其实有些时候伊晗尘依旧羡慕季天婉,起码季天宁就不可能像对待季天婉那样这么宠她这个妹妹。即使伊晗尘知道自己并不算是季天宁真正的妹妹,心里也难免有些失落的感觉。   “可是你也知道新军要胜,就不可能没有国师。”既然对方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伊晗尘也就没必要做出乖巧小妹的模样了,反正这才是她和季天宁的相处方式,既然改变都会觉得别扭,还不如就这样,起码相处起来不至于无话可说。琰朔这么决定意味着什么,伊晗尘清楚,他更加清楚。所以这才是伊晗尘有些动容的地方,他可以估计她的命而放弃一个国师,这可不是琰朔该有的选择。   “没错,但这既然是他的决定,我们也就只能去找新的国师了,”季天宁说到这里,眉头又一次皱起了。这其中的困难不用他多说伊晗尘也知道,国师如果真的那么好找的话,当初以溟焰阁的势力,哪里还需要琰朔用温子书来要挟伊晗尘乖乖就范的?所以要找到第二个国师让琰朔名正言顺的打下奚国根本就不是那么容易的。所以季天宁才会愁云满面,但是他同样也明白琰朔突然不让伊晗尘当国师肯定是有原因的,而且这个原因一定不简单,要不然不会让琰朔走出这一步,“其实当初我也不赞同你当国师,这毕竟太危险,若是让娘知道了,一定又会担心的,如今虽然新军有些麻烦,但事情瞒的一时是一时,倒也还有时间去找别的国师。”   “你能保证还找得到吗?”伊晗尘笑了笑,在季天宁面前的椅子上坐下,“其实我们都明白,这样的人不可能那么容易找到的,何况现在若是让奚军知道我们没有了国师,就连民心也肯定跟着没了的,就算是这样,你还是坚持不要我帮忙吗?”   “……”季天宁沉默了片刻,“但若是因此让你有危险,我宁愿新军没有国师,晗尘,你才是我的妹妹,可是新军跟我没有一点关系。”   其实季天宁的话也很对,毕竟他和伊晗尘是兄妹,而他也没有必须要帮琰朔的理由,所以无论新军如何,伊晗尘能好好的就好。就算是新军败了,只要季家没事就好。   “可是你也知道有些事情只有我才能办到吧?”伊晗尘到了这个时候也不着急了,知道就算自己和季天宁还有些尴尬,但他打心底里还是将她当妹妹看的,“既然是老天让我走到这一步,就算是你们都阻止,我一样会帮忙的。只是到时候如果我只能瞎帮忙的话,说不定反而会受到什么伤害呢?如果这样,你还要阻止我吗?”   季天宁又沉默了,伊晗尘也就静静地等着他的决定,知道如果季天宁不同意,自己就算想帮忙也是很困难的,眼下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瞒着琰朔帮新军,如果季天宁说“不”,这事情也根本不可能瞒过琰朔那样的人。   “既然你坚持,好吧。”    ☆、第一百九十七章 合谋   “既然你坚持,好吧。”   果然最后季天宁还是同意了,其实从一开始伊晗尘就没有担心过季天宁不会同意,自己是他的妹妹,就算少了这十年的情谊,但总归还是妹妹,从季天宁宠爱季天婉就能看出来,这个大哥当真对自己的妹妹好得很,所以只要他不清楚其中的内情,只要伊晗尘坚持要帮忙,他最终还是会妥协的,更何况眼下的确是为了新军才会这么做的,他就算有些担心,也不会像琰朔那样一口拒绝。最多就是和季天婉的想法一样,只要多照看着些就没有大事了。   “但眼下不是你出现的最好时机。”既然已经同意,季天宁自然会为了新军考虑,至于什么时候才是最好的时机,伊晗尘并不大清楚,毕竟自己从当了国师到现在,几乎都没有怎么参与过军事,最多也就了解一个大概的情况而已。所以点了点头,表示愿意听季天宁的话。   一月后,新军军营。   “诶,你们听说了吗,咱军的国师好像真的已经转投奚军了,外面还有传言说其实奚军才是真正的天命所归,所以如今连老天都看不下去,才会下了这一月的大雨,为的就是要帮奚军逼退我们呢!要不然你看前些年这个时候哪里还会下雨?”一个新军兵卒看着帐篷外的灰蒙蒙的天空说道,唉声叹气的模样,似乎也觉得新军真的没什么希望了。   “你别胡说,当初不就有人说国师大人已经投降了,结果呢?大人好好的出现在我们面前,最后大将军还处罚了当初造谣生事的人,这事儿要是传进大将军耳朵里,你这么说就不怕被治个什么重罪么?”另一个士兵连忙说道,还立刻转头看了看周围,有到营帐门口看了看,直到确定没有别的人才松了口气。显然当初的处罚让他现在还心有余悸。   “这里就你和我,还怕什么?当初国师还在不就立刻站出来了。你看这谣言都传了一个月了,可有人见到过国师大人的影子?而且这雨也的确不寻常,要不然你让国师大人站出来给咱们说说啊?大将军那里不也没有任何消息么?”那人倒是一点都不怕,显然这些传言也不只是他一个人在说而已,应该是许多人都已经知道了。“如今眼看着就要胜了,只要一直胜下去,奚国那是迟早的事,结果一场雨我们就只能躲营帐里了,这都还不是明摆着的吗?”   另一个士兵也没话了,显然他也根本解释不了,只叹了口气:“我还指望着当了兵日后回去光宗耀祖呢,如今怕也是……哎!还说什么呢,最后还不是要看上头了。”说完指了指天。   大雨里。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人从那营帐走了过去,那人整个人都罩在斗篷里,看不清面容,只在听到两人的对话时停下了脚步,接着也抬头望了一眼天空,这大雨当真是下了一个月了,如今新军前进受阻,奚军又把城门守得死死的。眼看着新军是没有办法了,季天宁却也没有新的对策,所以最近新军里人心惶惶,而琰朔那边似乎也没有任何消息,每次问起季天宁也都只是摇头而已。见雨似乎越来越大,那人也就继续往季天宁的主帐去了,那人的速度很快,整个过程根本没有任何人发现,只有守在营帐外的士兵看到了。也不阻拦,反而立刻帮那人掀开帐帘,那人走进去之后就见季天宁在看地图。   “这么大雨又跑哪儿去了?”见有人进来,季天宁抬起头来,颇有些无奈地说道,接着又低下头去看地图,似乎已经习惯了那人有事没事就往外跑的事情,只是突然又来了一句,“快进内室换件干净衣裳去。”语气有些凶悍,却也带着关心。   “知道了。”那人将黑色斗篷脱了下来,果然里面的衣裳有些湿了,伊晗尘走到内室,自从自己来了这里,因为季天宁不要她立刻现身,所以就住在季天宁的内室了,对方倒是没有什么怨言的搬到旁边的小营帐去住了。只有平日才没事在这里看看地图。进内室换了衣裳,伊晗尘走出来抱怨道,“这雨要再下下去,你的帐篷都要发霉了,你还在这里看地图。”   伊晗尘实在看不明白季天宁究竟打算如何,如今军营里流言四起,人心惶惶的,季天宁倒是一点都不急,伊晗尘见他成竹在胸的模样也就无所谓了,只是如果不是太无聊的话,伊晗尘这个最讨厌雨天的人,怎么可能这么大雨还跑到外面去瞎晃悠?   “琰朔那边真的没有一点消息?他都在干什么?”如今军营这么混乱琰朔不可能不知道,却完全没有反应,他究竟想要做什么?总不能是他也没有办法了吧?这点说什么伊晗尘都是不肯相信的。难不成他也在等待一个什么时机?所以才会没有任何消息,这些都是为了做给奚军看的。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季天宁好歹也该听到一点风声吧?有什么消息,琰朔不可能连主帅都不通知一下,可是每次问起来季天宁也只是摇头而已,根本说不出个究竟。   “今日有消息了。”季天宁看了一眼旁边的食案,伊晗尘立刻会意过去将食案上放的粥喝了,这么大的雨军营里也很难做出什么好吃的来,所以大部分的士兵也只能吃干粮,有粥喝已经算是对伊晗尘的优待了,不过此刻她的心思也根本不在这上面,而是想听听琰朔究竟打算怎么办。等了一个月,再等下去真的全军营都得长蘑菇的。   “他说什么?”见季天宁说有消息了,又突然不继续说了,忍不住继续问道。   “他说既然已经决定了,如今的结果也就必须承受,这场大雨是奚国国师弄出来的,所以他自会解决这件事。只用我们再等一阵子就好。”季天宁说这话之前就已经走到伊晗尘的面前了,果然她手中的碗在季天宁说完之后就落了下来,被他一把接住,重新放好了。   伊晗尘的惊讶在季天宁的意料之中,或许连他在刚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同样的惊讶。但是伊晗尘很快回过神来,瞪大眼睛看着季天宁问道:“他自己解决?他要怎么去解决?”   “你应该清楚能组织一个人最好的办法是什么。这件事本是想等到成功之后再告诉你的,但是他已经有半月没有消息了,只怕……”季天宁如今明白事情也已经瞒不下去了,再这样无休止的等下去,可能也等不到什么,“我想如今能救他的也只有你一个人而已。”   “你是说半个月前他就已经告诉你他要去杀奚国国师了?”好吧,伊晗尘就奇怪怎么季天宁一点都不急,结果居然是这样,“所以他早就知道我到新军了,所以你们才合起来骗我?”好吧,她真的被这两个人给彻底耍了,或许琰朔早就知道她会逃出来,所以季天宁当初才会那么容易就答应她留下来,不过是为了稳住她而已。但是如今伊晗尘也已经来不及生气了,琰朔去杀国师意味着什么?就算这人的剑术再快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杀的,何况琰朔这一动手,岂不是只要失败,连身份也会败露了,这人究竟是怎么想的?   “没错,”季天宁皱眉,“他一向不是一个冲动的人,我也以为是有万全的准备他才会动手,那只今天又传来消息说如果在我接到这封信的时候他都还没有新的消息,那新军的事就全由我来决定了。”   “意思就是……不过是少了国师,他也不至于就这么选择吧?”好吧,伊晗尘也想不明白琰朔怎么会突然就想不通去做杀国师的事情了,当初他和伊晗尘两人在到最后都是很艰难才逃出来的,这人居然会独身前去,不是摆明了不可能的吗?就算没有国师,按照季天宁说的,瞒得了一时是一时,情况还没有坏到他必须去杀国师的吧?   “如今新军不能前进,但是又没了国师就必须速战速决,爹那边又没有消息,所以这办法虽然险,只要成功就能最快攻下奚国。只是一旦失败,新军怕也是没办法了。我如今能做的也只有勉强让新军不至败退而已。”   伊晗尘听过之后马上拿了斗篷就往外跑去,却又被喊住了。   “做什么?你不是要我马上去救琰朔的吗?已经浪费半个月时间了。”伊晗尘着急地说道,虽然明白如果真要怎么样,自己就算立刻去也没有办法,但是总还是希望立刻赶去的。   “你知道国师现在在哪里?”   “知道,”说着伊晗尘就已经跑了出去,却又想到了什么停下来,“你是说他信里说所有的事情都由你来决定吧?那我们就先去见见所有士兵吧。”既然已经决定了要帮新军,那自然不能只救出琰朔就算了事的,所以伊晗尘自然有必要先去见见这些心里不安的士兵。   “他不是要你……”   “反正琰朔现在不在,而且是他自己把权利给你的,这就不能怪我们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 救人   “反正琰朔现在不在,而且是他自己把权利给你的,这就不能怪我们了。”   于是伊晗尘在跟着季天宁一起向大家证明自己依旧还是新军国师之后就安安心心的上路了,季天宁本是想跟去的,只是被伊晗尘拒绝了,自己好歹也是可以自保的,打不过跑得了,但是季天宁去了,伊晗尘可没那个本事还能带着个人再逃一次。想想当初自己也很可笑,明明是温子书的一场戏而已,但是自己居然伤心之下还能带人一起御剑了,就连对高的恐惧也没那么厉害了,结果什么伤心难过,只不过是一场戏。指不定温子书当时就在自己身后看笑话呢。这一次她可不想连刚认的大哥也搭进去了,还是一个人行动不受限制些。   见伊晗尘这般坚持,季天宁也就放弃了,新军这个时候也的确不能没有人,要是救不出琰朔,连季天宁也被抓了,伊晗尘自认为没有办法可以带着新军继续打下去,她可不了解什么兵法,新军要真的到了她的手里,只怕就真的没什么希望了。所以季天宁只是在伊晗尘离开的时候嘱咐了几句小心就让她骑马离开了。   其实这一点伊晗尘还是挺欣赏这个大哥的,起码知道如今的形势不会拖拖拉拉坚持跟她走或者坚持不让她走,就算知道她会有危险,但是该她做的事情,季天宁也绝对不会拦着。看了看手边伊祈侍留下的佩剑,伊晗尘就朝着奚国的王城去了,有了暮仙铃之后她可以感觉到很多人的气息,比如奚国国师的,大概因为两人都是会用咒术的人,所以能互相感应到,当初自己和琰朔躲在山洞里都会被他发现也正是这个原因,只是暮仙铃还能帮她隐藏住气息。所以伊晗尘知道奚国国师此刻正在王城内,而琰朔她却感觉不到了,原本之前只要对方一靠近就有感觉的。如今却突然没了,这件事伊晗尘想了很久,最终归结为自己当初感觉到的其实是暮仙铃而不是琰朔,所以如今她也不知道琰朔在哪里。   但是既然琰朔的目的是杀死国师,就应该回去王城的。虽然不知道他如今究竟是被杀了被抓了,还是在什么地方躲着,但只要他没死,应该就会留在王城里。所以如今伊晗尘也就只能先到王城去碰碰运气,反正她如今的主要目的是救人,只要不被那国师发现就不会有危险。到时候说不定还真的能帮琰朔杀了国师。当然,这是最好的结果,伊晗尘也明白如果要发生就只可能是自己和琰朔的人品一起爆发才可能,伊晗尘自认还是可能有这个人品的。但是琰朔可就很难说了,这人一看就是平日里没少做坏事的,万一到时候自己人品是爆发了,结果琰朔彻底没人品,自己不就是白白跟着去送死么?这可不划算,伊晗尘自然不会做,所以还是安安分分的只要把琰朔救回来就好了,至于这雨她目前虽然无能为力。但是她就不信这国师真的可以毫不费力地接连让上天下雨,总有停的一日,到时候新军总能攻下奚国城池。   易容之后伊晗尘就大摇大摆地走在奚国王城的大街上了,虽然王宫不是那么容易进去的,但外面除了巡逻的侍卫多些,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或许唯一特别的就是这里比伊晗尘之前去过的所有地方都要繁华许多,就连街上的人穿的衣裳也都是锦衣华服,虽然比不上琰朔一向的穿着名贵。但是也都不是寻常小地方的人会有的。于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伊晗尘只能叹气。原本是担心季天宁给自己准备的衣裳太过华丽,她这次来当然是越低调越好,所以特意换成了平民百姓的衣裳,但是事实证明,姜还是老的辣,就算季天宁这“姜”未必有多老,但也要比她“辣”一些。如今越是不显眼,反而越是显眼了。   既然该低调也低调不起来了,伊晗尘干脆就彻底高调起来。在城里找了个最热闹的地方就“扑通”一下跪下去了……   于是这两日王城里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北城大街上有一个千辛万苦来王城寻找自己兄长的女子。此女子一看穿着就是他乡小农小户的,兄长本就是想来王城想要找点事情做可以混口饭吃,结果这一去就没了消息,这女子因为担心,所以不远万里来到王城为的就是找自己的大哥。还将他大哥的外表仔仔细细的形容了一遍,就是希望所有人能帮忙找找。   原本这不算什么大事,但是大概最近除了战事之外就没别的事情可以说,好不容易有点事情发生,所以只过了一日而已,几乎全城都知道了这件事,也都愿意帮忙留意这个人。这件事的效果比伊晗尘当初想的还要好,当然她不会傻到把琰朔的模样告诉所有人,虽说民间的事情通常是不会传到宫里了,特别是这种小事,但是万一被人知道了可就不妙了,所以伊晗尘形容的就是往日琰朔易容之后的模样。当然,如果琰朔被抓住了,不可能有人会给她消息,但是只要他没事,听到伊晗尘做的这件事情之后,就算按照他好奇的个性也肯定会来看个究竟的,那也同样可以见到人了。所以伊晗尘这个怎么也算是个办法。   当然,伊晗尘这么高调还是有些危险的,虽说一般人是不会觉得这有什么不妥,但是如果是温子书可就难说了,所以伊晗尘这办法最多也只能用几日,如果这期间琰朔都还没出现,那就只能证明琰朔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才不能立刻出现的。   等了几日,伊晗尘也觉得差不多了,因为做戏就要做足,所以伊晗尘也只能住在最差的客栈里,当然,还是由“好心人”免费提供的。但毕竟林子大了什么样的鸟都有,所以这几日来冒认的人也不少,虽然伊晗尘也想不明白自己表现出来的根本就没有任何好处可以拿,怎么就还有那么多人想要当她的“兄长”。当然,她也不是无知妇孺,自然每一个都被顺利地打发走了,只是每日都要经历一次希望然后失望,心里总不是那么好受的。   等了这么些日子,伊晗尘也快放弃了,这么久琰朔都不出现,而她这件事情也基本上没人再谈论,于是假装失望而回之后伊晗尘果断还是选择进宫里去探探,这几日不是没向人打听过最近发生的大事,但是既然连伊晗尘这么个小事情都能称之为大事,那自然是没有任何大事发生的。这也在意料之中,如果真的有人行刺国师,那只会让奚国的百姓都人心惶惶,就算没成功也会出现各种谣言。就好比伊晗尘只不过没露脸而已,新军都能有那么多猜测了,所以这件事情就算真的发生了,也肯定会被压下来。   所以伊晗尘第一个要去的地方就是大牢。当然,在王城的大牢还有另一个名字——死牢。原本这种地方肯定是守卫森严的,但是对于伊晗尘来说就不算什么了,通常没有谁会一门心思注意天上的,特别还是夜黑风高的时候,所以伊晗尘选了一个好天气就去了。死牢和普通的牢房也并没有多大的不同,最多就是宽敞一些而已,该有的老鼠蟑螂一个不会少。里面虽然每隔一截路就会有烛台,但也十分昏暗,不过她的目的只是看到人的脸就行了。这么走了一圈之后,还是一无所获,直到伊晗尘彻底没有了方向,眼前却出现了一道铁门。   “不会是这里吧?”伊晗尘自言自语道,这里一看就是关押重犯的地方,但是,她又不会穿墙术,这铁门总不能指望她用火咒来烧化吧?那估计得出动三昧真火才行,要不然到时候整个死牢都给烧了,这里也照样毫无影响。所以这一次伊晗尘是不得不跟这里的狱卒打交道了。整件事情也开始变得麻烦起来。   虽然顺手牵羊的本事她不太擅长,但有了幻术在根本就不用担心这些,所以伊晗尘只是在靠近铁门的地方捏了咒,让自己可以和周围融为一体,接着就渐渐靠近了巡逻的狱卒。果然看到他腰间挂着一串铁钥匙。正想伸手去拿的时候,那狱卒却突然转过身来,而伊晗尘的一只手却刚好现形了。好吧,她的幻术的确还是半吊子的水平,若是真的到了炉火纯青的程度,她也就根本用不着从天上走,直接大摇大摆地走进死牢了。连忙屏息跟着捏了个疾风咒,连带自己和抓到的钥匙一起退到阴影中,而那狱卒只说了句:“哪里来的风。”完全没有注意到腰间的钥匙已经少了。   等狱卒走开之后,伊晗尘才终撤了幻术,整个人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却又怕钥匙会发出声音,只能拼命用手接着,而死牢里的老鼠似乎已经习惯人了,还迅速从她的衣服上跑了过去,总之整个模样,只能用狼狈不堪来形容。   伊晗尘很郁卒,只是觉得如果这一次真的救回琰朔,一定要让琰朔好好尝尝被老鼠无视的滋味儿。    ☆、第一百九十九章 水牢   伊晗尘很郁卒,只是觉得如果这一次真的救回琰朔,一定要让琰朔好好尝尝被老鼠无视的滋味儿。   等狱卒走远之后伊晗尘立刻去开了铁门,一股水的气息迎面而来,这里居然有水?伊晗尘连忙往前走了几步,里面却是一片漆黑,连一个烛台都没有,不敢再随便往前走,面对前方的黑暗,伊晗尘的心里也难免生出一点恐惧来,那感觉就像是前方有一头怪兽潜伏在黑暗之中,就等着她去填饱它的肚子。所以这个时候不论是谁都会停下来,屏息,想要听个究竟。   很微弱的呼吸声,应该是个十分虚弱的人才对,一想到可能会是琰朔,而且四周也没有别人的气息,伊晗尘立刻大步往前走去,直到感觉脚边直到感觉脚边有些不对劲,这才停住。脚边似乎全是水,伊晗尘也就放着胆子捏了一个火咒借此照明。火咒并不能照亮整个死牢,最多也就是伊晗尘四周五步之内而已,而她的脚边也的确都是水,却明显有些污秽在里面,让人看了都忍不住皱起眉头。看来救出琰朔之后还有一样要他做的,就是在污水里也走一遭。   寻着那微弱的气息走过去,直到前方没有路了,这下倒是不得不停住了,没了方向,伊晗尘只能用喊得,感觉自己走这一路应该已经离最开始的死牢有一段距离了,只要不是太大声的说话应该都不会惊动狱卒。而且感觉到离那人应该比较近了,于是小声喊道:“琰朔?”   “叮。”金属碰撞的声音显得尤为突兀。但是也只有这一声而已,随即,伊晗尘连那微弱的呼吸声都听不到了,不会是自己刚到琰朔就撑不住挂了吧?那这一趟不是白来了。这么想着伊晗尘立刻接连捏了三个火咒扔向前方,刚才那个声响,她已经基本确定了琰朔的位置。当然,那人究竟是不是琰朔还很难说,可是心里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这一定是他。   但是三个火咒并没有一个优美的抛物线落下去。而是在到达一个地方的时候像是被一堵无形的墙挡住一样,立刻就熄灭了,连一点灰烬都没有剩下。   既然是这样,伊晗尘也没有别的方法了,只能御剑飞了过去。虽然看不清整个房间究竟是什么样子,但的确足够的大。之前伊晗尘曾绕着死牢一圈,想看看哪里比较容易溜进来,只知道死牢后面就是一座山,自己如今怕是已经在这山的里面了。所以就算是御剑,也一点不会受到阻碍,但是同样的,在刚才火咒熄灭的地方伊晗尘也前进不了了。   捏了个咒,这才看清楚下面全都是水。而前面那人在的位置应该就是水的正中央,四周都有无形的墙挡着,看不到却摸得到,也只有光可以穿过去。所以这一次伊晗尘终于看清了这么大一坐牢房里关着的人究竟是什么模样。   “喂,死了没?”没好气的问道,当然从对方还有起伏的胸口可以看出来肯定是没死的,要不然她也不会这么悠闲地坐在剑上问话。但是伊晗尘很不满的是既然刚才自己已经喊出了琰朔的名字,对方听声音也肯定知道会是她。可就是不愿答应,唯一的解释是,他不想答应。   “若不能亲眼再见伊姑娘一面,在下如何舍得死?”琰朔的声音像是以往的调侃,却也掩饰不住此刻的虚弱,他的双手被铁链掉起,一袭黑衣上血迹斑斑,还有许多地方都已经被划破了。双手被铁链困住的地方也满是伤痕,看得出挣扎过的痕迹。这样的琰朔的确不像琰朔。就连脸上也有伤痕,头发散乱,有几缕还贴在脸颊上,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伊晗尘绝对不会相信,优雅如琰朔,只图享乐如琰朔,居然也会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唯一不变的是他的眼睛,里面的笃定像是天空中耀眼的星,璀璨依旧。就算身处此地也丝毫无损。所以之前想要让琰朔被老鼠无视,或者踩踩脏水的想法已经全都消失了,难得见他还能开玩笑,伊晗尘也就懒得计较对方是不是又在调侃自己了,于是问道:“我刚才叫你,你怎么不答应?让我一个人在这里横冲直撞半天很好玩儿么?”当然,她绝对不是有点责备的意思,而是非常责备的语气。   “我以为又是幻觉。”琰朔的语气似乎带着一点儿自嘲的意味,只是伊晗尘不明白,为什么听到他这样说话,自己有一瞬间竟然想冲过去抱住他。或者没有这堵墙的话,她已经就过去了。应该不算是情不自禁,而是想到琰朔一个人在这暗无天日的水牢里呆了不知道有多久,在这里甚至连时间都是静止的,没有白日夜晚,只有无休无止的黑暗。若是自己不来,他要一个人在这里呆多久呢?或许是一直呆到死亡,或许是等有一日被奚国的人带出去。   “现在知道不是了?”当然,语气上还是不会客气的,要客气了,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和琰朔相处,琰朔却也不在意,浅笑点头,好像此刻他们并非身在险境,但是如果伊晗尘也有这种错觉,两人就真的要在这里一起等死了,于是问道,“知道不是了,那你能告诉我知不知道要怎么穿过这堵墙了?”有它在,琰朔就别想成功逃出去。   “这是国师布下的阵,要是伊姑娘都不会破,在下如何知道?”琰朔还真的是一点都不急的,似乎压根儿就不担心自己是不是能出去,见伊晗尘为难地皱起眉头,接着说道,“伊姑娘若是没办法就快离开吧,在下是走不了了,无谓连累你也一起。”这语气,便是早就不打算走了,只是希望伊晗尘能快些离开而已。只是明知道好好说伊晗尘是绝对不会答应的,所以才故意表现的如此无所谓,不过是想气走她,他的想法和伊晗尘也算是一样,一个人死比两个人一起死要好许多。所以既然不能两人一起离开,不如求得一人平安。   不过如果伊晗尘真的这么容易就被气走了,那她还来这里做什么?她当然不会看不出琰朔的用意,或者其实琰朔明知道她知道,也还是抱着一丝希望能让她离开。不过既然琰朔也不急着想办法,伊晗尘就只能自己想了,围着那面无形的墙绕了一圈,果然是密不透风的,就连最上面也已经连接到顶部的石壁, 根本就过不去。而且这里还不是一般的大,就算是御剑绕了一圈伊晗尘也已经有些累了。虽说有了暮仙铃,但频繁的用咒还是会累。所以只能坐在剑上休息,看了看还在那里看好戏的琰朔,气就不打一处来,冷哼一声:“戏看够了?”   “不够。”看你怎么会看够?后面的话琰朔本是想说出来的,到时候伊晗尘一定又是一副受不了的表情。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住了口,其实在听到伊晗尘第一声唤他的时候,琰朔的心就已经不能平静了。这次既然他愿意来,自然是早就想好了会死的可能,就算因为这样就报不了仇了,倒也不怎么感觉到后悔,只是觉得有些可惜,似乎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完成。直到听到伊晗尘的声音,原本平静的心却生出了难以抑制的激动,他知道自己是在这里等死的,如果答应了,只会把伊晗尘一起拖下水,但是怎么就忘了她不找到人不罢休的个性,就算自己不应,就算屏住呼吸,伊晗尘却还是闯进来了。无奈地叹了口气,只是没有想到季天宁居然不怕伊晗尘危险,将两人的约定告诉她了,若按照琰朔的想法,就算伊晗尘知道了他们的事情,季天宁也是绝对不会任由她前来的,所以伊晗尘。   “你还有力气叹气?”继续语气不善,“那铁链你有办法摘下来吗?你不要是一副死人脸好吧?你这祸害怎么样都要留千年,所以你还是快点想办法逃出去。”好歹有些表示吧,起码让伊晗尘感觉自己不是一厢情愿的想救人总行吧,要是琰朔真想死在这里,她真就没话说了。那铁链看起来应该也就是普通的链子而已,只是琰朔被绑着的样子着实有点骇人。   “并非在下不想逃走,而是真的无能为力,”琰朔的语气倒是很镇定,“伊姑娘以为若真的有办法,在下还会留在这里吗?”并非是绝望的语气,而是随遇而安的镇定。   伊晗尘估计在这个时候还能这么平静的也就只有琰朔一个人了,可是这样反而让她很不适应,她倒宁愿琰朔会和一般人那样不知所措,慌乱无助,也好过这样:“你难道就甘心这样死了?你不报仇了?新军怎么办?那么多帮你的人怎么办?”说到后来伊晗尘是真的火了,当然她身为帮他的人的其中一个,就算不知道最初新军要发展起来有多困难,却也料到其中的艰辛。所以伊晗尘如果真的到现在就算是走到尽头,那自己干嘛还傻傻的大劫都不避的帮他?根本就是吃力不讨好。气愤之下也就不顾什么,直接从剑上跳到水中,水并不深,正好淹没了伊晗尘的腰部。   接着拿起伊祈侍给她的剑就往墙上砍去。    ☆、第两百章 办法   接着拿起伊祈侍给她的剑就往墙上砍去。   前方明明什么都没有,但是伊晗尘砍上去之后就能听到刺耳的撞击声,伊晗尘的剑也被打落在水中。原本是想着不管不顾拼一次的,所以这一剑几乎用尽全力,如今只觉得双手发麻,连弯腰去捡剑也很困难,好一会儿双手才恢复知觉。而就在剑掉入水中的同时,伊晗尘同样听到琰朔那里传来金属撞击的声音。却也不在意,只是俯下身想要再黑乎乎的水中找到伊祈侍的剑。一股异味传来,伊晗尘刚才也是急了,完全没有在意过这水究竟干不干净,当然此刻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能保住命才是最重要的,但是如今不得不进水里去找剑,难免还是有些犹豫。她虽没有洁癖,却也不愿将脑袋伸进那么脏的水里。   可是伊祈侍的剑不可能不要,看了一眼琰朔。对方显然是在伊晗尘刚才用剑砍下去的时候就已经有些坐不住了,如今也看着伊晗尘,看那样子,似乎是在说“不要”。但伊晗尘明白,这个时候如果不逼一逼琰朔,这人就真的打算这样下去了,既然他看起来还是挺在乎自己的,那她也就只能忍了。忽然就对琰朔笑了起来,就算能在对方眼里看到一分惊讶也就足够了。起码对于自己所做的事情,琰朔不会无动于衷,伊晗尘明白琰朔是不愿欠别人的,要不然当初两人一起被国师赶到绝路,自己明明已经打算伟大一回了,他却坚持跟了上来。那么不论自己这样对他会有什么影响,只要琰朔能有一分动容,愿意想办法跟她一起离开,那伊晗尘就一定要试一试不是?这个时候,伊晗尘发现自己更好奇自己能对他有多大影响。   于是深吸了一口气之后,伊晗尘就进到污水里,耳边似乎听到琰朔在说些什么,但是却已经被水声淹没了。在脏水里伊晗尘不敢睁开眼睛,怕一睁开就看到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比如说尸体。所以伊晗尘只能完全凭感觉在水里摸索着,直到感觉到手边有一个坚硬的东西,立刻捡了起来站起身。但是这一看倒是先把自己吓到了。她就说怎么重量不一样了,睁开眼一看居然一根白骨,而且看这个大小,绝对不会是普通小动物的骨头。手一松,伊晗尘差点就一屁股又坐到水里去,虽然稳住了,人却完全愣住了,只是傻傻地看着白骨又落回水里。   她见过死人,见过妖魔。却从来没有如此接近过死亡,这白骨似乎就是以后的琰朔,所以就算伊晗尘早就料到被关在水牢里的人绝对没有可以逃出去的希望的,这水也不会无故这么脏,但是真的面对的时候,心里总还是会有些难以接受的。   “晗尘!”耳边似乎传来男子的喊声,略带着一点焦急,也是这声音才让伊晗尘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原来那铁链足够的长,可以让琰朔走到那堵无形的墙边,但是再远也不行了。实在很难想象当初设计这个水牢的人究竟想如何,他给了犯人一定范围的自由,却也同样是让人绝望的自由。若是没有火咒,四周就是漫无边际的黑暗,大概许多人都是因为忍受不了这种黑暗才会变得绝望的吧?没有光也就没有希望,看来对方把琰朔关在这里,是真的打算让他在黑暗中自生自灭了。不用任何刑罚,这就是最狠的刑罚了。   “原来你可以过来,”伊晗尘勾起嘴角想笑,但却自己都觉得笑容有些勉强,干脆就放弃了。反正她一向不愿意勉强自己,现在就算笑,琰朔也必定知道她的心里不好过的。于是两人就这么隔着一堵无形的墙看着对方,沉默良久伊晗尘还是问道,“你现在可愿想办法了?”   刚才在琰朔的眼中伊晗尘能看到明显的动容,如果这样他还是不愿意做些事情的话。伊晗尘也快要跟着绝望了,想想说不定这就是她的大劫,救不出琰朔,她还真就不愿意走了!   “当初我被关进来之时,国师把他的血滴在了这墙的四角,之后就有了这堵墙。”琰朔并不回答伊晗尘的问题,但是态度已经很明显了,或许是伊晗尘这样他也看不下去了,所以伊晗尘的结论是,有些人必要的时候还是必须要逼一逼的,要不然他就不知道该怎么做。   “所以这堵墙应该是国师的血形成的?”伊晗尘也伸手去摸那堵墙,毫无温度的冰凉,甚至还能感到一丝寒气,真的很难想象这会是人血凝聚而成的东西。但既然是国师弄出来的,就一定有办法可以破解。这和当初的阵是一样的,只要找到关键的地方就可以。   “没错,而且我还注意到,每隔一段时间,有一个地方是可以与外面相连的,但是也只有一瞬。”琰朔点头,接着从水里拿出了伊晗尘刚刚掉进去的剑。这下子,是轮到伊晗尘惊讶了。要是早知道那把剑能过去,她吃多了才会把头埋进这样的水里去。   琰朔的意思是这堵墙其实是时刻移动着的,只是大部分的地方都是过不去的,唯有一个地方是可以通过的。不过既然剑都可以穿过去,琰朔应该也可以出来的吧?既然早就发现这一点,这人难道就没有想过要逃走么?是因为找不到对应时刻可以通过的地方?   “这个地方,最多也只能允许这把剑通过而已,所以我也没有办法出去,”明白伊晗尘的不解,琰朔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是无可奈何的。以他的才智自然是早就发现了这一点,又怎么可能不试一试?但是试过之后也只是更加绝望而已,“所以你也不用再想办法了,能想的,我又何尝没有想过,若是你也被发现,奚国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你先用那把剑砍断铁链试试。”在伊晗尘看来,那铁链应该不是太坚固的,兴许是所有人都相信没有人可以从这堵墙逃出来,所以这里就算偷工减料一些也没有多大的影响。而且伊家的剑也不是普通的剑可比的,当初伊祈侍就说过,若非到了关键的时刻也不能用。   不过这一次琰朔还算听话,兴许是担心伊晗尘再做出些什么事来,于是举起剑就看下去,果然铁链轻松就被砍断了,而且伊祈侍的剑依旧丝毫未损。所以如今最重要的还是怎么让琰朔从墙里出来。想了许久,伊晗尘也的确无计可施,这堵墙算不上是阵,既然是国师的血幻化而成的,她也不可能找到什么阵眼可以破。想了许久,伊晗尘决定不论什么办法都要试一试了,总比在这里傻傻等着要好,于是捏了个疾风咒从自己的手腕上划过去,原本应该是可以割除一道很深的伤口的,但是和国师或者师父相比,伊晗尘的确就是打酱油的,所以手腕上不过只有一个很浅的小口子而已,但是目的也达到了。伊晗尘试着将自己的血滴在那堵墙上面,似乎有那么一点点的变化,那堵墙在被伊晗尘的血碰到的地方似乎就被融化了一样,可以明显感觉到伊晗尘的血正慢慢的浸入,虽然依旧是无形的,但伊晗尘感觉到那里似乎是出现了一个和她血滴一样大小的孔。虽然琰朔怎么都不可能变成那么小钻出来。但是起码证明了伊晗尘的血对国师来说还是有点作用的,虽然不可能像他那样三滴血就成了一堵墙,但是好歹能出现一个孔就已经很不错了。   既然是这样的话,伊晗尘也就不犹豫了,拿出琰朔十年前送她的匕首用力在手腕上一划,一开始用疾风咒就是因为怕疼,所以只需要一个小伤口就够了,但是既然证明了是有用的,所以这次就算痛伊晗尘也只能先忍忍了,匕首划过之后伊晗尘直接将手伸到与自己同高的地方,让血顺着墙留下来,如果是这样的话,这堵墙起码会出现一个足够大的地方够琰朔逃出来。但是直到伊晗尘手上的伤已经渐渐止住血,那堵墙却没有任何反应。   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感觉呢?伊晗尘呆呆地看着自己手上的伤口,又看看墙上的血迹,真的是懵了。刚才看到自己的血对这堵墙有用的时候,心里的确立刻雀跃起来,觉得琰朔有救了,但是如今留了这么多的血之后,却什么反应都没有了,那这究竟是什么意思?玩儿她么?自己明明是因为怕痛才想说先用疾风咒的,结果……等等,疾风咒,难道是因为自己用了咒之后的血才对这面墙有用的吗?既然已经试过一次了,那么多血当然不能白流,所以伊晗尘正准备再捏一个疾风咒,却被琰朔叫住了。   “晗尘,够了。”第一次听到琰朔气急败坏的语气,也是第一次看到琰朔一拳打在这墙上,和显然是伊晗尘的做法彻底让他激动了。   “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阻止我试试吗?”多流的血她一滴没少,如今也不怕再多一些,只是自己也不知道在这水里泡了多久,再加上流了很多血,头已经开始有些晕了。    ☆、第二百零一章 逃离   “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阻止我试试吗?”多流的血她一滴没少,如今也不怕再多一些,只是自己也不知道在这水里泡了多久,再加上流了很多血,头已经开始有些晕了。   “明知道没有用又何必再试,”琰朔似乎是很想出来阻止伊晗尘,但是被墙挡着什么都成了徒劳,所以到了最后他也只能颓然地放下手,“晗尘,还是算了吧,如果这是天命,至少你还安然无恙。”   听到这话的一瞬间,伊晗尘突然有了想哭的冲动,她从来没想过到了这个时候,琰朔居然能说出“至少你还安然无恙”的话来,最初认识的琰朔在她看来就是个小人,虽然他也没有做过什么卑鄙的事情,但是只凭老是捉弄她这一点就已经算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了,结果后来还利用温子书来要挟她成为新军的国师,这下这个小人就是名副其实了,但是到后来相处更多才发现,若说是小人,只怕有些道貌岸然的人更加小人,而琰朔,最多也就算是比较随性而已。何况他的仇恨并不是没有道理的,直到现在,生死关头这人还能先关心她的生死,伊晗尘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感动的,既然这样,起码她不能丢下一个关心她的人不顾,反正琰朔在里面也根本阻止不了,所以伊晗尘狠下心用咒割出一个更深的伤口来。   血顺着墙壁留下,本是应该没有声音的,只是两个人都太安静,所以似乎还能听到鲜血落入水中的声响。但是很快,伊晗尘打破了这个沉默,激动地冲琰朔喊道:“你做什么!”似乎连自己的声音也有些颤抖,伊晗尘只感觉到头越来越昏,似乎快要倒下去了。然而眼前的情景却让她想晕都不行,意识异常的清醒。只因为此刻琰朔用伊祈侍的剑将自己的手臂划破,接着就把手放到和伊晗尘相同的位置上,看着血一滴一滴的落下。   面对伊晗尘的震惊。琰朔只是笑了笑,此刻的他显然也很虚弱,却偏是那副惹人眼的语气说道:“在下总不能看着你一人这么努力吧?既然做不了什么,陪陪你总是可以的。”语气倒是轻松,但是伊晗尘知道他此刻肯定一点都不会轻松。原本自己是很怕痛的。所以就算割伤手始终还是不会下太重的手,但是琰朔这一剑就是完全不把手当成是自己的,再加上之前应该就被人虐打过,满身伤痕,这下子只会更加虚弱了。   “你……真是疯了!”伊晗尘这个时候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只是觉得琰朔真的是没事儿找罪受,明明好好的偏要说什么陪她,两个人一起流血就算陪了?有本事他平平安安地出来陪啊,到时候她绝对不会有一点怨言。但是不得不说心里还是有些动容的。这人平日里看起来冷静的很,怎么今日就这么冲动,完全不似平日的琰朔了。当然,现在也不是计较琰朔是不是平日那个琰朔的时候,然而这一次,就在两人的血同时流过那面墙的时候,似乎和刚才有些不一样了。伊晗尘总觉得这墙有些声响,于是凑近耳朵去听。果然有很轻的震动声。   这是怎么回事?伊晗尘茫然地看着琰朔,对方也摇了摇头,紧接着整面墙的震动越来越大,接着就像是碎了一般,伊晗尘的血和琰朔的血从那些裂痕之间渗了进去,最后融合到一起,而这面无形的墙在那之后就变得四分五裂,随后彻底粉碎了,伊晗尘还茫然地看着眼前。完全没有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原本都快绝望了,结果这墙居然突然自己就碎了,情绪起伏太大,导致明明应该高兴的时候伊晗尘都只是茫然地看着前方,毫无动作。   接着整个人就被拉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所以说伊晗尘的智慧比不过琰朔是有道理的,就好比现在,琰朔可以很快地反应过来并且走上前一把把伊晗尘拉入怀中,而伊晗尘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但是的确很温暖啊,如今本不是寒冬腊月,但伊晗尘为了找剑整个人都浸在水里过,早就是浑身冰凉,再加上流了那么多的血,就更觉得冷了,所以琰朔的怀抱就成了唯一温暖的地方,所以一时间她也忘记了要推开,只是就这么静静地靠着,许久之后才终于闷闷地说道:“我们是不是该先逃出去再说?”再说些什么呢?其实她也不知道,但是如果不说话的话,琰朔是不是就真的打算就这么抱下去了,温暖是温暖了,但是万一被人发现,岂不就是前功尽弃?那伊晗尘就真的不知道自己做这么多都是为了什么了。   “走吧。”琰朔也不啰嗦,这个时候本就不是拥抱的好时机,所以将自己衣裳上为数不多还干净的地方撕了下来把伊晗尘的手腕绑住。然后拍了拍她的脑袋就拉着她一起往外走。本是想要御剑的,不管怎么说如今越快离开这里越好,当然御剑远比两个人在水里走快许多。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琰朔就是拿着伊祈侍的剑不肯放,让伊晗尘都快认为这人其实是看上她的剑了,当然,琰朔究竟在想什么她还是明白的,如今就算让她念咒也没那个力气。   两人一路走到了铁门外,只是这一次伊晗尘用不了幻术,就只能躲着狱卒走,这就比伊晗尘当初一个人走进来的时候困难许多了,何况琰朔也明显很虚弱,要躲过门口看守的两个狱卒是根本不可能的了,所以这个时候也只能力敌。   最后两人一人解决了一个,正打算往外逃的时候,门口突然涌进许多士兵,而为首的是一脸得意的澹台忻和奚国国师。   对于他们的出现伊晗尘并不觉得奇怪,那面墙说到底是国师用血化成的,如果墙碎了,他很有可能也会感觉到,所以她早就做好心理准备要和这个国师交锋了,只是没有想到国师很明显比上次他们见到时衰老了很多,原本还多少有一点仙风道骨的,但如今却只觉得他是个普通的老人而已,甚至虚弱的模样和琰朔差不了多少。   看这样明显也是受到过重创的,伊晗尘转头看了一眼琰朔,估计是这个人的杰作。完全不会咒术的人能让这国师也受到重创,伊晗尘还是不得不佩服琰朔的,估计就算是她出马,也不可能让国师变成现在这样,看得出绝对是经过一番精心准备的。虽然最后还是失败了,但国师付出的也肯定不少。偷取赞赏的目光,虽然平日里自己跟他老是抬杠,但是这个时候该夸一下还是要夸的,两人此时此刻虽然都很狼狈,但起码在气势上不能输给他们。   “想不到居然能在这里见到伊姑娘,而且你们居然还能破了国师的咒术,”澹台忻倒是完全不在意的,笑着看向伊晗尘和琰朔,说是这么说,但似乎对伊晗尘的到来一点都不觉得奇怪,“不过也对,连琰兄都可以在奚军里呆了这么久还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伊姑娘还有什么做不到的呢?”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澹台忻明显有些气愤,毕竟自己被骗了那么久,而且之前澹台忻对琰朔可谓是一点怀疑都没有,反倒对温子书诸多顾忌,如今看来他是彻彻底底被琰朔给骗了,身为太子,这口气自然不是那么容易咽下去的,所以说话也格外咬牙切齿。   但是在说完之后澹台忻又得意起来,看着伊晗尘笑得特别肆意:“原本我还一直想不明白琰兄究竟想要做什么,如今既然伊姑娘出现了,看来琰兄还真的是新军安排在我身边的细作。这还要多谢伊姑娘了。如今伊姑娘既然愿意送上门来,新军若是知道了他们的国师如今在我们手里,不知道会怎么样?温子书不知道又会怎么样?”   “这些就不劳太子殿下费心了。”琰朔的声音也是难得的冰冷,在提到温子书的时候他看向了伊晗尘,伊晗尘下意识地低下头避开,但随即又奇怪,自己明明什么事都没做,心虚什么?而且就算真的做了什么,她也完全没有必要对琰朔心虚啊。最终伊晗尘把所有事情归结于今日太累,所以才会胡思乱想的。但是澹台忻说的没错,若是伊晗尘都被抓住了,只怕新军军心就会彻底乱了。所以今日她一定要和琰朔平安回去。不论是为了她自己还是为了新军。   “到现在你说这些有什么用?”伊晗尘冷笑着回答,全副心思却不在说话上,而是注意着周围是不是有地方可以给他们逃出去,如今两人要对付这么多侍卫和一个国师显然是不明智的,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逃,虽然她也很想趁现在国师似乎还未完全恢复的时候解决他,但如今明显是他们比较吃亏。可是四周被侍卫围了个严实,所以最后伊晗尘还是选择从天上逃最方便。   上前一步抢过琰朔手里的剑,念咒。虽然已经感觉到有些吃力,但命和不吃力面前伊晗尘果断选择了前者。    ☆、第二百零二章 国师   上前一步抢过琰朔手里的剑,念咒。虽然已经感觉到有些吃力,但命和不吃力面前伊晗尘果断选择了前者。   当所有人都以为伊晗尘会拿剑刺向澹台忻的时候,伊晗尘却只是跟着琰朔一起站在剑上。别人不知道她想怎么样,只有琰朔很明白,这个时候也没有什么可以犹豫的,所以就算伊晗尘还有些头晕也只能这样。但是同样还有一个人也知道伊晗尘的意图,所以就在伊晗尘御剑带着琰朔一起往上飞去的时候,国师也跟着上来了。伊晗尘是需要御剑的,然而这个国师就像是什么都不用借助一般,整个人就如神仙一般可以在空中自由的腾云驾雾。两人之间的差距伊晗尘不是不知道的,但是如今既然是他们要逃走,速度就要更快,可是很显然伊晗尘这剑不是那么听话,所以一路上东倒西歪的,倒也总算没有掉下去。这个时候的伊晗尘基本上已经算是全凭本能在让剑往前走了,根本就没心思考虑如今要往哪里走,甚至连恐不恐高都不是那么要紧了。   不过现在起码他们的处境比刚才好了许多,不会有一群士兵围着,若是从人数上算起来,伊晗尘和琰朔其实还是有胜算的。耳边是呼啸的风声,似乎琰朔还在说着什么,但是伊晗尘也已经完全听不清楚了,只觉得整个人好像都完全不受控制,于是只能转过头去看琰朔,对方的嘴巴是在动的,一张一合却完全听不到他说什么,又看了一眼身后跟着的国师,算算他们应该已经跑出很远的距离了,就算澹台忻想要带兵追来应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才一放松,就只感觉到一阵无力,整个人立刻就倒了下去,落下的时候伊晗尘倒是格外的清醒的。只是没有力气再捏咒,但心里却想着幸亏自己的御剑不怎么靠谱,就算这样摔下去也不至于摔死人,要不然他们没被国师和澹台忻抓住,反倒给摔死了岂不是太冤枉了?   至于琰朔。伊晗尘还是有良心地考虑到了,以他的轻功要摔死也是很困难的,但不论怎么说从那么高的地方摔到地上还是会很痛的,所以伊晗尘也已经做好了与大地拥抱的准备,但是同样琰朔也还是很有良心的,所以最后伊晗尘是被他抱着安全着陆的。当然紧接着的还有国师。他的着陆就明显要平稳许多了,虽然额头也渗出汗珠,但也已经比两个人自由落体下去好很多。起码对方是缓缓落下去的,这就明显和伊晗尘不是一个等级了。   如今是二对一。但是伊晗尘基本上连自己站好的力气都没有了,所以如今只剩一个虚弱的琰朔对一个不是那么虚弱的国师而已,而伊晗尘则只剩下在旁边看戏的力气。不过这倒正符合了她能坐下就绝不站着的风格,反正如今不是她要偷懒的,而是老天都让她看着。   只是这戏似乎不怎么精彩。落地之后国师和琰朔就一直这么对峙着,看着对方却都不愿意先说话,若是不知道内情,伊晗尘肯定认为这两人之间一定有那什么什么。所以如今肯定是“相爱相杀”的戏码。但是她是知情人,实在不明白琰朔这个时候究竟在沉默什么?他们不是要逃走么?虽然如今已经在王城外了,但说不准澹台忻什么时候就追上来,到时候就真的不好走了。琰朔难不成打算在这里解决掉国师?虽然知道琰朔此行的目的就是除掉奚国国师的,这样子奚国一下就失了民心,而且新军也不会一直被雨水阻碍。但是显然现在并不是杀他的最好时机啊。可怜伊晗尘没有力气,想拽着琰朔跑都不成,只是被琰朔放到旁边的树下休息,连插句嘴似乎都没什么力气。只能在心里叹气。   “国师大人可还记得在下?”对峙良久,琰朔终于肯开口说话了,只是却不是什么“我要杀了你”之类的,听这个语气,似乎是打算跟国师来个回想当年。但是如今不是什么叙旧的好时机啊,伊晗尘只能在旁边干瞪眼,难不成琰朔还真的不打算逃了,要不然为什么从一开始到现在似乎都是她在逼着琰朔离开的?如果真是这样,伊晗尘果断有种被坑了的感觉。   “自然是记得的,从那日你出手我就已经看出来了。微臣参见大皇子。”国师似乎也不急着抓走他们,反而很有兴致和琰朔继续叙旧下去,说完之后还略微弯腰作揖,到了这个时候,居然还能对琰朔有此恭敬的举动,不得不说,实在没人知道这两人葫芦里究竟卖什么药。   “原来你早看出来了,”琰朔慢慢走到国师面前,虽然此刻衣衫褴褛,而且才从水牢里逃出来,本应该是狼狈不堪的时候,但琰朔身上那与生俱来的优雅却没有因为此刻外表的狼狈而被影响,有那么一瞬,似乎比起澹台忻来,他更像是高贵的皇子。就算落难,却也掩盖不住那份与众不同。最终琰朔走到国师的面前站定,犹如高傲的王者,“当初多亏了国师,要不然我和我娘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这么说起来,我似乎该代我娘说一声多谢。”   满是讽刺意味的语气,显然琰朔的谢意也不是那么诚心的。但是国师并不在意,直起身子之后就笑着说道:“当初我也不过是奉命行事而已,至于说燕后娘娘会祸国殃民也不过是授意于人,大皇子若是真的想要报仇,大可以直接找她,杀了我燕后的仇也同样报不了。”   “不要说整件事情你都是奉命,你怎么会成为这国师,怎么害死自己的妹妹大家有目共睹。只是我想不明白,究竟王紫瑾给了你什么好处,可以让你为了她,连自己的亲生妹妹都不肯放过。就算到了现在,你还想杀死自己的侄儿。”琰朔的话一说完,伊晗尘也难免惊讶,她居然从来不知道这个国师居然会是琰绾心的哥哥,而且听这个语气,当初杀琰绾心的事情,这个亲哥哥绝对没有少参与,说不定还没少在背后推波助澜。   “你知道我是你舅舅,却知不知道我只是琰家的养子而已?当初我被别人当怪物一样看待,甚至连我的亲生爹娘都把我丢弃了,直到琰家收留了我,”国师继续笑着,看得人心里发憷,“绾心虽然一直寄养在外,可是我却没有少听过她的消息,原本琰家早就决定,只要绾心的大劫一过,就让我跟她成亲,我之所以被琰家收养,目的就是这个,结果是澹台耀横刀夺爱,就这样我在琰家就是多余的。就在那时澹台耀看到了我的力量,让我成为了奚国的国师,却有谁直到我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这一回连琰朔也沉默了,这些事情应该是他也不知道的。   国师却越说越开心似的,已经完全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只是自顾自的说下去:“是澹台家抢了绾心,原本我也很感激澹台耀,是他让我的力量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用出来,而且还受万民爱戴,但是不久却又让我知道他也不过是想利用我的力量帮他稳固江山而已,就连绾心对我也根本没有任何情分可言,但是自小所有人都告诉我,她该是我的妻,结果到了最后才发现所有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她同情我,也只不过是同情一个自小被人唾弃的陌生人而已。所以我不会让他们好过,我要让绾心看到澹台耀的真面目,让她明白她的选择是错的。”   “可是当初娘想要带着我离开,是你亲手把她抓回去的。”国师的事情琰朔也很意外,甚至一时间根本无法接受,看得出来他是恨这个舅舅的,但是如今才知道里面居然还有内情。   “是她坚持要回去,我本是打算带着她一走了之,甚至还将暮仙铃交给她,可是她不可能丢下你,却更加不愿丢下澹台耀,所以她要回去,一方面是让你有机会逃走,另一方面是想看看澹台耀是不是真的可以狠下心杀了她,”国师说到这里时也有些激动了,“可是澹台耀真的杀了她,甚至到最后,她都还不能相信澹台耀居然可以下的了手。”   “那为什么你现在还要帮他们?”这话是伊晗尘问出来的,她也不过是代琰朔说出心中的疑问罢了,知道此刻琰朔的心里一定不会平静,而且,她也想不明白,既然国师爱着琰绾心,而琰绾心最后是被澹台耀杀死的,那为什么他还愿意继续做奚国的国师,甚至留在澹台耀身边这么多年,而且还没有一点异心。   “因为我要代绾心看着澹台耀如何自食其果,我要亲眼看他的江山是如何一点一点从他手里消失的,我要看他牺牲绾心是不是真的可以换来万世平安,所以我帮他,我让他看重刑罚,让所有人都认为奚国国君是个暴虐且喜怒无常的人,那么只要你在,就一定可以推翻他。”   这之后很久伊晗尘都还记得国师离开时的表情和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我同样恨你,但是我绝对不会阻止澹台家的人相互厮杀,最好一个不剩。”    ☆、第二百零三章 逃难   这之后很久伊晗尘都还记得国师离开时的表情和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我同样恨你,但是我绝对不会阻止澹台家的人相互厮杀,最好一个不剩。”   于是那一日国师就这么放伊晗尘和琰朔离开了,根本没有一点想要捉他们的意思。伊晗尘不明白这国师跟上来究竟是为了什么,难道真的只是为了将这些事情告诉琰朔么?可是告诉了他又有什么意义?琰朔一直都是仇恨澹台耀的,如今也只会更加痛恨而已,只是伊晗尘没想到的是到了最后琰绾心居然都还对着这样一个连自己儿子都能痛下杀手的人抱着希望。不得不说琰绾心是真的很爱澹台耀,要不然到了最后明明可以一走了之的,却还是放弃了。   伊晗尘被琰朔扶着一直往前走,伊晗尘不知道他们究竟要往哪里去,但是也确实没有那个心思去考虑要去哪里,只是一直观察着琰朔,这些事情对她而言最多也就是惊讶而已,但是对琰朔来说就不是那么简单了,只怕更加坚定的要推翻澹台耀了。所以一路上伊晗尘都在想着琰朔究竟什么时候会爆发出来。毕竟不在沉默里爆发就在沉默里消亡。她相信琰朔是绝对不可能消亡的,那便只有爆发一途了。可是沉默还在继续,琰朔的脸色说不上难看,但也绝对不会是好看的。这模样,伊晗尘也不敢随便说话,可是说实在的,她虽然称不上是话痨,但一直不说话实在是……憋得慌。于是自己的脸色也跟着不好看起来。   “想说什么就说,伊姑娘在这样下去定会憋出病来。”又是一阵沉默之后琰朔突然说道。像是早就看穿伊晗尘心里在想些什么了。语气轻快,似乎对于之前国师所说的事情已经完全不在意了。或者说只是将那件事隐藏得更深了而已。   “不是应该你有什么要说的吗?”面对琰朔经常变换的称呼,伊晗尘也已经见怪不怪了,明白眼前这人早就习惯了装成没事儿,要不然也不可能在澹台忻身边呆了那么久还不被发现,所以伊晗尘也就放弃让琰朔说出心里的想法,反正这人最擅长的就是口不对心,根本没人知道他是真的没事还是装的。“可是他究竟想要做什么?为什么要特意追来说这些?”   对之前的事情知道琰朔心里不会好受,伊晗尘也就闭口不谈了,只是实在想不明白这国师究竟是什么目的。既然国师说了最希望看见的就是他们两败俱伤,那实在没必要追上来。   “他不过是让我更恨澹台耀而已,却不知道我早已对澹台耀恨之入骨。”琰朔的声音在提到国师的时候就冷了下来,甚至还带着一丝嘲笑,“只不过刚才的情况他若不追来,澹台忻自然也会对他生疑。这些年他做的功夫不少,如今竟然还肯自损寿命降雨,果真是下定决心不会让澹台耀好过的,何况若他不是这么说,我刚才也必定不会放他离开。”   “你有把握能杀了他?”这点伊晗尘一直都是将信将疑的,毕竟琰朔可以让他重创。刚才未必就不能真的杀了他,可是要杀国师明明又不简单。这也是伊晗尘一心想逃的原因。既然没有把握,那就不要动手。所以刚才她完全没有想过要动手。   “自然,之前他就已经被我重创,刚才拼上一命绝对可以杀了他。”琰朔的语气十分笃定。   “你是说他有可能在骗我们?”刚才的情况琰朔如果真的想动手,伊晗尘也肯定会勉力帮忙的,既然琰朔都这么肯定,那他就逃不了了。所以说国师是故意这么说。好让琰朔分心,也就顾不得杀他了?若真是这样,伊晗尘只能感叹小人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未必是骗,”这个时候的琰朔倒很像是当年和伊晗尘一起逃命时的样子了,似乎不爱说话,但是该说的时候不说,不该说的时候一大堆废话是非常不道德的,所以伊晗尘瞪了回去。琰朔会意之后浅笑,解释道,“此番降雨虽说阻止了新军行军,但若是一直下下去,最后吃亏的还是奚国,因为我们攻打的是奚国最大的粮仓。若是继续下雨,粮仓自然不保,表面上看虽然是我们一时间攻不下,但时日一久,只怕奚军在城里也坚持不了多久。”   有句话叫“三军未动粮草先行”。伊晗尘还是听过的,只是没有想到居然会是这样。那当初季天宁究竟在担心什么,还有琰朔,既然他们明明可以等的,为什么还要不顾一切地先去王城杀国师呢?这些人究竟在想些什么啊?伊晗尘只觉得自己越听越糊涂了。   “但是他我必须要除掉,”琰朔又一次猜到了伊晗尘的想法,皱眉说道,“有国师在,最后新军也未必就能胜,他既然恨我也恨澹台耀,说不定早就与温子书合谋了。刚才还是应该杀了他的。”说完琰朔摇了摇头,似乎在责怪自己刚才不应该被其他事情扰乱。   “算了,反正这次我来的目的达到就成了。”伊晗尘拍了拍琰朔的肩膀,至于国师是不是真的已经和温家联系上了,她不知道。只是伊晗尘发现,事情似乎都是朝着温子书希望的方向发展的,如果真这样下去,只怕到时候得利的还是温家。不过既然琰朔就出来了,他们就一定不会让温家这么容易就如愿以偿的。只要琰朔在就好,注意到自己居然有这个想法,伊晗尘愣了愣,毕竟从一开始就对琰朔没什么好感的,到了如今,自己也不明白什么时候起居然会认为有了琰朔万事不怕。这就好像是突然发现桃山的大师兄喜欢的其实是男子一样。   于是被琰朔扶着两人一起来了一个小客栈里。伊晗尘所有家当都还留在王城,就连骑来的良驹也在王城的客栈里。毕竟当初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的,没有谁会在偷偷潜入死牢的时候还把所有家当都带上吧?所以如今想来着实有些后悔。想当初自己为了把千里寻兄的戏演足了,所以不论吃住都是尽量低调的,所以虽然季天宁给了伊晗尘很多银子,伊晗尘都为了不露出破绽而全都放在包袱里,所以这些日子没吃好住好不说,连银子也全都留在自己寄住的小客栈里了,这可不是白白便宜了那里的老板?   不过羊毛出在羊身上,所以伊晗尘自认为这一次应该是有偿救人,毕竟自己怎么说也算是救了琰朔一命,所以这一笔费用由他来出也很应该。当伊晗尘把这个想法告诉琰朔之后得到的却是否定的回答,原因很简单,新军的就是琰朔的,季天宁身为新军表面上的主将,自然也应该是琰朔的,那这银子说到底也是琰朔的了,琰朔不追究季天宁将他的银子拿给伊晗尘使这件事已经很不错了,要不然他回去大可以治季天宁一个假公济私之罪。当然,季家不会连这一点小钱都赔不起。但是伊晗尘也还是闭嘴了,反正自从自己认识琰朔之后,吃住这些基本上就不用愁了,所以究竟是谁比较吃亏还很难说。   也在这个时候伊晗尘才知道原来溟焰阁也真算是遍布整个奚国,打从他们住在那家小客栈开始,一路上歇脚的地方没有不是溟焰阁的,当然大部分人是不认识琰朔的,不过人家自有暗语。所以这一路上伊晗尘也真的完全不用考虑什么银子问题。只是琰朔似乎都没有过问过伊晗尘如今的身份问题。或者说在伊晗尘出现在这里的时候他就已经明白她的立场了。   伊晗尘从没想过要置身事外,就算琰朔不要她再当国师也一样,特别是现在,如果连奚国的国师都站在温子书那边,那到时候他们最大的敌人可能就不是澹台耀,而是温子书了。这样的话新军就更加需要一个国师。所以只要琰朔问起,伊晗尘就已经准备了许多理由来说服他,可是琰朔就跟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毫不过问,闲来无事两人就抬抬杠,甚至对于如今的天下形势或者新军现况都没有提到过,而且他们走得也很慢,琰朔似乎并不急着回新军去,反而对一路上的景色更有兴趣。若不是偶尔能看到琰朔身上的伤口,伊晗尘会以为他们其实是在游山玩水,而不是逃命的。   “你真的一点都想知道为什么是我来救你的?”这日坐在马车里,伊晗尘实在忍不住了,于是对着正闭目养神的琰朔问道。总觉得琰朔最近的表现也很诡异,若在以前,他决定的事情怎么可能就由着伊晗尘胡闹了?还是说他知道自己阻止不了,干脆就不阻止了。   “自然是因为伊姑娘想救在下了,”琰朔笑笑,果然得到伊晗尘的一个白眼,于是也就不开玩笑了,“是因为在下这一次终于知道了一件事。”   “什么事?”    ☆、第二百零四章 多余   “自然是因为伊姑娘想救在下了,”琰朔笑笑,果然得到伊晗尘的一个白眼,于是也就不开玩笑了,“是因为在下这一次终于知道了一件事。”   “什么事?”   “就是知道伊姑娘不会听的事情那就不要给自己找麻烦。要不然到时候倒霉的可是在下了。”琰朔看着伊晗尘好笑地回答着,说的时候还故意皱了皱眉,似乎是想证明自己的确因为伊晗尘而大伤脑经。当然,这种语气说出来谁都不会相信他所说知道的是这一件事。   只是琰朔不肯说,伊晗尘也就只能瞪眼了。撇了撇嘴:“要不是我来,还不知道谁就只能在那个水牢里呆一辈子了呢。”最近有事没事伊晗尘就会提到自己救了琰朔的事情,当然她可没那么高尚,说什么施恩不望报的话,既然自己好不容易有机会对琰朔有恩了,当然是要随时提醒着,以免琰朔什么时候一不小心就把这件事给忘了。这怎么说也是救命之恩了吧,那自己应该也算没有欠他什么了。虽然她施恩望报,但说起来还是自己先欠琰朔一命的,想当初千方百计想要还清欠琰朔的都没有机会,如今突然就还了,心里却说不上是高兴还是什么。似乎是轻松了,却又觉得少了些什么,所以也就只能这样反复提醒琰朔来证明自己其实是很高兴还清了十年前的恩情的。只是或许这样做更像是在向她自己证明这一点。   “说的对,如今伊姑娘所有恩情该还的也已经还了,所以伊姑娘也就不需要再留在新军里帮在下了。大可以回到陈国去过些平安的日子,不用再参和到奚国的事情里来。”   琰朔的语气轻松依旧,只是话的内容却让伊晗尘感觉到呼吸一窒。虽然她也知道自己根本不用再参和进陈国的事情里来,而且若在以前,这些麻烦事她也绝对是能躲就躲的,但是如今听到琰朔亲口说出来,好像这一下子她跟这里的所有人所有事都没有关系了。突然心里觉得空落落的,好像以后再做什么事情也都没有意义了。这感觉好像自己本来就是多余的。   “我……我现在帮忙才不是为了你,我大哥还在新军里,还有天婉也很关心新军,而且我还有那么多朋友都是新军的人,要不是为了他们。我才不会再帮你。这么麻烦的事情,谁想参合进来似的。”伊晗尘大声说着连自己都觉得没什么说服力的话,的确这里有听起来有些牵强,不论是季天宁季天婉或者是新军里认识的人都好,都没有到需要伊晗尘坚持的地步。就算季天宁是她的大哥,季天婉是她义妹,但真的到了危急的时候,他们自保是肯定不成问题的。何况季将军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出事。所以伊晗尘要帮忙,只能证明是她想要帮忙而已。无关乎恩情或是亲情,单单纯纯的想要帮琰朔讨回本该属于他的东西。只是伊晗尘一直不想承认,还可以骗骗自己其实是想报恩的,但是如今似乎是不得不面对一些事情了。   可是这些话,伊晗尘是绝对不会说出口的,特别还是当着琰朔的面,就只能勉强说出这些借口了。说完之后自己也觉得有些心虚不敢去看琰朔的眼睛,这人的眼睛似乎总能洞悉一切。要是看到她心里怎么想的,肯定又是一番嘲笑。到时候伊晗尘也不知道怎么下台了。   “在下可以向你保证他们都会没事,所以伊姑娘也没有必要再坚持留下了,就算新军没有国师,以现在的情况来说也一定会胜,不需要你担心。”琰朔的笑容渐渐收敛,似乎已经有些没耐心在和伊晗尘争辩下去,最后一句话说得格外用力,关系也撇的一干二净。好像伊晗尘要留下也只会添乱而已。她的坚持只会让人觉得麻烦,对新军或者对她都没有任何好处。   伊晗尘这才明白琰朔哪里是不打算赶她走了,这话说着说着不就变成赶人了么?特别是琰朔的语气,早就没有一开始的客气,琰朔对所有女子都是非常温柔而客气的,特别是佳人,要不然伊晗尘也不会认为他是个花花公子了,但是近日对她的态度就完全不同,似乎是在急于摆脱她一般。通常这些反常只能证明琰朔心里又有什么算计而已。而这一次的算计很明显,他是要她离开新军回陈国去。虽然很可能是因为这样琰朔的态度才有这么大的转变的。但是伊晗尘还是有些难受了,如果琰朔真是为了她好而做出这模样来,似乎就不是往日她认识的那个人了。琰朔要真能这么为伊晗尘着想,那从最开始就绝对不会利用温子书把她拉进这是非之中,但是说不定他也终于不忍心才会这样,还是真的单纯只是认为伊晗尘帮不上忙的?   “如果你是因为我的大劫而不让我继续当这个……”   “与你的大劫无关,”不客气地打断伊晗尘的话,“伊姑娘,天下不是只有你一个国师而已,在下说学到一件事就是绝对不该让你再知道任何新军的事情,要不然到了最后事情只会越来越麻烦,就像现在,我既然被抓住,奚国国师自然不可能就这么看着他等了这么久的机会就这样没了,自然会放我离开。结果到最后事情变得如此麻烦,都是因为你的出现,所以才不得不在澹台忻面前做这一出戏。伊姑娘,你当真以为我会不留后路地去杀一个没把握杀死的人么?”琰朔说完叹了一口气,颇为苦恼地摇着头,似乎真的很不耐烦。   伊晗尘被说懵了,没错,她一直认为是因为自己来琰朔才能平安离开的,但是如果国师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希望奚国覆灭的话,当然不可能就这么让琰朔死掉,所以放走他是肯定的,那自己的出现根本就是多此一举,没有她,琰朔照样平安,反倒是有了她,让两人逃得如此狼狈,琰朔越是这么说,伊晗尘就越是不肯定了,马车里安静的一时间只能听到车轮的声音。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戏里不是说有的男女其中一人得了不治之症,就会故作狠心地抛下另一人。一直到最后真相才被揭开,但已经天人两隔了。琰朔如今做的是这样的事情么?伊晗尘终于鼓起勇气去看琰朔的眼睛,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似乎根本毫无隐藏,但是这样一个人,绝对不能只凭表面就能看到他心里在想些什么的。可是,这都是戏里说的而已,之所以有人会那么做,只是因为太爱对方所以不愿对方太难过而已。但是自己于琰朔而言,怎么可能到了这个地步呢?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琰朔说得都是真的,他真的忍了很久,结果伊晗尘还是如此厚颜不肯离开,所以就只能把话说开了,让伊晗尘清楚知道她根本没必要留下。   “本是想再过几日再劝伊姑娘离开的,”琰朔见伊晗尘无言以对了,继续说道,“事情既然说到这里了就希望伊姑娘能清楚,新军需要国师没错,但也不是非你不可,溟焰阁已经传来消息说找到了另一个世外高人当这国师,伊姑娘既然有大劫在身,为了你也为了新军,何不离开比较好?反正你也只是为了报恩而已,如今在下已经让你还清了恩情,何苦坚持呢?”   有那么一瞬间,伊晗尘想要跳马车,虽然马车的速度不快,但是跳马车摔得是她自己,受了伤痛得也是她自己而已,这么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她是不会做的,所以她依旧安稳地坐在马车里,却已经不愿再看琰朔一眼了。总觉得自己有哪里已经被伤到了,有些痛却不是那么明显,所以也说不出究竟是哪里,不过既然只是隐隐的痛,她也就尽量忽略了。   “所以你才会走这条路?”转头看向窗外之后,伊晗尘勾起嘴角说道,却有些有气无力,之前是因为头晕所以没有在意过他们究竟往哪里走,但清醒之后伊晗尘就知道他们的目的地并不是新军军营,但是要去哪里她也不知道。有些事情并不是她不知道,只是不愿说出口而已,可能这样会显得有些笨,但若是能笨一点,也没什么不好的。起码现在她不会认为琰朔选这条路只不过是为了让她离新军越远越好。   当然,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伊晗尘的确没心情坚持下去了,何必如此厚颜呢?叹了口气说道:“既然这样,到了下一个小镇就把我放下吧,我自己回陈国去。”   那日,两人都没有再说一句话。或者说自那日起伊晗尘就没有再跟琰朔说一句话。心里不是不气的,只是知道再多的气愤对琰朔而言都没有用,那她还不如什么都不说了,省些力气比较好。如此诡异的气氛也没有维持太久,因为很快下一个小镇就到了,所以伊晗尘很快就被留在了小镇上,接着琰朔就自己坐着马车离开了,头也不回。   如此又是一月。    ☆、第二百零五章 客栈   如此又是一月。   “你是说晗尘还留在当初你们分开的小镇上?”新军营里,季天宁看着坐在主将位子上的琰朔问道,虽然生性淡漠,但听到琰朔所说的伊晗尘的消息,自己的语气里也难免带着一点惊讶。季天宁的惊讶倒不是大惊小怪,而是按照他了解的伊晗尘的个性,是绝对不可能真的乖乖听话的,想当初伊晗尘来找他时的气势,那副你不留我住下我就死给你看的表情,要不是明知道自己拦不住伊晗尘,他也绝对不会让她去找琰朔。可是等到最后,却只有琰朔一个人坐着马车回来了,并且还说伊晗尘已经放弃当这个国师,决定自己回陈国去。   刚听到琰朔这么说的时候季天宁也觉得很奇怪,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放弃了?虽然季天宁也很怀疑这其中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但是也无从得知了,面对琰朔这种人他也放弃了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想法,只是毕竟事情牵扯到他的妹妹,自然还是关心伊晗尘的去向的。   “没错,探子回报说伊姑娘一直留在那里,似乎短时间内是不打算离开了。”琰朔难得的一身戎装,自从澹台忻知道他的身份之后自然也就没有必要再伪装什么了,所以如今已经成了一军之主,虽然当初季天宁把真相告诉所有人的时候,大家心里都难免会有些讪讪,毕竟琰朔可算是把所有人都骗了,也难免有些口服心不服的人。但这一月下来,军营里倒真是没有人不对琰朔心悦诚服的了。这一月,雨终于停了下来,而琰朔则带着新军一举拿下了奚国最大的粮仓。虽然里面的粮食几乎都被雨水浸湿发霉了,但这也让奚军失去了最大的军粮依傍,所以总的来说还是新军占尽了优势,整场仗打得干净利落,奚军几乎没有一点反抗的余地就已经被新军攻下了。所以军中将士每每看到琰朔,眼睛里都有一种敬佩的感情。   “这个妹妹还真是不让人省心。”攻下城池,算是这一月紧张的准备之后难得的放松,季天宁的语气也是难得的轻松,听到琰朔这么说,虽然也觉得有些奇怪。但总归伊晗尘还是没事的,那她为什么还留在那里不肯离开也就不是那么重要了,只是鉴于伊晗尘是有逃走的前科的,当初连溟焰阁她都能偷跑出来,如今不过是留在一个小镇上,没人保证她就会一直乖乖留在那里,于是又问道,“你可确定了,不会又像上次一样偷跑来了吧?”   “不会。这一次没有季姑娘帮忙,她没法找人代替。而且我想伊姑娘应该也是真的不愿帮我了。”琰朔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居然有一丝失落,就连目光也黯淡了一下,随即如常。   只是这句话怎么听都像是在自嘲的语气。季天宁虽然没有伊晗尘的八卦精神,但事关他的亲妹妹,自己心里其实也一直觉得有些对不起伊晗尘的,毕竟她一个人在外流落了那么多年,而他还一直把季天婉当成妹妹宠。如今一时间要他对伊晗尘像对季天婉那样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但是对伊晗尘的关心绝对不会比对季天婉的少半分。所以到了最后还是忍不住帮自己的妹妹说话:“我不知道你们当初发生了什么,但既然晗尘想要帮忙,我就算不希望她有危险,也还是会同意,这是她选择的,如果你因此而做出什么伤她的事情来,那就算是为了她好,我也绝对会为晗尘套一个公道。”季天宁并不知道内情。但既然能让伊晗尘放弃帮忙,可见她是真的灰心了,他不了解琰朔和伊晗尘究竟算什么关系,一开始似乎伊晗尘也是被迫的,但到了后来又不是那样,季天宁自然也能隐约猜到几分,不论发生什么事情,他只知道是绝对不会让琰朔欺负他的妹妹。就算如今他也是琰朔的下属,也一样没有情面可讲。   “我只是讲事实讲与伊姑娘听而已,季公子不必担心。”琰朔浅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而另一边的小镇上,伊晗尘看着天边的夕阳而感慨万千。或者直白点说,就是抬头对着夕阳明媚忧伤着。   这模样果真是不适合伊晗尘的,所以没有多久她就揉了揉脖子自己低下头了。来到这个世界伊晗尘还真的没怎么看过日落,一来没时间,以前在无恒这个时候他们都要准备晚课了,自然只会行色匆匆地走过,根本没心思停下来欣赏什么夕阳。离开无恒之后就更不用说了,哪一次不是惊心动魄的?二来伊晗尘对夕阳的确无感,并不会觉得有多美。但是如今自己在这个普通的小镇上呆了这么久,每日也没有什么新鲜玩意儿可以给她玩的,百无聊赖之下伊晗尘也就只能有事无事看看天空了。其实留在这里的确也不是她的性格,要是往日琰朔前脚一走,她是绝对会后脚跟上的,绝对不会那么容易就放弃了。但是这一次,伊晗尘却没有。   留在这里这么久,与其说是她不想回陈国去,还不如说是伊晗尘根本不知道该去哪里,琰朔当日的话的确让她不确定,毕竟如果是真的只能添麻烦的话,她何必再跟过去呢?她自己是知道自己对什么都半径八两的,就这一身剑术还是当初在澹台墨和温子书的强迫外加兔肉的诱惑下才总算有那么点进步。但是到时候论剑术比不过温子书更比不上琰朔,论咒术又比不上奚国国师,何况溟焰阁也已经找到了新的国师,她何苦巴巴地跟去呢?可是要回到陈国,有总觉得有些放心不下。所以纠结之下,伊晗尘就只能在这里住着了。   不是不知道琰朔派人暗中保护的,不过也就只能随他去了。伊晗尘管不了,也就只能在这里看所谓的日出日落。外加考虑着自己究竟该去哪里,却没想到这一考虑居然就过了一月。原本以为就这么静静等下去了,反正没事可做,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等到新军大胜的消息了。可是没想到的是新军大胜的消息没等来,等来的却是另一辆意料之外的马车。   只不过只见到里面的人,伊晗尘就立马转身离开了,最近这事情越想越心烦意乱,偏偏还有人要出来给她添堵,既然躲不过,干脆彻底无视掉好了。   “晗尘,好久不见。”对方倒是满脸的笑意,对着伊晗尘的背影喊道。温和的声音,任凭谁听了都不忍再无视他,或者说除了伊晗尘会这么做,其余的人也根本不可能无视他。但是这人偏偏就是要出现在伊晗尘的面前,自己找无视来的,所以也就不能怪别人了。   “小二,这客栈我包了,记得不要放这些无聊的人进来。”伊晗尘依旧没有回头,只是转头对旁边迎上来的店小二说道。这里地方偏远,整间客栈这一月来就只有伊晗尘一个人在住,银两收的也少,反正琰朔离开的时候留下的银两也不少,要她包下一间客栈根本就是轻而易举的,反正如今只要她不用见到温子书就好,他爱去哪哪儿去,只要不在她的眼前晃就行。   店小二听了之后连连点头,拿着伊晗尘顺手递给他的银子,两眼放光,接着对刚走下马车的温子书歉意地笑了笑:“客官您也听到了,实在不好意思。”当然,眼前这人看衣裳也肯定是他得罪不起的主,所以态度也还算比较客气。好在眼前这青衣公子也很讲道理,既然已经听到了也就不多说话,也不为难他,只是点了点头就转身又回了马车。   见温子书并没有跟上来,伊晗尘还是有些奇怪的,他摆明了就是来找她的麻烦,说不定这人还一直想着再把她押回去做什么温夫人呢。但是他却没有跟来,伊晗尘自窗口看见温子书也没跟上,只是自己上了马车离开了。这可不是温子书素来的作风,难保这人不是又在算计些什么了。这想法让伊晗尘有些不知所措,万一真的又被算计了怎么办?要是温子书真的又有什么算计,伊晗尘可没有自信可以躲得过。当初不也没有躲过么?还一步一步地走进温子书的算计里面。所以这次伊晗尘也已经想好了,最好的办法就是离他远远的,既然温子书来了,自己就走。反正是不论任何人对她说什么,她都不会再去见这个人了。   所以一入夜伊晗尘就走到院子里对着天说道:“你们都出来吧。”既然身边都是琰朔的暗卫,这个时候自然就派上用场了。那些人也不含糊,大概琰朔本就没有交代他们要故意避着伊晗尘,所以全都自房顶跳了下来。行动迅速,犹如黑夜中的鬼魅一般。   伊晗尘也不多说话,径自向外走去,既然温子书大白天的都肯出现了,自然就是已经有了万全的准备,不担心会打草惊蛇,所以她这一走,前路才真是困难重重。    ☆、第二百零六章 事起   伊晗尘也不多说话,径自向外走去,既然温子书大白天的都肯出现了,自然就是已经有了万全的准备,不担心会打草惊蛇,所以她这一走,前路才真是困难重重。   这个时候也就顾不得不愿意让琰朔的人帮忙的想法了,关键的时候还是保命要紧。虽然知道温子书无论如何都是不会要她的命的,虽说被利用了这么多次,但这一点伊晗尘还是相信的,毕竟每次利用温子书都没有想要至她于死地。毕竟十年感情,就算大部分都是温子书装出来的,也总还是有那么一些情谊吧,就好比温子书养了那么多年的翡翠如果死了,心里总还是有那么一小点难过的。何况如今温子书的目的不是杀她,而是带她走。   但是如果被带走,伊晗尘相信事情只会更加麻烦,要真是自己死了,大不了也就是一剑的事儿,最多也只能说是应劫而已,但如果是被温子书带走了,到时候陈国那边可就不好说了。伊晗尘不希望在这个时候还给新军或者季将军惹麻烦,毕竟这么多事看起来好像都是她惹来的,特别是季将军,怎么说伊晗尘流的也是季家的血,自己霸占了这个身体已经有些对不起季家了,如今着实没有必要再让季将军也跟着烦。万一到时候自己真被捉住了,只怕季将军为了保她,还是会受到温子书的要挟的。可季天宁又是新军将领,到时候就真的是左右为难,不知道应该帮哪一边了。所以伊晗尘今日唯一的目标就是不被温子书捉走。   其实走在五个黑衣人中间,伊晗尘还是比较安心的,琰朔既然肯让他们来保护她,那自然就应该考虑到温子书这一方。当然,若是琰朔真的只是急于想要摆脱伊晗尘,所以给她随便安排了两个暗卫,不过是做做样子。那伊晗尘就真的无话可说了。只是想到这里,伊晗尘突然发现在以前似乎是琰朔整日缠着自己去帮忙。而自己还老大不乐意的模样,从来没给过好脸色看,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事情似乎就倒过来了,自己眼巴巴地冲上去要帮忙,还冲得头破血流。结果人家呢?不过当她是个麻烦,避之不及。想到这里伊晗尘突然就很郁卒了。   “这么晚了不睡觉,是要去哪里啊?”伊晗尘的一只脚才踏出客栈的门口,另一只还踩在里面呢,就听到旁边传来声音,虽说语气温和友善,甚至不知情的还能感觉到一点点的关切在里面,但是伊晗尘却听得浑身一震,差一点掉头就打算跑回客栈了。当然。大半夜还不睡的,而且还能这么及时出现在伊晗尘面前的当然就只可能是眼前这人了。   “温子书,有没有人告诉你人吓人能吓死人?”拍着胸口,伊晗尘却没他那么友善了,只是大概以前太习惯了和温子书相处,惊吓过后自然而然就说出这么一句抱怨的话来,虽然语气不善,却更像是在向熟人发牢骚。或许太久没有用这样的语气和温子书说过话,伊晗尘说完之后愣了愣。果然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明明打算装作不认识的,就算今夜温子书出现伊晗尘也早就想好了,只要遇到就立刻往他的反方向跑,总之就是不要有任何交集就行了的,结果却没有想到自己的本能反应居然让她说出这样一番话。   再看温子书,似乎也没有料到伊晗尘会这么说,有一瞬间的怔忪。但随即又露出笑来。只是这一次的笑容明显多了些温度:“晗尘,你总不能一直留在这里,我们走吧。”   “你……我不会跟你走!”伊晗尘立刻坚定立场,就算刚才不小心造成两人还是朋友的假象,她还是不可能跟温子书离开的,刚才的都是幻觉而已,绝对是幻觉。如果真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怎么还会发生当初的事情,何况温子书也基本上已经把两人当初所有的情谊都抹杀掉了,他们早就无话可说。就算温子书跟过来也在没有别的话可说了。   “那你想去哪里?”温子书并不因为伊晗尘的一口否决而着急,只像是早就知道她如今“无处可去”,不跟着他走就不行了一般,“我知道新军如今已经找到了新的国师,你不能留在新军,晗尘,你不可能留在这里一辈子,跟我走吧,温家定会拼尽全力保你平安,只要大劫一过,随你想去哪里,是新军或者是离开,我都不会再阻止了。”   “不用再骗我了,既然温家有意思这个江山,你能保证你带我走之后就真的不会利用我图谋什么?”虽然是问句,但伊晗尘根本不在乎温子书的答案是什么,因为就算他说可以保证她也必定是不信的。事到如今,就算伊晗尘还没有想好要去哪里,却知道如今不论是哪里都好,只要不是温家。明白温子书应该也已经知道她如今的处境了,要不然也不会亲自来带她离开,这人就是选在她觉得无处可去的时候出现,难道以为她这样就会乖乖跟着走了?对于温家,她的确生不出什么任何好感来。毕竟这么多的阴差阳错有许多也都是温家的“功劳”。   “我们走。”见温子书也没有回答的打算,伊晗尘只冲着那五个暗卫说了一句之后就绕过温子书往前走,但却一刻都不敢放松,如今温子书放她离开还好,起码这人还知道尊重她的想法,如果温子书打算用强,打肯定是打不过的,只能防着不被他暗算而已,所以在经过温子书身边的时候,伊晗尘基本上是屏息过去的,就怕感觉到温子书有任何一点异动。   但是温子书这一次似乎真的不打算逼伊晗尘,就这么轻轻松松地放她过去了,只在两人错身的时候低声说道:“晗尘,如果真到了你走投无路的时候,或是想要知道新军的情况,温家随时都欢迎你来。”而站在温子书身后两个所谓温家的人却不如他这么镇定了,见伊晗尘要走,立刻堵在她的面前,大有你今日想走就从我们尸体上踏过去的架势。只是被温子书阻止了,既然主子发话,他们自然也无话可说,不甘心的表情却还在脸上。伊晗尘估摸着许是自己刚才对温子书太不客气,这两个属下也要为他打抱不平了,要不然温子书手下的又岂会是这么冲动的人?   当然,这都跟她没关系,冷冷的回了一句:“放心吧,就算真的走投无路我也绝对不会找你的。”至于直到新军的情况嘛,伊晗尘自认是没什么必要去找温子书的,毕竟这战事又不是对外保密的,她要知道只需要稍微打听一下就成,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既然温子书能说这句话,她自然是相信他不会在阻止自己离开了,要不然就真的是自己不给自己面子。倒是温子书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笑容,似乎伊晗尘走投无路的时刻就已经出现在他的眼前了。   可是伊晗尘怎么也没有想到居然真的有这么一日。望着下着细雨的天空,伊晗尘也不得不感叹有些阴差阳错的确让人始料未及。就好比在当初撂下话的时候,自己就绝对想不到会有一日站在温家的大门前,而且还要随时担心会被人发现。如今想想,自己还真是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了,而且如今,出了温家,伊晗尘也真的不知道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去。   这事要放在以前伊晗尘是绝对不会相信的。可是才离开那里伊晗尘就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奚国通缉了,按理说自己救走了琰朔,就算被通缉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何况澹台忻绝对是恨透了琰朔,本就是除伊晗尘而后快的,这下子更是必须杀掉她了。这事儿伊晗尘知道之后倒也没怎么放在心上,自己如今走的可都是新军的地方,总不会有人通缉她一个国师了吧?虽然只是上任国师而已。但是伊晗尘得到的消息却是如今新军已经和她没有任何关系,所以她是绝对没有机会再进新军军营的。当然这个时候她也不会那么厚颜想要去靠琰朔或者季天宁的庇护。只是自己也的确不知道能去哪里,当然,如果仅仅是这样,伊晗尘是绝对不会到了要找温子书的地步的。大不了自己找个地方住下就算了,但最后伊晗尘没有想到的是居然连新军的地方她也不能平安呆着了。   这事情就出在三日前,伊晗尘原本找了个离新军军营还算近的客栈住下了,其实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反正住哪里都是住下,只不过是自己选了一个客栈,而这个客栈恰好就在新军军营附近而已。她都不怕会被战乱波及到了,难道还有人会说她是别有用心吗?   可是那日伊晗尘还是如往常一样在大街上闲逛。结果却听说新军出事儿了,似乎是其中哪个将士打仗时受了伤,而且还命悬一线。后来流言更厉害了,说是新军主帅出了事。当然,听到这样的消息,身为朋友的伊晗尘觉得自己有必要去看一看的,反正又不是去添麻烦就溜进了新军军营。   哪知道这样却出了事。    ☆、第二百零七章 冒充   哪知道这样却出了事。   其实就算伊晗尘去也不应该有什么的,看看朋友而已,根本算不得什么大事,而且以她的本事,自然有办法可以偷偷溜进去,说不好听些,她不过就是去看看是不是琰朔这么悲催地中奖了,或许她该买口棺材尽尽朋友之宜,要真的是外面传言的命悬一线她也不可能帮得了什么忙,但是以她认识的琰朔来说能让他命悬一线的人,世间上还真没有几个,所以很大可能是这人或者敌军故意放出来的消息。前者伊晗尘就猜不到意图了,或许是琰朔想要以退为进让奚军掉以轻心?又或者是还有别的打算。至于后者就很明显了,就是要新军人心大乱。如今的新军势不可挡,可以能依靠的就只有这种心理战术了。当然,如果真是这样琰朔随意往哪儿一站,谣言就不攻自破,都到这个地步,伊晗尘相信奚军也就坚持不了多久了。   溜进新军之后,果然见到有人在主帐进进出出,而且还有一股很浓的血腥味儿,看来是真的有人受伤了。当然,不论受伤的是琰朔还是季天宁都是不好的,但是伊晗尘又不能明目张胆的走进去,要不然铁定被打包踢出去。所以只能在外面吹了大半夜的冷风,等到夜深人静,终于所有人都休息了这才有机会走进去,进去之后却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   心里也一直很怀疑,如果真的是主帅受伤,在主帐医治也是很正常的,可是这进进出出的除了侍卫和军医,却始终不见一个新军将领。要是琰朔或者季天宁受伤了会没人搭理吗?怎么说都应该紧张一下的吧?不过来慰问实在说不过去。但若不是这两人受伤了,哪里需要在主帐医治呢?所以伊晗尘更加坚信了琰朔一定有预谋想要做什么的想法。   只是一走进主帐就感觉到气氛着实有些诡异,主帐还是那个主帐,自伊晗尘离开之后整个摆设基本上也没有变过,但是始终有哪里很奇怪,可要说起来似乎又没有什么。所以最后伊晗尘拐过屏风看到的东西也没有让她惊讶地喊出来。只是就这么愣在原地了。看着里面的两个人,甚至有那么一瞬间都以为她看到的其实只是幻觉而已。可是眼前的一切却又那么真实,让她连自己都骗不过去。当然,这事儿要是别人告诉伊晗尘,她一定会以为是季天宁和琰朔在那什么什么。不过自然也都是开玩笑而已,但是如今她看到的却是琰朔和季天婉,季天婉的脸色并不太好,嘴唇发白,似乎是受了伤,就这么斜靠在琰朔的怀里,累极了已经睡去,所以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走进来,脸上却还挂着笑。这在伊晗尘看来,应该就能称为幸福的笑容了吧?以前季天婉的笑容或许明媚或许单纯,却也没有过这样的表情。   这一场郎情妾意的好戏伊晗尘就彻彻底底是个旁观者而已,但是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始终觉得有些什么东西说不出口,简单说来就是伊晗尘被眼前的景象吓到了,呆住了,然后脑子彻底糊涂了。转而看向琰朔。她溜进来虽然季天婉不会注意,但琰朔绝对不可能注意不到,所以伊晗尘现在就等着琰朔的反应,之前不是很明白的告诉她,他对季天婉是完全没有任何男女之情的吗?那为什么现在自己被赶走了,季天婉却能出现在新军军营里,而且还是在琰朔的怀里躺着。伊晗尘此刻虽然激动却也知道,既然季天婉受了伤,其中必定还有什么内情的。所以她也想要找琰朔问个清楚。究竟这么久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只是真的到四目相对的时候,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做了。自己似乎没有那个立场去问些什么吧?现在跟琰朔跟新军都没有任何关系,不论琰朔想要给谁在一起似乎都跟她没关系吧?所以就只能这么尴尬地看着,不愿说话怕吵醒了季天婉,也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说。   反倒是琰朔见伊晗尘进来,略微颔首算是打招呼了,接着示意伊晗尘出去。当然这个时候伊晗尘脑袋浑浑噩噩的,所以无论是谁说什么话,估计叫她马上举起剑砍自己一刀她都会下意识地照做的。所以她也点点头,就先一步走过屏风。心却不知道为什么跳得很快。就算走了出来也只是呆呆地盯着摆在前面的地图,茫然而不知所措。然而此刻的全副心思却都留在屏风后面,就差贴上去听里面在说些什么了。可是心里却又有一个声音在说着:“不要听。”   就在这纠结之间,即使伊晗尘此刻很混乱,大概是因为四周太过安静,所以她还是能清楚听到里面的动静的,似乎是琰朔让季天婉在榻上躺好,说自己出去一下。季天婉则是乖巧地“嗯”了一声,然后还说了“早些回来”的话。再听就已经小声得听不到了。   琰朔吩咐季天婉躺好之后就有些急切地走了出来,可是主帐的帐帘被风吹了起来,屏风外却已经空无一人。连忙追了出去,看到的却是伊晗尘已经被所有士兵围了起来。连忙走上那个前去。   伊晗尘其实只是想要离开的,她以为像琰朔这样的人根本不可能把谁放在心上,所以也就更不可能会有对人如此轻声说话的时候,终于明白究竟有哪里有些不对劲了,因为这个帐篷里有季天婉的气息和女子淡淡的脂粉味,所以她才会感觉到哪里不太对劲。如今似乎自己也没有什么好问的了,所有事情在听到两人说话的时候就已经再清楚不过了。所以她当时真的只想到要离开而已,可是一开始还没有消化琰朔和季天婉的事情,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还想着不要被新军发现,所以才一走出来就被士兵发现了,当然这大半夜的突然从主帐里面走出个人来,不论是谁都会怀疑是来行刺的,所以伊晗尘立刻就被人拦住了。而且那士兵一喊,自然所有人都冲了出来,就变成了琰朔出来时看到的那一幕。   伊晗尘似乎还是没有缓过神来,只是看到这么多人突然都出现围住自己,此刻就连可以御剑都忘记了,只是想要冲出去,然而新军士兵岂是会这么容易放她离开的?自然给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所以伊晗尘也只能不知所措地站在人群中,连琰朔的出现都完全没有注意到。   “是伊国师!”士兵里有认识伊晗尘的,立马指着伊晗尘说道。然而这一句话就让所有人先是一愣,接着就全都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伊晗尘,伊晗尘承认自己是彻底糊涂了,既然知道她的身份,就应该明白她绝对不会是什么行刺的人的,但是这些人似乎更加敌视她了。   “如今还叫什么国师?”另一个士兵从众人中间慢慢走出来冷冷地说道。   伊晗尘看了一眼这士兵,只知道自己并不认识他,以前似乎也没有见过,但是却又有种莫名的熟悉,只是一时间又说不上来。却也不明白这敌意究竟从何而来,就算她不是如今的国师好了,但也不需要这样仇视的吧?然而那人说完之后,其余的士兵也都点头附和。   “如今是怎么,一次行刺不成,还想来第二次?”那人走到伊晗尘面亲说道,“当初要不是有季姑娘在,你就连将军也杀了。近日来我们就要替季姑娘杀了你报仇。”   这人的话一说完,伊晗尘愣住了,行刺将军?行刺琰朔?她什么时候这么做了?可是很显然这人并不是胡说的,要不然也不可能所有人都点头,就连手中的剑也都指向她了。完全是一副要除她而后快的表情。当然,这件事伊晗尘听到后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有人冒充她去杀琰朔。那整件事也就能猜到一个大概了,必定是有人冒充她想杀琰朔,结果阴错阳差之下琰朔安然无恙,到时季天婉受了重伤。可是究竟是谁会冒充她?而且居然还能不被人察觉。   “大将军,季将军。”终于有人注意到琰朔也走了过来,而这个时候季天宁也从自己的帐篷里走了出来,士兵们立马让开了一条路。大概是所有人都认为这个时候还是琰朔最有发言权,毕竟要杀的人是他。所以就连刚才说了要杀了伊晗尘给琰朔和季天婉报仇的士兵也没再说话,退回了人群中间。   “你相信是我要杀你?”伊晗尘看着走向她的琰朔问道,她不信经历了这么多,琰朔居然还会怀疑她,如果真要动手,她当初又何必多此一举地去王城救他出来?难不成是为了获得信任么?伊晗尘说道这里是真的无奈了,刚才看到琰朔和季天婉的事情都还没有缓过神来,如今居然就有人说她要行刺琰朔了,然而琰朔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伊晗尘,没人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然而不说话就是默认,伊晗尘终于明白原来琰朔也已经认定她想要杀他,转而看向季天宁,就算琰朔不信,季天宁也肯定会相信的。但是季天宁却面无表情,看到伊晗尘看向他,却不说话。   伊晗尘不明白这两人为什么都沉默,难道就因为认定她伤害了季天婉吗?所以就连亲哥哥也可以不说话了?    ☆、第二百零八章 以前   伊晗尘不明白这两人为什么都沉默,难道就认定她伤害了季天婉吗?所以就连亲哥哥也可以不说话了?   “大哥你呢?”伊晗尘仍旧不死心地问道,她不明白这才没过多久,为什么季天宁也能变成这样,按理来说两人就算没有多大的亲情在里面,但伊晗尘看得出来季天宁是真的想要爱护她这个妹妹的,但是如今季天宁的沉默却让伊晗尘感觉到自己似乎真的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好像两个人又回到了当初才遇到时的模样,季天宁眼中的敌意和疏离是无法掩饰住的。   面对伊晗尘的问题,季天宁终于肯开口了,但语气却冷冰冰的:“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骗我吗?天婉已经把所有真相都告诉我了。伊姑娘,我到很好奇你怎么有这种本事,可以连天婉的身份都代替,整件事情还安排得如此天衣无缝。”说完之后季天宁摇头冷笑了一下,一时间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究竟是因为伊晗尘骗了他而恼怒,又或者是真的把她当做自己的妹妹看待,所以才会特别的愤怒。但是一时间真的要他对伊晗尘做什么,却又不愿下手。   “伊姐姐,是你。”就在伊晗尘打算开口争辩什么的时候,反倒是另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了,柔柔弱弱的却在分外安静的军营里显得有些突兀,季天婉本是听了琰朔的话,乖乖睡觉的,但是外面这么大的动静她要是还不醒只能证明伤到的是她的耳朵了。所以季天婉从营帐里走了出来,看得出来是受了很重的伤,整个人站在夜色里显得格外的楚楚可怜,好像风一吹就会倒了一样。见她出来,琰朔立刻走上前去将季天婉扶住,顺手还将自己身上的斗篷解下给她系上,季天婉冲着琰朔温柔一笑之后似乎想要走到伊晗尘面前,却被拉住了。   “天婉,到底怎么回事?”所有事情似乎都与季天婉有关,伊晗尘茫然地问道。季天婉才是所有事情的关键,究竟为什么这才没多久,自己突然就变成了所有人的敌人,就连自己季家女儿的身份好像也变成了假的。她究竟什么时候骗过季天宁了?明明所有事情都是别人在说,是村长说她是季家的人。是季夫人说她是她的女儿,自己从来没说过一句话,怎么如今就变成是她在骗人了?情急之下难免话语有些激动,季天婉似乎被吓到,往后缩了缩。琰朔倒是立刻扶住了她,这模样,就像是怕季天婉被伊晗尘一句话给吓到了一样。   “伊姐姐,求求你放过我们吧,不论是谁让你来新军的。但是我们以前毕竟也算是共患难过的啊,你难道真的忍心要看着琰大哥辛苦建立的新军就这样没了吗?就算你对我没有任何情谊,但琰大哥呢?难道你也忍心动手吗?”季天婉这话就差没有声泪俱下了,哀求的声音听得连伊晗尘都快认为自己是是十恶不赦的大坏蛋,早就该一刀被了结了一般。说完之后还猛的咳嗽了几声,伊晗尘顿时感觉到周围的敌意更加重了。   知道自己跟季天婉是没办法沟通的,伊晗尘的问题季天婉就没有回答的打算,就算要说下去。自己也只有得到更多敌意的份儿,所以伊晗尘转而把目光投向了琰朔,当然,如果可以的话她是真的不怎么想搭理他的,特别是在看到他放在季天婉肩上的手的时候,但是所有人都听不进去她的话,唯一能证明她什么事情都没做的就只有琰朔一个人了,那么多暗卫跟着,如果她真的想要行刺什么的。没有理由琰朔会不知道。何况这些日子伊晗尘一直都在城里晃悠,怎么可能同时还出现在新军军营里,更不用说什么行刺了,而且在刚看到她的时候,琰朔并没有立马喊人将她捉住,而是示意她到外面去说。那就证明琰朔是想告诉她什么的。但是这一次琰朔的目光并没有看向她,这个时候,所有人都不说话了。就连伊晗尘也懒得再说了,反正此刻无论她说什么,他们都只相信季天婉的话。其实这个时候季天婉也没有错。试问谁会在差点杀了自己的人的面前耐心解释你究竟是怎么杀我的?季天婉如今的表现已经算是够讲情面的了,若换做是别人,绝对二话不说就先让士兵冲上来了。没人愿意解释究竟发生了什么,连伊晗尘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所以就只能这么对峙着。但是如今伊晗尘已经可以正常思考了,所以在对自己如此不利的情况下,伊晗尘当然应该保命要紧,所以立刻御剑飞了起来。但是第二日伊晗尘就发现自己连新军的地方都呆不下去了。好不容易甩掉了琰朔原本安排的暗卫之后,伊晗尘就一个人东躲西藏,却发现原来想要找一个容身之地都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银子伊晗尘自然剩了些,但根本不敢住店。如此辗转一月,伊晗尘最终还是选择来到了温家。   她只是想弄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季天婉那边到底有什么误会,所以不得不敲响了温家的大门,一来温家如今算是中立的一方,说自己本就是个商贾之家,既没有对奚国表现出什么,也没有说他们是想要帮新军,而这个时候无论温家想要帮谁,那一方都会有更大的胜算,所以这个时候无论是奚国还是新军都没有人去逼迫温家,怕一个逼急了造成反效果。到时候麻烦的还是他们自己。所以才会有如此微妙的平衡,伊晗尘去那里绝对是最安全的,二来伊晗尘总觉得温子书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有这样一日,所以才会有那一次的相遇,说不定有些事情还是温家在背后做的。所以她的目的就是找到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自己一个人在外面根本就没有这个机会,只是躲官兵都够她跑的了,所以最好还是让她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如今温家是最好的去处。若不是想到这些,伊晗尘就算到死也不愿意踏进温家的大门的。   “姑娘请吧。”开门的是个黄衣侍女,见到伊晗尘来了也不奇怪,甚至根本不打算问她是谁,只是略低着头说道,态度十分恭敬。这情况显然就是有人早就交代了的。   伊晗尘也不多问,跟着黄衣侍女往里面走去,温家虽然是商贾之家,屋子却没有一点铜臭味,并没有处处金碧辉煌,就怕没人知道他们家是奚国首富一样,有句话叫低调的华丽,伊晗尘如今算见识到了,当然,大部分的奇珍异宝伊晗尘就算见了也不知道,谁让她的价值观一直都处在很扭曲的状态呢?她唯一知道的是,这里几乎所有木头做的东西都是紫檀木的,所以温家的富贵可见一斑。跟着侍女穿过几处凉亭之后就见到面前的凉亭内,温子书正惬意地坐在那里,品着茶。石桌上还放着几样小点心。而且伊晗尘都不陌生,全都是以往她在无恒吃过的。而且还正是伊晗尘喜欢的那几样,以往没回吃都是百吃不厌。   “白溪姐姐也在,”是肯定句,伊晗尘看着站在温子书身后的白溪,果真是许久不见了,这些点心必定是出自她之手的,伊晗尘也就不客气了,做到旁边的石凳上捡了一块最喜欢的来吃。反正温子书不可能这么快就毒死她,吃这倒也放心,只是仍旧有些好奇,“你怎么知道我今日会来?”要不然哪有这么巧就全都准备一些她爱吃的点心了?按理来说自己最近应该也没有被谁盯上,要不然伊晗尘不可能没有察觉的,她可不信温子书有未卜先知的本事。   “主子每日都在这里等你呢,这些点心也是日日吩咐我做的。”白溪笑着代替温子书回答,大概因为伊晗尘对她没有太多的敌意,所以难免还是想要为自家的主子说些好话。要不然这么僵持着也不是办法。   伊晗尘心里却在冷笑,之前对她算是机关算尽,如今是要来表现什么痴情么?在她看来不仅不会感动,反倒认为温子书又有什么图谋了。伊晗尘发现自己和这些人在一起久了,难免要得被害妄想症的。要不然为什么每次温子书稍微对她好点,她就感觉对方有什么图谋?   “白溪,”温子书示意白溪不用再说下去,似乎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论她说什么话,在伊晗尘看来都不会是好话的。只是吩咐道,“既然晗尘已经来了,带她去西厢吧。”   能不和温子书说话伊晗尘当然十分乐意,所以跟着白溪就离开了,一路上白溪似乎都有话要讲,但大概受过温子书的叮嘱,完全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最后就只能连连叹气。伊晗尘自然全都听到了,也不说话。想想当初和白溪的关系,完全就把她当一个大姐姐看,如今居然生疏至此,却也不愿提起当初的事情。   最后走到门口,白溪终于还是说话了:“晗尘,你和主子真的回不到以前了吗?”    ☆、第二白零九章 见人   最后走到门口,白溪终于还是说话了:“晗尘,你和主子真的回不到以前了吗?”   伊晗尘笑了笑:“白溪姐姐都这么问了,难道我们还能回到以前吗?”连白溪这个旁观者都忍不住问出口了,那只能证明两个人真的已经到了旁人也要插嘴的地步,那怎么还可能回到当初呢?只怕连白溪都不相信的吧?这个时候伊晗尘虽然明白不该和温子书闹得太僵,毕竟她是有求于人的,温子书根本没有那个必要帮她什么,所以说话也该客气些,但是伊晗尘实在不是那种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人,所以脸色自然也就好不起来的。   当然伊晗尘的想法从来都没有想过要瞒过温子书什么,这人早就说了她走投无路的时候可以来温家,那就证明温子书一早就已经明白她的动机了。既然他还是愿意让她来,那伊晗尘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别人都这么大方了,难不成她还有什么不敢说的么?   在温家住下之后伊晗尘却发现有些关系还真的是不改善不行的,就好比现在她不去找温子书,温子书自然也就不会主动来找她,所以想要打听什么如果不去找温子书是根本不可能的,两人这么僵持着,温子书倒是一点都不急,伊晗尘却坐不住了。但是总不能直接就往温子书的书房里冲,然后逼他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清楚吧?这若是换在以前还在无恒的时候,伊晗尘还是很有可能做出来的,反正那个时候就算她真的暴走最后也必定是温子书胜利的。但是如今她反而做不出来这种事了,只是觉得见到温子书也必定无话可说。但是要一直这样呆下去,基本上就算是与世隔绝了,每日除了白溪会送吃的来以外,就没有别的人会和伊晗尘有接触了,就算平日里负责打扫的侍女也全都是安安静静的做自己的事情,若不是偶尔还能听到一些动静,伊晗尘就真的以为这里就只有她一个人而已了。伊晗尘很不喜欢这种感觉。总觉得一进到温家就特别的压抑,好像连大声说话都是不行的。所以伊晗尘若不是万不得已,也不愿在这里呆下去了。所以自从进了温家,这消息甚至比当初自己在外面东躲西藏的时候还要少。伊晗尘也明白温子书就是等着她去的,他知道总有一日她会坐不住。自己找上门去。   但是谁让伊晗尘确实有求于人,所以最后也就只能这么去了,来到温子书书房门口的时候伊晗尘看着天空叹了口气,果然自己要和温子书斗还太嫩了些,要不然也不至于会变成如今这样,乖乖地进了温家,乖乖地出现在他的书房门口。反倒是白溪似乎有些高兴,按理来说这女子一直跟在温子书身边,早就学会了什么叫喜怒不形于色。所以如果连伊晗尘都能察觉到她的高兴的话,就只能证明白溪是发自内心地想要她去找温子书了。白溪将伊晗尘领到温子书的书房门口后也不进去,只是打开门让开了路。   其实这些时候伊晗尘还是比较希望有旁人在的,起码气氛不至于太过尴尬,实在说不出话,大可以让白溪转达就行了,但是如今只有他们两个人,有什么话伊晗尘就不得不说出来了。温子书一直都留在温家这一点伊晗尘还是知道的。当然,伊晗尘想要知道的消息他也根本用不着亲自出马,温家的人大部分都可以代办了,所以伊晗尘这一去就是抱着比有所获的想法去的,要不然以后就还要往温子书的书房跑,这可不是好受的。深吸一口气之后就近了温子书的书房,显然对方又一次早早地等着了,所以伊晗尘进门就看到他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晗尘,你终于来了。”能感觉到对于伊晗尘的到来温子书还是很乐意的。桌上依旧摆了一盘伊晗尘喜爱的点心,十分精致,若如今两人不是如此剑拔弩张的气氛,旁人都会以为他们其实只是好友相聚,所以聊聊天吃吃点心,顺带着再品茗一番的。或者说,如今的气氛也还算和谐,起码温子书已经表现出他的友善了,是真心等着伊晗尘来找他的。   “废话不多说,你应该知道我来的目的。”伊晗尘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桌上的点心也没胃口吃,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既然温子书能猜到终有一日她能进这个书房,那就没理由不知道伊晗尘究竟想要问些什么。其实所有事情温子书都知道,只是他从不主动去说,就是要逼着伊晗尘乖乖来问,她既然来了,就先听听温子书究竟要怎么说。当然,对方若是肯全部说出来自然最好,只是伊晗尘也没怎么抱希望,如果温子书肯自己全部说出来,她根本就没有理由走着一趟了。这么说也只不过是不想与他多费唇舌而已,能说什么就说吧。   “我并不知晓。”哪知道温子书却是满脸的无辜,当然,在装无辜的能力上,他和琰朔绝对是同一等级的,在旁人看来那绝对是伊晗尘没头没脑地问,而他茫然无知地答。真要说起来,反倒是伊晗尘比较不讲道理了。   伊晗尘给了个白眼表示自己的不满,这人就装吧,反正他最擅长的不就是装么?自己也奇怪当初明明所有人都看不起她和白露,为什么偏偏温子书还能对他们那么好。澹台墨是绝对不会别有用心的,但是温子书可就难说了,若真的一开始就是故意接近的,这人装了十年的戏,也不差这一刻的,于是开口问道:“好,那我问你,你究竟知不知道我如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我的身份好像一下子就完全变了?”   “这话倒是奇怪了,晗尘你自己的身份自然只有自己知道,就算真的变了我又如何知道?我得到的消息也就是你意图行刺琰朔,结果却被季家的义女阻止了,我倒是一直很奇怪为何你当初那么坚决地想要帮他,结果却反要杀他,这消息我当初听了也是不信的。”温子书捡了一块点心吃下,看着模样真像是已经置身于所有是非以外,所以就算说起伊晗尘被人误会的事情也像是站在伊晗尘的角度帮她抱不平。   “温子书,你究竟说不说!”听他的语气显然就是知道内情的,当初伊晗尘的身世就一直和温家脱不了关系,如今又突然说她不是季家的人,她第一个反应就是跟温家有关系,能证明她是季家女儿的只有温家,那能证明她不是的自然也只有温家了。所以温子书这装傻到底的态度是彻底把伊晗尘惹火了,这人究竟想怎么样?要她来温家她来了,要她进书房她进了,如今却什么都不打算说,那她还留在这里做什么?演猴戏给人看么?不好意思,她可没有这种奉献精神。要看戏温子书大可以自己家里搭个戏台请人来演给他慢慢欣赏。   “晗尘,你没有必要认为所有事情都是我安排的,我承认当初我去见了你,所以才有了传言说你其实早就与温家有关系,但这也的确只是个意外而已。我当初真的只是担心你而已。大劫的事情还未过,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可怎么好?”温子书说这话的时候特别的严肃,一字一句都像是想要向伊晗尘证明他这一回真的没有算计什么,单纯为了她好而已。   到了这个时候伊晗尘真的不知道究竟什么可以相信什么不可以,所以她也就只能全都不信了,的确在她逃跑的时候就听到流言说新军的上任国师和温家早有勾结,还曾私下和温家宗长见面,所以前任国师其实是温家安插在新军里的细作,之前做的所有事情也都是为了要博取新军的信任而已。但是却不知道为什么新军突然换了国师,所以她见情况不妙,做不了国师自然不可能再有机会窃取新军的军情,所以最后才会选择刺杀琰朔,目的就是一举成功,到时候新军自然就不功而破了。结果到了最后还是没有行刺成功。   “温子书,我只是想问你我究竟是不是季家的人!”没错,如今唯一能给她确切答案的也就只有温家了,伊晗尘从没想过要顶替季天婉的位置,这些都是别人说的,如果她真的跟季家没有任何关系,反倒是无事一身轻,虽然少了爹娘大哥,没人宠着了,但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好的,起码不用像当初那样还要时不时的担心自己会不会被谁利用,到时候对新军和奚国起到什么影响。所以今日只要伊晗尘弄清楚这一点也就好了,她不希望到最后还被说成是骗了所有人。特别是如今,虽然知道季天婉只是说出来她见到的而已,心里却始终有些难以释怀。到了现在伊晗尘也不是到自己难以释怀的究竟是什么事情了。或者只是因为季天婉不肯相信她而已吧?   “告诉你这件事之前,我们先去见一个人吧。”    ☆、第二百一十章 上任宗长   “告诉你这件事之前,我们先去见一个人吧。”   伊晗尘猜不到温子书要带她去见谁,但是这人明显就是“你不去,我不说”,她根本就没有拒绝的余地,于是两人一起从书房走了出去。白溪已经不在了,温子书也没有招来别的侍女,只是带着伊晗尘一直往温家大宅的最深处走去,越走气氛越是诡异,最后甚至还能清楚听到自己呼吸的声音,这让伊晗尘有一种走到坟地的错觉,以前跟师父捉妖的时候就曾经去过坟地,和现在的感觉一模一样,四周一片寂静,甚至还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   当然如今大白天的,就算有什么阴冷的气息也都是伊晗尘的幻觉而已,只是这一路走来她才知道温家究竟有多大,之前进了温家就直接被白溪带到自己的房间里住下了,虽然那里的侍女也都是安静不语的,但至少也不会像如今他们走进的院子里的人这样,做什么事情都小心翼翼,那种小心的感觉连伊晗尘都能感觉到,似乎他们很怕什么。当然,他们怕的肯定不是温子书,这个人对谁都笑眯眯的,估计也很难让人怕起来,所以这些人怕的一定另有其人,而伊晗尘今日要见的很有可能就是这么个人。想到这里,不禁也对这个即将见到的人有些好奇,究竟为什么温子书要她先见见这个人?总不能是要见家长吧?那她立马转身离开。   最终两人来到一扇门的前面。侯门大院伊晗尘这算是第一次见识到了,原本去过溟焰阁,倒也不是没有见过多气派的地方,但是这里给人的感觉就是有岁月的沉淀,好像脚下的每一颗石头都是有故事的。只是伊晗尘这次来并不是观光的,所以她如今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眼前的那扇门上面,镂空的花纹还带着淡淡的檀香味,只要门一打开,所有的谜底都揭晓了。   “可是子书来了?”两人才走到门口停下,屋内就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只是苍老虽然苍老,却没有一点含糊的。语气里自有一股威严,伊晗尘终于明白为什么外面的人大气儿都不敢出一声了,这人只说了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她就已经说不出话来了。这些人还要日日呆在这里,不死气沉沉的才是怪事。要换做是她,肯定连一日都呆不下去的。   “是的,爷爷。”温子书倒是一切如常,恭敬的语气里也透出一点谨慎,只不过倒也不像是别人表现出的那种害怕,而是真正的恭敬并非敬畏。温子书说话的时候还行了一礼,只是大门紧闭,根本没人看得到。他却也还是这样做了。伊晗尘全都看在眼里,终于明白今日温子书要带她见的究竟是什么人了。既然是温子书的爷爷,那自然就是前任宗长了,这样一个人,轻飘飘的一句话都关系到整个家族的兴旺,也就不奇怪为什么这里会是这样的气氛了,毕竟不论是谁,能坐在温家宗长的位置上。而且如今的温家在奚国还能如此举足轻重绝对不会是件简单的事情,只看看温子书就知道了,真要算计起来,伊晗尘就只能被牵着鼻子走,所以如果温子书不好对付的话,屋里的这个人她就更加别想对付了。   “进来吧。”又刚好在温子书行礼之后,老人的声音就传来了,只是却听不出一点对长孙的宠爱之情,冷冰冰的像是两个陌生人在谈话。因此老人的声音听起来就更加诡异了。说完之后门就被打开了,里面走出来两名样貌清秀的白衣小童,将门推开之后就一左一右立于一旁,接着就低头朝两人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那模样根本就不似同龄的小孩,乖巧安静。   若不是如今情况不明,伊晗尘肯定会以为一面的人好这一口的,但是如今不是她八卦温家上任宗长爱好的时候。于是看向温子书,不明白他究竟为什么要把她带来见这个人,总觉得只是见一见这个人这也肯定是麻烦事,她相信一会儿要是自己说错了一句半句。这人绝对会对她出手,而且不留任何情面,因为在他的心里根本就不存在任何情,所以只要踏进这门,必定是麻烦无限的。可是如今似乎也没那个机会给她说“不”吧?   走进屋内,檀香味儿稍微浓了一些,能看到大厅的一角摆着一个青铜鼎,里面有白烟飘起,而尽头的榻上坐着一名老人,旁边还有个小童正在帮他添茶,打扮竟与开始开门的两名小童一模一样,见温子书和伊晗尘走进来,朝他们行了礼就立在一旁。好像不会说话一样。   榻上的老人样貌倒真的与温子书有几分相似,只是一个人整日都笑眯眯的,另一个择绷着脸不说话,嘴唇紧泯,就算真的有几分相似,若分开碰到,伊晗尘也绝对不会认为这个人会和温子书有什么关系。原本她以为温家是商贾之家,他的爷爷就算不像温子书这样对谁都笑脸相迎,也必定是很和善容易相处的,如今这样她真的很难想象温子书的爷爷以往究竟怎样去谈生意的,总不能对谁都板着脸话也很少吧?那还有谁愿意和温家做生意的?当然这些都与她没有多大的关系,不论这老爷子究竟是严肃还是和善,照样让温家成了奚国最富有的家族,这就是所谓的真本事。至于他究竟如何处世,也不是伊晗尘一个小辈改疑惑的。   “你说的女子就是她?”老人一直闭着眼睛,但是伸手去拿茶杯的时候却分毫不差,问的话也毫不含糊,当然如今整间屋子里的女子就只有伊晗尘一个而已,所以这人指的就一定是她了。而且老人的手也指向了伊晗尘,语气依旧是冰冷的,因为所有的话都是一个语调,所以也听不出他对伊晗尘的印象究竟如何,当然,他连眼睛都懒得睁开,也谈不上什么印象。   伊晗尘倒是没有想到自己一进屋就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何况她也不知道温子书究竟是如何对他爷爷说的,所以也就沉默着不说话,反正不论如何温子书总会说话的,要不然就是不给自家的人面子,到时候倒霉的一定是他,何况伊晗尘也确实对这个老人家没什么好感,因为能明显感觉到这人对身边所有人都没有什么好感。她又不是要当温家的媳妇儿,没必要讨好公公婆婆的吧?其实更大的原因是,这老人有一股迫人的气势,说是商人,伊晗尘更宁愿相信他其实是个江湖高手,之前那些人绝对是受不了他这种气势,害怕了才会被迫答应跟温家做生意的吧?   “正是,晗尘就是孙儿中意的女子。”温子书脸上依旧挂着笑,说话时看了看伊晗尘,语气也变得温柔起来。这模样让伊晗尘想到了当初在无恒那一段温子书反常的日子,鸡皮疙瘩立刻掉了一地。这人才是最会变脸的,如今她不说话,反倒被温子书抢了先,若是到时候真的就这么糊糊涂涂的成了温子书的夫人,那她真会成了第一个糊里糊涂就出嫁的人了。   “当初我命人带走的丫头就是她?”老人终于睁开眼睛了,看向伊晗尘,看来也早就知道伊晗尘就是当初被绑走的季家女儿了,在和伊晗尘四目相对之后,终于有了伊晗尘进屋看到他后的第一个表情,嘴角上扬,勾出的却是一个冷笑的弧度,语气也越发的冰冷,“居然已经这么大了。”   同样的话,若是换做别人说出来,伊晗尘一定会认为是个慈祥的长辈,感慨时光之快。但是如今从温子书的爷爷口中说出来,她只觉得浑身发毛。不过这么说也算是知道了,这人就是命村长把她带来奚国的始作俑者,虽然温家的意图琰朔曾经告诉过她,伊晗尘也一直认为这都是太久以前的事情了,而且还是她来到这个身体之前的事情,就算要恨,也该是这身体原来的主人去恨,所以从来没有想过要去找温家的麻烦,可是到头来却是温家来找她的麻烦了。既然始作俑者就在面前,伊晗尘也就不顾什么怕不怕了,立刻问道:“我真的是季家的人?真的是你命人把我绑到奚国的?”   老人一顿,似乎是没有想到伊晗尘居然就这么开门见山了,或许是素日里所有人都对他恭恭敬敬的,而伊晗尘明显是带着指责的语气让他一时间有些不能适应,但是他是谁,倘若温家的人连一点质问都经不起那温家也不可能有如今的地位了。所以老人很明显不满地皱起了眉。   “晗尘心直口快,还请爷爷不要责怪,”温子书自然打起了圆场,转头示意伊晗尘稍安勿躁,又是恭敬地行礼,“孙儿这次带晗尘来就是想请您将当年的事情告诉我们,也好一解孙儿心中的困惑。”   “是她想知道吧?也好,如今是时候告诉你们了。”    ☆、第二百一十一章 身世   “是她想知道吧?也好,如今是时候告诉你们了。”   接下来又是一个漫长的故事,当初的温家宗长已经是温子书的爹了,但是温子书的爷爷温明诚一向和澹台家交好,或者说温子书的爷爷也算是看着澹台耀长大的,倒也十分喜欢这个晚辈,而澹台耀也很尊敬他,所以才会给了温家这么一个虚职,虽然没有实际的权力,但在朝廷里也是受人尊敬的。何况温家,王家和澹台家本就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那时候奚国眼看着就要被陈国打败了,身为温家宗长的他明白如果澹台家倒了,天下大乱绝对对温家没有任何一点好处,他自然也不会坐视不理,所以就想了这个办法。   “我知道季家的次女其实是伊祈侍的女儿,所以当初本就是想要借你来要挟伊祈侍而已。”温明诚说道,语气平淡,这结果却让伊晗尘吃了一惊。这才发现原来这真的是一举两得的好办法,一方面可以要挟季将军,另一方面还能逼迫伊祈侍。只是对于温明诚所说的她还是不太相信,温家真如那般忠心?那现在温子书也就不会看着奚国节节败退而毫无相助的意思的。只能说当初或许是温家的脚跟还不够稳,所以只能依傍澹台家而已。   接着的事情就是村长告诉伊晗尘的那样,他们将季家的次女带回了村子里,原本是想着要送她去温家的,这事情也就算完了,但是哪里知道那个小女孩却自己偷跑了出去,这下子事情就大了,万一到时候那个小女孩回到陈国说是奚国的人把她抓去的,这事情虽然不会连累到温家,但是惹怒了陈国人,只会加快奚国的灭亡而已。所以温家的人也有份参与找人。   但是一直找到最后,找到的那个女孩因为得了瘟疫,已经死在了回陈国的路上。原本这事情这样也就算了结了,虽然没能用她要挟到伊祈侍和季将军。但是最起码追究起来也不会跟奚国有什么关系。可是温明诚却不甘心就这么算了,毕竟用了这么多的心思,最后却全无所获,何况奚国的危机依旧没有办法解除,所以他在见了一个人之后就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交换灵这一说伊晗尘以往是从未听说过的。最多也就见过借尸还魂,而且通常还魂之后也是有时限的,时间一到总还得是尘归尘土归土,但是有一样东西也可连两个人的灵也一起交换。所以没错,伊晗尘很悲催地成了这个实验品。当初温明诚在族中找到一个最为听话懂事的女孩,就是希望借她来达到目的,何况到时候就算这女孩回了陈国,还可以成为温家在陈国安插的内应,这计划简直是天衣无缝。何况交换灵之后。两个人的相貌声音,所有的一切都换了,根本就不可能露出什么马脚,到时候就连季家也可以被温家控制,只是唯一有一点,交换灵之后,两个女孩都会从原本的地方消失,不知道会到哪里。   而且不知道后来哪里出了错。又或者是给她们交换灵的时候那人的功力不足,最后进入季家次女身体里的却变成了伊晗尘,而原本的那个女孩却不知道去哪里了,而这个功力不足的人就是如今的奚国国师。当然,这个女孩变成了伊晗尘这一点温家是不知道的,只是到处命人去找她,哪知道最后不明究竟的村长却让伊晗尘被伊祈侍带走了。   故事到这里就算完了。伊晗尘也终于明白,原来自己根本不是什么季家的女儿,而是温家族里的女子。原来她身上流的居然是温家的血。而温子书大概也只知道她是季家人,所以才会特别亲近。而不知道其实他们本该是有血缘关系的人。   “后来听人来报说你上了无恒,而且对于温家一无所知,我们便猜想你是失忆了。而这后来,只不过是将错就错而已,却不料还是被季家发现了。”老人说完之后又闭上那一双浑浊的眼睛,颇有点可惜的意味,毕竟伊晗尘应该是一颗最好的棋子的,到头来温家却什么都没得到,反倒是伊晗尘还有意和他们作对。只能说是得不偿失,老天都有意和他们作对。   原来这才是她的身世,伊晗尘略低头,也不奇怪为什么当初季天婉和季天宁会这么对她了,这样的真相若换做是她被骗了,肯定也会气急败坏。这两个人已经算是很估计往日情意的了。但是如今要她突然接受自己其实是温家的人的事实,肯定比当初接受自己是季家女儿的事实还要困难。发生了这么多,自己被温子书利用了这么多,结果告诉她,他们其实是远亲,她没有当场吐血身亡已经算是心理承受能力很强的了,难道还要她表演什么认祖归宗?   “既然你都知道真相了,如今也算是真的认祖归宗了,既然子书看得起你,我也就不反对了,只是子书你心里也清楚,她最多做个侍妾。”温明诚说道,但是很显然并不是多希望伊晗尘回到温家,只是她既然流着温家的血,回来是理所应当的,而且原本算是比较有用的棋子,结果什么好处也没带回温家,所以要不是因为温子书喜欢,温明诚一定把她丢外面,让她自生自灭去了,想进温家根本窗户都没有一个,但是温明诚的立场也很鲜明,想要进温家的门?可以,但是你资质不够,做个侍妾都是看在温子书的面子上抬举你了。   伊晗尘当即就想破口大骂,这人实在是太看不起人了,侍妾?当正室她都不要更不用说什么侍妾了,但是破口大骂反倒显得她真配不起温子书似的。如今她的立场更加鲜明,不是我求你让我进门的,姐姐我不稀罕:“我身份低微自然不敢高攀你们温家,我先告退了。”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自己,伊晗尘就只能用“我”来代替了。一句轻飘飘的话,她知道这人就是思想古板,自己越是说的不在乎,这人就越容易生气。所以说完之后立马转身往外走,这个时候也忘了对方或许是个武林高手这回事儿了,她只知道自己很生气,温家果然不是什么好地方,温子书跟他们比起来那还算是良心未泯的,这老头才真是无药可救。   当然,忽略对方是高手的结果就是伊晗尘才走到门口,那扇大门就自己关上了,旁边的气还划破了伊晗尘的衣袖,虽然只是很小的一个口子,但伊晗尘还是被吓到了,这人的武功的确不低,居然可以隔空关门,于是开始担心起自己的小命来。当然,这个时候求助温子书是没用的,这人一定会站在他爷爷那边,所以伊晗尘只能自救,伊祈侍的剑被放在屋里,本来今日是没打算动手的,还好一直随身带着琰朔送她的匕首,如今唯一的办法也只有出奇制胜了。但是温明诚并没有再有什么动作,反倒是温子书走上前拉住伊晗尘的手。伊晗尘想挣脱却没有成功,反而被温子书拉回温明诚的面前。   温子书就这么跪了下去,当然,伊晗尘是绝对不会跪的,温明诚这样的人跟她就是八字不合,反正他也看不起她了,自己也就不需要多恭敬。只是不明白温子书如今又想要做什么,只听他说道:“晗尘的确是孙儿认定的女子,虽然有些地方尚有不足,但还望爷爷可以成全。”语气听起来倒是真的诚心诚意的恳求。但是入了伊晗尘的耳朵就完全变了味道,只觉得温子书这次带她来就是逼婚来的。   温明诚依旧用毫无感情的语气说道:“她这样子,你认为是可以做当家主母的人么?行了,我累了,此时不必再提,你们出去吧。”说完就站起身,旁边的侍童连忙扶住他,一老一少转身进了内室。摆明了是不想再继续跟温子书多说下去。   伊晗尘看着依旧跪在地上的温子书,若是在以前,她肯定会拉着他一起离开,本来这事儿人家看对眼了,就算温明诚要反对也没多大的影响,实在不行就出绝招——私奔,但是如今伊晗尘对温子书一点意思都没有,就算温明诚同意了她还不乐意呢,至于温子书,依旧纹丝不动地跪在那里。如今在她面前还要继续痴情的戏码?伊晗尘笑了笑,走到温子书的面前问道:“你还要跪下去?”当然,要跪下去也给她没有任何关系,她只不过是顺带着问一问而已。   “晗尘,不论你信不信,我都是真心想要你嫁入温家。”   既然他还要继续跪下去,伊晗尘当然不打扰他做一个痴心汉的戏了,他不走她走就行了,突然就一点都不想留在温家了,原来自己的命真的从一开始就被人掌握在手里,只是谁都没有想到伊晗尘会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要不然她的一生就完全都要受温家的摆布了。    ☆、第二百一十二章 温子书的执着   既然他还要继续跪下去,伊晗尘当然不打扰他做一个痴心汉的戏了,他不走她走就行了,突然就一点都不想留在温家了,原来自己的命真的从一开始就被人掌握在手里,只是谁都没有想到伊晗尘会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要不然她的一生就完全都要受温家的摆布了。   可是事到如今,伊晗尘也不知道究竟该不该把真相也告诉季家,又或者是季家其实已经知道了。她如今唯一知道的是,从今以后自己就真的是没有任何亲人的人了。   “晗尘,不要想离开温家,既然你进来了,我势必不会放你离开。”伊晗尘出门的时候听到温子书说道,自己也没有回头,朝客房走去。   这之后伊晗尘就没有再看见过温明诚,当然,那老爷子绝对不会没事亲自来找她的,而伊晗尘当然不会主动去,就算她呆在客房里闷着长蘑菇也绝对不会去没事儿找事儿。只是听说那之后温子书一直跪在温明诚的院子里,好像是铁了心要让温明诚答应。当然这件事是白溪说给伊晗尘的,言下之意自然是,你既然身为当事人,没有道理不去帮忙劝劝的。而且看得出来白溪也是真的很担心自家的主子,当然除了她,伊晗尘看得出来这两日所有下人看到她都不是面无表情的了,那股幽怨的气息她就算想无视都不行,总觉得这些人散发出来的怨气一直围绕在她的身边说着:“你快去,你快去!”所以到了最后,伊晗尘果断不出门了。   “晗尘,”如此过了三日,伊晗尘就在屋子里闷了三日,白溪送来午膳之后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语气里还带着少有的责备,显然,伊晗尘这么久的坐视不理让她也看不下去了,“我虽身份低微。说这些话有些僭越了,但要我日日看着主子跪在那里却不出声,我实在做不到。晗尘,你真的认为自己不该去看看主子吗?我自小就呆在主子身边,从未见他对什么事如此执着过。如果这个时候你还认为是主子有心设计你,他又哪里需要这么做?你如今进了温家,就算他强要娶你,难道还做不到吗?晗尘,主子就算曾经骗过你,却也从未伤害过你,难道他待你如何还要我来多说,这三日他滴水未进,眼看着都要……”说到这里。白溪已经因为太激动而说不出话来了,毕竟她给人的感觉一向都是沉静如湖水一般,从未如此的激动。   “白溪姐姐,我从来没有逼过他,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嫁进温家,是他要坚持的。”当然,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就连伊晗尘自己都觉得有些说不过去,毕竟温子书的的确确是为了她才会跪在那里的。受了这么多苦也是为了让温明诚答应让她风风光光地嫁进来,所以眼看着对方都要不行了,结果伊晗尘却还要一个人在这里说什么风凉话,的确该打。但是她现在去又能如何呢?就算知道温子书是真心要娶她,但伊晗尘也不愿嫁了,温家是什么地方她自从见了温明诚算是清清楚楚知道了,这样一个地方要她呆上一辈子,说什么都不可能,何况她也真的对温子书没有任何心思。就算她今日去了。面对这么执着的温子书也做不了什么。   “晗尘,你今日若是不去就真是辜负了我们无恒十年的情分,如今除了你,还有谁能劝得动主子呢?这么跪下去,主子迟早会支撑不住的,”白溪见伊晗尘还是没有半分动容,继续说道,但见伊晗尘已经转身想往内室走去了,更加气愤,于是一字一句地说道。“晗尘,不要逼我。”说话的同时,白光一闪,一把短剑已经抵在伊晗尘的脖子上,只要伊晗尘再走一步,或者是白溪再稍微用一点力,伊晗尘必定就会身体跟脑袋分家了。   当然,为了自己的小命伊晗尘停住了,没想到昔日如大姐姐一般照顾自己和白露的白溪居然会有一日拿着剑指向她。但是伊晗尘也没有多意外,白溪的忠心她从来没有怀疑过,既然温家肯让她一直留在温子书身边伺候,她自然不是普通的侍女的。所以就算白溪当场就杀了她也不奇怪。可是自己也从来没有见过白溪如此激动的模样,一时间竟也觉得有些可怕。   “那好,那今日我就去把话跟他讲清楚。”对峙良久,伊晗尘还是让步了,今日不论是谁被一把锋利的短剑比着都会做出跟她一样的决定,其实她自己已经认为没有什么没对温子书说清楚的了,当初自己就明明白白告诉过温子书,她不嫁他,她要嫁的人是琰朔。如今虽然琰朔跟季天婉很有可能已经有情人终成眷属了,但不代表她就要选择温子书啊。所以整件事说到底不过是温子书不肯放弃而已。甚至到了如今,还坚持让温明诚答应要伊晗尘成为正室。抛开愿不愿意不说,伊晗尘自己也认为这个当家主母不是她能做的,要不然,温家估计就得终结在温子书的手里,而且原因肯定不是温子书经营不善,而是她这个当家主母太不称职。   “对不起。”白溪将短剑放下,以往她跟在温子书身边是不会轻易拿出收藏于袖中的短剑的,只有当温子书遇到危险的时候才会出手。而且每次还一定是最为危急的时刻。   所以伊晗尘一共也没有见过几次白溪使她这把短剑,但是今日居然是为了她而用,心里也不禁觉得有些惆怅,是的,这个时候她能做的也只有惆怅而已。就算白溪说了一句对不起,在伊晗尘听来也是没有任何感觉的了,她所在乎的情分其实经不起多大的考验,白露是这样,白溪到最后为了温子书也是这样,这些人似乎总有更加在乎的人,所以到了要他们选择的时候,这些人一定都会抛弃伊晗尘而选那个更加重要的。所以伊晗尘除了惆怅地叹气,也不能做什么了。于是又一次的,伊晗尘在白溪的引领下来到了温明诚住的院子里。   只是这一次这院子与上回来时又有不同,所有下人已经不是死一般的沉静,而是一种更加小心翼翼的感觉,好像就怕一不小心就打破了这诡异的平衡,然后遭殃的就是他们了。   伊晗尘走进屋里,见到温子书的背影那日她离开时的姿势,跪得端端正正,完全没有一点虚弱的模样,当然,这个时候他究竟是真虚弱还是假虚弱也已经不重要了,反正伊晗尘始终会走这一趟的。于是两三步走上前,伊晗尘刚要开口,结果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了,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温子书,这一回她是真的惊讶了。   好吧,不得不承认温子书此刻真的很虚弱,双唇发白,两眼无神,甚至连脸色也快跟白纸一样了。很显然白溪一点都没有夸张,伊晗尘这十年来又何曾见过这样的温子书?就算是苦肉计,温子书这一场戏也是做到位了,要不然不会连伊晗尘都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反倒是温子书见到她来,勉强勾了勾没有血色的嘴角,似乎是想笑,但此刻如此虚弱就算是笑似乎都要费很大力气,这个模样伊晗尘一开始准备好的话还真的说不出来了。不得不说这个时候她那一点点同情心还是没有完全泯灭的。所以就算有什么也认为还是等温子书恢复了再说。虽然这人的心理素质一向强大,但是万一如今突然就受不了,一命呜呼了,伊晗尘可担不起这个罪名,到时候一定立马就被温明诚给当场了结了。   “晗尘,你来了。”温子书的语气已经不是温柔而是虚弱了,好像下一刻就要没气儿了。   但是那笑容却是不假。所以伊晗尘只能给了他这么久以来的第一个笑容,尽量放轻语气说道:“我们走吧,不要再跪下去了。”说话的时候伸出双手想要去扶起温子书。说实在的,她真没想到温子书会这么做,这算是拿命在赌了,就算是苦肉计,这个人也会不会做的太过了一些?差一点伊晗尘都会以为是真的了,只是这人也不是第一次拿命开玩笑了,所以不论如今是不是真的,伊晗尘就暂且相信他是真心的吧,只要把他带走就算功德圆满了。   “不行,我一定要求到让你成为我的夫人为止。”避开伊晗尘的手,温子书依旧坚持跪下去,语气也是格外的笃定,大有坚持跟温明诚耗到底的决心。   伊晗尘很无奈,这样的温子书她也没有办法,既然这边说不通,干脆就往温明诚的内室冲去,却被两个侍童拦在外面,所以伊晗尘就只能扯着嗓子喊了:“温子书是你的孙子,难道你就真的人心看着他在这里跪到死吗?要是他死了,你们温家岂不是没了下任宗长?到时候你是打算重新出山呢还是打算找别人呢?”   说完之后,里面的人咳嗽了一声。    ☆、第二百一十三章 犹豫   说完之后,里面的人咳嗽了一声。   果然还是有影响的,伊晗尘就说嘛,别的可能温明诚都不会在意,死个人有什么大不了的,看他对温子书的态度也全然不像是个爱护孙儿的主,估计当时不论是谁,只要是有资格成为下一任宗长的人他也一定会这么对待。但是事情一旦关系到温家可就不一样了,正是因为温子书是下任宗长,他没有理由现在就把他逼死。且不说什么血缘,毕竟伊晗尘怎么说也算是温家的血脉吧?不是照样可以想放弃就放弃了?但是既然是下一任的宗长,温明诚今日就不能眼睁睁看着温子书跪到死。这两人或许没别的相似的地方,但是为了温家着想这一点,同样都是宗长,温明诚绝对不可能不为温家考虑,温子书既然事事以温家为重,他也不例外。   “好个凌厉的丫头,”温明诚最终还是被侍童扶着走了出来,当然,这句话并没有一点赞赏伊晗尘的意思,只是径直走到温子书的面前,低头看着他,“子书你起来吧,你要娶她也简单,只要你成了宗长,不论你想娶谁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温家又有谁可以反对的?如今也是时候了,你还想拖到什么时候?难道真要等到你爹亲口提出来么?”   “可是孙儿希望您能亲口答应,何况孙儿自认还不是爹的对手,爹当年不也是如此。”温子书如今连说话也已经十分吃力了,说完之后温子书又摇摇晃晃地冲温明诚磕头,恳切的模样连周围的人看着也不禁动容。当然,除了温明诚,伊晗尘估计要不然温子书就不是他亲儿子生的,要不然就是他的确当宗长已经到了泯灭人性的地步,要不然怎么可能还是那副表情。   “妇人之仁。你爹是,想不到你也是如此。温家从来没有这样的传统,你以为你爹这样让我住在这里就是好的?你看看他这些年究竟做出了些什么事?你难道也要这样?”温明诚用鼻子出气,语气更加冰冷了。显然他很不满意这个孙儿的犹豫,反倒是一直催着他决定。   “温家的传统难道就真的不能改吗?孙儿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成为宗长就必须杀掉上一任的宗长,爹不愿伤害您,难道您也要比我杀死亲爹吗?”温子书说这话的时候有些激动,当然。如此虚弱的人激动起来当然就只有一个结果了,温子书坚持跪了这么多日,终于体力不支倒了下去。而一众侍女侍童全都忙着将这个未来宗长抬回了自己的房间。   满眼的绿色,伊晗尘终于明白当初为什么温子书被关在溟焰阁的小竹屋里,琰朔会说他必定会喜欢了,因为温子书的院子也是这般满眼的翠绿,这是伊晗尘第一次来到温子书的寝室,干净整洁,就和他住在无恒时一样。屋内并没有更多奢华的摆设,总觉得住的人也必定不会在这里久留,要不了多久就会离开的,温子书却的确如此,以往在无恒他年龄稍长些就经常离开无恒去到各地,想必如今在温家也差不了多少吧?其实在听了温子书和温明诚的对话之后,伊晗尘也算明白温家宗长究竟是怎么回事了,再加上后来温子书被抬进屋后。白溪给伊晗尘的解释,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温明诚会变的如此冷漠,根本不在意亲情这回事儿了。   温家一直有个传统,凡是要成为宗长的人必定要杀掉当时的宗长才算是通过了考验,之后才算是名副其实的宗长,也才会被所有宗室里的长者肯定他的身份。所以说,温家每一任宗长必定都是杀了上一任宗长之后才能得到这个位置的,也就是说,每个人都杀了他们的亲爹。但是温子书的爹并没有这么做。他也是这么久以来第一个破坏规矩的人。   他只是将温明诚软禁在温家,其实连软禁都算不上。温家或是外面都是允许他自由出入的,温子书的爹既然肯留他下来,自然是还顾及着父子之情的,所以当然没有理由软禁自己的亲爹,可是温明诚不这么认为,在他看来是温家的宗长就应该严格遵守这一规矩的,所以是他自己不愿出去,认为出了门被其他人看到都是丢了温家的脸。而他自然很不满意这个儿子,所以才会一直希望温子书可以取而代之。哪知等了这么多年。温子书却完全没有一点想要取而代之的意思,所以温明诚才会一直催促着,甚至连伊晗尘这件事也扯了进去。   可是最后温子书还是没有同意这件事。其实伊晗尘也不明白温家这规矩算什么,难道这儿还实行优胜劣汰么?还是他们认为这样子当上宗长的人才算是真正有资格的人?在她看来这样子出来的人连亲爹都可以杀了,难道还能顾及到温家的其他族人?温子书这么做是理所当然的,弑父这种事也不是人人都像温明诚那样可以做出来的,就算关系再恶劣也做不出来。抬头看着窗外一片绿色,了解越多越是发现温家的的确确不是她该留下的地方。   当然,在这样的规矩里长大的温子书在伊晗尘看来已经算是比较不错的了,起码不会像温明诚那样对谁都冷漠,而且还很想被亲子杀掉的人。所以和这个人相比,温子书已经很正常了,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白溪,伊晗尘说道:“那如今他没事了,我是不是可以走了?”听了这么多,其实她还真的有点同情温子书,在外人看来身为温家的人是多么荣耀的一件事,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只要是姓温,什么事都不用做,整日躺在屋子里数银子就够了。而温子书更是所有人都羡慕的,一生下来就被所有温家的人当做主人那般尊敬,但是谁又想过所有荣耀背后,温子书究竟要付出什么?那些温和的微笑背后又是怎样的付出。所以伊晗尘还是比较庆幸自己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呆在温家的,要不然自己说不定也给压抑成什么样了。   “听了这么多,你还是在责怪主子骗你,所以想离开吗?”白溪皱眉说道,显然不能理解既然伊晗尘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事情,为什么还要离开温家,或许在她看来,伊晗尘明白了温子书的为难,所以就该连以前所有的事情都一起理解了,而且更应该留在温子书的身边。   “白溪姐姐,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就算如今你告诉我很多事情他其实都是逼不得已,但是你能否认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的身份的事情而故意接近我了吗?他完全没有必要骗我这些事,甚至最后假死也是,而且如今我也不怪他了,只是觉得这些事情既然过了这么久就过了吧,我不想计较。但是我也的确从来没有想过要嫁给他,所以就算今日所有人都同意我嫁给他为正室,我也绝对不会嫁。所以你认为我还有必要再留下来吗?”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伊晗尘来温家本就是想要弄明白自己的身世,如今全都清楚了自然没有再留下的理由,反倒是她留下只会给温子书更大的麻烦而已,虽然如今温家的确是最好的避难所,但她再留下去,说不定这里对她来说才是真正的牢狱。并不是她没良心,温子书为她做的事情伊晗尘都看得一清二楚,但是如今又能如何呢,她经过这件事之后或许真的有那么一点点明白自己究竟想要什么了。在温子书身边的确已经没有以前那么自在了,反倒是很想念跟琰朔的相处。当然,如今琰朔也算是她要躲的人之一,所以就算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生出那一点点的好感吧,现在也已经可以全部忽略不计了,总之自己大劫没过,什么儿女私情也不是她该烦恼的,等她真的有命活过今年再说吧,反正自己似乎也没有那么强烈的愿望想要和谁在一起。   “你不可以走,”榻上突然传来一个虚弱却肯定的声音,“我说过只要等你大劫一过,立刻放你自由,晗尘,如今奚国和新军都想抓你,你现在出去实在太危险了。”   “那个冒充我去行刺琰朔的人真的不是你派去的?”伊晗尘问道,也希望到了这个时候温子书不会再骗她,或许他们以后见了面还可以点个头,不用装作不认识。这已经算是伊晗尘看来最好的结果了,或许白露也很高兴他没事呢?   “自然不是,这么做对我或是温家都没有任何的好处,特别是你如今处境危险更不是我所愿看到的,”温子书才醒过来依旧很虚弱,但是可以从他的眼睛里看得到真诚,真诚的让人根本不会怀疑,“晗尘,再留些日子吧,以后或许我们就没有机会见面了。”   面对这样的温子书,伊晗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拒绝,这句话已经算是请求了,这一次他没有用任何手段,只是单单的请求而已,若是这一次温子书又用什么手段,伊晗尘大可以生气地一走了之,可是如今,果真是难办啊。   看着温子书期盼的目光,伊晗尘越发犹豫了。    ☆、第二百一十四章 局势   看着温子书期盼的目光,伊晗尘越发犹豫了。   留下来似乎也没什么坏处,最多就是温家这个地方太讨厌了,温子书既然伊晗尘已经决定不再责怪,那也就不会认为跟他在一起算是煎熬,最多也就是尴尬些罢了。而且离开温家她也的确无处可去,但是因为这样就留下,会不会还有别的麻烦找上门来?温家绝对是麻烦集中营,到时候不要自己多麻烦不成功,反而惹来许多新麻烦。鉴于伊晗尘惹麻烦的体质,这点还是很有可能的,何况自己在好像也有碍他们爷孙两人的感情发展,所以自古说红颜祸水也不是不可信的,起码这一次伊晗尘很自恋地认为自己终于祸水了一把。   “晗尘,你该不会是怕留在温家太久会不舍的离开,所以才这么迫不及待想走的吧?如果真是这样,何不试一试?”   “谁说的!”伊晗尘立马否认道,当然,谁都看得出来这是温子书的激将法,而且还是一点都不高明的激将法,但是在伊晗尘犹豫的时候还是能起到作用的,所以如今伊晗尘依旧留在温家无所事事。当然,无所事事也不是她想的,留在温家最好的地方就是可以随时打听到新军和奚国交战的最新军情,但是也仅限于听,她根本什么都做不了,也就是故事而已了。   “今日怎么晚了一些?”伊晗尘前脚才跨进门,就听里面说道。声音道也不是责怪,反而语带关切,似乎是真的担心伊晗尘在路途中出了什么事情一般。不过看表情倒不那么回事。   “还能有什么事?你什么时候劝劝你家老爷子不要动不动就找我的麻烦,光是躲那几个侍童都够麻烦的了,早知道我绝对不会留下来,这不是没事找事吗?”伊晗尘快速走进温子书的书房,反正那些人只要是在温子书面前是绝对不会动手的,所以伊晗尘每日最安全的时候就是到温子书书房听天下大事的时候。当然伊晗尘也很怀疑这些人的动作都是在他的默许下进行的,要不然凭温子书的一句话还不能保她在温家的安全么?这些侍童又怎么敢放肆?   “他们还动不了你,其实这样也好。起码爷爷不会再提起让我快些继承宗长之位的事情。”温子书倒是不在乎伊晗尘是不是被人盯上了,反而很放心地说道,接着将一个茶杯放到伊晗尘的面前,添了满满一杯茶。笑眯眯地看着正在给自己捶肩膀的伊晗尘。   果然是故意的。伊晗尘白了他一眼,不过这也都是小事。那些侍童的确日日都来找麻烦,但是人太清闲了也不好,跟他们过过招也算是活动活动筋骨了,以免伊晗尘哪日连怎么拿剑都忘记了。而且这暮仙铃似乎也是如要经常动动的,这点伊晗尘还是有感觉。所以说也算不得坏事,只要这些人不会真的要了她的小命,练练功夫还是挺好玩的,特别是每次被伊晗尘赶回去时候那一脸“我一定会回来”的表情,只是想起来伊晗尘都忍不住想笑。真没想到温明诚那么严肃死板的老爷子身边的侍童居然如此执着可爱。而且不止一个是这样,两个三个全都是这样。若是有机会,伊晗尘还真想要过来当她的侍童,那么可爱的孩子她是很久没有遇到过了。当真是喜欢得紧,当然,碍于对方的主子是温明诚,伊晗尘的愿望注定会落空的。   “其实爷爷这样也算有个寄托,要不然他就真的是等……”“死”字温子书自然说不出口。只是温明诚太过固执,他不肯出那个院子那谁都拿他没有办法,这也是如今他明明想杀伊晗尘,却不肯亲自来动手的原因,或者是他认为区区一个伊晗尘,根本用不着他来亲自动手。   “你们应该找时间教育教育他,看看他身边的人,个个都那么可爱,怎么就没有耳濡目染一点点呢?怎么也比现在这样好啊。”伊晗尘自然明白这话对温明诚一个长辈来说有些不恭敬了。但是谁都不会去恭维一个想要杀自己还看不起自己的人吧?温明诚在她心里就是个别扭的老爷子,他看她不顺眼,她看他照样不顺眼,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抱怨。   “不得无礼。”温子书微微蹙眉,明白伊晗尘是口无遮拦惯了的,就算他这么说对方也听不进去什么,但是总归是自己的长辈,该说的时候还是得说的,以免伊晗尘之后的话更加没有遮拦了,以温明诚如今在温家的地位。到时候吃亏的肯定是伊晗尘。   “知道了,知道了。说吧,今日又有什么大事?”今日是温子书特意让白溪带她来的,以往伊晗尘想听消息了,自己会到温子书那里打听,所以今日必定是有大事发生的。其实伊晗尘也没有想过自己居然还有一日能够跟温子书如此心平气和地坐下聊天,这要是换在一个月前,半年前她都是想都没想过的,因为白露,她的心里一直有一根刺,虽然明明知道白露是喜欢温子书的,她想报复的只有伊晗尘一个人而已,但是对于白露之死的内疚无处发泄,而整件事情的始作俑者温子书就成了伊晗尘发泄的对象,其实归根到底,温子书从来没说过要她和白露帮他报仇的话,是她们自己要去的,也是伊晗尘迟迟不肯下手的,所以既然事情已经过了这么久,伊晗尘也不该还责怪温子书什么,最多就是知道自己一直被人利用而忿忿不平,但是这么久了,再多的忿忿不平也都平了,看淡了一些事情之后,伊晗尘只觉得跟温子书还称得上朋友,但却绝对不会像以前那般交心了而已。   君子之交淡如水,现在果然还是淡如水比较适合他们两人。只谈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关于以前,关于白露或者无恒,大家都是很有默契地闭口不谈。虽然表面上依旧谈笑风生,但伊晗尘明白,有些事情回不去就是回不去了,不论温子书有多想让两人的关系回到还在无恒的时候,有些事,伊晗尘也是做不到的。   “正是,如果我猜得没错,十日之内新军应该就可以攻进王城了。”温子书的表情恢复了严肃,而且说这话的时候显然十分注意伊晗尘的表情。而伊晗尘也不出意料地愣了愣。   其实一直听到的都是奚军败退的消息,所以就算是新军打到王城也应该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是突然这么快就要结束了,伊晗尘难免还是有些惊讶的,但是惊讶之后她反而更加想知道温子书究竟是怎么想的。如今的情况已经很明显,如果温家真的有要取而代之的野心的话,现在还不出手就实在是说不过去了,要不然若是让琰朔成功得到天下,那温家再要如何也不可能了,当初琰朔告诉伊晗尘,温家等的就是一个时机而已,如今这个时机正好成熟,温家只要打着勤王的旗号将新军击败,那整个江山也算掌握在他们手中了,所以伊晗尘很想看看温子书是不是会这么做,当然,无论他怎样做,伊晗尘也没什么好说的,原本自己的立场鲜明,肯定是会帮琰朔的,但是如今似乎也没那个立场了吧?所以就算温子书真的要从中插一脚,她也没有那个立场说什么,毕竟这是他的选择,自己如今跟温子书也没有深交,没理由让他放弃。至于琰朔……好吧,不可否认的如果温子书真的打算从中作梗,她还是会帮忙的。当然,如今就看温子书如何选择了,如果到时候真要成为敌人,相信他也能理解。   当然,两人心里都是明白彼此的想法的,只是温子书并不打算说破:“只怕澹台家的江山是保不住了。”这话里多少带着点唏嘘的意味,或许还有那么点悲悯的意味。怎么说温家和澹台家也算是世交,这一次温家对他们是完完全全的袖手旁观,怎么说都还是有些不厚道的。   “你不想做什么吗?”见温子书似乎没意思将自己的意图告诉她,伊晗尘就只能自己亲自开口问了,如今自己这身份,难道温子书还怕她到时候将所有事情告诉新军或者奚军么?估计就算她说了也没有人会相信吧,只要她一露面,估计根本等不到自己说话,那些人就已经将她万箭穿心了,所以温子书根本用不着担心这一点。   “我要做什么其实你都清楚了,但是晗尘,这一回无论是任何事情我都不会让你离开温家。既然师父说你的大劫与皇室有关,那这一次不论你是想帮谁还是如何,都不能踏出温家半步,一切只等所有事情尘埃落定了再说。”温子书突然站起身来,认认真真的说道。当然,每当温子书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伊晗尘就明白自己是绝对没有说“不”的机会的。   不过跟她这么说话的人多去了,自己要是真的听话如今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所以伊晗尘也只是表面上点点头。至于温家究竟有多大的本事不让她离开,她倒很想见识见识。何况这一次温家既然要介入,那对她的看守也势必会松懈。   “晗尘,不要想跑出去。”    ☆、第二百一十五章 害怕   “晗尘,不要想跑出去。”   好吧,其实伊晗尘的心思也一点都不难猜,但是也不用这么直接地说出来吧。而且通过她对温子书的了解,她相信接下来一定还有别的话会说,今日特意让白溪把她带来目的就是要威胁够,最好能让伊晗尘连偷跑出温家的想法都彻底打消,那他就功德圆满了。   果然接下来温子书继续说道:“就算我不在乎你是不是真的要走,那你也该为自己担心一下吧?若是这次出去出了事怎么办?晗尘,我从来不想将你困在哪里,你这性子也不适合被困住,这一次算是我和他的较量,晗尘就算这是为了你自己,你能不能不要偏帮任何一方?”   “我怕什么,反正要是大劫真的来了,我就算留在温家说不定都有天外飞石来砸我,所以这事不论我在哪里都肯定避不过的,这样我又要怎么为了自己……”伊晗尘的话戛然而止。   当然,伊晗尘不会突然就说不下去了,这样的话自己也没少说过,她只知道该来的就算躲到天涯海角也会来,要不然为什么自己明明是异世而来,偏偏也能卷入这些争夺江山的事情里来呢?要真的能避过,她现在就必定在其他地方吃了睡睡了吃,快快乐乐地当她的米虫,根本不需要参和进这些事情里来,特别是自己的身世跟温家有关,兜兜转转自己最后还是要和温子书扯上关系。其实看得出来如今温家实际上主事的已经是温子书了,只不过少了那么点名正言顺而已,大概他们也是想就这样下去,温子书也用不着杀了自己的亲爹也照样算是宗长,还能不违背温家的规矩,倒也是好的。所以自己也算是跟温家宗长扯上关系了吧?如果这都不算是躲不过,她也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对了。所以对于温子书所谓避过还是很不认同的,但是让伊晗尘突然闭嘴的原因是,她又一次被吓到了。如今这算是个……什么情况?   如今这情况似曾相识,似乎十年之前也发生过类似的情景。但伊晗尘却还是有些回不过神来,扑面而来的气息带着温子书特有的味道,这个总是笑脸迎人,将所有事情都压在心里的男子身上总带着一种温和的气息,所以才会有许多人都很喜欢温子书。特别是无恒的女弟子,面对这么一个有才有貌的男子,怎么可能没有动过心?或许伊晗尘如今的位置也是所有女弟子都羡慕的吧?伊晗尘怎么都没想到事到如今,温子书居然会将她拉入怀中,和十年前那个雨夜一模一样,同样是抓着她的手腕将她带入怀里。原本两人最近相处已经称不上水火不容了,但是怎么都没有恢复到这种程度吧?不对,就算恢复也没有这个程度,自己岂不是白白给人占了便宜去?伊晗尘那个悔啊。就算给谁占也不能给温子书啊,而且还不止一次,看来自己果然是住得太久了,连反应都变这么慢,要不然也不会到现在还傻傻地任由温子书抱着,居然连反抗都忘记了。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结结巴巴地问道:“怎……怎么?”   “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是要加装无事吗?十年前是。现在也是,你当真一点都不怕自己会如何?晗尘,你没有必要帮任何人,这次只要顾及自己就足够了。”温子书越说抱得越紧,从来没有过这么大的力道,从未有过的感觉,好像有那么一刻他是想将伊晗尘永远圈在怀里不放开,当这个时候,不论温子书说什么。伊晗尘都不可能正常思考的,所以呆呆地点了点头,却又发现温子书这样抱着她是根本看不到她有没有点头的,于是小声说道:“知道了。”   其实到底还不害怕呢?答案是肯定的,没有谁会不害怕死,就算真的大义凌然,知道有比死更重要的东西,也总还是会害怕的,所以就算伊晗尘每次都说该来的逃也没有用,但如果真的能活下来又有什么不好的呢?可是她也明明清楚自己很大可能是躲不过的。所以伊晗尘从来不会说自己害怕,因为说了也没用,难道真日想着自己说不定哪一日就死了么?这才是最大的煎熬吧?不愿让其他人看到自己软弱的一面,因为就算看到了,同样没人可以帮她,那为什么还要这样呢?她可不希望自己那一日全身都被一股怨气围绕着。以为这样子或许自己就可以不那么害怕了,但是温子书今日一定要将这件事说破,所以伊晗尘除了点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对了。她从未打算告诉任何人自己其实是害怕的,好像这样就真的不怕了。   “晗尘,究竟什么时候你才愿意在我面前成为真正的你?你说我从来都在演戏,你又何尝不是呢?”温子书的一句话说得似乎有些奇怪,但伊晗尘却听懂了,自己的软弱从来不会展露人前,自己异世的身份也从来没有说出来过,只因为自己清楚明白有些事说了也没人信,也没有用。她的确在演戏,从十年前就在假装一个小女孩,很多事情她也并非想不到,只是从来不愿这么想,结果就变成了如今这模样。可是温子书一说出来,伊晗尘就感觉到自己似乎也快要演不下去了,她希望自己还是当初桃山那个小剑仙,没事就跟着大师兄和师姐到处去,根本没有那么多的是非纠葛,但是如今她清楚知道自己回不去了。   那一日的最后,两人是在沉默中分开的。伊晗尘自从温子书说了那些话之后就再也不说话了,总觉得有些话她说不出口,也就不用再说出口了。那以后,两人又陷入了另一种尴尬之中,伊晗尘不愿再去找温子书,怕见了面又会提起这个问题,而温子书也似乎有意不去找她。所以温子书的离开,伊晗尘也是在三日之后才知道的。然而温子书的离开没让她松口气,反而更加不知道自己究竟该不该去帮琰朔的忙了,就这么犹豫着犹豫着又过了两日。   其实以往不是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的,伊晗尘每次也都还是选择去帮琰朔,可是这一次是不是真的该算了?她始终不明白琰朔是不是也相信是她骗了季天宁和季天婉,但是有些时候沉默就是某种同意,所以这次异常沉默的琰朔是不是也认同了季天婉的说法呢?   少了温子书带消息,伊晗尘也根本无法得知如今的情况,所有的下人都对此缄默不言,看起来这一次温子书是下定决心不打算把这些事情告诉伊晗尘了,所以他要她彻底的与世隔绝,等到所有的事情尘埃落定之后伊晗尘也应该会安全许多了。   但是想到最后,伊晗尘还是下定决心要离开了,因为不论自己是不是在劫难逃,有些事情她也要去问清楚的,要不然到时候自己糊里糊涂的死了,到死都还带着那么多的疑惑,岂不是太过凄惨了一些?所以有些事情,她一定要趁着自己还没死之前就要找琰朔问个清楚。   于是跟温家的斗智斗勇又一次展开了,这一回温子书是下定决心不让她离开,所以连白溪都没有带走,留下来一则为了代他照顾伊晗尘,二则也是为了监视伊晗尘,毕竟白溪也算是跟伊晗尘一起长大的,对于伊晗尘也算是了解的,她会做什么,白溪也能够猜到个大概,所以许多次伊晗尘都被抓个正着。当然,白溪也不会让她太尴尬。但是伊晗尘也同样是打定主意要弄清真相的,所以也没有闲着。   到了最后,却只能可怜巴巴地看着白溪:“白溪姐姐,求你让我走吧。”白溪的身份在众侍女中绝对不低,看得出来在这里也是说得上话的,只要有白溪帮忙,伊晗尘要逃出去就容易很多了。说不定还有机会可以从大门大摇大摆地走出去。   “不行,主子吩咐了。”一口否定。看那样子,也是不打算给伊晗尘任何机会的。   “可是你难道不担心温子书吗?”好吧,伊晗尘承认自己是什么办法都用尽了,所以也就只能用这种方式想要说服白溪,要说不担心,怎么可能!白溪对温子书的忠心她早就看的一清二楚了,既然别的说不动,那也就只能实行攻心政策了。白溪的确露出了一丝担忧的神色,但是很快就被掩盖过去了。所以结果是伊晗尘的建议被无情地拒绝了。   见希望越来越渺茫,伊晗尘也就只能拿出绝招,从手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匕首,白溪以为她是要攻击,立刻往后退了一步,但是伊晗尘却用匕首抵着自己的脖子。没错,戏里有一哭二闹三上吊,如今前两招都没有什么作用,她也只能试一试“上吊”了。果然见到白溪一怔,立刻想要上前抢下她的匕首,但是伊晗尘早有准备,白溪自然扑了空。   “白溪姐姐,你有你担心的,我也有我想要问清楚的事情,难道你就不肯看在我们往日的情谊上放我出去吗?若是真的要我一直留在这里,我还不如早些死了的好。”    ☆、第二百一十六章 坚持   “白溪姐姐,你有你担心的,我也有我想要问清楚的事情,难道你就不肯看在我们往日的情谊上放我出去吗?若是真的要我一直留在这里,我还不如早些死了的好。”   “晗尘,你又是何苦?难道有什么能比你的性命还重要的吗?”白溪皱眉,“公子临走的时候已经将所有事情都告诉我了,晗尘,不论再大的事情也等公子回来之后再商量吧?今日就算是公子没有下令,我也必定不会放你离开,若是你真的出了什么事,我也不能原谅我自己。你又何苦如此逼我?”白溪的的确确什么都是为了伊晗尘好,毕竟她们也是相处了十年之久的,就算温子书可能是故意接近伊晗尘的,但她的的确确没有必要。   白溪是真的为了她好,这一点伊晗尘还是看得出来的,所以在这个时候才会千方百计阻止她离开。也许也正因为这样,温子书才会将所有事情都告诉她,这样伊晗尘又怎么能忍心违背一直以来都这么照顾自己的白溪。可是这一次既然是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情,自然不可能这么容易就放弃。所以这个时候伊晗尘只是笑了笑,依旧没有把匕首拿开的意思,只是直直地看着白溪说道:“白溪姐姐,如果是你,在明白自己只能四月不到的时间了,难道不希望将所有事情都弄明白再死吗?你说的温子书都已经告诉过我了,但是我的选择还是如此,如果要我在这里懵懵懂懂地等死,还不如让我问清楚所有事情之后明白地死,如果我说,这是我死前最后一个愿望了,你可愿答应我?有些时候有些事情比死更加重要,相信这一点你也明白的吧?”伊晗尘说着将匕首更加靠近自己的脖子,鲜红的血珠子顺着匕首底下,讨厌的血腥味让她忍不住皱眉,但是为了离开也必须拼一次了。其实如果白溪真的不答应。她也没打算要真的死在她面前,大不了再想别的办法,要不然这一死岂不是太冤枉了?当然,目前是绝对不能被人看出她心里怎么想的,所以伊晗尘依旧大义凌然地用匕首抵着自己的脖子。一副随时准备自刎的模样,务必要让白溪相信她是真的不成功便成仁。其实伊晗尘说的也是自己真正的想法,虽然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就那么执着地想要找琰朔问个清楚,但她就是这么做了,其实说起来自己应该还算是单相思状态,琰朔之前就算有过什么暧昧的话,那也不过是他的性格使然,这种对谁都能暧昧的人语气轻佻也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所以其实伊晗尘也不是很明白自己怎么突然就喜欢上他了,而且还是在老早就知道自己活不过这一年的时候喜欢上。对象也是这么……不怎么样的人。其实如今细细想来,琰朔倒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的男子,要相貌有相貌,论心思深沉谁也比不过,而且还是奚国的大皇子,虽说澹台耀不认他,但血脉这回事儿摆在那里,没得选择的。就好比伊晗尘,她是温家的人,这也是没得选择的。所以说这样的男子若是能和温子书一样成长,那绝对有一大堆女子围绕,想想当初澹台忻都让忻州城里的女子趋之若鹜,说是什么天下难得的美男子,若是那时候的太子换成了琰朔,只怕全国的女子都得挤进忻州城了。所以想想这一切果然还是命运使然,是老天让他们在伊晗尘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遇到。却又分开十年,如今再遇到了,似乎也没有什么时间给伊晗尘了,要不然她还是很有兴趣学着大师兄那样开始一段轰轰烈烈,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恋的。可是如今伊晗尘也不确定,琰朔似乎因为季天婉的舍命相救而有些动容了,要不然伊晗尘也不可能看到当初在新军主帐内的情景,而且伊晗尘自己还有大劫,这些都让她不确定自己究竟是不是该将心事讲出来,没错。自小看到大师兄只要喜欢上谁就会立即去表白,所以在伊晗尘看来,既然喜欢上琰朔了,若是没有那么多的顾忌,她也会说。   “好吧,”最终白溪还是松口了,面对这样的伊晗尘顾忌连温子书都无可奈何的,何况是她,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伊晗尘被自己逼死吧?见伊晗尘松了一口气的表情,白溪又立刻说道,“但是你必须要我跟着。我虽然未必能帮到什么大忙,但是既然公子吩咐了我照顾你,那我就必定要做到的,如若不然你出了什么事,我也没有办法向公子交代。”   当然,白溪既然都这么说了,伊晗尘唯一能做的也就是点头。心里却明白白溪说是担心不知道怎么向温子书交代,其实自己才是最担心伊晗尘安全的。当然这一点也没有必要说破,只是若真的到了危险的时候,伊晗尘也是必定不会让她有事,大不了就是自己一命换一命。   果然事情在有了白溪的帮忙之后就异常顺利了,两人一起离开了温家朝着王城而去。   “晗尘,你想弄清楚的究竟是什么事情?”白溪骑在马上问道,因为时间仓促,两人都选择了骑马,其实如果可以伊晗尘更希望可以御剑,但是倘若真的要她从温家御剑到王城,那估计也不用再找琰朔问些什么,自己早就壮烈牺牲了,而且还是累死的。   “这个……就是想问问有个人究竟是不是相信我。”当然,“某个人”指的就是琰朔,其实若是别人,误会便误会了,想当初在无恒的时候误会她的人不在少数,但是这一次伊晗尘却想听听琰朔究竟是怎么想的,两人怎么说也有“十年情谊”摆在那里吧?当初那个少年肯为了完全不认识的她而让自己身处险境,十年之后也还能为伊晗尘做那么多的事情,而且,琰朔明明就应该知道真相的,他不说出来究竟是什么原因,他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了季天婉,这些伊晗尘都想要问个清楚,而且如今温子书也摆明了会参和进这天下之争中,她还是会帮琰朔,起码自己说的话都要做到吧?至于到时候白溪会如何,伊晗尘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晗尘,我从未见过公子那么在意一个人,为什么到最后你想做的事情却还是与他无关呢?如果当初你以命相逼是为了要去找公子的话,我……”说到这里,白溪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马上闭了嘴,似乎有些尴尬,连策马的速度也跟着慢了下来。   见白溪这个样子,伊晗尘也就没问她如果自己是去找温子书的话,白溪会怎么做了,或者其实她早就知道答案了。白溪对温子书的忠心她看得出来,其中的情谊她更看得出来,毕竟连无恒的女弟子都这般喜欢这个青衣师兄了,白溪与温子书自小就是朝夕相对,又怎么可能没有一点点的动心?只是或许有身份的原因搁在中间,所以白溪从来不说,却不代表伊晗尘看不出来,任白溪是再沉稳的女子,却也难逃所谓的“情”。既然如此,伊晗尘当然没有必要逼着白溪承认什么,或许就现在这样才是白溪最希望的,于是说道:“有些事情我也没办法,而且就算我答应温子书了,白溪姐姐你不也看到温家里还有那么大个人一直在反对呢。这次我跟你离开,最开心的肯定就是他了,要不然为什么最后一日他屋里的侍童也没来找我麻烦?”伊晗尘指的就是温明诚,自己走了,估计这老爷子睡着了也会笑醒。   白溪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明白有些事情也不是自己能改变了,也就没打算再说了。   赶到王城的一路上伊晗尘都不忘记打听着新军的消息,当然她这次是易容上路,也就不用东躲西藏了。只知道新军攻到了王城,但是似乎遇到了阻滞,至于是什么阻滞就没有人能说明白了,毕竟都是普通百姓,对于战事也不可能知道的那么仔细。而问白溪,她也完全不清楚,但是两人都认为这所谓的阻滞应该就是温子书了。所以如今似乎还是在僵持的阶段。   只是伊晗尘不知道温子书究竟能用什么办法让新军攻不进王城,既然如此,她们就加快了速度,只希望能在最终之战爆发之前赶到,伊晗尘也好帮帮忙。   好不容易赶到了王城外,如今的王城根本就不可能放人进来,而且外面还有新军的重重包围,根本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既然进不去,伊晗尘就和白溪在稍远的一家小客栈里住下了,当天夜里就一起潜入新军军营。   其实伊晗尘是不打算让白溪也跟去的,倒不是怕什么,只是白溪毕竟是温家的人,身份总还是要顾忌一下的。但是白溪怕伊晗尘会出事,坚持要去,伊晗尘也就只能答应了。    ☆、第二百一十七章 相信   其实伊晗尘是不打算让白溪也跟去的,倒不是怕什么,只是白溪毕竟是温家的人,身份总还是要顾忌一下的。但是白溪怕伊晗尘会出事,坚持要去,伊晗尘也就只能答应了。   才一进军营,伊晗尘就能感觉到一种山雨欲来的气氛,总觉得有什么被压抑着,但是要不了多久就会全部爆发出来。但如今这些都不是那么重要,所以伊晗尘就朝着主帐去了。好不容易来了,她当然首先就要找琰朔问个清楚。当然,如果结果不是她想要的,那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或者自己独自离开?想到这里,伊晗尘下意识地放满了脚步。但是事到如今才知道要担心的确是晚了,不论事情如何,伊晗尘都肯定要问个明白的。   打晕了门口的侍卫,伊晗尘能感觉到自己的紧张,好像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发现这完全不是自己平日里的样子,果然有些事情加了个“情”字在里面就完全不同了,就好比以前伊晗尘见到琰朔下意识肯定就是丢白眼的,但是如今……连如何对待琰朔她都不知道了。   “是谁!”伊晗尘才刚一进到主帐内就听到男子的声音,倒是让伊晗尘好不容易决定下来的事情更加犹豫了。其实伊晗尘一直都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从来不曾想过会被什么事情牵绊,就连当初执意要帮温子书报仇她也宁愿被逐出师门也要去做,所以如今这么犹豫的时候却是从来都没有过的,特别是听到琰朔的声音,她差点就要转身拉着白溪一起往外跑。   但是很明显伊晗尘的想法并没有付诸实践,她的双脚此刻就跟钉在地上一般,根本挪不动。但是伊晗尘不动不代表帐内的人不会动,就在听到男子声音的同时,一袭黑色衣裳的琰朔也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几月不见倒也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脸上多少带着一些战争的沧桑之感。与当初那个看起来只懂享乐的纨绔子弟模样还是有很大不同的,一手拿着剑,但见到闯入的人是伊晗尘的时候放下了,眼中也只有惊讶,并没有当初季天婉和季天宁的敌意。   这下子伊晗尘就更加说不出话来了。原本自己来这里是打算问清楚真相的,但是事到临头反而畏首畏尾,倒是白溪似乎看出了她的紧张,明白伊晗尘坚持的事情自己也不适合在场,于是在她耳边小声说道:“晗尘,我到外面等你。”说完冲琰朔一礼之后就立刻走了出去。   这下子屋内只剩他们两人而已,可是伊晗尘早就准备说的话却一句都讲不出来,只能在这里和琰朔大眼瞪小眼。当然,如果这个时候季天婉又从里面走出来。自己就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自处了。但是幸好这一次屋内真的只有他们两人而已,所以瞪眼还在继续。就连琰朔也似乎没有先说话的意思,或者说伊晗尘的出现也让他很意外,但是琰朔从来不是个会如此大惊小怪的人,所以在看不清他究竟为什么会这样的时候,伊晗尘也只能什么都不做地看着。   “伊姑娘这是打算一直这样看着么?”良久之后琰朔终于开口说道。眼中的复杂情绪似乎也已经被掩盖了,接着就自己随意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好像什么都不曾改变,他还是当初那个喜欢享乐的公子。根本不是如今即将推翻奚国的一军统帅,什么打打杀杀都跟他没关系。   伊晗尘也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说道:“琰朔,你到底想做什么?”这句话是一鼓作气说完的,稍微慢点伊晗尘就怕对方能听得出她的声音其实是颤抖的,没错,如今紧张的都快忘记呼吸了,哪里还顾及的到自己的问题究竟有没有逻辑性。好吧,这种问题通常普通人听了只会觉得莫名其妙。但是伊晗尘和琰朔都不是普通人,所以她知道他能听得懂。问完之后伊晗尘就这么看着琰朔,等着答案究竟是自己想要的结果或是不想的。   “伊姑娘问得好生奇怪,是你闯入在下的营帐,如何要问在下想做什么?应该是伊姑娘你究竟想要做什么吧?”琰朔好笑地说道,装傻的本事他认第二,这世上就绝对没人第一。   伊晗尘默了,后悔自己怎么就忘了这个人真的要废话起来,那绝对是可以把人往死里绕的,到最后还是云里雾里。什么都问不出来的。所以面对琰朔这样的人,对付他的唯一办法就是坚决不要受他影响,至始至终都要抱着必须问出结果的决心才行的。要不然,伊晗尘今日这一趟就算是白来了。伊晗尘发现,真的不是自己喜欢翻白眼,而是当你面对琰朔这样的人的时候就不得不翻白眼,特别是在这种时候,伊晗尘好不容易让白溪同意,好不容易赶来这里,为的可不是听这人废话的。所以如今就算有什么紧张也都被气愤掩盖了,伊晗尘从椅子上跳起来大声问道:“装傻是吧?好,今天我就跟你说清楚了,你明明派人跟着我,明知道当初行刺的人不可能是我,为什么你不帮忙解释清楚?还由着我被新军追杀,看戏好玩么?”一边说伊晗尘就一边想到了自己当初被两边追杀的苦逼生活,其实算起来还全都是拜琰朔所赐的,若不是为了帮他,自己至于被奚军追杀吗?怎么说无恒和朝廷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吧,就算自己不帮奚军,起码他们也不会为难她。但是如今呢,自己被两边追杀不说,始作俑者还优哉游哉地问什么“她要做什么”。她要做什么,她现在最想做的就是灭了他!   “伊姑娘神通广大,在下又如何知道行刺在下的究竟是不是你?何况只要伊姑娘愿意,要逃过在下的耳目也不算什么难事。要不然伊姑娘又是如何摆脱他们离开的?”琰朔漫不经心地说道,但是却显得有些无情,好像真的完全不相信伊晗尘一般,或者说他早就认定是伊晗尘想要杀他的,所以只要伊晗尘想,那她就一定能做到,所以他也根本不可能证明什么。   这样的琰朔有些陌生,伊晗尘听得心凉了一大半,看来琰朔是真的相信她要杀他了,要不然又怎么会这么说?可是却还心有不甘,继续问道:“难道你真的认为我会杀你?我帮了你这么多,又有什么理由要杀你?而且之前那么多次我都不曾动手,难道你也相信是因为你不要我在当这国师被逼急了才会杀你的吗?”如今只要琰朔说一个“是”字,伊晗尘就真的认为自己以前做的全都是个笑话,自己如此执着地帮了一个人,甚至连命都不在乎地去救他,结果换来的却是如今的这个不相信。是琰朔疏离的目光和冷漠的话。   “那伊姑娘要否认自己身为温家人的身份吗?”琰朔轻笑着摇头,似乎伊晗尘正在说一个笑话,“在下倒是没有想到伊姑娘居然会是温家安排的棋子,而在下居然就这么傻地相信了你,如果不是季姑娘将所有真相告诉了我,我或许还会继续相信下去。看来温家的确厉害,竟然连十年前的事情都是早就已经安排好的。伊姑娘,你究竟要我相信什么呢?”   “我不知道,我也是前些日才知道我和温家的关系……”伊晗尘本是急着想要争辩的,但是话才说完就放弃了,琰朔认定的东西又岂是那么容易就可以改变的?自己如今就算将所有真相都说出来,说不定到了他那里也全都是狡辩而已,已经不信任的人,不论她说什么话,也同样不值得再相信了。那自己还要再解释吗?似乎,也没有那个必要了吧。   “晗尘,有个女子来了。”白溪突然从外面进来说道,当然,既然琰朔都没有要抓伊晗尘的意思,白溪也不是那么担心的,最多也就是奇怪为什么军营里会有别的女子,所以进来告知一声而已。或者也是催促伊晗尘应该快些离开。   这个时候会有哪个女子来呢?其实并不难猜,伊晗尘看着琰朔,自己的心也在慢慢变冷,她原以为琰朔是相信她的,所以就算当初没有帮她解释也不过是还有别的部署而已,所以心里几乎是已经认定着了一点,但是今日才明白根本不是她以为的那样,琰朔从头到尾就没有相信过她,一切也不过是她的自作多情而已。既然季天婉要过来了,伊晗尘今日本是没有想过与她打照面的,毕竟自己的确是霸占了她的身份才会如此,但是如今似乎也躲不过了。继续问道:“那你当初为什么不立刻抓了我?只要你想,就算当场杀了我都可以。”的确,当初的她什么都不知道,如过琰朔想,随时都可以杀了她。但是他没有,反而由着伊晗尘逃走了。   琰朔的眼中又有复杂的情绪翻滚着,他却没有说话。   “琰大哥,我给你做了点宵夜,快趁热吃吧。”帐外女子清脆的声音传来。    ☆、第二百一十八章 对峙   “琰大哥,我给你做了点宵夜,快趁热吃吧。”帐外女子清脆的声音传来。   伊晗尘似笑非笑地看着琰朔,没错,她故意不离开就是想看看琰朔这下要决定怎么办,季天婉本是没有理由一直留在军中的,当初伊晗尘留在新军也是因为她是国师,自古军营就不该有女子出现,何况季天婉还去帮琰朔做什么宵夜。如此心思,估计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吧?既然季天婉还在这里,很大可能就是琰朔真的已经和她在一起了,如果是琰朔执意要带她走,那别人也就没办法反对,可如果真是这样起码伊晗尘也该知道的,至少让她好不容易明白的心思有个结果,如今就等着琰朔怎么做了,是在她面前上演一出郎情妾意还是妾有意郎无情。   “琰大哥?出什么事了吗?”大概是看着琰朔一直没有反应,季天婉但心地又问了一句,而帐内伊晗尘和琰朔的对峙还在继续,最后是季天婉感觉到情况不对,立刻掀开帐帘走了进来,第一个见到的就是站在门口的白溪,惊讶地问到,“你是谁,怎么会在琰大哥的帐内?”   听到这话伊晗尘突然觉得有些好笑,若是让季天婉以为琰朔这是在和白溪夜会,不知道会不会伤心?当意识到自己的想法的时候却又觉得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对季天婉竟然也变的如此刻薄起来。其实她很喜欢这个曾经的妹妹,她看得出来季天婉是真的很善良,而且还很活泼可爱,若是一般的男子见了她必定会动心的。但是身上又没有那股王云烟不可一世的脾气,而且当初白露刚刚离开没多久,伊晗尘甚至有些时候也把她当做是小时候那个总是喜欢跟在自己身后的那个小丫头。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连着一份感情也渐渐变了味道。到如今,连伊晗尘都感觉到自己的恶毒了,但是她依旧不明白为什么季天婉会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这本该只有温家的人才知道的真相季天婉却知道了。而且那么巧还是在有人冒充伊晗尘去刺杀琰朔的时候,有些事总归是太过巧合,难道季天婉想起了当初换灵的事情?可是她难道真的是季天婉,所以才会记得这些?可是温明诚明明说过他们找到季天婉的时候她已经死了,所以才会迫不得已从宗族女子里面选到了伊晗尘。那季天婉的记忆又是从何而来的?这么多的疑问果然还是只有季天婉可以解释清楚,既然如此,大不了三个人说清楚。   “伊姐姐?”这个时候季天婉也已经看到了站在稍微里面一些的伊晗尘了,于是更加惊讶,就连手中已经做好的夜宵也全部掉在地上,瓷碗碎了一地。当然,谁都不会想到如今伊晗尘正被新军和奚军通缉,她居然就这么站在新军的帐内。所以季天婉的惊讶也合情合理。   伊晗尘当然明白自己究竟有多不受欢迎,但是既然如今季天婉还肯叫她“伊姐姐”。自己还是要应的,于是尴尬地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了。既然总是要见面的,干脆今夜就全部说清楚。   “伊姐姐你怎么……”这个时候季天婉没有立刻拔剑上来说要杀了她这个骗子,而是疑惑地看着她和琰朔已经算是有很好的教养了。最终目光还是停在琰朔的身上,看来是比较希望琰朔可以给她一个解释。究竟为什么琰朔还要跟这个冒充过她,还想要杀他的人见面。   如今两个女子都在等琰朔一人的解释。伊晗尘却忽然觉得有些可笑,自己什么时候也变成这样的女子了,逼着琰朔一定要他给个解释。但是之前琰朔的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他不再相信她,那不论如今他的心中有谁都不重要了,既然如此,似乎也根本没有必要等他的决定了吧?想到这里,伊晗尘笑了笑,却只觉得冷,慢慢走到季天婉的面前。   “伊姐姐,你是要……”季天婉见状立马退到了琰朔的身边。完全一副受惊的小鸟的模样,大概是当初那个假冒伊晗尘的人真的伤她太重,所以如今面对伊晗尘也是怯怯的模样,好像伊晗尘走向她就是想对她怎么样似的。而琰朔也往前了一步,半是挡在她的面前。   “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看到这情况伊晗尘更想笑了,何必呢?自己又不是要杀了季天婉,用得着如此维护的模样么?什么时候自己也变成这样了?如今伊晗尘只想着可以快些问完然后离开,“我只是想知道天婉你是怎么知道我是温家的人的,又是如何想起当初的事情的。”   “我如何知道伊姐姐不是最清楚吗?”季天婉的语气有那么一点点的讽刺。但更多的还是害怕,好像只要她说错一句话,伊晗尘随时都有可能冲上来一样,但既然伊晗尘已经这么问了,季天婉还是将过程说了出来,“当初伊姐姐你要刺杀琰大哥,被我挡来之后我曾问你为什么要杀琰大哥,这些事情都是你说出来的啊,而且我昏倒之后也想起了当初的一些事情。当初我被温家找到的时候的确已经不行了,但是换了灵之后我虽然失去了记忆,但居然已经没事了,伊姐姐如今却来问我,不是有些奇怪吗?这些事情,明明就是你亲口说出来的。”   “要是我说当初是有人冒充我呢?”伊晗尘这句话已经没报多大希望了,如今所有解释在他们眼中都是狡辩而已,于是也不等季天婉的回答,只在最后看了一眼琰朔说道,“其他的事情我不管,但既然当初我答应了要帮你自然就会帮下去,至于你信不信都与我无关。”   说完之后伊晗尘就朝着帐外去了,和白溪一路往回走,倒也不担心琰朔会不会找士兵来拦住她们,毕竟刚才琰朔见到她的时候都没有任何想要抓她的意思,要不然比速度伊晗尘是绝对不肯能是琰朔的对手的,琰朔有心抓她她根本就没有反抗的余地,后来被季天婉发现也没有惊动其他人,何况如今满心都是琰朔挡在季天婉前面的场景,她也根本没有那个心思去考虑别的事情,只是到了军营外后于白溪一起骑马往回走,一直都沉默着不说话。   白溪跟在伊晗尘的后面,本是想与她并肩而行的,但是每次她赶上去的时候伊晗尘就会加快马速,见这样白溪也就慢慢跟在伊晗尘的后面。却依旧能听到伊晗尘虽然极力克制还是不成功的啜泣声。白溪在心中长叹一声也不说话,两人就这么沉默地往客栈走去。她知道如今不论她说什么都没有用,还是静静陪着伊晗尘就好了,最终看不看得开也只有自己决定。   伊晗尘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好像突然就少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一样,但是她整个人明明好好地在骑马,没缺胳膊少腿的,但是就连骑马的动作也做得分外恍惚,一下子好像周围的所有事物都跟她离得很远,自己像是被水淹没了一般,连呼吸都是件很困难的事情。从来没有想过在见到琰朔这样态度的时候自己会有这样的感觉,伊晗尘一直以为自己对琰朔最多也就是淡淡的好感而已,谈不上有多喜欢,只是喜欢跟他在一起时两人相处的感觉,真要知道琰朔喜欢上别人她也没什么好伤心的,最多就是小小地哀悼一下自己迟来了这么久的初恋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而已。但是如今全然不是这么回事儿,自己居然不知不觉中对琰朔已经有如此强烈的感情了。眼泪也根本止不住地往下掉,其实伊晗尘是自己把自己吓到了,大师兄所谓的求而不得就是这样难受的感觉吗?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初大师兄要一个人在桃山的悬崖边要死要活了一夜,大概也是如今这种感觉吧,难受得让伊晗尘也想快些逃离这种感觉,而最快的办法就是死。当然,此刻的她不会这么做,要死要活也从来不是她的性格,既然老天让她在这里活了十年,总是有目的的,如今就因为这件事而寻死,自己岂不是真的白来一趟了么?只是这种感觉从未体会过,所以才会想要逃避而已。   耳边传来了马蹄声,并不是伊晗尘和白溪的马发出的,似乎是从很后面传来。有那么一瞬间伊晗尘以为这是自己的幻觉,是自己太希望琰朔可以追上来所以才会产生的幻觉而已,没错,在离开的那一刻开始伊晗尘就希望琰朔可以追上来,可是解释说刚才的事情只不过是他误会了而已。直到听到身后白溪叫了她一声,伊晗尘才终于肯定那不是幻觉,是真的有一个人骑着马从后面追来了。于是立刻停下马,伊晗尘的激动竟是难以掩饰的,眼泪却流得更多了,止也止不住。   琰朔,真的会是你追来了吗?    ☆、第二百一十九章 牺牲   琰朔,真的会是你追来了吗?   黑夜中,隐约能见一个人影骑着马渐渐靠近她们,但是很快伊晗尘就看清了追来的人,笑了笑,既然他刚才已经说的那样清楚了,如今又怎么可能再追过来?一切也不过就是自己的期望罢了。只是来的人是季天宁,面对季天宁如今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伊晗尘的确是冒充了他的妹妹,他要生气也是应该,所以自己是欠他和季天婉一句“对不起”,刚才既然顾不得跟季天婉说,那现在也要对季天宁说的。于是等着季天宁策马而来,当然,如果他是想要找伊晗尘算账的,自己也只能受着,虽说自己是毫不知情,但是被欺骗感情的感觉她还是明白的,就好比当初温子书的假死,如今自己虽然还不至于如此,但欺骗人感情是确确实实的,所以就算今日季天宁真要责怪,只要不是要她的命,她也是应该承受的。季天宁的马在伊晗尘的面前停住了,倒也不算是杀气腾腾的,季天宁一向都是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如今伊晗尘也的确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但是没有人会没事儿大半夜地追过来,何况还是一个他如今非常不待见的人呢?于是伊晗尘就静静等着季天宁究竟想要做些什么说些什么。   “晗尘……”季天宁本就是个不爱说话的主,如今伊晗尘也不愿说话,便只能由他开口了,语气倒也不是那么的充满敌意,但似乎也是不知道从何说起的。只这两个字就没了后话。   “季大哥怎么追来了,我还以为刚才没有惊动任何人呢。”既然季天宁不说,那就只能由她说了,虽说是无关紧要的话,但好歹也让两人之间不会那么尴尬,其实如果可以伊晗尘更希望季天宁能一口气把所有的事情说完,然后她和白溪就可以离开了,虽然看得出来季天宁没有杀她的意思,这模样似乎也没有打算找她兴师问罪。可偏偏这样子,倒让伊晗尘更加不明白季天宁如此究竟是什么意思,总不可能只是为了叙旧吧?那季天宁果真是太闲了。   “是天婉告诉我的,”季天宁说道,“刚才天婉来帐中求我一定要追到你。她本也想跟来的。但是她如今身子不好,所以就我一人来了。她说有些话希望我一定转告与你。”   伊晗尘点点头,却没有想到季天婉居然会这样巴巴地央着自己的哥哥来找她,只是希望转告她一些事情。原本还以为季天婉必定是已经不想再见她了,反倒也很好奇季天宁这么急着追来究竟想要说些什么,究竟有多重要,立马说道:“你说吧,我认真听着呢。”   “天婉希望你不要再出现了,我如今也不知道你究竟还有什么可信。但是既然天婉要我说,我也只能告诉你,不论你是想要帮新军还是温家,都请你不要做任何事情。不论你做不做得到,但天婉都希望你看在以往的情谊上可以做到。就算做不到,也麻烦你不要再出现在她和琰朔的面前,”季天宁的声音越发冰冷,比这夜都要寒冷许多。“晗尘,好歹我曾是你大哥,曾经真的把你当做妹妹过,天婉舍弃了那么多才换来现在的生活,我也不希望你再破坏什么,就算你与琰朔曾经有婚约,那也不过是因为当初所有人都以为你是季家的女儿而已,你与他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还出现想要扰乱他们。麻烦你看在我真的将你当妹妹的份上可以不要再出现了。就算你对琰朔有情。但是不论如何你都比不上天婉的付出,我告诉你,季家已经决定在新军攻下王城之后就立刻让他们成亲,你又是何苦呢?”   虽然季天宁的话没有任何杀气,但这话还是让伊晗尘伤到了,就连听到季天婉和琰朔将会成亲都显得不是那么的伤了,果然是没有人相信她的,季天婉的付出的确大,为了琰朔受了那么重的伤,而自己呢。似乎也的确没有做过什么,连最初帮到新军还算是被迫的,自言自语道:“我确实不如她,可是季大哥,难道你认为我当初都是做戏,从来没有把你当成过大哥吗?”当初在去王城救琰朔之前,伊晗尘怎么说也在军营里呆了那么些日子,跟季天宁相处下来自然是明白这个看起来冷漠的男子对自己这个妹妹是有多照顾的,虽然相处的日子不算多,伊晗尘却也早把他当亲人一般了,如今这个亲人为了另一个人来责备自己,这感觉与当初白露说出那些话的时候一模一样。到如今,伊晗尘真的不知道还有谁会信她了。   听了伊晗尘的问话,季天宁沉默了片刻,兴许也是认为以往相处伊晗尘的确不像是在做戏的,但是这些都不那么重要了,眼下他最重视的还是亲妹妹,于是狠心说道:“不论如何,你都不要打扰他们,你可知天婉为了当上新军的国师付出了多少吗?她吃下的药让她从此以后只能靠人参续命,只要受了伤,就很难治愈。就算如此,你还忍心去跟她抢什么吗?”   “国师?你是说她是现在新军的新国师?”伊晗尘瞪大双眼,实在很难相信季天婉居然会成为国师,她明明什么咒术都不会,又如何能让所有人都信服?但季天宁又说她服了药,总不能这世上还有药可以让人学会咒术吧?若真是如此,只怕国师也没有那么难求了。   “没错,当初新军一直都找不到新的国师,最终是天婉找到了西域秘药,也可以说是毒药,说是吃了之后可以让人拥有神力,但是药效仅有一个时辰,每次服用之后便可使自己御风而起,但是药效一过必会有蚀骨之痛,而且今后必须用人参续命。当初她找到这药却没人敢吃,因为那种痛是常人不能忍受的,结果最后是天婉瞒着我们吃了。如此,你还要争么?”   季天宁说到这里也再说不下去了,而伊晗尘也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从来没有想过季天婉居然会为了成为国师付出这么多,基本上算是连命都搭进去了吧?面对这样的女子,伊晗尘是自叹不如的,这份深情她又如何比的了?只怕就算琰朔如当初所说只是当她是妹妹而已,如今也是不可能不感动的吧?既然如此,自己也的确没有什么好问的了,明白真的结果,还问什么呢?何况如今是季天婉求着她不要再接近琰朔,自己哪有理由拒绝?于是转过身骑上马:“季大哥你回去告诉天婉,请她放心,我以后绝对不会出现在他们面前,我祝福他们。”   说完之后立刻策马离开,连白溪都顾不得了,伊晗尘只知道自己一定要快点离开,要不然就真的只能哭到崩溃了,所以根本不敢停下,一味地往前跑去。   ***   “晗尘,你真的要如此吗?”白溪皱着眉看着伊晗尘,说的话也不是那么心甘情愿。   “白溪姐姐,求你答应我,如今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个了,”伊晗尘满脸的恳求,就是认准了白溪的不忍心,相处这么多年,不只是白皙了解她,她也同样了解这个姐姐的心软,于是再接再厉地说道,“如今只有你知道温子书在哪里,只要你肯带我去见他就行了,到时候说不说得动他是我的事,求你了白溪姐姐,就让我最后再做一点事吧,否则我这辈子都会不安。”   “这……好吧,其实带你去见公子也不是难事,我知道你想求公子什么,但是晗尘,真的值得吗?新军那边已经没有一个人相信你了,就算你做了这么多,就算最后公子同意了,他们也未必会领情。所有人看到的都只是季天婉如何牺牲如何帮琰公子拿下江山,而你,他们还是只会把你当成敌人而已,这样的人真的值得你帮吗?”   “就当我还他人情了。”在听到琰朔的名字的时候伊晗尘心里一跳,没错,在那夜回到客栈之后,整整三日伊晗尘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说话,甚至连东西都很少吃,若不是白溪一直照顾着,只怕她就病倒了。可是三日之后伊晗尘依旧身强体健,没病没痛的,她也不过是为了哀悼一下自己早早逝去的初恋而已,在伊晗尘看来,长痛不如短痛,与其之后一直念着想着,还不如在这三日将所有的痛都痛过了,以后琰朔就跟她没任何关系。所以第四日,伊晗尘就出了房门,求着白溪带她去见温子书。   但是究竟值不值得呢?她也不清楚。只知道自己说到就要做到,至于是不是依旧没有忘情,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反正不论如何,她都是一定会帮新军的。至于说不说的通温子书,如今也只能尽力一试了。   当日二更,伊晗尘就被白溪领着进了王城。因为白溪手中有温家人独有的令牌,所以守城很快就放她们进去了。伊晗尘也终于明白,明明已经快要打下来的王城却固若金汤,有一大半的原因都是因为温子书。   “公子,晗尘来了。”    ☆、第二百二十章 放弃   “公子,晗尘来了。”   温子书不意外伊晗尘倒是司空见惯了的,只是这一次反倒是她有些惊讶,原本以为王城被新军团团围住里面不论百姓还是士兵必定都是草木皆兵的,结果除了看守各个城门的士兵意外,其余地方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大概因为是夜里,所有人都睡了,所以也就没有那么紧张的气氛。伊晗尘一路走过来,只能说温子书实在是太过享受了。有谁外面被敌军围着,里面还有心情烤兔肉的么?估计除了温子书这天下也没有几个人可以做到了。起码澹台忻就做不到,刚刚还远远看到他在城楼上斥责士兵呢。要论沉得住气,澹台忻是绝对不可能和这些人相比的,只是才智就远远不及。倒是伊晗尘没有想到澹台墨也在这里。   “晗尘来了快坐吧,”温子书一袭白衣,右手拿着兔子正在烤,难得的是还能保持他温和有礼的模样,这边见伊晗尘来还不忘招呼站在院子门口目瞪口呆的她过来,“我们三人也许久没有聚在一起了,今日虽然月色不算好,此处也无法与无恒相比,但好在我们人也算齐全。”   这个时候伊晗尘要求的事情当然也就不好立刻说出来了,只能先冲着澹台墨点点头,如今两人见面也只会更加尴尬,毕竟澹台墨是皇子,而自己则是帮着推翻澹台家江山的人,按理说应该是水火不容的,但两人自然不可能像以前那般斗嘴了,却也不会争锋相对。所以再有什么事情也只能点一个头作罢。眼下情况紧急,伊晗尘也大概猜出了澹台墨出现在这里的目的,所以就算有什么也就只能暂且不说,走到温子书的旁边坐下。三人虽然又像以往一样围着柴火烤兔肉吃,但是也已经全然不是当初的模样了,各自心怀鬼胎,哪里还能如当初一般轻松自在呢?特别是如今少了白露,再想回到从前又岂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你们两人也许久不见了。以前总是喜欢吵,怎么如今见面到如此安静了?”温子书笑着说道,将手中已经考好的兔子递给了伊晗尘,像是想要打破这个尴尬的气氛一样,但是很明显效果并不好。两人依旧静静的坐着,就连伊晗尘也只是接过兔肉,尝都没尝一口。   如今就连往日自己最喜欢的兔子也无法吸引伊晗尘的,看到也只觉得毫无胃口,或者是这几日都没怎么好好吃东西的缘故。而澹台墨在一旁也是一句话都不说,眉头紧蹙。于是温子书这句话说完之后就彻底冷场了,谁都没有先开口的意思。所以到了最后,三人都只是静静地看着面前的火堆,手中的兔肉却是谁都没有动过一口的。只能听见柴火的“噼啪”声。   但是这个沉默总有一个人需要打破。伊晗尘一向是沉不住气的人,但是这一次反倒是澹台墨先一步开口了,只见他站到温子书的面前,似乎有很多话忍了一晚上终于憋不住了一定要说出口,十分气愤,但是一只手还拿着烤的有些发黑的兔肉,这模样怎么看怎么觉得滑稽。   “温大哥!”澹台墨气愤地喊道,“我刚才就已经讲明来意了。你却始终不肯给我个答案只说要等人,如今伊师妹也在这里了,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肯给一个答案?眼下父皇病重,二哥也全无办法,如今整个奚国只能靠你们温家了,可是这么久了你们却一点动作都没有,之前说勤王的军队呢?等了这么多日,若是新军真的攻了进来可怎么办?”澹台墨一向是心直口快的人,原本对温子书是十分尊敬的。甚至是当神来拜了。如今却是这样的语气,可见事情的的确确十分紧急,奚国也到了存亡之际,要不然的话他也不可能对温子书如此的不客气。   “三皇子不用着急,眼下新军也明白若是要立刻强攻进来,只会两败俱伤,温家的军队也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只等做好万全的准备,到时候新军必定会一败涂地。”温子书倒是一点都不介意,只是在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看向一直沉默的伊晗尘。多然在听到“一败涂地”的时候微微一震。见伊晗尘这样,温子书只是颇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澹台墨的目光也随着停在了伊晗尘的身上,这才想起来伊晗尘似乎算是他们的敌人,他这一句话可算是将如今奚国的形势说了个清清楚楚,也觉得有些后悔,于是说道:“伊师妹,我已经听说了你曾经想要刺杀琰朔,你今日前来该不会是……”   伊晗尘摇了摇头,并不打算说话。其实如果澹台墨知道自己的娘和大哥是如何被澹台耀逼到绝路的话应该也会同琰朔站在一起吧?其实如今若是告诉他,或许也就避免了琰朔和澹台墨兵戎相见的情景,但是琰朔明明应该有很多机会可以告诉他,却从来都不说,伊晗尘自然没有必要去多这个事,不论最后是新军胜了还是奚国赢了,这终究是澹台家的天下,只是眼下唯一不确定的就是她身边这个人。若是温家此刻有意要强,只怕到时候也会拥兵自立。到时候才是最麻烦的,眼下看来澹台墨应该还不知道温子书的意图,也只是着急罢了。   见伊晗尘如此沉默,澹台墨也就不再问下去了,只是看着温子书说道:“那希望越快越好,只要能保住澹台家的江山,不论你说什么我们都会答应。”说完之后澹台墨转身就往院子外走去,如此看来,他也并非是猜不到温子书究竟在图谋什么,只是眼下奚国已经无力回天,只能答应温家的要求先击退了新军再说。而温子书和他之间也在不可能回到从前了。   澹台墨就这么离开了,想想也对,面对着一个想要抢夺自家江山的人,就算这个人曾经是自己崇拜过的,也不可能再好声好气地说话了,如今的温子书和琰朔其实并没有区别,同样是图谋澹台家的江山,而且澹台墨还一直都把温子书当大哥一般看待,如今却发现他是这样,自然是更加痛恨的。所以到了如今,三个人就算真的能坐在一起,也早就物是人非了。   看着澹台墨离开,伊晗尘其实有想将所有事情讲出来的想法的,但最终还是由着他离开了,一来这里是温家的地方,琰朔的身世按理来说应该只有国师、伊祈侍和她知道才对,如今若是被温子书知道了,难免不会又生出别的麻烦来。在确定澹台墨走远之后,伊晗尘也站起身,却只是抬头看着天空问:“如果这个时候我希望你不要抢琰朔的江山,你会不会答应?”当然,这个问题伊晗尘也觉得有些可笑,眼下只要温家能打败新军,到时候天下多半也就是他们的了,这么好的机会温子书又怎么可能放过呢?自己这一问简直是多此一举。   “晗尘,刚才的事情你也已经听到了,眼下陛下病危,而澹台忻肯定胜任不了君王之位。若是由他即位,只怕将来百姓也会……”温子书的语气虽然不是那么明显的否定,但也差不了多少了。言下之意是如今澹台耀是没希望了,而太子澹台忻却又是个不成器的人,到时候就算把江山交给他,也必定守不住,所以这个时候还是由温家来代管比较好。   “可是难道琰朔没这个能力治理好这江山吗?”跟她说是为了百姓好?这点伊晗尘是必定不信的,温家若不是早有预谋,又哪里来的军队呢?夺江山就是夺江山,哪里来的什么都是为了百姓?这话伊晗尘的确不信了,“你怎么知道琰朔就不能成为一个好的君王?”若论才智,这两人也该旗鼓相当,何况琰朔更有一层身份摆在那里呢?这天下本就该是他的。   “你该知道为了这天下我准备了有多久,”温子书跟着站起身与伊晗尘看向同一个方向,“晗尘,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琰朔可以有你的帮忙。特别是眼下,他如此对你你却还是要帮他么?”   “我帮他和那些事情都没有关系。”其实真的没有关系吗?这一点伊晗尘自己都不能肯定,但是起码现在她是已经明白自己跟琰朔没那个可能,所以唯一让他还要坚持下去的理由就是她早就答应过琰朔要帮他取得这奚国而已。   “那你自问若换成是我,你还会这般帮我么?”温子书的表情似笑非笑,只是这问题让伊晗尘沉默了。的确,当初温子书只不过是诈死,说到底也不算怎么了她,但琰朔是真的伤到她了。但是伊晗尘也问了自己,如果如今的是温子书,她还会帮忙吗?似乎……不是那么情愿吧?   “那你是不愿意放弃江山吗?”伊晗尘不愿再细想下去,免得又难过,“那如果用我来换呢?”    ☆、第二百二十一章 选择   “如果我说,这一次用我来换奚国的江山呢?”伊晗尘看着温子书问道,美人江山,她以前是从来不会认为自己也能称得上美人的,只是这一次似乎除了这样也没有别的办法能阻止温子书了,要他放弃,除非是他心甘情愿的,要不然就算到时候自己能掳走温子书,伊晗尘相信自己也同样不能阻止温家的插足。但是眼下明明新军就要胜了,只要温家不帮忙就天下已定,但是如今温子书的出现却让奚国又有了希望,只怕这场仗还会拖得更长,到时候就真的是琰朔和温子书的天下之争了。所以伊晗尘如今唯一可以用来交换的也就只有自己了,心里却十分不确定,温子书对自己可能真的有情,但是到什么程度可就说不准了,特别是另一边还是江山的情况下,自己的魅力恐怕还没那么大,怕温子书不答应,又继续激他道,“当然,如果是我想你说得那么重要的话。如果你之前说的只是骗我的,那就当我自作多情了。”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就在伊晗尘以为温子书会直接笑着告诉她不要痴心妄想的时候,温子书终于说话了,同样是笑着,只是笑容中更多的是无奈,一字一句地问道:“晗尘,当初我不论如何逼你,你都不肯嫁给我,如今你当真愿意为他做到这个地步?”   伊晗尘叹了口气,最终说道:“我如今只问你答应还是不答应?”不论做到什么地步也都是她选择的,但是还能活多久却不是她能选择的,所以如今在没时间想出别的办法的时候,伊晗尘也就只能有这一个选择了,就算知道温子书为这件事准备了有多久,她也还是要试一试的,就算是拿他们十年的情谊赌。眼下只要温家不出手,新军一鼓作气必定可以拿下王城。   温子书不再说话,看得出来他的犹豫,一边是自己喜爱的女子。另一边是温家这么多年来一直在等待的最好的时机,而伊晗尘一句话就把所有问题都抛给了他,所以如今最为难的也是他了。今夜是上弦月,月光一直被云挡着,如今才终于透出那么一点来。温子书在月光下也显得的朦胧,只有一双眼睛变得深远起来,将目光从月亮上收回来,转而看向伊晗尘。   “晗尘,你应该明白自小我身上背负着温家宗长的责任有多重,就算所有人都看不到,但是你却应该明白,”温子书苦笑着说道,脸上还带着一点点的倦意。“我也说不上是为什么,但是从第一次你看我抚琴的时候只那一眼,我就感觉到你与别人的不同。我只知道你那一双绝对不是七岁女孩该有的眼睛,这么些年就算你努力做的与大家相似,但有些事你都是看在眼里,虽然什么都不说,但心里绝对是清清楚楚的。所以这么多人之中,我便认为只有你是真正明白我的难处。而不是只看到温家的显赫,所以我才认定了你可以担当温家宗长夫人。”   听了温子书的话伊晗尘心里一惊,没想到自己为了合群掩饰了这么多年,却早就被温子书发现了,毕竟刚来到这世上的时候她已经十七了,是怎么都不可能与一个七岁的女孩一样的,她一直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在所有无恒弟子的眼中,伊晗尘就是个喜欢偷懒的普通弟子而已。除了跟温子书和澹台墨关系稍微好些外,并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但是这却是瞒不住温子书的眼睛的。但随即又笑了:“原来你一直想找的只是一个可以担当得起这个身份的人,只是现在你也应该明白了,就算我明白但我也同样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从来都只是个普通人而已,做不了什么大事,更加担当不起这个身份,所以你现在后悔了吗?”明白温子书一直以来希望自己嫁给他都是因为自己有能力而已,与喜不喜欢没有关系,伊晗尘倒也不是特别的难过,或许真的是没有对温子书动过情。所以无论他要娶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都不重要,自己甚至连伤心一下都不会。终于明白,原来这就是喜欢与不喜欢的差别。   “以前是,特别是在知道了你可以成为国师的时候,再到后来我知晓了你的身份,明白你与温家的关系,所以更加确定了你就是可以成为温家宗长夫人的那一个人。可是到了如今,你要我放弃江山与你一起,却不知道我有多想抛开宗长的身份答应你。”温子书笑了,或许一开始他是真的因为伊晗尘适合所以才会选她的,但是到后来越来越了解伊晗尘之后,他自己也不清楚究竟是因为伊晗尘适合这个位置,还是因为自己真的已经喜欢上了这个师妹。   “那你究竟要怎么选?”其实听到后面的话,伊晗尘还是有些动容的,毕竟不论之前他的目的是有多么不单纯,但是后来他也的确是真的喜欢上了自己。温子书肯为自己提出的选择犹豫就已经足够了,当初伊晗尘做的最坏打算还是温子书根本想都不想就一口拒绝呢。毕竟如今他的一句话就可以决定奚国的生死,伊晗尘也早就说过对他没有任何情谊,特别是之前还是如此敌视的态度,而温子书还是一再容忍,所以根本用不着为了伊晗尘而放弃什么。   “对不起,”最终面对伊晗尘的逼问,温子书略摇了摇头,并不看她,像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说出来这三个字,“倘若我如今不是温家的宗长,那我一定会选择与你一同离开,但是昨日爹将宗长之位传给我,如今温家的命运都在我的手里,若是新军胜了,最后也必定不会放过温家。所以晗尘,我只能对不起你了,看来你注定还是会成为我此生的遗憾。”   伊晗尘往后退了一步,失望吗?倒也不是那么失望的,大概是因为一开始就没有抱太大的希望,所以就算被温子书拒绝了也不奇怪,但是自己反倒像是松了一口气,直到亲口听到温子书的拒绝伊晗尘才终于明白,原来自己喜欢上了琰朔,所以就连嫁给别人对她来说是绝对不会心甘情愿的。或许最开始她还有那么一点点的担心,若是温子书真的同意了,那自己真的就要嫁吗?如今倒是温子书帮她解了困境,也不用为这件事而感到害怕。   “既然这样,看来我也就不用客气了。”伊晗尘笑着说道,然而手脚却没有停下,立刻一个轻功上前拿出怀中的匕首就向温子书的胸膛刺去。没错,伊晗尘是决定了要杀温子书的。她之前就想过会被拒绝,没理由不考虑被拒绝之后的事情,她唯一想到的也就这个办法了。只要温子书一死,温家群龙无首,等他们选出下一个宗长的时候新军也已经占领王城了。但是同样的,这一招只能用一次,若是温子书避过了,伊晗尘也就无可奈何了。并非是她狠心,真到了不得不动手的时候伊晗尘也只能狠下心来,无论温子书待自己的情意如何,如今两人已经是对立的两边,她便是不得不下手了。如今温子书不死,只要温家胜了他也同样不会放过琰朔,在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情况下,这也是她唯一可以做的了。   所以这一招是没有一点手下留情的,而温子书似乎没有想到伊晗尘竟然会突然这么做,待他做出反应的时候立刻侧过身,左手一掌打向伊晗尘。习武之人在突发的情况之下都会下意识地做出保护自己的动作,所以这一掌的威力不小,伊晗尘直接被打退了三步,接着口中一咸,直接喷出一口血来。接着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最后是温子书激动地冲上前的情景。伊晗尘却看着天空,月亮又被云遮住了,看不到一点亮光,突然就笑了出来,说不定这次自己就能解脱了呢?要不然为什么只感觉到轻松,一点痛楚都没有?   但是很明显伊晗尘的想法并没有成真,要不然如今自己也不会躺在床上,还能感觉到胸口隐隐发痛。伊晗尘面朝着床后的墙,感觉得到身后有人正坐在床沿边上,而且她还能感觉到那种温和的气息。因此就更加不愿回头了,如果能装死人,就让她一直装下去吧。   “公子,你且去休息吧,这里有我照看着,晗尘不会有事的。她这样做实在是……哎!”温子书身边的白溪说道,语气里颇带着一点担心。看向背对着他们的伊晗尘,在伊晗尘拿着匕首刺向温子书的时候,她就已经冲了进来,看到的却是伊晗尘倒在地上的情景。如今倒是责备也不是,关心也不是。   “她这么做是故意的,”温子书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伊晗尘,虽然只留给他一个背影,但温子书同样看的有些怔怔的,“她是故意要我伤她的。”    ☆、第二百二十二章 秘密   “公子的意思是,难道晗尘自己想这样的?”白溪有些惊讶地看着躺在床上的伊晗尘,温子书的言下之意便是伊晗尘是故意这么做了,但是没有谁会无缘无故就如此吧?于是皱着眉说道,“难道是晗尘自己想要寻死的?”想到之前伊晗尘身上发生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   “自然不是,她是想用此证明自己的决心,或许我就会因为不忍心而放弃。”温子书有些失笑,在刚知道这件事的时候的惊讶也变成如今深深的无奈了。所以就算是知道伊晗尘此刻已经清醒,也不知道该如何对她说。毕竟她已经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决心,若是自己不放弃,或许她就真的愿意以死相抗的。到了那个时候,自己只怕会更加为难。所以就算有责备的话到了如今也全都换作一声叹息而已。如此看来,自己果真是无可奈何的。   听了温子书的话,伊晗尘更加不愿转过头来了,干脆连眼睛也一起闭上装睡。原来他早就明白自己的意图,如今这话也未必不是说给她听的。只是既然温子书已经明白,看来自己的苦肉计也没用了,还白白的挨了一掌。没错,伊晗尘从来没有怀疑过温子书的实力,若是自己不用咒术,仅仅用剑术都能胜他的话,那她在离开无恒之前也不可能只是个灰衣而已了,所以就算她有心杀温子书,结果也必定是失败的。而且在下手的时候自己又怎么可能没有一丝犹豫?就算这个人骗了她许多次,还算是间接害死了白露,但怎么说也是照顾了自己十年的师兄。当初若是没有他护着,伊晗尘绝对不可能那么快就被无恒的弟子接受,这也是到后来伊晗尘不再那般仇视温子书的原因之一,面对这样的高手,自己本来就实力不济,如今还犹豫,那就更加不可能成功了。所以她的目的就是让自己被温子书打伤的,这次赌的就是温子书的不忍心。不过眼下看来自己是错了,太低估了温子书的心思,自己能想到他自然也能。   “那公子还是打算继续吗?明日军队应该就来了。”明白了伊晗尘的心思之后,白溪也有些不忍,毕竟她是了解伊晗尘的。她肯为琰朔做到这个地步,那只要是她还能动就一定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温家有所行动,白溪也不希望看到有一日温子书和伊晗尘真的站在了对立的两方。可是如今所有的事情也全看温子书的选择了,毕竟如今所做的都是为了温家好。真要温子书因为自己喜欢的女子而连累温家,身为宗长的温子书也不是那么容易说放弃就放弃的。   “也罢,”沉默良久,温子书终于发话了,站起身说道,“晗尘你醒了就随我们一起离开吧。如今若是新军攻进来你怕是也有危险的。但是我只能保证如今不会帮奚国,若是到时候琰朔要对温家不利,我们也绝对不会任人宰割。何况这天下若是守不住,自然能者居之。”说完之后温子书也不理会床上的伊晗尘,只是看了看白溪,示意她帮忙看着,自己走了出去。   白溪再去看床上的伊晗尘的时候,她已经是满脸泪痕。终究温子书还是在意她的。即使自己那一点苦肉计被看穿了,温子书却还是不愿看着她再受苦。虽然他只是答应现在不帮奚国的忙,但是也已经足够了,至少温家失去了最好的时机,到时候琰朔平定江山,自然也不是那么容易就再次被人推翻的。所以温子书这个决定几乎算是宣布温家不会再参与进来。   “为什么!”就在伊晗尘动容的时候,门口却传来了另一个男子的声音,里面满是失望和不甘,接着就是刀剑相撞的刺耳响声。听得伊晗尘和白溪皆是一惊,二人立刻跑向门口。   只见此刻澹台墨正拿着剑想要刺向温子书,而温子书也举起随身佩戴的剑挡下对方的来势。澹台墨到底还是不如温子书的剑术利落,轻松地就被挡了下来,但是此刻的他明显也已经十分愤怒了,根本不在乎什么武功剑术,只是一味地举着剑刺向温子书,似乎早就已经失去理智了。高手对招本就是要看谁沉得住气些,眼下他早就已经落于下风,只是温子书的一味退让才没有受伤。但是此刻的澹台墨就像是个发怒的小狮子,根本什么退让都看不见。   “三皇子。”温子书无奈地退到门边,知道退无可退,只能这么说道。   刚才温子书与白溪伊晗尘说的话,澹台墨在门外自然是听了个清清楚楚,明白温家此刻的退出就彻底宣布了奚国的覆灭,他又怎能不恨?见伊晗尘慌乱地跑出来就更加愤怒,用剑指着他们问道:“你们与我自小就是在温家长大的,特别是温家深受皇恩,父皇从来不曾亏待过你,如今你却为了一个女子就置奚国于不顾,当真是好师妹,好师兄!”伊晗尘为什么会帮琰朔的忙澹台墨从来不明白,但是也知道其中必定有渊源,但是温子书不同,温家与澹台家世代交好,如今温子书却为了伊晗尘就这么说不帮就不帮了,他又怎么能理解?   “澹台墨……”伊晗尘也明白自己这样做无疑是毁了澹台墨自小就生活的家,就算他在不受宠,只不过是个被打发到无恒的失意皇子,但是自小他也会为了自己的身份而骄傲的,就算澹台耀不喜欢他,但这里总还是他的家。他不是琰朔,从来不知道其中的仇恨,所以在澹台墨的心中,澹台耀就是他的亲爹,而奚国就是澹台家的江山,如今的琰朔是要推翻他家的仇人。所以他才会如此,只是那么多事情并不是一时片刻就能说的清楚的,所以再多的话如今也已经说不出口了。眼见着温子书已经退到门边,避不可避就要中剑,伊晗尘却也顾不得了,立刻喊道,“澹台师兄,你进来,我来告诉你原因。”   这是伊晗尘第一次叫澹台墨为师兄,以往无论什么情况下她都不会叫,因为真的很难把小时候那个胖乎乎的小男孩当师兄来看,若真要算年龄,估计连温子书都要叫她一声姐姐的,更何况是澹台墨。但是这一次伊晗尘说的格外的认真,她明白澹台墨的恨,也明白温子书的为难,只是希望能把所有的真相都告诉他,到时候无论对琰朔澹台墨还是温子书都是最好的。所以这一回就算琰朔真的是有原因才一直瞒着不说她也必定要说出口了。   澹台墨先是一怔,直到看到伊晗尘严肃的表情,这才慢慢放下了剑,他一直不明白的原因今日终于有人肯说了。而且看伊晗尘的样子应该也不是骗人的,于是说道:“那好,你们最好给我一个好点的解释,要不然我一定不会就这样算了的。”   “晗尘?”白溪和温子书都转过头看向伊晗尘,此刻的澹台墨全付心思都在如何才能挽救奚国上面,如今伊晗尘的出现却让奚国剩下最后的希望也没了,澹台墨真要生气起来,会不会伤害她也很难说,于是都担心地看着她,不明白此刻她究竟想说什么。   伊晗尘点了点头,用眼神示意他们不用担心,先一步让开门让澹台墨走进来。接着门就被伊晗尘关上了。而温子书和白溪只能在门外焦急地等着,只是听着里面似乎也没有特别大的动静,这才稍微放下心来。长久的静默之后就听到澹台墨的声音:“这不可能!怎么会!”   伊晗尘则已经将门打开,冲澹台墨笑了笑说道:“你若是不相信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去找他对峙,你不是说他如今已经快不行了,你若是不去问个清楚,只怕以后就没有机会了。”看着澹台墨像是突然没了力气,跪倒在地上,伊晗尘也明白这个消息对他的打击还是很大的,特别是在知道自己的亲爹居然逼死了自己的娘,这种事不是谁都能接受的,当初的琰朔会变得如此少言寡语,难保不是这个原因。所以一时之间澹台墨肯定也很难相信。   “好,你与我一起去。”说完之后澹台墨就起身拉着伊晗尘往外走,完全无视一旁还在担心的温子书和白溪。毕竟这件事情远比知道温子书不帮奚国要来的震惊多了。所以伊晗尘也只来得及留下一句“我还有事要和他去办,你们先离开吧”,之后就被拉出了温府。   澹台墨像是一刻都不想担搁,出了门之后直接带着伊晗尘一起上马,一路狂奔进了皇宫。这是伊晗尘第二次进宫,只不过这一次格外的光明正大,身后坐着澹台墨,就算所有人都怀疑她的身份,也没有人敢拦着。谁都知道这几日三皇子的脾气大的很。   “母后,父皇可在里面。”眼前是一座宫殿,门口站着个美丽的妇人,澹台墨上前匆匆行李之后就立刻问道。    ☆、第二百二十三章 澹台耀   “母后,父皇可在里面。”眼前是一座宫殿,门口站着个美丽的妇人,澹台墨上前匆匆行李之后就立刻问道。   那夫人一袭金色的长衣曳地,眉眼之间的确和王云烟有些相似,但是却多了一分沉稳和韵味。看得出来年轻时倒也的确应该是一个美人。只是如今也是愁眉深锁,似乎在考虑着什么事情,见到澹台墨突然领了个女子来眼中虽然有惊讶,但很快就恢复过来,看了一眼伊晗尘就没再理会她,冲澹台墨点点头,见澹台墨似乎想要直接上前开门,立马拦住他说道:“你父皇刚吃了药正在歇息,有什么事也等他醒了再说吧。可是温家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澹台墨此刻想的当然不是什么温家了,他最关心的是屋里那人是不是一起逼死了自己的亲娘,于是也没有打算回答妇人的问题,只是说道:“儿臣有急事一定要找父皇问个明白。”说完也就不顾那妇人的反对,拉着伊晗尘就闯了进去。可怜伊晗尘被那妇人狠狠地瞪了一眼,大概那妇人也以为澹台墨是因为她才会这么急着想要去打扰澹台耀休息的。何况澹台墨的态度的确有些无礼,接着又迫不得已地进了屋里,整个过程完全没有人问问她是不是愿意。   澹台耀的寝宫果然奢华无比,而且一进屋就能感觉到一股压抑的气氛。这让伊晗尘想到了温明诚的屋子,难怪两家交好,看来也不是没有原因的,起码他们都喜欢这种气氛。只是自己就这么跟着澹台墨闯进来,自然不可能没人拦着。果然才一进屋就有两名内侍走出来挡住了他们的去路,那妇人也立刻跟了进来,十分不满地说道:“陛下正在休息,墨儿你有什么急事一定要去打扰他休息?有什么事情本宫不知道的吗?你要问大可以来问本宫。”妇人的语气有些严厉,显然澹台墨完全不听她的话已经让她有些恼火了,怎么说他是失意皇子。而眼前这位是澹台耀唯一的皇后。辈分上讲她也算是他的娘,怎么样都不能如此无礼的。   伊晗尘如今倒是有空打量这位皇后了,王云烟经常挂在嘴边的姑姑,原本应该是完全没有关系的人,如今倒是胜出千丝万缕的关系来了。如今看王紫瑾怎么都不像是个会利用伊祈侍的女子,但伊晗尘也的确很难生出什么好感来,当然到了现在其实自己应该也算是她的某某亲戚了吧?只是,一想到当初的事情,如今她的位置本该是属于燕后的,如今雍容华贵的也本该是燕后,但是她却取而代之了,而且看她眼中透过一丝精明,伊晗尘很早就想过当初的王紫瑾既然能利用伊祈侍让她封妃。之后也未必就没有想过皇后之位,所以有些事她未必真的没有做过。这么一想,眼前的人脑袋上直接顶上了“恶毒”两个字。伊晗尘干脆转过头,俗话说眼不见为净,自己跟王紫瑾可没仇,就怕自己看得多了眼中的敌意被人察觉,到时候没仇也变成有仇了,何况眼前这场景。怎么就让她想到了戏里那些想要篡权的后宫妃子呢?   “儿臣只是真的有事想见父皇一面而已,母后又何必一直阻拦呢?难道儿臣关心父皇也是错的吗?”澹台墨如今虽然着急,却也知道越是急王紫瑾越是不会让他见澹台耀的,所以也只能耐着性子解释道,但是具体原因又不能说清楚,他本就是个不擅长掩饰的人,如今这样解释更多的反倒是不耐烦,态度自然就更不用说了,如此一听王紫瑾秀眉紧蹙。就连伊晗尘听了也觉得,这下他们两人是要真的杠上了。估计要不是这么多人看着,她直接就把澹台墨生吞了,都不带吐骨头的。但是这么多人在,所以她还是要维持自己高贵的皇后娘娘形象,所以只是狠狠地等着澹台墨,并没有动手的意思,反观澹台墨,到时完全没意识到这一点。   “放肆,这是你对本宫说话的态度吗?”终于王紫瑾忍不住了。大声地责备道,“我也是处处为了你父皇着想,陛下这几日都为新军的事情烦恼,如今刚刚休息,你作为儿臣的难道不应该体谅一下自己的父皇吗?如今反倒来说是本宫的不是,墨儿,若是今日忻儿敢如此,我必定不会轻饶,既然是你也就罢了,自己回去歇着吧。”说完之后就冲着内侍使眼色,示意他们快点把澹台墨和伊晗尘带出去。那两人会意之后立刻上前做出了请的姿势。   “不行……”   “让他进来。”澹台墨还要争辩的时候屋内传来另一个男子的声音,听得出来满是疲倦,但也同样是威严不可侵犯的,伊晗尘立刻明白过来,另一个主角终于也要上场了。   “陛下,您刚刚才有时间歇息一会儿,有什么事也待明日再说吧?”王紫瑾的声音立刻温柔下来,皱着眉冲里面说道,句句话都是在为着澹台耀的身体着想,当真听不出有一点不对。但是里面的人的话却着实让这位皇后娘娘的面子有些挂不住了。   “若是事关新军,你也要留到明日再说吗?延误军情你可知是多大的罪?朕还没睡,让他进来,你们都退下去。”澹台耀的语气却完全不像是在跟自己的夫人说话的样子,看来这两人之间也并非有多么深厚的感情,外间传言的伉俪情深,澹台耀这么多年专宠于她似乎也不是这么回事儿。这两人之间估计有些事情还是外人不知道的。   果然澹台耀一句话之后就连王紫瑾也不敢违抗,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抿着嘴唇踏着碎步离开了。当然,身后跟着一起被赶出去的两个内侍。看着王紫瑾离开的背影,伊晗尘开始怀疑王云烟的小碎步是不是来源于此,怎么看怎么像,或者是王家的女子天生就是如此。   伊晗尘曾经想过澹台耀会是什么样子,在她心中,这人应该就是个冷酷无情的中年男子,要不然谁能狠心连自己的儿子都杀了呢?但是如今真的见到了才发现,这人看起来不仅不冷酷无情,还颇为儒雅,年轻时必定也是风流倜傥的,当然若不是如此,琰朔的娘就算没什么要求也不可能会看上一个丑八怪吧?只是这澹台耀身上透着浓浓的书卷气,倒真的很难和一国之君联系在一起,若说是哪个文臣还比较可能些,如今他正坐在尽头的榻上,屋子里有一股淡淡的草药味,倒也说不上是讨厌,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伊晗尘一闻就觉得有些不对。   “墨儿,你找朕究竟有何事?”澹台耀见两人进来,却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伊晗尘一样,直接就冲着澹台墨问道,语气倒也算不上严厉,起码比刚才让王紫瑾离开的时候要缓和许多了,脸上带着倦容,嘴唇也有些发白。这么一看倒是真的病得厉害了,说话却一点不含糊。   “我只是想问清十年前母后是不是真的被您逼死的?”澹台墨说话一向是不会拐弯抹角的,如今也是一样,开口就将伊晗尘告诉他的都说了出来,伊晗尘此刻也注意着澹台耀的反应,对方听了澹台墨的话之后浑身一震,像是受了刺激一般。   “你居然知道了,是谁告诉你的?”良久之后澹台耀扬起嘴角,却不似在笑,站起身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两人说道,“没错,绾心的确是被朕逼死的,朕甚至还对朔儿下了追杀令。”   没想到澹台耀会这么容易就承认了,反倒是澹台墨不知道如今该说什么了,他原本只是想回宫急着证明澹台耀根本不是伊晗尘告诉他的那样,但是如今却都成了真的,他更加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是一味地看着澹台耀,好半天都不知道该如何再问下去。这回反倒是澹台耀接着说了下去:“当年我也只是恨她如何都不肯服软,朕就算宠她也不可能为了她置天下于不顾,朔儿没了,我们还有你,可是她怎么就不肯服软,只要她稍微低个头,就还是皇后。可是到最后,她宁愿死也要保住朔儿,我还能如何?如今倒也是报应到了。”回忆完之后澹台耀苦笑起来,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叫琰朔吧?我早就应该想到的,做了那么多的事情,到最后还是改变不了什么。”这句话倒像是认了命,澹台耀猛地咳嗽起来,似乎是真的病入膏肓,马上就要倒下去一样。   澹台墨想上前扶住他,走到一半却还是停了下来,到了这个时候,他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样一个爹了,只是转头看到伊晗尘尴尬地站在那里,于是说道:“你先出去。”   伊晗尘明白这个时候自己一个外人的确不该站在这里,点点头,最后对澹台耀微微一礼道:“陛下可有后悔过当初的事情?”    ☆、第二百二十四章 后悔   伊晗尘明白这个时候自己一个外人的确不该站在这里,点点头,最后对澹台耀微微一礼道:“陛下可有后悔过当初的事情?”   伊晗尘倒不是这个时候还想着要找些事证明一下自己的存在感,而是一心想着要帮琰朔问个清楚,虽然自己跟琰朔也无亲无故,特别是如今,自己根本犯不着多这个事,但是既然都到了这个时候,她还是想知道做了这么多,死了皇后,失去了亲子,如今还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想要推翻自己,不知道又没有想过若是当初没有这么做,会不会如今仍旧是奚国的太平盛世。而且看澹台耀的模样,应该算是对琰绾心没有忘情的吧?死的毕竟是当初他不顾众议坚持要娶的女子,可真的有一点后悔过?或许如今也已经什么都改变不了了,但起码让她知道琰绾心的痴情究竟有没有一点意义,而琰朔的恨或许也就能稍微消除一点儿了。   “你是何人?”澹台耀虽然一直知道伊晗尘站在旁边,却从来没有仔细看过她,或者说根本就不在意这么个人,如今细细看来却觉得有些面善,隐隐也明白澹台墨不可能带一个陌生的女子来,他问的事情必定也和这女子有一点关系的,所以问出了口。   伊晗尘笑了笑,自己算什么人自己似乎也不知道,只是事情的重点不是她是谁,而是澹台耀究竟有没有后悔过,于是继续说道:“我是代人问的,陛下,您做了这么多,可有一点的后悔过?”于是这重点就又被她拉了回去,她是谁都不重要。   澹台耀笑了笑:“是他让你来问朕的?不对,他如今只是想报仇,怎么会在意朕有没有后悔过?也罢了,没错,当看到绾心倒在我身前的时候我就后悔了。从那日到如今朕无时无刻不后悔,可是再也没有机会了。但是我从来没有后悔下令杀了朔儿,若是当初能杀了他,如今奚国的江山又怎么可能会变得如此岌岌可危?该死的是他,不是绾心!”   听到澹台耀居然是这个回答。伊晗尘沉默了,看得出来澹台耀当真对琰朔没有一点点的亲情在,或者早就没有把琰朔当成他的亲生儿子了,而是一个一心想要抢他江山的人。既然如此,琰朔怕也是不可能释怀了,叹了口气,最终自己退了出来。其实琰朔的仇恨并不是不强烈,而是一切都被他掩饰在玩世不恭之下了,所以所有人都会以为他真的是一心觊觎这奚国的江山了吧?只是他从来不愿用自己皇子的身份来证明自己抢这江山其实是名正言顺的。同样,他也不想认这个千方百计想要杀了他的爹。如此,最终也只能换来一场原本没有意义的抢夺而已。只是伊晗尘明白,眼下既然告诉了澹台墨,那或许事情真的可以变得不一样了。   哪知才一出澹台耀寝殿的门,伊晗尘就被人抓住了,接着就被带到了另一个寝殿之中,当然这宫里敢光天化日之下在澹台耀寝殿门口捉人的也就只有一个人了——王皇后王紫瑾。   伊晗尘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样就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被人五花大绑地带到王紫瑾的面前,还被逼着跪在地上。就连嘴巴也给人堵住了,想呼救都不行。当然,这点倒是难不倒她的,如果一根绳子就能困住她,那伊晗尘那么多生死关头根本就别指望还能逃走。她如今不反抗,一来是不愿让人知道她会咒术,要不然更多的麻烦都来了,二来也是想看看王紫瑾这么做究竟是什么目的。为什么要绑她这么一个普通人?总不能她刚刚就感觉到自己的敌意了吧?那伊晗尘就真的没话说了,只能看着天空叹上一句——真是天要亡我!   “刚才墨儿进去与陛下说了什么?”王紫瑾坐在自己的软榻上,拿着杯子慢慢送到嘴边喝下之后问道,语气连客气都算不上,与刚才在澹台耀面前完全是两个样子,如今的王紫瑾更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后,完全没把伊晗尘这么一个小丫头放在眼里,盛气凌人的模样却是比王云烟要高了不止一个层次,“本宫不管你是谁,但是只要你敢有一句假话。本宫定有办法让你生不如死。”狠绝的话让周围的人都微微一颤,更加小心翼翼地伺候着。   “呜呜……”伊晗尘喊了两声,示意自己如今的嘴还被堵着,就算想说什么没说不出来,王紫瑾这才示意旁边的宫女让伊晗尘的嘴巴暂时得到了自由。伊晗尘终于能好好呼吸,被堵了这么久,嘴巴都酸了,连忙动了动,确认自己没事呼出一口气,见王紫瑾正拿眼睛恨着自己,这才想起自己似乎忘了她被放开的目的,于是说道,“三皇子只是关心皇上的病情而已。”   要让她告诉她其实澹台墨是去问十年前的事情?那不是等于告诉王紫瑾琰朔其实就是当初逃出去的大皇子澹台朔么?那到时候麻烦的可就是琰朔了,而且这么做澹台墨也不一定就能安然无恙,她可犯不着给他们找这个麻烦。于是渐渐淡淡地说道,但是如果真的这么简单就能蒙混过关,那她也就不可能会把伊晗尘五花大绑带到这里来了,王紫瑾便是已经肯定澹台墨此刻赶进澹台耀的寝宫,不可能只是单纯地想问澹台耀的好而已。   “不肯说?”王紫瑾不悦地皱眉,重重地将手中的茶杯放下,“既然如此,用刑吧。”接着就朝旁边的宫女使了一个眼色,对方立马从外面拿进来许多“刑具”,在旁边的桌上排开。从里面选出一根四寸长的长针冲伊晗尘笑了笑,看得人心里发憷,就慢慢走到她的面前。   伊晗尘没想到王紫瑾居然会如此干脆,见自己不肯说就立刻用刑,看起来还真的是完全不在乎她什么来历,如今倒是真的能肯定王紫瑾就是一个狠毒的女子了。可是真的要用刑,伊晗尘还是有些害怕的,宫中的刑罚她猜也猜得到肯定不会好受,可是偏偏有的事情自己又不能说出来,连忙挣扎道:“我说的都是真的,娘娘若是不肯信,大可以亲自去问皇上。”努力让自己显得不是那么心虚,但是害怕却是肯定的,这么长的针,不管扎哪里都会疼死人的。   “用刑,本宫进屋先歇歇,等她肯说了你再来告诉本宫。”王紫瑾满不在乎地朝走向伊晗尘的那个宫女说道,看起来应该是她的心腹,自己起身已经打算往内室走了,反正用刑她用不着看着,只要到时候伊晗尘受尽苦肯出来的时候再来问就行了。所以就这么小碎步往里走去。好像刚才下的命令根本不是折磨人,而是一个简简单单端茶倒水的事情而已。   “等等,我说就是了,”伊晗尘看着那根针咽了咽口水,“三皇子是告诉皇上温家如今不打算帮忙了,所以才会急着想要请皇上想办法。”既然不能说最重要的,那就说一个稍微不重要的吧。反正澹台墨既然回来了,那就肯定会把这件事说出来的,只不过眼下被其他事情所碍而已。   “既然是这件事,那你为什么刚才不肯说?”王紫瑾停下脚步,看得出来温家不帮忙的事情也让她十分恼火。但如果真的这么简单,她完全没有必要瞒着,所以有些怀疑地看着伊晗尘。   “是皇上说怕说出来会扰乱军心,所以特别嘱咐我不能说。”这个理由总算是光明正大了吧?    ☆、第二百二十五章 往事   “是皇上说怕说出来会扰乱军心,所以特别嘱咐我不能说。”这个理由总算是光明正大了吧?   王紫瑾又看了看伊晗尘,伊晗尘连忙低下头,万一给看出个什么就不好了,不过幸好如今最重要的还是温家的事情,王家和温家本来就是姻亲,而且王云烟和温子书原本也就还有婚约,眼下是奚国存亡的大事,王紫瑾就算还有疑心也要先急着去帮忙的,要不然奚国没了,她这个皇后之位也就没了。于是连忙就出了门,只是临到了门口又交代道:“将她看好了。”   于是伊晗尘就又被人带着关进了一间小黑屋里去了。只是一间屋子自然也是难不倒她的,等那些人出去了,自己也跟着混了出去,虽说温子书是答应了她的,通常这人也应该是说一不二的,但是如今王紫瑾亲自出面,这人当初都能想办法让从来不肯娶其他女子的澹台耀娶了她,如今也难保她不会用别的办法逼温子书不能不答应,所以自己还是要亲自跟去才能放心的。果然王紫瑾趁夜出宫,马车就直接向着温家在王城的府邸去了。   伊晗尘不知道温子书是不是已经离开了,但是当初既然自己就这么被澹台墨给拎走了,应该是担心着还没有离开的,当然,如今温家不帮奚国,温子书当然是越快离开越好,要不然到时候把澹台家逼急了,说不定还会拉着他一起陪葬,所以应该立刻离开。如今伊晗尘也就只能期望温子书早就已经带着白溪离开了。要不然还得多生出许多事情来。   马车最终停在了温府的门口,王紫瑾直接就走上前去命人敲门,看得出来这一次是真的有些着急了,敲了许久,终于有人出来开了门,而伊晗尘的希望也就此泡汤了,来开门的正是白溪。原本温家的等级自然是十分森严的,白溪怎么说也是温子书的贴身侍女,根本就用不着她来开门。但是白溪既然来了,那就证明温子书也很有可能还没有离开,也有可能被王紫瑾说动,最后还是愿意帮忙奚国。这倒不是伊晗尘到了如今还不肯相信温子书对自己的情意,若真是假装。那个人也完全用不着答应自己什么,要不然的话,早在伊晗尘答应用自己交换的时候,温子书就已经可以答应了,犯不着到最后还要伊晗尘用上什么苦肉计的。   “奴婢参见皇后娘娘。”白溪开了门倒是一点都不意外,不卑不亢地行了礼后缓缓地说道。   “子书呢?”王紫瑾却没那么多耐心和一个侍女说话,只是身为皇后,如今若是直接闯进去就失了皇后的风范,所以只能问道。心中的着急却已经压抑不住了。眼睛一直看着温府。   “公子正等着皇后娘娘呢,娘娘请进屋里吧。”白溪低头将路让开,接着就领着王紫瑾和一大队人马进了屋里去。如此来势汹汹的模样,怎么看都像是来者不善,来找麻烦的。   伊晗尘也不免还是有些担心,万一到时候温子书不答应帮忙就直接被王紫瑾给了解了可就不好了。虽然自己也明白温子书既然现在还不离开,自然是应该有办法对付王紫瑾的,而且以他的剑术。能拦住他的人也不多。但是若真的王紫瑾采用什么人海战术,终究还是不一定能全身而退的。所以连忙翻过墙追了进去,虽然王紫瑾真的发难了自己帮不上什么大忙,但应该也是可以帮着温子书和白溪平安逃走的,至于其他事情,也等大家都安全了再说吧。   “子书,你这样如何能对得起你娘?”王紫瑾进屋之后就立刻遣退了其他人问道,大抵也是明白这件事情不能声张,所以还是打算和温子书密谈。伊晗尘立马飞身到了他们的屋顶静心去听,王紫瑾继续道,“你爹呢?这件事难道不应该是由温家宗主来决定的么?”   “爹已经将宗长之位传于我了,至于我娘,婶婶如何来问我?难道王家不是更加清楚我娘如今究竟在哪里吗?”温子书的语气倒是一贯的温和有礼,不急不缓,只是明显是十分生疏的样子,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不知道皇后娘娘深夜前来所为何事?”   “既然如此,那本宫问你。为什么突然决定不帮奚国了?你连你娘都不想救了吗?”王紫瑾冷冷地问道,这一次应该是真的有些恼了,于是语气更重,“若是本宫的二妹知道自己养了一个完全不在乎自己这个亲娘的儿子,不知道该如何作想,想必一定会寝食不安吧?”   “当初婶婶以省亲为由将我娘带回王家,结果如今却又以我娘为要挟逼着温家帮忙,敢问婶婶什么时候顾及过我娘这个妹妹了?”温子书的语气也变了,他自然是不可能不担心自己的娘亲的,只是温子书一向不会被人要挟,就连当初被溟焰阁抓住的时候都不曾如何,眼下就更加不服了。伊晗尘听到这里也只觉得好笑,原来王紫瑾竟然是这般逼着温家帮忙的,也难怪温子书会这么不愿意了,只是想到温子书答应自己不帮奚国的时候,其实也算是置自己的娘于危险之地,而他居然就这么答应了,实在是有些无情,或者说有些奇怪。   好吧,伊晗尘承认自己其实是挺感动的,如果温子书真为自己连他的亲娘都不要了,说什么自己都不会信的,所以温子书一定还有别的安排。若真要比心机,自己这个师兄应该也是不会吃一点亏的。所以当大狐狸遇到了小狐狸的时候,必定就有好戏看了。   “子书,不要以为如今是本宫来求你的,若是温家此刻不帮忙,你以为新军就会放过你们了吗?新军不会放过我们王家,又怎么可能饶过温家?到时候就算王家完了,你的温家也必定会来陪葬!”王紫瑾的声音已经有些激动了,显然温子书的态度让她这个皇后恼了,但又突然意识到如今若真是温子书不同意,自己也没有办法,于是又加了一句,“若是今日温家肯帮着奚国,陛下必然是什么条件都肯答应的,到时候温家显赫自然不是今日可比的。”   威逼利诱,伊晗尘也不得不感叹王紫瑾的厉害,说的的确是事实,如今帮奚国,温家只会有好处不会有坏处,特别是如今温子书的娘还在王家人的手里,他要怎么选择就更加明显了,完全不用想的。但是温子书却依旧不愿答应,声音扬高了一些道:“十年前婶婶就这么做过一次,显赫的却只有王家而已,爹说了,若是还有第二次,我们温家绝不会再帮忙。”   “十年前若不是我当上了皇后,温家能和皇室攀上关系吗?这爵位是如何来的?温家的产业能如此之大,又是如何来的?说什么显赫的只是王家,难道温家当真就没得到一点好处么?何况当初的事情,不也是你温家的老爷子教本宫这么做的!要不然琰绾心又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被本宫取代?就算你们说本宫心肠狠毒,更狠毒的只怕是你们温家的老爷子吧?连自己的儿媳都不在乎,本宫也没有伤害过她,不要总认为是本宫对不起你娘,就算本宫做错了,温明诚更加对不起本宫的妹妹!”见温子书提起十年前,王紫瑾似乎更加怒了,一手拍在桌子上,响声之大,连门外的侍卫都想冲进去,却被王紫瑾身边的随侍侍女给拦住了。大家也明白还不是时候,于是又回到自己的位子上,一门心思注意着屋子里,随时准备冲进去。   “说的对,就算这件事有爷爷参与,但没有人要你毁了我娘的容吧?就算你要证明琰绾心的儿子会祸国殃民,但是为什么一定要牺牲我娘的容貌?”温子书难得也变得激动起来,最后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也罢,如今就算是温家陪葬,我也不打算再帮忙了,娘娘请回宫。”   “既然如此,本宫就要先拉了你来陪葬!”说着王紫瑾就转身拉开了门,走到了侍卫之中,而整间屋子,早就已经被她带来的人给团团围住了,王紫瑾已经走到安全的位置,漫不经心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愣愣地笑了出来说道,“今日凡是温府里的人全都给本宫杀了。”   “屋顶的,皇后要杀人了,你还不走?”就在伊晗尘认为自己应该出场的时候,突然听到屋里的人说道,语气倒一点都没有一点身处险境的感觉,倒更像是在和伊晗尘开玩笑。   既然早就被发现了,伊晗尘也就没必要躲着,进了屋里看到温子书的笑,忽然就感觉里面还有更多更多自己不知道的意义。不论十年前究竟是怎么回事,就算当初琰绾心的死可能也与他们有关系,伊晗尘也不想再弄明白了,知道多了,反倒更加会认为这些人的狠毒。也就没必要深究了。但是如今可不是想这么多的时候:“我是来救你的,所以应该是你怎么还不走?”   “那就一起出去吧,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该到了。”温子书笑着说道。    ☆、第二百二十六章 送死   “那就一起出去吧,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该到了。”温子书笑着说道。   至于伊晗尘倒是听得一头雾水,时间差不多到了?难道这三更半夜的还有人会来么?虽然一早就已经猜测过温子书一定早有安排,但是却还是不知道他究竟想要做什么,这个时候还不逃,难道还指望着有人来救吗?当然,在见到来人的时候伊晗尘也发现了自己这点小心思果真是比不上温子书的,居然连时辰都能算得这么准,她是不是该佩服得五体投地?   就在两人一起走出去的时候,门口却起了骚动,紧接着就是另外一批士兵走了进来,为首的正是奚国的王,澹台耀。身边还跟着澹台墨,显然对方也已经知道温家不打算帮忙的事情了,所以不管十年前的事情如何,澹台耀眼下最为关心的还是自家的江山社稷。   此刻王紫瑾带来的侍卫早就已经跪了一地,就连王紫瑾也惊讶地看着澹台耀,半晌才想起跪下行礼。小心翼翼地注意着澹台耀的表情,似乎是担心他会生气。见澹台耀从头至尾就没看她一眼,虽然松了一口气,但这般被自己的夫君无视,终究还是面子挂不住的,于是说道:“陛下怎么来了?臣妾听说温家的事情,正打算与子书好好商量一下呢。”   这样子,澹台耀倒是不得不注意他的这位中宫娘娘了。脸上虽有病容,却也还算精神,只是脸上似有万年寒冰一般,冷漠地说道:“皇后果真是关心江山社稷,这么晚了还赶来。”听起来似乎是在称赞王紫瑾忠君爱国,只是语气怎么听怎么讽刺,完全没有一点善意。   “臣妾也是想替陛下分忧。”王紫瑾低着头说道,完全没了下令要对伊晗尘用刑时的气焰。   “不必了,朕的江山还用不着你们王家过问,”澹台耀不客气地拒绝道。突然又像是想到什么,冷笑起来,“或者是如今你不只是想当皇后,连朕的江山也要抢过去才甘心?”   “臣妾不敢,”澹台耀这么一说。王紫瑾就更加不敢抬起头来了,听着语气似乎还有些委屈,“臣妾对陛下的心陛下难道还不明白吗?臣妾又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伊晗尘倒是有些不以为然的,或许当初王紫瑾是真的倾心于澹台耀,所以才会委屈自己嫁给他,但是到了现在,她做了那么多的事情,绸缪了那么多,就算还有爱只怕更多的也是对权利和富贵的渴望了吧?这女子早就不是当初那个与澹台耀青梅竹马的王紫瑾了。   “对朕的心?”澹台耀笑得更加厉害了。只是也不过是嗤笑而已,“朕倒真忘了当初那个以江山逼朕娶,说什么只要能嫁给朕就别无所求的女子是你。王紫瑾,你别忘了自己的皇后之位是如何来的,既然你做得出来,现在就别再朕面前做出这副可怜样。”说完之后澹台耀就彻底无视了这个皇后,转而看向从屋里走出来的温子书和伊晗尘,明显在看到伊晗尘的时候一怔。不过随即又了然了。刚才就知道伊晗尘不会是不相干的女子,眼下看来还真的是颇有些渊源的,只是如今他的重点并不是伊晗尘,而是可以决定奚国命运的温子书。   “伊师妹?”澹台墨倒是没有想到伊晗尘会出现在这里,疑惑地喊道,声音却被澹台耀询问的声音给淹没了。也明白此刻不是自己疑惑的时候,所以也就乖乖站在旁边不说话。   “子书,如今朕亲自来问你,你可愿意帮奚国度过这次难关?咳咳……”澹台耀猛地咳嗽了几声。倒是一发不可收拾了,咳得十分厉害,半晌才终于缓过来,“朕的身体早就大不如前了,只要你能保住澹台家的江山,不论你要什么,只要不动国本,朕现在都可以答应你。”   言下之意是只要温子书答应了,就什么都能答应他。这便是温子书之前最好的时机了,忍了这么久不出手。如今澹台耀是直接把江山放到他的手边了,只要抬抬手就是他的。伊晗尘也不免紧张地看着温子书,这么大的诱惑,是人都会动心的吧?特别是温子书,他完全有能力可以将这江山抢过来,就算如今答应奚国仍然姓澹台,但只要澹台耀一死,谁还知道这约定呢?何况还有之前王紫瑾说的话,温子书就算再讨厌这个婶婶,却不会讨厌江山。   最后温子书只是笑着摇了摇头:“陛下,我心已决,至于家母,还是多谢陛下照顾。”看来是澹台耀救出了温子书的娘,听温子书这么一说,王紫瑾的脸立刻就黑了下来,这才明白难怪自己提到温子书的娘的时候,对方一点都不担心,原来竟然是因为这件事早就解决了,自己却还是被自己的夫君蒙在鼓里,这种情况就算是再想要假装大度不在乎,恐怕也不能了。   澹台耀看着温子书,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又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咳,也罢了,咳咳。”   “想不到为了保住自己的江山,奚国的王竟然愿意让权。”冷冷地声音,伴着冷冷的风传来,让在场的所有的人听到之后心里皆是一惊,谁都没有料到这里居然还会有另外的人,而且这样的语气实在是太过狂妄,看得出来对澹台耀是一点都不恭敬的,反而满是敌意。   “是谁!”澹台耀立刻被一名内侍扶着退到了侍卫的后面,但是谁都不知道那人究竟是谁。   在场的估计也就只有伊晗尘和温子书听过这声音了,温子书倒是一切如常,这人一向是淡定惯了的,倒是伊晗尘一听就愣在原地,忽然就有了一种想逃的想法,她还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琰朔,这人前几日才狠心地让她明白他再也不会相信自己了,自己还没来得及恋就已经没了,她还完全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琰朔,眼下的确不是见面的好时机。起码她完全没做好心理准备去面对一个抛弃她的人。但是如今却是不得不见面了,就只能希望自己是个小透明,琰朔完全不会注意到自己,但是倘若这次真的被忽略了,自己又是什么感觉呢?伊晗尘矛盾着,但眼下最重要的当然还是琰朔此来的目的,她当然不会自恋到以为是为了自己,如今看来,十年前的恩怨,琰朔是打算今日就在这里彻底了结了,甚至如果如今可以杀了澹台耀,剩下澹台忻一个人根本就无力回天,甚至是王城也可以不攻自破了,那就真的是一举数得。   琰朔自黑暗之中缓缓走了出来,一身黑衣,倒是与当年伊晗尘初次碰见他的时候很像,只是如今的琰朔已经不会任人宰割了,兵临城下,如今需要害怕的应该是澹台耀才对。这一次,他终于可以站在澹台耀的面前,告诉他当初的决定是错的了。侍卫们皆把澹台耀护在身后,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的。大概是琰朔身上的杀气让人望而却步了。伊晗尘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琰朔,满身杀气的他竟是这般的恐惧,甚至连靠近一些都不敢,那样子就好像他想杀了在场的所有人一样,与世上所有的人为敌,这是第一次伊晗尘深切感受到他的仇恨。   冷冷地看着眼前的所有人,琰朔的目光最终停在了澹台耀的身上:“陛下可还记得我是谁?”虽然叫的是“陛下”,但是语气毫无恭敬,当真是恨不得能立刻杀了澹台耀。而屋外则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看起来是新军围了这么多日,已经打算攻进来了,而琰朔这边若是杀了澹台耀,到时候所有事情在今夜就可以彻底结束了,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十年了,还是没杀了你,”澹台耀听到外面的声音却笑,这么看起来两人的确有些相似,只是澹台耀要显得更加冷漠一些,“既然这些都是天意,朕也无话可说,反正要不了多久,朕就可以与绾心见面了,就算这江山在你手里,最终也是澹台家的,你再不甘,也终究是澹台家的人,什么都改变不了,这里依旧是澹台家的江山,你也终究逃不过天意。”   在场的人只有伊晗尘和澹台墨是知道内情的,所以其余人在弄清楚其中的关系之后都愣住了,特别是王紫瑾,脸色已经更加苍白了,显然若是琰朔回来报仇,绝对不会少了她这一份的。特别是在他们处于完全劣势的时候,而且澹台耀看起来也是绝对不会帮她的。   “说的对,”原本以为这么说琰朔会被激怒的,但是他却异常的平静,或者说早就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但是我同样也可以毁了你的江山,你以为我想要什么奚国么?”   这次就连伊晗尘了吓到了,没有想过琰朔居然是这么想的,他从来不在乎什么江山,对他而言这江山就是害他失去亲娘的罪魁祸首,所以他又怎么会想要得到?所以就算到手了,也只是想要同归于尽吧?只是若真如此,伊晗尘忽然发现自己根本就不是在帮琰朔,而是送他去死。   “你……”澹台耀也明白了琰朔的想法,却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第二百二十七章 阻止   “你……”澹台耀也明白了琰朔的想法,却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当然,这种情况澹台耀又明显落入了劣势里,琰朔只是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不再说话,好半晌澹台耀终于说道:“当初果然不该放过你,不过你别忘了若是现在杀了你,新军就算再有本是也必定会军心大乱。”明明他们应该是至亲之人,但是如今却更像是死敌一般如此的剑拔弩张。而就在澹台耀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已经挥了挥手,身边的人立刻会意,知道眼下若是不反抗,那以后估计也就不用反抗了,于是一起举着剑冲向琰朔,然而就在快要靠近琰朔的时候,他的周围突然出现几个黑影,紧接着那些侍卫就被拦了下来,看起来应该是暗卫。   “你以为如今的溟焰阁还是当初那个吗?”琰朔嘲讽地说道,完全不把澹台耀的挣扎放在眼里,“溟焰阁网罗天下异士,你以为区区几个侍卫就能拦住我么?”不屑地嗤笑一声,琰朔自己提着剑慢慢往澹台耀的身边走去。其他侍卫就算有心护主,此刻也是分身乏术的。   伊晗尘在旁边看着着急,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按理说这毕竟是家事,她一个外人没必要进去瞎搅和,但是若是真的看到琰朔跟奚国同归于尽自然是不可能的,眼下似乎自己也不可能阻止得了琰朔,于是只能看向旁边的温子书,哪知对方已经退后许多,离得远远的,似乎是打定主意要看好戏了,更加不会插手。当然,若是眼下琰朔跟澹台耀同归于尽,那他就真的可以坐收渔人之利了,目前情况不明,他当然还是看着就够了。这人是不会帮忙的,伊晗尘又连忙看向澹台墨,温家的人置身事外是理所当然。但是澹台墨总不会了吧?一边是自己的父皇,一边是自己的大哥,怎么说也该上前帮帮忙的,可是澹台墨也只是站在原地,完全没有动作。没办法。伊晗尘只能趁乱来到澹台墨的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袖,见澹台墨只是看着眼前的情形,好像整个人已经呆住了,无奈之下伊晗尘只能出声了:“你去帮帮忙啊!”   如今在场的,还能值得琰朔在乎的估计也就只有澹台墨了,只要他如今肯出手,说不定还能阻止琰朔。可是他完全不打算插手的样子,实在是太不负责任了。就算事发突然。这么久也该够他缓过劲来了吧?伊晗尘在旁边干着急,就差着直接推他一把了。   “我如今……该帮谁?”澹台墨怔怔地转过头来看向伊晗尘,“父皇杀了母后,如今大哥却又要杀父皇,你说我该帮谁?”虽然是问题,但澹台墨似乎完全不打算听伊晗尘的答案,他只是在说自己的不知所措而已。于是众人只能看着琰朔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向澹台耀,却谁都无力去阻止。澹台耀倒也不愧是一国之君。就算到了现在,也丝毫没有露出半分恐惧的模样,的确,天下又有谁会怕自己的儿子呢?只是这天下也没有几个儿子会对爹出手的吧?   “澹台朔,你别忘了陛下可是你的父皇!”就在琰朔缓缓举起剑只想澹台耀的时候,王紫瑾突然冲了出来整个人挡在澹台耀的面前,竟有大义凌然的感觉,眼中竟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于是伊晗尘又一次发现自己是识人不清的,没有想到王紫瑾竟然到了这个时候还肯亲自站出来维护澹台耀。如此看来,当年的她的的确确是真心想要嫁给澹台耀的,要不然又如何能有勇气挡在澹台耀的面前与满身杀气的琰朔对峙?只是这情景看起来实在有些怪异。   “澹台朔?这个人早就在十年之前就已经死了。不用急,我又怎么会放过你?十年前的事情,王妃娘娘自然是帮了大忙的,只是就这么让你死了,岂不是太便宜你了?”琰朔残忍地笑着,如今的他完全不是平日里那个玩世不恭的富家公子模样,倒更像是地狱里的鬼魅,势必要把眼前的人全部杀光才肯罢手的。王紫瑾能冲出来。更加证明她对澹台耀的真心。   琰朔把一切看在眼里却只更加觉得恶心,举起手就打算出招,然而这一剑在离王紫瑾只差分毫的时候被挡了下来。伊晗尘的心也跟着一紧一松,虽然王紫瑾的确做了太多的错事,但保护澹台耀这一点也还是让她有些动容的,说到底这个王皇后也是真心爱着自己的夫君的。不论眼下是不是情况危急,她肯站出来就已经说明了一切,所以虽然不能原谅但能理解。   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人,伊晗尘有些无奈,眼下是要来个人物大集合么?不过也早就猜到了,既然当初伊祈侍肯为王紫瑾做那么多事情,那如今自然也会在最危急的时候出现救人。   “伊先生是要阻止我吗?”琰朔的黑眸里已经染上了愤怒的颜色,如今突然出现一个搅局的人,他当然也不会放过,“这么多年小墨是你照顾的,既然你也明白错的是他们,为何又来阻止我?”琰朔的语气还算客气,多半也是感激伊祈侍这些年对澹台墨的照顾,当然,在伊晗尘眼里,那根本就是放养,称不上有多照顾,只是让澹台墨远离了王城,远离了王紫瑾而已。何况这其中也大有在为当初帮忙王紫瑾的事情赎罪的意思。   “老夫是来救你的。”伊祈侍叹了口气,转而看了一眼旁边的伊晗尘和澹台墨,接着又看向琰朔,当然,伊祈侍的口里是不会说出什么“冤冤相报何时了”的话,所以只这么一句。   “你若来帮我,就该亲手杀了你身后的这两个人!替我娘报仇。”这话却让琰朔笑了起来,也的确,眼下伊祈侍救的人是王紫瑾是澹台耀,琰朔又怎么会相信他是在帮他的呢?   但是这句话伊晗尘明白,在场大部分人都明白,甚至连琰朔也应该明白,只是他不愿懂而已,所以琰朔继续提剑上前,与伊祈侍打了起来。这是第一次伊晗尘看到伊祈侍和琰朔过招,竟然让人根本看不清楚。此刻就算有人想要上去帮伊祈侍的忙,也根本无从插手。所以如今也就只能等着他们最终决出胜负。但是很快的就看得出来伊祈侍开始力不从心,毕竟他是无心要杀琰朔的,可是琰朔有,如今他的心里估计就一句话——挡我者死。所以招招都是冲着伊祈侍的要害去的,最终伊祈侍退无可退了,只能试着将琰朔的剑打开,最后反倒是自己的剑被打落到了地上,只剩下伊祈侍与琰朔对峙着。   既然到了这个时候,伊晗尘也不得不出手了,伊祈侍倒也并非打不过琰朔,只是这下子是明显吃亏的,所以悄悄捏了一个疾风咒,试着在伊祈侍的剑的余力下可以打掉琰朔手中的剑,只是最终还是没有成功,倒是琰朔似乎注意到了什么,转身看向伊晗尘,那种迫人的气势就算隔了这么远,伊晗尘也还是可以清楚的感觉到,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倒是琰朔的目光一滞,接着眸子里闪过许多复杂的情绪,最后却还是看向了伊祈侍背后的澹台耀和王紫瑾。   既然如此,伊晗尘都出了手也没有必要躲着了,虽然说起剑术自己是绝对不可能和琰朔相比的,但是如今的目的只是阻止琰朔而已,她可没想过要杀了他,所以自己加上伊祈侍应该也能让他罢手,说做就做,伊晗尘立刻跑到伊祈侍的身边,将当初他留给自己的剑丢给了伊祈侍,这件本就该是伊家的,自己就算身体还算是伊家的,但是里面的人却已经不是了,所以家传宝剑还是物归原主的好。相比当初伊祈侍也是知道一定内情,才会没有跟自己说明真相的吧?毕竟伊晗尘的身份的确很特殊,说是伊家的人,身上也的确流着伊家的血,但偏偏灵又是另外一个人,或者在这些人的面前自己还是狡诈的温家人,所以还真的不如不认。   但是当伊晗尘站到琰朔面前的时候,身边又多了一个人,抬头看着澹台墨,伊晗尘明白这人终于是想明白了,却还是问道:“澹台师兄肯帮忙了?”   “没错,不论之后如何,我都不可能看着自己的哥哥再消失一次。”澹台墨笑着说,语气里透着下定决心之后的轻松,的确,如今根本不需要考虑以后,只要眼下可以阻止琰朔不让他杀了澹台墨就够了。   “你们都要阻止我?”琰朔的目光停在了伊晗尘和澹台墨的身上,语气竟透着一丝孤独。   伊晗尘很确定琰朔此刻之所以如此受伤的表情,肯定是因为自己的亲弟弟站在对立的一边,跟自己完全没有任何关系。只是这样一想,不免又有些郁闷了,也许她该把季天婉绑到这里来?说不定琰朔就不会出手了。   “大哥……”    ☆、第二百二十八章 激怒   “大哥……”   澹台墨的声音虽然有些尴尬,但琰朔是他大哥,就绝对不可能袖手旁观,所以犹豫再三还是决定站出来,阻止琰朔去杀伊祈侍、王紫瑾和澹台耀。但是这么做反而像是让琰朔更加恼怒了,最终剑还是缓缓地举了起来,看来琰朔这一次真的是下定决心要与所有人为敌了。   被琰朔的剑指着的一瞬间伊晗尘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心钝钝的痛,倒也不是多么强烈到难以忍受的感觉,只是忽然确切地感觉到自己最终还是和琰朔站在了对立的两方。甚至现在她希望自己从来没有帮过琰朔,那现在或许新军也就不会打到王城,而琰朔也用不着说出什么同归于尽的话来,但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后悔也没有用,只能希望今日自己可以阻止他。   “你们两个让开。”琰朔一字一顿地说道,显然就算如今愤怒的时刻,他还是有一点理智的,所以仍旧不愿意伤害伊晗尘和澹台墨,但是语气里的急切同样说明他想要速战速决,而这么多人出来搅和就证明他今晚注定不可能很快解决了,所以难免有些火大。今夜的琰朔也完全与往日不同了,要说往日伊晗尘还能考虑着可以谈判,今日就根本不用想了,特别是自己如今似乎也没有什么身份可以跟他谈条件的。还是那句话,实力才是硬道理。所以伊晗尘也不得不集中精神注意着琰朔的一举一动,随时准备拿出怀里的匕首,一想到自己这把匕首还是十年前琰朔送的,今日却要用来对付它的主人,实在是有些讽刺。   “琰朔,”思虑再三,伊晗尘还是决定说话了,虽然这里自己的确也没什么说话的立场,说白了这件事本来就是澹台家、温家和王家的事情,自己完完全全是个局外人。无辜被牵连进来的,但是如今既然自己还是被牵连进来了,也就不得不说话,要不然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琰朔死吧?伊晗尘如今也不知道怎么才算是最好的做法,但是唯一能做的就只有让琰朔停手了。“算了吧,他说了,他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后悔害死你娘。”避开不谈澹台耀想要杀琰朔的话不谈,伊晗尘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火上浇油,她明白琰朔最恨的就是澹台耀杀了他娘,其实这么些年澹台耀也未必就活得像琰朔想象的那般逍遥自在,相反可能日日活在后悔中。   “后悔?后悔有什么用?”琰朔的语气倒是稍微放缓了一些,大概是伊晗尘终究不算是多大的仇人,面对她不会像面对他们身后那些人那般深仇大恨的样子。“你们都让开!若是不让就是逼着我同你们动手,小墨,他若是真的照顾你,又怎么可能把你一人留在无恒这么多年都不问不问?难道连你也不想帮娘报仇吗?我不想和你们动手。”好吧,这次是最后通牒了,琰朔到底也是不会看在她和澹台墨的面子上就放过这些人的。   澹台墨果然露出一丝犹豫,的确这么些年澹台耀对他这个儿子都是不闻不问的,这一点连伊晗尘都能感觉得到。就连之后被封为墨王,也完全是澹台墨自己得来的,若不是他的战功,只怕澹台耀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一个儿子被留在无恒了吧?所以琰朔这么一说,澹台墨不免也是有一些迷惑了,或许澹台耀真的早就与他没有任何父子亲情了,的确这十年澹台耀也凉了自己小儿子的心。眼看着自己不仅没有说服琰朔,反倒是澹台墨快要被说服了,伊晗尘更加着急。眼下琰朔顾虑的当然是澹台墨而不是她,若真的连澹台墨也站在琰朔那一边了,那他们之中可就真的就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劝说琰朔了。但是再急也是干着急,就连她都想不出什么好的理由让琰朔放过澹台耀和王紫瑾,若论亲情,只怕早在十年之前就已经断绝了。但是就早澹台墨犹豫的那一瞬,琰朔已经冲了过来,绕过澹台墨而去,伊晗尘见状只能跟上去,拿出匕首想要去挡开琰朔的剑。但是无奈匕首始终太短,情急之下还是扔了火球过去,当然伊晗尘是很注意火咒的大小的,这火球威力不大,最多也就是让琰朔被烫一下而已,到底也是影响到了琰朔的手,那把剑本是冲着澹台耀的心脏而去的,眼下却只刺伤了他的手臂。而伊晗尘也已经有了时间站到琰朔的面前,实力不行,当当肉盾还是可以的。好歹能让琰朔有一点迟疑都是好的,特别是如今一副遇神杀神的模样,自己就算去挡刀也要去的。   “你们让开,”同样的话这次说的却是澹台耀,身为君王,震慑群臣的力量还是有的,所以他这一说,就连旁边还在和溟焰阁的暗卫纠缠的侍卫也下意识地停了下来,伊晗尘等人则是疑惑地看着他,不知道澹台耀究竟想要做什么,当然,一国之君的心思若是那么容易猜度,也就没有“伴君如伴虎”这一说了,只见澹台耀完全“你要杀的是朕,只要你肯放过奚国的江山,朕就立刻束手就擒。反正你也只是为了报仇,只要朕一死你就满意了吧?”   伊晗尘暗道不好,这个时候澹台耀出来说这一番话只会让事情更加糟糕而已,特别是琰朔最介意的还是澹台耀当初为了奚国江山牺牲了自己和琰绾心,如今都到了这个时候,澹台耀居然最关心的还是自己的江山,完全没有一点后悔的样子,看起来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君王,就算如今自己处于劣势,就算自己已经说出这样的话,但他也依旧是那个冷漠的君王,并非乞求,而是命令,他是在命令琰朔杀了他放过奚国的江山。这不是火烧浇油是什么?如今在琰朔心里最恨的并不是澹台耀,而是这奚国的江山了,真想不明白这人究竟是如何想的。该不会是一心求死吧?那她也就不救了,何必非那么多的事?可是眼下的情况不明,伊晗尘虽然很想让澹台耀闭嘴,但是毕竟是长辈不是?特别这个长辈的身份还很特殊,自己就算想说也没那个胆子说,所以只是看了澹台耀一眼,更关心的还是此时琰朔究竟如何想的。   “澹台耀,你以为你还是奚国的王么?要不了多久,你连奚国都没有了。”琰朔冷笑着说道,似乎并没有被激怒,但是伊晗尘却能看到平静之下的愤怒,这时候的琰朔才是最恐怖的,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伊晗尘渐渐感觉到事情可能真的越来越严重了。若是澹台耀真的不想活了,自己根本用不着救他,反正非亲非故,伊晗尘也不过时不希望琰朔最后落到同归于尽的下场罢了。她愿意救人,但是这个人不愿意给她救可就谁都无能为力了。自己能救一个要死的人,却救不了一个心死的人。但是却又想到或许澹台耀还有别的想法,毕竟作为一国之君,应该不是如此鲁莽的人才对,但是激怒琰朔根本就没有任何好处,难道他是想着如果琰朔真的暴走了,失去理智他还有机会可以反败为胜?那伊晗尘只能说奚国的王真是太天真。   “说得对,朕终于可以摆脱奚国的枷锁了,咳咳,”澹台耀咳嗽着,竟然就停不下来了,很快还咯出血来,摇摇欲坠的模样,周围也没了其他的人,澹台墨还在心理斗争,伊祈侍是唯一可以挡住琰朔的人,自然顾及不了澹台耀,何况两人也算是个情敌,所以伊晗尘只能自己上前去扶住澹台耀,没办法,能者多劳,自己既然不是能者,所以就只能做些这种事了。   看了一眼远处的温子书,这人从一开始就是本着打酱油的精神而来的,一直都在看戏。当然,这事情他更是不便插手,但是眼下伊祈侍也未必阻止得了琰朔,伊晗尘也只能投去求救的眼神,这种情况要是温子书还不帮忙,真的就得大家一起同归于尽了。所以最后,温子书还是慢慢走了出来,相比于所有人的严肃,他依旧笑吟吟的,看得伊晗尘恨得牙痒痒。   琰朔当然不会忽略温子书,或者说从一开始温子书才是这场仗最大的变数,只要他决定帮澹台耀,那琰朔就不可能那么容易成功,所以当温子书一走出来,他的目光就停在了他的身上:“温兄看来是终于决定了,所以才会今日特意约我至此。”   此话一出,所有人更是诧异,都以为琰朔来这里的目的就是杀了澹台耀的,当然他是如何知道澹台耀在温府对他们来说也不算困难,但是结果却是温子书将他约来的。琰朔根本没有这个打算。只是这么巧澹台耀来了,所以顺带着杀一杀也是可以的。   “琰兄可不要误会,我特意约你至此只是想告诉你无论你怎么做,晗尘始终还是会帮你的而已,哪知道这么巧陛下和皇后娘娘都来了。”温子书面不改色地接下话。    ☆、第二百二十九章 峰回路转   “琰兄可不要误会,我特意约你至此只是想告诉你无论你怎么做,晗尘始终还是会帮你的而已,哪知道这么巧陛下和皇后娘娘都来了。”温子书面不改色地接下话。   他不知道?这句话伊晗尘不信不说,估计在场没有谁会信。在澹台墨听到他对伊晗尘说的话之后,澹台耀和王紫瑾会来根本就不难猜,所以这只能说明温子书根本就是故意把琰朔叫来的,至于他所说为了告诉琰朔伊晗尘无论如何都会帮忙的事情,也许只是借口而已。   但是温子书这么一说,无疑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伊晗尘的身上,就连原本毫不知情的澹台耀和王紫瑾在看到剩下几人的目光之后也看向了伊晗尘。万众瞩目的感觉并不好,伊晗尘下意识地向后退了退,忽然就感觉每个人的目光好像都在说,其中必定有奸情。可是自己是真的无辜,就算温子书是想帮忙,也帮的是倒忙,琰朔都说得那么明白了,自己还这么执着,不就是告诉所有人自己是一心一意想着琰朔吗?活脱脱就是一个痴情女子的形象。当然,这形象还是比较正面的,但是通常这种形象都伴随着“悲剧”这两个字。自己怎么说一直以来给人的都是不是这种感觉吧?而且温子书也实在没有这个必要帮她讨什么公道。   不过这话倒是对琰朔有一点作用的,起码琰朔现在没有继续暴走了,而是继续用那复杂的目光看着伊晗尘,良久,所有人都以为他不会在乎的时候,他终于肯开口了,冷漠地看着她说道:“伊晗尘,我早就说过不需要你做任何事,就算你做了,我也完全不会感谢你。”   好吧,还能来点新鲜的台词吗?伊晗尘很无奈。但是无奈的同时心还是不争气地难过起来,好吧,是谁说的认真就输了的,自己的确输了,而且看起来还挺彻底的。起码现在更清楚自己对于琰朔完全是个陌生人而已,说不定连澹台耀和王紫瑾都不如,起码他还恨他们,对自己,估计是任何感情都没有了。所以到了这个时候,伊晗尘也只能说道:“我只是要完成当时答应的事情而已,你感不感谢是你的事,我做不做是我的事,反正如今就算是拼了命我也不会让你动手的。这也是我的决定,你用不着急着跟我摆脱关系。”说这句话一般是赌气,一半是为了挽回自己的面子,琰朔的话无疑是更加确立了他负心汉的形象,而伊晗尘则是赤果果的被抛弃了,所以这面子是真的丢大了,所以也就只能这么说,好歹挽回些面子。   但是谁都没有想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伊晗尘突然感觉到脖子一紧,就被人一把拉到后面,冰凉的触感让伊晗尘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侧过脸去看究竟是谁此刻还要跟着添乱,却看到一张陌生的脸,于是问道:“你是谁?”当然,当有人被刀抵着脖子的时候通常是不会关心究竟是谁想杀她,而是关心如何才能逃脱的,但大概是今晚的突发状况太多。所以连伊晗尘也跟着神经错乱了,唯一想不明白的就是这个时候为什么还会有人想杀她。   “伊师妹,好久不见了,”熟悉的声音响起,还带着一点扭曲的笑意,换句话说就是小人得志,“陛下,我早就说过有个女子可以控制温家的,现在听了温子书的话,您相信了吧?”   听到这个声音。伊晗尘沉默了,听了快十年的声音,就算两人不算太熟悉,但怎么说也是一起长大的,这声音她还是很熟悉的,只是突然就后悔自己怎么突然忘记了这个人,容貌虽然改变,但还是立刻认出了他,于是说道:“温达。”没错,她怎么就忘了这个师兄了,当初和王云烟千方百计把她赶下山,结果也还是拿她没有任何办法,当初伊晗尘还记得他对她的恨是有多深的,原本也只是知道他混在奚军之中,而且还想杀她,但是后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伊晗尘也几乎要忘记这个人了,如今才明白,自己的确不该忘的,要不然也不会在这种时刻还要给自己惹祸上身,结果成了现在这个情况。而且听温达的语气,似乎还是和澹台耀说好的。   澹台耀则是点点头,看向温子书:“那么现在,你是如何决定的?”显然对于伊晗尘对温子书的影响,他还是不大相信的。或者说在澹台耀的心里,从来没有认为美人会比江山重要,要不然当初他也就不可能就这么牺牲自己的夫人和孩子了,所以认为温子书必定不会这样。   温子书却不回答他的话,反而对温达说道:“温达,你如今可还当自己是温家人?”   “早在我离开无恒的时候我就已经不是了。”温达冷哼一声说道,言下之意就是就算温子书拿温家宗长的身份来压他也没有用的,他只是一心一意想要为温尔报仇而已。   “既然如此,我也没话说了,”温子书退后一步,如今伊晗尘在温达的手中,就算他真的改变主意,温达也未必会放过伊晗尘,于是干脆将劝说对象改为澹台耀,毕竟这个人和伊晗尘没仇,“陛下莫忘了刚才若不是晗尘,您会如何?如今这么做,可算得上是恩将仇报?”   “为了奚国也只能如此了。若是你现在肯答应出手,这位姑娘当然没事,日后朕也愿意成全你们,若是不答应,那也就没办法了。”澹台耀倒是无所谓,什么报恩那也是要天下太平的时候再说,所以说如今要伊晗尘如何也不是他说了算的,一切都要看温子书怎么选择。   但是温子书却不说话了,并不打算说出自己的选择,于是众人似乎又陷入了一个僵局里,倒是伊晗尘,其实若再往日挣脱温达也不是不可能的,有咒术在大可以来个出奇制胜,但是眼下两只手都被控制住了,就算要捏咒也没有办法,所以她想挣脱一时间倒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只能无奈地看着眼前的人,想着自己以前造的孽还挺多的,要不然也不会偏偏在这个时候得到报应了。而且看起来温子书也不是那么想救她的模样,她也不希望温子书改变主意。   但是看温子书的位置,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走到琰朔的身边,眼下的情况似乎是……温子书和琰朔站在一边了?不过也不难猜,这个时候温子书不打算改变初衷的话,也的确只能和琰朔站在一边了,伊晗尘在心里默叹,澹台耀这么做似乎也不是那么明智啊。   “放开她。”僵局持续到现在却突然有人说话了,更让人惊讶的是说话的人还是刚刚那个急着和伊晗尘摆脱关系的负心汉。同样冰冷的语气,今夜的琰朔已经与往日的太不一样,所以也就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了,只是伊晗尘没料到琰朔居然还肯在这个时候帮自己说话,这么说来,他对她似乎也不是那么不讲情面的吧?起码他说的话不是“你快帮我了结了她”之类。只是在这个时候表达他的关心似乎对她没有什么好处,起码她能感觉到温达的手抓得更紧了。当然,就算温子书这个时候真的因为她而改变主意,温达也未必就会放过她,眼下也不过是暂时找个靠山而已,温达可没有必要因为奚国江山而放过伊晗尘。   “放开也行,只要你让新军退出去。”既然温子书不肯改变初衷,那琰朔改也是可以的,所以不论是其中哪一个都可以,只不过感觉到琰朔的在乎,澹台耀似乎更多了一层把握。所以就算一开始伊晗尘的心里还有一点点的窃喜,如今也觉得事情不好了,自己的命随时可能不保不说,连琰朔也是岌岌可危的。忽然就想到了自己的大劫,该不会就是如今的情况吧?那她还真的不一定能平安度过了,看着眼前的情形,自己是不是该来个大义凌然地寻死,到时候只要自己死了,也就不用担心那么多事情,什么奚国江山什么琰朔温子书,就全都和自己没有关系了,到时候就真的是什么事情都结束了。当然,自己还是没那么大勇气的,而且用自己的命来换一个根本还不能确定的结果,的确不划算,所以最后伊晗尘的决定还是做一回乖乖等人来救的角色,乐得轻松自在,若真到了不得不死的时候,自己也就只好凛然一次。   “澹台耀,什么时候你也变得这么天真了?”琰朔冷笑,刚才露出的那么一点点的关心也变成了冷漠,甚至是讽刺,“你不会为了我娘放弃江山,难道你以为我会?别忘了,你我留的是一样的血。”   伊晗尘也认同地点头,的确,就算是自己也未必答应,更何况是以为自己一直都在骗他的琰朔。    ☆、第二白三十章 收场   伊晗尘也想不明白自己明明是来阻止琰朔的,怎么突然就变成这种情况了,这不科学啊!但是没办法,估计琰朔是不会管她,温子书又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自己就只能自救了,不过眼下还没有机会,只能期盼着自己的运气能好点,大劫不至于现在就开始。   但是温达的出现也的确让琰朔停止了动作,变成了现在的僵局,通常僵局总是要有人来打破的,伊晗尘不愿意现在被人解决掉,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自己来打破这个僵局,毕竟这么僵持下去,温达的手只会越收越紧,到最后倒霉的可是自己,所以在闻到自己脖子上传来的血腥味的时候伊晗尘就说道:“那个,你们是不是太抬举我了?我跟温子书和琰朔都没有什么关系,就算你抓着我也没有任何好处啊,你看,要是有用的话温子书怎么可能不答应?”   当然这个时候也根本没人会在意伊晗尘说的是不是真的,澹台耀眼下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用伊晗尘为要挟了,所以不论眼下伊晗尘有没有用,他们也不会放了她。所以这句话根本没得到任何回应,这样子未免有些没有面子,特别是琰朔,在她说完这话的时候还瞪了她一眼。既然既然大家都喜欢僵持,那就继续僵持着吧,她现在乖乖闭嘴还不行么?   “看来也没必要多说了,”见澹台耀还是没有放人的意思,琰朔说道。话音刚落,就见黑影一闪,紧接着就是王紫瑾的尖叫声。好吧,的确所有人都以为琰朔会杀澹台耀,或则是从温达手里把伊晗尘给救出来,根本不会料到他这一次的目的居然是王紫瑾,所以就连伊祈侍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琰朔把王紫瑾拉到自己身边,同样的将剑架在她的脖子上。“怎么说她也是你的皇后吧?如今做个交易如何?”虽然琰朔也没有客气,但是这无疑告诉了大家,他还是不想让伊晗尘就这么死在温达的手里的,所以伊晗尘的可利用价值还是挺高的。不得不说,伊晗尘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窃喜的。最起码他也不是完全不管自己死活的。虽然王紫瑾在他手里似乎也没什么作用,起码伊晗尘就不相信澹台耀肯为她做什么。   但是眼下的情形也的确有些奇怪,对方手里的都是刚刚才说过不在乎的人,但是这一次居然澹台耀也犹豫了。看那样子,似乎也是不怎么希望王紫瑾死的。不得不说,这两人有些时候还真的挺像父子的,就好比现在明明说了不在乎,却都没有下一步动作。其实澹台耀倒是还有的说的,毕竟就算王紫瑾真的做了那么多事情。他也还是将皇后之位给她了,这么多年总还是有夫妻的情分在的,就算不待见,他不也好好把她养着的吗?所以说,就算嘴里这么说,终归他也是没有对她怎么样的。所以真到生死有关的时候犹豫一下也情有可原,但是琰朔不同了,他对自己可没有任何情分可讲。居然也肯这么做,不得不说,伊晗尘还是挺感动的。于是,又一次陷入了僵局,两边的人似乎都在考虑着对方手里的人究竟值不值得如此。这就要看究竟谁比较狠不下心了,当然,这一次不用考虑太久,按照往日澹台耀的做法,谁都没有怀疑过他究竟会怎么选择。而他也的确很快就决定了:“好,放了她。”   “陛下?”温达显然很不赞同,但是眼下他要是不听话,只怕真的是两边不讨好,被澹台耀看了一眼之后,也就只能悻悻地同意了。但伊晗尘知道,这人下手可是一点没客气的。   众人皆诧异地看着他,谁会想到澹台耀连自己的亲生妻儿都能杀,如今却舍不得让一个自己口口声声说着厌恶的人死呢?但是这都无所谓,起码这样子是伊晗尘比较想要的结局。于是被带着走到众人的中间,而琰朔也带着王紫瑾走了上来。目前的王紫瑾似乎完全没有想到澹台耀会如此选择,所以有些受宠若惊,一直怔怔地看着澹台耀,欢喜的感情溢于言表。   但是就在琰朔放开王紫瑾和温达放开伊晗尘的时候,伊晗尘却感觉到背后一凉,早就猜到温达不可能这么容易就放过自己,所以也已经做好了准备,转身就用匕首刺了过去,这一刺倒是出奇的准,温达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腹部,接着就倒了下去。但是谁都没想到的是这个时候一直看起来病入膏肓的澹台耀居然会出手,原本王紫瑾是正好可以挡住伊晗尘的,却被他往旁边一推,完全不理会她就奔着伊晗尘去了,伊晗尘根本躲闪不及,又一次被捉了过去,只不过这一回从温达手里变到了澹台耀的手里。是谁说他病入膏肓的?下手的力气居然还可以这么大。根本不给人半分挣脱的机会,而且澹台耀下手绝对不会比温达的轻。   “你果然不在乎她。”琰朔的语气倒是没有一点惊讶。   “她算什么?不过就是个姓王罢了。那就让朕看看你究竟多在乎她吧。”澹台耀也笑,不带丝毫感情地看着被自己推倒在地的王紫瑾,好像王紫瑾只不过是个什么东西而已,弃之如履,毫不可惜。对方也一时还不能接受从云端掉下的感觉,依旧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因为刚才的事情,王紫瑾漂亮的发髻也已经散乱不堪,此刻的她完全没有平日里的高贵优雅,反而像是一个被人遗弃的女子,呆呆地不能接受现实,茫然地看着一切,似乎还没能消化澹台耀的话。或者说变化太过突然,她还没有从澹台耀其实是在乎自己的这件事里回过神来。   “好,那你说吧,你要我如何?”琰朔看着伊晗尘,不经意地皱眉,眼下的局面他似乎也觉得有些头疼。王紫瑾自然是不能在利用了,就算用,澹台耀也不会在乎。根本没有任何威胁。如今看起来,如果他想赢,似乎是必须要牺牲掉伊晗尘了,只是……说到底也是没有办法的,自己无论到什么时候也不可能不管伊晗尘,终究也还是输在这一点上了。   “朕要什么你难道还不知道?”澹台耀见自己赌赢了,终于得以地笑了出来,“朕要你立刻下令让新军退出王城,既然你还把她当一回事,那就彻底退兵。将奚国还给朕。”   好吧,眼下该轮到伊晗尘受宠若惊了,琰朔肯退兵?开玩笑。而且这个玩笑还一点都不好笑。于是看着伊晗尘满怀期待的目光,琰朔非常淡定地说了一个字:“好。”三个字说的异常的轻松,似乎早就已经决定好了,如今也不过只是把自己想的说出来而已。   伊晗尘以为自己幻听了,都没等别人从惊讶中恢复过来,自己先问道:“你说什么?”   琰朔只笑,用表情告诉伊晗尘自己不会再说第二次。但是伊晗尘也已经理解了,顿时两眼泪汪汪地看着琰朔,好吧,就算平时再淡定这个时候估计也不可能了,琰朔肯为了自己退兵?伊晗尘听了怎么可能会不感动。她可是一直以为琰朔对自己完全没有任何情分可讲了。就在琰朔转身打算挥手的时候,一直傻傻地在旁边看着的王紫瑾却突然冲了出来。   因为她一直都没有动作,当然不会有人去特别注意她,所以也就没人看到她是如何从地上捡起温达刚才用来挟持伊晗尘的剑的,也没人看到她是如何不声不响地接近了澹台耀的,最后又一剑刺进了澹台耀的心脏。突如其来的变故伊晗尘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了有血溅出来。施加在自己脖子上的力瞬间消失,一个重心不稳就向前倒去,最后还是琰朔伸手扶住了她。但是此刻的重点在伊晗尘的背后,于是连忙转身看去。   之间澹台耀困难地转过头看着从背后将剑刺进来的王紫瑾,满脸的难以置信,但是此刻的王紫瑾也已经疯狂了,根本不在乎谁是谁,只是一味的说道:“原来你从来没有在乎过我,原来你只是因为我姓王才娶我的。澹台耀,你有没有想过我真的是一心想要嫁你,所以就算当妃也无所谓,我是真的想要嫁你啊!”一边说,手一边颤抖着,双眼流下泪来,看得出来澹台耀刚才完全不在乎的神情是真的已经完全让她失望了,或者说绝望了。所以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澹台耀睁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是最后却只来得及张口就倒了下去。王紫瑾抱着他的尸体,眼泪还在不停的流,痴痴地说道:“陛下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那时候我便认定此生一定要嫁给你了。可是为什么你就是不肯多看我一眼呢?为什么要娶那个人?明明我们才是所有人认定的一对啊!你不知道我有多恨她,也不知道我有多恨你……”到后面,已经几乎听不到声音了,完全是王紫瑾的呓语。   谁都没想到这事情到最后竟然会是如此收场。    ☆、第二百三十一章 选择   谁都没想到这事情到最后竟然会是如此收场。   这个时候谁都没有上前的打算,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王紫瑾抱着澹台耀,痴痴的模样,似乎周围的一切都已经消失了,天地间只剩下她和她怀中的人,嘴里还不停地说着什么,所以在大家看到王紫瑾拔出那把剑刺进自己胸膛的时候,谁都来不及去阻止,或者谁都没有去阻止的打算,所以最后是王紫瑾笑着倒在了澹台耀的尸体上。但是很久之后伊晗尘都还一直记得她最后的话,她说琰绾心最后还是比不上她,她说自己追了澹台耀一辈子,他却始终没把她放在心上过,但是这一次,他终于可以停下来等她了,累了这么久终于可以休息了。   澹台耀的死也宣布着奚国的彻底覆灭,澹台忻那小小的抵抗放在琰朔的眼里,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影响。而伊祈侍也只是看着黑漆漆的天空长叹一声,不知道是在为王紫瑾如此一生而唏嘘还是在为自己也如此为一个执着了一辈子而唏嘘。最后,伊祈侍走到两人的面前,俯下身将两人一起带走了,见琰朔似乎有想要阻止他的意思,又说道:“如今人都已经死了,再深的仇恨也该了了,让我带他们走吧,至于以后奚国如何都与老夫无关,告辞。”   所以如今算是所有事情都尘埃落定了,看着琰朔默认伊祈侍把那两人的尸体带走,伊晗尘也终于可以松一口气,毕竟人也死了,琰朔如今也的确没有应该恨的人。只是很快她才发现澹台耀和王紫瑾的死只是上一辈恩怨的终结。可是他们这一辈似乎还没有那么容易结束。   “如今可以好好说说你们的事情了吧?”温子书适时地插进话来,门口已经能听到清脆的女声喊着“琰大哥”,听得出来是焦急赶来的。于是温子书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对白溪使了个眼色。对方立刻会意,也根本不需要带走任何包袱,两人就已经打算离开了,毕竟如今局势已定,温子书再留下来也没有任何意义了。而且眼下该解决的似乎是伊晗尘的事情了。   “你们要走了?”看着两人准备离开的样子,伊晗尘开口叫道。明白没有理由将两人留下,他们早就应该离开的,是因为自己才留到现在,于是最后也只能说道,“今日谢谢你们。”   “我能保证只要温家的宗长是你。就必定不会受到任何人的威胁。”琰朔也跟着说道,温子书似乎顿了顿,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说就走出了温府,外面早就已经有马车等着。这个结局伊晗尘还是比较满意的,温家这次没有帮澹台家,而琰朔也答应了温子书在位就一定不会为难温家,这已经算是最好的承诺了,所以看着温子书离开的背影,伊晗尘只在心里默念“保重”。虽然两人的确不可能再回到以前师兄师妹的样子。但是以后若是再见,也还算朋友。   “琰大哥,听大哥说你只带了几个人就闯进来了,你没事吧?”这时季天婉也已经被人护送着快步走了进来,虽然看起来依旧有些憔悴,但更多的还是焦急,在看到琰朔安然无恙的时候终于放下心来,但是在见到琰朔的手还放在伊晗尘的肩膀上的时候。目光一闪似乎有惊讶有不满,眸子立刻黯淡下来,终于还是什么急匆匆地走上前来,在两人面前停下了。   自从上次季天宁追来之后,伊晗尘就真的没打算再见琰朔了,有些事情季天婉能做到,但是她不能,虽说有的事情不是看谁付出的多就能胜利的,就好比伊祈侍。为王紫瑾付出了那么多,最后王紫瑾死的时候却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但是这回是琰朔说他们不要再见的,所以伊晗尘也的确没有理由再出现了。可是哪知道就真的有这么巧,到了现在居然让她知道琰朔竟然肯为了她,连唾手可得的江山都不要了,刚刚才做的选择,这让她怎么能够不乱想?   而乱想的结果就是如今三个人尴尬地看着彼此,却谁都没有说话的打算。但是很快伊晗尘也已经知道琰朔的选择了,因为就在季天婉看到琰朔的手放在她肩上的同时。伊晗尘下意识地想要挣脱,但是挣脱不得,琰朔的手反而抓得更加紧了,疑惑地转头看他,琰朔的表情却没有变。但是已经比刚才那吃人的模样好了许多,现在的琰朔才是最正常的琰朔,玩世不恭的表情,带着一点点的轻佻,既然恢复正常,那应该也可以冷静地说说他们之间的事情了。   “我没事,”琰朔的声音自伊晗尘的旁边传来,语气倒是比较温柔的,还带着那么一点点的担心,“你大哥怎么让你一个人来找我了?若是遇到奚军怎么办?如今城里还不算太平。”   “是我心急等不下去,所以求着大哥让我来找你的。”季天婉笑着答道,在外人眼中看来倒是真的郎情妾意。一个担心她来会遇到奚军,而另一个则担心他独自来温府会有危险。两人四目相对的时候,伊晗尘又想逃了,因为忽然就感觉在这两人之间已经完全没有了她的位置,她不会像王紫瑾那么执着,可以接受自己喜欢的人同时喜欢着另外一个人。而且若是到最后变成了和王紫瑾一样的结局,自己才是真正的悲催。所以说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但是肩膀被人死死按住,伊晗尘就算想溜走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可是她不明白这个时候琰朔为什么还要留下她,是为了让她看见这两个人郎情妾意的好戏?好让她彻底死了这条心?如果是,好吧,该看的也看够了,她没有什么好说的,大不了说一句“祝你们幸福”就算了,她是真的不想再留在这里丢脸了,顺便连带着心也跟着继续伤下去,于是奋力挣扎。   “伊姐姐也在,我都听大哥说了,伊姐姐对之前的事情毫不知情,而且也帮了新军不少,我也该说句谢谢的,还有今日也一定帮了忙,谢谢你照顾琰大哥。”季天婉的语气说得分外的友好。但是同时也告诉了伊晗尘,她有资格替琰朔多谢她,所以他们两个人才算是自己人。   “你们知道了?”他们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其实是无辜的?    ☆、第二百三十二章 报应   “你们知道了?”他们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其实是无辜的?   “对,之前温公子命人传书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说清楚了,才知道原来一直以来都是我们误会了你,其实你也是被温家利用了而已,之前我也是不明情况才会对你说那些话,伊姐姐,对不起,”季天婉说得颇为诚恳,毕竟她不会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只是伊晗尘不明白之前无论自己如何解释都没人信,为什么温子书一句话他们就信了?难道他们就不怕这次是温子书骗他们,温家故技重施?自己的信誉什么时候比温子书还差了,“对了,温公子怎么一个人离开了?伊姐姐,温公子可是对你一往情深哦,为了帮你解释,还特意让琰大哥今晚过来。”   伊晗尘笑了笑,季天婉的意思倒是真的很明显,既然温子书对你这么好,付出这么多,那你根本犯不着跟我争琰朔。伊晗尘当然不会理解不到,只是虽然看得出来季天婉是一番好意,而且既然冰释前嫌了,自然说什么话都是友好的,但在伊晗尘听起来始终是有那么一点敌意在里面,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两人都喜欢琰朔,所以才会这种感觉,所以她也没接话,只是奋力挣脱琰朔的“魔掌”,但是这模样在他人眼里就是伊晗尘对季天婉不友好了。   没过多久就看到一身戎装的季天宁走了进来,也让所有人知道奚国已经彻底没希望了,季天宁走到琰朔的身前跪下说道:“禀大将军,我军已经占领王城,所有奚军和澹台忻都被俘,听候大将军发落。”这是第一次季天宁对琰朔跪下,也是宣布新军彻底胜利的时候。虽然这些事情都在意料之中,但是亲耳听到这个结果的时候伊晗尘还是不免有些激动的,毕竟自己一直以来做的事情终于成功了,这种感觉并不是两三句话就能说得清楚的。   “今晚大家都辛苦了,都先下去休息吧。”琰朔点点头。看起来倒是异常的平静,不过听他之前的语气也是应该对这江山没有多大的渴望的,所以就算如今已经在手里了,也未必有多激动,这么淡淡的话里却听得出他经过今晚这么多事情已经有些疲惫了。所以就算有什么事情也全都等到明日再说,所以最后院子里又只剩下他们三人而已。离开的时候季天宁看了伊晗尘一眼,最后也还是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毕竟最后剩下的也只有他们三人的事情了。   “琰大哥,我们走吧。伊姐姐今晚也要住在军营吗?需要安排一下吗?”季天婉说着似乎是想上前去拉琰朔的衣袖,或许只是想要证明自己此刻跟琰朔才是自己人,这模样,她俨然成了这里的女主人,而伊晗尘也不过是个客人而已。只是手还没拉到就被琰朔避开了。伊晗尘并不是听不出里面的意思的,只是她早就想走了却一直不成功而已。   “天婉,你也先回去休息,我还有事情要同晗尘说,”琰朔说完,见季天婉还是站在原地不动,似乎还有些欲言又止,于是对她身后的侍卫说道。“你们护送国师回去休息吧。”   琰朔这么就算季天婉再不愿意,也只能听话地回去了。虽然看得出来有些不甘心,但是再不甘心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违背琰朔的话。于是最后,剩下琰朔和伊晗尘在这里大眼瞪小眼。也终于,琰朔的手松开了。伊晗尘摸着自己被捏的发麻的肩膀,转了两下,还好没影响。   “你现在又有什么话要跟我说?”伊晗尘率先问道,其实在刚才自己还很高兴的,毕竟知道琰朔还是挺在意自己的。但如果是在他们知道真相之前琰朔肯这么选择,自己肯定会更高兴了,可是知道就是知道,他知道误会了自己,所以才会这么选择,或者里面还带着那么一点歉疚,可是如今也不可能知道琰朔究竟会怎么选择了,何况如今还有一个季天婉。   “你的大劫如今算是过了吗?”琰朔的话问得突兀,但又像是已经考虑了很久才问的。   所以伊晗尘被问得愣住了,好像、似乎、貌似还真的有大劫这回事。只是经常被她忽略而已,当初伊祈侍是说自己会为了江山而牺牲,这就是她的大劫,但是如今天下已定了,自己应该也不会再遇到什么危险了吧?于是茫然地点点头,应该是已经度过了才对。可是这么容易就过了?自己似乎也没有遇到什么非常危险的时刻吧?就算刚才被温达抓着,自己也不是那么担心自己的小命玩完的。按理来说这大劫似乎不应该这么容易就过了吧?太容易反倒让人不是那么相信了。   “那就好。”说完琰朔就走了。于是伊晗尘继续傻眼,这人把自己按在这里这么久,总不能就是为了想问这么一句话吧?而且之前的事情连一句交待都没有,这到底算什么啊?   于是连忙跟了上去,看着琰朔似乎也不打算再说话了,亏她之前还有那么一点期望,以为琰朔会说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来,结果等了这么久,这人关心的居然只是自己的大劫过没过而已,好吧,她自作多情了一把,这人根本只是本着朋友的关系,关心一下她是不是没事了而已,一边注意着琰朔的表情,一边不死心地追问道:“你就没别的要说了?”   “好好休息。”抛下一句话,琰朔似乎还真的没别的想说了。最后伊晗尘是被侍卫领着在军营里的某个帐篷里睡了一夜。当然,这一夜注定睡不着的人一定不止她一个人而已。只是就算睡不着也终于松了一口气,如今是真的什么都结束了,彻底结束了。   ***   “伊姑娘你究竟要如何?”十分无奈的声音,一改这人往日淡定冷漠的语气,当然,在季天宁都能表现得如此无奈的时候,只能证明伊晗尘缠人的功夫的的确确是有一套的。   伊晗尘无辜地眨着眼,自己的确没有怎么样啊,最多就是每日准时报道而已,于是说道:“只要你能让我直接见到琰朔,我就不会来烦你什么了啊。”谁让他整日跟着琰朔形影不离,几乎都快成了贴身侍卫了呢?而琰朔又似乎是有意避着自己,所以每日来伊晗尘最起码要先把季天宁弄得不想搭理她,才能被默认去找琰朔。不过日子久了,季天宁还真的就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她过去。反正不论自己如何拦着,最后胜利的一定只会是伊晗尘而已。   于是最终,伊晗尘还是顺利地进到了琰朔的书房。自从那夜之后琰朔却一直都没有称帝,而且似乎也没有打算好好治理这刚刚安定下来的江山的意思,总之就是什么事情都还没定,而琰朔也不知道究竟想做什么,不是在书房就是在皇宫里瞎逛,而伊晗尘也就只能一直作陪,没几日倒是把皇宫大半部分的地形给熟悉了。这次琰朔正坐在书案前,看着桌上摆的东西,似乎是——奏折?这人什么时候也有心思看奏折了?虽然还没有称帝,但是全国各处都有人负责管理,所以只要琰朔称帝,根本就不需要再多费什么心思。所以只能说明琰朔不想而已。   见伊晗尘进来,他也就默认了,看了她一眼就继续埋头继续去看。伊晗尘也没有说话,乖乖在旁边坐着,反正自己也没什么可说的,她每日准时报到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根本用不着多说什么。只是这么做的确有些无聊了,百无聊赖地扳着自己的指头,安静坐着的确不是她的本性。只是眼下唯有这么做才能放心,至于无聊些就无聊些吧,只要比担心好。   “晗尘,你用不着每日都来看着我,放心,那夜之后我就决定不会做那件事了。”似乎是看完了,琰朔的眉头却没有松开。似乎是有什么非常严重的事情一样,但是在看到伊晗尘已经快睡着的模样,眉头微展慢慢说道。看得出来伊晗尘日日来,他也开始觉得无奈了。   “你知道我担心什么?”伊晗尘问道,不过其实也不用问,自己这点心思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呢?没错,自己日日都来就是因为那夜他的话,他说要和奚国的江山同归于尽,她明白他对这江山有多恨,所以才担心胜利之后琰朔会不会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情来,所以语气担心,还不如日日都来守着,就只是无聊了一些而已,于是也没打算再问下去,只是用下巴指了指书案上的奏折,“发生了什么?”琰朔不想理会这江山季天宁也知道,所以如果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奏折也不会一定要他亲自来看。而且看琰朔凝重的表情,绝对不会是好事。   “似乎是报应来了。”琰朔笑着摇头,似乎也不是多烦恼,最多就是有点感叹而已,“没事,放心,我既然答应你了就一定不会做出什么同归于尽的事情,你走吧。”    ☆、第二百三十三章 变化   “似乎是报应来了。”琰朔笑着摇头,似乎也不是多烦恼,最多就是有点感叹而已,“没事,放心,我既然答应你了就一定不会做出什么同归于尽的事情,你走吧。”   “什么报应?”伊晗尘可是不打算就这么被蒙混过去的,既然琰朔这么说那就一定不会是小事,而且琰朔越是这么说,自己就越是好奇,怎么可能在没得到答案之前就乖乖听话回去?于是干脆直接走到琰朔的书案前拿起奏折,不说是么?那她亲自来看总行了吧?   然而就在刚要拿到奏折的时候却又被琰朔给夺去了,琰朔直接起身走到门口推开门对季天宁说:“以后非我允许,不准让她进来。”一句话直接给伊晗尘判了死刑,这也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琰朔如此严肃地说起这件事,当然也就是为了告诉伊晗尘,她是别想再随意出入皇宫了。季天宁也是一愣,似乎也从未想过琰朔会这样下令,但之后还是说了一句“是”。   就这样,伊晗尘被带回自己住的宫殿里,虽然其余地方可以让她随意出入,但是唯独琰朔这里被看得死死的,不论伊晗尘用什么办法都坚持不肯放她进去。所以这么看起来,倒像是琰朔自己把自己关起来了一样。对于这个皇宫倒也没有什么身在宫里的感觉,大概因为天下初定,琰朔也没心思去管,而且他至今未娶,也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后宫,所以整个宫里空落落的,估计如今在后宫里住着的也就只有伊晗尘和季天婉了,而且两个人也都不算是他的后宫。不过季天婉倒是很有可能,伊晗尘可没有这个打算。琰朔让她住下,却什么交待都没有,也不说她到底算是什么,当然伊晗尘也没打算要琰朔说自己算个什么,只是这样拖下去,对季天婉是折磨。对她也是。要不是担心琰朔会不会什么时候想不开来个同归于尽,自己一定早就离开了。她喜欢琰朔没错,但是从来没有想过要和别的人一起,既然如今大劫应该已经过了,自己爱去哪里就去哪里。根本不会还在这里耗时间。不要说什么舍不得,她的确舍不得,可是她只知道自己留下来只会更加麻烦,而且还是三个人的麻烦。何必一定要琰朔选呢?自己先决定了不是更好?可是眼下的情况是,她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全皇宫似乎都被一股诡异的气氛笼罩着,山雨欲来。原本以为应该已经没有什么大事了,可是似乎不是那么回事儿。所以为了明白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就算被挡在门外,伊晗尘也还是坚持要去找琰朔。只不过次次都失败而回而已。只是究竟什么事琰朔不愿让她知道的?   这个问题不久之后伊晗尘就得到了答案,那日本是正准备去找琰朔的,可是季天婉却突然造访,按理说两人的身份都十分尴尬,既不算琰朔的什么,偏偏又都住在后宫,而且这么多事情之后,伊晗尘也真的很难再和季天婉回到以前那样了吧?以前是真的在她身上找到过白露的影子。可是如今,就算伊晗尘想,估计季天婉也没这个意思。所以就算都住在后宫,两人却大有一种永不相见的感觉。所以季天婉居然会亲自来,伊晗尘也十分惊讶。   可是惊讶也没用,既然季天婉来了,自己也得招呼着,总不能躲过去吧?所以看着季天婉喝着面前的茶,伊晗尘却也只是看着茶杯发呆。总觉得很久之前季天婉似乎就已经变了,如今的她身为国师,自然是万民拥戴身份高贵的,此时的她一袭华服,只是身体颇为单薄,好像那一身衣裳就能把她压倒一样。若说起来其实现在的她更像是王紫瑾,容貌憔悴却动作优雅,早就没了当初跳舞时的灵动和活泼,跟伊晗尘比起来,她更衬得起皇后这名号。   “这些日子我的病有些反复。所以一直没得空来看伊姐姐,自你离开军营之后,我们也好久没有聚在一起了,今日总算好了些,所以就来看看你,还请伊姐姐不要见怪。”这话一出,伊晗尘才更加确定了季天婉果然不是当初的季天婉了。只这么一句话就绝对不会是当初那个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女孩能说得出来的。话里的意思若是不细想想,还真体会不出来。   季天婉早就知道季天宁已经将她吃药的事情告诉伊晗尘了,那这次来开口就故意提起自己的身子不好,无外乎就是提醒伊晗尘,她的付出比伊晗尘多了太多,这个时候若是伊晗尘还要争,说不定就是一条人命了。而且还故意提起以往的情谊,就更让伊晗尘不能狠下心来了。接着又说让伊晗尘不要见怪,一面体现了她的大度,另一面她是因为身子不好才不曾来,但是伊晗尘可是身强体健的,整日有事没事往琰朔那里跑,却完全没有想过去找季天婉,所以自己未免有些不顾全大局了。这些话伊晗尘都懂,要做一个顾全大局的女子应当如何,她都知道,只是有些事情懒得费心思去做而已,但是季天婉却能做的漂漂亮亮的,这些话传到宫里,只怕所有人都会认定季天婉才是当之无愧的皇后吧?所以伊晗尘也只是笑了笑,并不打算接着说下去。她当然不会相信季天婉特意走这一趟就是为了聚聚,所以也就等着她自己说明来意。反正自己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做,看看季天婉究竟如何也无所谓。   “伊姐姐,你可知道近日琰大哥和大哥都为奚国的江山而烦么?”果然见伊晗尘不说话,季天婉就自顾自地说下去,而且说的似乎是漫不经心,伊晗尘却能感觉到对方正注意着自己,“只是可惜我帮不上什么忙,不然就算是死我都愿意。”   所以说帮得上忙的人,如果不愿意了那就是更加不识大体的。这么看来似乎帮得上忙的人就是自己吧?不过正好自己也很好奇究竟是什么事,于是问道:“究竟是什么事?”   “伊姐姐不知道?”季天婉露出惊讶的表情,当然,伊晗尘又明白了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季天婉却知道,不也说明了什么。不过季天婉这倒也是明知故问的,她此番特意来不就是为了告诉她究竟是什么事么?不过伊晗尘还是需要配合一下的,所以点了点头。   “是这样,原本奚国有国师,所以澹台家是名正言顺的君王,所以若是被推翻老天爷就会降下惩罚,再加上之前的国师在死前用尽所有力量诅咒奚国,所以这些日子四处都是灾害连连。可是我的力量本来就是靠外力的,所以如今能帮上忙的也就只有伊姐姐你了。”   伊晗尘倒是完全没有想到这一点,但是明明琰朔就是澹台家的人,如今根本只是拿回了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而已,所以说如今的情况估计大部分还是琰绾心的哥哥做的事情,但是面对这些伊晗尘也很无力,不论怎么说自己一直以来都是打酱油的,会一点小的咒术已经算是很不错了,要做什么呼风唤雨的事情自己可就没那个本事了,所以这个也不是她想帮忙就能帮得上的吧?沉默地看着季天婉,这种事情的确连琰朔都无能为力,眼前似乎也真的无计可施了。当然,若是季天婉能做到的事情,当然不会把这么好的立功机会交给伊晗尘。   两人的谈话,最后实在伊晗尘的沉默中结束的,季天婉见她此来的目的也达到了,没坐多久就离开了,反正剩下的都是伊晗尘的事情,与她没有多大关系。只是难免说了一些为国家为琰朔的话。伊晗尘也都是听着,自己其实也想不出来什么好办法。直到季天婉离开了许久,伊晗尘都还是坐在原地没动过。的确她没有办法,可是总该是可以和琰朔季天宁商量办法的。可是琰朔这么做分明就是不想让她知道,伊晗尘总觉得这里面似乎还有些什么是他们不曾告诉自己的,可是找琰朔是明显问不出来的,这人以往不想说的话自己都绝对不可能问出来,更何况现在他连见都不见她呢?所以如今应该知道内情的就是季天宁了。   “晗尘,你何苦坚持呢?”季天宁看着匆匆赶来的伊晗尘,以为她是还想着来找琰朔,无奈地说道。说真的,琰朔避而不见导致伊晗尘日日都来缠他,他也颇为无奈,却又阻止不了,所以如今见到伊晗尘除了无奈还是无奈。   “我是来找季大哥你的。”伊晗尘神秘一笑,早就已经想好了究竟要如何把季天宁的话套出来,所以这笑容在季天宁的眼里怎么看都是不怀好意的,不禁打了个寒战。   许久之后伊晗尘也曾想过自己若是当初没有坚持想帮忙,事情会不会改变,不过也只是想想罢了,最终事情也已经变成这样了,再来一次她也还是会这么选择的。    ☆、第二百三十四章 灵与铃   许久之后伊晗尘也曾想过自己若是当初没有坚持想帮忙,事情会不会改变,不过也只是想想罢了,最终事情也已经变成这样了,再来一次她也还是会这么选择的。   最终从季天宁那里自己什么消息都没有得到,伊晗尘也已经用尽浑身解数了,既然这样都问不出来,那只能证明这件事季天宁知道的都已经告诉季天婉了,其实季天婉之所以知道这件事,在伊晗尘看来也应该是季天宁说的,琰朔这些日子没见她,自然也没有见过季天婉,所以就算季天婉真的知道些什么也多半是这个爱妹心切的大哥说出来的。既然这里没结果,伊晗尘也没打算再和琰朔缠下去,只会浪费时间不说,到最后可能真的什么忙都帮不上。   可是眼前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明明有事琰朔却不肯说,还有谁会知道究竟发生什么了呢?特别是琰朔这么躲着自己,伊晗尘总感觉这件事或多或少会和自己有关系,特别是在知道这件事跟国师扯上了关系之后,既然老天特意让她来了这里,说不定有些事情真的是需要她来做的。如今的僵局总是需要一个人来打破的,所以想到最后,伊晗尘唯一能想出还会知道这件事内情的人就只剩下一个人了,只是这个人如今身处何地似乎都还是未知数。但是不论如何自己都要试一试,所以现在伊晗尘才会快马加鞭地赶路。虽然也不知道那人究竟是不是留在那里,但如今伊晗尘唯一能想到的也就只有那一个地方了。看着眼前的云雾里的山峰,伊晗尘是真的没有想过自己居然还能再回到这里,更没想到的是居然是为了这个原因。   无恒还是那个无恒,似乎在伊晗尘离开之后什么都没有改变,只是这里早就已经没有当年的那些人了,琰朔和澹台墨有了一次长谈之后,澹台墨就独自离开回了无恒。对于这兄弟俩究竟想要怎么样,伊晗尘不知道,琰朔也是闭口不谈。所以在门口看到澹台墨的时候伊晗尘也没有多惊讶,只是看到眼前练剑的男子,忽然就想到了每夜在无恒后山练剑的情景。澹台墨在见到伊晗尘的时候停下了手里的剑,笑着说道:“伊师妹有空来了?无恒最近太清净了。”这语气就像是平日里普通的打招呼而已,看得出来有些事情澹台墨应该也已经放下了。所以如今就算跟伊晗尘打招呼也能如此的轻松,似乎他又变回以前那个什么事都摆在脸上的少年,之前发生了那么多事他也已经可以抛在脑后了。所以现在才能如此坦然地面对伊晗尘。   “我记得有的人不是很喜欢清净么?以前就经常嫌我吵。我倒是一直都很有空,只是上次有的人一声不说就走了,这不是怕你不想见到我吗?”既然澹台墨都能这样,伊晗尘当然完全没有必要再顾忌什么了,她和澹台墨只见本就该没有什么隔阂的,只不过之前两人立场不同而已,如今。他还是那个敢爱敢恨的师兄,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倒是,只是太清净了总觉得这里似乎少了些什么,不过只怕你这次来也不是看我的吧?”澹台墨无所谓地笑笑,对于伊晗尘反倒把过错推到他身上的事毫不介意,只是自己转过身说道,“跟我来吧,早就知道你近日会来。师父已经在明理阁里等了许多日了。”   没错,伊晗尘如今还能想到的唯一可能知道其中内情的就只有伊祈侍了,这个人既然能算到她的命运和琰朔的命运,说不定也会知道究竟该如何才能解决天灾的问题。所以最后伊晗尘才会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来找伊祈侍。不过如今看来,自己说不定是猜对了。   明理阁。以往无恒的弟子似乎都很怕提到这个地方,伊晗尘也很不喜欢这里,总觉得每次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也是由伊祈侍在这里宣布的。这一次看到伊祈侍颇为凝重的表情,伊晗尘相信这一次肯定也不会是什么好事情。但是既然来了,没理由现在因为害怕就不听了。   “晗尘你坐下。”伊祈侍依旧坐在尽头的位子上。却是第一次让伊晗尘也坐下。不过一月没见,伊祈侍却像是突然苍老了许多,似乎比以往更加沉默了,所以听了伊祈侍的话,伊晗尘也就不急着问了,反正自己的来意伊祈侍应该已经猜到了,而他让自己坐,就证明这其中的内情一定不是一句两句就可以说清楚的,与其站着听,她也比较喜欢舒舒服服地坐着。   “叮铃……”伊晗尘身上的暮仙铃突然就响了。奇怪地低头看去,当初琰朔说过这铃铛是自己想让它响才会响的,但是伊晗尘不希望像王云烟那么高调,所以一直都对暮仙铃设置的“静音”,可是今日却突然响了起来,实在有些奇怪。这么一看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铃铛上面居然有了裂痕,虽然很细小,但是原本好好的铃铛如今看起来的确也有些……让人看不下去,而且自己应该也没有那么不小心把它碰到才对,伊晗尘“咦”了一声,注意力却完全被暮仙铃吸引了,这本来就不是凡物,按理来说不是那么容易坏的,难道这也和如今奚国的情况有关系?又看了看伊祈侍,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更加坚定了伊晗尘的想法。   将暮仙铃取了下来放在掌心,果然原本应该很有灵气的东西如今的力量也十分微弱了,于是问道:“师父,这是不是和奚国的江山有关系?”伊晗尘还没说完,伊祈侍就点了点头。   “晗尘,既然暮仙铃在你这里,你也应该知道它是历代国师的象征。但又不仅仅是象征,只要运用好它,就可以从里面取的更多的力量,”伊祈侍见伊晗尘这么紧张的样子,也不打算再拖延下去了,开始解释道,“你可知道暮仙铃其实也是有灵的,只是当初澹台耀得知暮仙铃最终会帮琰朔一起推翻他的江山的时候,想了许久才终于决定将暮仙铃一分为二。”   “一分为二?”伊晗尘奇怪地看着自己手中的铃铛,怎么看都不像是还有一半的样子,可是伊祈侍当然没必要在这个时候骗她,只是伊祈侍能不能说的更清楚一点?他的意思是澹台耀其实早就知道暮仙铃不会帮他了?可是暮仙铃又没有自己意识,怎么会自己帮琰朔呢?总不能澹台耀早就知道琰绾心会把它拿走吧?否则又哪里需要这么麻烦呢?直接阻止就好。   “没错,将铃和灵分开,而且当初为了防止它们再融合,他还曾拜托我将灵送到异世去,”伊祈侍说到这里摇着头笑了笑,“老夫用一世想要证明天命并非不可违,哪知到最后还是什么都改变不了,所有事情都是原来的样子,果然我们凡人所做的不过是徒劳而已。”   “异世,所以师父你知道我是来自异世,那暮仙铃的灵……”接下来的话伊晗尘已经因为太惊讶而说不出口了,或者说她还不能接受这个事实,难道事情到最后还是都关于她?   “没错,晗尘,你就是那个被我送到异世去的灵,你与暮仙铃本来就是一体,只是当初老夫为了帮澹台耀才会如此,却没想到没多久你就已经回来了,而且最终暮仙铃也回到了你的手中。”伊祈侍严肃地说道,最终也因为自己不能改变的天命而无奈。   “可是我明明在我的世界有爹娘,有师父,而且还十七岁了,怎么可能?”不论怎么说伊晗尘始终都不能相信这个事实,她要如何面对自己居然只是一个铃铛而已的事实?在那个世上,她分明就真真实实地活着,有大师兄师父师姐和桃山。就连当初在雨里被爹娘抛弃的事情她也记得一清二楚,如此清晰又怎么可能会是假的?而且她怎么可能只是一个铃铛?   “灵本就没有具体的形态,那些记忆只不过是当初你的灵找到的一个将死之人的记忆而已,你代替那个人活了下去,就像是如今你代替温家的人活了下来一样。没有灵的暮仙铃如今也到了支离破碎的时候了。”伊祈侍最后一句话听得伊晗尘心里一惊,就像是给自己判了死刑一样。   “那这和救奚国有什么关系?”最后伊晗尘还是问了出来,如果自己就是暮仙铃的话,而暮仙铃又是历代国师的象征,那是不是这个时候只有自己才能救奚国了?   “如今的确只有暮仙铃可以救奚国,必须要将暮仙铃供于天坛之内才能平息天怒,”伊祈侍说这话的时候有些犹豫,最后又加上一句,“但是必须是有灵的暮仙铃。老夫早就说过你的灵已经有了损伤,所以暮仙铃绝对不能离开天坛,否则奚国就真的完了。”   “也就是说必须要我和暮仙铃融为一体?”这个结果伊晗尘并没有多意外,在听到自己其实就是暮仙铃的灵的时候她就已经猜到了,也不过是等伊祈侍说个结果而已。    ☆、第二百三十五章 选择   “也就是说必须要我和暮仙铃融为一体?”这个结果伊晗尘并没有多意外,在听到自己其实就是暮仙铃的灵的时候她就已经猜到了,也不过是等伊祈侍说个结果而已。   “没错。只是这件事你也必须尽快决定,若是晚了,只怕就算是日后你决定了也已经来不及了,”伊祈侍说完之后又看了伊晗尘一眼,“老夫所谓的大劫,指的就是这件事,原本以为将你留在无恒,不会遇到琰朔就什么都不会发生,哪知道到了最后还是避不过,晗尘,这几日你就留在无恒想想吧,就住原来的房间吧。琰朔其实也早就知道这些事,他不说就只能由老夫来说了。”说完之后,伊祈侍就离开了,大概也是明白伊晗尘此刻需要一个人想想。   怔怔地往外走去,澹台墨一直等在屋外,见伊晗尘出来就连忙走过去,结果伊晗尘就像是完全不知道旁边还有这个人似的,自顾自的慢慢往外走,直到身边的男子连叫了自己三声才终于回过神来。对上的就是澹台墨有些担心的眼神,显然伊晗尘一进去一出来完全是两个模样,澹台墨也察觉到其中的不对劲了,所以关切地问道:“晗尘,师父到底告诉了你什么?”   伊晗尘摇摇头,这个时候自己也还处于混乱的时候,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更加不知道要怎么解释给澹台墨听,所以就算真的有很多话想说,到了现在也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而且连她都还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又该怎么告诉别人?所以最终也只是说了一句:“我先回房休息了。”的确她现在需要的是好好休息,休息好了才能够理清这一团乱麻,才能想清楚究竟是自己比较重要,还是奚国的江山比较重要。所以也不管之后澹台墨说了什么,伊晗尘都走回了自己的房间,不论还有什么事情,都先让她一个人静一静,休息够了再说吧。   就这样伊晗尘自己又在自己的房间里呆了整整三日。而澹台墨也在屋外守了整整三日,整个无恒在伊晗尘来到之后反倒比以前更加安静了,还留在无恒的弟子平日里连大气儿都不敢出一声,这低气压一直持续到第四日,伊晗尘终于还是被人喊出来了,她也终于明白逃避的时间已经到了,自己是时候面对这些事情了,而这个人正是早就应该离开的温子书。   好吧,澹台墨喊不出来是伊晗尘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做,若是把这件事告诉了他,这个人最终是希望自己和暮仙铃融为一体去救奚国呢?还是不希望自己就这么消失呢?伊晗尘不敢问,所以也就一直都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澹台墨,但是温子书却可以把她喊出来,那是因为他也应该算是半个知情人了,而且偏偏还能在这个时候赶来,所以她相信很有可能伊祈侍已经将所有的事情告诉温子书了,要不然时间又怎么可能会这么巧合呢?   这样也好,也省得自己再解释一次了,的确自己如今谁都不想见,不想见澹台墨不想见琰朔,甚至于不想见伊祈侍,总觉得见到他们就是在逼着自己不得不面对这个选择,但是温子书不同,这个时候的温子书已经不用站在奚国江山这一边了,所以可能他才能告诉自己究竟该怎么做的人,所以这一次一听出是温子书的声音,伊晗尘就出来了,的确在这个时候她是真的需要一个朋友,也就在这三日伊晗尘才发现自己的确很孤单,虽然澹台墨在外面伊晗尘是能感觉到的,但是什么都不能说,自己的心里总还是觉得孤单的,所以今日终于能说出来了,伊晗尘才会这么容易就开门,四目相对的时候,伊晗尘能看到对方眼里的担忧。   难得温子书风尘仆仆的模样,伊晗尘看得出来这人一定是知道之后就马不停蹄地赶来了。当然明白温子书对自己的关心。但是真的到了见到的时候,反倒是谁都说不出话来了,所以温子书也只是一个人走在前面,伊晗尘慢慢地跟在他的身后,两人一起往后山走去。    ☆、第二百三十六章 不甘   伊晗尘亦步亦趋,看着温子书的背影始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确自己对温子书来说也算是个伤吧?他为了自己连唾手可得的江山都不要了,而这个时候自己纠结的居然还是自己和江山要选哪一个,而且如今还是为了琰朔的江山,伊晗尘想着要是自己是温子书,那绝对是任由自己自生自灭的,怎么可能还这么匆忙地赶过来,所以现在她似乎也开不了口。   “晗尘,你还是离开无恒离开奚国吧。”一直到两人来到了原本练剑的地方,温子书才终于幽幽地开了口,似乎也是下定决心才说出来的话,毕竟这决定是大事,而伊晗尘此刻最需要的就是别人的意见,或许此刻的她也完全没有主意,不论别人说什么,她也许都会照做。   只是这样的话在伊晗尘听来难免还是一怔。的确她此刻真的很需要一个理由,这样自己就可以不用死了,所以就在听到温子书这一句话的时候,伊晗尘几乎脱口而出“好”,可是最终还是说不出来,没错,如果事情真的有那么简单的话,自己也就根本用不着这么犹豫了,虽然之前从来都没有说过自己怕不怕死,或者之前还一直认为大劫来了就来了,既然躲不过那就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但是事情突然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也就是说应不应劫其实都是自己可以选择的,这就和被迫不一样了,谁能不怕死呢?若是能选择活下去,也没有愿意死吧?但是事情有没有这么简单,若是她选择不死,那奚国的江山可就真的毁了,连带着可能连琰朔也一起毁了,到时候自己的确可以离开这里,但是奚国这么多的人,特别是澹台墨、温子书和伊祈侍,如果奚国真的毁了,自己又怎么可能就这么说不管就不管了呢?所以就算温子书说了这样的话。伊晗尘也只能继续沉默,若在以前她的确可以说奚国的江山跟她没有半点关系,自己也犯不着牺牲什么,但是如今不同了,那么多牵挂。特别是琰朔,她想要成全他的江山社稷,想要他成为一个真正的君主,那就绝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奚国的江山就这么毁在琰朔的手里,而且如今也只有她一个人可以救奚国了。总之就是一句话,不可能不管。   “晗尘,你已经帮他得到江山了,根本无需帮他守住。”见伊晗尘沉默着不回答,温子书继续说道。此刻已经有些激动了,转过身来双手捏住伊晗尘的肩膀,用力之大竟是从来不曾有过的,与他素日里温和的模样大不相似。看得出来这一次因为这事温子书是真的动气了。   “我……不知道。”的确不知道,她想守住奚国,毕竟这是琰朔的江山,同时也是自己的使命,但是如果这样自己就要死。那算不算有些得不偿失?她不是圣人,面对这样的事情照样会犹豫会害怕,甚至是自己心里那一只被压抑着的害怕也一起被激发出来,的确,伊晗尘是害怕的,面对这样的大劫自己又怎么可能不害怕?她还没有到看破生死的境界,但是如今似乎也不是她想如何就能如何的时候,眼前的情况,她根本就……没得选择嘛!   “晗尘。你真的选择牺牲自己吗?”温子书却并不满意伊晗尘的答案,或者说他不能理解为什么这个时候伊晗尘还要犹豫,或许在他看来,这件事根本连考虑的必要都没有,江山再重要,难道真的值得连自己也牺牲掉么?于是又问道,“你有没有想过最后你的牺牲会换来什么?他未必就能永远记住你,还有一个季天婉在,你真要这么成全他们吗?”   的确,若是琰朔心里真的没有自己。那不论自己做什么也都没有用,所以到时候若真的自己牺牲了,那两人还若无其事的在一起也不是不可能的,当然若真的这样,伊晗尘心里也难免会有些不甘心,可是因为这样就不做了吗?其实伊晗尘本就没想过要做什么英雄,这事情不适合她,多的是人愿意去做,而且以前在她看来这江山是谁的都无所谓,只要不会影响到自己是谁的又有什么关系呢?但是如今伊祈侍告诉她,如今只有她可以救这江山,那就是自己想不当英雄也很困难了。所以或许到了最后,琰朔跟谁在一起都不是那么重要了,自己要救这江山似乎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因为暮仙铃本就是为守护奚国而生的,而自己也同样是因为要守护奚国才会在这么多阴错阳差之后回到这里来,知道这个秘密的。所以用伊祈侍的话来说就是,有些事情是逃不过,所以唯一能选择的也只有面对而已。   “他要怎么做都跟我没关系,”伊晗尘撇过头去,琰朔对自己究竟如何她也看不清楚,好像有些特别,特别到为了她可以放弃江山的地步,但是有时无情起来也只会让人伤心,所以对于他的态度一直都是不确定的,或许这人做所有的事情都是按照自己的喜好来的,或许那一刻他只是突然就对江山没兴趣了才会做那样的选择,所以伊晗尘也不想再继续这个问题下去,根本就没有任何结果的事情说了也没用,“就算我真的做了,琰朔要和天婉在一起也跟我没有任何关系。”这事情不是她可以决定的,既然琰朔犹豫着,自己先选择就好了。   伊晗尘说完之后,温子书沉默了许久才长叹一声,无奈地说道:“其实你早就已经决定好了,只不过是需要有个人逼你说出口而已。晗尘,我放弃了奚国的江山可不是打算让你自己牺牲自己来成全琰朔的。如果知道今日你会这么做,那无论当日你如何用苦肉计我都绝对不会放弃。”这是温子书第一次以颇为严厉的语气对伊晗尘说话,伊晗尘当然也明白他也是不希望自己会选择成全这江山。可是就算温子书后悔了又能如何呢?自己始终是不能不管的。   “对不起。”伊晗尘道着歉,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道歉,但是总觉得欠了温子书许多。   最后温子书是生气离开的,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你没对不起我,你只是对不起自己而已,晗尘,你可以那么看中白露的命,却为什么从来不在乎自己的?”   接着温子书就离开了,而且看得出来是负气离开的。伊晗尘不知道该怎么劝他,温子书说的对,的确这件事死的是自己,就算真的要对不起,伊晗尘也是对不起自己,只是看着好脾气的温子书竟然被自己气到,所以自己也没话说了,说到命,伊晗尘看了看腰间的暮仙铃,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居然会是一个铃铛的灵,只是作为一个铃铛可以经历这么多的事情,是不是也算是一种体验了,最起码如果一直都是一个摆件,自己绝对不可能与那么多的人生出牵扯来,这么说起来自己倒也算是不枉此生了。只是总觉得还没活够,看着铃铛上面几条原本应该细小的裂痕如今却看得人心惊,紧接着暮仙铃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响了起来,伊晗尘估摸着最后的时间也快到了,自己也该是决定的时候了,所以并没有回房间,而是直接去了伊祈侍的住处,既然决定了就一定要快些说,免得一慢自己就又开始犹豫了,真不知道该如何。   伊祈侍听了也只是点点头,看得出来也不是那么希望伊晗尘答应的,为此伊晗尘还是明白这个冷漠师父虽然没有说什么,但心里还是挺在乎他这个徒弟的。当然,既然伊晗尘已经决定了,伊祈侍也没有什么好说,只是告诉她仪式定在三日之后,这三日就将所有想做的事情都做了。伊晗尘当然明白什么是想做的事情,但是她同样明白,这个时候如果见到琰朔,一定会更加不甘心的。既然相见不如不见,那自己还是见见那几个在乎的人就算了。   在心里想了一转,似乎还真的没有几个人需要见的,而且第二日温子书果然板着脸又来见自己了。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既然自己只有三天能说能跑了,温子书就算真的生她的气也不会不见她的。所以从伊晗尘决定的时候开始,就根本没有担心过温子书会对她避而不见。原本还想见见季天宁的,好歹这人也算是自己以前的挂名大哥,而且误会解开之后两人的关系也颇为融洽,当然,要忽略伊晗尘的死缠烂打。只是想了想还是算了,一去见季天宁必定就还会想见见琰朔,到了最后自己说不定就又开始犹豫了。那么到时候又该如何?   所以最后伊晗尘只是在无恒呆了三日,走了许多小时候曾去过的地方,甚至连当初温子书第一次告诉她他喜欢她的时候的地方也去过了,只是可惜三天时间太短,还有许多地方她想去都来不及了,特别是忻州城。    ☆、第二百三十七章 欲言又止   所以最后伊晗尘只是在无恒呆了三日,走了许多小时候曾去过的地方,甚至连当初温子书第一次告诉她他喜欢她的时候的地方也去过了,只是可惜三天时间太短,还有许多地方她想去都来不及了,特别是忻州城。   “好了,你什么时候还学会欲言又止了?”伊晗尘看着澹台墨无奈地说道。这人日日都来,每次还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也不说话,最后都是一个人站在门口,当然有人愿意当门神伊晗尘也完全不在乎,反正又不碍着她什么,但是眼看着马上就到第三日了,澹台墨是为数不多她还能见的人,总不能到了最后一日还这模样吧?所以伊晗尘只好先开口了,要不然到最后澹台墨还欲言又止,那以后他也用不着说话了。若说不留遗憾是不可能的,因为有些事情自己到底还是不能做的,但是起码可以少一点遗憾的。所以到了现在他们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了。所以第三日看着澹台墨又用那么幽怨的目光看着自己的时候,伊晗尘还是决定起码能少了澹台墨这个遗憾。两人怎么说也是这么多年的师兄妹,没有理由不跟他把话说开。   “伊师妹,你的事……”继续欲言又止。澹台墨一反当初坦率的模样,满怀心事。   “你应该知道了吧?”伊晗尘倒是无所谓地看着自己的屋子,怎么说住了十年也还是有些感情的,原本这屋子里还有白露,从来不会又孤单的感觉,但如今这两日夜里伊晗尘倒是觉得特别的孤单,见到澹台墨一个人孤零零的,忽然就想到自己以后会不会也要孤零零的呆在天坛里,也不知道和暮仙铃融为一体的时候自己还会不会有意识,若是有,的的确确太过孤单了,澹台墨应该也已经知道所有的事情了,就算他不想听估计也会有人告诉他的,所以伊晗尘也没有必要瞒着什么,示意澹台墨进屋里来,她可没兴趣隔着门说话,之后再无所谓地说道,“既然都知道了,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就要快说,要不然以后可能就没机会了。”   “你真的打算这么做吗?”沉默了片刻之后澹台墨又继续问道,表情和温子书如出一辙,在得到伊晗尘肯定的答案之后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这件事你可已经告诉了大哥?为什么大哥没有过来?伊师妹,这些事情难道到了现在你还打算告诉他吗?”   好吧,这根本就不是问题,澹台墨已经自问自答完了。的确伊晗尘没有告诉琰朔,也根本没有想过告诉琰朔,甚至已经嘱咐了伊祈侍当他把已经变成暮仙铃的自己交给琰朔的时候,顺便告诉琰朔自己已经离开了,让他不用来找她了。当然,若是琰朔真的对自己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也就根本不会去找她的,若是有,那……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反正自己最后是不会在的,告诉琰朔又能如何呢?难道他会因为这样就阻止自己去死?那到时候伊晗尘还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估计到最后还是会这么选择的吧?这又是何苦呢?不过见到澹台墨皱眉,伊晗尘认为还是有必要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他的:“因为他没有必要知道。他只用知道奚国从今以后不会有事就行了。澹台墨,你还是回去当墨王爷吧?你真不适合留在这里。”   这么多日伊晗尘明白澹台墨的犹豫,一方面是自己的亲大哥,而另一方面又是自己的亲大哥逼死了自己的亲爹,虽然最后明白了真相,但是他与琰朔不一样,不可能同样的痛恨澹台耀,所以他才会逃避到这里来,但是伊晗尘看得出来澹台墨身为皇子的骄傲,他是适合这奚国的江山,而不是一座小小的无恒山的。所以伊晗尘希望在自己“死前”起码可以让他回去,琰朔就只剩下这么一个亲人了,若是哪日真的一个想不开将奚国毁了,自己做这么多不就是白做了么?所以这个时候就需要一个他在乎的人在身边,伊晗尘相信澹台墨是绝对不可能看着奚国就这么被毁了的,所以将澹台墨放在他的身边正合适。好歹不能让自己“白死”。   “现在说的是你的事情,不行,我一定要告诉大哥去。”说着澹台墨就打算往外跑,却被伊晗尘抓住了,抓过头来见伊晗尘低着头,看不到她此刻的表情,只是能感觉到一种诡异的气氛。所以还是停住了脚步,只是已经下定决心无论伊晗尘打算怎么说,这件事一定要说。   “你现在去找他也没用,明日就会进行仪式了,就算你今日赶回去,你们来的时候也见不到我了,”伊晗尘摇着头说道,一直都没有抬起头来,只是淡淡地说道,“墨师兄,就算是我求你了,不要告诉琰朔。不论他知道之后有什么反应,我都不想知道。这算是遗愿了,你都不愿意答应我吗?”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感觉眼睛热热的,一滴眼泪就着了落到了被她拉着的澹台墨的衣袖上,慢慢浸了进去,却是伊晗尘这三日来第一次流下泪。   果然还是撑不住了。伊晗尘苦笑着,眼泪却一滴接着一滴。    ☆、第二百三十八章 改变   果然还是撑不住了。伊晗尘苦笑着,眼泪却一滴接着一滴。   最后干脆松开手转过身,她并不想哭,原本也认为这并没有什么好哭的,本来从十年前就知道自己会死的,逃不过那就只能欣然接受了,但是哪里知道事到临头自己还是会怕,倒也不是怕死,只是不甘心,到现在自己才知道原来有那么多的事情自己都还来不及做的,可是已经没有时间了,一想到琰朔知道这件事的场景,居然就不知不觉地哭了起来。   “伊师妹,”澹台墨看了看自己衣袖上的泪迹,倒也真的走不出去了,伊晗尘从来都不曾在他的面前如此过,就算是所有人都以为温子书死的时候,她也没有在众人面前大哭过,所以到了这个时候,自己也的确不忍心再说出要去告诉琰朔的话,而且这一来一去,就算琰朔知道了赶来也一定赶不上了。叹了口气说道,“好,我不告诉大哥,但是若是日后大哥知道了真相,你以为他会怎么想?大哥痛恨这江山你也是知道的吧?若是他知道连你也为了奚国做出这样的事情,你不怕他更加痛恨奚国吗?到时候大哥究竟会做出什么,谁都猜不到。”   “所以他需要你在啊,”伊晗尘胡乱抹了一把眼泪,声音哑哑地说道,“到时候你就告诉他,如果他还要毁了奚国,那就是要我白白死了,到时候我最贵都不会放过他。”当然,伊晗尘知道自己就连做鬼都不可能了,她不过是一个灵而已,又怎么可能变成鬼呢?最后,澹台墨果然还是答应了,再叫上温子书,三人一起用了晚膳就各自回房了。所有人都像是约好了一样,对于明日的事情都闭口不谈,只在伊晗尘偶尔抬起头夹菜的时候能够看到两人的愁容。但也装作不知道,埋头继续吃下去。这算不上什么好事,但也说不上是坏事,何苦每个人都要哭丧着脸呢?何况既然都是最后一日了,当然还是要高高兴兴的比较好。只是气氛始终还是有些奇怪的,所以用完膳大家也都是约好了一样各自回屋了。伊晗尘明白温子书和澹台墨多有很多话想说,但是还能再说什么呢?说得越多越是不舍,今夜她还是比较希望一个人静一静的。走到窗户边,无奈地笑了笑,那两人果然还是不放心的,居然都愿意爬屋顶了。   ***   伊晗尘一直在想,其实伊祈侍应该也是可以成为国师的,要不然为什么他可以看到那么多的天命?不过如今看着伊祈侍在自己的眼前念着什么,似乎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吧?如今温子书和澹台墨负责守在明理阁的门口。而她站在明理阁之内,前面摆着暮仙铃,终于还是等到这一日了,想着自己居然马上就要和暮仙铃融为一体,忽然就感觉其实老天在最初就已经给了她提示的,当初自己和琰朔一起被追杀,那些人想要抢的就是暮仙铃,似乎从一开始自己的命运就已经和暮仙铃联系在一起了。只是当初又怎么会想到其中还有这么多内情?   “晗尘。老夫再问你一次,你可想好了?”看着暮仙铃慢慢升到半空,伊祈侍又问了一次,伊晗尘知道他从来不是拖泥带水的人,如今一问再问也不过是因为对伊晗尘还有师徒之情,又或者是内疚,毕竟这么多事请他也曾经参与其中。但是三日前自己是这么想的,没有理由三日后就突然不答应了,伊晗尘很肯定地点了点头。何必再拖延时间呢?如今的暮仙铃上的裂纹越来越多,好像一碰就会碎一样,自己也的确没有时间再拖下去了,要是暮仙铃真的碎了,只怕奚国也就彻底没救了。既然迟早都是要决定的,又何苦再继续浪费时间呢?   伊祈侍叹了口气,最终伸出手在空中画着什么,紧接着暮仙铃就开始发出淡淡的蓝光,接着光芒越来越亮,而伊晗尘也渐渐感觉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似乎也跟着升到了半空中,视线渐渐变得模糊起来,但是意识却是异常的清楚的,就在眼前快要陷入黑暗的时候,忽然听到明理阁之外似乎有什么声音,像是所有的感觉都被放大了一样,伊晗尘能清楚听得外面的动静,似乎有人想要闯进来,似乎有人阻止了最终还是让那人进来了,紧接着就是明理阁的门被推开的声音。伊祈侍之前就吩咐过,这期间是不允许有人进来的,但是门依旧打开了。   “伊晗尘!”原本的仪式就这么被阻止了,甚至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琰朔就已经冲上前将伊晗尘拉入自己的怀里。该怎么形容当伊晗尘听到这个声音时的感觉呢?震惊、难以置信、心疼,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点的欢喜,真难得啊,自己最后居然还能听到琰朔这么叫自己,以前他只叫过“伊姑娘”和“晗尘”,从来不曾连名带姓地这么叫,看得出来这人是有多么的气急败坏,原来琰朔也中这样的时候,伊晗尘突然就想笑了,最近的琰朔真的是越来越不像他了。这样的怀抱,似乎都能感觉到琰朔的着急。原本一直不希望别人将自己的事情告诉琰朔的,怕的就是看到琰朔毫不在意的表情,如果他无所谓,自己只怕会更伤心了吧?但是现在似乎不是那么回事,起码这人是赶来了,在最后一刻赶到了就好。既然如此或许自己的遗憾又能少一个了吧?看到门口还有些错愕的澹台墨和一脸笑意的温子书,明白这一次一定又是这个人做的。不过既然已经发生了,那就好好说一次吧,到了这个时候,伊晗尘也没觉得有什么说不出口的了,喜欢就是喜欢,如今再不说出来,以后就真的没机会了。   看了看伊祈侍,对方点点头就走了出去。门一关,屋里只剩下伊晗尘和琰朔两个人,外加一个暮仙铃了。琰朔的手并没有松开,伊晗尘只好自己挣脱开来,轻轻拿起暮仙铃。   “好久不见。”伊晗尘笑着说道,想到之前在王城的时候自己日日眼巴巴地跑去见他,结果都被拒之门外,今日琰朔反倒是亲自来了,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那就“好久不见”吧。   “伊晗尘,要是你日后再敢这样,我必定……”必定什么呢?琰朔并没有说下去,不过伊晗尘认为自己应该也已经猜得到了,手被琰朔狠狠地拉住,像是要表示自己究竟有多生气一般,琰朔的手收得很紧,伊晗尘却也没有觉得有多疼,或许不论怎么疼于她也都无所谓了。   “琰朔,你真的越来越不像你了,”摇了摇头,伊晗尘看着自己的手腕,“不过我还是挺开心的,起码你能因为我稍微不正常那么一点点。”这语气似乎将自己显得有些卑微了,以前伊晗尘倒还不明白,不过现在看起来喜欢一个人总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卑微的,会因为对方喜,会因为对方忧。如今起码证明自己对琰朔来说也不是完全无所谓就好了。   琰朔却不在乎她怎么说,只是一把将暮仙铃抢过来。    ☆、第二百三十九章 坦白   琰朔却不在乎她怎么说,只是一把将暮仙铃抢过来。   好吧,这东西伊晗尘倒也不急着要,而且自己不就是暮仙铃吗?只是这么一想,自己也的确觉得有些别扭。却见琰朔突然笑了起来,不好的感觉油然而生,似乎从来没有见过琰朔出现过这样的笑容,似乎里面总有些什么更多的东西,于是下意识地问道:“你要做什么?”   “你说若是暮仙铃毁了,到时候是不是就算你想要救这江山也没用了?”琰朔继续笑着,目光却没有从手中的铃铛上面移开,应该也已经看到了上面的裂纹,却像是更加开心了,“既然不能与它同归于尽,那我们现在就毁了它不是更好?澹台耀的江山居然这么容易就毁了,倒省了我好多功夫。我倒想知道若是他看着奚国就这么毁在我的手里可会后悔当初?”   说完之后手一用力,伊晗尘甚至连上前阻止都来不及,琰朔的力道有多大她是知道的,只用轻轻一捏可是连酒杯都能捏碎的,更何况是如今已经满是裂痕的暮仙铃,平日里伊晗尘都是小心翼翼地捧着,哪里还敢捏它,就怕一不小心弄碎了奚国的江山就跟着没希望了。于是在伊晗尘想要抢过来的时候,琰朔的手已经收拢了,伊晗尘只能紧张地看着,好半天说不出话来,直到看到琰朔的笑容渐渐从脸上消失,这才掰开琰朔的手一看,暮仙铃居然还是那个样子,只是此刻发出深蓝色的光,似乎是在保护着自己。虽然松了一口气,但是只怕眼前这个人并不能让她马上放松下来,果然琰朔此刻的脸色已经是阴晴不定了。   “琰朔,算了吧,”最终伊晗尘慢慢伸出手拿过暮仙铃,既然不是凡物,自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损坏的,但是伊晗尘照样也不能阻止暮仙铃自己破碎,终于更加确定有些事情已经是命中注定了的,不论是谁都不可能改变的,忽然就觉得有些无力,虽然之前也不曾想过要改变,但是毕竟琰朔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了,多少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希望,若是暮仙铃真的碎了,自己也根本没得选择了,但事实是无论如何自己都是必须选择的,有些事情既然注定,那不论谁出现,不论做出什么自己都是没有办法违抗的,到底自己的命已经定了,“我已经决定了,你当初既然说过不想毁了奚国,那如今我是在帮你啊,你这么做又是什么意思呢?”   “伊晗尘,你还打算继续装傻下去么?”琰朔也终于平静下来,只是看着伊晗尘,目光总有些咄咄逼人。似乎是真的有些生气了,但是看在伊晗尘眼里就是有的人行凶不成,所以开始跟自己赌气了。琰朔什么时候也开始学着澹台墨那个样子,居然也可以用幼稚形容了?   这样的目光的确让伊晗尘有些无所是从,好吧,最近发生的事情都是让自己无所适从的,苦笑着摇头:“我有装傻吗?还是你从来都不曾愿意告诉我?琰朔,我们遇到了这么久我真的从来都不知道你究竟在想些什么,真的是我装傻吗?还是你从来都不肯把话说明白?”的确,如今再不说出来,自己或许就真的听不到了,伊晗尘之前也曾想过既然自己都决定了,那又何必逼着琰朔说出来呢?若他说对自己无意,那岂不是到最后还要伤心一次?若说其实是有意的,那就真的到最后还要觉得遗憾了。既然是如此,当然还是什么都不知道比较好,但是既然琰朔肯出现了,那自己无论如何都要问出来的,是不是遗憾都好,她都要弄个明白。而且现在她也根本不用担心季天婉的事了,反正不论如何,自己都不可能再和她抢,少了这一层,自己自然就没有必要还藏着掖着的不敢问,既然如此,就干脆把所有的话都说开了。   “是不是我说了你就会改变主意?”琰朔的眼中似有倦意,但更多的还是着急,最后也不等琰朔回答了,干脆又一次将她拉到怀中,发狠地说道,“晗尘,不论你打算如何,这一次我是绝对不会让你再离开了。既然是你让我不要跟奚国同归于尽,那你也不能,要不然我一定会毁了一切,一定会让你们所有人都后悔!”   又是赌气的话,伊晗尘真的想叹气,却又只觉得好笑,自己的的确确是不可能改变注意的,可是又哪里听到过琰朔这样说话?只是起码这也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吧?起码证明自己不是一厢情愿的,的确应该高兴,只是之前那么多事又要如何解释?于是问道:“那为什么当初你还不肯见我?既然……舍不得我,那为什么又要这么对我?”忽然发觉自己的语气颇有些怨气,伊晗尘立刻停住了,怨气的确是有的,但也的确想要弄个明白。   “若是见了你,只怕有的人更加不会改变主意了吧?”琰朔的声音从伊晗尘的头顶传来,颇有些无奈。或许是发觉自己明明做了那么多,结果到了现在依旧什么都没有改变,“晗尘,为什么你就那么执着于此,奚国的江山与你我何干?到底有什么好坚持的?”   伊晗尘摇了摇头:“是没什么好坚持的,只不过我这个人比较懒,所以既然已经决定了我就懒得改了。你这么难才得到奚国的江山,要是之后敢毁了,我还真没办法,所以之后奚国会如何也就只能看你了。”    ☆、第二百四十章 道别   伊晗尘摇了摇头:“是没什么好坚持的,只不过我这个人比较懒,所以既然已经决定了我就懒得改了。你这么难才得到奚国的江山,要是之后敢毁了,我还真没办法,所以之后奚国会如何也就只能看你了。”   “那你说你究竟要如何才肯跟我离开?”琰朔见伊晗尘这态度也的确没办法了,就算平日里琰朔能有百种千种办法让伊晗尘放弃,事到临头却也想不出来了,无奈地看着伊晗尘,凡事关心则乱,特别是如今事关伊晗尘的生死,他也根本没时间去想怎样才能让伊晗尘放弃。   伊晗尘摇了摇头:“今天你来了就当是跟我道别吧,不论你之前这么对我是因为不想让我帮忙还是因为不能辜负天婉都无所谓了,其实这也没什么不好,天婉一片痴心,你也应该照顾她,至于我,既然本来就与暮仙铃一体,其实也没有什么的。”她也的确只能这么说,不是自己这个时候还要做出什么伟大的样子所以才说出什么成全的话,而是因为如今真的没有办法了,既然有这么一个最好的选择,那为什么不选呢?两人之间虽然并没有立刻把话说明白,但是似乎也已经互相知道彼此的心思,那也就没必要再说明白了,有的事情说出口之后反而增加了遗憾,既然如此,那何不就这样道别?既然自己的命改不了了,起码也让剩下的人都可以好好地过。终于还是认命了,伊晗尘苦笑着,的确自己也没有想过要反抗。   “我不会允许!晗尘,你若是敢这样,我就陪你一起去死!”将手收紧,十分笃定。   琰朔说完之后,两人之间陷入了沉默之中,伊晗尘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了,自己喜欢的人愿意陪自己死,她又怎么可能会不高兴呢?但是眼下不是高兴的时候。要是自己与暮仙铃融为一体了,最后救了奚国,琰朔却死了,那不是根本就没得赚吗?还白白赔上自己的命,于是笑着说道:“我本来就只是个灵而已。与暮仙铃融为一体又不是死了,这不是还是在的吗?只不过从这里变到了铃铛里而已,根本就不会死,你死什么?总不会是想拖我下水吧?”果然见到琰朔的脸一黑。伊晗尘这么说话的确是想缓和一下气氛,不论如何结果都是一样,哭也是这样笑也是这样,自己为什么不能笑着过去吗?这样又有什么不好的呢?可是显然琰朔并不这么认为,这个时候伊晗尘这么说话,反倒让他黑了脸。大有一巴掌拍死她的架势。   下意识的看了看琰朔的手,确定这人是不会动手的,伊晗尘这才说道:“以前总是我被气个半死,今日总算换成你了。好,既然报了仇我们俩也扯平了,我答应你,我们走。”笑着说道,伊晗尘自己都认为自己从来没有这么灿烂的笑容过。轻轻松松地语气却看到琰朔一愣。   “你说真的?”琰朔不相信地问道,伊晗尘的转变的确有些快了,刚才还是不论如何都不愿答应的模样,谁又会想到这个时候仅仅两句话她就立马改变主意了呢?琰朔自然不会是那么好糊弄的,认真地看着伊晗尘的表情,里面只透着轻松,似乎真的没有半分欺骗在里面。   “当然是真的,我就是为了报仇,现在你也知道以前我一个劲着急。但是你却故意气我的感觉了吧?”伊晗尘将暮仙铃放到一边的桌子上,拍了拍手,似乎放下了很重的担子一般长舒了一口气,接着就上前一把拉住琰朔的手臂说道,“好了,那我们走吧。”   琰朔却还是一脸不相信的模样,仔细地看着伊晗尘似乎是想从她的笑容里看到一点别的东西,但是伊晗尘的笑容坦坦荡荡,真的没有隐藏任何东西。最后却见伊晗尘踮起脚尖。   看着琰朔渐渐放大的脸,伊晗尘原本并没有那个勇气这么做的。但是有些东西自己真的已经想开了许多,既然想过那就要做,要不然就真的只能以后后悔了,琰朔的唇有些薄,听说这样的人有些薄情,所以伊晗尘一直也很好奇如果亲上去会是什么感觉,今日终于还是做了,并没有闭上眼睛,只是想看清楚放大版的琰朔会不会更加好看一些,于是鼓起勇气就寝了上去,最终眼泪还是没忍住流了下来,温热的触感,最初也是最后,伊晗尘知道自己一定会永远记得这个温暖的感觉。在琰朔还有些疑惑的目光中,伸出手朝他的后颈砍了下去。   “晗……”琰朔甚至连话都说不上就这么倒在了伊晗尘的身上,最后的目光里满是惊讶和愤怒。伊晗尘笑了笑,看来这下子琰朔醒来之后只怕会更加讨厌自己了吧?不过也无所谓,她若是还有感觉,反正自己已经成了暮仙铃了,琰朔又不知道自己还有感觉,又怎么可能对着一个铃铛发脾气?除非他疯了。若是没感觉,当然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倒也省事。   温子书、澹台墨和伊祈侍原本是等在外面的,见里面许久没有动静,良久之后门突然被拉开了,伊晗尘扶着琰朔从里面走了出来,这才走几步路就已经十分费力了,琰朔看着没什么,哪知道居然这么重。连忙向温子书和澹台墨求助,说明琰朔只是被她打晕之后,两人就扶着琰朔去客房里躺下了。而这边,伊晗尘和暮仙铃融合的仪式继续在进行。   这一回伊祈侍并没有再问伊晗尘是不是还要这么坚持,只是默默地进行着仪式。大概也明白连琰朔赶来都阻止不了的事情,只能说明伊晗尘是真的已经铁了心要这么做了所以才会做出这种事。所以也就没什么好问的了,也不过是多费唇舌而已。相同的仪式,只是这一回伊晗尘反而没有开始那么害怕了,大概是因为已经知道了琰朔的心意,而且之前也经历过一次,既然如此也就没有什么好害怕的,而且伊晗尘也已经更加确定自己要帮琰朔守住奚国的江山,这样想反而不怕了,她不过是在完成自己的使命而已,这十年是她白白赚来的,所以就算还有什么不甘心也就不该不甘心了。   身体渐渐变得轻盈起来,最后的印象是暮仙铃的蓝光变成了耀眼的白色。    ☆、第二百四十一章 事实   身体渐渐变得轻盈起来,最后的印象是暮仙铃的蓝光变成了耀眼的白色。   伊晗尘缓缓闭上了眼睛,嘴角依旧还有琰朔的温度,伊晗尘明白自己以后再也不可能感受到了,闭眼的瞬间,眼泪滑落,她也知道事情终于算是彻底结束了从今以后世上再也没有伊晗尘这个人,只剩下一个冰冷的暮仙铃而已了。等她再恢复意识的时候,也已经不是当初的感觉了,整个人轻飘飘的,或者说其实自己已经不算是一个人了。眼前所有的东西都是浅浅的蓝色。伊晗尘终于明白,原来自己成了暮仙铃之后也是有意识的。同样也有许多记忆浮现,都是以前自己还是暮仙铃的时候发生的事情,太多的记忆一下子全部涌现出来,奚国每一任的君王,每一个自己孤零零被供奉在天坛神庙的日子,只有一个小孩子曾好奇地来看过自己,说了一些话,但是没过多久就被侍女带走了,大概因为自己的世界始终是这个样子,所以渐渐的也就忘记了当初这个男孩究竟说了些什么,只是知道原来自己在以前就已经很希望可以成为人了。她记得澹台耀,记得澹台耀是如何将自己交给伊祈侍要求他将自己的灵与铃分离的,知道当初澹台耀听了国师的话,知道暮仙铃最终会帮到琰朔得到天下的事实,而他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也记得自己像是被推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但是自己反抗不得。这些记忆在她成为伊晗尘的时候就已经全都忘记了,如今想起来倒也的确恍如隔世。只是记忆力总是觉得少了些什么,好像很重要却又偏偏记不起来,只是知道自己的确在这个世上活过一次,无恒的十年,之后的新军与奚国的战争都参与过,但是有些记忆总是变得模糊起来,可是细想下去又的确什么都没有忘记过,所有事情都能想起来,所以也就不再想下去了。   “让我进去!”正在伊晗尘好奇地看着一个属于铃铛的世界的时候,忽然听见远远的传来了男子焦急的声音,变成铃铛之后听到的所有声音也与原来不一样了,似乎都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却又能听得一清二楚,似乎所有声音都是直接抵达自己的心里的,只是这熟悉的声音像是突然拨动了伊晗尘的心弦。“叮”的一声,应该是暮仙铃响了起来。伊晗尘这才发现原来自己的感觉与铃铛是相连的,自己心一动,这铃铛也是会想起来的。只是这声音她自然听得出来是谁,可是应该也不至于能让她有什么情绪的起伏吧?这心动的感觉着实莫名其妙。外面渐渐有了一些骚动,伊晗尘也很茫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不过片刻之后就看到有人闯了进来,果然是伊晗尘开始就以为的那一个人,只是对方脸上的焦急与印象中不相衬。   琰朔。没错这个人是琰朔,虽然伊晗尘看所有的东西都有一层浅蓝色的光晕,但是还是看得出来眼前这个焦急闯进来,并且将自己拿起来放到他眼前的人就是琰朔。可是自己的印象中琰朔不是一直都是一副悠闲自在的模样,根本不知道着急为何物的人么?要知道琰朔从来都是气死人,绝对不可能人气他的,但是什么时候他也变得这么着急了?这还是那个琰朔吗?而且为什么要一声声地对着暮仙铃喊自己的名字?他俩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的?   “晗尘!晗尘!晗尘……”琰朔的声音远远的传来,却听得伊晗尘的心更加的难受了,每一次叫自己的名字时的感情似乎都不一样,可是伊晗尘没有办法回答他,就只能这么听着,有些茫然同时还有微微的苦涩泛出来,一个铃铛居然也能有如此复杂的感觉吗?伊晗尘自己也奇怪了,她清楚记得自己和琰朔的相遇一直到后面她是如何帮琰朔的,可是就算这样,两人的关系也最多称得上说得上话的朋友而已,就算如今自己为了奚国变成暮仙铃了,琰朔最多惋惜惋惜也就罢了吧?哪里用得着如此叫自己的名字?那样子就好像两个人有那什么什么一样。可是伊晗尘发誓,真要有那什么什么的话,自己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伊晗尘,我让你说话!”就在伊晗尘发愣的同时,琰朔似乎已经喊的不耐烦了,已经变成了命令的语气,可是却又是那么绝望的语气。忽然间,伊晗尘好希望自己能变回原来的样子,抱一抱他。这个男子,从来不曾在别人面前表现出软弱的男子,竟然也会出现这样的表情,虽然自己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好像突然之间琰朔就跟自己变得很亲密了一样,但是这个时候她还是很想自己可以伸出双手抱一抱,起码让他不会再出现这样的表情。   “大哥,这已经成了事实了,你……”    ☆、第二百四十二章 眼泪   “大哥,这已经成了事实了,你……”   后面的话澹台墨没再说出来,只是皱着眉看着暮仙铃。伊晗尘自然明白这位师兄对自己也算是有情义的,如今自己为了奚国就这么牺牲了,他这才算是比较正常的反应吧?就算有些不愿意,却也不会像琰朔这般激动,而且自己被琰朔拿起来的感觉总还是有些别扭,伊晗尘发现自己应该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习惯自己变成暮仙铃的事实。只是是否究竟有什么事情真的是自己忘了的,伊晗尘如今也已经想不起来了,只是本能的感觉到这似乎和琰朔有关。总不能是自己以前其实真跟他如何如何了吧?只是如果真的有,自己又怎么可能想不起来呢?所以最终伊晗尘把琰朔的激动归结于琰朔不喜欢有事情不在他的掌握之中,所以也就不想了。只觉得想睡觉,可是偏偏旁边又是琰朔一声一声地叫着自己的名字,就算想睡也不可能睡得着,于是只能这么静静地听着,发现自己果然越来越看不懂这个人了,以前自己在的时候他怎么就专以捉弄自己为乐,怎么现在就这么舍不得自己了?总不能是觉得少了一个可以抬杠的人所以觉得不习惯了吧?何况琰朔说了半日,多半也只是在叫她的名字而已,时间久了,竟有些痴痴的模样,伊晗尘见听不出什么具体的事情来,就算听到琰朔喊的声音,心里有些不大舒服,但时间长了,自己听起来也觉得没意思,渐渐的也就睡着了。   ***   原本身为铃铛自然是不会觉得寒冷或是暖和,但是伊晗尘睡得朦胧的时候忽然就觉得暖暖的,慢慢醒了之后向上看了看,这才发现原来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天黑了,屋里面也没有点灯,不过伊晗尘倒是无所谓的,反正点不点灯她的世界都是一片蓝色,只是不明白都这么黑了琰朔还拿着自己要做什么?只是奇怪那温暖的感觉是从哪里来的?却注意到琰朔的眼睛。其实伊晗尘一直挺羡慕琰朔这眸子的,起码比她的好看许多,如今一看却吓了伊晗尘一跳,倘若这个人肯为他而哭的话,那怎么可能还像她开始想的那么简单?怎么着琰朔都不可能会因为没了一个人可捉弄而哭吧?难道这人其实暗恋自己许久了?这么想想又觉得可笑,伊晗尘也就不再细想下去了,但惊讶总还是有的,心里一动,铃铛又响了一声。   “晗尘?你听到了?”琰朔本是拿着暮仙铃的,那么多的话却不知道从何说起,所以到了最后也只能一声一声叫着伊晗尘的名字,但是已经由最开始的生气变成了最后的绝望,关于伊晗尘关于暮仙铃,伊祈侍很早就已经告诉他了,只是为了奚国就只有这一个方法而已,琰朔本是想拖下去的,奚国的江山他从不在乎,原本在遇到伊晗尘之前就已经决定了最后自己要毁了江山和自己的,只有这样才算是对澹台耀最彻底的报复。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居然开始在意起一个原本只是想要利用她来帮助新军,让百姓信服的伊晗尘来。   伊晗尘的出现的确是一个意外,一年前她就这么莽莽撞撞地闯入了幽冥山庄,完全不知道溟焰阁是什么就闯进来说要给她任务。原本自己是不会上心的,每日里想要进幽冥山庄的人绝对不会少,不论是想要加入的还是想要找麻烦的,又或者是想要一探究竟的。对于这些人琰朔从来不会理会,只交给手下就是,何况幽冥山庄的阵又岂是一般的人可以进来的?但是伊晗尘却能闯进来。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只觉得这丫头是有些伶俐,而且听那口气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一看就是根本不了解溟焰阁,只觉得有银子就来的,也没有其他特别之处。   若是以前,他必定让人处理了便是,溟焰阁从来不缺银子,只是也从来不会白白的做什么善事,看到伊晗尘那模样难得的想要逗一逗她,所以才会让她去了澹台忻的驿馆。   直到后来看到她使出的咒术。琰朔很讨厌使用咒术的人,因为当初就是因为国师的一句话就让他和亲娘变成如今的模样,就像是十年之前他遇到的那个小丫头,原本也是不喜欢的,可是她明明那么小,却比同龄的人都要成熟许多,就连说话也绝对不像个小孩,何况也已经被连累了,所以当初才会决定带着她一起逃。至于为什么要救她,琰朔也想不明白。   只是当时琰朔更加明白对于新军来说,一个会咒术的人究竟有多重要,他用尽各种办法想要找到这么一个人,也曾想过十年前自己救下的那个小丫头,若是她还在找到也就好了,但是从来没有消息传来,渐渐的也就不找了。虽然伊晗尘按年纪算起来也与她差不多,但琰朔也没再想,只是命人去查查她的背景而已,毕竟不论伊晗尘是谁,她都是要被利用的人。   哪里想到最后,自己利用来得到江山的人,到最后却早就已经比江山更加重要了。甚至到最后,连初衷也愿为她而改。    ☆、第二百四十三章 办法   哪里想到最后,自己利用来得到江山的人,到最后却早就已经比江山更加重要了。甚至到最后,连初衷也愿为她而改。   当听到她今年会有大劫,并且不那么容易避过的时候琰朔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当时的心情,只是这才是第一次让他看清楚自己,原来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伊晗尘早就已经不是因为新军需要她,所以他才这么重视她的了,特别是温子书说她的大劫会与澹台家有关,会与奚国的江山有关的时候,所以之后自己才会一直想要让她远离这些事情,才会对伊晗尘如此的冷淡。特别是在季天婉为自己挡剑之后,他当然不会相信伊晗尘要行刺自己,何况如果真的是伊晗尘,自己又怎么可能认不出来呢?只是这件事正好给了自己一个理由能让伊晗尘离开,所以他不解释,指向等天下大定之后再说,只是自己也的确低估了伊晗尘的执着,没有想到就算自己说出了那般伤人的话之后,伊晗尘却还是坚持要帮他。只是不可否认的,当看到伊晗尘伤心离开的样子,自己的确有那么一瞬想要留住她,甚至想过不论大劫如何,他只要把伊晗尘带在身边好好保护就行了。可是最终,伸出去的手也没有拉住已经逃走的人。他的确不该拉住她的,毕竟说是好好保护,可是日后真的上了战场,又怎么可能兼顾得了这么多?与其真到了伊晗尘出事的时候再后悔,还不如现在就让她离的远远的,起码她是平安的就好。哪知道绕了一圈回来,以为大劫已经避过了,终于可以松一口气,却又有了后来的事。   当伊祈侍告诉他如今只有伊晗尘一个人能救奚国的时候,琰朔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也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伊晗尘,奚国本来就不是他所关心的,黎民百姓又与他俩何干?琰朔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个胸怀天下的人。这天下是为了伊晗尘才不毁的,又怎么能让它毁了伊晗尘?但是这件事若是让伊晗尘知道了,琰朔也不能确定她究竟会怎么做,伊晗尘表面上看起来似乎对什么都不上心,总是乐得悠闲。其实有些事情看得比谁都重,比如白露的死和温子书的欺骗,所以到最后她会选择牺牲自己也是很有可能的。所以琰朔唯一能选的就只有对她避而不见了,只将所有的消息都瞒着她,而奚国,不能救便不救了,在他看来总是会有别的办法的,或许这几年是会出现很多天灾,但时日久了。老天爷不可能真的毁了这里。   结果当他还在书房里与季天宁商量国事的时候却得知伊晗尘离开了王城,对琰朔来说这没有什么不好的,这个时候只要她不来逼着自己,事情总能慢慢解决的,所以也只是命人暗暗跟着保护就好了,只要伊晗尘不知道如今奚国的事情,自然也不会想到去找伊祈侍。却又得知伊晗尘离开之前,季天婉曾经去找过她。原本是没有上心的。毕竟两人以前在新军军营里关系就不错,只是自从新军进了王城之后就少了联系,不是不明白两人之间的事情的,只是这对琰朔来说并不算是什么大事,对伊晗尘来说也不算是大事,却忽略了季天婉,季天婉为他做的的确很多,所以琰朔当初也只是想着一直照顾她而已,哪里知道季天婉会把季天宁告诉她的事情都告诉了伊晗尘?若不是温子书的书信。自己就真的赶不及了。   只是如今……琰朔看着手中的暮仙铃,原本的裂痕也已经消失不见了,与他小时候见到的一模一样,淡淡的蓝光与之前完全是两个样子。只是如今就算是自己赶来了又能如何?最后同样还是没能阻止她。只是倘若这江山之中已经没了那个人,留下所谓的大好河山又有什么意思?所以当自己醒来过后就立刻闯了进来,屋里却只剩下一个满是灵气的暮仙铃,而伊晗尘已经不见了。所以他只能一声一声的喊她,希望哪一次她听到了,或许还能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可是一次一次。从天亮到天黑,暮仙铃都没有一点反应,真的是已经绝望了。直到感觉到手上一凉,这才发现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掉了眼泪,连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   澹台家是皇天贵胄,所以三个皇子从小都是有泪不轻弹的,连琰朔都快忘记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了,也是到现在他才深刻体会到伊晗尘对自己究竟有多重要,可是现在不论有多重要,她都不会知道了。却又突然听到暮仙铃响了一声,暮仙铃是不会无故自响的,原本快要熄灭的希望这个时候又燃了起来,于是立刻说道:“晗尘?你听到了?”   那铃铛像是自己有感觉似的,又响了一声,似乎是在回答琰朔的问题。之前也曾经想过若是伊晗尘成为了铃铛可还会有知觉,如今听它响了,似乎是有的。于是琰朔立刻拿了暮仙铃就这么冲到伊祈侍的房间去了。现在的他什么都不顾了,只一心想要伊晗尘回来。   伊祈侍正坐在屋里,不知是在想些什么,只是看得出来有些疲倦,明明已经入了秋,头上居然还渗出汗珠来,琰朔却也顾不得那么多,只是将暮仙铃拿到伊祈侍的面前问道:“伊先生可还有办法让晗尘活过来?”说话有些急促,如今也的确是唯一的办法了,既然伊祈侍有办法可以让伊晗尘再回去,那就应该还有办法让她再出现。   “老夫料想你会有此一问,但没有办法了,”伊祈侍摇了摇头,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后说道,“晗尘的灵原本就有损伤,若是再一次强行把她拉出来,只怕会落得形神俱灭的下场。到时候连暮仙铃也会一起毁了,那晗尘这么做才当真没有任何意义了。”    ☆、第二百四十四章 劝说   “老夫料想你会有此一问,但没有办法了,”伊祈侍摇了摇头,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后说道,“晗尘的灵原本就有损伤,若是再一次强行把她拉出来,只怕会落得形神俱灭的下场。到时候连暮仙铃也会一起毁了,那晗尘这么做才当真没有任何意义了。”   琰朔沉默了,还是没有办法吗?最后也只能无奈地带着暮仙铃一起走了出去。   “你最好快点把暮仙铃放回天坛去,若是晚了恐怕就来不及了,”在琰朔走到门口的时候,伊祈侍说道,“既然已成事实,老夫劝你还是不要再想办法了。眼下还是救奚国最重要。”   最后琰朔一句话都没有说就离开了,只是握着暮仙铃的手紧了紧。伊晗尘似乎又感觉到了琰朔手的温度,现在想来其实成了铃铛也没什么,起码自己还是有感觉的。可以看着周围的人,完完全全是个旁观者,所以这样子反而能看清楚一些平日里自己不会注意到的事情。就好比现在,琰朔如此在乎自己,伊晗尘心里竟有一丝喜悦可是同时却又觉得心里空空的,当然,她也只是将这点不适归结于自己还不习惯变成暮仙铃而已,只是现在还好,若是自己真的又被放入天坛,到时候又得整日整日的面对一个空荡荡的神殿,估计自己得无聊死。以前还是暮仙铃的时候还好,虽然会觉得无聊了一些,但是也已经习惯这让的生活了,可是现在不同了,在经历过了那么多事情之后,特别是见识到外面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之后,自己又要怎么习惯每日乖乖待在那里面的日子呢?想到这里,对未来的日子也完全不期望了。   ***   奚国王城。偌大的宫殿里却安安静静的听不到一点声音,似乎是个空殿。只是大殿的正中间立着个半人高的供台。供台是剔透的碧色,只是这么看去总觉得有些冰冷。供台上面是紫檀做的木架,顶上是红色的绸缎,上面放着一个蓝色的铃铛。散发出淡淡的光芒,虽不耀眼,却也让人感觉到很有灵气。只是这宫殿着实太过冷清了,感觉不到半分人气。就连殿外也只有两个侍卫守着,皆是不发一语。宛如两个雕像一般。好像整个宫殿都静止了。   直到外面夕阳西下,宫殿里也点上了灯,这才听到有脚步声传来,只是声音很弱,听得出来人是会武功的。只见男子一步步地走来,最终停在了供台的前面,伸手抚摸着铃铛。   “晗尘,三弟传来消息说忻州城的雨终于停了,只是那个山洞应该已经没了吧。”男子的声音略有些低沉,却也有女子最钟爱的磁性,只是这声音听起来倒像是在怀念着什么,“晗尘,如今奚国的天灾已经基本上都没了,你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吧?你可高兴了?”   只是男子说完之后却得不到回答,他倒也不介意,或许那些话原本就是在自言自语而已。只是看着供台上的暮仙铃,沉默了片刻。铃铛的光芒似乎闪了闪,但仔细看去却又似乎没有任何不同。最终男子只是转过身在供台旁边就这么坐了下去,完全不在乎一身锦衣是否会被弄脏。就这么一动不动地靠着供台,似乎是有些疲倦了,好半天都没有动静。   殿外的两名侍卫得了令到一边休息去了,坐在大殿外面的石阶上,其中有一个看样子似乎很小,应该是才入宫没几日的。正东张西望着,直到看见旁边的大殿,这才问道:“季大哥,你说为什么王每日都要来神庙啊?而且还是整宿整宿地呆着,每次来还都让我们走开,似乎是有什么事情不愿意让我们听到的,可是这神庙里不是只供着暮仙铃吗?我看啊,要不是白天里要处理事情,王估计就直接在这里住下了,要不然干脆你提个意见。直接把御书房和寝殿都搬到这里来如何?也省得每次来回地奔波,你说白日里要处理那么多国家大事,晚上还要在这里,这就是铁打的人也得受不了啊!或者让国师大人劝一劝,兴许还有用?”   “不该你打听的就不要多事。”另一名年纪稍长的侍卫简单地答道,语气有些严厉。那小侍卫自然立刻闭嘴,他初来乍到的没必要引来些无妄之灾。再抬头时,发现年长的侍卫也只是看着大殿,眉头紧蹙。心下肯定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   “国师大人到。”两人话音刚落就听到外面传来声音。小侍卫一听立马站起身来,心想果然背地里不能说人,一说就到了。接着就见一名白衣女子在侍女的簇拥之下款款而来,女子生的很美,一袭白衣也让人觉得神圣不可接近,自然是国师无疑了。只是她看起来有些孱弱,被人扶着慢慢走着,见到坐在旁边的两人,立刻朝让他们走了过来。小侍卫见旁边的人依旧坐着,连忙把他拉起来,结果半天没有反应,只好自己跪下行礼道:“参见国师大人。”   女子点了点头,没大在意。只是冲旁边的侍卫说道:“大哥,琰大哥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我每次想劝他,结果琰大哥都不肯见我,我知道他还在为以前的事情生我的气,不如由大哥你去去劝一劝吧?说不定琰大哥还能听进去一些。”   “不用劝了,他决定的事情你我怎么可能改变?如今我们能做的也就只有不去打扰他而已,我们又何苦一定要逼他呢?”侍卫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没办法,也就不再言语了。   白衣女子在旁边站了许久,似乎是想伸手去敲门,最终还是放下了手:“那我就先回去了。”    ☆、第二百四十五章 陪伴   白衣女子在旁边站了许久,似乎是想伸手去敲门,最终还是放下了手:“那我就先回去了。”   接着白衣女子还是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临到门口的时候又说道:“大哥,我知道你也在怪我,可是当初我的确不知道竟然是要伊姐姐这样才能救奚国,若是知道,我也必定不会讲那件事告诉她。可是你们何苦都这么折磨自己,琰大哥是有寝殿不回,而你又自愿来这里守着,伊姐姐若是真的还有感觉也会觉得不安心吧?你就说上一句也许琰大哥还能听。”   “当初有人假冒晗尘行刺之前,我知道你曾单独见过一人,温达,听说原本是无恒弟子,后来被逐下山,不知道你与他是什么时候认识的?”那侍卫不曾看着白衣女子,只是话里颇有些无奈,“我竟不知道自己的妹妹什么时候也变成这样了,天婉,你还当她是伊姐姐吗?”   听完这话白衣女子的脸色瞬间更加难看了,摇摇欲坠,好不容易才站稳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吩咐旁边的侍女快些带她离开而已。那模样就好像是在逃避着什么一般。   而旁边从始至终都跪在地上被忽略掉的小侍卫却已经吓出一身冷汗,想了想自己刚才的话,原本还以为跟自己一起守着天坛的人也不过是个年纪稍大些的侍卫而已,谁想到他居然是国师大人的哥哥?而且两人的话听起来似乎还是国师大人犯了什么错。但是无论什么错都与自己没多大的关系,可是自己刚才的话就有关系了,要是眼前这人将自己的话告诉了国师或者是陛下,遭殃的可不就是自己吗?欲哭无泪地看着眼前的男子,这几天相处最多也就是觉得他不太喜欢说话,原本也以为是一个人守着这里太久了,总不能自言自语吧,所以才会有些冷漠。谁会想到他的身份居然会是这样?如今的确越看越不像个普通侍卫,眉宇之间的英气自然不是普通人会有的。于是心下也很后悔,只能小心翼翼地注意着眼前这人的表情,想想看守了这么几日,自己原本也就是想着做好本分,今日难得的八卦一下,居然就八错人了,于是心里想着自己是不是应该先认个错,免得到时候国师的哥哥发难,自己只会更倒霉。   “季大哥……不对,季大人,我……”只是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认错,难道要说自己不该八卦奚国的王么?于是“我”了许久,却也没有下文了,只能更加小心地看着面前的人。   “不必当我是什么大人,我也不过是个侍卫而已,至于劝陛下的事情你也听到了,没用。”季天宁叹了口气,见面前的小侍卫战战兢兢的模样,知道必定是被他的身份吓到了,于是简单说道。心里却也知道这样下去是不行的,琰朔必定受不了,只是这个时候估计也只有伊晗尘再出现可以劝得住他了,只是谁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若是有办法,琰朔又怎么可能不试?   看着天上的圆月,季天宁也只能叹气了。这日子,也不知道究竟好要持续多久。   “晗尘,你说什么时候你还能再响一响呢,以前我是喜欢欺负你,如今你也算报仇了,回答我一声可好?”琰朔依旧靠在供台边上,声音已经越发的低了,更像是一人的呓语。却也没有看到供台上暮仙铃的蓝光闪了闪,却什么声响都没有,因此也不会引人注意。   伊晗尘本是睡着的,但是每晚琰朔来的时候都会醒过来,结果今日却等到现在才刚刚转醒,想想自己最近睡觉的时间似乎也的确是越来越多了,以前整日里大部分时间都是清醒的,虽然无聊,但每日琰朔都必定来和自己说话,倒也不是那么孤单了,这点伊晗尘也还是很感动的,原本以为这人顶多就是开始的时候来看看自己,毕竟两人之间也算是颇有渊源的,却没想到自己自从进了天坛,他每日都必定会来说些话。但是随着时间流逝,伊晗尘一日里居然有大半的时间都是睡着的,今日醒来的更加晚了。而且以往自己只要想就能够让暮仙铃发出声响,但是听到琰朔的话的时候,自己本来是想给回应的,却什么都做不了。总觉得自己的意识似乎也渐渐在流逝,伊晗尘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正在被暮仙铃同化,渐渐的可能连别的感觉也没有了,说不定终有一日,自己这么睡去就再也不会醒来了,到时候无论琰朔再说什么,自己都感觉不到,突然就感觉到有些害怕,没缘由的害怕,好像就连当初要变成暮仙铃的时候都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如今看到坐在前面的琰朔,忽然就发现也许自己真的忘了一些很重要的东西,要不然为什么每次看到琰朔一脸疲倦地进来,却又打起精神将白日里发生的事情一一告诉自己的时候,心里居然有些心疼这样的琰朔,感叹着他真的越来越不像他了。   接着琰朔的声音也渐渐的变小了,明白他睡着了,伊晗尘看着这空落落的大殿,发现原来有个人陪着自己,居然也就不觉得有多孤单了。只是若是自己以后听不到他的话了,又要怎么回应他呢?若是没有回应,琰朔会如何?    ☆、第二百四十六章 事起   接着琰朔的声音也渐渐的变小了,明白他睡着了,伊晗尘看着这空落落的大殿,发现原来有个人陪着自己,居然也就不觉得有多孤单了。只是若是自己以后听不到他的话了,又要怎么回应他呢?若是没有回应,琰朔会如何?   这么想着,因为白日里都在睡觉,所以最后琰朔睡着了,伊晗尘都还看着屋梁发呆,其实这么久她也已经渐渐习惯这样的生活了,每日看见琰朔在自己的身边睡着,那感觉的确有些安心。其实当初自己还是挺害怕的,毕竟突然就变成了暮仙铃,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感觉,但是真的成了暮仙铃的时候,伊晗尘也就没觉得有什么,原本还担心自己会孤孤单单地被关在这里一辈子,但是如今才发现原来这样的日子也没什么不好,因为琰朔每日都会过来陪她聊天,甚至就算是不聊天只要有他静静的陪着,自己也一点都不感到孤单,起码最后还是有人在乎自己的,记得自己的,伊晗尘倒也就觉得自己的选择并没有错。只是有些可惜白日里琰朔要处理国事不能来这里,到了晚上总还是会睡着的,这样两人相处的时间其实也不多。   到了第二日,伊晗尘也昏昏欲睡的时候,门却突然被一把推开了,琰朔自然醒了,站起身看到冲进来的人,看得出来颇有些不悦,冲着着急冲进来的小侍卫说道:“你进来做什么?”   小侍卫也是满脸的着急,明白自己现在是惹怒了主子,只是事情太过紧急,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于是跪倒地上说道:“启,启禀陛下,刚才有人来说,国师,国师大人病重,季大哥已经立刻赶过去了,吩咐奴才来告诉陛下,希望陛下也能立刻赶过去看一看国师大人。”小侍卫心里也急,对于这个国师他还是很尊敬的,所以当听到国师病危,又看到季天宁急匆匆地赶过去的时候,自己也只能在一边干着急,原本是下意识地想跟过去的,却被季天宁看到,要他立刻进屋禀报琰朔,这下子才终于回过神来,立马闯进大殿里结结巴巴地说道。   琰朔一听也站起身,看了一眼依旧躺在供台上的暮仙铃说道:“晗尘,我看看就来。”接着就走了出去。那样子,好像供台上的并不是一个没有生命的东西,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是一个他就算临时有急事需要立即走开,也要给她交代一声的人。供台上的暮仙铃闪了闪,似乎是在告诉琰朔自己知道了一般。琰朔的表情瞬间柔和下来,接着就转身离开了。   小侍卫见琰朔这个模样也是一愣,原本暮仙铃是神物他是知道的,要不然也不可能被供在这里,还需要有人每日看守着,之前也知道琰朔每日都在这里,虽然不明白原因,但是自然是有他的理由的,说不定还是为了亲自看守暮仙铃。如今看到琰朔对暮仙铃的态度,不免诧异起来,他们英明神武的陛下需要对一个铃铛做什么交代么?这情景看起来就好像是琰朔有点疯狂了,一个铃铛就算是神物也不至于当人看吧?所以诧异地看着暮仙铃又答应似的闪了闪,这下终于明白,暮仙铃果然不愧是奚国的宝贝,居然这么有灵性,还能答应。只是见琰朔已经大步走开了,虽然更加好奇暮仙铃,但终究也不敢放肆,悄悄退出来将门关好了。   然而伊晗尘一直等到第二日早上,琰朔都没有再出现,原本以为会不会自己等琰朔的时候睡着了,所以琰朔来过的时候自己不知道,自己自从成了暮仙铃之后,不用说念咒之类了,原本可以感知到周围事物的能力也大大减弱了,所以如今就算感知,也不会超过大殿之外的院子,于是感知了一下周围的情况,外面依旧只有那个小侍卫,季天宁也没有回来,这么看起来琰朔应该也是没有回来过的,这下子伊晗尘也就知道了,估计季天婉的情况的确不怎么好,要不然琰朔和季天宁也不可能一去不复返的。对于季天婉,其实自己也说不上讨厌,就算自己之所以会变成暮仙铃很大部分原因是因为季天婉将奚国的情况告诉了自己,要不然自己也绝对不可能想到去找伊祈侍,说不定到最后奚国毁了自己都还不知道,当初只有自己是可以救下奚国的。可是伊晗尘还是相信她并没有想过要救奚国,就要牺牲自己。或者当初季天婉这么说这只是想告诉伊晗尘,她身为国师一直都在尽心尽力为奚国打算,所以要伊晗尘自己知难而退而已,但是没有想到伊晗尘居然会去找到伊祈侍,会成了暮仙铃,何况之后季天宁因为这件事也一直觉得愧对自己,所以才主动提出要留在这里守着自己。这些伊晗尘都是明白的,只是说不出来,要不然她也绝对不会让季天宁一直留在这里,奚国初定,正是用人之际,连澹台墨整日都忙得不可开交,有季天宁在自然能让他们轻松许多,而且以季天宁的心智,绝对不该只是一个守门的侍卫而已。但是最终伊晗尘也只能静静地看着,有时候想想,或许这就是季天婉告诉自己这件事所必须承受的结果吧?   只是有一日过去了,伊晗尘也开始着急起来。    ☆、第二百四十七章 救人   直到这个时候伊晗尘才知道原来当初琰朔做的有多么重要,少了他整个大殿就真的变得空落落的了,不过幸好大部分的时候伊晗尘都是睡着的,只是醒来的时候看着空旷的大殿,心里忽然就觉得少了什么,这与当初突然变成暮仙铃时的感觉并不一样,那时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但是也没有多在意,只当是自己还不习惯突然从人变成了铃铛而已,但是现在却不一样了,那是确确实实的孤寂,好像整个世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虽然明明门外那个小侍卫一直都守着,但是没有琰朔的允许,他自然也是不敢随便进来的,所以总的来说也跟只有伊晗尘自己是一样的,只是琰朔不来,自己也不可能逼他来,何况就算自己愿意,也没那个本事让暮仙铃说话,如今她无奈地想叹气都没办法,更不用说说话了,于是只能日日无聊地打量着整个大殿,到最后还真的不如乖乖睡觉比较好,所以天坛又恢复了当初的寂静。   这日,伊晗尘刚睡醒,就看到面前站了三个人,而且都是一脸沉重的看着自己。这感觉可不大好,虽然这么久也已经该习惯自己其实只是个铃铛这个事实了,但是任谁一醒来就发现自己被一群人看着,都会不自在的吧?那感觉就好像众人在欣赏无恒的莲花一样。突然就想到,或许莲花也不是那么乐意给无恒弟子看的,只是说不出话所以没的反抗而已。只是不知道琰朔这么久不出现,如今来了倒也罢了,却没料到居然还会多了两个人,难道今日暮仙铃开放参观?那她是不是可以要求一点点报酬啊?起码把这冷冰冰的供台换了呗,虽然她也感觉不到冷,但是看着就觉得不舒服,虽然庄严是庄严了一些,却实在给不了她什么好感。   “陛下难道还要再考虑下去吗?天婉可等不下去了。”原本一直静静看着暮仙铃的季天宁终于开口了,三个人里一向话最多的就是琰朔,只不过自从伊晗尘变成暮仙铃之后,他的话似乎都留给了天坛里的伊晗尘,平日处理国事的时候也只是说些处理的变法,再不像以前跟伊晗尘相处之时那么多的废话,有些时候沉默起来真的让人不知道该如何相处才好。而另一个人也是寡言少语惯了,所以到最后还是只能由季天宁开始说话。要不然这三个人真的可以站到海枯石烂了去。而且估计连动作都不用换,成了化石倒真的可以跟伊晗尘做伴了。   “你的意思是这样就可以再牺牲晗尘一次吗?”琰朔皱眉说道,有些激动,“上一次我没办法选择,她也没给我机会,但是这一次是由我来选的,你当初也知道天婉都做了什么事情,如若不然,你又怎么会自愿来这里守着她?季天宁,你们季家究竟还要如何伤害她才够!”   “我知道当初是天婉对不起晗尘,但是事情都已经这样了,她为了做了那么多,甚至当初你为了不让晗尘有危险,所以着急找另一个国师的时候是天婉出来解了新军的困局,她的心意谁都知道,就算她是真的不该把事情告诉晗尘,可如今天婉出了事,你当真人心见死不救?”   “但是如今晗尘还有意识,你这么做不等于是杀了她第二次么?季天宁,你只知道在事情发生之后说什么愧疚,说什么弥补,真到了有事的时候,你照样还是只想着自己的妹妹。”   “你又何尝不是只想着她,”季天宁终于也恼了,指着旁边的暮仙铃说道,“是谁开始答应要照顾天婉一生一世的,结果呢?好,就算是天婉对不起晗尘了,却从来没有对不起你过!”   伊晗尘也终于从两人的说话之中渐渐明白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估计是季天婉危在旦夕,只有自己可以救,而如果要自己救,估计自己就真的会彻底失去意识了,彻彻底底变成一个死物了。所以说身为铃铛也还是有些好处的,起码这个时候根本不用自己费脑筋思考究竟该怎么选择,反正自己的意见是不重要的,只用等着琰朔最后的决定就好了。其实如果真的失去意识,自己就是真的没救了,与死根本没有区别,心里自然是不会太乐意的,但是如果季天婉真的已经到了只有自己能救的地步,似乎也没什么不愿意的了,反正也没多大差别,伊晗尘清楚的知道就算不救季天婉,自己的意识也在逐渐的流失,总之是会死的,能救人就不要浪费了呗?只是现在无论自己如何想都是没有关系的,不过见到琰朔这样维护自己,心里总还是有些高兴的,起码这个人不是因为自己已经成了铃铛就完全不在乎自己了。想到这里,伊晗尘倒也不介意究竟会怎么样了,因为她相信就算最后琰朔还是选择让自己去救季天婉,却不会忘记自己。   “可是你明知道就算不救天婉,晗尘最后也还是会死的,可是天婉能活下来,你又为什么不救?”    ☆、第二百四十八章 牺牲   “可是你明知道就算不救天婉,晗尘最后也还是会死的,可是天婉能活下来,你又为什么不救?”   伊晗尘一听,果然大家都知道了,其实也没有什么值得难过的,而且季天宁说的也的确没错,自己眼下有没有意识其实都没什么区别,反正同样是不能说话,对他们来说跟死了并没有多大的区别,只是还有些担心,若是自己救了季天婉会不会影响到奚国。如果到时候救回了季天婉却让奚国遭殃,心里总还是觉得有些不是滋味儿。似乎这也有违了自己的本意。   “你闭嘴!”季天宁的话音刚落就见琰朔已经用匕首指着他了,这匕首与伊晗尘的原本就是一对,只是伊晗尘没有想到他居然一直都带在身边,而且一向冷静的他居然会突然对季天宁匕首相向,虽然很早之前伊晗尘看得出来季天宁并不怎么待见他,但琰朔可从来都是一派的悠闲自在,就算有气也只能让人自己忍着,但是之后季天宁身为季将军的儿子,既然还肯留在这里,那自然是不可能讨厌琰朔的。不过眼下看起来,应该是琰朔想杀季天宁比较多。   “好,你杀了我,只要能换回天婉一条命,现在让我死都无所谓,”季天宁却是一脸的大义凛然,完全不在乎琰朔的匕首有多大的威胁,只是看着伊晗尘说道,“我们早就说好,既然晗尘有意识就让她来决定,你又有什么资格不要我把事实都告诉她?晗尘既然你还有意识,这次也一样还是由你来决定,天婉如今危在旦夕,她中毒太深,如今只有暮仙铃可以解,但是如果帮天婉,暮仙铃的力量也会减弱,到最后只能保护奚国不再受天灾,但是你也同样会失去意识,如果这样子你也答应帮助天婉的话,就让我们知道吧,我们会等一日,若是你都没有任何表示,我也绝对不会再逼你,只是这样子我们就真的只能眼睁睁看着天婉死了。”   伊晗尘没想到结果自己都成了铃铛了,居然还要自己做选择,这些事情明明就应该他们来决定的好吧?要逃避责任也不是这么逃避的,伊晗尘开始为自己不安宁的铃铛生活默哀。   “晗尘,你根本没有义务为了救谁再牺牲自己,”琰朔见季天宁这个样子,自己就算想阻止都阻止不了,也紧张地看着伊晗尘,似乎是担心季天宁一说完,伊晗尘就会立刻作出决定一般,但是暮仙铃既没有响也没有发出蓝光,静静躺着好像完全没有听到面前这两个人的话,见到伊晗尘这样,琰朔似乎松了口气,如今的他与当初那个幽冥庄主完全不同了,甚至也不像是个君王,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一直被他压抑着,却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爆发出来,但那气势已经很可怕,于是又转头对着季天宁冷冷地说道,“你该说的也说了,可以出去了么?”   最终季天宁和伊祈侍一起离开了。从始至终伊祈侍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这么静静地看着所有事情发生然后结束,伊晗尘当然明白这种事情当然少不了伊祈侍,但既然连他都这么说了,显然是没有别的办法了,只是他不说,也算是对这件事情的另一种反对态度吧?   接着两人就一起离开了,而琰朔良久看着伊晗尘都没说话,其实算起来两人之间也没有多久没见,但伊晗尘却觉得已经过了很久很久,如今看到琰朔总觉得明明就在眼前也有些不真切,明白他在担心些什么,只是自己说不了话,就算想安慰一句都不行,只是究竟要怎么决定,似乎也不用她来决定了吧?这和当初帮奚国是一样的,反正自己都会死,还不如能救一个是一个,算起来也比较划算,但是如今最不好解决的还是眼前这人的问题了吧?伊晗尘从来不认为琰朔会是一个狠心的人,或者说他可以对陌生人毫不留情,却不可能对季天婉视而不见,要不然当初也绝对不可能答应要照顾季天婉,她做的事情太多,就算琰朔真的不喜欢她,也绝对做不到放任不管,更何况之所以会中这个毒还是因为他的原因。或者说另一个方面季天婉其实也是救了伊晗尘,只不过最终也还是逃不过命运。所以三个人只见真的很难说谁对谁错,只是如今琰朔也在为难,一方面不能眼睁睁看着季天婉死,另一方面更不可能让伊晗尘再去做什么。所以说就算是自私,琰朔也还是不希望伊晗尘彻底死去。如今这样,伊晗尘认为其实自己决定才是最好的,起码琰朔不会为难。   “他以为我不想救季姑娘,”就在伊晗尘也在烦恼同一个问题的时候,琰朔说话了,“可是为什么救她就一定只有这一个办法?晗尘,我已经害你死了一次,绝对不能再来一次了。”    ☆、第二百四十九章 对峙    伊晗尘想做的就只有让琰朔可以少内疚一些,这也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了,只是这一回不可能再像当初那样把琰朔打晕,所以说最后可以决定这些事情的还是琰朔他们,但是其实伊晗尘也已经知道,不论如何最后应该还是会去救季天婉的,只是这决定不如由自己说出来,话音刚落,就听到门被一把推开了,闯进来的正是应该已经离开的季天宁,看着两人发愣。   “季大哥?”之前伊晗尘并没有感觉到季天宁在外面,而琰朔估计看到她还能出现已经很惊讶了,更加不会有心思注意外面是不是还有人在偷听,看季天宁这个样子,他应该是听到了两人在大殿里说的话,见琰朔还是不同意的样子,站不住了,所以才会决定闯了进来。   季天宁虽然已经知道两人的想法,但是看到伊晗尘还能出现在他的面前还是有些惊讶,直到听见伊晗尘的说话这才回过神来说道:“晗尘,你……没事吧?”想了许久却不知道应该怎么问候才算是对的,所以最后也只能这么问到。但是尴尬的感觉却丝毫没有缓解。或许是季天宁一心只想着救妹妹,根本没有想过还能这样跟伊晗尘面对面,所以不知道该怎么说。   只是这句话听起来依旧有些别扭,所以伊晗尘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没事?自己这样算是没事吗?似乎说不上好,但也不算是差。反正情况已经变成这样了,自己就算想反抗也已经无能为力了,所以伊晗尘也只能点点头,姑且就算是还不错吧?好歹自己这么久以来的梦想是已经实现了,当初就希望过着吃了睡睡了吃的米虫生活,如今连吃饭的时间都可以省下了,只要她愿意,她就可以这么一直睡下去,到最后估计连睁开眼的力气都可以省掉,只是为什么到了现在,明明这就是自己期盼的生活,自己的心里却不觉得轻松,反而异常苦涩。   “晗尘既然已经说出自己的决定了,你还有什么资格再阻止她?”季天宁说话有些急切,看得出来季天婉的病是真的不能再继续拖下去了,所以这个时候就算是明知道这么做会害死眼前这个人,但是他也不能不说,不能不救。这句话明显是冲着琰朔说的,或者是季天宁已经可以回避了伊晗尘,毕竟他也不是那种真正冷漠的人,他如今这么做,也不过是被逼无奈而已。而这一次,他的内疚当然也不会比琰朔少,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尽量忽略她的存在。   “季天宁,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做就是彻底杀了她?”琰朔的话淡淡的,相比于季天宁此刻的激动,琰朔却已经是完完全全的平静了。这是伊晗尘第一次发现,这个人所有的着急和反常,似乎都只在自己的面前表现出来过,在别人面前的他,虽然已经不像是原来那样玩世不恭了,但是却安静得可怕,或者说这样的冷静才更像是一国之君应该有的。这时的琰朔就像是高高在上的君王,对着季天宁质问道。虽然语气并不严厉,但依旧让听到的人心生畏惧。依稀能看到当初第一次见到澹台耀时的样子,只是自己还是对琰朔比较熟悉的,起码这个时候她知道,若是换成澹台耀,绝对有可能为了自己的目的杀了季天宁,但是琰朔做不到,不是说什么心慈手软,而是有的事情琰朔根本就不屑去做,要不然的话琰朔也不可能会对澹台耀做出反抗。于是琰朔说完话之后,两人就这么对峙着,要季天宁当着伊晗尘的面说什么他还是决定牺牲伊晗尘当然是说不出口的,所以就只能这么僵持着了。   伊晗尘看看琰朔,又看看季天宁。当然明白这个僵局只有自己可以化解,毕竟只要自己坚持要救季天婉,到了最后琰朔也不可能不答应自己,只是突然之间伊晗尘就不想说话了,就再僵持一会儿吧。自己出现是为了不让琰朔太内疚,而不是为了季天宁。说实在的,季天宁的做法她完全可以理解,但是心里又怎么可能一点不介怀?怎么说这个人也是想要推自己去死的,就算是为了救妹妹,而且自己事实上也活不了多久了,但难道自己变成铃铛之后的命就不是命了吗?说到底,季天宁其实已经当她是一个死物了,所以要牺牲在他看来是完全可以的,只要能救季天婉,什么都可以。伊晗尘又怎么可能一点都不生气?她可没那么伟大,只需要顾及琰朔一人就够了,至于其他人,她没有那么多的力气去管,反正自己的选择已经算是成全了季天宁,没有道理在这个时候还要帮他说什么话。就让他们僵着吧,自己则是置身事外。   只是渐渐的伊晗尘感觉到自己开始有些力不从心了,似乎身体里的力量正在渐渐流逝。    ☆、第二百五十章 新的开始(大结局)    只是渐渐的伊晗尘感觉到自己开始有些力不从心了,似乎身体里的力量正在渐渐流逝。   明白自己的时间不多,终于还是不得不说话,伸手想要拉住琰朔的衣袖,只可惜双手伸到半空中,却又停住了,想起刚才琰朔想要抱自己的时候的情景,这才反应过来这些都是没有用的,所以也就算了,于是说道:“你们不要再争了,季公子说的对,我的确已经确定了,琰朔,这一次你也会答应我的吧?”看着琰朔,伊晗尘故意疏远了季天宁,只是希望他知道,自己同意并不是因为自己真的就那么伟大,可以对季天宁的狠心毫无怨言。所以唯一能表明自己的想法也就只有这一个办法了,这个时候不论季天宁是什么表情都不重要了,伊晗尘也不在乎,她只是在乎这个时候琰朔是怎么想的。果然没有给她好脸色看,只是自己这样说话,他也没有别的办法,就算再不赞同,看到伊晗尘如今的模样也说不出来任何拒绝的话。   见琰朔这个样子,伊晗尘也算是稍微松了口气,要是琰朔真的坚持不同意她的决定,似乎还真的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得了的,这么一想,只觉得更加没有力气了。看来时间是真的不多了,伊晗尘只能用最快的速度说道:“琰朔,以后你也不要再来这里陪我了,你还是做回原来的你要让人习惯一些。”说完之后,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乎自己以前也曾经说过类似的话,自己究竟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只在乎琰朔一个人的想法的?总觉得这事情应该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是这样了,要不然自己也绝对不可能或理所当然地这么想,只是如今依旧什么都不记得了。只是现在是不是也不重要了,反正自己如今还在意琰朔就行,至于以前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发生也都不重要了,反正要不了多久,这世上连自己这个人也不会再存在的。接着又是白光一闪。不出意外的,伊晗尘又一次变成了暮仙铃,周围又变成了蓝色的世界。只是幸好自己想说的话也已经说出口了,只是在自己快要消失的时候看到琰朔的手伸了出来似乎是想抓住自己,只是最后什么都抓不到。看到此刻两人的表情。伊晗尘只觉得困,看来自己的灵是真的越来越弱了,只是能说的能做的她都完成了,接下来也根本不是自己的事情,所以也就不用再清醒下去了,剩下的事情只要交给琰朔和伊祈侍解决就行了。   伊晗尘自己也明白,这也许会是自己最后一次的清醒了,只要再睡着,能醒来的可能就几乎没有了吧?可是这一次真的好累。好像已经耗去了自己所有的气力,而且事情也算是解决了,既然如此,自己也没有必要再勉强地清醒下去了吧?想到这里,伊晗尘的视线慢慢变得模糊起来,看来自己来这一世倒也真的算是比较精彩的了,起码不是作为一个死物一辈子呆在这大殿之中,根本看不到外面的世界。这么想想。自己其实也算是不枉此生了吧?   ***   两年后。王城内。   男子坐在主殿上听着大臣们禀告最近的事宜,只是看的出来颇有些无奈,或者说是无聊。最近的奚国风调雨顺原本也没有什么需要禀告的,只是例行公事而已。只是这公事又不能不行。好不容易结束了,下了朝回了书房,听内侍说温家族长已经恭候多时了。男子加快脚步进了书房,果然看到温子书正等在那里,见男子来了,恭敬地作揖道:“参见陛下。”   “温大哥。朕已经说了好多次了,你不用对我行礼的,”澹台墨说道,显然也是十分无奈的,摇着头抱怨道,“朕对这位置可没什么兴趣。当初要不是大哥执意让朕登上王位,如今这天下又怎么可能是朕的?要不然做个逍遥王爷倒也乐得轻松自在。”   “陛下这话可是不能乱说的,何况如今可是太平盛世,这都是陛下的功劳啊,”温子书笑着答道。两人倒真的没有什么君臣的感觉,反而比较像是老朋友间的叙旧,“此番就是王爷让臣来带信的,说他在忻州城里一切安好,让陛下不用挂心。”   “他当然自在了,不过大哥这样子也不是办法。你说季姑娘和季公子回了陈国倒算是换来两国的和平,可是大哥和季姑娘的事情难道就真的没希望了?伊师妹……”说到这里澹台墨抬头看了看温子书,果然看到对方神色一黯,也明白温子书虽然不像琰朔那般连江山都不要了,干脆去做个忻州城的城主,但始终也还是一直想着伊晗尘的,“你和大哥都太执着了,你们是都打算抱着那个虚无飘渺的希望过一辈子吗?”   “总算是有希望不是?晗尘以前就说过这句话。我倒没想到他也那般执着。”温子书依旧笑着,对于澹台墨的不理解倒也没有打算解释。或许有的事情只有当局者才能明白。只是这希望着实有些渺茫,自己几乎也快要放弃了。只是在忻州城里的那个人始终不愿放弃而已。   忻州城外。琰朔独自走到两人十年后第一次见面的河边,自从经过上次的天灾之后,忻州城也已经重建,所以如今许多地方也都与原来不同了,唯独这河边还是一样的。自怀中拿出一小块蓝色的碎片来,放在掌心。   这个希望的确不能称之为希望,当初用暮仙铃救了季天婉之后,暮仙铃就已经变得黯淡无光了,在最后却又偏偏生出这一小块碎片还能发出些许的蓝光,当时伊祈侍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最后只说是伊晗尘的执念太深不愿离开,所以这碎片仍旧抱有她的一点灵,所以说不定她在以后还能在什么地方再出现。听到这个消息,琰朔和温子书商讨了许久,最终还是认为如果伊晗尘真的还能出现的话,应该也是在忻州城。因为她来到这世上的第一个地方就是忻州。所以琰朔决定将王位让给澹台墨,自己则搬到这里,每日只是到处寻找,希望有一日可以在见到伊晗尘。只是两年过去了,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将碎片握紧,琰朔看了看忻州河,当初自己在画舫之上看到伊晗尘,如今却已经不知还能不能再见了,只是还没感叹完就感觉背后有人靠近,下意识地转身,却楞在了原地。   一名灰衣女子正站在他的身后,容貌到说不上倾国倾城,只是颇有些灵气,一手还拿着一把匕首,一看就不是俗物,应该是皇室所有的,看着琰朔说道:“公子,你知道幽冥山庄怎么走吗?”   琰朔并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女子不说话。   “诶,不知道吗?”说到这里女子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女子不好意思地摸摸肚子解释道,“我一觉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了,只是记得好像很久以前有人告诉过我幽冥山庄似乎是可以接任务赚银子的吧?所以想去试试,公子你也不知道吗?”   -全文完- --------------------------------------------------------------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http://w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