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前言   关于七域:   上古之事,大家可以参考飞飞的前传。   这个故事发生的事情是发生在众神大战后数千年之后的事情。      这时的七域:   关于人:   七域人的寿命在两百岁左右,可以按正常的成年,只不过20岁开始就保持那个姿态一直到100岁,人的成年期会很长,然后女性生育年龄定到40岁左右,成年期内都可以结婚但是不能生育,直到女性40岁,然后两胎之间又要很长时间。   可以生育时女性身体的某处会出现花纹,然后怀孕时,花纹会变成果实的纹路。   然后出生时,果实花纹脱落,再次浮现出花纹。      关于国家政治 :   有的国家在男性力量强大后推翻宗教信仰,转信男神,所以是男尊国家。   还有的呢,比较中立,尊女神,政教分离。   因此,出现女尊国与男尊国的孑然对立,并且想获得其他男女平等的国家的支持。      关于钱财:   赫石 按照颜色决定等级的石头   紫色最贵 其次是红色、青色、银色   100个银赫石=1个青赫石   100个青赫石=1个红赫石   100个红赫石=1个紫赫石   一个包子2银赫石   一个馒头1银赫石      中间五个国家的矿区定在周边比较集中的区域。。。。   一种颜色一个矿。。。越贵的颜色矿区就越少。   所有的矿区都由皇室控制,驻扎军队。赫石的开发出来后,由皇家打磨,大小都一致,上有标图案。      女主所在的国家瑶是一个女尊的国家,终年被冰雪覆盖着。   瑶国:女尊。   世袭君主制,国姓寒,君主由女性担任。继任君主为现任君主嫡女,由君主指定,即位后神兽跟随。   潜规则:君主必有战功   文官科举,武官除建立军功外还可世袭,全部女性官员。高位军衔者可荐举子嗣或门生直接获得高等级军衔。   造船业发达,多海盗。      七域地图 楔子   这是一片茫茫的白色原野,沉寂千年不曾冰融的雪覆盖着的大地。   瑶国,冰雪的国度,传说中被女神乌布西奔用冰雪封印的世界。   自风神叛出神界,转眼数千年已过,苍茫人世,所有古老的传说早已渐渐灰飞烟灭,成为老人嘴里的曾经。   新的传奇随着呼啸的北风渐渐吹起,在冰雪中慢慢的萌芽孕育。   这里只是瑶国西北部的一个小小的渔村,夜色渐渐褪去,西方天空的星子慢慢的隐去光芒,淡蓝苍穹下小小的白色冰点点缀在苍茫的天地之间——那是瑶国人住的房屋,瑶国人称之为冰棚的居所。   天地初明,一片静寂。   “轰隆隆隆。。。”   天崩地裂一般的声音远远地传来,惊醒了不远处沉默的大海,还有尚在睡梦中的人们。   海浪随着这天崩地裂的摇晃也震动了起来,往日平静的海也变得渐渐冲动了起来。   “乌布西奔女神发怒了么?”   人们揉搓着双眼,惊恐的走出自己的冰棚,这才发现天空有海水在向下倾泻,一时间人群有些慌乱,还好村中的近两百岁的老人们有过这样的经历,都镇静的都安慰着担心的年轻人,年老的村长敲响了拜神之钟,所有人立刻安静的跪倒在地,向着声音传来之处用力磕着她们头颅,喃喃着女神乌布西奔的名字。   好一阵子那仿佛天要崩裂的声音才停了下来,海水也慢慢的回复了平静。   镇定下来的人们慢慢站了起来,纷纷向着传说中女神发怒的地方望去。   村里的老人都知道,女神在雪山中栖息,女神发怒,便有雪崩。   这是一个小小的渔村,离这里最近的雪山在数里之外,所以镇静下来人们只是远远的看着担心之情渐渐褪去。   “哎呀!莫缇家的女儿不是上雪山历练去了么?”突然人群中的一个女子的声音传了出来。   “对啊,对啊,那家的三女儿满十六了吧?听说好像是去那边的雪山了!”   人群议论纷纷,沸腾了起来。   “这女孩运气也真不好,偏偏去了那琉山,那山的守护女神数百年才会发怒一次,怎么就偏偏赶上了呢?”几个年纪大的老太太摇着头叹息。   “要不我们村里组织一下,去搜搜山吧!”一个年轻的少女言道。   “你不想活了?刚发生雪崩,不知道要持续个几天呢!”   “估计是凶多吉少了。。。。”   人们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   那边人们嘴里说着的那家人却出奇的平静。   一家之主早已站在冰棚之外,只是安静的望着远方。   她的身后站着三个男子,其中的一个的眼眶微微的有些泛红,对着前方的女子身影欲言又止。   前方的女子站了一会儿变转身进屋。   那红眼圈的男子拉住了她的胳膊。   “达拉。。。小雪她。。。”(在瑶国,丈夫管自己的妻子叫达拉)   女子睁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生活过近百年的男子,眼神中流露出几分伤心之意。   “那是她的命!那是乌布西奔女神的旨意,活不活的下来,不是我们可以干涉的!”女子狠了狠心,面无表情的说道。   男子的眼神暗了下来。   所有瑶国的女子在成年之前都要经过雪山冰川的历练,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乌布西奔女神的旨意。。。。没有人可以违抗。   他望着远处白茫茫的一片,轻轻的叹口气。   乌布西奔女神啊。。。愿您保佑那个可怜的孩子。。。   日出东方,对于小镇居民又是一个平常的日子。    历练的少女   唐古仟拉山是一座雄伟的雪山群,自南向北贯穿整座瑶国大陆。   发生雪崩的那琉山,是唐古仟拉的一座分支,山脉不高,丛林严密,高低起伏延绵不绝。   雪崩发生在那琉山主峰的阳面,雪崩过后,山脉渐渐的安静下来,生活在深林的灵兽们也试探性的再次出门活动。   安静的山阴某处,地上的雪被人从下面拨开,一张雪白的女孩子的脸露了出来。   十五六的女孩儿轻轻的叹了口气。   贝齿咬着红唇,莫缇雪小小的瓜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些许疑惑和淡淡的不确定。   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运气好呢,还是运气差。   莫缇雪满十六的那一年,整个村庄出外历练的女孩子只有她一个。   一般来说,一个村庄每年出外历练的女孩少说也有五六个,可不知为何,今年仅此一枚。   独身的莫缇雪拜别父母,便一个人进了那琉山。   山林森幽,空无一人,唯有灵兽出没。   莫缇雪的手中只有一张木弓,数支木箭,白日里打打体形小的灵兽,夜里还要千方百计的躲雪狼。   种种磨难自不必说。   昨日夜晚,打猎一天,累得摇摇晃晃欲找地方休息的莫缇雪,无意中见到山中灵兽成群结队的迁徙。   这并不是正常现象。   莫缇雪记得师傅跟自己讲过,世界运行必有遵循的规律,灵兽是这个世界最敏锐的生物,对于危险的触觉比人类感知快的多,一旦它们发生异常,必定会有不寻常的事情发生。   即使那时的莫缇雪累得快要晕倒,却也撑起身体,打起精神,跟在迁徙的灵兽之后。   这一队灵兽的组成十分的怪异。   前面的是雪兔,白鼠这样的食草小动物。   中间的是雪狐,白熊这样的以前方小动物为主食的动物。   队伍的最后是瑶大陆最具盛名的灵兽雪狼。   最后是莫缇雪。   这一大队的灵兽行动很有序,有些灵兽是天敌,却不会攻击,只是安静的向前迈进。   莫缇雪心中默然:那琉山必定要发生大事了。   越过不知多少山脉,跨过大陆最宽的莫不缇上冰川,莫缇雪走到最后,只能拄着自己的硬木弓作为拐杖,咬着牙硬撑。   肚子有些饿,也只能忍着,即使猎物就在前方。   在那琉山的这一阵子,莫缇雪一直以狩猎小动物为食,也贮存下不少的肉干以防万一。   可是那些肉干都被自己藏在一个隐秘的山洞里,由于匆忙大部分根本就没有时间带出来,身上也带了一小部分,可是几乎都吃个差不多了。   实在饿得不行,便抓起干净的雪往肚子里塞。   凌晨时分,天空下起雪来。   莫缇雪身体已经开始摇晃,几乎看不清楚前方的道路。   远远的雪狼群还在继续前进,咬紧牙,莫缇雪仍旧继续前进。   雪慢慢的大了起来,凛冽的风刮过,带起一个个小的漩涡。   不知跨过多少山岭,雪已经没过莫缇雪的膝盖。   风雪慢慢的停歇,前方的队伍也慢慢的散去。   莫缇雪疲惫的倒在了雪地上,天空的星子闪闪烁烁,爹娘常说,天上的星子是女神之眼,默默地看着地上活着的人。   不经意的想到自己称之为师傅的那个老头。   无意识的抚摸着内襟里的玉佩,莫缇雪闭上眼,做梦一般的回到了那个孩童的时代。   莫缇雪是莫缇家的六女儿。   她的母亲一共娶了三位夫郎,莫缇雪是第一位夫郎的第三个女儿。   她的母亲在生她的时候已经一百二十多岁了,正值中年。这样的年纪无论是在七域还是在瑶国,都是即将迈向老人的年纪。   但是运气很好的是莫缇雪的从小就是个健康宝宝。   已经生过个五个女儿二个儿子的母亲对于这个女儿的到来,早已麻木。   只是她那父亲对这个女儿多有疼爱。   放羊吃草是瑶国对女孩的基本教育方针,几乎每一个女孩从会走路开始除了基本的生存技能的学习,到八岁之前的生存训练,其余的时间几乎都是自由的。   男孩就不一样,在瑶每一个男孩子未嫁人之前都是被关在冰硼中不能见人的。   莫缇雪生活的村庄在瑶的西南角最偏僻的地方,村里的人多以捕鱼和打猎为生。   莫缇雪的娘是捕鱼的高手,所以她们家虽然人口众多,却也生活厚实。   她的姐姐们满二十岁成年的时候也都跟着母亲出海打鱼。   可是对于打鱼,莫缇雪却提不起半点兴趣。   懂事之后的莫缇雪希望成为一名海盗——确切的说整个渔村的少女几乎都是海盗的崇拜者。   渔村的未成年的少女会经常地聚集到一起,其中她们讨论最多的便是海盗。   瑶国的造船业,是七域中属于最发达的,所以海上贸易也是最发达的。   于是海盗这种职业也就应运而生。   海盗大都是瑶国的女子,她们在瑶国女皇的授意之下,不断在沿海的其他国家抢掠财富。能成为海盗,几乎就等于抓住了财富。   当然童年的莫缇雪并没有真正的了解海盗的含义,只是她们村中的一个女子做了海盗,全家都搬到城镇过富裕的生活。这让小村庄的所有人家都羡慕不已。   孩子是最容易被鼓动的,尤其是大部分的孩子有了统一的想法之后。   懵懂的莫缇雪拉着爹爹的衣襟。   “海盗,小雪要做海盗!”   “等小雪长大了,想做什么都行。”小雪的爹手中织着网,嘴里应付着小女儿。   “娘,小雪要做海盗!”   她娘一巴掌轰上莫缇雪的小脑袋瓜子。   “不准!”   “哇。。。。”莫缇雪哭了出来。   她娘理都不理她就走开了。   毕竟孩子这么多,她娘早已没了每一个孩子都哄的耐心。   哭哭啼啼了半饷,莫缇雪便停了下来。   虽然莫缇雪那时只有五六岁,可是她潜意识里也早已知道,哭是没有一丁点用处的。   可是毕竟她只是个孩子,哭对于孩子来说近乎于本能。   莫缇雪是个倔强的小孩,不是娘一声不准就能打消念的那种小孩。 神秘的地穴   从那个时候开始,莫缇雪开始喜欢上海边。   小小的女孩子在海边一呆便是一天,每天看着潮起潮落,日升日落,从不厌烦。   村里的其他小女孩早就开始学习其他的技能,有了其他的梦想,可唯独莫缇雪从来也没改变过自己的初衷。   看着滔滔的海水,莫缇雪开始常常的想海那边的世界。。。   听村里的老人说,海那边是一个很大的世界,有很多很美的国家,可是村里没有人去过,一切还停留在很久之前的传说。   拖着腮帮子,一想便是一整天:如果我能去那个世界看看该有多好。。。   莫缇雪八岁前的某一天,人生发生了重大的变化。   她遇到了对她的一生有重大影响的人。   怎么也忘不了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那个人骨瘦如柴,躺在岸边,不断有潮水冲刷着他的脚裸,如同一具死尸。   莫缇雪小心翼翼的走过去。   那个人是个很瘦的老男人,至少也有一百八十岁以上。   死了么?莫缇雪拿起一旁的树枝轻轻的拨动他。   那人突然发出一声呻吟,莫缇雪吓了一跳:活人?   那人慢慢的睁开眼睛——那是一双褐色的漂亮的眼睛,即使是饱经风霜,却还是盛满了智慧和和善。   “你救了我么?”那人问道。   莫缇雪迟疑的点了点头,回过神却又摇了摇头。   “谢谢你。”   莫缇雪摇摇头——自己根本什么都没做过,除了用树枝碰碰他之外,话说这也算是救人了么?   “这里只有你?”   莫缇雪点点头。   “可以扶我起来么?”   莫缇雪连忙跑到他身边,扶着他的腰部,使出吃奶的力气,将对方扶着坐了起来。   这人虽然瘦,但是骨头却很沉——以莫缇雪的力气能把人扶着坐起来已经不错了。   那人的肚子发出‘骨碌碌’的声音,男人不好意思地看看莫缇雪。   原来是饿了。。。   莫缇雪摸出随身带的干粮——由于莫缇雪每次一出门就是一天,所以她的爹爹特意给她带了一天的食物。   可是都是些固体的食物,那人饿得太久根本就吃不下。   莫缇雪摸出另一个小口袋——里面装的是瑶国特产的果子——冰雪红。   红色的植物生长在雪山之角,产果的时候一片红色,衬着白茫茫的雪特别的艳丽。   这种冰雪红富含大量的维生素,是治疗败血症的最好药物。   败血症是长期在海上的人最经常得的病,由于医学不发达,人们并不知道是因为缺少维生素,反而把这种病作为一种传染病来看待,而这个男人之所以被扔在沙滩上,就是因为他得了败血症。   这一切只能说是缘分——这个男子命不该绝。   冰雪红很难得才能采到——只因为莫缇雪的爹爹实在是太疼爱这个女儿,便把这难得的果子都给了她。   冰雪红的果汁很多,男子吃的有滋有味。   都吃完,还吃了一点的食物,男子的精神总算是好了些。   “谢谢姑娘的救命之恩。”男子微微笑起来,莫缇雪突然有了很温暖的感觉。   “你要以身相许么?”   “以身相许?”男子严重怀疑自己的耳朵,不过原来这个可爱的小姑娘不是哑巴啊,自己还一直以为她不会说话呢。。。   “嗯,村里的老人故事里都是这么说的。”救了人,然后对方再以身相许,虽然莫缇雪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可看那些老人暧昧不明的态度——应该不是什么坏事吧?   “我的岁数太大了,都可以做你爷爷了。”男子如菊花的脸上满是忍不住地的笑意——真是个好玩的小姑娘,不过这只能说自己太有魅力了么?!这么大的年纪了还有小姑娘要自己以身相许——瑶国的女孩儿真是有趣极了。   “哦。”那就算了,反正这也只是莫缇雪一时想起来的。   “不过,我倒是可以给你做师父!”男子借机蒙拐未成年。   “师父?”那是用来做什么的?莫缇雪一脸的不解。   “比如你想学什么本领,我都可以教给你。”不是说大话,这世界上还没有自己不懂的事情。   “我想做海盗。”莫缇雪很认真地看着面前的老头。   “海盗啊。。。可以。”男子很认真地思考,自己好歹在船上呆过几年,训练一个小海盗,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吧?   “那好吧,你做我师父好了。”对于师父的意义,莫缇雪压根就不是很明白。   “那你给我磕个头,我就认你这个徒弟了!”没想到拐个徒弟是这么容易的事情。。。   “师父!”莫缇雪二话不说就跪了下去。   于是莫缇雪从那天起便多了个师父。   莫缇雪和自家师父在海边的不远处搭了个棚子,莫缇雪从自家拿了些种子和吃的,每天开始跟着师父学做海盗。   老头是个什么都懂的人,相处不久莫缇雪小小的心灵里便落下了这样的种子。   男子的身体慢慢的好些了,就开始逼着莫缇雪背各种奇奇怪怪的文字,学各种奇奇怪怪的知识。   莫缇雪是个很死心眼的姑娘——师父让做什么,她便努力的去做什么——管它有多奇怪。。。   男子也很快发现,这个小姑娘是个极聪明的女孩子,学东西的速度很快,只是有一点不太好——也太不喜欢说话了,常常是自己一个人叽里呱啦,她在一边静静的听着,很少搭话,总是让自己有演独角戏的感觉。。。   为了贯彻师父关于“做海盗要文武双全”的观念,小小的莫缇雪吃了不少苦头,白天村中的磨炼加上晚上的师父的要个要求,莫缇雪的爹爹常常奇怪自家女儿身上怎么会有如此多的伤疤…   不过还好,家里人多,为生计奔波的人即使奇怪也没空理这个不懂事的小妹,再者说女孩么,身上有些伤疤也没什么坏处…   就这么白天在村中和其他女孩一起接受锻炼,学习生存技能,晚上读书背书学武,日子一天天过,莫缇雪十三岁的时候,她的师父大限到了。   男子躺在床上,手里把玩着一块翠绿的玉佩。   “雪儿,我的大限到了。”男子的口气没有一丝的伤感,能多活这么多年已经是赚到了。   “哦。”莫缇雪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走了之后,该背的书,该习的武不能拉下。”明知道这个徒弟根本就不用自己担心,可是还是忍不住唠叨,这个徒弟啊,就不让自己这个师父好好发挥师父爱…   真没成就感…   “嗯。”   “我走了之后,你不要太伤心,能够回到女神身边是件幸事。”傻姑娘——你这个没良心的徒弟,你要是敢不伤心,进了坟墓我也不会放过你。。。   “嗯。”   “你…你…”老天啊,我怎么教了这么个没良心的徒弟!   明知道自家徒弟是什么个性,却还是忍不住生气…   “这个给你。”用尽最后的力气把手上的玉佩扔到对方身上。   “哦。”莫缇雪以极快的速度抓在手里。   “好好留着,别让人看见。”   “嗯。”好漂亮的玩意…   “师父?”很长时间没听见老头说话。   床上的人早已闭上眼,没了进出气…   记忆回笼,一阵伤感涌上心头,眼角流下了一滴泪。   突然世界黑暗下来,地下传来轰鸣声,发生了什么?   莫缇雪想挣开眼睛,可是却怎么也挣不开,感觉自己像是被封闭在一个黑暗的世界里。   随着地下的震动而震颤…   当莫缇雪能够挣开眼睛的时候,她身处在一个地穴之中,地穴很大,震动仍在继续,还不时传来奇怪的嘶吼声,那声音每次响起那地面都会发生一阵震动,看来这地震和这嘶吼声有关。   莫缇雪扶着地穴的墙壁,小心翼翼的往声音的传来之处前进。   刚从地穴的缝隙钻出来还没喘口气,就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这个距离自己不到一寸的人脸吓呆了。   这是一张极俊俏的脸,单凤眼,薄唇挺鼻,额头上印刻着奇怪的花纹,这张美丽的脸此时表情狰狞,嘴里疯狂的嘶喉着,就在距离莫缇雪两寸不到的地方,莫缇雪被惊吓到了,以极快的速度后退一步,拿出了木弓。   箭以笔直的痕迹射向对方,可却如穿过无物一般,没有丝毫停滞穿过男人的身体,消失在远方。   原来是个幻影——莫缇雪轻叹口气,平静下来。   仔细看对方近在咫尺的眼睛,瞳孔里果然没有自己的影子!   莫缇雪目光自男人的脸上移开,才发现男人身上纠缠着数十条手臂粗的铁链,那些铁链都来自一个大鼎。   那鼎比莫缇雪家的锅不知道大上多少倍,隐约可见鼎上刻着‘封魔’两个字。   这难道就是师父曾经给自己讲过的瑶国的神器,被埋在雪山之下的封魔鼎?   师父当年说过七国的神器除了已经失踪的三个,剩下的四个最难得一见的便是瑶国的封魔神鼎,传说这鼎被乌布西奔女神封在雪山之下,根本不是凡人见的到的,按照这样的说法,那自己不是运气很好?   莫缇雪镇静了下来,不是真人就好。   那男子保持着那个嘶吼的姿势,一直不变,莫缇雪小心翼翼的绕过他——虽然只是幻景,可是还是不愿意从别人的身体上穿过去。   一步一步的迈向那座封魔鼎。   就在莫缇雪快到的时候,那静止的男人仿佛得到了什么力量,再次的用力想要冲开铁链的束缚。   伴随着男人的嘶吼声大地再次摇晃起来。   那鼎也剧烈的来回摇晃——仿佛马上就要被掀翻的样子。   莫缇雪赶忙蹲下。   一刻钟之后,才慢慢的平复下来,那男子又继续保持着刚才莫缇雪看到的姿势。   莫缇雪扶着木弓站起来,拍拍身上落下的土。   走向封魔鼎,刚准备伸出手来摸一下,一个男子的声音在空旷的洞穴里响了起来。   “住手!”   莫缇雪收回伸出去的手,向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   那是一个白衣男子,长相俊美之极,剑眉修长入鬓,一双极有神的修长双眸冷冷的盯着自己,白皙的皮肤,殷红的唇,一头白发及地。   是神么?这是进入莫缇雪脑中的第一个念头。   不对,师父讲过,这世间的神除了鹰神之外,都是女性,所谓的其他男神在几千年以前便堕落成魔了。。。可是鹰神又怎么可能出现在此处?   “汝等凡人,怎会来此禁地?”莫缇雪还没想到要说什么,男子便冷冰冰的开口了。   我要是知道我怎么来的就好了。。。莫缇雪心中暗暗的想。。。   男子闭上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原来是如此这般,汝跟吾来。”男子的声音还是很冰,却少了起初的几分凌厉。   男子转身边走,莫缇雪看了看封魔鼎——说实话对于莫缇雪来说,封魔鼎的魅力要比跟着这个男人的魅力,大得多。。。   可是在人家地盘上,聪明人就要懂得从善如流——某老男人语。   所以莫缇雪很遗憾的看了看封魔鼎,便快步的跟在了白衣男子的身后。 女神的任务   莫缇雪跟在白衣男子身后,男子的速度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是龟速。   好在莫缇雪不太喜欢说话,也比较能够迁就别人,所以也无所谓了。   走了约莫一刻钟的时间,莫缇雪跟着白衣男子进了一座露天的花园,莫缇雪有些惊讶,没想到地底深处会有这样的花园。   亭台楼阁林立,不远处还有一座湖,水色清碧,其中种植着莫缇雪见都没见过的花,婷婷立在水中间——莫缇雪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些,所以忍不住看的走神。   一座长堤通向湖中间的小榭,小榭四周蒙着白色的纱随风飘舞,朦朦胧胧,清虚飘渺。   白衣男子带着失神的莫缇雪走上长堤。   快到湖中小榭,莫缇雪才回过神来。   白衣男子掀开小榭门前的白纱,两个人走了进去。   在小榭的一角坐着一个红衣女子,看到白衣男子时露出了淡淡的微笑,这笑容让莫缇雪有些惊艳。   长这么大,没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子。   白衣男子走了过去,两人并肩而立。   “汝是何人?”女子看着莫缇雪,那眼光带些慈爱,让莫缇雪想到了自家师傅温暖的笑容。。。   “莫缇雪。”   “汝是吾之子民?”   “是的。”虽然不能肯定这个女子是谁,可是隐隐约约莫缇雪的心里猜出了一些。   “过来。”   莫缇雪走了过去。   红衣女子伸出手来,莫缇雪将自己的一只手放了上去。   红衣女子闭上双眼,额头漂亮的复杂花纹开始发起红色的光。   莫缇雪看的有些呆滞,却忍不住咬紧了牙。   不到半刻的时间,那红色的光芒便暗淡了下去。   红衣女子松开手。   “汝身上的血脉太过稀薄。”女子看着莫缇雪,淡淡的说。   伟大的阿不卡赫赫女神,汝既然将这个人送来此处,为何又要开这样的玩笑?红衣女子心中感叹。。。   血脉?莫缇雪心中静静的重复这两个字,灵光一闪,想到了老头曾经说过的话。   那是莫缇雪刚开始练武,练基础功累的要死,每天下来都是满头满脸的汗水,嘴唇都咬破了不知道多少次。。。   可是倔强的女孩从来不吭声,老头看着徒弟的样子,可能也是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吧,不知从哪天开始那个人就在莫缇雪的的旁边讲过于女神,皇室,血脉的故事。   七域的七个国家最初是有七位女神建立的,所谓的国家里的人民其实都是女神和神兽的后代。   但是同样身为后代却又是完全不同的,女神的直系血亲身上的血脉很浓厚,所以她们继承的神力就会多些,这些人慢慢发展为各个国家的皇室,而其他的百姓经过太多次数的混血,血脉中的神力已经慢慢枯竭,但是那些枯竭的神脉并不是引不出来,普通人只要勤于锻炼,不断挑战身体的极限,血液中的那部分神力仍然能够发挥出来几成,但是那是一个非常艰苦的过程,一般人根本就受不了,所以这世界上九成九的人都变成了没有力量的普通人。   七个国家的皇室每一代都会由灵兽选出血脉最浓的那个人成为帝王。   灵兽是除了神兽之外,自然界最灵敏的生物。   所以她说的自己的血脉太过稀薄,就是这个意思吧?   “那又如何?”莫缇雪问道。   “汝可是见过那魔神?”女子轻言道。   “嗯。”   “汝所见乃是发生在封魔鼎中之事,通过鼎上的孔映出来的虚像。由于某样神器的失控,这个世界的命运被扭曲,神魔的力量大增,如果不找到那样神器并封印它,整座唐古扦拉山脉都会崩溃,那魔神一出,天下再无安宁。”   唐古扦拉山脉纵横瑶国,一旦它崩溃就意味着整个瑶国大陆将不复存在。   “什么神器?”瑶国毕竟是自己生长的地方,无论如何这种事是不能发生的。   “迷空镜。”   “迷空镜?”传说中能够撕裂时空,穿越时空的宝物?师傅说过,迷空镜是阳国的宝器,是失踪的三大宝器之一。   “你的意思是要我去找它么?”莫缇雪反应过来,认真的问。   “不是吾,而是命运选择了汝。”   不管是你,还是命运,总之是要我去找镜子,不是么?莫缇雪心中如此说道,但是自己一直都只想做海盗而已啊。。。   “那与血脉又有什么关系?”   “汝要找到迷空镜并封印它,可那是只有神才能作出的事情,汝的血脉若是浓烈,吾可以引出并加深汝血脉中的神力,可是以汝的血脉太稀薄了。”   “哦。”可以不这么做么?   “以汝之血脉是感受不到神器的存在的。”仿佛看透了莫缇雪的想法,红衣女子轻轻的说道。   “是不能还是不行?”总要搞清楚问题在哪儿。   “一旦吾引出汝血脉中的神力,汝之寿命必定大损。”   哦。。。原来如此。   “损多少?”   “至少半。”   两百岁的寿命变成一百岁。。。   “没其他的神可以做么?”比如说你?   “吾不能离开这片土地,其她的众神长眠者长眠,转世者转世,只因吾要看守那魔物,才能保持如此这般。”   这片冰雪封印的大陆是为了封印魔神而存在的。。。自己又何尝希望自己的子民在如此艰苦的环境下苦苦挣扎?   可是这是阿不卡赫赫女神的旨意。。。自己唯有遵守一途。   “哦。”   “除了缩少寿命还有其它的么?”莫缇雪表情坚定,心中下了决定。   “每个人血液中的蕴含的神性不同,引发的神力性质不同,结果自然不一样。”红衣女子语气淡然。   “好吧。”莫缇雪轻轻点头,少活一半就少活一半吧…   反正娘和爹也不用靠自己养,而且若是唐古扦拉山崩塌,自己怕是连百年都活不到…   活在这世上也没什么有趣的事情,除了做海盗之外。。。   红衣女子和白衣男子有些惊讶的对视,都没想到这女孩如此简单便答应了。   “这个赐予汝。”女子递过来一块极普通的手环,莫缇雪接了过来。   这是一个有植物编成的手环,植物的中间挂着一个很不起眼的小石头。   莫缇雪丝毫也没有迟疑的带到手腕上,这个女子给的东西即使再不起眼也必定是有用之物。   “这是封印之石,可助汝封印迷空镜。”手环发出一阵绿光,莫缇雪能感觉卡进肉里的感觉,她抬起头,目光自手环转向面前的女子。   “我只有一个要求。”现在是你在求我,虽然为瑶牺牲是我自愿。   “汝尽可言。”   “完成之后,其余的事和我不再相干。”有些人的要求无穷无尽,莫缇雪几年前可是深受被人蹬鼻子上脸之苦,自己还想做海盗呢…不能一辈子给人做苦力,即使这个人是女神也不例外…   “这是自然。”   “那要我做什么?”   红衣女子对着白衣男子点点头,就见他随手一翻,手上出现了一个白碗一把刀。   红衣女子拿起刀对着胳膊轻轻一划,绿色的血流如注。   碗七成满时,男子为红衣女子止住血,将碗递给了莫缇雪。   “喝了它。”男子说完便不再理莫缇雪,专注着为自己的爱人处理伤口。   莫缇雪捧着碗,碗中的雪散发淡淡的清香,完全没有一丝腥气…   味道还不错…莫缇雪一饮而尽。   身体的温度在升高。。。   血液燃烧了起来。。。   心脏的跳动比平常快了几倍。。。   好痛。。。。   头脑中阵阵晕眩涌来,心跳的速度如同从高空坠下一般,瞬间又慢了下来。。。   “砰。。。砰。。。砰。”   时间仿佛过了数百年,当心跳平静下来的时候,莫缇雪睁开眼,眼前是一片茫茫白雪,白雪间点缀着一个美丽的村庄,那正是自己长大的故乡…   莫缇雪踩着脚下的白雪向着村庄一步步走去,脚步异常的轻快,雪的阻力仿佛根本就不存在。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很快就能看到娘亲和爹爹们了。。。。   “不要!”一个女子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转过身,不远处的茫茫白雪中站着一抹艳色…   女子看着自己,眼神凄楚,黑色的长发在空中飞舞着。   在她出现的一瞬间,天空落下了大雪,一片一片的雪花在碰触到红衣女子的时刻凭空消失。。。   “汝该回来了,孩子,那里不是汝该去的地方。”女子的声音温柔而慈爱。   我想回家。。。莫缇雪听到了自己心里发出的声音。   “孩子。”一瞬间红衣女子出现在莫缇雪的眼前。   女子纤细的手拨开莫缇雪脸上的黑发,轻轻的拂落落在莫缇雪刘海的白雪。   这个人的感觉是如此地温暖。   “跟吾走吧。”女子的声音在一片冰天雪地中显得如此的特别。   “嗯。”这个人是不会害自己的。   伴随着这个回答,莫缇雪睁开了眼,入目之处皆是白色纱帐,对了!自己刚才喝了那女子的血。。。   莫缇雪赶忙爬起来,走出小榭,一眼便看到在长堤的一头,静静的站着白衣的男子,俊颜如雪,面朝湖面,若有所思。   “是瞬移。”莫缇雪刚走到他身边,便听到男子如冰玉坠地之音。   “瞬移…”那是…传说中乌布西奔女神的技能…   简单的解释就是轻功的超级超级超级加强版,某老头语。   我一定是被老头诅咒了…   莫缇雪叹气中…   “汝不可经常使用,每用一次,以汝之身体状况,需沉睡三日。”   可这也太麻烦了…   “汝想去之地,需心中冥思。”   这么简单…不过代价也太大了。。。莫缇雪心中轻叹。   “吾送汝出幻境,走吧。”白衣男子转身,又慢悠悠的向着来时之路移动。   “她还好么?”毕竟喝了人家大半碗血…   “引汝之神力,汝身险坠轮回,吾神为救汝神力大损,汝好自为之。”白衣男子语速极慢,声音如往常一般冷淡,莫缇雪却听出几分责怪来…   一定是跟着老头时间太久,过于敏感了…   男子将莫缇雪送到幻境和地穴之间,莫缇雪还准备再去研究封魔鼎一番,一脚刚踏进地穴,眼前便是一黑,紧跟着是一阵地动山摇。。。   莫缇雪的身体一动也不能动,眼睛怎么也睁不开,似乎一切又回到了刚开始的状态…   就这样陷入深眠。   天际初明,白雪皑皑,森林里的各种灵兽恢复了正常的生活,莫缇雪在雪底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一场梦么?   扒开埋住自己的雪,莫缇雪想到昨夜的地动山摇,不由的庆幸…   拍拍身上的雪,莫缇雪被手腕上的一抹绿吸引了心神,这是…   莫缇雪在雪地盘腿而坐,单手支头,仔细观察手腕上的手环,这石头和梦里的一模一样,轻轻皱眉,原来不是做梦,一切真的发生过…   怎么办?   已经答应别人的自然要如实履行…   反正等封印了迷空镜自己就可以做海盗了…   不过一百年的寿命啊,要抓紧时间才是!   莫缇雪站起身来,现在要如何?   自然是离开瑶国。。。 圣灵的相遇   七域五国大陆。   圣灵森林位于大陆的中间部位,阳,枢,衡三国的交界处,和璇国的边界河洛河交界,是大陆最古老最重要的存在。   此时正是中午时分,太阳火辣辣的照着,空气中充满了炙热的气息,在阳国通往圣灵森林的山路上,慢慢的跑来一个普通的马车,赶车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褐衣少年。   少年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脸上,挂满了汗珠,一边赶着马车一边用袖子擦着脸上的汗。   什么鬼天气啊!少年的心里忍不住埋怨。   “小甘。”马车里伸出一只手,递出来一个水袋。   那只手雪白修长,状如青葱,手指甲修的极其工整。   “多谢公子。”叫做小甘的少年接过水袋喝了起来。公子怎么知道自己的水已经喝完了?果然公子还是很关心自己的。。。小甘忍不住憨憨的笑了起来——公子真是好人啊。。。   “公子,我喝过了。”小甘想把水袋还回去。   “你留着吧。”车厢的传出的声音清澈悦耳,如水滴玉石。   小甘本想反驳——毕竟到圣灵森林的水源还有一段路,天又这么热,可是一想到公子的脾气,动了动嘴唇到底是没说出来,只将水袋别在腰间,继续赶路。   到圣灵森林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了。   圣灵森林是一处奇妙所在,一般的人是不会来这里的,因为传说进入了圣灵森林想出来并不容易——很多误入圣灵森林的人因为走不出去而饿死在里面或是成为林中灵兽的裹腹之物——圣灵森林的灵兽虽然很多,但是一般人绝对猎不到它们。   这是被神赐福守护之地。   可是近些年来此的人却多了起来,只因衡国和枢国关系紧张,战争一触即发,各国都加强了边界的守卫,所以那些想出国的人便只好走圣灵森林这条捷径。   马车在圣灵森林的边缘处停下,车厢内走出一个蓝衣男子。   蓝色的锦靴,深蓝的长袍,腰间系着同色的腰带,修长的身材带些文人的文弱,乌黑的长发系成长长的马尾,飘在身后。   奇怪的是男子带着白色的面具,只露出两眼以上的部位,整个下半脸被面具捂得严实。   男子走下车,圣灵森林。。。   上次行军路过已经是几年前的事情了。。。物是人非。   “小甘。”   “公子。”   “跟紧我,小心别走丢了。”   “是。”   蓝衣男子拔出手中的剑,走在前面,昂首阔步。   一路走来,不到一个时辰,两人来到一处湖边。   “公子,这湖真是漂亮!”身后的小甘忍不住赞叹道。   水面如镜,水质清澈见底,隐约能看见水中鱼来来去去,湖面上漂着几许浮萍,更添几分悠然。   “嘘。”蓝衣男子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这湖虽美,湖边却有凶狠的灵兽出没——自己来此只为取水,懒得收拾麻烦。   小甘不由得用手捂住嘴巴。   “快取些水,我们离开。”   “是。”   小甘赶忙拿出两个水袋,走到湖边打起水来。   蓝衣男子静静站在湖边,风吹动蓝色衣摆,竟有几分遗世独立的孤寂之感。。。   “呀!”前方的小甘的声音传来,男子看去,原来是小甘脚底一滑,竟然跌进了湖中!男子赶忙伸手去拉,却为时已晚!   还好湖边的水不深,小甘在里面挣扎了几下,便站住了脚。   就在这时大变突生——水面一圈圈的涟漪四散,水底似乎有什么正要出来。   “快上来!”蓝衣男子大呼一声,提着剑的手紧了紧——没想到运气这般不好,不过来取水,竟然遇上了水魑。   小甘赶忙往岸上跑,可是不知怎的水的阻力大了起来,竟然寸步难移。   这座湖是水魑的域——只要你是水魑看上的食物,进了这湖便是想逃也枉然。   小甘转过头,整个人吓得瞬间变成一块石头,腿一软跌坐在水中。   那是一个巨大的怪物,深绿色的庞大的身躯,两颗头大如小山,两颗头上分别张着一对尖角。   其中一颗头上如灯笼一般的眼睛正紧紧地盯着水中的小甘。   蓝衣男子提剑上前——这水魑眼色发绿,定是饿了很长一段时间,自己若是不尽力一拼,怕是也要葬身其腹。   眼看那水魑张开大嘴,水中的小甘晕了过去。。。   男子临空,长剑一挥,一道白光便冲着水魑张大的嘴而去。   一时间水魑嘴中献血淋漓——水魑的皮很厚,一般的利器根本伤不了他,可是嘴中的皮肤却很弱,再加上蓝衣男子的剑是世间难得一见的宝剑,自然伤的更加厉害。   受了伤的水魑愤怒了起来——自己在这湖中千万年何曾吃过如此大亏?   湖水汹涌,大浪滔天,整个圣灵森林都颤抖了起来。   蓝衣男子迎着水波而上,灵巧的躲避水魑的长尾和庞大的身躯。   水魑的眼中放光——男子也很灵巧的躲开,传说水魑眼中的光可以把人变成石头。   汹涌的水波间,就看见水魑庞大的身躯翻来转去,绿色的光芒一波一波,蓝衣男子如同站在一把灵活的剑飞来飞去,专门寻找水魑的弱点——可手中的剑最多在水魑厚重的鳞甲上刻下很浅的轨迹,若是正面相对,又很难逃得过水魑的眼光冲击。   蓝衣男子汗湿衣襟——若是自己现在没有身中剧毒到还可以与之周旋一番,可自从中毒之后,气力便时有不足。   内力狂泻,望着翻转而来水魑的庞大身躯,男子咬牙躲闪。   正在此时,远处两道白色的光芒远远射来——就在这一瞬间,绿光不见,男子转到水魑正面一看,两只长箭正插在水魑其中一个头的两个眼睛上——鲜血淋漓,水魑疼痛的发起狂来,完全没有目标的在水中卷起水柱,那水将蓝衣男子整个淋湿。   男子飞回岸边,就看见小甘躺在地上,他的一旁站着一个女子。   那女子一身白色毛皮,长发及地披洒而下,两手持弓,看见他的时候,微微一愣,放下了弓箭。   蓝衣男子站在女子对面,彼此细细的打量起了对方。   这女子毫无疑问的肯定是瑶女,细眉大眼,高鼻,皮肤如雪般细腻,连毛孔都看不见,正如很久之前自己出使瑶国的时候见过的瑶女一般。   女子,也就是莫缇雪也静静的打量着眼前的男子,一身蓝衣早已湿透,修长的剑眉,凤眼细长,本是很好的长相——偏偏脸上布满了青藤一般的图案,彻底毁了这张脸。   这样长相的男子,怕是要嫁不出去吧。。。   迎着莫缇雪几分奇怪的脸色,蓝衣男子摸了摸自己的脸——面具在打斗中掉落了。   可是现在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蓝衣男子身后的惊天动地的动静让两个人立刻有了默契,蓝衣男子提起地上的小甘,和女子一起向来时的方向奔去。   这个时候逃命要紧。。。   直到到达马车的所在地,水魑的嘶吼声还在耳边回荡。   蓝衣男子将小甘放上马车,喘了口气,气力全失,瘫坐在马车的一角,毒又发了。。。   莫缇雪走了过来,抓起蓝衣男子的手,把起脉来。   蓝衣的男子只是轻微的反抗了一下,便失了力气——这个时候的男子,即使是一个拿剑的孩子也可以轻易的把他杀死。   这人中毒了。。。关于把脉,师傅也教过莫缇雪一些基础的东西,可是关于毒物,师傅基本上没说过什么。。。   自己也无能为力。。。   看着车上的这两个人,自己不能就这么离开,留下这两个人太危险了。。。而且自己对大陆并不熟,需要有人帮忙。   莫缇雪升起一堆火,将两个人搬到火堆旁,自己坐在较远处。   男子的名节要紧,即使对方衣服全湿,自己也不能做什么。。。   看着燃起的火,莫缇雪发起呆来。   记得自己选择了圣灵森林是因为师傅说过,圣灵森林是个人烟稀少的地方,在这里睡上三天应该很安全——没想到一醒来就遇上这么危险的事情。。。   那边的蓝衣男子,隔着火堆看着对面发呆的瑶女。   在五国大陆上,基本上是看不到瑶国人的。。。尤其是瑶女。   据说是因为瑶国人口稀少,瑶国皇室为了保证血脉的延续,严禁瑶国人出瑶国大陆。   这个女子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难道瑶国要有什么动作?   蓝衣男子不由得摇头,自己原来还是老样子。。。   凌晨时分,莫缇雪便醒了,火堆已经熄灭,对面的两个男子蜷缩着。   拿出火折子,顺手找来一些干草,再次点燃了火堆。   站起身来——莫缇雪已经完全没了睡意,接下来自己要往哪里走呢。。。   阳国的神器。。。也许该去阳国看看。。。   “姑娘。”蓝衣男子站了起来,还好经过一晚上的调养身体已经能动了,可是估计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动武,小甘的武艺也不行,两人上路有些危险,眼前这位女子虽是瑶女,却未必不可一用。   莫缇雪转过身,男子已经走到了离她几尺远的地方。   该怎么回答?除了老头,自己长这么大和男子打交道的经验几乎为零。。。   干脆便默不作声好了。。。   瑶国的女子大多冷如高山冰雪,男子早就已经见识过,所以对于莫缇雪的冷淡并没有放在心上。   “不知道你要去何方?”男子看着莫缇雪,不知怎的,男子的态度让莫缇雪心生不悦。   “姑娘身上可有赫石?”男子将莫缇雪打量一番,轻声问了出来。   赫石?莫缇雪的眉头轻皱。。。师傅说赫石是用来买卖之用,自己只想着找神器,却几乎忘了自己身无分文。。。   看莫缇雪的表情,男子心中了然。   “我和家奴正要去一个地方,路途艰险,需要一位保镖,我看姑娘的身手不错,不知道姑娘可愿做这份差事?”想他沉璧公子呼风唤雨,可曾如此和一个女子低声下气?   莫缇雪低头沉思片刻,抬起头来。   “好。”   这姑娘果然不是哑巴。。。这念头在云璧脑中一闪而过,眼中闪过丝丝笑意。   靠近的仔细看,整张脸显得更加的可怕。。。   移走视线,莫缇雪心中轻叹:这样的长相肯定嫁不出去。。。 初次的对敌   小甘是个很吵得男孩子。。。   这是那个昏倒的小甘醒来后,莫缇雪下的结论。   小甘清醒之后,围着他家公子转了N圈不说,看到莫缇雪跟看见怪物似的。   左口一个瑶(妖)女 ,右口一个瑶(妖)女,活像看到怪物不说,还跟着莫缇雪问东问西。。。什么都要刨根问底。。。   莫缇雪直接闭上眼不搭理他。   “公子~~~你怎么找了这么个保镖!!!”   “小甘,这位姑娘以后就和我们一起行路,不用那么紧张。”那蓝衣公子用黑纱蒙上脸,安慰着家奴。   “对了,不知姑娘怎么称呼?”   “莫缇雪。”   “莫提?什么怪名字。。。”小甘发起了牢骚。   蓝衣公子只是轻轻瞥了他一眼,小甘立刻没了声息。   “莫缇姑娘,在下云璧,这位是家奴小甘。”   “哦。”   蓝衣公子看着眼前的瑶女,不放过一丝蛛丝马迹,可那女子听了自己的名字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只是淡淡的回应。。。   这女子若真是瑶国派来的,不应该不识得自己的名字。。。至少不该听了之后如此的无动于衷。。。   是自己猜错了还是对方太厉害?   “你这女子怎么对我家主子如此无礼!”一旁的小甘被莫缇雪无动于衷的态度激怒了。。。自家公子是名动七域的神一般的人物,眼前的女子竟然如此无礼!!   “你可知道我家公子是谁!”   “小甘。”蓝衣男子截住小甘的话,声音柔和却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压迫感。   小甘这次真的住嘴了。。。自家公子虽蒙着面看不清脸色,但是看那眼睛,听那声音绝对是发火了。。。   捂着嘴巴,小甘似乎想起来,拉车的马匹似乎该喂食了。   总算是清静下来了。。。   莫缇雪心中轻轻一叹。   这位公子是谁,关自己什么事呢?自己跟着他们只是为了赫石罢了。。。   等赫石够用了,对七域也熟悉一些了,自己便要去寻找迷空镜。。。   虽然听老头说了很多七域的事情,可自己对七域还是陌生的,只是这样到处乱闯不如跟着熟悉的人先熟悉环境来的好。   “莫缇姑娘,在下有句话希望姑娘一听。”   说便是了,罗嗦什么。。。莫缇雪皱着眉,抬头看着眼前的蓝衣男子。   “姑娘也该戴个面纱才是。”   戴面纱?莫缇雪看着男子的眼睛,你开玩笑吧?我一个堂堂女孩子,让我戴男人的东西?   “在下并没有冒犯姑娘的意思,只是姑娘要知道在五国大陆几乎是没有瑶人的,若是姑娘就这样在大陆上行走,怕是要招来不少的麻烦。”云璧并不是为了莫缇雪才说这话的,只是既然对方现在和自己同行了,自然是麻烦越少越好。   在瑶国大陆之外,瑶人几乎是见不到的。   一般人对瑶国的人没什么概念,可是几个国家的皇室里的很多男子却以得到瑶女为最大的玩乐。   云璧来自皇室,自然对此了然于心。   瑶女多是美女,而且多是冷如冰雪的美女,她们蔑视男子,视其如无物。   这样的女子对于男人来说,最易勾起征服欲。   云璧不由得想起瑶国的女皇,那样高高在上,洁如冰雪的女子即使是自己也曾心动不已的。。。   莫缇雪轻轻的摇头,自己是绝对不能接受像男子一般蒙着头行走在这世间的。   这关系到自己的自尊和骄傲。   云璧没有再多说什么,瑶国的女子。。。自己本该想到这样的拒绝。   只希望去苍炎山的一路能少些波折,早日找到柳家那个神医,解了毒才好。   通往苍炎山的小路上,一个带着斗笠的女子赶着马车一路行来。   赶车的人正是莫缇雪。   莫缇雪本来不愿戴斗笠,可没想到一路真遇到麻烦不止…   在被当成珍奇灵兽欣赏和戴斗笠之间,挣扎了再挣扎,最终莫缇雪选择了后者。   马车内。   云璧半倚着车厢,正在读书。   小甘在一旁抓耳挠腮,欲言又止。   “小甘,你连我都信不过么?”云璧自书中抬起头,一脸无奈。   “可是公子…”以公子的身份怎能如此轻易的带着陌生人上路?还让一个女子负担侍卫之责?   “你且安心就好。”云璧并没有解释,云璧做事从不和身边之人解释,却也从来没有人怀疑过他,总的说来,小甘跟着云璧的时间实在太短…   看着自家公子埋首读书,小甘也忍不住心中叹气,公子对于自己本是神一般敬仰的人物,若不是发生了那件事,也轮不到自己侍奉在侧,如今只有选择相信自家公子的判断。   云璧正看书入神,一阵熟悉的杀气让久经战阵的云璧迅速的放下书,抓紧手中的宝剑。   马车突然间放慢了速度,外面那女子想必也查觉到了…   莫缇雪对杀气的敏锐程度绝不亚于云璧。   一手驾车放缓速度,另一手握紧弓箭。   杀气越来越浓烈,惊飞路边林中的一群鸟儿,风吹了起来,乌云遮住了明月,莫缇雪出奇的镇定:看来来人不止一个。   马匹一声长嘶,停了下来,有一群黑暗的影子从天而降,将整个马车围在正中央。   恶战一触即发。   风吹过莫缇雪的脸颊,握着箭的手几乎泛白。   人至少有十来个,距离自己又相当的近,弓箭是派不上用处的。。。   现在一直将箭做暗器来用。。。才有一线生机。。。   必须留下一个做贴身武器。   容不得莫缇雪多想,黑夜中刀光交织成网,冲着马车袭来。   莫缇雪手握羽剑,凌空旋转。   只看见以莫缇雪为圆心,几点银光串成一圈,以极快的速度发散出去。   黑暗中隐隐能听到呻吟声。   莫缇雪手中还留着一个羽箭,那箭头在黑夜中散发着银色的光芒。   和那些经过训练才将自身的神性自血液中引发出来的武者不同,莫缇雪身上流着的是乌布西奔女神最纯正的血脉。   所以即使手上捏着一块石头,对方也不一定能打败她!   至少当初在女神的眼里是这样的,可她却不知道,对于现在的武者来说,神性只占比武成败中的五成而已——有一种现象叫做进化。。。。   七八个黑衣人自四方蜂拥而来。   车厢中的云璧掀开车帘,看到的便是如此惊险的一幕。   几乎没做多想,便将手中的宝剑冲着莫缇雪扔了过去。   莫缇雪临空将宝剑抽出剑鞘——那闪着银色寒光的剑身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   夜似乎更加的黑了,黑暗中云璧只能看见那闪耀着光芒的宝剑在莫缇雪的手中如有游龙一般,如入无人之境。   真正是美人如玉,剑如虹。   莫缇雪的身形很美,剑法虽称不上顶尖,应付起这几个人来却也是绰绰有余。   血光和着剑影。。。   这样的景色,云璧即使已经见过无数次,却还忍不住为眼前的少女喝彩。   这些人的武功程度,云璧已经是非常了解了,眼前这个十六七岁的少女的武艺却让云璧陷入了沉思。   这少女用的剑法是十分正宗的剑法,在那里面云璧甚至能看见熟悉的影子。   只是极普通的剑法,却能将那些武士对打到如此程度,这瑶女绝对不简单。   莫缇雪的最大的缺点便是对敌的经验太浅——即使她身怀再厉害的功夫,这一点也是她掩盖不了的缺陷。   再加上莫缇雪不够狠绝,对方都是久经战阵的人物,对敌经验之丰富不是莫缇雪这样的菜鸟比得上的。   所以才能纠缠到如此程度,却还没有结束。   不过那些人心里却也有数——今日的刺杀,是彻底失败了。   只不知这蒙面女子是何方神圣?   多纠缠毫无益处,某个黑衣人口中发出长长的呼声。   转眼间,黑衣人一个不剩,全消失了。   只留下提着长剑的莫缇雪站在空地上。   长袖上沾满血迹——都是别人的。   脸蛋上也溅了滴滴的血——也都是别人的。   唯独肩膀处被砍了一刀,那伤口是自己的。   那一刀很浅,只伤到表面而已。   云璧和小甘自马车上走下来。   小甘捡起了不远处的剑鞘,递给了自家公子。   云璧拿过剑鞘,走到莫缇雪的身边。   莫缇雪什么也没说,只是将宝剑递了过去。   剑身布满了丝丝血迹,顺着剑身自剑尖处缓缓滴落。   “这剑莫缇姑娘不喜欢?”宝剑赠英雄——这位虽是个美人,云璧却也觉得她配的上这把剑。   莫缇雪看了一眼眼前的男人,没有说话。   “莫缇姑娘你手上并无可用的武器,若是姑娘喜欢,这把剑便送给姑娘了。”   云璧送出去的宝剑没有几十把,也有九,十之数了,大都是送给了身边的武将,而那些武将基本上都是男人,而对于女人,云璧也是出手大方的,可是送的多是珠宝饰品。   这还是云璧第一次想要送武器给女人。。。还是一个绝对不比自己以前见过的女子差多少的女人。。。   “不需要。”莫缇雪很了解,自己确实需要武器,而这把剑也确实是一把宝剑,可是无功不受禄,自己既然答应做对方的保镖,那保护对方的安全便是应该的事情。。。自己没有立场接受这把剑,再者说了:男人送的宝剑?这是在说笑话么。。。   云璧的瞳孔瞬间黑了下来。。。这世上如此干脆的拒绝自己赠送的人,这还是第一个。。。   莫缇雪握着宝剑,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两个人都是脾气倔强的人物。。。   “公子。”小甘很不识时务的再旁边插上了一句。   小甘其实也很搞不懂,公子和这个武艺高强的莫缇姑娘到底要对看到什么时候?天都快亮了。。。   这一声唤,把云璧自波涛汹涌的怒气中拉了回来。。。   现在的情势,自己只能示弱。   “那好吧,莫缇姑娘,不过姑娘那把羽箭,怕是撑不了多久,若是姑娘不嫌弃,这剑可以暂借姑娘使用。”云璧没有接过宝剑,只是将剑鞘递了过去。   自己何时被人如此嫌弃过!这个瑶女。。真是不识好歹!   不期然的想起另一个女子。。。云璧心口一阵疼痛,再也撑不住,倒在一旁的小甘身上。   “公子,公子!”   “别喊,扶我回马车。”云璧的声音很冷。。。   公子又想起那个人了么?   小甘暗道。。。只有想到那个人,公子的口气才会变得如此的冷。。。   望着主仆二人回到马车上的背影,莫缇雪将剑插入剑鞘心中暗叹,也该出发了。。。   至于这伤口,有空再处理吧。 出山的剑客(上)   莫缇雪能感觉的出来,来人的武功一批比一批厉害,那派来杀人的人是铁了心要置那公子于死地。   只恨自己经验尚浅,总是要消耗很多的体力才能解决。   那些杀手越来越厉害倒在其次,莫缇雪真正感到心惊的是对方越来越不怕死。   所以莫缇雪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杀戮。   还好莫缇雪不是心慈手软的人,在那渺无人烟的苍茫雪山,一个心慈手软的女子又如何活得下来?   剩下的那个羽箭早已再杀戮中被砍成多少段,不能再用。   只剩那把剑,莫缇雪拿着饮过多少鲜血,连她自己都快数不清了,只是那剑身越发的光亮,寒气也越发的逼人。   莫缇雪虽然自尊心很高,却不是顽固不化的人,生死关头惟有接受这把剑,才能活下去。   这是一把好剑——可是最后还是要还给那位公子的,毕竟自己有言在前,只是暂时借用而已。   不过让莫缇雪有些烦躁的是,这些杀手来的太过于密集,旧伤未好,又添新伤——每日赶马车常常扯到伤口。   这些云璧也察觉到了。   那莫缇姑娘剑法却不够精湛,对敌经验也多有不足,能脱险完全胜在速度够快而已。   在军中多年,看惯了杀戮的云璧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都怪自己不够谨慎,进了圣灵森林,惊动了水魑不说,也让那想要自己命的人寻到了行踪。   可是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   这样下去,没到苍炎山,恐怕人就不行了。。。   “小甘,你去赶车,让莫缇姑娘进来。”   “是,公子。”   小甘乖乖的出去。   好半晌,云璧等的火气都要上来了,莫缇雪才磨磨蹭蹭的进了马车。   在离云璧最远的角落坐下,莫缇雪有些纳闷,这公子怎么突然让自己进来?   “姑娘是怕在下冒犯么?”离的那么远,怎么处理伤口?   沉默。   “在下是怕坏了公子名节。”莫缇雪本不想说,也是一想到涉及到重要问题,也不得不出口,毕竟男子名节要紧,怎能和一个女子独处一室?   云璧一口气没下去,差点噎到。   名节?   男子谈什么名节?   尤其是和一个女子谈男子的名节,云璧真是觉得可笑之极!   扯扯嘴角,哭笑不得。   “姑娘多虑了。”   云璧从车厢某处摸出一个白玉瓶。   “莫缇姑娘,这是上好的药,希望能对姑娘的伤口有所帮助。”这药是宫中御医炼制的密药,几年才能炼这么一小瓶,若不是现在情况危急,自己又怎么舍得?   莫缇雪看着云璧递过来的小玉瓶,皱了皱眉头。   要敷药啊。。。这般也好,自己每日休息时虽有涂抹,可有些部位却还是鞭长莫及,让这个男子帮忙却也没什么不可。   更何况虽与自己同处一室,可这男子态度落落大方,自己如此拘泥,反倒显得小气了。   莫缇雪没有接过玉瓶,而是伸手解开了自己的衣带。   看着眼前的女子解开外面披着的毛皮大衣,露出里面的中衣,云璧呆愣当场。   这女子,这是在做什么?   自己不过是送上药品,便要以身相许么?云璧的眼中不禁流露出几分轻视——这样的女子,云璧见过太多。。。   扒开衣服,露出雪白的肩头。   那片如雪一般细腻而白皙的肌肤让云璧有些呼吸不稳——这女子真是开放的很!   阳的制度虽是男女都有为官,很多女子也都不拘小节,可是在某些方面却还是保守的很。。。   女子的身体云璧见过不少,可如此这般的雪白纤细却是十分的少见。   若是她真要一身相许,一夜风流——也未必不可。   “你不是要我涂药么?”见云璧拿着玉瓶一直没有动作,莫缇雪忍不住催促起来,指不定什么时候杀手便来了,这男子竟然还有时间发呆!   “你要我为你涂药?!”云璧眯起眼,语含风暴——自己长到如此这般岁数,还不曾见过如此无礼的女子!   莫缇雪撸过长发,露出后背。   那背让云璧瞬间停了呼吸。   一片雪白细腻的玉背之上密布着横竖不少的红色剑痕。   可以看出来,都是新添的伤口。   云璧心头泛上几许怜惜之情。。。   若不是跟着自己,这女子也不至于如此——更何况这样雪白美丽的后背和那些红色的疤痕实在是不怎么相称。   莫缇雪等了半饷没等到对方的动作,便欲穿起衣服。   一阵清凉。   能感觉到背后一双手,带着药膏的清凉在伤口处轻轻的游走。   果然是好药,冰凉的很是舒服。   忍不住轻叹口气。。。   “好了。”男子的声音冷冷的传了过来。   莫缇雪套上衣物,理了理头发。   这男子真怪,不过是让他帮忙涂个药,那语气就变得像冰山上的冰水。   “多谢。”莫缇雪也是很有礼数的女子——老头当年教了自己不少这方面的东西,他曾说外面的人都很重视这个,这男子不会是因为自己以前没跟他讲什么破礼数便生气了吧?   男人果然都是小气鬼。   娘的话,有些也很有道理的。。。   一路继续前行。   再过两座高山便到了苍炎山的地界。   莫缇雪喝了几口水,翻过一个小土包,远远的便看到不远处的水边山脚处,站着一个男子。   那男子所站的位置正好挡住了唯一的一条去路。   男子一身青衣,长发随风,手持一把漆黑长剑,面朝河水,举目远望…   莫缇雪握着剑的手紧了紧,自己还奇怪呢,半个月之内没有杀手找上门了,好不容易喘口气…没想到一来便是个棘手的…   这个人和前面的那些人完全不同,一身气息沉稳如山,还夹杂着丝丝缕缕的寒气,越是靠近越让人惊颤,莫缇雪一身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这人的感觉比冰山之雪还要冷上几分…   话说,这外面的男人真是都古古怪怪的。。。   车速慢了下来,在距离男子不到五米处停了下来。   男子转过头。   那张脸给人一瞬间的惊艳之感,长眉俊目,挺立的鼻梁,单薄而泛白的唇。   毫无疑问,这是位美男子。   好好的男人不待在家里带孩子,出来做什么杀手!   莫缇雪心中忍不住抱怨。   两人相对而立。   “公子,请让路。”对方既然没有出手的意思,那自己自然也要客气一番。   “我不杀女人。”男子的声音带着冷冽。   这句话让莫缇雪有些好笑——不杀女人。。。自己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以前只听说过——不打男人。   那还是某次自己和村里的一个男孩子打架,娘亲关了自己几天,扔给自己的那句话。   “可我杀男人。”   莫缇雪抽出长剑,脸色凛然,若是自己真按照娘亲的话来做,早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老头说过,娘亲的话要选择性的接受。   男人眼睛一眯,目光被蒙面女子手中的长剑所吸引。   没看错,那应该是云璧公子的随身佩剑。   阳之玉璧与衡之青玉是闻名天下的‘七域双璧’,这两个人都是以军事才能闻名天下。   不过和衡的太子武艺高强不同的是,云璧公子并非武功绝顶,他手下文武之才众多,最可怕的是那人智谋过人。。。   传闻那佩剑,云璧公子虽随身携带却从不出鞘,没想到自己今日有幸得见真容。   拿着剑的女子,也不是凡夫俗子,虽然蒙着面,可那一身冰霜杀气无论如何无处遮掩,看来前面的那些人都是被她解决掉的。   难怪那人要威胁自己出手。   男子抽出自己的剑,剑鞘落地,和剑鞘一般漆黑的剑身散发着阵阵煞气。   风静静的吹过,莫缇雪临阵多次,却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心中充满了紧张与兴奋。   车厢中的云璧也感到了外面与平常不同的气息。   眼睛一眯,这次不同寻常。   让小甘在车中待着,云璧掀开车帘,走了下来。   眼前的场景让云璧微微一震。   天空被乌云笼罩,到处沙石飞腾。   不远处,巨大的漩涡在半空中升腾翻滚,漩涡带来的巨大的风刮过云璧的双颊,带来阵阵的痛。   云璧用衣袖遮住鼻子以下,眼睛轻眯。   在漩涡的中间隐隐有一青一白两个身影,一道黑色的剑光和白色的剑光互相纠缠,随着光芒的闪动,飞沙走石,风也越来越剧烈。   那青色衣服,那把黑色的剑——是他?   据说那人几年前便退隐了,没想到为了除掉自己,竟然把他找来了。。。   更令云璧微微吃惊的是那个瑶女竟然能在他的剑下撑这么久——虽然看来一直居于下风。   那个女子剑术虽然不精,可是速度却是极快的。   以一己之力解决过那么多次的暗杀,毫不手软,聪明机巧,兼具武者的坚韧,这样的女子实在少见。   这样的瑶女突然出现在五国大陆,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   云璧不由得陷入沉思。   就在云璧沉思之时,两人的厮杀告一段落。   在离云璧的不远处落地,莫缇雪背对着云璧,云璧回神,自自己的角度能看到地上滴滴的血迹,一滴一滴的自女子身上滴下,慢慢的汇成一条小小的河流。   女子的背挺得很直,拿剑的手不带一丝颤抖,同时也有血迹自女子手上顺着剑身慢慢的滴落。   再看对面的青衣男子,那人衣裳整齐,几乎看不到丝毫伤口——看来这次难逃死劫了。。。   云璧的眼睛眯了眯,难道此次真要葬身此处? 出山的剑客(下)   青衣男子看着对面的那个女子,心中泛上几分迷惑与佩服。   女子蒙面之物早已不知所踪,白肤大眼,高鼻梁,那分明是一张瑶女的面孔。   瑶国的女子怎么会出现在此处?   难道是云璧和瑶国暗中有某种关联?   这女子的剑术算不上精湛,而且手法眼熟的很。。。   真是怪事一桩。。。   能以如此平庸剑术和自己过招近百,已经实属不易了。。。这女子的速度实在是够快。   真是江山代有人才出啊。。。自己不过离开几年天下竟变化的如此之快——男子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这个人果然是高手,自己和他过了这么多招,竟然完全找不到对方的破绽——莫缇雪心中暗道。   肩膀火辣辣的疼,手臂也受伤了,这次的伤口估计会很深。。。   对方的剑术很精湛,和自己完全不在一个级别上,若不是自己喝过某神的血,速度比别人快上几倍,估计早已死在对方手中了。   女神乌布西奔,本就是众神中速度最快的人。。。   难道这次要用瞬移?   可是老头说过,身怀奇艺的人要懂得藏——藏不住就会被成为众人眼中的怪物,自己当然并不在意变成怪物——可是临阵脱逃绝对不是女子所为,这种小人才做的事情,自己是万万不能做的。   就算是死,也要死的光明磊落。   两人相对,各自心中心思百转,波涛汹涌。   “没想到能够在这里见到震魂一剑,青空。”正在此时,莫缇雪身后的云璧走上前来,和莫缇雪并肩而立。   “云璧公子好眼光。”不愧是阳之玉璧,男子持剑而立,轻声赞道。   这云璧公子,自己和他素未蒙面,没想到退隐江湖这么多年竟还能被其认出。   “江湖传闻震魂一剑剑术天下无双,独行特立,不拘世俗。不知道今日之事是为哪般?”云璧眼神轻动,却是仍旧盯着青空,语带迷惑。   “云璧公子,在下受人之托取公子性命。”青空的口气丝毫不变,就像是在和对方说天气一般悠闲。   莫缇雪听了这话,一阵怒火涌上心头,自尊心被很严重的刺激到了…   横剑上前挡在云璧之前。   “我还活着呢。”这男人也太不把人放眼里了,这种男人即将使长着好看的脸蛋,也嫁不出去,不把女人放眼里的男人,是要被村中的老者责罚的…   “莫缇姑娘。”云璧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幽幽的,听不出感情。   一转眼,人已经站在自己的身前。   不舒服…你一个男人武功也不行出什么头?莫缇雪的心头不由得涌上一阵阵的火气。   莫缇雪站在云璧身前之时,云璧心中也很不高兴。   虽说以前战场之上,自己常被下属所佑,但是被女子这样公然护在身后,云璧的自尊心没有办法接受…所以云璧毫不犹豫走上前。   “人说青空虽是天下间最出色的杀手,杀手最重要的便是无情,可是偏偏也是天下间最痴情的男子。”云璧冷静下来,双手交叉胸前,自信满满。   青空轻轻挑眉,不知可否。   “一个引退的痴情杀手,重新出山杀人,唯一的理由逃不出情字。”   这句话一出,青空眼神闪过一道光,嘴角微微一扯。   看来是说到点子上了,看着对方的表情,云璧心中了然。   据说这个为青空一生所爱的幸运女子是诫谕山庄的大小姐柳怀空,柳大小姐体弱多病,身体一向不好——云璧心中不由想起曾经收到的情报。   “不知道那人给了你什么条件?要知道那人心性多变,和那人合作未必你就会如愿。”   “而且那人许诺你的,未必我就帮不了你。”   以那人的个性,杀人灭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我要云节。”青空站在那里,语气是不变的淡然,能够解了乔儿身上的遗云,不管与谁合作没有区别。   云节?那人是中了遗云?   不过遗云是慢性毒,中毒五年方有迹象。   云节是种在阳国皇室禁地的植物,一般人是找不到的。   难怪。。。   不过真是机缘巧合,自己当年身中奇毒之时,也曾将云节炼药。。。不过可惜云节只对遗云有反应。。。   马车上似乎还有一瓶在。   “小甘,将马车左侧第三格的第四个柜子中的瓶子拿出来。”云璧对着马车言道。   “是,公子。”小甘的声音传了出来,便听见车厢中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   “青空,我手上正好有云节。”半饷功夫小甘将药瓶送到了云璧的手上。   云璧随手一扔,将玉瓶扔到了青空的手中。   “云璧公子可有什么条件?”闻了闻玉瓶中散发出来的味道,香味清淡,若有若无,应该是云节没有错。   “我没什么条件,只希望青空在解了夫人毒之后,不要再听那人的差遣便是了。”   “哦?公子没有其他条件?”原本以为这云璧公子可能会要求自己在其身边保护,没想到对方的要求如简单。   “不错。”   “云璧公子,后会无期。”青空抱拳,一道青色闪电划破天际以极快的速度消失无影。   “公子。”小甘看着发呆的两人,忍不住出声唤道。   “莫缇姑娘,我们出发吧。”云璧自莫缇雪的身边走过,轻轻说道。   看着这个男子的背影,莫缇雪心中说不清楚什么滋味。   不过其中最多的便是沮丧。   看着那道青色闪电去的方向,莫缇雪咬了咬唇,转身回到马车。   此后的路程虽不平静却也好上很多。   是云璧发现莫缇雪似乎更不说话了,那双眼睛看着自己时,里面夹杂着多多少少的疑问,探究。。。   云璧虽说久经杀场,智谋胆略皆是上等,但他毕竟还不满四十岁,在七域四十岁是很重要的阶段。   到了四十岁,男女的身体才能生育后代,四十岁才是七域承认的‘成年人’。   云璧少年时便闻名天下,再加上身份显赫,世上早已没有人敢小视他。   可是在战场之外,他所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比如说女人的心思。。。   即使在男女方面云璧从来都是潇洒自如,游刃有余,可他还是不了解女人。   尤其是莫缇雪这样的女子。   以莫缇雪对男人的理解,应该是像爹一般教养儿女,为家中的吃喝忙碌…   或是像兄长一般学习为夫之道,织网种菜,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最出格也不过向老头那般岁数那么大了还流落在外,不过满肚子学问什么都知道。   来到这里后,尤其是给这个公子做保镖之后,一直忙着应付杀手,莫缇雪很少意识到外面的男人有什么不一样。   经历这一场变故之后,莫缇雪突然想到了老头曾经说过的话,那些话自己一直当老头脑子坏了,现在想来多少有些道理。但是莫缇雪仍旧不能接受男人比女人强的说法,那跟本就是玩笑!   肯定是自己的功夫不够高的缘故,老头说自己学剑的时间太短,能有这样的水准已经不错了,看来是在安慰人呢!臭老头!   莫缇雪的自尊心被强烈的刺激,于是每次休息的时间都拼了命的练。   小甘最兴奋的事情便是边啃干粮边看某人练剑。   女子身体轻盈,速度极快,剑光如虹,舞动起来一团白色光球,漂亮的不得了。   小甘常常看的发呆,羡慕的很,要是自己也有这样的本领该有多好…   一转头,小甘能看到自家公子也看的走神,干粮拿在手里,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公子。”   “嗯?”   “莫缇姑娘的武艺真好。”   “还不够精湛。”云璧摇摇头,这女子的剑招都很平常,只是胜在速度够快,手法纯熟罢了,这女子若是想更进一步,惟有找高手指导或是自己顿悟,前者比较实际,后者需要积累大量的经验,还有用剑者本身的机缘。   后者靠上天的几率太大了些…   靠上天?云璧昂头望天,天空蓝的很清澈,只有几丝云浮动其上。   众神沉默之后已经数千年了,上天除了云什么也没剩下,什么也给不了地上的人…   面纱下的云璧忍不住讽刺一笑,没有再看下去,收起干粮便回车厢去了。   小甘看看公子的背影又看看舞剑的女子,也不知道该继续看还是跟着公子走人。   自从青空走后,杀手便极剧减少,一行人总算是松了口气,就这么走了不到半月,总算是能看到苍炎山高大的主峰。   苍炎山延续百里,是玑国内最大也最神秘的山脉。   莫缇雪隔着江水仰望那高险陡峭的山峰,这便是苍炎山?   绿的这样神秘的高大山脉真是生平第一次见。   山下的江水一片碧绿,清澈见底美的幽静,江边开满不知名的野花,随风摇曳,水上偶尔有轻舟穿梭而过。   将他们送到目的地,自己便要动身去阳国,这一路走来的风雨仿若一场梦境。   莫缇雪看着手中的剑,我们的缘分也快到尽头。   不远处的两人已经休息的差不多,该出发了。   苍炎山很空灵,阳光透过高大的树木一缕缕的倾洒而下。马车外坐着莫缇雪和小甘。   相处时间久了,小甘对莫缇雪也熟悉了起来,即便小甘说话莫缇雪只是简单回应,以小甘的性子也慢慢把莫缇雪划入了自己人的行列。   “这山真是美啊…”   “嗯。”   “你说我们今晚到的了么?好久没睡过舒服的床了…”马车睡起来太不舒服了…   “嗯。”   “不过刚才在山脚的几个人说,苍炎山上好像有山贼呢。不过那些人说起山贼来的表情奇奇怪怪的,想笑又不敢笑,不应该是咬牙切齿么?我看肯定是骗人的!”   “哦。”   很快到了半山腰,前方的路窄了起来,山路有些陡峭。   莫缇雪放慢车速,敏锐地感觉到空气中的异样。   “呔!”话音刚落不久,便有一声清脆的女子声音传了出来。。。 苍炎的山贼   莫缇雪将马车停了下来,两人抬头一并向声音的来处望去。   山间的高地山,站着一个不满十岁的小女孩,个子小小的,穿着一身可爱的红衣,扎着冲天炮一般的发辫,小脸蛋肉嘟嘟的,手里拿着一把比她人还要高上许多的缨枪。   小女孩一双杏仁大眼,努力的怒视着来人。   小甘看着眼前的小娃娃,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小娃娃一脸愤怒。   “一个半大不小的娃娃,拦在半路做什么?”小甘跳下马车,双手叉腰叫得猖狂。   “在下豪情女侠,是这里的山贼!”小娃娃小手指着小甘,满脸自豪。   “山贼?”小甘笑的眼睛都没了。。。这么个小乳娃是山贼?谁抢劫谁啊?   “你要是山贼,哥哥我就是山大王!”话音刚落,“哎哟。。。”小甘突然捂住左脸——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的石子打到了小甘的左脸。   “哈哈~~~~知道本女侠的厉害了吧!看你还敢嚣张!”女娃娃举起比她还要高的缨枪指着小甘,笑得嘴巴大大的,圆溜溜的眼睛笑得水汪汪的,调皮可爱。   莫缇雪看着这个小女孩,心中不知道想些什么。   就见那边小甘被某个方向射来的小石子打得东躲西藏,狼狈不堪。   “小甘。”莫缇雪长剑轮圈,‘噼哩啪啦’小石头四处散去,向着石子的方向淡淡的瞥了一眼,没说话。   “喂!你是谁啊?”小女孩停住笑,认真地打量眼前蒙着面的女子。   静默。   “书上说,蒙着面不敢光明正大见人的一定是坏人!”小女孩言之凿凿,好像眼前的蒙面女子就是个大坏蛋。   “山贼不是坏人么?”身后的小甘不服的咕哝。   “本姑娘是劫富济贫的好山贼!”小姑娘拍着胸脯,一脸的自豪。   “好好的小姑娘做什么山贼?”继续咕哝。。。   “喂,你再啰嗦,本山贼今天就解决了你!”   “还有你,蒙着面,不会是什么江洋大盗吧?车上放着什么宝贝,赶紧给本山贼拿出来。”   小姑娘见眼前蒙着面的女子丝毫不为所动,便拿着缨枪冲了过来。   莫缇雪伸出一只手,剑正好砥住小娃娃的缨枪,另一只手抵住小姑娘的头,就看见小娃娃手舞足蹈,却只能在半空乱抓。   “放开我,你这个江洋大盗放开我!”   手舞乱舞的小娃娃让莫缇雪看的有些想笑,可是手腕上的手环的石子却突然发出明灭的绿色光芒来。。。   有神器?莫缇雪心中一动。   “你是山贼?”   “嗯!”   “干嘛要做山贼?”   “因为做山贼够威风!”   “就为这个?”   “我要像那些书上的女侠一样劫富济贫!”   看着这个小女孩,莫缇雪突然想到了想做海盗的自己。。。   这个小女孩倒是个有想法的孩子,如果好好培养做个女侠应该不是问题吧?   女侠?不如海盗好玩。。。。   “这位姑娘。”正在此时,一个男子走了出来。   男子长身玉立,一身青衣,斯文有礼。   “不好意思,舍妹不懂事,多有冒犯了。”男子两手抱拳,很是客气。   小女娃娃听到声音赶紧撤了回去。   “大哥!”小娃娃拉着男子撒起娇来。   男子在小娃娃的脑门上轻轻一弹,小娃娃颇为委屈的捂着头,大眼睛不服气的看着蒙面的莫缇雪。   莫缇雪只是呆呆的注视着手环上的小石头——那绿色光芒淡了一些。。。   莫非这小姑娘的身上有神器存在?   可是这光,只是石头外延发出的——是已经被封印过的神器。   那就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了。。。   “在下杨云道替舍妹向姑娘道歉。”男子见着蒙面女子完全不理会自己,只是盯着手腕看,以为是自己不够诚意,便再度的郑重道歉。   莫缇雪抬起头,她一个女孩子做错事就该她自己道歉,你一个男人有什么资格替她道歉?   “公子是住在这山上么?”莫缇雪还没来的及说话,车厢内便传出了云璧清亮的声音。   “是。”   “公子可是柳家人么?”杨这个姓,再加上云字。。。母后的话若是不错,那这人应该就是柳家人。   “柳家?不知道阁下是?”柳云道有些惊奇,但很快便警戒了起来——柳家的存在毕竟是个不能公诸于世的秘密。   “这个,你拿给你父亲,他自然会明白。”马车里伸出一只白玉雕琢般漂亮的手,手里提着一方透明的白色玉佩。   小甘赶忙接过,一溜烟跑到柳云道的身边,递了过去。   顺便还不忘恶狠狠地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小娃娃,小娃娃也毫不示弱的递了个白眼过去。   柳云道接过白玉佩,不禁一愣。   这是。。。   “几位稍等片刻。”柳云道拿着玉佩来回仔细的看了一边,脸色严肃了起来。   拉着小娃娃便要走。   “大哥~~~~~”小娃娃不依,奈何力气太小,只能被大哥拖着往前走。   只好不时地回过头,冲着小甘还有莫缇雪扮鬼脸。   莫缇雪却对男子的行为也颇为不满,女子做事,哪里有男子插手的份!即使那只是一个女娃娃,那男子也不能拖着她。。。违背她的意愿。   这外面的男子实在是欠管教!   三人在山下等了半盏茶的功夫。   自山上下来一群人,领头的是一个一百四五十的中年男子,一身白衣,正气凌然,脸色严肃,他身后跟着四五个青年男子,还有刚才的那个红衣小娃娃。   走到马车前,中年男子抱拳,屈身。   “在下柳沛枫,前来相迎。”男子声如洪钟,力道十足。   他身后的几个年轻人也跟着恭敬起来,唯有那个红衣小娃娃站的笔直,对着小甘不服气的怒瞪。   “柳前辈赠送信物之时所言可还有信?”   “这是自然。”   “那便好。”   随着这句话,车帘被掀开,一袭蓝衣,带着黑色的斗笠的云璧走下车来。   “初次见面,在下云璧。”云璧在众人面前静静站立,微微颔首。   柳沛枫一听这话,脸上一阵激动:原来是她的儿子…那个闻名天下的阳之玉璧!   “云璧公子这边请,云道,你去安顿好公子的马车。”   “公子,请跟紧老夫。”   一行人向山顶走去,小甘紧跟在云璧身后,莫缇雪走在所有人之后,仔细的打量周围的环境。   “不能走神哦!”莫缇雪收回视线,低下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在前方的红衣小女娃出现在自己的右侧。   肉嘟嘟的小脸仰着,口气就像个小大人一般。   “嗯。”   “前面很危险的,从来没外人过的去哦!”小姑娘口气眩耀,一脸的骄傲。   “姐姐,你是不是被通缉的大盗啊?还是你脸上有疤?”即使两个人不熟,可是一点也挡不住小娃娃的好奇心。   额…   “姐姐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小娃娃眨眨眼,一脸神秘。   嗯…多谢了。   山路越发的陡峭,树木的排列越发的奇怪,满眼望去,竟有些晕眩…   “姐姐,拉着我的手。”小娃娃不由分说的拉住了莫缇雪的手,这位姐姐的手好凉快啊,握起来真是舒服。   被小娃娃一握,莫缇雪脑中慢慢清明,两个女子握手虽然有些奇怪,不过这软软肉肉的小手握着却很舒服。   暂时这样握着好了…   不知道在别人眼中是什么场景,在莫缇雪的眼里,周围的树木早已不在,道路的两边是两个巨大的八卦阵,大的八卦之中还镶嵌着无数的小八卦,大的套小的,如同轮盘一般所有的八卦阵都规律的运行着,如果不是莫缇雪现在心中清明,早已被转晕了。。。   两个八卦不断相交又分离,自莫缇雪的位置望去前面的一行人走的都是死位,而这个牵着自己的小姑娘带着自己走的都是生门。。。   前面的人自莫缇雪的位置看虽是处在死位,可是在对方看来恐怕和她眼中完全不相同——这便是奇门八卦所说的实实虚虚。。。   小娃娃走的随意,并不像是按照某种规律来的。   这是五行八卦之术,将无数的八卦阵互相结合按照一定的规律让其运行,不过在阵中八卦的重要部位都隐隐有血色浮动…自莫缇雪所观察,那血色和小娃娃保持着固定的距离——不论那轮盘转到何处,那小娃娃走在哪里,那距离都没有变过。   脑中清醒,自然观察细致,莫缇雪对这些虽不精通,却也被老头逼着学过些皮毛。   一行人在两个巨大运行着的八卦阵中走过,莫缇雪左手也浮动着点点绿光,一片血色间格外醒目,可惜除了莫缇雪,没人留意到…   半个时辰之后,莫缇雪的眼前又是一片苍绿的树林。   一个时辰之后,一行人蹬上了苍炎山的主峰下的一出平坦之地,数栋房屋成排,田地中有数名女子劳作,不远处几头生畜悠闲散步,一派田园风光。   其中一位中年女子见到一行人便停下手中活计,招呼其他几位年轻女子迎了上来。   “在下柳杨氏。”中年女子望着蒙面的云璧,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探究之意。   “夫人多礼了。”这个年过中年的女子便是母后提到过的红棉公主?果然即便是人到中年依旧神采不凡…   “夫人,公子一行人旅途劳顿,快张罗些吃的,就不要拘泥于礼数了。”一旁的柳沛枫嘱咐到。   “这边走吧。”中年女子依旧礼数周到。   吃过饭后,云璧和柳家当家有事要谈,小甘到分配给自己的房间睡觉去了。   那些个年轻女子为莫缇雪烧了些热水送到她的房间。   水温很舒服…莫缇雪半倚木桶躺在水中,肩膀和手臂的伤已经好了大半,那男子给的药膏确实好用,雪白的皮肤上只留下淡粉色的长痕…   多久没泡热水澡了?一直一来都只是在凉水里洗洗罢了,真是舒服…   “姐姐!”半睡半醒间,门被推开,一阵熟悉的娃娃声响起。   莫缇雪睁开眼,门已被打开,门口站着的正是一身红衣的小娃娃,两只小肥手捂着脸,一双滴溜溜的大眼透过手指缝瞧着自己。   莫缇雪右手松开宝剑,心中轻轻的叹口气,正愁没人给自己擦背,来的正好。   “关上门。”   “哦。”小娃娃听话的把门关上。   “姐姐你长的好漂亮!”小娃娃激动的跑到澡桶前,小小的个子,就比澡桶高半个头。   “给你,帮我擦背。”说着莫缇雪便将毛巾递了过去。   小娃娃接过毛巾想也不想就擦了起来。   “姐姐,你长的这么漂亮,一定是个了不起的女侠!”小娃娃边擦便拍马,蒙着面是江洋大盗,长的漂亮便是女侠?是这么分的?   不过这擦背的力气也太小了…   “对了,姐姐我叫柳七七,姐姐你叫我七七就好了,姐姐叫什么?”莫缇雪自桶中站起,整理衣服时,回过神的小娃娃突然颇为不好意思的说道。   “莫缇雪。”   “雪姐姐!”   这称呼让莫缇雪泛上一阵鸡皮疙瘩。。。   “咦,雪姐姐这个玉佩好漂亮啊!”柳七七盯着莫缇雪穿衣时露出来的玉佩叫道。   莫缇雪拿起玉佩——老头的遗物自己都快给忘了。。。   “一块石头而已。”莫缇雪将玉佩塞回原处,淡淡回道。   柳七七崇拜的仰望莫缇雪——书上说了,女侠都是视钱财如粪土的人物。。。雪姐姐她一定是了不起的女侠!! 传闻中的宝贝   柳家书房内。   柳沛枫为云璧把脉,就见他脸上越来越凝重,站在云璧身边的小甘却是有些急不可耐了。   到底怎么样?把了这么半天脉那老头怎么一句话也不说…公子也是,这么半天也不着急,坐在那里,沉稳的很…   又过了好半饷,小甘都忍不住怀疑这两个人是不是变成石头的时候,那老头总算出声了。   “公子怎么会中如此狠辣之毒?”这毒命曰蔓藤,是长在璇国迷雾沼泽的一种植物,那璇国一般人跟本无法进入,更别说那传说有神女守护的迷雾沼泽了…   “你是说蔓藤?”   “原来公子你都知道。”袁沛枫轻声叹气。   “中了这种毒的人,不出五个时辰,便会被蔓藤之图布满全身,无肉,无血,无骨,行如枯槁至死。”   “不错…”柳沛枫轻轻点头,这公子到是博学的很,关于璇国迷雾沼泽知道的人本就不多,更何况里面生长的植物…   “可是我,现在还活着。”真是讽刺,想死都死不了,还要努力去想活下去的办法…   “依我看,有人在公子中毒之初给公子吃过某种药,这种药在某种程度压制了蔓藤,甚至有可能解了大部分的毒。”能炼出这种药的人,世间曲指可数,只是能压住璇国迷雾沼泽的植物之物,想必也只有可能生在沼泽…   那璇国向来不于外界打交道,若真是他们所为,事情就太过复杂了…   “公子可否放下面纱,让老朽一看?”   云璧依言扯下了面罩。   自双眸之下,布满了青藤一般图案,一直延伸到衣物内的脖颈之下。。。   阳国的皇后曾经是闻名天下的美人,一双凤眼天下无双,曾经有他国使者只是暗中瞥了皇后一眼,便让其失了魂魄,大殿之上险些失了臣子仪态。   阳国的国君更是俊美无铸,两人生下的孩子自然也是天下无双。。。   云璧之俊美和他的智慧一般闻名天下,可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他现在的脸,连柳沛枫见了都在心中暗中可惜。。。这本是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可那青藤毁了这一切。   “老夫虽然不能解了你的毒,可公子脸上的青藤却可以淡化一二。”这张脸。。。实在是太可惜了。   “死不了就好,至于这脸。。。”云璧颇为讽刺的一笑。。。自己又不是女人,长相如何有什么关系?反正自己和那人今生再难相见了。。。   “公子,这毒虽然暂时不会威胁到公子的性命,却足以缩短公子的性命。”   “缩短?”云璧不由得眯眼。   “缩短多少?”至少。。。也要活到约定的时间。   “这个,老夫也不清楚。”   “五十年可以么?”正好在约定的时间之内。   “嗯,五十年是没有问题的。”   “够用了。”   “可是还有一点:公子的武功不能再用了。。。一次催用内力也足以减少几年寿命。”   “这样?”   “公子在这里稍住一阵子吧,老夫会尽量找到解决的方法。”   “那便只能如此了。”   小娃娃的嫂子们都是很吵的女人。   自从那一群年轻女子看到莫缇雪的真面目之后,她们便像吃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一般兴奋了起来。   这个拿出了胭脂水粉,那个拿出了自己当姑娘时的最喜欢的裙子,还有的翻出了自己的珠宝首饰。。。   小娃娃一脸同情的看着被按坐在梳妆镜前的莫缇雪,满脸的同情,可是却不敢上前说半句——自己自小就是这么被嫂子们折磨长大的。。。   莫缇雪现在只有一个感觉:自己像是被当成了木偶。   想要反抗,可是都是些不认识的比自己大的女子,也有些不好意思。   穿了很久的皮毛大衣被人强迫的脱了下来,换上了轻飘飘的青色纱衣——确实风凉了,但是轻飘飘的总是让人难以习惯。   披下来没有半点修饰的头发,被人抓在手中,梳啊梳,挽成奇怪的形状,家乡的女子何时如此折磨过自己的长发——外面的女子未免也太麻烦了。   咬咬牙,忍吧。。。记得老头子曾经说过,外头的女人比灵兽还要厉害,不好得罪。   和村里的女子比起来好像也差不多么?不过一个个都笑意盈盈的。。。即使是想说些什么,对着这些笑脸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由于无聊,再加上有些睡眠不足,莫缇雪就这么睡着了。   直到被人轻轻的摇醒。   “雪姐姐,雪姐姐。”   莫缇雪很久没有睡过这么安稳的觉了,一觉醒来就看见柳七七圆溜溜的大眼盯着自己,眼光奇怪。   自己脸上长了多花么?这是什么目光啊。。。   “姐姐,醒了么?”雪姐姐真是美女啊,若是能跟着这样的姐姐去闯荡江湖。。。柳七七一想到两人威风凛凛的样子。。。额。。。口水都要出来了!   莫缇雪站起身来,伸展腰肢。。。。身体有些僵硬了。   这样的事再来个几次。。。就要变成石头了,那些个女子自己还是离得远些吧。   瞥了一眼镜中的自己,好像也没什么区别,女人么能力比相貌重要多了。   相貌再好能打到更多的鱼,生更多的孩子么?   不能打鱼便不能养家,不能生更多的孩子在村子里便没有地位。   好看的相貌,没有一丁点用处。   莫缇雪一眼也没多看,转身便走出了房间。   “雪姐姐,等等我。”小娃娃跟在身后一溜小跑。   外面的阳光很好,莫缇雪身心一阵轻松。   “姐姐!”身后的柳七七已经跟了上来。   刚出书房的云璧,就这样看到了青衣的少女。   阳光很烈,青衣的少女就站在那里。   青色的纱衣随风轻舞,纤细的身材,白皙的脸蛋上略施粉黛,阳光下清丽的如同一朵冰花,头发被梳成大陆上流行的发式,额前留着漂亮的刘海,后面点缀着金钗几根,在阳光下闪闪发着光。   可是即使是如此的柔美的装扮,眼前的这个女子周身还是围绕着挥散不去的冰冷之气。   那股子气息让这个女子即使在阳光底下也格外的显眼,那种强烈的存在感让人从心底战栗。   云璧眯着眼,不知为何,这个女子让自己从心底感到不安。。。这样的人自己身边从来就没有出现过,即使那冷如冰清的水若华,对着自己也是温柔的化成了水。。。   还有那个让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子,那个离自己远去的的女子,自己也可以肯定,她对自己的心意。   那些女子都在自己的领域之中。。。   可是这个女子完全不一样。。。她不在自己的领域里。。。属于完全无法掌控的人。   摸不清心思,看不透她的欲念,完全不知道她想要什么。。。   这样的人,很可怕。   想到此处,云璧的眼光不由得冷了下来。   莫缇雪也看到了云璧。   这个男人什么时候开始盯着别人发呆了?他不知道这样盯着女人是很没有夫德的么?   奇怪的男人。。。   莫缇雪冷冷的扫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雪姐姐等等我!”红衣小娃娃追了上去。。。雪姐姐走那么快干嘛?不知道人家腿短么。。。   夜幕很快降临,莫缇雪吃过饭,便被柳七七神神秘秘的拉了出去。   “雪姐姐,你知道么?那里有好东西哦。”柳七七指着不远处的更高的一座山峰,言之凿凿。   “好东西?”那是什么?   “嗯,我爹爹从来不让我去。”按照小说里写的,那里很有可能是藏着一把绝世的宝刀或者宝剑,指不定还有什么武功秘籍之类的。。。正好雪姐姐武艺高强可以带着自己去。。。   “那里肯定藏着宝贝。”柳七七的小脸上满是向往。   “宝贝?”难道是?   “嗯,听说是很厉害的宝贝。”小娃娃随着自己的想法胡诌八扯。   “很厉害的?”莫非是宝器?不过也有可能,被封印的神器都能被挂在这个小姑娘的脖子上。。。这里再出现第二块神器也很有可能。。。   “姐姐,一起去吧!”   “好。”   就这么简单?柳七七被这个简单的回答弄得有些呆愣。。。自己缠了哥哥们那么久都没有结果,只和雪姐姐说了这么几句,她便点头了?   雪姐姐果然是女侠啊,只有女侠才会有如此胆量!哥哥们都是胆小鬼!!!   “走吧。”说做便做,莫缇雪跳下树干。   “现在就去么?”柳七七跟着下来,这么快就走,不用做什么准备么?   莫缇雪看着柳七七,不是你说去的么。。。   “我们出发吧!”小姑娘再度兴奋了起来,有雪姐姐在,什么都不用怕!   “带路。”   “好!”   一大一小的两个女子便朝着不远处的另一座高峰出发。   柳家的主卧室。   “公子他没事吧?”七七的娘亲担心的问。   “哎。。。”柳沛枫悠悠的叹了口气。   “外面的事情与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柳夫人安慰自己的丈夫。   “嗯。”   “不过,七七那丫头去哪儿了?吃过了晚饭人便不见了。”柳沛枫满心的疑惑。那丫头以前最能闹腾,怎么这次吃过了晚饭人就闹失踪?真是少见。。。   “和那个瑶国姑娘玩在一起了吧,说来那个瑶国的姑娘长得真是漂亮,就是太冷了些。”   “七七和她很投缘?”   “是啊,那么冷的姑娘,偏偏七七就是喜欢黏着她。”缘分这种事真是说不清,道不明。   想到这儿,柳夫人笑意盈盈的注视这自己的相公。   “恩,不过毕竟那女子是瑶国的人,还是不要让七七和她走得太近才是。”瑶国女子绝非常人,出现在大陆上还是第一次。。。   “嗯。” 山顶的剑祭   森林的晚上很安静.   莫缇雪和柳七七静静的走在山路上.   “雪姐姐…”柳七七拉着莫缇雪的裙角,黑暗的森林能见度并不高,而且阴风阵阵,这让入夜便不太出门的七七多少有些紧张,毕竟她还只是个孩子,即使她一心想当山贼,可她还不满十岁…   在七域要成为一个大人还需要三十多年…   “抓着我的手。”在莫缇雪的观念里,女子当自强,在瑶国,女子七八岁便独立成长在村中被教授生活技能,为十六岁的历练准备,那过程之辛苦绝对无法明言,大人是不会干涉也绝对不会帮忙的,更不会心疼,因为她们从小也是如此长大的…   更别说莫缇雪还要每夜偷着去老头那里找罪受…   对于柳七七,莫缇雪也抱持着同样的想法…只是这深林实在有几分奇怪,转来转去总转不出去,这让莫缇雪想到了白日上山的情景。   试试吧…果然拉着柳七七的手之后,莫缇雪脑中清明了许多,左手的手环也发出绿莹莹的光芒…   展现在莫缇雪的面前的是:两人现在身处在一个巨大的罗盘之中,罗盘二十四个格,生门死门交替旋转,在罗盘的中心是一道具大的血色光柱。   比上山是那些血色浓烈上许多…   可是这次却完全相反,柳七七走的每一步都是生门与死门的交界,每走二十四步就会回到原处也就是树林的路口…   如果说上山的阵法是阻止外人进来,那眼前的阵法就不仅是为了困住外人而且是为了拦住且不伤害柳七七…   可惜,对方一定不会想到,由于柳七七和手环同时作用的缘故,会在莫缇雪眼前出现这样的结果…   怎么办?莫缇雪停下了脚步。   低头看着手上拉着的柳七七,又望了望不远处的高山,莫缇雪有了主意。   “七七,上来。”莫缇雪说着蹲了下来。   “嗯。”柳七七很兴奋的爬上莫缇雪的背,双手紧紧揽住莫缇雪的脖子,双腿夹住莫缇雪的腰。雪姐姐真是好人!还愿意背着自己呢!   莫缇雪手提着宝剑,现在她们应该是回到了原点。   只要踩着生门前进就可以了吧。   可那道血柱似乎在和被上的这个女娃娃发生了某种共鸣。   布阵的人实在是非常的高明。   可是老头子说过:这世界上没有破不了的阵法,只有想不到的办法。   要从这阵中走到对面,必定需要某种诀窍。   莫缇雪抬头望天,星星变化无常——可惟有一颗星的位置一直不变。   那颗星便是定位星。   二十四格变幻无常,但是必定符合某种规律。   只要自己的方向没错,顺着直线便应该不会出问题。   试了半天却依旧回到原处。   不对?   莫缇雪皱起了眉头,难道是没抓到关键?   盯着阵中的血柱,突然间灵光一闪,刚才自己无论走到何处——那血柱和自己的距离似乎都没有变过。   难道?   也许只有直捣核心才能解决问题。   莫缇雪眯了眯眼,瞬间跃起直奔血柱所在之处。   可以看见地下的罗盘在自己立于血柱中间时转的速度越加的快了起来,莫缇雪抬起头——再看下去必定要被转晕了。   一切都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即使是抬头看天,可还是有无数旋转的小罗盘在眼睛里旋转,天空都慢慢的看不见。   “雪姐姐,你怎么不走了?”背后的柳七七觉得有些奇怪,雪姐姐背着自己飞了半路之后突然停下来不动了。   莫缇雪依旧闭着眼。   “七七,我们要去的那座山,在什么方位?”   “在姐姐的右手之位。”柳七七还有些奇怪,为什么雪姐姐不睁开眼呢?   “嗯。”右手之位。   莫缇雪向着右手方位转身,一个跃起,凌空而飞。   待莫缇雪落地睁开眼,两个人已经出了刚才的那片林子。   外面是一片空旷之地,头顶的夜空一碧如洗,繁星点点,夜风带着些许的凉意拂面而来,莫缇雪的心就像这安静的夜一般,慢慢的沉寂了下来。   “雪姐姐,我们出来啦。”背上的柳七七叫得有几分兴奋。   “嗯。”   莫缇雪放下柳七七,七七心里几百个不愿意,也只好乖乖的自己下来走。   可是小姑娘还是拉着莫缇雪的手,就是不放开。   不过接下来的路就好走了许多。   穿过一大片的空地,两个人又走起了山路。   这座山峰比柳家所在的位置还要高出几分,山岭陡峭,完全没有路,由于草木比柳七七的个子还要高,所以为了赶路方便,莫缇雪便继续背着柳七七走路。   快到山顶,却起了变化,只看见一层层的石梯蜿蜒而上,石梯极窄,长满了青苔。   莫缇雪抬头向上望去——石梯很高很长,完全看不到终点。   走吧。   这石梯有数千层,不仅窄而且很滑,有好几次莫缇雪走的都很凶险。   走了一个时辰多,莫缇雪的体力已经消耗了许多,再加上背上还背着一个柳七七,汗珠顺着额头落下,莫缇雪一把抹了去。   背后传来小孩子的鼾声,衣服的某些部位也有些湿湿的。   额。。。   莫缇雪已经没有精力管背后的事,向上看——隐隐黑暗中有一座巨大的建筑矗立在缥缈云雾中。   快到了,继续吧。   已过了一个多时辰,莫缇雪人到了石梯的顶点。   莫缇雪坐了下来,将背后的小姑娘也放在了地上。   “七七?”摇晃着睡得正香的小姑娘,莫缇雪一边打量着这个地方。   现在已经是凌晨时分了,夜色很浓,还要天际的一弯明月带来些许光辉。   那是一座巨大的平台,平台的前方便是高耸如云的巨大楼宇。   “雪姐姐?”七七揉揉眼睛,总算是清醒了过来。   “我们这是在哪里?”七七爬起来,好奇的到处看。   “哇,这座楼好高哦!不过怎么到处都是草?”小姑娘的精神很快就上来了。   莫缇雪休息的差不多也站了起来。   两个人走到平台的中心,小姑娘好奇的到处跑,莫缇雪也仔细四处观察。   “雪姐姐,你看!”柳七七站在平台的一处,指着地面,奇怪的叫到。   莫缇雪快步走了过去。   那时一道暗红的图案,看不清是什么,在月光下散发着诡异的感觉。   这是?莫缇雪蹲下来,伸出右手,是血迹?   已经是很久就久之前留下的了,血迹的一旁还有一个物体闪闪发着红色的光。   “这是什么?”柳七七拿了起来。   那东西被七七拿在手里的瞬间,月光下光芒更加的耀眼。   七七脖颈上的石头,这个神秘的发着光芒的物体,还有莫缇雪左手上的手环上的石头,在月光下好像互相呼应一般,红、白、绿三道光芒冲天,整个天台也被笼罩其中。   莫缇雪和柳七七脚下的平台,突然也散发出了奇怪的光芒。   柳七七赶紧回到莫缇雪的身边,紧紧抓着她的裙摆,手里拿着那神秘的物体,不知所措。   一个巨大的六芒星阵在平台上慢慢出现,莫缇雪和柳七七正站在六芒星的一角。   其它的五个角也有各色的光芒发出。。。   莫缇雪和柳七七两人的眼前不由的一阵空白。   仿佛只有一瞬间,两个人再次睁开眼睛,黑夜已经离去,却已经是艳阳高照。。。   “雪姐姐?”柳七七小脸蛋上全是惊奇,天怎么亮的这么快?   莫缇雪心中也疑惑的很,发生什么事了?   两个人还都满心疑惑,却都不知该怎么办。。。   莫缇雪镇静下来,仔细观察,两人现在还是在那平台上,只是夜里变成了白天。   枯草已经不见,平台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两人的脚下,依旧是巨大的六芒星图案。   “不知两位姑娘是?”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   莫缇雪和柳七七转过身。   那是一个一身黑衣的男子,相貌俊俏,身后背着一把长长的剑。   “两位姑娘可是为百年一次的魔剑祭而来?”男子话语温和,态度有礼。   魔剑祭?这个有些耳熟的词让莫缇雪有些愣住了。   “是啊,大哥哥。”一旁的柳七七一听有热闹可凑,赶紧点头。   “这边请。”男子做了个请的手势,在前边带路。   进了这巨大的建筑之后,莫缇雪和柳七七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很多楼台亭阁点缀高低不同的小山之上,种植着各种各样的奇奇怪怪的花草,各种颜色随风摇曳。   柳七七看的有些走神,若不是莫缇雪紧紧地拉着她,以柳七七的性子早就探险去了。   她们两人并不是唯二的客人。   很多女子都被领着向着同样的方向前进。   那些女子个个锦衣华服,珠钗满头,羽扇轻摇,胭脂气很重。   她们的身边大都跟着年轻的男子,那些男子被她们搂着调笑,态度开放的很。   莫缇雪倒是没什么,柳七七看的眼珠子都出来了。   这些阿姨真是厉害!这些个男人也太。。。奇怪了。   自己的爹爹和哥哥们有男子气概多了。。。   转过不少的弯角,黑衣男子带着两人来到山顶。   那里摆设着一个巨大的祭台。   祭台中间是一把长剑,剑柄上是一个魔字。   剑的旁边站着一个女子,一袭白色的长衣,和村中的祭祀穿的差不多,白色的头发就这么披了下来,一直拖到地面上,额头上绘着红色的复杂图案,占据了她整个额头。   手中拿着祭文一般的东西,正念念有词。   黑衣的年轻男子领着莫缇雪和柳七七来到一处看的比较清楚的地方,便离开了。   莫缇雪静静的坐着,努力在脑海里搜索,魔剑祭三个字,到底老头怎么说的。。。   柳七七一脸的好奇,盯着祭台,眼睛都不眨。   宽敞的山顶很快便聚满了人,坐着的都是各色女子,男子都是站在一边。   那白衣女祭司用奇怪的语言叫了几句,整个场面便安静下来。   “带祭品!”这一句是大陆通语,莫缇雪和柳七七都听懂了。   这时便看见从某个出口,走出一排黑衣人,全身上下蒙的严严实实,看不清男女。   大约有十多个人。   那些人将那把剑围成一个圈,将那把剑围在中央。   “#¥%¥#%%%”那白衣的女祭司完全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便看见周围的女子往祭台中仍起东西来,各种各样颜色的圆石。   “是赫石!”柳七七有些吃惊的喊,自己做山贼有些时日了,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颜色的赫石呢,尤其其中还有很多紫色的赫石。。。浪费啊。。。   莫缇雪只是静静的看着,就见慢慢的,女人们停止了扔赫石,那些个黑衣人将黑色的外套整个的脱掉。   “呀。”柳七七赶紧捂上眼睛,可是好奇的目光还是从手指缝里透了出来。   那都是些裸身的男子。   身体上画满了奇奇怪怪的咒语一般的图案,□。   “献祭!”又是一句通语,一个女子走了出来,提起那把刀柄上刻有魔字的刀。   柳七七这次是真的吓倒了,赶紧将目光缩回到手后。   莫缇雪脑中灵光一闪——原来如此。   “等等!”白色的大祭司突然一声叫喊。   “有不该来的人来了。”白衣大祭司的目光直直的射向莫缇雪和柳七七所在的方向。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了过来。   莫缇雪经手中的剑,握紧。   “抓住她们!”就在所有人冲着两人过来的时候,莫缇雪将手中的宝剑,向着天空中太阳的位置扔去。   被抓住的瞬间,有什么碎掉的声音自天空处传来。   “啊。。。”伴随着痛苦的嘶吼声,时间停止了一般,然后周围所有的人慢慢的模糊,化成一片一片的碎片,就如同灰尘一般慢慢的消失在空气中。。。   天空暗了下来。   “雪姐姐!!!”   “抓紧我!”   睁开眼,两人还是站在原地,夜色空蒙,月光皎洁。   刚刚。。。发生了什么? 残缺的幻境   月光依旧,两个人站在原地,柳七七低头一看,自己的手上空荡荡的,那发光的东西根本就不在,是做了一场梦么…可这梦也太真实了…   抬起头看看雪姐姐,却发现她正专注的看着某处。   顺着莫缇雪的目光望去,眼前的情形让柳七七也说不出话来。   是那个白衣祭祀?莫缇雪对面十米远处站着那白衣的女子。   宽大的白色衣袍随风鼓起,白色的长发在风中舞动,其中一只眼血流如注,另一只眼冷冷的注视着面前两个女子。在离她不远的地方静静躺着莫缇雪的长剑,剑尖处血迹缕缕…   “你是谁?”魔剑祭是神隐后不久出现的一种魔教祭祀,淫.乱而滥杀,后来被一位不知名的人给整个灭了,那白衣祭祀应该是被一剑砍杀的魔剑主祭。   头都掉了的主祭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那沽沽的血怎么看不像假的…   白衣女子一言不发,还是沉默。   “装神弄鬼!”莫缇雪啐了一口。   风突然猛烈了起来,对面的女子飘在空中,双臂伸展,宽敞的白衣袖在空中铺张开,口中念念有词。   莫缇雪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以极快的速度抱起柳七七,就在那一刻天空落下一道闪电,在莫缇雪刚刚站立的位置,留下一个冒着烟的大坑,闪电交织成网在巨大的平台上肆虐。   莫缇雪除了以极快的速度躲避再无它法…   “雪姐姐,那月亮看起来好怪!”被莫缇雪抱在怀里,柳七七盯着半空发呆…   自己刚醒来的时候不是弯月么?怎么现在又圆又亮?   莫缇雪闻言望去:白衣女子身后的月亮,确实有几分诡异。   一时疏忽,电光袭来,莫缇雪左手直觉挡过去,绿光与金色电光相接,莫缇雪只感到左手一阵酸麻,失了力气。   抱着柳七七莫缇雪在地上滚了几圈,停下来时,宝剑就在触手可及之处。   莫缇雪右手伸出,怀中的七七跌了出来。   “照顾自己。”现在不是瞻前顾后的时候,作为女孩子不能拖累别人,这是野外生存的第一课。   “嗯。”柳七七很乖的回道,这个时候不能做雪姐姐的累赘…   莫缇雪根本就没时间听,话音一落,脚下使力,提剑而上,那白衣祭祀果然不过是个幻影,莫缇雪的长剑过处如划过空气没遭到半点阻力。   这白衣祭祀果然…   必须找到真正的对手,否则底下的柳七七撑不了多久,而且两个人有可能被困在结界里,一辈子出不去。   柳七七在地下,红色的小身子和闪电东躲西藏,小腿跑的颠颠的,小脸蛋上都是汗水。   以前经常看见三嫂为了减肥又是跑又是蹦,真该让她来练练…不过好累啊,雪姐姐你是快点啊…   莫缇雪右手持剑,穿过幻影祭祀,丝毫没有停顿便冲着前方的明月便冲了过去。   莫缇雪的速度是极快的,怪异的事情发生了,剑结结实实的插在明月之上,绿色的液体顺着伤口处沽沽流出,莫缇雪身后的白色祭祀倏地消失,地面上的闪电也随之消失…   抱着头到处窜的柳七七眼前的闪电一消失,猛地瘫坐在地上,汗水滴落在地上,小姑娘抹了一把脸,松了一口气。总算是安静了,小姑娘抬头望去…   “哇,雪姐姐好帅啊!雪姐姐加油!雪女侠努力!”小姑娘休息了半刻又有了精神。   就在这一瞬间,世界就像被雨淋湿一般变了样子,小姑娘好奇的转头看,高大的建筑早已不见,只剩下断壁残垣…柳七七张大嘴巴,天啊…这是做梦么?   今晚真是惊险好玩,和雪姐姐在一起太好玩了!   莫缇雪提剑轻轻落地。   柳七七赶紧爬起来,一溜烟跑到莫缇雪身边。   出现在莫缇雪和柳七七面前的是一只与雪狼大小差不多的动物,长长的十几个触角都拖在地上,圆圆的脸,其中的一只眼睛流着血,呲牙裂嘴。   是传说中的‘寐’本身的攻击性不强,最厉害的本领就是幻境。   传说一旦陷进了寐的幻境,便只有在其中死去,除非找到破绽…   “雪姐姐,这是什么?”柳七七抬头问道。   “寐。”看样子应该是是那白衣祭祀养的,所以才会模拟那样的场景吧…第一场幻境极有可能是它的主人经常让它做来骗人的。。。而后一个场景呢?只是当年为什么那人不把它一并杀死?   “寐?长的很可爱啊…”真像二嫂养的可爱灵兽。   柳七七好奇的走过去,莫缇雪没有阻止她,老头说过,这种非常稀有的灵兽没有了幻境,连雪狼都打不过,女孩子连雪狼都无所畏惧,这又算什么…   那灵兽一身敌意,随着柳七七的靠近毛都竖了起来,可是当柳七七走到它面前的时候,它呜咽一声,趴在了地上。   柳七七扑了上去,“真可爱!”狂蹂躏…   莫缇雪叹口气,七七脖子上的石头,即使被封印了,也在保护着主人。   至于这个寐,一开始也没有杀死两人的意思,否则也不会将破绽做的如此明显,大太阳底下,自己和七七连个影子都没有…   怕是太久没见着人,这只寐有些害怕才对…   果然是人养的,和野生的完全不同,若是遇到野生的寐自己和七七必定会更加惨烈,自己现在还完全麻木的左手有可能废掉。   右手举起瘫软的左手,手环一点动静也没有,自己的血脉也没有丝毫的异常,看来不在这里。望着眼前的废墟…莫缇雪回忆起老头说过的关于魔剑祭的历史,不由叹口气,那个数千年前一剑平魔的人是谁呢?   真让人向往呢…   “雪姐姐,我可以养它么?”柳七七摸着寐,很兴奋的问着。   “不可以。”这种稀有的灵兽不能和很多人生活在一起。   “可是,我喜欢它。”   “你愿意一个人在这里陪着它?”柳七七想了片刻摇摇头。   “那你不怕你爹娘在睡梦中永远醒不来?”柳七七毫不犹豫的摇头。   “那便是了。”   “它受伤了,我先给它处理好么?”柳七七想了半会儿,可怜兮兮的问。   莫缇雪摸出云璧给的小玉瓶,反正还剩一些,自己也不用,就随手扔了过去。   柳七七处理伤口时,莫缇雪便在一边坐着休息。   这只寐的血也是有用的东西,这么流也太浪费了些…   “七七,脖子上的石头给我!”柳七七乖乖的摘下来。   莫缇雪将那石头放在祗的血中浸泡,很快拿了出来,安静的放了一会儿,有血痂在石头的一侧凝结。   可以了,给七七重新带上。   “这里,不要让任何人碰,你也不可以!”莫缇雪神情严肃。   “哦。”七七看看脖子的石头,那血痂在石头和绳子连接的位置,不是非常仔细完全看不到,满头雾水的点头,雪姐姐这么厉害,她这么说,一定有道理!   “这个有毒么?”小姑娘的好奇心又上来了。   “迷药而已。”七域最厉害的迷药。。。这种玩意自己用不着,七七太过单纯又身怀异宝,给她防防身也好…   收拾好一切之后,柳七七和那只寐依依不舍的分别,女孩子这般伤感做什么?   莫缇雪旁边一站,那只寐冲着她呲嘴,她一个眼刀过去,那寐转身便跑,瞬间功夫便隐匿在空气中。   “走吧。”上山容易下山难,这话很有道理,柳七七拉着莫缇雪走的小心翼翼。   天空慢慢亮了起来,太阳渐渐的露出头来。   “雪姐姐,我好饿。”柳七七摸着肚子,里面咕咕的响,感觉很久没吃饭了,明明只有一夜而已啊…   莫缇雪也有些饿,可是身上没带食物,早点回去吧。   “快点回去。”两人便加快了步子。   到石梯底部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中天了。   下了山越过大片的空地,又来到了那片林子。   “是我爹!还有哥哥们!爹啊!”小姑娘兴奋的招手,可对面在林中走着的几人却丝毫没有反应…   小姑娘激动的要往里跑,却被莫缇雪一只手提住了衣领,在半空手舞足蹈。   “放开我,姐姐!”小姑娘有些急。莫缇雪看那几个人在阵中的样子,心中了然:看来这阵对柳家人一个反应。   如来时一般,莫缇雪提着挣扎的柳七七依来时的方法飞了回去。   “哈,真好玩!爹他们怎么转来转去的啊?爹!”柳七七又笑又跳对着阵中的爹爹和哥哥们喊到。   “七七的声音?”阵中的柳云道突然开口说道。   兄弟几个停下脚步,“爹!真的是七七!声音好像在来时的那边!”   顺着声音走了不到几百步,果然就看见七七和那瑶女站在大树底下,柳沛枫大步的走过去,把柳七七抱了起来。   几个哥哥便围了上来。   “七七,你去哪里了,一连两天没回家!”   “是啊 ,你不知道娘亲都急病了!”   “你这个调皮鬼!爹以为你进禁地去了,我们在里面转了一天多了。。。”   几个哥哥七嘴八舌的,围着小妹妹,又是心疼又是生气。   “赶紧回家!给你娘赔个不是!”   一行人便浩浩荡荡的往回走。   莫缇雪站在大树下,看着这场景,不由得想起自家的爹爹。   三个爹爹,一个负责养育小孩,一个负责日常的衣食,还有一个负责帮助娘亲和姐姐,三人彼此之间相处融洽,可是对于家中的女孩严厉的时候居多,温柔的时候极少。   莫缇雪上面有三个兄长,可是自六七岁便分离,关于兄长的印象大多是模糊的。   这样的景象,反倒让莫缇雪想念起他们来,可是除了几个爹爹的脸,其余的几乎都记不得了。   难怪娘亲常说,瑶国女子最要不得的便是感情。   对于自己的离开,他们想必也不会伤心才是。   这样最好不过。 与山贼的告别   莫缇雪回到柳家时,正看到小甘站在门口东张西望。   “莫缇姑娘,你可回来了!”一见到莫缇雪,小甘便迎了上来。   “怎么了?”   “姑娘莫名的失踪两天多,柳家都炸开了锅,公子和我也担心的很呢!”其实真相是,柳家以为他们家的宝贝女儿被莫缇雪拐走了,个个义愤填膺,明面上不说,却弄得公子很不好做人,自己在柳家也没了底气。   “哦。”说好的赫石还没有给我,我能到哪里去?   “姑娘也饿了吧,刚刚柳家人来说要姑娘去饭堂吃饭。”   “哦。”   柳家人对莫缇雪态度很奇怪,个个都感激地很,莫缇雪倒是有些讷闷,自己做了什么值得感激的事情了么?   饭桌上,蒙头扒饭的柳七七,偶尔抬起头来对着莫缇雪也笑得神神秘秘。   “多谢莫缇姑娘救了小女。”柳氏夫人一听女儿回来了,立马就下床,哪里还像生了病的人。   “不客气。”救了小女?此话要从何说起?不过看看对着自己猛眨眼的柳七七,莫缇雪也懒得多作解释,她怎么说的便是怎么回事好了。   “救命之恩,我们柳家一定要报的。”柳氏夫人坚持的很。   算了,多说无益,莫缇雪夜低下头努力的吃饭,两天多没吃东西的肚子,饿得够呛。   吃过饭后,在住处莫缇雪看到了蒙着面纱的云璧。   一个男人单身一人来女子的住处。。。实在是不合规矩。   莫缇雪没有开门,就站在门口静静的和云璧相对。   “莫缇姑娘不请在下进去?”   “孤男寡女,于理不合,公子名节要紧。”莫缇雪和云璧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动也不动。   听了这话,云璧有些想笑。   两天多焦虑的心情一下子放松了下来。   “听说莫缇姑娘是为了救被困的七七姑娘而失踪的?”云璧的语气平稳,可这话听在莫缇雪的耳朵里,却极度的不快,总有些兴师问罪的感觉。   “姑娘不要忘了,你现在在做谁的保镖,还请莫缇姑娘不要随处乱走才是。”云璧的语气中依旧平静的很。   “知道了。”他心里想什么与自己没有半丁关系,自己又何必去管他背后的意思?   “对了,莫缇姑娘,在下下一站要去摄魂花海,姑娘若是不愿,在下可以启程前结了姑娘的工钱,若是姑娘愿意前往,工钱可以先结,下次的费用到达花海时再付给姑娘。”云璧想了半饷,说出了这次来找她的首要目的。   “嗯。”莫缇雪只是应了一声,便推开门走进了房间,顺手关门,也不管那人还在外面站着没走。   被关在门外的云璧,心头涌上一波波的怒气。   长这么大,几时被一个小小女子如此无视过?   而且这女子还如此这般的三番四次。   想起曾经去瑶国出使的那次,那些瑶女看自己的神情。。。云璧长袖一甩,转身离去。   柳夫人所说的报恩,就是把莫缇雪折腾了个半死——这到底是报恩还是报仇?   大清早,便带着一班媳妇带着各色物品进了莫缇雪房间,当然柳七七是不会错过这个热闹的,因为雪姐姐,柳七七的山贼生涯出现了首次的旷班。。。   她的几个哥哥高兴死了,总算是不用给人赔礼道歉收拾尾巴了。。。   莫缇雪刚洗刷完毕,眼神还带着几分朦胧呢,便见一队的女子拿着各种东西进了自己房间。   领头的是笑得眼睛都成一条缝的柳夫人。   莫缇雪突然觉得汗毛竖立,一种不祥的预感。。。   本想夺路而逃,却没想对方人数太多,一下子就被七七的某个怀着孕的嫂嫂拦住了去路。   在瑶国,怀孕的女人是地位最高的,人们见了怀孕的女子都要让路的。。。   就看见柳七七钻在人群里,冲着自己笑得幸灾乐祸。   还能怎么办?只能由着这群女人折腾了。。。   七七的几个嫂子,给莫缇雪量过尺寸,还送了她些首饰,虽然莫缇雪一丁点也不想要。。。   还好七七有一个嫂子是易容方面的高手,莫缇雪觉得带着面纱有时候很麻烦,便老老实实的跟着她学习易容——老头也不是没教过,只是都是些皮毛,没啥实用价值。。。   “雪姐姐,听说你过两天就要走了啊。”莫缇雪和柳七七吃过晚饭,坐在某棵树上乘凉时,柳七七突然冒出来一句。   “嗯。”自己已经答应那个公子跟着他去摄魂花海,本来不想跟着去,而是要掉头去阳国的,可是后来无意中听柳夫人说花海里藏着一只神兽,毕竟阳国那么大一丁点线索也没有,如果是神兽的话应该是有感觉的吧…   毕竟自神远离,神兽便是这世间离神器最近的了…   “雪姐姐,我也和你们去闯荡江湖吧?”柳七七一脸期待,这几天晚上都梦到自己和雪姐姐在江湖上威风凛凛,所向无敌,笑醒了好多次呢…   “我不照顾小孩。”莫缇雪单刀直入,自己的任务还遥遥无期,还要顺便带小孩?   柳七七的小脸蛋一下子垮了下来…   “可我会武功的!”小姑娘据理力争。   “你会武功?”我怎么没看出来?   “是啊,我跟我爹学的,雪姐姐你没看见我做山贼的时候…”小姑娘滔滔不绝的讲述起自己的光辉业绩起来。   “你爹娘肯么。”瞅了个空子,莫缇雪云淡风清的扔下这么一句,让小姑娘这么激动的说下去,今晚不要睡觉了…   柳七七正讲到最激动的地方,手舞足蹈,被莫缇雪一句话噎成了木头人。   听的见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半高的树梢上,十六七的少女一脸悠闲,旁边坐着的七八岁的小娃娃一脸沮丧。   “想到了!”小娃娃两眼一亮,有了主意。   “雪姐姐,我可以藏在马车上偷着跟!”这个主意太好了!我果然有成为冰雪聪明的女侠的潜质!   这句话让莫缇雪忍不住轻扯嘴角,我带着你失踪两天,你娘和你嫂子们差点把我磨掉一层皮,我要是把你带走了,想起有可能的结果…   莫缇雪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绝对不能带她走!   “不要!”莫缇雪很直接的拒绝。   “姐姐~”柳七七撒起娇来。   “你先说服你爹娘吧!”莫缇雪飞身下树,将皮球踢给了别人。   “雪姐姐~”   柳七七惨兮兮的声音随着风传来,莫缇雪紧抿的嘴唇忍不住轻轻的勾起一个曲线…   第二天柳家的人送行的时候,就看到人群里柳七七拉着莫缇雪的裙摆,哭的两眼红肿,怎么也不肯放手。   都送到山脚了,也不见小姑娘有想放手的意思。   柳云道对着莫缇雪不好意思的笑,笑的肌肉都僵住了。   可对这个最小的妹妹打也不是骂也不是,爹呀…你怎么把这么艰巨交给我了呢?想到几个兄弟躲之为恐不及的样子,忍不住泛起一丝苦笑,谁让自己是老大呢…   “七七,你是个女孩子吧?”莫缇雪被七七弄的也有几分不耐了。   “嗯。”七七很乖的点点头。   “女孩子不可以拖拖拉拉。”   “还有,本领不够的女子只会成为别人的累赘。”   “再没有成为可以独立的女人之前,你还是好好修炼吧!”   莫缇雪拍拍柳七七的头,轻轻从呆愣的小娃娃手中扯出裙摆,跳上马车扬长而去。   身后一片安静,只有划过耳边的风,呼呼的响…   “妹~我们回去吧!”柳云道看着发呆的七七有些担心,刚才那瑶女说话这么不留情面,不会是把七七刺激到了吧…一家人当做手心里的宝贝的七七,从没有人和她说过这么不留余地的话。   “好帅…雪姐姐好帅啊…”柳七七两手还保持着刚刚的姿势,两眼冒红心,她大哥说什么她压根一个字儿没听见。   嗯!自己一定要努力学武,争取将来和雪姐姐一起笑傲江湖!   那番话绝对不是莫缇雪本人创作出来的,而是来自村中老者每年的训话,每年到岁数的女子出发前,在村中的场地上,上了年纪的老者都要如此训斥一番,想不记住都难…   不过能让莫缇雪这个闷葫芦一次性说这么一堆的话,柳七七也算是头一个了…   云璧坐在马车里听到这番话,也忍不住扯了扯嘴角,确实是瑶女的风格。   “莫缇姑娘,原来你也很会说么!”小甘坐在马车的一边,调侃道。   莫缇雪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又恢复了她万言不如一默的本色。   小甘摸了摸鼻子,又钻进了马车。   “公子,这莫缇姑娘真是我见过的天底下最怪的姑娘!”小甘故意提高音量,大声说。   “是有些怪。”云璧看着书,口气淡然的附和,和那个瑶女还是要保持些距离,虽然尚不知道她来大陆的目的,依这女子的个性她也不会说主动告之,真是有些麻烦。。。不过只要她人在,知道一切不过时间问题…   可是知道了又能如何?自己早已不是原来的自己,能做些什么?   看着自家公子陷入沉思,小甘也不说话了,好像跟公子说了不该说的话呢!自己这张嘴!就会惹麻烦…   做侍从的要安静,主子不说话,自己也不能对嘴…想起大总管的训斥,小甘也复习起了被自己抛到九霄云外的的侍从手则… 初到纹岩镇   青山绿水间,一叶扁舟轻过。   莫缇雪一行人跋涉百里,花费了数月的时间总算是到了玑国与衡国的交界之处纹水一脉。   纹水是七域大陆主要内陆河流洛水的一条支流。   三人所到之处民风淳朴,风光如画。   可是由于长途跋涉,云璧的身体多少有些不适,三人便决定在纹水一畔的纹岩镇上休养些时日。   其实这一个多月以来骚扰他们的人零零星星,三人多是走走停停,如同渡假一般轻松闲适。   事关云璧的身体,可他自己却半点不急,反而乐得慢慢悠悠,小甘不知内情,又正是贪玩的年纪,也愿意游山玩水,莫缇雪虽有任务在身,却也知道心急无用,便也随着去了——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一个十七左右的小姑娘,在七域也就算是个半大不小的孩子。   纹水河穿过纹岩镇,将其分为南北两个部分,南边多是亭台楼阁,高楼林立,是富人居住之所。北部低矮,多是草棚柴房,却是穷人的聚集之所。   三人在南部靠北之处找了一个普通的客栈便打算住进去。   小小客栈并不起眼,老板是一个中年男子,约有一百三四十岁,相貌普通,青衣玉冠,颇有些文人气质。   门口的小二也就和小甘差不多岁数却是聪明机灵,很有些眼色。   “三位客官是要住店么还是打尖?”   “小二,收拾三间干净的客房出来,我们要住店。”小甘站在两人身前,很有几分气势的说道。   “好咧!客官您这边请。”小二在前面带路,四个人一路前行。   “客官,你们来得可真是时候,再过几天便是纹岩镇的纹水祭了,若是客官再晚些来怕是没地方住了!”小二在前方边走边说。   “纹水祭?”小甘有些好奇。   “是啊,纹岩镇每年为了纹水河神所举办的祭祀,到时候可热闹哪,居住在纹水河边的人都会聚集在纹岩镇,还有很多衡国人也特意赶来呢!”说到纹水祭小二滔滔不绝起来。   小甘的眼睛是越听越亮,莫缇雪是不干吾事,云璧却陷入了沉思。   衡国人也会来?这纹水河正在衡和玑的边界之上,确实是一道颇为敏感的边界,这些年来衡和枢一直战乱不断,七域大陆除了被冰雪覆盖交通不便的瑶国,其它诸国明里暗里在这场战争中多多少少都有所牵扯。   这玑国明面上是枢的支持者,按理说和衡应该是水火不相容。。。衡国之人又怎么会来此祭祀?莫非这其中另有玄机?   衡国的老皇帝没多少年可活了,太子玉博清和自己交情甚好。。。按理说不应该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不过私交好是一方面,一旦涉及到国家利益,那玉博清毕竟还是他国未来之君,很多事自然要以国家为重。   就如同自己一般,若只是云璧与之为友,自然可以把酒论道,相交为知己,可一旦牵扯到另一个身份,即使是战场相遇也必定以性命生死相搏。   还好。。。现在的自己只是云璧。。。那个身份,早已是前尘旧事,宛如过眼云烟苍茫不见。   否则,和那人必定是要有一番较量——自两人成名之时便被联系在了一起,实在是在很多方面过于相似,很多王公贵族早已暗下赌注,赌两人谁更高一筹——若不是两人关系不错,怕是胜负已分。   只是那日怕是永远也到不了了,那赌注只会是庄家通杀。   正当云璧想的入神,前方人却已停了下来——他们的房间到了。   吃过晚饭,莫缇雪舒舒服服的泡在水里,放松的昏昏欲睡。   “咚,咚。”敲门声起。   “莫缇姑娘,睡了么?”小甘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有事么?”莫缇雪睁开眼,声音带些冷,最讨厌别人打扰自己睡觉了,实在是小时候睡的太少,被人打扰的太多…老头吵人起床的本领,天下无敌,即使他已驾鹤西去,想起来莫缇雪也会咬牙切齿…外面沉默了半饷。   “没事了,姑娘好好休息吧!”小甘的声音带些微微的磨牙,充满恨恨的感觉。   没事干嘛打扰别人睡觉?闲的没事么?莫缇雪闭上眼,继续泡澡。   外面小甘一脸不满,却也只好跟着云璧乖乖回屋。   “公子,这莫缇姑娘也太过分了!一点也没有做人家奴才的自觉!”刚进屋,小甘便开始发牢骚,这样子要是在宫里,早就被总管拖出去大解八块了!   公子那是谁?那是神一样的人物!   宫中的宫女为了看他一眼,宫门都挤坏了不知多少,为了抢着为他倒杯茶水,那些宫女暗中互相使了多少绊子!还不是为了能让公子多看一眼,即使做不上正妃,能做个没名没份的侍女也足已光耀门楣了!偏偏遇到个莫缇姑娘,不知好歹不说,根本完全不把公子放在眼里!真气死人了!小甘越想越气,恨不得跑到那女子屋里,看看那女子是不是眼睛瞎了,还是脑子坏了!   “小甘。”云璧声音稳稳的传出,拉住了欲跑出去的小甘。   “是我想的不够周全,莫缇姑娘赶路也很累了,明日再出去也来的及。”面纱下的云璧看不清面孔,小甘完全猜不出自家公子的心思,却也知道公子的意思不能违背,便只好嘟着嘴跟云璧告辞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云璧扯下面纱,在窗户前坐了下来。   伸出手,这双手白嫩修长,手指尖磨出些薄薄的茧,除了剑,酒杯,书简和女人,这双手没有多碰触过其它的东西,今天却拿着劣质的茶壶为自己斟茶…茶水进入喉咙,完全品不出任何味道。   窗外明月皎皎,那个熟悉的脸又出现在脑海。。。曾经也是这样的明月之下,郎情妾意,多么快活…没想到今日却是自己对月独酌,行只影单…   第二日,莫缇雪一觉醒来天已大亮,好久没睡一个这样好的懒觉了…洗刷之后,拿出柳七七不知第几个嫂子送的易容面膜,不出一刻钟,镜中原本冰雪俊美的脸便变的皮肤微黄,相貌平庸,嗯…这张脸看起来挺不错!   自己的易容水准正在进步中,那小嫂子说的果然没错:这样天天换了面孔练习果然有利于技术水准的提高…   云璧和小甘在屋中吃过早饭便在大庭里边喝茶边等莫缇雪。   看着小甘逐渐阴天的脸色云璧忍不住轻勾嘴角:果然是小孩子,耐心还需要被磨练…   当那个相貌普通的绿衣女子缓缓走下二楼时,即使她身上没有带任何证明她身份的物件,可如同以前的每一天一样,云璧很轻易的就认出了莫缇雪。   这张脸比昨天的那张又精巧了许多…这个女子果然是巧手慧心,可不过不论这张脸怎么变,那一身散发着冰雪的气质和强烈的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泄露了她的身份…这也算是一种失算吧!云璧心中不知为何涌上淡淡的笑意。   “公子!那莫缇姑娘实在太过分了!”对面的小甘耐心磨光了。   莫缇雪此时就站在他身后,小甘这时才感到公子眼神又出现了往常的那种促狭,身后能感到阵阵寒意传来,小甘赶紧转身,眼前的女子吓了他一跳。   “莫…莫缇姑娘…”小甘结巴了…   莫缇雪没有理他,只是在一旁轻轻坐下,又被认出来了…怎么会?每次都被认出来,自己的技术就这么差么?   嗯…还需要努力!   纹岩镇的南侧非常之繁华,由于当年衡和枢打仗,而纹岩就在与衡国一水之隔,所以衡国的许多富商便移居纹岩避难,某种程度上也促进了纹岩镇的经济发展。   三人在大街上并不醒目,纹岩镇最大的街道便在靠水之处,站在这条街上可以清楚的看到北岸的破败,相较于南岸的繁华,对比鲜明,面有两丈宽,不时有舟划过,连结小镇南北。还有大船东西走,那大多是商船。   纹岩人相信水能带来财富,所以大多富商都将家宅依水而建,不过这些宅子大都不出两层。   河繁华的街市人来人往,小贩很多,卖的东西也无所不包。   “这是什么?”三人走到一处阴凉处休息,那里正好有一个小贩,小甘拿起挂着的一个面具,奇怪的问。   这一路走来见的最多的便是这奇怪的面具,虽然表情多变,可外貌却相当一至:红色的眸子,雪白色的脸,艳红的唇,有两颗獠牙露出,这脸谱更像是个女子的脸,莫缇雪也拿起一个仔细看了起来。   “这是纹水女神的面具,客官买几个吧,到了纹水祭的那几晚人人都带着上街呢!”小贩满脸热情的介绍起来。   “是么?”云璧闻言也拿起一只,这面具做工还算是精细,看看兴奋的盯着自己的小甘,还有拿着面具若有所思的莫缇雪,面纱下的云璧轻勾嘴角。   “那便买三个好了。”   “怎么卖?”出声的人是莫缇雪。   “三个,一共是十二个银赫石。”小贩热情的拿出许多面具,任由眼前的三位客官挑选。   三个是十二,那一个便是。。。四银赫石。   莫缇雪随手翻了一个看起来顺眼的,便从随身的口袋里掏出了四个拇指大小的闪着银光的赫石递了过去。   小贩奇怪的看着莫缇雪,又看看一旁的两个男子,然后伸手拿住。   这三个人不是一起的么?   在苍炎山的时候,云璧给莫缇雪的报酬是一个紫赫石。   下山之后,莫缇雪嫌不方便,就将它换成了红赫石和银赫石。   数量是增多了,不过都只有拇指大小,不是很占空间,也不算很沉。   莫缇雪瞥了一眼小贩,心中奇怪,这小贩连收赫石都不积极啊。。。   奇怪的人。   在莫缇雪的观念里,自己和云璧无亲无故,只是雇佣关系,随便花对方的赫石,那根本就是开玩笑!   女人便该养家。。。这是常识。   这个女人就分的这么清么?面纱下的云璧抿紧了嘴唇,比起从前自己的修身养性,现在脾气似乎越来越差了,这个女子总是知道怎么挑起自己的火气。   公子又生气了。。。站在一旁的小甘能明显的感到自家公子身上散发出的火气。。。莫缇姑娘每次付钱,公子都是这样的。。。   机灵的小甘随手给自己和公子挑了两张面具,付了赫石,赶紧走人。   三人继续前行。   莫缇雪边走边把玩着手里的面具,这是一张没有表情的脸,对于生活在恶劣的环境里,不知何时便要面对生死的瑶人来说,淡漠才是最安全,最安心的感情…   “什么人选什么东西…”小甘走在莫缇雪身后,小声咕哝。   云璧闻言,轻轻的瞥了瞥前方女子手中的面具。   那是一副没有表情的面具,和这个女子平时的表情确实七八分神似。瑶国的女子都是这般淡然的么?冰雪一般雪白的皮肤,美丽无双的面孔,却蒙着一层寒霜一般的表情…   突然想起从前见过的瑶国女皇来,那个女子冷冷的气质和眼前的女子差不多,只是那高高在上的强烈尊贵之感是这个女子所不具备的。   这么久的相处,可以肯定的是这个女子肯定不是瑶国皇室中人,更加不会是军人,也绝对不是海盗…她到底是谁?为什么来大陆?又是通过什么途径来到大陆?要知道瑶国锁国政策是十分厉害的,除了沿海打劫的海盗,平常人绝不可能踏出瑶国半步…   这么久的相处这个女子关于自己的事从未多说过半句,嘴巴严实的很…   云璧眼光自莫缇雪身上收回,暗下决定,也许真该查一查… 两个人的对峙   纹汇楼是一家很小的两层酒楼,座落在纹水南岸,一行三人便在阳光最烈的时候上了纹汇楼的二楼。   纹汇楼虽小,却极精巧,内部布置的很有惠心巧思,整个楼内部是淡蓝色系,让人看着很是舒服。   三人上楼时,二楼不少桌已经坐满,在比较偏僻的角落空着一个桌子。   “公子…”小甘转头对着云璧,语气有些担心,自家公子怎么能如此委屈?云璧抬手阻止了他继续,莫缇雪看了这对主仆一眼,像往常一样站在一边冷眼相视,她已经习惯了这两个主仆之间奇奇怪怪情况。   一路之上,这主仆二人的很多行为就完全不在莫缇雪的理解范围之内,但是因为自己只负责做保镖,所以她直接选择忽视。   最后在那小桌子上,三人还是坐了下来。   桌上摆了几个特色小菜,一壶小酒,即使周遭喧闹一片,眼前的男人却如同置身无人之境一般浅酌慢饮,不徐不慢,一身沉稳之气由内而外,这个男人肯定不只是富家公子那般简单…莫缇雪心中突然涌上了这样的念头。   就算是莫缇雪没见过多少富家少爷,但是每年村里出去的女子都会回乡祭祖,那些女子多是穿着稀有灵兽的皮毛,带着闪亮的玉石,即便一言不发,看着人的目光也明摆着高人一等…   莫缇雪直觉认为所谓的富家子女大概多是如此。   可是这个男子不同,身富却不骄,举止有礼,贵而不躁。   老头所谓的名门子弟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   不过,老头自己也以此自称…   不得不承认两人的差别还是存在的。   他是什么人,又关我什么事?回过神来的莫缇雪提着筷子继续吃饭…   不过这些菜也太甜了吧?看看一边吃的津津有味的云璧,莫缇雪只好咬着牙咽了下去。。。   “是北家的船!”靠着窗的桌子突然间热闹了起来,很多不靠窗的人闻声也凑到了窗前。   “果然是北家的施恩船,这北家的当家也真是好心之人,每月都要给江北发粮!”人群中热闹纷纷。   “北家当家虽说是风流了些,心肠还是很好的。”   “江北这群穷佬也真是有福气。。。”   “快看,放粮船后面还跟着北家的游船呢!”   “那个不是梦音姑娘么?”   “哪里?”凑到窗前的人声音急切了起来。   “那呢!那呢!快看!”   “果然是梦音姑娘,这北家的当家未免也太有福气了些。。。。”某人羡慕的语气。   “是啊。。。那梦音姑娘心那么高,那么傲,在北家当家面前也乖的很哪!”这个语带羡慕。。。   “什么,高啊,傲啊的,不过就是个□!”那个语气酸死人。   “怎么,林老板玩过?”这边的颇为不服。   “呸!”那边吃不着葡萄的有些恼羞成怒。   一群人就这么调侃起来,东拉西扯的,有些话语不堪入耳。   莫缇雪放下筷子,再也吃不下去,菜本来就太甜,再加上一群七嘴八舌不知廉耻的男人,能吃下去才是怪事。   一旁的小甘早就好奇的往窗边不断的伸颈探头,无奈个子太小,脖子不长,丧气的很。   那厢的云璧就如同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默默地吃着自己的菜。   半饷,云璧吃饱了。   “走吧。”   “小二,结帐。”莫缇雪的声音冷的如同冰雪,一旁的小甘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莫缇姑娘今天的口气比往常还要冻人。。。   “莫缇姑娘,一顿饭在下还是请得起的。”云璧语气淡然。   “我也请得起。”莫缇雪的声音温度持续下降中。。。   两个人相对而立,互不相让。   等着结帐的小二,左看看右看看,也陷入了混乱中。   “到底你们两位谁结?”   回答他的是一片沉默。   “一共多少赫石?”出声的是一心想要下去看热闹,却因为两个别扭的人而心急的小甘。。。再不结帐,船过去了,就什么都看不成了啊!   “一个青赫石。”小二回道。   这么巧?一个可怎么办啊?小甘也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该怎么办。。。   听着窗边一阵阵的喧哗,小甘也着急了。。。   “算了,一人一半好了。”   “小甘!”云璧的声音传来,带着些许威严,让小甘猛地一抖。   差点忘了自己的身份——做主子奴才的怎么能替主子拿主意?离宫太久了,连最起码的规矩自己都忘了!   “公子!”小甘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头伏在地上,按在地上的两只手不停的抖。   小二也蒙了。。。   这到底是在演哪一出?不像是吃霸王餐的啊。。。可这位公子和这位姑娘这是在争着付帐么?似乎是这么一回事,可这个小哥怎么没说几句趴地上去了?摸不着头脑。。。   当小二这么多年第一次遇上这种情况。。。这该怎么办?   汗水从小二的脑门上往下滴。   莫缇雪和云璧,两个人就这么站着四目相视,谁也不出声。   这男人在搞什么鬼?以前都是各付各的,难道自己这次连想一顿饭都不可以么?   云璧更是一肚子火气,这个女人为什么总是挑战自己的脾气?难道在她眼里自己便是如此无用的男人么。。。今天就是不让你如意!   还好整个二楼都跑到窗边看美女去了。。。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发生的这奇怪的一幕。   我去找老板来解决好了。。。小二总算是大脑恢复正常。   想着,小二便转身就走。   于是就剩下两人隔桌相对的继续用眼神杀死对方,地上那个跪着的继续如筛糠一般接着发抖。。。   “这是怎么了?”一个中年女子走了上来,就看到了这一幕。   没人搭理她。   一旁的小二在老板娘的耳朵边上叽里咕噜了半天。   老板娘也沉默了。   半饷功夫。   “要不这样,两位不嫌麻烦就一人付个50银赫石好了。”老板娘眼神一转,计上心来。(一百银赫石=一青赫石)   两道冰冷的目光同时扫射而来。   大热天里,胖胖的老板娘也忍不住膝盖发软,全身打了个颤。   集体沉默。   那厢游船已经过去,看热闹的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这边沉默的有些诡异的气氛,让二楼的许多人视线移了过来。   “这是怎么啦?老板娘!”   “没事,没事,您喝您的!”   “有人要在纹汇吃霸王餐?”   “不是,不是!”   “那这是怎么了?”   “这小妞本来长的就不好看,还要板着个脸,也不怕嫁不出去!”   “是啊,要多和船上的那个梦音学学,你看人家那个温柔样。。。”这位还有些意犹未尽。。。   “是啊,是啊!”所有人跟着起哄。   “啪!”一声惊天动地的声音传来。   所有人顿时安静下来。   位于两人中间的那张桌子,粉身碎骨,光荣牺牲了。。。   莫缇雪轻轻抬手,几块碎木头自手中掉了下来。   环视四周,莫缇雪依旧面无表情。   “多少钱?”那声音宛如出自冰雪深处,寒冷的刺骨。   整个酒楼的人都冒出了鸡皮疙瘩。   “啊???”胖胖的老板娘已经被震晕掉了。   一个眼刀扫了过来。   “一。。。一。。青。。。赫。。。石”老板娘有些口吃不清。   “给你!”一个装满赫石的小袋扔了过来。   “这是一百银赫石。”付过钱,又瞥了一眼对面的云璧。。。却意外地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小甘,起来吧,我们该离开了。。。”   将这个姑娘逼到这种程度,也算不虚此行。。。一直以为这姑娘真的没脾气呢,却原来脾气这么大。   这次就让你好了。。。   三个人在二楼所有人沉默的注视下,下了楼。   小二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总算是解决了。。。   过了好半会儿,胖胖的老板娘想起什么似的,飞快地下楼。   “桌子!桌子还没赔呢!”   下了楼来,却只看到船远去的影子,小甘忍不住叹了口气。。。总算是出来了。   莫缇雪看着云璧,眼中充满了迷惑:这个男人刚才到底是什么意思?   云璧只是看着她,没有多说话。   其实云璧心中是有些懊恼的。   刚才大庭广众之下,自己竟然会和一个小姑娘斤斤计较?   泄露了行踪是小事,自己从来不和女人计较斗气,即使是那个女子,自己也是处处顺着她的。。。   怎么会变成这样?不过只要看着那张没有表情的脸有了一些变化,便让人颇为成就感。   这并不是一个好现象。   这个女人自己放的心思似乎太多了。。。   希望消息能尽快传过来,让这个女子的一切早日真相大白,自己就不会如此计较了吧?   毕竟生平最讨厌的便是不在自己控制把握之内的人和事。。。   以那个组织的能力,也就是半月之内的事了吧。   你的身份。。。很快便会出来了。。。   到那时,自己又该如何了呢? 望水边的祭祀夜(上)   莫缇雪中午回来,心情很不好,关于那个男人的态度,一直让自己猜测不透…难道真如娘亲挂在嘴边的那样,男人都是不能用脑袋去理解?   越想越烦,便决定继续研究易容。   一下午做了很多脸皮,可怎么看都不满意…   “莫缇小姐。”门外传来小甘的声音。   “嗯?”   “据说今晚有纹水祭前的望水边,公子说要出去看看。”其实是自己听说后,想去凑热闹,可是发生了中午的事情哪有胆量和公子开口?还是公子先发的话…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主子啊?公子他真是神一般的人哪…   “哦。”不是身体不好么,还到处跑…   放下面皮,拿起今日买的面具,今天便带这个吧!面皮不透气,每次回来都会满头细汗。   收拾好桌子上的面皮,莫缇雪拿着面具出门,敲了敲对方的门。   门打开,是小甘。   “莫…莫缇姑娘,请进。”这张脸很久没见过了,靠近看美的依旧让人有些…紧张。话说宫中的那些女子也都长的很美,也会让自己紧张。。。可是和宫中的那些女子给人的紧张感不一样,具体有什么不一样,小甘也说不清楚…   很难得的云璧也没有蒙面,他脸上的花纹依旧透着几分恐怖,可是看习惯了,最初的那份惊心也淡了不少。莫缇雪瞥了一眼便找了个角落静静站立。看着她,云璧轻挑眉头,今晚没易容啊…不期然瞥到女子手上提着的面具,原来如此…   正好自己也正有此意。   望水边,是生长在纹水之中的一种植物,确切的说其实是一种花,其花形如酒盏,姿态如少女出浴,十分曼妙。   其名望水边通语的解释便是:水神侍者。   在水神祭的前三天,为望水边祭,简单的被人称之为望水边。   这三天,纹岩镇的人一入夜便会走遍小镇的每一座桥,不分南岸与北岸。   纹水的小支流也有很多,穿过纹岩镇南北的一共三百零五条,纹岩的桥共有四百六十座之多,南岸一百八十五,其余的皆在北岸。   这三天,人们可以带面具出门也可以不带戴,但是在水神祭的夜晚就必须要戴上面具。   街上人潮汹涌,三人一上街便险些被人流冲散。   “若是被冲散,便自己回客栈吧。”   “是,公子。”   我不是出来做保镖的么?若是冲散了,保镖还有什么用处?唯今之计便只有跟紧这个男子。莫缇雪心中暗道。   涌挤的人群中,墨绿长衣戴着微笑水神面具的男子身边始终寸步不离的走着淡黄色衣的戴着面无表情女神面具的女子。   不论有多挤,两人的距离都在三步之内。   莫缇雪不怕和人挤,因为只要她走的坚定,那么只有别人为她让路的份儿。   和狭路相逢勇者胜的道理一样,如果你因为拥挤而不断的躲闪,那么你就只有被挤的份儿。   莫缇雪和云璧都不是会谦让的人,所以走在街上自然是被路人让,倒是小甘走到半路没了踪影。   提蓝桥是南岸最长的一座桥,莫缇雪和云璧来到桥头处,便看到提蓝桥两侧灯笼高挂,可桥上却不见一人,倒是桥的两头挤满了一群群的人。   戴着面具的,没戴面具的,挤在一起议论纷纷,热闹的很。   不是过桥么?怎么都站着不动?云璧与莫缇雪面面相睽,均是无解。   “今年开始的好晚啊!”旁边一人等的有几分不奈。   “有什么办法?北家两位公子最近为梦音姑娘闹不和,你又不是不知道!”   “这北家也真是,自家兄弟的事情搞的我们在这干等!”这位语带埋怨。   “今年北家小姐还来吧?”   “应该是要来的,说起这北家小姐真不知道是撞了什么邪,出嫁多少次都在成亲的当日被送了回来,我看这次北家是死了心不让她嫁了。”   “据说是水神舍不得她嫁。。。谁知道呢?!”   “说起来,这北家小姐的八字还真不怎么样。”   “可我听算八字的说过, 北家小姐那八字可是大福之相。”   “你听北家人瞎说,北家小姐那八字八成是假的,我听传闻说那北家小姐其实该是北家的长女,可不知怎的成了三女。。。”   “嘘…少说几句吧!这北家毕竟是水神后裔,被望水边听了这话,你还要在南岸呆吧?!”此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莫缇雪听的几分莫明其妙,一边的云璧却若有所思…   安静的环境持续了不多会儿,便又热闹了起来,原来是北家的人到了,领头的是两男一女,三人皆是一袭白衣。   走在最中央的男子四十上下,应该是成年不久,身材倾长,一脸严肃,面无表情,双眸如星,目不斜视,薄唇紧抿,不怒而威。   他左边的男子和他年纪相仿,也可能稍微年轻些,两人的脸有七分相似,只是这男子脸色柔和,微微带笑,星眸轻转,顾盼之间风流多情。   这份不同于中间男子的神情让他身上多了一份潇洒之意,真正是少年公子,意气风发。   右侧应该是一女子,着幼女衣,挽少女发,脸上戴着女神面具,女神威严,却是一副怜悯众生相。   三人缓缓走上桥中间,手持长香,最后立于桥顶的祭台前,底下的人们见状纷纷跪下,唯有云璧与莫缇雪站的笔直,一个不信奉水神,另一个长这么大只跪过师傅…   “纹水之神子孙北颜倾(颜御、颜环)前来祭拜,感激望水边对纹水一脉之护佑!”三人奉香鞠躬,毕竟北家名义上是纹水女神后裔,而望水边不过是女神侍者,无论如何不需跪。   不过桥下的人却磕起头来,口中念念有词…   黑暗中,灯笼被风吹动,莹莹红光空中轻舞,可香炉中烟火却笔直冲天,三人对视,脸上均泛起一丝喜悦。   “望水边祭正式开始。”三人面朝桥下,中间男子对着叩拜的人大声宣布,却在看到站的笔直的两个男女时,皱起了眉头…   对望水边不敬,便是对水神不敬,也就是和北家对立,和北家对立的基本上在纹岩镇呆不下去,这是纹岩镇众所周知的事情,这两人应该是外地人,只有外地人才会做出如此无礼的事情!   外地人啊。。。   北颜倾无言的和一旁北颜御交换了个眼神,都没有多说话。   底下的云璧也仔细打量着这北家两兄弟,确实是风姿不凡,他们的母亲没记错的话,应该是那个人…北家在这里面到底站在什么立场?一想到那个可能性,面具后的嘴唇不由的抿的更紧…这纹岩镇的地理位置也是极为重要的,要如何最好?   云璧垂下眼帘,却无意间瞥到身旁静立不动的莫缇雪,这才突然想起,自己已经不是原来那个人了,这个问题对现在的云璧没有任何意义…忍不主自嘲一笑,习惯真是可怕…   莫缇雪这边刚才三兄妹上香的时候,心跳突然间加速,血脉能感觉到那份熟悉感,抬起左手,石头绿光莹莹…是神器?感觉不对,难道真是女神…   周围的人纷纷站起身来,准备上桥。   就在此时,不远处有笛声传来,笛声悠扬清澈,莫缇雪自沉思中醒来,抬头,对面的云璧正看着自己,眼神中带着些许古怪的光芒,直觉忽略那眼神,向着笛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一叶扁舟自不远的河流上方漂下,船头站着一位白衣丽人,玉手持笛,那悠扬之声真是自此传出,船缓缓的在桥头停下,丽人掀开蒙面的白纱,一张堪称绝色的脸露了出来,尖尖的下巴,巴掌大的小脸儿,整齐的留海下是一双杏仁大眼,那眼中流动着如水一般的光芒,柔和而风情万种。   人群骚动了起来。桥头的北家二公子北颜御一见这女子,暗中瞥了一眼脸色更臭的大哥,脸上的笑容更盛,摇着扇子人便迎了上去。   “梦音姑娘。”北倾御伸出手扶着女子下船。   这一句话让整个世界喧哗了起来。   “是那个梦音啊!”   “梦音,天啊!果真是个大美人啊!”   “近看更是漂亮绝伦啊!”   “女神啊…”整座桥都沸腾了起来。   莫缇雪和云璧对视了一眼。   “我们走吧!”云璧轻言。   “嗯。”一个女人而已至于这么围观么?那个女子长的好像也没有多奇怪…   莫缇雪随着云璧上了桥,还好大部分人都是被美女转移了注意力,所以桥上空旷的很,只是在和北家大少擦肩而过的时候,莫缇雪感觉到了血脉的沸腾,强烈的不适让她一时间有些晕眩…   “莫缇姑娘?”云璧留意到莫缇雪的不适,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她。   “我们快走。”血脉活跃的比上次遇到柳七七还要强烈…难道说那个人身上有神器?可是怎么隐约有些不对呢…   北颜倾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桥下的少女身上,那个女子正和自家弟弟并肩走了过来。   月光下,白衣翩然,更显柔弱,红唇轻启,脸上带着淡淡笑意,星眸如水,看到自己时,会闪过点点羞涩。   心被扯的有些疼痛…那样的女子却不能为自己所有…   当身边有人经过之时,方才回过神来,是那两个无礼之人。   大庭广众,众目睽睽,男子扶着女子,自桥上缓缓走过,即便是玑的民风相对开放,这样的行为还是让北颜倾皱眉,对方许是感到了他的视线,抬头看了过来。   那双眼,仿佛聚集了天地间所有的灵秀,目光柔和温润,看着自己微微含笑,还带着些许审视。   这男子必定是位美男子,而且习惯了高高在上。   他是谁?   今年有什么了不得的人来了么…   北颜倾陷入沉思时,云璧已经将其审视完毕,扶着莫缇雪,走下桥去… 望水边的祭祀夜(下)   “放开我。”两人走下桥,离那个桥上站着的男子有一段距离时,莫缇雪轻轻的说道。   云璧轻扯嘴角,依言放开了她。   扶了扶脸上的面具,头微微的还有些疼,莫缇雪摇摇头,甩去脑中的晕眩感——怎么会这样?不过女神乌布西奔自己都亲眼看见过呢,也不能排除其他女神的存在,不过那个女神和自己说过其她女神不是长眠便是转世了。。。失踪的神器中唯有迷空镜尚未被封印,难道那镜子在那男子身上?自己的运气没这么好吧?   莫缇雪歪着脑袋,仔细的考虑这个可能性。   一旁的云璧看着她,脑中也是思绪万千。   自见了北家的人,这个女孩子便表现的十分奇怪,走到北家大少身边的时候甚至变得更加的诡异——云璧看向刚刚扶着女子的双手,自己的感觉不会错,刚刚这个女子的身上确实是没有什么力气。。。难道这会是某种接头的暗号?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个瑶女极有可能是瑶国的探子,若真是如此,那瑶和衡会有某种关系么?还是瑶国在衡和枢的战争中会有所动作?   摇摇头。。。自己似乎越想越离谱了。。。   两个各怀心思的人就这么走过一座一座的桥,直到将南岸的桥全部走过,已经是天明时分了。   两人回到客栈才发现小甘坐在客栈门口,正等得心焦。   “公子!”一见云璧,小甘就迎了上去。   莫缇雪对着云璧轻轻点头,人便回自己屋休息去了。   在望水边的三天,纹岩镇的人过着日夜颠倒的日子。   第二天夜晚刚刚降临,莫缇雪三人便再次出现。   南岸的桥已经走过,今夜轮到了北岸。   要去北岸必须先找到船——在南北两岸是没有桥的。   三人到岸边时,便看到一座座豪华的大小船只,自南岸出发,驶向北岸。   三人的前方排着长长的队伍,富裕的人家都有自家的船只,那些中等水平的人家便只好搭渡船,至于下等人家——都在北岸呆着呢。。。   云璧望着破败的北岸,目光深邃,若有所思。   风吹起他藏绿色的衣摆,一瞬间,让莫缇雪觉得这个男人身上似乎背负着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目光自云璧的身上移开,莫缇雪也望向他注视着的地方。   不远的北岸,矮小的房屋,简陋的屋顶,脏脏的街道,还有很多蹲在街角穿着破烂衣服的人。   和繁华的南岸比起来,北岸简直就像是另一个世界。   前面排着队的人很多,渡船也有十几只在水中来来回回。   “公子。。。”我们真要过去么?那北岸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好地方啊。以公子的个性必然不屑与他人争抢。也就是说等所有人过去之后,回来可能还要等所有人回来。。。实在是过于麻烦,若是这样干脆就不要过去了。。。   “我们找个地方休息吧。”云璧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了看对岸,语气带着些许叹息。   人们都忙着去北岸了,南岸的街道空荡荡的很安静,偶尔能看到一两个人急匆匆地往港口处赶去。   三个人就慢慢行在这样宽敞的街道。   风吹得人很舒服,天空繁星点点,现在正是纹岩一年中最舒服的季节。   漫无目的的溜达也是一件极为享受的事情,至少对于从前一直处于神经紧绷状态的云璧来说,是这样。   莫缇雪心中却是另外一种想法,在瑶国,终年风雪不断,全村人都为了生计每天不停的劳作,海中捕鱼,稍有不慎便会有生命危险。   可是在这里,却好像是身处另一个世界,没有恶劣的天气,不需要冒着生命危险养家糊口。。。   男人不会被关在家里,而是满街的游荡,抛头露面。女人却不需要承担一家的生计,被关在闺房里做着男人该做着的事情。。。   这是一个怪异的世界——莫缇雪从未像今日这样对这个世界有这样清晰的认知。   老头并不是在给自己讲什么奇人异事,而是真正有人过着那样的生活。   这个男人也是这样的么?莫缇雪看着走在前边快自己半步的云璧,心中泛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   这是怎么了?是今天受的刺激太多了吧?满脑子奇奇怪怪的念头。。。还是快些封印了那密空镜,做自己的海盗去!   毕竟,时间不多了。   三个人游荡着,似乎是遗忘了要乘船去北岸的事情。   某个暗处的奇怪响动引起了云璧和莫缇雪的注意。   是刀剑之音!两人相视一眼,便向着那声音传来之处轻轻的走了过去。   在一个偏僻的街道几个黑衣蒙面人正将一位白衣公子围在正中。   那白衣公子手持折扇,武功了得,即使是面对着人数众多的黑衣人依旧游刃有余。   靠近了,才看出:那白衣男子正是昨日北家的那位年轻些的公子!   莫缇雪不是喜欢管闲事的那种人,转身便要走人,却被云璧拉住了手臂。   我只是你的保镖!莫缇雪眼光如冰刀,清楚地像云璧表达自己的意思。   云璧摇摇头,用食指指了指着上方漆黑的屋顶。   莫缇雪静下心来,在刀剑碰撞声之中,听到了轻微而绵长的呼吸声。   屋顶有人?   莫缇雪抬头看看屋顶,眼睛不由得眯了起来。   麻烦!   莫缇雪握紧了手中的宝剑,不动声色的将云璧和小甘护在身后。   那厢打斗正接近尾声,白衣公子占稳了上风,这厢空气紧绷着——对方已经察觉到了行踪的暴露。   乌云也许是感到了强烈的杀气和即将到来的杀戮,将月亮轻轻的护在身后,以免那纯白的月色染上血腥之气。   “嗖”弓箭破空之声传来,闪着银光的箭头对准的正是云璧!   莫缇雪速度极快,长剑一挡,银光落地。   这,只是一个开始。   “嗖,嗖,嗖”黑夜中数不清的银光伴着弓箭破空之声,传了过来,那些银光形成一个圆,将三人完全笼罩。   莫缇雪轻舞长剑,一道白色光芒的圆,将所有的银光瞬间斩落在地!   银光之后,数个黑衣人自天而降,将整条小巷围在中央。   白衣的北家公子早已将围攻自己的黑衣人除去,却没想到还有更强的在后面跟上。   看看一旁带着面具的三人——这次似乎是将不相干的人拖累了进来呢!   这些人很强,不过那带着面具的女子武艺也不弱。   一群男子竟欺负一个女子——有本事也要对着自己来才是!   北颜御抽出长剑,轻轻一挥,也加入了战局。云璧和小甘站在角落,静静地看着这场打斗——那北家公子的武功确实不错——云璧品评。   莫缇雪左当右突,剑法大开大合,熟练的身手再加上极快的速度,却也在和那些黑衣人的打斗中占了上风。   黑衣人倒是比较诧异,本以为对手只有一个,没想到半途又插上一个,而且武功还极高。   莫缇雪和北颜御虽是初次携手对敌,却也慢慢的互相配合起来——毕竟敌人太多,而这边只有两个人,能互相帮忙自然比单打独斗来的轻松些。   渐渐的黑衣人落在下风,莫缇雪和北颜御却是配合的越加熟练。   斗的正酣之时,黑暗中一道银光冲着角落的云璧以闪电之速破空而来。   当那道光进入莫缇雪的眼睛时,以她和云璧之间的距离,赶过去已经来不及了。   当云璧看到那箭的时候,它离自己只有一个手臂的距离而已,根本来不及反应。。。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莫缇雪突然间凌空出现在那箭所在的位置,推开了云璧,以宝剑剑身拦住了那劲道十足的箭。   “嘣”那箭的力道太大,接触剑身的瞬间断裂,莫缇雪头上的面具“咚”的掉落在地——那银光切断了面具的带子。   莫缇雪如同一个断了气的娃娃,顺着箭的力道直直的向着后方倒去。   在即将落地的瞬间,被一旁回过神的云璧,抱住了。   眼皮有些睁不开。。。看来又要睡上三天。。。   “莫缇雪!”云璧担心的摇晃着眼前这个明显没有力气了的少女。。。不会是伤到哪里了吧?   “别吵,我没事。”用尽力气吐出这句话后,莫缇雪闭上了眼睛。   “莫缇姑娘!!”一旁的小甘跟莫缇雪死了似的又哭又叫。   “闭嘴!”云璧的声音带着十足的威严。   黑衣人在一箭之后早已撤退,被面具后女子的容貌震的几分晕眩的北颜御轻轻的落在女子的身旁。   伸出手,触探女子的鼻息。   “还活着。”三人皆叹了一口气。   月亮从乌云背后慢慢的露出脸来,月光再次洒下一地。   月光下,女子静静的,如同睡着一般,白皙美丽的面孔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柔和的不像这世间的女子,反而如同传说中的女神一般,带着些许高洁。   这真的是真实存在的人么?月光之下,少女皮肤透明,整个人仿佛也跟着渐渐透明…   “公子!莫缇姑娘…”小甘叫道。   搂着莫缇雪的云璧冷冷的一个眼刀过去,却还是不由的紧了紧手臂。   “这位公子,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毕竟这位姑娘遭此劫难都是因为在下,在下家中良医甚多,对姑娘必定会有些帮助。”北颜御抬起头来,看着眼前戴面具的男子。   去北家?云璧转念一想,这事倒也有益无害…   “这样也好。”云璧点点头,拦腰抱起莫缇雪,无意中瞥到一地银色箭羽之间的一颗较其它粗重的,月光下箭头下隐隐刻着字…   云璧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转过身,跟在北颜御身后离去。   有些人,早已该风淡云轻… 沉睡与醒来   北家位于南岸的中心位置,占地极广,经过数代的经营,北家在纹岩镇的地位已经无人可比。   云璧三人被北颜御安排在北家靠南的听风小筑居住。   听风小筑是北家招待客人所用,极是奢华美观。   北家的医师收拾好一切,正准备跟着北家的船去北岸——每次祭祀,北家都是最后去北岸的,其中的原因很复杂。。。   刚准备出门,便看到迎上来的北家二公子。   还没来的及请安呢,就被二公子风风火火的抓住,二话不说就往听风小筑的方向拖。   “二少,有事么?”   “有人需要你诊治。”   “可是二少,我没带药箱啊。。。”   “阿安,你去医师房中把他的药箱带到听风小筑!”   “是,二少!”   医师看着前方皱紧眉头的二公子,忍不住心中猜测,是什么人,竟然一向处变不惊,风流潇洒的二公子如此失态?   两人进入听风小筑二楼的一间客房。   云璧坐在离莫缇雪有一段距离的桌边,静静地看着床上躺着的少女。   女子的脸色比起刚才来,好了许多,可是那份透明的即将消失的感觉依旧围绕着女子,让看着她的人,不免产生一些害怕,这个女子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就这样凭空消失。   医师看到床上的女子时,微微的吃了一惊,这女子的容貌。。。怎么和常人如此的不同?   还没来的及平复心情,就被女子的状况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人的身体怎么会变透明?   医师抓起女子的手腕,把起脉来。   嗯?脉象除了有些微弱很正常啊。。。几乎没有任何的异常。这个姑娘根本就是睡着了的样子啊。。。   可是有人睡着了是这个样子么?   其他三人看着医师眉头越皱越紧的样子,也都跟着紧张了起来。   小甘已经快要哭出来了,莫缇姑娘虽然冷冰冰的,可是对自己还是不错的,虽然总是和公子对着干,很多时候让人气的牙痒痒。。。   云璧担忧的看着床上的女子,当时的情况自己过于震惊已经记不清楚了,现在想想却是满心的疑惑,这个女子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的身前?就在自己以为那一箭无可避免的时刻?   不过那箭头似乎是只割破了面具的带子,并没有伤到她哪里啊。。。   难道是箭上有毒?   可那么银色中没有其它的光芒掺杂。。。   事情实在是太奇怪了。   北颜御站在医师的身边,看着床上的女子,心里疑惑重重。   这女子在刚才的打斗中剑法和自己相配合时,北颜御就满心的疑惑,这女子的剑法绝对是和自己出身一脉,可是这样奇特的女子若是在门派之内,自己又怎么会没有见过?再者说,这个女子的剑术并不精湛,最多也就是中下的水准,门中的弟子没有达到一定的水准,门主又怎么会允许其下山?   这事也太奇怪了。。。   “奇怪。。。”等了半天,医师总算是发出了声音。   “她怎么样?”北颜御问道。   “这脉象分明是睡着而已。”   “睡着?”北颜御和小甘同时奇怪的重复道。   “怎么可能!”北颜御丝毫不信。   “真是如此!二少,这女子脉象虽弱,却很规律,也很稳健,我观姑娘呼吸沉稳悠长,虽然是有些奇怪,可确实是睡着了。”行医这么多年,老医师对自己的答案持百分之百的信心。   虽然不知道她的身体为何会如此,可是目前看来确实没有大碍。   一屋子沉默。   云璧不由得想起女子闭眼之前说过的话,心中的疑惑一点点地如野草般长高,也许她真的没事,只是需要睡一觉而已?!   “可还有其他医师在?”北颜御面色严肃的问阿安。   “回二少,其它的医师都跟着船去北岸了,不到明日怕是无法回来。”阿安老实的回道。   “劳烦这位医师了,下去休息吧。”一直沉默的云璧打破了一屋的沉默。   老医师闻言,站起身来,对着北颜御微微一躬,带着药箱转身离去。   走出门,老医师才猛然想起:我为什么要听那人的吩咐?   “北公子,莫缇姑娘晕倒前,曾和在下说过,不必担心的话,我想莫缇姑娘之所以如此必定是她自己心中明白会发生什么,莫缇姑娘身份特殊,并不适合被太多人所知,希望公子了解,既然了老医师已经说过只是睡眠而已,那我们不妨等等再做决定。”云璧不希望行踪被太多人知道,思考了半饷便如此说道。   “公子所言有理,不知这位公子如何称呼?”一听这话,北颜御方才察觉自己刚才反应过分强烈了些。   “在下一璧。”云璧轻轻一笑。   “原来是一公子,在下北颜御,今夜之事让公子受惊了。”毕竟是大家公子,北颜御很快便恢复了礼数。   “无妨。”   “冒昧一问,不知公子和这位姑娘是何关系?”   “公子此言何意?”云璧眯了眯眼睛,微微有些不悦。   “在下没有冒犯之意,只是刚才见这姑娘的剑法,似乎和在下有些渊源。”   “哦?”   “所以一时好奇便有所问。”   “这位莫缇姑娘乃是在下的义妹,至于她的剑法,在下并无所知。”云璧淡然回道。   “原来如此,今日天色太晚,公子又受到了惊吓,不如早些回房歇息,在下会派侍女在此看候莫姑娘。”   云璧看了看床上的莫缇雪,似乎也没什么大碍,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这样也好。”   第二天再去看,莫缇雪的脸色好了很多,那种缥缈之感淡去了许多。   三人总算是都安下心来。   莫缇雪这一睡便是三天。   第三天的夜里,才悠悠的醒来。   这是什么地方?莫缇雪睡足了,半点疲意也没有,很轻巧的翻下床来。   “咦?”这不是自己原来穿的衣服,谁给自己换的…   莫缇雪四处打量,这房间很大,四角挂着的莹光闪闪四颗明珠光彩夺目,四周挂着白色的纱随着风轻摆。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光着脚踩上去,很舒服…   这到底是哪儿啊?走到门口处,掀开白纱,却正和进来的人打个照面。   莫缇雪睡的越久,云璧越是担心,不知道她何时才能醒来,幸好那种透明感已经慢慢的消失,女孩的脸上有了健康的粉色。   可是女孩已经睡了三天了,却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今夜月色迷人,云璧无心入睡,便披了外衣,可能到外间小甘睡的正香,云璧便走了出来。   走着走着却无意识的来到了女子门口。   本想看看人醒了没,却没想到,刚准备掀开门口的白纱,没想到被人自里面先一步掀开来。   女子看到自己,秀气的眉毛翘起,目光中带着些许诧异,嘴唇泛白,身上只穿着白色的中衣,身后长发直直的披下,一直垂到脚踝,有几缕长发被风吹舞在空中,脚上没有穿鞋,一双白玉足在红色的地毯上格外白嫩…   “你醒了。”云璧移开视线,轻咳一声,打破了两人之间颇有些诡异的沉默。   “这是哪里?”莫缇雪大大方方,神情自若。   “北府。”云璧回道。   “哦。”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奇怪…   “那天的男子是北家二少,他带我们来此处。”   “哦。”为什么要带我们来他家?奇怪的人…不过,算了,住哪里都一样。   “你睡了三天。”   “哦。”   女子的脸上没有丝毫奇怪,好像早已习已为常,这件事。。。果然不简单。   “姑娘醒了么?”北颜御顺着长长的走廊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一个小女侍。   云璧赶忙站在莫缇雪身前,遮住了她。   “多谢公子关心,小雪刚醒,只是现在不便相见。”云璧语气冷淡,态度有礼。   “去给小姐换衣服。”北颜御冲背后的女侍命令道。   女侍一躬赶忙快步向莫缇雪所在之处奔去。   “我饿了。”莫缇雪略带些无力的声音自云璧身后幽幽传出。   北颜御有些失笑。   “阿安,让厨房备饭!”   “是,二少!”   “一兄,女子闺房,我们还是避嫌的好。”   “嗯。”两人便顺着长长的走廊离开。   “一兄,莫缇姑娘总算醒了。”两人走到听风小筑的湖边,北颜御轻挑眉头,言语中轻轻的松了口气。   “嗯。”云璧有些漫不经心。   “一兄似乎不太高兴?”这男子每次见到他,不是面具便是面纱,是不可见人么…而且他对那姑娘的态度,有些怪…   “没有。”云璧垂下眼帘,不愿多说。   两个男人就这样默默的望着远方,都没有再说话。   云璧心中充满了说不清的心绪,乱成一片,从莫缇雪为自己挡箭受伤开始,一直到现在,云璧突然发现自己陷入了某些危险情况,自己对那个女人似乎有些太过了…   天空无月,繁星一片,夜里的天空美丽的心动。。。   这样残缺的身体,还有铭记在心魂深处的誓言,不允许在为其它转移了视线。   云璧抿紧了嘴唇,心安定了下来…   只是惜才之情而已吧,自己对于人才一向爱惜有加。   毕竟相处这么久了,自己关心她也没有什么不对。   想当年,那个水若华自己不也是因为她的美貌,而喜爱她一阵子过么。。。不久之后便厌烦了。。。   是这样了。。。   这样的夜晚,明明该带些喜悦,空气中却飘散着莫名的悲伤… 莫名的同门关系   第二天清早,莫缇雪已经神采奕奕完全恢复了精神,小甘在她眼前叽里呱啦的说着她睡了三天内发生的事情,莫缇雪直接选择了忽略,因为小甘说话完全没有条理和重点。   吃过早饭,没有看到云璧的人影,倒是那北家二少北颜御过来了。   “莫缇姑娘。”北颜御纸扇轻摇,彬彬有礼。   “哦。”莫缇雪望着眼前的男人,微微的皱了皱眉头,这人是谁啊?   “多谢那晚莫缇姑娘出手相救,在下北颜御。”这位姑娘近看皮肤更是白皙的动人,尤其是那一身冰冷的气质,让人想要忽视都难,这样的女子,会和自己的师门有什么关系?   出手相救?什么时候的事?莫缇雪歪着头,努力的想自己何时救过眼前的男子。。。   北颜御看着眼前女子歪着头努力思考的样子,不由得失笑,这位姑娘虽然全身散发着冷冰冰的气质,却也不时的流露出纯真的一面。   “姑娘可是有什么疑惑,在下定当解答。”   莫缇雪想了一会儿,轻轻地摇头。   “在下倒是有个疑问想要问问姑娘。”   “说吧。”有什么问题直接一些不好么?非要拐几个弯子。。。   “在下看姑娘的剑术,好像是和在下同出一门,不知道姑娘的师傅是何人?”   师傅?老头?和他一门?   “老头?”莫缇雪皱了皱眉,老头是什么人,他从未和自己说过啊。   “嗯?”北颜御被莫缇雪的回答有些奇怪。   “姑娘的意思是,师傅是一个老人家么?”好半饷北颜御才反应了过来。   莫缇雪轻轻点头。   “姑娘可知道他的名讳?”   摇头。   “不知道他现在何处?”   “死了。”   “有什么可以证明身份的物件么?”北颜御紧追不舍。   物件?那个玉佩么?可是老头说过,那玩意不能随便让人看到。。。   沉默半饷,莫缇雪轻轻地摇头。   北颜御也陷入了沉思之中,一个已死的老人——门中确实有一位师祖出外修行一直不归,难道是他么?岁数是对的上的,可是师祖的剑术天下无双,他的徒弟又怎么会剑术中下?   莫缇雪自师傅处学习的主要内容,文的多武的少,因为读书习字本身就是比较耗费时间的,她师傅又是学识渊博之人,又怎会允许自家徒弟在这方面丢了自个面子?   所以导致莫缇雪学文的时间远多于学武的。。。而莫缇雪也不过跟着他学了五年左右,剑术刚有些进展,老头便驾鹤西去了——所以就导致了如此的结果。。。   所以莫缇雪剑术普通的这件事,实在是怪不得莫缇雪本人的,要怪就只能怪那个不知已经投胎到何处的师傅。   当然这些,莫缇雪本人和北颜御是绝对不会知道的。   北颜御最终得出的结论是,眼前这位姑娘是师祖徒弟的几率至少也有六成。   不过这样的话,在辈分上,自己岂不是要称她师姑了?可这姑娘分明还不到二十岁的样子。。。   算了,反正自己已经将消息传给了师傅,还是看他的决定好了。   “莫缇姑娘,我师门的剑术天下无双,我相信自己不会看错,不知道姑娘可否将所学剑术演练一遍给在下看看?”   莫缇雪看了看眼前的男子,自己也很久没有练剑了,就当作练习好了。。。   轻轻地点头。   开满望水遍花的湖边,青青的树阴之下。   一个绿衣少女挥舞长剑,剑法娴熟,速度极快,在半空中形成了一个美丽的白色光球。   好快的速度!无视迎面而来的剑风,北颜御心中暗到。   这样的速度,在师门中也极是少见——难怪即使女子剑术不够精湛却依旧能够在和黑衣人的打斗中占上风。   也难怪这个女子会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出现在两米之外,挡在一璧公子的身前——不过这速度和那晚相比还是不够快,那一晚几乎就是霎那间的事情,少女瞬间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之中,如果那才是少女的真正实力,那么即使她的剑法一直停留在这个水准,也足以天下无敌。   试问,谁会在那种速度下挡住一把不知会从何处而来的剑?   想到此住,北颜御眯了眯眼睛,心中隐隐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如果现在的自己和她对打,不知谁胜谁负?   好胜心一下子就这么被挑了起来。   不远处,云璧站在廊下静静的看着,眉头不经意的皱了皱。   这北家公子,对莫缇雪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不到半个时辰,莫缇雪收剑,静静地站立场中。   “莫缇姑娘,这次我可以完全确定,姑娘必定是我门中人。”北颜御也冷静了下来,摇着扇子,口气肯定。   那又如何?莫缇雪只是看着他,完全不知道对方意欲何为。   “按照门规,我门中的武艺是不传外人的。”   莫缇雪眉头轻皱,突然有一种麻烦找上门的感觉。   “所以还请姑娘在北家停留些时日,等我门中消息。”   你们师门的事情与我何干?真是麻烦!   “我决定不了。”不得不说,莫缇雪是踢皮球的高手,直接就将责任转移了。   “在下会和一公子商量的。”   一公子是谁?他管得了我么?莫缇雪心中有些疑惑,抬起头,无意中看到不远处的走廊里静静地站立着一抹蓝色的身影,能看清楚黑色的面纱随风飘起,可是距离太远,看不清那人的眼神。。。   北颜御顺着少女的眼光看去,是一公子。。。   “公子!”小甘已经叫着跑了过去。   “在下这就去问问他。”北颜御对着少女点点头,也向着那个方向漫步而去。   只剩下莫缇雪站在远处,静静地望着那抹蓝色,心中却也不曾平静。   商量的结果是,云璧竟然答应了北颜御的说辞,只冷淡的和莫缇雪说,要在这边多休养一阵子。   给他做保镖,自然要听他的意见,所以莫缇雪也就从善如流了。   反正对莫缇雪而言,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有两件,一是封印了迷空,二是做海盗去,其他的关于师门的问题,根本就不在她脑中占一席之地。   这世间没有什么是不能割舍的。   任何一种关系,都会有被切断的一天,只要你想做。。。世间便没有牵绊。   这便是瑶国的教育。   这是一种很残酷的教育,莫缇雪的师傅听了莫缇雪说出口的时候,沉默了很久,也没有说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便由她去了。   所以对莫缇雪而言,这个世界只有自己想做的才是重要的,其他的什么复杂关系根本和自己不相干,所以即使北颜御找来那个什么门派的,对于莫缇雪来说也根本没什么所谓。   莫缇雪睡了三天,这三天北府热闹的紧。   北府又添二少的一风流事迹,当然这和莫缇雪逃不了关系,即使这个人一直在睡。。。   府中的女侍中流传着二少另结新欢的消息,而且据说这新欢还是一个绝色美人,比那梦音姑娘还要美上几分的姑娘。   所有人都想一睹芳颜,可惜二少护的紧,南处的听风小筑除了一个二少身边的女侍,其他人连进都进不去。   这件事自然也传到了北家大公子北颜倾的耳朵里。   本想找弟弟谈这件事,可是每次说起,那吊儿郎当的弟弟总是顾左右而言他扯开话题,所以他也无从得知其中的秘密。   莫缇雪睡的这三天,望水边已经过去,女神祭正式开始。   女神祭,白日纹岩镇的人几乎不出门,大都在家休息,为了晚上的彻夜狂欢积蓄精力。   北家的人自然也是如此。   和云璧商量好之后,北颜御便离开了听风小筑。   莫缇雪刚睡足三天,精力正旺盛着呢,怎么可能呆在屋内休息?   可是在陌生的地方莫缇雪也不想乱走,主要是莫缇雪本人讨厌麻烦。。。   所以只能在听风小筑的范围内,活动筋骨。   不过让莫缇雪有些奇怪的是,云璧的态度。   毕竟莫缇雪也是个女孩子,女孩子对有些事情是十分敏锐的。   那男人以前对自己也是十分的生疏有礼,可是这次却参杂着冷漠。   而且话也不多说一句——自己什么地方惹着他了么?   想不通。   男人的想法实在是过于复杂了。。。想破脑袋也想不通到底是为什么,最后就干脆放弃了,反正男人本来就是变化无常的人。。。   再者说早晚都要分道扬镳的人,没必要牵扯的太过于深入。   得出这个结论,莫缇雪反而坦然了许多。   不过似乎这个问题自己考虑过很多遍了。。。为什么还是不断的重复呢?   连自己的想法也有些想不透了。   最后,莫缇雪还是决定在屋子里做面皮,因为做面皮的时候,心情就会自然的沉静下来,什么都不想,才是现在的自己所需要的。还好客栈中的行李在莫缇雪还在睡觉的时候都已经被取了过来,否则莫缇雪真要闷死掉了。。。   夜晚很快便到来了,水神祭至少要持续五天,这五天便是纹岩镇最热闹的五个晚上。   被小甘叫出来,就看见走廊上并立着两个戴面具的男子,轻摇扇子一身白衣的是北颜御,另一个背手而立的一身蓝衣自然便是云璧。   这还需要分辨么?即使戴着面具也不会搞错的啊。   四个人出了北府,便由北颜御带着四处逛。   灯火莹莹,路上人来人往,一派繁华景象。   莫缇雪却提不起什么兴致,即使北颜御在她耳边讲述着纹岩镇的种种关于水神的传说,一旁的小甘倒是听的有滋有味,只有莫缇雪和云璧心不在焉。。。   走到一处宽敞的街道,却被迎面而来的两个人吸引了注意力。   白衣男子戴着面具和街上其他人没什么区别,可是越靠近,那种感觉就越熟悉。。。很像那天在桥上的感觉。。。   男子身边是一位戴面具的女子。   两人边走边说着什么,自四人的身边走过。   莫缇雪的血脉又开始骚动,强忍着那份不适的感觉,莫缇雪冷汗自额头流了下来。   云璧最先发现了她的奇怪,却只是站在一旁冷冷的看着,没有上前。   “莫缇姑娘,你怎么了?”北颜御也发现了,扶着眼前的女子,关心的问。   “没事。”莫缇雪甩开对方扶着的手,摇摇头,回道。   “那就好。”   一行人继续向前。   莫缇雪转过身来,看着那白衣男子的身影,皱紧了眉头。   难道是那日桥头的那人?   一切真是怪异。。。 最后一夜的祸事   很快便到了水神祭的最后一天,这几天莫缇雪每天晚上跟着北颜御在南岸到处的走,云璧有时会跟着,有时他会借口身体不适便在住处休息。   作为云璧的保镖,按理说他不出门莫缇雪也绝对不会出来的。   莫缇雪本身不是喜欢热闹的人,除了第一个晚上该看的都看过了,好奇心也满足了便算了,也没有什么趣味。   可是北颜御总是热情相邀,只是那云璧不知和北颜御说了什么,每次北颜御来找莫缇雪的时候,云璧便会以命令的口气让莫缇雪跟着出去。   真是怪人,如果不是一开始说好了做对方的保镖,莫缇雪早就直接拒绝了!   可是雇主最大,结果自然是跟着出门了,莫缇雪都忍不住怀疑自己到底是要保护谁的?云璧?还是北颜御?   不过这样的日子很快便要熬到头了,水神祭终于到了最后一夜,过了这一夜,自己便不需要每夜出来,在街上和一群人一起游荡了。   北颜御戴着面具,也慢慢的习惯了眼前这个女子的冷漠和沉默。   这样的女子是很容易挑起男人的征服欲的,可惜尝试了几天,毫无进展,反而让对方平添了几分厌烦。   北颜御的经验告诉她,这个女子不似欲擒故纵,也不是在耍什么花枪,她的情绪是很真实的。   她并不擅长掩藏自己的情绪——即使有时几乎一夜也不会说一句话,但是所有的情绪都在那双眼睛里。   这个女子并不在乎周围人的想法,她不在乎她的冷漠会不会伤害到别人,也不在乎那一身的冰冷会不会让别人望而却步,对于这个女子来说,她身边的人对她来说没有任何的意义。   北颜御面具后的脸上泛起了一抹苦笑,这样的女子却让自己忍不住想要接近,即使她排斥的那样的明显。   不由得想到另一个女子,那人也注定不属于自己,可自己还是选择了义无反顾。。。   好不容易伤口慢慢愈合,又碰上了让自己提起几分兴趣的女子,可是对方却是如此这般。   自己真是个傻瓜。。。   到底是为什么呢?难道真是因为得不到才是最好的?   北颜御无声的叹了口气。   可能每个人心底深处都藏着征服的欲望——只是需要引线而已。   两个人慢慢的走着,也许是因为是最后一天,街上的人少了好多,毕竟从明天早上开始人们又要开始正常的生活了。   走着走着,两人来到了纹水边,南北两岸的分界处。   这里人烟稀少,早已没有了前几日的热闹场景。   现在已经是三更了,大多数人都为明日开始的正常生活回家睡觉去了。   “莫缇姑娘知道为什么纹岩镇的南北岸差别会如此悬殊么?”也许是太过安静,北颜御的声音幽幽的打破这份沉寂。   莫缇雪闻言抬起头看着他,眼中带着些许疑问。   北颜御摘下面具,拿在手中,微微一笑。   男子本就长相俊美,这一笑更是魅惑众生,莫缇雪有一瞬间微微的失神——对于美丽的东西,人总是会有些心动的。   这个女子对自己并不是完全没有感觉的,看着女子有些失神的眼睛,北颜御的笑容慢慢的扩大。   水声潺潺,夜宁静而安详。   两个人相对而立,就这样默默无语。   “为什么?”好半饷,莫缇雪打破了魔咒,冷冷的语气一如往常。   “因为那边的人都触犯了水神。”   “水神?”在老头的神话故事里,根本就没有这个神明的存在,不过老头也同样说过,在创世的神明消失之后,七域出现过新的神明,不过那都是由极少数的灵兽修炼而成,那些神兽都是得到过阿布卡赫赫女神的赐福,数量极少,大都生活在远离人类的地方,这水神极有可能便是其中的一员。   “嗯,是我们北家的祖先。”   “哦。”女神和神兽繁衍了人类,那么新的神也有可能会做这样的事情。   “北岸的人的祖先曾经是我们祖先的仇敌,可是岁月流逝,这份仇恨早已没有了根据,所以从几年前开始我们北家便一直向北岸的居民放粮。”说到此处,北颜御轻轻的叹了口气。   “嗯。”   两人顺着河边的路慢慢的向前,边走边聊着过去的历史。   夜似乎越来越黑,河水流动的声音慢慢的也越来越响。   两人停下脚步,同时感受到了这奇怪的变化。   空气中隐隐有血腥之气传了过来。   莫缇雪握紧了手中的宝剑,对面的北颜御也拿紧手中的折扇。   空气中弥漫起了紧张的气氛,莫缇雪左手腕有绿光透出衣袖,而且越来越亮。。。   莫缇雪的心跳快的有几分诡异——这种现象似乎最近经常遇到,而且每次都是遇到那个人的时候。。。   看来,今夜一切便会有答案。   水声越来越大,隐隐有什么划过水面,正向着岸边游来。   越来越近。。。   两个人就静静的站着,等待着某个时刻的到来。   几乎在同一时刻,两个人同时抽出各自的宝剑,以闪电之速向着声音传来之处袭去。   “大哥?!”北颜御的剑硬生生的停在男子的身前一米处。   莫缇雪的速度太快,反应过来时,长剑剑锋一偏,自男子的身边擦过。   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正是北家大公子,北颜倾。一身衣服湿淋淋的贴在身上,白色的长衫布满了血迹,脸色青白,两眼放空,站在河边摇摇欲倒。“大哥!”北颜御收起长剑,冲了过去。北颜倾瞬间倒了下去,被眼疾手快的北颜御接住。   手中僵硬的手感,让北颜御心头泛上不好的预感。   莫缇雪在北颜倾的身旁蹲下,观察男子身上的血迹,看样子伤口不小,掀开外套,里面的中衣也早已血色模糊,一股浓厚的血腥之气散发出来…   莫缇雪看了一眼北颜御,男子英俊的脸上早已没有表情,苍白一片,一双眼睛紧盯着自己的动作,深黑色的瞳孔一片幽暗,深邃的让人心惊。   莫缇雪咬了咬牙,揭开了男子的中衣,在男子心脏的位置一个碗口大的洞正汩汩的流着血…   既使手上沾染过别人的鲜血,这样的伤口依旧让莫缇雪控制不住的恶心,她抬起头移开眼神,北颜御有些发颤的手伸到了北颜倾的鼻下,一片冰冷…   北颜御没了动静脸色青中泛白,整个人如同没了魂的木头。   看着男子的这个样子,莫缇雪轻轻叹口气站了起来,四处观察。   刚才听到的划水声,死人又怎么会动的了?想必有可能是凶手…   在北颜倾上岸的地方隐隐有零星的光芒。   莫缇雪走了过去,捡起来,是一层薄薄的皮…   月光下,皮是透明的,这应该是某种灵兽身上的东西,难道这男子是被灵兽攻击了?   对了,想起刚才为什么隐约觉得不对了!这次碰见这个男人,自己身体没有一点异常反应!难道是因为人死了的关系?握紧手中的灵兽皮,莫缇雪回过神来才发现左手的石头绿光点点,将那皮靠近,绿光便会强些…   太诡异了…   莫缇雪环顾四周,水面平静无波,毫无异样。   “可有什么发现?”不知何时北颜御已经站在了莫缇雪的身后。   看着面容包含着几分沉痛的男子,莫缇雪默默伸出右手,少女白皙的手心静静的躺着散发银色光芒的灵兽之皮。   “这是?”北颜御拿过去,仔细的来回观察,眉头渐渐打成一个结。   “你识得?”莫缇雪眼睛轻眯。   “我不确定。”北颜御眉头深锁,语气中带着浓浓的迟疑。   莫缇雪的眉头也不由的皱了起来。看起来事情不简单…   一时间,两人相对,都没了语言。   “莫缇姑娘,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快些带大哥回北家,其余的事稍后再说吧。”北颜御镇静了下来,对莫缇雪严禁说道。   “嗯。”北颜御抱起北颜倾的身体,快步向北家大宅赶去。   莫缇雪跟在身后,也欲快步跟上,身后水中的一声轻响让她回过头来,水面清波荡漾,并无异常…难道是自己听错了?莫缇雪心头涌上阵阵疑惑…转过头,北颜御已经快看不见身影了,莫缇雪赶忙飞身追上。   两人一离开,河中心的某处,咕噜咕噜冒起气泡来…一条巨大的尾巴划过水面,很快便消失不见。   第二日,北家大公子遇害的消息就传了出来,纹岩镇的百姓议论纷纷,有人说是遇到了水中的凶兽,立刻有人反驳说纹水中哪有凶兽!分明是北家兄弟争美,心怀不轨的弟弟杀死了哥哥,美人和北家家主之位双双纳入手中!还有另外一种说法是今年开祭太晚,水神一怒,降下的惩罚。   总之街头巷尾众说纷纭,一时间竟比水神祭还要热闹上几分。   不管外面如何炸开了锅,北家却安静的有几分诡异。   事实上北家并不是没有反应,只是已经反应过了。。。   两人回到北府已经是三更时分,整个北府沉默安静,开门的家人被眼前的景象吓懵了,北颜御抱着北颜倾进了北府不及片刻,整个北府便炸开了,夜喧闹而悲痛,家丁女侍挂起了白色丧布,哭声一片。   在这种慌乱的情况下,莫缇雪回了听风小筑。   在回自己住处的走廊莫缇雪遇到了带着小甘的云璧。   “发生了什么?”云璧问道。   “北家的大少爷死了。”莫缇雪语气是不变的冷淡。   “哦?”云璧微微的皱眉。   “具体说来听听。”莫缇雪叙述的极其简练,若不是云璧不时在很多的细节上提问,不到十句话,莫缇雪就能回屋睡觉。   “那皮在谁手上?”云璧听过莫缇雪的解释之后,问道。   “北颜御。”   云璧的眉毛皱的更厉害。   小甘和莫缇雪就看他在走廊上转来转去,不时用手摸着下巴,脸被黑纱蒙着看不清表情,那双眼不时闪过幽幽的光。   嗯…想回去睡觉了…莫缇雪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最近的睡眠严重不足…   “莫缇姑娘先去休息吧!”有些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提前担心没什么用处。   “嗯。” 北家的审问(上)   也不知怎的,北府热闹了一夜,第二天便安静了下来。   北家大公子躺在灵堂中,北家家丁和女侍在灵堂外内来来往往招待客人。   一清早,纹水镇南岸有头有脸的各色人物在北家灵堂进进出出,灵堂前却只有北颜倾美丽的新婚妻子批麻戴孝,面色苍白的答谢前来吊唁的人,北家的几位主要的主事反而不见人。   即使满脑子疑问,可所有人看到伤心不已的新寡,谁也没问出口。   北家做事一向与众不同,此次想必也是如此…   不过是谁这么大胆,竟然会杀死北家新上任的家主?上任家主明明才过世不久…是兄弟反目或是水神之怒?   只是从此之后,纹岩镇怕又要经历一番风雨…   此时莫缇雪和其它早晨一般正在湖边练剑。   北颜倾的死对她没什么大影响,饭照吃,觉照睡,剑还要坚持练。   不远的走廊下,云璧看着女子的剑术一天一天在速度和熟练上更进一步,心中充满了赞叹。   这个女子是天生的武者,勤奋、坚韧、坚持,最重要的是心性专一,不论外界如何只一心专注于一件事…如果能有一个出色的师傅,这个女孩会有什么样的成就呢?   让人期待…   女子舞完剑,停了下来。   云璧转身欲走,走廊对面走来了一对侍女,让云璧停了下来。   终于来了么…速度真快。   “公子。”女侍站在距离云璧几步之外停了下来,对着云璧弯腰一福。   “公子,我们奉主母之命来找莫缇雪姑娘。”领头的女侍极有礼数。   “小甘,去将莫缇姑娘叫过来。”   “是,公子。”   “不知贵主母找小雪有何事?”虽然心中明了对方来者不善,可问却还要问一声。   “吾等奴婢,主人之事一概不知。”   “有事?”莫缇雪走了过来,看看云璧又瞥了几眼一边站着的女侍,问道。   “莫缇姑娘,我家主母有请。”领头的侍女对着莫缇雪微微一福。   莫缇雪皱起眉看了女子一眼,又转过头看着云璧,满眼的奇怪,她家主母哪位,找我做甚?   “莫缇姑娘乃是在下的义妹,她有何事,我这兄长都不可回避。”云璧递给莫缇雪一个让她安心的眼神,继而对着女侍说道。   云璧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反驳的气势,他更像是在命令而不是商量。   领头的女侍头皮一阵发麻,这蒙面公子必不是寻常之人,反正主母并未说必须只有姑娘一个人…   “这样也好,那就二位一起便是了。”女侍轻点头。   “小甘。”   “公子。”   “在此等候。”   “是。”不情不愿的声音应道,公子偏心,有热闹也不带上自己。   “走吧。”云璧命令。   女侍将两人围在中间,最前方由领头的女侍带路,一行人向着北家内宅前进。   莫缇雪和云璧进入莫家内宅议事大厅时,就就看到白衣的北颜御跪在大厅的中央。   大厅的最上方坐着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金衣闪耀,头上玉饰点缀,只是脸色苍白憔悴,眼中带些血丝,眼皮有些红肿,神情却是坚毅非常。   她的右手边坐着一位略带些柔弱的夫人,气势上远不如中间的女子,望着地上跪着的北颜御满脸担忧,却不免让人打心底生出几分怜意。   中间夫人的左手边站着一位年轻丽人,白衣黑发清纯素净,与中间贵夫八成相似的美丽面孔上没有丝毫表情。   大厅的两边分别坐着不少男男女女。   莫缇雪和云璧走进大厅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少女一进大厅,便让众人一愣。   冰雪雕塑般泛着透明光泽的面孔,冷冰冰的表情,目光沉静,态度不卑不亢,淡绿色的长裙,虽不是绝色美人,却自有一番气度,少女如花,冰山中的一朵雪莲。   “莫姑娘?”素净少女和中间高贵的夫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转过身来,高高在上的望着莫缇雪询问道。   “在下姓莫缇。”姓氏被人搞错并不是一件开心的事情。   “莫缇姑娘,昨夜你可是和我二哥在一起?”   “不错。”   “莫缇姑娘这次找你过来主要是希望你能将昨晚发生的详细的说一遍。”   两人这样的一问一答让中间的贵夫人有些不耐烦。   “我们昨晚在河边遇到了大公子,当时他已经死了。”一句话莫缇雪将问题解决。   沉默…   “就这样?”素衣少女问道。   “嗯。”还能如何?本来就这么简单。   “不知道莫缇姑娘和我们御儿是什么关系?”中间的美夫人用眼神阻止了女儿继续说话,瞥了一眼地上跪着的北颜御,眼光流转,微微一笑对着莫缇雪问道。   “大娘!”“北夫人!”地上的北颜御和一旁的云璧同时对着那北夫人出声叫道。   这个问题对一个没嫁人的女孩子来说实在是太过分了…   什么关系?这个问题有点复杂…莫缇雪歪着脑袋思考,一开始在路上打仗的时候遇上他,醒来莫名其妙的就已经在他家,然后每晚被逼着陪他出去夜游…这到底算什么关系?   “这位公子是?”北夫人瞥过思考着的莫缇雪,对一旁的云璧问道。   “在下一璧,小雪是在下的义妹。”云璧彬彬有礼,不卑不亢。   小雪…?这一称呼成功的唤醒了莫缇雪身上为数不多的鸡皮疙瘩。从刚才自己便奇怪,什么时候自己多了个义兄?   “原来是一公子,此事事关小儿的死因,很多问题自然是要搞清楚的。”北夫人视线自云璧身上转到一旁的莫缇雪,一双眼几乎要在她身上烧出个窟窿,语气严厉而强制。   “此事也关系我义妹的名节,还望夫人谨慎。”云璧紧跟其后,毫不妥协。   “一公子!”名节?一个半夜陪着男子单独出游的女子还谈名节!不就是为了攀上北家的高枝儿么!   “北夫人!”云璧眼微微一眯,昨晚自己应该让小甘也陪着去才是…   “一公子言重了,莫缇姑娘聪慧美貌,若是和我家御儿两情相悦,成全他们也未常不可。”就怕这两人联手害我儿,若是如此也定让其偿命!北夫人此言一出,底下三人皆反应不同。   莫缇雪是完全晕眩,不是说事关大公子被杀么?怎么问来问去变成了自己和北颜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两情相悦?什么时候的事?   北颜御心中也是五味杂陈,不可否认,自己确实对莫缇姑娘有些爱慕之意,一方面是来自于对方的美貌,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她和以前自己见过的女子不同。只是这事若是传了出去,莫缇姑娘的名节定然不保,即使玑的民风相对开放些,这责任自己也无可推脱…   娶她?自己只是对莫缇姑娘有些兴趣,却还没想到过为此负上责任。。。   再者大娘对两人的关系如此执着为的那般,自己心中也清亮的很,想到此不禁泛起阵阵悲哀。   云璧却是第一时间想到了北夫人的目的,曾听闻北夫人的爹是衡国出名的智者,女儿果然也不差!只是要把莫缇雪和北颜御一并除去,有自己在,又怎能让其如愿!   更何况…云璧看了一眼带些疑惑的莫缇雪,她之所以扯进来,自己多少也难辞其咎…   “北夫人,我想你误会了,我义妹和二公子并不是你想的这般!”   “哦?”北夫人眉头轻挑。   “几日前,我们在路上偶遇被人围攻的二公子,我义妹挺身相助,二公子出于感激邀我们来此。”   “御儿,你曾被人围攻?”右侧的幼弱妇人一听这话,激动了起来。   “娘亲,孩儿没事,当时多亏了莫缇姑娘相救,儿子知恩图报,自然就要邀其来家中款待。”北颜御自然是听懂了云璧的意思,就顺水推舟将莫缇雪从这件事中推了出去。   “昨日本是我和二公子一同出去,没想到临走前在下身体感到不适,可二公子一人出去未免太危险了些,便让我这个义妹陪伴以做保护。不想却让北夫人误会,不过在下的义妹已经许了人家,怕是要辜负北夫人的一片好意了。”云璧语带怒意,说的斩钉截铁。北家之事,太过麻烦,最简单的解决方法便是快刀斩乱麻。   这人说的真是通语么?为什么尽是说些关于自己的,自己却完全不知道的事情?还是在说的是别人,自个听错了?莫缇雪看着云璧,虽看不清全部,却能感觉这个男人的侧面透着的几分坚毅,便只是皱了皱眉,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   “确实如此!”北颜御是抬头看了看云璧,眼光掠过莫缇雪,轻轻点头——现在撇清彼此的关系是最好的,无论对她还是对于自己。   “是这样么?”北夫人秀眉一挑,似信非信。   “在下绝对不会拿义妹的清白开玩笑。”云璧目光炯炯,语气严肃,这北家没什么可怕的,只是北家背后的势力比较麻烦,毕竟这次去的摄魂花海是在衡国境内…   “公子这话严重了,我娘亲只是好奇一问而已。”一旁的素净少女唇角轻扯,挤出一抹淡淡笑容。   “事关女子清白,又岂可儿戏!”云璧语带怒意。   莫缇雪闻言,忍不住挑眉,女子清白干什么关系!不要把地上这个男子硬塞给我才是…   一室默然,冷场了…   “大夫人!”一男子匆匆进了大厅,在地上跪下。   “家福,可是那人到了?”素净少女打破厅中诡异气氛,出声相询。   “是,三小姐,人已在门外,正等着大夫人发话。”   “母亲?”北家三小姐侧身询问自家娘亲。   北大夫人轻轻点头。   “让她进来吧!”   是谁要来?莫缇雪和云璧相视一眼,不由的向着门口望去。   听着清翠的银铃声由远及近,莫缇雪突然感到心跳的异常快… 北家的审问(下)   一个纤细窈窕的身影出现在大厅的门口。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纯白色的带帽子的斗蓬,来者整个人被斗蓬遮的极为严实,看体型,该是个娇小玲珑的女子。   走到北颜御的另一边,女子掀开帽子,竟是那个梦音。。。   美丽的脸上胭粉不施,却别有一番素美之意,黑发别着几朵白花更添几分柔弱,这个女子如水一般灵秀温柔。   “见过北家两位夫人,北公子,北小姐!”梦音对着厅上行女子之礼,出口之音亦如水一般温柔清澈。   这本是很让人舒服的女子,却不知为何莫缇雪的心跳快的让她皱紧眉头。   莫缇雪无意识的按住失序的心脏,怎么会这样?这感觉和前几次遇到北家大少的感觉差不多,只是没有那么强烈…   难道眼前这个弱女子真跟北家大少的死有关系?   莫缇雪垂下眼帘,掩住了一眼的惊诧。   一旁的云璧望着梦音,眉头微皱,这北夫人又要如何?   “梦音小姐,真是不好请。”北大夫人的声音带着些许轻蔑。   “奴家今早方得知北大公子的噩耗,伤心非常,悲痛的不能自己,所以耽搁了些时间,还请夫人见谅。”说着,这梦音便哭了起来,梨花带雨,竟是十分的惹人怜爱。   莫缇雪的眼中却不由的泛上些鄙视之意,大庭广众之下一个女子就这么哭哭涕涕,女人的脸都被丢光了!   大厅安静下来,只有女子的哭声断断续续,让人听了心生不忍。   厅中的北大夫人,北小姐和莫缇雪三人却是眉头越皱越紧…   “梦音姑娘,可以了。老身还有话要问。”北大夫人脸色不善,对着厅下的女子口气越发冷了起来。   女子闻言,香肩微抖,渐渐的止住哭,红肿的眼睛抬了起来,一双眸子水润光泽,楚楚动人,引人怜惜。   莫缇雪渐渐适应了身体的不适,眼前的女子真让她有种性别颠倒的感觉,这人真是女子么?连瑶国的男人都没这么丢人过…看看厅上坐着的颇有威严的北大夫人,一旁站着的一眼鄙视高高在上的北小姐,女人要这样才对么!   不由的想到柳家的那几个嫂子,忍不住感慨:外面的女人还真是多种多样,什么样都不缺…   “梦音姑娘,水神祭的这几日,倾儿可是皆在你处?”   “回夫人,北大公子只是每夜陪奴出外游玩罢了,与奴之间清清白白的,绝无其它。”女子用手轻轻捋了捋额前留海,神情婉约,语气却是充满了坚定。   “昨夜呢?”北大夫人眼睛微眯,轻轻扔下一句问话。   “昨夜,恰逢奴身体不适便拒了大公子之约,没想到…”女子说着泪便要往下掉。   “这么巧?”北小姐摆明了不信。   “可有人证?”北大夫人抬手阻止了女儿,问道。   “昨夜奴身体不适,奴身边的小侍便去请了镇上的木大夫。”   “家福!”   “小姐!”   “去把木大夫请来。”   “是。”   木大夫岁数很大了,在纹岩镇也算的上比较不错的大夫,至少没听说医死过人。   差不多一盏茶的时间,老人家被请进了北府大厅。   不得不说北家做事确实很有效率,云璧看着厅中站着的花白胡子的老头,心中想到。   “老朽见过两位北夫人。”这木大夫虽老迈,声音却很响亮。   “木大夫不必多礼,请坐。”北大夫人回道。   可话出口半天,不见老头动作。   “木大夫,我家大夫人请你坐!”一旁的家丁在老头耳边大声吼道。   “多谢夫人!”老头连忙坐下。   原来这木大夫耳朵有些背。   “今天请木大夫来主要是为了确认梦音姑娘的事。”北大夫人也不由提高了音量。   老头没有反应。   “家福你问他昨夜梦音可找他看过病?”北家小姐有些不耐烦,也懒的客气,直接点到重点。   家丁在老头耳边大声喊了一边,木大夫连忙点头。   “看过,看过,梦音姑娘只是气血有些虚,没什么大碍,我开了副药,好好调养就好了,女子么…”这木大夫就如同刹不住的马车,滔滔不绝了起来…   半盏茶之后,屋中的人都皱起了眉头,老大夫却依旧没有停下来的势头。   就在北小姐不耐烦的要出声的时候,一个家丁匆匆的进了大厅。   “夫人,少爷,小姐,擎罗门的人到了。”家丁跪在地上禀报。“擎罗门?”北大夫人看了一眼女儿,又看看北颜御,眼睛微眯,这么快就将帮手找来,难道真是预谋?   “大娘,门内近日有些事,只是路过此地,顺便来看看孩儿。”站在莫缇雪身边沉默许久的北颜御站出来回道。   “哦?带头的是哪位?”北大夫人定下神来询问。   “回夫人,对方自称姬无蕴。”   “请他进来吧。”北大夫人神情放松了些,姬家和自己的娘家也算是有些关连,那个男子想必也不至于当着自己的面玩什么花样…   站着的素净少女一听这名字,不由面露喜色,苍白的脸泛上了一层淡淡的粉。   “将木大夫扶下去吧!”北大夫人摆摆手。   一旁的家丁,立刻扶着还在念叨的木大夫出了大厅。   莫缇雪完全摸不着头脑,从开始到现在她根本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这么发展?在河边不是捡了灵兽的皮么?自然就是被灵兽杀的啊,找这么多人来做什么?真搞不懂,这厅堂上的女人到底在想什么…   她不由的看向旁边的云璧,这个男人应该知道吧?云璧看到莫缇雪满眼的疑惑,只是对着她眨眨眼睛,没有多说话。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大厅的门口便有两个人走了进来。   领头的是一个男子,一袭紫衣,长身玉立,行走间如踏青云,很有几分气势。   面如白玉,挺鼻薄唇,一副好相貌却偏偏配上一双沉寂的眼,那双眼形状本来也生的极好,只是那沉寂的目光让人看着心中发抖,拿完全不像是一个刚成年的男子的眼光——反倒像是一个垂垂老者。。。   紫衣男子周身围绕着一种沉静之气,若不是俊美青春的相貌在那摆着,真让人不敢相信他今年尚且不足四十!   他的身后跟着一位少女,一身粉衣,和莫缇雪的岁数差不多,也是十七岁上下的样子,小巧的鼻子,小小的嘴,却生了一双大大的眼睛,进了大厅之后,便滴溜溜的四处打量。   厅上素净的北家小姐见了领头的男子,不由得羞涩了起来,两颊生晕,欲言又止,却在见了他身后的女子之后,脸色一下子白了起来。   “两位夫人安好!”男子笔直的走到北颜御站立的位置,看都没有看他,只是对着厅上坐着的了两位夫人抱拳行礼。   “御哥哥!”男子身后的小姑娘一下子跑到北颜御的身边,也不管场合便拉着他的衣袖撒起娇来。   “青儿!”男子一声训斥,小姑娘闻言立刻在北颜御的身边安静了下来,低着头似乎受了很大的委屈。   北颜御不由得扯出一抹苦笑。   “在下的小师妹尚且年幼,如此失礼,还请两位见谅。”紫衣男子丝毫不失礼数。   果然不愧是姬家的人。。。云璧看着眼前的紫衣人,姬家三子啊。。。姬家和擎罗门的关系已经这么紧密了么?   莫缇雪只觉得这个男人好假,说话文邹邹的,礼也行方正正的——可是怎么看那表情都根本一点歉意没有!   “闲侄多礼了。”北大夫人微微的点头。   “姬大哥!”北小姐一声轻唤,哪里还有刚才冷硬的影子。   “北小姐。”   “不知姬大哥这次来纹岩镇有什么事情么?”   “近日接到消息,纹岩镇上有我门派遗徒,所以在下奉师傅之命前来察看,没想到北家竟遭此大难,不知北大公子之死可有什么线索,若是北家有需要在下帮忙之处,定当义不容辞!”   好假。。。看着眼前的紫衣男子,莫缇雪脑子里只涌上了这一个念头。。。   “多谢闲侄一番好意,此事正在彻查。”北大夫人淡淡说道——毕竟这男子是北颜御的师兄,又怎知他不会包庇自己人?!   “贤侄这些日子就住在这里吧,南边的听风小筑风景甚好,关于倾儿的死因,北家势必会查个清楚今日就到这里吧,老身也累了。”北大夫人颇有威严的环顾四周,“至于梦音姑娘,在事情没查清楚之前也暂且在北家住下吧!家福你安排一下。”   “是,大夫人!”   “环儿,我们走吧!”北大夫人瞥了一眼正盯着姬无蕴的女儿,心中忍不住微微的叹息,一旁的北小姐不情不愿的回过身来搀扶起她,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北家的二夫人也紧随其后,不过临走前还是有些担心的回头看看自己的儿子。   北颜御对着自己的母亲点点头,安慰的笑了笑。   一行年轻人出了大厅,便由北颜御领着望听风小筑的方向走去。   “对了,御哥哥,那遗徒是哪个啊?”一旁的小姑娘刚安静个半刻,又四周探寻起来。   “这个么?”女子指着走在身后蒙面的云璧问道——通常蒙着脸的多半是为了保持神秘,多少也符合遗徒的身份。   北颜御摇摇头。   “难道是这个?”粉衣少女指着莫缇雪,一脸的奇怪。   北颜御看着莫缇雪,不经意的点了点头。 暗夜之战(上)   莫缇雪尚未反应过来,便见紫光如电,直击而来,她赶忙转身抽剑,身体已经直接做了回应。   其他几人抬头望去,就见两道光已经在半空相交,紫中带白,煞是好看。   不及半刻,空中的两道光便分开了来。   莫缇雪双脚落地,心中充满了气愤,这男人假惺惺的不说,竟然还搞偷袭,人品太差了!   抬头怒视,却一下子愣住了。   紫衣人站在不远处正看着自己,眼光是不变的沉寂,紫光流转的长剑上轻挑着一块玉佩,阳光下绿光莹莹,和那紫色竟是十分的般配…   莫缇雪忍不住皱起眉头,摸了摸自己的衣袖,果然!老头给的那块不能见人的玩意儿没了…   一瞬间,各种情绪涌上莫缇雪的心头,有被人戏耍的屈辱,还要对对方剑术的钦佩。。。最后还是前者略占了上风。   “好漂亮的玉佩!”粉衣少女跑到紫衣男子的旁边,将男子剑上的玉佩解下,拿在手中来回把玩。   “咦,姬师兄!你看,这图案很熟悉呢!”粉衣少女将玉佩递到紫衣男子面前。   男子伸手接过,眼睛依旧盯着莫缇雪,那玉佩看都没看。   就见他轻轻抬手,一个绿色的抛物线在空中飞过,莫缇雪伸手一抓,那玉佩稳稳的落入手心。   “速度很好,剑术普通,你师傅便是如此教你的么?”紫衣男子语气平平。   “那又如何?”你管的着么?   “既然身为擎罗门徒,这样的剑术便是有辱师门!”   “擎罗门徒?”你搞错了吧。。。我什么时候成了擎罗门的人了?   “如果没错,你的师傅是擎罗门二十五代弟子红方,人称方寸先生,是个学识渊博,剑术高强之人,这玉佩正是他的随身之物。”紫衣男子的声音平稳的没有丝毫波澜。   “我的师傅,无名无姓。”老头从不提自己的过往,原来还是个名人。   “这玉佩还有你的剑术,你确实是我门的人。”   “那又如何?”   “你的剑术,还需要回门中重新修行,我们这次就是来带你走。”   莫缇雪很认真的摇摇头,自己一堆事情要做,哪有那个时间!   “为何?”   “不为何,就是不需要。”   男人举起长剑,紫光闪耀,剑尖指着莫缇雪,眸光静寂。   “依照门规,你唯有死路一条。”   莫缇雪举剑相对,眉眼之间镇静异常——生在这世上,没有人强迫的了我,除非我自愿。   “这位姐姐,擎罗门里可好玩了,你为什么不愿去啊?”粉衣少女跑到莫缇雪耳边聒噪。   “大师兄!”北颜御站在紫衣男子身前,自家大师兄的剑术有多高,没人比自己更清楚——每年门内比武大师兄都是夺得魁首。   “这位公子且慢。”云璧走到莫缇雪的身前,挡住了她。   “公子,小雪她现在是在下的保镖,不是说走就可以走的。”   “哦?”眼前的蒙面男子,总觉得有几分熟悉。。。   “至少也要等送在下到大目的地,在下才有可能放她离去。这是在下和义妹的约定。”   不要叫我小雪!!!我也不是你义妹!你一个男人挡在我身前做什么?!!!莫缇雪狠狠的瞪着前方男人的后背——恨不得瞪出个洞来。。。耳朵边上还有个女子唠唠叨叨,没完没了。。。   “闭嘴!”受不了了!一个女人家,怎么这么啰嗦!   粉衣少女看着眼前冰冷的女子,一下子委屈了起来。   “御哥哥,姬师兄。。。。”捂着脸,粉衣少女带着哭腔便往对面跑了过去。   本来紧绷的空气,这女孩子一哭,反倒是松懈了几分。   “难道擎罗门的人都是无信之徒么?”面纱下的云璧微扯嘴角。   “既然她跟你先有约,那自然是要履行。”紫衣男子的话让所有人松了一口气(除了莫缇雪)。   “但是,一旦送你到达,她必须去擎罗门。”说完紫衣男子收起长剑,看也不再看一眼,便转身离去。   哭哭啼啼的粉衣女子拉着北颜御,三人便继续往听风小筑走去。   只剩下提着剑的莫缇雪和云璧。   “为什么不?”擎罗门是七域剑术最好的地方,那里出了很多出色的剑客,不是什么人都进的去的,这女子若是有一个好师傅教,在剑术上,必定能有所成就。   “就是不。”莫缇雪将长剑回鞘,看着云璧,回答的坚定。   没想到拜老头当师傅,还会有这么多的麻烦。   “即使将我送到摄魂?”   “嗯。”莫缇雪点点头,没有丝毫的犹豫。   “你并不是他的对手。”这个女子果然是有某些意图的么?   “哦。”莫缇雪再度恢复正常状态。   云璧看着眼前女子,这个女孩又恢复到了没有表情和情绪的状态,完全搞不清她的心思。。。。   两人就这么默默的顺着走廊往住处走。   此时的北颜御已经为自家的师兄安排好了住处。   粉衣少女关在房中洗刷,北颜御和姬无蕴两人便坐在亭中饮茶。   “师兄,你看。”北颜御掏出衣襟之中的灵兽皮,递给了姬无蕴。   姬无蕴伸手拿来,那皮是一片透明网状物,有点像是灵蛇之物。   “这,你可给北家其他人看过?”姬无蕴沉稳的问道。   北颜御摇摇头。   “嗯,纹水近年可有古怪之处?”   北颜御眉头轻皱,努力回想了起来。   “似乎是没有,不过据说掉进纹水中的人,近年有所增多,而且尸体大多打捞不到。”   “哦?”   “难道,这与我大哥之死有所关联?”   “有可能。”   “据说纹水中确实有灵兽出没,不过无人见过其样貌。”   “十有七八。”   北颜御的眉头紧皱了起来,自从爹爹死后,大娘对此事一直讳莫如深,说是怕惹怒了水神。。。所以这些奇怪的事情大多是忽略过去,现在想来,确实是奇怪之极。   “关于莫缇姑娘。。。。”北颜御沉默半饷,喃喃说道。   “她又如何?”   “看她之意,似乎没有要去门中的意思。”   “由不得她。”   “以莫缇姑娘现在的武艺,断不至于污了我门的名声。”   “这事,我已有判断。”姬无蕴一句话封住了北颜御的下文。   北颜御看着自家大师兄面无表情的脸,没有再多说什么,师兄做的决定,至今尚无人能够更改,只是要那莫缇姑娘去擎罗门,怕也没有那么容易,那个姑娘啊,也有一副倔脾气。   “姬师兄,御哥哥!”远远的传来粉衣少女银铃般的声音,一个粉色的身影,远远的跑来。   这个丫头,一时半刻也闲不下来啊。   看着那身影,北颜御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云璧回屋。   在门口走来走去的小甘一见自家公子安全归来,赶忙跟着走进了屋。   “小甘。”   “是,公子。”   “出去打听一下,梦音姑娘住在何处。”   “好的,公子。”梦音姑娘?她在北府么?真没想到。。。公子看上那梦音姑娘了么?这梦音长的确实不错,可以和宫中的娘娘媲美了,能让公子看上,想必是有什么过人之处。。。   云璧一进屋就发现了异常之处,打发走了小甘,云璧在桌前坐下。   手指轻轻的抚摸着白玉茶杯,拿起茶壶轻轻的掀开壶盖。   果然水面上飘着一个细小的腊球。   云璧倒光了茶水,取出小手指大小的蜡封的小管。   中间折断,露出了里面的一张折叠的小纸片。   轻轻打开,一片空白。   没查到?   云璧忍不住皱眉,怎么可能?   也许是时间不够吧。。。   只要给了他们任务,无论如何,都会在每过半月,给自己一次消息,半个月不行,再半个月,直到查出为止。   这个女子,看来真的不简单——不过这任务毕竟涉及到了瑶国,一般人无法顺利达到,半个月没有结果,也并不稀奇吧。   莫缇雪回在屋中,继续做自己的面皮,每当心情不好的时候,做这个就能很快的安定下来。   七七的嫂子,真是帮了大忙。   下次见到七七,对她一定要严格要求,这样才能帮助她尽快成为一个出色的女侠——就当是感谢她嫂子好了。   有了面皮,看看那紫衣的假惺惺的家伙,还能如何。。。   夜色很快就降临人间。   莫缇雪吃过了晚饭,闲来无事,便想要休息了,没想到睡觉之前,小甘又来敲门。   “莫缇姑娘。”   “嗯?”   “公子,今夜有事。”   “哦。”这人不是身体不好么,为什么每次比自己还勤快?难以理解。   总之最后三人还是走了出来,按照云璧的要求,莫缇雪带着他顺着那夜她和北颜御走过的路,再走一遍。   路上几乎没有人,不是祭祀的话,纹岩镇的人一入夜便不再出门。   夜风清凉,水声潺潺。   一切都是如此的平静安详。   三人沿着河岸一路向前,小甘在最前方提着灯笼,莫缇雪和云璧走在后面,并肩而立。   “公子,前面好像有人!”前方的小甘突然叫到。   莫缇雪和云璧也看见了,在侧前方的岔上,黑暗中一盏灯笼忽明忽灭,向着自己所在的位置赶来。   距离太远,几乎看不清人影,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到似乎是三个人。   “谁?”小甘大着胆子出声。   “是我。”一个熟悉的男声传了过来。   是北颜御。   小甘长长的喘了一口气。   三人站在当场,那灯笼走进,果然是北颜御一行三人。   紫衣男子依旧是不变的沉寂,粉衣女子紧紧的抓着北颜御的袖子,完全没有了白日的活泼。   “北公子。”云璧彬彬有礼。   “一公子,莫缇姑娘。”北颜御招呼到。   “这么晚了,几位这是?”北颜御问道。   “我听义妹描述了当时的情景,觉得有异便来查看一番。”   “我们也是,目的相同,那便一起吧。”   “也好。”   一行六人继续前进。   夜更沉了。。。   空气中慢慢开始弥漫起一种怪异的感觉。。。 暗夜之战(下)   夜色浓郁的不太正常,天空中的星斗渐渐的看不清楚,仿佛是被蒙上了一层黑色的纱。   一片寂静——连水流的声音都慢慢的听不见。   六个人不由得停下了脚步,小甘提着灯笼躲到莫缇雪的身后,“御哥哥。”粉衣女子拉着北颜御的衣袖微微的发抖。   莫缇雪抽出宝剑,却无意中看到左手的手环在黑夜中闪烁着绿光,黑暗中,绿色的光芒渐渐的明亮了起来,比小甘手中的灯笼还要亮上几分。   能感觉到血液的沸腾。。。   稳稳的提着闪着寒光的宝剑——今夜势必要有一场恶战。   只不过不知道对手,是谁?   姬无蕴和北颜御也都抽出各自的剑,三道不同颜色的宝剑,在黑暗中光芒四射。   危险来自水中。   莫缇雪紧紧地盯着纹水,在河流的中间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慢慢的向外扩散。。。   突然“嘭”的一声响,几个人回过头——原来是提着灯笼的小甘突然间昏死了过去。   “真没用!”粉衣女子咕哝,即使她自己也吓得直发抖。   云璧一声叹息,小甘想必是想起了在圣灵森林发生的那一幕。   就在一行人因为小甘吸引了注意力的时候,一个巨大的声音传了出来。   几人回头——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条巨大的灵蛇。   那蛇背对着几个人,看不到头颅,从几个人的角度只能看到它三四个成年男子那么粗大的身体,竖起来有一座小山那么高大,隐隐能看到蛇的尾巴在水下来回的摇摆,掀起一个个浪花,向着南岸冲来。   莫缇雪一手拉起小甘,北颜御搂着粉衣少女,一行人飞上了附近的一个屋顶,才躲过了被水淹没的命运。   那巨大的蛇的目标很明显不是在南岸,而是北岸。   从莫缇雪几人的角度能看到,那蛇正在吞噬着北岸街道上无家可归的人。   看着蛇的动作,显然熟练之极。   一道紫色的光芒凭空跃起,冲着那肆虐的蛇,如离弦之箭般,在黑暗中划出一道一闪而逝的美丽紫色曲线。   “大师兄!”北颜御和旁边的粉衣少女失声喊道。   北颜御放下少女,紧跟其后。   “御哥哥!”粉衣少女语气中满是哭腔。   能看到两道光芒一前一后,袭击了正在用餐的巨大灵蛇。   莫缇雪放下小甘,极目远望。   两人武艺都很高,那蛇饥饿之时突然被人打扰,极为愤怒,灵活的身体掀起巨大的水花与天空中的两人争斗起来。   以这两个人的能力,解决这条灵蛇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半刻不到,天空突然变了颜色。   一道闪电劈下,金光四射,眼中一片模糊。   等眼睛恢复正常,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吃了一惊。   那巨大的蛇已经不见踪影,和紫衣男子还有北颜御纠缠厮杀在一起的是一个蛇身女子。   莫缇雪和云璧交换了眼神,两个人都有些惊异。   自古以来能化成人型的惟有神兽——难道这女子是水中的神兽?或是已经修炼到神兽的级别?   可是看她那灵活的尾巴,看来修炼的尚不到家啊。。。   可是神兽为什么会袭击人呢?   怎么想都是奇怪的事情。   那蛇化成半人型之后,功力高深了许多——这么纠缠下去,没头没尾了。   莫缇雪对着云璧轻轻点头,提剑便要冲出。   “可打她肚脐之处。。。。”云璧的声音进入耳朵时只留下了这么一句,后面的说了一句什么,随着风消逝无踪。   莫缇雪的速度极快,对着女子身体的肚脐之处,狠狠的捅了过去。   蛇女和两个男子斗的正酣,却没想被其他人突袭。   就见一道白色的光刺中了腹部,剧烈的疼痛让女子仰天长啸,黄色的光芒笼罩在女子的身上。   莫缇雪紧紧的握着手中的剑,半刻也不曾放手,金黄的光芒亮起来的时候,只是紧紧地闭上了眼。   只感觉身体被强烈的摇晃着,不到半刻功夫,口鼻便有水灌了进来,瞬间整个人被拖入了水中。   莫缇雪睁开眼,一阵模糊,不过能看到自己此时正趴在巨大的蛇背上,那蛇女已经恢复了原形。   鲜血染红了河水,莫缇雪被摇晃的一阵阵的想要呕吐。   可是她紧紧地抓着手中的宝剑,片刻也不曾放手——手心处火辣辣的疼痛已经开始慢慢的麻木。   莫缇雪生在海边,水性极好,可是水性再好,总是要喘气的——时间一久莫缇雪有些不行了。   这样不行。   怎么办?   可是不知道水面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这蛇似乎更加的烦躁不安。   突然间,眼前一片紫色,抬起头,紫衣的男子的脸就这样出现在距离莫缇雪对面。   那张脸苍白的依旧没有表情。   男子伸出了手。   莫缇雪松开握着长剑的一只手,两只手在水中相握。   莫缇雪一手握着剑柄,两脚踩在蛇身上,对着紫衣男子轻轻点头。   两人同时用力,莫缇雪手中的宝剑一下拔了出来。   刚出水面,还没来的及喘一口气,眼前又是一片黑暗。   莫缇雪和姬无蕴被守株待兔的巨蛇就这么吞下了肚。   一阵滑行,两人终于在某处停了下来。   还好,莫缇雪手中的手环可以用做照明。   抬起绿光晶莹的左手,四周皆是一片红色。   “看来我们是在蛇的胃中。”一旁的紫衣男子说道。   莫缇雪这才发现,自己的右手还和对方的握在一起。   忍不住轻皱眉头,松开了右手。   将左手的剑换到右手,莫缇雪四处乱捅。   可以感觉到蛇的胃壁很厚。   不过这时莫缇雪却发现脚下的液体粘粘的,踩在上面,很不舒服。   “是胃酸。”姬无蕴淡淡的说道。   不到半刻的功夫,鞋底便轻薄了很多——这可不是个好现象。   莫缇雪提剑飞到空中一阵狂砍。   “这样不行。”紫衣男子摇头。   莫缇雪看着他,难道你有什么好主意?   男子看了她一眼,飞身站立于蛇胃壁之上,紫色长剑对准了蛇胃壁对面的一点,一道紫色光芒便自莫缇雪眼前划过。   就见男子紫剑插在一点,身体带着剑,如同一个紫色的螺旋,以极快的速度旋转不止。   不到半刻功夫,男子的剑便穿透了蛇身,莫缇雪跟在其后,长剑还不忘在蛇的伤口处,疯狂的肆虐。   出了蛇身,莫缇雪便被倾盆而下的河水湿了全身,抹了一把脸,她才发现自己现在身在半空之中,那蛇疼痛的在纹水中打着滚,幸亏莫缇雪反应的够快,那巨大的尾巴在莫缇雪身边险险的划过。   莫缇雪镇定下来,四处看,才发现北颜御早已全身是血,最奇怪的是本该在某家屋顶的云璧竟然站立在他身侧,手挽长剑,蒙面的黑纱早已不见,一身淋湿,头发湿漉漉的贴着身体,一双眼正盯着自己,隐隐约约竟闪过几分喜色。   看到自己,许是松了口气,那双眼睛瞬间闭上,身体向水面坠落而下。   莫缇雪想都没想便冲了过去,在一旁的北颜御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接住了云璧差点就要掉进河水中的身体。   有些力气不足的莫缇雪带着晕倒的云璧停落在南岸之上,由于那蛇的翻天覆地,整个南岸都浸在水中,那水一直没到莫缇雪的膝盖。   这里不行。   咬紧牙,鼓足力气,莫缇雪一个跃身,顺着墙壁,上了房顶。   将人轻轻的放下,莫缇雪捋开遮住眼睛的头发,手中的剑握的更紧。   不远处,北颜御和紫衣的男子还在和那蛇打斗——不过看情势那条蛇已经是强虏之末,撑不太久了。   这蛇真是太。。。。烦了。   莫缇雪有些不耐烦了,本来就睡眠不足了,还要来应付你。。。   莫缇雪本欲再冲过去,却不知为何,突然间纹水所有的河水冲天而起,遮住了她的视线。   半刻之后,风平浪静,可眼前却完全没了那巨蛇的身影。   嗯?   蛇呢?那么大一条蛇就这么突然间没了踪影。   北颜御和姬无蕴也颇为奇怪,那蛇明明只剩下一息之力,怎么会突然间消失了?   两人在半空停留半刻,也没找到蛛丝马迹,便转身回到南岸。   粉衣的少女早已吓呆了,看见北颜御便扑了过去,呜呜的哭了出来。   巨蛇消失之后,天空开始慢慢的变亮了起来,南岸的水流回纹水,半刻功夫街道边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只是北岸的房屋被毁的很是严重。   月已西移,星已不见,看这天色再过个几刻,天便要亮了。   回去吧,正好可以补个眠。   莫缇雪背着云璧,紫衣姬无蕴提着小甘,粉衣少女缠着北颜御,一行人就这么回了北家的听风小筑。   将小甘和云璧安置好,北颜御找来了府中的老医师。   一个是内气不足导致虚脱,另一个是惊吓过度,索性都无大碍。   莫缇雪回到房间,一下子瘫坐在凳子上。   一身湿漉漉的难受的不得了,却一点也不想动。   “莫缇小姐么?”外面响起了陌生的女音。   “谁?”   “在下奉二公子之命,为小姐送来温水。”   “进来吧!”这北家的二公子还是很贤惠的男子。。。   进来的是几个陌生的侍女,莫缇雪倒是也没在乎。   一桶温水抬了进来,看着冒着温气的水,莫缇雪长长叹口气——总算是可以好好洗个澡了。。。。 风雨后的平静   云璧醒来时,就看到小甘扒在床头睡的正酣。   嗯~全身的骨头仿佛被拆散了重组一般,一股沉重感从头到脚,丹田之中,空空如也…   适才见那女子葬身蛇口,自己一下便没了理智,冲了过去,还好,她又冲了出来…   “公子,你可醒了!”云璧刚才的动作还是惊醒了床沿上趴着的小甘。   “嗯,咳,咳…”喉咙好干…   小甘赶忙跑到桌前倒了杯水。   “莫缇姑娘呢?”喝了些水润了润喉咙,云璧问道。   “公子有事找莫缇姑娘么?我这就去找她。”小甘放下杯子,便要往外跑。   “不用了。”知道她还活着就好了,那蛇被杀了么…纹水下潜着这样的一条巨蛇倒也真是件怪事…想到此处云璧眉头紧皱。   “哦。”小甘又折回原处。   “梦音姑娘住在何处?”云璧闭上眼,仿佛睡着一般。   “听那些个侍女说,梦音姑娘也住在听风小筑,不过是住在湖对面的西边儿,听说那姑娘住进去之后就安安静静的一点动静也没有…”小甘一开口便开始滔滔不绝,将自己打听到的事,连一个小细节都不放过。   “公子?”说了半天,才发现公子一点反应也没有。   就见床上的云璧闭着眼,呼吸轻微却规律。   看来公子是睡了,去找莫缇姑娘说一声去…小甘打定主意便轻手轻脚出了房间,关上房间。   听到关门声后,云璧的眼慢慢张开,眸中划过一道复杂的光茫,又缓缓闭上。   出了房门,小甘顺着走廊走了一段,拐个弯,便看到了莫缇雪住的房间,习惯性的便要去敲门。   “莫缇姑娘!”伴随着清脆的敲门声,小甘叫道。   沉默半天,没动静。   莫缇姑娘不在?若是她在,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发出声音。她去哪儿了?公子身体还虚着呢,做人家奴才的便到处跑,真是没心没肺!小甘边走,嘴巴里边小声嘀咕。   “咦?这不是那个晕过去的胆子鬼么?醒过来了么?”某个让人极度不爽的女声在不远处传来。   小甘抬头,离自己几步之外站着的正是那粉衣少女。   “还不知道是谁拉着北公子的衣袖躲在人家身后抖的像什么似的,还有脸说别人?”这种娇娇女自己见的多了,还怕你不成?!   听了这话,粉衣少女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可不过半会儿功夫,又变了回来。   “至少我没像某些不中用的男人,巨蛇尚未出现人已经晕倒了!还要别人照顾!”粉衣少女撅起嘴巴,一脸得意。   “巨蛇?”那是什么?   “就是昨晚那个水里的怪物啦,你不知道啊,昨晚可惊险了…”少女孩子心性,昨晚之事本被惊吓的不轻,可一遇上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便忍不住滔滔不绝的讲述起来。   小甘听的心里那个懊恼啊,这样精彩的场景自己竟然给错过了!以后碰见那些人,自己拿什么炫耀!   不过,没关系,眼前的少女看见了,只要问得详细了,和自己看见了也没啥区别!   少女见有人给自己捧场,便不由的情绪更加高昂,到最后,故事讲完了,两个性子差不多的人也成了好朋友。   “对了,我叫阮青心,你叫我小青就好啦!”粉衣少女对自己这位听众的表现十分满意。   “我叫小甘,你就叫我小甘吧!”   “对了,小甘我正要去找我御哥哥,你要去么?”   “我要去找莫缇姑娘!”小甘这才突然想起自己原本是要去找人的。   “是那个冷冰冰的长相奇怪的女子么?”小青想到那女子就忍不住一肚子的委屈。   冷冰冰?长相奇怪?小甘脑中不由的浮现出莫缇雪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来…   “嗯。”想了半天小甘还是忍不住点点头。   “跟我来吧,她和大师兄还有御哥哥在一起呢!你不知道么,这两天大师兄一直逼御哥哥陪那女子练剑,都不让御哥哥陪人家逛街…”女孩子边走边抱怨,小甘便在一旁习惯性的点头称是,不时还添添油加加醋…   一会儿功夫,两人便到了听风小筑的花园。   远远望去,湖畔一棵大树下,一白一绿两个身影正纠缠在一起,斗的正酣,树根处的石凳上却是一紫一白两个身影。   小青和小甘了走过去。   那紫衣的是姬无蕴,他旁边坐着的却是北家小姐,一袭白衣,和初次相见的素净相比,多了些胭脂气味。   “大师兄!”小青往两人中间一坐,瞥了一眼北家小姐,颇有些不满,这北家小姐真是讨厌!和自己见过的女子一样,都喜欢往大师兄身边挤!偏不让你如愿!   一旁的北家小姐见状,不由的想起二哥说过的话,脸色倏地黯然。   这边的暗潮汹涌,姬无蕴视若无睹,他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场上两人的打斗上。   在剑术上,北颜御确实是高上一筹,毕竟北颜御怎么说也是师傅的得意弟子之一,可是少女却依然能在这种不利的状况下撑到此时,也确实不简单。   这三天,女子的进步有目共睹。   对抗的时间越来越长,女子的用剑手法也越来越活。   姬无蕴冷寂的眼眸中闪过几许赞赏。   最终,北颜御的剑架在莫缇雪的肩膀上,结束了这场比剑。   “我又赢了。”北颜御望着莫缇雪,笑容灿烂。   “御哥哥,你又赢了!”阮青心开心的跑过去,拉着北颜御的胳膊笑颜如花,还不时转过身对着莫缇雪做鬼脸,早就把大师兄的事情抛到了脑后。   “莫缇姑娘!”看得眼花缭乱的小甘,这才反应了过来。   莫缇雪转过身,握成拳头的左手不由得紧了紧。   “公子刚才醒了。”   “哦。”   “你不过去看看么?”莫缇雪平静无波的表情让小甘不由得皱起眉头。   “我不是大夫。”去了能做什么?既不懂医又不懂药。。。   “可是。。。。”话说半截,小甘也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总之,你应该去看看!”   “哦。”这几天一直忙着练剑,做面皮,也确实该去看看自己的雇主。。。   “给我。”刚在石凳上坐下,一旁的姬无蕴便伸出了手。   好敏锐的人!莫缇雪不由得心中一惊,一霎那便回神,却还是松开左手,将握着的扇坠放在了对方的手中。   那白玉的小巧扇坠一瞬间便让准备坐下的北颜御愣住了。   这是。。。   姬无蕴看着莫缇雪,那双无波的眼睛闪闪烁烁。   “这不是御哥哥的扇坠么?”一旁的阮青心抢过大师兄手中的小玩意。   “怎么会在你那里!”小姑娘抬起头,满眼的愤怒,这女子真是不要脸,竟然暗中偷藏御哥哥的东西——想当年御哥哥还在山上的时候,也有好多师姐师妹做过这样的事情。。。   莫缇雪看都懒得看她,只是低下头喝了一口水——渴死了。。。   “我们走吧。”莫缇雪轻轻的放下了茶杯。   “你!!!”阮青心抽出长剑,自己在山上的时候所有人都拿着当宝贝一般,什么时候受到过如此的委屈!   “青青!”北颜御赶忙拉住冲动的小师妹,看着莫缇雪心情复杂。   “御哥哥!我被人欺负你也不管么?在山上的时候你明明不是这样的!”阮青心含着眼泪,活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气氛一时间有些僵。   “青儿,不要任性!”姬无蕴的口气严肃了起来。   “大师兄,你也这样!我要回去告诉爹爹,你们都帮着外人欺负我!”御哥哥变得不对不说,连一向疼爱自己的大师兄也帮着外人,阮青心一时之间怎么也接受不了,眼泪就这么掉了下来。   莫缇雪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长这么大,最讨厌的便是看到女孩子哭。   让人忍不住想要发脾气。   “有什么可哭的!你要是觉得不服气,那比试一番又如何?堂堂一个女子在男子面前啼哭,你还有何脸面做人!”莫缇雪站起身来,抽出了长剑。   一阵冷风吹过,莫缇雪的话让所有人无语。   “御哥哥,人家都要和我比剑了,你干嘛还拉着我?”最先反应过来的人是阮青心。   “青青,我陪你去逛街可好?”北颜御知道这是小师妹最爱热闹,这个时候也只好出这一招了。   “是啊,青青姑娘来纹岩这些天还没出去逛过街吧,纹岩镇上的集市可是很热闹的,让我大哥陪你逛逛正好。”一旁默不作声很久的北颜环突然间出声说道。   阮青心一听说北颜御要陪着自己逛街,一下子高兴了起来,听了北颜环的话,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眼珠一转。   “大师兄,我们一起去吧,你也没去逛过是吧?!”小姑娘收起长剑,跑到姬无蕴身边撒娇。   姬无蕴轻轻的点了点头。   “那就是去罗!太好了!我们一起逛街去!”   小姑娘早就把莫缇雪抛到脑后去了。   “我们走吧。”莫缇雪和小甘说道,她心中不由感叹,真是奇怪的女孩子。。。   “嗯。”这样一场危机就这么化解了,连一旁的小甘都觉得有些稀奇。。。   两人刚欲走,转身却看到湖上的桥头站着一个笑盈盈的女子。   “梦音姑娘。”北颜御也注意到了女子的存在。   “二公子。”梦音缓缓地走了过来,她今日穿了一袭蓝衣,行走间带着几分缥缈与灵秀,更衬得女子气质如水般温婉。   “诸位,小女子梦音,打扰了。”女子微微一福。   “哪里哪里,梦音姑娘太客气了。”北颜御又恢复了他风流公子的样貌,客气有礼,笑若微风。   “在下刚刚听得,几位是要去逛街?”   “不错。”   “小女子在纹岩生活了数十年,对纹岩镇很是熟悉,不知道可能帮的上忙?”   “能有梦音姑娘相陪,自然求之不得。”   莫缇雪反应过来,领着小甘继续前进。   自梦音身边走过时,不知为何,心猛地跳了一下。   嗯?   “莫缇姑娘?”小甘的声音让发呆的莫缇雪回过神来。   抬头看去,一行人已经只剩下身影。   “我们走吧!”   “嗯。” 波澜又起   莫缇雪和小甘走进云璧房间时,云璧已经精神了很多。   “公子。”   “我饿了。”   “是公子,我立刻去厨房。”小甘应了一声便转身出去。   “你没事了么?”莫缇雪不擅长关心人,出口的话,口气自己听着都别扭。   “嗯,好多了。”   莫缇雪真的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了,只好选择沉默。   “你刚刚遇见谁了?”两人距离并不近,莫缇雪身上除了花香味,还隐隐夹杂着其它的味道…   “嗯?”这是什么问题?   “可是那梦音?”云璧靠着软枕,声音幽幽。   “你怎么知道?”自己刚刚和很多人在一起,为何他只提那梦音?   “果然是她。”云璧轻轻垂下眼帘。   “可发现有什么奇怪之处?”云璧抬头,紧紧的盯莫缇雪。   奇怪啊…很多地方都很奇怪…莫缇雪不由的皱眉,自己的感觉该怎么说?   “都很奇怪。”思考了半天得出了这四个字的结论。   “哦?”这女孩虽然大部分时候没什么表情,可是一旦牵涉到她重视的感兴趣的,那张脸上便什么也藏不住…   “和北大少的感觉很像。”   “哦?”   “嗯。”莫缇雪点头,就是这样,但是北大少更强烈些。   “都让你感到不舒服?”云璧眼一眯,想到了和莫缇雪在桥上第一次遇到北大少的事情,当时…   莫缇雪奇怪的反应还历历在目,那次之后,云璧一直暗中留心莫缇雪和北家人接触时的表现,总算是发觉到些许端倪,可是这些发现却更加的让云璧没了头绪。   “嗯。”莫缇雪忍不住柳眉轻挑,似乎什么也瞒不住眼前的男子,这样的男人真是让人心情复杂…不过呆久了,也习惯了。就在这会儿功夫,小甘端上了清粥小菜,服侍云璧吃起饭来。莫缇雪坐在桌前静静的看着,这主仆二人到底是什么人呢?越想越觉得不是普通人…   “莫缇姑娘,你先去休息吧!”云璧抬起头,语气是不变的淡然。   “哦。”莫缇雪回到房间,和前一天一般,冒着热气的木盆已经静静的立在里屋。   纤细修长而白的透明的手轻轻的划过落满花瓣的水面,水还很热,可莫缇雪的脸上却依旧是不变的冰冷。   做了一下午的面皮,莫缇雪的心总算是安静下来,不过抬看着所剩不多的易容膏,还有堆了一桌子的各色面皮,额…好像有点过了…   不过这些面皮越来越薄,自己的技术也越来越好,真想试试效果如何!这下总不会一下子就被认出来吧?不过还是等离开北家再说,想想在北家呆了好一阵子了,不知还要呆多久…莫缇雪不由的拿着一张做好的面皮发起呆来。   “莫缇姑娘!”小甘的敲门声和叫声总是这么准时。   “哦。”   “晚饭时间到了!”话说这个小甘为何每次都对吃饭这么积极?一到点便来叫自己…   “嗯。”收拾好面皮,莫缇雪整了整衣服便出了门。   “莫缇姑娘,我刚才出去的时候听到一个奇怪的消息。”两人走在长长的走廊上,小甘突然说到。   “那个梦音好像是中毒了。”   中毒?莫缇雪眼神一闪,有些奇怪。   “刚刚我遇到小青,她跟我抱怨了半天,说好不容易出去逛街,那梦音却不知怎的晕倒了,回来医师一把脉,竟然是中毒了!…”小甘一开口,不把所有事说清楚明白是不会闭嘴的。   “具体什么状况?”小甘停下来喘口气,莫缇雪问道。   “似乎是手上有条黑线,挺严的。”那毒名字很拗口,叫什么来着?小青真是,说也不说清楚!   “这样的么?”莫缇雪撸上左袖,露出雪白的胳膊。   白皙透明的左手上,自手心处一条黑色的细线蜿蜒而上,刚刚越过手腕。   “莫…莫…莫缇…”小甘被吓傻了。。。   “公子!莫缇姑娘中毒了!”反应过来的小甘转身便往云璧的住处跑去。   站在原地的莫缇雪看着小甘渐渐消失的背影,半饷,低下头,看着手心的黑线,梦音中了相同的毒…   为什么选我?真是奇怪…算了,多想无用,先去填饱肚子再说,都已经走这里了。   小甘先去报告自家公子,听了他详细而零碎的讲述,云璧思考半饷,便让他去找北颜御,然后小甘又在半路碰到阮青心,又是一番折腾…   等一行人到达听风小筑厨房,莫缇雪刚吃完饭,正慢悠悠的喝着汤。   “莫缇姑娘!”小甘一下子冲了过来。   “你中毒了?”他身后站着的姬无蕴语气依旧平静无波。   莫缇雪伸出胳膊,那黑线便映入所有人的眼中。   “把这个吃下去!”姬无蕴放下一颗黑色的药丸。   “怎么会这样?”北颜御有些不可思议的低语,北家被诅咒了么?接二连三的发生这种事,先是大哥死于巨蛇之口,后有北家的几个女子都种了蛇毒…难道真是女神之怒?   “哦…对了!”小甘想起什么似的突然喊到,吓了所有人一跳。   “北公子,我家公子找你呢!你赶紧跟我过去!”说完拉着发呆的北颜御便往云璧住的地方跑去。   “喂…小甘,你要拉着我御哥哥去哪儿?!等我一下啦…”爱凑热闹本就是阮青心的性子之一,自然什么都不想错过,当然最主要的是阮青心不喜欢莫缇雪,也不想和她呆在一起。   喧哗远去,厨房中只剩下莫缇雪,姬无蕴和北颜环。   三人都不是喜欢说话的人,爱说话的人都走光了,三人便只好眼光交流…   “莫缇姑娘,你可接触过什么奇怪之物?”最后还是北颜环耐不住沉默最先开了口。   “奇怪之物?”   “嗯,姑娘和在下一般都是中了‘纹线’之毒,这‘纹线’乃一种毒蛇。”   毒蛇?莫缇雪想起那晚的事,不由的抬头询问似的看着姬无蕴。姬无蕴摇了摇头。   “都有谁中毒了?”   “梦音和姑娘,我们三人。”   “哦?”你中毒了,现在还悠闲的呆在这里?   “莫缇姑娘无需担心,幸好有姬大哥随身带的丹药压制住了那毒素,不过我们却要跟着去趟擎罗了。”北颜环解释完,讨好似的看了姬无蕴一眼,便又垂下头。   “去擎罗?”那里有解药?莫缇雪眉头轻蹙。   “擎罗的堕魔泉可以解这种毒。”这女子真是土包子,什么都不知道。   堕魔泉?莫缇雪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恍然大悟,老头说过,那里是七域的特别之处——按理说那种地方戒备很森严才是。。。   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去么?莫缇雪垂下眼,脑中不知道想些什么,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可是却完全连接不上。   云璧的房间。   “一公子。”北颜御看着床上的男子,没想到面纱背后的那张脸竟是如此的恐怖。   “北公子。”   “不知道北公子叫在下来可有要事?”   “有几个问题想要问清楚。”   “公子尽管问只要在下知道。”   “不知道北家从什么时候开始向北岸送粮?”   “大概从我父亲开始,不及五十年。”   “当初为何会有此念?”   “这个在下不是很清楚。”虽然自己隐隐听说父亲曾经对一个北岸女子有所钟情,可这话是不适合对外人说的,而且这个话题,在北家是个禁忌,自己也是从多嘴的侍女的那里零零碎碎听来的。   “不知公子的父亲是怎么去世的?”   “病死。”   “公子之父身体很差?”   “在下也不是很清楚。”当时自己还一直在擎罗门习武,家中的事几乎毫无所知,等自己下山,父亲已经躺在灵柩中,等待入土了。   “那梦音姑娘?”   “我大哥对她痴心一片,每次送粮都会带着她一同前往,据我大哥说我父亲死后,也是这位梦音姑娘劝他继续为此善事。”   “最近纹岩镇可发生过什么怪事?”   “据说北岸落水的人曾多了不少,可是没有人真正去调查过,只当是失足落水。”却没想原来是葬身蛇腹。。。   “今日公子去逛街了?”   “不错。”   “可有什么异常?”   “没有。”大街上依旧繁华,人们的脸上大多是平静,夜里的事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自己还纳闷了许久。。。   “不知道都有谁中了蛇毒?”   “莫缇姑娘,梦音姑娘和在下的妹妹。”   “在下明白了。”云璧闭上眼睛,多少有些劳累。   “对了,一公子,在下还有事要告知与你。”   “公子请说。”   “由于她们中的毒只有擎罗的堕魔泉可解,不知公子是在北家等着莫缇姑娘,还是一起去擎罗门呢?”   “自然是一起。”云璧眼中飞速闪过一道光,没有犹豫。   “那便好,再过个三天我们便要出发。”   “知道了。”   莫缇雪回屋时却发现小甘正在门口等着自己。   “公子找你。”   “哦。”   云璧的身体有些劳累,精神却很好。   “你中毒了?”   “嗯。”   “你可在北家碰到过蛇?”   “没有。”   “那怎么会中蛇毒?”   “是洗澡水的花瓣。”莫缇雪考虑了很久还是决定和云璧说实话。   “花瓣?”   “嗯,花瓣上有很细小的虫。”   “虫?”   “嗯,很细小,藏在花瓣里。”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鲜艳的花瓣是它最好的保护色。   “你看见了?”   “嗯。”   “那你还被它咬到?”   莫缇雪沉默了。   “你故意的?”云璧的眼睛微微一眯。   莫缇雪轻轻的摇头,第一次自己并没有发现。   第二次,自己才发觉不对劲。   “你出去吧!下次再有异常早些和我说!”云璧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冷漠。   他发火了,可他为什么发火?莫名其妙!莫缇雪看着躺在床上已经闭上眼睛的云璧,心中微微泛起些许的火气,一言不发,扭头便走。 一波三折的旅途(一)   北家的事情很快就被解决了,有姬家三少还有莫缇雪她们作证,再加上那块兽皮,北颜倾的死也算是有了交待,只可怜那北家大夫人伤心欲绝病倒床榻。   二夫人衣不解带的随侍床侧,以至于北颜环中毒之事便完全无暇顾及。   于是三日之后,一行人便收拾出发了。   擎罗位于衡国境内,由于姬无蕴的关系,一行人很简单便通过了边境。   当年云璧之所以选择从危险的圣灵森林经过,就是由于阳和玑之间的边境戒备极为森严,一过边境就势必会有泄露身份的危险,如果没有擎罗,三人可能又要走圣灵森林了,所以说来跟着擎罗门的人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莫缇雪骑在马上,全身不舒服,赶马车和骑马完全是两个感觉。   先前坐船还好些,下了船进入衡国境内,一行人便换了马车和马。   梦音和北颜环自然是坐马车的,为她赶车的是北颜御,堂堂北家二公子之所以沦为车夫,不过就是因为姬无蕴说,人太多行路不便,总不能让姬无蕴来做这个车夫吧?阮青心更不可能,至于莫缇雪,有人能使唤的了她么?   云璧身体不好,自然也是坐马车,小甘赶马,本来这是莫缇雪的工作,可她偏偏看着那马跃跃欲试。   云璧看着莫缇雪站在马跟前,轻轻摸着马首,满眼的喜爱,不由的翘起嘴角。   这个女孩外表如何冷淡,可毕竟她也只是个不满二十的少女,而且相处这么久下来,也能感觉到这个女孩并不擅长和人打交道,因为她偶尔会露出有些拘谨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尴尬表情…   “小甘,你来赶车,小雪,你就不用了。”说完,云璧便钻进了马车,在北家人面前,云璧一直都管莫缇雪叫小雪,不知怎的竟成了一种习惯…   可是骑了半天,莫缇雪便后悔了。   马很温顺,基本上没有给这个菜鸟吃什么苦头,虽然刚上马的时候莫缇雪的速度只能跑在最后,她自己也不急,反正马车跑的也不快,可习惯了胆子大起来的时候,速度提了上来,腿却非常的不舒服。   磨的疼…   莫缇雪直接跳下马,挤到赶马车的位置。   “莫缇姑娘,你不骑马了?”小甘望着雪白的马匹跃跃欲试。莫缇雪接过马鞭,摇摇头。   “这马真漂亮,骑起来一定很威风。”   “现在没人,而且这里好挤。”一个人的位子坐两个人当然会很挤。   “那我骑马去。”小甘屁颠颠的下了马车,颇有架式的上了马。   小甘骑术尚可,上了马就追着前面的一行人飞奔而去。   “咦,小甘,你怎么追上来了?”少女清脆的声音远远的传来。   “我可是骑马高手呢…”某人充满炫耀的语气。   这两个人一聚在一起,便是笑语连珠,整个队伍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莫缇雪总算是舒服了,还是赶马车适合自己,骑马便是折磨…老头生前也是这么说,是什么时候说的来着?好像是练轻功的时候,老头一直在耳朵边上唠叨,还说是为了顺便练习自己的注意力…   某日中午,日烈如火,一行人在路边的一座小茶蓬喝茶。   莫缇雪喝了口凉茶,轻轻喘了口气,瑶国的天气终年冰天雪地,寒冷的很,对于这样炎热的天气,真是让人觉得很难适应!   这样的燥热还不如刮风下雪来的爽气。   一碗很快便喝完了,经营茶蓬的老板娘眼睛很尖,立刻又过来添满。   这老板娘岁数也不小了,穿着普通,衣服洗的都泛了白,满脸堆笑,却总让人觉得那笑有些勉强。   莫缇雪只是看了一眼,却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继续喝自己的凉茶——其实一碗已经足够,莫缇雪本就不是爱喝水的人。   一行人安静的喝着水,只有小甘和阮青心坐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说些什么。   这两人什么时候感情这么好了?桌上的人看着都有些奇怪。   茶水喝的差不多,一行人便准备再次出发。   就在此时,不远处来了一方软轿,几个身高马大的男子抬着一顶暗绿色的轿子,顺着小路平稳的往此处而来。   小甘扶着云璧上了马车,莫缇雪也已经坐在了赶车的位置,其他几个人上马的上马进马车的进了马车,这就准备出发了。   这顶轿子,没人注意它,就算是看见了,可也反正是与自己没关系的人物。   只是莫缇雪不经意的注意到,老板娘飞快地收拾东西,关上了家门。   刚才坐过的桌角下,还遗落着一个银赫石闪闪的发着光。   骑马的几个人已经飞奔了起来,梦音她们的马车也紧跟其后,惟有莫缇雪拉着缰绳没动。   “怎么了?”云璧掀开车帘,问得奇怪。   两个人的位置靠的很近,莫缇雪能清楚地感觉到耳边男子呼出的气息。   心里突然感觉有点奇怪。。。。   莫缇雪往旁边移了移,拉开两个人的距离。   云璧也没想到,莫缇雪会已经坐在了位子上,而且离的那么近,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咳嗽了一声,转过头去。   少女身上没有什么味道,可她转过头来时,耳边的几屡头发不经意的抚过自己的脸,带来些许凉意。   少女的眼睛很清澈,自己刚刚靠近时,那里混合着自己的影子,明显的闪过一丝慌乱。   一时间两个人默默无语。   自己并不是初涉情场之人,各色女子也多有见识,甚至曾经的刻骨铭心依然在骨血中奔腾不止,可是刚刚心跳失序了…   这个女子有什么特别之处么?云璧抬头仔细打量眼前的人,现在带了易容面具,平常普通的很。   依然记得她原来样子,那张脸蛋是很美,可美则美矣,更美的自己也见识过。   少女一身寒意,散发着冰冷的气息,这样的女子在自己从前的生活中并不少见,那样的环境,有些女子为了引起注意也会披上冷漠的外衣,做个冷艳美人,可那些女子一旦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便成了庸脂俗粉…   少女再也没什么优点了,只剩下一堆的缺点:不温柔、不体贴、不善解人意,自己所欣赏的女性优点,她皆不具备。   说穿了,这女子只有一张脸可以看,其它的皆乏滥可陈,脾气甚至有时会让人火气冲天。   对了,还有一个优点,那就是一身雪肤,那是其他任何女子都望尘莫及的…   可是这些都绝对不能做为刚才失态的理由,云璧忍不住皱紧了眉。   莫缇雪按住心跳加速的心,有些奇怪,刚才这感觉分明应该是当时遇到北家大少的感觉啊…为什么会这样?这个男人明明相处了很久啊,有什么异常,早就该有了…为什么今天才?   面纱之下虽看不清男子的表情,可男子的一双眉头紧紧的皱着,眉下的那双俊眼空空一片,不知在失神想些什么…   外面的这些怪男人,眼前的这个根本就是其中之最!   莫缇雪移开视线,男子的清白重要,做为女子这样紧盯着他,是很无礼的。   两人就这么静静的相对,谁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快出来!”一个男子的声音将两个人拉回了这个世界。   莫缇雪扭头一看,此时那一方轿已经停在马车的不远处,数名大汉正猛烈的敲着茶铺那薄弱的木板门。   其中一个大汉,口中大声呼喝。   莫缇雪这才想起自己为何耽误了,自己刚刚是在为了一颗遗落的银赫石失神,握紧了缰绳,她有些犹豫。   “稍等。”云璧喊住,他也看到了那方轿,轿沿上的某个标志引起了他的注意。   “嗯。”莫缇雪有疑惑的看着眼前依旧皱眉的男子,他也看到那银赫石了?做人不可浪费,这可是莫缇家的家训,也可以说是村里的村规,在那样贫瘠的土地上要珍惜每粒粮食,每块鱼肉,当然要包括每块银赫石。   莫缇雪跳下马车便要去取地上的那银赫石。   此时大汉已经将破木门砸开,将老板娘拖了出来。   “放开我!放开!”女子挣扎着,那数名大汉虽拖着她,却也不敢太放肆。   “将七夫人松开。”一个男子的声音自轿中传了出来。   七夫人?家中第七个儿子所嫁的女子?莫缇雪不由的停下步子,向绿色轿子望去。   轿帘被掀开,一个一百多岁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男子一袭黄色华衣,中等身高,身材不胖不瘦,一张脸保养的极好,几乎看不见一丝的皱纹,一双眼精光湛湛。   这应该是个极精明的人,村中持家有道的多是如此模样,不过这人和村里的那些男子比起来怎么看都有些不对,至于哪里不对,莫缇雪完全没有头绪…   那男子见到莫缇雪的时候,不禁愣了一下,这女子是?   莫缇雪回神继续向着自己的目标前进,弯腰捡起了桌下的银赫石,放在手中,抹去赫石上的尘土,就算只值一个包子,也是重要的东西。   男子一声冷哼,原来是个又穷又丑的丫头。“放开七夫人吧。”男子直接选择忽视其他人。   “是。”   “你又来做什么?我和你们秦家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怎么会?夫人毕竟曾经是我秦家之人,秦月怎么也算是我妹妹。”   “你若真把秦月当妹妹,又怎会让她代替秦思入宫!”   “七夫人难道希望秦月跟着你受穷,然后嫁给那些下等之人,苦一辈子?比起这样,进宫反而是为她好,不是么?”男子微微一笑,满目嘲讽。   “呸!”女子一口啐到地上,鄙视的很。   “你把秦月藏在哪儿?如果你再不说,你就跟我走一趟吧,我不信,秦月知道你在受苦还能无动于衷!”进宫之日越来越近,秦家现在已经愁云惨雾…   “你这是强抢民妇!从我拿到你爹的休书之日起,我和秦月便和你秦家再无关系!”   “那又如何?架上七夫人,我们走。”男人发火了,数名大汉架起挣扎的老板娘便要跟着上路。   “等等!”这两个人的对话将一旁的莫缇雪绕的晕乎乎的,见这些人要走她这才反应过来,忍不住发出一声长喝。 一波三折的旅途(二)   “等等!”   中年男子闻言转过身来。   “姑娘有事?”这姑娘看起来实在是不像抱打不平的人。   “没有。”莫缇雪直接忽略老板娘那求救的眼神——你一个女人连男人都玩不过,不嫌丢人么?   “那是?”中年男子有些奇怪。   莫缇雪走到老板娘的身前,伸出右手。   所有人都朝那里望去,女子与脸部皮肤相差甚远的白皙的手心上,静静的躺着一个银色的赫石,在阳光下散发着夺目的光芒。   “你的赫石掉到地上了。”刚刚自己没留意,不知是谁在付钱的时候,其中的一个赫石滑出来了。   “你是来找事儿的吧?”中年男子手一挥,莫缇雪的手被狠狠地打了一下,那银色的赫石自莫缇雪的手中飞出。   莫缇雪寻着银色的光芒望去,那美丽的曲线正好落在了云璧的靴子边上,他早已从马车上下来静静的看着莫缇雪,那眼神有些冷,还混杂着其它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我们走。”男子眼神凌厉,不愿再理会眼前这个无谓的女子。   “救命!放开我!”被几个壮汉架住的老板娘继续挣扎起来,莫缇雪转过头来,看着这一切,无动于衷。   “你不帮她?”云璧走到莫缇雪身边,两人并肩而立,望着那绿色的轿子渐渐远去,消失在林木深处。   “为什么我要帮她?”这个世界能靠的住便只有自己,尤其是女子,立于世本就一身责任,又怎么能指望着依靠别人?   两人视线相对,再度沉默。   “在这里,并非所有女子皆是强者。”好半饷,云璧看着莫缇雪,眼光闪烁。   “不是强者,可她毕竟是女子。”帮的了一时,帮不了一世…帮助会变成一种宠溺,只会害了她,人要靠自己才能变成强者,这是娘亲挂在嘴边的训诫。   “这是你所受的教育?”云璧眼睛一眯,瑶国的女子是在这样的观念熏陶下长大的么?难怪…   莫缇雪没有回答他,只是移开了眼光,捡起地上的银赫石,顺手一扔,“啪”那抹银色镶嵌在了门柱之上,莫缇雪虽然惜财,可不是自己的,她也绝不多取分毫。   “该出发了。”莫缇雪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看着不远处的云璧,语气中不带一点温度。   这个女孩子在逃避什么?或是想到什么伤心事么?   云璧进了马车后,莫缇雪马鞭一挥,白马吃痛,撒开蹄子向前飞奔。   尘土飞扬,马车远去,只有留在门板上的那颗银赫石闪闪发光。   似乎什么也没有被改变,似乎又有些什么被改变了…   两人在茶馆耽误的太久,前面的大部队早已不见了踪影。   而且最糟糕的是他们迷路了。   莫缇雪不熟路,云璧也不熟,两个完全不认识路的人就这么和北颜御他们失散了…   两人就只能摸索着走,走走停停,不时留下些标志希望回来寻找的北颜御一行人看到了能找到他们。   夜色很快降临,风吹了起来并且有越来越强的趋势。   莫缇雪抬头望天,乌云满天,看来是要下一场大雨,触目皆是荒野,这样下去可不行。   大雨来到之前必须找到能够避雨的场所,否则真要被浇成落汤鸡了…   莫缇雪停下车,站起来举目远望。   在马车的右方不远处隐约能看到一个黑色的小点,应该是座小屋子。   策马疾驰。   两人到小屋前,豆粒大的雨点已经霹雳啪啦的掉了下来。   将马车停在屋檐下,莫缇雪和云璧自马车上下来。   云璧还好,莫缇雪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滴着水。   这是一个非常破败的小庙,两人进去时里面早已升起了火堆,火堆前站着三个人。   三人皆是男子,一黑一白还有一绿,皆手持武器,气氛颇为紧张,见到莫缇雪两人,三人不仅一愣,神色放松了下来,瞥了二人两眼便坐下,低着头继续烤火。   云璧和莫缇雪互看了一眼,两人便在一旁的空地上收集了些干草,云璧在车内找到火折子便生起火来。   麻烦又来了,莫缇雪的衣服湿透了,曲线毕露,若不脱下来烤干怕是要得风寒。   若是只有云璧在场事情倒也简单,可毕竟还有三个陌生男子在场,这三个人身份不明,莫缇雪毕竟是个尚未嫁人的姑娘,若是遇上心术不正的…   莫缇雪倒是无所谓,刚欲脱外衣,就被云璧按住了胳膊。   莫缇雪一愣,抬起了头。   眼前的男子眼光烁烁,里面盛满了不赞同,还有些别的什么,混合在一起,仿佛一团燃烧着的幽火,让莫缇雪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   怎么了?莫缇雪回过神来,眼神流露出一丝疑惑。   云璧轻轻摇头。   “不要在这儿。”云璧回头看了看马车。   “去马车里换,里面有我干净的衣服。”   为什么要回马车?莫缇雪实在是搞不明白。。。   “去!”云璧的声音低沉,却包含着让人无可反抗的威仪。   好吧,虽然莫缇雪很想反对,但是这样争辩下去能有什么意义?~老头说什么来着?要懂得随机应变…   很久之后,车帘掀开。   一个清秀的少年从里面缓缓的走出。   少年皮肤雪白,眉目清秀,明明应该带着几分柔弱,可那眉目之间却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冷峻气息流露,黑色的长发被扎成马尾披在身后,湿漉漉的,还滴着水。   少年的衣服有些宽大,深蓝色的袍子宽宽的挂在身上,袖子裤脚处卷了好几圈,就像是小孩穿大人衣服似的,多少有些滑稽的感觉,可是少年举手投足间的感觉却完全让人笑不出来。   少年的手中提着绿色的女装,态度却大大方方,没有丝毫遮掩。   “公子。”少年走到云璧面前,微微行礼。   云璧从呆愣中回神,不禁失笑。   这个莫缇雪竟然易容成小甘的模样。可是皮肤和气质也差太多了吧。。。   “小甘。”云璧的眼神中流露出丝丝笑意,你既然要玩,我自然奉陪。   “这是莫缇姑娘的衣物,她如今在马车中休息。”莫缇雪尽量去模仿小甘的语气——她早就想易容成身边人的样子试试,没想到这么快便有了机会。   “给她烤上吧!”玉璧轻轻挥手。   “是。”   莫缇雪架起烤架,将衣服放了上去。   火光下,少年的脸泛着一层粉红,晶莹的透明。   即使是顶着那样一张脸,却完全没有本人的那种活泼机巧,反而更多的是冷峻空灵。   这样的女子,实在不适合易容。   这样自身气质强烈的人,无论容貌怎么变,都能让认识她的人轻易的认出来。   想到这里,黑色的面纱下,云璧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莫缇雪的衣服很快便烤干了,她起身伸手准备拿下来的时候,在另一旁的烤火的三个男子却突然有了动静。   三人倏地站起来,面向门口,手持武器,小庙中的气氛一下子紧绷了起来。   云璧和莫缇雪交换了一个眼神,莫缇雪便继续旁若无事的将衣服从架子上拿了下来,搭在右手上遮住了手中的长剑。   庙门,能看见依然有大雨哗哗的下,雨中似乎有人影晃动。   随着一群影子越来越近,庙中的空气几乎达到某种顶点,三个男子的呼吸几不可闻。   随着一缕清香飘进小庙,那些模糊的影子终于清晰了起来。   一双黑靴,一袭深青长袍,一张如玉容颜,头顶一把红伞,领头的就是这样的一个年轻男子。   即使他身后还跟着些其他人,可他站在那里,光芒足以让人忽略一切,视线被那双含笑的凤眼紧紧纂住…   “你们还想去何处?”薄纯轻启,吐出的话明明带着笑意,却冷的让人控制不住的打了个寒颤。   “既然已经被你找到了,自然是不拼个你死我活不罢休。”白衣男子手持大刀,话说的倒是够狠,却难免让人听来觉得底气不足。   “你死我活?你以为谁死谁活?”男子眼波流动,瞥过一旁端坐的云璧,莫缇雪,微微一笑。   这笑让在场的所有人一愣,眼前的这个男人还真是妖孽…   “这是你们请的帮手?就凭他们你们就要和我拼死拼活?”男人提高了语气,可谁也无法忽略其中的讽刺之意。   “这位公子,此事与我们无关,我们只是碰巧在此避雨而已。”云璧转过身,言之凿凿。   “哦?”男子长眉一挑,语带玩味。   “要杀便杀,哪里那么多的废话!”黑衣男子提剑便要开打。青衣男子身后一道白光窜出,挡在他身前。   “我对你们的命没有半点兴趣,你们要生要死随你们的便。”男子声音平稳,其中隐约透露出一丝杀机。   “你们应该知道我要什么。”说完这句,青衣男子勾唇一笑。想到面前男子的手段,三个男子忍不住同时打了个冷颤。   “那个东西,不在我们手里。”白衣男子言道。   “你认为,我会信么?”男子伸出手,状似无意的轻轻的拨了拨披风的带子。   “我的耐心,已经没剩下多少了…要知道,你们死了,那东西便对死人没有任何用处。”青衣男子一挥手,他身后十几个黑衣人全部冲了进来。   “真的不在我们手里,我可以告诉你在何处!”绿衣男子叫道。   “三弟!”黑白二人同时叫道。   “大哥,二哥,东西确实已经不在我们手中,何必为此丢掉性命?”   “三弟,做人不可如此!”   “是啊,三弟,行走江湖,讲的便是义气,三弟且不可为那小人行径!”“大哥!二哥!”   “只要你说了,我可饶你一命!”   “在…”   绿衣男子尚未出口,黑白二人已经同时冲如了黑衣人群中撕杀了起来。   绿衣男子见状,迟疑半刻不到也持剑冲进去帮忙。   云璧和莫缇雪为躲避撕杀便只好在庙内的一个小角落站下。 一波三折的旅途(三)   “小心!”打斗之中刀剑无眼,难免会伤及无辜,两人即使是躲避在角落也会被波及。   莫缇雪被云璧护在墙角与双臂之间,一身的不自在。   尤其是云璧离自己那么近,对方的呼吸就在耳边,有些痒~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头微微的低下。   可转念一想,自己明明是保镖,却被护在身后,这太丢脸了…   回过神的莫缇雪猛的抬头,张嘴便欲说话。   “嘘…”云璧用手堵住莫缇雪的嘴巴,漆黑的眼睛中闪过一道光。   他当然知道女子想说些什么,可一想到青衣男子的性情作为,以女子的性情,几乎七成是危险的,可是女子的现在的武艺绝对不是那人的对手!现在我方居于弱势,实在不适宜招惹对方…   怎么办?云璧沉思,低头看着被自己捂着嘴巴的莫缇雪。   女子没有丝毫挣扎的意思,只是眉头皱的很紧,一双装满疑问的明眸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即便如此情况之下,女子也无半分紧张的意思,她不了解那人的手段么?还是真的就有如此的自信呢?   一瞬间,云璧有些恍惚…   这边两人默默,那边强弱已分,三个男子已经被擒。   “在哪里?”青衣男子顺手抽出随从的剑,剑尖直指绿衣男子的脖子,顺着闪光的剑尖,有血珠慢慢渗出。   “我若是告诉你,你可否饶我一命?”   “三弟!”黑白二人一身血色,怒斥那绿衣男子。   “这个嘛,当然!”青衣男子眼睛一眯,将剑尖微微挪开。   “在擎罗门。”说完绿衣男子轻呼一口气,仿若解脱了一般。“擎罗门?”青衣男子轻声笑了起来,就像是听到了某个笑话,那笑声却让人心中发抖…   好半饷,男子才停了下来,伸出白皙的手,在半空中向下轻轻一砍,便听见两声惨叫,黑白两人同时心脏中刀,瞬间毙命。   “大哥!二哥!”绿衣男子凄厉的叫出声来,便欲扑过去,无奈青衣男子的剑依旧在他身前一寸之处,寒光四射。   “你!”绿衣男子抬头怒视。   “我只答应过饶你一命。”青衣男子移开剑。   “你可以走了,还是你想在这陪着地上的这两位?”青衣男子的侍从恭敬的自他手上接过剑尖染血的宝剑。   绿衣男子看看地上的黑白两人的尸体,犹豫了片刻,一咬牙冲出了小庙。   “跟着他!如果稍有不对…”青衣男子说着,修长的手在半空轻轻一挥。   “是!”   “埋了这两个。”   “是!”   青衣男子转身便要出庙。   “主上。”   “那两个呢?”   闻言,青衣男子没有转身,只是站在门口停顿了片刻。   “你们看着办。”   “是。”一听这话,问话的人脸上泛出一丝喜色来。   此时云璧和莫缇雪正被三个黑衣人提剑围在庙的墙角,两人并肩而立,看到青衣男子渐渐消失在雨幕中的身影,云璧紧绷的神经终于缓和了许多。   那个东西对他想必非常重要,才会在得知所在处的时候,风雨不顾…那到底是什么?   小庙热闹过后,便只剩下云璧,莫缇雪还有四个黑衣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看着门口的黑衣人送走青衣男子之后,缓缓的向着这边走来,莫缇雪不由抓紧了衣服下的长剑,可以感觉到这黑衣人身上散发的奇怪的带着某种恶意的气息…   “啪。”那黑衣男子走到两人面前,一句话还没说,便以极快的速度落下了云璧的面纱。   “你做什么?!”莫缇雪倏的瞪大了眼睛,一下子冲到了云璧的前面。   “这个小的长的还不错。”黑衣人揪住莫缇雪的下巴,粗糙的手指磨的莫缇雪的皮肤微微的疼。   莫缇雪头一扭,空着的左手以极快的速度将对方的手拍了下来,一个男人怎的如此不知羞耻?   周围的四个黑衣人站在一旁,一动不动。   “主上把这两个人留给我们了,这丑的直接杀了。至于这小的,长的如此水灵,就陪着兄弟几个好好玩玩吧!”   男子说着便要伸手拉过莫缇雪。   其余四人也提剑冲向云璧。   就在那男子的手即将碰到莫缇雪的刹那,一道寒光瞬间劈下。   “啊!”黑衣男子一声尖叫,他的一只手被从手腕处砍下,碗口大的伤口整齐利落,鲜血狂涌。   喷了一身血的莫缇雪心情很差,丝毫也没有停顿便和围过来的四人动起手来。   莫缇雪虽然不能说是顶尖高手,可毕竟和北颜御练的多了,又有姬无蕴一旁指导,早已不是那个刚出炉的菜鸟。再加上赶上莫缇雪心情不好,自然是手起剑落毫不手软!大变突生,四人反应不及,再加上没想到一个小小少年竟如此厉害,被莫缇雪完全压制。   “小雪,速战速决!”云璧出声,望着地上打滚的断手男子,眼中闪过一份狠决——那人刚走不久,刚才这人的喊声极有可能将人招回来…   莫缇雪的速度更加的快了起来,人和剑几乎要变成一道银线。   不及半刻少女落在云璧身边,地上躺着四个重伤的黑衣人。   “我们快走!”云璧拉起莫缇雪,两人上了屋檐的马车,也不管雨下的多大,扬鞭急行。   这一路狂奔完全是没有方向的逃命方式。   天露曙光时,雨已停歇,已经完全变成水人的莫缇雪驾着马速度渐渐的慢了下来,她的旁边坐着同样一身湿的云璧。   两人现在身处苍茫群山的包围之中,彻底迷路…   “有水声!”云璧言道,现在两个人最需要的便是洗个澡,换身衣服。   “嗯。”莫缇雪轻轻一扬鞭,马车向着水声处驶去。   云璧洗过澡换上车里的干衣服,提着湿漉漉的衣服走出小树林的时候,就看到莫缇雪正埋头和湿木头奋斗中,已经有浓烟冒了出来,却还不见火苗,少女低着头猛吹气,不时被呛的咳嗽。   “你去洗吧!”云璧微微一笑。   “哦。”莫缇雪嘴上应和着,还是不停的猛吹气。   “交给我!”其实云璧也不知如何解决,只是少女一身湿透,若是不换下来,怕是要得风寒的。   “哦。”少女这才站起来,那张脸上都是烟灰,像个小乞丐似的。   “这个给你。”云璧忍住笑,自马车中找出唯一一套干净的衣服,递了过去。   “嗯。”不及半个时辰,女孩子穿着云璧的衣服走了出来,这次没有易容,不知怎的这样的莫缇雪让云璧的心跳快了半拍。   “还没好么?”莫缇雪说着便将手中的几条鱼递了过去。   “嗯,快了。”看着已经有小火苗露出的火堆,云璧顺手接了过去。   莫缇雪在旁边搭晒衣服的架子,云璧接过鱼放在一边,也动手剥掉树枝上的支岔准备烤鱼。   两人就这么沉默的做着各自的事情。   火苗慢慢大了起来,鱼上了架,衣服也摆在烤,云璧拨弄着火苗,莫缇雪下巴抵着膝盖,望着火苗不知在想些什么。   “嗯,我的易容很差么?”云璧闻言抬起头来,少女望着火苗,表情呆呆的。   “为什么这么问?”云璧忍不住嘴角勾起。   “我明明易容成小甘,可那人还…”自己真是太失败了,明明易容成男孩子,可那黑衣男子却还是对自己说那种不要脸的话,想起来就让人生气…   “嗯?”云璧还有些没听懂。   “他不是看出来我是女子了么?”莫缇雪抬起头看着云璧。   火光中,少女的脸被染上一层红色,眼睛里却是满满的挫败。   云璧一愣,想了半刻,终于恍然大悟,却是再也控制不住,朗声大笑。   莫缇雪看着笑的放肆的云璧,眼睛里从挫败变成了奇怪,然后又盛满了不赞同,最后又恢复到挫败…   笑了好半饷,云璧才慢慢停息下来,看着头快垂到地上的莫缇雪,云璧突然明白,这个少女对自己重视的事情的感情也有如寻常人一般。   “并不是你的技术不好。”云璧突然不知道如何给这个女子解释,有些男人并不是只可以和女人在一起,和男人也没什么不可,甚至有些达官贵人专门喜欢养那些俊美的小男孩,自己也见识过,只是比起那些脂粉味重的男人,自己还是更喜欢柔软的女人…   “那是为什么?”少女清澈的眸子里依旧包含着重重疑问。   “嗯…”一向辩才无碍的云璧突然有一种自挖坟墓的错觉,“可能是因为你的举动并不像是个男子。”云璧飞快的找了个说辞。   “哦。”是这样么?不是因为易容术的问题?眼前的人没有理由骗自己啊…嗯,下次改进…   “你刚刚为什么拉住我?”在庙里时,自己也并不想多管闲事,可这人却还是紧紧拉着自己,生怕自己冲上去似的。   “那人武功极高。”你跟本不是对手,这句话被云璧硬生生的吞了进肚。   “你认识他?”这世间男子真是一个比一个怪异…不在家乖乖呆着,却喜欢抛头露面!虽然这一点自己正在努力的习惯,可是有时候还是难免产生错乱之感。   “嗯。”云璧瞥了一眼少女,移开了视线。   “也不能说很熟,有过数面之缘。”这世上有些人才华相当却会成为挚友,比如自己和玉博清,可有些人却是天生的死敌,永远的对头,比如自己和他。   “哦,他看起来很奇怪。”莫缇雪皱了皱眉头,说的认真。   “他本就是个怪人。”杀父弑母,爱恋亲姐,以夺人所爱为乐,这样的人本就不正常…云璧突然皱眉,能让他如此急切寻找的东西莫非和他姐姐有关?这…需要彻底查查了…云璧眼中一道光一闪而释,却又垂下眼帘,默默的翻烤火上的鱼。   鱼虽无味,可两人总算是填饱了肚子,收起烤的差不多的衣服,两人便上了马车。   “往哪儿走?”莫缇雪拉紧缰绳问坐在身边的云璧。   “顺着这河流向下游走吧!”据闻擎罗门位于摄魂之北,靠近海边,那么只要顺着河流必定可以到达。 一波三折的旅途(四)   两人一路向西,顺着河流向下。   虽然少女还是冷冷的,可是云璧却还是感觉两人的相处时的微妙变化。   女孩开始主动和自己说话,虽然大部分时间是在问自己问题,可是云璧知道,这个女孩已经把自己划进了某个区域,不再是生人勿见的冷漠,而她在自己的心中似乎也发生了些许变化,那变化所带来的熟悉感,云璧再清楚不过,这感觉曾经让自己堕入怎样的刻骨铭心…   这样真是好事么?   云璧盯着清澈的水面,映在水面上的那张脸有些狰狞,青色的花纹错乱了曾经倾城的容颜,蚕食了曾经健康的身体,只留下这具破败的空壳,而这空壳里只装载着一缕魂,一缕被誓言牢牢锁住的魂…   云璧缓缓站起,深绿的长袖抚过水面,荡碎了如镜的清透,只留下圈圈的涟漪。   两人一边走一边留下印记,希望北颜御一行人能看到。   是夜,两人再次在一个山野破庙留宿。   这一路两人运气很差,几乎都是睡在荒郊野外,能遇到破庙实在是运气不错的事情。可莫缇雪一想到上次破庙里发生的事,心里就怎么也舒服不起来。   云璧看着莫缇雪进庙之后便站着不动,也不到处看,便知道女孩心情不好。   女孩心情好和心情不好表现的其实很明显…   即使站着不动也只是不到半刻的时间,火堆升起来的时候,莫缇雪抓起地上在森林中抓到的小兽,熟练的拔毛,脱皮。   映着火光,云璧打量着对面的女子。   一路上,所有的脏活累活都是女孩在做,每次自己一动,女孩奇怪的视线便扫射了过来,那视线让自己的手臂一点点的结成冰,却在心中燃起一把莫名的火…最终只好选择妥协。这个女子是不是把自己看的太娇弱了?   不自觉的,云璧嘴角勾出一抹弧线。   这样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对面的男子看着自己,目光炯炯,每到这时气氛便会变的有些奇怪,不知怎的,莫缇雪加快手中的活计,尽量忽略掉那份心悸。   肉在架上烤,发出“滋,滋”的声音,金黄色的油滴了下来,肉香弥漫了整座破庙。“好香~”少年清亮的声音自庙门口处传来。   两人顺着声音抬头望去,只见庙门口处正站着一个少年,衣衫褴褛,面目有些模糊,少年快步走了进来,走近两人这才看清,少年脸上都是尘土,身后背了个和他个子差不多的长剑。   “两位,在下一路跋涉,腹中饥饿难耐,不知可否算上在下一份?”少年笑着说道。“可以。”云璧收回打量的眼光,轻轻点头。   “多谢,多谢。”少年赶忙坐下,两眼盯着火上烤肉,口水都快滴下来。   又烤了一会儿,莫缇雪见差不多便拿了下来,准备分成三份。   “让在下来吧。”   这种麻烦的工作怎么能让眼前这位清丽的姑娘来做?少年说着便将烤肉拿了过来。   两人便见少年自怀中取出一把翠绿匕首,鞘上竖镶有五颗由大及小的翠绿赫石,闪闪发光,华丽非常。   少年拔出匕首,令人失望的是里面的刀刃却平常的普通,其锋利程度远不及神兵厉器,不过却也比平常的刀具好上半分,真是糟蹋了外面精美富贵的鞘!不过事实证明,这刀用来切肉还是比较不委屈的。   少年手法熟练,下刀干净利落,就见他手起刀落,眨眼之间就将整只烤熟的小兽分做三份,放在中央,少年便挑了最小的一份大口撕咬起来。   看来这少年真是饿坏了…   莫缇雪将稍大的留给云璧,拿起自己的那份便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如此美味,若无美酒,岂不糟蹋?两位请我吃肉,我请两位喝酒!”说着少年便自腰间拿下一葫芦,伸手递给了云璧,云璧轻笑,拿过便是一番豪饮。   “仁兄好酒量!”少年拍手赞道。   云璧饮过之后便递给了莫缇雪,他的举动让另外两人同时一惊。   莫缇雪看着酒葫芦,垂下眉眼,印象中家中女子每日劳作之后晚上必定是要喝上些许的,有酒有肉,曾记得,娘亲和姐姐们满足的表情…   可是因为年纪尚幼,自己尚未喝过酒,此生怕是不能和她们共饮了!   想到此,一阵伤感袭来,莫缇雪接过葫芦,豪不犹豫的饮下。   “咳,咳,咳…”好辣!莫缇雪喝的太急,那酒又是世间难得的烈酒,一时间咳嗽不止,眼泪都无意识的掉了下来。   云璧将莫缇雪手上的葫芦还了回去,另一只手轻拍她的后背,脸上却再也控制不住笑容。   “真是对不住了,小嫂子,这酒可不能这么喝的。”少年也忍不住哈哈笑了出来。   闻言,云璧拍着莫缇雪后背的手不由的停滞,脸上的表情也呆楞了半分。   “咳,咳…”莫缇雪还忙着从酒的辛辣感觉中解脱出来,少年说了些什么,根本没有心思理会。   云璧低头看看咳的脸色殷红的少女,从他的位置能看到泪珠在长长的睫毛上挂着,随着少女的咳嗽滴滴坠落,落到地上,不见了踪影。。。   云璧心中轻轻的叹了口气,手掌轻轻的落在女子的后背上,再次规律的拍打起来。   好半晌,莫缇雪才缓缓平息下来。   口中的辛辣之气并没有退去,这酒味道极其的霸道,莫缇雪不过是渐渐适应了,而且喉咙深处隐隐有股清冽之气上涌,倒是神清气爽了起来,即使自己不懂酒,也忍不住猜测:这酒想必是好酒。   “这酒。。。很不错。”莫缇雪抬头,对着少年夸赞道。   “这是自然,这酒可是我家传秘方酿造,不外传的!”少年见有人夸赞自己的酒,不由得骄傲了起来,手中拿着葫芦滔滔不绝的讲述起了这酒的来历和神奇功用。   讲就讲吧,说到最后,还意犹未尽的添上了一句。   “小嫂子衣着不俗,眼光也实在是了得的很哪!!!”   “咳,咳。。。”这句话真把莫缇雪给噎到了。   小嫂子?自己似乎尚未娶夫吧?这称呼从何而来的?还是这少年眼睛有问题?   “这个小公子,我们尚未成亲。”云璧坐回原位,继续斯文的吃着自己的肉。   “哎呀,实在是太唐突两位了!我以为。。。”少年有些尴尬,摸着后脑勺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抱歉。。。这位姑娘,真是抱歉!!!”少年连声抱歉,反倒让莫缇雪不好意思了起来。   “没事。”莫缇雪摇摇手,自己一个女子和一不知情的小男孩计较个什么,反倒显得自己小气了。   本来这事就这么完了,继续吃肉喝酒就是了,偏偏少年最后又来了一句。   “不知道两位何时成亲?到时候在下一定带上最好的酒,为两位祝贺!”   莫缇雪的眉头就这么慢慢的皱了起来。。。你这少年,哪只眼睛看到我要和他成亲的?   “这位小兄弟,事关女子的名节,请勿失言。”云璧的声音有些冷。   不是事关男子的名节么?自己倒是无所谓的。。。莫缇雪的眉头快要打结了。。。偏偏她是个闷葫芦,怎么也不愿多说。   少年看看皱眉的莫缇雪,又转头看看面无表情的云璧,一阵冷风吹过,少年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脑中总算是清醒了不少——酒后失言,酒后失言——自个在家被揪着耳朵唠叨了多少遍,却始终改不了这坏毛病。   可这两位真不是那种关系么?怎么看都像啊。。。   难道说,这便是人家说的欲盖弥彰?   有道理。。。   场面一下子冷清了下来。   三人又低着头各自吃起了自己的晚饭。   只是那少年忘性极快,很快便又和云璧喝起酒来,两人倒也聊的有几分投契。   少年姓素,名叫素九,言谈举止,豪爽大气,是个血性男儿。   “素兄这是要到何处去?”云璧喝了一口酒,递了过去。   “不瞒一兄,在下这次是拜师学艺去的。”素九接过葫芦,一口饮尽了剩下的酒。   “哦?”   “在下生平最爱用剑,想做一个游走江湖,抱打不平的剑侠。擎罗门剑术天下闻名,自然是要去那里学习,有朝一日必要登上剑术的最高极致。”少年手拿葫芦,目光却不知定在何方,那双瞳孔里燃烧着熊熊的烈火。   莫缇雪和云璧闻言,为之动容。   梦想的动力没有人比眼前的这两个人更有感触。。。   一时之间,破败的小庙里只听得到火烧干柴‘噼里啪啦’的声音,再也没有其他。。。   “不过,那还要过很久呢!”素九自走神中醒过来,摸摸后脑勺,哈哈笑道。   “两位要去何处呢?”素九好奇的反问道。   “我们也要去擎罗门。”云璧轻点头。   “哦?那实在是太巧了,两位也是要去拜师学艺么?说不定我们还可以做师兄妹呢!真是有缘啊,有缘!”素九说罢,哈哈大笑。   闻者一头黑线,相视无语。   云璧突然间想起了,此次去擎罗的目的——莫缇雪中毒了。   眼睛不由得一眯,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情绪过于混乱,竟然将这么重要的事情忘记了!   不知那毒蔓延到了什么程度?想着,云璧竟然出了一身冷汗。   也不管身处何地,身边都有些什么人,云璧快速走到莫缇雪的身前。   “素九兄,转过头去。”云璧命令道。   “哦。”素九对云璧突然间的举动有些费解,尚未想清楚便照着命令转过了身。   云璧看着一脸莫名的莫缇雪,也没有多做解释便抓住了她的左手。   “你做什么?”莫缇雪反应不及被抓个正着,这男子怎么回事?如此不知廉耻!!!   “让我看看你的毒。”云璧轻声言道。   莫缇雪这才想起——自己好像是中毒了。。。 解毒堕魔泉(一)   “我自己来。”莫缇雪还是不习惯和男子过于亲近,而且两人现在的举动有些过了,眼前的男子对莫缇雪来说虽然已经划入自己人的范围,但是这样亲密的行为应该是夫妻才能有的…   莫缇雪抽出左手,缓缓的卷起袖子。   雪白细腻手腕衬着绿色的手环格外的让人惊艳,细长结实的手臂上,一条黑色细线随着卷起的袖一直向前,直到卷到上臂那黑线也看不到尽头。   云璧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尽管不知道已经漫延到何处,却也明了事情已经不能耽搁。   云璧将莫缇雪的长袖撸下。   “素九兄,你可知道擎罗门如何去?”云璧的眉头打了个结。   “这个自然。”素九依然背对着两人。   “我们二人要立刻动身去擎罗,怕是要素九兄带路了。”   “这没问题,应该的!”素九很爽快。   三人灭了火,将吃剩的肉包好,上了马车,在素九的带路下,冲着擎罗门所在的位置赶去。   原来两人确实走对了方向,而且小庙离擎罗所在的擎罗山脉也并不远,在第二日中午三人便到了擎罗门所在的山脚。   弃了马车,三人又爬了数千石梯,到了擎罗门口已是一个多时辰之后的事情。正好遇到一队巡山的弟子,便被拦了下来。   “不知各位来此何事?”   领头的少年一袭黑衣,俊秀挺拔,腰间别着黑木牌,手中握着长剑,面无表情。   “这位兄弟,我们是来拜师学艺的。”素九抢先一步大声回道。   “拜师学艺?”黑衣少年眉头轻皱。   “正是。”   “各位想必搞错了,我擎罗今年不收门徒!”   “怎么可能?!”   “难道我会骗你不成!”黑衣少年语气冷冽,“擎罗今日封山,你们快些离去为好!”黑衣少年语气虽冷,态度却也算有礼。   “不知姬无蕴公子可在?”素九不知所措,云璧这才缓缓出声。   “你找我姬师哥做甚?”黑衣少年闻言,视线转向素九身后的云璧。   “我们乃是受姬公子之约前来,本是同行,却于半路走散。”黑衣少年看看满脸茫然的素九,又看看冷静的云璧,心下不禁泛上些许疑惑。   最近擎罗有些不太平,擎罗门上下都加强了戒备,眼前这三人看起来确实不像是什么极恶之徒,而且听说姬师兄和北师兄确实有带外人上山,而且姬师兄上山不久就又下山了。。。   难道是为了寻找着几个人?   黑衣少年脑中转了几个弯,最后定下计来。   “那就请三位暂时在客房安置。”黑衣少年的声音回复了正常。   “木正,木丁带三位去客房,木习去通知北师兄。”   “是。”   这擎罗的客房朴实无华,却干净的很。   莫缇雪躺在床铺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公子!”迷迷糊糊的刚要睡着,便被一个熟悉的尖锐声音唤醒。   “你,你,你。。。干嘛穿着公子的衣服!!!”就看见多日不见的小甘站在自己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手指哆哆嗦嗦的指着自己,咬牙切齿。   “对面,记得关门。”莫缇雪理都懒得理他,继续躺下睡觉。   “砰。”一声巨响之后室内又恢复了平静。   莫缇雪继续补自己的美容觉去。   事实证明这客房的隔音效果实在是差劲,莫缇雪被小甘那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有意拔高的声音吵得怎么也睡不着。。。一时心情烦闷。   “莫缇姑娘?”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男音。   是北颜御。   既然没得睡,干脆就不睡了。。。   莫缇雪爬起来。   门一打开,出现在北颜御面前的就是景象让他微微吃了一惊,却又忍不住想笑。   女子穿着宽大的男人衣服,就如同布料挂在身上一般,长发很毛,乱七八糟的纠结着,有些像乞丐的感觉——那张脸睡眼朦胧,黑眼圈明显的像传说中的某种灵兽。   看来自己来的真不是时候。   “有事?”莫缇雪在桌子旁边坐下,无意中看到对面的男子用扇子捂住嘴,双肩微抖,看那眼光分明是在笑。   有什么好笑的!本姑娘脾气正不好着呢!   “是关于姑娘所中之毒。”北颜御好久才想起这样笑一个姑娘是极不礼貌的,于是便收敛了些。   “哦。”   “今晚姑娘便去堕魔泉吧,这事不能再耽搁了。”小妹她们已经泡了几天了,也不知道情况如何,自己毕竟是个男子,怎么也不好进去查看的。   按照师傅的说法,泡上个十日就该完全解了。。。   “知道了。”就为这个?   “那我出去了,姑娘先休息吧。”看着少女有些不耐烦的样子,北颜御很识趣的告辞走人。   “记得关门。”不关门,对面的声音简直是要上天的。。。   “好的。”北颜御努力的忍住笑,顺手带上了门。   总算是清净不少。   半晌,对面的声音也小了下来,莫缇雪将自己扔进被褥,半会儿功夫便进入了梦乡。   堕魔泉在擎罗门的某座山顶,倒也算不上什么禁处,只是一般人轻功太差基本上是去不了的。   现在那座山的山路被内部封住了,莫缇雪站在对面便只能看到一个高耸的山顶,其他完全看不清楚。   这要如何过的去?自己没插翅膀,怎么也飞不过去的吧?   一旁的北颜御摇扇轻笑,毫不着急。   两人在山顶站了半刻不到,才有一队人缓缓走了上来。   领头的女子一袭淡绿,小巧的脸蛋,五官极其精致,美丽却带着几分苍白。   总算是有女人在了…莫缇雪心中微微叹气,上了这山,见到的都是男人,自己几乎以为这是到了传说中的男人国。   有女人就好,总要有个主事的不是?   绿衣女子的侧后方是一个粉色的身影,正是很久没见的阮青心,她看到北颜御就欲冲过来,可一看旁边的莫缇雪不由的一顿,最后还是选择乖乖的随着绿衣女子慢慢的走了过来。   “北师兄。”绿衣女子领着背后若干女子行礼。   “东方师妹不必多礼。”北颜御神色不改,潇洒依旧。   “这位姑娘便是么?”   “不错。”   绿衣女子不由的细细打量眼前的女子,莫缇雪也任由打量毫不羞涩。   绿衣女子心中不由得产生了一丝不悦。   山中女弟子数目也不在少数,大家除了比较剑术之外,女孩子总会在其它方面有所计较,这其它方面自然就是女子最重视的容貌衣饰,当然也不是所有的女徒都这样,只是眼前这绿衣女子正不巧是此道中人…莫缇雪虽然长相有异,却也称的上是美女,可美丽的程度也绝对不能和自己相比的,皮肤白皙倒也在其次,最重要的是莫缇雪挑错了衣服颜色。。。   莫缇雪洗过澡,在北颜御送来的不知从何处找来的一堆衣服中随手挑了一件绿衣。   莫缇雪没有特别喜欢哪种颜色,挑绿色只是因为那衣服在最外边,顺手而已…   绿衣女子嗜绿成痴,擎罗门上下皆知,而她又身为大师姐,门中姐妹便无人穿绿。   所以说有时运气也是人生的一部分。。。   不过对方毕竟是北师兄的朋友,绿衣女子眼中的不悦隐了起来,剩下一片苍白。   这个绿衣女子和那个紫衣男子的感觉真的很像,虽然说不清楚,却都让人有些不舒服,不是厌恶,却也肯定不是喜欢。   不分男女,到处都是怪人啊…莫缇雪扯了扯嘴角,不知是不是该为自己身处怪人圈里深深悲哀…   “那就交给你们了,东方师妹。”   “北师兄放心便是。”   “这位姑娘如何称呼?”   “在下莫缇雪。”   “莫姑娘…”   “在下姓莫缇。”   “莫缇姑娘,我们要出发了。”   “好的。”要怎么过去?莫缇雪第一次感觉到原来自己还有好奇心这东西…   就见十多个女子掏出长长的丝带,领头的绿衣女子点起火把,向着对面连连挥舞,对面也有火焰点点闪亮。   其他几个女子用丝带将剑把牢牢缠住,各色的丝带美丽非常,再加上剑光闪耀,黑夜中竟形成了一道美丽的风景。   这是要做什么?莫缇雪越来越摸不到头脑…   就见十多个女子,缠好之后,绿衣女子手中的火把连转两圈,对着其他女子点点头,猛的停了下来。   “起!”女子清亮的和音在夜空中响起,十把长剑向着对面闪电般冲去,对面也隐隐有闪光过来,两边相对场面极其壮观。莫缇雪有些讶异,御剑术?   安静的夜空中,响起长剑碰撞的清脆之音。   十个女子拉紧手中的丝带,向绿衣女子轻轻点头。   绿衣女子点点头。   “莫缇姑娘准备好了么?”   “嗯。”是要用轻功要通过这条绸带天桥么?   “我们走吧,拉紧我。”绿衣女子拉起莫缇雪的手,莫缇雪只能跟着向前。   绿衣女子轻功极好,她带着莫缇雪两人顺着这道具大的绸带桥一路向前。   耳边的风呼呼的吹,眼睛几乎睁不开,莫缇雪垂下眼,脚下隔着绸缎缝隙,是看不到底的深渊。   飞到中间位置,二十多把剑纠缠在一起,一个由数把长剑组成的圆球倒也是美丽风景。   半刻时间,两人到达彼岸,果然这边也有十多个女子手握绸带。   手持火把的领头女子一袭蓝衫。   等两人站稳,蓝衣女子便走了过来。   这擎罗门的女子相貌都十分的好…莫缇雪心中暗想。   蓝衣女子看着两人,眼波流转,璨然一笑。   “东方师姐,这位姑娘便是么?”   “嗯。”   “这位姑娘不是师姐的哪个姐妹吧,站在一起真是合适呢!”蓝衣女子衣袖掩唇,笑意张扬。   姐妹?我们长的根本就不像啊…莫缇雪忍不住抬头细看绿衣女,确实没有像的地方…   绿衣女子本就苍白,闻言更甚,知对方在笑两人同色,却也知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   “师妹说笑了,还是赶紧过去为好,姬师兄已经回来了,正为最近的戒严忙的手忙脚乱,师妹可要好好帮忙才是。”   “姬师兄回来了?”蓝衣女子一脸惊喜。   “嗯。”   “那这边之事便交付师姐了。”蓝衣女子轻巧一笑,转身便顺着绸带桥飞身而去,不及半刻便只剩下一个点。   “飞!”“回!”那边火把一闪,这边的十个女子便立刻收回了缎带,安静的立于绿衣女子的身后。   “我们走吧。”绿衣女子轻轻点头。   “嗯。” 解毒堕魔泉(二)   轻解罗衫,莫缇雪步下冒着热气的水池。   没想到在这高山之巅竟然有这样的美妙之处。   堕魔泉竟然是这样舒服的地方。   而自己要在这池中一日泡上两个时辰,连泡十日。   找个舒服的地方,莫缇雪缓缓坐下,水面正好到脖颈以下,水质清澈,水的源头是一灵兽头颅的造型,从灵兽口中热水源源不断。   另外两人想必是在其它的池中,不过一个人清静些也好。。。   黑色的线,已经蔓延到了胸部,离心跳之处约有一寸之距,在雪白的皮肤的映衬之下显得格外的明显。   这线一到心脏,自己想必就没命了。   莫缇雪昂头看天,夜空繁星闪闪,在这高山顶上赏星,好像那点点碎光格外的亮。   没了命,自己也会变成那其中的一颗吧。   女神委托的事情,也要彻底泡汤了。。。   莫缇雪摇摇头,长发在水中划过道道美丽的曲线。   自己还不能死呢,虽说自己死了之后的事跟自己没啥关系,可是答应别人的事情要负责到底。   女子需守信,否则何以立于世?   掬起一捧水,看着水自手缝间隙慢慢的流出,我还不能死。   我尚未在那蔚蓝的海面上潇洒纵横过。。。   头枕着石台,背盖着石壁,心缓缓的落地。   四周的白纱被风吹的飘啊飘,莫缇雪缓缓的闭上眼睛,睡着了。   可能是由于先前已经补过眠,睡眠足够充足,所以莫缇雪很快便醒了,她是被吵醒的,尽管那声音很细微,她还是听到了。   莫缇雪敏锐的竖起了耳朵,仔细分辨,是女子的呻吟之声。   细细的,低低的,却不知为何让莫缇雪的心跳一下子加速了起来。   有些热。。。   是泉水的关系?不应该啊。。。。   那声音隐隐是从离自己不远处传来的,莫缇雪没啥好奇心,只是心跳让她觉得事情有异。   她本来就是感觉很敏锐的女子,通常她对自己的直觉是毫不怀疑的。。。   不过这高山之巅,人迹罕至,只有几个擎罗门的女子住在其上,剩下的便是自己还有另外两个中毒的女子。   能有什么奇怪之处?又能有什么危险之处?   虽然一直这样劝说自己,可不知怎的怎么也安不下心来。   算了,游泳好了。。。   为了抵消那声音对自己的影响,莫缇雪游起泳来。   所幸水池够大,莫缇雪玩心上来,还会练习憋气。   找到了消磨时间的方法,也顺便转移走了注意力,两个时辰便过的非常的快。   台上的很粗的香烧完的时候,莫缇雪走上了岸。   仔细一听那声音已经消失了,她便拿起准备好的衣服穿起来。   一套梅红色的外衫,款式大体就和其它的女弟子所穿类似。   什么也没想,收拾好了之后,莫缇雪顺着来时对方所带的路,往回走。   半个时辰不到便看见了住的地方,同时也遇到了另外两个中毒者。   北颜环和梦音。   只是多少有些奇怪。   那梦音倒是没变,依旧步步生莲,姿态曼妙,只是沐浴过的脸上微微泛红,带着几分满足感,想必泡澡与其说是解毒不如说是享受。   倒是北颜环与上次见面完全不同。   上次见到的北颜环是个骄傲的大小姐,虽骄傲却不傲慢,为人处事虽强势却不霸道。   不像有些女子,柔弱的没有骨头。   这样的女子也正是莫缇雪所欣赏的。   可是眼前的这个却有些不同,脸蛋低垂,抬头看了莫缇雪一眼,便匆匆低下,目光中闪过些许的慌张。   看到莫缇雪之后,步子竟然加快了不少,红晕密布,莫缇雪尚未来的及打招呼,人便已经匆匆走掉。   这。。。真是北颜环?   不是别人易容装的?   也许是自己痴迷于易容的关系,莫缇雪的脑海中竟然会冒出这样的想法。。。   很难说啊,毕竟这世界这么大,什么事情不会发生呢?   也许是中了毒影响到了脑子,也许莫缇雪的危机意识就是这么…过度…   在山顶,白天是不怎么好过的。   擎罗门的女子对于练剑十分的勤快,绿衣的女子要求又十分严格,所以大白天难得能看见她们,莫缇雪本欲去参观学习一二,被绿衣女子一句:本门剑术严禁偷师!给堵了回去。   由于做面皮的东西都在那次雨中逃难时失踪了,唯一可做之事便是练剑,练到筋疲力竭,再泡个澡,也是极其舒服的事情。在北家,从北颜御身上学的,再加上姬无蕴从旁指导,莫缇雪总算是有所悟,突破了某些瓶颈,虽不能用一日千里来形容,却也受益良多。   第一个白日,莫缇雪就开始努力的练剑,却不知怎和以前比起来有些难以专心。   莫缇雪所性便算了,提剑回屋,却无意中在走廊的一侧瞥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北家小姐?这两日的疑惑涌上心头,莫缇雪毫不犹豫的跟了上去。   两人之间有些距离,女子走的匆忙,竟没发现身后的莫缇雪。看北家小姐走的方向,应该是去堕魔泉,大白天的去哪里做什么?   最后北家小姐在一个池边停了下来,莫缇雪还疑惑着她要做什么呢,就见那女子脱起衣服来…   莫缇雪不由一愣,北家小姐这是要白天泡?   白纱吹起,女子的身体隐约可见。   莫缇雪尚未移开眼光,眼前的景象就让她微微吃了一惊。   少女的背上点点的青紫,还有貌似抓痕的伤痕布满了少女的背,她受伤了?所以才白天来泡泉的么?可是那伤怎么来的?被虫子咬了?   那青紫伤痕还说的过去,可那抓痕呢?那明明是人抓的,总不会是自己弄的吧?   难不成是……虫子咬的太厉害,找别人帮忙挠痒的???可下手也太重了…   莫缇雪东想西想,怎么都觉得不对,回过神来,北家大小姐已经泡在水里了。   还是回去练剑吧…自己现在的行为应该称之为偷窥吧,即使对象是个女的…莫缇雪转身便离去了。   她没有看到,白色的纱帐下,清透的泉水中,那个女子双手抱肩,泪如雨下,那是不管几次在成亲之日被抬回娘家的女子,再怎么伤心都没有掉下的珍珠。   除了第一日有奇怪声音发出之外,后几日莫缇雪过的还算清静,可能那真的只是一时的错觉吧。   只是那日白天看到北家小姐的情景一直在眼前闪现,总觉的有些怪,可又说不出哪里怪,这种感觉就像呆在北家的时候,胸口被某些不知名的感情堵的透不过气,若是那个男人在就好了,至少可以问问他…等出去再和他说吧!   转眼时间便到了第五晚,听擎罗门的女子讲今夜是另外两人的最后一夜,过了这晚,那两人便可以下山了。   和往常一般,莫缇雪泡在水中舒展四肢,白天练了一天的剑,酸痛疲劳一涌而上。   有些昏昏欲睡,却无意中发现手环中一抹绿光一闪而释,那光很强,在水中格外抢眼。   莫缇雪一下子清醒了起来,脑中警铃大作。   在水中坐直了身子,抬头看去那柱香已经烧了一半,也就是说尚有一个时辰才够。   就在此时,突然有一群不知从何处来的蛇,从莫缇雪的各个方向向着她蜂拥而来,它们出现的突然而且速度极快。   莫缇雪一惊,自水中跃起,飞身上岸,随手抓过一件白色中衣套上,拿过长剑。   就见水中的群蛇聚集到一起互相纠缠,半晌之后出现在莫缇雪面前的是一条巨蛇,这蛇的尺寸明显是比在纹岩镇遇到的那个小上半圈,可不知为何,莫缇雪肯定这两条蛇有所关联。   那蛇正盯着莫缇雪,蛇身缓缓蠕动,蛇头却一动不动,两只灰色透明的眼睛看着莫缇雪,里面装满了仇恨…?莫缇雪怀疑自己看错了,自己和它能有什么仇恨?莫不是这蛇是来给上次那条报仇雪恨的?   一蛇一人就这么静静的对持,都在等对方先动,然后一击至命!   莫缇雪曾经为了猎捕一只雪兔在丛林里一动不动的呆过两个时辰,她的耐心充足的很。   倒是一刻钟之后那蛇没了耐心。   且不说这蛇身上背负这怎样的任务,眼前的女子,是这蛇视为仇敌的人物,若不是她,纹岩镇一战自己岂会败的如此凄惨,还被主人一顿训斥?若不是这女子刺中命门,自己的数百年的修行又怎会全部浪费…   如今见了这仇敌,这蛇自然眼红不已。   蛇的速度很快,莫缇雪也不慢,蛇头一个轻微的摇动,莫缇雪已经抽出了长剑,拔地而起。   一蛇一人便这么斗了起来,和蛇斗与和人完全不同。   上一次,自己顶多只算是插花,真正和蛇打斗的人是姬无蕴和北颜御。   这次,莫缇雪才体会到和蛇打斗的妙处来。   这蛇体形比上次的要小,活动更加的灵活,莫缇雪只能依靠自己的速度与之周旋,剑术再好,没用。。。还要剑本身出色才行,莫缇雪不得要领挥舞长剑却只能在蛇皮上画下几道痕,连血都没见,而且这蛇极狡猾,将七寸之地保护的很是严实,一时之间,陷入胶着。   只可惜了那一池水,溢的到处都是,四周的白纱早已成缕。   莫缇雪越打心中越是奇怪,这边闹出这么大动静,距离北家小姐所在的池子并不远,可那里一点动静也没有。。。   擎罗门的人也一个没出现。   难不成。。。这山顶就剩下自己和这条蛇在这里?   不会吧?   还是,她们都已经被这蛇吃掉了?   擎罗门的人再不济,十多个女子也不可能在无声无息的情况下被这么一条蛇吃掉,说出去,这可是个笑话。   眼见蛇头袭来,莫缇雪赶忙收敛心神,快速的躲闪而过。   看着样子,自己必要与这蛇纠缠个你死我活。   算了,莫缇雪横剑在前,管它何如又如何,先砍了这蛇再说。   也不管什么剑法了,那把宝剑在莫缇雪的手中变成了和砍柴的斧头一般的东西。   我砍,我劈,再砍,再劈。。。。   虽然山顶风力不小,莫缇雪身上只着中衣,可半天下来,还是汗湿衣襟。   随手抹去下巴上的汗珠,莫缇雪气喘吁吁。   这蛇比上次遇到的那个聪明多了。。。   不期然,手背上除了汗水还有一抹血迹。   刚刚蛇尾自身前甩过,撩起的风刀割破了莫缇雪的下巴,意识到了伤口,便开始火辣辣的疼。。。   刚想要继续冲上去,一抹紫色的身影已经抢先冲了过去。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莫缇雪没有时间吃惊,也没有犹豫的冲了上去。   两个人联手对攻,那蛇一见姬无蕴,有丝瑟缩,趁此机会姬无蕴一剑砍了下去。   也不知是姬无蕴的剑确实是足够厉害,还是发生了什么,巨蛇突然化为无数小蛇,就像来时一般,消失了。   莫缇雪站在地面,脑中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有一件紫衣从天而将,落在了身上。 解毒堕魔泉(三)   姬无蕴站在莫缇雪的不远处,背对着她,他身上的紫色外套已经不见,露出来的是浅紫的长衫。   这个男人这么喜欢这种颜色么?   披在身上的衣服,带着淡淡熏香的味道,很干净也很好闻。   一瞬间,心情平静如水。   莫缇雪抬起头。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师傅夜观星相,有魔将入世,入口便是这堕魔泉。”   “魔?”   “对。”   莫缇雪眉头不由的一皱,老头说过,上古的神消失之后,世间万物想要成神的梦想就没有停止过,有要做神的,自然也会有成魔的。。。   不过这种事几百年也碰不到一例吧。。。自己运气这么差,就碰到了?   所以运气也是人生的很重要的一部分啊。。。   “其他人呢?”震惊过后,莫缇雪不由得想起那些个擎罗门的女子。   “都被迷晕了。”难得姬无蕴有问必答。   “北家小姐呢?”还有那个叫什么音的女子,她们没事么?   “有其他人去照顾了。”宣殊他们人已经过去,想必是没什么大碍了。   莫缇雪本想说,那我们就走吧,可低头一看自己左手上的黑线这才想起,自己的澡才泡了一半。。。   要继续泡么?   看着满地狼藉,一想那池水中有蛇蠕动过,便怎么也说不出口。   两人就这么默默的吹着冷风。   “你泡够两个时辰了么?”   “没有。”   “跟我来。”姬无蕴话音刚落便抬腿就走。   莫缇雪自然是紧跟其后。   半晌功夫两人到了另一处泉水。   “你进去吧,若有异状大声呼我便可。”姬无蕴在不远处站立,背对池水而立。   这人这是要保护自己么?   被男人保护??不过想来对方已经两次救自己于危难之中了。。。   出了瑶国,自己也堕落成没出息的女子了么?莫缇雪坐在池中,透过白纱的缝隙看着远处的那个紫色的身影,不由轻轻的叹了口气。   是自己变弱了,还是对方真的很强???   这个问题在莫缇雪的脑袋里转啊转,怎么也转不出结果。。。   这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莫缇雪起床才听闻,出了大事情。   擎罗门的那些女弟子都被送下山了,据说是解禁了,山道可以走了,不需要再飞了。   北家小姐毒已解被送走了。   那个叫什么音的柔柔弱弱的女子失踪了。   失踪了?还是被蛇吃了?   那女子看起来不像是会武功的人,难不成是救人的去的不及时,被蛇一口吞了?   有可能,莫缇雪边吃着早饭边得出这样的结论。   可那蛇到底是怎么上山的呢?   摸不着头脑。   饭桌上除了莫缇雪还坐着两个男人,一个是紫衣的姬无蕴,另一个是上山时碰到的黑衣少年,名曰宣殊。   这两个人一个像神仙一般沉寂无波,一个像破袋之锥锋利聪慧。   擎罗门的人。。。果然都是奇奇怪怪的人。。。   “莫缇姑娘是红太师叔的徒弟?”这个消息让宣殊有些讶异。   姬无蕴缓缓的点头。   “这怎么可能。。。那我们岂不是要称她为。。。师姑?”宣殊尚有些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某人继续点头。   “这。。。”宣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想必师姑的剑术很高吧?”好半晌,宣殊定下神,眯起眼睛打量着慢条斯理吃着早饭的莫缇雪。   “不可对师姑无礼。”擎罗门的规矩极严,上下尊卑界线清楚。   “可是师兄,师姑可是我们红太师叔的唯一的弟子,剑术自然应该登峰造极,不是么?”真搞不懂那个红太师叔脑子是怎么长的,竟然找一个女子做徒弟!宣殊有些愤愤,自家师父徒弟很多,只有几个入室弟子能得到他的亲身教导,其余的不过都是跟着师兄师姐学习,这个女子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能完全霸占太师叔的教导?   这样的想法一旦产生,那份不平就就像春日里的野火一般,熊熊的燃烧了起来。。。   “师姑剑术如何不是你我可以讨论的问题,这事师父自有主意。”姬无蕴的语气依旧平静无波。   “可是师兄…”宣殊还想说什么,可一看讨论的当时人完全没反应的吃着自己的早饭,不由觉得有几分无趣,再观师兄依旧如老僧坐定,对这个话题同样没任何反应,便不由的将话的后半截吞进了肚子,反正大家同在一门早晚会有切磋的机会,不差这一时半刻。   后面的五天时间便过的飞快,姬无蕴和宣殊经常会闹失踪,莫缇雪也无所谓,完全按着自己的步调过自己的小日子。   下山之日总算是到了,莫缇雪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去找云璧和他说自己的疑惑,可是没想到,姬无蕴却带她去见了他师父,擎罗门的现任掌门。   发生了这么多事,莫缇雪也深刻感受到自己修行的不足,所以对这件事倒不会像从前那般排斥,但是要在这儿呆个数十年也是不可能的。   现任掌门阮潇穆今年刚及百正值壮年,姬无蕴和宣殊带莫缇雪前去的时候,他刚闭关而出。   这是一个私人的会面,只有四个人。   “我师叔他去世了么?”这是一脸严肃的掌门看见莫缇雪后说的第一句话。   “你师叔?”谁啊…   “也是你师父。”   “是的。”   “你的信物?”莫缇雪摸摸衣襟,掏出那枚玉佩,在自己泡澡的时候一直放在住的地方,下山的时候,自然又贴身佩戴。   莫缇雪递了过去,掌门拿在手中,看的仔细。   半晌功夫,莫缇雪几乎以为对方发呆呆住了,阮潇穆才将玉佩还与莫缇雪。   “无蕴,带你师姑去你太师叔的方寸阁去吧。”阮潇穆缓缓坐下,摆摆手,什么也没有多说。   但是这句话就意味着,莫缇雪在擎罗门的身份尘埃落定,再无疑惑。   方寸阁在一个悬崖旁边,这莫缇雪一点也不意外,确实很像老头的个性。   这悬崖位于擎罗门的一个比较偏僻的角落,红方不是个喜欢热闹的人,甚至在擎罗门徒的眼中是个孤僻的人物。   他这个所谓的方寸阁不过就是悬崖边上空地上盖的几座小木屋,很久很久没人来了,到处都铺满灰尘…   “小师姑,师父会在早会上公布你的身份。”宣殊对在木屋里随便溜达的莫缇雪说到。   “哦。”灰尘真的太多了…   “小师姑以后在擎罗门就要住在此处。”   “我自己?住这里?”打扫就是个大工程啊…   “小师姑可以收徒弟啊,将方寸阁发扬光大,和其他的师叔一般。”在擎罗们只有辈分和掌门一般或是高于掌门的人才有收徒的权力,但也不是所有和掌门同辈都可以,只有阁主才可以,擎罗门有五阁,目前算上眼前的小师姑和掌门同辈的不过三位而已,其余两位都是太字辈的。   “收徒啊…”总要找个人来帮忙打扫才是,这种事自己可不擅长。   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不了多少的小师姑,宣殊不由的想起关于方寸阁的传说,那一定是谣传而已…宣殊在心中打了个大大的叉。   “可我目前不能留在这里。”这句话莫缇雪是对着一言不发的姬无蕴说的。   听了这话,姬无蕴的眼睛依旧没有丝毫的波动。   “你是师姑,有事自然会有人为你去做。”   “我自己会负责,之后我会回来。”   “小师姑不知道吧?”一旁的宣殊突然冒出一句。   “嗯?”知道什么?   “每一任方寸阁的主人都不会在这里呆过十年,而且全部葬身在外。”是诅咒也罢,巧合也好,从无例外。   “哦…”这是好事…正合自己心意。   莫缇雪平淡的反应让多少怀着恶作剧心思的宣殊有些没意思,后半截的传言又都憋回了肚子里,真无趣!怎么与修道士一般的大师兄,乏味无趣的东方师姐一个德行!   “就这样吧,我要回去了。”心里有些事还是想和那个男子说,不说心中总是不舒服…   “嗯。”   两人带着莫缇雪回到了她最初在半山腰住的地方,送她回来,便都离开了。   云璧不在房间,莫缇雪问过巡山的弟子,在山腰的一块空地找到了云璧和小甘,她来到时,云璧正坐在石凳上对着一副残局仔细研究。   小甘最先看到莫缇雪,他在云璧耳边轻语几句,便见云璧抬起头,他没有带面纱,阳光下那青色的纹路格外的明显,可不知怎的,莫缇雪看着竟不觉得的丑陋,只觉得安心的很。   “毒都解了么?”莫缇雪在云璧对面坐下,云璧看这她,眼神中不禁流露出一丝笑意。   “嗯。”   “有事要说?”女孩子的眼神有些游离,明显的心不在焉。   “嗯。”   “小甘,去给莫缇姑娘泡一壶茶。”   “是,公子。”小甘一溜烟不见踪影。   “说吧。”云璧的声音很低,带着安抚人心的魔力。   莫缇雪就从第一夜的奇特呻吟声开始讲起,一直讲到第五夜的大战,简洁当了,不到十句解决。好在云璧心思细腻,问题问的极细,一似蛛丝马迹都没放过。   不过最详细的便是关于北家小姐和梦音,她们的情态问的尤其的细微。   最后云璧的眉头打了个结,眼光严肃的很。   “你是说梦音失踪了?”   “嗯…”许久,云璧都只是沉思着没有说话。   “小雪,你知道风神堕魔的典故么?”   “风神堕魔?”是那个身为女神的风神被魔引诱变身男魔的远古传说?这和那有什么关系?莫缇雪想着还是点了点头。   “你知道么,传说堕魔泉被风神施法,是可以助神成魔的地方。”   “嗯。”莫缇雪不由的点头,老头给自己讲过这个故事。   “所以,擎罗门所说的有魔生的意思也就是说…”“女神变男魔?”莫缇雪眼睛倏地睁大,一脸不可置信。可是这年头,上哪儿找女神去?有其他女神在,当初那神找自己干嘛?   “不一定是神,可能是灵,或者是妖,但最大的可能性是半神。”   “那,堕魔泉不该被封起来,严密保护么?”这么轻易就让想成魔的人进去?   “你以为泡一下就能成魔?”云璧含笑将白子落下。   “还需要很多几乎不可能的条件,而事情发展到现在,所有条件都具备了,这种巧合数千万年才可能只有这么一次…”这是上天注定的劫数,在自己眼皮底下发生…   “哦。”莫缇雪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能说什么…   “你…”要不要留下来修行?云璧的话尚未说出口,便被打断。   “姑娘回来了啊!”素九的高亢身音自远处传来。   莫缇雪这才想起还有这号人物。 转瞬间便要离别(上)   莫缇雪转过头,就见素九和小甘两人,一个提着酒葫芦一个端着茶水,两人走了过来。   素九的脸已经收拾干净了,他脸蛋清秀,岁数和莫缇雪差不多少,十七上下,身板有些瘦弱,明明是个斯文书生样子,却偏偏举手投足之间透着一股子豪气。   就见他他一屁股在莫缇雪和云璧中间坐下,瞅了瞅桌上的棋局,竟安静的研究了下来。   小甘机灵的为云璧和莫缇雪倒上茶水,莫缇雪说的正有几分口渴,便昂头喝下。   云璧却掂量着手中的茶杯不知在想些什么。   “真是好局!”安静了半刻不到,素九一拍桌面,兴奋了起来。   这一拍倒好,力气控制不良,整个棋局拍散了一半。   “抱歉,抱歉。。。”素九赶忙收拾。   “不必了,素兄。”云璧摆摆手,这棋局已毁,便是天意。。。这场魔劫已生,只怕不知从何时起便要生灵涂炭。   “对了,素兄入擎罗门之事不知如何了?”云璧很轻松的转移了话题,天下之事,急不得这一时,万物相生相克,这魔即已生,这克魔之人必然也已经降世。   “这擎罗门真是不通情理!门中弟子跟我说,擎罗门今年的徒弟我们来此的前一日便已经收满,我让他们通融一下,他们跟我说这事他们做不得住。不过据说明日擎罗门掌门闭关结束,要在擎罗门的早会上训话,我是想明日直接找他们掌门去!!!”素九说着,一脸的不服气。   “只差一日啊!”云璧虽不知素九是不是练剑的材料,可是素九这豪爽的个性确实很得他的心意,多少也替他感到些遗憾。   “下一次要在十年后呢,急死人!”素九双手握拳狠锤石桌,少年明明是一幅斯文模样,可说话这语气和做出的行为却未免和外表反差太大。   “十年啊。。。”云璧轻饮一口茶,垂下眼帘,不知脑中在想些什么。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很罕见的,莫缇雪问了这样一句话。   云璧抬头看她,眼神中闪过一道意外的光芒。   “我以为你会留在这里。”   “我不是答应跟你们去摄魂么?”   “送我们去,不一定非你不可。”   “公子!”“嗯?”小甘和莫缇雪同时出声。   “我们再过三天便要出发,你,留下吧。”   云璧这话一出,莫缇雪倏的变了脸色。   “你是说真的?”   “是。”   莫缇雪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心突然被人揪紧了的感觉。   仔细的审视眼前的男子,他的面容很严肃,不像是在说笑。   一时之间,莫缇雪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反应。。。   就这样呆愣当场,手中的茶杯就这样端在半空,放也不是,喝也不是。   小甘机灵,拉起素九便走。   “小甘,你拉我做什么。。。”   “素公子,我们去喝酒。”   “你会喝酒?好呀。。。”   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莫缇雪置若罔闻,云璧则是慢慢的抓起素九弄乱的棋子放进棋盒。   “为什么?”莫缇雪低语。   “姬公子会派高手护送我和小甘,你就在此专心的练剑吧。”   “你是嫌我功夫太低?”不知怎的,莫缇雪有些委屈。   仿佛过了很久很久,云璧都没有回答。   “啪!”莫缇雪将手中的宝剑放在乱七八糟的棋子上,“你的剑!”放完,站起来转身便走。   看着莫缇雪远去的身影,云璧脸上微微的泛起苦笑。   伸手抓过女子放下的剑,剑把上还留有女子的手温,暖暖的,玉手轻轻的抚过长剑,云璧的眼中流露出丝丝情意,仿佛这把宝剑便是他的情人一般。   早些放手,是对的吧,现在的一丝伤感总好过将来肝肠寸断。   莫缇雪走着走着,竟走回了方寸阁。   她自己也不知道要来这里做什么,只是心中空荡荡的就这么走过来了。   我这是怎么了,不是早晚都要分离的么?人家嫌你功夫不好换一个更好的保镖不是正常的么?我一定是心理不平衡了,所以才这么反常。。。。   莫缇雪努力的劝说自己,好吧,他嫌我剑术不好,我便在这里好好的学习剑术,成为高手让他瞧瞧。。。女人怎么能被男人如此的看不起?   若是被娘亲知道,自己岂不一点面子也没了?   莫缇雪咬咬牙,下定决心。   抬头看着空旷荒凉的方寸阁,莫缇雪的雄心壮志就这么燃烧了起来。   不过这里又脏又乱,首先要找人来帮忙收拾收拾。   自己可不想在老鼠窝里过日子。   想办法收个徒弟吧。。。   莫缇雪的心思一下子就从伤感中转了出来。。。   这一夜,莫缇雪随便收拾了个地方,却辗转反则怎么也睡不着。。。   第二天宣殊来找她的时候,莫缇雪顶着两个黑眼圈躺在方寸阁中的一棵树上,脑中一片空白。   “小师姑!!!”宣殊站在树底下叫。   莫缇雪飞身而下。   “什么事?”莫缇雪的口气比往常要冷上很多。   “师父要我来找你,早课。”   “哦,走吧。”   可是小师姑你不收拾收拾洗刷一下么?就顶着这草窝一般的头发,两个黑眼圈,淡黄色的衣服上到处都挂着草屑去参加?今天可是你的大日子啊。。。。宣殊心中嘀咕,可是转念一想,让这个小师姑丢丢人也好,谁让她明明岁数和自己一般,却运气比自己好那么多。。。   擎罗门的早课在一块空地上。   宣殊带着莫缇雪来到的时候尚未开始,空地上规规矩矩的站满了穿着各色衣服的弟子。   宣殊带着莫缇雪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站住。   莫缇雪睡眠不足,脾气相当的不好,两手环胸,生人勿进。   环视一周,不期然的看到让自己心情不爽的罪魁祸首,云璧。   他带着小甘站在外围,素九站在他的旁边,正好半挡住莫缇雪的视线。   莫缇雪飞快地移开眼神,心中一阵烦躁。   一刻时间之后,阮掌门一行人方才出现。   他的身后跟着四个男子,其中两个岁数偏大的,还有两个和掌门的岁数相仿。   怎么都是男的?莫缇雪心情不好,这下更加的郁闷。   算了,反正不干我事。   “今天早课只要是为了宣布两件事。”一行人坐稳之后,阮潇穆这才缓缓地开口。   “一件事是关于新弟子之事,今年招收弟子十人,大家务必要专心习剑,遵守师门规矩。”   “还有一件事,便是关于方寸阁主,新的方寸阁主已经出现,所有弟子不可怠慢,务必遵守擎罗门规,尊卑有序。”   “方寸阁住,请上来。”   莫缇雪这才反应过来,走上前台。   她一上台,所有人都是一呆,这不修边幅的女子便是新阁主?方寸阁。。。果然是个怪异的地方。。。   “方寸阁主,按照规矩,这十名新弟子中必须要有一位进入方寸阁,可是在你没来之前,他们皆已分好,这次怕是对不住你了!”阮潇穆严肃的很。   “哦。”那就是说,我要一个人打扫那么大个院子?   “你可有话和弟子们说?”   “没有。”   “那今日便到此吧。”   “等等!”就在底下的众弟子要解散之时,一个男声喊了出来。   所有人都向出声的方向看去,莫缇雪眉毛一挑,是素九。   “阮掌门,在下素九,前来拜师习剑,只因路上耽搁误了一日,希望掌门网开一面,收我为徒。”少年走上前来,跪拜在地。   “晚了一日?”   “不错。”   “掌门,这少年看起来资质尚佳。”阮潇穆左侧的一个上了对数的老头低声说道。   “师兄,规矩便是规矩,岂能轻易破坏?若是收了他,以后该当如何?”右侧的一个比掌门年轻些的男子厉声说道。   “你已经误了时辰,本掌门不能收你。”阮潇穆没有丝毫的犹豫。   “阮掌门!在下一心想要学剑,还望您网开一面。”底下的少年也很倔强。   “误了便是误了!”   “掌门!”莫缇雪清了清有些干哑的喉咙。   “阁主有事?”   “在下需要一个徒弟。”帮忙打扫卫生。。。。   那素九也算机灵听闻此言,立马冲着莫缇雪跪下,磕了一个响头。   “师父在上请受小徒一拜。”   “如此也好,那你便拜在方寸阁主门下吧。”阮潇穆沉思半刻,总算是有了决定。   “谢掌门!”素九对着阮潇穆磕了个头,飞快地爬起来,满脸带笑。   “今日早课到此为止,散了吧。”   莫缇雪带着自己新出炉的徒弟回了方寸阁。   “师父,我们要练剑么?”新出炉的徒弟一心雄图壮志。   “这个给你。”莫缇雪递过去一把扫帚。   “嗯?用这个练剑?”   “打扫灰尘。”   额。。。素九晕。   不过素九的性子开朗,也不多说,师父布置了自己便要做。   少年拿起扫帚,就开始收拾了起来。   两个人连着打扫了两天的卫生,总算是将方寸阁收拾得干干净净。   “师父,我今晚要出去一下。”一身灰尘的素九对着同样一身灰的莫缇雪言道。   “去吧。”   “师父不去么?一兄他们明日就要起程了。”   莫缇雪一愣,心沉了下去。   素九见自家师父发起了呆,便也没有再多说话,退了出去。   在云璧所住之处的花园,云璧和素九两人喝酒喝得爽快。   素九豪气,虽是和云璧初次相逢认识不深,却打心眼里觉得云璧为人不错值得结交,明日便要分开自然喝的十分的尽兴。   云璧心事重重,心情抑郁,竟也不控制自己,酒倒满了便喝,丝毫没有犹豫。   倒是一旁的小甘,想要劝酒却又不得要领。   三更时分,两人便喝得酩酊大醉。   一旁的小甘满面愁容,这两人总不能就这么睡在外面。。。更深露重,着凉了可怎么办?   可这两人自己一人怎么好?   正犯着愁,便瞥见一个苗条身影走了过来。   “莫缇姑娘?”   来人正是莫缇雪。   今夜对于莫缇雪来说又是一个不眠之夜,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心中的烦躁,说不清也道不明。。。   这么翻覆,一直到三更,最后还是穿好了衣服顺从了自己的心意,既然搞不清楚怎么回事,便来搞清楚。。。   总不能就这么一直失眠下去吧?   却没想到,看到了两个喝得醉醺醺的男人。   男人喝酒怎么能喝的如此没了形态?   看着云璧满脸通红的样子,莫缇雪的心一下子软了。   “莫缇姑娘,我先把素公子扶回去,我们公子便交给你了。”自从那次之后,公子就一直不说话,自己也知道肯定是与莫缇姑娘有关,可是身为奴仆自己也不能干涉,能做的只是让莫缇姑娘和自己公子多相处一刻也好。   说完,小甘便努力扶起素九,离开了。   莫缇雪叹了口气,弯腰努力的扶起云璧,带他回房间。   云璧他们喝酒的地方是一座凉亭,离住的地方还有些距离,夜风很凉,莫缇雪走的很慢,等她好不容易打开云璧的门,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的事情。   将云璧放在床上,莫缇雪在床沿处坐下。   男人的脸很红,那青色的图腾格外的狰狞。   怎么喝这么多酒。。。。难道他和自己一般烦躁么?   在莫缇雪没有意识的时候,她的手指已经摸上了云璧的脸。。。若是没有这图腾,这男子想必也是个美男子吧。。。   直挺得的鼻,薄薄的唇,纤细的手指蜿蜒直下,在云璧的脸上留连。   “小雪。”本来闭着眼睛的云璧,突然张开了眼睛。   莫缇雪吓了一跳,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在做什么,脸色一红便要将手指拿开,自己这是在轻薄一个男人,一个醉了酒的男人!!   云璧的动作更快,他的手已经牢牢地将莫缇雪的手握在掌中。   “小雪。”云璧拉着莫缇雪的手,放在嘴边轻轻一吻。   “轰!”莫缇雪的脑中一片空白。   “小雪。”云璧拉着莫缇雪的手一个用力,本来坐在他身边的莫缇雪就这样半趴在了他身上。 转瞬间便要离别(下)   莫缇雪一手被云璧抓住,一时间无处着力,就这么倒在云璧的怀里。   两张脸距离很近,几乎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莫缇雪的脸烧了起来,对方一眼的星光让她几乎就这么沉溺进去,就见那双眼渐渐泛起淡淡的笑意,莫缇雪听见了扑通扑通的心跳,两个人的身体太紧密的贴合让莫缇雪几乎分不清这失序的心跳是谁的,自己的还是对方的?   莫缇雪那只自由的手撑住床面,想稍微拉开些彼此的距离。   “小雪。”云璧伸出另一只手,摸上了莫缇雪的脸。   云璧的手有些凉意,触感很舒服,仿佛被最轻柔的羽毛扶过,从额头慢慢抚下,在双眸处留恋片刻,抚过小巧的鼻,最终停留在莫缇雪的唇。   他的手明明很凉,却仿佛带着火种,让自己的整张脸都烧起来一般,莫缇雪觉得自己的快晕倒了,怎么会变成这样?自己不是扶他回房么,这是什么情况?   莫缇雪想要爬起来,可刚要动作,云璧的动作更快,他的手从莫缇雪的唇移到她的脖颈,勾住她,一个使力,莫缇雪尚未来的及反应,嘴唇便碰到了一处柔软。   太突然也太用力了,有些痛,莫缇雪张嘴欲喊疼,一个柔软灵活的舌已经打开了她的唇。   嘴唇被对方添弄着,牙齿被那舌一遍遍的刷过。   “唔…”莫缇雪睁大眼睛,完全不知所措。   “小雪,闭上眼。”云璧带笑的声音传来,莫缇雪大脑一片空白,听话的闭眼,那片柔软的唇再次堵了上来。   那灵活的舌也再度迎了上来,带着强势勾住另一只不只所措的舌,一番狂舞。   莫缇雪已经完全没了理智,整个人都随着云璧陷入了疯狂。   云璧的手松开莫缇雪的手,拥抱住了眼前的女子,一手轻轻抚上女子的背,那份细腻的触感让云璧几乎疯狂,天知道当少女第一次在他面前宽衣解带时,那一片雪背几乎让他把持不住。   其实刚刚那一路的夜风,已经让云璧酒醒了不少,云璧的酒量极好,除非他自己想醉,否则极少有人能灌的醉他…   本不想让彼此的纠葛太深,却没想到这女子对自己也有几分情意,当这个认知进入脑海的时候,所有的理智都瞬间消失了…两个人在床上纠缠着,衣带纠结,发丝相缠,空气中弥漫着无尽暧昧,情火渐炙。   当莫缇雪理智回笼的时候,她正趴在云璧的胸前,轻轻的喘息着,低头一看,两人的下半身纠缠着,而且皆是衣裳不整。   自己的外套被男人压在身下,白皙的肩膀露在外面,上面还点缀着点点梅红,透露着些许的□,腰间被男人的一只胳膊搂的紧紧的,男人的另一只手轻抚着自己的长发。   能感觉得到,身下有个硬物隔着衣物抵在自己的腿间,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可莫缇雪的脸还是瞬间红了起来,忍不住想要挪动避开。   “小雪,别动。”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隐忍自头顶传来。   莫缇雪有些不好意思,乖乖不动,只是将头窝在对方的胸前。   “呵~”男子的胸膛震动起来,莫缇雪抬起头,看到了男子的笑意。   不对,该害羞的人不是他么?为什么自己要害羞?不对…有什么地方不对…   “你不该是醉了么?”   “现在已经酒醒了。”   “哦…”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男子的手一下一下,莫缇雪的心中涌起一抹柔情。   “我会负责任的,只要我还活着…”莫缇雪说的认真。   “负责?”云璧一愣。   “嗯,男子的名洁要紧,不能马虎,虽然我只有一百年的寿命而且我很穷,但我一定努力让你嫁的风光些,只要我活着一定对你好!”莫缇雪头一次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就差对着女神发誓了。   云璧闻言,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小雪…你只能活一百年?”云璧直接忽略其它自己没听懂的,只提取了这一句重点。   “嗯~”莫缇雪点头。   “为什么?你也中毒了?”云璧心中充满了震惊。   “没有,有人要了我一半的寿命,我便同意了。”   云璧想问为什么,可张了张嘴,到底是没有说出口。   “等我二十岁,我便娶你可好?”   “小雪,你今年多大?”   “十七岁多…”算一算这一年过的真快…   “小雪,你自己在擎罗门要保重。”   莫缇雪抬起头,认真的看着这个男人,他不是在说笑,他的眼神很严肃的告诉自己,他的决定不曾改变过…   “我知道,你也要多保重。”虽然不清楚他的想法,但是反正自己也会去摄魂,早晚会重逢…彼此都有要做的事情,互相迁就的结果有时只会成为对方的绊脚石。   “嗯。”   两个人就此沉默下去,莫缇雪两夜没睡了,云璧的怀抱让她如此安心,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闭上了双眼。   云璧只是静静的看着她,搂着她,一双眼睛愈加幽黑,不知在想些什么。   外面传来五更更响的时候,莫缇雪已经睡的很香甜了。   云璧小心的将莫缇雪从自己身上挪了下来,活动一下已经酸麻的胳膊,看看睡的正香的少女,心中泛起一阵复杂的情感。   轻吻少女的面颊,小雪,我们的缘分到此为止吧…愿我和你今生再不相见,这是一场错误的相遇,错误的心动,但愿就此结束。。。   拿起白日莫缇雪还给自己的宝剑,沉思了半刻,轻轻的放在少女的身边。   云璧又看了半晌才战起来,打开门,外面站着的正是小甘。   “公子!”   “嘘…”云璧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云璧转身轻轻关门,看着女子的身影渐渐在眼前消失…   “我们走吧。”   门一关,莫缇雪便睁来眼,刚刚云璧一醒,莫缇雪便醒了,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离别,所以干脆闭着眼装睡。   翻身下床,莫缇雪整了整衣服,看到身边的宝剑,不由得荡起一抹笑意,便拿了起来,自己要赶紧回方寸阁,若是白日被人看到自己自他房间出来,怕是有损他的名节。   日上三杆,莫缇雪被素九唤醒,素九已经练了一夜的剑,本不想吵醒自家师父,可是有客人来找,素九便大力的敲莫缇雪的门。   “师父,掌门来了!”   “哦。”半个时辰之后,莫缇雪穿戴整齐走了出来。   院子里的石凳上正站着掌门和紫衣的姬无蕴。   莫缇雪在一旁坐下,素九站在其身后。   “有事么?”   “莫缇阁主,其实有些事我想你应该知道。”阮潇穆沉吟半刻,这才说出话来。   “请说吧。”   “不知你在堕魔泉时刻有发生什么怪异的事情?”   “怪异的事情?”莫缇雪的眉头一皱。   “不错,关于这个北家的小姐什么也没说,可是那位梦音姑娘却什么失踪了。”   “这我知道,那个梦音极有可能是成魔了。”莫缇雪想到自己和云璧说过的话,便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师妹可知道成魔所需要的条件?”阮潇穆的脸色一下子严肃了起来。   莫缇雪轻轻摇头,云璧之说是几乎不可能的条件,却没告诉自己那条件是什么。。。   “那梦音没有猜错应该是半神或者妖怪,她需要神珠、堕魔泉、处血、还有定魂。”   “那都是些什么?”莫缇雪越想越糊涂。   “所谓的神珠,是神的魂魄所化,能够将半神瞬间提升为神,堕魔泉自然就不用说了,处血是指处女的初夜落红,但是这处女必须是神血浓厚的那种女子,至于定魂其实便是指定魂珠,那珠子可以让快死之人魂魄归体,也就是能让其魔性稳定的珠子。”阮潇穆越是解释,脸色越是不好。   “你是说。。。”北家兄妹?   “对,北家本身就是水神的后代,所以极有可能流传下许多外人所不知之迷。我听无蕴说过北家大公子的死状,所以那水神的神珠极有可能是在大公子的心脏之处,至于处血。。。我们怀疑北家小姐。。。”阮潇穆没有再说下去,可是莫缇雪却已经明白了。。。   不由得脸色一红,和男人谈论这个,确实是件多少尴尬些的事情,但是现在大事要紧,由不得女儿情态。   “我想,你们没有猜错。”   莫缇雪话音刚落,阮潇穆脸色一黯。   “不过定魂珠,又是如何呢?”   “不瞒师妹,那定魂珠在擎罗门,被我安置在一处秘密之所,想必对方尚未找到,那魔现在魔性未定,想来必定是要找定魂珠,只希望到时能和我擎罗门之力除此大害。”   “嗯。”豪言壮语,莫缇雪实在是说不出来。   “掌门,你放心吧,我们一定不会放过他,我们方寸阁一定誓死除魔。”这话出自正热情沸腾的素九之口,少年听说有仗可打,又是除魔这样的事情,不禁跃跃欲试。   “关于习剑之事,我这个大徒弟无蕴尽得我所学,我就让他专门负责提升师妹的剑术,可好?”   “嗯。”   “还请师姑多多指教。”   莫缇雪对着姬无蕴轻轻点头。   “明日一早,在下便会过来。”姬无蕴彬彬有礼。   “好。”   送走了这两位,莫缇雪总算是喘了口气。   “师父,我刚在在方寸阁的书房打扫,总觉得有些奇怪。”素九挠挠头,跟莫缇雪说道。   “哦?”   方寸阁的书房就在其中的一间房,两人走进去之后莫缇雪看到了素九所说的奇怪之处。   巨大的书架在墙角摆放的很是整齐,灰尘已经被打扫了一半,一把破旧的扫帚倒在一旁,看来刚刚客人没来的时候,素九正在忙着打扫。   有什么可奇怪的?   莫缇雪看着素九,有些莫名。   “你看这里。”素九赶忙拿起扫帚,将其放进两个书架中间。   就看见那扫帚整个的塞了进去,只露出素九的一只手。   那书架根本就没有这么厚。   莫缇雪仔细的看那缝隙,黑乎乎的一个隙缝什么也看不见。   嗯?   “师父,是秘道!”素九一下子兴奋了起来。   莫缇雪和素九试着挪动书架,可是那书架就像是固定在地上一般,丝毫不动。   素九火气上来了,弯下腰使劲地提起书架,脸色越来越红,那可书架依旧半点不动。   “这臭书架!我就不信,难不成是用石头做的?!”少年蹲下去,继续使力。   莫缇雪转过头,四处打量起来。   那书桌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土,莫缇雪拿起素九放下的扫帚,打扫了起来。   书桌很久没人用了,费了莫缇雪很多力才打扫干净,桌面很平滑,莫缇雪不禁摸了上去。。。这个书桌是老头曾经用过的。。。   桌面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莫缇雪不禁想要拿起欣赏一番,可奇怪的是,所有的东西都像是固定在桌子上的一般,怎么也拿不起来。   莫缇雪眉头一皱,这屋子果然透着几分怪异。。。。 方寸阁的密室   所有的东西都被固定住了,莫缇雪有些纳闷,怎么会这样?   那边素九一直没有搬动书架,累得坐在地上直喘气。   莫缇雪在偌大的一个书房四处转悠,她这才发现,这个书房里的所有东西都是被固定住的,即使是墙上挂着的画,也被整个牢牢地黏贴在墙上,书架上的书都是放在书盒里的,可以从书盒里抽出来,但是书盒却被牢牢地固定在书架上。   为什么要这样?   “素九,其它房间也是如此么?”莫缇雪问道。   “没有啊,其它房间都很正常呢!”素九从地上爬起来,一屁股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   “师父,这椅子也是固定的呢!”真是奇怪的房间啊。   “嗯。”难道是为了防贼?难道这房间里有什么贵重的东西?可是这些被固定的破玩意,白送都没人会要的吧?   莫缇雪背着手继续溜达。   在墙角的一幅画前,莫缇雪停下了脚步。   这幅画和其他的画看起来没啥区别,画中是一位仕女,素雅淡然,婷婷玉立,女子画的极为细致,眉宇之间透露出淡淡的忧愁。   可是怪就怪在,其它的画都有印章,签字,唯独这画除了女子之外,别无其它。   莫缇雪不由得伸出手去摸,奇怪的是这画是活动的。。。   而且莫缇雪很轻易的边将画拿了下来。   画背后的墙面颜色和周围有很大的区别。   莫缇雪将画卷起来,伸出另一只手在这块墙面上摸索。   “师父,这里有什么不对么?”素九站在旁边见自己师父在墙上乱摸,不由得也跟着伸出手,在墙上敲敲打打。   “啪”可能是素九触动了某个开关,墙面刷的向两边打开,在刚才挂画的位置,露出一个印记。   这花纹。。。莫缇雪不由得想到了老头给的玉佩。   莫缇雪将画轴交给素九,自己拿出了玉佩。   轻轻地按了上去,正合适。。。   咯吱,不知何处发出一声异常的响动,咯吱,咯吱。。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大,地面也跟着开始摇晃。   卡,卡,卡木轮转动的声音从地下深处传来。   莫缇雪和素九都尚未反应过来,地面裂开,两人便突然失重,掉落了下去。   莫缇雪睁开眼,四周漆黑一片,这是什么地方?   “师父!”素九的声音自旁边传来。   “嗯。”   突然眼前一片光亮,莫缇雪这才看清,自己身处一个长长地道中,地道的两旁有火把熊熊燃烧着。   “师父,那个!”素九就站在自己不远处,满目的惊讶。   顺着素九手指的方向,离自己不远处的地面上,静静地躺着那块玉佩。   莫缇雪捡了起来,擦擦灰尘,塞回原处。   “我们走吧。”莫缇雪顺着地道向前走去。   “嗯。”   两人顺着通道一路向前。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门。   莫缇雪轻轻地推开了它,一阵寒气扑面而来。   莫缇雪自小在冰天雪地里长大,这点寒气自然没什么,素九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门的缝隙,隐隐有各色光芒散发出来。   莫缇雪一用力,门整个打开。   这是一件密室,箱子很多,里面装满了珍珠和珊瑚,地板上到处滚落着各色的赫石,火把下闪烁着各色的光芒。   “女神啊。。。”素九见惯了各色的宝物,却也忍不住为这密室里的财富赞叹不已。   莫缇雪看了几眼,就绕过了这一堆的宝物,素九虽然有些呆却也紧跟其后。   这堆宝物的后面是领完一间密室。   寒气要更胜一筹。   地面不断的有寒气往上涌,莫缇雪和素九喘出来的立刻会变成白色的雾。   素九忍不住双手环胸,可是抬头看前面的师父,穿的明明比自己要少,可是仿佛这寒气对她来说没有丝毫的作用。   真是怪人。。。   这间密室,没有火把,却也很亮堂,密室的四周挂着几颗硕大的宝珠,光芒四射。   密室的台阶上,摆放着一个巨大的棺木。   所有的寒气都是从棺木中发出。。。   两人走上台阶,才发现那棺木的盖子是透明的,里面静静地睡着一个女子。   女子身着白衣,白衣上用各色的丝线绣着典雅的图案,女子的表情很安详,一点也不像是死去的人的样子,仿佛她,只是安静的睡着了。   不过仔细一看,女子的口中隐约含着某种东西。   “这女子!!!”素九赶忙掀开手中的画轴,正是里面的那个女子。   “是一个人。”   看了好半晌,两人才从棺木中的女子身上移开。   在棺木的外面,女子头顶的那一侧摆放着一个木盒。   莫缇雪轻轻地拿起,木盒很久没有人动过,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素九举起衣袖,来回的摩擦,那木盒总算是光亮如新。   莫缇雪来回翻看,才发现木盒没有开口处,只在侧面凹凸着一个图案,莫缇雪心中一动,将玉佩放了上去。   “啪”木盒被打开,里面安静的躺着一本书。   “是武林秘籍么?”即使冻得直打哆嗦,素九还是忍不住地兴奋起来。   “方寸录?”莫缇雪拿了出来,这书有些老旧了,书页却毫无破损。   莫缇雪打开书,里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念。”莫缇雪将书递给了素九。   “给吾之继承者,方寸阁主留。”素九努力的分辩那有些不清楚的字迹。   “吾自幼爱剑成痴。。。。”这是一个有些伤感的故事,主角竟是棺木中的这个女子。   这个女子自幼便爱舞剑,家中为其娶过一位夫君,偏偏这世上没有什么人的魅力比得上剑来的吸引她,于是这位夫君便被她无视了。   后来她和几位志同道合的友人创立了擎罗门,由于对于权力的无所谓所以她便选择了最荒凉的位置建立了方寸阁。   她在方寸门一待便是五年,没想到这时家中却发生了变故,这变故是什么,书中并没有说。   只说后来,她爱上了那位夫郎,可对方却抑郁而死,伤心欲绝的女子便带对方的尸体来到方寸门,用四年时间建了这座机关,并找来了千年寒冰,可惜那时她的夫郎尸体已经腐烂,而那时她的身体也不行了,于是就将方寸门传递给了她唯一的弟子,带着夫郎的骨灰来此等死。   女子在最后缀了一句。   “剑术虽达及至,却无所护之人,也不过无用。剑者,守护。习剑者心中有爱,有所牵,方有所成。”   素九的声音一落,两个人尚未从这悲伤的故事里解脱出来。   “还有一页呢,师父。”   “咐方寸阁所有弟子,剑术之道永无止境,切莫为其失了一生之幸,切切。”   莫缇雪这才看见女子的身边放着一个淡绿的包袱,想必里面是装着她夫郎的骨灰。   心中不知怎的想起了云璧,压得慌,有些喘不过气来。   “师父,这里。。。”素九指着墙上的一个印记。   那正是玉佩的印记。   将书放进盒中,莫缇雪站了起来。   “我们出去吧。”这里是个让人太压抑的地方,莫缇雪不喜欢这里。   “嗯。”   将玉佩卡在那个位置,尚未来得及闭眼,一阵光亮刺的莫缇雪眼前一白。   好一会,眼睛适应了光亮,莫缇雪睁开眼,那玉佩正在自己脚边。   莫缇雪拿起玉佩,却微微一愣,这玉佩似乎有些不同了,说不清那里不同,总之是和原来的那个不同了。   “师父。”   “嗯?”   “你说我们的师祖为啥不留些剑术秘籍下来呢。”满屋子的宝贝没一点有用之处。   “怕误了后人吧。”莫缇雪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只是这年头就这么涌上了心头。   “怎么会误了呢?”素九还是搞不明白。   莫缇雪只是盯着玉佩,什么话也没说。   “算了,谁知道师祖脑子里怎么想的!不管了!明天那个掌门的大徒弟要来,我先去打探一下那人如何!师父我走了啊!”素九说走边走,话音刚落已经不见了人影。   只剩下原地站着的莫缇雪握紧了手中的玉佩。   第二日清早,莫缇雪刚起床便看见了外面站着的紫色身影。   这么早啊。。。   打开门,清晨的空气真是不错啊。。。莫缇雪伸了个懒腰,深深地呼吸,心中是一片从没有的清明。   努力吧。。。自己还有很多事要去完成。。。为了这些,怎么样也要尽快。   莫缇雪和素九都是很好的学生,虽然姬无蕴是来帮助莫缇雪的,莫缇雪也就拉上了自己的这个徒弟。   素九的剑术远远不及莫缇雪,只能在一旁看着莫缇雪和姬无蕴你来我往,杀得痛快。   姬无蕴的剑术在莫缇雪之上,两人的距离并不是努力就可以解决的,姬无蕴的剑和他的人一般,沉稳大气却也招招致命。   莫缇雪拿出了自己最快的速度,却也能勉强抵得住,这人和自己见过的那个最厉害的杀手有的拼,只一回合莫缇雪便了解了对方的实力。   第一回合之后,素九已经看得呆住了。   第二回合很快就开始,素九这才反应过来,跟着比划起来。   这一天,莫缇雪被折腾惨了,姬无蕴是个相当严格的师父,比老头还要严格。。。   不过这一日莫缇雪也提高了不少。   “明日我再来。”姬无蕴回剑入鞘,转身便走。   莫缇雪气喘吁吁,就这么坐在地上。   “师父,这人好厉害!不愧是擎罗门的第一大弟子啊!”   “不过师父你也很厉害,能和他打成那样!”   “嗯。”   “我也要努力学!”   “嗯。”   第二日清晨,姬无蕴果然又来了。   就这么一连折腾半个月,莫缇雪已经能在姬无蕴手下过五百招以上,体力也跟着好了不少。   “明日,我不会来。”这日姬无蕴却留下这么一句转身走人。   “嗯?”   “师父,你不知道吧,明日是擎罗门的大日子!”   “什么?”   “明日是掌门夫人的寿诞。”   “哦。”   这素九个性豪爽,出手阔气,很容易便和一帮擎罗门的弟子打上了交道,称兄道弟,所以消息自然灵通。   第二日,姬无蕴果然没来。   不过一大早却有一个小弟子跑了过来,说是夫人寿诞,请方寸阁主晚上参加晚宴。   莫缇雪点点头,便是知道了,素九却笑嘻嘻的暗中塞给小弟子两个银赫石,小徒弟这才欢天喜地的走了。   总算是可以休息一天了,莫缇雪边去书房研究那一堆书去了,让她颇为奇怪的是,那个平常一直在身边转悠的素九却失踪了。 暗潮汹涌的晚宴(上)   傍晚时分,失踪一天的素九方才出现,他不知从哪里找来一身淡蓝色的女子衣裳,塞给了莫缇雪。   “师父,你便打扮打扮吧,你可是一阁之主!”素九摸摸头,颇有些不好意思。   素九虽是个豪爽男子,可那心思细腻却不输女子,尤其是他本身出自豪门大家,家中父兄妻妾争宠之事见得多了,多少有些了然,自然也知道其中更深一层的意味,说是庆祝门主夫人寿诞,想必是想见识一下自己这新出炉的阁主师父。   毕竟这女性的阁主非常少见,素九也多少听那些哥们说过自家的师父,擎罗门里的所以弟子都快不服的炸锅了,可是碍于尊卑之位不好挑衅,否则这方寸阁早就成马蜂窝了,毕竟这衡国可是男尊的国家,女子的地位很低的,想必她们是想乘着这个机会给师傅个下马威。   眼看着自家师父明明是个女子,却跟个冷冰棒子似的啥也不懂,心中暗暗着急,便也管不得那么多,自己作主中午去山下买了套女装回来,还有些发簪什么的,偷偷的夹在衣服里,左闪右避的躲着人走,生怕被平日的那些称兄道弟的看见笑话。   莫缇雪拿过衣服,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既然如此那便穿吧,反正穿什么都一样,浪费了别人的一番心意反而不好。   素九在外面等了近半个时辰,自家师父才走了出来。   一袭蓝衣,正配少女带些冰冷的气质,行走间添了一份柔意,这才是花季少女的正常打扮,不过那头发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披着?自己不是买了发簪么?   “师父,你的头发。。。”   “哦。”那些发簪自己看到了,可是根本就不会用,而且用得着这么麻烦么?自己一个女子用得着这么打扮么?今日是门主夫人寿辰不是么?   “师父,不行的。”素九也不管什么师徒礼仪了,拉着莫缇雪便进了屋,按坐在铜镜之前,自己拿起梳子便梳了起来。   师父的头发很软,可能是刚刚洗过,散发着皂角的香气。   放在手中,素九几乎不敢用力。   莫缇雪本就无所谓,便随他去了。   素九的动作很熟练,挽发,插簪,一气呵成。   半晌功夫,镜中的那个少女,便变得多了几分柔美,少了几分冷硬。   发型可以改变一个人的气质,这话一点也不错。   素九左看右看,对自己的成果相当的满意。   “师父,我手艺不错吧?相当年,我可是经常。。。”说到此处素九不由得一停,没有在说下去。   “嗯。”   “师父,我们走吧。”素九很快便恢复正常,口气轻快了起来。   两人便这么出发了。   素九今日也换了一身新衣服,和莫缇雪站在一起郎才女貌,一路吸引了不少目光。   很多弟子都没认出那女子是莫缇雪,毕竟那日掌门介绍莫缇雪的时候,她完全是另一幅邋遢样子,和现在的冰雪美女大不相同,所以大部分人以为她不过是上山祝寿的客人,小小惊艳了一下,也便过去了。   只有少数认得素九的,也猜出了莫缇雪的身份,不由得心中暗惊。   素九对于这种场合早已司空见惯,遇到熟人,便很轻快的打着招呼,如鱼得水。   莫缇雪两人来的尚早,擎罗门的大厅,张灯结彩热闹不凡,正位上摆着两张宽椅,宽椅前是一张长桌,其下左右两侧分别是数张木椅,跟着数张桌子。   台阶之下两排长桌,整齐有序,桌上摆放着各色水果盘。   两人进来时,下面的长桌上已经零星的坐了些人,上位台阶倒是空无一人。   门口的小徒弟,问了身份,素九便如实告知。   “两位请跟我来。”小徒弟有些惊讶,却很快反应过来,瞥了莫缇雪一眼,便走在了前方。   一路走到了台阶之上。   小徒外侧的一个桌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莫缇雪便款款坐下,素九对这领路的小徒点头一谢,便站在了莫缇雪的身后。   两人这才看清,除了中间的两个位子之外,台阶上还有摆放着五个长桌,莫缇雪坐的正是左侧的第三个。   目前其它位置空空如也。   看来是来早了,莫缇雪也没啥介意,随手拿过桌上的一个水果递给身后的素九,自己也拿起一个吃了起来。   等他们两人一人啃了三个水果,莫缇雪即将伸出手染指旁边桌子上的水果时,大厅总算是热闹了起来。   素九用脚将两人脚下的水果核都弄到桌子底下,一看别人的桌上都满满的水果,自家的盘子空空的,赶忙乘着人都没走过来,快手快脚的自其它桌偷渡几个过来摆上,看看差不多,这才松了口气。   不到半刻的时间,擎罗门门主带着他雍容华贵的夫人身后跟着其他四位阁主才入座,而台阶下早已坐满了人。   莫缇雪这才注意到,自己的下方坐着的正是姬无蕴,隔两个桌子,坐着的却是北颜御,至于其他人一概不认识。   “方寸阁主来的好早。”莫缇雪上方坐着的是一白胡子老头,他的身后同样立着一个弟子。   “师父,这位是您师叔。”见自家师父半天没答话,素九赶紧在身后小声提示。   “师叔好。”莫缇雪想了半天,不知该如何称呼,总算是素九帮了忙。   其实素九也不认识这老头,只是听说五位阁主中有两位是太字辈的,自然就猜出来了。   “小师妹来门中的时间太短,也没有时间去拜会其他阁主,便趁着今日这个机会这里认识一下吧!”坐在中央的阮潇穆微微一笑,替她解围。   “这小师妹真是个美人,怎么和他人说的都不一样呢!”坐在一旁的阮夫人轻柔一笑。   “小师妹,这是我夫人,也就是你师嫂。”阮潇穆介绍到。   “师嫂。”莫缇雪打了个招呼。   “小师妹不必如此生疏,大家都是一家人,师妹有什么难题尽管找我便是。”阮夫人态度很是热络。   “哦。”   “师兄,时辰到了,等祝完寿来说也不迟啊!”右侧的一位中年男子说道。   那便开始吧!”阮潇穆与阮夫人相视一笑。   “祝寿开始!”随着一声清亮的男音,大厅安静了下来。   音乐声起,大厅门口出现了三位男子,身着华服,缓缓走进。   “祝母亲寿辰快乐!儿祝母亲福寿绵长!”三人跪倒在地,磕了三个响头。   “起来吧!”阮夫人笑颜如花。   三人站起,站立两旁。就在这时一个粉衣少女轻快的跑了进来,莫缇雪定睛一看,正是阮青心。   “娘亲寿辰,女儿祝娘亲青春不老,容颜永驻!”说完,小姑娘便跪下飞快的磕了三个头,爬了起来。   “青儿,你这个调皮的小丫头,到娘这儿来。”阮夫人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阮青心跑到阮夫人处,撒起娇来。   “青青也快二十了吧?”阮潇穆身旁的青衫老者抚须轻笑。   “人家今年才十七呢!”小姑娘厥起嘴巴。   “还有三年啊!小心你姬哥哥等不及,娶了别人。”   “姬哥哥才不会呢!”小姑娘反驳道。   众人大笑,阮青心看了一眼姬无蕴,脸色一红。   “娘啊,你看,扬太师叔欺负人家!”阮青心拉着阮夫人的袖子,不依的来回摇晃。   莫缇雪闻言,一口水果噎在嗓子眼,“咳,咳…”咳了起来,她身后的素九赶忙帮师父捶了起来,莫缇雪噎的眼泪都出来了…   “小师妹?”所有人都看了过来,莫缇雪赶忙摆摆手。   “掌门及夫人见谅,我师父见几位共享天伦,也不由想起师父的娘了!”素九随口胡诌。   “原来如此,夫人让徒儿他们为你祝寿吧!”阮潇穆点头而笑。   “也好。”阮夫人也毫不在意。   只是阮青心很不满的瞥了莫缇雪一眼。   他是男的,他是男孩,他是小孩子…莫缇雪努力催眠自己…瑶国的男人都没有这么丢人!   咽下水果,低下头继续和水果奋斗,底下坐着的人这才在姬无蕴的带领下,站起对阮夫人祝寿。   莫缇雪这才知道底下坐着的除了阮夫人的三个儿子,其他都是阮潇穆的弟子,不过有些奇怪,前一阵子一直在身边转的宣殊竟不在其列。   拜过寿之后,便有数位女弟子端着餐盘鱼贯而入,莫缇雪看看放在自己面前的菜,肚子被水果撑的有些饱,不过挤挤还能放…   当酒上桌时,香气四溢,莫缇雪听到了身后的某个吞咽口水的声音,不由的觉得几分好笑,阮潇穆和阮夫人互相敬酒,让场面瞬间放松了下来。   酒宴伴随着歌舞开场,大厅喧哗了起来。   莫缇雪不喜喝酒,便只是吃了几口菜,去欣赏歌舞了,看着看着眼光便不由得打量起下面的徒弟来。   姬无蕴这是和自己比较熟悉的,依旧是一袭紫衣,即使如此热闹的环境,那一身的沉寂也未曾有所改变,自斟自饮,也没人打扰他,这人根本就是一个世界,外界如何丝毫影响不了他。他旁边坐着的是一袭绿衣的东方姑娘,对她自己也有些印象,只觉得这女子过于苍白,没人气…   再便是北颜御,那男子也有些奇怪,对于别人的敬酒来之不拒,喝的豪爽。   莫缇雪心中尚在奇怪,一舞却已结束。   “师娘寿辰,还请徒儿碧珠为师娘舞剑助兴!”东方碧珠走出长桌,跪倒在地。   “既然珠儿有此孝心,那夫人,我们便来好好欣赏一番!”“是,夫君。”   “不过师父,这剑徒儿一人舞多少有些无趣,不知可否让师姑的徒弟配合一番?”   东方碧珠尚算聪明,没有直接点莫缇雪的名,无论如何让一个长辈陪着舞剑是绝对属于冒犯的,但是让素九便完全不一样。“小师妹,你看…”莫缇雪转头看向素九,就见他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师父,那就让徒儿帮这位师姐好了!”这位师姐摆明了有备而来,只希望自己不要太惨才是。。。谁让自己是师父的弟子呢? 暗潮汹涌的晚宴(下)   师父的事便是自己的事,即使他人挑衅,做徒弟的也义不容辞,素九带着这样的悲壮心情,走下台阶。   “这位师姐,手下留情。”少年抽出随身长剑,在空中挥出一条银色亮线。   女子长剑业已出鞘,对着素九轻轻一点,便冲了过来。   瞬间功夫,绿色便和青色缠做一团。   东方碧珠的剑舞的极美,她身姿轻盈,脚不沾地,长剑剑势如虹,却并不带杀气。   素九本身便有些剑术底子,拜莫缇雪为师之后,日日观莫缇雪和姬无蕴比剑,少年看似大大咧咧,可在习剑方面却是难得的剔透心思,再加上姬无蕴偶尔的点拨,倒也悟出不少东西,只是尚不能和东方碧珠相提并论。   所幸东方碧珠表演的成分较多,素九却也能勉强应付。   一套剑法将完,东方碧珠眼光一闪,剑中带上七分杀气直取素九左肩,素九反应极快,已提剑去挡,却不想东方碧珠中途换势,剑光一瞬杀向素九的右腕,看情势这是要废掉素九持剑之手!   “噼,啪,咚…”就闻见三声清脆的响声,东方碧珠的长剑硬生生的改了轨迹,素九这才险险躲过了一劫。   抹把汗,素九看向躺在地上的三物,一双折断的筷子,碎的七八的果盘却有两个。   抬头一看,自己师父正悠哉的啃着果子,桌上空空如也,心中不禁一喜。   “珠儿!”阮潇穆口气严厉,一手拍案,惊的桌上水果四散。   “请师父原谅,徒儿一时失手了。”东方碧珠赶忙跪下。   “失手?”阮潇穆眼睛一眯。   “夫君。”一旁的阮夫人暗中拉了拉自家夫君的衣袖。   “掌门,今日毕竟是夫人的寿诞,还是明日再做训斥为好!”左侧的青衣老者劝道。   “爹爹,东方师姐不过是一时失手罢了,她和我练剑的时候偶尔也会如此呢!”一旁的阮青心也跟着撒娇。   “是啊,珠儿这孩子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又怎么故意想要伤人呢,想必是舞到兴处,拿捏不稳。”   “是啊,是啊,爹爹,你就别生气了么。”   “珠儿,还不向你师姑赔礼!”   “师姑,东方碧珠给您赔礼了!”少女咬着牙,脸色是不变的苍白,眸中水色欲滴,仿佛是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为什么?素九他技不如人,你赔什么礼?”莫缇雪有些莫名其妙,什么时候打不过人家,还能享受被赔礼道歉的礼遇?   东方碧珠一咬嘴唇,脸色更加的苍白。   “哈哈~~~,小师姐,我师父和你开玩笑呢,是我功夫太低,不能赔师姐尽兴,该道歉的人是我才对啊!!!师姐,师弟这厢赔礼了!”少年提剑,哈哈一笑,对着东方碧珠便拜了下去。   紧绷的空气因少年的一席话瞬间散去,场上情势一改,众人不由得深呼出一口气。   “这事到此为止,都回位子上去吧!!”阮潇穆命令道。   “是,掌门。”两人同时对着阮潇穆一躬,大声回到。   眼神交错,擦肩而过。   素九回到莫缇雪的身后,东方碧珠也回到了自己的位子,这事就算是这么了了。   场中音乐又起,觥筹交错。   “师父,我做的不错吧!”少年洋洋得意。   “嗯?”输都输给了人家,还不错?   “所以,把这酒奖励给我吧!!”少年窥视桌上的酒很久了。。。   “拿去吧!”反正自己不喝,放在这里也是浪费。   少年拿过桌上的酒壶。   “咦。。。师父,你的筷子还在啊。。。”   “那双救我的筷子是谁的?”少年这才想起,刚刚帮自己的可不止师父的一个果盘呢!   四下环视,好似没人缺筷子。。。只是不远处一个年轻男子桌上的果盘好像是刚换上的。   嗯,记住那人,以后定当报之~~   少年下定决心,捧起酒壶便大口喝了起来。   莫缇雪却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筷子的来处,她不由得看了一眼下方的姬无蕴,那人依旧自酌自饮仿佛无事发生一般,可能是感觉到了莫缇雪的视线,那人抬头向这边看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相交,然后交错而过。   那双凤眼一如往常,沉寂的眼光和平时也没什么不同,只是莫缇雪总觉得有些异样。   是空气太闷得缘故吧,酒气冲天,连呼吸都充满了酒味。   也许自己该回去了。   莫缇雪轻揉太阳穴,头有些痛。。。。   本欲就这么走人,却不想在一片混乱的人群中瞥到了一个身影——是宣殊,一袭黑色武衣的宣殊自众人后方穿过,直接冲到了阮潇穆的身边。   就见他在阮潇穆耳边低语一番,阮潇穆瞬间变了脸色。   “夫人且先坐着,我去去便回。”   “夫君有事便忙,这边有青儿陪我。”   阮潇穆边走边跟宣殊吩咐几句,就见宣殊立马去了姬无蕴身边,莫缇雪正想离开呢,便也随之站起来,跟了上去,只留下沉醉在美酒中的素九。   此时的擎罗门观星崖。   “主上!”数十个黑衣人跪到在一个黑衣男子的周围。   “你们可有所获?”站姿挺拔的黑衣男子手臂受伤,一片血迹模糊,可他丝毫也不在意。   “这观星崖机关重重,我们刚过第一关便死了几个,被挡在门外。”   “没用的东西!滚!”黑衣男子眼神一黯,厉声说到。   话音刚落,跪在他四周的黑衣人便消失不见。   黑衣男子望着高耸的观星崖,夜色中只看的到浓密的绿树层层叠叠,夜风吹来,沙沙作响,这看似平静的地方,却暗藏万般危机…   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夜探观星崖,却没想有人和自己怀着相同的心思,而且,男子瞥了瞥自己的伤口,那人的武功比起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   刚才一番恶战,不仅毁了自己的精心布署恐怕也已经打草惊蛇!那到底是什么人?   难道是?男子想起那夜庙中的清静情景,自己回到庙中时手下也只是受了重伤,可是刚刚和自己交手之人,下手极为狠毒,若真是一个人那么那些属下想必绝对不仅仅是受重伤那么简单。   那个蒙面男子还有那个颇为清冷的小男孩到底是什么人?   男子尚在沉思之中,无意间瞥见不远处赶来的数个人影,男子回神,闪身消失在黑暗之中。   那赶来的人正是阮潇穆一行人,莫缇雪也混在其中。   她出了大厅本欲回方寸阁,谁知夜风一吹,竟然来了精神,再加上正好姬无蕴也跟着出来了,一时好奇,也便跟着来了。   一行四人来到观星崖的一处平坦之地。   “师父,方才那场争斗就发生在那处!” 宣殊指着观星崖的一处颇为隐秘的地方。   莫缇雪看去,那里丛林茂密,出了树根本就看不到其它。   “弟子刚刚带着数位师兄弟巡山,经过此处,发现有人在此打斗,对方武艺奇高,几位师兄都身受重伤。”   “嗯。”阮潇穆脸色极为严肃,紧皱眉头,眼神幽厉。   “宣殊,从今日起,观星崖要加强戒备,一天分三批轮流执勤不可疏忽,有什么事立即禀报于我。”   “是,师父!”   “你先下去休息吧!”   “是。”   宣殊飞身而下。   剩下的三人便静静的站在高处吹着冷风。   莫缇雪很喜欢这个地方,风清幽,树茂密,闭上眼拂面清风带来树的香气。   如果现在这里只有自己一人该多好。。。   “无蕴。”好半晌功夫,阮潇穆才轻声唤道。   “师父。”   “你也快到成年之数了吧?”   “还有一月之期。”   “青儿也快满十八了。。。”   “虽说女子满二十婚嫁才好,不过你们定亲已久,早晚都要婚嫁,不如早些!”   “师父之意在下会禀告家父。”   阮潇穆看着自己的这个最得意的徒弟。   十五岁便拜在自己门下,天资聪颖,资质奇佳,什么都好,唯独那性子不若一般年轻人,反而如同数百岁的老者一般,古井无波,几乎没有什么感情波动,就连自己现在和他商量婚事,也好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一般,不过以无蕴的性子,即使对青儿没有男女之情,想必也会好好的照顾于她。   再想想青儿那活泼开朗的性子,这两人凑在一起真的好么?   不过现在这情势,唯有让青儿早日离开擎罗门这是非之地比较好,毕竟是自己唯一的女儿。   “那好。”阮潇穆点点头,转身便要离开,却发现莫缇雪也在,不由一愣,轻轻叹了口气,擦肩而过。   山腰处就只剩下了姬无蕴和莫缇雪。   两人都不说话,却也都不急着走,就这么静静的呆着。   夜风吹动衣襟,一片苍翠之间,一蓝一紫翩然如仙。   “明日继续。”姬无蕴临走前扔下这么一句,尚没等莫缇雪有什么反应,人便消失在远处。   明日继续——那现在要赶紧回去睡觉了,那人每日天亮便来,从无例外。   莫缇雪回到方寸阁时,素九尚未回来。   那家伙想必是喝醉了,不知道趴在哪儿睡呢吧!   第二天天一亮,莫缇雪还在睡眼朦胧间,便看见窗外站着的紫色身影,果然是从不例外的人。   自己怎么能让一个男人比下去?还想早日和云璧相见呢!莫缇雪想着便来了精神。   这一练便是一上午功夫。   中午休息时,却看见一身黑衣的宣殊扛着一个人来到了方寸阁。   “小师姑,你徒弟我给你送来了啊!”宣殊放下肩上的人,莫缇雪定睛一看,那不是素九是谁?   少年躺在地上,脸色有些苍白,其它倒是没什么。   “他怎么了?”   “被灌多了,没什么大碍。”宣殊淡然。   “哦。”灌多了?   莫缇雪尚未动作,一旁的姬无蕴已经拿起素九的左腕,把起脉来。   “怎么会这样?”姬无蕴抬头看向宣殊。   “我去的时候就这样了。”被大师兄那双眸子盯着,宣殊多少有些心虚。   “怎么了?”他们的奇怪反应让莫缇雪也不对劲起来。   “他受了极重的内伤。”   什么?! 受伤的徒弟   莫缇雪脸色一变,伸手探脉。   果然,少年脉息微弱,根本就是受了极重的内伤。   难怪,脸色苍白的如此奇怪。   “怎么回事?”莫缇雪感到胸中有一股子火气即将爆发出来。是谁?竟然欺负人?   “小师姑,我看到他的时候,他便是如此了,我以为他只是喝多了。”宣殊避开姬无蕴的视线,向莫缇雪解释道。   “你在哪里见到他的?”虽然素九没有跟自己学什么武艺,但是无论如何名义上对方还是叫自己一声师父,而且又是一个男孩,是谁如此狠毒?想想自己也太大意了,竟然将他一个男孩子留在那里。。。   “就在大厅外的一处林中。”莫缇雪的声音冷的让宣殊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这个小师姑好像发火了。   “现在不是追究这个时候,关键是现在要想办法稳住他的内伤。”姬无蕴开口了。   宣殊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再被小师姑问下去自己就真的要露馅了,虽然这事跟自己没多大的关系。。。顶多也就算是个知情不报而已。。。   素九的内伤极其严重,若是不能医好,这辈子少年都不能习武了。   莫缇雪看着地上的苍白少年,想到最坏的结果,心中各种感情纠结,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这个少年虽认识不久,感情不深,却还记得少年谈及梦想时的热情,塞给自己衣物时的淡淡羞涩和为自己梳发时的专心致志,不能就这样因为自己的疏忽而毁掉一个少年的梦想,   “可有什么办法?”   “治疗如此重的内伤一般的药物是不可以的,必须用寒气封住血脉,然后慢慢调理。”   “寒气?”莫缇雪眼神一眯。   “我知道了,今天练到此处可以么?”莫缇雪抬头。   “那小师姑,姬师兄我先走了。”宣殊瞅空赶紧走人。   “可要我帮忙?”姬无蕴问道。   “你带他跟我来。”   莫缇雪说完便朝着方寸阁的书房走去。   按照原来的方法进入密道。   莫缇雪将冰棺打开。   “你要做什么?”   “救人。”虽说死者为大,但是死了就是死了,活着的人还要继续的活着。   将女子的身体自冰棺中小心的抱出,就在那一霎那,莫缇雪手中的身体化成了一堆的灰烬。   “砰。”一颗闪闪发光的冰快滚落在地上。   莫缇雪没有理它,拿出冰棺中的包袱,将地上的骨灰收集成一堆,打开包袱和另一份骨灰混在了一起。   都放进去之后,莫缇雪将包袱打了个结,心中默默的念叨了几句,便将包袱放在冰棺的盒子上。   这才捡起地上的冰块,很冷,一股寒气自脚底出向上蔓延。   莫缇雪没有说话,只是将冰块放进了冰棺。   这时她才发现,冰棺中,女子原来躺的地方放着一本书。   拿起来翻翻,似乎是剑谱,莫缇雪想都没想又放了回去。   “把他放下吧。”两人便小心翼翼的将素九放进了冰棺。   “这样便行了么?”   “不行,在他没醒来之前,必须给他灌入些内力。”   “嗯,怎么弄?”自己的内力应该是可以的。。。毕竟自己可是喝过神血的人,对了,不知道自己的血可否救他一命?那应该是和内力差不多的东西。。。。   姬无蕴伸掌贴合着素九的左掌,闭上了眼。   半刻时间便见素九的脸色好了许多。   “我来吧。”素九被人暗算,自己这个做师父的才应该付最大的责任。   男人置若罔闻。   好一会儿,姬无蕴才松手,他的脸色已经像雪一般的苍白。   就见他身体有些不稳,莫缇雪赶忙扶住他。   好烫。。。莫缇雪手放在他额头,心中不由得一惊。   “不用管我。”姬无蕴的声音带着些鼻音。   怎么可能不管?又如何能不管?   莫缇雪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他的身上,可那薄薄的外套在这个寒冷的房间根本不起任何的作用。   带他上去?可这边还有个素九。   怎么办?   莫缇雪突然想起,在村中学到的关于解决这种问题的知识。   可是。。。且不说男女授受不亲,而且人家都要嫁人了的说。。。   不行,这主意不好,自己已经和云璧说过要娶他,又怎能和其他男子纠缠不清,而且。。。总之先把人送上去再说吧。   莫缇雪扶起有些虚弱的姬无蕴便回到了方寸阁。   将人放在自个床上,扯了被子把人包严实,便欲回去照顾素九。   转身欲走,却被压住了衣裙。   轻扯,没动静。再扯,扯不动。   这男人这么重啊。。。   莫缇雪无奈的在床沿坐下,一点一点的试着将自己的裙摆向外挪动。   床上的男人静静的躺着,没了那份修行者的沉寂,多了一份属于少年的纤细。   这个男人尚不足四十岁呢,也就是说还没有成年,真奇怪,自己竟然现在才意识到这一点。   莫缇雪停下手中的动作,忍不住重新打量起眼前的男人来。   脸色苍白,额头很光滑,长长的眼睫毛垂下状如半月,掩盖住了那双平日里古井无波的凤眼。   鼻很细也很挺,双唇厚薄适中,不像云璧的那样薄。   云璧的唇。。。莫缇雪突然想到了他的吻,脸色一红。   自己怎么盯着男人的脸发起呆来了?   素九还在密室里,没人照顾呢。   努力的将裙摆弄出来,莫缇雪临走之前还不忘将被角握严实,边走出房间还忍不住笑自己,什么时候自己跟个男人似得变得如此婆妈?   莫缇雪回到密室,素九脸色好了很多,却还没有醒来。   百无聊赖,莫缇雪便学着姬无蕴的样子试着给素九输送内力。。。可是怎么也不得其法,便只好作罢。   莫缇雪在密室里实在闲的无聊,便抽剑而出,舞了起来。   最近学了很多的东西,可是不知怎的仿佛卡在某个地方,怎么也过不去一样。   偏偏那姬无蕴什么也不说,倒是自己急的不行。   想要早些离开这个地方。。。   心急却让进展变慢了。。。   阳国。。。好像距离越来越远了。。。   自己能活一百岁,不知何时能找到那镜子,封印了它。   脑子里乱成一团。   留在这里也许是个错误的决定。   “嗯~”冰棺中的动静惊醒了发呆中的莫缇雪。   “素九?”莫缇雪赶忙飞奔至冰棺前。   “师~父…我。。。怎么会。。在这?”少年断断续续将话说完。   “你受了内伤…你可知道是谁?”   “好冷…”莫缇雪赶忙将被子捂严实,还好自己刚刚上去的时候顺便去素九屋中扯来了他的被子。   “算了,你先别说话,等内伤好些再说。”   “嗯。”少年打了个哆嗦,闭上了眼,沉沉睡去。   莫缇雪总算是安心不少,该上去照顾另外一个了。   进了屋,床上男子睡的正熟,不知内力受伤该怎么补?   莫缇雪突然想起,厨房还有素九自山下采买的食物,平日采买做饭这些杂事都是素九在做,如今男人都受伤了,也只好自己下厨。   莫缇雪用所有食材混杂,熬了一锅粥,自己喝了半碗,舀了一大碗端进了房。   姬无蕴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这样下去可不行,莫缇雪拿起男子的一只手,学着他的样子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内力是吧…老头教过,怎么样也要再试试,闭上眼睛,放缓呼吸…运气,丹田中有股热气上涌。   是这个!莫缇雪试着往手掌中引,没想到并没遇到阻碍。   感觉那股气顺着手掌流如对方的掌心,就这样源源不断的向着对方输送那股热气。   不及半刻床上的人有了动静。   “停下。”   “嗯?”莫缇雪睁开眼睛。   “停下。”那双眼晴很清澈,瞳孔的颜色是略带透明的琥珀,而且有水光微微波动。   “哦。”莫缇雪缓缓收回热气,气沉丹田,放下了对方的手。“你好些了么?我,熬了粥。”这个时候该说什么?突然间有些不知所措。   “好。”男子的脸色红润了很多,声音很轻。   莫缇雪拿起粥碗,长这么大第一次喂别人吃饭,手忙脚乱,小木勺和碗,两只手都不知该如何分配…   “我自己来吧。”那琥珀的眸中闪过一丝亮光,伸手拿过碗和勺。   莫缇雪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师姑?”院中传来熟悉的声音。是北颜御。   莫缇雪站起身,对着姬无蕴点点头,人便走了出去。   “师姑!”北颜御看着自屋中走出的蓝衣少女,迎了上去。   “嗯。”   “师姑,我本该早些来拜会的。”昨晚被灌了太多的酒,一直到中午才醒酒,一醒便赶了过来。   “嗯。”   “发生了什么事么?”北颜御担心的问,师姑的脸色有些不对,虽然少女的皮肤一直很白皙,可怎么看都有种透明感…很像那个时候…   “没事。”莫缇雪其实是不知该怎么解释。   “那就好,师姑不用客气,有事尽管交代我就好。”北颜御轻轻摇扇,自己虽然对小师姑有过小小的动心,可是却很无奈的发现,自己的情还是被另一个人牵着,即使再怎么逃,也没有丝毫的用处,但是对于眼前的这个女子自己还是愿意为她做些事情…   “嗯。”莫缇雪点点头,她不是想要刻意隐瞒这件事,只是不知该从何处说起。   莫缇雪就是这样的人,在语言表达方面其实幼稚的厉害…   “师弟。”正当北颜御要说话的时候,本在床上躺着的姬无蕴走了却突然出现在两人面前。   “姬师兄?”为什么姬师兄会在这出现,而且是从屋内出来?难道?   “师姑的徒弟受了很重的内伤,你可知道怎么回事?”   “嗯?”   “你昨夜不在大厅么?”   “我喝多了,不太记得…师姑,你徒弟可伤的厉害?”北颜御脸上皆是震惊,怎么会?   “几乎是半个废人。”   “怎么可能?!”   “他昨日也在厅中喝酒。”   “师兄的意思是…”自家人做的好事?北颜御的眼睛倏地睁大,自己也有多多少少听到些对于小师姑不平的言论,也有些好事者说要给个下马威什么的,自己听了只当是一时气话…都是自家人,断不至于将人废掉这么严重啊…   一瞬间,北颜御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师姑且放心,我们定当查个水落石出,给你一个交代。”北颜御神情严肃,对着莫缇雪便拜了下去。   “我们走吧!”姬无蕴面色严肃。   “师姑告辞。”   “素九他可以喝粥么?”见他们二人就要走,莫缇雪问到。   “不可,师姑最好只备些清水即可。”   “嗯。”   两人身影慢慢消失,却不知会在擎罗门掀起怎样的风波来… 暗下之流   这日晚上,女子闺房。   粉色的纱帐内,隐隐有女子呻吟传出。   “啊…啊…”女子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是带着无限的隐忍。   “喜欢么?”男子的声音传出,带着笑意。   “不,啊......”女子声音猛的提高。   “还说不喜欢?”男子猛然向前一撞。。   “求…你…,饶...了我...吧...”女子努力的保持那份理智。   男人没有再说话,只是加快了速度,女子除了呻吟之外,再也说不出话来。   “啊……”女子一声细长的尖叫,没了声息,男子却完全没有停下来的势头,将女子换了个趴着的姿势,继续攻城略地。   好半晌,帘内才平静了下来,粉帘拉来,男子俊美的脸露了出来。   穿好衣物下床,临走前看了一眼床上的女子。   “姬少主的未婚妻,味道不错么…”话音一落,人便已经没影。   床上的女子满脸泪痕未干,听得这话,猛的一震,这女子转过头来,那张脸却不是阮青心,而是东方碧珠!   东方碧珠紧紧咬牙,原来自己是做了阮青心的替死鬼!师娘寿诞之日看着北师兄伤心却要掩饰的样子,自己一时感伤,喝多了些,没想到一觉醒来却已铸成大错,那个男人,不知身份的男人夺取了自己最珍贵的东西!!!   如今却要为其所逼,沦为其泻.欲的对象,原来都是因为阮青心。。。   心中的不甘如同野草疯狂的长,为什么幸运的都是别人,不幸的却总是自己?   自己爱慕着的北师兄心里挂着的是阮青心,这次又因阮青心,自己遭此大辱!阮青心,阮青心…为何我的幸福前面永远挂着个阮青心?她抢了师父师母的疼爱也就罢了,她已经有姬师兄,为何还要占了北师兄的心!真真可恨!!   阮青心,你让我遭遇的,改日必加倍报之!   “主上。”男子出了女子闺房,在一处颇为隐秘之地招来了自己的属下。   “事情办的如何?”   “一切依照主上的意思,那小子死不了,最多半残,再也不能习武。”   “很好,照我说的继续在擎罗门内挑事,我要让擎罗门上下不得安宁。”“是,主上。”   “不过,切记不可做的太露骨。”   “是。”   “下去吧!”   转眼原地便只剩下男子一人,男子掐指一算,不由眉头紧皱,时间所剩不多,要抓紧才是,只是暗处还有另一厉害角色也在暗中对定魂珠虎视耽耽,千万要抢在对方前面才是…   男子咬唇,皎容,你一定要等我才好!   至于那个女子——男子遥望着女子的闺房,尚还有些利用价值。。。   此时,阮潇穆的书房。   已是深更,依旧烛火通明。   阮潇穆坐在书桌前,望着地上跪着的弟子,眉头不展。   “师父,方寸阁的素九被伤的事情我和姬师兄已经查清楚了。”北颜御再次重复,师父已经发呆发了半刻了,是没听清么?   “我知道了。”   “跟师父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师父,我们只是不服气小师姑,想给她个下马威,我们也只是小小的教训了一下新师弟,并没有想害他!!!”   “小小的教训?那素九被你们害得都不能习武了!!!”北颜御火上心头。   “师父!我们真的只是小小的教训他,并无害人之心啊,只是没想到他那么柔弱。。。”   “你们。。。”北颜御刚想说些什么,阮潇穆抬起了头。   “我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去训诫堂一人领三十棍!”   “是,师父!!”三个弟子见师父这么轻易的就饶过他们,忙不迭的站起来走人。   “师父!”北颜御想不到师父竟然会这么轻易的就放过谋害自家人的徒弟。   “御儿,现在擎罗门正是多事之时,为师我管不得那么多了。”   “门中有事?”北颜御面色一肃。   “嗯。”阮潇穆轻轻点头。   “那徒儿便在门中多呆个几日,也为师父分担一些。”   “如此甚好。”   “无蕴。”阮潇穆对着自从进来便始终不发一言的大徒弟叫到。   “师父。”   “我和你师娘商量了一下,关于你和青儿的婚事。”   北颜御闻言,脸色一白,姬无蕴却依旧声色不动。   “师父请说。”   “下个月初十便是个好日子,虽然有些匆忙,可从明日开始准备也赶得及。”   “是,师父。”   “你们成了亲便下山去吧,我和你父的约定,时间上也差不多了。”   “是。”   “如此甚好,你们下去吧!天色已晚,早些休息去吧!”   “是,师父。”姬无蕴和北颜御双双告退。   出了师父的书房,夜色已深。   夜风带着些许凉意拂面而来,正是好天气。   “恭喜姬师兄,就要做新郎倌了。”北颜御努力的控制自己,不让语气中泛起哪怕是一丝的醋意。   “嗯。”姬无蕴只是定定的看着他。   一瞬间北颜御有一种被穿透的错觉。   “那师弟我便休息去了,养精蓄锐等着喝师兄你的喜酒。”北颜御赶紧走人,在那样的目光下,所有的掩饰都让人觉得没有丝毫用处,反而自己像是小丑一般。   姬无蕴望着远去的北颜御,半刻之后方才转身离去。   空气中不知是谁,留下一声低低的叹息。   自从素九慢慢的醒过来,阳光,白天再也和莫缇雪没了缘分,她的活动范围之集中在密室和厨房。   素九醒过来之后,什么也没说,问他什么,他也不说。   少年即使是受了如此重挫却也依然是精神的,乐观的,没有一丝一毫的怨天尤人。   “喝点水吧。”莫缇雪扶起素九,像往常一样喂对方喝水。   “师父,这水怎么一股子腥气,好难喝!!”   “你喝不喝?”   “喝!”素九赶紧点头,动作一大,忍不住又咳了起来。   莫缇雪轻轻抚背给他顺顺气。   “师父,我这伤受的值得!”   “嗯?”   “师父对我真好!!!”自家师父对人情世故丝毫不懂,外表也冷冰冰的不好亲近,没想到自己受伤之后,会被师父如此细心的照顾。。。   “。。。”莫缇雪瞪了素九一眼,不置可否。   素九慢慢的喝下水,莫缇雪又将他放下。   “师父,我什么时候能离开这棺材啊!”这破地方冻都冻死了。   我哪里知道?!莫缇雪无言以对。   “真想念酒的味道啊。。。”素九多少已经习惯了自说自话。   莫缇雪放下碗,懒得理他,提起手中的剑,又练自己的剑去了。   “再在这里躺上几天,说不定就冻成冰棒了。。。我可真是命苦啊!”少年又开始唠叨。。。   素九醒来已经三天了,不得不说他受那么重的内伤,三天便能说能喝,绝对是不正常的事情。   说来从他开始喝水起,莫缇雪便会在水中溶入自己的血,她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好用不好用,不过反正也没什么坏处。   以素九这个恢复的速度,不出十天,两人便可以从这密室搬出去了。。。   很快素九便不说话了,隔着透明的棺材,他静静的看着自家师父舞剑。   那晚的事情,其实素九还记得些的,只是少年想得比较多,想自己和师父都是初到擎罗门,没啥依靠,能忍则忍吧。。。   而且虽然刚醒来那阵子难受的很,可这三天下来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不是?   就这样吧。。。   就这样,两师徒在密室一呆便是十日。   第十一天,莫缇雪觉得现在的素九已经可以不必呆在这里了,素九自己也这样认为,于是师徒俩一拍即合,莫缇雪扶着素九便回到了地面上。   阳光很好,空气清新——人果然还是应该活在地面上啊。。。   “师父,那剑谱真的不拿出来么?”   “嗯。”   “可惜了。”   “你若是想学,便下去学。”那剑谱既然被那女子如此保护,想必不是俗物,还是不要拿出来的为好。   “真的么?我可以学?”   “为什么不?”   “可,师父,你为什么不学?”   “不喜看图。”   这便是理由?素九呆。   将素九安顿好,莫缇雪的第一个想法便是,这下可以继续和姬无蕴比剑了,自己在密室的这十天,可是很勤奋的联系呢!想必这次不会输给他太多。。。   可是等了一天不见有人来,这才想到,姬无蕴可能尚不知自己出来了。   自己去找他吧。。。可留素九一人在方寸阁,莫缇雪有些不放心。   “师父,你去吧,我没事。”那些人绝对不会有胆量找上门欺负。   “嗯。”莫缇雪知道自己不能太感情用事,点点头,为素九盖上被子,人便走了出去。   一出方寸阁,莫缇雪才想到自己根本不知道姬无蕴人住在何处。。。   不过十天不出方寸阁,外面也改变了很多。   到处张灯结彩,洋溢着喜气。   发生什么事情了?   不时有弟子来来往往,皆是满脸喜色,偶尔有那么一两个满面愁苦,作伤心状。   莫缇雪忍不住挑眉,自己十多天没出来,擎罗门到是变了不少。   最后只得拦住一女弟子,询问了起来。   那女子没见过莫缇雪,只当她是其他阁主门下的没啥见识的小丫头。   也难怪人家会这么想,这十天莫缇雪只顾着练剑和照顾素九,根本就没想过要收拾一下自己。   衣服脏兮兮的,头发乱七八糟,若不是手中的剑,人家肯定当她是哪个厨房小丫头。。。   这位小师妹想必是刚回山吧?”女子审视了莫缇雪半晌,在看到她手中的剑时,才勉强确定她的身份。   “嗯。”   “小师妹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嗯?”   “姬师兄要和阮师妹成亲了!”   “成亲?”莫缇雪有些奇怪。   “小师妹,你想哭便哭好了,师姐我不会笑话你的!”女子安慰的拍拍莫缇雪的肩膀。   我为什么要哭?莫缇雪看着女子,怎么这人的话题一下子跳这么远?   “小师妹,你也不用不好意思,这几天姐姐我哭哭涕涕的见的多了,可不差你一个!想开点吧,姬师兄有个啥好的啊,也就一张脸蛋过的去,剑术还行罢了,那脾气跟出家修行的人似的,没半分趣味!”女子看着眼前又瘦又小,乱七八糟的某个不认识的小师妹,可怜之心越发高涨。   “不要执着于那人了,师姐我给你推荐几个好的!北师兄不错,家势好,脾气好,不过有些花,而且眼界也高,这个…就算了!君柳师兄也不错,相貌剑术都不输姬师兄,而且他的脾气比姬师兄好太多了!不过可惜他人在枢,不知什么时候回的来…非璐师兄。。。不行,他喜欢丰满点的。。。”女子扶额,自说自话起来。   “算了,这些个入室弟子个个都一堆眼睛盯着呢,小师妹你还是另找他人吧。。。”最后女子拍拍莫缇雪的肩膀,飘然而去。   那个。。。你还没告诉我,姬无蕴人在何处呢。。。 失剑   结果莫缇雪还是没有问到姬无蕴的所在,反而不幸的在偌大的擎罗门迷了路。   并不是方向感不够好,只是擎罗门,实在是没人领着莫缇雪观光过,不过因为擎罗门位置在靠近山顶处,风景极佳,即使是迷路,倒也迷的人心情舒畅。   莫缇雪倒也不急,找不到姬无蕴便不去找他,反正现在那人也算是准新郎倌,单独和其他女子会面倒也不合礼法,在密室中憋了这么久,难得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遇到那个女子之后,莫缇雪随便走进了一座林子,这里环境清幽,人一下子就少了很多。   林中有条小路,修的颇为雅致,莫缇雪便顺着这条路漫漫前行。   现在正值中午,一天中阳光最烈的时刻,由于有树木的遮挡,阳光洒在身上时便只剩下丝丝缕缕,倒也不热。   莫缇雪静静前行,她很喜欢阳光。   在瑶国,太阳大部分时间都被遮挡在浓密的乌云之后,一年之内能看见太阳的时刻屈指可数,所以出了瑶之后,莫缇雪从来都没错过能看见太阳的时候,即使有时那份炎热会让她多少有些不适,不过还好,莫缇雪的皮肤怎么晒也晒不黑,要不然早就被太阳烤成炭了。。。   一缕阳光,停留在莫缇雪的脸上,她停下了脚步。   微微的眯起眼,真是温暖的感觉。。。   耳边不时能听到鸟叫,勾起嘴角,这样真好。   竖起耳朵仔细听,隐隐的除了鸟叫之外,还能听得见水声。   莫缇雪低下头,自己这一身乱七八糟的也该收拾收拾。。。   不过没带衣服出门。。。那洗洗头好了。   一个人的时候,莫缇雪其实是个颇为随性的女子,快满十八的少女,骨子里还有一颗孩子的心,她只是不太擅长和人打交道而已,所以习惯性的保持冷漠。   顺着那声音走去,翻过一个小山坡,穿过树林,出现在莫缇雪眼前的是一片小瀑布。   瀑布的水自山顶哗哗流下,形成了一座湖,湖中央有一座假山,将湖水分作两半。   湖不大,水质清澈,水中能看见鱼儿游的自在。   莫缇雪抬头环顾四周——没人。   她坐在岸边的一块石上——水中的女子头发和鸡窝一般,遮住了大半个脸。   确实该好好洗洗。   长剑放在石上,挽起裤腿,将裙子随便的系在腰侧,慢慢的走进水中。   水很凉,从脚到头,没过膝盖莫缇雪停了下来,深深的喘了一口气,弯下腰,将枯草一般的头发浸入了湖水。   长发在水中漂了起来。。。   好不容易将长发收拾个差不多,准备上岸,一抬头却发现假山之上站着一个男子。   一个半裸的男人。   莫缇雪想都没想,捂上眼睛就往岸边跑。   “小美人,洗的可舒服?”莫缇雪刚上岸,半裸的男子已经站在了岸边。   莫缇雪迅速的撇过头去,却还是看到了,他的手中,正拿着自己的长剑。   那剑是云璧临走前放在自己身边的,虽不知云璧何意,可一想到两人很快就会重逢,莫缇雪并没有拒绝。   “真是一把好剑!”男人拿着剑,反复把玩。   “还来!”莫缇雪正视男子,这才发现,对方有些面熟,好似在哪里见过。。。   “这剑不是姑娘的吧?”这把剑自己见过的次数,数都数不清,又怎么会搞错?   “干你何事!!”水珠顺着男子的胸膛流下来,阳光下显得格外明显,莫缇雪转过头,不再正视他。   “这剑的主人与我可是老相识,这物虽称不上极品,却到底是他随身之物,他既然赠与你,想必你与他的关系。。。”男子眼睛一眯,暧昧的轻笑。   莫缇雪突然想到了这男子在哪里见过——他分明就是破庙中的那个青衣男子!   想到云璧说过的话,莫缇雪意识到,今日怕是要有一战。   男子走了过来,莫缇雪只能后退。   倒也不是怕了他,只是一个半裸着身子的男人——实在是有伤风化!   “小美人,这是怕我么?你且放心,我可比那人怜香惜玉的多。”男子一步一步地走来,那双眼睛里呆着些许兴奋。   莫缇雪心头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自己似乎被眼前的男子调戏了。。。   男人近在咫尺,莫缇雪一只脚已经踩进了湖水之中。   “那人怎么放你一人在此?莫不是已经厌倦了你?还是,他也在这附近呢?”一想到自己那死对头,就在这附近,而眼前这女子就是那人的女人——若是能当着他的面玩,想必更有趣。。。很久没这么兴奋过了,真是期待那人的表情啊。   莫缇雪没有再往后退,而是以一只脚为原点,在水中打了一个旋,以极快的速度掠向对方手中的长剑。   男子反应也不慢,就在那道光冲来之时,一个回旋,躲闪了过去,两人便这么险险的擦身而过。   “你速度倒是很快么!”风刀在男子□的上身留下几道伤口,鲜血流出,男子却毫无所觉,长剑在右手中潇洒的抡了一个圈,看着停在对面的莫缇雪,眉眼弯弯,眸中却是一片冰冷。莫缇雪静静的站在男子十步远处,皱眉。   这男子确实有些本领,怎么办?   “他在哪里?”男人没了耐心。   沉默。   “你,这是要保护他?没想到那人竟沦落到要被女子保护的地步!哈哈哈…”男子仰天长笑,林木沙沙,惊起一群飞鸟。   男人被女人保护不是正常的么?   “你这是嫉妒么?因为你没有人保护!”莫缇雪平时之所以不太说话,大多数时候是因为不想说,事实证明她想说的时候,也不会客气。   男子闻言,笑声嘎然而止,那张脸瞬间变色,青中带白,一副俊美相貌竟变的比厉鬼还要可怕上几分。   “你又知道些什么?!”男子理智已无,杀气四溢,“唰”抽出莫缇雪的长剑,便砍了过来。   莫缇雪手中没了武器,便只能左躲右闪,还好莫缇雪虽剑术不及男子,速度却是毫不逊色于人,甚至更快上一些。   黑色的长发还是湿漉漉的,莫缇雪速度太快,阳光下水珠纷飞,与那半裸男人纠缠不休。   两人在湖畔林中你砍我杀,闹的没完没了,却还是惊动了擎罗门的其他人。   男子见杀又杀不了莫缇雪,理智慢慢回笼,听到有他人过来的动静,想起自己先在不能见人,便停下了攻击。   “把剑还我!”莫缇雪怒。   “今日便陪你玩到这里,小美人,改日再奉陪。”男子转身欲走,莫缇雪起身便追,这世间哪有白拿他人的东西的!   “是师姑!小师姑…”林中有人声渐大,莫缇雪无暇顾及,只盯着前方男子的身影猛追。   眼看便要追上,莫缇雪的眼前突然出现数个蒙面人,围了上来,对方举刀便砍,莫缇雪手无寸铁,便只能躲闪,一时间敌众我寡,弄得她好不狼狈。   却也只能看着前方的男子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远…莫缇雪只能在心中暗自着急。   还好不到半刻,擎罗门弟子赶到,蒙面人见情势不对瞬间散去,莫缇雪举目远望,哪里还有那半裸男子的身影?!   “小师姑,不知那是些什么人?”一个弟子问道。   “我也不知。”莫缇雪嘴唇都咬破了…我的剑啊…   “原来你是小师姑啊,小师姑…”说话的正是刚才劝导莫缇雪的女子,就见她走上前来,眼神有些奇怪。   “嗯?”   “你的裙子。”   莫缇雪这才发现所有的男弟子都转过头去,表情也很是奇怪。女子手指向下指指,莫缇雪不由的低下头,自己的裤腿挽起,白色的小腿露在外面,没穿鞋的脚上都是泥土,裙子还围在腰上,一身衣服乱七八糟,头发湿着,拖在地面上的早已都是泥土。   莫缇雪叹口气,白洗了…   “先别管这些了,绫烟师姐,你先带小师姑去洗刷一下吧。”莫缇雪这才发现说话的人是好久不见的宣殊。   “小师姑,我们走。”绫烟抓起莫缇雪的手不由分说的往回走。   莫缇雪心中还在想着被拿走的宝剑,又懊又悔,脑中一片空白,只觉得自己没脸再见云璧,银牙一咬,怎么也要在下次见面之前把宝剑拿回来。   “小师姑,你先进去洗刷一下,我给你站岗放哨。”   莫缇雪一抬头,两人已经站在了那座湖。   算了,再洗洗吧。   “师姑,我去给你找件干净衣服,你且等着我。”   “嗯。”没想到最后还是要整个洗上一遍。   莫缇雪脱了衣服便走下湖水,真是凉快啊…水色清澈,莫缇雪游到有阳光之处,在水中尽情发泄自己的负面情绪。   就见这碧水清波下,一个白色的身影如同一条灵活的鱼游来游去。   “你回来了么?”莫缇雪听到足音,游回岸边,头发一甩,自水中露出头来。   “你是谁?”怎么又来了一个男人!站岗放哨的那个呢?   “你是哪个大胆的弟子,竟跑到此处随意撒野?!”岸上的男子一袭白衣,飘飘如仙。   “你又是谁?不知自己的行为有多无礼么?!”一个男子,怎么如此没有夫德?看女子洗澡?自己是不介意被看,可他一个男人…   “按照擎罗门规,你的行为要受四十杖刑!”男子侧过头去,移走视线,吐出来的话带着严厉。   “小师姑,我拿回来了!咦…师兄,你怎么回来了?!君柳师兄,你不是人在枢么?是回来参加大师兄婚礼的么?”   “嗯。”白衣男轻轻点头。   “你称她小师姑?”君柳皱眉。   “嗯,师兄,这位是方寸阁主,我们的小师姑…哎呀,师姑还在洗澡呢,师兄你去别处吧!”绫烟作势推走君柳。   “师姑,你洗好了么?”   “嗯。”实在是没有洗下去的心情了…   绫烟拿来的女装竟是一身紫色,莫缇雪皱了皱眉,还是选择了穿上,没想到穿在身上尺寸竟十分的合适。   “小师姑皮肤这么白,穿紫色真是漂亮!”绫烟围着莫缇雪啧啧称赞。   “来,师姑坐下,绫烟给你梳发。”   “师姑,刚才那个是君柳师兄,没想到几年不见他更好看了!不过看他那样子倒是比姬师兄更像神仙了!哎…可怜我们擎罗门的一群少女心…不知又要碎掉多少!”绫烟一边梳发一边喋喋。   “哦,我听他说我要受杖刑四十。”这人就这句话让人印象深刻。   “君柳师兄一直是这样的,为人死板,做事板正,爱讲道理,他这一回来,好不容易轻松了几年的日子就这么结束了。。。不过比起北师兄来,人气却更高。。。真不明白山上的师姐妹在想些什么,竟然会喜欢这般教书先生一般严肃古板的男人。。。”绫烟不由叹了口气。   “不过师姑你怎么会和那些人打起来的?”   “你知道擎罗门有外人来么?”   “为了准备姬师兄的婚礼,最近来了不少外人…而且这几日山上一直不太平,也不知道出了些什么事,姬师兄快当新郎了,却也为了这些事忙的不见人影。”   原来如此,难怪见不到人。   对了,现在的首要问题是找回自己的剑。   那个男人,到底是什么人?对了,在庙中见他时,他在找某样东西,那东西就在擎罗门。。。那么看样子想必是还没有找到。。。   只要他没有找到,那么他就一定还会呆在这里的某处。。。 洒狗血的晚上   这几日,擎罗门内表面上虽是喜气洋洋,暗地里却是波涛汹涌,杀机四伏。   莫缇雪除了练剑便是照顾素九,素九的身体慢慢的好了起来,一方面是莫缇雪继续给他喂自己的血,另一方面也多亏不时有弟子受姬无蕴所托送来名贵的草药给他进补,以至于他的恢复速度连经常过来串门的北颜御都惊讶万分,直说他是天赋异禀。   除了姬无蕴,绫烟也经常过来玩。   这个女子大方不扭捏,也算是比较和莫缇雪的胃口,所以也慢慢的熟悉了。   莫缇雪不能和姬无蕴比剑,便只好和北颜御过招。   北颜御倒也乐于配合,只是他心中也常常为这个小师姑的进步速度赶到惊讶——这师徒二人怎么想都称不上是正常人。   师父的速度越来越快,剑术进步根本不是常人及得上的。   徒弟身体越来越好,那么重的内伤不及一月恢复的能走能跳,就差拿着剑继续学习了。   北颜御心情不好,本来和莫缇雪比剑只是想要发泄一番,不去胡思乱想,却没想到被莫缇雪逼的动了真,反而较上劲了,然后胜的越来越险,他自己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退步了?   越发的勤于练武,心境反倒是平和了不少,磨平了最初的那般浮躁。   这日,北颜御又被莫缇雪折磨了一日,回到住处时已经是筋疲力尽。   坐在桌前,北颜御为自己倒了一杯茶,这小师姑还真是精力充沛的女子,和自己打了一日,看样子也比自己有活力。   一杯茶下肚,北颜御的精神又都回来了。   这小师姑真不是寻常女子,在北家那次的两人切磋,自己确实是带着谦让的想法,下手有所保留,没想到那女子一下子便看了出来,还拿走了自己的扇坠以示不满。   如今自己是全力以赴了,却没想到对方完全可以和自己拼上一拼——若是按这个速度进步下去,自己怕是很快就不是对手了吧。。。   想到此处,北颜御不由得浮上一丝苦笑,感情不如意再连剑术也不行,自己可真没脸见人了!   好歹自个也是师父的入室弟子,而且还是个大男人,怎能如此这般的不争气?看来自己还是要在山上修炼个一阵子才好。。。   五天之后,便是青儿与姬师兄的大婚之礼,等过了那日再作打算吧,北家如今就剩自己一个男丁,也该考虑考虑成亲之事了。。。   北颜御的心,一下子冷了下来,还有五日。。。自己便和那女子永远的绝缘了啊。。。   想到此不由的叹了口气,站起身来便欲收拾洗刷,却突然从窗外传来破空之声,一只飞镖便插在了床柱之上。   北颜御伸手拔出。   那飞镖下,挂着一个白纸条。   二更,旧处,阮青心。   青儿?北颜御眉头一皱。   自从师父定下了那二人的成婚之日,自己与青儿便再没有见面,不是不能见,而是自己不想见,所以才躲到小师姑处,没想到今日却接到青儿的邀约。   去,不去?   眼见二更降至,北颜御心中作了决定,便当是和青儿的最后一面好了。   换了身黑衣北颜御便出了住所。   所谓的旧处,其实是指北颜御尚在山上修行时,几个要好的同门经常去玩的一个山洞。   那山洞被密藤所掩,极少人知道。   站在山洞口,便看见山洞内隐隐有火色,想必是青儿已经到了,北颜御拨开密藤,走了进去。   约么走了四五米,果然看到了篝火,火旁正躺着一身粉衣的阮青心。   “青儿?青儿?”北颜御见状,奔了过去,青儿怎么会躺在这里?   “御哥哥?”阮青心慢慢的睁开眼,见了眼前人不由得绽开笑容。   “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睡在此处?”北颜御摇摇怀中人,有些奇怪。   “御哥哥,你上了山,怎么都不来看我?”阮青心的口气充满了撒娇的意味,整个人软绵绵的搂着北颜御。   “你这是怎么了?”青儿虽然喜欢撒娇,却从未如此过。   “御哥哥。。。”阮青心的身子靠着北颜御又磨又蹭,一双玉臂搂着北颜御,红唇在北颜御的耳边吐气如芳。   北颜御怎么说也是个男人,自己心中一直所爱的女子就这么倒在自己怀中,如何能不动心?身体早已有了反应,不由得搂得更紧。   “御哥哥,你不热么?”阮青心紧搂着北颜御,另一手却欲解开对方的衣物。   “青儿,你怎么了?”北颜御理智微微回笼,这才发觉眼前的人有些不对 ,赶紧拉开两人的距离。   就见眼前的女子,两颊泛红,整个人娇弱无力,身上的衣服已经褪去大半,隐隐能看见红色的肚兜。   北颜御的心,猛地一跳,这画面自己在梦中都不敢梦到,唯恐亵渎了心爱之人,却从未想到能够亲眼见到。   北颜御赶忙收敛心神。   “青儿,你不知快和姬师兄成亲了么?这是做甚?”北颜御虽非君子,而且为人风流,却也不是色令智昏之人,今日之事怎么看都有些蹊跷。   “御哥哥,你不要走,青儿好热。。。”阮青心躺在地上,继续努力的解自己的衣服。   “青儿!”北颜御总算是发现何处不对,青儿是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的,北颜御拿起阮青心的右手,把起脉来。   脉象凶猛,春意盎然——这分明是中了春.药之相。   怎会这样?北颜御不由得皱眉,那春药是不入流的江湖采花大盗所用之物,青儿怎会中了这等下流之物?   北颜御尚在沉思之中,那阮青心反抓住北颜御的手,人又扑了上来。   他毫不防备的便被阮青心扑倒在地,不及推开一片柔软已经堵了上来。   女子的唇极软,带着些芳菲之气,可对方完全没有经验,只是堵着北颜御的嘴,狂啃。   北颜御被啃的有些疼,便捉住那不安分的唇,含在嘴中,伸出自己的舌诱导对方,两相纠缠一阵狂吻。   怀中所抱乃是自己心爱女子,即使理智不不允许他如此,可欲望早已叫嚣着要破茧而出。   北颜御翻身将女子压在身下,那一阵如水一般的柔软,让北颜御所剩不多的理智彻底的去了九霄云外。   女子在身下颤抖,那形状完美的胸部在自己的唇下绽放出美艳的花朵,剧烈起伏着,细腰玉腿不安的扭动,摩擦着他的下.体。   “青儿……”北颜御沙哑的唤道,此时的他不是圣人,不过是一个很普通的正常男人。   以极快的速度脱下自己的衣服,两个身体就这么紧贴在了一起。   “御哥哥,好舒服。。。啊。。。”身下的女子状若羔羊,轻抖着。。。   “青儿,青儿。。。”北颜御膜拜着女子的身体,嘴中呢喃着。   “御哥哥,不要走。。。”北颜御再也忍不住抬起上身,分开女子的双腿便冲了进去,却在遇到那层阻碍时,停了下来。   “御哥哥,疼。。。。”女子的脸有些扭曲,人也跟着挣扎了起来。   豆粒大的汗珠顺着北颜御的额头掉了下来,滴落在女子的身上,又轻轻地流下,就在这一瞬间北颜御突然意识到了自己在做什么。。。   一咬牙,北颜御便要退出来。   “御哥哥!”身下的女子见对方不动,便向前欲搂抱他。   “啊。。。好疼。。。”这一动,那阻碍彻底清除。。。这一动也彻底的让北颜御的理智再次遨游天外。。。   北颜御搂住底下的女子,疯狂的动了起来。   偌大的山洞,篝火明灭,只剩下男子的低喘咆哮和女子的呻吟之声。。。   山洞之外,朗月清风,山洞外不远处站着一个青衣男子,月光下脸色不清,那双眼却是包含着某些道不明的笑意。   他的身边跪着一个黑衣的男子。   “主上,那个女子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处理好了。”   “水边的女子可查清楚了?”对于已经失去利用价值的女子,不值得浪费时间去关注,现在最重要的便是拿着那个人佩剑的女子。。。   “是方寸阁的新阁主,出身不明,前任红方的唯一一个徒弟。曾经是云璧公子的保镖,不过据说也是云公子的义妹,那被我们废掉的少年便是她的徒弟。”   “哦?”青衣男子拿起手中的长剑,闻言一笑,那样的女子做义妹而不是用来暖床,云璧他莫不是转性了?   “不过主上,事情很奇怪,那少年看样已经恢复了。”   “这么快?”   “是的。”   “主上,这两人。。。”   “不用管了,这事暂时先这样,五日之后想必会精彩的很。”男人勾勾嘴角,眼中一片嘲讽。   “吩咐下去,五日之后,便是行动之期,姬家少主的婚礼,一定要给我玩的热闹!”   “是。”   男子看了看山洞,阴阴一笑,便消失在苍茫夜色之中。   天色一亮,莫缇雪便起床收拾,洗刷之后素九已经煮好了早饭。   两人便坐在桌前,安静的吃了起来。   “师父。”   “嗯?”   “你就要离开擎罗门了么?”这几日察言观色,素九对自己的师父越发的了解。   “嗯。”   “那我。。。”   “那就暂时留下来吧!”   “可是,师父。。。”   “你剑术太差,就照着那密室里的剑谱,自己慢慢琢磨吧。”   “那师父,你何时回来?”   莫缇雪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的吃自己的早饭。   “不过,师父你真了不起!北师兄都不是你的对手了呢!”其实自家师父和北师兄比剑,现在的胜负也不过是五五之数,不过一想到十几天前师父总是输,素九便不由得感慨自家师父天赋过人——连自己看着都热情沸腾的很。   “嗯。”莫缇雪很清楚北颜御并没有放水,比起在北家的那次,这些天他确实是动了真格。   “赶紧吃饭,那人快来了!”   “嗯。”   吃过饭,素九将一切都收拾好了,师徒二人等到日头快上了中午,也没看到北颜御的影子。   倒是午饭时间刚过,绫烟人便来了。   问了她,她也茫然不知。   最后的结果便是绫烟被莫缇雪折磨了个半死,莫缇雪心中有些气恼,因为和绫烟打不够尽兴,她的体力太差了,没打几下便要休息。。。   那北颜御在搞什么鬼?   莫不是他出了什么大事? 大变之夜(上)   北颜御再次出现在莫缇雪的面前时在姬无蕴成亲前的第三天。   两日不见,北颜御似乎还是嘻嘻哈哈的老样子,可不知为什么,莫缇雪总觉得他有些不对劲。   和自己比剑之时,总有些心不在焉,好几次就险些在最不该失误的地方被刺到,明明自己都并未尽全力。。。   “你怎么了?”莫缇雪收剑,皱眉问道。   “我没事。”北颜御挤出一抹苦笑。   “我有事想问你。”   “小师姑尽管说。”   “擎罗门最近有丢失什么东西么?”   “没听说,应该是没有吧,擎罗门的宝贝都被收藏在观星崖,那里是只有掌门才进的去的地方。”   “哦。。。”   “有人要偷东西么?小师姑不说我还想不起来,最近我还觉得有些奇怪,观星崖下的守备最近严格了许多,可能是婚礼快到了,师父他怕有人乘机捣乱吧!”北颜御说着,眼神也慢慢的黯淡了下去。   “观星崖?”就是上次的那个地方?莫缇雪眼神一转,那次自己只是呆在半山腰而已,没想到那里原来是藏宝贝的地方——这么说的话,那个人必定是要去那里的,只是对方一直不见行动,不知自己什么时候能夺回宝剑。。。   真是浪费了自己每晚出去瞎转悠,却什么也没碰上——原来是地方选的不对。   “婚礼人多么?”   “那时自然的啦,小师姑!常年在外的师兄们都回来了,观星崖很久没发生这么热闹的事情了,师姑,到时候我给你好好打扮一下,我们一起去参加!”师姑怎么说也是个大美人,到时候一定会很惊艳的。。。   “是啊,师父到时候我们也去凑凑热闹吧!!北师兄想必也一定会去得吧?”素九问北颜御。   “嗯。”   “我不去参加。”   两人同时回答道。   “师父?”“小师姑?”   所有人同时看向莫缇雪,没错说不去的那人便是莫缇雪没错。   “为什么?”北颜御皱眉。   “我那天有事。”自己怎么也要到观星崖守株待兔去,婚礼这么好的机会对方又怎么会轻易错过?拿回了宝剑,便下山找云璧去。。。话说不知道云璧现在顺利么?有没有进入摄魂花海?   “师父!!!”师父能有什么事情?虽然自己也察觉到师父每晚都出去,可是难得能参加婚礼啊。。。   “素九,你和绫烟去吧,我那天有重要的事情。”莫缇雪丝毫也没有动摇的余地。   “小师姑可需要帮忙?在下义不容辞!!!”那个婚礼北颜御是真的不想去参加,那日之后自己本欲去找师父谢罪,却没想被青儿以死相逼。。。正愁没有理由逃避,这下正好了。。。   “好。”那人功夫太高深,有人帮忙也最好不过。   “那师父我也去帮忙吧!”素九也赶来凑热闹。   “你,不行。”素九内伤刚好,带着他去,那分明就是带着个大包袱。   “哦。。。”   时间过得很快,姬无蕴和阮青心的成亲之日转眼便到。   这一日从清早开始,整个擎罗门便如同馅进了欢乐的海洋,到处张灯结彩,连方寸阁都有弟子来收拾,挂上红绸。   莫缇雪穿了一身紫衣,态度大方,虽是不变的冷冷淡淡,看在他人眼中却也别有一番风流气度。   头发是绫烟梳的少女发髻,为此凌烟还特意带来紫色流苏的头饰搭配这一身衣服。   话说自从那次湖边风波之后,凌烟每次来都回带来紫色的衣服给莫缇雪,按她的话来说,小师姑比姬师兄更适合紫色,这么好的颜色怎能被男子一人独占?——要知道在这擎罗门只有姬无蕴一人穿紫,其他人皆没有胆量,现在总算有了一个人,凌烟又怎么会轻易放弃?   结果莫缇雪的衣橱里,一堆紫色衣服。。。   莫缇雪的态度便是,无所谓,什么颜色都一样,于是便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被凌烟折腾了大半个早晨,总算一切妥当。   “真可惜啊。。。若是小师姑能去参加婚礼,一定艳压群芳,大家连新娘子都不看了,我会多有面子啊。。。”凌烟一边赞叹一边可惜。   “也不看看是谁师父?我素九的师父,自然是人间少有的绝色!!”   “是呀,是呀。。。”   这两人一唱一和,搭配默契。   莫缇雪只是瞥了瞥铜镜里略有些模糊的人影,无可置评。   “素九。”   “师父!”   “你的剑,今晚借我一用。”   “没问题,师父今晚真的不用我去么?”   “嗯,你去参加婚礼吧!凌烟,素九就拜托你了!”有凌烟跟着,自己还放心一些。   “小师姑,我一定给你照顾的好好的。”凌烟笑着对莫缇雪保证,转脸便对素九露出了白晃晃的牙齿,咧嘴一笑。   素九一寒,鸡皮疙瘩全起。   婚礼在晚上举行,白日里都是些宴会,素九和凌烟两人收拾好了便结伴吃吃喝喝去了,莫缇雪没兴趣,只是呆在方寸阁继续练自己的剑。   北颜御来到方寸阁时,便看到了一抹紫色在空中舞着长剑,白光灵动,寒气逼人。   这个女子对于练剑有着过人的热情。   半刻莫缇雪收剑落地。   女子转过身来,即使对着这张脸久了,北颜御还是看着阳光下略施粉黛的精巧面容,有些呆愣。   女子慢慢的走了过来,紫色的流苏随着女子的步伐轻轻的荡在空中,散发着属于女子的独特风情。   “你来了。”   “嗯。”北颜御回过神,微微侧首,掩饰自己小小的失态。   “这么早?”   “反正也没事,师姑,你很喜欢舞剑么?”   “喜欢?”这个词让莫缇雪有些呆,这有什么喜欢不喜欢呢?   “不是喜欢么?”北颜御微笑,阳光下,莫缇雪突然觉得这个男子的笑容变得和以前的很不一样,那夜男子也曾笑得让自己惊艳,同样是笑依旧俊美的让人难以移开目光,可是那感觉似乎变了许多。。。   “我想变强,想要变得很强。。。”莫缇雪握着剑,眼睛移上苍茫的天空。   “师姑,你毕竟是一介女子。。。”在衡国,女子的地位低下,擎罗门的这些女徒出师之后很少会真正的去闯荡江湖,大部分都嫁人了,对她们来说擎罗门是镀在外面的那层金,只是为了让她们能够嫁的更好而已。。。以眼前这个女子的条件找一个好男人嫁了并不是什么难事。。。   “女子?正因为是女子所以要更加的自强不息。”莫缇雪对于北颜御说的话,多少明白其中的意思,只是在她脑中根深蒂固的想法,从来就没有改变过,不论她人在何处。   北颜御看着那双闪闪发光的眼睛,一瞬间明白了莫缇雪的意思。   她要走的那条路,定然会非常的辛苦。。。北颜御的心上涌起了一丝佩服。   “我们今夜要去哪里?”   “观星崖。”   “哦?去那里做什么?”   “等贼。”   夜幕很快便降临了。   莫缇雪和一身黑衣的北颜御趁着夜色来到了观星崖。   “你对这里可够熟悉?”这是莫缇雪带着北颜御来的第二个重要理由——总要找个导游。   “嗯。”北颜御曾经在观星阁值守过,地形什么的熟的不能再熟。   “带路。”   两人兜兜扰扰,往观星崖的顶端奔去。   顺利的躲过了几处岗哨,两人已到半山腰。   从半山腰的凸石看下去,不远处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正是婚礼举行之处。   莫缇雪只是瞥了一眼,北颜御却是脸色青白。   “走吧。”   越快到山顶,岗哨便越是多,陷阱更是一个接着一个,还好有北颜御带路,莫缇雪轻松不少。   眼看山顶处便在眼前,两人不由得抖起精神。   就在这时,大变突生。   天空被大部分的树林遮蔽,黑暗之中,虽没有打斗之声,可两人却同时感到了杀气。   源源不断地杀气压得两个人几乎不能呼吸。   莫缇雪左手的手环绿光盈盈,越往山顶就越发旺盛。   两人对视,从彼此的眸子里同时看到了不可思议。   两人飞快地继续向上。   越走,血腥味便越是浓烈。   尸体越来愈多,而且都是穿着擎罗门服饰的弟子。   其中还有北颜御认识的人。。。   黑暗中看着被绿色光芒照亮的莫缇雪的脸,越发的严肃冰冷,北颜御这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今日之事,怕是难了。   握紧手中宝剑,北颜御有些发冷。   “继续。”   两人不时地闪过地上的尸体,半个时辰之后,两人终于到了山顶。   山顶处已经没有了擎罗门弟子的尸体,偌大的平台不见人影,只有斑斑血迹留下,一个巨大的八卦阵正在平台上运行着。   “师姑,跟我走。”北颜御伸出手。   “嗯。”   跟着北颜御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好不容易脉到八卦中间,这才发现,那里有一个入口,已经被打开,下面依稀能够看见火光。   北颜御心中一紧:传说这入口是只有掌门才有密匙。。。   对着莫缇雪点点头,北颜御率先走了下去。   莫缇雪紧跟其后。   下面,不黑,墙壁上挂着的火把熊熊燃烧,两人小心翼翼的向前,却发现很多机关已经启动,偶尔会发现有尸体,那些尸体不多,都是身穿黑衣蒙面。   北颜御低下身子扯开对方的蒙面,脸很陌生,未曾见过。   莫缇雪瞥了一眼,那袭黑衣样式有些熟悉…看来那个男人果然来了,那就好,自己的宝剑应该也在这里。   “走吧。”   “嗯。”   两个人的运气还不错,大部分的机关己经被破坏殆尽,来人出手狠辣,干净利落半点不留情,看来是对某种东西势在必得。两人同时握紧手中的长剑,小心翼翼继续向前。   在一个拐角,继续向前的两人听到了迎面而来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很轻,听起来有四五个人。   北颜御抓起莫缇雪的手,两人在地道的对面的阴影处停下。   果然有几个人自对面走来,最前面走的青衣男子正是莫缇雪想找的那个,他的手中握着的正是云璧的那把宝剑。   莫缇雪看到便欲冲过去,却被身后的北颜御一把抓住。   “现在不行。”北颜御摇头,莫缇雪一咬牙,便只能硬生生将迈出去的脚步挪了回来。   两人屏息,直到五人自身边过,莫缇雪只盯着自己的长剑,北颜御看的却是对方另一只手中端的紫檀木盒,那里想必装着这些贼所偷之物…   眼看数人已到地道门口,两人便要冲过去拦住,谁知这时地道上方却传来动静。   一抹白色轻盈飘下,出现在众人面前。   莫缇雪定睛一看,正是那板板正正的君柳。   “各位,拿了我擎罗门之物岂能就这么离开?”君柳横剑在前,挡住了去路。   就在此时——莫缇雪瞅准时机飞身而过,冲着对方手中的长剑如同一道紫光划过。   一旁的北颜御也没闲着,莫缇雪刚有所动,他便也冲着那紫檀木而去。   青衣男子也非等闲之人,其他的黑衣人早已将其围在其中间。   那君柳反应也极快,一见有自己人冲了进去便也和黑衣人动起手来。   青衣男子也不弱,可惜要同时面对两人,难免顾此失彼。   但是他还是更重视那紫檀木盒,在北颜御帮忙之下,莫缇雪趁乱取回了自己的剑,北颜御却受了青衣人一掌。   “师弟?”看到北颜御受伤吐血,君柳赶忙飞奔过去,和青衣男子打了起来,黑衣人却都交给了莫缇雪。 大变之夜(中)   一白一青在火影明暗中交互穿梭,交手又分开。   紫衣的莫缇雪被一群黑衣人围在中央,刀光剑影闪烁。   北颜御捂着胸口,血气不断上涌,想为紫衣女子解围,无奈刚才为吸引那青衣男子注意,帮莫缇雪夺回她想要的东西,受了男子一掌,没想到对方出手如此狠辣。   眼见君柳有些落下风,北颜御便提气欲帮手,却没想君柳出手不意,将对方手中木盒袭出了地道口。   青衣男子跟着冲了出去,君柳紧跟其后,几个黑衣蒙面男子舍弃莫缇雪便跟在君柳之后。   莫缇雪本欲跟,却见北颜御吐血满地,赶忙冲了过去。   “可以么?”莫缇雪一手提两剑空出一只手来,扶着北颜御,一股作气冲出地道。   无月之夜。   外面一片阴暗,莫缇雪一时难以适应,便先轻轻将北颜御放下,闭眼再睁开,却惊讶发现,多出一个人来…   木匣打开,一道青光闪耀,那光芒映衬下的那张脸和印象中一般没有表情。   即使大半月没见过,莫缇雪也不会认错这个人,分明是姬无蕴!   他不是正在成亲么?现在应该洞房花烛么?怎么会在这儿?!夜风烈烈,莫缇雪突然有些冷。   那珠子升上半空,青色光芒将姬无蕴整个笼罩其中,红色的新郎袍衣袂纷飞,如同最烈的火熊熊燃烧火包裹着姬无蕴,他站在那里面无表情,一双眼盯着珠子,几乎要盯出一个洞来。   青衣男子数次欲冲过去都被一股气顶了出来。   “姬师兄!”白衣的君柳欲靠近,也被冲击出数米远。   整个山顶亮了起来,所有人无所遁形。   就见那珠子离姬无蕴越来越近…   “师父!”君柳轻呼,莫缇雪就见一个人影冲上山顶,来人正是阮潇穆。   “稍安勿躁。”阮潇穆眉头皱的死紧。   “阮老头,你来了。”一直沉默的姬无蕴发出声音,可那语气却带着十分的张狂。   “你这大胆魔物!快快放开他,否则我今日绝不饶你!”   “你这徒儿六根清静,无欲无求,正是最佳的容器!你不饶我?看看今日是谁不饶谁!”   “你可认得此物?”阮潇穆取出一紫色方印,一瞬间那青光收敛了些,紫光照耀如昼。   “封魔印?”那魔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些许惊惧。   “没想到这禁物真在你手上,不过你这徒儿已和我合二为一,一损具损,一荣俱荣,你真舍得你这徒弟跟我同归尘土?”魔声镇定下来,说到最后,高声狂笑。   习惯了姬无蕴古井无波的样子,他这样的行为还真让莫缇雪难以适应。   “为天下苍生,想来无蕴他能明白为师…”阮潇穆沉默下来。   紫光大炙。   “啊…”姬无蕴痛苦的仰天长啸,那绿珠定在他身前数寸之间,青光渐淡。   “阮老儿,我只与北家有仇,天下苍生关我何事!”姬无蕴的身体疯狂的挣扎了起来。   阮潇穆不为所动。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痛苦挣扎的姬无蕴身上,却没想另一人冲着那青珠直飞而来。   正是那青衣男子!   莫缇雪心意一动,手持长剑,人也飞了过去。   白衣的君柳也动,可他反应已经慢了青衣男子一拍,速度也不及莫缇雪。   青衣和紫衣在姬无蕴身前数寸长剑相交。   “呲。。。。。。。。。”电光四射,金属相碰之声让人牙齿发麻。   那青衣男子眼睛发红——没想到关键时刻竟又杀出一个程咬金。   这个女子不死,难解心头之恨!   男子理智全无,招招毙命。   莫缇雪也不示弱,咬牙相对。   两人瞬间过招数十。   众人眨眼功夫便见鲜血溅上姬无蕴的脸。   “好热!!!!”姬无蕴捧脸大叫,本来疯狂的人慢慢的安静下来,最后瘫倒在地上,青色光芒一黯,那青珠被青衣男子放进了木椟。   阮潇穆见状赶忙收回封魔印。   天地间又恢复了黑暗。   “阮掌门,定魂珠在下拿走了。” 青衣男子声音远去,天地间慢慢安静了下来。   “无蕴!”   “姬师兄!”   阮潇穆和君柳同时冲了过去,姬无蕴躺在地上却似睡着一般,身上血迹斑斑。   莫缇雪忍住疼痛,刚才那青衣男子一剑砍伤了自己的右肩,长剑换到左手,莫缇雪左手和牙齿并用撕了长裙自己包扎好伤口——还好自己速度够快,否则整个胳膊都要被砍下来。   北颜御也踉踉跄跄的走到姬无蕴处。   “君柳,你姬师兄如何?”   “师父,姬师兄没有大碍,似乎只是晕过去了。”   “逆徒!你干的好事!”阮潇穆看姬无蕴无事,便转过身对着北颜御声色俱厉。   “啪!”北颜御跪下,师父已经知道了那件事?   “师父,师妹那事是徒儿的错,师父要怎么罚徒儿没有怨言!”   “唉!!事已至此,我罚你又有何用?!!大错已成,所幸青儿尚未与无蕴拜堂,只是姬家那边怕是要有一场风波。。。”阮潇穆声音渐低。   “多谢师父!”北颜御跪在地上,磕起头来。   “此事尚未完,你与青儿做出如此败德之事,我擎罗门岂能容的下你们!你带着青儿回纹岩镇去,永远不要对外宣称是擎罗门人!!”   “师父!”北颜御闻言心神剧裂——师父这是要赶自己和师妹出门!!!   “毋庸废话,明日天一亮你们便速速离去!”阮潇穆转过头去,没有再看他。   北颜御对着阮潇穆瞌了数个响头,方才站起。   许是内伤太重,许是这个决定对他打击太大,未及站起,人已倒下。   还好莫缇雪就在不远处便接住了他。   疼…伤口虽未伤及骨头,被撞到却也让莫缇雪忍不住皱起眉头。   “小师妹也受伤了?”阮潇穆这才注意到莫缇雪肩膀上包扎了一个结。   “嗯。”那青衣男子可是专挑自己的弱处下刀,那人算的上极聪明的高手,自己要到如此程度还需要多久呢?莫缇雪的心思一下子飘远了…   “师父,现在该当如何?”君柳扶起姬无蕴问道。   “先下山再做打算,我已让你非璐师弟和其它阁主在半山腰接应,走吧!”   “是。”   果然在半山腰处站着五人,均是神情焦灼,满面不安。   将北颜御交给其中一个年轻些的绿衣男子,莫缇雪总算是松了口气,肩膀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这北颜御真是够重的。   “小师姑?”即是是光线有些暗,莫缇雪也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在自己身上从上到下转了一圈,尤其是在胸部,对方的视线还流连片刻方才离去。   即使身为女子,莫缇雪告诉自己没关系不要紧,可是还是忍不住恼羞成怒,脸上一阵火烧。   这男子没一点身为男子的自觉!莫缇雪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黑暗中对方似乎是感觉到了莫缇雪的不满,溢出一丝几不可闻的轻笑。   是错觉么?风中夹着的那声笑转瞬即逝,莫缇雪几乎不确定那人真的笑了。。。   算了,他笑不笑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非璐,你带你北师兄先去休息,君柳你也带无蕴先回去,小师妹,各位阁主我们去书房一聚。”   “是,师父!”   阮潇穆的书房古朴非常,窗外一颗千年古木郁郁葱葱,一股浓郁的草本和墨香。   莫缇雪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下,今夜发生的事情都太过离奇古怪,体力消耗的有些太厉害,一坐下便不由得怀念起床铺来。。。   众人也都落座。   “不知掌门今日可封了那魔物?”坐在左首的扬阁主问道。   “师叔,师侄无能。”   “跑了?还是?”扬阁主的脸色瞬间青白。   “已经不在无蕴身上了。”阮潇穆说着叹了口气。   “那是?”   “那魔太狡猾,附魂在定魂珠之上被引泉公子带走了。”   “引泉公子?”   “嗯,正是阳国的引泉公子。”   莫缇雪本来昏昏欲睡,一听阳国二字,来了精神。   也不知那引泉公子到底是何许人物,在场的所有人听到这个名字都安静了下来。   “事情麻烦了。”扬阁主摸着自己的花白胡子,摇头。   “不知那引泉公子找这定魂珠作甚?”   “据说阳国的卿妃重病。那卿妃是引泉公子的姐姐,想必是为了她,所以。。。”右首的黑衣中年男子说道。   引泉公子恋姐不过是坊间的传闻,基本上没人当真,看今日情形,怕是非空穴来风。。。阮潇穆眉头更紧。   “那岂不是说。。。”扬阁主猛地抬眉。   “若真是用来救卿妃,那魔物岂不就俯身其上?!”   “那魔物是北家之敌,闹起来便是衡国之祸!!!”   众人一阵喧哗。   “大家莫急!”阮潇穆举手,场面立刻安静了下来。   “今日已晚,小师妹还身受重伤,就谈论到此处,这事严重关系到阳,衡两国关系,各位阁主暂且回去,我心中已有主意,等无蕴醒来再说吧!”   莫缇雪打起精神,出了阮潇穆的书房便往方寸阁赶去。   沿途的灯笼,红纱等喜庆之物都已撤下,人影稀少,有些冷落。   今日的婚礼也不知发生了怎样的大事,那北颜御为何会被赶出师门?   而且好像还要带着一个师妹???   莫缇雪想着,头有些痛。   赶紧拉回思绪,向着方寸阁疾步飞奔。   现在已经是快要四更天,方寸阁却是灯火通明,热闹的很。   莫缇雪有些奇怪的推开门,却发现一向冷静的方寸阁客厅来了坐着五个人。   绫烟和素九都在,还有三个女子,颇为面生,没怎么见过。   五人围成一团,很肆意的坐在地上,地上摆满果盘,菜盘还放着几壶酒,莫缇雪开门时几个人闹得正凶。   “师父!”素九赶忙站起。   “小师姑回来了!!”绫烟跟着起哄。   “师姑好!”另外三个女子也不认生。   “呀,师姑(师父)你受伤了?!!!”众人一阵手忙脚乱。   等绫烟为莫缇雪包扎好伤口,天也快亮了。。。   绫烟本想问莫缇雪发生了什么,一看她又累又痛的样子,所有话硬生生的吞下了肚。   莫缇雪很累,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只想赶紧睡一觉。   “你们不用管我,先让我休息一下便好。”莫缇雪对着绫烟和其他三个女子说完这句话,什么也不管倒头便睡。   四个女子互相看看,默不作声,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酒鬼,这是师姑的药你收好,我出去打听打听昨晚别的地方发生什么事情了!”   “唠叨婆,知道了!不送!”素九一手接过药,一手挥舞着酒壶,明摆着不想理她。   “小心喝酒误事!”   “赶紧走吧你!”   “等师姑醒了,看我不告你的状!!!”女子的声音渐渐远去。   只剩下素九坐在地上继续喝自己的酒,少年的脸上泛上了一丝难得的严肃——昨晚别的地方发生了什么其它大事??? 大变之夜(下)   莫缇雪这一觉一直睡到傍晚时分。   收拾洗刷一番,素九已将饭菜热了放于桌上。   莫缇雪正毫无形象的大块朵颐,方寸阁的大门被猛的推开,抬头一看,正是绫烟。   就见她眼圈发红,眼皮红肿,走路还有些不顺。   “唠叨婆,你这是怎么了?”素九一手支头,另一手敲着酒壶,不经意的问道。   绫烟狠狠的白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在莫缇雪旁边坐下。   莫缇雪没有管她,继续和自己的饭菜作斗争。   “你哑巴啦?!”素九提高嗓音。   “师父要赶北师兄出师门,今儿个一天大伙都跪在师父书房外,刚刚才散了。”绫烟转过头不理他,对着莫缇雪颇为可怜的说道。   “哦。”这事莫缇雪早就知道了,放下碗筷,她也只是点了点头。   “小师姑,你帮着劝劝师父吧!北师兄现在昏迷不醒,据说青师妹服了毒,要不是师娘派人看着,发现的早,怕是没气了!”绫烟说着,眼圈又红了,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姐妹,虽然感情算不是很亲厚,可是那调皮可爱的青师妹还是很讨大家的喜欢。   “昨晚的事,你又不是不在场,若你师父不赶他们下山,擎罗门还有什么脸面立于世?”素九翻了个白眼,脸上一丁点同情也没有,这绫烟也不用脑子想想,掌门只是赶他们出师门已经是极轻的惩戒了,阮青心如果不是掌门的女儿,以昨晚的态势,又怎么会放那两位双宿双飞?衡国最重女子名节,青姑娘未婚失身,如今天下皆知,不和北颜御离开,还有什么脸面苟活于世?说到底,青姑娘毕竟是掌门的唯一女儿。   莫缇雪眨眨眼,完全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话说北颜御为什么会被赶出师门?这两位现在又在讨论什么?   “昨晚,发生什么了?”   “对了,师父你还不知道吧?昨晚那场面真是精彩!”素九重重的放下酒壶,一脚踩着凳子,一手拍桌,摆出一副说书的架势。   绫烟不由得朝天翻了一个白眼,一脸受不了的表情。   “小师姑,你不要听他瞎说,昨晚他酒喝多了,醉醺醺的知道些什么!”   “也不知道是谁,看新郎官看的走神!”   某人闻言脸上飘过一丝不正常的红,莫缇雪听得都傻掉了。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来说吧,你那破锣嗓子哭都哭哑了!”素九不甘示弱。   话说完,也不等绫烟反应人便滔滔不绝了起来。   时间回到昨夜。   这是一个晴朗的夜晚,星月争辉,朗风习习,正是成亲的大好日子。   因为距离开宴行礼还有一些时间,素九和绫烟一路慢慢溜达,绫烟熟人多,素九认得的也不在少数,两人便边走边与人打招呼。   到了大厅,由于身份不够,两人进不得内厅,便在极宽敞的外厅随意找了两个角落坐下,周围坐的都是相熟的同门,自然又是一阵寒暄。   这才知道,掌门及夫人都尚未来,新人也要一会儿才到。   素九喜酒,为人不拘小节,一会儿功夫便和周围打成一片,不过碍于上次贪杯教训过于惨重,也没敢多喝。   夜色渐黑,大红灯笼高挂,鼓乐声响,新人踏着中间的红毯缓缓走过。   新娘红纱掩身,见不得真容,不过身姿窈窕,步步生莲,别有一番滋味。   一旁的新郎本也是人间龙凤,可不知为何,素九看着就是觉得不对。   新郎袍红如火,大方得体,新郎身材挺拔,行为举止得宜,只是那张脸没有一丝喜悦之情,那个表情是一如往常的平静,那双眼,古井无波。   可惜了如此美人竟要嫁一个修道一般的男子!   素九心中乏味,便收回目光,却见身旁的绫烟看的两眼发直,整个人呆呆傻傻,不由的心中好笑。   一对新人很快便过了外厅,消失了人影。   “真是玉人一双…”绫烟满脸向往的感慨。   “我看你是看那新郎官好看,看傻了吧?”玉人一双?怎么也看不出哪里凑的双,最多是玉人两个…那新郎身上可看不出丝毫情意!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绫烟作势欲锤素九,可一看四周都是熟人,这么做未免有些打情骂俏的意味,不由得扯扯嘴角,收回了双拳。   “要进去看么?”素九靠近绫烟,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你知道怎么进去?”绫烟有些惊讶,这人怎么会知道?   “那是当然。”上次自己第一次来这里,喝的半醉被人偷偷带了出去,那路自己还记得呢!!没想到也有能用上的一日。   “去不去?”素九见绫烟有些迟疑便不耐烦地又问了一遍。   “去!”不能看姬师兄和青师妹拜堂肯定会是人生最大的遗憾!   两人趁着众人喝酒看舞的功夫自座位上偷偷开溜。   还好众人兴致颇高,而且灯光较暗倒也没几个人注意到,注意到的人看着一对少年男女偷偷摸摸的出去,只当是两人一对小情人要去哪儿风花雪月去了,也不过是了然一笑。   素九带着绫烟,两人悄悄地出了外厅,绕到整座宴会厅之后,那里是一片荒草地。   沿着高墙的边角,不时地拨开及腰的荒草,两人走得很不顺畅。   约么半刻,两人到了差不多内厅的位置。   绫烟抬头墙很高,不施展轻功肯定上不去,若是施展轻功——内厅的众人都是些了不得的角色,又怎么会觉察不出?   不由得瞥了一旁的素九一眼,就见他不慌不忙,在墙面到处敲打。   “谁?”两人还没找到怎么进去,在不远处一个灯笼飘来,伴随着灯笼是一声清亮的女声。   两人一惊,却已无处可藏。   绫烟拉着素九的手便欲拉着他跑,却没想到素九如同石头一般,动都不动。   “绫烟师姐?”灯笼靠近,绫烟才认出手持灯笼的正是自己的三个师妹。   “师妹。”绫烟看着三人看自己的奇怪眼神,不由得大为尴尬,赶忙松开拉扯素九的手。   “师姐上这里做什么?”   “三位师妹是来这里寻山的么?”绫烟赶忙转移话题。   “嗯。”   “三位师姐好,在下素九。”一旁的素九大大方方的自我介绍。   “你是谁?”   “师妹,这是方寸阁小师姑的徒弟。”   “师弟好。”   “不知师姐和师弟为何上这偏僻之处?”另一位活泼些的白衣姑娘问道。   “各位师姐,我们是来看姬师兄拜堂的!”   “来这里看?!”三人一听都兴奋起来。   “是啊,我知道有一处可以偷偷进入内堂,三位师姐若是愿意不妨一起进去,拜堂也不过是半刻功夫,拜过堂三位师姐在继续巡逻也不迟啊!”素九颇为诱惑的说道。   三个女子脸上皆是一喜——能看大师兄拜堂成亲,那是多么难得的一件事!三人互看几眼,挣扎了一番,领头的黄衫女子终是点了点头。   “这样也好。”   “嘻嘻,那边一起吧!”素九一笑,转身继续摸那墙面。   最终在墙角某处荒草掩盖中找到了那被石头堵住的洞口。   素九挪了石头,那洞口正好可以够一个成年人爬过。   素九对着绫烟点点头便先爬了进去。   后面四人陆续爬过。   一股酒气迎面而来,却是黑暗一片。   素九推开眼前之物,隐隐能看到红色的幕帘。   五人所在的位置正是墙边的红色幕帘之内,在她们的前方能看到有侍女来来回回奉上美酒与蔬果,还有美味的饭菜。   “嘘。。。”五人藏身幕帘之后,皆是大气不敢出一下。   仔细看,新人尚未拜堂,奇怪的是,气氛似乎不太对。   “一定要验了方才可以!”一男声传出,口气中带着几分凌厉。   整个内厅因为这一句话静了半分,却又立刻沸腾起来。   怕是出事了。。。   素九和绫烟对视一眼,悄悄地掀开红色帘幕。   整个内厅几乎成了一个战场——倒不是真的打起来了,而是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严肃地很,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内廷中央的一对新人身上,竟没人真的在喝酒吃肉。   素九自红色帘幕中闪身而出——竟没人发觉。   素九冲着其他四人招招手,四个女子才小心翼翼的跟着出来。   五人找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坐下,素九还乘机拿起桌上的酒喝了起来,被一旁的绫烟狠狠的瞪了一眼。   镇定下来,听周围的人小声议论,才知道发生了大事。   原来姬家人不知自哪里听说新娘不贞,就要拜堂之时提出了要验新娘之身,阮潇穆怎么说在江湖也算是一方英雄,如此侮辱身份的事情又如何肯?   两方僵持不下。   五人进来时,正是在僵持之中。   “姬管家,这种事情要有根据,万不可信口开河。”说话的是擎罗门的一位阁主,掌门的师兄。   “这事,我们自有根据,否则也不会在此说出,女子的贞节何等的重要,我们怎能拿此开玩笑!若不是新娘不贞,我们姬家也不会如此!”   “姬管家,我和你们家主是多年好友,不知这事他是如何态度?”   “阮掌门,我们家主对此事尚不知情,我也是方才知道,我们三少虽然无话,可是如何我们姬家也不能吃着暗亏!”   “是呀,是呀。”人群中一部分人附和起来。   “姬管家!!现在什么也没确定,请勿轻言!”   “阮掌门,无论如何,近日一定要验过之后,方可拜堂!”   “验吧,验一下真真假假不就出来了么!”人群中有人喧哗。   “是呀,如果阮掌门真的笃定自家闺女是清白的,又为何如此坚持呢?!”   “就是,我看是怕人知道自己女儿不贞吧!”   “闭嘴!”说话之人是新郎官姬无蕴。   内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今日乃是我大喜之日,姬管家,你作为侧管家便是如此行事的么?”姬无蕴看着姬管家,平平淡淡却暗藏不悦。   “三少!”姬管家一下子跪了下去。   “就算是日后被家主如何责罚皆可,我也万万不能让三少吃一点亏!”说着便伏下头去,跪地不起。   “掌门师兄,看今日这情形无论如何是不能不验了,只好委屈一下侄女吧!”一旁一直保持沉默的另一位阁主,轻轻叹了一口气。   “夫君不可!”一旁的阮夫人拉住自家夫君的衣袖,疯狂的摇头,要是验了,无论是或者不是,自家女儿日后怕是都不能抬头做人!唯一的女儿啊,怎么能受此委屈?!   “夫人!”阮潇穆语带无奈,这姬家怎会在这样的时候闹出如此丑剧?难道是有人恶意陷害?   “青儿。。。”阮潇穆狠狠心,转过头无奈的唤了一声女儿。   就见那新娘闻言全身一抖,整个人瘫倒在地。   红纱飘下,少女的脸一片苍白,泪水早已糊了眼眶。   “爹爹!女儿不孝!”说着便举起袖中暗藏的匕首对着喉咙刺了下去。   大变突生,所有人措手不及,唯有离的最近的姬无蕴极快的握住了那匕首。   鲜血顺着匕首流下,一滴滴的落在地上。   所有人的心,提上去又掉下来。   “大师兄,我对不起你。”眼泪顺着阮青心的脸蛋缓缓地流下,仿佛没有止境。   姬无蕴没有说话,只是一个用力,从阮青心的手中拿走了那匕首,扔到了姬管家的面前。   “青儿,那人。。。是谁?”阮潇穆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心如刀割,语气不稳。   阮青心瘫跪在地,只是落泪。   “爹爹,你杀了孩儿吧!”除了这句,再无其它。   “姬管家!”   “夫君,别问了。。。”阮夫人拉住了阮潇穆的袖子。   “你教的好女儿!!”   “据我所知,是北家公子。”姬管家被姬无蕴的表情吓住了,虽然公子和往常并无区别,可那双眼幽光闪闪,自己莫非真是犯了大错??   此言一出,众人大哗,那姬管家赶忙捂住嘴,自己怎么会真就这么说了出来???   “可是那逆徒?!”阮潇穆一下坐在凳子上,没了力气。   阮青心全身一僵,没了声音。   “爹爹,你杀了孩儿吧!”女子不再啼哭,声音也镇定了下来。   这个内厅瞬间炸开了锅。   素九和其他四个女子早已听的目瞪口呆,不知如何言语。   谁会想到,本来只是凑个热闹,竟会有如此剧变。   “各位来参加婚礼的江湖朋友,请听我一言。”站出来收拾残局的人是扬阁主。   他今日依旧是一身青衣,许是见多了江湖风浪,老人声音很稳,不见一丝失态,枯手抚须,内力在声音中涌出。   “今日之事是我擎罗门主责,不过这事也不这么简单。”男女偷情之事往往极为隐秘,身边之人尚难知晓,那姬管家又是如何才知?这其中定有蹊跷!   “姬家这边,我们定会给一个满意的交待,今日便到此吧,闹了半天各位也该累了,不是么?”老人眯了眯眼,微微一笑。   众人默。   一刻之后,人便四散而去,素九临走之时,还顺手拿了不少吃食和美酒,五人就这么出了内厅。   临走之时,内厅中只剩下几个擎罗门的人,五人出来,外厅已经散了酒席。   五人心中满满的疑惑,也想不到别处所以便到方寸阁,继续讨论这事。   也就发生了莫缇雪初进来的那一幕。 意欲离去   一屋子沉默,素九还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   绫烟却是伤心的落了泪,可怜的小师妹,也不知是被什么奸人害了,女子的贞节何等重要?即使最终嫁给了北师兄,可那污名怕是要背一辈子!那样一个活泼可爱的女孩,能承受的住么?   莫缇雪却听得眉头打结。   “你是就因为那青姑娘婚前失贞于他人?所以闹自杀?”这种行为在莫缇雪可那来简直不可思议之极。   “嗯。”素九点头。   “那姬无蕴可是清白之身?”   “啊?”素九与绫烟同时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为什么说了这么多,师父(师姑)竟然问出这样的一个问题?   “是么?”莫缇雪问得很认真。   两人同时摇头。   “不是?”   “不知道。”素九看着绫烟,绫烟犹豫了半刻才如此回答,那姬师兄平时像个修道之人一般,沾不沾女色还真不知道。。。。   “女子是不是清白有这么重要么?男子清白才是最重要的吧?!”在村子里那么保守的地方,一般只有娶第一个夫郎之前女子才能保持清白之身,也曾听村中其他人说城镇中的女子没成亲前便开放的很,可就是在纯朴的小村庄人们对此也只是笑笑罢了,远不止于背后谴责或是逼人家自杀这么严重。   “师父!”   “小师姑!”   这两人闻言,同时叫了出声,师父(小师姑)不是脑子也受伤了吧?   “再者说,那姬无蕴都不一定是清白的,凭什么要求青姑娘清白?”   “清白?真是玩笑!那青姑娘若真是和那北颜御春风一度,娶了他便是,大不了姬无蕴便委屈一些好了,两个夫郎,已经算少的了。”莫缇雪听着素九讲的昨夜之事,脑中便只有这一个想法。   “小师姑…什么两个夫郎,女孩子怎么可以如此…”绫烟瞪大了眼睛,看莫缇雪仿佛她是什么怪物似的,欲言又止。   “为什么不可?三个四个也没什么啊…不然要如何?”关于娶夫郎这事儿,莫缇雪还真很少仔细想过,她的世界不大,容不下可有可无的事情,也就在云璧走后,这事才变的不那么飘渺…   “女子怎能如此,如此□…三个四个?只有男子才能娶三个四个妾啊…”就连绫烟这样平时大大咧咧的女子,在妇道这样的问题上,也不敢越雷池半步。   “男子,三个四个?真是□!”莫缇雪鄙视之。   “男子和女子是不一样的!”绫烟反驳。   “本就不一样,男子怎能和女子相提并论?!男子能生孩子么?”莫缇雪皱眉,在瑶国男人虽不低贱,却也绝对不能和女子并肩,她并不是多么看不起男人,只是一想到一个女子为此闹自杀,就怎么也想不通。   “不能…”绫烟没想到小师姑如此直接,一瞥眼旁边还站着素九这个男人,话一出口,脸便红了。   “师父。”   “嗯?”莫缇雪转头。   “师父不是衡人吧?”师父的长相与众不同,自己虽好奇却也没多问。   “不是,我来自瑶。”   “师父(小师姑)是瑶国人?”两人异口同声叫到。   “嗯。”莫缇雪从不认为自己的来历有什么值得隐瞒的,只是从未有人问过她这个问题而已,瑶虽冰雪覆盖,生存艰难,可那却是让莫缇雪骨子里自豪的地方。   村中人人勤劳,女子忙生计,男子照顾家庭,虽然生命无常,祸福由天,却比这外面的男男女女正常许多。   莫缇雪不由的想到生养自己的家乡,还有爹娘…   “那就难怪了…”素九不由感慨,书上说瑶国女子为尊,一妻多夫,自己看时,只当胡说,一笑而过,今日听师父之言,多半是真的…   “小师姑,在瑶国女子真的可以嫁好几个男人么?”绫烟早已将两人先前的争论抛之脑后,满眼好奇。   “是娶。”莫缇雪更正。   “真是难以想像。”   “我也很难想像男人可以嫁很多女人。”不守夫德的男人…要被沉海的…   一句话出,另两人同时沉默。   “那小师姑那里,男子…若是成亲前做了青师妹那样的事也会被闲言闲语么?”绫烟好奇的不得了。   “沉海。”莫缇雪很小的时候村中发生过这事,不过她爹不让她去看热闹,却让她兄长去了…   素九与绫烟相对,闻言皆是一脸惊异。   “师父,你还会回瑶国么?”素九努力消化自家师父嘴巴里吐出来的奇言怪语,看书和真正知道有这么回事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莫缇雪一阵沉默,回去么?回的去么?   “素九别问了,先解决青师妹的事再说。”绫烟见莫缇雪失神的样子,瞥了素九一眼,忙转走话题。   “对,青师妹的事现在比较重要。”   “不过,小师姑你嫁…娶夫了么…?”绫烟自己也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没有。”莫缇雪摇头。   “哦。”   “我们不是说青师妹么?唠叨婆!”素九眉头一挑,语带笑意。   “对,说青师妹。”绫烟点头。   “现在也只能照掌门师叔的意思了,毕竟这里是衡。”素九严肃了起来。   “也是,都是你们这些男人的错!”绫烟火气上来了,给了素九一个大白眼。   这又关我什么事?!素九心中无奈,可自己在两个女人明晃晃的眼刀之下,只好选择明哲保身,沉默不语。   “我想这几天离开擎罗门。”   “小师姑要出门办事?”   “嗯。”   “我要跟着去么?师父。”   “你留下吧!”素九内伤刚刚恢复,剑术也还需要学习。   “那小师姑,我先回去了,青师妹那边我晚上还要去值勤。”   “唠叨婆快走,不送!”绫烟飞快出了门,一会儿便不见人影。   “这个给你。”莫缇雪拿出老头留下的玉佩,心中即使有些不舍,却也明白这玉佩的意义——这是方寸阁的阁主信物,自己身上肩负着更重要的责任,素九武功虽不行,又是个男子,但是品行还是不错的。   他怕是会成为自己唯一的徒弟——将来必然要继承方寸阁,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师父?”素九自然明白这玉佩的意义,只是搞不懂师父为何要将其交给自己。   “你拿着吧,以后进出密室也用的到。”   “难道师父,你不会再回来了么?”素九不是傻子,他的脑子足够想通莫缇雪的意思。   “素九,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也就这几日我便会离开,你留下好好修练剑术,不论如何,拿了这玉佩你将来便是阁主。”   “师父。”闻言素九跪下。   “师父尚且年轻,为何如此?”   “我说了,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一心不可二用,你便好好努力吧。”   “师父在世一日,这阁主之位弟子是万万不能要的!”素九这话说得极重,语气严肃,不带半分玩笑之意。   “那这个玉佩你且拿着,这方寸阁,我怕是不会再回来,无论将来我人在何处必定会给你消息。”   “可是师父,徒儿舍不得你!”师父和自己虽然相处仅有月余,可是素九早已将其视为亲近之人。   这个少年是性情中人,和自己是不同的。。。莫缇雪垂下眼帘,心中泛上些离别的伤感,但很快就选择忽略过去。   莫缇雪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   “我们又不是生死之别,如果有缘,早晚还是会见面的,这玉佩给你也只是为了你进出迷道方便而以。”   “嗯,不知师父要去何处?”也是,自己弄得像是要生离死别似的。。。   “摄魂花海,不过你要找我的话,可以去阳国的都城,因为无论如何我都一定会去那里。”   “好的,师父。”师父话都说到这里,再不收下,自己未免扭捏了些,素九拿起桌上的玉佩,小心翼翼的放进怀中。   “对了,师父,师祖和师祖公的骨灰我拿出来埋了,立个碑可好?”   “就依你的意思。”   第二日,莫缇雪和素九两人便在后山挖了个坟,为师祖竖了个碑,下午她便去阮潇穆处辞行。   “小师妹要走?”   “是的。”   阮潇穆在书房来回走了片刻。   “这样也好。”现在的擎罗门正是多事之秋,离开未必是件坏事。   “师妹要去何处?”   “摄魂花海。”   “那里有神兽盘踞,没有他的允许无人能进。”   “我知道,我就是去找神兽的。”   “小师妹,魔物之事想必你也知道。”   “嗯。”   “现在唯一能克那魔物的便是封魔印,我欲让无蕴带它下山去阳国,可是封魔印气场太过强大,印盒上次已经被损坏,惟有神级别的才可以修理。”   “你的意思是,要我拿去找神兽修理?”   “不,我的意思是等无蕴身体好些,你们两位一起出发,也好有个照应。”   “这样也好。”有姬无蕴随行,正好可以一起切磋剑术,再好不过了。   “那便这样定下,后日启程可好。”   “嗯。”   出了书房,却看到阮潇穆书房外的千年古木之下站着两个男子。   一个白衣飘飘正是君柳,另一个一袭淡蓝,却是有些陌生。   两人正在聊些什么,一个面容严肃,一个满脸无所谓,笑的有些痞。   见到莫缇雪,两人都微微一愣。   “小师姑。”君柳行了一个非常正规的小辈之礼。   “小师姑好。”淡蓝衣服的男子却只是点头一笑。   莫缇雪点头,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两个男子自己都算不上熟悉。   “在下君柳,这是非璐。”君柳见莫缇雪有些疑惑便开口介绍到。   哦,绫烟曾经跟自己说过这两人,是阮潇穆的入室弟子。   “小师姑,今年不到十八吧?”非璐似笑非笑。   “非璐,不可对小师姑无礼!”君柳训斥道。   “看师姑的样子,肯定不满十八。”非璐直接选择忽略君柳的话,围着莫缇雪转了一圈,肯定地下结论。   我多大,有什么关系?莫缇雪对于非璐纠结于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有些迷惑。   “小师姑,你无须理会他,非璐他并无恶意。”君柳狠狠地瞪了非璐一眼,非璐作惊吓状,躲到了莫缇雪的身后。   “小师姑,你好香。”   感觉有热气呼到自己的脖颈,莫缇雪吓了一跳,赶忙躲开。   这男子也太不知廉耻了!!怎能如此靠近女子!   “非璐!”君柳的音量提了上去。   莫缇雪抬头一看,那君柳一身火气,哪里还有半点板正!   “小师姑下次聊!”非璐见情况不对赶紧走人。   “非璐!你竟然连小师姑也不放过!!!”就见君柳提剑紧跟其后,一会儿工夫两人就不见了人影。   真是奇奇怪怪的两个人啊。。。 外面的世界   转眼便到了下山之日。   这两天发生了许多的事情,据绫烟说北颜御带着阮青心下山了。   分别时只有几个相好的师姐妹去送行,阮小师妹面无表情,早就哭的没了眼泪,绫烟描述这个的时候,眼眶都红了。   自从那夜之后,莫缇雪也没有再见过北颜御,她一直把北颜御当作半个朋友,心中难免也有些可惜。   启程的那天一早,天一亮莫缇雪便看到窗外站着的那个紫衣男子。   他这么早便来了啊。   打开衣橱——大部分都是紫色。   莫缇雪挑了一件梅红色的款式普通的衣服穿上,紫色的全部留下,其他颜色的打了个包。   素九早已将早饭做好,将外面站着的姬无蕴拉了进来。   隔着餐桌,莫缇雪和姬无蕴再次碰面。   这个男子,几乎没怎么变,不过脸部的线条总觉得柔和了些。   “小师姑。”姬无蕴彬彬有礼。   “身体好些了么?”   “已经恢复了。”   “坐下吧,吃过早饭我们便出发。”   “嗯。”   因为姬无蕴在,素九也老实了很多,一顿饭便在三人的沉默度过。   “素九,绫烟你们回去吧。”素九绫烟还有那晚上的那三个女子一行五人,一路将莫缇雪和姬无蕴两人送到半山腰。   “师姑,大师兄,你们一定要保重。”四个女子均是红了眼眶。   “嗯,绫烟,素九就麻烦你照顾了。”有绫烟在,素九他应该没有问题才是。   “嗯。” 绫烟点点头。   素九无奈,这绫烟大部分时候还要靠自己照顾呢。。。真不知师父怎么想的。   “走吧。”莫缇雪和姬无蕴牵着马,头也不回的转身便走。   漫山清雾弥漫,树木苍翠,郁郁葱葱,层层叠叠的很快便掩盖了一切。   两人骑马来到山下的某个小镇时,已是黄昏时刻,正赶上一阵小雨。   小雨淅淅沥沥雨势不大,却也将两人淋了个半湿。   找了个客栈,两人便决定在此过夜。   客房的被褥很潮湿,莫缇雪摸上去,能闻到一股霉气涌进了鼻端。   放下包袱,打开窗户,莫缇雪在窗前坐下。   小雨还在下,再过个一会儿天色便要黑下来了,从这个位置能看到小镇的青石路上,打着伞匆匆而过的行人。   心情有些闲适,一月不见,不知云璧现在如何?   进了摄魂花海没有?拿过宝剑,在手上细细抚摸——云璧他不知有没有想过我?   就如同现在这般,天色朦胧,小雨淅淅,望着窗外,泛上一缕相思?   莫缇雪不由一笑,自己这是怎么了?竟然也有了这般感性的情思?   是这天色太过撩人,还是这雨太过勾魂,亦或许是这景太过安适?所以自己才生出这般闲情。   “小师姑?”就在这时,姬无蕴的声音门外传来。   莫缇雪收起心思,走过去打开门。   “该下去吃晚饭了。”姬无蕴的声音依旧是不变的沉静,只是那双眼,烟波流动,不再是千年不变的沉寂——那种感觉就像是一片茫茫白雪中慢慢开出雪里红一般,让莫缇雪感到令人惊艳的生机。   “嗯。”这个男人的心,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   小客栈的饭菜尚不如素九做的好吃——吃了一个月素九做的饭,莫缇雪明显的感到了自己身材发生的变化,肯定变胖了。。。   不过两人难得都不是挑剔之人,只是默默地吃。   客栈中的客人不多,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吃着饭,议论着江湖之事。   这些人,有些是参加过姬无蕴婚礼的来客,有些是好事的江湖走卒,聚在一起无非就是聊些八卦——说的最多的自然是阮青心的失贞,姬家少主的绿帽子。   用词很下流,不堪入耳,可两人却像是完全没有听到一般,努力的扒着自己的饭,事不关己的保持着安静。   吃过饭,便回屋。   “离摄魂还有多远?”在楼梯的分手处,莫缇雪问道。   “半月之期。”   “嗯。”   “小师姑。”   “嗯?”   “你可以称我无蕴。”   “嗯。”莫缇雪这才发现,自己从没有称呼过他什么。。。   第二天,雨已停,天色甚好。   牵了马便要启程。   客栈内却是闹成一团。   有些客人头发被人剃掉了,有些人全身发痒,还有些人拉了一夜的肚子。。。   两人相视,均有些奇怪,却也只当对方是嘴上无德,得了报应,结了房钱便出发了。   十天左右,两人来到九香山,这里离摄魂花海非常近。   九香山是周围群山中一座比较荒凉的高山。   九香的山路非常的陡峭,马根本就上不来,两人将马放在山下的一处小镇,便爬上了山。   从九香山的山顶只能看见白色的雾,据姬无蕴讲那雾下便是摄魂,两人只需翻过九香便到了摄魂的边界。   山顶处有一小木屋,大概是附近猎人的过夜之所,两人来时,空荡荡的无人,便决定在此过一夜。   升起了篝火,烤上了野味,莫缇雪席地而坐,却又想起了云璧。   姬无蕴放下身后的包袱,却发现自木盒破裂的缝隙中有紫光溢出。   “师姑!”   莫缇雪抬头,也发现了这奇怪的现象。   “你师父可有说过是怎么回事?”   “师父说,封魔印动便是有魔物。”   “魔物?”莫缇雪抬起左腕,那手环并无反应。   姬无蕴站起来,四周察看,却并没有发现异状。   “今夜,我们还是轮流值夜吧。”   “也好。”   三更时分,姬无蕴坐在篝火前,添上了一颗柴。   对面的女子睡得正香。   两人本来说好一人一个时辰,可是看着女子的睡容,姬无蕴怎么也不忍心叫醒她,反正自己还有些精力,睡意不浓,便这样守着吧。   女子长的和周围的人明显不同,那双眼瞳孔的颜色很淡,眼窝深邃,眼睛很大。   皮肤也比常人白些,不是那种病态的白,她的白像雪,冬天的雪。   带着冰冷之意,只是相处久了便了解,这女子并不是像外表那样冷的人。   她其实很暖。   姬无蕴盯着莫缇雪的睡颜,思绪翩迁。   紫光大烈,唤回了姬无蕴的思绪。   盒中的封魔印光芒越来越盛。   姬无蕴握紧手中长剑,警惕起来。   “呵呵呵…”有女子的笑声自门外传了进来,暗夜中带着些许诡异,姬无蕴拿起盒子抽剑便冲了出去。   屋外明月朗朗,月下站着一个红衣女子。   女子长袍披身,黑发在空中飞舞,精巧细致的脸上挂满笑意。“好一位英俊不凡的小哥儿,瞧瞧这脸蛋俊俏的…”说话间女子便由数丈外移到了姬无蕴的身前。   姬无蕴长剑一挥,女子早已躲开。   “呵呵呵…”女子的笑意冲斥着整个山顶。   “英俊的小哥,你只要将手中的盒子交给我就好了,如果你愿意,姐姐我也愿与你风流一番的…呵呵呵…”   “你这不知廉耻的妖女!”姬无蕴一手持盒一手舞剑。   “我不知廉耻?你不也和一个貌美的姑娘独处一屋?说不定早已你侬我侬,水□融了呢!我看那姑娘皮肤嫩着呢,想必滋味不错…我可不比她差哦!呵呵呵呵…”   姬无蕴闻言脸色一红,自己对莫缇师姑是有些喜欢,却从未动过那龌龊心思,不过这妖女污蔑自己也就罢了,竟扯上那个女子!   姬无蕴剑上杀气更烈,招招至命。   “恼羞成怒了?呵呵呵…你果然对那姑娘有情呢!不过那姑娘真是可怜,你若是不给我,那姑娘就要长睡不起了…呵呵呵…在睡眠中死去也是不错的死法呢!”女子如藤蔓般缠了上去,她的目标只有那木盒。   “你对她做了什么?!”姬无蕴闻言惊惧。   “她不过就是中了我一点花粉罢了…小哥给是不给?”   “你这妖女,该死!”姬无蕴眼神一闪,青光四射,整个人似换了个人一般,手中的盒子“啪”的落地。   “魔气?你身上怎会有魔气…”女子大惊,根本顾不得捡地上的盒子,双手一挥,两把明晃晃的长剑出现。   一人一妖斗的风起云涌,那草屋不够坚固竟将屋顶掀开了来。   火色明灭,少女依旧熟睡中。   那女妖见打男子不过,便动起了莫缇雪的主意。   女妖一手突然变成长长的藤蔓卷起了熟睡的莫缇雪,另一只手依旧纠缠着姬无蕴。   姬无蕴心中一急魔性大增,竟将女妖纠缠自己的那藤蔓砍做数段,可女妖已将莫缇雪囚于藤蔓之中。   “你给是不给?!”女妖将莫缇雪伸到悬崖的半空,威胁姬无蕴。   “你要什么?”半空的藤蔓中,莫缇雪悠悠转醒。   “你醒了?”女妖有些不可思议。   “嗯。”藤蔓将莫缇雪整个包成茧,只露出头部。   “放开她,否则我今日就毁了你!”姬无蕴剑指女妖,语气冰冷。   莫缇雪转头看向姬无蕴,不由一阵吃惊,这真是那个修道士般的姬无蕴?   一身青光环绕,紫衣飘逸,那双眼睛,冷光如电,带着几分残酷。   自己睡觉的时候到底发生什么了?   “你做什么了?”莫缇雪奇怪的问。   “闭嘴!”女妖怒火冲天,藤蔓将莫缇雪缠的更紧。   姬无蕴冲了过来欲救莫缇雪,女妖乘机伸出长长的藤蔓卷起地上的木盒,却在收回时被姬无蕴的长剑截断,木盒就这样掉下悬崖。   女妖见状大怒,一挥藤蔓将莫缇雪也扔了下去。   姬无蕴一跃而起将女妖劈做两半,顺着藤蔓跟着跳了下去。   由于崖壁上有树,大大的茧下降的过程中被树枝挂住,可下降的力太大,树枝劈啪的断了不少,最后总算是在最粗的枝干上挂住。   莫缇雪只觉的自己在半空中上下弹跳数下总算停了下来。   头有些冲血,莫缇雪眨眨眼,下面只能看到浓雾弥漫,深不见底。   宝剑被缠在身前,两只手更是被缠的死紧,想动都动不了。   难不成,自己便要这么在半空挂着?太惨了…   “你怎么下来了?”不及半刻,那么熟悉的紫出现在眼前。   “我岂能让你一个人死?”姬无蕴勾唇一笑。   万千花开,满目惊艳。   见莫缇雪失神,姬无蕴笑的更狂。   “你是谁?”这人外表虽是姬无蕴的壳,里面装的却绝对不是姬无蕴的神儿。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吧?”   莫缇雪这才发现姬无蕴的长剑插入崖壁一寸,崖壁上方有一条长长的剑痕留下。   这一看,莫缇雪便明白了,看来姬无蕴是这么滑下来的。   他的剑插在崖壁上,也帮不上自己的忙,难道两人就这么挂着?   这时姬无蕴自怀中讨出匕首小心的割着藤蔓。   可惜树枝不等人。   那藤蔓太过难缠,姬无蕴割到一半,那树枝便再也支撑不住。 崖下花海   悬崖下是一深潭。   莫缇雪落下去的时候,身上还缠着藤蔓,只觉得耳鼻间一片凉意,好冰的水!   赶忙憋了口气。   藤蔓只被割了一半,一遇到水却又收缩起来,莫缇雪如何挣扎也只是白费力气。   就在快忍受不了的时候,一只强有力的手臂挽上了她的腰,眼前又是那抹紫色。   这样的情景似乎不久前发生过。。。   “咳,咳。。。”一接触到空气,莫缇雪便咳了起来。   姬无蕴将莫缇雪放在草地上,在她的身边坐下。   “好冷。”这潭水很冰,莫缇雪总算是喘过了气,方才觉得通体冰冷。   话音刚落,人便被抱在了一个怀中。   对方的身体也很冷,两个冰冷的身体接触,一瞬间莫缇雪打了个寒颤,想要推开他,可身上却又没有一点力气。   这样也太过了。。。莫缇雪闭上眼。   “不准睡!”姬无蕴咬着牙,声音也变得冰冷,说着便伸手撑开莫缇雪的眼皮。   “咬紧牙,不可以睡。”   “好吧。”莫缇雪无奈便只好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人。   姬无蕴盘腿坐着,自己就坐在他的大腿上,他整个人和自己差不多,湿漉漉的,衣服都贴在身上,头发滴着水,一滴滴的,都滴到了自己身上。   莫缇雪从没被男人如此的抱过,上次和云璧也只是搂抱,这次自己却是像个小孩一般,被男人抱在腿上,虽然是不得已,莫缇雪的脸还是有些发烧。   “呵呵。。。”男子的笑声有些沙哑,他的臂膀很有力,抱着自己背部的胳膊收了收,低下头,下巴便抵在了莫缇雪的额头上。   “不可以这样。”莫缇雪清了清喉咙。   “不可以怎样?”男子的声音带着笑意。   “我是你师姑!”   “那又如何?”   “你是男的!”   “不错。”   “我不想娶你!”这样实在是太过了,这男人不知道清白的重要性么?   “没关系!不用你,负责任。”   “你到底是谁?姬无蕴人呢?”莫缇雪抬起头,想要低下身子,却没想唇就这么滑过男人的下巴。   “我便是他,他便是我。”男子盯着莫缇雪的唇,那眼神不知怎的,让本来感到寒冷的莫缇雪有些发热。   这个男人不对劲。   “不。。。”可能!莫缇雪话尚未说完,唇已经被人堵上。   不可以这样。。。。   男人的唇舌带着霸气,完全不似云璧那般的温柔,莫缇雪瞪大了眼睛,拼命的用舌想将对方那舌推出去,却没想被纠缠的更深。   “嗯。。。”莫缇雪的双手还捆在藤蔓之中,只能身体用力的扭动。   “呀。。。”莫缇雪昏头昏脑中,人被姬无蕴按倒在草地上,男人的唇总算是放过了她。   “你反映这么激烈,是想在这里做我的人么?”男子的脸就在面前寸处,温热的鼻息喷在莫缇雪的脸上。   潭水所带来的寒意,早已被空气中的那份暧昧蒸发殆尽,剩下的唯有风月无边。   “你是谁?”莫缇雪镇静下来,心跳虽然还有些急,但是脑袋再次开始转。   “你说呢?”男子的手自莫缇雪的腰间缓缓向上,在胸部划了一道圈,最终停在莫缇雪小巧的下巴处轻轻摩擦着。   莫缇雪咬住唇,硬生生的吞下嘴边的呻吟。   不能这么丢脸。   “你不是姬无蕴。”   闻言男子的手顿了一下,却又缓缓地继续,这脸上的皮肤都触感如此的细腻,想必身体更是销魂,男子想着,身体更热。   “我是他,他心里最深处的他。”   两只手也没有停下的在身下女子的身上游走,四处点火。   “住手!”霎那间,莫缇雪拔剑抵住男子的脖子。   刚刚经过男子的那番折腾,莫缇雪身上的藤蔓剥去大半,手不受束缚,便趁男子神迷之时拿起了长剑。   “区区一把剑,也想为难我?”男子轻笑,嘴角挂着些讽刺。   莫缇雪赶紧爬离男子的领域,“我并不想为难你,只是是你在为难我。”莫缇雪提剑慢慢站起,这个男人确实是姬无蕴,虽不知道他怎么会变成这样,可这人却肯定不是敌人。   男子不再为难她,只是在原地盘腿坐下,双手环胸一脸闲适。   “你心中有人?!”   “不关你事!”莫缇雪四处观望,地上的干木柴不多,大都湿漉漉的,衣服贴在身上,要赶紧烤干。   “不关那人是谁,将来只会是我!”女子衣物贴身,曲线毕露,四处走动,这是在诱惑人么?   莫缇雪懒的跟他废话,飞身上树一阵砍伐,总算有干柴可生火了。   一会儿功夫莫缇雪翻处被蜡封的火折子,生起火来。   “你不解衣烤火么?”男子眉头轻挑,看着对面加柴的女子,全身发热。   莫缇雪抬头,对面的男子状况并不比自己好多少,一身湿意,可那姿态却仿佛毫不在意,滴着水的留海下是一双发亮的眼睛,此时正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   “男女有别,你先烤吧,我先去别处看看。”莫缇雪将火苗拨旺,站起身便要走别处。   “你在害怕?”男子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莫缇雪一愣,自己有什么可怕的?说到害怕,该害怕的也不是自己,而是身为男子的他吧?   “你想多了吧?!”提剑继续走自己的路。   他们掉下的位置离摄魂花海很近,自树顶可以看到那片粉色花海,风景极美,即使隔的如此远,也仿佛能闻到花香。   对了,记得自己掉下来之前那封魔印的盒子先掉了下来,不知掉到何处?莫缇雪在林中飞了几个来回,却也没看到丝毫痕迹。   看看时间差不多,人便回了潭边。   此时的潭边,男子的紫衣已放在架上烤,身穿白色中衣的男子倒在地上。   莫缇雪赶忙奔过去,也管不得男女之别了,伸手抚额,好热…男子面色泛红,呼吸急促,看来是风寒之症,身上的中衣还是湿的,头发湿的披散在地上,这人怎么如此不会照顾自己!   莫缇雪伸手摸摸架上的外套,嗯…干的差不多了,现在也没有其它办法了。   莫缇雪找了个干躁些的地方,将外套放下,努力的扶起地上的姬无蕴。   “小…师姑?”男子声音微弱,努力的试图张开眼。   “闭上眼!别说话!”莫缇雪声色俱厉。   “哦…”姬无蕴乖乖的闭上眼,不再动静。   “不准睁眼!”随着女子一句话,姬无蕴感到一只小手摸上自己的身体,小师姑这是?感觉贴着身体的衣服被剥下,姬无蕴脸上一热分不清是羞涩还是烧热。   一会儿功夫,便裸了身体躺在一处干燥的衣服上,被包裹了起来。   很暖,可是却怎么也不愿睁开眼睛。   莫缇雪将人匆匆忙忙包起来,将换下的衣服和自己的外套放在火上烤了起来,看看天色,快黑了,要赶紧烤干,在去抓个小兽做晚饭…   天黑之前,总算是都晒干,自己只穿个中衣,其它的都包在了姬无蕴的身上。   穿着中衣,莫缇雪毫不在意,拿起剑便去打猎。   莫缇雪紧跟一只小兽,那小兽狡猾的紧,竟跑进了摄魂花海的范围,幸好莫缇雪及时刹住,停在了外面。   这摄魂花海,莫缇雪也多有听说,里面有盘踞着一只神兽,不经它的允许而进入,便只能在里面转圈。   不过想被允许自然首先要见到它,可不进去又如何能见到它?别扭的神兽…   还好莫缇雪运气不算太差,又猎到另一只小兽,拿了回去。   天色黑了下来,莫缇雪将猎物烤上,一时间香气四溢美味难挡。   姬无蕴毕竟是习武之人,刚刚一时不甚寒气入体,如今有干衣裹体,又靠近火堆,舒服了许多,暗行内功,将那寒气硬生生逼了出来,又调理半个时辰,总算精神了。   睁开眼,映如眼帘的是烤的半熟的野味,那后面坐着仅着中衣的小师姑。   低头一瞧,自己被一堆衣服包的严严实实,最上面的那件正是小师姑穿的黄衫。   姬无蕴欲起身,才发现衣服下的自己不着寸缕,脸色不由一红,赶忙穿好衣服。   “小师姑。”姬无蕴将莫缇雪的外衣递了过去。   “好些了么?”莫缇雪接过,大大方方的穿上。   “嗯。”姬无蕴坐下低头拨弄火苗,轻声应和。   莫缇雪抬头瞥了他一眼,恢复正常了么…   两人吃了晚饭,便休息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两人简单收拾,吃了昨夜剩饭,便分开在这林中搜寻装有封魔印的盒子,遍寻无果,姬无蕴还去潭底搜索,也丝毫不见踪影。   “会不会掉进了摄魂?”姬无蕴说出自己的猜测。   “极有可能。”   不在潭中,林里也没有,那只有摄魂了…   两人商量半刻,便决定先进花海再说。   摄魂花海里种植着各色花朵,长年盛开,其中尤以一种粉色具多。   莫缇雪和姬无蕴皆不是爱花之人,不过进入其中也被那一片艳丽风景惊颜到了。   落花如絮,香气四溢。   置身如此一片花海,两人也不由脚步渐缓。   莫缇雪从未想到世间会有如此精致的景色,只觉得每走一处皆有不同。   走着走着,方觉不对,似乎此地刚刚走过。   转身欲和姬无蕴说什么,才发现身后已经无人。   走失了?看来这花海实不简单。   莫缇雪不由的小心起来。   一路往前,小心翼翼。   拨开一处枝丫,眼前出现的人影让她不由一愣。   这是…云璧…   深蓝长袍,玉簪挽发,黑纱覆面,可那眼中却闪着熟悉的疏离,就这样在距离自己的一丈开外,向着这边缓缓走来。   “小雪?”云璧似感应有人看他,不由抬头。   莫缇雪只能静静的看着他,久别重逢的强烈感情让她不知该如何行动,心跳的太快…一阵酸气涌上眼睛,努力眨眨眼,眨下那股酸气。   “小雪,不记得我了么?”云璧的声音带着笑意,他揭开面纱,那张脸依旧花纹交错,如记忆中一般。   真的是他!   莫缇雪再无顾虑冲了过去,就在拥抱的瞬间,少女瘫睡在地,哪里有什么云璧,她所抱着的不过是株千年花木。   落英纷纷,天地静寂。 神兽降临   夜降临了。   摄魂花海的某颗花树下,黄衫少女静静的躺在树根处,神情安详,若不是胸口微微起伏,真如同失去生命一般。   粉光轻泛,那树根仿若有生命一般越生越浓密,将少女紧紧包裹。   少女全无所觉,就在那缝隙越来越小时,少女左手手腕处绿光盈盈,越来越亮,半刻间绿光冲天。   那树根瞬间静止,再无所动作。   风起,花瓣落的更急,月自云后出,静观大地。   浓密的花海中,一只泛着银光的独角兽从天缓缓而降。   它很美,却也带着不容观瞻的神圣。   独角兽围着困住少女的花树转了数周,在少女身前站住。   银光大放,独角兽站立的位置出现一位身着白袍的男子。   男子银发及地,眉目如画,不沾半点尘世之俗。   “花妖!还不将人放开!”男子声音淡然,不怒而威。   话音刚落,那树枝树干迅速分开,大树恢复正常,黄衫女子应声落地。   那抹绿光却没有渐弱,反而越发的亮。   “乌布西奔女神的么?没想到现在还有女神存在世间。”男子弯腰,抱起地上女子。   “初魇大人!”一个粉衣女子慢慢幻化,跪倒在男子身前。   “大胆花妖!你可知你今日险些酿成大错!这人是上古女神乌布西奔的使者,若是出了意外,你一个小小的花妖可承担的起?!”   “初魇大人,馨妃有罪!”花妖的头伏在地上,身体微微颤抖。   “念你刚成精不久,且饶你这次!若是再犯必散汝元神!”花妖靠汲取活人精魄修炼,若在往常,自己是不会管着闲事的,可这女子,不得不管。   “谢谢初魇大人!”花妖赶忙起身,瞬间在空气中消失不见。   男子抱着黄杉女子,转身便走。   “云璧…”黄衫少女喃喃低语。   初魇皱眉,将手轻放在女子额上,一团银光在初魇手心处转动。   女子被花妖所惑,虽有手环保护可精魄还是有些受损,初魇将女子放下,两手置于女子身体上方寸处。   银光皎皎。   莫缇雪只觉得本来一片冰冷黑暗,突然中有温暖阳光撒下,通体舒服无比。   睫毛眨眨,宛如自一场好梦中惊醒,眼珠灵动,这才发现身旁坐着一个可爱孩童。   记得自己陷入黑暗之前明明看到了云璧…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是女神的使者么?”一旁的初魇见女子满眼迷惑,便出声问道。   莫缇雪闻言一阵,脑中清醒起来,上下打量眼前一脸严肃的孩童,再看到左腕的发亮手环。   “你,是神兽?!”看这神兽的样子不过是只幼兽…   “嗯,我是初魇。”明明是个小孩的身体偏偏说话动作都是一副大人作派。   “我是莫缇雪,不知刚刚发生了什么?”   “刚刚你被花妖所惑,险些失了精魄。”   “是你救了我么?多谢。”   “不知你到摄魂有何贵干?!”这小孩对着莫缇雪丝毫也不客气。   “我?”莫缇雪猛然想起自己还有一堆事情要做。   “你知道迷空镜么?”   “迷空镜?”小孩的眼倏地睁大,语气惊讶。   “嗯,就是阳国的那个失落的神器。”   “你为此而来?”   “嗯…”   “你找它做什么?”初魇镇静下来,小嘴巴撇撇,一个破烂镜子有什么好找的!   “封印它!”莫缇雪点头。   “它惹你了?!”可怜的镜子,招谁惹谁了?   莫缇雪摇摇头,“不封印它,瑶国就会下沉,被封的魔就会跑出来。”好像。。。是这么回事。   “啊?”那镜子有这么大的本领?可以毁一个国家,放出魔物?可是自己明明记得那迷空镜子不过就是可以撕裂时空,让人穿越时空罢了…   可看着女子并不像说谎的样子,最重要的是女子手腕上戴着的确实是女神的信物,毋庸置疑!   初魇沉思半晌,点了点头。   “你是想让我帮你找么?”   “不用,你告诉我在哪儿就行。”莫缇雪要求不高,知道在哪儿就可以了。   “我曾经感到过一两次神力的震动,不过我刚才为了帮你,灵力耗费太多,你要是不急便等等吧。”初魇一点不着急,肉乎乎的小脸儿一派正经。   “好。”   “你先跟我回莴居吧!”小男孩转身便要走。   “对了,我还是两件事。”   “还有啊…”今天耗费灵力太多,自己还在幼年,不能太压榨童工,不过,好吧…一看眼前这个冷冰冰的女子就知道是个严重缺乏同情心的…可怜的自己…   “云璧来过么?”   “云璧是谁?”刚刚这女子有唤过这个名字…   “他没来么?”   “他来过么?”你问我我问谁?!   莫缇雪眉头一紧,云璧一个半月之前不就出发了?他没来这里,那去哪儿了?   “还有一件什么事啊?”初魇问道,这时间该睡觉了,不知道睡眠对成长期的幼年神兽有多么的重要么?   “你见过一个盒子么?”   “那个从天上掉下来的破烂货?”那玩意自己看见了,随手接住,顺手扔给小华笙当玩具了,正好自己出来办事,小家伙也不无聊——正在这么想的那个人,不对,是兽,完全忘了自己岁数也不大。   “破烂货?嗯…应该是。”   “就在我住的地方。”   “哦。”   “走吧!”   “等等!”   “还有什么事?”就算是神兽,耐心也是有限度的…   “有一个和我一起来的人,我们走散了。”   “什么样的人?”明明是三件事,不会算数的女人…   “紫色的衣服。”   “哦。”初魇闭上眼,抬起头,银色光点由额头慢慢流泄,片刻之后空气中到处都是银色的光点。   空中出现无数虚幻的女子自周围的花树飘出来,围着初魇转了几圈。   其中一个女子在半空凭空指了一个方向。   初魇缓缓睁开眼睛,就看到莫缇雪看着一个方向,目不转睛。“你能看到?”   “嗯。”   “走吧!”   两人见到姬无蕴时,他正舞着宝剑和两棵树纠缠在一起。   紫衣褴褛,正是最狼狈的时候。   那两棵树也没好多少,在那把紫光带青的长剑挥舞之下,早已变得的光秃秃一片,只剩下两个巨大的枝干在空中乱舞。   地上布满了枝条和树叶还有粉色的花瓣,铺了厚厚的一层。   “住手!”初魇一声低喝,莫缇雪只感到头皮一阵发麻,差点跪倒在地上,神兽威仪岂凡人能够承受?   两棵树闻声静止了下来,两名女子幻化而出,跪倒在初魇脚下。   姬无蕴落地,在初魇对面站下,冷冷的看着这一幕。   “你们先回去吧!”小小的初魇望着姬无蕴皱起了眉头。   “多谢初魇大人。”两妖没想到初魇如此轻松的便放过她们,磕了个头,瞬间便消失无踪。   “你便是神兽?”姬无蕴身上的青光又烈了些,这小孩子看起来不过六七岁,白胖胖的,便是传说中的神兽?!   “你。。。身上有魔气!”在这世上神兽最厌恶的便是魔物!这男子身上魔气虽然不多,却也让初魇心中厌恶不已。   “那又如何?”姬无蕴走了过来,眼神却看向一旁的莫缇雪,嘴角勾出一抹毫不在意的轻笑。   莫缇雪眉头一皱,忍不住撇撇嘴。   “你怎么会和他在一起?”初魇转过身,奇怪的问莫缇雪,这是什么世道啊,神使竟然光明正大的和魔物混到了一起。。。   “你个小孩子懂什么!”姬无蕴见莫缇雪脸色越来越冰,赶忙走到挡在莫缇雪身前。   “你们。。。难道是。。。”初魇见姬无蕴护着莫缇雪,脑中不由“轰”的一声,这两个人,莫非???   “小孩子不要管大人的事!”莫缇雪也许听不出初魇的意思,姬无蕴却是再明白不过。   “不可能。。。”难道真是自己太久没出摄魂,所以时代变了?神魔虽根源相同,却是绝对势不两立的啊!   “你可以问那两个树妖。”姬无蕴笑。   本来姬无蕴一直跟在莫缇雪身后走,却没想走着走着前方的女子却勾引起自己来。   虽险些让其得逞,却还是让他看出了破绽。   那个女子怎会对自己笑得如此娇媚?身姿又怎么会扭动的如此勾魂?   那女子明明从未对自己笑过啊。。。   闻言,初魇默。   这摄魂之所以得此名,是因为这里的花树大部分都已修炼成精,她们会幻化成人们魂系之人,在他们最放松的一刻,吸取对方的精魄!   “你们在说什么?”莫缇雪看看初魇,又看看姬无蕴,心中疑惑丛生。   “雪儿怕是不知道吧?!”姬无蕴轻笑。   莫缇雪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毫不犹豫地甩过男子搂过来的手。   “不要叫我雪儿,好恶心!”   “这里的树都已成精,专门吸取人的精魄!”姬无蕴伸回手,两手环胸解释道。   “哦?”莫缇雪一愣,突然意识到另一件事,一种不祥的预感让莫缇雪全身鸡皮冒起,心脏狂跳。   “你怎么了?”莫缇雪两眼发直的样子让初魇好奇。   “你!”莫缇雪一把揪住初魇的衣服。   “干嘛?”这女人力气怎么这么大,疼死了…   “帮我查,有没有一个蒙着黑纱的男人来过,他在哪里,快点!”   “哦…”初魇瘪起嘴,这女人怎么这么凶?都不知道让童工休息么?初魇按照原来的方法查找,莫缇雪紧紧盯着半空中的女妖,唯独漏过一点信息。   半刻之后,所有的女妖都指向一个方向,莫缇心中‘咯噔’一下。   初魇睁开眼睛时,眼前早已空无一人,他抬头望向众女妖指的方向,黑夜中远远的只看到一个黄点,在黄色的身后跟着的正是紫中带青的光点。   好快的速度!   莫缇雪顺着女妖们指的方向,果然在一棵花树上挂着一个巨茧。   茧的缝隙隐约能看到云璧的黑纱,莫缇雪瞬间红了眼,提剑的手微微发抖,一跃而起。   剑光如电,杀气四溢。   姬无蕴来时,就见地上树被连根拔起,黄衣少女抱着一青衫男子坐在地上,面无表情。   “放开他!”姬无蕴的眼睛已经泛上了红光——自己的女人如此亲热地抱着别的男子,有男人几个受得了?   莫缇雪不理会他。   “你是我的!”姬无蕴蹲在莫缇雪的对面,手指抬起女子的下巴,严肃地说到。   “我从来就不属于任何人!”莫缇雪一双冷目,月光下寒光湛湛。   闻言姬无蕴身上青光乍起。   莫缇雪丝毫不惧,右手上宝剑握得更紧。   可是还没等姬无蕴有什么动作,他眼睛突然瞪得大大的,向一旁倒去。   他的身后赫然出现的便是包子脸的初魇。   “他身上的魔气暴乱了。”初魇对着莫缇雪解释道。   “哦。”莫缇雪只是简单的应和了一声便又低下头。   “他没死。”初魇细看地上男子,这男子身上也有股气,不过不是魔气,也不是纯的神气,复杂的很,却的确保护了这个男子。   今晚果然不平常啊…   “没死?!”莫缇雪抬头。   “嗯。”初魇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该睡觉了的说。   “要如何救他?”   “我今日耗损太多,不过你倒是可以救他。”初魇今日用的法力过多有些疲劳,便变回原形,趴在地上。   “如何?”   “花妖!”初魇一声大喊。   一个女妖立刻自囚禁云璧的树上化身而出。   “他精魄在何处?”   女妖丝毫不敢怠慢,半刻不到便自口中吐出一团银光。   “滚!”初魇甩甩鬃毛。   那团银光顺着初魇的蹄子,来到云璧身前,却只是绕着云璧来回转,不见其它。   莫缇雪抬头看向初魇。   “你用左手按住那银光,压到他身体里就行了。”   莫缇雪依言按住。   只感到眼前一亮,满眼银光。   赶忙闭上了眼。   眼前各种画面接连而过,没有顺序,没有声音,只有各种画面。   莫缇雪上来不及看清这些画面,眼前便只剩下一个女子的身影。   女子身材窈窕一身大红,红衣上用金线绣着凤凰,十分的华贵,头上蒙着红色的纱,怎么也看不清楚长相。   一瞬间强烈的悲伤涌上了心头。   莫缇雪只能感到眼圈酸涩不已,却完全说不清是为了什么。。。 求婚被拒   云璧缓缓地睁开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匹漂亮的独角兽。   他不由得微微一愣,慢慢的坐起身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记得自己进了摄魂,恍惚间见到了那个梦中的女子。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那个女子一如梦中的一般动人心弦。。。。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次见到她,即使明知不对,却还是飞蛾扑火。   果然,那个女子从未从这颗心中离去。。。   “你醒了。”初魇看着男子发呆的样子,忍不住出声说道。   “嗯。”云璧甩甩有些晕眩的头,不经意间看到身旁躺着的莫缇雪。   女孩子蜷缩成一团,双手抱着膝盖,脸朝向自己,隐隐能看到泪光点点。   这个女孩为什么会在这儿?   她又为什么会哭?   云璧细长的手指轻轻抹去那泪珠儿。   心中的某个地方疼痛了起来。   “是她救了你。”初魇缓缓说道。   “哦。”   云璧点点头。   “你好些了么?”   “嗯。”   “那带上她跟我走吧。”   云璧揉揉发麻的腿,站了起来。   这才发现自己的身后还躺着一个男子。   姬家的三公子?他又怎么会在这里?   “你不用担心他,他身上有我的咒,没人伤的了他。”初魇站起身来,抖抖鬃毛,这人身上带着魔气,初魇不愿带他去自己的住处,索性便在他身上下了保护咒,在这摄魂没有哪个花妖动的了他。   “你是神兽?”   “不错。”   “可以救我的侍童么?”自己和小甘进入摄魂,想必他也被花树所囚。   “身体都没有了,不行。”有身体还可以,身体都没了,怎么办?神兽可是不能随便创造人的。。。。   云璧闻言,全身一震。   生生咽下那股子翻涌的酸涩之气,那个少年。。。就这么没了么?   “走吧。”初魇有些不耐烦了。。。这些个人怎么都这么多问题!!!   云璧抱起莫缇雪,跟在初魇的身后,不及半刻便消失在花海之中。   初魇的住处在摄魂的深处,云璧抱着莫缇雪跟紧了初魇走了半个多时辰,总算是到了。   这便是神兽的居所么?云璧抬头,一排小木屋挺立在一团粉色深处,倒像是隐士居所。   这时天已经微微的亮了。   一个小女孩听到动静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六岁左右的女孩子,穿着极普通的衣裳,眉目清秀,看到初魇时,一脸惊喜,却在看到后背上的莫缇雪和身后跟着的云璧时微微一愣。   “华笙,有客人来了。”初魇又化作人形,他身后的莫缇雪被云璧接住。   “带他们去房间休息吧,华笙。”初魇的口气温柔了起来。   “好的,初魇。”小女孩笑了起来,只有六岁左右的孩子散发着一种特有的纯真。   莫缇雪悠悠转醒,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悲伤的梦,心里堵的慌,却又完全想不起到底梦的内容是什么。   门被轻轻的打开,一个端着脸盆的小女孩走了进来。   “姐姐,你醒了。”小女孩放下脸盆,看着床上的莫缇雪,大眼睛里装满了好奇。   “你是谁?这里是?”莫缇雪坐起来,穿上鞋子。   “姐姐,我是华笙,这里是初魇住的地方。”   “花笙?”莫缇雪抬起头来,眼前的小女孩文文静静,很秀气。   一双眼充满了宁静。   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有这样沉静的气场?六七岁的孩子,不该像柳七七那样活泼开朗的确么…   “姐姐?”   “我叫莫缇雪。”莫缇雪眼中不由的带上几分欣赏。   “雪姐姐。”华笙语带欢喜,她也刚来摄魂不久,只有初魇陪着,难免有些寂寞,如今难得有同性的姐姐,心中自己非常欢喜。   这一声轻唤让莫缇雪想到了柳七七,不知那调皮的女孩现在如何了?   “雪姐姐,你是在想那个和你一起的哥哥么?”华笙见眼前的雪姐姐一脸心事的表情,不由的猜测到。   “哥哥?”   “蒙着黑纱,奇奇怪怪的哥哥。”华笙说着,小脸蛋皱起来,不知为什么那个哥哥的眼睛,自己看着便不喜欢,太复杂,太深奥,黑的让人心中发堵…   小姑娘虽然具体说不出那是什么,可敏锐的直觉却让她潜意识里排斥那份复杂…   是云璧?他醒过来了?!莫缇雪站了起来便欲冲出去。   却在想到那个红衣女子的瞬间停下了脚步。   虽然大部分都已不记得,可唯独那个红衣女子清晰的停留在莫缇雪的脑海里,那人是谁?莫缇雪可以肯定自己不认得她,那她是云璧认识的人?   她和云璧?   莫缇雪只感到全身发冷,一阵晕眩。   那女子一身喜袍,看样子该是新娘的装扮——自己不会是喜欢上有妇之夫了吧?   莫缇雪只觉得快晕掉了,脑中乱七八糟,哪里还有半点冷静?!   华笙看着雪姐姐站起来又慢慢走回去,缓缓坐在床上,眉头皱的越来越紧,脸色却是越来越白,那本就白皙的肤色甚至有透明的趋势…   “雪姐姐?”华笙唤的小心翼翼。   “我没事。”莫缇雪摇摇头,眼神清醒了起来,如果真是如此,断了便是!   男人本就不是必需品,更何况别人的男人!莫缇雪再不济,单身一个人也死不了!   而且如果没有上次的事情,自己也根本起不了娶夫的念头吧…   “雪姐姐,你饿不饿?我带你吃东西可好?”华笙拉起莫缇雪,小脸上满是讨好的笑意。   “好。”莫缇雪点头从昨夜开始,一直什么食物都没吃过,有些饿了。   “先洗刷吧!”   莫缇雪以极快的速度洗刷完,华笙拉起莫缇雪,两人便出门。华笙虽不像七七一般活泼,却比七七善解人意,她看出莫缇雪心情不好,便尽力讲些与云璧无关的话题,也拉着莫缇雪讲外面的世界的故事。   莫缇雪心中有了决定,便就是伤心也没有丝毫的徘徊不安——毕竟这世界没有砍不断的牵绊!   一但心定了,华笙问什么,莫缇雪便答什么,干脆的很,只是表达方式的缺陷让她讲起来比较简练。   还好华笙要求也不高,还是听的津津有味。   一阵强烈的被注视的感觉,让莫缇雪自华笙的身上移开,对面的不远处正站着的,不是云璧是谁?!   华笙顺着莫缇雪的视线望去,也发现了云璧。   “雪姐姐,我先去厨房把菜热热,时间这么长,菜该凉了。”华笙虽然年纪小,却也敏锐的紧,雪姐姐和这个哥哥之间总感到有些不寻常,小姑娘打定主意便一个人溜了。   只留下两个人站在原地,相对无言。   “小雪。”云璧看着不远处站着的女子,没想到再次的见面会这么快。   云璧他,似乎瘦了。。。莫缇雪心中不由五味杂陈,就见那男子缓缓地走近,莫缇雪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脏处剧烈跳动的声音。   问问他吧。。。问清楚再做决定不迟。   “云璧。”出声间,男子已经立在身前,莫缇雪几乎能感受到对方呼出的气息。   “嗯?”少女的眼睛中浮动着忐忑,她想说什么?云璧低下头,定定的看着她。   “你成亲了么?”莫缇雪一问出来,心中便镇定了许多,看着眼前的男人,等待着他的回答。   “为什么这么问?”云璧有些奇怪。   “成了没有?!”   “没有。”云璧征战多年,他的兄长一直想要为其物色一位出色的姑娘与之婚配,本来云璧也并不在乎娶谁,却没想后来天意弄人。。。   “哦。”莫缇雪轻轻的呼出了一口气,还好还好。。。那个女子不是云璧的夫人,那又会是谁?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不可以问么?”   “不,只是奇怪为什么见面你开口说的第一句会是这个。”云璧轻笑,这个女孩子似乎总是出人意表。   “那你愿意嫁给我么?”莫缇雪其实骨子里是那种决定了便要做的个性,拖拖拉拉那种行事风格和她完全不沾边。   “嫁给你?!”云璧几乎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可仔细看去对方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玩笑的成分。   “嗯。”莫缇雪点头。   时间仿佛变成了蜗牛在爬。。。仿佛过了很久很久,云璧脸色沉了下来,认真地摇了摇头。   “现在不行。”少女对自己的感情已经深到如此地步了么?   “为什么?”是因为那个红衣女子么?莫缇雪的心中被钉下了一个钉子,那个钉子就是那红衣的女子。   “不行便是不行。”云璧的口气严厉了起来。   “可是。。。”   “小雪,如果是因为那晚的事情,我只能说对不起。”云璧脸上的图腾变得恐怖了起来,脸上没有了一丝的温情,仿佛刚才遇到的那个温柔的人只是莫缇雪一时的错觉。。。   莫缇雪很认真地审视着眼前的这个男人,想要找到不对劲的蛛丝马迹。   可是没有。。。   “我们并没有到谈婚论嫁的程度,不是么?”云璧向后退了一步,那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就像两人初遇到时的那个人一般,带着礼貌和生疏。   是自己太急切么?   还是因为那个红衣的女子?   心。。。仿佛被一把刀捅了进去。。。莫缇雪的脸色瞬间苍白。   风吹起,头上的发带遮住了眼睛,有些酸涩。   莫缇雪没动。   眼前到男人似乎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我,知道了。”伸手拨开遮住眼睛的发带,也抹去那份酸涩,莫缇雪淡淡的回答。   “你真的明白么?”看着这样的少女,即便是云璧的心武装了多少遍,却还是疼了起来。   “嗯。”莫缇雪点头——云璧这样说,多半是不情愿了。。。这事自己太过急切太纠缠了么?还是因为被对方那疏离的态度刺伤了?这外面的男子心思真是太复杂,也许真像老头说过的那样,感情的事最可怕的便是纠缠——纠缠不爱自己的人。   莫缇雪,你真的是该反省一下了——哪有女子如同你这般自作多情的!也不想想,你还有多少时间可活!!   如果对方真答应了你,等你死后留下对方一个男子要如何活下去呢?!   一想到这里,莫缇雪瞬间清醒——还好还好,对方拒绝了,否则这一时的冲动,岂不是害了人家一辈子?!   想到这里,莫缇雪反倒庆幸。   就做保镖就好,就做保镖就好了。。。。至少自己还可以为他做些事情。   “那我们便不提好了,你还需要我保护么?”莫缇雪问得认真,脸色又恢复了正常。   “嗯。”莫缇雪的反应反倒是让云璧更加的奇怪了起来,这女子变化也太快了。。。心中泛起的失落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   “那就好,我肚子饿了,等我吃过饭,再说。”   “好。” 定路   喜欢一个人,不一定要得到他。   华笙岁数虽小,厨艺却是不错,莫缇雪美美的吃了一顿,心情已经好了许多。   “雪姐姐,好吃么?”个子小小的华笙坐在凳子上,只比饭桌高出一个头来,看着莫缇雪的大眼睛眨呀眨。   “嗯,好吃。”莫缇雪抬起头来,对着华笙微微一笑。   “雪姐姐…”华笙看的有点呆,小脸蛋飞上一抹红云,颇为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小手指在桌面上画起了圈儿。   “怎么了?”莫缇雪放下碗,华笙的反应多少有些让她奇怪,这小丫头怎么无缘无故害起羞来了?   “雪姐姐,你笑起来真好看…”雪姐姐不笑也很好看,笑起来比满目的粉色花海还要让人晕眩…   “女孩子长得如何有什么关系?”被人夸奖其实也不是第一次,只是在村子里从来也没人在乎过,不过男子的长相倒是重要多了,破相的很难嫁出去的,比如某人…   又想起他来了,不想了…   他嫁不嫁的出去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只是心里还会泛起隐隐的痛…   “这个,我也不知道…”华笙还太小,有些事情心里隐约明白,却解释不了。   “吃饱了,我们出去吧。”   “好的。”华笙跳下凳子,拉着莫缇雪的手,两人出了厨房。   不远处的花树下,那抹深蓝的身影静静的站立着。   不知道他在想着谁?那个红衣女子么?莫缇雪被突然出现在脑海的念头下了一跳,自己这是怎么了?中了什么咒语么?怎么没事就想到那个红衣的女子?也许看到她的那一刻,那份感情太多沉重而深刻了吧。。。   “雪姐姐。”   “我们去找初魇。”莫缇雪垂下视线——有些事没必要一直纠结。   “嗯。”   “初魇。”华笙小心翼翼的叫着在某颗树下的闭着眼睛盘腿而坐的小男孩。   “华笙,我和这位姑娘有事要谈,你先回避一下好么?”初魇缓缓地睁开眼睛。   “嗯。”华笙看看初魇,小男孩的脸上布满了严肃,不是在说笑,点点头便走了。   天地间除了粉色的树,仿佛只剩下了初魇和莫缇雪两个人。   “迷空在哪里?你有眉目了么?”纷纷的粉色花瓣落下就像是一片粉色的雪,美丽的看人失魂。   “它本是阳国的神器,即使是遗落了,自然也是在阳国。”   “没有具体的位置么?”阳国太大了,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找,没有数百年又怎么能找到,即使是找上数百年,也不一定就能找得到。   “在阳国的都城帝阳城。”初魇站了起来。   “虽然我的神力尚未全部恢复,可是这两日这仔细的想了想,自我出世以来,几次巨大的神力震动多是来自于帝阳。”初魇的小脸蛋上布满了严肃。   “虽然我一直很奇怪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我毕竟尚小,不能出摄魂,所幸世上似乎也没有什么大的事情发生,所以也便没怎么在意。”初魇的包子脸几乎快要皱到了一起。   “那神力震动便是迷空镜么?”   “众神已逝,神器多被封印,唯有迷空尚在活跃,大抵错不了。”   “我明白了。”帝阳是么?有了具体的位置,事情便简单的多。   “还有一事,我还有些迷惑。”   “什么?”   “那个中毒的男子,他身上隐约有神气相护,虽然稀薄却实实在在的存在着,那神气不属于任何的神兽,这世间惟有你身上有浓烈的女神之气,是你分给他的?”   莫缇雪想了想,很坚定的摇头——自己确实没做过分出神气这样的事情。   “那就奇怪了,难道还有其他神在世?不该呀。。。”   “我只是想劝你,最好不要这么做,一般的寻常人是无法承受神气的,即使是皇室子弟也没有那样的承受力,会死人的。”初魇的眉头依旧皱的很紧。   莫缇雪眼神猛地一冷,自己确实没做过那样的事情。。。   “还有,那个身上有魔气的男人。”   “你最好不要和他走的太近,他身上的魔气虽然很少,可是魔和神从来都是对立的,你,还是不要踏越雷池的好。”   “嗯?”什么意思?踏越雷池?莫缇雪奇怪的看着眼前的初魇,满脸的疑问。   “我是说,咳。。。”男孩的脸倏的红了,变成了粉色的包子。   “就是肌肤相亲那样的事情!”真是的!这女子看起来也有十八九岁了,这都不懂么?初魇咬着小嘴唇,一脸豁出去的绝然。   “肌肤之亲?!”莫缇雪的脸上也不由得飘上一抹红晕,这个。。。从这么小的男孩子嘴巴里听到这个,还真是让人不好意思。。。不过自己和姬无蕴本来就不是那样的关系,他又为什么要这么说?   “嗯。。。做。。那种事,那个男人身上的魔气会传到你身上的。”说到这个,初魇还是忍受不住羞躁,转过了头,只留下一个粉红色的长着细细绒毛的可爱小耳朵对着莫缇雪。   “那种事?”莫缇雪的视线都集中在那个尚长着绒毛的小耳朵上,无意识的重复着初魇的话,什么事能这个小男孩怎么羞成这样子?   “反正,你离他远点便是!”初魇转过头红着脸放了狠话,他可来没兴趣给莫缇雪做健康教育,所以干脆一句话解决。   “哦。”这样啊。。。那个男人,确实该离他远点,莫缇雪眉头轻皱。   “没事,你便早点离开吧!”又是神,又是魔的,污染了小华笙的成长环境可就不好了。   “好的。”   莫缇雪看了一眼初魇,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但是也能明显的感受到眼前这个小男孩对自己可没有多少好感。。。   话说自己做了什么了么?被神兽这么讨厌。。。   从初魇那里离开之后,莫缇雪便去找了云璧。   他还在花树下发着呆,眼神一片迷离,莫缇雪都走到了他的眼前,他也没有注意到。   “云璧。”这样的男人,让莫缇雪涌上淡淡的伤感。   “小雪。”云璧抬起头,女子已经站在了自己的眼前。   “你还有要去的地方么?我答应过做你的保镖,所以一定会保护你。”这一路,莫缇雪想了很多,是直接去帝阳或者继续保护云璧,最后还是这样的决定——自己才只有十八岁多一点,还有八十多年的时间,虽然不多,但是在帝阳找个镜子想必绰绰有余了,所以先保护他去他要去的地方吧。。。   这样自己也便没有心事了,可以安心的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云璧闻言定定的看着眼前的女子。   她的眸子依旧很清澈,仿佛自己的那一场拒绝没有伤害到她一般。   周身依旧散发着冷意,却也不像一开始那般的排斥。   这个女子,本就是个温暖的女子,只是对着陌生的人才会像冰块一般。   自己应该庆幸么?相处了这么久,这个女孩总算是像正常的女子一般的温柔的跟自己说话?   “小雪,你有要去的地方么?”云璧回避了莫缇雪的问题,转过头,继续研究眼前的这颗花树。   “我要去帝阳。”   云璧闻言身体一僵,瞬间便恢复正常。   “阳国的国都帝阳?”   “对。”   “那里,有小雪要做的事情么?”云璧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嗯。”   “我要去迷雾沼泽。”云璧转过头来,看着莫缇雪。   “迷雾沼泽。。。”莫缇雪重复着这四个简单的字,她很清楚的明白在这四个字的背后隐藏着怎样的风险,老头曾经给她讲过自己的冒险史,那些故事里最值得他吹嘘的其中之一便是迷雾沼泽。。。   “你要送我去么?”云璧的声音很轻,很轻。。。。比落在莫缇雪肩头的花瓣还要轻。。。   “好。”那样危险的地方又怎能让云璧一人去?那不是摆明着要他去送死么?自己怎么忍心?   云璧的目光一瞬间变得幽远了起来。   “那便好,收拾一下,明日我们便启程吧。”云璧看着莫缇雪看了很久很久,漫天的飞花仿佛下了数百年,也不知乱了谁的眼睛,乱了谁的心思。。。   莫缇雪看着飞花中的男子,感觉眼前的人越发的看不清楚。   仿佛很近,却又仿佛远在天边。。。   事情定下来之后,莫缇雪便走开。   她发现这个男人,自己似乎从来没有真正的去了解过,对着现在的云璧,莫缇雪总能感到有种无形的压力。   这种压力说不清道不明,却让莫缇雪莫名的泛上些许苦涩,所以她以收拾东西为由,逃开了。   只因为刚刚被他拒绝的关系么?可自己也不是肚量如此小的人啊。。。   莫缇雪心里堵得慌,便在花海中随意的漫步。   “小师姑?”姬无蕴的声音唤醒了沉思中的莫缇雪。   粉色花海之中,一个紫衣男子定定的站着,远远的望了过来。   两个人就这样默默相对,直到那个少年走到了莫缇雪的身边。   “小师姑怎么在这里?”姬无蕴醒来之后便在花海中四处走动,寻找莫缇雪。   “我找到神兽了。”莫缇雪抬头,男子的眼睛,波光灵动,可是那一身沉稳依旧让人很是安心。   “那封魔印呢?”   “也找到了。”   “太好了。”男子笑,千树万树花开处。   “嗯,明日我便要离开摄魂了。”   “那盒子修好了么?”   “没有。”初魇曾提过,那盒子要等他神力恢复之后方能修补。   “那小师姑?”   “我要去迷雾沼泽,你暂且等在这里吧。”   “迷雾沼泽?”姬无蕴闻言,脸色一白。   “嗯。”   “让我陪你去。”姬无蕴说完,自己也不由得愣住。   “嗯?”   “不行,这是我个人的事情,你的主要任务是封魔印不是么?”   “去过迷雾沼泽之后,我便会去帝阳,我们在那里回合吧。”莫缇雪忽略姬无蕴的反常,直接作了决定。   回应她的却是无边的沉默。   花纷飞,眼迷离。   莫缇雪看着眼前的男子,不知怎的想到的却是云璧。   这两个人如此的相似。。。都那么的遥远。。。   这世间的男子也许就是如此,让人看不清楚吧。。。   “我知道了。”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姬无蕴才出声。   “你饿么?”莫缇雪转移话题。   “有吃的么?”   “嗯,你跟我来。” 阳帝风云   阳国,帝阳城。   夜色中,辉煌的宫殿少了白日的喧哗,恢复了沉寂。   楼阁高耸的后宫深院,除了当今阳国皇帝夜宿的皇后宫张灯结彩之外,其他两处后妃居所,皆是一片昏暗。   卿妃宫,大门紧闭,宫门口不见一个宫女太监。   透过窗口隐隐会有青光一闪而逝,仿佛是错觉一般。   “皎容。。。”男子的低哑之声自内室传来,声音中充斥着欲望和隐忍,伴着那声音而出的还有身体的撞击声和女子细细的低吟。。。   巨大的粉色大床上,一男一女正激烈的纠缠着。   女子跨坐在男子的大腿上,身体上下颠簸,一双玉臂紧搂着男子的脖颈,红唇轻吐呻吟,吟哦不止。   男子双手有力的抓着女子的腰,上下用力。   “泛青…我…快…不行了…”女子只感到身下一阵紧缩,快感直冲脑海,瞬间登上仙境。。。   “皎容…等等我…不要一个人去…”男子倏地将女子压倒在床铺,双手将女子的双腿弯成M型,抬高女子的腰臀,加速进出。   女子早已瘫软在床铺上,任其为所欲为。   那红唇中依旧有细吟传出,那双眼,微微的眯着,看着身上的男子,隐约间有青光划过,好半刻,男子一声低吼,瘫倒在女子的身上。   “泛青…”女子声音幽幽传来。   “嗯?”男子自女子的脖颈处抬起头,比女子还要妖冶的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   “我们,要一直这么下去么?”女子纤细的手摸上男子的脸。摸到唇处,男子一口咬住女子的纤指,轻咬细舔了起来。   “啊…泛青…”男子一手轻揉着女子的胸部,另一只手沿着平坦的小腹探了下去…   “皎容,我们这样夜夜春宵不好么?”修长的手指熟练的找到幽洞,轻轻探了进去…   “泛青…你…早晚…要…成亲…啊…那里不要!…”女子疯狂的甩着头,一枕黑色青丝画出一道美丽的弧。。。   “皎容…只要不是你,那些女子没有任何意义!”男子倏地低下腰。   “啊!…可我只…想光明正大的…和你在一起,皇上他…早晚也会来这里…啊!啊…泛青…”   女子最后一句话,让身上的男人瞬间癫狂了起来。   极度的快感袭来,将两人卷入了欲望风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只有女子隐忍的呻吟和男子的粗喘充斥着整个房间…   天色发亮,男子穿好衣服。   “泛青…”床上的女子披着被子,缓缓坐了起来。   男子转过身,脸上泛上丝丝宠爱之情,伸手摸摸女子披下的长发,捞起一缕放在唇边轻轻一吻。   “我不想这样…”女子抬起头,眼睛闪着点点泪光。   “皇上独宠皇后,这是天下皆知的事情,他不会来这里的。”   “可万一怀孕,怎么办?”以两人现在的欢爱程度,怀孕的几率非常的高…自己毕竟是阳国帝王的妃子,怀了别人的孩子…只有死路一条!而且死的不可能只有自己,到时是全族被铢。泛青脸色一变,自己千算万算,却漏掉了如此重要的一环。   “皎容,为了你,那两个老东西,我都可以除去,这次也交给我就好…”   男子轻吻女子脸庞和红唇,转身离开。   女子坐在床上,望着男子的身影,眸中青光乍现,嘴角一勾,笑意汹涌——泛青…倒真是个不错的棋子!   两天之后的夜晚,卿妃宫。   一个青衣的身影避开巡逻的侍卫自楼顶翻下。   大床上,女子正沉沉的睡着,眼角处隐隐有泪珠滑下。   青衣男子心中大痛,低下头,轻轻吻去。   轻轻的向下,吻过了女子小巧的鼻尖,最后停在女子的红唇上。   “呜。。。”女子睡梦中被堵住唇,很不舒服的挣扎起来。   “是我。”男子低语,双手摸上了女子的身体。   被单下的躯体,不着寸缕。   男子掀开被单,翻身覆上女子的娇躯。   床帘扯下,吟哦声起,一室春光。   一番云雨初歇,男子搂着身上的女子,喘息着。   “皎容。。。我已经想到了一个好计策。”   “什么?”女子抬起头。   “这个给你。”男子起身,自衣物中掏出一个白玉小瓶。   “这是什么?”女子好奇。   “这是迷雾沼泽的密药,你想办法把它加在皇上的食物中便可。”   “可是皇上他。。。”独宠皇后,自己又如何接近的了?   “总之,你先拿着,自会有人来取。”男子轻吻女子的额头。   “泛青。。。”   “嗯?”   “答应我一件事好么?”   “你说,这世间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找给你。”   “不论这一阵子你听到些什么,都不要恨我,好么?”   “你。。。”男子是何等聪明之人,一看女子的脸色和躲闪的眼眸便想到了她要做什么。。。   “为什么?”男子两手抓住女子的双臂,愤怒蔓延。   “我。。。我好像有了。。。”   这句话让男子彻底呆住了。   “你是说。。。”   “泛青。。。这个孩子只能是皇上的,你明白么?要不然我们一族都必死无疑!”   “跟我走吧!”半晌之后,男子说道。   女子轻摇头。   “泛青,天下之大又岂有你我的容身之处?为了你和这个孩子,我都要拼上一拼!”   “皎容。。。”男子搂住女子,声音颤抖。。。   自己的女人要被他人压在身下,这份屈辱自己又怎能咽得下?皇帝。。。这份屈辱早晚我要报回来!   你的女人。。。等着瞧吧!   又过了五天。   病了一年之久的卿妃身体总算是慢慢的有了起色。   御医都喜上眉梢,颇有几分不可思议。   又过五天,卿妃已经开始在御花园中散步,身体慢慢的好了起来。   为了庆祝卿妃身体康复,皇后举行夜宴,一后双妃外加皇帝,齐聚一堂。   席间帝王有要事缠身,先行退席,卿妃身体也刚刚复原,那宴会便早早的散了。   谁也没想,那要事缠身的皇帝会出现在卿妃的宫殿里,与之翻云覆雨。   阳国的帝王一向都是一个皇后两个妃,这是在台面上的,在台面底下,却不知还养着多少个情人。   这任帝王年纪尚轻,皇后嫉妒心也强,所以沾花惹草之事较少。   毕竟是帝王心性,很久没看见自己的妃子,尤其卿妃病后别有一番风流体态,刻意勾引便一下子把持不住,动了心。   年轻的帝王抱着自己的妃子,卿妃刻意逢迎,巫山云雨,倒也玩得好不快活。   “卿妃这身子,越来越有滋味了。。。。”云雨停歇,帝王搂着自己的爱妃,一双手在卿妃的雪背上下摸索,这卿妃生病前,性子冷冷清清无趣的很,没想到一场病生下来,变得如此热情。。。   “皇上,臣妾怎能和皇后相比!”卿妃的食指在帝王的肩膀上轻轻划着圈。   “皇后?你和皇后自然是不同的。。。”帝王捉住卿妃的手指,含在嘴中细细品味。   “皇上很久没来我这里了吧?”   “卿妃可是怨我?”   “怎么会呢?”卿妃娇笑。   “妾身只是很久没见到皇上了,心中思念的紧。。。”   “那本皇一定会经常来看卿妃的。。。”皇帝低下头,吻住近在咫尺的殷红嘴唇,翻身而上,又是一番云雨。   一连数天,阳国的帝王都宿在卿妃之所。   后宫大哗。   皇帝独爱皇后,冷落两个妃子数年之久,没想到卿妃病一好,竟然形势大转。   一时间,后宫中各色议论皆有,热闹非凡。   不过幸好当今皇后已经产下一子,并立为太子,地位也算是牢固不破。   却没想一个月后,卿妃身体不适,御医诊断,竟然也有了!!!   这下整个朝堂都惊动了!   其实宫廷中早已流言乱飞,说是卿妃惑主,不知用什么妖术迷惑了深爱皇后的帝王。。。   只有皇后宫安静的一如往常。   那位被独宠数年的皇后依然保持着表面上的平静,只是一如往常地照顾太子的饮食起居和学业功课,这一点反倒是比往常要严厉了许多。   弄得小太子也忍不住和下人抱怨不已,自己那平常温柔有趣的母后,对着自己似乎变了个人似的。   还好卿妃怀孕之后,帝王似乎又想起了自己的皇后,卿妃那里去的倒是少了。   后宫又平静了许多,卿妃自从有了身孕也极少出来走动,大多数时候是呆在自己的宫中养胎。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阳国又添了一位小王子。   帝王欣喜不已,大宴群臣,却没想宴会过后,晕倒在皇后宫中。。。   御医诊治,年轻的帝王是用心过度,过于操劳了,并无大碍。   朝野上下这才松了一口气。   皇后却是看着帝王的睡脸,沉思了一夜。   从这天开始,皇后开始亲自照顾皇帝的起居,衣食住行各个方面都亲自过问。   可这也并没能阻止皇帝身体的衰弱。   阳国的这位年轻的皇帝继位不到十年,便开始缠绵床榻的病人生涯。   求医问药,迷求成仙之道。。。   国政大事均有皇后主持,皇后聪慧,顾全大局,处事倒也井井有条,不过因为帝王不振,两宫皆有子,阳国的政局还是进入了暗潮汹涌的时期。 夜行青琅山(一)   青琅山高万仞,位于枢和璇的交界之处。   离开摄魂的数月之后,莫缇雪和云璧来到了青琅山。   莫缇雪本欲从水道坐船进入璇国,却没想到云璧舍近求远带着她绕过洛水,走起了崎岖的山路。   莫缇雪一肚子疑惑,走水路不是会更近一些么?为什么要这么折腾自个?   但是行路太过艰苦,往往是一天下来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剩,所以也没将这事放在心上。   这青琅山果真如传说中的一般险峻,上山之路难走的很,还好两人互相扶持,走了数个昼夜,总算是到了青琅山的山颠。   此时的两人已经狼狈不堪。   莫缇雪只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快要散架,却还是支撑着捡了些树枝,升起了篝火。   热了热路上买来的干粮,两个人都吃了些。   总算是到了山顶,莫缇雪却更加的疑惑了起来。   这山顶上除了几颗参天古木之外,根本就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云璧带着自己这是来做什么?   靠在树背上,莫缇雪的力气恢复了不少。   望着对面比自己还要狼狈上几分的云璧,莫缇雪的真是完全摸不着头脑。   “云璧,为什么我们不走水路呢?明明要更近一些啊。”   “我们有胆量走,可是肯定没船敢载。”   “啊?”   云璧的声音很缓慢,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娓娓道来。   原来围绕璇国的洛水河的河道漩涡众多,船大多会被掀翻在其中,船上之人也会成为河中食人鱼的食物。   所以璇国是七域最神秘的国家,世人很少知道璇国到底是什么样子,只知道璇国的迷雾沼泽里面有位神女守护,而且那里多的是神奇的药材和世人难以想象的毒药。   因为巨大的利益诱惑,有人便在青琅山找到一条秘路,通过这条路可以进入璇的迷雾沼泽,采到药材高价贩卖。   也就是说只有青琅山才能进入璇国,可是知道这条路的人屈指可数。   “那你知道路么?”莫缇雪问道。   云璧将手中的树枝扔进火种,轻轻的点了点头。   一决定去迷雾沼泽自己便收集齐全了所有的资料。   那条秘路其实是由一个古老的制药之家的祖先寻到的,这秘密本是他们家族内的最大机密,却还是被自己知道了。。。   这世间哪里有藏得住的秘密呢?   云璧想到这里,不由看了一眼对面的女子,又垂下了眼帘。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三更吧。”云璧抬头望天,今夜满月,月色皎洁。   现在好好休息,只等时辰一到即可出发。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开来,自从摄魂花海发生的那件事之后,两个人一路上沉默的时候变的很多,没上擎罗门以前,两个人也不太说话,可是和那时候的沉默相比,现在的这么沉默更加的让人难以忍受。   莫缇雪闭上眼睛不再去看对面的那个男人,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的时候,呼吸总是会有些沉重,倒不是因为怨恨什么的负面感情,自己一个女子还不至于心胸狭窄至此,只是有些东西说不清道不明。。。。   还是闭目养神吧。   云璧虽然没看对面的女子,可是她的一举一动却完全牵扯着他的思绪。   他自己也知道这样的局面完全是自己造成的,两个人之间反而是比陌生的时候更加的有距离感。   可是目前只能如此。   这随时都有可能没了的命,不能给任何的承诺。   如果自己对这个女子没有感情——夜夜风流,做个情人未尝不可。   可是,自己对她却是有情的——这情虽然未必刻骨铭心,却也不允许自己不考虑对方的未来。   自己和她,也许真的是没有缘分。。。   时间在两个人的沉默中,慢慢向前。   月渐渐西移,三更天很快便到了。   莫缇雪站起身来,活动了活动筋骨。   两人眼神相对,却又瞬间移开。   云璧灭了火,并用沙土将篝火的痕迹仔细的掩盖好,这才缓缓的站了起来。   “走吧。”   “嗯。”   山顶有很多的古木,除了上山的那条路,再也没有其他的路。   璇国的那个方向,夜色中,只能看到浓浓的灰色雾气,无边无际。   这要如何过?   密道又在哪里?   莫缇雪带着这样的疑问,紧紧的跟着云璧。   就见云璧在树木之间不停的四处摸,敲打树干。   这里的每一颗树都有千年之久,树干非四五个成年人不能环住。   莫缇雪就这么紧紧的盯着前方的那个身影,视线片刻也不转移。   就这么摸着,一颗一颗。   眼见前方便是那无边的灰雾,就要没有路了。   可是云璧的身前,已经一棵树也没有了。。。。   两人就这么停在悬崖边缘,云璧的眉头皱的越来越近。   “难道。。。指的不是树?我猜错了??”云璧的声音很低,近乎呢喃,再加上山顶烈烈的风,莫缇雪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云璧转过身,望着无边的古木。   莫缇雪也不由得跟着转了过去。   月光皎洁,树影斑驳。   今天天色极好,月下的景色仿佛是一场梦。   风吹过,那树影摇晃的厉害,仿佛黑暗中藏着无数的怪兽,蠢蠢欲动。   莫缇雪的心紧了紧。   “原来如此。。。。”云璧的声音还是不大,可是这次莫缇雪听的清清楚楚。   眼看四更就要到了,云璧的步子迈的极快。   莫缇雪一阵小跑。   就见云璧在一处停了下来。   这是悬崖边上的三颗树,云璧正站在三棵树的中间,他的脚下,是三棵树交叠的重影。   莫缇雪就见他站在那里,静静的站着,不知道想些什么。   眼见四更即到,云璧突然转过身。   “小雪,跟紧我。”   “嗯。”云璧的脸很严肃,看的莫缇雪不由的应和。   云璧点点头,转过身。   莫缇雪赶紧走到云璧身边,两人紧紧地挨着。   云璧自腰间拿出一块奇怪的牌子,那牌子亮闪闪的,似乎还有些透明。   就见一缕月光穿过那牌子,白色的光折射到了不远处林中的某颗树上。   收起牌子,云璧拉着莫缇雪跑了过去。   那树,云璧敲打过,没什么异样。   这次,没有伸手,而是看了一眼莫缇雪。   “带我上去。”   “嗯。”   莫缇雪搂着云璧的腰,脚下一用力,飞身而上。   半刻功夫,两人停在了树顶。   云璧仔细的观察月下的这个树,眼中精光一闪,明白了其中的奥妙,忍不住击掌一笑。   “这…家果真是…”   “嗯?”不知道是云璧的声音太小,还是耳边的风太强,莫缇雪听的模模糊糊。   “没什么…”云璧转过头看着依旧搂着自己的少女,摇摇头。   “接下来要如何?”莫缇雪转过头,看向下方。   这树和其它的树没什么差别啊?   可看云璧的反应必定是有什么的。   “往下跳。”   “往下跳?”两人现在所在的位置是古木的最顶端,向下是层层的枝干和树叶,跳下去不过就是穿过这些落地罢了。。。。   “我们要快,三更快过了。”云璧抬头看了看看天上的月,眼神中闪过些许焦急。   莫缇雪一听他这么说,便也不问,踮脚便跳。   她本以为很快就落地了,却没想到,一路向下如坠深渊。   跌落的速度很快,而且越来越快。   掠过树叶,眼前一片漆黑。   莫缇雪能感觉到,搂在自己腰间的那只手,越来越紧。。。   不知道过了多久,脚下一软,只觉得身体被弹起来,半晌功夫,才停下来。   莫缇雪有些头晕,安静下来,只觉得身下硬硬的,隐隐能听到水流的声音。   两手赶忙撑起。   “嗯。。。”云璧的声音自身下传来。   “云璧?”   “嗯。”   果然,也许是刚才在半空弹了几下的关系,云璧被莫缇雪压在了身下。   莫缇雪赶紧爬起来。   可爬了一半人又跌了下去。   “嗯。。。”跌倒在云璧的身上。   “抱歉。”莫缇雪有些慌——两个人这样也太暧昧了。。。尤其是对方的身体那么热。。。热的莫缇雪不由不慌。。。   越慌越起不来。。。   “慢慢来。。。”云璧的声音带着些许压抑,如同自牙齿缝里挤出来的一般。   莫缇雪镇静下来,用脚小心的试探,这才发现根本无处着力,下面是一张巨大的网。   “下面是张网。”云璧言道。   “感觉出来了,怎么办?”   “先不要慌。”   两个人就这样在黑暗中静静的沉默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莫缇雪感到身下的人呼吸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小雪。”   “嗯?”   “你搂着我,我慢慢的坐起来。”   “嗯。”莫缇雪双手搂紧云璧的腰,只感到对方的呼吸一滞,半刻又恢复正常。   云璧两只手抓着网,慢慢的使力坐起来。   身上的女子并不沉,很轻。   黑暗中不可视物,其他的感官便异常的敏锐。   她的呼吸很轻,像是刻意屏住一般。   放在自己胸前的手,轻轻的发着抖。   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对她的影响就如同她对自己的影响一般?   想到这里,云璧心中泛起甜蜜的,苦涩的,无奈的各种感情纠结在一起复杂情绪。   这个女孩子,到底要怎么办?   时间仿佛停了下来。   云璧已经坐了起来,可两个人却还是维持着搂抱的姿势。   莫缇雪心中只希望时间可以停下来,自己可以抱着这个男人就这么长长久久的停留在这里。   云璧也没动。   两个人都不愿意打破这暧昧的氛围。   好半晌,莫缇雪轻轻的松开了搂在云璧腰间的胳膊。   就这么稍稍纵情一刻便好,这个男人毕竟不是属于自己的。   “要怎么办?”莫缇雪开口打破了僵局。   云璧自呆愣中清醒了过来。   “跟着我就好。”   “嗯。”   云璧坐着,手四处摸。   “小雪,抓着我的衣襟,慢慢爬,不要着急,踩踏实。”如果自己没记错,这网下是一片悬崖,悬崖下是一篇激流,两人现在身处半空的接网。   “嗯。”   莫缇雪听话的握住云璧递过来的后衣襟,跟在他的身后慢慢的往前爬了起来。 夜行青琅山(二)   两个人就这么在黑夜中小心翼翼的向前移动。   一片黑暗,隐隐有水声潺湲,不时有巨大的风自身下传来,莫缇雪能感到,云璧飘起的长发不时的掠过自己的脸蛋,有些痒。   一个不小心,另一只扶着网的手就会抓空。   为了安全找想,莫缇雪赶忙收敛心神,抓着云璧后衣襟的手紧了紧。   就这么爬了不知多久,身下的风总算是慢慢的感受不到,身下的网业到了尽头,开始是石头的地面。   可是周围似乎更加的黑暗了。   风换了一个方向,自前方吹了过来。   这样静寂黑暗的环境——尤其是不知道前路是什么,让人感到巨大的绝望。   如果今日不是两人作伴,一个人走这条路,怕是会寂寞的绝望吧。   云璧伸出手,握住身后抓着自己下摆的手。   好冰。   两个人同时感叹。   两只同样冰冷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   “小雪,已经没事了。”黑暗中,云璧的声音稳稳的传出。   “嗯。”莫缇雪向前爬了一下,和云璧并肩。   彼此的呼吸就在耳边,两人的心也同时安定了下来。   “站起来吧。”   “好。”   两人慢慢的一起站了起来。   周围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清楚。   云璧想了想,自衣襟中取出那块透明的牌子。   莫缇雪只觉得眼前一亮,赶忙用手遮住眼睛。   半刻之后,才缓缓的移开。   就看见云璧手中的那块奇怪的透明牌子隐隐的发着光。   那光线很柔和,适应了并不刺眼。   “这个?”   “这是建造这个密道的家族的传家之宝。”   “用得着这么麻烦么?”莫缇雪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要搞的这么神秘而麻烦。   云璧侧过脸,看着颇不以为然的少女,微微一笑。   紧紧的拉着她的手,慢慢的向前走。   “璇国和瑶国是七域最神秘的两个国家,瑶国除了海上掠夺的海盗,基本上严禁瑶国人出瑶国大陆,但是并不禁止外人进去,只是要个限制而已。”黑暗的静寂空间,云璧的声音轻缓的传来。   确实是这样没错,莫缇雪心中附和,自己身为瑶国人对此再清楚不过。   “可是璇国不同,璇国人从没有出现在大陆的其它国家,外人也没人进去过。”   “为什么?”   “地域的问题吧,璇国两面环海,一面是洛水,洛水难渡,死者无数。唯一剩下的就是这青琅山了。”   “为什么要进璇国?”   “璇国的迷雾沼泽里盛产各种具有神奇性能的草药,曾经有武林高手进去过,出来之后武功大增,再就是这个家族的人每年都会自璇国带出一些药材,功效奇佳——这种事是藏不住的。”   “所以?为了药材?”   “确切的说是为了利益,璇国迷雾沼泽的药材一颗便价值千紫(赫石)。”黑暗中,云璧微微讽刺的勾了勾嘴角。   “哦。”原来是为了赫石,可是值得这么辛苦的保密么?够吃够穿不就行了?要那么多做什么?放在身上沉死人。。。。莫缇雪心里是这么疑惑着,可她想了想,还是没说出口——总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傻。。。   再次的安静了下来。   莫缇雪唯一剩下的感觉都在握着云璧的那只手上,握了这么久,总算是温暖了些。   那只手,很暖和。   这个男人,为什么要拒绝自己呢?   是因为那个女人么?那个穿嫁衣的女人?   如果不是,那便是对自己没感情?   如果他对自己没感觉——那为什么总是如此自然的握着自己的手?未成婚的男人怎样也不会这样的大方吧?还是外面的男人都是如此?   不由得想到另一个紫衣的男人。   哎。。这外面的男人真是麻烦啊。。。   头疼。   “小雪?小雪?”云璧的声音带着几分疑问,进入莫缇雪的耳朵。   “嗯?”赶紧自发呆的状态中醒来,莫缇雪抬头。   “前面会很危险,不要走神。”云璧的侧脸在柔和的光芒中曲线优美,透着淡淡的冷意。   “哦。”莫缇雪呀莫缇雪,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幼稚?这么危险的状况,你竟然还有时间想男人?   两人现在的位置,前方面对的是一个空旷的山洞。   前方,光芒中,能看到镜面一般的水。   一个湖?   云璧拉着莫缇雪在水边来回的走,最终停在其中的一个位置。   “是这里了。”   “哦。”什么这里?   “一定要跟紧我。”   “好的。”   就看见云璧往前一步,摸索了半刻左右,脚踩在了一个石头上。   云璧将光芒递到两人之间。   莫缇雪这才发现,云璧脚下踩着的是一块不大的石头,正好容得下一个成年男子的站立。   “过来。”半刻之后,云璧又向前走了一步。   莫缇雪小心翼翼的踩上云璧踩着的那一块石头。   “就这样。”   “嗯。”   就这样云璧走一步,莫缇雪跟一步,两人始终只差一步之距,两手也始终握的很紧。   不知道走了多久,两人相握的手心都满是细汗,也没有走到尽头。   突然。   云璧身体一抖,拉着莫缇雪,两个人毫无征兆的掉了下去。   水很凉,很冰。   掉下水的瞬间,莫缇雪屏住了呼吸。   拉着云璧的手,紧紧的不放开。   两个人水性都还不错,可是却没想到水下藏有巨大的漩涡和暗流。   卷进去的一瞬间,莫缇雪楼抱住了云璧,紧紧的没有放手。   云璧从昏迷中醒来,觉得唇上阵阵温柔,不觉喉咙一紧,张开眼睛,却什么都看不到,身上湿湿的,却有人的温度,柔软的温暖。   他想起来了,他跟小雪掉了下来。。。。   小雪她这是在?。。。   自己心爱的的女子就在咫尺之间,如此这般尚能忍得住,云璧便不是男人!   他伸出手,猛的锁住身上的柔软,张开唇瓣,伸出舌尖舔噬。   身下的人突然的动作令莫缇雪浑身一震,正要开口询问,一个温柔的物体带着湿意深入了自己口中,唔。。。。她的询问变成了闷哼。   那身下的人体温似乎高得厉害,一双大手在自己背上不停摸索。   莫缇雪不清楚这是什么感觉,她想告诉云璧,男子不能这样不知羞耻,可是这样寒冷的时候,云璧就像是一团火,让她感到温暖,这样的温暖莫缇雪从心中不希望云璧停下。。。只是那温暖逐渐变得灼热,那一下下的抚摸,拥抱,都让她身体和魂魄几乎要烧了起来。   她伸出手环住身下的男人,这个时候应该女人主动的,不是么?   云璧身子一紧,这该死的女人,竟然将手探了进来!   他咽下口水,猛地翻身到上方,夺回自己的主控权,莫缇雪那来不及撤回的手还抚在他的胸口。他一把扯下身上湿漉漉的衣服,顺便也扯开莫缇雪的。   小雪,这是你先开始的,现在便由不得你了。。。   “呀!”   身下的女人似乎被惊到,云璧喉咙吐出一丝浅笑。   大手扶上柔软的身躯,他不禁赞叹那细腻如丝般柔滑的触感,贪婪地探索着,从上到下。   莫缇雪快被这男人搞疯了,他怎么能这般……这般……已经快没有思考的能力了。。。   她感觉炙热的抚摸从颈子移到背上,然后是小腹,大腿。   身体越来越烫,那大手却在这时触到了她胸口的敏感之处。   “啊。。”一声轻呼,舌已被擒住,纠缠,疯狂地纠缠。   身下的温柔早已撩得云璧火热难耐,但莫缇雪对于情事生涩的反应硬生生的止住了云璧的孟浪,他尽力克制着。   缓缓的将唇自女人唇上移开,落在那胸口的柔软上,轻舔,吸吮。   耳边传来声声娇喘,他又加重了亲吻的力度,感到女人的身体一颤,他顺势分开女人的双腿,将手移了下去。   莫缇雪完全沉浸在云璧所带来的奇妙而美好的感觉。   他的唇,他的手,在四处点着火,让自己冰冷的身体烧了起来。   直到那手摸到了私密之所,莫缇雪猛的意识到了什么。   云璧尚未进入,突然间天翻地覆,自己瞬间躺在了地上。   地面很冷,背猛的落在地上,有些疼。   一片黑暗中,云璧能感到女子坐在自己的肚子上,两手支在自己的胸膛之上。   虽然看不清楚那美好的景象,可光是想象,云璧的身体已经控制不住的灼热而疼痛。   女子沉默着,好一会儿没有动作。   就在云璧的耐性就将到头的时候,女子猛的俯下身来。   唇,堵了上来。   胸口被两团柔软轻轻磨蹭,唇舌被女子生涩的挑逗,还有一双手在自己的身上四处乱摸,这三重刺激几乎让云璧爆炸。   他只能紧紧的搂住怀中的女子,两手在女子的背上游移,唇舌纠缠,诱导着怀中女子,吻得越发的深入。   “小雪。。。”云璧的声音沙哑而隐忍。   一个翻身,女子又到了下方。   云璧的双手在莫缇雪的身体上游动着,仿佛一条水中自在游着的鱼,莫缇雪的身体颤抖着。   直到那条鱼游进水渊深处,泛起阵阵的涟漪,惊起潮涨潮落。   莫缇雪轻喘着,脑中一片空白,完全遗忘了主导权的归属问题。   直到疼痛的到来,她双手紧紧的搂着身上的男人,张嘴咬住了男人的肩膀。   一声闷哼。   疼痛渐消,上面的男人才动了起来。   “小雪。。。小雪。。。”云璧边冲刺着边喊着身下女子的名字。   莫缇雪只能跟随着他呻吟不止,身体除了疯狂的迎合对方,早已没有了其他想法。   黑暗虽遮住了彼此的眼睛,却也让热情肆无忌惮的燃烧——直到将对方烧成灰烬,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夜行青琅山(三)   云璧向来浅眠。   即使身体已经有些疲累,却还是醒了。   黑暗中,女子的头枕在自己的胸口,随着自己的呼吸缓缓起伏,头发散在皮肤上,有些凉,空气中充斥着女子轻柔而规律的呼吸声,如果不是女子如此真实的存在着,刚才的那场欢爱就像是一场梦一般不真实。。。像是自己经常会在梦中梦到的那种场景。。。   云璧小心的抬起手,轻柔的抚着女子的发。   一切真的发生了。   初次遇到她时,自己便意识到这个女子会在自己的生命中刻下些什么,却从没想到会是如此深刻的东西。   从动心开始,便无处可躲。   那种熟悉的感觉,即使是过尽千帆自己也只曾在一个女子身上感受到——而那个人和自己已经再无可能,怕也再无交集。。。   现在的人,才是最重要的人。   本来了无生趣的生命,为了一个诺言苟活于世,从动了心开始,有了生的欲望,挣扎过,反抗过,可还是越陷越深。。。   现在活下去的欲望已经牢牢的套住了自己。   为了和怀中的这个女子相守,即便是一时一刻,也要活下去!   如果说,在动心之前,自己的生命还如云一般的轻,那么现在那云变成了石头,迷雾沼泽的神女,自己必须要找到她——至少这样自己才能陪着这个女子一路走下去,而不是担心自己死了对方该怎么办。。。   “小雪,若是我说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便死了,你该如何呢?”云璧轻轻叹了口气,低语道。   对于世间的很多事,自己没有十分也都有七八分把握,可是生命无常,现在只能尽人事了。。。毕竟那神女几乎没有人见过,只是传说而已——尽管神兽跟自己说过那神女的事,可它那语气,估计也没亲眼见过。   “如何便如何!守得一刻是一刻。”莫缇雪的声音淡淡的在黑暗中传来。   “你醒了?”   “嗯。”云璧伸手时莫缇雪便醒了,她有些害羞,便只是安静的躺着,享受这个人温暖的怀抱。   “身体。。。好些了么?”那样的激情,那样主动的女子,自己早已忘记了所谓的节制。。。   “嗯。”过了不知道多久,女子的声音才自黑暗中穿来,靠在自己胸口的头,轻轻的点了点。   “你呢?还好么?”幸亏是身处黑暗之中,自己发热的脸才不会被看见,硬生生的克制住蔓延全身的羞涩,莫缇雪抬起头。   云璧的手在黑暗中摸索着,摸上了女子的脸。   轻轻的抚摸着。   “很好。”   “哦。”从来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如此不被理智控制的行为——很美好,却也很可怕。。。   “小雪,你在想什么?”云璧很敏锐的感觉到了身上女子的情绪变化,有些人即使是不用眼睛看,却也能感受的到对方的变化——比如眼前的这个女子,即使看不见她,也能从她的呼吸和动作上感知她的变化。   “没什么,只是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有些话,莫缇雪对着云璧还是有些说不出口,即使两个人已经有了那样亲密的关系。   “我想,我们被人摆了一道。”云璧的声音带着些许笑意,倒是没有一丝的懊恼。   “那怎么办?”   “小雪,不会有事的。”这世界上,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   “嗯。”莫缇雪突然觉得自己这个女人做的很不称职,怎么能这么依靠男人呢?这种情况下,自己不应该是被依靠的那一方么?   “云璧,你也不要担心,我一定会保护你的!”莫缇雪不擅长甜言蜜语,可还是厚着脸皮加上一句,黑暗中,她定定的对着云璧的方向,语气是从没有过的严肃。   “我知道。”即使看不清女子的脸,云璧也能够想象得出女子脸上的表情——这个女子身上有一种让人信任的力量,仿佛她所说的一切都会用她的命去实践一般。。。   云璧心中有些暖,却不知为何又有些不悦。   “小雪,答应我一件事好么?”   “你说。”   “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要先保护好你自己。”若是心爱的女子真用生命来保护自己,那么自己真没有资格来做男人了。。。本来,应该保护的那个人是自己不是么?   在阳,即使女性的力量也不容小觑,可是整个大陆还是男子为强,女子渐弱——这便是历史的发展方向。   “保护你,是我的责任。”作为一名女子,自己的男人自然要保护,难不成遇到危险还能自己先跑——那样的女子根本就不配活在世上。   “责任?”云璧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不喜欢这个词。   这个女子对自己仅仅是责任?   这样的想法突然浮现在云璧的脑海中——怒气也跟着渐渐旺盛了起来。   莫缇雪不明白为什么云璧要重复这个字眼。   身下的男人呼吸粗重了起来,莫缇雪尚未问出疑问,背部一凉,自己已经置身于男子身下。   唇被堵住,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唇舌纠缠了许久,男人才放开自己。   莫缇雪不由的大口大口喘气——这突如其来狂风暴雨一般的吻让她连呼吸都来不及。   云璧微微的喘着,他虽然觉得生气,可身下的女子毕竟不久前才刚刚经历一场那样激烈的欢爱,以她的身体状况怕是短时间内承受不住第二次。   所以即使身体疼痛无比,欲望叫嚣着要挣脱理智的枷锁,云璧也没有动。   两个人便保持着这个姿势很久,莫缇雪突然感到身上一轻,那个温热的身体缓缓的离开了自己。   有些冷。。。刚才还没觉得,云璧一离开,一阵冷风吹来,莫缇雪不由的打了个寒颤。   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可是莫缇雪却怎么也不明白——两个人本来不是好好的么?为什么他却生气起来?   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还是,他后悔了?后悔和自己如此的亲密?后悔成为自己的男人?   或者是因为那个红衣女子?   猜疑一旦开始,便会变得失去了控制。   想到这些,莫缇雪抱紧了自己,总算是微微的暖和了些。   就在这时,一点火光突然在黑暗中亮起,云璧的脸若隐若现。   “还好,火种还在衣服里。”   “冷么?”眼前的女子蜷缩着,长发披散遮住些□的身躯,黑暗中,整个人白的几乎发光——云璧看的喉中不由一紧,仔细看是那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冻得有些发青,云璧的心一缩,所有的火气烟消云散,只剩下满腔的担心,一个箭步冲过去,将她又搂进了怀中。   云璧并不是小气量的男人,只是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从莫缇雪的嘴里听到责任两个字的时候,竟然会火大到失去理智。   云璧已经穿好了衣服,那衣服被夜风吹了很久,有些干了,但是不知为什么,莫缇雪接触到的时候,还是冷的打了个寒颤。   但是总比吹冷风要好一些,所以莫缇雪只顿了一下,却还是反手搂住了拥抱着自己的人。   云璧拿起外套裹住怀中的女子——刚才怎么了,怎么会放任自己如此伤害她?她对自己而言是如此重要的人。。。   “对不起。。。”云璧的声音仿佛是灌了铅一般的沉重,喉咙微微的有些哑。   莫缇雪闻言,身体一僵。   为什么道歉?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云璧。。。你后悔了么?”莫缇雪实在是不喜欢东猜西猜,干脆一次性讲清楚。   莫缇雪搂紧云璧,问是问了,可是心中还是存着几份忐忑。   若是他真后悔了,自己该如何面对?   放手么?毕竟自己并不是会勉强男人的女人。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云璧便摇了摇头。   “我开心。。。都来不及。。。如何会后悔?”火种被云璧放在地上,他的脸完全在阴影中,没有表情。   莫缇雪却可以感到他盯着自己的眼睛,紧紧的。   “那便好。”莫缇雪叹了口气,心中的石头落到了地上。   云璧手中用力,两人又抱在了一起。   “你在担心这个?”云璧的声音带着笑。   “嗯。”莫缇雪点点头——这没什么羞于承认的。“这。。。该是我担心的才对。。。。”云璧的声音很低,低到莫缇雪几乎听不清。。。   但是管他说的什么——只要他没有后悔不就行了?!   莫缇雪心中满是喜悦,早就不在乎他说了些什么。“小雪,我们起来吧!”再不起来,发生什么事,自己可保证不了。。。   “嗯。”莫缇雪松开搂着云璧的手,站了起来,这才发现,自己身上除了云璧的外套什么也没有。   脸上一红,却还是大大方方的裹紧了外套。   “你的衣服还有些湿,便先这么穿着吧!”云璧的衣服在上风处,干的较快,莫缇雪的衣服就稍微惨了些,纠缠成一团,被云璧扯的有些破…“哦…”莫缇雪自云璧手中接过湿漉漉的衣服,火种轻摇,明灭不定,掩饰住了一对年轻人火色的脸庞…   “走吧!”云璧一手端起火种,另一手拉着莫缇雪,向着风吹来的方向前进。   越是向前,火影摇摆的越是剧烈好像随时要熄灭一般——云璧没有伸手去遮,他另一只手紧拉莫缇雪,那火是否熄灭,他似乎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男人大半个身子挡在自己身前,遮住自前方吹来的风,这个男人无疑是体贴的,莫缇雪心中泛上一阵甜蜜。   虽然还是有些风拂过,却也完全查觉不到冷。   他的手,很暖…   两个人就在这阴暗的通道里静静的走过,仿佛他们走的不仅仅是路,而是一段相守的岁月一般…   风越来越大,火种倏地灭了。   莫缇雪一愣,前方的云璧却仿佛没感觉到一般,继续向前。   只是握着自己的手更加的紧。   黑暗中风越来越大,莫缇雪不由的更加靠近前方的男人。   倒不是怕冷,只是想靠着。   云璧感到身后女子的变化,松开手,将人整个拥进怀中。   “快到了。”   “嗯。”    夜行青琅山(四)   风呼呼的吹过脸庞,眼前的情景让两人同时呼吸一滞。   两人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在山崖的中间。   向上看,是直立的爬满青藤的峭壁,向下是无底的深渊。   这个位置,是半空中的一个突出的地方。   很宽敞,有树木,草地,还有崖上留下的泉水经过汇成一条小河,又哗哗的向崖下方流去。   这个地方风景很美。   可云璧心头却涌上了阵阵的绝望。   树上有果子,还有水,想必两人饿不死——可是却是上,上不得,下,下不去的地方。   莫缇雪好奇的观察着四周。   这里真是个美丽的地方,夜色中格外的有情调。   “云璧?”感到他搂着自己,越来越紧,莫缇雪好奇的问道。   “小雪。。。”云璧没有转过头,他的脑中乱作一片。   原路返回?不可能——自己当时有仔细的观察过那里的地形,只有这么一条可以走的路。   也就是说,两人现在被困住了,被困在这绝地。   “你怎么了?”为什么眉头皱的如此的紧?   “没。。。事。”云璧艰难的吐出两个字来。   不能让小雪知道,自己还是努力寻找,说不定有些什么机关在。   云璧的用手揉太阳穴——他一遇到难题便会如此。   “那里!”莫缇雪在密林中,发现一个隐蔽的木屋。   “我们去休息一下吧。”这样的云璧,不知怎么让莫缇雪也有些发慌了起来。   “也好。”两人这一夜经历的太多,精力消耗太多,休息一下,明日再想办法也不迟。   这木屋非常的简陋,只是几块木头简单的搭制而成,而且已经很久很久没人来过了。   屋中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只是一块空地罢了。   不过还好,总算是能挡住些风。   莫缇雪砍了些木头,云璧摘了些果子,两人升起了火。   火上烤着莫缇雪的衣服,火堆旁两人靠着墙壁静静的依偎。   云璧搂着莫缇雪的肩膀,莫缇雪抱着云璧的腰,身上还披着云璧的外套。   火很旺,映衬着一对年轻人的脸庞。   “小雪。。。”   “嗯?”   “若是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死了,你该如何?”云璧的声音幽幽的。   “该如何便如何,每个人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莫缇雪头也没抬,轻轻回答。   在瑶国,每一个出海打渔的人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也许一个海浪打过来就终结了生命,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家人。   莫缇雪从小到大,看过的次数太多了。。。   她现在可想通了,活着的时候好好的活着,没有遗憾便好。   “那若是我们被困在这里永远出不去呢?”云璧的声音缥缈,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胸前的女子微微一震,没有声音。   “我是说如果…”不想让对方有负担,云璧静静解释。   “你有事未了么…”莫缇雪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淡淡回了一句。   “有事未了…”云璧无意识的重复这四个字。   有么?两人若是出不去,在这里静静相守,必然也是会幸福的,可若是自己死了呢?她一个人该是如何的寂寞…还是那个誓言,自己必定心中有愧…“有…”想到此,云璧出口。   “我也有…”很重要,很重要,已经耽误了这么久,再者说,这世界又怎么会有困的住自己的地方?只是加上云璧,真做起来,有些没有把握…   “我们一定会出去的!”莫缇雪抬起头,看着云璧说的坚定。   女子的眼中烧着一团火,炙热的让人无处可躲…   云璧呼吸一滞,被那抹艳色惊了魂魄。   对视半晌,云璧方恢复镇静。   “身体,好些了么?”云璧眼含笑意,定定的望着莫缇雪。   “恩。”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莫缇雪话音刚落,云璧便手扶着她的后脑,底下头,堵住了那有些苍白的唇。   几不可闻的一抹叹息在空气中消散,只剩下满屋春色与越烧越烈的那堆篝火。   情潮汹涌,意乱情迷。   云璧蓄势待发时,却一瞬间被身下的女子翻了下去。   “我要在上面!”莫缇雪粉面嫣红,美目流转,语音轻颤,神色却是坚决的很。   云璧看的惊艳,微微一愣,回魂时,一声轻笑。   “由你便是!”说着便拉下女子的头,又吻了下去。   极至之欢,神魂已癫。   接下来便是一段幸福与痛苦交织的日子。   痛苦的是白天里两人四处搜寻生路,却总是失望而归,云璧的眉头越皱越紧,莫缇雪却是依旧没有表情,只是那双眼越发的沉静,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   夜里是幸福的时光,一对年轻人有时互相依偎着私语,有时身体纠缠着享受人间极致的欢愉,只有这时云璧才会舒展眉头,笑意嫣然,莫缇雪才会显出几分女子的娇羞,却依旧固执的要在上位,最后却被云璧弄的意乱情迷,忘了初衷…   这一过便是半月之久。   即使是夜晚也快遮蔽不住焦灼的心情。   这夜,两个人静静的拥抱着,都没有开口。   莫缇雪听着云璧的心跳,她能够感到这个男人的心情,几次开口欲说,却都因为没有把握而没有开口,可是看目前的情形总是要说的,即使可能有危险…   “云璧…”   “嗯…”   “我有可以离开的办法。”   “什么?”云璧怀疑自己的耳朵,自己都没找到出路,小雪她又怎么会?   “只是两个人我没试过…”   “两个人?没试过?”云璧疑惑的盯着莫缇雪,抚摸她长发的手停了下来。“嗯…”莫缇雪垂下眼帘,想解释却无从开口。   若是真要说,要从很久很久开始…不知为什么莫缇雪不想说,即使是如此亲密的云璧也不想。   云璧看了莫缇雪半晌,眼神从疑惑慢慢变的淡然。   “知道了,那就靠你了,小雪。”云璧笑,在莫缇雪的额头轻轻留下一个吻。“嗯。”本来不就是要靠自己么?莫缇雪本觉得理所当然,可云璧的笑却让她的脸唰的红了下来。   云璧将莫缇雪按在胸口,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夜渐深,两人皆无睡意,就这么拥抱着,享受这份宁静与祥和的气氛。   “小雪…”   “嗯?”   “如果这次能平安出璇国,我们成亲好么?”   “成亲?”莫缇雪颇有几分惊讶的抬头。   云璧的表情十分严肃,没有半分的玩笑。   “你可愿意?”云璧的眼睛映着火光闪闪烁烁,模糊的看不清其中真意…莫缇雪突然觉得自己一但点头,便是完成一个仪式一般的严肃与神圣。   “好。”半垂眼帘,轻点葵首。   “那便好。”云璧笑,轻吻莫缇雪的唇,就如同承诺一般。   “云璧。。。”莫缇雪趴在云璧的心口,听着他的心跳,开口说道。   “嗯?”   “上次。。。你为什么拒绝我呢?”本以为云璧他对自己没有感情,所以才拒绝的,可是这次,他却主动开了口。   “小雪。。。我的身体,可能支撑不了多久了。。。”   “你?”莫缇雪抬头,虽然她一直觉得云璧的身体确实有些问题,却没有想到会是这么严重。   “如果此行找不到神女的话,这个身体最多只能支持一年左右。”花海中,神兽的言语还声声在耳,其实在见到神兽之前,自己便有感觉了。   一种活不下去的感觉。   在纹岩镇力拼巨蛇的时候,内力便丁点不剩了。。。。   身体在那之后,也慢慢衰弱了下去,别人也许没有发觉,云璧自己却是再清楚不过了。。。   现在这种状况,无论如何是要让小雪知道的。   因为,她有权利知道。   不能后悔的事情已经发生了,最重要的便是在这种前提下,将伤害降到最小。   “就因为这个?”   “嗯。。。”   莫缇雪没有说话。   她很难理解云璧的心理。   人的命本就是无常的,这一刻还活着,下一刻说不定便死了。   活着便要和想在一起的人在一起,能相守的时候相守,不能相守便相忆——总之人活在世,不能留下遗憾。   自己不也是只能活一百年么?   这一百年,便要精彩的活着。   绝对不让自己留下丝毫的遗憾——这便是莫缇雪的信念。   “若是我死了,你便要一个人活在这世上了。”   “那又如何?”   “那是下下之策,能避免自然要避免。”   “那现在呢?”   “现在?我一定会找到神女,拿到解药,陪着你,活下去!”云璧的话似乎是从牙缝中蹦出来的一般,饱含着坚定的信念。   也就是说,你在现在之前,活不活下去都可以么?莫缇雪心中一紧,鼻子有些发酸。   为什么呢?能活下去,即使只有一点点的希望,也要活下去啊!!!   云璧很少和人如此说清楚自己的想法,却没有想到会有一日将自己的心路和女子分享。   这个女子真能改变自己到如此程度么?   还是其实自己早就一点一滴的慢慢变了呢?   两个人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各种感情混杂着,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两厢无语。   “如果,我真的死了。。。。”云璧的声音很悠远。。。   “嗯。”   “你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   “如果我死了,你也是。”生死的事情,谁知道呢?也许自己死在他前面也说不定。   “好。”   长时间的沉默。   “云璧。”   “嗯?”   “你有喜欢过别的女子么?”女人就是这种动物,只要心中有颗刺,怎么都不舒服。   莫缇雪能够感觉到,身下的男子瞬间僵直了身体。   半晌才慢慢松懈了下来。   “小雪呢?有喜欢过其他的男人么?”   “没有。”斩钉截铁。   “小雪,瑶国的女子不是可以娶很多个男人么?”   “是啊。”   “可是小雪,我绝对不能和别人分享你。”   “只能和你么?”只娶一个?是不是太少了点?可是自己本来根本不准备娶的啊。。。   “为什么?”   “因为如果我们成亲,我也只会和你在一起,不会有其他的别的女子。。。”云璧的声音很坚定。   “本来不就该如此么?”男人本来就只能跟一个女人!   “呵。。。”云璧一愣,轻笑出声。   “好,好。。。你也要如此才行。。。。”云璧带着笑轻轻的附和,这个问题要解释至少要一个晚上,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在这上面呢?明明还有更加美好的事情可以做。   夜深了,时间如同流沙般慢慢的过去。   这一夜,也许这一生都不再会有了。。。。。。。。。。    路遇马匪   茫茫草原辽阔万分,天空白云飘荡空旷高远。   在这样美丽的地方草木肥沃,处处有牛羊。   离牛羊很近的地方,点缀着白色的毡布房,那是璇国人居住的小房子。   世界沉静而美好。。。。   平静的生活被凌乱的马蹄声打破。   “马匪来了,大家赶紧逃啊!”   自草原与天空交接的地方,一匹骏马奔驰而来。   骑士是一个年轻男子,就见他满面尘土,神情焦灼,嘴角上还有一抹未及抹去的血丝。   离他最近的移房布门掀开,一个老年女子走了出来。   “马匪来了?”女子年纪虽大,吼起来却也是中气十足。   “是啊,赶紧逃吧!”男子匆匆而过,只留下一句话和一个背影。   老年女子赶紧跑回移房。   “少年仔,少年仔。。。”老年妇人进去便大声的喊。   “老阿妈,发生什么事情了?”一个穿着和马上男子差不多但是蒙着面的男子闻声掀开房帘,走了出来。   “少年仔,赶紧带着你的妻子逃命去吧!马匪来了!”老年夫人推着男子的后背进了里屋,老妇人力气如此之大,男子根本就没来得及反抗,被推着便进了里屋。   “赶紧的!”老妇人抱起躺在里屋地毯上捂得严严实实的人,放进男子的怀中,便快手快脚的给这对夫妻收拾起东西来。   “少年仔,赶紧带上你的妻子,骑上外面的马匹能跑多远跑多远吧!”老妇人一边收拾一边说着。   “阿妈,马我骑走了,你怎么办?”男子皱紧眉头,抱紧怀中的人。   “我一个老人了,没什么值得马匪抢的,他们也不会为难我,只是你带着妻子,怕是危险!那马匪只对年轻女人和赫石感兴趣!”说着老妇人已经收拾好了,急匆匆的便提着包袱拉着男子走了出来。   “赶紧上马!”老妇人抱过男子怀中的人,待男子在马上安稳之后,将怀中人一并送上了马。   “往西边跑,不要停,那边快到城市时驻扎有军队,马匪不敢过去的!”老妇人叮咛着。   “阿妈,你也要保重!”男子说着,眼睛已经注意到东边泛起的层层尘土,再不走,那马匪便要到眼前了!   抱着怀中人的胳膊紧了紧——现在不是仁慈和犹豫的时候,敌强我弱,时间便是生命!   男子调转马头,深深看了老夫人一眼,策马狂奔!   风猛烈的吹着,吹开了男子妻子外面蒙着的那层薄褥。   一个白的几乎透明的脸蛋漏了出来。   这女人正是莫缇雪!   而这马上的蒙面男子自然便是云璧了。   云璧虽是逃命时刻,却也注意到了这个情况。   一只手松开缰绳,拢好薄褥,那手在女子的脸上怜惜的抚摸而过,将人更紧的搂如怀中,他的姿态仿佛不想让女子吹到一点点的寒风。   自从那次小雪带着自己自绝境中下来,就一直处在半透明状态。   一开始的时候最糟糕,整个人虚无缥缈,风一吹便会随风飞走,若不是自己手疾眼快怕是早不知被风吹去何处了?   想到此处,云璧心中一叹,这女子当时只让自己闭上眼睛却没想不过一瞬间,睁开时两人已在崖底,却不知这女子使了什么法术,将两人送了下来。   只是她这样子竟是像极了在纹岩镇的时候。。。   不过这次却是一睡半个多月,也不见醒,比起那时身子也透明的厉害。。。   若是一直这样下去。。。云璧心中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早知如此,便是在那绝境,两人相守至死也好过现在。。。。。。。。   身后隐约马蹄声狂乱。   云璧回首。   数丈之外,几匹马正追赶而来。   云璧赶忙勒紧缰绳,不再走神,一手扬鞭,马撒蹄奔走。   云璧□之马不过是普通马匹,身上却还要负担两人的重量——即使半透明的莫缇雪只是平常的一半重量,却也还是跑不过马匪的悍驹。   不到一个时辰,云璧便被一群马匪围在了中间。   领头的马匪是一个长满黑色胡须的彪悍男子,他的马背前方还驮着一个年轻女子,衣裳凌乱,发丝遮盖了脸庞,静静的躺在男子的马上。   这群马匪大约有十几个人,不足二十,个个凶悍,马背上不是驮着女人便是驮着叮叮当当的赫石。   他们将云璧围在中间,都盯着云璧的包袱和怀中隐隐能看出是女子身形的莫缇雪,表情贪婪。   云璧□的马驹有些受惊,不安起来。   云璧一手勒紧缰绳,另一只胳膊抱紧怀中人的同时,手上也握住了自己的佩剑。   那剑一直在莫缇雪的手中,这时也正好挂在云璧触手可及的地方。   内力虽然已无,却也不是不可伤敌——只是看对方的人数,想逃出升天却也是难上加难。   不过即使是死,也不能让他们碰怀中的这个女子——若是自己和这些人同归于尽才能保得小雪无事,那便死好了。   长剑抽出,划出一道精光。   那黑胡子的男人眼中藏不住的贪婪汹涌而出——虽不知这男子怀中的女子长相如何,光是这把剑便价值连城。   只是——拿着这样宝剑的男人想必也不是简单角色吧?   周围的其他马匪已经躁动了起来,响亮的口哨声满天飞。   黑胡子的男人却还是静静的观察着,中心的男人。   看不清男人的长相,可那露出的眼睛却闪闪发着光。   那是一双带着气势的眼睛,即使是被围在中央,那双眼睛中也只有坚定而没有慌张。   这样的男人很少见。   真要做了吗?   黑胡子有些犹豫。   就在这时,云璧□的马受惊扬蹄,蒙在莫缇雪身上的薄褥被掀起,那张雪白的脸再次漏了出来。   空气突然凝固了。   莫缇雪称不上绝色,却也算是个美人。   尤其是肤色极白,俗话说一白遮三丑,何况她还不丑。   可以听见流口水的声音,若说刚才黑胡子心中还有三分犹豫,那么现在他的心中只剩下了掠夺的决心。   黑胡子长臂一举,游戏开始!   这群马匪身手普通。   刚一交手,云璧心中便有了算计。   可是云璧内力全无,只有一手可用,另一手还要护住怀中女子,要应付数十个凶悍的红了眼的匪徒非常吃力。   关键问题是,□的马。   这马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马,不是云璧的军马。   阳光下刀光剑影闪烁,马的眼睛被闪,再下上被围在中间,所受惊吓极大,竟在关键时刻将云璧连同怀中的莫缇雪一并掀了下来。   云璧潜意识将莫缇雪护在怀中,只感到手臂一阵剧痛,不由心头一紧,看来是手腕骨折了…   怎么办?   云璧抬头,这才发现那群马匪没有动静,全都看着自己和莫缇雪发呆。   云璧握剑的手一抹脸,原来是蒙面的布巾掉了,再低头,蒙在莫缇雪身上的薄褥在翻下马的时候散开。   半透明的女子静静的躺在地上,黑发四散。   阳光下,那种透明感越发的强烈,仿佛风一吹便要随风而去。   云璧轻轻一笑,慢条斯理的用薄褥将莫缇雪小心的包好。   “我们都中了迷雾沼泽的剧毒。”   此言一出,所有的马匪皆脸色突变,齐齐向后退了一大步。   迷雾沼泽!这个地方是所有璇国人心中禁地!   眼前的男人一半脸布满恐怖的花纹,而地上那女子也的确诡异的让人心中发渗。   黑胡子举手止住了所有手下的动作。   “我们的皮肤上都是毒素,你们不怕尽管可以试试。”云璧说这话时眼睛看着地上的莫缇雪,满目深爱,一脸视死如归,倒是有十分的真意。   所有马匪齐齐看向自家首领。   黑胡子沉思半晌,眼前男子并不像是在说慌,若是真的,实在不值得为了一个女子冒这份险!人活着什么女子玩不了?不过看这男子的样子实在是像个肥羊…   黑胡子沉思片刻。   “上马!”一声呼喝。所有马匪上马。   云璧片刻不曾放松的紧紧盯着,这么简单?   马匹自云璧两侧接连而过,云璧的心缓缓的放下。   就在这时,自头顶上一道银光以极快的速度向云璧砍来。   云璧久经战场,对杀气是何等的敏锐!持剑那手瞬间迎上。   抬头,那偷袭的人正是那黑胡子!   黑胡子不甘心放过眼前这匹肥羊,可对方中了毒不说,武功也不错,便决计偷袭,却没想男子的反应如此之快!   刀剑相碰,云璧嘴角血丝流出,这黑胡子双手持刀内劲竟用了十分!   黑胡子见状,心中大喜,刀下丝毫不留情。   云璧被震的连连后退,耳听身后的其它马匪围了上来,心中大急。   情况十分的危及,云璧突然脸上突然一热,一股混杂着燥热的血腥之气扑鼻而来。   眼前的黑胡子双眼大睁,刀停留在半空,脖上一道血痕慢慢明显…   四周一片静寂,一道青色身影随着黑胡子的倒下,慢慢的出现在云璧的视野中。   是他?   云璧心中一惊,却慢慢的镇静下来。   有他在,估计不会有什么危险了,这些身手普通的马匪肯定不会是他的对手。   不再理会形势如何,云璧蹲下身放下手中的剑,空出未受伤的手,用薄褥将莫缇雪小心的包好。   草原瞬间变成了杀戮的天堂。   伴随着马匪的哀嚎,莫缇雪却是依旧静静的躺着。   小心的抚掉粘在莫缇雪头发上的青草穗,云璧的心瞬间伤感了起来——你要睡到什么时候呢?   醒醒吧。。。   我们不是说好平安的出了璇国便成亲么?   收拾几个小喽啰对于曾经的天下第一杀手来说不过是极为简单的事情,青衣男子静静的站在一片血色之中,云璧的背后看着他。   青衣男子,也就是青空轻轻的松开左手,一个极小的飞虫便悄悄地飞了出去。   转瞬间便消失在茫茫原野之上。 初来乍到   茫茫草原之中,高远碧空之下,一座城市静静的矗立着。   离城市数丈远的高坡上,静静的站着两匹马。   其中一匹坐着青空,他面容平淡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   他的旁边是揽着莫缇雪的云璧,依旧是蒙着面,他的一只手已经被青空处理过,被树枝夹着,虽然多少有些狼狈,胳膊却依旧紧紧的拥着被藏在薄褥中的莫缇雪。   青空为什么会来璇国,他是怎么进入的璇国,云璧一概没有问。   两个人行路两天,所说的话怕是不过三句。   彼此都保持一种沉默的状态,似乎彼此只是同行的同伴而已。   也许连同伴都称不上。。。   莫缇雪的脸色在这三天似乎是好了许多。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可云璧心中总算是多少安稳了下来。   也许会和纹岩镇一样,慢慢的恢复正常,她人便会醒了。。。   这只是靠近边境的一座小城。   却竟然和其它国家的小城没什么区别。   璇国不是很封闭么?为什么人们的穿着打扮,小城的发展和外界的如此的相似?   云璧坐在马上,四周观察,越看,那疑惑就越发的深上几分。。。   一个被封锁的国家不该是要更加的蛮荒一些么?   为什么其它国家的东西在这里随处可见?   是谁运来的?   难道璇国自己会生产?   那生产工艺呢?   自己发现的?可是那些都是经历过数百年的发展啊!   跟着青空进入一家客栈时,云璧已经得出一个结论:这璇国绝对不像自己所知道的那般封闭!也许外人进不来可是里面的人一定出的去,而且是经常的,大量的!否则这国家城市必定不会如此的繁华昌盛,一个封闭的国家的城市应该更加的落后!   云璧进了客栈,才发现这客栈虽然很朴素,但是隐约之间却也有外面的影子。   他镇定下来,在青空和小二说话的时候,低下头轻轻的拨弄盖在莫缇雪身上的薄褥,似乎对这一切毫不在意。   小二带着青空和云璧拐进了客栈的后院。   林木清幽,坏境倒是不错。   最重要的是非常的安静,一排房子立在羊肠小道的尽出。   这地方倒是很合云璧的心意。   小二走后,青空一言不发的进了自己的房间。   云璧也抱着莫缇雪进了另一间小屋。   很干净,很清爽,床单被褥都是新的。   放下莫缇雪,云璧在床沿静静的坐下。   这璇国还真是迷雾重重。。。   坐着发了一阵子呆,云璧转过头,掀开薄褥,让里面的女子透透气。   也不知道女子是怎么回事,自从那次遭遇马匪之后,这身体似乎变化的更加快了些。   不过是五天的时间,那种半透明的感觉慢慢消失,重量越来越沉,身体的温度也慢慢的回复正常。   按照这个速度想必再过个不久就要醒了吧?   这么多天,云璧的心中总算是泛上了一些喜悦。   从沉思种回过神,却被窗外传来的热闹之声吸引了注意。   云璧站起身来,打开雕花的窗户。   这客栈的小屋地势比较高,院落虽然安静,这窗外对这的却是小城繁华的市集,今日天气很好,闹市里买卖声不绝于耳。   还好地势高,至少等那声音进了云璧的耳朵已经轻了不少。   云璧望着集市,那小贩卖的分明是阳国的特产独木梳,而他对面的小贩卖的却是枢的坛糕——那种吃食养胃的很。   还有。。。。   自己虽算不得见多识广,民间的许多玩意却确实认不得,可是自己并不是傻子。   这璇国,绝不简单!   肯定是有某种途径让这璇国了解各国文化和发展,汲取精华,熔为一炉,从而紧跟其后,可是可怕的是,外面的世人却对璇国一无所知!   民俗尚能模仿到如此程度,那想必各国的政治形势对方也清楚的很。。。   云璧单手扶额,一阵头疼。   风拂过男子额前的刘海,却也拂不平那皱紧的眉头,拂不开那双紧闭的深沉如夜的眸。   太阳一下上,小城便安静了下来。   云璧吃过晚饭,为自己和莫缇雪洗漱之后,将莫缇雪安顿在床上,细心的盖上被子,便也准备上床休息。   毕竟已经有很久没有睡在床上了。   其实睡在哪里对于云璧这样长期行军的人来说并没有什么所谓,只是现在身边的多了一个女子。   这个女子是他现在最珍贵的所有,而她有着世上最细腻的皮肤,他,舍不得。   被子晒得很干燥,有阳光的味道。   转过头,对着自己的便是女子雪白冰冷的容颜。   烛光摇曳,女子的脸在光影中模糊不清。   云璧不由得伸出手,在女子的脸上流连。   快些醒来吧。   就在这时,一阵笛声传来。   寂静的晚上,清幽的笛声格外的明显。   云璧放下手,心神被那笛声所吸引。   那笛声带着几分悲戚,就如同失去伴侣悲鸣的灵兽一般,让听者为之悲痛。   不自觉之中,一滴泪就这么顺着云璧的眼角流了下来。   感到那滴泪,云璧瞬间有些惊讶。   怎么会这样?   自懂事起,自己便没有再掉过眼泪。。。   是这音乐太过悲戚,还是自己的心肠真的变软了?   也许。。。两者皆有。   这滴泪让云璧完全失去了睡意。   掀被下床,小心的为一旁的女子掖好被角。   整理好衣物,云璧打开门便走了出去。   边塞的夜冷的仿若是冬天一般。   云璧刚走出房门便看见林间的那抹青衣。   这个天下第一杀手,云璧很少与之打招呼,可是却没有少听身边的人说过。   那些的评价无非是,冷血,无情,一剑封喉。。。之类的词语。   却从未想过,这个男人竟然是如此痴情的人物。   青衣男子的侧面棱角分明。   上等白玉制成的笛子在黑夜中隐隐的发着光,紧握笛子的手指很细。   这个杀手更像是一个书生。   尤其是现在。   如果云璧不是早已知道他的身份,一定会把眼前的这个男人当成是一个落魄书生。   一个思恋着心中人的书生。   杀手有了情,不知道是不是都会变成这个样子?   云璧以前也和杀手打过交道。   各种各样的杀手。   不论是来刺杀自己的,还是自己派出去刺杀别人的。。。可是没有一个杀手会向眼前的青空这般。   那些杀手不过是杀人的机器,没有感情只是武器,除了下达任务,云璧不会和他们多说一句话。。。而眼前的这位却是活生生的人类。。。   有血、有情、有痛。。。   而且是和自己一般的痛。。。   就在云璧沉思之时,很远处有女子的吟唱之声传来。   伴着笛声,静静的纠缠。      孤寂夜 风吟咏   思君何处 妾心忧   司腾萝 蔓蔓缠   与君守 恨不生生世世      女子伴着笛声反复的唱和着这几句,然后声音慢慢的低落,直至消失。   可能是这笛声勾起了某个思念郎君的女子的心弦,所以才有 如此一唱。   月光很美。   夜色醉人,刚刚的那女声优美动人,而眼前这笛声幽幽切切。   云璧有些痴了。   他少年征战沙场,铁血豪情,儿女缠绵情事甚少涉及,也没将其放于心上。   即使是年少时在宫廷中长大,父皇母后却也是恩爱非常,由于两人所护,甚少接触到晦涩的那一面。   直到遇到心爱的女子,堕入情网才算是尝到了情之滋味。   这一尝,却是酸甜苦辣,苦字终结。   如今,自己心心念念之人却沉睡不醒,这忐忑却不知何时终结!   难道,自己注定不会有好的姻缘么?   还是这情路,当真如此的折磨人?   伴着这笛声,云璧完全进入了自己的世界。   这样的夜,让人伤怀。   幽幽笛声,两个静静的站立着的同样为情所伤的出色男人。   月慢慢的西移,夜更深了。   云璧回到房间,已经是五更天了。   掀被上床,才发现时如此的温暖。   外面真的很冷啊。。。。   云璧搂过静静的躺着的莫缇雪。   这样的时候,有一个自己心爱的人可以搂着,自己却是比外面那个男人幸福的。   小雪虽然人冷冷的,可是搂在怀中却是热的。   她还是活着的。   云璧可以感觉到女子的呼吸在自己的脖颈之间。   一时间有些酸涩。   我比他幸运多了,你还活着,而且很快就会醒来的。。。。   而他思恋着的那个人,却不在身边。   这样也很好,很好。。。小雪。。。   云璧就这样静静的抱着怀中人,闭上眼睛,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那笛声却是响了一夜。   第二日天刚亮云璧便醒了。   笛声已无,佳人却依旧在怀。   轻叹口气,将怀中人放开,扶正,便翻身下床。   洗刷之后,云璧叫来小二,让其打来一大桶的热水,顺便给了他几个青赫石让他去附近的裁衣店买身女子衣服。   如同前一阵子一般,云璧抱着莫缇雪进了木桶。   在崖下的时候莫缇雪的一切便是由云璧打理。   从一开始的无比笨拙到后来的熟练。   后来在老阿妈家中的时候,云璧也不曾假手他人。   老阿妈常常赞叹这对借宿的夫妻如此恩爱,夸赞云璧是难得一遇的丈夫…云璧捧起温水仔细的擦拭莫缇雪的肩膀,脖颈…   沐浴之后,云璧仔细擦干莫缇雪身上的水珠,将人抱出。   换上一身新衣,习惯性的要为莫缇雪拢上薄褥,云璧盯着女子沐浴后粉嫩的脸半晌,才想到现在的小雪已经不是处于透明的诡异状态了,现在她和正常人没有区别,所以不需要藏着了…   将薄褥顺手搁在一边,云璧在女子额前烙下一个吻。   这一梦可真是漫长啊…   不要再沉溺于梦境,快些醒来吧!我等着你…   扶起女子,便为莫缇雪擦拭起头发来。   一切收拾妥当,已经是日上三竿,简单的吃过饭,云璧便坐在窗前欣赏街景。自昨夜起,那青空便是一直没影。   云璧绝对不会认为他是吹了一夜的笛子累得睡觉补眠,那个男人迷雾重重,即使他是天下第一杀手也不意味着他可以随便进入璇国…自己的方法也是机缘之下才得到,却还是假的,他呢?   莫非…   会么?   这个疑问盘旋在心头太久了,可却不是仅仅思考就能得到答案的问题…    又见故人   转眼便是中午。   云璧有些饿了,看看天,也到了午饭时间。   可是奇怪的是等了又等,却不见店小二的身影。   真是怪事,早饭都是店小二端来的,午饭却要自己去前面吃么?   就在这时,敲门声传来。   那声音很轻,却带着坚定。   云璧站起身来,看着门。   不知怎的,他有一种感觉,这门外站着的必然不会是店小二。   店小二进门前也会敲门。   但是那敲门声绝对不会是这种感觉。   更不会是青空。   因为他若是想进来——绝对不会敲门!   是谁?   没有多想,云璧走到门前,轻轻的扯开了门。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少年。   少年身穿一袭绿衣,骨架纤细,相貌也及其的俊美——若不是他一身男子打扮,云璧真的忍不住怀疑这是一个女子装扮的。   那少年长着一双杏眼,滴溜溜的打量着开门的云璧。   云璧向少年的喉间瞥了一眼。   那衣服的领口很高,将少年的脖颈淹没在一排盘扣之间。   一股淡香传入鼻尖。   这少年有七成可能是个红妆。   “你便是云璧?”少年的声音很好听,带着微微的质问。   “不错。”云璧挑眉,这少年的口气让他多少有些不快,怎么听都有一种被质问的感觉。   少年微微一笑。   眼睛眯成一弯新月,带着一股子青春的清新之风。   不管是男还是女,这个人这一笑,便让人舒服了起来。   云璧心中的不悦微微的淡去了些。   “这位公子有事么?”在璇国,一个知道自己名字的陌生的人前来拜访,这绝对是一件怪异的事情!   少年也不说话,头一低,自云璧的胳膊底下很灵巧的钻进了房间。   “这位。。。公子!”云璧很是不悦的喊道。   这个少年未必也太大无礼了些,看他穿的衣服的质地,明明就是及其贵重的材质,言语神态也绝非常人,怎的如此没有礼貌!   少年也不理会云璧,只是在屋中四处看。   顾及到对方可能的性别,以及感受到对方并无恶意,云璧是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   “这女子是谁?!”绿衣少年指着床上静静的躺着的莫缇雪,问道。   语气中充满了不悦和震惊,大大的杏眼里也充满了惊异。   云璧冷冷的瞥了绿衣少年一眼,心中的不悦已经升至顶点。   绿衣少年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这男人的这一眼好冷。   看着那双眼,突然之间,连直视对方的勇气都在慢慢消失之中。   后脚跟不由得微微的颤抖,绿衣少年缓缓的低下头,收回了指向莫缇雪的手指。   云璧慢慢走到床前,轻轻坐下。   温柔的为莫缇雪整了整被子。   “她是谁?”安静了好一会儿,绿衣少年见云璧不搭理他,忍不住开口询问。   “你是谁?”云璧头都没转过来,厉声问道。   “你怎的如此无礼,我可是公。。。总之我问你,你答我便是!”绿衣少年脸色憋得通红,最后双手掐腰,一脸的耍赖之姿。   云璧转过头,依旧面色冷淡。   这个绿衣人身份不凡是肯定的,知道自己的名字,必然也知道自己的身份,却如此的满不在乎。。。这绿衣人虽说穿着华贵,可是那双手实在不像是贵人之手。   “你想要知道,便让你主子来吧!”扔下这句话,云璧便转过头,不再理会。   绿衣少年一听这话,脸色不由一变。   定定的看了云璧半晌,银牙一咬,跺跺脚,转身便跑了出去。   “云璧公子,有你后悔的时候!”绿衣少年恨恨的声音远远的传来,云璧却只是轻轻一笑。   绿衣少年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匆匆的跑了出去。   在小院的入口险些撞倒看见她出来便准备进去的小二。   “小公子!”小二赶紧刹住身形,这才避免了相撞。   “哼!”绿衣少年眉眼一瞪,看都不看他转身便走。   “小公子,我可以送饭去了么?”小二远远的喊了一句,可那少年似没听到一般冲了出去。   “真是奇怪的小公子,生的倒是不错,可这脾气。。。”小二咂咂嘴巴,端起石桌上的餐盘。   “真是,这饭菜都有些凉了。。希望那公子不要在意才好。。。”小二边说着边向云璧的住处走去。   那绿衣少年跑出客栈,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向郊外的方向一路跑去。   小城很小,绿衣少年不及半个时辰便到了郊外的一处庄园。   就见庄园外处处守卫森严,绿衣少年走到后门,那里比较清静。   少年整整衣冠,深吸口气。   轻扣门扉三次。   不及片刻门开了,绿衣少年四顾无人便小跑了进去。   “公主!公主!”绿衣少年刚进门便轻声的呼喊出来。   “小声点,翠儿!”一个粉衣少女听到呼声自一件屋子快步走了出来。   “蝶姐!”那绿衣少年一看到粉衣少女便冲上前去,跑着少女颇有几分委屈的叫了出来。   “翠儿,快去换衣服吧!公主正在小睡,你总不能这样去见公主吧?!”粉衣少女轻敲绿衣少年的头,便推着绿衣少年进了另一间小屋。   刚过片刻,一个绿衣少女便自小屋中一溜烟跑了出来——正是那绿衣少年!   “蝶姐姐!”绿衣少女搂着粉衣少女便撒起娇来。   “嘘。。。”粉衣少女赶忙捂住绿衣少女的嘴巴。   “跟我来。。。”粉衣少女拉起绿衣少女沿着小道便进了一个花园。   “翠儿,那云王如何?”名为蝶的女子拉着绿衣少女的手,一脸的好奇。   “哼!”想到方才的经历,绿衣少女恨恨的跺脚。   “怎么?那云璧公子不如传说般的好?”粉衣少女皱眉。   “岂止如此!那云王真是太不知好歹了!”绿衣少女牙咬的紧紧的。   “快说说!”粉衣少女一脸的好奇。   “那云王根本就没有画上那般俊美威武!而且他房间里还有个女人!”   “那长的如何?”   “自然是和消息一样,中毒毁容了!”   “女人呢?和那云王什么关系?”粉衣少女眼神专注的很。   “云王不说,看起来似乎是情人之类的。。。”绿衣少女说的也有几分不敢确定。   “情人?!”粉衣少女惊叫了起来,赶忙捂着自己的嘴巴,四下小心翼翼的看了看。   “真的么?”粉衣女子小心的求证。   绿衣女子轻轻的摇头。   “我也不知道,那云王根本就不理我,只是说要想知道便让主子去问他!”   “瞪公主醒了,我立马就去告状去!”   “傻翠儿,这事儿可不能让公主知道!”   “为什么?让公主教训他!我们公主可是璇国第一美人儿!让那云王后悔死!”绿衣少女说道最后,不由得想到那美好的场景竟然忍不住轻笑了起来。   “傻翠儿!我们这趟出行可是机密,怎么能如此高调?!再说了,公主还不一定看的上现在的云王呢!”粉衣少女手指轻点绿衣少女的额头,娇笑道。   “可是我们这趟不就是为了云王么?”   “但是公主可是偷偷来的。”   “也对哦。”   “所以你就先忍忍吧!”   “嗯。。真可惜!”想想自家公主的魅力,翠儿也释然了,反正那云王早晚是公主的裙下臣,又何必急于这一刻呢?!   “走吧!公主想来快要醒了,我们还要去伺候呢!”   “哦。。。那要怎么说?”   “就说毁容了就行!”   “哦。。。”   一粉一绿的身影就这么慢慢的消失在花园中。   花丛中,绿荫内,另一个身影一闪而过。   那绿衣少年走后,云璧一直处于思考之中。   自己的行踪看来早已不是秘密。   而且很有可能自己早已在对方的监视之中了。。。   是谁,其实没有什么关系。。。   最重要的是:小雪能够醒过来,自己要去的地方能够顺利进去,见到神女,拿到解药。   其余的都不重要。   都不重要。   夜幕降临。   云璧守着莫缇雪,盘算着迷雾沼泽的事情。   晚饭刚结束,门便被敲响了。   清脆而响亮的敲门声。   来了么?   轻扯嘴角,云璧站起身来,整整衣服,打开了门。   清辉遍洒。   门外站着一群人。   被围在正中的男子一袭紫衣,背着月光,清俊潇洒。   敲门人正是站在他身旁的青衣小奴。   另外一旁站着的小奴躬身提着灯笼。   映着灯笼的光线,云璧方才看清那紫衣男子的模样。   “好久不见,云王殿下。”男子悠悠开口。   “姬无蕴?”姬家的人?难怪。。。自己竟然没有算到这家人。。。   也是。。。这世上不就只有姬家人能做到那件事么?   想来这姬家就是璇国的外线。   “我不姓姬,你可以叫我双夏绯蕴。”   “双夏?”这姓氏自己似乎听说过。。。   “对。”紫衣男子轻笑,月光下俊美非常。   云璧审视着眼前的男子,似乎和上次见到的人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了呢?   似乎更加的像是一个人了,而不是一口平静的古井。   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么?   “你这是来接我么?”   “我皇有请。”   璇皇?云璧一滞。   不过那只是在一瞬间发生的事情,很快云璧便镇定了下来。   轻抖衣襟,云璧一笑。   “那便走吧。”   能与璇皇见上一面,未必是件坏事。   “稍等。”云璧手掌一挥。   回身,进屋。   再次出来,双手抱着一个人。   薄褥紧捂,外人只能看到一个人的形体,却是半分也看不到里面。   一看到云璧怀中那人,双夏绯蕴脸色不由一变。   可那变脸却只是一瞬之间,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来人,帮云王抱着。”说话间身后的一男子闪身而出。   “不必了,王妃本王自己来即可。”说话间,云璧已经是云王殿下了。   “王妃?”双夏绯蕴细细的品味着这两个字,语气中带着让人琢磨不透的奇妙意味。   “走吧。”云璧看了他一眼,语气带了些命令的意味。   “出发!”双夏绯蕴双目在薄褥上一掠而过,眼神一闪,转过头去,语气坚定的下命。   月透过云层,露出脸来,小客栈早已恢复了往日的安静,那热闹的人早已走光,只留下满地的树叶,随着风打着旋儿,一地凄凉。 公主之宴(上)   当绿衣的翠儿出现在云璧的面前时,云璧一眼便认出了这个少女就是当日那无礼的绿衣少年。   话说那日云璧跟着双夏绯蕴出了客栈,并没有立刻前往璇国的皇都,而是在小城郊外的一个庄园安顿了下来。   双夏绯蕴并没有解释原因,云璧也没有多问。   第二日一早,便有绿衣少女前来敲门。   少女嘴巴嘟着,眉目上挑,满脸的不耐烦。   “我家公主有请!”少女很随便的行了个礼,丢下这么一句话便看着云璧,等他起身跟随。   云璧却只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动都没动,继续用清水湿润莫缇雪的嘴唇。   “我说,我家公主有请!”绿衣少女不耐烦的叫喊道。   云璧停下手,转过身来时,眼神已经是不变的冰冷。   “出去!”云璧的声音冷的让少女不由的打了个寒颤。   这个男人全身散发着不悦,翠儿并不迟钝。   可是一想到自己背后有公主撑腰便不由得胆子大了起来。   什么云王!估计不过是璇国外面的某个国家的王爷而已,要知道这可是在璇国——除了皇后,璇皇最宠的便是自家公主。   自家公主是璇皇唯一的妹子,向来便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想要娶公主为妻的贵族男子站出来可以绕皇都一圈,可眼前这所谓的云王竟然如此的无礼!   他以为他是是谁?   翠儿心中闪过气愤和恼怒。   “云王若是不去,可别说是我翠儿没把话带到!”说罢,绿衣少女水袖一甩,人便出门而去。   云璧眉头不由一皱。   不知是谁养的奴才,竟然如此无礼!   那所谓的公主治下不严,却三番两次的派人打扰,不知何故?   云璧想着,不由的犯上一丝的怪异。   那绿衣少女刚走不及一刻,便又有人前来敲门。   这敲门声和那绿衣少女明显的不相同。   缓慢而清脆。   云璧嘴角轻扯——看来是换人了。。。   “进来!”   门被轻轻打开。   一个粉衣少女出现在云璧面前。   粉衣少女长相比之绿衣少女要柔美上几分,瓜子脸丹凤眼,却也是青春照人的明媚女子。   “云王殿下,午安。”粉衣少女两腿下弯,行了个大礼。   “有事?”云璧挑眉。   “我家公主听闻云王到此,特来相邀。”   “哦?”我和你家公主素未蒙面,孤男寡女何事相邀?   “请云王花园一行,我家公主备了些酒菜,特意为云王殿下洗尘。”少女说罢,抬起头来,看着云璧,神情严肃,却是一脸的非请到不可。   “好。”云璧思量半刻,若不去见见那公主,怕是总要来催——若真是那公主前来,自己这做客人的就未免过于不敬了,怎么说,那也是一国的公主。   粉衣少女闻言神情这才放松了下来。   云璧收拾半刻便随着粉衣少女来到了庄园的花园之中。   远远的便看见花园中央的凉亭之中背对着自己坐着一个白衣女子,她的旁边站着的正是自己见过两次的绿衣少女。   那绿衣少女低下头来在白衣女子的耳边轻语了几句,便抬起身来,冲着走来的云璧挤眉弄眼。   云璧在凉亭外停下,那粉衣少女只是回头看了看他,便快步走向白衣女子,并在白衣女子的身边缓缓的站定。   “公主,云王殿下到了。”粉衣少女的声音比之绿衣少女多了几分柔和,让人听了舒服的很。   白衣女子站起身来,缓缓的转过身。   云璧的呼吸不由一滞。   这世间女子,云璧自认见识不少。   尤其是美女,更是见得多了。   可眼前这女子却还是让他惊艳了几分。   少女年约十七八,五官精致。   那是真正的所谓精致。   云璧饱读诗书,却还是有些词穷。   只能在心中暗暗感叹:这世间竟有如此美貌之女子!   美貌也只是其中一部分罢了。   这少女真正吸引人的是她的气质。   贵气不过是很小的一部分,少女周身围绕的是一种稳定的,优雅的,带着几分书卷气的气息。   这气息很容易勾起他人的好感。   在加上那一张倾城倾国的脸蛋——祸水一词怕就是如此生出来的吧。。。   这些想法一瞬间在云璧的脑中划过。   一瞬间之后,云璧便回过神来。   “云王殿下。”红唇启,天籁至。   “公主。”   “本宫名佩琅,云王不必如此客气。”   这公主的言下之意便是要云璧直呼其名。   “公主尚未嫁人,本王岂能如此无礼?”   佩琅公主轻蹙眉头,却很快便舒展开来。   “我皇兄听闻云王殿下来我璇国,便让我代他前来迎接,有什么无礼之处还请云王多多担待。”佩琅迅速的转移话题。   云璧摇摇手。   “公主多虑。”   “为了表达我皇的欢迎之意,也为了表达对于下人无礼的歉意,本宫特意摆下宴席,还请云王赏脸。”   一国公主,话都说到如此这般了,云璧自然是推辞不掉。   “公主多礼了。”说着话,云璧便进了凉亭。   就见凉亭的石桌上摆着八道菜。   云璧只瞥了一眼,却不由的心中一惊。   这八道菜做法并不稀奇。   食材也不难寻。   真正让云璧吃惊的是,这八道菜都是自己所爱的菜色。   这是只有自己身旁最亲近的人才知道的秘密。   虽然并称不上什么秘密,却只有那么几个人放在心上。   这远在璇国的公主又怎么会知道?   云璧脑中不由的浮现出这几日在小城里看到的一切,心中了然。   这璇国的手——伸的够长啊。。。   虽然这璇国的地理位置决定了它不可能会有侵略意图,可是这种被人窥探到隐私的感觉还是让云璧不悦。   那佩琅公主是何等聪明的人物。   一看云璧的脸色,心中便了然了他的想法。   不由的暗暗后悔——自己想到了一切,却还是有所疏漏。   确切的说,是想的太少——只顾着想讨好对方,却忘记了以对方的身份,对方的心思,能想到何处去。。。。   佩琅心中暗暗自责,脸上却还是保持着沉稳不变。   和一位美女对饮,尤其是世间难得一见的美女面对面的饮酒吃菜,应该是世间男子都羡慕追求的一件美事。   可是对于现在的云璧来说,却完全没有那种好心情。   反而生出几分郁闷来。   不过令云璧没想到的是这佩琅公主却绝非一个简单的养在深宫的平凡女子。   不过话说皇宫中的女子无外乎两种——简单之极或者复杂之极。   眼前的女子明显属于后者。   言谈之间反应极快不说,说出的话条理清晰,旁征博引,而且很在乎自己的反应。   虽然两人聊得不过是极普通的话题。   为什么呢?   自己不过是一个王爷而已,虽然阳国在七域算得上大国。   可是说起来,对于璇国这样的进来难出去同样难的国家来说,应该是都没什么区别的。   强大或者弱小,对于它来说是同样的。   讨好自己对于对方能有什么好处呢?   想不通。   对着这样美貌而聪慧的少女,云璧已经不是用一个男人的立场来思考问题了。   而是以一国王爷的身份。   “听说王爷成亲了?”佩琅轻饮一口热茶,微微一笑。   “公主消息果然灵通。”云璧放下茶杯,也是一笑。   “佩琅消息确实灵通,可是在这之前却没听闻阳国云王成亲的消息呢。”云王智谋之名传世,可佩琅也不是傻子。   “最近而已。”云璧觉得自己的隐私没必要向眼前的人详细说明。   “云王成亲是大事,怎能如此草率?”明明是责备的说法,从眼前的女子口中说出,却不带半分的责备之意,反倒是充满了关切。   一瞬间,云璧有些恍惚,但更多的是几分奇怪。   今日之宴,处处透着几分奇异。   “佩琅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那王妃的样子,难道是和云王一般都是中了迷雾沼泽的奇毒么?”佩琅问的关切。   云璧点头。   自己肯定是中了没错,可小雪却应该不是。   那种怪异的现象,应该不是哪种毒能够做到的。   不过那迷雾沼泽在外面的传言及其神乎,也很难保证其中没有些常人难以理解的神奇药草。   “原来如此。”佩琅低语,仿若是自言自语一般。   云璧无语,只是轻饮热茶,不再说话。   “公主殿下,少主来了。”一旁的粉衣少女轻声呼道。   “哦?”意识到这话的意思,佩琅脸上一亮,站起身来。   “绯哥哥!”佩琅望着走过来的紫衣男子,绝美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云璧这才意识到眼前的女子再怎么聪慧老成,却也毕竟只是个十几岁的女孩子。   站起身来,果然看见一抹紫色的身影缓缓走来。   阳光下,男子比那夜似乎更加的有人性。   俊美的脸上挂着笑意,一双眼阳光下朦胧模糊的看不清楚。   看着佩琅那笑意更深。   这男人真的是那个古井一般空旷死气的姬无蕴?   到底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发生了什么?   还是这人根本就不是姬无蕴本人?   替身?   可是。。。。所谓的替身不是该和本尊越像越好么?   “云王殿下。”正想着,那男人已经走到了身前。   云璧轻点头。   “云王殿下想必是不清楚绯哥哥的身份。”佩琅一眼便看穿了云璧的心思。   “我们璇国有七个最大的族,分别是桑白族,七叶族,双夏族,雪蒿族,木苏族,草乌族,绯哥哥正是我们双夏族的少主。”佩琅总算是不再拘束,反而像个孩子一般的介绍了起来。   “原来如此。”这璇国自己听那老阿妈说过些许,却没有眼前少女这般的详细。   “当今的皇族便是来自双夏一族。”双夏绯蕴落座,笑着带上一句解释。   哦?皇族来自其中的某一大族么?   “正是。”佩琅在他一旁坐下。   云璧注意到,自从那双夏绯蕴出现,那佩琅公主的眼光就没有自他身上移开过。   少女情怀总是诗。。。。 公主之宴(下)   “看你们二人刚才聊得颇为投缘,不知在聊些什么?”一旁的粉衣少女为双夏绯蕴添上一杯热茶,趁着渺渺的雾气,男人的双眸朦胧不清。   “绯哥哥,我刚才在和云王聊王妃。”   “王妃?”双夏绯蕴饮下一口热茶,手持茶杯停在半空。   “是在说小师姑?”   “不错。”   “那王妃是绯哥哥的小师姑?”   云璧与佩琅同时出声。   “这个自然。”双夏绯蕴微微一笑,放下手中茶杯。   “绯哥哥,你都没说过这个,讲来听听!”佩琅拉着双夏绯蕴的袖子,撒起娇来。   云璧看着她——这个绝色的少女现在的样子才像是个年轻的女孩子该有的样子,而不是和自己单独在一起那般的谨慎而老成。   真是个奇怪的公主。   双夏绯蕴只是看着少女,眉眼带笑,那表情却也像个好哥哥一般。   虽然知道皇室之人大多不简单,可云璧今日却像是坠入了一团迷雾之中。   公主不像公主。   姬无蕴和双夏无蕴却也完全像是两个人。。。   这璇国还真是不一般的复杂。   三人在凉亭中东拉西扯,转眼便是日落月出时刻。   “佩琅,你也该休息了,明日一早我们便要启程回皇都了。”三人简单的吃过晚饭,双夏绯蕴便对着佩琅说到。   “绯哥哥~”少女表情有些不愿,撒娇道。   “翠儿,小蝶,带公主回去休息吧!”双夏绯蕴对着一旁的两个侍女命令道。   “是,少主!。”   佩琅一看情势一面倒,便也不再挣扎乖乖的跟着两个侍女出了凉亭。   娇媚的小脸几乎鼓成小包子,一步三回头,看得人颇为不忍。   “公主她孩子气重了些,让云王见笑了。”双夏绯蕴收敛笑意,一双眼冷了下来。   “无妨。”这个公主真是不简单,不过她到底是对着自己做戏还是对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做戏?   “不知道云王殿下和我师姑的亲事,可有婚书?或者媒人?”待佩琅走远,双夏绯蕴面容严肃。   “不知道双夏少主什么意思?”云璧面容也同样严肃起来。   “太师叔已经去世,我们便是小师姑唯一的亲人,她的终身大事自然不能马虎。”双夏绯蕴语气很缓,一字一句慢慢的清晰的吐出。   “这是自然,要说证据,本王说出的话便是证据。”云璧站起身,双手背后,月光自侧面照来,阴影中的半脸,看不清表情。   “哦?”双夏绯蕴左眉轻挑。   “双夏少主有意见?”   “云王殿下,您虽然身为王爷,可是这毕竟是在璇国的地界上,你也要切身考虑一下自己的立场。”双夏绯蕴也站起来。   两个男人相对,一阵沉默。   “云王殿下,有些事情您可能不知道。”   “璇国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进得来的,当然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出的去。”   “虽然我不知道云王您是怎么进来的,但是您想要出去怕是不会这么容易。”   “少主这是在威胁本王?”云璧垂下眼帘,掩饰住一眼的惊涛骇浪。   “这倒不是,不过是要提醒云王殿下,有些话不能多说,不过看在我小师姑的面子上,我可要提醒云王殿下一句。”   双夏绯蕴转过身,任月光洒了一身。   云璧抬头。   “和小师姑成亲之事,云王就不要再提了。”双夏绯蕴一顿,“而且我璇皇殿下有意招云王为妹婿!”   哦?云璧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招自己为妹婿?   这意思是。。。。   脑中闪过诸多念头,最终还是平静了下来。   “那可真是浪费璇皇的一番好意了!”云璧强忍住满心的愤怒——自己的终身大事连兄长都做不得主,什么时候还轮到其他国家的帝王来指手画脚了?   “云王最好是谨慎决定为妙,毕竟这可是璇国!”双夏绯蕴对着月光一笑,那笑容莫名的带着某种信心满满。   “云王早些休息,满满考虑,离皇都还有些时日,想来已经够云王殿下做一个正确的决定了!在下先行告辞了!”双夏绯蕴双袖一甩,踏着一地清辉缓缓离去。   云璧站在凉亭之上,看着紫色的身影慢慢消失在视野之中。   早就知道璇国不简单,却没想到竟会是如此这般。。。   云璧回到房中时已经是深更半夜。   进入内室,莫缇雪在床上静静的睡着。   安心的叹了口气,云璧便走到窗前欲关窗休息。   “云王,你总算是回来了。”一个年轻而熟悉的女声响起。   云璧一愣,看向声音来处。   窗前厚重的帘幕内缓缓走出一个窈窕的身影。   正是那公主,佩琅!   云璧一惊,反应过来,人已经站在了床前护住了床上的莫缇雪。   “云王不必如此,我对你的王妃没有兴趣。”一袭黑衣的佩琅,月光下肤色如雪,泛着盈盈银光,美丽的竟不像是凡间之人。   黑衣飒飒,裙裾飘然。   此女只应天上有。   “那不知公主来此何事?”云璧一想到双夏绯蕴说的话,便没有了半分欣赏美色的兴致。   “自然是有事与云王相商。”   “公主说笑了,本王和公主今日刚刚相识,何来相商之事?”   “自然是关于婚事。”佩琅开门见山。   “哦?”   “想来云王可能不知道,我这里正有云王想找的东西。”佩琅脸色很冷,说话间透着一股自信。   云璧心中一惊,却很快镇静下来,久经沙场云璧早已处变不惊。   佩琅见云璧不动声色,完全没有反应,便接着说了下去。   “我看云王中的毒,乃是迷雾沼泽中的一种藤蔓炼制而成的。”   “这种毒的解药,我们皇室中也有,只要云王答应我的条件,这解药佩琅自然双手奉上。”   “什么条件?”云璧想了半刻,在床沿上轻轻坐下,双臂张开,两手按在床沿上。   语速稳定,不带任何多余的感情。   佩琅突然觉得自己在眼前的这个男人面前像是一个自作聪明的孩子。   这个男人一身沉稳,那双眸子沉寂如海,没有半丝的情绪流露。   佩琅咽下心中的不安,努力的镇定下来。   “只要云王答应我皇兄娶我,并将我带出璇国,佩琅可以像云王保证,不但解了你身上的毒,还会将云王和令王妃安全送出璇国。”   “哦?公主对本王有意?”云璧扯起嘴角——要说是以前自己还会相信自己有这个魅力,可现在的自己,这个可能性实在是不大。   “怎么可能!”佩琅脸色一红,大声反驳。   话音刚落,赶忙捂住自己的嘴巴,小心翼翼的四处看看,见没有什么动静才松开双手。   “哪有为何?”云璧继续穷追不舍。   “总之,云王殿下答应我便是。”   “本王已经成亲了。”   “你这人怎么这么罗嗦,我又不是真的要嫁给你!”   “那公主,是为了离开璇国?”抽丝剥茧,这位公主的目的大概就是这个了。。。可是为什么?   佩琅闻言心中一惊,这个男人真是敏锐。。。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是和谁在谈条件。   这个男人,是有七域双璧之一美誉的阳国云王。   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而闻名天下的人物。   即使是中毒了,却也没有毒坏他的脑袋。   自己这次真的做对了么???   不是与虎谋皮?   被人轻易的看穿心事,佩琅心中一阵危机感。   可她毕竟也不是寻常人物。   镇定下来之后,佩琅脸色一阵青白。   “看来确实只这样了。”云璧还是很好心的为眼前的美女留了个台阶。   “公主请回吧,这事在下会谨慎考虑的。”云璧不再理会佩琅,站起身来便要准备洗刷了。   这男人明摆着是在送客了,佩琅心中充满了经受挫折之后的沮丧。   “那我等云王的好消息!”留下一句话,少女便消失在帘幕之后。   云璧停下举动,看向窗外,心中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这次的麻烦,不小啊。。。   “蝶姐姐,我刚才听到公主房间里好像有什么声音,要不要去看看?”翠儿拉着小蝶的衣袖,有些害怕。   “是么?我怎么没听见?”   “真的!我真的听到了!”   “不会有什么登徒子吧?”小蝶也跟着紧张起来。   “去看看?”   “也好。”黑暗中,小蝶提着灯笼拉着翠儿两人小心翼翼的推开公主住的房门,走了走去。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小蝶轻声喊了起来。   “什么事?!”纱帐内传来佩琅的声音,包含着几分怒气。   “刚才我们听到你房间内有动静,没有什么事吧?!”   “你们下去吧,没事!”   公主的脾气一向很好,从不轻易发火,看来这次是真生气了。   翠儿和小蝶互相看了看,两人脸上均是带着微微的惊恐,赶紧互相拉着出屋了。   第二日清晨,出发去皇都。   小蝶和翠儿以大早便起来收拾东西。   “公主这么早就起来了啊!”翠儿小心翼翼的说道。   “是啊,恐怕是我俩昨晚打扰她睡眠了,都是你这小妮子,长的什么耳朵!”小蝶点点翠儿的额头。   “可我,真的听见了啊。。。咦,蝶姐姐这不是公主最宝贝的画像么,怎么糟蹋成这样?”翠儿从地上捡起一团纸,扒开一看,竟是公主最喜欢的一幅画。   青衣裘马,俊美的少年意气风发。   “是啊,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先收起来吧。”小蝶也是满脸奇怪。   翠儿小心翼翼的弄好画纸,折叠起来。   两人赶紧继续收拾,谁也没继续想这事情。 雪再现   到达璇国的皇都——神都,大约只用了十天的时间。   这十天大都是在赶路。   莫缇雪一直睡着。   不过呼吸越来越绵长,胸口的起伏也越见明显。   基本上除了眼睛没有睁开,和常人没什么区别。   一个沉睡着的女子。   这便是随侍们的印象。   云璧没有和莫缇雪坐在一辆车里。   他骑着马,护在车旁。   一寸不离。   一行人抵达神都城外的时候,正是中午时分。   高墙,巨大的铁门。   神都两字在阳光下闪耀着银白的光芒。   云璧抬手遮住炫目阳光,   璇国的都城总算是到了。   云璧转头看向马车,心中不禁叹了口气。   不知前路如何,吾必以命相护!   神都街道十分的宽阔。   房屋俨然整齐,都城人个个精神抖擞,自他们的脸上就能看出,生活必然是充足而幸福的。   大道上除了他们这一行马车之外,还不时有其他马车驶过,却都是速度不快,对于行人没什么危险性。   虽不知道这璇皇是何许人也,可是能从细节看出,想必应该是位贤明的皇帝。   马车中的佩琅掀开车帘。   没想到这么快便回到神都了。   后方马车上的男子依旧如同以前一样守在马车右侧。   佩琅垂下眼帘,心中轻叹。   希望自己的决定没有错。。。   不过,他真的会答应自己的条件么?   看样子,还要做其他打算。。。真是没想到。。。这云王是如此痴情的人!难怪当初他会拒绝继承王位。。。   自己早该算到的,可是目前唯一的希望就是他了。   错过这次,想出去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   不论如何,拼也要拼一次!   佩琅坚定的暗咬银牙——有些事不宜再拖了!   看着前方骑着白马的紫色身影,佩琅的决定更加的坚定。   一行车马在路上一走便是一刻左右。   当眼前有出现群山时,云璧心中微微的吃了一惊。   没想到这样的一座城市里竟然会有这样的青翠群山,更没想到这群山之间竟隐隐藏着许多庭院楼台。   在左侧的一座最高的山上,矗立着一座巍峨的宫殿。   高耸入云的尖塔,巨石搭建的皇城。   让人震撼的建筑。   绕着山,只在半山腰有一座小些的建筑,而领头的双夏绯蕴便明显是向着这个位置出发。   一路岗哨见了双夏绯蕴都弯腰行礼,无人敢阻。   走见云璧才看清,原来是座小型的行宫。   双夏绯蕴带着一行人很快便在行馆安顿了下来。   将云璧和莫缇雪安顿好之后,便护送佩琅回宫。   云璧安顿好莫缇雪,便走上了阳台。   下面的景象让云璧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云雾缭绕,半空中笼着一层朦胧雾气。   下面能隐隐约约的看到田舍与街道。   排列整齐,景色美得让人心动。   难怪,难怪这附近那山间有这么多豪宅。   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太好了。。。。   云璧抬头向上,不远处便是皇宫。   站在那最高的地方,璇国的皇帝真是会找地方啊。。。   再次见到双夏绯蕴是云璧刚为莫缇雪洗过澡之后的不久。   还是一袭紫衣,不过紫衣上添了些绣纹。   他的身旁站着一身绿衣的男子,双手捧着一身月牙白色的衣物恭恭敬敬的站着。   清秀,阴柔。   应该是宫廷的内侍。   “云王殿下!”这内侍一看到云王便先行了个礼。   “云王殿下,今晚为欢迎您的到来,我皇特意设宴款待,这是云王的衣物还请赶紧换上,跟在下进宫。”   说罢,衣袖一挥,那内侍站起身来看着云璧,等待他的行动。   云璧轻点头便进了内室。   皇宫。   灯火辉煌,罗纱随风。   酒盏交错,舞姬细腰慢扭。   这样的气氛,云璧经历的太多,早已没了感觉。   真正令他感兴趣的是坐在上位的璇皇。   很年轻的皇帝。   也就比佩琅长上个十岁左右,两人的轮廓极像。   俊美的让人一看便移不开视线的人物。   看来这璇国皇室真是多俊男美女。   幸亏是在璇国这样封锁的国家,若是在外面——想必是要掀起不知道多少风风雨雨。。。   那佩琅公主为什么要自己带她出去呢?   这并不合乎道理。   一国的公主难道这个自由还没有么?   还是她还有其他的想法呢?   不过,让自己答应娶她是不可能的。   即使只是假装。   别说小雪现在人睡着,什么都不知道。   即使是没有小雪,这件事也没有可能性。   怎么说那都是一国的公主,璇皇虽然看起来没什么威胁性,可是若他真是一个没什么能力的皇帝,怕是早就被底下这一群如狼似虎的臣子给生吞下肚了,怎么可能如此的风平浪静?   那群臣子——自己刚进来时便领教过他们的厉害了。   这样的皇帝,又怎么会允许那样欺骗的事情发生在眼皮底下?   这事还是不要再提了。   云璧定下心来,脸上扬起客气的笑意继续在觥筹交错中周旋。   宫门外。   暗处一个绿衣的内侍悄悄的将一小瓶东西塞到阴影中的一个人手中。   “这个真的行么?”阴影中一个女子的声音小心的传了出来。   “当然!翠姐姐就放心吧!只要在那云王的酒杯里放了这个,保证达成公主的心愿!”绿衣内侍笑的讨好。   “记住,别说出去啊!”女子的声音饱含着小心翼翼。   “那是当然!我顺子说话算数!不过翠姐姐,若是事情成功了,到时可要记得我顺子啊!”   “知道了!你快下去吧!”   “恩~”   哒哒哒。。。绿衣内侍踏着小马靴渐渐远去。   自阴影中,一个少女走了出来。   正是佩琅身边的绿衣翠儿。   翠儿握紧手中的小瓶,一咬牙,也快步离去。   转眼,宫宴已经快到了尽头。   年轻的皇帝,酒喝得脸通红。   一旁的皇后,为他轻扇起了风。   底下的大臣们早已喝的东倒西歪。   整个大厅里也就双夏绯蕴处在比较清醒的状态。   还有就是云璧。   他的酒量,应付这样的场合不难。   只是不知为何,脑中多少有些晕眩。   双夏绯蕴手一挥。   “皇上该休息了,各位大臣也都休息吧,至于云王,今日便在宫中休息吧!”   说完便有两个内侍走上前来扶起有些晕的云璧。   就在云璧快站起来的时候,大厅外一阵喧哗。   双夏绯蕴猛的站起。   “发生什么了?”莫不是刺客?   可是有谁有那么大的胆量敢做这样包天的事情?   心中还在猜测,一道白光已至。   大厅中所有人都静止了下来。   那道白光带来了一阵风。   那阵风让云璧瞬间清醒。   不清醒则已,一清醒眼前的情形让云璧的脑子“轰”的一声没了意识。   站在大厅中间的是一个女子。   一个仅仅穿着亵衣的披肩散发的女子。   长发在风中舞,亵衣猎猎,被风吹响。   隐约能看见亵衣下红色的肚兜——那肚兜云璧怎么也认不错,那是他给莫缇雪洗澡时刚换的肚兜。   女子的身后是无数的提着刀剑的武士。   眼前的这个女子正是莫缇雪。   手持长剑,一身杀气的莫缇雪。   仅穿着亵衣的莫缇雪。   云璧脑子还没反应,月白色的长袍已经脱下,气呼呼的走到莫缇雪的身边,把她整个人包起来,捂得严严实实。   “怎么这样就出来了?!”云璧也分不清是气是恼还是喜,总之脑中轰隆隆的一片。   “男人都快被抢了,我还能不醒么?!”莫缇雪语气也很冰,不过不是对着云璧,而是对着整个大厅的人。   若不是顾及形象,云璧真想朝天翻个白眼!   “不知道穿衣服么?!”生气——自己的女人就这么被所有人看了。。。   “找不着!”莫缇雪毫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醒来的时候心急火燎,哪有时间找衣服!   再说了,自己一个女人,害怕给人看么??   “你呀。。。”云璧真不知自己该说什么了。。。   “云王,不知这位姑娘是。。。”皇位上的皇帝总算是清醒了起来,有些莫名其妙。   “皇帝陛下,真是失礼了,这是本王的王妃,莫缇雪。”云璧转过身来,挡在莫缇雪的身前,微微一躬。   “王妃?”璇皇闻言一愣,云王已经娶妻了?   “不错,王妃她没见过这样的场合,所以失礼之处还请璇皇见谅。”云璧已经恢复了神志,镇定了下来。   “无妨,无妨。”璇皇也不是寻常人,轻轻一挥手,所有的武士便退了下去。   “王妃想来,来便是,这是做什么?”璇皇指着莫缇雪手中的宝剑。   “小雪?”云璧转头。   “他们不让我进!”莫缇雪找的辛苦,找到了那些武士却不让进,不得已抽出宝剑便冲了进来。   她的速度,哪是那些武士跟得上的?!   “吾皇,这位是在下的师姑,今日之事纯属误会,还请璇皇见谅!”一旁的双夏绯蕴单膝跪地,低下头来。   “也罢,今日天色也晚了,都早些回去休息吧,这事明日再说。”璇皇两手按摩太阳穴,却是头疼的不行。   本来酒就喝了不少,现在却得知云王已经成亲。   真是乱上加乱!   “谢璇(吾)皇!”云璧与双夏绯蕴同时躬身,只有莫缇雪还直直的站着。   璇皇也懒得跟她计较了,便由着皇后搀扶,走了出去。   直到璇皇完全走了,云璧叹了口气,才站起身来。   “今日太晚,我已让内侍安排了房间,云王和。。。小师姑便在宫内休息吧!”双夏绯蕴头转上一边,也没有看莫缇雪。   “多谢了!”云璧双手一抱拳。   “内侍,带路!”谢完了便拉着莫缇雪,跟一旁发愣的两个内侍命令道。   “是。。。”两个内侍赶紧走上前去。   云璧拉着手里还提着宝剑的莫缇雪,满心复杂的快步出了大厅。   厅中的大臣们也陆陆续续的走光,最后只剩下双夏绯蕴一人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少主。。。”一旁的一个内侍小声叫道。   “走吧。”   “是!” 情人夜   云璧拉着莫缇雪,跟着两个内侍左转右转,进了一间卧房。   “出去吧!”云璧两手一挥,两个内侍立刻退了出去。   莫缇雪刚想说话,便被拥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你终于醒了。。终于醒了。。。”男人的低语在耳边轻响,吹拂的热气让身体有些发痒,莫缇雪只感到整个人被紧紧的搂抱住,连呼吸都不顺畅起来。   伸出手,回搂住云璧,莫缇雪的心就这样慢慢的安定了下来。   能感觉脖颈处,一个又一个温热的吻烙了下来。   莫缇雪心头一热,却挣扎了起来。   “别动。。。”男人的声音有些嘶哑,那吻却没有停下。   “云璧!”莫缇雪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了云璧。   “怎么了?”云璧站在一臂之外的距离,眼中含着询问,脸色殷红,似乎在隐忍着些什么。   “我饿了!”话刚落,莫缇雪的肚子便叽里咕噜的叫了起来。   好歹很多很多天没吃什么东西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没饿死,不过确实饿坏了!   云璧一愣,朗声大笑。   “也好,先喂饱了你再说!”笑了半晌,云璧缓缓停下,只是用手捂住嘴巴,似乎隐忍的很是难受。   还好两个内侍就站在门外,招呼一声就有饭菜送了过来。   莫缇雪一顿狼吞虎咽。   抬起头,才发现桌子对面的云璧正紧紧的盯着自己,那双眼深黑的让莫缇雪心跳快了几拍。   “饱了么?”   莫缇雪吃饱了,可是总感觉自己一点头——对方就要冲过来。   可是摇头的话,实在是吃不下了。。。   “嗯。”挣扎了挣扎还是点头。   “那便好!”云璧说着,人已经到了莫缇雪的眼前。   总觉的今日的云璧有些不正常——也太急切了吧?   疑问到了嘴边还没出声,已经被温热的唇堵住。   算了,不问了,现在实在是时间不对。。。   情火灼热,被翻红浪。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窗外天色泛白,窗内的情欢才逐渐的平息。   云璧静静的搂着怀中的莫缇雪,任她枕在胸口,即便是有几分劳累心里却是藏不住的欢喜。   “你怎么醒来的?”云璧开口问道。   “我也不知道,隐隐约约好像有个人跟我说‘你快走吧,再不走你的男人可就保不住了。’我一听心中一急便醒了。”   “哦?谁说的?”云璧好奇。   “我也不知道,好像是。。。想不起来了!”莫缇雪皱眉。   “那你怎么就这么出去了?!”云璧不由的想起自己刚刚愤怒的事情来,口气也跟着恶劣了起来。   “我心里着急,根本就没时间找衣服!”莫缇雪真不明白,为什么云璧总是固执的纠缠着这件事情,话说自己又不是男人,少穿点还怕人看啊!!   “总之,以后绝对不能做这种事情!出门之前一定要穿严实!”   “可是根本就找不着衣服!”   “那就用被子包着!”   “扑哧。。”莫缇雪笑了。   用被子包着出门,自己一个女人还要在外面混么??   想想那情形,竟忍不住笑了。   云璧不由一呆。   自和小雪在一起,自己似乎从没见她笑过。   这一笑,云璧觉得自己的魂都跑没了。。。   “还有。。。”   “嗯?”莫缇雪止住笑,低头看身下的男人,还有啥?   “不可以在别的男人面前笑!”云璧很认真的双手捧起莫缇雪的脸,在她的额头烙下一个吻。   “不对,女人也不可以!只有在我眼前才可以!”   真的,假的?!莫缇雪看着云璧,有些奇怪——这要求并不高,可是也太奇怪了吧?   “真的!”云璧手指轻弹莫缇雪的额头,说的认真。   “好吧。”自家男人的要求,作为女人自然要努力达成。   不过这要求,也用不着太努力就能做的到,既然如此又何必太固执呢?!   “不过,很奇怪。”   “恩?”   “为什么那个声音会跟我说,有人会抢你呢?!”莫缇雪这才想起自己一直没来得及思考的问题。   云璧闻言脸色一冷。   作为一个男人,虽然自己心爱的女人醒过来,但是以自己的控制力,绝对不至于如此般急切的想要温存。   刚刚小雪吃饭的时候,云璧就感到了下腹的异常。   怕是被人下药了。   被人算计并不是一种好的体验,尤其是云璧这种习惯性的算计别人的人。   没想到在那样的场合自己还会被算计。   太轻敌了。   “没什么,你家男人魅力惊人,被人看上了。”云璧不想让莫缇雪太过担心,便笑着似真还假的开起玩笑。   “真的?”莫缇雪两手支起,认真的看着云璧。   “你说呢?”云璧伸开双臂将上方的纤细的女子揽在怀中。   双手抚上女子的后背,那一片雪白细腻,每一次都让自己神魂颠倒。   “那就是真的。”莫缇雪说的认真肯定。   回想起来,那大殿上确实有一个女子。   相貌柔美,带着几分威严的感觉。   莫不是她看上云璧了?   可是她身边明明已经坐着一个男子啊。。。只可惜当时自己的注意力都在那女子身上了,她身旁的男子倒是没怎么注意。。。   那女人想干嘛?   莫缇雪忍不住皱眉——莫不是想多娶上几个?   “呵呵。。。别想了,睡一会儿吧,有了充足的精神才有精力对付‘情敌’。”云璧笑言。   “嗯。”说的对。。。   半晌功夫,怀中女子便进入香甜的梦想。   云璧却了无睡意。   看着莫缇雪宁静的睡脸,云璧低垂眼帘,却不知脑中想些什么。   当他抬起眼时,那里面却是一片复杂的深幽。   任何一个有胆量如此恶劣的算计自己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即便那人,是怎样的身份和地位。   很难想象若是莫缇雪今晚没有出现,自己身边现在躺着的人会是谁。   只要想到可能会导致的结果,云璧便不寒而栗。   很有可能,怀中的这个女子便此生无缘了。   想到这里,双臂不由的搂的更紧。   “嗯~”怀中女子难受的嘤咛出声。   云璧赶忙松了松手,心中越发的说不清什么滋味。   只能继续盯着怀中女子的睡脸,一直到房内烛光不再,阳光降临。   日上三竿,莫缇雪才醒过来。   身旁早已没人,心中一惊便爬了起来。   云璧躺着的地方静静的安放着一套粉色的衣物。   抓起来,看了看,想来是云璧准备的。   心便安定了下来。   云璧洗刷收拾,在外面溜达一圈回来,就看到莫缇雪正在和衣服奋战。   “云璧!!”   莫缇雪的样子让云璧忍俊不禁。   衣衫不整,整个人像是掉进衣服堆一般。   “怎么了?”   “这衣服和我以前穿的不一样!”莫缇雪手忙脚乱。   “自然是不一样的。”以前穿的是少女装,今早一起,云璧立刻让内侍准备的夫人装束。   说着,云璧便上前帮忙。   可惜越帮越乱。   云璧何曾为她人着过衣?   两个新手。   “算了,小雪,你等我找宫娥来帮忙。”这样下去,怕是一天都要和衣服纠缠不清了。   不及一刻,云璧身后便跟来了两个女子。   “为王妃着衣梳发。”云璧命令道。   “是,殿下。”两女低眉敛首,态度恭敬。   让女人伺候不会很奇怪么?   莫缇雪有些纳闷,可是在陌生人面前不便表露,便只是冷着脸不说话。   两个宫娥对着莫缇雪微微一福,便走上前来,打理起来。   果然是要找专业的人来做。   不一会儿,一个年轻漂亮的面带冷色的夫人便出现了。   “你们出去吧。”云璧摆摆手。   两个宫娥一福,又走了出去。   “为什么不是男子呢?”莫缇雪终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   “也有男子。”不过即使是内侍,云璧也不喜欢自家的女人衣衫不整时被看,昨晚的事已经在超过极限了。   “哦?”   “昨日的不就是男子么?”   “他们看起来,有些怪。。。”昨天自己满心的愤怒,根本就没有认真的观察。   “他们是所谓的内侍,不及十岁便被喂了一种秘药,直到四十岁出宫,才能成为真正的男人。”虽然有些残忍,可是宫中需要这种人伺候在侧。   “哦。”说实话,云璧的话,莫缇雪压根就没听明白,不过这事本来就不重要,也不过是随口一提。   “小雪,这事不再提了,对了,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我昨晚忘了说,你一定要记好。”云璧低下头,和莫缇雪的视线相对,双手牢牢捧住莫缇雪的脸。   “还有?”昨晚又是这个不许,那个不让的,今天还有?   自己睡着的时候,云璧不是受啥刺激了吧?   “嗯,这个比昨晚说的都要重要。”   “你说。”先听听说什么再说。   若是关于情敌的,怎么也要认真听。   “我不知道,你带我们两个下崖用的什么法术,但是从此之后,不可再用。”云璧很严肃,那双眼紧紧的盯着莫缇雪的表情,脸上没有一丝的动摇。   “法术?”   “嗯。”那种忐忑的心情,云璧绝对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云璧,我不能答应你。”莫缇雪也很严肃。   “嗯?”云璧眉头一皱。   “我只能说我尽量,但是不能答应你说好。”莫缇雪也有自己的坚持,小的问题比如穿衣之类的,怎么说都好。   但是这件事却不是小事,至少不是自己能轻易点头的事。   作为一个女人——可以在小事上纵容男人,却不能在重要的问题上任其摆布。   这便是莫缇雪的原则。   “这便是你的答案?!”   “是。”斩钉截铁。   “那好,如果以后你要用这种法术,一定要提前告知我,可以么?”云璧念头一转,换了说法。   “这个,好。”就算他不说,自己要做也一定会告诉他的——当然前提是他当时在眼前的话。   “那也好,一定要和我商量。”   不是告诉么?还要商量?莫缇雪皱眉。   “不许皱眉,你答应了的。”万一将来某天她突然不见了——自己上哪里找去?!   “好。”   莫缇雪的诺言,从不曾背弃。   “嗯!”   闻言云璧轻轻的松了口气。   “快些洗刷,一会儿我们要去见璇皇。”   “璇皇?”谁啊?莫不是——那个女子???莫缇雪一想到此,全身都紧绷了起来。   情敌啊。。。   “不用紧张,那璇皇不会把我们怎样的。”云璧以为莫缇雪是在为要见到皇帝而紧张。   熟不知莫缇雪完全沉浸在对情敌的戒备中。 殿上‘情敌’   雕梁画栋,白玉紫纱,金碧辉煌,奢华而不轻浮。   璇国的皇殿,璇皇高高在座。   两旁站立着数位高官权臣。   所有人都静静的看着阳国的云王带着他的王妃慢慢的上殿。   莫缇雪从没想到璇国的皇帝会是一个男人。   直到云璧拉着她,行过礼,坐到位子上,莫缇雪仍旧沉浸在震惊中。   全然不觉大厅中有另一双美目,毫无掩饰的上下打量着她。   真是没想到,闻名天下的云王竟然为了一个木头美人全然不把自己的条件放在眼里。   难以理解。   大殿之上,年轻的璇皇也在打量着昨晚刚刚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云王妃。   即使是自己的消息再如何的灵通,却也被这突然出现的女子吓了一跳。   甚至可以说完全被打乱了计划。   这个女子不该是保镖么?怎么会变成王妃?   这一变却将很多的决定彻底改变。   “云王,今日招两位来,有几件事相商。”璇皇静静的看着云璧和莫缇雪,俊美的脸上没有一丝的表情。   “璇皇客气了,有事尽管说便是。”   “想我璇国地势险峻,难进难出,不知云王和王妃是如何进来的?”   “自然是姬家人给的地图。”云璧根本就不多想,直接就说白了。   这种事藏着掖着,没有好处。   而且这种东西,只有姬家人手中才有。   云璧说着还对着对面的双夏绯蕴微微一笑。   “可是除了绯蕴之外,不会有人有真正的地图。”璇皇没想到云璧会如此的直接,楞了一瞬间便回过神来。   可这句话,已经涉及到机密了。   云璧也晃了瞬间的神儿。   没想到璇皇竟然如此的直接。   看来那密道确实对于璇国来说至关重要。   “那是我就不知道了,总之我们是按着那地图来的。”四两拨千斤。   “哦?”璇皇有些不信,眼神在半空中和绯蕴相碰,彼此瞬间了然对方的想法。   “不知道那地图可还在?”璇皇又问道。   “已经不在了,我们在进入璇国的时候不慎遗落了那地图。”云璧摇头。   “那真是太遗憾了。”璇皇的脸上泛起一丝失望。   一瞬间能听到周围群臣的窃窃私语。   “吾皇,云王能来我璇国便是极大的机缘,那地图既然失落了便罢了,又何必计较呢?!”对面的双夏绯蕴站出来圆场。   “也罢。”璇皇闻言,脸色缓和了许多。   “对了,云王来我璇国可是为了身上所中之毒?”双夏绯蕴问的严肃。   “不错。”云璧与莫缇雪相视一眼,点头。   “说来不巧,我璇国皇宫中多的是奇药,正好也有云王所中之毒的解药。”璇皇微微一笑。   “哦?那多谢璇皇了!”   “等等!皇兄!”一个人影自璇皇身侧的紫色帘幕中走了出来。   蓝纱长裙拖地,少女亭亭玉立在大殿的一侧。   “佩琅!不得无礼!”璇皇训斥道。   “皇兄,皇妹有疑不吐不快!”佩琅即使是在大殿之上也丝毫不给璇皇面子。   “佩琅!”璇皇面色严肃。   两人大殿上相对,却丝毫也没有人让步。   “云王,公主自小娇宠惯了,还请云王不要在意。”太久没有结果,双夏绯蕴便打起了圆场。   “公主直率,无妨。”   “而且公主有什么疑问直说便是。”   这台阶一铺,上位两人都有了台阶可下。   “本宫有问题想问王妃。”佩琅转过身来,直直的便对着莫缇雪去了。   莫缇雪一直没有说话,一方面在陌生的环境沉默惯了,另一方面男人谈话,自己一个女人也不想插嘴。   现在突然有一个女子出现,而且指明找自己说话,那自然是不能退缩的。   而且这个女子很有可能是情敌。。。。   一想到这里,莫缇雪便自位子上毫不犹豫的站了起来。   云璧想要伸手拉,却只来得及看见莫缇雪的背影。   伸出的手在半空停留半刻,微微一笑缩了回来。   就见莫缇雪直直的走到佩琅的对面。   “你找我?!”虽然不知道所谓的王妃是什么东西,但是直觉告诉莫缇雪,这个女子肯定是在找自己。   “不错。”佩琅没想到这王妃竟然丝毫无惧,就这么直直的走了过来。   真是好大的胆子!   “有事快说!”莫缇雪并不是好脾气的人——尤其对着的人极有可能是自己的情敌!   “大胆!”坐在殿上的璇皇喝道。   虽然皇妹和自己常对着干,可毕竟是自家人,怎样都可以。   这云王妃不过就是个王妃,和公主根本就不是能够平起平坐的人物,竟然如此大胆!   璇皇一怒,两旁的群臣瞬间跪倒在地。   莫缇雪眉头一皱,女人说话,男人插什么嘴!   殿上的璇皇就感到女子那双冰冷的眼睛直直的射来。   那女子既不跪下谢罪,也不说任何的话。   就这么看了过来。   似乎自己做了什么错事似的!   无礼的女子。   这云王怎么就娶了这么个草莽女子!   “璇(吾)皇恕罪!”云璧站在对面的双夏绯蕴同时跪倒在地。   跪在地上的同时,两人暗中不由的同时瞥了对方一眼,又同时的移开视线。   “王妃她出身凡俗,不识皇家礼数,还请璇皇不要介怀。”   “云王所言极是,小师姑一直身处江湖之上,从不曾与皇家接触,吾皇恕罪。”   莫缇雪忍不住皱眉。   自己做错了什么么?明明是那男人随便插嘴。。。   忍不住上前想要扶起云璧,却被他一眼止住。   便只好站在原地,转过头只看着殿上的那个男人,不说话。   璇皇看看云璧,又看看双夏绯蕴,眉头也皱的紧紧的。   最后看了看自己面无表情的皇妹,和一脸明摆着不满的莫缇雪,心中不由的叹了口气。   这事,自己不管了!   “也罢,皇妹与王妃自便吧!”皇帝当到这份上,真是委屈!   不过有戏看,总还是补偿吧。   “各位爱卿,也站起来吧!”璇皇无奈。   “谢璇(吾)皇!”   公主转过身,继续对着莫缇雪。   莫缇雪也把视线自璇皇的身上移开,转上了对面女子的身上。   两个女人同时紧绷了起来。   也带着整个大殿的气氛为之一变。   “佩琅一直很仰慕云王殿下。”佩琅开门见山。   “哦。”那就仰慕吧,还能如何?   “却没想到云王殿下已经成亲,所以我对于王妃是什么样的人物十分的好奇。”佩琅看着眼前的女子,脸上没有一丝的羞怯,却是理直气壮的很。   璇国虽是男尊女卑,但是女子的地位却要比其他男尊的国家来的高的多。   一个女子若是在其他国家皇宫的大殿上说这样的话,即使那个女子是公主,怕是也要背上不贞的罪名,自此躲在深宫羞于见人。   但是璇国却不同。   佩琅如此说出自己的想法得到的却是众人钦佩欣赏的眼光。   璇国人本就是敢爱敢恨的民族,对于他们来说示爱本就是非常光明正大的行为。   “你想如何?”莫缇雪挑眉。   在莫缇雪看来,这很正常。   女子挣男人不是再正常的事么?   “依我们璇国的规矩,自然是要比试一番。” 佩琅神情认真。   “比试?”莫缇雪眼睛一转。   “我为什么要和你比试?云璧是我夫郎,赢或者输有什么意义么?”莫缇雪不多话,不等于她傻。   尤其是对于情敌,自然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对待。   虽然两人并没有成亲,可是对方既然称自己王妃,想来是云璧如此说的。   既然可以少惹些麻烦,自己又何必计较?   不过光顾着考虑情敌了,所谓的云王,王妃又是怎么回事?   算了,那个现在不是重点。   佩琅闻言一愣。   “若是你赢了,我便交出云王的解药。”佩琅说罢,看向自己的皇兄。   璇皇一愣,却没想到会扯到自己这里。   “皇兄,那百草阁的钥匙,可是在妹子的身上?”佩琅盯着自家皇兄,说的决然。   所有人的注意力一时间全转到了璇皇的身上。   璇皇看着自家皇妹,心中深深的叹息。   这个皇妹的心思,自己怎么会猜不出?   只是那皇妹又怎么如此肯定云王便是那个人呢?   璇皇犹豫片刻。   这个毕竟是自己最疼爱的妹妹,她的命运,自己总是要帮着推上一把的。   “不错。”璇皇的声音不带一丝的犹豫,反而严肃的很。   双夏绯蕴抬头望了一眼璇皇,又瞥了一眼没有表情的佩琅。   垂下眼帘,心中也是一声叹息。   “好,我答应。”璇皇话音刚落,莫缇雪便冷声应和。   “明日清晨,本宫在猎场等你!”佩琅对着莫缇雪扔下一句话,便转过身去。   “皇兄,皇妹先行下去了。”对着璇皇少女微微一福,转身离去。   蓝衣如来时一般匆匆离去,只留下一阵风,让所有大殿上的人只能跟得上她的背影。   莫缇雪回神时,人已不见。   云璧站起身来,走到莫缇雪的身旁。   “璇皇殿下,没有其他的事情,在下与王妃也要先行离开了。”云璧非常的不高兴。   非常。   所以即使是对着一国的皇帝,也没了好语气和好脸色。   “云王请便。”璇皇知道,今日之事确实是自家理亏,所以也没有多说什么。   云璧拉着莫缇雪话也没再多说转身便走。   “吾皇。。。”身后能听到零零落落的臣子的声音。   想来云璧这做法实在是欠缺礼数。   莫缇雪倒是无所谓。   她不明白为什么云璧为何如此生气,只是关于那个比试——那女子到底想做什么?   这比试,对她到底有什么好处?   莫名其妙,这情敌。。。真是奇怪。    狩猎场(上)   “你真的要去?”   “决不退缩!”   “那好,保重安全,其余都不重要。”   云璧望着一身猎衣的莫缇雪,不放心的叮咛道。   莫缇雪都忍不住想要翻白眼了,这话从昨晚云璧就开始说,一直快到了猎场又重复了一遍。   “你不信任我?”莫缇雪实在是有些生气了。   “不是。”云璧摇头,“只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谁知道那公主在搞些什么?   还有璇皇——怎么想这事也没有这么简单。   暗箭?至于么?莫缇雪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为了抢男人,那女人不至于吧?   自己出事了,云璧就能归她了?   只有傻瓜才会这么想!若是自己出了事,云璧必定是视其为仇敌。   这样简单的道理,谁都知道吧?那女子又怎么会暗算自己?   对于云璧的话,莫缇雪有几分不以为然,却没有说话。   两人牵着马,继续随着前方的侍从忘猎场的方向走。   越靠近猎场,似乎越是热闹。   身边开始有各色马匹往同样的方向驶去,马背上坐着的大多是衣着华丽的少男少女。   莫缇雪和云璧也不着急,慢悠悠的往前散步。   “吁。。。”一个女声在前方响起。   云璧莫缇雪同时抬起头来。   好俊的女子!   枣红色的骏马上,一个黄衣少女英姿飒飒。   长眉,俊目,鹅蛋脸。   神情冷淡,一身掩不住的清新气质。   如同初春的草木一般的充满了生机的女子。   少女本已经自云璧他们身边跑过,可是刚过几步便勒马停了下来。   下马的姿势及其的利落,牵着马便走了过来。   “在下七叶静月,两位可是云王及王妃?”女子说着便行了个礼。   动作洒脱,说话也清脆悦耳。   是个让人一见便生出好感的少女。   “七叶?”云璧默默的重复少女的姓氏,据双夏绯蕴说过,璇国有七个较大的族,其中一个便是七叶。   “不错,我们正是。”莫缇雪上前一步,回答道。   “太好了,两位初次来此地,让我带路吧!”女子瞥了前面的侍从几眼——那两个侍从见状默默的退了下去。   “也好。”云璧与莫缇雪相视一眼,莫缇雪轻轻点头。   那女子一笑,便带着云璧和莫缇雪进了猎场。   今日的猎场很热闹。   即便是一年一度的狩猎大赛怕是也不如今日这么热闹。   而且来的人都是年轻人。   男男女女聚在一起,尤其的热闹。   云璧三人的到来比较低调,几乎没惹什么注意。   不过还是有人注意到了。   三人没走几步,一个粉衣女子便走了过来。   “云王殿下,云王妃殿下,七叶少族长,公主殿下等诸位很久了。”粉衣少女声音不大,却也足够让在场的人都听到。   “这就是云王。。。”   “天啊。。”   一时间议论纷纷,整个猎场的眼光都集中了过来。   莫缇雪轻皱眉,云璧却仿佛什么也没听见似地毫不在意。   “粉蝶,废话少说,赶紧带路!”七叶静月声音透着浓厚的不悦。   公主也真是,都把身边的人宠坏了。   丫头不像丫头,主子不像主子的。   若是放在自己的身边,又怎么会如此放肆?   “是,七叶少族长。”这位七叶少族长最不好伺候,年纪虽和公主差不多,对待下人的方式和态度怎么差那么多?   每次这位少族长一来,翠儿就躲得远远的,害的自己出来受这份罪。。。   三人在众人的注目之下跟着粉蝶缓缓前行。   一会儿功夫便来到了整个猎场最大的帐篷前。   “公主,王爷他们已经到了。”若是没有七叶少族长在,粉蝶早就进去了,可身后有这么双眼睛盯着,怎么也要礼数周到一番的。   半刻功夫,帐篷门一挑,一袭蓝色劲装的佩琅走了出来。   佩琅本就是极美的女子,这一身连体的劲装及膝短裙加蓝色的长靴,更加衬得少女美丽非凡。   在场所有人的眼睛都不自觉的流露出赞美之意。   “公主殿下!”七叶静月单膝跪地。   “静月也来观礼么?”佩琅扫视了三人一眼,颇有些威严的出口。   “这么热闹的事,静月怎么能够错过?”七叶静月站起身来,笑道。   “今日皇兄有事,便有静月你来主持吧!”   “公主之命,静月岂敢不从?”   “一刻之后便开始,王妃可有意见?”明明的询问的话语,却分明带着命令的语气。   “随便。”莫缇雪没有意见。   反正不过是狩猎,早就准备好了。   “那便好,翠儿!”佩琅对着身后唤道。   “是,公主!”一身绿衣的翠儿提着一个银色的小笼走上前来。   和前几次张牙舞爪不同,今日的翠儿低首敛眉,顺从的很。   就见她走到佩琅的身侧,小心的自身后拿出一个银质的笼子。   众人也没心思理会今日的翠儿到底是如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停留在那银色的数寸见方的小笼子上。   那里面,一只通体深红似火的小生灵,正安静的熟睡着。   即使是人声鼎沸,却也丝毫吵不醒它的睡眠。   猎场安静了下来,所以人几乎都能听到小家伙打鼾的声音,那蜷缩着的小身体随着鼾声缓缓起伏。   云璧和莫缇雪也被它深深的吸引住了。   那是他们从未见过的生灵,即使是在熟睡中,也能看出它的美丽与可爱。   “这便是今日的猎物!谁先生擒住它,谁便是胜者!”佩琅指着那红色的生灵说到。   “两位初来,可能不认识,这是只有我们璇国才有的灵兽,名曰玄狐,生性最是狡猾,想要活捉怕是不易。”那七叶静月见云璧和莫缇雪久久不说话,便出言解释道。   “时间快到了,王妃还是准备一下吧。”七叶静月解释完之后很体贴的说道。   “也好。”说话的人是云璧。   说罢,拉着莫缇雪便离开了。   “还剩下不到一刻的时间,王妃可要准备好!”佩琅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却也拦不住云璧与莫缇雪的脚步。   很快时间便到了,七叶静月将玄狐放出之后,佩琅与莫缇雪便一前一后扬鞭而去。   只剩下猎场中一群男男女女遥望着两人的背影。   其实说白了,这比试只对几个人有意义,对其他的人来说根本就是乘机来玩的。   两人不见踪影之后,猎场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云璧遥望着莫缇雪远去的背影,心跟着揪了起来。   眼前的男男女女眼看就要围上来,云璧无心与人交际便悄然走开了。   璇国的风景真的很美。   青山葱翠,草木茂盛。   云璧踩着松软的泥土,无心欣赏周围的风景,漫无方向的随意走。   抬起头时,便发现自己不知道是置身于某个树林之中,前方是一处清澈的小溪。   小溪的那边是一座青山,山不高,但是林木茂盛,隐约能看见茂盛的林木中似乎坐落着一处宫殿。   那宫殿位置很偏僻很远,只能隐约看见巨石的外墙,宫殿的白色塔尖穿出重林,直指天际。   站在云璧的位置看的并不清楚,云璧眯起眼睛仔细观察,那宫殿透着几分荒凉与怪异。   本想过去看看,却突然看见沿着小溪慢慢的走来两个人影。   云璧赶忙走到树后。   “没想到那云王竟然长的那么可怕!”年轻的带着几分幼稚的女声。   “中毒了!这你还没听说?!”另一个女声带着几分无奈。   “哦,我光顾着害怕了。。。”   “只是没想到公主这次竟然当真了!”叹息。   “公主不是一直欣赏那云王么?”   “不过那云王看起来还不错,至少那眉眼生的颇为俊俏!”   “姐姐,那眉眼好有什么用,咱们璇国眉眼生的好的不多的是!你看那双夏少族长,不光是眉眼,哪里生的都好,只可惜和公主配不一起去!”小姑娘一肚子抱怨。   “双夏绯蕴配公主倒是不错,真可惜。。。不过那双夏绯蕴不是早就和七叶家的静姝订婚了么?听说啊。。他在外面和别的女人成亲了!”   “你不会吧?璇皇怎么可能允许?!怎么样他也要先娶那七叶静姝才对!外面的女人。。。只能当小的!”小姑娘不服了。   “那双夏绯蕴虽好,却也可惜了静姝。。。”   “姐姐说什么呢,我看那静姝愿意的很!”   “妹妹还小,有些事不是你能理解的!”   “管他呢,人家自己愿意不就行了,管我们理解什么事!”   “也是。。。哎呀,妹妹我们怎么走到这儿来了?赶紧回去,真是光顾着和你说话了!被人看见可遭了!快走!”   云璧自树后走出时,只看到两个背影匆匆离去。   她们说的话,意味着些什么呢?   “云王最好不要往前了。”一个熟悉的女声自云璧身后传出。   云璧闻言转身。   身后婷婷而立的正是一身黄衣的七叶静月。   “再往前,便是祭祀之地了。”七叶静月慢慢的走到云璧身边,两人并肩而立。   “祭祀之地?”云璧无意识的重复。   “对,总之是不能去的地方,我们往回走吧。”云璧看到,七叶静月的眼睛里闪着冷意。   很冷,不该是这个岁数的女孩子的冷。   是因为刚才那两个女孩子说的话的缘故么?   她们似乎说过一个七叶家的静姝。。。   七叶静月,七叶静姝。。。   两人慢慢的往回走。   “刚才那番话云王想必是听的很清楚了吧?”七叶静月轻轻的打破了两人之间那令人窒息的沉默。   “不错。”偷听这种事本就不光明正大,只是这种情况之下,谁也回避不了。   “静姝,是我妹妹。”   “哦。”果然。。。   “我们璇国是禁止同族成婚的。”七叶静月停下步子,抬头望天。   天空中,几朵云。   风吹过女子的脸庞,不知怎的,云璧感觉到几分苍凉。   “所以?”难怪那女子说公主和双夏绯蕴不可能,原来如此。   “没什么。”七叶静月顿了一下,自嘲的摇头。   “云王还在为王妃担心么?”女子突然扯开了话题。   “嗯?”   “其实公主也是出于一番好意。”   “哦?”好意?   “云王不了解我们的皇,若是这药由皇来给,云王怕是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云璧没有出声,这一点其实自己也有想到过,只是那公主的意图实在是太模糊不明了。。。   “我们的公主是一个很难琢磨心思的人。”七叶静月继续往前走。   “即使是我们的皇也只能猜出五六,更别说我们这些外人。”   “不过,以我对公主的了解,云王其实不用担心。”七叶静月轻轻一笑。   闻其言,观其语,察其色。   云璧的心中,慢慢的清朗了起来。 狩猎场(下)   莫缇雪骑着骏马一路驰骋。   其实骑马这回事,莫缇雪虽不是新手却绝对比不上自小就热爱骑马的佩琅公主。   昨日回去之后,云璧和她自己早就忘了这件事,不过还好虽比上佩琅,却好歹不会从马背上掉下来。   刚开始还好,那奔跑着的红色小不点还一直在视线之中,半刻之后那红色的小点便消失不见。   勒住马匹,那公主也不见了踪影。   而自己已经身处在茂密的森林之中了。   阳光一丝一缕的洒了下来,很耀眼。   怎么办?后退是不可能的,只能在这茫茫的深林里寻找。   没想到那公主竟会出如此的难题,而最糟糕的是自己毫无头绪。   莫缇雪皱紧了眉头。   先往前走吧。   莫缇雪努力的镇定自己的心情。   就如同云璧昨日说的,那皇室的解药并不是最重要的,毕竟还可以去迷雾沼泽里找。   但是自己私下里还是希望能为云璧做点事情,早日让他恢复健康,作为他的女人,总是希望自己能够做到。   即使云璧反复的说,他希望自己能够拒绝。   带着多少沮丧的心情,莫缇雪扬鞭策马向着深林的某个方向冲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水声让发泄脾气的莫缇雪清醒了起来。   自己这是在干什么?   这么点难题便放弃,从来就不是自己的行事准侧。   勒住马匹,莫缇雪下马,透过树林的缝隙隐约能看见水的影像。   于是拉着马匹莫缇雪向前走去。   一个小小的湖。   周围是浓密的树林,湖边上开满了各色的花朵,随风摇曳带来阵阵清香。   美丽而宁静的地方。   也不知道自己这么跑了多久,口有些渴了,而这水看起来清澈透明。   放开马匹,让它自己自由的吃草,莫缇雪找了个大些的树叶,盛了些湖水,喝了起来。   甘甜的水,让灼热的喉咙舒服了起来。   心似乎也一下子静了下来。   “你果然在这里!”一个熟悉的男音自对面响起,莫缇雪倏地抬起头来。   阳光下紫衣飘然,俊脸含笑。   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左手正揪着一个红色的小不点。   那小不点不停的挣扎着,还不时‘吱吱’乱叫。   可能被抓时正在喝水,红色的毛发还带着水珠,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美丽。   紫衣人笑意盈然,如同一个纯真的孩童。   “姬无蕴!”莫缇雪倏地站起身来。   “小师姑,你总算是想起师侄我了!”姬无蕴,也就是双夏绯蕴,依旧揪着那红色的小不点,也不管它那小爪子四处乱舞是否会抓伤自己,转过头看着莫缇雪,脸上带上几分嘲讽。   “你。。。”虽然进入璇国之后见过面,但是这却是第一次对话。   “小师姑很惊奇?”姬无蕴挑眉。   “不!”   “可我很惊奇。”姬无蕴足尖轻点,跳过湖面,在莫缇雪的身旁站住。   “我怎么也没想到,我这小师姑怎么突然就变成了云王王妃?!”姬无蕴在莫缇雪身前停下,两人之间不过数寸的距离。   莫缇雪没有动,眼神自红色的小不点转移到了姬无蕴的脸上。   “你到底想说什么?”这个人又变了一个面貌。   心中的迷雾越见浓厚,这姬无蕴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可想要这个?”姬无蕴将红色的玄狐举起,放在莫缇雪的面前。   两只含着泪的大眼睛就这么突然出现在莫缇雪的眼前,莫缇雪不由的往后一退,那玄狐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人,也吓了一跳,四只爪子疯狂的往前挠,幸亏莫缇雪退得快,要不然这张脸怕是要花掉了。   “这小畜生刚睡醒,为了逃命又一阵疾跑,肯定是渴了,这圆月湖周边是它的生长之地,除了这里,很难想象它还有何可去之处。”姬无蕴看了那玄狐几眼,那玄狐许是受到了某种震慑,竟然乖乖的不动了,任由姬无蕴揪着它的后颈,提起又放下。   那双大眼含着委屈和臣服,泪汪汪的看向莫缇雪。   “小畜生!你怎知她一定会救你?!她可不是那个视你如珍如宝的公主殿下!”姬无蕴看着这玄狐,笑言道。   莫缇雪真的是被搞糊涂了,这男人突然出现在这里,提着自己的的狩猎目标,却不和自己谈重点,只和那玄狐罗嗦个没完,真是难以理解。。。   他到底想做什么?   许是和那玄狐谈笑够了,姬无蕴抬起头来。   那双眼,让莫缇雪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么冷酷的眼睛。。。。   “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话么?”姬无蕴的另一只手勒住了玄狐的小脖子。   “你和我说过的话?”迷惑的看着对方的动作,莫缇雪无意识的重复着。   “是啊。”姬无蕴勒着玄狐的脖子,放在莫缇雪的眼前,也不管那玄狐挣扎着将他的手抓得鲜血淋漓。   “你快勒死它了。”莫缇雪冷静的陈述。   “到这个时候,你还能如此的冷静么?你要知道,那神女不过是个传说,存不存在谁也不知道,而且,”姬无蕴一顿,唇角勾出一抹放肆的曲线。“没有我们双夏家族的人带路,想进迷雾沼泽?!”   “那你要我如何?”难以理解的男人。   “你是我的女人!自然不可以和其他的男人在一起!”姬无蕴伸出空臂将莫缇雪困在树干前,他的神情更加的冷,勒着玄狐的的手更加的紧,那玄狐就在莫缇雪的耳边挣扎着,那挣扎的越见缓慢。   “我从来没这么承认过。”莫缇雪双手抱胸,心境是从没有过的淡然。   大不了去迷雾沼泽好了,总不能本末倒置。   为了解药,没了男人。   “啪。”就在莫缇雪话音刚落,一道银光直线笔直的向莫缇雪所在的方向射来。   莫缇雪和姬无蕴都不是寻常人,虽然两人一心专注着说话,可是两人的的神经反应之快绝非常人能比。   风刀自姬无蕴的耳边和莫缇雪脸边划过,莫缇雪脸上一疼,皮肤上有鲜血流过的触感。   那姬无蕴的耳边也隐隐有血迹流出。   两人侧目。   一把箭射进了树干中。   姬无蕴转过身,两人顺着来时的轨迹看去。   就看到一身蓝衣的少女手持弓箭,神色泠然。   姬无蕴眉头一皱,扔下被勒晕过去的玄狐,瞥了面无表情的莫缇雪一眼便跟着离去的少女,消失。   莫缇雪看看地上的玄狐,一肚子的云山雾绕。   这男人真莫名其妙。   这公主也是,来的匆匆去的匆匆。   不发一言,却只是留下一支箭。   至于脸上这伤——这点小伤,真能算作是伤么?   至于这地上的玄狐,这是白送么?   算了,总算是结果不错。   捡起地上仍旧昏着的玄狐,莫缇雪扯了扯嘴角,别人的事关我何事?   赢的莫名其妙,总归是赢了。   云璧的解药啊。。。太好了!   带着几分雀跃,莫缇雪找回自己的马匹,跟在那两个消失的人的方向,飞奔离去。   只剩下风拂过湖面,泛起层层的涟漪。   树叶沙沙的响,细水静静的流。   世界安静下来。   莫缇雪提着玄狐回去的时候,众人交头接耳不可置信。   猎场一片喧哗,却迟迟不见佩琅公主的身影。   莫缇雪却在人群中搜索着云璧的身影,唯一想见的人却不见踪影。   也不管那些围上来的男男女女在说些什么。   将那玄狐提在手上,莫缇雪轻巧的下马,分开那些人,四处找寻着自己挂念的人。   “小雪!”远远的两个身影走来,其中一个黑衣的正是云璧。   完全忽略他旁边的那个人,莫缇雪飞快的迎了上去。   “云璧,你看!”莫缇雪将那昏倒的小家伙提到云璧眼前,脸上多了几分温柔之意。   云璧一笑,接过那玄狐。   “没想到你这么快。”真的没有想到。。。。   “碰巧而已。”真的是碰巧,连莫缇雪自己也说不清的好运气。   “哦?”   “既然王妃已经赢了,那么这比试便结束吧!”一旁的七叶静月插嘴道。   “那便劳烦七叶姑娘了。”   “云王客气。”七叶静月点头,便与莫缇雪擦肩而过。   半晌之后,一声尖细悠长的声音在狩猎场上响起。   然后便看见,骑着骏马的佩琅自林中出来。   奇怪的是那佩琅的脸色很平静,和湖边的感觉完全不同。   可姬无蕴却不见踪影。   “在找什么?”   “姬无蕴。”   “你见到他了?”云璧吃了一惊。   “嗯。”   “刚才发生了什么?”总觉的这一切太顺利了,让云璧心中升起不安之感。   “回去说。”瞥见那公主向着这边走来,云璧赶忙轻点莫缇雪的唇,止住了她即将出口的话语。   莫缇雪只好点点头,云璧放下手,两人相视了然。   “这一比试,佩琅败了。”佩琅公主站在莫缇雪的面前,说这话时,整个猎场都安静了下来。   “那解药今晚我会让翠儿带过去。”佩琅的表情丝毫没有迟疑,很干脆的说罢便只是点点头,转身离去。   她身后翠儿和粉蝶紧跟其后。   那晕倒的玄狐被翠儿牢牢的搂在怀中。   公主离开片刻之后,猎场又喧哗了起来。   猎场不远的高岗上,静静的站立着两个人。   那位置将底下的一切纳入眼底。   最前面的俊美男人一袭白衣,而他的身后站着的正是紫衣的姬无蕴!   “吾皇,这样真的好么?”   “绯蕴,只有我们两人不用如此拘礼。”站在最前的白衣男子,正是璇国的帝王。   璇皇转过身,一双眼深沉如晦。   “是。”姬无蕴拱手点头。   “一切都安排好了么?”   “自然。”   “绯蕴,你那师姑,你真舍得?”璇皇低语,眼光流动。   “吾皇多虑了。”   “你早已满四十了吧?七叶家的静姝也等了这么多年了,这件事过了,你们便成亲吧。”   “是。”自己的命运——永远掌握在别人的手里么。。。   “公主殿下呢?”   “她毕竟是吾的亲妹子,但是有些事也由不得她!”璇皇的神色隐晦起来,语气中带着某种坚决。   姬无蕴看着这位皇的神色,瞬间明白了他的想法。   毕竟是和自小一起长大的人,又怎么会不明白。   只是,有些事即使是皇帝,也不一定随心所欲啊。。。。。 解药的问题   月光皎洁,微风阵阵。   荷塘蛙声起伏,荷叶随风起舞,含苞的花蕾如羞涩的少女一般安静的站立在荷叶之中。   一袭白色中衣的云璧安静的欣赏着这美景,长及脚踝的头发不时被风吹起,他却毫不在意,只是紧握着的双手泄露了他的心境。   同样穿着一身中衣的莫缇雪自阁中走了出来,看着云璧的背影,微微的发愣。   那解药早已被公主的侍女送来了,那株自己从没见过的小草静静的躺在书桌上。   可是云璧并没有服用,他只是看着它,眼神莫名。   其实自从自己跟云璧说了猎场发生的事情之后,他便很不对劲。   男人,真是让人搞不明白的啊。。。   吃过晚饭,该休息了,可他却在池塘边,一直站到了现在。   转眼间便是更深露重,云璧的身体本就不好,若是再受了寒可如何是好?   想着,莫缇雪便拿起云璧的宝蓝色长袍,向着男人的方向走去。   “给。”莫缇雪将长袍递了过去。   一直不知神游何方的云璧顺着声音转过头来,可那双眼却丝毫没有焦距——这动作只是他的潜意识而已。   “披上吧!”莫缇雪拉起云璧的手,将袍子塞到了他的手上——若是自己亲自给他披上,感觉好傻。   云璧这才回过神来,不禁失笑。   “你也一起吧。”云璧展开长袍,披在身上,然后将一旁的女子拉进了自己的怀中。   两个人拥在一起,果然暖和。   “那解药,你不吃么?”莫缇雪搂着云璧的腰,找个舒服的位置,头靠了上去。   “你希望么?”云璧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搂的更紧。   莫缇雪闻言,默。   抬头,男人的侧脸上那纹路格外的明显,却也遮掩不住那清晰而秀气的轮廓。   “为什么?”心里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云璧会有如此一问。   云璧转过头来,看着一脸迷茫的莫缇雪。   有些事情,太复杂,即使说了,也只是让眼前这个女子伤神而已,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没有,只是现在不想。”云璧笑言,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只是因为他不想,如此简单而已。   “嗯?”莫缇雪有些不明白。   云璧只是笑笑,侧过身,将莫缇雪整个人拥在怀中。   “真的只是现在不想。”说着,轻轻的堵着女子想要出口的询问。   浓烈的让人遗忘所有的吻。   满心的疑惑,在这一吻中被淡淡的遗忘。   月藏进云后,微风不停,蛙声依旧。   一对玉人,湖畔缠绵。   莫缇雪双手爬上云璧的脖颈,加重这个吻。   “进去吧。”云璧的声音带着喘息与欲望。   “好。”   莫缇雪话音刚落,只觉得身体瞬间腾空,竟被云璧抱了起来。   莫缇雪脸色一红,女人被男人这样抱,也太丢脸了。   不由得挣扎了起来。   “让我抱着吧。”云璧的声音伴着热气在耳边响起。   莫缇雪闻言停下了挣扎,最后只是将脸埋在云璧的怀中,怎么也不愿露出来。   云璧见状,大步流星。   这缠绵的恩爱,在这样险峻的环境之下,怕是难有几时了。   一夜贪欢。   莫缇雪醒来时,云璧的位置已经空了。   这个人,每天早上起得都比自己要早。   穿好衣服,整理妥当,起床时,却发现桌上的那小草似乎少了几片叶子。   云璧已经吃过了?   想起昨夜云璧和自己说过的话,不知道怎的,莫缇雪心中竟泛上了些许不安。   莫非这解药有问题?还是。。。   千般猜测万般疑惑,莫缇雪拿起桌上剩下的解药,竟是一刻不停的冲了出去。   “王妃!!”刚出门口不多久,便和一个匆匆忙忙的内侍撞到了一起。   莫缇雪止住身形,那小侍从却被撞翻在地。   “出什么事了?”莫缇雪皱眉,心中本就着急,却还要耐着性子询问。   “那个。。。云王他。。。”小侍从赶忙从地上爬起来,跑的太猛难免气息不稳,说话竟是上气不接下气。   “云璧如何了?”莫缇雪赶忙走上前去,也管不得什么男女授受了,抓着小侍从的衣服,问的急切。   “云王他,晕倒了!”   “人在何处?”莫缇雪闻言大惊。   “刚刚在大殿上晕倒,现在御医正在诊治,璇皇派小的来找王妃!”   “带路!”   还好,云璧与莫缇雪是住在侧宫,离大殿很近。   不及半刻功夫,小侍从便带着莫缇雪来到大殿不远处的一个偏房。   “殿下,王妃到了。”   “快带王妃进来!”一个威严的男声传出。   莫缇雪根本不管那侍从如何,一知道是这个房间,什么也没管便推开了门。   那来字话音刚落,莫缇雪已经站在了众人的眼前。   一身轻粉的女子就像一阵风一般自众人眼前吹过,停在床前。   “大胆女。。。”璇皇身边的一个侍从正要指责来人的无礼,却被璇皇挡住了。   “他如何?”床上的云璧让莫缇雪的心,瞬间掉进了冰窟窿。   那藤蔓纹路仿佛有生命一般蠢蠢欲动,本来只是到眼下,却似乎有往上爬的趋势。   “王妃稍安,云王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年轻的御医安慰道。   莫缇雪眼光轻轻一扫,那瞬间散发的寒意让御医轻轻的打了个寒颤。   “是解药的问题么?”暂时没有生命危险——这句话意思很多,但是每一个意思都绝对能让莫缇雪怒火冲天。   她对着问的人,是璇皇。   “皇兄。。。”静静站立的佩琅公主望着璇皇,略带迟疑的问道。   “皇妹,那解药没有问题。”璇皇看了一眼佩琅,视线最终定格在莫缇雪的身上。   “那是为什么?”总结昨晚云璧的态度言辞——这解药怎么说都像是有问题。   “是药引的问题。”一旁的御医插嘴言道。   “药引?”那是什么?   “不错,我为云王殿下检查之时发现云王中毒之后,服过解药。”那御医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留在莫缇雪的身上。   莫缇雪眉头一皱,那个时候自己怎么会知道?   “那为什么。。。?”佩琅问道。   虽然问题没问全,可是大家都听懂了。   “那解药药量不够,一般来说,解药药量不顾是达不到效果的,可是云王服用解药的时候配上了某种特殊的药引,这药引帮助那不多的解药解了云王五脏六腑的毒,救了云王的命,可是因为药量毕竟不够,所以云王的毒只留在皮肤上,只是云王运用内功的时候,那毒还是会往他身体内渗透。”   “所以,这也导致了一个后果,那就是要想全部解毒,必须有同样的药引。”   说罢,御医看向莫缇雪。   “我不知道。”莫缇雪摇头。   众人默。   除了床上躺着的那个,在场的没有人知道。   “那,云王的命?”璇皇出口打破了沉默。   “还能拖些时日。”   “吾皇,还有一个办法。”就在所有人无法的时候,站在门口处的姬无蕴开口言道。   众人的眼光全部集中在他的身上。   “绯蕴,有好主意?”   “迷雾沼泽,神女。”   “你是说?”   “吾皇,现在只能到迷雾沼泽碰碰运气了,让臣弟去吧!”   “皇兄,事情发展到如此,我也要负一定的责任,让我也去吧。”   “可那神女毕竟只是个传说。。。”   有,或者没有,谁也不知道。   “我要去!”斩钉截铁,坚定非常。   哪怕只有一丁点的希望,也不能放弃。   莫缇雪低下头,看着床上的云璧。   “好吧,那云王?。”   “我要带他去。”莫缇雪没有回头,说的坚决。   “吾皇,也只能如此了,云王这身体怕是拖不太久,再说带着云王去,若是我们能幸运的遇到神女,也方便救治。”姬无蕴望着璇皇,劝道。   “如此也好,你们何时出发?”   “现在。”回答的人是莫缇雪。   众人相视无语。   一个时辰之后,一个马车,两匹骏马,向着迷雾沼泽的方向驶去。   赶车的人是莫缇雪,她心情颇为忐忑。   虽然保持镇定真的很难,脑子里乱七八糟一片,但是不知为何,昨夜云璧的表情,说过的话语在脑子里翻来覆去的一遍又一遍,怎么也静不下来。   怎么也觉得云璧似乎知道些什么,可是知道些什么呢,自己又完全说不清楚。   便这样满心疑惑的跟着前面的两人一路向前。   心情忐忑,满心疑惑的绝对不止莫缇雪一个人。   佩琅骑在马上也同样的疑惑重重。   只是,她心中所疑惑的却与莫缇雪完全不同。   她看着一侧的双夏绯蕴,却只能看到他没有表情的侧脸。   心中不由的叹气——这一切皇兄他真的要做么?   为了那个画像中的女人,这一切真的值得么?   可是,不管皇兄如何算计这件事情,有些人是自己一定要守护的。   即使是拼了命。   想到这里,佩琅的心里亮堂起来——不管外界如何变化,只要守住自己想要的就好。   佩琅抬起头,漂亮的眼睛明亮了起来。   一行人走了不到一天的功夫,第二日的中午,周围的景物慢慢的有些模糊了。   不是非常明显的模糊,莫缇雪抬起头——正午的太阳仿佛被蒙上了一层薄雾,失去了绚烂的光彩。   “迷雾沼泽快到了。”佩琅侧马提醒道。   “哦。”那难怪了。   “再过个半天,我们便要放弃马车了。”补充的人是姬无蕴。   “嗯。”   云璧,自己应该背的动吧。。。。   越往前走,雾越来越大。   能感觉进了某个深林,可是周围的大的景物,却是完全看不清了。 沼泽之变   迷雾沼泽,地如其名。   入眼皆是一片迷雾,隐约能看到树木,前方的路也是迷离一片。   马匹被拴在沼泽外的树边,莫缇雪本要背起马车上的云璧,却没想被姬无蕴抢先一步背在了身后。   “你对这里不熟,小心跟着就好了。”姬无蕴看都没正眼看她,只留下这么一句话。   “这里很危险。”佩琅紧跟了上去。   莫缇雪看着他们的背影,再一想,现在确实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就见迷雾中两人的身影即将消失,赶忙也跟了上去。   三个人在迷雾沼泽中小心的摸索前进。   所谓的沼泽,其实是很危险的,因为也不知道什么地方就是无底的泥潭。   姬无蕴走在最前面,然后是佩琅,走在最后的是莫缇雪。   路越走越泥泞,莫缇雪只觉得那步子越迈越是费力。   抬头看前方的两个人,却是早已习以为常的样子。   这两个人对这里很熟么?莫缇雪心中泛起一丝怪异。   越往前走,环境就越是奇怪。   姬无蕴和佩琅熟练而小心的绕过不少的泥潭——在那些泥潭上,莫缇雪经常能看到挣扎着越陷越深的小生灵。   在那些生灵完全沉没之前,三人便走过去了。   不知走了多久,虽然雾很厚重,可是天色却是越来越黑了。   直到看不清前路。   前方的姬无蕴停了下来。   “今夜便在这里休息吧。”姬无蕴说着便将云璧放在一颗大树的旁边。   莫缇雪见状便走了过去。   “沼泽的黑夜是很危险的。”佩琅也在树根处慢慢坐下。   莫缇雪没有理她,只是看着云璧——那丑陋的图腾已经蔓延到了眼皮上方。   “王妃不用担心,担心也没有什么用处!”佩琅递给来盛水的皮囊。   莫缇雪这才抬头,接过皮囊。   “现在只能碰运气,活还是死,只能看云王的命了。。。”佩琅轻轻的叹了口气。   “我知道。”莫缇雪喝过水,将皮囊口放到云璧的唇上,轻轻的用水为他润唇,之后又递了回去。   佩琅静静的看着莫缇雪的动作,眼神中不禁流露出羡慕之意。   眼神不经意的瞥向另一个人,那人却只是拨弄着火苗,面无表情。   心中不禁叹了口气。   三人随意的吃了些随身带着的干粮,姬无蕴和佩琅便坐在火堆旁,悄无声响。   莫缇雪靠在树干上,眼神片刻也没有离开枕着树干沉眠的云璧。   这样的情景似乎以前也发生过,什么时候呢。。。   似乎是在花海的那个时候,自己也是这样的静静的看着他,那次都能化险为夷,这次想必也能吧。。   不论如何,你一定要活着。   姬无蕴虽然低着头,眼神却也时不时的瞥向树下的女子。   那神情的模样让姬无蕴的心,纠结了起来。   不可以,你不可以嫉妒。。。那个女子本就不是属于你的。   不!我说她属于我,她便不能这样看着别的男人。   放弃吧,她并不爱你。   我不需要她爱我,我只要她只属于我。   你。。。为什么要如此的固执?天下这么大,为什么要为难小师姑?   那不是因为你的缘故么?你不出现,这一切便不会如此。   因为我?   对,因为你,不是她的血,你又怎么会出现?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不是她的血,我又怎会如此的痛苦?   你。。。。   “绯哥哥!绯哥哥?!”女子熟悉的叫声,唤醒了姬无蕴。   “嗯?”   “你想什么呢?!”绯哥哥的眼神刚刚变得好可怕!   “没什么。”   “我们什么时候能到啊?”虽然有跟着来过几次,可是每次都只走到半路就被送了出来。   “我们现在尚且只在外围的边缘,而神女在最中心的位置,那里,我也没有走到过。”确切的说,神女只允许采药的人在外围采取药材,里面没有人进去过。   “哦。”   就这样,三人便不再说话。   第二日,继续前行。   雾气依旧是不变的浓厚,只是这一次的速度却比昨日的要慢上许多。   树林越发的浓密,因为雾虽浓却也能隐约看见方圆数丈内的情形。   “绯哥哥,那是什么?”突然间,佩琅指着浓雾中两点发光的绿色小球好奇的问道。   “在这里等着。”姬无蕴将云璧轻轻放下,走了过去。   莫缇雪扶着云璧,也好奇的向姬无蕴所去的方向望去。   那是两颗绿色的大如珠宝的光球,在迷雾中散发着诱人心魄的光芒。   似乎带着某些召唤——召唤着看到它的人去它的身边。   有一种危险的直觉。   莫缇雪左腕的手环绿光明灭,似乎也在诉说着某种危险。   “不要往前!”莫缇雪的声音仿佛冲破某种禁制,在充满迷雾的沼泽中回响。   姬无蕴闻声回头,却已经晚了。   那绿光闪动,仿佛了解了眼前人的想法,瞬间绿光中瞳孔展现。   那双瞳孔带着凶残与阴险,一道绿光闪过。   姬无蕴只感到脖颈一阵疼痛,热血涌出。   转过头,一只巨大的通体绿色的猛兽已经跳到了他的肩膀,那血盆大口正对着自己,一双绿色精光的眼眸让人心惊。。   “嗷。。。”一声地动山摇。   那嘴巴就向着姬无蕴的头咬去。   佩琅和莫缇雪都已没有丝毫的犹豫,拔出佩剑便冲了过去。   姬无蕴反应过来,紫电如光。   转眼间,那猛兽便重伤与三人剑下。   那猛兽眼见形势对自己无利,也不恋战。   东一抓,西一抓分散三人注意力,抓着机会便溜了。   除了姬无蕴脖子上被猛兽抓出一个爪痕之外,三人皆没有受伤。   “绯哥哥,我们在这里休息一下吧,我们刚才走过的地方,我有看见有水源,我去取点来,为你洗一下伤口。”佩琅上前检查了姬无蕴的伤势之后,如此言道。   “也好,自己小心。”脖颈上火辣辣的感觉,这倒只是其次,仿佛有什么顺着那伤口渐渐的涌进了心底,心跳的速度有些失衡。   姬无蕴找了棵树,在树下坐了下来。   莫缇雪也默默的扶着云璧,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休息了起来。   佩琅带着水囊离开,这世界一下子沉寂了起来。   “你还好么?”不知怎的,莫缇雪心中多少有些不安,那人虽然无礼的时候比较多,但毕竟是自己的师侄,而且还是个男人,最重要的是他是为了云璧才来到这个沼泽,受这个伤的,自己作为一个师姑,一个女人,关心一下是应该的。   尤其是这个男人被咬之后反应太奇怪了。   靠着大树,头低低的垂着,看不清表情。   双手环胸,一言不发。   那伤口的血汩汩的流出,可他却似乎没有一点的反应。   如果不是因为胸口还在起伏,莫缇雪真担心这个人是不是死了。   没有回音。   莫缇雪便没有再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地上的云璧。   那花纹已经上了额头接近发际,云璧的整张脸都爬满了可怕的图腾。   却没有看见,她转过头之后,树下的姬无蕴缓缓的睁开了眼。   那双眼中青光盈盈,其中还夹杂着稍许的绿光,瞳孔中早已没有了丝毫身为人类的理智。   当莫缇雪有感觉的时候,姬无蕴人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   转过头来,对方却已经扑了上来。   莫缇雪轻巧的跳开,却见对方冲着云璧而去,赶忙抓住姬无蕴的肩膀,吸引对方的注意力。   姬无蕴转过头,那双眼瞬间就让莫缇雪大吃一惊。   那双泛着青光的眼——和很久之前他被魔神控制时,竟然一模一样!   这个人入魔了么?   可是为什么是这个时候?   发愣之间,却已经被男人大力的扑到在地。   男人的牙齿对着女人雪白的脖颈。   鲜血——我需要新鲜的血。。。。   莫缇雪回过神,双腿用足力道上踢。   男人吃痛,双手放开了对女子肩膀的钳制。   “姬无蕴!”莫缇雪大喝。   可是对方却丝毫没有反应,吃痛之后立刻又扑了过来。   这个男人现在已经没有理智了,而且最糟糕的是他的行为已经完全不受任何的控制。   只有鲜血的味道才能让他产生强烈的渴望。   莫缇雪看向自己的左手,那里的那个绿色的手环已经满是绿光,仿若一个数寸的小光球一般了。   莫缇雪抽出剑。   现在时间如此的宝贵,再如此的纠缠下去,云璧的命已经没有多少时间。   必须往前走,那么只能选择制服他——或者杀死他。   除非不得已,莫缇雪不想杀姬无蕴,因为这个男人,如何自己也杀不下手的。   所以莫缇雪大部分动作只有躲闪。   时间越是拖下去,莫缇雪心中那种莫名的急躁便越是难以忍耐。   姬无蕴的剑法本在莫缇雪之上,只是现在他根本就没用什么剑法,完全像是一个野兽一般的攻击,毫无章法,自然就比莫缇雪差了一些。   莫缇雪咬咬牙,许是下了决心一般,剑光一闪,快了起来。   电光火石,那长剑已经架在了姬无蕴的脖颈之上。   就距离那猛兽的抓痕数寸之遥。   可那姬无蕴却仿佛没有感觉一般,视若无睹。   顺着那剑刃便要转过头来,已经有血丝溅出。   “休要伤我绯哥!”伴着一声女子的大喝,莫缇雪转过头来。   身后,佩琅的长剑如同一道光,冲着自己的后背便过来了。   莫缇雪整个精神都放在姬无蕴身上,那姬无蕴也已经转过身扑了过来。   一时间,前后包夹。   眼看着那银光已到身前,莫缇雪也顾不得冲上来的姬无蕴了,收回了长剑。   可惜还是晚了半分,那佩琅的剑很快,而莫缇雪决定的有些慢了。   一瞬间,莫缇雪的眼中血色无边,左半边身子和右手一阵剧痛,鲜血狂涌,‘啪’长剑落地。   那鲜血溅了扑过来的姬无蕴一脸。   就见,仿佛是渗透一般,那血没有滴下,而是自姬无蕴的皮肤渗了下去。   就见他瞳孔瞬间变大,然后便闭上眼,倒了下去。   两人不由惊骇。   佩琅视线赶忙跑过去,两手小心的放在姬无蕴的鼻子前端。   然后松了一口气,佩琅提剑站了起来。   “你这个妖女对我绯哥哥做了什么?”佩琅长剑向前,指着对面的女子。   莫缇雪左眼已经不能视物,整个右胳膊和手上满是鲜血,仿佛是自血海里捞出来一般,脸上,身上疼痛不已,忍着痛,莫缇雪咬牙,左手捂住左眼,眉头紧皱。   这个问题,我问谁? 神之悟   “幺儿,出来!”见莫缇雪没有反应,佩琅一手提剑另一手自腰间掏出一个口袋,那双眼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莫缇雪。   一道红色的光自口袋中出来,瞬间地上多了一个红衣人。   自莫缇雪的位置,只能看到那人的背影。   红发,红衣,红鞋。   红的似火,烈的耀眼。   “佩佩,找我干嘛?”那红衣人一脸迷糊的看着呼唤自己的少女。   “帮我照顾绯哥哥!”   “他怎么需要我照顾?”那男子猎场见到时,一身气息极其的让自己厌恶,可自己却又很没有出息的被对方的威势压的喘不过起来。   “快!”佩琅皱眉,这个时候哪有时间说笑!   “哦。”红衣人这才看到少女身后躺在地上男人,看他一身狼狈的样子,这才心情好了些!   哼!你也有今天!   那人走到姬无蕴的身边,才转过身来。   这时莫缇雪才看清那人的长相。   小巧的瓜子脸,柳叶弯眉,大大的杏仁眼眨呀眨的,透着调皮和机灵。   若不是胸前扁平一片,莫缇雪真要怀疑这是个女子了。   可这分明是个漂亮的少年。   少年也看到了莫缇雪,眉毛一挑,嘴巴嘟了起来,一脸不满。   莫缇雪奇怪,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他?   “妖女,你到底对我绯哥哥做了什么!”这边佩琅已经耐不住性子了。   “妖女?”莫缇雪没有答话,出声的人是那红衣的少年。   少年口气中充满了疑惑。   对面的女子和自己同是妖类?不可能啊,她身上哪有一丝妖气?反而充满了一种祥和的气息,让自己这样的妖类想要接近却害怕接近的气息。   而且不知怎的,那女子的血没有让自己嗜血的冲动。   这倒是有些奇怪了,因为妖类一遇到血腥,就会露出獠牙,妖类的本性就会展现出来,可是一直到现在,自己也没有人任何异常。   少年疑惑着,看看两人之间势如水火的情形,却也不好问,便乖乖的扶起地上那个讨厌的人,走到树下休息。   莫缇雪真不知道如何回答对方的问题,其实自己也莫名其妙的很,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还被攻击,到底是谁的错?   “妖女,拾起你的剑,本公主不杀手无寸铁的人!”说起来其实这是佩琅第一次将人伤至如此严重的程度,心里虽有些愧疚,可以想到刚刚那女子要杀绯哥哥,便强压下心底的恶心,努力的保持自己握剑的手不颤抖。   拾剑?莫缇雪看着地上的剑。   右手除了痛完全没有一点感觉,想要弯弯手指都做不到。   怕是手筋,断了。   用左手么?莫缇雪放下捂着左眼的左手。   鲜血淋漓。   不由想起,老头曾经说过的话。   不到生死关头,不要让人看到你的底牌。   这是到了生死关头么?   身后的云璧还在水深火热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那毒便全身蔓延,时间不多了。   眼神一闪,冷硬了起来。   拾起宝剑,左手不带一丝的颤抖。   喉间一阵腥气上涌,硬生生的给压了下去,这个时候不能示软。   挽出一道剑花,莫缇雪横剑身前。   “来吧。”   话音刚落,两人便飞身而起,长剑瞬间空中相交。   “滋。。。”刺耳的金属声让人不由的起了一身疙瘩,在这一片静寂的迷雾沼泽中更加的清晰。   实际来说,莫缇雪的剑法在佩琅之上。   她刚刚之所以吃亏,其实主要是因为佩琅偷袭,再加上前方有姬无蕴的缘故。   现在,就算她一身伤,右手也废掉,可是对一个生下来便善用左手的人来说,根本就只是小问题。   数招之后,佩琅便知道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   即使对方是左手用剑。   “幺儿!”佩琅一声呼喊。   坐在姬无蕴身侧,看着打斗并为佩琅捏一把汗的幺儿立马站起身来,口中念念有词。   那佩琅也不知怎的,用剑的速度突然快了一倍。   莫缇雪也跟着快了起来,她的速度本就是她最大的优势。   渐渐的,空中再也看不清剑的样子,只能看到两道光,纠缠不清。   “小小的狐妖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么。”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清冷淡漠的声音穿过迷雾,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幺儿一颤,停下口中的咒语,全身发抖,瞬间恢复了真身,一只火红的玄狐。   就见它哆哆嗦嗦的躲到姬无蕴的身侧,盘起尾巴把自己整个身体挡住。   那佩琅的速度突然慢了下来,被依旧快如闪电的莫缇雪打得招架不住,几乎是一瞬间莫缇雪的剑便架到了佩琅的脖颈前。   佩琅看着莫缇雪,颇不服气。   莫缇雪身受重伤,再加上一番厮杀,早已是控制不住。   鲜血自唇间缓缓流出,仿佛没有尽头一般的血汩汩而出。   即使是制伏佩琅也只是因为提着一口气的缘故。   现在这口气一泻,整个人便没了力气。   那佩琅见状便要提剑上前。   就在此时那男声再次起。   “。。。果然是人类。“   “是谁?快出来,装神弄鬼很好玩么?!”佩琅提剑,没有管莫缇雪而是四处张望。   “不分缘由,不辩真假,人类真是从不曾改变!”   莫缇雪左手扶着长剑,缓缓的蹲了下去。   那血依旧没有止住的迹象。   “有本事,你便出来拼个输赢!”   “聒噪!”男声刚落,那佩琅便突然倒在了地上,没了声音。   就在这时那小玄狐立马奋不顾身的飞奔而来,站在佩琅一侧,虽然满脸畏惧,两腿还直打颤却依旧固执的盯着声音来处。   莫缇雪没精力管发生的一切,整个人仿佛就要四分五裂一般的感觉让她疼痛的不能言语。   迷雾中一个淡淡的人影出现,除了那有些模糊的轮廓,却是什么也看不清。   慢慢的,一道红光自那人影所在之地,慢慢的飘出来。   红光飘到莫缇雪的身前,莫缇雪才看清楚。   眼前是一朵血莲。   鲜红的血,圣洁的莲。   莫缇雪扶着剑的左手处的手环绿光慢慢的越来越强烈。   应和着那绿光,那血莲也慢慢散发出血红的光芒。   最后这世界只剩下红色和绿色,纠缠,却没有融合。   莫缇雪眼前也是一暗,便没了意识。   “要我做的,已经做了。”男声略带伤感,话说完,迷雾中的身影也渐渐的消失不见。   一片虚空。   黑暗的半空中,那朵血莲慢慢的张开花瓣,莲台中间一个淡淡的蜷缩着的粉色身影露了出来。   “珊延木克,珊延木克。。。。”一个轻轻的女子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粉衣女子慢慢的舒展身体,站了起来。   “是谁?这个声音如此的熟悉。”粉衣女子美目饱含着疑问,眉头微蹙,随着她说话那额头间的白色图腾若隐若现。   “是我。”一个红色的声音在黑暗中慢慢的出现。   “乌布西奔姐姐?!”粉衣女神的声音中包含着惊喜,一滴泪顺着左脸颊慢慢的落下。   “妹妹。”乌布西奔转眼间便已经站在了莲台的一方,含着微笑看着久未蒙面的妹妹。   “只是在做梦么?还是我与姐姐都已经回到阿布卡赫赫女神的身边?”珊延木克问的有些不可思议。   “妹妹不记得么?妹妹为了救璇国子民牺牲了自己,魂散之时留下血莲,才让我姐妹有重逢之日。”   “那这里应该是迷雾沼泽,可姐姐怎么到此处来了?”珊延木克额上的图腾突然闪亮了起来,很多记忆慢慢的在脑中浮现。   “说来话长,妹妹可记得迷空?”   “那个可以撕裂时空的镜子?”   “嗯,大神转世之后,所有的神器都被封印了,唯独剩下迷空,妹妹也知道那魔神就被囚禁在姐姐的地界之上,迷空多次失控,七域的平衡被破坏,力量失衡,那魔神的力量正在慢慢的回复。”乌布西奔缓缓的说道。   “怎会如此?”珊延木克闻言大惊——魔神力量恢复,可阿布卡赫赫大神已近转世,这世间根本就没有什么能够对抗他。   “所以,我寻到一位和我有奇缘的女子,让她封印迷空,同时因为某些缘故我也将自己的魂魄封在那女子的身上。”   “姐姐!”若不是非常之故,神是不会让自己的魂魄离体的。。。   “妹妹。。。”乌布西奔头缓缓的低下,声音带着萧瑟。   “姐姐也遇到了不幸之事??”阿布卡赫赫离世之后,神势衰弱是必然的。   而且大神临走之前说过,神的时代结束了。   “没有,只是想到妹妹的情形,多少有些伤感罢了。”乌布西奔扯开话题。   “世间之活物,本就是生生灭灭,妹妹我也不过是这样罢了。”珊延木克轻声叹息。   “那妹妹准备如何?”   “我早已算出,我苏醒之日便是魂灭之时,其实想必姐姐也感到了那阵魔气。”   “你是说那个男子?!”乌布西奔凌空一指。   虚空中,沉睡着的姬无蕴慢慢的浮现。   “这个男子身负大任,可如今魂魄却被神气与魔气撕裂,我若是不帮他,怕是很快他便没命了。”   “那你。。。”   “嗯。临去之前能和姐姐见上一面,已是阿布卡赫赫大神赐予珊延木克最大的福气,可如今妹妹已经别无选择了,这个男人不能死。”   “妹妹,姐姐明白。”同是女神,那份心情心领神会。   “姐姐,我走了,姐姐保重。”珊延木克见姬无蕴面部表情已越发的扭曲严重,便再也毫无迟疑。   “妹妹。。。”这一面便是永别,因为这一救便意味着珊延木克再无转世,她在这世间再也没有存在的机会。   随着珊延木克冲进姬无蕴的身体,他的身体泛上一阵粉色光芒,脸色渐渐的平静了下来。   那血莲瞬间消失,黑暗中只剩下一颗血色的莲子闪闪的发着光。   “妹妹。。。”乌布西奔双手捧住那莲子,泪如珍珠。   正值旱季的草原中午时分,日烈如火,草木干枯。   就在这时,突然间不知何处而来的乌云密布天空,道道闪电,声声雷鸣。   牧民们抬头望天,皆是满目惊异。   人们尚在发呆时,雨泄如注,伴着萧萧的风,遍撒大地,身上淋湿的感觉让人们反应过来,都赶忙避进屋中。   辽阔空旷的草原,所有的灵兽都没有回巢,只是纷纷遥望着迷雾沼泽的方向。   草木悲泣,天地苍茫。 被囚   莫缇雪只感觉自己躺在一个温暖的地方。   很舒服,舒服的让她几乎不想动。   “孩子!”一个熟悉的声音将她自沉睡中唤醒,是女神?   莫缇雪睁开眼,左眼一片血色,右眼却是清凉的很。   “是你?”眼前站着的人,就算是死莫缇雪也认得出来,那不是乌布西奔女神,还会是谁!   “不错。”瞬间乌布西奔站在了莫缇雪的对面。   “你怎么会在这里?”女神不是不能出瑶国么?怎么会来到此处?   “这只是我的魂魄,这个给你。”乌布西奔轻轻一笑,伸开手掌。   一颗血红的莲子在女神白皙的手掌上散发着火焰一般的光芒。   “这个是?”   “这是神物,可以帮你恢复身体。”   “那可以解毒么?”想到云璧,莫缇雪问的急切。   “神物可解百毒,起死回生。”乌布西奔垂下眼帘,心底一声叹息。   “太好了!”这样云璧的毒就可以解了。   “那你现在怎么办?我现在只是魂魄在而已,神力不足,你的伤我帮不了你。”   “那你知道药引是什么么?”莫缇雪手里拿着莲子,仿佛重若千斤一般。   “药引便是你的血啊。”   “那好,我先解了云璧的毒再说。”   “晚了。”乌布西奔摇头。   “现在即使你将自己全身的血都为他灌下去,也救不了他的命,唯有这血莲救得了他。”那个男人的毒已经蔓延全身了,这个时候解药没有半点用处。   因为他的胃,里面都是毒,不能吸收解药的成分。   二选一,这便是少女的命。   “那便救他好了。”莫缇雪丝毫没有犹豫。   女子受一点伤,死不了。   那可是云璧的命——两者根本就不在一个选择水平上。   “你自己选择便好。”乌布西奔手指轻点,云璧的身体慢慢浮现。   “将红莲给我吧。”   乌布西奔运用神力,将莲子移进云璧的身体里。   红光大炙。   “你还记得我给你的任务么?”映着火色,女神的脸光影明灭。   “从不曾忘。”   “那便好。”话音一落,女神的身影便消失不见。   莫缇雪尚未看到红光消失,意识突然一片混沌。   这一睡,时间便不知过了多久。   睁开眼,入目的便是石头的房顶。   头很痛,左眼处一片冰凉,伸出左手去摸。   叮叮当当,左手发沉。   这才发现左手的手腕被锁着,巨大的铁链牢牢的困住了左手。   而那绿色手环的位置被一圈黑色的金属物铁片牢牢的封住。   发生了什么?   举起右手,按摩太阳穴,这才发现,右手可以控制了,但是却丝毫也使不出气力来。   。。。。记忆瞬间回笼。   云璧的毒解了没?   莫缇雪挣扎着下床,接触地面的时候,双腿一阵无力,瘫软在地上。   左手的铁链长度很长,却也很沉。   莫缇雪按着地面便要站起来,视线中却突然出现了一双褐色的靴子。   不由的抬头仰望。   来人个子很高,一身淡蓝色的装束,脸有些熟悉。   好半晌莫缇雪方才记起这人云璧看病的那位年轻的御医。   “夫人睡的太久,不要逞强才好。”说着话年轻的御医放下药箱,弯腰将莫缇雪轻轻的扶了起来。   “你。。。”想要说话才发现嗓子干哑,根本就发不出声音来。   “夫人先休息吧。”那御医扶着莫缇雪坐在床上,便转身在桌上倒了一杯水。   “不必担心,夫人的左眼只是眼皮受伤而已,并没有伤到眼珠。”将茶杯递给莫缇雪,御医解释道。   “这里是什么地方?为什么我会被锁着?”莫缇雪咕噜咕噜的喝下茶水,嗓子总算是舒服了许多。   左手拖着长长的铁链很不方便,右手却又很没力气。   “夫人的右手手筋已经被在下接起来了,只要多多训练,日常的生活是没有问题的,只是不能再用剑了。”御医接过茶杯,看着莫缇雪的右手说道。   他没听清楚自己的问题么?莫缇雪忍不住皱眉。   “为什么我会被锁着?”莫缇雪将带着锁链的左手放在对方的面前。   “夫人身上的伤,没有太大的关系,那伤疤会慢慢的淡去,请夫人放心,不会留下太清楚的痕迹,只是内伤比较重,在下已经为夫人开了药,补血凝神,只要坚持服用就好。”御医仿佛没有听到莫缇雪说的话一般,只是罗嗦个没完。   右手伸出为莫缇雪把脉片刻,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欣喜之色。   “你没听见我说的话么?”莫缇雪开始怀疑,这个御医是不是个聋子,上次明明还好好的啊。。。   “夫人现在只要好好休息,多补充些食物就好了。”那御医背起药箱,对着莫缇雪说完,行了个礼便转身离去。   “你等等。。。”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莫缇雪赶忙下床,却再次的瘫倒在地上。   只能看到那双褐色的靴子一刻也没有停留的离去。   莫缇雪只能努力的往前爬行。   好不容易到了门口,才发现不能往前了,因为锁着左手的铁链只到门口的位置便绷直了。   莫缇雪伸开右臂,右手抓住门把,慢慢的的用尽全身力气站起身来。   额头上挂满汗珠,一双小腿微微打着颤让她几乎站不住。   那门把仿佛有千斤重一般,门如何也打不开。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莫缇雪感觉自己再也坚持不住的时候,门开了。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   熟悉而陌生的男人——璇皇。   “你?”失去门把的搀扶和门板的依靠,莫缇雪便又要摔倒。   门外的璇皇动作极快的冲过来,莫缇雪回神时,人已被璇皇打横抱起。   “这么重要的人。。。怎么能再受伤?”   莫缇雪尚在震惊之中,回过神来,人已在床上。   “你可是我付出了极大代价才换来的,可不能有一丝的损伤。”   男人打量自己的眼光让莫缇雪非常的不舒服——那绝对不是正常的看人的眼光。   那里面夹杂着狂热。   他爱恋自己?不,那种狂热和云璧看自己的完全不一样。   这种狂热,让莫缇雪莫名的战栗。   “为什么?”所有的疑问,出口时只剩下这三个字。   “小王妃。。。你可认得那个女子?”   顺着璇皇的手指方向,莫缇雪这才发现书桌的侧后方挂着一幅图画。   那是一个女子。   飘逸神秀,灵气逼人。   说不清她有多美,却一眼望去便觉得她极美。   可以肯定这样一个让人看一眼便永远不会忘记的女子,自己绝对没有见过。   莫缇雪摇头,这样的一个陌生的女子与自己的问题有什么关系么?   “她就是神女。”男人听到这个答案,眼神中闪过失望。   莫缇雪抬头,一脸的莫名其妙。   “我第一次见到这幅画,便知道了自己一生之中最想得到什么了。”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把自己囚在这里,这个男人便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么?   “本来我也不抱希望了。”男子看着莫缇雪的样子,脸上慢慢的染上了兴奋。   “双夏绯蕴那里传来的消息时,我的希望又回来了。”   “在你们二人没来璇国之前,有神明托梦与我,只要我每月喝下半碗新鲜的神血,不久之后便能成神!这样我便能见到我想要的人,而王妃你,便是身负神血的人!”   神明托梦?喝自己的血能成神???   前者自己不懂,后者却是绝对不可能的。   因为乌布西奔根本就没和自己提过这事,再说若是喝自己的血便能成神,那拥有神血的自己不早就成神了?   荒谬!这男人疯了吧?   “哈哈哈。。。”男人望着对面女子看疯子一般的眼神,大笑出声。   “不管这事是不是真的,小王妃便在这里呆着吧,本皇一日不成神,小王妃便一日不得自由!至于云王,小王妃便不要想了,他身边早已有佳人相伴,王妃便死了心好好在这里住着吧!”说完,甩袖便走。   莫缇雪刚从成神的话题中回过神来,便被最后的这些话惊的脑中一片空白。   云璧身边的佳人?   自从璇皇走后,莫缇雪便一肚子的疑问,可是那璇皇却很久没有再来过。   那个年轻的御医常来,不过总是顾左右而言他,词不达意。   也会有侍女前来为她洗刷,带来饭食,可那些侍女却总是保持沉默,莫缇雪说什么,对方仿佛听不见一般,来匆匆去匆匆。   最重要的一点是,自己没办法移动。   瞬移的能力似乎被封住了,一丁点感觉也感受不到。   每次睁开眼就是石头的墙壁,空旷的房间。   有一个大窗户,却被牢牢的封住,室内只有一张简单的书桌,桌上摆放着女子的化妆镜以及一些简单的胭脂水粉,发簪饰品。   这应该是一个女子的房间,而且那女子在此住了不算短的时间。   莫缇雪研究这座房间也不过就用了一天的时间。   剩下的时间便不知做甚。   这样的日子,莫缇雪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最后,只剩下一个动作,便是在起床之后,坐在那女子的画像前一坐便是一天,或是数那铁窗的格子数上一天。   自己是因那女子被囚,可是对着那幅画,莫缇雪却丝毫也没有恨意。   当那铁格子数到一万五千六百七十一的时候,废人。。。这就成了莫缇雪每早起来唯一剩下的意念。   这是最初的一阵子。   后来,当那个御医每月按时来取血的时候,莫缇雪开始回忆。   回忆小时的梦想,回忆海边的风景,回忆老头,回忆遇到云璧的一切。。。   莫缇雪并不后悔和云璧来到璇国,只是最后更加坚定若是自由之后一定要尽快封镜,然后带着云璧去做自由的海盗。   至于云璧身边的佳人——多半是璇皇唬人的。   就这样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当莫缇雪在想办法怎么能砍断了自己的左腕的时候,璇皇又来了。   那是夜幕已经降临,莫缇雪闲来无事便早早的休息了。   睡梦中,感觉脸上似乎有什么在动。   睁开眼一看,眼前的一张脸却是把莫缇雪吓了一大跳。   “你做什么?”   来人正是许久不见的璇皇,他手里拿着女子上妆的事物,正在往莫缇雪的脸上涂抹。   见女子醒来,璇皇微微一愣。   莫缇雪坐起来,脸上没有丝毫的惊慌,只是感到奇怪,这男人大半夜的不睡觉,来给自己化妆?   璇皇手停在半空片刻,放了下来,脸上带着些许自嘲的笑意。   “你毕竟不是她。”   莫缇雪瞥了他一眼,向离他远的地方移了移,即使是疯子,毕竟也是个男人。   自己可不想负一个疯子的责任,更何况人家还心有所属。   莫缇雪看了一眼墙上的画,不知怎的,心里五味杂陈。   “你躲什么?还为你那云王守身?”。   守身?这男人喝醉了吧?隐隐确实能闻到些酒味。。。   “你不知道吧,你肯定不知道!今天是云王。。。不对,现在已经是摄政王了,阳国摄政王大婚的日子。”   “大婚?”   “对。。。和弥尔大婚。”   “弥尔?”   “我让她变作你的样子,看来她是真把那个摄政王给迷住了。”   “你!还算个男人么?”莫缇雪闻言大怒,也顾不得什么男女之防了,扑上来双手揪住璇皇的衣襟。   “为了她,什么都是值得的。”璇皇自莫缇雪手中挣脱,一下子扑到那幅画上,脸颊贴着墙上的画,神情依恋。   “你这个疯子!”莫缇雪双手握拳,她恨不得杀了他,可是她不能,因为理智告诉她,不能这么做。   “是,我是个疯子,所以你就陪着我这个疯子成神吧!”男人说着呵呵的笑了起来。   “弥尔是谁?”过了不知道多久,莫缇雪才镇静下来,问道。   这个女人若是真敢碰云璧,自己自由之日必是她丧命之时!   “弥尔?弥尔是一只狐狸,一只可爱的狐狸,一只可以变成任何人模样的狐狸。”过了好久好久,那璇皇才出声。   他坐在椅子上,神情有些呆滞。   “你可知道,为什么我离不开这里?”没想到这个璇皇回答问题这么老实,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呵呵,你想套我的话?明白着告诉你也没关系,你当然离不开!因为。。。。”说着那璇皇突然打了一个酒嗝,猛的趴倒在书桌上,再也没了声音。   。。。莫缇雪无语。   生气,却也没有一点办法,只好带着满肚子气愤盖被睡觉! 出笼   阳国,帝阳城,夜。   今夜的帝阳城街道旁挂满红色灯笼,街头到处是人潮汹涌,处处洋溢着喜气。   城西,摄政王府。   亭台楼阁,湖泊水榭,丫鬟仆从端着托盘,在王府中来来去去,衣裳鬓影。   到处弥漫着红色,充斥着欢乐。   就在此时,王府最神秘的地方同时也是王府中最高的一座楼,却未见灯火,笼罩在一片阴暗之中。   此刻站在最高的楼顶,依着栏杆俯瞰整个都城的正是今日的新郎官——阳国现任摄政王,云璧。   “今日可是你的婚礼。”自他的身后缓缓的走出另一个男子,一身黑衣,在云璧身旁站定,静静的俯视着整个王府。   “那又如何?”云璧脸上只有一片冷色,丝毫也没有身为新郎的喜气。   “你不是爱那个女子爱的可以舍弃帝王之位么?你不是即使是伤害了那个人,也要坚持娶她的么?”说着黑衣男子下巴轻点某个方向,奇怪的问道。   云璧抬头看了那个地方一眼。   夜幕笼罩之下,那个方向依旧是整个都城最安静肃穆的地方。   垂下眼帘,脸色依旧不变。   “这你还是不要管了。”   黑衣男子闻言脸上略带惊异。   这位好友,自从平安归来之后,除了带回一个女人,似乎也带回了无穷尽的秘密。   看似和从前一般,却又分明不同。   “你还不下去么?吉时可是快到了。”黑衣男子看看天色,说道。   有些问题,他不说,自然就有他的理由,问也是没用的——这么多年,自己还算是了解他。   “你先去吧。”这个人要是不去,这场戏岂不是太假?   “也好,你快些啊。”黑衣男子也不多说话,很爽快的便转身走人了。   云璧倚着栏杆,动也没动。   “都准备好了么?”一个细微的动静让云璧转过头,姿势依旧没变。   “是。”   “那就按计划来吧!”   “是。”   “那人来了么?”   “已经在楼下等您。”   “下去吧。”   “是。”   云璧冲着王府中最热闹的方向瞥了一眼,嘴角勾出一抹讽刺的笑意,便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楼下。   “查到了么?”云璧看着来人,没有多说废话,在对方的对面坐下。   “嗯。”来人一身紫衣,面如白玉,身形俊逸,整个人沉稳而静寂——正是姬无蕴。   “在哪里?”云璧的脸色激动了起来,眼神流露出莫名的惊喜。   “宫中的一处密室,没受什么伤,人很好。”姬无蕴言简意赅。   “那便好。”云璧闻言,心头涌上一股热流,眼窝跟着一热,赶忙垂下眼帘。   “只是守卫非常森严,怕是不易。”   “你要多少人?”云璧抬头,眼神中早已充满了坚决。   “不是人多少的问题。”姬无蕴摇头。   “那要如何?”   “时机。”比人手要难上数倍的问题。   云璧闻言,默。   这个,其实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只是涉及到她,总是希望能多一份希望。   “你打算如何?”在璇国,这个人比自己更清楚形势,也更懂得如何解决。   “我已全部安排好,只等七叶家族的动作了。”   “好,只要开始便通知我,我会派人接应。”云璧点头。   “嗯。”   事情一谈定,两个男人同时安静了下来。   “我走了。”姬无蕴站起身来。   “我一直想问,你们璇皇为什么要囚禁雪?难道仅仅是为了牵制我?”自从发现莫缇雪被人掉包,云璧便一直奇怪,为了牵制自己办法多的是,直接绑了威胁就是了,何苦再找个替身隐瞒自己?   “为情。”姬无蕴出口的话简单直接,没等云璧反应说话,便转身走人了。   情?莫非那璇皇对小雪???   不会吧?别说小雪相貌绝对称不上倾城倾国,而且两人根本就没见过几次面。。。   莫不是,自己中毒时发生了什么?可是。。。这也太快了吧。   希望不是。。。   云璧双手按摩太阳穴,这一阵子为小雪的事情太过于操心了,一定是自己想歪了。。。   云璧走到栏杆处,吹着夜风,俊脸泠然。   看时辰,已经拜过堂了。   你能找个冒牌的,我便不能找个替身么?   而且自己早已和小雪约定过,出了璇国便成亲,绝对不会有第二个女人。   绝对!   夜色更加的幽深,夜风拂过男子低垂而纤细的下巴,俊美的面庞,乌黑的长发,宝石蓝色的长衫。   寂寞而美好。   自从那夜璇皇在莫缇雪处撒过酒疯之后,便养成了一个习惯。   夜夜光临,一夜不落。   而且开始喜欢对着莫缇雪自说自话。   即使是莫缇雪懒得理他,从无回应,也挡不住璇皇的脚步。   说的内容从小时的一些趣事到朝廷上发生的一些要事,什么都包括其内。   眉飞色舞,像是对着画中人,也像是对着莫缇雪,更像是对着空气中某个不存在的影子。   这个皇帝是个疯子。   这便是莫缇雪得出的结论。   和疯子说话,自己也会变成疯子。   可是突然有一夜那疯子没来。   莫缇雪突然有些怪异,习惯了有人在耳朵边上罗嗦,突然安静下来,还真是不太习惯。   隐隐能听到喧闹的声音,似乎很远却又好像很近。   发生什么了么?是不是璇国人终于不能忍受那个疯子的统治,决定要造反了?   莫缇雪颇有几分安慰的想到。   时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很久,也许不过是很短的时间。   被囚在这个地方时间太久,莫缇雪对于时间的感觉已经很模糊了。   门唰的被打开,一阵风涌了进来。   莫缇雪抬头,门外站着的,不是每夜来唠叨的男人,而是一个女子。   一身黄衣,手持宝剑,面熟的很。   是,那个。。。。莫缇雪看着瞬间来到自己面前的女子,怎么也想不起对方的名字。   黄裳女子对着莫缇雪举起手中的长剑。   今日自己便要葬身此处么?长剑落下的瞬间,莫缇雪闭上了眼。   “咣当。”铁链与长剑相撞,巨大而尖锐的声音几乎要刺破莫缇雪的耳膜。   莫缇雪睁开眼才发现,那女子正在砍囚着自己的铁链。   那剑很是锋利,三两下,那铁链便断掉了。   “快跟我走!”那女子看了看莫缇雪左手腕上包着的铁片,皱皱眉,拉着莫缇雪便冲出了房间。   夜风凌厉,可莫缇雪却丝毫不觉得,只感觉自己像一只小鸟,终于冲出了鸟笼。   欢喜的很。   可惜形势并不乐观。   黄裳女子拉着莫缇雪兜来转去,身后几乎能听到追兵的声音。   距离很近。   非常近。   转了个弯,阴影处走出两匹马,其中一匹马上坐着一个青衣长衫的骑士。   “人交给你了,告诉那人记住他的承诺!”黄裳少女将莫缇雪推到青衣人的跟前,便瞬间朝着另一个方向奔去。   是他?!莫缇雪心中不由的有些奇怪。   “快上马!”   危机的情况容不得莫缇雪犹豫,飞快的跨上马。   “跟着我!”男子掉头,策马扬鞭。   莫缇雪紧跟其后。   身后的追兵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两人这一跑,便是跑过了数个日夜,追兵也未曾停下。   渴了便喝水囊中的水,饿了便随便吃些东西。   就这么一直跑,日出日落,马匹速度越来越慢,身后的追兵却是越来越近。   过了草原,便到了某座高山之下。   那山,莫缇雪却是有些熟悉,似乎自己来过这地方。   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身后的铁骑的马蹄声已经清晰可辨,青衣人拉过莫缇雪,一言不发便施展轻功登上了山峰。   山腰处便是绝壁。   莫缇雪向下看,便只能看到云雾重重。   重重云雾之中,能看到几个小点跟在黑衣蒙面人之下。   这璇皇还真是不死心,放出笼的鸟儿又怎会再飞回去?   来到山顶不过是瞬间的功夫。   云雾一片茫茫,向上看却还有更高的山峰屹立。   “放下我。”追兵已到,只有青衣人一个怕是应付不来,自己一个女人没道理躲在男人的背后。   只是被囚了,又不是残废了。   那青衣人依言放下了莫缇雪,面对着五个顶尖的高手,带着一个女人确实麻烦。   山顶之上,两人身前,站着五人。   其中就有刚刚救出莫缇雪的黄裳女子。   莫缇雪虽然有疑,但是却不多事。   五人也只是平静的站着,却没有动作。   莫缇雪活动活动手脚,太久没有运动,动作都多少有些迟钝了。   “我们并无意和你动手。”五人中领首的年轻男子言道。   “啊?”莫缇雪停下动作,那你们追着我们这么多天是为什么?   “我们只是为了做给某些人看而已。”年轻男子对着山下轻点。   “你们也知道,你们璇皇是个疯子么?”想起来,就忍不住牙痒痒,疯子!   “不可对吾皇无礼!”一个年纪大些的男子站出来,低喝。   “夫人,我皇只是被你迷了心窍而已,只要夫人离开,我皇想来很快就恢复正常了。”年轻男子伸出手臂挡住那欲冲上前来的老年男子。   “你什么意思?”这话说的让莫缇雪怎么听就觉得不对。   “雪嵩族长,你和她废话个什么!直接说不就得了!”另一位一身黑色的男子嘴巴一撇,满脸不耐烦。   “我们五位族长来此只有一个目的。”那雪嵩族的年轻族长看着莫缇雪,眼睛眨也不眨。   “你说。”真搞不清楚,这些人,早知如此,自己何必如此拼命的跑人?   “夫人以后请勿再进入璇国。”真是搞不懂璇皇,眼前的这位女子论长相绝对是在身为皇后的自家妹子之下的,说狐媚吧,好像完全不沾边儿。。。可是璇皇却为了这么个女子夜夜笙歌,国事家事,一塌糊涂。   若不是七叶家少族主有心,自家妹子怕是委屈受大了。   今日一定要绝后患。   “你请我都不来。”莫缇雪双手环胸,语句清晰。   只是左手的金属片实在是太不舒服了。   “这个,你们可有办法?”莫缇雪将左手伸出。   这是条件么?雪嵩族长轻挑眉。   低头细看那黑色的金属片,年轻的族长却是微微的吓了一跳。   这黑色之物。。。。 镜圆   半晌功夫,那雪嵩族长抬起头来。   “夫人,这个东西,我们无能为力。”吾皇已经迷恋这个女子到此了么?竟然将如此重要的东西用在此人身上?年轻的族长微微皱眉——自己今日的决定果然是正确的。   虽不知吾皇迷恋这个女子何处,但是如果放任此女在皇身边呆着,自家的妹子必然是要吃苦了。   “嗯?”不过是一个铁片,无能为力?那黄衫的女子不是几下就将那铁链砍断了么?   “夫人有所不知,这不是寻常的金属,而是多种赫石炼化而成的困神石。”   “困神石?”   “不错,所谓的赫石,传说便是阿布卡赫赫大神的眼泪,大神的泪自然就有困住神明之意,据说是曾经的先皇爱恋某位女子,而特意找我们族中一位先人炼制的,不过一直没有人见过,而只有历代族长才在图片上看到过。”   “那我要如何弄下来?”不会是要一直带着吧?这样太麻烦了,而且最重要的是,里面封着的是乌布西奔女神给自己很重要的东西。。。   “困神,自然是困住神明,夫人不必在意,此物只对神明有效果,对夫人没有害处。”这样的东西用在凡人身上只有益处,无害。   “王妃还是快走吧,此地不宜久留。”黄裳的七叶静月向山下看了看,对着莫缇雪说道。   莫缇雪和身旁的男人对视一眼,青衣人轻轻点头。   “双夏绯蕴可告诉你出璇国的路了?”黑衣男子问道。   摇头。   五人对视。   “看来是要我带着走一趟了。”黑衣男子笑道,这时脸上却没有不耐烦的神色。   “你是想出去玩吧?”年纪稍大的男子不由得开起了玩笑。   其余三人闻言均是面露笑意。   “你们就回去告诉吾皇说,我被天下第一杀手杀了便是。”男子眉头一挑,半开玩笑半当真。   莫缇雪却没有想到出去是如此麻烦的一件事。   “可以了。”黑衣男人的声音传来,莫缇雪轻轻的摘下了面罩。   眼前的人,让她瞬间呆立当场。   连身边的青空和黑衣男子离开了,都不知道。   这是梦么?这个人在梦中出现过的次数太多了,却没想到原来这人真正的样子是如此这般。。。。好看。   不是做梦吧?至少梦里的人一直都是原来的样子。。。莫缇雪努力的眨眼。   “你怎么来了?”心中千言万语,最后吐出唇间的却是如此简单的一句话。   “我,想你了。”男人缓步向前,走到莫缇雪的身边,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女子的脸。   男人低下头,细细的看女子脸上的每一寸。   似乎是瘦了。   左眼上的伤疤是怎么回事?虽然那疤痕已经变的极淡,但是细看之下,却还是能看到踪影。   云璧的眼光顺着疤痕的方向向下——直到那疤痕没入莫缇雪脖下的衣襟。   “这疤痕怎么回事?”云璧抓起莫缇雪的右手撸开衣袖,果然!胳膊上也有。   “已经好了。”女子的疤痕是一种荣耀,守卫的荣耀。   “谁干的?”云璧低头轻轻的轻吻女子的右眼。   “嗯。。。有什么关系么?”莫缇雪不想说,不知怎的就是不想让云璧知道。   “是璇皇?”顺着那疤痕的痕迹慢慢的往下吻,在脸颊旁一路流连。   女人摇头。   “在沼泽里受的伤?”吻一路向下,云璧的一只手握着女子的右手,手指轻轻的抚摸着手腕上依旧有些狰狞的伤疤,另一只胳膊有力的将女子拥进怀中。   “嗯。”莫缇雪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鼻音与模糊。   这一声回答,云璧心中立马就明白了是谁。   也明白了,姬无蕴为什么向自己提那样的条件。   被算计了。   可是这个时候并不是适合想这件事的时机,有些帐,什么时候算都合适。   唇齿相和,纠结着无尽的爱意与思念。   “璇皇他,没有为难你么?”这样的场合并不适合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云璧将头枕在女子的肩膀上,轻轻的喘气。   “你成亲了?”云璧不提璇皇则罢,一提莫缇雪也想到了自己纠结了很久的问题。   “呵呵。。。”云璧笑出声来。   “成了么?”莫缇雪的好奇心真的被勾起来了。   “成了。”   “嗯?”莫缇雪闻言便欲抽身而出。   “不是我。”云璧用力,将人再次的紧拥在怀。   “哦。”不是就好。   “我们离开好么?”云璧说道。   “好。”云璧的身体已经恢复正常,自己也该认真的考虑自己应该做的事情了。   云璧牵起莫缇雪的手,两人顺着山路往下行。   “那璇皇没为难你么?”   “没吧。”除了把自己囚禁起来,每个月来要自己半碗血之外,好像也没有为难过。   “左手那是什么?”记得本来应该是个绿色的手环,自己好奇还研究了很久,现在却变成了一个丑不拉几的东西,不过是自己记忆力出问题了么,这东西竟然有几分面熟?   “摘不下来的东西。”   “是那个璇皇给的?”摘不下来?哼。。。   “我一点也不想要。”   “哦。”   夜色降临时,两人方才来到山腰处的一座小屋。   “这里怎么会有间屋子?”莫缇雪有些奇怪。   沿路走来,莫缇雪方才发现,这条路正是自己和云璧上山去璇国时,走过的路。   “为你准备的。”云璧在莫缇雪耳边轻言。   “哦。”是为了夜里休息吧,其实倒也无所谓,就是露天两人不也一起过夜么?   不过一直到进了门,莫缇雪方才了解云璧的意思。   被男人紧紧的压在木床上,莫缇雪连呼吸就险些来不及。   反应过来,莫缇雪也伸出手搂紧了身上的男人,回应对方的吻,早已将谁上谁下的问题抛到了脑后。   也许是被对方的热情感染了,也许真是许久没有碰触彼此,这激情来的又急又快。   第一次,两人都失去了理智,后来云璧便放慢了速度,两个人一起慢慢的享受在一起的那种快乐的感觉。   也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在彼此的怀中达到过多少次的快乐的巅峰。   当这欢爱平复下来的时候,月光已经穿过木窗照了下来。   “饿么?”云璧轻问。   “嗯。”真的饿了,刚才还没感觉,现在已经感到肚子咕咕的叫了。   “稍等一会儿。”男人披衣下床,并顺手为床上的女人盖好被褥。   也就等了一小会儿,男人便回来了。   手里拿着些肉条。   “暂时先吃这个吧。”男人上床,将手里的肉条塞到女人的手里。   “你也吃。”   “嗯。”   这肉条也不知道怎么做的,味道极好,虽然是干瘪的。   “好吃么?”男人带着笑意的声音自黑暗中悠悠传来。   “嗯。”女人的嘴巴一边努力的解决肉片,一边回答男人的问题。   那便好,宫中那些厨子的确实也有些用处。   “慢慢吃,小心噎到。”   男人这话一出,女人突然想到自家的爹爹。   这话怎么说的那么像?   一走神便给噎到了。   “咳,咳。。。”女人坐着努力的拍打自己的胸前。   “给你,水,让你慢慢吃吧。”男人的声音中,那笑意已经遏制不住了。   咕噜,咕噜。。。伴着水声,那噎在喉咙的肉片总算是下去了。   “好了么?”男人看着女人因为噎到而露出被褥的香艳之色,眼睛在黑暗中烁烁发光。   “不吃了,饱了。”   “那便好。”男人接过水杯,将女人吃剩下的肉片和水杯一起放在床前的木凳上。   “不睡觉么?”男人反身搂住了女人,女人感到男人的动作有些急切,一句疑问脱口而出。   “你困了么?”男人的手,上下游移。   “不。。。”应和着黑暗中的这双眸子,女人不由自主的回答道。   “那就好。。。”男人扯过被子,将女人压在了身下。   “我要在上面。”女人吃饱喝足,突然想到了重要的问题。   “。。。好。”闺房之乐,本就随意,她喜欢就好。   云璧悠悠转醒,伸出手臂想要搂住身边的人,却没想到扑了个空。   心中一阵惊吓,方才完全醒过来。   阳光透过木床照了进来,看样子不过是清晨时分。   身边已经空了,伸手轻摸,床铺还是热的。   心中不由的松了口气,不是做梦。   云璧扯过被褥,拿起地上散落得外套随意的裹住自己。   拉开木门。   “王妃人呢?”对着某个虚空之处,云璧问道。   “王妃人在屋后池中。”一个男子的声音极轻的传来。   “下去吧。”   没有回音,云璧便知道人已离去。   缓步迈向屋后,那里不久之前,云璧命人盖木屋的时候也顺便让人引下一湾泉,做了个水池。   那水温不冷不热,正是合适的泡澡之处。   站在水池边上,一眼就看到了水池中间的那个身影。   背对着自己,两只手不知在忙什么,溅起阵阵水波,黑色的长发飘在水面上,形成一道美丽的黑色弧形。   “雪?”   莫缇雪正忙着做自己的事情,没想到耳边突然听到了云璧的声音。   “云璧。”莫缇雪闻言转过身,便看到云璧正站在岸边,看着自己,微微的带着笑意。   “怎么了?”云璧奇怪的问道。   莫缇雪游到云璧的跟前。   “你看。”莫缇雪指着自己的身前。   云璧定睛一看,心中却吃了一惊。   左边的肩头,就在那锁骨一侧一个红色的图案若隐若现。   弯腰放低身子才看清,那是一个红色的图案,像一滴水又像一颗种子的形状,拇指般大小。   云璧伸出手指,轻轻的抚摸着那图案,心里翻腾着莫名的情绪。   “你刚才在擦这个?”周边白皙的皮肤都泛红了,无声的指责着主人的粗鲁。   “嗯,我今早醒来身体便有些奇怪,结果就看到这个了。”   “傻丫头,这个怎么擦得掉?”云璧的手自那图案移开,站起身来脱衣而下,站在女人的身前,手指轻点女人的额头。   “啊?”莫缇雪眼神侧移,自男人的身上移开。   男人温柔的表情表现在那样的一张脸上,让人呼吸就有些急促。   “这个是说明,你是一个真正的女人了。”七域女子只有在四十岁的时候才会出现这样的印记,不仅昭示着成年,也代表着可以孕育子女。   小雪现在还这么年轻,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云璧不由记起小雪曾说过自己只能活一百岁的事情,心中百味交错。   想着便伸手将人拥在怀中,似乎片刻也不想和怀中的人分离。   “真正的女人?”莫缇雪在云璧的怀中重复他的话,却不由的迷惑更深。   自己不是一直都是真正的女人么?难道之前自己是男人,或者不男不女??   不会吧?   “我们在这里再呆上几日可好?”抱着怀中人,云璧在女人雪白的肩膀上烙下一个吻。   “好。”反正自己现在是女人就好了。。。以前么,不管了。。。。 浮生闲日   在木屋的数日,是一段幸福的日子。   第一日两人黏在一起,互相诉说着分离这段日子发生的事情。   莫缇雪这才知道,自己这次被囚,竟然也有一年有余了。   阳国原来的皇帝也就是云璧的皇兄,一年之前便已去世,现在的阳国皇帝是云璧的侄子。   年仅六岁的寒黎,而云璧却做了摄政王。   “摄政王?”做什么的?   “嗯,就是整天忙着干活的人。”云璧解释。   “哦,那要当多久?”整天忙着干活?那岂不是不能陪自己做海盗了?   “至少也要到现在的皇帝能独立为止吧,我们不提这个了好么?”朝堂上的事情,现在实在是不愿意提起。   “嗯。”   于是话题便被转移走了。   许久没有见面,两人似乎只要见面和缠绵就好,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想多做。   某日,两人继续聊天中。   “中午要吃些什么?”肉片吃了几天,有些厌烦了。   “不知道。”莫缇雪回答的很老实。   “我记起来了,离我们这里不远有座湖,那里有鱼,我们中午吃鱼好么?”   “好啊!”有鱼吃,再好不过了。   可是怎么吃呢?   云璧看出莫缇雪的想法,微微一笑,站起身走回木屋,一会儿功夫便见他拿着钓鱼的渔具走了出来。   这小木屋怎么什么都有?   吃的,被褥,洗刷的工具,甚至连换洗的衣服都有。。。   “走吧!”云璧伸出手。   “嗯。”   果然,两人走了不到半个时辰便见到了那座山湖。   青山绿水,风景秀丽。   日头有些烈,两人在树荫下坐下。   “这便要钓么?”   “当然不行。”云璧摇头。   “那要如何?”   “诱饵啊,雪。”云璧叹气,这个女人对钓鱼一窍不通啊。。。   “诱饵?”不是只要拿个渔网撒下去,等着就行了么?   “嗯,钓鱼自然要在钩上挂上饵,那鱼才会咬钩,我们才抓的住它。”   “那我们有鱼饵么?”云璧什么都能弄出来,这个应该也不是问题。   “这个么,就要麻烦你了,小雪。”   “好,你说那饵是什么?”莫缇雪一听要自己来,立马就有了精神。   “跟我来。”云璧站起身,带着莫缇雪往草木茂盛的地方走去。   “这样的泥土里,有一种虫,就是这个!”莫缇雪看着云璧在一处水洼地上挖来挖去,不一会儿,手上便抓住了一个细细的长长的褐色的扭动着的虫子。   云璧恶作剧一般的拿着虫子在莫缇雪的眼前晃来晃去,想要吓吓莫缇雪。   却没想莫缇雪只是好奇的看着,一会儿竟然伸手接过了那虫子,细细的打量。   “就是这个?”长的真丑!   “嗯。”   “那好,交给我吧!”莫缇雪拍拍胸口,一脸的没有问题。   就见她挽起衣袖,将长发盘在头顶,裤腿也挽了起来。   云璧笑,真是可爱。   笑罢,便不再管她,自己去忙着整理渔具去了。   等云璧将所有的渔具整理完毕,就等诱饵的时候,莫缇雪那边也有了动静。   她一转身,云璧‘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就见她一身的泥水,脸蛋已经脏的快看不见颜色了,两手两脚也都是同样的颜色。   就像是一个玩泥巴的孩子。。。   “云璧,给你。”就见她走到云璧的身前,伸出左手。   笑的完全遏制不住的云璧,这才控制住自己,看向女子的左手。   那里躺着数只长虫,蠕动着。   “快去洗洗吧!”云璧赶忙接过诱饵,放在身旁的钵中。   “哦。”   寂静的山谷,只能偶尔闻见鸟叫。   云璧和莫缇雪并肩而坐,看着平静的湖面等待着鱼儿上钩。   一切都是如此的安静而美好,云璧心中如同这湖面,充满了幸福的静怡。   也不知等了多久,云璧感到左肩突然一沉。   转过头看去,才发现莫缇雪竟然睡着了。   就这么趴在自己的肩头,眼下泛着些许青色,想来最近几晚睡的不好。   云璧看着,脸上泛起一丝笑意。   伸手小心的将女子的头搁在自己的大腿上,将她身体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的睡脸,也只觉得幸福。   鱼竿轻动,想来是鱼儿上钩了。   云璧却丝毫也没有动作,只是不想扰了女子的好梦。   直到那鱼竿慢慢的安静下去,云璧却依旧是纹丝不动。   天空的云随风舒卷,地上的人却是安静依旧。   也不知时间过了多久,莫缇雪饿醒了。   “醒了么?”云璧声音中带着笑意。   “嗯。。。。”什么时候自己倒到云璧怀里了?   “是不是饿了?”云璧能听到女人肚子咕咕的声音。   “有鱼么?”莫缇雪看着云璧的鱼竿,突然想起两人正在做的事情。   “有,你看身后。”云璧指着两人身后的鱼篓。   莫缇雪赶忙站起来。   小小的鱼篓中,七八条大鱼游来游去。   “云璧,看起来这鱼好肥。”   “那是自然。”精挑细选出来的,又怎么可能是差劲的鱼?   “要怎么吃?”蒸的,煮的,还是熬汤?   “怎么吃都好,要不我们都试试?”   “好。”   光影交错,树荫成碧,林下小路上,玉人成双。   夜。   莫缇雪沉沉睡去。   云璧安静的看了看,便小心的掀开被子,掖好背角,披上外衣站起身来。   今夜月色尚好,云璧轻轻的打开了木门。   “王爷。”黑暗处,一个声音小心的响起。   “帝阳城,情况如何?”   “一切尚好。”   “皇帝可有所觉?”   “没有。”   “阳国情况如何?”   “今日夜幕刚落,阳国西部便下了今冬第一场雪。”   “哦?可有人冻伤?”   “目前尚无情况报告,不过因为准备的充分,似乎也没有出现伤亡。”   “嗯,可上报朝廷?”   “马匹已在路上。”   “嗯。”云璧垂下头,每年的西部雪灾都是阳国的大事,皇帝经验尚无,西阳直辖官薛罗轩上任方才一年,还算是新人,想来还是需在自己帝阳城压阵才是。   “准备好马匹,明日我们回城!”   “是。”   “那事准备的如何?”   “王爷邀的人,都已到府了。”   “那便好。”   “还有一事,给府中的那女子带话,便说让她好自为之。”   “是。”   “去吧。”   一阵微风拂过,四周便只剩下风声,再无其他。   云璧抬头望月,半弯的月已经西移,东方已有一颗星渐渐升起。   想来,还可以拥着那人,再睡一个回笼觉。   莫缇雪没想到,这么快两人便要启程去阳国。   云璧告诉她时,她微微一惊,心中泛起一丝失落。   “以后我们想来,还可以再来。”云璧看着莫缇雪多少有些失落的眼光,手掌轻轻的拍拍她的头。   “嗯。”自己失落的不是这木屋,而是这段独处的时光。   两马并骑,云璧的速度很快,还好莫缇雪也跟得上。   进入阳国过境的时候,天气变开始转冷了。   “雪,这个给你。”两人这一个客栈住了一夜的第二天清晨,云璧不知从哪里拿来一个披风外套。   雪白的不带一丝的杂色,柔软而温暖。   莫缇雪在瑶国皮毛衣物并不少见,却也没见过如此纯色的皮毛。   “我不要。”莫缇雪摇头。   “不喜欢?”这外套即使是搜遍整个七域未必找得到第二件。   “不是,我不怕冷,你穿吧。”莫缇雪说着便将那大衣披在云璧的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一下。   嗯。。。真是好看啊。。。   云璧一愣,不禁失笑。   “我们要去的帝阳城,冬日极冷,我在那里住了数年早已无所觉,还是你穿吧。”云璧拉下大衣,笑言。   “再冷,也不会比我们瑶国冷吧?而且你前阵子不是中毒了么?不应该好好保护么?”自己一个女人打扮的太华丽,莫缇雪总是很难习惯。   “我身体早就好了。”云璧将那大衣随意的放在床上,回答道。   也不知在迷雾沼泽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醒来时,身体便感觉到非常的好。   似乎回到了最好的时候,内力充足,精力充沛。   “没有一点不好的地方么?”那红莲是神物,可是还是让莫缇雪有些忐忑。   “你不是最知道么?”云璧低下头,在莫缇雪的耳边轻语。   嗯。。。这个男人,怎么总是如此的肆无忌惮?这种事不该含蓄点么?   自己一个女人,听了都会脸红,而他却只是眉目含笑而已。   “这大衣还是拿着吧,你若是冷了,保暖也好。”看女人耳根子都快红透了,云璧方才转移话题。   “嗯。”到时候云璧若是冷了,想来也不会不要了。。。。   帝阳城,摄政王府,夜。   一场清雪遍洒,整个王府笼罩在一片白茫茫之中。   一身红衣的女子坐在窗前,静静的欣赏着雪色。   “姐姐!”伴随着一声男子的呼唤,女子转过头来。   那眉,那目,那脸,分别是莫缇雪的模样。   一片黑暗之中,闪过一道红色的光,一个红衣少年出现在屋内。   “幺儿,你怎么出来了?”虽是妖族,却也不是哪里都可以去的。   “佩佩出来了,所以我便跟着出来了。”幺儿走上前来,站在女子的身前。   公主出来了?不是说公主不能出璇么?禁制被解除了?   “哦。”女子虽有疑问,却没有问出口,因为知道自己这个弟弟问了也是白问。   “姐姐,我听说那个王妃出来了,姐姐也跟我们走吧。”   “出来了。。。”这个消息自己早就知道了,刚刚不久摄政王的使者便来传过了话,这摄政王府,自己不能呆了。   “姐姐!”幺儿扯着女子的红袖,撒娇。   “我要回去!”那个女子离开了,那人会孤单的。。。   “为什么?!好不容易出来的。”   “那人,需要我。”   “那个璇皇!呸!那人有什么好的,逼着姐姐你变成别的女人的样子欺负你!”幺儿一脸不满。   自家姐姐容貌天下无双,可那璇皇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先是逼着姐姐变成一个奇奇怪怪的女子住在那密室里,现在又逼着姐姐变作那王妃,呆在这个冻死人的地方!   “幺儿!”女子皱着眉,语气严厉起来。   “姐姐!”幺儿才不怕。   “幺儿,你尚不动情,那璇皇也是个可怜的人。。。”和自己同样,爱上得不到的人。。。。   “我可没见他可怜,我只看到姐姐可怜!”幺儿不服。   “那璇皇是个好人,他并没有伤害过我,而且毕竟他只有两百年的寿命,我即便是变作其他女子也不过是两百年而已,我们妖族可以活上千年,不差那两百年。”红衣女子心中叹气,自己可以陪着他的时间只有两百年而已。。。。   “姐姐!两百年又如何?若是难受,那两百年便是如同两千年一般难受!”少年反驳。   “幺儿,我心意已定,你不用再说了。”女子的眼神中只有坚定。   幺儿嘟起嘴,自己这个姐姐固执的紧,从来都不听劝。   “你若是回到族中便替我告诉族长,弥尔之事两百年后便定。”   “哦,我知道了。”   “我要走了。”   “今日么?”   “这几日皆可,不过似乎我留在这里已经没什么意义了,不如早日归去。”女子望着这空荡荡的房间,想到的却是另一个地方。   被爱所囚,便是自己注定要经历的过程。   “那姐姐你保重,若是那璇皇欺负你,我一定不放过他!”幺儿握拳。   “嗯。”红衣女子转身,取下墙上的宝剑,揭开腰间的小袋。   这些都是那女子身上随身的东西,现在也该物归原主了。   将这一切放于桌上,女子总算是松了口气,对着少年轻轻点头,双手合十,瞬间便化作一道红光,消失不见。   只剩下红衣少年,喃喃不知低语些什么。 番外(一)姬无蕴   一阵头疼脑裂。   姬无蕴摇摇头,慢慢的醒过来。   自己不是刚从礼堂上出来么,婚礼一片混乱,自己刚出大厅的门口,便有一阵青光袭来。   想到那婚礼,姬无蕴无语。   那个男人不会允许自己娶七叶家族的二女儿之前娶外面的其他女人。   所以今夜的这场戏必定会上演,却没想到用如此伤人的方式。   姬无蕴伸手按摩太阳穴。   小师妹,自己对她虽然没有什么感情,可是女子的贞洁毕竟是不能拿来游戏的东西。   即使以后小师妹嫁给北师弟,将来也要在别人的舌头下过日子。   这次,老家伙做的过分了。   不过那道青光是什么东西?   姬无蕴望向四周,一片黑暗。   这是什么地方?自己被绑架了么?   可是谁,有胆量绑架自己?   “你是在找我么?”一个带着些许张狂的声音传来。   一个紫色的身形渐渐的出现在姬无蕴的视线中。   这是镜子么?   对面慢慢出现的人,仿佛是镜子中自己。   只是,眉目之间多了几分猖狂之气。   “你是谁?”易容术?目的是什么?为了姬家的财富,或者是为了璇国的奇药?   “我是你啊!”男人瞬间便移动到姬无蕴的面前。   一模一样的脸,毫无差别的身形。   姬无蕴没有出声。   这人坚持这样说,问了也是白问。   “你不信?”对面的人轻挑眉。   姬无蕴依旧无语。   这是自己信不信的问题么?   “果然还是这般无趣!”对面的人长袖一挥。   黑暗散去,出现在姬无蕴眼前的场面让一贯平静无波的他,也不由的大吃一惊。   漂浮在半空中的自己的身体,青光四放。   而自己只是虚空中的一抹魂,静静的看着这一切发生。   四周站着的一个不认得的青衣男子,师父,还有北师弟和君柳师弟。   还有。。。同样一身紫衣,长剑如霜的女子。。。   师父和自己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完全听不到。   然后便见师父拿出一个大印,那光芒让自己痛苦不已。   灵魂仿佛被撕裂一般,姬无蕴的世界瞬间恢复黑暗。   那痛苦也不知持续了多久,突然间消失了。   姬无蕴只感到自己似乎沉入一场梦境。   安逸的梦。   再次醒来,已经是在自己的床上。   身畔坐着的人,却是自家师父。   “无蕴,你的劫数到了。”这便是师父开口后说的第一句话。   师父的解释很简单,自己被刚入魔道的魔神侵占了身体,但是现在已经没事了。   详细的原因师父并没有解释清楚,可姬无蕴也没有开口问。   “小师姑的剑术还要继续教么?”这是姬无蕴醒来后,说过的第一句话。   阮潇穆打量着这个大徒弟。   昨夜的一切,真的发生了么?连他自己都不由的怀疑起来。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他还是一如往常。   “继续吧,无蕴过个几日你和你小师姑便启程去花海吧。”   “是。”   那个男人再次的出现,是在遇到那女妖怪之后。   也是那次,姬无蕴方才发现了那男人对小师姑的情愫。   这可不妙了。   虽说自己对于情事并没有什么感觉,可是小师姑却是不可的。   对一个连自己的人生都不能控制,完全没有自由的人。   谈什么责任?   可是自己完全拿那个人没有办法,只能看着那一切发生。   当莫缇雪被压那人压在身下时,姬无蕴转过了头。   明明知道自己无力改变的命运,怎么做也不过是徒劳。   那个眼睛中带着自己所向往的自由的女子,一身的洒脱,仿佛不会被任何事物所拘束的女子,便要就此消失了么?   不知怎的,一阵晕眩。   能感觉到身体的异样。   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的生长,压抑着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的力量。   那是一个精致的七八岁的男孩,脸上带着些许羞涩之情。   黑暗中就这样静静的看着自己。   “你是谁?!”最近怎么总是碰上奇奇怪怪的人?   “你连我都记不得了么?”男孩一双纯真的眸子看着姬无蕴,定定的,充满希翼。   “你是。。。。”男孩的轮廓有些熟悉,仿佛很久很久之前,自己曾经看过无数遍的样子。   记忆突然有些错乱了。   “绯哥哥,我是佩琅,你叫我佩佩吧。”一身粉色的小女孩站在紫衣的少年面前,笑言。   不对,不是这个。   “绯蕴,我们去探险吧!”一身白衣的男孩天真的拉着紫衣少年的手。   不对,也不是这个。   “蕴儿,明日便跟着你爹爹去璇,一路上要自己小心。”记忆中的那双温暖的手轻轻的抚摸着男孩的额头,整理男孩有些乱的衣服。   “娘,你不回去么?”男孩瞪着一双天真的眼睛,拉着母亲的衣袖。   “娘一出来便回不去了。”温暖的手在男孩的头发上轻轻的来回抚摸,女子的语气中带着微微的苦涩。   “为什么啊?”男孩不明白。   “等蕴儿长大了便知道了。”   “那哥哥和弟弟们去么?”二娘,三娘生的兄弟,平常都不会一起玩的兄弟。   “他们,去不了。”   “那,蕴儿很快就能回到娘身边么?”   “蕴儿,你是个男孩子,总要离开娘亲的。”   “不要,我不要和娘亲分开!!”男孩抱着女子,声音中带着哭腔。   “蕴儿,小傻瓜。”女子的声音中也透着哭音。   一对母子就这么抱着,久久没有分开。   是,这个了。   姬无蕴一阵呆愣。   “你也是我?”   “嗯。”男孩点点头,一对大大的眸子几乎要滴出水来。   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自己跑出来?   即使是习惯了总是有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发生,可是这次也确实太离谱了。   后来会到璇国之后那个带着邪魅之气的自己也只是偶尔出现,每一次出现,那个小时候的自己便会一身的敌意。   两人之间似乎存在着某些牵制。   可是那男孩明显不是那个长大了的自己的对手。   那个男人越来越强大,而那个男孩却一直没有长大。   很多的时候,都是自己在,只有牵扯到小师姑的时候,那个男人才会再次出现。   姬无蕴默默的看着他做那些事情。   他实在是不明白,自己对小师姑明明的就没有男女之情,可那男人却一直纠缠不清。   “她身上有你最渴望的东西。”那个男人看出他的疑惑,只扔下了这么一句话。   “最渴望的东西?”姬无蕴低喃,自己最渴望的东西,有么?   自从母亲离世之后,在这个世界上自己便没有留恋的东西了。   那个男人害的自己失去了一切,包括母亲和自由。。。。   而没有这两样,活下去只是呼吸而已。   可悲的是,自己别无选择。   除了那个男人,连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如同弟弟一般的璇皇也想要控制自己的人生。   璇皇,和自己一起长大的人,即便曾经亲如手足,却也为了那看不见的爱情,疯狂的让人不敢相信。   爱情,那是什么?   竟然有如此大的能力?   记得那时,自己十多岁,璇皇不过才五六岁而已。   佩琅尚未出生。   痛苦的修炼完成之后,璇皇拉着自己在皇宫里冒险。   兴趣缺缺的自己,被孩童拉着四处跑。   许是命运,许是偶然。   进了那间密室。   那个画上的女子,并算不上绝美,至少绝对比不上自己的母亲。   却没想到,看呆了令一个孩子。   这么多年,姬无蕴也想不通,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么执着。   还有那个小公主。   越是长大,越是美丽,眼中的执着却越是浓烈。   到底她想要的是云王,是自由,还是自己?   两兄妹,都有一番让人摸不透的心思。   所以,才不愿回到璇国。   这里是一个牢笼,困住了不知道多少人。   为了迷雾沼泽,为了虚无的情爱,为了无理由的执着。   所以累了,就是就这样死掉也好。   默默的看着两个同样的自己各占一方,你来我往,这是唯一充斥着姬无蕴脑海的想法。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魔魅的男子醒了过来,失去理智。   而那少年的自己却已经瞬间长大。   这场战斗和自己没有任何的关系,谁赢都好。   那样被囚禁的人生,谁想要,谁就去过好了。   光芒淹没了姬无蕴的世界,他缓缓的闭上眼,就要结束了么?   快些结束吧,三个人的世界还是太挤了些。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暖风拂面。   我没死?   姬无蕴张开眼,眼前出现的是一个粉衣女子,周身泛着莹莹白光。   一双剪水明眸,看着自己欲言又止。   这种感觉,这个女人是?   “不要死。”女人没有开口,可姬无蕴却听到了她的声音。   温和而坚定的声音。   那我为什么要活下去呢?   “要活着,总有一天你会知道你为什么活在这世界上,那一天,你会得到你渴望已久的东西。”   “渴望的东西?”再次听到这样的说法,姬无蕴不禁皱眉,这世界上真有这样的东西么?   “有的,只是你还没有发现而已。”女人飘到姬无蕴的身前。   轻轻的在他的额头烙下一个吻。   一向不喜欢和他人有身体上的接触的姬无蕴,却没有丝毫的反感,只觉得仿佛是被印象中的母亲吻过的一般。   “你是?”姬无蕴脑中突然泛上一个想法,自己都有些不可思议。   是珊延木克女神么?那个璇国早已不再祭祀的女神?   想到这里,姬无蕴早已单膝跪地,头轻轻的低下。   即使是早已不再祭祀,可是对女神的崇敬,从来都是埋藏在璇国人的骨血之中。   珊延木克是璇国的祖先,所有的璇人都是女神的子孙——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双夏绯蕴,比起为璇皇完成他的私心,或者出卖沼泽的灵药为璇国谋得利益,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去阳国吧,不要再被璇国拘束,吾以珊延木克之名,赐汝以魂全!”女神说着,身体散发的光芒越发的强烈。   姬无蕴几乎睁不开眼睛。   一阵强光,身体似乎有一股热流涌入。   张开眼睛。   女神已无,而自己的灵魂却是光芒阵阵。   阳国么?   好吧。 番外(二)云璧   阳帝崩的第二日,云璧赶回了帝阳城。   安顿好莫缇雪之后,便匆忙的进了宫。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自己身上的毒便被解了,据他人所说是因为莫缇雪一行人带着他去了一趟迷雾沼泽。   那想来应该是拿到了解药。   可是从自己醒来起,小雪人便病倒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病,璇国的御医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说是,内伤过重,要慢慢调养。   这个还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璇皇怎么就如此轻易的放自己和雪走人了?   云璧满腹的疑问,却完全想不出答案。   自己当时吃那解药,只是吃了一小半而已,却没想到居然会导致如此严重的后果。   总觉得某些地方不对劲,可是一听说皇兄身体垂危,却也顾不得什么其他了,带着病中的雪便飞奔回帝阳城。   可是,却还是没有赶上最后一面。   这个皇兄,与自己同父同母,感情最是深厚。   却没想,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上。   一身蓝衣,外罩白衫的云璧匆匆忙忙的在宫廷内侍的带领下进了皇宫。   却也只来得及看到兄长的棺木。   以及棺木前一身孝衣的长嫂以及两个年幼的侄子。   那个女子瘦了,白衣飘然,仿佛一阵风来就要随风而去一般。   两人对视半晌,云璧跪倒在阳帝的棺木之前。   想哭,却没有半滴眼泪。   只是静静的跪着,心底泛起的是滔天的悲伤。   最后一次见面,那人还精神满满,意气风发。   而今,却是物是人非了。   “母后,这人是谁?”四五岁的孩子好奇的抬头问一袭孝衣的女子。   “黎儿,这是你皇叔。”女子扶着男孩幼小的肩膀,喃喃的说。   再次见到这个人,女子的心中颇为复杂。   语气虽平稳,却也微微的发抖。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半点也没变过,而自己,却已经为人母了。   阳帝崩,按理说要守灵三日。   可是两个皇子岁数还太小,所以便只有云璧守着。   三日之后,大葬。   云璧去见得第一个人便是自己的母后,当今阳国的皇太后。   年轻时丧夫,中年又丧子,即使是经历了这么多打击,自己的母后却依旧半点也不曾改变。   快一百岁的女人,依旧和四十岁时一般,美丽的没有丝毫的瑕疵。   不过七域的人本就是这样,一直到一百六十岁,身体才会出现老态。   “你回来了。”   “是的,母后,我答应您的已经履行了。”   “你可是恨我?”   “从不曾。”   “那个人,你若是还在想,我可以帮你。”就像你走前,我答应你的一样,会帮你。   “母后?!”云璧一惊,却没想到母后当时说的并非戏言。   “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帮你,可是那时,你什么都不要。”皇太后叹了口气。   这个儿子如此的出色,自己又怎么会不偏心?   可是那时,他却拒绝了。   太重情,太重义,在情义之中,牺牲自己。   这性子,不知道是继承了谁?   “母后,儿臣从不曾想要那帝位。”很小的时候,自己便清楚的知道,那高高在上的位子不是自己想要的。   在外征战多年,却是更加坚定自己想要的东西。   “是因为神兽的缘故?”   云璧摇头。   “可那人总是你想要的吧?”寒家的人都是痴情之人,可是却也偏偏验证了‘痴情不寿’这四个字,尤其是皇帝更是如此。。。。所以那帝位不要也罢,不过,情爱,谁又能轻易释怀?   “上次是因为你的兄长,如今他已去,你若是还坚持你原来的心意,作为你的母后,我定然会帮你!”阳国的民风本就开放,男女地位相当,情爱之事本就是正大光明。   兄亡,嫂子改嫁小叔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儿。   “母后!”云璧站起身来。   “你可愿意?”皇太后的眼光凌厉了起来。   这个儿子变了,打他一进门,皇太后便有所察觉了。   毕竟是自己的骨血,一举一动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云璧无语。   娶那个人?若是时间再退后数年,这头定然是要毫不犹豫的点下去的。   可如今,要如何点下去?   自己已经与另一个女子订定鸳盟,而且答应对方绝无二心。   这说过的话,又岂能反悔?   更别说,她现在为了救自己身负重伤,若是负了那人,自己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世上?   “母后,儿臣已经答应了另一个女子要娶她。”云璧的声音很轻。   皇太后却听出了其中的坚定。   “哦?”自己养的儿子,自己最清楚。   这世界上能逼迫他的人不多,尤其是感情之事,儿子年少时虽流连花丛,定下心时却也毫无旁骛。   毕竟是寒家的骨血。。。。   “所以,和那人怕是此生无缘了。”虽然早已有这样的觉悟,可是话说出口,心却依旧滴着血。   “你确定?”   “我确定。”   “绝不反悔?”   “绝不反悔!”   “那好,那个女子什么时间带来给我看看吧。”什么样的女人,能将自己儿子心从那个女子手中夺走?一想到此,皇太后倒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见见了。   “母后,雪她为了救儿臣,受了重伤,短时间内怕是无法让母后一见了。”   “是她帮你解了那毒?”   “是。”   “那好,我也不急,你自己安排吧。”   “多谢母后。”   “璧儿,今日天色已晚,明日清晨神兽便要择帝,你来回奔波也太劳累了些,今晚便住在宫中吧,你幼时居住之所母后还给你留着,你就在那里住上一夜吧。”   “是。母后想来也累了,儿臣告退。”   皇太后唤来一名内侍,让其带着云璧去他的居所,便回内室休息去了。   今夜无月,内侍手提着灯笼,带着云璧慢慢的往前走。   其实又何须内侍带着呢,自己对这条路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即使是摸着黑,也不会迷路吧。   绕过前方的凉亭,再走个几步便要到了。   正这样想着,一阵风迎面吹来。   内侍手中的灯笼在风中摇摇晃晃,最后还是熄灭了。   “你回去吧。”   “你真的要我走么?”那内侍转过身,出口的话,却是女子的声音。   “薇?”这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让云璧几乎是不加思考的脱口而出。   “你还记得我么?”黑暗中看不清女子的脸色,只能听到女子的声音透着无尽的冰冷。   “怎么不记得?”怎会忘,怎能忘?   “那你为什么不来,那一夜我等了你一夜。。。”女子的声音悠悠传来,似怨似恨。   “那是我皇兄。。。”如果是其他的任何一个男人,自己都不会让事情走到那个地步,可那人是皇兄,是自己唯一的亲兄弟,母后把所有的疼爱都给了自己,却没有分给皇兄丝毫,自己又怎能夺走他的皇后?   而且,忆起皇兄谈及他倾心女子时的表情,自己更是什么也做不了。   “那现在呢?”女子问道。   “现在?”   “现在为什么?为了另一个女子么?”女子即使是再好的脾气,却也渐渐控制不住自己的语气。   “薇,对不起。”云璧对着这个女子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想来自己和母后说的话,她都听到了。   “对不起?”女子淡淡的重复。   “你爱她么?”不知过了多久,女子突然问道。   “比爱我还要爱么?”   我爱她么?比爱薇儿还要爱她么?云璧自己也愣住了。   这个问题自己从来也没有考虑过,自己对雪仅仅是动心么?还是爱了呢?   可以肯定的是,自己喜欢她。   可是爱呢?   “这些年都是她和你在一起,对么?”女人的心纠结起来。   “嗯。”   “不能回答我的问题么?还是你肯本就不爱她?云璧,我不想错过幸福。所以如果你不爱,或者仅仅是感激她的话,就不要放弃我,好么?我知道,她为了救你受了很重的伤,如果仅仅是为了报答她,那么我们一起报答好么?你若是不爱她,我们三个人都会很痛苦的。”   报答?自己只是为了报答雪么?   不是的,绝对不是的。   自己不是不懂感情的孩子,那份感情也绝对不仅仅是报答。   “我不想,在失去一次以后,再次的失去。”女子见云璧久久没有回答,心中一喜。   云璧之感到一个温暖的身体依偎了上来。   那股熟悉的深入骨髓的香气再次将自己包围了起来。   原本以为,这气味自己今生再也闻不到了。。。。   女子的手环上男人的腰,头枕上男人的胸前。   “薇儿,我已经答应那个女子了。”云璧没有动作,只是静静的说道。   “若是不行,那我愿与那女子姐妹相称。”女子一咬牙,心中做了决定。   姐妹相称?云璧瞬间明白了女子的意思。   在阳国,只有帝王才有这个资格光明正大的拥有三个女子,其他的人都是一夫一妻。   或许在外面还有情人,但是却是绝对不会公开的。   不论怀中女子说的是哪一种,对于她的性子来说都已经是极大的让步与委屈了。   可那个女子呢?以她那性子,自己若是真这般说了,怕是会头也不回的走掉吧。   然后,从此形同陌路。   外表冰冷而性子倔强的女子。   想到那般情形,云璧的心猛地一震,推开了怀中的女子。   “薇,我不能如此。”   “你是一个好女子,不该受这般的委屈。我现在虽搞不清我对那女子到底有没有爱,但是我不能失去她,以她的性情是决计不会与你做姐妹的。我也并不想如此。”云璧说的十分的认真。   “我承认,我还爱着你,也许还会一直的爱下去。”云璧顿了顿,“但是,只能到此了。”   若是当年的自己,怕是会欣然接受吧,可是在外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几次生死之间,对很多事早已想的很开。   这世间有些事情不能有丝毫的犹豫,比如说感情。   当年自己的犹豫导致了今日的结果,那么自己就必须要承受。   但是若是今日自己犹豫了,那结果,自己绝对承受不住!   “我知道了。”女子的声音带着冷意,身体向后退了一步。   “我要见她,我不能如此轻易的便放弃。我不是你!”说完,女子没有丝毫的迟疑,掉头便走掉。   云璧什么也没做,事实上他太了解这个女子。   自尊心那样高的女子,能说出共事一夫的话来,已经相当的不容易了,现在被拒绝,想来也绝对不会接受自己的怜悯与安慰,而且她最后说的那话,看样子却是没有放弃的意思。   云璧想着,不由的心中叹气。   抬头看看天,天色却是太晚了。   不过赶在清晨到来之前,自己应该还有时间回府中看看。   那个女子,也有好几日没见到了。   有些思念了。 婚礼(一)   云璧和莫缇雪进帝阳城时,正是清晨。   昨夜一场大雪刚过,整个帝阳城被一片白色所笼罩。   寒气逼人。   莫缇雪身上披着白色的裘衣——事实证明,云璧一旦倔强起来,很少有人能拗过他。   就连帽子下面的脸,也捂得严严实实。   莫缇雪是觉得太小题大做了些,毕竟自己的家乡每日里都是这样的天气,自己早已习惯。   可,云璧今早起床偏要把她捂得严实,即使是抗议,也没有效果。   问他为什么,他却偏偏不说,只是笑。   那表情,让莫缇雪看的半个字也没再说出来。   只好依着他的意思,从头到脚包了个严实。   进了帝阳城,两人便下了马。   太阳只露出个头来,街道上铺满了雪,空荡荡的。   跟着云璧一路慢行,不知何时在一处宅院前停下来。   白色的高墙,朱红的大门。   门前雪扫的很是干净。   莫缇雪看向云璧,眼神中含着无言的询问:这是你家?   云璧微微一笑,轻轻点头。   虽然云璧跟自己解说过关于云王和摄政王的问题,可是真看到,还是有点难以适应。   “走吧。”云璧上前,走上台阶。   转过身,对着莫缇雪伸出手。   “嗯。”现在也不是想太多的时候。   莫缇雪松开拉缰绳的手,握住了云璧伸出的手。   很温暖。   比这毛皮的外套还要温暖。   心,一下子安定了下来。   无论是那简单的小木屋还是这高屋豪宅,只要在这个人身边,应该都是一样的吧。   云璧轻敲门,守门人打开一个小缝,见了来人便立马打开了门。   “王爷。”   “嗯。”   转眼间便有一群人围了过来,云璧便顺手将自己和雪的缰绳递了过去。   “王爷。”一个褐衣中年男子匆匆的迎了上来。   口中叫着云璧,眼光却在莫缇雪的身上暗暗的转了一圈。   “都准备好了么?”云璧拉着莫缇雪寸步也没有停留,一路往前,那褐衣男子便紧跟其后。   “是。”   “那便好,按我吩咐的便是了。”   “这就让丫鬟来伺候么?”   “嗯。”   云璧声音刚落,那褐衣男子便下去了。   云璧拉着莫缇雪转来转去,总算是进了一间房间。   这间房,很大。   屋内火炉烧的很旺。   刚进来,莫缇雪便感觉到了热。   不知道是活动了一路的关系,还是那火炉真的如此的管用。   忙不迭的脱下大衣,一边还细细的打量着这房间。   这一看便知是女子的房间,充斥着粉色与白色,清新雅致。   “我命人将这房间全部重新布置了,做我们的新房可好?”云璧自身后抱住莫缇雪,下巴在莫缇雪的脖颈处轻轻的摩擦。   “新房?”云璧的气息就在耳边,带着热气,有些痒。   “嗯,这是整个王府地势最好的房间,环境也不错,我想你定会喜欢。”搂着身前的女子,云璧心里充满了满足感。   “嗯。”这房间挺好。   “咦,这些怎么会在这里?”莫缇雪眼神四处看,猛的在靠窗户的书桌上看到了让自己觉得眼熟的东西。   一把剑,一个灰色小袋。   莫缇雪走过去,拿了起来。   “是你为我找回来的么?”莫缇雪转身。   “是那个人带着的。”云璧摇头,那个女子虽然随身带着雪的东西,长的和雪也一模一样,可是毕竟是不一样的。   也许别人无法分别,却也瞒不住自己。   毕竟雪是自己那样亲密的人。   “呵呵。”本以为失踪的东西终于找了回来,莫缇雪心中高兴起来,抱着云璧的腰,轻笑出声。   云璧很少见莫缇雪这么高兴,心里不由的也泛上阵阵喜悦。   “还记得我们的约定么?”   “嗯?”   “成亲啊。”   “哦。对。”想起来了,确实说过。   “我们今日便成亲好么?”云璧的额头对着莫缇雪的,两人视线相交,纠结着缠绵情意。   “好。”回答干脆,毫不拖泥带水。   “云璧。”莫缇雪抱住云璧。   “嗯?”   “你会不会觉得我不是个好女人?”成亲这种事都要男人张口说,自己这女人做的未免也太不称职了。   “怎么会?”虽然小雪没有其他女子那般温柔可人,可不像其他女子那般依赖男子,但是怎么会不好呢?   “那就好,若是我不好,你说,我会努力的。”自己要娶夫郎了,要对人家负责任。   “嗯?”云璧听的有些莫名,转念一想,却不由失笑。   “是,娘子。”   两人就这样不再说话,默默的拥抱着。   直到屋外有太阳的光进来,云璧方才想起什么一般,松开了女子。   “今日要忙之事太多,一会儿有人会来为你打理,我也有些事要处理,不能陪你。”西阳的事情还有最近的一些公事急需处理一下。   “嗯,好,对了云璧,还有一件事。”   “什么?”   “我不要入赘!”莫缇雪说的认真。   虽然云璧这里什么都齐全,但是有些问题还是需要坚持的。   而且自己现在有事要完成,等自己事情完成了,便要带着云璧做海盗去。。。   那才是自己的人生。   “入赘?”云璧眼含疑惑。   雪说的入赘和自己理解的是一样的么?不过女子入赘和不入赘有什么区别么?   “嗯。”   “那雪,你不要入赘是指什么呢?”先搞清楚雪的想法,再讨论其他吧。   “就是。。。”其实关于入赘莫缇雪了解的也不是很多。   主要是在她的村庄,入赘这样的事情是很少的,若真要说出点什么,莫缇雪自己也糊里糊涂。   只是,小的时候听村中人闲谈过入赘的问题。   不外乎就是什么传宗接代的问题。。。。   “嗯,孩子要跟我姓!”应该是这样的吧?   “孩子?”云璧头轻歪,嘴角勾出一抹笑意。   “那个,女儿一定要跟我姓!”云璧的笑,让莫缇雪有些迷茫,最后想了想,还是让了一步。   “那好,女儿跟你姓,儿子跟我姓可好?”云璧心中笑的内伤,脸上却维持着严肃的表情。   雪。。。原来这么可爱。。。   “好。”这样,自己应该就算是没有入赘吧?   “那好,那剩下的问题,就只有一个了。”云璧笑言。   “你也有问题?”   “就是,我们要努力的生小孩啊!”云璧搂住莫缇雪,朗笑。   “小师姑?”门在此时被大力的推开,一个淡绿色身影冲了进来。   “我还是先出去等会儿吧。。。。”尴尬,女子没想到自己会看到这样的一幕,一切只因为自己得到消息说小师姑回来了,所以才急切的相见见,什么也不管便冲了进来,却没想到打扰了人家两位。   “不用了。”云璧放开莫缇雪,整整衣衫。   “那就好。”外面真的很冷,自己也不愿出去等。   冲进来的女孩子,丝毫也不客气。   “雪,中午见。”云璧说完人便离开。   “你们也都进来吧!”淡绿衫的少女冲着外面喊了一声,立马冲着很久不见得小师姑扑了上去。   “绫烟?”莫缇雪闪过女子的熊抱,奇怪的喊道。   她怎么会在这里?   “小师姑,快坐下,今天可是你的好日子,来,让我为你好好打扮打扮!”绫烟推着莫缇雪坐到梳妆镜前。   “王妃殿下!”门外进来一队侍女,领头的女子带着对着莫缇雪大礼跪下。   “你们都起来吧,赶紧过来帮忙!”莫缇雪还没张嘴,一旁的绫烟便很随便的拉着领头的女子起身。   那女子看了莫缇雪一眼,见王妃面无表情,丝毫没有怒色,便站起身来。   一群女子量身的量身,选料子的裁衣的,为莫缇雪化妆的,做什么的都有。   绫烟一副总揽大局的模样,莫缇雪眼睛一闭,干脆眼不见为净。   反正逃不掉了。   “师姑。。。小师姑。。。。”也不知道怎么,莫缇雪就睡着了,隐隐有个女声在叫自己。   “嗯?!”   “小师姑,好了,起来穿新衣吧!”看了睡的迷迷糊糊的小师姑,绫烟不由的摇头。   “嗯。”很听话的,莫缇雪被绫烟扶着站起身来。   “好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绫烟的声音清晰了起来。   莫缇雪的精神这才慢慢的恢复正常。   镜子很模糊,莫缇雪只能看到一个红色的身影,静静的站在自己的对面。   不知怎的,脑子里突然浮现出另一个红色的影子。   心里泛上一阵不悦。   “小师姑,不喜欢么?”怎么会不喜欢呢?这妆容,这衣裳,小师姑本来就是美人,这一打扮起来更是让人移不开眼睛。   “没有。”莫缇雪皱眉,想了想,却又恢复了冷冰冰的脸色。   在云璧之外的别人的面前,她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那就好,摄政王要是见了你这个样子,一定闭不上眼睛!”真是漂亮啊,自家的小师姑。   “绫烟,你怎么会来这里?”莫缇雪轻巧的转移话题,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这个啊,不久前我们就听说阳国的摄政王要成亲了,可我们根本不知道新娘是师姑你!不过过了一阵子,师父收到摄政王的信说是要补办婚礼,我们就过来了!对了,小师姑,素九也过来了!”小姑娘一打开话匣子就滔滔不绝。   “素九?”莫缇雪忽略了其他,只听到了一个重点。   毕竟是自己唯一的一个徒弟,还是一个男子,确实挺让人担心的。   “嗯。”绫烟眼睛晶亮的,看着莫缇雪点头。   “他还好么?”   “好的很!就是还喜欢喝酒,都快变成酒鬼了!”小姑娘说着开始抱怨。   看着眼前的女子满脸的兴奋,莫缇雪默,看来,他过的很好。   “王妃,喜饭来了。”领头的侍女打断了绫烟的罗嗦。   “喜饭?”莫缇雪眉头一挑。   “嗯,小师姑,中午要吃喜饭,吃过之后就要举行婚礼。”   “哦。”   “这喜饭是要新娘的家里亲人陪着吃的,嘿嘿,今天我就当这个亲人吧。”其实应该是父母陪着吃的,可小师姑的父母却不在,虽不知是什么缘故,想来也是件伤心事。   “嗯。”亲人啊。。。   不知怎的,莫缇雪便沉默着坐下来。   这阳国的喜饭是由阳国特产的八种植物做成的,寓意吉祥幸福。   莫缇雪没听见一旁的女侍解说者每道菜的含义,只是每道菜上来只是都持筷品尝一点。   味道早已尝不出,只是心中翻腾着亲人,两个字。   记忆如海水翻腾。   吃过了喜饭,绫烟和女侍便拿出一块红纱要为莫缇雪蒙上。   “这是?”   “这是新娘的蒙纱。”绫烟解释。   “为什么我要蒙着?”记得以前村里有婚礼,自己去看热闹,蒙着的好像都是新郎吧?   “新娘当然要蒙着啊。”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啊,有什么可问的?   “蒙着的不应该是新郎么?”难道是自己记错了,不太可能。。。   “扑哧。”绫烟笑了。   因为她想到了那摄政王蒙着红纱的样子,一时之间,竟忍不住了。   “你,去找你们家摄政王去,就说新娘说要他蒙面,问问他肯不肯!”绫烟一时兴起,忍不住捉弄起人来。   半晌功夫,那女侍便回来了。   “摄政王说,王妃要他蒙着,他自然要蒙着,不过王妃也要蒙着,若是王妃不愿蒙着,他便也不蒙着。”女侍一字一句的重复。   好似绕口令,却也听明白了在场的两个人。   “那便不蒙吧!”女子成亲蒙着脸,太奇怪了!   自己见不得人么?   “那就这么回你家摄政王吧!”绫烟无语,只好将手中的红纱悻然放下。   真可惜,这红纱是多少未婚女子的梦想呢,小师姑却不愿意。。。    婚礼(二)   吃过了喜饭,领头的女侍看了一下天色。   现在已是正午时分了,今日天气极好,雪后初晴,阳光灿烂。   时辰到了吧。   “王妃,时辰到了。”女侍对着莫缇雪说道。   “哦。”然后呢?   “小师姑,王爷一会儿人会过来。不过,师姑,那红纱你真的不蒙么?”绫烟还是有些不死心。   莫缇雪很认真的摇头。   若真是蒙上,实在是太丢女人的脸了。   “哦。。。”真是,小师姑难得打扮的这么漂亮,本想进了洞房给摄政王一个惊喜,结果大家都看见了。。。   “王妃,王爷来了!”门前站着的另一个侍女,对着领头的侍女低语数句,那领头的侍女赶忙冲到莫缇雪面前。   “知道了。”来了便来了,两人也不过分别了半天而已啊。   莫缇雪站起身,缓步走向门口。   领头女侍和绫烟一呆,互视一眼,均有些惊异——没见过这般大方不羞涩的新娘子。   打开门,门外站着的侍女立刻对着莫缇雪躬身行礼。   阳光真的很好,尤其是雪后带着几分耀眼的感觉。   莫缇雪伸手,遮挡住太阳光。   这才看清,地面被打扫的极为干净,顺着路的方向,一队人正往这个方向赶过来。   最前方走着的正是云璧。   看到他的那一时,眼中便只剩下他一个。   一袭红衣翩然,金色线绣着瑞兽盘旋,阳光下金光点点,整个人喜气洋溢。   仿佛看到了门前的自己,那人笑颜绽开,晃得莫缇雪的眼睛几乎不能正视。   “怎么出来了?”不知何时,也许是在莫缇雪发着呆的时候,那张俊颜已到眼前。   “你来了啊。”未及思考,话已出口。   “嗯,我来接你行礼。”   “所以我就出来了。”   一对新人就这么站在门外你问我答,一人一句的说了起来。   莫缇雪身旁的绫烟大汗——没见过这么不羞的新娘!也没见过这么大大方方的新婚夫妻!   莫缇雪身后的领头女侍额上也滴汗——这仪式也不是如此的啊。新郎倌怎么就这么和新娘聊起天来了?   “外面天气这么冷,王爷不早些带着我师姑去行礼么?”还好,这时候还有绫烟在。   “也是,这个给你。”云璧说着递给莫缇雪一个物件。   莫缇雪顺手接过。   “这是什么?”那是一个红色的结,双结相连,如两心相并。   “同心结。”云璧一笑。   “同心结?”莫缇雪仔细打量着红色的结,不解。   “小师姑,这结是阳国成亲时新郎倌送与新娘的,意味着彼此同心,两心相系,从此不分你我!”绫烟解释道。最后还调皮的加上一句。   小姑娘不经意间看到云璧身后站着另一名的男子,脸上不由一红。   “哦。”原来如此啊,那倒是很有意思。   “那我是不是也要送你什么?”哪有男子送给女子东西,女子不回赠的?   “你等我一会儿。”刚想到什么,莫缇雪便留下一句话,转身回屋。   留下所有人愣在当场。   这新娘怎么不一样?而且这样你来我往的,什么时候能举行仪式?   还有重要人物等着呢。   云璧倒是不急,悠哉的站在屋外,看着忙碌的红色背影,好奇的很。   雪,要给自己什么呢?   半晌功夫,莫缇雪走了出来。   “这个,给你!”莫缇雪很随便的将某样东西塞给了云璧。   这么多人在眼前,这么多双眼睛盯着,莫缇雪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上了云璧的手,好奇新娘子给了什么,可那东西太小了,被云璧握在掌心,窥不得半点面貌。   云璧一握手便知道莫缇雪给他什么东西了。   脸上不由笑容更盛。   “走吧。”云璧另一只手拉过莫缇雪。   再不走,时辰便要过了,而且让那人等的太久也不好。   “嗯。”   摄政王府前院,一群丫鬟侍从正焦急的等着。   “新人还没来么?”褐衣的管家不时的着急问。   “已近走到后院湖上桥边了。”不时有前方跑来的小侍从赶来报信。   “那便好,赶紧进去知会一声!”管家又命令另一个小厮。   “是。”   就这么着半刻时间匆匆过。   那褐衣的管家头上都快着急的冒出半层汗的时候,总算是老远的看到一队人走了过来。   最前方的正是摄政王与王妃。   一对新人两手相牵,不时低语,却是半点不着急。   男子俊美如月,女子娇颜似雪。   一对璧人看的褐衣管家也有些呆愣。   直到两人自他身边经过,管家行过了大礼,这才想到有何处不妥。   新娘子似乎没有蒙红纱??!   即使是所谓的补办,也不能太随便啊。。。。这个样子,自己可是要被责罚的!   想来,褐衣管家一阵心惊肉跳。   不过现在根本就来不及补救了,明明派去的侍女是这方面相当熟悉的,怎么会出如此的纰漏?   且不管管家如何的胆战心惊,云璧早已拉着莫缇雪进了摄政王府的大殿。   大殿上红幕重重,喜烛被侍女点起。   雅库特女神的画像在红烛下如幻似真,女神画像的一旁的木椅上端坐着一位女子。   衣着华贵,面无表情。   与云璧一般的凤眼微微的眯着,似是在打量着来人。   莫缇雪一进这大殿便看到了那个女子。   她不禁有些奇怪,转过头去略带询问的看着身边的男子。   云璧只是微微一笑什么也没说,只是拉着莫缇雪一直往前。   “母后。”云璧拉着自己的喜娘走到母亲的身边,跪了下来。   原来这人,是云璧的娘亲。。。   莫缇雪一听这称呼,便也没有一丝迟疑的跟着云璧跪了下去。   “这便是儿臣的新娘。”云璧抬着头,脸上带着骄傲。   莫缇雪抬起头,看向座上的女子。   柳眉微蹙,凤眼轻眯,皇太后打量着跪着的女子。   这异国的容貌,自己已经见过了。   只是感觉却和上次完全不同。   那次见她,面蒙红纱,看外形举止却是娇柔文静。   现在的她,却是从内而外散发着一种冰冷与骄傲。   这样的女子真的适合和自己的儿子共偕白首么?   心中忍不住有些不悦。   可是看看儿子,却是一脸的坚定,这毕竟是他的选择,即便是心中有些不愿,做母亲的却也不能在这时说些什么。   这些念头只在女子的脑海中瞬间闪过。   女子微笑起来。   “雪,这是母后。”云璧转过头,看着莫缇雪微笑。   “母后。”莫缇雪坦然以对。   “先给女神行礼吧。”皇太后垂下眼帘,遮住眼中万般复杂的情绪。   按照阳国的婚礼规矩,中午要给女神以及新人父母行礼。   行过大礼之后便是酒宴。   这酒宴一开便是要到晚上的。   一般人婚礼晚上新人陪着来客喝酒,但是皇族的婚礼规矩却是不同。   晚上,到了吉时吉刻,还有一礼。   祈福礼。   一对新人,要带着来客,向女神祈福。   以求得风调雨顺,来年丰收。   阳国是农业大国,民以食为天。   中午的礼数完成之后,皇太后便回宫了,同时便有美酒佳肴上桌。   云璧带着莫缇雪认识自己的朋友。   因为上次的婚礼已经是天下皆知,那个新娘身体不好,新郎倌也是冒牌的,所以自然会有些瑕疵。   这次,云璧只找来自己关系比较亲密的人还有就是莫缇雪认识的几个人。   对他们,云璧也只是说,新娘子的身体好了,所以要重新庆祝一下。   和云璧关系好的不外乎就是几位将军和朝堂上的几个年轻的官员。   莫缇雪不擅长认人,但是既然是云璧的朋友,自己自然认识一下也无妨。   数盏酒过后,云璧带着莫缇雪来到一个黑衣男子身前。   那是一个看过就不会忘记的男人。   身姿挺拔,一身漆黑,俊颜如玉,一双眼含着笑意。   表面看来是个挺正经的男子,只是那一双桃花眼晃得厉害,平添了几分风流之意。   “雪,这是午棠。”   “午棠?”这男子身上有一种奇怪的气息,这种气息有几分熟悉。。。   似乎,忘了在何处感受过。   “王妃?”午棠眼神泛起丝丝奇怪——眼前这女子身上的气息和那时婚礼上见到的很不同。   简直是天地的差别。   “午棠是祭祀的神官,一会儿到了时辰,还要由他来带我们去祈福。”云璧感受到了两人的异样,解释道。   “神官?”莫缇雪一愣,那就难怪了,这人看起来虽是有些不正经,身上围绕的气息却并不惹人厌恶。   “王妃身上的气息让人熟悉。”午棠眨眨眼,看着云璧,满脸调笑。   “是么?你是女子见多了,鼻子被胭脂味熏坏了吧?”云璧见他这样,也不由的跟着笑了起来,说着手握成拳,捶了对方一下。   “哈哈,也许吧。”肯定不是如此。。。那些女子的感觉又怎能和眼前的这个女子相提并论?   莫缇雪看两人的样子,也忍不住嘴角勾起一抹笑。   这两个人,看样子关系真是不错呢。   笑言一会儿,云璧便拉着莫缇雪离开了。   那黑色的身形慢慢的走进黑夜的影子里,站在暗处静静的看着穿梭在的一对璧人。   云璧他,似乎娶了一个不一般的女子呢。   “云璧,那神官似乎有些奇怪。”莫缇雪边走边说。   “他?在历代神官中,确实是个异类。”神官禁情禁欲,偏偏午棠他是个情种。   “哦。”   “对了,你徒弟和姬无蕴也来了,我们去看看他们吧。”云璧不想继续谈论这个话题,毕竟自己婚礼上讨论其他男人,即使是自己的好友,也是不愿意的。   “嗯。”姬无蕴也来了?自从迷雾沼泽之后,自己就再也没见过他,不知他如何了?   严格意义上说,姬无蕴算不上自己的仇人,只是那人有些怪异罢了。   其实那抹紫色的身影,自己也在酒宴上无意之中瞥到过,只是刻意忽略了而已,因为真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以前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不过对方毕竟是个男人。   自己一个女子若是计较那么多,未免显得太小气了。。。   这么一想,莫缇雪倒是坦然了许多。 婚礼(三)   姬无蕴他似乎是恢复正常了。   那张桌子上,坐着他,素九还有绫烟一行人。   可是却好像只坐着他一个人似地。   自顾自的吃着饭,喝着酒,其余的一切都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莫缇雪却是叹了一口气。   恢复正常就好。   见云璧和莫缇雪走过去,他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便继续。   倒是一旁坐着的素九更激动些。   “师父!”少年一下子从位子上下来,走到莫缇雪的身边,神情颇有几分激动。   “素九。”还是老样子么,没胖也没瘦。   “师父。。。”少年看着自家师父,依旧是熟悉的没有表情的脸,却不知为何心头泛上一丝暖意,竟不由的红了眼眶。   莫缇雪一阵慌——这个,自己最害怕的便是男孩子在自己眼前哭,有一种让人手忙脚乱的慌张感。   不过还好,少年只是眼眶红了红,眼泪没有掉下来。   一会儿便没事了,嘻嘻哈哈,少年又高兴了起来。   拿着酒壶,就不离手了。   莫缇雪这才松了口气。   云璧拉着莫缇雪的手紧了紧,似是安慰她一般。   两人相处的太久,彼此的每一个动作是什么意思都了如指掌。   一会儿绫烟便上来抢素九的酒壶,两人一阵笑闹。   云璧和莫缇雪并肩看着这对年轻男女,不由的相视一笑,这样的感觉真的很好。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祈福的时刻很快便到了。   那褐衣的管家在云璧的耳边低语几句。   云璧便只是点点头,说了一声好。   “雪,我们该去祭坛了,祭祀的神官已经在那里等了。”   “嗯。”神官么?就是那个黑衣的男子?莫缇雪四处一看,那黑衣男子果然消失不见了。   动作真是快啊。   云璧的脸色有些红,情绪却是很平静。   一旁的侍女递来两件裘衣。   其中一间正是莫缇雪的白色披风。   两人很快的弄好,云璧便拉着莫缇雪,两人一起走了出去。   按照惯例,满屋子的客人也都准备好,跟在了新人的身后。   祭坛在阳国皇宫的一侧,离摄政王府走路大约有半刻的路程。   抬头望天,天色尚早,可是街道上却是空无一人。   虽然天气带着些许的冷意,可是这个时间一个人也没有不是太奇怪了么?   不过莫缇雪倒是没有去问为什么,没人更好。   祭祀大殿非常的宏伟,和皇宫比起来都丝毫也不逊色。   入目便是高高的台阶,不知有多少阶,向上看,能看到大殿高高耸立,直入云霄,反倒是显得一旁的皇宫有些矮小了。   不过好在皇宫的占地面积要比祭祀大殿宽敞的许多,而且比起祭祀大殿的庄严雄伟,皇宫更多的是透露着一种雍容华贵,大气磅礴。   一行人便在台阶下站立。   莫缇雪还有些奇怪为什么不上去,却见云璧只是摇了摇头。   半晌,台阶上下来一个人。   一袭白衣飘然,宽大的衣袖在夜风中飞舞。   暗夜中,白衣上银光点点。   那人走近了,莫缇雪才看清,来人正是午棠。   不过真的是么?桃花眼里,透露着严肃与冷漠,俊美的脸板板正正的,显得整个人规矩了起来。   孪生兄弟?   “诸位,请跟我来。”那声音分明就是午棠。。。   云璧拉了拉发愣的莫缇雪,她这才回过神,跟在那人身后,一起走上了台阶。   想来是靠的近的缘故,莫缇雪也才看清那白衣上的银光从何而来。   那白衣的后背之上,用银色的线绣着阳国的神兽,旄牛。   旄牛,身在半空,如踏青云。   姿势优美,带着一袭祥瑞气息。   这神兽图案自己在云璧的家中见过,云璧也和自己说过一些关于旄牛的事情。   现在的阳国虽然依旧祭祀,可是神兽旄牛却是很久没有现身了。   自己也听老头讲过神兽之事。   各国神兽不同,所以情况也各不相同。   有些神兽,不是一族封神,而是世界只有一只,这一只便只能靠转世来继承神兽之位。   比如阳国的旄牛,瑶国的白龟,璇国的夫诸都是只有一只。   它们的寿命很长,一般情况下不会轻易转世,不会轻易的出现在世人的面前,也不会管人间发生的事情,它们都是极为神秘的。   有些却是族群,也就是神兽一族。   初代神兽死亡以后,不是转世,而是族长在族中寻找力量最强的兽,定为神兽。   比如权国的青耕鸟,它们和人类却是极为接近的,一般来说会出现在人类的世界里。   其他几个国家,老头却是说的极为模糊的。   其实老头说的都很清楚,只是大部分自己已经记不得了,似乎是这样。。。   但是只因自己对这种距离自己很远的事实在是没什么兴致,便也没仔细听。   莫缇雪想着,人已经恍惚。   “雪,我们到了。”云璧的声音早耳畔响起,唤回了莫缇雪的神志。   “嗯。”莫缇雪抬头。   高大的祭祀大殿近在眼前。   两扇巨大的雕刻着旄牛图案的大门已经敞开,能看到里面烛光如昼。   “这边走。”祭祀午棠的声音很冷。   他只是淡淡的瞥了一行人一眼,便继续迈步向前。   大殿庄严,雅库特女神的神像高高耸立,俯视众人。   案台上摆满了红烛,烛光摇曳,为整个威严的大殿平添了几分暖意。   “两位。”一旁的午棠递过来两枚红烛。   莫缇雪接过,学着云璧的样子从其他的红烛上续了火,将烛台拿在手中,对着库亚特女神。   待所有人都点上了红烛,午棠便对着库亚特女神的神像念起了祭祀之词。   那祭词极为长,而且带着些古语,自己似乎曾经听到过。   在哪里听到过类似的语调和至少五分熟悉的言辞呢?   想不起来,莫缇雪皱眉,却是如何也想不起来了。   不过那祭文并不长,一会儿便完了。   莫缇雪学着云璧将那红烛放在案台之上,对着女神神像跪拜三次之后,便起身了。   起身的瞬间,只觉得左腕一阵灼热,却又很快的消逝。   是错觉么?   一行人下了大殿,天色已晚,人们纷纷与云璧告辞,便要散去了,毕竟剩下的只有洞房花烛了,跟自己又没啥关系。   最后路上只剩下云璧与莫缇雪。   两个人默默的往摄政王府走去。   “那人是午棠?”出声询问的是莫缇雪。   “是他。”   “真是个怪人。”   “他本来就是如此,习惯就好了。”   “嗯。”   “累么?”今天一整天,没有闲下来,估计是要累坏了。   “还好。”虽然没做什么大的动作,可是成次亲确实是累死人。   “回去早些休息。”虽是洞房花烛,可是实在是有些疲累,而且自己尚有未处理的公务在身。   “嗯。”现在最想的便是洗个热水澡,然后上床盖被睡觉。   “我还有些公事要处理一下。”云璧有些愧疚的开口。   “哦,你去忙就好了。”莫缇雪倒是不甚在意,有事情自然是先处理事情。   “不过你不累么?”   “还好。”阳西数日大雪,伤冻无数,必须将仓库中的棉衣运些出去,还有粮食问题。。。这些都不能耽搁。   “那随你就好。”莫缇雪说的无所谓,她其实也真的是无所谓。   “嗯。”云璧握着莫缇雪的手紧了紧,却没有再多说些什么。   四更刚过,云璧一切都吩咐完毕,自书房出来时,天空已经飘起了小雪。   飞快的回到新房,莫缇雪已经睡得很熟。   安静而沉稳。   云璧一番洗刷之后,放下床帘,吹熄了红烛,便要脱衣上床。   却发现一床被子都被莫缇雪缠在了身上,这个女子睡觉总是不老实,每次都抢自己的被子,害的自己早上被早早的冻醒。   云璧本想再找一床被子,可是新婚夜的喜被本就只准备了一床。   云璧勾出一抹笑,自莫缇雪身后掀开了背角,整个人钻了进去,紧紧的抱住了被中的小暖炉。   “嗯~”莫缇雪本来睡得很香,却没想一个带着些许冷意的身体突然抱住了自己。   好在那身气息极为熟悉,否则莫缇雪一肘子过去,云璧可就惨了。   转过头,果然是云璧回来了。   “你回来了啊。”莫缇雪在云璧的怀里翻了个身,正面朝向云璧。   也顺手抱住了他。   这个男人,一身清冷,带着冰雪的气息。   “嗯,睡了一觉么?”   “嗯。”   “还累么?”   “不累。”   “那,我们是不是该做些洞房花烛夜该做的事情?”云璧的手在莫缇雪的背上游移。   “睡觉吧,你不累么?”自己都那么累,云璧一直忙到现在又怎么会不累呢?   “真要睡?”云璧轻轻的吻着莫缇雪的肩头。   “睡吧。”莫缇雪搂紧了云璧,在他怀中轻点头。   “好。”云璧停下了动作,也抱紧了怀中人。   在这样下着雪的寒夜里,能和这样一个温暖的人相拥而眠,真是一种幸福。   此时的帝阳城某处。   某人端着酒缸和另一少年喝的正痛快。   “你师父真是命苦,我听某些人说,云璧现在刚出书房呢。”说话的人正是祭祀神官午棠,此时的他,一袭黑衣,一身的放荡不羁,手中提着一个小酒缸,摇摇晃晃,眼神却是清晰的很。   “关你什么事?!”说话的少年正是素九,他手中拿着的却是一个比小酒缸小一些的酒壶。   这两个人都爱酒,与摄政王府结识,不知怎的就成了酒友。   “自然是不管我事,可你呢?!”   “自然也不关我事。”师父那样的人,自己想管也管不了。   心中不知怎的泛起一丝羡慕来,师父从来不管别人怎么看她,怎么想她,别人的看法在她的心里连个影子都存不住。   这样的人,真好。   “你不是人家唯一的徒弟么?”   “当然。”   “那你就不担心你师父?可有人虎视眈眈的盯着呢!”午棠一挑眉,不知怎么的,这话便出口了。   “我师父自己会解决。”师父的事情,不喜欢别人插手,而且自己也无处可插手。   “你倒是挺了解你师父。”   “那是自然,那可是我唯一的师父!”少年说着喝了一口酒,便没有再说话。   午棠也安静下来。   两个人就这样默默的喝着酒,赏着窗外纷飞的雪。   心似风中雪,狂舞。 梅园一会   某日一早起床,便有侍女送来了帖子。   云璧一看那帖子的封面,不由的眉头皱了起来。   此时莫缇雪已经收拾完了,她不由的看着那帖子。   白色的封皮,右下角画着的是一颗梅树。   整个帖子文雅细致,带着些清秀之气。   “你的?”   “不是,给我们的。”云璧说着便将帖子递了过来。   莫缇雪打开,迎面便看见娟秀漂亮的字迹。   似乎是一个女子的字迹,字里行间却还是带着稍许的威势。   帖子的大体意思是邀摄政王及王妃赏梅。   赏梅?   落款是,一个红色的印信。   莫缇雪仔细看看,那印信上的字迹似乎是之薇皇太后。   皇太后?很闲么?为什么要赏梅?   不过,去也没有关系,自己要找的迷空就在帝阳城,到处多走走说不定就能发现些什么蛛丝马迹。   “去吧。”莫缇雪做了决定。   就算是现在不去,早晚自己也要到处去走走的。   “好。”云璧垂下长长的睫毛,遮挡住眼中的一切。   自己本不知如何拒绝,却没想雪如此直接的答应。   “雪你可是喜欢梅花?”按照莫缇雪的性格,她绝对不像是个对赏花有兴趣的人。   云璧问着便自身后搂住莫缇雪。   “梅花?还好。”世上的花有什么区别么?开了便落,来去匆匆,不过是花而已。   “帝阳城的梅花,每年到了这个时候开的最美。”想当年也是如此这般的时候,相携同游的那个人,如今却已是物是人非。   莫缇雪感到云璧语气中的淡淡悲伤,用脸颊轻轻的蹭了蹭身后人的脸。   虽不懂,这梅花为何让云璧悲伤了起来,可是不知为何,自己并不喜欢他的这种语气。   “之薇皇太后是谁?”莫缇雪转移话题。   “当今阳帝的母亲,我的长嫂。”云璧淡淡的陈述。   “哦。”这样的人啊。。。   莫缇雪也不由的低下头,沉思了起来。   那迷空是神器,若是在帝阳城,两个地方的可能性最大。   祭祀大殿和皇宫。   也就是说,那神官和皇太后是自己必然要打交道的人物。   那古怪的神官自己已经见过,只是这皇太后,这次正好可以见识见识。   “在想什么?”云璧问着将莫缇雪的正面扳向自己。   不喜欢,不喜欢她有隐瞒着自己的秘密。   “在想,这皇太后不知是什么样的人物。”关于封镜的事情,莫缇雪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尤其是云璧——虽然连自己都不明白理由是什么,总之,不想就是不想。   “不管她是什么人,”云璧一顿,“你都不需太在意。”   想起那个女子说过的话,云璧不由的有些紧张。   那个女子不要为难雪才是。。。   “在意?”我为什么要在意?她有什么值得我在意?莫缇雪满眼疑问的看着自家夫郎。   这话说的是不是太怪异了?   “呵,总之听我的就是了,我们不说这个,还有不少时间,我们也不急是不是?”云璧说着便低下头。   莫缇雪尚未得到答案,便被云璧堵住了唇。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内响起了低语。   “我们,刚起床。。。”   “有什么关系。。。”   门外的等待进去为新娘打扮的侍女闻到声音,领头的侍女一笑带着人悄然退下。   新婚期,本就是你侬我侬的时候,又有什么可以限制?   帝阳城的梅园。   雪压梅枝,红白相映,分外惹眼。   荒凉了一年的梅园今日却是热闹非凡。   到处是华衣裘服的贵妇人,大小姐,金簪宝玉,闪耀人眼。   宫中的侍女穿梭往来,为这些女子们端上水果,零食。   梅园凉亭正中坐着一袭白色的皇太后,殷之薇。   就见她玉手持一梅枝,放在鼻尖轻嗅。   “摄政王来了么?”梅枝放于桌上,殷之薇问身旁的女侍。   “尚没。”女侍低首敛眉。   “嗯。”殷之薇脸色毫无改变,看不出丝毫的感情流露。   “卿妃可来了?”   “卿妃殿下抱着小王子,在梅苑屋内歇息。”   “嗯,皇帝殿下今日可读过书了?”   “都已读过,正在和几位臣子参阅摄政王殿下今早送来的本子。”   “知道了。”皇太后摆摆手,一旁的女侍便小心的退下。   女子抬起脸,看着坐满整个梅园的女子。   这些贵妇人许是很久没有聚会过了,大都兴致勃勃的不知聊些什么。   想来是逃不了各家长短,比较服装首饰之类的。   那摄政王妃也是这般的女子么?   那个女子,自己尚未见过。   不知是那人刻意保护还是那王妃真就是身体不好,不能外出?   可是自己又能将她如何呢?   云璧,难道尚不了解自己的性子么?   还是两人之间,现在真的就是这般生分,这般的有距离?   女子想着,心下黯然。   “皇太后,摄政王及王妃到了。”想着,却听到侍女的禀报。   “嗯。”   梅林尽头,一对人影缓缓向前走来。   所有的贵妇人都安静了下来。   摄政王云璧,年轻时风流多情,是不知多少少女的梦中情人,也不知引得多少少妇心生遐思。   他的情史和他的才智谋略一般,在坊间流传甚多,想不知道都是难事。   这样的一个男人,即使他人在帝阳城内消失多久,也只会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传说故事。   谁又能想到,上任阳帝的离世会让这个男人回归?   而更让人想不到的是,回来没多久,便娶妻成家了。   多少女子听到了这个消息,哭的湿透了巾帕?   那个女子真是个幸运的人,而关于这个女子的身家背景更成为多少人打探的目标。   今日皇太后的赏梅宴,据说是请了摄政王及王妃,所有贵妇人大小姐们听到了这个消息都抖擞精神,将自己打扮的最美,拿出自己最好的一面,深怕落了下乘。   位子上的皇太后也站起身来,仔细的看着走来的两个人。   那男子已是熟悉的不能熟悉。   他的身边站着的女子,却是一身不输着梅园梅花的骄傲。   神态是不输这满园白雪的冰冷。   这样的女子,真是那传言中的草莽女子?   不知出处,空有一身武艺的草莽女子?   殷之薇皱了皱眉,这消息看来是谣传罢了。   说到容貌,这梅园之内在其上者不在少数。   说到气质,那女子一身仿佛笼罩着冰雪之中,即使是身处一段距离之外,也能感受到那女子身上的冷意。   这样的气质,也不少见。   可是不知怎的,那女子就是让人充满了威胁感。   难道仅仅是因为她是那人的妻子而已么?   想着,那两人已经走到了眼前。   “皇太后殿下。”云璧拉着莫缇雪行礼。   “摄政王夫妻请起。”女子回神,伸出手掌。   “赐座。”   云璧和莫缇雪在左侧落座。   “今日赏梅宴,各位随意吧。”殷之薇俯视众人,轻轻点头。   因为本来安静下来紧绷的空气慢慢的松弛了下来,在座的女子们小声的窃窃私语起来。   莫缇雪只是静静的坐着。   “这是梅酒,尝尝吧。”云璧轻轻的拿起酒壶,缓缓的为莫缇雪倒上一杯。   酒色透明无色,随着云璧的动作,一股寒香之气缓缓的涌出,引得人垂涎。   隐隐能听到四周吸气的声音,莫缇雪却没有抬头。   只是端起酒杯,放在鼻下轻嗅。   应该是不错的酒。。。。   “参见皇太后殿下,摄政王殿下,皇帝陛下召摄政王殿下进宫。”莫缇雪刚放在嘴边的酒尚未饮下,便有宫中的内侍传来如此的消息。   “摄政王殿下,这便去吧。”皇太后轻扯嘴角。   云璧对着上座的女子轻轻一拜,看了莫缇雪一眼,微微颔首。   便转身离去。   “自己小心。”云璧的声音轻轻的传入耳中。   小心?小心什么?莫缇雪想问,抬起头时,只来的及看到他蓝色的背影,渐渐消失在红白点点之中。   算了,莫缇雪慢慢的饮下梅酒,那醇厚的酒香让人沉醉,可上涌的凛冽的酒气却让她差点呛出声来。   还好,喝的慢。   否则这大庭广众之下就真的要出丑了。   还好,还好。。。   不过云璧走后,坐在梅园的这些女子似乎是解开了某种缰绳一般,说话的声音渐渐的放大了。   莫缇雪听了听,不过是些衣裳首饰之类的东西。   这些女子这么无聊?没什么正经事可做么?   不过座上那个女子却是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眼神静静的扫过在座的所有人,可是还是能感觉到她眼神在自己身上稍作停留的感觉。   不喜欢,不舒服。   很讨厌。   “各位慢慢赏梅,本宫累了。”不知过了多久,上座的女子脸上露出了些许疲态。   “太后慢走。”底下的所有女子起身行礼。   唯有莫缇雪一人,依旧静静的坐着,手中端着小巧的酒杯。   所有人的目光倏地看了过去。   上座已经站起身的女子,眼睛微微一眯。   莫缇雪抬起头,看着那女子。   “无妨,走吧。”扫去不悦,女子对着前身的女侍说道。   “是。”   一切仿佛没有发生一般,女子在前后簇拥之下,沿着云璧离开的道路走远。   这下,所有人真的自由了。   莫缇雪能感觉到自己正变成话题的中心。   “啪。”小巧的酒杯放在木桌上,酒杯的底背牢牢的镶在木头之中。   那桌木是上好的梨花木,酒杯镶在里面,却是丝毫没有缝隙。   站起身,抖抖衣服,莫缇雪的眼里只有梅与雪。   与其呆在这样的环境里,不如出去走走,赏赏梅。   脚下的雪,咯吱咯吱的踩得响,眼中的梅,却是越看越美。   莫缇雪一个人自由自在的,虽不知道方向什么的,却是随意的四处乱走。   空荡荡的世界,只有白色的雪与点红的梅。 故人遇   天空乌云低低的笼罩大地,风呜呜咽咽的吹着。   莫缇雪拢了拢身上的白裘,以前在村中,即使只是平常衣物却也不觉得如何,可如今。。。   自从进入璇国那次醒来的刹那间,便感觉到了。   身体不支的感觉。   不似以前那般睡足了,一身气力的感觉。   带着些许的飘忽,些许的无力,仿佛随时会随风飘走。。。   若不是如此,当日在迷雾沼泽,自己也不会被伤的那般惨。   一步一步的往前,却不知道前方是什么方向。   风的声音,在耳边呼啸。   风中夹杂着雪片还有花瓣,在周身围绕不去。   也不知走了多久,除了风声,空气中多了其他的声音。   隐隐约约的,莫缇雪竖起耳朵,仔细听。   是孩童的嬉笑的声音。   莫缇雪一愣。   不由自主的顺着那声音缓步走了过去。   不知是地势还是何种缘故,风渐渐的小了。   一座青绿色的竹屋慢慢的出现在莫缇雪的眼帘。   风已经完全的停了,少了风雪的迷离,莫缇雪的眼睛明亮了起来。   抖干净一身的雪与花瓣,莫缇雪细细的打量着地方。   这竹屋盖在一片梅花丛中,却是三面环山,而自己正站在屋子的对面。   山是光秃秃的山,怪石林立,高耸入云,透着荒凉,竹屋是遮遮掩掩的竹屋,只能看清个大概。   其余的都被梅林遮挡住了。   那孩童的嬉闹声正是自那竹屋中传出来的。   莫缇雪向前继续。   本想转身便离开的,可是不知怎的,哪根弦不对了。   着了魔似地——就是要往前走。   竹屋有几分老旧了,阳光下泛着黄色。   门关着,只是窗户支起开着。   窗前站着一个小小的娃娃。   一岁左右的刚会走路的娃娃。   小小的手抓着窗沿,四处张望,胖乎乎的小脸红彤彤的,衬得红色棉袄格外的鲜艳。   小娃娃口中依依呀呀的,也不知呢喃着什么,自己玩着窗台上的雪,不时的嘻哈的笑。   小娃娃的身后站着一个黄衣的女子,正一刻不离的看着他,时不时的用手扶着他。   那女子的打扮——是宫中的侍女。   “咿呀。。。”那小娃娃想来是看到莫缇雪了,抬起小脑袋摇摇晃晃,又低下头继续玩雪。   倒是那黄衣的侍女一脸慌张。   慌忙的看了一眼莫缇雪,抱起那小娃娃放下窗幕,就往屋内跑。   。。。。自己长得很凶么?   莫缇雪有些纳闷。   这么慌张。。。。总有些不寻常。   转眼,那两人已经没了人影,空气中只留下小孩子的哇哇啼哭之声。   想来那小娃娃突然被人打断了玩耍,所以抗议来着。   杀气。   那小娃娃的哭声渐小,空气中多了一份杀气。   莫缇雪没有动。   周身已经被杀气围绕,动,只会招来麻烦。   明明没有风,地上的雪混合着梅花花瓣却凭空旋转起来。   慢慢的一个小小的漩涡在莫缇雪的身前成型。   白色的裘衣随着飘起来。   风速如刀,切过莫缇雪的皮肤。   左手轻轻的一撩袖,那阵风消散在空气中。   那个有些熟悉的青衣男子,已经不知怎的站在莫缇雪身前数步之遥。   “是你?”想来是见了熟人,男子挑眉。   莫缇雪抿了抿嘴角。   冤家路窄么?竟然在这里遇到了曾经夺走自己宝剑的男人。   男子绕着莫缇雪走了数圈。   “你做了云璧的王妃?”半晌,青衣男子停了下来,站在莫缇雪面前。   两人之间不过是一步之距。   男人的眼,里面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不说话?”   “呵呵。。。我就说,这么上好的货色,那云璧怎么会放手?不过倒是没想到,你竟然做了王妃?!莫不是,你有什么过人之处?”男人说着,伸出手,便欲捏住莫缇雪的下巴。   反感。   这个男人很讨厌。   非常讨厌。   那双眼怎么看,都是标准的不安于室的人。。。   谁要是娶了他,怕是要被带绿帽子,绿围巾,一身绿的。。。。   莫缇雪极快的向后退了一步。   那男人的手瞬间落空。   这速度。。。。还是这么的快!   自己的动作不过是眨眼功夫,速度也不慢,却还是被躲了过去。   男人眼中闪过一道光。   那时,确实不是错觉。   “云璧的女人。。。”想到那个云璧,男子勾出一抹笑意。   这一笑却是带着诱惑与迷离。   这男子本就生的极俊,这一笑更是为那张脸添了几分颠倒众生的意味。   原来是个勾引女人的浪荡男子。   莫缇雪不是傻瓜,这样的笑根本就不该是一个良家男子所应该有的。   不由的,眼中就流露出无法掩饰的鄙视。。。   这样的男人就该直接沉到海底喂鱼。   “你这是什么眼光?”本来一脸笑意的人,突然脸色发白,满面阴沉。   这样的眼光,自己也曾经在某个人的眼中见到过——那个人现在早已不知葬身何处!   男人厉声问着,随着那气势散发,地上的雪飞舞了起来。   这男人,很有脾气呢。   白色的外套在风中撒开,莫缇雪依旧是动也不动。   和云璧在一起之后,自己的脾气真是好了太多。。。   能感到长发吹起在空中,头皮都被扯的极痛。   男子后退一步,抽出了佩剑。   自己从不杀女子,对于那些柔弱的美丽儿人,自己向来是疼爱都来不及的。   更何况是眼前这个女子——且不说当年的那段恩怨,就说她是云璧的女人,自己也不会杀她,舍不得杀她。   但前提是若是刚才能从那女子眼中看到自己熟悉的目光,就像自己在不知多少女子的眼中看到的那样,惊艳而迷恋。   可惜,可惜,自己看到的却是另外的一种熟悉。   一种让自己瞬间起了杀意的熟悉。   这个女子,一定要死!   想着剑已出鞘。   两人的距离太近了。   可惜,莫缇雪的速度更快。   剑尖在眼前划过,那么快的速度,在莫缇雪的眼里却像是分解的慢动作一般。   在莫缇雪的运动速度看来,对方就像乌龟一般。   这感觉让莫缇雪心下了然,不由的闭上眼,心下涌上一阵又一阵的悲伤。   这速度,男子一挥之下,却是半点没有伤到人。   心下大骇。   男子停下手中的剑,那女子明明就站在自己的眼前,为什么却仿佛是千里万里之外一般?   一身白色的女子融进了剑气激起的白色的雪幕之中,竟是格外的看不清,摸不透。   这女子是魔,是妖,还是其它?   城中的留言,莫不是真的?   “你不是人?”   莫缇雪闻言睁眼。   不是人?   “不管你是什么,”青衣男子一顿,“今日我不能放虎归山。”   剑指前方,男子的眼中杀机更重。   莫缇雪伸展开左臂。   细长的手臂,黑色的手环,白皙修长的手指。   黑白相间,极为的显眼。   “来吧。”身上没有带宝剑,便只能以手为剑。   这黑色的手环,多么锋利的刀剑都不曾伤其分毫,却也可以护得了自己一时。   “哼!”空手相对?以为自己速度快便天下无敌么?   不知何时雪簌簌的掉了下来,竟是开始下雪了。   青白两个身影在一片雪幕之中,交错。   莫缇雪尽量用手环与对方的剑刃相交,那黑色的手环确实不是普通的东西。   云璧不知道尝试过多少次,却都不能在其上划下一个印记,可见其坚硬程度。   没有金属与金属碰撞时的那种火星四射,也没有让人牙齿松动的尖刻声音。   碰撞的声音很清脆,即使是那么大的力气,莫缇雪也不觉得手腕有丝毫的酸痛。   男子的剑法极好。   胜自己不是三成之上。   可惜,太急躁了些。   心态落了下乘。   交手数招,整个世界,早已被白色掩盖。   天上下的雪,两人杀气翻飞的雪。   天上天下,一片白。   竟再也分不清,是哪处的雪。。。。   “怜香惜玉闻名帝阳城,引泉公子什么时候开始欺负女子了?”两人正全神贯注拼杀之时,一个略带戏虐的男声突然远远传来。   莫缇雪落地。   对面的青衣男子也瞬间落地,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向声音的来处看去。   茫茫一片白色中,一点黑色慢慢的扩大。   是他?   “大神官不在祭祀大殿里好好呆着祈福,也有闲工夫出来溜达?”今日,怕是杀不了这女子了,不过即使自己不动手,也会有人替自己动的,又何必急于一时?再者说,这个女子也没有看到太多。。。青衣男子收起宝剑,镇定如一。   “祈福固然重要,可这梅园花开的好,来赏赏花的闲工夫还是有的。”转眼间,黑衣男子——神官午棠已经站在了莫缇雪和青衣男子的侧对面。   “赏花?怕不仅仅是赏花吧。”青衣男子笑言。   “泛青,不是和我一般么?”午棠直视泛青,语带笑意,可眼神却是一片冰冷。   帝阳城,所有的世家公子之中,神官午棠和引泉公子泛青,是绝对不能出现在同一个场合的两个人。   若是他们二人出现在同一场合——那怕是绝对要出大事的。   可惜,莫缇雪并不知道,她只是静静的站着,看着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   “一般又如何,二般又怎样?”泛青挑眉。   这绝对是挑衅。   “一般不如何,二般不怎样,只是没想到堂堂的引泉公子竟然会和女子大打出手而已。”调侃。   “在下也没想到大神官的交友如此广阔,连王妃都。。啧啧。。。。”泛青咂咂嘴,貌似满脸佩服。   “泛青多虑了,王妃是好友之妻,在下可不像公子那般,只和人妻如何如何,只是看不惯泛青你欺负女子罢了。”   “是么?我看大神官是有心无胆吧。”   “今日,泛青是想看看我的心,胆么?”衣袂翻飞,午棠满目含笑,不过那笑却不由的让观者冷颤。   “自然。”泛青应道。   长剑收回,刚刚那一仗,就当热身好了。。。。 议事   莫缇雪看着半空,目光紧紧的跟着青黑两道身影。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打着打着换了人,也不明白,这两个男人为什么说着说着突然就动起手来,不过不得不承认,这两个男人功夫确实不错。   就仅以剑术而言,空中的两个人不相上下。   不过这两个人是仇人么?   卷起的风越来越大,莫缇雪几乎站不住。   越来越大的范围被卷了进去,风的速度也逐渐的加快。   莫缇雪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雪花,梅花遮挡住视线。   头发四下乱飞,早已乱了方向。   隐约能听到咯吱咯吱的声音,莫缇雪用手拂去挡在眼前的遮蔽物,向声音的来处望去。   原来是那竹屋。   那竹屋在暴风雪中摇摇晃晃,似有支持不住的意思。   转过头,半空中的两位斗的正酣,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   没完没了。。。怎么总觉得这两人是在玩?   没感到杀气冲天。   不过这玩,也玩的太大了。   莫缇雪猛然记起,那个胖嘟嘟的小娃娃。   记得,似乎没有人自那竹屋中出来。   那竹屋,怎么看都很危险。   莫缇雪没有丝毫的犹豫,向着竹屋的方向便快步移动。   竹屋的门很容易的就打开了。   空荡荡的。   一进屋就能感觉到整个世界摇摇晃晃,脚下的路都走不稳。   莫缇雪飞快的冲进室内。   无人?   可是这竹屋也就这么大啊。。。   莫缇雪在竹屋内跑了一圈,可是半个人影也没见到。   竹屋快要塌了,再不出去,怕是要来不及了。   莫缇雪飞快的往屋外冲去。   前脚刚踏出竹屋。   轰隆隆。。。。那竹屋塌了。   白茫茫的一片血色之中,翠绿的竹屋如同一个巨大的怪物,轰然倒地。   溅起的雪,如同巨大的浪花一般扑了过来。   还好莫缇雪的速度够快,没有被竹屋的残骸压倒。   外面风雪依旧,半空中的两个人仿若丝毫没有察觉到一般。   依旧缠斗不清。   这两人怎么这般的有毅力?   虽说武者的身体大都不错,可是这么久,两人都不累。。。   不对。。。似乎有人在看着自己的感觉。   莫缇雪倏地转过头,看向一片白茫茫。   那里有个人影慢慢的出现。   是个女子的身形。   茫茫的雪色挡住了视线,除了身形之外,什么也看不清。   左腕一阵疼痛。   仿若被灼伤一般的疼痛。   莫缇雪抬起左腕,那里那黑色的金属物仿佛带着热火的温度。   疼。。。。   右手附上左腕,低下身子,将左腕埋进雪地。   碰触的瞬间白雪迅速融成了雪水,为手腕之外的皮肤带来刺骨的凉意——可是却也不能为手腕处带来丝毫的解脱。   还是热。   “呵呵呵呵。。。。”一阵女子的笑声传了过来。   莫缇雪忍着疼痛抬头。   就见一只手伸了出来。   那是一只女子的手,细长,白嫩。   五指纤纤,红艳的指甲衬着一片白色格外的鲜艳。   “你。。。”莫缇雪忍着痛,便欲站起身来。   “陪葬吧。”女子的声音虽带着笑意,却尖锐的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一道青光速度极快的冲着莫缇雪过来。   莫缇雪瞬间闪开,不过却还是慢了刹那。   右肩一麻。   站立不稳。   女子身影已经消失,身后巨大的轰隆声瞬间便至!      云璧踏出梅园时,已经有宫中的内侍等在园门口。   “走吧。”利落的上轿,云璧命令道。   梅园距离皇宫有些距离,不过轿夫的脚力极好,半刻之后云璧人已经站在了皇宫门口。   跟着宫中的侍从,走上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青砖路。   “摄政王殿下。”在去往书房的路上遇到了自书房出来出恭的老臣,对方向着云璧恭敬的行大礼。   “罗大人不必多礼。”   头发胡子皆是花白的老臣子在身旁侍从的搀扶下,慢悠悠的站起身来。   “摄政王大人这是自府中来么?”云璧跟着老迈的臣子慢慢的往书房前进。   “梅园。”   “哦,皇太后今日赏梅宴,看我这记性。。。。”   “罗大人是朝中重臣,这样的小事不值得一提。”云璧扯出一抹笑。   “关于那个人,摄政王还是坚持么?”快到书房门口的时候,那罗大人这才开口。   “一个人又怎能有那么大的能耐?”怪力乱神之事不过是有人存心挑拨罢了。   小雪又哪有那样的本事,可以生出那样大的麻烦?   再者说,那个时候真正的小雪人还在璇,根本就没有这个可能性。   “摄政王殿下,这事不论真假,还请以阳国百姓为重。”年老的臣子站在书房前,重重的跪了下去。   阳帝早逝,神兽选择幼儿继位。   可是现在整个阳国,真正做主的人却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站在眼前的这个年轻的男子。   他的决定决定着这个国家的走向,没有人可以改变。   “罗大人。”云璧没有去搀扶,他只是冷冷的看着那老臣低下头时的花白的头发。   语气却也跟着结了冰。   “你在怀疑我么?”   “老臣不敢。”罗大人整个人跪了下去,头深深的埋在青砖之上。   “扶着罗大人起身吧,他岁数大了。”云璧心中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毕竟是三朝老臣子了。。。   太为难他们,自己未免无情了些。   但是,有些事情不需要解释。   所以便带着命令的对着身后的侍从说道。   “是。”侍从走上前,扶起地上的老臣子。   “摄政王。。。”将苍老的声音甩在身后,云璧自顾自的走进了书房。   “摄政王到!”书房的侍从一看到云璧便大声通报。   “皇叔!”六岁的小阳帝一听说自家皇叔来了,一溜烟的就跑了出来。   “黎儿。”云璧轻轻扶住快跑出来的侄儿,疼爱的稳住他的小身子。   “不可如此的鲁莽。”蹲下来,整了整侄儿的衣服,略带严厉的教训道。   “是,皇叔!”小皇帝睁大了眼睛,很有精神的回答。   皇叔可算是来了,可怜自己一个小孩子被那些老臣子折磨了一上午。。。。   “进去吧。”云璧拉着小侄儿的小手,两人一起走进书房内。   诺大的书房内,火炉烧的热乎乎的。   三个老臣子分坐两侧。   见云璧见面,赶忙跪地行礼。   “各位起身吧。”云璧摆摆手。   阳帝坐回自己的座位,云璧则在阳帝左手边一张椅子上坐下。   “东阳如何?”   “粮食今日上午已经自南边调拨了,预计四日左右能到东阳。”左边的老臣言道。   “嗯。”   “鲁燕城的水灾如何了?”   “昨日赈灾的粮食衣物已经发了下去,灾情初步的控制住了。”右手边的第一位老臣子言道。   “东南蛮荒鲁鲁莫伊族的暴动,柳将军可有消息传来?”其实这消息自己昨晚便已经得知了,只是这些老臣太过固执,有些事还是让他们自己看到比较好。   “消息已到,那鲁鲁莫伊族已经撤退了。”右手第二位老臣回答道。   “那便好,那要我来有何事么?”云璧问桌子后的阳帝。   “皇叔!黎儿想你了!”小皇帝充满稚气的脸上,都是崇拜之情。   “皇上,不可意气用事!”云璧心中虽有些好笑,嘴上却还是斥责道,不过语气中却难免软了几分。   “皇叔,昨晚黎儿又梦见那个说自己是神仙的人了!”仿佛是为了讨好这位皇叔一般,小皇帝又说道。   “哦?”云璧挑眉。   “大家都知道了么?”云璧扫视底下坐着的四位老臣问道,那罗大人刚刚被扶着进来了。   想起进门前罗大人的行为,心中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神仙说,没用的,只有杀死了妖怪我们阳国才能万世千秋。”小孩子昂着头,其实什么万世千秋的,他自己根本就搞不懂是什么意思。。。   “妖怪?我们阳国哪里有什么妖怪?”云璧的声音严厉了起来。   “皇叔说的是,我就没看见过妖怪。”小孩子见风使舵的本领相当的好。   “可是皇上。。。”有老臣满脸为难,就要反驳。   “皇帝陛下。”云璧的声音严肃了起来。   “自然的各种灾害本是正常的事,我们只要妥善处理,将害处降到最小便好,仅仅依赖神明是不足够的。”云璧看着小皇帝,很认真的教育。   “是,皇叔!”小皇帝听的认真。   “你们几个,我皇叔都这么说了,你们也不要在争辩了!都回去吧。”虽然只有六岁,小皇帝也颇有些皇帝架势。   “是,皇上!”四个老臣见状便没有多说,便纷纷告退了。   “皇叔!”四人一走,小皇帝又恢复了孩童天性,跑到云璧跟前。   “他们真吵!”小家伙抱怨,整整一个上午啊,听吵架都快听睡了。   “你可真是梦到了?”云璧问的严肃。   “嗯!”   “那神仙长得如何?”   “很漂亮的女子!有点眼熟!”   “哦?”   “对了,皇叔我只告诉你哦,连母后我都没说。。。”小家伙神神秘秘的小声对着云璧说到。   “说罢。”   “那神仙长得像祭祀大殿里的那个神像!”小家伙趴在云璧的耳朵边,小小声的说。   闻言,云璧大惊。   “你可和其他人说过?”   “没有,皇叔是第一个知道的。”   “那,答应皇叔,除了皇叔之外不可让任何人知道,就当做是我们二人之间的秘密如何?!”云璧诱导。   “嗯!”小家伙开心了,自己和皇叔有秘密了呢!   “嗯。”云璧松开眉头,轻抚侄儿的小脑袋。   “最近书读的如何?夫子可严厉?”   “嗯,夫子可严厉了。。。。”一扯开话题,小家伙便开始抱怨了起来。   看着小侄儿手舞足蹈的样子,云璧心中的闷气略散。   皇室的孩子,轻松也不过是极短暂的时间。。。自己能护他多久,便让他做孩子多久吧。。。   “皇上,摄政王殿下。”这样的轻松没有持续多久,书房外传来了侍从的声音。   “什么事?”云璧问道。   “皇太后殿下自梅园回来了,召皇上和摄政王去养善园午膳。”   “知道了。”午膳?看看天色,似乎也差不多了。。。。   “母后回来了?太好了,皇叔,我们赶紧走吧。。。”小皇帝笑开了花,二话不说便拉着云璧出了书房。   “来人,为皇上披衣。”云璧没有急,而是唤来侍从为小皇帝穿上外出的衣服。   自己来时,虽已不下雪,却还是很冷的。 往事如梦   养善园翠绿一片,在白雪茫茫中,格外的秀丽与生机勃勃。   小皇帝一见皇太后便冲进其怀中,笑闹着不愿离开一步。   殷之薇安抚着儿子,眼睛却一下也没有离开站在门口的男子。   两人目光隔空碰撞,均是沉默。   “黎儿,你先去吃午膳吧。”   “母后,皇叔不和黎儿一起么?”   “母后和皇叔有事相商,你先去等我们可好?”   “那母后和皇叔快些来。”小孩子撒娇,一边颇不愿意的跟着侍从出了阁楼。   空气中弥漫的气氛有些奇怪。   有些尴尬,有些无奈,还有些不知所措。   “云璧,你我之间还需要如此见外么?”殷之薇不由的泛起一丝苦笑,两人之间自从上次见过面之后,虽然也见过不少次,但是单独的见面这是第一次。   “怎么会呢?太后毕竟是臣弟的嫂子,我们是一家人。”云璧心中压下一块巨石,连呼吸都变的多了几分沉重。   “一家人?”殷之薇听到这个词,微微一愣。   “我从没想到,你说的一家人竟让我如此的哭笑不得。”   “从来没有想到。”一滴泪顺着女子的眼角慢慢的滑落。   “薇。。。”云璧张口欲言,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嗓子眼被什么堵住了,竟是除了女子的名字什么都说不出口。。。   “那个女子,才是你的一家人吧?”殷之薇擦掉眼泪,看着云璧。   那双眼,责备与冷漠混合,让云璧几乎不知如何直视。   “午膳快冷了,黎儿怕是等的久了。。。”云璧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随便找了个理由便转身往外走。   “云璧。。。”一个柔软的身体自身后贴了过来,一双细长的手臂牢牢的搂在了云璧的腰间。   “薇。。。”云璧握住女子的手,正想着掰开。   “你可记得,那年今日你在梅树下说过的话?”   “生死不离,相守一世。”女子一字一句的清晰说着。   “你说,要放弃皇位,带我走遍天下,冬看梅雪,夏赏荷,秋看落枫,春。。。。”女子的声音痛苦至极,却依旧夹杂着些许依恋。。。   “之薇!”云璧一声呼喝,断了对方的话。   这些话,这些话。。。说了又有什么用呢?只会让现在的两个人更加难受而已。   “云璧!”身后的女子却是不管,搂着云璧腰间的手勒的更加的紧。   “现在,那些都不算了么?只因为那个女子?!你不知道么。。。我要走的路。。。”女子的声音慢慢的低了下来。   背后一阵湿意,烫的云璧心一紧。   阳帝逝,皇后和两妃并不需要殉葬。   可以说,阳国的制度是比较宽松的。   没有子嗣的后妃,会被遣回娘家,两年后便可再嫁。   若是有子嗣,便也可以选择守在宫中,养育子女,当然也可以选择回娘家,但是却要和皇室的子女断绝一切的关系!   而身后的之薇,也正面临着这两种选择!   让她嫁与他人。。。或者,让这年轻的生命在这偌大的宫廷中,寂寞至死。。。   云璧的心,突的一软,握住女子的手微微颤抖,最终慢慢的放了下来。。。   这两种结果,自己和身后的女子真的承受的来么。。。   “带我走吧。。。带我离开这里吧?我们远远的走开,就想你在梅下说的那样,我们离开这是非之地,自由自在的相携白首好么?”女子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是说的分外坚定。   自由自在。。。。   多年以前,红梅树下,蓝衣的男子和粉衣少女说过的话,再度的回响在云璧的耳中。   那时的心情,那时的爱,那时的一切混合成巨大的浪花向着云璧劈来。   他的心仿若是浪花中的一条小船,飘摇不定。   “云璧。。。”女子的头靠在男人的背上,闭上了眼,可是泪水却无法控制的静静的留下。   云璧心中却是巨浪翻腾,毫无平静。   所有的意识再也不被理智所控制,全部都回到了多年之前的那个梅树下。   那颗梅树,是否也如数年前一般,满枝梅花,风中争艳?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的靠着,时光似乎是停住了,或者是后退了。。。回到了那个时候,无忧无虑,两情相悦。。。   “皇太后殿下,摄政王殿下,大事不好了!”屋外传来的匆匆的步履声交杂着急切的呼叫声,将云璧的神志唤了会来。   “进来!”云璧大声传令,两手一用力,拉扯开了身后的女子。   一个侍从冲了进来,满脸的惊恐。   “殿下!”许是受惊过度,侍从看见云璧便跪倒在地。   “为何如此失仪?”云璧厉声喝道。   “那,梅园。。。梅园。。。”侍从跑的太快,竟是喘息不及。   “梅园如何?”云璧看着侍从苍白的脸色,竟不知怎的,心中一阵慌乱。   “梅园的苍山不知为何崩塌了,大半个梅园被毁!”侍从好不容易平复下来,这才顺利的说完。   “什么?!”云璧闻言大惊!   “报信之人尚在宫门外等候。。。。”侍从的话尚未说完,便感到一阵风自身边掠过,本来站立在身前的摄政王早已不见了人影。   自己面对的却只有皇太后一人而已。   “梅园发生了什么事?详细说来!”殷之薇俯视着跪在地上的侍从,一双美目中闪动着晶亮的光芒,似是未干的泪迹,却又略有不同。   那地上的侍从赶忙打起精神来,将自己所知的细细说来。   云璧一听的梅园被毁,脑子里已经是一片空白,有意识时,人已经冲了出来。   “王妃何在?”   “未出梅园。”一男子声音自某处传来,如同往常一般,丝毫没有情感波动的声音。   云璧闻言,只觉心里像是寒冬被泼了一盆凉水一般,冷的刺骨。   小雪,人尚在梅园?   “暗卫何在?”跟着小雪的暗卫应该。。。会保护她的。。。   云璧问着,转了个弯,前方便是王宫的马厩。   “无果。”那男声紧跟着而来,没有丝毫的犹豫。   “驾!”云璧没有再问,只是扬鞭一挥,骏马吃痛,狂奔。   一路奔走,如同一阵风一般,出了宫门。   “大胆!”宫门的侍卫一声大喝,马上人却完全没有听见,只是策马奔走。   “你傻啦?!”那侍卫一旁的年纪稍大的侍卫赶紧拉住他。   “皇宫之内,禁止策马!”那年轻的侍卫说道。   “你小子眼瞎了,也不看看骑马的人是谁?!那是摄政王,整个皇宫都是他的,你还管他骑马还是坐轿!”   马上的云璧却只字未闻,只顾着策马向郊外梅园奔去。   不知何时大雪自天空落下,前路白茫茫一片,云璧的马匹乃是神骏,早已将身后的侍从拉的远远的。   亏得,熟路。   云璧到达梅园时,那些贵妇千金早已走光。   她们赏梅之所距离苍山尚有一段距离,所以都没有受伤,只是惊吓过度罢了,所以便都早早的离开了。   跟着守在梅园门口的侍卫进入苍山崩塌的范围之时,出现在面前的场景还是让云璧愣住了。   满目皆是石头。   各种奇形怪状的石头堆满了整个视线。   记忆中高耸的苍山,已经变成了一座小土山远远的立在远方——似乎这一崩,将那山上所有的土石全部扑到了地上。   那些土石上,现在早已又铺上了一层雪。   举目远望,有几个身形在其上穿梭往来。   云璧站在原地,半点动弹不得。   大半个梅园,数亩之地。。。。   而小雪,就在其下的某处。。。   想到这,心里一疼——不管在哪里,一定还活着,以小雪的身手定然是还活着,还有那法术,自己所了解不多的法术,这样的灾难,也许小雪已经不知道跑到何处睡觉去了。。。   一定是这样的,肯定是这样的。。。   云璧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冷静。   “那些人已经开始搜索了么?”云璧问着身旁的侍卫。   “是的,殿下!”   “几人?”   “府中所有侍卫。”   “将此物交与城外驻扎的戊肃营小柳将军,就说我要重兵。”云璧说着将腰上别着的玉佩交与身旁的侍从。   “是。”   “来人,跟我进去!”   “是!”身后剩下的驻守的侍卫齐声回答道。   “摄政王殿下,有两人站在外面要进来。”刚准备进去,却又有侍卫来报。   苍山崩塌之后,方圆数里就被摄政王府的侍卫严密的防卫起来,一部分人跟着府中的管家进去搜索,另一部分人却是将梅园围成铁桶。   只派了一人去宫中报信。   可是那报信之人没有腰牌进不得宫,便只能在宫外等候传报。   皇宫太大,宫内之人这个传那个传来传去,却是花费了太多时间。   “谁?”这个时候还有谁会来?   “一个一袭紫衣自称姬无蕴,另一个说是王妃的徒弟。”   “快,让他们进来!”   “摄政王殿下!”一紫一灰一会儿功夫便来到云璧眼前。   “你们也得到消息了?”   “什么消息?”素九一愣,看了一眼身旁的姬无蕴,可那带着自己一路过来的人却是毫无动作,没有反应。   “你们不知道?那来此处作何?”   “我们听说梅园苍山崩塌,我姬师兄便二话不说的带我来到此处。”素九看着脸色苍白的没有丝毫血色的云璧,却是一头雾水。   “师兄?”素九说完便也是看着姬无蕴。   “魔气。”姬无蕴扫了众人一眼,只是淡淡的突出两个字,却是再不多说。   云璧和素九却都是微微一怔,都没听懂。   “来了便一起进去吧。”现在不是搞懂这个的时候,云璧转身便要往里走。   “摄政王。。里面可有什么人?”可能是生长环境的缘故,素九对于外界变化极其的敏锐。   “小雪。。。可能在里面。”这句话要出口,却是消耗了云璧所有的气力。   “什么,师父?!”素九大惊,众人尚未反应过来,那一身灰色便如同一阵风一般已消失在眼前,   “我们也走吧。”云璧看着灰色的背影渐渐的变小,也不由得心急如焚。   “嗯。”姬无蕴点头。   云璧心头对于姬无蕴的冷淡闪过瞬间讶异,却根本没有时间去仔细想,带着众人便冲进了苍山土石之中。   白雪自天降,风卷起尘土,一路远去。 困境   冷。   这是午棠恢复意识的第一感知。   好冷。   忍不住打个冷颤——这个时候如果能有个暖玉温香抱满怀,想来是个乐事。   长而浓密的睫毛抖了抖,慢慢的张开眼睛。   一个女子的身形慢慢的清晰了起来。   真有暖玉温香么。。。   “你醒了。”女子的声音传来。   不够温柔,太冷了。   午棠下了结论。   女子么,还是温柔一些的好。   “总算是不烧了。”莫缇雪伸出手掌放在男子的额上,轻轻的松了一口气。   还好,这女子只是声音冷,手掌却是温的。   午棠心中暗想,不由的看的更加仔细,这女子是谁呢?   柳家小姐?不会,那丫头太闹。   方家二小姐?不会,那位姑娘文雅秀气,语气不会如此的冷。。。   。。。。那是谁?   午棠等了半晌,眼睛里的人方才慢慢的清晰了起来。   这女子是。。。云璧的夫人?   “你。。。”午棠一阵迷糊,天色这么晚了,她怎么会在自己屋中?   而且自己还躺着?   “你发烧了。”莫缇雪没有阻止男子的动作,只是为了避嫌还是微微的直起身子。   “嗯?”这里不是自己的房间?午棠脑中一阵空白。   午棠有起床气,每日早晨起床便总是愣愣的。   莫缇雪不知道,便只当他是烧迷糊了,现在温度已经退下,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   这里很奇怪,触手碰到的都是石头。   自己和她所处的是一个不大的空间,三四块巨石互相抵着,头顶上能看出巨石拼合的缝隙。   风透过缝隙吹了进来,发出呜咽的声音。今夜的月色一定很好,因为自那缝隙中有银辉透进来,眼前的女子越发的看的清楚。   熟悉的脸蛋上血痕累累,一身白色衣袄早已看不清颜色,右边的肩膀感觉有些怪异。。。。   她静静的坐在自己的身前,左手撑地,脸上却是一如往常的没有丝毫的表情——就如同那夜一般,一身红衣的新娘,脸上却没有绽露丝毫的微笑。   定定的看着自己,眼睛中却是平静一片。   发生了什么?午棠慢慢的坐起来,这才发现自己身上披着一件白色的裘衣,随着自己的动作慢慢的掉落。   赶忙动手拉住——太冷了,亏得有这裘衣。   一阵冷风吹了进来,风中夹杂着雪花,在丝丝缕缕的银辉中起舞。   午棠的记忆慢慢的恢复。   自己当时正在和那泛青打架。   那混蛋好久没见了,不打个过瘾怎么成?   自己当时脑子里只有这个念头。   打得正过瘾却没想到有巨大的震耳欲聋的声音传来,巨大的气流冲散了自己和他。   然后就是巨石迎面而来。   然后?记不得了。。。自己似乎左躲右闪,没有被石头打到吧?   “怎么会这样?”午棠回忆起一切,却怎么也想不起自己怎么会和这女子在一起。   “我们被石头困住了。”莫缇雪言简意赅。   其实当时自己右半身都麻痹了,若不是眼前这个男子在巨石来临之前冲了过来,自己当时真要被压成饼了。   也不知道当时他做了什么,自己除了右臂之外其余的地方便能动了,却没想他帮了自己,人便晕倒了。   当时的危险情形,自己现在想来都心惊胆战。   若不是自己能动了,而且自己速度较快,两人现在怕是早已葬身石海了。   还好后来安身此处,却没想那人竟发起烧来。。。   “几日了?”午棠想了想,问道。   “一日。”莫缇雪回道。   “多谢你。”午棠一清醒了,便清楚的知道,自己定得到这个女子帮助了。   若不是她,自己想必不会这么快的清醒。。。   看着眼前的女子,她身上的衣物有些单薄,想起来了,这白裘是她的——午棠拿起白裘,身上不由一冷。   真舍不得,可是对方毕竟是个女子,自己一个男人,怜香惜玉总是要的。   “还你!”   “你披着吧,我不需要。”莫缇雪没有接,自己并不觉得冷。   即使真的是冷,以莫缇雪的性子也不会接回来。   对方是男人——先照顾男人是女人的责任。   “你不要么?”午棠问道,那张脸上分明是写满了我不相信。。。不会吧。   “不要。”莫缇雪语气坚定。   “好吧。”既然你不要,我就不客气了,反正我可是问过你了,反正,是你不要的。   这白裘真暖和啊。。。   莫缇雪看着男人把自己整个人包起来,严严实实的,一脸满足。   真是奇怪的男人,既然怕冷,为什么又要推给自己呢?   男人——真是让人难以琢磨。。。   莫缇雪转过视线,移到头顶之上。   石头的缝隙很多,但是自己却丝毫没有办法。   动一下,就有可能全部崩溃。   上面的石头摞了很多层,断断续续有小石头掉下来,怕是自己破坏了一处,便要被埋在下面了。   到时,怕是这一丁点的自由都没有了——甚至有可能两人都被压死。   上面不知道是什么情形?   这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想必云璧也该知道了吧。。。   极有可能在搜寻自己。。。那就只有等待了。   等待着那人早些来。   莫缇雪想到如此,身子便微微的向后仰了仰,瞬间背后一冷,石头的温度隔着衣物传来。   两人之间只有一两步的距离,可是这洞就这么大,再退,没有空间了。   现在根本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的问题了。   缩起身子,右臂还是不能动,便只好用左手将其放在腿上,轻轻的按摩。   不能动,也许是血液不畅的缘故。   “我看看。”午棠盯着女子右臂半晌,便好奇的说道。   也没等莫缇雪回话,便自顾自的伸手抓过莫缇雪的胳膊。   两人的距离很近,莫缇雪尚未来得及反应右臂已经没男子抓了过去。   这,不合适。   莫缇雪想着,左手便要夺回右臂——实在是整个右臂一丁点感觉没有,自己想伸也伸不回。   “别动!”午棠喝道。   大神官除了祈福,祭祀之外,也有医术方面的要求。   而午棠,大概是除了他那隐居的师父之外,整个阳国医术最高的人物。   此时,他已经满脑子都是这奇怪的右臂了,哪里想得到什么男女之防。   这男人看起来检查的如此的认真——现在说什么男女之防似乎不合时宜。   莫缇雪心中叹口气,算了。   午棠仔仔细细的检查女子胳膊的每一寸——连身上的白裘掉了都没发现。   “这里疼么?”一边按压,一边问。   午棠现在真的把莫缇雪当做自己的病人了,这个男人一遇到奇怪的病,就什么都忘了。   “不疼。”其实,完全没有感觉。   这右臂分明没有脱臼。。。也没有瘀伤。。。   午棠百思不得其解,便很自然的欲撸开莫缇雪的袖子。   “你,要做什么?!”莫缇雪左手极快的挡在右手的袖前,看着眼前的男子。   午棠抬起头,满脸的疑惑,瞬间方才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   “抱歉,你就将我当做大夫就好了。”午棠不禁心中责怪自己唐突佳人,想来对方是不了解自己,才会以为自己是图谋什么不轨吧?   心中不禁有些好笑,以自己的魅力,还用的着么?   莫缇雪听他如此说道,方才慢慢的放松下来。   他一个未嫁,应该是未嫁的吧,男人看一个女子的胳膊实在是不妥。   不过大夫么,倒是可以。   想着莫缇雪便移开了左手,午棠颇有些奇怪的瞥了一眼莫缇雪左腕上的手环。   那是黑玉石?有些怪异。。。。   不过午棠没有心思去追究那怪异之感,莫缇雪的右臂更加的吸引他的注意力。   莫缇雪身上的白袄裹得很厚实也很紧,午棠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将袖子撸到胳膊肘处。   入目的皮肤很白。   比阳国冬天的雪还要白皙上几分。   午棠不禁心跳快了半拍,几乎不敢去触碰那一片白腻。   看着,有瞬间的呆滞。   “怎么了?”难道很严重么?莫缇雪看着对方的样子,满心的疑惑。   “没事。”午棠自嘲一笑,镇定下心神。   小心翼翼的将手放上去,触手可及的皮肤很滑,比自己所碰触过的所有的皮肤都要滑。。。   可是却有些很不对劲,仿佛有些什么在皮肤下滑动,顺着血液。   午棠心神一动,这情况,莫不是?   男人闭上眼,收紧心绪,口中开始念念有词。   莫缇雪看着眼前这个男子,那缝隙中洒下的银辉为他俊美的脸曾添了几分圣洁,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着,很像自己在山中见过的灵鹿。。。   脑中正想着自己曾经打到过的那只灵鹿,突地,右臂一阵疼痛。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右臂里钻动,越见疯狂。   莫缇雪咬着下唇,拼命的忍住口中欲喊的冲动。   如此寒冷的冬夜,额上却,汗如雨下。   时间仿佛停下来不走动了一半,莫缇雪几乎能感觉到舌尖渗出的血腥之意。   大大的眼睛被汗水模糊的几乎睁不开。   “离!”闭着眼的午棠突地一声大喝,睁开眼来。   浓浓的的青烟慢慢的自莫缇雪的胳膊中渗出,在空气中慢慢的成型。   一条青烟形成的小蛇,吐着信子,半晌功夫便出现在两人眼前。   那蛇在空气中扭动了一下身体,蛇头张着血盆大口便冲着莫缇雪的脸扑了过来。   但是,午棠更快。   瞬间便捏住了蛇的七寸之处,那青烟的蛇在午棠的手中仿佛是真实的身体存在一番,那蛇头慢慢的耷拉下来。   也不知午棠又念了什么咒语,那阵青烟慢慢的变淡。   一会儿功夫便消失在空气中——仿佛它从不曾存在过一般。   莫缇雪呆了半晌,方感觉到右臂已经恢复了感觉。   忍不住活动了一下,真的回复了。   虽然右手还是没什么力气,可是手指却还是控制自如的。   为了达到这个程度,莫缇雪不知道付出了多少汗水。。。还好,没有白费。   她只顾着活动右手与右臂,却没有看到,对面的男人看着她,满脸的思虑。   “你是谁?为什么来阳?!”   男人的声音带着冷峻在安静的夜响起,震得头顶的缝隙掉下不少的石子儿。   莫缇雪停下动作,奇怪的看向对面的人。   为什么这么问? 论爱   我是谁?为什么来阳?   莫缇雪看着眼前的男人,他的脸上没有一点玩笑的意思。   为什么这么问?这也太奇怪了。。。   “你是瑶国人?”   “是。”   “难怪,你的长相。。。”当时自己就想到了,却并没有确认。   “你来阳国有什么企图?”瑶国的人,在七域大陆上就没有出现过,想必这次出现也绝对不会这么简单。   而且刚刚那是魔气,虽然那量还不足以让人魔化,却也不可小觑。   “企图?”莫缇雪摇摇头。   “我只是来找一样东西。”莫缇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回答的这么干脆,也许是因为男子的神官身份?神官是祭祀女神的人物,与神有关,那么想必对于神器也会知道一些。   自己要做的事情,算是好事吧,本就堂堂正正,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你可知道迷空?”莫缇雪说完,没等对方搭腔,便问出声来。   “当然。”阳国的神器,自己身为神官又怎么会不知道?   “你是在找迷空镜?”午棠有些讶异。   那个神器失踪了很久了,自己也只在祭祀大殿的古老书籍中看到过。   不过话说回来,她一个瑶国女子找阳国的神器做什么?   “嗯。”莫缇雪丝毫没有犹豫的点头。   “所以,你嫁给了云璧?”午棠两眼眯了起来,口气多了几分危险。   嗯?这男人脑子里想什么?找迷空镜和,嫁。。。娶云璧有什么关系?   莫缇雪有些不明白眼前的这个男人跳跃的说话方式。   午棠看着女子迷惑的神情,看着自己两眼盛满了莫名其妙,倒像是自己说了什么奇怪的话似地。   “不是么?云璧是阳国的皇室,你只要嫁给云璧,找迷空镜不就简单的多了么?”午棠简单的解释道。   女人,都是为了自己的欲望而选择利用身边资源的动物。。   这个女人,想来也是如此的残忍——心怀所欲的女人,都是可怕的。。。   想到此处,午棠的脸上多了几分厌恶。   他倒是比较同情起那人了,虽然当初是对方先背叛的云璧,可毕竟是为父所逼不得已而为之。   而且现在对方已经没有了丈夫,和云璧凑一对也没什么不好,至少对方不会如此残忍的利用他。   怎么也比眼前这个女人要好的多!   “你说什么?”莫缇雪突然觉得自己和眼前的这个男人说不清楚,他说的什么自己完全没办法明白。   这个,寻找迷空镜和嫁。。。娶云璧到底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他一直要把这两者联系到一起?   想不明白。。。   “你对云璧可是真心?”午棠眼睛紧紧的盯着女子,凌厉而认真。   “你可是真心爱他?”莫缇雪尚未回答,午棠已经半带嘲讽的又添加了一句。   虽然不知道眼前的女子寻找迷空镜到底是为了什么,可云璧的条件摆在那里,过往的经验说明不会动心爱上他的女人,极少。嫁给他,利用他的势力找到迷空镜——这个女人倒是一箭双雕!   “爱?”莫缇雪更迷糊了。   那是什么?什么是爱上?这个男人到底在说什么鸟语?难道现在阳国的语言自己已经听不懂了么?   “你果然心怀不轨?!”午棠瞪大了眼睛——这女子果然是不单纯么?   莫缇雪不知不觉之间竟将自己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真的没人跟我说过。”   莫缇雪说这句话,千真万确,没有掺杂一丝的虚假。   老头从来没跟自己提过关于爱的问题。   娘亲,三个爹爹没有。   哥哥姐姐也没有。   云璧么。。。。也没有。   莫缇雪的脑子里瞬间将所有人过了一遍,才很肯定的下结论。   午棠慢慢的平静下来,审视着眼前的女子,有些狼狈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的虚假。   还是这女子在胡说?   云璧若是不爱她,怎么会不顾那人,选择娶她?   云璧若是不爱她,怎么会大张旗鼓的找来已经清修的皇太后,又邀了好友,只为不想让她留下遗憾?   云璧若是不爱她,那牵着她的手,和她并肩而立的时候,又怎么会满脸腻死人的笑意?   。。。。。云璧不和她说。。。。又怎么没可能?!   分明是狡辩!   等等。。。。自己好像不是在说云璧如何,而是在说她如何吧。。。。   “总之,我不管你怎样,你若不是真心对云璧,而是有所企图的话,还是早早放弃的好,不要挡了他人的幸福!”   “否则,对着雅库特女神发誓,我不会放过你!”   眼前的男人,突然变了气势。   从灵鹿变成了雪狼。。。。   莫缇雪很敏锐的感觉到了,可是为什么?   爱不爱,有那么重要么?   所谓的爱,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可是自家爹娘从不曾提过那个也好好的过了大半辈子。。。   而且,自己和云璧之间有没有爱,妨碍到什么了么?   想不明白。   不过。。。他人的幸福,是指什么?   和自己想的,是一样的么?   莫缇雪,没有再想爱的问题,而是看着午棠,心慢慢的静寂了下来。   “想来,你不知道。”   莫缇雪还是一句话没说,那双眼睛沉寂依旧。   她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算了,你们自家感情的事,关我什么事!总之,你最好不要做对不起云璧的事来!”午棠猛的想到泛青。   方才听他们的对话,这个女子和泛青也是熟人了。   泛青那人,自己最是了解他,专门抢他人的心爱之物——尤其以女人为甚。   最最可恶的人!   与他相识的女子,也绝不是什么良家妇女!虽然,自己看到两人在打架,可是为什么打架还是个问题。。。。   不过,神器却是个大问题,这个女子怕是不知道,即使是嫁给云璧,也未必找的到那个镜子。   那面镜子,消失的时间太久了。。。   莫缇雪只有一个感受,这个男人和自己完全不在一条线上。   净说些奇奇怪怪的话。   看自己的眼神也怪异的无解。   这个。。。。莫缇雪无奈的靠在石头上,也顾不得那石头的凉意。   满心无奈。   男人,真是不容易沟通。   抬起头,顺着洒下的清辉,望上去。   天空,还是看不清呢。      却不知群石之上,一轮圆月之下,众人正到处搜寻。   云璧一身蓝衣早已灰迹斑斑,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一张脸也是神情焦灼,早已没了往日的镇定。   已经搜索了很久时间,却是半点消息也无。   看看天色,月已西移,东方现白。   “殿下,园外管家等了很久了。”一个侍卫恭敬在站立在弯腰四处搜寻的云璧身旁。   “何事?”云璧全神贯注的指挥着其他的士兵扳着某块重石。   “今日大朝。”阳国每三日一大朝。   “吩咐管家进来寻人,其他事情自然有人处理。”云璧停都没停下来。   这个管家是母后身边的人,自己看在母后的面子上才纵容其三分。   看来,有必要让他知道此时何事更重要。   “是。”摄政王的话,向来不说第二遍——所有跟着他的侍卫都深知其中缘故。   “殿下!”不远处一声大喝传来。   “这里有人!”云璧抬头。   喊话的人正是一身戎装的戊肃营小柳将军,柳俊逸。   四周搜寻的人,都以极快的速度赶了过去。   云璧,姬无蕴,素九冲在最前面。   三人也顾不得打招呼,便看向几位士兵正在掀开的石块之下,皆是屏住呼吸,看着石块下露出的衣角。   “呼哈,呼哈。。。”士兵们喊着整齐的号子,那巨大的石块慢慢的移动。   时间过的似乎慢了,每一刻就像是一年那么难捱。   “砰!”石头在巨大的力量下,失去平衡,倒塌在地。   整个梅园都没震得一瞬间晃了起来。   里面站着一个男子,青衣飘然,血迹斑斑。   “是你?!”云璧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怎么会在此处?   姬无蕴和素九一看不是自己所寻之人,瞬间便离去了。   “再去寻!”云璧命令道。   “摄政王似乎不太高兴看到本侯。”那人即使是满身的伤,却依旧满脸的笑。   “小柳将军,派一人送殷侯回府!”云璧根本就不想理他,现在自己心里满满的都是小雪,哪有心思跟他磨嘴皮子?   “是。”柳俊逸扯扯嘴角,回答的颇为无奈。   又不是自己没脚,还需要别人送——不知道现在人手紧张么?无奈,军令难为。   “小五,送送侯爷!”柳俊逸冲着身边的一个小侍卫下达命令。   “是,将军!”   “摄政王殿下就不好奇我为什么在此么?”泛青弯腰若无其事的拍拍衣服上的尘土,直起身子时笑的更加放肆。   云璧转身便走。   “我在这里,可是为了见某个人。”泛青看着云璧远去的身影,语调上扬。   “那个人,摄政王殿下也认识,我和她在这里,可是好好的,缠绵了一番呢!”那缠绵两个字,泛青咬的极重。   云璧依旧没有停下脚步。   “小柳将军,你手下的将士可要努力挖挖,迟了,怕是某人要伤心了。”泛青看着云璧的背影,嘴里的话却是和柳俊逸说似的。   “不过,若是那人死了,我看倒是好事一桩,正好成全了两个不能相守的苦命人。”这语气,已经是挖苦了。   前方的身影微微一顿,便又立刻向前。   “侯爷,此地乱石太多,不知道哪个石头下来,惹得侯爷受了伤,在可担待不起。在下军务在身不便远送,小五还不带侯爷离这危险之地远点!”柳俊逸说着,瞥了一眼旁边的小五。   “侯爷,这边请。”那小五也是机灵人物,赶忙让出一条路来。   泛青看了一眼柳俊逸,嘴角的笑意冷了下来。轻轻一甩袖,大步往前走。   小五赶忙对着柳俊逸抱拳,然后跟在泛青背后,匆匆离去。   “看什么,继续找!”柳俊逸对着四周的将士大声喝道。   所有人都立刻四处搜寻起来,仿佛刚才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般。   柳俊逸看着泛青远去的背影,又转头看着指挥侍从继续的云璧,不禁眉头紧皱。   哎。。。。 救人   云璧指挥侍从继续,心里却是不再像以前一般的平静。   倒不是他不相信莫缇雪,泛青那人的为人,自己还是知道一二的。   夺人所爱,挑拨离间。   以小雪的为人,段不至于和这种人有什么牵扯——只是,他确实人在此处。而且小雪多半也在这。。。两人都在此处,是巧合么?那泛青莫不是在打小雪的主意?这个自己倒是不觉得意外。只是这么久了,却还是没有搜到她人,不知道受伤了没?若是不在,那人会在何处呢?   “让管家回府,带人在王妃经常去的地方四处找找。”   “是。”   雪,越下越大了,这么多人寻找却没有任何的信息。。。   不要多想,小雪定然会没事的——那么多险境两人都过来了不是?   云璧定定神,带着侍从继续搜寻的工作。   “殿下!”   “如何?”   “梅园西方,隐隐似乎有烟火之气。”   “嗯!”云璧点头,抬起头来。   远远的能看到烟从某处冒出,雪很大,那烟有些飘渺,似真还假,模糊不清。   “过去!”云璧带头向着那个方向冲了过去。   姬无蕴,素九,柳俊逸都看到那烟,云璧赶到时,那三人也已经到了。   眼前情景让众人呼吸一促。   四五块巨大的石头互相压着,缝隙不大,隐约看见里面依旧是石头。   那烟就从缝隙里慢慢的向外渗透,越靠近就越明显。   很多较小的石头不时的噼里啪啦的往地上掉,感觉,巨大的石头也有摇摇欲坠之势。   四人彼此互相对视,皆是无语。   “有人么?”素九大声喊道。   随着他的声音,石头掉的更厉害,压住了一切声响,过了好半晌方才安静了下来。   “咚,咚,咚。”里面传来了敲石头的声音,很微弱。可是在场的四人,内力都是极好的,又怎么会听不到?   云璧只觉得那几声仿若是世间最懂听的声音,每一声都敲的心中狂喜。   可是,这样的情形又怎能轻易的让人去挖?那些个巨大的石头互相牵制,若是贸然动,怕是要有危险的。   不过那烟必定是燃烧某物引起的,若是不快些,里面的人被烧着可怎么办?   云璧只觉得自己所有的心思都纠结了起来。   平时的聪明才智,都不够用了。   “小柳,你将所有将士都调过来。”这事虽需慎重,却也不能延迟。   “是。”      养善园。   “现在如何?”殷之薇问道。   “救出一个人,据说是殷侯。”   “泛青?”他怎么会在那里?殷之薇秀眉微皱。   “殷侯现在已经回府了。”   “下去再探,有任何消息及时回报。”   “是。”殿下的是从匆忙的离去。   “小仑,我记得卿妃似乎也带着小王子去了梅园,是不是?”殷之薇似乎想到了什么,问自己的近身侍从。   “是的,不过卿妃和小王子午膳之前便安全回来了。”那名为小仑的清秀侍从弯腰回道。   “嗯。”细长的手指轻轻的放在下巴下,殷之薇美瞳一闪,心中飘过心绪万千。   养善园一旁的翠屏园。   卿妃卧室。   女子坐在床上,紧闭的眼睛慢慢的张开,青光自瞳孔中一闪而过,转瞬即逝。   “那两人运气真是好,竟然没死。”女子的声音带着几分森冷,在火炉烤着的房间里飘荡,整个室温瞬间降了几度。   “浮渡!”   “主人!”半空中,一个人身蛇尾的女子缓缓的出现。   “你知道该怎么办吧?”   “当然。”女子眼中闪过恨意,对着女子一俯身,便如来时一般消失不见。   床上的女子便又恢复平静的容颜,转过身,看着床边的小床上熟睡的孩子。   “乖宝宝,好好睡。。。”女子温柔的拍着孩子,似乎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而她,不过是个温柔的母亲。      梅园。   云璧,姬无蕴,素九,柳俊逸四人和园中所有搜寻的将士都集中在石堆一旁。   “怎么办?”柳俊逸看着石堆,眉头已经皱成了一片,他很自然的问着云璧,只要问这个人,所有问题都能解决。   “你手下可有瘦小之人?”看那石缝,虽然不大,但是一个瘦小之人应该没有问题。   “有数个。”   “让他们过来。”那烟必定是燃烧了某物所致,既然目前没办法搬开石头,那就先解决当前最危急的吧。   “是。”   众目睽睽之下,三个瘦小,身体极为柔软的男子出现在云璧面前。   “先确定那里面是否是王妃,若是,就告诉她让她用皮裘裹紧身体,哪里都不要露出,若不是,便将你们身上带的水和食物给对方。”   “是。”三人齐声回答,见云璧再无动作声音便小心翼翼的顺着石缝爬了进去。   云璧见着他们的身影慢慢消失,方才松了一口气——已经成功了一半。   “其他人去打热水!路上小心不可结冰!”云璧话音刚落,所有人尚未来得及动作,“殿下!”不知何处传来一身呼喝,“天上!”   所有人纷纷抬头看向天空。   白色的迷雾笼罩一般的天空,纷飞的白雪,突然间静止了下来。   那漫天的雪,就这么静止在空中,不再飘动。   白色天空渐渐泛起了青色,然后,那青色越来越深邃,天空渐渐出现了一个青色的漩涡——仿佛所有的云朵都被卷了进去。   地上的人看的发呆,姬无蕴和素九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抽出了宝剑。   一只巨型蛇头自那漩涡的中心点慢慢的出现,张开血盆大口,自它口中,冰水自天上洒下。   还好,云璧一见那蛇立马心生警觉,姬无蕴和素九更是早已准备好,柳俊逸军人出身,久经战阵,对于危机直觉更是十分的敏锐。   四人早已腾空而起,避开了那冰水之袭,半空之上四人的身后还跟着数个功力较好的将士,只可惜了地上的大部分人都被冰水浇了一身——只在一瞬间地上便多了数百冰雕。   那石堆也在瞬间被冰封住了。   即将落地的石块也没有幸免——只是在落地的瞬间摔成无数碎块,仿佛是冰块一般。   发出清脆的声音。   云璧见状,眉宇间微微一动,便举剑上前。   姬无蕴,素九,还有柳俊逸还有其他人也冲了上去。   那蛇已经全部自漩涡中出来,它轻轻一摆头部,丝毫也犹豫的同众人周旋起来。   说来,这蛇已经是老对手了,纹岩镇上,云璧姬无蕴已经同它交过手,再次相见自然是分外眼红。   素九虽是初次见到,却也是满怀仇恨,手下半点不留情。   就只看见,万里云空之上,大雪漫天之中,一蛇数人纠缠着争斗不休。   那蛇早已不似当日纹岩镇上的那般容易对付,而姬无蕴和云璧也早已不复当初——更别说,今日还有素九和柳俊逸在。   蛇身巨大,却移动的更加灵活,七寸之处更是护的滴水不漏,蛇皮上遍布尖刺,划过空气时,带起的风刀生生的割破近处之人的皮肤,也让周边的人难以靠近。   巨蛇口中吐着冰水,一旦被其袭中,便会化作冰雕,柳俊逸身后的几个武功稍逊的将领很不幸的被其冰水射中,瞬间落地,摔的粉碎——声音清脆,就如同冰块落地一般,连血都没见洒出。   几人见了,大骇。   云璧却是想到石堆中的人,若是里面真有莫缇雪,不知道现在如何了?时间如此之短,那三人想来没有见到她,那她岂不是有可能?。。。。   长剑一抖,心中早已没了其他念头,冲着那蛇头便冲了过去。   “王爷小心!”柳俊逸见状赶忙冲上去,欲拉着云璧,却没想手掌擦着云璧的衣袖而过。   “素九你和小柳将军一起袭击蛇头左侧!”姬无蕴对着身后的素九大声说道,喊完便踩着蛇皮上的一根刺翻身到了巨蛇的右侧,素九和柳俊逸相视一眼,便只是一齐冲着蛇头左边过去。   而姬无蕴小心翼翼的靠近蛇头,两批人几乎达到差不多的位置,而云璧却已经在蛇头上方,那蛇被三批人骚扰的左挡右闪,口中冰水阵阵,四处乱撒,早已没了准头。   云璧和巨蛇四目相对,蛇头上扬却想要甩开云璧,可云璧何其灵活,巨剑瞬间插进了巨蛇的右眼。   巨蛇吃痛,四下乱窜。   云璧紧紧的把着手中剑——这蛇三番五次出现,就算是为了雪,今日也要除了它!   “砰!”那有人藏身之处的小石堆被这巨蛇的撞击之下,四散开来。   云璧一使力拔出长剑,跳下了蛇头。   正落在那石堆一旁——这已经不能说是石堆了,而是冰堆,一层半人高的冰堆。   石头被冰封在水中,冰渣子上一层又长又宽的轨迹——正是那巨蛇留下的,隐约还能看到人的衣服,身体——即使已经支离破碎,却也能和石头分的清楚。。。   关于那巨蛇,云璧早已不再关心它到底如何了,只是静静的看着这冰堆,月光洒下来,反射的光芒让他几乎睁不开眼睛!   是什么,如此的刺眼?让我的眼窝控制不住的想要发热?是月光太亮了么?还是这堆冰棱的寒气过于强烈?   “啪。”云璧手中的剑滑落在地,此时的他完全顾不到半空中依旧缠斗的蛇与人。   “哗啦。。。”冰堆中的一声响,惊醒了云璧,他顺着声音看去——只看见冰堆的一处,正慢慢的从内部散开。   不过眨眼的功夫,已经有两个人影出现在了那里。   两人头上蒙着白色的皮裘,一接触到冰堆之外,两人同时掀开白色的皮裘。   正是莫缇雪和神官午棠?!他怎么也在???   “云璧?”莫缇雪看到不远处的云璧,也顾不上其他,赶忙自冰堆里爬了出来,冲着云璧便跑了过来。。   午棠一身白色中衣,莫缇雪一走赶忙裹起白色皮裘,他的眼光被高空的缠斗吸引住了。   “雪?”云璧眨眨眼,似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直到莫缇雪跑到他身前,跳下冰堆,揽住他的腰。   “你怎么在这?”莫缇雪问道。   “真的是你?”云璧答非所问,只是捧着眼前女子的脸,看的仔细——确实是雪!   “是啊!”   “太好了!”云璧一把搂住眼前的女子。   真的,她好好的站在自己的面前——她的皮肤是温的,身子是实实在在的。   这个女子,为什么每次都如此的让人提心吊胆?   莫缇雪被云璧抱的很紧,几乎喘不过起来,可是她的眼却也被半空的激战吸引了。 蛇战   “妖孽!”一声大喝,神官午棠飞上了半空。   云璧这才松开莫缇雪,却注意到自己抱着的人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其他的地方——心中不禁微微泛酸,不过话说回来,午棠怎么会在此处?而且是和雪一起被埋在石中?   “我要去!”莫缇雪没等云璧开口问,便快速的弯腰捡起云璧掉落在地上的宝剑。   “云璧,你找个地方,等等我。”莫缇雪什么也没顾得上,根本就没等到云璧说什么,人便已经飞起。   云璧只能站在原地,看着女子的背影,心头各种情绪掺杂,却只能看着那背影,缓缓的放下伸出欲抓她的手。   有其他几人在,想来是会好好保护她的,就让她去也好——那巨蛇最厉害的便是口中的冰水,雪的速度那么快,想来不会有什么问题。   云璧想到此处,头脑越发的清晰了起来。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从阳帝的神仙托梦开始,阳国的灾难,梅园的倒塌,今日的巨蛇。。。发生的事情一件件一桩桩就这么在云璧的脑中如翻书一番过了一遍又一遍。   其中异常,云璧本该早就察觉,只是莫缇雪失踪被困之事费了他全部心神,以至于忽略了某些重要的东西。   比如,泛青来此见的到底是谁?那人不可能是雪——最有可能的那个人只有一个。。。。   梅园的崩塌和着个巨蛇绝对脱不了关系——说不定那托梦的神明,阳国的灾难都与之脱不了关系!   可是为什么要扯上雪?其中到底隐藏着什么玄机?   云璧放下心来,满脑子问题,半空中发生的事情反倒是和他一点关系也无了。。。   半空中,随着莫缇雪和午棠加入战局,形势很快便有了明显的变化。   巨蛇一眼受伤,慌乱一阵之后,慢慢的平静了下来,加之蛇皮奇厚,一时之间竟是攻守皆全!莫缇雪速度虽快却也没办法伤之分毫,其他人也只能在蛇头附近骚扰之,却不能对其产生有效的伤害。   午棠用剑袭击蛇半晌便明白,这魔物并不是普通人力所能伤害的了的,心中寻思半晌便扔下手中的剑。   双手反掌,信念合一,口中咒语字字吐出,黑色的闪光的字,围绕着那蛇,慢慢形成一条锁链。   其他所有人都停了下来,静静的看着这一切。   那蛇被勒的难受,剧烈的挣扎了起来,青光在黑色之间翻腾不止。   天空中本来静止的雪花再次的纷飞起来,而且越加的剧烈,整片天空白茫茫一片,几乎蒙住了所有人的视线——唯有天空之中那一条青色和点点黑色越发的明显。   随着那青色越加的活跃,风也随着大了起来,空中的人摇晃的几乎要掉下来。   寒风如刀。   午棠的额头却汗如雨下,闭着的眼睛被流下的汗水划出一道道痕迹,表情越发的痛苦,仿佛再过一秒,整个人便要崩溃一般。   “呃!!!”随着那蛇口中一声震动天地的吼,黑色的咒语链脆弱的几乎断裂。   就在这时,白茫茫的空中某个点,紫色的光芒慢慢的透出。   云璧伸手抚开,遮住眼睛的发丝,紧紧的盯着那紫色的位置——如果没错的话,那里站着的人应该是姬无蕴。   不过那光,似乎不一样。   紫色的光带着一股暖意,扑面而来的风似乎也染上了这阵暖意,寒冷瞬间散去,春回大地。   青色的光芒却慢慢的停顿了下来。   午棠睁开眼,瞳孔中闪过诧异,但是却很快明白,脸上不禁闪过喜意,赶忙闭上眼,口中继续刚才的咒语。   紫光继续变大,黑色的咒链慢慢的回复,青蛇几乎不能动。   一旁的莫缇雪却是满脸的汗水——左手那黑色的东西几乎要燃烧起来,感觉手腕上的皮肤几乎要被烫焦。   长剑提都快要提不住。   可是看情形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就在这时,天空却发生了变化,乌云自各处汇集而来,天色越来越暗,天空中心的青色漩涡竟变得越来越黑暗。   紫色在黑色的天空下,不再醒目,感觉弱了起来。   就在一瞬间,一道黑色的霹雳自漩涡的中心落下,它的目标自然就是紫色光芒的中心处——姬无蕴!   事实证明,莫缇雪的预感很准,更证明自己的速度确实提升了——竟然在闪电到来之前冲到姬无蕴身前,拉着他一闪而过。   地上的云璧虽然看不清事迹情况,却也能看到一条紫色的光线就在黑色的闪电到来的瞬间闪过,他不由的呼出一口气,心放了下来。   近处看清当时情况的人,却都讶异的说不出话来!   这到底是怎样的速度?比天上闪电还要快的光!   莫缇雪好不容易带着姬无蕴定下身形,这才发现男人身边闪着紫色光芒的是他手中一枚小小的石印。   那石印有些眼熟,似乎在何处见过。。。不过现在的情形根本来不及细问,可能是因为刚才闪电的缘故,那巨大的青蛇又开始蠢蠢欲动,天空中的黑色旋涡不断的旋转着,似乎正酝酿着新的风暴。   莫缇雪提着剑,看着不远处的巨蛇,突然间想起了上次姬无蕴在纹岩镇是和自己在蛇腹中发生的事情。   现在正是最好的时机!   莫缇雪的想和做几乎同时发生。   姬无蕴还没来的及说些什么,便只见身边的女子又冲了出去。   一道白色闪电带着旋转的风,就这样的冲向青蛇的七寸之处。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蛇的七寸之所多出一个人大的血洞,整个天空都随着蛇的挣扎而被染红了。   白色的雪变成了红色,洒在众人的身上,一融化便是血迹斑斑。   鼻尖充斥了血腥气息,让人几欲呕吐。   不过还好,那蛇很快便停了下来,就如同一块死肉一般自高空落了下来。   ‘啪!’一声巨响,溅起无数积雪,飞飞扬扬染着红妆,竟然美丽的让人窒息。   半空中的人纷纷落地,莫缇雪在云璧身旁站定。   长剑滴血,一身白袄血迹斑斑,却没有全部染红——至少那血量并不多。   地上的所有人没有看向死蛇,而是统统向莫缇雪行注目礼。   莫缇雪只是看着黑色的漩涡,没有说话。   那黑色运动的似乎更加剧烈了。。。。   姬无蕴回神,提起长剑走向巨蛇。   砍砍挖挖,也不知挖了多久,一块巨大的绿色胆囊状物体滴着让人恶心的液体,出现在他的手中。   “吃下去。”抓着那样东西,姬无蕴走带莫缇雪跟前。   “嗯?”莫缇雪底下头,看着姬无蕴伸到自己眼前的手——手上的那东西散发着奇怪的气味,让人忍不住想吐。   吃下去?为什么?   “你自己的身体,不知道么?”   莫缇雪抬头,看着眼前男子的眼睛。   那双眼充斥着冷漠,孤寂还有一抹了然。。。。他怎么会知道??   莫缇雪心中满是疑问,却毫不犹豫抓过姬无蕴手中的物体,张口便吞了下去。   苦。。。。好苦。。。。   莫缇雪的脸,整个皱了起来,她自己都能感到自己五官错位。。。   “这是蛇胆?”云璧轻拍莫缇雪的后背,对着姬无蕴问道。   刚才这个男人说这句话什么意思?为什么雪如此的信任他?竟是这般的没有犹豫?!总觉得这两人之间有些自己也不知道事情。。。这种感觉让云璧心情极度的复杂。   “嗯。”姬无蕴点点头,转过身,望向天空,没有理会云璧。   “还好么?”云璧也没有继续纠缠,只是问着弯腰不停的咳嗽,仿佛要吐出来一般的另一位当事人。   “没事,咳咳咳。。。”莫缇雪摆摆手,眼睛早已被涌出来的泪水模糊了。   “云兄,那蛇胆是难得一遇的神器之物,对嫂子的身体极有好处。”另一旁的午棠也走过来凑热闹。   “嗯。”云璧看着午棠,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午棠身上披着的分明是莫缇雪的白色披风。。。而且在石头堆中,和雪一起出来的人也是他。。。。   太奇怪了。。。雪,泛青,午棠。。。。这三人分明是山崩之时在一起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   此时,莫缇雪慢慢的恢复精神,竟觉得身体不断的发热,伸出手掌——白皙的掌心隐隐有火红的颜色透了出来。   感觉自己终于踩在地面上,而不是浮在半空了。   喘口气,莫缇雪抬起头。   “巨蛇已死,看来它幕后的人也不会放过我们。”午棠悠悠一叹。   “这蛇是魔物。”姬无蕴说道。   “哦?姬兄怎么会知道?”午棠说着,眼睛扫射着姬无蕴全身——那发着紫光之物,没猜错的话应该是那个。。。   那么大的东西,这人到底藏在何处?   “我师兄自然知道。”素九插话,少年心思细密,轻易便看出姬无蕴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不过我想,那人今日损失如此大,想来不会轻易出手了。”云璧岔开话题,看着天上正在慢慢变淡的黑色旋涡。   “师父,你身体可好?”素九什么也不管,跑到自家师父面前,表示关心。   “我没事。”莫缇雪看着他,轻轻的摇头。   “那便好。”少年又恢复一脸笑嘻嘻的模样,拿起腰上的酒葫芦便咕噜咕噜的喝起来。   少年生于大家士族,一心想变成出色的剑客,可是这样惊心动魄的架还是第一次打,而是还是和所谓的魔物。   即使是心理承受能力如何巨大,少年也还只是个少年而已。   黑色的漩涡慢慢的褪去,天空放晴了,雪已经不再下,朦胧的太阳照射着大地。   看来是正午时分了。   “今日之事,不可外传。”云璧总结陈词。   “嗯。”   “是!” 难得平静   摄政王府,主卧。   火炉中的火焰熊熊燃烧着,整个房间充斥着暖意。   莫缇雪坐在床上,半靠在床头,两人回府之后,云璧便说有要事处理去书房了,临走前嘱咐自己要好好休息。   身体是有些累,可是却不知为何兴奋莫名。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思来想去怎么也睡不着,便只好半躺在床头,眼睛盯着腕上的黑色手环发起呆来。   不知怎的,那蛇死后,手上的热力便消失了,现在已经丝毫没有温度,那灼热的感觉仿佛只是一场梦一般。   真的是梦么?   云璧处理完一切积累的政务时,已经过了四五个时辰,他本以为莫缇雪定然是已经睡了,却没想到走进里屋却看见自己的新婚妻子正呆呆的摆弄着手上的黑色手环,就见她敲敲打打,还不时的摸摸,也不知在折腾些什么,脸上眉头紧皱,满眼的奇怪。   “在看什么?”云璧走到莫缇雪身边,俯身问道。   “啊?你回来了啊。”正聚精会神研究手环的莫缇雪冷不丁的被云璧吓了一跳。   “怎么这么专心?”云璧说着脱下长靴,越过莫缇雪躺到床的内侧。   “嗯,总觉的这手环很怪。”莫缇雪斟酌着,努力的向要表达清楚自己的意思。   “我一直觉得怪。”云璧拉过莫缇雪的左手,触摸着那黑色的手环。   一阵冰冷之意顺着手指蔓延,一直覆盖全身。   “不要再想了。”云璧松开手环,随手揽过莫缇雪,这样寒冷的天气还是搂着温暖的人才好。   “你怎么会在那里?”仿佛过了很久,云璧方才出声。   “我不喜欢宴会上的气氛,便随便走走。”   “看到一个小孩子,然后就有个男的出现了。”   “小孩?”   “嗯,看起来很小。。。”   “然后就打起来了。。。”到现在莫缇雪还是很纳闷,那男的到底为啥闲的没事找架打。。。   “后来午棠便去了?”   “嗯。山崩的时候他救了我。”   后来,在小石洞即将崩塌的时刻,那人还烧了自己的外套,为的就是给外面的人报信——虽然当时自己衣服都脱了一半,但还是硬生生的被穿上了,而莫缇雪付出的代价就是白色的披风,那披风被那男人索要去了。。。   其实当时的真实情况是:   两人争执不下,还好午棠很快摸清楚了莫缇雪的想法,这个女人是不会妥协的,除非她认为公平,所以午棠便信口要了那披风。   “烧我的衣服,但是这披风给我不就好了?”这一句话,全部解决。   眼前的女子若是再不把身上的衣服穿好,估计两人被找到之日便是自己倒大霉之时。   。。。。所以了。。。。   至于后来冰水的事情,却是午棠一把将莫缇雪拉进了披风之内,在披风底下听着噼里啪啦石头结冰的声音,莫缇雪才自午棠口中知道,这白色皮裘滴水不侵,绝非凡品。   。。。。可是已经给人了。。。。   莫缇雪想着倒也没觉得可惜,之时那么珍贵的东西毕竟是云璧送给自己的。。。多少有些内疚。。。   不过想到午棠,就不由的想到和他的对话。。。。那个关于爱的问题。   “云璧。”   “嗯?”   “爱是什么?”   “嗯?”云璧闻言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由得一愣。   “什么是爱?那是什么东西?”莫缇雪侧过身,看着云璧的脸,问的认真。   “爱???”雪。。。她。。。云璧脑子轰隆隆的响了起来,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是啊,那个午棠问我是不是真心爱你,可是云璧,所谓的爱你是指什么呢?”看着云璧奇奇怪怪的表情,莫缇雪心中更是纳闷——难不成连云璧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么?   两人的眼睛对视着,一个充斥着疑问,另一个充斥着镇静。   也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很久很久,也许不过是一瞬间之后。   “爱么?”云璧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许魅惑,几多温暖,看呆了等待答案的某人。   云璧拉过女子的手,轻轻的放在心口。   “能感觉到么?”男人的声音竟是出奇的温柔。   “嗯。”女人大悟,莫不是所谓的爱,就是心跳?   可是,不会吧?   “如果你遇到危险,这里就会如坠冰窟,如果你感到快乐,这里就会欢歌乐舞,如果你伤心难过,这里便会滴血成泪。。。每时每刻,这里都装着你。。。这,就是爱。”   男人其实是个很会甜言蜜语的人,只是因为某些原因不愿说而已。   现在事实再次证明——男人的功力并没有下降。   莫缇雪闻言,不由的一身疙瘩外加冷汗,满头黑线,却不知为何,竟也泛上几丝甜蜜。。。   “哈哈哈哈。。。”看着女人的呆愣的样子,男人轰然大笑。   额。。。莫缇雪看着男人的笑脸,有些莫名其妙。   “雪,你真是。。。”云璧俊颜舒展,笑的肆意。   眼弯如月,长长的睫毛挂着笑出的水珠,黑发撒开,整个人前仰后合。   莫缇雪无语。   她真的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情形会变成如此。。。只是呆呆的看着男人,一脸莫名。   “这就是爱。”好半晌,男人才恢复正常,俊颜靠近女子,眼中闪烁着无比的认真。   “哦。”莫缇雪被云璧的前后的怪异行为弄得有些晕乎乎,只能看着男人的眼睛默默的点头。   “哎。”云璧轻声叹息,轻吻眼前女子的唇。   她还是不懂。。。而自己,还是不能坦然的诉说真情。。。   慢慢来吧,总有一天,她会明白的,而自己也能坦然以对,只要她还在自己的身边,两人还在一起,便有的是时间。。。   云璧想着便加深这个吻,两只手也没有停下,撕扯着褪下两人身上的衣物。   莫缇雪只觉得自己整个人就快燃烧起来了,云璧的身体仿佛带着无穷的热力。   身体瘫软的只能随着身上的人起起伏伏,早已没有精力去计较其他问题。   自那一吻开始,也不知过了多久,云璧就一直没有放过她,一开始两人尚且旗鼓相当,可是莫缇雪毕竟是女子,身体上天生的弱势并不是所谓的争斗就能搞定的。   这是第几次了?现在已经过了多久?   身后的云璧,却丝毫没有结束的意思,不知那人是不是发现身下之人走神,有些不满。   转过女子的身体,两人结合的部分传来一阵酥麻,两人不禁同时呼喊出声。   “云璧。。。”   “嗯?”   “嗯,啊。。。”   “雪,你爱我么?”云璧轻舔莫缇雪的耳朵,缓缓的问,身下的速度也跟着慢慢的磨了起来。   耳畔的热气让莫缇雪本来就通红的脸,艳色更剧。   “爱。。。”其实云璧说了半天,莫缇雪也没真的明白——只是这时哪里还顾得上明白不明白。   “嗯。”即使是知道对方不一定真的是自己心中所想的意思,可是云璧听着这话心中一阵激荡,加快了身下进出的速度。   一声闷哼之后,云璧倒在了莫缇雪的身上。   两人静静的搂着,空气中弥漫着欢爱的气息。   云璧自莫缇雪身上滑下,有力的手臂搂过女子,两人就这么不说话,静静的享受着难得的平静。   “这个印记似乎变了。”云璧的目光白莫缇雪肩膀上的胎痕吸引住了。   那水滴(种子)似乎变大了??应该不会有这么快吧。。。   “是么?没发现。。。”莫缇雪低头看了看,她真是没好好注意过这个印记。。。   “许是我看错了。”云璧淡淡一笑,低头亲吻女子的额头。   “雪,好好睡一觉吧,明日晚上宫中有宴。”   “嗯。。。”又有宴会?这里的人没事可干么?莫缇雪打了个哈欠,太困了,不管了,明日之事明日再说吧。。。   云璧看着怀中的女子慢慢的阖上双眼,呼吸也渐渐的悠长了起来,想来是要睡着了。。。   拉了拉被子,云璧闭上眼——这几日真的是太累了。。。。   帝阳城中某座的酒楼,金盏阁。   最高的三楼雅座间,三名出色的男子把酒言欢。   这三人正是紫衣姬无蕴,灰衣素九以及黑衣午棠。   那午棠似乎和姬无蕴颇不对盘,话语间颇多挑衅,姬无蕴却是一言不发,权当作没听见——只有素九时不时的帮着姬无蕴说上几句.   不说话说回来,素九和午棠两人吵归吵,却还是挺投机的——毕竟两人也算得上是交情极好的酒友了。   “你那师兄一向如此寡言么?”午棠对着素九眨眨眼,笑言道。   说完便仰头喝酒。   “这个自然。”素九摇晃着手中的酒葫芦,回答。   “怪人!”   “你不也是,一个大神官还如此喜爱喝酒!”素九丝毫不让步。   “哼!你一个小小少年还不是酒不离手!”五十步笑百步!   “你既是神官,可知那巨蛇来历?”素九瞥了一眼午棠,眼神中颇有些不以为然。   “那蛇是魔物。”语调清冷,不带丝毫的感情,非常标准的陈述句。   素九和午棠眼光同时转向声音的来源——出声的正是一晚上只字未言的姬无蕴。   而他的表情却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纹岩镇的纹水中,我们和它交过手。”   “那时的蛇比现在还要弱一些,而且它能变成人身蛇体,如果没猜错,它应该是某个魔神的手下。”   另外的两人就这么听着姬无蕴缓缓说出关于巨蛇的过往,不过说过三句话,姬无蕴便再无声响。   午棠闻言,却不禁陷入沉思。   自小就为成为正式神官做准备的午棠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磨砺,一个合格的神官要读的书,学的知识更是要多过常人数倍。   纹岩镇。纹水。巨蛇。魔物。   这四个词,却让午棠脑中灵光四闪——却还是差些什么。。。。   想到这,午棠倏地起身,二话不说便离开了。   “哎。。。这人怎么一句话不说就走人了?”素九也站起身来,看着午棠远去的身影,满脸的莫名。   而姬无蕴依旧缓缓的喝自己的酒。 进宫   这一觉一睡便到了第二天的中午。   “饿么?我已经让厨房做了些面条,吃一些,然后我会让侍女来为你梳妆。”已经收拾妥当的云璧说完,在莫缇雪的唇上轻轻留下一个吻,便离开了。   莫缇雪衣服已经穿好,侍女已经将洗漱的温水送了上来。   她没有问云璧去干什么了,因为问了也只有一个答案:公务。   昨晚吃了些东西都消耗的差不多,肚子里确实很饿,那面条晶莹透明,上面只是很简单的加了些青色的蔬菜和红色的肉丝,闻起来香喷喷。   因为只有自己一个人,莫缇雪对形象什么也顾不上了,呼噜呼噜的一会儿便吃了个干净。   “王妃,吃过了么?”莫缇雪用手巾抹干净嘴巴,肚子里舒服了很多,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侍女的声音——时间倒是把握的很好。   “进来吧。”   鱼贯而入的侍女有七八人。   为首的女子将空碗放上托盘,端了下去。   其他的侍女,一人端着一个托盘,莫缇雪仔细一看。   红色的绸衣,粉色的中衣,各色的发簪,耳铛还有其他光彩夺目的饰品。   。。。这些都要弄到自己身上么?这要多沉。。。   “王妃,这些是殿下交代的今夜晚宴的行头,现在若是不开始怕是要赶不上了。”其中一个空手的粉衣侍女言道。   “好吧。”   话音刚落,众侍女便围了上来。   莫缇雪坐在铜镜之前,看着镜中粉衣女子小心翼翼的为自己梳发。   “这晚宴为何要办?”莫缇雪开口问。   “回王妃,王妃与摄政王成亲之后,王妃身体一直不适,未能进宫拜见皇太后殿下,现在王妃身体好了,这礼数自然是要的。”粉衣女子一边熟练的挽着头发,一边回答莫缇雪的问题。   “哦。”   “而且,只有在宫宴上所有人正式见了王妃,才等于皇室承认了王妃的身份。”   “嗯。”成个亲,真是麻烦啊。。。   就见那女子在自己头上一会儿插个簪子,一会儿加个发带,忙的不可开交。   头上越来越沉,莫缇雪感觉自己动一下都满头乱颤,最后连呼吸都不得不小心翼翼。   好不容易所有一切都搞定,莫缇雪起身,女侍为她着衣。   脱下原来的衣服,一件一件的套上新衫,最后是一件大红色绸衣。   莫缇雪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这图案,真是眼熟。”莫缇雪淡淡的说了一句——那红色的绸衣上用金色的线在背面绣了一只腾云的旄牛。   “这是我们阳国的神兽,旄牛旦瑜殿下的本体。”粉衣侍女面带恭敬的回道。   “这是谁都可以穿么?”莫缇雪很无意的问了一句。   “这个可不行,我们这些寻常百姓是不可以亵渎旦瑜殿下的,这图案只有皇室和祭祀才能穿,王妃殿下成亲时穿的红色纱衣上面也绣着呢!”   “哦。”只有皇室啊。。。祭祀是不能成亲的,那么,只能是那个人了。。。   真的会么?   “神官不能成亲么?”莫缇雪心中有些不确定,便求证。   “这是自然啊,神官必须禁欲,自然是不能成亲的!”粉衣侍女不由的轻笑,语气却是万分的肯定。   “嗯。”眉头微蹙,莫缇雪心不在焉的回应。   “好了。”侍女们为莫缇雪整好衣服上的每个褶皱,然后站起身,粉衣女侍对着莫缇雪躬身一福。   “嗯。”莫缇雪没有心思去打量铜镜中的自己,摆摆手,所有侍女便退下,莫缇雪在床边坐下,又陷入了深思。   云璧书房。   俊脸严肃,剑眉紧皱。   手里拿着一份军报,眼神却是游离于纸墨之外。   “王爷。”叩门声响起,一个男声小声响起。   “什么事?”云璧的书房是禁地,府中无人能进。   “有两位男子来到府中,求进。”   “嗯?”   “一位姓姬,一位姓素。”   “知道了,让他们在楼下客厅等我。”   “是。”   他们两个来做什么?不过姬无蕴来的倒是及时。。。。   “王爷。”云璧下楼推开下层的木门,便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站在云璧眼前的两人正是姬无蕴和素九。   “两位今日有要事?”   “我和师兄听说今晚有宫宴。”素九看了看摆明不想说话的师兄,只好硬着头皮上。   “不错。”   “我们希望摄政王能带上我们两个。”   “哦?”以姬无蕴的身份大可光明正大的进宫,为什么要来找自己?   “我师兄怀疑那巨蛇和宫中的人有些关系。”素九头皮发麻,却还是硬生生的说出了口。   “嗯?”云璧眉头皱紧,和宫中人有关系???   “这是我个人的事,与璇国无关,所以才来找你。”一直不说话的姬无蕴很干脆,直接挑出了重点。   “好。”云璧只思考了眨眼的时间,便点头答应。   这巨蛇有可能就是灾难的源头,而它背后的势力若是不除,阳国目前的紧急情况要完全根除怕是也不能。   可是为什么嫁祸给雪呢?那托梦的神仙会不会就是所谓的背后的人?   。。。这次的对手看来不简单啊。。。多个帮手也好,如果真是宫中的人,姬无蕴手上虽不知有什么宝贝,却也是多一份胜利的保证。   天色黑的很快。   云璧处理好目前的一切,下达了数道命令,姬无蕴和素九也已经装扮完毕。   三人便去接莫缇雪。   莫缇雪此时正站在门外的走廊上赏雪——不知何时,又开始飘雪。   这样的天气,总是让人格外的想家。   想念那个小乡村,虽然那里并不富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而且大多数日子都是雪花纷飞。   可是不知为什么,今天就这么想念起来。   那里没有这么复杂,人们生活平静安和,没有斗争,没有杀戮。。。   想来,自己出了瑶国,似乎发生了许多许多的事情,杀了很多人,受了很多伤,也遇到很多好人。。。   莫缇雪伸出左手,轻轻的接过一朵雪花,看着它慢慢的在自己的手掌中融化。   瑶国,也许一辈子也回不去了,可是自己的梦想,却是绝对不可以放弃的!手掌缓缓的阖上,莫缇雪的眼神却更加的坚定。   云璧三人在距离莫缇雪数米之外放缓了脚步。   女子的侧面,很美。   削尖的下巴微抬,眼睛看着向漫天的雪,风吹起,一袭红衣翻飞,垂下的丝屡黑发飞舞。   一袭红色,就这么在一片白色之中静静的站立着。   云璧眨眨眼,甩掉涌上自己心头的那种飘渺的感觉——雪常常这样,总让自己心中涌起这种不安的感觉。   有时候,真害怕她就这么随着风飞走了。。。想着,云璧加快了脚步。   “雪。”云璧在莫缇雪身前几步停住,出口唤醒尚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女子。   他不喜欢她这样,似乎她的世界那么的遥远,远的让自己无可触及。   “你来了。”莫缇雪转过身,看着眼前的男人。   一袭蓝装,蓝色的发带,蓝色的腰带,蓝色的靴子——这个男人爱蓝成痴。   “怎么跑到外面来了?外面这么冷。”云璧双手拉起女子的两手。   这么冰——尤其是右手,似乎那手就不曾冷过,不过御医开了多少养生的珍品,却还是养不热这只手。   而自己总是喜欢握着这只手,想要温暖她——即使自己觉得再冷,也愿意。   “无聊而已。”这个宅子里,没有云璧在身边自己完全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便只好研究易容面膜,可是现在已经完全没有当初的那种狂热了。。。   这里,若是呆上一辈子,自己一定会发疯。。。   “抱歉。”云璧脸上不由泛上继续内疚。   两人新婚不久,自己却被国事军事缠的没有多少时间陪她,是自己的错。   “嗯?”云璧为什么要抱歉?他有自己的责任,而自己也有。。。   “时辰差不多了,我们走吧。”云璧这这才想起身后还有其他两人,不想在外人面前过多的谈论私事便没有回答,而是看看天色,拉着莫缇雪的手往外走。   “好。”莫缇雪随着云璧转身,这才发现云璧身后跟着两个侍卫打扮的人,不由的奇怪。   云璧似乎没有随身带侍卫的习惯——不由的多看了那两人一眼。   不过那两个侍卫头始终低着,看不清脸,莫缇雪只看了几眼便没有放在心上。   夜色深沉,皇宫外却是车水马龙。   按照规矩,所有的马匹车辆都是不能进入宫中的,所以不管官多大,到了宫门口都要下轿,下马走着进去。   即使是官家的贵妇人们,也只能走着进去。   云璧与两个侍卫骑马,莫缇雪坐轿,到达宫门口时正赶上最热闹的时候。   今日宫宴,来的多是皇亲国戚或是封疆大吏,有些关系极好却是多年未见,便都聚在宫门口说说笑笑。   云璧和莫缇雪一出现,所有人便没了声响,安安静静的进了宫门。   莫缇雪看了一眼完全没有反应的云璧,心中有些奇怪——云璧和自己很可怕么?怎么两人一到,众人便都散了?   云璧却是早已习惯,他扶着莫缇雪下轿,就如同在自己家中一般拉着莫缇雪的手轻轻一笑,两人便顺着大道,进了宫。   随着宫中内侍,一行人往皇宫最热闹的晋安殿走去。   阳国的宫殿分为三部分。   训政殿,包括了上朝之处,各部大臣处理政务之处,皇帝书房。   内安殿,包括了阳帝及其皇后妃子所住之处。   晋安殿,是由御花园以及宫宴所在之所组成。   三殿如品字排列,晋安殿便在训政殿的东北方向。   越接近晋安殿,便越是能听到热闹之音,两人在路上遇到不少宫女内侍,大多端着美酒佳肴,看到云璧与莫缇雪时都会跪下行礼——云璧早已习以为常,莫缇雪却是颇不习惯。   不知穿过多少幽径回廊,莫缇雪眼前一亮。   晋安殿,到了。 宫宴风波   今天的宫宴比之往常格外的热闹。   毕竟今年,摄政王娶了新妇,对于人丁不旺的皇室来说,是天大的喜事——虽然那新妇传闻不好。   可是对方是只手遮天的摄政王,摄政王执政近一年,他的手段名声又有谁敢多说一二?   不过为了看那新妇是何许女子,即使是远在千里之外的驻边将军也在得到消息时骑上快马回京。   更别说其他人物了。   晋安殿坐落在御花园与碧水湖之间,三层的巨大宫殿灯光如昼,与湖水中的光影互相映衬,真正是繁华贵气。   云璧带着莫缇雪没有迟疑的便走了进去。   晋安殿一层很高,无数的灯笼挂满穹顶,大殿内的一切一览无余。   宴席上早已坐满了人,都看向两人。   远远的,莫缇雪便看到了高座上坐着的小小男孩,他的左手旁坐着的正是那日赏梅宴上的年轻女子。   右手边坐着的却是另一位年轻貌美的粉妆女子,她的怀中抱着一个小娃娃。   有些面熟的娃娃,似乎在何处见过?   不过看情形,两人想来已经是最后一批了。   “皇帝殿下福瑞。”云璧走到离座上阳帝几步远的地方,跪下。   莫缇雪便也跟着照做——对着一个小娃娃下跪。。。   “王叔快起!”高座上的小皇帝,一脸的严肃,语气中却透露着丝丝调皮。   “谢陛下!”   “赐座!”   云璧拉着莫缇雪在皇太后手下第一个位子上坐下。   两个侍卫自然也跟着安静的立在身后。   莫缇雪打量着四周,三米左右的对面坐着的是一个中年男子,眉眼间和所谓的皇太后有几分相似,对方细长的眼就这么毫不掩饰的打量着自己。   至于他的下手坐的人一身青衣,想不记得都难,正是那莫名其妙在梅园也自己打架之人!似笑非笑的表情,真是讨厌!   莫缇雪收回眼光,这才发现云璧一直看着自己,黑瞳幽深,神情温柔,那目光看的莫缇雪心头乱跳,不由的低下头,只觉得一阵不好意思。   宫宴比较麻烦,先要有专门的人物负责念颂词——当然主要是为了歌颂女神雅库特和神兽旦瑜的事迹。   莫缇雪静静的听,其实她对这种故事没有多大的兴趣,主要是因为老头当年实在是说的太多。。。   关于女神,神兽,魔神,战争——一天多半时间老头是在唠叨这些。   更何况,这人根本就没有老头那般讲的绘声绘色,而是声音严肃呆板没有半分趣味——更别说用词生僻难以让人理解了。   只是身边这人今晚不知怎么了,大庭广众之下如此深情脉脉,莫缇雪一时尴尬便只好假装听的认真。   眼睛的余光却发现整个大厅,听的最认真的只有自己一人,其余人皆是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不知说些什么,目光还在自己的身上不时扫过。   今天的装扮果然很奇怪么?可是上座的两个女子的装扮分明和自己不相伯仲!而且下面坐着的比自己过分的也不少吧?   可能是第一次见到自己吧,不过看就看,自己堂堂正正还怕人看么?   想着腰板便挺得更直,下巴轻轻抬起,眼睛冷冷的扫视大殿一圈,最后定在场中唯一发言的人身上。   那人同样的话背了不知多少遍,早已熟练的成为一种习惯。   偏偏突然觉得身上一寒,汗毛皆竖,一下子忘了词,脑中一慌,竟然瞎编起来。   还好在座的人莫缇雪压根没管对方说什么,而其他人物却哪里有听见耳朵里的?更别说听到那错误之处了。   便如此听那人瞎掰了半天。   等时候差不多,赞颂之人退场时,早已是一身冷汗。   “开宴吧!”小阳帝和皇太后对视一眼,方才出声。   随着清脆的童音落下,丝竹声起,长袖翩翩的舞姬上场,而端着餐盘的宫娥也自宫门口进入,带来一阵菜香。   莫缇雪的肚子很不客气的有些声响——毕竟中午只吃了一碗面条。   “这个是清炖雪蛤,味道极好。”云璧压下出口的笑意,夹起一块雪蛤便送到了莫缇雪的餐盘中。   “嗯。”云璧今日是怎么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莫缇雪赶忙低下头,掩饰住满脸的羞意,赶紧将那雪蛤吃掉。   偏偏但那雪蛤刚下口,云璧便有夹过一道其他菜——最后莫缇雪只得埋头苦吃,连那歌舞都没空欣赏。   也因为如此,她没有察觉殿上的暗潮汹涌。   上座的小皇帝大概是整个宫宴对快活的人,有服侍的宫娥为其夹菜,还能欣赏歌舞——要知道平日里这个时间,母后都在催着自己睡觉呢。   其他人却是各怀心思,殷之薇看着云璧笑意淡淡的为新婚的妻子夹菜,心中不禁涌上一丝悲凉与绝望,最后还是移开了目光,却对上对面父亲的眼神。   心中一惊。   两人视线只在半空中碰了一瞬便双双移开。   殷之薇一侧抱着孩子哄的女子嘴角却是不经意的扯出一个淡淡笑容。   那一首歌舞尚未完,殿门口突然出现一个身影,急匆匆的闯了进来。   “皇上!”那是一个灰袍的中年男子,满脸刚毅,一路冲到了阳帝的面前,倏地跪下。   “薛大人?!”灰袍的男人身后还跟着一位侍从,似乎有拦截他的意思。   舞姬被突然冲进来的男子撞乱了队形,一下子都歪歪斜斜了起来。   “你们下去吧。”殷之薇冲着不知所措的舞姬摆摆手,舞姬们弯腰行礼便纷纷退下。   “薛大人这是为何?”殷之薇用眼神安慰有些呆愣的小皇帝,板起面孔冲着下面的男子缓声问道。   这薛家是出了名的家风刚硬正直,这代的这位薛大人更是先皇定下的监国之一。   “皇上,太后,阳国已经到了大难临头的地步,怎能如此的肆意享乐?!”男子挺直腰板,话也跟着冷硬。   “薛大人,这话可不能乱说!”殷之薇厉声喝道。   “太后,即使杀了微臣,有些话为人臣子的还是不能不说!”   “阳北大雪数日,多少人畜冻伤冻死,沿海海盗肆虐,多少渔村惨遭屠戮。阳西大水泛滥,多少人冬日里流离失所,饿死路上。荒漠蛮族更是胆大妄为,□掳掠无恶不作,阳国不是水深火热么?”男子的声音透着无边冷意,落地有声,竟说的整座大殿静寂无声。   这些事,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没有人这么明目张胆挑衅某人而已。   “薛大人这是在责备本王失职么?”云璧笑意早已收敛,脸色泛冷。   莫缇雪也放下筷子,虽然不是很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很明显,有人在和云璧呛声。   “在下一区区小官又如何敢责备摄政王殿下?!只是摄政王既然身在其职,便该为整个阳国百姓做主,切莫做了那沉迷女色的昏王才是。”这话一出口,整个大殿的只闻道阵阵抽气之声。   这薛大人。。真是好胆量!   看着云璧渐渐发青的脸,莫缇雪不由一呆。   沉迷女色?难道说的。。。是自己??这。。。不会吧?云璧每日白日不见人,晚上三更半夜才回房,这算是沉迷女色?   这人说什么呢!不过看跪着的人,脸上严肃实在不像是个会瞎说的人,难不成云璧那些时候难道在沉迷其他女色?。。。。绝对是自己在瞎想。。。莫缇雪赶紧摇摇头,自己寻思什么呢?   云璧,不会的。   “薛大人,说话要有凭证才是,这种话若是乱说,薛大人应该知道后果是什么!”云璧的每个字都如同自牙缝中挤出来一般,听的所有人身上一寒。   诽谤皇室,这绝对是大罪!那薛大人脸色一白,却是没有半分的怯意。   “妖妃妖妃,古来娶妖第一王,寒氏不兴,阳国衰,妖妃妖妃,祸国殃民!”   从那跪着的男子口中突然吐出这样一段童谣来。   整个大殿突地冰冷了起来。   这段童谣不知何时流传起来,帝阳城的孩童都唱的滚瓜烂熟。   大家都心知肚明,却没想着人竟公开的说了出来——这话一出,这人是半点回头路也走不得了。   “薛大人,三思而后言!”殷之薇厉声喝道。   “太后殿下,微臣不能不说!”男子突地俯下身,整个头磕在地砖上,声音很响。   “请摄政王为了阳国百姓,诛妖妃!”男子又一个头磕了下去。   隐约能看到地砖上的斑斑血迹。   “啪!”安静的大殿一声巨响,云璧与莫缇雪身前的木桌早已粉碎,而出手那人正是云璧。   莫缇雪看着满脸压抑着怒气的云璧,心里原先的模糊突地亮堂起来。   看来这‘瑶’妃,说的是自己。。。有些不明白,自己是来自瑶国不错,可是难道来自瑶国便不行么?   这个,瑶国人要是祸国殃民的话,那瑶国不是早就没了???难以理解啊。。。   外面的男人,都在想啥?!莫缇雪想着,满脑子莫名其妙,以至于连家乡话都出来了。。。   云璧给了莫缇雪一个安慰的眼神,缓缓的站起身。   蓝色的靴子缓缓的围着正中的男子,转了半圈。   “薛大人若是说我沉迷女色么,我还不想反驳些什么,不过薛大人既然提到王妃了,本王就不能任你诬陷!”云璧语气中没有半点客气。   “阳北每年都有雪灾,但是只要物资人力调派及时就能将灾害降到最小,这和王妃扯上什么干系?!阳西的堤坝多年未修,是不是封大人?今年银蚁泛滥导致堤坝决口,这又和王妃有什么干系?!况且我早已派甘将军带着守军连夜修坝,如今已经已经将决口完全堵住,至于那些因为洪水失去家园的人,我也早已派人安置,棉衣也早已送去。再说荒漠蛮族,先帝在位时便已经烧杀抢掠,柳将军多次上报朝廷,却一直没有得到出兵的命令!怎么,这也和王妃扯上关系了?!”云璧半分也没有停顿,字字句句,刀枪一般。   大殿下,被提到名字的封大人不由的抹了抹额上的汗珠——他正是负责工建的主要人物。   至于大坝和蛮族,先帝迷恋修道,什么事都不管,底下人自然也能糊弄就糊弄。   “妖妃?!民间的胡言乱语也唬得住薛大人这样读圣贤书之人!哼!若是我有心,怕是薛大人明日还不知会被传成什么样!”   最后一句,云璧说出来就有几分心胸狭窄了,以他的身份断然不屑于做那种事情,要杀一个臣子他还不用如此下作!   只是这读书人,对于阴谋诡计也太迟钝了,给人做了刀,尚不自知!   殿中一片安静,无人能语。   “摄政王殿下,念在薛大人一心为民,今日之事就权且过去吧。”殷之薇的声音缓缓的想起。   “哦,那我王妃的名誉就任由外人如此糟蹋?!”   “清者自清,王妃想来也是能够谅解的吧?”殷之薇说着看向莫缇雪。   那双眼,很冷。   莫缇雪默默的点头——隐约间也能感觉到,自己若是不点头今日这事怕是没完了。。。   点吧,还没吃饱呢。。。这么下去啥时候能把饭吃完?这地方,一刻也不想多呆了。   “摄政王宽恕!”殿下的众人看准形势,便纷纷的跪下。   云璧轻扯嘴角,胜负已分。   你就有这点能耐么?殷国丈?! 更深夜重   晚宴过后,按照皇室的规矩,莫缇雪和云璧要在皇宫云璧原来住过的地方住上三日。   当然,那两个侍卫也留了下来。   莫缇雪本来不怎么喜欢皇宫,却一听到云璧小时成长的地方,不由得又兴奋了起来。   流云殿位于内安殿的一侧,有些偏僻,却很安静。   云璧少时不喜欢热闹,所以便选了这个位置。   莫缇雪一进流云殿便喜欢上了这个地方,安静而美好。   “喜欢么?”云璧搂着莫缇雪,轻言问道。   “嗯。”莫缇雪在云璧怀中默默的点头。   “那便好。”就知道她一定会喜欢。。。   “今日之事是因为我起么?”两人沉默了很久,莫缇雪才提起。   “因为某些人,闲来无事了。”云璧扯下莫缇雪的簪子,任由一头长发披洒下来,手缓缓的摸上有些冰冷的发,心里慢慢的安定下来。   “真复杂。”头上总算是轻松多了,莫缇雪不由得感叹。   “你不要管,也不要烦恼,交给我就好。”政治上的诸多黑暗,不希望眼前的这个女子沾染分毫。   “嗯。”莫缇雪压根就没多想,她的精力都在别处了,哪有心思管谁说什么?   “我们不说这些了,今日累不累?”   “有些。”   “我刚刚吩咐了宫女烧了热水,一会儿洗个澡早些休息吧。”   不知从何时起,两人之间所有的琐事都归云璧负责,莫缇雪从来就不管这些。   “好。”身上这衣服实在是太沉了,莫缇雪从云璧怀中挣脱,一伸手便脱去了外罩的红色绸衣,顺便拉扯下了头上的所有饰品,任由它们噼里啪啦的掉了一地。   总算是轻松多了,莫缇雪穿着简单的粉色中衣,长发不带丝毫累赘一披到底。   “还是这样好。”莫缇雪深吸一口气,对着云璧笑颜如花。   “你喜欢就好。”云璧也笑,看着眼前简单的女子心中莫名的欢喜——还是这样最适合她。   那些繁琐的只能称之为累赘,虽然能为她增色不少,却也掩盖了她的单纯,云璧想着,心中不由轻叹。   “王爷,热水好了。”门外传来宫女的声音。   “雪。”   “嗯?”   “洗鸳鸯浴好不好?”云璧的声音带着热气自莫缇雪的耳朵边儿缓缓的涌进身体。   “好。。。”   一番折腾,水撒了半桶,两人总算是心满意足的自水桶上了床。   “云璧,你小的时候就是睡在这张床上么?”莫缇雪侧趴在云璧的胸口,任由多少带些湿意的头发和对方的纠缠在一起。   “嗯。”   “你小时候什么样子?”莫缇雪越想越是好奇。   “那时候啊。。。”什么样子?不太记得了,应该是比较安静的吧,父皇母后经常过来,两个人很恩爱的样子,一家三口很幸福的吧,皇兄也经常回来,却从没和父皇母后一起来过。。。   云璧就这么陷入了回忆,而莫缇雪也没有等他回答,因为她实在是太累了。。。   穿着那么厚重的衣服,带着那么沉重的首饰,发生那么突然的事情,还有刚才那么激烈的情欢。。。   “雪?”云璧回到现实,莫缇雪却早已在他怀中沉睡。   “睡吧。”云璧喃喃低语,摸摸女子的长发,眼睛却一直没有闭上。   怀中的女子呼吸慢慢的悠长,云璧将女子的头小心的移开,轻放在枕上。   披衣下床,小心的掖好背角。   其实今日宴上自己话并没有说全。   阳西那堤坝确实堵上了——可是今日堵上明日便被水冲开,甘将军带着军队已经连修了数日了。   阳北的物资路上遇到诸多难题,现在又被大雪堵住了。   沿海的海盗,赶跑了又来,没完没了。   蛮族更是,柳枫逸领军刚赶跑了一批,另一批又从其他地方出现。   今日之所以能唬住众人,不过是因为自己用的都是军中的人。   好在那些人还是自己在任时的那些,没有被其他势力渗透——来往信件皆是军报秘信,其他人怕是看也看不懂。   那些文官太热衷于勾心斗角,实在是靠不住。   自己还需要随时查看送来的消息以便最快作出决策。   看今日这情形,想来那殷老狐狸也有所察觉了,所以才敲山震虎——只是可惜了那薛言之,平白无故罚薪三年,停官一载。   云璧想着便走进了隔壁的书房——那里正有人在等待着自己。   “摄政王殿下。”门口站着的两个侍卫看到云璧单腿跪下。   “两位请起吧,今日太晚,左边偏殿床铺已经为两位收拾好,早些休息吧。”云璧轻言。   “是。”两人照着侍卫的礼数退下。   偏殿不大,云璧细心的已经安排人收拾干净,火炉也烧上了。   寒风凌烈中,两人站了数个时辰,即使有内力相护,却也毕竟比不上这天然的暖和。   两人用宫女送上的温水简单的洗刷一番便钻进了被窝。   “师兄。”今晚发生的事情让素九兴奋的有些睡不着觉。   姬无蕴没有说话,而素九似乎早就已经习惯了。   “阳国也是暗潮汹涌呢!今天这事背后肯定有人。”素九也不管姬无蕴是不是搭理自己,自言自语。   他知道,师兄肯定是听着呢。   “不知是什么人要对付摄政王,却扯上我师父,真是欺负人!”少年咬牙切齿,一想到那中年铁板脸说那话,素九就忍不住火大。   诛妖妃?先杀了你才对!   “睡吧。”姬无蕴的声音在黑暗中淡淡的传来。   “哦。”素九不再说话,搂紧了被褥,闭上眼。   姬无蕴却没有睡觉,大殿之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那男子身上,而自己却自另一个人身上闻到奇异的味道。   很淡,但是却很熟悉。   若真是,这三天怕是不会平静了。   要保持精力才好。   想着,姬无蕴便闭上了眼。   此时养善园。   殷之薇回来之后便先照顾阳帝睡下,自己靠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今夜大殿上的一切历历在目,云璧的一笑一动皆在脑海挥之不去,一想到那人都是为了另一个女子,心里就如同被揪起来一般,生疼。   从前,那人也会为了自己义无反顾,今日却都已换作他人,到底是谁的错?   只是无论如何也不愿相信,曾经那般深厚的爱情真就如此说散便散,云璧那般痴情的人段不至于轻易的便抛弃自己与脑后。   机会还有的。。。   殷之薇想着想着,意识竟慢慢模糊了。   梦里依稀还是那般年轻时节,蓝衣男子温柔浅笑,而自己也是满面幸福喜悦。   却没想一阵风过,那情形竟渐渐模糊,熟悉的白雾弥漫——女神又听到自己的企盼了么?   一个女子的身影藏在雾中,殷之薇却知道那人一定就是雅库特女神。   “女神,你听到您的子民的心声了么?”殷之薇跪下,对着雾中的人,语气悲凄。   “情意之事,难以勉强。”女子的声音如金玉坠地,清脆悦耳。   “可是,小女实在是不服,自己与那人多年之情,难道还比不上他在外面遇到时间不久的蛮女么?”   “痴人!”   “女神殿下,请您帮帮小女,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小女都愿意,只要能让我们两人回到从前!”   “如何代价?汝真愿意?!”   “愿意。”   “罢了,吾便帮汝好了。”   “多谢女神!”殷之薇一阵狂喜,连忙磕头。   有女神相助,自己实在是幸运的女子。   “那便先借汝身一用!”雾中的女子缓缓逼近,跪着磕头的殷之薇却丝毫没有察觉。   银光渐巨。   床上的女子倏地睁开眼,那双眼充满了喜悦。   “愚蠢的女人!”女子扯开被褥,站起身来,看着镜中的这个身体。   “还好,还好。人的身体,原来是这般感觉!”镜中的女子双手轻抚着自己的脸蛋,脖颈,身体。。。   温热的血肉之躯。   真好!   乌布西奔,你的如意算盘怕是打不成了,我封了你的魂,就剩那么一个普通的女子,能奈我何?   即便她是封印之人,可我也早已埋下暗着,乌布西奔,你即使早已猜到,怕是现在也没有能力管得了那么多了!   这七域,早已没有能封的住我的人了!雅库特,从你第一次打开我的灵眼,你便该猜到后果!   镜中女子疯狂的笑着,却没有丝毫的声息流泻。   魔神啊,你就做我的马前卒吧。   睡梦中的莫缇雪似是做了什么噩梦,心绪有些不宁,在床上翻了一个身便清醒了过来。   身边很冷——云璧又早早的处理政务去了。   男人,真的是比自己这个女人还要辛苦啊。。。   这里是?莫缇雪这才觉察睡觉的房间和往常的有些不同。。。想起来了,这里是皇宫,云璧少时长大的地方。   看看窗外,天色尚未亮堂,看来自己也不过是睡了一两个时辰而已。   看来,已经成为习惯了——自己每夜都会在云璧睡着或者处理政务之后,去皇宫里搜寻打探,所以每夜几乎也睡上个一两个时辰便会醒来,然后等云璧差不多醒的时候,自己再回来。   云璧为了国家的事情已经极其辛苦了,一旦睡下便是格外的熟,自己也不想再给他添麻烦,女人么,怎么能让自家男人担心?   可今日在皇宫之内,夜探之事便不需要了——白日里有人光明正大的带着,不是更好么?   莫缇雪想了想,便又躺下。   被窝真是暖和啊。。。云璧又一夜未眠么?听他昨夜在大殿上所说,事情似乎都解决的差不多了,可为何还是和往日一般?说来,云璧也算是个不合格的夫郎呢。。。至少比之自家爹爹和村中的其他男子,绝对称不上合格。   可自己竟然半点也不生气,看来自己也算是个胸怀宽广的妻主。。。   云璧虽是男子,却也有他的责任,这个勉强不得,就如同自己身上的责任一般,这跟男女没有关系。   想着,莫缇雪的心思又回到了迷空镜之上。   这镜子真的在皇宫里么?会不会是自己弄错了,虽然是在帝阳城不错,可是那毕竟是神器,总要有个气场什么的,若是在皇宫,岂不是早就被神官什么的找到了?那里像现在这般,自己探了多次依旧无果?   哎。。。这三天先看看再说吧。。。有人带着,总比自己乱闯来的好的多吧。。。    事起   莫缇雪在床上辗转反侧,也不知过了多久竟模模糊糊的又睡了过去。   这一睡便一直到天亮。   云璧没有过来,只是托两个侍卫带话来说是忙的脱不开身,让莫缇雪在宫中无论去哪里都带上这两个侍卫。   额。。无论到哪里都带上这两位么?   两个年轻的侍卫,相貌一般——等等。。。。那皮肤怎么看都不对,若是自己没学过易容,怕是就被糊弄过去了,那日晚上,自己并没近距离的仔细看,今日一看,却是不对。   心里一番寻思云璧安排的人,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念头一转便也没有点破。   “明白了,如此吧。”莫缇雪点头应道。   吃过了早饭,果然便有宫娥前来,说是皇太后在御花园等候。   莫缇雪简单的打扮一番便带着两个贴身侍卫前往御花园。   想来是昨夜的一场清雪,御花园铺上了一层淡淡的雪,里面种的大都是不分季节的植物,即便是冬日里却也还绿绿葱葱,一层白色蒙在其上,更添几分青翠。   御花园亭台之上已经做了两位玉人。   正是皇太后与卿妃,还有两个孩童玩的正高兴,绕着那亭子跑来跑去,银铃一般的笑声在花园中回荡。   莫缇雪一靠近便听到了,唇角不由的勾了勾,男孩子这么无忧无虑,让人羡慕。   “妹妹可来了,昨夜睡的可好?”莫缇雪刚进亭子,尚且还在想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的时候,手就被拉住了,拉着她的那人正是昨夜抱着小娃娃的粉妆女子。   一双杏眼含笑,看着自己时,满面温柔,那态度神色似乎自己和她是多好的姐妹一般——莫缇雪盯着自己被拉住的右手,眉头微皱,女子和女子这么亲热做什么?不喜欢。。。第一感觉想甩开,忍了再忍,还是选择了忽略。   “看妹妹的脸色,是睡的不好么?不过也是,我们摄政王殿下也不知道怜香惜玉,啧啧。。。”女子状似无意的感叹,眼角还不忘瞥了在座的另一位女子——却没想对方一点反应也无,不觉有些无趣。   倒是莫缇雪忍不住了,坐下之后毫不犹豫的抽出了被握的那只手。   对方注意力都在别人身上,倒是也没有多说什么。   “妹妹可吃过早膳?”中间坐的皇太后总算是发话了。   “嗯。”莫缇雪轻轻点头。   “那便好,摄政王事务繁忙,怕是没有时间陪妹妹在皇宫中玩玩,卿妃妹妹不是正闲着无事么?不如就由卿妹妹带着走走可好?”说着,女子便看向那卿妃。   “也好,小王子正好也该睡觉了,就让我带着妹妹走走吧!”   “卿妃妹妹对着皇宫很熟悉,有她带着我想摄政王也会放心不少的。”那皇太后握住卿妃的手,轻轻的拍了拍。   “姐姐说笑,若不是姐姐有事,哪里还轮的上妹妹呢!”那卿妃笑颜如花,美丽的不可方物。   莫缇雪看着这状似亲热的两个姐妹,心里莫名的泛上几许怪异。   这是亲姐妹么?怎的如此奇怪?长的也不像啊。。。   算了,计较这个做什么。   “那妹妹便带王妃去宫中游玩一番,王妃不如先跟我去翠屏园,小王子怕是玩的累了。”那卿妃一举一动无不带着温柔的气息,让人如沐春风,很是舒服。   “两位妹妹慢走。”皇太后站起身来,望着两个女子离去的背影,唇角轻轻的勾出了一抹笑意。   很快,就要开始了。。。封镜人。   卿妃带着莫缇雪,宫娥抱着小王子,一行人便浩浩荡荡的往翠屏园走去。   翠屏园不大,位置比较偏僻,据说是卿妃身体不好,不喜人打扰所以便选了这样的一个地方。   “妹妹若是早些来,还能见到湘妃,不过她如今已经出宫去了,这偌大的地方便只剩下我和薇姐姐,如今有妹妹来,总算是能热闹一些了。”小王子玩的精疲力尽,安静的熟睡在宫娥的怀中,莫缇雪身旁的卿妃压低了音量,高兴的说道。   “嗯。”莫缇雪便只是慢慢的点点头。   “摄政王最近政务繁忙,没有冷落了妹妹吧?”不知为何,卿妃话题一转,竟转向了云璧。   “嗯。”莫缇雪有些心不在焉。   “妹妹想什么呢,如此入神?”一个嗯,是冷落了还是没冷落?   “妹妹心里还想着摄政王呢?男人的心啊,你就算一直想着也没用的。”那卿妃只当莫缇雪的满门心思都念着云璧,却不知莫缇雪在想其他。   “要不要姐姐教你几招?”女子眉眼一挑,心中却想,这云璧果然还念着旧情么?那现如今旧情人就在眼前,自己是不是可以多多利用?   “不必。”莫缇雪勉强听明白了一些对方的意思,心中不由好笑,面上却是摇头拒绝。   “妹妹也不必恼,男人的心思若是在你身上,你不想他他也粘着你,若是他的心思在其他人身上,就算是你想太多也不管用,想开些就好了。”卿妃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缓缓的说,顺便还拍拍做安慰装拍拍莫缇雪的手。   这话卿妃摆明了是不想让外人(两个贴身侍卫)听到的,可是莫缇雪却是真的听了进去。   那个其他人,是指谁呢?莫缇雪看着说话的女子,可那女子却只是了然一笑,再也不说一句话。   未几,翠屏园便已经到了,宫娥将小王子带了下去,那卿妃换了一身外白内红的披风便拉着莫缇雪又走了出去。   皇宫书房。   云璧刚下达了一个命令,便听到了外面宫侍报神官大人到。   “快请!”这午棠一失踪便是两天,也不知忙些什么,自己多次招人去请,都被祭祀神殿的人拦拦在门外,   说是,神官大人闭关中。   闭关?真是笑话!认识午棠这么多年,这词用在他身上还是第一次!不是看上哪家的小姐,又追求去了吧?   也不看看都什么时候了!阳国都快天翻地覆了!   “云璧!我知道了!”老远就听到了午棠的喊声。   进门的男子,依旧是一身黑衣,可是平常收拾干净的脸,下巴竟长处些许胡渣来——真是古怪,这午棠想来最重视仪表仪容,今日这是怎么了?   “我知道是谁了?”   “什么是谁?!”云璧本来心中有些恼怒,可看到午棠有些狼狈的样子却又突然镇静了下来,而且竟然还有些好笑。   “就是那日的巨蛇!”午棠全身心的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之中,完全没有理会云璧的神色。   “你可是有线索了?!”云璧闻言不禁严肃起来。   “嗯!”   “等等,有熟悉的气息!”那午棠刚开口欲言,却突然停了下来,眉头一皱。   “怎么了?!”对方突然提到了风马牛不相及的事让云璧有些反应不及。   “这气息比那日要强烈上数倍!!”午棠也来不及解释只是转身便冲了出去。   “到底怎么了?”云璧也赶忙追了上去——这午棠最近是怎么了?怎么这般奇奇怪怪?!   云璧跟着午棠,两人在皇宫上空一路向着后宫的某处飞去。   这种行为是禁止的,可是云璧看午棠眉头紧皱模样,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跟了上去。   两人到时已经打得天昏地暗。   对打的双方却是跟着莫缇雪的两个侍卫和卿妃!   那两个侍卫的身份云璧自是非常清楚的,可是真令他大吃一惊的却是卿妃竟然会武而且看样子竟然在姬素二人之上!   也不知那卿妃用的什么法术,青光布满了整个空间,让进入其范围者瞬间便涌上一股窒息之感。   黑发狂舞,长袍舒展,白红相间竟是分外的艳丽,女子的脸色泛着青色,眼眸同样发青,竟无半点平日里的温柔贤淑。   姬无蕴与素九易容早已除去,两人虽不是对手却也用尽全力相抗。   素九已是满身伤口,姬无蕴却好些,不过看样子也狼狈不堪。   云璧四处搜寻,却不见那最重要的人的身影。   雪呢?心上不禁泛上一丝不祥的预感——自己分明说过要雪一直带着这两个侍卫,以雪的个性即使是发现了异常也不会贸然行动。   此时午棠俊目瞪圆,看着位于半空中央的卿妃,脸上露出些许不可思议来。   “原来那传说不假。。。”口中重复着这句话,却是有些呆愣了。   “午棠!”云璧见二人渐渐不敌,一声大喝,惊醒了午棠。   午棠虽任神职,其实却未曾见过魔怪(巨蛇不包括在内的话)——所谓的神官,自众神逝去之后,不过只是负责寻常祭祀,神官真正的职责降妖除魔却是完全不曾行使。没想到,这次竟能和传说中的魔神一拼,午棠心中说不清什么滋味,只是从未像如今这般感到神官之职如此的重要。   往日他虽然也不曾轻慢,却到底心里是存着几分芥蒂的,自己如此堂堂人物竟然只能做那虚职。   午棠回神,闭上双目如那日一般念起咒语来。   红光以午棠为圆心蔓延开来。   和青色光晕如同争斗一般你进我退,你退我进,可能是那卿妃压根没将凡人放在眼中,却没想眼前的这个神官还有些本事。   毕竟,午棠虽然对神官之职颇有怨言,可该做的该学的却是半点没有懈怠。   云璧乘着这个机会,飞身而上,在素九身边停住。   “雪呢?”   “师父她朝着那个方向过去了。”素九手忙脚乱却还是指着其中一个方向。   “嗯。”云璧点头便冲着那个方向飞身离去。   女子的长发继续缠来,素九赶忙出手去挡。   为什么每次跟着师父都能遇到这种非人的对手呢?莫不是师父的气场太冷赢了?!几人明明游玩的正好,却没想那看起来正常的卿妃突然手臂处青光散发,自己身边的师兄举剑便砍。   自己虽不知发生了什么,可师兄都砍了,自己也不能不上。   本来师父也在的,可是不知道师父看到了什么,转身便跑——当然师父肯定不是怕死,肯定是看到什么其他怪物了!   怪事年年有,遇到师父之后遇到的最多。。。   可怜的少年只能不时躲闪劈砍女子伸来的长发,无奈那长发灵活的很,砍了不过是浪费力气。。。   随着午棠加入战局,姬素二人总算是轻松了许多。   可是对方毕竟是魔神,凡人又岂是对手? 迷空镜灵   “你终于来了。”女子丹唇轻启,笑靥如花。   “之薇?你怎么会在这里?这是?”一见到殷之薇,云璧不由的松了口气,却被女子身旁的事物吸引了注意力。   那物,也许不是物,只是半空中的一层光。   半身高,椭圆镜面状,周边发着蓝色霹雳光影。   “这个?!”女子伸出手指,指如青葱,笔直的指着那层光。   “之薇?”眼前的女子真的是殷之薇么?可是为什么感觉如此的怪异。   “你可知道,若是没有我,你根本不可能活到今日。”女子垂下长睫答非所问。   “嗯?”这话是什么意思?云璧目露不解。   “你一出生本就注定早夭,我本不欲管,却没想算出你的命格会成为我死敌的弱点。”女子抬头,眼神含着嘲笑,神情却仿佛在说着很遥远的故事一般。   “我本以为那人是乌布西奔的转世,却没想乌布西奔还活的很好,她身边的神兽瑞辛暗中动了手脚,本该转世的女神没有转世,该有神之魂魄的人却是一片空明。”   “若不是如此,你早就夭折了。”   “可笑那瑞辛身为神兽却为情所困,也给了我一个大好的机会。”女子笑了起来,一时间天地都动摇了起来。   “你不是殷之薇。”云璧没想到自己会听到如此隐秘的事情,一时之间不知该如此反应,说出口的却是连自己都觉得白痴的结论。   “我自然不是你那老情人!我是镜灵,迷空!”女子停了下来,脸上充满被人打断话题的不悦。   “你。。。”迷空镜?阳国失落了数千年的神器?!   “你不必如此迷惑。当年雅库特和旦瑜有感于人类刚出世,各方面都太过野蛮,便寻找方法帮助他们。最后他们终于想到一个方法——那就是利用我。在这个时空的另一端有一个时空文明极其发达,她们通过我将其中一人的魂魄引来,投到了当时大洪王朝的一个皇子的身上,而且还帮他做了帝王。”女子看着云璧缓缓道来。   “那段历史作为寒家的子孙,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是的,寒氏王朝的开国太祖,云璧又怎么会不清楚?那位太祖皇帝端的是好手段,自他开始阳国才慢慢的强盛起来,成为诸国最强大的国家,但是先祖皇帝却没有大肆征战统一,而是广泛传播各种先进的技术,七域才发展到现在的阶段。   原来,这一切都是迷空造成的。   云璧想着,看着女子的眼光复杂起来。   “可是他们后来却发现,这一件事的影响是他们所不能承受的,性别颠倒,男人成主!但是这还不最可怕的,最可怕的他们却完全没有察觉!那就是,有了我!”女子的笑容不断的扩大。   “撕裂时空产生的能量是不能自己消失的,你可能不懂,在那个时空,这叫做能量守恒。在这个神魔的时空这种能量便生出了我。”   “为了让自己更快的生长,我暗中不断的撕裂时空,将不同时空的人送来送去。”女子笑容慢慢慢的变淡。   “可是还是被察觉到了,正是守护瑶的乌布西奔。”女神乌布西奔对于速度极其敏锐——即使那速度只有瞬间,她亦能感到异常。。。想到此,女子银牙暗咬。   云璧看着这个女子,她所说的小部分话都是自己所不知道的,可能也是无人知道的秘密,可大部分还是听懂了。   女神雅库特为了人类反而让这样的怪异之物生了出来,而女神乌布西奔却发现了,可是这跟雪有什么关系——不过雪确实是乌布西奔的子孙。   “命运是极其怪异的东西,神一旦逝去,作为充满神力的神器便已经注定要被封印!可是就算是阿布卡赫赫大神可能也没有想到我竟然出现了!原先的那个人,封印迷空镜的人本该注定是乌布西奔的转世!可是现在命运给了我机会,我岂能错过?我不甘心!我做错了什么?我帮助了人类,所谓的神明却如此对待我!”女人的表情狰狞了起来。   “我只想问,雪呢?”云璧不想再听了,他只想知道雪在哪里?为什么感觉越听下去越是害怕?   “她?”女子恢复了平静,伸手轻轻拨弄垂下的头发。   “在里面。”女子指着镜中心,貌似无意的说道。   “你。。。”云璧说着便欲往里面冲,却没想被一道巨大的力束缚住,丝毫动弹不得。   “你可不能进去,你若是去了我岂不是全功尽弃了?她安全着呢,我不会杀她。”若是杀了她,还会有第二个次转世,第三次转世。。。。自己可没那个力气应付。   “不过是让其乱了心智,永远的迷失在里面而已。”   “你!”云璧心中一凉,口中泛上一阵腥气。   “我不会杀人,这样对我没有丝毫益处,就是这具身体也不过是这人心甘情愿给我的,你不必瞪着我,要知道,能乱了那人心智的人,可是只有你!”   “好好的等着吧,一会儿就解脱了!这个身体我也不稀罕,没了一个还你另一个就是了!我为了这一刻不被打扰可是费了不少力气!”女子长袖一甩,拂起一地飞雪,不再理会云璧只是抬头看向不远处——那里青光红光紫光混作一团正斗的不可开交。   莫缇雪此时却不知道自己人在何处。   本来正准备和那魔神打一架,却没想到突然瞥到了另一个女子的身影。   “你在找的东西,我知道在哪里。”随着那声音传入耳朵,自己竟什么也没想便跟了过去。   也不知跟着多久,脚下踩空,眼前一阵白光,便失去了知觉。   睁开眼,却不由的愣住了。   日上中天,热的很,眼前是一片繁华的大街,大街上人来人往,街边的楼阁林立。   现在不是冬天么?为什么街上的人穿的都如此的淡薄?偶尔看见的女子穿的还都是纱裙!自己不是在皇宫么?怎么瞬间到了大街之上,分明自己就没有移动过啊。   莫缇雪想着抬起了左腕。   嗯?黑色的手环还在,可是奇怪的是自己的衣服怎的破破烂烂?胳膊□着,上面净是些灰迹。   “滚开,小乞丐,去你的犄角旮旯里呆着!”不知何时身穿军装的一队人开始四处的赶街中央的人。   莫缇雪被行人推搡着,一会儿工夫便在路边停住了。   “二大,这是怎么啦?这么大阵仗?”能听到身旁有人好奇的嘀咕。   “你刚回城自然不知道,云王回朝了!”   “云王,回来了?!”那二大一听这话,音量倏地提高了几分。   “帝阳城又要热闹了。”一旁数人概叹。   “云王是谁?”莫缇雪心中古怪,却又忍不住一问。   “小叫花子也来打听事儿啊!”那二大瞥了莫缇雪一眼,和身旁的人一阵嘲笑。   “云王就是当今二皇子,七域双璧知道么?其中的一璧说的可就是我们这位少年皇子!”二字颇为自豪的炫耀。   莫缇雪却是一阵呆愣。   就在这时,街道上远远的便有军队过来。   莫缇雪举目远望,看到的却是不见尾的队伍,黑压压一片,完全看不到所谓的二皇子。   “小叫花儿别看了,云王殿下是你能看得的?!云王殿下从不曾跟着军队一起回来,指不定现在在哪个温柔乡里风流呢,还轮得到我们看?!”一旁的另一男子压低嗓门,悄悄的言道。   二皇子的风流韵事天下皆知,一看这小叫花儿就是个孤陋寡闻的。   “哦。”那看来不会是云璧。   自己真是傻了,云璧又没去打仗怎么会凯旋?这云王怕只是重名吧。。。。   莫缇雪想着,便觉得自己是不是晕了头了,怎么会如此的胡思乱想?赶紧回去才好。   想到此处莫缇雪一下子没了看人的兴致便自人群中挤出来,看准一个小胡同钻了进去。   这小胡同左转右拐竟是越走越迷糊,莫缇雪竟觉得自己如同走进了迷宫一般。   还好,一路瞎走竟隐隐听到女子的嬉笑声,莫缇雪一路冲着声音来处疾走。   声音是自一座小楼上发出的,莫缇雪本想问路便抬起了头。   敞开的窗户,一个美貌女子正站在窗口向着远处眺望,不时嬉笑着和她身后站着的另一女子小声说着些什么。   “姑娘,请问皇宫在何处?!”莫缇雪本来不想打扰,可是眼看着转了快一个时辰了却丝毫没有进展——想到那魔神心中难免有些急躁。   “皇宫?!”女子低下头,这才看见下面站着一个灰头土脸一身破烂的小叫花儿。   “小叫花儿,就你这一身破破烂烂的样子找皇宫做什么?!那里你可讨不到饭!”说罢女子又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   “烟翠,粉楼你们又调戏哪个?不要让公子看了笑话!”一个带着些许冷淡的女声突然间插了进来。   那楼阁并不高,莫缇雪自窗户能看到又来了一个女子,女子身旁似乎还跟着一抹蓝色的身影。   “小姐,是个小叫花儿。”   “既然是个小叫花儿,打发他几个包子就是了,何故如此喧闹?”女子声音带着冷意,似是在责备婢女。   “是。”莫缇雪就见那两个女子转身离开。   新来的女子走到窗前,看向下面的莫缇雪。   莫缇雪自然也看见了对方。   那是一个很美的女子,真的是如画一般,偏偏那美中参杂着一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倒是让莫缇雪有些熟悉之意。   “我只是想问路而已。”莫缇雪并不想要什么所谓的包子,她现在只想知道皇宫在哪儿。   “哦?”女子眉头轻蹙,这小叫花儿真是奇怪,人们都去看云王凯旋,他不去,却跑到自己窗根底下问路。   “水儿,谁在下面?惹得美人如此耗费心神?”一个熟悉的男声就这么传进了莫缇雪的耳朵。   莫缇雪只觉得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忍不住抖了抖,眼睛却是死死的盯着露出窗外的那抹蓝色衣角。   “一个问路的乞丐而已,不劳公子分神。”   “一个乞丐管他作甚,快些过来,我可想你好些日子了。”男子语带调笑。   “是。”名唤水儿的女子瞥了莫缇雪一眼,便关上了窗户。   莫缇雪只是呆呆的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一枚紫赫石   莫缇雪从来不是冲动的人,她自小所受的教育便是,冲动是魔鬼。   遇事冷静才能解决问题。   可是刚才那声音,那抹蓝色,真的让她有冲上去的冲动——其实她真的准备冲了。   可是那一刻才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完全没有反应!   又跳了数次,却也不过距离地方寸尺之距——所谓的轻功,完全无法施展!   为什么?莫缇雪感到从未有过的迷茫和怪异。   自己没有武功了么?可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是做梦么?可是一切感觉却又是如此的真实。   那人真是云璧么?还是只是错觉?一时间,莫缇雪竟然无比的怀疑起来。   云璧不会的,他不会背着自己乱来的,他的政务如此繁忙,又怎么会有闲工夫出墙?   再说,那蓝衣男子的声音虽和云璧相似,可云璧却要成熟的多,也绝不似如此的油腔滑调!   一定只是相似罢了。   莫缇雪摇摇头,甩开满心的怀疑。   对于云璧,莫缇雪没有怀疑过,即使知道云璧心里曾今有过的女人就是他嫂子那个什么皇太后的,莫缇雪也没有怀疑过云璧的忠贞操守。   这种信任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也不用如何说明,只是觉得只要相信就够了。   对,只要相信就够了。   莫缇雪转身便跑,那架势似乎是想离着小楼越远越好。   皇宫到底在何处?莫缇雪仿佛是陷入了一个迷宫,怎么也跑不出去的迷空。   弯弯曲曲,分岔极多的胡同,莫缇雪不认得路便只能随便乱跑。   又不知道多久,跑的莫缇雪肚子都饿了,看看天色,西天晚霞正艳,该是晚饭时间了。   却也在此时,莫缇雪看到了胡同的出口,心中一喜,加快了脚步。   胡同的尽头是一座湖,波光潋滟,霞光之下,美不胜收。   莫缇雪在湖边的一颗参天大树旁坐下,今天跑了太久,脚有些酸——是因为武功没有的关系么?这种疲累的感觉几乎是从来没有过的,当然当年学艺时除外。   汗水自额头滴下来,莫缇雪随手一摸,却被自己的双手吓了一跳。   两只本来白皙的手掌上满是沾满灰迹的浑水,自己怎么这么脏了?   莫缇雪走向湖边,两手掬水便要洗手,却又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愣住了。   披头散发,脸上脏兮兮的看不清本来的肤色,身上的衣服也是早已没有了原来的颜色,而且不知在哪里钩挂的破了好几处。   自己现在的这个样子,难怪人家都管自己叫小叫花儿。   真是一个小叫花儿啊。哈哈,难不成真乞讨去?自己可是饿了。   那可不不成。   莫缇雪洗把脸,用衣袖随便的擦了擦,便又回到树根处坐下。   天就快黑了,自己这般漫无目的也不成啊,先要填饱肚子才是。   想着莫缇雪便伸手摸自己的内衬,那里一直放着自己随身的小袋,里面装着自己从不曾离身的物件。   应该在吧?   莫缇雪摸到那熟悉的材质的时候,心里松了口气,还好,在。   老头曾说,出门在外总要留一手的,果然没说错!   老头啊老头,你真是厉害。   莫缇雪掏出小袋,打开,里面装着的都是她认为比较重要的东西,云璧给她的同心结,半颗不知名的小草,还有一个紫赫石。   现在这紫赫石便派上了用处。   莫缇雪将其他两样放好,手里拿着那紫赫石便一路走向路旁的一处包子店。   “哪里来的小乞丐,快滚,爷爷没工夫理你!”包子店的胖乎乎的老板见莫缇雪过去,只当是乞丐讨饭的,便很不耐烦的驱赶。   “我买包子。”莫缇雪伸出手掌,白皙的手心处安静的躺着一颗紫色的赫石。   那胖乎乎的老板一看眼睛都瞪圆了。   紫赫石,那是只有皇室和天下最富有的商人才会用来交易的,自己卖包子就算是卖上个一辈子都未必赚得了一颗,而现在这梦寐以求之物却被一个小乞丐拿在手里。   若真是要买包子,怕是自己这个店送给他,自己还有的赚。   老板看着这紫赫石不由的面露贪婪之色——看这小乞丐的样子这赫石肯定是偷来的,若是能占为己有应该不难。   “小贼,拿来!”老板一把夺过莫缇雪手中的赫石,随手扔出去一个包子。   莫缇雪却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自己手心处的赫石便被胖老板抢了过去,一个白乎乎的包子却滚落泥土。   莫缇雪虽不通人情世故,可她却不是傻子。   一个紫赫石的价值远远大于一个包子——甚至那包子还是个泥包子!   “你怎么可以抢劫?”莫缇雪冲上前去便要抢夺。   可她现在身无武功,怎么抢的过一个强壮的胖男人?   一下子就被那胖老板如同老鹰捉小鸡一般提着领口扔了出去。   “你一个小乞丐,我没抓你见官告你偷窃之罪,还赏你一个包子,已经是天大的恩德了,怎么?你还反咬我一口?!”胖老板气呼呼的大声呼喝。   街上的路人见有热闹可看都围了上来。   “你抢了我的东西!”莫缇雪真不明白,世间怎么会有这样不要脸的男人。   “我抢你什么了?!”胖老板两手掐腰,满脸蛮横。   “紫赫石!”莫缇雪也不怕他。   “哈哈哈。。。”胖老板笑了起来,周围的路人闻言也是笑不可吱。   “大家看看他这样子,谁会信他有紫赫石?!骗人也要找对地方!”   “你!”莫缇雪真是无言以对了,天底下原来真有如此厚脸皮的人!   俗语言,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莫缇雪不知道,一颗紫赫石足以诱惑的一个平日里看起来忠厚老实,笑脸迎人的小老百姓变成脸皮媲美靴底的无耻之徒。   “小叫花子,赶紧给我滚!不要妨碍我做生意!”这紫赫石已经足以够自己一家人吃喝一辈子了。。。想到此处老板心情大好,随手抓过一个包子,扔向莫缇雪。   莫缇雪却没有接,只是任由那包子滚到地面上,此时的她只觉得从未如此的被侮辱过。   莫缇雪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整个人冲了上去,便欲夺回老板手中握着的紫赫石。   奈何,那老板胖墩墩的身材可不是白练的,几下子便把莫缇雪甩到了地上。   “原来是个女娃儿,赶紧找个男乞丐嫁了好好的乞讨过日子,少在这里生事!”那胖老板抹了抹脸,那收上被莫缇雪抓了几道血痕。   路人没人多管闲事,只当是小乞丐没事乞讨不成,找事儿。   莫缇雪自地上爬起来,舌尖一片血腥——嘴唇破皮了。   咬着牙,莫缇雪站起身来,只觉得满心的屈辱都快把自己淹没了。   “云哥,你看那小乞丐多可怜,我们帮帮她吧。”一个清亮的女声带着怜悯自人群中传了出来。   “薇妹都开口了,我又怎能置之不理?”熟悉的男音带着戏谑,缓缓的靠近。   莫缇雪转过头,看向人群分开之处,自那里一人缓缓走出。   男子二十出头,身姿挺拔,一身蓝袍,腰系白玉带,玉冠挽发,脸如神祗般俊美贵气。   好一位绝世王公!   众人不由的讶异不已,莫缇雪看着熟悉的人,眼露喜色,却没想那人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你拿了这位姑娘的东西,最好是早些归还的好。”男子折扇轻敲手心,俯视众人。   “明明是这小乞丐纠缠不清,我何时拿过她的东西?”那老板看着眼前的贵气男子,心中多少有些心虚。   “那是何物?”男子伸出折扇,指着老板紧握的拳头——刚才莫缇雪一阵纠缠,那紫赫石便露出些许光芒来。   “什么何物!”老板见状,不由的将拿着紫赫石的手向身后藏了藏。   事情只发生在一瞬间。   不知是何人出手,一颗紫赫石滚落在地,那胖老板长大了口,一脸呆滞。   “以你一个小小的包子铺,这紫赫石断然不会是你之物。”蓝衣男子从头到尾便丝毫没有动。   “这可是你的?”男子转过身,望着莫缇雪。   莫缇雪只觉得一身冰冷——男人的眼中一片冰冷,仿佛自己如同这地上的蝼蚁一般。   这人,真的是云璧么?可是看起来比云璧年轻上许多,可是那长相——这天地间真有长的如此相像的人么?   莫缇雪一时间竟呆住了。   那蓝衣男子看着眼前呆滞的小乞丐,看着自己发呆的女子多了去了,没想到街头的一个乞丐也是如此。   “那分明是这乞丐偷来的!”那胖老板满心的不服,可是却也意识到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声音亦一下子小了下去。   “不管是偷来的或者是抢来的,总之不是你的。”蓝衣男子没有再理会那人,转身走向立在一旁等候的女子。   莫缇雪目光一路跟随着他,看到男子牵上女子的手,那女子却又让她惊讶了起来。   那人,不是那个什么皇太后么?而且分明是皇太后的年轻版。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   “云璧!”莫缇雪想都没想不由的叫出声来。   男子和女子同时转头,男子心中闪过连番讶异——这小乞丐竟知道自己的名字?   街上围观之人都吃惊的很。   “云王的名字岂是你一个小乞丐叫得的?”一路人指着莫缇雪,满面惊讶。   “云哥,这女子你可认识?”云璧身旁的殷之薇一口醋味。   云璧很肯定的摇头。   “不认识。”   “可看她手上的黑玉石镯子,这女子会不会是个落魄的大家小姐?”女子眼尖,一眼就看到了莫缇雪左腕的手环。   云璧低下头沉思,那黑玉石镯子自己早就看到了,可是对于女子那张脏兮兮的脸实在是没有丝毫印象。   莫缇雪刚才虽然洗了脸,可是用来擦脸的衣袖却是脏的。。。。   “看来人家还惦记着你呢!”女子见状,以为男子隐瞒了自己什么,不由的醋意上涌,转身便走。   “薇儿!”云璧赶忙疾步跟上。   “云璧!”莫缇雪俯身抓起地上的紫赫石,跟在云璧后面便追了上去。   “那是云王?”一个路人好奇的问道。   “怎么会?云王会在这地方出现?怕是这小乞丐看上人家富公子,乌鸡也想要变凤凰!”另一路人撇撇嘴巴,嘲讽着小乞丐的自不量力。   没了热闹,路人也慢慢散去,原地只剩下卖包子的胖老板,平日里笑呵呵的表情,现在皆是沮丧。 确定   莫缇雪一路跟着云璧来到一处宅院的后门。   那女子先冲了进去关上门,将云璧关在了门外。   云璧追到门口,却停了下来,没有进去。   “你是谁?为什么知道我身份?”云璧转过身,对着也已经停下来的莫缇雪厉声问。   “你真的是云璧?”莫缇雪睁大眼睛,脸上都是不可思议。   云璧怎么变的如此年轻?   “不错,在下云璧。”云璧并不害怕眼前的这个小乞丐,虽不知道她怎么认得自己,可看那双清澈的眼睛,这女子不像是奸邪之徒。   “不可能!”对方确认了,莫缇雪却怎么也没办法接受了,一定是同名同姓!可那长相如何解释?!   那眼,那眉自己又如何会认错?!即使感觉更加的年轻稚气,可是那绝对是云璧没错。   “姑娘,你要找人那是你自己的事情,可在下确实不认得你,所以请勿纠缠!”怒气涌上男人的脸,衣袖一甩转身便进了那门。   这人不会是云璧,云璧又怎会不认得自己?   难道?这是云璧的儿子?   不会吧。。。。云璧尚且不到五十,怎么会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儿子?!   可是同名同姓不说,长的也确实是一模一样啊——如果忽略年纪的话,两人根本就是一个人!   孪生子,儿子?岁数都不对。   本人?。。。更没道理。。。   莫缇雪怎么也想不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想想自己刚才还在皇宫里乱转,一瞬间却到了街道上,然后又遇到了像云璧的人。。。。   对了,自己还莫名其妙的变成了乞丐。   自己是不是要考虑是被人耍了?被那魔神么?。。。。极有可能。   可是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是自己,为什么要这样。。。迷雾重重啊。。。   莫缇雪陷入沉思,却是怎么思也思不明白,最终还是选择了不去想。   先填饱肚子好了,奇奇怪怪的事情吃饱了再说。   可是,还能买包子么?   。。。。。。。算了,改吃别的吧。。。。。   “怎么,这些场景很熟悉是不是?”女子看着脸色越加苍白的云璧,笑的更加开心。   云璧眼前的镜面上,浮现的正是边走边思考的莫缇雪。   很明显,刚刚发生的一切,云璧都看到了。   “不过,看起来刺激还不够呢,要不要来点香艳一些的?!”女子轻弹手指,对于效果有些不满。   “你为什么要带她看这些?”都是些过去的事情,为什么对方要□裸的撕裂开,放在雪的眼前?   云璧皱眉,这些事情确实发生过——原来在很久之前,自己和雪就曾经多次的相遇过。   可是对于现在,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你连她是什么样的女子都不了解么?”女子斜眼瞥他,一声冷哼。   云璧知道,怎么会不知道?   瑶国女子那性子,怎么会允许自己的男人和其他女子???   一片空白,看着眼前的女子的表情,云璧突然意识到她要做什么,说不清的情绪在心中翻腾,羞辱加上绝望让云璧挣扎着想要动,可是那股力量太大了,完全动弹不得。   对面的镜面一阵波动,场景又换了。   莫缇雪其实也不知怎么回事,自己还在想着到底吃什么呢,一抬头竟然满目锦绣,鼻尖皆是胭脂味。   粉色绸帐,妆容精致的女子,锦衣华服的公子,三三两两簇拥着,不时有调笑声传出。   “小妮子,思什么春呢,赶紧把热水给水姑娘送去!”不知是谁在莫缇雪的身后推了她一下,莫缇雪脚下一阵踉跄,手上的盆子险些摔落在地——还好自己反应快。。。   原来自己手里还端着盆子。。。   这一低头,方才发现自己竟然换了一身衣服,一身翠绿侍女装。   水中的那张脸也是自己干干净净的脸,左腕上的手环依旧是黑的发光。   “小妮子,找你来打个热水怎么都发起呆来?一会儿小姐醒了,要用水你不知道么?!”长的有几分眼熟的粉衣女子一边走向莫缇雪一边唠叨着,娇俏的脸上挂满了不耐烦。   “还要我来找,还不赶紧跟我走?!”女子转过身便急匆匆的走人。   莫缇雪看看手中的水盆,又看看前方的身影,虽然满脑子迷糊糊的,却还是跟了上去。   自己都想不明白,为啥要这么听话!   走出小楼,前方的女子带着莫缇雪,两人穿过一个小花园,最后在一座小绣楼前停了下来。   “姑娘好了么?”粉衣女子带着莫缇雪进了屋,看到内室外站着的蓝衣少女,小声的问道。   “本来是醒了,可是那位又。。嘿嘿。。。”蓝衣少女一脸暧昧,用肩膀顶顶粉衣少女,两人小声的笑开了。   内室隐约传来女子的呻吟声,及其细微,可莫缇雪还是听见了。   不由的,脸色一红。   毕竟是已经知人事的少妇了,听这声音又如何不明白?想来着屋中人尚在云雨。   即使是已为人妇,莫缇雪还是羞红了脸。   “这小妮子,脸都红了!嘿嘿。。。”   “在这觅红阁见的还少么?竟然还会脸红?”   两个小丫头叽叽呀呀的调笑起莫缇雪来。   两人越说越是没有顾忌,即便是莫缇雪这样对男女之事没什么多余想法的人,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两个女人,是不是太过分了?可是自己干嘛端着盆水在这里等?   自己不是在找东西吃么?。。。。   莫缇雪正想着是不是自己该走人的时候,里面的声音平息了。   半晌功夫,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只披着一件外套的女子走了出来。   莫缇雪的眼睛瞬间直了——不是为女子的美貌而震惊,而是这女子正是那日窗台前,名唤水儿的女子!   还记得,唤她的人声音和云璧的有几分相似。。。   莫缇雪只觉得浑身一阵冰冷,竟是如同掉进了冰窟一般。   “水好了么?”女子问的冷清。   “小妮子?!”粉衣女子见莫缇雪与平日里完全不同的反应,不由的推推她。   “算了,粉楼你们三人去抬木桶来,我要沐浴。”   “是。”粉楼硬拉着动也不动的莫缇雪转身便离开。   这小妮子,怎么越混越回去了?!在姑娘眼前也不知道长点眼色儿!尤其是姑娘房里还有得罪不得的贵人!   莫缇雪莫名奇妙的又被两个少女骂了一通,可她自己丝毫也不在意,她所有的心思都放在那个女子的身上——她屋里的那个男人是谁?   一想到那个可能性,莫缇雪心头就一阵慌乱。   若是,该如何?   云璧。。。背着自己。。。。   心口一阵疼痛,尚未确认,只是想想而已,莫缇雪便觉得自己胸口像是被人剜了一刀。   若真是云璧,自己真的能潇洒的写下休书,转身走人么?   不行,如何也要确认一下,莫缇雪倏地站起身,也不管自己手中是不是拿着热水往桶里放,噼里啪啦扔下一切就往回跑。   更加没管,身后是否跟着两个大呼小叫的女子。   一路跑到刚才那屋子,一脚踢开房门,也不管那叫水儿的女子一脸惊诧上前拦截,莫缇雪直接奔到床前。   却,没有勇气打开遮挡在自己面前的帘子。   “云璧么?”   “不错。”床内的人沉默半晌,回道。   “白云的云,玉璧的璧?”   “不错。”   “阳国的二皇子,云王?”   “不错。”   “你可是已经成亲?”   “尚无。”   无声。   “你贵庚?”   “二十有余。”   帘里帘外的两人便在三女的眼前一问一答。   无人上前打扰。   帘外人越听眼神越冷,越听脸色越是凌厉。   帘内人虽有几分莫名其妙,却是有问必答——连云璧本人也不知自己着了什么魔,竟对于一个无礼女子如此纵容。   “姑娘可是满意?”云璧只当只女子闲情逸致,情趣而已,见帘外人半晌不说话,便没了耐性,伸手撩开了帘子。   帘外除了主仆三人哪里还有其他人在?   那女子声音凌烈清澈,想来也是个妙人,怎的瞬间便不见了?   云璧散发而出,站立于地,俊目流转,却是万般迷惑。   莫缇雪一旦确定,心中却冷静了下来。   一直怀疑的事情变成了现实,可这现实却又似乎出了些问题。   自自己来到这世界变察觉到了古怪之处,不过一直恍惚般的被自己忽视,没想到真是如此。   莫缇雪也不知自己怎么会瞬间跑了出去,更不知自己要跑向何处,只觉得只有不停的奔跑,方能让心中那个滴血之处的伤。   这便是云璧的过去么?   如此。。。的过去!   自己可以接受么?可以接受么?!可。。。。要如何的接受?!   休了他么?如此不知羞。。。耻的男人!   可是,这个国家的男人皆是如此的,无论自己如何的忽视这个事实,可这外面和瑶国真的不同!   即使自己一直骗着自己,可是无处可躲!   为什么,心会如此的痛?!莫缇雪一路狂奔,猛然停下,扶住路旁的一棵树干呕起来。   这是怎样的感情?为什么会痛到如此的程度?脑中一片混乱,唯一剩下的就是云璧和那个女子。。。在一起的画面。   即使自己没有亲眼所见,可是那幅画面总是会出现,云璧身下的那个女子。。。   呕。。。。   莫缇雪分明什么也吐不出来,可就是控制不住的干吐起来。   镜外的人看着也是一阵心疼。   云璧的唇已经在出血——他从来没有想到,那日那个神秘的女子会是莫缇雪,自己的妻子,爱人。。。   而那日清晨,自己正和水若华翻云覆雨。。。   看着莫缇雪干吐,隐约还能看到她的泪,云璧脸上已经没有丝毫的血色,苍白的仿佛凝结了一般。   “还没完呢,这就受不了了?”一旁的女子笑意盈盈,明显对自己造成的后果非常满意。   “你到底要怎样?要什么?只要你说的出,我都会给你!”   “我什么都不要,只要这个女子永困其中!”   女子咬牙。 云王府(上)   “永困其中?”云璧重复着女子说的话,脑中一片空白。   “只要她一直呆在这个镜子里不出来,那么就会青春永驻,不管她身边的时光如何匆匆,她都不会老去。”镜灵笑着,“这可是每个女人的梦想啊!我对她真好,是不是?”   “疯子!”云璧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子,这才真正的感受到这个所谓的镜灵是如此的可怕。   “我是疯子,你又是什么?可别忘了,正是由于你的过去,我才能困住她!你才是,罪魁祸首!”镜灵的神情半是嘲笑讽刺,半是冷漠。   这指责如同一把利剑,云璧只觉得自己的心,瞬间被劈开了。   血缓缓的自他嘴角流下,如果可能,云璧只希望过去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年少轻狂的一场荒谬的梦。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为此付出了足够的代价,却突然发现原来那不过是九牛一毛。   “我们继续。”镜灵看了看云璧,心情总算是好了很多。   镜中的莫缇雪不停的呕吐,却吐不出任何的东西——胃里空空的。   最后吐出些酸水,莫缇雪才舒服一些。   全身无力的莫缇雪靠着树干缓缓的滑坐在地上,眼中一片模糊。   闭上眼睛,脑子里什么也不想,只是静静的喘息着,慢慢的等待心情平复。   却没想到,一阵困意涌了上来,莫缇雪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小姐姐,小姐姐!”莫缇雪正睡得熟呢,却没想有人不停的摇晃自己。   “让我再睡一会儿。”翻个身,莫缇雪不理会那杂音。   “小姐姐,你在这里睡会被总管抓住的!而且会着凉的!”童音清脆,真好听。   莫缇雪慢慢的睁开眼,眼前一片黑暗——天黑了么?   眨眨眼,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的人。   是一个小童,只看得清轮廓,应该是个小童。   “嗯。。。”自己睡了多久?   “姐姐,回屋里睡吧,被总管看到姐姐偷懒就不好了。”那个孩子拉着莫缇雪,用尽力气却也拉不动。   “我自己来。”让一个小童这么照顾,莫缇雪有些不好意思,便自己努力的站了起来。   莫缇雪不知道自己人在何处,也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孩子到底是谁,便只能任由他拉着走。   地点又换了么?这次,又是什么?   莫缇雪心中忐忑不安。   有一点可以肯定,不论是什么事情必定是与云璧有关的。   到底是为什么会如此呢?谁能够有如此大的本领?   莫缇雪心中暗自思考,结论只有一个,不论是谁,必定不是凡人。。。   静观其变吧。。。不过若是这次又看到了云璧过去的风流韵事了,该怎么办?   莫缇雪想着,脸色泛白。   自己真的能撑得住么?只是想着,胃一阵痉挛。。。   “姐姐,你饿么?”两人走出树林,莫缇雪四周环视,才发现两人似乎是在一片宫殿的围绕之中。   宫殿巍峨,黑暗中模模糊糊的只能看到高大的影子,而两人正站在那些影子里,墙根处的一座小木屋前。   那个孩子抬起头,问着莫缇雪。   “嗯。”很饿。。。好像很久很久没有吃过饭一般。   “姐姐,进来吧。”那个孩子拉着莫缇雪进了屋子。   屋中很暗,莫缇雪一时间看不清楚,磕磕绊绊。   “姐姐,你等会儿。”小童说罢便熟练的摸索了进去。   不到半刻,一盏烛火在黑暗中点燃,照亮了小童的脸。   那张脸。。。。很熟悉。   他,是谁?莫缇雪看着烛光摇曳中的孩童,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自己在何处见过这个孩子?   “小弟弟,我该如何称呼?”   “我和姐姐一般,都是刚进府的,姐姐唤我小甘就行啦!”   “小甘?!”这小小童子,是小甘?会么?是那个聒噪的少年?   莫缇雪有些震惊,不过瞬间便想到自己连二十多岁的云璧都见过,小孩子的小甘又有什么稀奇。   “姐姐,给你,今晚就只剩下这些了。”小甘递给莫缇雪一个冷冰冰的馒头。   “没关系。”只要有的吃,就凑合吧。   “姐姐,今晚就在这里休息么?”小甘拉着莫缇雪走进小屋。   小屋里有一张炕,被褥一床,不过看起来很脏了。   莫缇雪要求也不高,反正不用露宿郊外就好。   不过一床被么?反正此时的小甘也不过是个小孩儿,应该没啥关系。   两人也不用收拾,便上了炕。   “姐姐。”即使是盖着被子,炕上依旧冷冰冰的,小孩儿便靠了过来。   “嗯?”莫缇雪任由小甘搂着自己腰间,两人靠在一起,果然暖和——就权当是抱着个小暖炉好了。。。   “你进府多久了?”小孩儿睡不着,难得有人陪着聊天,自然是精神。   “我也不知道。”   “哦。”   “那姐姐你见过那个云王么?”沉默了好一会儿,小甘又问道。   “见过。”   “太好了!我听厨房的大娘们说,那云王长的可好看了,好多女孩都喜欢他,是真的么?”小孩子语气里透着兴奋。   “嗯。”确实,云璧长的很好看。。。   “姐姐,你喜欢他么?”小孩子好奇心上来了。   “喜欢。”莫缇雪不想撒谎,即使一想起来会很伤心,可是确实是喜欢的。   对着这样一个孩子,没有撒谎的必要。   “姐姐,你不要喜欢他!”小孩子口气有些慌。   “为什么?”这话让莫缇雪好奇起来。   “我听厨房的大娘说,喜欢上云王那样的人是要伤心的!”小孩子也许尚不能理解为什么,却说的理直气壮。   “嗯。”是伤心,很伤心。。。。   “不过她们还说能被云王那样的男人喜欢上,是世间最大的福气。”   “也许吧。”莫缇雪皱皱眉,是么?   “我也是听她们说的。”   “小甘,你多大了?”   “我今年八岁。”   “这么小,就进府了么?”   “嗯,我爹说让我进来赚些赫石,将来回去娶媳妇儿。”   “那你在府里做什么呢?”这么小的孩子,还能做什么?   “总管说让我在厨房帮忙!姐姐,你要做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   “明日总管就会吩咐了,睡吧,姐姐。”毕竟还是小孩子,很快便困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之后很快便没了声响。   “嗯。”莫缇雪点头。   外面的月光透过小小的窗户照了进来,也许是刚才那个冷馒头下肚的原因,莫缇雪总觉得胃中不舒服。   自己不是不能吃苦的人哪,以前别说冷馒头了,冻成冰的食物饿极了还是照样往肚子里咽,可是也没有像现在一般如此的不舒服。   难道是和云璧成亲之后,生活太安逸太舒心了,所以吃不得苦了么?   额。。。一阵恶心泛上来,却被莫缇雪硬生生的压了下去,这样放任自己下去,可能再也不能踏出摄政王府一步了。   云璧。即使勉强自己不去想,可是那个人的名字还是会自动的跳进脑子里。   不知道他现在如何了?自己莫名其妙的四处乱窜,不知他有没有发现自己失踪了?   即使是这几日里发生了多少伤心的事,却还是担心对方多一点,想到此处,心口一阵疼痛。。。   这是所谓的,爱。。。么?可是为什么如此的疼?   眼睛一阵湿润,眨啊眨,使劲的眨掉那份酸楚。   自己何时变的如此的多愁善感?可能是身体不舒服的原因吧,胃里不知怎的折腾的厉害。   。。。。赶紧睡。。。。   即使是睡了很多,身体也很不舒服,但是却也不知为什么,闭上眼不到片刻,莫缇雪便进入了梦乡。   可能最近受到的打击实在是太大的缘故。。。   第二日一早,莫缇雪便被小甘摇醒了。   看看天色,还是黑乎乎的,不见一丝光亮,莫缇雪打了哈欠,还想睡呢。。。   “时间到了,姐姐快些起来!”   “嗯。”莫缇雪咬咬牙,总算是有些清醒。   衣服好好的穿在身上,自被中起来的时候,一瞬间有些寒意。   这是以前从来没发生的事情,自从没有武功之后,冷暖似乎变的更加明显了。   最终莫缇雪在小甘罗嗦的催促中洗涮,还吃了一碗小米粥。   “磨叽什么呢!不知道快到王爷早膳的时间了么?!”两人刚出房门,迎面便是一个女子大声的责备。   一个女子正站在两人面前,双手掐腰,一脸的凶猛。   “墨家婶婶。”小甘如同做错事情一般,赶紧低下头。   “这是新来的小丫头?怎么跑到这处来了!”那墨家婶婶上下打量莫缇雪,脸上浮现出一股奇怪之色。   “姐姐她,迷路了。”小甘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小心的解释。   “丫头住的地方不在这里,往那边走,拐个弯。。。”那墨家婶婶也是个热心人,指着路告诉莫缇雪如何走。   “我饿了。”一碗粥,根本连牙缝都填不满,莫缇雪只听到自己肚子里叽里咕噜的响。   那墨家婶婶和小甘同时一愣。   “罢了,先到厨房来吧。”那女子看起来挺凶,其实人还是不错。   虽然天色还未明,王府厨房却热闹的很。   烧火的,煮饭的,大厨们切菜炒菜的声音,几个老妈子来回穿梭。   墨家婶婶让小甘去烧火,便找出些昨天剩下的馒头和剩菜热了热,找了个角落让莫缇雪先吃了再说。   几个小丫头在莫缇雪身后洗着盘子。   莫缇雪便什么也管不得大快朵颐。   “小丫头饿了吧?!昨日没吃东西么?”那墨家婶婶坐在一旁看着莫缇雪的样子,有些好笑。   “不过我们云王府的待遇还是很好的,保管你每天吃的饱饱的!”   “你看看她们几个,刚进来的时候皮包着骨头跟逃难似地,现在都胖了不少!”墨家婶婶指着莫缇雪身后的几个小丫头说道。   “你是新来的?”   莫缇雪含着菜点点头。   “那你可要记牢了,这云王府最大的规矩。”那墨家婶婶盯着莫缇雪,眼睛里幽幽的发着光。   “绝对不能对云王有一丁点多余的心思,就算是有心思也要藏着掖着!”   。。。。。。难以理解的规矩。。。。莫缇雪一口饭,差点噎在喉咙里。   “云王那样的男人,不是你们这样的女孩子能高攀的上,而且我听大总管说,云王心里已经有人了!这次可是动了真格,云王外面那些情人们,不是名门小姐就是名妓什么的,天天都有找上门的!被大总管暗地里赶了几波了。。。哎。。。”说着墨家婶婶声音低了下去。   情人们。。。莫缇雪努力咽下喉中的馒头。   “墨家婶子,你来看看!”   “来啦!”   那墨家婶婶没有多说,转身便走。   莫缇雪却再也没有了胃口。   “饱了么?赶紧回去吧!”那墨家婶婶开始忙碌了起来,没空管莫缇雪便在经过的时候说了一声。   莫缇雪看着满场忙碌的人,突然觉得自己是个多余的人。   出了厨房,一群侍女打扮的人经过。   “雨妹妹,你怎么在这儿?”其中一个侍女看到莫缇雪一脸的惊讶,自队伍中走出来,上前拉着了她。   “啊?”雨妹妹。。。。是自己么?   “赶紧走吧,总管最近脾气不好,你要是在闹个失踪什么的,怕是要挨骂的。”女子也不管莫缇雪什么动作表情,直接把她拉到身边。   “妹妹一会儿可要机灵点。”女子放低音量。   “这几日府中风波不断,妹妹可不能在这个时候惹麻烦。”女子殷殷叮咛,生怕莫缇雪犯一点错误。   “若是发生什么事情,一定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低着头盯着足尖即可。”   一行人走了一路,女子叮咛了一路,莫缇雪却越听越是奇怪。   这云王府到底怎么了? 云王府(下)   一行侍女一路急行,半刻多,来到一间屋子,莫缇雪只听到里面传来噼里啪啦的摔东西的声音。   “找云璧来!我都在这里呆了两天了,玉璧人呢?!让他见我!”一个尖锐的女声就这么传了出来。   “袁小姐,云王他近几日真的不在府中!”一个中年男子的颇为无奈的声音劝解。   “我不管!他在哪里?告诉我,我自己找他去!”   “老奴也不知道啊!”   “莫不是又是去找哪个狐狸精?!”   “袁小姐,老奴不过是个下人,哪里知道主人的私事啊。。。”男人已经非常的无奈了。。。   “哼!”又是一阵噼里啪啦。   “来人,进来收拾一下!”   “是。”领头的侍女便带着莫缇雪一行人走了进去。   房屋内所有的东西都被砸的乱七八糟,屋中间站着一个女子,一身嫩黄,娇俏非常,大大的杏眼含怒,额上一层薄汗。   是个美女。   莫缇雪看了几眼,想到身旁女子一路的叮咛,赶忙低下头。   “你!就是你!”女子本就在气头上,见有人光明正大的盯着自己看,不由的更加气愤。   莫缇雪本来准备和其他人一般收拾屋内的残骸,却没想被人揪住了衣裳。   “你看什么看?!再看我就挖出你这双眼珠子!”女子看着莫缇雪,杏眼眯着,透着一股子辣气。   “袁小姐,这丫头是新来的,不懂事。”一旁的老管家拿着帕子擦擦汗水,这袁小姐是这些女子里面最难打发的。。。   “新来的,新来的就这么不懂规矩么?竟然敢直视我?!怎么?以为你家主子被其他狐狸精迷住了,你就可以如此对我无礼么!”女子提高音量,一股子气本就没地方发,眼前来了个出气筒,又怎能轻易错过?!   “我今天就替你们主子教训教训你这屋里的丫头,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是规矩!”   ‘啪!啪’女子话音刚落便左右开弓,两个巴掌糊了上去。   莫缇雪还没反应过来,便只觉得眼冒金星,脸颊一疼。   理智还没回笼,身体的反应已经出去了。   众人目瞪口呆之下,莫缇雪毫不犹豫回了对方两个巴掌。   这两个巴掌下去,打呆了众人,也打火了黄衫女子。   “反了你!”女子吃了大亏,怎能轻易罢休?   整个人冲上前来,抓着莫缇雪的长发便又抓又打——名门闺秀瞬间便变成了街头泼妇。   莫缇雪也不是任人打的人,再说武功没了,招式还在,虽然对付一个泼妇实在是不怎么管用。   拉架的,帮手的,整个屋子的人也都没了顾忌,都加入了战场。   “住手!”一声大喝,整个屋子的人都停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往门口看去。   阳光为那人的身影环上一层光圈,英姿焕发。   那人慢慢的走进屋中,蓝袍白玉带,青玉冠挽发,俊目威严尽是怒气。   不是云璧是谁!   “云王。。。呜呜呜呜。。。。”那黄衫少女一见来人,早已没有了气势,飞快的冲了过去。   云璧扶住跑来的女子,轻轻的拉开两人的距离。   “这群刁奴欺负我!”女子嘤嘤的哭泣着,想要抱住云璧,手臂却被云璧牢牢的抓着,怎么也靠近不了。   “葛管家!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   “王爷,老奴。。。老奴。。。”那葛管家的脸在混乱中不知被谁抓上个五指印,汗水满额,竟是说不出的狼狈。   “是她!就是那个刁奴!她竟然敢打我!我长这么大,还没有被人打过!你一定要为我做主!”黄衫女子指着被几个侍女抓的牢牢的莫缇雪,满是委屈。   “王爷,她是昨日新来的!”那葛管家赶忙解释。   “柴房关上三日,逐出王府!”云璧眼睛直接忽视那群侍女,只是冷漠的下令。   “其他人罚薪三月。”   “多谢王爷,多谢王爷!”那葛管家赶忙领着众侍女跪倒在地。   这已经是最轻的惩罚了。。。   莫缇雪坐在地上,脸上还隐隐的有些疼——想来是被抓伤了。   看着那黄衫女子依偎着云璧,心里却是说不清什么滋味,只觉得,满腹委屈。   一时间红了眼眶——莫缇雪咬紧牙,这个时候绝对,绝对不能掉眼泪。   可恨自己武功全无,要不然,要不然。。。面对着一个不认得自己的云璧,再如何要不然又能如何?   打一架?能解决什么问题?不认得你的,还是不认得你。   自心脏深处涌出的源源不断的绝望,沉重的几乎让莫缇雪不能呼吸。   茫茫然的被人驾着送进了柴房,扔在了地上。   莫缇雪只觉得寒意笼罩着全身,不由的蜷缩了起来,却还是没有一丁点用处。   怎么会如此的冷?肚子,很难受。   “怎么样?自己做过的事情?”镜子外女子冷笑,看着对面的男人。   云璧眼直直的看着镜子中蜷缩成一团的莫缇雪,脸上苍白一片。   那个时候,自己和殷之薇正值情热,殷之薇不喜自己多情,自己便毅然断绝了和其他女子的关系。   但是有些女子不好打发——这黄衫女子似乎就是其中之一。   那日,自己约了殷之薇梅园赏梅,却没想被此事扰了雅兴,当时的那个侍女是雪?那张脸已经完全没有印象——真是古怪,雪的容貌分明没有变,可为什么自己完全不记得?   是忽略了么?可是即使是看到了又能如何?当时的自己一心都挂在别的女子身上,即使当时见到了,还能有什么改变?不对的时间,不对的地点,不对的相遇。   云璧垂下眼帘,往事如此,还能如何?只往将来有机会。。。   可是若是雪从此不再出现,真被困在其中不再出现怎么办?   那样寒冷的夜,身边不再有那熟悉的气息包围,那个温暖的女子若是从此消失了。。。   眼角,有一滴泪慢慢的掉了下来。   云璧一想到那样的如果,唯一剩下的想法便只有跟随而去。   若是,雪真的在这镜中困住,出不来,自己便如何也要进去陪她!   这个世界若是没有她,自己一个人孤零零没有任何意义。   这样的想法一旦坚定下来,云璧反而镇定下来。   不过自己还是要相信自己的妻子,自己那么了解她,她如此一个坚强的人,一定不会垮的。   雪,可以的。   她一定可以的。   现在只要相信便好,反正最坏的打算已经做好了。   “你倒是挺沉的住气么。。。”女子见云璧的反应不若自己想的那般沮丧,多少有些不悦。   若是雪能出来,那么自己亏欠过她多少,就要加倍补偿,即使那伤痛永远都在,他也要慢慢的填平它。。。即使花上一生,无论如何,自己这双眼不能闭上!   莫缇雪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一阵轻敲门声吵醒了她。   “小姐姐!”   “雨妹妹!”一声童音混杂着熟悉的女音传进耳朵。   “我在。”肚子的疼痛舒缓了许多,可是好冷。   “你总算是醒了。”   “这是被子,拿去盖,这是我问厨房要的事物,吃吧。”一床被子自柴房门的缝隙塞了进来,然后是一碗面条。   莫缇雪赶忙用被子捂住自己,总算是暖和了许多。   “我要赶紧走了,妹妹保重。”女子的足印传来,慢慢的远去了。   “姐姐,你慢慢吃,我明天还给你送。”小甘的声音隔着门传过来。   “嗯。”   莫缇雪快速吃完,将碗筷递了出去,门外的小甘收下碗筷,便匆匆的走了。   莫缇雪舒服了许多,包着被子,靠在草铺上,不想想任何事情就闭上眼睛又睡着了。   也不知道到底睡了多久,只知道似乎是心中想要醒来,眼睛一睁便醒了。   这里不是柴房。   莫缇雪慢慢习惯了这种地点的变换,早已没有任何的讶异。   清冷的月光自窗外照了进来,慢慢的眼睛便适应了这黑暗。   看轮廓,这是女子的房间,自己的身上盖着的被子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掀开被褥,莫缇雪站起身来。   不知为何,心里发慌。   打开房门,走出门来,这地方有些熟悉。   似乎是云王府?不知道小甘他如何了?是不是还在原来的地方?那么小的孩子。。。   莫缇雪按着自己记忆中的道路一路向前,竟然没有遇到任何侍卫阻挡便到了那间小屋。   “小甘?!”莫缇雪轻轻敲门。   “谁呀?”一个熟悉的声音隔了好久才响起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之后,门打开了。   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站在莫缇雪的眼前。   “是芳姐姐啊。。。这么晚了,芳姐姐有事么?”小甘看着莫缇雪,满脸的好奇。   “嗯。。。”莫缇雪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小甘已经长这么大了么?自己这是在什么时候?   空气中,浮动着一股不安。   莫缇雪虽然没有了武功,却还是敏锐的感觉到了。   “云璧他。。。”会有危险么?这里是云璧的地方,定然是要发生些什么事情,自己才会过来的——难道是又要看到让自己混乱的一幕么?   “芳姐姐是说云王么?姐姐刚做云王的侍女怕是有些不习惯。。。”少年的小甘唠叨了起来。。。   莫缇雪只觉得心慌意乱,哪有时间认真听他说话,转身便走。   “姐姐?!”小甘抬眼,人已走远,想来也是少年人的好奇心上来了,便不由的跟了上去。   云王府其实就是以前的摄政王府改造过来的,摄政王府,莫缇雪自然是很熟悉的。   却不知道云璧是不是还在原来的房间里住?越靠近,空气中血腥味就越重,杀气也越加的强烈。   莫缇雪心中的不安也跟着越发的剧烈。   府中的侍卫都不知去了何处,一路行来竟是半个也看不见。   打斗声传来,莫缇雪抬头望去,云璧书房外湖边的水榭中,竟是一番厮杀。   “姐姐!”小甘也已经跑到莫缇雪的身边,看到眼前场景,也是吓了一跳,赶忙机灵的用手堵住自个的嘴巴。   莫缇雪也顾不上身后的少年,便要往前冲。   小甘手疾眼快,一把拉住了莫缇雪的衣袖。   “姐姐,不要去,太危险了。”   “你在此处呆着。”莫缇雪拽过自己的袖子,亏得小甘这一拉,她方才忆起自己现在没有武功。   只能悄悄的看看云璧是否有危险了。。。   莫缇雪绕过水榭,冲上了云璧的书房。   云璧的书房——自己晚上悄悄的去看过几次,路是很熟的。   那里如今乱成一片,书籍满地,白纱被风吹起,空气中皆是酒气。   窗前,一个黑衣蒙面人,正在给云璧喂进不知何物。   “你是谁?!”莫缇雪冲了过去,那黑衣人见有人过来,自己事情已了,便自窗口飞了出去。   莫缇雪赶忙扶住倒在地上的云璧。   “薇。。。”冲进鼻中便是浓厚的酒气,熏得莫缇雪胃中一阵翻腾。   莫缇雪努力憋住呼吸,检查云璧身体是否异常。   云璧白皙的手掌正慢慢的泛青,整个身体仿佛有什么活动的东西四处在动。   莫缇雪拉住云璧的手掌——这才发现云璧的手正变的越来越绿,如同衰老的滕干一般慢慢枯萎。   中毒!   莫缇雪脑中灵光一闪,赶忙翻腾起自己的衣服来。   那解药还在!那个被云璧服了一片叶子的解药!被特殊处理过,所以过了这么久还没有完全枯萎。   对了,药引。。。   莫缇雪在云璧的书桌上拿起一把裁纸刀,对着自己的左手手臂狠狠的划了下去。   鲜血瞬间染红了那有些枯萎的叶子,莫缇雪撬开云璧的嘴巴便往里面塞,可是塞进去了,云璧的两颊鼓鼓的,丝毫也没有吞咽的迹象。   莫缇雪一瞥四周——到处都是酒坛子,便随手拿来一坛,开封,忍住酒气便往自己嘴里灌。   然后,低头。   云璧,喝下去,快些喝下去!   莫缇雪为云璧灌了数次,每次都是他吐出来,自己便又来第二次。   直到那云璧的身体不再痉挛,慢慢平静,她才欲停下来。   却没想,云璧的舌头却缠了过来。   太久太久没有感受到的熟悉的吻,让莫缇雪的眼泪唰的便掉了下来,闭上眼,任由地上的男人纠结着缠绵。   “薇。。。”好半晌,男人才松开,嘴里又呢喃起来。   这个字,却让莫缇雪瞬间如同掉进冰窟一般的冷。   泪,再也止不住,和着手上肆意流着的血,世界仿佛瞬间崩溃了。 草原夜   镜面跟着一阵强烈的波动,云璧只觉肝胆俱裂,口中一股腥气——一口血已经喷到了镜面上。   “哈哈。。。”站在一旁的镜灵总算是满意自己看到的情况,再也忍不住笑意。   “你知道么?我可以夺取她的武功,改变她的样貌,却依旧留下那小袋,因为,你必须活下来!才能有今日啊。。。哈哈哈!”镜灵笑了半晌才停下来,欣赏着镜中绝望的女子,真是美丽的场景,而自己等待这一天,真的是好久了。   而且为了今天,做了那么多的准备。。。真是相当不错啊。。。   那个女子就这么在镜子里慢慢的流浪吧,自己绝对会好好对待她的。   “迷空,好久不见。”正当迷空欣赏着镜中场景的时候,她的面前出现了一个身影。   “是你?”迷空看着眼前人,微微有些惊讶。   眼前的人,正是阳国的少年国君。   七岁孩童站在迷空和云璧之间,看着镜子,他的身后,一个黄色的身影静静的站立。   “旦瑜,真的是很久没见了,怎么?你做皇帝了?”迷空看着那么黄色的身影,就如同和老友闲话家常一般,带着熟稔。   “嗯,这一世确实是帝王,迷空,你何苦如此?”黄衣的男子,说话透着一股温柔。   “你是神兽,转世即可,我是神器,被封印了,不过就是一块石头,我怎能不放手一搏!你怎么才过来?你这个样子,我可真是看着不习惯呢。”   “刚刚,去帮忙解决了个魔神。”旦瑜淡淡的微笑,说话一如既往的温顺柔和。   “可惜呢,现在已经晚了。”迷空笑道。   “没关系。”旦瑜说着,顺手一个响指,已经失去意识的云璧就这么慢慢的落在地上。   “你只要做好你的皇帝,我和你没仇没怨,怎么也扯不到你身上。”   “可是迷空,你是我和雅库特的责任。”之所以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自己和她要负主要责任。。。谁种的因,谁便要承受果,又岂能连累他人?   “你都转世了,以为还封的住我?”迷空嘲讽的一笑。   别说已经转世的神兽,即使是没转世,怕也不会这么简单吧。   “你看。”旦瑜指着镜子,那面一直波动不止的镜面,已经平静了下来,镜子里一片空白,莫缇雪人已经不见。   “你做了什么?!”迷空赶忙两手合十,用灵力寻找莫缇雪的所在。   旦瑜轻轻的叹口气,有些怜悯的看着迷空。   “扶他起来吧。”旦瑜转过身对着站在身后的三人说道。   三个伤痕累累的男人,早已不再震惊,趁着那女子没回神的时刻,素九和午棠刚忙走上前。   “旦瑜殿下,他。。。”午棠颇有些担心的问着旦瑜。   “他没事,只是伤心过度昏迷而已。”旦瑜轻轻摇头,面容平和。   “其余的事情,我们插不得手,你们也无须惊慌,惊慌也没有用。”   “旦瑜殿下!”午棠身为神官,在神兽的面前跪下。   他虽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若是神兽肯出手,想来应该很快解决。   旦瑜却是很认真的摇摇头。   “你毋须担心,一切早已有了定数。”   “对了,你是神官对么?”旦瑜反应慢了半拍,只觉得这人身上的气息很是熟悉,现在一想,却才想明白。   “是。”   “新的神官已经出世了,你的责任已了。”   “旦瑜大人!”午棠心中一震,俯身在地。   “你不必如此,并不是你的问题,而是你的责任已经完成了,新任神官神血浓烈,足以保阳国百年安定。”旦瑜心肠极软,见不得人自责便不由的详细解释。   地上跪着的午棠却是心情复杂之极。   自己继承神官之职之初,心中不知多么的不愿,今日卸下责任,却是更加苦涩。   “我神力不多,你们就这么等着吧。”旦瑜说完,影像慢慢淡去,小皇帝眼睛一闭便向后倒去——幸好身后的姬无蕴极快的接住。   午棠站起,三人默默对视,都没有说话,视线不由的同时转向那空白的镜子。   莫缇雪只觉得满心的绝望,竟是眼泪不止,怎么也控制不了,周围变的如何,竟完全不再在乎。   云璧他,深深的爱着那个女人。。。深深的爱着。。。   爱着。   光是这么想着,只是这么个念头,心就像是被挖出来一般。   也不知这份痛到底持续了多久,阵阵绿光让她意识渐渐恢复,左手手腕上的黑色已经不见了,那熟悉的绿色藤蔓手环再次出现在视野。   顾不得眼睛红肿的疼,莫缇雪看着那么绿色,悲从中来。   那抹绿光似乎有安慰人心的力量,包围着莫缇雪,让她渐渐的平静了下来。   绿光渐弱,莫缇雪这才发现自己在空中飞。   轻飘飘的飞,没有一点重量,仿佛只有灵魂一般。   身下是巍峨的群山,淡淡的薄雾笼罩着,莫缇雪的心倏地开阔了起来。   身在白云之上,风吹过耳际,衣裳鼓起,飘然似仙。   群山之后,是无边无际的大海,阳光洒在海面上,金光点点,平静的海面似乎能够包容一切。   自己这是在仙境么?   自己一直幻想着的仙境。   似乎回到了小时候,对着无边的大海,心情就会变的特别的好,所以才梦想着能在海上自由自在的生活。   很快,身下的风景又变成了高山。   身体慢慢的落下,莫缇雪发现自己正顺着一道悬崖缓缓的下落。   慢慢向下,莫缇雪定睛一看,悬崖下森林中似乎有两个黑点,继续往下,那人影总算是看清了。   正是云璧和自己。   咦?   云璧有些狼狈,自己却是淡淡的透明。   这是在璇国的时候么?自己回到了那个时候?自己运用神力带着云璧下了悬崖的那个时候。   那时的自己完全没有意识,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知道。   现在,倒是可以看看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莫缇雪跟在云璧的身后,看着他轻轻的抱着自己,一路向前。   毕竟是白日里,树林中极少有人来,鸟兽见了人都有些害怕,所以一路走出林子倒也平平安安。   林子不大,林子外,是一片苍茫的草原。   落日如血,风吹草动,情景壮观的很。   天似穹庐,四野茫茫,莫缇雪站在云璧的身边,目光却没有离开他的脸。   那张脸,没有什么表情,只是依旧抱着自己的身体,目光透着坚定。   不过稍停了片刻,云璧便继续前进。   莫缇雪也飘着跟了上去。   太阳很快便落了下去,夜色降临了。   草原的夜很冷,也很危险。   隐隐约约能听到狼的啸声,云璧没有继续前进,而是在原地点起篝火,脱下自己的衣服,将莫缇雪包了起来,拥在身前静静的烤火。   莫缇雪飘到云璧的对面,坐在地上静静的看着火光中的云璧。   看着他这样搂着自己,心里怪怪的。   “你要睡到什么时候,嗯?”云璧的脸颊轻轻摩擦着自己的脸,那双明亮漆黑的眸子紧紧的盯着怀中的自己,那神情莫名的就让对面的莫缇雪看的脸红心跳。   “快些醒来好么?醒了,我们便成亲,找个地方安安静静的生一大群孩子可好?”云璧细长的手指请亲抚摸这怀中人的脸,一下又一下。   “若是你能醒来,即使找不到解药也没关系,没关系。。。”说着云璧埋首在自己的脖颈之间,完全看不到表情。   对面的莫缇雪静静的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理不清头绪,只觉得酸甜苦辣,翻腾到最后只剩下淡淡的苦涩和细细的甜蜜。   一阵杀意让莫缇雪从中惊醒,转过头,黑暗中一对绿幽幽的眼吸引了莫缇雪的注意——是狼!   全身,汗毛直竖。   冰原上的雪狼,自己是见识过的,成群结队猎杀目标,自己每次见了都绕道走的。   雪狼是圣兽,而且狼肉不好吃,所以瑶国禁止猎杀雪狼。   不过,自己当年也是见过狼的嗜血斗性。   如今在这片原野上,只有云璧一人该如何是好?而自己现在完全排不上用场。   “云璧,小心!”莫缇雪大声喊,可是对面的男人完全沉浸在悲伤之中,没有丝毫的反应。   只见那绿色越来越多,莫缇雪飘到云璧身后,略微数了一下,大约有二十左右——算是比较小的狼群。   这里是草原的边境地带,极少人来,所以狼畏惧火,不敢贸然上前,皆匍匐在四周,等着云璧,静静的等待时机。   “不要过来!”莫缇雪伸手赶那些狼,可惜完全没有反应。   莫缇雪看着自己的身体,心中懊恼无比,为什么现在的自己不是和前几次一般身体都在呢?   就在莫缇雪懊恼的时候,云璧也感受到了危机。   他将莫缇雪的身体放在篝火的边上,小心的不让火烧到莫缇雪,伸手掏出莫缇雪的宝剑,紧握在手中。   没有动。   “嗷。。。。”身后一阵狼嚎,一只狼便扑向云璧的身后。   云璧极快的转身,剑光如电,血洒如泉。   那狼瞬间身首异处。   只听得头狼一声吼,所有的狼慢慢的围成一圈,将云璧和莫缇雪围在中间。   可能是畏火,可能是刚才云璧那一击起了威吓作用,狼群不敢霍然进攻。   云璧靠近火堆,小心的将莫缇雪背在身后,将外面包着的衣服衣袖系在自己的腰间,紧紧的打了个结。   只要将莫缇雪放在靠近火堆的那一面,她就是安全的。   飘着的莫缇雪看着这情景,心头一酸。   这样的对峙也不知过了多久,那群狼终于耐不住性子,扑了上来。   云璧剑术尚可,又铁了心肠,那狼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只是,那狼极聪明,轮番上,身体灵活尽量不被云璧砍到,只是消耗云璧的体力。   那火堆在风中飘摇欲息,云璧的状况及其危险,莫缇雪飘在狼群中想要帮忙,却根本就不起任何的作用。   很快,云璧气力不支——毕竟是中毒之人,内力不济,自然是撑不了多久。   头狼见有缝隙扑了过来,云璧一阵晕眩,左小腿被撕下一小块肉来。   莫缇雪咬着牙,眼泪已经控制不住。   为什么自己,不醒来呢?   云璧咬牙长剑挥出,那头狼瞬间便跑开了。   只要撑到天亮,便有救了。   自己和雪,不能死在狼口上——否则雪,岂不是白费了?   云璧脑中灵光一闪,顾不得那么多了,一边对抗那狼,一边撕下身上衣服,扔进火堆,那衣服遇到火迅速烧了起来。   云璧踢开火堆,那火迅速蔓延。   那狼见火便躲,云璧见状,身上的衣服更加撕扯的厉害——直到身上只剩下贴身衣服,方才罢手。   那火,已经很大了——现在的草原正值旱季来临,火一旦烧起来,便会越烧越旺。   云璧本不想如此,毕竟对于自己和雪来说,这也是万分危险的。   火扑过来时,云璧灵光一闪,撕下身上仅剩的衣物,点着,两火相遇烧出一块灰烬之地,云璧将莫缇雪转到身下,扑在地上,那火绕着烧光的地方便过去了。   天亮的时候,狼群已经不见,火已经蔓延了很远。   而云璧已经是狼狈万分,左小腿还淌着血,贴身衣物已经是一片灰色,云璧解下身后的莫缇雪。   心中大石总算是落了下来,静静的抱着莫缇雪的身体,云璧看着远处即将升起的太阳,灰土土的脸上慢慢的绽放一丝笑意。   莫缇雪飘在云璧的身后,眼睛一闭,泪落如珠。   云璧的身影越来越模糊,眼前一黑,又换了场景。 因果之缘   黑暗中,一片空虚。   “孩子。”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温暖。   “乌布西奔女神。”莫缇雪缓缓张开眼睛看着眼前的女神。   四五根巨大的断裂铁链在女神的身后耷拉着,女神站在莫缇雪身前,乌布西奔苍白的脸上有些狼狈,却丝毫不损她女神之威。   “你想知道发生了何事对么?”   莫缇雪轻轻点头。   “我被封神封住了,神力不能发挥,你之所以经历这些,是因为镜灵的缘故,所幸大神庇佑,得两神之血而破,现在我自由了。”乌布西奔双手合十,全身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可是你,却没有。”半晌之后,乌布西奔睁开眼睛。   “我只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会发生这些?”莫缇雪追问,关于封神手环,她并不想知道。   “这件事,要从很久之前说起。”乌布西奔垂下眼帘,神情有些茫然起来。   “在雅库特第一次使用迷空将另一个时空的人带来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但是对于七域人类来说,那是福非祸,可是雅库特和旦瑜都没有想到,迷空镜灵也跟着诞生了。它的出现悄然无声,我一开始也没有察觉,可后来它再次撕裂时空的时候我才发现。”乌布西奔眼睛没有焦距,整个人都陷入了回忆。   莫缇雪静静的听,可是她还是不明白,这和自己的经历到底有什么关联。   “可是,那时已有几位女神陆续离世,不是转世便是散魂,我要看守魔神半步不能离开瑶国,于是便让瑞辛和雅库特商议这件事,其中详情,瑞辛并没有完全告知于我,我也没问。。。”乌布西奔说着,低下头,莫缇雪只看到她长长地睫毛眨着,女神的表情完全隐藏在阴影里。   其中想必是有些不能与人道来的私密。   “后来,过了不知道多久,终于也到了我要转世的时刻。”乌布西奔的声音缓慢了下来,似乎是在考虑这什么。   “可是,我虽然算出来转世的时间,但是到了那个时刻我的身体却一点半点反应没有,而瑞辛的眼睛却失明了,那时我才开口问。原来瑞辛暗地里找到我要转世的人,也就是你,那时你还只是一个胎体,他去了深海底,用他的眼睛交换了龙女的魂魄,放进了那个身体。”   “你们家族的人身体里流有深海鲛族的血,所以对于龙女的魂魄并不排斥。”   “但是。”女神抬起头,停顿了一下,深邃的眼睛看着莫缇雪流露出丝丝的怜惜。   “也因为混入了鲛族的血,不再纯净因而排斥神族血脉,所以你喝了我的血险些死去,我无法便只能将你的身体速度加快,所以你身体时间比常人快上一倍,这才让你活了下去。”乌布西奔看着眼前自己越说越是一脸迷糊的女子,苦涩一笑。   “也就是说,你的二十岁相当于正常人的四十岁。”   “那和我的经历有些什么关系?”这些事情和云璧还有自己有什么关系?与封印那镜子又有什么关系?   “自然是有关系的,因为我的转世是命定的封镜人,那个人。。。”乌布西奔轻轻伸出手,细长的手指指着莫缇雪的小腹。“就在那里!”   “啊?!”莫缇雪第一反应便是捂住自己的腹部。   “那个孩子,会是我的转世,你和他本就不该相遇,他早就该死去了,所以那个孩子只有身体没有魂魄,它不该存在于世。”乌布西奔叹了口气,镜灵的运筹帷幄千方百计,而瑞辛和雅库特当年也不知决定了什么,导致事情发展到如此境地。   “可是,难道我要在这里等到孩子出生?”刚从怀孕消息中回神的某准娘亲还有些觉得不可思议。   “不需要,只要我死掉就可以了。”乌布西奔看着莫缇雪——自己早该想到,所谓的奇缘,哪里有那么简单。   莫缇雪愕然。   “你不需要如此,早就该发生的事情,不过是拖了二十年而已。”乌布西奔淡然。   只是瑞辛啊,自己若是死了,以他的性子想必也不会独活。。。下一世,想来必然是各走各路,不再相干了。   这便是命运,缘分有数,再多的爱恨情仇,也不过一死了结。   下一世,会有下一世的缘分。   瑞辛想必是早已清楚,所以心中多少有些不甘吧。。。自己,又何尝不是?   莫缇雪沉默。   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确切的说她到现在还处在知道真相的震惊之中。   一人一神相对无言。   “我的时间到了,愿阿布卡赫赫大神保佑你,雪——你会知道该怎么办的,神之手环会告诉你一切。。。”乌布西奔的身影慢慢的变淡,即将消失一般。   就在这时,一道银光不知自何处飞来,将乌布西奔的身影完全笼罩其内。   “你。。。何苦如此?”乌布西奔声音飘渺,似幻似真。   半刻功夫,银光与乌布西奔融为一体,化作一道光,瞬间进了莫缇雪的腹内。   莫缇雪只觉得腹内一热,竟是万般舒畅。   自己怀孕了,而女神刚刚进了自己的肚子——这不是一场梦吧?莫缇雪盯着自个的肚子,还是有些不可思议。   莫缇雪这边尚在震惊中,左手腕绿色手环已经发生了变化,那手环瞬间如同流动的水一般透明了起来。   绿色长剑慢慢成形,在莫缇雪尚未恢复意识的时刻,风一般带着她冲了出去。      镜外,迷空镜灵遍寻莫缇雪不得,心中闪过不详的念头。   其他三人只是静静的站立远处,默默的等待着。   突然,镜中一道绿光闪出,一把绿色的长剑剑速如光自镜中瞬间穿出,剑尖直指迷空。   迷空反应极快,闪身躲过——就在闪身的这一刻,一条红色的光链悄无声息的自她身后冲来,两面夹击,迷空无奈放弃这具身体,瞬间恢复灵体。   绿色长剑在触碰到殷之薇身体的一刻,变成了绿色的龙形光链。   和那红色的龙形光链一起,追逐那灵体,将其重重锁住,扔进了发着白光的镜子。   莫缇雪松开手,任由光链按照自己的意志行动。   转眼,红色和绿色消失不见,那镜子剧烈的震动起来——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很久,终于慢慢的平静下来。   ‘啪’石头坠地的声音,那迷空镜被封印成石掉在了地上。   午棠将云璧交给一旁的素九,走过去捡起了地上的镜子。   虽然已经变成了一块石头,但是古朴的造型依旧能够看到轮廓,镜面的中心裂开了一个缝隙,很细小。   午棠小心的捧着那石镜,这可是神器啊。。。自己很久之前就好奇的玩意。。。   “师父!”素九想要冲过去,可是扶着云璧完全不能行动,便只能唤了一声。   莫缇雪却只是看着某处,完全没有反应。   素九顺着那目光看去,一个陌生的美丽少女就站在师父对面的不远处。   那个少女,美丽的让人移不开目光。   少女笑意盈盈,看着莫缇雪,目光温暖。   “佩琅?”素九就听到身边的师兄轻声问道。   “这件事,总算是了了,不论是瑞辛的牺牲还是旦瑜的隐忍,我们总算完成了。”少女昂头望天,感叹道。   天空,一碧万里,高远的让人心生神往。   “雅库特女神?”莫缇雪听这句话,不由的想到乌布西奔女神说过的话,心生疑问。   少女没有回答,而是缓缓的走到姬无蕴的身前,眼睛却是看着姬无蕴怀中的小皇帝。   白皙的手掌伸出,在小皇帝的脸上轻轻的摩擦着。   姬无蕴看着明明熟悉万分此刻却感觉陌生的少女,美丽的脸上是自己所没见过的神情。   心中泛瞬间出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   半晌,少女抬起头来。   “你,自由了。”   姬无蕴闻言,只觉得心中一震,竟是无语以对。   “所有被束缚的,都自由了,我也自由了。”少女放下手,转过身对着莫缇雪。   “为什么?”为什么佩琅竟然是雅库特的转世?这中间差了太远。。。。   “原因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已经将当年犯下的错弥补。”只是代价,实在是太大。。。这恐怕是自己和旦瑜最后一次见面了吧。   也许,生生世世,各走各路,各有缘分,再也不能见第二次了。   这就是代价。   明明早已确定,可一想到,心,还是隐隐约约的疼。   “我要走了。”少女淡然说道。   “你要去哪儿?”莫缇雪不明白,这个少女为什么会变成雅库特女神,也不明白,为什么她要离开。   “去我该去的地方,这一世,只希望云王不要与我为难才是。”少女笑了起来,带来一片明媚。   自这一世出了璇国,就处处遇到难题,恢复前世的神识才知道原是这个男人与自己为难。   虽然自己无所谓,可是却还是忍不住调笑一分。   “嗯。”云璧为难她?莫缇雪本来没想到为何,却突然想到自己曾被佩琅所伤——想来云璧是在为自己不平吧。   视线不由的转到晕迷的某人身上,脸色苍白,嘴角还挂着血丝。   莫缇雪心中一紧,便快步走了过去。   “他没事。”素九看着自己师父担心的神情,不由的解释了一句。   “嗯。”莫缇雪点点头。   这时的少女只感到一阵晕眩,差点倒地的时候,被人扶住。   回头一看,正是一袭红妆的幺儿。   “我怎么在这儿?”佩琅四处看看,一脸的陌生。   “没事啦,佩佩我们不是说好去我族中看看么?走在路上你说遇到熟人,就跟着来玩玩啊,现在玩完了,我们也该上路了。”幺儿勾出一抹笑,满脸的天真。   佩琅看了一眼姬无蕴,嗯。。。是这样么?怎么完全没印象?   “佩琅,你刚才说你要走了。”姬无蕴难得的主动出口。   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想告诉她,刚才发生了什么。   “哦,那我们走吧!”佩琅也懒得多问,可能真是自己走神了。。。   “嗯,我们家可好玩了。。。”少年带着炫耀的声音远去,两个人的身影渐渐在众人眼中消失。   姬无蕴怀中的小皇帝睡梦之中微微的皱了皱眉,又舒展开来,陷入了美梦。      缘聚缘散,也许真不过就是一瞬。      就在这日开始,瑶国,唐古仟拉山脉的那琉山脉瞬间山崩地裂,本来高耸的山脉崩塌,下陷,不日,竟然形成一片平原。   那平原冰雪消逝,很久之后形成了一片平原,有山有水,气候也不若瑶国其他地方那般冰冷,而是四季更替。   数百年后,瑶国的皇都迁到此处,这片平原逐渐发展为政治与经济中心快速的繁荣了起来,女皇定名裕戈琉布平原,意为神赐之地。 了事   云璧醒来时,正是黄昏时分,淡淡的阳光自窗格中洒了进来,一室金黄。   那人趴在自己的床前,大半个身子在床下,睡的正熟。   “雪?”云璧定睛一看,确实是雪没错。   女子睡的很熟,对云璧的唤声完全没有反应。   云璧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尚在梦中,不由的伸手去摸。   那脸确实是温暖的。   云璧心中一阵激动,也管不得那人是不是正在睡着,伸手便将人揽入怀中。   真是是确确实实存在着的人,温暖的存在着。   云璧搂着,心里却无法平静。   那时的一切是梦么?若是梦,便这么醒了吧,若不是梦,自己该如何面对雪?   虽然都是以前的事情,可是那伤害确实造成了。   怎么办?云璧心中突然一阵发慌。   “王妃,您醒了么?御医过来了。”正在云璧思考如何面对的时候,外面传来了低低的男音。   云璧镇静起身,身体没有任何异常,健康的很。   拿起一旁架子上的蓝衣披上身,便小心的下床。   “王爷?!”云璧轻手开门,门外站着的管家看到云璧,颇有些惊讶。   “小声。”云璧低语。   “是,王爷。”管家从善如流。   “御医来此为何?”   “王爷迟迟不醒,王妃便招来御医。”   “哦,让他回去吧。”   “是。”   管家转身便欲走。   “对了,王爷,神官殿下也尚在府中。王爷也要见见?”管家走带半路,突然折回。   “也好,让他去书房等我。”最近发生了些什么事,午棠应该一清二楚。   “是。”   云璧在门前站定,思考了半晌,便轻轻的和上门,整了整衣冠,迈步向书房的方向走去。   床上的莫缇雪听着逐渐消失的脚步声,睁开了眼睛。   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醒着的云璧。   心里即便是有万般的委屈,埋怨,可是还是狠不下心。   她不敢肯定,云璧现在心里到底爱着谁,若是那人不是自己,该当如何?   自己养大孩子,莫缇雪有信心。   可是难道是自己软弱了么?竟然不敢面对事实。   爱情竟然让自己变成这样了么?如此的恍惚,如此的无奈。   莫缇雪的手,轻轻的摸着腹部。   不能这样下去,还是早些离开吧。   这个王府,从来就不是自己留恋的地方——若不是云璧在这里,自己早就离开了。   可是云璧会答应和自己一起离开么?   若是答应,自己定然不会舍弃对方。若是不答应,自己还有孩子陪伴。   撇开那个他爱的女子,以他的身份,真的会跟自己走么?   莫缇雪想着,心中有些绝望,闭上眼,不再去想那烦人的事情。      云璧缓步前行,片刻之后便到了书房。   书房外端坐着一身黑衣的午棠,脸上没有半点往日的嘻哈,正经的很。   云璧微微一愣——这人什么时候变的如此?   “你可醒了!朝廷里都闹翻了!”午棠看着云璧,脸上一片暴风雨。   “不是还有你撑着么?”   “我?我现在已经不是神官了。”   “怎么会?”云璧大惊。   “我那归隐的师父回来了,说是降下神谕,小王子为下代神官,所以我便轻松了。”   “哦?怎么会这么快?!”   “也就是那日之后的第二天,我师父便回来了。”   “那日?”云璧呆愣。   “你不会是失忆了吧?”午棠也楞。   “原来真的不是梦。”云璧轻叹。   “确实很像是一场梦,可是真的发生了。”午棠低下头,也跟着叹了口气。   “那神器可是被封印了?”   “嗯。”那天,莫缇雪几人便商议,今日这事无人再提——即使是对云璧。   所以午棠也只是轻轻略过。   “朝中其他事如何?”对于午棠,云璧从来不曾隐瞒过真实情况。   “那日之后,两日之内便解决了,你不必担心,不过还有一件棘手的事情等你解决,卿妃死了。”   “她死了?”   “对,殷家已经闹到阳帝面前,说是要个交代,可是目前皇太后和你都在昏迷中,所以也没闹得起来。”明的倒是不怕,最怕泛青那人来暗着——那人狠起来,绝对是半点余地不留的。   “哦。其他人呢?”这件事确实棘手,云璧摸着下巴,沉思。   “姬无蕴和素九回师门了,说是要禀告师父。”这卿妃说来是三个,不对四个人一起解决的,那两,三个却留下自己在这里面对那个恶魔。   午棠想起泛青——那个男人听到卿妃的死讯的时候的那个表情,不论何时想起,都会有一种做噩梦般的感觉。   若是他知道谁是凶手——那场架,估计就不是毁掉帝阳城几座酒楼那么简单了。   “我睡了三日?”   “嗯。”   “雪她。。。”云璧欲言又止。   感情这种事,云璧从不和第三人言起,和外人谈自己的私事——实在是无奈。   “她?云璧,不是我说你,咳咳咳。。。”午棠摆出一副爱情专家的样子。   “你好歹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吧?女人啊,你要说才行,比起你的行动,她们更愿意听你说的话。让她猜,你以为她是神仙?”午棠斜着眼看云璧,满脸调笑。   这个好友,越活越回去。   “我知道。”云璧轻轻一笑。   自己真是身在其中眯了眼,竟没想到这个。   可是,以雪的性子,真的管用么?   一句话,真有那么大的用处么?   别的女人,云璧至少八分把握,可是一换成雪,就变得半分把握也没有。   雪的心,太飘渺,从来就没有定在这王府之中。   若不是自己抓着她,她早已如漫天的雪一般,不知飞舞到何处了。   若是以前,自己定然要紧紧的抓着她,可是现在,抓的住么?   她若是真要走,自己如何挽留?   用爱么?   在她的面前,那个字都变的如此的单薄。   单薄无力。   午棠看着云璧呆坐在椅子上,眼中没有焦距,不知脑中思考着什么。   算了,这种事情,局外人无能为力。   午棠心中叹气,自己在这里也无聊,走吧。   未来的路如何走,自己不也是迷茫的很么?   云璧在书房也不知坐了多久,只觉心烦意乱,却始终拿不定注意。   想想也不知道莫缇雪醒了没有,便决定先面对她,到时候再说。   云璧回房时,莫缇雪正在喝粥。   她每一口都喝的很慢,似乎是在品尝那粥的味道。   云璧开门,她只是看了一眼便低下头继续喝,只是速度变的更加的慢。   “雪。”云璧在莫缇雪的对面坐下。   “嗯。”莫缇雪放下调羹,抬头看着云璧。   云璧张了张嘴,关于爱的话,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并不是不爱她,自己早就确定,深爱着眼前的这个女人。   只是,经历过那一场噩梦,这个爱字却是噎在喉咙里,如何也吐不出来。   他愿意把自己的命交付给她,却不知要如何出口。   “抱歉。”云璧想到雪在镜子里遭遇的事情,每一次伤害都和自己有关。   “嗯。”为什么抱歉?莫缇雪脸色一片苍白。   云璧瞬间便知道,误会了。   莫缇雪眨眨眼,不明白为什么云璧说着说着突然就抱住了自己。   “雪,这里现在只有你。”云璧拉起莫缇雪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只有你。”   “那些事,很抱歉,我知道让你伤心了,可是,我并不知道,我当时真的不知道。”云璧搂着莫缇雪,将她紧紧的按在自己肩膀。   苦涩的语气掩饰不住轻微颤抖。   “我知道。”莫缇雪垂下睫毛,她介意的并不是过去发生的事情。   虽然当时真的很痛,痛的连回想,心口都会涌起疼痛感。   那份疼痛感远大于其他的一切,包括夫郎的不忠和过去的放浪。   那些追究起来没有任何的意义,已经发生的事情,即便是追究,也改变不了什么。   “我现在。。。爱。。。的是你。”云璧的声音微微的抖。   “嗯。。。”莫缇雪没有抬头,只是低低的回了一句。   这是什么反应?云璧突然不知道该该继续说些什么——这反应完全和自己预想的不一样。   云璧有些无措,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低下头,封住那红唇。   也许,只有身体的接触方能让自己的不安降低。   不知何时开始,想要绑住对方的人变成了自己,所以才每次睡着的时候,紧紧的搂着对方,生怕她在自己睡着的时候悄悄离去。   虽然知道,她若是要走,自己绝对不会拦。   不知何时开始,想要确定对方心意的是自己,想听到爱语自女子的红唇中吐出,所以会在欢爱的时候缠着她,貌似无意的要听她口吐爱意。   虽然知道,那个时候的她,并没有意识到那句话的意义。   心里,很不甘。   心里,很不安。   只有身体的纠缠,灵魂的缠绵,才能缓解一二。      一阵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让云璧缓缓的醒来,睁开眼便看到床下的女子正在着衣。   清晨的阳光带着几分冷意,女子的身影有些模糊。   云璧看着她缓慢的动作,一件一件的穿着。   那衣服,不是王妃的华丽着装,只是平民女子的寻常装扮。   云璧抓着被,坐起身。   “你醒了?”莫缇雪听到身后的声音转过身来。   “嗯。”   “我要走了,你要去么?”莫缇雪话音沉稳,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我,现在不能跟你去。”过了不知道多久,云璧缓缓的摇头。   阳帝年纪还太小,殷家的事情正在风口浪尖上,一个处理不好,怕是就要出大乱子。   “哦。”莫缇雪仿佛是早就想到云璧会如此回答,只是简单的点点头。   “会回来么?”云璧轻声问。   “这里,从来不是我的家。”莫缇雪摇头。   “我知道了。你现在便要走么?”云璧垂下头,掩藏住眼中汹涌的感情。   “嗯。”莫缇雪点头。   “云璧,我要走了,你永远是我的夫郎。”莫缇雪说完便转身前行。   “我知道。”   女子的背影渐渐的的远去,云璧将自己裹进被中,闭上了眼。   自己还有一堆的事情需要处理,现在最需要的便是休息。   有精力,才能快刀斩乱麻。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雪和云璧的前世: 雪的魂魄是海中的龙女,云璧的前世和她是对立的关系。 因为云璧的关系,所以龙女才会死。 龙王宠爱女儿便将其魂魄保留。 并为了报复,诅咒云璧转世便夭。 重逢的问题(上)   数年后。   “老大,你出来看看,天气好像有些。”船舱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一张清秀的脸探了进来。   “嗯,知道了。”   想来是熟睡中的女儿被吵到了,轻轻的翻了个身,莫缇雪轻轻拍打她的背部,小女孩咕哝一声便又睡着了。   门外的那人见了不由的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的缩回头去。   莫缇雪站起身来。   有小船跟上来?   是冲着标的来的么?莫缇雪缓步走到船舱口,轻声打开舱门。   “距离多远?”莫缇雪小声问那告知她消息的人。   那人一身男装,身姿挺拔,长相却极为清秀,比起一般的男人,只是身板未免单薄了些。   “大约十五个船身,以现在的风速,大概半刻后到。”   “大家都睡了?!”   “睡的跟个猪似地,怎么唤都不醒!”撇撇嘴,那人脸上竟露出几分娇俏来。   “夕耀,继续观察那船的动向,我会一直呆在甲板上。”   “老大,那东西不要紧么?”夕耀瞪大了眼睛,嘴巴鼓的像个包子。   “不要紧。”那东西在那人手里,最安全不过。   “不过老大,我看今天这天气也有些反常。”中午天气还清朗的很,傍晚时分天空也半分云也没有,现在却是乌云压顶,让人喘不过起来。   “夕耀,去叫醒午棠。”莫缇雪看着天空,眉头紧皱——这样的天气绝对不是自然之能。   午棠虽然现在已无神官之职,但毕竟曾是神官,能力还是存在的。   “好!”夕耀闻言转身便走。   我叫不醒你不是?现在老大让我叫你,看看你醒不醒?!   “对了,老大,穗汴要不要顺便也叫醒?!”   “不必!”   “哦。。。”夕耀有些失望的进了船舱——要是顺便能把穗汴叫醒就好了,至少还有夜宵可以吃。   莫缇雪站在船尾。   天空一片阴暗,黑色的云遍布,一看便知有暴风雨即将到来。   远处的海面,依旧平静,却让人心生畏惧。   海上的暴风雨,即将要来了。   那跟着的小船难道不怕么?这样的天气,一艘小船根本就是送死。   对方若真是冲着标的物来的,未免也太傲慢了些。   天地静寂,只有波涛的声音推动着船向前。   莫缇雪闭上眼,静静的听着那声音,灵魂深处仿佛不断的回响着那熟悉而温暖的感觉。   在大海的怀抱中,有一种安全感。   自由而安全,仿佛自己本来就该属于这片蓝。   只是,那个人还是会一直出现在脑海里,一直一直。。。   然后便是无边的寂寞,即使是有女儿陪在身边,看着那张和那人越长越像的脸,只会让寂寞更加的深沉。   而且,也不知道小虾米跟着他,现在如何。。。做了母亲,牵挂也跟着多了。   可是,很好,很好。。。莫缇雪搂住自己,那突然吹起的风,带来些许寒意。   这样的伤感也不知持续了多少,也许是越刮越大的风,让莫缇雪睁开了眼。   夕耀怎么还不回来?   隐隐约约不远处有个黑点慢慢的靠近。   莫缇雪心生警惕。      “午棠,你快些!”夕耀拉着睡眼惺忪的午棠,往船舱口拖。   “你着什么急啊。”午棠半点不着急,揉着眼睛,站在原地,半点也不动了。   “老大说叫醒你的。”夕耀理直气壮。   “莫不是有海盗?哪个海盗那么不长眼敢来这里打劫?”   “不知道,是艘小船。”拉不动,我推。。。使劲。。。   “哦,一艘小船还要吵醒我?老大自己就能解决的。”   “还有,好像要有暴风雨,老大觉得天气有些怪异。”   “哦,暴风雨我们经历的还少?有什么可怕的?!”   “总之,快走,老大等急了就不好。”   “她不会着急,她估计巴不得我们晚点去。。。”午棠咕哝。   “啊?你说什么呢。。。”夕耀又拉又拖,却半点移不动午棠,便只好鼓着包子脸在一边干生气。   “我记得,今天中午,穗汴做的包子,还剩下几个哦。”午棠冲了夕耀摇摇手指,一脸怪坏笑。   “真的,在哪儿?”夕耀一听到包子,眼睛里全是星星,兴奋的很——其他事早就被抛到脑后去了,哪里还记得老大。   “是鱼馅的哦,穗汴那手艺,啧啧。。。。”   夕耀只觉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你怎么知道?!”总算,夕耀仅剩下的为数不多的理智回来了。   穗汴昨天包的鱼馅包子不是都吃完了么?怎么可能还有?   “他留了几个给小鱼儿,我可是瞅见了,至于放在厨房的某处么。。。”午棠眨眨眼,话却不继续说了。   “在哪儿?”夕耀连忙问。   “想吃,跟我来。”午棠感觉,自己现在像是在拿着骨头勾引小狗。。。   强忍住笑意,慢腾腾的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风越来越大了,船尾背着风,莫缇雪拨开遮掩住眼睛的头发,挺直脊背,望向那驶来的小船。   那船渐渐的靠近,莫缇雪这才看清来人。   整个人,瞬间僵硬。   立在船头的是那抹蓝,魂牵梦萦。      云璧站在船头,远远的便看见站在船尾的身影。   “慢点儿。”云璧在看清身影是谁的时候,对着身后的船夫说道。   “爹爹?”怀中的小孩儿听到声音,好奇的问。   “笑儿,我们找到你娘了。”云璧拍拍怀中的儿子,微微一笑。   “娘?”小孩儿自云璧抬起头,那小孩子看起来不过三四岁的样子,整个人包的极为掩饰,只露出一张小脸蛋。   胖胖的小脸,一双眼闭着,脸上满是茫然。   “是啊,就是爹爹跟你说的娘亲啊。”云璧怜爱的将包着儿子的被褥拉了拉,挡住吹来的风。   “娘会喜欢笑儿么?”小孩子往回缩了缩,小小声的问。   “那是生出笑儿的人,非常的温柔的人。”   “哦。”小孩子还是有些不信。。。   小船摇晃的更加厉害,云璧抱紧怀中的儿子,抬起头,那个女子已经近在眼前了。   心中竟然有些紧张。      两人,遥遥相对,沉默无语。   平静的海,暗藏危机,沉默的二人,多年未见,有话,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雪,你不是说过,我永远是你的夫么?”云璧打破了了沉默,朗声问。   “你们回来了。”莫缇雪看着云璧还有数年未见的儿子,鼻头微微的发酸。   “嗯。”云璧瞬间明白了莫缇雪的意思,眼圈微微的泛红。   当时,自己便该明白,她说那句话的意思,她一直在等着自己,等着自己回到她的身边。。。   这个女人啊。。。   “娘?”一个稚嫩的女声突然响起。   小女孩睡醒了不见娘亲,便出来寻找,海风一吹,便清醒了。   “是爹和弟弟!”小女孩抓着船边,兴奋的喊。   “爹!弟弟!”小女孩叫道。   “爹?”云璧怀中的孩子,听到叫声,略带疑问的抬头。   “是姐姐。”云璧亲昵的亲吻儿子的额头。   “姐姐和娘亲在一起么?”   “是啊。”   “姐姐!”小孩子也兴奋了起来。      云璧带着儿子上了大船,两个孩子便亲热的抱在一起。   倒是夫妻两个,太久没见面,显得有些生分了。   “你看起来很好。”云璧站在莫缇雪的对面,看着自己的妻子,多少次在梦里见到她,容貌竟是半点没变。   仿佛想证实不是一场梦一般,云璧伸出手,摸上那张脸。   “你好么?”莫缇雪蹭蹭云璧的手,那份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这人好像瘦了些。。。   “没有你,自然不会好。”云璧笑笑,将女子拉进怀里。   “孩子们都还在。。。”太久没有和人距离这么靠近,莫缇雪多少有些不习惯。   “有人会照顾。”云璧眼角瞥到午棠一脸奸笑的和另一个男人,抱走两个孩子。   “外面有些冷。”云璧抱着莫缇雪,心里满满的都是满足感。   为了这一天,为了能再次亲密的拥抱怀中的这个人,自己付出了多少代价!   “我们进船舱。”莫缇雪拉着云璧的手,两个人相对一笑。   爱情的感觉,慢慢的回归。   舱门一关,两人便紧紧的拥抱在一起。   多少个日夜的思念,才换来了今日的相守。   “你好的让我嫉妒。”男人的声音郁闷。   “你希望你不好?”女人被搂的太紧,说话都有些闷。   “嗯。。。”男人更郁闷了,太久没见,女人似乎变了一些。   “我喜欢你的衣服。”   “啊?”   “脱起来,比较省力。”   。。。。。。。。。。   船舱的床并不大,莫缇雪努力拉回自己的意识时,云璧已经将她牢牢的锁在床上。   上身已经毫无遮掩,不由的打了个哆嗦,男人两手紧紧的将自己的两手锁在身体的两侧,男人没有动作,只是就在上方静静的看着自己,那熟悉的目光让莫缇雪一阵颤栗,不由的想要抓过一旁的被子,却完全不能动弹。   “云璧,冷。。。”   “一会儿就会热的。。。”云璧欣赏着这久违的身体,一双瞳孔越发的幽深。   就在情热之时,船体一阵剧烈的摇晃,云璧和莫缇雪险些自床上掉落下来。   就听见船舱外一阵吵闹声,莫缇雪恢复神智,立刻便知道出事了。   迅速的抓起衣服便往身上穿。   云璧有些沮丧,叹了口气,却也赶紧跟着穿上。   一会儿功夫,人便收拾妥当。   莫缇雪打开门,这才发现不仅仅是天气的问题。。。。       重逢的问题(下)   甲板上,午棠和一人已经打成一片。   那人一身船夫打扮,正是刚才云璧小船上的船夫。   这两人怎么会打起来。莫缇雪看看云璧,云璧轻轻摇摇头。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莫缇雪看向甲板的一侧,穗汴手持双刀,立在最前方,对于甲板上的战斗,全神贯注。   他的身后站着的是夕耀,自家两个孩子乖乖站在她旁边。   小鱼儿瞪大了眼睛,看的入神,而另一个紧紧的抓着小鱼儿的衣服,眼睛依旧闭着,神情有些茫然。   莫缇雪看向云璧。   云璧几乎是立刻明白了雪的意思,他摇摇头,轻轻叹了口气。   莫缇雪突然心里一酸,快步走了过去。   “老大,你可出来了。”夕耀看到莫缇雪走过来,赶忙欢喜的迎了上来。   “怎么回事?”莫缇雪说着,弯腰伸手很自然的抱过地上的儿子。   “我也不知道啊,我和那家伙看小孩看的好好的,突然那船夫就和午棠打起来了,要不是穗汴醒了,这两个小家伙就危险了。”夕耀说着,脸上都是不满。   “嗯。”莫缇雪心里并不紧张——看刚才的情况,两人水平差不多。   并不会造成太大的危机。   一个海浪冲过来,船猛然颠簸,莫缇雪将儿子搂的更紧了些。   云璧自身后护住走神的莫缇雪,小女儿巴巴的跑到云璧身边,一双眼却还是留恋着甲板上的打斗。   云璧看着女儿走神的样子,不禁莞尔,却还是将其抱了起来。   莫缇雪却还是处于走神状态。   这个孩子,出生不久就跟自己分开了,没想到还是没有进展。   莫缇雪伸手轻轻的摸着儿子的眼睛——这双眼睛依旧看不到这个世界。   “娘?”这样柔软的身体,寒笑有些不习惯,但是那气息很是熟悉。   “嗯。”莫缇雪移开手,拍拍儿子的脑袋,微微一笑。   她当初将儿子送到云璧的身边,虽然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的眼睛,在云璧的身边各方面条件都好,医好的可能性比较大。   而且这个孩子生下来身体就弱,和双生的姐姐比起来就像是一只小小的老鼠,自己连碰触他,心里都会发抖。   接生婆甚至说,这孩子没足月。。。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莫缇雪自己对抚养儿子,完全没有经验!   她知道如何养女儿,因为她就是这么长大的,可是养儿子。。。光是想,莫缇雪就无措。   所以,才默许了午棠当时做的事情吧。   说实话,当初收到云璧的来信,心里虽痛,却也松了口气。   儿子啊,那个小小的虾米也长大了些呢。   “小虾米。”莫缇雪亲亲儿子,心里满是疼爱。   “娘,我叫寒笑。”小孩儿抬起头,回答的很认真。   “我知道。”莫缇雪笑。   “我叫莫缇虞,为什么我和弟弟姓不一样?”小鱼儿的注意力自甲板上转移了过来。   。。。。云璧和莫缇雪同时默。。。   这,要怎么解释?!   “是啊,为什么?”本来看打架看的正过瘾的夕耀,也转过头来,好奇的问了一句。   。。。。。添乱。。。。   云璧与莫缇雪四目相对,一时之间竟都不知该说些什么。   那边那两个人斗的越发的激烈,有鲜血淋漓而下,两人所处位置的甲板上。   而这边的一群人,早已没有时间管闲事——剧烈的风浪将整个船颠簸的无人能站得住脚。   莫缇雪和云璧分别抱着一对儿女,早已没办法再做任何的解释。   “雪,小心!”云璧拉着船舱的柱子,对着莫缇雪喊道。   莫缇雪要顾虑着怀里的孩子,一时之间竟有些无措。   “呀!”过大的风浪,船瞬间的倾斜竟将莫缇雪整个甩了出去。   “雪!”“老大!”众人惊叫。   “穗汴!”莫缇雪扯着儿子的衣领像上扔去。   站在距离莫缇雪最近的穗汴扔下双刀,长臂伸出,险险的抓住了寒笑。   莫缇雪放心一笑,转身便跳进了海中。   既然上不去了,那便下来游个泳吧。   “雪?!”云璧将女儿塞到离他最近的夕耀怀里,跑到了船边。   “不用担心,这样的风浪,老大不会有问题的。”穗汴抱着寒笑,对着云璧点点头。   “嗯。”云璧虽然这样回答,但是心里还是很不安。   下面的风浪几乎比船还要高,这样真的不会有问题?   “我们以前遇到过比现在还要危险的情况,老大不会有问题的。”   “她以前也掉下去过?”云璧不知为何,觉得一股子怒气就这么涌了上来。   这就是她所坚持的梦想?所坚持的自由?所坚持的人生么?   随时都有生命危险的人生?   “嗯。”   “不是啦!”夕耀比较敏锐,立马拉住了傻傻的就要点头的穗汴。   “我们老大水性很好,她很喜欢大海,所以偶尔会跳进去游一下,是不是,小鱼儿?!”夕耀对着小鱼儿眨眨眼。   “是啊,爹!你不要担心啦!”小鱼儿从善如流。   “爹,娘怎么了?”穗汴怀中的寒笑隐约感觉到发生了什么,却因为看不见而不敢确认。   “没事,你娘锻炼身体去了。”云璧一笑,心里却努力压抑那番担心。   一刻左右,海中依旧不见莫缇雪的身影,众人更加的担心。   不过奇怪的是,莫缇雪掉下去不久,海浪便慢慢的平静了。   风浪虽息,天空中的乌云却半点散开的意思也没有,依旧黑压压的笼罩着整个海面。   那边的打斗也已经分出了胜负。   那船夫不知怎么跳下海中,逃跑了。   午棠一身血迹,好奇的看着一群人,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谁?”穗汴好奇。   “泛青的人。”午棠拍拍长衫,那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不过,你们干嘛都一副死了爹的样子,怎么了?”午棠抬头,所有人怎么都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午棠!”夕耀蒙眨眼。   “你抽筋?”   “你欠揍!”   “老大掉海里了,现在还没上来。”穗汴淡然。   “啊?那不是经常有的事儿么?!哎呦,夕耀,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这么暴力!”午棠揉揉小腿——这女人怎么这么暴力,小心将来嫁不出去!   “午棠,你是不是该去换件衣服,脏死了!”夕耀看着云璧越来越苍白的脸色,这午棠真没有眼色儿!   “确实,怎么这么脏!可恶的泛青,阴魂不散的混蛋!就算是我们杀了。。。”午棠进了船舱,嘴里还唠叨个不停。   午棠什么时候变的像个老太婆一般?   云璧没时间想这些,他一直盯着海面,那张脸却是越来越苍白。   耐心告罄。   云璧起身便欲跳进去。   “爹!”小鱼儿一把拉着云璧的衣襟。   “娘没事的。”小鱼儿现在其实心里也忐忑的紧,可是爹的水性不知如何,万一。。。   “爹也不会有事。”云璧轻轻落过自己的衣襟,给女儿一个安慰的笑容。   云璧便欲下去。   这时,海面却又起了变化。   不远处巨大的漩涡慢慢的形成,天空一道闪电劈下,雷声瞬间即至。   两个孩子还太小,一阵恐惧,便只能依偎着大人。   “呀,发生了什么?”换好衣服的午棠走了出来,奇怪的问。   没人理他。   “啪!”一个人自漩涡中被扔了出来,掉在了甲板上。   是莫缇雪。   她坐了起来,脸上却是奇怪的表情。   “雪!”云璧跑过去,抓住她的衣服,四处检查。   “你没事吧?”   “嗯,发生什么事了?”莫缇雪抬头,她也不明白,自己本来在水里游的好好的,后来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事。”云璧抱紧她,轻声叹息。      就在此时,一声龙吟响彻云霄。   几乎是在一瞬间,一条青色的巨龙自海中腾空而起。   众人屏住呼吸,皆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龙?海中王者龙族?   “吾儿。。。”那巨龙身在高空,巨大的龙头正对着甲板。   几人早已身处震惊之中,哪里管那龙说了些什么。   巨龙呆了半晌没有等到回答,喷出一阵龙息。   众人便见一阵白雾笼罩住巨龙,眨眼之后白雾散去,一个青衣男子站立半空。   黑发玉冠,面如满月,青袍裹身,威风凛凛。   “女儿。”青衣男子瞬间便移动到甲板上,静立在莫缇雪的身前。   “我不认识你!”这年头,爹不好做,孩子能乱认么?   云璧不知为何,对眼前这男人产生了不好的感觉。   是敌意。   说不清楚的敌意。   他可以肯定,这绝对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   青衣男人看着挡在莫缇雪身前,一身戒备的云璧,微微的皱眉。   “没想到,你竟然和他在一起!”男人撇撇嘴,目光扫过云璧,脸上竟露出些许鄙视。   “你是谁?!”这话让莫缇雪有些不舒服,自个的男人如何,那是自己的问题,别人没有权利去评介。   “我是你爹!”男人一个栗子敲过去。   那速度,云璧连阻挡都来不及。   “胡说!”自家的爹爹,怎么可能搞错?!   莫缇雪瞪大眼睛,满脸不信。   “没想到,你不仅嫁给了仇敌,连爹爹都不记得了!”男人语气有些幽怨。   “你胡说什么!”云璧皱眉,语气不善。   什么仇敌!自己和雪什么时候有仇来着!   “这里没你的事情,妖王。我不想跟不男不女的人说话!”男人眼神忽略云璧,看着莫缇雪。   此话一出,众人的眼睛都盯上了云璧。   不男不女?云璧哪里不男不女?更夸张的午棠,绕着云璧来回转了数圈,边叹气边摇头。   “去!”云璧怒。   “你不要胡说。”莫缇雪站出来,看着眼前的青衣男人。   这人虽不知为什么硬要说自己是他女儿,但是有人诬陷自家男人,作为女人还是要站出来说句话的。   “女儿,我从来没想到你会嫁给妖王,看来那人连我也耍了。”   “嗯?”这人说的什么话?怎么越听越奇怪?   “不明白也好,反正那人现在也已经转世了。”   “今天我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来还一件东西。”男人扯动嘴角,看着爱女,眼中总算是有了些笑意。   “东西?”莫缇雪感觉自己今天有点像是鹦鹉附体。   男人没有说话,而是走向穗汴。   看着他怀中的寒笑。   穗汴将怀中的孩子,抱的紧了些。   不知道那人什么意图。   男人在穗汴眼前寸步之遥停下,伸手掏出一个盒子。   那盒子,手掌大小,紫红色。   “啪。”盒子打开,一阵寒气冒了出来。   “我可是因为看在你是我女儿的孩子的份上才还给你的啊!否则以你耍我那次,就算让你世世做瞎子,也是活该!”   青光自那盒中闪出,直奔寒笑的眼睛。   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就只是静静的看着。   寒笑只觉得眼睛的位置一热,竟舒服的很。   “好了。”男人转过头,对着莫缇雪一笑。   莫缇雪扯动嘴角,竟不知该说什么。   “不用感激,谁让你是我最疼爱的女儿呢?!做爹的啊。。。真不容易!”男人眨眨眼。   莫缇雪闻言黑线——明明说了,自己不认识他。   “妖王!上一世的事情我不想再管,你这一世要是敢对不起我女儿,我龙族定断你妖族所有血脉!让你妖族在这七域就此消失!”男人威胁着,身影慢慢的模糊。      “爹!”那个莫名其妙的男人一消失,所有人还有些呆愣,寒笑突然叫了出来。   莫缇雪和云璧回过神来,赶忙冲了过去。   “爹?”男孩原来闭着的眼已经张开,一双乌瞳忽闪着,在眼前所有人中搜寻着。   “笑儿!”云璧惊喜莫名,抱过寒笑,看着他的眼睛,已经没了语言。   “天啊。”莫缇雪捂着嘴,眼角一酸,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就这么掉了下来。。。   生下来就没有眼珠的儿子。。。莫缇雪心中所有的委屈都随着哭了出来。   “哇。。。”娘亲一哭,莫缇虞虽不知为什么,也跟着哭了起来。      其他人不由呆,看着这莫名的一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雪。”云璧坐在床上,看着熟睡的两个孩子。   “嗯?”坐在另一边的莫缇雪抬起头。   “我想我多少明白些了。”   “明白什么?”莫缇雪有些迷糊。   云璧轻轻一笑,没有回答。   “若是有下一世的话,我们不能在一起怎么办?”不知安静了多久,云璧搂抱住莫缇雪。   “能怎么办?你过你的,我过我的。”   “那要是我们是敌人怎么办?”   “拼死一搏,绝不妥协。”   “那若是我们只是擦肩而过呢?”   “世间那么多人,能擦肩而过也不错啊。”   “也是。。。。”   “为什么要问这个?”   “没什么,只是这样很好。。。”云璧搂着怀中的人,笑开了。   “真不明白你。”莫缇雪还是不懂。   “你有很长时间可以明白。”云璧在莫缇雪额头落下一个吻,淡淡的笑。   “好。”莫缇雪点头。   很长时间啊。。。   真的很希望是这样。。。。   舱外,乌云已散,一轮明月升了起来。   海面平静依旧,时间的轮慢慢的一步一步向前,无声无息的碾过每一层破浪。      真的很希望,一生一世能停留着此时。   可是,我知道,总有一天会结束。   不论如何,下一世,还希望至少能与你,擦肩而过。   我一定会给你一个笑脸,让你知道,我,很好。   至少,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筒子们!正文正式结束啦! 下面便是后篇,大概不会到十章。。。。 哎。。。。真没想到,时间这么快,这文竟然就要跟大家say goodbye 了。。。。。。。。。。 明个冬至。。。祝大家,吃饺子快乐!!!! 外篇一   斜阳似血。   黑烟滚滚,村庄里所有的屋子都着了火。   一片死气迎面冲来,夹杂着人肉烧焦的味道,无处可躲。   莫缇雪眼睛眯了起来,一阵恶心泛了上来。      吐了半天,好不容易胃里的抽搐平息了,莫缇雪趴在地上,细细的喘息。   怀孕之后,很容易就呕吐,以前喜欢吃的东西,都沾不得了。反倒是不喜欢的东西,比如甜食——喜欢到依赖的程度。   哎。。。。   莫缇雪坐起身来,拍拍胸口。   自己的目的地本来是去海边最大的港口雾嘉,今晨路过某个小镇的时候,刚听说这条路距离雾嘉最近,而且附近有个小村子,正好可以在这里过夜,没想到这村子竟然会变成这个样子。   看样子,是被洗劫过的,而且很明显是不久前。   莫缇雪屏住呼吸,打量着山下不远处的小村庄。   可能是冬天的缘故,火很快就灭掉了,不过依旧黑烟冲天。   今晚又要寻找其他过夜的地方了。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呢?又是谁,连这样的村庄都不放过?   莫缇雪强忍住呕吐感,转过头。   人的尸体,烧焦的只剩下黑炭。。。真是残忍至极。   天色将黑,自己还是另找地方过夜吧。      帝阳城,摄政王府。   一池莲花早已凋落,碧波粼粼。   云璧靠在池畔的圆柱上,双臂环胸,目光低垂,若有所思。   “你这是怎么了?”午棠实在是受不了这份沉默,这男人从自己来就一直这个状态,什么意思啊。。。   老婆跑了,也不急着追?!朝廷里都火烧眉毛了,也半点没反应!!!   难道是想破罐子破摔了?。。。   午棠想到这里,不禁黑线。   “你是说话啊,到底是怎么想的。。。”午棠看着从自己来时就没有改变过姿势的男人,感觉自己是在演独角戏,对方根本就没有在听。。。   “我有事要让你帮忙。”云璧抬起眼帘,目光穿过虚空,顺着湖面延伸至远处。   “啊?”过了太久时间总算等到云璧回答,却没想到对方开口的第一句竟然是这个。。。   云璧缓缓转过身,放下双臂,严肃的看着好友。   一阵风过,吹起云璧身后的长发,衣襟纷飞,带着坚定的气势扑面而来。   午棠一怔。   眼前的云璧,怎么竟会让自己生出几分害怕来?   “嗯。”话一出口,午棠就愣住了。   两人好友这么多年,眼前这人,从来不曾要求自己帮过忙。。。。      距离到那日路过海边被灭渔村之后半月,莫缇雪终于到达自己的目的地雾嘉。   雾嘉本是阳国北边一个小小渔村,因为数百年来阳国和海对面的权国不断的交往深入,所以慢慢发展成一个大型的海港。   莫缇雪达到雾嘉的时候,正是雾嘉一年中最最忙碌的季节,数艘交易的货船停在海边,搬运货物的人上上下下。   海边贩卖海货的小贩高声叫卖以及各种讨价还价声充斥着莫缇雪的耳朵。   不知怎的,一路上郁闷的心情竟然好了不少。   只是入鼻的鱼腥气,还是引起了莫缇雪的一阵反胃。   捂住口鼻,莫缇雪迅速向无人的小巷冲去。   也不知吐了多久,总算是舒服了一些。   “你这是怎么了?”颇有磁性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莫缇雪抬头。   眼前站着的少年一身灰色男袍,手上捧着七八个包子,一双文静的眸子顶顶的看着自己,清秀雅致的脸上满是的好奇。   那包子散发出一种人莫缇雪舒服的味道。   “那包子,可以给我么?”有些饿了。   额。。。那人闻言,呆愣当场。   少年虽然心有不甘,舍不得的很,可看着眼前颇有几分痛苦的女子,犹豫了犹豫,挑选了挑选,总算是选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包子,递了过来。   我的包子啊。。。   莫缇雪接过来,没几口便吃完了。   “还有么?”   。。。。。。。      少年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对一个人这么好,竟然将自己的心头好说奉献就奉献了出去。   看着眼前的女子一个接一个的把自己辛苦才买到的包子解决了,少年咽了口唾沫——一定是这个女子看起来太可怜的缘故。。。自己就难得的做这么一次好人好了。。。   这包子的味道真的是相当不错,莫缇雪这一阵子风餐露宿压根就没有好好的吃过东西。   可谁知方才吃了个半饱,就已经没了。   “哪里有卖么?”   少年惊讶的看着这个能吃的女人——这家伙真的是女人么?   自己一天的食物转瞬间便进了她的嘴巴不说,竟然还喊饿????      后来莫缇雪才和这个少年慢慢熟识。   少年名叫夕耀,据他自己说他是一个航海家。   “那你怎么没有上船呢?”莫缇雪奇怪的问。   航海家不应该是在船上么?怎么这个少年却半点上船的意思也没有。   夕耀闻言皱起了眉头。   他确实也找过几艘船想要跟着出海,可对方都拒绝了,说是嫌他太过瘦小,不像个男人。   话说,自己本来就不是男人啊,只是喜欢男装而已——若真是像个男人那自己岂不是要哭死?   可是这话能明白的告诉眼前这个女子么?傻子都会说不。   “因为我喜欢穗汴做的包子。”   “随便?”随便做的包子?莫缇雪两眼冒出了问号。   “那大厨叫穗汴啦,他的包子做的可好吃了。。。”夕耀想到穗汴做的包子味道,口水又有留下来的趋势。   “那我们去买吧。”我也喜欢。。。   “不行,那穗汴是个大懒虫,每天大部分时候都在睡觉,一天就卖十笼包子。贵的要死不说,还要很早就去排队!”夕耀想起自己连夜排队的结果,又忍不住抱怨。   。。。这么麻烦啊。。。那吃别的好了。   “我们不说这个了,你叫什么从哪里来?”好歹吃了我的包子,就算是我的朋友了,怎么也要了解清楚不是?   莫缇雪对眼前这个少年没有丝毫的防备,便将对方的问题清楚的回答了。   想起路上遇到的那个被焚烧的村落,莫缇雪也不禁的说了。   她本不是话多的人——可能是跟着云璧的时间久了,养成了将自己的疑问详细说清楚的习惯。   反正每次等着云璧一句一句的问,还不如自己一口气交代清楚。   云璧。。。心口的某处伤又被碰触到了。。。莫缇雪垂下眼帘,不想再继续说话。   听了莫缇雪话的夕耀也陷入了思考,所以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反常。   “难道是海盗?!”夕耀抬起头,眼神带着讶异。   “海盗?!”这敏感的词汇轻易的便将莫缇雪从思绪中拉了出来。   “是啊,这种事肯定是海盗做的!不过海盗怎么会出现在距离雾嘉这么近的地方呢?!”夕耀单手托腮,一脸不解。   “海盗怎么会做这种事情!”莫缇雪不信。   “怎么不会,海盗就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夕耀满脸厌恶。   “你一定是弄错了,海盗应该是在海上四处寻找财宝,冒险的才对!”这少年严重的挑战了莫缇雪的信念,所以她毫不犹豫的反驳。   “你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钻出来的?说的什么笑话?!你随便上大街上找个小孩子问问他们都会告诉你海盗有多么可怕!”夕耀觉得自己绝对是碰上土包子了,连海盗做什么都不知道的土包子!   “你才说的是笑话!”莫缇雪拍案而起。   这一站起,肚子一阵疼痛。   夕耀停了这话也是怒气上涌,想了一堆的词汇要反驳,却没想话还没开口,对方就捂着肚子,一脸痛苦。   “呀,你怎么了,这是?!”夕耀还没遇到这种事,一下子慌神了。   “去找大夫!”还好莫缇雪知道是怎么回事,态度比较镇定。   夕耀一阵手忙脚乱,搀着莫缇雪上床,出门的时候跌跌撞撞差点被门槛绊倒摔个跟头。      “哎呀,小哥,恭喜了,令夫人有喜三个月了!”那大夫为莫缇雪把了脉,摸着山羊胡笑的乐呵呵。   “现在正是胎儿最不稳定的时候,令夫人只是动了胎气,没有大碍,开服药稳定一下胎儿便好了。”大夫看着面前有些震惊还有些囧的少年,了然一笑。   夕耀脸色血红,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张了张嘴,却实在不知从何解释起。   “那个。。。她是我姐姐。。。”总算少年还算反应快,随口编出了个理由。   大夫囧。      夕耀将大夫开的药,煎好之后,端了上来。   放在床头,等着莫缇雪醒过来。   自己第一次见到她,她在吐——一直以为这个女子只是稍微有点胖,没想到是怀孕了。   怀了孕的女子为什么独自一个人来到这个地方呢?她夫君呢?   难不成是死了?还是被休了?   夕耀小姑娘心肠很软,想象力又极为丰富,一时间竟是越想越觉得床上这个女子好可怜。。。   莫缇雪醒来的时候变看见坐在床头的少年泪眼朦胧。   心中不由一冷,手小心翼翼的摸上小肚——孩子还在。。。那他哭个什么劲?!   “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放心吧,我们一起把孩子抚养大。”夕耀见莫缇雪醒了,赶忙上前递上了药。   谁能给我解释一下,这少年在说啥?自己什么时候要和他一起抚养小孩了?自己还有云璧呢,不想再娶。。。   “姐姐!”夕耀离家太久,一时感情控制不住,拉着莫缇雪的手,眼泪就出来了。   。。。。。。这是要拜姐弟么?自己是家中最小的孩子,能有个弟弟妹妹也是不错。。。   “弟弟!”   夕耀一愣。   脸色有些尴尬,嘴唇动了动,半天吐出一句话。   “是妹妹才对。”   嗯。。。女扮男装。。。真是稀奇。。。。莫缇雪愣了半天方才反应过来。   两个女人么,那就方便太多了。。。。 外篇二   事情发生在两人相遇一个月后的夜里。   两人拜过姐妹之后便在雾嘉租了一座小房子,倒真是方便不少。   莫缇雪本不知要做些什么,夕耀不知从哪里买来布料针线,说是为了给即将出生的未来外甥缝小衣服。   针线那种活计莫缇雪半分不会,便只是看着夕耀缝缝补补。   看多了,竟也看出些许乐趣来,便也会动手试着做——虽然被针扎的很惨,但是一想到肚子里的孩子能穿上自己做的衣服,倒也满足的很。   天气转凉,夕耀吃包子的兴致依旧不减,每天半夜跑去排队,买完了再回来睡觉。   莫缇雪有时会不由得感慨,这女孩子真好养,只要有包子就满足的不得了。   这夜夕耀那爱吃包子的夜猫子又准时出了门,莫缇雪拿起缝了一半的小衣服继续自己的丰功伟业。   想来这次又要到天快亮才回来吧。幸好是个女孩儿,要是真是个男孩那不是太危险了?   莫缇雪想到这里微微一笑。   自己似乎越来越喜欢笑了,尤其是怀孕之后,是因为即将做娘的关系么?   莫缇雪缝了几针便放了下来,双手轻抚微微隆起的小腹。   这个孩子,是自己和云璧的第一个孩子。   不知道云璧什么时候才能来到自己的身边?   莫缇雪想着,不由的又皱起了眉头。   云璧啊,抑制不住的相思,该如何是好?   等莫缇雪从自己的思绪中清醒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每夜一旦想起某个人时间便会过的飞快。   该睡了,肚子里有孩子的时候熬不住夜。   莫缇雪收拾针线便要睡觉。   “呀!”一个不留神,手指被针扎到,豆大的血珠滚落了下来。   疼。。。莫缇雪皱眉,自己怎么如此的不小心?   吸允着伤口,莫名的心中泛起些许的不安。   黑夜中想起一声鸟啼,极为尖锐。   莫缇雪唰的站起身来,眼睛看向鸟鸣之处。   这样的鸟鸣让莫缇雪的鸡皮疙瘩冲了上来。   自己的直觉不会错,那鸟鸣中藏着一股无法抵挡的杀意。   半刻时间不到,便见火光自不远处散发出来。   出事了么?莫缇雪不由得想到身处外面的夕耀,那家伙没事么?那包子铺是不是在那个方向?   莫缇雪很少出门,那个包子铺更是从来没有去过。一般采购的事情都是夕耀负责的。   自己是不是该出门找找?   可是自己对雾嘉也不熟悉。   自己这么大的肚子,若真有危险动了胎气该如何是好?   可是那夕耀若是遇到危险,自己能处理么?   莫缇雪忐忑不安,半点睡意也无。   外面却是越发的喧闹。   隐隐能听到杀戮的声音,凌乱的脚步声,刀剑碰撞的声音。   火光也越来越近,脚步声也越来越近。   莫缇雪伸手摸出自己一直藏在床板下的宝剑,瞬间出鞘。   “姐姐!”莫缇雪还没有所动作,门已经被大力推开,一身血迹的夕耀就这么冲了进来,她的身后跟着一个男子。   一袭白袍,同样的血迹斑斑,两手各拿一把大刀,银光闪闪。   “夕耀?”   “姐姐,这是穗汴,我们赶紧逃吧,海盗来了!”   海盗?不会吧?!莫缇雪脸上闪过一丝质疑,怎么可能?   来不及细想,夕耀已经拖着莫缇雪出了门。   那名为穗汴的男子走在前方,牢牢的护住身后的夕耀和莫缇雪。   大街上非常之乱,逃跑的行人和放火杀人的海盗到处都是。   杀戮,逃命,劫掠,反抗,激烈的上演。   所幸穗汴和夕耀对雾嘉极为熟悉,两人武艺也都不错,莫缇雪还处在震惊当中,便只是无意识的跟着这两人。   真的是海盗——那衣服打扮如此的熟悉。。。   可是为什么?海上不是到处都是财富么?为什么这些人还要做这样的事情?   自己所想要做的,绝对不是这样的人!   “老大,穗汴在这里!”一声大喊就这么凭空出现。   三人瞬间便被街上的海盗围在了中央。   “穗汴,真是好久不见。”一群海盗让出一条路,一个高个子男人缓缓的走进。   “怎么?你又娶妻生子了?还真是手脚利落。”男人生的阴狠,一双滴溜溜的小眼睛四处转。   “上次的教训已经忘了么?!我可真替你那枉死的妻子不值!对了,还有你那可爱的小儿子!”   穗汴握紧手中的双刀。   “你袭击雾嘉就是为了找我?!”   “雾嘉这地方已经够繁华的了,我早就想上这里来逛逛顺便会会老朋友,现在朝廷乱七八糟,正是最好的机会。”男人眉头一挑,双手一摊,表情带着几分张狂。   “你胆子倒挺大,连云王也不放在眼里!”   “云王?朝廷的事都忙不过来,哪里还管得着这里!”   “废话少说!”穗汴话音未落,人已经提着双刀冲了过去。   两人瞬间便交上了手。   其他的小喽啰便将夕耀和莫缇雪围在了中间。   莫缇雪早就被一声云王唤回了神志,自己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发呆?   能够感受到身前的夕耀微微的颤抖,连男人都拼了,自己一个女人怎么能躲在人后?   莫缇雪一手提剑,一手摸摸腹中孩子——孩子,你千万要坚持住。   手一抖,还没等那些海盗冲上前,莫缇雪已经宛如一道光,以夕耀为中心,以长剑为轴,三百六十度转身划出了一道漂亮的圆弧。   靠的最近的喽啰没想到对方会如此厉害,都被莫缇雪的剑气重伤。   对于敌人,莫缇雪极少手下留情。   “姐姐好厉害!”夕耀看的目瞪口呆,她虽然隐约意识到这个姐姐会武功,却没想到对方是个如此的高手。   又是一声高亢的鸟鸣,越来越多的海盗集中了过来。   想来那声鸟鸣,便是这些海盗的暗号。   他们见莫缇雪过于厉害,便用人海战术。   莫缇雪再如何厉害,毕竟不比从前,她现在是个孕妇。   很多事情便有所顾忌——毕竟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很快,莫缇雪便有些使不上力来。夕耀虽也加入战局,可她的体力也越来越差。   而那边斗得正酣的穗汴压根无暇□顾及这两位。   正当莫缇雪咬着牙准备拼死一搏时,空中出现一个人影,远远的飞来。   一身黑衣,熟悉的面孔,莫缇雪瞬间安定下来。   任由那人抱起自己,飞出海盗的包围圈。   “还好,还好,我总算是赶上了。”那黑衣人,正是午棠。   他夸张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自己要是再晚来个一会儿,不知道会不会被云璧给逼着陪葬——呸呸呸。。。。   “夕耀还在里面。”莫缇雪指着咬牙支持的夕耀。   “没事,没事。”午棠摆摆手,眼睛却被莫缇雪的肚子吸引住了。   “你,你,你。。。。”午棠从来不知道自己有一天竟然会结巴。。。   莫缇雪有些担心夕耀,根本没空解释什么。   有大批的马蹄声自四面八方传来。   “是你的人?”   “嗯。”   收拾善后不过是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海盗被包了饺子,雾嘉城很快也安定了下来。   可惜的是那海盗头目逃跑了。。   “姐姐,这是你夫婿么?”夕耀好奇的看着坐在对面的午棠,小声问道。   莫缇雪轻轻摇头。   “嫂子,你还是跟我回去吧。”怀着孩子还在外面,太危险了。   “他让你来带我回去?”莫缇雪眯眼。   午棠摇头。   云璧只交代自己要照顾莫缇雪,带她回去的话,却是半点没提。   “要是他知道嫂子现在的样子,肯定会要的。”午棠言之凿凿。   “他早就知道。”莫缇雪摇头。   不会吧?午棠虽没说出来,可他的表情却是如此的表示。   云璧疯了么?让自己怀孕的老婆在外面乱跑?!   他一定是疯了。。。。。      莫缇雪也不知午棠到底在想些什么,或者说云璧跟他说了些什么,反正突然之间多了个狗皮膏药。   就这么被午棠粘住了。   夕耀很讨厌午棠,两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相克,三两句话就能吵起来。   莫缇雪倒是多了点看热闹的乐趣。   午棠是个有些极端的人。   五个月的时候,莫缇雪突然喜欢吃鱼。   午棠一天N顿饭全部弄鱼,不光鱼的种类不重样,连鱼的做法都没重过。   夕耀本来也乐呵呵的跟着吃了几顿,三两天之后便听到吃饭两字就往外跑,找穗汴去了。   吃到后来,连一向在吃方面比较随便的莫缇雪也表示抗议,午棠这才放弃弄鱼。   八个月的时候,莫缇雪开始喜欢吃水果。   。。。。雾嘉城差点从港口变成水果城。   一直到五年之后,雾嘉城的居民吃水果还是不用花赫石。。。   。。。。。。。   就这么经过百般折腾,未及满月莫缇雪便诞下了孩子。   一对龙凤胎。   众人大喜。   却在数日之后发现那瘦小的男婴不能睁眼,大夫说这个男孩没有眼珠,是天瞎。   莫缇雪没有说话,只是抱着这个孩子,一直保持沉默。   午棠和夕耀都没有打扰她,因为他们连安慰的话都说不出门口。   一个月后,莫缇雪能够下床走动。   “夕耀,我在方家定了一艘船,你去接洽一下吧。”莫缇雪看着夕耀,脸色平静。   “哦。”   夕耀一去便是十天,回来之后,那个男婴已经消失了。   以她对莫缇雪的了解,那个女子不会做出抛弃自己孩子的行为,可是那个可怜的小男孩到底去了什么地方?   夕耀看着整天笑呵呵的午棠,却怎么也问不出口。   这个男人,要自己拉下脸来问他,实在是做不到!   对面逗弄小孩的午棠莫名奇妙的身上一寒,抬起头来,某个少年看着自己咬牙切齿中。。。   午棠很清楚对方心里的想法,忍不住心情大好。   抱着怀中的小娃娃就打起璇来,小孩被逗得咯咯的笑。   哈哈,夕耀这次赢的人可是我。。。。 外篇三   雾嘉港依旧是不变的繁华,今日又有几艘船进港。   大街上人群中,一个灰衣少年鬼鬼祟祟的穿过人群,消失在港口处。   那灰衣少年正是刚到港口的夕耀。   夕耀低着头,装作一副随便走动的样子,其实那双眼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前方那个黑色的身影。   那人怀中抱着小鱼儿,一边逗着小孩一边快步前进。   夕耀皱着眉,咬咬牙。   这次一定要搞明白这家伙每次靠岸之后到底在搞什么。   连续一年多了,每个月船到岸,这家伙都会抱着小鱼儿出去,老大一句话也不说,任由两人一失踪便是三四天。   想要貌似无意的问他,却总是被这个狡猾的家伙将话题扯开。   这次好不容易瞒着众人,自己跑了下来,一定要搞明白。   也不知转了几个弯,夕耀发现越走越荒凉,似乎是出了城的样子。   黑色的身影很快便进了一座庄园——看他和开门人熟稔的就想进自家门的样子,难道这是他的家?   夕耀不由的眉头紧了紧,回自己的家用得着这么神秘么?   顺着墙边夕耀找到一处较矮的位置,轻轻一跳便进了其中。   嗯。。。迷路了。。。。   夕耀真是后悔死了,这庄园太大了,自己又是第一次来,怎么转都觉得似乎是在同一个地方。   转了也不知道多久,夕耀听到了熟悉的孩童嬉笑声。   是小鱼儿。   还有另外一个声音。   夕耀顺着那声音的来处走去。   转过一颗大树,隔着一片池塘,夕耀看到对面的凉亭里,三个身影。   小鱼儿和另一个小孩子坐在一个男子的两旁嬉闹。   那个男子一身蓝衣,黑发披洒,姿态优雅,光看侧脸便俊美的让夕耀瞬间停了呼吸。   男人脸上带着微微的笑,任由两个孩子一言一语依依呀呀。   这人是谁啊,小鱼儿怎么和他那么亲?另一个孩子自己只能看到后面,看不到脸。   难道是?   夕耀脑中闪电一般闪过一个念头,会么?   “唔。。。”尚在沉思中的夕耀被人自身后捂住了嘴巴。   自己太大意了。。。。   夕耀努力挣扎,无奈两只手都被人牢牢制住。   “是我。”午棠低低的声音传了过来。   夕耀平静下来,没有再挣扎。   午棠放开手。   “登徒子!”啪!夕耀转过身的瞬间一个耳光煽了过去。   午棠左脸瞬间便多了个巴掌印。   “我又不知道。。。”午棠有些委屈——自己哪里知道夕耀是个女的?刚才也不是故意摸上去的啊。。。   “你还说!”夕耀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自己长这么大什么时候被人这么非礼过?!   “不过你怎么会在这儿?!”午棠转移话题。   夕耀努努嘴,本不想搭理他,可是想了想还是说了。   “我是跟着你来的。”夕耀有些别扭。   午棠瞬间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好奇心重的。。。女孩儿。。。   “那人是谁?”夕耀的好奇心瞬间便占了上风,刚刚被非礼的事情被抛到了脑后。   “小鱼儿的爹。”午棠并不觉得有隐瞒的必要。   夕耀睁大了眼睛,天啊,姐姐的夫郎真是个美男子!!!!   那那个小孩?   “是小虾米。”这个女孩,所有的情绪都在脸上,半点也不知道隐藏。   果然。。。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要分开?那个男人看起来很不错啊,长的那么俊。。。而且看起来还很疼爱小孩儿。   莫不是有什么隐疾?还是,那男人太花心?。。。。   俊美的男人多半都花的很。   一定是他三妻四妾,乱来把姐姐气走了。   越想越是这么回事,那么俊的男人就算是他不惹人家,也会有女子投怀送抱。。。   夕耀扯扯嘴角,脸色越发的不好。   “那是他们之间的事情,不关你我的事儿。”午棠看着女子骤变的脸色,多少明白她的心思。   “男人!都是靠不住的东西!”夕耀转过脸,连午棠也不想理会。   午棠冲着天空翻了个白眼,不明白女人心里到底想些什么,为什么明明自己什么都没说,最后却成了全天下男人的错误。。。   “我回去了!”夕耀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便觉得没什么意思,转身便走。   “我看天色有些晚了,你一个女孩子还是在这里住一宿吧。”   “才不!”夕耀心里郁闷的紧,压根不想在这座庄园里再呆半刻。   转身便走。   午棠站在原地,低低的叹了口气。   “这么晚,你就让她一个人走?”不知什么时候,云璧站在了午棠的对面。   “两个小家伙呢?”   “都累的睡着了。”   “我心中一直都有一个疑惑想要问你,可是却不知如何出口。”好友这几年发生的事情,自己也多有耳闻,只是有些私事,真的是问不出口。   “你说便是。”云璧微微一笑,看着好友踟蹰的样子,心里有些好笑。   “当年为什么放她走?为什么这些年都选择自己受苦?”   午棠真的很不明白,当年为什么云璧会做这样的选择?   以云璧的个性,若是真爱上一个人绝对不会允许对方离开自己,又怎么会放着怀孕的妻子流落在外?怕是就是囚也要囚在身边才对。   可若是不爱,也不会叫自己这好友一照顾就是两三年?自己独身带着儿子拒绝了所有的提亲,对外宣告王妃之位不变,连皇太后都奈何不得?   是什么改变了他?是因为离开帝阳城的那几年发生了什么么?   午棠看着云璧,越发的觉得自己不了解他。   “为什么?”云璧挑眉,重复着午棠的问题。   “我也说不明白,只是她想做的事,我便只能最大的支持。她即使要离开我,我也会尽快努力去她身边。”云璧停了停,看着飘着落叶的池塘。   “我没有理由留下她。所有的,我想得到的理由,在她的面前都单薄的可笑。”云璧回眸,弹落身上的树叶。   “就像当初我不会跟着她走的理由是一样的。”云璧闭上眼,不愿再回想起离别那一幕。   再想,自己可能会不顾一切的去找她。   “我想我明白一些。”午棠抬起头,表情虽有些迷茫,却似乎明白了很多。   “天色太晚了,那人一个人走,不会有事么?”云璧睁开眼,对着午棠微微一笑。   “嗯,那我四天后再来。”   “嗯。”   “午棠!”眼见午棠的身影就要在眼前消失,云璧仿佛自言自语一般小声喊道。   “她,还好么?我想。。。你一定会很好的。”云璧喃喃自语,看着午棠的身影在视线中消失,甩甩头,不想再纠结。   夕耀回去的路上,郁闷的不行。   早知道是这么回事,自己怎么也不会跟着来。   可怜的姐姐,可怜的老大,可怜的小鱼儿,可怜的小虾米,可怜的自己,可恶的男人!!!。。。压抑不住的怒气,还夹杂着些许的委屈,夕耀心情非常不好。   午棠这个混蛋!!!都是他的缘故,自己心情才不好的!   对,都是他的错!   难过的夕耀漫无目的的乱走,镇静下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下来了。   抬头望望天,夕耀心中暗叫不好。   作为航海世家的人,对于天气的敏锐观察是自小就深入骨髓的部分。   这是要下雨了?   环顾四周,这是哪里?荒无人烟,到处都是野草,哪里有可以避雨的地方。。。   老天爷啊。。。我要往哪里走啊。。。。   对了。方向!   天空灰蒙蒙的,所有的星星都被乌云挡在了后面。   连老天爷都不帮自己!   夕耀忍不住的诅咒,却也只好没有方向的乱窜,只希望能在风雨来到之前找到能够避雨的地方。   还没找到呢,豆粒大的雨点就掉了下来。   额。。。运气真差!   “乱跑什么呢!”就在夕耀急的快哭的时候,熟悉的男音在身边响起,头顶的雨瞬间变小了。   头顶一片黑,熟悉的气味扑了上来。   是午棠。   不知怎的,心一下子安定了下来。   手被牢牢的牵住,头上披着某人的衣服,满鼻尖都是某人的气息。   夕耀觉得只要跟着眼前这个人,去哪里都可以的。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天气这样还在野外乱跑?”午棠拨动篝火,看着隔着篝火上烤着的衣服对面女子的身影。   “。。。你管我!”夕耀看着洞外的雨幕,双臂抱紧自己。   即使是生了火,还是挡不住寒意。   “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午棠叹口气,语气中尽是无奈。   “我知道。”明明不是责备,那话却让夕耀有想哭的冲动。   “他们的事情并不是想你想的那样,其中的百般曲折连我也不能说的清楚。”午棠也不知为什么,就这么解释了起来。   “我知道。”夕耀镇静下来之后,也不禁责备自己过于冲动。   感情的事情,哪里是外人能看的清楚的?更别说自己这个只看到皮毛的人。。。。   两人沉默了下来。   “是我自己太任性了。”过了不知道多久,夕耀喃喃的低语。   午棠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的身影,心中淡淡的叹了口气。   空气慢慢的温暖了起来,夕耀有些疲劳,便靠着石壁,慢慢的睡着了。   睡梦中,似乎又回到了记忆中熟悉的地方。   哭泣的母亲。。。   一滴眼泪掉下脸颊,那样的家,再也不想回去了。   午棠将晾干的衣服,盖在夕耀的身上,少女脸上的泪痕让他微微一愣。   刺目。。。伸出手掌轻轻的擦干那眼泪。   回到自己的位置,午棠视线自熟睡的少女身上转移到洞口的雨幕。   每个人都有不能被人了解的伤痛。。。   这雨,什么时候才能停呢?。。。。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