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世之梅花山庄》 作者:艾晔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www.sxcnw.org 】 ========================================================================================================================== 第一章--风雪梅园 ‘我没有绝世的武功,绝世的头脑,绝世的容颜,和绝世的金钱.可是,我往往死不了。‘ 蓝梦蝶缓缓的把剑从关镇山的肋下拔出,笑笑说. 剑只刺进三分,恰到好处,仅让一个人无法在一两天内使用武器而已. 拿剑的手整个失去了知觉,剑静悄悄的横在地上.关镇山知道自己虽然伤的不轻却死不了,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输,听了蓝梦蝶的话,更加的迷惑.为什么,明明自己的修为明显比眼前的这个人高,最后输的会是自己?想开口问,自己的剑为什么刺进不了对方的身体. 蓝梦蝶没等他开口,把剑收好扛在肩上说:‘按约定,你输了.所以你不能去梅花山庄了,你必须原路返回,不是吗?还有我说过,莫伯和迹无声的比试不许别人观看.我受人所托,当忠人之事,不是吗?‘ ‘为什么我的剑先刺中你,你却没有事情?‘关镇山还是问了. 可是对方已经抗着剑往梅花山庄的方向走去,不过却在他问话的同时,回答了他的问题:‘因为我穿了铁板,笨蛋!所以我敢碰你的剑.还有,大个子,有你这样闯山的吗?用起剑来能跟用刀似的?和我打,不输才怪。‘ 关镇山一下子愣在当地,对方又在远处传来一句:‘连刺在肉上和铁板上都分不清,还用剑呢..哈哈.‘ 人已消失,关镇山一叹,往来路走去....... 太行山脉,梅花山庄,风雪梅园. 莫知梅负手站在园中,看着周围傲然胜雪的梅花,无比的知足,感到早已流逝的年华再次往自己的身体里回流,不知不觉之中自己多年修为的傲梅寒古真气好象又有精进的趋势。不由大喜过望,并不理会哪位兀自站在园中一角满眼惊艳,口中喋喋不休的青年。径自的盘膝坐下,闭目调息。仿佛站在那里赏梅的年轻人并不存在,也好像忘了一个时辰之前这个年轻人来到自己家里后的目的。 迹无声约战莫知梅于风雪梅园!一个是近年惊艳江湖的后起之秀,一个是雄霸一方的黑道霸主。两个人的对决之日,本应该是一场人头攒动的武林盛会。而如今却只有两个人,和这满园的梅花。风雪梅园,今日无风,也没有雪。但是梅花却开的有如狂风暴雪。 良久之后,莫知梅缓缓睁开了眼睛,开着好奇望向自己的迹无声笑笑说:“小友可能已经等急了吧。我们可以开始了!一剑震起千江雪,唯有江南迹无声!小友最近如日中天,老夫有幸今日终于得会吴王的爱将。小友得胜之后,记得代我告知吴王,太行莫知梅今生唯一佩服的就是吴王的一手好矛,和小友的一手好剑!今生能先后与二位交手,吾愿足矣!” 迹无声听罢一声苦笑:“莫伯宝剑尚未出鞘,小子已经输了一招。换言之,莫伯其实早已一剑攻来,小子仍未自知!莫伯好狠的一剑!试问天下间谁能在大敌当前,仍能闭目调息精进修为?这份气度,小子就先输了一招!莫伯凭什么相信小子在您调息之时不会发难?” 莫知梅拍拍衣襟站了起来:“因为你是蝶少的朋友,我也是蝶少的朋友。况且,方才蝶少正在山门之外为我们阻挡得知我们一战闻风而至的江湖朋友们。而你我和吴王都不愿意看到你我交手落入第三人眼里不是吗?而更重要的是小友虽然口口声声要会老夫,但是小友来到老夫园中却自顾自的赏起老父的梅花来而迟迟的不再提比武之事。这份闲淡自在,呵呵,小友其实拔剑在前。而老夫正是因为小友的剑意所激,却顿悟寒梅傲骨真气第九重,不日我想必会修得圆满!想此说来,老夫实在是小友所逼!老夫这里谢过小友。另外提醒小友,一会交战小友还请当心。” “哈哈,莫伯过谦了!高手过招可以让观看者的境界一日千里,的确,今日海龙王让我用不日矛战你,而不日矛的秘密不喜被第三个人看见。而莫伯神功大进,必是莫伯苦修结果,与小子无关!” “哈哈,如此说来,小友请了!"说话间莫知梅暴退三尺开外,一抱拳:"小友请了!" 迹无声却不着急,反而往前走了三步,和莫知梅保持住刚才的距离说:“来时海龙王知道莫伯爱梅,特地让小子带了一朵梅给莫伯,请莫伯收好!” “哦?”莫知梅一愣:“是吗?小友拿来给老夫看!”却不见迹无声拿出什么梅花来,只是兀自的念到:“定定住天涯,依依向物华。寒梅最堪恨,长作去年花。” 莫知梅的面色随着这首大唐文豪李商隐的《忆梅》而瞬息万变,听罢之后更是突然间仰面大笑:“好一个吴越之主!没想到尘封这么多年的事情终于还是被他揭开!小友请你转告他.” 然后面容一整,也念出一首诗来:“昨日黄昏依旧花,芳香不谢印韶华!谁人歌舞长相伴,一曲终罢又天涯!”接着又说道:“你告知吴王这首诗为老夫所作,虽然没有李公的文采,但是我想吴王会明白的!” “莫伯好文采!小子一定带到!”话音刚落,迹无声却剑已出鞘,直刺莫知梅小腹。 莫知梅哈哈一笑,长袖一甩向剑锋撩去,并说道:‘小友方才气度非凡,容我调息.转瞬间怎又如此迫不及待,反而偷袭于我?实在让老夫费解,哈哈!只是如此剑势,怎会如此无力,如不是小友名声在外!老夫实在以为眼前的对手和只会花拳绣腿的江湖宵小无疑,怎能会是江南迹无声?小友如此作为,岂不让老夫小瞧?‘说话间,已经把对方这寻常的一剑信手化解,而对方却一声不吱,兀自把一柄宝剑舞的淋漓尽致刹是好看,虽然剑剑不离他的要害,但是在莫知梅这等傲啸风云的黑道大豪的眼里,简直就是徒孙向祖师爷撒娇,没有任何章法可言.一时间气苦,却又觉得好笑,大袖一扬,把对方逼出七尺开外,原地站定,一只手五指伸出,示意对方停下. ‘小友怎会做如无赖行经?要不是今日老夫与小友投缘,不愿生死相搏!你早已血溅此处,小友信否?‘莫知梅见迹无声此时已气定神闲的站在那里,宝剑归鞘笑吟吟的看着自己,却没来由的一阵心烦意乱. 迹无声此时终于发话;‘莫伯见笑了,吴王来时曾经对小子说,要想胜莫伯的傲骨寒,惟有先扰乱莫伯的心境.因为莫伯的傲骨寒掌力最为讲究心境,切忌外力干扰不是吗?小子知道莫伯不会与我以命相搏,所以便冒险装傻卖呆舞上一回,目的只是捣乱,哈哈.如果莫伯现在已然心潮起伏,小子的目的就达到了.不是吗?‘说罢,又把剑拔出遥遥的指定莫知梅,:‘莫伯,现在我们开始吧.只是当心,海龙王把不日矛给了小子,说,小子败则罢了,如果胜,必须用不日矛胜.....‘ 可是这次没等迹无声把话说完,莫知梅突然间一跃而起,凌空向迹无声狂风暴雨般劈出三十二掌.而迹无声却感到对方掌风笼罩之处寒彻心骨,让人窒息的压力更是破空而来,一时间自己仿佛被一朵朵怒放的寒梅包裹住.只是此时的梅花,变为了一柄柄杀人的利器...... ‘傲骨寒!‘这三个字猛然间在脑海里展现,天地萧杀傲骨寒!迹无声在傲骨寒的重压之下一声长笑,舞起长剑护住身体,一一化解了莫知远三十一掌.但是最后一掌眼看就要印在自己的身上,却是无能为力.天地萧杀傲骨寒,生死只在一掌间!江湖人这样评价莫知梅梅花傲骨真气所外化的傲骨寒掌力,傲骨寒一但发出,不知几招,无迹可寻.却势如奔雷,有去无回.一击如不奏效,以后的招式必将夹这一击的余威奋涌而至,何况如今连绵不断三十一掌演化的这第三十二掌. 满圆的梅花被这一掌形成的劲风所激,纷纷的脱离枝干在空中漫舞,霎时间整个梅园银装素裹,仿佛下了一场大雪.风雪梅园,竟是如此得名? 迹无声疾退! 四周都被掌风笼罩,迹无声不知这一掌将会落在自己身体的哪一个部位.事到如今惟有一搏!由于内力贯注全身,以致脚下梅园的石径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沟渠.而这一搏果真奏效,那一掌最终切向迹无声的右颈! 迹无声忽然间笑了,然后吐气开声,双手擎剑朝莫知梅的掌上劈去.莫知梅见状却化掌为拳,一拳打在剑身上. 拳与剑相撞,天地间迸发出一阵巨响,二人四周的梅树无不被震断,更有甚者被连根拔起.一时间,风雪梅园更是满眼凋零,萧杀的气味凭空而起. 莫知梅银髯飘动,大踏步站立,双手前后伸开握拳,仍保持一击之势.迹无声则是连退数步,方才站定. ‘可惜了一园的好梅!‘迹无声苦笑着说:‘莫伯为梅帮一帮之主,却不是惜花之人!‘ 莫知梅听罢,哈哈大笑:‘我与松柏竟后凋!没有死亡,哪有重生!不知小友信否,不用我去管他!明年此时又是我的一园好梅!况且蓝衣远老那混球儿,也不是什么惜蝶之人,却弄出个劳什子蝶门,非得和我在这江湖各分一半江山,这又何话说,哈哈!‘ ‘好!好一园傲梅!莫伯好洒脱的情怀!江湖传闻,当初莫伯于北国一梅花盛开之地,苦思二月余,于大雪节气终大彻大悟,弃剑而去,一掌劈死黄巢!遂建梅花山庄,笑傲于天地之间!‘迹无声说道,然后又一笑:‘如今看来,此言不虚,傲骨寒掌力果真为天下第一!天下也只有莫伯敢称蝶先生为混球了,呵呵!好豪气!不过千万不要让蝶少知道,否则,他必将甩手而去,没人帮咱们阻着那群好事之人来看你我这一战了!‘ ‘哈哈!可是小友还是要战!‘莫之梅惊叹道. ‘为何不战!我还没有输!‘ ‘哈哈哈哈!果然有钱镠那斯的风范!想那吴王平生和老夫交战不下七十次!一柄不日矛,果真是厉害!但是从来都是平手之战,如今做了王爷,国务繁忙,却还是念念不忘往日之战.今日让小友前来,可见小友已完全得到那钱旒真传!那好!师傅徒弟我都打!哪怕小友你青初于兰!看我得小友所激刚悟出的几朵寒梅!‘莫知梅一声大喝,一袭青衫无风自动,满园的残梅凭空而起.在空中稍做停顿,随着莫知梅双掌推出,如惊涛骇浪一般向迹无声疯狂卷来. 迹无声见漫天残梅此时竟化做千万利箭射向自己,不由得大惊失色.想要躲避已经不及.危机时刻迹无声一脚猛然蹬地,借这一蹬之力,连人带剑腾空而起,并在空中使腰用力一转,身体如陀螺般夹惊天之势反而迎着莫知远密布的梅花箭雨破空而去!所到之处,残梅箭雨要么被弹起,要么被瓦解了全部力道软软的掉在地上. 莫知梅的梅花箭雨刹那间被迹无声悉数破尽,而迹无声的剑却雷霆万均般刺到莫知梅胸前.莫知梅见状只是哈哈一笑,飘然向后退去,边退边说:‘一剑震起千江雪,莫非这一剑便是小友傲视群雄的剑法‘震字诀‘当中的绝杀式?‘说罢一脚踢向尚在空中的迹无声.迹无声却不答话,而是以一种人类不可能完成的方式,使身体由在空中平着急转向前的状态嘎然而止,猛然间站立在空中,恰到好处的躲开莫知梅这要命的一脚.并在下落的过程当中挥出一剑,化解了这一脚的余势. 莫知梅被迹无声这个超乎寻常的怪异武功弄得一愣.可是在这一愣过后,便发现了自己犯下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因为对方在他这一愣的瞬间以做好了一个他最不愿意看到的起手势. 只见迹无声的大剑已经插在地上,而两手各伸出食指,左手指天,右手指地.身边的残梅受这两指所发出的劲气牵引在其面前形成一长索,仿佛一柄丈八长矛凭空立在了天地之间. 这个起手势之后代表着什么,这个世间惟有莫知梅知道. 天地萧杀傲骨寒与接天引地不日矛之间的七十次对决,一直是武林中人津津乐道的话题,每一战之前都会有人趋之若骛的前来观战,可是如愿已偿的寥寥无几,而得观次战的人日后大多受这一战所激顿悟成为一代宗师.傲骨寒与不日矛皆列为武林十大神话,神话之间的对决怎能不引人注目?所以此时,园外的蓝梦蝶又遇见了麻烦. 而园内的莫知梅猛一踏步先迹无声发力,向对方的左手抓去.迹无声此时也一声大喝:‘看我不日矛!‘,随后左手猛落,右手却抓向插在地上的大剑. 欲破不日矛,惟有矛发出之前,阻其接天的左手落下.否则当它与引地的右手相交之后,那柄鬼神难测的长矛便会贯穿你的身体,它的那种速度不是人间所及,你会最快的死去. 莫知梅清楚的记得当年倾城一战,钱镠的矛是多么的惊人.眨眼之间格杀黄巢三十二员大将,而他仅仅刺出一矛,就是不日矛. 倾国倾城,不日之矛! 那一战之后,钱镠名扬天下,方做成如今君临一方的吴越之王!接天引地不日矛更是被世人列为武林神话,而自己则是见猎心喜,遂邀战钱旒.没想到这一战就打了七十次,至今未分胜负.要不是自己仰仗着傲骨寒真气每一次都能看清矛刺来的方向,力压不日矛的速度,他莫知梅在第一次就会成为矛下游魂.更不会悟出欲破不日矛,必要占先机的道理. 不日矛为天下第一矛技,而他的傲骨寒为天下第一的掌力,都是天下第一,所以莫知梅决定第七十一次硬接不日矛,只是这次却要在矛发出之前将它阻止. 要在天下最快的武技, 不日矛! 刺出之前将它阻止. 迹无声的落下的左手被莫知梅接在半空,但是莫知梅在这电石火花的一霎那就发现自己上当了。因为两手相交,真气相撞之时并没有出现情理当中的巨震,两人被这合力一击的震荡弹向两个方向,或者迹无声被自己弹开,让不日矛胎死腹中。反而从对方手上涌来一股强大的粘力,使自己的手在一瞬间动弹不得。 莫知梅又是一愣,旋即一惊。 此非不日矛! 这个念头刚一闪,就感到从迹无声手上猛然迸发出一波又一波的真力,如同狂风暴雨一般撞击着自己的内腑!随后眼前一花,一柄大剑夹惊天之势向自己迎面劈来! 一个声音也同时响起,“莫伯承让了!这才是小子的绝杀式。” 迹无声吃力的说出这几个字,但是涨红的脸上却露出一抹笑容,瞬间一种前所没有的喜悦涌上心头!战胜雄霸江北的一代武林神话,取而代之,成就一代只属于他迹无声自己的神话。虽然经过近几年的铁血生涯,自己已经被世人隐约的认为是当世武林第十一个神话人物,甚至力压自己的好友蝶门蝶少蓝梦蝶成为世人津津乐道的英雄人物。但是,在没有和号称十大神话中人真正对决过,又怎么能真正的成为神话?吴王钱鋶虽然也是神话之一,但是和自己亦师亦友,自己又是他的客卿,自然不能和他比试。况且不日矛自己亲眼看到过,那种速度的确不是自己所能抗拒的,果真为天下最快的矛技,也是最恐怖的矛技!所以,当一日自己谈起想挑战武林神话的时候,吴王仅仅一笑,自己见状说,难道小子果真没有挑战的资格?吴王又一笑,说,非也!难道其余九人的速度比不日矛还要快?吴王仍然笑着说,非也!那么小子应该挑战何人?吴王笑得更加开心,说,莫知梅最佳!所以现在才有了自己砍向莫知梅的这一剑! 这柄剑是否会取代另一武林神话,弹心剑,成为天下第一剑?结果就要明了,因为弹心剑也没有让傲骨寒流过一滴血,天下最强的掌力,傲骨寒岂是易于之辈!所以,如今他迹无声做到了,他就是这天下第一的剑手! 而最强的掌力, 傲骨寒, 果真是易于之辈? 所以迹无声的喜悦只持续了片刻,然后就发现真正错了的只是自己,错的五体投地。然后,喜悦便被一股来自心底最深处的恐惧代替,因为他发现自己被冻住了,被一股充斥于天地之间萧杀的寒意冻住!仿佛掉进了冰雪洞窟,不,应该说五脏六腑都被冻住,除了一股还算是清醒的意识之外,身体上的一切在这一刻都不再属于自己。想喷血却已经感觉不出血的存在,只有在眼睛的余光之下,看到自己右手的大剑已经没有任何理由躺在地上,而自己的右肩之上竟然隐约的插着一只硕大的寒梅!那明显不是天地间所有的东西,而此刻却浑然天成般插在自己的右肩上..... 聚气成形! 最后一招! 最后一支寒梅! 传说中的武者最高境界! 尽日飞升? 一连串模糊的念头在脑中闪过,迹无声俯身栽倒,在栽倒的同时,又一个念头闪过。 呵呵,吴王骗我,傲骨寒岂是我所能敌? 唯有望梅兴叹! 从两人交手开始到结束,不过仅一盏茶而已。可是就这一盏茶的时间,迹无声知道自己的确是败了,败给了这个神话般的人物,让天下武者难望其鼎背的神榜高手莫知梅。 但是迹无声并没有像自己认定的那样死去,而是在摔在地上的同时,遍体的寒意骤然而去,随后一口鲜血猛喷在地上,最后颓然的坐起在地上。感到自己除了身体虚弱之极之外,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此时的莫知梅却笑吟吟的走向他,一点都没有大战过后的疲态。见状在身上翻了一会儿,掏出一个药瓶,甩手丢给迹无声说:“哈哈,老夫下手有失分寸,小友受惊了!还请见谅。不过以小友的修为,再服下这几粒丹药,想必不到一刻小友便会像刚才那样生龙活虎!” 迹无声也不答话,只是苦笑,然后打开瓶子胡乱的倒出几粒塞入口中运气调息.良久之后,方一声长叹站起,向莫知梅深施一礼道:‘啊!吴王没有骗我,若是换做其他神话中人,小子我可能已经横尸良久,小子这里先谢过莫伯不杀之恩!莫伯果真神话中人,以后小子在莫伯面前必然不敢造次!” 莫知梅哈哈一笑,欣然接受迹无声的下拜,转而说道:‘哈哈,小友多礼了!人家皆说我是什么武林神话,且不说其他九人,老夫其实只是一介武夫,凡人而已,哪是什么神话中人?不过反观小友,却实实让老夫大吃一惊啊!从入园赏梅开始到与老夫耍了一套无赖剑法以乱老夫心机,并时不时的提到要用不日矛胜老夫,直至方才以不日矛的起手式引老夫入瓮.转而变成小友得意之作,一剑震起千江雪的绝杀式,欲以之击败老夫.小友果真步步为营,用心良苦啊!若假以时日,以小友的机智武功,必然成为一代神话!不过,老夫之心岂可随意而乱?小友棋差一着啊!” 又是一阵大笑,莫知梅气定神闲的轻抚银髯。 “莫伯折煞小子了!小子无地自容!”迹无声扯诚惶诚恐的说:“莫伯的武功和智慧实在不是小子所能企及的!” “迹无声!”莫知梅见的样子仿佛真的被自己折服,却不由的由喜转怒。 “小子在!”迹无声恭手一礼,仍然不敢抬起头来。 “你怕了吗?”莫知梅一甩手又说:“果真被老夫吓到了吗?” 听莫知梅如此一说,迹无声哈哈长笑在莫知梅面前站直腰身:“哈哈!非也!小子如此却只是对打败自己的对手的钦佩!以及对莫伯非人间能及的智慧与武功的由衷敬仰!并非果真怕了莫伯!武者本应无畏不是吗?” “好一个武者无畏!”莫知梅竟然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开始由衷的喜欢上了眼前的这个后起之秀:“既然如此,小友是否知道你自己的败因何在?” 迹无声不由的大喜,深知自己必定因为莫知梅以下的话而受易良久。天下间没有比击败你的对手更知道你的弱点的了!况且像莫知梅这么强大的对手,必然有他的道理,不会存在侥幸。 “小子愿受莫伯教导!” “哈哈!小友画蛇添足了!你虽有无畏的心却无无畏的气势,想借外力胜我却不想被外力所绊.”莫知梅说:“自你说要用不日矛胜我的那一刻起你便输了!以你之意,是让老夫误以为你已经得到钱老鬼的真传而时时防备你的不日矛。但是不日矛果真能是第二人所能领悟的吗?就像天底下只有一个傲骨寒一样,不日矛也不会再有传承。我四个儿女不行,钱鏐的弟子也不成!等你有一天果真达到了我们的这个境界,你就会发现,我们是何等的寂寞。都说名师出高徒,可是高徒皆不尽我意!听老夫一言,你对不日矛的渴望就终止在那一招起手式上吧!从今以后,一心的属于你自己的武道之上吧,因为你已经在这个境界上了!” 武林十大神话的武技将不会人传世!不是不传,而是无人可传! 这是何等惊人的言论! 迹无声如雷重击一下子蒙在当场,难道武道的至境竟然是无人可传? 传说中的 心悟! 心悟!最后一招!尽日飞升......! 又一连串的念头在迹无声脑海中闪过,然后他果真怕了,刚才交战到了最后,以为自己果真要死了的时候都没有一丝畏惧。而如今,却让眼前这个老者的一句话惊得冷汗直流,差一点哭了出来! 高山岂可仰止! 迹无声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颤抖着双手抱拳道:“多谢莫伯赐教!恭喜莫伯达到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心悟至境!另外,敢问,刚才莫伯的那一招是否是最后一只寒梅?如果是,小子更要贺喜莫伯就要达到传说中的大圆满,尽日飞升了!从此神人两重天!” 见迹无声这个样子,莫知梅仅是一笑:“哈哈,传说中的东西岂能当真?尽日飞升,无人知道是个什么样子。不过,钱老鬼,领悟到最后一矛了吗?” “据小子所知,吴王尚在领悟当中” “那我又怎会领悟最后一朵梅花?不过,钱老鬼那只矛不会再有破绽倒是真的。气满全身,随意而发。不再受那个劳什子的起手式限制了.不日矛就是不日矛了,什么接天引地统统的省去,果真是最快的矛啊!而那蝶老鬼想必离那破茧成蝶也尽差一步之遥了!还有那七人,想必也有了不同程度的进展。真期待啊!”莫知梅兀自的站在园中喃喃有声,一阵风卷起满地落梅。 终于起风了!风吹的莫知梅一袭长袍猎猎作响。而迹无声则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再也站不起来. 真期待啊! 没头没脑的话。 莫知梅在期待什么? 唯有武林中一直盛传的,却从来没有发生过的。 神话论道,王者之战! 整个武林,不,应该是整个天下将因莫知梅的这句话而改变...... 良久,迹无声终于从地上站了起来,默默的转到莫知梅的面前,毕恭毕敬的说:“小子,必将莫伯此意告知吴王。小子这就告辞了。” 说着,迹无声向园门走去,转而看及这一地残梅,忽有道:“可怜了这一园的好梅了!小子有生之年必将登临大雪山绝顶,取一株绝顶寒梅以作补偿莫伯这一园好梅!” “小友言重了,哈哈!梅之一物,一园是景,一支也是美景。浩然之气,万古不变!倒是小友可否记住老夫让你给钱老鬼的诗句?虽然黄金镖对老夫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但是对如今窝在吴越之地的钱老鬼来说,他那帮臣子领其意,若是要大兴水土造福一方却是少不了的!哈哈!” 迹无声浑身一震,旋即朗朗出声:“多谢莫伯信任,降大任于小子!小子必将蹈死不负前辈所托!小子记下了! 昨日黄昏依旧花,芳香不谢印韶华!谁人歌舞长相伴,一曲终罢又天涯!” 诗罢,迹无声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这风雪梅园。 莫知梅这时却站在园中良久,却又猛然大笑:“哈哈!哈哈!得此一战,快哉!快哉啊!展儿,四儿!为父这一战你们可曾看清?虽然高手过招,不喜外人观战。可是又有何妨?况且我的儿女!老夫真是后悔听从你们二人之意,找来蝶少在庄外看守。那些人就是看了,他们又能领悟多少?可惜啊,莫连与莫潜却二人无缘此战.....” 可是话到此处嘎然而止,莫知梅突然间仰面栽倒,砸起一地寒梅...... “爹爹!你这是怎么了?!” 随着一声少女的惊呼,一男一女二人扑在莫知梅的身边。 第二章--关小茹 3 第二章关小狐 关小茹自打一个月前悄悄的尾随她那绝对该千刀万刮的哥哥关镇山从济南郡五公祠出来之后一路连跑带掂的躲躲藏藏。用其向来洋洋自得的轻功骗过那一向粗心大意的五公祠大当家关镇山,终于也来到了这梅花山庄之外。 但是却在最后关头,这位从来没跑过江湖的五公祠大小姐却还是跟丢了他那一贯行踪不定外加不知道责任为何物的哥哥。于是平生第一次真正涉足江湖的关小茹顿时东一头西一头跟没头苍蝇似的在太行山道上乱撞起来。但是除了一座庞大的山庄在眼前出现之外,没有撞见关镇山却撞见了眼前的这个男人。 关小茹努力的瞪大她那双虽然很小却美丽之极的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起这个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自己眼前的男人,心里满是好奇。 出来了这么久,自己也将就的算上一个老江湖了吧?什么世面没有见过,怎么就没有见过这么好玩的男人?大致上一看还算顺眼,一件绝对用料讲究绛蓝色的长袍外加一条蓝丝绦扎在腰间把他那近六尺还算伟岸的身躯包裹的还算得体,一双黑色的薄底快靴穿着还算合适;一头长发规整梳理着挽起,一张脸虽然说不上多好看,却也是棱角分明透着几分英武之气。可是走近一看,此人的一双眼睛却似睁非闭的眯缝着仿佛没睡醒一般,一点没有练武之人那内敛的神气,却还偏偏扛着一柄四尺左右却细得跟麻杆一样,护手又大的出奇的长剑,那架势仿佛诏告天下,我会武功哦,不要惹我。 年龄应该在三十岁以内,可这一脸不知道多长时间没有刮的胡子再配上一只本不应该绣在左肩上的紫色蝴蝶…… 那只蝴蝶绣的却是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腾空而起的样子.整体上给人说不出的怪异…… 是雄壮的武者,还是翩翩的公子;是一方落难之人的守护之神,还是这江湖之上弹剑当歌把酒狂饮的一介浪客;是掌控天下间武林中人大小之战的绝代护者,还是身负着不可抗拒宿命的在这红尘之中沉浮轮回的一粒尘埃? 其实都不重要。 重要的只有,这身装扮代表着一个人物。 一个并不强大却十分可怕,并不好杀却绝对无情的人物。 一个叱咤风云的人物。 神话门人;蝶门蝶少;公子剑;蓝无情;蓝梦蝶;蓝公子;梦公子;蝶公子;蓝少;梦少;蝶少...... 莫道江湖远,蝶少不留情...... 这些都是他的名字,也是关于他的传说。可是就凭他是蝶门祖师蝶先生关门大弟子这一个名号来说。 一代武林神话的传人,他就应该被这个江湖记住。 可能他刮了胡子会好看不少。 关小茹却不知道这些.她只是自以为是的想着一切,并且直觉告诉她眼前的这个男人绝对该刮胡子了。可是忽地又产生了一种亲切感,他哥哥关镇山也是如同眼前这个人一样不修边幅,只是这个人还好点,这一脸胡子大概是没时间刮,可他哥哥则是从来不刮。 “喂!你见到我哥哥了吗?”关小茹打量了半天之后突然问。 一袭黄衫,身长玉立,十五六岁的样子,如花的俏脸上已经微微见汗,和着几丝飘洒在脸颊上的秀发,却更添了几分的天真可爱还有一份与生俱来的灵气。 一双眼睛生的很让人想起一种美丽的生物,狐狸。但却是清澈单纯的见底,美丽但不妖娆,憨态可掬却又不失高贵洒脱。 就这样一个美丽而又脱俗女孩儿此刻却仿佛从天而降一般出现在了蓝梦蝶的眼前,他不得不承认这个的女孩儿是除了自己的师妹蓝月儿之外天下间又一个难得一见,气质与容貌皆无与伦比的绝代芳华。 惟一有点不协调的是,这样一个女孩的身后却背着一个比她高大半个身子长约六尺宽三尺的巨大紫木匣子,风一吹,一丝丝芳草的清香通过这个匣子飘散在空中。 这个匣子代表的是什么,一般武林中人或许不知,因为虽然这个门派的大当家以及几个上乘人物由于武功太过厉害而无人不知,但是他们的门人却很少在江湖走动。但是身为傲视天下的蝶门大少爷,却不会不知。 蓝梦蝶猛地想起了一个人,还有一个家族。 天下为大我为最,一圣四帝谁不晓? 济南郡上五公祠,惊天动地断神刀! 一圣四帝,合为五公。五公祠之名由此而来。 四帝为当年八王之战之前崛起于武林之中的四个顶天立地的高手。 暗器皇帝,薛明琅。 机关皇帝,顾天常。 药皇楚无量,毒皇极满霜。 虽然这四个人并不能称为绝顶高手,但是在各自专修的领域却已经登封造极,鬼神莫敌。而且四人惺惺相惜,东山结拜,情同手足,连起手来更是无人能敌。但是八王决战于泰山虎狼谷之时,此四人并没有参加。所以武林中人之后都在揣测,如果此四人也与黄巢决战于虎狼谷,那么,武林之中是否又会多四个神话? 所谓神话,就是在那一战当中的八人,都惊现出非是人所能及的武功造诣,那是一种超自然的力量,超出人类的想像范围的力量。所以很多人开始都对剩下七人那只有在神话中才能出现的力量只是当作一个很有意思的神话来听,对其的真实性却是不以为然,而没有参加此一战的四帝更是对这一役嗤之以鼻。 所以随后四帝其中的机关皇帝顾天常便发武林贴挑战关烈扬,在武林之中又轰动一时。 但是直至,关烈扬单刀赴会,破尽顾天常摆下的那套震烁古今的,天地未开盘古难解千机万锁连环大阵之后,忽一刀,顾天常就要命送断神刀之时。终于引起又一场惊天大战,四皇战一圣。结果四皇悉数落败,让人知道神话中人果真不愧为被冠上神话二字的同时,更成就了关烈扬的一代威名,隐隐成为神话之中的第一人。而四皇却在震惊之余又对关烈扬佩服的五体投地,遂常伴在关烈扬的左右,与之一同创下,五公祠这一如新星崛起的又一大门派。 神话之下有四帝,四帝皆归关烈扬! 断世神刀,神话关烈扬! 而这种匣子装的必定是关家那独步天下的断世关刀! “喂!我和你说话呢!你看见我哥了吗?” 关小茹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先是瞪着自己瞧个不停,然后又盯着自己身后的宝贝不住的打量,偏偏对自己的问题却置之不理,顿时有了被冷落的感觉。不由得更大声音的问道。 蓝梦蝶一愣,旋即感到好笑,五公祠何时出了这么一个绝世美貌却又不知所以然的女弟子呢? “请问关老爷子最近可好?想必近日就会神功大成,破关而出。”蓝梦蝶拱手一笑道。 关小茹想都没想的答道:“你问我爹干嘛?他闭关呢!所以现在我大哥管事,我必须把他找回去。”但是马上觉得不对,不由得火往上撞:“喂!是我在问你呢!你到底看见我哥了吗?” 蓝梦蝶突然间感到头疼,早就听说关烈扬育有一子一女,却一直没有机会与二人相见。如今见到的一定是关家千金无疑,五公祠弟子向来在江湖之中低调行走而为最,此兄妹二人更是从来没有离开过济南城,但是因为有了一个神话般的老子和四个惹不起的叔叔,所以江湖上早已经有了这两号人物,其中这个关小茹更是艳名远扬,只是被他老子一直藏在家里,很让人以为是大家闺秀。不过如今一见确实名不虚传,但没想到的是几句话下来却是这样一个让自己哭笑不得的结果,名门千金果真非同凡响! 这样一个对待陌生人没有防备的女孩,要么很笨,要么就很可怕。但是蓝梦蝶宁可相信她很可怕,如此乱世一个这么美又没有什么心计的女孩能够来到这梅花山庄之外,本身就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何况她还有那么一个可怕的老爹呢?还有,不知道女孩子使起断神刀来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场面呢? “喂!你再不说,我可就要杀了你呢!”关小茹看到眼前的这个男人此时又换上一副痛苦的表情看着他,终于激起了性子,一抬肩把匣子卸下抱在怀中…… “别!别!我跟你说小妹妹!杀人可是不对的!特别是像你这样美丽的小姑娘,杀人就更不对了。”蓝梦蝶憋着一口气差点没有缓过来,心想今天自己一共就碰上了这么两个人,先是和那个大个子莫名其妙的比了一回剑,刚将之打发走,却又碰上了这个更加莫名其妙的丫头……虽然关烈扬本人性格张狂,但是却约束其门人弟子在江湖低调行走,所以五公祠虽然有关烈扬这面大旗扛着和四皇的威名顶着,但是其门派门人在江湖上并没有多大作为。关烈扬自己没有跳出三界外,他的门派虽然突然窜起之后便明显的不在五行中,从来不参与江湖是非。这次他的一双儿女却可能同时现身在这梅花山庄之外,可见莫,迹二人之战足可惊天动地!而想到这里却猛一丝惊兆在心头闪过……. 奇怪?人怎能这样的少?那个大个子可就是她的哥哥?可是怎么用剑呢?不过剑用的却像刀似的。蓝梦蝶暗自揣测,但是这次却回答了关小茹的问题:“小妹妹,我跟你说,我不知道谁是你哥,但是我却知道杀人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情,特别是像你这么一位美丽又可爱的女孩儿,更不应该把杀人挂在嘴上喽!” 关小茹一听对方夸自己美丽可爱顿时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不那么讨厌了,反而心里甜甜的,然后也发现了自己的问题的可笑之处,不由得一吐小舌头,呵呵一笑:“你这个人还不算太讨厌嘛,我不杀你了,可是你看没看见这么一个高高的拎着一把丑丑的剑,脸上长满胡子的,比你的还长的人啊?对啦!还有,你怎么知道我是五公祠出来的呀?我可是偷偷的跟在我哥哥后面出来的呀!” 蓝梦蝶忽然间有了一种感动,从心头涌起一种要满足这个女孩一切要求的感觉。 眼神一下子变得迷茫,并顺口答道:“是啊,他和我比剑被我打跑了,从这条路上往回走了!他可是你哥哥?”可说完之后,蓝梦蝶就发现了这个女孩儿的真正的可怕之处! 天生魅惑!己之意无从可遁! 自己自幼随着师尊闯荡江湖,一手打下了蝶门在武林之中的半壁江山。如今已经二十七个春秋,早已经看淡了人间险恶,做人说话亦已经达到一种境界,不为外境所诱,特别是对陌生人的问题早已经养成了一种天生的警惕。而今天却不知觉之间被眼前这个女孩儿所惑,说出了她想知道的结果。 但是旋即就发现了,自己着实的说错了话,同时也证实了,方才闯山的那个用起剑来仿佛耍大刀一般的大个子就是五公祠大少爷了。 五公祠的大公子怎么开始用剑了? 呵呵,这下子误会可弄大了,关烈扬在江湖上素来为老不尊,除了他那一口神话般的大刀之外更是以偏护手下门人而名声在外,如今自己把他的儿子打了。蓝梦蝶很自然的联想到日后自己在江湖上行走的时候,一个杀气腾腾的老头扛着一把大刀千里追杀自己的情境是如何的悲惨。因为那个老头的名字一定是关烈扬,那把大刀的名字是一个神话,叫做断世关刀!如果再加上那四个性格嚣张的四皇一捧暗器,一堆机关,外加两种可以毒死千军万马的毒药在一边见缝插针的祸害自己,自己岂不是马上就可以死千百个来回儿了? 没有比这更可怕的了,恐怕自己的师傅蝶先生也无可奈何。自己的蝶门在江湖上以捞尽天下落难之人而名满天下。无论是谁,无论处境多么险恶,只要付得起银子,蝶门就能把他从垂死的边缘救起,并且一保到底不会让他重蹈险境。所以蝶门弟子,在江湖上另外有个称号。 叫做,捞人者。 身为捞人者必然要有超乎常人的实力,所以在这块昔日大唐的国土上,虽然适逢乱世,群雄称起,契丹王耶律阿保机更是对这一片大好山河觊觎良久,和现在的唐王,不世枭雄李存勖之间的战乱不断。可是暗中的江湖,却一直被西北梅帮,和东南蝶门牢牢掌控。 天下乱,而江湖不乱,只能称为乱世。什么时候江湖也乱了,那么这个世界也就真正成为绝世了。 莫道江湖远,蝶少不留情。 蓝梦蝶在江湖捞人无数。 但是如果蓝梦蝶被关烈扬千里追杀的话,那么谁能够来捞他?恐怕只有自己的师傅了,可是神话中人大概都是半斤八两,恐怕自己只能在两个老头打个天昏地暗时抽冷子跑掉算了,但是还有四个老头儿谁来打,落在那四个人手里还不如让关烈扬一刀砍死! 天啊…… 蓝梦蝶电光石火之间脑海里掠过这一切,然后就发现自己这种从小就养成爱胡思乱想的习惯,简直就是玩命儿。特别是在这个初次见面的五公祠大小姐面前还抽出时间胡思乱想,简直就是和自己的脑袋开玩笑! 这样喜怒不行于色的女孩子,果真是第一次见过。没被她老子砍死,如今就快让她自己给砍死了! 比电光火石还要快,一把关刀就出现在自己脑袋的上方,直劈下来! 蓝梦蝶行走江湖多年,和五公祠的弟子也有过接触,知道他们刀都是藏在背在身后的那口紫木匣子里。一柄大关刀正好一丈长,分两节,可以拆卸,杀人时装在一起,不用时拆开装在匣子里,可谓一种很是古怪的兵刃。但是他也知道,五公祠的弟子把刀合二为一时需要一个过程,按照个人修为而定,但是从刀出匣的那一瞬间开始,到刀柄和刀头二者为一绝不会超过一个武林中人拔剑的时间,否则他便不配称为五公祠的人! 知道五公祠的弟子出刀很快,可是没有想到能有这么快,五公祠的刀一直以快著称。和如今的吴越之王钱镠的不日矛不一样,关烈扬的混世刀讲究的是一种平衡。我欲伤人必先自保,所以关烈扬的刀可以很快,也可以很慢,刀锋相对的时候必然他总会找到一种很奇妙的平衡,让对手不知觉间合着自己的刀势而去,直至对手败亡,这个平衡才会被打破。 八王之战,神话惊现! 当年包括关烈扬七人在内围剿黄巢一人的八王之战,钱镠一矛挑死黄巢三十二将之后,关烈扬劈出了至今武林人士都在为之疯狂的一刀! 大刃无锋,断神刀! 然后终于使一代人王,号称天下武技集于一人之上的黄巢漏出最后的破绽,最后由绝尘而致的莫知梅一掌而定乾坤。 天地萧杀傲骨寒,一掌定乾坤。 黄巢饮恨沙场。 方才有了眼下的群雄割据,后唐乱世. 才有了这天下第一的掌力,天下最快的矛技。还有,关烈扬天下最为平衡的刀法。 可是关烈扬的后人怎又能达到他的境界,所以往往所练的断世关刀在不知觉间都走了一个快字,这实乃平常刀客的路数,但不知为何关烈扬却从来不纠正。 而如今的这位关大小姐,显然是快中之最,在刀客当中的修为已臻化境。 如果她的老师是钱镠的话,不知是否会更快? 只是这种速度已经让蓝梦蝶震惊,刀锋就在眼前,可是自己却还没有任何准备,怎能躲过这疾如电闪,势如奔雷的一刀?况且还不知道这个丫头为什么莫名其妙的劈出这一刀的原因,自己死的岂不是糊里糊涂?但与之同时,蓝梦蝶又感到自己实在是好笑,这种命悬一线的时候,怎么还能有这么好玩的想法? 所以,蓝梦蝶终于动了,公子剑瞬间出鞘却很被动的动了,为了保命的动了。因为他刺出了一剑,后果只有一种的一剑。 中剑者必死,而出剑者则为保命的一剑…… 蝶满山。 而关小茹劈出这一刀之后,就后悔了。 虽然她和蓝梦蝶喊杀喊打的,但是由于一路上是瞒着关镇山跟过来的,所以架是一次也没有打过,人更是从来也没有杀过。而这突然间出刀,一是因为听见对方竟然把自己的哥哥打跑了,很是生气。另一个则是,这一路上隐蔽的实在是无聊之极,心想要是在五公祠,天天都可以和老头子打架,怎能像如今一样整日奔波不说,还得费尽心机的跟上如今的五公祠大当家外加粗心大意的哥哥。如此费心又费力,让第一次真正涉足江湖的关小茹,新鲜了几日之后,便感到这个江湖不再好玩儿了,所以今天碰到蓝梦蝶,正好可以打上一架,调节一下这几日有点儿松散的筋骨。特别是这个家伙看自己的眼神竟然是一种大惊小怪的花痴状,不知道在心底是怎样评价自己呢,这才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但是劈出这一刀之后,才醒悟过来,眼前的这个男人不是自己的老头子关烈扬,这么快的刀他怎么接的下? 关小茹花容失色,可是变招儿已经来不及,自己刚入江湖还没多久怎么就杀人了? 江湖就是一个杀戮场,可是你有权力杀人,别人也有权力杀你。每日练刀,老头子都这样和自己说。 你变成鬼之后要找就去找老头子吧,我可不是故意杀你的。关小茹一闭眼睛,准备承受就要有人死在自己手里的事实。 可当关小茹睁开眼睛的时候,并没有看见血流满山的场景,而是被眼前猛然间出现的满山纷分的蝶影一下子惊呆了。 哇!好漂亮啊! 关小茹为这满眼的蝶影深深的痴迷,却没有感受到蝶影之中那暗暗的杀机。 不过蝶影在瞬间消失,那个男人又出现在眼前,只是有一点狼狈。 好险!好刀! 蓝梦蝶看着眼前的这个小姑娘,有种无奈的感觉。要不是自己收手及时,估计她早已经香销玉殒。 蝶满山,果真是最好的守势,却也是最好的杀招。 五公祠的刀果真也是最好的刀,一刀逼出蝶满山,除了如今的武林十大神话人物之外,试问天下间几人能够一刀逼出蝶满山?。 还有天下间又有几人,能收发自如蝶满山这样霸道的剑法? 可是关小茹做到了,蓝梦蝶也做到了。 “啊!好险!呵呵!我还以为我杀了你了呢!我可不想杀你哦!”关小茹把刀抱在怀里拍着手笑道,忽一下又露出一种痴迷的神态,一窜到蓝梦蝶的面前又道:“哇!你刚才那一招好漂亮啊!叫做什么名字啊!可不可以教我啊!” “蝶满山,嘿嘿,教你?”蓝梦蝶无可奈何的一笑,心里嘀咕,这丫头要不是武功真的很好,老子又那么厉害,不知道都死几个来回儿了。嘿嘿,蝶满山,不知道刚才究竟是谁命悬一发,好在自己能够收发自如蝶满山这一招了。 可蓝梦蝶刚想到这里,就被一阵刺耳的尖叫吓了个灵魂出窍。 “啊!!!蝶满山!我听说是蝶门最霸道的剑法!”关小茹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两眼冒光,跳着脚兴奋的嚷嚷:“那你就是蝶门弟子喽!还有你在这里出现差不多就是蓝无情喽!还有你一定知道梅花山庄在哪里喽!还有你一定知道迹无声在哪里喽!还有你知道吗?我最佩服你和迹无声了!快带我去见他嘛!还有我可是专门来看他和莫知梅打架的!还有老头子在闭关,哥哥不让我来,还有人家可是偷偷来的啊!” 还有……还有…… 关小茹又一把抓住蓝梦蝶的袖子摇啊摇的,而蓝梦蝶的一张老脸顿时变成了一张苦瓜。 怎么才好呢?那个山上的狐狸没看住,跑了下来祸害人间了呢? 蓝梦蝶忽然想起了不一和尚,看样得找这个和尚给做做法事了……山上的狐狸成精,这还了得? 然后那个惊兆又在脑中闪现,还是那一个念头,今日闯山的人怎么会那么少? “谁说我是蓝无情了?”蓝梦蝶一撇嘴,甩开狐狸的爪子说道:“我还没有告诉你,我可把你哥打伤了!你怎么还缠着我?”蓝梦蝶忽然感到自己被这个莫名其妙出来的丫头缠住了,不得不剑走偏锋望图能摆脱这位关大千金的纠缠。 “告诉你!我叫蓝梦蝶!”蓝梦蝶无奈道,却猛然间神色一黯,又想起了当年那一段人间惨事。 好事不出名,坏事传千里。 也就是那一役之后,在他蓝梦蝶的名字后面,又多了一个名号,蓝无情。 莫道江湖远,蝶少不留情。 这一说法流传至今…… “哦?”关小茹一愣,咬着嘴唇一脸深思的看着蓝梦蝶,显然是在努力的想蓝梦蝶这个名字代表什么,却对蓝梦蝶想告诉她的他哥哥受伤了,让她快去找他哥哥的言外之意置之不理。 终于。 “啊!啊!”又是一阵毫无预兆的尖叫,关小茹又抓住蓝梦蝶的袖子,并指着他绣在肩上的那只蝴蝶大喊大叫;“啊!啊!楚三叔曾经告诉过人家!蓝梦蝶就是蓝无情!你骗不了我!还有,这支蝴蝶就是你们蝶门弟子的标志,你还不承认!” 蓝梦蝶被她弄的一阵眩晕,感到天都要塌下来了…… 天啊!有人骗过她吗?谁也没说过蓝梦蝶不是蓝无情啊? 此时蓝梦蝶真的很希望关烈扬能突然出现把自己砍死,或者被薛明琅打成筛子,掉进顾天常的陷阱里摔死,让楚无量的大补汤撑死,极满霜的药丸子药死.反正总比被这个做事说话一厢情愿的丫头把自己弄疯强的多. 若是明天江湖上开始盛传名动一时的公子剑蓝梦蝶,不,是蓝无情疯死在五公祠大小姐手中,这个笑话可就千古流传了.自己的一世英名也就废了. “好!好!好!小丫头!”不过蓝梦蝶还是认为自己可不能这么窝囊的死去,,所以连忙道:‘我跟你说,你哥哥被我伤着了,难道你就不着急?我告诉你他就往那条道上去了,难道你不去找他?他可流了好多血的哦!” 说完之后,蓝梦蝶立刻向后窜出三尺,因为再莫名其妙的挨上一刀,明天可真就名流千古了。不过,他却认为,关小茹听过之后第一个动作就是往关镇山走回的那条路上窜去,而来不及砍他,毕竟兄妹情深嘛,听哥哥受了伤,岂可无动于衷? 可是蓝梦蝶又想错了,小妮子虽然没有一点无动于衷,可是也差不多了,只是很惊讶的问:“啊!他伤在哪里了?” “肋下!”蓝梦蝶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关小茹却笑了:“哈哈!我还以为伤到哪儿了呢?没事儿,死不了!你太小瞧他了,我从小就和他打架,刀砍到他脑袋上也是常事,死不了的!哈哈,不过这也好,真的谢谢你哦,蓝无情!要不是你这一剑,他还不知道什么叫用剑高手呢!放着这么好的刀不练,非得说什么剑是万刃之王,要弃刀从剑!哼哼,还拿了那把丑丑的剑!” 蓝梦蝶真是感到自己晕掉了。 关烈扬教子果真是另有一套,儿子放着那斩鬼诛神的断神刀不练,而改练剑。虽也不俗,但是毕竟不算高强,还是脱离不开用惯刀的巢臼,而若是继续练刀,虽然很难达到他老子的刀之意,不过至少能达到刀之气。断神刀气足可以在这个乱世叱咤风云了。女儿则从小到大和自己的老子以及哥哥对砍,砍出来的一身本领,虽然年少师傅传功给自己,动手喂招时也是毫不留情,但是却从来没有过拿大刀往自己的脑袋上劈的经历。这种传功方式简直骇人听闻,放眼江湖也只有五公祠能做到了。 蓝梦蝶忽然开始同情起来那个关镇山了,能活到现在的确费尽千辛万苦。 “哼!我跟你说话呢!你听着没有!”关小茹见蓝梦蝶又露出那副大惊小怪的德行,顿时又火冒三丈,明显对自己有想法嘛!所以又把刀提了起来,只是这回略有节制,没有立即出手。 但是蓝梦蝶却给吓得魂游天外,这女孩子要是敏感到也正常,但是敏感之后便立刻斥之武力可就有点不像话了,自己十岁随师傅蝶先生闯荡江湖,如今已有十七个寒暑,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可是这样的女孩儿却是第一次遇见。 让人毫无对策,哭笑不得。随时都有生命的危险,但又隐隐的又对这种危险甘之如饴,反而有一种要保护这个天之骄女的感觉。 人和人在这么短的时就建立了这种好感,虽然莫名其妙,却也是实属不易。 堂堂蝶门蝶少何时如此狼狈过? 可是手忙脚乱却是要时时面对的,因为天下间有一种朋友就是用来时时让自己手忙脚乱的,但是朋友就是朋友。 所以蓝梦蝶手忙脚乱的抓住关小茹的大刀片连连道:“小妹妹,你究竟想让我干什么嘛!” 听到蓝梦蝶如此说了,关小茹一下子又兴奋了起来,抓住他的肩膀连摇带晃,一蹦一蹦的道:“好啊!好啊!那你就答应我喽!梅花山庄在哪里?快带我去!” 谁答应你了?蓝梦蝶心想,但是却老实的告诉关小茹,道:“你看到了吗?那个庄园就是梅花山庄了!”至于为什么关小茹已经来到此处,却不知道那么一个大庄园就是她想去的地方之类的问题,他已经懒得去想了,因为一切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在这个丫头的身上现在看来也是可能的。 “啊!哈哈哈哈!原来这个就是梅花山庄啊!呀!我怎么这样笨啊!”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在这巍峨的太行山脉上飘荡,关小茹看着不远处的那座巨大庄园,两眼满是神往与喜悦:“哈哈哈哈,我终于到了!” 看着关小茹这等痴迷和满足的样子,蓝梦蝶的心情由一阵激荡,原来这个女孩还是知道自己有点子自知之明的。但这并不重要,只是很容易满足的样子…… 凭一己之力来到这山庄之外,就可以这样满足,果真是少女情怀,无忧无虑啊!自己好久都没有了这等感觉,可是江湖是个杀戮场,不知她的这种情怀能持续到几何? 看着快乐的像一只刚出笼的云雀一般的关小茹,蓝梦蝶便知道以后的一段岁月可能果真要和这个小姑娘纠缠不清了,因为此时的心底,无可遏制的涌出一个念头. 要在这个江湖之上,每一天都让眼前的这个女孩像现在这样的无忧无虑。虽然两人刚刚相识没有半天,但是这已经足够了。 因为,朋友若假,一生才会辨清;朋友若真,一眼便是一生。 江湖虽然是个杀戮场,但是谁又能说江湖就是不快乐的? 朋友的快乐,就是自己的快乐。保护朋友的快乐就是自己的快乐,否则就不是真朋友,就不是真快乐. 好不容易等关小茹疯够了,蓝梦蝶走上前笑道:“我说小丫头,你是不是很想进去啊!” “是啊!是啊!”关小茹想都没想的答道:“迹无声现在一定在和莫知梅打架,你知道吗?我最想看看这个名震江南,据说几乎已经可以和爹爹他们几个相提并论的家伙长的是什么样了!还有若兰姐姐最喜欢他的那些故事了!天天和我谈论他!不行,我一定要看见若兰姐姐喜欢的人是谁么样子!” “可惜我不能这样让你进去。”蓝梦蝶一叹:“怎样才能满足你的愿望呢?” 关小茹乍一听大急,又要上前抓蓝梦蝶的袖子,可忽的又停在原地,一跺脚道:“唉呀!我想起来了,你还是真不能让我进去!楚三叔曾经和人家说过,凡是真正的高手过招,总会是要请另外一个身手不凡的高手给他们护法,说是护法,其实就是阻止别人前来观战,而千辛万苦,甚至有时都把小命儿搭上的那些前来来观战的人就叫闯山者,我说的对吧。”说到此处,关小茹停一下,看了看身边的蓝梦蝶,见对方的一张臭脸上明显的刻着几个字,原来你懂得不少啊。可是关小茹却误认为蓝梦蝶是对自己丰富的江湖阅历而目瞪口呆,大受鼓励之下,更是献宝儿的继续说道:“其实不想让别人观战。一是为了炫耀,其实很多人心眼儿里是希望所有人都能看到自己施展所谓惊世骇俗的武功,但是另一方面如果能够请到越有名气的高手为自己护法,自己的威望也会在武林中步步高升!更重要的是,如果两个人打架却请不来一个护山者,那么他们一定是不入流的小脚色,而如果请来了护山者,护山者却没有事情可做,也就是说没有人来闯山。那么他们也一定是不入流的小脚色。所以大凡武林中人决斗,都希望自己请的护山者名气越大越好,而闯山的人越多也越好,这种人很虚伪不是吗?可是这就是整个江湖。而二是呢,二是就像我爹爹他们这等身手的人,他们的确不希望有人在旁边观战,因为他们每一招一式都暗藏玄机,气势逼人。如果观战者修为太低,那么难免殃及鱼池。如果同是高手,那么就难免让对方偷学去几招,甚至让对方顿悟,一战而造就出一个甚至更多的绝世高手。老头子就曾经说过,其实黄巢一役之前,他的武功并没有什么高明之处,但是却在那一战受黄巢之气的牵引而顿悟,才劈出了那一招断世神刀的!你说我认为的对吗?” 蓝梦蝶一下子感到自己对这个小丫头还是小瞧了。就是这个女孩儿,刚才娓娓道出的那些话,是这千百年来一个武林中人谁都明了,但是谁都没有捅破,甚至没有人对之提出异议,一个虽然没有明律规定,却已经成为了这个武林一个不是惯例的惯例和一个在这个惯例下所有武林人士的心态。 正如关小茹所说,虚伪的江湖。可是是否虚伪,身在江湖的人从来不会去想这个问题。 高手相斗,必有一护。外阻其敌,内平己心。 也许当初首先提出这个建议的那位前辈高手,必定是一个把武学较技看的比生命还要重要的真正武者,也一定是一个满心的陶醉在刀锋相对之时,拳脚相撞之际,不论生死,只求以一战的疯子。所以他的战斗不希望被别的任何事情所打扰,更不许有人来观战。虽然略有偏激,但是却冲锋体现出了对对手的尊重,对武学的尊重。同时也保证了,两强较技时的公平,唯一的第三者就是那位为之荡平一切觊觎者的护山人。 他追求的一定是那种不带一丝杂质的刀与剑的对峙,真正的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过程。也是追求一种真正的高手风范! 不过当一个人的习惯影响了整个江湖的时候,那么他的习惯就不再是他自己的习惯,而是整个江湖的习惯。也就成为了一种规矩。 千百年来所有在江湖上闯荡的人们,只要认为自己是个人物了,都不自觉地进入了这个规矩当中。因为,这个规矩,不是狭路相逢以命相搏的杀戮,更与江湖仇杀沾不上边,它只是一个目的为最终武道探究的,并被为所有江湖豪客理所当然接受的一个规矩。 但是人是最功利的,特别是对于刀口舔血的江湖帮派来说。随着信奉这个规矩的人越来越多,这个规矩的本意也悄然的发生着变化,在追寻最高武道境界的基础上,千百年来,人们又在其中注入了许多新的东西,因为只要规矩是人定的,那么有一立必有一破,立也是人,破也是人。无论破或者立,都是人为了让自己活得更舒服点,让自己能够顺利地看见明天的太阳,江湖人更是如此。 所以现在这个规矩,蓝梦蝶清楚的知道,它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朝代的人们追求武道致境的最为伟大的表现,而演变成了一般江湖人保护自己和炫耀自己的一个必不可少的手段,在这个冠冕堂皇的规矩下面,所有人的手段都在千变万化。 在“高手相斗,必有一护。外阻其敌,内平己心。”这十六个字下面,如今的武林一下子却加了三十二个字。 不再是规矩,却是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一个想法。 护者强,战者强。闯山众,战者荣.。闯不进,护者昌。闯山得,闯者成。闯不进,强者兴。闯山得,几人亡? 其实大意就是,高手之间的比武,一定要有另外的高手给护法,否则就不配为高手,较技的双方都会遭到江湖同道的耻笑。而且二人之间的比试,如果闯山的人越多,证明双方的武功越是厉害,而如果一个闯山的没有,甚至比请不到护山者更为难堪,因为只能证明你已经被江湖遗忘了,或者你的武功在江湖人眼里一文不值,而这对于高手来说才是最不能忍受的,比死了更加难受。而这样一来,紧接着对护山人也有了相应的要求,如果你在这一场比试当中,拦下了越多的闯山的,那么越证明,你才是高手中的高手,比较技的双方更会受到江湖人士的关注,因为此时,较技的双方所要挑战的只有自己和对方,而身为护者,你则要面临着全天下武人的挑战,这是护者的宿命。而打倒护者,又是创山者的宿命,所以在一定意义上,护者和闯者之间的这个战场才是最引人注目的。如果说较技的双方还有几分在刀光剑影中探讨武学真谛的话,那么对于护者和闯者之间的拳影掌风则完全就是为了使命和荣誉而战了,甚至是浴血搏杀。因为这个江湖就是如此,蓝梦蝶经历了太多的这种战役了,一开始随着师傅到处闯山,然后又为他人护山,最后终于救人一命于江湖之上,捞尽天下落难之人而创立蝶门宗旨,让蝶门这一才有两代人的门派迅速屹立于这个诡谲波澜的江湖之上,并且与莫知梅纵横天下五十余载的真正豪门大帮,梅帮,分庭抗礼,傲视群雄。 而如今,却又干起了老本行。为莫,迹二人护山于这太行之上。这是何苦来由?不过,蝶门就是以之起家,是天下最好的护者,也是天下间最好的捞者!蓝梦蝶对此一直是深信不疑。 当然,这些只是关乎战者,护者,还有闯者的面子方面的事情。而真正达到了莫知梅,甚至事迹无声这个层次的高手,最怕的却是二者相斗时,被外力打扰,让战之时领悟东西付之东流,甚至是其他观其一战的高手顿悟,为他人做嫁衣裳,黄巢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这一点蓝梦蝶自小就常听蝶先生念其起,就如关烈扬告诉眼前这个女孩子的一样,蝶先生也是如是说,那一役是在是受黄巢气之牵引而悟出那惊天动地的蝶舞天涯,而成就神话般的绝世武功。而一般高手则是怕被别人学了自己所谓精妙的招式,虽然和神话中人不能比,但大概的意思总是没有错的。之外,江湖人一般都是仇家满天飞,闯山得人是什么身份无人得知,如果闯进来的是自己的仇人呢?那岂不是必死无疑。 闯山得,几人亡? 战者双方都知道这一句话不是随便想出来的,命运最终的结果是什么样的,只有闯山的闯进来之后才能知道。 因为,没有人能忘记。 二年前,太原城外,在江湖上如日中天的五行门倾其全部精英三十二人摆下五行天传大阵,邀斗同是以阵法而横绝天下的八如解梦楼同是三十二人的解梦如雨杏花错大阵,共讨奇门遁甲之术谁为最一役。当初,两方请来的护山是当时名声正健百日大帅杜拜日和其门下二十三人,可是没想到的却被一位超绝的神秘人物,闯山成功。连杀八十八人,以一己之力,而灭三门。 当时名噪一时的五行门,八如解梦楼和百日大帅府霎那间灰飞烟灭。 太原城外八八之数杀人案震惊武林甚至各个朝野,至今没人知道这个血案的凶手是谁,但是却是知道,太原城外曾经有一人独自杀了八十八个高手,灭了三门。 而之后,江湖上,把这个人就叫做第八十九人,或者叫。 隐藏的第八十九人,武林第十一个神话。 那一战,也便有了一个名字, 八九之战。 一个与死亡同步的名字。 直到近一年,迹无声在江湖上名声大噪,这个第八十九人才淡出人们的视野。 所以,护者这一行当怎么来说都是必然。而如今,却让这个小姑娘一语道破,但是这个并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江湖人谁都知道,却没有人去想,眼前这个女孩却一直在想。 主要的是关小茹接着说道:“其实啊,我却认为,要真是高手相斗,怎么能顾虑这个又顾虑那个呢?如果你不能抛开一切,那么尽日飞升只是一个神话喽。无论有谁闯入了你的战局,要是我的话,一个也是打,两个也是打,置死地而后生才能有所突破嘛!所以要是哪日,有人向我挑战,我绝对不会请你们这群护者,谁愿意过来看过来看,只有完全的无我,才会有完全的顿悟!都说黄巢被莫知梅一掌劈死了,甚至灰飞烟灭,在这个世界上不留一丝的痕迹。我却认为他是在和那七个老头的围攻之下顿悟,最后借莫知梅一掌之力,而突破化境,尽日飞升!否则再强的掌力也不会把人打的一点不留吧!你说我说的对吧。” 说完这些,关小茹却步再说了,只是看着蓝梦蝶露出一种不知所措的模样来,喃喃自语道:“眼下可该怎么好呢?” 但是蓝梦蝶却没有注意,而是被关小茹又说的几句话完全的震惊了! 只有完全的无我,才有完全的顿悟! 看似清淡描写的一句话,蓝梦蝶却听出了,平生第一次最大的玄机。什么叫做尽日飞升的境界,没有人知道。可是人们都知道什么叫做神话的境界,可是为什么健在的七个神话还有后起的两个神话为什么还都没有尽日飞升?神话人物是这个世界上与近尽日飞升这个境界距离最近的人,可是他们之中,除了在那一战之中灰飞烟灭没在这个世界留下任何痕迹的起义王黄巢之外,其他的仍在凡间。 而若要尽日飞升,怎么还能有凡人心?怎么还能害怕外敌侵扰? 如今这个小姑娘看似清淡的说出这么一些话来,千百年的规矩是不是又要从此而破了呢? 而后果呢?蓝梦蝶一下子想到,如果真是如此,那么这个武林当中每次决战幸存下来的人们,就都有可能成为一代武林神话! 最好的武道追寻就是至于死地而后生,最好的提升方式就是以武的名义不断地与对手在剑锋下看谁的鲜血染红谁的征袍。 没有仇恨,没有爱怜,只有武,真正的心无旁骛! 蓝梦蝶终于确定了,黄巢果真是尽日飞升了,而不是被莫知梅一掌打得成灰散去。 念致此,蓝梦蝶忽然感到眼前的这个女孩非但是自己的朋友,而且已经成为了自己的知己。 人在江湖,朋友可以很多,可是知己又能有几个? 所以意想不到的事情就在蓝梦蝶把关小茹划为自己平生为数不多的知己那一刻之后发生了。 关小茹见蓝梦蝶两眼放光的看着自己,没来由的叹了一口气,又抓起自己的大关刀,反握在背后。另一手向前随意的推出,双脚随意的站定。正是五公祠起手式,万源之本。然后道:“这可如何是好?蓝无情!没办法啦!我们只好再打一架了,我凭本事闯山,也不坏江湖护者的规矩。来吧。” 几句话又是轻描淡写,举重若轻。如空谷黄鹂婉转清啼,洒脱自如,让听者入耳如沐春风。 可是这好听的声音背后的意思,怎么…… 好像是有点有煞风景,不免让人危机四伏。蓝梦蝶半天之后终于反应过来这个丫头还是要和自己动手,于是在庆幸这次没有遭到对手突入其来劈头盖脸的一刀之余,不解的问道:“小丫头,我没说要和你打,这是为什么?”话虽这么说,但是蓝梦蝶,还是往后退了一步,虽然现在刀还在她的背后藏着,可是下一步会不会出现在自己的脑袋上,蓝梦蝶不认为情况很乐观。 但是关小茹却振振有词的说道:“喂!你是护者耶!而我呢?现在就是这个闯山的人喽!你说护者和闯山的人相遇,不打架?还能干什么?” 关小茹神思电转,可是蓝梦蝶却是大为头疼。 “喂!小妹妹!刚才你对如今的武林说了一大堆看法,那意思是对现在这种有护者的较技颇不以为然,如今怎么又要遵守这个规矩了呢?” “有意见是一码事,遵守又是一码事?两者有区别吗?”关小茹不以为然的说道。一阵风吹来,把她鬓边的长发飘起,更添了几分这个天之骄女的几分妩媚与洒脱。蓝梦蝶一下子看傻了。 至于其他,两者有区别吗?呵呵,好像是区别大了。管他呢,反正从这个女孩口中说出来,就是没区别。为什么呢?平衡,从她的口中说出的一切,竟然都给人一种平衡! 五公祠,关烈扬,断世神刀。被人们称为天下间最为平衡的武技,不偏不颇,满江水,我只取一瓢饮。而她的女儿竟然会连说话都给人一种平衡的感觉,哪怕这话说的是多么的莫名其妙。果真是不同凡响。 蓝梦蝶忽然发现不久前的一幕又在重演。 “我和你说话呢!你听到没有?蓝无情!你再不答应,我可要砍你了!“关小茹见此人又露出大惊小怪的模样,气急之下又开始大呼小叫。 “呵呵,我说我们不打了可以吗?”蓝梦蝶指了指太阳:“因为,我想,他们应该已经分出胜负了。” “是吗?”关小茹随着蓝梦蝶的手势也看了看太阳,却一下子嘟起了小嘴儿,不依道:“死蓝无情!都是你啦!跟人家在一起说了这么长时间的话,你说你的护者任务已经完成了喽?哪有你这么狡猾的护者,和人家说话,拖延时间……” 究竟刚才是谁说的话比较多呢?蓝梦蝶懒得计较自己又被冤枉。只是拍拍关小茹的脑袋,笑着说道:“你是想看他们打架呢?还是只是为了找迹无声呢?” “能看到迹无声打架当然是好的了,不过我只是想见见迹无声是什么样子的嘛!”关小茹低着头弄着衣角说到,竟然出现了一脸的娇羞。 蓝梦蝶大乐,原来这个小丫头害起羞来也是这个样子,还有迹无声这小子,果真名气大的可以。连五公祠的关大小姐,竟然都会对一个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江南大少迹无声心动不止呢。 关小茹见蓝梦蝶笑的一脸暧昧,知道是在笑自己,而且不知道在想什么,所以气不打一处来,抬腿给了蓝梦蝶一脚,疼得蓝梦蝶窝心。 “你在想什么啦!不是你想的那样子啦!”要不是蓝梦蝶认罪态度诚恳,没准儿此时他的脑袋上方又会出现一柄大刀。 “小妹妹,好好好!你别这个样子,我知道迹无声在哪里,我能找到他的!”蓝梦蝶一脸诚恳的说道,并直奔主题,适时的终止了关小茹的暴力倾向。 “真的吗?”关小茹听后大喜,又一把抓住蓝梦蝶的袖子,连连说道:“,快,快啊!快带我去找他!”但是话至此,却又想起了什么,放开蓝梦蝶,跑至一边,张嘴向着天空发出一阵悠扬的口哨,旋即,一道白影从天而降,直落关小茹的肩上。 蓝梦蝶愣愣的看着就这么凭空而来,如今落在关小茹身上的这个东西。好半天,才断断续续的说道:“请,请问姑娘。它,它贵姓?是一只可爱的鹩哥儿?还,还是一只乌鸦?” “它叫阿白,是乌鸦。”关小茹自顾自的从她那装刀的匣子背面的暗槽里拿出笔墨纸砚,开始飞快的写着什么,头也不抬的答道。但是并没有注意蓝梦蝶的声音充满了不可思议。 蓝梦蝶认为自己这二十七年过的够精彩的了,大江南北的随蝶先生闯荡,什么精彩的事情没有见过。可是这么精彩的女孩却是第一次遇上,天可怜见,要说是五公祠的弟子每个人都会背着笔墨纸砚在江湖上乱跑还不足为奇,因为拿么大一个匣子只装刀显然是有点浪费,开辟点空间,如今加个暗槽装点笔墨之类的东西也算是独具匠心,还可以时不时的修书一封,正如眼前这个女孩儿所做的一样。可是还带了一只乌鸦,而这个乌鸦还是一只白乌鸦,这好像就有点稀奇古怪的了。身为千金大小姐,养一只鹩哥儿还说得过去,可是她却养了一只满天飞的白乌鸦,这好像有点不可思议了。 关小茹迅速的写完,然后往乌鸦的脚上一塞,然后说了声:“阿白,回家!”,结果那只鸟儿就在蓝梦蝶诧异的目光之下,愉快的叫了一声,转而升空,大摇大摆的消失天际。 “好啦!完了!我们走吧!”关小茹快乐的一拍蓝梦蝶,说道。可是见蓝梦蝶没反应,这才想起此人好像就在刚才问过自己问题,好像是有关阿白的,于是一笑说道:“蓝无情!你不要大惊小怪的好吗?这个是顾伯伯送给我的哦,你是不是觉得阿白是白的才觉得不可思议的哦?其实啊,这没有什么的,谁说乌鸦都得是黑的啦?顾伯伯那里还有红的乌鸦呢!还有还有好多狼啊熊啊!还有好多,耶啊!好多长虫蜈蚣什么的,恶心死人了。据说都是研究阵法机关所需要的东西。其中我最喜欢的就是阿白和阿黑,嘿嘿,阿白你见过了,等有空我带你去见阿黑哦!阿黑是一只很好玩的黑熊哦,呵呵,我从小养到大的哦......”关小茹献宝儿似的又抓着蓝梦蝶的袖子吱吱咋咋起没完。 而蓝梦蝶除了惊讶还是惊讶,除了不可思议就是不可思议。一个女孩家,养了了一只白乌鸦不说,还有一只熊,这个好像不是轻易让人想透的问题。什么鸟儿没见过,可是没有见过白乌鸦,什么女孩儿没见过,可是没有见过养黑熊的女孩儿。不过,她是既然是五公祠里出来的,济南五公祠,神话之一关天扬的老巢,机关皇帝顾天常在那里。顾天常又称百兽之王,所以弄出这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而以关天扬在江湖上为老不尊的个性,调教出这么一个处处给人不可思议的丫头也是情理之中。所以蓝梦蝶决定不再计较这个女孩儿的不可思议,至于和其哥哥对砍练刀,翘家在外只是为了找到闻名已久的迹无声,养了一只乌鸦,还有一熊……乌鸦看来用处是为了传信,可是熊呢?难不成是侍卫?这次因为是偷跑,那个侍卫又太引人注目所以才没带在身边?蓝梦蝶决定不再想了,以后的日子不知还会出现几回的类似事件,如果每次都这么惊讶,自己多年来修炼出来的蝶舞天涯的心境岂不全部被打破了? 蓝梦蝶猛然的发现,眼前的这个女孩儿是继自己的师妹蓝月儿第二个打破自己蝶舞天涯心境的人! 蝶舞天涯!不留踪影! 蝶门武学修道至境的最后一关,据师傅蝶先生说,这一境界如果修炼圆满,破茧成蝶则会指日可待,接下来就会是那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 尽日飞升! 如今却让这个女孩儿轻易瓦解,怎能不惊。而这样究竟对自己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无人可知。另一张绝美的容颜此时不可遏制的也浮现在蓝梦蝶的心头,那是自己的师妹,蝶门上弦月,蓝月儿。 当初自己问师傅,心里有了牵挂,是否还能成就至境?蝶先生却只说了一句。 水道渠成,也许除了黄巢,我们都是来者。 所以蓝梦蝶就让师妹在自己的心头种下,只求一叶心中在,随遇而安天地间! 如今又种下了这个女孩儿,成魔成佛,谁人可知? 蝶舞天涯,不留踪影。果真能做到不留踪影吗? 蓝梦蝶一笑,却没想到关小茹却莫名其妙的对他发起了脾气。 “什么吗!你竟然问阿白叫什么名字,怎么不问人家名字?难道我在你面前站了这么半天还赶不上一只鸟儿吗?”关小茹跳着脚儿想起了这么一个严重的事情。 蓝梦蝶彻底的蒙了,虽然都是江湖中人,但是好像也不该随便问人家小姐的芳名吧?再加上,至少我知道你姓关吧?这下子冤枉大了,但是蓝梦蝶早已经懒得辩解,只好拱手一礼,恭敬的问道:“敢问小姐芳名?” “这还差不多,”关小茹一拍手,大咧咧的说道:“我叫关小茹,济南五公祠人士。你可以管我叫小狐,嘿嘿,祠里的人都这么叫我,挺好的。”说完还瞄了蓝梦蝶一眼,那姿态果然是人比花娇,妩媚无比,却是媚而不妖。得狐之灵,而非狐之妖。 “还有,我刚才已经让阿白去给我爹送信了,说我已经买通蝶门大少蓝无情照顾我了,让他不用惦念。还有我那个也回去了,只是被蓝无情情打败了,让他看着办。好啦!带我去见迹无声吧!说着上前又抓住蓝梦蝶的袖子,就要走。但是却发现蓝梦蝶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在关小茹自顾自说话的当口,又一丝警兆在蓝梦蝶的心间掠过,这是第几次了,蓝梦蝶已经忘了。只是记得因为眼前的这个女孩儿,而把这个京兆一次又一次的放过。而如今,果然,不好!为什么这么一场绝对是震烁武林的大战来闯山者只会是关小茹兄妹? “不好!小狐,你来时见到其他武林人士了吗?”蓝梦蝶问道。至于什么买通自己照顾她之类的话,除了隐隐的为这个姑娘如此信任自己而感到欣慰之外,其他的倒没有多想。眼下只想证明一个现实,蝶先生此次闭关之前的话至今还在耳旁回荡:“你这一去,也许就是滔天巨浪。现在杨行密手中的那枚棋子已经走了出来,契丹必将再次南侵,纳兰行川也势必出现!而迹莫一战看似无奇,却关系到蝶门和梅帮多年在中原共同打造出的平衡局面,平衡一破,天下必然真正大乱,百姓真正于水火之中。” 当初他并不太明白蝶先生说这话的含义,只是欣然的接受好友迹无声的所托,为迹莫二人之战护法,可是这一战应该已经结束,可是为何闯山的人怎么会这么少? 其实,闯山者与护者之战,也是武林一大盛事,也是证明自己的一个非常好的手段。江湖上卧虎藏龙,不应该摄于自己和蝶门的名声而不敢来挑战自己这个护者,况且江湖之上非有深仇大恨,护者与闯山者也都能全身而退。虽然江湖就是一个杀戮场,但是杀戮场也不代表可以随意的杀人,像太原城外的八九之战毕竟为数不多。况且自己平生所护战役无数,唯有此役冷清,何故?此中必有说法. 果真,关小茹一愣之下,说出了蓝梦蝶最不想听到的答案:“有啊,可是他们也是来闯山的吗?” “不好!”蓝梦蝶听罢立刻往山下掠去。 “等等我啦!”关小茹埋怨一声,也随蓝梦蝶向山下掠去。 第三章-乱世君王 4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乾符元年,唐僖宗李儇治国无能,贪官酷吏横行四方,外加天灾人祸以致民不聊生。王仙芝借此在长垣领兵揭竿而起,当时的黄巢遂引数千之人响应。而后王仙芝战死,黄巢便被推举为义军领袖,号称“冲天大将军”。并且五年之后义军人数超逾百万之众,攻克岭南一带,紧接着黄巢挥师北上,于第二年底攻克洛阳。第三年初,攻破潼关,占领长安,建立大齐王朝,年号金统。唐僖宗被迫率残部逃往蜀中,后致昭宗,被梁王朱全忠所篡。 而这首《咏菊》,便是当时的冲天大将军,黄巢攻破长安之时所作,可惜的是大齐的金统皇帝黄巢,皇帝只做了三年。便被蜀中的僖宗反扑,外加心腹大将朱温叛变投唐,兵败如山,撤往山东,并在泰山狼虎谷被包围,自己更是被当时天下间的七大年青高手围攻,以一己之力独战七人,最后在莫知梅的掌下灰飞烟灭,造就出一段惊天地泣鬼神的武林神话。 神话惊现! 虎狼谷,八王之战。 是役,生存下来的七人,经过那一战的威名以及在日后大小之役皆表现出的那种有如神助的非人武技,横刀立马,谈笑于血雨腥风之巅,如今已成为天下间无人可以仰止的七座丰碑,七个神话。 江湖! 那一战之后的江湖! 于是天下就多了一个武林神榜,将这七大高手囊括其中,即 接天引地不日矛, 大相无比断神刀。 君临天下镇魂箭, 莺歌燕舞莺歌枪。 天地萧杀傲骨寒, 蝶舞天涯无影踪。 我佛一拳神来到。 七个人,不同的身份,不同的目的,但是那年却都是年少轻狂,而这年少轻狂却一起在泰山虎狼谷联手将仿佛一尊真神一般,武技足可一人横扫千军万马的大齐皇帝黄巢化为尘埃!而无一人死亡! 如今却都成长为一座丰碑,一个神话,高山岂可仰止! 更是有一个呼声在那一战之后传遍整个武林,七个人之所以能击杀黄巢实在是受黄巢那惊天的战意所激,置死地而后生之后顿悟! 踏破武者极限! 而那 尽日飞升! 而那尽日飞升则不再是一个幻想,虽然知道的人不多,可是那黄巢究竟是像一般百姓所知的那样自刎虎狼谷,还是像一般江湖豪客所津津乐道的在绝尘而致的莫知梅掌下化灰散去? 仰或是—— 尽日飞升! 曾经真实的一面,也许只有经历那一场真实的人才能看到。 所以一时之间,七大神话渐渐的都不再过问江湖之事,转而专心武道,而那一般高手之间的争斗却空前激烈起来。 以武之名! 护者和闯者之间的战斗更是如日中天! 这便是那一战之后的江湖! 而那一战之后的天下! 天下便进入群雄割据的局面,七个人也恢复了或者有了各自的身份。 有继续当和尚的。 是为当今少林寺掌院高僧我佛一拳神来到。 空来和尚。 有雄霸一方当王爷的。 是为当今的吴越之主,接天引地不日矛。 海龙王钱镠。 是为当今的大唐庄宗皇帝,君临天下镇魂箭。 李存勖。 是为庄宗李存勖的皇弟,晋王爷,有天下间最美的男子,最绚烂瑰丽的枪法莺歌燕舞莺歌枪之称的 李嗣源。 有开宗立派,雄霸武林傲视群雄的。 是为中原的两大势力,一大家族的, 梅帮掌舵莫知梅。 蝶门祖师蓝怀远。 五公祠大当家关烈扬。 天地萧杀傲骨寒! 蝶舞天涯无影踪! 大相无比断神刀! 而后的三十年里,在群雄割据的局面下,大齐叛将朱全忠篡唐,建立大梁王朝雄踞江北,并与北方契丹国结盟,契丹皇帝耶律阿保机更是挥师大举南侵,天下间终于进入乱世。 值此乱世,江北与大梁王朝并驾齐驱的还有两大割据势力,一是幽州的刘仁恭,二是河东的晋王李克用,即当朝庄宗皇帝的生父。此三大势力,为争夺中原一带的大好江山,自从泰山虎狼谷一役之后便连年征战,征战之中晋王李克用为朱全忠,刘仁恭和耶律阿保机所害,而后心在武学之巅而不在天下的李存勖继承王位。而后的十五年中,李存勖挥师三箭报三仇。气死朱全忠,灭梁。攻破幽州,杀死刘仁恭。卧薪尝胆九年,更是把挥师南侵的耶律阿保机,打回北地草原。终于一统北方,雄霸中原,重新建立了大唐王朝,李存勖便成为大唐庄宗皇帝。 而后神榜之中又多三人,被誉为天下第一剑法的弹心剑,让人谈之色变的抽水刀,以及拿枪当棍使的老君枪,正好凑齐江湖神榜十大高手。 此三人虽然没有经历那场惊天动地的虎狼谷之战,甚至可以说都是后起之秀,但是他们的武功造诣已为天下人共睹,名列神榜也是情理之中。 而如今身为关烈扬门客的济南五公祠四帝, 暗器皇帝,薛明琅。 机关皇帝,顾天常。 药皇楚无量,毒皇极满霜。 则是平生除了与关烈扬一战而被断神刀折服,成就五人之名之后,这些年便蛰伏在五公祠再也没有惊人之举,所以江湖人只是暗地里将这四人与神榜人物做比,而未将之列入神榜之中。 而这之后才有了一剑震起千江雪的迹无声,蝶少蓝梦蝶,以及那恐怖又神秘的第八十九人在江湖上名声鹊起,成为真正的江湖新人。其中迹无声和那神秘的第八十九人,已经江湖人士视为神榜的第十一人和十二人选。 而君临天下镇魂箭这个称号更是代表了一个神话,与死神齐名的庄宗皇帝,无论是在各地霸主的耳中,还是在江湖人物的耳中,无不闻之色变。 独以箭技而冠绝天下的,为有当今大唐皇帝李存勖! 不仅如此,还有他那惊世骇俗的言论更是为世人所怕。 “古来君王皆看重天下,惟有朕不同,朕之心只在武学之巅而非朝野之间。这一点,皇弟你应该知晓吧。如果现在我说我要把这个皇帝给你,而我则去看看莫知梅和迹无声这一战,你说如何?”皇城后宫的静室之中,一身短打装扮,英气逼人的李存勖,向面前一身高六尺,俊美的近乎邪异的男子攻出如雷的一掌之后说道:“自从四十年前,虎狼谷一役之后,天下间就不再有可观的一役,也不再有黄巢那样的对手!而我的境界在这四十年当中,也不再有所成就。对一个武者说来,四十年不再有所成就,那种心情皇弟你也不是没有理解,而如今的迹莫一战,当是可观一战,不去岂不是可惜?皇弟如果你愿意,我立刻把这个皇位让你!” 话说到此处,李存勖狂风暴雨般又攻出一百零八掌,可是却都让眼前这绝美的男子以一种美丽绝伦的招式和风煦日般一一的化解,但是这男子任凭李存勖怎么说,却只是微笑,和风煦日般的微笑。临末终于加上一句:“皇兄这十五年的大王都做下来了,还在乎以后几十年的皇帝?”又美妙绝伦的躲过一波攻击,绝美的男子又说:“不过是改了个称谓而已。而此种言论除小弟之外,我想皇兄天下间不会再有知己,,放眼天下谁会放着一统天下的九五之尊不做,而只想当一介武夫?外人看来此中必有深意,大臣们怎能不诚惶诚恐?” “李嗣源!不要用朕来试你的小巧功夫,不要再躲了!拿出你的莺歌枪!让朕看看你那艳丽的枪法,是否还向你这张三十年前的老脸一样没有长进!”此君现在显然是龙颜震怒,心情恶劣致极。 李嗣源一笑,又躲过他的一掌,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自己已经近六十,已非少年的年龄,一张脸却还是看上去二十许人,保持着当年美绝天下的英姿。他和李存勖两人都是年少成名,一战黄巢,年纪轻轻就被世人视为神话,名列神榜。而如今更是凌驾于其他神榜人物之上一是九五之尊,一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爷,更重要的是他们在神榜当中的优势不仅仅是在那种千军万马间磨练出的王者霸气,更是因为二人可以每日的在一起过招较量,同进同退,不断地精进。这才是其他神榜人物所不能比拟的。 因为之所以能被称为武林神话,必定是傲视天下,一战难求。 试问神榜中人,每日都能在一起较量,唯有李存勖和李嗣源二人,因为如今的后唐天下就是他们一起打下的,所以此生已经注定了入则同进,退则同出的结局。 “皇兄说笑了,你的镇魂箭不发,我怎么又能用我的莺歌枪?况且皇宫内院,皇帝面前我怎敢持枪行走?”李嗣源猛然间跳出战圈,随之席地而坐,向李存勖一笑说道:“皇兄,今日我们到此为止如何?” 李存勖见状不由一叹,也收手坐在地上,心知今日又会是这样的无果而终,但是还是有点心不甘的对李嗣源说:“那些场面上的规矩又何用你来遵守?皇弟你又来蒙我,别人不知我却是知晓的。如今的莺歌枪早已脱离枪之形,超乎枪之气已达枪之意,如今你这一站就是莺歌燕舞莺歌枪!何用带着那一支丈八红枪再到处乱走?只是不知何时才能领悟那最后一枪而尽日飞升!就像我如今仍不能领悟最后一箭一样。最后一招,尽日飞升,不知多少武者为你断魂!亦不知何时你我才会真正的对决一场呢?”言语之间竟然会是无限的落寞, “是啊!”李嗣源的语气也有些许落寞,但是更多了一份向往:“我们何时才能真正的较量一下呢?其实镇魂箭和莺歌枪不是在决战黄巢之前就碰撞过吗?可惜的是,我们毫无结果,因为从小在一起长大,太了解对方而致。而黄巢一役受黄巢之气所激,你我又同时顿悟一些东西,而最终跻身江湖神榜,名动天下。之后虽然也尝试过箭与枪的交锋,但还是没有突破,你我二人离真正的顿悟还是很远。在江湖人看来你我二人得天独厚,同为神榜中人,同时被一般武林中人称为神话,又能天天的在一起较量,可是谁会知道,三十年竟然都没有精进。唉!因为什么呢……” 李嗣源一张俊美的脸,此时因为叹息以及落寞而更显绝美而诡异。李存勖望了他半天,才说:“因为你我二人都没有对对方的杀意,你我二人的武功路数都是强攻一类,没有杀意怎么又能有所突破,又何来的那最后一招的顿悟?”语罢又一叹,:“看着你这张老脸跟妖精似的,我怎么又能有杀意?听说,最近你新弄回来几个美人儿,色大伤身啊!” “呵呵。”李嗣源傲然一笑:“我怎么会像你将三千佳丽放在后宫不理独尊武道,弄得却是如今美人们怨声载道,整个后宫跟最大的冷宫一样。我这是活的随性,武道当然是要寻求突破,可是该享受的生命还要享受的,否则你我这个天下不是白打了吗?” 这话看似说来无心,可是李存勖乍听之下却大惊,猛然从地上站起,一顿又问道:“我再说一遍,这个天子,你愿意当否?” “不愿意。”李嗣源淡如止水的答道:“既然皇兄这么不愿意当这个皇帝,为什么当初二皇叔谋反之时,你不顺水推舟,反而将之格杀,平息叛乱。” 李存勖闻言神色一黯,像似看透了一切世情,悠悠的一叹:“怪就怪在李克宁当时太急,其实先帝驾崩初时,朕万念俱灰,只想以一己之力诛杀朱全忠,刘仁恭,耶律阿保机三寇,为先帝报仇之后便隐归江湖专心武道,以偿千百年来无尽武者为之穷一生而不可得,尽日飞升的夙愿!”说到尽日飞升,原本黯然的神色竟然转瞬间变得无比狂热,转而又道:“所以当时我甚至哭求李克宁继承王位,如果他能打下这片江山,那么就是他的,有什么所谓?可惜的他当时却不答应,反而日后谋反,却又选错了时机,因为等我手掌兵权之后才发现虽然我一人足以在千军万马之中取那三颗狗头,但是这样并难以解我之恨,因为既然先帝为此三人算计而崩于两军交战之时,那么我必也要让此三人全军覆没才能告慰先帝在天之灵!他们让先帝人死,我就让他们国亡!全而此时李克宁他却夺我之位,乱我大计,他怎能不死?” 这几句话说的傲藐天下,霸气十足,李嗣源在一旁听的暗自心惊,李存勖果真是王者之人,嘴上虽然说不想当王,但是言谈举止之中那种王者霸气却是与生俱在。说是报仇,而这个仇却是让三个不可一世的霸主用江山来换。天下间能如此报仇的只有君临天下的李存勖可以做到,果真是霸气非天下间第二人能及。 而这位霸气无与伦比的皇帝方才口中说到的李克宁,正是其二人的生父先帝李克用的胞弟,也是他二人的叔父,本也是一代的不世枭雄,武功深不可测,可惜的却是因为手握军权,野心一直极大,李克用没有死之前便有取而代之之势,但是由于李克用的威势而迟迟没有发作。等李克用死后,李存勖果真曾经说过要把王位让给李克宁,但是一向老谋深算的李克宁却认为李存勖是有意试探于他,而没敢继位。反而在之后李存勖与耶律阿保机大战在即之时,而发动兵变,险些坏了李存勖的大计。结果被武功有若神人的李存勖以一己之力手起刀落轻描淡写的毙于乱军之中,并将之号称天下第一羽林军的一百二十高手侍卫逐一格杀。 是役,李存勖一共出手一百二十一次,杀了包括其叔父李克宁在内的一百二十一人。 皆是一招毙命。 之后李存勖只说了一句话:“让你没有痛苦的死去,已经不枉你我叔侄一场……” 是役,虽然李存勖事出有因,但在好事者那里仍然留下一个杀叔之名,李克宁的追随者更是扬言要找李存勖报仇,可是事情到最后都不了了之。甚至之后李存勖再次说到要退位让贤之时,都无人敢言。 因为那一战不仅震惊整个朝野,也惊动了整个武林,整个天下。 因为曾经有那样一个夜晚,一百一十二位高手在顷刻间灰飞烟灭。 那便是—— 京外一夜,平乱之战! 而杀人者只有一个,他叫李存勖。 李嗣源等他说完之后,无奈的一抹苦笑:“有人想当皇帝,你却亲手把他杀了,还是我们的叔父。如此一来,谁还敢当你这个皇帝,谁还敢相信你实在不想当这个皇帝?” 李存勖闻言先是傲然一笑,然后却做出了一个很难与一位皇上相提并论的动作来。只见李存勖灵活的落座到李嗣源的身边,很亲昵的搂住李嗣源的肩膀,这举止怎能算是名动天下的帝王,神话般的神榜高手?只像似两个邻家的小孩儿,吊着膀子在窃窃私语。 李嗣源却没觉得什么不妥,因为从小就是这个样子,有些习惯实在是改不过来了,早就习以为常,当了皇帝也是如此。反正每当李存勖会对他做出这个动作之时,他就知道准保没有好事等着他,天底下也只有李存勖一人可以这样和他说话,而李存勖也只有他这一个可以这样说话的人。只是一旦做出这个动作,并且称呼由皇弟改为二弟,大抵的就会没有什么好事,否则一代帝王怎能如此屈尊? 所以李嗣源只是静静的等着李存勖金口能吐出的玉言来,半晌之后李存勖却说:“我说二弟,难道你还不信我不想当这个皇帝?” “天下间也只有我知道你是不想当这个皇帝。”李嗣源平平的答道,李存勖闻言一喜,可是没等他再说,李嗣源又继续说道:“但是你也应该知道,你我都是一路之人,我怎么又能放下尽日飞升而不取,转而治理江山呢?” 一个是武功可与神论傲视天下的皇上,一个也是名动天下同为神榜高手的王爷,此时在这皇宫深处的静室里竟然以这种方式唠起了家常,只是这家常却把古今无数英雄为之埋骨断魂的大好江山弃之如履,凡人谁能够做到?而如今的李存勖和李嗣源却做到了。 李存勖无奈一叹,很为失望的说道:“二弟,刚才你也说到,人该享受就该享受,活得要随性,可惜这江山不就白打了吗?可是我要跟你说,我打江山就是要为了如今活的随性,寄情于武道,有朝一日可以天人合一而尽日飞升。但是如果整日面对的是一批批奏则,那么我又怎能随性,而在武道上力求突破。二弟你应该知我啊!” 可是李嗣源还是微笑,却不再答话,李存勖大急说道:“我知道你和二叔的感情不薄,况且我杀的那一百二十个侍卫当中也有不少与你我一同成长起来的子弟感情当是比较深厚,所以你一直对此事耿耿于怀。但此事怎能与现在同日而语?况且当时我不杀李克宁,他若掌权必灭张将军九族,而我杀他和其养子李存颢之外未动其家一人。所以就算我不以两军交战的全胜为先帝报仇,那么我也得保得张将军一家老小的平安,否则我怎么能对得起如梦?而如梦如今却还因为此事而恨我半生,我真是何苦来由!况且……”一顿之后李存勖仿佛想起了什么,面容又显痴迷的道:“况且,我不只一次的和你说过,那日恰逢你没在军中,我杀了李克宁之后,没有想到李克宁的羽林军首领,当时也是名扬天下的灭魔手吴强却要以一个纯粹武者的身份以武之名而向我邀战,我怎能不战?而更没想到的是,其他的一百一十九人接着也都邀战于我,终于激起我的意兴,让他们以一个真正的武者身份逐一死去,然后厚葬于他们。可最没想到的却是他们之中怎么会有如梦的亲生兄弟?如梦一直不就是张将军的养女吗?怎么会突然间多出个兄弟来,怎么还会是李存颢?而如梦却因此而恨我半生,最终弃我而去,出家成为一个女冠……我这又是何苦来由?”这一段话有的地方说的意气飞扬,有的地方则是如诉如斥,最后却又成了喃喃自语好比英雄气短,让人很难把这样的一段情绪大起大落话和这样的一位曾经千军万马一笑置之,如今大好江山举若等闲的大唐皇帝联系在一起。而且谁又能想到当年的平乱之战,竟然是会是一场百年未得一见的一人独战一百二十人,而让那一百二十人饮恨当场的武道较量? 可是他就这样说了,而且还不是一次。李嗣源再次听罢,终于又是一叹,相比较而言果真死去的李克宁更适合当这个皇帝,李存勖虽然也是杀人无数,但却始终没有真正的一位帝王般的心狠手辣,斩草怎能不除根?如果自己对他说,自己那日回来,了解情况之后,第一件事不是去见李存勖,而是转而把李克宁一家杀的片甲不留会有什么结果。所以自己怎么又会对此事耿耿于怀呢?因为自己杀的人比李存勖还要多,甚至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孺之辈,而现在的李克宁王府不过是自己为李存勖暗中培养死士的府邸而已。李存勖倒是知道自己为其培养了一个死士集团,却不知这些人是用来做何的,更别说关心这些人如今在哪里了。因为一个皇帝如果强大到李存勖这个程度,那么侍卫又用来做甚?对一个心中只有武道致境和一个女子而没有江山社稷的皇帝,死士又有何用?换言之,江山又有何用?的确,江山不仅对于李存勖无用,那么对于自己又有何用?李嗣源暗自笑道,自己对江山也一样的没有任何兴趣,因为与李存勖一样,既然已达神榜之境,那么最大的诱惑只有那尽日飞升的最后一招了,就如当日黄巢飞升一般,别人都以为黄巢在莫知梅那一掌之下灰飞烟灭了,可是那一战剩下的七人包括自己在内有谁可以骗自己说,那不是飞升而是化灰散去了呢?因为有了这样一个亲眼所见的例子,那么最后一招,不再是遥不可及,那么大好江山又能算是什么?没有一代王朝可以万古长存,可是飞升之后会是一个什么光景并不好说,可是至少不会再为人间百年而活。自己如今做的一切,只是为报先帝李克用的养育之恩。 因为自己同样也是一个养子。 当年李克宁于乱马蹄中救下的弃婴。 所以只要李存勖没有飞升一日,那么自己就得帮这个痴迷武学而不爱江山的皇帝保住这个江山,哪怕自己飞升的日子再长一些也再所不惜! 而李存勖终究是人而不是神,父仇得报之后此生若是还有让这个皇帝期待的,那么一个就是武道的致巅领悟最后一招,而尽日飞升。而另一个则是还有一个女子,即大将军张承业的养女,凤如梦。如今却已出家做了女冠,让李存勖抱憾终生。 所以李嗣源沉默半晌终于开口答道:“所以,臣下不能答应皇上的要求。” “皇弟怎知朕又有要求于你?”李存勖奇道。 李嗣源并不回答,只是一正神色的说道:“皇上无非又是要说太子年幼,尚不能监国,故希望臣下可以代为监国几日,皇上好抽出身子去观迹无声与莫知梅梅花山庄一战。臣下说的对否?” “知朕心意者唯嗣源是也!”李存勖哈哈一笑,仿佛又恢复了当年横扫耶律阿保机百万雄狮之时的光景,豪气干云的说道:“一个是惊天动地的神榜高手,另一个则是名扬天下的后起之秀,此一战百年难求,朕怎能不前去一观?” 朕乃好武之人,怎能不前去一观?此话说的轻巧,可是李存勖对武道的痴迷怎能只是好武之人这几个字所能代替的?两人话说到这里终于像是了一位君王与臣下的对话了,终于也到了今日静室一战的主题,一个不想再当皇帝的皇帝想弃帝位而去,观看百年难得一见的梅园一战。 “可是皇上实在是不应该去,”李嗣源一拱手正色道:“想当初皇帝能为父仇和如梦一人的安危而得天下,并留下无论如何都不太好听的杀叔之名,那如今为何又不能为你这一片大唐子民好好的做回皇帝呢?毕竟对你的子民来说,他们最大的愿望只是平安一生,而不会成为耶律阿保机蹄下游魂。况且皇上不会不知,朱氏一族尚有余党,与逃回北地的耶律阿保机勾结妄图东山再起,祸我中原,还有吴地的吴王杨行密此人倒是很想当这个天下的皇帝,如今也是蠢蠢欲动。而这两股势力,具我暗中布置的死士相告,如今已经各派高手往梅花山庄而去,估计是要借此机会制造些祸端出来,乱我江山!" 直到此时,李存勖才听出点味道来,两眼一亮的问道:“高手何人,难不成会有那位契丹皇帝北逃之时曾经独当你我一箭三枪保得耶律一族顺利北逃,如今已经列为神榜高手的契丹武士,抽水刀纳兰行川吗?如是此人,我更是要去,那一箭三枪之仇怎能不报?而他是要去梅花山庄闯山吗?护者又是何人?“ 李嗣源一旁暗暗叫苦,摇头苦笑,这个皇帝显然对制造祸端,乱我江山之类的话充耳不闻,却只对那一箭三枪之仇耿耿于怀。不是好武成痴,又是如何?估计此时,自己与谈起,抽水刀此一番南行是为破梅花山庄还有蝶门而来,而只要梅帮或是蝶门纳兰行川能破其一,那么中原武林势必大乱的话来。李存勖也会充耳不闻,因为若是那样他则会更加坚定的去梅花山庄,因为堂堂一国皇帝,曾经横扫三支雄师,更别说平息一场小小的武林之乱了。 殊不知这样的一个武林之乱一但发生,轻则民不聊生,国力大减;重则这一片大唐江山顷刻瓦解,百姓惨遭屠戮,妻女任人凌辱,这金銮殿的皇位上做着的不是那卷土重来的契丹皇帝,便是一贯行事狠毒,不择手段的吴王杨行密!因为,李存勖不会知道掌管大唐漕运商道,天下钱粮的江湖大帮梅帮一旦瓦解,那么百姓将面临的就是饥不裹腹的命运,而那捞尽天下一切落难之人的捞人者集团大帮蝶门要是一旦坍塌,那么就再也不会有能阻止南侵之敌的江湖势力。 那个抽水刀纳兰行川哪里是一个武士那么简单? 而是。契丹国三万死士总统领。 一个书生般文弱的名字,一个书生办柔弱的外表下面,李嗣源却知道那不是一个书生般的人物。 而是一个生来注定成为一件最锋利的杀人利器的男人。 因为杀的人很多,杀人的手段果真叫做不择手段;因为行事的果断与狠毒,因为曾经挡下了自己的三枪和李存勖射来的一支镇魂箭保护耶律阿保机顺利北逃而登上神榜之列,成为一代圣雄的武者。 并且还有个书生气十足的江湖称号,抽水断肠抽水刀,抽水断肠,心如流水。可惜的是那刀却不是用来断水的,也没有流水的雅思,而是用来饮血的这样的一个像书生却不是书生的男人,名字就叫做纳兰行川。 这样的一个男人将带领其亲手调教的三万死士,再次的南侵,为耶律阿保机的百万雄师的卷土重来扫除一切可以成为李存勖助力的障碍。因为耶律阿保机不会不知道当初自己不仅是败在李存勖手里,而更是败在当初莫知梅给李存勖的百万军粮之上,和当初篮怀远飘然而至送给李存勖的锦囊妙计之下。 李嗣源早已记不清自己当初听到线报时的震惊程度是什么样子,但是随后的感觉他却是一刻都没有忘过,那是一种恐惧,国破家亡的恐惧。 神榜人物怎能会恐惧? 可是李嗣源却知道自己的确恐惧了,有一种将负先帝李克用所托的恐惧。而也正是从那一刻开始,他也知道了假如这次不能退敌,那么就算自己可以凭自己一身武功冲出千军万马,后半生逍遥天下。那么也只是逍遥,而不再可能尽日飞升。因为将会心中有憾,一个心中有憾的人怎么又会看破最后一招,飞升而去? 而这恐惧的最本原却的来自得到的线报太过详尽,李嗣源甚至了解到,纳兰行川沉寂三年训练的三万死士其实就是三万具尸体,三万具除了杀人或者被人杀掉成为一具真正死尸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价值的活着的尸体!这样的三万个武者,又怎么会是自己虽然也训练的极为无情但是毕竟还是有血有肉的五千兵将所能尽敌?惟有像当年一样能与梅帮蝶门的联合,再加上其他武林势力相助,估计才能让这三万人有来无回! 虽然李存勖仍有百万雄师,可是若拿之来平定这三万死士,而随后的耶律阿保机卷土重来还有杨行密的蠢蠢欲动,大唐当用何来抗敌?况且,杨行密手中也有一枚足可以惊天动地的棋子,也将势必出现。 又有谁能想到如今的大唐江山到了此时,竟然必须寄希望于一群江湖侠士,草莽英雄的庇护呢?历朝历代难有此例,可是正值这战乱将定,百废待兴的新唐之秋,李嗣源也不得不承认这是最大的现实。 所以,纳兰行川这三万死士再或是杨行密的那枚棋子,既然他们的目标是这眼前的江湖,那么就都止于江湖,用江湖的手段解决吧!而纳兰行川的第一战既然找到梅花山庄,希望他不会低估莫知梅,还有这一战的护者,蝶门大少蓝梦蝶。 要是那样,也许不用自己出手,梅帮的这个危机就能平息。 平静下来之后,李嗣源也曾这样乐观的想过。 而直到今日李存勖找自己一如既往的比武喂招的此时,由于对这个皇帝的了解,知道这次的迹莫梅园之战必定会惊动这位好武成痴的帝王。而如今得知李存勖果真要摆御驾亲临梅园一战,李嗣源就再也乐观不起来。 因为—— 李嗣源突然间不知道该怎样回答这个皇帝的话来,又是半晌,见此君的脸色快变了,不得不答道:“闯者将有三万,由纳兰行川带领,而护者只有一人,此人乃是蝶先生大弟子,蝶门的蝶少蓝梦蝶。” 李嗣源尽量平静的答道,李存勖也终于有了一丝震动,奇道:“纳兰行川要带领三万人来闯山?这不明显的是要灭莫伯一门?而那蝶门蝶少是何人?一己之力就算再加上梅花山庄之内的武士家丁也难挡三万之势啊!闯山得,几人亡?若让这纳兰行川闯山成功的话,那么莫伯岂不危矣?” 由于当日莫知梅对李存勖百万粮草之恩,所以他和李嗣源二人私下里如果谈到与莫知梅有关的话题,大多尊敬的如所有武林人士称莫知梅一声莫伯。 李嗣源见李存勖如此说,先是一喜,认为这个君王终于有了一点天下的概念了,也如自己一般为纳兰行川的三万死士南侵而动容了呢,可是旋即就发现了自己的乐观总是会那么容易的落空。 果真和自己一开始想的那样。 一代大帝李存勖接下来若有所思的说道:“不知再加上朕和那个什么蝶门蝶少一起,能否退纳兰行川和那三万之众。 皇弟,你不用推托了,你就代为监国几日,等朕平息纳兰行川那三万之人,得报当日一箭三枪之仇之后再回来当这个皇上!” “万万不可!”李嗣源大急,一步向前奏道,原本绝美无伦的面容,如今已涨成了紫红色。 李嗣源最害怕的问题终于出现,世人皆把李存勖当成了真神看待这本不是一个无可无不可的问题,因为李嗣源知道这位雄霸天下的功夫皇帝只要还没有跨入那尽日飞升的最后一步,那么他不过只是一个强大的皇帝。强大到得了天下却只是为了复仇,至于得来天下之后究竟有什么用,却从来没有放在心上,因为李存勖对于武道的追求已经超凡脱俗。而这种超凡脱俗的心态,最终导致的并不仅仅是傲然于世外,而更是一种不屑一顾,所以这种不屑一顾使李存勖自己也竟然把自己当成神来看待。 只有神才能说出要以一人之力而退三万之众之类的豪言壮语来。但实事上神又在哪里?一人可以在谈笑间击杀一百二十一人,这并不是奇观,因为李存勖做到了。但是三万人呢?况且这三万人之上还有一个同为神榜高手的抽水刀,恐怕就算如今神榜上的其他九人联手也会饮恨当场。若是这个皇帝崩于梅花山庄,自己估计也得自刎于先帝灵前谢罪,还谈什么飞升不飞升的? “哦!”李存勖看看李嗣源着急的样子,在仔细的想了一下,终于发现了李嗣源着急不是没有理由的,但是却不想改变自己渴望。只是一笑说:“哦!是人少了点。” 随后一声豪气干云的大喊:“来人!传我将领!点兵三万!朕要亲征梅园!” 但是却发现没有人应声出来,只有自己的二弟一张脸都快成苦瓜了的在那边站着,大奇之下看看四周这才恍然,原来自己正在静室之中,除李嗣源外怎会还有第三人?于是想也不想的就要往室外走,继续传他的将令。也不管一个皇帝在这种情况下喊出传我将领之类的话来会是多么的不伦不类来。 此时的李存勖完全恢复当年指挥千军万马之时的气势来,而目的却只有一个。 去梅花山庄,观迹莫一战,与纳兰行川再次相会。 可是跨向室外的脚步,很快地被一个人拖住,随后听到李嗣源已经半死不活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大哥,你别胡闹了,反正你是去不了了。因为臣弟要去。” 李存勖一听之下,先是一愣,然后却开始大笑,笑得李嗣源心里发毛。不过倒是止住脚步来,指着李嗣源的鼻子笑道:“二弟!你狐狸尾巴终于给我露出来了!原本是你自己想去,却又不让我去,难道这几天的监国果真这么难当?哈哈哈哈......” 李嗣源倒是乐得他误解,只要他不再去传他那个将令。整理好思绪,接着说道:“因为臣弟更有必须去的理由,而皇上也有必须留下的理由。” “哦?这倒稀奇,你快奏来!”李存勖显然被这两个理由吸引,再次走回原位坐下。 而李嗣源也懒得计较这个皇帝一会儿朕一会儿我,一会儿快说一会儿又快奏之类国体不分的话来。 只是毕恭毕敬的奏道:“臣必须去的理由有六,其一正如皇上所说,身为武者不观此一役将抱憾终身。其二臣此一去,为保梅帮,退纳兰行川,以报当年莫伯百万粮草之助,并为大唐子民不再沦为铁蹄游魂,保我河山而战,一行凶险非常,臣当替皇上分担。其三臣此一去,除报当年一箭三枪之仇外,还要再会一人。其四,臣还要为一首诗而去,对于这首诗虽然皇上一定会不屑一顾,但是却不能落入耶律阿保机之手…..” 话说到这里,李存勖不由打断道:“二弟说这一首诗,可是有关黄巢秘宝的那一首?”说着不禁吟哦起来:“昨日黄昏依旧花,芳香不谢印昭华。谁人歌舞常相伴?一曲终罢又天涯......” “正是此首,虎狼谷一战之前,黄巢秘宝外流,外流的就是这首诗,记载着黄巢秘宝黄金镖所在的一首诗,却无人可解。最近风传莫伯已经猜出,并让迹无声借此一战来告知钱镠,因为二人曾经有约,当一人悟出此诗含义之时,便是二人再战七十一次之日!虽然对你我来说,对莫伯与海龙王的第七十一次大战的期待远胜于那小小的黄金镖,但是对于耶律阿保机这样指点江山的一方霸主来说,小小的黄金镖宝藏足以养活千万雄兵,他岂能不势在必得,纳兰行川此番前来更是与此事有关。所以臣弟此去更是要保黄金镖不落此人之手。” “这个理由倒是尚可。”李存勖赞道,心想自己不要的黄金镖,在自己飞升之前被别人得到,的确也不是一件什么好的事情:“那你方才说到你第三个理由,还要再会一人,此人是谁?当初你为何不说?” 李嗣源又暗自叫苦,本来没有打算说这个人的,但是事实上是自己太期待与这个人一会,所以不小心的就当成一点理由说了出来。而如今明显不能向这个皇帝隐瞒,只好说了:“其实臣要会的这个人叫做杜秋离……” 果真,又没等他说完,李存勖再次的打断,并且如李嗣源预料到的那样,又是两眼冒逛光,一脸兴奋:“你说的可是如今,年纪轻轻就位列神榜之上与纳兰行川并驾齐驱的,人称天南地北老君枪的杜秋离?” “正是此人,”李嗣源老实的答道,却没让李存勖再打断:“正是号称师从天之南,海之北的老君枪,拿枪当棒使的杜秋离。同是用枪之人,怎能不会?”但是双眼之间首次露出对武道的狂热。 非是吾之不武,而是武之人何在! “那如此说来,抽水刀的对手应该是关烈扬才对,你找纳兰行川何干?这个理由不好!”李存勖忽然间有点无赖的说道:“不如还是朕来去,看看那老君枪能否接下我这三支箭!” 而李嗣源这次没有马上答话,只是发现这都快两个时辰了,自己却还是在原地画圈,如同在哄小孩一般的在说服这个皇帝打消梅园一行的念头,而如今仿佛又要回到原点。 一顿之后,只好最后说道:“请皇上听完臣弟说完皇上必须留下的理由,可否再做决定?” “准奏!”李存勖这次倒是比较干脆,好以整暇的准备听李嗣源的理由。 “因为如梦姑娘就要回来了!” 殊不知就这一句,却让视天下如粪土的李存勖首次真正的变了颜色,一下子站起,神色闪烁不定,是激动更是难以置信。 “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 “她这么恨我,为何又来见我?” “正是因为恨,所以才来找皇上。” “那她是找朕报仇来了?”又一笑,君临天下的李存勖忽然间万念具灰:“好好好!就算是她找朕来报仇,朕也要再见她一面。况且能见识如今被誉为天下第一神剑的舞指如歌的弹心剑是什么样子,朕此生无憾!你这个理由很好。” 谁能想到被誉为天下第一神剑的弹心剑竟然会是一介女流,而且和李存勖有如此深的渊源,曾经郎情妾意却又有杀兄之恨的两人如今再次相聚会是一个什么结果? 李嗣源一叹,心想这个消息果真奏效,名震天下的镇魂箭的软肋果真就是这个女子。但却继续说道:“皇上不必灰心,我想如梦定会原谅皇上,更不会前来报仇,否则在舞指如歌弹心剑踏平九指山之后,名扬天下之时就会邀战你的镇魂箭而为兄报仇了。” 当年除梅帮与蝶门之外,江湖上却有一大匪寇势力暗中与梅帮,蝶门成鼎足之势。那一大匪寇势力就叫做九指山,因为其总坛位于一座形似九指的山上,头领又有九人,故江湖人皆称之为九指山。 九指山既然是山,所以其榜众做的都是山贼的勾当,无本的生意,更是以掳取淫辱百姓家的女子,再卖到勾栏妓馆的营生为主业,而为天下人不耻。但是因为其九个首领个个也是武功强横之辈,更可怕的是其九人还修练而成了一套合九人之力的联击之技,放眼天下没有几人可以扛鼎。 九九归一,联击之技! 此联击之技一旦发出,连李存勖这样的神榜人物都没有必定接下的把握,可是却让一个女子单人独骑,并在九人联手发出那惊魂动魄的一击之刻,将九人全部格杀!随后踏平九指山,火烧十四连寨,名噪一时的九指山匪寇从此在江湖上除名。 九指山一役,江湖上又多了一个神话般的人物。 舞指如歌弹心剑! 却是一个女子。 她叫凤如梦。 “她为何又要来见朕?”李存勖的脸色还是没有恢复,只是喃喃的问道。 “也许果真是想皇上了,放不下,就回来看看。”李嗣源揣测着说道:“就算换言之,弹心剑要找皇上一战,难道皇上竟要不战?” “怎能不战?”李存勖戚戚然的说道:“假如如梦果真要找我一战,只要她喜欢,我当陪她一战。” “然后呢?”李嗣源对李存勖竟要与凤如梦一战而大为不解,因为若要挽回这段旧情,刀锋相向又怎能挽回? “然后在她最恨我的那一刻,将我刺死。也许这才是最好的结局。”李存勖说出这么一句李嗣源能记住一辈子的话来。 此时的李存勖不再是什么大唐皇帝,而只是一个被情所困十年之久的男人,李嗣源一直都很了解这个男人很是痴情,可是如今听到李存勖说出这番话来,那种震惊却还是难以形容的。自己知道他很痴情如梦,却没想到他会痴情到了这种地步,为了得到心爱女人的原谅,甘愿引颈就戮。 这还是那个为武痴迷,一心想要飞升的一代圣雄李存勖吗?但是这样的李存勖,李嗣源却感到真实了许多。 “还有其他理由吗?虽然这一条已经足够让朕留下,可是我还想听听皇弟你的其他让我留下的理由,李存勖从伤情中稍微的缓和了一点问道:“我想听听还有没有其他的理由。” “有!”李嗣源断言道:“吴越之主,那海龙王钱镠也会来中原一游,势必会来见皇上。” 李存勖转而又是大奇,暂时把那一脉相思放回心里,今日静室一会,李嗣源说了太多让自己震惊的事情了,难道说自己当了皇上之后反而变得一无所知了呢?就是此时的钱镠将要中原一游自己也是不知道的,于是问道:“哦?他为何要来?” “因为,臣下曾经说过,杨行密已经蠢蠢欲动,并且已经走出了老君枪这一个棋子,而在老君枪之外。海龙王才是这盘棋上杨行密最好的对手,因为杨行密是吴王,海龙王则是吴越之王。一字之差,但是渊源却是很深!杨行密下棋,海龙王怎能不走?如果老君枪是那当头一炮,那么迹无声必是那只卧巢老马!海龙王的棋早已开下,他怎能不来见你?” “好!就凭你这两点理由,朕就如你所奏!朕留下了,换你去梅园!”李存勖扬一扬手恢复了往日的神采飞扬:“朕就在这皇宫等如梦和海龙王的到来,如梦,如梦,你果真让朕魂牵梦萦.....” 转而忽又兴致高昂的问:“二弟,你说迹无声此战胜算几何?” 李嗣源哈哈一笑,想也不想的答道:“此子此战必败无疑。否则海龙王与莫伯的第七十一次较量也不要打了,迹无声此战不过是个信使和一个饵,引出觊觎黄金镖的人来。所以,臣这一去还得保此子之安全,莫伯神功盖世自保有余,可是我不敢保证此子的大剑能抵过纳兰行川的快刀来!” “哈哈哈哈!”李存勖也是一阵大笑.旋即跟着说道:“我想也是如此,我只想知道此子是否败在那最后一枝寒梅之下!二弟此一行,一定要替我问道!” “皇上所想正是臣之所思。如果皇上不再有何交待,臣弟告退,准备梅园一行。” “也罢!”李存勖一摆手刚想起身随李嗣源一同走出静室。但又想起了什么,问道:“我记得你方才说你有你去的六个理由,刚才只说了四个,还有两个未说,竟是什么?” 李嗣源首次露出无限向往的神情来,令李存勖为之暗暗吃惊不已,是什么事情能让名列神榜的莺歌燕舞莺歌枪如此的心动? “臣还要再会一人。”李嗣源如实的答道。 “此者何人?” “蝶门蓝梦蝶!此战的护者!” “蓝梦蝶?”李存勖显然没有多少关于蓝梦蝶的耳闻,想了半天之后,终于两眼一亮的说道:“我知道了,你说的可是,蝶先生的大弟子蓝无情?你方才不是说过,他是这一战的护者。一人要独挡三万之人实属不自量力,况且此子在江湖上的名声也不算太佳,我曾经听说当年虎跳崖一役,一代魔头段飞燕被武林人士围剿身亡,之后就是他当着数百武林人士之面却逼段飞燕的妻女双双跳崖自尽,当时段飞燕的女儿尚不满十岁。蓝梦蝶一战成名,却在之后被武林人士送上了一个蓝无情的称号。我说的可是?” 莫道江湖远,蝶少不留情…… 这一江湖人士耳熟能详的断句,有几人能知背后包含了多少不为人知的故事? 李嗣源却知道自己就是那故事的知情人,是天下间第三个知道这个故事的人,而眼前的李存勖将会是第四个人,想必听了之后也会无比的震动。而第一第二个知道这个故事的人就是,段飞燕的遗孀韩雪儿母女…… “段飞燕妻女并没有死,现在就在臣弟家中。”李嗣源静静的说,见李存勖露出惊讶的神态之后,接着又道:“其实那一战的最后,蓝梦蝶竟然暗中的将母女二人身上绑上经由蝶先生巧手而制的天蝉丝,并以自己为桩才逼韩雪儿母女跳下了百丈虎跳崖!” “啊!竟有此等奇闻?”李存勖这次果然惊呼出声。 “如以皇上功力,能否以细如发丝一般的天蝉丝缚住两人,而让她们百丈高崖上跳下而不摔死,或是被天蝉丝的锋利分为两段,而是安然无恙呢?” “若是身临其境。朕也可以一试!”李存勖想想说道。 “但是蓝梦蝶当时就做到了。”李嗣源忽然正色道:“就此一点,蓝梦蝶早该当论这神榜中人!” “好!若不是如梦,朕必去一见这后起之秀!果真是手段非凡!”李存勖抚手而笑,说不出的畅然又转而抛之脑后。还是当一个故事来听的好,是否如此只有一会才能知晓,但是蓝梦蝶的这个名字倒是记下了。 “这一个理由很好,那么最后一个呢?” “既然皇上不想再当这个皇上,那么臣此一行,要找一个能当皇帝的人回来。”李嗣源最后竟然说出了这么一句惊天动地的话来,这与忤逆造反有什么区别?乃是抄家灭门灭九族的大罪。 可是李嗣源如今却这样说了,所以空气一下子陷入了死寂,没成想的是这死寂过后,却又是李存勖的一阵大笑,笑得眼泪都冒出来了。好不容易笑完,李存勖忽然又搂住李嗣源的肩膀说道:“我说二弟,我近二十年从来没有今日这么畅快过,笑了这么多次。为何今日你给了我这么多的惊奇?而且,怎么看你这张人间罕见的老脸都不是忧国忧民之辈,如今怎么却关心起天下来了?朕不是什么阿斗,所以你就不必再当那个诸葛亮,否则哪一天你也病死五丈原,还飞升个鸟儿?你放心,这个皇帝朕就是再不想做,也轮不到耶律阿保机那个外族皇帝来做!不过你这个提议倒是不错,你放心去找,找来后让朕来看,如果可以代我掌管大唐,我就让他来做。否则我就杀了他!” “不是臣果真忧国忧民,只是为不负先帝所托,让你我打下的江山再毁在你我二人之手。况且,”李嗣源一顿忽又吟哦起来:“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李存勖奇道:“二弟你念黄巢这首诗何来?” 李嗣源答道:“就连黄巢这等奇人的诗里都显出了这等建功立业的抱负来,为何皇上江山就在眼前,却不屑一顾?” “可是黄巢最后要江山了吗?如果是那样,在你我眼前飞升而去的那一个又是谁呢?”李存勖想也不想的说道。 李嗣源一叹,知道是再无结果,抬步想走出静室,可是李存勖的声音又响起,竟说出了一番让他再次心动不已的话来:“所以你这一去,更要传我口谕至聂家遍发武林帖。两年后的今日朕将在这金銮大殿之上,等待神榜其他八人的到来,江湖上不是一直在揣测王者论道,神话之战是一个什么样的光景吗?既然如此,朕就要让此战成功,如果能重现虎狼谷一战的奇迹,你我二人能在此战中飞升,二弟也不用再为朕的江山而呕心沥血了……”最后李存勖也是幽幽一叹,语气里却有了一些这么些年,你受苦了的味道。 李嗣源大为震动。 聂家!守护《武林史记》四百年之久的聂家!江湖神榜的缔造者!大凡武者谈武论道,皆以聂家遍发武林帖昭告天下武林为荣的聂家! 谈武论道!唯有聂家遍发武林帖—— 才叫真正的谈武论道! 因为四百年来对江湖每一次谈武论道的记录成就了聂家江湖之上唯一武林圣地的不朽传说! 因为当年虎狼谷大战之前,一代人王黄巢也不能脱其巢臼,于江山败亡之际辗转通过聂家遍发武林帖昭告天下,方有那惊世一战为世人所知! 那一战,聂家甚至派出家中最杰出的弟子——聂子玉前去以强横的功力置身于八王激战的漩涡之中,忠实的记录整个战斗过程。但是最终却被八王最后一击,黄巢灰飞烟灭的狂暴劲道波及。重伤之下,回到聂家便一命归去。 是役,聂子玉仅留下几张记录八王之战的残篇,但是却又给聂家史上留下了一段不朽的传说。 八王之战,记录者——聂子玉! 所以李嗣源强压下心中的渴望,平静的说道:“但愿皇上能促成此事,臣将必将全力以赴!” 王者论道,神话之战! 果真是势在必行。 今日,十月初六。 宜会亲友,结网,裁衣。 忌祈福,安葬。 不知两年后的今日又会是一个什么光景,唯一可以料见的是虎狼谷八神之战的盛况将在会在那一日重现! “哈哈,就知这个建议你必不反对!”李存勖心情大好,然后又随意的问道:“可是你又从何知道这些事情?” “皇上应该知道臣弟曾经训练了五千死士,这些消息都是臣弟暗布的死士查到的。臣弟此去梅花山庄带此五千死士足矣。” “死士?”李存勖首次对这两个字产生了兴趣,一转说道:“你让他们密切关注如梦的行踪,朕要亲自迎如梦回宫!还有那五千死士除你之外还有没有统领之人?” “此人叫作景进,臣无闲暇之时,就是他代为掌管,而臣所知的这一切,都是他一手给臣的。他帮臣调教出一批死士当做暗人,个个都是好手!” “朕要见他。”李存勖心想如果把此人要在身边,一定会知道很多平常无处可知的事情来,特别是如梦这几年的行踪。 “臣弟遵旨,就将之留下,替皇上分忧,景进的一身本领着实的不错!”李嗣源也是心想有这么一个奇人异士放在这个大唐皇帝身边,对阻止李存勖江湖一游的一事应该稍有益处。 而随着纳兰行川的此次南来和李嗣源的再现江湖,原本就不平静的中原武林,更是大浪滔天。 并且,号称天下第一大帮的梅帮首当其冲的处于这浪尖之上。 第四章-抽水断肠刀 3 迹无声出得梅花山庄,扛着大剑怅然若失的往山下走去,只想找到蓝梦蝶告诉他自己败了,在这么一场惊动整个武林的比武中就这么不到一盏茶的败给了莫知梅,而且败的心服口服。然后把一两银子给蓝梦蝶,告诉他可以回蝶门了,而自己则要回禀海龙王莫知梅的那一首诗,虽然不太清楚是什么意思,但是神榜人物之间的对话岂是自己这么一个手下败将能了解的? 不!谁说自己就这么败了?假以时日,还得与莫知梅比过,俗语说得好,笨鸟先飞,自己不算太笨吧?况且天底下又几人能这么光明正大的挑战莫知梅,但自己就做到了,败也是正常致极,要是胜了,神榜人物还叫神榜人物吗?不值一提…… 还是赶紧找到蝶花大少的好,告诉他打完了,可以都该回哪去哪了。估计这一战来闯山的人不在少数,与莫知梅有过节的,与蝶大少有仇的,还有与区区在下有梁子的估计会全部出洞。还有想借蓝梦蝶一战成名的,或存心给蝶大少点颜色看的,让他以后对别人家的小姐丫头规矩点的,估计也不在少数。他蝶少一个人能应付过来?看样人太花心不是件好事,看自己就从来不花心。可是等会儿去那家花楼放松一下呢?男人混到这种地步,也只有娘们儿的胸脯可以躺躺了。 谁定的这么个武林陋习?和人比武还不许别人看,可是越是不让看想看的人却是越多!而且蝶门的规矩更是陋的可以,什么叫做“是役护者一,捞者一”,他娘的狗屁不通,难道人家来一万人来攻山,你也一个人来当吗?果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不行,我得快一点,虽然武林自有武林的规矩,闯山与护山之人名义上都是以武会友,不到万不得已哪能以命相搏?那是武林大忌,为天下武者不容,可是谁又敢保证没有那犯忌之人呢?他娘的蝶大少此时别成了一头无头冤鬼就好。 迹无声就这么一会儿忧一会喜,一会儿神游天外一会儿又莫名的为蓝梦蝶的安危担忧。虽然,护山者很难逃脱十战必有一死的宿命,但是迹无声却不愿意蓝梦蝶这一战出了意外,毕竟他是自己请来的。 还有,人生来真正的朋友就不会很多,不是吗? 可是当他到了与蓝梦蝶约定的地方,早已失去了蓝梦蝶的踪影。迹无声一愣,一阵山风却送来一丝丝血腥的气息。 迹无声大急,把大剑往肩上一抗,起身几个纵跳向血腥之气传来的方向掠去。 可是着眼处一片苍茫绿林之内,却是一个浑身是血,满脸虬髯的魁梧武者双手扶着一棵碗口般粗细的断树脸色惨白的不停的喘着粗气,而他的周围却是一地的死尸,死状大多奇惨无比,果真又是一幕人间惨剧。看样子这里刚才一定经过了一番惨烈的厮杀,而唯一的幸存者,就只有眼前的这个大汉了,但是看上去却是伤得不轻。 但是此时看到迹无声的到来,这大汉却立刻回转了精神,迅速地把那一棵断树抱在怀中,摆了一个迹无声从来没有见过的起手式,随时等待着迹无声的攻击。 迹无声心下暗赞,伤得如此之重,还能把这棵断树等闲视之,而且天下间拿这桩断树当兵刃来用的也是少见,一身修为果然不同凡响。而且在血流的这么多的情景之下还能保持着这么强盛的斗志和求生的欲望,迹无声更是肃然起敬,心下早已把其列为真正的武者之中。拱手一礼道:“这位兄台请了,在下并无恶意更不会趁人之危。” 那虬髯大汉见迹无声如此说了,稍微的放下心来,略微把那桩断树放下一些,虚弱的说道:“既然如此,萍水相逢,咱们有缘再会。”话至此,一抬步却轰然摔倒在地,迹无声更是大惊,心道,每想此人伤得会是如此之重,而且至此方倒非是有大毅力之人谁能做到? 迹无声竟然惺惺相惜起来,心下决定先把此人救起问其究竟再说,至于蓝梦蝶一身修为不在自己之下,平生护山九十八次无一失手,又怎会折在这梅花山庄?而且看这满地死尸,想必早已惊动巡山的梅帮弟子,而莫知梅怎又能置之不管? 蓝梦蝶应当无险,眼前之人却危在旦夕。 可当迹无准备走上前一看此人究竟之时,这虬髯大汉却猛一抬手,还是要阻止迹无声的前来,这次迹无声却是有点火了,心想我这是好心来救,你若如此,分明还是不信于我,我迹无声怎能救一个不信我之人?于是张口说道:“方才兄台不知我的来意,防患于未然,这乃是人之常情。但是此时,我已表明不会加害于你,兄台还是拒我于千里之外,未免有点不时抬举.难道兄台此时还不愿承认,你如此落难之际,正需有人来救,而我正是眼前这要救你之人吗?” 说罢却不再理此人,而是四处翻看起尸体来,这一翻之下更是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旋即神色凝重起来。 此处乃一山凹之处,不满二十坪的一块绿林。但却是去往梅花山庄的一处必经之路,如今细数之下这里却横七竖八的倒着三四十个死人。死状各异,但是从穿着打扮上,却能分辨出厮杀的双方,甚至迹无声立刻认出其中一方的身份来。 一身锦衣劲装,前襟还绣着一只苍鹰的那些武士,应该是如今名声正劲甚至声望不下于蝶门的又一护者组织——山东威远楼的护者!而那倒在他们之中的一个被人一剑封喉,眼睛仍睁得有如铜铃,里面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的白发老者,迹无声心想,如果自己预料的没有错误,那就是山东威远楼的总护法大当家李周了。可惜的是他那只神镖至今还在手里攥着,而没有发出。 另一方则是同是劲装却是蓝衣打扮的剑手,而且大部分都被人以重手发击碎脑顶而亡,死状惨不忍睹。可真正让迹无声感到震惊的却是,他们的肩上无一例外的绣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紫色蝴蝶,如同蓝梦蝶一般,正是蝶门弟子的装束! 这里怎么可能出现第二个蝶门弟子,除蓝梦蝶之外?迹无声的神情更加凝重起来。 一种危机感油然而生,因为只这一翻之下,迹无声便能确定,一个祸乱天下的大阴谋已经发生了。 难不成,正如海龙王在自己走之前对自己所说,你这一战看似寻常,其实任重而道远。如今我却是要你做饵,引一人出来,你可愿做? 结果为了能和莫知梅一战,自己就当个诱饵出来了。 难不成,如今海龙王口中的此人已经来了? 而此时,那个虬髯大汉却在一旁开口,底气明显充足了许多道:“敢问兄台能否屈尊帮我擦上这个伤药?之后在下必将将此处的原委告知。” 迹无声这才想起,这里还有一个人要救。可是听他的话却着实的又是一阵不爽,心想难道我救你就是换取这里的前因后果不成?此人当真无趣的紧,悔不该当初自己还把他当成一条好汉,谁知心眼却如此之小。只是如今的声音怎会充满底气,这倒是奇怪,天底下竟有伤势恢复如此之快的人? “嘿!大个子!如果我不为你擦上这药,你就不把此处的究竟告诉我是吗?”由于对他的态度由良转非,迹无声语气自然有了变化。 可是这次虬髯大汉倒是语气婉转了很多:“我已服下药皇的疗伤圣药,其实不再擦这个东西,用不了半个时辰,我也能走下山去,当然如果兄台想知道这里的原委,在下也必当相告,毕竟这里透着大古怪,估计整个武林要为之变动。只是,若是兄台给我擦上此药,将我流血之处止住,我必不胜感激。” 迹无声听着这话比方才受用了许多,于是伸手接过大汉递来的玉瓷瓶,拔开塞来,一阵清香扑鼻甚是清脑醒目,不由暗赞医一声,果真好药!便不再发话,撕开大汉伤口处的衣襟,为他看起伤情来。 一看之下却不由大赞。 果真好剑法! 虽然不知道被这里死去的何人所刺,但是这四五道伤口果真是剑剑毙命,招招要害。没有乱剑相加只势,只有一剑封喉之态!若不是此人练就一副铁塔般的身躯,还有如今的良药相抵,估计此时光是流血也早该一命归西了。于是不由的又对这个大汉的身手肃然起敬起来,此人虽然为人比较让人讨厌,但是这内在的一身修为却果然了得。 于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循着一个伤口就往上抹去。却没曾想方才流血如此之多,都没吭一声的大汉此刻却杀猪般惨号起来,声音之大绝对响彻方圆几里,甚至令迹无声相信,照这样下去,自己不用去找蓝梦蝶,蓝梦蝶也必会寻到此处。 迹无声见之一笑,看他的声音渐渐小了的时候,问道:“大个子,你究竟行不行啊!若是不行,我们就此停住?” 可是看上去痛苦至极,满头大汗淋漓,一口牙咬得嘣嘣作响的虬髯大汉却支吾出几个字来:“我若是行,何用你来上药?药皇此药叫做万灵散,却为天下奇珍,只是这药着实的猛了点,从小到大一直没改,没有外人相帮我自己是断断不上的。” 就此一句,迹无声终于首次关注起这个大汉的身家来,听他再一次提到药皇,不由问道:“你口中的药皇是否就是那名满天下,现在隐居五公祠不出的药皇楚无量?那你是何人?” “正是家叔药皇楚无量,我是关镇山,乃断世神刀关烈扬之子,五公祠现任大当家……”说到这里关镇山,已经魂若游丝,但是却没忘全盘的报出自己的身家来,毕竟世上关烈扬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而且如今老头子闭关,五公祠由他来掌舵,这一点应该告知天下。 可是他不说到还是好,一说之后,迹无声却双目放光擦得更加起劲了,惨号再次响起,整座山林鸡飞狗跳。最后,关镇山终于昏了过去…… 但是迹无声却只有一个想法,此时尽早的医好关镇山,好见识一下名震五湖四海的天下第一刀法大刃无锋断世神刀究竟是个怎么个使法。自己虽然一战败给莫知梅,但是未必会败给同是神榜高手的关烈扬,况且眼前的只是他的儿子。 可是上到最后,在这个五公祠现任大当家的肋下不痛不痒之处,迹无声又发现一处剑伤来。因为多年在刀口上闯荡,迹无声一看之下就知是新伤不久,只是如今虽没上药血也已经止住。可见对手出剑之时,已经留有余地,而这并不让迹无声感到惊奇,因为就算是自古江湖多杀戮,可是若没有足够的理由,有谁又愿意去无端的杀人,乱结冤仇? 特别是如今刺关镇山这一剑的人,更不可能是好杀之辈。 莫道江湖远,蝶少不留情。 蓝梦蝶果真是一无情之人吗? 这一处伤口,肉往里合而不外翻,可见剑手用剑的手段来去自如,有若蜻蜓点水一沾即退,而且创口又宽不及一指。放眼整个武林,用剑能如此洒脱自如的剑手如今已经不多,而这种剑身宽不及一指的细剑却只有一柄,剑曰公子剑,而用此剑之人,惟有蓝梦蝶。 只一眼,迹无声就断定此前的五公祠大少和那蝶门大少不久前一定有过一番较量,估计这个大个子也是此战的闯者一。只是如今看蓝梦蝶既然一剑刺在了他的身上,那么这五公祠大少一定时败给蓝梦蝶了。 想到此,迹无声却又不免一阵的扫兴,神思电转之下,心又想道,此人如果连蓝梦蝶都没有闯过,怎能又是自己的对手?于是想把关镇山赶紧医好,再约定时间比武的兴致基本上也已经风消云散了。 而如今再看此人更是疼几下竟然晕了过去的情景,更是没来由怅然起来,心道此人的修为也不过如此。于是一烦之下,几个巴掌扇了过去,用最粗鲁却也是最简便的方法把关镇山复又打醒。 随后便感到自己的五脏六腑被两道怒火冲天的目光给烧了个遍,仿佛是自己做了老大亏心事,那感觉说不出的不是滋味。可是迹无声复又看到关镇山的那张怒火冲天的脸来,却不由得的开怀大笑,拍拍关镇山的脑壳笑道:“喂,关大掌门!你干吗用这种比怨妇还要哀怨的目光盯着人家呢?人家这可是在救你耶!人家的心都碎了。” 说罢自己却都被自己学怨妇办惟妙惟肖的声音逗笑了,至此方才输给莫知梅一役的一切方全部抛在脑后,顿觉一片晴空万里,自己又变回到以前弹剑长歌,把酒狂饮的迹无声来! 但是关镇山的感觉却是百味参杂,窝囊无比。且不说方才被蓝梦蝶使诈,比剑败北,无缘迹莫一战;还有走到这里看到蓝梦蝶的手下正在对同是来闯山的武林同道赶尽杀绝,焉能不管?没想到的却是,对方十余剑手个个强横无比,剑招走的大多都是只攻不守,有来无回的气势,一战之后非但人一个没有保下,自己也伤的不轻。而最可气的莫过于碰到的此人,说是来救自己,果真也是来救了,可是这救人的手段却也是太过无礼了吧,先不说药皇的神药涂在伤口上的感觉非是一般人所能忍受,就说此人救人的态度,还不如不救。要不是自己从小到大有一个练刀从来不按牌理出牌,说砍就砍的妹妹练就出的铜筋铁骨,估计此人救人的时候却把人给杀了也不自知。 关镇山实在觉得自己没有答谢此人的必要,若不是他那一句关大掌门听起来还算是比较受用,自己此时早就下山去也。 迹无声却没有让他就此下山的打算,好不容易收住笑声,欺负关镇山不能动弹,也不管其如今射来已经能把人杀死的目光,又拍了拍关镇山的大脑袋问道:“我且问你,你是否在这之前与那此战护者蝶门蓝梦蝶有过交手?” “正是如此?”关镇山没好气的答道,而旋之一叹:“可惜输了。” 而这一言却让迹无声着实的惊奇一阵,此人胸怀倒是让人佩服,自己还没有问他,他自己却说出了自己曾经是手下败将。 如此淡看输赢,果真有大武者之胸襟,于是多少又有了一些要和此人较量一番的想法。 可关镇山却又自顾自的说道:“要不是我找蓝梦蝶比的是剑,而没有带我的刀出来,还有蓝梦蝶使诈竟然身藏铁板,此时谁败谁胜还未必见得分晓,而我又何致如此狼狈?” 这话却着实的让迹无声惊奇了,问道:“难不成你竟然和蓝梦蝶比的是剑,而弃你关家断神刀而不用?岂不是身在宝山而不自知?” “非也!我看你也是用剑之人,殊不知剑乃万兵之祖,剑手在江湖上的地位是无比崇高的,大有君子之风。而若说是一般刀客,却只能让人想到刺客草莽一般江湖匪类,所以我弃刀而从剑又何尝不可?”关镇山这次倒是正色的说道。 此等缪论果真匪夷所思,迹无声张大嘴巴,好奇的又拍了拍关镇山的脑袋,后者却没有再次露出足可以杀死人的神情来,不知道是已经习惯了,还是对迹无声这有违武者风度的举动已经不屑一顾。但是迹无声却心想,要是你老子关烈扬知道你把他也看成了刺客草莽一般江湖匪类去了,估计你关大少回去一定被罚面壁三年。 但是嘴上却不愿在与其计较这些问题,看了看周围的尸体,问道:“那这又是何故?” 听迹无声终于问道正文之上,关镇山不由的终于有了一种扳回一局的快感,心道我还当你对此处惨况充耳不闻呢,这不还是问了?但是想归想,却还是如实的答道,只是语气之中多了一股傲气还有一些愤然:“天下人皆认为蝶门为天下间不可多得的名门大派,蝶先生威名远扬,而他的大弟子蓝梦蝶也隐隐的被誉为天下间最为出色的护者与捞者,平生大小九十八战除虎跳崖一役落下一个逼死寡母幼女的蓝无情的名声之外,却没有一战败北。可如今,观其这梅园第九十九战,蝶门不过浪得虚名而已,而蓝梦蝶的无情之名却果真属实,无情致对其所护之役的闯者赶尽杀绝的地步!岂不知此举已经犯下武林大忌,陷整个蝶门与万劫不复之境。而那蝶先生估计也是那沽名钓誉之辈,什么叫做蝶门所战,护者一,捞者一?果真如此,如今死在我刀下这些的又是何人?难不成不是蝶门弟子?” 这次迹无声果真有点头大了,一面却又觉得关镇山的话好笑,此处怎么可能会有蝶门弟子?于是揉了揉脑袋,呻吟道:“你说,是蓝梦蝶派人要把所有闯山之人赶尽杀绝?你没看错?” “怎能看错?你看他们身上的图腾,江湖传言蝶门弟子身上皆秀紫蝶一只,这怎么能假?”关镇山一顿,又不屑的说道:“那蓝梦蝶虽然使了一手好剑,却果真是阴邪狡诈之辈,当初刺我一剑却不杀我,只是让我当时右手知觉全失无力再战,而之后却又派来这些人来杀我,幸亏我有药皇神药让右手迅速恢复知觉,奋力砍断这颗棵大树,做我神刀来用尽毙来犯蝶门剑手,否则此时估计我也与他们一样魂游天外了。” “什么?你竟然以此之树做刀来用,尽毙来敌?”迹无声大奇。 “那是当然!”关镇山一下子来了兴致,傲然的说道:“想我关家断世神刀,号称大刃无锋,自是天下间一切利器皆可当刀来用,又何止大关刀?”旋一想,却又若有所思的说道:“可惜剑不能入刀,否则我当不会败给蓝梦蝶。” 大刃无锋断世神刀! 所谓的大刃无锋竟然是天下间的一切利器皆可入刀,难不成真正的大刃无锋断神刀,五公祠大当家关烈扬的境界竟然已经到此? 迹无声对这一发现而雀跃不止,这次却是立刻想与眼前的这位五公祠大公子较量一番,虽然自从梅园一战从莫知梅的口中知道神榜人物的真正传人难寻,但是不求关镇山领悟刀之气,更不指望他能领悟那与尽日飞升一线之隔的刀之意。只是这断神刀之形也要较量一下,因为就凭这一以树入刀的一招,此人就值得一战! 迹无声笑道:“如果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可否答应我一个要求?” 关镇山被其突如其来的一句问的一愣,却又想,你又能要求我何事,还有所说秘密为何?于是旋即答道:“但说无妨。” “名镇天下的蝶门其实只有七人。此处何来蝶门弟子?”迹无声淡淡的说道。 “什么!”关镇山果然大惊失色,诧道:“和号称万人大帮的梅帮并驾齐驱的蝶门怎么可能只有七人?你这话从何而来?” 迹无声原本就知道他不会相信,但是却不理他,仍旧的说道:“蝶门其实只有七人,一为侠名天下间无人可比的蝶门祖师蝶先生蓝怀远。二为就是方才刺你一剑如今又被你好顿冤枉的蓝梦蝶。三为如今江湖之上年轻俊彦们想求一见而不得,芳名广为人知却一贯行踪神秘的蝶先生之女蝶门上弦月蓝月儿姑娘。四为蓝心,五为蓝萦,六为蓝怡,七为蓝雅。后四位也是年轻貌美的姑娘,是蓝月儿姑娘的贴身使女。天下间真正的蝶门弟子也只有这七人,五个姑娘两个男人。那此处何来蝶门弟子,明显有人故意为之,皆此引起武林公愤欲陷蝶门于不义,只有你这样的傻子才会相信这来杀之人是蝶门之人。” 迹无声说过之后,见关镇山仍然瞪着一对儿铃铛大的眼睛盯着自己,显然还是不信。不由的大觉没有面子,没好气的又朝关镇山的脑袋上拍了几下,说道:“还不信是不?你这脑袋是怎么长的?你一定是奇怪天下间人人都知的蝶门子弟遍布五湖四海的事实到我这里怎么就变成了七个?其实只源于当初蝶先生的一句话而已,当初蝶先生创派之出说道,既然我要救天下之人,那么天下之人皆为我父老子弟。就这么一句大菩萨心肠的话来却被人们口口相传,添枝加叶,最后竟然以讹传讹好端端的被传成门人遍天下的大帮来。其实,也不为过,因为蝶先生救人无数,而凡得到蝶先生救助之人,皆以蝶门弟子自居,其中不乏诸侯君王。所以说蝶先生举手投足之间便能调动千军万马也不为过,但是七人之帮就是七人之帮,此处怎能有蝶门弟子呢?况且扮相恶劣,荒谬之极。这一身蓝衣紫蝶的打扮,天下间唯有蓝梦蝶一人才如此不伦不类,乱出风头。这下却给人有机之乘,看他怎么收场。” 说罢不再管关镇山信还是不信,转而将之从地上拖起,问道:“关大掌门,你如今究竟还能不能走?我可是要去找那蓝梦蝶去了,正如你说此处透着古怪,如果果真是针对蝶门而来,无情蝶一人怎能对付得了?” 关镇山勉强站定,一咧嘴,随后咽了一口口水之后问道:“你又是何人?你如何让我相信你说之事?” 迹无声伸手又想打,但是见这家伙站直起来竟然要高出自己大半头,便打消了这还得抬手的累人之举的想法,只是说道:“我就是迹无声!我说的话信不信由你。”迹无声心道若我说出这是蓝梦蝶亲口告诉我的,这家伙此时何蓝梦蝶有仇,一定是不信。如果我告诉他我是迹无声,他不信也罢,若是信了,信的却是我迹无声,这样岂不美妙? 随后又暗笑自己荒唐,如今的江湖,竟然把谁更该信谁的话都要拿来比较,果真是荒唐之极。 但是就在此时,这满地死人的山凹之处,却响起了第三个声音。 满是柔和的一个男音,乍听之下如同三月春水,让人煞是舒服,可是骨子里却隐约的有着一种阴寒,略带着一丝血腥。 “你说的这话我倒是相信,你便是迹无声?”好听的男音问道。 随后,在迹无声和关镇山的眼前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多出一个白袍书生来。就是一个书生,纤弱的满身书卷气还略带病容,看不出一丝戾气的书生。只是这书生手里拿的不是折扇,而是一把锋利的匕首好以整暇般反复的把玩着,却和他这纤弱的形象成了深刻的对比。 再之后,山坳周围的高地上,一下子又多出百余位如此处被关镇山所杀与蓝梦蝶一样打扮的蓝衣紫蝶的剑手来,将山坳中的三人围的水泄不通,却无人下来,明显的这白衣书生才是这群剑手的头领。 情况竟然在瞬间变生肘腋,不由的令迹无声大惊,惊的不是这百余剑手的到来,因为正值这位书生刚一出现之刻,迹无声随后就听到草丛的掠动之声,大批的好手正在往自己所处之地奔来。但是,为何这个书生的到来自己却没有任何察觉?就好像他早就站在这里听他和关镇山说话听了好久一样,如果真是如此,这个纤弱书生的一身武功修为已经达到鬼神境界!迹无声突然想到了鬼,自己的一身修为已经接近神榜人物,但是此人却能让自己没有任何察觉的情况之下,悄然的来到自己面前,放眼武林有谁可以做到? 此人是谁! “你是何人?此处之人可是你遣人所杀。”迹无声尽量的让自己平静的说道。 “你可就是那迹无声?”白衣书生并没有回答迹无声的问题,却反问迹无声。 “然也!你是何人?”迹无声平静下来,傲然的问道。 见迹无声在大敌环绕之下竟然能这么快就恢复了镇静,白衣书生也是心下暗赞,但是嘴上却说道:“果然胆识不凡,可惜的是你如真是迹无声,如今却不能走了” 仍然是所答非所问,而且是没头没脑的话,但是迹无声和此人说过这几句之后,却明显的感到了一种越来越重的压迫感来。不是来自于那百余冒充蝶门弟子的蓝衣剑手,而是来自眼前这个貌似文弱的书生! 在他面前,怎会有如此压迫之感,这书生怎能会有如此气势?迹无声心下讶然,但是嘴上却还是问道:“你是何人!” “很好,你是如今我见过为数不多的和我交谈如此之久而面不改色之人!”这书生拍掌笑道,语气狂妄至极,但是迹无声却感觉他说的就是事实,与此人说话而能面不改色的天下之人的确不多。 “就凭这一点,我自可以告诉你我是何人!”语气还是狂妄至极,可是白衣书生却说道:“我就是蓝梦蝶!” 此话说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仿佛他果真就是蓝梦蝶一般。但是迹无声和关镇山听罢之后,却都大惊失色。特别是迹无声更是放声大笑起来,笑得甚是愉快,仿佛这是天下间最好笑的事情一般,边笑边说道:“你若是那蓝梦蝶,那么我认识的那个又是什么?难道是鬼不成?” “也许哪一个蓝梦蝶此刻已经变成了鬼也不可知。”白衣书生此时却低头用小刀悠闲的修理起指甲来,举手投足之间无比的优雅,仿佛这句有关别人生死的话并不是出自此他之口一般。 “绝不可能!他若被你所杀,天下间将再无你容身之地!”迹无声大惊,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喊道。 “哦?为何?”白衣书生抬起头来,好像是大惑不解的问迹无声。 “因为,天涯海角我必替蓝梦蝶杀你,报此大仇。”迹无声断言道。 “哦,你竟如此自信?”白衣书生更是不解。 可是迹无声听到蓝梦蝶此时可能已经罹难的事情,大急之下,白衣书生给他的压迫感反到一扫而空,只想尽早的把这里的事情弄得水落石出,好分身去找蓝梦蝶。 “其实,若说我是蓝梦蝶别说你不相信,就我自己也感到别扭。”白衣书生把那柄匕首收回了袖中接着说道:“若不是顾全吾王之大计,想他蓝梦蝶何德何能让我冒充与他?”这话说得还是狂妄而且不加掩饰,仿佛迹关二人此时已经是死人一般。 但是下面的话却让迹无声知道了此人如此狂妄,果真有他狂妄的理由,而且是任谁都得信服的理由。 “在下真名为纳兰行川。”仿佛所说之人是另外一人一般,纳兰行川波澜不惊的说道:“受武林朋友的抬爱,人皆称我抽水刀。抽刀断肠抽水刀就是在下。” 说到此处,纳兰行川却突然诗兴大发,独自吟哦起来,摇头晃脑如学馆里的老秀才一般:“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谁知此番中原之行竟然会有如此之多愁苦之事呢?杀人如此之多,又是何苦来由。” 语气之中仿佛他杀这么多的人竟然会有老大的苦衷来。 而就在此时,在一旁一直一言未发的关镇山却突然间也哈哈大笑起来,可是笑的却不是兀自站在那里体味人间悲苦的纳兰行川,而是指着迹无声鼻子笑道:“哈哈哈哈!!原来你便是那迹无声,你倒是瞒得我好苦!想你也是那莫知梅的手下败将,怎么又笑起我败给蓝梦蝶来了?哈哈哈哈,造作,造作的很啊!” 他这没头没脑的一笑却把迹无声和纳兰行川笑的皆是一愣,不过迹无声却从得知纳兰行川真名之时的震惊回转过来,心道我何时又曾笑过你败给蓝梦蝶来过?可是猛一转念,也跟着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兄台所言是极,是极!果真是造作,造作之极矣!” 两人如此一笑,却是让一旁的纳兰行川更是不解起来,可是就在他分心这一刹那之际,迹无声和关镇山这两个年轻一代的不世高手竟然心有灵犀般,同时暴起,出招! 一剑一树,皆挟盖日避月之势向纳兰行川卷来,霎那封死纳兰行川所有退路,大有一击之下必将对手格杀当场之态。 但是,就在迹无声和关镇山一击即中之时,纳兰行川突然间诡异的一笑,随后便在剑与树的交加之下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从来都没有存在过的一般。而迹无声和关镇山却在这一刻感到一股来自于纳兰行川强横无比的劲道,连绵不断的牵引着两人手中的剑与树反而互往对方的身上袭来,迹无声和关镇山皆大惊失色,但是想要收招已然不及,只能同时奋力往两个方向跃出,力图挣脱这牵引之势,可是手中的剑与树却在此刻撞击在一起。 迹无声被这一股挟三人之力的惊天之势震退数丈,几个鱼跃之后方才勉强站定,只是体内的真气完全被打乱,不住的左突右窜澎湃不止,虽没有莫知梅那一掌化成的寒梅打在身上时的无能为力,却也是痛苦之极。 而关镇山手中的断树甫一与迹无声的大剑相撞,立刻应势而断,而大伤未好的他更是被这一击之势震的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下,大口的吐血,再也站立不起。 纳兰行川此时方又如鬼魅一般出现在距两人不远之处,背对两人呈鼎足之势站定复又开口吟道:“天长地久有尽时,此恨绵绵无绝期,两位你看在下这首《长恨歌》念的意境是否可比当年的白居士?可惜的这却是如今用来伤你二人之招,此招乃我新创,就叫做此恨绵绵无绝期,两位此番品评之下,是否果真的情意缠绵,回味无穷呢?” 随后纳兰行川转过身来面对两人,并露出一种十分认真的神态来,放佛果真是要听两人对其吟诗的意境品评来。 自关镇山与迹无声暴起出招,到纳兰行川轻描淡写的随手化解,并附带着这么诡异的一招,融合三人之力震退迹无声,重创关镇山。这一切便在电光石火中发生,却又在电光石火中结束,胜负也在这电光石火之中力间分晓,两位神话门人对神榜人物纳兰行川的击杀行动,瞬间便以失败告终。 实力的相差何止是天壤之别,神榜人物岂是那样的好做?自己虽然被人们隐隐的认作神榜之上第十一人的不二人选,但是如今观来,莫知梅那一掌确是给自己留了很大的余地之后才发出的,并未全力而战,否则也一定可以像此时的纳兰行川一样一招就可以击退自己。只是如今纳兰行川已至这梅花山庄之外,显然是要对梅邦不利,并冒充蝶门弟子,诛戮武林人士,更是要陷蝶门于不义之境,手段可谓歹毒至极。其目的可以说是昭然若揭,正如海龙王钱镠所分析的那样,耶律阿保机必将再次大举南侵。而没想到的却会是如此之快,并且把首战竟然放在这武林之中,放在这梅帮和蝶门之上,可见纳兰行川此举必是要替契丹皇帝的南侵消除一切可能来自中原武林的助力,梅帮和蝶门首当其冲。可是此时为何还没有见到一个梅邦弟子?此事到了现在,怎会还没惊动方才与自己一战的此地的主人,不世的神榜高手,天地萧杀傲骨寒莫知梅?莫不成梅园有变? 先是又一阵的英雄气短,但是在纳兰行川吟诗的过程当中,迹无声神思电转之下却立刻的把纳兰行川来此的目的看的透彻。方才和关镇山那默契的一击,只是出于知道眼前之人就是神榜人物当中最狠绝的抽水刀纳兰行川之后的震惊之下,多少为了保命突出重围的一击。而如今看清了事态的发展,迹无声竟然豪气又生,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竟然不想逃了,无论如何也要阻止纳兰行川侵入梅花山庄,而若能侥幸不死却更要为蝶门,蓝梦蝶洗涮这凭空而来的冤屈。 而此时见纳兰行川在一旁说着杀人的招式却自比白居易,一身文绉绉的酸气冲天,心想此人不是疯子就是自信的过了头。见他神态认真,自己却反而好笑,也搜肠刮肚的想出一句诗来,念着答道:“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他奶奶的,你这穷酸,念的狗屁不是,可曾有我这句好?” 闻迹无声此言,纳兰行川却抚手笑道:“妙哉,妙哉!甚是妙哉啊!蒹葭对这长恨歌果真是妙哉!妙哉!一个是正在追寻,一个却是已经铸成大错,已然失去。但却又都是相思至极之句,妙哉,妙哉也!迹老弟果然也果真是文采飞扬!在下钦佩至极,就此一点,你我以后必成知己!” 纳兰行川说的高兴,但是迹无声却被他这一番赞美之辞弄得好不自在,大有猫戏老鼠之感,心道我只不过这么随意一说揶揄于他,此人非但不怒,反而借此发挥讲出一番似是而非的话来。什么文采飞扬,什么以后必成知己,都是狗屁,自己今天别死在此人之手才好。 抽水断肠刀,果真深不可测,城府之深更是凡人所不能企及。明明来此的目的应该是击杀他与关镇山二人,而且一战刚刚结束不说,此时却反而若无其事的与自己谈起诗词歌赋起来,难不成这就是此人的习惯?杀人之前先谈论一番风花雪月,杀人之时才会更有境味?常言说君子喜怒不形于色,可是假如一个魔头也是喜怒不形于色之辈的话,那给人的感觉可就不能用恐怖这两个字能形容的了的。迹无声却不愿再想了,转眼望望地上的关镇山脸色惨白,仍然大口的喘息不止。虽然对其值此大敌能够当机立断制造事端令纳兰行川分心,而暴起扑杀的手段与冷静敏捷的心思真正的敬佩不已,但是而今看来,知道他果真已经不能再战。 自己虽然可以死战于此,但是搭上关镇山一条性命却是没有任何必要。 纳兰行川果真好手段! 可是值此险境,自己如何带一重伤之人冲出重围逃命去也呢?迹无声真正的感到一颗头整个的大了起来。 纳兰行川却没给他太多想的时间,却是接着奇道:“可是之后之语,迹老弟你就是让我感到匪夷所思了。为何正值如此文雅之境,你怎么可以说那等粗鄙不堪的话来呢?岂不是有辱斯文?有负圣人的教导?而之后又说我是穷酸,狗屁不通之语更是无礼至极!迹兄若不改之,以后必将铸成大错!” 这哪里是什么生死一线之隔,血肉瞬间横飞杀伐的开始?迹无声仿佛又回到了学馆之中,可是这个学馆却是要杀人的。迹无声暗里苦笑,心想你那契丹一族何曾被圣人教导过?又何曾信奉过圣人?出你这一异类已是奇观,我堂堂大汉儿郎岂能被你这异族如此捉弄? 可是还没有想出反驳之语,那边纳兰行川却从怀里掏出一个闪着耀眼光泽的蓝汪汪的大珠子来,一看就不是人间凡品乃是价值连城之物,接着在手中抛了又抛,但是神情却仍然是老大的认真,对迹无声说道:“迹老弟,你若说我狗屁不通我也便一笑而过了,毕竟人和人的境界是无法相比的。可是你若是说我是穷酸,我却是着实的不承认的。你看我可是不穷的,此珠名曰东海玉龙珠,非但可值白银万两,而且含在嘴中百毒不侵,是人间少有的神物。” 见迹无声听他说完,看着东海玉龙珠,眼睛已经放出光来,不由傲然一笑,心想这中原武林响当当的后起之秀也不过如此,然后接着道:“还有一点我也是断断不能容忍的,就是迹老弟你方才和这个大块头偷袭在下之举果真是好没道理。有违武者风范不说,就是误解在下来意也着实让我伤心不止,在下得知你果真是迹无声之后,果真的一刻都没想致你与于死,想的只有真心结交。还有。” 纳兰行川把玉珠拿住,终于说出他的目的:“还有,只要迹老弟能回答在下一个问题,非但迹老弟可以安然无恙,而且这颗珠子在下也一同赠送给你。” 要知当时士大夫们的一年俸禄也不过二百两白银,可是现在这纳兰行川一出手就是万两白银之物,果真是大方的很。且不说这珠子还有解百毒的功效,就仅拿它可以与万两白银相抵来说。迹无声心想,我乃堂堂酒色之人,哪能有不动心之理?可是光顾着动心,琢磨怎样才能从这穷酸手中将此珠诓来了,而纳兰行川的话却只听了一半。只听见这穷酸竟然要把此珠白送与他,不由喜出望外,想也不想的变朝纳兰行川伸出手来说道:“拿来!” 这话说得纳兰行川又是一愣,心想此人果真好玩得紧,既然贪财却又不知道掩饰。但是心中确是暗喜,心想银子这东西果真是好,能不战而屈人之兵。若是中原武林都是好财之辈,此一番南来倒是可以省掉不少事情。 于是说道:“那么你是答应了?” 可是却看到迹无声,还是两眼放光的跟他说道:“拿来!” 说的倒是简洁,可是神情已是迫不及待。 “哈哈!”迹无声略带鄙夷的一笑,将珠子抛到迹无声手中:“那便给你!” 迹无声接过珠子,连忙的放入怀中,拱手一礼道:“那迹某就在此谢过纳兰兄的慷慨解囊了,说句老实话迹某果真是穷的可以了。” 可是纳兰行川,见之接的容易,答的容易却就是没有说出他想要的答案,连忙说道:“既然迹兄收了我的珠子,那么可以回答在下的问题了吧." 迹无声这才恍然,天下间哪有白送万两白银这么好的事情,况且还是在这下一刻就可能是你死我亡之时更是不可能,原来这个穷酸要有问于我。心道,既然白得了人家的一个珠子,那么听听人家要问什么也好。于是一笑说道:"纳兰兄但问无妨!”话虽如此,可是暗中已经把大剑握紧。 纳兰行川哪里能知迹无声的心思,见他还算合作,心喜的问道:“那钱镠在你与莫知梅一战之前,可曾让你给他捎了什么话没有?而莫知梅又让回的话是什么?这就是我想知道的。迹老弟答我此问自可安然离去。” 心想重利之下迹无声怎会不答于我,但是之后便知道这次刚到中原就被人给诓了,而诓他之人就是眼前这个他随时都可杀之的迹无声。 “为何答你?杀千刀的穷酸!”迹无声淡淡的说道,但是话未说完,人已经在原地消失,而重伤的官镇山却早已在他话一开口之际猛的一跃而起向离自己这面最远,但是蓝衣剑手分布又相对较少的南边高地窜出。 两人的配合又是天衣无缝,这次却不是要击杀纳兰行川。 而是。 真正的逃跑。 可是关镇山虽然在迹无声诓纳兰行川珠子之时稍稍的恢复了些许功力,但是毕竟已是重伤之人,窜至一半一口真气不济身形在空中一滞就要摔落,可是却被随后而致的迹无声又以梅园一战之中曾经用来对付莫知梅的那种诡异身法,突然间在空中站立抬掌一托随后相送致蓝衣剑手之中。关镇山甫一落地,便用中断木在人群中横扫。而那些由于变生肘腋而没有反应过来的蓝衣剑手立刻被其拼死夹惊天之威的攻势,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击倒数人,重伤不起。而后来的迹无声更是伸手扶助一击之后便摇摇欲坠的关镇山,另一手却使一柄大剑上下纷飞犹如虎狼之势,蓝衣剑手中之莫不当场毙命。 迹无声就这么艰难的扶携着关镇山眼看就要杀出一条血路来,但是没想到的却是这些蓝衣剑手虽然被二人的粹然一击而杀得溃不成军,可是却在瞬间便恢复常态,挥剑向二人袭来。而更有十余之人从他们中间分出,同时向即将冲出重围的迹关二人刺出同样怪异无比的一剑。 而这一剑刺出之后,迹无声忽然感到了那一种仿佛来自于莫知梅那一枝寒梅般不可抗拒的力量向自己袭来,虽然没有像那一枝寒梅一样将自己封杀的动弹不得,但是唯一的退路却只有身后,还是那一片凹地。 而在此危难之际,迹无声别无选择,只好夹着关镇山猛然又向后掠去,堪堪的躲过了这一剑,可惜的却是又纵回了这一片凹地之上。而脚一落地,便看到了仿佛早已料到是如此结果,而原地未动如今却是一脸说不出来的表情的纳兰行川。 那表情是同情,还是嘲笑,是早已料到,还是要杀人之前的征兆? 迹无声却不愿再想,只是无奈的一叹,大有英雄末路的感觉,心道方才被这纳兰行川截了下来自己倒也无话可说,但是此时却被此人手下十余人联手一剑截了下来,连其手下也对付不了,自己岂不果真该死? 但是纳兰行川见之归来,却不怒反笑:“哈哈,迹老弟此战感到如何?迹老弟勇气可嘉,但是却选错了方向。那一面有十八人却是我花大心思调教出的一等一的好手。” 旋即又一正色的说道:“九九归一,联体一击。不知迹老弟可否有过耳闻?而此时经我之手在九九归一联击之技的基础上,又加九人调教出的一十八人的剑阵,应该比那九九归一更胜一筹吧,他乃九人一击,而我这却是十八人能有十八击,你方才只见一击而已,若是他十八人若全力以赴击出十八剑,恐怕你早已横尸当场。迹老弟你何等幸运,你乃是第一见识此剑阵的武者。此剑阵名曰蜀道难。不知是否有蜀道难之势?但是不管如此,你却是要死了。” 迹无声一叹,知道纳兰行川终于动了杀机。但是却并不以为然,只是以大剑拄地,缓缓地说道:“果真是好剑阵,虽然我不知当初武林中人无不谈之色变的九九联击之技是何用法,但是如今既然纳兰兄说你这蜀道难更胜一筹,那么就是更胜一筹。”说完之后,痛快了许多,既然他说这什么蜀道难比九九联击之技更为厉害,那么自己被其逼退也是情有可原了。 谁说这个天下的最强武者非神榜人物莫属?大有藏龙卧虎之辈在蠢蠢欲动。 不过,他迹无声自诩也非凡夫俗子,可以再一再二,怎又能在三被人截住?就算是神榜之人也别想截住!所以,又扶住了关镇山,握紧大剑准备第三次的突围。 真正的突围,强者与强者之间不是我死就是你亡的逃杀。事已至此,迹无声已经不再想能毫发无伤的逃离此地,只是希望能与眼前这个与莫知梅同是神榜人物的纳兰行川痛痛快快的打上一场,生则罢了,死则无憾。 但是纳兰行川见迹无声如此,大不同刚才油腔滑调诓自己珠子,然后出而反而的表现,反而是拔剑环顾四周,大有天下非我莫属的霸者风范。纳兰行川也难得的重视起来,心道也许再次出招的迹无声才是真正的迹无声。 于是哈哈一笑,也不再满嘴之乎者也,也不提再让迹无声回答其问题之事,只是豪气干云的说道:“既然迹老弟这么想走,那我也不再强求,只要从现在开始你能接我十招,你便可以走了,那东海玉龙珠我也决不收回。”说罢,心下却是没来由的一阵窝囊,心想自己怎么就这么轻易的被迹无声诓去一颗珠子呢?却也不想想珠子是他自己脑袋进水,莫名其妙就丢给迹无声的。 但是迹无声闻之却是大喜,心中又涌现出一丝生机,心道方才我与莫知梅都战够百合之数,如今岂能败在你这十招之下,你也太瞧我不起了!既然如此,必让你对你的狂妄付出代价,从这神坛之上跌落。 而此时纳兰行川却又忽又吟道:“昨日黄昏依旧花,芳香不谢印昭华。谁人歌舞长相伴,一曲终罢又天涯!”然后接着问道:“钱镠让你转告给莫知梅可是这首诗?” 迹无声闻言一愣,心想你怎么也会知道这首诗,当年黄巢秘宝外流,普天下之人无几人知晓。而海龙王让他转告莫知梅的却是李商隐的一首诗。 定定住天涯,依依向物华。 寒梅最堪恨,长作去年花。 两首诗有何联系?念至此,迹无声忽然灵光一闪,两者皆提到“天涯”二字,难不成这黄巢秘宝黄金镖与这“天涯”有关? 暗自警醒自己,定不能说漏了嘴,把海龙王的话告知眼前的纳兰行川。虽然此人一出手就是万两白银,可是这万两白银又怎么能和传说中的足以让千万大军衣食无忧的黄金镖相提并论?此人南侵岂有不觊觎之心?而以此人之惊天智慧,必能把这两首诗微妙之处联系起来,看出黄金镖的端倪来。复又一叹,当初邀战莫知梅于梅园之时,怎能想到会引出如此之多的事端来?一面感觉自己这一遭果真被海龙王耍的可以,说是要以自己做饵钓鱼,岂知鱼却是如此之大,自己几乎就要命丧于此。另一面却又想到,自己一定不要就此死去,要把莫知梅的话带给海龙王。然后心中又是一笑,心想,十招而已,我岂能连你十招都接不下? 可那边纳兰行川见迹无声闻他此言却愣在当场,心下却是一喜,心道你就是不说,如今不也让我猜到了?于是又是豪放的一笑:“迹老弟既然如此,那么就是我说的没错了。但是,我又变了主意,本打算在这十招之内就结果了尔等性命,只是如今我却想留你性命,将你擒下。以你做饵引那海龙王前来,亲口告诉我这黄金镖的秘密!” 纳兰行川说的直接,但是说话间却已经一拳打出,目标却不是迹无声而是倒地不起的关镇山。迹无声见其此时第一个要杀的却是目前已经手无缚鸡之力的关镇山,不由大惊。但是却处变不惊,见这一拳来的毫无花巧之处,倒是放下心来,左手大剑一挥向纳兰行川拳式击去,右手却一把抱住关镇山原地画了一圈,随后向后跃去。而纳兰行川,见迹无声大剑来的凶猛,却也不敢空手而揽其锋利,只好收手,鬼魅一般瞬间脱出迹无声剑势的范围,只是手中随后的又多出了他那柄小刀。 只此一招,两人的攻势却都在被对方化解。看似是个平局,但是迹无声却有苦自己知,纳兰行川这看似平淡无奇的一拳,只是拳风就已经让他感到震撼非凡,全身的气血沸腾,而身边的关镇山则是又昏了过去。 见纳兰行川又在一旁站定,不由怒道:“纳兰兄的手段果真卑鄙致极,怎能出手伤及一个伤重之人?你我的较量又怎能牵扯进第三人?岂不为天下人耻笑!” 纳兰行川闻之却一笑,心想此人果真是无聊之极,中伤他人却是一等一的高手,亦是说道:“迹老弟何出此言?那么方才两次偷袭于我之人,又诓我玉龙珠之人又是哪位?这样岂不也被天下人耻笑?况且,一开始我只说是迹老弟你可以不死,又何曾说过此人可以不死?如果名震天下的关烈扬之子,被蝶门弟子杀死在这梅花山庄之外,你说是不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蝶门,梅帮,五公祠都脱不了干系。我真是期待那三个老鬼一番混战之下,李存勖的天下会变成一个什么样子。” 纳兰行川最后加重语气,首次阴毒无比的说道。 但是迹无声在一旁却是冒了一身冷汗,纳兰行川的歹毒之处此时方暴露无疑。如此一石三鸟,而其做收渔翁之利之计只有此人才能想出。另一方面,从他话中迹无声也终于得出,果真,方才自此人果真已经隐在一旁,听到了自己与关镇山所谈的一切,否则他又怎会知道这个自己也是头次见到的大汉就是五公祠的大少关镇山呢?如此强横的武技已是匪夷所思,如今见其他终于拿出兵刃,虽然是长不及一尺短刀,但是迹无声已经相信了,这柄短刀就是那柄曾经接下同为神榜高手,如今已是皇族的李氏双雄的一箭三枪的。 抽刀断肠抽水刀! 一招过后,还有九招,抽水刀下的九招过后会是一种什么结果呢? 迹无声不由的期待起来,感到全身的热血再次沸腾起来,今生何得其幸,可以在一天之内连战神榜两大高手?身为武者,此生已经无憾! 果然,纳兰行川出招了。 看似迫不及待的一招,却使得行云流水一般的舒畅。 迹无声也终于见识到了抽水刀真正面目,那不仅仅是一刀,更重要的却是一股打着旋儿的刀气。在此劲气的环绕之下,迹无声已经无法感知纳兰行川的身形,感觉自己仿佛被一股巨大的犹如水一般的漩涡困在其中,而这个漩涡若是拿一个词来形容,那么就是狠决! 抽水刀,这似水柔情的名字,却没有似水柔情的攻势。有的只是狠辣与果决! 但是这个漩涡之中却有一点犀利的光芒稍纵即逝。 不过重压之下,迹无声却早已无形可遁。可就在这股狠决的刀气就要斩下迹无声的头颅之时,迹无声却猛然间马步下蹲,堪堪躲过那离自己颅顶最近的那一股劲气而不管其他,随后双手握紧大剑举过头顶,一声暴喝的同时猛然间向那又在霎那间出现的那一点光芒劈下。随着迹无声的大喝,天地间又响起一声龙吟般的金属交鸣的声音,纳兰行川随后显形,一脸的不可思议,又是略带佩服的看着迹无声。 但是不可否认的却是,迹无声就是凭借着这种近乎疯狂的打法,破解了自己的这一招。而更令纳兰行川不解的却是,不知这个迹无声的境界果真是已经达到了以不变应万变,你来之我则挡之的大剑手境界,还是他却能在最后关头终于看透,自己这一招之中杀机最重却又是唯一的破绽的那一点寒芒。 抽水刀之形! 化有形于无物,乃是抽水刀的真谛。包括他那一身诡异的身法走的也是刀势,化有形于无物,我之一切接融入天地之间。 惟有方才的那一招,却是稍微的露出一些锋芒来,但是锋芒,是破绽,却更是杀机。 因为,你不看出则罢,你若看出挡之则必死无疑,因为后果只有一个,被使刀之人的内力震毙。而这使刀之人,正是他纳兰行川。 所以纳兰行川真正震惊的不是,迹无声能以不变而应万变的大剑手之气魄,也不是他能看出这刀气中的一点寒芒,而是他果真与自己手中的抽水刀之形相撞之后的现在。 为何? 为何看来,他的那一柄大剑在这一次巨震之后已经出现裂痕,而迹无声此人却仍然能够昂然而立,双目炯炯有神的望着自己? 若是如此,那么此子的一身内力的修为已经可以与自己扛鼎,而自己又怎能把这么强劲的敌人而留在天地之间呢? 无边的杀意顿起,纳兰行川已经不打算通过迹无声而知道黄金镖的下落了。 想到的惟有—— 杀之! 想罢身形在次从空气中消失,而迹无声随后却直接的感觉到了一股叫作虚无的力量迎面而来。迹无声真正的大惊失色,这种感觉甚至比身上中了莫知梅那一枝聚气成形的寒梅更是恐怖,因为当你发现就连天地间的所有空气都成了杀人的刀子的时候,这种虚无的致命之处你将如何抵挡? 这已经脱离了武道的范畴,化有形与无物,难道纳兰行川竟然把抽水刀练致如今仿佛已成妖法的境界不成? 妖法。 迹无声最后竟然会想到这两个字,但却不是无动于衷。虽然已经看不到纳兰行川,大剑却一翻横扫出去,斩向这一片恐怖的虚无。 第五章--逃杀的开始 蓝梦蝶带着关小茹边往山下掠去的同时,边又发现关小茹非但把自己当成了侍卫。而且,好像,呃,又当成了书童。手中莫名其妙的就多出了一堆关小茹由于走的匆忙而没有收起的文房四宝来。蓝梦蝶一时间哭笑不得,心想如果自己的预感得到证实,那么天下间将陷入无上的浩劫,倒时大敌当前自己哪里还有闲心给你这个小姑娘拿着笔墨纸砚到处乱跑? 但是如今看着手中的这一堆东西,却是感到欣慰无比。大敌当前之刻,平生所遇何止是这一回?而惟有如今一回却是一片的惬意,将要浴血搏杀之前的惬意。为何?蓝梦蝶看着紧跟着自己飞驰,一身轻身功力丝毫不落于自己的关小茹。 不知为何,自从和这个女孩儿认识的那一刻起,虽然其每做出人意表之事,但是却更是无时无刻的给人以一种惬意的感觉。那种感觉究竟是一种纵泰山崩于眼前我自岿然不动的镇定,还或是天生下来的一种不知忧是何物的没肝没肺?蓝梦蝶不愿意去想,因为蝶门每战护者一,捞者一。不是蝶先生的门规古怪,而是蝶门实在没人可用,自己的师傅蝶先生蓝怀远如同闲云野鹤行踪不定,最近更是进入闭关。而自己又不忍心自己那孱弱的师妹蓝月儿每每的以身犯险,所以蝶门的一切大小事务基本上都是他自己在打理,进一步而说蝶门其实就是蓝梦蝶,蓝梦蝶就是蝶门。 所以,多少年来,作为天下间最为出色的护着之一的蓝梦蝶每战都是孤独的,而那战后的怅然谁又能知晓? 莫道江湖远,蝶少不留情…… 那蓝无情的名字背后,又有了多少的无可奈何呢? 但是,这一切随着这个精灵般的女孩儿关小茹的出现的那一刻就都在改变。 至少,此战有她陪在身旁,蓝梦蝶将不再孤独。 所以当掠至半山腰,看到这少有的人间惨状,更认证了自己的预料之时。蓝梦蝶仍然是波澜不惊,惬意无比。 但是,关小茹却在一边大惊小叫起来,竟然还隐隐的带了哭腔。 蓝梦蝶放眼这太行山上的这一乱石突兀的山道,无一草一树,有的只有如今的鲜血染尽,尸横遍野的惨状。蓝梦蝶见之不由的心下一阵的凄然。 多久了,没有见过如此惨绝人寰的杀伐了?自从那年虎跳崖一役,自己就再也没见过这么多死在同一处的人了! 虎跳崖二百八十四人死于乱战之中的情景如今重现,难怪这个从来没有经历过江湖杀戮的少女会嘤嘤而泣呢? 蓝梦蝶见关小茹已经失声痛哭,心下更是凄然。心道,这个女孩果真不该步入江湖。 奈何的却是,她是一代刀圣关烈扬之女。 注定属于这个江湖,是宿命,也是希望。 仅这一处,蓝梦蝶略一数过就有二十人之多,皆是被一剑封喉,鲜血流尽而亡。而越往山下掠去,这一路上死的人则是更多,甚至还有几人曾经是自己把酒狂欢的朋友,比如使得一手好刀法的塞外狂刀石末客,身中三剑之后方才死去,他身边还有四五具蓝衣紫蝶如同自己一般打扮的不知名剑手的尸体,可见生前这一战也必是残酷无比,双方致死方休。 而到了山脚之后,更是一片人间惨况,谁说梅园一战闯者无人?只是一场搏杀刚刚结束,闯者皆亡。甚至这些武林人士之间,还有许多常年在山上行走的平民百姓。 蓝梦蝶不由的一阵苦笑,心下想到这下自己可是要毁在这太行之上了,借护山之名而荼毒天下武者甚至是走上太行的百姓也不放过。这一罪名若是一扣,天下之大将再无他了蓝梦蝶容身之地,陷蝶门于万劫不复,莫知梅与迹无声二人也将难以做人。 纳兰行川,你何其狠毒? 蝶先生此次闭关前最后的一句话此刻又在耳边回响,自己最后问道,若是纳兰行川果真再现中原,自己应该如何去做?没想到蝶先生给自己的却只有四个字。 好自为知。 如今看来,这四个字果真是最为确切的说法,要是整个武林都要在瞬间与你为敌,那能如何呢? 惟有好自为知,方可扭转扭转乾坤。而今若是自己对武林中人说起,蝶门其实只有七人,而蝶门弟子满天下的说法只是由于自己的师傅蝶先生这面大旗实在是太大了,而成为天下人心目当中的一尊真神。而如今身为这面真神的得意弟子的自己,以后这段日子要做的一定就会是一件事情。 逃杀! 逃过天下人的追杀,好好的活着。 一个简单的追求。 护者不畏生死,只是在刀锋相对之时。 谁都有权利好好的活着。 蓝梦蝶一声长叹,暗自好笑自己怎么又生出了许多的沧桑来。 旋而又暗自为关小茹庆幸不止,她竟然能在这些蓝衣剑手发动杀戮之前赶到山上,并且遇到了自己。否则,此时恐怕也已经危在旦夕,只是不知道他那被自己刺了一剑的哥哥现在又是一番什么样的光景,还有那迹无声又是一番什么样的光景。 但是关小茹却没他看的这么透彻,甚至根本不知道这里为何会死了如此之多的人,惊怕之下见蓝梦蝶竟然是站在那里一叹之后便一脸的无动于衷,只是些许若有所思的样子。 心下勃然一怒,心想这蓝无情果然是冷血至极,于是便又大呼小嚎的叫道:“蓝无情!你怎么可以这么无情!你没看这么多死人在你面前吗?难道你还是这么的无动于衷!呜呜呜……”说罢终于放声大哭起来,像是受到了老大的委屈。 蓝梦蝶被她哭得心慌,也顾不上细想自己以后的日子该如何度过了,一面轻抚香肩,一面又哄又蒙的说道:“关大小姐,你怎么可以说哭就哭呢?你都说我是蓝无情了,你说我怎能有情呢?是吧!我不是无动于衷,只是,唉……” 蓝梦蝶不知道如何说下去才好,这个江湖之上的血腥自己每日都会看到,可是如今却不忍心和这个尚怀有一颗赤子之心的女孩儿细说这些事情,毕竟这自己早已经见惯不怪的杀戮对关小茹来说还是不能容忍。就像是自己刚踏入江湖之时,又何尝容忍过呢? 只是到了后来,才渐渐明白,既然你是生者,那么你就要好好活着。 为含冤的逝者报仇,捞尽天下间落难之人。 是师傅蓝怀远的宗旨,也是自己的宗旨。 况且,并没有太多的时间给蓝梦蝶解释,就在他话声刚落之时。忽觉几点寒气从背后袭来,直打自己周身五大要害,蓝梦蝶顿时一惊,刚想伸手护住关小茹,没想到关小茹却早已经先他一步往外跃去。只好不再顾及关小茹而是双手凭空疾抓数下,将打来的暗器尽抓手里。随后就有一个双目皆呲,满身带血披头散发的青年剑手出现在二人面前,而且并不说话只是一瞬间向蓝梦蝶刺出四十二剑,虽然毫无章法所言,但是因为是含恨出手却是剑剑致命。 见到状况发生的如此之快,蓝梦蝶不由得向如今已经呆立一边有点不知所措的关小茹无奈的一笑,心道你不是说我无动于衷吗?恐怕的却是以后再也不得安宁。 但是想归想,却在转瞬之间身形连变数下,以一种巧妙的身法轻松的躲过这四十三剑却不还手。 而这青年剑手见这一击未见结果,却也不再恋战,虚晃一招,剑归壳中。然后却是展开无上的轻功,往远处逃去。果真是果断非凡,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只是最后却留给了蓝梦蝶二人一番话来。 “我泰山师兄弟五人,今日本是慕你蓝梦蝶之名,以武会友前来一战!没想到你蓝无情狼子野心,竟然派手下劫杀我等五人于这太行之上。我松龄子今日侥幸不死,日后必报今日杀我师弟大仇!” 声音由近及远,直至松龄子飞掠得身形消失在蓝梦蝶的视线当中,但是那最后一句必报今日大仇显然是夹万千恨意,用真气喊出,在这苍茫的太行之上,久久的回荡不能散去。 直到此时,蓝梦蝶才想起此人是曾经和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泰山剑派首席大弟子松龄子,而这一路之上自己果真也见到泰山剑派的弟子也死于当场。 蓝梦蝶一下子茫然了,这下倒好,被泰山剑派的门人冤枉了。而那泰山剑派的首座宽领道人,又岂是易于之辈?一套泰山苍岩剑法,几乎可以问鼎神榜人物。 关小茹被松龄子这么一喊,终于也回过神来了,知道蓝梦蝶是被冤枉了。可是还没等她说话,蓝梦蝶忽然一手一揽其香肩,一手又抄起她那一堆本已掉落在地的笔墨纸砚来,又往山上窜去! “我自己会走啦!”关小茹多少的不习惯这种被人家护在怀里的感觉,挣脱蓝梦蝶,自己往前掠去。 但是边疾驰却又便问蓝梦蝶:“喂,蓝无情!你被冤枉了,知道不?” 见蓝梦蝶不理她,又不死心的问道:“我们这要是去哪?” “带你去找迹无声还有你哥!我可不想五公祠大少被别人杀了,也算在我的头上。”蓝梦蝶终于出声,但是明显的却是语气不佳。 听他如此之说,关小茹却闭上了嘴。毕竟自己果真还有一个不知死活的哥哥也来到这梅花山庄之外,而且自己一直想见的迹无声也近在眼前。 在这风云交汇之刻,这传说中的迹无声究竟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关小茹暗暗想到。 迹无声一剑挥出,非但这种刀气幻化出的虚无没有再次迎刃而解,反而更加的猛烈起来。迹无声感到自己仿佛那风暴之中的小树要么被拦腰斩断,要么就是被连根拔起。和莫知梅给予自己的那种束手待毙的感觉又是两样,纳兰行川的这一刀却是任你抗争,但最后结果却只有一种,如影随形,致死方休。 抗击的力量越大,那么这一刀反噬的力量也便越大。迹无声至此终于悟透为何刚才偷袭纳兰行川之时为何会合两人之力仍被纳兰行川截回,纳兰行川之刀化有形于无物,不只是用一身无上的功力把自己的刀化为无物,更是把他二人的功力在瞬间化为无物,然后汇聚在一起,再合三人之力反噬回来。 就好比以一敌三纳兰行川这样的绝世高手。 自己焉能不败? 但是—— 既然想到! 千钧一发之际,迹无声却猛然间感到自己好象领悟到了纳兰行川一身武功的奥妙。于是心随意动,把剑收回,撤掉自己挥剑时所有的功力,准备硬接纳兰行川这来自虚无的一刀。 而如此一来之后,迹无声果然感到压力顿减,隐约之中也看清了纳兰行川疾致的身形,和那柄专门收人魂魄的抽水刀,心中一喜。 但却又是一惊,转而变为绝望。 因为,迹无声终于知道了,一把刀无论舞成了什么样子,它终于是要用来杀人的。 刀气可破,可是其本身的锋利却是仍在。纳兰行川先前的一刀是刀之气与刀之形并发,以形渡气,而被其循着刀之形而破之。 而如今的一招,却是刀之形隐于刀之气之中随后而致迹无声甚至已能想到,纳兰行川是空手发出这虚无的刀气之后,然后再遁形于这刀气之中,最后才这么如同寻常武者一般持刀向自己的颈上划过。 那仿佛妖法的刀气如果一击不中,转而变为烟幕,吸引了自己全部的功力。 而这随后大巧若拙的真正一刀,才是最后的。 杀招! 可是刀光如雪,已经在眼前闪过。迹无声知道这领悟的的确太迟了,只是最后下意思的把头稍微的向后仰了仰,便等着这凉意划过劲间的一刻。 人生百年,不过如此。如能死在一个神榜人物的手中,也不妄此生了…… 纳兰行川却是笑了,笑在又一个可怕的对手死在自己手下之前,甚至暗中又给蓝梦蝶扣了一个罪名,梅园一战竟然连自己的好友迹无声都不放过,蝶门排除异己意图一统武林甚至天下的目的岂不昭然若揭?若是如此,岂不与造反无疑?他李存勖又岂能安稳的坐在大雄宝殿之上? 而李存勖若现身江湖,则必杀之! 哪怕陪上这三万死士也再所不惜! 但是这个美妙的想法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破,一团黑白相间的东西莫名其妙的就在这一刀快要见血之时打了过来,非但那迹无声抓住这一线生机逃出生天之外,而来人还趁自己这一刀用老之时,夹雷霆之势强攻了自己一十三剑。而这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而且还有一个声音和一首诗。 “珞纬秋啼金井阑,微霜凄凄簟色寒。孤灯不明思欲绝,卷帏望月空长叹。美人如花隔云端,上有青冥之长天,下有绿水之波澜。天长地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南。长相思,摧心肝。长相思,在长安!”十三句诗一气呵成,十三剑也是一气呵成,行云流水,从容不迫。 蓝梦蝶突如其来的身形在纳兰行川的头上如一只纷飞的蓝蝶一般盘旋而下,随后落地,却朝迹无声揶揄的一笑说道:“老迹!带着关镇山兄妹,到你那常去之地等我归来!” 话声刚落便有一阵香风闪过,地上的重伤的关镇山不翼而飞,而迹无声却是二话不说,循着这股香风便仍往南面高地窜去。那些蓝衣剑手仍然想挡,但却是运功之下腹中皆一阵剧痛,唉呀倒地,眼睁睁看着迹无声三人扬长而去。 “不知纳兰兄听在下这一首长相思吟的是否有点味道。”见迹无声三人如自己所愿逃出生天,蓝梦蝶放下心来,笑着对纳兰行川说道。 纳兰行川却不答,对他那些安排在南面高地如今已是面如土色,手捂小腹,冷汗直流的手下更是充而不见,而对迹无声已经逃脱的事实却也更是看得开,丝毫没有追下去的意愿。反而却从地上拿起一样东西,在手上掂了掂之后,这才说道:“蓝梦蝶!” 蓝梦蝶见其手上拿着刚才他为救迹无声情急之下而随手扔出的关小茹的文房四宝之一的那面砚台抛来抛去的样子,不由的心里好笑。可是一面又庆幸自己冥冥之中却把关小茹的这套东西仍然拿在手中,而此时虽然是自己出手救了迹无声一命,而实际上却是关小茹救了迹无声一命也未尝可知。 自己行走江湖,情急关头未免也常使用一些小玩意当暗器打出,可是这么好玩却又是如此奏效的暗器还是第一次用。 蓝梦蝶好玩的想着,嘴上却说道:“正是在下!贱名有辱尊耳,还望纳兰先生海涵!”说罢一抱拳,给足了礼节。 纳兰行川闻言却抬手一挥,仿佛就像重逢了多年的老友一般,放声笑道:“哪里哪里!蓝小友之名在下实在是如雷贯耳啊!否则的话!”语声一顿,又一指其手下的蓝衣剑手,接着说道:“否则,我怎么会让他们同你一样的打扮呢?而今日更是有得一见蓝小友之真颜,荣幸至极,荣幸至极啊!哈哈哈哈!” 蓝梦蝶心下暗赞,此人果真如同师傅说的一般,乃为当朝之不世枭雄,拿得起放得下的真丈夫,转瞬之间把刚才失利于己手而让迹无声逃之夭夭之事放的干净,而把矛头直接对准了如今在场的自己。 把最近的留住,远的改日再说,纳兰行川的作为果真是决然而又实际。 “哈哈哈哈!”蓝梦蝶也是一阵爽朗的大笑:“纳兰先生乃是神榜之风云人物,而今能得先生赏识,应该是我这末学之人荣幸才对,纳兰先生何出此言?” “就凭蓝小友方才攻我十三剑,以这些东西把迹无声从我刀下救出的这一遭来说,蓝少你他日必登这神榜之上!蝶门蝶少,果真不同凡响!”纳兰行川又抬手晃了晃那方砚台,认真的说道。 蓝梦蝶见他还是拿着这方砚台摆来摆去,心中的感觉不仅仅是好玩了,而是猛然间感到纳兰行川的愤怒。并不是以神榜人物的身份却让自己这后学末进强攻了十三剑,而是自己刚才掷出的关小茹的这方砚台恰到好处的破解了他那虚如幻境的抽水刀刀气而让迹无声安然逃脱。 这才是纳兰行川最不能接受的,因为这无疑是抽水刀的破绽之处。 自己武功的破绽让对手竟然让对手知晓,不管这对手是谁,不管是不是一个偶然,都是很可怕的一件事情。 蓝梦蝶不指望纳兰行川真的会认为,自己是情急之下无意的破解了他的刀招。 这样的对决,若让对手无意的占了先机,只能代表自己有了太多的失意。 那样的话,堂堂的一代刀霸,抽水刀岂不和寻常刀客一般无疑?还有何脸面在再在这神榜之上? 而纳兰行川要果真是这般想法,自己今日若是要走岂不困难? 所以蓝梦蝶说道:“承蒙纳兰先生爱戴,不过在下实在是谨尊吾师蝶先生的教诲,才有幸从抽水刀下救出迹无声那人一命。吾师曾说,纳兰之一刀集天下刀技之大成,化有形于无物,被刀气笼罩之人往往会陷入无上缥缈之虚无之境。而欲破之为有局外第三人,反其意而行之,趁其不备,无中生有,方有可能一破抽水之幻境。所以在下刚才,正是以这文房四宝无中生有,趁先生不备才侥幸功成。其实却是大违武道精神,与偷袭无疑。惭愧连连,惭愧连连啊!” 纳兰行川哈哈笑道:“果真如此?” “果真如此。”蓝梦蝶摸摸下巴,静静的说道。 “好!很好,那今天我就更要杀你了。”纳兰行川一抬手说道。 “不!你不会杀我!”蓝梦蝶笃定的说道。 纳兰行川一奇,“这又是为何?” “因为你大费周折的杀了这么多人,实际上是为了让中原武林将矛头都对准我蝶门,最后梅帮与五公祠这样的大帮都会陷入这个旋流之中,中原武林必会内乱。而你契丹一族那时才会趁虚而入,坐收残局。而既然这样,我被武林人士追杀在即。你不杀我,却自有旁人代劳,而之后不管这些杀我之人谁杀了我,或者我把他们中间的谁杀了,这里死去之人的门派家族和蝶门的误解,到了那时才真正的无法化解。你岂不美哉?”蓝梦蝶苦笑着说道:“而今日我能破你此招,只是你我之间的较量。而日后我被别人追杀,则是你觊觎我大唐江山最好的载体。你岂能因小失大?” “好个不能因小失大!所以你才胆敢一人留下阻我换取迹无声三人安然逃脱!”纳兰行川鼓起掌来“蓝兄真神人也!和你相谈之下,虽然我和那蓝怀远至今仍无缘一见,但是我想他来也不过如此。” 蓝梦蝶一抱拳:“纳兰先生抬爱有余了,所谓有其师必有其徒。但我与我师之间的距离何止千万?” 纳兰行川一愣,心想你这话说的倒是含沙射影的很,暗示那蓝怀远要远胜于我?因为你这徒儿都把我的招式信手破来,那师傅必将更胜一筹喽! 今日看似让你和那迹无声两个后起之人摆我一局,可是抽水刀的真正威力谁又见识过呢?唯有留给李存勖了。 “年轻人!”纳兰行川忽然老气横秋的说道:“言语之中不要太过刻薄,以后三月内,你若大难不死,我必亲取你的人头。” “仅遵先生教诲,那在下是否可以走了?”蓝梦蝶笑笑说,方才的剑拔弩张,到了现在却仿佛成了一个师傅教徒弟的局面。只是这师傅是要杀徒儿的。 “且慢!”纳兰行川又抬手阻道。 “先生改变主意了吗?”蓝梦蝶一惊。 “非也!”纳兰行川一指那些仍旧痛苦无比的蓝衣剑手们问道:“你伤我手下致此,手段有欠光明。岂能一走了之?” 蓝梦蝶一听他是问及此事,方才定下心来,笑道:“先生勿虑,当初救人事大,难免用一些旁门左道,此乃我蝶门秘药迎风散,那家师当年在一山涧之中寻一奇花,取其花瓣研磨而成。如今却只剩下这么一些,却都用在纳兰先生的手下的身上来。无色无嗅,迎风而散,却非奇毒之物,只要不运功相抵一时片刻就会好转。” “果真只剩这些?” “果真!” “那你带那女孩儿从我手下身旁掠过,未惊动一人,又偷袭于我所用的身法是否就是蝶门无上神功,蝶舞天涯之身法?”纳兰行川忽又说道。 蓝梦蝶却是冒出一身汗来,在那与迹无声刀锋相对的千均一发之际,此人竟然留意到了自己的身法。而如此,自己的偷袭果然是成功了吗? 与其说他救走了迹无声,还不如说是纳兰行川故意放走了他们。 这又为何? 蓝梦蝶一愣之际。 变生肘腋。 纳兰行川却脸色一变不再理他,而是忽的大袖一甩转了一周,以一种重来没有过的兴奋的语态豪气干云的凭空喝道:“李兄的这猴儿戏,也该看够了!在下演的如何?李兄该献身一见了吧?” 话音刚落,一阵爽朗的大笑,原地却又多出一个俊美无比的男人来。 而蓝梦蝶一见此人,虽然事发突然,但是一切疑惑却迎刃而解! 莺歌燕舞莺歌枪! 笑傲人间的神榜又一高手,晋王李嗣源竟然会隐在周围! 迹无声之命实乃李嗣源所救也。蓝梦蝶惊出一头冷汗,暗自想到。 但是纳兰行川却不再理他。 “李兄别来无恙?“纳兰行川平静的对李嗣源说道。而蓝梦蝶却没来由的又是一头的冷汗。 纳兰行川的境界!纳兰行川的平静。 无欲则刚,有容乃大!难道抽水断肠刀真的能包容一切?还或是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在你刺向迹无声那一刀的时候我就到了,蝶少若不救,我则必救之!”而李嗣源却洒脱的毫不在意的说道,但却是驴唇不对马嘴,所答非所问。 而蓝梦蝶却不再管二人还会再说什么,见纳兰行川不再理他,此时不走还待何时?直接一个起落展开身法仍旧从那些蓝衣剑手身旁鬼魅一般掠过,脚底抹油逃命去也。 逃命,真正的开始逃命。 人生充满太多的无奈,无奈的开始逃命。 第六章—一月之战 见那蓝梦蝶刚才还在这里不卑不亢,话里藏针的和自己针锋相对,此时却连一句场面话都省了,一瞬间就跑了个无影无踪。行事之诡变,令纳兰行川忽然感觉到好笑,却又震惊。 旋即对眼前的李嗣源说道:“此子与那迹无声一样果真是人中龙凤,只是心思更缜密了一些。不做无谓的争斗,见我不再杀他,他却跑了,这是何苦来由?” 李嗣源哈哈一笑,却不理他。只是在他笑的同时纳兰行川手下的蓝衣剑手的周围忽然又多出百十余位手拿短枪,白袍加身,英姿勃勃的武士来,瞬间将蓝衣剑手包围。 纳兰行川见状却也不惊,只是笑笑说道:“螳螂扑蝉,黄雀在后,幸好我没做成这只螳螂。” “那你我今日该如何收场?”李嗣源忽然问道。 “你既来之为何不救,而任我杀之?”纳兰行川指着死在此地的武林中人却反问李嗣源。 “为何要救?古来武林中人若是座大必然生事,借纳兰兄之手为我朝廷减少些事端,我何乐而不为?”李嗣源直接的说道:“况且纳兰兄此次南来,将兵几何?” 闻李嗣源此言,纳兰行川先是一愣。旋又哈哈一笑,抚掌说道:“痛快!痛快致极!自古江湖是一个天下,朝廷又是一个天下。很少有朝廷这个天下制约得了江湖这个天下,但是李兄谈笑间却把如今的大唐境内的武林道玩弄到鼓掌之间,这里死去的人果然是好冤,李兄果真好手段!果真枭雄耳!” 话到此处,纳兰行川却一正色,问道:“那李兄为何还要来到这梅园之外?” “哈哈”李嗣源俊脸一寒,轻笑着说道:“此消彼长,我总得要个平衡!换句话说,梅花山庄却是我大唐的天下!” “纳兰兄此次南来,将兵几何?”李嗣源不再与纳兰行川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还是问道。 “三万之人。”见李嗣源再次提起,纳兰行川很洒脱的答道。 “我却仅有五千抗你,不到最后我怎么会轻易使出?”李嗣源正色的说道。 “即是如此,我这三万之人攻城掠地都不在话下,你却为何没有一丝惊讶,我这三万之人是如何未惊动你的守兵而入得关来?”纳兰行川却是糊涂了,这晋王竟然会拿这天下如同掌中之物一般侃侃而谈。 “若我是你,必会每日趁来往商客出入关,城门大开之际,派遣三五武士混入进来,天长地久你这三万之人必会进来。而你若用这三万之众攻城掠地,且不说我大唐朝廷,就是这中原武林人士也必全力反击,你得不偿失。所以此举,你是为我江湖而来。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就在江湖之上解决这一切吧。而今日该如何收场?”李嗣源说这一切犹如亲眼所见一般。 但是纳兰行川听在耳中,却是大惊失色。顿时感到,自己的这番南侵仿佛已经被人算计,但是如今却已成骑虎难下之势。 “只是,为何此时莫知梅没有出来会我,反而正如你所说的你这最后一个王爷却出来了呢?”纳兰行川忽又问道。虽然两人到此为止都是问非所答,可是却又都通过这种方式知道了各自所需的答案。 “因为据我刚刚得到的线报,莫伯与那迹无声一战之后便沉沉睡去,现在梅花山庄之内正是一片大乱,而你若趁此挑起梅帮与蝶门甚至与那吴越之王的战事,收那渔翁之利,并一举踏破梅花山庄,该又如何?我岂能不管?”李嗣源淡淡的说道。 此时一个蓝衣剑手却疾奔致纳兰行川面前,单膝跪下呈上一封密函,纳兰行川打开一看之后,也不怕被李嗣源听去便放声大笑起来:“二少爷回来了,好个二少爷回来了!真乃天助我也。哈哈,的确,正如李兄你所说,莫老儿竟然昏睡了过去。但是你却以小人之心而度君子之腹,也是太过高看于我了!首先他们要是开战,与我何干?其次就是我就是做了那个渔翁,也不可能去踏平那个梅园,谁都知道莫老儿的实力,到时要把我这三万儿郎尽数折在这太行之上,非我所愿!非我所愿!况且有趣的还在后面。” 李嗣源并不管他口中的二少爷是谁,但是却被纳兰行川最后的几句话说的暗暗心惊! 心里暗道:竟然连这抽水刀的三万精兵都不敢明着和莫老儿的梅帮正面对上,梅帮!果真不愧为那天下第一大帮,还好莫知梅只是一心向武!否则岂不是又是第二个黄巢? 但是嘴里却是笑道:“纳兰兄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恐怕你真正的原因,是怕一但扫平梅园,你们的行踪便暴露无疑。不但蓝梦蝶可以含冤昭雪,蝶门更是一家独大!到时中原武林万众归心,恐怕就是你这三万儿郎从归故里,契丹王的百万大军只能望我大唐关外城墙兴叹,却无可奈何不能侵入一步之际了!所以你已经下定决心不做那撒网的渔翁,也要做那抓螳螂的老鸟了!哈哈” 纳兰行川却不理李嗣源话中的揶揄,也哈哈一笑:“晋王爷夸奖了!晋王心思之缜密,天下间无出其二!既然如此,难不成你今天就想让这梅原之外鲜血便染吗?战事若是此时便起,我的儿郎可比你的手下多了不只一成!剩下两万,我仍然可以在你大唐境内横行无忌!晋王你得不偿失,正如你所说,不到最后你这五千人如何舍得使出!况且,你也不想让蝶门一家独大吧?否则你怎能让此处之人任我杀之,眼睁睁的看那蝶门得意门生背了黑锅?恐怕你也想做那只老鸟吧!”纳兰行川忽然语音转冷,一拢袖口,双手负在身后静静的看向李嗣源。 “呵呵”李嗣源一声轻笑,并不反驳,也看定纳兰行川轻轻说道:“三万人我当然挡不了,但是挡你一人却是可以!” 然后语音突然转大,铿锵有力,还是一问。 “那么今日该如何收场?” 如今已是第三问。 “惟有你我一战!”纳兰行川不在废话,双手一合,那封密函便不露痕迹的变灰随风散去。双眸寒光一闪,定定的望住李嗣源,也淡淡的吐出几个字来。 “果真惟有一战”李嗣源闻之无可奈何的一笑。 一轮残阳终于西沉,给这山河涂上了一笔壮丽的色彩,火红的壮丽之下排列在四周的蓝衣剑手和白袍武士却止不住的热泪盈眶。 神,只有神与神之间的交锋才能创造出他们眼前的肃杀和诡丽豪华的场景。 忽如其来的劲气激荡,四周的武士竟然全部站立不稳往后退去,但是又马上运起全身的功力顶住,回到原处继续观看。 因为今生有幸得见两大神榜高手的较量,死亦无憾! 双方武士一共二百一十三人,此时的这二百一十三人,竟然有了同一个想法,他们皆是此战的护者,天下间最幸运的护者,能够观双方一战的护者。 刀光似雪,枪芒顿现。 刹那芳华,残阳如血。 这一片凹地之上早已没了纳兰行川的影踪,剩下的只有一股股的狂飚,扫起满地的尘埃。还有那李嗣源寻一把大枪竟然翩翩起舞,那样的美妙绝伦,畅快淋漓。 莺歌燕舞莺歌枪! 竟然会是这样的一种枪法!没有任何杀气的枪法,有的只是唯美的枪舞,集所有典雅雍容华贵为一身从容不迫的枪舞! 李嗣源的每一个动作使出都摄人心魂,不是因为其枪势的无可抗拒,而是枪的魂魄引人入胜。那不是一把杀人的利器,而是活生生的一个灵魂!绝美的灵魂,无可挑剔的枪之魂! 只是—— “只是你若被他迷惑,那么你面临的就是死亡。杀气在死亡背后。任何杀气都会被他轻易化解,莺歌枪舞不愧是所有兵器的克星!枪之魂,莫非这就是所谓的枪之魂?”一个蓝衣剑手两眼出神,吞咽了一口吐沫,喉咙打结艰难的说道。 “其实二人谁也没有用自己的兵刃,因为这一战已经不是刀锋与枪芒的对决,而是,刀之意与枪之意之间的较量。不知,当初若是纳兰行川也像现在的这般打法,十个迹无声也横尸当此了。”蓝衣剑手身后的一名白衣武士不由的接过话来,却也是喃喃自语的说道。 “哦!你是如何知晓?” 蓝衣剑手惊讶的转过头来,两张同样气宇轩昂的俊脸同时望像了对方,随后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油然而生。 “我叫陈凋零。该知道的我都知道。”蓝衣剑手说道 “在下曲江。不该知道的我也知道。”白袍曲江亦说道。 两人说完,却都是一愣,旋又感到对方的话好笑来,于是相互一望,哈哈大笑起来。 而这时凹地之上竟然连李嗣源的身影都不见了,一切还是一切,一切都仿佛没有发生过。 仍旧是断树,乱世,死尸。 和迹无声方才到来之前,除了少了个关镇山之外,再也没变。 曲江见状一叹:“不知我们现在下去会是如何?” “必死无疑,虽然知道这是纳兰大人刀气带出的幻觉,但是我还是忍不住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两位大人的武功造诣果真都已经达到万人敌的境界,离那传说中的不日飞升指日可待!”陈凋零无限向往的说道。 一战至此,仿佛已经空无一物的凹地之上竟然传来纳兰行川和李嗣源的声音来。 “李兄,为何有收手之势?” “今日之战无非是因为像纳兰兄这样的高手果真是可遇而不可求,既然有缘一会,不战岂不可惜?可是到此却是再战亦无结果,何妨留至日后?因为你我此时并无必胜之意,又怎能全力以战?而吾皇正有邀便天下强者齐聚皇城,而继虎狼谷一役之后再作惊天一战!”这句足以使风云色变的话终于被李嗣源不紧不慢的说出,终于昭告天下! 两年后之后,十月初六,虎狼谷的创造的神话将会重现在大唐皇城! 王者论道,神话再现!试问谁不期盼? 纳兰行川也不例外,虚无之中听见纳兰行川放声大笑:“哈哈哈哈!果真让人期待,但是两年毕竟还是远处之事,而如今与李兄一战却让在下获益匪浅,小弟将会隐去一月不问江湖之事,细细揣摩此战深意。不知李兄意下如何?” “正合我意。”李嗣源悠悠然的声音传来,却仿佛长出了一口气。 “哈哈哈哈!这便是李兄同我一战的最终目的?以武止武,不惜以自己为饵,将我困住一月,可他蓝梦蝶又岂是我三万儿郎的对手?”纳兰行川痛快致极的说道,一点也没有被人算计了的愤恼。 “没有你的统帅,你确定你要用你那三万人马对付一个蓝梦蝶吗?要是这样,你挑起这场风波,栽赃给蓝梦蝶岂不就是多此一举了吗?”一道道绚烂的枪气从李嗣源的身上源源不断的射出,还是悠悠然的说道。 “暂时散去,隐在你大唐境内,等我出关之后再说。”换作纳兰行川颇为无奈的说道:“非是小弟多此一举,而是李兄多此一问。” “那我岂不是在养虎为患?” “哈哈!时已至此,李兄你已经是骑虎难下,既然我已入得关来,就算我把这三万武士摆在明处让你击杀,你有自信将在下这三万人在一月之内消耗掉吗?” “三万之人,诚如你所说,攻城略地也不再话下,此时此刻虽然我无可奈何,而过了今日,就算尔等不做鸟兽散去,我又岂能置之不理?” “非也,这中原之上,神榜人物有九人之众,而我则一人来此,在下尚有自知之明,中原武林若不大乱,我怎能会有胜算?此番前来,我这三万之人如能挑起中原武林的轩然大波,即达到我王目的。” “哈哈!纳兰兄果真终于承认!但为何会一再不加掩饰的对我说出你王的计划?”听纳兰行川一再的不加掩饰的说出自己的计划,不由的佩服起此人的胸襟和自信来。 抽水断肠刀,能名列这神榜之上,果真不同凡响! “因为,今日之前,无人知晓我契丹武士曾来梅花山庄一游,今日之后我们一哄而散,更不会有人知道这梅花山庄之外的人是我们杀的。蝶门的黑锅是背定了,我的目的也就达到了。”纳兰行川仍是说道。 “纳兰兄为何如此自信?我亦是知情人之一,我完全可以让蓝梦蝶含冤昭雪。” “非也!想那钱镠如今已经闭关潜修,蓝怀远亦进入冥想状态,如今我也要潜修,还有刚才你也听到,莫老儿与那迹无声一战之后便沉沉睡去。且不说,梅花山庄现在乱成何样,我是否要受那渔翁之利,就是他若是一日从新醒来,必定大有看头。而想你李嗣源,亦是一代武杰,今日与我一战,既然能让我生出闭关一月的念头。在下虽然不才,我想你一定也会寻一秘处潜修一月,亦不再过问这天下之事,像你我这等修为没有什么比尽日飞升的诱惑更大了,你虽然将我困住,其实你在同时也把自己困住。想必,你不会希望一月之后,你将在这神榜之上除名吧,李兄?况且自古以来便不归王法所管的江湖,如是自乱手脚,对你大唐江山应该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你能帮蓝梦蝶的只能到这里,一月之内他将不会再次正面与我交手,但是我手下的儿郎又岂是易与之辈?还有那个迹无声,都自求多福吧!” “哈哈哈哈!”这次却是李嗣源爽朗的笑声,竟然是痛快至极。 而笑声刚落,一抹银光闪过,李嗣源的身形复又现身在这凹地之上。仍然是一脸的俊秀飘逸,一袭锦袍无风自动,说不出的潇洒绝伦。旋而,纳兰行川身形也重现在当场,抽水刀在他周围旋绕一周之后,被其收回袖中。 纳兰行川复又一抱拳说道:“其实家父乃女真人,奈何家母却是我大契丹公主殿下。就此在下说不得要为契丹王尽一分力了。可是今日一战,在下的确受益非浅,因为你我武人,当追求武道至境,诚如方才所言这一月之内在下当不再过问天下之事,而专心于武道。李兄你我就此别过,回去告诉你家皇帝,皇城再见!” “蓝梦蝶或许会活过这个月,但是迹无声却会活得很辛苦。”纳兰行川忽然间却又说到迹无声。 “黄金镖,本王也势在必得!”这是李嗣源第一次自称本王,却说的斩钉截铁. 纳兰行川被他说的一愣,随后。 “哈哈哈哈!” 太行之上回荡起李嗣源和纳兰行川虎啸龙吟般的笑声。 双方人马跟随各自主将迅速散去,太行恢复了以往的静谧,残阳落尽,一天终于过去。 一切都已经发生过,一切又都没有发生。一地的死尸,而谁是凶手?一切仿佛都指向了蓝梦蝶还有迹无声。 而蓝梦蝶和迹无声二人,以后的日子却注定了风波无数。 因为被别人当猴子耍的感觉的确不会太好受,特别是这个猴子还明白的知道自己正在被别人耍,而且还知道那个人是谁。 没有比这个更无奈的事情了。 但,这也是江湖。 但,这两只猴子此刻却关系到天下的根本。动蓝梦蝶则动蝶门,动蝶门则会动如今大唐之根本,天下陷入乱局;得迹无声,则得黄金镖,得黄金镖则可得传说中的黄巢秘宝,统领千万雄狮!试问天下谁不动心! 第七章-冷香小筑 冷香小筑,江湖人断魂的地方,因为来到这里,你会找到最适合你的杀手,把你想杀的之人杀掉。 冷香小筑,也是最消魂的地方,因为来到这里,你会找到最适合你的女人,与你度过那最美妙的春宵。 冷香小筑,更是一个神秘的地方,其名远扬江湖,但是其究竟在何方,除了他们想让你知道,否则你永远不会和他们产生任何的交集。就像冷香小筑的主人,冷别雪,冷别情一样的神秘。 除非,当杀你的人把他的剑从你喉咙里拔出之后,让你满是绝望的看清自己漫天飞舞的鲜血之后, 他也许会告诉你。 我,来到这里是因为冷香小筑。 至于冷香小筑的由来,没有谁去打听,仿佛就这样的在江湖之上屹立了很久,甚至已经开始被很多江湖豪客遗忘。特别是在蓝怀远创立蝶门之后,武林中人大都喜欢找这天下间最好的护者集团来化解自身的危机,而不再来到这里付出本不愿意付出的代价来达到最终的目的。 冷香小筑的代价很是简单,就像冷香小筑的目的一样简单。 为了天下间的女人而存在,给女人她想要的一切。 代价只有一个,女人来到这里只要付出自己的一夜来换取一个强横的男人帮她完成她想做的事情,而这个事情往往是复仇,杀人;男人来到这里代价更是简单,只要有银子就行,银子给冷别雪,冷别情姐弟,然后你就会得到你想要的女人,最后再帮这个女人完成她想要的事情。 冷香小筑,是为天下间所有有所图的女人完成心愿,提供最好的复仇工具的杀手中介,也是天下间最棒的妓院,更是天下间最神秘的地方,唯独不是天下间最好的避难场所。 可是就这么一个地方,迹无声却带着关小茹兄妹来到了这里。因为他不但知道冷香小筑的老家就在这太行之内的一处深谷之中,而蓝梦蝶口中他的老相好就是这神秘的冷香小筑的主人之一,比神话中人更难得一现的冷别雪,而来这里的目的却不是为了女人,而纯属逃难来了。 而这个地方非但迹无声知道,蓝梦蝶也是知道。 暗夜里一道黑影在深山的更深之处起起落落,纵横跳跃,轻车熟路的避开开进谷险地的重重机关。 如翩翩起舞的蝴蝶,但是却比蝴蝶要快! 快! 快的没有惊动一只夜归的鸟儿,却转瞬之间隐在一条豁然出现雾气弥漫的山谷之中。 山谷之中有一个湖,冷香小筑依湖而建。 暗谷,幽湖,冷香小筑! 寻常的江湖豪客是找不到这么一个所在的。 “暗谷,幽湖,冷香小筑,梦香阁!哈,还是这么的引人入胜!机关还是这样的多!可惜还是老样子,没有什么建树!”蓝梦蝶兴奋的喃喃自语,却一脚踏入了主人的居处,冷别雪的梦香阁。 当蓝梦蝶踏入梦香阁的时候,远处的墙角处却趴着一个人,正努力的往起爬,而始终不见其爬起来。关小茹的侧影则横在那里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地上的这个男人,隐约的看到她那张玲珑可爱的小嘴儿一张一合的,蓝梦蝶在感慨冷氏姐弟为何把这间屋子建得这么大的同时,一时间却也听不清看不楚关小茹在那边干什么。只是知道这个小姑娘火气正大,而且和地上的这个人有关。 令人出奇的是这里满屋狼藉,瓶瓶罐罐碎了一地,桌子椅子的也是被拆的七零八落,显然有人在这里有过一场殴斗。 可是谁又敢在冷香小筑大当家冷别雪住的阁楼上大打出手呢?还有,让蓝梦蝶更加感到莫名其妙的却是,房内的另外两个人,迹无声和冷别雪竟然无视这一切依偎在一起自顾自的卿卿我我,你侬我侬说不出的柔情蜜意。 四个人在同一间屋子里,所做的事情却风马牛各不相及,组合在一起说不出的怪异。 而迹无声看到蓝梦蝶,却不由大笑,放开怀里一袭白纱加身,美艳绝伦却又是看起来弱不禁风惹人怜爱至极的冷别雪,随口说道:“哈哈!我就是说嘛!蓝无情一定会回来的,纳兰行川不会把他如何,否则就没人陪他唱戏了!” “不是还有你嘛!”蓝梦蝶随便的应了一句,举步往关小茹走去。 “呵呵!唉,我已经是这戏中之人了。”迹无声无奈的一叹,却一把拖住蓝梦蝶的脚步,说道:“你先不要过去。” “为何?我看看谁惹那丫头生气了。”蓝梦蝶奇道。 “你看清了,小雪的这间屋子就没了。”迹无声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蓝蒙蝶一愣。 而冷别雪则柔柔弱弱的走到蓝梦蝶的身边,举起手来不经意的掠过发际,嫣然一笑说道:“我的蝶少你可算是回来了,否则再过一会儿我这间小屋就要被这个小姑娘拆掉了,到时你却是要赔得哦。” 蓝梦蝶看着眼前的这个娇媚佳人,不由的心头一颤,不管什么时间看到冷别雪,这个女人都是那样的柔弱,一笑一颦之中都是那样的慵慵懒懒,柔媚无比。在挑起男人最深处的欲望的同时,却又让男人无可遏制的从内心中发出全力以赴的保护这个女人的愿望。可是,这个女人真的需要保护吗? 羸弱的外表下面,却又有一个不为外人所知,只有在刺客行当里如雷贯耳的名字。 杀手之王,冷别雪。 杀手中的无冕之王,与当今武林的十大神话人物不同,她只是杀手中的神话。 因为冷别雪杀人从来都不用自己动手,却又从来没有失手。 蓝梦蝶深吸了一口气,平息下被冷别雪不经意撩起的欲望,苦笑的对迹无声说道:“老迹,你家小雪又来勾引我了,她再不走开我可对不起朋友喽!” “唉,没有办法,谁让你是蓝无情呢?无情之人还怕小雪勾引?”迹无声到是想得开,接着又道:“你也是知道的,小雪一直好奇你这个称号,你这么一个人怎又会无情呢?每次问每次都没有答案。” “唉,谁又说我无情呢?”蓝梦蝶一叹之下终于问道:“那这又是怎么回事?你们真是厉害!”蓝梦蝶指了指地上的碟儿棍儿的,言下之意,这里都成这样儿了,你们还能风花雪月,真不简单! 迹无声一个转身也来到蓝梦蝶的身边,揶揄的说道:“真是不巧,椅子刚刚坏了,只好委屈你蝶大少站者听小生一一道来了。” 可是还没有等他文邹邹的酸完,关小茹那边又传来一声惨叫,随后一抹香风一下子扑到蓝梦蝶的怀里。 “你这个混球,人家还以为你回不来了呢!”关小茹的声音在蓝梦蝶的怀中响起。 蓝梦蝶浑身一颤,温香软玉抱在怀中,一时间忘了答话。 这…… 这也太惊世骇俗了吧。 不仅蓝梦蝶愣住了,那边的迹无声和冷别雪也看的呆住了。特别是迹无声还张大了嘴吧,瞪大眼睛,随还若有所思嘿嘿的笑了起来。是这笑声听在冷别雪的耳朵里说不出的淫荡,让冷别雪好不吃味儿,旋即在迹无声的腰上使劲一拧,然后一声惨叫又在这梦香阁中响起…… 一个女孩子,和一个不过认识才有一天的陌生人,瞬间就做出了这种举动,还说出这样只有情人之间才能说出的话来。 这…… 蓝梦蝶搂着怀里这具柔软的娇躯,还没有从震惊中醒来却开始心猿意马起来。暗想我堂堂蝶门大少,虽然没有迹某人那样时不时的标榜自己,我乃堂堂酒色之人,而且言行如一,决不含糊。 自己自问脸皮还没他那么厚,但是早年在江湖之上和师傅蓝怀远闯荡之时,蓝怀远那老头还没有眼前这个境界,所以也是荒唐透顶,带着自己的徒弟拥香揽玉,青楼花肪更是常去之地。 对女人的一切更是了如指长,心怎能不花? 蝶门。 之所以叫做蝶门,并不是因为那神榜之上的那蝶舞天涯心境。 而是因为,蓝怀远带着自己在江湖上荒唐之时,每逢大小之战,总是随口报道. 我乃山中两只蝶,大花小花都要采,敢问君是哪一朵? 不伦不类的和对方说完,便出手,无论男女必死无疑。 绝对的无情。 蝶门不是江湖之人叫出来的,而是自己的这个师傅喊出来的。现在想来,那段日子可以说是相当的不光彩,因为那时的师徒二人一则荒唐二则为了医治蓝怀远的女儿的病。 蓝月儿。 名满天下的蝶门上弦月。 有几人能够知道,从小到大一直是在一具轮椅上度过呢? 腿疾,该死腿疾。 而且是随时威胁到生命的腿疾…… 为了这腿疾,师徒二人可谓是不择手段,杀尽贪官,盗绝恶吏。 虽然杀的都是奸佞之人,盗的都是豪门大贾。 可是奸佞之徒也不是人人该死,豪门大贾也不是人人该盗。 所以当时蝶门的行径,却基本上和暗人杀手,江湖大盗的行径无异,直到最后,终于控制住蓝月儿的病情,虽然还是不能走下轮椅,但是已经没有生命之忧,师徒二人这才止手,转而专心为高手相斗护山,捞尽天下落难之人。 终于。 创下名满天下,真正的蝶门。 而当时纵横江湖道的——蝶双飞,情不留! 几人能够忘记那狠毒的手段呢? 而且, 杀手,并不是一个光彩的存在。 因为古往今来有几人, 能达到那 风萧萧兮 易水之滨 一去不还 的大杀手之境界? 但是蓝梦蝶师徒虽然不一定达到了那样的一个境界,但是却在当时的江湖以杀手之名博得了并不低于荆轲的侠名。 这并不多见,而且在那段血雨腥风的日子里,蓝怀远挟虎狼谷惊天一战的余威,以骇人听闻的战绩,终于把自己打造成冠绝天下武学的七大神话之一,劳不可破。蓝梦蝶和自己的师妹蓝月儿也是横空出世,在江湖年轻一辈的风云人物中大放光彩。 抛去那段杀手的日子,现在蝶门更是救人无数,所护之战无数,俨然的成为这天下间众生眼里的名门大派,无不敬重异常,虽然这所谓的名门大派实际只有区区的七人而已。 这一切都让江湖渐渐的淡忘了蓝梦蝶师徒那一段以杀止杀,双手满血的杀手过往。 可是淡忘,并不代表遗忘。 一念至此,蓝梦蝶不由的无奈一笑,心想自己果真是越来越多愁善感了,总想这些过往作甚?呵呵,哪年退出江湖,自己还会摇身一变成为一个绝佳的文人骚客不成?没准还能弄个状元及第,或者娶个公主当个驸马玩玩? 可是他光顾着在这里胡思乱想了,却忘了自己的怀里还有一个美人儿。 关小茹投入蓝梦蝶怀中的一幕,周围之人可看的都是一清二楚,好在她只是一沾即逝,抱抱蓝梦蝶,娇嗔了一声,放下心来,便从蓝梦蝶的怀里脱出。而蓝梦蝶则是欲火刚起,便神思电转,想起往事发起楞来,呆在原地浑然没有感觉到怀中的佳人已经离开,根本也没有感觉到关小茹此举在当世是多么的惊世骇俗。 不过那边的迹无声却没有蓝梦蝶的心思,一开始见关小茹投入蓝梦蝶怀中,真是老大的吃惊。自己刚刚认识的这个美丽透顶,精灵至极的五公祠大小姐,怎会是如此随意轻浮的女子?可是转瞬之间,看到关小茹那满是快乐,真诚清澈的眼神,不由的在心底道一声惭愧,如此的赤子之心,敢做敢为,在江湖又有几人能够达到?更何况还是一个女孩子?转而打心底的喜爱起这个女孩儿,心里琢磨那个大块头能有这么一个妹妹,真是前世修来的福。 可是想归想,此时见蓝梦蝶在那边傻傻的站住,嘴里却是不饶人,哈哈一笑,:“美人在怀这小子竟然呆成这个样子,改天我再见到蝶门那天之娇女蓝月儿小姐,一定把蓝无情这等熊样儿好好说给她听,除了她之外还有一个能让这蓝无情心神失守的女子出现了,哈哈!” 话声刚落,怀里的冷别雪,却扑哧一下笑出声来,一点他的额头嗔道:“我看你才是魂不守舍,看到人家关小妹就胡言乱语起来,告诉你,小雪可是吃醋了哦!” “天地良心!阿雪我绝对没有此意,虽然迹某人乃堂堂酒色之人,行走江湖难免逢场作戏,可是我对阿雪你的喜爱却是天地可鉴,那个.....”迹无声听到冷别雪的话来,顿时一失平时酒色之人的风采,手忙脚乱的在那里表衷肠,立牌坊来。 可没等他那个完,冷别雪又呵呵一笑,使劲拧了一下爱郎的熊腰,轻声说道:“行啦!那个大块头能有这么一个妹妹,简直让我都要嫉妒起来,果真是我见犹怜。”转一顿,又轻声的说道:“那关镇山应该也该恢复了,等此时危机一过,我立刻修书通知五公祠把这个小妹妹接回吧,否则江湖必将因为她而震动!” 危机! 冷别雪,这位此时江湖之上公认的杀手之王的口中竟然说出了危机! 冷香小筑, 在这江湖豪客谈之色变的神秘之地中,究竟什么才叫做—— 此时的危机? 第八章—空谷 迹无声和冷别雪切切私语,忧心重重。却把蓝梦蝶从胡思乱想中惊醒,心想今天这人都是怎么了?且不说这两位神仙人物竟然在如此混乱的屋子里还有心情谈情说爱,就是这刚认识的天之娇女关家大小姐也是天马行空,特别是这地上躺着的男子是谁呢? 放眼江湖,又有几人有这个资格,能够进入这冷香小筑的绝对禁地,主人冷别雪的梦香阁里呢? 想想冷香小筑的一贯做事风格,这个男子一定是误会了关小茹是找冷香小筑解决她身上难以解决的惨事来的,或者惨遭灭门大仇难报,或者是惨遭负心男子抛弃满腔委屈,由爱生恨,杀意顿生。如此等等。 反正一句话,是误会了关小茹也是来冷香小筑找一个男人,一个可以帮她解决这一切的男人。 来到冷香小筑的女人大多孤苦一无所有,所以她们唯一可以付出自己的身体之外是不用付出任何代价的。付出代价的只是她要找的这个男人,不仅要帮她解决一切,还要付给冷香小筑冷别雪姐弟一笔他们能看得上眼的银子来。 冷香小筑就是以此为生,可是男人却乐此不疲。因为只要接下了这个女子的一切,也就是有了她的一切,一夜春宵只是一个附加的,而最重要的若是接下了冷香小筑的女子交付自己的一切,并且完成它。 那么! 绝对可以在这乱世的江湖上声望大震! 这也是为什么每一个死在冷香小筑男人手下的人都会在临死前听到一句话。 我来到这里,是因为冷香小筑! 这句话不仅是说给死者的,更是说给整个江湖的。 而冷香小筑更是因为这句话而越加的神秘和恐怖。 虽然不比梅帮蝶门那样的声势浩大,威名远扬。但绝对是和他们一样可怕的存在! 但是,只要能找到这里,任何女人都可以把自己交付冷香小筑。 可男人呢? 来到这里的男人如果没有强横的实力,是无法进入这空谷之中,来到这幽湖之畔,更不可能进入这梦香阁之中! 这个男人是谁!蓝梦蝶一振,而关小茹看到蓝梦蝶见到自己之后就一直发呆,心里却是老大不高兴,猛的又抓住蓝梦蝶的袖子,摇晃着撒娇:“蓝无情你个混蛋,我在这里被人欺负你都不管我,迹无声那个混蛋还和雪姐姐在那里看了半天热闹!哼!气死我了!不理你了......” 就在关小茹娇还没有撒玩,蓝梦蝶突然间又是全身一振! 随之而来的是那...... 压力! 空前的压力! 又是熟悉的压力! 而这熟悉的压力,只能是他。 天南地北老君枪! 神榜之上杜秋离! 不由的上前三大步,蓝梦蝶终于看清地上的这个男子! 不错,正是杜秋离。 而杜秋离此时却一个翻身,慢慢的站了起来。看定蓝梦蝶,呵呵一笑,却好以整暇的自顾着说道:“美人儿!你先等一下,我和老朋友叙叙旧,再陪你共度春宵。” 然后一个转身向这梦香阁外的空谷跃去! 蓝梦蝶却没有再说什么,紧随其后也跃入这空谷之中。 而冷别雪此时却一推迹无声,说道:“此时不走,还等何时!” 迹无声转眼之间见二人走了个干净,正也要追上去。此时听到冷别雪的话却是一愣,奇道:“走什么?” “天下怎么死的都有,就是没有笨死的!”冷别雪没有好气的说道,转身踢了迹无声一脚:“我看你就要当这个天下第一了!刚才你还不是被那杜秋离吓的一动不动?此时却装起傻来!难不成你真想被那个瘟神抓去见杨行密那个吴王不成?如此还不如跟着你那个吴王钱鏐的合适!” “此话怎讲?刚才我不与那杜秋离一般计较,非是我迹某人怕了他!而是不想在你这里图生事端,况且见他与茹姑娘玩的兴起,何不做个顺水人情?否则我早就会会这个神榜人物是何等厉害了,而如今却是不同!想这蓝梦蝶和杜秋离之间的恩怨已经成了武林之中的一大奇谈,二人先后交手九次,都以蓝梦碟十招之内告负而结束。可以说这杜秋离之所以踏上这神榜之位很大一部分和我这老友的不争气有关系,如今这第十战,我岂可错过!实在不行,阿雪,你我可以赌上一把,此回若是蓝梦蝶在十招之内又败了,我就在这冷香小筑好好的陪你三个月,不再管江湖中事......”迹无声厚着一张老脸自抬身价罗里罗索的说了一大堆,心里却是嘀咕,开玩笑,现在让我和那个姓杜的开打,开什么玩笑嘛!和莫知梅与纳兰行川一战可是对我老迹的信心打击不小啊,开玩笑,神榜人物果真不同凡响!我得好好想想了!这杜秋离竟然能在调戏关小茹的同时,全身没有一丝破绽,让我无从下手。这种威压,要不是蝶少来的还算快……可还想再说的时候,不防背后又是一脚。让冷别雪一脚踹飞,砸破后窗,一声杀猪般的惨号之后,直落入冰冷的幽湖之中。 但是谁也没有想到,后世的一代剑圣却在这一脚之下诞生了。 大丈夫知耻而后勇,不做无谓的争斗。刀锋相对,活下来才是最大的胜算。 -----聂灵儿之《武林史记•迹无声》 “三个月就想打发本姑娘?”冷别雪做完此事呵呵一笑,拍拍手喃喃说道:“相公你还是在水中凉快凉快,就是借这水遁跑了,也比在这里看的奴家心烦的好!方才你不是就一直盼着蝶少过来吗?老杜是人就杀,唯独不杀蓝梦蝶!该来的都让他来吧!‘‘此话一毕,冷别雪忽然面色一寒,哪还有方才躺在迹无声怀里的慵懒妩媚,妖娆可人的样子。而整个梦香阁却突然多了一种气质,清风拂面千万里,明月初照满乾坤的从容与广博! 然后一个飞身冷别雪带着这种清风明月般的气质往蓝梦蝶和杜秋离的交手处纵去。 一时间梦香阁中人去楼空,只剩下一个关小茹如坠云里雾里的站着。沉思片刻,一撅小嘴,也飞身下楼,向冷别雪追去。 也许,冷姐姐在那个迹大少的怀里才会那么的妖娆娇痴的吧!哼!臭蓝无情…… 但是散布在梦香阁周围的冷香一脉的弟子,在家主掠过身边的时候。却同时兴起一个念头——大小姐又要杀人了! 若是有人闯谷,不别阻拦,放其至幽湖!冷别雪的声音随后在空气中散去,但是人已在幽湖之畔! 第九章—幽湖(上) 鸿飞天外,舟动无风,月华如水,人在月明中。 太行,空谷,幽湖。 两个男人,相对无语,却随波逐流。 冷别雪站在幽湖深处的渡口旁,看着在水中方舟上荡来荡去的两个男人,忽然间感到天地在一瞬间全部变小。最后竟然都浓缩在这幽湖的中央--------- 方舟正在水中央! 天地间充斥着浓浓的战意,和着湖面的秋风吹的冷别雪忽然感到有些窒息,冲动而又期待!可是小舟上的两个男人却没有相对一眼。只是或蹲或站,或拄剑抬头,或负手仰天看的倒是同一个东西,今天又是一个月圆之夜!小舟在湖面飘过,人在月中穿过。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游从之,路阻且长,溯洄从之,宛在水中央。”冷别雪轻轻的吟道,在不知不觉间被两个男人气势所营造出的美感同化。除了一池湖水,一轮明月,一叶小舟之外再无他物。 武者之战唯有臻于此者方为极境! 关小茹亦被深深的震撼,和冷别雪同时来到了这个渡口之后,他便被这两个男人身上那说不清道不明但却充斥天地的战意深深的吸引。和冷别雪所悟的那种清风明月的心境不同,她所能感觉的却是两人隐在心中的那如火的战意! 所以关小茹的双眼不由的露出狂热的目光来,却更是有几分迷离的呢喃:“果真好美啊!真的好期待啊!怪不得爹爹常说,观高手之战是人生的一大享受,与高手一战便是顿悟的开始……“ 冷别雪闻之一振,观高手一战岂是享受那么简单?否则这个江湖的护者又是何来?也唯有关烈扬有资格说出这番话来。这个关小茹的气势绝不弱于乃父,只是要在这江湖上学的东西却是太多。好在对战的双方都是当世大气魄之人,否则换做别人在与他人探究武道之前,若没有明确的护者一定会联手将第三者驱逐在外! 谈武论道比天还大,岂容第三人觊觎? 当然武林圣地的聂家却是例外,若是此战能得聂家弟子前来观战,那必是能够登上《武林史记》的一代佳话。 只是聂家对于武功一道向来只传一人,一代仅出一名真正的弟子,那便是每代的聂家家主。故当年聂子玉命陨之后,之后的四十年聂家家主一位,因聂子玉并未将一身所学传给任何子嗣一直是悬而未决。而是由聂子玉的四个儿子各掌一支共同执掌武林帖。 所以四十年,已经四十年了。聂家子弟的身影皆未在任何一次谈武论道中出现过了。 冷别雪忽然间感到应该给这个关家的大千金好好的讲讲这个江湖了。 江湖,很残酷的江湖。 也许她对这个江湖知道的很多,却体会的很少。 念至此,冷别雪刚便想出声和关小茹说说这个江湖。只是那边的杜,蓝二人却在此刻动了! 在小舟飘过湖中心的一刹那,两个人终于动了。 半蹲在船尾的蓝梦蝶猛然间暴起,腾空一剑劈向负手望月的杜秋离! “终于开始了……”冷别雪压下教导眼下这个天之娇女的愿望,悠悠的说道。可是眼睛的余光却不由得看到关小茹已经放大的双眸和狂热的目光…… 这女孩儿要做什么?冷别雪心下狂跳。 蓝梦蝶此时却是另有一番滋味。无奈,还是无奈。和眼前的这个杜秋离交手算这次正好十次。可这十次没有一次不是这样的无奈,每次都不是自己主动挑衅,因为除了这次为了帮助迹无声脱困不得以硬着头皮主动找打外,每次都是这个神榜高手主动找上门来,并且每次自己都是十招落败。除了知道这个姓杜的前辈不会真的干掉自己之外,其他一无所知,这是何苦来由!好歹自己也是蝶门首席大弟子,可是打不过跑总能跑吧,每次都打打不过,跑跑不了,真是何苦来由! 输了,又输了啊! 蓝梦蝶无奈的想着,可更无奈的却知道自己又输了。 绝对是输了,就在自己这先发制一剑被这抬头看月的杜秋离信手一甩大袖以一股难以相抵的劲道逼回原位,而此人却一步未动之后。 蓝梦蝶便窝囊的知道自己又输了。 神榜人物往往都是不可理喻的,自己的师傅如此,这个杜秋离也是如此,这武德嘛!神榜人物自己就是武德。 一招未果,蓝梦蝶却也不再着急,反而老神在在的站在船尾,却一溜嘴儿向船头的杜秋离把想说的都说出来了:“老杜啊!你觉得有意思吗?你这武德却实在是值得商议,这样折腾于我难道不怕武林中人说你杜大强人自贬身价倚老卖老,以大欺小吗?” 杜秋离听蓝梦蝶挤兑他却也不怒,一挽袖口哈哈一笑:“我年不过四旬,果真很老吗?但是想我纵横江湖二十年,还是头一次遇见你这般皮懒人物,说你蓝梦蝶随遇而安,心态平和阳春白雪好呢?还是得过且过,胸无大志不求上进好呢?你我交手如今已是十次,每次你都接不过我十招,一丝长进都没有,而这次更是一招之后就要认输。这就是蓝怀远教出的好徒弟吗?说不得我这次就倚老卖老代替蓝怀远教训教训你这不肖弟子了!” 蓝梦蝶闻之心下却老大的冤枉,江湖之上如能得神榜十大高手的邀战。若是不死,他年必定成为叱诧风云的一方霸主。就算是战死也是光宗耀祖光大门楣的不朽英雄。而自己如今不知是走了什么运道,碰上杜秋离这么一个煞星,九战之下已经被此人折腾的什么雄心壮志都随风散去不说,而这第十战连跑都不能跑。若是跑了,自己的确成了蝶门的不肖子弟了。 蝶舞天涯,可天空海阔恣意逍遥。但事到临头却不可不战而退。 ———聂灵儿《武林史记•蓝梦蝶》 蓝梦蝶一声叹息,心道打便打吧,你杜秋离如此逼我不过是为了那一招——蝶舞天涯无影踪? 当年盛传,杜秋离普登神榜之时便暗中邀战蓝怀远,甚至没有通知聂家遍发武林帖。二人在华山绝顶激战三天三夜之后杜秋离终于一招落败于蓝怀远的惊世绝学——蝶舞天涯无影踪之下。 当初自己也问过师尊此事,可是蓝怀远却始终笑而不答。只是说以后如果遇见杜秋离,自己一定会有些麻烦。如今看来江湖传言却都是真的,而自己果真也是麻烦。 可是——蝶舞天涯无影踪! 是如此一般就能使出来的吗? 师尊蓝怀远使出是一番艺术,而自己使出却是—— 用来杀人的! 现实没有给太多的时间让蓝梦蝶胡思乱想,几个转念之后蓝梦蝶便发现自己已经死了。如果杜秋离愿意的话,自己已经死了。看着杜秋离那如同鬼魅的左手停在自己额头不及三寸的位置,蓝梦蝶顿时一身冷汗! 杜秋离却是气急败坏:“蓝大少!若不是我收手之快,你已经横尸当场!就算你师傅蓝怀远也不敢在和我对决之时分心他想!你难道就这样笃定我不敢杀你?“ “呵呵,老杜你本来就不敢杀我!“话一说完,蓝梦蝶便发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改口:”不是你不敢,而是你不想杀我!“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小舟仍旧在湖面轻轻飘荡,伴着这一湖的夜色越显得静谧。可是船头的杜秋离却已是怒极,忽然间双手并指在头顶合拢,全身的气势大盛。紧接着蓝梦蝶眼前的天地便出现一种幻觉,一柄直插入天的大剑凭空出现然后轰然劈下! “啊!枪如剑!”岸上的冷别雪一声惊呼:“宁教秋水愁断肠,莫遇红尘枪如剑!” 可还未等她惊呼完毕,却变生腋肘,身后的关小茹一声清脆的暴喝,一跃而出往湖中心掠去,同时抬手抛出背负的刀匣,大关刀瞬间出匣,鬼使神差的合并在一起。随后便见关小茹冒着狂热目光,脚踏大关刀势如奔雷的冲向杜秋离那把轰然而下的大剑。 但是千钧一发之际,关小茹却感到一股犹如清风明月一般的柔和力道,掌控住自己的刀柄,随后自己势如奔雷的去势也莫名奇妙的噶然而止。反而顺着这股劲道不可抗拒的返回,不由大惊失色,而被蓝,杜二人狂霸劲道所激起的狂热心海一时间终于恢复了平静。 等再次落在岸边,关小茹终于听到冷别雪那气喘吁吁的声音:“杜秋离那狂暴的剑势不是你所能抵挡的。枪如剑,他竟然对蝶少起了杀机。“ 然后关小茹的眼前便出现了冷别雪苍白的绝美容颜。 清风明月蚕丝手…… 化外力于无形的的清风明月蚕丝手。化外力于无形的的清风明月蚕丝手。 杀手之王的实力,果真与这绝美的容颜一样的强势。 关小茹很难把眼前这个清风明月一般美丽而举手出招又有如清风明月一般洒脱自如,大道如常的女子和整个江湖都为之色变的冷香小筑家主杀手之王对应起来,可她偏偏就是这样的一个女子。 关小茹不由得更加佩服起冷别雪来,巧笑倩兮的一吐小舌头:“人家一贯就是这样,看着别人打架自己便管不住!哎呀,蓝梦蝶该怎么办呀!” 我还道你是去救蓝梦蝶,原来是想打架。冷别雪暗自好笑。但是却悠悠一声叹息冷着脸说道:“听天由命……“ 因为此时的巨剑已完全轰下,一切都已枉然…… 第十章-幽湖(下) 可就在这一瞬间湖中心却爆起了一团绚丽的烟花,烟花,万蝶飞舞的烟花。 以及金属交鸣的虎啸龙吟! “啊!蝶满山!“关小茹大声惊呼。 蝶满山! 史上最强守势的蝶满山! 冷别雪也不由为之动容。 可是还未等关小茹惊呼完毕一幕更加神奇的场景出现在二女的面前。只见载着杜秋离和蓝梦蝶的那叶小舟正在凌空飞舞! 飞舞! 在湖面上三丈的高空尽情的飞舞! 而两个男人却已经不见了踪影,等冷别雪再见到二人时,杜秋离竟然精赤着上身单手擎着一柄大枪一脸凝重将枪头架在对面蓝梦蝶的脖子上。蓝梦蝶则是嘴角泛出了血迹,满身的狼狈,不过看上去气色还不算太糟糕,只是这神情却是说不出的痛惜。 冷别雪无奈一笑然后转为深深的吃惊,方才那一击之下究竟发生了些什么,自己无从知晓。但是如今却知道,蓝梦蝶又败了。而且是两人交手十次败得最快的一次。仅二招,第二招蓝梦蝶就败了。 但是冷别雪更加清楚的却是杜秋离胜的果真不容易,据她所知这是从来没有过的!究竟是什么样的一种强横的反击之力,才能使有天南地北老君枪之称的神榜不世高手杜秋离在动了杀意使出枪如剑这一霸道招式之后,还不得不运起化尽上身衣物的绝世功力与之抗衡,最后竟然破天荒的真正的出枪制住蓝梦蝶方取得此战的胜利! 念方及此,冷别雪耳边忽然响起一声重物落水的声音,哗的一声惊醒了她的思绪。可是极目望去的,却是更加深的惊讶,深深的犹如这深深的幽湖…… 那叶小舟打着旋儿落入了水中,然后瞬间恢复了常态,一如既往的轻轻的往湖心的月色中荡去,完好无损的轻轻荡去! 完好无损! 是的!完好无损! 冷别雪深深的吃惊,究竟是什么样的一种境界才能使这叶小舟在这种狂暴力量的波及下还能完好无损的随波而去! 节奏!唯有节奏! 冷别雪深深的望向一个男人,然后心里竟然冒出深深的寒意!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啊!竟然可以和杜秋离的攻击节奏吻合!只有这样才能制造出一种巧妙的平衡,小舟才能完好无缺的回到水里! 试问天下几人能?唯有神榜高手! 难道说,眼前的这个蓝梦蝶已经达到了神榜高手的境界! 得友如此,迹无声度过此前的危机已不在话下! 冷别雪不由的一阵热血沸腾,清风明月般的心境瞬间被破掉大半。想起自己的爱郎,双眸更显出了几分的温柔…… 一时间对身旁关小茹的喃喃自语也不在意了。 “蝶满山!啊!蝶满山!这才是蝶满山啊!”关小茹却是真正的傻了,转眼间却被老大的委屈代替了:“好你个蓝无情!那天竟然敢拿那兑水的蝶满山来蒙骗我!哼,气死我了!呀呀!” 关大小姐一旁委屈的无可附加。 杜秋离轻轻的把枪锋从蓝梦蝶的颈边移开,回转过身子,冷冷的说道:“这一招不是蝶舞天涯.。” “是蝶满山啊.”蓝梦蝶强行控制住翻腾的气血,从牙缝中挤出声音来。 “看样我和蓝怀远的境界还是有极大的差距啊!“杜秋离说完这句却突然走了,身形一闪便消失的无影无终! 蓝梦蝶却是大急:“喂!老杜!迹无声你不要了啊!美人儿你不要了吗?” “待我想出更好的法子破你这招蝶满山再说!”空气中只传来杜秋离淡淡的最后一句。 “哇!不要啊!这种不休不止的战斗我不要啊!你陪我护甲啊!”蓝梦蝶听到之后终于满地哀嚎,但更心疼的却是自己穿了八年有余,两日前还挡了关镇山一间的护体软甲被杜秋离彻底震碎了。 当年蓝怀远不远万里,赶赴北海秘境,与一洪荒遗兽鏖战一日夜,终于将其击杀,取其皮制成六件不畏世间刀枪的护身软甲。分别赐予蓝梦蝶,蓝月儿以及蝶门四侍。可以说是除了蓝怀远自己之外,蝶门中人一人一件。当时蓝梦蝶见老师蓝怀远自己竟然没有,便要将自己的这件让出。蓝怀远却只说了一句话:“我如此这般,不过是不想你们重蹈芝雅的险境啊!穿着吧,该脱下时你自然会脱下的。” 凌芝雅,蓝月儿的生母,蓝怀远的夫人。当年北凤坡一战惨死在闯山者的乱箭之下,实乃蓝怀远以及蝶门上下最大的悲事。 而如今虽然仍旧不知道自己的师傅后半句话当中——该脱下时你自然会脱下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但是就这样的一件有着深远意义的武林至宝被毁,蓝梦蝶能不心痛吗?更重要的是,这件软甲不知救了蓝梦蝶多少回的性命。 如此一毁,再也找不回当年一往无回的气势了。 其实,这才是蓝梦蝶最担心的! 也许日后不敢拼命了啊! 不过神榜人物也果真了得!这样的一件兵家至宝,竟然转眼间随风散去! 蓝梦蝶无奈的摇摇头,但是转瞬间便接受了这个事实。 第十一章--有朋远来 只是事实的发展往往不受当局者的控制,等蓝梦蝶发觉自己言语忽略了一个人的感受时,一切又已经晚了。 “这是一场纯粹的谈武论道,他们其实都赢了。”冷别雪从震撼中回过神来扭头对关小茹说,但是一看之下却是大惊,身边已经空空如也! 同时一个娇憨却又气氛的声音在蓝梦蝶的的耳边响起:“蓝无情!你方才让那老淫贼留下,口中说的美人儿可是我?” 蓝梦蝶一惊,转眼看到关小茹如花的俏脸已在身边,只是一双灵动而又美丽的眼睛仿佛饱含着老大的委屈和说不出的万种风情。 蓝梦蝶一下子看痴了,下意识的说道:“是啊!你太美了啊!”但是下一瞬间却意识的听到冷别雪的一声惊呼,然后自己便身不由己的向湖面飞去,步迹无声的后尘落入冷冷的幽湖之中。只是迹无声一半是和冷别雪打情骂俏,一半是心甘情愿的要借水遁逃跑。而他蓝梦蝶则是完完全全的毫无准备,惨遭横祸,真是何苦来由? 老杜害我不浅啊!闪过最后一个念头,蓝梦蝶载入水中便昏了过去。 而关小茹却在岸边则咯咯一笑,收回踢出去的脚,心里好大的畅快:“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乱说,还敢不敢不理人家,哼!蓝大乌龟!” 但是好在冷别雪没有她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儿的娇痴,一个闪身将蓝梦蝶捞起,扔回岸上。 “要死啦你!蓝梦蝶在江湖喋血中死不了,却早晚得死在你这小姑娘的撒娇耍赖上!”冷别雪回落在岸边,轻轻的扭了一下关小茹光滑如玉的脸颊,却噗哧一下笑了。 关小茹这时才发现事情的严重性,见蓝梦蝶躺在岸边,浑身湿透,月光照着一脸的惨青,牙关紧咬,唇边渗出殷殷的血迹,显然已经伤重。一下子有喜转悲,大急之下扑在蓝梦蝶身上一下子哭了出来:“啊!蓝梦蝶,你可别淹死啊!我不是有意用这么大力的!”然后便开始手忙脚乱的揉胸抚背给蓝梦蝶过气。 冷别雪在一旁看着好玩儿更是见她伤心如此多少有些许不忍,不由说道:“你倒是没有用多大力,他也不会淹死。只是他和被杜秋离打的已是强弩之末,刚才就算是一个常人也能把他踢到湖里,更何况是你?只是如今想让他尽快醒来,却只有一个法子,不过……” 话到此处一顿,一抹赤子情怀却油然而生,一丝狡黠的笑意从冷别雪的唇边泛起…… “不过什么?”关小茹却不知道这个外表看起来清风明月,端庄秀丽的杀手之王其实内心是多么的不拘小节,狂放不羁做起事来任性妄为的本领并不下于她,只是兀自的问道。 “不过,你得给蝶少渡气哦。用你的小嘴儿往他的大嘴巴里渡气哦!” 冷别雪好以整遐的说完这句之后,身形却突然一顿。然后突然悄声对关小茹说道:“无论如何,照顾好蝶少,尽快让他醒来。” 说完也不管关小茹听没听进去,紧接着却面色一寒,转而大声说道:“既然有朋自远方来!何不现身一见!” 语音一毕,有三道人影从天而降,紧接着这幽湖渡口的岸上更是林林总总如鬼魅般多出四五十人来,皆是短打装扮黑巾罩面,拎着明晃晃的单刀不带一丝声音却自然而然的站在那三人身后瞬间对冷别雪形成合围之势,并不发一言只是一股百战不死的血腥杀气油然而出充斥在这夜风袭袭之中。 血刀堂! 冷别雪心底忽然涌起一股寒意,没想到第一批来客竟是血刀堂! 和冷香一脉就在伯仲之间的杀手组织,唯一不同的是冷别雪执掌冷香以来,虽然已经也培养了大批属于自己的刀手。但实际上冷香一脉大多数的时间充当的只是一个刺客中介的角色,自己并不杀人,放出任务你情我愿。江湖之上,谁都不是冷香一脉的杀手,但是又都可能成为冷香一脉的刺客。而且一般刺客在冷香小筑是拿不到银子的,而是花钱把任务买下,成功之后便可借着冷香一脉的金字招牌名扬天下!若是杀人也讲究一种境界的话,冷别雪追求的就是这种境界,任他头颅飞扬,我自滴血不染.用他弟弟冷别情的话来说,杀人是这天底下最破坏心境的行为,虽然冷别情杀的人要比他她这个姐姐更多。 因为很多时候是不得不杀的局面,特别是冷香一脉名义上还是杀手的王者,更不可能逃离。所以今日一战之前,冷别雪一边庆幸冷别情因为要追杀一人早已隐身在这茫茫江湖之中,一边也做好了一切准备帮助自己的男人成功逃回江南吴王府!但是并没有做出最坏的打算,因为她始终坚信自己培养的这批刀客是江湖上最好的一批,所以她才会让自己的门人放尽一切来袭之客,然后准备倾尽守谷弟子四百人全力将来犯之人困在这空谷幽湖之中,唯有冷香小筑成为江湖的焦点,追杀迹无声的压力才会减弱! 况且,还有蓝梦蝶和关小茹深处此险境,蝶门和五公祠又怎能等闲视之?虽然想来有点对不住关小茹,将这五公祠的千金也卷了进来,但是适逢其会也无可奈何了。至于蓝梦蝶,冷别雪倒是没有一丝内疚的,以这个男人的实力若想逃出所有人的追杀平安返回那个神秘莫测的蝶门总舵隐居起来是易如反掌的,等到蝶先生蓝怀远出关之后就算想解释清梅园之外的闯山之人不是他所杀也并不是一件难事,如果天下人真的想听解释的话。 可是如今却在这个风口浪尖千里驰援冷香一脉,一切也不用多说! 且不说蝶门和冷香一脉的渊源如何之深。 就说这迹无声—— 人生得友如此,夫复何求? 冷别雪是很有自信的,将来犯之人全部困在这幽湖边上,或杀之或等迹无声逃回吴王府后放之。甚至不用想冷香一脉日后如何,这个江湖强者为尊,只要赢了,便什么事情都没有了。但是如今看到来犯之人竟是血刀堂,冷别雪不由一阵心寒,此刻却不得不做出最坏的打算来。 因为,冷别雪没有想到来犯之人会如此之多!而且会如此完整,仿佛无人受伤! 因为,冷别雪知道自己的门人的功力也许和这批血刀堂的刀客不相上下,可是这杀意与气势上一定不及这批地狱来客! 因为,冷香一脉从来都没有经历过饥饿的痛苦,真正的搏杀之下又怎能有这些从死人身上走来的男人那种有去无回,只求结果的气势! 况且,果然,血刀寒光霜万里,不留岁月不留人! 果真是,血刀刀主,王万里也来了。 月光之下,冷别雪一眼便看到了王万里站在这三个人的最左边而其他二人虽然隐隐的感到也是似曾相识可是一时却想不起来了。 但这又能如何?王万里一人来也就够了。 冷别雪悠悠一叹,此人可敌我一百子弟啊!此一战,我冷香一脉必大损啊! 可是冷别雪却未后悔。 只是这进谷之路,机关重重,如果不知进谷之法,血刀堂来人怎么会如此之多又如此完好? 想当初这进谷之阵,乃是蝶先生亲手所布,而就从那时冷香一脉才和蝶门结下一世渊源,在外蝶门和冷香小筑一明一暗是叱诧江湖的两大门派,而在内冷别雪却是知道的冷香一脉实则是一损俱损的一家之人! 因为,冷别雪的母亲凌芝容正是蝶先生蓝怀远夫人凌芝雅的亲妹妹! 而这进谷之路的走法,除了蝶门和自己的准夫君迹无声之外天下还有几人知晓?就算有高手凭借强横武功可以尽破这进谷机关,如果没有达到杜秋离那神榜之上的鬼神境界,也必付出重重代价! 所以,冷别雪虽知冷香一脉必在险境,却是有持无恐! 而今日血刀堂能有如此之多帮众闯进谷中,且不说血刀堂的战力如何强势,就拿这进谷机关形同虚设一点说来,又怎能不让冷别雪大为吃惊! 究竟是谁泄露了进谷之路? 想到这一节,冷别雪左手猛然间抬起就要落下。但是余光却看到了仍倒地不起的蓝梦蝶,不由的一下子睁大了眼睛,这只手也没有落下来—— 那边被遗忘多时的关小茹,手忙脚乱的毫无结果之后,正满头大汗的撬开蓝梦蝶的嘴巴,微微张开小嘴儿就要吻下去,至于此时发生了什么却恍若未闻…… “啊!小狐!你要做什么!”冷别雪一下子惊呼出声,却忘了她才是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 第十二章-那人已去 幽湖不下三百倾,呈环状将梦香阁三面围住,而湖的另一面却是四面的群山,往这苍茫太行的更深处深去。 迹无声落入水中之后,便想游至靠山的那一面,然后遁入深山之中,逃脱杜秋离的追踪,迂回至金陵回复海龙王钱镠此战一事。 但是游至一半,被这冷水一激,一下子清楚起来。心中暗道:他奶奶的,想我老迹乃何等的英雄人物!要不是这几日和莫之梅一战输了,又被纳兰行川百般捉弄锐气大减,如今又怎能在梦香阁当中被杜秋离那个行为不端的老色鬼在阿雪的面前威压至此?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试问天下又有几人能在短短三日内,连会神榜三大高手而且安然无恙!非我迹无声莫属!如今蝶少与杜秋离一战就在咫尺,虽说杜秋离不会干掉蓝少,但是以大欺小为老不尊还会有的,我就这样一走了之,岂不是太不够朋友?况且,虽然蝶少绝对打不过那老杜,但是一招两招的却是能挡,不借此此机会观摩一下老君枪的威势!岂不是人生一大遗憾?便宜了老蝶?更何况老蝶此战乃是拼命,既无护者,聂家又没来人,更算不上谈武论道,所以我迹某人一旁观看当不算犯忌。更何况蓝某人如今名声又混的那么臭,俨然不下于当年的段飞燕成为新一代的武林公敌。谁又敢保证那杜老枪会不会落井下石干掉蓝某人在天下好事者面前邀功请赏呢?真是如此雪儿自己绝对从杜秋离的枪下救不下老蓝,关家的那丫头迷迷糊糊的更是指望不上,自己必须得回去护着点儿,见机行事了!唉!老蓝啊!这下你欠我的可是一条命啊,要你那件异兽软甲以作报答当不是一件儿难事。可避掌力刀枪的异兽软甲啊,哈哈哈哈……! 所以迹大少就这么简简单单的说服了自己,带着四分朋友义气三分为武痴狂又三分只有天知道的什么目的扑扑腾腾的又游了回来,鬼使神差的爬上岸来。胡乱的抹了一把脸,紧了紧背后的大剑,苦笑了一下,暗道想我老迹纵横江湖亦有十个寒暑,何曾这样狼狈过?小雪这一脚果真厉害!但是却不想想这几日被莫之梅的神榜三大高手折磨的又何止狼狈可比?只是迹某人向来好了伤疤忘了疼,与人动武输了便是输了,虽然锐气大减当年,却是没有失去自信。 一阵山风吹过,浑身湿尽的迹无声一个寒噤哆嗦了半天,心道人要是倒霉连这老天都不忘落井下石看样那杜秋离一定是不怀好意。于是管不了这许多了,一咬牙暗道:爷爷的!等我看完蝶少和老杜这一战之后再到雪儿那儿沐浴更衣。 然后展开身法往幽湖的另一侧奔去,只是如此险境还能想到沐浴更衣的,估计天下间唯有此人了! 奔至不过六十丈,迹无声却霍然明了,看样这落井下石的是另有其人啊!这是哪家鼠辈?迹无声猛然间停住疾驰的双腿,看着突然间出(奇)现在谷口方向如今却是往(书)幽湖方向风驰电掣不下四五十人的武林人物不由目瞪口呆,冷香一脉虽然神秘,但不神奇,更是与蝶门源远流长,而冷别雪与自己的恋情更是江湖上盛传的一段佳话。如今梅园一战想来已经传遍江湖,冷香小筑有敌来袭也是正常。因为大凡武林人士,只要是个人物应该都能想到,他迹某人和蓝梦蝶如今在最短的时间能找到的避难场所唯有这冷香一脉! 一则冷香小筑与梅花山庄并驾齐驱就在这苍茫太行之中,这并不是什么秘密。 二则放眼天下,冷别雪执掌的冷香一脉,向来桀骜不驯特立独行以敢与任何门派抗鼎著名!虽然身为杀手,行事难免乖张血腥,但是所杀之人都是有可杀的道理,等到了冷别雪这一代助纣为虐的事情更是没有。所以冷香一脉虽然在江湖少有侠名,但是多有侠气。也正是这侠气,往往造就成一种唯理是之宁折不弯的硬气。而正是这种硬气使得冷香一脉敢于冒天下之大不讳留下迹无声和蓝梦蝶。 这也是迹无声与蓝梦蝶自纳兰行川手下逃脱之后最先想到来到冷香小筑的原因,那纳兰行川夹惊天之势南来必定在这中原武林卷起一段血雨腥风,更会有那好事之徒借机行事来达到自己多年来暗藏于胸却人尽皆知的目的。杨行密仅仅是其中之一,而天下间野心勃勃而妄图染指这大好山河的又何止杨行密一人? 乱世又将风起,冷香一脉又怎能独善其身?就算是自己和蓝梦蝶喋血逃亡的首站不是冷香小筑,冷香小筑也难逃这危机。毕竟天下少有人能与手握重兵的吴王钱镠拼个高低,更不会与德满天下的蓝怀远公然做对,但是和二人渊源深厚的冷香一脉却是例外,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大丈夫应为义字当头,好儿郎当为护所爱之人一世为最! 来的目的就是要保冷香一脉于风雨之中,护冷别雪飘摇之内,如果没有杜秋离的出现和蓝梦蝶的及时赶到,自己又怎能一走了之? 只是,这冷香一脉的弟子为何不拦?而任由其奔至幽湖深处? 雪儿……不好!一丝灵光在迹无声脑海中闪过,瞬间明白了冷别雪的心意! 雪儿这是要把幽湖变成杀戮场啊!要以整个冷香小筑为注,让自己逃回吴王府啊! 迹无声千思百想终于想通其中的环节,心中无限柔情涌现,一脉铁血涌上脑中,跟着几十人影身后转瞬飞驰幽湖深处…… 雪儿啊,这区区黄金镖怎能顶你柔情一点! 但是还未转过半个幽湖,一股铺天盖地的威压倏忽而来! 威压!熟悉的威压! 迹无声停下身来,无奈的摇摇头。看样蓝梦蝶已经败了……我该怎么从他的枪下逃脱?蓝梦蝶是否还有战力?雪儿能坚持多久? 五十丈开外的湖边,精赤着上身的杜秋离就那么提着一柄大枪站在那里,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犹如铜墙铁壁般把整个路口封住。迹无声甚至可以感到,这股气势竟然把自己的退路都彻底的封死,如果他现在转身,那么绝对是一枪封喉的命运。 不由的一阵沮丧,难不成我迹无声在神榜人物手下总是这么毫无办法? 只是这个念头一转即过,迹无声一停之下肩上大剑瞬间出鞘,仍旧向前疾驰而去。 这时杜秋离也举枪遥遥相对,静静的等着这不是一个级别却值得期待的一次撞击。 迹无声双手擎剑奔至杜秋离面前抬手就是十三猛击,打的毫无章法,只是灌注全身内力于大剑之中,一时间劲风四射,剑剑致命更是气势夺人!杜秋离见其来势凶猛,却不由喜出望外,心道看似这普普通通的十三剑,却是毫无破绽,不仅气势逼人更有巧夺天工之妙!看样这个江湖上盛传的江南迹无声果真是有大剑手的风范,和那蓝梦蝶果真是一时瑜亮啊! 蓝梦蝶已经给了我足够的警醒了,你迹无声又会给我什么样的惊喜! 杜秋离大快之下,却也不躲抬手一十三枪,瞬间尽破这十三剑,嘹亮的金属撞击的声音响彻整个夜空。 令杜秋离没有想到的却是,大凡武者如此全力连击十数剑而未果一定会力竭收势,要么由攻转守调息再战,要么转而逃离不再交手。而眼前的迹无声好像不受此限制,一次连击未果,又是七剑,完全都是取的有去无回之势,招招以命相搏。杜秋离见其凶猛却也不敢大意,因为大凡剑手到达迹无声这个境界,已经脱离了招数的框架,虽然不能以意搏剑,但是也能以气搏剑了! 就是所谓的—— 剑之气! 曾经自己不也是这样走过的吗?杜秋离不由的在迹无声的身上发现了曾经的自己。 又是一阵金属交鸣的声音打破夜空的静谧,但是在迹无声第七剑落在杜秋离的枪上时,杜秋离才发现这前后二十剑其实蕴含着更深的杀机! 而这杀机最浓的一刻尽在这最后的第七剑! 一剑震起千江雪!震字决! 杜秋离猛然间想到江湖上所传的这个迹无声成名一剑。 可是此刻自己的大枪已经紧紧的黏在对方的剑上,甚至有一股大力更是禁锢住自己持枪的手,若想弃枪而去已是不可能。紧接着三股一波强似一波的内劲源源不断的从对方的剑上传来,就要在体内炸开! 果真好霸道的剑法!可是这又能耐我何? 就如三日前梅园一战一般,那股莫知梅给他无力感再次涌上迹无声的心头。只是这回却换了杜秋离。就在剑气就要在其体内爆开的一瞬,却如泥牛入海,消失的一干二净!然后自己竟然就连人带剑的被人抛向幽湖渡口的方向,狠狠的摔在地上。 “哈哈,果真是巧妙的一剑啊!可惜单打独斗有余,却不能群战!”杜秋离哈哈一笑,转过身来对艰难起身以剑拄地的迹无声说道。 迹无声此时却是五味参杂,双手虎口更是被完全震裂,鲜血流满剑柄,这个窝囊更是不说。 “你是怎样化解我这一剑三振的?“迹无声瘪瘪嘴,当年百丈崖一战围攻一代魔人段飞燕时顿悟而来的这一剑三振,更是让自己在日后大放光彩的一剑震起千江雪震字诀竟然又让人给破了。虽然对方还是神榜高手,但是至少得知道是怎么输的吧。 “哈哈!虽然你出招的时机把握的恰到好处,在你不要命的全力二十击之下,天下间不会有人可以不露出破绽的。我也不例外,至少我也得换气。而你就在我换气调匀,枪势稍稍转弱的这一瞬间抓住机会猛然发力使出的这个一剑震起千江雪的招数来,你说是也不是?”杜秋离行云流水的娓娓道来,痛快淋漓,仿佛他很早就想这么说似的:“但是,你太沾沾自喜了。你这一招看似巧妙而且阴险无比,其实在我等面前可以说是狗屁不是!甚至不下于以身饲虎的白痴行径!只要这个人的内力修为比你高明,反应够快,那么败的就是你!“ 杜秋离转眼间变成了私塾里的老先生,开始对迹无声这个不肖弟子进行谆谆教导。迹无声则是叫苦连天,回想起三日前的纳兰行川,心道,这神榜上的人物怎么都是一个毛病?难不成这真如莫知梅所说传人难找,得着谁就得絮叨一番吗?不过,这老先生说的却是一点也没有错。 迹无声已经感到自己背后渗出的冷汗,和自己那一颗沮丧到了极点的心情。果真,自己这顿悟的一剑,看似威力无比能杀人与无形,但是遇见内力比自己高深的,那么结果如何?莫知梅和眼前的杜秋离就是结果! 迹无声!你何其幸也!纵横江湖这些年好在未遇见敌手,而这几日便观神榜高手包括那纳兰行川在内,不管出于什么目的都并非好杀之人,否则自己已是白骨一架,冤魂一缕了! 只是这么一想,心思反而放平了,杜秋离的威压更是荡然无存。便暗中调息,放松了心情,嘴皮子活络起来语气一转:“哈哈,老杜啊!那你今天是非得把我抓去见你那劳什子吴王杨行密了?只是你这副尊容好像不良于行啊!看样子你和老蓝一战也不轻松啊!” 杜秋离倒也不辩解,只是答的却是他后半句话:“是啊!这次和蝶少一战,是我赢的最快的却也是最辛苦的一战!蝶少果真不同凡响!就算是和你一战也是收获多多,毕竟内力比你高明的人并不太多,高出很多的更是太少。你和蝶少我都很欣赏,所以这一战之后你也不要把自己的这一剑想的多么失败,你运气还不算太坏! 语毕,一股傲邈天地的霸气猛然自杜秋离身上迸射而出:“世上能如我者又有几何?” 霸气!绝对的霸气! 直到此时,迹无声才真正的领略到什么叫做神话的真正霸气! 目空一切!一切却无可奈何! 迹无声不由心神具醉,无限向往起来。 有朝一日,我迹无声一定要战胜此人! 迹无声竟然对这神榜上的大高手惺惺相惜起来,声名显赫的神榜老君枪竟然给蓝梦蝶和自己这么高的评价,而且对蓝梦蝶竟然称一声蝶少,难不成老蓝真的达到如此境界了?不成,有空得好好的和他打一场了! 想到这里,迹无声反而期待起来,但是期待归期待,脑袋却还未真正糊涂。 逃了这一次才是要紧:“喂!老杜!这么说,你是不想抓我了?那我就走了!” “呵呵!当然可以!迹少请便!你大可不必偷偷摸摸的养元调息,放开了就是。我来替你护法。”杜秋离清淡随意的一句话说完,迹无声反而云里雾里的一切都不真实起来,刚才费劲心思聚集起来准备开跑的劲气,更是一泻千里。 “呃!难道你准备违抗那个劳什子吴王杨行密的命令,准备放我一马吗?“迹无声感到曙光就在眼前,但是止不住的还是想确认一下。 没想到杜秋离却是冷哼一声,好大的不屑:“黄金镖对我来说毫无用处,他杨行密何德何能,能命令我来?只是和他还算私交不错,帮他个忙罢了!只是这次蓝梦蝶和你给了我太多的惊喜,我若不好好深思一番,又怎对得起今日一战?他日又怎能尽破那蝶舞天涯无影踪的天下第一攻势?蝶满山!蝶满山啊!就一个蝶满山就能让我措手不及,更何况那天下第一的攻势?” 说到最后,杜秋离反而更期待起来。但是转瞬又说道:“况且,这次放你走又何妨?他日仍旧手到擒来!而且今日也算是截你一截,就算未果也不算有违那杨行密!再者,“ 杜秋离又是话锋一转:“再者,就凭你攻我的最后一剑,我就放你一回何妨? “你就那么肯定?还有万一我被别人杀了怎么办?“ “天下人要杀的是那蓝梦蝶!而要保的却是你迹无声!如今莫伯沉沉睡去,天下间只有你知道那黄金镖的秘密!“ “其实我也不知道啊!喂!你不是要给我护法的吗?别走啊……“ 迹无声很是生气,刚才自己还在此人嘴里得到不菲的评价,如今却又仿佛被当作货物一般的等闲视之?神榜之人的境界果真都这么天马行空,不可理喻?可是几句话没有说完,那人已经远去。 天南地北老君枪终于彻底的消失在这幽湖的夜空之中。 而直到此时却听见谷口方向传出一片喊杀之声并且越来越近,幽湖渡口亦是火光通明不人声鼎沸不时断传来刀剑交鸣之音。 迹无声不由一阵苦笑,一时片刻战况就这么惨烈,可见自己所料不差,只是和这杜秋离一战竟如此忘我,竟然连周遭发生了什么都不知晓。和强者一战,果真如同仙乐绕梁三日啊!只是希望老蓝此时能保雪儿周全! 虽然对自己的心神都被杜秋离摄取略有愧疚和埋怨,但是却也不十分担心,迹无声只是足尖点地往幽湖渡口又飞驰而去…… 第十三章-必杀之局(上) 关小茹手足无措的很是后悔,后悔自己又任性耍小姐脾气与人动手又不知轻重将这个在江湖上结交的第一个朋友折腾成现在这个样子。 朋友,至少她认为蓝梦蝶已经是她的朋友,甚至已经在心里把他放在和自己的哥哥关镇山同样的位置。虽然她这次是因为迹无声与莫知梅一战才真正踏足这个江湖,但是见了迹无声之后并没有太大的惊喜却一门心思都放在了蓝梦蝶心上。虽然自己并不想承认,但是自从梅园外相遇到蓝梦蝶救自己的哥哥关镇山和迹无声于纳兰行川刀下,而独自留下面对纳兰行川的那一刻起,关小茹就莫名的开始依赖起这个男人。伴之而来的还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信任,就像信任蓝梦蝶会在纳兰行川的刀下逃脱一般,甚至像信任自己的父亲关烈扬一样开始信任这个男人的强大,只是这种信任当中还有着一丝莫名其妙的情愫在内,而时间匆忙没有仔细想过罢了或者根本就没想去想。 而如今在手忙脚乱之间,幽湖的面临的危机自是一点没有察觉,反而冷别雪说的渡气救人之法倒是听得清楚。一时间无计可施,一着急捏开蓝梦蝶的嘴就要吻下去。 却被冷别雪没来由的一声惊呼惊醒,这才注意到转瞬之间幽湖之畔竟然来了这么多不明身份的好手,顿时也是一声惊呼把蓝梦蝶抱在怀里娇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但是首先想到的却是刚才就要发生的事情,这是才一抹羞意油然而生,一张玉面粉红过半…… 我这是怎么了,究竟要做些什么啊?关小茹暗中嘀咕道,却猛然间感到怀中的蓝梦蝶突然一动,然后睁开紧闭的双眼轱辘一转朝她露出洁白的牙齿呵呵一笑,又猛地一个翻身从地上站了起来! 顺手把关小茹也从地上拽起拥护在身边,并说道:“啊!好香!人生在世如能醉卧美人膝,醒握杀人剑!真乃一大快事!可是你们这帮人啊,一个个的都是半吊子,哪里能领悟其中的真谛!不过既然来了也无妨,冷香一脉不才蓝梦蝶是捞定了!” 月光之下,蓝梦蝶神采奕奕,英雄美人一时无两,哪里还有一丝的虚弱? 关小茹猛然间被蓝梦蝶抱在怀中,不由大惊,特别是在蓝梦蝶衣服湿透寒意的浸袭下身体一阵的哆嗦,但是却更是没来由的心头一阵小鹿乱撞。一丝别样刺激的感觉在心中蔓延开来,更想起蓝梦蝶刚说过的话,自是说自己身上好香,更是羞红了一张俏脸,没来由的一阵眩晕反而更靠紧了蓝梦蝶,呢喃道:“你干嘛啊!”至于眼前的风云变幻却抛之了脑后。 但蓝梦蝶却是有苦自己知,和杜秋离一战之虽然得异兽软甲之助伤的不重,但是却内力用尽完全脱力,被关小茹一脚踢的更是掉入湖中背过气去。好在冷别雪施救及时,再加上自己的确抗揍,所以被冷别雪救上岸后不久便恢复了知觉。只是体内气息运转不畅,仍旧虚软无力而已,只能静静的躺在地上调息。而冷别雪的一句话更是让这个在江湖上荒唐惯的蝶门大少色心大起,反而期待起来赖在地上准备一亲芳泽。只是,没想到敌情来的却是如此之快,虽然躺在地上不知来者何人却从气势上隐约感到不同凡响,怕战事一触即发冷别雪一人难以应对不说,自己在这儿躺着更是容易让二女分心无法自保。只能把那香艳的念头抛开,勉强的站了起来.只是杜秋离一剑余威犹在,仍是虚软无比,内力更是没有恢复几成,只能拉过关小茹抱在怀中不至于让自己倒下,心道:管他是谁,先在气势上压过他再说。 如今听关小茹暧昧的声音,只能苦笑着小声对怀中玉人说道:“丫头,你可要扶好我别让我倒了。我可不是有意要占你便宜的!”但是虽然身体无力,可鼻尖传来关小茹身上的处子幽香却老实让蓝梦蝶心头一震,精神大为好转,本不多的内力竟然也恢复了七七八八。蓝梦蝶不由大喜,心道,原来美人竟然还有如此的功效,自古江山美人配在一起果真有其道理啊! 关小茹却不知蝶门大少色心又起,如此一听,自是知道蓝梦蝶实是强弩之末,心里不由大为惊慌,连忙抱紧蓝梦蝶。同时一脉铁血柔情不由的在这五公祠大千金的胸怀涌出,又小声说道:“你都这样儿了,还逞什么能?你站好了,待我和雪姐姐把这帮恶徒杀了,再给你疗伤。”说完就要从蓝梦蝶的怀中挣出,但是却又让蓝梦蝶拉至身后护住。并说道:“打打杀杀自是男人的事情,等我不济了,你们再出手。” 蓝梦蝶不可一世的自报家门之后,便和关小茹关系暧昧的旁若无人的一阵嘀咕,非但来犯的血刀一行看个莫名其妙,就连冷别雪也给唬的一愣。心道这两个人不是疯子就是笨蛋,在这血刀当头的时候竟然还有心思打情骂俏?但是另一方面,见蓝梦蝶猛然转醒,却是心下大定。 蝶门弟子,是役护者一人,捞者一人! 没有一夫当关之勇,必有万夫莫开之智! 虽然血刀当头,冷香一脉亦无恙矣! 一切按原计进行即可! 于是冷别雪一直停顿在半空的右手终于落下,同时娇声一喝:“儿郎们!掌灯!迎客!” 语音一毕,幽湖之滨顿时灯火通明,照亮了整个夜空,在众人惊诧的目光当中,二百多冷香刀客一袭青衣一手擎刀一手执着火把从四面涌来顿时把血刀堂的好手围个水泄不通,更有百人张弓搭箭,枝枝寒芒四射,一脉萧杀凭空罩定血刀堂等人。 人群当中更是闪出二人,一个纵跳落在冷别雪身旁,对血刀堂众人怒目而视。竟是两个貌美如花的侍女,但是蓝梦蝶细看之下却是知道二女乃是冷别雪的贴身丫环更是冷香一脉的四大杀神其中之二,刺客中人皆知的冷香双燕,燕灵儿与燕影儿! 今日之事可见冷别雪已经做好了充分准备,双燕引谷中之众待敌深入形成合围之势,而冷香四大杀神的另外两员猛将秦宏远与吴凯如今必领谷内其他之人尽守谷口以阻外敌入侵和入谷之人逃脱,特别是冷香一脉向来神秘,冷香小筑在这空谷之中更是知者不多,况且进谷之路机关天险重重险阻,就算有人来援又能有几何?可见冷别雪是要让这入谷之人有去无回形成必杀之局啊! 第十四章-必杀之局(下) 蓝梦蝶在心中暗暗感叹,但是目光却落在了面前三人正中间的一个老者身上,一看之下却升起一股无可奈何的念头。 这先来之人怎么会是他? 与蝶门同样的护者组织! 又与蝶门护尽天下谈武论道之战略有不同,更注重护守各门各派甚至是王侯贵族的各种宝物和重要之人在江湖上行走的。 山东威远楼的二当家,在江湖颇具侠名和威信,号称镖行天下无一败的断剑紫翎镖——李何. 李何论年纪足以是在场所有人的江湖前辈,虽然已经七十开外,但是鹤发童颜看上去更是高大威猛,左手一柄断剑神出鬼没,右手紫翎镖更是凌驾于乃兄李周之上。更重要的是刚正不阿嫉恶如仇行走江湖四十年,无论是护人还是护物,没有一次失手,赢得了名商大贾以及各路衙门的无上信任,自是德高望泽被四海。无论是谁,提起李何莫不尊称一声老英雄。而且当年汴梁城外芙蓉道,李何千里走单骑护送东洋使臣向当时大梁皇帝朱温进贡稀世珍品龙锋软玉刀之时,为保万无一失威远楼更是请到声威如日中天的蝶先生暗中护送,而尚在弱冠之年的蓝梦蝶也有幸随蝶先生参加了此次护送。道上虽然历经凶险,李何三人都是九死一生,但最终还是平安送到。成就了李何镖行天下的不败神话,更使蝶门战绩首次记录在聂家笔下! 乾化二年春,汴梁城外芙蓉道,山东威远楼李何千里走单骑护送梁王龙锋软玉刀。蝶门怀远先生师徒二人暗中相护,斩尽东洋暗人三十八人!是役,李何护者天下!蓝怀远誉满四海! ——聂灵儿《武林史记.风云录》 而正是如此,蓝梦蝶见到来人是他,才无限苦恼起来。今日形式,必是不死不休之局。血刀堂本是杀手,杀了也便杀了,而这李何竟然也掺合进来,难道一会儿还得分心保护此人不成? 更重要的是这李老英雄人脉极广,别看如今血刀堂仿佛已经陷入冷别雪布下的必杀之局,可是谁又能想到不会再有其他人闯谷?以这老头的能力引一只官兵于谷外都是易如反掌! 自古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江湖事江湖了,此间事若是惊动官府,就是是想了也了不了了。 蓝梦蝶一念至此方想拱手给李何见礼,冷别雪却先他一步说道:“小女子冷别雪给李老英雄和王大当家见礼了,不知二位深夜造访摆开如此阵势有何贵干?血刀一脉倾巢而至更是令小女子不解。还有这位身穿白衣的朋友是哪位,还请李老英雄引见一下。否则一会儿刀光剑影,与谁的面子都不好了。” 冷别雪最后问的是三人中的一个身穿白衣长袍的胖子,双手倒背,天庭饱满红光满面,身上未带任何武器,乍一看富贵逼人,浑身没有一丝杀气,有的只是和气。仿佛富甲一方的豪门大贾而非什么武林高手。只是一双小眼睛目前已经离不开冷别雪,其中射出赤裸裸的欲望更是让冷别雪一阵阵的发寒。所以会有此一问。 心道一会儿就是杀了你,也得知道杀的是谁。大凡武林中人虽然过的是刀头舔血的日子,但是谁也不会莫名其妙的去杀一个陌生人。特别是门派之间的决斗,不知对方助拳的人是谁,更是一大忌讳。若是对方名不见经传,那么杀了也便杀了;若是名门大派之人,那么就得提前做好准备,虽然可以毁尸灭迹但也要做好对方师门寻仇的打算。 蓝梦蝶此时也注意到了此人,一看之下也不认识,但是却又感觉有几分熟识。特别是对方一团和气,实在是看不出深浅。若不是一双眼睛透露出此乃淫亵之辈,就此人长相绝对是仁义一方的大善人。 蓝梦蝶暗暗心惊,心道今夜幽湖果真有几分意思。 而如今听冷别雪如此一问,那白衣胖子忽然哈哈一笑,双手从背后探出拢在大袖之中向冷别雪深鞠一躬:“不劳李老英雄,不才贱名陈智。在钱塘一带因和聂家交好受江湖朋友抬爱,叫一声玉面佛的就是我。早就耳闻杀手之王冷别雪乃绝代芳华,今日有幸随李老英雄来此一见,果真名不虚传。但是不知陈某是否有幸一亲芳泽,的偿夙愿呢?“ 说完又是哈哈一笑,只是语气却轻佻无比。 李何在旁边听到却是好大反感,一指蓝梦蝶说道:“陈员外!不可节外生枝,你我重金请血刀堂的好汉到此的目的乃是生擒此人昭告天下武林,在我大哥灵前生祭!以报我大哥血海深仇!若是此事一成,非但这次你托我走的圣门托付给你的这趟镖我分文不收,就算是这血刀堂好汉的礼金也又我李某来出!而且还必当另有重谢!你我兄弟一场,来之前我就劝你只管给我请来血刀堂的好汉,由我提供这进谷之路的走法,而你则不要趟这趟浑水。没想到你还是执着一事不听劝阻和我历此险境,若是一会儿刀剑无眼伤了你老陈!我怎样向贵夫人及圣门交代啊!“ 两人话到此处,除了关小茹一头雾水之外,蓝梦蝶和冷别雪却都是冷汗直流。 武林聂家! 《武林史记》的编纂者! 中原武林的精神领袖! 公认为武林圣地的聂家! 怎么会这么快就卷入了迹无声和莫知梅梅园一战的这场风波当中? 蓝梦蝶终于想到此前的胖子应是聂家这一代的管家聂仁行的得力干将,人称三尺软剑玉面佛的陈智。只是当年不是盛传此人就因品行不端被聂任行逐出聂府了么?如今怎又重归圣门了呢? 而冷别雪却是想起一事,心中的疑虑顿解!想当年汴梁城外芙蓉道一战之后,蝶先生曾经带着重伤的李何就近来谷中养伤,当时自己却是不在,而是由自己的母亲凌芝容救治的。没想到他走的时候却把这进谷之路摸了个清楚,由于入谷机关多年未曾变过,反而让这李何今日捡了便宜,恩将仇报起来! 这名震四野的李老英雄,做事也不尽光明磊落啊!想到此处,冷别雪的心中对这个名扬天下的老头儿顿时好感大减! 李何此时话锋一转,却一拱手向冷别雪说道:“想必这位姑娘必是名扬四海的冷香小筑家主冷别雪冷大当家了,今日得见实是老朽荣幸。而当年冷香一脉的救助之恩,老朽更是断断不能相忘!老朽今日得罪之处还请见谅,而请来血刀堂兄弟来此摆下如此阵势实属无奈之举!更与冷香一脉无关!只要能将此人擒下,生祭我大哥的灵前!我自担保今日这湖畔必无血光之灾!” 语毕,眼中寒光一闪,向蓝梦蝶怒道:“蓝梦蝶!没有想到,你果真在此,想来江湖所传梅花山庄山外血案之后你必首选冷香一脉避祸的消息果真不假!可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虽然当年芙蓉道蝶先生怀远对我有救命之恩!但是杀兄大仇我不可不报!今日已是如此局面!你若束手就擒,看在怀远先生之面,非但这冷香一脉可免除血光之灾!血刀堂的弟兄更不用浴血厮杀!而就算你蓝梦蝶我也可以给你个机会,我将请聂家遍发武林帖在我哥灵前公审于你,让你将想说的话说尽再死!一来还蝶先生天大的一个人情,二来也让武林同道知晓我山东李家绝对不像你这蝶门不肖弟子一样草菅人命!你若是不从,你已看到血刀堂的弟兄们都在,就算老朽尽折你手,也必斩你蓝梦蝶于此以慰我大哥在天之灵!” 李何这一通话说的可谓是铿锵有力,不卑不亢!话到最后更是老泪纵横!非但冷别雪听得暗暗心折,蓝梦蝶更是感叹万千!李何此人果真有长者风范,深思熟虑处处占理,更是气魄宏大! 如今看来这血刀堂只是拿来唬人的了,今日幽湖当无恙矣!蓝梦蝶长舒了一口气,和血刀堂硬战于此绝非智举。 只要冷香一脉不受损伤,去他一趟山东又何妨? 于是,蓝梦蝶猛一挺身就想应允下来,而冷别雪心下又是释怀更是一挥手,将逼在李何及血刀堂众人身后的弓箭都撤了个精光. “老英雄此举万万不可!”猛然间一个圆润而又柔和的声音响起,李何一愣转头却发现说此话者是一旁的玉面佛陈智。 不由奇道:“陈老弟,有何不可?” 陈智却哈哈一笑:“难道老英雄忘记了我们三人闯谷之前的约定?” 他如此一说,李何一下子恍然大悟,想起了三人进谷之前所定的一件事情,可是心里却还是觉得不妥,说道:“进谷之前我就觉得不妥,可是二位却执意如此我也不好辩驳。可是如今事态二位也已经看到,冷香一脉战力果真不凡。若是真的硬拼起来,血刀堂弟兄必多有死伤,就算一战之后如大王当家所愿,占了冷香一脉的地盘,冷姑娘臣服于此,从此暗人当中血刀堂一家独大又能如何?江湖之大,灭门惨案已多年未有,无论正邪两道对此都是大忌,王大当家英雄了得怎能冒着日后的声名狼藉而作此之事!另外,就算陈老弟能擒下冷大当家为饵,让那迹无声乖乖站出将那黄金镖的秘密告诉你,且不说那黄金镖目前为止仅是流传,尚属子虚乌有,就此一战之后,势必会引起江南吴越之主钱镠北进与圣门的一番争斗!到时整个武林都会为之大乱,乱世将息,绝世又起!到时陈老弟或者必会重蹈迹无声之覆辙,匹夫无罪,怀璧其身,他日若有血光之灾必首当其冲!还不如两位老弟今日帮我生擒蓝梦蝶于此,兵不血刃的离开冷香小筑,对你对我都是利大于弊,何乐而不为?我只想报仇而已,人生又何必太多执着呢?” 谁也没想到李何会突如其来洋洋洒洒的说出这么一番话来,顿时震惊全场。 蓝梦蝶和冷别雪对视了一眼,不由都哈哈一笑。 果不出所料,想必血刀堂倾巢来此不是给李何助拳这么简单,而是要灭我冷香一脉!而那圣门弃子陈智则是觊觎黄金镖啊! 冷别雪又一抬手,冷香弟子瞬间重新搭弓引箭将血刀堂众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天地之间顿时又是一片萧杀,而谷口方向却传来一片喊杀之声! 蓝梦蝶和冷别雪均是神色一动,冷别雪甚至是眉头紧蹙,一脸的担忧! 方才自己已经传令下去,若有人闯谷,一律放进至幽湖!而如今却在谷口就厮杀起来,据守谷口的四大杀神之二秦宏远和吴凯怎会违反自己的命令,擅自截杀? 唯一的解释就是—— 若放这批闯谷之人进来,自己必将殒命于这幽湖之畔! 秦,吴二人亦是当代人杰,如此违令必是不得以为之! 想到此处,冷别雪一颗心更是沉了下来,更打消了让秦,吴二人回援的打算。 蓝梦蝶在一旁却轻轻一叹:“谷口想必已成死战,只盼这湖边之人能在李何的掌控之中,我和他去趟山东,都退了才好!” 语毕不由和冷别雪对望了一眼,却都看见了对方眼中深深的忧虑。 场中局面能在李何的意愿下改变吗? 而一直在一边静静倾听的关小茹却对二人的嘀咕充耳不闻,只是听到这一片杀声却是精神大振,双眼又露出狂热的目光!就连蓝梦蝶不知不觉之间脱离了她的扶持也不自知。 可不出蓝梦蝶所料,李何却是大惊,转头向陈智问道:“陈老弟!这又是为何?难不成你将这进谷之法又告诉了他人听?” 听到李何的如此说,场中众人都向陈智看去。但是就在这一瞬间,却变生肘腋! 绝对的变生肘腋! 就在至今都一语未发的血刀堂大当家王万里一翻手腕的时候,蓝梦蝶已经感到了不妥。但是仅是感到了不妥,却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样。 寒光一闪,突然出现在王万里手中的短刀已经深深的刺进他身旁的李何的肋下,然后又瞬间拔出,血光顿现,杀人无声!而更让人始料不及的却是,李何另一边的陈智紧接着抬手一掌死死的印在他的后心之上。 电光石火之间,李何的躯体就如废絮败革一般横飞而出,直落在蓝梦蝶的眼前,蓝梦蝶不由伸手扶住,而李何的一口鲜血却都喷在了蓝梦蝶的身上。遭此重击,已经是无药可医了。 只是毕竟当年叱诧江湖路,遍护天下的强横实力还在,李何并没有就此死去,而是在蓝梦蝶的怀中艰难的转过身来,一双眼睛已经凸出眼眶,却死死的盯住陈智和王万里两人,满是错愕,激愤还有不甘…… 而蓝梦蝶等人却还在惊愕当中,迟迟的无法醒来。这一刻,天之间只有静! 深深的静…… 还有,深深的诡异…… 但是目前为止一言未发的血刀堂主王万里却首先打破了这诡异的静,好以整遐的拿出一条丝巾细细的将李何的血迹从他的短刀上擦去并不看李何一眼,只是慢慢的说道:“若想在江湖活的更好,死人总是少不了的。老英雄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今天实在是天赐良机,冷香一脉占我太多生意,我不得不如此!”话说到此处,王万里才猛一抬头,夜风吹动他的青衣,却带来一丝丝血腥的味道。伴着这血腥的味道却一字一顿看着李何说道:“老英雄,一路走好!” 而此时陈智却一如往常的和气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仅一笑也跟着说道:“李老英雄,今日之事实属无奈!还请你见谅。你放心,李周的仇我会帮你报的,可是不是现在!因为黄金镖必是我圣门之物,家主不允许节外生枝!蓝梦蝶是得死,但迹无声却是此行的关键!”说道此处,陈智却突然激动起来,原本白白胖胖的脸更是突然血红起来,猛一看之下却有几分狰狞,也是一字一顿接着说道:“不是乱世将息,绝世又起!只是黄金镖存在,只会让这本来的乱世更加的混乱!平也平不了了!而你死自有你的道理!哈哈哈哈……”话说到最后,陈智竟然哈哈大笑起来。 王万里看了看他竟然也嚣张的哈哈大笑起来!一时间幽湖之上一片鬼哭狼嚎,听在冷别雪等人的耳里却好不刺耳,但是一旁一语未发的关小茹眼睛中的狂热却更多了几分。 可就在这一片的笑声之中,李何却猛然间转过身子,用尽最后的力气双手死死掐住蓝梦蝶的脖子,蓝梦蝶却也不动,只是静静的让他掐着。冷别雪在一旁见此状却是一愣,刚想阻止,却被蓝梦蝶的眼神止住。 就这样过了一阵子,然后蓝梦蝶轻轻的一叹,轻轻的把李何放倒在脚边。 幽湖之畔,想当年镖行天下的李何已死去多时。 事发太过突然,蓝梦蝶只想到了其一,却无法想到其二,更不会想到王万里二人痛下杀手,誉满江湖的李何瞬间命陨于此! 但是蓝梦蝶此时却是知道,自己彻底走进了一个完美的圈套。 只是这个所谓的圣门弃子也这么着急的就跳出来,凭借的是什么? 事到如今,果真与圣门有关吗? 已经没办法理清了也没必要理清了。 这王万里,陈智二人果真好毒辣的算计! 因为有些人是不能杀的,除非想要血雨腥风遍布整个江湖。 王万里和陈智摆下的才是真正的必杀之局啊! 第十五章-血刀乱战 蓝梦蝶无奈的看着一切的发生,虽然惊愕,却是神思电转,在把李何的尸体放在地上的一刻已经对李何的死大致的因果了然于胸。 此前的一切,仅与自己有关,至于聂家参没参与其中,此时已无关紧要。还是躲过今晚的这一劫再说吧. 一种不详的预感瞬间塞满心间,蓝梦蝶不由仰天一声叹息。 而陈智随后的一句话立刻便印证了蓝梦蝶心中这种不详的预感 “弟兄们!大家已经看到!侠名满天下的李何李老英雄,如今已经死在蓝梦蝶这个恶徒和冷香一脉的手上!今天就让我们给老英雄报仇!铲除冷香恶徒,杀死蓝梦蝶!”陈智笑罢之后,那张肥厚的脸上转瞬却凸显出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来,然后振臂高呼,甚至更有声泪俱下之势! “铲除冷香恶徒!杀死蓝梦蝶!“王万里虽然神色未变但却紧随其后也举刀大喊! 而他这语音一落,血刀堂的刀手全部举刀向天,也跟着大喊!一时间喊声震天,听在冷香一脉众好手的耳中颇有几分铁血豪情的震撼! 从王万里,陈智二人联手击杀李何到这震耳欲聋的杀声响起,不过是短短的片刻。事发突然,除了蓝梦蝶还能多少的可以反应过来其中的因果。就连向来清风明月般的冷别雪都有一些愕然和措手不及,更不又说关小茹和冷香一脉的众刀客了。 天下之大怎会有在众目睽睽之下杀完人之后,紧接着便光明正大的栽赃到第二人的头上,随后更是堂而皇之的摇身一变给自己杀的人报起仇来!这种仇怎么报,天才知道!但是这种事情确实就发生了,为什么发生了,还是天知道! 因为血刀堂的刀客已经从两个方向突然分别杀向冷香刀手和蓝梦蝶五人,形势急转直下,虽然冷别雪第一时间已经反应过来指挥手下刀客放箭。奈何这些血刀堂的杀手个个形同鬼魅,迅猛如电,一时间仍然被杀个措手不及,众多好手瞬间倒下,血光冲天! 双方终于不可避免的混战在了一起。正如蓝梦蝶方才想到的,有些人是不能杀的,除非想要血雨腥风遍布整个江湖。不过一切还是发生了,或者说这鲜血很早就洒遍了江湖,只是需要几个由头,好让它洒的更加光明正大,有理有据一点罢了。 李何的死就是一个很好的由头。 冷香一脉已经为这个由头开始流血,因为战事是一边倒的。正如冷别雪担心的一样,同为杀手,自己的门人虽然也都是实力不凡的角色,但是和王万里的血刀堂比较起来,却是生活的有些安逸了。行走江湖,更是以监督别人杀人,震慑为主。如此一般,虽然也顶着杀手的名号,其实真正杀的人却都是不多,再加上这一代清风明月一般的冷别雪的影响之下,每个人更是少了几分杀机多了几分磊落。反而是隐隐的都有了一些名门大派的气质与风度。 试想,一个江湖闻风丧胆的杀手组织竟然隐隐的有了名门大派的风度,这对一个杀手组织简直是一个致命的打击。名门大派搏的是名头,追求的是武道,就算是杀人也要光明正大的摆下阵势来,能得到圣门的认可遍发武林帖更好,就算是圣门不予理会,还是会煞有介事的邀战,护山。闯山一样不少的走完这个规矩,一旦开战天王老子也管不了,因为天王老子也乐在其中。而杀手呢?杀手则是搏命,追求的是结果,杀人是吃饭的本领,却不会讲究什么规矩,不择手段杀了你就是一切,天皇老子更是管不了,因为天皇老子或许也是被杀的对象。 而此时幽湖之滨的这个场面显然是搏命的,狭路相逢勇者胜,这完全是一个一边倒的局势,在血刀堂快如闪电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不要命的搏杀之下。冷香门人虽有二百之众,但还是在血刀堂几十人的刀下节节败退,而且战事甫一开始,王万里却没有迎上冷别雪等人,而是加入了混战,刀光如雪在人群中飞舞,犹如鬼魅自幽冥中来,冷香门人中刀即死绝不再有二刀,手段老辣狠毒的确没有弱了他血刀寒光霜万里,不留岁月不留人的名号,更印证了冷别雪——此人可敌冷香门人百人的猜想。 冷别雪见此现状心下不由大痛—— 这是要灭我满门啊! 但是此刻却是无法心顾其他,因为在王万里在大开杀戒的同时,那边的陈智却带着血刀堂的二十多人把她和蓝梦蝶五人给围住了,紧接着包括初到江湖的关小茹在内也被卷入了这场混战之中, 而同时,那谷口传来的喊杀声却是更近了…… 显然是有人闯谷已经成功,蓝梦蝶和冷别雪都是大急,但是一时之间都是自顾不暇,现在这个乱局显然是王万里陈智二人早就设计好的。 乱! 的确是乱! 但是乱的却是冷香一脉。 血刀堂的众人却仿佛都是井然有序,虽然仅有几十人,在数量上明显的抵不上冷香一脉二百门人,但是在这乱战之中却总能以鬼魅般的速度互相接应,几个人连接在一起形成一个个小的战圈,将围上来的冷香门人冲的七零八落。然后合几人之力将落单的冷香门人一击必杀或者替同伙挡下冷香门人的兵器,一时间虽然取得是以命搏命之势实则是攻守兼备,最大限度的保存自身的实力! 这种精妙的配合,又怎是千里独行杀人于无形的刺客所能做到的? 但是收割生命的速度却丝毫不比他们的刀主王万里的快刀慢上一分。 乱战之下,冷香门人的弓箭已经失去了应有的作用,而面对着血刀堂这种虽然形同猛虎,不惜伤敌一百自损一千实则却是井井有条,谋略其中的打法,不约而同的都涌现出一种无力感来,初战时的锐气大减,更是被血刀堂帮众不断的蚕食。不到片刻便有近百名门人殒命,而血刀堂仅仅躺下了不过区区七八人。 这种惨烈是初战时谁也无法想到的,甚至就连蓝梦蝶等实力强横的五人现在也是被分而化之,各自为战。只是情况却是更加的危机,因为这边的对手多出了一个圣门的弃子——陈智。 甫一交手,蓝梦蝶便不由大为震惊,这些陈智这些人的战力实在是无比强横! 蓝梦蝶五人本是站在一起,但是陈智带着这血刀堂的二十人仅一个照面,便将五人冲散了。自己更是被四五个血刀门人死命的困住,面对凶猛的刀锋一起劈来的感觉虽然不是无能为力,但是也的确是十分的狼狈!快!这刀简直太快了!一时之间只能凭借着蝶门的无上轻功左避右闪,甚至初来的这几刀劈的蓝梦蝶连剑都没有拔出来,更别提展开反击了。再加上与杜秋离方才一战元气大伤,气血虽然在李何没死之前恢复了不少,但仍是实力大损,更是险象环生。无奈之下,只能在心底把杜秋离的爷爷辈的都骂了一遍,真是何苦来由! 关小茹也被四五个人围住,但是看她关刀早已出匣,一时间舞的虎虎生风将周围的人都逼在了一丈开外,虽然血刀门人都是不畏死之人,但是今日看来却只是有拼命的精神却没有拼命的必要,否则也不能使出这种精妙的杀势来!想必一时片刻以这丫头的强横,自保还是有余的。蓝梦蝶虽然狼狈,但是激战之下,还是能偷瞄几眼。看到关小茹无恙,心下却是大定。 只是冷别雪此时却陷入了真正的危机,清风明月蚕丝手虽是冷别雪的成名绝学,但是以蓝梦蝶和冷香一脉的渊源,他却是知道,这种掌法的强弱完全取决于心身是否稳定,也就是说完全取决于, 清风明月心法。 唯有战时犹如清风明月,内心有如古井不波, 方能使清风明月蚕丝手掌力发挥至极致! 此掌法与其说是修武,不如说是炼心! 与蝶门的蝶舞天涯心法实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最大的忌讳则是心神被夺,而这乱战往往是最易夺人心神,所以虽然冷别雪亦是清风明月心法集大成者举手投足之间都有清风明月的风范,但是她仍旧不会适应这群战的混乱。更何况,自己的多年的门人一个个的死在自己的眼前,一时间更被乱了心神。 而且陈智仅分出二三人便将冷别雪的两个丫环,冷香四大杀神燕灵儿姐妹二人隔出冷别雪的身边,他自己却和其余七八人同时向冷别雪攻来,只是没有痛下杀手,大有一举擒下冷别雪之意! 可就算如此,冷别雪还是在这种攻守兼备配合巧妙的打法下面渐渐的捉襟见肘,再加上深不可测的陈智时不时的一番猛攻,冷别雪大有一败千里的架势,更是无法伤及对方一人。 一旁的冷香双燕冷香儿与冷燕儿,虽然也是这一代冷香门人武功超绝的两个娇娃,更是被杀手道公认为冷香四大杀神之二,若是有人未完成冷香一脉的杀人任务,二姐妹则是千里奔袭而必杀之,无一失手。可是如今却随随便便的被血刀堂的两三个名不见经传的刀客死死的拖住,而且也是险象环生丝毫未见占到上风,更别提想要靠拢到冷别雪的身边帮她杀敌了。 血刀堂的门人竟然都是如此狠绝!虽然初见,血刀刀主王万里此人果真有傲世的本领! 一念至此,蓝梦蝶也顾不得仍旧无法平息的气血,一个铁板桥向下险险避开劈头的一刀,却没有躲过后面刀客在右肩的横扫一刀,好在护体软件虽然已被杜秋离击碎,但是因为并没脱下,一定的功效多少还有。所以这一刀并没有如同这个血刀刀客所希望的那样,蓝梦蝶被横劈两节身死当场!而仅仅是在蓝梦蝶的肩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槽,鲜血顿时横流而出。但蓝梦蝶却仅是一皱眉头,借这个机会顺势将剑尖送入了这个刀客的咽喉,其他刀客想要救时已经晚矣!随后蓝梦蝶脚尖猛一点地,却仍是保持着铁板桥的姿势鬼神一般的窜出了这个战圈,电光石火之间,未等剩下的血刀刀客反应过来便一跃而起,像一只大鸟一般落往冷别雪的战圈! 第十六章-傲世一刀(上) 蓝梦蝶一连串的动作不可谓不快,从一剑杀人冲出重围到一跃而起君临冷别雪的战圈不过须臾之间,行踪之诡变,场中无一人能反应过来皆眼睁睁的看着他就这么撕开一个口子,从天而降,一剑砍翻最外围的一个刀客,直逼冷别雪的身边。 可一人却是不同,蓝梦蝶随后便领略到了来自于这个人的绝对压力! 玉面佛陈智竟然会有如此的实力!好迅速的反应能力,好霸道的掌力! 漫天的掌倏忽而来,其中霸道劲气更是让蓝梦蝶一时片刻的无法寸进一步!只能见招拆招,见力化力。 可是就是这么一刻的停顿,蓝梦蝶就无奈的知道自己这次可以说是无功而返了。 陈智此人果真亦是武功超绝之辈!但亦不是我的对手! 蓝梦蝶与陈智刹那间缠斗在一起,但是却更加着急。 若放至平日里单打独斗,蓝梦蝶知道自己绝对有一百合之内斩杀此人的能力。可是如今是在乱战之中救人,讲究的却是一击必杀的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救人良机亦是转瞬即逝,岂能如此纠缠不休?! 看着不远之处冷别雪越来越显杂乱掌法,蓝梦蝶更是无限的担心起来。 虽然一番恶斗之下以冷别雪超绝的实力自有血刀堂的刀客不敌,陨于她的掌下。但是,一人死去,片刻之间便有另一人从与冷香一脉的战团脱出补上,始终在陈智的带领下保持不下七人的战力围攻着冷别雪! 如此困境,除非冷别雪能一击斩杀此中八人,否则绝对无法脱此险境,更会因为最后力竭而失手被擒。 但是一击斩杀八人,恐怕只是神话。若是可以做到,亦必是神话般的存在!比若说神榜十大高手! 想当年虎狼谷一战,吴越之主钱镠一矛刺死黄巢三十二员大将的奇迹! 此时又怎会重现? 神话毕竟还是神话! 想到此处,蓝梦蝶不由大怒,一剑逼退陈智,然后大声向冷别雪喊道:“小雪!再坚持片刻!等我把这个死胖子杀了!再去救你!”只是虽然这般喊着,却又再心里把杜秋离骂了一遍。 没有与你这鸟人一战,我蓝某人又怎会如此狼狈? 只是却不知道,不久前杜鸟人刚和迹某人一战罢心满意足的走了。 听到蓝梦蝶如此一喊,冷别雪不由的笑了,虽然说不出话来,却是明显精神一震,掌风急转又一刀客弊于掌下,只是须臾之间又有人补上,实为无解! 陈智也笑了,此时他在蓝梦蝶的剑势之下已经由攻转守,大有不敌之态。但是此时他却笑了,很怪异的笑了,如此激战之下却是高深莫测,蓝梦蝶亦不由一愣。而陈智却借此突然连拍一十四掌,将蓝梦蝶猛然逼退三大步。一个转身跳出和蓝梦蝶缠斗的战圈,下一刻却鬼神一般的出现在已经渐渐无法支撑的燕灵儿姐妹身边,更是出其不意的用一只肥手捏住了燕影儿的喉咙,在燕影儿的满眼惊恐可不甘之下,轻轻的说了声:“我本爱花之人,奈何不是惜花之辈!”旋即便捏碎了燕影儿的咽喉,而一旁燕灵儿本是强弩之末,突然遭此变故更是大惊失色心神遭受巨创,更是瞬间失守被一刀客贯胸刺过。杀戮在混乱之中举手投足间便已经结束,陈智如此声东击西诡异一击,蓝梦蝶亦是不防,等飞身想救之时已是不及,反而被一拥而上的四五刀客重新困住一时又陷入乱战! 一时片刻,冷香四大杀神之二冷香双燕皆香消玉殒,毙命幽湖之畔! 冷别雪由于陈智分身抵挡蓝梦蝶,身上不由一轻,却分出心来把陈智击杀双燕的惨况看的一清二楚,大痛之下,不由眼前一黑,更被一刀客一击划在腿上。剧痛之下,一个踉跄就要栽倒在地上,而此时一直在场中大肆杀戮的王万里披着一身血衣却猛然间出现在冷别雪的面前,伸手向她抓来。 危机!此刻已到临界! 冷别雪只能奋起余力,不管身后的刀光剑影倒掠而去!但是却无奈的知道,今天必躲不过王万里这只血手,遭此人生擒! 一瞬之间,冷别雪不由的闭上了眼睛,听天由命的等待着这一刻的到来。 但是一瞬之后,冷别雪却是感到被一个人抱在怀里,心下却是一阵好笑,想不到这王万里还是怜香惜玉之人。但是手下却勉强调起最后一丝内力灌注掌上往对方胸膛印去。只是没想到这最后一掌却被对方轻而易举的抓住,随后却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雪儿啊!难道你要谋杀亲夫吗?“ 柔柔的,又带着一点儿调侃!冷别雪却是大惊,这才感到这个怀抱竟是如此的熟悉,不由更是大喜!猛然间睁开眼睛,而眼前的那人却还是深情的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并且宠溺的捏捏自己的鼻子,又宠溺的说道:“真是个傻丫头!“ 而此人不是迹无声还有谁?此时冷别雪却感到自己再也不是这个江湖的杀手之王,而仅仅是这个男人的女人。于是仅仅悠悠的问了一句:“你怎么回来了?“然后便毫无顾忌的在迹无声的怀里晕了过去。而原本围在她周围的血刀堂刀客更是被迹无声携怒而来的一顿乱剑劈的四处散开,王万里亦被给逼到一旁却停下身来举刀遥遥罩定迹无声,然后说道:”迹无声,你我好久不见!“ 迹无声一笑却不答话,只是说道:“王万里!你竟然伤到我的女人,今日却是留你不得!“ 王万里方想答话,却不想旁边突然暴起一团绚丽的烟花,金属交鸣之声不绝于耳,更有铺天盖地的杀气伴着浓浓的血腥之气层层喷涌而出!王万里不由大惊,而迹无声却是一瞬间眼冒精光转而哈哈一笑说道:“王万里!今日就是我不杀你!你也必死无疑!“ 王万里见他说的笃定,一时也激出几分豪气来,也不管场中究竟发生何事,只是问道:“此话怎讲?“ “因为你激怒了一个不应激怒的人!“迹无声仍旧认真的说道。 “哦?”王万里更是一愣。 “莫道江湖远!蝶少不留情!那一招应该还是蝶满山,但是如今却不仅仅能击杀一人,而且能击杀数人!“说道此处,迹无声却不再搭理王万里,而是向另外一人说道:”老蓝!论这战时顿悟的本领,我还是不及你啊!你方才已经达到蝶舞天涯的境界了吧!“ 第十七章-傲世一刀(中) 听到此言,王万里才从迹无声突然出现带给他的惊愕中惊醒过来。心道,那陈智不过是想用冷别雪要挟你说出那子虚乌有的黄金镖下落,既然你已经出现,那么对冷别雪亦不用留情了。杀之!占了这冷香一脉的身家,才是正事! 虽然是这样想的,但是王万里却还是顺着迹无声的声音看去,而这一看之下,他却感受到了凭生第一次的恐惧和最后的震撼! 一个男人,披着一身血衣,月光之下一柄长剑之上更是血流如注!而肩头的那只蝴蝶,在鲜血的侵染之下,更是栩栩如生,王万里甚至可以看到它已经微微的张开两翅,就要飞起来一般!而这并不是可怕之处,只是说不出的诡异罢了。 抛去这只蝴蝶不说,王万里突然间感到,眼前的这个男人不就是自己吗?自己这一生当中,不也尽披血衣,手中刀亦是鲜血洗尽!一个如同自己的男人又怎会可拍?但是王万里此一刻却真的怕了,一生之中真正的怕了随后是深深的震撼! 怕的是这个人的眼睛,这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啊!王万里心里十分的清楚,这种眼神自己也是拥有的,那就是以绝对的力量压倒弱者,看向一个死人的眼睛!而如今这双眼睛却看向了自己,而自己同样是无法抗拒,生不出一丝丝反抗之意! 血瞳!这是一代魔人段飞燕顿悟的血瞳啊! 自己费尽半生才从段飞燕生凭之战当中寻到蛛丝马迹,但不得其法,仅领悟了这血瞳的皮毛。 而眼前的这个叫做蓝梦蝶的男人看向自己的绝对是那魔人段飞燕摄人心魄完全的血瞳啊! 王万里深深的无力,而不知觉之下更是看到了散步在蓝梦蝶周围的那四五刀客的尸体,然后却是深深的震撼!刚才的那绚丽的烟花一闪之后,无人知道之后发生了什么,而直道这一刻才尘埃落定。 不仅是他,就连迹无声此时都是暗暗心惊。 一击必杀! 大凡武林中人,都对这个四个字不陌生,更知道这四个字代表的是什么。 大凡强者对决,缠斗即是低等,一击必杀方为至境! 追求这种境界正是以一代魔人段飞燕为最,当年虎跳崖一战,死在他手中的追剿之人,皆一击毙命! 若能以全身之力发之一击,虽败亦胜! ----聂灵儿之《武林史记.飞燕传》 今日场中王万里即使取段飞燕之意,皆是一击必杀!但是一击仅杀一人,而如今蓝梦蝶一击却让四五人命陨当场! 难道今日, 传说当中钱镠一矛挑死黄巢三十二员大将的神话要在今日重现! 迹无声亦深深的震惊,更何况这几句尸体竟然皆被蓝梦蝶一剑削成三段,而且整齐划一,切口分段皆是一般无二。就连散落在地上都是均匀的摆成一个半圆,丝毫不显杂乱! 这是怎样的一剑啊!兴许只有刚才离去的杜秋离可以勉强做到吧! “唉!老蓝又瞪着一双牛眼出来吓人了,杀人也得杀出个花来!真是何苦来由!”迹无声震撼之下,不由的开始嘀咕。 但是此时却有一个仿佛修罗般的声音响起。 修罗! 至少听在王万里的耳中那绝对是修罗般的声音。 “老迹啊!威远镖局李何已经死在此处!所以今日闯谷之人,不能放一人生还!此人我必杀之,你去照顾好小雪,顺便帮小狐把闯到幽湖边上的人都杀了吧.”此时蓝梦蝶的声音已经冰冷的不但一丝感情,但是说道最后却多出了一丝无奈来。 “我不知道她究竟在干什么!”蓝梦蝶摇摇头大步的向王万里逼近。 迹无声被蓝梦蝶这突兀而来的几句弄的一愣,他刚到不久除了救下自己的女人冷别雪和认出一个王万里之外,场中杀戮的前因后果可谓一概不知。但是此时听到李何死在此处,却是一惊!他自是极聪明之人,更是知道威远镖局李何在江湖中的声誉,一下子便反应过来。 迹无声也不多问,只是心下说道,李何莫不是闯到这儿被老蓝杀了?这可是一桩麻烦之事,如今之计只如同蓝无情所说把这王万里等人全部杀了,再把这杀李何的罪名扣在血刀堂的头上了! 唉!这老蓝杀起人来果真是不留情啊!真是何苦来由? 还有,一时片刻为什么场中杀声大减?难道这王万里带来的人见我来了,都自觉不是对手不打了吗? 一瞬间想到这些,迹无声不由的有些沾沾自喜全神贯注的一扭头望向关小茹那一边,转瞬间却呆如木鸡! 战局什么时间发生了这样的变化?这小丫头在干什么? 只是怀中的冷别雪这时已经悠悠的醒来,一使劲从他怀中落得地来,却看到迹无声仍旧一脸木瓜相,不由一推他说道:“迹无声!你在干什么?”然后不等迹无声答话,自己却马上警醒过来,自己仍处于幽湖之畔,可见这灭门的危机仍是未解啊! 冷别雪不由大急,但是一瞬之后却又大惊,因为自己明显的感受到了场中的一个巨大的变化—— 放眼四周,场中冷香一脉的门人虽然仅剩五六十人,但是却只有七八人还在搏命,而且已经和刚才调转了位置,反而是几人围着一两个落单的血刀堂刀客猛砍,眼看就是有惊无险的必胜之局!而其他人,则是有伤的治伤,无伤的则全部肃穆而立,分别向两个不同的方向注视着。 一面是蓝梦蝶正和那个王万里大眼对小眼的站着,眼看就要恶斗一场! 而另一面则是,则是一个相当混乱的战场! 看着这个战场,冷别雪也呆住了,但是却明显的感到心底涌出了一丝轻松。 冷香一脉,保住了! 冷别雪仅是一呆,立刻便向这个战团冲去,却被迹无声一把抓住。 “雪儿啊!你知道,现在她一个人在打几个人吗?”迹无声不由的咽了一口吐沫,艰难的说道。 “算上,那个胖子!一共是二十三个,除了王万里,活着的都在了。”冷别雪也喃喃的说道,但是目光却落在早已被人们遗忘多时的关小茹的身上。 此时的关小茹眼中仍是一片的狂热,挥舞着大关刀竟然把包括陈智在内的所有目前还活着的血刀堂刀客拢在了一起,一招一式的砍得好不热闹!而仅仅也只是热闹,因为与刚才乱战中的血肉横飞相比,关小茹这里仅仅能称之为热闹,甚至是。 冷别雪和迹无声对视了一眼,脑海里同时升起了一个念头! 胡闹! 在今夜的这个杀戮场上,这五公祠大千金的做法简直就是胡闹! 甚至连此时谷口方向的喊杀声已经渐渐的弱了,都没有察觉。 第十八章-傲世一刀(下) 在二人眼中,现在只有眼前的这一幕—— 一片的湖光月色之中,一个纤弱的小丫头舞着一柄和她娇小的身体不成对比的大关刀,不知何时把二十二个血刀堂的大汉外加一个身穿白袍的胖子全部挡在身前形成一个半圆形的战圈。这个半圆型的战圈明显的就是要围拢起来,但是在这柄大关刀的挥舞之下,根本就无法如愿以偿!只能是得住机会一拥而上,集所用人之力对着这柄大关刀一顿猛攻,但是瞬间又被大关刀尽数破解,然后战局便反了过来,换成关小茹对这二十三人一顿狂风暴雨般的猛攻。但是易不奏效,而反之亦然.如此来来回回,已经不知道有多长时间了。 只是这样一战至此,且不说关小茹仍旧生龙活虎乐此不疲,就连这血刀堂一帮杀人虐命的好汉也仅是手忙脚乱,狼狈不堪而已,却都是完好无整,没有一人丧命! “真是胡闹!她不知道什么叫做寡不敌众吗?“冷别雪一跺脚,又要向关小茹掠去. 却又被迹无声拦住,只是这回却把她紧紧的搂在怀里,冷别雪一羞之下,更是大急:“迹无声!这关小茹要是有半点闪失,就算那神榜上的关烈扬不来拿刀砍你,就连蝶少这里你都没办法交代!你不知道关小茹对蝶少有多么的在乎!“话到此处,冷别雪却语气转幽,放佛不自觉的又说出一句话来:”唉!我真为月儿那傻丫头担心啊!“ 迹无声只是一愣却没在意,只是搂住冷别雪道:“你以为我不想救她吗?只是此时冒然进入战圈,必然会像那帮血刀堂的恶徒们一样,困在小狐的刀下出不来了。而这老蓝估计是早已看出,这果真是一种巧妙的平衡,我刚和杜秋离一战,他就说我的剑法不适合群战!”话到此处,迹无声也不理冷别雪投来惊愕的目光,只是接着说道:“而此时见这关家刀法,确是知道了,这才是天下间最好的以寡敌众群战之术啊!我果真是受益匪浅。亦知道了,为何关烈扬的刀法能名列天下第一,是谓天下间最讲究平衡的一脉武学了!除非一战之前,能给关烈扬一击必杀,可是天下间谁能一击必杀关烈扬?如今小茹亦是如此,这个缠斗之局既成,那么一旦这个平衡打破,赢得一定是小茹!” 迹无声笃定的说道,却没想到他话音刚落,这个平衡便被打破了。然后更是深深的震惊!甚至多年之后,关小茹随蓝梦蝶破空而去之时亦未给他带来如此的震惊! 蓝梦蝶把剑慢慢的指向已经一头虚汗,却仍旧坚持的王万里说道:“冷香双燕乃亦是我挚交好友,而如今你却轻易杀之!就凭此一桩,今日我便要杀了你!” 王万里闻听此言,却只能喉结一动,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只是知道自己已经在气势上被对方完全压倒了,强迫自己不去看那双血瞳,但是这双血瞳却已经里里外外的把自己看了个透彻!甚至连拿刀的手都在颤抖。 一个刀手拿刀的手在颤抖,这意味着什么,没有谁能比做了半生杀手的王万里更加了解的了。但是王万里即为血刀堂的刀主,其身的强横自是有目共睹。虽然在蓝梦蝶威压之下一战之意早无,但是却是可以强迫自己心情慢慢的平和起来——既然不能战,为何不能逃! 而此时蓝梦蝶仍然在进一步的威压王万里,因为蓝梦蝶知道,若不是自己突如其来的这种杀气先入为主猛然间给王万里造成面向段飞燕血瞳的错觉,王万里的一身修为并不比自己弱上几分,又怎会如此不济?其人如此状态,与之缠斗不是上策,当应一击而必杀之! 于是一面调动内息按注于剑,一面却是趁热打铁,蓝梦蝶仍旧说道:“王万里!方才我说过的一句话你是否听到?”见王万里没有反应,蓝梦蝶一笑说道:“我说的是,醉卧美人膝,醒握杀人剑!” 剑字一出口,蓝梦蝶便如流星一般的向王万里射去!但是却没想到,王万里既然已经做好逃的打算,却先他一步亦是如流星一般的向一旁射去! 只是慌不择路,方向却正是关小茹的战圈! 只是仍旧没有逃脱蓝梦蝶的一剑,在剑锋刺破他的咽喉的一瞬之间,王万里又听见了蓝梦蝶那犹如修罗的声音:“让你死个明白!不是血瞳!是不求连城壁!但求杀人权啊!” 一瞬之间,王万里死了个干净。但是蓝梦蝶转瞬便发现自己进入了一个不该进入的圈子来! 因为, 平衡破了, 由于他这一剑,关小茹营造出来的平衡全部被打破了! 而这种平衡被打破所要承受的后果,一瞬之间却全部施之于他一人的身上,甚至包括关小茹那柄大关刀所包含的压力亦和着其他二十三人的力道向他拍来!一瞬之间蓝梦蝶能够清楚的察觉,几柄单刀就要透体而过!想全部避开已经不能,蓝梦蝶只能苦笑连连,尽全力扭腰往外射去,心道这老杜害人不浅啊!如今之计,只能求佛祖保佑,这破烂的护体软甲仍旧可以挡他一挡! 一旁的迹无声和冷别雪二人亦是腾空而起,一起向他射来! 但是蓝梦蝶却是清楚的知道,就算迹无声二人能把他拉出战圈,自己亦是,不死也是重伤之局! 还是知天命吧。 这个念头在三人的脑海当中同时闪过。 可是情况却在此时却在所有人的预料之外变了! 一变! 再变! 又变! 变到最后,蓝梦蝶只是感到自己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大力抛出去很远很远,等他再次站定的时候,除了感到自己毫发无损之外,更是如迹无声二人一般看到了这一生最为震撼的一幕! 月光如水,湖平如镜! 风已停, 杀戮亦停! 剩下的只有一个一袭黄裳的女孩儿,面无表情的单手擎刀, 向天而立! 在她的脚下,此时却横七竖八的躺满二十三人,仍在喷发的血雾则溅满了她的黄衫! 一击必杀! 一击而杀二十三人! 接天引地不日矛,钱镠一枪挑死三十二人的神话! 今日竟然在这幽湖之畔再次出现! 神话竟然可以实现! 除了那个女孩儿,所有活着的人都愣住了! 而所有人的脑中却都不约而同的出现四个字! 亦来自一个古老的传说—— 傲世一刀! 四百年前,圣门第一代家主聂星海的傲世一刀! 第十九章-一合之将 南朝中兴二年,齐宫之内先祖一刀斩尽东昏侯宝卷近卫二十八人,萧衍遂登基,称武帝始有大梁。先祖一刀,世皆视为神人,武帝更赐名为—傲世一刀! ——聂千秋之《武林史记.先祖传》 虎狼谷一战,钱镠一矛刺死黄巢三十二员大将,虽有传说,但其究竟如何却无人知晓。因为八王之战实在是玄之又玄,就连聂家的《武林史记》上记载的亦不过一句话而已——八王战于虎狼谷,惊天动地,黄巢殁。但是聂家先祖聂星海的傲世一刀保南朝梁帝萧衍开国之事却被聂家第三代家主聂千秋详细的记在史上,得以传世。 今日幽湖一战,此中之人皆是如今江湖上的能人好手阅历丰富,就连任意的一个冷香门人亦都知道四百年前聂家第一代家主聂星海的傲世一刀是什么来历,非有当今神榜之上人物的实力那绝对是万万无法使出的! 如果说钱镠一矛刺死三十二人只是神话,但是如今这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的小丫头一刀斩绝血刀堂二十三人却是千真万确的摆在眼前! 如果说方才蝶少一剑刺死五人之多,尚属一个猛然间爆发的奇迹,那眼前的这个小丫头的惊天一刀只能由聂家第一代家主聂星海的傲世一刀来与之媲美了! 幸存下来的冷香门人,全部都震惊在当场,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个仍然傲世独立,举刀向天的女子。知道关小茹身份的心里还稍微平衡点,因为毕竟人家是如今排在神榜第一断世神刀关烈扬的女儿。聂星海史称为傲世,关烈扬则是断世。这一傲一断也差不了多少,人家女儿能使出这么一刀来,亦不是什么大惊小怪的事情。但是不知道关小茹身份的人,却一下子都把眼前的这个女子视为了天人,甚至是一座不可逾越的————丰碑! 就连蓝梦蝶等人都没有想到会有眼前一幕的出现,特别是蓝梦蝶,本以为自己在那重重道刀光之下必难以幸免,没想到却引来了关小茹这神乎其技的一击,救自己于水火之中不说,亦是给了自己深深的震撼。 这妮子好刀法!不过的确是救了我一命啊! 蓝梦蝶一声轻叹,把剑归于鞘中。却又想起方才关小茹焦急之下要给自己渡气的一幕,不由的升起几分柔情来. 这丫头,呵呵,和月儿一般的可爱。 一张如水般恬静的绝世容颜又出现在蓝梦蝶的脑中,丝丝的去掉了自己身上方才一战最后的杀气,蓝梦蝶摇摇头,咧嘴一笑便大步走向仍举刀场中的关小茹。 这妮子,第一次杀人就弄的这么壮观,可别是惊住了真气走岔了道就麻烦了! 蓝梦蝶十分清楚这是关小茹第一次杀人,更是知道第一次杀人之后的那种恐惧,更何况还一次杀了这么多的人。虽然心下不希望关小茹这么一个清纯可爱的绝世娇娃一出江湖就双手染血,但又能如何,江湖就是一个杀戮场,你不杀他,他必杀你!虽然很俗,却是江湖。 “哎,小丫头,把刀丢了吧,一切都结束了!”蓝梦蝶捉狭的扭了扭关小茹的小鼻子,却看到了她那苍白的小嘴不住的颤抖,而一双美目当中却都是空洞和无尽的恐惧。而如今看到了蓝梦蝶却才有了一丝希望出来,随后就把大关刀随便的仍在地上抱着蓝梦蝶哇哇大哭起来。 她这一哭,蓝梦蝶却是放下心来,刚才还在担心她真气使用过度,伤及内腑,万一走火入魔就难办了。而如今一哭,却是让蓝梦蝶欣喜非常,顶多只是脱力,静养几日即可! 这丫头果真是强横无比,如此一场大战竟可保全自身不伤分毫!关烈扬果真教的好女儿啊! 怀拥佳人,蓝梦蝶竟然首次有点儿理解迹无声那武痴的追求来。能与强者一战,特别是能与关烈扬这样的强者一战,果真是一个非常诱人的想法。但是接下来的一幕,就不诱人了,关小茹突然不哭了,蓝梦蝶却猛然想到了自己第一次杀人时的一幕。暗叫一声不好,但是想躲已经来不及,蓝梦蝶只能皱着眉头看着这个女孩儿毫无顾忌的在自己的怀中吐了个稀里哗啦。 迹无声和冷别雪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却目瞪口呆,迹无声强迫自己的思绪从关小茹方才的那一刀里醒来,目光从轻抚关小茹香肩的蓝梦蝶身上移开,艰难的扭转了脑袋看向又被自己拥在怀中的冷别雪,喉结上下抖动了一会儿,挤出了一句话:“雪儿啊,你第一次杀人也吐的这么厉害吗?” 冷别雪见他一脸呆样儿的望向自己,不由的举起袖口掩住小嘴呵呵巧笑,另一手却狠狠的拧了迹无声一下:“瞧你这呆样儿,也救你这冷血的人,以一次杀了人之后还能谈笑风生!“ “谈笑风生倒是没有,但是我却知道老蓝第一次杀过人后亦吐了!呵呵,这俩人如今一看还真是一对儿,一样的悲天悯人!来,宝贝儿!给为夫的亲一下,好平复一下我被这血刀恶徒激起的无限杀机和杀机无限!“说着话,迹无声便舔着老脸往怀中佳人的小嘴上咬去。 “去你的!“冷别雪毫不留情的把迹无声的大嘴推到一边,娇声叱道:”如今战死的弟兄们尸骨未寒,谁有闲心在这里与你打情骂俏?“ 说完更是推开迹无声,往冷香双燕的尸体走去,眼圈一红,更是落下泪来。可没走几步,却一下子转过身来,直直的看定跟在身后的迹无声,而迹无声亦是警醒过来。 一瞬之间,两人皆看到了对方眼里同样的不解和深深的恐惧! “不好!”两人皆是一声大喝,冷别雪更是向剩下的冷香门人喝道:“儿郎们!赶快备好兵器,随我往谷口一看!” 方才所有人都听见谷口方向喊杀一片,更有往幽湖逼近之势,为何关小茹一刀之后却再也无任何响动?莫非是秦宏远和吴凯二人已将来犯之人全部歼灭?但是为何仍不见来报?莫非是都已经与对方, 玉石俱焚! 就在冷别雪大痛之际,本已提刀准备和她同赴谷口的冷香门人却突然间闪开一条路来,有两人蹒跚着从这条路中走来。 正是冷香四大杀神之一守着谷口的秦宏远,不过如今看来已深受重伤,除了一双眼睛还在眨之外,而整个身躯可谓是全挂在一个人的身上。与其说是两个人一起走来,还不说是被此人半扶半抱的架了过来。架着他的那人,冷别雪和迹无声却都认识。 满脸的大胡子,如铁塔般的身体往那里一战,果真说不出的威猛和雄伟。正是关小茹的哥哥,如今济南五公祠的大当家关镇山。 秦宏远一见冷别雪却挣扎着从关镇山身上滑落,紧接着却是一声大哭:“属下该死!虽然击退强敌,但守谷弟兄亦战死一半,老吴更是去了!”话音一落,更是一口鲜血喷洒而出,怒极攻心昏了过去。 冷别雪亦是一阵眩晕,迹无声连忙抱住。而蓝梦蝶此时亦拥着关小茹走了过来,一看此状向关镇山一抱拳道:“谢关兄救冷香一脉于水火之中。”然后又向迹无声说道:“老迹,你带小雪去一边医治秦大哥吧。我与关兄交谈谷口的缘由吧。“ 迹无声倒也听他的,指挥着冷香门人不一会儿就把秦宏远不知抬到哪里医治去了,而他和冷别雪二人却是没动。 反倒是关镇山却也不急着和蓝梦蝶说这谷口的战事,只是不断的往冷香弟子中看去,关小茹在蓝梦蝶的怀中看到自己的哥哥,以为他是在寻找自己,不由娇叱道:“看什么看!我在这儿呢!你这个家伙!好汤好药的吃着,好床好被的睡着!我却在这儿搏命,还杀了人!“说到杀人,不由的又在蓝梦蝶怀中嘤嘤哭了起来,只是仍然赖在他的怀里不动。 蓝梦蝶又是少不得一番安慰,关镇山却还是心不在焉的往人群中望去,眼看着就不是在担心他这个妹妹。 冷别雪倒是好了许多,见此状奇怪,更是担心谷口战况,不由问关镇山:“喂!关大当家!何人来闯我山谷,可都退了?你快说来,我好安下心来摆下酒宴谢你这救我冷香一脉于危难之际的大恩来!“大摆酒宴只是说说,而这要谢关镇山倒是真的,关镇山一身武艺亦出自关烈扬之手,自是不凡。冷别雪心中已经认定,必是他从伤愈中醒来,听到谷口之战,便去协助秦,吴二人击退强敌。只是如今却不知道,谷口来犯之人几何,又是哪个门派的,如今却得问个明白! 听冷别雪一声关大当家叫来,关镇山这才把心思勉强收回,看了看在蓝梦蝶怀中的妹妹,突然咧嘴一笑,抓了抓脑袋说道:“来犯之敌有百人,其中个个好手。只是个个黑衣蒙面。“说道此处.关镇山却突然显出几分惊容来,更是心有余悸的说道:”其中有四人更是不在我之下,若是没有一人到来,我与秦兄弟亦是性命不保啊!“ 还有一人到来! 蓝梦蝶几人俱是大惊,难道说今日结这谷口危机的还另有其人! 此人是谁! 听关镇山所述,这谷口来敌亦是同血刀堂一般强横之敌,难不成此人竟然以一人之力击退了所有来敌?几人对望了一眼,皆看到了深深的惊讶。 这时关镇山却是艰难的说道:“不是秦兄弟说的击退啊!而是击杀啊!所到之处,都是一合之将!几个起落之间,所有来犯之人全部毙命,那四个高手亦是如此,亦是一合之将,一合之将啊!“说道最后,语气中则充满了深深的敬意与向往来,一双眼睛更是射出了如同关小茹一般曾经有过的狂热来! 一合之将! 一击必杀! 蓝梦蝶和迹无声又互望了一眼,心中同时浮出一个人来。 天南地北老君枪! 刚从幽湖之畔离去的杜秋离! 唯有此人,才能如此超绝! 而就在此时,在一旁收敛尸体的冷香门人之中一人突然间大喊:“灵儿小姐还活着!还有伤药的兄弟快来救治!“ 话音一落,冷别雪听来仿佛为人间仙乐一般,顿时大喜挺身往燕灵儿处奔去。 蓝梦蝶三人亦是跟去,只是没有想到一人更在他四人之前,一瞬便落在燕灵儿身边! 却是关镇山! 第二十章-佳人如水 燕灵儿双目紧闭,如花的俏面亦是苍白一片,身下更是血流一片,莫不是此时在灯火的映照之下,高耸的胸脯竟略有起伏,真同今夜折在这里的冷香门人一般了无生息。冷别雪看着这个昔日情同姐妹的得力干将如今正被关镇山推开众人自己来小心的救治,虽然欣喜她有可能逃出生天,但亦是不知其成功几率几何,更是焦躁不安。特别是竟然暗自悔恨起来,当时乱战之中冷别雪起眼目睹双燕姐妹惨遭横祸,燕影儿被那陈智捏碎喉咙自是性命不保,而燕灵儿更是被血刀堂刀客穿心而过,所刺部位之准,下手之狠毒都是毙命之击,当时她虽然心下大痛但却意识到燕灵儿也是必死无疑,随后才更乱了方寸,惨遭王万里生擒。一战过后,本想过去看一下双燕姐妹究如何,却又被谷口之事所拖,一时片刻的更错过了救人良机。 燕影儿阵亡已成事实,如果燕灵儿被自己这么一拖之下也丢了性命……冷别雪不敢再往下想了,只是把头深深的埋在迹无声的怀中伤心而又懊恼的哭泣起来,此间的冷别雪哪里还有一丝杀手之王的样子,就连和冷别雪姐弟相处多年的血刀堂弟子也是头一次看到自己的大当家有这么柔弱的一面,不由得都是目瞪口呆。 那个刚哭完,这个怎么也哭了?各搂着一个美人儿的迹无声和蓝梦蝶更是大眼瞪小眼,显然如此的阵仗是两个刀里来血里去的家伙也没遇见过的,一时间也是不知道如何安慰。只能眼巴巴的一同看向满脸大胡子的关镇山一脸痛惜的摸出身上一堆瓶瓶罐罐,小心翼翼的救治燕灵儿。 至于燕灵儿的安危,迹无声倒是有足够的信心,当初给关镇山上药的一幕还历历在目,有那药王的猛药燕灵儿应当无碍。只是这…… 老迹望向老蓝,却发现蓝某人也在看他,无奈之下又把目光集中在关大个子身上,只是这, 关大当家怎么对燕灵儿这么上心?难道别有隐情不是? 在这铁血之后的一瞬,蓝梦蝶看着关镇山满眼痛心和怜惜的救治燕灵儿,忽然间从心底升起一脉温馨和柔情来。 世上多少大好男儿在血雨腥风中生死搏杀,花花江山亦随手抛去,为的不过是怀中佳人安然一笑。 究竟是对了还是错了,谁又能评定呢?好男儿志在四方,而这佳人一笑,难不成不在这四方之中?不过是有人看得重如泰山,有人看得平淡如水罢了。 蓝梦蝶强迫自己不去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思,一面苦笑自己这蝶舞天涯的心境越是提升越是容易不分场合的天马行空神游天外,一面却是发觉自己还搂着人家关大千金的纤纤柳腰一直不放。不由老脸一红,心道就算是要占这小丫头的便宜也不能这么光明正大嘛,况且古人有云君子在世当坐怀不乱不是? 还没有等他把手放开,关小茹却看着自己的哥哥关镇山娇憨的哼道:“哼!没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一股酸溜溜的味道伴随话中油然而发。蓝梦蝶不由一乐,这小丫头竟然吃起大哥的干醋来,心怀大开之下,顿时把那故人云云之类的抛之脑后,反而更搂紧了关小茹的腰肢,感觉那软若无骨的滑腻和沁人心脾的处子香息,蓝梦蝶更是心旷神怡陶醉其中,一时间蝶舞天涯晴空万里! 关小茹被他又这么一搂,顿时也才发现了事情的不妥,心道自己怎么还在这个蓝无情的怀里?而且这个家伙搂的还那么紧,那只大手传来的热度更是让她芳心一荡。 这个家伙坏坏的,傻子都能知道实在占我便宜!关小茹不由的也是俏脸一红,一把推开蓝梦蝶曼声喝道:“就连你也要占我的便宜!你这个登徒子!”,只是这声音亦是傻子都能听得出雷声大雨点小,没有什么威慑力反而与撒娇无异,于是关小茹的小脸儿更加的红了。 所以变成了登徒子的蓝大少自是不在意,反而舔着老脸又上前去说道:“关大当家受伤的这几日都是燕灵儿小姐照料的,其中发生一些故事也是情理之中,难不成燕灵儿做你大嫂你不愿意吗?” 关镇山被迹无声带到冷香一脉之后,冷别雪便派燕灵儿照顾关大少的饮食起居,煮汤换药。哪个男儿不多情,哪个女子不怀春?况且关镇山自是英武不凡,燕灵儿亦是美艳绝伦,虽然仅有短短几天,但是江湖儿女又怎能向寻常千金一样的扭捏?虽然尚未日久,但是生情却亦为不可。 蓝梦蝶瞬间想通了此节,自是不再惊讶,只是话语说到最后却没来由的一痛,亦是想起燕灵儿的妹妹眼影儿正惨死当场,可是又能如何? 这是江湖,江湖就得有人流血,就算是强悍如神榜人物亦是不能保证自己永不会血染江湖的。 只希望关大少以后能好好的待这燕灵儿,也算是给这对苦命的姐妹一丝安慰吧。 关小茹哪里知道他是什么心思,方才那几句话说来不过是想掩饰自己的窘态,自己的哥哥找谁做娘子更是懒得去管。此时却又望向了蓝梦蝶,一看之下才发现此人身上的蓝色长袍不知何时已经脱下,如今上身只穿着一个皂白小褂,右肩上的伤口虽然已经止血,但是仍然外翻,只有那只蝴蝶却没有随着蓝色长袍一起消失,反而仍落在蓝梦蝶的左肩山栩栩如生。也不知道他是怎样做到的,难道是活物不成? 关小茹此时却没有心思想这些事情,只是看着蓝梦蝶的这幅尊荣却没来由的一疼,这人,怎么把自己弄成了这幅模样?如今已是深秋初冬时节,虽然武功到了蓝梦蝶的这个境界自是不畏寒暑,可是这谷中已是凉息刺骨已是不争的事实!特别是这个家伙还莫名其妙的挨了一刀,如今自是不会好受。想着想着,关小茹的眼圈就红了,一步又来到了蓝梦蝶的身边,泫然欲泣的问道:“你怎么成了这幅样子?你的衣服哪去了?” 蓝梦蝶一听却是老大委屈,心道方才也不知道哪个小丫头吐了我一身,如今却跑我这来献殷勤,真是人心不古,但又能乃至若何?若何若何奈若何啊!只能捉狭一笑,把嘴巴凑到关小茹的耳边,悄声说道:“不知让我给扔哪里去了,不过你可要给我洗了哦,小丫头。” 听他如此一说,关小茹亦是想起自己刚才的一幕,不由大窘,心道自己刚才竟然全吐在这家伙的身上了,自己的狼狈更是被这家伙尽收眼底,真是羞死个人了!只是虽然羞涩万分,但是一张小嘴儿却丝毫没有落于下风,强自娇憨的辩道:“人家第一次杀人嘛!你这人就不能大度一回?真是小气!还有那蝶满山是怎么回事?竟敢藏私,和杜大色狼打的那么好看,跟我打怎么就那么一招半式?你是看不起我们济南五公祠吗?还是看不起我?你才是小丫头呢!告诉你,你再敢小瞧于我,我就让我爹来拿刀砍你……” 关小茹一张小嘴儿,所有的话便像蹦豆子一般澎涌而出连续不断根本不给对方一丝插话的机会,蓝梦蝶听了个冷汗直流,心道这还得了,且不说把第一次杀人说的风轻云淡散了去,怎么就说道这蝶满山身上了?再让她这样天马行空的说下去,恐怕就得让这一招半式的天下第一守势上升到门派之争江湖恩怨了!这还得了!没想到这小丫头还有这么一副伶牙俐齿来! 只是二人的这番对话亦被迹无声和冷别雪尽收眼底,再加上蓝大少尽管尽量悄声但是以迹无声和冷别雪的功力把二人所说之话亦是该听的全都听去。更是轰然而笑,特别是冷别雪更是花枝乱颤,一时间因血刀门人战死的伤心减去不少,又找回了一丝清风明月的感觉。 此时燕灵儿亦悠悠的醒来,看着自己竟然软软的躺在关镇山的怀里,迎上关镇山温柔而又怜惜的目光,轻轻的露出一个微笑,柔弱的说道:“关大哥,谢谢你,我……” 关镇山展颜一笑阻止,亦是轻轻的说道,只是语气中有无尽的悔意:“灵儿小姐,有药王神药你自当无恙,可惜……” 燕灵儿自是知道他想说什么,连忙说道:“关大哥,妹妹知道你有这份心,亦会瞑目的。谢谢你,一朝踏进江湖,我姐妹已做好如此准备,你不必太过伤心,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说是劝关镇山,只是说道最后,她自己却嘤嘤哭泣起来。 关镇山却是无语,只是轻轻的把她抱在怀里,心下却是坚定无比,一年之内,必报此仇! 迹无声在一旁却将场上众人看的一清二楚,自己的雪儿笑的倾国倾城,关小茹在一旁把那蝶少训的满头雾水,而这燕灵儿亦是醒来在关镇山怀中绽放出绝美的容颜。一眼望去,还有满池的湖水,满池的月色,月华如水,而这佳人亦是如水啊! 迹无声忽然有了一丝的的感动,而这幽湖之上亦是迎来了杀戮之后的一点宁谧,再也没有一丝萧杀。 虽然这丝宁谧也许只是暂时的,但是亦是使人感到。 这个江湖,毕竟也有它美丽的一处。 第二十一章-远遁千里 迹无声还在沉思,冷别雪却不再哭了,一拉他往蓝梦蝶和关小茹走去,并说道:“这两个人真是讨厌,个个浑身是血,仿佛杀神现世。这一刻却又吵闹起来,听起来让人心烦。还是赶紧去谷口才是正事。”这句话仿佛是自言自语,但是无论是迹无声,还是蓝梦蝶关小茹都听得一清二楚。而她这语气中的娇嗔,却是让迹无声欣喜不已。 冷别雪语气之中再没有一丝的悲伤和颓废,仿佛今晚的惨胜再也不会影响她的心境,她仍然是那个清风明月一般的冷香一脉的大当家。蓝梦蝶一面硬着头皮听着关大千金仍旧没完没了的喋喋不休,一面亦是暗暗心折不已。 他强任他强,明月照大江! 冷别雪果真已经具备开宗立派的一代宗师风范! 蓝梦蝶哈哈一笑,对身旁的同是一身血污的关小茹说道:“小丫头,冷大当家说咱们是杀神现世呢,你看怎么样?”关小茹一听却不答话,只是把自己的前后左右看了一遍,又看看蓝梦蝶,却无奈的说道:“没办法了,你的衣物有我来洗,可我这又有谁来洗呢?” 蓝梦蝶见她说的从容,不由奇道:“小丫头,难不成你不是第一次杀人吗?为何这么从容淡定?” 关小茹却还是一脸无奈,娇嗔着说道:“又能如何呢?谁让我是关烈扬的女儿,早晚得杀人的。”说到自己的老爹关烈扬不由的露出一脸的敬畏和向往来。 听到这话蓝梦蝶和已走到他近前的迹无声二人都是一愣,但三人毕竟都是非凡人物,一瞬过后便都明白了关小茹为什么突然间抬她老子关烈扬出来吓人。 身为关烈扬的女儿,其实在这降临人间的一刻便已经踏入了这个江湖,是注定,是宿命,跑也跑不掉。 更何况是杀人了? 关小茹说的轻松,但是语气中的无奈却是任谁都听的出来,身为神榜之上一代刀皇的女儿又能如何?一样注定在这江湖之上沉浮。蓝梦蝶三人不由得更是怜惜起来这个像狐狸一样妩媚的女孩儿来,她这娇娆的身上一样承受着同为江湖人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重量啊。 甚至是更重! 一剑寒光十四州,多少新人梦成空! 江湖之远,谁都是在挣扎中活下来的。 关小茹却不知道她这平淡的一句话却引来了这三个在血雨腥风中走出之人的满腹心事,只是好像又想起什么来,猛地一推蓝梦蝶怒道:“你个蓝无情!以后不许再叫我小丫头!告诉你,我可是已经杀过人的!”说着一摆大关刀把蓝梦蝶吓了个不轻。 “那!我叫你什么?”蓝某人虽然害怕却是不忘装傻。 “你还装傻!叫我关小茹或者关侠女!关小狐亦可!“ ”啊!好!小茹!啊!侠女!小狐!茹妹妹!“ “啊!你这混蛋!竟然敢占我便宜!我砍死你!“ “啊!杀人啦!救命——!“ 蓝某人赶紧奉旨行事,只是最后却还是露出了马脚,占了关小狐一个小小的便宜。没想到关大小姐却是听个明白,大怒之下提刀便砍了过来,蓝某人连忙躲过撒腿就跑,关大小姐却紧追不放。一时间幽湖之上鸡飞狗跳,乌烟瘴气,却又笑语欢声一片。 冷别雪看到这一幕却是哭笑不得,问身边的迹无声:“蝶少什么时候也口花花起来!“ 闻听此言,迹无声却是很奇怪的看了一眼冷大掌门道:“他本来就是这个德行,人前道貌岸然,背地里就原形毕露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问我作甚!“说完之后也不理她,反而看向关镇山,心里想道,这个家伙亦是强悍,自己的妹妹在那里都快被蓝大少拐去了,他却还能和怀中的燕灵儿卿卿我我无动于衷!但是转瞬却被腰间传来的一阵钻心般的疼痛弄得冷汗直流! “雪儿啊!你这是要做什么?“迹大少咬牙切齿的问身边的这个清风明月般的女子。 “没有什么啊,只是某人冷落佳人喽。“冷别雪若无其事的说道,但是小手儿却没有一丝想从迹某人腰上的肥肉拿下来的意思。 迹某人瞬间投降,赶紧把她抱在怀中上下其手又摸又哄的,心里却是眼泪都流了下来,还说人家蓝梦蝶,自己的这个冷大当家不也是一样的喜怒不形于色吗? 怎么和蝶门有关的人都是这么一个德行?迹某人仰天一声长叹,冷别雪却在他的怀中捉狭的笑着,一脉温馨油然而生。 只是这血战后的温馨还未持久,便被人打破。 一个收敛尸体的血刀门人跑过来对冷别雪说道:“大当家,李何李老英雄的尸体不见了!“ 这句话不下于一个晴天霹雳,把沉溺在温馨之中的冷别雪二人猛然震醒。大惊失色! 此战由李何而起,若是让谷外之人知道誉满江湖的李老英雄死在此处,冷香一脉则再无宁日!就算把他厚厚安葬,也得封死消息,待日后查明背后黑手在一一说道。可是如今尸体却不翼而飞,若是被别有用心之人得去,江湖之大又会白骨累累! 说来话长,但是从杀戮结束到现在唯有两柱香的时间,两柱香的时间谁又能把这李何的尸体运出谷外,更何况在场的都是冷香一脉多年忠心耿耿的弟兄们? 不是战后,那只能是战中,冷别雪一下子从迹无声的怀中钻出,并望向他。而迹无声亦是一脸苦笑,仿佛再无他法。 关镇山此时已经把燕灵儿照顾妥当亦从冷香门人的口中了解到方才一战的前因后果,此时见二人一脸的惊慌,只好过来说道:“方才我和秦兄死守谷口的时候,便见二人仿佛背着一个什么东西远远遁出谷外,当时混战之中自身性命亦难保,便没有阻拦。想必是血刀堂的恶徒偷了李老英雄的遗体去江湖中制造事端去了。唉,没想到竟然给你们惹下了这么大的麻烦。” 关镇山此时却是无尽的懊恼,心道若不是铁了心的练剑,没有把自己的大关刀带出来,这几战又怎能畏首畏尾把谷中冲出之人放了? 冷别雪却不知道他这番想法,方想上前安慰一番,却没想到又变生肘腋! 一个冷香门人此时正在翻敛被关小茹劈死的玉面佛陈智的尸体,可是就在他一翻之下,本已经死了的陈智却一下子睁开双眼,猛地弹起,在这个冷香门人的一声惊叫之下,暴起一团血雾,却转眼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等众人闻声聚拢过来之时,地上只留下一只残臂和那个还愣在当场的冷香门人。 见得竟然是此人又活着跑了,冷别雪不由又是大悲,今日一战皆是由此人而起!燕影儿更是命丧此人之手!原本以为,关小茹当初一刀,今日所死与冷香一脉有关之人皆大仇得报,日后只找那幕后黑手即可。没想到一个疏忽之下却被这个元凶跑了,茫茫江湖,他若是隐匿不出,或者借着圣门的身份挑拨事端,那可如何是好! 一时间冷别雪咬破银牙,暗暗的对迹无声说道:“无声!不管此贼是否还与圣门聂家有关,天涯海角我必杀之!你可愿帮我?“ 迹无声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的抱住了这个从江湖血雨中走出却清风明月般一样从容的女子。 此时蓝梦蝶捡起了地上的那支断臂,悠悠的说道:“以龟之息,以血唯媒,刹那生还,远遁千里。这是失传已久的绝世邪功龟息千里血遁之术啊!一定是在当时小茹的威压之下,陈智之人瞬间使用这套密术是自己进入龟息假死状态,而躲过了小茹的一刀。并暗中积蓄力量,甫一转醒又瞬间如壁虎一般将自己的手臂脱落,以血为媒远遁千里。这陈智果真是一个狠绝之人啊,不过小雪不用担心,圣门聂家一项自诩正义,断不会容留一个身怀如此邪功的门人。你大可放心一搏!这是一个设置已久的圈套,无论如何李何必死。既然已经跑了两人,就不在乎再跑他一个陈智!还是赶紧去趟谷口,把所有事情的缘由搞清才好。“ 蓝梦蝶猛然间将陈智的断臂扔在地上,然后大踏步的向谷口走去! 冷别雪感激的看了看他,然后一拉迹无声也跟了去。关小茹亦是先他二人一步蹦蹦跳跳的跟蓝梦蝶走了,只有关镇山一人在那里站着,望着自己妹妹远去的背影大摇其头。 这丫头,怎么什么时候都能开心起来?还有,方才这些人给我讲的这丫头的傲世一刀,听起来怎么这么玄乎呢? 虽然是这么想的,但是头一回关大掌门终于兴起了苦练家传刀法的决心。然后亦是几步跟上,向谷口走去。 第二十二章-开宗立派(上) 一轮明月仍然当空照耀,在这谷口血气纵横当中又洒下了几许的惨白,更衬托着无比的静和悲怆的死亡。一夜的血战至今,任谁也知道又一个黎明到来了。可是冷别雪等人的心里却还是一片无尽的黑夜,一个又一个冷香门人的尸体,横七竖八的把这个谷口堵满,虽然搬运尸体的兄弟们早已有条不紊的打扫这个杀戮之地,但是这一地仍旧无法擦去的鲜血和扑面而来的血腥之气仍旧昭示着这一战的空前惨烈。 “启禀大当家,此战我们一共折了二百三十一人!谷口一百二十八人,幽湖一百零三人!诛来犯之敌一百七十八人,谷口一百一十人,幽湖六十八人!”一个身穿黑袍的冷香门人最终统计好双方战死人数报与冷别雪知晓。 冷别雪在迹无声的搀扶下自冷香一脉四大杀神之一吴凯的残骸旁边站起时又是泪流满面! 冷香一脉自立足江湖以来,历经三代又何曾遭此巨创啊! 同光二年初冬,冷香一脉与血刀堂鏖战太行,一夜之后,冷香惨胜亦元气大伤。 ———同光三年聂灵儿之《武林史记.冷香战记》 “把众位弟兄的尸身打理干净!设立灵堂,待我及生还的弟兄祭奠!,“冷别雪一挥手幽幽的说道,:”至于这些来犯之敌,待我和迹少,蝶少细细看过之后,亦好生烧了埋掉吧。人死如灯灭,他们生来亦是不容易。“ 迹无声一旁听此话却是大惊指着谷口处其他的一堆尸体问道:“雪儿啊!你莫不是要看破红尘,什么好生烧掉埋了,难不成你对这群人也起了恻隐之心?你可千万不要丢下我在这花花世界里不管啊!“,话到最后,反倒是真以为事已如此而焦急起来。 此一战甚是惨烈,但是仅对冷香一脉的弟子来说的,而这如今死在谷口的一百一十个又来闯谷之敌死的却没有冷香一脉门人那么悲怆。 冷香门人几乎每人都是被砍了四五刀才死甚至更有人更可以说是四分五裂被生生肢解而亡,而这来犯之敌却大多数都是在喉咙之处有一圆孔,鲜血流出,一击而死,倒是没有遭受到多大的痛苦。 敌人手段如此残忍,不由让人发指,所以迹无声才有此问。 “看破红尘红尘到不至于!你这傻子我怎么能舍得?“冷别雪妩媚一笑,忽然由清风冷月的悲伤变化成妖娆万分的烟视媚行,看的迹大少骨头都酥了,然后却又是语气转幽缓缓的偎进迹无声的怀中,悄悄的说道:”我是不是越来越不像一个杀手了?“ “哎,这个!“迹无声没想到她会如此一问,只是心想道,就从我认识你的那天起,我就只把你当成我的女人了,至于是不是杀手只要你喜欢我管他何用?于是轻轻的在冷别雪的香腮上一吻坚定的说道:”只要你喜欢,我就带你遨游在这五湖四海,做一对恩爱的夫妻!“ 见他说的正经,冷别雪感激的一笑,却是不以为意的说道:“遨游在这五湖四海,说来简单,又谈何容易?只是我们这辈子却注定了做一对恩爱夫妻倒是真的。” “等此间事了,我一定明媒正娶娶你过门,不再让你受一丝的委屈。”迹无声连忙正色说道。 冷别雪脸上不由飞起一抹红晕,一抓迹无声的大手却说道:“我们还是先看看蝶少对此间有无判断再说吧。“ 两人在一旁卿卿我我,蓝梦蝶却带着关小茹兄妹在来犯的尸体中翻翻拣拣好不认真,此时见迹无声二人走近,拍拍手站了起来,只是紧跟这他的关小茹的手中却被他塞满了黄黄白白的一堆东西。关小茹拿着这堆东西呆若木鸡,关镇山则是哭笑不得。只有蓝梦蝶一人毫不以为意的对迹无声二人缓缓说道:“兵法有云,故兵以诈立,以利动,以分和为变者也。故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难知如阴,动如雷震。这谷口来敌的杀法与湖畔血刀堂的一般无二,只是没有血刀堂一刀致命的实力,只能围在一起一人一刀的才能杀死我方一个门人。我想此中来敌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了。小雪是否也已经想到了?”然后一伸手,掌心出现一面腰牌来,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杨,字。 冷别雪听他此话一愣,但转瞬之间就明白过来,看着蓝梦蝶手中的腰牌惊愕的说道:“蝶少难不成说他们是官兵?吴王杨行密手下的将士!” 蓝梦蝶笃定的一笑:“官兵倒不至于,是否是杨行密的军士亦不好说!只是这练兵之法却与杨行密的军队无异,防守进攻深谙兵法之道,与这各国军中绝对脱不了干系。不是军中的兵士,也必是军中训练出来之人!甚至就连这血刀堂的刀手也是按照这套军中的杀法训练而成的!只是我却想不明白,为什么杜秋离要杀此中之人助我们一臂之力!” 见众人听的仔细,蓝梦蝶又接着说道:“方才听关兄以及生还的弟兄讲述,还有死在此中来敌的致命部位来看,此中来敌大部分必是杜秋离所杀。一则他刚从幽湖而出,二则也只有他那鬼神般的伸手才能使这近百之人瞬间魂飞魄散,只是一开始我却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帮我们这一个大忙.” 话到此处,又是一顿。见众人仍是不做声,蓝梦蝶又是一笑方要继续说下去,却被关小茹一脚踹在屁股上:“你这混蛋,快点捡重要的说出来!急死个人!“ 蓝梦蝶却是无奈,这可是在谈论生死大事,怎么能着急呢?你没急死却把我踢死了。但是却也不以为意,继续说道:“但是此时我却知道这是为何了!大家且看“说完蓝梦蝶便翻转一具死尸让众人看的清晰。 关小茹却在一旁一瞥小嘴,看着自己手中的黄白之物心底老大的不屑,什么此时才知道,我看就在你大肆搜刮这群死人的钱财时就知道了,却是不说,没想到名声远扬的蝶门大少却有这个爱好!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雁过拔毛,此举和江湖肖小有何两样? 蓝大少却不知道关大千金对自己已经暗中鄙视,只是又一伸手把这个死尸怀中的百宝囊拿出塞到她的手中说道:“拿着!看看里面又什么宝贝!”然后又不以为意的继续说道:“大家且看,这人我却是认识的,去年我随师父去成都拜访蜀王王建之时,此人是蜀王帐前的一个传令兵,虽然只有一面,我却还有几分印象。当时蜀王的话中已经隐约有北侵李唐李存勖之意,于是便有意重金拉拢我蝶门参与其中助其王霸天下。但是值此乱世诸侯纷起,君已不君,臣亦不臣,只要是我华夏儿郎登高一呼都有可能成为一方霸主。我师父亦是意兴阑珊,再加上我蝶门与如今的唐王李存勖私交甚好,又怎能对他做出不义之举?于是便一口回绝了。” 关小茹在一旁听到这段故事更是对蓝梦蝶老大不屑,好感大减,恶感大增,心说要不是有那蝶门祖师,就你一人来到这蜀地,凭你这贪财好色的德行,还不被蜀王收买了才怪!于是关大千金又给蓝大少莫名奇妙的扣上了一个好色的恶名,只是小手却始终抓着那一堆红白之物不放,关镇山在一旁要抢一些过来,几次三番的都被她打了回去。 蓝梦蝶不知道自己又被人冤枉了,仍是说道:“所以我敢肯定,今日之事必和蜀王王建有关!还有,今日来犯之人,无论是血刀堂还是这些军中之人所使用的杀阵,我却是认得的!”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精神大振,知己知彼百战而不殆,今日如果能得知此杀阵之奥义,如是再遇就算不能破之亦能减少老大伤亡。 “此阵名曰风林火山四方杀阵!正如我方才所说深谙兵家之道,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难知如阴,动如雷震!而此阵当今天下能演之人不过两个!”蓝梦蝶说到此处却是目光一闪,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一个是吴王杨行密帐下重将—徐知诰,手握重权,今年大有取杨行密而代之的意向!另一人便是蜀王王建!而此中一战,杜秋离却转瞬杀死来犯之人近百,更能说明今日之局乃是王建一手操纵妄图挑起吴王和李唐的争端,因为若是冷香一脉今日被灭,我蝶门和冷香门人源远流长,自是不能坐视不管!而刚才我便翻来人所带之物,皆有这杨字腰牌!若不是同为杨行密客卿的杜秋离瞬间斩杀近百人,恐怕这要灭冷香一脉的大罪名就要扣到杨行密的脑袋上了!王建此人果真好手段,若是我蝶门与杨行密开战,就不下于唐王李存勖和吴国开战!我李唐必乱,江湖必乱!虽然说是当今天下除了那番外之人契丹胡虏不能坐之外,我华夏儿郎人人可以坐之,但是威胁到我之众人的却绝不能与之善罢甘休!”蓝梦蝶话说到此处却有一脉萧杀之意升起,众人更是一惊。 这还是那个蝶舞天涯的蓝梦蝶吗? 莫道江湖远,蝶少不留情。 想必就是这样来的吧。 我虽蝶舞天涯,但阻我自由者,死! 蓝梦蝶一扭头,然后突然间问冷别雪:“小雪!如今你已在风口浪尖,你说如何?” 冷别雪听着蓝梦蝶把这些话说完,脸色却是数变,此时只是望向了迹无声。 迹无声却是大惊,看着她的眼睛说道:“雪儿啊,难不成你要开宗立派!” “对!开宗立派!接受圣门聂家节制!”冷别雪坚定无比的说道,场中众人除蓝梦蝶之外,皆大惊失色. 第二十三章-开宗立派(中) “开宗立派?接受聂家节制?雪姐姐,是什么意思啊?” 冷别雪一句话说出,所有人都变的沉寂。唯独关小茹一人不知为什么冷别雪会突然之间说出这四个字。虽然她家传所学渊博,在关烈扬和四皇的口传身授之下对这个江湖的大小事情,门派规矩亦是知道不少,但是唯独这圣门聂家之事却无人说与她听,如今更是第一次听到这开宗立派的说法。所以在别人都在沉默之时,她却一语问出。 冷别雪方想回答,而一旁的关镇山由于已在江湖闯荡多年,自是比自己的这个初出茅庐江湖见闻半吊子的妹妹知道的要多,更是知道这开宗立派所代表的含义是什么。大惊之下,先冷别雪问道:“冷大当家!做此决定,你一样要慎重啊!” 冷别雪却只是笑笑,制止了关镇山继续说下的话,只是却把头转向蓝梦蝶气气的说道:“你这个人干嘛要逼我如此之紧?要不是因为我们一脉相传,一荣俱荣,我真怀疑你是要把我们冷香一脉逼上绝路!” “哈哈!小雪你已经是胸有成竹,自己做出的决定怎么全推在我身上了?”蓝梦蝶见她似笑似嗔的看着自己,却也不以为意,反而向迹无声说道:“老迹,早在一年之前,我便劝说小雪开宗立派,却是你和我意见不同一拖再拖,直到如今恐怕是不能再拖了。难不成你真的想帮吴越之王钱镠王霸天下不成?” 迹无声轻轻一叹,抚摸着冷别雪的长发,脸上却是苦涩无比更是无奈的说道:“海龙王生性淡薄,如今在江南一代自是逍遥自在,每日追求的更是那终极的武道,自没有兴趣王霸这花花世界,所以我身为他的门客自不用帮他进行这王霸天下之事,只是帮他保住这江浙一代的封地不被杨行密徐知诰等人夺取即可。所以当时我反对雪儿开宗立派自是只为冷香一脉着想,与我此时的身份却是无关。雪儿是我最爱的女人,我怎么能让她在这乱世之中完全暴露于世人眼下?当初只有一个唐朝,圣门聂家自是可以节制天下武林,开宗立派之后亦可在聂家的羽翼之下名正言顺的发扬光大,而如今却是不同,值此乱世且不说聂家家道已经中落,就算是在他强盛之时遭遇如此时局,他要效忠的又是哪个皇帝?他的节制力更是名存实亡,他都不知道效忠哪个皇帝,那么雪儿开宗立派立派之后又该归于哪方水土?以冷香小筑在江湖上的盛名,更是会被各方诸侯争相拉拢并吞,拉拢并吞不成必会不遗余力的打击分化,如此冷香一脉更是凶险至极啊!若不是今日一战,冷香一脉已经到了不得不开宗立派之际,我还是不会同意。不说其他,就是那各门派开宗立派初始必须要摆的八方擂就是凶险异常,丝毫不比雪儿之前暗夜杀人的生计好过几分!” 迹无声滔滔不绝的说到最后,突然话音一转,却是同意了冷别雪的开宗立派之说。只是虽然同意,可语气里还是老大的不情愿。 关小茹则更是迷惑,四处看看,最终却把目光落在了蓝梦蝶的身上。冷别雪一笑,对蓝梦蝶说道:“蝶少,我在今夜之前就想和小茹妹妹好好说一下如今的江湖,如今我看这为人师的机会就给你吧。我想你一定会喜欢的!”说完咯咯一笑,把关小茹推给了他。 蓝梦蝶被她笑的老脸一红,可手上却丝毫没有怠慢,就当着关镇山的面把人家妹妹拉至自己的身边,一本正经的说道:“小丫头,啊,不,小茹啊。如今你小雪姐姐若是不开宗立派则是仍保留冷香一脉的自由与隐蔽,接的是天下所有人的生意,挣的是所有人的银子,面对的也是所有人的追杀。若是开宗立派呢,则是会失去几分自由和灵动,也就是说得接受这圣门聂家的节制,虽然照样可以接天下所有人的生意,挣天下所有人的银子,面对的也许还是所有人的追杀,但是却还得由暗转明,广开山门,传师授艺,更得每年交给聂家一些供银,以获得聂家的支持。若要是你,两相比较,你是否会选择开宗立派呢?” 蓝梦蝶亦是语气一转,也不管关小茹一时片刻听懂了多少反而真像一个先生似的反问起自己的弟子来。 “熙熙皆为利来,攘攘皆为利往。熙熙攘攘皆为利来利往。我爹长于我说,这江湖争斗都莫过于一个‘利’字当头。若要是我,自是要看此时开宗立派对我是否有利!你语焉不详,还有好多话没有说出来。我才不上你当呢!快快细细说来!“关小茹虽然初踏江湖,但是心思才智却是高人一等,自然不会被蓝梦蝶这一番有头无尾的话语唬住,轻而易举的抓住此中关键反诘而出,并且又一撇小嘴儿再次看向手中的黄白之物,小声嘀咕道:”连死人的钱财都不放过,这利字当头一说反而先在你身上应验了。“ 蓝梦蝶听完此话不由老脸一红,心想自己自己这个先生做的果真一点身份都没有了,倒不是关小茹最后一句的讥讽,而是她说完之后,迹无声和冷别雪都虎视眈眈的看向自己,就连一旁的关镇山都幸灾乐祸的一脸奸相。那意思无非都是在说,你倒是说啊,你要不说个明白透彻,这开宗立派之事就还是不谈了。 “好一个熙熙攘攘皆为利来利往.不错!此时冷香一脉开宗立派自是利大于弊!“蓝梦蝶在众目睽睽之下笃定的说道:”我想大家都知道当今武林中人人皆有之的四个梦想,第一个不用细说,是那上虚无缥缈但是已让无数武林同道为之疯狂的今日飞升了。第二个则是开宗立派,光大门楣,使自己创下的这一脉可以如同圣门聂家一样千秋万世渊源流传下去。“ 蓝梦蝶说完这两个武林人士的梦想之后,看看关小茹,见她果然被自己的话吸引住,全神贯注的听着不再发一言,显然是从没听说过这人尽皆知的武林中人的四个梦想。心里一喜,终于又找回了一点儿当先生的面子,继续说道:“如果说这前两个梦想,一个虚无缥缈,一个实现起来则磨难重重。那么这后两个梦想则是近在咫尺,只要是武林中人都有机会。“说到此处,蓝梦蝶语气一肃:”第三个则是自己的事迹能被圣门聂家记录在册,就算没有开宗立派亦能千古流传下去,要求的只有你自己有足够强横的实力,在世上众多的闯者护者还有谈武论道的武者之间不断的变换角色,只要能取得一两次光辉的战绩,那么就足够引起圣门聂家的重视,甚至会亲派门人临场观战,录入史册!而这亦是当今武林闯者和护者的宿命,每一次战斗亦被称之为宿命之战,亦构成了几百年来江湖乱斗的主体。“ 说到此处,蓝梦蝶却是一摇头,仿佛是无尽的唏嘘,然后又继续说道:“如果说前三个梦想,是几百年来,在武林中人心中一直存在的,那么这最后一个梦想则是在黄巢死后的近百年中才出现的。甚至更加让整个江湖疯狂,自从它的出现,圣门聂家的节制力亦是一日不如一日,因为若是得到它,任何一人都可以反过来节制聂家!“话语一顿,蓝梦蝶却看定迹无声一字一句的说道:”那就是攫取黄巢密宝黄金镖,王霸天下!“ 王霸天下! 这已经不单单是一些江湖中人的终极梦想,甚至是如今乱世当中任何有志之世的终极梦想! 这四个字一说出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细细的听蓝梦蝶继续娓娓道来,关小茹更是神色一动隐隐的从蓝梦蝶的话中扑捉到了一些什么。 黄金镖虽然亦是遥不可及,但是却实实在在的存在着,只要是机缘巧合,就算一个平凡人都可以将之得到。且不说其中是否存在其他的治世秘辛,就单凭可以让百万大军驰骋疆场的绝世财宝,就可以让所有人疯狂!上至王孙贵族,下至平民百姓,值此乱世只要得到它,无论是谁只要有登高一呼的决心,便有王霸天下的实力! 毕竟,这个世上能达到黄巢那般可以信手抛去花花江山,只求那巅峰一战,追求那飘渺的无上天道尽日飞升的人又有几何? 李存勖亦可?杜秋离亦可?还是自己的父亲关烈扬亦可?就算是这神榜之上的人物都有这追求天道的决心,那么也不过是区区十人而已!而其他众生,若是没有达到他们那绝世傲然的实力,又怎能有这绝世傲然的毅力?大都会热血过后便转入现实,天道已经遥不可及,这红尘之中的王道才是真真切切的啊!那第一个梦想只是极少数人的追求,而这最后一个梦想则几乎才是所有这乱世中人的追求啊!甚至这个梦想已经成为了现实,因为执掌着这柄梦想之门钥匙的人就在眼前。 他就是—— 迹无声! 不只是关小茹一人如此想到,其他的众人也是一头冷汗,就连蓝梦蝶自己都暗呼厉害,没想到这段话说来竟然会这样的振聋发聩,老迹这回的麻烦可大了!追求天道的莫知梅如今卧床不起,如今天下间除他迹无声一人知道,与吴越王钱镠一起追踪过黄巢秘宝的莫知梅和他说了些什么之外,恐怕再无二人知晓了。莫知梅和钱镠无人敢轻易招惹,恐怕这迹无声这返回江南之路,将会越发的凶险。 蓝梦蝶看着迹无声如今已经扭在一起的那张苦瓜脸,心里一阵好笑,但仅一顿,又娓娓的说了下去:“说到此处,不得不详细的说一下聂家。这聂家乃是四百年前,齐国武者聂星海一刀保武帝萧衍建梁之后而创下的,聂家各代家主皆以编著一本《武林史记》为己任而流传至今。而这聂家创门初始却是不叫圣门,而是仅叫聂家。而日后为什么会被人们称之为圣门,其中其实是大有说道!“ 蓝梦蝶轻声一顿,突然又一字一句无比严肃的说道:“试问天下之大!有几人敢自称为圣!“ 试问天下之大! 有几人敢自称为圣! 敢自称为圣的又是何人! 唯有—— ****************************************** 哈哈,这一章将是全书的一个转折,也就是说我终于设定了一些东西,沉闷过后,我终于可以畅快淋漓的写点儿东西了!还有一章!一章之后请拭目以待吧! 第二十四章-开宗立派(下) “皇帝?”关小茹神色一变,急忙问道:“难道你说是皇帝。” “不错!唯有历朝历代的皇帝。”蓝梦蝶赞许的看着关小茹又说道:“除了历朝历代的皇帝,任何一人轻易言圣都为大忌,就算我们江湖中人或许不把各朝天子放在眼中,但是亦不愿找此麻烦,又怎能轻易言圣?“ 几句说罢,这天已破晓,一阵阵的晨风在谷口久久不息,更是将一夜搏杀残留下的血腥不断的送到众人的鼻中。虽然一轮红日已经渐渐的升出天际,霎那过后便可以霞光万照刺破这一夜间萦绕的层层雾霾,还原这空谷一个鸟语花香的世界。但是冷别雪等人却都是忧心忡忡,丝毫没有离开的打算,一面听着蓝梦蝶给关小茹讲这如今江湖的局面,一面暗中安排着一切,进谷之路所有被毁去的机关亦被修复了七八层。 “难不成圣门聂家与各朝的皇帝有关?”看着冷香门人不断忙碌的身影,关小茹若有所思的问道。 圣门聂家,这个关小茹初次了解到的武林世家竟然与历代的皇帝有关! 想到此节关小茹一下子更来了兴质,却也是更加迷惑起来。 为什么自己的父亲从来没有和自己提起过? 就连四皇中的各位叔伯在传授自己一些江湖见闻的时候亦是对这圣门之事一字不提。 这又是为何? 蓝梦蝶自是看出了她心中的迷惑,哈哈一笑又说出一番话来:“自古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如果说历代王朝都有其所谓的王法和令行禁止之事,那么我们这些身在江湖的武者侠士便是这犯禁之人。话又说回来,如果说这江湖之大,自古以来自有一套凌驾于各朝王法之外的法度,江湖人管江湖事,不受一切世俗的礼法道德所限,快意恩仇,拔剑杀人。那么这四百年来一直凌驾于江湖各派之上的圣门聂家便是这江湖之法当中的鸿学大儒!” 凌驾江湖四百年! 圣门聂家! 是这江湖之法当中的鸿学大儒! 关小茹一蒙,显然一时之间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蓝梦蝶却不待她明白,仍旧说道:“历朝的王法在这江湖人自定的法度面前,自然是饮鸩止渴,甚至是毫无用处。所以这江湖之法便成了历代皇帝最担心不过的事情,轻则还好顶多一言不合拔剑杀人,重则武者势大动摇其江山的根本。所以历朝以来,各代皇帝无不惶惶不可终日,对我们这些江湖的侠士们进行剿杀,一时间血雨腥风不断却又是毫无办法。仍是上有荆轲刺秦,下有郭解犯禁。直到四百年前聂家第一代家主,聂星海一刀把大梁开国皇帝萧衍送上王座之后,这一局面才稍有改变,聂星海创立聂家,大梁皇帝萧衍则钦赐聂家为圣门统领天下武林,所以便有了圣门聂家之说。“蓝梦蝶语气又一转:”但是从那以后,历朝历代,国号与皇帝却是换了一个又一个,可这圣门聂家为什么会在这一个又一个的朝廷变换中始终毅力不倒流传至今?那是因为。“ 蓝梦蝶终于悠悠然的说道:“那是因为历朝历代圣门聂家皆是由皇帝直接统辖,皇帝才是聂家真正的家主!历代的聂家家主节制着天下武林,像这追求终极武道,破空而去尽日飞升之说实际上是源自于聂星海那傲世一刀之后,已经达到破空而去的实力,却是因为心系世间众多红粉而与天斗强自留在红尘的不世传说!再加上几十年前,虎狼谷之战,黄巢尽日飞升之说更是将这一武者的终极愿望推向极致。而那一千年前,有一绝世武者与人对决,不喜第三者观看从而有了谈武论道以及闯者和护者的宿命之战之说,更是在聂星海的手中发扬光大,其子孙更是借着聂星海的绝世威名效仿西汉司马迁开始编著各代的《武林史记》,而各朝各代的绝世武者亦是结束了聂星海之前的江湖乱斗的局面,反而对登入聂家的《武林史记》趋之若鹜,更是以聂家弟子旁观双方谈武论道而直接记录在侧为荣,更以开宗立派接受圣门聂家的节制为毕生追求的目标。从此之后江湖法度皆以聂家为之一变,无论是绝世好手之间的谈武论道,闯者护者的宿命之战:还是江湖后起帮派的开宗立派皆与聂家息息相关,再也脱离不开聂家。之后便有了如今这个已经持续了四百年之久的江湖格局,聂家遍发武林帖节制整个武林包括开宗立派一切大小事务,绝世武者之间的谈武论道除聂家弟子之外第三者不许在侧的如今现状。” 武者之间谈武论道除聂家弟子之外第三者不许在侧! 闻听此句,关小茹却是老大吃惊。不由得想起自己在梅花山庄之外的山上对蓝梦蝶侃侃而谈的那些自己知道的护者与闯者之间的对战,当时自己还沾沾自喜的以为自己懂得的有多么的多呢,又什么武者之间谈武论道应该打破不允许第三者观战的格局云云,当时好像还把这蓝梦蝶唬的一愣一愣的。殊不知如今看来,这坏人竟然有讲出了这个凭空而来的圣门聂家竟然可以堂而皇之的参与这武者之间的谈武论道中来,作为第三人记录在侧!就连这闯者和护者之间的对战竟然也有一个玄之又玄的名字。 宿命之战! 这却也是自己刚听说的! 《武林史记》又是什么东西? 当今武者皆以登上《武林史记》为荣又是怎样的说道? 还有那蝶满山,这坏人竟然对那个杜秋离使的那么好看,对自己使得则是有气无力的! 这坏人莫不是一直哄着我玩呢吗!我还在那儿大言不惭,这坏人却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呢嘛! 还有爹爹和四皇叔叔那四个老头子,竟然连这么重要的圣门聂家都不给我讲,这不是诚信的让我在江湖中丢丑嘛! 关大小姐一时间把蓝梦蝶无中生有的数落个遍,有捎带着把家里的几个老头儿埋怨个透彻,心里这才稍稍的为自己的无知找回了点儿平衡。殊不知自己却是翘家跑出来的,【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书香中文网.com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且不说蓝梦蝶,就说这家里的几个老头儿没告诉她这聂家之事,术业有专攻,亦有先后,现在没有说与她听,那也不代表日后不说与他听啊! 关镇山在一旁亦听个入迷,但是毕竟兄妹情深,看她脸色变化万千的样子,自是知道她现在再想什么。不由的心下为他老子和四个叔叔报起屈来, 这是何苦来由!就连我,几个老头子也没有对我这如今的五公祠大当家多说这圣门之事啊!虽然奇怪,不过这蝶少却果真是人杰啊!连这等秘辛都能得来。 于是趁老子闭关代理五公祠大当家的关大少不再管他妹妹,仍然的仔细听蓝梦蝶将这等秘辛道来。 蓝梦蝶揉揉鼻子,一夜的激战如今却感到疲了,于是便寻了一块石头打算坐下说,却没想到被关小茹美目一瞪又把他从地上拽起。却不知道关大千金如今的委屈,只好又苦着一张老脸继续说:“所以说历朝历代圣门聂家节制整个武林,各朝皇帝则通过节制聂家来节制武林。从四百年前,一直流传至今。无论哪一朝必有皇族之人直接入主聂家,说是辅佐历代聂家家主,实际上是帮助各代皇帝节制聂家,通过聂家而让江湖人士或以追求无上天道尽日飞升为己任,或以谈武论道宿命之战获得光辉战记登入《武林史记》为毕生追求,要么摆下八方擂开宗立派接受聂家节制,变相的效忠于各朝的皇帝为荣。不管怎么说,不管江湖众人如何折腾,只要不动摇皇帝的江山就可以了。堵不如疏,既然无法堵住这江湖之法,只好用这聂家来疏了,让你武者自有武者最终目的,而不是拿各代皇帝的花花江山来说道了。侠以武犯禁之事便在这聂家的节制之下少有发生,而这聂家却是成了儒以文乱法乱了这江湖之法,或者说是又创造了又一次的江湖之法的鸿学大儒啊!历代的聂家与其说是一个武林世家,还不如说是一个众多皇帝统辖天下武林的衙门啊!” “皇帝统辖天下武林的衙门?”关小茹恍然大悟的说道:“哦!你是说这个衙门的县太爷就是皇帝咯。” 蓝梦蝶见她说的有趣,一笑道:“不错,这个衙门的县太爷就是皇帝。” “既然是这么一个重要而又超然的门派在这个武林已经屹立了四百年,那我爹怎么从来没有和我说过?你不会是凭空杜撰一个来哄我的吧“关小茹不知又想到了什么,气气的说道。 蓝梦蝶听到她这突如其来的一问,不由苦笑出声,如今这个乱世之中,非但你的老子不愿和你提起这个聂家,就连我的师傅蓝怀远也是一度从不说与这圣门之事与自己听。 值此乱世,正是江湖中人遗忘此等门派的最好契机啊! 于是蓝梦蝶便说道:“如此乱世,正是人们遗忘圣门最好的契机,而最好的遗忘莫过于让自己的子孙后代从不知晓曾经有过这样的一个门派存在。“ “人们要遗忘圣门,为什么要遗忘它?“关小茹果真疑惑不解起来。还想再问蓝梦蝶,但此时却有冷香门人前来对蓝梦蝶说道:”蓝少爷,谷口处的机关大都由蝶先生亲自布置,如今却悉数被人破去,更有几处我等至今没有修好,还望蓝少爷亲自去修复一下。“ “什么!你说这谷口的机关难道是你们蝶门所设?“关小茹更是吃惊:”那你们蝶门和雪姐姐的冷香小筑究竟是什么关系?“ “自是一脉相承!“蓝梦蝶神秘的一笑,又说道:”等我将那机关修好,再来和你讲以下的事情。“然后便把关小茹扔在一边,一个闪身和那个冷香门人往谷外去了。 关小茹大急便要追去,这个坏人,怎么话不说完,说走就走?还有,他的身上究竟还有多少的秘密?怎么有点儿看他不透了呢? 关小茹更是觉得委屈,下意识的感觉到这个坏人友好多事情都瞒着自己。却不想想,他二人相识总共不过三四天的时间,蓝梦蝶纵横江湖十余载,自然是城府极深,如今能和她侃侃而谈如此秘辛之事,已是对她放开胸怀畅所欲言了。 冷别雪把这一切都看在眼中,急忙拉住气急败坏的关小茹,咯咯一笑:“那蓝无情平时什么事情都放在心底,一般情况都是想到就做,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是大含深意,废话更是少之又少。如今和你洋洋洒洒的说了这么许多,已经实属不易了。可能是已经烦了,跑到一边儿偷懒去了。呵呵,就让姐姐把他没说的说与你听吧。“ 冷别雪的一番话关小茹听着却是十分顺耳,心下亦是想到让蓝无情那种人说出这些话来的确不易。 蓝无情,蓝无情嘛!人都是无情的了,又怎能指望他能说的太多? 于是连忙一拉冷别雪的小手儿,撒娇着问道:“雪姐姐!那武林中人要遗忘圣门聂家又是如何的一个说法?” 冷别雪的脸色一重,徐徐的说道:“你这样一问却是说来话长了。你可知为何历代皇朝风云变幻不断更迭,而这圣门聂家却一直屹立不倒?“ 冷别雪一语问罢见关小茹没有回答,便继续说道:“圣门聂家固然如方才蝶少所说,历朝皇上都用之节制天下武林,所以才能屹立不倒。但是却不知这不倒却是付出极大代价的,聂家自聂星海驾鹤西去之后,就开始面对各代皇帝却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几百年来,聂家虽然还叫聂家,但是在各代皇族的不断渗透挤压之下每一代聂家真正的骨血却只有寥寥几人。所以真正的聂家不过是寥寥几人,而江湖人所周知的聂家却已经成为了不折不扣的皇族。而各代皇帝之所以还把聂家的血脉保留一点下来,一是因为聂星海的绝世武学虽然没有流传下来多少给自己的后人,但是就算是只字片语也能打造出聂家每一代至少一人的绝世强者来,再加上聂星海在世之时,笑傲天下,威震四海更是因为宅心仁厚,学识广博而遍交天下天下有识之士,更是有一批在血雨腥风之中挥洒自如的铁血儿郎紧随其后。所以就算聂星海死后,他这一脉风光不再,更被历代皇帝阴谋诡计不断分化,最终臣服于各代皇帝手中。但是紧随聂星海左右的这些有识之士和铁血儿郎的后人,却是便开枝叶,更有许多祖训传下,以保护历代聂家为己任。往往救聂家最后的血脉与危难之际。虽然这亦不是历代皇帝所愿意看到的,但是几经往返,聂家的血脉总能在最后一刻逃离生天,各代王朝得不偿失。所以皇帝们便与聂家保持了一种奇妙的平衡,每代的聂家骨血得以保留,当做面向整个武林的精神象征,仅编撰《武林史记》一事,而真正节制武林的却是皇上!” 说到此处,冷别雪却是双眸精芒连闪,竟微微的有些激动起来。关小茹亦是听的心思澎湃,虽然冷别雪语焉不详,但是她亦能听出这圣门聂家虽然能屹立武林四百年而不倒,所历经的凶险和付出的代价亦是不言而喻的。 虽历代王朝皆留我一门,但皆成傀儡耳! ——聂灵儿之《武林史记.铁血铭》 聂家的各代子孙自是悲苦不堪啊,武林中人心中的圣门是象征皇权的圣门,而不是聂家子孙啊! 一瞬之间,关小茹又明了许多,反而深深的同情起这些聂家的子孙来。 不知现在聂家的血脉是谁? 关小茹更是好奇起来。 不过却没忘了直到此时冷别雪还是没有说说出为何如今江湖之人,甚至是自己的老爹关烈扬都好像要将聂家遗忘的原因来。 冷别雪却没有让她问出,而是继续说道:“虽然各代皇帝都节制着聂家,但是他们有何不是被聂家所制?所以这二来便是,历朝历代的皇权更迭多少又和聂家有关。甚至每当新朝开元,必有聂家之人参与其中!别的不说,就说这梁武帝萧衍就是被聂家第一代家主聂星海一刀送上皇位的。所以历代帝王皆保留住聂家的血脉还源于一个在有心王霸天下的所有人当中心照不宣的传说!” 冷别雪缓了一口气,如蓝梦蝶一般一字一句的说道:“得聂家者得天下!” 得聂家者! 得天下! 没有比这一句更让人心惊动破的话来了! 虽然又是一个传说! 但是一旁至今一语不发的迹无声却是真真正正的知道这句话代表着什么。 更是知道这个传说其实在一直真真切切的发生着。 梁,太平二年。聂家第三代家主聂千秋助大陈皇帝陈霸先平侯景之乱,灭梁建陈! 陈,祯明三年。聂家第五代家主聂凡尘助隋文帝杨坚灭陈,完成一统天下的王霸大业! 隋,义宁二年。聂家第七代家主聂问涯助唐高祖皇帝李渊灭隋建立盛世天下大唐王朝! 唐,乾符二年。聂家第一十八代家主聂子玉执掌圣门之时,其家将黄巢反出圣门!号冲天大将军,于中和一年踏破大唐帝都长安,建立大齐王权! 想到这些,迹无声把冷别雪拥在怀中,却微微摇头一叹,谁能想到雄霸天下的冲天大将军,虎狼谷八王之战的不世神人——黄巢!竟然也是这聂家之人。天下知道黄巢这个身份的又有几人,真不知当初海龙王钱镠兴致勃勃和自己谈起黄巢这个身份之时是出于什么目的。自己与蓝梦蝶等人知道这桩密事究竟是福还是祸? 冷别雪感受到迹无声的大手传来阵阵暖意,娇嗔的看了他一眼,又继续和关小茹说道:“为什么说是得聂家者得天下,一是因为世代君王不断打造之下,圣门聂家已经成为江湖中人心目当中的一座丰碑,聂家若登高一呼那么自然会有武林中人趋之若鹜,助有王霸大业之图的人杰打造新的万代江山。第二就是众所周知的黄巢秘宝,黄金镖了。江湖人皆称黄金镖乃是黄巢经年累月征战四方,掠夺而来天下间的奇珍异宝而堆积一处,富可敌国可养千军万马。若不是黄巢后来堪破天道一心向武,那么如今这花花江山早就一统多年而不再是这群雄割据乱世争霸的局面了。可是殊不知,这所谓的黄金镖的前身却是聂星海当初称霸宇内而聚敛起的传世财富,其神秘性就连聂家子弟都不甚清楚。据说聂星海仅留下一柄飞镖对其后人说,那笔传世的财富就在其中!但是这柄象征着开启这笔绝世宝藏唯一钥匙的飞镖随流落民间,就算聂家门人也无从知晓。所以历代皇帝开国之前说是的聂家者得天下,还不如说是得聂家之宝藏而得天下。但是此段说法却的确为传世秘辛,在黄巢反出圣门之前,唯有得道明君才有可能从民间得到这柄飞镖,打开这笔宝藏取之一二而养兵王霸天下。果真是玄之又玄,甚至四百年来这一秘密仅在各朝王室秘传,天下武林中人却无一能知,直到五十年前圣门传到聂子玉这一代,有一家臣不堪当时大唐皇帝的节制,反出圣门之后,这黄金镖的巨大财富才被武林中人知晓,天下更为之疯狂!” “而这个家臣,就是如今天下间无人不晓的冲天大将军黄巢!”冷别雪终于悠悠然的把这段秘辛给关小茹说完,却发现她果真如同听天书一般仿佛一时明了的不多,自是知道她还想问什么,于是一笑继续说道:“至于你问的为什么如今武林中人想把圣门聂家遗忘一说,却正是聂家与各代皇帝如此复杂的关系引起的。聂家代表着皇家节制江湖武林四百年,虽然结束了大梁皇帝萧衍之前那江湖乱斗的局面,让武者有了追求,谈武论道宿命之战,开宗立派受聂家节制,江湖事江湖了,而轻易不再打各代帝王花花江山的主意,但是却不代表江湖之中再无争斗,只是这种争斗变成了在皇权节制之下可以列入《武林史记》的有理有据的争斗。其中更有一条就是,天下武林门派若是建立之初不去接受聂家的节制,大摆八方擂开宗立派的话,那么聂家羽下的武林门派皆可节制之!所得利益,归节制它的武林门派所有!这一手段不可不为毒辣之极,以武者之手节制武者,而各代皇帝坐收渔翁之利,开宗立派的归皇家节制,而不接受皇家节制的直接变为武林公敌,群起而攻之。江湖势力在无形之中被消弱,要么化身于历代皇帝的拥护者,要么消散于无形随风散去。其中以一代魔人段飞燕的凄凉下场而为最啊!而如今我们冷香一脉亦是已经开始重蹈段飞燕的覆辙啊!” 说完这些,冷别雪和迹无声皆是无限感慨,关小茹却是双眸一亮,一瞬间却又全都明了,连忙说道:“被皇帝老子压在头上的感觉绝对是十分的不爽快,所以这么一个乱世之中,皇帝老子不尽其数,但是能节制聂家的却必须是仅有一个!这圣门聂家之争绝对更是激烈,现任的聂家家主更是会对究竟该支持谁或是效忠于谁而犯愁!因为他必须得选一个能够让聂家继续保持这种超然地位继续流传下去的皇帝来支持,而这一来二去的,聂家对这个江湖的节制力果真是大大降低,甚至是再无节制之力。而向我老头子那么厉害的人物,自然不屑于聂家再压在他的头上,所以便故意不与我讲这聂家之事,甚至会毕他终身之力让聂家消失于无形。让我这些后辈不再记得聂家的存在,而天上地下仅记得我济南五公祠一脉屹立于世!哈哈,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我这一路之上,听到的都是梅帮和蝶门的传闻,而没有听到这个聂家的任何消息。聂家日衰,而无论是梅帮还是蝶门都有可能取而代之,成为这江湖之上又一世圣门啊!“ 关小茹手舞足蹈的说着,而其余众人则是听的一身冷汗直流. 这小丫头,怎么什么都敢说呢?有些事情心里明白了就好,何必说出来呢? 关镇山更是浑身哆嗦,什么济南五公祠天上地下屹立于世?老头子关烈扬已经深陷其中,好武成痴,整日里想的是尽日飞升,哪有这等俗世抱负?就算你这个小丫头自己有这等想法也不能自爆家底,随意说出嘛! “可是,雪姐姐,如今之际,你为什么要开宗立派呢?“关小茹兴奋了一会儿终于怯怯的问道:”你开宗立派接受聂家节制的目的,不过就是想借助聂家的声势,而让觊觎冷香一脉的蜀王王建不敢再有动作。可是如今聂家如此势微,你这个时间开宗立派,果真就像老迹所说的那样,得不偿失啊!“ 冷别雪却是一笑:“只要有黄金镖存在的一天,聂家就不会真正的倒下。况且,如今的聂家已经四分五裂,现任家主聂灵儿却是一个千娇百媚的小美人儿,只有才智冠绝天下,而身上无一武功。聂家对我的节制力,自是可以不计。而我却可以借聂家的声威为我这战死的儿郎报仇雪恨!因为虽然聂灵儿手无缚鸡之力,但是她却拥有两个绝对强势的守护者!” “一个是凤如梦!另一个是——”冷别雪说到此处却看到蓝梦蝶此时已经一摇一摆的回到谷口,便打住不说,而向蓝梦蝶走去。 聂家现任家主叫聂灵儿! 是一个没有一丝武功的千娇百媚的小美人! 她有两个绝对强势的守护者。 一个便是神榜之上唯一一个女子! 舞指如歌弹心剑! 风如梦! 而另一个是…… 关小茹不敢再往下想了,就是这聂家当代家主和她守护者的身份就足够让她感到震惊了。 “那老迹还在担心什么啊!”关小茹一把拉住冷别雪继续问道。 “因为当今武林已经二十年没有任何一个江湖势力开宗立派了,而那开宗立派之人必摆的八方擂亦是二十年绝迹江湖!虽然聂家如今势微,但是这八方擂却还是要摆的。摆下这八方擂才能让天下武林臣服啊,可其中的凶险不亚于天下武林的追杀啊。”冷别雪见蓝梦蝶已经走至近前,索性一并的把关小茹想知道的都说了。 关小茹一嘟小嘴儿:“何为此中的凶险?雪姐姐,你可不许学那蓝无情,把话都说一般儿,惹得我心烦!” “哈哈!小狐啊!这八方擂其实也是简单,就是开宗立派之人,自聂家宣布其开宗立派之日起,一个月之内便约天下同道,至少八次谈武论道而不败就算礼成,方可真正开宗立派传师授艺。而何道不败,一般情况都是以一者可以最终生还为准!各代的皇帝老儿果真恶毒无比,就连这开宗立派之时都不忘,以武治武消弱我江湖各派的实力。”说此话的却是又来至她身边的蓝梦蝶:“不过大凡江湖说道,开宗立派之后才可以以‘门’‘派’‘帮’三字命名自己的门派,也就是说小雪若是在这八场谈武论道中生还,那么江湖之上将再无冷香小筑一说,而是转而称之——冷香派!别看这一字之差,江湖中人皆逃不过虚名所绊,自是会对你敬畏有加,而不敢再轻易惹其锋芒!” “况且,我已经不适合再做一个杀手了。”此时天已经大亮,冷别雪看着谷口这一地被鲜血染成褐色的乱石,眼泪却又掉了下来:“因为我又流泪了。” 因为我又流泪了。 也许这才是这个让江湖闻之色变的杀手之王昨夜以来最想说的话! “那仅有你一人,一个月之内连续八场谈武论道,又怎么能行?”关小茹不仅焦急的说道:“我来帮你吧!雪姐姐!” 冷别雪闻之一愣,然后爱怜的看着关小茹说道:“怎么会是我一个呢?我自然要找帮手的!你这样厉害,自然要算你一个咯!况且我刚才不是说,凤如梦如今是那聂灵儿的一个绝对强势的守护者吗?” 关小茹大惊:“难道凤如梦会来帮助雪姐姐你吗?” “凤如梦不会,但有人会——”说罢冷别雪却把目光望向了蓝梦蝶。 蓝梦蝶一笑,揪了揪关小茹的小鼻子说道:“不错,我就是聂灵儿第二个守护者,一定意义上可以调动一些武林势力来帮助小雪开宗立派!” “啊!“关小茹不由得花容失色,指着蓝梦蝶的鼻子问道:”你来自圣门!你不是蝶门大少吗?“ 可等待她的却是她日后听了一辈子的蓝梦蝶要死不活的声音:“天下之大,我蝶门和小雪的冷香一脉及那圣门聂家都是一脉相承!“ 第二十五章-风云跌宕 莫知梅与迹无声梅园一战已经过去半月有余。这十几天内下武林为之哗然。这哗然的不是得知名满天下的后起之秀迹无声败在了莫知梅的手下,而是关于此战的护者蓝梦蝶帅蝶门弟子尽杀此战闯山之人于梅花山庄之外之事,以及近日来又得知誉满江湖的山东威远镖局二镖头李何李老英雄因其兄死于蝶门弟子剑下而去找蓝梦蝶理论之时,却被蓝梦蝶伙同那一贯神秘却名满天下的冷香一脉大当家冷别雪害死在太行山的一处,如今已被忠勇之士浴血抢回尸首归还威远镖局云云。 谈武论道,从古到今闯者闯山,护者守关,略有伤亡自是因为学艺不精怪不得别人,亦是无可厚非。可如今的这个蓝梦蝶却是如此狠绝,尽杀来闯山之人,就算为了确保蝶门自蝶先生蓝怀远开始所护大小一百四十三战无一被闯者闯山成功的战绩,亦不能下此狠手啊!此乃犯天下之大忌!面向整个武林同道蓝梦蝶和冷别雪所作所为是为不仁啊! 况且,蝶先生行走江湖四十载,建立蝶门之后更是定下了天下武林众所周知的一条帮规。 蝶门弟子,是战护者一,捞者一,于绝处求生存方为大道之境。 只是天下武林中人,大都只拣重要的记住,自动忽略掉之后本是师傅教导徒弟的说道。口口相传了几十年后,本来原是蝶先生当初教导蓝梦蝶的一句习武直道,便堂而皇之的成为了一句蝶门昭告天下的帮规。 蝶门弟子,是战护者一,捞者一! 如今的蓝梦蝶竟敢纠结如此之多的蝶门弟子于太行山之上堵杀武林中人,此亦是犯了师门大忌啊!当应逐出师门!是为不孝! 坊间更有传闻说道,想那如今唯一掌握黄金镖完全秘密的江南迹无声已被蓝梦蝶和冷别雪合谋骗取那黄金镖的秘密,然后将之杀害弃尸太行!做了一回彻头彻尾的奸夫淫妇的勾当!有道是朋友妻不可戏,更何况奸夫淫妇合起伙来谋害亲夫呢?蓝梦蝶此举更是人神共愤,此为不义也! 再者说道,那黄金镖的秘密就算你蓝梦蝶得到了,又能怎样?普天之下皆为王臣,率土之滨皆为王土!就连着天下的财宝也应该是皇上的!什么?你说如今这个乱世没有一个共主皇帝?他妈的!那么老子就是皇帝!你这逆臣贼子蓝梦蝶竟然不快快的将这大好黄金镖尽现上来,帮助吾等之人登上这天下大宝之座!那么你就是不忠之人! 就像你这等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人还有何等脸面活在世上?简直比那当初的魔人段飞燕还要不堪!天下人皆可诛之! 于是几日之内蓝梦蝶这个当初风光一时,名扬天下的蝶门大少便彻底的变成了一只彻头彻尾的禽兽,简直是猪狗不如。天下众人无论是之情的还是不知情的,三人成虎也好,众口铄金也罢。反正已经是众口一词。 蓝梦蝶此人已是不忠不孝不仁不义欺师灭祖,杀兄霸嫂的一个恶贯满盈的畜生!天下人皆可诛之! 更有好事之人,自觉得身份尚可得知如今蝶门掌门蝶先生蓝怀远正在闭关之中,便大言不惭的要去蝶门山门请求蓝大掌门立即出关,亲自格杀蓝梦蝶这个不孝子孙还如今因聂家势微,而蝶门大可取而代之成为江湖武林新一代的精神大旗的无上声威! 汴梁城内醉仙阁上,那晚在幽湖只滨死里逃生的笑面佛陈智一面抚摸着他那条丢在幽湖的断臂的伤处,一面不摸的时候却端起眼前百年老店醉仙阁自酿的上好醉仙酿细细的品着。更听着满楼之人谈着那蓝梦蝶的种种恶行,却是心满意足。 陈智是不怕蓝梦蝶等人此时前报复他的,因为冷香一战,必是元气大伤,以蓝梦蝶和冷香一脉的交情,必是会帮助冷别雪将冷香一脉打理的再无后顾之忧才能安心离去。就拿谷口之处那些精妙机关被蜀王来人尽数破尽一途,就算是那蓝梦蝶尽得蝶先生所传,要想全部修复也得至少二十日!况且这蓝梦蝶重出江湖又能如何?自己近几日不遗余力的将蓝梦蝶的种种恶行传遍江湖,更有手下之人将那李何的尸体送回了山东,如此一来,就算漏洞百出又能如何?蓝梦蝶的罪行亦是板上钉钉之局! 因为这个江湖需要的不是一个真相大白,而是一个万事开头的由头! 江湖之上这不甘寂寞之辈是大有人在啊!指鹿为马之事自有人比我陈智做的更好。前提是你得给他一个指鹿为马的基础,至少得找出一头鹿来。 陈智哈哈一笑,是越来的越开心,口中的美酒也是越品越醇,就连那断掉的臂膀如今竟也变成了一种幸福。 欲图天下者当不计一城一池的得失,何况是区区一条手臂! 只是这黄金镖…… 高兴之余,陈智却忽然想起了黄金镖,更想起了迹无声。天下之人皆为黄金镖而倾狂,唯独他陈智却是不同。虽然那夜在幽湖之畔他亦是为了能从迹无声口中得到黄金镖的说道而去,但是本意却并不在此。 如果黄金镖的秘密迹无声真的就轻而易举的说了出来,那么黄金镖便不再了不起,迹无声一张嘴他想说什么就是什么,谁能知道真假? 妄图在迹无声身上染指黄金镖的,除了那等肤浅之辈急功好利之徒才会去做的事情! 还是蜀王王建说的对啊!与其追逐那可遇不可求的黄金镖,还不如挑起杨行密和李存勖的争端为佳,等我趁虚而入之时,得了这大好江山,节制了聂家,那黄金镖亦是手到擒来!就连你陈智亦可封疆拜吏,一人之上而万人之下啊! 一人之上万人之下! 那是何等的威风? 陈智想着想着却更痴了。 蜀王王建果真厉害,非但如今已经成功的将一支势力渗入到圣门聂家,虽然尚不能将其他诸侯的势力彻底的从聂家赶出,真正的入主聂家。但是绝对可以和李存勖,杨行密,甚至是莫知梅,蓝怀远的势力共同在聂家一较长短了!更何况成功的让他重归聂家的门墙,盗出蓝怀远进献给聂家的奇门遁甲之术呢?若非如此,自己又怎能尽破这冷香一脉进谷之路的凶险机关,重创冷别雪,又将这天大的冤枉扣在蓝梦蝶的头上呢? “哈哈哈哈,妙哉妙哉啊!如此一石又焉知几鸟邪?” 陈智又兴致勃勃的将小二唤来,重新打上一壶好酒,弄了几个精致的小菜来。 特别是这醉仙鱼,来到这誉满天下的醉仙阁又怎能不一品这绝世珍馐来? “这位兄台果真好兴致!一人的吃食竟然如此之多。我们何不同桌而食?也不至于让兄台这美酒佳肴尽数倒掉啊?”一个很好听的男子之声却忽然在他的耳旁响起。 陈智一皱眉头,却也不惊。行走江湖这等与人搭讪的事情亦是多见。大凡都是性格豪爽,爱好结交朋友之人,当然也不乏厚着一张脸混吃混喝之辈。 但无论如何,遇到此种情况还是与人为善为妙,试问天下间知道他玉面佛陈智名号的也不在少数,再加上自己曾经被圣门逐出门墙之事所知之人却是不多,如今更是借着蜀王之力重归门墙。 他陈智在江湖道上还是一个白的不能再白的正义之士,这几天因为敢于揭露蓝梦蝶的滔天大恶更是名声鹊起!所到之处慕者前来,前呼后拥之事更是平常。 除了今天是被这些人弄得烦了,才独自一人跑到这醉仙阁来讨一个宁静想一些事情之外,自己更是风光无限! 又是一个趋炎附势之辈啊! 陈智略一抬头,无奈一叹。看向了这个如今已经坐在他对面的一身白袍,剑眉朗目,气宇轩昂的青年男子。 “兄台请便,但不知兄台……” “在下李从珂。只是不知兄台方才所说的一石焉知几鸟之说又是何意?”李从珂淡淡的说道,声音却是更加的好听了。 李从珂! 陈智终于色变,全身一震! 大唐晋王! 神榜之上! 莺歌燕舞莺歌枪! 李嗣源之子—— 李从珂! 陈智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但仅是一闪而过。脖子一凉之后他这个念头便永远的停留到了那一刻。 下一刻在醉仙阁食客众目睽睽,惊恐尖叫一片混乱之下。李从珂提着陈智肥大的人头,鲜血淋漓的扬长而去...... 第二十六章-有凤来仪 苍茫太行之上,有一处巨大宅院气势磅礴的矗立在草深林密之处。就算如今已是深秋初冬时节,无边落木萧萧而下,天地万物一片寂寥,但仍旧减弱不了它磅礴而出的傲世独立的冲天气概来! 这就是当今武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 梅花山庄! 如它的主人莫知梅一般傲然而独立! 亦如它的名字一般傲骨铮铮,屹立于天地萧杀之中而岿然不动! 如果说天地之间有一处最接近他主人性格的宅院来。 那么,非梅花山庄不可。 亦或者说,神榜人物莫知梅已经将他自己的真性情完完全全的融入到这个宅院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栋建筑。 武林中人走至如今乱世中五花八门的皇宫之外,也许不会知道里面住的是皇上。但是走到这梅花山庄之外,却绝对知道里面住的是莫知梅。 不为什么,天地之间唯有莫知梅才配得上这样的一处宅院。 不是一处建筑,而是一种精神的宅院! 掌控着南北大运河漕运的梅帮之首,富可敌国的宅院1 而如今神榜之上神话般的人物莫知梅正躺在他这处宅院的静室里沉沉的睡着。自从半月之前莫知梅与迹无声一战之后,便一直沉睡没有醒来。 莫知梅脸色红润,颔下银髯仍旧一尘不染,傲岸挺拔的身躯亦是没有因为如今躺倒在榻上而出现一丝伛偻来!若不是因为他此时是躺着的,所有人莫不以为他是在运功调息。 名满京城的吴大国手此时正一脸深思的坐在莫知梅的身边,猛摇摇其头,却仍然百思不得其解。 见他摇头,围在周围的众人皆是大急,更是有一眉目如画,肤色晶莹,柔美如玉,婀娜纤弱身着紫衣的双十丽人将围在莫知梅身边的药童侍女呵斥到一旁,独自问道:“吴大先生,我爹可有好转?” 吴大国手消瘦的脸上一阵黯然,丝毫不再有往日的那种矍铄来。喟叹了一声:“四小姐!吴某不才,行医五十载,莫老帮主的这等奇症却还是初次见到。吴某便观莫老帮主全身无一伤处,脸色红润无任何虚火上升之兆,内息平稳悠长,内腑自是没有任何损伤。除了如今沉睡了半月有余之外,却与常人无异,甚至比我等清醒之人还要生机蓬勃。若不是老帮主此时是躺在这里,吴某真是要认定了老帮主是在打坐练功闭关之中啊!真是奇了,奇了……” 说着此话,他却收拾好药囊叫上童子往室外行去。但是未等他走出,却又让莫四小姐叫住。 “还望吴老先生在我府中住的习惯,不要急急离去才好!”莫四小姐轻岂朱唇慢慢的说道,虽然看上去还是那样的婀娜纤弱,娇媚可人,但是这语气之中却隐然的多出一种让人不可抗拒的威严来。 江湖人皆知,一代神话之人莫知梅有一千娇百媚的四千金云英未嫁,尚待字闺中。可是谁有能知道这莫四小姐亦是不同寻常之人? 如今莫知梅沉沉睡去,莫家大少莫连尚在运河之上组织偌大梅帮的南北漕运,一时半刻的无法返还。 此等紧要关头,谁能想到梅花山庄真正的主事人不是那终日在四海游荡近日方悠然返回,以青山为伍,以湖海作伴,头顶星辰,脚踏日月颇有神榜另一不世人物天南地北老君枪杜秋离之凤的莫家二少莫潜。亦不是虽然身为莫知梅养子,却以一身强横武艺在江湖之上早就博得侠名万千,龙展八荒自悠扬的莫家三少莫展。而是这江湖之上虽然艳名远扬,却与乃兄相比实在是名不见经传的莫家四小姐,莫四呢? 果真是虎父无犬子啊!就连这四姑娘亦是如此聪颖,城府之深之人啊! 吴大国手暗暗赞叹,气势却没有弱了下来,一挽大袖爽朗大笑:“莫四小姐不要担心,莫老帮主一日不醒,吴某便一日不会离开这梅花山庄半步!”说罢之后却也不再看莫四小姐一眼,由童子推开室门大踏步的走了。 莫四小姐见他远去,这才有一丝忧虑出现在额头之上,却转身问起身旁一身着青色劲装,用一黑色的狼皮大披风半裹住其伟岸身材,鹰鼻隼目,神光内敛脸颊有如刀削斧凿一般棱角分明的青年男子来。 “三哥!今日可见二哥?” 听她如此一问,莫展一蹙眉答道:“今日早上来这里看望了父亲之后,二哥便又一个人回到了他的房中,大概是去寻二嫂叙话去了吧。生活起居和以往他回到家中并无二样。“ “哦。那你再见到他时,一定要反复提醒他最近一月再也不要学那杜秋离天南地北的外出游荡了,好生的在家中待住,等爹爹一直醒来!“莫四小姐却有些忧心忡忡的说道:”特别是不能让外人知道,爹爹如今是在沉睡之中!否则如今大哥不在府中,江湖之上居心叵测之徒不在少数,必然会趁虚而入打我梅花山庄的主意。” 莫展点点头,稍稍的揉着下颌说道:“一切都如小妹所说,父亲大人与迹无声一战之后,顿悟良多,随即闭关静修,出关之后傲骨寒梅真气必然达到那前无古人的大圆满境界,就连那心悟飞升也是指日可待!而且父亲大人此时修的并不是死关,若有危机,随时都可以出关!江湖人能听到的只有这些,况且这几日唯一走进我梅花山庄大宅之内的外人就是这吴大国手了。如今亦被小妹强留在府内,我想小妹可以放下心来了。父亲大人由我来照顾就好,小妹你还是回房休息片刻吧!父亲大人睡下之后,你却反而一直没有睡好啊!” 说到此处,莫展的语气之中忽然多了一丝温柔,就连看向莫四小姐的眼神都充满了无限的痛惜和溺爱来。 莫四小姐让他看的浑身一震,芳心更是没来由的一颤,想起莫展的身份来,自是知道他是再想什么。于是一张俏脸一下子就羞红了不少,娇嗔的瞪了莫展一眼:“三哥!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我精神好着呢!倒是这。” 话锋一转,莫四马上又恢复一脸平静来,但是殊不知就是方才的她那娇羞一瞪,更是让他眼前的这个三哥心猿意马无限怜惜起来。 “倒是这如今才江湖之上传的沸沸扬扬有关于蝶少突然变成了一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欺师灭祖杀兄霸嫂的江湖败类一说,却是不得不防。” 听她如此一说,本来已经神游天外的莫三少莫展一下子便瞪大了眼睛,一切绮念化烟散去。不由急急的问道:“小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莫四小姐却呵呵一笑:“三哥,如今传我号令,将白衣十二相士尽数召回。择日踏入江湖,和武林同道们一起声讨那蓝梦蝶!” 莫展却真正的傻在当场,半天才忍住满眼的惊愕,大声的否决道:“这绝对不行!小妹!那蝶少是何等人物?江湖鼠辈之人混淆天下人的视听也就罢了!我们梅帮又怎能落井下石?当初山庄之外,蝶少陷入重重危机之中,由于父亲大人与迹无声一战之后忽然睡去而使我等阵脚大乱未能驰援蝶少也就罢了。而十日前冷香小筑一战,蝶少又陷入必杀之局,当时由于小妹一来自是知道蝶少实力不俗必能帮冷香一脉度过灭门危机,二来出于若是我梅帮过早加入此等纷争必会打破各个势力在圣门聂家之内的平衡,让人误解梅帮和蝶门已经有联手推选天下共主,将圣门聂家取而代之之野心,从而引来各方诸侯联合对我等两个门派进行压扎削弱的顾虑。所以当时亦未驰援。而就算这两桩还说的过去,但是这回要和天下之人一起声讨蝶少一事却是毫无道理,万万不妥啊!蝶门和我帮向来交好,若是我们如此做了,那么我们反而成了那不仁不义之人了!况且几日之前我已经按照你说的那样飞鸽传书给蝶门上玄月蓝月儿蓝姑娘了,让她仙踪下山来到我们府内,助我们度过由于父亲大人熟睡而留下的层层危机!所以求人家师妹来护我山门,而却要杀其师兄之事我等梅帮弟子是断断不能做的!” 莫四小姐看着莫展那一脸急样,更是乐了起来!却也不立即与他说话,反而绕着他就这么的走了三圈儿,然后才一脸正色的亦学着他的口吻正色说道:“像这等求人家师妹护我山门,而又要杀其师兄之事是万万做不来的!” 见她说的正经,莫展亦为分辨出此话的戏谑之意,一抹头上的冷汗,这心情终于是定了下来。 可没想到,还没有平定个一时片刻,莫四小姐一下子又发起脾气来,猛的踏他一脚,娇声喝道:“好啊!你个莫展!心往外拐了是吧!看样子是个冷酷无情的家伙,实际上却是这样的古道热肠!求师妹,杀师兄又能怎样?我看你是看上人家师妹了吧!也甭说,蓝姐姐除了一双腿不能走路之外,但是那绝色的容颜却是天下女子中的第一!你这个家伙,竟然是贼心不小啊!蓝姐姐的主意都敢打!声讨那蓝梦蝶又能怎样?哼!或许你还不知道吧!一起声讨蓝梦蝶的主意可是人家师妹提出来的哦!就算是人家师妹觉得师兄在外沾花惹草心里酸楚,让我等帮助声讨一下又能怎么样了?哼!飞鸽传书!你自己看吧!“ 莫四小姐夹惊天之威向莫家三少发了好大一顿脾气之后,一拂衣袖转身而去。莫家三少则是一改往日冷酷的样子,赶紧将飞鸽传书捡起,也未急着细看。赶忙循着莫四小姐的冲天醋意追了下去,心里虽然五味参杂,总的来说却还是老大高兴的。若非莫四小姐对自己有意,哪儿能捕风捉影的发下这么大的脾气! 看样不久之后自己这个青梅竹马的养子哥哥,就会变成堂而皇之的姑爷哥哥了! 初冬时节,九云山, 凌云峰的绝顶之上,却是一处枝繁叶茂,奇花异草遍地生长,偶有几只色彩绚丽的蝴蝶仍在飞舞的人间仙境。 几栋精致的木屋鬼斧神工一般建立在这绝顶之上,一池深潭流淌着淙淙的水声将这些精美的住所轻轻的环住。 天上人间! 可谁又能想到,这副绝色美景当中坐落的便是那名满天下的蝶门呢? 一缕阳关透着树枝照下,衬托出树下一白衣少女的一身清幽。 恬静而又绝美! 这是怎样的一个女子啊! 约是双十年华,脸颊清丽绝伦,肤色晶莹如玉,脸上的轮廓线条若刀削般充满美感。晶莹妩媚、灿若星河的眸子投射着清澈怡静的柔光、弯弯的柳眉,粉嫩而小巧的鼻子,红润而柔软的双唇,乌黑的秀发随意的披下,简洁脱俗。天鹅般优美修长的脖子,有种难以形容的优雅风姿。 肩若刀削,蛮腰纤细动人,酥胸饱满坚挺。身上穿着一件洁白色的粗布衣衫,虽是荆钗布裙,但却丝毫无损她那圣洁端庄的迷人高雅气质。 就算是此时她的身下有着一具精致的木轮椅,也遮挡不住她那绝世的芳华来! 这就是江湖之上如彗星一般亮丽,如天上皎月一般让人疯狂的—— 蝶门上玄月! 蓝月儿了。 只是此时的蓝月儿却是好不烦恼。 峨眉紧促,一双小手分别拿着两封信件说道:“心姐姐!我到底是该先去哪儿好呢?雪姐姐和莫四丫头同时给我飞鸽传来这告急信件,让我保她们两家的周全!“ 一语说罢,一旁的蓝心却接着说道:“我看还是先去驰援少爷的好!如今江湖传闻你亦是知道的,蝶少爷已是相当不堪,若再任由他们乱说下去,我恐怕他那危机是抗不下来的!” 没想到一石却激起了千层浪,绝美的蓝大小姐也是脾气大发,一甩小手将又一绸缎上书写的文字扔在地上。 “我才不管他呢!天下间谁能杀他?能杀他的人还没出来呢!” “可是,小姐,你也不能由着莫四那个丫头的性子派出白衣十二相士声讨蝶少爷啊!”蓝心微微一笑,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大小姐又开始耍性子,一抹温馨不由的涌上心头。 只是这绝色美人儿大小姐已经转身自己转着轮椅走了! 蓝心轻轻的捡起那方绸缎,之间上面仍留有当初蓝梦蝶匆匆下山写给蓝月儿的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好好在家等我!陪师傅出关! 兰心悠悠一叹,将这块绸缎收好。 月儿如今在这山上还能露出许多真性情来,如小女儿般的撒撒娇! 可是这再踏入江湖呢? 蝶门上玄月! 哪次踏入江湖之后—— 不会掀起一番血雨腥风来? 第二十七章-冷香往事 同化二年,立冬。 冷香派,辰时,谷口。 一阵山风在鲜血染透的乱石上呼啸而过,打着旋儿的散去。 蓝梦蝶一行四五人却在此时缓缓的行出谷外,又静静的在这乱世旁站定。 冷别雪望向迹无声的眼神里竟然还是有些不舍,将一双玉手抚上迹无声的前胸,将她亲手为他换上的一件冬日里穿的武士夹袄的对襟紧了又紧,然后一双美目望定迹无声说道:“无声,此一行,必是一路风刀霜刃,凶险异常。千万不要大意了!黄金镖再大,也莫如自己的命大,实在守不住了,就将之昭告天下。想争的就让他争去吧,尽力而为之,你那主子钱镠亦是大气度之人,应不会将你如何。还有那圣门聂家虽然名扬天下,可是实际的所在却一贯神秘。如今他家势威,更是无处可寻,恐怕就连——“ 冷别雪看了一眼蓝梦蝶,看到后者正傍着关小茹兄妹在一旁站定,笑吟吟的并无任何不妥。便接着说道:“恐怕蝶少也不知道,所以这摆下八方擂开宗立派之事,聂家如能遍发武林帖亲自主持最好,若是不成。” “我冷别雪不通过他聂家的武林帖,一样能摆得下这八方擂!你一路还是小心为上!”冷别雪轻轻的把头靠在迹无声的怀中,语气却是无比的坚定。 迹无声将温香软玉拥在怀中,佳人情深,更想起几日前她不惜冷香一脉倾覆的代价与血刀堂对战保自己周全,心里更是老大的感动:“雪儿啊,那日一战,我已经欠下冷香一脉儿郎们莫大的恩情,多少人流泪多少人死去?我已经还不清了。所以此去聂家,我一定要求得那聂家现任家主聂灵儿亲自主持冷香一脉开宗立派的八方大擂!让冷香派堂堂正正的屹立在这江湖之上!让江湖人知道,冷香一脉并不是他们误传的那样逼良为娼的淫邪之地!” 迹无声这一番话说的更是铿锵有力,冷别雪听着却是掉下泪来,冷香一脉三代人在江湖上所遭受的误解若能通过这开宗立派得以正名,其意义要远比得到聂家所节制的武林门派更加的重大。 说起此事,亦是一段秘辛。 冷香一脉自冷别雪的爷爷冷霜然建立伊始,打出的旗号便是为天下苦命的女子杀人。无他,只是因为冷霜然的妹妹惨遭其妹夫指示他人淫辱,然后却指责其妹不洁将之抛弃,谋了冷家的巨额财富一走了之。其妹性情刚烈,不堪受辱,随后便自绝身亡。当时的冷霜然仍在师门习武,闻此噩耗,便不顾艺满之前不得私自下山的门规,甚至是在被其师门发现之后一路反出山门,随后诛绝其妹夫全家四十八口,所有相关之人九十三人。凭借一己之力,短短四天不到,制造出三起震惊皇城的灭门惨案!其妹夫更是被他活活刮死,将碎肉扔在成门墙上,扬长而去。 这便又是一段不亚于一怒黄巢反出圣门聂家,自号冲天大将军的传世秘辛。 没有愿意想起,可又是没有人忘记。 五十年前,长安城内,再世杀神冷霜然灭三门,飘然而去。 江湖遂有冷香一脉,专为天下女子报仇而不收一文。 但是谁又能想到,就这么一个杀神一般的人物却在杀伐当中顿悟了一套清风明月心法来,创了一套震烁古今的清风明月蚕丝手来,一直下传至如今的冷别雪冷别情姐弟。 如今已经足矣自成一派! 只是冷霜然创派初期的手段未必有些太过雷霆,自然引起所谓的名门正派的剿杀。虽然经过十几年的血雨腥风,冷霜然凭借自身强横的实力把冷香一脉还是在风雨飘摇中支撑下来,帮内为天下苦命女子报仇的帮规也未得废掉,但是在江湖人的眼里,冷香一脉已经成了一个神秘生活在暗处不折不扣的杀手组织。名声想要好一点也难。 传至冷别雪父亲这一代,更是因为在清风明月心法的影响之下,冷香门人皆是杀心大失,多不再亲自去杀人。而是每当有女子能够出现在这谷口处方圆十里的范围当中,必会被冷香一脉自动认为其有缘,将其引致谷中倾诉而不必亲自犯险,过这入谷通道上的机关。然后冷香一脉便会根据这个女子所说的凄惨遭遇而在江湖上放出风声,招来一些怜香惜玉又有勇有谋的侠客来助其抱得大仇,如是二人在报仇的途中两情相悦,结为夫妻的自不在少数。其中这些侠客必须交给冷香一脉不菲的保金却是必须的,而若是他们能完成冷香小筑的任务,大多在江湖之上名声鹊起的说法也是事实,甚至不明就里的武者更是将冷香小筑的任务想象成不下于谈武论道,宿命之战一样的成名立挽的大好良机。甚至要比谈武论道还要简单,只要你能找到冷香小筑的入口,并可以顺利的通过这入谷的机关把钱交上就好。 殊不知的却是,在蝶先生蓝怀远布下的的重重机关之下,已经是白骨累累,可是仍旧趋之若鹜。死者已矣,生者名声鹊起,就算是最后抱得美人归,亦是没有人愿意给冷香小筑正名的——是两情相愿,自会花好月圆。冷香一脉,并不是逼良为娼的淫邪之地! 因为有一点亦是真的,就是当你九死一生的进入冷香谷之后,接下了这个任务,你的脑袋就真的搁在了冷香一脉的刀上,若是完成不了,冷香弟子则会先杀了你,再去为那个姑娘报仇! 就这么一条不知是冷霜然定下的规矩还是冷别雪父亲定下的条令。明明出于善意而为之的事情,却偏偏的还要人为的加入一些血腥和挑战。 能够能被冷香一脉选中的男人不一定都是色狼,却一定都是赌徒。也许要的就是这一丝血腥带来的挑战和刺激。就算是活了下来,赌徒能给你正名吗? 冷香一脉就这么亦正亦邪的一直传到了冷别雪的手里之后,还是不黑不白的在江湖中晃荡,虽然冷别雪顶着一个杀手之王的称号,可是人们对这个称号顶多是害怕,而不是发自肺腑的尊重了。 冷别雪目前已有一代宗师的风范,自然会不满冷香一脉如此的现状。正如蓝梦蝶所说,迹无声亦是知道自己这个志在四海又内心正直纯洁的女人—— 冷别雪。 虽然不说, 但是她的心底更希望可以给冷香一脉正名! 摆脱这杀手的一节, 堂堂正正的屹立于江湖! 若不是开宗立派太过凶险,又怎能拖延至此? 迹无声静静的抱着冷别雪,心里却长出了一口气,那因为自己的原因而造成冷香弟子大加伤亡而带来的愧疚感顿时减弱了许多。 雪儿何尝不是用那日一战而逼着自己也是逼着所有人下定这开宗立派的决心呢? 那一战,若冷香一脉安然度过,那一切尚可保持现状. 而如今,却唯有开宗立派了! 第二十八章-风刀霜剑(上) 关小茹身穿一身鹅黄色的冬衣俏生生的站在蓝梦蝶的身边,却对他的哥哥关镇山说道:“好了!好了!我听你的!乖乖的回山东,还不行吗?你就好好的照顾灵儿姐姐吧!有老蓝跟着我呢!我绝对回山东的!”边说着也不管迹无声和冷别雪还在那边依依惜别,情话绵绵,却把她老哥使劲的往谷内推着。只是最后一句“回山东”却加重了语气,仿佛是故意说给蓝梦蝶听的似的,边推着关镇山边嘟着小嘴儿,好像堵着好大气一般狠狠的瞪着蓝梦蝶。 蓝梦蝶被她这看起来怒气冲天,但细品起来却是含娇带嗔的娇憨模样弄得浑身一热,心头亦是一颤,全身上下那无一处不在的蝶舞天涯心境更是一乱。心下暗道,乖乖龙地洞,这个小丫头年不及双十,黄花处子之身亦没有成熟夫人那丰腴火热的勾人身段儿,但是就这么时不时的每间眼下的悄然一嗔却让自己早年在风月场中颠鸾倒凤真金早已不怕火炼之身大大的消受不了。 魅惑天生,天生魅惑! 这关烈扬果真是得天独厚,生个女儿光凭这个模样,若是登高一呼,便能在这江湖之上横着走!自有一批自诩怜香惜玉的翩翩公子紧随左右,非但不敢升出一丝亵渎之意,就算是吟诗作对,骑马射艺博得佳人一笑,就是受宠若惊的天大恩惠了! 蓝梦蝶丝毫不敢忘记。 当初自己的小师妹蓝月儿坐着轮椅甫一现身江湖的时候,便被一众权势通天才学惊人的王孙公子惊为天人,随后便一群群的如同狗皮膏药一般,有无孔不入的跟在蓝月儿的身边,挥之不去感之不走。 蝶门上玄月的名号也是在那个时候被这帮王孙公子叫出来的,然后传遍整个江湖! 而自己的名号却在那个时候就不怎么好了,因为当时大凡王孙公子们若是缠的蓝月儿太紧了,这时便会从蓝月儿姑娘的身边跳出一家伙来,不管你是风流才子王孙子弟还是朝廷大员皇亲国戚,都会被此人一律打的满地找牙,毫不留情! 蓝无情! 莫道江湖远,蝶少不留情。 这句话的由来虽然说是蓝梦蝶杀过很多人,但是亦是与他当初加注在那些王侯公子身上的拳脚而有大大的关系啊。 世间的年轻才俊,那时就被蓝大少得罪的一干二净,试想这蓝无情的名声又能好多少?若不是有一个神仙似的师傅在一旁看着,蓝梦蝶那时就被堂堂正义之士满武林的追杀了,哪能等到如今梅花山庄一战一石激起千层浪? 只是—— 携美载酒江湖行,风刀霜剑路路平。 虽是一路凶险万分,但是他蓝梦蝶那时却是一腔热血,人挡杀人,佛挡诛佛。 端的是逍遥洒脱无比。 蓝无情名噪一时! 只是当时蓝梦蝶虽然凶神恶煞一般把那些触怒蓝月儿的公子才俊们折腾个生不如死,实际上却没有杀几个人。 那段岁月真正的血雨腥风却是蝶门大小姐蓝月儿自己刮起来的。 一是由于蓝月儿的追随者太多,竟然会因为说不清道不明的争风吃醋,竟然有时会把蓝梦蝶这个头号大敌忘在一边,他们自己便分成几大阵营,时不时的互相切磋一下,寻常的才子秀才们倒还好说,顶多吟吟诗,作作画,最多逼得急了忘了斯文破口大骂一番,虽不能一笑泯恩仇,但是亦不至于血流成河。可是这江湖豪门的公子豪客们却是管不了那么许多,甚至有的时候,蓝月儿投身随意的一个酒家住店,这帮所谓的大侠们亦会为争一个最容易接近蓝月儿的房间,随随便便的就丢下几条命来。此种事情时常发生的情况下,弄得蓝月儿虽然不屑却还是好大不忍起来,竟然自己对蓝梦蝶说道:“自古红颜多祸水,这又是何苦来由呢?”蓝梦蝶听了却只能是除了苦笑还是苦笑,且不说蓝月儿那绝世的容颜世俗之人很少能不为之动心,就拿那时如日中天的蓝怀远和蝶门来说,谁要是能做了蓝家的女婿,又何止是一步登天那么简单? 其二则是在蓝月儿自己发出那声无奈的感叹之后不久,便有人终于耐不住寂寞和欲望跳了出来。在一个月黑风高之夜,寻到蓝月儿下榻之处的窗外,把一阵迷烟和春药全部吹到了蓝月儿的房内。只是此人如意算盘虽然打得不错,挑了一个蓝梦蝶不在蓝月儿身边的日子来操办此事,却没想到蝶先生蓝怀远学究天人,再加上蓝月儿从小腿疾难治,非但一路灵丹妙药吃下早已是百毒不侵之体,更是熟知天下间千奇百怪各种奇毒的毒性。此位仁兄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弄来的至淫奇毒非但没在蓝大小姐的身上应效,反而踢到了铁板上,且不说蓝月儿一身武功已得蝶先生真传,就算是双腿不能走路那一身暗器和内力的修为亦是神鬼莫测,就说是那无论蓝月儿走到哪里都吃同桌,住同室,五位一体,永远不会惹蝶门大千金生气,就算是蓝大小姐生蓝梦蝶的气,独自跑了也不会抛下的蝶门四侍个个更是深不可测的武林高手!就这么一个强横至斯的组合,那位仁兄却千不该万不该的惹上了。 结果蓝大小姐再也不说什么红颜祸水之类的话了,一怒之下顺藤摸瓜,一路拔起,带着四个如花似玉的姑娘荡平了当时名噪江北的一大帮派—— 蓝门! 是役,蓝月儿无人尽废蓝门精锐四十三人!提着此事件始作俑者蓝门少主兰晓的脑袋,寻至圣门聂家,掷于地上。说是帮助聂家清理羽下的门户,实则是来兴师问罪聂家的节制不力。 行事风格丝毫不下于其师兄蓝梦蝶一般雷厉风行,甚至更加血腥。 至此之后,蓝门精英尽失,逐渐消失于江湖,而聂家却没有因为蓝月儿的强势而有任何的表示。 蓝月儿翩然回山了之后,蝶门更是名声大振。 由于她的血腥手段,天下的风流人物终于认清了一个事实,一惊一吓对她的追逐亦是不那么的狂热了,反而是敬畏有加起来。 上玄之月,虽然美丽。 但是血月当空之时, 那便是所有人的噩梦! 有着天人一般的美丽,却无法让人产生觊觎之心,只能是敬畏有加。 如果说江湖之上还有这么一个女子,那么就是蓝月儿了。, 而如今的这个女孩儿——关小茹, 难不成会是第二个如同自己师妹蓝月儿一般的女子? 虽然是不一样的气质,但是此时在蓝梦蝶的脑海中,这两个女孩儿仿佛是那样的接近。 甚至此次的山东之行,都放佛当年护送蓝月儿一般的九华山之旅。 这一对兄妹行事亦是出类拔萃,当哥哥的情比金坚,为了照顾仍在伤病之中的红颜知己,连这个向来沾沾自喜的代理五公祠大当家都不做了,顶着四位叔伯的千里传书,愣是不回山东了,而这个关小茹嘛! 更是怎么看也不像是要回五公祠! 第二十九章-风刀霜剑(下) 蓝梦蝶干咳了一下,打断心中的遐想,一抱拳对关镇山说道:“关大当家,此行去山东我亦得到威远镖局将李何的死因说道一番,同时必把关大小姐护送回五公祠!只是希望大当家在我和老迹离去的这几日,能帮着小雪保着冷香一脉的周全。”说到送关小茹回五公祠一事,亦是语气加重看了一眼关小茹,仿佛身上压了千金的重担一般。 关镇山听罢一乐,特别是听到蓝梦蝶一口一个大当家的叫着,更是感到美滋滋的,亦是一抱拳对蓝梦蝶亦是对迹无声说道:“蝶少!迹少!舍妹脾性顽劣,一路之上还请多加担待一些,等回到山东之后,我四位叔伯必有重谢!至于冷大当家这里,就请放心。且不说蝶少你已经还尽这入谷之处的机关,蝶门遁甲之术天下间亦是一绝,神鬼莫测。就说区区不才亦是自家叔手中学到一些机关遁甲之术,他若是再想攻进来,就算是神榜人物也要掂量一番了!” 关镇山这一盘话听起来仿佛是场面上的套话,但是说道最后所表露出的无比自信却让蓝梦蝶暗暗点头。 五公祠的传人果真是不同凡响,虽然看起来人高马大仿佛粗枝大叶,可是这今天相处之后,蓝梦蝶亦是深深的了解到这个五公祠的大公子实际上在粗放的外表之下实际上是有着细如发丝的玲珑心。且不说因为爱极一人在燕灵儿身边表现出来的倍至温柔,就说在这更要谨慎万分的奇门遁甲机关暗器上的造诣亦是不凡!往往是蓝梦蝶在入谷的通道之上布下一道机关之后,关镇山亦能跟在他的身后随意点缀一下,便使这一处的机关或牢不可破,或浑然天成。变得更加隐蔽和凶险万分起来。 甚至设置到最后,就连他们二人看着这铁板一块的入谷通道都是头疼不已,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其中的进退之法传至了冷香一脉的门人,否则的话,自己之人都会反被其伤! 其凶险又何止是当年蝶先生在谷口之处设置的这第一套机关的十倍?且不说空谷之外的这条通道隐蔽异常,李何死了之后天下间知道冷香一脉所在的外人更是寥寥无几,就算是那陈智侥幸未死再派人来闯冷香一脉的山门,都不一定能再找到这条通道返回。就算是找到了,那么即便是千军万马来闯此谷,在这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处亦是会付出极大的代价。 唯一不妥之处,就是这再想入谷接受冷香小筑任务的江湖儿郎若是没有神榜之上的实力,那么必是十死无生!可是这又能如何呢?就在冷别雪宣布开宗立派的那一刻起,所有人都知道,无论八方擂的结果如何,冷香一脉都从此跳出了杀手的行当。 属于冷香小筑的一切有关杀人的规矩,都随着冷别雪的这一句话如风散去。 所以当蓝梦蝶和关镇山联手在蝶先生原先所置机关的基础上将这空谷的路口打造成一个非人间的险地之后,两人都是心下大定,相视哈哈一笑,大有一种大将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的豪迈之情来。 而蓝梦蝶更是对关镇山这个粗犷的汉子看重了几分,自己的师傅蓝怀远学究天人,在奇门遁甲机关暗器上的造诣亦是很高,但是术业有专攻。蓝梦蝶在学这遁甲之术时曾经问起过,当今天下这机关遁甲之术是否有能高过他的,蓝怀远当时几乎是想也没想的一抹胡须答道,唯有一人耳! 那就是如今身在济南五公祠的暗器机关皇帝 顾天常! 可见蓝怀远对顾天常的推崇至极。 的确,五公祠的四皇的确有让这天下人推崇至极的本领。 暗器皇帝,薛明琅。 机关皇帝,顾天常。 药皇楚无量,毒皇极满霜。 在这乱世之中,虽然诸侯纷争,天下四分五裂。可是以皇帝之称当做自己在江湖上行走的称号亦是大忌。极易引起好事之徒群起而攻之,但是唯独四皇是个例外,因为江湖人江湖号都非自己给自己加上去的,而是江湖人叫出来的,四皇之称实为众望所归,非是一人能言道。 就如这关烈扬创下的五公祠,虽然以“祠”为名号,未有经过圣门聂家八方擂之矩,开宗立派。可是任谁也不能否认五公祠实际之上已经广收门徒,传师授艺行开宗立派之实! 一切无他, 就是因为五公祠的大当家乃是如今神榜之上的第一人,被誉为武功天下第一的大宗师—— 大刃无锋断神刀! 关烈扬! 所以当关镇山将自顾天常处学来的机关遁甲之术毫无顾忌的在这谷口使之后,蓝梦蝶不由暗暗佩服,无论如何天下人皆知蝶门遁甲之术亦是一绝,当初蝶先生就是通过一部他亲手所著的遁甲之书作为交换成功的获得聂家的尊重,成功的介入聂家的内务。所以,各门派的遁甲之术自是本派的不传之秘,怎能轻而易举的在外人的面前将这设置之法一一的做出?而这关镇山却这么做了,丝毫不怕蓝梦蝶这一亦精通机关遁甲之人偷师学艺了过去,式是大出蓝梦蝶的意料,就这一分的信任就让蓝梦蝶对五公祠一脉好感更加。 蓝梦蝶如此之想,殊不知关镇山亦是如此之想呢?在他的眼中,蓝梦蝶亦是毫无顾忌的将蝶门的机关尽展在他的眼前,这一分信任非有大气魄之人怎能做到?所以更是暗暗欣喜,于是在自己决定留在冷香小筑照顾燕灵儿的同时,便毫无责任的将自己的妹妹托付给了这个如今已在江湖上声名狼藉的蝶门大少,让他送关小茹回山东。 殊不知这两个男人如今只是出自本性而建立起的惺惺相惜和互相信任,日后在江湖上自以为是的各派人士的心中引起了多大的恐慌! 名震天下的蝶门和五公祠若是联合在一起,那么天下间谁人可以弹压!聂家亦是不保矣! 如今这两个男人却没有想到这一点,亦是不会想到这一点。所以关镇山只是兴致勃勃的继续说道:“况且,冷小姐不是已经传书给蝶少的师妹蓝月儿小姐了吗?请她千里来援,且不说血刀堂整门覆没于这空谷之中,这段时间绝对不会有第二家再有胆量敢招惹冷香一脉。就算是有那不怕死的,打算趁虚而入打秋风的,蓝月儿小姐乃是神人,亦会让他有去无换!哈哈,蝶门上玄月,上玄月啊!当年血月当空一事,真是快哉人心!如今能有缘亲见仙容,实在是人生一大幸事啊!“ 蓝梦蝶听着关镇山这个昂藏男儿说起自己的师妹蓝月儿时,说着说着竟然露出无比崇敬的目光来,深知当年蓝月儿血月当空一事带给这个武林是多么大的震撼,所以仅是笑吟吟的看着关镇山不断变化的表情,心下也是自豪无比。 但是关镇山和蓝梦蝶这一同老气横秋的惺惺话别,特别是关镇山对蓝月儿的崇敬,在关小茹的眼中却变成了色迷迷的下流无耻,于是一脚把关镇山踹进谷中,却莫名其妙的感到关镇山给五公祠丢脸了,自己更是在蓝梦蝶面前失了身份,破天荒却向蓝梦蝶深施了一礼:“老蓝啊!关镇山此人向来说话无礼之极,您大人大量,还望那个,那个将小女子送回山东,好不好?“说道最后,却由理直气壮的赔礼道歉变成了可怜兮兮的苦苦哀求,弄得依依惜别情话说了一堆说无可说的迹无声冷别雪二人望向他们二人都莫名其妙。 可是蓝梦蝶却是知道她的心中所想,便也是对关小茹深鞠一躬,捉狭的说道:“小生必将关大小姐安全护送到山东,哦!不,是送到五公祠!哈哈!“ 关小茹听他如此一说,知道这一轮谈判的结果亦是无望,小鼻子一皱,小嘴儿一嘟。便也不再搭理众人,气哄哄的轻车熟路的避过几处机关往谷外走去。 蓝梦蝶见状担心其机关不熟,赶紧亦步亦趋的跟去。 只剩下迹无声一人傻呵呵的张大嘴巴,瞪大眼珠子嘀咕道:“这也太快了吧!怎么就拜上天地了呢?可怜我那亲亲小师妹蓝月儿啊!怎么就遇见了老蓝这么一个薄情的家伙啊?” 一旁的冷别雪看他还在耍宝,不禁好气亦好笑,亦是一脚将迹无声踢到谷外的机关中。 旋即一声惨叫传来,就如同那日坠湖一般, “雪儿啊!难道你要谋害亲夫不成?啊——” 冷别雪还是轻轻一笑,一拍手幽幽的说道:“君此一去,必是风刀霜剑不绝于途。不过这回你却无了后顾之忧,我等着你回来陪我摆这八方擂呢!” 随后白影一闪,转回谷中,就连远处又传来一声夸张至极的惨号之声亦是充耳不闻。 第三十章-以身做引 凡九帝,莫不倾仰灵山,留神圣境,御札天衣,每光五顶,中使香药,不断岁时,至于百辟归崇,殊帮赍供,不可悉记矣。. 五台山东蓖。 人长言道东台顶能看日出,西台顶能赏明月,南台顶能观山花,北台顶能望瑞雪。 我所求的却是那五千僧! 李从珂缓慢的从密林深处踱步而出,一身白袍裹在身上,时风吹来,猎猎作响,鬓角的几丝乱发亦是随风向前飞去。更显得这个晋王李嗣源的爱子亦是他手下第一员猛将的年轻人端的是气度不凡,还有几分睨视天下的萧杀来。 见他终于出现在自己这一干侍卫身前站定,一个躯干丰伟、相貌轩昂,眼神透露着机智、冷静的白袍将士拱手问道:“回禀从珂公子,一切都已处置妥当,是否现在就回王府?” 李从珂看了他一眼,呵呵一笑:“曲江,你是否在想,我为何要把这陈智的脑袋送到五台山?” 白袍曲江一愣,却不卑不亢的赶紧答道:“非是下官应该知道的,下官亦不会问。” 李从珂更是大乐,捡了块石头随便坐下,一扬手说道:“家父以身为饵换得那纳兰行川亦是一月未在我大唐现身,就连那三万死士竟然也化风散去,无迹可寻!方才我到密林深处家父闭关的寒潭一观,仍没有发现家父的身影。可见虽然家父这一月苦修出关之际在望,如此之际,我们本该按照家父闭关之前的吩咐,静观其变,暂且置身江湖武林与诸侯争霸之外。可是为什么我又要大张旗鼓的杀了陈智送到亦这五台山呢?” 曲江一喜,连忙又道:“还望公子示下!” “因为良机易逝,陈智的出现给了我们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无论是纳兰行川南来也好,其他诸侯也罢,若想一统这大好河山,必须得节制这天下武林。如今这陈智一死,无论他在聂家代表着哪一派的势力,都是对其的一个巨大的打击!在节制聂家上,我们又削弱了一个对手,难道不是吗?”李从珂了然于胸一般悠悠然的说道:“如今五台山上恐怕正有人捧着陈智的人头欲哭无泪呢!” 曲江瞬间恍然,可是一转念又问道:“可是公子你又为何堂而皇之于大庭广众之下杀了那陈智?” “因为乱吠的狗太多了!若不示之以强,必欺我大唐无人!”李从珂说道这里却一改方才的从容淡定,而是猛然间站起,狠狠的一撩大袍,就这么大步的走了。 曲江见此状连忙亦招呼身边的白袍侍卫跟着他离开了五台山,不过却悠悠一叹。 这蜀王和蝶门的争斗,实不该在如此时机介入啊!谁知到纳兰行川出关之后会将矛头又指向哪里?那三万死士隐于大唐境内,指望中原武林能将之消耗又谈何容易,实在是养虎为患! 让契丹三万余人润物细无声般渗入大唐境内已经铸成大错,岂可一错再错? 曲江一念至此,没想到本已经走到前面的李从珂却猛一回头,突然问道:“铁血木兰的人是否已到太原?” 曲江一愣,但却马上拱手答道:“禀公子,铁血木兰兄妹一项办事牢靠,定会让天下武林的目光都集中在那蓝梦蝶和迹无声身上,而无暇他顾!” 李从珂闻言微微一笑,竟然不顾地位与形象的双手抱于脑后伸了一个懒腰,却十分满意的说了一句:“哈哈,这个冬天果然不是很冷啊!” 然后丢下一脸不解的曲江等人,又向前走去…… 山风吹起,卷起满地的萧索和阵阵的寒意。只是这已经沸腾的江湖——这个冬天或许真的不会很冷! 太原城内,关小茹随着蓝梦蝶和迹无声二人在熙来攘往的人群中不断的穿行,但是看着二人手中不断增加的卤味酒食来却是目瞪口呆。 那一日自从和此二人大摇大摆的从太行山上下来后就来到太原城内寻家客栈一住就四五日有余,此间这二人仿佛已经忘了自己已经是这天下的众矢之的。非但迹无声没有一丝返还江南好尽早摆脱匹夫无罪怀璧其身的险状和寻找圣门聂家的打算,就连那蓝梦蝶亦是忘了自己仍在逃杀当中。二人反而尽日里就在这太原城内明目张胆的游荡开来,蓝梦蝶把从血刀堂众人尸体上搜刮来的金银铜铁与迹无声就地分赃,每日的山吃海喝,若不是念着还有关小茹这么一个绝世妖娆跟在身边,甚至早就去那秦楼楚馆依红偎翠去了! 特别是今日,此二人竟然又开始在城中的摊边食馆大肆的席卷一切吃食,大包小包的提在手中,仿佛要把一年的吃食全部囊括于中,那架势不是要出门远行就是要回家猫冬养猪。 与二人这明目张胆的招摇过市相反,关小茹明显的感觉到就这几日太原城中的武林人士日益增多,虽然大都隐在暗中,可是就凭着这该死的蓝梦蝶雷打不动的一身蓝袍加身,左肩上那只扎眼的蝴蝶的打扮来看,也知道这些人都是冲着他来的。 虽然这个家伙胡子如今已经刮掉了,看上去也是玉树临风,人模狗样的。可是这行事作风,实在是非人所思!要么极度狂妄自大,要么就是自知离死不远,破罐子破摔了! 所以就在蓝梦蝶终于双手再也拿不了太多的东西,转而往关小茹的手上塞的时候,做了几天乖巧的小厮的关大小姐终于忍不住一腔怒火,东西倒是没扔,一股脑的都丢给两个自从得知大小姐一现身就连忙来拜的一贯在太原城内行走的五公祠弟子的手中。转而向蓝梦蝶怒道:“难道花死人的银子就那么心安理得?况且!” “况且,我们现在好像正在逃避别人的追杀耶!蓝大少!”说道最后,关小茹那俊俏的小脸儿竟然涨得通红,端的是怒不可遏! 蓝梦蝶心里好笑,可是嘴上却不搭理她:“错!死者已已,还要银子何用?况且血刀堂众人想来活在世上之时,好事亦为做过几件。我如今用了他的银子,也算是给他们积点阴德,在阿鼻地狱中脱胎再世成人!” 在阿鼻地狱中脱胎再世成人? 关小茹一愣,这个话是怎么说的? 蓝梦蝶却不管她做什么想法,自顾自的接着说道:“就是那逃避别人追杀,也不是我们!你关大千金若是乖乖的跟这两位兄台返回五公祠,我和老迹今日便离开太原城,哈哈!” 他这话声一落,这几日来亦步亦趋的跟在关小茹左右的那两个五公祠弟子皆向蓝梦蝶投来感激的目光,然后又可怜巴巴的看向了他们的大小姐。其中一名弟子,更从身上背的如同关小茹一般无二的紫木匣子里又取出一封信来,双手捧至关小茹的面前,恭声说道:“大小姐,四位老爷又让你赶紧回去呢!” “不去!不去!“关小茹方才被蓝梦蝶一番奇谈怪论唬住,这时听这几个人又是老调重弹,却更是大怒,一把把药皇四人给她召回信扯来仍在地上,反对蓝梦蝶说道:”反正在太行山的时候是你说的要把我送回山东的,如今见了我的门下,难道就想甩包袱走人吗?人无信不立,难道你就忘了吗?“ 旋即关大小姐的一腔怒火又烧到了那两个门人身上:“你!你!你们两个家伙,在这里聒噪什么!小心本小姐在我爹出关之后告你们一状,说你们帮着那四个老头子合着伙的欺负我!” 合着伙的欺负大小姐?这是何等的大罪! 两个五公祠门人忽觉脖颈子透凉,更是满身的冷汗直流,顿时唯唯诺诺的不敢再出声了。 关小茹更是趁热打铁,一阵乱拳把这两个倒霉的门下再次打回了驿馆,这才拍拍双手,春风得意的对蓝梦蝶笑道:“哈哈!你走我就走!你不走我也不走!” 可是没想到蓝大少亦是被她这顿任意拳打的目瞪口呆,更是叫苦不迭,心道这块狗皮膏药算是贴上摘不掉了!此路凶险异常,若是这个关大小姐有个闪失,关烈扬还不活劈了我!当初答应送她回山东亦是无奈之举,本以为在这太原城内碰上了五公祠的弟子,一切都万事大吉,能够成功的把这丫头扔出去。可惜的是千算万算,没有算出这丫头的决心来,多出了这么一个变数来,自己山东之行必不能潇洒应敌。 如今可是, 如何是好? 蓝梦蝶举目环顾四周,全是鬼影重重,在这太原城内尚且好说,一旦离开必会是一路的血雨腥风厮杀之局。 迹无声在一旁看着关小茹得意洋洋,蓝梦蝶却眉目紧锁,不由的对关小茹说道:“小茹啊,你可知为何我们一直在这太原城内不走吗?” “哦!” 他这一问果真引起了关小茹的老大兴趣,睁大了眼睛等待迹无声的回答. 迹无声干笑了一声说道:“自从一踏入太原城开始,我和老蓝就知道云集在太原的江湖势力就不是我们能轻易对抗的!于是便想静观其变,没想到的却是一等之下,各色人物更是纷至沓来,更加没法尽快离开这太原了!” 关小茹不解的问道:“既然他们都是冲着我们而来,那么这几日为何风平浪静,你们每日里这样四处的游荡,也没有人理睬呢?” 迹无声见她终于问道关键的问题,不由一笑,却转手撕开一个打好的荷叶包,拿出一个卤鸡爪,自顾自的嚼了起来说道:“因为在这太原城内才是最安全的,因为这太原城尽数那神榜之上的不世人物晋王李嗣源,此人生平最恨武者在他这太原城内以武犯禁,所以如今咱们周围这群江湖豪客们无论是和蝶少有仇也好觊觎我这黄金镖的秘密也罢,都不感在这太原城内犯李嗣源之紧。唯有等我们离开太原城才好说道咯!” 迹无声吐了一地鸡骨头,却又抓了一只塞进了嘴里:“至于我们明目张胆的在街上走来走去,为的就是看清究都有何人到来,和有没有那胆大包天之人敢掠李嗣源的锋芒!至于老蓝恐怕还有一层意思,那就是把天下人的注意力都引到他的身上!” 而就在他刚说完这一句的同时,关小茹便看到迹无声又把嚼了一嘴的鸡骨头尽数的向一个仿佛恰巧经过他们三人身边的货郎脸上吐去,同时感到柳腰一紧,却是蓝梦蝶带着她离地而起,终于向这太原城外冲去。 电光火石之间却听见迹无声的余音传来:“哈哈,只有这样无论是梅园还是冷香一脉或者是我返回江南之路才能避开层层危机!老蓝!这次又欠了你一个大人情!不过,试问天下间也只有你能牵着这一大帮人远赴天涯了……” 迹无声的声音渐行渐远,可是关小茹被蓝梦蝶抱在怀中,一时间放佛忘了自己也有一人丝毫不弱于蓝梦蝶的绝顶武艺,只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耳边呼呼风声掠过,还有蓝梦蝶一声似有似无的苦笑。 还是小看了他们,果真有不怕李嗣源的家伙存在! 而远去的迹无声却是真真的听见蓝梦蝶最后一句传音入密。 欲寻聂灵儿,必找凤如梦!如今凤如梦亦在五台山上! 迹无声浑身一振,直奔北门而去! (注:后唐时期,山西太原称晋阳,亦称之为北京。为行文和阅读方便,作者偷懒,便直称其为太原了。望精通历史的朋友们看到不要较真儿,呵呵,祝大家新年快乐。) 第三十一章-阴阳先生 关小茹一面跟着蓝梦蝶在太原城外飞驰,一面用余光不时的瞧着紧追他们身后势如奔雷的这一批不知从何而来的追兵,然后奇怪的问蓝梦蝶道:“老迹的话我大概是听明白了,可是既然我们在太原城才是安全的,为何我们如今却要离开太原城?在城内将这批人解决掉不久万事大吉了吗?” 在城内将这批人解决掉? 就是能把这些人在城外解决掉又谈何容易? 蓝梦蝶一愣,旋即不由失笑:“小茹啊!这批人要是能在城中解决掉,我还跑到这城外做什么?如果在城内动武,他们倒是不怕李嗣源,我却不想招惹这个麻烦。况且。” 蓝梦蝶轻吁了一口气:“况且,不能再在太原城待下去了,该来的,总是避不开的。” 该来的,总是避不开的。 关小茹目光一闪…… 就在他们二人这一问一答身形不由放缓之间,后面风声乍起,已有几人从他二人头顶掠过,挡住了二人去路。 迹无声早已不知去向,看着眼前在这人迹罕见的旷野上拦住他二人去路的八个人,关小茹心下却是好大佩服。 快!简直太快了! 由于这几日,蓝梦蝶二人带着她在太原城内胡吃海喝的时候,关小茹自是清楚的知道有多少人在虎视眈眈的盯着蓝梦蝶和迹无声二人的。可是虽然人数很多,但大都是武功泛泛之辈,否则的话在如今她和蓝梦蝶风驰电掣一般来至这太原城外,能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为何只有这区区八人? 可见这眼前八人必是这几日云集在太原城内实力最强横的一组! 关小茹又看看身边的蓝梦蝶,虽然看起来蓝梦蝶好像古井不波随意悠然的站在那里,但是这神情已经露出一抹似有似无的苦笑来,仿佛是好大的无奈。 这又是为何? 虽然不知道蓝梦蝶为何会露出这等的表情来,但是关小茹却更加的肯定了这几个人实力之强横。强横到让这个仿佛事事都先算计于心,自从和他认识以来,从来都没有让自己处于过绝对被动之中的蓝大少都会头疼的程度! 他们是谁?关小茹没有细想,只是突然间向前一步,反倒是站在了蓝梦蝶的身前,眼中却又露出那抹一贯的狂热来。 蓝梦蝶看到关小茹竟然护到了他的身前,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朝夕相处,自是知道这个五公祠的大小姐的侠骨热心和胆大包天,心中好笑却是哭笑不得,暗道我蓝某人何曾被一个女子如此维护过?于是抬手又把关小茹拽至身后,终于对眼前的这八个人无可奈何的说道:“偏偏你能杀我,我却不能杀你,这却如何是好?” 拦在蓝梦蝶二人身前的这八人虽然相貌各有不同,可是大都是身着武士短袄,猿臂熊腰的大汉,往那里一站,虽然没有当初血刀堂杀手的那种冲破天地的血煞之气,却是多了一份那些杀手所没有内敛的硬气。特别是如今几人头上皆缠着仿佛孝带一般的二尺白绫直垂耳际,手中擎着斩马长刀呈燕尾状将二人围住,虽然看起来古怪有些不伦不类,但是整体上磅礴而出的却更是一种大气,竟然还有几分的浩然正气来。 如今听蓝梦蝶这样一说,更是同时举刀,剑拔弩张的罩定蓝梦蝶。 蓝梦蝶却不管他们,只是笑了笑,更在关小茹满眼的不解之中问八人当中最中间的那人道:“当年江左一别,如今已是数个寒秋,今日得缘再见。不知是令妹还是令兄呢?” 八人中间的一人,自从拦住二人的去路之后,却是一直没有回过头来。任凭其余七人剑拔弩张的逼视着蓝梦蝶二人,自己只是背朝着蓝梦蝶,身穿着一身絳青色的文士长袍,头戴文士纶巾,如此寒冬之际,手中更是不合时宜轻摇着一柄摺扇,在他身边气势逼人大汉的衬托之下更是多了一份的悠闲和淡雅来。而且因为身材瘦小,这时风吹来,他那一身宽大的文士长袍更是呼呼作响,仿佛随时都可以带着这个人悠然远去一般。 如今听蓝梦蝶如此一问,这才转过身来,一扬手把摺扇收起,灿若桃花的朗朗笑道:“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虞兮虞兮可奈何,奈何奈何奈若何?想当年江西道上,蝶少携美载酒江湖行,风刀雪刃路路平。一路上血雨腥风端的是潇洒无比!怎么如今见了小生之后,就变成了这幅苦瓜嘴脸?” 这个男子把摺扇往手上一敲,看定蓝梦蝶狡黠的接着问道:“难道是小生让蝶少为难了?为何蝶少语气之中有这许多无奈?” “呃!” 何止是无奈,蓝梦蝶想哭的心情都有了,一手抓住关小茹,就想继续奔逃。 关小茹却在这个青衣文士转过身来的时候,一下子惊呆了! 这个人是男人吗? 关小茹轻掩樱唇,先是看了一眼蓝梦蝶,然后又是一眼惊讶或者是一眼惊艳的看向这个青衣文士。 修长纤弱却又不失英气逼人的身躯,罩着件虽然看起来稍微大一些却十足飘逸非凡的文士青衫,乌发莞莞只以白铃缨提花木簪挽住。看年纪不过二十上下,面如美玉眼似清泉,坚挺的琼鼻如同腻脂美玉一般,还有那微微上翘的唇角,似乎总带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不经意见就可以流露出一种醉人的妖艳,一个男人竟然能生的这般美貌,简直是天理难容! 关小茹瞪大眼睛仔细的又看了一会儿身旁的蓝梦蝶,接着又盯着眼前的这个俊俏的青年文士看了起来,丝毫没有一丝待字闺中大家闺秀的矜持和觉悟,更是忘了自己亦是拥有着一幅绝美的容颜,却是暗自嘀咕: 前几日这该死的蓝梦蝶把胡子刮掉之后,才发现这家伙竟然也长了一幅俊俏公子哥儿的模样,可是没想到今日见了这么一位美艳惊人的青年文士,才知道这男人里面竟然也是藏龙卧虎。光从长得俊俏一事看来,这老蓝就被人家比了下去。 又仔细的端详了一番,这才一下子惊醒过来,这男子虽然好看,但是自己却是老大不喜欢,又看看身边的蓝梦蝶,还是觉得此人亲切些,而且比对面的这个公子的阳刚之气要多了很多。 还是老蓝看着顺眼! 而且凭着女子的直觉,却是莫名其妙的又起了和这美艳不可方物的青年男子一较长短的打算。 关小茹呵呵一笑,竟然上前一步,小鸟依人般抓住蓝梦蝶的袖子和他并排站定。 蓝梦蝶不知道在这生死存亡的时刻,身边的这个魅惑天生的关家千金竟然都把他当做货物一般和眼前的这个煞星一较高低了。此时见她笑嘻嘻的抓住自己的袖子,俏生生的和他一起站定。虽然不知道她在做何打算,但却是知道这小丫头已经心狠手辣,自是不会害怕如此阵仗,若是一会儿真动起手来,自己亦是没有什么后顾之忧。 只是却有必要和她讲一下这个青衣文士的来历。此人行事手段匪夷所思,以关小茹的单纯,一会儿莫要被此人骗了,乱战中吃亏。 蓝梦蝶神思电转,一瞬间便放弃了立刻带着关小茹奔逃的打算。既不理这个青年文士话语里的讽刺之意,又不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只是哈哈答道:“雄兔眼迷离,雌兔眼迷离!双兔傍地走,安能辩我是雌雄?敢问准驾究竟是晋王府中掌管刑房的令兄铁血鹰刀程方英程大捕头,还是令妹世人皆称赛木兰的二捕头程丝丝程小姐呢?江左一别,二位看样的确是别来无恙啊!” 蓝梦蝶说完此话竟然无限唏嘘起来,关小茹在一旁听的一愣,旋即却是灵光一闪,记起自己爹爹一日曾跟自己提起过的两个人来。 “你说她竟然是晋王李嗣源麾下执掌山西道上刑罚,一般模样,一般打扮,只是雌雄莫辩的,扑朔迷离铁血木兰程方英兄妹二人之中的一人!”关小茹急急的问道。 “然也!此二人分开,一个是铁血鹰刀程志英,一个是赛木兰程丝丝。合在一起,就是令道上朋友问之丧胆的——扑朔迷离铁血木兰大人了!我道是谁敢在太原城内以武犯禁了,若是官兵抓匪,便不在此列了!”蓝梦蝶旁若无人的给关小茹解释道:“只是兄妹二人乃是同胞而出,自是相貌极像。而那妹妹程丝丝更是学得一身乔装易容的法门,而且性情古怪,一贯胡闹。行走江湖更是喜欢男装打扮,特别是以扮其哥哥程志英为容。程志英也是性情古怪,由着妹妹的性子胡闹。于是这一来二去的便有了叱诧山西道的这扑朔迷离铁血木兰大人这个人物了!而且道上不知好歹的朋友觉得这一堆称号叫起来太麻烦,最近又给这二人取了一个恰如其分的雅号” 蓝梦蝶说道此处却是嘿嘿一笑:“现在道上的朋友大都叫他们阴阳先生了!” 蓝梦蝶在旁若无人的和关小茹侃侃而谈,殊不知眼前扑朔迷离的铁血木兰大人听着他的话已经神色数变,程志英兄妹二人虽然性格古怪,程丝丝更是特立独行,但是却最不喜欢人前人后的拿自己的这个扑朔迷离的身份说道。如今蓝梦蝶却明目张胆的当着自己的面大讲自己的身份,怎能不触之逆鳞? 特别是蓝梦蝶又说道的那四个字。 阴阳先生? 道上朋友叫出的? 我看是你蓝某人信口雌黄如今刚刚杜撰出来的吧! 江左一别,已是三年有余! 此人怎么还是如此讨厌? 程大人已经怒不可遏,护在他身边的众捕快亦是蠢蠢欲动,只等着他一声令下,好将这二人擒于帐下! 第三十二章—乃之若何 “蓝梦蝶!”程大人一声怒喝:“我千里奔袭至此,不是来听你信口雌黄的!你不要这么不知进退!” 听他如此一说,关小茹却是老大奇怪! 这二人已经啰利啰唆的说了好一阵子,自己除了知道眼前这个人是雌雄莫辩的铁血木兰程捕头成大人之外,蓝梦蝶和这个人的说的话却是一句也没听懂。 语打机锋,话中有话。非只这个程大人的身份扑朔迷离,蓝梦蝶和此人之间的关系也是扑朔迷离啊! 雷声大,雨点小。 关小茹隐隐约约的感到这二人说着说着,这场乱斗是打不起来了。不由得好生失望。 自从她在幽湖边上打开杀戒的那一日起,血液中流淌着那股来自于关烈扬的好战情绪并没有因为她是一个女孩儿而丝毫的减弱,反而更是越来的炽热。 天大地大,老爷子最大,蓝梦蝶第二,我第三。 关小茹踏入这个江湖之后,便莫名其妙的开始信任蓝梦蝶,就如同信任她的老爹关烈扬一般。信任他的一切,甚至虽然知道蓝梦蝶没有他老爹那种神鬼难敌的霸道武功,还是相信没有这个男人解决不了的麻烦。 于骇浪处听春雨,在怒涛时数清风。 关烈扬曾经这样评价一个大剑手。 而如今的这个蓝梦蝶怎也是这般德行? “闯江湖,闯江湖嘛!不打了,怎么还叫江湖嘛!”关小茹拽着蓝梦蝶的袖子扭啊扭的,丝毫不知二人处境实在已是凶险无比,在此多停留一分,便更麻烦一分。 蓝梦蝶被她拽的无可奈何,只好反手紧紧握住她那只软若无骨的小手,一时间软润嫩滑的感觉传遍全身,不由的浑然一颤。关小茹亦是玉面一红,却是轻轻的挣了几下,便随他去了。 只是那突如其来的娇羞,不仅让蓝梦蝶黯然销魂,亦是让对面的程大人剑眉倒竖,更加的咬牙切齿。 转眼间也许就是一阵血雨腥风,而此二人却还能打情骂俏,朗朗乾坤之下,女儿家的手怎能随便让一个男人握在手里?见此女烟视媚行的模样,不是淫娃就是荡妇,虽然生就了一幅好皮囊,却绝对不是好人家的女儿便是了!简直比当年江西道上,被这蓝梦蝶捧在手心的蓝月儿还让人可恶!蓝梦蝶更是可恶,三年前有个蓝月儿,三年后怎又有个这样的丫头片子?所作所为,令人发指!简直就是一头斯文败类! “蓝无情!” 见蓝梦蝶对自己的问话不理不睬,反而抓着这个丫头的手不放。程大人终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猛的上前一步,抓住两人的手甩开,喝道:“蓝无情!我在问你话!” 蓝梦蝶被他这样一甩,这才从销魂中转醒过来,揉揉双手,亦是大感尴尬。 却是不敢再看关小茹一眼,而是面向着程捕头大感头疼,不由苦着一张老脸说道:“程捕头,莫不是你也相信那梅花山庄之外的人是我所杀的吧!否则你千里之外从洛阳跑至太原城内,不会只是为了看我老蓝一眼吧!哈哈!” 这死人,竟然还在这里大放厥词!程大人此时已经银牙咬碎,要不是此行还真不是只看一眼蓝梦蝶这样简单,他绝对就要下令拿人了。 蓝梦蝶却不管他是如何想法,见他又不答话,只好替他把话问了:“哦!既然不是因为梅花山庄一事来的,那便是为着迹无声的黄金镖来的咯?” 程大人终于神色又一变,听他如此一说,满眼的火色仿佛压制下来些许。但仅是一瞬,又对蓝梦蝶怒目而视! “哈哈,那就好办了!迹无声现在一定是取道五台山了!围着我做什么?快去吧!快去吧!去了晚了,黄金镖就不知被谁得去了。” 一未上刑,二未拷打,蓝梦蝶便轻轻松松的将迹无声的行踪出卖给了程捕头,非但没有一丝愧色,反而又一把抓住关小茹的手,若无其事的就想分众而去。 关小茹大愕,程大人竟是大惊! “蓝梦蝶!今日我便是找你来的!迹无声那里自有他人照看!他的行踪我比你知道的更多,何用你来告诉?”程大人不再啰唆,猛一抬手看着蓝梦蝶不屑的喝道:“今日说不得你要和我去一趟洛阳了!反倒是你,想那迹无声和你亦是生死之交,如今你却轻而易举的背信弃义,告诉别人知晓他的行踪!只想自己逃出却置朋友的生死而不顾,其行让人发指!其心尤其可诛!七侍何在!” “属下领命!” 七名来自京都的捕快,斩马长刀陡然扬起,身形站位瞬间变化,将蓝梦蝶二人层层围住,再也没有一丝退路。 关小茹见到此状却是如同霜打的茄子又还了阳,一抬手将背后藏刀的匣子卸下,就想冲上去。没曾想自己的小手儿又跑到蓝梦蝶的大掌中,冲了一冲又给拉了回来! 蓝梦蝶此时却真正的头大了起来,倒不是自己又被扣了一个背信弃义的帽子,而是因为扑朔迷离铁血木兰兄妹向来同进同出,如今一人在这里截住了自己,另一人必定是尾随了迹无声! 好大的胃口啊!此二人竟然想把我等之人一网打尽! 那日晋王李嗣源与纳兰行川必然会有一战,此时应该尚在闭关悟道。而这晋王府的人若非得到他的命令,又怎能在这时就卷入这场纷争呢? 毕竟,最李嗣源感到危机的应该是那已经润物细无声一般渗入大唐的契丹三万死士,特别是还有那个神榜之上的。 抽水断肠刀, 纳兰行川啊! 李嗣源是如何想法? 纳兰行川又是如何想法? 头一次的,蓝梦蝶产生了一种先机皆失,世事不在自己预料之中的感觉。 迹无声此时的状况必然亦是凶险无比,再加上此人一贯好武,是断断不会向自己一般和对手浪费口舌的。没准此时已经打了个血流成河。 迹某人向来横行霸道,如没有神榜人物在场,别人倒是伤他不得。 只是别让他伤了不该伤的人才好,说不得得改道去趟五台山了! “且慢!”蓝梦蝶猛然一伸手制止住正要如虎狼一般扑向自己两人的七个捕快,揉揉鼻子又对程大人说道:“至少你得让我知道去洛阳之后做什么,要是这件事情我可以去做。没准儿我们不用兵戈相见,我便和你去了呢!” 可惜的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程捕头今日布上此局就没打算善始善终,反而一扬手说道:“我有一手下堂兄的弟弟的妻弟那在迹无声邀战莫知梅的那一日上得太行,闯那山门之后便没有下来过!所以,于私,我今天是来报仇的!于公,官兵抓匪,我乃是上听天命!自古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与公与私,今日我都得抓你蓝大侠回京都问案了!” 蓝梦蝶终于恍然大悟,原来此中还有这般一段荡人心魄的恩怨情仇,感情这七个大兵头裹白绫真的是在披麻戴孝,只是不知道七人当中,哪位才是死在太行山上那缕冤魂的姐姐的相公的大哥的堂弟了! 蓝梦蝶无可奈何的对身边的关小茹说道:“那日一战之后,梅帮的弟子必定把所有尸体都清理的一干二净!官府之人就是明知此事,也是断断寻不出一丝曾经流血的痕迹。但是今日不巧,人家苦主来寻仇了。偏偏还顶着一个上听天命的大帽子,我能乃之若何?如今的天下,不知有多少个朝廷,若是每个朝廷都有一个捕快的叔叔的儿子的夫人的弟弟死在梅花山庄之外,我们一日里便是上听不知从哪冒出的天命来也得烦死。说不得,今天要打上一架了!” “到真如你程大捕头所说,虞兮虞兮可奈何,奈何奈何奈若何啊!就算是霸王重生,也是无可奈何啊!” 蓝梦蝶伸手将关小茹护住,缓缓的扬起那柄三尺四寸长的公子剑。 程大人看着蓝梦蝶终于又对她扬起了那柄让她魂牵梦系三年有余的长剑,而且偏偏还是若无其事,如沐春风的怀涌佳人站在自己面前。 那积压了三年的滔天怒火和层层妒意夹杂着此时的恨意,终于磅礴而出! 激怒他!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的激怒他! 为什么他总是在自己面前,把别的女人护在身边,并且表现出那么完美的悠然与自信来! 一定要撕破他的伪装,一定要让他怒不可遏!一定要让别的女人也是知道,蓝梦蝶亦是一介凡人!没有她们想的那么伟大! 这一瞬间,程丝丝终于又说出那让蓝梦蝶抱憾终生,怒不可遏的话来! “蓝大少!我看你身旁这个美人亦是绝代佳人,我见犹怜啊!如不介意,不妨让出来让我的弟兄们享受一番,说不得我就不锁你到京都了呢。” 程丝丝强压满腔怒火,却悠然自得的说道。 只是忘了有些话的确是不该说的,就算是死,也要烂在肚子里的。 但是程丝丝却没有后悔过,就如同现在! 鬼使神差! 天外飞来的一剑! 没有一人可以看清这一剑的由来。 它就这么劈到了程丝丝的头顶,又在最后一刻戛然而止,文士纶巾寸断,一头乌黑的长发如水银泻地一般直披双肩,衬托出一幅绝美的容颜来。 程丝丝,终于露出了她最本真的面目来。 所有人都是一惊,就是关小茹想救都已不及,但是唯独程丝丝一人在笑。 看着蓝梦蝶那同样怒不可遏的双眸,开心的笑着。 然后却又转喜为悲。 两行清泪幽然滑下,轻启朱唇,一个犹若空谷黄鹂一般好听的女声轻轻响起:“事隔三年四个月零六天再次见到你,你还是一点没变,只是不知这次却是哪家小姐有幸与你同行?不知哪一日,你亦能为丝丝向别人冲冠一怒呢?” 蓝梦蝶勃然大怒,一瞬之间拔剑杀人,若不是尚存一丝清明,最后一刻把剑止住,恐怕如今这程丝丝程捕头已经香消玉殒。 关小茹在一旁看了个惊心动魄,此时更是听程丝丝说的目瞪口呆。只是心下却没来由的雀跃万分,虽然知道蓝梦蝶一怒拔剑所谓之事,实际上大都并不是为她。 但是表面来看,蓝梦蝶的确是因为这假龙真凤的程大小姐轻薄于自己,才一怒拔剑的。 原来,这老蓝是这么在乎我的啊! 关小茹一旁美滋滋的想到。 蓝梦蝶此刻却没有听到程丝丝这样一往情深的倾诉,更是不会去管关小茹在想什么。 香沁红帐,颠鸾倒凤,小师妹在自己的身下婉转呻吟,那个中真是无比的销魂! 三年前的一天夜里,谁能想到灿若星辰的天之骄女蓝月儿因缘巧合之下,却失身于自己这个大师兄! 虽然事后,自己和四侍竭力掩饰此事,不让蓝月儿知晓此事。但是随着蓝月儿修为的精进,是不会不知她自己已经无法臻至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蝶舞天涯心境的大圆满境界了!真阴一失,又怎能达到小师妹那腿残之中唯一的梦想 ——百年之中,继黄巢之后第二个达到尽日飞升的终极武道大圆满境界啊! 蝶先生虽然天纵奇才,但是亦不如自己的女儿根骨之佳! 亦是没有自己女儿蓝月儿对终极武道探究的那种热忱。 所以,蝶先生曾经对蓝梦蝶说道, 放眼天下,继黄巢之后能得道飞升的,若是不嫁,非是旁人,唯有吾女蓝月儿! 可见自己的师傅亦是对月儿报了多么大的希望。 而三年前的一夜,自己却亲手毁了这个希望,亦毁了蓝月儿一生的梦想。 若非那日自己保护不利,擅自离开小师妹,回来之后又怎能铸此大错啊! 本是压在心底的秘密,甚至蓝月儿自己都不知道,如今却被别人随便提起,又怎能不怒! 轻轻一吸,慢慢收剑,蓝梦蝶竟然又慢慢的回到了那种古井不波,轻轻一拉关小茹也不管兀自流泪的程丝丝,分开跟着发愣的两个捕快,头也不回的径自走了。 “小姐!难道我们不再追了吗?”一个捕快心有余悸的问道。 “追什么追!看似这江湖险恶,可在有些人的眼中不过就是一场游戏!”程丝丝终于收住泪水,却把这一腔怒火全都发泄到此人身上:“他那飞来的一剑,是你能挡住!还是我能挡住!我都死了一次了,你们追来何用!” 只是语气终究一叹:“蝶舞天涯,非是无迹可寻,只是这唯一的破绽,却被他无边的怒气弥补的更加可怕!我们能乃之若何?” …… 蓝梦蝶带着那个女孩儿终于消失在天际之间,而程丝丝却兀自站在那里相望。 “若是有朝一日,你能护着我在这茫茫江湖走上一遭,就算是死了,也是天大的幸福了。” 说罢这句,程丝丝带着自己的手下终于一转身往另一边的天际飞驰而去。 殊不知的是。 有数十条黑影,藉着这满野丛生枯萎了的杂草和乱石的遮掩,已经亦步亦趋的跟上了他们八人。 第三十三章—浮出水面 陈智竟然死了! 被李从珂堂而皇之的将人头收去,倒毙在汴梁城中醉仙阁! 李从珂要做什么? 这个一手掌控着宣武军的晋王李嗣源之子李从珂的目的是什么? 或者是他身后的李嗣源要做什么? 那神榜之上的一代君王—— 君临天下镇魂箭 李存勖! 又要做什么? 迹无声自太原城北门奔驰而出,取路直向二百里以外的五台山而去。 陈智死了! 自太行山下来,迹无声三人,在蓝梦蝶的授意下夜行昼伏,不露痕迹的潜入太原城,然后突然现身,引起轩然大波。 在太原城的几日,虽然各路魑魅魍魉环在左右,虎视眈眈,可是最让迹无声震惊并感到危机的却是终于得知那日带领血刀堂满门,以虎狼之势侵入冷香小筑曾经被聂家弃出的笑面佛陈智被晋王李嗣源的二殿下在当时梁都汴梁城的醉仙阁中堂而皇之的杀了! 迹无声初闻此事先是一喜,如今这夜闯空谷,让冷香一脉伤亡空前的罪魁死了,虽然不是冷别雪自己杀的,可是也算是大仇得报。至于剩下的事情,陈智背后的势力是谁,则属于门阀之间的争斗范围,与个人恩怨的关系就不大了。 杀陈智只是为了报一时之仇,而与他背后门阀——也许是蜀王王建的势力争斗,则是为了冷香一脉的香火长存! 报仇和生存是不一样的! 只是这二者在每人心中的分量却是一样的重! 无论是迹无声还是冷别雪都是清楚的明白这一点的,所以如今得知陈智竟然死于他人之手,那么他和冷别雪就完全可以放下这样一个滔天大恨,而转为专心的操办这门阀之争真正关系存亡的一切事宜。 比如说,尽快让聂家昭告天下,冷香一脉开宗立派,冷别雪要摆八方擂这一二十年未再有的惊天之举! 可是迹无声这口气仅是一松而已,便又被满腹的焦虑所代替! 李存勖一族自从得到这中原的半壁江山,重建大唐之时,所做每一件事情都是目的深远。 气死大梁皇帝朱晃朱阿三, 一举攻破幽州,杀死投靠朱晃的叛将刘仁恭父子, 韬光养晦九年之久一朝大败曾经亦是南侵的契丹皇帝耶律阿保机! 一把镇魂箭世间无敌三箭报三仇,更是博得了如今神榜之上的无上地位。 前年更是倾覆大梁,逼梁二世朱瑱自戕于汴梁皇城之中,重建大唐! 真正的君临天下! 李氏一脉,所做之事哪一项不是目的深远,运筹帷幄? 如今虽然在朝堂之上仍被卷入这江湖之中,可是李氏一脉又何曾真正脱离了这个江湖? 李从珂杀了陈智是故意向冷香一脉示好,趁机拉拢冷别雪? 还是,已经从陈智口中知道,如今冷香一脉已被其重创。所以想要趁虚而入吞掉冷香小筑,如同那陈智当时所想,或者借此要挟自己讲出黄金镖的相关事宜,或者挑起蝶门和其他门阀的争斗,以武林之力削弱各门阀之势,然后李氏一族在坐收渔翁之利,一统天下? 当初蜀王的人可以扮成吴王杨行密的手下侵入冷香一脉,而此时的李氏一族要是对冷香一脉有觊觎之心,那么又会扮成哪一方的兵将? 如是扮成海龙王钱镠的人呢? 若是蝶先生或者是蓝梦蝶一时不察,那么后果当是不堪设想! 此二人虽然看似虚怀若谷,实际上却是可怕至极!当年蝶门的蓝月儿可以血月当空,蓝梦蝶更是会一怒杀人! 而蝶先生蓝怀远呢? 此人一怒,千军万马当灰飞烟灭!若不是一心求仙,此时天下共主的宝座上所坐之人必定姓蓝! 迹无声清楚的记着那一日,同登神榜的钱镠如此之高的评价。 蝶舞天涯无影踪! 蓝怀远! 而他迹无声呢! 雪儿啊!虽然我名义上是吴越之主钱镠的客卿,可是我这全心却都已投在你的身上了,生为大丈夫,若是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 唯有去死! 虽然放眼天下,各大门阀,我势最微! 但是我却能调动那五台山上的五千僧! 受人之托,当忠人之事,等我此行将那麻烦不断两首诗的黄金镖告知海龙王钱镠,便转回你的身边,倾五千僧兵之力助你开宗立派! 扬威天下! 黄金镖啊黄金镖! 两首不着边际的绝句连在一起,自是虚无缥缈。 无人敢去触那始作俑者莫知梅和钱镠的楣头,却尽来找我的麻烦! 匹夫无罪,怀璧其身吗? 真是何苦来由? 若非如此,上了五台请五千僧下来,我又何必回那广陵呢? 当全力以赴的找那圣门之主聂灵儿,早日让她昭告天下——冷香派开宗立派! 得知陈智被杀,当时迹无声旋即在太原城内和蓝梦蝶谈及此事,但是那厮蓝梦蝶除了一脸不变的莫测高深之外,就是仿佛智铢在握的拉着他和关小茹寻便太原城大张旗鼓的混吃海喝! 而自己却是在这厮看起来不是装出来的韬光养晦中就这么平定下来,亦是跟着他混吃海喝,承蒙李嗣源的照顾,在这太原城内窝了好几天。 直到今日,这厮在自己买了第三包鸡爪子的时候,才悄声的对自己说道:“铁血木兰的人来了,藏不住了!准备开溜!“ 随后还有一句, 于寻聂灵儿,必找凤如梦!如今凤如梦亦在这五台山之上! 舞指如歌弹心剑! 江湖神榜之上的唯一的女子, 竟然在那五台山上! 乱了!全乱了! 一切仿佛浮出水面, 可是一切又真的开始扑朔迷离起来。 所以心焦如焚的迹无声兀自的奔向五台山,满脑子都是李氏一族将要对冷别雪不利的想法。 就连在发生在片刻之前,自己和阻在自己前面道路上,应是汴梁城宣武军的铁血木兰一场乱斗都懒得去计较了,更懒得去计较那领头之人是鹰刀程志远,抑或是木兰程丝丝了。 奔逃!唯有拼命的奔逃! 才能早日抵达五台山,冷香一脉才能少一分危险! 黄金镖!至于黄金镖! 就算是关键时刻,我将这两首破诗中的一首昭告于天下,又能如何? 汝此行,莫知梅若是已解黄金镖,必当告诉你知晓。若能安然返回,应先告于我知晓。若是危难之际,可将我告诉你的那首诗昭告天下,你危机自除!切记,万不可使用驿道传书,或是飞鸽传信! 海龙王钱镠在他出行那日千万叮嘱的这句话,此时更是不断的在耳边回响…… 定定住天涯,依依向物华。寒梅最堪恨,长作去年花。 一首李商隐的《咏梅》和这黄金镖却有何干系? 而此时与穿着打扮与程丝丝一般无二只是一张俊面尽显刚毅,浑身上下如同豹子一般充满劲道的铁血鹰刀程志英却是一脸无奈的捡起一包东西打开。 只一眼,便更加无奈的抽出一样东西塞入嘴里,边嚼边含糊的说道:“又是卤鸡脚,迹无声这个泼皮竟然拿这东西当做暗器,阻了我们两回!” “不过,味道却的确不错!你们也尝一下!”话说到此处,名震宣武军的程大捕头,竟然借花献佛拿着迹无声的鸡脚慰劳起手下来了。 亦不管百丈开外的城北古道上被疾驰而去的迹无声带起的滚滚黄尘! “大统领!难道我们不追了吗?”一个手下不解的问道。 “也就是他迹无声,逃命也能逃的如此嚣张!”程志远却答非所问,只是静静的嚼着鸡脚,定定的看着迹无声那远远的一骑黄尘。 心里却在想道,只是佯攻,追他何用?让迹无声和蓝梦蝶二人将全天下的目光引去。我们却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王爷这一计,果真巧妙啊! “那我们是否去驰援小姐?”另一手下却问起程丝丝来了。 程志英一笑却一笑说道:“去了也是白搭!丝丝会情郎去了!” 见他的手下不解,程志英却悠然叹道:“神榜之人皆是神话,而丝丝的那个情郎却是个传奇!去也没用,恐怕此人早就走了,丝丝截他不住,我们也截他不住!” 而就在他这一叹刚毕,不胜唏嘘之际。 几人身后的古道上却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晋王好计!坐视天下武林为蓝,迹二人疯狂不说,而且还在一旁煽风点火,想必是暗中积蓄力量。等众人互相蚕食,元气大伤之际,李嗣源必当倾全力一网将我等之人打尽,无论是这天下还是武林,必尽归李氏所有!是也不是?” “到时就是小王的这三万死士,亦得尽折在中原武林这个泥潭之中,你说是也不是!” “只可惜的是,你们汉人有一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用在此时却是恰到好处!” “我这黄雀虽小,却能啄瞎你那渔翁的眼睛的!” 声音突如其来,却是由远而近,层层而来。说道最后一句竟然是震耳欲聋,回音不绝! 程志英顿时大惊,藏在袍下的鹰刀瞬间出鞘,却是清楚的知道自己几人果真做了一回螳螂。 被强敌悄然的包围了! 第三十四章—杀声又起(上) 和程丝丝堵截蓝梦蝶一样,铁血鹰刀程志英佯攻迹无声的这一行亦是八人。 天地之间,忽然一阵狂风大作,卷起了满地的黄沙落木往这对峙的双方马身上不停的拍来。 从人数上看来,这绝对是一个以多战少的围歼之战,可是几个回合下来,因纳兰行川与李嗣源一战之后亦进入闭关,半月前方抵中原暂领契丹南入大唐三万死士大统领的契丹王子耶律德光,却是大惊失色! 蓝梦蝶与迹无声在太原城内招摇过市,所有动向自是被探报得来的一清二楚,所有觊觎二人的江湖势力亦是被耶律德光一一知晓。只是身在太原城,这个因八年之前耶律阿保机南侵与当时晋王李存勖在幽州一战惨败而归亦是身负重伤,元气大伤的契丹王子此次再度南来,自是不敢轻易造次。, 今日蓝梦蝶三人突然之间弃城而出,耶律德光亦是兵分两路,一路紧追蓝梦蝶而去,另一路则是由自己亲自带领,追上了迹无声! 黄金镖! 汉人的黄金镖! 他却是深信不疑的。 八年之前幽州一战契丹大军死伤数万。如今虽然经过了八年的休养生息,已经有了与如今大唐再战一场的实力。可是一战之下,能否取了这大唐江山还是未知。 就算是一举取下了,那么契丹亦是元气大伤,如今乱世,除了一个唐王李存勖,还有吴王杨行密,蜀王王建,吴越王钱镠,闽王王审之,南汉皇帝刘岩。 群雄并起,哪一个不是手握重兵,有着这一统江山的宏图大志! 他乱任他乱,如此乱世,就算我契丹一举攻破了唐城,取了李家的江山,亦只是李家的江山。而其他诸侯,莫不虎视眈眈,若是此一战我军元气大伤,其他诸侯必会趁虚而入,岂不是给他人做了嫁衣裳? 所以此次派大量死士进入中原只把这中原局势搅得更乱,特别是把中原武林颠覆在我朝手中更是重中之重!非但可以断大唐皇帝的左膀右臂,并且可以尽得这中原江湖中的金银财宝,我契丹大军更是可以借此借此屯粮置兵,以战养战。 如此之时才是我契丹大军一举侵入大唐,横扫六国,一统这汉家江山之时! 他李存勖为报父仇尚可韬光养晦九年,隐忍不发。我大契丹为执掌这天下王座,隔岸观火看他自乱几年又何妨? 那日得知三万死士大统领纳兰行川与李嗣源大战一场之后,竟然放下军务,闭关修武一月。耶律阿保机大为震怒,却也是无可奈何,匆忙之中只好派耶律德光南来暂领这大统领一职,静待纳兰行川出关。 只是临行前,耶律德光的母亲,当年大破东方室韦部来袭汉城的契丹国的巾帼英雄,深得耶律阿保机宠爱和敬重的述律氏对他一系列的谆谆嘱咐耶律德光却丝毫没有忘记。 是啊,汉人自乱,我便隔岸观火。 火势弱了,便浇上一捧油。火势大了,再扇上一阵风。 总之是越乱越好! 如果能趁乱再得到那可以引领千军万马的黄金镖,那么一统汉室天下的王霸大业不更是指日可待! 所以今日见迹无声几人突然离开太原城,耶律德光便兴致勃勃的亦是兵分两路,随着太原城中的众武林人士追出了太原城。 他带着这三四十死士,跟着迹无声来到了这人迹罕见的城北古道,方想上下其手将迹无声一举擒下。没想到的却是程志英先他一步挡住了迹无声,本以为迹无声和此人必有一番争斗,待其两败俱伤之时,自己人马再现出身来坐收渔翁之利。可是更让耶律德光惊讶的事情再次发生了,疾驰飞奔的迹无声非但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不管前面来人是谁,抬手就是一顿乱打,混乱之中更是神出鬼没的扔出一个包裹砸的面前之人一个措手不及生出破绽来,他本人却是去势不减寻隙卷起满地黄沙,逃之夭夭。 大有虽千万人我独往矣的冲天气概,只是这冲天气概却是用来逃跑的。 所以不仅程志英感到无可奈何,就是连这耶律德光也是先机尽失,眼瞅着迹无声绝尘而去再也追他不上。 此时,身边的一个死士头领,那日太行山上有幸看到李嗣源与纳兰行川惊天一战的陈凋零却认出程志英的身份来。于是向前报道:“世子殿下,拦住迹无声的是李嗣源所部宣武军的铁血木兰了,铁血木兰兄妹雌雄难辨,艺业精深,不过观其身上的彪悍之气,当是哥哥程志英。纳兰大统领闭关之前,曾经有过交代,在他闭关这段时间,让我等众人不要招惹李嗣源的手下,静观中原武林之乱方是上策!所以属下认为,今日一战,既然已经拿不到迹无声,亦没道理再与程志英一战,我们不如回去,暗中监视着好了。” 耶律德光一愣,旋即又是一笑:“那这程志英可是李嗣源手下的肱骨之士?” 陈凋零闻言脸色一变,然后答道:“然也!” “哈哈!那方才他和迹无声一战,是否全力而为?” “非也,不过是佯攻而已!便放迹无声走了。”陈凋零心下一惊,已经隐约明了程志英之意,但是却恭敬的对耶律德光答道。 耶律德光赞许一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么既然要放走他迹无声,为何今日里还要佯攻?” 陈凋零获宠若惊,慌忙答道:“世子殿下,微臣明白了!程志英今日此局,无非是想让武林中人亦是知道,晋王李嗣源也是对黄金镖志在必得!若是其他武林中人,就算是得到了迹无声的黄金镖,也要合计一下有没有和神榜之上的李存勖和李嗣源挣这个黄金镖的实力!与其说是李嗣源加入争夺黄金镖的战事之中,到不如说是在向天下武林炫耀他们的武力,黄金镖李氏皇朝已经势在必得!其他江湖小门小派皆靠边站!” 耶律德光一开始听着还是满意,听到最后却摇摇头略显失望:“你却只说对了一半,却是无法解释既然李嗣源已经对黄金镖势在必得,那为何今日却只是佯攻,而不是全力将他拿下?” 陈凋零低头不语,耶律德光喟然一叹:“凋零啊!你是家师帐下第一勇士亦是第一谋士,家师和李嗣源一战后闭关至今未出,父皇本欲传下旨意让你代管这潜入唐境的三万勇士!只是母后怕你思虑不周,遇事不懂变通,才匆忙让我南来主持这中原大局。如今看来,母后的顾虑果真不假!你能想到其一,却不能想到其二其三,这可如何是好?” 耶律德光语音一顿,看了一眼鬓角已经泛出汗珠的陈凋零说道:“李嗣源此举,亦是告诉天下人,他李氏一族如今亦是全力以赴于黄金镖一事!至于暗中在做些什么,却是谁也不知道!但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却是一定的!我们希望中原武林内乱一团,李嗣源又何尝不希望中原武林乱成一团?更是希望我契丹这三万人马亦卷入这即将而成的乱局之中!到时他再一如我们的想法,坐收这全天下的渔翁之利!” “所以,这迹无声他非但不能杀,此时站出来还会给迹无声亡命江湖的路上减去不少的压力,若是不信,你不妨放出斥候查探一番,此时有多少小门小派因为晋王府的加入,而放弃堵截迹无声的计划?非但是晋王府,就算是我们!现在也不能动迹无声分毫!他在江湖一日,这天下便会乱上一分!只是黄金镖。” 耶律德光揉揉下巴,轻轻的说道:“只是黄金镖,现在还不能放手去夺。这是一个烫手的山芋,此时将天下所有的矛头全部引来,绝不是明智之举!” “只是这程志英!既然他是李嗣源的左膀右臂,又和我们动的是同一心思!如今他们人少,我们人多,你说杀的杀不得!”耶律德光目光连闪,看定陈凋零:“家师出关之后,我自会向他说明一切!而此时趁机杀掉李嗣源心腹大将,绝对对其是一大打击!而且谁看到是我们杀的了?前有迹无声,后有蓝梦蝶!家师已经用了第一次,难道我还不能用第二次?” 耶律德光袍袖一挥:“传令下去,严密监视迹,蓝二人的动向!若是有人堵截此二人,无论是谁,无论与二人厮杀与否,事后除迹,蓝二人外全部杀死!然后放出风声,皆是迹无声伙同蓝梦蝶所杀!” 陈凋零听耶律德光自信满满的说完此话,盏茶之间,后背皆是让冷汗湿透! 短短时间,这契丹王子竟能因势导势,演变出这么一条绝户计出来!果真是深得纳兰大人真传,算无遗漏啊! 而就在他一闪念之间,耶律德光却大袖背在身后,放佛纳兰行川一般,运气阳关三叠的功力,首先从暗中走出向程志英等人吼出那一番话来! 只是这一切都是在这之前的一盏茶之内发生。 程志英见强敌来袭,却不和耶律德光废话,八人八柄斩马长刀,浑然一体举刀就杀。耶律德光大意之下,几个回合之下,带来的四十死士,竟被八人杀了四个。 耶律德光大惊,虽然尝听闻铁血木兰之名,却没有想到铁血木兰竟然强悍如斯!特别是这领头的程志英,有着一幅俊俏不下于女子的容貌,这浑身的杀意却是于千军万马之中生生搏杀出来的!虽然只有八人,却仿佛一把尖刀,好不凌厉! 此时恰好狂风顿起,耶律德光连忙带人跳出战团,收拾好阵型与程志英八人对峙起来! 只是程志英八人气势不减,自从他出现之后便一言不发,从容若定。仿佛这以少战多之战已经经历许多,再也激不起一丝波澜一般。 耶律德光见此状却是暗暗心惊,不由转身问陈凋零:“其他围堵迹无声的武林中人,要是未被程志英惊走的,最快几何可来到此地?” 陈凋零一愣,旋即说道:“迹无声功力深厚,此时又如同丧家之犬,脚力之快除我们之外,寻常想落井下石趁机打秋风的武林中人已经追赶不及,况且如同世子所说也许会被晋王府的加入惊走一批,而其他尚不想放弃的就算是可以循迹追到这里,恐怕也得一炷香之后!” “那我就在这一炷香时间内杀了这个程志英!”一丝狠绝在眼中闪现,耶律德光缓缓的说道,然后拔地而起! 第三十五章-杀声又起(中) 当年九指山上九匪猖绝,由匪首九人所创并练就的一套“九九归一,联击之技”天下间更是少人能敌,虽然九人终究恶贯满盈,最后被横空出世的舞指如歌弹心剑风如梦单人独骑一举格杀,后者更是因此成为一跃而上神榜十大高手的千古奇女子。 但是由这九人所创的多人联击之术却并没有因为他们的伏诛而绝迹江湖,反而是因为联击之术擅长以多战少,分而化之行之有效的雷霆杀招,而被江湖人等津津乐道。甚至是堂而皇之的拿来钻研苦修,推理繁衍,各个专门以联击之术作为立门之本的大小流派更是如同雨后春笋般涌现在这后唐乱世之中。虽然这些门派的联击之术,鲜有达到九匪那样精深的程度,可是因人而异各有千秋,更是因为从者人数众多,联击之术更是继武者所习的拳脚身法,刀剑兵器等众多流派之后成为武者习武的基本流派之一的。 联击一脉! 可融入一切拳脚身法,刀剑兵器又立于一般掌法剑术之外,不求武者的气度,只求生死的战法—— 联击一成,有死而已! 只是这联击之术若施为,一个人是断断不行的,因人而异,因势而异。可组成二人阵,三人阵,四人阵一直到当年五行门邀斗八如解梦楼之时,双方各摆下的三十二人阵五行天传大阵和解梦如雨杏花错大阵以及当今各诸侯军中为最!联击之术,人数越多越是难以演练,如果再脚踏八方融入奇门遁甲之术便更胜一筹,成就了如今各大门派引以为傲守护本门山门的剑阵,刀阵,枪阵诸如此类的阵法了! 不过各派阵法虽然华丽好看,更可以凌驾一般联击之术之上堂而皇之的邀战天下,谈武论道。只是更注重的却是守势,以及各派山门的脸面。所以除非开宗立派,一般江湖人士是不会专注于这些大都用来炫耀武力的阵法,仍旧是沉迷于更注重于攻击和立竿见影致人于死地的一般几人相承的联击之术。 联击之术一旦发起,加注敌者一人之身,以多战少,轮番击之不死不休。只是却最讲军势相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无论是二人阵还是三十二人阵,必有头领一人,其余从者称之为军势。军势随头领一人携引而动,若是八人阵,军势战死一人,头领指挥得力,便可瞬间变八人阵为七人阵,联击之术尚不会崩溃,一荣俱荣。但若是头领一死,便是一损俱损,阵势瞬间溃败,一损俱损。 因为联击之中的头领必然是众人当中最强悍之人,所受压力也是最大的。若是成阵,他便是阵眼。若是成术,他便是势鼎! 除此之外各方诸侯军中演练的军阵,亦是属于这联击之术的一种,只是往往凭借人数取胜大气磅礴之下断不会如同各江湖人士的千变万化,诡谲莫测。其中集大成者莫过于蜀王王建和吴王杨行密共同执掌的风林火山四方大阵和晋王李嗣源的战刀军阵而已。, 扑朔迷离铁血木兰兄妹二人所习的联击之术便是战刀军阵当中的八人阵,各统辖并亲任教头教练捕快七人,平时反复演练这联击之术,息息相通。到抓差办案浴血拼杀之时,八人联体一击自是所向披靡。 扑朔迷离铁血木兰乍听之下玄之又玄,唯有这“铁血”二字是真真切切的! 程志英八人方才截住迹无声之时,虽然只是佯攻没有刻意结成联击之势,亦是因为迹无声去势太快,仓皇之中无法结成联击之势,最后只能意料之中而又惊讶莫名的看着迹无声逃之夭夭。 事后一刻,虽然程志英嘴里没有说,可是亦从众手下的眼中看到了些许的不服和跃跃欲试来,但是这又能如何?这个人是必须要放的。 只是这个人跑的太嚣张了一点儿,而自己人放他放的好像亦是太容易一点。 于是下一刻,耶律德光带着契丹死士出现在程志英眼前时,被迹无声惹了一肚子火的大唐众捕快在大捕头程志英的带领下,只知道对方是敌非友却不问来者是谁便瞬间展开联击之势八人八柄长刀果真势不可挡,几个照面便斩了耶律德光的四个死士,然后好以整遐的借着风声和对方人马对峙起来,寻找着下一合出手的良机,却没有一丝的惧意! 只是师出纳兰行川门下的耶律德光纵身而起单手向程志英的面门抓来的一瞬,其余三十六个契丹死士却立即四下散开,看似杂乱无章,实则内紧外松层层的将程志英八人裹在中间。 程志英的神色终于为之一变,八人合击轻易杀死对方四人的喜悦一闪而空。 事出突然,程志英余光看到对方之人竟然一反刚才初相遇时看似气势逼人实则松散无比的军势,三十六人随着头领之人的一跃而起,则是仗刀四面游走,相互之间环环相扣再也没有一丝破绽所寻。 仓皇之间程志英只能举刀向上堪堪破解了耶律德光这横空一掌,然后仅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其余之人随着耶律德光这猛然一击就要加注己身的霹雳攻势,根本再也无法带领身边的军势破出重围! 唯有一个念头瞬间划过, 三十六人阵! 对方这也是联击之术啊!虽死四人,只要头领不死这三十六人亦可成术啊!况且看其玄妙,恐怕却是战阵,竟能将战阵行云流水主动攻出,此人是谁…… 如此生僻,不因人数相减而侵略减弱的战阵,恐怕不是中土之物…… 此人自称小王…… 啊!难不成是隐在中土月余前出现的契丹死士! 乱战之中程志英灵光又是一闪,这些人的身份已经昭然若揭…… 看着自己仅一招便让程志英的军阵露出破绽,耶律德光满意的露出胜利的微笑,三十六人既以成阵,只要自己将这首领之人一举格杀,那么对方战阵便不攻自破。于是耶律德光不理落空的第一掌,第二掌随后而至却向程志英胸前打来。 这一掌打的却是十分巧妙,一时间手印相叠,掌影重重。 程志英顿时先机失尽,无奈之下只好一个纵身往战圈之外跳去,而由于战刀军阵讲究的是浑然一体,以攻为守。所以众军势亦是跟着他如同一柄弯刀一般向外掠出,只是亦跟着主帅失了先机,一跃之后无法立刻展开进攻,却被对方军势早就蓄势待发的一通疾风骤雨般的攻击重伤数人,整个军阵顿时危在旦夕! 而让这个八人组成的战刀军阵最终瓦解的却耶律德光攻向程志英胸口这一掌袖下的暗藏的白光一闪…… 阳关三叠,叠叠激荡,程志英锐气一失,又焉有生理? 看着如今已经钉在程志英胸口的那柄明晃晃的小刀,耶律德光一面心下暗暗摇头叹道,自己终究还是差家师纳兰行川太远!这抽水断肠刀在自己手中使来,终究还是以阳关三叠的技法当做了一门暗器使用,未免还是登不上大雅之堂。一面嘴上却真是由衷的向已经面如死灰的程志英赞道:“李嗣源的战刀军阵果真亦是不同凡响!若非如此,我怎么杀得了你!程将军还望勿怪!“ 耶律德光自信满满的说着,一瞬之后却看到了程志英惨白的面容之上露出了一抹诡异无比的微笑…… 程志英笑的很开心。 虽然他没有料到耶律德光袖下暗藏的一刀,而耶律德光亦是不知道李嗣源治军的最重要的一条训诫。 只要一息尚存,就要浴血到底! 可是以何浴血到底? 于是紧接着耶律德光便看到了那将死八人的身上俱都突然在同一时刻射出了千万光芒,顿时将己方三十七人笼罩其中,亦是避无可避! 当年蓝怀远与李嗣源交好,一双巧手之下,造就千万金针皆以机关枢纽装于李嗣源随行军士身上,只可发射一次,到时天地之间金针到处乱飞,虽然难免伤及己方和自身,但是最后一刻却可与敌手同归于尽!若是此行与李嗣源的军士交手,切记此点,切记,切记…… 危机之中耶律德光终于想起母后述律氏的这又一番的叮嘱,却已是措手不及,只能下意识的双手护住头脸向倒地向一边滚去,与此同时亦看到了不远处的陈凋零已经摔倒在地上。 第三十六章-杀声又起(下) 程丝丝带着手下七人离开蓝梦蝶含恨而去,本想就此回到东都洛阳随便向李从珂交差了事。但是仔细想想却又心有不甘,于是一忽悠的又带着众人往太原城的方向回转开来。 八年前,一句戏谑无比的“我乃山中两只碟,大花小花都要采”在整个江湖上激起了滔天波浪,谁也没有想到当年虎狼谷八王之战后已被视作神人的蝶先生蓝怀远创立蝶门不久之后,便自降身家带着自己的爱徒蓝梦蝶干起了劫富济贫的侠盗行当!一时间因为蓝怀远那强横无比的实力,只要被山中两只蝶盯住的无论是名门望族还是诸侯君王都得将所藏珠宝金银尽数交与蓝怀远师徒二人,丝毫不敢反抗。 当年山中两只蝶的名号端的是好不嚣张,虽然师徒二人将劫来宝物大都给予了天下间困苦百姓和捞起那落难之人,亦赢得了蝶门如今的不世侠名,可是毕竟使得是强盗手段干的是响马营生。所以一路盗来抢去无论是该盗不该盗的,该抢的,只要你有好东西被双蝶看中了,便都被盗了,都被抢了。一时间双蝶得罪的王孙贵族亦是不胜枚举,全天下的衙门捕快更是整日里的围着二人的案子团团转而毫无办法。 也便从那时开始,李嗣源帐下执掌刑罚的铁血木兰程志英兄妹便和蓝梦蝶结下了不解之缘。当时初踏江湖的程志英兄妹年方十六,虽然以超绝的技艺,诡谲的身分一入江湖便打下了扑朔迷离铁血木兰的不世威名,叱诧江西道和山西道两道,可是却亦拿如日中天的蓝怀远师徒二人无计可施。每次相遇,非败即逃。特别是恃才傲物眼高于顶的程丝丝更是一入江湖便遇见了蓝梦蝶这个凭生大敌,每次巧相遇之后便是每次伤离别,屡遭蓝梦蝶戏弄。如此这般追追杀杀,逃逃跑跑,程丝丝便和蓝梦蝶结成了生死大敌,可是谁也没有想到的是在这一通天涯海角的追捕逃杀之中,情窦初开的程丝丝竟然对蓝梦蝶这个混蛋由恨转爱情有独钟起来,由一开始抓捕蓝梦蝶未果懊恼的伤离别,变成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伤离别,一发而不可收拾!可是蓝梦蝶却对程丝丝的这般想法视而不见,反而更是畏程丝丝如同蛇蝎一般见之就跑,跑不掉就调戏,调戏完了再跑。而程丝丝却是越挫越勇,打着公差的幌子,堂而皇之的如影随形的盯着蓝梦蝶不放,一时间整个江西道和山西道被这两个欢喜冤家搅得乌烟瘴气,鸡飞狗跳。可是二者却是因为分别有李嗣源和蓝怀远撑腰竟然对这逃逃杀杀的搏命生涯甘之如饴,程丝丝更是没有放过蓝梦蝶的打算。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三年前蓝怀远的女儿蝶门上玄月蓝月儿横空出世,踏足江湖的那一刻才被打破。蓝梦蝶护着被武林中人惊为天人的蓝月儿进入中原游历,本是打算让蓝月儿增加一些俗世见闻,经过红尘历练早日堪破天道尽日飞升,可惜的却是这个由蓝梦蝶和蝶门四侍亲自保护,蓝月儿本人亦是有着神鬼莫测超绝武艺坚若磐石的红尘之行,却在最后一刻因为程丝丝的锲而不舍功亏一篑。 三年前的那一日,程丝丝追到蓝月儿下榻的客栈再次执行那百次有余却一次未果的抓捕蓝梦蝶的差事,本想把蓝梦蝶调出客栈说说相思之苦的便走,可是没想到的却是真真的将蓝梦蝶调出三十里开外的时候,一件意料不到的事情却发生了。 当时一个附庸于蝶门的江湖大派,就连门派的名字都想方设法的和蝶门扯上关系的蓝门少主,竟然趁蓝梦蝶离开的这一时片刻使用下九流的手段,将含有烈性春药和迷药的噬魂香吹入了蓝月儿的房内,打算迷奸蓝月儿一尝所愿。结果却是踢到了铁板之上,百毒不侵的蓝月儿大发雷霆之怒,一夜之间屠尽蓝门精锐四十三人,血月当空! 而当得到消息,蓝梦蝶惊慌失措赶回客栈的时候,蓝大小姐早已经派人将那蓝门少主的项上人头着人扔到了聂家的山门前,此刻正笑吟吟的看着蓝梦蝶和他身后亦是一身大惊的程丝丝。 蓝梦蝶见她无恙,终于一口气放下。可没想到的却是,在他放下这口气的同时,却变生肘腋…… 在蝶门四侍手忙脚乱之中,在程丝丝的目瞪口呆之下,蓝梦蝶抱着突然之间神志不清,春意盎然的蓝月儿走进了内厢房…… 那一刻,对程丝丝来说可谓是刻骨铭心,就是至今她仍是没有想明白,为什么百毒不侵的蓝月儿亦会中了春药,而且还压抑了那么久,直到将该杀之人全部杀光,等到蓝梦蝶回来之后才发作的呢? 特别是那一夜之后,应该是最大的受害者蓝月儿反而是若无其事,特别是对江湖上已经盛传开来的蓝月儿五人横扫蓝门血月当空之事蓝月儿自己也是津津乐道,只是看状却丝毫记不起自己昨夜身上所中春药发作,失身在自己的师哥蓝梦蝶的身下了。 她这里没有事情,可是蓝梦蝶的性格却一下子沉默了下来,非但对此事绝对的闭口不提,就连一旁的程丝丝妒意大发,几次三番的想把此事透给蓝月儿知道,都被蓝梦蝶恶狠狠的逼视了回去。事情到了最后,蓝梦蝶更是毅然决然的带着蓝月儿回到了九云山,彻底的退出了和程丝丝的这段江湖路上没有丝毫结果的追逃。就算是之后蓝梦蝶因为护者的身份,偶尔现身为谈武论道的武者护山,可是等到程丝丝循迹而来之时,蓝梦蝶已经逃之夭夭,是打定主意不再与她见面了。 就是这次沸沸扬扬的迹无声邀战莫知梅,程丝丝也是最后时刻得知此战的护者竟然是蓝梦蝶,循迹赶来,蓝梦蝶已经出现在太原城。好在蓝梦蝶不知出于何种目的终于在太原城大摇大摆的现身并且一待就是良久,苦寻未果的程丝丝仍旧打着公差的大旗终于如愿以偿的堵截到了蓝梦蝶。 只是没想到的却是,三年之前有一个虽然腿不能走,但是柔如杨柳丰姿如仙让人看上一眼就会怜爱无比的蓝月儿在他身边。三年之后,却又有了另一个妖而不媚,宛若灵狐一个不知姓名却丝毫不比那蓝月儿弱上几分的丫头站在了他的身边! 嫉妒磨人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而替人保守秘密,特别是为一个原本就是自己情敌的人保守秘密更是神仙难以做到。特别是程丝丝自认为自己无论美貌还是才学丝毫不弱于蓝梦蝶身边的这两个女子—— 为什么他可以护着她们行走在这江湖之上,而我却是始终追在他的身后,丝毫没有结果! 几股酸苦相加,程丝丝终于一怒而言,虽然是有所保留,但是却还是触动了三年以来蓝梦蝶身上唯一的逆鳞! 蓝梦蝶一怒拔剑,程丝丝却再次无果而终。 不过,他为什么要在最后一刻停下那劈向我的一剑? 殊不知,今日即便是死于他的剑下,也好过如今的这般痛苦! 程丝丝带着七人停下身法,静静的往太原城走着,却是仍旧绝望的泪流满面。 这不算是假公济私吧! 太原城的那家酒楼,依稀还有那日和他把酒言欢的影子吧。 那是蓝梦蝶唯一一次请她吃酒,可怜兮兮终于向她服软,求她不要再如影随形的跟在他的后边,藉着抓他办案的名义捅下一个又一个漏子,最后还得蓝梦蝶反过来把所有的漏子补上。 有意思吗? 但是程丝丝却是觉得那段时光是行走江湖以来最快乐的。 无他,只有那段时光,程丝丝才能感觉到蓝梦蝶真的是在关心她。 而太原城的这家酒楼,程丝丝每年都会在那一天登上一回。 而如今,却是今年的第二回了吧! “刚才那一剑,蓝梦蝶竟然生生的停了下来,就算是神榜上的人物这么停下来,也得招受内力的反噬,经脉大损啊!” “可见蝶少心底下还是护着小姐的啊!” 见自己的小姐低头垂泪不已,在这往太原城的官道上逛游了半个时辰还没有出去二里,这些年和程丝丝一同浴血搏杀,战刀军阵更是配合默契天衣无缝的七个手下却是清楚的知道程大小姐的心思。于是便窃窃私语起来。 没想到程丝丝却是全身一振,面露喜色,抬起头来太原城已经依稀的出现在眼前。 可就在这抬头之间,却是警兆突生,一时间八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十丈开外的一处乱林之中,程丝丝手下七个捕快瞬间异形走位,将程丝丝护在中间。 军刀战阵霎那而成! 而前方的乱林之中却是横七竖八的躺满了一地身着黑衣的死尸,而一个一身白衣寸尘不染的的青年人却笑吟吟的越过这些死尸向程丝丝走来! “在下冷别情!方才见这些自称蝶门一脉的朋友跟在姑娘身后意图不轨,便出手将他们引来,陷死在这乱林之中!本以为些许小忙,不成敬意。方要离去,却没想到小姐却再次转回。想必小生与小姐以及众位兄弟果真有缘,说不得小生今日做东要和这位小姐及这位兄弟在这太原城内寻一酒家结识一下了!” 冷别情一袭白衣丰神如玉,风度翩翩的向程丝丝拱手说道。只是这句话却是说的既不讨人厌,却又不庸质疑。 仿佛这乱林之中显然是用不知设置几日的陷阱机关陷死的这三四十之人,不是他一手操办的。而是真心实意的要请程丝丝众人吃酒。 冷香公子,冷别情! 这几年江湖之上仅闻其声,却不见其人的冷香小筑二当家今日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程丝丝一愕,却并不惊恐。就是这一第死人,亦只是一阵迷惑。 但转念又一想,却铭铭的记住了冷别情刚刚说过的一句话来。 “……方才见这些自称蝶门一脉的朋友跟在姑娘身后意图不轨……” 自称蝶门一脉! 如今还能有谁? 不好! 这些契丹的死士孔湃要对自己的哥哥不利…… 王爷究竟意欲如何,这果真是在养虎为患…… 一瞬之间,程丝丝电掣而出,而冷别情却只是一愣,便亦步亦趋的紧跟着她往太原城北郊飞驰而去。 太原城,北郊。 黄沙吹起之处,亦是一地的死尸。 万千金芒闪过,程志远却还活着,只是大口大口的吐血,以刀拄地坚持着坐在地上,而不愿倒下。直到程丝丝出现在眼前,这才挣扎着将刚刚写就的在碎布之上的一方血书塞到妹妹的手里,心满意足的合上眼睛。 上面赫然的写着六个大字:昭告契丹南来 只是没人知道,耶律德光和陈凋零却在他坐下的瞬间,双双一跃而起匆匆离去…… 第三十七章-十步一杀 又是十数日过去,时已深冬,窗外北风呼啸,梅花山庄内外一片银装素裹。莫知梅与迹无声一战的风雪梅园此时才真正的名至实归,冷梅傲雪霜寒与天地相斗,自然博发出一种磅礴的大气来。无一处不在昭告这个天下。 这里, 是这个江湖上独一无二的梅花山庄! 它亦有着一个独一无二的主人。 ——天地萧杀傲骨寒 莫知梅! 这是一面无法撼动的大旗! 天下之间谁敢轻掠其缨? 当年虎狼谷一掌打死不世神魔一般的冲天大将军黄巢之威犹在,就连如今乱世的各路诸侯路遇莫知梅亦得下马落冕,屈礼相迎。 江湖武林的豪客们更是心知肚明,如今不可一世的聂家自从上一代家主聂子玉因记录虎狼谷一战重伤死后,数十年之内却再无一家主继位!就算是如今聂家终于有了新任家主,可是盛传之中的新任家主竟然是一个豆蔻年华的女子!试想区区一介女流,就算她有前朝周皇武后的文韬武略,可治天下易,治江湖难。她顶多能让聂家这个四百年的武林第一世家在这风雨飘摇的江湖上不会最后的倒下,却无法再继续执掌当今武林的牛耳,节制江湖! 聂家势微已经无可挽回! 而能够取而代之的—— 虽然亦是一个谁也不说的梦想。 可是雄踞中原的梅帮绝对有着压倒一切的实力! 所以莫知梅醒着的时候,足以让整个武林臣服,无人敢动梅花山庄分毫! 只是, 臣服不等于屈服,不敢也不等于不想。 天大地大,最大的却是人的心。 只要你给他一个机会,那么一切都有可能发生,一切都有可能颠覆! 老爷子醒着的时候自是没事,只是他却就这么一睡不醒。 这该如何是好? 莫四小姐再次看着吴大国手摇头叹息的离开静室,更是深深的忧虑起来。 爹爹如今深睡不醒的病兆,是无论如何不能传出山庄之外的。 否则必有那有心之人前来滋事,就算是梅帮家大业大,可与天斗,可与地斗,亦可与人斗!但是如此一乱,势必对梅帮不利,此等关键时刻本该是梅帮取聂家而代之的大好良机,又怎能让爹爹的一腔心血就在他睡去的几日遭人破坏? 说不得还得借用蝶少当几日挡箭牌了。 一阵轻轻的脚步声响起,莫四小姐从沉思中醒来,扭头看去,映入眼帘的却是自己的三哥。 莫展并没有立即去探望莫知梅,而是在房中一角的八仙桌的旁边坐了下来。 莫四小姐巧然从莫知梅身边站起,走至他的另一旁坐下,才娇声说道:“三哥,是否有了蓝姐姐的行踪?” 莫展看着她先是爱怜的一笑,这才从怀中掏出一张纸展开递给她说道:“还是十日前的线报,蓝月儿一行那日突然出现在太行山上,可是转瞬便失了踪迹,直致今日亦是没有应小妹之情来到本庄!“ 说道此处,莫展不由得有几分忧虑出来,接着说道:“小妹当初让白衣十二相士全部进入江湖佯攻蝶少,推波助澜,更是足以让武林中人将全身精力放在围剿蝶少身上。而我梅帮则是压力大减,无人关注之下,自是不会知道此时父亲大人正在熟睡当中,我们必可安然度过父亲大人熟睡时的这段危机。” “但是,”莫展咽了口吐沫艰难的说道:“但是如此这般,蝶少显然是被冤枉了的!父亲与迹无声梅园一战的那日冒充蝶门中人杀死闯山武林人士的凶手此时恐怕是有了眉目!” “哦?那么是谁?”莫四小姐陡然一震,神色终于凝重下来。 “这几日蓝梦蝶和迹无声二人不知为何都往五台山的方向去了,这一路之上自是沸沸扬扬,围堵截杀者不绝于途。只是因为二人武力超绝,一次次都是有惊无险之局。今日得来线报,蝶少带着一个女孩儿已经出现在五台山的东蓖,恐怕就要和我们的白衣十二相士遭遇了!” 莫展站起身来,慢慢的在室内踱着,边走边说道:“只是这一路走来,蝶少虽有满身委屈,却是无法杀他们一人。“ 莫四小姐一颔首赞许的说道:“的确不能杀他们一人,若是杀了,边坐实了蝶门大杀武林中人之嫌!就算有满身的委屈,蓝梦蝶却是没有做错。” 话到最后,莫四小姐忽然狡黠的一笑:“况且老蓝那个人是不会在意这点儿委屈的,蝶门中人都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神仙似的人物,自不会和我们这些凡俗中人计较的!况且我们梅帮如今有难,他们蝶门不是一项自诩要捞尽天下一切落难之人吗?我们不也是落难了吗?让他老蓝捞下我们,事后更会成就蝶门的一世威名。他老蓝不会说我梅帮什么的,反而会对我们说声谢谢!” “谢谢历年和蝶门交好的梅帮再次给他老蓝送下的这份誉满江湖的大礼!好啦!三哥!我已经知道你要说什么了!只是事情就这么定了!”莫四小姐双手一拍,脸上刚有的凝重顿时烟消云散,又恢复了一贯的精明:“只是你一手培养的白衣十二相士可不要让我失望哦!就算是假打也不能让蝶少,至少是其他江湖人看出破绽来哦!” 什么! 一门心思的把人往绝路上推,最后还得让他感恩戴德的以礼相谢! 这是哪门子道理嘛! 就算是再历年交好的两家,蝶门中人再是神仙一般的天下无敌,也不能尽想着法子把人家挡在前面抵挡全天下的刀光剑影,当傻子使吧。 莫展一时间彻底失语,不知自己这个四妹究竟是对蝶门中人毫无理由信任的过了头,还是本来和蓝梦蝶有着化解不开的学海深仇! 毫无办法之下便只拣最重要的说了,亦是方才莫四小姐问题的答案:“只是不杀伯仁,伯仁却因蓝梦蝶而死。追杀蓝梦蝶和迹无声的生还者寥寥无几,天下间已经做实了蓝梦蝶就是杀人凶手。蝶少这一路之上并未亲手杀一人,可是之后人却全死了。江湖盛传皆死在如同我那日整理本门之外冒充蝶门之人的剑手手中,只是我们知道是冒充的,其他的江湖中人因为有了梅园一战的前车之鉴,皆以做实所有人更是蝶门中人杀的!就连这一路杀伐唯一幸存的铁血木兰之一的程丝丝出来为蓝梦蝶正名,说是契丹三万大军南来冒充蝶门弟子滥杀无辜意图染指我中原武林一事,亦是被武林中人当做天方夜谭,认为只是程丝丝一贯与蓝梦蝶关系暧昧,才特地给他开脱。所以如今非但是蝶少彻底陷入十步一杀之局,就连替他正名的程丝丝亦是麻烦不断!“ 契丹三万大军南来冒充蝶门弟子滥杀无辜意图染指我中原武林…… 这次莫四小姐是彻底的惊呆了。 “此话可是当真!“ “想必亦是不假,当日我翻拣尸体的时候,便看出几人不是中土之人。只是当时以为父亲大人突然陷入沉睡,稳定山庄内部未雨绸缪才是正事,所以就把追查真正凶手的事情放下了。而如今两项一对照,应该就是契丹南来没错!“ 莫展笃定的说道。 莫四小姐此刻终于陷入了真正的深思。 莫展见她想的入神,自然不会惊动她,只是又拿起方才被莫四随意放在桌脚而未细看的那张有关于蓝梦蝶这几日的行踪和战况来! 十二月三日,午时,太原城东南五十里,铁血木兰与蓝梦蝶相遇,蓝梦蝶遁去。铁血木兰其妹程丝丝次日便往东都洛阳返还,而其兄程志英围堵迹无声未果,反遭神秘之人所杀! 十二月四日,卯时,太原城北四十里,泰山派门人截杀蓝梦蝶,蓝梦蝶一战未杀一人遁去。而泰山派众人,旋即被神秘之人所杀。 十二月五日,未时,济南威远镖局重金请来名扬一时如今已经隐居不出的塞外狂客燕过天,奇袭蓝梦蝶于五台山往南二百里的未知名地带,燕过天十招落败,蓝梦蝶遁去。燕过天旋即被神秘之人所杀! 十二月六日,……. 七日,…… 八日,…… 九日,…… 直至一十四日,蓝梦蝶先后又遭遇了当日参加梅园闯山的嵩山派,习武楼,东天坊,北铭厢甚至是南海七寨十八洞,海上升明月的明月帮之类的几乎和梅园一战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诸如此类的小门小派。 每日必有一战或几战, 每日蓝梦蝶都会成功逃脱。 只是每日蓝梦蝶没有杀的人反而被别人都杀死了。 这种死亡记录一直延续到了十二月十五日方才有了改变! 十二月十五日,五台山往东一百二十里某处山谷,向来与我梅帮争夺大运河漕运的排帮三位长老,受人鼓动与子时前往截杀蓝梦蝶,被一直跟在蓝梦蝶身边却没有丝毫作为的少女所杀!二人扬长而去。此日未时,辗转返回洛阳的程丝丝昭告天下三万契丹死士南来,恣意杀人并嫁祸蓝梦蝶,妄图染指中原武林。 十二月十六日,蓝梦蝶二人不知去向。程丝丝为蓝梦蝶正名亦未果,众人皆视当年与李存勖一战元气大伤的契丹国,此时尚有钱粮和战力尽潜三万之人意图颠覆中原武林一事为天方夜谭! 十二月十七日,蓝梦蝶现身于五台山东蓖五十里处,将与我白衣十二相士相遇。 蓝梦蝶这几日的行踪到此为止,他下面的则是迹无声这几日的情况。 只是和蓝梦蝶此时名声狼籍,人人喊杀彻底相反。 迹无声此时却绝对是最大的宝贝一块! 非但平时不易出现,就算是突然出现了,也必是嚣张无比的往五台山方向飞速逼近,一路之上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可是拦截之人若是抓他不住,却是没有人感动他分毫的,真是何苦来由! 同是逃杀,迹无声和蓝梦蝶相比果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真是何苦来由! 莫展捏着这一纸战报,轻轻的一声叹息,越是深深的佩服并同情起蓝梦蝶来了。 莫四小姐却随着他这一声叹息从思虑中醒来,却双目神光一闪对莫展说道:“今日一战已经无法避免,可是之后要马上通知白衣十二相士,全力以赴驰援蓝梦蝶!不得让他有任何闪失!” “蓝月儿这个臭丫头啊!我叫她一声姐姐,她自己出的主意要把他师兄弄得这么狼狈,如今契丹南来亦不在我的意料之中,她反而怪起我来了。”莫四小姐轻捋鬓角发丝,尽显柔媚娇弱的说道:“如若不给她个交代,她必会一拖再拖,不会心甘情愿的来护我梅花山庄!哼!这个臭丫头!” “还有,你刚才说的跟在蓝梦蝶身边的女孩儿是谁啊?”莫四小姐放下手来,又好奇的问道。 只是那不经意间现出的风姿柔媚,却让一旁的莫展一下子看得呆住了…… 第三十八章-人间路难行 “三哥!”莫四小姐见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又开始呆呆的看着自己,如花的娇颜不由一红,却也不怪他,只是心里甜甜的站起身来轻轻的抓住莫展一年四季几乎始终裹在身上的那件黑狼皮的大氅往下拉了拉,娇嗔的说道:“呆子!我问你话呢!” 莫展是莫家的养子,莫四小姐是从小就知道的,从小也亦是未为真正的将他当做一个亲哥哥看待却一直把他当成最好的玩伴,对他没有像对大哥莫连那样的敬畏有加和对二哥莫潜那样厌恶无比却血脉相通无法摆脱的爱恨情仇,只是无法摆脱,不代表无法离开。 莫四清楚的知道自己的两个亲生哥哥在江湖上行走之时,即便是走的再久,她这个做妹妹亦是丝毫不会担心。只是换做自己的这个三哥每次离开山庄之时后的时光,必是自己魂牵梦萦的日子。 这种情愫不知道什么时候便开始了,江湖儿女自是敢爱敢恨,虽然她莫四小姐亦是屹立江湖不可一世的豪门千金,可是对那些繁文缛节亦是没有放在眼里。 所以不是兄妹的二兄妹从小到大便吵吵闹闹,一直吵到了今天,所不同的只有随着莫展的年龄越长,他这样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次数却是越多。 只是莫四小姐虽然每次的心里都是甜甜的,却每次都不捅破。因为就算是江湖儿女落落大方,再加上一切的礼仪教条在如此世道里根本就是不堪一击,可这种事情亦不是女孩子该主动提出来的啊!而这莫展,却果真是让人一筹莫展!平时说话的时候倒是荤素不忌,什么都敢和自己胡言乱语。不要说自己了,就是这府上的所有人亦是知道他对自己的这点心思,可是偏偏这家伙每次见到了自己的父亲莫知梅的时候便如兔儿见了鹰,除了梅帮大业之外,其他的连个屁都不会放一下的。 龙战八荒自悠扬! 江湖上的这个名号倒是响亮的很! 可是一见到自己的老爹莫知梅的时候, 这股子的悠扬劲儿跑哪里去了? 莫四小姐恨恨的想着,手上却又加了几分力道就要把他身上裹着的狼皮大氅拽下来! 就连方才问的那一句蓝梦蝶身边的女孩儿是谁却也只是一个由头,正事谈完了,还不允许他莫四小姐随便找个由头修理修理这个让人一筹莫展的家伙?至于那蓝梦蝶,早期江湖传闻向来身边美女如云,至于这又勾搭上了哪家小姐,她莫四小姐还真不入法眼。 所以并不给莫展答话的机会,莫四小姐继续娇嗔的说道:“爹爹醒了之后,我便答应你一件事情!只是到时你得向爹爹主动的提出来!既然你能披着这件袍子到处炫耀你莫三少神功大成,已经寒暑不侵,我就不信你在我爹面前这句话就说不出来!” 这句话就说不出来? 什么叫做这句话就说不出来! 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加直白的暗示吗? 莫三少听到这话之后眼睛一下全部直了,然后便渐渐的放大,渐渐的露出了笑意,又渐渐的弯了起来!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若不是身上还多少有着掌管江湖第一大帮梅帮帮内的全部帮众习武演练和护卫梅花山庄内外安全所必须的冷静来,他早将此时亦是觉得冲动之下话语老大不妥,含娇带羞开始低头摆弄衣角的莫四小姐连人抱起满屋里欢呼了! “蓝梦蝶身边的女孩儿是五公祠的大千金,关小茹!”冷静的莫三少并没有兴奋地过了头,冷静的想了一下之后,还是将这件事情全盘的告诉了几乎有两年没怎么离开院子的莫四小姐,心想自从父亲莫知梅临近大圆满的这两年里,莫四怕别人照顾不周,便陪着父亲自在这里潜修,恐怕这次父亲若还是不能取得大圆满,堪破那最后一招。 莫四还会在这院子里不知待到何时,虽然每日可以和父亲参武悟道,亦是会枯燥无比。而蓝梦蝶这个人,虽然不能登上神榜,但是发生在此人身上的故事却是良多,时不时的会被江湖人津津乐道一番。 如今更是和五公祠大千金搅在了一起,于是冷静的莫三少便将此一事当成江湖轶闻讲给莫四小姐听了,就算不能博得佳人一笑,能给她这两年的内院生涯加上一抹色彩也好。 只是却没想到人间路难行,这情路却是最艰辛。 莫三少一番话出口,顿时将莫四小姐好不容易营造出的温馨破坏的消失殆尽。 更是忽略了莫四小姐对这个江湖的掌控能力,虽然是深锁大宅将近两年,但是当今江湖是个如何状态却是尽在眼底。各种消息更是从源源不断的通过各种渠道汇集在她的手中,有莫连和莫展给她的,有门下各弟子收集上来的,亦有与梅帮交好亦是心甘情愿给她当傻子使的蝶门大少蓝梦蝶送给她的,总而言之,若说大少莫连掌管着整个梅帮的钱粮商道,三少莫展掌管着梅帮的角斗袭杀,那么四小姐莫四掌控的却是—— 天下第一大帮,梅帮的所有线人密探情报并分析制定相关对策的一切事宜! 所以,当莫知梅睡去的现在,莫连没有回来之前,她对梅帮如何在这江湖立足有着绝对的话事权! 所以,转瞬的温馨过后,莫四小姐一下子又恢复到莫展没进来之前的那份冷静。 三哥可以把此事当成一件江湖轶闻讲给我听,可是他却不知这件事情若是在江湖中传开,将会造成多么大的影响! “三哥!此话可当真!” 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儿转瞬却变得冷若冰霜起来,莫展老大的一愣:“没错啊,就是关小茹!” “那我问你,若是江湖人皆知蝶门与五公祠交好,甚至联合在一起!那么又会怎样!“莫四小姐忽然一字一顿的说道. “啊!“ “……” “江湖平衡必破,阻碍我梅帮夺取聂家内部掌控权的不确定因素又会增加!”莫展亦是机敏之人,一会儿之后便已经想透,却是惊出一身冷汗来。 “好!既然如此,再次传令给十二相士,尽最大可能的破坏蝶少和关小茹之间的关系,最好能让关小茹回去后在关烈扬面前狠狠的告上蓝梦蝶一状才好!”莫四小姐的粉面上再也看不见刚才的柔情蜜意,面沉如水的向外走去,然后又一顿,背对着莫展说道:“如此大事,进屋之时你便该说于我听!所以,若是白衣相士无果,你便该自去一趟,万不得已的情况之下,务必格杀关小茹。然后放出声去,蝶少保护不周,让江湖宵小害死了关小茹!” 莫展一下子目瞪口呆起来,时光千回百转,回到这一刻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并不是自己始终不敢提及的让莫知梅最终允诺的一句话,而是他们父女俩同样心机如海的内心。 莫展知道再说也是无异,但是想了想还是说道:“那好,小妹,我这就下去安排。但是我想,何不将此消息告诉蓝月儿小姐?江湖人皆知,蝶少对她爱惜有加,想必蓝月儿小姐亦是对蓝梦蝶情根深种!若是她得知消息来到蝶少身边,想必蝶门与五公祠的关系绝不会铁板一块了。“ 莫四小姐讶异的转过头来,双目中的喜悦之色连闪,望着自己的三哥说道:“好啊!三哥!什么时候你也有了这番害人的心思了?难不成你是说我们女人善妒吗?“说到这里,却又恨恨的一甩袍袖:”恐怕现在蓝月儿那古灵精怪的家伙,如今已经知道蝶少的一举一动了!你连她如今在哪里都不知道,又怎样去告知!这样,你飞速告知十二相士,若是蓝月儿出现便静观其变,若是不出现便按刚才计划行事!呵呵,而我帮现在还非是最紧要的关头,让蓝姐姐在关小茹那里碰上几根钉子也好,蝶门最讲修心,到时护我梅园必是携怒而至,那些江湖肖小若是一个不好,蓝月儿一腔委屈无处发泄的时候必又是一番血月当空!哈哈!“ 看着莫四小姐得意忘形的娇笑不已,莫三哥忽然间打了个寒战,寒暑不侵的又把他那件大披风使劲的裹了裹,心想道女人算计起来女人来,的确是非同一般!只是那古灵精怪的蓝月儿果真是古灵精怪吗?三年前有幸一见,怎么看都是一个静若止水,有若天人一般的女子啊! “对了,二哥最近还好吧!没吵着又要离开山庄吧!“莫四小姐不知道莫三少此时在打着什么心思,忽然想起一事悠悠的问道。 莫展闻言亦是神色一变,那件悲苦往事又涌上心头:“还好,此时应该又在与二嫂叙话。“ 想了一想,莫展继续说道:“小妹啊!二哥这次回来有好些时间了,可你的性子怎么还这么拧呢?非但不让他来看望爹爹,而你怎么也不去看看他呢?当日那事之因根本不在二哥,就算你再恨他,如今已是两年的光阴!一切也该淡了,二哥也是苦命的人啊!二嫂的身死,他才是最痛苦的啊!“ 他不说还好,一说之下莫四小姐更是恨了起来:“又去找二嫂叙话了!生的时候不知好好的陪在身边珍惜,死了之后说再多的情话又有何用?二嫂对我梅帮恩重如山,娘亲身体不好奶水不足,是二嫂一手将我奶大!后来娘亲便埋心于礼佛,爹爹沉醉于武学天道,更是二嫂一手将我带大!而那日若不是他莫潜又叫他日月游山玩水去了,二嫂又怎能遭受贼子的毒手,惨死在五行门的机关之下!本以为二嫂逝去,这厮从此便可以幡然悔悟,该用用心思打理本帮事宜了,可是他却变本加厉,就如马儿脱了缰,一年更是有十二个月在这世间游荡了!你说,你让我怎样原谅他啊!” 说到此处,莫四小姐一下子落下泪来,寻到莫展的身上,伏在他的肩上嘤嘤哭泣起来。 莫展却是无话可说,只能轻轻的拥着她,任凭她的双肩不停的颤抖。 是啊, 偌大一个梅帮,身为帮主的莫知梅基本不问帮务,全部交给几个子女打理。 大哥莫连掌控着帮内的钱粮运作。 自己掌控着帮众的习武演练,杀伐争斗。 小妹则是掌控着情报密探以及和各门派的交往,随机应变,制定出各种对策,让梅帮始终凌驾于各个门派之上。 而唯独二哥莫潜却是生来逍遥,脚踏日月,头顶星辰,青山作伴,绿水为家。对帮内大小事务更是一概不理,唯一的贡献就是每次回来都能带回一些奇珍异药,再加上医术了得,如有战事恰巧他也在家,倒也是救活了本门弟子众多。 可是相比较而言,他还是莫知梅四个儿女当中最不济的,非但武功连小妹都不如,就连小妹最敬重的二嫂,也在一次他执意带着二嫂同去的山水之行中,中了五行门的埋伏,二嫂惨死机关当中。 一个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的女人又怎能是一个好男人呢? 此时后山的山谷之中,一处风水绝佳的墓碑面前,人至中年,头戴青丝小帽,青衣青衫微微发福的莫家二少,莫潜正静静的站立着,深深的看着墓碑上的名字: 吾妻秦岭女侠秦君卿之墓 夫莫潜洒泪立于龙德三年九月二十五日 只是此刻墓碑前的莫潜却没有再次洒泪,却是微微的笑着,嘴角上扬,再上扬…… 而山的那一边,离五台山还有四十里的官道上,一身衣服因连日征战不及换洗,而显得风尘仆仆的蓝梦蝶两人却匆匆的走着。 两人虽然看似狼狈,可是心情看上去却十分的大好,特别是关小茹更是兴奋的异常,手里不断翻着前日从她亲自杀死的三个老淫贼身上搜刮来的一本书,边走边念道:“ 屯:元享,立贞。勿用有他往。利建侯。 初九:磐恒。利居贞。利建侯。 六二:屯如增加。乘马班如。匪寇,婚横。女子贞不字,十年乃字。 六三:即鹿无虞,惟入于林中君子几,不如舍。往,吝。 六4:乘马班如,求婚媾。往,吉。无不利。 九五:屯其膏。小贞吉,大贞凶。 上六:乘马班如。泣血涟如。” “喂!老蓝!这一段话是什么意思啊!”关大小姐一气念完,却不得其解。 蓝梦蝶昏昏欲睡的好不容易等他她念完,听她一问没好气的答道:“这是周易里的屯卦,说的是人间路难行!” 然后蓝梦蝶一努嘴,指向了他们脚下的官道:“喏,就像咱们现在的这个样子!” 第三十九章-弹剑当歌 “人间路难行?哈哈!” 关小茹见蓝梦蝶面色难看至极,放佛一腔怒火无处发泄,不由得咯咯娇笑起来。 这十余日的生死与共,虽然是有惊无险,但是两人间的关系却是越来越融洽,蓝梦蝶便也任由她跟在身边,不忍再让她一个女孩子独自投身江湖。 跟着他,此间事了之后,说不得也得将这关家大千金扔回五公祠去。若是以言语将她激走,这茫茫江湖之大,谁知到她几时才会回到五公祠?特别是这个江湖之险恶,更不是你有一身横绝的武功就可以安然无恙的。 蓝梦蝶不愿因为自己再造成蓝月儿一般的凭生憾事。 却不知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将关小茹与蓝月儿一般在心底等同起来。 自己看的见,才是最安全的。 只是蓝梦蝶虽然同意了关小茹跟在身边,却不代表习惯了关小茹这一路打来万事漫不经心的态度。 一撇嘴儿老气横秋的说道:“也就是遇到了我,否则这茫茫江湖你必讨不到好处!” 讨不到好处? 关小茹睁大了眼睛刚想指着蓝某人的鼻子喝道,跟着你就讨到好处了吗?这一路行来,哪日不是打打杀杀?况且要真是打打杀杀,快意恩仇也就好了,可这几日又真正的打了几场架?几乎全都是三招两式一过,蓝梦蝶便拉着她的小手逃之夭夭了。蝶门的绝世轻功的确不是吹出来的,只是到了蓝梦蝶的手上却生生打造出了一个逃跑英雄,蓝跑跑吗? 蓝梦蝶却没给关大小姐这一肚子火气发出的机会,轻轻的把她伸到自己面前的小手儿移开,再次说道:“不过这一路行来的确是辛苦异常,你跟在我身边亦是吃了不少苦头,不过从五台山上下来后,我一定会让你重归锦衣玉食富家千金的身份!” 说完之后,虽然蓝梦蝶狡黠一笑,但是亦是深深的称赞起这位五公祠的大千金来。初入江湖,谁都免不了一番兴奋,可是连日来血雨腥风和生死搏杀之后还能保持如同关小茹这般斗志的豪门之子却是少之又少。就连自己如今陷在这个只能逃不能杀的局面里,都一时间找不到应对之策,渐渐的有了几分疲意,更何况她一个刚进江湖的小丫头了。 只是从这五台下来,绑也要把你绑回五公祠,继续做你的千金小姐吧! 关小茹不知道蓝跑跑在算计什么,但是一听见锦衣玉食却一下更来了精神,这几日的风餐露宿虽然刺激,可是习惯了玉盘珍羞的她在吃的方面却有老大讲究,早就听说蓝梦蝶师徒横行江湖之时亦是对这口舌之欲大有研究,他所说的锦衣玉食自是不会差到哪儿去。 想着想着,关小茹竟然感到饿了起来,更是对蓝梦蝶的锦衣玉食向往起来。却是忘了,这连日的厮杀,除了在冷香小筑的那段日子外,蓝梦蝶这厮又何尝带她穿过哪里的锦衣,哪处的玉食来? 于是早就嘴中淡出个鸟儿来的关大千金便这么被江湖老鸟儿蓝跑跑口头上说的锦衣玉食给收买了,又怎能想到自己实则遇人不淑,对方正合计将她绑回五公祠呢? 况且蓝大少语气中的爱怜却是做不得假的,关小茹听他在意自己,那一身憋在逃跑时无处发泄的火气和身上多余的精力终于减弱了下来,反而拽住蓝梦蝶的袖口轻声说道:“可我们就这么跑,也不是一个办法啊!想你蝶少和我又,呃!” 说到这里,关小茹声音一顿,转而又说道:“我是说,既然前天我把那三个老淫虫砍了你都没有说什么,如今就要登上五台山了,何不和他们痛痛快快的打一场?只是痛痛快快的打一场嘛!又不杀他们,干嘛我们总要跑啊!” 关小茹原本打算说的是,想你蝶少和我关大小姐何曾在江湖上被人追的如同丧家之犬?只是话到嘴边又觉得大降身价,于是辗转一引又说出这番话来,只是话到此处却拉着蓝梦蝶的袖子撒起娇来。眼睛中有露出如今让蓝梦蝶都感到害怕的那种狂热来。 蓝梦蝶被她缠的老脸一红,实在想不出怎样和她解释人在江湖并不是只有打打杀杀才能解决一切的大道理,只能退而求其次的说道:“排帮那三个老不休的家伙,凭生丧尽天良,淫辱妇女无数!外表道道冒盎然,又是武功非凡,更有一个谁也不愿去招惹的势力在身后为他们撑腰。所以被其害的家破人亡之人往往抓不住他们的把柄,又敢怒不敢言之下才让他们一直逍遥在外。只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他们恶事做绝,虽然多次躲过了小雪的强杀令,却死在了你关大小姐的手上!” “所以,此等三人,可杀不可留!杀了也便杀了!”蓝大少摇身一变,亦是正气凛然一甩袍袖慷慨激昂的说道,更是把一旁的关小茹唬的一愣一愣的,满脸崇拜的看着他,而有关蓝跑跑这几天拉着他的小手如过街老鼠一般跑到这五台山下的这段对关小茹来说十分不堪的记忆,也随着蓝梦蝶这段铿锵有力的大表衷肠给抛到九霄云外了! 只是没有想到却是,蓝跑跑毕竟还是蓝跑跑。 这边刚刚大义凛然了一回,那边就马上原形毕露。 “可是其他人却不行啊!杀不得,杀不得!纳兰行川部下了这个死局,我却杀不得啊!”蓝跑跑清了清喉咙,却又摇头晃脑的叹息起来!只是叹息归叹息,却没有一丝急急如丧家之犬的忧虑之意。 究竟是在为谁叹息? 是这累累的乱世,还是血腥的江湖? 仰或是通往五台山这一路的,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的累累白骨! 关小茹不知道蓝梦蝶在那里悲天悯人,听着蓝梦蝶又是这段泄气的话说出口,怒极反笑,几乎是吼着对蓝梦蝶喊道:“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那不成你不知道,那些让你见到就跑的人,在你跑了之后全都被别人给杀了!非但如此!江湖中人又将这比烂账算在你的头上了!现在你蓝梦蝶就算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他们砍的了!难道现在你还看不出,如今最重要的不是去五台山上找迹无声,而是要找到这批冒充你滥杀无辜的,无论是契丹人还是其他人!只要是杀人的人,洗脱你的嫌疑才是头等大事啊!” 吼到最后,关小茹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双脚踮起老高一张俏脸几乎贴在了蓝梦蝶的鼻子上又加了一句:“难道你就感觉不出,就算是现在亦是有人潜伏在你我周围!而你若再逃了,他们必又成为别人的刀下之鬼!” 蓝梦蝶听着她这番话洋洋洒洒的说出却是大愣,只是愣过之后,却又多出了几番欣喜来。 这几日虽然昼行夜出,片刻不得安宁。可是身在江湖中,这江湖事自然是要随时知晓,虽然身在逃杀中,蓝梦蝶亦是有一套方法随时的了解了江湖上发生的一切,非但知道围堵自己的一干强人皆被另一干强人全部干掉,更是一清二楚的知道这干人仍旧是冒着自己的名头干下一切,自己的名头更是狼籍一片!不过既然蓝大少已经破罐子破摔,打定主意一气跑到五台山上,麻烦少惹,闲言少絮,亦是不会在乎在加上几件罪名。只是当初听到程志英战死的消息,才一下子将心提了起来,心情大差之下,却遇见了名声更加狼籍的排帮三长老,便任由关小茹把他们杀了,也便省了那背后之人的一番麻烦。直到听到程丝丝安全返回洛阳,并为他脱罪未果之后,蓝梦蝶的这一颗心才算放下去,恢复了蓝跑跑的本色,一路跑至这五台山下就要去找迹无声。 而这一切,关小茹自是知道的。 不过,蓝梦蝶却只是带着她跑,并没有指望她能对这乱世江湖中错综复杂的关系有多少了解,更不会想到关小茹亦是在这一路分析这个乱局,而且看问题的透彻丝毫不在自己之下! 这样,呵呵,这个小丫头倒不是果真有勇无谋,就算是有朝一日她独身闯荡江湖,亦是不会轻易被别人害了! 蓝梦蝶老大高兴之下,抬头看着一轮冷阳当空,倒是真正的升出几分豪情来,猛地一抓关小茹的小手朗声说道:“快随我上五台山!迹少现在实则凶险异常!而那在我背后死去之人,你不要管他!一则既然要来阻我,就要付出一定代价!二则契丹三万死士南来,若是不死上几个人,他们又怎能相信纳兰行川要颠覆我中原武林呢?又怎能上下一心,奋起抗敌呢?程丝丝在洛阳为我脱罪未果就是最好的证明!” “因为无人相信,契丹已有三万之人潜入我中原武林!”蓝梦蝶一字一顿的说道。 没等关小茹愣在当场,蓝梦蝶却又哈哈一笑:“至于他们要冤枉我,就尽管冤枉吧!人生在世,当弹剑当歌,把酒狂饮!我没有杀他们一人,就是没有杀!以后说开,若是还有人不信,蓝某人自会用这一柄剑让他们信了!” 话到此处,蓝梦蝶一手握着关小茹的小手,一手的公子剑却蹡踉出鞘,拔剑四顾洒然的说道:“诸位你说是也不是!” 应声而落,一十二个白衣秀士,从前面的官道上缓缓的向二人走来…… 关小茹却没有注意这些,只是定定的看着蓝梦蝶,仿佛刚认识了他一般。 若是无人相信他是清白的,那么打也要打到人们相信为止! 绝对的实力面前,黑的可以变成白的,更何况只是澄清一个事实? 一瞬间,关小茹仿佛明白了蓝梦蝶的想法。 一瞬间,无论是蓝无情,还是蓝跑跑。 都变回了那个, 蓝梦蝶! 第四十章-白衣十二相 关小茹一动不动的看着蓝梦蝶,好似忘了一切。同她一样,白衣十二相士亦是定定的看着这个引起这段血雨腥风的男人。 十二双眸子,一样的眼神,就这么淡淡的罩定了蓝梦蝶 蓝梦蝶这次却没有直接逃掉,因为他突然发现,此一刻自己竟然逃无可逃。 这突然出来的十二个陌生人究竟是谁? 虽然此时,他仍然可以感到,还有许多人已经隐身在他的左右,打算坐山观虎斗看一场好戏后,再次痛下杀手,格杀这十二个陌生人。 可是蓝梦蝶却清楚地知道,这次自己的确遇到对手了。与他们相比,那一路跟着他身后杀戮无数的契丹死士,恐怕是再也做不成那只老黄雀了。 若是双方相遇,契丹死士有死而已! 这是蓝梦蝶对这突如其来的十二人第一个印象。 而接下来细细的打量他们的相貌,蓝梦蝶又是大吃一惊。 果真是从来没有见过! 这究竟是哪个势力培养出来的好手,自己为何一概不知? 这十二人,高矮胖瘦各有不同,但却是同样的年轻!站立行走各有差异,穿着打扮却一般无二! 当今武林中,若是淡雅又不失豪迈之人,大都喜欢白袍加身,以彰显自己的卓尔不群和傲世独立。 这十二人亦是如此打扮,只是他们的穿着又和冷别情那翩翩公子的形象有老大的不同,不是公子文衫,而是与骚人雅士格格不入的相士装扮。 白衣十二相士,更是无一不在彰显他们的与众不同! 他们果真与众不同! 这是蓝梦蝶对这十二个人第二个印象。 “初次相见,不知诸位尊姓大名?”蓝梦蝶一抱拳,便直接的问了。 “白衣十二相士!:”为首的一个胖子,洒然一笑:“蝶少,久仰了!” 蓝梦蝶一愣,旋即哈哈大笑:“没想到兄台众人的名号,竟然与蓝某人方才想的一般无二,看样我们的确有缘!在下这次便不逃了,人生难得一战,应好好与各位切磋一番!” 人生难得一战,这次便不逃了! 这是蓝梦蝶对这十二人第三个印象,亦是决定了放手一战。 迹无声一人守着黄金镖,独自上五台山,蓝梦蝶自是放心不下,自是希望能早日赶到五台知晓迹无声的状况。只是一路跑来,眼前这一战却是避无可避。 不是不逃了,而是逃不了。 若是这十二个人往这里一站,整体上的气势竟然直追杜秋离—— 这一战又如何多得开? 还有这么强横的的一个组合,究竟效忠于哪个势力? 还是这十二个人,本身就是一个组织,打算与各个门阀一同逐鹿中原? 这一切的问题,亦是要通过这一战来寻求答案了! 蓝梦蝶静静的想着,白衣十二相士亦是静静地看着,自从那胖子和蓝梦蝶说了一句之后,双方却再无动静。 打断别人的思考是件很不道德的事情。 白衣十二相士一贯不屑于这样做,就算今日一战是他们再入江湖的第一战,他们亦是不愿打断对手的思考。 他在想什么? 就让他想去好了。 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和他在这里耗着。 高手相斗最讲气势相恒,稍有不慎,便会陷入死局。 十二人亦是种种思虑在脑中一一闪过。 这是一场很奇妙的对决,双方的主力都陷入了一种本不应此时出现的思绪当中,但是偏偏一个人却是不在此例。 关小茹在一旁刚听完蓝梦蝶一番豪气冲天的表白,紧接着又听到蓝跑跑终于不跑了,终于要带着她和这不知从哪里冒出的十二个家伙大战一番。于是把闯江湖简单的看做就是与别人打架,若是有阴谋诡计也是为打架服务的关大千金,自是兴奋地无与伦比,一忽悠的就把背在身后的刀匣卸于手中,就待蓝梦蝶一声令下,她便冲将上去,好好的发泄一回这几日跑到腿软的老大心火。 可惜的是,关小茹不知道蓝跑跑这次不是不想跑,而是跑不了。只能在这里硬充大尾巴狼,暗暗合计对方是哪门神圣呢. 而白衣相士却是因为一贯自负,再加上亦摸不清这个此时声名狼藉的蓝梦蝶究竟有什么本事,只是知道他想杀他的人大概都已经死了,而他想杀的人大概也没几个活着。又因为,这次按照四小姐的意思只是装磨做样的打上一场,其实是让蓝大少跑得再猛烈一些,最好把全天下的目光都吸引到这个蝶少的身上才好呢!到时非但不能和其他武林中人一起痛打蝶少这只落水狗,反而还得帮他脱险呢。 所以此战打得又是何苦来由? 所以蓝梦蝶不着慌,白衣相士亦不着忙,本该剑拔弩张的双方就这么开始大眼瞪小眼起来。 不明就里的关小茹终于火了,于是在对面十二人大惊失色的表情下面,这个人比花娇,比狐还媚,只是这一战显然又被别人忽视了的小姑娘手舞大刀向前扑去。特别是在扑去之前,没忘了一脚蹬在不知是在深思熟虑还是又在找机会抽冷子逃跑的蓝某人的屁股上,一时间让他也彻底的陷入乱战之中! 被关小茹一脚踢进战团的蓝梦蝶一面回忆着那日被她踢进幽湖的一幕,心下憋屈的想到这丫头竟然踢上瘾了,一面却是真正的叫苦不迭! 知道果真不出所料,这次真的又碰上不下于杜秋离一般难缠的对手了! 他们十二人若是分开,自是不容为惧! 只是这如今和在一起,恐怕就是杜秋离亦得打得连呼痛快! 甫一交手,这十二人便结成联击之势,只是这种战阵蓝梦蝶却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比当年叱诧江湖的九止山九寇的“九九归一,联击之技”亦是不遑多让!甚至比九匪的配合还要默契! 天上地下,四面八方皆是拳风闪闪,诡影重重。不过这倒也没什么,大凡联击之势必有佯攻和主功攻,与战场上杀敌的军阵不同。军阵讲究全杀,即是战阵发动,无论军势还是阵眼的首领,若是寻到机会必是以杀人为准! 所以战阵虽强,可是往往不能真正的浑然一体,特别是首领之人更是重中之重,此人一死,战阵亦会烟消云散,其他军势便会各自为战,再也组织不起来。 而江湖上的联击之势一成往往更是以多打少之局,虽然也有势鼎和军势之分,但是往往却是只有势鼎杀人,负责致命一击。而其他军势亦能在联击之中各自为战,协助势鼎扰敌,伤敌,给势鼎创造一击杀敌的机会。这样与一般军阵相比更加灵活和分工明确,更能配合默契的联成一体。 今日这白衣十二相士结成的这个联击之势,显然就是此中的最强之术。 说他们强,暴风骤雨中的蓝梦蝶只是有苦自知。幸好身边还有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关小茹挥刀砍着,仿佛又形成了一个如同那夜幽湖畔可以牵引三十三把单刀的那个奇妙的平衡,将白衣十二相士带给他的压力分出去了大半。 可是就是如此,蓝梦蝶亦是清楚的知道,若是陷入这个至始至终都能保持狂风暴雨一般攻势的大联击里。时间一长,败的必定是自己! 联击之势和军阵一般,都会有一个势鼎或阵眼一般的头领,带领此战阵的如何进退,无论是势鼎还是阵眼要是一死,绝对都是致命的打击. 所以破解联击之势和军阵最巧妙的法子,莫过于将他们的首领之人一举成擒或就地格杀。如此势散阵破,被困者自是生命无忧。 蓝梦蝶深知此中道理,所以匍一陷入白衣十二相士联击之势之中,便开始寻找那首领之人。可惜的却是瞬间便开始深深的失望,甚至是绝望起来。 因为, 蓝梦蝶竟然发现这十二人当中竟然没有一个首领之人! 联击只势已成,竟然会没有势鼎! 这是什么样的联击之势啊! 无鼎之势! 蓝梦蝶有点绝望的想着, 自己竟然遇到了传说中的无鼎之势! 说是无鼎,却是有鼎。 这十二个人,皆在势鼎和军事之间不断变换着角色,每个人既都是军势,又都是势鼎! 若是需要,可以同时化为势鼎向自己一击而至!就算是强横如神榜之人,已不能从这样的一击中全身而退! 除非将这些人全部杀死,否则的话,势鼎长存! 这就是世间常言道。 无鼎之势的不灭之鼎了! 第四十一章-狂风暴雨吊寒梅 不灭之鼎! 蓝梦蝶苦恼的想着 可是更苦恼的却不是这个不灭之鼎。 他们究竟是想做什么? 一路行来,无论是何目的,前来截杀他的江湖中人无一不是义愤填膺的一幅模样,叫嚣着要与某某死在太行山上的人报仇。 唯独这十二个人不同,只说了一句话便在关小茹的带动下开始了一场混战,来者因何而来都不知道,真是何苦来由? 况且, 最让蓝梦蝶匪夷所思的,甚至感到绝望的是, 这十二人结成了旷古难寻的无鼎之势之后的攻势,虽然在外人眼中也许真正是一个狂风暴雨不断,永不衰竭,唯有蓝梦蝶一死方休的联击之势。 可是蓝梦蝶却清楚的知道! 这看似气势汹汹的联击之术竟然对自己没有任何的杀意! 并没有发挥出这次联击的全部威力! 对方手下留情了? …… 若是对方全力以赴,就算有关小茹在身边,若是此战的杀意激不起她那傲世一刀, 我两人又能坚持几合? …… 蓝梦蝶一剑挑开横来的一掌,眼中的余光却扫向仍然打得不亦乐乎而不知此中凶险的关小茹。不由得开始算计白衣十二相士轮番出手的间隙。 就算有一丝停顿,亦得瞬间逃出! …… 否则陷入此阵太久,就是不会战死,亦会力竭遭擒! 最可拍的并不是战斗, 而是不知因何而战! 蓝梦蝶一面想着逃脱之计,一面仍没有放弃怎样知晓对方目的的打算. 总不能现在大喊一声,让双方全部停下来,全部说明白了再重新打过吧! 对方显然没给蓝梦蝶问明白的机会,这种狂暴的攻势下面,就连呼吸都是困难,若是开口大喊,真气一泄。 定是必死之局! 况且武者最讲战时心无旁骛,蓝梦蝶却在此时想东想西,他的战力又岂会不减? 关小茹此刻亦是沮丧无比,她并没有蓝梦蝶大战之中常常会天马行空想上一通的不要命的毛病,而是真正全力以赴的一心而战。 只是在这个无鼎之势的绞杀下,就算是全神贯注亦是没有办法。 关家刀法最讲掌控战局中的那种奇妙平衡,虽然关小茹无法达到他老子那种化刀气于无意的刀之意的境界,但是亦可以刀搏气,小小年纪已经达到了刀之气的境界。再加上关家刀法最适合混战,更容易掌控乱战之中的先机。 所以关小茹,匍一刀挑起战局,虽然大多是因为继承了关烈扬那股子狂热激扬的战意,但更是因为她的自信。 那种一刀在手,我自掌控全局的, 刻在骨子里,油然而发的自信! 只是她这种自信,几合之后便转成了心浮气躁,好不沮丧。 自从经历了那一晚的血刀乱战,平生第一次杀人的关小茹就一直处在天下舍我其谁的飘飘然状态,若不是因为身边之人亦多是武功厉害见多识广,再加上对越来越看不透的这个蓝无情的武功的好奇,和对这个人有种莫名的依赖的话,否则江湖新丁关小茹早就把他哥哥关镇山扔在冷香小筑,独自一人闯荡江湖去了! 前日子时,在一处不知名山谷内的破庙中,连日来和蓝梦蝶东奔西逃的关小茹终于碰到了在江湖上亦是小有名气的排帮三长老,并在蓝梦蝶默许之下再次大开杀戒,这才稍稍的将几日憋得不能再憋的委屈几刀劈了出去。只是没想到名声在外的排帮三个长老却是不禁打的酒囊饭袋,转瞬就横尸当场。关小茹一方面觉得着实的不过瘾,一方面却又是信心暴涨,更加的飘飘然。 只是这个江湖毕竟不是她一个人的江湖。 如今困在这十二人的拳风腿影之下,关小茹终于沮丧的知道,的确是碰上高手了。 一个结成联击之势亦可以和自己的老爹关烈扬一较长短的存在! 更要命的是狂风暴雨的攻势滔天汹涌,却是丝毫感觉不出一丝杀气,就像是关烈扬在家中给她喂招时一般。 如同一个漩涡,明明知道其中没有杀机,却是偏偏的冲不出去! 这样下去,岂不被他们活活累死? “你们这帮家伙!怎么正么不懂得怜香惜玉!不知道人家是女孩子吗?”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娇叱,却是谁也没有想到的! 谁也没有想到,关小茹竟会在这样的节骨眼上旁若无人的士起小性子来! 蓝梦蝶没有想到, 白衣十二相士没有想到, 就连关小茹自己也没有想到,自己脾气上来,就这么不管不顾的喊了出来。 但是转瞬之间,所有人便同时想到了一个问题! 平衡被打破了! 关小茹一口真气尽失,手上的大关刀顿时一沉,无鼎之势亦是一顿…… 蓝梦蝶的双眸却是一亮,一手向关小茹抓出! 快! 真的是太快了! 蓝梦蝶伸向关小茹腰间的手快! 白衣十二相士结成的联击之术却是更快! 可以是一顿,却是从不停顿! 或许这狂风暴雨一般的攻势随着关小茹的这一声娇嗔缓了一下,可是一个人的左手却是更凌厉的向关小茹拍出! 不是蓝梦蝶的! 却不在蓝梦蝶的算计之内! 放佛这一掌在几年前便已经准备好了,不管关小茹有没有喊出这一声,不管这个平衡有没有被打破,这一掌亦是如同千百年来的一朵寒梅自狂风暴雨之中向关小茹袭来! 狂风暴雨吊寒梅! 无鼎之鼎的鼎中之鼎! 这个男人是谁! 看着这避无可避的一掌,关小茹只能惶恐的睁大双眼…… 而蓝梦蝶的眼中闪过的却是一张年轻而又带有一丝狷狂的脸,一张隐在十二人中并不显眼,此时却特别醒目的脸…… 好在,蓝梦蝶的右手已经搂住了关小茹那盈盈不堪一握的纤腰,左手抬剑向那只左手挥去。 只是这左手的一剑,却比那左手的一掌还要快…… “蝶流萤!” 白衣十二相的九月相一招败北,但不管被一剑刺穿血流如注的左臂,却看着蓝梦蝶二人逝去的方向惊慌的大叫! 耳中听见的,却只有蓝梦蝶隐隐传来不知为何的一阵大笑…… “唉!千里流萤蝶流萤!若说蝶门的不传之秘,漫天飞舞蝶满山是天下第一守势,蝶舞天涯无影踪是天下第一攻势,那么这千里流萤蝶流萤便是天下第一的遁术了!他若是想逃,谁又能拦得住?”身材略胖的七月相一面小心包扎着九月相的伤口,一面不胜唏嘘的说道:“真不知,蝶门这个神奇的门派还有多少个第一!恐怕小姐的那个打算是错的,那个叫关小茹的女孩儿是不能杀的!” “怎么!难道你想违背小姐的命令!谁说杀不得!下次我一定杀了她!”九月相却暴怒起来,一下子甩开七月相给他包扎伤口的双手,再次大叫起来:“什么天下第一!下次遇见这姓蓝的,我未必就会这么狼狈!” 九月相一愣,但旋即却又释然起来,摇摇头叹息着走开。 与此同时,十二相中年龄最长的一月相却轻轻的说道:“九弟这次的确是莽撞了,小姐亦是说了,此女不可轻易杀之,还是先看看蓝月儿什么时候出现吧!” “况且,刚才一战真的是我们未尽全力吗?”一月相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蝶少一招破了狂风暴雨吊寒梅,而那关小茹却是控制了整个全局啊!” “就算是今日我们全力以赴,恐怕亦是如此之局!”一月相接着叹息:“好可怕的刀法啊!” 是啊,好可怕的刀法! 其余十一相都是不约而同的想到。 唯有九月相嘴上多少还是不甘,兀自说道:“可是,我们今日的无鼎之势算是被破了吗?” 却迎上了一月相那道凌厉的眼神,不由的一下子心虚低下了头来。 “你说呢!”一月相恨恨的说道:“人都跑了!恐怕蓝梦蝶已经知道了我们是谁!你那好一招狂风暴雨吊寒梅啊!” 见大哥终于要有发火的迹象,一向善于察言观色的三月相连忙过来和一月相说道:“那些跟在蝶少后面一路栽赃嫁祸的猴崽子,此次却全部遁去了!恐怕是要放咱们一马了!呵呵!” “放咱们一马?“一月相一滞,然后亦是哈哈大笑起来,仿佛听见了天底下最好的笑话:”看了蝶少与我们一战,若不是疯子,就连我也要远远遁去!” 话音一落,却双眼寒芒一闪,一月相定定的说道:“他们放过我,我们却不能放过他们!不管他们是否怀疑了我们的身份,亦是要追上去,杀了他们!” 十二人旋即消失在苍茫大地…… “哈哈哈哈……” 蓝梦蝶此时却仍搂着关小茹的纤腰,在五台山的山路上大笑不已. 关小茹这两月来被蓝梦蝶这不经意之间搂搂抱抱的也是习惯了,虽然说不上心荡神摇。可是蓝梦蝶环在腰间,传来一阵阵暖意的大手还是多少让她脸红,再加上一路来让他笑的发毛,此时终于忍不住了,有点吃吃的问他:“你!你!瞧你个傻样儿!都笑些什么呢?” 没想到蓝梦蝶疾驰的脚步却戛然而止,反而定定的看起她来! 那眸子里是欣赏,是惊艳,还是色色的不怀好意?反正都是赤裸裸的把她看了一遍。 关小茹终于芳心一荡,心慌之下只好仍拿自己的问题掩饰,猛一推他:“快说啊!” 只是一推之下,蓝梦蝶又开始大笑:“哈哈哈哈!狂风暴雨吊寒梅!他们竟然是梅帮的人!” 梅帮的人? 关小茹还没转过念来,纤腰又被人搂住,又飞驰了起来! 哎呀! 这个人真是的! 难道人家自己不会走吗? 关小茹听着耳边的风声,恨恨的却又有些甜蜜的想着,只是想归想,脚上却仍是不愿用上一分的力气。 “哈哈!恐怕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让某些人心神不宁了,以前我怎么就没想到过呢?” 便宜轿夫的声音再次响起,但是听在关大千金的耳朵里却完全变了样子! 哎呀!这死人!我和他有什么关系啊! 关小茹窝在蓝轿夫的臂弯里,更是没来由的心如小鹿乱撞。 五台山色匆匆而过,此间其乐融融! 第四十二章-离别镇 五台山外三十里 黄沙漫野离别镇。 无人知道离别镇建于哪朝哪代,无人知道离别镇这三个字从何叫起。 只是知道离别镇一年四季满是黄沙,是从东而上五台的必经之地。还有离别镇上无官无民,只有客栈一家,茶馆一家,当铺一家! 客栈名为东西,茶馆名为南北。 只有当铺没有名字,只能在黄沙下飘动的幡字上隐约的看见一个斗大的“当”字。 而且当铺大门紧锁,从来也没开张。 不过就像无人知道离别镇因何而来一般,这几家店铺的来历亦是无人问起。 走至离别镇,或者在客栈落脚一夜,或者在茶馆小憩一盏,对大门紧闭的当铺视而不见。然后若无其事的继续赶路,上得山来,或下得山去。 就连时常会在离别镇碰上流血,厮杀,暴尸山野的情况,只要侥幸不死,都会若无其事的上得山来或下得山去。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 人们都来过这里,却又都装着没有来过。 人们很容易遗忘离别镇,更容易遗忘在离别镇发生的一些事情,特别是无论是谁死在了这里,都没人会再去计较。 死了就是死了,没了就是没了! 离别镇就是这么干脆! 只是镇上的东西客栈和南北茶馆之间的矛盾却从来没有干脆过…… 这日仍是黄沙漫天,东西客栈的店小二打一早起来就跑到南北茶馆的铺子里拉着茶博士又开始了十年如一日的扯皮! 没办法,同行是冤家啊! 虽然客栈和茶馆乍听起来是风马牛不相及你不犯我,我不犯你的两个营生。 可是打尖住店的哪有不吃饭的?天底下又有哪家客栈不提供酒食的?又有哪家客栈不给客人供应茶水的? 东西客栈亦是不能免俗,所以它该有的一样不落,不该有的更是一样不缺!若说天底下为客人能提供最全乎营生的,不是苏州楼,亦不是流仙阁,而是建在这鸟不拉屎漫天黄沙下的一家东西客栈! 其中自然而然的包括了茶之一项,只是东西客栈的茶却不是赠送的。 用店小二的话来说,在俺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一碗水都可以卖上一两银子了,更何况一两银子卖你一晚茶?够便宜的了! 有些客人嫌贵,心想此地离五台山不过只剩二十里,不喝他一碗茶又能如何?难不成到了五台山还会喝不到水? 于是大笑三声抬腿走人。 只是笑过的人真都渴死在通往五台的路上了。 于是再没有人敢不喝东西客栈的一碗茶。 东西客栈虽然只是茅草树木搭建而成,却真是生意兴隆。 这是十年前。而这十年中,自从店小二看着南北茶馆悠哉游哉的来到此处落地生根,武夷茶,龙井茶,雁荡茶,白山茶等等绝世好茶都一股脑的涌入了这黄沙满天的离别镇之后。 店小二便知道一两银子一碗茶沫子的好时候一去不返了! 一开始他也去赶过,但是没赶走。 也去砸过南北茶馆的铺子,可是打不过。 好在南北茶馆只是卖茶,并不搅和他其他的生意,所以这十年店小二和茶馆里的茶博士也就随遇而安的过了下去。只是赶不走打不过,店小二却始终没有放弃十年如一日的到南北茶馆搅和。 特别是南北茶馆有客人时,店小二更是会第一时间出现在这里。 “唔呀,你这里怎么又添了花生豆子?唔呀不是说好了么……”店小二抓着茶博士的算盘,张牙舞爪的叫嚣着…… 茶博士一如既往的微笑不语。 而茶馆里的唯一客人却是真正的笑了。 迹无声一粒一粒的把炒得油光锃亮的花生豆丢进嘴里,并一口闷下杯中混合着茶末,盐,葱,栆,薄荷等佐料煎成的风味茶。滚烫的感觉顺喉而下,果真是惬意无比!连日来的疲惫更是一扫而光。 “年年都是如此,一点儿新意都没有!”放下茶杯,迹无声看着仍跟斗鸡似的店小二,由衷的笑了起来,好不开心。 店小二却没有理他,仍旧抓着算盘不放。 迹无声亦不是真想和他搭话,只是此时五台山已经一眼望去,又怎能不心情大好? 那一日从太原城逃出,一路奔袭自此,除了铁血木兰之外,迹无声倒是再也没有碰上一个强敌!迹无声一面大大奇怪黄金镖的吸引力为什么变的如此之低,纳兰行川的人,杨行密的人,蜀王王建的人,就连那对他志在必得的杜秋离这一路都哪里去了?一面却又不胜江湖上闻风而动一干小鱼小虾的困扰,索然无味的打了几场之后才发现蚁多可以食象,自己到了这离别镇竟然比预计晚上了几日。 好不扫兴之下,迹无声这才一头钻进这南北茶楼。 又是两壶热汤下肚,等浑身毛孔都开始冒热气之后,迹无声终于一拍桌子,大喝一声:“结账!” 这一路行来,迹无声亦是知道那日梅花山庄之外冒充蝶门弟子的一干人等再次出现,跟在蓝梦蝶的身后一路杀人继续栽赃嫁祸,就连那日堵截他的铁血木兰中的程志英亦是被这帮人击杀了。虽然不明白蓝梦蝶为何任由这些人一路栽赃,可是迹无声却从来没有担心过蓝梦蝶的安危。 这个江湖如果他想逃,有一种人是谁也杀不死的。 更何况他身边还有一个何其可怕的关小茹! 傲世一刀! 那是傲世一刀啊! 直到如今迹无声想到那刀光一闪,三十三人血流如注的惊魂场面,亦是惊心动魄! 试想这样的一个组合,除了神榜高手,天下间能与之争锋的还有几人? 哈哈,老蓝在无声无息之间竟然把所有目光都吸引到他的身上了,怪不得我这一路跑来竟会如此轻松? 真是不甘寂寞的家伙啊! 只是不甘寂寞的家伙身上总会麻烦不断,如今唯有尽快找到凤如梦,让聂家将雪儿将要开宗立派的事情昭告天下!自己再请得五千僧自五台而下,将雪儿摆八方擂相关事宜处置妥当,自己才能安然返回江南复命黄金镖,并帮蝶少将这一桩桩嫁祸之事澄清啊! 否则自己都背着一个大麻烦,再和蝶少走在一起,岂不是天下大乱? 可是,凤如梦!凤如梦! 迹无声一眼望去窗外的五台山, 可是去哪里找凤如梦呢? 然后…… 迹无声恍然惊醒,自己一手还在桌子上拍着,可是两双贪婪的小眼睛已经定定的盯了自己老半天了。 这两个家伙是何时跃到我面前的? 迹无声无奈的摇了摇头,抬手在店小二变成满眼的愤怒不平和失望里将一锭银子塞进喜笑颜开的茶博士手里,然后抬头往外走去。 只是多少有些奇怪, 今日怎么没有听见店小二平日里张狂的叫嚣, 这锭银子你若不跟我平分!我将你这茶叶全都用尿淋喽…… 不过旋即又释然了。 “好大一块招牌啊!“ 迹无声一脚踏出茶馆,一人却比他更快! 等他抬眼看去,店小二已经叫嚣着向漫天黄沙的尽头冲去,就连一贯风平浪静的茶博士亦是紧跟着冲了过去! 而那黄沙之中,此时已有马蹄阵阵,车轮滚滚的声音传来。 一个斗大的“威”字更是透沙而至,迎风激扬! 第四十三章-风消云散 山东威远楼! 迹无声一惊,亦是急步跟去。 李周,李何两面大旗刚折,山东威远楼竟然就有后人领旗继续在这江湖上行走? 不愧是令行江湖,护者天下的豪门大族!只是这次却是因何行走在这离别镇之外? 如此念头方一闪而过,却看到了店小二在这一瞬之后又张牙舞爪的飞驰回来,茶博士亦是跟着他一股脑的钻进了茶馆,一脸惊慌失色再也不肯出来半步! “唔呀,可不得了了!吓死个人啦!打起来了啊!又要死人吓!”店小二充满恐怖的嚎叫震的房檐直响 “黄风遮蔽日,云烟好杀人!果真是不得了了!“茶博士亦是颤抖着声音给店小二的嚎叫注上一脚,听声音亦是见鬼一般。 嘿,这两个家伙竟然出奇的站到一起了,真是比这离别镇的风沙停下还要少见! 两个人的声音丝毫不差的落到迹无声耳中,迹无声展颜一笑,肩上大剑出鞘一刻不再迟疑往威远楼来人的方向奔去。 只是越到近前,迹无声的眉头越是紧蹙起来…… 黄风遮蔽日,云烟好杀人! 正是多少岁月离别镇的现状! 正如此刻,黄沙漫眼,风沙蜇人,人影绰绰,马嘶鸣鸣! 没有任何人在喊杀,杀戮却在进行。 无言的杀戮,比鼎沸的流血还要让人不寒而栗! 威远楼这一队人马与其说是行至离别镇,不如说是与自己一样,被人一路杀至这里!而且直到此刻,这等杀戮还在继续。 一票不下百人身着灰色战袍的剑手,如蛆附骨一般围着威远楼的车队与威远楼众人绞杀在一起。风沙之中,每出一言都是万难,所以双方人马皆是怒目而视,相对无言。 威远楼的车队每向前行进一步,便会留下几具尸体。有威远楼的护者,亦有来袭的灰袍剑手。只是灰衣人明显比威远楼的护者要多上许多,双方实力旗鼓相当之下,威远楼众人已经身处绝地,危在旦夕!不过威远楼的护者却无一人径自逃去,而是放弃车队不顾,将所剩之人聚拢死死的护住中间的一顶红色小轿。 抬轿之人不断被横飞的暗器射中,旋即又有新的一人补上...... 而横飞的袖箭飞刀未被威远楼护者挡下的,皆砸在这顶小轿之上,只是不知小轿周身是用何等材料制成,这些暗器打在上面只是噗噗作响然后便滑落在地上,伤不到轿中之人分毫! 这样反倒给威远楼的护者减少了一些麻烦,让他们更能安心自保,护着这顶小轿仍旧向茶馆和客栈的方向一步一步艰难的前行着。 毫无退意! 只是如此反反复复,等迹无声挥剑斩杀几人冲进来之后,威远楼仅剩下七八个护者仍然死守这顶红色小轿,其余之人皆在密布的暗器下身亡! 这轿中之人是谁? 这个疑问方在迹无声的脑海中闪过,更大的讶异又在他的心头响起。 迹无声轻而易举的杀死几人闯入进来便觉得奇怪,这些灰袍剑手看似人多,这战力怎么却是如此虚弱?此时看到轿旁仅剩的威远楼八名护者,虽然个个浴血,却仍旧是龙精虎猛。若不是灰袍剑手大多只是围在外围不断的投掷暗器飞镖,很少与他们刀锋相碰,正面对决的话。 恐怕威远楼的护者早就护着这顶小轿冲出重围了吧! 那为何看着人数占多的灰袍剑手们亦是成了强弩之末了呢? 迹无声抬手拉过一个灰袍剑手,方想仔细询问,却发现此人面色已是青紫,唇色泛白。方才还能强自挺住扔出几个飞镖,此时被迹无声一拉,真气一窒,一口污血喷出,绝望的睁大双眼,仅虚弱的说出两字。 ……解药…… 便一头在迹无声的手中死去! 迹无声一惊之下放眼四周,却隐隐发现身边几个灰衣剑手的面色亦是如此征兆。 毒! 这个毒字刚在脑中迸现,耳边却传来一阵暗器破空而至的声音,迹无声不由哑然失笑。 怎就忘了自己亦是在这暗器乱飞的战局之中? 迹无声转身避开,却发现几柄飞刀闪过,威远楼的护者亦是不断的倒下…… 一线阳光劈开暗云,然后又如一双巨手将这天幕撕开。 离别镇竟然晴了! 离别镇上漫黄沙,一年能有几日晴? 今天的离别镇却真的晴了,就连那满天的黄沙此刻亦是尘埃落定,再也兴不出一丝风浪来。 因为一年四季肆虐在离别镇上的狂风,此时亦是停了。 就连方才那两败俱伤的杀戮,此时也是停了。 迹无声俯视着一个一息尚存的威远楼的年轻护者,打算从他满是血污的口中听到一些关于此战的原因,哪怕仅是遗言也好。可是这个年轻人,仅是嘴唇蠕动了几下,亦是头一歪跟着死去。 一切都是徒劳,方才的乱局之中,迹无声亲眼看着灰衣剑手一个个毒发身亡,而威远楼的护者亦是在灰袍剑手临死前如同蝗虫倾野一般的暗器投掷下一个个的死去。 等到此时离别镇上难得的丽日当空之后,留在迹无声的眼睛里的,除了一地的尸体,只剩下那顶再也没有轿夫的红色小轿兀自孤零零的杵在乱尸之中。 还有店小二又带着茶博士疯狂的从茶馆当中叫嚣而出,一股脑的冲入尸群之中,大肆的搜刮起死人身上的钱财来。 迹无声见状摇摇头苦笑,怎么此二人亦有蓝梦蝶那厮一样的癖好呢? 算来算去,离别镇上还是只有三个活人,一切都没发生过,任何人也没来过。 也许在店小二和茶博士的脑海里,今天的离别镇无非又迎来了一次十年难得一见的好天气,还有…… 还有一地的金银财宝。 如此而已。 但是那顶小轿呢? 迹无声举步向红色小轿走去,虽然方才一战没见到有任何暗器能够射穿这顶小轿。可是迹无声并没有对轿中之人能够生还抱有太大希望。 这个轿子制作的如此精巧别致,一看里边乘坐之人便不是一般官府老爷,而必是富家千金。如此娇贵的富家小姐,怎能又经得住这一路的不停杀戮!便是吓也要吓死了,活着的希望的确不及万一。 况且,这一战已经结束了良久,可是轿中仍旧没有一丝响动,就连刚才乱战之中,迹无声亦是没有听到一丝惊恐的喊叫从轿中传来。 这便更加让迹无声确认了轿中之人已经凶多吉少。 只是一切都是推测,多少或许还有着一丝希望...... 迹无声如此想着,便伸手欲掀轿帘,可是鼻端却先传来了一阵沁人心脾的芳香绵绵。 迹无声不由一愣,紧接着耳边又传来一阵虽然咋听之下亦是沁人心脾,实则却是冷冽异常的柔柔女子的声音。 “迹少莫不成认为奴家已经死了?”一只玉手先他一步自内将轿帘掀开,轿中女子缓缓的说道。 第四十四章-侯门千金 渺茫的希望实现之后,往往伴随着极大的惊喜。 迹无声倒是没有惊喜,只是深深的惊艳…… 牡丹缀花的鹿皮靴包裹着的精致玉足上面,是一双纤长绷直的秀腿,饱满的酥胸,透雪肌香,丽质盈盈,无一不在彰显着双十年华的青春气息!皓齿朱唇,挺直的鼻梁,明眸似水,眉笼轻烟,淡淡如画,好一幅绝美的容颜!特别是花冠裙袄,外护金绣云霞孔雀大氅,颈上晶莹耀目,耳下双珠摇曳,与倾国的容颜搭配的相得益彰,更是昭示着她雍容华贵身出豪门大宅的身份! 迹无声自认天底下的芳华见得太多了。蓝月儿,关小茹,还有自己钟爱的冷别雪,哪一个不是倾国倾城的绝代佳人? 眼前这个从轿中走下的女子亦是如此! 只是和冷别雪三人相比,她没有那种江湖儿女内敛的英气,而是多了一份生在深闺大院的贵气! 而正是这种与众不同贵气,让迹无声感到惊艳。 然后就是惊讶! 惊讶这个身上没有一丝江湖气息的绝代丽人怎么会出现在黄沙飞舞的离别镇?独身一人未带任何丫环仆役便和威远楼的护者一起出现在这个血腥江湖? 她这等人物是应该始终养在深闺之中,若得机缘嫁给一国之主成为一国皇后也是绰绰有余了! 为何要经历这等浴血搏杀? 迹无声定定的看着她,竟感到惋惜起来。 世界上有一种人是不应出现在这个江湖上的,除非她有蓝月儿血月当空的强横,关小茹傲世一刀的霸道,或者冷别雪清风明月一般的修为! 否则注定是一个江湖儿郎死伤无数的局面,难不成此处威远楼的护者和灰袍剑手们不是因她而死! 一朝红颜初养成,血流成河伊不知! 不应该的容颜,不应该的身份,出现在不应该出现的地点,总是会让世俗中人疯狂的。 迹无声深深的惋惜,惋惜死在此处的所有人,更是惋惜这样的一个女子一脚踏入了江湖。 正值乱世,人心浮荡,什么仁义道德礼法忠孝在江湖人眼中都是一文不值,更别说抢来一个绝世佳人了!当年既有那血月当空,那么如今有了这黄沙血案亦是正常! 迹无声呆住了,思绪万千的呆住了。只是可惜他虽然有万条理由告诉自己这个女子不能出现在如今的江湖,却是没有一条理由可以说服自己拒绝看见她的事实。 …… 恐怕,这次又要招惹大麻烦了! 迹无声定定的嘀咕着。 “迹少!奴家和你说话呢!” 绝美的女子见迹无声半天不答一言,脸上不由有了一丝愠色,伸手拂了拂鬓角的发丝,又出一言将迹某人惊醒过来。只是口气中却透露出一种颐指气使,不容抗觉的威严来。 迹无声一皱眉头,方想答话,可猛一瞬又睁大了眼睛,惊讶的问道:“你怎么又知道我是迹无声?” “江南迹无声,手持大剑名曰射日!乃当今铸剑名家南海老人亲手打造,长四尺八寸,宽半尺,周身皆是百炼精钢,重四十三斤!此剑世间就此一把,佩剑之人便是迹无声,如此说来,你是不是迹无声?” 女子仍然缓缓的说道,只是语气之中还是冷冷冰冰不带一丝感情。 “啊!你竟然知道此剑的来历!”迹无声大惊,这并大剑的名字只是在他初出江湖时向江湖人报过,只是不久后迹无声便连人带剑投入了钱镠的门下,因为钱镠之矛叫做不日,而他的剑叫做射日。虽然钱镠并没有说什么,但是迹无声还是自作主张的把这柄剑的名字在人前省了下去,不去给人留下话柄,说是和自己主公所用兵器犯忌。再加上,这柄射日剑虽然也是好剑,但顶多只能和蓝梦蝶的公子剑相媲美,是好剑却不是绝世神兵。所以,当今世人皆知已经隐隐直奔神榜第十一个神话而去的迹无声使的是一柄大剑,至于这柄大剑叫什么名字除了蓝梦蝶一干好友外便少人知道了,更没人去计较。 况且这剑之一事虽然迹无声没当做一件绝密之事来隐藏,却也是一桩隐私,如今却被这么一个明显不是武林中人的大家闺秀随口说出,迹无声怎能又不惊讶! “难道你曾经见过我这柄剑?你是何人?”迹无声终于感到眼前这个美人儿不仅仅只是一个豪门大宅的千金小姐,也不只是千金小姐那么简单! 一个站在死人当中还镇定自若侃侃而谈的美人,又怎会是一个简单的豪门千金? 她踏足这个江湖一定是有目的的,迹无声今天头一次感到握着剑柄的右手在流汗,亦是不得不重视起这个女子的身份来! “没有见过,只是看着它神似我所知道的射日!”女子又是淡淡的说道。 “那你是猜的咯!”迹无声忽然间哭笑不得,有种被人唬了的感觉。 “你不是也已经承认了吗?” “……” 你不是也已经承认了吗? 事隔多年之后,迹无声每每的和蓝梦蝶谈起此事时便会和他说道, 老蓝啊,你的那些红颜当中那个冷冰冰的当初在离别镇可把我唬惨啦! 而蓝梦蝶也只能每每一叹, 我不也是一样? …… “至于我是什么人,告诉你也无妨。”美女显然没有忘记迹无声这个问题,只是一转身又回到了轿中静静地坐下,轿帘放下后缓缓的说道:“我是郭崇韬的女儿郭晴儿!” “啊!” 迹无声的头都大了,看着这个女子的容貌,迹无声便知道惹了大麻烦,只是没有想到这麻烦却是惹得如此之大! “令尊可是当今的赵郡公郭崇韬?” “正是家父!”郭晴儿声音从轿中静静的传出,迹无声却在不知不觉之间已是一脑子汗来、 当今盛极一时李存勖麾下位极人臣的赵郡公郭崇韬的女儿竟然出现在离别镇上! 本来身上背着一个黄金镖已经是焦头烂额之局,如今再加上一个不知因何而来的郭晴儿岂不更是招摇过市等着人来杀吗? 此女关系重大,若是出了问题,恐怕非但郭崇韬会倾其所有为女儿报仇,甚至是李存勖,李嗣源二人都会借此机会对这个江湖展开大肆杀戮!如此自乱阵脚,恐怕不等纳兰行川那三万死士大动兵戈,就是李唐一族亦是会把这个武林搅得零零落落! 这样的一个千金人物,果真不该在江湖出现啊! 迹无声长长一叹,然后马上问道:“那你因何来到离别镇?” 本以为郭晴儿不会轻易说出,没想到轿帘一动,她却说了个痛快,连带着此中杀戮的原因也一语带出。 “家母身体有恙,我替她来五台山还愿。由于府中家将武功有限,家父便请了山东威远楼,和洛阳灰衣阁的护者沿途护送。只是方才进餐的时候,灰衣阁的众人突然个个身中奇毒,一身功夫施展不出平时一半。威远楼的人却个个安然无恙。所以中毒的灰衣阁众人皆以为威远楼暗中算计他们好独得家父给他们那笔不菲的酬金,于是二者便打了起来。初始我曾经调停,可惜的却是灰衣阁的人中毒已深,皆认为我有意偏袒威远楼,便连我也杀了起来!”说道此处,郭晴儿的声音终于有些唏嘘起来。 迹无声站在轿外听了个目瞪口呆,此等离奇之事试问天下间又有几人听到过?可它偏偏又真的发生了。洛阳灰衣阁,也是一个小有名望的护者组织,如今威远楼连死了两个主事之人,家道中落已是早晚之事,所以联合灰衣阁一起护卫郭晴儿上五台山自是合情合理,亦是可以解释此次行走江湖为何威远楼的人要比灰衣阁的少。 迹无声艰难的咽了一口吐沫,忽又想起一事说道:“那此次威远楼和灰衣楼的主事之人又是谁?” “威远楼的少主李昌,灰衣阁阁主韩水江。” 郭晴儿又恢复了冷冰冰的语气,但是迹无声已经习惯了这种声音,只是张大了嘴巴,喃喃的说道:“完了!果真都完了!谁能料到一天之内威远楼真正的烟消云散了,灰衣阁亦要江湖除名了!” 郭晴儿显然听到了迹无声发出的唏嘘,终于说道:“他们死去,亦不是我所希望的。”可是又一顿,话语一转:“不过对你的老朋友蓝梦蝶来说反而是件好事!” “哦!此话因何而来!”迹无声奇道。 “至少威远楼的人不会找蝶少报仇了!“ “啊!你连这事都知道!”迹无声看着这顶小轿浑身一震顿时汗流浃背,风云一变,离别镇又是黄沙扬起。 “天下人都知道!”轿中人定定的说道:“抬轿!” “什么!” “莫不成让我走到五台山!”郭晴儿的语气仍旧是不容置疑。 …… 迹无声终于一叹:“莫不是你还要去五台山?” “那就随你去哪儿好了,最后把我送回府中就好!再或者帮我找到蓝梦蝶亦好!”轿中人忽然有些刁钻的说道。 “蓝梦蝶?”迹大少兀自嘀咕了一句,只是此时风沙又起,迹无声懒得再追问这个脾气古怪的侯门千金和蓝梦蝶的渊源。 来日方长嘛! …… 迹无声伸手抓过在死人当中搜刮着不亦乐乎的店小二和茶博士二人一顿威胁恐吓,便一前一后的抬起郭晴儿的小轿和迹无声一起走出了离别镇。 第四十五章-蝶流萤(上) 就在蓝梦蝶拥着关小茹踏在五台山山路的一刻。在他方才与白衣十二相遭遇的不远处,又有了两场厮杀。 一场已经结束,一场却正在进行! 白衣十二相的六月相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轻易不肯出鞘的短刀此刻已在手中不断的颤抖,一双眼睛失神的看着眼前这个一气呵成连出百枪将他们无鼎之势攻的七零八落的男人。 旁边的五月相看向他,艰难的问了一声:“老六……”便再也说不出声音来,只是心底清楚的知道。他自己亦是和六月相一般,在此人一番凌烈的强攻之下皆已经脱力! 非但是他俩,就连剩下的十人此时亦是全身脱力,再往下打就是任人宰割之局! 可偏偏眼前这个男人强攻百合却是安然无恙,仍旧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 如此对比,高低立见! 若以狂风暴雨形容他们的无鼎之势,那么眼前这个男人的枪法便是惊涛骇浪!狂风暴雨亦有停时,但是惊涛骇浪, 只要海水尚存,便会一刻不绝! 他们徒有狂风暴雨之势,又怎敌人家海纳百川之气呢? 这个男人是谁? 五月相和六月相互望了一眼,皆看出对方满眼的疑惑。 而此时十二相的首领一月相却终于说出话来:“师承天之南,地之北,老君堂前说春秋,海纳百家之强的杜秋离可是阁下?” 听他如此一问,杜秋离终于哈哈一笑,收起大枪信步向前说道:“不错!就是我!” “尊驾应该看到,我等众人刚和此地之人争斗了一场。”一月相话语一顿,指了指横七竖八死在左右的二三十黑衣人说道:“我等正是力竭之时,尊驾只是因武而来,如此这般岂不是趁人之威了?我看今日不如到此为止,若是尊驾不能尽兴,不妨另约日子改日再战!你看可好!” 杜秋离笑了,很开心的笑了:“哈哈,你不用拿话挤兑于我!杜某一生好武,这次自是为武而来!但也不是不讲情理之人!列位方才与蝶少一战已是气力大损,如今又与此地黑衣人一战虽然行云流水亦是费了几分力气,此时杜某又强攻了你们一百击的确有趁人之危之嫌!只是诸位联击之势,实在是让杜某见猎心喜,忍不住的试了几枪!实在是得罪了!” 话到此处,杜秋离的声音却是有了几分赞许和骄傲来:“况且天下能接下杜某百击者何其之少!诸位却是其中之一,就凭此一点,今日杜某绝对不会再难为诸位。日后相见是友非敌!我们得缘再战!”【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书香中文网.com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白衣十二相听他如此一说,皆是松了一口气,就连当中最为狂傲不羁的九月相亦是心中大石落地,就要随着一月相转身离去。 “不过诸位得回答我一个问题!”杜秋离那傲气的声音却再次响起。 白衣十二相闻之皆浑身一震,一月相更是回过身来问道:“敢问是何问题?” “方才蓝梦蝶带着那个女子冲出你们战局的那一招叫做什么?”杜秋离笃定的问道。 “哦?”一月相惊愕的答道:“蝶流萤!千里流萤蝶流萤!被誉为天下第一遁术的蝶门不传之秘。亦是蝶少成名江湖的绝技之一,难道尊驾却不知道?” “蝶流萤!”杜秋离喃喃的说道,然后忽然双眸一亮:“哈哈!蝶流萤!好一招蝶流萤!我终于知道了!” 然后神思一转,丝毫没有忘记回答一月相的问题,面色一寒:“我为什么要知道?” 闻听此言,一月相更是讶异问道:“那敢问蓝梦蝶能在尊驾手下走上几合?” 没想到杜秋离竟然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一合?两合?还是三合四合?反正是超不过十合!相当有趣的一个家伙!” 然后便伴随着这一阵长笑,杜秋离拔地而起,转眼间又消失的无影无踪。丝毫不改他往日做派,每一战之后,必当先人一步离开战场! …… “呵呵,杜秋离也是一个有趣的家伙!”一月相望着杜秋离消失的方向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哦?”九月相不解的问了一句,却是问了另一个问题:“大哥,为何问蓝梦蝶能在他手下走上几合?” “杜秋离师承天之南,地之北,博采众家之长!无人知道他这一身武艺最初从何处学来,只是知道此人好武成痴,任何绝妙的武功若是落入他的法眼,必当殚精竭力的修炼出破解之道,融于枪中!别人的武功是师傅教徒弟一招一式练出来的,杜秋离却是一战接着一战打出来的,世人皆传杜秋离每打一战,必会有一番长进。如此循环往复,果真是了不得!他那柄枪本名春秋,只是相传杜秋离起初家贫无处安身,便在一处荒落的老君堂里日复一日的打坐练枪,终于一日大成!修成了一套震烁古今的融百家之长的绝世枪法!春秋枪也便成了老君枪。” “融百家之长的绝世枪法!”九月相惊道。 “不错!容百家之长!杜秋离手中长枪可当枪使,可当剑使,亦可当刀当戟当任何兵器来使用!特别是当他这把枪化作棍的时候,那种澎湃的力道,估计唯有神榜上的众人能与之抗衡了!” 一月相说到此处,神色一黯无限唏嘘! 而其他十一相却都是惊讶失声! “对!这就是江湖人称天南地北老君枪,拿枪当棍使的由来了!”一月相一叹:“若是杜秋离方才拿枪当棍使,我们绝对撑不到百合了!” “那刚才他用的是何兵器融入枪中?”九月相虽然心中暗暗折服,可是嘴上仍旧要问个明白。 “你说呢?”一月相看了他一眼,还是那句。 你说呢? “杜秋离方才枪枪都是前刺之势。”七月相没让九月相继续往下说,接过说道:“恐怕只是以枪驭枪,走的是最基本的枪路啊!” 说罢又加上一句:“恐怕我们亦未真的入他法眼,此人果真神鬼莫敌啊!呵呵,甚至他根本没有问过我等是谁。冲出来就打!” “那他为什么又要问蓝梦蝶使的那招蝶流萤?”九月相兀自不服的辩道:“难不成我们接他百合,还不如蓝梦蝶接他一招半式?蓝梦蝶连他十招都接不下,他连蓝梦蝶成名武功是蝶流萤都不知道,蓝梦蝶又怎能入他的法眼!” 一月相哭笑不得的看着九月相说出这段小孩子话来,然后微微斥道:“老九!你在胡说什么呢?恐怕是我们百击都赶不上蓝梦蝶与他一击啊!” 看着九月相明显不解,一月相一叹说道:“我们百击都是防守之势,对杜秋离构成不了任何威胁!而蓝梦蝶与他十招,恐怕招招都是双方立见生死之局啊!如此这般,蝶少此人果真不同凡响。此人断不可得罪,我得禀明小姐,我们绝对不能伤到关小茹!” 一月相笃定的说道,只是看着九月相此时明显泄气的脸色,不由又宽慰他说道:“杜秋离的老君枪轻易不出,皆是双手空空以气制敌,而我们今天至少逼出了他的铁枪,他杜秋离不是亦说今后相见是友非敌吗?” 九月相听完终于神色一转,一月相见状哈哈大笑起来,一拂手,环顾左右大声说道:“至少我们十二相,比这里的契丹狗要强上百倍,何必涨他人志气!” 话音落处,十二人大步离去,只留下满地尸体和几声寒风呜咽…… 第四十六章-蝶流萤(下) “喂!老蓝!我们这回跑不跑了?”关小茹娇俏俏的拉了拉蓝梦蝶的袖子问道,神色之间稍显紧张。 关小茹这次倒是很想跑,陪着蓝梦蝶一路厮杀到此,头一回不等蓝梦蝶发话,自己便想逃了。 因为在有些人面前逃跑是应该的,眼不见心不烦,至少会少惹些大麻烦。虽然这个麻烦是蓝梦蝶惹上的,可是这个麻烦显然是对自己也有着十二分的兴趣。 关小茹看着横亘在二人之前的这个男人不时从蓝梦蝶身上移开色迷迷的看上自己一眼的时候,不由的就浑身一阵恶寒。 摇身一变的关跑跑逃跑的念头就越来越大了。 可惜的是,在有些人的面前果真能逃得了吗? 蓝梦蝶抬头看看了看高耸入天,巍峨险峻的北台叶斗峰,心里暗叹一声,这叶斗峰已经近在咫尺,若是登上峰顶此行五台便也成功了大半。 毕竟北台灵应寺天下闻名,又与迹无声渊源匪浅,他若来五台必当先自登顶灵应寺。一来叙旧,二来或许亦可打听到凤如梦和聂灵儿的消息。 所以蓝梦蝶便也带着关小茹来到了这叶斗峰下面,只是却又碰上了, 杜秋离! 高山尚可仰止, 可是眼前的这个男人呢? 这块膏药怎么就甩不掉了呢? 蓝梦蝶苦恼的摇了摇头,对关小茹苦笑了一下:“小茹你说呢?碰上此人跑得了吗?这才叫做阴魂不散呢!” 关小茹听他如此一说,用她清灵而又妩媚的大眼睛,看了看蓝梦蝶又看了看杜秋离,将两个男人都看的轻飘飘之后,这才指着杜秋离的鼻子娇声叱道:“好你个杜秋离!上次的帐本姑娘还没有和你算清楚,今天你又堵住我二人的去路,你是何用意!如此山路风正紧,本姑娘一贯身体单薄,若是在这里站久病住了,看我爹不拿刀劈死你!” 话音落处,两个男人皆是一愣! 蓝梦蝶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伸手又将关小茹拥住,有点儿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小茹啊!你这个理由是我听过的天底下最好的理由,想这杜某人亦是拿你没有办法,你便逃了去吧!” 与此同时,虚抬左脚就想拥着关小茹走人。 只是还是低估了杜秋离的实力。 杜秋离那融于天道自然,集百家之长的绝顶修为,又怎会让关小茹二人只言片语便激出破绽来? 所以还未等蓝梦蝶一脚着地,杜秋离便似笑非笑的说道:“怎么,这还没有打过,就想拥着我看中的佳人走了吗?” 然后手中老君枪一摆,彻底的封死了蓝梦蝶二人所有的退路! “谁是你看中的佳人了!你这老不休的家伙!我爹都比你丰神俊朗!你去死吧!”关小茹勃然大怒,瞬间装好大关刀,就要向杜秋离的脑袋砍去。 却被蓝梦蝶一把抓住,而杜秋离见状非但不恼反而乐的眼睛都快眯出一条缝来,竟笑呵呵的吟道:“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杜某正值力壮之年,可不是你这个小姑娘所说的老不休哦!况且,行走江湖二十年,自认没有做过一桩有违君子之道的事情,所以面对漂亮女子做一回君子好逑之事又能何妨?哈哈,小姑娘大惊小怪,大惊小怪了!“ “况且!“话到此处,杜秋离将老君枪藏到背后,一股王霸之气悠然而发:”况且,就是你老子关烈扬来此又能耐我何?你若是回到家里,不妨和关烈扬说上一声!待他出关,杜某必会前往与他一战!“ 杜秋离又看了看蓝梦蝶:“至于此战护者嘛!还是蓝梦蝶好啦!” 关小茹尚在惊愕,怎么说着说着反而给老爷子下开战书了? 蓝梦蝶却是喜出望外,又要拥着关小茹离去。 只是又被杜秋离拦住:“蝶少,你这又是去哪里啊?” “当然是走了啊!难道我们今天非要还打一架不成?”蓝梦蝶奇道。 “这话从何而来?为什么不打了呢?”杜秋离亦是奇道。 唯有关小茹知道此二人又开始扯皮,无奈一叹,挣脱蓝梦蝶的怀抱,兀自走至一旁嘟着小嘴儿气呼呼的看着两个男人大眼瞪小眼的对峙起来。 “老杜啊,做人怎能言而无信?你不是刚说,让我等二人回五公祠给你下战书吗?况且你也说了,你二人一战要请我当护者。即然这样,理应保护信使和护者的周全吧,你又怎能言而无信今日又与我一战呢?打我又打不过你,跑你又不让跑。刀剑无眼,万一把我伤住了,到时关老爷子无缘与你一战,你非但言而无信,亦是得不偿失啊!你刚才不是说了吗,你可是君子啊!君子怎能趁人之危呢?”蓝梦蝶开始苦口婆心的谆谆教导起杜秋离来。 杜秋离却着实是被他这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一番话说的云山雾罩起来,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和此人一战怎么就会言而无信了,于是大手一挥,亦懒得和他继续争辩:“此事与本战无关!顶多我不伤你就是!你便用你攻破那十二个白衣人的蝶流萤,亦是攻我一招!攻完之后,不论结果,你二人便径自离去如何?” 蓝梦蝶终于恍然大悟,原来此人只是为了蝶流萤而来! 只是转念又一想,却是无比的惊愕! 此人的修为恐怕已经可以和自己的师傅蓝怀远并驾齐驱了,自己与白衣十二项一战都被此人隐在周围而不自知,恐怕这一路行来,此人亦是一路隐在自己左右而未被他和关小茹发现,果真是一身修为离那最后一步尽日飞升仅是一步之遥啊! “呵呵,那个老杜啊!这蝶流萤和蝶满山一般,若非生死关头又怎能使得出?”蓝梦蝶笑呵呵的说道。 “那我就……”杜秋离面色一寒,一摆大枪。 “你说过今日要保我周全的!“蓝梦蝶连忙阻止他说道。 “况且,老杜啊!你这一行主要目的不是迹无声吗?干嘛总抓着我不放呢?”于是在杜秋离疑惑的眼神里,蓝某人再次将迹无声出卖:“老杜啊,你想知道他的行踪吗?我告诉你啊,此刻他一定在往这山上走!” 只是这“走”字方落,蓝梦蝶已经身化流星一剑往杜秋离刺去! 却没想到杜秋离比他更快,抬手抛枪,在空中形成一个飞速旋转的圆盘,恰到好处的将蓝梦蝶这势若流星的一剑挡下,甚至连带着蓝梦蝶已跃入空中的身形也随着这个圆盘旋转了起来! “与迹无声想比,还是你的蝶流萤对我更有吸引力……” 杜秋离悠悠的声音传来,一旁的关小茹却是睁大了眼睛,心下寻思,这两个男人怎么还像幽湖一般,说打就打了起来? 不过又和上次不同,还未等二人狂暴的战意将她体内的那股狂热的血脉唤醒。 战斗却已经结束了! 一切都停了下来。 杜秋离的老君枪不知何时竟然直上直下的入地三尺,与他鼻端平齐,挡在他的面前。 只是此时这柄大枪上面却是死死的钉着一柄窄细的长剑,后面是蓝梦蝶持剑微微颤抖的手和一剑仍旧前刺的姿势! “这就是蝶流萤了?”杜秋离冷冷的问道。 “不错,正是千里流萤蝶流萤!”蓝梦蝶一回手长剑入鞘! “我与你师父不知较量了几次,为何他却从来没有用过?”杜秋离亦是收回大枪仍旧问道。 “蝶流萤被称为第一遁术!”蓝梦蝶哈哈一笑,亦是露出几分骄傲来:“想我师傅一身武功断绝古今,与人对战又何用跑来?” “他当然是不会用!”蓝梦蝶定定的说道。 “蓝怀远与人对战又何用跑来?”杜秋离喃喃的说了一句,也哈哈大笑起来,只是笑声已经有无限苍凉和不甘来:“恐怕不是你说的这么简单吧!” “与其说是千里流萤蝶流萤,不若说是千里必杀蝶流萤!”杜秋离看定蓝梦蝶缓缓说道:“蓝怀远的武功招招暗藏杀机,步步致人死地!今日也便是你使来,若是那蓝怀远使来,恐怕杜某已经重伤当场了!你说是也不是!” 说完之后竟然不等蓝梦蝶再次答话,却转而对一旁仍旧没有看出几分眉目的关小茹说道:“小姑娘,你看清了!” 说完大枪一甩一抛,又在空中舞出一个急速旋转的圆来,淡淡说道:“这一招叫做落玉盘!你可拿去和关烈扬说道,看他是否能破!” 语音一毕,又是那人已逝,仅留下满头雾水的关小茹和一脸苦笑的蓝梦蝶。 而就在此时,一顶红色的小轿已经自远处隐隐的出现在二人的眼中。 蓝梦蝶仔细看了一会儿却哑然失笑,一拉关小茹说道:“哈哈,迹无声让这两个活宝抬着一顶轿子上山又是何故?” 第四十七章-落玉盘 “杜秋离这是要做什么?”关小茹睁着大眼睛迷惑的问蓝梦蝶。 “哈哈,没准儿是教你一招儿,学给你爹看呢?”蓝梦蝶信口答道:“看明白了吗?” 只是眼神却随着那顶小轿越到近前却越来凝重! 关小茹此时虽然也看到了迹无声和那顶小轿,可心思却还未至蓝梦蝶与杜秋离又一战中收回,反而将手中大关刀直着往空中一抛,也转了一个圆,却没有旋转起来,最后软趴趴的落回手中。于是一摇脑袋,有点儿失神的说道:“没看明白,要是横着飞出去,自然可以形成一个飞速旋转的圆儿,可杜秋离直上直下的抛出亦能形成一个圆,仿佛一面盾牌挡住你的剑势,实在是神乎其技。” 盾牌? 蓝梦蝶一震,终于把眼神从就要走至近前的迹无声一行人身上收回,转而苦笑着摇摇头:“你说的不错,杜秋离这是以枪化盾啊!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到了他手上便就成了枪既是枪,枪又是盾了。恐怕他这招是通过我哪招蝶满山悟出出的。我蝶门有蝶满山,他便弄了个落玉盘出来!此人果真是神乎其人!不知今日通过我这招蝶流萤又能悟出些什么!” 话说到最后,竟然喃喃自语起来,关小茹见他突然间陷入深思,便也不打扰他,终于向迹无声等人望去。 只是此时店小二和茶博士抬着郭晴儿近在咫尺,而迹无声已经站在蓝梦蝶的身边。 “喂!老蓝!你这在穷琢磨什么呢?”迹无声这几日大概受了店小二那一贯叫嚣的声音影响,再加上整日里受着娇滴滴的郭大千金的颐指气使,自是没有太多好气。见到蓝梦蝶便大吐苦水起来:“你不知道啊,我救了一个女人!这个女人说要找你!所以我就带着她来找你,结果就……” 终于,迹无声把这几日抬着郭晴儿上五台山,店小二二人如何不配合,时不时的就想逃之夭夭。郭大千金天天冷冷冰冰,颐指气使,虽然在逃难之中,却仍然非锦衣不穿,非玉食不吃,大小姐架子十足,极难伺候! “想我迹某人堂堂酒色之徒,何时受过此等窝囊气?”迹无声愤愤不平的继续说道:“要不是她口口声声的说是找你,我估计是与你关系匪浅的女人!我早就!” 迹无声用手在脖子上一抹,然后又做一个抛尸荒野的动作。 关小茹在一旁听的哭笑不得,只是听到迹无声抬来一个和蓝梦蝶关系匪浅的女人时,这才面色一寒。 直道此时,蓝梦蝶才终于回过神来,只是第一句却是对关小茹说的:“小茹啊,无论如何,方才杜秋离使得那招落玉盘也不能说给你爹知道,否则势必陷入此招瓮中,你爹与他必是死战之局!别人习武是为保全自身,方可幻想那尽日飞升!杜秋离却是每每以命相赌啊!” “什么!杜秋离又来过这里!”迹无声一蹦三尺,惊愕的问道。 只是关小茹和蓝梦蝶谁也没有搭理她,抬轿的店小二和茶博士二人甫一落轿,便又如迹无声方才所说一般转眼间逃之夭夭,只是这次却真的是如获大赦——目的达到,已经见到蓝梦蝶,迹无声便也懒得再追二人回来。 唯有轿中之人仍旧静静的坐着,仿佛身在这个世界之外,只是这个世界的一切却都尽收眼底,尽入耳中。 郭晴儿的嘴角微微上扬,一抹淡淡的笑意涌现。若是让迹无声看到之后,一定会惊奇的大叫,这是铁树开花了吗? 她,竟然也会笑? “为什么不能说与我爹知道?”关小茹仍是迷惑不解。 蓝梦蝶却摇摇头说道:“据我了解,杜秋离长枪在手可化尽天下万般兵器,但有一点,无论化为何物都是攻上加攻,有去无回。断断没有一招守势。” “所以,杜秋离手中长枪化尽万般兵器,却有一件兵刃他却连想也没有想过。“蓝梦蝶一拢袖口定定的说道:“那便是盾了!” “盾!” 众人皆是一惊,迹无声显然被蓝梦蝶再次遭遇杜秋离的这段经历吸引了,不再将口舌浪费在编排郭晴儿的光荣事迹身上,全神贯注的听起来了。就连郭晴儿坐在轿中亦是身上一紧,聚精会神的听蓝梦蝶继续往下说道。 “那杜秋离为何会在今日在我面前使出一招皆为守势的落玉盘?“蓝梦蝶更加肯定的说道:”我敢肯定,这招落玉盘一定是那日杜秋离幽湖一战受我同为守势的蝶满山所激而瞬间顿悟出的一招,试想,一个每一战皆能吸收对手之强以补自己之短的武者岂不是一个最可怕的存在!若你与你爹说了,他与杜秋离对战要么会有所保留尽负于他,要么便会竭尽全力,形成死战之局以图将他格杀当场!” “一个善于吸纳的对手,比一个强于自己的对手还要可怕啊!越是到了神榜的境界,越是会体悟这一点!你爹亦是如此!“话到最后,蓝梦蝶竟然无限感叹起来:”所以断不能让你爹知道杜秋离是一个善于吸纳别人武功的厉害角色!“” 关小茹深深的惊愕起来,倒不是因为蓝梦蝶大谈杜秋离势必会与老头子关烈扬的一战。 而是这一句—— 越是到了神榜的境界,越是会体悟这一点! 他是因何而说的? 还是他本身已经有了神榜的实力? 那他为何一直隐而不发? 还有, 刚才那一合皆被杜秋离神乎其神的落玉盘而吸引,而他那招不杜秋离誉为千里必杀蝶流萤又是如何呢? 还有,他为什么这么关心自己老爹和杜秋离的一战啊,而且话里话外无一不是为了自己老子着想,这是为何呀!是一贯古道热肠,天下之事自己扛的侠义心又犯了,还是对自己…… 对自己怎么样呀...... 哎呀! 关小茹想着想着竟然羞红了小脸儿,有些扭捏的问道:“喂,老蓝!你刚才和杜秋离的那一合到底是谁赢了呢?” 没想到蓝梦蝶竟然毫不在意的哈哈一笑:““我攻他守,我没有攻进去,当然是他赢了!” “不对,不对!明明是你赢了!要不是他那把枪恰到好处的挡住,你的剑就刺进他的喉咙了。”关小茹嘟着小嘴儿直接忽视尚在一旁等人答话的迹无声,兀自替蓝梦蝶辩道。 “呵呵,人生能有几次恰到好处?”蓝梦蝶仍然笑嘻嘻的,显然心情大好的说道:“若是不信,我便与你赌上一把,下次杜秋离还会恰到好处的挡我这一剑!” 关小茹见他神色之间说的肯定,气不由打一处来,新到这个家伙怎么尽灭自己威风。于是气鼓鼓的一皱小鼻子道:“赌就赌!谁怕谁啊!” 只是这两人虽然赌下了,可是赌的是什么却是谁也没说,唯有天知道了! 蓝梦蝶随后仅是有些宠溺的一抹关小茹的小脸儿:“山风吹到了吧!看你这脸红的!等此间事了,一定不能再让你受这许多哭了!” “是,是吗?”关小茹一摸小脸儿,更是红了...... 唯有迹无声初来乍到便给人抛至一边,不过蓝梦蝶却没有将他忘了,只是明显对那顶红色小轿更感兴趣。 这边刚小小的轻薄了关小茹一回,另一边终于迹无声说道:“老迹啊,这回你的确惹上大麻烦了!要是我来啊!” 话音一落,在迹无声目瞪口呆和关小茹疑惑不解的眼神里,蓝梦蝶突然下体向前顶了两下,然后又如同迹无声一般一抹脖子! 然后呵呵笑道:“哝!就是这样!” 只是这笑中有多少的阴险,是人就能看出来。 迹无声不由的瞪直了眼睛,舔了舔嘴唇,费劲的咽了口口水结结巴巴的说道:“老蓝啊!莫不是,莫不是你要......他可是郭崇韬的女儿啊!” 莫不是, 先奸后杀? 迹无声莫不是半天,始终也没有将这几个自莫出来。 但是此时却听到一声几乎狂怒的声音从轿中传来! “蓝梦蝶!你好大的胆子!” 轿中人愤而掀帘,瞬间冲出! 第四十八章-各怀机心 蓝梦蝶看着从店小二和茶博士抛弃在十丈开外的轿中冲出的郭大小姐,人比花娇,就连生气的样子也是这么楚楚动人,丝毫不染一丝江湖的气息。不由哈哈一笑,从迹无声和关小茹的身边信步上前:“不敢当!郭大小姐何出此言?不知蓝梦蝶此人何处惹了郭大小姐发如此大的脾气?可否告诉蓝某人,蓝某人好去教训那蓝梦蝶!” 什么叫做蓝某人教训那蓝梦蝶? 蓝梦蝶这话说的着实有些不伦不类,乍听来竟然是一个蓝梦蝶不知蓝梦蝶之局。 场中众人皆是目瞪口呆,哭笑不得。 关小茹一掩小嘴儿娇笑出声,只是瞬间又对这个突然被迹无声抬上山的千金小姐大感好奇,一拍身边的迹无声问道:“喂,老迹!这是谁家的千金啊!好像和蓝无情恨熟哦!”只是浑不知自己语气之中却多少有了些酸酸的感觉,就连对蓝梦蝶的称呼也由连日来朗朗上口的老蓝变成了二人初次见面的蓝无情。 “是,是啊!”迹大少亦是对蓝梦蝶竟然对这么一个绝色佳人无所顾忌插科打诨匪夷所思的行为大感不解,张了张嘴好半这才说了一句:“原来郭大千金和蝶少果然是渊源匪浅啊!” 想了一想,又不禁加上一句:“原来她也会恼怒啊!还是老蓝有一套!” “郭大千金?老蓝有一套?”关小茹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不错,他就是大唐皇帝李存勖麾下文能安邦,武能定国的赵郡公郭崇韬的女儿郭晴儿。”迹无声随口答道,却自动忽略了为何说老蓝有一套的问题,也举步向郭晴儿走去。 “郭崇韬的女儿?文能安邦,武能定国?”关小茹又是迷糊的问了一句,亦未计较为何老蓝有一套的问题,跟着迹无声走去。 ...... 郭晴儿看着眼前这个仍旧一脸不知所谓的男人,已经气得玉面娇红,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这个混蛋自从在自己十五岁生日那天随同他师傅蓝怀远来王府祝贺,送上一具据说是由他亲手制作的可避刀剑的小轿起,便就一直处处与自己做对!自己是文能安邦,武能定国的郭崇韬之女啊!天下间的俊彦相见,谁不对自己敬爱有加,竭力讨好?又何曾像此人一般,五年之前便对自己不屑一顾,五年之后更是一见面就做出如此下流的动作惹自己生气! “你!你!你!”一路上尽耍小姐威风,非上好客栈不住,非绝味酒家不吃,将迹无声三人折磨的畏之如瘟神,五十里山路能走八天的郭大千金此时却在有一套的蓝大少面前方寸尽失,小手指着蓝梦蝶的鼻子,你你你个半天也没你个所以然出来! 蓝梦蝶看的好笑,不由把头凑上前,笑呵呵的替她说道:“晴姑娘,近来可好?” 只是问完一句,却不给郭晴儿答话的机会,立刻又说道:“晴姑娘,可是在下这个举动惹恼了你?”蓝梦蝶边说着边又做了一回两次前挺,一抹脖子的动作! “你下流!无耻!”郭晴儿抬手一掌就向蓝梦蝶的脸上扇去,已走至二人近前的关小茹见状一声惊呼,伸手便抓向郭晴儿。 蓝梦蝶的手却比她们更快。 下一刻蓝梦蝶一手握着一只香喷喷的小手,无限受用的对郭晴儿说道:“但不知晴姑娘藏在这个轿中怎能看清蓝某人的举动?” “蓝梦蝶!你自己造的轿子!你明知顾问!”郭晴儿玉手落在这个一直和他看不对眼的蓝大少手里,说不出的羞怒交加,挣扎了几下毫无结果之后,便就随他去了。不过关小茹看着蓝梦蝶和郭晴儿的关系暧昧,倒是一把挣脱了蓝梦蝶的手掌,气鼓鼓的又走至一旁。 “大色狼!”关小茹一旁暗暗的生着闷气,蓝梦蝶却仍是握着郭晴儿的小手不放,更是色迷迷的将姑娘家的玉手放至鼻下闻了又闻轻薄够了这才说道:“事隔多年,晴小姐果真还是一般未变,就连用的香粉亦是未变,这倒是不至于让蓝某人以为认错了人!” 话语一毕,蓝梦蝶面色终于一正,放开玉人小手淡淡说道:“只是不知晴姑娘在这个江湖因为蓝某人风声鹤唳的时刻孤身一人找上在下又是何故?赵郡公又是何意呢?难不是让你这手无缚鸡之力的绝世佳人踏入江湖挑起一场武林乱斗!” 郭晴儿大惊,神色一变再变:“莫不是刚才你一直都没有相信过我!” “至少你得给我一个在这个时候来到我身边的理由!”蓝梦蝶一字一顿的说道。 郭晴儿却捂着小嘴儿难以置信的看着蓝梦蝶说道:“可怕!太可怕了!你的心机何时变得如此可怕了?” “不是可怕,只是有些人就算是为了她自己,也不该踏入这个江湖!” 蓝梦蝶忽然转淡的声音里却隐隐的透出了一丝疼惜。 郭晴儿这才颜色稍霁,转眼看了看天色,一拍手对蓝梦蝶说道:“这就不是我所要考虑的了。反正我已经踏进江湖了,你得按照当初你和我爹的约定,保护我在江湖上的周全!” 蓝梦蝶和郭崇韬之间有何约定? 关小茹迷惑的看了一眼迹无声,却发现迹无声亦是迷惑的望向了自己。 一个是名震天下的王侯将相,一个是名满江湖的武林大少,亦可谓是门当户对。这二人之间竟然有了一个不为人知的约定,而且仿佛这个约定还和这个郭家小姐有莫大的关系。 如此想来,老蓝和这晴姑娘的关系...... 嘿嘿, 迹无声奸诈一笑,一脸暧昧的等着蓝梦蝶答话。 关小茹却是好大的不高兴,心下想到,莫不成这又是一个程丝丝?蓝梦蝶这个家伙怎么结交了这么多美貌的女子? “约定?何来的约定?”出乎所有人的预料,蓝梦蝶竟然矢口否认。 迹无声大感失望,关小茹心情一下子放松下去,郭晴儿却更是勃然大怒!指着蓝梦蝶的鼻子颤抖着喝道:“在我十五岁生日那天,你亲口答应我父亲的,要是我有朝一日落单江湖,蝶门拼死也要护我周全!” 看着郭晴儿被蓝梦蝶气的花枝乱颤的模样,迹无声不由暗自咋舌,心想这蓝梦蝶今天是怎么了,竟然忍心把这么一个没有一丝江湖气息的绝色佳人折腾的大动肝火,一把从天上拉回人间。 只是这么一喊之后,蓝梦蝶却不再有任何言语,仿佛已经默认郭晴儿所说的事实,郭晴儿终于展颜一笑,笑的好不漂亮:“天色已经晚了,蝶少,我们找个地方歇息吧!” 铁树竟然也能开花了!迹无声看着郭晴儿这绝美的笑颜,却又失魂落魄的看向了蓝梦蝶。 红颜为谁老,玉面为谁笑?这蓝梦蝶果真是不得了! 而关小茹却只是记住了, 蝶少,我们找个地方歇息吧...... 这个郭晴儿竟然要找个地方和蓝梦蝶歇息? 莫名其妙的,关小茹也怒不可遏起来。 只是还没等她说出话来,蓝梦蝶却在一旁也不知道在向谁喝道:“李能歌,赵善舞!还不快点抬着晴姑娘找个清雅点的客栈 不过所谓的李能歌和赵善舞二人却没在众人惊愕的眼神中出现,反而是蓝梦蝶自己装模作样的呼喊了一阵子之后才一脸尴尬的搓搓手说道:“哎呀,晴姑娘,实在是不巧。恐怕那抬轿的李能歌和赵善舞二人已经溜走了,恐怕今夜晴姑娘得陪着我们露宿山头了,或者是......” 蓝梦蝶抬头看向郭晴儿,却发现郭晴儿亦是一般心机的看向自己,只是那眼神里再也看不出一丝的愤怒来。 “或者是什么?只要你记得当初和我爹的约定就好。”郭晴儿轻拢鬓角又恢复那一贯的语气,冷冰冰的说道。 第四十九章-把酒狂饮 “或者是什么?”郭晴儿的眼神又一下闪烁,然后又走回轿前,抬起手来伸向轿帘停顿了一下这才冷冷的问道:“莫不是蝶少仍然在怀疑奴家?” 只是余音落处,那人又重新回至轿中坐好。 蓝梦蝶大奇:“晴姑娘这话说的好是突兀啊,蓝某人何时说过怀疑姑娘的话来吗?况且。” 蓝梦蝶嘿嘿一笑又道:“晴姑娘乃堂堂赵郡公之女,这一口一个奴家自称的,就已使蓝某人好生惶恐,受宠若惊!就此一点,蓝某人又何曾敢怀疑晴姑娘呢?姑娘千万不要妄自菲薄了才好!” 郭晴儿坐在轿中听着蓝梦蝶这一番废话说来更是气的俏脸发抖,这人话里话外本是一开始就在怀疑自己,可到此时转过脸来就死不认账,若论无中生有,偷梁换柱,指鹿为马的狡诈心机天下已无人能出其右了!郭晴儿尽量的让自己平静不去顺着蓝梦蝶的由头往下说,只是又问道:“我问的是你那句或者是什么!” 蓝梦蝶这才恍然大悟:“哈哈,我是说或者晴姑娘为什么在如此时刻来到蓝某人身边!” 此语一出,在场四人除了蓝梦蝶笑嘻嘻的站在原地,看不出个如何想法,其他三人皆是不约而同的产生了一阵子荒诞,怪异。甚至是不真实的念头来! 天啊,感情这说来说去还是等于一切都没有说,一切又画了个圈回来了。 轿中的郭晴儿陷入良久的沉默。 关小茹则是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蓝梦蝶,掩着小嘴儿走到他身边,小声问道:“喂!老蓝!你是不是生病了?在说什么胡话呢?”只是嘴里虽然认为蓝梦蝶在尽说胡话,但是心里却是更加的确定蓝梦蝶之所以有此怪异的言语,一定是因为他与轿中的郭晴儿有着更加深厚却难以说明的关系使然。 他们二人究竟是什么关系呢?蓝梦蝶究竟想要干什么呢?既不相信对方,又处处在语气中透着那么一股子暧昧来。恐怕不会像是郭晴儿方才所说的蓝梦蝶曾经和郭崇韬的约定,保护郭晴儿在江湖上的安全那么简单吧! 还是,二人之间一贯的打情骂俏,再寻一处清雅的客栈歇息呢? 还是...... 哎呀!关小茹!你在不着边际的胡思乱想的什么呢! 关小茹想来想去,终于一下子警醒过来,抚着发烫的小脸儿,却看到蓝梦蝶好一脸奇怪的看着自己:“我没有生病啊!反倒是你,小茹啊,这山风吹的还是脸红红的,连日来随我奔波,可不要病了才好!” 哎呀!这混蛋!天色都这么晚了,他怎么还能看的如此清楚。 “我,我,我没有啦!”关小茹一嘟小嘴走至一旁,再也不搭理蓝梦蝶。 蓝梦蝶见状只是呵呵一乐,却也不以为意,唯有迹无声在一旁看的咋咋称奇。心里想道,这还了得,万一在加上一个蓝月儿和程丝丝,岂不是乱成了一锅粥? 想想还是我老迹好啊!虽然我老迹乃堂堂酒色之人!可一生唯独钟情雪儿一人!其他秦楼楚馆皆是逢场作戏了,哪像这蓝某人!明明是顶着一顶蓝无情的大帽子,却还要招惹一群莺莺燕燕,真是何苦来由!来由何苦啊! “哼!”轿中人沉默良久终于说出声音来:“我为何来到这里,你便问迹无声好了!” 只是语气中透露出许多的疲惫和不屑来,然后便又没了声音。 “哦,是吗?”蓝梦蝶这次倒也听话,一扭头满是揶揄的问迹无声:“老迹啊,你倒是说说看,不可一世的郭大千金来到五台山上的原因吧!” 不可一世的郭大千金? 迹无声一愣,遂又满腔释然,心中暗笑这蓝梦蝶果真是和郭晴儿老大的不对脾气啊,可是想想当初自己和雪儿不也是有过这么一段吵吵闹闹互相都瞧不顺眼的时候吗?自己能最终得到雪儿的青睐,亦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的啊! 于是不明就里的迹某人不可避免的同关小茹一般把蓝梦蝶和郭晴儿之间的渊源想到了另外的一个方面,如此听到蓝梦蝶的这一番话来非但不觉得突兀反而性质盎然起来! 左右看了一眼,迹无声哈哈一笑:“此事可就说来话长了,我这里恰好有从李能歌,赵善舞那里弄来的一囊好酒!老蓝啊,这一路来打打杀杀,实在没有好好的喝上一回酒了。如今正好寻一地方边饮边谈可好?” 说罢竟然一抬肩将随身的行囊卸下解开,在蓝梦蝶和关小茹略显讶异的神色里,取出好大一囊美酒来!并且搭配着一些卤味小点,可谓是吃的喝的应有尽有! 迹无声兴致勃勃的一把拔开酒囊的塞子,伴着一股浓烈的辛香传至众人鼻端,他自己先痛饮了三大口,然后哈哈一笑扔给了蓝梦蝶! 蓝梦蝶伸手接过,在关小茹已经稍稍皱起的眉头之中,亦是对着酒囊大饮了三四口,然后连呼痛快:“这是陕北酿造世家陈家的极品妖儿酒吧!痛快!果真痛快以及!没想到几年没去离别镇,李能歌和赵善舞竟然能从陈家勾搭出这么好的妖儿酒来!果真好酒,好酒啊!哈哈!” 陈家?妖儿酒?李能歌?赵善舞?勾搭?离别镇? 关小茹带着一连串的疑问看向突然间就变成了酒鬼的蓝梦蝶二人,眉头越是皱了起来。迹无声倒还好说,一贯是一副江湖大侠仗义豪爽的形象,就算是言谈举止狂放不羁也只是英雄本色罢了。反而是这蓝梦蝶,虽然这一路走来,特别是在冷香小筑和太原城内自己也时常和这二人喝酒,但是蓝梦蝶都是浅尝辄止,从来没有像如今这样狷狂的饮起酒来。就算是整天不伦不类的穿着一件肩膀绣着一只大蝴蝶的蓝衣,言谈举止亦是天马行空,可是与迹无声相比,还是要多出一份儒雅的气息,沉稳了许多,不枉别人叫他一声蝶公子。 只是今天这一顿牛饮却让她老大不适应起来,而蓝梦蝶这一番话亦是让她大感兴趣,于是关小茹不由向前一拉蓝梦蝶的袖子:“喂,老蓝!你说的都是什么啊!先别喝了,快点说与我听嘛!” 蓝梦蝶被她这么一拉,非但没有回答关小茹的问题反而一把把酒囊塞到她的手里,谆谆教导道:“小茹啊!又是长夜漫漫,我看你脸儿一直红红的,千万别惹了伤寒才好,快快也喝一点酒暖和暖和,才不枉老迹千辛万苦从离别镇上那两个鸟人身上克扣来的陈家妖儿酒啊!” 关小茹大气,又把酒塞回他的手里:“我才不喝呢!我问的是,问的是你那一堆,陈家妖儿酒李能歌赵善舞离别镇是什么意思嘛!还有,还有....哎呀!” 没把那句还有你和这突如其来的郭晴儿究竟是什么关系啊还有出来,关小茹又一把扯过整囊的妖儿酒气鼓鼓的闷了一口,只是向来不怎么饮酒的她被这满腔的辛辣一逼,顿时眼儿一红,鼻子一酸,咳嗽连连好悬没有哭出声音来。 蓝梦蝶看着关小茹的一脸苦瓜相终于恍然大悟起来,回头问迹无声:“喂!老迹啊!你身上可有火折子吗?如此长夜漫漫,难不成我们就这么黑咕隆咚的鬼饮一通吗?” 然后又看着关小茹宠溺的一笑:“呵呵,还有,你可有带着酒具!让小茹跟着我们这样痛饮一番,实在是老大的不雅啊!” 关小茹终于顺过气来,听蓝梦蝶如此一说,心下才稍稍的升起一丝甜蜜,呵呵,这个家伙还是稍微懂得点照顾人家嘛! 见迹无声迷惑的摇摇头说没有,蓝梦蝶这才满意的语音一转,又把问题抛向轿中的郭晴儿:“如此长夜漫漫,不知蓝某人可否请下轿中之人一饮共醉呢?” “莫不成你已经是打定心思要让我在这山风之中吹上一夜吗?当初可是你蓝某人在我爹面前信誓旦旦的说要保我在江湖上的周全,如今竟然连让你要保护之人舒适的住上一夜都不能,看样我爹是看错人了!”郭晴儿冷冰冰的声音飘忽忽的从轿中传来,竟然还是要让蓝梦蝶在这深山之中找一处舒适的客栈住下。 连日来的奔波,迹无声自是知道这个郭大小姐的脾气,倒是不以为然,只是关小茹听着二人又唠开了家常,气鼓鼓的又喝了一大口妖儿酒。 蓝梦蝶在一旁看得真切,伸手把关小茹拥在身边,对她轻轻的说道:“怎么还喝起来没完了?等我给你讨个杯子之后再喝不迟嘛!” 讨个杯子?再喝不迟?关小茹这时却已经飘飘然,两三口烈酒下肚,竟然就醉倒在蓝梦蝶的怀里,什么也没听进去。 蓝梦蝶拥着怀中香香软软的佳人多少有些哭笑不得,心道这丫头倒是大胆,一点儿酒量没有就敢孤身一人来到这江湖之中,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关烈扬岂不是要血洗整个武林? 只是蓝梦蝶虽然这么想着,却没忘给关小茹讨一个杯子之事,见郭晴儿说了一句之后又不再答话,不由朗声笑道:“晴姑娘!如此之地,离那最近的叶斗峰上灵应寺亦是几百丈山路之遥!在下从来没有黑夜登山的雅兴,所以说不得要委屈晴姑娘在这山脚住上一夜了。我们明日天亮了再上山可好?” 说罢并不等郭晴儿答话,蓝梦蝶把熏熏然的关小茹寻一棵大树靠好,叫过终于一脸糊里糊涂的迹无声好生照看着。这才神秘一笑,大步向轿子走去:“哈哈!如此良辰美景!当弹剑当歌,把酒狂饮!上拦明月,怀拥佳人!人生如此,夫复何求呢?只是可惜山风正烈,若是没有一团火烤一下,我们岂不都是不能尽兴呢?” 话到此处,蓝梦蝶以来至郭晴儿轿前,抬手将轿帘拉起又说道:“说不得要借用晴姑娘几件东西应急了!” 然后一猫腰钻进轿内,紧接着便是郭晴儿一声惊恐的大呼! “蓝梦蝶!你要做什么!” 还有...... “啊!蓝梦蝶!你竟敢非礼于我!” 最后则是一阵女子挣扎和耶耶呜呜的声音! 迹无声见状大惊,只是没想到本来已经晕陶陶的关小茹却比他更快! 一个箭步就窜至了郭晴儿的轿前. 第五十章-语不惊人死不休(上) 只是还未等关小茹闯入轿中,便看到轿帘掀起,蓝梦蝶已经扬着手从里面闪身而出,神情好不得意。 “哈哈,果然不出所料,晴姑娘的轿中是应有尽有啊!”蓝梦蝶拿着手中的火折子和一只精致的酒杯高兴的向关小茹摇了又摇。 可一转念看到关小茹的大眼睛在月色之下忽闪了几下,瞪着他满是不解,迹无声的表情亦是一付丈二和尚的呆样,蓝梦蝶又是哈哈一笑解释道:“哈哈,晴姑娘的轿子乃是蓝某亲手制作,自然知道其中安有一些暗匣隐格可装些随身物品和美酒吃食,当初送给郭小姐的时候就知道她一定会大加利用,如今看来,晴姑娘果真是精致之人,哈哈,果然找到想要的东西了。如今非但我和老迹不用在这黑咕隆咚的山脚下鬼饮一通,就连小茹你也可以放开一饮了!” 一瞬之后,熊熊篝火在避风处燃起,唯有关小茹捏着那只精巧的小酒杯望着通红的火堆傻傻的出神,心下想道蓝梦蝶这个死人在轿中究竟干了些什么呀! 轿中的郭晴儿一样是气急败坏,方才坐回轿中虽然嘴上要蓝梦蝶给她找一处舒服的客栈,可是心下却是一点也没指望他能如是照做。果不其然被一口回绝之后,郭晴儿也便做好了在这轿中枯坐一夜的准备。 当初蓝怀远带着蓝梦蝶出席她十五岁生日宴会的时候,郭晴儿就对蓝梦蝶亲手制作的贺礼——这顶小红轿子最为喜爱。轿子的周身用极珍贵的深山虎貂皮包裹,非但避风挡雨不畏寒暑可以让轿内保持四季如春的舒适状态,而且可避一般的暗器刀剑保全轿中之人。除此之外,就连轿内的设计也是极尽工巧,让女子贴心安逸,轿中的座榻可坐可卧,丝毫不比香闺软床差上几分。并且几个精巧的暗格隐在周边,伸手便可以拿出一些女儿家贴身的东西,吃一些零食小点或做一些女工刺绣,再加上设有一个可看外面事物的暗窗,就算是长途跋涉也不会让轿中之人感到多少寂寞。 所以这之后,郭晴儿便如获至宝,每次出行必是乘坐蓝梦蝶给她的这顶小轿。若不是那天事后,蓝梦蝶不小心说了一句话,而她亦是堵着气说错了一句话,郭晴儿必当对蓝梦蝶感激涕零一辈子。 可是这一切都是五年前发生的。 时隔五年,二人的这第二次相见郭晴儿却没有想到蓝梦蝶还是这样的记仇,非但言语之中仍对自己假以颜色,更甚者串至自己的轿中翻箱倒柜劫掠了一番扬长而去! “真是一个恶棍!”郭晴儿整理了一下方才和蓝梦蝶争抢之时弄乱的云鬓,寒着小脸看着轿外已经拉着迹无声和那个女孩儿围绕在火堆旁开怀畅饮的蓝梦蝶,心下恨恨的说道:“大恶棍!本来就是别人挑剩下不要的才送给我的嘛!” 然后却猛一跺小脚儿,又掀起轿帘往蓝梦蝶燃起的火堆走去…… 迹无声原原本本的将之前离别镇发生的一切和蓝梦蝶说了一遍,见蓝梦蝶露出一幅不置可否的表情之后,便兴高采烈的将一只鸭头塞进嘴,映着火光含糊不清的揶揄蓝梦蝶道:“哈哈,原本我还以为你跑到轿中劫色去了,没想到却是你又干起了本行,劫人家侯门千金的钱财去了!哈哈!本性难移!本性难移!” 此时蓝梦蝶正在满头大汗的对着一只猪脚使劲,满嘴流油的将关小茹误以为此人保持的最后的一丝风度都一起啃没了,所以听到迹无声如此说他也不以为忤,甚至对有关郭晴儿在离别镇的事情也是不以为意,反而一把扯过迹无声的妖儿酒哈哈笑道:“酒色,酒色嘛!酒总是要排在色的前面,色也是要的!不过得先喝酒嘛!” 然后一扬脖,又连喝了三大口,大呼一声痛快!而一放下手来却发现身边的关小茹正捏着那只他抢来的杯子气呼呼的看着自己,蓝梦蝶不由一阵好笑,心下想到这轿中之人的来意还未弄个明白,倒把身边这丫头惹恼了,这可如何是好? 于是一伸手拧下一只鸡腿儿递给关小茹柔声说道:“快点儿吃一些吧,要不又是一夜。要不,我把那郭丫头叫下来陪你聊天可好?”然后又要过她手中的的酒杯,给她倒了一杯妖儿酒终于回答了她一个问题:“把那郭丫头抬上来的是山下离别镇开茶馆和客栈的李能歌和赵善舞,呵呵,此二人亦不是什么正经之人!鸡鸣狗盗,坑蒙拐骗更是家常便饭!恐怕我们现在喝的妖儿酒就是此二人从陕北酿造大家陈老爷子那里坑拐来的哦!” 关小茹看了他一眼,拿着手中的鸡腿儿慢慢的吃了起来,却把蓝梦蝶递给她的酒杯扔到了一边儿。心下暗暗委屈,这些天来的血雨腥风都没有这一刻委屈!自从这郭大千金上得山来,蓝梦蝶怎么就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虽然处处和郭晴儿做对,但是傻子都能看出来他和郭家小姐的渊源极深,否则也不可能毫无顾忌的钻至人家的轿中啊,郭晴儿也不会仅是故作声势的喊上几声便了无声息了。 这二人的关系绝对不会是一次生日贺礼那样简单! 关小茹越发的肯定了自己心中所想,可是蓝梦蝶自己不说,她又怎样去问啊!自己再怎么说也是堂堂济南五公祠的的大千金,神榜第一人关烈扬的女儿啊!月余来和蓝梦蝶一起在江湖上闯荡,关小茹再也不是初踏江湖之时那样的懵懂无知,有的时候亦是会想想一些问题,只是这些问题大都和蓝梦蝶有关...... 蓝梦蝶看着轱辘到一边的酒杯一愣,刚想和关小茹说些什么,可是却有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既然抬轿之人不是正经之辈!蝶少是不是说他们所抬之人也不是什么好人了!” 郭晴儿粉面含霜,盈盈欲泣的看着蓝梦蝶,气气的说道:“今日我落难于此,你非但不履行当年的约定保我周全,反而处处猜忌为难于我,难不成当年我一句无心的错话就值得你记恨我一辈子吗?可见我爹爹是看错了人!原来蝶门蝶少竟然是这么一个小肚鸡肠,难容天下之事的小人!” 当年的一句错话? 蓝梦蝶是小肚鸡肠,难容天下之事的小人? 非但关小茹一脸的错愕,就连迹无声亦是连忙把一嘴的鸭骨头吐在地上,聚精会神的听两人间的下文。 郭晴儿没等蓝梦蝶开口,仿佛是特意解释给迹无声二人听似的,继续往下说道:“我十五岁生日那天。蝶先生蓝怀远和这个恶少前来贺礼,送给了我那顶小轿。本来我是十分的喜爱,可是之后闲谈之时才知道这恶少并不是特意为我所制,只是做给他师妹蓝月儿两件代步的工具之一,被蓝月儿挑了后舍弃的才给了我!当初我也是少不更事,见名满天下的蝶门竟然如此不诚,便错说了一句。别人挑剩下的东西我不稀罕!蓝月儿不能走,我郭晴儿能走!没想到蓝梦蝶竟然就勃然色变,从此记恨于我了!而且如此公私不分,实在是让我心寒!” 迹无声一听之下终于恍然大悟,还道是什么呢!感情此二人之间竟然有此等的深仇大恨,郭大千金果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 不过老蓝的确也真是小肚鸡肠了一点,只是想想也没办法。 当年江湖道上,蓝梦蝶可是为了蓝月儿把能不能得罪的全部得罪光了!又何必在乎多一个虽然语气并不激烈,可是让人会错意思的郭崇韬的女儿郭晴儿呢? 关小茹听罢之后则是噗哧一下笑出声来,一脸的愁云惨淡竟然也是尽数散去,那日程丝丝出言冒犯自己之后,被蓝梦蝶一剑劈断发巾的一幕又在眼前重现。心里不由一下子甜甜的,一路行来,蓝月儿是谁她自是清楚。 可见冒犯了蓝梦蝶心目中十分重要的女人的人,就算是貌美如程丝丝和郭晴儿这样的天仙,蓝梦蝶亦是会对她勃然色变的。 那我岂不是在他的心里和蓝月儿一般的重要? 关小茹仍旧笑眯眯的想着。 第五十一章-语不惊人死不休(中) 蓝梦蝶闻言长身而起,施施然的对郭晴儿说道:“如此良辰美景,明月高照,晴姑娘尽说这些扫兴的事情作甚?姑娘是误会蓝某了,蓝某绝对没有一丝冒犯姑娘的意思。” 没有冒犯她的意思?那方才闯入人家女儿家的轿中不是打劫又是做何去了? 迹无声看着蓝梦蝶上下一张嘴,瞪着眼睛说瞎话竟然能如此的从容不迫,于是一撇嘴暗暗叫声了得。心道虽然这火光一照所有人的脸庞都是红扑扑的,唯独这老蓝的一张脸皮一定是牛皮做的,好生了得,好生了得! 而且这两人话中有话,语打锋机亦是没完没了起来,这实在是让人等的心慌。不过这长夜漫漫,等此二人打得情该骂的俏都说完了,可能一切都真相大白了吧! 想通此节,迹大少倒也好脾气,不再去想蓝梦蝶究竟想要郭晴儿说出些什么,反而又挑出一个鸭头放在嘴里嚼的个不亦乐乎。 一旁的关小茹尚在欣喜之中自是不会多想蓝梦蝶又说出这一番话来的用意,只是顺着他的话望天上看去,之见这天地之间除了这一堆蓝梦蝶劫来的篝火之外全是黑咕隆咚一片,别说是蓝梦蝶所谓的良辰美景明月高照了,就连一个星星都没有。 哼!大骗子!连骗人都不会骗。 关小茹气气的又甜甜的想到,真正的大骗子一定是让别人明明白白的知道自己在被他骗,却又心甘情愿的被他骗。 只是一转眼看到亭亭玉立站在蓝梦蝶对面一尘不染,尽显雍容华贵大家风范就连生气亦是显得那样可爱的郭晴儿,不由的又看了看自己,却看到了一只油乎乎的小手抓着一只焦黄黄的鸡大腿儿。而且上面齿印纵横,撕得零零落落,无一不在昭示吃它之人刚才啃得是多么的带劲儿! 关小茹小脸一红,哎呀一声把这剩下的鸡腿扔进火中,然后又抽出随身的香帕使劲的将一双小手擦了又擦,又把这香帕扔进火中,竟然破天荒的第一次感到自己怎么这么没教养起来?哪里还像一个五公祠的大千金嘛! 只是一转瞬却又发现所有人都在傻愣愣的看着自己,小脸儿又是一红,连忙又抽出那本从排帮三长老尸体上搜刮来的《周易》装模作样的看了起来。 蓝梦蝶怎能想到关小茹一瞬之间竟然转了这么多小女孩儿的心思?见她一连串的做了这么多的小动作,还以为是受到什么惊吓。一时间也顾不上搭理站在对面又指着他的鼻子“你”起个没完的郭晴儿,转而疑惑的问关小茹:“小茹,可是有了什么虫蛇毒物惊扰了你!” 迹无声一旁听着大乐,郭晴儿却寒着小脸儿说道:“这般时节哪来的虫蛇毒物?蓝梦蝶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我来问你,今日你究竟想要从我这里知道些什么?” 听她如此一说,蓝梦蝶终于一摆手向关小茹的身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说道:“晴姑娘不妨坐下慢慢说来,如此良辰美景,明月高照.....” 只是未等他说完,郭大千金已经在关小茹身边寻一干净的石块坐下,关小茹却是没有理会儿,反而是越往后翻她手中的《周易》,娇颜却是越红,到了最后竟然一把把书合上舒胸起伏不定喘起气来,仿佛真的受了好大惊吓一般。 郭晴儿见状一皱眉头,便要问关小茹要去一看,只是转念间却发现蓝梦蝶已经坐到她的身边笑呵呵的说道:“其实蓝某从姑娘方一现身,便问姑娘为何找上蓝某,赵郡公又是何等用意。可是晴姑娘却一直没有亲口回答,这顾左右而言他之人的不是蓝某咯!” “啊!难道你还是在怀疑我!”郭晴儿难以置信的捂住小嘴儿:“难不成你连迹无声亲眼所见的事实都不相信?我是前来五台为母亲还愿,途中遇险被迹无声所救才来到此处吗?” 话语一顿,郭晴儿又疑惑的说道:“莫不成一路护我来五台山的灰衣阁与威远楼的护者火并的太过离奇,才引起你对我如此疑虑?”说到此处郭晴儿颇有些无奈,转言又道:“灰衣阁众人莫名中毒并怀疑被威远楼所害之事实在非我所知非我所愿,有心者如此设计亦非我一介柔弱女子所能左右的。就像你真是因为此事疑虑于我,我自是无言以对!” 淡淡一笑,郭晴儿满是揶揄的再说道:“如此还真得感谢蝶少送我的这顶轿子,若非是它,恐怕我就变作了离别镇上的一堆黄沙,又何必来听你这费尽心机的逼问?” “那郭小姐就不想查明何人设下此局吗?”迹无声见郭晴儿说的如此干脆又委屈,终于感到蓝梦蝶和郭晴儿之间并不是打情骂俏这么简单,恐怕果真是在怀疑这个郭大千金此行来五台的真正目的,所以便先蓝梦蝶插上一句问向郭晴儿。 “所以我才要你来带我来找蓝梦蝶!否则我一个弱女子又怎能找到此次黄沙镇险境的真凶?”郭晴儿又冷冷的说道。 迹无声恍然大悟,一面却又暗暗的佩服起来这个看上去不带一丝江湖气息,贵气逼人的豪门千金。郭崇韬乃一代人杰,就连生出的女儿亦非池中之物!黄沙镇上非但能够深藏于轿中不管外面风云变幻我自自保有余,尽显从容镇定。随后恰逢自己出现之后,便抓住机会赖定自己帮她找到蓝梦蝶或者回府亦是彰显出此女随机应变借力而行的缜密心机。不过如果这之前的二项只是郭晴儿孤身一人落难江湖的自保之策,那么此时自己果真帮她找到了蓝梦蝶之后,出于蓝梦蝶曾经和郭崇韬之间的约定,无论如何郭晴儿的安全自是没有了任何问题。这样一来,更进一步让蓝梦蝶帮她找到引起黄沙镇血案的真凶,就算二人之间果真因为郭晴儿曾经一句不敬蓝月儿的话而起了间隙,蓝梦蝶亦不会抽手不管的。 呵呵,这便是蓝梦蝶。任何人都想把他当成一个过河的卒子来使,这郭大小姐显然也不例外。迹无声信心满满的想到,可又无奈一叹,自己不也和蓝梦蝶一样?如此风云正紧,在蓝梦蝶背着满天下骂名和自己背着不知所谓的两首稀里糊涂的有关黄金镖秘密的背后,那些潜藏在暗中的名门大阀又究竟在紧锣密鼓的准备些什么呢? 迹无声看了看望着郭晴儿还是一脸笑嘻嘻的蓝梦蝶,心下说道,恐怕老蓝应该知道吧,否则他又怎能大张旗鼓的把全天下的目光都引到他一人的身上?要以一己之力将全天下的名门大阀玩弄于鼓掌之中吗?想到此处,迹无声不由的一阵热血沸腾,暗道一声,管他呢!奶奶的,殊不知过了河的卒子可是能横着走的!到时大杀四方不说,就以老蓝此人的一贯行为,卒子在他的手中掉头杀回去的可能都是有的!一个游离于楚河汉界之外的卒子是不屑于一切王侯将相自以为是摆下的任何棋局的!就是自己,等此间顺利的将雪儿的冷香一脉开宗立派,并向海龙王回复了这劳什子黄金镖一事之后便陪着雪儿好好的逍遥一阵子,好好的顺一顺这一阵子被别人连追带打的鸟气! 迹无声一念想过,却听到蓝梦蝶再次摇摇头对郭晴儿说道:“非也!非也!晴姑娘还是误会了蓝某的意思。” “我是说。”蓝梦蝶忽然一字一顿无比严肃的说道:“我是说,晴姑娘乃堂堂的侯门千金,像替母亲还愿上香的大事,又怎么能没贴身侍女婆子伺候着呢?洛阳到五台,漫漫千里路,赵郡公怎又能放下心来将自己的女儿单独放至一群如狼似虎的护者中间呢?甚至是连一个亲近之人都没有,这怎能不让蓝某怀疑呢?” 蓝梦蝶这一番话下来可谓是有理有据,迹无声一路之上也问过郭晴儿此等问题,可是郭晴儿除了颐指气使的指挥着他们三人寻找安逸客栈精美饮食之外,也不过仅仅正经的和他说上了两回话,其余时间一概对他三人冷冷冰冰,不假言辞。如不是因为迹无声侠义心肠作怪还有得知此女和蓝梦蝶的渊源,按照李能歌和赵善舞那两头畜生的意思,早就把她郭大小姐卖到一家最好的秦楼楚馆,卷起大把银子走人了! 而郭晴儿正经和迹无声说的两句话当中的一句,正是如今郭晴儿又向蓝梦蝶说的一句。 郭晴儿再次勃然色变,一跃而起竟然再也没有一丝大家风范的伸出小脚儿踢向蓝梦蝶:“你个死人!我从小就不喜丫环婆子在一旁伺候,别人不知,难道你还不知吗?你当我是....” 只是这句“你当我是蓝月儿吗?自己不能动,还需要四个丫环伺候?”并没有说出来,反而那只踢人踢的毫无力道的小脚儿又被蓝梦蝶握住。顺势一拉,香香软软的郭大小姐便落入了蓝梦蝶的怀中。 “我这可不是有意轻薄于你哦,是你自找的!”蓝梦蝶拥着怀中佳人,哈哈一笑,又瞪着眼睛信口胡说起来:“人生在世,应弹剑当歌,把酒狂饮!怀拥佳人,上揽明月!如今四样俱全,便是让我在这一刻死了,也便值得了!” 四样俱全?蓝大少这一句话首先把不明就里的迹某人干蒙了,迹无声看看天,看看地,又看了看蓝梦蝶几人。不由问道:“老蓝,你没糊涂吧!如此黑咕隆咚,山风正紧又何来明月啊?” 关小茹更是勃然色变,不过想的却是另外一面。 你个死人,从小就知道...... 从小? 蓝梦蝶竟然和郭晴儿从小就认识?一抹危机油然而生。紧接着看便看到蓝梦蝶将郭晴儿搂在怀中,不由心下大急,鬼使神差一般也是一跃而起向郭晴儿抓去。 只是还没等她碰到那人,便发现蓝梦蝶已经搂着郭晴儿翩然而起。 然后听见铮钟一声琴弦的拨动,和一个洗尽铅华般女子的声音:“蝶少既然想死,那便死去好了。只是今日没有明月,你便是想死也便没人杀你。” 随后便是一切又重归寂里,仿佛无人来过,也不知何人来过。 唯有蓝梦蝶方才所坐的巨石,仿佛被什么劈过似的,整整齐齐的断成了两节儿! 蓝梦蝶放开郭晴儿,看着断成两节的巨石良久,这才苦笑的摇摇头说道:“好霸道的剑气啊!可见唯有凤如梦了!” 凤如梦! 舞指如歌弹心剑! 神榜之上最神秘的一个女子! 凤如梦! 竟然就这么出现了! 迹无声震惊非凡,恐怕今夜再也没有一句话能让他再次这样震惊了! 第五十二章-语不惊人死不休(下) 关小茹亦是看着这块巨石满脸的惊愕,就连手中的那本《周易》也被方才那道洗尽铅华又霸道无比的剑气所激一下子掉在了地上。 蓝梦蝶看了一眼她和迹无声,终于笑了笑,转而问身边的郭晴儿:“晴姑娘,莫非凤如梦一直跟在你的身边?你和她究竟是何关系?或者说你和聂家现任家主聂灵儿是什么关系?” 迹无声听吧又是一愣,然后却是一喜。 莫不成这个郭晴儿就是聂灵儿?如此这般,雪儿开宗立派之事岂不已经水到渠成,转瞬之间便可昭告天下? 可是,蓝梦蝶不就是除了凤如梦之外这代聂家家主第二个守护者吗?没有理由不知道这个郭晴儿究竟是谁啊?而且二人语打锋机,来来回回直到现在也没见蓝梦蝶认定郭晴儿就是聂灵儿的只言片语,而仅仅是在怀疑郭晴儿和聂灵儿的关系。 转念这又一想,迹无声多少又有些沮丧,顿时放弃了这个油然而来的念头,转而如同蓝梦蝶和关小茹一般望向了神色竟然丝毫未变的郭晴儿。 哪怕这个郭晴儿知道聂灵儿在哪里也是好的,迹无声最后暗暗的想到。 果真,郭晴儿听到蓝梦蝶如此一问,竟然如同寒冬里的积雪瞬间融化,头一回笑的如此灿烂。再也不见连日来的冷冷冰冰,贵气逼人。 “家父时常和我说起,蝶少乃是这代聂家家主的第二个守护者,有关聂灵儿的一切你当清楚的知道,为何反要来问我?” 郭晴儿问的出奇,没想到蓝梦蝶答的亦是出奇。 “赵郡公果然是手眼通天,就连有关我蝶门这等密事都能探听到一二。”蓝梦蝶苦笑的摇摇头,不理神色越来越迷糊的关小茹二人,继续说道:“虽然我是聂灵儿的护者,但是却从来没见过聂灵儿。” 蓝梦蝶看定郭晴儿一顿又说道:“我这样说来,晴姑娘可是相信?” “什么!老蓝你竟然不认识聂灵儿!” 未等郭晴儿答话,迹无声终于跳着脚大喊起来:“老蓝啊!老蓝!你坑死我了!当日在来五台的路上,得知你也往这边赶来。我可是老大的高兴,毕竟有你这样的聂家守护者在身边,又何愁找不到凤如梦或者是聂灵儿?凡事图个事半功倍,哪成想到头来却是事倍功半!若是早一点知道你是一个不知道姑娘家长成什么样子的半吊子护者,我又何必吊在离别镇陪着李能歌和赵善舞哪两个奸商等你慢慢赶上喝了好些日的风沙不说,又捡个大麻烦耽误了更多行程?” 迹无声一口气说完这么一对之后,仍然大为光火。竟然搓着手围着火堆转起圈来:“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等你找到了聂灵儿,恐怕雪儿哪里又是危机重重!” 于是这么转了几圈之后,迹大少在蓝梦蝶似笑非笑的神情当中突然站定,把大剑往肩上一抗起身就要向叶斗峰窜去。却被蓝梦蝶一把拉住。 “老迹,你这是要去做什么?”蓝梦蝶有些不解的问迹无声。 “当初你说找到凤如梦便能找到聂灵儿!如今凤如梦已经出现,我当然是要去追凤如梦了!”迹无声气急败坏的说道。 蓝梦蝶却是无奈一叹,拍了拍迹无声的双肩说道:“凤如梦要是能被别人追上,她就不是凤如梦了!” “不过,你说的倒是没错。既然凤如梦来了,那么聂灵儿一定不会太远。”蓝梦蝶打个哈哈,稍显尴尬的说道:“虽然我这个护者有点儿半吊子,可是凤如梦却是看着聂灵儿长大的,可谓是不离片刻。” “哦,你是如何知道的?”被迹无声突如其来的一番举动扔在一边的郭晴儿突然问蓝梦蝶。 “那你又是从何知道的,晴姑娘?”蓝梦蝶反而问郭晴儿。 “当然是我爹告诉我的。”郭晴儿又恢复了一贯冰冷的语调,多少还有些骄傲。 “那我自然是我师父对我说的咯。”蓝梦蝶一叹,然后玩味儿的说道:“郭大人为了蓝某和他的这个约定,可谓是告诉了你太多的事情啊!” 话到此处却感到一股气呼呼的目光看着自己,蓝梦蝶一扭头便看到了不明就里瞪眼看戏的关小茹正鼓着香腮瞪着自己。于是不由心里暗笑,更油然而生一股疼惜出来,不管怎么说这一路行来,虽然是有惊无险可是这个在江湖上甚至比郭崇韬更具声势的关烈扬的千金亦是莫名的和自己受了许多之苦。 不在江湖中,何问江湖事? 蓝梦蝶纵横江湖十余年,深知这江湖的味道。 多少绝顶高手时间久了都会吃不消,又何况一个养尊处优的千金小姐呢? 蓝梦蝶伸出手来宠溺的捏了一下关小茹的小鼻尖,呵呵一笑却是说给迹无声和郭晴儿听的:“虽然我对聂灵儿的行踪也是一筹莫展,但是我相信,郭晴儿小姐一定是知道的!” “你说是也不是?”蓝梦蝶笃定的问郭晴儿。 郭晴儿闻言仅是一笑:“那是当然,我说我是聂灵儿是闺中密友,你们可信?” 二人来来回回的说到此处,非但没有把问题说的明明白白,反而是更加的扑朔迷离起来。迹无声更是心急如焚,就连关小茹也揉着被蓝梦蝶捏的酸酸麻麻却是受用无比,甜蜜不止的小鼻头向蓝梦蝶娇嗔道:“你们倒是快说嘛!干嘛这么婆婆妈妈的!” 蓝梦蝶闻言心中一叹,自从那日与郭晴儿在她十五岁生辰初次相见,这个郭晴儿就真真假假的尽显她那与年龄不符的如水心机,先是一手促成蓝梦蝶不得不与权倾天下的郭崇韬达成约定保她在江湖中的安全,然后便在这五年之后突然出现这个江湖,带着就连蓝梦蝶都感到惊讶的秘密——郭晴儿竟然与聂家如此相熟,来到了蓝梦蝶的身边。 她要如何?郭崇韬又要如何?若不将她所想全部逼出,又怎能安下心来上去固若金汤的叶斗峰帮迹无声请那五千僧下来? 谈何容易,一个杀手组织若想开宗立派,若没有一个强大的护者集团在一旁相助,又谈何容易,谈何容易? 况且自己不给幕后那些自以为得意的名门大阀一个足够响亮的交代,他们还真以为自己是那过了河的卒子在他们手中勇往直前了呢! 纳兰行川这么想,李嗣源这么想,也许蜀王王建,吴王杨行密,甚至是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之一的海龙王钱鏐也是抱着这种浑水摸鱼以求自保的打算吧! 特别是梅帮,呵呵,莫四那更善于谋划的疯丫头不更是派了劳什子白衣十二相出来,妄图搅乱一湖水,明目张胆的煽风点火拿着自己当盾牌使吗?如今小师妹蓝月儿恐怕已经到了梅花山庄,当保梅帮在莫知梅睡去的这段时间安然无恙,莫四这丫头又在穷担心什么呢?难不成还怕自己和五公祠联合取代了梅帮在聂家内部的利益主体?真是庸人自扰,庸人自扰! 想想这班名门大豪,还是一路追着自己死缠烂打的杜秋离更真实一些。 武者便是武者,加入了恁多权术阴谋,便还是世俗中人,又看他怎样飞升! 还有,算算时日,自己的师傅蓝怀远即将破关而出。 若是月儿保证处子之身,今年此时蝶舞天涯心法必定大成!师傅一双火眼金睛又怎会看不出月儿竟然没有丝毫精进呢? 到时怎样去说,又该如何去说? 自己曾经毁掉的可是师傅蓝怀远最大的愿望,和月儿一个最大的梦想啊!就算是月儿现在可以藉着梅帮相约或是小雪相约的由头远离山门一段时间,可是毕竟有回去的一天,自己的师傅亦会重现江湖啊! 也许此行五台山,是该对所有的事情有个交代了。 然后回得山门也该给月儿和师傅一个交代了。 一瞬想到许多之后,蓝梦蝶笑笑对关小茹说道:“可不是我要罗利啰唆,只是郭大小姐一直没有坦诚相告。若不是凤如梦的突然出现,我又怎能知道晴姑娘竟然和聂灵儿有这么深的渊源呢?” 然后又一请,和郭晴儿重新坐好:“凤如梦方才一定认为蓝某在非礼晴姑娘,便捎带着教训了蓝某一番。如今恐怕是带着聂灵儿去了文殊道场,你说是也不是?” 话到此处,迹无声却是满腔释怀。心中亦是暗暗惭愧。那日离别镇初遇郭晴儿,还道黄沙遍野站在满地横尸当中的郭晴儿有多么镇定呢,原来非但有着蓝梦蝶一顶绝妙的轿子保护着她,就连那神榜上的凤如梦也许都带着那更为神秘的聂灵儿在暗中照看着呢!如此这般,郭晴儿又有何安危可言?恐怕仅仅是郭晴儿白让自己做了回苦力找到蓝梦蝶才是最终的目的吧。 “文殊道场?五台山的寺院皆供着文殊菩萨,皆可称作文殊道场。我们要去哪个文殊道场啊?”关小茹迷惑的问道。 “天亮以后跟着晴姑娘随便进一家,就一定能找到了。”蓝梦蝶随手往火堆中扔进几块山木,藉着盈盈的火光随意的答道。 随便进一家就能找到?恐怕是跟着晴姑娘才是真的吧。 关小茹一瞥小嘴二不再言语,而郭晴儿和蓝梦蝶之间的别扭仿佛也已经闹够了。于是这山脚下的一处天地除了毕剥的火声,一切又归于寂里。 还有郭晴儿俯身捡起被关小茹抛下的那本《周易》不再和蓝梦蝶说话,反而自顾自的翻阅了起来. 第五十三章-周子剑典 什么都说了,也是什么也没说。 迹无声见蓝梦蝶和郭晴儿这对儿冤家就这么寂静无声起来,心中暗自嘀咕,我虽然叫做迹无声,可是却一点也不习惯这没有一丝声音的诡异啊。 这两个家伙葫芦里究竟装着什么药? 于是迹无声悄然来到蓝梦蝶身边,碰了碰他小声问道:“这就完了吗?” 蓝梦蝶一愣,迷惑的望向他:“什么完了吗?” “难道你就不怀疑这个郭晴儿就是那个神秘的聂灵儿吗?”迹无声这几天来难得脑袋灵光一次,说出了心中的疑惑:“毕竟你曾经说过找到凤如梦就找到了聂灵儿,否则见你轻薄这郭晴儿,凤如梦又何必现身呢?况且,你不是说过你也不认识那聂灵儿吗?” 蓝梦蝶哦了一声,然后似笑非笑的答道,而且声音很大,一点也不怕被郭晴儿听去:“我何时轻薄过晴姑娘?老迹啊,你大可不必怀疑,虽然我不认识那聂灵儿,但是晴姑娘却就是那晴姑娘,断断不是那聂灵儿。否则以传闻中凤如梦寸步不离贴身保护聂灵儿的事实,凤如梦又如何会让聂灵儿经历那离别镇的险状呢?” 传闻中的事实?这又是一个什么说法,话有这么说的吗? 听蓝梦蝶又是话中玄机暗藏,迹无声暗暗一叹,恐怕这郭晴儿果真不是聂灵儿,但是凭着蝶门这面大旗和江湖大门大派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乱七八糟的关系,蓝梦蝶每说一句话都不会无的放矢。没准天亮之后真如这厮所说,跟着这郭晴儿随便进一家寺庙便找到了聂灵儿,让雪儿开宗立派昭告天下之事顺利实现呢。 想通此节,迹无声也就安下心来。既然蓝梦蝶就在身边,问题就都交给他解决吧,想那么多又是作甚?就如雪儿所说,有些人是需要无条件信任的,自己不明白的,蓝梦蝶明白就好。 真正的朋友自会为你想到一切,蓝梦蝶显然就是如此,否则他又如何会在护送关小茹回五公祠的途中转而奔赴五台,驰援自己呢?就像蓝梦蝶从来没有问过自己同莫知梅一战之后有关黄巢秘宝的那两首诗一样,如今许多事情既然不让自己太过明了,恐怕亦是不到时机吧。 迹无声一抬手又把酒囊扔给蓝梦蝶,然后说道:“哈哈,抛去明天结果如何不说,但是这回还真得谢谢你老蓝。若不是你突然转来,替我挡住了所有人。恐怕这一路行来,我果真会杀了许多不该杀的人!”这一句话说的着实很突兀,亦是很大声,亦是解释给郭晴儿听的。 一路行来,郭晴儿仅仅正经和他说了两次话,一回是迹无声问她为何没有丫环婆子相伴。另一回却是她问迹无声,为何蓝梦蝶也要来这五台山。当初迹无声就答道,以蓝梦蝶这厮的脾性,万事在他掌控之中他自然不会管他上五台山的闲事,可是若是一旦蓝梦蝶感到事情脱离了他的掌握,他必然会比任何人都更加积极的把被动重新拉回主动。 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吗?他当自己是诸葛孔明,算无遗漏吗? 迹无声清楚的记得当初的郭晴儿是多么的对蓝梦蝶嗤之以鼻。 不,也许和他所修的这个心法有关系吧。蝶舞天涯,既然是蝶舞天涯,自然喜欢无拘无束,要把一切阻力消失在出现之前。 迹无声更记得当郭晴儿露出这种对蓝梦蝶嗤之以鼻的表情之后,自己是如此肯定的说道。 哼,我看是他怕你一个着急杀了那如花似玉的程丝丝程大捕头才对。尽给自己找一些费力不讨好的麻烦,哪有什么把一切阻力都消失在出现之前嘛! 郭晴儿当天的最后一句话虽然还是冷冷冰冰,可是多少已经带了一丝埋怨。亦是从那一刻起,迹无声才真正的感到郭晴儿果真和蓝梦蝶之间的关系非凡,于是更加卖力的吆喝着离别镇上的两个奸商抬着郭大千金寻上五台找到蓝梦蝶。 ...... 两个大侠靠着火堆高谈阔论,声音很高。可惜效果却是没有一点,非但郭晴儿儿充耳不闻,就连关小茹亦是不管他们的谈资为何。此时关小茹一门心思都在郭晴儿手中的那本《周易》上,刚才被凤如梦一剑惊落在地,本来心情就老大不好,却没想到现在又被这手无缚鸡之力的豪门千金先她一步捡起,并兴致勃勃的看了起来。想着这本书最后几页那羞人的场面,关小茹更是玉面泛红,刚才自己看的那么津津有味儿是有目共睹的,如今要是被这晴丫头也知道了,岂不是羞死个人啊!当初蓝梦蝶从那三个老鬼的尸体上搜刮下来随手丢给自己后,这一路走来自己怎么就没往后面翻呢?哎呀,真是羞死人了!蓝无情也不是什么好人,大色狼一个!给人家看的都是什么书嘛! 关大小姐羞红着一张小脸儿全神贯注的盯着郭晴儿看书的样子,见她越往后翻越是羞涩难当,终于一个忍不住,又是伸手向郭晴儿抓来。 这回倒是没有凤如梦那神乎其神的一剑,郭晴儿被关小茹这突如其来的一抓,顿时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兔儿,哎呀惊叫一声,玉手一松,那本从死人身上得来的《周易》又重归尘里。 两个大侠见身边的两个绝色对自己所说毫不在意,反而在一旁另起事端,都不由深感好奇。 迹无声一瞬将书捡起,方想翻阅。却没想到被早就恼羞成怒的关小茹一把抓过塞到蓝梦蝶手里,红着小脸儿对蓝梦蝶怒道:“你看看你都从哪三个老鬼身上搜来写什么啊!还拿给人家看!羞死人了!” “三个老鬼?这不是周易嘛!”迹无声大惑不解,但是却没忘记伸过头来和蓝梦蝶一起看起来这本颇有些意思的《周易》来。 “哦,是这样的,三天前在一处山谷的破庙里,排帮那三个老不死的家伙小茹送他们归天之后,我一搜竟然身无长物。整个没有五十两银子,只有这本破书被那老二当做宝贝一般放在随身的匣子里。没成想粗略一翻只当它是一本周易,就给了小茹带着。哪成想来这里面又有一些什么事情嘛!”蓝梦蝶双手如飞,随意的应答着迹无声。只是在书的最后几页双手一顿,竟再也移不开目光来。 迹无声倒是听的暗暗心惊,想那排帮三个长老虽然不是什么武功超绝之辈,但也是江湖豪强了。如今这老蓝轻描淡写几句就让关小茹给杀了,可见这关烈扬的女儿的傲世一刀绝不只是灵光一闪啊!只是一念至此,亦和蓝梦蝶一样双目放光,再也不肯挪上一下,反而小声催促着蓝梦蝶快快往下翻! 这本书前面的确是周易,可是后面的几页却尽是跃然纸上,栩栩如生让人看了气血喷张的男女交欢的画本! 《周易》和春宫图的完美结合,看样果真是一件宝贝。 两个大侠睁着同样的一双色眼翻了一遍又一遍,直到蓝梦蝶一脸凝重的猛然将它合上之后,迹无声终于舔着一张老脸对蓝梦蝶小声说道:“哈哈。老蓝!你看这样如何?我出黄金百两,将它买下如何?” “这个.....”蓝梦蝶略一沉吟,只是还未等他将话说完,便被郭晴儿冷冰冰的声音打断:“恐怕这是记载当年聂家祖师聂星海身边大将周瀚宇一生剑法心得的,阴阳各一半,天地有因缘的《周子剑典》了!实为震烁古今的武学宝典,对于学武之人就是黄金万两亦是抵不过其中的一招半式!迹少何出此言呢?” 《周子剑典》! 两个大侠皆是愣在当场,唯有不明就里的关小茹在一旁看着蓝梦蝶竟然看起来没完没了,察言观色之后更是确定此人绝对被其中所画吸引,于是更加羞怒不堪的一把将书夺来。就想将这等污秽之物毁于天地之间! 第五十四章-天亮上山 见关小茹如此恼怒,两个曾经一起混迹于秦楼楚馆的风流侠少皆是大惊失色!迹无声一把夺回这本命运多舛的武功秘籍,像是捧着一条滚烫的烤猪腿,连拍带吹大惊小怪的叫着:“哎呀!这可是宝贝!宝贝啊!怎能顺便就撕掉呢?” “它又宝贝在哪里了?”关小茹气鼓鼓的问道,却是问蓝梦蝶。 “晴姑娘不是刚刚说过,这是一本震烁古今的《周子剑典》吗?”蓝梦蝶随口答道,又和迹无声在一起将这本突如其来的《周子剑典》一顿好翻,仍是没有翻出个子丑寅卯来。 “这不就是一本《周易》加春宫图嘛!何来武功秘籍呢?”迹无声小声嘀咕。 《周子剑典》? 关小茹到了此时才从方才的羞恼中回过神来,也好奇的探过头来,又随着蓝梦蝶二人翻看起来。只是蓝梦蝶看她探过脑袋来,连忙一拉迹无声。于是两个大侠道貌岸然的目不斜视,不动声色又把翻到后面的春宫图转到前面《周易》,只是作假的手段着实不太高明,被关大小姐又看个正着。好在蓝梦蝶脸皮尚厚,满脸的若无其事,关小茹倒也拿他没辙,只能脸红红的一脚蹬在蓝梦蝶的身上。蓝梦蝶痛的一咧嘴,迹无声却在一旁窃笑不止。 三个人在一旁的小动作做的行云流水,说不出的诡异。唯有郭晴儿在一旁冷冰冰的却又带着那没一点儿笑意看着三人。 半晌之后,等三人都快将这本古书翻掉了页,郭晴儿才借口脆生生的说道:“四百年前聂家第一代家主聂星海笑傲群侠之时,身边自然围绕了一批绝世强人。其中以一周二王三凤池最为著名。一周就是这本《周子剑典》所记录的武学创始人,阴阳各一半,天地有因缘的瀚宇大将周瀚宇了。” 瀚宇大将周涵宇! 在场的几个人自是知道。 特别是当年聂星海一刀傲世将梁武帝萧衍送上皇帝宝座之时,这周涵宇便同样以一套震烁古今的瀚宇剑法挡在皇宫之外单人独剑的挡住了东昏侯重金请来驰援的四十八江湖好汉。 只是聂星海那傲世一刀太过惊天动地,所以世人皆记住了那一刀斩尽东昏侯近卫二十八人的壮举,却都忘了周涵宇凭着一套自创的瀚宇神剑挡住了四十八个江湖好汉足足一个时辰的淤血厮杀!直到聂星海保着萧衍大局在皇宫之中定下大局,周涵宇这才带着满身二十三处刀伤,放倒来敌三十三人悄然隐去。唯留下一部其亲手所著的《周子剑典》,还时不时的跃入后起江湖人的眼里。 所以说,关小茹亦是知道这个瀚宇大将周涵宇的,也知道有这么一本《周子剑典》。只是由于周涵宇毕竟没有聂星海那样名声远播,关烈扬的刀法又接近神人。所以同此时的蓝梦蝶和迹无声二人一样,皆是对其中究竟记载着什么样的剑法兴趣不大,只是想知道为什么这本一半周易一半春宫画册的本子究竟怎样才被郭晴儿断言为《周子剑典》。 “你们难道不想知道这其中的招式应该怎样看出来吗?”郭晴儿见众人多少有些心不在焉,显然没有将她说的话听了进去,不由多少生出了一种被人冷落的感觉来。语音一急,又问出声来。 “当然想知道,只是......“还未等迹无声把话说完,蓝梦蝶却从他手中将书拿过合上又一把塞给关小茹。 “好好保管!的确是好东西!”蓝梦蝶语气淡淡的却不容置疑。 关小茹一愣,又气鼓鼓的想到。这个死人,难不成把我又当成了使唤丫头吗?不过却没有再把这本所谓的《周子剑典》撕掉,只是再也不敢将这本黄黄白白让人脸红的东西贴身收藏,想了一想之后却把身后的刀匣取下来,噼啪摆弄了几下,便将这本一晚上风波不断的《周子剑典》藏了进去。 倒是迹无声看了个暗暗心惊,咂舌暗道,莫不成这丫头的刀匣也是出自蓝梦蝶之手?否则怎会也有这等机关? 而蓝梦蝶此时却拣现成的将迹无声的话拿来又问向郭晴儿:“当然想知道,只是不太清楚晴姑娘怎么会一眼看出?“ 问的平淡无奇,郭晴儿回答的亦是平淡无奇:“当然是从我爹爹那里知道的。爹爹当年曾经受一位周家后人所托,说是代为找回他这一脉所丢的传家秘宝《周子剑典》。当初爹爹问那周家后人,这本剑典可有何等特征.那人便说道,若是看到一本<<周易>>和春宫画混在一起的书籍那多半便是《周子剑典》了。至于为什么《周子剑典》会是《周易》与春宫画的合体,那便是周家后人也说不清的了。” 郭晴儿侃侃而谈谈,丝毫没有因为其中有着一般女儿家羞于出口的春宫画有一丝的停顿,迹无声不由暗暗称奇,又看了看此时抱着大刀匣站在蓝梦蝶身边的关小茹。回想起刚才这丫头亦是跟着二人又重头到尾的翻了好几遍这夺人耳目的《周子剑典》,不由大为叹服,如今这女儿家们怎么却都这样落落大方起来? “呵呵,如今周家后人当中人才凋零,丢了传家之宝而找上赵郡公帮忙寻找亦是人之常情,只是这周家后人竟把《周子剑典》弄丢了倒是一出江湖秘闻.”蓝梦蝶无所谓的说道:“若非今日晴姑娘来到此处,我又如何知晓呢?恐怕这次送你回府之后,说不得要把这本《周子剑典》一并交与你父亲手里,让周家欠他一个大人情了。” 郭晴儿却是双目一亮,惊喜的问道:“那么你是答应送我回府了?” 蓝梦蝶一瞬奇道:“我何尝说过不送你回府了?” “那你.....” 郭晴儿还想说些什么,却让蓝梦蝶先她一步打断:“我只送你回府,至于离别镇血案的由来却不是我该管的。” 蓝梦蝶狡黠的一笑,忽又说道:“江湖人管江湖事,你们这官场上的争权夺利,我会越管越乱不是吗?” 郭晴儿一幅不置可否的表情,好奇的看着蓝梦蝶。关小茹则是彻底的没有听明白二人又是在说什么。也不想明白,自从这郭府千金上得山来,蓝梦蝶便同她神神秘秘的不知在说些什么!别扭的狠!哼,我才不想知道呢!也没必要知道!早晚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就算是那郭老头最后想把女儿嫁给你又关我何事啊! 唯有迹无声暗暗心惊,心想这老蓝不会是认为郭晴儿要把他卷入官场相斗这才这样为难人家吧,只是这么多年风雨过来,毁在蝶门手上的名门大阀又何止数计?如今帮帮这官声显赫的郭崇韬又能如何呢? 蓝梦蝶显然是把郭晴儿当做郭崇韬派到他身边搬救兵的了,只是蝶门一贯做的就是千家万家捞尽一切落难之人的买卖,干嘛要拒郭晴儿于千里之外呢? 莫不成老蓝发现了什么?想到此处迹无声浑身一震,离别镇上的一幕幕又重新在脑中掠过...... 那等诡异的厮杀,恐怕不会只是官场上的争权夺利,劫持重要人等大谈条件那么简单吧。 迹无声喃喃自语的念道。 却发现此时天已经蒙蒙亮了起来,关小茹已经靠着火堆儿抱着刀匣静静的睡了。就连那郭晴儿也不知何时回到了轿中。唯有蓝梦蝶瞪着一双眼睛犹自负手看向叶斗峰,见他喃喃自语的望过来,这才嘿然一笑:“老迹啊,等天再一亮,我们便登山吧!“ 迹无声终于忍不住的过来问他:“喂,老蓝!你这葫芦里到底装的是什么啊!“ 没想到蓝梦蝶还是一笑:“天亮之后我们马上就要上山,否则便没人替我们杀人了!“ 没人替我们杀人了! 此语一出,迹无声不由大惊,凭着多年来对蓝梦蝶的了解,一个古怪却又越想越有道理的想法已经在脑海渐渐浮现。 莫不成! 莫不成蓝梦蝶竟然伙同郭晴儿演了一晚上的戏,这是给谁看呢? “恐怕有人将郭晴儿当做聂灵儿了,更恐怕的是,现在这些人也许都让凤如梦杀了。”蓝梦蝶望着叶斗峰的方向淡淡的说道,而此时山风一吹,迹无声已经敏锐的扑捉到杂在其中的一点点淡淡的腥气来。 绝对不是凌晨空气的味道,而是淡淡的血气...... “你是说,我们一晚除了凤如梦之外,我们仍在强敌环伺下度过的!可是为何我却没有一丝察觉?”迹无声吃吃的说道,却又有一丝的挫败感! “我也一样没有察觉!直到凤如梦出现。”蓝梦蝶仍是望着叶斗峰的方向,定定的看着:“我才有所怀疑,我们是不是被潜藏追踪天下第一的鬼门百隐鬼王宗的朋友们盯上了。鬼门百隐乃是天下奇术,若非刻意去防,三十丈之外无人能知他门隐在何处,不是吗?” “所以你就故意说随便进一座和尚庙便能找到聂灵儿云云了?”迹无声忽然有点气急败坏的指着蓝梦蝶的鼻子数落起来:“山上这么多的和尚庙,若是我那五千僧被你这一句话弄得元气大伤,我那雪儿的八方擂由谁来守?” 蓝梦蝶并不以为意,黑哈一笑拍了拍一脸驴相的迹无声说道:“你那是五千僧兵啊,又如何害怕这已分散至各庙的鬼门百隐呢?鬼门百隐,既然是百隐,恐怕只有隐藏之术超凡绝伦,若论起真正搏击之术又怎能比得上五台山的和尚们?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好了!天亮我们就上山!” “况且,”蓝梦蝶一顿又正色的说道:“况且还有凤如梦呢! “凤如梦为何帮你?”迹无声并不服的说道。 “因为我帮她保住了郭晴儿!“蓝梦蝶仍静静的说道:“况且,鬼门百隐的绝对主力一定缀在我们身后等着我们陪同郭晴儿上山好找到聂灵儿!” “什么!”迹无声越来越不可思议,吓了老大的一跳:“你是怎么知道的?” “猜的!” 蓝梦蝶却不再给他问话的机会,看了看天色,随便的说了一句,便上前叫醒轿中的郭晴儿和身边的关小茹,皆是柔声的说道:“天亮了哦,我们该上山了!” 第五十五章 各自为营(上) “糊涂!” 同一个声音在不同的地点,被不同的人几乎在同一时间说出。 五台山。 南台锦绣峰普济寺大殿之内。 李从珂一脸茫然的看着与纳兰行川一战之后闭关月余,今日方出关的养父李嗣源。不知此时的他为何有那么一丝恼怒。 “我在闭关之前曾与你说,坐山观虎斗就可,纳兰行川有三万人也好,无三万人也罢。只要迹无声背着那所谓的黄金镖,蓝梦蝶背着杀死梅园一战闯山者的恶名,纳兰行川必参与其中,到时偌大个武林就算是再不济也可消耗他那不知凡几的三万之人!到时我们仅需坐收渔翁之利便可!你又何来参与其中?非但致于程志英身死太原城之外,更是擅杀陈智,这又是何故?”李嗣源双手持香向面前的智慧文殊菩萨拜了一拜,而那张分不清年龄的俊逸面颊却在微微颤抖,显然是怒意很浓。 李从珂见状连忙抱拳奏道:“父王,如今皇上在你闭关的月余非但痴迷武道,更是痴迷梨园戏曲,特别是对于一个叫做景进的伶人更是看重有加。于是每日出了修武的静室,便是招来景进听戏演戏。更有甚者一日皇上演戏之时,皇上连呼了两句李天下之后,却被景进上来打了两巴掌,皇上惊怒,那景进却朗声说道:治理天下者,唯皇上一人耳。你连呼两声李天下,那人又是谁啊?,听他如此一说,皇上非但没有震怒,反而认为此人演戏入迷尚在戏中,非但没有责怪,更是继续演戏。“ “哦!竟有这等事?”李嗣源一愣,然后笑笑说道:“你谈及此事,又和契丹南侵和武林有何关系?” 李天下,李嗣源自是知道这是李存勖唱戏之时的艺名,亦是知道李存勖李存勖除了武道之外唯一的爱好便是看戏与演戏了,更是清楚这景进便是自己进献给李存勖之人。唯独没想到的却是这景进竟然在这短短的一个月就制造出这等风波,不过此时李嗣源的心思都在这诡谲莫测的江湖之中,对一贯不理朝政的李存勖有此举动,倒不是太以为意。 李从珂见他不以为意,自是知道他心中所想,于是上前一步又禀道:“皇上既如此,孩儿自然无法和他谈及这江湖局势。朝中大臣,甚至连太子魏王殿下亦不会处理这江湖中事。父王您又在闭关,良机一闪即逝,孩儿实在无从询问。有些事情只能当机立断,使出一些......” “使出一些非常手段来是吗?”李嗣源好以整遐的说道:“包括擅自调动我那五千铁卫,加入这场尚不知所为何物的江湖乱斗中来吗?还有擅自杀掉那陈智?说实在的,陈智去攻那冷香一脉的确不在我预料之中。而他得罪蝶门,已是必死之人!又何来用你来杀?就算日后冷香派创派成功,没有那蓝怀远发话,冷香派也不会依附我大唐的。费力不讨好,你这又是何苦来由呢?”李嗣源又看了一眼李从珂,却有些揶揄的一连串问道。 “父王莫不成也是认为孩儿是为了拉拢冷别雪而杀掉陈智吗?”李从珂略一抬头,看李嗣源微笑不语,这才接着说道:“孩儿方才说道,良机一纵即逝!如今执掌整个武林的聂家随着这天下的四分五裂亦是四分五裂,天下群雄莫不想执掌聂家牛耳从而号令这足以使天下风云色变的武林中人,得之助力一统天下。诸侯是此目的,我大唐也是如此目的,也没什么不好说和遮遮掩掩的。所以如今的聂家,明里推出了现任家主手无缚鸡之力的聂灵儿,实际上却是我们这几大诸侯各自派遣能人潜伏其中,互相政权,又互相打压!所以,欲统江山,必先一统聂家。” 李嗣源仍是微笑不语,李从珂却是更加来了兴致,侃侃而谈:“所以又同这乱世一般,聂家内部的各派势力,亦是有强有弱,如今这最弱的蜀王王建敢派一个陈智来搅局,我为何又不能杀得他来,攫取王建在聂家的势力呢?” 李从珂洋洋自得的说完,见李嗣源的笑意欲浓,深知他不会再责怪自己,不由得更是沾沾自喜起来。 “很好!很好!你能如此之想,真是很好!”李嗣源一改方才的恼怒,由衷的称赞起自己的义子来,只是方称赞过后,又一转言,正色的说道:“谁说陈智必定是王建的人呢?或许是那足可和我们一较长短的穿钱眼和那一贯润物细无声,默默制造出这场武林大乱的砍杨头呢!” 穿钱眼? 砍杨头? 吴王杨行密! 吴越之主钱镠! 李从珂浑身一凛,莫不是自己想到的还是太少?就连这杨行密和钱镠这一对儿世仇,在互相较量争池夺地的同时,亦是丝毫没有放松对执掌聂家大权的觊觎? 还是义父算无遗漏啊! 李从珂抬起头来,看着仍然似笑非笑,却胸有成竹的义父,不由又生出一种高山仰止的感觉来。张开嘴刚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李嗣源一挥手制止。 李嗣源抬步踱出普济寺,李从珂连忙亦步亦趋的跟上。 “其实我也是猜测,谁知陈智又是哪个势力的呢?”李嗣源缓缓的走着,亦是缓缓的说道。 “不过,无论是谁,既然得罪了冷香一脉,那便是得罪了蝶门。蓝怀远那老家伙可是睚眦必报的。”见李从珂明显的松了一口气,李嗣源一顿又笑道:“且不说这些了。说说蓝梦蝶和迹无声吧。” 李从珂闻言一愣,但立刻接口答道:“诚如父王所料,此二人一路奔逃,已经成功的将全武林的目光吸引在他二人身上。如今正往这五台山奔来。” “还有。”李从珂想了一想又说道:“还有,最近得知凤如梦护者聂灵儿也来往这五台走来,就连那江湖中最神秘的帮派鬼门百隐鬼王宗亦是暗中来到五台山。不知父王是看着鬼王宗与蓝梦蝶相斗,还是出手相助蓝梦蝶呢?毕鬼王宗亦未开宗立派,是一举降服其门的大好良机。” 没想到李嗣源却满是玄机的一笑:“也不知莫知梅那老鬼睡够了没有,有蓝梦蝶引着,梅帮自是无恙。可是却给我添了老大麻烦,这次本王说不得又欠了赵郡公天大的人情。有了晴儿在蓝梦蝶身边拖着,他自然不会掉过头来甩手就走。说不得还得在这五台呆上一阵子了。只是竟然连五公祠都搅和了进来,惹恼了关烈扬那老头儿亦是一大麻烦!鬼王宗若是耐不住寂寞,自会有人收拾他。江湖嘛,总是要死人的。死便死了,也要死出点意义来。程志英和纳兰行川的死士血拼了一场,又是何苦来由?” 李嗣源喃喃自语,口中麻烦不断。可是这脸上的笑意却是越来越胜,李从珂一时之间想不出这几句话的玄机,只好站在一旁静静看着。 终于,李嗣源竟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只是这笑声之中却带着一个声音:“李某在此恭候多时了!为何杜兄现在才来!” 人随话落,却是杜秋离翩然飘落在李嗣源的面前。 第五十六章-各自为营(下) “糊涂!” 就在普济寺庙门前李嗣源与杜秋离之战一触即发之时,八百里之外的汴梁城内名声远扬的品茶妙地望远阁顶楼的雅室中,亦是匍一出关的契丹南侵三万死士的大统领。 抽水断肠刀纳兰行川! 手中捏着一杯滚烫的蒙顶茶在契丹世子耶律德光和自己近卫陈凋零面前踱来踱去,样子也是好不光火。 “不知老师因何发怒?”耶律德光见纳兰行川大为光火,多少有些疑惑不解:“老师闭关这些日子,这中原武林已如老师所望因蓝梦蝶和迹无声二人的行踪而搅的风声鹤唳,各大门阀都在蠢蠢欲动,圣门聂家再无一丝节制之力。如此良机不正是我们暗中削弱江湖之中各个势力然后再取代聂家一统之的最好时机吗?江湖在我手,这中原的万里河山不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了吗?况且,小王自认为自己做事绝对谨慎小心,紧追蓝梦蝶身后,致使如今天下间都认为蓝梦蝶才是这一桩桩血案的罪魁祸首。我从未暴露行踪,他中原武林,愿意自乱,又与我何干呢?老师恐怕多虑了吧!” 耶律德光侃侃而谈,说道最后傲然一笑,亦是显出一股乜视天下的豪情壮志来。 纳兰行川一面将手中滚烫的茶水一饮而尽,一面对耶律德光说来的这一番话点点头,却又摇摇头,然后说道:“世子的话虽然没错,亦如本帅一开始的想法。如今四分五裂的聂家本帅还未放致眼里,就连那宁可信其有的黄金镖本帅亦是没有可以寻找。只是有一点却是不同,梅帮和蝶门这两个雄踞在大唐境内的名门大帮却是不可不除!梅帮和李存勖的江山关系匪浅,若除之问鼎大唐江山指日可待,蝶门蓝怀远的威望在中原武林如日中天,蝶门若是此刻身败名裂,到时皇上百万大军再度南进,中原武林再无一呼百应之人,我军当势如破竹。只是这颠覆梅帮与蝶门之事,果真要由我们亲自完成吗?” 只是这颠覆梅帮与蝶门之事果真要由我们亲自完成吗? 纳兰行川语气一转又一寒,一扬手将手中的空杯抛向桌面在茶壶旁边稳稳落好,却神乎其神的将那茶壶震起半尺,壶嘴儿一歪,转瞬间那浓烈而又滚烫的茶汤又注满了一杯。然后纳兰行川一挥手,那倒好的一杯茶便又回到了他的手中,行云流水,寸滴不洒。 隔空摄物,注水倒茶。耶律德光见纳兰行川又展露出这神乎其技的品茶方式,知道他只是个人的一个古怪的习惯,并不是故意卖弄。于是便也不以为意,只是纳兰行川的最后一句却给了他太多的震撼。 耶律德光本是机智之人,然后一想变豁然开朗。 还真如老师所说,呵呵,放着好好的打手不用,恐怕还真是自己沉不住气,糊涂了,糊涂了! 陈凋零在一旁听的却是出了一身冷汗。 纳兰行川倒是很满意两人现在的表情,悠然而然的轻抿了抿一盏新茶,然后又是一饮而尽,挥手跑至桌上又注满一杯。只是这次没有再次召回,而是语重心长的对耶律德光说道:“虽然我契丹如今幅员辽阔,皇帝神武建都汉城,治国有道,令国中汉人亦是按据此土,不复思归。但是毕竟因连年征战,国力匮乏。且不说征服奚、室韦、阻卜等部落使我内部得以一统的那些年,就是如今与这李存勖的连年交战亦是使我方将士死伤无数。而如今再次南进,虽然志在中原武林,迹无声和莫知梅这一战亦是给我们颠覆中原武林和最终攫取黄金镖制造了天赐良机,但是如此陷入中原武林。就算我们有那三万死士,一个不小心亦会变成这中原武林当中的无根浮萍,幽魂一缕啊!中原武林实难藏龙卧虎,幸好人人皆是各自为政,否则我们此举实属冒进。就算是中原武林已经入瓮,我们坐山观虎斗即可,又何必折损自己的羽毛呢?” 纳兰行川缓缓说道,只是语气当中却多少有了点儿萧索的味道。态度急转直下,令仍是自信满满面带微笑的耶律德光和一只冷汗直流的陈凋零亦是大惊。 “老师何出此言!’’ “非也!”迹无声挥手将第三杯茶召回,却制止了耶律德光,然后继续说道:“世子真的不会是认为我们真有那三万死士吧?” “可是那日在太行山上遭遇李嗣源的时候,统领大人可是和那李嗣源侃侃而谈啊!”这次却是陈凋零记起那日太行山纳兰行川大战李嗣源之前那番大气磅礴的论战,不由上前问道:“那日李嗣源亦是说过要拿他那五千亲兵,来敌我们这三万之众呢!莫不成......” 一转瞬,陈凋零不由睁大了眼睛,仿佛想到了一层关系。 果然,纳兰行川故怪的看了一眼陈凋零之后,又赞许的对她说道:“皇上究竟培养了多少死士,就连我这大统领亦是不知道!但是上战伐谋,那日我等出现在这大唐境内中原武林不知,而那日李嗣源带着亲兵亦出现在梅花山庄之外,亦是非我所料!如此诡谲莫测,风云变幻,我跟他说我有三万人马南来,他已跟我说拿五千亲兵抗我又能如何?” 这一番话来可谓是石破天惊,就连耶律德光这个世子亦是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一种状况,一直以来耶律阿保机都是告诉他纳兰行川正在暗中培养三万死士,以图再次南侵大计。可是如今听来却是徒有其表之局,父皇究竟和这神乎其神的神榜高手合计什么呢? 耶律德光看着自己的授业老师,头一次感到不寒而栗。 纳兰行川却没有管他这这错愕的表情,反而自顾自的又喝起茶来,一共喝了八会,将这一壶茶全部牛饮进去,这才满足的喊了一声痛快,转身对耶律德光继续问道:“我来问你,如今你听说李嗣源亦有五千我们这样的死士,你是信也不信?” “宁可信其有!”耶律德光回答的倒也干脆。 “那我跟李嗣源说我们有三万大军南来呢?他是信也不信?”纳兰行川好以整遐的说道。 “不可信其无!”耶律德光还是斩钉截铁的答道。 “那么世子想知道李嗣源的亲兵究竟战力几何吗?” “那是自然!” “李嗣源势必亦是想要知道我们的战力几许吧!” “亦是如此!” “那么你明白了吧!”纳兰行川哈哈一笑。 耶律德光却向纳兰行川深施一礼,朗声说道:“学生受教了!以李嗣源的眼力,我放人马越是在江湖中频繁出现,越是会被他猜出我们的实力。况且培养一名死士实属不易,无谓的牺牲,只能造成更大的损失。小王这便传下令来,终止一切针对蓝梦蝶的行动,风云已被搅起,自会有人不甘寂寞。便如老师所说,我们坐山观虎斗便是!” 纳兰行川满含微笑的一甩袖子,欣然受了他这一礼,然后又说道:“我和李嗣源一战,我和他便各自退出江湖一月。如今他又拿这所谓的五千亲兵,拖住我这三万死士。恐怕他和我抱的都是这同一目的,,真是何苦来由?蝶门那边的战火已经燃起,这梅帮亦是时候了,否则莫知梅醒来与蝶门联手,一切便难掌控了。世子不妨传令下去,洒遍整个武林,就说莫知梅与迹无声一战之后身负重伤,至今未醒。家中如今主事之人是他的四女儿。如此一来,必会有那有心之人前去探望,莫大少亦会不得以从那漕运码头回来。既如此,又何用我们出手?这中原武林的虎狼之士亦是多矣!” 话语一落,耶律德光更是大喜,连忙说道:“可是让他们互相蚕食?老师好智谋也!” 纳兰行川听他此言只是微笑,竟然敲着手中空杯子的杯底吟起诗来:“ 日高丈五睡正浓,军将打门惊周公。 口云谏议送书信,白绢斜封三道印。 开缄宛见谏议面,手阅月团三百片。 闻道新年入山里,蛰虫惊动春风起。 天子须尝阳羡茶,百草不敢先开花。 仁风暗结珠琲瓃,先春抽出黄金芽。 摘鲜焙芳旋封裹,至精至好且不奢。 至尊之馀合王公,何事便到山人家。 柴门反关无俗客,纱帽笼头自煎吃。 碧云引风吹不断,白花浮光凝碗面。 一碗喉吻润,两碗破孤闷。 三碗搜枯肠,唯有文字五千卷。 四碗发轻汗,平生不平事,尽向毛孔散。 五碗肌骨清,六碗通仙灵。 七碗吃不得也,唯觉两腋习习清风生。 蓬莱山,在何处?玉川子,乘此清风欲归去。 山上群仙司下土,地位清高隔风雨。 安得知百万亿苍生命,堕在巅崖受辛苦! 便为谏议问苍生,到头还得苏息否?” 纳兰行川一首长诗咏完,耶律德光不由奇道:“老师何出此等清高气远的茶诗来?莫不成老师竟然厌恶了这花花世界,打算品茶养性去?” 没想到纳兰行川竟然哈哈大笑起来:“品字三口,三饮方为妙!而写这诗卢仝竟然连饮了七碗!岂不成了牛饮?能将茶当做酒来饮的如此酣畅淋漓痛快豪情却与陆羽齐名的,也唯有此人了!如今我连饮八碗,虽然没有卢仝那等才气,但亦是有了他那飞扬九天的豪情了!” 然后话语一转对耶律德光定定的说道:“本帅可不是要品茶养性去了,而是,既然我们能够想到,别人亦会想到。虽说上战伐谋,可要是别人亦都能够想到,那一切智谋也便水之东流。说不得到了最后还得一战定胜负,狭路相逢勇者胜,到时看的就是谁更多一份豪情壮志了!我只是想到一种后果而已,世子有个准备就好。” 纳兰行川哈哈大笑信步下楼而去,耶律德光听罢先一愣,然后又是一喜。放佛被纳兰行川这等品品茶就能品出来的豪情壮志感染,亦是龙行虎步的带着仍旧震撼无比的陈凋零下得楼去。 第五十七章-冷月初动 空谷,幽湖,冷香小筑。 大雪飞扬,衣如雪,人如雪,笛声亦如雪。 凝望这幽湖百倾,一曲奏罢方想再奏一曲之时,冷别雪的一双手却静悄悄的搭在了蓝月儿的轮椅上。 蓝月儿放下笛来,回头望了望冷别雪,幽幽的说道:“又下雪了,也不知道那个家伙在五台山上又惹出什么麻烦来。” 冷别雪巧然一笑:“月儿不妨也去一趟五台,血刀之乱距今已有月余,并再无来犯之敌,我这里应该无碍。况且你帮我问询一下那该死的迹无声,是否已经找到聂灵儿。我这开宗立派绝对可不能只做个样子,必要通过聂家昭告天下打满八方擂名正言顺的立于武林!” 冷别雪推着蓝月儿信步来到那日蓝梦蝶与杜秋离一战的渡口,毅然的对蓝月儿说道。 蓝月儿掬起一捧雪轻轻的靠至鼻端,一阵的心旷神怡:“雪儿姐姐多虑了,那两个家伙若是凑到一起,天破了也是能补上的。况且不是还有一个横刀出世的五公祠大小姐在他身边吗?哼,关烈扬教的好女儿!” 蓝月儿把手中的雪又抛回雪中,反手抓住冷别雪的玉手,冷别雪被她的手掌冰的一激灵,收了一收没有收回来,便也随她去了。 蓝月儿忽然捉狭的一笑:“表姐,倒是你哦!担心我那该死的姐夫才是真的,却唬着我要去五台帮他,你说是也不是?” 冷别雪让她一句话说的大窘,连忙把手收回来,轻轻一推蓝月儿的香肩:“小妮子,我要送你去和你的情郎团聚,你却编排起我来了。真是好心没好报。还有,瞧瞧你这德行,还有一丁点江湖上盛传的不食人间烟火,端庄而又冷艳脱俗的蝶门上玄月儿的样子吗?” 只是蓝月儿听到冷别雪的埋怨,非但没有一丝收敛,反而是更加的肆无忌惮起来,又掬起一捧雪,却一扬手全都洒在没有一丝防备的冷别学的身上,然后还未等冷别雪反应过来,却连忙对站在不远处的蝶门死侍中的最年幼的蓝心喊道:“心儿,快来推我逃命!” 一语落下却未等蓝心跳过来,蓝大小姐便自己轱辘着轮椅循着雪地仓皇而逃。只是蓝心的武功万万不及冷别雪,蓝大小姐的轮子又没有冷别雪的轻功厉害,所以只是三两下,冷大掌门便轻而易举的擒获驾着轮椅打算亡命天涯的蓝月儿,一捧捧晶莹剔透的雪花毫不留情的扬在她的身上...... 唯留一连串银铃般的笑声在山谷回来荡去,还有分布左右早已见惯不怪的蝶门四侍和忍俊不禁的冷香门人...... “死丫头!还是那么淘气!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们蝶门这七个人全是怪物!我现在巴不得你能去那蓝梦蝶的身边,少在这里烦我呢!”冷别雪一面抖着满身积雪,一面埋怨看起来仍是 悠悠然的蓝月儿。 蓝月儿看着把自己的表姐弄得这么狼狈,又在属下面前颜面尽失,不由的一吐小舌头,不好意思起来,摇着冷别学的手说道:“呵呵,这又有什么嘛!一切顺其自然,在武林中人们都怕我,我当然要一本正经咯,那在你这里还不准我放肆一下了?否则不是很累吗?我的好表姐!” “当然都怕你了,不怕你的都死了。你当你那个血月当空是闹着玩的吗?”冷别雪仍旧埋怨道,只是心下却已经释然,貌似,刚才那一刻自己也不是什么大掌门了,一切都感觉挺好的。 特别是不知不觉之间自己的清风明月心境仿佛又上了一层楼,那日血刀乱幽湖的惨况终于在眼前随风散去。 冷别雪心下一宽,却又打趣儿蓝月儿:“那五公祠的关大小姐可在你家梦蝶的身边哦,可不比你弱上分毫哦。月儿啊,难道你还不去吗?” “哼,刚刚教训过你,你又来烦我!那关大少近日来尽探我口风,生怕她妹妹进不了蓝家似的。”蓝月儿小声嘀咕道:“他要娶谁,与我何干呢?况且,我那表弟不是还在洛阳被那程丝丝抓了苦力为他正名呢吗?还有那郭家丫头,亦是对他不怀好意。是我能挡的住呢吗?” 冷别雪一愣,亦是想到前几日自己的弟弟冷别情来信说道,他杀完人后便被程丝丝程大捕头抓了苦力,一是要为他哥哥程志英报仇,二是要为蓝梦蝶正名。可惜的却是一直无果,武林中人皆不相信契丹连年与大唐征战,还能南来三万死士颠覆这中原武林,何用我来抗争? 相比较而言还是抓准时机颠覆蝶门这个大派更有意义一些。 “恐怕你这是胜券在握了吧,所以你不担心你家蝶少不会跟别的女子跑了吧。”冷别雪呵呵一笑,满有把握的说道。 “他愿意跑去便和别人跑去,不过我的确得走了。“蓝月儿悠悠然的说道。 “是去梅花山庄吗?“冷别雪并不感到惊讶,亦是恢复了她那一贯的清风明月般的状态,融于雪中,却胜于雪中。 “嗯!四丫头很早之前便请我护她梅园,说是莫伯熟睡,大少不能离开码头,二少游历未归,她和三少难以扛鼎偌大的梅花山庄。不过我恼她设计梦蝶,便先来了你这里。不过最近莫伯熟睡之事恐怕已经无法掩盖了,所以我还真得先去一趟梅花山庄。若是梅花山庄出了事情,梦蝶这一番心思可就白费了。”蓝月儿若有所思的说道。 “哦,莫伯又进入熟睡了吗?”冷别雪目光一聚,亦是若有所思的说道:“看样最近江湖上盛传莫伯睡去一事果然是真的咯。这样一来,梅花山庄内外必然宵小云集,莫四丫头的日子果真不好过了,你的确得去。九云峰高千丈并且知之者甚少,姑丈闭关自是无碍。五公祠有那四帝,关老爷子也可安心修炼。唯有莫伯的梅花山庄太过招摇,他这一睡的确是危机四伏。” “呵呵,作壁上观的大有人在,此去梅园,我就是要把蓝梦蝶那傻子引到梅花山庄,让莫四丫头,和全武林给他一个交代。一切挑开之后,免不了的是剑锋相对咯。”蓝月儿忽然推了一把冷别雪,笑呵呵的嗔怪道:“还有我那个姐夫,没有他和莫伯一战,又何来这许多事情?恐怕那海龙王钱镠亦是未安好心哦。” 冷别雪却没有搭理她这句话,反而抓住她的小手指着渡口忽又说道:“你看,那夜蝶少就在这里和杜秋离大战了一场......” 说道此处,冷别雪忽然略有些古怪的看了一眼蓝月儿说道:“只是,那日蝶少的战力可是让我大吃一惊!” “若是蝶少全力以赴,二者谁胜谁负还是未知。”冷别雪看着听着津津有味儿的蓝月儿,一忽儿又说道。 “那是自然,得了人家那么大好处,他再不表现的好一点,我爹还不生吃了他?“蓝月儿不以为意的笑着,却又有些洋洋自得。 “什么好处啊!何不说来和表姐听听?“冷别雪白衣一扬,又是一阵活泼在雪中舞动。 “哎呀,你烦不烦啊!“ “我都能看出来,你和蓝梦蝶还在装什么?呵呵。” “哎呀,爹爹还在闭关。“ “姑丈一年闭三次关,莫非你要珠胎暗结了,你们才说与他听?” “哎呀,只是师兄自己掩耳盗铃,我又能如何?”蓝月儿忽然间停住和冷别雪的打闹,忽然轻声说道:“表姐,你是不知道他心里有多么大的愧疚,但是他不提,我亦是不会说的。总之,他是不会辜负我的。” “唉,傻丫头。古往今来,让无数英雄望穿秋水的尽日飞升,你竟然就这么心甘情愿的放弃了,你和蝶少都是人中龙凤,却也是人间的傻子。”冷别雪喟然一叹,推着蓝月儿不留痕迹的往小筑走去...... “那你为了和姐夫在一起,你会不会这么做呢?” 长久的沉默之后,冷别雪又是一叹。 “我会。” 伊人已去,唯有晶莹剔透的雪上还是不留一丝的痕迹。 第五十八章-酒囊饭袋 一夜暴雪飞落,风雪梅园傲梅寒立,迎风怒放。再也分不清是梅还是雪,仰或是那人。 莫四儿一人独坐园角的亭台上,绝美的容颜恬静无比,悠悠然的望向这一园的寒梅。只是双腿并拢,双手扶于膝上如冰雕玉琢一般纹丝不动,仿佛已经痴迷了一般。莫展此时正站在园口,全神贯注的注意着四周,丝毫不敢有一丝大意,只是偶尔看向园中赏梅的莫四儿小姐的眸子里便多出了一份柔情和欣慰来。 这一场大雪真是下的好啊,恐怕小妹这傲骨寒真气被这大雪一激又会精进了一成,恐怕一会儿收功之后,整个梅花山庄除了熟睡的父亲和未归的大哥,一身修为再也没有能强于小妹的了吧。 莫展凝望着雪中看似恬静而坐,实则三十六个周天贯通全身就要圆满收功的莫四儿,心下更加欣慰起来。就像莫展一贯明了自己是莫知梅养子一般,归于莫知梅名下之时已经十五岁有余,已经错过了修炼莫知梅天地萧杀傲骨寒真气的最佳筑基时间。当初莫之梅要传他傲骨寒真气的时候便对他说,他这一生除非能像莫知梅自己一般顿悟傲骨寒掌力的真谛,否则一辈子连傲骨寒掌力一成的威力都不会发挥出来。 所以莫展是用刀的,一把快刀在莫知梅的指点下,仍旧在江湖之上闯出了一个不小的名号。 龙展八荒自悠扬。 让天下刀客一筹莫展的快刀展公子。 只是他自己虽然没有缘分领悟到这天下第一掌力傲骨寒梅掌力的真谛,却是真真切切的看到了莫知梅为了不让自己这一身修为果真失传而不得已在这三个从小便长在一起的亲生儿女身上采取的一些有拔苗助长之嫌,却成功筑基的手段来。 莫连,莫潜筑基之时莫展是没有看到的,但是当莫知梅为这唯一的女儿莫四儿筑基的时候,莫展却是一直在一旁,甚至是亲自参与其中。 若想四儿功力一日千里,达到可以承载傲骨寒掌力的沛然浩气,非幻阳紫影草不可...... 莫知梅如是说,于是莫展便一路奔进七七四十九日于绝顶之上采来。只是没有想到亦在绝顶之上碰上前来采药为蓝月儿治病的蓝梦蝶,二人大战一场,没分胜负。好在这幻阳紫影草每三十年一长成,长成后分四叶儿,一叶便可活人性命。所以事到最后他于蓝梦蝶便皆大欢喜的就地分赃各拿着两叶儿回去了..... 若想四儿于雪中练功,寒毒难以入侵,非太医院养身汤不可..... 莫知梅如是说,于是莫展便单人背刀,夜入戒备森严的大唐皇宫,欲劫持一名御医日复一日的为莫四儿调制那可抗寒毒的养身汤。但是终因技不如人,被喜欢夜游皇宫,不可一世的大唐皇帝李存勖当场抓到。只是李存勖听说他是为莫四儿筑基之事而来,竟然哈哈一笑,便在梅花山庄不远五里之处修了一个药庄,让一名御医住于其中,随时往返为莫四儿调制那养身汤。这便也是吴大国手的由来。 若想四儿傲骨寒梅掌力内气外发,化作梅花万朵,制敌于一掌之间。非每日实战不可,而这与她对战之人既不能弱她太多,亦不能强于她太甚,更重要的是傲骨寒掌力外发之时,若是四儿功力难以驾驭,那对战之人宁可自己重伤亦不能阻止她这一掌的完成。也就是说,偌到此时,此人必须得硬受四儿一掌...... 于是莫展又是摇身一变化作莫知梅口下与莫四儿对战之人,只是诚如莫知梅所言,莫四儿梅之气修成之初,经常会有控制不住这股浩然之气的时候,往往会把莫展一掌打的闭过气去。只是莫展宁可自己受她这一掌,也要她将这一掌完全发出! 而这一切,莫展却是做的甘之如饴,因为他能感到莫四儿那每次一掌过后必然的惊慌失措,和关怀愧疚来,并且那种热情如火的情愫也便在莫四儿这一掌又一掌打来之后更加浓烈起来。 再多的苦痛,也抵不过此中甜蜜的万一啊! 呵呵,借这一场大雪,四儿必有所悟。恐怕日后就会完全控制这股真气了吧。 又是良久,莫展看着仍旧一动不动的莫四儿一阵欣喜却又多少有些失落。 日后她再也不会打到我了...... 莫展垂头丧气的想着。 只是这一念过后便警兆顿生,一连串衣摆迎风而动猎猎作响的声音由远及近,往这风雪梅园信步而来。 是谁! 莫展猛一皱眉头,伸手入袍将刀扣住,只是与此同时却有一十二个白袍相士鱼贯走至他的面前,同时拱手见礼道:“见过三少爷!” 莫展见到来人先是一愣,然后便大奇问道:“十二相,你们因何回来!” 一语问罢,突然又有些恼火的说道:“你们回来想必有你们的理由,可是你们如今堂而皇之的出现在梅花山庄却是大不应该!难不成你们竟然不知道你们的身份对于整个武林乃至我们山庄内部都是一大机密吗?” “三少爷的意思是说,我们这一十二人便要这么遮遮掩掩的了此残生了吗?”十二月项当中最年幼的九月相闻言神色一变,不悦的说道:“我们十二人一路之上藏匿行踪,就是进入这山庄之内亦是没让受庄弟子发现,只是方才才依足门规,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弄了些响动出来。况且,从那日莫伯从十人墓的死人堆中将我等兄弟救出之日起,我们十人便发誓投入梅帮忠心不二!但是做事仅为莫伯负责,其他之事不予理会。就是莫四姑娘此次差令我们行走江湖也是越俎代庖,莫不成三少爷也要对我们进行差遣吗?若是三少爷仍不相信我等忠心,不放去问一下老十一和十二!这一路之上,我这十人墓所留之人,可曾做出一丝忤逆本帮,忤逆莫伯的举动来!” 九月相这一番话说来实在是突如其来,且不说已经目瞪口呆的莫展,就是其他是十一相也是勃然大惊! 年纪最长的一月相猛然将九月相拉至身后,连忙向莫展拱手说道:“三少爷!老九这人一贯心直手快,你还不要放在心上。我等回来,只是有一件事情不得不当面向四小姐劝谏!” “蓝梦蝶身边的关小茹,绝不能按照小姐所言杀之啊!”一月相急急的说道。 莫展却仿佛没有听到他所说之话,只是定定的寻到九月相问道:“你是说,你们方才进来,守庄弟子竟然没有一人发觉你们的行踪!” 一月相听他如此一问,不由的暗中舒了一口气,但是九月相却不明就里,见莫展并没有追究他言语中的顶撞,亦是心下一定补充说道:“是啊,以他等修为,怎能会发觉我们潜至庄中?” 说完之后却不由得有些洋洋自得。 “好啊!哈哈!好啊!”莫展听他说完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个古怪的表情,使沮丧,还是无奈?九月相没有看出名堂来,却是听到莫展又一句真真切切的话来,并且还用一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果真教导出一群酒囊饭袋来!“ 第五十九章-莫家三少 十二月相皆是神色大变,九月相更是一声惊叫倒纵三丈开外,一下子脱离莫展的掌控。 莫展倒是一愣,看着自己的手掌呵呵笑了一下,然后不解的问一月相:“九先生为何如此惊恐?” “是我等考虑不周了,三少爷!”一月相诚惶诚恐的答道:“我等进庄之时,守庄的弟兄各负其责并没有丝毫懈怠。只是我等谨遵莫伯的指示,尽量不让帮内无关之人知道我们的存在罢了!倒不是刻意无视三少爷手下护园的弟兄们!九弟年少气盛,还请三少爷不要见怪!“ “大哥何必对他低三下四!我等乃是莫伯一人救回,全庄上下仅听莫伯一人之命!若不是莫伯早有口谕让我等协助四小姐便宜行事,就连此次行走江湖我们亦可一口回绝!更何况他一个莫伯的.....” “老九!” 九月相一越纵出,暗自调息一个周天,这才放下心来。见自己的大哥对着这个莫家养子如此低声下气,不由又是一阵火气上撞,喊出声音来。只是话还未说完,便被一月相一个凌厉的眼神将他剩下的那句“何况莫伯的养子”堵了回去。 莫展见他神态又如何不知他心中所想,虽说并不太以为意,可是却还是在心中一叹,看样父亲大人说的没错,十人墓一战幸存众人果真个个人杰,其中又以这老九最是恃才傲物,极难驾驭! “九先生既出此言,又何故如此紧张!莫不成你还担心本少暗中害你不成?“莫展神色一寒,厉声说道。 “龙展八荒自悠扬!你那套小八荒掌力最是容易暗人于无形,我为何不防?”九月相亦是不以为意,直话直说。 龙展八荒自悠扬! 莫展投入莫家之后,由于本身难以修炼莫知梅引以为傲的傲骨寒梅掌力,莫知梅便退而求其次教了他一套早年于西域行走无意中得来的一本小八荒心法。这本小八荒心法没有一招一式,只是一门诡异的运气心法。莫知梅本领通天,看了几遍之后见此功法气走阴柔于自己的傲骨寒掌力背道而驰之外,最长之处便是举手投足于寻常之间伤人于无形之中,虽然没有傲骨寒梅掌那样凛冽无比,却可以轻易行功,甚至是在待人接物的寻常动作中便可以伤人于举手投足之间。实在是暗算与人的上好法门,莫知梅大喜之下虽然自己不屑于练这门诡异的心法,却是把这套心法全部教给了自己的儿女们,更是对莫展最为上心。于是,或许是受傲骨寒掌力的影响难以融合,也或许是莫知梅刻意为之。四个人当中,最后只有莫展完全领悟了这套心法。 于是这世间便有了一个,龙展八荒自悠扬的莫家三少! 只是这个名号叫出之后,人皆认为莫展的刀法飘逸悠扬,龙展八荒又暗合莫展早期在江湖行走见识多广之意,又有几个人知道莫展其实练就的就是一套叫做小八荒心法的运气法门? 一年前,被莫知梅救回来的九月相亦是不知道,可是心狂气傲之下十分瞧不起这个莫知梅的养子,结果当时的莫展虽然嘴上没说什么,可是仅在互递一杯酒的时候,便若无其事的暗伤了九月相一遭。 九月相至今都能记得那种刺骨的阴冷让自己彻夜未眠的感觉,直到天明莫知梅前来看望他们的时候,这才从莫知梅哈哈一笑当中得知竟然暗中被这个在他看来武功平平的三少爷摆了一道。 从那以后,九月相便和莫展势同水火,只是虽然心知若是堂而皇之的对战一场,这个莫家三少绝对不是自己对手,可是对一个连随便碰一下都能让自己受伤的家伙又能怎样打呢? 十二月相皆知此件事情,所以今日见莫展又是如此拍了一下他,又能如何不惊? 莫展见他说的直接,却不由含怒大笑起来:“九先生既然仍旧这样防范于莫某,莫某自是无话可说。只是我们同为梅帮之人,当各负其责,莫某非是指责诸位擅自闯进庄内,反而要谢谢诸位先生。若不是诸位先生这神出鬼没的闯了进来,本少也许还在夜郎自大的认为我亲自部下的防卫固若金汤呢。试想,既然九先生都能出入本少的守卫如无人之境,更何况对梅花山庄觊觎已久的外来之辈呢?你说本少教导出的这些守庄弟子是否是酒囊饭袋?” 对梅花山庄觊觎已久的外来之辈? 十二月相互望了一眼,皆不知莫展何出此言。但是对他话语之中满含的恼怒却是听了个真真切切。九月相心中暗喜,心道这莫家三少连个守庄的职责都没有做好,难怪他颜面无光,恼羞成怒呢?同时亦是感到扳回了一局,一出当初被莫展伤在暗处的恶气。 第六十章-莫四小姐 “我们要见四小姐。“九月相微微一笑不再和莫展在这个问题纠缠,正言道:”三少爷,诚如你所说,我们各负其责,本是井水不犯河水。你有你护庄的道理,我有我进来的打算。且不说你手下之人是否是酒囊饭袋,但是我等此次回来却是不得不禀明四小姐方才大哥所说之事。至于你我之间的是是非非,一切等我等见过四小姐之后再做定论,你看如何?” 莫展闻言一愣,这九月相亦是好生了得,方才还是荒唐暴躁无一处不再提防自己,而这话语急转直下竟然有理有据张弛大度起来。一番话说来,仅是就事论事,不提他们十二人擅自闯回庄内,亦不提自己手下的护卫如何防护不力。一张嘴上下一张,转瞬间这个理字仿佛却被他们占了去。 莫展一手摸着下巴,双眸精芒闪烁玩味儿的看着九月相,心中暗自揣摩,这十人墓出来的武者果真都是非常之辈,父亲大人熟睡的这段日子,就凭自己和四妹恐怕是很难约束住他们。 “诚如九弟所言,蓝梦蝶身边的关小茹我们是绝对不能杀的!”一月相见场面终于有所缓和便也放得心来,赶忙一拱手对莫展说道:“三少爷,不知小姐在院内做些什么,我们必须将此事禀明小姐。” 此话虽然是说给莫展来听,但是一月相的目光却自然而然的落在了仍在静坐不动,与这满园风雪融在一起浑然天成一般的莫四小姐背过的倩影上。只是没有想到就是这一眼,一月相却再也收不回来,先是一愣,然后错愕,再是震惊,最后竟然连一张嘴都在不知觉当中微微张开,颔下的胡须微微的颤抖起来。而他身边的所有人亦是随着他一起看向了莫四小姐的倩影,然后亦是和他一样错愕,震惊,转瞬色变! 就连莫展此时看着突如其来发生异变的莫四小姐亦是好大的震惊!然后却是更大的狂喜! 天地萧杀傲骨寒!心随意动,气为意走! 纵是梅花千万气,不抵萧杀一点意! 父亲大人竟然成功了!用拔苗助长的手段,全力的药物相加竟然终于打造出了天地萧杀傲骨寒的传人! 四儿恐怕就是这从这天地梅花千万气,化作萧杀一点意,通达这天地萧杀傲骨寒掌力的最后一关, 梅之意! 的第二人了! 如今的莫四儿在十丈开外的石台上还是静静的坐着,只是她的体态却是已经不真实起来。一瞬之间在十三个男人的眼中,满枝头的寒梅和那满园的白雪都一起涌在莫四小姐的身边,与她一起偏偏起舞,然后化作一朵朵更加硕大的梅花,不停的绽放,绽放,却不见有一朵凋零。而众人都是当世不世出的人杰,当然都是清楚的知道,这一切不过就是幻觉,莫四小姐其实并没有动,更不会随着这些梅花起舞。而这一切幻觉的解释只能来源于一个,就在他们争论的一时片刻当中,莫四小姐竟然在雪中顿悟,继家主莫知梅之后,达到了天地萧杀的最后一关,梅之意! “恐怕,从此之后,四儿也便是一个神话般的存在吧?”莫展看着此时终于真真动了起来,轻轻一回转身,星眸微微张开望向众人,一股清新如雪,凌烈如风,又傲然如同寒梅一般的天地威压油然而生。 而就是这一瞥之下的威压,十三个男人无不皆是向后猛地退了一大步! 莫知梅! 若不是知道莫知梅正在熟睡, 这种澎湃的气势谁也不会相信是竟是从他最宠爱的女儿身上发出! 一月相看着这个突然间变得如同家主一般强大的四小姐,不由的感到一股冷汗从额际冒起,其他十一人皆是一个感受,就连一直倨傲的九月相看到莫四儿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亦是收敛在一旁,不再提此来之事,只是垂首静静等待。 “哈,大先生!不知何事要对我说呢?”莫四小姐微微一笑,仿佛对此中的凝重毫不以为意,亦是仿佛不见一点欣喜顿悟了这最后的梅之意,只是一如既往的就事论事,至于刚才发生了什么,却和她一点关系没有。 一滴汗水终于顺着一月相的额际冒了下来:“四小姐,我等回来,就是想禀明小姐,蓝梦蝶一身修为深不可测,而且与那关小茹关系非同一般。所以,关小茹此女我们不能杀!” “就是这件事情吗?”莫四小姐突然间感到有些奇怪:“此事的确是我一开始考虑的有些不智,为了把向来一心求武而在江湖行走行为低调的五公祠,特别是这神榜第一的关烈扬也拖入这个战场,实在是有很多的办法。能让蝶门和五公祠决裂就好,的确没必要杀死五公祠的大小姐。只是此事修书一封便可以,你们为何要回来?” 莫四小姐喃喃说道:“恐怕只有一个解释了,你们的身份已经被蓝梦蝶识破!继续纠缠下去非但不会有任何好处,还会让蓝梦蝶和本帮产生更大的隔阂!出于对本帮利益的考虑,你们这样的撤出倒是对的!所以,此事就到此为止吧,你们仍旧返回山里,再等我召唤吧。” 一语说罢,莫四小姐竟然一抬手叫过莫展转身回了屋内,风雪梅园当中仅剩下白衣十二相兀自呆立良久,然后再消失尽去...... 莫知梅熟睡的静室当中,莫展一脸欣喜的看着莫四儿说道:“小妹,没想到这一场雪之后,你竟然悟出梅花之意!如此风云跌宕之际,父亲大人熟睡之时,对我梅帮真是一大幸事!非但大哥可以安然待在码头,就连那蓝月儿就算是不来,我们偌大的山庄亦可放手一搏了!” 莫四小姐坐在莫知梅的床前,看着莫知梅许久没有修理而略显凌乱的银髯,忍不住的就想伸出手去将它履平。只是听到莫展如此一问,不知是想起了什么,还是因为要回答莫展的问题,一只玉手就这么抬至半空中,又收了回来。微微一笑对莫展说道:“三哥,父亲如今这个样子,能否完全让十二月相听从我们的调遣才是我们能否在蓝月儿到来之前放手一搏的必要条件!” 话说到这里,还未等莫展从这句话中听出了什么,莫四的脸上忽然呈现出一片苍白:“梅之意岂是是那样容易领悟,强行逆天,今日我这是迫不得已!谁知蓝月儿那丫头为何此刻还没过来!” 莫展见状大惊,只是因他本就是心思缜密之人,转眼之间便已经想到莫四儿做了一件什么事情,所以便不再答话,只是连忙走上前去将突然间虚弱无比的莫四儿抱在怀里转身出了莫知梅熟睡的静室。 第六十一章-红颜一怒(上) 这是一间斗尺见方的山洞,一缕幽暗的月光从洞口直射下来投在洞内盘膝而坐的两人身上。莫展的双掌静静的按在莫四儿的双肩,劲气暗流,白雾缭绕。直道这缕月光终于从这个山洞移出,四周完全陷入彻底的黑暗之后,莫展这才长出一口气,双手缓缓的从莫四儿的双肩移开,合上双眼自己慢慢的开始调息。 “整整一夜过去了吗?三哥?”身前的佳人慢慢的回转身子,听声音绝对是嫣然一笑的揶揄:“人道是三哥的小八荒掌力乃是一门虽然无法让人致命,却是最让人讨厌和阴损的武功。可是谁又能想到这塞外的小八荒掌力更是一门最超绝的疗伤圣术?那吴大国手三脚猫的医术又岂能赶得上你这一根指头?” “呵呵!”黑暗之中的莫展闻言不由一阵苦笑:“小妹啊,你先别说我了,就是你昨日弄得这一回就好悬没把我吓死!”语音一顿,莫展接着说道:“本以为你已经顿悟了梅之意,谁又能想到你这顿悟是假的,唬人的功夫和差一点儿走火入魔却是真的!幸好这里有一处爹爹当初找到的集天地之灵气,邀明月之精气的疗伤圣地,否则光凭我这一双手,是万万归拢不开已经在你体内横流的傲骨寒真气的!天地萧杀傲骨寒!天地萧杀傲骨寒!难道真的就要成为绝响了吗?“ 天地萧杀傲骨寒,难道真的就要成为绝响了吗? 莫展原本清晰的声音便随着这句慢慢的变成了喃喃自语,最后终于归于无声,只是当中却充满着无限唏嘘...... 良久过后,却是莫四儿先打开了沉默,轻轻的把身子依偎进莫展的怀里,娇柔的说道:“至少,从此之后,白衣十二相我是完全可以管束住了。在爹爹沉睡的这段日子,我可以完全管束住这十人墓一战的传奇,白衣十二相了。不是吗?” 温香软玉拥在怀中,此时的莫展非但没有半丝的绮念,反而是更加的忧虑和疼惜起来。静静的闻着鼻端发际传来的处子香息,莫展忽然间说道:“别怕!还有我呢!就算是父亲大人无法在预定的日子醒过来,就算是蓝月儿不来我梅花山庄,就算是蓝梦蝶不再打算替我们牵制全天下人的目光,就算是梅花山庄最终成为了全天下的焦点。呵呵,只要我还活着,擅闯梅花山庄者必死!” 莫展突如其来的这番话说的可谓是铿锵有力,信心十足,但是怀中佳人却还是幽然一叹:“三哥,我当然知道你手下的那些大头兵绝对不会像是十二相认为的那样都是酒囊饭袋,拿他们来守庄就算是千军万马兵临城下也是有放手一搏的能力。我并不是担心什么,我只是有些不甘。” “不甘?”莫展一愣:“小妹,你因何不甘呢?” 莫展一脑子疑惑,却没想到怀中人儿在他胸口来回蹭了两下,竟然有些气恼的说道:“你这是明知顾问!你说我不甘什么嘛!” 莫四儿一下从莫展的怀中挣出,在黑暗中也看不清她的样子,可莫展却知道自己家的四小姐一定正在生气,很生气...... “那该死的海龙王钱镠派了个该死的迹无声来和爹爹一战,绝对是不怀好意!可是爹爹却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地方,竟然就欣然的答应了和那所谓武林第十二个神话迹无声一战了。结果好了,结果好了!他自己不分时间的睡了过去,却把这一堆烂摊子留给了我!而我呢?直到如今,我才发现偌大的梅花山庄我能用的人竟然会是这样的少!大哥吗?大哥能回来吗?漕运码头各方势力盘根错杂,别看我们梅帮声威在外,可是一个不小心,支撑我们偌大的门阀最重要钱粮来源的漕运就会受到重创!所以无论何时,大哥执掌的漕运码头都是我们这一脉的重中之重!就算是陷落了我们这个山庄,也不能动大哥码头上的一兵一卒!那能指望上二哥吗?这个人一天到晚除了游手好闲,就是缅怀二嫂!为情所困,没有一点儿志气!他那一身武功能在这个乱世之中自保就不错了,至于有朝一日各个势力都把矛头指向了我们,你还能指望他帮我们守庄吗?还有你!你说你当初爹爹让你修炼这套小八荒掌力,你怎么就这么听话的学了呢?高不成,低不就的,每次见你杀人都是用刀,也没见你一掌拍死过谁!顶多让人家冷上七八日,就算不用医治,中掌之人硬挺着也能挺好了!你说万一真到守庄那一日,你的战力还有几何?恐怕只能用你这一双手给子弟们治伤了!” 莫四小姐义愤填膺的说道这里之后,见黑暗当中除了一直沉默之外,他那该死的三哥并没有搭腔,于是更加的气愤起来,伸出双手一把把莫展推翻在地上,这次竟然连自己也说了进来:“最后,最后还有人家!你说江湖上和我一般地位的女子哪一个不比我如今的处境好的多?蓝月儿,蓝月儿那丫头就不用说了,她若是想把自己塞进神榜之中,聂灵儿绝对没有意见!聂灵儿也不用说,身边有一个影子一般的大高手凤如梦,这是谁都知道的事实!虽然如今的聂家四分五裂,但是且不说那让所有武者都为之心动的《武林史记》的编撰,就只是凤如梦的存在和各个势力都想从聂家分一杯羹而不得不心照不宣的保持一种平衡来说,再过四百年,聂家还是聂家!聂灵儿只是头疼怎样处理和这帮人之间的关系,而不用像我一样不得不担心帮灭的危险!还有那冷别雪,仗着和蝶门一脉相承的关系,让蓝梦蝶那个杀星参与其中,就连血刀堂那样强横的一个杀手组织都能在一夜之间在幽湖湖畔整个灭门,如今那该死的蓝梦蝶又帮着她和她那相好的迹无声在江湖上大放厥词,说是要帮她开宗立派!这样一来,她那所有的恩怨恐怕都留在了八方擂上,这段日子就算那该死的臭丫头蓝月儿不去她那冷香小筑,她冷大掌门在八方擂之前都是安然无恙的!哼,蓝月儿那臭丫头一定当我是傻子,见我的信这么久还不来我梅花山庄,一定是先到冷别雪那儿去了!” 莫四小姐说的有点儿发喘,但是莫展在黑暗中却是战战兢兢哪里敢接上一句话?反而更是在心里暗暗怜惜眼前这个突然间来了脾气的四妹,心道自己这心爱的人儿一定是压抑的太久了,才会在这差点走火入魔之后的黑暗里一股脑儿的把想说的话终于都说出来了吧。而一句本来自然而然就要嘀咕到嘴边的,“你怎么不说你明目张胆的将蓝梦蝶当枪使呢,以蓝月儿的脾气当然会给你几分颜色啦”也随着这股爱怜烟消云散了。 第六十二章-红颜一怒(下) “还有那郭晴儿亦是天之娇女啊!且不说她老子乃是如今声望正隆,权可倾国,门下高手无数的赵郡公。就说如今借着上山替母还愿的由子靠上了蓝梦蝶,以蓝梦蝶那等脾气,就是知道郭丫头心怀叵测,他也会由着她的性子让她当着枪盾来使啊!不是方得到线报,就连在江湖上隐逸多年的鬼王宗的鬼门百隐亦是到了五台山吗?恐怕五台山如今立刻就是一场血雨腥风啊!“莫四小姐果真是想藉着这黑暗,把暗藏于胸的所有不忿全部向莫展倾吐出来,莫展心下的怜惜越甚,也便任由她去了:”最可气的是那五公祠的关小茹!一贯在江湖上低调行走的五公祠,在那个嚣张至极的大当家关烈扬闭关的这一阵子,怎么就放出了这么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丫头来?还好巧不巧也依附上了蓝梦蝶!就算是关烈扬闭关不理帮务,那五公祠的四帝又是何等人物?这么长的时间为何不将关小茹找回五公祠,而还是放在蓝梦蝶的身边?四帝是什么意思?五公祠是什么意思?关烈扬又是什么意思?向蓝梦蝶示好吗?五公祠想和蝶门结成一脉吗?如果真的让这两家结成一脉,那么我帮在聂家的利益又从何攫取?人们打得都是好算盘啊!” 人们打的都是好算盘啊! 莫四小姐说道这里忽然间无限感慨起来,忽又柔弱的从黑暗中找到莫展的身体,轻轻的偎了过去,轻轻的说道:“人们果真都打着好算盘啊,就连那李嗣源的门下程丝丝成程捕头亦是不遗余力的在洛阳城给那蓝梦蝶洗刷冤屈,趁机向蓝大少示好!这是为什么?因为他们心里都十分的明白,也只有他们才能明白,就算是天下人逼的再紧,最后赢的必然是蝶门,必然是蓝梦蝶!因为别人不知道,他们却清楚的知道,如果将这天下间的门阀也在神榜之上列好座次,那么这个只有区区七人的蝶门,绝对是神话之中的神话!神榜十大高手或许不以为意,但是他们的门人却是清楚的知道,在利益面前,总是要向强者靠拢的。无疑,人们都把蝶门当成了当之无愧的强者。” 莫四儿洋洋洒洒一路说道此处,不知是累了,还是想说的都已经说出来了,只是把头扎进莫展的怀中,再也不出声来。而莫展还是苦笑,因为他听懂了莫四儿所说的每一句话,而这每一句话能够带给他的,除了苦笑,莫展不知道还能如何表达出自己的想法。 所以又是良久过后,莫展又是一叹,拥着怀中的玉人缓缓的说道:“是啊,他们或许都想从蓝梦蝶的身上攫取一些好处,我们难道不也是吗?否则的话,你怎么会一个冲动就派十二相去杀那关小茹呢?如今想来,真的不是明智之举啊!” 莫展看似这可有可无的一句话,却让怀中的莫四儿闻之巨震了一下。然后莫展便感到怀中之人的娇躯一下子热了起来,深知其中门路的莫展连忙放手,可还是被再次火冒三丈的莫四小姐一脚踢翻在地上,并有点儿撒娇耍赖的冲着他又气愤起来:“蓝梦蝶如果让十二相将关小茹杀了,他就不是蓝梦蝶了!或者说关小茹若是能让十二相杀了,那么她那在幽湖湖畔的傲世一刀必然是空穴来风,那么五公祠亦不足为惧,关烈扬亦是不足为惧!蝶门就算与五公祠联合在一起,五公祠亦只会成为蝶门的拖累,更不足为惧了!所以我此般做法根本没有打算十二相那引以为傲的无鼎之势能在蓝梦蝶的剑下一击奏效!只是想提醒一下蓝梦蝶,他蝶门当务之急不是陪着那个五公祠的丫头或者是为了冷别雪的开宗立派和着那个该死的扫把星迹无声在江湖上乱逛,而是赶快来到我们山庄,帮我们度过这阵子因为爹爹沉睡我帮面临着的天大危机!” 听着莫四儿理直气壮的说出这一番话来,莫展不由的感到脖子上的汗都掉了下来。 这,这也太不讲理了吧...... “呃!小妹!这个,这个蓝梦蝶好像没有必然得帮助咱们守庄的义务吧。况且,况且就在你昨日梅园练功,十二相还没到之时,我已经得到明确的线报,蓝月儿小姐已经往我们山庄行来。有她在,就算是蓝梦蝶果真不来也无大碍了不是?”莫展想了一想,觉得在这件事情上还是得提醒一下自己这个让人又爱又怜又有时让自己哭笑不得的小妹还是不要那么的自以为是为好,于是终于试探着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然后做好了承受下一波怒火的准备....... 果不其然。 莫四儿只是一顿,又是劈头盖脸的一堆冲着莫展砸来,莫展顿时叫苦不迭。 “怎么就没有这个义务了?怎么就没有这个义务了呢?他蝶门一直标榜护尽天下之人,捞尽天下之人!怎么就没有义务了呢?难道我们梅帮就不在这天下之人当中吗?我使银子,他来护我山庄,他蝶门大少能陪着那关丫头四处乱逛,能为了冷别雪开宗立派直面那五台山上的五千僧兵,难道就不能在爹爹沉睡的这段日子帮我护我山庄吗?”莫四小姐义愤填膺的说道这里,声音却忽然一黯喃喃对莫展说道:“三哥,我是不是有点儿不讲理了?而且太依赖蓝梦蝶了?可是这又能如何?爹爹这次倒下,比预期至少要早了一个月。一切状况接踵而至,我却突然间发现除了爹爹之外,我们偌大的梅帮竟然没有可与这天下抗衡之人。我从来没有低估过这个乱世上的任何人,任何人都不是傻子,既然我们能知道蓝月儿的行踪,别人一样可以知道。既然我们能够想到一切,别人亦可以把一切想到。事情到了最后,一切的阴谋诡计都不过是强者的一场游戏,唯有绝对的实力才能保证我们度过如今的难关。不要怪我这样依赖于蝶门,这是一个无法不让人依赖的门阀,如果这世上还有一个傻子,那么一定就是蝶门。如果这世上还有一个傻子让人无可奈何,那么一定就是蓝梦蝶!三哥你不会忘了,白衣十二相是怎样被爹爹救回本帮的吧,更不会忘了十人墓那个杀戮场上蓝怀远那惊艳的一招——蝶舞天涯吧!” 说道这里,不只是莫四儿忍不住颤抖起来,就连莫展亦是浑身巨震,全身瞬间被汗水湿透。 因为,二人都无可避免的同时想起当年莫知梅带着他二人从码头返回梅花山庄之时,却阴差阳错的卷进了一场江湖中人并不多知,却绝对是一场修罗之行的—— 十人墓战场! 第六十三章-传世之战 十人墓记(上) 当年因吴越之主钱镠和吴王杨行密由于领地相邻,自是战乱不断。其中在两国交界之处,有一兵家要地更是被二人重兵抢来夺取,直到如今亦是没有任何结果。 这一兵家要地便是。 十人墓战场! 之所以叫做十人墓战场,是因为这里是一处方圆四十里的墓地,而这个墓地千百年来所能保存下来的,唯有十座完整的坟墓。 这十座坟墓凌乱的分布在这四十里的黄土当中,无人知道,也无人想知道这十座坟墓里究竟埋葬着何许人也。更不会有人问为何千百年来只有这十座坟墓经过风霜血雨的阵阵冲刷,却仍然完好无损的见证着这一场又一场的杀戮! 无人来盗墓,也没有人敢来盗墓。因为前来盗墓的人都死了。 不是死于墓穴之间,而是死在不断的战乱当中! 杨行密和钱镠这两个不知道打了几十年的冤家对头,以十人墓这四十里的方圆划地为界各拥重兵,却偏偏都同时定下了一个古怪却又血腥的规矩。 除非双方征战之时,否则擅入十人墓者,必杀无赦! 而双方征战的时候,却是无论是谁都可以随便进来这片墓地的。 不过结果却是往往只有一个,可以随便进来的,却是永远的都无法出去了。 十人墓战场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杀戮场。 千军万马,刀剑横流!血雨腥风,兵戈不断!贸然进来的人无一例外,全部死于兵荒马乱之中! 所以这个十人墓除了钱镠和杨行密的兵家争斗之外,隐隐的已经成了江湖中人眼中一块最大的神秘禁地。 甚至是在十人墓战场当中幸存下来的军士,都不会再次谈论这个战场的任何一些事情。就像五台山脚下的离别镇一般,活下来的人都无一例外的选择遗忘。 只是选择遗忘,并不代表真正的遗忘。 特别是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会有无一例外的事情发生, 无一例外,亦会有例外发生。 至少,这个十人墓在莫知梅和蓝怀远的眼中便是一个无可无不可的存在。 并且二人再次联手在这里继虎狼谷一战之后又与他人进行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对决,最后莫知梅更是从无一人贸然闯进可以生还的十人墓战场,救下了十人回来。 这便是很早之前便被聂家恭敬的记入《武林史记》的又一场,却是最神秘的,最不为人知的 传世之战—— 十人墓战记! 这一战的所有人包括。 莫知梅,莫四儿,莫展,蓝怀远, 还有钱镠...... 以及杨行密手下武力最神秘的大将—— 徐知诰! 当然还有贸然闯进十人墓战场的打算一探十人墓究竟的十个年轻人! 这便亦是如今梅帮白衣十二相的真正来历! 第六十四章 传世之战-十人墓记(中) 同光元年,皇帝李存勖初登大宝,建国号仍称大唐。而与之相邻的吴王杨行密和江南的吴越之主钱镠则是早就各自称王,傲视一方,自然是不会听命于血统并不纯正的沙陀族族长李存旭所建立的后唐王朝,所以围绕着杨行密和钱镠二人开辟的这个古怪的十人墓战场,除了杨钱二人军队不断的浴血厮杀之外,而吴之地与李存勖的后唐王朝之间的形式更是诡谲莫测,难见分晓。 那年的八月,莫知梅从漕运码头返还太行之时,亦突然传书至九云峰的蝶门掌门蓝怀远。二人遂在十人墓周边的如约相见,至于二人相见之后谈及了什么事情,无人知晓。就连和莫知梅一同而来的莫展和莫四儿二人亦是不知者两个威扬天下犹如神话般存在的大帮帮主这次秘密相见究竟是因何而来。只是在一次极偶然的谈话中,莫知梅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说了一句:“纵观天下间,且不说本就野心极大的杨行密。李存勖和钱镠二人或许对虚无缥缈所谓的黄巢秘宝黄金镖没有一丝兴趣,但是对这十人墓下面本就埋藏着的现成金子又怎么会不动心呢?” 说此话时莫知梅十分的意气飞扬,对其中的向往之色亦是露之言表。这不又的使莫展二人一面惊叹于此事竟然能使傲骨寒梅真气已不愿于大圆满境界,除了天人之道恐怕再无任何事情能在他心中激起涟漪的父亲大人如此失态,一面又对他突如其来所说的十人墓战场之下埋藏着金子一言大感好奇。只是再想问时,莫知梅又已经恢复了古井不波,仅淡淡的说了一句就把一双儿女所有的疑问全部封死腹中。 “死人墓当中死的最多的不是双方的兵马,而是好奇的人。” 在二人的大愕之中,莫知梅紧接着又干了一件让莫展二人更感到匪夷所思的事情,同时亦是通过这件事情,莫四儿和莫展更是发现了一个关于十人墓战场又一惊人的秘密! 莫知梅所做出的让二人匪夷所思的事情是——莫展和莫四儿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的老子白天还煞有介事的说着十人墓战场死的最多的便是好奇之人,可是到了夜间却马上把白天所说之话放在一边,转而便要带着自己的一双儿女夜探十人墓!而且,同行之人,竟然还有那位在神榜上亦是威风至极的蝶门开宗祖师蓝怀远! 当晚莫展和莫四儿在睡梦之中被莫知梅叫醒过来,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便看到了莫知梅身边的蓝怀远,然后莫知梅不由分说的拉上二人,一行四人便投入这茫茫夜色之中直向武林中人的噩梦十人墓而去。莫展和莫四儿二人至今仍旧清楚的记着,那晚在疾驰而行的路上,蓝怀远一直挂着似有似无i的笑意,而自己的父亲又是一脸兴奋,那种急切的心情哪里还有一丝大宗师古井不波的风范?更甚者还未等二人将心中的又一疑问问出,莫知梅便迫不及待的又说了一句:“钱老鬼搞出个神秘莫测的十人墓,又能乃我何?我边看看又如何?况且比我等好奇之人更在我等之前!” 然后又是未等莫展二人明白过来,两个老头儿便展开绝顶轻功将两个小辈抛在身后转瞬消失在路的尽头...... 等莫展和莫四儿气喘如牛的赶到十人墓战场,二人直接看到的便是一幕犹如天人的对决和一个关于十人墓战场的惊人之秘...... 满地死尸之中,仅剩十人奄奄一息,但是当时宛如杀神下凡一般的钱镠和一员甲胄加身,魁梧不凡只是看不清面目如何的将领一矛一刀仍向这十人不停的斩去,绝对已经形成一个必杀之局!莫展二人看到此处,虽然不知道这十人的身份如何,但是不由的亦是惊出一身冷汗,有心相救却实在是无能为力。只是瞬间过后,二人便看到自己的父亲莫知梅出手了。 莫知梅出手了! 就在钱镠和那神秘将军一矛一刀就要以秋风扫落叶之势加诸在十人墓地正中央同样来历不明的十个重伤者身上的时候,莫知梅竟然伸出两只手,一人一拳的分别打在钱镠的长矛上和那个神秘将军的单刀上。只是三强刀锋相对却是一触即散,甚至没有发出任何武者交锋时的声响,一切在一片死寂中开始,一切又在一片死寂中结束。只是这结束的却只有莫知梅的一双铁拳,莫知梅的铁拳在碰上这一刀一矛之后,整个身躯亦是瞬间的往外弹去,凌空一翻,莫知梅竟然又落回了原地! 天地萧杀傲骨寒! 一击之下,竟然没有奏效! 这凌驾着天地之威的一矛一刀仍然去势不减的往这十人的颈间划去,事到如今就连强绝如同莫知梅一般的神话人物亦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下一幕血溅当场的惨剧,又何况莫展二人呢?甚至心思缜密的莫四儿小姐,在这一瞬间发现了一个细节在手持长矛的钱镠的脸上出现,连忙一拽莫展的袍袖悄声说道:“喂,你看,那海龙王怎么亦是一脸惊愕,难道他手中的矛此时已不受他的控制?” 莫展闻言一愣,可是这诡谲莫测的战局也只给了他一愣的时间便又出现了惊天的变化—— 然后他看见了,这本就势不可挡的一刀一矛之外的仿佛来自于九幽冥渊一般悄无声息的一枪。 亦是—— 无比惊艳的一枪! 这一枪来自天外!不知道枪的主人是谁! 只是同钱镠的长矛和那看不清脸容的将军的单刀一般,它唯一的目的亦是向那重伤的十人颈边划去! 不过一切还没有最终的结束! 然后在这一刀一矛又是一枪所代表的狂霸之气的周围,莫展和莫四儿竟然看到了一抹绚丽的色彩。 是绚丽的色彩,直道如今莫展也是深深的认为着这道色彩亦是整个武林当中最绚丽,最华丽的,亦是最目中无人王霸一切的色彩! 天舞天涯无影踪! 蝶门第一秘技! 蝶舞天涯! 一直默默无声站在一旁的蓝怀远竟然在最后一刻劈出了这被誉为天下第一攻势的—— 蝶舞天涯! 漫天的乱蝶飞舞,色彩缤纷的闪耀霎那点燃了十人墓战场死寂的夜晚。 是梦境,是幻觉,仰或更是一道满是柔情却更是浓厚的杀机! 莫展二人已来不及品味,因为一切都已经结束! 唯一不同的,在场的众人除了二人外,并没有一人太过惊讶。 “怀远兄果然好不威风,蝶舞天涯亦是名不虚传!”钱镠略显沙哑的声音旋即响起。 蓝怀远却是多少有些无奈,看着地上已经僵直身体的十人,幽幽一叹:“我原本想要救人,怎会想到你我几人汇合而成的罡气当世已无人敌!这十个后生,本就是重伤之躯,若是没有李兄这横来一枪还有一救的可能,而如今加上了李兄的一枪却是就无可救了!李兄好计谋啊,不过也是好大的没脸没皮!顺水人情做的这么明目张胆,为了不破十人墓的规矩,难道亦要和我打上一场吗?莫不成我和老莫连起手来都不能破你们这个劳什子十人墓的规矩吗?哈哈,今日我得和你说道说道了。” 蓝怀远一语说完竟然不理众人,就这么虎头蛇尾的投入这苍茫夜空之中,转瞬消失不见,众人唯有听见一个朗朗的声音从空中传来:“哈哈,蓝老头儿!你此言正合我意,我便在前方十里处恭候大驾!” 莫展二人愕然却又转瞬释然起来,恐怕,这神来一枪的主人,唯有那号称莺歌燕舞莺歌枪的李嗣源了! 今夜的十人墓果真是风云际会啊! 二人有太多的感叹,更是隐约的感叹自己爹爹莫知梅的良苦用心,四大神榜人物今日在这十人墓汇聚一堂!虽然不是真正的谈武论道,可是这又与谈武论道何异?今日得观如此一战,实乃省去百日修行啊! 不过二人的感叹并没有完毕,紧接着莫展便看到了一个他不得不注意的人走了过来! 身高八尺,一柄军用单刀随意的拎在手中,一袭已经略显陈旧的战袍铠甲一丝不苟裹在他那伟岸的身躯上,就连顶上的亮银盔亦是端端正正的扣在脑袋上。身上一滴鲜血不沾,若不是此刻十人墓死尸遍野,此人绝对只是一个下马归帐的将军,而不是一个刚杀完人的杀手!这一切并不能让莫展感到震惊,而真正让他感到震惊甚至是害怕的则是—— 莫展无力的发现,这人就这么站在他的面前脸上并没有什么遮掩,他亦是看不清此人的面貌,甚至这个人站在他的面前,他甚至肯定不了对方究竟身在何处! 一切似梦似幻,一切却又真实可见! 然后,对这个乱世了解颇深的莫展终于想起此人亦有一个响亮的名字。 吴王杨行密手下第一员大将,一身武力神秘莫测,聂家亦不登其名的—— 徐知诰! , 第六十五章 传世之战 十人墓记(下) 李嗣源与蓝怀远相约十里之后究竟发生了些什么,莫展二人并不知道。不止他二人,就连在场的莫知梅也是不知道,而且也没有兴趣知道蓝李人相约十里之外究竟要干些什么。 因为,武功到了莫知梅这个境界,会省去很多好奇,却增加了更多的掌控全局的自信。更何况,对莫知梅来说比蓝怀远与李嗣源之间要发生的事件更加有兴趣的事情就在眼前。那就是躺在地上的这十个身穿白衣的年轻人,和眼前这个神秘莫测的徐知诰以及紧跟其后信步而来的钱镠之间发生的故事! 莫知梅如此,莫展二人则是丝毫不知所谓,唯有静静的听着自己的父亲—— 雄踞在神榜之上的一代神话,天地萧杀傲骨寒同一样的神话接天引地不日矛之间的谈话,以及一身武功神秘莫测的徐志诰那不以为然的态度! “不知海龙王和徐将军是否同意在下将这十人带回庄内救治!”莫知梅哈哈一笑,竟然指着地上明显的成为十具死尸的白衣剑手朗朗说道。 莫展二人一怔,亦是不知自己的父亲为何要救治十具死尸。只是当时的海龙王钱镠却替他二人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只是有附加了一个更大的疑惑:“莫老弟要这十具尸体何用?你若是喜欢,就是加入这十人墓的战局,钱某亦是十足同意,又何况区区十个尸体而已!” 钱镠同意莫知梅加入十人墓战局!这是一个什么概念?莫展二人更是一震,并不知道这十人墓战局真正代表着什么,唯有隐隐的感觉这十人墓的一切并不是像江湖中传闻是钱镠和杨行密为了争夺彼此的领地而开辟的战场,和禁止一切江湖上的武者进入的禁地那样的简单。 十人墓战场一定隐藏着更大的秘密!莫展和莫四儿互望了一眼,同时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和惊讶。 钱镠这是在说些什么? 可是他们的父亲莫知梅随后就替二人解答了心中的疑问。 莫知梅一捋银髯笑的更是愉快,笑过之后又神色自若的和钱镠说道:“钱兄过虑了!莫某果真是对这场关于十人墓的博弈毫无兴趣!且不说这十人墓战场地下埋藏着仅是未经提炼的金沙,就是这地下埋着的皆是精炼的黄金,莫某亦是毫无兴趣!所以钱兄和徐将军尽管继续,权当莫某恰逢此地顺便捡回几个死人罢了!可好?” 十人墓战场竟然是一处知者甚少的金脉! 恐怕这一晚所发生的事情全都没有从自己父亲莫知梅口中说出的这句话能够给莫展和莫四儿二人带来这么大的震惊! 一切迎刃而解!钱镠和杨行密在这十人墓布下的金戈铁马恐怕都是因为这个金脉!若是能够长期占有这个金脉,又何愁没有钱财招兵买马,王霸天下! 利益就在眼前赤裸裸的呈现,试问天下间何人不为之心动!与其说十人墓是武者的禁地,还不如说十人墓这个惊天的秘密才是武者真正的禁地!相比较虚无缥缈的黄金镖,这十人墓战场才是一处真真正正看得见摸得着的宝藏! 所以莫知梅说完此话,莫展和莫四儿亦是霎那心动,虽然奇怪自己的父好像早已知道这个惊天的秘密,但是更让二人着急的却是他对钱镠的邀请不以为意,丝毫不对这地下的黄金动心反而要这个明显已经死去的十具尸体何用? “爹爹!你要这十具尸体何用?”莫四儿终于一个箭步串到莫知梅的身边,眼中闪烁着激动的神光:“我认为海龙王所言极是,就算是一场博弈,那么凭爹爹的实力凭我们梅帮的势力,难道我们还不能在这地底下分一杯羹!” 莫四儿此语一出,莫知梅还未说话,钱镠却放佛老怀大慰的笑了起来:“莫老弟!我这侄女好生厉害!果真是虎父无犬子!既然莫四姑娘都如此说了,本王不妨送我这侄女一个人情!如果莫老弟愿意,那就在三个月后的此时,不妨我们三家一起进入这个战场博弈,赢者获取之后三个月金矿的开采权,徐兄你意下如何?我想徐将军的想法就可以代表杨老儿那厮的想法了吧!” 钱镠信手将长矛一分为二装入枪套,只是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肥大的身躯威压顿生,一双豹眼精光四射的问向徐知诰。 然后就是一幕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直到现在,莫展二人都清楚的记着那一夜徐知诰听到钱镠这句问话后的反应。 “无聊!有本事尽管来拿,何用如此啰唆。”淡淡的声音伴着暗夜到来仿佛刺穿了所有人的灵魂,然后徐知诰又化作一道夜空中淡淡的影子,就这么神秘莫测的消失在这十人墓的战场,仿佛从来没有来过,又仿佛始终没有从这里走过。 钱镠看着影子消失的尽头,忽然间长长一叹:“此人亦是不世豪杰!若不是和聂家有着世代的夙愿,恐怕聂家亦会给他列入这劳什子神榜之中啊!“ “啊!没想到海龙王竟然也会对这神榜如此热衷?”几人间的对话机锋百出,话中有话,到了此时仅剩下二人,莫知梅忽然话锋又一转问起了钱镠这个话题。 “热衷又如何?无论聂家排出这个神榜的真正用意是什么,可是如今有人要登上这个劳什子神榜占领你的位置,莫老弟你是否又是愿意呢?武者无不标榜自己不为虚名所动,可是事到临头又有几人不为虚名所绊呢?”钱镠倒是老实,哈哈一笑,老实的承认自己的世俗之心。 只是莫知梅却是信不过他,于是更加绵里藏针的一段话话又在二人中间产生,莫展二人更是听个目瞪口呆。 “四儿啊!你看这十个后生是死了,可是我想海龙王亦是看出这十人未死!其中的缘由真的很是复杂,我直道如今也没有看出究竟是蓝怀远一人将这十人救下,还是合着李嗣源那神来一枪之力救了下来。若是合着二人之力,一切倒还好说。若是唯有蓝怀远一人,那么为父不得不承认,如今神榜十大高手实力最为强横恐怕唯有那蓝老头了!你说是吗?钱兄!” 见钱镠只是微笑不已,莫知梅倒是不管他继续说道:“而如今,蓝老头儿走了!李嗣源也走了!这二人摆明了不想介入你和这徐知诰之间的博弈,而我又何苦打肿脸介入进来?且不说你这金沙总有采竭的一日,就说你和徐知诰这三月之约恐怕亦不是什么君子之约吧?且不说今日你们双方究竟谁在博弈中胜出——“ “是我胜了!”钱镠自信满满的插上一句。 莫知梅却不以为然的继续说道:“那么你这采矿的三个月当中,恐怕每日都会有采矿之人死在徐知诰的手上,同时亦会有大量矿砂被他暗中夺取。反之亦然,因为你和徐知诰都不能整日守在这十人墓之中吧!所以这本来就是一滩浑水,再加上我梅帮本来可用之人就是太少,我又何必让他们折在这里,而放着大运河的漕运码头掌控天下钱粮生生不息的生意不做呢?” 钱镠闻听此言竟然哈哈大笑,可是语意一转却又指着地下十人问道:“那你就不怕他们当中有我安插准备窥视你钱粮的奸细?莫老弟,有的时候太过爱才可不是一件好事啊!” “那倒不用你来费心!能从十人墓战场中活着出来的人并不多见,用十个高手来换取我不介入十人墓战局,我想这笔生意对你对我来说都很划算!且不说他们只是贸然闯入,就算是你们其中有人刻意安排,也说不得莫某厚着脸皮将他们划入我的麾下了!毕竟,我梅帮可用之人实在是太少啊!”话到此处戛然而止,莫知梅竟然信手从战场上拽出一架残旧的战车,将这在莫展二人眼中仍是毫无生机的十人悉数抛进车中,双臂用力向上一送。这架战车就这样凌空而起,飞速向前方掠去,而莫知梅更是一点脚尖踏上战车,转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莫展二人皆是大惊,赶紧亦步亦趋的紧随其后消失在这诡谲莫测的十人墓战场,仅剩下钱镠一人若有所思的笑了…… 第六十六章 风起云涌(上) 一念至此,洞外天光已大亮。洞内的莫展和莫四儿蓦然从追忆中醒来,互相望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撼。 无他,因为那一夜给他们留下的唯有一世的震撼! “三哥,那一夜之后,我们帮内就多出了白衣十二相了吗?”莫四儿笑了笑,却有些自嘲的问向莫展。 一丝轻微的叹息从莫展的口中滑出,却是又从将莫四小姐轻轻的拥入怀中,有一些感动却更多的是一种无奈。 梅花山庄人尽皆知,莫三少爷和莫四小姐乃是一对儿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情侣,莫三少爷早晚会成为莫三姑爷。只是奈何,这对儿情侣之间谈论的内容总是会少了几分风花雪月,而言语提及的总会是江湖上的尔虞我诈,刀光剑影。 莫展很无奈,但这就是江湖。既然爱上了这个女子,那么就要爱上她身后这个庞大的家族所要面对的江湖,更何况他本身就是这个庞大家族不可或缺的一个。 “小妹,具体说来是十个。所谓的白衣十二相的老十一和十二,不是爹爹亲自布置下去,召回大哥的得力手下风十一和段十二吗?有他二人在这个组合当中,必会使那十人墓战场重生的十人同心同德,如此白衣十二相的无鼎之势何止万人敌?再加上昨日你那顿悟异象,必会成功压制十二相一身傲气,让他们爹爹沉睡的这段时间完全归你所用。就算是没有蝶门相助,我们亦有与这天下一拼之力!”莫展轻轻的拥吻着莫四儿的秀发,爱怜的说道:“况且,且不说爹爹一身武功盖世难敌,就算是爹爹没有按期从沉睡中醒来,哪怕你身边再无一人可用,我就算是把血流尽也会守护着你等到爹爹醒来神功大成的那天,而到了那一天,我就禀明爹爹......” “爹爹醒来的那一天,我们就成亲吧!海枯石烂,此誓不绝!”莫展忽然紧紧的将莫四小姐拥在怀中,坚定的循着那双已经痴迷的眼睛下面诱人的红唇吻了下去...... 良久, 面色桃红,娇羞余滴的莫四儿从莫展的怀中挣出,娇嗔的打了他一拳说道:“你这个人,怎么越来越无礼了呢!人家还没答应嫁你呢,你和爹爹说也没用。” 莫展却是不以为意,却俯下身来将头靠在小姐的酥胸上,笑呵呵的说道:“你嘴上不答应又有何妨?心中答应了就好,要不,你的心为什么要跳的这么厉害?哈哈。” 莫四小姐更是大窘,两人之间很少有这样亲密无间的举动,但是今日莫展究竟是怎么了?她本是心思缜密,七窍玲珑之人。如今细想莫展这几句话说来,什么海枯石烂,此誓言不绝好像是花言巧语的讨她欢心,可是仔细品来无一处不是透着一种毅然决然的感觉。 一种不好的预感瞬间从心中涌现,莫四儿一把抱住怀中的男人,颤抖着说道:“三哥,你在说什么呢!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让你来独挡那天下的风起云涌!” “这是一场博弈,正如你所说,每个人都不是傻子。我们说看到的棋局都是一样,只是高手会比我们多看出一步棋而已。可是这又能如何?无子可用之时,就算有再好的妙棋也是徒劳。除非那个人是爹爹。”莫展附在莫四儿的怀中,忽然无比虚弱的说道。 莫四儿大惊,莫展向来都是一把快刀在手,我自风发盎然,否则又怎能在江湖中博出龙展八荒自悠扬这个潇洒恣意的称号呢?而今却是为何?为何处处透露出一种毅然而又无奈的虚弱呢? 莫不成,爹爹这次不合时宜的潜修不止给自己带来莫大的冲击,就连表面上若无其事的爱郎亦是感到一筹莫展! “梅帮,梅帮!放眼天下始终只是自己爹爹一个人的梅帮啊!“莫四儿把莫展的头深深的拥在酥胸上,让他感受到自己身体上的香息。只是心中却没有一丝绮念。这一切也与旖旎无关。唯有她一个人的喃喃自语。 “不是爹爹一个人的梅帮,而是这个天下像爹爹这样可怕的存在我们能够确定的就足足有十个不止。”话随音落,莫展显然听到莫四儿的呢喃,双眸一瞬之间再没有一丝茫然,而更多的是一份狂热,瞬间的变化更让莫四儿震惊不止! 虽然他还是没有恢复到一贯的恣意潇洒,但是莫四儿却明显感到了莫展这并不多见的张狂之中无一不透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自信。 这种自信让自己心安不止..... “所以我要说的是,这是一场站在绝顶之上的博弈。如果爹爹醒着,那么他一人便是整局棋。攻可为车马炮卒,守可为将相士。而如今呢,他却只能做回最根本的老将,而你我却必须找到足够的棋子来下这盘棋,要么拖到爹爹醒来一切迎刃而解,要么我们必须赢下这盘棋!”莫展长身而起侃侃而谈:“与其他人不同,爹爹每次顿悟闭关前都是没有任何预兆的,而且闭关的方式都是毫无道理可寻的。上一次顿悟,竟然就那么站在后山绝顶上整整三天三夜。这次更是蹊跷,竟然就这么睡了过去,而且时间如此之长,根本不知他何时能够醒来。可见,爹爹这次出关之后,就算是达不到他自己所说九九功成,梅花傲物的大圆满境界,亦是离那武人梦寐以求的尽日飞升一步之遥了。所以我们一定要帮助爹爹达到这旷古绝伦的境界!因为在此时的这盘棋中,我们才是真正的下棋者!“ 我们才是真正的下棋者! 莫四儿浑身一震,讶异的望向莫展。只是承自于莫知梅那股不可一世的血脉瞬间回淌至全身,再没一丝虚弱的顺着莫展的话接着往下说道:“恐怕。一切的确迎刃而解!爹爹这次闭关虽然已经在预料之中,但是我们谁也没有想到竟然会是如此突然,我们虽然已经有了准备,但是准备的并不充分。“ 莫四儿轻轻说到这里,看了着莫展,亦是一脸凝重的继续往下说道:“否则,我们也不会在爹爹刚刚睡下的初始而心神大乱的!竟然会以为爹爹在与迹无声谈武论道的过程中受伤落败!” “这又怎么可能!虽然迹无声亦是这天下间难得的英雄人物,可是爹爹又是何许人物?试问天下间,天地萧杀傲骨寒可曾真正的败过!” 试问天下间,天地萧杀傲骨寒可曾真正的败过? 莫四儿忽然之间无比傲然的问出这么一句,莫展亦是颔首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所以当吴大国手前来医治,却没有任何结果的时候。你我立刻在同一时间明白过来,爹爹只是又一次的闭关而已,否则又怎会让大哥果真的钉在漕运码头之上按兵不动!只是这样一来,保卫爹爹闭关这段时间周全的重任都完全的落在你我的身上,我又怎么不急?而爹爹如此沉睡的情况,是断断不能走漏消息的!否则我这梅花山庄上下必当是一片真正的风起云涌,因为人的欲望是很可怕的,就算明知道毫无结果,也会来浑水摸鱼的。否则,那日迹无声与爹爹一战之后,蝶少又怎能陷入如此的被动之中?” 莫四儿把这段战事的前因后果说的越来越清晰,可是莫展却略有无奈的一声叹息,伸手入怀又拿出一张线报来,塞到莫四儿的怀里。 “恐怕消息还是走漏了,因为目前已经有大批不相干的虾兵蟹将们往我这梅花山庄移动了,而且巧立名目,说是依足江湖礼节,前来探望爹爹的病情。可实际上想干什么,不得而知。这个世道上,相当司马昭的人恐怕太多了。就算自不量力,可是太多了也是麻烦。” 莫四儿看了看手中的线报,便双手一合揉成粉末抛向洞外。莫展在一旁看有这团渐渐随风散去直至虚无的东西却是有些无奈,又有些揶揄的兴奋。 莫四儿自是知道他的心思,不由的眉头一皱:“自从得知爹爹只是闭关,我也没打算能将这消息隐瞒多久。该来的是挡不住的,我仅是奇怪,莫不果真是吴大国手走漏了消息?毕竟他是李嗣源的人,可是当今大唐皇帝这样做,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呢?” “恐怕是另有其人。”莫展笃定的说道。 只是他的笃定非但没有换来莫四小姐的惊讶,莫四小姐反而给了他一个老大的白眼儿:“我真怀疑就是你这个家伙把消息透露出去的!你这个好战的家伙!” 莫展一下子愣了,然后连忙说道:“又怎么能是我?爹爹这一睡,给我带来的只有无穷无尽的麻烦,若是再让人知道,这麻烦将会是更大,怎么又能是我呢?” 形势急转直下,莫展打破脑袋也没有想到,刚才还一脸愁云密布的可人儿一转脸却拿如此敏感的事情来揶揄自己。虽然知道莫四儿可能在于自己胡闹,可是这被人冤枉,特别是被自己最心爱的女子冤枉的感觉实在是无比的糟糕。所以他忙不迭的说了一句之后,感觉好像无法洗清自己的冤屈,紧接着又要往下继续说。 只是突然间兴致盎然的莫四小姐并不给他再往下解释的机会,一嘟小嘴儿,仍旧煞有介事的往下说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怕爹爹醒来,不让我嫁给你!所以你就要在他闭关的这段时间生出一点儿事端来,到时候风平浪静了,你好到他老人家面前献媚。说是自己护花有功,求他老人家准许将聪明美丽有多才多艺的莫四小姐下嫁与你这个毛头小子!你说是也不是?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 说道最后,玩性儿大起的莫四小姐竟然一把抓住可怜的毛头小子莫展的鼻子使劲的扭了起来,这,简直,简直是逼供嘛! 莫展一时间连哭的心情都没有了,但是转瞬之间又觉得让自己的女人欺负是一件老大没有面子的事情,于是一翻手立刻抄住伊人盈盈不堪一握的纤腰,张开大嘴又啃了下来...... 于是一阵咿咿呜呜的挣扎和反抗之后,一切又重归寂里...... 莫四儿静静的窝在这个男人的怀里,偷眼看去他那一双似水的明眸,不由的一阵羞意涌上心头。虽然两人并没有跨越最后一步,可就是这一阵胡闹也是足以让她羞涩难当,却又甜蜜无比。因为两人本都不是不拘小节,喜好游戏之人,如今却在这自家的疗伤圣地里大胆作为,虽然不可否认是这段时间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的一个泄口,可是莫四儿不得不承认,她自己真真正正的亦是喜欢这种感觉,喜欢这个男人。 当然,还有一丝不吐不快的担心。 所以,莫四儿轻轻抚摸着莫展这一夜为她治伤更显憔悴的面颊,一面轻轻的问道:“三哥,你跟我说,你是不是已经在暗中准备了同白衣十二相一样的战力?否则你怎么能这样的自信?你知道吗?我真的很害怕,你在这一战当中出事......” 莫展的身体明显的一震,却一伸手更搂紧了怀中的女人,轻声的叹道:“放心吧,我出了事,谁来娶你?还有战力,虽然我是所有帮众的统领,可是战力,我真的只会一手快刀和那套古怪的小八荒掌力,又怎能比得上白衣十二相那强横的战力?所以,我也是一样希望在爹爹闭关的这段时间,白衣十二相能完全按照我们的棋路走。只是我的自信,并不是来源于我们的战力,而是如同方才所说,来自于蓝怀远,蓝梦蝶,还有蝶门上玄月蓝月儿!以及蝶门。” 莫展一字一顿的缓缓说道:“ 这样的一盘棋,无论是谁,都不会喜欢自己沦为一枚棋子。可是谁又能说自己不是一枚棋子呢?我们在下棋,何尝别人不是一样将我们摆在楚河汉界之上呢?我们既然要下棋,又没有做棋子的觉悟,那么这盘棋又怎么能赢?蓝梦蝶却是一个例外,他始终有作为一枚棋子的觉悟。只是这枚棋子又是与众不同,他若是卒,必会回头。他若是马,亦会走田!他若是士,必会当车!他若是帅,又何尝不会给对方老将当头一炮?我在棋之中,规矩我来定,一切大道理都没有用,杀掉对方老将才是根本。蓝梦蝶显然深谙此道,否则他又怎会如此甘之如饴的被你,被李嗣源,被纳兰行川,甚至是钱镠当枪来使,冲到最前面?” “其实我一直都在奇怪,为什么迹无声会在这个时候找到爹爹谈武论道。虽然以他如今在江湖上的名望,已经有了挑战爹爹的资格。可是爹爹却没有必然接受这么一个后学末进挑战的理由,虽然拒绝别人的挑战在江湖上是一件很失身份的事情,可是以爹爹这等威望,他若是拒绝迹无声的邀战,别人又能说些什么?或者说又敢说些什么?因为天下间除了神榜之上的人物,谁又值得他一战!可是他却这么欣然迎战了,这又是为何。我们虽然不知道他这次闭关在即,难道他自己也不知道?或者说,同为神榜高手的吴越之主钱镠亦是知道!所以他便派出同样不知道始末,只是好武成性的迹无声前来!而根据爹爹一贯与钱镠交好的状态来看,他们二人可谓是不谋而合!迹无声则是这盘棋的第一步而已!” “要是如你所说,如今这样的局面反而是爹爹所希望的了?”莫四小姐一个翻身紧紧的压在莫展的身上,睁着清澈的双眸,一眨不眨的望向这个男人。 莫展却在瞬间僵直,下身异样的反应一下子剧烈起来,隔着裤子就那么顶在了莫四小姐的腰腹之处。 “哎呀!你烦人啦!人家和你说正事呢!谁让你使坏啦?”莫四小姐惊呼一声,一下子又翻落在莫展的身边,娇红着小脸儿嗔道! 只留下烦人的莫展呲牙咧嘴的挣扎不已,挣扎之后却又得继续谈论所谓的正事,真是好不烦恼。 “何尝不是呢?至于那黄金镖的秘密,恐怕只是父亲大人和钱镠合计已久用来吸引江湖上无知鼠辈的一个由头而已。否则向来神秘无比的黄金镖,前后又怎会只是两首诗而已?非但不会让天下人梦寐以求的黄金镖浮出水面,反而会使黄金镖的一切更加的神秘。如果我所料不差,下一步的迹无声一定会在迫不得已的情景下公开这两首诗,而有关黄金镖的一切更会因为这两首诗而便的千头万绪,因为一千个人来猜这两首诗会有一千个黄金镖的所在。一万个人来猜这两首诗的含义,便会有一万个藏宝密地,永远也不会有真正的答案。“ 永远也不会有真正的答案。 莫展笃定的说道,这份自信更是让莫四儿讶异不止,却又是更加的无比安心。而且,不知为何,看着莫展侃侃而谈的样子,莫四忽然感觉一个影子已经渐渐的与莫展合为一处,而那个影子,却是—— 蓝梦蝶....... 第六十七章 风起云涌(下) 如此洞察一切,先机在手的莫展唯有那年的蓝梦蝶在虎跳崖一役独面一代人魔段飞燕谈笑风生,指点江山的气概才能比拟的啊! 为何,他也会有如此的自信? 心中的疑虑还是没有尽数解除,但莫四小姐已经懒得去管莫展这一番突如其来的非凡谈吐,因为分非凡的谈吐一定会出自非凡之人。 自己的爱郎恐怕和蓝梦蝶都是一样的非凡之人吧! 莫四小姐嘿然一叹,又偎进莫展的怀中,继续听着这个非凡的男人说出的不同寻常的话来。 “而当天下人的眼球都被这个黄金镖吸引的时候,无论是父亲大人还是海龙王钱镠都会有充足的时间好以整遐的实现他们的计划了。” 莫展仍旧笃定的说道,但是莫四小姐却是眼睛一亮再也忍不住的问道:“爹爹和钱镠有什么样的计划!” “父亲大人如何想的,实在是不好推断。但是至少此次突如其来的闭关,却一定在父亲大人的算计之中。当天下人都在为所谓的黄金镖疯狂的时候,又有几人会去关心父亲大人究竟是闭关还是睡去了呢?那样你我二人的压力亦不会像现在一般让人感到窒息,不过又是父亲大人的一次闭关,我们静静的等他醒来便是。而吴越之主钱镠的想法却是更容易推断,因为我想近日十人墓战场一定会有变故,或者一定会另有发现,他与杨行密之间的争斗将会更加的激烈,而这激烈争斗的起因,一定不是他所希望被第三人觊觎的。所以还有什么能比黄金镖更具作为最强盾的资格!” 还有什么能比黄金镖作为最强盾的资格? 莫四小姐忽然间拂手轻笑:“哈哈,的确如此,若我是钱镠亦会如此。没有什么能比虚无缥缈的黄金镖更能掩盖十人墓战场之下埋藏着那真正富可敌国的金脉了!” 话说道此,莫四小姐忽然又一顿,仍是讶异的望向莫展:“钱镠如此,那么杨行密岂不是也是如此想法? 莫展轻轻颔首,却轻轻的将莫四儿扶起,二人相拥着走出这梅花山庄独有的疗伤宝地,仅留下身后被晨光一映更显幽深的山洞,和洞口醒目的三个大字! 寒水深! “是啊,否则我们也不会从线报中知晓,杜秋离一再的放过无声。现在想想,无论是父亲大人还是钱镠,杨行密。他们才是真正的下棋者,我们是迫不得已的来下这盘棋,而他们则是无时不刻的与全天下下棋。甚至,我们如今的这盘棋,不也是有他们演变而来的吗?只是,会下棋的并不是只有父亲大人他们几人。纳兰行川的介入,恐怕才是最大的变数!直接造成了我们如今最大的麻烦,棋局从新开始,却不是由我们先走。“莫展喟然一叹。 莫四儿却接着他的话说了下去:“所以本应惹起滔天巨浪的黄金镖到了如今却是销声匿迹,天下人的目光反而被蓝梦蝶所吸引。” 一顿,莫四小姐还是说道:“当然,还有爹爹的沉睡。” “可是,迹无声既然是钱镠安排好的一个棋子,为什么他不在第一时间将黄金镖的那两首诗公之于众?”莫四小姐忽又问道。 “因为迹无声并没有作为一枚棋子的觉悟,以那人的个性,肯说出来才怪。而如今他说不说也已经没用了,因为所有人的目的已经变成怎样取蝶门和梅帮以代之,由谁来真正执掌已经四分五裂的聂家,从而执掌这个血雨腥风的江湖甚至是这个乱七八糟的天下!” 莫四小姐见他说的有趣,扑哧一下笑了:“既然是乱七八糟的天下,争来又有何用?” 莫展亦是洒然一笑,环绕在莫四小姐腰间的那只手松开,双手同时拥向山下的晨曦,无比惬意的伸了个懒腰,然后才一本正经的说道,却不是回答莫四小姐的揶揄:“迹无声不说,钱镠会很高兴。天下人只会注意迹无声,而不会指望从神榜之上的海龙王或者爹爹身上得到黄金镖的秘密。迹无声说了,钱镠亦会很高兴。就如刚才所言,在黄金镖的吸引下,谁又会注意十人墓战场下面埋藏的金脉或者是其他的东西?” “哦?”莫四儿又一愣:“三哥,你怎么就一再的断定十人墓战场底下有惊人的秘密?” “是蓝梦蝶告诉我的。”莫展很突兀的说道。 然后见莫四儿因为惊愕而微张的小嘴儿,又忽忽的笑了:“我是说,蓝梦蝶一定也是这么想的。” 莫四小姐愈加的不懂,莫展却没有再让她为难,仍旧是笃定的说道:“想当年,为你在江湖上寻找灵丹秘药用来增加你一身修为的时候。我经常会与为蓝月儿求医问药的蓝梦蝶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为了同一开放的奇花异草相争。所以一来二去之后,此人的行为方式和缜密的思考方式都被我所熟悉,如今不过是站在他的角度来预料一下这风云变幻的世事而已,小妹你有何须大惊小怪?” 莫四儿恍然大悟,但是却又有些气恼的捶了莫展一拳:“你这个家伙,直到现在我才知道,蓝梦蝶这个家伙竟然是这么可恶。与其说你熟悉他的思考方式,还不如说你已经潜移默化的习惯了他的思考方式!这样我每天是和蓝梦蝶呆在一起,还是和你呆在一起啊!” 见她说的认真,莫展笑的更加开心:“这一点你却不必担心,每每问题按照那个家伙的思路想下去,一定会峰回路转。三人行必有我师焉,蓝梦蝶是一个好先生,我则是一个好学子。有何不可?况且日后要娶莫四的一定是莫展,又不是他蓝梦蝶,你这担心又是何苦来由呢?既然一切可以想通,为何我就不能自信了?” “也是啊,爹爹睡下之后,我们能够依赖的唯有蝶门了。毕竟他们是天下间最优秀的护者。”莫四小姐幽幽一叹,亦是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并随手捡起一块山石老大不服气的深深的扔到山下:“蓝月儿那家伙目前到了哪里?” 莫展无奈的一笑,看着眼前重新恢复雀跃再没有一丝昨夜那般疯狂又颓唐的可人儿,心里不由的兴起一丝的悲哀,却又感到那样的踏实。 蓝梦蝶,这种踏实的感觉竟然不是自己给的,而是那个叫做蓝梦蝶的男人给的....... 半晌。 莫展亦幽幽的说道:“所以,我们目前要做的,只是守好这个山庄。至于其他的,我想蓝梦蝶一定会自觉的替我们做了。否则那个古怪的家伙又明目张胆的跑到五台山干什么?而白衣十二相攻向关小茹的那一击,除了画蛇添足之外,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你这是秋后算账!再说了!”莫四小姐一跺脚:“再说了,万一蝶门和五公祠联合在一起,我们梅帮在圣门里的势力又如何划分?” “这是以后的事情了,至于如何划分圣门内部的势力,自有聂灵儿头疼。一切与我何干?”莫展洒然道。 “你!你!你这个家伙怎么敢以这种态度和我说话?”莫四小姐跳着脚呵斥莫展。 换来的却是莫展满眼的柔情....... “不是我,而是蓝梦蝶一定会以这种态度和你说。那家伙能把整个天下都当成一场游戏,又怎会在意圣门内部的势力怎样划分?还有,诚如你所说。五公祠太平静了,关小茹跟在蓝梦蝶身边横空出世,状况不断。就算关烈扬闭关不问世事,可是那赫赫有名的四帝非但没有多少紧张关小茹的举动,甚至连大少爷关镇山亦沦落江湖亦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一切不是已经表明,他们其实很放心蓝梦蝶或者说根本就希望关小茹和蓝梦蝶之间发生一些故事呢。所以,既然连他们都很放心蓝梦蝶,我们又有什么不放心的呢?他们都能静观其变,我们又何必弄巧成拙?” “还有,你知道吗?这时的你才是多么的无忧无虑,这时的你有多么的美丽......其实这一切你也一定想到了,只是你多少不甘心蓝梦蝶可以影响我们这么深,不知我们是一贯与他不谋而合,还是一贯喜欢使用他的方式来解决每一桩问题。否则昨夜你也不会发怒。”莫四小姐浑身一硬,却又被莫展柔柔的拥在怀里。 “蓝月儿目前大摇大摆的离我们山庄已不足百里。另外,我一直想说,这白衣十二相实则是蓝怀远送给我们的。若不是当晚在十人墓他首先说定这十人已经死了,以钱镠和徐知诰的机心,恐怕爹爹不会如此容易的就把他们带回本帮。”莫展定定的说道,却感到怀中的美人儿喟然一叹终于软软的伏在他的怀里。 “是啊,蝶先生都说他们已经死了,那么他们活着亦是死了,所以钱镠和徐知诰都不会计较,李嗣源亦会当做从来没有看见。”莫四儿缓缓的叹口气,却更加舒服的偎在莫展的怀里定定的看往山下。 良久,站在半山腰相依相拥的二人忽然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等莫展略有些恼怒的望向的时候,却看到一个帮众已经十万火急的出现在面前。 “禀三少爷和大小姐!年关将至,江南洗剑池,江北一刀堂两派送上拜帖。两派掌门将在近期前来本庄见礼!而两派礼车却已由两派少主押送,往本庄而来!还请大小姐和三少爷定夺是否应禀明帮主!” 莫展呵呵一笑,略一颔首,示意这名帮众原路返回,然后亦看向笑意盈盈的莫四小姐说道:“你看,见礼。见礼的终于来了吧。就连手下的儿郎们都不知道父亲大人正在熟睡,这些人怎么就能知道呢?如今还没过年,这年拜的也太早了吧!我看大抵是来探病的。我们又如何是好呢?哈哈!” 没想到却被莫四小姐白了一眼:“本就没有打算能隐瞒多久,既然来了,那就好好招待嘛!你这个好战的家伙,不是都安排好了吗?何必又来问我?” 莫展苦着一张脸,打碎牙往肚子里眼。大叹老天不公,恐怕这顶走漏父亲大人熟睡的消息的帽子是戴定了。虽然经过一番说辞,究竟是谁把这个消息走漏仿佛已经无关紧要。 但是总被自己心爱的女人挂在嘴边儿毕竟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于是莫展一撇嘴:“你刚才不是问我,为什么这个乱七八糟的天下还有人争?殊不知只有乱七八糟的天下,人们才有争来争去的勇气。以及,只有乱七八糟的天下,才会有你这乱七八糟的问题。” 说完后竟然摇摇头不再搭理莫四儿,莫展背起手叹口气来老气横秋的慢吞吞的开始往山下挪。 莫四小姐咯咯一笑,忽又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还没问到,一下子串到莫展的前面:“对了,小气鬼!你还没说十人墓底下究竟会有什么现世呢!” “若不是这个乱七八糟的天下,你又怎么能知道十人墓下面有秘密?”莫展无奈停下脚步,看着这个再没有一丝上位者威严,发了一通脾气过了一个晚上就突然间就变回娇娇女的四小姐,一边欣喜伊人的可爱,一边却还得老气横秋的回答伊人的问题。 只是问问题的感到自己很认真,回答问题的却顾左右而言他。 至少听在莫四儿的耳中就是这个样子的,所以莫四小姐很生气:“喂!莫三少!我在问你问题呢!” “我不是回答了吗?”莫展看着越到近前的山庄后门,怀拥着痴缠不止的佳人,越看越糊涂。 “我在问你十人墓的底下有什么!” “我又从哪里知道?” “那你还说的那么肯定干什么?” “只是想到一种结果,现在还不是处理这个结果的时候。不管十人墓底下又要出现什么,目前都与我们无关。”莫展一脚踏进后院大门,松开怀中和他插科打诨的莫四儿,目光转瞬之间却被一个很少会出现在这里的人物吸引过去,然后又定定的说道:“目前,我想我们最好找二哥谈谈。大战就在眼前,他又怎能独善其身?” 莫四儿笑了,却瞬间变回那个不可一世的莫家千金,带着几分骄傲又带着几分感动的说道:“三哥,您能想到这么许多,真使我感到轻松不少。我想,二哥一定会答应我们的。“ “不是吗,二哥?” 莫四儿看着很突兀的出现在后院之中,负手抬头仿佛已经定定的看着苍天良久的莫家二少莫潜亦淡淡的说道。 “洗剑池和一刀堂的大掌门递上拜帖,近日要来给爹爹见礼。二哥,你说该怎样处理呢?你千万别说只是回来过年而已!” 只是心底却是一阵又一阵的叹息,一切果真到了风起云涌的地步,就等着狂风暴雨从天而降了。 果真,莫潜那略显臃肿的身躯随着莫四这淡淡的声音缓缓的转了过来,只是所说的—— “就是我要探望父亲,你都不准我进入静室一步。如今你又何必来问我?况且不是还有蓝月儿吗?” 一句说完,莫家二少便挺着肚子往前院走去,丝毫看不出他脸上的表情多一分变化,就如同他站在这里等上半天就是为了说这一句话,话说完了,也便走了。 仅留下一旁苦笑不止的莫展和脸色一变再变,终于忍不住大声叫道的莫四小姐。 “废物!小人!就会和自己的妹妹赌气,却是丝毫没有担当!” 只是忽又展颜一笑,回过头来把莫展看的一愣一愣的...... “小妹,你这又是想起了什么?” “没有什么,二哥这番话说的,忽然让我想起一个人物!” “什么人物?”莫展奇道。 “一个很有趣的家伙,或者他现在已经来往我们山庄的路上。洗剑池和一刀堂虽然没有开宗立派的豪情壮志,但也算是雄霸一方的旺族大阀。在其两派掌门来我处给爹爹见礼之前先把礼物让自家公子送来也算是依足江湖礼节。前来见礼,两手空空自是不行,但是江湖之上人心诡谲莫测,这礼物里面若是暗藏玄机,双方都不好收场。所以两派让两家少主先行一步将礼品送来,不外是自表诚心,若是礼物出现问题,我等自可将两家少主扣下,不是吗?哈哈” 莫四儿天马行空的说到这里,莫展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无他,当初大哥莫连一统漕运码头之时,各门各派自是前来见礼相贺。就连莫连刚刚收归门下的排帮也不例外,但是谁曾想到排帮所送三十二坛佳酿坛坛有毒,自家兄弟大意喝下,功力低者顿时死伤无数!而排帮由于送礼之人都是一些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一战之后,梅帮码头元气大伤, 当晚,排帮便反出梅帮,仍旧自立码头与莫连隔江而望,不停的互相倾轧。 也就是此时莫连便被排帮牢牢的牵制在漕运码头,一步无法远离。亦让一向不可一世的莫连大为光火,立下重誓有生之年必杀排帮帮主熊自骁,必灭排帮于漕运之上! 所以从此往后,江湖路上便又多了一条规矩。 凡是送礼必须由其帮派重要之人相送,以表真诚。若是礼品出现问题,大可把送礼之人扣为人质! “哦,小妹你可是说那被人称之为双手乾坤踏梦而来生在剑池不用剑一手乾坤踏梦掌已经出神入化的洗剑池少主石慕容吗?”莫展缓缓的说道。 “当是此人,也只有此人的古怪性格能与二哥一拼。”莫四小姐笑呵呵的说道。 “恐怕有一个人会相当讨厌他,我们对他倒是不足为虑。”莫展淡定的说道。 莫四儿一转眼:“你可说是蓝梦蝶?我若是蓝梦蝶,恐怕也不会喜欢一个叫做踏梦而来的家伙。” 莫展微一叹气:“不是蓝梦蝶,恐怕是蓝月儿。石大少爷就算不会在本庄大起事端,蝶门上弦月也会找他的麻烦。” “冷若冰霜的外表,不食人间烟火的从容,凛然不可侵犯的上位者的气度。”莫四小姐一嘟小嘴儿咬牙切齿的说道:“谁能想到这是一个血月当空的家伙!可是这个死丫头怎么还是不见个人影儿,真是气死我了!” 莫展却纵情一笑:“管她是否不食人间烟火,只要相信二哥的话就好了,不是还有蓝月儿吗。哈哈!” 只是莫四小却不再理他,给了莫展一个好大的白眼儿。 “少给我提二哥俩字!” 一个转身,伊人消失在香风起处。唯独有莫展摇摇头暗自嘀咕:“到底是谁先提的二哥嘛。” 随后又一路屁颠屁颠儿的追着莫四小姐去了。 第六十八章 杀伐(上) 况且不是还有蓝月儿吗? 通往太行梅花山庄必经之地的禹王村。 一道如同刀锋猛然间劈下的闪电划开漆黑的天幕,已近亥时。 伴随着滚滚雷声,狂风起处,瓢泼般的大雨从天而降! 隆冬季节,年关将至,本应是鞭炮声声,辞旧迎新,一片祥和,瑞雪兆丰年的时节。 禹王村竟然下起如此的大雨来。 “冬雷震震下雨雪,此乃大凶之兆啊!若非这世间有天大的冤情没有化解,就是我禹王村又逢凶年啊!”禹王村的私塾先生王有五挺了挺略显伛偻的腰身,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冬雨,愈显的焦急来。 “突然间下这么大的雨,也不晓得他们怎样回来。拐杖也便罢了,可这么大的雨.....”王有五早年丧妻,唯留下独女阿秋与他相濡以沫。阿秋如今已经十八有余,出落得亭亭玉立,玲珑有致。不久前出阁,许配给了村东头陈铁匠的二儿子。陈铁匠的二儿子生的孔武有力,小两口儿配在一起倒也是郎才女貌,恩爱非常。 能结成这门亲事,王有五也是老怀大慰。唯一有所不同的便是,禹王村虽然是个大村,盘山而建,但东西不过也只有十里。两家相距不过也只有十里。可女儿出嫁这么久,却从来没有回过娘家看看他这个老父。 直到今日才突然遣人捎来口信儿,说是今晚和姑爷儿一同返回娘家,看望老父。并要带来新姑爷亲手打造,也是今晚酉时才能出炉的龙头拐杖来。 王有五一面嘀咕,一面拿起墙上挂着的油纸伞。打开房门,一个趔趄便投入了茫茫的风雨之中....... 冬雷震震下雨雪,不是这世间有莫大的冤情就是又逢凶年,这是寻常人的说法。 可是对另外一些人来说却是例外。 一刀堂的少主宁海英就是这样的一个例外。 冬雷震震下雨雪,赶上这百年难得一遇的凶兆。对他来说却是一件再刺激也不过的事情。 因为他现在正在做的就是一件无比刺激的事情,至少对他来说,没有一件事情能比得上这件事情更能让他满足,更能让他疯狂,更能让他畅快淋漓的发泄! 如此大雨滂沱,又如此雷声滚滚,如此一道道的闪电划破暗夜!还有如此的佳人,衣衫尽湿,曼妙的身姿如同水蛇一般在自己的手下挣扎!哭喊!绝望! 却是谁也听不见,滚滚雷声掩盖住了一切,掩盖住了绝望而又凄厉的呼喊,却掩盖不了得意的狂笑。 更是谁也看不见,一道道闪电所能耀射出的唯有女子一张分不清是泪还是雨,却是绝望苍白的娇颜!还有宁海英那已经极度狂热的双眸! 如此良辰美景,如此良辰美景, 还有什么能比在如此良辰美景强暴如斯佳人更加的刺激,更加的让人感到满足? 特别这被强暴的还是有夫之妇,而且她的相公还就躺在她的身边,只是除了汩汩的流血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甚至连一句绝望的呼喊都不能喊出,美人在他的手下挣扎,她的相公则在烂泥挣扎 又是一道闪电划过,阿秋的一对儿玉乳映着狂暴的风雨在宁海英双手的下面不停的变换着形状,而宁海英那因为极度兴奋的脸颊更是因为这柔软而又充满弹性的触碰而更添了几抹酡红! “臭婊子!叫啊!再叫啊!你叫的越大声,大爷就越刺激啊!看啊!你怎么不看啊!把头给大爷扭过来,快看大爷是怎样让你欲死欲仙啊!哈哈哈哈!” 暴雨的冲刷,却冲刷出一股鲜血的腥气。宁海英一行二十来人,如今正有两个随从一左一右牢牢的架住姑娘的双肩,姑娘则是上身衣衫尽失,一对儿豪乳蹦出被宁海英把在手中恣意的玩弄。而下身更是在厚重的冬裤被人强行撕去之后,贴身的小裤和这暴雨贴做一处,更呈现出修长的玉腿和曼妙的身姿来!双腿扭曲在一起,而宁海英此时更是分出一只手来奋力的撕扯着姑娘的最后一丝防护! 在他的周围则横七竖八的倒着几个人,其中有他的随从,还有这个女子的相公 只是倒下的几个随从都死了,而阿秋的相公则是在一阵殊死反抗之后,最终被宁海英生生的挑断了脚筋,手筋,甚至割掉了舌头,却惟独留下一条命来。 无他,宁海英的随从都知道自己主子的这一特殊的癖好。暂时留此人一命,不过是要增加一些刺激,干起来更有味道。 自是这狂风暴雨的除了自家少爷如获至宝,其他人却都是苦不堪言。 谁能想到在这突如其来的一场冬雨之中,在这距离天下第一大庄的梅花山庄已经不远的禹王村,却碰上了这么一个美丽的女子! 少爷倒是逍遥了,却又苦了他这一帮倒霉的随从来! 且不说,已近梅花山庄,就连这名不见经传的禹王村都尚武成风,随便出来一个拿拐的相公,便一个措手不及的打死了两三个替少爷出头的调息美人儿的家伙。就说如今,少爷眼看着就得手了,怎么还在这儿嫌废功夫?直接把这女子的双腿拔开,扯开裤子就干嘛! 莫不是淋雨的感觉真的很好不成?还有, 还有....... 一边架着姑娘一只胳膊的随从终于忍不住打着哆嗦对宁海英说出了自己的顾虑:“少爷!你还是快点为好!如今已经离莫伯的山庄不远,时间耽搁久了,恐怕会另生枝节,万一碰到了莫伯的人就不妙了。” “另生枝节个鸟毛!”宁海英正用力的拔开姑娘双腿,把鼻子凑近用力的嗅着,和着空气中不停传来的血腥气,更是感到无比的兴奋!可是如此一听此言却是好不扫兴! 一个黑虎掏心将这个多嘴的随从打翻在地,更是取代此人的位置,将姑娘的双手反剪,让姑娘抬起丰腴的屁股趴跪在雨中,宁海英则是更加的疯狂。本应是英气不凡的面颊更是添了几分淫邪和猥琐来。 “且不说这贱人的相公打死了我们的人!我不好好玩玩她又怎么给弟兄们交代!就你说个另生枝节!另生枝节个鸟毛!!哈哈哈哈!且不说如此大雨滂沱,鬼才会来这里!就算他梅园的来了又能拿本少爷如何!你道梅帮还是以往的梅帮?殊不知莫知梅那老匹夫已经一病不起,就算是他梅帮此刻有人来此又能如何?你道我爹爹让我先行一步到此只是为了给那老匹夫探病不成?只是确定莫老匹夫果真一病不起,哈哈哈哈,说不得本少就要使尽一切手段和那莫四姑娘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别说眼前这个残花败柳,就是那蝶门的蓝月儿,冷香小筑的那个冷大帮主都要在我的身下婉转承欢,索求无度!哈哈哈哈哈!啊,去他妈的,蓝月儿一定被蓝门那个死鬼搞过了,冷别雪也被迹无声搞过了!我要搞也要搞那聂家不可一世的聂灵儿啊!哇哈哈哈哈哈!“ 又是一道闪电劈下,一刀堂少主宁海英更是笑的疯狂,眯着眼睛看着阿秋高高翘起雪白的背臀,终于忍不住的咽下一口唾沫,伸手就要脱掉自己的裤子。 不过—— 宁海英把手放到腰间的时候, 一切也便停止了。 “果真如此吗?” 果真如此吗? 宁海英确定这是他这一辈子听到过最好听的声音,娇憨里带着慵懒,慵懒里带着漠不关心,漠不关心里又带着, 无比的萧杀! 所以,宁海英确定自己已经死了。 这句话是最好听的声音,也是他这辈子听到的最后声音。 惨白的电芒耀射出宁海英惨白的脸,以及他惊恐欲绝的双眼,双手兀自挣扎的握住咽喉,却丝毫阻止不了鲜血顺着雨柱疯狂的流下,不过一瞬便颓然的倒在地上。 而咽喉之上的那把拢好的油纸伞,却还是那么若无其事的插着。不知它怎样插到宁海英的咽喉上,反正当宁海英所有随从反应过来的时候,这把伞便已经插在自己少主的脖子上,浑然天成。 与此同时,离着宁海英比较近的几个随从也不约而同的尽捂着咽喉栽倒在雨里。 无人看见,那把伞在猛一瞬间迸射出的几滴雨水就那么一闪而过的贯穿几个人的咽喉。 不知杀伐从什么时间已经开始,只是知道有人已经死了! 这一切看得最清晰的却是那个被宁海英一拳打倒在地上,恰巧度过此劫的随从。 电闪雷鸣之下,如倾如注的暗夜,这是怎样的几个人啊! 四把雨伞静静的伫在雨中,伞下之人一字排开,暗夜中仿佛是四个人....... 不!是五个人! 侥幸不死的随从,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却立刻确定了这是五个人! 女子! 五个在这场突如其来冬雨之中撑伞而立的女子! 只是最中间的那个女子却是坐着的,手上虽然没有伞,但是她身边的侍女已经把伞撑到了她的头上。 而她手中的伞呢?鬼都知道,如今还在宁海英的咽喉上插着。 第六十九章 杀伐(中) 一道电光映出她一袭白衣和恬静而又绝美的容颜! 只是在场的生者却全都从心底生出一股如临九渊的寒意来,唯有逃离生天的阿秋踉踉跄跄的站起跑到奄奄一息的相公身边一筹莫展的嘤嘤的哭泣起来。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组合啊! 这是什么样的五个女子! ....... 啊! 血月当空! 她是蝶门上弦月! ........ 随着又一道闪电,顿时劈开当年江湖路上一段*的往事! 名噪一时的蓝门少主蓝晓人头落地,蓝门四十三个精锐在这五个女子的手下血流成河! 血月当空! 是役不久,蓝门便消声灭迹! 更是从此之后,江湖上便流传着一个传说。 上弦之月,虽然美丽。 但是血月当空之时, 那便是所有人的噩梦! 有着天人一般的美丽,却无法让人产生觊觎之心,只能是敬畏有加。 如果说江湖之上还有这么一个女子,那么就是蓝月儿了。, ........ 她们是蝶门上玄月啊! 这名随从又是从心底爆发出一阵刻骨铭心的恐惧,不再管活着的十七八人,便如丧家之犬一般的往大雨的深处冲去! 不过其他生者,也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亦是争先恐后的就要一拥而散。 只是,杀伐刚刚开始,又怎么能轻易结束? 蓝月儿静静的坐在雨中,看着四把伞在雨中静静的上下纷飞,爆起一团团血花儿,几个呼吸之间,一切终于真正的结束。 没有一丝的惨叫。 该死之人,又有什么资格可以惨叫? 还有蓝月儿一声轻轻的叹息,头上没有了伞,雨却在她的一指之外轻轻的滑落在地,仍旧是一尘不染。 “他为什么会那样说?“蓝月儿轻轻的叹息,有点儿无奈的问从横七竖八尸体当中飘然而回的蓝心。 蓝心一怔,但是转瞬便明白小姐叹息的深意。不由羞赧一笑:“呵呵,恐怕此人所想,也便是那样的血海深仇,我们才会灭尽蓝门那四十三精锐,那可是灭门啊!呵呵。“ “且不说那蓝晓对我意图不轨,就是那所谓的蓝门四十三精锐,亦是靠个蓝门的名号和本家主人也姓蓝,仿佛和我蝶门有老大关系一样,尽做些那些人神共愤,可杀不可留之事!我若不杀他,改日必会出现蝶花门,蝶流门,甚至是怀远门,梦蝶门之类的东西!蓝梦蝶那个傻子在江湖上窜下跳,尽给别人背黑锅了!却唯独这件事情,让别人胡乱猜疑,给他背黑锅了!真是气死我了!“ 蓝月儿说是生气,但是嘟着的小嘴儿却忍不住的牵扯出一抹笑意,就连这漫天的暴风雨亦是藏都藏不住。 蓝心见状不由一吐小舌头,心道小姐必是想起了公子。只是这件事情,虽然小姐行事光明磊落,必不在乎这些流言蜚语。可是如今这个不知名的死鬼这样说了,免不了下一个好事之人也会这样说。也只有这个黑锅儿让别人背了可是老大的不好啊!是时候让小姐赶紧和少爷挑明了!也该向老爷挑明了! 蓝心儿在这里胡思乱想,一边救人的蓝怡却是摇摇头走了过来:“小姐,那位相公的伤势过重,虽然手筋脚筋我已给他接好七分,可是这短舌之苦却无能为力。可见这一干人等行事之痕实在是死不足惜!“ “小姐,我大致看了一下,这里的都是江南一刀堂的弟子。小姐所杀之人,恐怕就是他们的少主宁海英了。“蓝雅在死人堆中翻翻拣拣一阵子之后,亦是走到近前对蓝月儿说道。 唯有心地最为柔弱的蓝萦仍旧陪着阿秋夫妻二人,不断的安慰,也随着泫然泣下。 蓝月儿洒然一笑,轻轻说道:“就连一刀堂都有胆子跑出来折腾了,可见莫伯睡的果真不是时候。就是莫四那丫头,虽然平日里机敏过人,如今却果真是方寸大乱啊!” 一顿,蓝月儿又呵呵一笑,忽然俏皮的拉了拉兰心的衣角:“我们赶紧走吧!大抵是老父来找女儿了,愈近梅花山庄愈是民风尚武。可见莫伯治理有方。而这禹王村亦是卧虎藏龙,就是这相公手中的铁拐都不凡品。若不是碰上这一身修为亦是不错的一刀堂少主,他们二人亦不会是如此的惨状。” 兰心一怔,心道如此不错的修为也不过是小姐手下的一合之将,小姐对此人的评价未免过高了一点。不过却不多问,只是愤愤的说道:“如此狠毒的手段,果真是可杀不可留!小姐你看把萦儿哭的.......” “得意忘形必使人疯狂,疯狂之人也就该死了。萦儿何尝不是为了死在此地的所有人而哭呢?为了一时狂念而断送了大好性命,又是何苦来由呢?“蓝月儿悠悠然一叹,却不再搭理兰心,兀自转动着轮椅投入到茫茫风雨之中。 兰心一吐舌头,连忙把还在落泪的蓝萦儿扶了起来,小声埋怨道:“你看你,每次杀完人都哭,还偏偏每次都是你下手最狠。你看又把小姐惹的老大感慨不是?” 蓝萦儿闻听此言,一张分不清是雨还是泪的小脸儿戛然而止,微张开俏生生的小嘴儿刚想为自己辩解。却没想到先被一旁最为年长的蓝怡听了个真真切切。 “你们两个死丫头又在乱嚼什么舌头?小姐那是感慨这群畜生们的死活?小姐是又想起少爷了,你看这话说的申请和语态全都和少爷一般无疑!”蓝怡摇摇头嘿嘿然的说道。 “也只有我们的大少爷才能面不红心不跳的说出如此虚伪的话来,小姐果真是越来越像少爷了,唉!”一旁的蓝雅也兴致勃勃的参与进了这场冬雷震震当中杀完人之后的讨论之中。 没想到却被一旁正委屈的无以复加,心里正合计我可是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怎么大姐却净说我乱嚼舌根的蓝萦儿一眼看穿。 于是四侍中年龄最小的蓝萦儿老实不客气的指着蓝雅不知何时拿在手中的一堆金银细软问道:“那你手中又是什么?还不是一样从少爷那学来了,我看一定是你春心大动,合计着和小姐抢相公!“ 蓝雅勃然大怒,但是看看自己手中方才在一群死人身上大肆搜刮来的金银财宝,又看看那对落难夫妇惊魂普定却又目瞪口呆的望着自己。终于小脸一红,狠狠的瞪了蓝萦儿一眼,放下话来:“死丫头!竟敢编排起我来了!等会儿我再收拾你!“ 然后并不等蓝萦儿鼓着香腮反唇相讥,忙不迭三蹦一跳的窜至阿秋夫妇近前,好言道:“你的手脚倒可保住,只是这口舌之苦我等亦是无能为力。这些钱财你们好生收着,慢慢养伤吧!” 阿秋夫妇方要推谢,可是只见眼前的姑娘又是三蹦一跳的穿到另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面前,伸胳膊捋袖子的就要给她来那么一下子,顿时夫妇二人又一下子傻在雨中,刚才的那惊魂动魄的一刻也便随着这几个姑娘伫在雨中若无其事的一顿胡闹而烟消云散。 蓝雅伸胳膊掳袖子的就要给蓝萦儿点教训,可是还未等她开始教训,却被一旁的兰心儿忙不迭的拽住了这个一贯行事出格儿的二姐。 蓝雅一怔,顺着兰心儿指点的方向看去,顿时也是吓了个心惊肉战。 本以为自家小姐已经走至很远,却没想到蓝月儿费了牛劲如今才轱辘出五十步开外。此时正掉过头来,怒目而视自己这一干人等。 岂不是方才自己这些人所谈的一切都被自家小姐听个正着?再看看那位在雨中艰难而行,如今据此不过百步距离的老先生。一贯精明的蓝雅顿时做出了一个英明的决定。 又是三蹦一跳的窜到自家小姐近前,忙不迭的推起蓝月儿的轮椅一溜烟儿的跑了。 蓝怡见状又是摇头一笑,亦是和蓝心蓝萦二人化作三道流星,紧随其后再也不留一步的窜出禹王村。 突然而至的冬雨一夜未停。 只是有人走了,有人永远的留下。 直到天明时分风雨初停一道霞光破晓的当口,又一批路过禹王村的刀客才发现了一地横七竖八被雨水泡的发白的死尸。 .......... 石慕容从宁海英的尸身旁边缓缓的站起,平庸无奇又略显憨厚的脸上挤出一个说不清是悲是喜的笑容,终于喟然一叹:“想我洗剑池一向与一刀堂交好,爹爹这次派我出来便曾有过交代,若是在梅花山庄遇到宁少,一定要好好与他亲近一番。一刀堂若是有所行动,我们洗剑池亦是要站在宁少这一边。唉,只是没想到啊.......” 洗剑池少主石慕容一拢袍袖摇摇的向宁海英的尸身拜了三拜:“只是没想到宁兄却就这样折在了禹王村。真是生不逢时路不逢处啊!殊不知莫伯既然把禹王村设为进入梅帮的第一道关卡,势必有其深意。特别是如今亦不是谈武论道按江湖规矩第一道山门当大开之日,宁兄你便冒然的闯入禹王村,岂非便是自寻死路?纵是你一刀堂亦是师承血刀一脉,可是与天下第一大帮的梅帮相比又能如何呢?罢了,罢了!虽然小弟无法帮宁兄报此大仇,可是小弟多少可以送兄台一程。也好过如今暴尸荒野,走那奈何桥都不得安宁。” 石慕容兀自一人念念叨叨的说到此处,方才转过身来对紧跟其后的一干帮众说道:“把给莫伯见礼的箱子拣没用的归拢出几个来,将宁少一干人等的尸身收了,好生安葬之后我们再继续赶路。” 第七十章 杀伐(下) 洗剑池一干帮众皱着眉头丝毫未懂自家少爷看了这满地死尸为何便说出这么一番似是而非的话语来。 但是宁海英是何许人,对于一贯与一刀堂来往频繁的石家帮众来说自是再清楚不过。 虽然宁海英人生的丰神俊朗,但是为人张狂狭隘好色如命又心狠手辣在江湖上也是名声不堪的,只是仗着他老子一刀堂堂主宁百年与其师兄血刀堂堂主王万里同出一脉强横绝伦的血刀刀法,大高手没人理他,甚至连冷香小筑的强杀令都没有找到过他的头上。而一般武者又敢怒不敢言,宁海英这才能在江湖之上横行到今日。 如今死了也便死了,石家帮众向来对死人没有太大兴趣,听到主子发话,自是有几个激灵的忙不迭的去归拢箱子,收敛尸体。但是也有几个想不开的,仍是一脸的疑惑。 疑惑的不是已死之人,而是疑惑石慕容方才所言。 江湖人谈武论道,闯者和护者之间的争斗一般情况是没有界限只有时限,你来闯我来护,所护之人谈武论道,无论如何只要你在一个时辰之内闯不到谈武论道的现场,那一个时辰之后身为护者,无论谈武论道之人谁生谁负,自会翩然离去。所以护者和闯者之间的争斗,甚至在谈武论道之人战局中心的几十里开外就已经开始了,哪有那么多的规矩可循?而所谓的第一道山门大开,敬迎闯山之人的说法虽然不多,但亦是有的。就像几月之前燃起如今江湖纷争的莫知梅与迹无声一战就是如此,若非莫知梅已成一代宗师胸襟气魄已浑然天成,迹无声与那蓝梦蝶又都是把这个江湖折腾的鸡飞狗跳天地不怕之人。莫知梅亦不会在那日大开山门,静待闯山之客,才闹腾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所以说自家少爷说这个是江湖规矩,虽然多少有妄下断言之嫌,但是亦是能说的过去。而唯独那句宁少冒然闯入禹王村便是自寻死路一句说的却是毫无道理。 什么叫做宁少冒然闯进禹王村自是死路一条? 这宁少不过亦是惊闻不可一世的神榜高手天地萧杀傲骨寒莫知梅卧床不起而来厚礼前来探望而路过禹王村的。 既然是路过,当然知晓这禹王村不过亦是一个普通的村庄,既然是一个普通的村庄自然是通天大路,大路通天。 又怎会有那么多的规矩? 换句话说要是真按照自家主子方才那一阵嘀咕所讲,宁少冒然闯进禹王村便客死他乡,那么自己这一干人等如今又身在何方?岂不是也如同宁少一般冒然的闯进了这个禹王村?岂不也是将死之人?真是如此,想想都让人不寒而栗,江湖路江湖走,危在当头自是逃命要紧,自家主子为何又有这等闲心好以整遐的安排人手大发慈悲替宁少收起尸来? 再者说石慕容话里话外为何就那么笃定宁少乃是梅帮麾下的禹王村之人所杀?宁海英虽然算不上当世高手,但是一身血刀修为再不济也算得上是一个内外兼修的好手。小小的禹王村名不见经传,若非身为通往梅花山庄的要道,江湖人又有几人能知道这么一个小小的村落?就算是梅帮派人长期在此驻守,但是除了莫知梅之外梅帮之人又有谁能有如此功力将宁少用一把再平常不过的油纸伞一击必杀? 就连自己这等末流的江湖角色都能看出一击而杀宁海英的另有其人,那为何自家少爷洗剑池的少主人,人称双手轮回踏梦而来的石慕容却还要一口咬定宁海英乃是禹王村之人所杀! 所以有人感到不解,于是便有人会跳出来。 不是他只是感到不解,而是他感到自己有这个资格也有这个必要——必须清楚的知道是慕容处理此事的明确态度? 一刀堂和洗剑池一贯相互依附,如此多事之秋已经节外生枝,却不能养虎为患! 所以,宁小乙便跳了出来。 一身家丁装扮的宁小乙没有和着众人一起去抬那些死尸而是三两步的窜到兀自摇头不止的石慕容身边略显焦急的说道:“少主,此事恐怕不是那样的简单。宁少的死恐怕不是禹王村的人所为,而是.......” 宁小乙一顿终于断言道:“看这尸体上的财物皆被洗劫一空,再加上宁少乃是被人一击而杀。如此行径又如此修为恐怕,宁少不是死在什么禹王村之人的手中。而是,而是,恐怕是碰上蝶门的那群土匪了。“ 恐怕是碰上蝶门的那群土匪了!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宁小乙这番话说的很大声,在场众人皆是一惊,就连掩埋尸体的随从们身形都是一缓,全神贯注的倾听起来。 宁小乙仿佛很满足如今的这个效果,微微一笑又接着言道:“人尽皆知,蓝梦蝶正伙同五公祠的大小姐一路血雨腥风的赶往五台,断没有在此击杀宁少的可能。再者,就算是蓝梦蝶来了,世人皆知虽然蓝梦蝶此人一生所护之战胜多负少,实力自然是不容小觑,但是论起武功修为就算宁少不是其对手,也没有拿着一把油纸伞一击而杀宁少的可能!所以击杀宁少的只能是蝶门掌门蓝怀远或者是那一身修为仅次其父的蓝月儿!但是蓝怀远学究天人虚怀若谷对世俗之物犹如过眼清风,断不会洗劫宁少等人的财物!所以,此地行凶的不是什么禹王村之人,亦不是其他之人,而唯独只能是那血月当空的蝶门上弦月蓝月儿和她的四个侍女了!“ 这次宁小乙的声音更是又大了一些,在场众人更是听了个真真切切 蝶门上弦月! 五年前血月当空! 五年之后武林中人仍旧谈月色变! 传言中江湖上最美丽的女子!曾让人千里相随,不惜血流成河为之疯狂的女子! 亦是高高在上,一身修为高深如斯让人唯有恐惧! 一直恐惧! 血月当空那一晚是如何惨烈的一战,就算无法得缘一看! 但是天亮过后,那盛极一时的蓝门仅剩下一处千疮百孔的废墟,却无时无刻的不在昭示—— 蓝门惹上了一个这个武林最不该惹到的人物, 一个最美丽的女子, 亦是一个最强势最危险的女子! 而这,就是后果! .......... 强将手下无弱兵,这次和石慕容一同前来的自是他经过一番精挑细选后的精干之人,虽然武功在这个江湖只属平常,但是论起江湖见闻和阅历来都是久经杀场幸存下来的人物。 所以宁小乙能如此之说,其余之人自能从他所说之话中听出言外之意。 或者这并不是宁小乙的言外之意,但是众人却是已经开始这样想了....... 惹上蝶门蓝月儿也就离死不远了,而此一行是为了梅帮而去,如今蓝月儿一定也是为了梅帮而来! 在梅花山庄势必会遇见那轮血月...... 千万不要惹出什么事端才好啊! 众人一时百念交杂,若非自家少爷还在一旁拉着一张驴脸紧盯着,恐怕早就议论纷纷起来! 石慕容皱着眉头将宁小乙这番话听完,这才转过头来看向明显被宁小乙这番话所吸引的随从,忽的展颜一笑:“大家再辛苦一下,把宁少安葬好了,我们好继续赶路。” 看着随从们终于又开始稳妥的执行自己的命令,石慕容这才转过头来和颜悦色的对宁小乙说道:“那么以你之见我们该怎么做呢?宁家的大管家?” 石慕容似笑非笑的把这番话说完,宁小乙这才隐隐的感到事情好像有些不妥。 不过也仅是不妥而已,宁小乙只以为这个洗剑池的少主只是端端架子而已,其他的却没有多想。所以他还是把自己想说的都说了出来,而且还十分直接。 “少爷此语实在是让小乙诚惶诚恐,三年前小乙因违反帮规,一刀堂堂主宁老英雄一气之下便要小乙去承受那七七四十九日诛杀之刑,帮内好手尽出欲斩杀小乙于四十九日之内。若非洗剑池与一刀堂一贯交好,小乙亡命天涯得遇少爷,少爷替小乙求情,宁老帮主才留下小乙贱命贱命一条,仅是将我逐出一刀堂。而小乙心灰意冷之时又承蒙少爷不弃,让我得入洗剑池,这才有了小乙此时的无限风光和荣华富贵。所以从少爷收留我的那一刻起,小乙便不再是什么宁家的大管家,而只是我洗剑池怒风营的统领了!”宁小乙说到发指,这里偷眼看向石慕容,见自家少爷正面有得色听的津津有味,这才完全放下心来,继续说道。 “所以小乙对少爷的忠心天地可鉴至死不渝,只是今日之事小乙的确是有一番看法。” “哦!不妨说来听听。”石慕容审视着自己洁白如玉的手掌,只是越来越关注宁小乙所说之言。 宁小乙暗暗一喜,连忙说道:“今日种种,当是蝶门蓝月儿所为。虽然小乙脱离一刀堂已久,对一刀堂少主宁海英亦是没有什么好感。可是今日得见蓝月儿杀人手段之残忍的确令人发指,宁少之死的确令人同情!再加上蝶门大少蓝梦蝶在梅花山庄一役血流成河杀尽闯山之人,所犯罪行罄竹难书!目前更已成为武林公敌!如此可见,现在的蝶门已经成为邪门歪道,人人得而诛之!所以小乙认为,我们此去梅园,当联合为莫伯见礼的同道们一起说服梅帮执掌牛耳带领大家将蝶门一举铲除!!一则送给一刀堂一个老大的人情,再则若是此事成功,我洗剑池亦会在江湖上赢得无限声威!” 宁小乙满脸兴奋,又是有点儿疯狂的把这一番话说完,当然声音之大更是让在场众人听了个真切! 石慕容所属终于有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的,这的确是一个疯狂的计划,蝶门上玄月虽然霸道,但是遇上天地萧杀傲骨寒的莫知梅又能如何呢?恐怕唯有蝶舞天涯蝶满山的蓝怀远能与之相敌吧? 虽然宁小乙没有直说,可是有些事情只要能想到就足够了。 当梅帮和蝶门拼的两败俱伤之际,便是自己这些小门小派崛起之时! 一切看似很疯狂,一切看起来却更有道理! 只是万一梅帮同意与蝶门相对,那么自己这些人不就必定站在蝶门的对面了吗? 那可是血月当空啊,还有江湖之上声威仍旧如日中天的蓝怀远...... 恐怕就是在梅帮的羽翼之下,仍会有帮灭之危啊! ................ 唯有石慕容不同! 石慕容这次并没有皱起眉头,亦是没有呵斥众随从或兴奋或担忧的窃窃私语,只是又和颜悦色的对宁小乙说道:“那么梅帮不同意与我们合作又该如何?” “会同意的,因为莫伯不是已经重病在床了吗?”宁小乙笃定的说道:“莫家大少不可能从码头回来。莫四小姐一定会同意的。” “哦,那么莫四小姐就是不同意呢?”石慕容好奇的问道。 “那么我们就多联合几个门派,莫四小姐人单势孤,仍旧会同意的!”宁小乙快意一笑,仍旧很笃定的说道。 “哦,是么?” 只是一切并非都很笃定,宁小乙在最后一刻也没有发现自己这一生最不笃定的一件事便是小瞧了这位貌不惊人的洗剑池少主, 石慕容! 快! 宁小乙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快的一双手! 唯一感受到的时候,也只能听见自己胫骨咔嚓的一声响,然后便一切归于黑暗。 就在归于黑暗的这一刻宁小乙都没有想到石慕容会杀他,而且是这样干净利落毫无征兆的把他杀了! 石慕容的随从们也没有想到电光火石之间,宁小乙的尸身便颓然的从自家少爷的手中滑下,然后石慕容的眉头再次皱起,接过一名手下的佩刀三下五除二的把他刚刚埋好的一座坟刨开。然后又在所有人瞪大的眼睛里,亲自将宁小乙塞了进去。又亲自将黄土堆上,临末在土堆上踩了两脚,将这两个倒霉的家伙合葬在了一起。 一切都很静, 就在石慕容好以整遐的把这一切完成之后, 一切还是很静。 别人到还好说,石慕容却有些不大适应。扭头看了看呆若木鸡的一干手下,忽又笑笑说道:“好了,我们可以赶路了。不过诸位要牢记的一个事实便是,宁少之死绝对与蝶门无关就是了。宁小乙很愚蠢,其一他认为一刀堂派他潜伏在我帮三年我便一概不知吗?另外就算是莫伯真的病倒了,莫四姑娘也不会像他说的那样不济。同时,我不管这一阵子宁小乙都和你们说了什么。既然你们是家父亲自挑选给我加入这次行程的,那么你们必有过人之处。我不希望宁小乙影响到你们,或者你们和宁小乙走的很近。所以,宁小乙便死了。” 所以,宁小乙便死了。 众人看着自家少主若无其事的翻身上马皆是一惊,顿时汗流浃背! 那是怒风营的宁小乙啊,在帮众当中的修为亦是数一数二,竟然就这么被石慕容若无其事的扭断了脖子,若无其事的埋了! 这是何等功力! 一干洗剑池的精英忽然发现其实从来没有看懂过自己的这个少爷,唯有战战兢兢的紧随其后离开了这一夜风波颇多的禹王村。 第七十一章 轮回(上) 五台山。 南台锦绣峰普济寺庙门前。 神榜十大高手之一的莺歌燕舞莺歌枪! 李嗣源! 突然之间仰天哈哈大笑起来。 然后在随行的李从珂和曲江满眼惊讶之中又一道人影倏忽而至的飘落在地。 一切那么突然,一切又那么自然。 对李从珂和曲江来说一切都是那么的突然,被人毫无声息的逼近眼前而不自知,有生以来绝无仅有! 但是对当世的两大强者莺歌燕舞莺歌枪和天南地北老君枪来说,一切却是再也自然不过。 在李嗣源快意的笑声当中杜秋离却是一句话也没有说, 老君枪! 那是一杆丈八朴实无华前端缀着一团红缨的铁枪,若不是它此时是被杜秋离拿在手中,谁也不会知道,就是这样一杆再普通不过的长枪便是那只震烁古今的! 老君枪! 李从珂和曲江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难以掩饰的震撼!特别是白袍曲江受杜秋离长枪前指磅礴而出的无穷战意的牵引,顿时又是泪流满面激动不止! 一切不用多说,是谁都会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数月当中竟然有幸得见神榜高手之间的两次对决,对于曲江这等层次的武者来说,这简直就是老天所能给予的最大的恩赐! 特别是在杜秋离大枪摇摇前指的一瞬,曲江和李从珂更是难以置信的看到了一幕比铁树开花还要难得一见的事实! 那是什么! 那就是,莺歌燕舞莺歌枪! 那杆从不轻易出现的莺歌燕舞莺歌枪正被它的主人李嗣源一脸凝重的又一丝不苟的从枪套里抽出,两手相交瞬间慢慢的组合在一起。 极尽能工巧匠的雕刻技能,由万年寒铁打造而成,和那柄老君枪一样长短,只是没有红缨。从枪尖到枪末皆是一样的长短,一样的流畅,整个枪身更是精光四射,无一处不迸发着难以穷尽的华美还有匹世无双的霸气! 老君枪是因为使用它的人是杜秋离,所以它才是老君枪! 而这柄莺歌枪却是因为它本身就是极尽莺歌燕舞浑然天成的华美才能有幸的被李嗣源拿在手里! 枪既是人,人也是枪! 有些时候,只要有人在也便足够了。 李嗣源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所以李嗣源从不轻易的将这柄枪撤出枪套,特别是在一战之前便撤出枪套。 这一点曲江是一直清楚的记得,就连数月前李嗣源与纳兰行川那未分胜负的一月之战,李嗣源也只是在战斗当中才把莺歌枪撤出枪套来抵挡抽水刀那连绵如水诡异所思的攻势! 而如今呢? 面对疏忽而来的杜秋离,李嗣源竟然二话不说的就把莺歌枪握在了手中!而且亦是如同杜秋离一般将大枪摇摇前指,一丝不苟的看向对方! 至始至终,两大强者一句话也没有说,但是曲江却终于忍受不住这等寂静带来的惊天气势猛然间的跪倒在地唯一能做到的唯有泪如雨下。李从珂虽然不像曲江的那样不济,但是也着实的不太好过,身上的佩剑瞬间出鞘,却只能双手牢牢的拄在地上,亦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摇摇欲坠! 若说数月之前李嗣源和纳兰行川的那一战多少还有一些有所保留互相做戏的成分参杂在其中,那么今日李嗣源和杜秋离的这一战,恐怕却是真正的! 疏忽而来!疏忽而战! 毫无保留的真正的大武者之战! 当世两大枪神的逆天对决! 一切发生的这么快!但是谁都知道一切却是无法避免! 曲江知道,李从珂知道,就连李嗣源亦是知道! 所以, 在犹若死水的沉寂之后,李嗣源却先动了! 动了! 虽然在李从珂和曲江的眼里,一切还是静止如初。 但是杜秋离却知道李嗣源已经势若闪电的动了! 所以杜秋离亦是动了! 李从珂和曲江都能看到的动了,有若脱兔,却是毫无道理的动了! 杜秋离猛然间抬手,老君枪瞬间向虚空之处射出, 毫无理由的射出! 因为李从珂二人明明看到的是李嗣源仍然大枪前指站在杜秋离的十丈开外! 而杜秋离却是猛然间向右侧的虚空里抬手就是一枪! 无人知道他这抬手射出的一枪用意何在,但是李嗣源却是除外..... 因为接下来的一瞬,便昭示了当世两大武者的巅峰对决已经真正的发生了! 在杜秋离毫无道理的刺出一枪之后,接踵而至的便是两大武者第一次激烈的碰撞! 枪锋交鸣!在虚空的尽头竟然传来枪锋交鸣的声音! 凭空而至,毫无道理的金属交鸣凭空炸起! 李从珂自认为这一生所听到的刀锋相对之时尽金属交鸣的声音加在一起都没有这一声清脆,没有这一声响亮,甚至再没有一个声音能比这一声来的悦耳! 唯一不同的只有,亦是没有一个声音,单凭一个声音就能让他双手拄着佩剑摇摇欲坠! 甚至! 李从珂终于一个踉跄,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而曲江此时却早已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 大武者之间的巅峰对决就算是有幸一观,也不是所有人都有一直看下去的福分的!当年聂家家主聂子玉伤在虎狼谷八王之战的战气之中的传说诚不欺我邪! 就连这兵器交鸣的声音我都是无福消受啊! 何为神榜高手! 聂家的武林史记亦不是信口雌黄, 他们果真都是接近神的存在! ........ 又是一个踉跄,李从珂自嘲的一咧嘴,视线已经模糊.只是还是拄着佩剑挣扎着没有让自己倒下. ......... 一声过后,李嗣源的身影乍现! 只是没有再攻,而是同杜秋离一般, 一步,两步,三步....... 倒背着大枪大步而退,每退一步皆踩碎一地青石。 每退一步二人更是由这一战之前的一脸凝重换做一脸的笑意,当然随着这越来越深的笑意,从李嗣源和杜秋离的身上更是迸发出越来越凝重的战意! 只是李嗣源的笑意更加凝重一些,伴随着他那张绝美犹如女子一般的面容更加的说不出的诡异。 杜秋离也是倒背着大枪在笑,可是看到李嗣源这绝美的笑意虽然心如古井不波但是仍旧感到了一丝的不妥。 当然也只能是一丝的不妥,紧接着杜秋离便看到了一幕绝美的枪舞! 再也没有什么不妥,一切都如烟散去! 包括这一丝不妥! 这就是莺歌燕舞莺歌枪的燕舞莺歌吗? 在没有看到它之前,就是这个名字亦是可以给人以无边的享受!享受在幻想之中! 而真正面对它的时候,更会发现这个名字果真是一个绝美的梦!绝美的让人窒息!绝美的让人哭泣! 杜秋离看着这横来的又一枪,突然感到一阵的无奈,无奈于这一枪的唯美,无奈于这一枪的惊艳,无奈于这一枪的如梦似幻,所以杜秋离亦是无奈的喟然一叹! 可是亦只是无奈的喟然一叹,杜秋离却没有像有幸看到这一枪的人一样无奈着死去! 同样是枪! 既然莺歌燕舞莺歌枪可以恣意天地之间极尽华美之情! 那么, 天南地北老君枪又怎会轻易死去! 所以杜秋离虽然惊艳于这一枪的绝美之舞,却没有丝毫敢忘这一枪所代表的不是一个绝美的美梦! 而是! 一个! 不折不扣的! 噩梦! 所谓的莺歌燕舞,燕舞莺歌所代表的只是一个极尽奢华的噩梦! 所以杜秋离喟然一叹之后便向这个噩梦挥出了第二枪! 有所不同的,这一枪却是整个抛出,在半空当中形成一个急速旋转的圆!向着李嗣源这一枪绝美的噩梦之舞砸去! 然后 便有了,又是一声痛彻心扉的金属交鸣凭空炸起! 有所不同的,这一次撞击之后,无论是李嗣源还是杜秋离却没有一个人再后退。 李嗣源的身形终于一滞!杜秋离却早已凌空跃起! 在半空之中收回被弹回的老君强,犹若泰山压顶的往下砸去! 天南地北一线牵! 拿枪当棍使的老君枪! 枪如棍! 亦是这样凭空的出现了! 没有一丝花俏,甚至比任何一个使棍的高手完成这个下劈的动作都会慢上许多!但是这一棒却又是天底下任何一个使棍高手都无法躲过的! 别人或许不信,但是这一枪之下的李嗣源却是一清二楚的知道! 这穷于棍之极境的一式却是这样的一枪! 使棍之大成者在这一枪劈下的时间或许可以劈出十棍,但是却无法向这枪一般一击之人之死地,避无可避! ......... 杜秋离满意的笑了,随着这一棍越来越逼近李嗣源的面门终于满意的笑了! 二寸! 再有二寸! 神榜十大高手之中便会有真正意义的一分高下的一战产生! 再有二寸!自己也许便会如同传说中的黄巢一般尽日飞升了呢! 谁说不是呢? 一切来的太快,可一切却正在发生! 谁又能想到从蓝梦蝶那一战顿悟的落玉盘竟然便破了李嗣源这穷尽华美诱惑的燕舞莺歌绝世一枪呢!而紧接着又是因为蓝梦蝶的蝶流萤而顿悟的这一招, 天南地北一线牵! 成功将自己引以为傲的拿枪当棍使的盖世一击与落玉盘衔接在一起,一气呵成! 才能让这个曾经与黄巢一战的不世强者李嗣源饮恨当场啊! 再有二寸! 李嗣源就要饮恨当场啊! 而这一切,却是因为那个叫做蓝梦蝶的家伙! 杜秋离有点儿好笑,却又是忍不住的兴奋! 所以, 他的老君枪在李嗣源的头上便停了下来。 不是他想停下而是不得不停下! 因为胸前的凉意,还有李嗣源的有一抹诡异的笑容,让杜秋离不得不停下! 还是一切来的太快! 可是一切又正在发生! 杜秋离不甘的发现,不知何时,李嗣源的枪已经停在了自己心口,不足一寸之处! 轮回! 杜秋离在这一刻才突然想起,李嗣源仿佛还有一枪叫做所谓的, 轮回! 第七十二章 轮回(下) 轮回! 一切都停在这一招轮回之中! 杜秋离没有劈下,李嗣源亦是没有刺下! 良久的沉默过后,两个人同时将枪从对方的身前收回。 仰天大笑! “你为什么不杀我?”杜秋离笑罢过后定定的问李嗣源。 “因为我不确定我杀了你的同时,我不会遭到重创!毕竟我们这一战的胜败只在一寸之间。换做关烈扬,或许不会放弃这一寸的先机,但我不会,因为我不是只有一件事情要做。”李嗣源没有一丝得色,一笑之后,反而很认真的回答了杜秋离的问题。 “但我还是败了!”杜秋离喟然一叹,无限的萧索:“虽然只有一寸,但我还是败了!” 神榜高手终于互相决出了胜负! 这一战,杜秋离知道,自己的确是败了! “或许吧!”李嗣源淡淡的一笑:“或许我真能刺出这一枪,你便真的败了!” “哪有那么多的或许?输了便真的输了!” 老君枪瞬间收起,杜秋离不再多说什么,一个转身就要一如既往的离开。 就像这场巅峰之战疏忽而来,亦是要疏忽而去。 但是—— “难道你不想知道为什么会输吗?” 李嗣源终于承认了自己是这场对决的胜者,同时亦是成功的让杜秋离转身就要离去的身影一滞。 “知道又能如何?就像我一直便知道莺歌燕舞莺歌枪隐藏着一招深不可测的轮回,可我还是输了。” 杜秋离猛然又转过头来,定定的看着李嗣源仍旧似笑非笑的面容,却忽然一笑很洒脱的答道。 “但事实上,却不是因为轮回。”李嗣源亦是忽然来了兴致,像得遇多年不见的老友一般紧接着对杜秋离说道:“你把枪当成棍用,我却只把枪来当做枪使,所以我永远都会比你快上一寸!保持本色方为强者之道!不知这一点,杜兄是否承认?” 保持本色方为强者之道! 一语落下,杜秋离瞬间色变,终于一拱手对李嗣源说道:“直到这一刻,杜某方真正受教了!李兄大恩不言谢,杜某他日再来!” 杜秋离转身又要离去,可是又被李嗣源叫住。 “杜兄稍等!” “莫非李兄还要与我这败军之将再战一场?真若如此,杜某自是求之不得!”杜秋离奇道。 “你我今日恐怕都难有再战之力,杜兄此语岂非奇怪?”李嗣源洒然一笑:“我只是好奇,刚才杜兄那一招叫做什么?怎能轻易破了我的轮回第一式?” “据我所知。”李嗣源一顿,终于说道:“据我所知,杜兄的枪法皆是一去无回,哪有一招的守势?” 听到此,一战之后的杜秋离终于面有得色的兴奋起来:“哈哈哈哈!李兄此语果真快哉!不错,杜某所学皆是攻势,哪有守招?可是这一招的学来,却实在是机缘巧合!让杜某好不得意!若非杜某缠着蓝怀远的那个好徒儿蓝梦蝶,逼着他使出了一招蝶满山!我又怎能悟出这招落玉盘!妙哉妙哉!蝶门的招式的确妙哉!蓝怀远以往和我切磋之时皆没有用过这天下第一的守势,可是却没想到我还是从他的徒儿手中将这招看了个透彻!” “落玉盘!你说你这招是脱自于蝶门的蝶满山!”李嗣源更是大奇:“那么岂不是说,杜兄用来衔接你那得意之作盖世一击的身法必是脱自于蝶门的蝶流萤了?” “然也!”杜秋离干脆的答道,却是没有奇怪李嗣源如同亲眼所见的那样的透彻。 蝶满山,蝶流萤,蝶舞天涯! 蓝怀远毕生三大得意之作,一般武林人士或许之将蝶门这三大秘技当成一种传说来看。但是用李嗣源和杜秋离这等境界来看,蝶门的这三大秘技自然不是遥不可及的一个存在! “哦,原来如此!唉!”李嗣源沉吟半晌,突然间叹了一口气。 “哦?李兄因何而叹?”杜秋离心情大好之下,反而问起李嗣源来。 李嗣源亦是不想瞒他,也是干脆的答道:“本王正在后悔!” “后悔你刚才没有冒那一寸之险将我击杀,不是吗?”杜秋离嘿然一乐,替李嗣源说出心中的想法。 “何尝不是呢?”李嗣源看了看又要转身离去的老君枪,无奈的说道:“谁知你这一战又从我这招轮回里悟到了什么?世间最让人无奈的事情便是学无止境,而最可怕的对手便是学无止境的人!杜兄这等悟性又如何不让李某担心呢?所以李某至今有一事相求,不知杜兄是否愿意一帮?” 李嗣源这番话说的可谓是天马行空,跳脱而出实在没有什么道理。 可杜秋离却清楚地知道,这一战之后,还是会有条件的!毕竟自己输了就是输了,而李嗣源不是李存勖,更不是关烈扬。 这个男人所能想到的,绝不会单纯的! 尽日飞升! 所以杜秋离也不多废话,只是一拱手答道:“李兄但说无妨!” 李嗣源嘿嘿一乐,将莺歌枪收回枪套缓缓说道:“禹王村昨夜下了一场大雨,今早有人来报说是死了一些人。而如今那个蝶门大少蓝梦蝶正在这个五台山上,而本王与蝶门怀远先生一贯交好。所以,若是此子近日下山去往梅花山庄,本王还希望杜兄能沿途照顾一二!尽量帮蓝梦蝶洗掉身上的冤屈,送怀远先生一个老大的人情如何?” 李嗣源思量着把话说完,而杜秋离却已经哈哈大笑起来:“李兄刚才还是那样痛快!怎么此时却这样虚伪起来?且不说我这一战数给了李兄,就是没有此战!杜某便是杜某,不是那徐之诰,也不是那杨行密!虽然我名为吴王客卿,可是杨行密还没有命令我的资格!所以,晋王尽管放心!那所谓十人墓战场的风风雨雨,杜某自不会参与!李兄不用拿话将我拖住,你我心里皆知,或许有心人皆说蓝梦蝶此子身上背着老大的冤屈,但是蓝梦蝶本人又何曾将这些是是非非看的比天都重?蓝梦蝶,恐怕,不容小觑!且不说有李兄此言,杜某自会帮他!就算是杜某不去帮他又能如何?与十人墓相比,还是蓝梦蝶那始终没有用出的蝶舞天涯更有吸引力!哈哈哈哈!” 又是一阵大笑,虽然一战输掉,可是仍旧不可一世的。 天南地北老君枪! 杜秋离终于离去! 第八十一章 玉生烟 看着一个纵跳便从庙门前消失的杜秋离,李嗣源长思不语。直至转过头来看到仍旧长剑触地挣扎不已的李从珂和倒在地上死活不知的曲江,这才勃然色变! “你为何不倒?” 李嗣源三两步的走至李从珂的身边,抬手一掌拍在李从珂的胸前。李从珂这才长出一口气,终于能说出话来! “孩儿为何要倒?能不倒便不倒!”李从珂手捂前胸,虽然脸上表情仍旧是无限痛苦,可还是略有些倔强的对李嗣源说道。只是说完之后却又是面色一喜,连忙施礼对李嗣源说道:“孩儿恭喜父王今日得胜杜秋离!当世第一枪圣非父王莫属!” 没想到却是不置可否的一笑,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再没多说一句,一转身也要往山下走去。 李从珂一愣,不知李嗣源这一笑是因为自己不曾倒下的赞许,还是他战胜杜秋离之后的得意。只是一转眼看到倒在地上的曲江,这才踉跄着追上李嗣源急忙说道:“曲统领还倒在地上,还请父王救治。” “曲统领!”李嗣源听闻此言,是拍拍李从珂的肩膀:“你若不信不妨回头,曲统领已经起来了。” 李从珂又是一愣,虽然李嗣源这话说的仍旧温和,可是他却能清楚的听出这位权倾天下的晋王千岁已经勃然大怒。 不知李嗣源因何发怒,李从珂只好顺着他的声音往后望去。只是这一望,却着实大惊失色! 刚才那一战是何等的惊天动地,李从珂自是知晓。就是自己这在江湖之上亦是一流的修为,尚且被当世两大强者狂暴的战意所逼鲜血狂喷妄图站立都要挣扎不已。而这曲江明明已经倒地不起,又怎会安然无恙? 可实际上,曲江的确就是安然无恙。 在此时李从珂满眼惊诧当中,倒地良久的曲江却是一个翻身从地上爬起。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三两步的来到李嗣源的身前,甚至没有一丝踉跄的半跪施礼道:“属下恭贺王爷一战大胜杜秋离!” 李嗣源一抬手,心情又是大好,这才洒然一笑:“哪里是什么大胜?单纯在武技上,杜秋离没有输,我也没有赢。这一战的最后胜出,其实是在这一战之后啊!” 然后终于摇摇头对仍在满脸诧异,不知所然的李从珂说道:“我知你现在一定奇怪为何曲江在这一战遭受的波及比你还少。” “那就是因为,曲江倒下了,而你还在无谓的强顶着不倒!”李嗣源傲然一笑:“既然想要不可一世的傲骨,就要有顺其自然的折腰。无论如何,能最后活下来的才是最大的胜者,不是吗?” 李嗣源一语说完,李从珂却是哑然而立。看了看曲江,还想张口说些什么,但是发现自己的父王还在深不可测的看着自己。 李从珂终于吧嗒吧嗒嘴,不再言语。 反观曲江却是一脸的诚惶诚恐:“承蒙王爷抬爱!属下怎敢与小王爷相比。更是没有那不可一世的傲骨!属下只是有一事不明。” “哦?曲统领休要转移话题。”李嗣源一挥手:“就算你没有那一世的傲骨!他日亦非是池中之物!你但说无妨。” “属下仅是不明,方才王爷说与杜秋离一战,是赢在一战之后。是如何说法?” “那是因为我告诉杜秋离,枪就是枪,拿枪当棍使总会慢上我一寸!”李嗣源笑的好不得意. “自从蓝梦蝶往这五台山而来,我便知道我与杜秋离的这一战在所难免,所以便在这里等他了.杜秋离此人天赋秉异,实在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武道奇才,亦是这世上最不看重输赢的武道奇才!既能从蓝梦蝶那三招两式的蝶门秘技当中悟出落玉盘和一线牵这样精绝的枪招,又能放下身份痴缠蓝梦蝶这个晚辈后学,如此痴迷,又如此淡泊.就是此时,本王仍不敢说,下次还能赢他!”李嗣源不理李从珂和曲江越来越迷惑的神情,仍旧兀自说道:“但是我却敢保证,就算是下次对决,单从枪技的比较,我还会比他快上一寸!因为他的老君枪融入了太多东西,而我的莺歌枪却还是一把真正的枪。到了我们等修为,他就算是幡然悔悟,想要改也来不及了!一个神榜高手始终慢我一寸,岂非快哉!哈哈!” 这次李从珂倒是立刻反应过来,亦是大喜过望:“我想我终于明白父王的意思了,既然父王告诉杜秋离他输在枪技之上,那么此人就算是此时幡然醒悟苦练枪法,亦不会达到父王这等境界!父王这当世第一枪圣的头衔是别人再也抢不去了!快哉!的确快哉啊!” 看着李从珂那万分得意的神情,李嗣源却一皱眉头:“浅薄!你还是太浅薄了!杜秋离哪会再从头练枪?我只是告诉他一个事实,他可以学进天下的剑招刀式,唯独学不会的是我的莺歌枪!这天下间,我是唯一的他一战之后难有所得之人,亦是唯一的与他一战之后不用流血之人!若是换做关烈扬或者莫知梅,慢说占了一寸的先机,就算是半寸的先机,也会将此人击杀当场!” “因为此人终究是太可怕了!”李嗣源终于真正的喟然一叹:“而这只是其一,而我真正的目的是不想让他介入十人墓战场。还有,至少有一点,杜秋离是说错了。” 不管曲江和李从珂是否大惊失色,李嗣源还是悠悠的说道:“蓝梦蝶能把这天下间乱七八糟的角色多拖在五台山一天,我便在十人墓战场多一天的胜算。所以我倒是真正想要杜秋离给蓝梦蝶当个帮手,因为多年不出的鬼门百隐鬼王宗已经出现在五台,恐怕蓝梦蝶这回才真正遇到了强敌!” 鬼门百隐! 鬼王宗! 李从珂二人自是知道这七个字代表着什么! 江湖传言,当年的八九之战的第八十九人。 恐怕便是这鬼王宗的宗主! 那是一个绝对不亚于任何一个神榜高手的存在啊! “那鬼王宗上五台是为了什么?难不成也是为了那个不知有无的黄金镖!”李从珂终于忍不住的问道。 可是李嗣源却仅仅的吐出了五个字,便终于头也不回的下山去了。 “恐怕是——玉生烟!” 第八十二章 大风起 玉生烟! 当李嗣源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蓝梦蝶一行四人却都苦着一张脸往北台叶斗峰灵应寺蹒跚而行。 就连蓝梦蝶这等高人都再无昨日拥美上山的无限风光,而是一脚一步的还得拽着急不可耐就要往峰顶而去的关家大千金,果真是好不苦恼! 迹无声亦是好不苦恼,蓝梦蝶虽是正在承受关小茹的大小姐脾气,可是毕竟关小茹好歹还可以商量。而他如今身上背着的,却是一桩连商量都没办法与之商量的事务。 迹无声背着蓝梦蝶为郭晴儿打造的这顶看似小巧玲珑精致工巧实则沉重无比不知里面都装了一些什么东西的红色小轿,再抬头看着漫漫长路,顿时心底将蓝梦蝶骂了个底朝天。 不就是一顶破轿子吗?扔了就是!要来何用?如此这般,恐怕爬上了叶斗峰之后,不用劳什子鬼门百隐来杀,自己这帮人也得活活累死! 与之相比,手无缚鸡之力的郭晴儿反而是这四人当中精神最好的一个,只是虽然精神不错,可是也不得不为自己的执着付出代价。 方才让蓝梦蝶抬她上山未果,大发小姐脾气亦未果,又以绝不上山纹丝不动就是不走相要挟蓝大少仍就是未果。于是屡次未果的郭府千金终于又被激起那一身的傲气,反而下得轿来,在迹无声满眼惊讶之中咬碎银牙理也不理蓝梦蝶一步一步的亲自往山上走去。 而其他三位把江湖搅了个乱七八糟的青年高手此时也只好面对现实,跟在郭大小姐的身边一身轻功却是丝毫没有用武之地,果真是比牛还慢!迹无声则是心疼那顶小轿,实则是自作主张的当了回便宜轿夫。真是何苦来由! 特别是一路上在蓝梦蝶眼里一直是毫无心机,简单可爱的五公祠大小姐终于展现出了一个豪门千金藏在毫无心机简单可爱背后的一个最恐怖的地方。 那就是一路上对蓝梦蝶言听计从的关小茹终于对着蓝梦蝶亦是大发了一顿小姐脾气,从她老子神榜第一高手的关烈扬那里继承来的无论是对刀还是对事的那股暴烈战意更是发挥了个淋漓尽致! 不知关大小姐是已经习惯了被蓝某人拥在怀中,享受用那风驰电掣一般的蝶门第一轻功身法的快感!还是果真是想要顷刻上得叶斗峰去一睹舞指如歌弹心剑凤如梦,聂家家主聂灵儿的真颜,或是真的要去一会那劳什子鬼门百隐鬼王宗和迹无声口中神秘莫测的五千僧?一切不得而知,反正关大小姐就是大为光火。 就连此时,关大小姐仍旧是大为光火! 若不是蝶门大少尚且能够舔着张老脸牢牢的抓着姑娘家的玉手,这位能使出傲世一刀的五公祠大千金恐怕早就舞着自己的大刀匣先行一步了!混乱致极,果真混乱至极啊! 蓝大少一面盯着嘟着小嘴儿就要往山上跑的关小茹,又一面看着倔强不语,却是汗如雨下一步一步往前挨仿佛也是受了老大委屈的郭晴儿,更是还得时刻承受自己的老伙计迹无声那无时无刻都在向自己射来的满腔怒意。 ........... 一阵山风袭来,吹起伊人鬓角丝丝乱发。 把整个后唐乱世都能搅和的血雨腥风的蓝某人打破脑袋都没有想到,有着当世三大年轻高手在其中的自己这一行人竟然会走出这么一个情境来!还打算天亮上山呢!如此在这里内耗起来,恐怕连天黑了都走不完这十里山路啊! 苦恼!真是好不苦恼! 大风起兮云飞扬吗? 可是这还没有大风起,怎么就云飞扬了呢? 蓝梦蝶好笑的摇了摇头,无奈的嘀咕。 然后拉着关小茹一屁股坐在路边的山石上,却是再也不走了。 迹无声亦是三步两步的蹦至蓝梦蝶的身边抬肩将郭晴儿的小轿卸下,大喘了三口气,终于忍不住大骂起来:“这顶破轿,丢了就是!小雪开宗立派迫在眉睫!若是耽误了我上五台找那五千僧前来护山!就算你蝶门大少有千般本事,恐怕也难敌那对冷香一脉别有用心的八方来敌吧!” 蓝梦蝶却被他说的一脸茫然,盯着迹无声的老脸看了半天,这才哈哈大笑起来:“老迹你扔了便扔了,方才也没人让你来抬啊?” 一语说罢蓝梦蝶便不再理靠着小轿一脸气愤的迹无声,反而一拍如今娇躯紧靠在他身边却仍旧兀自生着闷气的关小茹说道:“我们这样的确不是办法!小茹啊,你去背着郭灵儿上山如何?”然后又一指不远处早就蹲坐在地上,柔弱不及杨柳,又泫然欲泣死盯着自己的郭晴儿放声说道:“灵儿姑娘,让小茹送你一程,你看如何?” 一语落下,却大出蓝梦蝶意料。本以为一切水到渠成,郭晴儿自会借坡而下,而关小茹这一面恐怕得多少废些唇舌。 可实际上,关小茹听到蓝梦蝶此番话却是二话不说的走至郭晴儿身边,嘀咕了几句便又转了回来,不无酸意的冲着蓝梦蝶吼道:“人家郭大小姐说了,就是走断了两条腿也要走到叶斗峰!不是我不背,而是人家愿意走!你瞎操心什么?” 关小茹已经气的芳心可可,这个家伙自从昨天晚上这个郭家小姐上得山来之后就在冷落人家!郭崇韬的女儿又能如何?若论世家,我可是神榜第一人关烈扬的女儿,自是比她郭大千金威风!爹爹啊!你女儿这几月来可谓是风餐露宿,更碰上了蓝梦蝶这个喜新厌旧的大坏蛋!真是好苦恼啊!你怎么还不出关来找我呢?你要是找到我,我也不会被蓝梦蝶这般欺负!哼,以后一定要让爹爹来教训你这个大坏蛋! 关小茹想着想着,也是没来由的一阵委屈,恨恨的盯着蓝大少也是泫然欲泣。光想着让自己的老子拿段神刀来教训蓝无情,却忘了当初在太原城不是五公祠没有派人来找她,而是她自己不回去的事实。 蓝梦蝶却不知道关大千金这一夜心思数转胡思乱想之后,自己已经濒临被关烈扬的架断神刀上的边缘。 蓝大少反而看着关小茹那楚楚可怜的大眼睛一抹柔情瞬间涌上心头,伸手便不知死活的在伊人的俏脸上轻轻一扭:“怎么了?过了这五台山,我一定会亲自送你回五公祠。另外还你锦衣玉食,一尝这几日风餐露宿之苦。” “只是如今.....” 只是如今蓝大少才让关小茹的芳心一甜,重新找回了一点儿这一路上独受蓝梦蝶照顾的温馨。却没想到蓝无情再过一辈子还是蓝无情。于是在关小茹火冒三丈的颜色中和迹无声的一脸茫然里,不知死活的蓝某人伸手将地上的郭晴儿抱在怀中,不管伊人如何挣扎,一个起落便向北台叶斗峰窜去! “只是如今,我们的确得快点上山了。因为,恐怕大风果真起来了!” 伴着蓝某人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语,迹无声瞬间又背好轿子,紧随着早已经势若脱兔轮圆了大刀匣张牙舞爪朝蓝梦蝶追去的关小茹, 绝尘而去! 也就在这一刻, 当世三大青年高手终于恢复了应有的速度往叶斗峰而去! 第八十三章 乱红颜 “放我下来!你这个*贼!改日我一定让怀远先生亲自将你千刀万剐,以正你蝶门门规!啊!放我下来呀!”郭晴儿被蓝梦蝶一手抱在怀中急驰而行,听着耳畔呼啸而过的山风,不由花容失色,一颗芳心由于急剧的恐惧也说不出什么感觉的狂跳不止.嘴上虽然已经将蓝大少和那十恶不赦的*贼等同了起来.但是一双玉手却还是紧紧的搂住*贼的脖子,将一具香喷喷的娇躯紧紧的靠在蓝梦蝶的怀中,生怕这个大*贼一不小心松开双手,将自己丢进旁边的万丈深渊当中.只好逼上双眼不去看身边的景色,张口在蓝梦蝶的耳边大吼大叫!真是好不难受! 郭大小姐委屈的窝在蓝梦蝶的怀中不停的聒噪,可是紧跟在二人身后的关小茹亦是好不恼火! “蓝无情!你再不将人家小姐放下!你看我爹爹出关后会不会放过你!让你欺负人家!让你欺负人家!唔!” 天知道关大小姐在这展开身法急速前行的纵跳当中是怎么发出声音来的,反正关小茹更是委屈的无可附加,倒提着大刀匣,三步两步,两步三步.总是差那么几步便追上了这个该死的蓝无情,可就是你追不上.情急之下,更是一撇小嘴儿连自己的老子关烈扬都抬了出来.可是这个该死的家伙还是紧紧抱着人家小姐,果真如同*贼一般毫不放松.真是气死人家了,气死人家了! 关小茹一面看着前方的蓝梦蝶怀中虽然口口声声要蓝梦蝶放她下来,可是傻子都能看出来实际上却死死的搂着蓝梦蝶脖子的郭晴儿.一面又回想着这一路之上,自己独自伴着蓝梦蝶风雨前行的无限风光,如今却已风光不再.关小茹恼火的都快哭了出来. 这是一个别具风格的上山组合. 崎岖不平,险坡不断的五台山北台叶斗峰的山路上,不明就里的人若是有幸看到,一定会大惊失色,然后就是匪夷所思. 一个身穿蓝袍的剑手抱着一个大喊大叫的锦衣女子奋不顾身的一路前行,惶惶如丧家之犬.特别是他的身后还紧缀着一个拎着一具比她还高上许多的大匣子的姑娘家一路的张牙舞爪.如果说前面这三个人还能多少解释清楚, 一定是前方的男子始乱终弃,江湖儿女又不拘小节,后面的女子敢爱敢恨千里追杀负心汉. 那么跟在最后背着一顶小轿的男子又是为何而来呢?难不成是最前面的那个穿蓝袍的家伙抢了人家娘子?这才惹上了一身的麻烦? 看样子这三个疾驰而行的人都是当世不可多得的好手,一身的轻功更是不俗.只是这个轻功都用在了这么追追逃逃当中,实在是有点儿莫名其妙.有什么事情就坐下来谈谈嘛!这又是何苦呢? 所以, 眼看叶斗峰近在眼前,最后面背着轿子一路看着前面三人,肠子都快笑了出来的迹无声终于忍不住的大叫一声,首先停了下来! “老蓝!你们这是上山!还是在逃命?反正我是受不了了!你们愿意继续跑便继续跑吧!一会儿进了灵应寺,还不知有一场什么样的恶斗呢!我是得坐下来调息一阵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迹无声把小轿随便卸在旁边,便一屁股坐在地上哈哈大笑起来. 在迹无声喊出第一句的时候,一脸苦相的蓝梦蝶便停了下来!郭晴儿还好,不知是叫累了,还是吓坏了.蓝梦蝶一停,伊人便睁开眼睛四下一望,可是一望之下却看到脚下山峰陡峭,云海苍茫.那该死的*贼竟然巧不巧的站在了一块凸向悬崖的巨石之上!于是郭大千金又是一声尖叫,往日冷艳高傲,颐指气使的神态不再.乖乖的又一闭眼,丝丝的窝在蓝梦蝶的怀里,就是蓝梦蝶放她下来,郭晴儿也是不下来! 关小茹却是没有她那么好运,小姑娘心火大盛,只顾着扎着头对蓝无情穷追不舍.可是却没想到,蓝无情却是说停就停.一个没有收势,连人带刀都撞进了蓝梦蝶的怀里.若不是蓝某人当年习武的时候没少让蓝怀远在这下盘上下功夫,恐怕此时已经带着这两个难缠的大家千金一起掉进这万丈悬崖里了. 所以蓝梦蝶借势一转身也把关小茹拥在了怀中.刚想低头安慰几句.却没想到丝毫不知自己大难不死的关小茹,却已经一语不发的开始从他的怀中往出拽郭晴儿! 关大千金自是功力非凡,若不是郭大小姐此时出于本能亦是变的力大无穷死活搂着蓝梦蝶的脖子,恐怕真被她拽了下来. 真是何苦来由! 于是蓝梦蝶眨巴眨巴眼睛,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紧接着又看看近在咫尺的叶斗峰和狂笑不止的迹无声. 终于,头一回的感到. 有点儿乱....... 蓝梦蝶拥着两个气鼓鼓的千金大小姐来到迹无声身边,.伸出脚来一脚蹬在迹某人的屁股上,皱着眉头问道:“你在这里净笑些什么?还不想想怎样上这叶斗峰?” 迹无声被他一脚踹了起来,非但不恼反而笑的更加开心起来,看着恢复常态的郭晴儿又开始在蓝梦蝶的怀里挣扎不止,而关小茹一面心安理得的偎在蓝梦蝶的一只手中一面还是一如既往的执着.只是刚才她是从蓝梦蝶身上往下拽郭晴儿,而此时却是推波助澜帮着郭晴儿努力掰着蓝梦蝶牢牢环绕在姑娘家腰间的那只贼手,果真是好不混乱! 迹无声终于忍不住揶揄蓝梦蝶道:“老蓝啊!人道是最难消受美人恩!往往说此话之人都是言不由衷,一面说着难消美人恩,另一面却更希望自己身边的美人越多才是越好.不知老蓝你如今是否真是难以消受美人恩,还是果真乐在其中而不自知呢?哈哈哈哈!” 蓝梦蝶正被两个丫头闹的心烦意乱,此时见迹无声自找没趣不由大喜过望,随手就把郭晴儿递了过去:“你若喜欢,这个不妨给你!如此山路难行,我还是得静下心来想想这上山之法啊!” 蓝梦蝶这一推,还没等郭晴儿火冒三丈,迹无声却立刻如同皑皑白雪一般表忠心立牌坊:“老蓝啊!我对雪儿之忠心天地可鉴!你怎么可以让我对小雪不忠?如此艳福还是你一人消受为妙,消受为妙啊!” 蓝梦蝶并没有指望这个家伙能有什么上佳的表现,只是看迹某人该说的不说,不该说的却说了一堆。更是无可奈何的望着前方,愈加愁眉苦脸起来。 而迹无声直到此时亦才真正发现蓝梦蝶不是因为他这一叫才停了下来,而是,面前的山路已不知何时被密密麻麻的插满了整整十排利箭! 箭尖向上与山石的颜色一般无二,而箭身却全部隐没在脚下的山路当中。若非仔细查看,路人丝毫不知这看似仅是崎岖难行的山路上如今已经布满了杀人利器!而在往前唯一能落脚的地方,便是蓝梦蝶方才停下的那一角凸向山崖的巨石! “八方箭雨百隐阵!” 迹无声大惊失色,脱口而出! “不错,我们遇见的果真是鬼门百隐鬼王宗。可见我昨日的猜测并没有错!” 蓝梦蝶看着密密麻麻的箭雨,接着迹无声的话淡淡的说道。 第八十四章 鬼门百隐 迹无声无奈一笑:“可见我们的运气的确很差。不过鬼王宗的人为何也来到这五台山呢?” 可是还没等蓝梦蝶回答,受蓝梦蝶风驰电掣一路疾驰惊吓过度的郭晴儿终于嘤嘤哭泣起来。 关小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她从蓝梦蝶的臂弯里拖出,没想到郭晴儿睁开眼睛看到关小茹,反而又一下子抱住关小茹,受了老大委屈一般却是泪如雨下,再也没有郭府千金那高高在上的脾气。此情此状,我见犹怜。 关小茹抱着郭大千金,眨巴眨巴大眼睛,心中那点恨意一时片刻反而全散了尽去。反而轻声细语安慰起郭晴儿来。 两个绝色红颜,一个梨花带雨,一个灵动妖娆。凑在一起更是别具风情,倾国倾城! 迹无声一时不由心中老大的不忍,不由埋怨起蓝梦蝶来:“老蓝,你做的是不是太过份了?看把人家晴姑娘哭的,真是何苦来由?若是让那文能安邦武能定国的郭崇韬知道你这一路就是这样对付她女儿的,恐怕必定派那十万雄狮追杀你至天涯海角。” 没想到蓝梦蝶却是不置可否的无奈一叹:“一路之上,你又不是没 有听见,就连关烈扬都要拿着刀来杀我了,我还多在乎郭王爷的十万雄狮吗?” 这番话说的可谓是可怜无比又委屈至极,迹无声一听之下好歹的忍住了笑意.反而是郭晴儿一听之后哭音便戛然而止,从关小茹的怀中抬起红扑扑的俏脸儿狠狠的剜了一眼蓝梦蝶,却终究忍不住一抹笑意,哼的一声从关小茹怀里脱出转过身去再也不理蓝梦蝶一眼. 关小茹此时亦是搞明白了目前的状况,家学渊博的她自是了解何为箭雨八方鬼门百隐阵.看到眼前的一幕自是清楚蓝梦蝶惹上了大麻烦,自觉自己不该再使小性子.于是又,一如既往的抓住蓝梦蝶的袖口摇啊摇的摇了起来. 摇的蓝梦蝶好不窝心. 只好把一腔牢骚又全发泄在已经在一旁笑的人事不省的迹无声身上来:“当初也不知道是谁唠叨快点上山,如今快了又埋怨起我来了?晴姑娘若不哭,我们又怎能在天黑之前赶到叶斗峰?若非赶到这叶斗峰,我们又怎会碰上这十年难得一见的鬼门百隐阵?“ 迹无声被蓝梦蝶劈头盖脸的一顿数落,也不知道蓝梦蝶因何发那么大的脾气。但又觉得着实不甘,只好在一旁嘀咕:“反正上了五台就是为了麻烦来的,鬼王宗又能如何?我们破了便是。老蓝何时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了?“ 迹无声的声音很小,可还是被蓝梦蝶听了个一干二净。 蓝梦蝶嘿然一笑,没有再数落迹无声。只是拖着如影随形挂在他身边关小茹信步又走到百隐阵的近前,终于缓缓说道:“你方才问我鬼王宗因何而来,我想现在我终于能确定了。” “天下第一潜踪大派鬼门百隐.自从江湖传闻这代门主鬼王宗就是那太原城外惊天动地以一人之力灭尽三门所谓八九之战的神秘莫测的第八十九人之后,这一派门人便在江湖之上销声匿迹多年.有人说其门由于亦是没有开宗立派又不愿归附名门大阀而在江湖之上倍受倾轧而日渐势微,亦有人说就是因为其宗主是那神秘莫测的第八十九人,在八九之战当中虽灭三门亦是身受重伤.所以其门隐匿多年是因为鬼王宗需要静养疗伤.更离谱的是说鬼王宗一生多情,却终于情海生波,一身修为被身边红颜所伤.所以这才一怒之下解散了鬼门百隐,这一脉终于销声匿迹.只是这些传说乍一听仿佛都有它的根据,可事实上却都是是是而非.”蓝梦蝶忽然面色一寒,它抬手剑指百隐阵,笃定的说道:“因为我们已经看到,当年声威不在梅帮之下的鬼门百隐这一脉果真又出现在我们的面前。而他们的重新出现的真正原因不外乎有三个。” “哦?哪三个,?”关小茹忽闪着大眼睛显然被蓝梦蝶所讲的这一段江湖秘闻所吸引,当年五公祠四帝亦是和她讲过鬼门百隐这一脉的一些概况。只是四帝皆是不可一世的人物,当今也仅有关烈扬能使之诚服。所以当时说道鬼王宗的时候,自是不屑一顾一语带过。有哪像如今的蓝梦蝶讲的这样栩栩如生大有听头?所以蓝梦蝶一语落地,关家小姐便迫不及待的摇晃着蓝某人的大袖口,一路问了下去:“快说嘛!” 郭晴儿亦是被吸引,不知不觉的又重新靠拢在蓝梦蝶的身边。 “其一,也是我一开始想的。我承认自从老迹对我说晴姑娘在离别镇离奇遇险之后,直到昨日夜间我猜测恐怕是鬼门百隐鬼王宗重出江湖。我都一直怀疑,这一路风波恐怕都是晴姑娘一人引来。而我们都是受晴姑娘有意无意的波及之人。你说是吗。晴姑娘。”蓝梦蝶朝着郭晴儿灿烂一笑,可是看到人家姑娘又要泫然色变。这才连忙接着说道:“不过,自从刚才看到了这个当年盛行江湖的八方箭雨百隐阵之后,我才恍然大悟,鬼门百隐的出现恐怕与晴姑娘无关.百隐阵摆在此处,明显的是挡住了我们的去路,亦是挡住了所有人的去路.也就是说真正的鬼王宗目前正在这叶斗峰上的灵应寺里面,真正的目的亦是灵应寺里面的人.而非我身边的晴姑娘.因为鬼王宗要是为了晴姑娘而来,如今大可放我们上去,又何必自暴身份的摆下了这个鬼神难破的百隐阵,将灵应寺与一切来援隔绝?” “其二,鬼门百隐一脉虽在江湖盛名已久,可实际上却如同小雪的冷香小筑一般没有开宗立派!”蓝梦蝶摸摸下巴继续说道. 迹无声却是一愣,旋即又一下子明白过来.不由双目一亮朝蓝梦蝶说道:“你是说,鬼王宗也是如同我们一样来五台找圣门聂灵儿开宗立派来了?” 蓝梦蝶略一颔首:“不错,我刚才看到百隐阵的第一个想法便是这个.可是转一想之,鬼王宗若是来找聂灵儿开宗立派,就算有天大机密,亦不会摆下这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天下第一险阵来堵住天下同道的去路.” “哦?这又是为何?”迹无声不由奇道. “因为虽然目前圣门四分五裂,节制能力大不如以往.可是也不代表任何一个门派都可以将聂家隔绝起来,单独与聂灵儿讲条件.因为毕竟凤如梦不是也来了吗?就算是凤如梦没有来,鬼门百隐若是因为隔绝聂灵儿而摆下了这个百隐阵,除非鬼王宗有抗衡整个武林的实力打算取圣门而代之既然才有这个可能,否则他对聂灵儿摆下这个奇阵之后便会陷入四面楚歌的绝境!” 蓝梦蝶自嘲一笑:“甚至还没有我的处境为好.因为各大门阀虽然可以坐视圣门四分五裂而不顾,但不代表他们不会不吃掉鬼门百隐这块一不小心就亲自跑到嘴边的肥肉.因为人在江湖有些规矩是必须要遵守的,不是因为要遵守规矩,而是要遵守制定规矩的人!而这一切鬼王宗必然是知道的,所以我想被鬼门百隐困在这上面的人亦不是聂灵儿!, “哪会是谁?”若有所思的问道. “其三!”蓝梦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接着往下说道:“鬼门百隐一脉来到五台既然不是为了晴姑娘,也不是为了聂灵儿.那唯一最大的可能就是.”蓝梦蝶拍拍关小茹的螓首,轻轻的挣脱伊人摇起来没完没了的玉手,这才转言问迹无声:“老迹,你可曾记起当今世上四大疗伤圣地?就连当年的唐明皇李隆基欲求一处延年益寿都不得而终的一说?” 蓝梦蝶此话落处,郭晴儿和关小茹都是一脸的疑惑不知蓝梦蝶此言从何而来,唯独迹无声沉吟半响之后,却突然双目神光闪烁,无限兴奋的吼出声来:“你说的可是那传说中丝毫不比黄金镖弱上几分的武林四大圣地?” 蓝梦蝶满意的一点头,却又纠正了迹无声的说法:“不是武林四大圣地,而是天下四大圣地.只是名头没有黄金镖响亮,也没黄金镖虚无缥缈.所以知道四大圣地的不仅少之又少,而且大都是武林中人.而有权享有四大圣地的人物更是凤毛麟角!” “那么!”迹无声仍旧是双目放光,迫不及待的想说些什么. 可是未等他说,蓝梦蝶仰望着不远处叶斗峰上灵应寺的一角已经一字一顿的说出:“不错,正是烟波寒,寒水深,深如玉,玉生烟!这茫茫的五台之上,据我所知便隐藏着其中的两处!而这近在咫尺的灵应寺附近恐怕就是其中之一的,玉生烟了!而鬼门百隐鬼王宗,这次来到五台恐怕只是为了玉生烟!因为我想,鬼王宗重伤未愈,急需救治的推测还是比较合理的!” “玉生烟!” 迹无声三人异口同声的惊叫出声! 第八十五章 破阵(上) 迹无声是因为传闻中的武林四大圣地如今就有其二近在眼前而感到惊讶,关小茹则是因为这段秘闻就连关烈扬亦是未对她讲过而感到好奇.唯独郭晴儿一声喊完之后,脸色却是阴晴不定,只是其他三人皆被这突如其来的百隐阵和所谓的四大圣地吸引,否则此时必定会发现郭晴儿洁白如玉的娇颜上一瞬间闪过一道难以掩饰的恼火来! “老蓝,你怎么就能肯定这叶斗峰上面就是玉生烟呢?而不是烟波寒呢?况且,这灵应寺我来过不计数次,和庙中主持净观大师谈禅更是数回.这庙中的一切自是再熟悉不过,和净观大师亦是再熟悉不过.这叶斗峰上的一切我都了如指掌,并未有曾发现.净观和尚亦没有说过这玉生烟一事啊!”迹无声虽然已经相信蓝梦蝶所说的必定是事实,可是嘴上还是不由自主的将最后一丝疑问说出. “其实很简单.”蓝梦蝶大出众人意料的淡定说道:“因为我知道烟波寒和寒水深在什么地方,同时也大致可以确定深如玉的位置.四去其三,那么这座叶斗峰上若是有,必然就是玉生烟了!” 一语说完,迹无声三人良久无语,半晌之后迹无声才仿佛从新认识了蓝梦蝶一般,吃吃的问道:“老蓝啊,你这些东西都是从哪里知道的?原来怎么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 “那烟波寒,寒水深,还有那个什么深如玉又在什么地方?”这却是关小茹接着问出来的.初闻当世还有四大疗伤圣地,关小茹自是既好奇又兴奋,于是便缠着蓝梦蝶问了出来. 郭晴儿却只是在一旁默默的听着,恢复了曾经的一脸寒霜一语不发. 蓝梦蝶见关小茹问的迫切,却是也没有隐瞒,当下便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据我所知,寒水深便在梅花山庄后山,归莫伯所有.若是想用,我倒是可以和莫伯借来几日.烟波寒则就在这五台山的南台锦绣峰上,只是早就被那君临天下的大唐皇帝李存勖和不可一世的晋王李嗣源夺去,若是想用,恐怕天下间谁都无能为力从这两人联手中抢来.至于那个深如玉在什么地方.” 蓝梦蝶语气一顿,然后捉狭一笑拍了拍迹无声:“恐怕就得问你家王爷海龙王钱镠了!” 迹无声被他拍的一愣,然后恍然道:“老蓝,你莫非说是十人墓!最近十人墓的确是风起云涌,莫非又有什么东西要出土?” 可是转而又惊讶莫名,奇声问蓝梦蝶:“这一切你又是怎样知道的?” 蓝梦蝶不置可否的一笑,嘿然说道:“老迹你莫非忘了我曾经是做什么的,当贼的自然比一般人要知道的多一些!哈哈哈哈.” 蓝梦蝶一时间笑的快活无比,迹无声亦是知道他此言不假,就算他语焉不详,也十有八九就是事实了.因为有一点迹无声是深深知道的,恐怕这个天下唯一称得上学究天人的便是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蝶先生蓝怀远了!有些东西,其实不用蓝梦蝶去亲自解惑,只要蓝怀远愿意告诉他就好. 所以迹无声便满足的闭口不再言语. 不过良久不语的郭晴儿却猛然间问道:“所谓的烟波寒,寒水深,深如玉,玉生烟又是什么样子的所在?” 听她突如其来的这段话,迹无声倒是没有什么感觉,蓝梦蝶却古怪的看了一眼郭晴儿,这才信口答道:“不过是四个古怪的山洞,可以疗伤的山洞而已!” “既然都是山洞,又怎么可能出土呢?”郭晴儿情急之下不由脱口而出!可是说完之后却立刻感到老大的不妥,只是话已出口再收回已是不及! 郭晴儿不由大惊失色,懊恼不止.可是转言刚想弥补一些什么,却发现蓝梦蝶二人的心思根本没在她这句话的上面,而是一个突如其来的状况,亦是让她感到措手不及! ........ 蓝梦蝶一把将关小茹拖回怀中,伸手夺过伊人手中的突如其来就往八方箭雨百隐阵上面敲去的大刀匣,头一次无比懊恼的呵斥关小茹:“小丫头!你这是在干什么!八方箭雨百隐阵看似平静无比,可是稍加触动便会五十丈之内乱箭齐飞,其中万般变化生生不息,非三柱香的功夫不能停止!其间飞鸟尚不得过,更何况是寻常人等?特别是箭尖看似颜色与泥土无异,仿佛驽钝无比.实则每一支都含有一种剧毒,中者无可救药,当下必死无疑!你方才那不明就里的一刀若是下去,我等四人....” 关小茹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的听蓝梦蝶絮叨完,这才赌气的说道:“我当然是要破此阵咯!莫不成我们还原路返回不成?你就不想知道玉生烟是什么样子?” “当然是原路返回咯!既然知道聂灵儿不在这灵应寺当中,我们还冒险往上去干嘛?”迹无声刚才被关小茹那一下子吓的半死,这时终于缓过一口气来附和蓝梦蝶说道. 只是话一出口,这才觉得自己实在是只顾其一不顾其二,当下便又大声说道:“喂!老蓝!我们不能就这样下去,就算没有聂灵儿在上面,至少我还得朝净观老和尚借那五千僧帮小雪开宗立派啊!就算替小雪借兵可以稍微停下,可是这鬼门百隐如今用八方箭雨百隐阵将这山路堵死亦是明显对我那五千僧不利.我又怎能见死不救呢?不行,老蓝,我们还是破阵上去吧.” 说罢又大踏步的走到百隐阵的前面,大剑瞬间出鞘,亦是想要对这箭阵机关来那么一下子!却又被蓝梦蝶一脚踢回. “罗利啰唆!”蓝梦蝶咬牙切齿的把迹无声也推到一边:“人要是太好奇了,也便死得更快了.” 只是说完这句话之后,亦是拿着他那柄窄细纤长的公子剑在关小茹和郭晴儿瞪大的眼睛当中如同迹无声和关小茹一般砸向其中一枚箭尖! “他这是在干什么?”郭晴儿忽然有些傻傻的问关小茹. “大概是在破阵!” 随后聂灵儿便感到自己的身躯被关小茹紧紧抄住,向后急速而退! 而一阵机皇连环的响动之后, 前方五十丈之内箭如雨下! 八方箭雨百隐阵,终于被蓝梦蝶这一剑发动! 第八十六章 破阵(下) 郭晴儿惊惶普定的再抬眼望去,却是看不到蓝梦蝶和迹无声的身影,唯独能看到的只是她那顶红色的小轿儿不知何时已经被人扔进箭雨当中.却正好挡在了目前关小茹抱着她所站定的这个位置的前方十丈处. .就如那日在离别镇一般,被暗器打的噗噗作响.周身箭尖儿散落一地,而剩下的却无一例外的射向灵应寺的方向.却没有一只能够波及她二人所站之处. 郭晴儿见状如此,略有些疑问的望向关小茹.却没想到又一阵香风扑鼻,却是关小茹又抱着她一跃而起.只是这次不是暴退,而是瞬间又跃进这箭雨横飞之处. 仅距那顶小轿十步之遥! 郭晴儿不由又是花容失色,但是耳边亦是同时传来一阵关小茹似有似无的嘀咕声:“顾伯伯曾经与我说过,这八方箭雨百隐阵,乃是天下第一精巧又狠绝的机关.霎那发动,五十丈之内的所有活物必当全部殒命.而且一经布下,就连布阵之人也万万没有将之收回的可能.若想破之亦是没有可能,若想活命唯有险中求生,将之触动之后,以不能差之毫厘的手段改变箭雨攒射的方向,让所有箭枝朝一个方向射去.才能有幸逃的一命.等什么时候箭停了,这个阵也便是破了.” 虽然是如此说着,关小茹的脸色实则是一变再变,直到看见箭雨并无一只穿透小轿,这才面色稍缓....... “只是不对啊!”关小茹看着前方仍旧往同一个方向不停攒射的箭阵,却是双手托着香腮眨巴着大眼睛蹲了下来,更是迷糊着说道:“方才我那一刀砸向的是第四排最左边的那只箭,按照顾伯伯所说那才是这个箭阵唯一的破绽所在,为何蓝无情那家伙触动了第三排最中间的那支箭也把这个箭向同一个方向发动了呢?喂,晴姑娘,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关大千金这二日来头一次主动与晴姑娘搭话,只是晴姑娘却亦是眨巴着一双凝烟似雾的明眸,眼看着也是一脸迷茫,什么也没有听懂. “其实,不只是你想不明白,就连我也想不明白.” 就在两个绝色佳人儿百思不得其解的当口,迹无声的声音却突如其来的响了起来. 迹无声如同狸猫一般的落在二人身侧,关小茹倒是没有什么反应,却只是把郭晴儿吓了一跳. 只是迹无声亦是懒得管她,兀自对关小茹说道:“老蓝不让你来破阵,自是怕你一刀下去火候拿捏的不准,我们就都命丧此地了!不过亦是不让我来破此阵,可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迹无声嘟囔过后,亦是蹲在了关小茹的身边.而郭晴儿四下看了一眼之后,难得放下架子也豪爽一回. 于是一时片刻,除了蓝梦蝶之外的三人都蹲在地上向过年看烟火一般看起这瞬间就能让数人殒命的箭雨来,丝毫不慌张,亦是丝毫不忙乱. 其中的好以整遐瞬间把藏在暗中的某人气了个半死! “天下间能破此阵者绝对不足十人!”迹无声仍旧蹲在地上侃侃而谈,只是语气中多少多出几分傲气来:“我自是能破此阵,而小茹你虽然有机关皇帝顾天常顾老前辈的言传身教,你那一刀虽然指向破绽所在,可是若破此阵还为时尚早,蓝梦蝶自是不会让你冒险一试!可是这个蓝无情明显也是不信任于我,反而是他自己乱七八糟的点了这第三排中间的一个,却把这个阵给破了!真是莫名其妙,莫名其妙!唉!” 迹无声双手抱剑亦是看着久久不能停歇的箭雨摇头不止. “不是莫名其妙,如果要真按你们所想.恐怕我们已经横尸当场了.”郭晴儿直到这一刻才忽然冷冷的说道. 关小茹和迹无声闻言皆是一愣,可还未及询问郭晴儿为何此语,漫天横飞的箭雨却终于戛然而止,除了一地的箭头,和依旧是那顶孤零零的小轿之外.一切重归尘里! 直到此时,迹无声和关小茹二人才不分先后的朝郭晴儿的小轿射去.只是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却先他们一步,在轿中响起. .......... 蓝梦蝶一把掀开轿帘,看着飞驰过来的人影儿不由苦笑着说道:“你们倒是安逸,却让我在这轿中受苦!” 只是还未及他说完,便感到自己的袖口又被某人抓住,不停的摇了起来:“蓝梦蝶!你没事吧!方才箭阵发动的时候,你干吗不退?反而跑到那顶轿子里干什么?你知道,都把人家急死了!” 关小茹终于哽咽出声! 蓝梦蝶见她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一时间所有的恼火也便烟消云散,只好伸手抹抹伊人的螓首,无奈说道:“如此箭阵绝不能破之以刚,只能是施之以柔.就算是我眼疾手快,也是让你和迹无声兵器上所带的劲风将这箭阵的机关触动了一二!当时我已经避无可避,幸好还有这顶小轿.否则明年此时你就得在我坟前上一蓬黄土了!诚如迹无声刚才所说,当世能破此阵者不足十人,可是知道此阵的破绽已改之人恐怕我才是第一人!” “因为.”蓝梦蝶淡淡的说道:“就连是我也是方才仔细看过才发现的.” 说罢也不理在一旁已经目瞪口呆的迹无声,蓝梦蝶又拖着关小茹来到郭晴儿的面前,忽的展颜一笑:“郭大小姐,你可是安好?没有受到什么惊吓吧.” 郭晴儿自不会被他这个莫名其妙的讨好样子迷惑.刚想一转头不想搭理此人,只是猛然间又想到一事,不由问道:“你们所说,天下间不足十人能破此阵,可是真的?” “当然如此.”蓝梦蝶亦如迹无声一般傲然一笑. “那么也就是神榜高手当中也无能破此阵之人咯?”郭晴儿仿佛发现了什么一般,亦是双目神采连闪不停的追问起蓝梦蝶. 蓝梦蝶却只是嘿嘿一笑:“当然不是,杜秋离若是碰到此阵.恐怕早就大枪一挥.无论什么四方箭雨,八方箭雨全都悉数毁去了.哪里会像我们一般静静的等在此地等着箭雨放干?” “果真如此?” “千真万确!莫不是晴姑娘想朝鬼王宗讨来此阵,对付某位神榜高手?” 蓝梦蝶看着郭晴儿那似水的明眸突然间呵呵笑了起来! “要对付也是要对付你这个禽兽!”郭晴亦是寒着娇颜丝毫不曾退让,看定蓝梦蝶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 唯有关小茹在一旁看的莫名其妙,小声问蓝梦蝶:“老蓝,你们在嘀咕什么?” “哦,我说我袖口让你摇坏了.让晴姑娘帮我缝缝补补,只是晴姑娘却不同意.” 蓝梦蝶一面哈哈大笑着信口开河.一面拖着关小茹再也不理郭晴儿,信步向灵应寺走去. 第八十七章 凤如梦 关小茹对着蓝梦蝶气鼓鼓的皱皱小鼻子,又哼的一声,却又蹦蹦跳跳的拖着蓝梦蝶一路远去. 迹无声在后面看的嘿然一笑,却又伸手将郭晴儿的小轿背在身后.刚想招呼又被冷落至一旁的郭晴儿一起上路.可扭头却是发现郭家小姐早就一步一挪的跟在了关小茹二人身后.却不再说一句话,而是尽最快的速度跟上蓝梦蝶拖着关小茹看似缓慢的徐徐而行. 迹无声不由暗自咋舌,一面暗叹着蓝梦蝶手段的确了得,就连这么一个脾气古怪眼高于顶的金枝玉叶都能让此人折腾成这个样子果真是难得一见!另一面却是看着郭晴儿摇曳在忽忽山风当中柔弱无比却又坚韧非凡的绝代芳华, 迹无声虽然不知道蓝梦蝶为什么就这么不懂怜香惜玉起来,自从见了人家姑娘之后要么就是针锋相对语打玄机,要么就是没有任何预兆的对人家姑娘用强,真是可恶之极.可是单从郭晴儿的态度来看,迹无声又却是发自肺腑的暗赞郭晴儿果真了得,心性如此坚韧高傲宁折不弯!就算是帝王家的公主也不会有如此的魄力与耐性啊, 当初从离别镇一路而来颐指气使的郭大小姐竟然会强压下自己的嚣张气焰?只是这种一步一挪跟在蓝梦蝶身后的感觉...... 迹无声自是知道郭晴儿果真是身无一点的武功,只是此时却莫名的感到,也是头一次的从这个女子身上传来的那种上位者的层层威压! 或许郭晴儿只是在和蓝梦蝶赌气,只是赌气能赌到这种气势不凡的程度也果真不是一个身居侯门不理俗世的大家千金所能做到的! 迹无声忽然间感到如今的郭晴儿就如早年的蓝梦蝶一般神秘莫测和不可琢磨起来. “莫非这郭大千金和老蓝是同一种人?”迹无声摇摇头暗自嘀咕:“也不知道这两个家伙到底尽在搞些什么名堂!” 只是一念至此,灵应寺的飞宇楼台却已经尽收眼底.而蓝梦蝶,关小茹和郭晴儿三人已经一字排开的在不远处停下,迹无声见状三两步的走到蓝梦蝶的身边兴致勃勃的问道:“老蓝,你们怎么不进寺?把此间问题尽快搞清,我好和净观老秃儿借他那五千僧!还能谈谈禅.....” 只是话还没有说完,迹无声的声音便戛然而止....... 蓝梦蝶却在一旁呵呵一笑,扭头对迹无声说道:“老迹啊,我曾经说过,有人会替我们杀人.你看,目前杀人的人和被杀的人都在这里了,只是有一点我必须要更正一下,恐怕这一切事情与我们并没有关系,没人要杀我们,也没人替我们杀人!两回事,呵呵,一切都是两回事!” .......... 五台山, 叶斗峰, 灵应寺! 百年难得一见的山门大开,旌旗招展! 庙内主持净观颔下无须肥头大耳果真如同弥勒佛一般带着一干和尚弟子约有百人堵在庙门前,只是一个个面色凝重,如临大敌! 而站在净观对面的却是一批约有百二的身着黑袍将头脸都遮盖的严严实实仅露双目双手无一例外抱着一根硕大的判官笔的陌生来客,此时虽然天光尚亮,可是这批人等站在灵应寺庙门前还是带来了一丝丝了无生机的深深鬼气! 这当然就是隐逸多年,江湖之上的另一大派! 鬼门百隐了! 但是迹无声所惊讶的并不是净观的凝重也不是真正看到了鬼门百隐! 而是—— 随着山风不停袭来的层层血气,和遍布在山门之前鬼门百隐一脉门人们的尸体! 鬼门百隐虽然成功的在山路上摆下了震烁古今的八方箭雨百隐阵,但是他们的门人却先一步的有人死在了这里! 而杀人的人! 迹无声艰难的咽了一口吐沫,却十分肯定的望向了另外一面与鬼门百隐和灵应寺僧人犄角相对的—— 两个人! 不! 准确来说,就是一个人! 一剑封喉! 在场众人也唯有这个人能有如此功力将鬼门百隐的人一剑封喉,再也不用二招! 凤如梦! 迹无声确定自己看到的果真就是凤如梦! 三十年华!风姿卓绝!一袭长发似烟似梦,一袭红袍似火似云!看得见,猜不透,怀抱琵琶,素手轻弹.双眸如水,一剑封喉! 恐怕这个世界上除了那个高高在上的蝶门上玄月之外,天下间再也没有一个女子能让人感到如此的威压而又凛然不可侵犯吧! 无知如歌弹心剑! 她! 正是凤如梦! “.....谈谈禅!”迹无声眨巴眨巴眼睛把自己没说完的话说完,但是迹无声却是知道自己果真看到了凤如梦! 迹无声一时间忽然兴奋的想要放声而歌, 神榜十大高手! 深不可测的神榜十大高手! 自己竟然有幸在这半年当中与其中的三人过招,而且今天更是见到了这个只在传说中听到过的女子! 圣门聂家的第一守护者,与圣门家主聂灵儿寸步不离的! 凤如梦! 而她身边盘膝而坐,轻纱敷面看不清容颜的清装少女恐怕就是那武林当中最为神秘的圣门聂家当代家主, 聂灵儿! 小雪开宗立派必成定局! 迹某人在一旁老大的兴奋,自是没有将蓝梦蝶的一句话听进去.而关小茹见到此情此景,虽然不明就里,但是隐约却是知道一场恶斗在所难免,所以也不再拖着蓝梦蝶不放.反而又是一反手将她那盏与她娇小的的身躯不成对比的大刀匣卸在手中,同时双目又露出一抹狂热.幸好如今蓝梦蝶是与她寸步不离,关小茹又非初入江湖时那般的懵懂无知.所以关大小姐就开始可怜巴巴的用这种狂热看向了蓝梦蝶,只等着蓝梦蝶一说话便开始新的一场血战. 蓝梦蝶被关小茹看的心里发毛,又看看迹无声在一旁也是要向古井不波好以整遐捧着琵琶看着众人的凤如梦跃跃欲试. 蓝梦蝶唯有苦笑着对身边的郭晴儿说道:“晴姑娘,你不曾说聂灵儿是你的闺中好友吗?如今凤姑娘身边坐着的那位可就是聂灵儿?” 不过大出蓝梦蝶意料的则是—— 郭晴儿并不理他,反而见到凤如梦一脸欣喜的大喊大叫起来:“凤姨!你快帮我教训教训蓝梦蝶,一路上尽欺负人家了!还有你也听见,这个蝶门恶少尊卑不分!她刚才叫你凤姑娘来着!” 第八十八章 聂灵儿 郭晴儿无视蓝梦蝶投来的一抹惊讶的目光,只是一步一挪的来到凤如梦的身边头一次略显有些娇憨的往下继续说道:“所以你更要好好教训这个恶少一番了!你说好不好嘛!” 然后这才略有些担心的看向凤如梦身边,轻纱掩面全神调息的那个清装女子.方想再问时,凤如梦却先她一步说出:“灵儿近日内伤又发,我昨日便带她到山上救治.只是碰巧遇上了鬼门百隐的朋友们,更不小心惹上了一些麻烦.但是晴儿你自是不用担心,一切很快就会结束!” 凤如梦轻描淡写的几语说罢,蓝梦蝶三人当中除了蓝梦蝶一时间目光连闪若有所思之外,迹无声和关小茹却都是恍然大悟起来! 果真如此! 那疗伤圣地之一的颜如玉恐怕真在此地,否则的话凤如梦为何言出治伤?就连这鬼门百隐亦是如蓝梦蝶所料是为了颜如玉而来,否则灵应寺众僧为何又严阵以待摆出这等放佛护着某件绝世珍宝的架势! 只是一转念迹无声却又大惊起来!和关小茹一般目不转睛的看向凤如梦身边的女子! 关小茹甚至已经呼出声音来:“你就是聂灵儿!可是传闻当中你不是不会一点武功,为何又来此地疗伤!” 历经四百年传承的天下第一世家! 圣门聂家的! 现任家主! 聂灵儿! 就这么终于的出现在五台山的叶斗峰上! 只是一切仿佛与传闻有误! 聂灵儿本不会武功!又怎么会受伤? 况且谁又能够在凤如梦的寸步不离的守护之下伤了聂灵儿? 就算是聂灵儿果真受伤,手无缚鸡之力的聂灵儿又怎会坐在这里运功调息给自己疗伤? 另外还有,此情此景正是显而易见. 恐怕鬼门百隐之人亦是来此寻找玉生烟救治他们的宗主鬼王宗才会与灵应寺众僧发生如此对峙! 若真是如此,鬼门百隐一脉和凤如梦是抱着同一个目的而来,自是应该达成一致共同对付灵应寺众僧才对.凤如梦为何又会杀掉鬼门百隐如此多的人? 莫不是鬼门百隐施礼在先摆下了那让人不知何意的八方箭雨百隐阵才会激起凤如梦的勃然杀机?可鬼门百隐亦是没有开宗立派,按理来说还是不敢轻易触碰聂家四百年累积下的威严啊! 除非鬼王宗果真有着抗衡整个天下的实力才敢如此,可若是这样,就像蓝梦蝶所说的那样,此时又怎么会有如此之多的人死在凤如梦的剑下? 虽然鬼王宗的人成功的把叶斗峰用百隐阵与世隔绝起来,但是如今场上形势.鬼王宗众人可谓是岌岌可危! 一连串的疑问瞬间充斥迹无声的脑海,终于亦是破口而出:“聂灵儿怎会运功调息?” 却没想到凤如梦只是轻轻一笑:“谁说不会武功就不会调息了?” 然后便不再理迹无声二人,而是转向一脸凝重突然就一语不发的蓝梦蝶:“蝶少近来可好?既然蝶先生把守护灵儿的重任转嫁到你的身上,那么你多少要有一些守护者的觉悟吧!且不说你一路之上尽欺负灵儿的好友晴姑娘,就说如此灵儿近在咫尺却又大难临头之刻,你好歹也要表现一番吧!” 直到此刻蓝梦蝶终于淡淡一笑,重新开口说道:“凤姑娘既然在此,家主自是无恙!梦蝶岂用画蛇添足?只是梦蝶却有一事不明.” 蓝梦蝶忽然又面色一整缓缓的问这个神榜之上唯一的女子凤如梦:“那日离别镇,就算是没有迹少,凤姑娘也会把晴姑娘送到我身边吧!” 蓝梦蝶无视滚滚的山风,无视鬼门百隐仍旧一语不发的与灵应寺众僧对峙的诡异情形,亦无视关小茹和迹无声惊讶的双眸,和站在凤如梦身边亦是一脸讶异的郭晴儿.只是缓缓的又接着问道:“还有,这灵应寺后面是否就是四大疗伤圣地之一的玉生烟?” 蓝梦蝶这一番话问的气势逼人,迹无声和关小茹闻之皆是双目一亮,放佛扑捉到了一些什么,刚想顺着此意往下想去的时候,凤如梦却已经还是轻描淡写的回答了:“离别镇那日,灵儿就已经受伤!所以,我便带她来此寻玉生烟医治了.不错,这灵应寺的下面就是玉生烟,可惜的是寺中长老却是不让进.就算是灵儿乃是四百年圣门的这代家主,可惜也没有节制五台山众僧的能力!还得按照净观长老定下的寺规一步一步而来!” “什么样的寺规?”蓝梦蝶奇道;“能让家主如此的为难?” 蓝梦蝶与凤如梦在一旁侃侃而谈,却是把一旁的关小茹有听了个如坠云里,不由又拽起蓝某人的袍袖问道:“老蓝,你什么时候多出个家主来?” “老迹不是曾经和你说过我是聂家挂牌儿的一个守护者,若论起来还真得叫聂灵儿一声家主!如今恰逢其会,好歹也得叫声家主,不能失了礼数!”蓝梦蝶闻听此言,却是轻轻的拍了拍关小茹的玉手,毫不在意的大言不惭! 凤如梦见蓝梦蝶如此仅是呵呵一乐,却把站在她身旁的郭晴儿又气了个俏脸煞白.刚想再对蓝梦蝶大发雷霆,却被凤如梦一牵小手终于不了了之. 只是二人的举动尽收蓝梦蝶眼底,蓝梦蝶亦是呵呵一乐,只是这抹笑容越来越盛而已. 迹无声在一旁看的真切,只是这个情境果真越来越诡异莫测.一时间迹无声也懒得去管一脸傻笑的蓝梦蝶和又把眼神转向众人轻描淡写的凤如梦,只是把满肚子疑问都留给了此地他另一个认识而且交情不错的人. “唉!净观老秃!这是怎么回事?”迹无声看着方才还是一脸严肃如临大敌,如今见了他们一干人等出现之后明显露出笑容果真如同一尊弥勒一般的灵应寺住持净观问道:“你们这里何时有了颜如玉?又有了什么样的寺规来着?” “一直便有!”净观单手一礼:“阿弥陀佛!” “那你为什么从来没有提过?”迹无声一愣,多少有点儿不能相信,净观竟然还有隐藏这样的一个秘密未曾说过. “那是你也一直未问起,阿弥陀佛!”净观仍然单手一礼,却与迹无声画上圈来. “好你个老秃!”迹无声终于暴跳如雷:“那你又新立了哪门子寺规来着?” “刚立的.” “果真如此?” “出家人不打诳语,阿弥陀佛!” “是什么?” “凤施主与黑袍朋友最终能留下的一方,贫僧便借颜如玉与他们一用.迹少若是感兴趣,不妨也加入战局,最后你要是能够留下,贫僧亦会将颜如玉借你一用!阿弥陀佛!” “什么!” 净观和尚又是古井不波的宣声佛号,迹无声终于彻底无语! 因为 *再次开始! 在一切惊讶的眼神当中,终于有人再次出剑了! 不是凤如梦! 而是坐在凤如梦身边一直调息的聂灵儿! 一个鬼王宗的弟子忽然仰面栽倒,! 一剑封喉! 传闻当中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圣门家主聂灵儿,竟然会有如此超绝的武功! 一剑封喉! 第八十九章 看客 聂灵儿犹如鬼魅一般从地上飘忽而起,一柄短剑更不知何时便从手中弹出,没有任何花俏的白光一闪,一个迎面而上的鬼王宗弟子便被瞬间贯穿咽喉. 倒在地上不久之后,颈间的鲜血终于汩汩冒出.山风吹过,又化做一股难言的*充斥着生者的鼻孔. 迹无声,关小茹,甚至是聂灵儿都惊愕的望向凤如梦.希望能从凤如梦能够告知这一切是怎样发生的. 因何,一个重伤之人能瞬间挥剑杀掉一个鬼王宗的门人!, 特别是这个重伤之人还是一个女子! 而这个女子却是那一贯在众人言传中手无缚鸡之力的聂家当代家主. 聂灵儿! 但是蓝梦蝶却静静的看着这一切发生之后,重新又是一语不发. 而与他一般一语不发的还有, 鬼门百隐一脉场中过百之人! 甚至就连灵应寺众僧都没有对这突如其来的四人表现出太多的在意. 一切还是一切. 就算是蓝梦蝶一行破掉了八方箭雨百隐阵,仿佛场中的一切还是没有一丝变化. 蓝梦蝶清楚的知道,只要自己愿意装作一个局外之人,这场中三方至少两方是十分乐意自己这一行人单单的当一回看客的.至于净观和尚那里,只要迹无声不去主动掺和,亦是不会有太大的变数! 因为! 一切都已经足够! “呵呵,恐怕净观都只是看客.”蓝梦蝶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对身边的关小茹说道. “什么?”关小茹被他说的一愣,忽闪忽闪大眼睛,有听没有懂. “小茹,你看没看见.看似聂灵儿一剑杀人..实则都是鬼王宗的弟子先发制人,打算致凤如梦二人于死地!只是一切太快,聂灵儿又太出人意表.”蓝梦蝶定定的说道:“所以我们只注意到聂灵儿拔剑杀人,而没注意鬼王宗的人因何死去罢了!而最主要的恐怕是,无论是凤如梦还是鬼门百隐.诚如刚才净观和尚所说,二者已经接受灵应寺刚定下的规矩.留下的一方,进入颜如玉!” “凤姑娘,我说的是否正确?”蓝梦蝶又笑笑的望向凤如梦. 凤如梦仍然是轻描淡写的一笑,而聂灵儿杀完一人之后又从新回到凤如梦的身边.仍旧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一切已经发生,又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所不同的只有叶斗峰的上面又留下了一具尸体. “凤如梦和鬼王宗的人为何要遵守灵应寺的规矩?且不说凤姐姐已经和我爹齐名,就是鬼王宗本人不就是传说中那最为神秘的第八十九人吗?”关小茹在一旁不可置否的小声嘀咕. “首先,鬼王宗绝对不在此地!其次,鬼门百隐剩下的人绝对被某人震慑住了.”蓝梦蝶果真如同一个看客一般的品头论足. “怎么震慑?如若是我,早就这么多人早就一拥而上,凤姐姐就算是有通天的本领,恐怕保护一个受伤之人也心有余而力不足了!”关小茹深受蓝梦蝶影响,兴之所至也不分时机的当着鬼王宗众人和凤如梦的面前亦是侃侃而谈,毫不遮掩起来. “因为杀人的人一直不是凤姑娘,”蓝梦蝶终于把一个看客的身份发挥的淋漓尽致,盖棺定论:“而是重伤的聂灵儿!小茹你可曾记得,血刀之乱那日,杜秋离一人便一击而杀八十余人!凤如梦又如何不能一击而杀这百二之人?况且,鬼王宗弟子皆以隐逸行踪最为著名,而如今行踪已露,若论起武功自是没有那日来犯冷香小筑之敌强横.若真是冒然发动乱战,恐怕必然惨败在凤姑娘的剑下!此次鬼门百隐的头领之人果真是不同凡响,若我是他,亦会如此!与其冒然发动乱战,还不如这样一对一而战!若是侥幸,能将重伤的聂灵儿一句成擒!或者才有可能将凤如梦逼走!这样才能最后留在这叶斗峰之上,让鬼王宗进入这颜如玉疗伤调养!” 蓝梦蝶一语断定,却又无限唏嘘起来:“鬼王宗虽然在江湖之上一贯名声欠佳,但其弟子门人却能如此惨烈的为其一谋进入颜如玉的机会!鬼门百隐一脉当真亦是英雄耳!” 鬼门百隐一脉当真亦是英雄而! 蓝梦蝶莫名其妙的发出这声感慨之后, 这诡异静谧的杀机之中终于因为这一句话而全动! 鬼王宗一脉百二之人齐齐铁笔斜指天边,黑袍连闪终于向凤如梦二人一拥而上! 凤如梦也动了! 带着刚杀一人的聂灵儿一跃而起,却不再理会身后鬼王宗的门人,而是笔直的往灵应寺当中射去! 唯独留下一句让人摸不到头脑的笑声在风中不断的散去:“蝶少!念你终于主动担起责任一回,我便原谅你一回你的口无遮拦!” 关小茹看着黑压压扑上来的一群黑影,再仔细听着凤如梦这句没头没尾的留声,小姑娘不由的有一些发懵.不由又一拽蓝梦蝶的袖子问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啊?” “她想说的是,杀人也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若是我们不来,鬼王宗的这帮人又如此视死如归,就算是那最铁血的纳兰行川恐怕都会杀到心软手软!更何况是凤如梦?”蓝梦蝶苦笑的一摇头,眼看着一旁已经挡在前边,挥舞着大剑与鬼王宗弟子干的起劲的迹无声又对关小茹说道:“恐怕这是迹少这一辈子最莫名其妙的一战,可是又不可不战?” “不可不战?为何不可不战?”关小茹仍旧懵懵懂懂. “因为凤如梦已经把这个烂摊子留给了我们,我们不战恐怕也不行了!”蓝梦蝶仍旧无奈,却是更加无奈的转身躲过某位鬼王宗弟子看似虎视眈眈其实徒有其表的飞来一笔! 一场乱战终于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开始,唯有蓝梦蝶知道,恐怕这个美美的看客终究还是做不成了! “那为何凤如梦一开始便带着窜进玉生烟?以她的功力,这里又有谁能拦得住她?又何必杀人?” 迹无声一剑敲昏一个鬼王宗的门人.他本是绝顶聪明之人,经过蓝梦蝶这么一搅和,终于恍然大悟起来.只是这些鬼王宗的门人,虽然着装打扮一个个萧杀无比,可是徒有其表.匍一交手,迹无声便叫苦不迭起来.这等功夫,以凤如梦的身份又怎会拔剑杀人? 鬼门百隐一脉,前仆后继简直与送死无疑! 蓝梦蝶自是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不由也是苦笑连连,一面将一个挥舞着铁笔冲上前来的刀客踹翻在地,一面又说道:“恐怕是要给净观三分薄面,否则这百人往上一冲,难道要净观那班和尚杀生不可?” “放他娘的狗臭屁!若非净观定下的这个狗屁规矩,又怎会有人死在这里?净观你个老秃子,简直就是最大的屠夫!”迹无声无限苦恼的又将一个铁笔刀客砸翻在地. 而那边的关小茹亦是被这帮三四流的刀客折腾的没有一丝脾气,关大小姐一路拳打脚踢,身边倒下黑袍片片.头一回的没有一丝狂暴的战意,头一次的没有将大关刀掣出!亦是头一回的发现,原来揍人竟然是这么累的一件事情. 更是头一次的, 关大小姐眨巴眨巴眼睛,头一次的看着另一边人堆里的蓝梦蝶竟然是如此的可恶! 也只有此人才能将如此可恶之事兴致盎然的全部揽过来! 而整个叶斗峰唯一不动的只有灵应寺的旌旗招展,以及净观带着一众僧人泰山崩于眼前而无动于衷的矗立在风中,仍旧当他的看客! 第九十章 鬼王宗 看着凤如梦带着聂灵儿快如闪电的射进灵应寺之中,迹无声却是大急,只是奈何凤如梦太快,鬼们百隐一众虽然武功练的颠三倒四,可是人却太多. 有如蝼蚁一般一拥而上,迹无声一时不察便被困在人还当中.只能气急败坏的看着凤如梦消失,果真是好不烦恼! “净观你个贼秃!我们在这里拼死拼活!你却尽在这里看风景!你少爷我不给你当盾使了!少爷我办正事去了!无论如何也得让那聂灵儿昭告天下,我家小雪开宗立派一事!老蓝,一切交给你了!”迹无声惨淡的声音从茫茫人海中发出,一时间鬼王宗的门人被他四下抛出,果真好不混乱. 迹无声从这混乱当中一跃而起,朝着灵应寺院中射去.几个鬼王宗的门人见状飞身便要拦截,但是毕竟武功差他太多.被迹无声的前冲之势顿时四散冲开,伤落在地. 蓝梦蝶却没有答话,只是和关小茹一丝不苟的用最基本的武学招式和这群看起来气势汹汹可是一战之下毫无杀意的鬼王宗门人打了个不亦乐乎! 说来也奇怪,按理说来.这百十多人若要进到寺里,就算是蓝梦蝶和关小茹有通天的本领,亦是无法死守庙门不放一个漏网之鱼进去.可是鬼王宗的门人却无一人愿做这漏网之鱼,在蓝梦蝶看来,既然这场乱战无人横尸,打得毫无章法.那么鬼王宗的门人倒是放下心来.而战况竟然在不知不觉之间的变成了如此模样! 蓝梦蝶不希望鬼王宗的人进入灵应寺中,鬼王宗的人亦不希望蓝梦蝶进入庙内.两边都不想进,又都不想让对方进.所以说来说去都误解了对方的意思,这一战大的果真是好无道理! 蓝梦蝶看着这源源不断涌上,有越来越打的没有章法的鬼门百隐众人.终于喟然一叹,拉着关小茹跳出战局:“打得了,却杀不得!我们就是累也要累死!不打了!坚决不能再打了!众位蒙着脸的朋友,说说你们究竟想要干什么吧!” 只是没等他将这句话完整说完,一旁的关小茹却惊诧的发现, 眼前又是一片黑压压的人群一拥而上! “啊!不会吧!”蓝梦蝶无比悲哀的一声惨号,却还是抵不过这鬼王宗不知因何目的而不断压上的人群:“再打,我可要杀人了!” 唯独一旁的净观和尚见此状却目光连闪. “阿弥陀佛!蓝施主和这位姑娘还有迹少都未免太高傲了一点,两军交战,无论对手有多么的弱.你若是不屑于杀人恐怕再弱的对手也会杀你!” 净观低首一声佛号宣出,声音不大不小,但是恰巧蓝梦蝶是能真真切切的听到. “是吗?”蓝梦蝶在乱战之中乍听此言,却仅是一笑,笑的眼前一个鬼王宗的门人一愣,紧接着又是脸上挨了好大一拳.仰面栽倒在地! 与此同时,蓝梦蝶更是毫无预料的向上迈出五步,斜斜的悬在半空之中一顿之后,又突然俯冲下去!直直的射向一个人! 一个一直被忽视的人,也是一个刚刚被注意到的人! “鬼门百变鬼王梯!” 净观一见之下却是大惊失色! “阿弥陀佛!莫非蝶少才是那神秘莫测的鬼王宗!否则又岂会传说当中鬼王宗的那不传秘技!” 一切变生肘腋! 谁都没有想到,蓝梦蝶竟然在这个当口忽如其来的使出这个身法,也不会有人能够想到,蓝梦蝶竟然会这个八九之战,第八十九人神秘莫测却唯一留给人们津津乐道的绝世身法! 蓝梦蝶竟然会, 鬼王梯! 当然有一人也没有想到,就在他的一双手抓向被凤如梦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的遗留当场,此时正怯生生躲在净观身边,乱战开始之后便被一群武者遗忘的郭晴儿的咽喉的时候. 他也看到了半空之中,蓝梦蝶这突如其来的鬼王梯! :”鬼王梯!”此人亦是惊呼出声,而抓向郭晴儿的双手亦是不由一缓! 就在这一缓之中,蓝梦蝶那如箭的身影却已经抱住郭晴儿的纤腰,向外猛甩而出! 郭晴儿一瞬之间感到两双手向自己抓来,刚要惊慌失声,便感到自己已经落入一人的手中.紧接着便感到腾空而起,一瞬又感到被一个软软的身躯接住抱在怀中.抬眼望去,竟然看到关小茹向她忽闪着大眼睛,嘿然一笑,又拳打脚踢揍翻了几个鬼王宗的门人. “等此战之后,我在找凤如梦好好说道!为何要把你留在这个乱局之中,让他人有机可乘!” 半空中又传来蓝梦蝶咬牙切齿的声音,郭晴儿再抬头望去! 却发现了一团最绚丽的掌影! 一战至此,所有人更是方才看到一场真正的武者之间的争斗! 一样的黑袍加身,一样的黑纱昭面!一样的铁笔连点! 甚至是一样的! 鬼门百变鬼王梯! 一个隐在鬼王宗众人当中根本无法辨认,只是身材略有些矮小的鬼王宗门人,如今却突如其来的亦是往上踏出五步,于半空中一顿,然后势如奔雷的向匍一落定的蓝梦蝶敲下三十二笔! 于是,郭晴儿便看到了蓝梦蝶劈出的那最绚丽的掌影! “啊!又是蝶满山!” 关小茹亦是被这满天的掌影惊呆,然后又突然想起一般兴奋的大叫起来! “晴儿!你快看!这便是老蓝的蝶满山了!没想到蝶满山还能当成掌来用!”关小茹搂着郭晴儿的小蛮腰兴奋的大呼小叫! 郭晴儿却古怪的看了一眼关小茹,亦是头一次的从双眸中露出一抹会心的笑意来. 关小茹和郭晴儿都兴致勃勃的看向半空,说也奇怪,自从这个鬼王宗门人突然表现出强横无比的实力之后,剩下的鬼王宗门人亦是不约而同的罢手停战,而是又密密麻麻的站回几排,亦是抬头看向了半空之中. 一时之间,双方的乱斗,再次变回了两个人的对决. 只是这半空之中的掌影笔锋的交错之中,却时不时的响起蓝梦蝶的声音. “鬼王宗的人就算是再不济也不会表现出这样猪狗不如的实力!” ......... “所以此中必有诈!” .......... “在凤如梦走后,便让他们这样莫名其妙的将我们拖住!虽然人在江湖,但是随便拔剑杀人的事情又有几人可以随便做到?” ......... “凤如梦做到了,因为你们也要进入颜如玉!我们却做不到,因为我们只是找聂灵儿,与颜如玉无关!” ......... “你们亦无伤我之意,所以才能将我拖住.而将我拖住唯一求得便是 你能突如其来越过灵应寺众僧的头顶,飞入灵应寺之内.若得机缘,此时凤如梦尚未找到颜如玉的入口.你还能有幸进入疗伤!当然,顺手将郭大小姐当成筹码,恐怕我也得送你进灵应寺了!” .......... “你说是也不是!真正的鬼王宗小姐!” 话到此处,郭晴儿和关小茹皆是愕然,然后便看到蓝梦蝶疏忽一拳正好打在那黑衣人的小腹之上,黑衣人一声惨叫,向后倒飞而出! 只是却无巧不巧的借蓝梦蝶这一拳之功,亦摔进了灵应寺! 唯有在她下落的那一瞬间,一口鲜血喷掉那敷面黑纱,露出了一头及肩的长发和长发下面一张惨白却又凄美的容颜! 无时不刻的不再昭示着一个事实! 她,便是那神秘莫测的鬼王宗! 同时,她也是一个女人! 美丽的女人! 还有—— “蓝梦蝶,你竟然又伤我如此.....” 随着一个凄绝的声音,鬼王宗那凄美的面容终于坠下不见....... 第九十一章 第八十九人 她是谁! “她果真就是鬼王宗?” 蓝梦蝶双脚落地,看着鬼王宗消失的方向一阵的出神.可是关小茹的声音却在这一刻突然间响起. 蓝梦蝶转头望过,只见伊人此时正扶着郭晴儿站在他的身边,两个姑娘的双眼之中无一不是充满疑问.只是有所不同的却是,关小茹只是单纯的惊讶,而郭晴儿却是好奇,不是对鬼王宗的好奇,却只是对他蓝梦蝶的好奇! 蓝梦蝶被郭晴儿看的一怔,然后却呵呵的笑了起来:“直到她面纱落下的一刻,我才最终确定她才是真正的鬼王宗!只是…” 蓝梦蝶略一沉吟,却被郭晴儿打断。 “那你刚才一拳奏效之前,你说的那句鬼王宗小姐一定是猜了咯?”郭晴儿轻轻的挣脱出关小茹的臂弯,仍满是好奇的看着蓝梦蝶. “若非如此,我又怎能乱她心神,侥幸将她击入灵应寺之中?你可知她或许就是传说中一战连灭三门的第八十九人啊!”蓝梦蝶亦是不遑多让的回视着郭晴儿! 黄沙忽然扬起风尘,无人得知这二人为何又在这一瞬间对峙起来.唯有关小茹隐隐的感到这一刻的蓝梦蝶和郭晴儿两人又如昨日初见那般针锋相对,互相不信任起来. “蓝梦蝶这家伙一定有一个天大的秘密瞒着我!”关小茹看着斗鸡一般的二人,却又是感到一阵委屈. 只是---- “我看你是故意将鬼王宗送进灵应寺当中的!”郭晴儿不知为何突然之间气的俏脸苍白,对着蓝梦蝶怒不可遏起来! 而且------ 你是故意将鬼王宗送进灵应寺之中的! 郭晴儿这冒然的一语说出,不仅是关小茹,就连那在一看着听着望着多时的净观和尚都不禁为之色变! 果真如此,那蓝梦蝶的用意何在? 蓝梦蝶转眼看看众人,又看看自从鬼王宗跳出之后便又归于沉寂整齐站定的鬼王宗众弟子,这才缓缓说道:“她若不是鬼王宗,受我这一拳之后就算想进玉生烟也是进不了,以为玉生烟之外还有凤如梦.她若是鬼王宗,受我这一拳之后,恐怕还是进入不了玉生烟,因为玉生烟之外此时除了凤如梦,还有一个迹无声!” “所以!郭大小姐,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何不想鬼王宗进入玉生烟.但是,既然这个结果已经注定,为何不让我送一个人情给鬼门百隐这一干忠心耿耿的朋友们?在江湖上给人一个希望,就等于给了自己一条生机!晴姑娘,你要学的还是太多啊!” “我的直觉一向是很准的,比方说我直觉的感到方才和我交手的是一个女人,这个女人便是鬼王宗.所以我说了.就象现在,我的直觉仍旧告诉我,我应该把这段话告诉你晴姑娘一样!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何发这么大的脾气,鬼王宗是否进入灵应寺,与你有太大的关系吗?但是我的直觉又告诉我,你的确有很多的古怪!不是吗,郭大小姐?” 蓝梦蝶好以整遐的将这两段连续说完,虽然听在众人耳中是一贯的颠三倒四,可是关小茹却被他这三言两语又吸引过来. “对啊,晴姑娘,不是还有凤姐姐和迹无声吗?你为何这样着急!”关小茹茫茫然的看着郭晴儿更是茫茫然的问道. “哎呀!不是啦!”郭晴儿被关小茹二人看的心慌,终于口无遮拦的说出:“我只是担心凤,啊!我只是担心节外生枝罢了!” 郭晴儿冒然的把话说至一半,却马上语气一转,头一次委委屈屈的看向蓝梦蝶,泪水不停的在眼眶中打转. 一改高傲如霜的常态,郭晴儿终于露出小女儿家的一面. 虽然郭晴儿自是委屈的要死,可是不仅是蓝梦蝶,就连关小茹都看的心慌意乱起来. 神女一日落凡尘,多少儿郎醉销魂啊! 蓝梦蝶一面大感吃不消,另一面却不再理郭晴儿所说的节外生枝是何物.而又是一左一右的将关,郭二女护在身后反而朗朗的突然对一动不动整齐而站的鬼王宗的门人说道:“既然蓝某已经将你家主送入灵应寺,诸位是否也该把这个箭阵撤了呢?” 蓝梦蝶话说的天马行空,但是有人却是听明白了. 于是在关小茹,郭晴儿甚至是净观和尚所带的灵应寺众僧都百思不得其解的目光中. 方才掀起一团混乱的鬼王宗门人却已经静静的往山下退去,一时间黑影再次连闪,转瞬之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鬼影暗动风不如,红尘随去了无声!恐怕这才是鬼王宗门人的真正实力啊!不知其因何而来,亦不知其因何而去!”蓝梦蝶看着鬼王宗众人消失的方向竟然无限唏嘘起来. 鬼影暗动风不如,红尘随去了无声!不知其因何而来,亦不知其因何而去! “你说的是江湖上评价那八九之战突兀而来的第八十九人吗?”郭晴儿亦是看着人群离去的方向,好奇的问蓝梦蝶. “何尝不是?恐怕鬼王宗的确就是那八十九人了!只是虽然我不知她当初因何而战灭三门,但是今日我看到她的门人,却是清楚的知道他们今日因何而来,亦是因何而去!” 蓝梦蝶忽然斩钉截铁的继续说道:“小茹.你可记得方才这些门人所站定的位置!” 关小茹一愣! 但是蓝梦蝶却是旋即说道:“他们方才所站的位置,恐怕便是我们这一路看到的八方箭雨百隐阵!这才是鬼王宗弟子的真正实力!有人在前佯攻吸引我二人的注意力,而其他人则是选择站位,不停布阵!由于我们没有杀意,所以在人数不少的情况下,他们便已经在方才的那场乱斗当中又摆下了一座威力无比的八方箭雨百隐阵!” “所不同的!这是些利箭都是藏在他们身上!我若是不放鬼王宗进寺,那么此时恐怕我们已是横尸当场之局!” 直到此时,不仅是关小茹,就连没有丝毫武功的郭晴儿亦是想起蓝梦蝶和鬼王宗对战之时,鬼王宗众人那样几排的站定果真与那密密麻麻的八方箭雨百隐阵排列一般无二! 此阵若是发动,自己这一干人等岂非是必死无疑? 蓝梦蝶几人对鬼王宗了无杀机,鬼王宗有何尝对蓝梦蝶几人有意思杀意呢?郭晴儿顿时惊出一身冷汗,但口中却兀自问道:“那凤如梦在时,他们为何不发动这个箭阵?” “因为,在凤如梦的面前,鬼王宗贸然的一举一动都会必死无疑!而我们的到来,却给了鬼王宗再次摆下此阵的契机!所以我不得不送她进寺!” 蓝梦蝶说完之后,便不再理郭晴儿,转身又往净观走去. “净观大师,此间事已了,戏也看完了.能否借你五千僧卫护冷香一脉开宗立派呢?”蓝梦蝶看着净观笑的好不灿烂. 而净观此时却已经冷汗不住的流下! 看着蓝梦蝶那热情的笑容, 想着方才那诡异的一战. 阿弥陀佛!这是一个多么可怕的男人啊! 不过,净观和尚仅是宣了一个佛号.终于还是大踏步的迎着蓝梦蝶走去! 第九十二章 青山绿水令 “冷香一脉为何要开宗立派?”净观和尚抬眼望向蓝梦蝶,略有些惊讶的说道. “幽湖之畔那一战,或许别人不知道.可是五台山和聂家一定会知道的一清二楚.”蓝梦蝶并没有理会净观突如其来的诘问,却突然声音一冷转而言道:“难道说圣门已经如此沉沦,有帮派欲接受其节制,寻求一丝庇佑都无能为力?” “我蝶门与冷香小筑源远流长,我想我亦有资格替冷别雪说上一句,让圣门昭告冷香一脉开宗立派吧.”蓝梦蝶略一点头,继续说道:“而五台山和圣门聂家更是一脉传承,威名遍布天下!当年既然能有十三棍僧护唐王的美誉流传至今,那今日亦能护我冷香一脉开宗立派!” 蓝梦蝶似是而非而且咄咄逼人的把这番话说完,净观和尚却是瞬间脸色数变.沉吟半晌之后. 终于—— “阿弥陀佛!”净观突然高唱了一个佛号,叶斗峰上枯黄的败叶竟然被这一声关注内力的佛门真唱振的四散飞去. 关小茹和郭晴儿都是愕然! 这净观和尚又为何如此大失常态? 恐怕—— 这净观和尚亦是深藏不露的大高手之一! 方才有凤如梦和自己这些人顶着来袭的鬼王宗,这个老和尚自是坐山观虎斗.而此时鬼王宗的人走了,恐怕这五台山上的和尚恐怕也不是那么好易于的吧. 此行五台山,一切好像都是神神秘秘的. 关小茹好奇的翘着螓首看着蓝梦蝶和净观和尚侃侃而谈,威压不断. 首先这个郭晴儿很古怪,然后凤如梦和聂灵儿也很古怪,那乱七八糟的鬼王宗更是麻烦,如今,好像这净观和尚甚至连蓝梦蝶这个混球都透着老大的古怪! 这些人好像彼此都认识,彼此之间的渊源都很深,可又是彼此防备,彼此互不信任!而又—— 而又都和圣门有关! 想到这一切,关小茹终于一道电光在脑中炸开! 蓝梦蝶和凤如梦是聂家的守护者. 郭晴儿是聂灵儿的闺中好友. 除去一心疗伤的鬼王宗,就连这五台山的和尚都在蓝梦蝶的口中变成与聂家源远流长了! 关小茹愕然的看向郭晴儿,傻傻的问道:“你们这些人是不是就是蓝梦蝶一贯所说的把圣门搞得四分五裂的各股势力?” 关小茹亦如蓝梦蝶一般,将话问出的无比突兀.可是郭晴儿却并没有太多的惊讶,只是古怪的看了一眼关小茹,淡淡答道:“没有我,只是他们才把圣门搞得四分五裂的.” 然后又一顿,没等关小茹继续往下问,郭晴儿便又答道:“反正你们五公祠一项不理俗事,断世神刀关老帮主又是一心求武.你反而跑出来搅和这个多事的江湖做什么?听我一言,你最好还是离蓝梦蝶远一点,在此人身边太过危险!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将你加老爷子关烈扬惹了出来,这个天下就彻底乱了!” 郭晴儿这番话如同蓝梦蝶一般说的似是而非,但是关小茹却没有像净观一样的震动,反而眨巴眨巴眼睛,忽然呵呵一笑,如同蓝梦蝶一般的灿烂. 郭晴儿亦是被她笑的一怔,可是就在这一瞬间,便又感到被关小茹抄在腰间,然后再次拔地而起...... “虽然我不知道你说这话用意何在,但是即便是我爹爹真来寻我,我想亦有老蓝的师傅怀远先生出来应对.反倒是你,现在我若不把你仔细看好,你若有个三长两短,恐怕才会给老蓝找麻烦呢!”关小茹一掠而出距蓝梦蝶和净观对持之地有十丈远的地段儿方才停下,仍旧灿烂无比的对一脸惊慌的郭晴儿说道:“反倒是你,没有一丝的自保能力,还跑进这个江湖干什么!” “我这是迫不得已!哎呀!你快松手,往哪里摸呢!”郭晴儿手忙脚乱的从关小茹的怀中挣出,却是兀自辩道. 唯有关小茹一脸无奈的将自己的小手从人家的酥胸上拿下来,冏着鼻子呵呵嘀咕着:“又不是故意的,摸一下有什么了不起嘛!你让蓝梦蝶都抱过了,害怕让我抱抱吗?” 然后关小茹便不再理气的娇颜红白不定的郭晴儿,一脸贼笑的看向蓝梦蝶和净观的方向:“这两个人是要干什么呢?不过看样子打架是免不了的了,我带你到这里正好可以避开他们的刀光剑影!郭大小姐,你这可是欠我一条命哦.” ......... 一阵无语,两个绝代佳人各怀心思! .......... 这丫头什么时候也变的这样机灵了? ........... 看样老蓝是对的,对付郭晴儿就得使一些非常手段. 蓝梦蝶并没有理会净观这突如其来的威压之势,却是悠悠然的将关小茹和郭晴儿的所有对话一字不漏的听在耳中,转头看到关小茹头一次的一退十丈. 虽然她的本意只是保护郭晴儿,可是蓝梦蝶却头一回的感到从关小茹身上迸射而出的,不仅仅是亲切依赖,还有真真切切的患难与共浑然天成般的心有灵犀! 蓝梦蝶看着关小茹望来的一脸贼笑亦是朝伊人会心一笑,这才转过身来继续对净观和尚说道:“不知大师意下如何?” “也罢!”净观和尚终于中规中矩的对蓝梦蝶说道:“且不说你为何提起十三棍僧,但是欲求五台山五千僧为冷香一脉开宗立派做总护法,那么蓝施主自是知道,必先经过聂家家主同意遍传武林才是!” 蓝梦蝶一笑:“我想如今这一条已经达成,因为迹无声不是已经进入灵应寺了吗?聂灵儿既然在疗伤,那么还愁凤如梦不来搭理此事?就算是凤如梦不答应,据我所知,大师对聂灵儿是否能发出武林帖将此事遍发天下并不会太以为意吧!出动五台山上五千僧的先决条件其实与圣门武林帖无关,而是——!” 而是—— “不错!老衲确实想知道蓝施主是否有青山绿水令!”净观和尚终于缓缓的说出. 蓝梦蝶却是闻之一笑, 因为迹无声的身影此时已经从灵应寺内走出,高举着一块青绿色的玉佩接着净观的话说道:“青山绿水,绿水青山!五台山众弟子当追随持此令者游走与青山绿水之间,如违此誓当堕入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轮回!” “当年刀皇聂星海亲传此令于五台山!如今尔等见此令还有何话可说!” 迹无声气势非凡的终于站在众僧面前,更是把此令牌纹丝不动的高高举起! 第九十三章 危机 “青山绿水令!” 净观和尚上前三大步,抬手便向迹无声手中的令牌拿去. “拿来我看!” 迹无声亦未在意,一挥手便把这块玉佩扔进净观的手中.而在净观仔细查看绿水令的同时. 蓝梦蝶亦走到他身前问道:“可曾见到聂灵儿?” 迹无声欣然一笑:“聂灵儿倒没有找到,凤如梦此时却正在院中无聊.不过凤如梦倒是答应了让聂灵儿遍发武林帖,昭告雪儿开宗立派!哈哈,这下就好了!有武林帖的制约,任何一个势力都不敢在雪儿摆下八方擂之前对雪儿轻举妄动了!此间事了,我也该去海龙王哪里交这个劳什子黄金镖的差了!” 蓝梦蝶闻听此亦是一乐,一拍迹无声的肩膀说道:“或许海龙王就不想你来交这个差事呢,你在江湖上逛荡的时候越久,或者黄金镖所能达到的目的就越大呢.” “黄金镖所能答道的目的?”迹无声一愣,终于喟然一叹:“老蓝你又何必说出呢?” “现在最主要的是如何让净观这老秃借给我那五千僧!”迹无声一顿转言道:“还有,老蓝,刚才跌入寺中的那个黑衣女子可是出自你手?你可别说你和她又是一脉传承,源远流长哦!” “想我蝶门自是与鬼王宗一脉相承源远流长!的确是渊源匪浅啊!”蓝梦蝶信口开河“不知鬼王宗现在状况如何?” “凤如梦正在给她疗伤.”迹无声亦是信口答道. 可是瞬间之后,两人却都惊讶的看向对方! “什么!” ........ “你说她竟然是鬼王宗!” “你说凤如梦竟然在给她疗伤!” ........ 迹无声单单是因为得知那传说中的第八十九人或许目前就在灵应寺而感到惊讶. 而蓝梦蝶却是不由的开始头疼! 这四分五裂的聂家的各方势力越来越让人不可琢磨了! 恐怕! 恐怕自己精心计算的每一步都要在这个灵应寺内打乱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恐怕不再是自己一直牵引着整个武林的局面,而是自己恐怕就要被这个乱成一团的聂家牵着鼻子走了! 若是如此,所有势力必然会重新关注梅花山庄,或者说一直就没有放弃对梅花山庄的关注! 直到此时,蓝梦蝶方才头一回的感到心焦起来! 在莫知梅醒来之前的这段日子,梅花山庄必然要陷进一场血雨腥风当中!而梅帮可用之人太少,莫大少被拴在漕运码头无法返回,莫二少向来不理帮务,莫三少孤掌难鸣,莫四小姐又太过攻于心计! 那么此战守卫梅花山庄的重任岂不就全落在自己那天不怕地不怕的师妹—— 上弦之月! 蓝月儿身上了吗? 几乎所有势力都想借梅帮此次危机,取而代之,或者说是借此机会将这个江湖搅乱攫取最大利益! 且不说有纳兰行川这样的神榜高手意图搅起乱局,就连这江湖上的小门小派若是趁机蜂拥而上! 月儿的状况岂不是亦是危机异常! 毕竟,这是一场没有任何限制的护者之战,没有既定的时间,也没有既定的范围.唯一能够期待的,恐怕只有莫知梅的醒来! 师傅啊,你怎么亦是在这个时间闭关而修呢? 蓝梦蝶忽然间想到自己的师傅蓝怀远,但仅是一想,又开始对自己的师妹蓝月儿层层担忧起来! “老蓝!你在想什么呢?”迹无声一面从面色深沉的净观手中将绿水令拿回,一面奇怪的问蓝梦蝶:“我头一回看到你这么心不在焉啊!” “就是嘛!老蓝!你这是怎么了?”一旁的关小茹见蓝梦蝶突然间如此失神,可是凭着女人的直觉关小茹又隐约的能感觉到蓝梦蝶一定是在想他的师妹蓝月儿,于是小丫头亦是有些心烦起来心烦起来:“你在想什么嘛!莫不是你在想那个鬼王宗?有什么好想的啊!你没见过我却见过,这个鬼王宗特别像梅帮二少爷夫人的画像呢!” 关小茹本是插科打诨,信口开河打算引起蓝梦蝶的注意. 只是没想到她这不经意的一语说出,不仅是蓝梦蝶,就连她身边重新冷眼旁观的郭晴儿都大惊失色起来! “什么!” 蓝梦蝶更是急不可耐的扶住关小茹的双肩:“小茹!莫潜夫人的画像你怎么会见过?你确定她就是鬼王宗?” “你怎么确定莫潜夫人就是鬼王宗的?”郭晴儿亦是急声问道,只是惹来蓝梦蝶仍旧的目光一闪. “哎呀!”关小茹被蓝梦蝶双手扶住,却没有挣脱,反而亦是伸出小手在蓝梦蝶略有些苍白的脸上一阵乱摸:“人家还是头一回看见你这么慌张呢!我家老爷子教我练武时,曾经找来好多江湖人士的画像让我来认!因为梅帮比较大,便将他一家的画像都给我看过了呢!只是刚才一瞥我感到那个鬼王宗比较像莫二少的夫人而已,却没说就是莫二少夫人哦!” “可惜!嘻嘻!”关小茹嘻嘻一笑,揉着蓝梦蝶略有些见长的胡子:“可惜,我爹没给我看你的画像!可见你是一个无名小辈,倒是,呃!” 关小茹刚想将倒是看过蓝月儿的画像说出,但是又一转念连忙打住. “那我的画像你爹给你看过吗?”迹无声在一旁听的有趣,心事放下之后,亦是舔着老脸来问. “那是自然!若兰姐姐整天抱着你的画像都快入迷了,所以我当初就对你感到很好奇,所以就跑出来打算见识一下把若兰姐姐迷的神魂颠倒的男人是谁.嘿嘿,没想到却先见到了老蓝!老迹,我还真得谢谢你.”关小茹揉着蓝梦蝶的胡子,目光亦是有些迷离起来. “若兰?”迹无声一怔. 可是蓝梦蝶被关小茹揉了一阵子之后,却是猛然间往灵应寺当中掠去! “蓝梦蝶!你去哪里!” “老蓝,你要干什么!” 郭晴儿首先发出声音,紧接着关小茹和迹无声的声音皆是不约而同的响起,但是却仍旧没有拦住蓝梦蝶如箭而去的身影. 只是—— 蓝梦蝶还是被人拦在了寺外. “蝶少因何进寺?”净观和尚站在蓝梦蝶一丈之外静静的问道. “因为,有些事情我必须找鬼王宗问明白.否则若是梅帮二少有问题,里应外合之下,梅帮恐怕果真不保.”蓝梦蝶奇道:“我想此事五台山并不愿意插手其中吧?大师因何拦我?莫不成迹少给你看的青山绿水令有假?” “青山绿水令倒是真的,可是绿水三击却还少了两样!” 净观和尚缓缓说道. “不知蝶少是否亦凑齐了绿水三击!” 第九十四章 绿水三击 “绿水三击!” 净观此语一出,就连蓝梦蝶都好是惊讶。 蓝梦蝶看疑惑的看向迹无声:“何为绿水三击?你不是向来与这个和尚交好吗?如今大师朝你要绿水三击呢,何为绿水三击?” 迹无声被他问得好不烦恼,一撇嘴亦是说道:“我又从何而来什么绿水三击?” 然后便转言问净观:“和尚,绿水三击又是什么?” 净观见两人脸上皆是迷惑,这才昂然对迹无声说道:“迹少的青山绿水令可是本寺上代主持圆寂之时所赠?” 净观一语问出,迹无声却是好不恼火! “你这贼和尚,又何来问我!当年梵净大师圆寂于五台途中,特将此令传于我,你亦是亲眼所见,又何来问我?” 迹无声忽又指着净观身后众僧的鼻子喝道:“梵净大师圆寂之前与我投缘,特将其一生得意之作,凌云十三击与这令牌一起传授与我.并嘱托我可以凭此令相邀五台山上五千僧为我做一件事情,事了之后便完璧归赵!如此说来,你们这帮贼秃最少也得叫我一声师叔才对!见了师叔不下摆也便罢了,竟然又弄出个绿水三击出来横加阻拦,净观你个和尚!枉我和你相交多年,你亦是知道我有这绿水三击令!可是方才见令之后非但满脸哭丧,而且前后查看不信与我不说!如今这绿水三击又是什么?今日我也不再和你废话,反正你只要告诉我!” “凭着这块绿水三击令,我是否能借得动你这五千僧!”迹无声咬牙切齿的最后怒道, 自从净观将绿水令要去查看之时,迹某人便开始窝火,感到净观不信任与他.如今这借题一说,方把这满腔恶气散去一半.只是抬头看着净观和尚,不再发一语. “阿弥陀佛!” 净观一怔后方想作答。 蓝梦蝶却在一旁接口道:“你们这绿水三击又和我进寺找聂灵儿有何干系?为何拦我?” 说罢也不想知道何为绿水三击,抬脚又要往寺中走去,却又被净观拦住. 蓝梦蝶神色一变:“大师究竟做何打算?” 净观却不再废话:“迹少知其一不知其二,当初家师传他凌云十三击和绿水令之时若是知道他此时便动用绿水三击令,家师就算是再欣赏迹无声,也绝不会如此冒然的。” “此话怎讲?”迹无声连忙问道。 净观并不理他,只是仍往下说道:“绿水三击令用过一次便会被我寺收回,我与迹少一向交好,若仅是为了帮助冷别雪开宗立派!想我五千僧不是大材小用了吗?机会只有一次,迹少当三思而行。况且,这青山绿水令仅是绿水三击的第一击!若是想动用五台山五千僧,必须还得凑够第二击,第三击!我拦下蝶少的意思,就是想问一下。” “你们几人由谁来应对这第二击!阿弥陀佛!”净观低宣佛号,静静说道. “第二击!”迹无声大愕:“何为第二击?为何还有第二击?当初梵净大师不是说青山绿水令便可以调动五千僧吗?又何来绿水三击!” 净观一乐:“若是没有青山绿水令,亦是调动不了五千僧.所以说青山绿水令可以调动五千僧自是没错!” 迹无声被他一句说的半晌无语,旋即又是火气上撞,射日大剑瞬间出鞘抬手就向净观砍去,只是这一剑没有贯注任何的内力,被净观轻而易举的用禅杖挂住. “你不用给我讲这些道理!此行冷香一脉其中之凶险,八方擂之难守,你我心里都清楚!”迹无声压着净观的禅杖狠狠的说道:“你若是害怕,又何来找那些借口?一块牌子而已,我就不相信我老迹不用这块牌子就无法保冷香小筑开宗立派了!我也不和你废话,你这个半点儿不像和尚的贼秃只需给我一句话!是去,还是不去!若是不去,我俩就此割袍断交!你净观再遇鬼王宗前来闯寺,就恐怕没有今天不伤一兵一卒的好运了!” “那就是说,迹少不打算来应付这第二击了?”净观亦是不遑多让对视着迹无声. 迹无声见他此状,不由自主的大剑上便加了三分力道,而净观亦是运气相抗. 任由是谁也没有想到此二人就这么在叶斗峰上抗衡起来.迹无声袍袖无风自动,净观和尚的一身袈裟也被这震震罡气吹得猎猎作响. 关小茹在一旁看的好不有趣,笑眯眯的一拍蓝梦蝶:“老蓝,你可知道绿水三击?” “他或许不知道,但我却知道.”不知因何,郭晴儿此时却抢先一步回答了关小茹所问. 只是没想到蓝梦蝶在一旁听到她突如其来的这句话之后,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之后,也没有回答关小茹的问题便大踏步的走向迹无声和净观二人. “我相信有这绿水三击!那么就由我来接下这第二击吧.不知这第二击为何,又怎样来应对呢?” 蓝梦蝶笑着将二人分开,淡淡的说道. 迹无声和净观皆被他说的一怔. 迹无声旋即说道:“老蓝,莫非你是疯了?怎能相信这个不遵师嘱的逆秃儿的胡言乱语?” 就连净观都是一脸迷惑:“此事不同凡响,蝶少何不听我说完再做决定?” “不必了!就算听了,恐怕也得一切照旧!大师尽管告诉我如何去做便好!”蓝梦蝶坦然一笑,一股傲藐的气势悠然而发,随即亦是将肩上的公子剑缓缓的交在左手! 关小茹在一旁是受到蓝梦蝶这股气势的影响,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隐隐的同样感到这绿水三击恐怕亦是要取决与武道.所以更是双目神光连闪,拎着手中的大刀匣紧跟着蓝梦蝶对净观说道;“还有我一个,我要和老蓝一起对付你那第二击!” “阿弥陀佛!既然如此,就别怪老衲不近人情了!” 净观和尚缓缓唱出佛号. 只是—— 郭晴儿的声音却在一旁猛然间响起! “万万不可!绿水三击第二击,向来都是有败无胜之局!” 郭晴儿不知为何头一次焦急的喊出! 可是一切还是晚了. 就在净观说完的一瞬. 一直静静站在净观身后的百余僧侣却霎那而动,手中戒棍扬起,不停的交换位置,瞬间将蓝梦蝶和关小茹围了个水泄不通! “蝶少既然提到十三棍僧保唐王之事,那么就应该见识一下这唐王棍阵的威力!” “绿水三击第二击”净观的声音自圈外响起:“就是冲出这唐王棍阵!” 第九十五章 唐王棍阵(上) 场中形势倏忽而变,当蓝梦蝶和关小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这百余棍僧层层围住。 蓝梦蝶无奈的朝关小茹一笑:“自从你和我相识,便一直被别人围着打。此间事了.......” “此间事了。你便带我吃香的喝辣的,重返锦衣玉食的日子逍遥快活?”关小茹瞬间将大关刀弹出匣中,双手一合为二,一双美目一丝不敢稍动的望着仍旧不断变化着步履,身形越来越飘忽不定的灵应寺众僧。不过却还是紧紧贴着蓝梦蝶,巧笑倩兮:“你这人说话太不可靠。很多天前就说此间事了,可直到如今还是风波不断。算啦!无论如何,直到此刻我才发现,干戈起时只要有你在我身边,我便很惬意啦!” 干戈起时只要有你在我身边,我便很惬意啦! 蓝梦蝶闻言一愣,可是关小茹在说完此句之后已经毅然决然的向前面的众僧劈出了今天的第一刀! 唯有蓝梦蝶神情一阵恍惚,只是未等他细想关小茹为何此时突然真情流露,眼前已经闪起棍影阵阵。 蓝梦蝶喟然一叹,掌中公子剑亦是向这爆起的漫天棍影斩去! 一刀! 一剑! 没有任何的预演,但是却在这突如其来的一瞬配合的无比默契。 先后而至,顿时挑开砸至眼前的数十条的棍影罡风。 霎那之间,蓝梦蝶二人周围十丈之内再无一个棍僧。 “刀剑交鸣,无上之境!” 迹无声在战圈之外已经惊呼出声! “老蓝和关小茹怎能使出这二人联击之势当中最精妙的配合!” 净观站在迹无声的身边,亦是深深的惊艳。 只是—— “二人联击的无上境界吗?” 净观双目放光的喃喃自语:“只是这又能如何,如今才是唐王起兵一式,整个唐王棍阵亦未真正发动啊!“ 唐王棍阵亦未真正发动, 所以,蓝梦蝶和关小茹仍旧被困在阵中。 所以,迹无声亦是拔地三丈双手大剑向这所谓的唐王棍阵猛击而下! “凌云十三击!“ 净观看着迹无声暴跳而至的身影,又是一惊。 不过亦只是一惊而已。 于是—— 在迹无声满是愤怒的双眸中,净观行如鬼魅的出现在半空而下的迹无声面前,手中禅杖随便点出, 一十三声刺耳的兵器交锋爆起在半空之中! 同时还有净观轻轻的佛号,淡淡的声音:“阿弥陀佛,老衲方才问时,迹施主并未说过要闯此阵,所以老衲不能让你闯入阵中!” ....... “就算是迹施主能闯入阵中,就算你有师傅亲传的凌云十三击,恐怕亦是闯不出来。若想从此阵闯出,老衲认为还是闯阵之人越少越好。“ ........ “以老衲之意,既然蓝施主在这里闯阵,那么迹施主不妨如蓝施主所愿,进入寺中找那鬼王宗问清蝶少心中所虑之事为好。不知迹施主意下如何?” 净观话落之时正好是迹无声十三击告落之际。二人亦是气势一顿皆落回原地。 唯一不变的只有迹无声的大剑仍旧死死的压着净观的禅杖。 迹无声脸色惨白,握剑的双手仍不住的颤抖,半晌之后才好不费力的对一脸坦然的净观吃吃说道:“净观你个贼秃!什么时候也这么正经起来?枉我与你相交五年有余,却没想到你这一身修为已经可怕到如此地步!今日之事,既然已经如此。你我再多说一句也是无益!管你是唐王棍阵还是唐饼棍阵,反正我是好歹也要把老蓝从里面弄出来!刀剑无眼,谁知再往下去会发生什么?要么你传令下去,让他们将老蓝二人放出来,要么你我今日便割袍断交!再见面时你老老实实的做你的老衲,我也便老老实实的做我的迹施主!” “蓝施主既然已经做出选择,就是老衲无能为力将唐王棍阵停下!” “为何不能停下!” “因为这是规矩!” “滚你个老秃驴个狗屁规矩!”迹无声终于勃然大怒,双手大剑猛然压下,出手再不留情! 三股罡气瞬间从体内勃然而发,往双手的大剑层层逼去! 正是—— 迹无声一剑成名的得意之作! 一剑震起千江雪! ........... 可是旋即,迹无声便又从心底涌出这种悲哀的感觉. 莫知梅,纳兰行川,杜秋离. 这三个神榜之上不可一世的高手在他脑中一一的闪过. 而这个净观究竟又是何许人也! 在他被净观抬手一杖甩入寺中的一刻. 迹无声头一次的想到了这个问题....... 净观却看着迹无声跌落寺中的身影,终于淡淡一笑.向场中众僧缓缓说道:“唐王点将!” 唐王点将! 于是便随着这句唐王点将,被困在唐王棍阵当中的蓝梦蝶和关小茹终于陷入了绝境! 迹无声被净观抛入灵应寺的一幕,蓝梦蝶二人自是看个一清二楚. 关小茹有些发懵:“这净观的一身修为竟然是如此可怕!恐怕此阵亦是大有门道!” 蓝梦蝶一笑,看着又瞬间启动的唐王棍阵,眯着眼睛对关小茹说道:“何止是大有门道!以你所见,此阵和鬼王宗的八方箭雨百隐阵相比,哪个更加厉害一点?” 关小茹倒是诚如她自己方才所说,只要干戈起时有蓝梦蝶在她的身边,便是最惬意的事情. 所以这二人一面看着不断逼近的众僧,一面又若无其事的侃侃而谈起来. “八方箭雨百隐阵一经发动却始终有破绽.而鬼王宗门人实力又太弱,所以二者相比我还是认为如今的唐王棍阵更麻烦一些.”关小茹用胳膊肘子撞了一下蓝梦蝶,忽闪忽闪大眼睛轻笑道:“净观不是说了吗,只要闯出去就行,又没有让我们破此阵.哎,老蓝,你不是有那千里流萤蝶流萤吗?带我闯出去就好咯?” “鬼王宗那是声东击西,才故意和我们打烂架!真正的鬼门百隐,虽然武功不一定能及此中众僧.可是百隐阵若是真正发动!恐怕与这唐王棍阵亦是半斤八两!”蓝梦蝶一面看着又逼近五丈的棍僧,一面又不厌其烦的教导起关小茹来. 只是一转念又奇道:“小茹啊!为何要我带你闯出去呢?难道你不想打了吗?这真是奇怪了!” “有你在我身边,我干嘛非得要打呢?”关小茹一脸贼笑的看着蓝梦蝶,娇声说道. 蓝梦蝶无奈了. 却终于摸摸关小茹的脑袋,轻声说道:“不过真的很好,你终于像个江湖人了!” 终于像个江湖人了! 关小茹又一懵,可是蓝梦蝶的声音却再次响起. “诚如你所说,这个唐王棍阵,果真麻烦!不过真正的麻烦却在那里!我们首先要把她送出!” 蓝梦蝶信手指向被一同困在阵中看着身边身影连闪却只能是惊慌失措的郭晴儿继续无奈着说道. 第九十六章 唐王棍阵(中) 关小茹抱着郭晴儿横纵十丈,大抵感到打斗已经不会波及到她.便又丢下郭晴儿不管,转而又回到蓝梦蝶的身边.这才有了和蓝梦蝶一同对决唐王棍阵的一战. 只是二人都没注意的却是郭晴儿在十丈外惊呼一声万万不可之后还是被这满山的棍僧层层围住,四人当中反而只有迹无声一人因为就站在净观的身边,反而没有被这唐王棍阵困住. 或者,诚如净观所说. 迹无声并没有说要来破这唐王棍阵,所以他才在这唐王棍阵之外! 既然如此! 蓝梦蝶一面看着不断逼近的和尚,一面看着和尚当中虽然惊慌失措,但是却没人理她的郭晴儿.于是无奈对关小茹接着说道:“虽然我相信这帮和尚不会去刻意伤害郭晴儿,但是你看这层层逼近的架势,那净观又说了这叫唐王点将,恐怕一会儿再战之时就是这透体罡气和抬手棍风,恐怕都会伤到了郭崇韬的女儿,这岂不是一个大麻烦?所以还是先把她送出为妙.” 说罢亦不等关小茹作答,蓝梦蝶转言又朗声向圈外的净观喊道:“喂!我说大师!那位小姐乃是李存勖麾下位极人臣的郭崇韬的女儿!她方才可没有说过要来破此阵!如今情境,万一伤在你们和尚的手里,五台山恐怕就要和唐王一脉无法相交了!还不快快将此棍阵散开一角,让郭小姐出去,我们再来打过!你看如何?” “喂喂喂!你这该死的蓝无情!本小姐亦困在这个阵中呢!本小姐刚才让你送,你却不送!如今明知道郭晴儿没有事情,却还要和那和尚打商量!你这人还有良心没有!啊,不对!明知道那和尚也是绝情绝意之人,还商量作甚!你不是有那蝶流萤吗?你看这帮和尚如今变的这么慢,你干脆带着你的晴姑娘先逃出去好了!我一个人在这阵里活动活动筋骨也是老大的不错!” 蓝梦蝶没想到的是,净观还没有作答,身边的关小茹却突然间刁钻俏皮起来,事实而非的说出一堆,也不知究竟是说给谁听的. 净观的声音也在此时响起:“郭小姐此事的确非老衲所愿!只是郭小姐所站之地,难免被圈在其中.但是诚如老衲所言,唐王棍阵若是发动,老衲亦是无法让众弟子顷刻散去!老衲弟子自是不会刻意伤害郭小姐,但是刀剑无眼,波及到她也未可知.所以事已至此,郭小姐还是自求多福吧!” 直到如今,蓝梦蝶终于知道刚才迹无声会被这个和尚气的暴跳如雷. 不过蓝某人自幼修习蝶舞天涯心境,有的时候比和尚还少一份嗔念.所以此时虽然亦是暗暗火向上撞,却还是耐住性子朗朗说道:“恐怕大师乃是害怕蓝某人趁着这阵势一停的当口施展身法逃了出去才是真吧!” “蝶少既然知道,又何必多言!阿弥陀佛!” “那蓝某今日若是不闯此阵了,大师能否立即让这些光头散去?” 蓝梦蝶苦着脸隔着层层光头,向光头的那边说道. 关小茹看着蓝梦蝶那股哀怨的模样不由扑哧一笑.心下说道,这老蓝好玩儿起来亦是口无遮拦. 只是,这唐王棍阵怎么变的这样慢了呢? 她虽然打定主意要和蓝梦蝶同进同退,但是刚才与鬼王宗门人的那场烂杖打得实在是太过荒谬.直到如今关小茹亦未搞明白以凤如梦和聂灵儿的这等身份,怎么能对这些武功只有三四六刀客的鬼王宗弟子痛下杀手! 所以此时叶斗峰上虽然有人血溅五步,血气久久不散. 面对着这个唐王棍阵,关小茹多少还是带着残余的游戏之心,刚才与蓝梦蝶心有灵犀的使出一招刀剑交鸣的精妙联击之后,虽然并未奏效.可是亦未对这个所谓的棍阵重视起来! 不是还有老蓝的千里流萤蝶流萤嘛!大不了让他带着跑出去就好了! 那白衣十二相旷绝古今的无鼎之势蝶流萤都能一击遁出! 那么还有什么不是蓝梦蝶能遁出的呢? 所以刚才棍影阵阵的唐王点兵,二人才能突如其来的惊现那招刀剑交鸣! 而如今! 这个棍阵没有任何花俏的慢了下来,只是层层逼近! 唐王点将! 关小茹才渐渐重视起来! 不是蓝梦蝶不想逃,而是根本没法逃! 其棍未出,其势先到! 关小茹一眼看穿,这唐王棍阵才是旷绝千古的第一联击大阵! 因为所有战阵都是胜在阵眼和军势的精妙的配合,而这唐王棍阵却仿佛是——— 关小茹喟然一叹! 恐怕是这些和尚所连在一起的不是招式的配合,而是其所有人的内力! 重刃无锋,大巧不工! 攻其一点,便等于同时面对百人汇在一起的罡风劲气! 就算是泰山压顶,也没有此势难逃啊! 恐怕只有自己的老子关烈扬才能以强对强,硬拼出一条血路来吧. 难怪净观会说闯出此阵,而不是破出此阵! 此阵! 演变到这第二势的时候,便已经无懈可击! 蓝梦蝶这该死的家伙,不想着如何往外闯,怎么先和那和尚尚亮起郭晴儿的去留了呢? 打死我也不相信,他对人家郭大小姐没有歹心! 一路上搂搂抱抱的,哎呀! 气死我了! ......... 关小茹有一搭没一搭的胡思乱想起来/ 景观的声音却再次响起,接这蓝梦蝶所问,嘿然答道:“若是蝶少果真不闯此阵,那么老衲自是会将之散去.可是青山绿水令蝶少只能用一次,相对说来,这唐王棍阵亦是只能未蝶少发动一回.青山绿水令已经被老衲收回,所以蝶少若是此时退出,那么恕老衲不能借五台山上五千僧给迹少了!不知蝶少意下如何?” 净观此话说出,蓝梦蝶终于再也耐不住性子的一跃而起! “见过太多无赖之人!却从未见过无赖的和尚!不只无赖,你还废话太多!” “啊!老蓝!你要做什么!那可是百人内力相贯的联击大阵啊!” 关小茹看着蓝梦蝶一跃而起的身影大惊失色,方要一同跃起,却是终于难敌百僧瞬间爆发的勃然之势! 出道至今! 关小茹被头一回的死死压回原地! 净观的声音也在此时响起,但是和关小茹相比却多少多了一丝揶揄:“和尚也是人,我何曾说过老衲不是人了么?蝶少此言差矣,还是好自为之吧!” 所以,不能稍动半分的关小茹此时只能双目含泪的看着蓝梦蝶在群僧之中犹如一片随波逐流的落叶一般往已经砰然倒地的郭晴儿飘去! 而这一势! 正是! 千里流萤蝶流萤! 只是如今蓝梦蝶这引以为傲的一势怎样来看都是那样的举步维艰! 第九十七章 唐王棍阵(下) 郭晴儿摇曳在五台山众僧鼓荡起的阵阵罡风之中,难言的窒息压迫着她的娇躯俯下在俯下,最终不得不俯倒在地. 神志在一阵的恍惚. 郭晴儿自是知道凤如梦为何会丢下她不管而径自闯入寺寺中. 但是! 难道待在蓝梦蝶的身边,对一切来说果真是那样的重要吗? 郭晴儿头一回的开始怀疑起自己当初的决定. 还有, 蓝梦蝶会来救我吗? 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郭晴儿紧紧地把头埋在地上,任凭身边棍影阵阵,什么也不愿多想.但却下意识的想到蓝梦蝶. 我是不是真的越来越依赖他了....... 郭晴儿一念至此,便感到自己的纤腰再一次的被一个人抄在怀里. 旋即也便安下心来,头一次的双手自动的搂住蓝梦蝶的脖子,静静的等着这个已经熟悉的胸膛抱着她突出这重重棍影,百人内力横扫的联击大阵! 亦是头一次的领教了,当年凤如梦曾经和她说过的一句话! 什么叫做! 蓝梦蝶的武功如此强悍,恐怕已不在我等任何人之下! 但是! 强悍如斯的蓝梦蝶亦是没有带着她完全冲出这个只有郭晴儿此刻才真正明了的! 什么叫做,真正冠绝古今的唐王大阵! 唐王起兵风云变! 唐王点将谁争锋! 气吞万里无人敌! 四海归心天下平! 兵变玄武真龙现! 九九归一百世兴! 唐王起兵!唐王点将!气吞万里!四海归心!兵变玄武!九九归一! 蓝梦蝶能从第二式唐王点将的重重重压之中找到一丝缝隙冲至郭晴儿的身边已经实属不易. 又怎能做到带着郭晴儿一起闯出去呢? 况且! 还有一个关小茹困在其中! 所以, 在郭晴儿的满脸惊愕当中,便感到自己就在这一刻终于离开了蓝梦蝶的怀抱,被抛在半空之中,轻轻的缓缓的往后退去,终于又轻轻的一顿,柔柔的落在地上. 再回头看时,身边唯有神色凝重的净观和尚,而蓝梦蝶却是漫天的一口鲜血喷出,又往关小茹的方向急速坠落! 清风明月蚕丝手! 清风明月蚕丝手?呃.... 清风明月蚕丝手........ 净观惊呼出声. 郭晴儿则是满脸疑惑.只是一身重压霎猛然卸去,她本非会武之人,终于难免头重脚轻一阵恶心.蹲在一旁抽出随身香帕一时间涕泪横流,好不狼狈! 唯有关小茹一双美目含泪,大关刀猛然往脚下的山石斩出,借着这一斩之势,才砰然跃起三丈单手接住半空急落的蓝梦蝶! “雪儿姐姐当时就用这招将我从你可杜秋离对决的那一刻拉回.没想到你今天又用这招儿把郭晴儿送了出去!”关小茹落在地上也不知是哭是笑的偎住蓝梦蝶:“早知道你也会这招儿,人家就不会这么担心了!你坏死了,坏死了!呜呜呜........” “想我蝶门和冷香一脉源远流长!”蓝梦蝶撑着一张惨白的老脸又要开始长篇大论.可是一转念,蓝某人又不得不提醒关家小姐:“你没看到我是在吐血吗?此情此景哪来那么多的废话?还不将我扶正,待我和这些光头谈武论道之后必带你......” “去你的锦衣玉食!在如此狂暴的内力之中穿梭,你若是一口血不吐那才不正常呢!”关小茹丝毫不买蓝某人的帐一语中的! 蓝梦蝶只好无奈一笑,不得不又从新面对现实. 紧紧的和关小茹贴在一起看着仍旧在自己二人不远处不停穿梭却是越来越聚成一个大大的圆,浑然罡气层层而出,压力越积越大的灵应寺众僧. 蓝梦蝶吃吃的对关小茹说道:“小茹啊,你可能看出其破绽?” 关小茹呵呵一乐:“若说这个战阵的破绽,那到处都是破绽!你何时可曾见过一个战阵除了第一式之外,却是运转的越来越慢的?” “那你为何不破?” “那你又何曾见过一个战阵能把本小姐压制的不能动上几分的?” “所以说这个战阵本无破绽,运转到这一步就更无破绽所寻了!”蓝梦蝶看着威逼而上的光头们,公子剑遥遥前指:“恐怕等这些和尚的所有内力真真正正的越转越圆,浑然贯通之时,就算我师傅你老子也无法踏出一步了!” “什么我师傅你老子的,是你师傅我老子!哎呀!不对不对!那我岂不是成了你师妹?”关小茹晃悠着小脑袋,在这当口儿竟然抓着蓝梦蝶的语病不放起来. “所以哦!你要像疼你师妹一般的疼我!”关小茹扇乎着大眼睛贼亮贼亮的看着蓝梦蝶. 蓝梦蝶却突然笑了,终于爱怜的将关小茹搂在怀中,缓缓的说道:“若是这帮和尚不停,你我今日恐怕都会命丧此地.但是这个阵势发动起来,这帮和尚皆是互相牵引,若非他们一同停下,或者聚气成形发出最后一击.势必会被其同伴所伤!当年十三棍僧护唐王皆是下定必死决心.而如今这唐王棍阵亦是取的背水一战之意!” “这世间最可怕的事情也莫过于此,不是一去无回的人而是一去不回的气势!” 蓝梦蝶说完此句便闻着女儿家的香息,不由的闭上了眼睛.关小茹紧紧偎在蓝梦蝶的怀里. 却是半晌无语......... 唐王棍阵仍在不断的转动,阵外净观的声音却又遥遥传来:“诚如蓝施主所说,此阵运转到此等地步,已经无懈可击!此阵共分六式!如今最薄弱聚气二势,唐王起兵,唐王点将已过!接下来将是气吞万里,天下归心,兵变玄武,九九归一四势!” ........ “老和尚!你如今和我们说这些又有何用?”蓝梦蝶非常苦恼的把鼻子从姑娘家的秀发上移开,老大不乐意的对横来一笔的净观喝道! “就是嘛!你这个老和尚耳朵怎么这么贼!怎么可以听别人说话!”关小茹亦是老大的不高兴. 净观却一愣,看着阵中的二人多少有些哭笑不得起来. 就连郭晴儿都能听得到. 身在此阵之中,若非用尽真力以破之,又怎会发出声音? “阿弥陀佛!” 净观一声佛号终于破空喊出! “恐怕下一式两位施主就喊不出声音了!同时两位施主要不能在四海归心一式之前逃出,那么兵变玄武就是必死之局!蝶少你要当心了!气吞万里!” “不用你这和尚假慈悲!你把这个阵撤了一切就都有了!” “我们也不用做这李建德了!” 诚如净观所说,随着他这一声气吞万里,蓝梦蝶和关小茹皆发出最后一声,便戛然而止! 阵内的情境亦是发生了覆雨翻云般的变化! 唐王棍阵在变! 蓝梦蝶和关小茹的身形也在变! 只是这一变却是谁都没有想到. 净观没有想到. 蓝梦蝶和关小茹亦没想到....... 第九十八章 蝶舞天涯 净观断断没有想到困在阵中的蓝梦蝶和关小茹二人竟然动了! 这天下间再没有人比他更懂得唐王棍阵. 所谓的第三式,气吞万里! 便是战阵当中所有棍僧的内力将在这一式当中浑然贯通,再不分你我的汇聚在一起向被困之人磅礴压去! 虽然没有万般变化,但就是这浩然之气亦不是一般高手可以消受的!再者就算可以凭借着着强横的内力与之抗衡一时,稍微动上几分,但是接踵而至的第四式! 四海归心! 才是这唐王棍阵的第一招攻式! 一切也便会在这一式之后结束! 兵变玄武!九九归一! 能有幸看到九九归一的,或许只有神榜之上的一干人等! 可即便是神榜高手,若是被此阵如今一般的完全困住,恐怕也会是一筹莫展! 想方设法的从此阵逃出已经实属不易,又怎会想把此阵破掉呢? 可是如今阵中的二人,非但动了,而且还是很快的动了. 非但很快的动了,其中有一人仿佛还要打算! 破阵! 净观一时间双目如炬的看向阵中此时挥舞着大关刀翩然而舞的关小茹却是暗暗的宣声佛号. “阿弥陀佛!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恐怕不是为了自己要逃,而是要给蝶少争取一丝生机!如此大仁大义,不愧是关烈扬的女儿!” “大师怎知她便是关烈扬的女儿?”郭晴儿在身边疑惑的问向净观,却是对阵中蓝梦蝶和关小茹的现状不理不问. “阿弥陀佛!晴姑娘为何不担心蝶少的安危?方才可是他豁出性命将你送出的!”净观略有不解的问郭晴儿. 郭晴儿这才一笑:“你是我见过最不该当和尚的和尚?和尚哪来的恁多好奇?再者说,阵中的二人你真若伤了,且不说一贯咆哮如雷的关烈扬,便是那和蓝梦蝶如出一辙,喜怒不形于色的蓝怀远一朝出关你这灵应寺亦会整日不得安宁!我又担心何来?” “好奇的和尚也是和尚!晴姑娘不用拿话点拨贫僧!诚如老衲所言,此阵一经发动,蝶少当是自求多福而不是指望老衲才对!”净观和尚毫不犹豫的对郭晴儿说道:“还有,蓝梦蝶既然是聂家命中注定的守护者,若非没有一丝本事.又怎能入得一贯挑剔无比的圣门法眼呢?你说是也不是.晴姑娘?阿弥陀佛!” “你!我不管!要是今日蓝梦蝶在这阵中有个三长两短!我一样让你这灵应寺不得安宁!” 郭晴儿忽然间跳着小脚儿一扫往日的冷漠如霜猛敲了一下和尚肥大的脑袋,不依不饶! “呵呵,刚才他用冷香一脉的蚕丝手将你送出已经大出我所料!那么如今若要是再想从这一式脱出!阿弥陀佛!”净观并不理郭晴儿突如其来的刁钻,却破天荒的呵呵一笑,不伦不类的念了一句佛号接着说道:“恐怕今日老衲有幸能够看到怀远先生一贯引以为傲的.” “天下第一攻式!” “蝶舞天涯!” “在他亲传大弟子的手中使出是一个什么光景!” 净观和尚忽然间放慢语速一字一顿的念道,只是旋即面色又一寒: “只是这一切如今都已经无法掌控!恐怕那位茹姑娘的一贯好心却要帮了蝶少的倒忙!” “关小茹会帮倒忙?” 郭晴儿看着大阵之中仍然满地飞舞,和不停在她身边穿梭的蓝梦蝶. 不知二人为何如此,晴姑娘看了半天,有看没有懂. 独留净观和尚在一旁兀自盯着关小茹喃喃自语,二双目中的神光亦是越来越亮! “是故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定吉凶,吉凶生大业!关烈扬刀法向来以平衡著称!其女此战亦是要把这个平衡融于八卦用刀画出!没想到今日得见关烈扬拧裹钻翻,避正打斜,围圆打点,循循相生无有穷尽的八卦相生刀法在他女儿手中亦是威力非凡!一代刀神亦是后继有人了!阿弥陀佛!” 净观和尚老大沧桑的喟然一叹,仿佛故意说给郭晴儿听一般:“若非老衲俗事缠身,如今也便找到一个不错的弟子了!只是——” 不知净观此时因何说出一句一声只是. 只是蓝梦蝶二人被这层层重压所逼,已经无法分心听到郭晴儿和净观这段蕴含极深的对话. 否则,蓝梦蝶说什么也不会答应关小茹一同和他闯这唐王大阵! “只是,柔而又柔,前风往而后风复兴,相随不息,柔和如春风,随风而顺。是为巽顺!恐怕关家丫头亦只能舞到这巽卦了!二人若逃其一,也便该结束了!” 净观终于又是喟然一叹,然后盖棺定论. “乾三连,坤六段,震仰盂,艮覆碗,离中虚,坎中满,兑上缺,巽下断!” 关小茹挥舞着大关刀,将四面汇集而来的浩然罡气层层引入刀中,再用八卦刀式一一化解! 刀式初起,蓝梦蝶亦是暗暗称奇! 断世神刀果真是天下间最讲究平衡的刀法! 亦是最适合群战的刀法! 如此气势如虹的唐王棍阵都能被关小茹连打带削的化解一时,又有什么样的武功不是关烈扬所能破解的呢? 大刃无锋断神刀稳居神榜第一高手的位置,的确不是随便说出来的! 或许小茹能破此阵也未可知! 所以蓝梦蝶瞬间放弃初始的打算,转而在关小茹舞动的身旁穿梭不断,为其当掉阵阵未能一时化解的棍凤战气. 一时间虽然没有说上一句,可是两人配合的却是天衣无缝. 只等着将这八卦画完,找到那一瞬的平衡! 蓝梦蝶便十足的肯定! 他一定能带着关小茹闯出这个唐王大阵! 只是一切却并没有像蓝梦蝶预料的那样圆满. 就在关小茹开始自言自语的念起八卦口诀的时候,蓝梦蝶便开始感到大事不妙! 果真! 寻常武人在这个战阵之中受劲凤所逼,自是发不出一丝声音,更是无法动上一许. 可是修为臻致蓝梦蝶和关小茹这个境界,既然能顶着狂暴的压力杀那而动,却是恰好相反! 狂暴劲气贯通关小茹的全身,虽然她竭尽全力的舞出一个平衡. 可是这个平衡若是全部灌在刀中一时无处可泄,那么关小茹最直接面临的便是破题而亡. 所以关小茹便不由自主的吟出八卦口诀,意图消去一些这等破空的劲气. 只是—— 乾兑震巽坤艮离坎! ........... 如今乾兑震巽已经舞出! 还有坤艮离坎未经画出! 小茹如此一喊,就算是达到平衡,也是内外交压! 再也舞不出后来四卦! 果真关小茹的舞动在净观说出最后一句结束的时候,也便真正的结束了! 小丫头长刀触地终于再也动弹不得只能气鼓鼓的看着身边仍旧穿梭不断,不知所然的蓝梦蝶一脸幽怨. 刚才那个家伙怎么不走?如今却是谁也走不了! 只是就在她这闪念之间,关小茹便发现自己的纤腰如同刚才的郭晴儿一般被此人拥在怀中,飘然而起,向空中迈进五步! 然后凌然跃下! 鬼王梯! 鬼门百变鬼王梯! 半空当中的关小茹猛然间想起方才蓝梦蝶引出鬼王宗之时所用的这个匪夷所思的鬼王梯身法来. 于是顿时心又放了下来. 他还有鬼王梯嘛! 可是这个念头又仅是一转念. 旋即关小茹便惊奇的发现一直硕大而又美丽的蝴蝶在自己的前方翩然而起,紧接着自己的娇躯,亦是被人向前急速送出,随着那只蝴蝶一起飞向阵外! .......... 关小茹压力顿轻之下,凌空一个倒转翩然落地. 耳边却传来两声不同的惊呼,却是同一个内容! “蝶舞天涯!” “天下第一攻势!这果真是蝶舞天涯无影踪?” 还有, 关小茹抬头望去,除了那只紫色的蝴蝶还在半空之中傲然而荡! 蓝梦蝶那犹如枯叶一般的身躯又往唐王大阵急速坠去! 第九十九章 兵变玄武 “不好!” 净观望着蓝梦蝶急速而落的身影又是一声惊呼,终于想也不想的向前迈出一大步,闪身向唐王大阵抢去! 同时,另外一条灰色的身影也如同天外来客一般瞬间往唐王大阵射去! “待杜某页来领教一番你这和尚的唐王大阵!” “杜秋离?他怎么也来到了此处?” 关小茹不由自主的疑惑出声,可是更是匍一落地便又飞身跃起重新往蓝梦蝶下落之处掠去! 唯有郭晴儿跳着小脚一脸焦急的望向这新老三代高手不约而同暴掣而至的方向! 目标只有一个! 又在半空之中鲜血狂喷的蓝梦蝶! 可是一切还是晚了一步! 蓝梦蝶带着关小茹暴起的一刹,仅是抓住气吞万里将竭,四海归心未起的这片刻缓机,才能竭力发动蝶门无上秘技蝶舞天涯将关小茹安然送出! 转而下跌的一瞬,蓝梦蝶却再也躲不过这唐王大阵磅礴而出的第四式! 四海归心! 唐王大阵一百零八棍僧手中戒棍瞬间往蓝梦蝶跃起的地方凌然砸下!一声震动天地的巨响之后,蓝梦蝶坠下的身体又被这滚滚而至的气浪弹至半空之中! 蓝梦蝶没有真正的落下,但是方才他和关小茹的立足之地已经被这一百零八棍汇合在一起的盖世一击,打得乱石横飞,尘烟四起! 山石铺就的地面瞬间塌陷!一个硕大而又完整的圆霎那出现在众人眼前! 蓝梦蝶被弹在半空之中的身躯却没有因为如此再次的落回原处,而是仿佛被一股玄然之力定格在半空之中,再也无法动上分毫! 净观,关小茹,还有倏忽而至的杜秋离亦是因为蓝梦蝶被突然托在空中才杀那而动! 净观自是知道四海归心之后的兵变玄武在唐王大阵之中意味着什么! 杜秋离则是清楚的看到本来浑然一体又如铜墙铁壁的唐王大阵就在这一刻却发生了一个精妙的变化! 淡淡如烟的一个身影快如闪电的从大阵之中脱然而出,凌空一棍便向半空之中已经无法动上半份的蓝梦蝶毫无保留的敲去! 这或许是唐王大阵当中唯一的一个变化,却是最致命的一个变化! 兵变玄武! 这就是兵变玄武吗? 杜秋离重头到脚的一阵热血沸腾,信手一枪满腔期待的往这一跃而出的戒棍点去...... 而亦是不比杜秋离慢上丝毫的关小茹却只有一个目的,一手持刀向这个和尚横扫而去,另一手确是想也不想的往蓝梦蝶腰间抄去! 可是一切还是晚了! 净观晚了,杜秋离晚了,关小茹也晚了! 甚至就连这突然举棍砸下的棍僧也晚了! 就在所有人的眼睛下面,本已经无法动上一份的蓝梦蝶却是形同鬼魅的诡异一动! 然后便一发不可收拾的又是几口鲜血喷出!更是双目如血的罩向向他一棍而下的棍僧. 紧接着便在一片血雾笼罩的半空之中,蓝梦蝶的身影却已经在鬼王大阵当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此时杜秋离的大枪方才点到那个武僧的戒棍.净观则是转而一拳却敲在了关小茹横扫最终发动兵变玄武这一式的大关刀上! 直到这时,蓝梦蝶的声音却要死不活的从阵外传来! “我又不是李建德,小和尚又何必硬充那尉迟恭?” 而那只傲然而舞的蝴蝶更是随着这一声音瞬间消失不见. ......... 轰然一阵巨响,杜秋离一点之下便向阵外急掣而出,净观挡下关小茹一刀之后亦是翩然落在阵外. 反倒是关小茹终究实力稍差几分,便又被这尚有一式未完的唐王大阵牵引着同那一棍打向蓝梦蝶的和尚落回阵中! 而此时—— 古今绝伦的唐王大阵终于走向完结! 那斩天劈地的最后一击! 九九归一! 在关小茹双脚落地的一瞬便要浩然完结! “大和尚!你若是伤到小茹分毫,我今天便和你拼命!” 蓝梦蝶看着大阵之中百余僧人气势竟然丝毫不弱的单手执棒向前岿然不动单等着关小茹落下的一刻.却是不住嘴的威胁起净观来. 蓝某人半死不活的靠在欣然跑至近前的郭晴儿的酥胸上,隐隐约约的明白了这唐王棍阵的最后一击九九归一若是发动之后将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光景! 莫非这帮和尚也要把这些棍子当成鬼王宗八方箭雨百隐阵的利剑来用? 若是这帮和尚脱手而出,漫天参杂着内力的棍影乱飞,小茹岂不是再无生还之理?所以蓝某人一面窝在人家晴姑娘的怀里,一面却又口不择言的要替茹姑娘和净观和尚拼命! 这气魄! 啧啧!杜秋离在一旁含笑而立,但是一双色眼却是不住的在郭晴儿的身上打转儿. 净观和尚却更是直接,低宣了一声佛号,又不伦不类的说道:“莫非蝶少要得陇望蜀,左右逢源不可?阿弥陀佛!” 蓝某人大难不死之后,却又被和尚这句话堵得又一口鲜血喷出,半晌无语! 等他老大一阵咳嗽,又经过郭晴儿手忙脚乱的一顿敲打之后,蓝某人这才暴跳如雷,难得的像迹无声一般大骂一通:“你奶奶个熊!我是否左右逢源,与你个老和尚何关?还不快快将阵散去!” 不过等他将这句话喊出的时候又已经晚了! “如常式!收阵!” 蓝梦蝶仅是听到净观和尚沉声一语围在关小茹四周的棍僧手中的戒棍还是暴射而出! 唯一不同的,关小茹并没有冒然往出闯.仅是默然的持刀站在原地,忽闪着大眼睛好奇的看着众僧随着净观的这一声断喝,将这最后一击! 九九归一! 齐齐的往天空射去! 然后这一百零八条戒棍旋即又落回各自主人的身边,入地三尺! 而所有的棍僧亦在此时盘膝而坐在各自的兵器旁边,闭目调息起来! 满天压力顿渐,唐王大阵更是瞬间告一段落! 看着关小茹有惊无险,闲庭信步般拖着大关刀从一地坐在地上调息的光头中间走出. 蓝梦蝶挣扎着从郭晴儿的怀中站起,呲牙咧嘴的朝着净观笑道:“大和尚!如今我等已经从这唐王棍阵当中逃出,你还有何话说/” “是吗?我何曾说过尔等已经破了此阵?”净观竟然又是微微一笑,这次却连佛号也懒得打了:“或许蝶少尚不知,老衲才是此阵的阵眼.如今老衲这一关未过,又何谈闯出此阵呢?” 蓝梦蝶大愕! 此等变化自是始料未及! 只是未等他冷汗流下.眼前却已经拳影阵阵! 净观竟然毫无预兆的抛掉禅杖转瞬向他攻出七七四十九拳! 第一百章 我佛神拳 拳! 蓝梦蝶满眼惊愕的看着净观的拳头一拳接着一拳的打在他的身上。 虽然拳头的确很快, 虽然蓝梦蝶如今在唐王大阵当中已经受伤非清。 可是这种速度的拳头,他还是有信心完全避开. 不过身体上传来的一击又一击的巨震却清楚的告诉蓝梦蝶,他一拳也没有避开. 不是他没有移动身形躲避,而是那些拳头根本无处可避! 一口接着一口的鲜血随着净观的拳头自蓝梦蝶的口中不停的喷出! 事情发生的太过仓促,虽然不明白净观所说他才是唐王大阵阵眼一事是真是假,但在蓝梦蝶终于倒在地上陷入昏厥的一刻! 一个足够让天地都为之动容的名字,却瞬间刮过蓝梦蝶的脑海! 净观的真正身份只能是, 他! 蓝梦蝶脑海一阵空白终于昏死了过去...... 而另一个*的身影却已经形若疯狂的向净观抡刀斩至! 转瞬劈出了六十四刀! 关小茹终于画出了一个完美的八卦图! 阵阵的刀气在净观的周身团团爆开! “太极华斩升龙击!” 净观大愕之下冲天而起,而在他的脚下关小茹的刀气迸发之处,已经有着一个硕大的太极深深的印在地上,绚丽的刀光一闪! 好不大气磅礴,眩然夺目! “没想到今日非但见到了蓝老头的用了一半儿的蝶舞天涯,就连关老刀引以为傲的太极华斩也终于完整的又看了一遍!阿弥陀佛!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净观一面毫无保留的冲天而起,一面又分出心来对脚下的这个太极图饶有兴趣的喃喃自语. 只是他光记着太极华斩的太极图了,却没有注意到! 太极华斩升龙击! 太极华斩唯有太极吗? 所以净观猛然想起还有紧接着这一斩之后还有! 升龙一击时! 却已经发现关小茹那*的身影亦是从那硕大的太极图上势若奔雷的升腾而起霎那而至! 甚至净观都可以清楚的感觉到那柄大关刀上面的凛然杀意就在自己的脚下,只要再一发力便会直击而上,将自己即将势衰下落的身体一刨两半! 关老刀所调教的女儿果真非同凡响啊!一个女孩子动则拼命,果真有乃父风范! 净观无奈一叹暗暗称赞! 却是更加无奈的知道,自己这一冲的势态已经告竭,再往下去,就算关小茹的刀升不上来,自己也会掉在刀口上,顿时间两面开花,一了百了! 所以净观肥大的身躯仅仅向旁边一挪便恰到好处的躲开了关小茹的这冲天一击! “有空的时候我一定要找你老子说道说道,好好的女孩子干吗要教这么霸道的刀法?若是老衲乃寻常之人,如今已经花花绿绿的血水洒你满身!真是何苦来由!” 净观下落的身形与仍在上升的关小茹疏忽而遇,又倏忽而过! 净观不知道自己方才所说之话关小茹究竟有无听到,但是小姑娘双目已经如火喷出的一撇却是历历在目! “阿弥陀佛!这又是何苦来由!莫非我方才打在蝶少身上的拳果真太多了?” 天可怜见,老和尚此时竟然大发慈悲,竟然头一次的双手合十宣声佛号,就要往原地落去! 只是一切并没有结束,就在净观就要宝相威严的落在地上的时候. 一声奇怪的鸟叫儿声却突然响起! 紧接着半空而上的关小茹便又不可思议的直上直下的调转娇躯,抱着大关刀猛然向净观的光头砸下! 而在这之前,已经有一道白光仍旧鸣叫着却不知从何而来的伸出锋利的双爪向净观的双眼抓去! 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就这么清晰的发生在众人的眼前! 郭晴儿不知道,净观不知道,甚至就连修为犹如神话一般强横的杜秋离也被这猛然冒出的天外来客弄得满脸愕然. 场中唯一能知道的恐怕只有蓝梦蝶了,可是蓝梦蝶已经死活不知,所以当一向令关小茹引以为傲的,那只用来送信的白乌鸦小白配合着关小茹调转的大刀,先一步的啄向净观的双眼时! 净观终于伸出了自己的拳头! 和打向蓝梦蝶那四十九拳不同的是, 这才是净观的真正一拳! 缓缓一拳,却是避无可避! 瞬间关小茹便经历了如同迹无声一般被人随意抛出的感觉! 连人带刀,随意抛出! 唯有乌鸦小白的利爪在转身稍显不及的净观的肩头抓下一片袈裟的碎布下来,只是瞬间又被净观的护体罡气反震呜啊一下,霎时飞走,消失不见! ....... 一击!两击!三击!四击! 步步杀机! 却又! 步步为营! 不愧是关烈扬的后人! ........ 净观面沉似水的来到被他一拳抛出之后便再不纠缠,反而起身之后便跑至蓝梦蝶身边三两下就撬开蓝某人的嘴巴,从刀匣当中掏出瓶瓶罐罐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往他的嘴里灌的关小茹身边. 终于宝相森严的对关小茹说道:“蝶少当时用蝶流萤衔接清风明月蚕丝手将晴姑娘送出来之时已经在唐王大阵的重压之下内腑受到重创,旋即又奋力使出蝶门无上秘技蝶舞天涯的一半之力将你送出阵外!伤上加伤,更是岌岌可危!最后又接连的使出了血瞳和血遁之术才从我那弟子的一棍之下逃脱!此时的蝶少更是强弩之末!随时都会倒地不起.若非老衲见机得快!四十九拳打通他四十九条受损的经脉,现在的蝶少就算是侥幸醒来,恐怕亦是一身功力全废!老衲可是救他,并不是要杀他!” “那方才你为何还要说你才是这个唐王棍阵的阵眼?我等是否破阵没有将你闯过,一切还是毫无结果?” 净观一愣,心想这小丫头怎么又开始抓着这个不放? 关小茹却一面看着蓝梦蝶比那日在幽湖湖畔还要面如死灰的容颜,一面又明眸含泪的继续道:“你方才打我一拳,我已经隐约猜出你是究竟是何人!今日梦蝶没事也就罢了,若是一担有个什么闪失!” “天上地下!不论你是何人!我一定杀你为梦蝶报仇!”关小茹一面架起蓝梦蝶的肩膀,一面却又斩钉截铁的说道:“还有.今日我等究竟是否闯出此阵.还请大师你交代一二为好!若是果真闯出,我这就带你那五千僧下山,也算是了了梦蝶一个心愿.他若是醒来,就不必再为此事挂念!” 蓝梦蝶昏死之后的身躯太重,关小茹一架没有架起,刚想运气将他完全托起的时候.关小茹突然感到肩头一轻,再扭脸望去的时候,却看到了郭晴儿那张苍白的俏脸朝她轻轻一笑,费力的架起蓝梦蝶的另一只胳膊. “小茹,你放心.蝶少不会有事的.因为.....” 郭晴儿亦是眼圈红红的,却是笃定的朝关小茹一笑. 只是话没有说完,便被人打断了. “因为,因为我们这次捡到宝了!” 蓝梦蝶半死不活的声音飘飘忽忽的响起. “刚才揍我的人恐怕是神榜之上最不正经的空来和尚!我佛一拳神来到!用拳的果真和用棍的不一样.打得我好疼啊!” 第一百零一章 曲终人散(上) “空来!果真是你!” 蓝梦蝶突然醒来,还未等一左一右的两个美人儿欣喜若狂的叫出声音.一边兀立多时,看着关小茹画下那个巨大的太极,以及仍旧坐在地上调息不止的一百零八棍僧,怀抱老君枪摸着下巴双目连闪沉默良久的杜秋离却是抢先一步问道! “当然是我!杜施主,老衲有礼了!阿弥陀佛!”空来和尚规规矩矩的向杜秋离施了一礼. 杜秋离大枪前摆,洒然一笑:“没想到堂堂少林寺的掌院高僧竟然屈尊混在这五台山的灵应寺内当起了主持!不过也好,神榜十人当中,我曾与蓝怀远得遇数次,可是借战成平手,毫无寸进!前几日又有幸与李嗣源一战,却是输他一寸,完败于此人!杜某此次踏足江湖虽然有些要务缠身,可是最主要的还是要汇齐神榜其他九人.人常道关烈扬乃是神榜第一高手,虽然杜某此时已经败给李嗣源一次,第一的名号自不会再求.只是杜某还是想要知道自己究竟能在这十人当中排在什么位置!今日既然得见大师说不得要讨教一番了!” “但是杜某所来仓促,仅看到蝶少闯出这个唐王大阵,却是不知这个唐王大阵有何威力,大师今日若是不愿意亲自与杜某过招.你我改日再战亦可,可是大师再让你这些弟子使出唐王大阵,杜某也闯上一回如何?”杜秋离定定的看着空来慢慢的继续说道,只是话里话外的气势勃然而发, 二选其一,仿佛此事已经水到渠成,空来根本没有拒绝的道理. 不过空来仅是一笑,还是一个没选. “老衲可不是混在五台.老衲既是五台的净观,亦是少林的空来!少林寺的规矩岂能左右老衲?五台山的峰顶也不是老衲最终的去处!所以杜施主此言好不荒唐!为何你要战,我便战?”摇身一变的空来朗声说道:“何为神榜?老衲怎没听过?何为十人?杜施主可曾和自己战过?” 空来在这边满嘴玄机的说着,却把被两个女儿家扶持着才能摇摇站立狼狈不堪的蓝梦蝶恨得牙关紧咬,不由破口大骂:“好你个老和尚!方才我不想打,你偏要打!如今送来一个找上门来打的,你为何又不打了?” 说完之后,蓝某人更是猛向关小茹和郭晴儿打眼色,然后眼睛又往山下横扫下去.郭晴儿看的一脸茫然,关小茹却是破涕而笑瞬间了解了蓝梦蝶的心机. 小手在蓝某人的腰间一扭,关小茹便恨恨的小声说道:“你这个死人!刚才的豪情壮志哪里去了?怎么一看到杜某人就想逃呢?况且迹无声还在寺里,你不是还想知道鬼王宗是谁吗?况且雪姐姐这开宗立派一事还没有个结果,你怎么就想下山呢?你受伤如此之重,还是老实的调息一会儿化解一下药力吧!楚伯伯的药也不是百试百灵的.” “老迹进去如此之久尚未出来,以他那脾气不和凤如梦打起来都算好的,又怎么指望能从那鬼王宗嘴里问出什么呢?该来的总会来,逃也逃不掉.空来自是说一不二,他方才也说了他那一关尚未过去.我们这唐王棍阵自是白闯了,和尚耍无赖,神仙也没辙.所以当务之急还是给我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养伤为妙,否则梅花山庄战事一起,我自己都自身难保,还怎么介入梅花山庄一战?”蓝梦蝶急急的对关小茹说道. 还怎么介入梅花山庄?关小茹乍听此语,又是一恼,伸手便去拉蓝梦蝶的衣襟. 但是旋即一愣, 那只在天空翩然飞舞将他带出唐王大阵的大蝴蝶此时又跃然眼中. 那只飞舞的蝴蝶,莫不就是一直绣在老蓝衣服上的这只? 关小茹一阵疑惑,可还是毫不犹豫的将蓝梦蝶的衣襟撕开! “啊!小茹!光天化日之下,你要作甚?” “闭上你的嘴,咬住牙!” “啊!” “啊——!!” 随着在另一旁聚精会听着他二人说话的郭晴儿的一声惊呼,蓝梦蝶的惨叫终于在叶斗峰上长长响起! “小茹,你这是做什么?”郭晴儿一面拍着昏死过去的蓝梦蝶,一面怒目而视一双玉手正在蓝梦蝶胸前条条棍伤之上揉搓着起劲儿的关小茹. “给他上药!” 关小茹头也不抬的答道. “可是他已经昏过去了!” “昏过去了?哦.”关小茹傻傻的伸出自己的小手看了又看.半晌之后才又从大刀匣中掏出另一堆瓶瓶罐罐,摆弄半天终于又忽闪忽闪大眼睛向郭晴儿展颜一笑. “嘿嘿,好像上错药了.老蓝这点皮外伤用古药粉就足够了,我怎么用上了药效最快也最猛烈的百灵散了呢!” 百灵散! 千金不换阎王药!无福消受百灵散! 郭晴儿呆呆的看着关小茹,一时间也是眨巴眨巴眼睛,两个百媚千娇的美人儿皆是半晌无语. 若是迹无声此时从寺中走出,看到蓝梦蝶如今这个样子一定会想起那日在太行,自己给关小茹的哥哥抹上了什么.然后大笑不止. 迹无声会大笑.但是另外两个人却都不会. 任凭关小茹和郭晴儿一左一右的将蓝梦蝶拖到一边救治,此二人还是说着各自要说的话. 甚至连蓝梦蝶那一声惨叫,二人都不为所动,将一切抛开! 何为十人?你又何曾和自己战过? 被空来一语呵斥,杜秋离猛然一愣,然后便浑身一震陷入沉思! 可是空来的佛号还是接踵传来:“我与蝶少一战,蝶少乃是与命运一战,当是与自己一战!杜施主与人之战却仅是与人一战,看似了无牵挂,随性而发.殊不知却最是危险.世间于你,只有输赢.再无其他!看似忘我,实则空有强大的实力,最不能面对的却是自我!” “世间之事于你又如过眼云烟,你于世间事何尝不是幻梦一场?仅是因武而武,又怎会真正的尽日飞升?” 因武而武,又怎会尽日飞升? 杜秋离忽的又是一阵冷汗,但是终于能说出话来:“大师不是早已堪破红尘,为何又说此语?” “老衲何曾说过自己不是红尘之人,越想跳出,越会陷入其身!杜施主可曾明了?” 空来此语虽然不大却是响彻整个叶斗峰,唐王大阵调息而坐的众僧乍听此语,却都是双眼猛然睁开,旋又闭上.双手合十,一时间整个灵应寺的寺中更是佛音不断,经声四起. “莫不成空来还想剃度杜秋离不成?”关小茹好奇的自言自语. 但是郭晴儿却在一旁喟然一叹. “恐怕这回杜秋离又败了.”郭晴儿旋即轻声说道. 第一百零二章 曲终人散(中) “败了?”关小茹疑惑不解的问道. “对,杜秋离败了”郭晴儿略一颔首望向空来与杜秋离交谈的方向继续说道:“对与武的本身我自然无法与你相比,甚至没有可比之处.但是,对于武的外延,我却知道的很多.” “外延?”关小茹轻轻的揉捏着蓝梦蝶的人中穴,一面信口问道. “境界达到杜秋离和空来二人这等境界,所谓的对决已经不在刀锋相对之上,而是无处不在.一句话,一盘棋,一盏茶之间恐怕都能决出胜负!”郭晴儿接着拿起关小茹放在一旁的一个瓷瓶,也是兴之所致的答道:“人皆称之大武者之间的对决叫做谈武论道.谈武论道也便是因此而来,有时击败一个人并不需要毁灭它,只要在气势上压过他也便胜了!而所谓的气势大多数都是一个理字,不需要别人觉得有理,只要让听你说话的人感到有理,你就胜了!或许普通人会对这个所谓的理字嗤之以鼻,以为其迂腐不堪.但是强大到杜秋离和空来这等境界,所需要却一定不只是别人臣服在自己的武力之下,别人一定要觉得有理!非但我要用武力战胜你,还要让你感到战胜你是理所当然的,生生世世不是臣服,而是诚服在我等之下.才是我最希望的,臣服的人会反抗,诚服的人却会顺从你到永久.当然,普通之人就是讲出天大的道理,也不会让杜秋离诚服.但是空来既然与杜秋离同时站在峰顶,空来之语他无从反驳,所以他也便输了!不战而屈人之兵,或许才是谈武论道的最高境界!” 话到此处,郭晴儿的双眸当中忽然泛出一丝向往来,竟然将关小茹瓶中之物又倒出一些,也寻着蓝梦蝶的一道伤口擦拭了过去.只是喟然一叹,无奈的说道:“只是可惜,我没有他们这等武功,否则就是不战,我也能跻身这神榜之上!” 听着郭晴儿这突如其来的神往,关小茹却是一丝惊诧从双眸中一闪而过,只是转瞬又恢复了常态,笑笑的问道:“你这话简直和蓝梦蝶这家伙曾经说过的一样,莫不成.” “莫不成晴姑娘你也一直站在峰顶,等待着大高手们诚服于你?但是,你又为何不修习武功呢?郭大人威震四海,又与蝶门交好.若是晴姑娘愿意,或许你此时也变成蓝梦蝶这个家伙的又一个小师妹了呢!” 关小茹的话突兀而至,郭晴儿闻之一愣,却旋即想都没想的脱口说道:“若非我自幼—” 话到此处戛然而止,郭晴儿旋即转过心思,诧异望向似笑非笑的关小茹:“我只是有感而发而已,倒是你想的太多了.” 我想的太多了吗?关小茹一阵小迷糊,可是这个郭晴儿真的好像越来越不简单了,难怪老蓝这家伙总和她作对. 但是再往郭晴儿望去,伊人已经恢复一贯的冰冷,高傲.正一丝不苟的将瓶中之物往蓝梦蝶又一伤口处擦去! 关小茹一见此状却是双瞳瞬间放大,不由惊叫出声 “郭晴儿!你在干什么!” 旋即劈手向郭晴儿的药瓶儿夺去! ......... 郭晴儿此时却是心中激起惊涛骇浪,双眸更是寒光乍现! 天生魅惑,己之意无所遁从! 关小茹看似单纯可爱,实则亦是机智过人! 关烈扬又是何许人也!怎能放任自己的女儿和蓝梦蝶越走越近? 蝶门和五公祠一旦联姻,自己又该何去何从....... ....... 郭晴儿胡思乱想的想着.直到手中一紧,旋即蓝某人惨叫又起的时候,这才惊讶的望向关小茹,却看到关大小姐怒不可遏的双眼. “你难道要弄死蓝梦蝶吗?”关小茹忽又流下泪来,不停着用袖口擦着蓝梦蝶满是药粉的伤口. 郭晴儿被她一喊却彻底的蒙了,但是看看如今已经霎那转醒,只是呲牙咧嘴,冷汗直流的蓝某人,又看看关小茹夺去的瓶子.这才旋即明了. 不由亦是花容失色,一面注视着蓝梦蝶,一面焦急的跟着关小茹一起擦拭蓝梦蝶的伤口. “哎呀!我是看他这些伤口还没敷药,谁知又拿到百灵散了!” 千金难求阎王药,无福消受百灵散. 郭晴儿家学亦是渊博亦是知道此药若非伤势过重,便冒然敷上太多,疼也会将一人疼死! 所以郭晴儿一急亦是泪眼蒙蒙,随着关小茹手忙脚乱起来. 唯有浑身巨疼的蓝梦蝶呲牙咧嘴不能言语,却还要承受这突如其来的桃花劫,果真是苦不堪言! 此次下得山去,说什么也得把这两个惹尽麻烦的小美人儿有多远便所能多远! 清醒的蓝梦蝶一面咬牙切齿的想着怎样处理两个惹祸精,一面却又激灵的看到一直要处理自己的人又来到眼前. 所以, 啊—— 又是一声惨叫,蓝梦蝶还是明智的昏了过去. 杜秋离将老君枪收入枪套,终于躬身向空来一礼. “杜某的确尚未和自己战过,大师所言果真如同当头棒喝!杜某受教了.当改日再来讨教!如今就先告辞了.” 说罢,终于一转身双目如炬的望向一直聒噪不止,状况不断的蓝梦蝶三人. “今日虽不能与大师一战,但是蝶少为何不将蝶舞天涯一式用全?” 杜秋离信步而至,却正是蓝梦蝶一声惨呼再次晕倒之时. 关小茹却勃然大怒,只是火气全发到杜秋离身上了:“好你个老不休!蓝梦蝶都伤成这样了,又如何答你!你若再纠缠不止,本小姐倒是愿意领教你那老君枪!” 说罢大关刀瞬间轮圆前指,一跃而起护在蓝梦蝶和郭晴儿身前. 郭晴儿看看突然而来的杜秋离,再看看晕倒的蓝梦蝶,又看看关小茹和百灵散.郭大小姐终于扑哧一笑,这关家小姐果真精灵古怪,再也没有把蓝梦蝶弄晕更能抵消此时杜秋离纠缠的办法了. 可果真就是这样吗? 郭晴儿的眼中旋即又是寒光一闪,一时间那个突入而来的念头更加笃定了一些...... ........ “哦?是吗?”杜秋离却是淡淡一笑,忽然间又露出一种好不迷恋的眼神色迷迷的看向关小茹:“女人是用来疼爱的,女人不是用来打架的.所以杜某从来不和女人动手,不过若是茹姑娘倒是可以例外,只是要换一个地方,摆上一张大床,杜某才会欣然与你一战!销魂一战!” “你看如何呢?”话说到此处,杜秋离的一双色手就要向关小茹搂来:“当然,若是有这位惊若天人的小姐一起加入那才是更加的销魂呢!蓝梦蝶这厮的艳福实在亦是让杜某嫉妒.说不得要抢他一个了!” 说是抢一个,杜秋离这一抓之势却是要将二女一网打尽! “你!”关小茹刹那羞愤万分,护住惊慌失措的郭晴儿,抬手就是一刀.只是被杜秋离轻易磕出. 只是当她再想举刀之时,一个声音去在身边冷然响起. “你若敢动她们分毫,天上地下,我必杀你!” 蓝梦蝶撑起摇摇欲坠的身躯,定定的看向杜秋离. 杜秋离却是一惊,然后嘴角终于扬起一丝笑意,接着更是越来越大,终于止不住的大笑出声起来! “哈哈哈哈哈!我便是说,你堂堂蝶少装晕又是何必?杜某岂是不通情理之辈!你既然醒了,我也便走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天上地下,我必杀你!天上地下,我必杀你!茹姑娘和你果真是天生一对儿!方才你伤在老和尚之手的时候,她也是如此说的!有趣儿!有趣至极!哈哈哈哈!” 狂笑之中,杜秋离又是霎那人影全无,不知所踪! 第一百零三章 曲终人散(下) “杜某人虽然性好渔色,但是大都青楼楚馆满足需要而已.除此之外,天南地北老君枪亦是当世真英雄也!”蓝梦蝶撑住身体喃喃说道:“当今神榜十大高手,无论立场如何,都是真英雄也!” 关小茹在一旁听着一愣,但旋即气鼓鼓的说道:“你怎么又醒过来了?要是杜秋离此时不走,认定了找你的麻烦.你如此状态,又如何应对其人?” “他要是不走,那就不是杜秋离了.”蓝梦蝶笃定的说道. “那既然知道其必走无疑,你又为何醒来?害的人家白白担心一场!”关小茹仍旧气鼓鼓的不依不饶. “他若是不醒便不是蓝梦蝶了.”这次却是郭晴儿猛然结果说道,只是神色之间也是变幻不定,仿佛蓝某人欠了其好多的银子:“当初就是因为我说错了一句话,蓝某人就记恨我直到如今,今日杜秋离却是要真正非礼其新欢.以蓝某人的性格,要是不醒来却是真正的不正常了!” 郭晴儿咬牙切齿,不住的恨恨说道.关小茹见其冰霜溶解,掉回凡间的样子亦是感到新奇不止,捉狭的一碰郭晴儿. “晴儿,莫不是你也是他的新欢之一?刚才蓝无情可是说了,杜秋离若是动上我们分毫,便天上地上必杀之.我们,可是我们哦!蓝无情护住的可是我们哦,你可不要都扔在我的头上.一切你也有份哦,呵呵.” “去你的!刚才蓝梦蝶晕倒的时候,你一口一个梦蝶的喊得亲热,如今此人醒来了.却又管他叫蓝无情!你那点心思我哪会不知道?虽然我不是江湖中人,可我却一样知道五公祠若是和蝶门结缘,必是这中原武林的半壁江山.你说是也不是?”郭晴儿被她说的俏脸微红,但是却丝毫没有退让的半真半假的说道. “哈哈,若是郭王府能招到蓝无情这样的乘龙快婿.岂不亦是实力大增?你说是也不是?晴姐姐?” 关小茹一脸贼笑的不理郭晴儿的言语,却是伸出玉手轻轻的又摸至郭晴儿的腰间,状态毫不亲密,就如同亲姐妹一般不分彼此. 郭晴儿被她摸得的一愣,转瞬间却是老大的不习惯起来,一摆手脱开关小茹的怀抱:“哎呀,你放手啦!烦人不烦人!” 关小茹倒也不恼,又是银铃一阵咯咯笑道,却是伸手去抓关大小姐的痒痒:“我就是说嘛!是你郭大千金的芳心动了,才对,又何必顾左右而言他呢?” “你才放心动了呢!哎呀!你讨厌死了!” 两个足以让整个武林都为之动容的绝代芳华竟然在危机解除之后就这么在五台山的叶斗峰上扭作了一团, 郭晴儿呵斥声不断,关小茹的笑闹声不止. 只是五台山上皆是和尚,空来和那些调息在地的唐王棍僧竟然视而不见,无动于衷. 唯一苦了的只有蓝某人. 蓝梦蝶一面瞠目结舌的看着两个年纪不分上下的绝色佳人之间的关系突然一瞬之间变得如此和谐,一面却又是暗暗的叫苦不迭! 关小茹这个丫头经历了许多时日果真亦是长了许多的心眼儿,旁敲侧击的都能将一贯机智无比的郭晴儿弄得避无可避,果真是不可限量.可是原先一个郭晴儿已经让自己应接不暇了,如今又加上一个有过之而不及,为了让自己逃掉杜秋离的纠缠,竟然连用百灵散将自己弄晕的主意都想的出来的关小茹. 以后的日子果真是不好掌控啊! 可这又能如何? 蓝梦蝶看着嬉笑不止的关小茹,却又是不由自主的一阵感动,恐怕只有自己的安危受到威胁的时候,关小茹才会变得如此警觉吧! .可是—— 蓝梦蝶隐隐的感动之余,却是又深深的升起一丝忧患来. 事到如今,郭家的大千金郭晴儿一定是大有故事之人!这看似弱不禁风的郭大千金,一定和聂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真正的,唇齿相依的关系! 虽然,郭晴儿一路上并没有否认自己与聂灵儿的关系,可越是这种真真切切的直白,才让蓝梦蝶越来越清晰打的感觉到.这个多年不见郭晴儿一定与聂家家主聂灵儿不单单是闺中密友那样的简单! 聂家依附于谁? 聂家依附于天下间所有的君王,但惟独不会依附于郭崇韬! 除非郭崇韬想造反,否则又怎会任由自己的女儿和聂家走的如此之近?或者说一代人王李存勖和李嗣源又怎会任由自己麾下权可擎天的郭崇韬之女和凤如梦和聂灵儿走的如此之近? 只是彻底揭开这个谜团,唯有自己亲自进行才对.而不是让关小茹前来逼问郭晴儿! 五公祠若是参与其中,恐怕真会是郭晴儿刚刚半真半假说过的那样! 或许不是如此,但某些人却会认定如此! 蝶门和五公祠联合,欲图谋这中原武林的半壁江山! 这是一个不好的预兆!因为梅花山庄之外的一幕幕血色还历历在目! 本来已经四分五裂,越来越无耻的天下已经一直在蠢蠢欲动!所以,任何些微的风吹草动都会被有心人用来引起一场天下浩劫! 蓝梦蝶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自己如今都能想到,又何处可避有心人不借机生势呢? 所以,蓝梦蝶几步挪到大有深意扭到一处的两个绝色面前,呵呵笑道:“哪有那么多的说道?杜秋离只是告诉我,他已经识破,我再装下去亦是没用.” 说罢却一脸无奈的看向关小茹:“如今就要曲终人散,你还尽给我搞这些麻烦!” “曲终人散,搞麻烦?”关小茹放开郭晴儿,却是忽闪着大眼睛一头的不解. 只是还未等她将此话的意思全部说完,仿佛便是印证蓝梦蝶所说之语一般! 红影从寺中跃起,旋即迹无声那魁梧的身躯再次向一堆废物一般被人扔出寺外,狠狠的掉在地上! “蝶少能自动担此重任!果真让如梦欣慰不止!灵儿这几日就交付与你了!待我从皇城回来,再谢过蝶少!” 第一百零四章 最后一击(上) “你说你要去皇城?” 蓝梦蝶大惊失色,也不管关小如在曲终人散之际尽给他搞了哪些麻烦,一步一挪的往凤如梦问去。只是风如梦已经刹那远去! 仅留下—— “不是我说要去,而是果真要去!此劫不渡,我又如何堪破最后一剑?” 如清风一般字字不落的抚每个人的耳边。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空来和尚望着凤如梦消失的方向,终于念出了一句果真像和尚说出的话来! 蓝梦蝶却是大急,一把抓住空来的袈裟,恨恨的说道:“你为何不将她拦住?” “为何要拦?弹心剑既然要去渡劫,原来缘散本是人间常情,老衲又如何能拦?”空来淡淡的说道。 “可是如今凤如梦一走,聂灵儿却还在玉生烟内疗伤!此中不知几日才能出来,莫不是让我在这里等她出来才下五台?此事万万不可,就算是梅花山庄不被中原武林顷刻颠覆,便是我也要将你这和尚庙拆了!”蓝梦蝶在关小茹和郭情儿不知所云的眼神里,仍旧不知所云的对空来和尚恨恨的说道:“要不你看这样如何?你看我被你这一顿老拳打得已经奄奄一息,礼尚往来,你看将我也送入这玉生烟将养将养,等聂灵儿一同出来如何?这样也不算有负于风如梦所托,我也能尽快恢复。实在是两全其美的一桩事情,大师你看如何?” “玉生烟乃是得缘之人方能进入,老衲也不知其在何处,如何进入。机缘若至,灵应寺内的一草一木或许都会指引你进入,若是机缘未到,恐怕你将这灵应寺的亭台楼阁全部拆掉还是无法得见玉生烟!阿弥陀佛,生生死死,死死生生,既然都有一死,蓝施主又何必太过执着呢?再者说蓝施主既然已经奄奄一息,为何又能侃侃而谈呢?言不由衷,实在是言不由衷!” 空来和尚莫测高深的合手一礼,道貌岸然的果真如金身罗汉一般向蓝梦蝶说道。 “咳,咳咳咳咳!咳......” 蓝梦蝶被老和尚这句话噎的牵动伤口,一时间咳嗽不止! 不明就里的关小茹见状连忙偎在蓝梦蝶的身边一阵连敲代打,终于将蓝某人从垂死的边缘拽了回来。 “你这和尚!咳!”蓝梦蝶呲牙咧嘴的怒道:“怎么就能当和尚呢?你也是目前为止我所见到的一个最不像和尚的和尚!既然你这俗心一把,为何就不还俗呢?跳出五行外不在三界中,当你的和尚好了,我是否言不由衷和你参禅悟道有何关系?反正我是不走了,要么也让我进玉生烟和聂灵儿在一处,要么我便将你的那和尚庙拆了!” 蓝梦蝶这一番话说出,空来面色还是未变,可关小茹和聂灵儿都大吃一惊。 “蓝梦蝶何时也变得这样撒泼使刁了起来?”郭晴儿疑惑的问关小茹。 关小茹却是转眼看着被凤如梦丢出来好久,却爬了半天没有爬起来的寂无声,亦是傻傻的说道:“谁知到他又发现了什么呢?” “不是这家伙发现了什么,而是这厮一贯就是这样!净观有难了!” 迹无声终于爬了起来,一面心有余悸的看着凤如梦消失的方向,一面对三人说道:“我再进去的时候,鬼王宗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我再问凤如梦的时候,我二人便打了起来。” “然后,”迹无声轻描淡写的苦笑着说道:“你们也看到了,然后我便又被丢出来了!” 话到此处,迹无声终于一阵的英雄气短,黯然的对蓝梦蝶说道:“想我短短几月竟然连神榜四大高手,这等机缘不是天下武者都能遇见,果真幸甚至哉乃大快之事!可是这等战绩亦是天下武者少有之局!先后四战皆输,就连方才与凤如梦最后一战亦是被她连削代打竟然未出五合便被她信手丢出,实在是迹某出道至今败的最快的一回!” “舞指如歌弹心剑!所谓之剑,却是世人皆知乃是凤如梦取剑之意融入琵琶之中以琴音刺出!何谓弹心剑?乃是琵琶响时方为弹心剑,可是方才你们又何曾从这寺内听见一丝的琴音!” 迹无声话到此处摇头不语,蓝梦蝶终于不再和空来纠缠,转而讶然的问道:“莫非凤如梦没有用剑就将你丢出?” “然也!我劈她五剑!却被她第五剑之时趁机将我抓住丢在寺外!我甚至没有看到她是如何将我抓住,我便飞出了寺外!”迹无声忽然双目一亮,显然是无限的追忆起来。 迹无声此语一发,蓝梦蝶众人皆是半晌无语。 神榜高手果真都是强横如此! 可是就算是如此的强横! 那么! 他们身后所代表的各方势力却都是如此的混乱? 是神榜高手不理世事! 还是! 这样的乱世,果真是让所有人都感到无能为力? 除了那虚无缥缈的尽日飞升,还有什么能让这些大高手感到一丝的清晰? 亦是如此,迹无声终于才注意起蓝梦蝶的状况来! 神思百转终于从与凤如梦一战的余味中回转过来。 迹无声盯着蓝梦蝶那一身狼狈的模样,有些疑问的看向关小茹:“你们,着一定是从净观那捞什子唐王大阵闯出来了?” 关小茹一面扶着又向斗鸡一般看向空来和尚的蓝梦蝶,一面一努小嘴儿气呼呼的说道:“什么净观,那是空来!你不是得遇神榜四大高手,而是神榜五大高手啦!若非如此,蓝梦蝶又怎会伤到如此?而且蓝梦蝶打算进入玉生烟疗伤,大和尚还推三阻四的!真是气死个人!” 真是气死个人? 蓝梦蝶在一边听到心下却是暗暗一乐却又是暗暗的感动,这丫头还真是以为自己是要进入这玉生烟养伤了呢! 可是,聂灵儿究竟又在哪里? 蓝梦蝶看着静静不动的空来,又看看扶住自己另一面的郭晴儿,终于暗暗的有了计较。 “无论如何,凤如梦既然将聂灵儿交付与我,我自是待她伤愈之后再做打算。五台山是不下了!”蓝梦蝶忽然定定的对迹无声说道:“老迹,我在此等那聂灵儿出来。此间事了,你可愿先我一步到梅花山庄帮我师妹退敌?” “这又有何话说?事情层层推进至此,黄金镖恐怕已经变成了一个鸡肋。诚如你所说,海龙王自是不会限定我的返回之日。雪儿开宗立派之事已有着落,我去一趟梅榜又何妨?只是——” 迹无声不假思索的答道,只是一面又不住的看向空来,脸色一变再变,不知他动的是什么样的心思。 “那就好,小茹和晴姑娘便在这五台山同我安歇几日等聂灵儿出关如何?” 蓝梦蝶双手各扶住一个香肩,轻轻的说道。 关小茹一脸兴奋的大点其头,郭晴儿却终于泫然大急! “万万不能再在此地逗留!”郭晴儿大声喊道。 “哦?这又为何?”蓝梦蝶好笑的问道。 “不是为何。而是蝶少尚有一击未完!敢问蝶少可愿继续完成绿水三击的最后一击?”空来亦是在此当口忽然说道, 然后, 一语惊醒梦中人! 第一百零五章 最后一击(中) 绿水三击尚有最后一击! 只是, 蓝梦蝶苦笑着看亦是一脸茫然的关小茹,无奈着说道:“恐怕,我们都忘了这最后一击了!刚才的第唐王大阵太过强悍,而如今的状况又太过混乱!不是吗?这最后一击不知道还会有什么名堂,小茹啊,你跟我在一起果真又要受苦了。” 蓝梦蝶忘了这绿水三击还有一击! 迹无声在一旁听得大惊失色,但是旋即便相信蓝梦蝶此语果真是由衷而出! 自己方才与凤如梦一战直到如此还回味无穷,又何况蓝梦蝶和关小茹在这寺外所经凶险异常的百人唐王大阵! 忘我! 大武者之间的对决若不忘我。 又怎会胜到最后? 蓝梦蝶是迹无声再熟悉不过的了。由于其所修习的蝶舞天涯心境随遇而安不为一切所绊,取之自然发之自然,故每一战当中往往是天马行空,一心而数用,游戏之,游戏耳! 于轻描淡写之间将泰山拨于眼前! 所以,蝶门之人是每一战时最不注意对手为何的武者,其中犹以这蝶门大少蓝梦蝶为最! 而如今一战,蓝梦蝶竟然如此忘我! 可见! 这唐王大阵的威力可见一斑! 可见! 这净观的实力可见一斑! 可见! 这净观果真就是神帮之上,实力最是神秘莫测的! 我佛一拳空来到! 我佛神拳! 空来! 迹无声在乍听净观就是空来的时候,果真是仿佛梦中,迟迟无法相信。可是如今得知蓝梦蝶竟然如此尽力一战,迹无声却是终于相信一切不是梦中! 自己这相交五年的好友, 净观! 果真是那, 空来! 一切为何如此?为何空来会对他隐瞒身份?如今空来在这一战之中为何又洒然亮出自己的身份? 一切已经不再迹无声的所思之中。 迹无声仅是知道自己很是愤怒! 所以,还未等蓝梦蝶向空来问出这第三击是为何物的时候,迹无声阴晴不定的面色却忽然转为平静。 然后,没有任何预兆的暴起,旋即仍是向静立在一旁的空来和尚抬手十三击! 仍旧是那, 承自五台一脉的凌云十三击! ......... “净观!枉我和你相交五年!自问对你没有任何隐瞒!可是你这身份为何又一直隐瞒我至此?难怪当初梵净大师圆寂只是会将青山绿水令和凌云十三击传授于我。而不是你这站在身边的所谓的亲传大弟子!”迹无声双手大剑接连不断的砸下,只是仍旧厉声喝道:“想你这五台山的冒牌和尚若是论起辈分来,那虎狼谷的变天一战,甚至还在梵净大师之上!你又何苦从那少林上来五台山,骗我自此呢!刚才我还诧异,为何净观亦可将我轻易抛出?如今却是一切了然。想那少林高僧,神榜高人,空来和尚!自是可以轻易做到!但是想我迹无声虽然在神榜高人的眼中不过蝼蚁一只,可是却不代表神榜高人可以骗我!我与五台一脉渊源匪浅,又怎能让你这少林寺的贼和尚将五台一脉掌控手中?” 蓝梦蝶和关小茹二女皆是瞠目结舌的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不知迹无声因何发上这么大的脾气,但是有一点,蓝梦蝶却是清楚的感觉到。 “恐怕,呵呵。老迹恐怕是误解空来要把五台山纳入少林寺了?呵呵,真是莫名其妙。那个纳兰行川要南来一统天下。这空来莫不成是要一统天下的和尚庙?否则在五台山在藏匿恁多年又是为何?” 关小茹却是先他一步说出了蓝梦蝶想说出的话来。蓝梦蝶赞许一笑,郭晴儿却看着战况越演越烈的迹无声何空来二人,焦急的拽着蓝梦蝶说道:“快!你快将他二人分开啊!问了这第三击,我们好下山啊!” “你看我这个样子,我想分开他们也得打得动啊!”蓝梦蝶古怪的看了一眼一脸焦急的郭晴儿,无奈的说道:“况且,他们有一人还是神榜大高手!我能打得动也得分得开啊!” 蓝梦蝶此语等于没说,郭晴儿一时间被他气的小脸儿泛白转过头来再也不理他。关小茹在一边听的有趣儿,噗嗤一声娇笑,对郭晴儿轻声说道:“你把老蓝扶好!我去将他二人分开。” 却被蓝梦蝶一把抓住。 ...... “空来和尚是何许人物?又如何会同迹少纠缠至此?你放心,不会很久,等老迹疑虑遁去也便是此战停止之时。只是,晴姑娘此时竟然却急急下山又是为何呢?蓝某刚才好像说过,若是不带着聂灵儿,自是不会下山。晴姑娘以为如此呢?”蓝梦蝶不依不饶的说道。 “你!哎呀!我想回府了!你这人烦不烦人啊!”郭晴儿竟然撒起娇来:“聂灵儿,聂灵儿,你就知道聂灵儿!以前也没见你这么上心过!那凤如梦都走了,聂灵儿还会在吗?难道你不知凤如梦一贯不离聂灵儿左右吗?” “哦,原来如此啊。可是,凤如梦方才已经将聂灵儿托付于在下了。难道晴姑娘没有听到吗?难道是晴姑娘自己看到凤如梦离去却慌了手脚,那么晴姑娘和凤如梦又是何等关系呢?且不说绿水三击,单是聂灵儿不就不能抛之不顾!所以这五台我是要待定了!” “那你就不去管那鬼王宗了吗?如你所说,她可是此次梅花山庄能否守庄成功的关键之人!如今她亦走了,你现在去追恐怕还能来得及。否则人海茫茫,梅花山庄战事一开,你那小师妹岂不孤掌难鸣?” 人海茫茫,梅花山庄战事一开,你那小师妹岂不是孤掌难鸣? 郭晴儿此语一出,见蓝梦蝶便一下子沉默下来,心下不由一喜,刚想往下继续说道让蓝梦蝶尽快下山。 可是。 蓝梦蝶长出一口气却定定说道. “可是我不把眼前的麻烦甩去,又如何能全心全意为梅花山庄一战?你说是吗?晴姑娘?” 蓝梦蝶轻轻的把上身靠在关小茹的香肩上无比疲累的问郭晴儿。 “你!” 郭晴儿勃然色变。 关小茹却在一边连忙将只有其二人才能明了的玄机,其他人却一概不懂的机锋相对叉开。 “凤如梦方才说的渡劫又是什么呀?” 关小茹忽闪着大眼睛一面看着你来我往打的不亦乐乎的迹无声和空来二人,一面却好奇的问蓝梦蝶。 “凤如梦是找李存勖渡情劫去了,却给我留下了一个大麻烦,让我在劫难逃啊!”蓝梦蝶继续无奈着盯着郭晴儿说道:“此劫不过,我又不知要耽误多少时日才能到梅花山庄呢!” 然后蓝梦蝶看着迹无声一味猛攻,空来却只是一味闪躲。 照此来打,就是打上一百年也不会有结果出来的烂架。 蓝某人终于勃然一怒,稍微提起点精气神来,大声喝道:“绿水三击第三击是什么?快快与我说来!” “第三击乃是金镶玉!” 空来的声音朗朗传来!只是顺手又把迹无声轻易丢出。 一战至此,却又瞬间结束! 第一百零六章 最后一击(下) 金镶玉! 空来此语一出就连刚被他随手扔出转瞬又从地上一跃而起的迹无声听到都大吃一惊! “贼和尚!直到现在我才真正相信你便是空来!否则天底下再也不会有人能连续将我抛出两次!”迹无声猛然站定大剑前指冷然一笑:“但是,你若是果真不愿借兵于我,大可堂而皇之告知我等!又何必如此这般,以你的身份说来,岂不惹人耻笑?我且问你,你口中的金镶玉,可是传国玉玺金镶玉?” “阿弥陀佛!然也!”空来和尚正色答道。 “那你岂不是果真为难于我等?”迹无声苦笑一声,转身又道:“传国玉玺的下落比那黄金镖还要扑朔迷离,既是如此,你仍旧推三阻四!我二人今后唯有割袍断交!” 话说到此,迹无声大剑反手下滑,从衣襟下摆之处瞬间割下一块碎布,看也不看的抛向空来。然后又对蓝梦蝶说到:“老蓝,此一行圣门已经答应雪儿开宗立派之事,所以我等此行目的已经达到。至于这贼和尚的五千僧已在其次!只是雪儿八方擂一开,只能劳烦你们蝶门又得同我经一场血雨腥风了!” 迹无声此话说的没有一丝的造作,就仿佛蓝梦蝶护持冷香一脉开宗立派乃是天经地义之事一般。蓝梦蝶洒然一笑刚想答道,却被一旁急不可耐的郭晴儿瞬间接过话题。 “蝶门为何又要管冷香小筑开宗立派!蓝梦蝶,你当初可是答应我爹的,要护我在江湖上的周全!所以现在你当务之急是要护送我回府,其他事情一概不要管!” 郭晴儿忽然有点刁蛮起来!迹无声乍听此语脸色立即一变,就要大怒失声! 关小茹却是知道蝶门和冷香小筑远远匪浅,见状如此刚想解释给郭晴儿听,蓝怀远乃是冷别雪的姑丈,如此说来就是没有迹无声这一层的原因,蓝梦蝶帮助冷香一脉开宗立派也是情理之中,天经地义之事。 关小茹将要开口,却被蓝梦蝶抢先说道,只是向她投来一道赞许的目光:“想我蝶门与冷香小筑一脉相承!与郭大人亦是远远匪浅!但是蓝某又是注定的聂家守护者,所以此前当务之急乃是等聂灵儿伤愈从玉生烟走出之后再做计较如何?还有,既然与其在这里枯等聂灵儿,还不如在这之间将五千僧一同借出,你看如何呢?” 蓝梦蝶并没有问任何一人,但是众人却都能感到这句话乃是针对郭晴儿而发。 “你!” “还有,大师。你确定,你说的绿水三击第三击乃是那传国玉玺金镶玉?”蓝梦蝶不理郭晴儿气急败坏却愈显娇柔妩媚的模样,却是转言又问空来。只是一抹笑容却瞬间跃上蓝梦蝶的嘴角。 “阿弥陀佛!”空来本是捏着迹无声抛给他的一角衣襟良久不语,此时听到蓝梦蝶如此问他才喟然一叹,静静的宣声佛号说道:“正是金镶玉!老迹啊!” 这是空来今日直到此时第一回的直称迹无声——老迹! 任谁都能听出空来这一声明显不该是佛门中人用的称呼当中所包含的那丝丝的无奈,迹无声自然也能听出。于是迹无声的脸色多少的缓和一点,但仍是冷然答道:“有事你便说,又何必大呼小叫的?” 空来见他情绪多少有些好转,这才微微一笑对所有人说道:“所谓的五千僧,不过是五百僧!但是我五台弟子皆能以一当十,所以江湖便是传闻五千僧!五千僧,五千僧!五台所有僧人加在一处正好是五千僧,但是这投入茫茫江湖的血雨腥风,为历代帝王所相争的不过就是我五台东西南北中,五台峰顶的五百僧!” 空来如此一说,就连一直焦急不止的聂灵儿都睁大眼睛听了个全神贯注,又何况对这段密辛一概不知的关小茹呢? 所以关小茹双目泛光拽着蓝梦蝶就开始问道:“老蓝!原来五台山的五千僧还有这段传闻!你知不知道呢?快给我说说,老和尚说的太简单,我爹爹又没和人家说过!” 蓝梦蝶被她缠的无奈,咧着嘴说道:“你爹让你看尽天下武林人的画像我都不知道,又怎能知道这五千僧的由来呢?江湖之所以叫做江湖,就是因为其中有些事情犹如泥沙浅底永远不为世人所知。但是一旦被世人知道,便会掀起惊涛骇浪!听着吧,惊涛骇浪就要来了!” 蓝梦蝶一转身寻到一个舒服的位置,放开扶着他多少已经有些吃力又是满脸怒色的郭晴儿,转而又把整个身子架在关小茹的肩上,却不再理她! “气!”关小茹被他压的有些生气,但是转念一想却又是生出几分甜蜜来,悄声对蓝梦蝶说到:“老蓝啊!你是不是生气了?生气人家看了老迹的画像才跑出来的?哎呀,不是你想的那样啦!人家不会喜欢老迹的!而你的画像,爹爹那里有真的没有!” 关小茹天马行空的一番话说来已经是娇羞满面,郭晴儿听个真切更是大吃一惊!蓝梦蝶却是看了看关小茹,又困难无比的动了动自己残胳膊破腿儿离开关小茹的香肩又往一旁的郭晴儿靠去!吓得郭晴儿一条脚连忙躲开,然后摇摇欲醉坠的老蓝又被关小茹一把抓回,蓝梦蝶重新靠在美人香肩! 一切诡异匪思,一切又暧昧无比,可一切又默默的进行着。 “所以,老衲才会从少林来到五台山!” 还有空来和尚的话并没有受蓝梦蝶三人的影响继续往下说道。 “这又能如何?”迹无声听到此处已经将射日大剑重归鞘中,随便的问道。 “东西南北台,各有一百武功超绝的棍僧!但是自古以来却没人能够节制!” “那你是说你是来五台节制这五千僧来了!”迹无声恍然大悟,却又似懂非懂的奇道! |“然也!自从五台山的五千僧当中有一人脱逃成长为当年浩劫江湖的一代魔人段飞燕之后!老衲便来此五台节制五千僧来了!所以绿水三击的最后一击金镶玉也是节制五千僧的必然手段!你等若不出示金镶玉,别说其他四峰的四百棍僧,就是老衲手中的这一百人亦是无法借于你等加入这天下纷争的!当年魔人段飞燕就是在下山途中经不起这花花世界,才叛逃五台!若没有万全把握,老衲又岂敢让他等再入足江湖?”空来不容商量斩钉截铁的说到。 “可是即是佛门中人又怎会被这花花世界所诱?老和尚,你此话岂不牵强?”迹无声厉声问道。 “佛门也在这花花世界当中!阿弥陀佛!”空来闭目不语。 “可是就算是如此,也是你五台率下不严!又何绿水三击有何关系!就是有那金镶玉,你们和尚若是想叛逃五台,一块玉玺又有何用?岂不更是牵强?” 迹无声还要再辩。却被蓝梦蝶突如其来的大笑打断。 “哈哈哈哈哈!蓝某再问一句,可确定是传国玉玺金镶玉!” “然也!” “那么!我们便下山!” 蓝梦蝶双目神光连闪,似笑非笑的缓缓说道。 第一百零七章 缘定 “那么,我们便下山!老蓝,我们为何要下山呢?” 关小茹背着蓝梦蝶行走在五台山陡峭的山路上,不时的香汗淋漓,但还是不忘在蓝梦蝶的耳边聒噪。 迹无声在一旁背着郭晴儿的小轿,也是不住的问蓝梦蝶。 “对啊,老蓝,为何突如其来的就要下山呢?你不是说要等聂灵儿吗?既然凤如梦已经知晓小雪开宗立派之事,我想,天下风云际会,在梅花山庄一战之前小雪的八方擂是无法摆下的。武林中人只要不是傻子,亦不会在八方擂之前对冷香一脉发动攻势的!你自有时间等聂灵儿出来,甚至,” 迹无声看了一眼,亦步亦趋跟在众人身边预显体力不支娇喘连连的郭晴儿,皱了皱眉头接着说道:“甚至你有足够的时间将郭大小姐送回郭府,梅花山庄一战真要是无法避免,我自会助你师妹一臂之力,在莫伯醒来之前保梅花山庄安然无恙!” 所谓关己则乱。迹无声本是豁达之人,方才乍听郭晴儿缠着蓝梦蝶送她回府。迹无声一时间心慌意乱,以为冷像小筑一战在聂家武林帖发出之后就会迫在眉睫。所以什么郭府千金回府一事,自是抵不上冷像小筑开宗立派万分,于是要对郭晴儿大怒失声。而此时经过山风一吹,迹无声将思路理清却是发现蓝梦蝶送郭晴儿回府南去东都洛阳一事情虽然要花费些时日,但是基本上顶多错过梅花山庄一战,却是不会影响到冷别雪的八方擂! 想通此点,迹无声立刻觉得自己好像与这弱不禁风的大家闺秀斤斤计较起来! 想我迹某乃是堂堂正正的酒色之人,又何必与这小女子斤斤计较? 将老蓝借与她几日又有何妨? 于是迹无声反倒劝起蓝梦蝶先护送郭晴儿回府来,郭晴儿听到此言竟然头一次的展露冰颜对迹无声笑了笑。然后又满脸希翼的将目光转到关小茹背上的蓝梦蝶身上来。 虽然仍旧是娇喘连连,但是脚步却明显的加快了。 唯有蓝梦蝶伏在关小茹的臀背之上却是有苦难言。 方才下山之时,按照蓝梦蝶的意思是向空来借上两个寻常僧人将一身是伤的自己和郭晴儿一同装进郭晴儿的小轿抬至离别镇在做计较,但是蓝梦蝶这个主意一出,迹无声自是无所谓,空来和尚也慨然应允,唯独遭到了两个大家千金的一致强烈反对! 郭大小姐担心蓝某人在轿内毛手毛脚。 关大千金的理由更是充分,五台山山路陡峭,两个寻常武僧抬上蓝梦蝶这伤重之人,万一毛手毛脚的将老蓝丢如山涧又该如何? 难道我就这么像采花贼? 这是蓝某人在遭受郭大千金无情拒绝之后的惊讶的看向一旁已经笑翻肚子的迹无声时的一个闪念。 哦,原来就是采花贼也是有人愿意背的! 这是蝶门大少糊里糊涂便被美人香肩托住之时的又一闪念。 然后事情的最后又发展成如此这般。 醉卧美人膝,醒握杀人剑,不求连城壁,但求杀人权! 这句话虽然自己经常说道,但是直到此刻恐怕才真正领悟到当年霍去病慨然写下此诗的真谛! 人生若此,果真是千金难求啊! 重伤之人蓝梦蝶一路伏在姑娘家的背上,闻着关小茹如兰似麝的处子馨香,一开始倒还好一点。被五台山众僧的一顿老棍乱打,蓝某人只是疼得死去活来,光想着当初蝶先生为何不要这贴身护甲,又告诉自己该脱下时自是会脱下一事,否则自己又何苦在这一战当中被这乱棍打的如此凄惨? 武之大者,不假于物! 否则对此等外物养成一种依赖之时! 必然会少一分小心,多一份鲁莽! 否则当时完全可以唐王大阵兵变玄武那一式击出之前,用半式蝶舞天涯将关小茹送出之后, 随即展开完全的千里流萤蝶流萤的身法亦是可以冲出唐王大阵! 虽然如此必然脱力昏迷,可是亦比和尚们一顿乱棍相加,又好不费心的用出血瞳寻机还是展开蝶流萤冲出重围却伤重如此为好啊! 血遁千里! 我这可不是血遁千里啊,不过还是一记与血遁千里相似的蝶流萤罢了。 蓝梦蝶一面趴在关小茹的背上,一面想着空来当初所说之话,伤口一阵阵的疼着,却是又一阵没一阵的胡乱想着。 直到一路而下,伤口渐渐不再疼痛的时候。 蓝某人才发现自己每次受伤都能尽快转好的体质是一种好事,却也经常的让他苦不堪言。 比如现在,果真是苦不堪言! 蓝梦蝶的双手搂着关小茹的玉颈手指却不停的掠过姑娘家的胸前,不经意的碰触到那两粒点点桃红,双脚跨在姑娘家的腰间被关小茹双手紧紧的托住,下体紧紧的贴在关小茹弹性十足的臀背之处异样阵阵传来,姿势好不暧昧! 蓝梦蝶自认不是什么坐怀不乱之辈,更何况就连那空来和尚都自认是红尘之人了,我堂堂蝶门大少又何必硬充什么正人君子呢?所以决定不做君子的蓝某人,虽然也不想做小人,却是着实的做了回登徒子。 风花雪月犹如过眼云烟,又何必太在乎呢? 蓝某人喟然一叹,下体自然僵直死死的顶在了姑娘家的背上。 真是好不苦恼! 关小茹的娇躯猛然一僵,随即转过小脸儿娇羞无比的瞪了蓝某人一眼,却是不恼,只是仍旧问道:“老蓝!你为何突然就要下山呢?” 蓝某人被她的大眼睛一瞪,神相色受之下下体更是往前一顶,一时间关小茹身形更是一缓,郭晴儿跟上自是更加容易起来。 但是蓝梦蝶环顾左右,却是再也忍不住,终于苦笑的对关小茹小声嘀咕说道:“小茹啊!你先放我下来如何?让老迹背我如何?你去带着晴姑娘,这样我们还能快一点。” “去你的,迹无声还得背轿子呢!”关小茹虽然一脸羞红,但还是不依不饶,反而语气当中略显出一丝甜腻来。 “我相信迹无声,以他的功力就算是再加上我也能背的动。”蓝梦蝶在姑娘家的背上仔细说教着,只是苦于伤势果然不轻,关小茹就是停了下来,他自己也无法下来。 “你相信他,我还不信呢!你沉的跟死猪似的!迹无声又毛手毛脚的!我真害怕他一个不小心将你当死猪一般丢到悬崖底下!”关小茹双手一托蓝梦蝶,再次娇声说道:“马上到山脚了,你再坚持一下吧。” 坚持? 蓝梦蝶苦笑连连, “坚持,我怎样坚持?喏,它已经坚持不住了!我可不想你爹拿刀来砍我!”蓝梦蝶又往前挺了挺下体,吹着关小茹的发丝轻声说道。 “哎呀!你讨厌啦!”关小茹大窘,可是脚步却没有丝毫的放慢,只是细若无声的回应蓝梦蝶:“那,我就嫁给你好了!” 那,我就嫁给你好了! ....... 终于半晌无语,蓝梦蝶不安分的下身也随着这句话亦是偃旗息鼓。 良久, 蓝梦蝶终于无奈的开始回答关小茹的问题:“因为我知道金镶玉在哪里,所以必须下山凑够这绿水三击的最后一击!” 第一百零八章 当铺主人(上) 五台山外三十里, 黄沙漫野离别镇。 东西客栈,南北茶馆,还有一间当铺。 客栈和茶馆还是那个样子,店小二赵能歌一如既往的跑到茶博士李善舞的茶馆之中找他理论究竟谁才能在这个地界继续营生的相关事宜。 至于那间当铺,除了一个斗大的“当”字因为一贯的风沙四起被掩盖了些许的墨迹,当铺的大门还是一如既往的紧紧关闭,无人知道当铺的主人是谁,也无人知道当铺的主人何时会来。 当然赵能歌和李善舞二人亦是不知道。 所以此二人今日争论的话题多少有了一些改变。 “唔呀!我说那个李善舞!且不说这黄沙满地,客稀人少,就是说迹无声此去五台已经有些时日,而且我好像还看到蓝梦蝶了!若是这些人等一日下山,你却再也不能与我争抢!蓝梦蝶一行要是敢住在你的店内,那么我就把你的茶馆砸咯!” 赵能歌咬牙切齿的猛一拍桌子,仿佛蓝梦蝶等人已经住进茶馆一般,义愤填膺的并没有将李善舞的茶馆砸掉,反而由于用力过大。将茶馆柜台上的一个茶壶高高震起,然后摔落在地,粉身碎骨! 然后, 随着这声不大不小的清脆一响,赵能歌和李善舞看着这满地碎片都是勃然色变呆立当场。 良久, 赵能歌终于一声惨叫!拔腿便往门外的滚滚黄沙之中跑去! “唔呀!了费得了!唔怎能将它打碎呢!” 李善舞亦是紧随其后一路猛追而去,只是语气之间已经是好不恼火! “赵能歌!你怎么能把它打碎呢?难道你就不知道这个九转玲珑壶乃是四百年前圣门第一代家主聂星海的最爱之物吗?你就是不知道它是聂星海的最爱之物,也是应该知道它是现世煞星蓝梦蝶那斯费尽千辛万苦找来为他师妹蓝月儿医治腿疾之物吗?如今你却将它打碎,且不说蓝无情会将你抽骨拨筋,就是我就要先把你拔筋抽骨!你快快给我站住,纳命来吧!!” “唔呀,我才不要站住!唔呀,就是说你这鸟人!这么一个宝贝你都敢放在柜台上臭显起来!离别镇黄沙不断,一年四季罕有人致!你这是摆给谁看啊!如今出了事情却把一切都推到吾地头上!我才不要站住!唔呀!救命啊!了费得了,杀人啦!!!” “你个鸟人知道我把壶摆在了柜台上,你还敢视而不见!你以为你赵某人的功力很高吗?来来来!快快与我大战三百回合!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黄沙满天飞,桃花朵朵开!” 店小二赵能歌在风沙之中声嘶力竭的拼命奔逃,就差亡命天涯了! 茶博士李善舞则是怒不可遏的三步两步追至赵能歌的背后抬手就是一掌!却被赵能歌转身跃起一掌隔开! 在这漫天黄沙之中离别镇上的唯一两个活人终于又开始了一场永远打不出结果的全行武斗! 拳风掌影虎虎生风,脚下黄沙四溅将二人团团围住,一时间果真是热闹非凡! 只是这种热闹并没有持续多少时间,便被一个半死不活的声音生生的打断。 “你这二人又在这里穷折腾些什么呢?什么叫做黄沙满天飞,桃花朵朵开?何不说来与我听听?” 蓝梦蝶一脸苦笑的还是伏在关小茹的背上轻轻的说道:“傻丫头,我们遇到活宝了。地方到了,快放我下来吧。” 关小茹这次倒是听话,顺手将蓝梦蝶放在地上,然后又从身边迹无声所背的小轿之中将下山前放入其中的大刀匣拽出塞入蓝梦蝶的怀中,支撑住蓝某人已经有些发软的身体,气鼓鼓的说道:“沉得跟死猪似的!人家才不要嫁给你!” 迹无声却不理二人在这边卿卿我我,亦是顺手将肩上郭晴儿的小轿扔在地上转而龙行虎步的往赵能歌和李善舞掀起的战团之处走去。唯有郭晴儿再也难耐这满天的黄沙,见关小茹将大刀匣拽出后便长袖掩面袅袅婷婷的终于钻进轿中重新坐下。 蓝梦蝶听关小茹突如其来此语,终于一愣,知道再也无法回避关小如茹的这个问题,只好一手抱着刀匣一手又轻轻的将关小茹拥入怀中宠溺的说道:“值此乱世,君不军,臣不臣,一切礼法皆无用度,唯有心坚志远才不会使自己的行事有所偏颇,上不愧天,下不愧地!亦不会愧对自己心爱之人!所以这一战之后,若是我侥幸不死,自是和你再不分开!” 上不愧天,下不愧地,侥幸不死便再也不会分开,不会愧对自己的心爱之人。 关小茹大眼睛眨了又眨,对蓝梦蝶这一番天上地下的话听了个朦朦胧胧,虽然不知道自己嫁于人与这等乱世有何关系,但是却是知道蓝梦蝶对她的喜爱和爱怜。 “你放心,我是不会和蓝月儿争什么的。我只要待在你的身边。还有,这一战我必须参加。你不要想着送完郭晴儿便要送我回五公祠!我是不会回去的,甚至。” 关小茹偎在蓝某人羸弱的残躯之上,狡黠又略有些得意的一笑:“甚至,我已经让小白传书给我四位叔叔,让他们也来梅帮祝你一臂之力了!” “什么!小白传书!”蓝梦蝶怀拥佳人大惊失色,却又无奈的苦笑连连。 五公祠四帝! 暗器皇帝,薛明琅。 机关皇帝,顾天常。 药皇楚无量,毒皇极满霜。 虽然一代刀王关烈扬如同自己师傅一样的闭关潜修。 但是这四人在江湖上的声望丝毫不下于神榜之上的任何一人,这四人前来梅园一战。自己的师妹蓝月儿自是会安然无恙! 只是, 蝶门此次决定辅助梅帮度过此劫恐怕已经引起圣门的老大不满,如此这般,圣门又怎会允许五公祠也参与其中呢。 蝶门,梅帮,五公祠! 这三派若是因此一战联合在一起,那将是一个足可以取而代之四分五裂的圣门聂家的一个强大存在啊! 况且,危机安然度过之后,那梅帮心机变幻莫测的莫四小姐又会怎样看待应蝶门之约而来的五公祠四帝? 白衣十二相针对关小茹的那狂风暴雨吊寒梅的凌然一击不就是最好的佐证吗? 可是这一切就算果真如此又能如何? 蓝梦蝶一惊之后却又哑然失笑。 既然对关小茹已经无法割离,那么随之而来的一切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小茹,扶我过去,看看他们三个究竟在那边穷折腾些什么呢!” 就在他话音刚落之处,那边却连着响起两个痛不欲生的惨叫。 蓝梦蝶再定睛看去,却发现赵能歌和李善舞二人已经被迹无声一前一后的扔致了他和关小茹的脚下。 第一百零九章 当铺主人(中) 迹无声拍着双手从风沙中走出,笑笑对蓝梦蝶说道:“老蓝,刚才一出声的时候这两个货色便要停下来抬腿就跑。此二人虽然一贯不合,但是在一起打的这样的有声有色却是第一次看到。其中必有缘由,所以我便替你将他们抓来了。是奸是盗,一问便知。” “唔呀,非奸非盗!乃是李善舞这厮将老蓝的九转玲珑壶打碎了!唔呀乃是气愤不过,本着对老蓝的朋友情谊才将这厮追将下来,打在一处!所谓擒贼擒赃!捉奸捉双!唔呀乃是要将这厮抓住给老蓝一个交代!迹少你千万不要冤枉唔呀!” 店小二赵能歌一跳三尺多高从地上跃起,所谓大义凛然一身正气,只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彻底的黑白颠倒一遍。把一旁好不容易从风沙中爬起的李善舞顿时气个半死! “你个鸟人!”李善舞抡起老拳就要再给赵能歌来那么一下子,但是好歹南北茶馆的茶博士还算是一个自认明白事理之人。 所以李善舞见赵能歌一脸正气理直气壮的躲开此拳,也不再与其纠缠,只是扭过头来对蓝梦蝶急急说道:“蝶少,休听此人胡言乱语,颠倒黑白!是他将你寻来给月姑娘医治腿疾的九转玲珑壶打碎了才是真的!当然,” 李善舞一顿,还是一五一十的说道:“当然此事我也难逃其咎,若非我将九转玲珑壶放在柜台上面,赵能歌也不会将它一掌震落了。” 蓝梦蝶闻言却只是黯然一笑:“那只壶碎了吗?不过,碎了也就碎了吧。月儿再用它也是没用了。” 迹无声在一旁却是大惊失色。 “九转玲珑壶!你说的可是江南医庐杜神医的其装烈酒可治百病的九转玲珑壶?老蓝,你是如何搞到的,这可是千金难求的宝贝啊!还有,你怎么就会放在这两个家伙的手中?如今被其打碎,可惜了!实在真是可惜了!” 迹无声搓着双手,一时间唏嘘不止无限可惜。而看到一旁谎言被戳穿之后,又要蠢蠢欲动东张西望继续开跑的店小二。迹大少越看此人越觉得其獐头鼠目实在不像好人,于是上前就是一脚,倒是替茶博士李善舞出了一口心中恶气! “奶奶的!老蓝怎么就能找来你这样的一个货色看护他东西南北找来的那群宝贝呢?” “唔呀!老蓝!迹某人要杀人啦!你倒是管也不管呀!我若被此人杀了!你那间当铺可就没人时常帮你照料打扫尘埃啦!” 一路烟尘远去!赵能歌的惨叫之声不时的响起。毕竟,天底下除了神榜之上的一干高人,恐怕这江湖上的蝇蝇狗狗谁也抵挡不了被誉为神榜第十一人的后起之秀, 迹无声的双手大剑。 蓝梦蝶见状却是丝毫不以为意,只是看了看不远之处的当铺这才皱皱眉头,转头看向关小茹又一声苦笑:“我这个当字都快被风沙罩住了!赵能歌要是时常帮我照料那才叫出奇了呢!这厮果然该打!只能自求多福好了,老迹手下别太重了!” 这一段时间变故丛生,关小茹在一旁看了半天也没有看懂蓝梦蝶这一群人之间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只是将蓝梦蝶找来九转玲珑壶给蓝月儿治疗腿疾一事记得清清楚楚。如今听蓝梦蝶如此一说,关小茹却轻轻的给了蓝梦蝶一拳,略有些撒娇的说道:“以后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哦,你能给月姐姐千辛万苦的找来九转玲珑壶,也要给人家找来寒烟凝玉炉才好!” “寒烟凝玉炉”蓝梦蝶略有些惊讶的看了一眼关小茹:“小茹啊,你要那只炉子何用?虽然杏林尝有南壶北炉之说,但是江北药门的寒烟凝玉炉虽然名字听起来玄乎其神,可是实在功效却与九转玲珑壶相差甚远。也就是妇人难产之时,用其生火一烤,胎儿便顺利产下!除此之外,再无他用。” 蓝梦蝶无奈的看着关小茹却是捉狭一笑,伸手又将玉人拥入怀中:“难道乖巧机灵的小狐这么快就要给我生宝宝了?来,来!让我抱一下,看看重了多少?” “还有,这九转玲珑壶也不是经过千辛万苦才得来的。而是”蓝梦蝶轻轻的抚摸着关小茹的臀背无限享受的说道:“当年我救了江北医庐的杜神医一回,他便将九转玲珑壶送与我了。” “去你的!谁要给你生宝宝了?没害羞!我就是要来冬天烤火不行吗?” 关小茹虽然粉面娇红,但是却没有挣扎,乖巧的让此时恐怕连赵能歌都打不过的蓝某人抱了个结实。而在蓝梦蝶着实不老实的一双色手下面,情窦初开的关小茹更是被他摸了个面红耳赤,更是没有什么心情听蓝梦蝶大讲那九转玲珑壶的来历。 只是—— 在蓝梦蝶的臂弯之中,关小茹终于轻声的问道:“梦蝶,你说月姐姐的腿疾已经不需要九转玲珑壶了。这是为何?那她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 乍听此语,蓝梦蝶在姑娘家身上大肆游走的魔手终于在一瞬之间停下。 “梦蝶?你怎么了!是不是又是疼得受不住了?“ 关小茹明显的感到蓝梦蝶一下子僵直的身体,不由的感到一丝的惊慌,连忙转身为蓝梦蝶遮住扑面而来的风沙,循着蓝梦蝶的伤处细细的查看起来。 蓝梦蝶抬手握住关小茹慌乱的小手,略有些感动的说道:“我没事情。只是,只是你月姐姐若想将腿疾完全治好,恐怕唯有深如玉了!” “深如玉!” 关小茹惊呼出声。 蓝梦蝶却是一瞬之间又是百感交加! 烟波寒!寒水深!深如玉!玉生烟! 当今武林知者不多的四大疗伤圣地! 而其中唯一的一处至今不为蓝梦蝶知晓的恐怕只有那块神秘莫测的深如玉了! 甚至蓝梦蝶亦是知道,其他三处皆是一地,无法带走,无法带去,若想疗伤唯有身入其中!可是这块深入玉却是一个天大的例外! 深如玉,深如玉! 玉如其名,可以被其拥有者随意带至任何地方!然后取出,然后任何地方都会化作这武林当中的又一疗伤圣地! 海棠花开,被翻红浪,当年江湖路上的*一夜之后,蓝梦蝶便知道,被自己夺去处子之身的蓝月儿,此生的腿疾若想治愈恐怕唯有用深入玉稳住其心神,全力修为蝶舞天涯的心境。虽然尽日飞升还是无望,可是其腿疾还是会有一线的希望! 可是,深如玉! 又从何处去找那深如玉! 蓝梦蝶本是打算为迹无声和莫知梅护完梅园一战后,说不得的就要去一趟十人墓战场,好歹也是有深如玉的一线希望。 可是谁知又突生变故,所有人都跌入了梅花山庄的这个乱局之中! 第一百一十章 当铺主人(下) 蓝梦蝶一念至此,却是低下下头抵住关小茹的螓首宠溺的说道:“好了,最主要的是把现在的事情解决,我再去找深如玉好了。月儿的腿疾这么多年也已经过去了,所以也不急在这一时。你还记得我曾经和你说过,此间事了.....” 关小茹将他的话打断,皱了皱小鼻子轻声斥道:“此间事了,你便给我锦衣玉食,重新过大家千金的日子!哼!说的好听,直到如今这事情却是一桩接着一桩,也不知何时才能等到你说的此间事了的那一日。还有,我且问你!在五台山你还毅然决然的说要等聂灵儿在玉生烟中将伤治好,才会下山。可是如今一听老和尚要什么传国玉玺,却立刻跑了下来!虽然我不懂你的用意何在,但是你别告诉我。” 关小茹忽然踮起玉足将小嘴儿凑近蓝梦蝶的耳边轻声说道:“你别告诉我你果真是因为郭晴儿要下山,你便要跟着下山。这位晴姑娘的真正身份绝对不像只是郭崇韬的女儿那样的简单!” 蓝梦蝶闻言一愣,转瞬却又满是欣慰的轻声的笑了起来,笑得好不开心。 “哈哈哈哈!小茹,你能如此去想真是深得我心!江湖险恶,有朝一日若是我再也无法照顾到你!要么你转身便回到五公祠,要么万事都要像今日一般的想象的这样周全,我便也放心了!” 蓝梦蝶忽然有些无尽的萧索,关小茹又是一愣,转而又是有些慌乱。 “梦蝶,你今日为何话里话外的处处透露出诀别之意?什么叫做有朝一日你再也照顾不到人家?我告诉你,你休想再将我丢开了!天涯海角,是生是死,我都要和你在一起!” 关小茹双目含泪,风沙之中别人看不见。蓝梦蝶却能看的一清二楚。 别人听不见,但是关小茹语气之中的毅然决然,蓝梦蝶却能听的明明白白! 你休想再将我丢开! 我何曾又将你丢开过? 一种难言的窒息忽然哽咽在蓝梦蝶和关小茹的心头,良久,蓝梦蝶终于喟然一叹:“此次从五台而下,或许只是一场豪赌,至于前路如何,我也不曾知晓。所以,小茹,危机若来,你一定要尽快逃开!我才能全心全意的放手一搏!” 关小茹不再出声,只是任由蓝梦蝶把她拥在怀里,不知是她在走还是蓝梦蝶在走,二人满是蹒跚的向东西客栈和南北茶馆中间的那间几乎被风沙将大门掩住的当铺走去。 虽然关小茹此时已经在蓝梦蝶的怀里嘤嘤而泣,但是蓝梦蝶却终于彻底的把心放下! 危机来时,我所爱之人一定要安然无恙,这样我才能放手一搏。 蓝梦蝶知道自己的软肋所在,蓝月儿知道,如今关小茹也是知道。 “有些人独自一人的时候是无法战胜的,但是千丝万缕的将他牵绊之后,一个孩童都会将他轻易杀死。更何况。我们此次面对的是一个疯狂的天下,虽然老迹和莫伯梅园一战至此好像已经无人找我寻仇,可是底下仍旧暗流涌动,当莫伯倒下一事再也掩盖不住的时候,这江湖便会在这平静之后掀起惊涛骇浪横扫天下!梅帮首当其冲,所以梅帮绝对不能有失!而如今,莫伯与老迹一战之后倒下已经是到了再也掩盖不住的时候。所以,我必须做好完全的准备。虽然我没有拯救天下苍生的雄心壮志和悲悯心肠,但是我却不能让我身边的任何一人在这场危机之中有任何的闪失!小茹,你能明白吗?” 蓝梦蝶虽然心下已经感到关小茹必会照他此话去做,但是想一想之后,还是将心下想说的话都说与关小茹。 然后,便感到怀中的姑娘将他紧紧的扶住,然后,那扇久经沧桑的当铺大门终于露出在风沙之外, 近在咫尺! 蓝梦蝶随手弹去硕大的铜锁上面的风尘,一扭头对一直紧跟在身后的李善舞说道:“李公子,把大门打开吧,我进去拿一样东西出来!” “谨遵蝶少所命!”李善舞却是恭敬的一礼,然后一阵悉悉索索叮叮当当的在关小茹满是讶异的眼神当中,取出一长串的钥匙。一抖手甩出其中一把,用力拧了两圈,终于一阵破簧的声音之后。 离别镇上的当铺那扇年久失修的大门终于咿咿呀呀的打开! 而蓝梦蝶看着当铺之内被尘埃掩盖已经黑压压一片的各种器物,眼神却已经是一片的迷离之色。 甚至,一个冷艳而又清脆的声音在耳边猛然响起,都是一惊之后方才有所察觉! “蓝梦蝶!你可就是这离别镇上当铺的主人?” 不知何时从轿中走下,跟着三人走进这间当铺的郭晴儿却是大惊失色,惊呼而出! “哦!你是何时进来的!”蓝梦蝶一惊望向人比花娇只是又变回冷艳傲骨的郭晴儿说道。 “就在你花前月下,风花雪月的时候!” 郭晴儿一脸的不善,盯着蓝梦蝶却是再次问道:“你可是这间当铺的主人?” 蓝梦蝶更是大惊,只是讲的却是另外的一番话来:“离别镇上只有风沙,又何来的花和月,更别提那雪了!否则赵能歌那厮一碗剩茶也不会卖上一两黄金了!奸商!果真是奸商啊!” 蓝梦蝶虽然还得靠关小茹参扶着方能站住,但是这说话的语气却不像他目前纸糊的身子,仍然是犀利如常! 至少对自己一直是针锋相对的!就是如此模样,也不忘和自己抬杠! 郭晴儿气的粉面泛白,但是却并非没有说辞! “你!”郭晴儿恨恨的一跺莲足,气结的说道:“没想到堂堂的聂家守护者蝶门大少蓝梦蝶!竟然受了这样的一点小伤之后非但警觉性差到被我这丝毫不会武功之人走到近前都不自知!就连这说话的方式也是颠三倒四起来!非但神志不清,而且胡言乱语!” “我且问你!”郭晴儿一转身抄起一只满是尘埃的玉如意,抬手抛向蓝梦蝶:“既然你是这间当铺主人,可谓是坐拥天下财富!那为何圣门有难,你却不将这些宝物献上,与圣门共渡此劫?” 第一百一十一章 传国玉玺(上) 郭晴儿扔的痛快,蓝梦蝶却是一脸苦笑的看着飞来之物,怎奈身上棍伤太重挂在关小茹的身上无法动上一分。关小茹抬手去接这块玉如意,怎奈搀着蓝梦蝶出手的速度总是会慢上半分。所以在她的手指刚轻触到这只玉如意的一瞬,迹无声却先她一步不知从何处终于一阵风般的转进当铺,先关小茹一步将这块玉如意抓在手中! “哎呀呀!这可是当年吴主孙权用过的东西啊!现在何止千金!”迹无声将不知被他从何处抓来的一脸愁眉苦脸的赵能歌随手丢在地上,然后双手抱着这块玉如意就开始跳起脚来!神色之间果真是好不慌张的对郭晴儿说道:“郭大千金,我知道你们郭府家大业大,权倾天下!自然不在乎这身外之物!可是寻常事物摔了也便摔了!可是这么一个传世的宝贝,你怎么也可以说摔掉就摔掉呢?哎呀呀,哎呀呀!当年老蓝搞到这些东西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迹无声将这块玉如意拍了又拍,仿佛是十分烫手的有小心翼翼将它从新放回郭晴儿随手扔出的架子上! 只是, 直到此刻! 尘埃尽去,一团柔和的青光才终于从这只玉如意上淡淡泛出。 这件人世间的顶级宝物终于显现出它的最本真的面目,圆润非常,实在是千金难易的一个存在! 看着除了蓝梦蝶之外别人都是一脸痴迷的样子,郭晴儿更是冷然一笑,这股气反而更是加大了几许。 接着玉如意上淡淡青光的映照,郭大小姐更是肆无忌惮的四处挑挑拣拣起来! 终于, 又有一件东西被郭晴儿抄在手中,只是这次却没有抛出,而是十分吃力的将这件东西拖至蓝梦蝶的身边,见众人都看清了这是一件什么东西之后。 郭晴儿这才气喘吁吁的接着说道,只是望着蓝梦蝶语气却是更加的不屑:“不是我不知道三国时期孙权用的玉如意乃是不可多得的宝物,但是和这只大汉的大宝金匾相比较而言!却是不可同日而语!人间当铺,当尽人间!其中财宝尽藏人间极致!倾尽所有,甚至可敌黄金镖!本以为这段藏在我家族谱之上的秘闻只是一个一经传出又会让天下人使之疯狂的传说,谁知今日我才知晓!这离别镇内漫天黄沙掩盖下的当铺便是那神秘之极的人间当铺!甚至!这当铺的主人!竟然就是这蝶门大少!” 郭晴儿不知从哪里来的脾气,只是这话说的却是越来越玄乎。 什么人间当铺,什么藏尽人间财宝,又是什么大宝金匾? 唯有关小茹在一旁听了半天也没有听明白,眨巴眨巴大眼睛看看蓝梦蝶一脸的高深莫测,又看看郭晴儿莫名其妙的义愤填膺。 关大小姐还是什么也没有听懂,唯有老实的听着郭晴儿在一边还是大发脾气。 可是郭大小姐毕竟不是习武之人,这块匾额虽然不大,可是拖了一时之后,终于体力有所不知。终于一放手,在蓝梦蝶瞠目结舌的神色里。 这块大汉朝的大宝金匾就要这么直直的拍在地上。 关键时刻,在一旁一直注意着郭晴儿一举一动的迹无声却是一个错步将自己的左脚塞进匾额下面。 只是,匾额虽然在他的一格之下安然无恙,可是,迹某人的一声凄厉的惨叫却终于响彻这间黑乎乎又满是沙尘的当铺! “啊!不要啊!” 迹无声凄厉的喊道! 可是郭晴儿却是不管这些,一件又一件的器物还是越来越多,接踵而至的向蓝梦蝶扔来! “既然宝物在这间屋子里被束之高阁,受尽风沙的折磨玷污,再也难有从见天日的一天!哪么!还要它们有何用处!” “啊!汉代兵符,错金鸟兽” ....... “啊!这不能扔啊!这可是当年王羲之所用过的宝砚啊!” ...... “哇!郭大小姐!你是否真的不会武功?这可是酒王艳阳樽啊!足有十斤呢!” ...... “不要再扔啦!我地乖乖啊!凌风青龙匕,见血封喉的玩意儿啊!老蓝啊!你别光站在一边傻笑了!否则你这间当铺不被她砸了,我也会被她用你这些莫名其妙却又价值连城的东西打死!还有,小茹!你光搀着老蓝做什么啊!” ...... “放心!他死不了!快帮我接东西啊!” ...... “赵能歌!谁让你也来接的!快给我放下!” ....... “李公子!快把赵能歌那厮给我敲晕了。用沙子埋了!每次当铺打开他都要浑水摸鱼!” ....... “啊!!杀人啦!!酿造世家的百年天香酒可不是用来当作暗器的啊!” ....... 一阵叮叮当当过后,两手满是物件儿迹无声分心数用,虽然指挥着李善舞如他所愿的将随便摸起一件深海龙王玉就要往外开跑的赵能歌敲翻在地,却是手忙脚乱的终于架不住郭大千金拔开一瓶百年佳酿迎面撒来。 顿时,迹某人终于浑身淋透的呆立当场,一脸酒气的三晃两晃的摇至郭晴儿的身前,探手抄起被她已经放置一边但是仍有半壶剩余的百年天香酒,一仰脖鼓鼓咚咚的喝个干净! “而是,用来喝的!” 迹无声打了一个酒嗝,一扬手中的酒壶笑笑的对蓝梦蝶说道:“老蓝,我帮你保住了这一大堆物件儿,喝你半壶酒不算过分吧?况且,已经被晴姑娘扔了一半咯!呃!好酒!晴姑娘大概已经扔不动了,那我接着喝酒去了!” 迹某人一手拎着只空酒壶,一手又拎起打算做一回梁上君子的赵能歌,摇摇晃晃的又往外走去。 只是,天知道他拎着只空酒壶是接着喝什么就去了。 “嘿嘿,” 行至一半,迹无声忽然又仿佛想起什么似的朝蓝梦蝶二人嘿嘿一笑:“对了,尽快将这件事情安定下来哦!虽然你乃重伤之体,但是我还要请你喝上一壶哦。老蓝!你不是常说人生在世当把酒狂饮,弹剑当歌,怀拥佳人,上揽明月吗?如今这酒,剑,月都是轻而易举,唯有这怀拥佳人却是要付出代价的哦。有些事情你是一定要搞明白的哦,得陇望蜀,左右逢源或许还可尽显风流。可是这三人成师的训夫记恐怕不是能被聂家收录在武林史记里哦!呵呵。” 第一百一十二章 传国玉玺(中) 迹无声拎着赵能歌终于一脸莫测高深的推门而去,李善舞在一旁看了看蓝梦蝶和二女想了一想却朝蓝梦蝶躬身一礼也是转身而去。 关小茹一愣,刚想问郭晴儿和迹无声这是在搞些什么名堂,蓝梦蝶却先她一步苦笑着说道。 “老迹啊老迹!晴姑娘虽然扔不动了,却是还能撕的开!那可是快雪时晴帖啊!老迹你怎能就放心走了呢?” 蓝梦蝶此话说的突兀, “快雪时晴帖?” 关小茹不解的问道,却已经看到一旁娇喘不止的郭晴儿此时手中正拿着一张字帖作势要撕! “没错!就是王羲之的快雪时晴帖!让她撕了,这世间可就没有了!小茹啊!你还不快快的帮我夺来!哎呦!” 蓝某人情急之下就要松开关小茹的娇躯转身去夺郭晴儿手中的快雪时晴帖,只是身上伤势非轻,又被郭晴儿额外的一顿百灵散猛药下来折磨的浑身疼痛欲裂。 如今一动却是差一点的跌落在地上! 关小茹大急!一面心里面愤愤的想到蓝梦蝶这厮怎么会变的如此不济沉得跟猪似的,一面却又把空来和尚在心下咒了个来回。 另一面却又得伸手将蓝某人重新扶好,同时伸出一只玉手向郭晴儿手中抢去! 只是受蓝梦蝶那软弱无骨的残躯拖累,关小茹又未敢对郭晴儿使用雷霆手段。 只是比平常略快的柔柔抓去,反而被郭晴儿轻松的转身躲开。 关小茹再想去抓的时候,郭晴儿却不再继续撕那张字帖,只是展开轻轻一笑,反而照着上面的字吟哦起来! “羲之顿首。快雪时晴,佳想安善。未果为结。力不次。王羲之顿首。山阴张侯。”郭晴儿一字一顿的念罢,这才一甩手将手中字帖收起向蓝梦蝶抛来。 见关小茹伸手接过之后,郭晴儿这才拍拍手继续冷然的说道:“快雪时晴帖!果真是快雪时晴帖!蓝梦蝶,可见你对你的师妹的确宠爱非常,晴儿自感不及!但是,既然你能为你的师妹当年走遍江湖路,收尽天下宝物!你本该是重情重义之人,但是为何却偏偏忘了怀远先生曾经让你担下的!” 郭晴儿神色一变!一咬银牙终于恨恨的说道! “你为何偏偏忘了圣门聂家守护者之一的那个重要的身份?这些年来一直是凤姨苦苦支撑着四分五裂的聂家,而你呢!非但不理聂家一切的大小事务,只是在江湖之上或者逍遥自在,或者一门心思的扑在蓝月儿的腿疾之上!甚至!甚至!你连聂家现任家主之面你都没有见过!你说是也不是?受人之托,当成人之事!况且,聂家的护者,乃是你们蝶门天生的职责!你又何曾成人之托!尽到你的职责所在?坐拥人间财富,聂家有难你却视而不见!蓝梦蝶,你太让我失望了!” 说到最后,郭晴儿竟然不知是何原因的嘤嘤而泣起来,亦是不知是何原因的对蓝梦蝶发下如此之大的火气来! “走遍江湖路,收尽人间财宝,为月姐姐治腿疾?”关小茹被郭晴儿这没来由的一哭弄得发懵,却更加发懵的向蓝梦蝶问了一句与此情此景关系不大的话来。 “唉!难道你不知道我曾经当过强盗吗?小傻瓜!”蓝梦蝶却不以为意的刮了刮关小茹的琼鼻,多少有些唏嘘的说道:“当年你月姐姐的腿疾的确要花费大量的银两,当年我和师傅为高手谈武论道护山所得的酬金已经不足以维持给月儿医治的那些名贵补药,再加上时逢乱世,强盗横流,说不得要做上一些以黑吃黑,以暴制暴的侠义之事了!这所谓的人间当铺就是那时积累下来的。只是不知道这本是本门的机密之事,又为何会计入郭家的族谱!若果真如此,只能是——” “哼!还侠义之事呢!”关小茹没有让蓝梦蝶继续把话说完,只是踮起小脚轻轻的给了蓝某人一脚:“哼!你对月姐姐这样好!却让人家整日里和你东奔西跑!还用你这比猪还沉的身子压的人家好疼!人家生气啦!” 蓝梦蝶疼得一呲牙,关小茹虽然很生气,可还是仅仅的换了一个角度,让蓝某人更加舒服的靠在自己的娇躯之上,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 仅是看到一旁的郭晴儿在一旁仍旧兀自的流泪不住,关小茹这才微微的有些心急的对蓝梦蝶轻声说道:“梦蝶,晴姑娘这是怎么了!你们俩究竟在搞些什么名堂?这一路上都别别扭扭的,让人家感到好不舒服呢!” 蓝梦蝶轻轻一叹,终于对关小茹说道:“小茹啊!你把我送到她的近前!是该把一切问清楚的时候了。要是还这样下去,不单单是你不舒服,就连我也老大的不舒服啊!我是一路上猜测,而郭大小姐却是那真正大搞名堂之人啊!” “你说是也不是呢?晴姑娘?”蓝梦蝶在关小茹搀扶下挪到郭晴儿的近前,抹抹脸,尽量的装做出一分很善意的样子,唯有关小茹能清楚地感到蓝梦蝶此时正掩饰着满腔的怒火柔声的对郭晴儿说道:“晴姑娘,你仅是聂灵儿所谓的闺中密友。虽然如你所说,我的确不知道聂灵儿长的如何,就是五台山上被凤如梦送进玉生烟疗伤的那个聂灵儿我也不知道是谁,所以,我才最终选择了下山!是为了金镶玉,也是为了你!” 这个你字方一出口,蓝梦蝶却不再提及这个话题,而是转身脱离关小茹的扶持,一掂一掂的转进一个角落。 一手虚往下按,一手轻轻抬起! 伴随着一阵机关的响动之声,一个暗格清晰的跃入三人的眼中。 蓝梦蝶伸手其中,先是拽出一件东西抛给关小茹,然后又用双手轻轻的拖出一件满是灰尘用黑布包裹的匣子,小心翼翼的转身放在身后的柜台之上。这才稍微一笑重新回到二女的身边,拥着关小茹重新站好。 “梦蝶,这是什么呀?”关小茹满脸好奇的摆弄着手中这只长不及二掌,黑乎乎一片,摸样古怪难言的物件儿讶异的问蓝梦蝶:“哎呀,脏死了!人家才不要拿呢!” “嘿嘿,所谓的北炉就是这玩意儿了!小茹,你拿好了!以后给我生宝宝用!”蓝梦蝶却嘿然一笑,没正经的说道。 第一百一十三章 传国玉玺(下) “谁要给你生宝宝啦?你去死了啦!烦人!没正经!”关小茹娇嗔抬起拿着寒烟凝玉炉的手轻轻的捶了蓝梦蝶一下子,但是转而却又将大刀匣的暗格打开,将这只炉子美滋滋的塞入进去和那本春色满园的周子剑典装至一处。 蓝梦蝶在一旁却在心底一笑。 小茹这是一定打算给我生宝宝咯! 一面研习周子剑典的玄妙之处,一面又用这只寒烟凝玉炉固本培元,自己若是真的有了孩子,那么一定是一个龙精虎猛的小家伙! 再也不会像月儿一样打小便吃去许多的苦! 一抹笑容渐渐的荡漾在蓝某人的脸上,蝶舞天涯心境于自然当中油然而发,顿时晴空万里,再无一丝的浮华。只是对蓝月儿腿疾的那些深深的忧虑淡淡的参杂其中,却与蝶舞天涯了然的心境浑然一体! 入世方可出世,出世亦在世中! 蝶舞天涯,在尘世飞舞! 又随尘世而去! 大武者若要达到极致,唯有放弃!护者的宿命更是如此,在刀光剑影当中弹剑而行,唯有绝情才是生存的最根本法则。 但是! 人在世间又如何可以绝情?果真绝情,又何必四处奔波?果真绝情,又何必血流成河? 生儿育女!享尽天伦之乐!以前怎会会有此种念头? 可是此刻就算是有了! 这又能如何? 护者天生命运多舛,一切都是扯淡! 当你强大如斯,命运又能乃你何? 蓝梦蝶瞬间终于大笑起来,然后又将关小茹紧紧的拥在怀里。一脚迈出,蝶舞天涯心境终于提升到极致!与天地万物再也不分彼此! “梦蝶,你这是怎么了?”关小茹被蓝梦蝶这突如其来的放声一笑笑的一愣,抬起手来探向蓝梦蝶的额头,心下却是感到蓝梦蝶在这放声一笑之后,那股充斥在这一路之上的难言的压抑都随之散去。 就是蓝梦蝶对郭晴儿那尽力遮掩的满腔怒火也随着这一笑如风散去。 “小茹啊,我直到如今才发现人生是如此的真实!尽日飞升亦是不过如此!等此间事了” 蓝梦蝶在关小茹的娇躯轻轻抚摸着,无限爱怜的却是没有将话说完,又被关小茹打断。 “去你的!你那锦衣玉食呢!你别说就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东西虽好,可是我要来又有何用?”关小茹气鼓鼓的一推蓝某人,不依的嗔道。 “不!”蓝梦蝶轻轻的抬起关小茹的下颚,柔柔的说道:“此间事了,无论如何我也要带着你和月儿好好的生几个宝宝,享享那齐人之福!这些东西要来何用?至少那只北炉就很有用!要不你藏起来干什么,是不是要给我生宝宝啊!” “啊!” 关小茹惊呼出声,却终于娇羞的将头埋在蓝梦蝶的怀中再也不肯出来开。 “蓝梦蝶!你们不要太过分!” 被冷落道一边的郭晴儿见状如此,终于再也忍受不住的又随手抄起一件不知名的宝贝随手向蓝梦蝶砸来。 只是这次,却被蓝梦蝶牢牢的接在手中。 “呵呵。小茹!”蓝梦蝶嘿嘿一笑,抬手又把那件东西扔回原处,看定气呼呼的郭晴儿,却还是和怀中的关小茹说道:“或许你是认为我这一堆东西都比不上你的锦衣玉食,可是晴姑娘却对这些东西大有兴趣哦。” “只是,”蓝梦蝶一挥手将刚才他从暗格中掏出摆在柜台上的那个黑布包裹推至郭晴儿的面前:“虽然我不知道晴姑娘为何仅是聂灵儿闺中密友的身份,却如此关心聂家的命运。甚至如今对我答应令父郭大人,照顾你在江湖路上安全行走一事不再提起,却是倾尽全力的让我履行对聂家的职责所在。虽然我不明白晴姑娘为何如此,但是,我相信你一定会对这个东西十分的感兴趣!或者说令父郭大人,乃至李嗣源,李存勖,上至神榜之上的所有人,下至天下间的任何有志之士都会对这件东西十分的感兴趣。” “你说是也不是?” 伴随着蓝梦蝶的这最后一句发问,郭晴儿已经满脸疑惑的一层一层的将这包东西剥开! 然后! 天地之间终于风云为之色变! “你你你!你!” 郭晴儿看着眼前的东西终于忍不住一阵的眩晕,满是激动的娇颜都为之改变,蹬蹬蹬蹬的一路退后,难以置信的指向蓝梦蝶泫然欲泣,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金镶玉! 传国玉玺金镶玉! 代表着无上皇权的金镶玉! 竟然就在黄沙漫天的离别镇上的一间当铺之中,被蓝梦蝶随随便便的取出,然后又随随便便的重见天日! 世间如此至宝,有人却会让其 尽染尘埃,束之高阁! 这本是兵家尽争,一呼百应,本可用来颠覆一代王朝甚至比玄而又玄的黄金镖更具实际意义的传国玉玺! 却被此人藏在这里! “蓝梦蝶!你的居心何在!”郭晴儿形若疯狂的猛然窜进蓝梦蝶的怀中又捶又打的盈盈哭泣起来! 关小茹一时之间也是被这件人间宝物耀的神色迷离,见状如此,一时之间倒也不再管一路上状况不断的郭晴儿又在和蓝梦蝶闹些什么玄虚。 而是上前一步一把将这块宝印拿在手中,猛然翻转! 然后终于猛吸一口凉气! 受命於天,既寿永昌! 八个大字,犹如一道光芒,历历在目! “啊!老蓝!”关小茹惊呼失声:“这果真是传国玉玺!你怎么可以将它反放在这里!难怪空来那老和尚一说要金镶玉,你会笑的那样高兴!原来你是胸有成足啊!” 说道此处,关小茹终于看到此时郭晴儿还在蓝某人的怀里啼哭不止,一时之间那个多嘴的迹无声所说之话亦在脑中响起。 左拥右抱已经是给这个死人的极限了! 莫不成他真是要来一出三女训夫不可? 是可忍孰不可忍! 关小茹一手抄起传国玉玺,一手却几步向前气鼓鼓的又把郭晴儿从蓝梦蝶的怀中拉出!随手又把那块命运多舛的传国玉玺塞到蓝梦蝶的怀中! “既然已经有了玉玺,那么还不快点重上五台?难道抱着晴姑娘就能让老和尚将五千僧借给我们吗?” 小茹一边好语安慰着不知因何哭泣的郭晴儿,一面又向满身伤痕的蓝某人皱皱小鼻子,一脸娇怒。 只是, 抱着晴姑娘和上五台山借兵有关系吗? 蓝梦蝶无奈的抱着金镶玉,又是一阵苦笑。 江湖儿女,这齐人之福,毕竟还是不好享的。 第一百一十四章 圣门家主(上) 秦王政十九年,秦破赵,得和氏璧。旋天下一统,嬴政称始皇帝。命李斯篆书“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字,咸阳玉工王孙寿将和氏之璧精研细磨,雕琢为玺。传国玉玺乃成。 秦子婴元年冬,沛公刘邦军灞上,秦王子婴跪捧玉玺献于咸阳道左,秦亡。传国玺得归刘汉。西汉末年,外戚王莽篡权,时孺子婴年幼,玺藏于长乐宫太后处。王莽遣其弟王舜来索,太后怒而詈之,并掷玺于地,破其一角。王莽令工匠以黄金补之。史称金镶玉! 及莽兵败被杀,*军校尉公宾得传国玺,趋至宛,献于更始帝刘玄。更始帝刘玄三年,赤眉军杀刘玄,立刘盆子。后刘盆子兵败宜阳,将传国玺拱手奉于汉光武帝刘秀。至东汉末年,宦官专权。灵帝熹平六年,袁绍入宫诛杀宦官,段珪携帝出逃,玉玺失踪。 至献帝时,董卓作乱。孙坚率军攻入洛阳。某日辰时,兵士见城南甄宫中一井中有五彩云气,遂使人入井,见投井自尽宫女颈上系一小匣,匣内所藏正是传国玉玺。孙坚如获至宝,之後孙坚之子孙策将玉玺献与袁术以借兵马。孙策用此玺从袁术处换来三千兵将,从而奠定了孙吴霸业之基。 袁术死,荆州刺史徐璆携玺至许昌,时曹操挟献帝而令诸侯,至此,传国玺得重归汉室。 汉献帝延康元年,献帝被迫“禅让”,曹丕建魏,改元黄初。乃使人于传国玺肩部刻隶字“大魏受汉传国玺”,以证其非“篡汉”也,实乃欲盖弥彰。魏元帝曹奂咸熙二年司马炎依样而行,称晋武帝,改元泰始,传国玺归晋。晋永嘉五年,前赵刘聪俘晋怀帝司马炽,玺归前赵。十九年后,后赵石勒灭前赵,得玺。更别出心裁,于右侧加刻“天命石氏”。又二十年,再传冉魏,后冉魏求乞东晋军救援,传国玺为晋将领骗走,并以三百精骑连夜送至国都建康,由此,传国玺乃重归晋朝司马氏囊中。 南朝时,传国玺历经宋、齐、梁、陈四代更迭。隋一统华夏,将传国玺收入隋宫。大业十四年三月,隋炀帝杨广被杀于江都,隋亡。萧后携太子元德携传国玺遁入漠北突厥。 唐初,太宗李世民因无传国玉玺,乃刻数方“受命宝”、“定命宝”等玉“玺”,聊以*。贞观四年,李靖率军讨伐突厥,同年,萧后与元德太子背突厥而返归中原,传国玺归于李唐,太宗龙颜大悦。 唐末,天下大乱,群雄四起。天佑四年,朱全忠废唐哀帝,夺传国玺,建后梁。 十六年后,神榜之上不世枭雄!君临天下镇魂箭! 李存勖三箭灭后梁,重建大唐! 然,李存勖遍寻梁宫亦为得见金镶玉!晋王李嗣源以之为平生大撼。然,存勖好武成痴,仅一笑置之! 后为人间当铺主人蓝梦蝶所得,梦蝶仍一笑置之,使其束之高阁,尘埃染尽! 直至迹无声借兵于五台之上,梦蝶方将之取出,风云再次为之色变! ——聂灵儿之武林史记·金镶玉 “嘿嘿,小茹,我可不是刻意抱着她的!”蓝梦蝶苦着一张老脸干咳了两声连忙把话头调开:“只是当年孙策能用这块传国玉玺换来袁术的三千精兵建立霸业,今日我说不得也要拿着这块石头朝空来和尚借那五千僧兵了。空来虽未言明他要这块石头有何用处,但是自古以来五台山僧兵便是与聂家一般与各个朝廷密不可分,所以总是会有一些莫名其妙的条条框框!不过既然有了,却总是比没有要强上许多。虽然麻烦,待我将这块石头重新带上五台,看看这个我佛神拳还用什么搪塞于我? “只是。晴姑娘还没有回答她与聂家的真正渊源呢!我又怎么安得下心重上五台?”蓝梦蝶忽然语气一变,仍旧问向被关小茹扶之一边,却仍旧嘤嘤哭泣的郭晴儿:“晴姑娘,你为何哭的如此伤心?” 听蓝梦蝶如此问道,郭晴儿抬起梨花带雨的的双眸,却是不理关小茹再一边递来的一块香帕。 然后忽然柔柔的问蓝梦蝶:“梦蝶,你这里有火折子吗?这里好黑!” 梦蝶! 郭晴儿轻轻一语却是在关小茹的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二人之间的关系本就别扭无比,如今郭晴儿的态度忽然转变,更是暧昧至极? 好你个蓝梦蝶,果真是要三女训夫不成? 关大小姐终于面色不善的望向蓝某人,可是没想到蓝梦蝶却终于喟然一叹,仿佛终于是放下了好大的一桩事情,抬手不知从哪里抽出硕大的烛台! 火光亮起,将这间并不太大的当铺顿时照的通亮。 蓝梦蝶多年珍藏的种种宝物终于历历在目的在关小茹的眼中呈现。 只是—— 这些宝物的摆放,实在是不敢让人恭维。 关小茹看了几眼之后却是扑哧一笑,诚如郭晴儿方才所言,每一件摆放的都是乱七八糟,满是灰尘。方才在暗中,虽然知道这些宝贝被尘埃覆盖,可是借着微弱的亮光,也仅是能隐约看清快雪时晴帖上面的墨迹,和传国玉玺上的篆文。至于宝物之上的其他细节却是无法辨认。 直到此刻,关小茹才能真正的看到这些宝物的全貌,只是这摆放的方式也太随意了吧! 这可都是宝贝啊! 关小茹亦是家学渊博,一眼之下不由气到好笑!就连方才因为郭晴儿那突如其来的一声带来的不快都烟消云散了! 她愿意叫什么,她便去叫去! 可是蓝梦蝶竟然拿顾恺之的洛神赋图包裹着一堆乱七八糟的草药就是时刻忍孰不可忍的事情了! “梦蝶!你怎么可以用这幅画包裹那些药草?卷的跟圆筒似的!要是这幅画坏了,你这十堆药草也换不回来这一幅画啊!” 关小茹一面轻声斥道,一面又俯下身来打算将这堆草药从花上分开。 只是—— 关小茹猛然惊觉, 此二人为何半天没有一个发声的? 等她再抬起头来。 ....... “啊!她在干什么?蓝梦蝶!你快给我出去!不许你再看!” 关小茹大叫出声,拿着手中的洛神赋图便往郭晴儿身上掩去! 只是郭晴儿已经面无表情的默默的开始宽衣解带,香肩已经退下,暗暗幽香一片。 蓝梦蝶却是一脸深思的看的津津有味...... 第一百一十五章 圣门家主(中) “南国有佳人,容华若桃李。朝游江北岸,夕宿潇湘沚.......” 然而郭晴儿轻轻的一转身,仍旧将自己曼妙的躯体完整的展现在蓝梦蝶的眼前。 蓝梦蝶亦未出去,只是伸手将一脸恼羞的关小茹紧紧的拥在怀中。 “你!” 关小茹恨恨的一跺玉足却也随他去了。 一路行来,此二人一举一动都暗藏深意。关小茹自是不信蓝梦蝶乃是好色如命之徒,更是不信堂堂的郭家大小姐乃是轻浮浅薄,不知羞耻的女子。 此二人如此,必是大有深意。 此中变化太快,关小茹亦是一惊,然后便瞬间相通。虽然不再让蓝梦蝶出去,但还是不由自主的尽量踮起玉足,在蓝梦蝶的怀中左一下右一下的妄图阻挡蓝某人的视线,一时之间将蓝梦蝶晃的毫不烦恼。 “小茹!不要淘气!”蓝梦蝶双手抱住玉人双肩,将关小茹安稳下来。 只是其中的力度,哪里还像一个伤重之人? 关小茹却是知道百灵散的药效已经发散,蓝梦蝶的伤势已经在加速的好转。 虽然心中一喜,可是关小茹还是不老实的在蓝梦蝶的怀中嘀咕。 “不许你看!就是不许你看!什么啊!你们两个一路之上就乱莫名其妙的,到了现在更是乱七八糟!” 只是此时的郭晴儿已经衣衫除尽,仅剩贴身浅浅*的诃子将傲然而出的*之上的两抹桃红包裹的泫然欲滴,洁白如玉的双臂自然的垂在盈盈不堪一握的柳腰两旁,一双纤长的美腿此时已经不着寸缕,一双玉足晶莹剔透,不理脚下生冷的泥土。 郭晴儿傲然挺直她那足以让人世间黯然*的曼妙身姿,轻轻的抬起梨花带雨的双眸,毅然的看定蓝梦蝶,然后轻轻的一个转身。继续如梦如歌的吟哦道。 “时俗薄朱颜,谁为发皓齿?俯仰岁将暮,荣耀难久恃。” 整首诗吟出,竟是曹植的南国有佳人! 其中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日夜奔波劳顿的苦闷之情于这样的一个绝色美人口中自吟而出,更是不易言表! 她,究竟是谁! 关小茹瞪大双眼看向这具让她都为之赞叹的傲人躯体,一个名字却瞬间出现在脑海之中。 只是当她抬起眼睛打算朝蓝梦蝶求证的时候,却没想到蓝某人的一双贼眼却仍流连在人家姑娘玲珑有致的臀背之处,而看见她气鼓鼓的目光。蓝某人却是欲盖弥彰的连忙将目光转开,连声干咳,果真是好不狼狈。 “哼!” 关小茹轻哼一声刚想大发娇痴,却没想到一声接着一声的惨叫在屋外接二连三由远及近的连番响起! “唔呀!了费得了!迹无声杀人啦!杀好多人吓!” 店小二赵能歌的声音转瞬已在门外! 甚至, 关小茹和蓝梦蝶互望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无奈的一笑。 因为,赵能歌抬起脚来就要踹向当铺大门的破风声,二人都是听的一清二楚! 而郭晴儿却是*乍泄! 所以,一瞬之间,关小茹已经先他一步刹那从蓝梦蝶的怀中脱出! 如箭而去! 屋内仅剩蓝梦蝶和郭晴儿。 然后,蓝梦蝶并没有听到破门的声音,却是听见了赵能歌在门外的又一声惨叫, “唔呀!小姑娘也杀人吓!疼死唔呀啦!!啊!” 店小二大抵上被关小茹一脚踢飞,霎那又了无声息。 唯有郭晴儿此时仍旧不理一切,还是看定蓝梦蝶,却是一步步的向他走来...... 蓝梦蝶喟然一叹,看着郭晴儿惹人遐思的娇躯语气柔和的说道:“晴儿姑娘,你决定要证明给我看吗?” 郭晴儿前来之势微微一缓,但还是略一点头,仍旧向蓝梦蝶缓缓走来。 蓝梦蝶见她如此,终于不再废话,一探手将郭晴儿的*的娇躯抱在怀中,然后翻转过来轻轻的将她送至柜台,双手撑住桌面,【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书香中文网.com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郭晴儿的翘臀便完全的抬起,展现在他的眼前。 直到此刻! 接着盈盈烛火,郭晴儿因羞涩和慌张而微微桃红,晶莹剔透的腰间终于浮现出一只栩栩如生色彩绚烂的蝴蝶! “穆王隐纹,非亲密之人绝无法得见!” 蓝梦蝶双手扶着玉人的纤腰,却是定定的看着她腰间忽然出现的这支蝴蝶,满鼻生香。 虽然郭晴儿那如兰似麝的处子香馨绝对是一个天大的诱惑,但是蓝梦蝶多少还是知道此时绝对不是胡来之时。 因为, 既然净观和尚可以变成神榜之上十大高手之一的空来! 那么! 郭崇韬的女儿郭晴儿为何就不能变成! 圣门聂家的当代家主! 聂灵儿呢! 只是如今一道已经证实!穆王隐纹! 还有, 护者之印!护者之印又在哪里? “你现在应该知道我是谁了吧?还不快改口叫我家主?” 聂灵儿双手扶着当铺的柜台,却是头也不敢再回一下的颤抖着声音呵斥蓝梦蝶,只是娇躯在蓝梦蝶的双手扶持之下,再也无法动上分毫,更何况讲着混人推开,重新着好衣装。 而蓝梦蝶又会这样轻易放手吗?聂灵儿虽然未经人事,可是对自己这绝代的芳华却是有着天大的自信! 恐怕,恐怕今日一定是*难保了。 可是这又有什么办法? 圣门聂家百年来的宿命是无法改变的,历代家主必然与当代护者联姻,才能确保家世兴隆,万世永存! 而自己这一代却偏偏仅剩一个女子,既不像先祖一般娶尽历代守护者家中的女儿,又没有凤如梦那样的强横武功。 况且! 凤姨仅是代为照顾自己,只有道义却没有义务与聂家共生共灭,不离不弃! 所以这代聂家的唯一守护者便是这祖父聂子玉亲自写入家谱的蓝怀远亲传大弟子了! 谁是蓝怀远的亲传大弟子? 蓝怀远一生所学仅传二人! 一是其女蓝月儿!一个就是这个混人蓝梦蝶了! 自己自是无法嫁给蓝月儿!那么只好嫁给这个该死的蓝梦蝶了! 聂灵儿一时间羞愤难忍,万般委屈的伏在桌面之上,又落下泪来。 “可是!护者之印又在哪里?”蓝梦蝶耳语响起。 腰间那双滚热羞人的大手猛然离开,聂灵儿惊慌失措的发现自己又被此人一转身仰面放在柜台之上,含苞欲放的*更是落在此人眼中。 而更羞人的却是自己的双腿却不知何时已经不知不觉的张开,微微的夹在蓝梦蝶的腰间,样子好不暧昧! “不要!啊!”聂灵儿猛然间将双腿收回,却是发现蓝梦蝶的一双大手又瞬间朝自己胸前抓来! 然后便是一凉,聂灵儿终于放弃了挣扎,双手微微的扶住蓝梦蝶的双肩却将螓首转至一旁,双目紧闭,眼泪不住流下! 而在聂灵儿胸前瞬间跳出的玉兔中间,一个清晰别致的“梦”字,霎那出现在蓝梦蝶的眼中! “啊!护者之印!你果真是聂灵儿!” 蓝梦蝶一手拿着刚从佳人胸前扯落的诃子,倒吸一口冷气,惊呼失声! 第一百一十六章 圣门家主(下) “蓝梦蝶!” 当铺的大门在这一瞬间亦是同时打开,旋即又哐的一声猛然闭上! “蓝梦蝶!你要死啦!你怎么能做这等禽兽不如的事情?” 关小茹如同卷起一阵香风从蓝梦蝶的身边急略而过,瞬间将他从聂灵儿的娇躯之上拉起,勃然大怒! “禽兽不如?”蓝梦蝶拿着聂灵儿胸前的诃子一脸的茫然:“我没有对她做些什么事情啊!” “还说没有!我这出去一刻!你就把人家姑娘扒光了压在了身下!要是我不回来,你说说你!是不是就要沾污晴儿姑娘的清白?” 看着聂灵儿如同白玉羔羊一般*横陈在当铺的柜台之上,鬓角凌乱,梨花带雨。、 关小茹不由的一阵委屈,也是眨巴眨巴大眼睛就要落下泪泪来。 嘴上虽然大义凛然,但是心下真正的委屈和失望,却不是蓝梦蝶此刻一时间能想到的! 这是真么嘛!人家刚出去这么一刻!蓝梦蝶就急不可待了!早知如此,还不如让那赵能歌将这晴姑娘看个透彻,看个精光呢!自己心爱之人与别的女人做那苟合之事,自己却要为他们来把风!这是什么样的世道呢?简直是乱成一团! 关小茹心底的委屈蓝某人不知道,但是聂灵儿却是清楚无比。 因为,此时她也是这一般的感觉。 见蓝梦蝶拿着自己的诃子红着一张老脸东一眼西一眼的看着关小茹又是看着自己,显然是一时之间无法取舍,不知来安慰谁来才好。聂灵儿终于从柜台上面跳落在地,摇晃着冰清玉洁的身躯,丝毫不介意的走到蓝梦蝶近前,一把将蓝某人手中的羞人之物从新夺回手中。只是止不住的又把眼泪落下,强颜一笑的对关小茹说道:“小茹,没有关系。因为我已经是他的妻子,迟早都要让他看的。” 然后不等关小茹惊呼出声,却转眼笃定的对蓝梦蝶说到:“不错,我的确就是这代聂家家主聂灵儿!聂家到我这一代,诚如众人所见,其中危机重重,已经是四分五裂!所以,在我祖父子玉公的巧妙安排下,我便以当朝第一大将文能安邦武能定国的郭崇韬郭大人的女儿的身份隐逸起来,为的只是将我庇护起来,躲过此次圣门内部的最大浩劫!” 聂灵儿话到此处,已经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从新将她这具傲人的娇躯包裹起来。 关小茹却没有十分在意郭晴儿怎样变成了聂灵儿,她唯一在乎的却是聂灵儿方才所说的, 我已经是蓝梦蝶的妻子! “她怎么这么快就成了你的妻子!你们!你们!呜....” 关小茹终于哭出声音,再也不理几次三番都要插话却皆被二女抢过的蓝梦蝶,反而手忙脚乱的跑到刚才聂灵儿的倒卧之处寻寻觅觅起来! 在场三人都是聪明绝顶之人,见关小茹如此状态,蓝梦蝶终于老脸红透,再也忍不住的把关小茹拖至一遍,聂灵儿亦是哎呀一声,终于羞红娇颜将头转至了一边! 唉,关老爷子的确教的好女儿啊,连这种事情都是一清二楚! 蓝梦蝶无奈一叹,赶紧把玉人拥在怀中好生安慰一番,将此中的来龙去脉细细的说了一番。 最后,终于还是不放心的小声加上了一句:“你们都这么可人,我又怎会存心亵渎呢?灵儿还是冰清玉洁!” 关小茹听到了,聂灵儿也听到了。 “哼!便宜你了!我什么也不想听了!还命中注定,聂家家主必须和历代守护者联姻呢?哪来那么多说道?就是你垂涎人家灵儿的美貌罢了!不过这次你便罢了,那个程丝丝,你却是想都不要想了!” 关小茹撇着小嘴儿嘀咕道,仿佛此时此刻她已经成了蓝家的大妇,首先担当起训夫重责。 蓝梦蝶却是先一愣,却又会心的笑了! 程丝丝! 铁血木兰,如今只剩木兰! 谁说程丝丝又不是一个可怜的女子呢? 只是具线报来说,程丝丝目前正在不遗余力的在李存勖坐镇其中,不为风云所变的东都洛阳携手冷别情为自己洗脱梅花山庄一役人尽皆知的天大冤屈! 亦是李存勖的东都洛阳不为风云所动,而自己的冤屈又是人尽皆知,程丝丝目前才会毫无进展! 因为,无人会相信纳兰行川会以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南侵!就算是相信纳兰行川南侵,那又能如何! 毕竟! 有君临天下镇魂箭和莺歌燕舞莺歌枪这样的大高手镇守中原,区区的契丹强盗又有何滤? 盲目的自信,最后一定会演变成不可一世的自大! 不可一世的自大,必会演变成从新划分天下的勃勃野心! 一人如此尚不至于混乱,两人如此亦不会大乱!但是整个天下的任何一方势力,包括一些阿猫阿狗们都做如此之想! 那么,唯有变天! 自己的这个冤屈不会随着威远楼的灰飞烟灭而烟消云散的,反而会成为一个契机!天大的契机! 莫知梅的倒下,更是无异于给这个天大的契机制造出了一个完美的突破口! 试想! 若是天地萧杀傲骨寒此时亦是屹立在这绝世之巅! 这一切的蝇营狗苟又敢如此不分时机的一窝蜂的窜出! 梅花山庄岌岌可危!蝶门陷入全天下扣上的冤屈当中! 就连如今的圣门也到了风雨飘摇的一步! 否则,聂灵儿又为何会处心积虑的找上自己!不是言明,而是一步步的要把自己从前去守护梅花山庄的路上引往守护聂家的路上? 只是自己却是几乎将程丝丝这个女子遗忘,如今想来,的确是有点没有良心起来! 东都洛阳亦是虎踞龙蟠之地,程丝丝所有强横如冷别情一样的大高手在一旁代替其已殁的兄长照料有加,但是其中的险况和危机不得而知! 至少!抽水断肠刀!纳兰行川南侵一脉,就会不遗余力的斩杀于她! 这个天下已经疯狂,所以清醒之人总会先死。 ....... 蓝梦蝶怀里拥着关小如=茹想到此处却是悠悠一叹! “你有什么可叹息的!”关小茹不知道蓝梦蝶一时之间竟然又想到这么久远,还以为自己果真说到此人的痛处了呢! 哼!果然!蓝梦蝶这个家伙果真不像表面一样的对那个程丝丝这样的无情! “唉,我是说,或许我亏欠程丝丝的确太多了!” 蓝某人果然老实的回答。 只是有的时候,人太老实了,一定会是吃亏的。 特别是面对着两个关系暧昧无比的女人却是大说对另外一个女人的亏欠。 一时间,关小茹反手就往一旁的大刀匣摸去,而此时的当铺外面却又有阵阵的喊杀声响起,其中还夹杂着赵能歌招牌式的嚎叫,和迹无声的怒骂之声! 第一百一十七章 黄沙之战(上) 屋内三人皆是一愣,聂灵儿赶紧将最后一只纤纤玉足用她的小鹿皮靴包好。狠狠的瞪了一眼蓝梦蝶,却还是走到蓝梦蝶的身边说道:“我知道你现在还是有满脑袋的疑问,否则在得知我真实身份的时候,不会那样的惊讶。” 聂灵儿再也没有一分她是郭晴儿的时候那样的冷若冰霜,居高临下,摇身一变之后竟然也随和起来。仿佛亦是放下了老大的心事一般,老实不客气的把关小茹从蓝梦蝶的怀里挤出一块位置。心满意足的偎了过去。 “这下,你该没有理由拒绝保护人家了吧,聂家的守护者当中你是最不负责任的一个!我想,这一路上,虽然我不说,但是你一定早就知道我的真正身份了!竟然还处处与人家为难,真是讨厌死了!” 外面喊杀之声不停传来,且不说蓝梦蝶和关小茹都是当代顶尖的青年高手。就是丝毫不懂武功的聂灵儿也是听得出! 一切! 突如其来的发生改变! 这茫茫离别阵在这一刻所充斥的再也不是迹无声教训赵能歌的声音,而是! 强敌来袭! 迹无声三人正在奋力抵抗,或者已经险象环生! “小茹,你保护着灵儿在这间当铺呆着,我出去看一下!”蓝梦蝶虽然对聂灵儿突然显现出的娇柔感到老大的不习惯,只是事态紧急已经不容多想。转手猛然一拍身边的一盏朱雀宫灯,在当铺内的一角,一扇暗门瞬间开启! “若是我一烛香当中无法返回,那么!小茹你便带着灵儿进去找到一盏同样的宫灯,毁掉!然后里面又会出现一道暗门,同时我这第一个打开的暗门便会自动关闭再也打不开!然后你们同样进入这第二道暗门里,寻到同样的宫灯毁掉!出现第三道暗门,第二道暗门又会自动关闭!如此往复,一共二十三道。之后,你们便会发现出口彻底离开离别镇!然后在太原城东郊的明秋书院等我!” 蓝梦蝶匆匆说完,聂灵儿却已经惊呼出声! “生离死别断肠道!你竟然在离别阵设置成了这么绝妙的一处机关!” 聂灵儿双目放光的看着蓝梦蝶设置的那道深邃的暗门,先是惊呼,转而却是喃喃自语起来。显然果真是震惊无比! “哎呀!什么生离死别断肠道?哪来的那样玄乎,就是用来保命的!小茹,你快带着她进去!”蓝梦蝶不由分说的拥着两个玉人就要往暗门里送。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恐怕这次来的是纳兰行川!”蓝梦蝶将二人推进之后,终于淡淡的说道:“因为,他曾经说过,三月之后我和迹少若是还活着,他便亲自来取我二人的性命。” “而如今,三月之期好像到了!” 蓝梦蝶苦涩一笑,然后抬脚就要往当铺外面走出。 只是—— 还未等他迈出一步,早就将大刀匣反手卸下的关小茹却是势若闪电的一般再次破门而出! “梦蝶!你重伤未愈,你带着灵儿姐姐先走!我再去明秋书院找你们!” 关小茹犹如黄鹂一般清脆的声音隐隐传来,然后便是一阵兵器交鸣的声音和她的声声娇叱在风沙之中响起! 事变突然,蓝梦蝶再想追去却已经不及! “你怎么能让她独自出去!既然有这个绝佳的奔逃机关!为何我们三人不一同出去?迹无声武功虽然不敌纳兰行川,但是逃命绝对没有问题!” 聂灵儿亦从暗门内走出,却是大急。 “况且!这次所来之敌恐怕不是纳兰行川,而是冲着我来的。”聂灵儿终于抬起头定定的看向蓝梦蝶,然后缓缓的说道。 “所以,这次你终于从圣门走出,不惜以身作饵,想把我一并拖入聂家的乱局之中?”虽然关小茹一跃而出,蓝梦蝶却是并不十分着急,反而和聂灵儿徐徐而谈起来。 “不是以身做饵!而是必须寻求你的庇护!”聂灵儿恨恨的说道:“凤姨的弹心剑已经快到大圆满的境界,但是和当今君临天下的李存勖的情障仍未彻底斩断!修为越深,心魔越重。若是这三月之内再也不将此事做个了断,轻则一身武功再也停滞不前!重则弹心剑气逆转攻心,散气而亡!况且凤姨最得意的弟子,玉小婉,婉姐姐!却在护送我一路奔逃的路上身负重伤!所以,虽然我们聂家总舵虽然设在五台,但是若非婉姐姐身负重伤,凤姨已经带着我奔逃千里之外了!你们又如何能在五台山找道她?不知这样的解释你是否愿意?我的夫君?” 我的夫君? 蓝梦蝶一愣,却是并不以为意。 只是转而问道:“玉小婉?可是那天在五台山一剑诛杀鬼王宗数人的那个女子?你们怎么又和鬼王宗对在了一起?鬼王宗为何又和梅花山庄莫二少的夫人长得那样相似?” 想到此节,蓝梦蝶不由又略有些焦急起来。 如今外面,关小茹和迹无声若真是和纳兰行川的契丹武士战在一处,那么唯有一点可以证明! 蓝月儿已经抵达风雨飘摇的梅花山庄! 血月当空! 乃是江湖所有人的梦魇!完全可以替代天地萧杀傲骨寒莫之梅的! 不世威名! 纳兰行川自不会坐视这样一个强横的对手坐镇梅花山庄! 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将蓝月儿从梅花山庄引离,就像如今聂灵儿打算将自己从梅花山庄引离,全力以赴聂家的兴忘一样! 可又怎样将蓝月儿从梅花山庄引离?纳兰行川却不会像聂灵儿此时顾虑颇多,有些拖泥带水。 最好的方法,莫过于将自己团团围住,尽量生擒! 人都是有弱点的! 只要自己这里状况一出,月儿便一定会不顾一切的抛下梅花山庄,分身来救! 自己无时无刻的挂念着月儿,月儿又何尝不是无时无刻的挂念着自己啊!况且,那一夜的被翻红浪!月儿聪明如斯,又怎会果真不晓? 恐怕她只是担心自己顾虑太多,故意不说罢了! 深情如此!自己又怎能在外面风花雪月呢? 想到此处,蓝梦蝶旋即又惊出一身冷汗来。然后又感到自己这一阵子果真有些过分了一点! 自己必娶聂灵儿一事,自是很早之前便已经知道的。 月儿自是不会介意。 只是,关小如=茹的横空出世,却不在自己的预料之中。 蝶舞天涯心境最讲随遇而安,顺其自然! 自己果真是十分的爱怜小茹,跟她在一起如沐春风,这几月虽然奔波杀戮,却亦是快活无比! 小茹亦是无法放弃的! 想到此处,被关小茹方才一瞬所激的再次上升的蝶舞天涯心境又是一片晴空万里,好不自在。 蓝梦蝶忽然又洒然一笑:“大丈夫三妻四妾又有何妨?一切和师傅言明,让他老人家断决吧!” “什么!” 蓝梦蝶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却把聂灵儿吓了一跳。 “去你的!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想这些风花雪月!小茹可在外面拼命!此时你为何却不再担心了呢?” 聂灵儿还是恨恨的说道。 第一百一十八章 黄沙之战(中) 蓝梦蝶哑然笑道:“呵呵,直到此时我才发现你的可爱之处。并不像原先装出来一样的冷漠无情。” “你!”聂灵儿粉面气的娇红,却不知他此话的用意。 蓝梦蝶却是接着说道:“其实,当感到外面有敌来袭的时候。我便知道小茹一定是会先穿出去的。因为,要是我不受伤,我也会先穿出去的!我之所以让小茹和你看一眼这个所谓的生离死别断肠路的机关,只是想让你和小茹的心都安定下来。” “因为,外面无论是谁!只要我们想跑,是谁也困不住的!战场之上,少一分顾虑便多一分生机!我要的就是要把小茹和你的顾虑打消到最小,这样她既不会惦念我二人,不懂武功的你也不会惊慌失措。以小茹的武功,自是能够有惊无险的逃出重围,而我现在虽然战力没有恢复几成,但是保护你却还是能够!” 蓝梦蝶满脸自信的笃定说道! “你为何就那么相信小茹会突出重围!”聂灵儿惊呼失声。 “不是我相信她,而是她自己相信自己!”蓝梦蝶无奈的一笑。 然后却是转身在聂灵儿的身前背对着她蹲下。轻轻的说道:“来吧!” 聂灵儿一惊:“你这又是为何?” “当然背着你逃命了!”蓝梦蝶理所当然的说道:“一炷香的时间已经过去,小茹和老迹都未回来!我当然要带着你走一回这生离死别断肠道,逃命去了。逃命是需要速度的,你的速度又太慢,我当然是要背着你咯。你放心,虽然我现在伤势还重,但是刚才好歹的恢复过来一点。背着你逃命还是可以的。我们便逃命去吧。” 蓝梦蝶絮絮叨叨的吧把这番话说完,却是三句不离逃命二字。聂灵儿一时间被他说的云山雾罩,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但是一霎那明白过来之后,却又是勃然大怒,抬起小脚儿就要踢向蓝梦蝶的老腰! “你!就算小茹和迹无声可以逃离,但是你那两个看门的手下又该如何?他二人显然武功平平,若是你就这样走了!他二人又该怎么样?身为人间当铺的主人,却是这样漠不关心手下的死活,你又有何颜面独自逃命?我看你就是空顶着一个蝶门大少的帽子,却是外强中干,怕惹是非抛妻弃友的败类小人!圣门之事你不想管也便罢了!可是如今事到临头,你却想着自己逃命,真是太让我心寒了!” 聂灵儿气气的把话说完,终于又使了一会大小姐性子。 “我不管!要逃你便逃去!我一个人出去!” 呃! 聂灵儿三言两语的将蓝梦蝶说了个哑口无言! 半晌之后, 蓝梦蝶终于长身而起,好不痛快将聂灵儿抄至怀中! “你!放开我啦!” 聂灵儿羞愤的在蓝梦蝶的怀中挣扎! 但是蓝梦蝶的耳语却是一字一句的传进了伊人的耳中:“我终于知道,聂家为何会在你的手中四分五裂了!” “啊!”聂灵儿一惊,然后惊呼出声,却不再挣扎。 蓝梦蝶继续的说道:“若是天下太平,你一定是一个心系手下生死的很好的上位者。但是如今乱世,一个更好的上位者则是要懂得有取有舍的保全自己才是王道,人常言道丢车保帅,却没有人听说丢帅保车的吧!更何况现在的这场厮,不论来敌是谁,一个不小心我们便是全军覆没之局!若是如此又何来将车之分?我想这一点你一定不是不知道,如今说上这一番话来,却大都是和我赌气,怪我不理聂家险况,而是管起梅花山庄的闲事来!” “你说是也不是?”蓝梦蝶似笑非笑的拥着聂灵儿说道:“否则,诚如老迹所说,离别镇上的上一战,威远楼和灰衣阁又怎会全军覆没?可见你还是有所取舍的,不是吗?” 蓝梦蝶一语说完,亦是一阵的唏嘘不止。 怀中的这个佳人,虽然是自己命中注定的女人,却是一刻也没有让自己安心起来。就是这一刻,聂灵儿终于表明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可是还有一层层的谜团没有在她的身上脱出。 希望如此,只能希望如此。 威远楼和灰衣阁离奇火并,然后全军覆没果真没有与聂灵儿一丝的关系。 否则,此女的心思之缜密,城府之深陈果真是让人望而却步! 可是,堂堂的聂家家主又怎么会与离别镇上上次的血案没有一丝的关系呢? 而这又是为何! 这正是蓝梦蝶最终确定聂灵儿真实身份之后所震惊的真实原因。 希望不是因为…… 蓝梦蝶一丝一扣的想着,怀中的聂灵儿却是不知为何的嘤嘤哭出声音来:“梦蝶,你不要这样对我好吗?我知道,你是在怀疑威远楼和灰衣阁在离别镇全军覆没一战是我一手操办的,为的是将注定与你仇恨化解不开日后定成蝶门大麻烦的威远楼一脉彻底清除干净!让你可以心无旁骛的置身于聂家危机!” 若想让仇恨彻底湮灭,最好的办法便是将仇恨之源彻底消灭。 虽然这个仇恨有点莫名其妙,但是为了永世的安宁,就算是莫名其妙,也要将它莫名其妙的清除! 蓝梦蝶又是一口凉气倒吸,果不其然! “但是!灰衣阁已起反意!凤姨欲借威远楼之手将它除去!顺便将我送至你的身边!不错,这一切的确是我和凤姨商量的结果。可是事情到了最后,灰衣阁战力之强,竟然将威远楼一并烟消云散!却真不是我的意料之中!况且,当时除了威远楼还听从聂家的节制之外,我手下又有何兵可用?你若是对聂家有一点的责任心,我又何必动用幽湖一战已受重创的威远楼来执行此事!我又何必千里迢迢的来五台找你!若说责任!威远楼一脉灰飞烟灭的与你也有天大的关系!” 威远楼一脉灰飞烟灭的与你也有天大的关系! 聂灵儿双目含泪,就要从蓝梦蝶的怀中挣出! 蓝梦蝶却是一阵愕然,聂灵儿此语说出果真是句句肺腑再也不会有虚假可言! 诚如蓝梦蝶自己所说,聂灵儿若真有一世枭雄的本色,此代聂家又如何会四分五裂! 乱世红颜!红颜乱世! 聂灵儿说到底只是这个乱世一个姿色可以倾国倾城,但是能力却不足以一笑倾国的绝代佳人! 甚至的确一丝的武功,又没有月儿的霸气,小茹的无所顾虑,甚至就连这机心也要弱上如今守在梅花山庄却无时无刻的不再算计自己的莫四小姐几分! 这些乱世红颜当中,也就是她,才是最需要一个强势的男人来保护的! 自己总想着她要将自己引离梅花山庄的战场而全力以赴聂家危机。可是,虽然事情说开的确如此,但是这一路行来,也就是前日她心急如焚的不让自己在五台山逗留,稍稍的让自己感到她开始要将自己引向聂家的战场。 可除此之外呢! 给人更多的感觉,果真是一个千里寻夫,寻求庇护的柔弱女子! 想到此处,蓝梦蝶终于第一次从心底怜惜起怀中的这个女子来。 “那你为何不直接来找我表明身份,为何还要走上这许多弯路,岂不是拖泥带水,好大的耽误事情!” 蓝梦蝶幽幽一叹,柔声的说道。 感到蓝梦蝶的语气终于转柔,聂灵儿终于也是心内安定下来,展颜一笑却是有些懦懦的说道:“因为,当年风波阁一战,聂家欠你蝶门太多。我害怕直接讲出,会被你一口拒绝!” 风波阁一战! 十四年前风波阁一战! 一个不愿被蓝怀远和蓝梦蝶所记起的一战,终于被聂灵儿再次揭开! 果真,蓝梦蝶终于一愣,然后身躯便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月儿的双腿在十四年前就有恢复的希望啊!可是就是因为风波阁一战!才会拖至如今未好! 人生大憾莫过于此! 只是蓝梦蝶仅是一愣! 然后便毅然决然的把聂灵儿抄起背至背后! “啊!梦蝶!你做什么!” 蓝梦蝶背着聂灵儿终于破门而出,风沙四起,杀声遍野! “因为,赵能歌和李善舞不是我的手下,而是我的朋友。况且,诚如你所说,我实在放心不下小茹!” 蓝梦蝶淡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然后聂灵儿便感到自己再一次如利剑一般在黄沙之中疾驰而去! 第一百一十九章 黄沙之战(下) “其实你还是不相信我!”聂灵儿在伏在蓝梦蝶疾驰而飞的肩上忽然间悠悠的说道。 蓝梦蝶一愣,但是前去的身形并没有有丝毫的停顿! 漫天黄沙,人海深处。 一个娇小的身形挥舞着长刀,每一击都带起一捧的鲜血!然后如一团飞舞的彩蝶和着离别镇的黄沙四射仍旧往人群深处狠狠的扎去! 义无反顾!却又随波逐流! 关小茹! 迹无声,赵能歌和李善舞的影子已经淹没在黄沙之中许久不见。 蓝梦蝶却是在最短的时间内第一眼看到了关小茹! 还有! 这四方来人! 漫天黄沙离别镇从来也没有这样热闹过! 二百人! 足足有二百刀客从四方围过! 甚至! 蓝梦蝶可以清楚的确认当中正被关小茹层层刀光罩住的一人正是当日梅花山庄一战之后偷袭他未果的泰山派大弟子松龄子! 泰山派! 蓝梦蝶又是吸了一口气,却是终于明白。 这突如其来的四方来敌果真只是为了自己而来。 小茹杀人了! 一切恐怕终于无法善了! 可是,泰山派的门人又如何会知道自己在这离别镇出现? 而就在此时,背上的聂灵儿却不知为何的幽幽出声。 蓝梦蝶不由一阵苦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想知道你的选择!就算我真的想出来照顾小茹等人的安危,但是如果你想从那生离死别断肠道逃了出去,诚如我方才所言,我便会带着你先从那条暗道跑了。毕竟,这也不违反道义,而且我好歹是圣门的守护者,你在身边说不得要以保护你为重!” “你!”聂灵儿一时无语,但是转瞬却又幽幽一叹:“但你还是出来了。诚如你所说,你伤重如此。却还是出来了!我不是一个很好的上位者,你又何尝不是?看这茫茫人群,我们是不是成匹夫之勇了?要是你一时不撑反倒会成为小茹的拖累。” 聂灵儿说道此处,却感到浑身又是一紧,臀腿的羞人之处却被蓝梦蝶一双滚热的大手死死的托住。一阵阵的异样的快感不由瞬间的传遍全身,聂灵儿忍不住的小嘴微张,一声娇吟瞬间传出! 但是蓝梦蝶疾驰的身形没有停滞,耳边风声不断。如此状况,只有天知道蓝某人究竟听没听见这一声足以让众生倾倒的美人轻吟了。 聂灵儿叫出声后顿时感到老大的不妥,终于将螓首老老实实的埋在蓝梦蝶的肩上,顿时羞了个无地自容! 刚才在当铺之中又自己亲自制造的那香艳一幕,顿时又在聂灵儿的脑中过了个来回。 哎呀!看都被他看过了,还在乎这样的搂搂抱抱? 只是前方刀剑争鸣,血光连闪!这样一种险境之中,自己怎么还会想到这样的风花雪月?并感到难以名状的刺激? 是自己太相信身下的这个男人了,还是,自己本来就是喜欢这个男人的? 抛去聂家家主与每代守护者的宿命不谈,自己亦是喜欢这个男人的。从那一年他送给自己一顶红色小轿并大吵了一场之后,自己便开始将这个男人深深的埋在心底,不是吗? 因为喜欢,才所以安心。 不是吗? 甚至,自己一贯希望与他能一切发乎自然,而不是因为宿命的牵连而走到一起。虽然自己命中注定要嫁给这个男人,但是自己却不希望他不喜欢自己而勉强娶自己过门。 自己需要的是一个完整的爱,而不是一个约定已久的故事。所以自己才会来到他的身边,却迟迟不愿意以真实面目出现,不是吗? 一霎之中,聂灵儿在蓝梦蝶的背上胡思乱想着,但是一气狂纵三十丈,终于来到关小茹近前的蓝梦蝶此时终于一气调匀,朗朗开口洒然一笑对她说道:“哈哈!灵儿!这匹夫之勇不是谁都能逞的!特别是我!没有十足的把握,我却是从来不逞匹夫之勇!小茹,你且退下!让我和他们说个明白!” “梦蝶!啊!你们怎么出来了!还不赶快回去!”关小茹刀芒连闪,将身前的松龄子和泰山派一干弟子逼出圈外,这才一闪来到蓝梦蝶的身边美目连闪急急的问道。 只是长刀浴血,关小茹身上的一袭丽人黄裳却是丝毫没有被鲜血沾染! 武功修为之强横,用刀技巧的恰到分毫!就连蓝梦蝶一眼望去,都不住的乍舌。 同时,终于大感安心! 不愧是大刃无锋断神刀关烈扬的女儿!自己这干人等逃出生天已经不在话下! 只是四周仍是喊杀不断,迹无声三人又在何处! 蓝梦蝶举目望去,人影重重,风沙连闪。却都一时间往自己三人涌来,只是仍不见迹无声三人。 “蓝梦蝶!你究竟喜不喜欢我?” 而就在这个当口,大出蓝梦蝶和关小茹意料之外的,聂灵儿却又是幽幽的在蓝梦蝶的背上轻轻的问出一句! “你!” “她!” 蓝梦蝶对上关小茹那恨恨的目光,不由又是无奈的苦笑。 “谁又能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她净想些什么呢?” 在这个节骨眼上,聂灵儿净想些什么,蓝梦蝶真是无从去想。 因为这个节骨眼上,被关小茹一击而退的泰山派众弟子又在松龄子的带领下一窝蜂的杀将上来,顿时将三人层层围住! 同时, 蓝梦蝶更是震惊的发现! 所有来敌之中不仅仅有泰山派的门人。 甚至—— “北斗七星派!长河落日门!大江楼!铁血堂!万里如风亭!漠北神机营!沉锋阁主侯知鸣!” 蓝梦蝶看着不断围上的众人,一连串的报出自己所认识的所有门派的名字! 然后,终于忍不住的摸摸脑袋,又把聂灵儿在背上紧了一紧,确保万无一失之后。这才苦笑着对聂灵儿说道:“一会儿若是我们还有命在,我便回答你这个问题。而如今——” “而如今所来之人非但有那日在梅花山庄与你结下深仇大恨的各个门派,甚至连一些根本与梅花山庄一战无关的门派也参杂其中!甚至更多,不是吗?所以,目前这个局面已经不是他们找你寻仇那么简单了吧。恐怕,是有天大的预谋夹在其中不是吗?所以,蝶少你既然聪明如斯,所以一定也会感到很头疼。” 柔和的男声在蓝梦蝶三人的耳边淡淡的响起。 如沐春风,不带一丝的杀气! 但却是此时蓝梦蝶最不愿听到的。 因为,这个声音的主人叫做。 纳兰行川! 第一百二十章 风云满(上) 同光二年腊月二十六日夜. 大同府沉锋阁阁主侯知鸣,坐在自己的书房当中削瘦的脸颊满是萧索的看着手中的一方白绢,鬓角的几丝乱发染霜,同样削瘦却满显刚健的身躯亦是微微的不停颤抖。 没有动作,没有言语。一切都是静止。 直至亥时刚过,一阵轻轻的窍门之声才将他从沉思当中惊醒。 桌上长剑猛然弹起抄在手中,但是门外却已经传来一声柔柔的呼唤。 “老爷!书房甚是寒冷,妾身给你加件衣物吧。” 侯知鸣这才长长的嘘出一口气,欣然长身而起,将房门打开。 然后便看到自己最宠爱的小妾如春一脸怯怯的抱着一件貂皮大氅站在门口,只是一张如花的娇颜此时已经被门外的风雪冻的煞白,好不惹人爱怜! “这么冷的天气,你怎么来了?还不快些回房去,一时片刻我便去寻你。”侯知鸣一手接过大氅,一手却是将可人拥进了房中。 “老爷!”如春被侯知鸣拥拢在大腿之上在靠椅上坐好,这才娇柔的一笑,轻轻的抚摸着侯知鸣的鬓角略有些娇憨的说道:“这几日妾身总是看着老爷魂不守舍的看着这块空无一物的白绢一坐就是一天!甚至有许多帮务都没有理睬。这又如何是好呢?妾身白日里还听到帮内的弟子议论道,城西的万里如风亭,又强占了本帮的一处酒肆呢!不过这本是帮务,妾身只是听说,却不会胡乱参与!只是妾身看老爷这几日日渐消瘦,甚至不知饥寒的坐在书房当中,实在是担心老爷的身体,所以便来给老爷添一件衣物。” 听如春柔柔弱弱却是把想说之话都一丝不落的说完,侯知鸣终于三日之内头一次的朗声笑出声响,怀抱着玉人老大欣慰的说道:“如春!沉锋阁哪来那么多的规矩?想当年武后都能执掌天下,我沉锋阁的女人又如何不能谈论帮务?只要不是空穴来风,只要不是乱我军心,只要是对我有利的你便尽管说来。不是老爷我这几日不理帮务,你也不用拿话语来点拨老爷!想我沉锋阁建阁五载,虽未开宗立派归于聂家麾下!声威亦无法与梅帮蝶门五公祠这样的名门大阀相提并论,但是想我想我陈某手中的沉锋铁剑纵横江湖十年之久,就是果真摆上一回八方擂亦是有一拼之力!想那城西的万里如风亭的陈如风又能奈我何?区区一个酒肆今日他占得去,明日我亦会抢的回!这大同城内的第一人,还是我侯知鸣!” 侯知鸣豪气干云的一语说到这里,将怀中惹火佳人的娇躯拥了又拥,等到果真感到充实了之后,却又是不由得语气转黯:“只是,唉,诚如你所说,这些事情本不应该让你们这些妇道人家知道。只是,今日之局,我此时亦只有和你说说以解心中愤懑了!若是老爷我一个处理不当。便不是不理帮务,被陈如风占去一间酒肆那样简单了。” “而是。”侯知鸣将如春在椅子上放好,再次长身而起,铁剑出鞘弹出一阵嗡鸣:“轻则侯知鸣一战身死,重则沉锋阁从此江湖除名!我已经得到确切消息,莫之梅与迹无声一战之后果真是卧床不起!同时一些别有用心的门阀已经接着新春见礼之名义,派出门人上太行探听虚实去了!而我侯知鸣却是自知斤两,无论是那日迹无声和莫知梅的梅园一战,还是今日莫知梅的卧床不起。梅帮的水都太深,不是沉锋阁所能消受的!所以我只是安守我的大同城,不图宏图大业,只求一方逍遥!不但我是如此,恐怕就是万里如风亭的陈如风恐怕也是做如此只想!我等二人在这大同城内来来回回的争斗三年有余,却是谁都不愿再往外扩张一步?这又是为何?江湖如此飘摇!我又何必参与天下滥事?明哲保身方为王道!大事自有大帮来解决,我在一旁看着即可!” “可是事到如今,恐怕明哲保身都不可行了!”侯知鸣脚踏莲步,在斗大的书房中央随意的挽出几个剑花,沉锋铁剑旋即归鞘,看着一脸痴迷的如春欣然一笑:“老爷剑舞的好看吗?” “好看!”如春拍手赞道。 “可是杀不了人!”侯知鸣又萧索的说道:“陈如风剑也舞的好看!可惜他也杀不了人!” “杀不了人?”如春轻捂着小口,满是惊讶的呼出声音。在与万里如风亭这几年连续不断的对抗当中,侯知鸣不知斩杀多少人。 所谓的侠以武犯禁不外乎如此了! 老爷又如何说他长剑杀不了人? 侯志鸣并没有让如春的迷惑太久,终于无奈一叹,满是不甘的说道:“你只道是陈如风占了我们一间酒肆,却是不知此时的万里如风亭恐怕已经换了主人,而陈如风的新主子恐怕就是他此时最想杀,却永远也杀不掉的人。而我此时还有一个选择,要么一战身死,要么沉锋阁就此除名!你快些回房去吧!子时一过,老爷我恐怕就该作出选择了。” “况且,你道是这方白绢空无一物?如今你仔细一看,便不得而知了。” 侯知鸣一面将那块白绢送至如春的面前,一面又要抄她入怀送伊人回房。 唯有如春被他言语所激一脸惊恐不解的看向这块白绢,却终于在白绢的正中央隐约的看到了四个凹陷下去的娟秀小楷—— 纳兰行川 “纳兰行川?” 如春抬起如水明眸,疑惑不解的看向自家的老爷,却是不知道这四个字所代表的含义。 而亦在此时, 如春更感到腰身一紧旋即被自家老爷重新甩会靠椅之上。 紧接着,便听见自家老爷紧紧的一句话:“无论如何呆在房内不要出来!” 旋即! 人影一闪,侯知鸣身形已在门外。 只是, 又一个柔和的男声终于轻轻的传来! 似叹息,似无奈! 却更是不屑! “陈如风已经归于本座麾下。知鸣兄又何苦一战?况且,本座听得清楚。不知知鸣兄一战身死和沉锋阁从此除名又有何区别?” “至少一个是我侯知鸣死得其所,另一个则是沉锋阁不再姓侯!” “哦!够豪气!只是侯兄死了之后,沉锋阁还会姓侯不成?” “至少侯某死了的时候还姓侯!不像他陈如风,活着的时候便改姓纳兰了!” “哦!原来如此!” “啊!” “可惜,本座还得让你活着。” ………………… 电光石火! 短短几句之后,如春便惊恐的看到,自家老爷的伟岸身躯已经躺在自己脚下,只是倒飞而入,砸碎了一地的窗框! 第一百二十一章 风云满(下) “这又是何苦呢?” 纳兰行川随后紧接而入,看着倒在如春脚下挣扎不止的侯知鸣抖手叹道:“果真不出我所料,你在我的手下只是三合之将!” “嘿嘿,嘿嘿!” 侯知鸣浑身上下并没有一丝的伤痕,口中亦未有血迹流出,若非此时他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拄着铁剑不住的从地上挣扎而起! 谁也不会知道,纵横大同城内十年有余的沉风阁阁主侯知鸣竟然在三合之内已经一战败北,受伤匪浅! “哈哈!哈哈!哈哈!” 侯知鸣兀自笑着,只是其中的末路萧索任谁也可以听出。 如春见状连忙手忙脚乱的来扶自家的老爷,却被侯知鸣一手推开,只是借着如春的这一扶之势终于摇摇重新站定,只是双目看定纳兰行川笑的好不开心!! “哈哈哈哈!虽然你乃神榜之上不可一世的绝顶高手!但是!侯某虽不自量,却还有一拼之力!能挡一合便挡你一合!能挡你三合,便挡你三合!况且今日得缘与神榜之上的抽水断肠刀一战,身为好武之人,死亦无憾!而你又能如何?孑然一身南来中原,就是将我这等名不见经传的小门小派全部收入囊中,又能如何?神榜之上并不止你一个,你又怎能以一敌九?侯某不自量力,你纳兰行川又何曾有过自知之明!哈哈哈哈哈!” “大胆!” 侯知鸣话语将落,便觉眼前人影一闪,然后胸口又连遭数击!被纳兰行川方才一掌震散的真气尚未重新凝聚,便又给打的一缕不存! 纳兰行川手下留情了! 但是此人的接连数掌,却终于让侯知鸣鲜血连喷而出,转瞬之间重新栽倒在地! “老爷!” 如春惊呼出声,哭喊着又奔至侯知鸣的身边想要将他扶起。却又被侯知鸣推到一旁:“你怎么还不回房!这里没有你的事情!” 只是,伴随着如春一声撕心裂肺的惊呼!侯知鸣强睁双目望去,却发现刚才那个跟在纳兰行川身后而入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王者气势的青年男子此时正抓着自己的小妾如春,而如春则在他的手中平明挣扎,娇躯扭动止! “纳兰行川!以你的身份,没必要和一个女子为难吧!”侯知鸣趴在地上挣扎着喊道。 纳兰行川也是微微的皱了一下眉头,淡淡的看了一眼此时抓着如春的耶律德光说道:“世子殿下,诚如他所言,你拿个女子做什么?” 只是耶律德光此时正双目放光的看着如水蛇一般扭动不止的如春,头一次的没有听从纳兰行川的话语。 “哈哈!老师!人都是有弱点的,对付着侯知鸣又何苦费这些口舌!老师你就瞧好吧!”耶律德光哈哈大笑着单手朝屋外一扬:“神机营的三旗令使何在!” 耶律德光话音一落,三个双肩背着三尺长黄色令旗,身着墨绿色劲装只是满嘴黄牙相貌说不出猥琐不堪的枯瘦老头儿三两下的便跃进屋内! “啊!漠北神机营!三旗令使张黄李!淫便漠北百姓妻女的张黄李!纳兰行川!没想到你竟然将这样一个人神共愤的门派也收入了麾下!莫不成你如今真想逆施天下不可!” 侯知鸣挣扎着往纳兰行川爬去,却已经是绝望的不敢再看向已被耶律德光饶有兴趣的交至张黄李手中不住哭喊娇吟的如春! 落入此三人手中,任何女子都是再无幸理! 耶律德光却是横跨一脚挡在侯知鸣的身前,勾起他的头颅,让他彻底的看清已经被张黄李三双淫手撕扯的就要寸缕不存,玉体扭动不止,春光乍泄!却只能无助的哭喊的如春和张黄李的满脸淫笑。 然后才无奈一叹的说道:“中原女子的身体就是美妙!就是这在一旁看着,也是一种绝妙的享受!可是,若是让他们停下来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答应归入本王麾下,帮我契丹横扫这中原天下!那么,非但你的爱妾今日可以幸免!而且,他日我契丹国一统天下之时亦是你侯知鸣封官加爵之日!岂不比你死守这太原城一角,整日里与那陈如风争来夺去快活百倍?” 话说到此,张黄二人已经将如春的玉腿撇开,众目睽睽之下,如春被他三人一顿揉戳已经肿大的私处一览无余! 三旗令使之中的李鬼此时已经把自己的下身脱了个精光,丑陋的庞然大物昂立而起,双目紧盯着如春那具惹火的娇躯,只待耶律德光一声令下便挺身而入逍遥快活! 如春此时已经放弃了挣扎,只是将螓首扭至一旁,紧咬下唇渗出殷殷血迹!一双无助的眉目当中,泪水却仍旧不住的滑落。 侯知鸣看向她却只能无奈的一笑,好不凄凉,却亦是放弃前爬之势,亦是闭口不再发上一语! ……… “够了!” 只是任谁也没有想到,一直默默的看着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的纳兰行川,此时却淡淡的发出两个字来。 然后却是轻轻单手一扬,随后! 血光顿现! 张黄李三个头颅瞬间从三人的脖颈之上冲天而起! 鲜血顿时洒满跌落在地的如春的玉体之上,愈显萧杀! 与妖娆! 如春睁了睁双眼,终于昏厥过去。 侯知鸣亦是惊愕望向纳兰行川,竟然头一回的感到不知所措! 无人知道纳兰行川此时为何要杀张黄李三人。 侯知鸣不知道,耶律德光亦是不知道。 “老师!这!” 耶律德光惊愕的看向纳兰行川,只是见他此时果真是震怒不止,这才打住话语没有继续往下问道。 “因为这三人日后只会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父皇要的是一个万民归心的天下,而不是一堆残墙败瓦,然后再去缝缝补补!皇宫倒了可以重修,民心散了却是无处补救!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我想世子不会不懂这个道理吧!” 纳兰行川淡淡的转过身来说道。 “可是!我们如今正是用人之际!”耶律德光急急的辩道。 “宁缺毋滥!还有!就是要把这中原搞乱,也不是我们来将它搞乱!这个天下本就很乱,我曾经说过,看着他们自己搞乱就好!我们却不能失去民心!我希望我王南来之时,兴起的乃是顺天下的王者之师,而不是逆天下的土匪强盗!你可懂了?世子殿下?”纳兰行川仍旧不急不缓的说道。 “老师!”耶律德光还想言语,但是看到纳兰行川那凌厉的双目。终于还是执手一礼:“小王受教了!” 纳兰行川却终于哈哈一笑,不是说给耶律德光,而是说给地上的侯知鸣:“况且!这夜如此寂静,相比知鸣兄的大夫人和二夫人都在安睡之中,包括令公子亦是睡的十分香甜。本座一贯认为,半夜将他人吵醒是一件很失礼数的事情。所以本座本想悄然的过来,再悄然的离去。只要在几日后的离别镇上能看到知鸣兄和沉锋堂的众位好手就好了!不知知鸣兄意下如何呢?” “你!你!漫天黄沙离别镇!你为何要我去那个地方?” “因为你必须要去!因为蓝梦蝶应该也会经过那个地方!我曾经说过,三个月之后要取此子性命。所以,还得劳驾知鸣兄帮我格杀此子,当然还有他身边的所有之人!” “啊!果真如此!”侯知鸣艰难的坐起在地,却是仍旧惊愕的说道。 “什么果然如此?”纳兰行川笑笑的看着他,却满是不解的问道。 “果真!铁血木兰程丝丝在东都洛阳一再放出风声说你们才是梅花山庄庄外惨案的真正凶手!可是,却没有多少相信!” “哈哈哈哈!信又有何妨?你刚才所说我是孑然一身南来中原!那神榜之上的九人又何尝不是孑然一身?天下,人们皆想着怎样搅起这个乱局,怎样获取这个天下!怎样获取虚无缥缈的黄金镖!怎样能达到尽日飞升的无上境界!说实在的,我契丹南来只与天下百姓有关,与他们又有何等关系?我们其实都是同路之人强势者只会更加强势,孤独者只会更加孤独!风云已满,说道最后,谁能将第一道雷鸣震下,谁就能执掌这个天下!” 纳兰行川竟然气势如虹的仰面大笑起来,真不知刚才他那句悄然而来,再悄然而去,不惊醒一个睡梦之人的论调是因何发出! 但是! 直到这一刻! 侯知鸣终于悲哀的发现,自己果真被此人的无限气势所压制,再也抬不起头来。 而且, 一切并没有终结, 侯知鸣旋即便发觉自己本已重伤不堪的躯体,竟然在一瞬间被此人一挥手之间便安放在屋中的靠椅之上。 然后, 侯知鸣瞪大了双目看向此时的门外终于惊恐出声:“纳兰行川!你!” “呵呵!很意外不是吗?”纳兰行川却没有理他,只是抬脚走至门前被几个手下不知何时擒来,萎顿在地的两个妇人的身边。伸手将其中一个妇人手中啼哭不止的婴孩抢至怀中,又重新走到侯知鸣的面前。 “其实我也很意外。人都是有弱点的,或许知鸣兄可以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爱妾遭人强暴而沉默不语,但是看着自己的公子惨死当场又会如何呢?不知是不是还在希望,自己爱妾遭人凌辱的这一时片刻的时间足可让自己的骨血更多出一分安然逃脱的希望?只是,你却犯了一个错误。” 纳兰行川笑笑的说道:“陈如风犯了一个错误,所以他不得不归附我。你也同样犯了一个错误,所以你也不得不归附我。那就是!我站在你的面前,但并不代表在同一时间,我无法再干其他事情!” 一语说完,纳兰行川却高高的把手扬起,然后再猛然落下! 直到此时! 侯知鸣那看似伤重不堪的身躯才是一跃而起!猛然将自己的孩子接住! 然后,终于一叹! “沉锋阁愿意前往离别镇!” ……. “那好!侯阁主请好生养伤,本座恭候大驾!”纳兰行川长笑而起,却是对耶律德光说道:“那么世子,我们接着去铁血堂如何?见识见识那邵铁掌的铁血神功!” “老师何必事必亲躬?这等小事派几人去便可!” “诚如你所说!此时当是用人之际!达到目的即可,不必做些无谓的伤亡!还是本座亲自做来把握一点,殊不知,刚才就是那侯知鸣被你打上数掌之后,亦是有击杀张黄李三人之力!只是隐忍不发,妄图给他的骨肉争取逃脱的时间而已!沉锋阁主既然能接下本座三击,又岂是易于之辈!张黄李三人自不能与此人相提并论!哈哈哈哈哈!” 纳兰行川朗笑而去,只剩下侯知鸣幽幽的一声叹息。转身抱起满身血污的如春,一步一个萧索的终于往内院而去…… 第一百二十二章 快刀如流 同化二年腊月二十六日,抽水断肠刀纳兰行川只手遮天。一夜之间,大同城内两大门阀——万里如风亭,沉锋阁尽归其麾下。 翌日午时,纳兰行川单人行至天涯石鼓山铁血堂总舵,一刀破尽铁血堂掌舵铁手天涯邵铁手铁血神功,铁血堂归于其麾下。 二十八日,纳兰行川挟雷霆之势于仙堂山连闯北斗七星派一十四道山门,三掌破尽其派守教战阵北斗七星战阵,并将其掌教段冷山制于手下!段冷山遂率帮众尽数归于纳兰麾下! 同化二年除夕之夜,纳兰行川率众荡平黄河龙门一带大帮长河落日门!长河落日帮帮主戚无名仅对纳兰攻出一棍便惨败遭擒!一战至此,大唐境内,原从属梅帮麾下四大势力——北斗七星派,长河落日帮,万里如风亭,铁血堂皆归纳兰,宣誓效忠契丹皇帝耶律阿保机。随后,江湖散派大江楼亦被纳兰麾下漠北神机营一干匪众劫掠一空!血流成河之下,大江楼主江寒天力战身死!大风楼不日而亡,残众归于纳兰麾下! 同化三年正月初三,纳兰行川派人前往泰山之巅,泰山派掌教大弟子松龄子受其蛊惑!双方定下击杀蓝梦蝶于离别镇之计,以报泰山一脉与蝶门的血海深仇! 然!纳兰此行实为偃旗雷行,潜踪霹雳!至梅帮,唐王李存勖,晋王李嗣源,乃至梦蝶知晓之时。一切已成定局!莫知梅昏睡不起,梅帮得此战报上下惶恐不安;唐王李存勖一笑置之;李嗣源哑然失笑;唯有梦蝶上下喟然一叹! 纳兰行川果真当世神人也! 聂灵儿之武林史记.纳兰行川 “纳兰行川此举实为快刀如流!于无声之处听惊雷!也不知你那位向来自大无比的师兄,此时该怎么应对!若他还是慢悠悠的在五台山上晃荡,恐怕等那纳兰行川率众攻破了你我二帮之时,他还在五台山上慢慢的晃荡!” 梅花山庄的大殿之中莫四小姐拿着手中的战报不由焦急的语无伦次。 只是—— 听她说话之人却是一脸的泰然之色,好不清风明月。 约是双十年华,脸颊清丽绝伦,肤色晶莹如玉,脸上的轮廓线条若刀削般充满美感。晶莹妩媚、灿若星河的眸子投射着清澈怡静的柔光、弯弯的柳眉,粉嫩而小巧的鼻子,红润而柔软的双唇,乌黑的秀发随意的披下,简洁脱俗。天鹅般优美修长的脖子,有种难以形容的优雅风姿。 肩若刀削,蛮腰纤细动人,酥胸饱满坚挺。身上穿着一件洁白色的粗布衣衫,虽是荆钗布裙,但却丝毫无损她那圣洁端庄的迷人高雅气质。 就算是此时她的身下有着一具精致的木轮椅,也遮挡不住她那绝世的芳华来! 但她却是! 血月当空! 蝶门上玄月! 蓝月儿见莫四儿如此慌张却是淡淡一笑,如沐春风。一双洁白如玉的小手轻轻的转动着一只犹如月牙形的青色小刀好以整遐的说道:“你这死丫头,又何必拿言语激我?你那些精灵古怪或许唬唬莫三少,到我这里又有何用?且不说如今虽然五台山上风云密布,但是师兄必有应对之法!就是说他纳兰行川果真来到梅帮,莫伯虽未转醒,但有我在此!纳兰又能如何?” 蓝月儿一番话说的好不豪气干云。 可莫四儿却更是焦急:“只是如今一面是打着给我爹爹新年见礼的幌子一波一波接踵而至的江湖门派,一面却是纳兰行川了无声息终于展开了对中原武林的行动,夹雷霆之势颠覆了我帮麾下四大门派!纳兰行川南侵到此,一贯是引而不发静观我等江湖内斗,可是此时却是作出如此这般的姿态,这又是为何?” 莫四儿语气一顿,再次说道:“恐怕,便是想着不断给蓝梦蝶制造危机,然后引你而去!若是如此,我爹爹昏睡至此,我孤身一人必难敌这些来侵之敌!月儿,若是蓝梦蝶果真有难,你是不是会抛下我帮之事转身而去?不过你要一定想好,若是梅帮倒掉,蝶门也独树难撑啊!” 看着莫四儿略有些抓狂的神色,蓝月儿却一张小口噗嗤一下的笑了出来:“你个死丫头,就是说嘛!何必遮遮掩掩?师兄一身修为已经不在我之下,就算果真有难也会安然逃脱!我且不担心,你担心又来作甚?” “但是!”蓝月儿也是微微一顿,然后静静的继续说道:“但是,如果师兄果真有难,我自当会去全力营救!” “啊!蓝梦蝶的一身修为已经不下于你?这怎么可能?”莫四小姐哑然失声,一脸惊诧的望向蓝月儿。 蓝月儿却是微微的有些羞涩的一笑,只是望向她却不再言语。 “那你就是说,你是不会在此时离开本庄咯?”莫四小姐刹那安下心来,轻声笑道。 “那可未必!因为我已经说过,若是我师兄果真有难我自当全力营救。既然莫大少能死守漕运码头,那为何我就不能去救我师兄呢?” 蓝月儿手中小刀轻轻一抛转瞬消失不见,却是风情万种的靠在轮椅上,眨巴眨巴眼睛不住的看向原本不可一世的莫四小姐,之吧莫四小姐看的浑身发毛,这才欣然一笑恢复了淡然如水的清澈。 “月儿!我大哥必须守在漕运码头!漕运一倒,梅帮必倒!况且,护者本是蝶门天生的职责!且不说梅帮与蝶门息息相关,一脉传承!就单单是梅帮有难,请蝶门前来守护,蝶门也得尽护者职责所在,恪尽职守不是?”莫四小姐气鼓鼓的走到蓝月儿的身后双手扶住她的轮椅:“好了,不和你说了!带你去看看今日都来了一群什么角色吧!除去你在禹王村帮我拦下的一刀堂之外!近几日有三三两两的来了一群乌合之众!洗剑池的少主石慕容也来了!这是一个很有趣的家伙!” “嘿嘿”没想到蓝月儿却是俏皮一笑,一个转身巧妙的避开莫四小姐递过来的玉手:“你刚才还说梅花山庄一倒,梅帮必亡来的。如今怎么又变成漕运一倒,梅帮必倒了呢?二者若选其一,四儿,你可要作出选择哦。呵呵。” 旋即,蓝月儿未等莫四儿反应过来,便兀自的滚动轮椅,一忽悠的出了房门,咕噜出老远。 “你!” 莫四儿却气的一跺小脚,亦是紧随其后往山门的方向而去。 于此同时, 一阵爽朗的大笑和一个无奈的轻笑,分别在大唐皇宫和五台山南篦自两个男人口中发出。 戏台上的君临天下镇魂箭李存勖随手将近卫递过来的江湖密报扔在一旁。 “待如梦来后,朕必当再会一下这个抽水断肠刀!” 李存勖朗然笑罢,然后继续做戏。 …… “哦!这个纳兰行川倒是手快!”李嗣源从曲江手中接过战报,看了一眼亦是丢在了地上,只是颇有些无奈的说道:“给我解决了好多麻烦的同时,也给我制造出老大的麻烦!既然契丹人如此爱惜羽翼,我又为何不能效仿呢?” 第一百二十三章 千里云梯(上) “只是,天涯何处不相见?无论如何,我们又见面了。蝶少,最近你可安好?” 离别镇上的黄沙随风而起,越涌越浓。 只是一个看上去从容不迫的影子渐渐的从黄沙之中映在蓝梦蝶三人的眼前! 而一切围在三人身边的各派刀客亦随着此人的到来,不约而同的停下! 天地刹那静止! 除了这漫天飞舞的黄沙! 还有, 纳兰行川一抖手,一个身影瞬间摔落在蓝梦蝶的脚下。 蓝梦蝶惊诧的低头望去,连忙三两下的将绑在此人身上的绳索削断。 “咳咳!老蓝!” 迹无声满身黄沙和血污混了一身的从风沙中爬起,好不狼狈的朝着蓝梦蝶苦笑着说道:“老蓝啊!这下我可丢人丢到天上去了!” “啊!丢人!”蓝梦蝶啼笑皆非的将他扶好说道:“败给纳兰行川的手下又有什么好丢人的呢?呃!我看你满身的血污,莫不是受伤了吧!” “就是啊,你别是受伤了,老迹!” 关小茹在一旁看的真切,亦是跑了过来凑在蓝梦蝶的身边,帮着他一并查看起迹无声的伤势来! 只是,事态如此危急。此二人却在强敌环伺之下旁若无人的给迹无声疗伤起来,此中的淡定自如闲庭信步的洒然之态不仅让本是让纳兰行川强行掳来为之卖命的中原大小门派感到震惊,就纳兰行川也是为之一动。 迹无声更是被蓝梦蝶一阵毛手毛脚弄得心里发麻,不由的一转身连忙避开,却是打发唠叨起来! “我才没有受伤!只是杀了几个人溅到身上罢了!” “哦?都杀什么人了?”蓝梦蝶不以为意的随口问道,却是从一旁的关小茹手中接过一瓶不知什么草药,拔开瓶塞就要往迹无声身上擦去。 迹无声顿时想到自己曾经在梅花山庄之外为五公祠大少爷关镇山擦药的一幕,不由的大叫失声,一下子窜出一丈开外! “老蓝!我都和你说过我没有受伤!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擦此药!” “哦?”蓝梦蝶抬起头来迷茫的望了一眼迹无声,然后却是更加迷茫的望向关小茹:“小茹啊,老迹不肯上药,又该怎么办呢?” 关小茹不知道蓝梦蝶暗地里又要打算如何,见状之后亦是傻傻的一摇脑袋:“我又去哪里知道呢?” 而一直趴伏在蓝梦蝶背上,默默看着一切良久没有发出一声的聂灵儿此时却被三人在这里一顿的故弄玄机逗得再也忍受不住,轻启朱唇终于忍不住的娇笑出声。 “你个死人,如此险境,还不快点带着我们逃离!又如何这么多的废话?” 不知从何时起,聂灵儿就对身下的这个男人有着一种莫名其妙的信任! 信任他一定会扭转一切,将聂家从新建立起四百年来的无上声威。 此时,虽然有神榜高手纳兰行川在一边看的津津有味实则是虎视眈眈,但是,聂灵儿还是没有感到一丝的危机! 他终于呆在自己的身边了,一切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所以,受蓝梦蝶本身的影响。 聂灵儿一面悄悄的在蓝某人身后耳语,另一面却是头一回的生出积分顽皮来,狠狠的在蓝梦蝶的肩上就是一口! …….. “咦,梦蝶!你怎么了?是不是伤口又疼了?” 风沙乱人眼,在一边没有看见聂灵儿这个小动作的关小茹见蓝梦蝶的面色逐渐痛苦,不由的上前急急问道。 “哦,原来如此。没事,没事!刚才跑得太急了!然后你就被纳兰兄给打成这样了?”蓝梦蝶呲牙咧嘴的一面和颜悦色的回答关小茹的问题,一面却又跳跃着又将问题转移到迹无声的身上。 “才不是呢!我本是想好好的替你管教一下赵能歌那厮,没想到出了当铺,便被这些人突如其来的围在中间一顿乱战!等我看清了这些人的身份时,却发现已经和赵能歌那厮打散!就连随后而至的李善舞亦是看不见了。当我再去找时。”迹无声好不沮丧的说道此处,却话语一转不知所云的说道:“唉!风太大,沙太深了!人都看不清了!” “哦!然后你就碰上纳兰兄,然后就被他抓住了?”蓝梦蝶不知为何的还是废话连篇。 迹无声却终于是忍无可忍的大发雷霆:“我倒是碰上纳兰行川这厮了!可是我好歹还知道好汉不逞匹夫之勇!所以!” “所以,你便跑了?”蓝梦蝶仿佛早已预料般笑笑的说道。 “是啊,于是我转身就跑了!只是!风太大,沙太黄!人又太多!”迹无声跳着脚指着围在身边被纳兰行川收服的大小门派咆哮如雷:“你们没看见你本少爷在逃命吗?是谁!刚才是谁在下面伸出一只硅脚来,将本少爷绊倒在地的!谁又给本少爷捆起来的!有胆量的给本少站出来!本少将你大卸八块!” 迹无声在一旁天马行空的大吼大叫,那边关小茹和蓝梦蝶背上的聂灵儿却已经各自娇笑不止。就是方才一战,没有被迹无声杀掉门人的一些大小门派的刀客也感到迹无声此语实在荒唐,亦是忍俊不禁起来。 蓝梦蝶也是哭笑不得,但却只能无奈的接口说道:“照你这样说,你不是败在纳兰行川的手下,而是被一群大头兵给抓了起来的?” 迹无声闻言神色一黯,却还是点点头长吁短叹的承认:“谁说不是呢?所以我才说丢脸丢到家了呢!” “那你又杀了多少人呢?”蓝梦蝶还是信口问道,只是终于略显焦急的往纳兰行川身边望去。 “大概有二十多人吧!大江楼,沉锋阁,北斗七星派的弟子我都有杀过!”迹无声苦笑着说道,但却又是转瞬间抬头朗声一笑:“纳兰行川此计果真歹毒,只是人要来杀我,我又怎么可以伸着脑袋给人来杀?所以,老蓝,你便带着两位姑娘赶快离去,不要再管我了!再拖延时间也是没用,我这功力是恢复不了了。你若带着我,恐怕更是难走了!他日若是有人借着此战将从提那日梅花山庄一战的旧事,说你仍旧乱杀武林同道。那么,你就将一切都扣在我的头上吧!我想我已经知道了!方才绊我之人必定就是纳兰行川,否则场中又有何人能够以此一绊便制住我全身的功力?被后来之人生擒?他显然要给你制造一个天大麻烦,不会亲自杀你!却让你举步维艰,死在这些所谓的武林同道手中!只是!” “只是!身为堂堂神榜之上的不世高手,竟然会使出暗中使绊子这等狭小的伎俩!你不觉得丢人吗?纳兰行川! 话语说完,迹无声终于单手拉出射日大剑,却是傲然而立! 第一百二十四章 千里云梯(中) 纳兰行川微微一笑,终于大步向前。 “蝶少,本座不得不佩服你的镇定!只是可惜,既然是本座将迹无声制住,又如何能让你们片刻便能化解开来,恢复迹无声的一身功力?” 话到此处,纳兰行川一抖袍袖,那柄三寸长的抽水刀瞬间抄在手中! 抽水断肠刀竟然在一战之前便突然出鞘! 就连在纳兰行川不远处负手而立的契丹皇子耶律德光都是大感惊讶! 老师这要是作何? 是仗剑而立的迹无声,还是背着一个女人的蓝梦蝶? 无论是谁,谁又有可能阻止抽水断肠刀出刀的右手? 蓝梦蝶凌然色变,倒拖着身边的关小茹和迹无声退了三大步,这才遥遥站定。唯有他身后的聂灵儿却是一脸泰然的把头扎在蓝梦蝶的背上,任它风吹雨打,她却不再理会。 “呵呵!蝶少何用如此慌张?本座亦未想到短短几月你的一身修为竟然能精进如此!”纳兰行川悠悠然的说道,仿佛把蓝梦蝶的一切都已经看穿:“只是你自己若是要逃,本座自是不会拦你!但是迹无声却是无法逃掉,况且!若是没有我的亲手化解,三天三夜之后迹无声非但一身功力尽失!而且会肝肠寸断而亡!” “放你娘的狗臭屁!”迹无声闻之所言,不由得破口大骂,拖着大剑又往前走了三步:“纳兰行川,虽然你是神榜之上的不世高手!但是你家少爷我亦是没有理由被你这卑鄙之人暗中一绊便会失了一身功力!你爷爷好歹也是名镇江南的一剑震起千江雪!虽然打不过你,但是也没有所说的这么不济!你也没有必要这样抬高自己!本少爷只是被你一时的闭住真气,待我将之化解之后,来来来!你我再大战三百回合!” 迹无声一时间骂了个好不好不乐乎,顿时忘了自己别说三百合乐,就是十合也无法在此人手下走过的事实。蓝梦蝶和关小茹相视无语一笑,纳兰行川却是气极反笑:“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堂堂的一剑震起千江雪,名字虽然好听,但是这耍起泼皮无赖来,却尽是一团的乱起八糟!” “但是!你若不信!本座也不拦你,三日之后自己挖个坑将自己埋了。可好?”纳兰行川一语说完便不再理他。但是迹无声却大感好没面子,于是全身热血一沸转身又要拖着大剑往纳兰行川逼近。 只是被蓝梦蝶一把拉了回来。 “此人形如寡水淡薄,喜怒不形于色乃人之上品!浑身上下毫无破绽而言,你又怎能三言两语乱他心神?你快退至一边,看看是否能把他压制你真气化开?赵能歌和李善舞二人至今没有现身,说不得我得问问他了!” 蓝梦蝶急急的对迹无声说道,然后背负着聂灵儿亦是大步的走向纳兰行川! “迹少不信,我却信你!说吧,你究竟想让我做什么?我另外的两个朋友呢?”蓝梦蝶朝纳兰行川淡淡一笑,却是笃定的说道。 “好!蝶少果真快人快语!本座方才还想到,说不得又得进行一场恶斗死上几个人之后,才能将你制服!但是蝶少既然如此配合,这血自然就会少流一些。上天有好生之德,本座也不例外,虽然死的都是你那些所为的中原武林同道,但是纳兰行川亦是于心不忍啊!”纳兰行川也是废话一堆,但是最够终于淡淡的说道:“那么,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什么交易?”蓝梦蝶只是微微一笑,却感受到聂灵儿胸前的两团嫩肉挤在自己的背上,是那样的滚热绵软,甚至蓝梦蝶都可以感受到聂灵儿此时的那平和的心跳。一时间,蓝梦蝶竟然舒服的快要*出声来。 醉卧美人膝,醒握杀人剑! 说来简单,可是也得看你是否有福消受啊! 只是蓝梦蝶方走神到此处,场上情况却又突然发生改变。 一前一后,又有两个身影随着纳兰行川的声音摔落在蓝梦蝶的脚下。 蓝梦蝶再看去的时候,却终于把心完全放下。 正是赵能歌和李善舞,只是如今看来,虽然不像迹无声那样满身血污的用绳子捆住,但是却都人事不省! “迹无声能接我十剑,我自是会给他一个机会,让他三日而亡!但是此二人方才实在可恶!上串下跳的竟然伤我不少契丹武士!所以,如果蝶少不答应到本座军营中坐上一坐!他二人现在就得死!” 纳兰行川面色终于一变,无限森冷的看向地上的赵能歌二人可谓是十分的震怒。 赵能歌却在此时悠悠转醒,转而看见蓝梦蝶之后终于双目放光大吼大叫起来! “唔呀!老蓝!快快救我吓!杀人啦!了弗得了!杀了好多人吓!” 但是嚎叫仅此而已, 用迹无声日后的话说来。赵能歌那厮本来叫的是一个好不凄惨,但是转眼又看到纳兰某人的时候,一切倒也干脆。赵某人又哑着脖子昏了过去。 “那我要是答应会怎么样呢?”蓝梦蝶丝毫不以为意的继续问道。 纳兰行川不知何意的一扬手将他那把小刀射进脚下的黄沙之中,不知用意何在,却是没有忘记回答蓝梦蝶所问。“除你之外,本座一律放走。迹无声三人身上的禁制,我也一并解了,你看如何?” 听闻他如此之说,关小茹终于跑过来急急的对蓝梦蝶说道:“梦蝶,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有心思和他在这里纠缠?是战是跑,得赶快决定啊!老迹好像已经多少有些不对劲了!” 蓝梦蝶随着关小茹的话语望去,却是终于一惊! 迹无声方才还能生龙活虎的破口大骂,可是此时却是已经委顿在地上面色惨白的大口喘气! “纳兰行川!你!”蓝梦蝶急急的说道。 “哦?蝶少可是决定了?”纳兰行川却不着急,只是一笑问道。 “我自问你不敢对迹无声如何!亦不用借口而说什么迹少接你十剑,你才饶他不死!因为无论如何,现在把钱镠引来对你都不是一个明智之举!可这又是为何!况且,他若死了,黄金镖你又如何得到?”蓝梦蝶一指地上的迹无声对纳兰行川大声喝道。 纳兰行川仰天一笑:“如今这个事态,任谁都知道在乱世当中分一杯羹才是实实在在,黄金镖则是虚无缥缈与鸡肋无疑!等它果真出世之日,本座再放手抢夺也是不迟,又何必现在做这些无用之事?诚然,迹无声,本座自不会杀!但是,一切还得看蝶少的打算了!” “你是否已经决定了要去本座的军营?” 话到此处,纳兰行川终于动了,气急败坏却又是一切仿佛一切又是在他意料之中的动了。 因为蓝梦蝶终于动了,所有人都动了,同时纳兰行川的那把抽水刀也从黄沙中瞬间而出。 急射不知以何等功力背负着聂灵儿并牵着关小茹小手将迹无声三人不断抛向空中的蓝梦蝶! 而未等三人落下,蓝梦蝶和关晓茹却同时一跃而起! 蓝梦蝶一拳击在迹无声的右脚脚底,迹无声向前笔直射出,蓝梦蝶亦是接着这一击之力瞬间又击在赵能歌和李善舞的脚底。一番动作之后终于将这三个重伤之人一字在空中排开,向当铺的方向疾射而去!随后亦是拉着关小茹往当铺激射而去。 只是此时纳兰行川的刀却到了,还有他气极的声音. “千里云梯!果真是群体逃脱之术,千里云梯!你这武功没有精进几何,逃命的功夫却是不少!” 第一百二十五章 千里云梯(下) 虚无缥缈的一刀! 这一刀来自虚无缥缈!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蓝梦蝶奋力将迹无声三人送到当铺门前之后,迹无声甫一摔落在地,却是忽的一跃而起。左右抄住赵能歌和李善舞的身体,不再废话顿时消失在当铺之中不见! 但是蓝梦蝶却已经躲不过这看似真切,确实是纳兰行川准备已久的—— 缥缈如水的一刀! 是一刀!还是两刀!还是如同大江盖过的滔天刀浪? 先机已失! 蓝梦蝶不知道纳兰行川怎样看出自己暗中酝酿的千里云梯。 却是清楚的知道,纳兰行川的这一刀已经准备了很久! 抽水断肠刀! 在一战之前便已出鞘! 一切为谁而来? 答案就是—— 千里云梯! 所以,蓝梦蝶笑了,放弃一切的笑了,却是扭头把一切希望交给了身边的关小茹! 生命就像一场赌博,但是这一瞬之后,蓝梦蝶便知道自己又一次赌对了! 当世两大刀派的顶级碰撞终于发出了一声毁天灭地办的声浪! 虽然,不是大刃无锋断神刀关烈扬在场! 但是,蓝梦蝶用尽全身功力护住身后的聂灵儿全身经脉之后,转而听到这一声震耳欲聋的交鸣声响! 却是知道! 关小茹一样的看清了纳兰行川的这近乎妖异的惊天一刀! 然后!尽破之! 所以,蓝梦蝶满意的笑了。只是又一口鲜血喷出,背着聂灵儿笔直的往当铺门前落去。 关小茹也是借着这一击之势转瞬先蓝梦蝶一步落在地上,伸出小手紧紧的抄住蓝梦蝶摇摇欲坠的身体,然后单臂扬刀斜指一击未果漫步而至的纳兰行川! 怒目而视! 纳兰行川却是丝毫不以为意,却是不住的摇头大叫可惜:“我方才说过,只要蝶少和我去一趟军营。你的一干朋友我今日自会放过!又何必多此一举拼命而逃呢?可惜,果真可惜了!蝶门一向以侠义著称于世!莫非今日蝶少果真要让这离别镇上血流成河,做实你滥杀武林同道的罪名吗?” 蓝梦蝶扶住关小茹,嘿然一笑:“何为同道?既然他要杀我,我便会杀他。此乃天经地义!你说是也不是!” 蓝梦蝶一语既出却不是说向纳兰行川,而是对不远处的沉锋阁主侯知鸣和万里如风亭亭主陈如风大喝问道:“纳兰行川虽然武功盖世,但是如此乱局,他也不是如鱼得水!你等向来不愿受人束缚,今日又为何会轻易屈服?你等手下门人可曾知道今日因何而战?说是我在滥杀武林同道,而这些弟子门人又何尝不是死在你等手中?” “你!”陈如风被蓝梦蝶一语说的勃然色变,右手刀芒一闪就要向前而行! 却被一旁的侯知鸣一手拖住! “诚然!只是我们知道因何而战!我们的门人却在白白流血!所以,今日蝶少若能逃出生天,侯某绝对不会计较今日之事!但是,今日我等却有必须与你血战到底的理由!” 侯知鸣向蓝梦蝶微一拱手,却是望向了纳兰行川。 后者甚是满意的一笑,蓝梦蝶却是苦涩的接着说道:“果真是人在江湖吗?” 侯知鸣凄惨一笑:“果真是身不由己!” 蓝梦蝶突然之间又有苦涩转而笑的好不灿烂:“所以,你等并不是真心归附纳兰行川的。” “而这一点.你一定也很清楚吧?”蓝梦蝶望向纳兰行川。 “我当然清楚,但是我却不以为意。”纳兰行川淡淡一笑。 “你当然不以为意。你将这些门派劫来为你流血,无论如何,你都不会大伤元气,吃亏的只是内斗的我们!诚然!”蓝梦蝶语锋一转,瞬间又将语意转回:“今日我若和你走,自会避过这多人饮恨黄沙之局!以你在江湖上的无上声威,亦会在今日放过我的一干朋友。可是明日呢?今日你断不会食言,但是明日呢?迹无声三人伤重如此,小茹孤掌难鸣。一日又能奔逃几里?明日一到,你便又会威胁着侯知鸣一干人等将他们抓回,那时不又是一个血流成河之局?我又有何话说?” 纳兰行川闻言一愣,但转瞬却大笑出声:“蝶少果真心思缜密,但是未免将本座想的太过不堪了!如果你所顾虑仅是如此,那么好!” 纳兰行川单手一挥就要给蓝梦蝶一个承诺,但是身边不远处的耶律德光却是大急!双目放光的看着蓝梦蝶身边的关小茹,对纳兰行川连忙说道:“老师,万万不可!其他人放了便放了,可是蓝梦蝶身边的这个女人却一定要给本王留下!本王要纳她为妃,收入宫中!” 自从关小如甫一从当铺中出来加入战团之时,耶律德光的眼神就遥遥的看定了关小茹,没有一刻的移开过! 手起刀落,血光如飞! 关小茹一往无前的身姿在乱战之中上下翻飞! 这本是一个大开大合锐不可当的尖锋之势!就是一个伟男子也不可能将一口大关刀舞的尽显阳刚之气! 蔑视天下!傲不可挡! 更何况刀的主人还是一个女子! 妩媚的女子!但却在杀人! 在鲜血之中,一切的美丽又何来妩媚可言? 但是,耶律德光却是感到这样的一个女子,才是妩媚的天下间再无其他女子可以匹敌! 铁血红颜,莫过于此! 于是耶律德光便突然的兴起了一个征服这样的一个女子,让她在自己胯下婉转娇吟的天大欲望! 不仅仅是这块肥沃的土地,同样还有这块土地上的女人!所有女人!这个女子只是一个开始! 耶律德光狂妄的想着,所以他便狂妄的终于将这句话喊出! 只是—— 纳兰行川乍一听到,先是眉头一皱,然后却是立刻的感到不妙!二话不说的便往耶律德光的身前掩去。 不过一切还是晚了一步! 人活在世上有些话是永远不可以说的,除非你有足够的,面对他的觉悟! 关小茹和蓝梦蝶的一刀一剑先后而至,耶律德光大惊之下,虽是堪堪避过关小茹这只是挟怒而至,并没有太大变化在里面的一刀。 但是蓝梦蝶随后而至如影随形般的一剑! 剑!只是一剑!摧枯拉朽的一剑! 耶律德光仍旧深深的往后退去,却始终无法避开这样看似普通的 前刺一剑! 纳兰行川却是恰到好处的挡在了这柄剑的前面,弹指一挥,蓝梦蝶的剑芒左右一偏。耶律德光终于被他救下,但是剑风横扫之下,还是在耶律德光的脸颊之处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耶律德光惊慌失措的大退三步之后,再伸手一摸的时候,鲜血却已经是顺流而下! “你!竟然敢伤我如此!”耶律德光好不狼狈的终于恼羞成怒,一挥手对四下喊道:“不惜一切代价,快将此人格杀当场!” 蓝梦蝶却是不以为意的呵呵一笑,然后竟然教训起耶律德光来:“有些话说了,便要付出代价!这便是你要付出的代价!” “但是!他日纳兰将军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便会横尸当场!天涯海角,我亦会杀你!敢对我的女人不敬之人,至今还真没有活着的!”蓝梦蝶语气一转却果真是震怒不已,转而却问向纳兰行川:“纳兰兄,此人是谁,果真好没教养!” “呵呵,让你知道也无妨!他便是我大契丹的王子殿下,耶律德光便是了!同时,也是我的徒弟!”纳兰行川呵呵一乐:“我看天涯海角,你又如何杀他?除非你今日可以活着离开这里!” 蓝梦蝶突然间感到从纳兰行川身上亦传来一阵滔天的怒意,不由的一阵苦笑,心下说道,这次可真是碰上一头大鱼了!若杀了此人,这纳兰行川岂不是此时就会和我拼命? 于是伸出手来轻轻的将关小茹拥在身边,改口说道:“那么乃父就是耶律阿保机咯?这样也好,我可以饶你不死,但是天涯海角我必杀耶律阿保机,你看如何?” 世间最狠毒的语言也莫过于此了,但是未等纳兰行川二人有变。安安稳稳的伏在蓝梦蝶身后的聂灵儿此时却又轻轻的咬了蓝梦蝶一口:“我曾经对你的女人也不敬过,不是也活着很好吗?” 聂灵儿轻轻说过之后,见蓝梦蝶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就要变了颜色,不由的俏皮的一吐香舌连忙转言说道:“你这个人啊!全身没有一出破绽!唯有你的女人是你的逆鳞!真不知日后我们三个该如何相处才好!只是!” 聂灵儿的语意又是一转:“你刚才所用的可是同千里云梯齐名的寒山远!寒山剑气?虽然你是我们聂家的这代守护者,但是也没有理由会我家这么多的绝技!说,快给我说,你是不是一直便知道我就是聂灵儿!却是故意气人家?” 聂灵儿这番话说的好没道理,但是蓝梦蝶闻言却是只能一阵苦笑! 苦笑于女人的心思总是不分时机蹦出一些没用的东西,亦是苦笑于纳兰行川终于面沉似水的双手一挥! 那些不知本派掌门已经被人劫持的热血刀客们终于再次的一拥而上! 又一次的血战,终于避无可避的开始! 第一百二十六章 悲秋风(上) “呃,这个!”蓝梦蝶避无可避的回答,一手托住聂灵儿滚翘的袁臀,却一面单手持剑向扑面而来的人浪疾驰而去! “虽然你一路之上时不时的展现出来,不是养在闺中的大家闺秀们所能表现出来的坚毅,和虽然不会武功但是唯有在不断奔波当中才能养成的良好体力却是时不时已经让我怀疑你便是聂灵儿!但是,我会聂家的受派四大神功的其中之二,却不代表我很早之前便知道你是聂灵儿!甚至,我今日迫不得已而展出的聂家四大绝技之二,恐怕已经给我带来了天大麻烦!” 蓝梦蝶一步未停的背负着聂灵儿迎着滚滚刀光奔袭而至,关小茹却先他一步奔袭在最前面阵血雨! 当铺大门近在咫尺!蓝梦蝶三人的身影在人群之中快速穿梭,猛然间又向前逼近数十步!只是这些不知所谓的刀客实在是越积越多,刚才蓝梦蝶一眼望去不过贰佰人,如今却不知从何处又聚拢出许多人来! 五百有余? 六百有余! 纳兰行川不动则已,一动之后果真是好大的手笔! 漫天黄沙离别镇,此时已经是人满为患! 要要看去,蓝梦蝶三人仿佛锐不可当的往当铺门口挺进,而实际上则是! 一瞬之间,三人已经被滚滚人潮淹没! 举步维艰! 所以,纳兰行川终于止不住的面露微笑。 一面的耶律德光却是大感奇怪,看着蓝梦蝶三人的战团之处,不由的发问:“看似蓝梦蝶三人是要逃向那间屋子,那间屋子又有什么古怪?既然那间屋子有古怪,何不让他逃进去,我们在紧接其后进去一看究竟?因为迹无声三人身负重伤,蓝梦蝶估计是想闯回带着他们一起逃走。而他三人势必又会成为蓝梦蝶的牵绊。我们何不瓮中捉鳖,让他也进入好了!” 纳兰行川闻之却是面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转言对耶律德光说道:“既然世子殿下知道那间屋子必有古怪,又为何要放蓝梦蝶进去呢?不要太好奇了,太过好奇总是得不偿失。他若越想进去,我便越不要他进入!这传说之中的前往五台的必经之地黄沙离别镇,我亦是第一次走到。所以,这整个的离别镇都处处透着古怪,又何况这里面孤零零的一间没来由的当铺?这里的一切,我们并不熟悉,所以还是按部就班的为好!况且。” 纳兰行川的语意一顿:“况且,我相信,我们对离别镇感到奇怪,蓝梦蝶又何尝不奇怪这突然而至的大小帮派呢?” 耶律德光一愣:“奇怪,有什么奇怪的,蓝梦蝶应该一目了然啊,这些人自是我们收来用来对付他的嘛!” 纳兰行川终于微笑不语,只是淡定的看着蓝梦蝶三人。 然后,就像是要印证纳兰行川说过的话似的,蓝梦蝶无可奈何的声音在战圈中响起! …… 蓝梦蝶无可奈何将一个泰山派的弟子刺穿左肩伤倒在地,却终于感到老大不妥的隔空向纳兰行川问道:“既然他们是你劫来,为何又会如此拼命?” 但是还未等他将此话传来,一个双眼通红已经形若疯狂的道士却是由借着此机会一剑向他刺来! “还我师兄弟的命来!” 却是那日参加过梅花山庄一战的泰山派首席大弟子,松龄子! 七进七退! “当日梅园之外我果真没有杀过你们一个弟子,但是今日你们却是来杀我!事已如此,乱战之中难免会有伤亡,你又他让我如何留手?” 蓝梦蝶无奈一叹,这一时片刻,自己已经击退他七次! 但是一瞬间此人却又跟了上来! 此人的确是疯了,泰山派的都疯了! 所以蓝梦蝶又是一脚将松龄子踹飞,然后紧接着补上一句:“当然!泰山派的除外!” “呵呵!在场的众位弟兄听着,谁要能击杀蓝梦蝶,本座便送上黄金一千两!其余所有在今日此战生还者皆送上黄金百两!战死沙场者,本座将送上黄金五百两用做抚恤!本座再次重申,决不食言!而且,若是这黄沙离别镇下面果真埋藏着黄金镖,亦是人人有份,决不食言!但是所有一切的前提却是将此人格杀或者生擒!” 隔着层层人浪,纳兰行川的声音朗朗传遍! 蓝梦蝶却是一剑压住急攻而至的万里如风亭亭主陈如风的快刀,无奈的问道:“难道你就是这样教导你的门人的吗?离别镇下面埋藏着黄金镖的这番鬼话,他们都能相信?” “不是他们相信纳兰,而是相信我。因为是我告诉他们离别镇下面埋藏着黄金镖的,还有杀了你便会得到黄金千两的?”陈如风苦涩一笑,却还是拔剑急刺蓝梦蝶。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吗?” “却是天经地义,我万里如风亭的门人已经不受我的节制了!同样,陈如风也不接受我的节制了。还望蝶少海涵一二.”陈如风笑的更加苦涩! 蓝梦蝶却是勃然大怒,亦是一脚将陈如风踢至一旁:“一群乌合之众!你养出来的好门人!” 转瞬又追着关小茹的倩影往当铺门口掠去。 只是,蓝梦蝶忽然又感到肩上一疼,在回过头的时候,却发现又是聂灵儿俏皮的咬了自己一口! 天啊! 难道这个女人是山上的母狼托生来的吗?怎么总会不合时宜的做出一番莫名其妙的举动来? 这可是在不断流血的战场上! 且不说! 神榜之上的抽水断肠刀就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看着! 就是这身边的一群如狼似虎的刀客! 六百! 足有六百的刀客! 对上自己这区区三人! 就不是一个可比之局啊! 又怎能禁得起一丝小小的失误呢? 可是让这个女人时不时的咬上一口,那种感觉…… 蓝梦蝶一面奔逃,一面扭过脸来给聂灵儿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大小姐,你又想说什么啊?” “离别镇上虽然没有黄金镖,但是却有着丝毫不比黄金镖差上几许的人间当铺的宝贝们,按理来说,纳兰行川也没有骗这些小兵兵。要是我,我也来,至少我比他们强一点,我可都看见了。昂!” 聂灵儿搂着蓝某人的脖子一脸的无辜,蓝梦蝶却是被他说得头往前倾一个踉跄,却把杀的不亦乐乎却丝毫没有减少对蓝梦蝶二人关注的关小如吓了一跳! 连忙跳转回来回到蓝梦蝶的左右。 “你怎么了,梦蝶!要不把晴儿交给我吧!”关小茹一扬手就要把聂灵儿接过。 “不要!” 谁知聂灵儿一旦俏皮起来竟然一发不可收拾!一扭螓首竟是理也不理关小茹! “你!” 关小茹气极刚想和她抢相公,但是无奈战局太乱,几个回合之后又被重新卷回乱战之中。 不住的往当铺门前奔去! 只是蓝梦蝶却在此时毫无预兆的背着聂灵儿腾空而起! 纳兰行川亦是在这一刻重新快速的动了起来,瞬间来到蓝梦蝶下落的身形之下,抬头静静的仰望,竟是露出一脸的期待来! “千里云梯寒山远!那么接下来就是雷动乾坤悲秋风了!悲秋风自是无人可以使出,恐怕他这一式落下,必是那雷动乾坤!” 纳兰行川一面看着蓝梦蝶下落的身姿,一面却是喃喃自语起来。 第一百二十七章 悲秋风(中) 纳兰行川双目光芒暴涨,左手抽水刀瞬间而出在半空中画出一道妖异的弧线,直刺蓝梦蝶左侧的虚空之处! 而这, 正是蓝梦蝶背负着聂灵儿若是落下的时候必经之处! 抬手出刀,精妙算计,不下毫厘! 所以,半空之中,蓝梦蝶却是一声朗笑:“用刀之术如此精妙,纳兰兄果真乃当世神人也!” “哈哈!没想到蝶少举手投足之间竟然达到如此境界!这神榜之上亦应多出你的一块位置!我没有想到,此来离别阵,竟然会得此一战!实在是不亦快哉!夫复何求!千里云梯寒山远!且不说你与聂家是和关系,但是接踵而至的聂家四大护派秘技——雷动乾坤!我的到已经挡在你的退路之上,看你怎样用出!” 电光石火之间! 二人的声音没有谁能听见,亦是谁也没有说! 但是! 在这刀芒闪现的一瞬,蓝梦蝶和纳兰行川却同时感受到了对方的心思! 他! 一定就是这个意思! 人已下落!刀光已至! 聂家护派四大秘技之三! 雷动乾坤! 讲究的是闪电劈下,雷霆响彻!一起一落,犹若闪电!落地一击,犹如雷霆!剑气雷动,排空而去!方圆十丈,中者皆伤! 果真是群体攻击之术当中的最上乘功夫! 一战至此,蓝梦蝶没有用出一式师承蓝怀远的蝶门本门武功! 蝶满山,蝶流萤,蝶舞天涯! 此时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则是连关小茹都没有见过的聂家四大守派秘技之二! 千里云梯!聂家最强的群体逃脱之术! 寒山远!聂家最强的单体攻击之术! 而这! 聂家最强的群体攻击之术!雷动乾坤! 蓝梦蝶是否还会使出? 关小茹周身刀光如洗,却是又使出关家那近乎完美平衡的刀法,将包括侯知鸣,陈如风,邵铁手在内的一干掌门在内的四十三名刀客死死拖住,仿佛一个大球一般卷起阵阵黄沙,在人间当铺的门前摇来荡去,一时间自是无暇顾及蓝梦蝶背负着聂灵儿与纳兰行川的惊人一战,更是不会注意到蓝梦蝶此时又用出了什么样的功夫。 但是纳兰行川却是感到十分的好奇,所以他便想将一切弄个明白! 南侵之时,纳兰行川并不是没有想过首先颠覆执掌天下武林牛耳的聂家,只是且不说聂家此时已经四分五裂,在江湖上没有丝毫的节制力!就是聪明如斯的契丹皇帝耶律阿保机都一再和纳兰行川说道:“中原乱世,聂家犹如一潭死水,其内部的种种矛盾一旦爆发,足以让所有踏入其中之人尸骨无存,就是我们契丹武士也不会列外!所以,此去中原不要理会聂家的任何事情!对这个家族来说,天下谁当皇帝都是一般事情。无论谁得天下,聂家还是一样的聂家,只不过换了一个皇帝节制他而已。当然,若能得到聂家的支持,这天下之争自会事半功倍,只是如今的聂家非但不能给任何门阀任何支持,反过来若是任何门阀与他挂上了关系,无疑却是给自己惹上了一个天大的麻烦,老大的拖累。所以说,谁在此时打聂家的注意,谁就是笨蛋。” 耶律阿保机的话语一贯不多,但是谈到聂家却是婆婆妈妈的和纳兰行川说上了许多。、 所以,纳兰行川南侵之时,才定下了这梅花山庄攻略,最终将一切掀起! 只是纳兰行川并不清楚蓝梦蝶竟然与聂家会有莫大的关系,所以当此时蓝梦蝶接连使出聂家的四大守护秘技之二,纳兰行川却是终于笑了! 蝶门既然已经与聂家有如此大的渊源,又怎能分心顾及到梅花山庄的一切?莫知梅昏睡不起,就是这些中原武林的虎狼之徒,也会将不可一世的梅帮彻底铲除,而无论是李存勖也好,李嗣源也好,还是那吴王钱镠,关烈扬,蓝怀远!只要是神榜人物都会牵扯到这场厮杀当中!中原武林想不大乱,恐怕都不可行! 待他等皆是元气大伤之时,征服中原武林岂不是指日可待之事?征服中原武林,在征服这中原的天下岂不更是易如反掌?到时,就静静的等着聂家的门人过来,宣布效忠新皇帝就可以了!收服聂家,不过就是这么一件简单的事情。 方才在蓝梦蝶使出千里云梯之时,这一系列的念头便在纳兰行川的脑海中一瞬产生,紧接着又是寒山远! 虽然纳兰行川行云流水一般将这一剑替耶律德光破去,但是其中的滋味唯有纳兰行川自己知道, 聂家四大秘技之二的单体攻击之术! 寒山剑气!寒山远! 又岂是易于之势? 一切并不好受。所以待蓝梦蝶重新涌入人潮的时候,在这一时片刻当中纳兰行川化去翻腾的气血,这才从新对上蓝梦蝶! 而亦是从寒山远这一剑当中,纳兰行川亦是终于得明白! 蓝梦蝶将天下所有人都骗了!其中亦包括自己! 而事实的真相便是! 这个所谓的蝶门大弟子的真实实力! 早已一跃而上,成为江湖神榜之上的又一绝世大高手! 所以,电光火石之间,纳兰行川才会如此的与蓝梦蝶心意相通,才会燃起这等难以磨灭的熊熊战意! 才会瞬间出刀,拦住蓝梦蝶的去路,静静的等着聂家四大守派秘技——雷动乾坤的降临! 可是蓝梦蝶这一剑射下的果真是雷动乾坤吗? 开山四大护者乃是周瀚宇,蒋寒山,陈明,萧听雷。四人皆先祖生死挚交。先祖先后娶四人小妹为妻,其四人遂为本门第一代守护者。并得先祖亲授绝技,之后四人皆将习武心得记录在册,遂有周子剑典,寒山剑气,邀月宝鉴,雷动神功传世。 聂子玉之武林史记.四大护者传 …….因这四本武学秘籍皆脱至先祖习武心得,后世遂称为本门四大护派秘技。其中出自于邀月宝鉴的千里云梯乃是本门最强的群体脱逃之术,出自于寒山剑气的寒山远乃是本门最强的单体攻击之术,出自于雷动神功的雷动乾坤乃是本门最强的群体攻击之术,而悲秋风…… 聂灵儿之武林史记.四大秘技考 悲秋风,出自于周子剑典,乃是本门最强的一击必杀之术!然而此剑一出,非一人之力可以使其淋漓尽致!乃是双人合体一击之剑,历代家主与其亲密之人双剑合璧才能将之发出! 聂灵儿之武林史记.悲秋风补遗 所以,当纳兰行川发觉这一剑不是雷动乾坤之时,一直趴伏在蓝梦蝶背上聂灵儿却是突然双手连闪,在蓝梦蝶的双肩接二连点! 毫无预兆的改变! 当这一剑落下的时候! 纳兰行川终于大惊失色! 却是终于明白了蓝梦蝶二人的意图! 千古风流谁人看? 鬼神难见悲秋风! 悲秋风! 竟然是最难见的悲秋风! 蓝梦蝶竟然有这等雄心壮志,难道还打算将我一击而杀不成! 第一百二十八章 悲秋风(下) 聂家四大守派秘笈之周子剑典 悲秋风! 在蓝梦蝶一跃而起三丈之时,聂灵儿双手连翻,直点蓝梦蝶肩胛数处要穴! 然后蓝梦蝶连人带剑划出一道几乎唯美的曲线,剑气将二人的身体牢牢托住,旋即如虹劈下! 长风万里送秋雁! 剑气成风一劈之后,转而横扫一片! 在这一瞬间,纳兰行川突然感到蓝梦蝶全身功力瞬间暴涨一倍有余! 非但恰到好处的将他欲破雷动乾坤的一刀磕至一旁,而且瞬间对自己形成了! 一击必杀之势! 纳兰行川避无可避! 但是惊讶却不惊慌。 试问天地间,谁人能对抽刀断水断肠刀一击必杀? 不是纳兰行川太过自信,而是事实就是如此! 天下没有一把剑可以将抽水刀如水的攻势一瞬切断! 断即合,合即源远流长! 抽水刀攻势如潮!就算是悲秋风,亦知能断其一瞬,却无法断其一世! 一战演变至此,纳兰行川和蓝梦蝶都知道一切已经是多余! 特别是纳兰行川,虽然不知道蓝梦蝶背上的女子用了什么手法竟然能使蓝梦蝶功力瞬间大涨,跳过雷动乾坤一式,直接劈下这只在传闻中出现过的悲秋风! 但是纳兰行川却是知道,这传闻中的一剑已经如实的发出! 千里云梯寒山远!雷动乾坤悲秋风! 一切都是多余! 唯有绝对的力量才能将这倒行逆施的一剑全部化掉! 而水, 恰恰是能化进天下所有力量的伟力! 纳兰行川抬手扬刀波涛澎湃的攻出七七四十九刀,终于在一阵惊天动地的撞击响彻之后,完全化解蓝梦蝶的这一剑之, 悲秋风! 离别镇上除了黄沙万点,一切却又重新归于平静。 因为, 纳兰行川虽然消掉这一剑,却是被剑风横扫削落了文士纶巾,乱发遮住双眼,果真是好不狼狈。 悲秋风剑气横扫之下,十丈之内的所有人全都收到波及,耶律德光终于忍不住的大口吐血重伤倒地,而其余的一些门派弟子,功力不高者却已经横尸当场。 关小茹所牵引的那四十三人的战团,也受这一剑的波及平衡为之一破!皆是重伤倒地。 就连关小茹也是莫名其妙的被这一剑带入漩涡之中,非但平衡一破之后的傲世一刀没有如愿发出,甚至伊人更是在蓝梦蝶这一剑之下,连舞大关刀数十下,从新在黄沙之上画出一个硕大的太极图来,才将这一剑的气势尽数化解! ….. “蓝梦蝶!你在搞些什么!”关小茹一阵气血翻腾之后,终于气鼓鼓的跑至蓝梦蝶的身边,大声问道! 只是,蓝梦蝶却是头一回的如此虚弱的对她说道:“小茹,抱着灵儿赶快回到当铺,按我说的去办!” 关小茹一愣,却是触手接到一个柔软的躯体。 一阵香风袭来,关晓茹再看之时,却是聂灵儿在她的怀中早已昏厥多时。 “我要和你在一起!”关小茹将聂灵儿抱在怀里,却是单手提着大关刀对蓝梦蝶定定的说道。 却被蓝梦蝶一手又拖至身后! “难道你忘了我和你说过的话了吗?” “可是!虽然我不知道你怎样达到的!但是”关小茹忽然激动起来,指着四周倒了一地的死尸和伤者:“但是,你方才那一剑一定表现出十足的神榜大高手的天人之力!并且重创纳兰行川!” 不知为何,关小茹此语声音甚大,清脆的声音传遍整个离别镇。乍听此声,原本外围没有受到此剑波及的一干刀客本是从这一剑带给的震惊醒来之后,又开始往中间蠢蠢欲动的事态却是全体一顿,便不约而同的又往后退去! 整个战场终于全部腾出!、 黄沙吹起,中间站立的唯有纳兰行川,蓝梦蝶,关小茹三人! 直到此时,关小茹才转而低声说道:“纳兰行川是否被你重创,我实在是看不出。可是。” “可是你!唐王棍阵的棍伤未好,如今又遭此一击!又何必和纳兰行川再来一战呢?梦蝶,当初你碰上杜秋离的时候…..” 关小茹本想说,当初碰上杜秋离的时候,你一贯是带着我跑的啊!今日又为何同纳兰行川死战到底? 蓝梦蝶没有说,关小茹却是清楚的感觉到,蓝梦蝶今日一定是要同纳兰行川进行一场死战到底之局。 蓝梦蝶背负着聂灵儿迎头给了纳兰行川劈天盖地般的一击,蓝梦蝶重伤,聂灵儿昏厥不起! 这其中透出了太多的不可思议,在这种强度的撞击之下,身无半分武功的聂灵儿怎会不死?蓝梦蝶又为何会使出这一式虽然自己没有见过,可实际上却是丝毫已经不下于自己父亲关烈扬! 最得意的! 大刃无锋,无首之刀! 的惊天一式? 蓝梦蝶和聂灵儿之间有着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只是, 关小茹虽然亦感到好奇,但是却并不着急。因为她相信,蓝梦蝶以后一定会说与她听的。 但是如今蓝梦蝶打反常态的往这里一站,生生展开了一副与纳兰行川全面对决之势! 却让关小茹感到老大的不妥! 难不成,梦蝶他初登神榜之境便迫不及待的要与纳兰行川! 展开最顶级的对决! 谈武论道吗? 可是,如今的这个场合,实在不是谈武论道的最佳时机啊! 甚至! “我们不是还有退路吗?”关小茹仍然拖着蓝梦蝶急急的问道:“如今已经无人能阻止我们返回当铺,只要一返回当铺!我们自然可以从你那个什么断肠路逃出啊!又何必如此拼命!” 蓝梦蝶却是淡淡一笑,于漫天黄沙之中一抹伊人螓首,爱怜的说道:“诚如你所言,我的确十分的不好受!可是他纳兰行川又何曾好受过?既然如此,他纳兰不退,我又何必要退?如此天赐良机,我现在要做的!便是!” “最少也要让纳兰某人重伤不起!半年之内一心养伤,再也无暇顾及梅花山庄!那样月儿的压力,便会大减!我也会多一分安心!听我之言,你赶快带着灵儿和老迹三人从断肠道逃离,老迹知道,于明秋书院等我!这样我便会安心一战,必可安然无恙!” 那样月儿的压力便会大减! 以身饲虎,为的却是给纳兰行川重创,然后让蓝月儿的压力大减! 蓝梦蝶此话在关小茹的耳旁不知为何的突然间像一个响雷一般炸响! 他是为了蓝月儿才不惜死战! 那,那我又是为了谁? 一时间关小茹的心里竟然五味掺杂起来!也说不清是什么样的感受,顿时间泪如雨下。 他在这样的生死关头,最先想到的竟然还是蓝月儿,那我在他的心中又是什么样的位置? 不由的—— “梦蝶,你喜欢我吗?” 关小茹竟然也问出聂灵儿一般的问题。 蓝梦蝶一愣,但是转瞬间又笑了,轻轻的擦去关小茹眼角的泪水,柔声的说道:“同样,如果你现在也在梅花山庄,我也会对月儿说出这番话来。甚至,老迹若是此时在梅花山庄,我也会对你和月儿说出这番话来。不为其他,只是这如麻的乱局,终于露出一道难得的破绽来!我一定得试一试,如今一试是为了日后更好的活着,只有日后更好的活着,我才能安下心来喜欢你,喜欢月儿,喜欢灵儿!喜欢更多的女子,呵呵,那样岂不快哉?” 蓝梦蝶忽然间揉捏着关小茹那粉嫩的娇颜,口无遮拦的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关小茹却是终于破涕而笑,轻轻的捶了一下蓝梦蝶,娇声说道:“你还不如一并说你喜欢程丝丝呢!你这个得陇望蜀的家伙!去你的!” “但是你一定要活着来见人家!只要你活着,人家,人家就答应你….”关小茹忽然羞赧的涨红了小脸。 “答应我什么?”蓝梦蝶不解的问道。 “答应你,人家准你对人家用那北炉啦!”关小茹轻轻的一拍大刀匣更是娇羞起来。 蓝梦蝶一下子愕然,又一下子大笑起来:“我道是你亦答应我去喜欢那柳姿仙呢!” “柳姿仙?” 关小茹一愣,却又勃然色变! “谁是柳姿仙?” “明秋书院的著名才女!小茹,你顺道去帮我看看她哦!” “去你的!要去你自己去!” 话音落处,竟然是关小茹背着聂灵儿直奔当铺大门,头也不回的走了! 直到此时,蓝梦蝶才终于淡淡一笑,长出了一口气! 转言问身前不远静静的看着这一切,却是一语不发的纳兰行川! “不知纳兰兄此时可好?是否愿意同蓝某再赌一场?” “有何不好?诚如你所说,为何不赌?” 纳兰行川任由关小茹背着聂灵儿离去,直到此时才静静的又对蓝梦蝶问道:“只是,你要先回答我。你是否是聂家本代的守护者,你方才所背的女子是否就是聂家本代家主聂灵儿?” 蓝梦蝶疑惑的问道:“是又何妨?” 纳兰行川忽然大笑起来:“既然如此,还有何话可言?” “据我所知,每代聂家守护者都会练就聂家所传的一套内功心法。此心法平时丝毫作用不起,甚至守护者本身都无法将之威力单独发出!唯有聂家家主才能使用一套特殊的手法将此心法印在守护者身上的惊人力量瞬间爆发出来!聂家的守护者和家主在一起的时候,绝对可以瞬间达到神榜之上的实力!可是如今聂灵儿与你分开,你还是你蓝梦蝶!又有何资格大言重创于我?” “况且,”纳兰行川的抽水刀瞬间归入袍袖当中,而整个人却是倒退而去! “我又何必同你一战!如今这些得力之人自会与你一战!” 话落人起,外围尚存的三百余刀客,又一瞬间向蓝梦蝶围拢过来,更有一些分出一瞬间便到了关小茹方才一跃而入的当铺大门门前。 第一百二十九章 妖刀起 纳兰行川竟然不战而退,非但是蓝梦蝶大感意外,就连此时被蓝梦蝶方才一剑重伤在地的万里如风亭的陈如风和沉锋阁主侯知鸣都是惊诧莫名! 众人逼近蓝梦蝶的近前,只是都在蓝梦蝶的身边团团围住竟然没有一人敢于攻出第一刀,蓝梦蝶倒是镇定自如,笑笑将陈如风从地上拖起,抓住他的衣领一字一顿的说道:“我不知道你究竟有什么把柄攥在纳兰行川的手里,但是堂堂的万里如风亭的亭主难道就是这样没有骨气的家伙吗?人家纳兰行川都公开表明并不指望你们彻底归顺!将你者一干蠢人拉至离别镇只是为了血流成河,要么将我生擒格杀,要么坐实我滥杀中原武林的罪名!什么黄金镖,就是让你们送命来了!而你当初在大同府不可一世的傲气又哪里去了?” “若是你的八十老母,此时正在纳兰的军中死活不知!你又能如何?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吗?大江楼的江寒天又能如何?还不是身死之后,大江楼被纳兰的神机营吞并!当今乱世,强者为尊!我亦抗争过,只是惨败而生!陈某只是审时度势,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我又有什么不对?” 陈如风于漫天黄沙之中气喘如牛,嘴角边的鲜血不断涌出。却是说的颇为无奈,又颇为残酷。 只是,一切却又无时不刻的昭示着一个事实! 当今乱世!强者为尊! 蓝梦蝶忽然幽幽一叹,却又将陈如风摔在地上。 “就算是强者为尊!也得有时有晌啊!如今强者都已经先退了,你们又何必在这里撑着?这就不是审时度势了,而是不折不扣的傻子了!难不成你手下的这些儿郎,便没有八十老母了吗?” 蓝梦蝶看着周遭汹汹的人群,忽然淡淡一笑又接着说道:“你们要攻,那便攻吧!还要等什么?只是,” 蓝梦蝶一指后的当铺大门:“这扇大门你们却是攻也白攻,除非我想让他进入,否则谁也进入不了。侯阁主,以你沉 侯知鸣此时却是抬头望去,只见自己手下的一干帮众,本是已经奔至那间当铺的大门,可转瞬之间却是消失不见! 这又是为何? 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在侯知鸣的脑海中瞬间呈现!但转瞬却又刹那印证! 难怪蓝梦蝶竟然这样的有恃无恐! 而是这黄沙漫天离别镇! 一间茶馆,一间当铺,一间客栈! 江湖人若上五台,必经离别镇! 离别镇上必喝一碗茶! 只是,来过了,喝过了,也便遗忘了。 无人会愿意在这等风沙遍野的天气里呆上一时片刻,亦不会注意这座镇子上还有什么东西。 因为除了这一字排开的三间房子,这座镇子上又会有什么东西? 没人会注意,上得山来,下得山去。都是奔着五台而来,却不是为了离别镇。 而如今, 就是这一字排开的三间屋子,却让侯知鸣瞬间想起一个只有他知道的,也只能由他知道的! 足以与诸葛武侯八阵图相媲美! 可挡十万精兵的! 三才惊煞断魂破!妖刀突起风雷引! 三才妖刀! 妖刀大镇! 镇!果真是镇! 一阵即为一镇! 当年侯知鸣自东南密林当中得到沉锋铁剑之时,亦在随剑剑谱之上清晰的看到一段记载妖刀大镇一旦祭起之时,那等血雨腥风的悲惨之状况! 粒粒沙,粒粒刀! 粒粒如血断人肠! 三才惊煞断魂破! 妖刀突起风雷引! 当日沉锋铁剑的主人便是重伤在此阵之下,逃至东南密林不治而亡的! 难不成今日我也要死在这妖刀大镇之中? 侯知鸣从地上艰难的爬起,却是惊慌的对门下弟子喝道:“大家快些跑开!千万不要接近那间当铺!否则,我们必死无疑,必死无疑啊!” 只是,一切为时已晚! 漫天的黄沙突然之间带起漫天血污! 妖刀大镇一触即发! 侯知鸣倒下的一瞬,却是终于明白了一点! 何为蝶门弟子是战护者一? 不是帮规如此, 而是,人多了的确是没有什么大用…… 中沙者仰面栽倒,却有三人例外! 纳兰行川探手抓起地上的耶律德光塞给几乎不离左右的陈凋零,转瞬不见! 而陈凋零却在漫天黄沙没将自己笼罩的时候,抓着耶律德光瞬间往离别镇外掠去! 风沙骤起,风沙骤停! 等蓝梦蝶满身疲惫的推开当铺大门欠身而入的时候,离别镇上除了一如既往的黄沙只剩下一地的, 死者注定被黄沙掩埋! 伤者却还兀自挣扎! 生离死别断肠道里面的第一道大门里的宫灯已经被人击碎,一切归于沉静。 蓝梦蝶欣然一笑。可见关小茹已经如他所愿带着聂灵儿四人逃出生天。 只是—— 一个如水一样淡薄又好听的声音却在他一笑之后,在他身边静静响起! “蓝兄果然好手段,竟然有这么精妙的机关布置整个离别镇,难怪你这么有恃无恐!本座倒是失算了,但是也是受教了!当然更是让本座意外,蓝兄竟然富可敌国!” 纳兰行川淡淡的身形从当铺的幽暗之处转出,只是一面说着话,却一面把玩着一间大秦皇宫内的铜雀看了个不亦乐乎!” 蓝梦蝶丝毫没有因为纳兰行川出现在此而感到意外! 妖刀大镇,或许果真能挡十万雄师!可是又如何能挡住此人呢?特别是! “但是蓝兄徒有富可敌国的财富,却没有富可敌国的霸气!”纳兰行川恭敬的把这盏铜雀放回原处,却是又定定的对蓝梦蝶说道:“我若是你!这个大镇一起,又何必暗中留下余地?” 纳兰行川一指当铺外面的黄沙:“外面中沙之人皆是受伤倒地,而无一人再次伤亡!你说是也不是!” 蓝梦蝶却是笑了:“说到底,他们都是受你劫持的可怜人!你可以拘其老母,我却不可以赶尽杀绝!” “那你却必须做这可怜人了!因为直到现在我才发现,我必须对你斩尽杀绝!”纳兰行川随手抄起一件紫鼻玉壶放进袍袖,取而代之的却把他的小刀又重新握回手中! “纳兰兄!随便拿人家东西是不对的!”蓝梦蝶大急,却是无果。 第一百三十章 断水流 “怎么能是随便拿呢?这里的东西本来就是我的。不是吗?”纳兰行川忽然间笑的很灿烂,却是又看到仍旧摆在柜台之上那块已经被打开盒子的传国玉玺金镶玉! “这又是什么呢?怎么看着这么舒服?” 纳兰行川大感兴趣的伸手就要抓向传国玉玺,蓝梦蝶一个闪身连忙将传国玉玺掩住,然后回头一阵苦笑,笑的比谁都苦:“纳兰兄,不要太过好奇,太好奇是会死人的!” “是吗?是我死,还是你死?” 纳兰行川如风而动,转瞬间将桌上的传国玉玺抄在手中一看,不由大惊失色! “传国玉玺!你从何而来?” “这是假的,我做来玩的!” 虽然纳兰行川能进入当铺里面,蓝梦蝶并不感到意外,但是若是此件东西被此人夺了去,却是天大的麻烦! “旋即一抬手又从纳兰行川的怀里将金镶玉夺回,但是转瞬又被纳兰行川夺走。二人没有施展任何武功,就这么像孩童一样在这间斗大的当铺之中将这块玉玺夺来抢去,没有丝毫的停顿。 “怎会是假!” 纳兰行川一把又将金镶玉夺回手中,双目如炬。方才蓝梦蝶燃过蜡烛早已烧尽,纳兰行川借着宝玉本身发出的圆润之光,一只玉的侧面,大声说道:“晋永嘉五年,前赵刘聪俘晋怀帝司马炽,玺归前赵。十九年后,后赵石勒灭前赵,得玺。更别出心裁,于右侧加刻“天命石氏”! 旋即又将玉玺倒转于金镶玉的肩部一指接着对蓝梦蝶说道:“曹丕建魏,改元黄初。乃使人于传国玺肩部刻隶字“大魏受汉传国玺”,以证其非“篡汉”也!如今这几字皆是历历在目,蝶少你又用何来蒙我?” 玉光一照,金镶玉右侧“天命石氏”和肩部的“大魏授汉传国玺”九个大字果真是历历在目! 蓝梦蝶一愣,但是旋即一笑:“纳兰兄果真是学识渊博,蓝某实在是佩服至极!敢不是纳兰兄果真要把蓝某埋在这里的宝贝们全都拿走吗?” 二人废话至此,皆是没有动手的意思。此间的因由,蓝梦蝶不知纳兰行川的状况如何,可是他自己却已经在暗中叫苦不迭! 事已至此!贸然发动妖刀大镇已经消耗了太多的功力,如今就怎会与这纳兰行川有再战之力?蓝梦蝶只能期待自己这满屋宝贝能拖住纳兰行川一时片刻,待浑身伤势稍作恢复再做打算。 纳兰行川恐怕也是功力大减吧! 一念至此,蓝梦蝶却是多少有些后悔。自己为何不让小茹在当铺之中埋伏片刻呢?如此天赐良机,以关小茹的武功一定会给此时的纳兰行川以及重创! 自己在这里废话拖延时间,恢复功力! 谁又知道纳兰行川何尝不也是如此打算? 否则纳兰行川完全可以不说二话的将自己格杀当场,这满室宝物和传国玉玺自是他的掌中之物。 又何来那么多的废话! “你又何来那么多的废话!把你杀了,这里一切自然就是我的!就是你不死,这里的一切一样还是我的!黄金镖飘飘渺渺!你这里的物件却是实实在在!蝶少,你的确让我大吃一惊!但是这一趟中原之行就是梅帮不倒,我亦可以满载而归!迹无声那厮诓了我一件东海玉龙珠我还没有和他计较!今日说不得要拿你的传国玉玺用来补偿一下了!” “纳兰兄!你难道要做强盗不成?” “蓝兄当日就是江湖大盗,如今怎有管起本座的闲事来!” “我管你的闲事?你这是在抢我的东西啊!” “何为你的我的!本座看到了就是本座的东西!蝶少何尝不是在抢本座的财宝?” “呃!那也不应该将迹无声抢你的珠子记在我的头上啊!” “那又如何?反正这间屋子本座是要定了!” “你这是耍无赖吗?” “错!我打倒你之后一切就会结束,一切其实就是这么简单!” 二人的语速很快,但是二人的身影已经暴起相互撞击多时。 在这斗室之中,二人一是有所顾忌,这满室的宝物若是被此番争斗打碎,就是谁再得去也是无用。二则是二人如今其实已经皆受重创,就算不是强弩之末也是所差无几! 所以在这斗室之中交手过招! 纳兰行川的攻势不再如水一般的源源不断, 蓝梦蝶失去聂灵儿的支持之后,全身功力亦是逐渐式微! 二人的一招一式,双方都能轻易的看清,然后再轻易的破解。 两人一战至此再无大高手之间对决不可一世鬼神莫测的气势,而是同江湖之上的一般武者无二,一招一式,一丝不苟! 但是! 虽然如此,蓝梦蝶和纳兰行川却都知道! 武之一道化简为繁易,化繁为简难! 一战至此看似简单!没有以往任何一战的华丽绚烂,流光溢彩!但是却比以往的任何一战都是要凶险十分! 纳兰行川也是暗暗后悔!此次南侵还是准备不够!否则将耶律阿保机周身四大死士带来其中之二,或者将大国师萧师名一并带来! 如今能进入这间密室之人再也不是他一人而已! 谁知蓝梦蝶竟然强悍如斯!一身功力已经不下神榜之上的任何一人! 可是就算如此,这间斗室当中再多己方一人!一切亦会迎刃而解! 又何必在此和蓝梦蝶陷入如此鏖战? 如此这般! 则唯有! 纳兰行川浑身上下却在这一瞬之间涌起一阵阵的入水战气!源源不断,近乎妖异的向蓝梦蝶狂涌而至! 蓝梦蝶亦是犹如一道飞舞的彩蝶盘旋而起,却是先他一步的跃出当铺!然后转瞬倒转身躯向紧接而至的纳兰行川俯冲而下! “是蝶舞天涯吗!” 纳兰行川忽然呵呵一笑,抽水刀却是在半空当中化作一道玄色巨虹卷起漫天的风沙向半空而落的蓝梦蝶急轰而下! “那就让我见识一下蝶门引以为傲的天下第一攻势!蝶舞天涯吧!” 纳兰行川全力的发出一击,伴随着一声气势如虹的轰鸣声在这已经满目疮痍的离别镇上响起….. 一切又是暂时的告一段落。 纳兰行川并没有看到蓝梦蝶的蝶舞天涯! 而是满眼不可思议的看着倒着飞回自己手中的抽水断肠刀!然后更是大愕的看着此时上身衣物尽碎,裸露出精赤肌肤的遥遥欲坠却强自站定的蓝梦蝶! 最后终于不可思议的大叫起来! “断水流!你怎么会用断水流!难不成你也去过唐王秘境!” 纳兰行川一惊之下,便要向蓝梦蝶的身边走去,可是双脚甫一迈进,嘴角处的一股鲜血却终于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纳兰行川倒吸了一口凉气,却是终于不得不承认! 蓝梦蝶果真如愿以偿,自己遭受重创!可是自己却已经由当铺中走出! 在方才二人尽气四射当中,人间当铺终于在此时轰然倒塌! 砸起了一地风沙! 纳兰行川知道自己再也进不去这间屋子,受此战牵引的确是得不偿失.但是纳兰行川却已经不在意,而唯一在意的确是他手中的抽水断肠刀! 抽水断肠刀! 纵横江湖二十载!又何尝遭此重创?刀尖竟然在一战之中被人齐齐的削去!虽然不到一毫!但是唯有纳兰行川自己知道! 从此之后,抽水断肠刀! 再无刀尖! 而最让纳兰行川无法接受的却是! 此人方才一剑则是专克自己方才一刀! 刀如虹的! 断水流! 纳兰行川虽然武功自成一家,可是其武功的基础却是早年源于江湖一处神秘之地唐王秘境内的藏刀密录!一招一式,皆是源自藏刀密录! 刀如虹源于此! 断水流源于此! 断水流单克刀如虹亦是源于此! 抽水断肠刀的破绽亦是源于此! 齐~就算是纳兰行川此时已将藏刀密录尽是改进,看似再无破绽而言!可是在他悟出最后一刀达到大圆满之前,仍旧还是! 书~他的破绽,还是避无可避! 网~而此人若是也得到过藏刀密录,那么,今日他功力仍差自己一节,可是日后呢? 抽水断肠刀, 恐怕再无任何秘密,对此人而言! 杀机! 强烈的杀机! 纳兰行川终于兴起了强烈的杀机! 之前几战若是说他只是为了契丹而来,那么如今却是单纯的一个武者对武者之间的强烈杀机! 亦是强烈的危机! 此子所学甚杂,而且实力已达神榜之上!若是今日不借此良机将他斩草除根!日后定是养虎为患! 在这一刻,纳兰行川头一次的将满脑子的什么契丹国王图霸业,什么自己部下的梅花山庄一战的变天陷阱都已经统统的抛了去! 唯有,杀了他!不惜一切代价的一定要杀了此人! 而抽水断肠刀要杀一个人,一定是很简单的! 至少纳兰行川自己就是这么想的。 ……. 蓝梦蝶却是另外一番想法,摇摇欲坠的看着不断逼近的纳兰行川。蓝梦蝶唯有不断的苦笑。黄沙四起之处,蓝梦蝶低头望去,自己右手的公子剑已经在这次撞击中化作沉粉随黄沙消失无踪,唯有剑柄还在手中孤零零的握着。一串蝇头小字在剑柄之上跃然跳入双眼! 雪山造剑炉同化一年与唐王秘境得来蓝怀远 第一百三十一章 逃离 只是,蓝梦蝶是否亦有再战之力却是不得而知。 所以—— “不过,不知纳兰兄你是否还愿意再赌一场?”蓝梦蝶并没有向纳兰行川逼近,又淡淡的说道:“赌我的妖刀大镇全力而发!” “毕竟,你也看到,我的妖刀大镇没有杀人,所以尚有余力!” 蓝梦蝶单手握拳放至唇边,一面轻声的咳嗽一面不遑多让的看向纳兰行川! 纳兰行川方才迈出几步,但是听到蓝梦蝶如此之说,却是一下子停了下来,转而重新变的冷静如水! 纳兰行川的确没有虚张声势。 抽刀断水断肠刀! 直到此时亦有一战之力! 这一点无论是蓝梦蝶还是纳兰行川都是清楚的知道。 只是,一战到此是否有再战的必要? 纳兰行川却是一瞬之间的犹豫了,方才一刻,他的确想要将这或许知道自己抽水刀破绽之处的年轻人全力毁去。只是蓝梦蝶如此一说,纳兰行川却不得不停下脚来! 这夺天地造化的妖刀大镇显然诚如蓝梦蝶所说,并没有全力而发。至于如今蓝梦蝶是否还有余力将之全力发动,这是一个五五之数,所以—— 纳兰行川还是赌了! 一停之下! 又刹那而动,没有刀尖的抽水刀再次如同黄河泻浪一般的向蓝梦蝶的脖颈之处倾斜而出! 于此同时纳兰行川的身形却是淡入云烟一般飘出几道影子,分四个方向向离别镇的外围飘然而去! 妖刀大镇没有全力发出! 但是, 蓝梦蝶却也没有死。 不知道他是怎样躲过纳兰行川这突如其来长河泻浪般的一刀,但是他却偏偏躲过了。 蓝梦蝶自己知道,纳兰行川也是知道。 所以,他赌的不是蓝梦蝶是否会全力发动妖刀大镇,而是赌的, 蓝梦蝶是否还有余力躲过他这一刀。 一刀未果之下,纳兰行川也便不再废话,当下打消今日格杀蓝梦蝶的打算,转瞬消失在离别镇的黄沙之中! 因为,纳兰行川清楚的知道一点,要将对手消灭,最主要的是要保全自己。 玉石俱焚的事情是纳兰行川绝对不会干,也不会去想的事情。 所以,纳兰行川终于很洒脱的扬长而去。 之所以洒脱,是因为蓝梦蝶虽然没死,还是被他震翻在地! 伤上加上!恐怕三个月之内再也无法交手过招! 而纳兰行川本人却是清楚的知道,今日一战虽然自己亦已经脱力,可是最多十日自己的伤势就会尽数好转,到时再将蓝梦蝶格杀自是易如反掌!又何必冒着这妖刀大镇全力而发的危险,急在一时? 还有,纳兰行川之所以洒脱的离去。 蓝梦蝶艰难的从地上爬起,却是吐出满嘴的黄沙,露出一个比哭还难受的凄苦笑容! 头一次的学着迹无声的口气自嘲的说道:“他爷爷的!你走便走是了,你干嘛拿走我的玉玺啊!这下我怎么和空来那老和尚交代呢?” 二人同时从当铺中跃出的时候,蓝梦蝶便清楚的看见,纳兰行川顺手牵羊的掳走了传国玉玺,只是当时事态紧急,又怎能顾及。 直到现在,蓝梦蝶虽然有心将这妖刀大镇全力发动,拼个玉石俱焚。只是已经心有余而力不足。 能将他纳兰行川唬走了就好,又怎能顾及到那块尽是惹是生非的破石头呢? 传国玉玺,金镶玉! 说白了就是惹事的祸根! 匹夫无罪,怀壁自罪! 李嗣源和李存勖可是一直扎着脑袋找这块石头呢! “纳兰行川,你的好日子恐怕真的到头了。还有那只莺歌枪,说不得也要给我出一分力了!”蓝梦蝶一面费尽全身力气的走至当铺的废墟近前,却又是一屁股坐到地上,喃喃自语的笑的好不灿烂! 在他坐下的同时,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却在一旁跟着想起。 蓝梦蝶艰难的转过头看去,却是更加的无奈,索性又躺了下去,懒得再理会此人。 “喂!蓝梦蝶!这满地的死人是不是你刚才搞出来的?” 不知从何而来的杜秋离却是瞬间出现在蓝梦蝶的面前。 自从与李思源一战败北,又与空来和尚论道皆负,杜秋离便寻了一处老君庙又静下心来潜修了几日,但是却一直清楚的记着曾经答应过李嗣源要好生照看蓝梦蝶安危的话来!只是一连数日之后,却把蓝梦蝶的踪迹搞丢了,直到今日才凭借着蛛丝马迹直接找到离别镇来。 却是来晚了一步,没有看到蓝梦蝶接二连三的与纳兰行川惊天对决的场面,却是看到重伤不起的蓝梦蝶,和这一地的死人! 如此场面,难道蓝梦蝶此时亦已经达到了神榜之上的惊人战力!杜秋离果然大惊! 蓝梦蝶却是所答非所问:“刚才我和纳兰行川一战,他夺走了我早年找来的传国玉玺,一切就这么简单!” “抽刀断水断肠刀!传国玉玺!你说的可是纳兰行川夺走了金镶玉?”【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书香中文网.com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杜秋离终于瞬间数变!连忙错步上身就要拉蓝梦蝶起来。 只是—— 蓝梦蝶轻轻一笑,身子却突然间往废墟之上的沙土下埋去! 事情太过离奇,黄沙瞬间将蓝梦蝶的身体掩住,等杜秋离回过神来双手去挖的时候,蓝梦蝶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唯有一个声音一句不拉的传出了杜秋离的耳中:“据说杨行密和徐知诰二人都对那金镶玉十分感兴趣,但是如今却果真在纳兰行川的身上。” 蓝梦蝶就这么消失了,消失在全盛时期的神榜高手。 天南地北老君枪, 杜秋离的面前。 ….. 沉默良久,杜秋离方才拄枪而立,却是没有一丝的挫折感。 不知何时,杜秋离就将蓝梦蝶当成实力绝对可以跻身于神榜之上的大高手来对待,若说这天下间第一个感到蓝梦蝶已经达到神榜实力的人便是他杜秋离了。 所以如今蓝梦蝶在他眼皮底下匪夷所思的逃脱,杜秋离并不感到惊讶。 至少,他已经认证自己一贯的想法,蓝梦蝶的一身功力果真已经在神榜之中。 还有,一个惊人的秘密! 蓝梦蝶绝对不会无的放矢! 那传国玉玺恐怕真被契丹人得了去! 瞬间之后,杜秋离终于轻笑出声,喃喃道:“蓝梦蝶你都如此这般了,又何用我来照顾?李嗣源,可不是我不打算照看蓝梦蝶。而是,我现在真得去见吴王杨行密!就是你,得了这个消息,也会去见唐王李存勖!不是吗?” 轻声而语,又轻声而去。 杜秋离亦从从容容的走了。 唯留下离别镇上的漫天黄沙,还有一地的乱尸,以及, 赵能歌的客栈,李善舞的茶馆。 第一百三十二章 明秋书院(上) 蓝梦蝶满脸血污的从新滚落到人间当铺的密室里,终于心里暗道了一声万幸! 幸亏当年建这间当铺之时,师傅蓝怀远留下了这最后的一条退路! 深深的沙砾下面竟然隐藏着这样一间仅容一人的密室! 妖刀大镇一起,人间当铺必倒! 人间当铺一倒,唯蝶门弟子知道,有间密室的大门同时打开。 只要滚入便是,神鬼难测! 而这密室却是直通生离死别断肠路的第二扇大门之中! 所以,当蓝梦蝶还没有开始往上爬的时候,劫后余生的蓝某人又开始愁眉苦脸。 若爬上去,应该是在生离死别断肠道的第一扇门和地儿扇门的中间密室里。 若在以前一切自是好办,砍断第二间密室内的宫灯,生离死别断肠道循环往复,自己自然可以逃离升天。 只是如今,生离死别断肠道应该已经被关小茹一路尽破,自己此时爬上去岂不是由一间密室又进入了另一间密室? 出口尽毁,难不成我要饿死在这里不成? 蓝梦蝶一阵苦笑,可还是义无反顾的朝生离死别断肠道的密室中爬去! 然后, 跃然目内的却是,关小茹含泪的双眼,和仍旧昏迷不醒的聂灵儿和赵能歌和李善舞三人,还有仰靠在在一旁的迹无声的一脸苦笑! “老蓝!我和茹姑娘说了很多遍了,可是她进了这第二道门把宫灯砸掉之后便开始后悔,说是一定要出去找你!可是,第一道门又说什么打不开,你若还不出现,恐怕她接下来就要用蛮力将这扇门劈开了!” 说道此处,迹无声亦是咳嗽不止,可见其内腹的伤势经过这一阵的折腾有曾无减。虽然这里有个医术精通的关小茹,但是伊人一时片刻之间光对着这扇门使劲了,就连昏在一旁的聂灵儿和赵能歌,李善舞三人都无暇顾及,又哪有闲心理会这个半死不活的迹某人? 迹无声苦笑,蓝梦蝶亦是看着第二间密室当中的那盏被一刀齐齐劈成两段的宫灯和第三间密室打开的房门,不住的苦笑。 只是还没等他笑完,一阵香风卷着一具软弱无骨的娇躯已经不顾一切的窜进他的怀里,痛哭失声! 蓝梦蝶却被她这一撞之下,终于双目一黑,昏了个彻彻底底。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却发现两双美目正在一眨不眨的焦急着看着自己! “小茹,灵儿,我们现在究竟是在哪里?” 蓝梦蝶抬手轻轻的擦去关小如眼角的泪水,怜惜的说道:“傻丫头,你什么时候也变的这样爱哭了呢?” 可是还没有等他说完,那边同样花容憔悴的聂灵儿却亦是不住的又落下泪来:“你瞧瞧你!都成什么样子了?干嘛那样拼命呢?现在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呢?” “又能怎么办?灵儿!从今以后,聂家的那些事情,我都替他接下了!就是梦蝶武功尽失,也耽误不了聂家的事情!同样还有梅花山庄的事情!这下你该满意了吧!别忘了,他可是你的夫君!不是你的武器!武功没了又怎么样?难道你就不嫁她了吗?” 关小茹突然间没头没脑的冲着聂灵儿大发脾气起来!而且这个脾气发的还是不小,而且大有原因! “小茹!不是这样!不是这样!完全不是你想像当中的那个样子!梦蝶日后非但是我的夫君,难道就不是你的夫君吗?我现在只是担心,只是担心他的身体!他是我们之后一声的依靠啊!他现在这个样子!或许你不知道,但是我却知道!他已经不是失去武功那样简单!纳兰行川震碎了他全身经脉!若不是!若不是!” “若不是什么?”关小茹终于强压胸口闷气,专心听聂灵儿的往下说辞。 “若不是仙姿灵体!若不是仙姿灵体的滋润,恐怕他当日就已经暴毙,又何尝能挺这么多的时日?但是命虽保住,可是一经不慎,梦蝶便会瞬间死去!你若强行将他背至五公祠,且不说药皇毒黄二位神医能否有力回天,就是这一路之上纳兰行川虎视眈眈,大小帮派心怀叵测,梦蝶有个风吹草动亦是回天乏术啊!还不如就在这明秋书院呆上些时候,等过一些时日再说!”聂灵儿说道仙姿灵体的时候,娇颜有些微红,但还是将话不住一刻的说完! “过一些时日!怎样过一些时日呢?这都过了过少日了!连赵能歌都能站起来爬了!梦蝶却只能在这里睁开眼睛!我是不管那么多了!反正今日我就要动身将梦蝶背到我楚叔叔那里!你若是不放心,完全可以让郭崇韬派人来一路精兵强将来护送梦蝶!不管你和郭崇韬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但是名义上,事实上你这么多年都是以郭家大千金的身份存在于天地间的!我就不相信,郭崇韬连自己的女儿丢了都这样淡定自诺!但是事实上就是这样,从你上次离别镇上所经诡异一战威远楼和灰衣阁尽数而亡开始,就没有堂堂赵郡侯郭大人的任何音讯!就算是名义上的,至少也得装模作样的找上一找啊!特别是现在弄出这么大的响动,恐怕天下间所有人都知道郭府千金郭晴儿正在声名狼藉的蓝梦蝶身边呢!现在梦蝶有难,可是郭大人的精兵强将有都到哪里去了?这不是天大的漏洞吗?还有,梦蝶说是让我去找那绝世才女柳姿仙,可是柳姿仙没在,你却轻车熟路的将我们领到这个山洞来了,问你和这明秋书院是什么关系,你又不肯说。虽然我不会认为你要对梦蝶不利,但我却可以清楚的感觉到,你虽然对这里很熟悉,却是对这里很排斥!也就是说,虽然梦蝶让我们来到这里,我们却不知道何去何从!而你明显知道这里不是久留之地,为何又一再让梦蝶留下呢?这又怎能让我放心让梦蝶在这里养伤?” 关小茹却是不管聂灵儿的说辞,却是又是前前后后的说完一堆后,不知从哪里搞来一碗黑糊糊的药汁来,双目含泪的将他拥在怀中就要给他喂药。 蓝梦蝶一时间被两个绝代佳人搞得一头迷惑,偎在关小茹的怀中便要开口问个清楚。 但是—— 这刚一张口,蓝梦蝶却立即明了关小茹会如此激动的原因。 自己竟然会伤重如此! 一句话说完! 只是问了关小茹和聂灵儿一句话,蓝梦蝶便感到又是一阵虚弱。想要再开口问她们其余的事情却已经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蓝梦蝶很愕然的张着嘴却再也发不出一丝的声音,然后便转瞬之间发现—— 体内的真气已经当然无存,而这却只能意味着,自己目前的这个状况,除了脑子还清楚和时不时的可以发出一个声音之外! 非但武功尽失,而且变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废人! 蓝梦蝶再举目看去周围的环境,顿时豁然开朗! 这里便是明秋书院的地界了! 只是目前他这一干人等并不是在明秋书院当中,而是在明秋书院后山的一处布置精致的山洞当中。 而这个山洞,却是当年他一手布置,仅有蓝月儿,自己的师傅蓝怀远知道。而明秋书院的才女柳姿仙却是知道怎样通入这与世隔绝的后山之中道路的唯一一人。 聂灵儿又如何知道的呢? 难怪关小茹会大大的起疑。 第一百三十三章 明秋书院(中) “可是,是你了解梦蝶的身体,还是我了解梦蝶的身体?”聂灵儿被关小茹逼的急了,也是不顾一切的说出,却转而把药碗从关小茹的手里夺了过来。但是转瞬之间又感到自己的口不择言,于是俏脸一红,却转而言它教训起关小茹来:“你瞧你,笨手笨脚的,你这满碗一灌,梦蝶好不容易醒来了。又会给你灌昏过去!你瞧,喂病人喝药是要用勺子的!” 就像在蓝梦蝶眼中,关小茹不知从哪里搞出一碗药汤来一样,蓝梦蝶却是一样不知聂灵儿从哪里变出了一只勺子。不过无论如何,这只精致的勺子舀着黑乎乎的药汤还是不由分说的一勺接着一勺的灌进了蓝某人的肚子。 辛辣的味道刺激着蓝梦蝶的感官,蓝某人不由眉头大皱!但是多少确有一些的感动,这个原本高高在上的郭家大小姐外带聂家家主的绝世美人显然也没怎么干过伺候人的活计,这喂药的水平实在是值得商讨一番。可是无论如何,也要比不可一世的关大千金直接拿碗往里灌要婉约了许多。 虽然不知道已经过了多少时日,但是这一段时间自己的伤势一定是累坏了这两个原本高高在上的豪门千金,小姐当丫头使。 关小茹倒还好说,一身修为已经足以独当一面。可是聂灵儿除了会使用一番手法,霎那激发自己体内所修的聂家那套诡异莫测的内功心法之外,一旦和自己分离,她便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没有丝毫的武功之人。况且,以往做郭晴儿的时候,就算不是她的本意,可是冷冰冰的久了,高高在上惯了,多少也会受到一些影响。让她来做这样一些端茶送药的活计,自然比小茹还要辛苦一些。 甚至,蓝梦蝶看着自己身上不知被何时换上的干净衣物,一时间更是想到聂灵儿刚说过的话来。 究竟是你了解梦蝶的身体,还是我了解梦蝶的身体? 难不成是灵儿给我换上的新衣,又给我洗净的全身?不过没道理啊,灵儿绝对没有力气将衣物从自己的身上扒下来,那一定是小茹了!或者是二女一起小手上下将自己照顾的干干净净! 不过无论如何都是艳福不浅!有贴心的女人照顾的感觉真是不同于早日混迹于青楼画舫刹那留情又刹那而去的日子啊! 还有,仙姿灵体! 仙姿灵体!那不是月儿才有的体质吗?诚如灵儿所说,自己之所以今日不死,实在是因为那日....... 春宵苦短,落红点点之后。 自己得到月儿的仙姿灵体的滋润,不日便飙升至神榜实力!而月儿却永远的失去了尽日飞升的大好机会! 这是蓝梦蝶心内永远的一个遗憾,虽然月儿或许并不知道,可是自己的师傅蓝怀远呢?又岂能看不出? 就算是他近些年内接二连三的闭死关,甚至一年接着一年的他和蓝月儿都见不到这位名镇天下的蝶先生之面,特别是蓝月儿。 自己在此行之前,还有幸被师傅破例的传音入密叫入死关交代了一些事宜,月儿却是已经有很多年没有正正经经的和自己的父亲深谈上一次了。但是父女二人终是还会见面的,一切将会掩盖不住。 就算师傅必发雷霆之怒,自己也不能这样遮掩下去了。该来的总会来,该知道的总会知道。 况且,虽然对小茹和灵儿或许有些不公平,但是自己心下最最挂念的还是蓝月儿,从小到大,一直的挂念,密不可分! 灵儿倒还好说,自己本就和她有着传世的姻缘,亦是从她做郭晴儿开始便已经相熟悉,虽然她是郭晴儿的时候的确很让蓝梦蝶心烦,但是二人吵架的次数多了,蓝梦蝶也便对这个郭家大千金无所顾忌起来,无所顾忌了,也便不怎么讨厌了。不怎么讨厌了,说实在的,蓝梦蝶心下亦是对聂灵儿十分的喜爱,不是蝶舞天涯心境使然,是很自然的便开始喜爱。只是江湖上的血雨腥风太多,除了对郭崇韬的那个承诺之外,蓝梦蝶却没有想到郭晴儿便是聂灵儿,但是知道了又能如何?说到底,蓝梦蝶对聂灵儿的喜爱却是丝毫未变。 唯有关小茹的横空出世却是让蓝梦蝶措手不及的,二人一见如故,没有任何的厉害参在其中,一切自然而然,悄然发生。却是最随意,也是最安心的陪在一处闯荡江湖,蓝梦蝶自然没有理由排斥对关小茹产生出的强烈爱怜。 或许,和小茹在一起的这段日子才是自己最向往的江湖吧!不会很累,也不会很担心,亦是她才让自己终于想到娶妻生子傲笑天地间才是人生的最美之事。只是,也唯独小茹跟着自己这些时日却是没名没份,甚至没有经过那不可一世的神榜第一人关烈扬的同意,二人便私定终身了。 虽然江湖儿女不在乎这个,但是对方可是关烈扬啊! 断神刀嫁女,又岂会草草了事?而且还是和他人共享一个夫君? 说不得,五公祠更是要去一趟的了。 可是,如今这般又如何去? 蓝梦蝶皱着眉头喝着药,满眼爱怜的看着二女,却又开始满脑子的胡思乱想,虽然混乱,但是把一切想通透之后,心情却是为之大好。 胸口的气机一顺,又感到自己可以发出声音来。 只是—— 山洞之中除了蓝梦蝶,关小茹聂灵儿三人之外,再无第四人。 蓝梦蝶被灌完药之后躺在这个布置精致的山洞内的精致的大床之上好不容易感到自己又能说出话来刚想发表一下自己对此事的看法,可是自己身边最亲密的两个女人又如同斗鸡一样各持己见起来。 特别是关小茹,蓝梦蝶惊讶的发现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的杀伐下来,不知是受到自己的影响,还是关小茹本来就有的如同二人初见之时所展露的惊人的分析能力再次爆发出来。 关小茹突如其来的语锋之凌冽,竟然让蓝梦蝶感到所面对的就是另外的一个自己。 “我承认,我不知道梦蝶所修的你们圣门内功心法是一个什么样子,所以我并没有你清楚梦蝶现在伤势会发展到什么样子。可是,我对此中的情况却是十分的清楚。那就是,我们是悄悄的来到这里,梦蝶曾经要我们来找明秋书院的柳姿仙,且不说柳姿仙是什么人,但是你并没有按照梦蝶的话来找她,而是自己便带着我们来到了这里。”关小茹旧话重提,但是谈到的却是另外一层意思:“明秋书院,人尽皆知直接归属于赵俊侯郭崇韬的管辖,就以你郭大小姐的身份,直接按照梦蝶的吩咐找到柳姿仙有又能如何?又何必这样偷偷摸摸的避过明秋书院的大门不入,而直接摸进这后山的山洞之内呢?你明显有什么事情在隐瞒着我们,你内心当中都对呆在这里没有十分的把握,现在梦蝶是这个样子,你又是唯一的知情人,既然情况危急,梦蝶在这里养伤并不安全。为什么还要强留在在这里,而不让我带着梦蝶走呢?虽然我楚叔叔也不一定能尽复梦蝶的一身功力!” “可是!想要在五公祠的地界上对梦蝶不利,那么,是谁也要三分考虑的!” 那么,是谁也要三分考虑的! 关小茹把话说到这里身上终于忽然散发出一股上位者睥睨天下的气势来! 巾帼不让须眉吗? 半死不活的蓝某人听完之后却是好大的安心。 这个女孩虽然在自己活蹦乱跳的时候也是活蹦乱跳,一切事情都交给自己处理,该杀人时出手杀人,该吃饭时张口吃饭。一路走来都是一副没心没肺,跟着蓝某人混吃等死的样子。 可是,一旦蓝梦蝶此时果真出了状况,她却能瞬间恢复到独当一面的惊人气势!但是,聂灵儿呢? 聂灵儿更是天生的上位者,虽然和关小茹相比对自己有更多的依赖,但是如今这个状况,她要留在这个山洞之中亦是必有深意! 一个要走,一个要留。要留的的人又不是心甘情愿的想要留下,难怪二人会争执如此? 甚至可怜巴巴的蓝某人刚醒过来,便被两个明显没有怎么伺候过人的大家千金一碗药灌了下去,然后又可怜巴巴的被晾在一旁。 蓝梦蝶眨巴眨巴眼睛,可是还没等他把意见发出,却又有一股散乱的真气直撞胸口,又是任何话说不出来。 纳兰行川那一刀并没有将自己的全身功力尽数废去,而是把自己的真气全部震散。 只是这种滋味却是比散功还要这么人啊! 蓝某人不由暗暗一声叹息,却毫无办法的还得继续听两女继续往下争执着。 关小如说完,见聂灵儿终于低头不语,顿时语气也缓和了许多:“每次问你为何不去找柳姿仙的时候,你都说等梦蝶醒来再做计较,如今梦蝶醒来了。你便说出你的想法吧,是不是,梦蝶?” 关小如将蓝梦蝶轻轻的扶在怀里,却悄声的说道:“你个死人,都醒过来了!却尽在一旁看热闹,说了一句就不再说话了,你倒是说说你的想法嘛!人家都快没主意了!” 听着关小茹这句撒娇带埋怨的话语来,蓝梦蝶却是眼角一湿,差一点落下泪来。 不论如何,只要自己醒着,关小茹就会如此的安心吧! 只是,蓝梦蝶试了一下,还是一句话也发不出来,只能苦笑着看了一眼关小茹,除了眼睛,别的地方还是一点也动弹不了。果真是好不狼狈。 聂灵儿却在一旁轻轻的将螓首埋在蓝梦蝶的双腿上,侧过脸来看向蓝梦蝶终于幽幽的说道:“梦蝶,我将家主令给弄丢了!而且,我怀疑柳姿仙已经不再可靠!” 聂灵儿看似平淡无奇的一句话却在蓝梦蝶的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第一百三十四章 明秋书院(下) “什么!你将聂家的家主令给弄丢了?”蓝梦蝶大惊之下,浑身巨震,本已散落在体内四处的真气却在这一惊之下又从新聚集起几分。虽然寥寥无几,但是却瞬间修复了蓝梦蝶本已经断掉的腰身以上的几条经脉! 蓝梦蝶霎那坐起,胸口又是一顺,又能重新发出声音来。 见蓝梦蝶果真坐起,聂灵儿和关小茹都是欣喜若狂,聂灵儿更是兴奋的抱着蓝梦蝶的双腿对关小茹叫道:“小茹,你看!梦蝶可以坐起来了!所以我才说等他醒来之后才跟你们说明此中因由的嘛!”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关小茹一脸疑惑的看着聂灵儿,蓝梦蝶却是一瞬间仿佛将聂灵儿的想法了然于胸。 “灵儿,你是故意要我着急,好借着这一惊之力,瞬间将我散乱的真气归拢回几分,从新连接起我以断掉的经脉?”蓝梦蝶吃吃的问聂灵儿。 聂灵儿却是一叹,又幽幽的说道:“本来嘛,当初先祖流传下来的这套心法便是暗合大惊之时激发出武者本身的全部潜力,瞬间修复武者额所有伤势之意。只是却没有想到,你的伤势如此之重,目前只是上身能动,虽然性命基本无忧,可是实际上还是功力全失。” “聂家的眨眼还神大法吗?为何我自己都不知道?”蓝梦蝶还是一脸的愕然。 “你当然不知道了,你只是修炼了这套心法,而我才是唯一能将你这套心法完全激发出来的那个人。梦蝶,这一点你应该清楚吧?”聂灵儿看着他没好气的说道。 明白?明白才怪。 蓝梦蝶心里那叫个苦啊, 当年聂灵儿十五岁生辰蓝梦蝶和师傅蓝怀远从郭府回来之后,蓝怀远便教给了蓝梦蝶一套内功口诀,说是这是聂家的内功心法。当时蓝梦蝶已经知道自己便是本代聂家家主的守护者,当然便一丝不苟的修行起来。只是过了一年半载之后,蓝梦蝶却没有发现这套内功心法除了强身健体之外还有什么其他的功效。仿佛只是一套养生之道的口诀,对于提升蓝梦蝶这个层次的武者境界几乎没有什么助力,更是无法与蓝怀远自创的那套几为天人之境的蝶舞天涯心境相提并论。 所以蓝梦蝶便也不再重视,平常只是晚上休息之前用它打坐片刻,然后便不了了之。用蓝梦蝶自己当年的话来讲,聂家心法不过如此,只是睡觉的时候用上它才会特别的香甜。一觉醒来,果真是精力充沛。 所以蓝梦蝶当初也拿来教与蓝月儿一起修炼,希望蓝月儿晚间也能睡得香甜。但是蓝月儿却与他不同,坚持修习自家蝶舞天涯心境,绝不分心二用,不做杂家。 所以蓝梦蝶更是拿这套心法不了了之,反而将从蓝怀远得到的聂家四大护派秘技,千里云梯,寒山远,悲秋风和不知蓝怀远独闯唐王秘境之后搞来的一招断水流配合着蝶舞天涯心境修习的有模有样。 只是今日却没曾想,自己一直不以为意的一门内功心法的惊人奥妙直到今日才完全解开,而解开之人便是眼前的这个绝世妖娆, 圣门聂家本代家主, 也是圣门有史以来最孤独的家主, 聂灵儿! “但是,我却没有骗你,家主令果真让我弄丢了。”聂灵儿神色一黯,仿佛做错了老大事情一般,柔柔弱弱可怜巴巴的看着蓝梦蝶。 见蓝梦蝶一脸苦恼的看着自己,聂灵儿一吐小舌头,连忙接着说道:“诚如我家从来不理会任何皇朝的更迭换代一般,任何一朝的皇帝亦是不会过问我家的内部争斗。但是我家往往以一个旁观者的姿态,静静的看着各路枭雄王霸天下的路途。所以在一般人看来,我家即是旁观之人,又是见风使舵之人。历朝历代,这个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我们圣门往往在天下被一路诸侯基本平定的时候,才会明确自己的态度,出面帮助这个最强之人给与失败者一记最致命的打击。从来不会让他死灰复燃,威胁到新王朝的社稷大计。从而奠定本门在新王朝的超然地位,四百年屹立江湖之巅,不曾倒下!同样,我家族内部的争斗亦如这天下江山的权力更迭一样时有发生。但是唯有我这一代最为严重,特别是黄巢破天荒的反出本门加入了天下争斗之后,再加上我除了和梦蝶在一起之外再无一丝武功,所以四百年的聂家却在我的手上衰落了下去,内部一分五派,容纳了各路江势力。但是天下的真正王者,如同李存勖,杨行密,和钱镠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在一旁观望。并不支持我们聂家的任何一派,甚至包括我在内。对于他们来说,聂家仍只是节制这个从来没有停止过纷争的江湖的一件最大的利器。聂家的削弱,亦是整个江湖的削弱!任何王朝,都不希望自己的天下,江湖的势力大于皇朝的权力!所以…..” 聂灵儿刚说到这里,关小茹却是恍然大悟:“所以,你虽然名义上是郭崇韬的女儿,但是过崇韬却将你避之不及,更不会派人来守护你了?” 聂灵儿却是略有些自嘲的一笑:“我是凤姨一手安排在郭府的!十岁进府,如今已经足有十年!可是十年当中,若不是李存勖对凤姨的无上情谊,还有凤姨的诛神灭佛的实力还有我本身的寸步不离的聂家家主令!李唐王朝又岂会保我周全如此之久?但仅是保我周全,郭崇韬却是从来不过问我家的内部争斗!于是我便在这种微妙的关系下面,还算周全的在郭家蛰伏了十年。而这十年当中,我家族的内部更是一发不可收拾!直至不久前。” “不久前?”蓝梦蝶却是深思电转,冷香小筑血刀乱战那一夜的一幕幕瞬间从脑海中掠过,一切仿佛已经了然。 果然,聂灵儿轻轻的说道:“是的,当不久之前。有人将陈智的人头送上五台山的时候!一切都发生了惊天的变化!” 陈智的人头! 蓝梦蝶不由倒吸一口冷气。果然如此!一切不出所料! 那夜血刀乱战的始作俑者,给蓝梦蝶带来一身麻烦的陈智! 那日得到李从珂于汴梁城内醉仙阁一击而杀陈智的消息之后,蓝梦蝶也是一阵的纳闷。 李唐王朝出手将陈智击杀的用意何在,是急于给出将要开宗立派的冷香小筑暗示吗?暗示冷香小筑若是开宗立派归附圣门聂家之后,便会得到李唐王朝的庇护吗? 可是一切到现在才全部了然,李嗣源亦是落井下石,背后给了自己好大一刀啊! 李从珂当初击杀陈智或许没有做此考虑,但是李嗣源却是有天大的理由将陈智的人头送上五台圣门的总舵! 在其家主令随着当代家主聂灵儿隐匿之时,用陈智的一颗人头,将本已风雨飘摇的圣门最后一根紧绷之弦终于一拨而断,一发不可收拾! 因为,这里面已经有人违反了规则! 王建!果真是蜀王王建! 他果真是最早便加入聂家纷争的一派诸侯!所以他违反了规则。 从那日血刀乱战开始,他便违反了规则! 所以,一派必将势弱,平衡立破! 所以,杜秋离才会含怒而杀王建派往冷香小筑的所余之众!紧接着,李嗣源便将陈智的人头送往了五台山!不管他们是什么样的想法,但是诚如聂家往往以旁观者的姿态给与失败者追后一击一样,至少李嗣源的想法确实昭然若揭! 不是给与聂家最强者最有力的支持,给与聂家势弱者最后一击! 而是,将聂家的乱局彻底的掀起! 而这样的结果却能只有一个,那就是现任家主的聂灵儿若再不现身圣门总舵,使用家主令节制门人,那么聂家的最后结果只能是烟消云灭! 虽然不知道单凭传说当中的圣门令,聂灵儿怎样节制门人。但是至少聂灵儿若一现身江湖,那么自己便不得不跟着卷入聂家的纷争! 李嗣源究竟要干什么?难不成十人墓战场下面的那个惊人之密,真的值得挑起如此之大的纷争用来吸引全天下的目光,而悄然进行争夺吗? 还是想,李唐王朝真的这么笃定就凭自己这蝶门之力,便可将无论是梅花山庄还是圣门的乱局平定吗? 这显然不是此时所想的事情,蓝梦蝶已经不想问聂灵儿是怎样弄丢家主令了。反正,丢了就是丢了,一切也是顺理成章,李嗣源或许都没有想到圣门令对聂家的重要性,但是蓝梦蝶和别有用心之人却是知道。 聂灵儿一日露出江湖,圣门令便有一日收入囊中的机会。圣门令,一日收入囊中。那么—— 聂灵儿还想再说什么,但是蓝梦蝶却虚弱的一挥手,无奈的阻止她说道:“不要再说了,圣门令在任何人的手中,只要把你再杀了,他便是聂家本代家主了。” “但是,我怀疑柳姿仙已经不可靠。因为,最近我才发现,柳姿仙便是郭崇韬的亲生女儿,真正的侯门千金!” 聂灵儿还是坚持着,淡淡的将这一番话说完。 明秋书院修在太原城近郊,这里本是文人墨客的聚集之处,最近却更是络绎不绝,因为所来之人都是为了一睹这里的绝世才女柳姿仙的芳容。可是最近这些时日却再也见不到柳姿仙。所以,太原城内外的所有自诩风流的才子大人们便开始一天跟着一天的往这里跑,找人探寻柳小姐的芳踪。可是却是谁也无法想到,冰清玉洁才气纵横,万金难见玉人一笑的柳姿仙此时却在一人房中,媚态横生的在此人胯下娇吟连连,婉转承欢。 第一百三十五章 柳姿仙(上) 太原城内东南角的惜君亭台,是太原城内外才子佳人人尽皆知的一个去处。但是,惜君亭台是一个绝好的去处,也是一个普通俊彦公子们从来没有进去过的去处。因为,人尽皆知,当朝的绝世才女柳姿仙便住在其中。若是运气好的时候,可以看到柳姿仙带着贴身丫头秋凝背着小巧玲珑的书囊从惜君亭台的别院当中袅袅婷婷的走出,然后也不坐轿,更是袅袅婷婷的出得城门,袅袅婷婷的走到太原城外近郊的明秋书院当中。而身后的自诩风流的狂蜂浪蝶更是一路紧随其后,直至明秋书院,要么跟着她们一起进入,要么只好望着明秋书院的巨大匾额不住的兴叹,好不失落,却只能打道回府。因为亦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便是,明秋书院虽然名义上是当朝权倾朝野的赵郡公郭崇韬郭大人所主持的掌刊辑经籍、搜求遗书、辨明典章,举贤纳良的绝好去处,只要你有真才实学,是谁都可以进入的百家争鸣之地。但是事实上,文人墨客们却都是知道,若是柳姿仙柳小姐不愿让你进入,那么是再也进不去的。 也有不信邪的,没有征得柳小姐同意便径自往里闯的,和垂涎柳姿仙美色。见她每日都是毫不以为意的从惜君亭台到明秋书院来回的走着,便妄图半路动手,将美人压在胯下好不痛快的任意蹂躏一番,那岂不是一生快活?只是这样的两种人,硬往明秋书院里面闯的,大都不见了;而半路就意图对姿仙小姐不轨的采花浪蝶们更是不堪,甚至还没有对姿仙小姐探出手来,却早已被别人识破。而识破的唯一结果就是。 立刻的身首异处,再也看不到将落的夕阳。 但是最近这一切仿佛都变了, 柳姿仙已经很久没来明秋书院了,而且有几个胆大的风流才子趁着柳姿仙不在的日子里,试着走进了几回从未进去过的明秋书院,可是结果却是没有什么。怎样进来,怎样出去。柳姿仙不在,书院里面的人却也不管。所以此事一传十,十传百,明秋书院的人就更多起来。一面探寻柳姿仙的方踪,一面却是想到,只要这样一直等下去,柳姿仙是一定还会出现的。 而一直打算将冰清玉洁又满腹经纶的姿仙小姐压在胯下恣意欢好的狂蜂浪蝶的愿望此时也得到了实现。 只是,柳姿仙并不是被逼之下惨遭蹂躏,柳姿仙身后之人也不是一般的狂蜂浪蝶。 惜君亭台别院的香闺的大床之上,柳姿仙粉面潮红,凤目半阖,凌乱的秀发散落在如脂似玉的嫩肩之上,小嘴微张*不断。双手撑着床帏,更是将背臀高高的翘起,浑身上下滚滑如脂,不着寸缕,尽显玲珑曲妙。媚态入骨,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而事实上,在她的身后,当朝太子,神榜之上君临天下的李存勖的儿子,魏王殿下李继岌正跪在已经飘飘然欲仙的柳姿仙劈开的双腿之间,双手扶着玉人滚圆雪白的双臀,伴随着柳姿仙胸前不断颤动的层层乳浪和声声娇喘,亦是不断的抽动着自己的下体!一脸的色授神与,好不逍遥。 “仙儿!本王!本王!妙极,实在妙极了!” 李继岌一把将柳姿仙的娇躯翻转过来,将玉人的双腿抗在肩上,双手更是爱不释手的把揉捏着柳姿仙的一双玉乳,更是激动不止的律动起下体来。 “魂处自目成,色授开心许。仙儿!本王,本王实在是受不了了!我这就回去禀明父王,然后把你光明正大的接回宫中,让你做我的王妃!仙姿仙体!本王最难消受的就是你这传说当中的仙姿仙体啊!啊!” “啊,啊,啊!” 亦是伴随着柳姿仙一声似叹息,似娇艳的长吟之后,李继岌终于忍不住的精关大开,狂泻而出! 一切归于静止,却是仍旧挡不住惜君亭台别院香闺之内的满园春色! 柳姿仙一脸沉醉的乖巧的偎在李继岌的怀抱当中,亦是一脸的满足。 李继岌看着她这娇憨的样子,更是心怀大放老大开心的说道:“想不到我李继岌虽然亦是阅女无数,却是从来没有想过竟然有如此艳福将你这天上仙子摘落凡间!若是那些城外的文人墨客,自诩风流的家伙知道你如今是这个样子的倦在我的怀中,还不知是怎样一个痛不欲生的场景呢!哈哈!仙姿仙体啊!这可是仙姿仙体啊!想我李继岌何德何能竟然能够屡次的与你这仙姿仙体共进*!真是好不快哉!好不快哉啊!不行!明日一早我便返回洛阳,向父王禀明将你接回宫中!否则我又怎能耐得了这相思之苦呢?” 李继岌拥搂着柳姿仙的娇躯,无限满足,但又是自顾自的说道。 柳姿仙却是老大的不高兴起来,抬起一只玉手轻轻的一点李继岌的脖子,娇痴的埋怨道:“你啊!怎么尽在这里妄自菲薄,说些扫兴的话来?什么叫做你何德何能呢?你可是当今大唐太子殿下啊!日后这大好河山都是你的,你怎么能总和书院当中的那些凡夫俗子相提并论呢?仙姿仙体,仙姿仙体又能怎样呢?不过一样都是女人吗?你怎么尽说这等玩物丧志的话呢?你可要知道,你所面对的可是这个天下,而不是我柳姿仙一人,知道吗?” 说道这里柳姿仙却是突然间又是一脸的幽怨,轻轻的把头靠在李继岌的胸前:“况且,仙姿仙体,我也不是真正的仙姿仙体啊!仙姿仙体,仙姿灵体,仙姿玉体,仙姿妙体,这藏传密宗当中所记录的身为女子的四大境界,果真让男人欲死欲仙的四大境界,果真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啊!即便是我,也只是相似,却从来不敢确定自己便是传说当中的四大境界之首的仙姿仙体!但是,有一样我却是十分的肯定。” “肯定?什么肯定?”李继岌本是回味在无穷无尽的*当中,但是见她说得玄乎,也便来了兴致,一转言问道。 “我肯定,蝶门上玄月,蓝月儿的身体便是四大境界之二的仙姿灵体!”柳姿仙一手在李继岌的胸上画着圆圈,一面却是轻轻一叹,笃定的说道。 第一百三十六章 柳资仙(下) “蓝月儿是仙姿灵体?”李继岌一惊,但是转而又是一笑,转身又紧紧的把柳姿仙软若无骨的曼妙香躯拥入怀中,爱不释手的说道:“我对那个不能走路的,而且动则出手杀人的女人没有丝毫兴趣!还是对我乖乖的仙儿有好大的兴趣!你也别再说了,只要我认为你是仙姿仙体就好了,哪来那么多的废话呢?反正本王已经决定了无论如何,下个月的此时一定将你接回宫中!” 李继岌这是第三次提及要将柳姿仙接回宫中,说着说着又是浑身难耐柳姿仙那充满弹性的摩擦,顿时又是欲火大涨,便打算提枪上马来一回*二度。柳姿仙却是一下子将他推至一旁,一个转身将床上的淡红罗纱披在身上,抬起修长剔透的玉腿也不管李继岌惊愕的双眼,竟然转瞬轻飘飘的下的地来。也不穿鞋子,就这样的*着玉足走到妆台前映着铜镜梳妆打扮起来。 “仙儿!你这是怎么?”李继岌也连忙下得地来,绕到她的身后,一面探进袍内继续揉捏着柳姿仙的玉乳一面笑嘻嘻的接着问道:“我的仙儿怎样就不高兴了呢?” 柳姿仙挣了两挣没有挣开,也便随他去了。只是再也没有方才欢好时的那般火热,只是幽幽的叹了口气说道:“你乃当朝堂堂的太子殿下,怎么尽日里尽和女人们白日渲*呢?怎么就不能想想正经的事情? “正经的事情?”李继岌一愣,手上的动作也是一顿,只是始终还是没有从柳姿仙的胸前抽出:“难道我说要把你接回宫中就不是正经的事情?” “那我以什么样的身份进宫呢?难道当今圣上,神榜之上不可一世的君临天下镇魂箭还能让自己的儿子纳一介民女为妃吗?甚至这个民女还极有可能成为大唐王朝的皇后?”柳姿仙对李继岌了解的极为透彻,便也没有什么顾虑的直接便说出了自己想要说的话来。 果然—— “你怎么能是一介民女呢?且不说!”李继岌果然大急,但是话说至一半却又刹那打住,转而言道:“就是你乃当今天下人所不知的绝世才女!单凭这一点,父皇也没有阻止我纳你为妃的理由!况且,父皇整日里痴迷于武道戏曲,又怎会去管我们这些闲事?稍安勿躁,你稍安勿躁就好了!然后就乖乖的等在这惜君亭台之中,最迟不会出去下个月,我一定让父皇便发旨意,昭告天下。我,魏王殿下李继岌要纳妃了,所纳之人便是当今天下人尽皆知的才女!柳姿仙!” 话到这里,李继岌又渐渐的恢复本色,干脆两只手都陷入柳姿仙的袍内,一时间更是揉捏着个不亦乐呼,好不*。 柳姿仙却被他揉的一阵好不心烦,转而将他的两只手扯了出来,牢牢的用两只玉手抓住。李继岌亦是扯了两扯,却也没有扯开。便不得不任由她扯住,专心听她好一阵数落. “且不说什么呢?且不说我真实身份是当朝堂堂的赵郡公郭崇韬郭大人的真材实料的女儿吧?且不说堂堂天下的第一绝世才女柳姿仙的真实姓名应该叫做郭仙姿吧!或者说我才是那真真正正的郭晴儿吧!那么,太子殿下,你怎么就不说你所纳的王妃就是郭崇韬的女儿郭仙姿郭灵儿呢?那人尽皆知的天下第一才女柳姿仙又是何人呢?其实却是谁也不知道。其实什么人也不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这个人原本就不存在!一切都是为了圣门的那个聂灵儿,才将柳姿仙造就出来的!十年,整整十年!为什么她聂灵儿可以顶着我的名义逍遥十年,我却只能在这太原城内的亭台一角以着本不应该存在这个世上的柳姿仙的名义埋名十年呢?” 柳姿仙好不烦闷,一双玉手稍稍用力,却把李继岌的汗都疼了出来! “哎呦!仙儿!你这是又干什么嘛!疼死本王了!”李继岌终于将手老老实实的收拢,规规矩矩的怀拥着柳姿仙说道:“都这么些年过去了,且不说当初父皇与郭大人定下此中事情都没有隐瞒你我。你当时虽小,但也没说不同意。所以聂灵儿才用着你的名义在郭府住了下来,而你则来到了这里。虽然我不懂他们为何要定下此计,但是我却知道,一定与天下的苍生生死,社稷大计有莫大的关系!” “社稷大计?呵呵?太子殿下!你现在怎么谈起了社稷大业?当初我虽然没有说过我不愿意,但是我又何尝说过愿意?”柳姿仙忽然恨恨的说道:“凤如梦一生仅求当朝皇上一件事情,便是将聂灵儿好生保护起来。但是却与天下社稷无关,只和个人情谊有系!家父一贯忠义乾坤,皇上发话又岂有不听之理?所以才定下此计。让当今圣上还了凤如梦一个好大的人情,自然皇上满心欢喜。” “但是,仙儿。你住在这里,虽然不姓郭,但是却是郭大人和我父皇一手扶植起来的!不但享尽荣华富贵,而且还在周围暗中重兵把守!倒是反观聂灵儿,这十年当中也就凤如梦寸步不离,其余时间都深锁你家门庭的后宅之中!相比之下也是隐姓埋名,又何尝有你逍遥快活?” 李继岌被她这么一说也便失去了兴致,反而离开柳姿仙的身子,也不用她来服侍,便自己穿戴整齐起来。 然后一转身又横保起玉人半遮半掩,好不诱惑的娇躯放至塌上,随手拿起柳姿仙散落在床上的珂子(亵衣)剥下玉人身上的罗纱,比量着柳姿仙的*就要替她穿上。 但是,又是被柳姿仙一手推至一旁。 “我宁愿像她一样深锁在我家的后宅,也不愿再当做一个子虚乌有之人呆在这里!反正,你便和你父皇说好了,我若嫁你一定要是堂堂正正的郭崇韬之女的身份,否则我便呆在这里!” “仙儿!你这不是让我为难吗?当初父皇虽然没有对我隐瞒此事,但是毕竟连凤如梦都不了解郭大人果真有一女养在人间!而且还是大名鼎鼎的柳姿仙,甚至,你以柳姿仙的名义更是在早些年与蝶门的蓝怀远和蓝梦蝶二人解下了不解之缘,你一朝由柳姿仙变回了郭晴儿,非但我父皇在凤如梦的面前会变得再次难做。就是那蝶门的蓝梦蝶也会认为你是父皇心怀叵测安排在蝶门的一个棋子,且不说蓝怀远到时必和父皇有一番计较,就是蝶门上玄月一人便不好应付啊!血月当空,血月当空啊!” 李继岌说道蓝月儿,脸都变了颜色,可见当年蓝月儿血洗武林的那一夜,非但对整个江湖路造成了极大的震撼,就连对天下霸业没有什么*的李继岌一提及蓝月儿也是老大的乍舌。 柳姿仙却是笑了:“刚才你还说什么对蓝月儿的仙姿灵体不感兴趣,但是现在观来,你不是对仙姿灵体不感兴趣。而是不敢对蓝月儿有兴趣啊!” 柳姿仙不知为何。忽然间话锋一转:“其实蓝月儿又能如何?假以时日,这个天下必是你的!到时别说蓝月儿的仙姿灵体,就是真正的仙姿仙体,仙姿*,仙姿妙体!这世上的所有美人儿,只要你有了天下,还不是随手得来!” 柳姿仙这番话说的甚为狂热,李继岌却是勃然大惊。 “仙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我隐忍的太久了,现在终于有了好大的机会!我为何不去争取?”柳姿仙呵呵一笑:“当久了棋子,也应该轮到我下一局棋了!当然,这一切还得看你,继岌,只要你有雄才大略,我就有希望光明正大的做回我的郭仙姿!郭家名副其实的大小姐郭晴儿!” “所以,”柳姿仙忽然面色一缓,轻轻的把娇躯偎在李继岌的身上一字一句的说道:“只要你能说服你父皇恢复我的身份,我就自然能将不可一世的聂家扳倒!” “什么!你要颠覆聂家!介入聂家内斗?这万万不可!”李继岌大惊失色一跃而起,睁大双眼惊愕的看着柳姿仙。 “有何不可?聂家已是鸡肋!要之何用?” “可是聂家一朝安稳,江湖一朝安稳!江湖一朝安稳,我大唐江山便一朝安稳!” “但是聂家此时果真安稳?江山可曾安稳?或者说我父亲和你父皇真的果真希望聂家安稳如初,恢复以前的如日中天的巅峰之时吗?这个天下本来就已经很乱了,再乱上一些又有何妨?不破不立!欲立之,必先破之!就连那些契丹狗都知道这些道理,将好好的一个梅花山庄搅和个乌烟瘴气,那么我柳姿仙就不能将聂家颠覆吗?这应该才是当世所有王者的终极梦想。我只是说出了一个谁也不愿说出,但是谁都在心底酝酿很久了的梦想而已!别人我不说,单是你那位不可一世的叔父,莺歌燕舞莺歌枪!现在一定就是在坐山观虎,时刻准备着坐收残局,再将整个江山重新囊括李唐手中!你说是也不是!” “但是,你恢复身份,又怎能保证必然会颠覆聂家呢?”李继岌忽然间感到一阵的疲惫,但是却心地不得不承认柳姿仙所说的果真是一个事实。 天大的事实。 “很简单,第一,我一旦恢复身份,聂灵儿便没有理由呆在我家,不得不去寻找蝶门的庇护。一旦蝶门卷进了聂家的争斗,那么我的计划也就完成了一半!任他蓝梦蝶和蓝月儿武功超绝,就算是蓝怀远一朝出关,也不会在梅花山庄和聂家的两大乱局中全身而退!蝶门必败!梅帮必亡!聂家也势必会被颠覆!其二,一旦我恢复身份,那么我将能光明正大的做一些我想做的事情。” “你想做的事情?” 柳姿仙狡黠一笑,翻身却又把李继岌推翻在床上,柔媚入骨的解开李继岌本已经系好的裤带,在李继岌不断吞咽的口水当中,轻蹙蛾眉,又风情万种的坐了下去。 “比如这件事情。还有,聂家内部一定会有人知道聂灵儿便是郭晴儿,那么我郭晴儿再扮她一回聂灵儿又有何妨?甚至,或许你不知道。蓝梦蝶曾经将一处逃命要地设置在我那明秋书院的后山之中,一旦蝶门有难,若逃到那里!我自会将蝶门一网打尽。三大门阀一除,仅剩五公祠,又何足为虑!哦,啊!” 柳姿仙轻轻说完,却是终于一坐到底,转而双手揉搓着自己傲人的玉乳发出又是发出一阵阵压抑的娇声长吟。 春色满园,却只与杀戮有关! 第一百三十七章 仙姿玉体(上) 柳姿仙才是郭崇韬的女儿! 听到聂灵儿将这句话说出,蓝梦蝶的脑袋一下子变的好大。这其中的因由竟然会是如此复杂,就是他也从来没有想到。 蓝梦蝶斜倚在关小茹的怀中无奈的苦笑:“四年前我来到太原城一游边结识了这位名动京城的绝世才女。” 话刚说到这里,老蓝却感到腰间一痛,当他抬起眼睛惊讶的看向关小茹一脸嗔怒的表情时,关小茹一只玉手还是在他的腰间扭啊扭的!反倒是聂灵儿知道他这是有话往下讲,反而是丝毫不以为意的依旧把螓首埋在他的大腿上,专注的往下听着。 这丫头什么时候学会扭人了呢?情况都是如此紧迫了,怎还能想起和自己打情骂俏呢? 蓝梦蝶本是聪明绝伦之人,特别是在男女之道上也是七窍玲珑之辈。所以转瞬间又想起,方才过去的离别镇上一战时,聂灵儿也曾于万般危机之中还不忘问自己喜不喜欢她的一事。 顿时浑身一震恶寒,知道问题出现在哪里。 女人的心思果真是不能以常理推知的,特别是越美越强势的女人,越不能以常理推知。而想想自己身边的这些女人,包括那柳姿仙,又仿佛没有一个不是十分强势的! 时势造英雄,时势又何尝不会造出一代红颜呢? 至尊红颜! 所以蓝某人一疼之下连忙连忙往下说道:“此女才学果真十分渊博,我俩一见投机!” 又是一疼。 “于是我便经过她之手在这明秋书院的后山建立这么一个危机之刻可以避难的场所!就像那离别镇的当铺一样!只是,进入这个山洞的方法,却是只有我,我师父,月儿和柳姿仙知道。灵儿你又怎么知道的呢?” 还是疼,于是不得已之下蓝某人只好将话题转移到聂灵儿的身上。果真关小茹那气鼓鼓的小手终于缓和了下来,但是却仍没有就此放过蓝某人的意思。 “先是一个程丝丝,这有来了一个柳姿仙!怎么尽半路跑出这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莺莺燕燕来?且不说灵儿姐姐怎样知道这个山洞的,我且问你,你是不是打算用这个山洞将柳姿仙金屋*呢?” “那也是金洞*!”蓝某人小声的嘀咕道,更是在心里想道,就是你不也是半路出来的?而且还最晚,所不同的却是我老蓝就是喜爱你,这却是毫无办法的事情。只是腰间又传来一阵巨痛!可怜老蓝此时手无缚鸡之力,只能任人宰割!不得已之下,也只好学一会那如今不知跑到哪里去了的迹无声一回,开始呲牙咧嘴的表忠心立牌坊:“天地可鉴!我和柳姿仙一清二白!而且!” “而且!”蓝梦蝶忽然语气一顿,终于叹道:“我想灵儿说的是对的。不管柳姿仙目前的用意何在,单指她就是郭崇韬的女儿这一点至今才被我们知晓,灵儿悄然来到我这个山洞内也是对的。可是,灵儿,你怎么知道她就是真正的郭晴儿呢?” 聂灵儿抬起头来,却是轻轻一叹,便将蓝梦蝶先后问的两个问题都回答了:“梦蝶,我知道你的心底有很多的疑问。其实事情比你想象的还要麻烦很多。本来我不应该这么早就对你表露我的真实身份的,可是自从代表蜀王王建势力的陈智的人头被扔在我家本舵的门前时,凤姨便知道单凭她一人之力已经无法支撑住圣门的乱局了。” 聂灵儿话语一转又接着说道:“其实,凤姨与你不同,她虽然是聂家名义上的护者,但是她对我只有道义没有义务,而你我却是隔代相传,你注定有照顾我一生的义务。凤姨与我的相遇,其实是一个简单到一个无法再简单的过程。凤姨早年曾来我家一游,并不经意间将我从我家族内一次不大不小的危机中救出,然后我二人便一见如故。她便从此几乎不再离我左右,全心全意的照顾于我!她虽然没有入我圣门,但是我却把她当做我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而且长此以往,虽然我始终隐匿在郭家,但是她往往会因为我的关系不遗余力的插手圣门之事。所以,包括你们在内,所有人都以为她便真正是圣门的一份子,负责保护圣门家主聂灵儿的安全。” “只是这回,凤姨要去找李存勖渡情劫,我才不得不来找你。”聂灵儿说道此处,不知又想起了什么样的委屈,转眼间又泫然欲泣。 关小茹却在一旁老大不解:“既然梦蝶和你已经早就定下姻缘,你又何苦瞒他?早早的和他说你便是聂灵儿不就好了吗?” 腰间的小手终于不再作怪,蓝梦蝶亦是把眼睛望向聂灵儿。虽然他和聂灵儿的姻缘已定,但是聂家的事情仿佛比如今暗云密布的梅花山庄还要复杂,不把聂灵儿的所有顾虑解开,又如何能平定梅花山庄之事?又如何能解决聂家的内乱? “哎呀!”听关小茹如此一问,聂灵儿竟然略有些撒娇起来:“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这个人很惹人厌的!而且很小心眼,当年,当年。” 聂灵儿偷偷的看了蓝梦蝶一眼,见此人神色自如,并没有什么不对劲。这才接着往下说道:“当年人家就是说了蓝月儿一句,他便和人家大吵大闹的!” “所以,人家当时就是想!死也不要嫁给此人,死也不要让他知道我的身份!”话说到此,聂灵儿也是气鼓鼓的娇红小脸儿看着蓝某人,果真是受了好大的委屈,若不是关小茹在身边,蓝梦蝶绝对相信聂灵儿一定会将他从床上拖下来,一顿暴揍! 她着这是赌气啊!竟然一气就是十年!甚至在家门危机的时候,还在和自己赌气。就此一点来看,她只是一个需要心上人搂在怀中好好爱怜的女人。让她来当这个圣门的家主,实在不是一个最好的选择。 没有一丝武功,而且还时常拿自己的安危用来赌气,真是何苦来由呢? 但是蓝梦蝶却终于是欣慰的笑了,如释重负的笑了。伸手将聂灵儿拥在怀中,怜惜的说道:“这几年真是苦了你了,可是你又是何苦来由呢?当年若不是你整日里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我又怎会因为你说了一句月儿的坏话,就和你大吵大闹呢?” “但是,你的一举一动我还是知道的。包括,你在这里设置了一个逃命的地方,我都是知道的。”聂灵儿亦是一脸惬意的半闭如烟似梦的美目,伏在蓝梦蝶的怀里,悄悄的说道。 “恩?你又是怎样知道的?” “当然是凤姨问你师傅,你师傅又告诉她的咯。” “所以,你也便知道了。包括,柳姿仙就是真正的郭晴儿,也是凤如梦告诉你的咯?” “这个倒是我自己发现的。来五台寻你之前,柳姿仙回了一趟郭府找我爹爹,不巧被我暗中看到了。再对比当今第一才女的画像,我便知道她才是郭晴儿。所以,我更无法在郭府呆了下去,只好来找你了!你知道,人家受了多少委屈吗?一天到晚孤零零的,人家好可怜啊!” 聂灵儿果真撒起娇来,就是蓝某人伤成了这个样子,也是老大的受不了。一时间欲火大涨,蠢蠢欲动。 特别是聂灵儿还没头没脑的紧接着又说上了一句:“明天又是月圆了。” “哦!月圆了。” “明天人家要给你治伤!” “治伤?” “哎呀!你这个人怎么和木头一般?只允许蓝月儿是仙姿灵体,就不允许人家是仙姿玉体了吗?否则我和凤姨那么久,凤姨为什么不传我武功?” 聂灵儿满面娇红,木头一般的蓝梦蝶却躺在一个娇躯上面搂着另一具香躯顿时呆滞当场。 “仙姿玉体!你,你说你是仙姿玉体吗?然后要用你的?给我治伤?” 蓝某人终于语无伦次,但是这个状态并没有维持很久,便被腰间传来的又一阵巨痛彻底扭醒了过来。 却是关小茹! 第一百三十八章 仙姿玉体(下) 当一个男人躺在自己的怀里却还若无其事的抱着另外的一个女人,特别是这个女人的语气之中仿佛还带着要对这个男人以身相许的意思。 不管这个女人与自己的男人有多么大的理由可以抱在一起,这个女人也有天大的理由要对自己的男人以身相许。但是,关小茹还是气鼓鼓的,狠狠的扭着蓝某人腰间的赘肉,毫不手软,绝不留情! “啊!小茹好疼啊!你这是在做什么,还不快快将手放开!” 可怜蓝某人虽然在聂灵儿方才一激之下好歹能把话说流畅了,上身也算是可以动了。只是毕竟这具身体目前还是遭受纳兰行川的重创之中,丝毫不能有任何的作为,只好可怜巴巴的张牙舞爪把眼光投向聂灵儿,心想好歹事情是因你而起,你倒是救我脱离苦海啊! 聂灵儿见关小茹如此,非但没有帮助蓝某人的意思,反而巧笑倩兮的从他的怀中脱出,有些惊喜的问道;“小茹,怎么样?梦蝶腰间堵塞的经脉如今已经全部贯通了吗?他好像知道疼了哦!” “通了!通了!通的不能再通了!至少不会影响你们兴云布雨了!”关小茹没有好气的答道,可是一双手还是在蓝梦蝶的腰间揉捏不止;“你这套手法果真管用,至少可以能让这个家伙做起来了。’’ 知道疼了,兴云布雨,仙姿*! 蓝梦蝶转眼之间便知道她们究竟在说一些什么,因为他此时扭过脸去。虽然可以看出关小茹果真是在老大不满之中,但是却不是果真因为这个才如此的扭捏自己的腰间。在这一来一往之间,一股热流瞬间遍布腰身,蓝梦蝶本来已经毫无知觉的双腿也渐渐的重新恢复一些感觉。虽然还是不能动,但是蓝梦蝶却是知道,只要假以时日,就算武功仍旧保不住,但是至少自还是可以像常人一般行走。 而如今这一切,恐怕是这两个聪颖至极的绝代佳人这几日一直商讨的结果吧。 只是, 蓝梦蝶一面感激的握住关小茹还在自己腰间作祟的玉手,一面正色的对聂灵儿说道:“灵儿,你说你是仙姿*?” 聂灵儿还是一脸的娇红,但是想了想还是坚定的一点头;“你也不用瞒我,你若没有得到蓝月儿的红丸,用她的仙姿灵体度过了九九重劫!你也不可能与纳兰行川战至如此惨烈。那一招悲秋风我也没想到你能发挥至此,就是我有一身武功,若是你没有蓝月儿仙姿灵体的滋润,蝶舞天涯心境大成将我护住。我也不会仅是昏迷了事,而是亦会如你一般卧床不起,重则更是性命堪忧。所以,既然蓝月儿能毫不犹豫的帮你渡过九九重劫!那么我就能用我的仙姿*救你。况且,或许你也知道,与仙姿灵体不同,仙姿*不能修炼任何武功,可是被你所破之后,至少可以将你身上的一半内力吸附给我,我虽不会武功,但是能得你一半内力也是好的啊!你说是吗?我的夫君大人?” 聂灵儿又妩媚调皮的朝他眨眨眼睛,若无其事的说道。 蓝梦蝶却是一旁大叹不止,想我老蓝一生调戏美女无数。如今却反被美女调戏。这又是何苦来由呢? 还有月儿果真是毫不犹豫帮助自己渡过九九重劫的吗?蓝梦蝶现在也是在揣测当中。且不说月儿在江湖上搞出血月当空那把天都能捅破个窟窿的事情之后的两天,自己根本没有感觉到师傅所说的所谓蝶舞天涯心境最后三个境界之一的九九重劫在自己的体内爆发出九朵莲花的玄妙境界,就算是感到了没有月儿相助,自己也未尝不能够以一己之力冲破九九重劫的反噬!又何尝用月儿来献身?但是事到临头,月儿就迷迷糊糊的把一切交给了自己,自己却也是没有太多犹豫的盗取了月儿的红丸。一切仿佛是那样的顺理成章,浑然天成。就是四侍所说,月儿中了春药之毒,两天之后才发作,急需自己救治的说法仿佛也是那样的合乎情理。于是,在月儿献身于自己的半个月之后,自己才知道所谓的仙姿灵体对武者的绝妙之处! 事半功倍!事半功倍!对练武之人来说得到仙姿灵体的青睐,绝对是一件事半功倍的事情!或许月儿自己都不知道吧。她竟然能让自己的天地双桥在后半月之中浑然贯通,而那九九重劫却也是接踵而至!只是没有想到,一切都变的那样简单!自己既没有惊也没有险的便安然度过。而就在那一刻,蓝梦蝶便清楚的知道,自己的一身修为已经与神榜之上的任何人一较高下了,而一身修为早已经可以位列神榜的蓝月儿却是再也无法精进一步,更别提那最后一步尽日飞升了! 所以! 如果月儿是心甘情愿的奉献出自己的身体,那么月儿的一脉柔情似水果真是比海深,比天高。自己唯有一生将之珍惜,一生与之作陪才能相报于万一。什么尽日飞升,什么最高境界!都远远的抛到一边去吧!既然月儿已经不能踏破虚空,那么我一人破空而去又有什么意义?无论如何,与天斗,与地争也要留在这人世当中与月儿相伴今生! 如果月儿果真是中了春药,迷迷糊糊的将她的仙子灵体交给了自己,那么自己更是要相伴她一生,爱护她一生,还有赎罪一生!因为毕竟是自己毁了月儿和师傅的一个梦想!继聂星海和黄巢之后!蝶门蓝月儿将是破空而去,尽日飞升的第三人!更是要无论如何的留在这人世之上!别人都是渴望尽日飞升! 但是,蓝梦蝶却是知道自己很早之前的梦想便是——留下!一定要留在人间! 只是现在,不只有月儿一人。还有小茹,灵儿,梅帮,圣门......还有好多好多的事情需要自己必须有强大的实力去解决!而自己一直隐忍不发,究竟是对是错?是随缘,还是矛盾?一切还是不甚明了。 还有,如今既然灵儿说她是仙姿*,那么就一定没错。从师傅那里得知,仙姿*不同于仙姿灵体之处却是无法将武者的修为提高,反而会将武者一身修为的至少一半吸入仙姿*的体内。仙姿*本身是无法修炼武功的,但是若是破身之后,却可以与吸收过来的内力浑然天成。举手投足之间,就算不会半招半式,仙姿*的本身也是拥有强大的攻击力的!这都是对仙姿*绝代佳人有利的一面。而对武者来说,唯一能得到好处便是像莫家三少的小八荒掌力,武林四大疗伤圣地之一的玉生烟一样,仅是阴阳调和之下,活人性命的圣品。就像现在,如果自己果真得到了灵儿的身体,那么从新下地能走却是不在话下。 只是—— 蓝梦蝶想着想着竟然呵呵的笑了出来,笑的十分快乐。却将关小茹和聂灵儿笑的一阵子心里没底。 “你笑什么!瞧你美的!灵儿姐姐一说要献身给你疗伤,瞧给你美的!”关小茹白了他一眼,不无嫉妒的说道. 聂灵儿还是一脸的娇羞,只是终于把头又埋在他的身上,一脸痴迷的看着蓝梦蝶,等着他最终的决定。 “不是。”蓝梦蝶喟然一叹,将聂灵儿轻轻的拥住:“只是现在我身上一点内力也没有,你便将自己交给我,非但没有任何好处,恐怕你还会被我体内横流的真气撞伤血脉,你身上没有丝毫武功,我怎么能放得下心?否则,我的一身功力果真被你吸取=去一半,对我来说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第一百三十九章 月圆之夜(上) “所以,诚如小茹方才所说。我既不想呆在这里等着柳姿仙发现我们已经来了,但是目前却又是无处可去。可以想象,一但我们再次走在明处,那么无论是是你,还是我都是难逃他人的追杀。那样,小茹和迹无声的压力将会变的更大!”聂灵儿悠悠的说道:“所以唯今之计,只有尽快的将你的伤势医好,面对如此乱局我们才能有一拼之力。所以我们又必须留在这里,就算是被柳姿仙发现你就在这里,我们也唯有一赌。” 聂灵儿忽然抬起头来坚定的望向蓝梦蝶的双眸。 蓝梦蝶却是又笑了,轻轻的拥着二女说道:“因为一切都是猜测,我们可以赌一下,柳姿仙不会对我们不利吗?” “但是,明晚却是月圆之夜!我想你是知道的。”聂灵儿偎在蓝梦蝶的怀里说道:“我的仙姿*虽然据记载是在月圆之夜才能完全开启,但是我本身也不知道什么个开启方法。甚至那么多的月圆之夜我都没有感觉到体内有任何的异样,但是凤姨却还坚持说道我是四百年难得一见的仙姿*,所以。” “所以,我们要赌的还是,你究竟是不是仙姿*。是吗?万一你若不是,那你不就是亏大了吗?把自己赔给了我不说,我的伤势亦是无法好转。最要命的是,你把我弄个精尽人亡,可就大大的不妙了!哈哈!|”蓝梦蝶虽然虚弱,但是心情却是不错,搂着聂灵儿却调笑起来。 “去你的!我是说,无论如何,月圆之夜,也得有人在你我身边护法,若是我的仙姿*一旦开启,那么你伤重如此,我又没有任何武功。到时阴阳倒转,天地相吸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来。所以,” 聂灵儿话说到此,却和蓝梦蝶不约而同的将头转向关小茹,聂灵儿一脸羞赧,蓝梦蝶却是老大的兴趣。聂灵儿羞于启齿,但是老蓝此时却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腆着老脸想也不想的便把关小茹抱在怀里,一脸谄媚的笑道:“小茹,你看。明天就是月圆之夜,你也听到了。等我和灵儿兴云布雨的时候,你在一旁给我们护法好不好啊!” “你!”聂灵儿听到之后气羞的一跺小脚儿,离开老蓝的怀抱,不再搭理他。 蓝某人却是一脑袋的*刺激,想着明晚的月圆之夜,又开始诱导关小茹:“你家相公,已经禁欲多年了,若是明晚不能好好释放一次,实在对不起灵儿的*仙姿啊!你说好不好,好不好呢?” 蓝梦蝶终于油嘴滑舌的将这番话说完,但是蓝梦蝶话语虽然说的轻松,内心的紧张却是从来也没有有过的。 女子的四大境界,说起来是一种很玄妙的存在。而且完全开启的时间各有不同,若与之交合,只有在她完全开启这从境界之后,才能达到合则两利的境界,否则其他时间强行与之交合。非但仅与一般*再无差别,而且往往会让主阳的男体经血逆流,爆体而亡! 蓝梦蝶丝毫没有忘记那一夜与蓝月儿翻云覆雨之时,蝶门四侍乃是彻夜守在帐外,听着二人的*声音。一旦出现了状况,便要不顾一切的全力施救。因为蓝梦蝶并不知道仙姿灵体的开启之日,所以随时亦有经血逆流爆体而亡的危险。但是那夜却是安然度过,蓝梦蝶直到现在才隐隐的恍然。恐怕,那夜就是月儿仙姿灵体的开启时间,而一切都是月儿筹备了很久的事情吧。 同样,聂灵儿这仙姿*的开启时间,聂灵儿虽然自己说是每月的月圆之夜,但是聂灵儿却没有蓝月儿那样的自信。所以,这给二人护法之人的选择便是至关重要的一件事情,非但要与二人关系亲密,而且还得有足够强横的实力,能在突然时刻有足够的能力应付所有的危机!特别是得心甘情愿的没有一丝的杂念,包括*,愤怒,以及嫉妒。总体说来这护法之人,心志一定要坚定无比,淡如止水。否则一旦出现感情波动,蓝梦蝶一旦经血逆流,或者聂灵儿体力透支之时,护法者不能及时应对。蓝梦蝶和聂灵儿都是必死之局! 蓝梦蝶是不怕自己经血逆流的,因为自己如今一丝内力都无法聚集,又从何而来经血逆流之说?就是蓝梦蝶完好如初的时候,他还是不怕和聂灵儿交合之下便经血逆流。就像那日他把聂灵儿北在肩上硬闯纳兰行川的抽水刀的时候,他也不是因为知道聂灵儿本身有一套开启守护者全部潜能的特殊手法! 合则两利,无坚不摧! 只是,蓝梦蝶乃是不放心。亦只有将聂灵儿背在身上,他才有全部的信心保护这个女人! 纳兰行创,纳兰行川又能如何? 就算是整块的天掉下来,也不会伤到我背上的女人! 自信,正是因为有这个自信! 蓝梦蝶伤重如此,聂灵儿却只是昏迷了事。然后在遁往明秋书院的路上,便被关小茹三两下的救醒过来,再无一丝的损伤。 而如今,更是这个情况。自己已经没有能力保护聂灵儿,所以必须将全部希望寄托于关小茹的身上。 只是—— 蓝梦蝶虽然嘴上插科打诨,没有正经。但是心里却是苦笑,要小茹看着两人床第之欢,实在是为难她了。且不说别的,就是现在三人之间这暧昧的关系,是时关小茹若是看着二人翻云覆雨却没有好大的委屈和老大的嫉妒,蓝梦蝶自己都会感到说不过去。 蓝梦蝶本身亦是觉得就在此时就要了聂灵儿,果真是老大的不合时宜。但是事到如今,若是让自己恢复过来,却也没有好的方法。药皇毒皇远水止不了近火,月儿又陷在梅花山庄,就连那莫家三少也是焦头烂额。当今世上能治伤之人,如今也只有小茹和灵儿在身边了。男子汉大丈夫,哪有那么多的拖拖拉拉?说不得就得用灵儿的仙姿*试一试了,反正二人姻缘上世已定,如今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小茹,要想尽办法打消了小茹的心结才好! 蓝梦蝶抱着关小茹嬉皮笑脸的说完,便又无限怜惜起来,柔声说道:“小茹,唉。” 只是还没等他话说一半,却觉得怀中那具柔软的香躯竟然又一软,小声的轻笑起来。笑的好不快乐,却只是笑中带泪,梨花带雨。 “小茹,你!”蓝梦蝶瞬间色变,就是一旁的聂灵儿都是大惊失色。 “你若是不愿,那也就算了。我将…..” “你将什么?你个大傻瓜,人家这是高兴。直到现在,人家才知道你是那样的在乎人家。况且,我和灵儿姐姐都要嫁给你了。我还要在乎些什么呢?” 第一百四十章 月圆之夜(中) 关小茹俏皮的说道,仿佛她嫁给蓝梦蝶已经是十拿九稳的事情,蓝梦蝶跑都跑不掉。 蓝梦蝶和聂灵儿旋即亦是把心放下,相视一笑,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但是接下来的事情,却又是让蓝梦蝶措手不及。 关小茹忽然又说道:“况且,灵儿是仙姿玉体我就不能是仙姿妙体了么?” 仙姿妙体! 仙姿妙体!聂灵儿先是一惊,但是旋即脸上便露出一丝落寞来。 虽然事发突然,但是聂灵儿旋即便相信了一半关小茹所说之话! 天生媚惑,己之意无所遁形! 身为女人,聂灵儿很早之前便看出关小茹有着这层体质,但是由于战局太过混乱,所以她便一直没有将关小茹这种自然而然的天生媚惑放在心上,如今关小茹这样一说,聂灵儿瞬间便发现关小茹果真越看越像传说当中的仙姿妙体! 如果这一切属实,那么! 仙姿仙体,仙姿灵体,仙姿玉体,仙姿妙体! 这四种女人美色的最高境界,唯独关小茹的仙姿妙体对蓝梦蝶来说是百无禁忌的! 其他三重境界,蓝梦蝶都有爆体而亡的危险。 唯独关小茹的仙姿妙体,与之交合非但不用担心经血逆流,而且对交合当中的男女双方都有百般的好处,既不会减少自身的功力,也不会破坏对方的经脉。施施然皆乐中,达到一种玄妙的平衡之境!甚至不用去计较什么开启时间,月圆之日。随时随地都可人任意施为!蓝梦蝶伤势自愈,关小茹毫发无伤。虽是四大境界最后一位,却是最符合天道的一重境界! 若是如此,蓝梦蝶必然会选择关小茹,而不是自己了! 再加上关小茹的家传刀法断神刀本就是几近天地平衡极限的刀法,想着想着聂灵儿便已经肯定,关小茹的仙姿妙体果真不假。 所以还没有等蓝梦蝶从接二连三的惊讶中醒过来,聂灵儿已经幽幽的说道:“那我就给你们护法吧,可惜我身无任何武功。不过却也没事,仙姿妙体,不愧是一个妙字天成,你们只管欢好,却没有那么多的禁忌。我有无武功,都不吃紧。况且,还有迹无声呢。让他守在洞外,我想就是柳姿仙算计于你,他也是可以挡住的。” 聂灵儿好不失落,蓝梦蝶却是如坠云山雾海,半天还是张着大嘴毫无反应。可见人要是有朝一日动弹不了,果真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之局,就连谁先和自己欢好都无法决定,三言两语之后,关小茹怎么又成了仙姿妙体了呢? 看两人的神态各有不同,关小茹却终于难得的粉面一红,抿着小嘴儿说道:“哎呀,我是乱说的啦!所谓的女子四大境界,就是我们女儿家也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一个存在。非但常人知之甚少,就是知道也看不出哪个女子就是这四种境界之一。所以说,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啦!只是看你们说的起劲。所以,” “所以,就忍不住的插上一句了!谁让,谁让”关小茹还是红着小脸只是略有停顿的说道:“谁让蓝无情这个家伙只盯着灵儿姐姐看,却老大半天不理人家呢?所以人家就随便给自己安了一个仙姿妙体啦!” 关小茹红着小脸儿,声音却是越来越小,到最后更是一点声音也没有了。更是不知道她又想起了什么,不管蓝某人现在的身子骨有多么的弱不禁风,却是又开始拎着他的一只袍袖开始摇晃起来。 “坏死了,坏死了!哎呀!你坏死了!” 争宠!这是明目张胆的争宠吗?但是给人的感觉却是那样的浑然天成,自然而然!让人只有怜惜,就连聂灵儿也是怜惜起关小茹来! 聂灵儿一脸愕然,坏死了的蓝某人却是感到自己快死了! 无他! 天生媚惑,己之意无处可遁! 当初蝶舞天涯心境完整之时,关小茹若是撒起娇来,自己就是毫无办法不攻自破!更何况现在蝶舞天涯心境已经被纳兰行川一刀破的七七八八呢? 一场危机还未过去,事情的发展却就变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三个漩涡中人正事不谈,却在这里尽谈些风月起来,真是老大不妥,十分的不妥啊! 所以感到老大不妥的蓝某人终于弱弱的抓住关大小姐不安分的小手,又对聂灵儿说道:“那么,你们就一起来吧!我不会介意的!” 乱世使人疯狂,尤其让女人疯狂。既然自己无法左右女人,那么就让女人来左右自己吧!所谓知足者常乐,更何况这种事情,说什么吃亏的也不是自己嘛!当然是多多益善!这件事情上面,蓝梦蝶倒是一直想的很开。所以,支离破碎的蝶舞天涯心境在这乱七八糟的几句话之后,仿佛又在体内蠢蠢欲动开来。 蓝梦蝶却是没有理它,只是一脸渴望带向往的望向两女。 看到他那一双色眼袭来,本是听到关小茹不是仙姿妙体转而心内一松的聂灵儿,此时却又是芳心一紧,自是知道蓝某人的脑子里如今更是一片春色无边!不由更是大臊。 “去你的!尽想那些美事!我和小茹你只能选一个!否则,纵欲过度,到时候!到时候!你必然!必然…..” 聂灵儿必然半天也没有必然出来。 蓝梦蝶却一笑说道:“灵儿,你怕为夫精尽而亡是吗?哈哈。” “你!”聂灵儿为之气结,但是半晌之后却突如其来一句:“现在你倒是色急起来,当时人家给了你那么大的一个机会,你却不知道珍惜!”一语说完,聂灵儿更觉不妥,哎呀一声便埋在蓝梦蝶的腿上也开始撒娇起来。 但是蓝梦蝶却是知道她再说当日在当铺之时,自己没有在聂灵儿证明给自己看是圣门家主时将她要了的事情。 那么! 蓝梦蝶猛然想到此事,既然那日灵儿就想把她交给自己!那么,那日必然也是月圆之夜! 而明天,也是月圆之夜!如此来说! 蓝梦蝶忽然一把抱住聂灵儿急急的问道! “灵儿!我是不是昏迷了整整一个月了?” 不过没等聂灵儿回答,关小茹却先做声:“明天正好是一个月了!” 蓝梦蝶瞬间呆住。 一个月!一个月!一个月当中,那风雨飘摇的梅花山庄又会发生什么变故!自己的小师妹蓝月儿,一个人是否能挡得下整个江湖? 一切,都没有消息传来! 蓝梦蝶沉吟半晌,终于心急火燎起来,也是第一次的感到自己要尽快将伤治好才是! 关小茹和聂灵儿都是聪明绝顶之人,见他沉吟至此,自是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关小茹首先说道:“没事的,梦蝶。每日我都让小白出去,从我帮分舵传回来的消息来看,梅花山庄如今还是一如往常,月姐姐当无大碍。只是如今你却要先把伤势治好,只是,灵儿姐姐一人是绝对不行的。因为,因为我家传所学甚杂,就是对仙姿玉体与人欢好之时的状况也是略有耳闻。” 关小茹涨红了小脸,却终于鼓足勇气说道:“仙姿玉体若是奉献之时极易动情,一旦先你一步泻出元阴,那么你的元阳无处可去的情况之下,必当欲火焚身而亡。所以当灵儿姐姐和你双修之时,你的身边必须还得有一个女子,充当灵儿姐姐支撑不住之时的炉鼎,让你的欲火有处所泄!” “而我,而我就是眼下最好的炉鼎!所以,明晚月圆,我也得加入!”关小茹弱弱的将话语说完。 第一百四十一章 月圆之夜(下) 聂灵儿瞬间大窘,蓝梦蝶却长长一叹之后,瞬间便接受了关小茹的说法。 关小茹所学家传甚杂,在这一点上,蓝梦蝶自己有时都会感到自叹不如。所以,既然她说了自己与聂灵儿合体之时有莫大的凶险,那么就是了。又有什么好拖拖拉拉的呢? 特别是。 蓝梦蝶一忽悠又记起那日灵应寺当中,将鬼王宗面纱摘下之时的惊鸿一瞥,然后被关小茹认出鬼王宗的相貌与莫家二少莫展极其相似的一事来。于是转而问关小茹道:“小茹,那日你在灵应寺看到的鬼王宗果真长的和莫家二少已死的夫人及其相似?” 聂灵儿和关小茹都是一愣,不知道这人明明和自己二人正在谈论那等羞人之事的当口,怎又能分出心来想到这些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但是关小茹还是不由自主的答道:“我家画卷上画的不会错,我也不会看错,那鬼王宗果真就像莫二少的夫人。” 听关小茹这样一说,聂灵儿也是对蓝梦蝶奇道:“当日你在五台之上听小茹说及此事的时候,我记得当初你是恨不得立刻就往梅花山庄奔去,可是到后来怎么又不着急了呢?是不是你又想到了什么事情?” 听二女如此一说,蓝梦蝶却是嘿然一乐:“本来,我是十分的着急,害怕莫家二少在梅花山庄也生出一些事端来,让月儿措手不及。但是后来得知凤如梦竟然给鬼王宗疗伤,空来和尚又要传国玉玺的时候,我又把心放在了肚子里。” 蓝梦蝶伸手拥过聂灵儿,接着说道:“虽然当初凤如梦和鬼王宗一脉是一个你死我活的局面,但是之后迹少对我说他看到凤如梦给鬼王宗治伤的时候,我便确定,鬼王宗果真仅是为了治伤而来,而且鬼王宗一脉一定与圣门也有莫大的渊源。我说的对吧,灵儿?” 蓝梦蝶问的很认真,聂灵儿却终于无奈一叹,终于说道:“事情到了如今,我也真得将本门机密之事都说与你这个不务正业的半吊子守护者了,否则你又得猜来猜去,好不麻烦!” “的确,鬼王宗一脉早就归附圣门,而且一直是镇守本门的四股最强势力的其中之一!”聂灵儿悠悠的说道。 “四股最强势力?”蓝梦蝶愕然问道:“是不是就是这四股势力才将你们圣门搞得四分五裂?” 聂灵儿却是白了他一眼:“是我们圣门!” 关小茹却在一旁气道:|“什么你们我们的,乱七八糟的,快把话说明白了。我们还要…..” 还要什么呢?关小茹一顿,又是大窘。 聂灵儿却呵呵一乐:“其实也没有什么。但是我们家族内部的四大门阀左青龙,右白虎,前朱雀,后玄武!你总是听说过吧。” 听聂灵儿如此一说,蓝梦蝶终于忍不住的一声叹息:“我又怎会一点不知,但是今日经你之口,我终于最终确认了,果真是代表圣门最强战力的原本固若金汤密不可分的圣门四大门阀发生了变故!如此看来,圣门之事已经与梅花山庄搅在一起了!” “不,应该说是五大门阀都出现了问题!蜀王王建介入了玄武一脉的内政,所以你们当初在幽湖一战才会如此惨烈!我门玄武一脉更是遭受重创,而其他四派更是各自为盈,蠢蠢欲动!包括,我现在,也是在蠢蠢欲动!” 聂灵儿狡黠的咯咯一乐,蓝梦蝶却是瞬间恍然大悟,无奈的对聂灵儿说道:“原来,你把你自己也单列了出来。莫不成,你这堂堂的家主大人,此时也要自立一派不成?” “那又有何不可?”聂灵儿又轻轻把头埋在蓝梦蝶的身上:“如今,有你在我的身边,我又如何不能自立一派?再也不做那顶着家主帽子的孤家寡人了!” 蓝梦蝶和关小茹听完之后都是半晌无语,皆是深深的感到这个女子刻在骨子里的那股豪情壮志! 她远远不是要当一个家主那样简单,而是,彻底的整合聂家,让聂家重复四百年前的无上声威才是她最大的梦想! 而这,可靠之人,却只有蓝梦蝶一人! 蓝梦蝶终于轻轻问道:“灵儿,那么鬼王宗究竟是哪股势力呢?” “你会鬼王梯,又何来问我?” “那么,就是朱雀了!”蓝梦蝶无奈的苦笑:“无论如何,明晚一过,我们必须得离开这里,且不说柳姿仙作何打算,但是就是圣门执法门阀撇开你这丢了家主令的家主却有可能介入梅帮一战的事情来说,我们也必须得离开!况且!你我二人,此时一定在被江湖追杀!你丢了家主令……” “灵儿姐姐丢了家主令,所以拿着家主令的那个人必须要她死。可是,离别镇上黄沙漫天,且不说黄沙之中,我们那一战不会在江湖中传出,就是传出了。”关小茹接着往下说道。 “无人会在意死在离别镇上的人,我并不担心死在离别镇上的人,纳兰行川还会将这个杀人的罪名安在我的头上。虽然,这次我的确杀人了。” 蓝梦蝶饶有兴致的把话接完,然后环顾两女。三人却都是会心的笑了起来。 “但是,纳兰行川却必须置我于死地!”蓝梦蝶四周翻捡了半天,也没有看到自己那只剩剑柄的公子剑,却不知被两女扔到哪里去了。便也无奈的继续说道:“因为我将他的刀削坏了!可是这又能如何?我将传国玉玺给了他,最近他恐怕正在疲于应付杨行密,杜秋离!他那所谓的死士大军,再也隐藏不了,马上就成众矢之的了!” 听说蓝梦蝶将传国玉玺给了纳兰行川,聂灵儿转瞬大急! “你怎么能将那块玉玺给了纳兰行川?” 就连关小茹也感到老大的不妥。也是急忙对蓝梦蝶说道:“那雪儿姐姐的五千僧怎么借来?” “哎!管他那么多做什么?用一块破石头换来将纳兰行川引离梅花山庄的乱局,让他无暇在我身后捅刀子。岂不也是美哉?” 蓝梦蝶若无其事的说道,然后,又嘿然的问向二女:“夫人们,快去洞外看看,是不是已经天明?今晚可就是月圆之夜了哦!” 第一百四十二章 圆月之乱(上) “什么!老蓝!你竟然将传国玉玺给了纳兰行川!那我那五千僧怎样搞来!” 蓝梦蝶话刚说完,一直不见的迹无声的声音却在此时终于响起。 “哗,老迹!怎么如此狼狈?最近可好?”蓝梦蝶见迹无声三两步的来到他的床前,并没有太大的惊讶,却是看着迹无声的样子却略有些奇怪。 因为, “老迹!你又拎着赵能歌做什么?还有这一身是泥,莫不成你俩刚从洞外的溪水中沐浴了一番才回来的?”蓝梦蝶还是奇怪的问道。 迹无声却不管他,一甩手又把被他一同带进洞来一脸愁眉苦脸的赵能歌扔在地上,一面又将一团东西随后与赵能歌扔在一起。而此时,蓝梦蝶亦是好久不见的李善舞也终于晃晃悠悠的走进洞中,与迹无声和李善舞一般无二的是仍旧光着双脚,一身衣衫被水淋个透彻,唯一不同的,唯有—— 李善舞却晃晃悠悠的来到蓝梦蝶的床前毕恭毕敬的将蓝梦蝶那把断掉的公子剑剑柄呈给蓝梦蝶,不等迹无声开口,他却对蓝梦蝶说道:“蝶少,你如今已经昏迷了一个月。在这一个月当中,的确发生了一些变化。这些变化里面就包括。” 李善舞看着萎顿在地上一脸愁眉苦脸的赵能歌嘿然一笑,继续对蓝梦蝶说道:“赵能歌看见少爷的天蚕丝还有公子剑的剑柄被两位夫人为你沐浴之时随便的丢在了地上,于是他便起了贪念。认为这两样东西能变卖不少金银,于是在忙乱之间捡了过去。并对我和迹少说,反正你也用不上了。等日后出来,一定要卖一个好价钱,重建离别镇上的客栈。我和迹少自然是不会允许他做出这等卑劣的行径,所以我们就打了起来。却没想到,赵能歌见打不过我们二人,便开始打算带着少爷的这两样东西跑回离别镇去。是可忍孰不可忍,于是我们就一路追杀此人,只打得昏天暗地!最后终于打到洞前的溪水当中,幸亏苍天不负有心人,经过一番大战。我和迹少终于在溪水之中将此人生擒,夺回了蝶少的两件至宝!还请蝶少鉴定!” 鉴定?鉴定个屁! 除了和赵能歌吵架的时候是例外,其他的时候,对其他的人。李善舞总是毕恭毕敬永远的不温不火。 只是这讲话的语气不温不火,可是这话里面的内容,却往往……. 蓝梦蝶皱着眉头听完李善舞这堆啰里啰嗦的废话之后好悬没有背过气去!就连一旁的关小茹和聂灵儿也是忍不住的娇笑出声。被这么两个神仙一般的人物在此一搅和,都觉得这一个月来凝聚的愁云又在一瞬散去了许多。 特别是蓝梦蝶,虽然李善舞所说之言难免夸大其词,但是他却知道事实就是如此。 天下本无可惧之事! 又有何惧只有? 所以,蓝梦蝶相信赵能歌果真能做出把他的天蚕丝和公子剑变卖银两的事情,而李善舞往往忠于职守,难免会去穷追不舍。只是如今有多出个迹无声,所以事情就更热闹了一些。 一切无可厚非,解释的顺理成章。 只是—— 蓝梦蝶苦笑着一摆手,转言问迹无声:“老迹!莫不是这一个月来,你就这般与此二人胡闹了?外面的情况如何?梅花山庄的情况又是如何?” 迹无声却是大急。 “老蓝!我在胡闹!也没有你胡闹!”迹无声蹲在蓝梦蝶的床边气哄哄的说道:“我且问你!你刚才所说传国玉玺让纳兰行川夺去可是事实?” “然也!”蓝梦蝶没有所谓的答道。 “但是!雪儿的开宗立派又该如何?没有五千僧相助,面对天下虎狼之士我们的胜算又有几何?” “最少十成!” “最少十成?” “那么就是十成!因为,没有五千僧,还有你我!况且,天下虎狼之士能活到梅花山庄一战之后又能有几何呢?到时谁还有心思去闯小雪的八方擂?咳!” 蓝梦蝶剧烈的咳嗽起来,但是语气之间却是相当的笃定。 “老蓝!你不要这样肯定!”听蓝梦蝶如此一说,迹无声终于将颜色缓和下来,只是多少还是有些不甘的说道。 蓝梦蝶一笑:“老迹,你也不用瞒我。我想如今,纳兰行川一定被我那块传国玉玺所缠,疲于应付李嗣源,杨行密,徐知诰等人!就是你头上的海龙王钱镠目前也一定因为这块石头蠢蠢欲动起来!” “毕竟,想王天下之人,没有人不会对金镶玉不动心的。而且,杜秋离为人豪爽又不可一世,自不会对此事多做隐瞒。此事如今一定是满城风雨!否则,你又如何能在此和赵能歌二人胡闹?”蓝梦蝶笃定又淡淡的说道。 “你!唉!原来是你将传国玉玺在纳兰行川手上说与杜秋离的!”迹无声看着蓝梦蝶那半死不活的眼神终于无奈的一叹:“也就是你,伤成这个样子,还能将一切看穿!不错,现在纳兰行川一脉已经浮出水面与李嗣源和杨行密等人纠缠到一起,恐怕如今已经无法顾及梅花山庄。但是,梅花山庄却仍旧是一团乱麻,虽然小茹的那只鸟儿!” “是小白!”关小茹本来是在一旁听的全神贯注,但是听到迹无声如此之说,却是老大不客气的纠正。 “啊!对!是小白!听小白说道。不是,是小白带回的消息每每说到梅花山庄除了四方来客都基本上到齐之外,还是平静如常。可是这平静之下所掩藏的危机,并不是有无纳兰行川的暂时退出所能决定的!” “而是,这神榜之上只有一个抽水断肠刀,可是这天下间却不止一个纳兰行川!” 迹无声语无伦次的将话说完,终于笃定的又加上了一句。 “所以我们不能在此久待!夫人们!将地下那团丝给我拿来!”蓝梦蝶苦笑着却对二女说道。 关小茹和聂灵儿皆是一愣,但是瞬间又都明白了过来。 关小茹将迹无声扔在地上的那团东西捡起,递给蓝梦蝶不解的问道:“梦蝶,这个就是那所谓的天蚕丝吗?” 蓝梦蝶却是微笑不语,伸手接过。然后接下来的瞬间却是匪夷所思的双手不断变化,一只栩栩如生的大蝴蝶,就由这团乱丝编就,从新趴伏在蓝梦蝶的一侧肩上。 却正是那日五台山上带着关小茹飞出唐王大阵的那只, 蝴蝶! 而此时,众人却亦是看到洞外一轮滚圆的寒月已经升起! 蓝梦蝶忽然笑笑对怔然的众人说道:“恐怕不是天明了,而是天黑了。这个月的月圆之夜要提前一天。还有……” 还有, 一片萧杀突然从洞外传来。 蓝梦蝶不住苦笑。 该来的总会来, 今晚唯有萧杀,而不会销魂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圆月之乱(中) 十里官道,漫天萧索。 一夜春光无限,醒来之后当朝太子魏王殿下李继岌却选择了这样的一个天气匆匆的离开惜君亭台,离开了让他销魂不下的绝世才女柳姿仙。 在翻身上马之前,李继岌拥着柳姿仙的纤腰想了一想之后,终于还是说道:“我这次回去一定要让父皇同意将你纳为我的王妃。但是让你重回郭家一事却是事体重大,父皇一向不可一世,所下的决定绝对不是任何人能轻易改之的。这些年的确是委屈你了,但是我会尽量!尽量说服与他让你重归郭家!” “不是重归郭家,聂灵儿扮作郭晴儿一直在我家避难,郭晴儿从来也没有脱离过郭府。又从何而来让我重归郭家一说?”柳姿仙淡淡的偎在李继岌怀里说道:“我只是想重新做回我自己而已。” “只是,”李继岌一急终于说道:“你一直呆在惜君亭台,这一个月之中发生的一些事情,恐怕不是你所知道的!” “发生事情?有何事情发生?”柳姿仙奇道。 “那就是这一月当中,已失多年的传国玉玺再次惊现江湖!虽然知者不多,但是据可靠消息来说,此件皇家重宝已经落入此次南侵我朝的契丹大统领都尉纳兰行川的手里。我叔父晋王已经因此印与纳兰行川和杜秋离数次交手。而我父皇虽然对这块宝玉亦是不十分在意,但是却一直对能直面纳兰行川和杜秋离这样的大高手相当关注。所以在我此次来你这里之前,他便又要抛下满朝文武私自出宫!若不是。若不是….” “咳!”李继岌无奈的一叹:“反正这个时候和他谈及让你恢复正身的问题,他要么会勃然大怒,要么便不会将此事放在心上。总的说来,现在这段时间对他谈及此事绝对会弊大于利!小仙!这本是皇族内部的一个天大的秘密,我这是爱你至极才会对你说出。只是不希望你因为此事操之过急而触怒我父皇,甚至波及到郭大人,都是得不偿失的事情。依我之计,我看还是现将你纳回宫中,我在和我父皇详谈此事,你看如何?|” 听他所言,柳姿仙竟然笑了,笑的好不妩媚,又笑的李继岌好不心乱。 “太子殿下!你是怕此事波及到你呢?还是波及到我呢?你呀!怎么总是这样畏手畏脚?” 李继岌更是大急,气急败坏的说道:“此话怎讲?小仙你的话语何时对我也变得这样犀利?我当然是不想你因此事触怒我父皇!倒时他若因此事阻我纳你为妃,我又能如何?” 看他如此着急,柳姿仙终于也是一叹,把他往马旁一推说道:“但是我却怕因此事波及到你,所以就如你所言,此事便暂时放一下好了!” 柳姿仙突然改变的态度,让李继岌顿时一惊,但是转瞬便又听到柳姿仙继续对他说道:“只是,最近可曾有蓝梦蝶几人的消息?” 李继岌一摇头:“蓝梦蝶上得五台之后便再无消息传出,倒是最近我倒是有所耳闻,原本梅帮麾下的四个还算有些名声的门派,比如北斗七星派,长河落日帮,万里如风亭,铁血堂皆被纳兰行川收去。” “哦?那岂不是说天下人果真都冤枉了蓝梦蝶?程丝丝说的没有错,当日梅花山庄一战死伤的江湖同道都是契丹人所杀了?”柳姿仙好像初次听到一般的问道。 “是又如何?每个人都知道蓝梦蝶背上这个骂名,又能如何?蓝梦蝶只是一个由头,我们都是要拿他借题发挥而已。就连蓝梦蝶此人又何尝不是拿着自己借题发挥呢?关键是所有人都没有将所谓的契丹南来放在眼里,所有人又都是明白之人。知道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所以,且不说梅花山庄的风云已满,就是我叔父麾下的铁血木兰尚剩之一的程丝丝,如今也是经过了好多次的浴血呢!因为,到目前为止全天下也唯有她一人在不遗余力为蓝梦蝶正名,有些人不想听到这个声音,所以她的情况也是十分的危机!” 李继岌忽然之间略有所指的说起程丝丝,但是柳姿仙却是一点也不以为意,仿佛他所说的亦是一件很顺理成章的事情。 因为,整个一张网几乎已经织成,而这网中之人是谁也逃脱不了干系,能做到的唯有各司其职!能活下来的,自然还能看到日出月落,若是死了, 那也便死了。 柳姿仙仿佛比所有人都明白这一点,所以也不再废话,轻轻一笑又推了一把李继岌:“你不用拿话点我,你还是快些走了去吧!” 李继岌一愣,但还是深深的看了一眼柳姿仙倾注了无限柔情。 “乖乖的在明秋书院等着我!不要生出事端来!” 然后终于认蹬上马,带着一群大小随从护卫们洋洋洒洒的往洛阳而去。 柳姿仙看着他的背影却是又笑了:“我的太子殿下,其实你知道的还是太少了。其实,我不仅知道蓝梦蝶在五台山闯过唐王大阵绝对受伤非轻,而且还知道他此时一定就在我的后山之中!虽然不知道在那五台山下的离别镇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此时蓝梦蝶的战力一定是最低的!这是不争的事实!所以!” “所以。”柳姿仙悠悠的一叹:“这样的机会我怎能不抓住呢?太子殿下,我是不会给你惹出事端来。因为我这后山之中诚如蓝梦蝶的离别镇,会发生些什么,又有谁会知道呢?蓝梦蝶,我已经给你留出了太多的时间养伤,但是至于能恢复多少!那只有老天来助你了!今夜又是月圆,你伤我在那个月圆,说不得在这个月圆我们终于要有个了断了!” 话落人起! 柳姿仙如风拜柳的身姿瞬间滑出数丈然后又斜斜的往空中一步一步的迈出,接连接连几步之后终于一闪再也不见踪影! 她这在无人之时突然之间暴展而出的京师绝学,至少会让两个人大吃一惊! 一个是刚走的李继岌, 柳姿仙是会武功的,这一点他是知道的。但是不知道的却是,李继岌从来没有见过柳姿仙使出这套身法来!简直是匪夷所思,深不可测! 另一个则是蓝梦蝶了, 蓝梦蝶会惊讶的理由则是更加的简单! 因为,柳姿仙如今使出的正是那日五台之上! 那神秘莫测的鬼王宗与他一同! 使出的, 鬼王梯! 还有, 你伤我在那个月圆,说不得在这个月圆我们终于要有个了断! 这样的一句话,好像只是欲解一己私怨,而与一切欲图天下的阴谋诡计无关! 这又是何故? 这又是何故? 所以当洞外一片萧杀四起,连迹无声和关小茹这样绝伦的修为如今才感应到的时候。 柳姿仙那淡淡的身姿终于出现在蓝梦蝶等人的身边。 并不是她一个人来的,还有不下百人的箭手! 一瞬之间,蓝梦蝶仿佛又回到了那血染幽湖的一夜。只是那夜是冷别雪的利箭和他们一起对着血刀堂的刀客。 今日,却是被人用箭对着。 被一个很熟悉的人对着。 虽然蓝梦蝶一行人多少已经预料到。 但是真到此时此刻,蓝梦蝶却还是不由的从心底涌出一阵悲哀来。 这又是何故? 第一百四十四章 圆月之乱(下) “嘿嘿,仙儿,我们好久没见了!”蓝梦蝶自关小茹怀中艰难撑起笑呵呵的对慢慢踱进洞内的柳姿仙说道:“袭君亭台一别,不知你是否别来无恙?” 柳姿仙却是轻轻的走到蓝梦蝶的近前,悄然的说道:“我当然很好。但是你怎么搞成了这副样子?甚至。” “甚至我今天不来此处一看,又怎能得知你已经来到了明秋书院?”柳姿仙话语略一停顿却伸手向蓝梦蝶的脸颊摸来:“既然你伤重如此,为何又如此隐隐藏藏,何不开诚布公的告诉我你已经来到这里。好让仙儿给你好好养伤呢?” 蓝梦蝶苦笑着看着柳姿仙的玉手向自己摸来,却是避无可避。只是,柳姿仙的手却在一瞬之间落入了关小茹的手中。 “梦蝶,如今我已经没有心情知道你与她的瓜葛了。反正一看此人目的绝对不善,我看,我还是带你逃了出去吧。” 关小茹一手捏着柳姿仙的玉手,一面却在蓝梦蝶的耳边细如蚊蚁的说道,亦只有蓝梦蝶自己能听到。 蓝梦蝶却是大奇,莫不是这一阵子自己带着她逃久了,逃久了也便习惯了。所以,关小茹也便图个省事,能逃也便逃了。一改往日大刀一扬,转身就砍的作风? 但是转瞬蓝梦蝶便知道为什么关小茹又想带着他逃命而去,一切是因为迹无声也是惊讶的双眼! 关小茹又急急的对蓝梦蝶说道:“他们何时进入进入这个山洞,非但我没有感觉到,就是迹无声也是没有感觉,否则他怎么也会愣在那里?这柳姿仙绝对不是常人,潜踪隐息的本领非同小可!你又重伤如此,我看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吧!” 二人神思电转片刻都了解到了对方的意图,但是柳姿仙的手却被关小茹抓的略有疼痛,轻轻一摆便脱离出关小茹的掌控。 而到此时,一旁的迹无声终于出的声来,旋即大惊的问柳姿仙:“你们是怎样进来的!” 柳姿仙一笑:“我想进来,自然就进来了!莫不成大名鼎鼎的迹少还有什么奇怪不成?” 迹无声无奈的苦笑:“何止是奇怪,简直是让迹某好不沮丧!姑娘瞬间来此,迹某竟然没有丝毫察觉!放眼天下,这份藏匿踪迹的功力,唯有鬼王宗的鬼王一脉有此本事!还望姑娘千万不要和迹某说,堂堂的天下第一才女柳姿仙果真是那神秘莫测的鬼王宗才好!” 迹无声果真是好不沮丧,自从这次踏足江湖之后,仿佛没有打过一次胜仗!而且,此时竟然被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没有听说有多少功夫在身的天下第一才女迫近身边都不知道,简直是有辱自己这说起来也算是神榜第十一人的身份!莫不是自己这一阵子的功力果真有了退步,还是…… 这个世界! 最终隐藏的实力! 从来都不是你所能预料的! 迹无声只是说说而已,并没有指望柳姿仙果真承认其是鬼王宗。在五台的时候,他们都是见过鬼王宗的!鬼王宗绝对不像柳姿仙看起来那样的弱不禁风,丰姿拜柳!除了没有雪儿身上那股清风明月,让人豁然开朗的气质之外,柳姿仙倒是与雪儿有些相似。但是,柳姿仙却没有鬼王宗身上的那股浑然天成的铁血和悲怆来! 或许,她和鬼王宗有一定的关系,但她绝不是鬼王宗! 迹无声暗暗阿德想到,所以柳姿仙亦是将他所说的话当成一句笑话来听。 还是淡淡一笑,柳姿仙一皱娥眉却又展颜对蓝梦蝶说道:“三年前,我刚到惜君亭台之时,蝶少可是第一个来仙儿之处的人呢!与仙儿一见如故不说,而且亦是在仙儿的这明秋书院的后山建了这处山洞。说是闲暇时刻便来看我!但是,那夜月圆,你我一夜风流之后,你便再也没来!而如今既然来了,为何又要故意躲躲藏藏?岂不是让仙儿好不伤心?莫不是,身边的新欢刚成,立刻就忘了仙儿这旧爱了吗?” 柳姿仙说道此处竟然双眼含泪,好不悲切。好像她所说之事都是事实一般,那姿态绝对真真切切做不得半点虚假。 所以,所有人都被她这三言两语弄得彻底糊涂起来! 特别是聂灵儿,更是彻底的弄不清柳姿仙的用意何在。从柳姿仙现身的那一刻起,她便不住的想着怎样逼着柳姿仙说出她才是真正的郭晴儿。 既然大家都不是真的,那么,就都不用装了!各自回到自己的身份,或许还能让蓝梦蝶少一些被动,早日将所有的头绪理清。 只是事情到了现在,柳姿仙非但没有看上自己一眼, 而且—— 和这该死的蓝梦蝶竟然又开始话里有话,风花雪月起来! 若让他们在发展下去,岂不又变成了一场你侬我侬郎情妾意起来? 于是场中的危机在这一瞬间却发生了一个细微的变化,又因为这个细微的变化,一切都仿佛变了味道。再也不受任何人的左右。 包括柳姿仙在内. “好啊!蓝无情!你竟敢又背着我们到处问柳!我且问你!你和这柳姿仙到底有何苟且之事?”首先暴怒的却是关小茹,关大小姐在柳姿仙一语说完之后却也不逃了,反而一抬手又将她那柄大关刀组合到一起,精光闪闪的对着柳姿仙和蓝梦蝶怒目而视!完全以蓝家大夫人的姿态自居起来,仿佛此二人不将此事交代清楚。就要手起刀落,或者给一脸茫然不知她要作何打算的柳姿仙还是老弱病残的蓝某人就要那么一下子! 接下来, 聂灵儿却是一个箭步来到柳姿仙的面前,指着自己对她说:“你不是因我而来的吗?我就在这里!是应该有个了断了,你做你的郭大千金,我做我的聂灵儿,从此两不相欠。也不要给梦蝶添乱了,你说好不好?” 好不好?什么好不好? 柳姿仙刚才突然出现所带来的那点气势,就这么被二女突如其来的一阵胡闹搅和的荡然无存,终于气急败坏的对蓝梦蝶喝道:“那夜月圆,你将我尽情凌辱,然后转眼便是抛弃一旁!说不得今日月下,我要和你做个了断了!” 凌辱?抛弃? 更是没边之事! 听到此语就是半残之躯的蓝某人都从床上一弹而起,然后又老老实实的摔落! “仙儿!你这话说的好没道理!我何时与你欢好过?我蓝某岂是吃过之后不认账之人?还有,我们在这里说话,能不能让你手下的那些大头兵将箭撤掉一些?精光铮亮的,万一有个失手,将我这胜天宝坻射个满眼窟窿,岂不是心痛至极!今夜原本我要和我的夫人们共度良宵的!却都让你给搅和了!” 蓝某人呲牙咧嘴的在亦是跟着一起添乱,却不是心痛至极而是这一惊之下,却终于感觉到一身疼痛起来!一时间自是好不狼狈! “好啊!蓝梦蝶!且不说你吃过多少次不认账的!就说这认账的你又吃了多少次吧!” 关小茹却是听歪了,揪着大刀就要拍向蓝某人! 但是—— “老迹!你还不带着梦蝶快走!” 在这一团混乱当中,聂灵儿的声音却是清晰的传出! 然后接下来的一幕,却是在柳姿仙的眼皮底下,关小茹不知何时背起了聂灵儿,迹无声亦是背起了蓝梦蝶,赵能歌李善舞一左一右的护着,转瞬之间从这满眼箭芒之中浩浩荡荡的冲出,转眼消失在一轮圆月之下! 来得快,去得快!一顿乱拳毫无章法的打出,蓝梦蝶一行倒是走的干净。 唯独留下柳姿仙呆在洞中,终于忍不住的泪如雨下! “宗主!可是要属下们追上?” “追上!如何追上!刚才你等为何不放箭!” “宗主并没有示下!”答言的鬼王宗弟子一脸诚惶诚恐,连忙半蹲在地上! “也罢!蓝梦蝶!我便再放你一回!聂灵儿,这次只是你在走运!”柳姿仙一下子蹲在地上又不住的哭了起来:“为什么!为什么!每次我见到他之后都会失控?那日五台如此!今夜又是如此!” 第一百四十五章 伤 “我们要去哪里?” 蓝梦蝶老老实实的趴在迹无声的身后,看着渐渐远去的明秋书院和夜色中的苍茫大地,略有些茫然的问迹无声。 “我哪里知道?”迹无声没有好气对他说道:“怎么说跑就跑呢?” “若是不跑,难道等着柳姿仙拿箭来射我不成?”蓝梦蝶不由奇道。 “谁说这个了?我是说她怎么说跑就跑?我都要撵不上了!关烈扬果真是霸道至极!就连教出来的女儿,轻功也是这样的强势!而且,你果真沉的跟死猪似的!” 迹某人一面破口大骂蓝梦蝶,一面却不得不展开全身功力,紧紧的撵着前面背着聂灵儿却已经化作青烟一般在月色之中若隐若现的关小茹! “我不清楚,你和柳姿仙有何等恩怨,但是,再这样跑下去!”迹无声又是大喊:“你这两位夫人跑丢了,我可不负责找回!” 蓝梦蝶见他气极,终于忍不住苦笑:“你已经将赵能歌和李善舞搞丢了,又怪起小茹何来?还有,你现在若是把嘴闭上。当然可以追上小茹。虽然我不知道小茹为何如此拼命奔逃,但是我却知道前方不远处有一间破庙,你放心,柳姿仙不会追来的。到了那里,我有话对你们说。” “柳姿仙不会追来?不会追来才怪!”迹无声闻言回头望去,这才发现原本跟在左右的赵能歌和李善舞二人如今已是踪迹全无,但是迹某人却是没太在意,仍是对蓝梦蝶气喘吁吁的说道:“我这一路想来,这个柳姿仙绝对和鬼王宗的鬼王一脉大有渊源!鬼王宗已经在五台之上和咱们结下了老大的不快,此时又岂会真正放你?” “若是果真如此,柳姿仙则更不会为难与我了!因为,或许你不知道,灵儿方才告诉我鬼王一脉乃是聂家的执法门阀,朱雀!所以,柳姿仙若要为难的也只有灵儿,所以我才让背着她快跑一些。” “但是,”蓝梦蝶望着关小茹的身影更是颇有些无奈的说道:“就这样乱跑下去也不是办法啊!所以,你赶快追上小茹,到了那处破庙我们在做计较。” 不会为难你才怪!蓝梦蝶这番话说的似是而非,但是迹无声却只是在心里嘀咕,连圣门的朱雀一脉都出动了,这事果然新鲜! 但是更新鲜的确是, 那夜你将我尽情凌辱,转瞬却又抛之一旁。 柳姿仙这句杜鹃啼血般的委屈,迹无声倒是记了个一清二楚。 嘿嘿,尽情凌辱倒不至于,但是若说老蓝此人始乱终弃也是情理之中。蓝无情,蓝无情要么怎么叫做蓝无情呢? 大丈夫除了娇妻美妾还有天下, 但是,女子呢? 恐怕把整个天下给她,也抵不过那销魂之后便遭始乱终弃的感觉啊! 男人的疯狂源自于天下,而女人的疯狂往往源于男人! 特别是越强势的女子,越容易因为男人而疯狂 否则,关小茹又是这一路狂奔做什么? 老蓝啊,这次你自求多福吧! 迹某人幸灾乐祸的想到这里却是没有一丝逃命的觉悟,只是奋起全身功力不再言语,终于将关小茹和聂灵儿二人追上。 ……. 太原城外三十里的一处破庙,关小茹将聂灵儿轻轻放下,刚想大发其火和聂灵儿一同与蓝某人说清一下什么叫做把柳姿仙尽情凌辱一事,却转眼发现蓝梦蝶竟然被迹无声有意还是无意竟然放在了供桌之上,正在头脚悬空张着大嘴好不狼狈的挣扎着,却是一口气憋在胸口一句话也发不出来。 于是这满腔的怒火却又全部化作了满心的柔情,满腔的柔情又变做对迹某人的老大脾气! “迹无声!你怎么可以把他放在这里!” “哦,是这样的,最近老蓝的印堂发黑,典型的命犯桃花之相!如今摆在供台上拜拜,自可解其一身煞气,早日恢复功力!”迹某人道貌盎然又一本正经的将印堂发黑与桃花劫顺理成章的联系到一起。 “你!哎呀!梦蝶,你没事吧!”关小茹已经懒得再和迹无声计较,更是一眼也不看不知何时终于跟着进来兀自窃笑不止的赵能歌和李善舞二人,一转手将频临大道飞升的蓝某人抱起,轻轻的靠着神像放好,小嘴一窝终于落下泪来:“你这个死人!真是气死人家了!现在怎就变成这个样子?就是变成了这个样子还是乱七八糟的!一个月前还活蹦乱跳的呢…..”蓝梦蝶嘿然一乐,刚想对迹某人挑起大拇指。 只是—— 聂灵儿的城府多少比关小茹要深一些,却是不被蓝某人的外表所迷,仍旧寒着玉颜,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不可一世的郭晴儿。 “梦蝶!你和柳姿仙究竟有什么恩怨?你是否果真如她说的那般?” “嘿嘿,灵儿,此事我们以后再说不好吗?你看,如今良辰美景,月亮又圆,你和小茹一个也不少。不如,你们给我疗伤可好?”蓝梦蝶看着庙外的月亮忽然间又想到此节,于是舔着老脸对二女说道。 然后又对迹无声三人大发雷霆:“你们没看到月亮这么圆吗?还不快快给我出去赏月?” 赏月? 迹无声和赵能歌李善舞互相望了一眼,却是一脸茫然。 这一夜奔逃,如今已是破晓,一缕晨光已经刺破天际,新的一天已经开始。 蓝梦蝶又从何处看到的月亮! 可是见他说的如此正经,仿佛就是真的一样。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往庙外望去,只是再回头的时候,蓝梦蝶却又是满脸惨白,浑身颤抖不止! 理他最近的聂灵儿终于不顾一切的扑过去,但是蓝梦蝶却是只留下一句话。 “金镶玉,离别镇,老迹去找,不用管我。” 然后又一下子昏倒在聂灵儿的怀中,终于再一次的人事不省! 关小茹却是一下子哭出声音来,扑倒在蓝梦蝶的身边不停的摇晃着:“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聂灵儿亦是仿佛被一下子全部抽空了一样,却是安慰关小茹:“小茹,这与你有何干系?原本昨夜便是梦蝶的最佳疗伤时机,但是却被柳姿仙突如其来的冲断了。我本打算,通过这一夜奔逃,能将梦蝶体内的潜能再激发一个层次,可以坚持到下个月圆之夜,不再昏倒!只是,毕竟人算不如天算啊!” 聂灵儿轻抚着蓝梦蝶的脸颊柔柔的说道:“有着我门无上心法护住心脉,梦蝶当是性命无碍。只是他那与纳兰行川一战的创伤太深,这一次昏迷,又不知何时可以醒来。迹无声,你便带着赵能歌和李善舞再回离别镇找金镶玉吧。” “梦蝶算无遗漏,当不会将真的金镶玉给了纳兰行川,我想,你们应该可以找到的!” “那怎么可以?老蓝伤重如此!你不懂武功!光靠小茹又怎样走到梅花山庄?” “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因为!” 在聂灵儿和迹无声争论的时候,关小茹终于从蓝梦蝶的身边站起,却是一抬手向庙外伸去。 “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已经让我的四位叔父过来帮我!从今日起,五公祠将完全加入这个乱局!不为天下,只为了梦蝶!” 随着一声乌啼,却是那只白乌鸦小白落在关小茹的手上。 迹无声见此状却再也没有废话,大踏步的带着赵能歌和李善舞二人往离别镇的方向走去。 只剩下关小茹和聂灵儿泪眼婆娑兀自站在破庙当中望着昏迷中的的蓝梦...... 一百四十六章 重返 迹无声带着赵能歌李善舞二人在太原城外的官道上往离别镇的方向不停奔去。 行至一半,一直跟在迹无声身后的李善舞忽然间问道:“迹少,我们真的要返回离别镇吗?虽然据关大小姐所说,五公祠的四大当家都要加入这场乱战之中。可是。” “可是这几日之内,变局一时有发生!蝶少重伤至此,关大小姐一人怎敌四方风云?”李善舞终于不解的问道。 迹无声闻言一顿,却没有停下脚步来,回首对李善舞一笑:“不是变局时有发生,而是变局正在发生!目前我们返回离别镇就是一个变局!至于小茹一人能否挡的下四方风云,并不是我们跟在他们身边便能决定的。而是。” |而是什么? 迹无声并没有说出,却是转言又问李善舞:“李公子,你与老蓝何时相识的?” 李善舞一愣,却老实的答道:“四年之前,我与赵能歌去酿造世家陈家偷那一百年才能酿好一坛还魂上品妖儿酒的时候,却不想被陈家请来做为护者的蝶少一举生擒!蝶少倒是没有为难于我二人,只是将我们二人放到离别镇,帮他看起那间当铺起来。” 李善舞旋即无奈一笑:“所以我们就和蝶少相识了。亦是从那时起,我二人才知道名满天下的蝶门不只是天下间高手之间谈武论道必请的护者集团,更是知道了蝶门所护的不止是武者之间的决斗,而且还会被别人请来帮忙看护一些重要的东西。可谓是无所不护。最主要的….” “哈哈,最主要的,老蓝还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江湖大盗!否则,他又从何而来的人间当铺和传国玉玺呢?”迹无声笑的好不高兴,把话接过说道。 “所以,蝶少既然如此信任你等二人,你等二人也要在此时像信任他一般信任与我。” 迹无声终于停下,一拍李善舞的左肩大声说道:“因为,老蓝十年前在这离别镇上建立人间当铺的时候,我便是第一个发现离别镇漫天黄沙之下秘密的,面对老蓝埋在黄沙之下那富可敌国的金银财宝。试问哪个又不动心?” “所以…..” “不错!所以,当时我便和老蓝干了起来。打算夺他的财宝”迹无声坦然的说道:“只是后来我才发现,面对那富可敌国的金银财宝,真正不动心的却是它的主人蓝梦蝶!” “老蓝所做的一切其实都是为了蓝月儿的腿伤,有好多宝物老蓝九死一生的找来,却是发现对蓝月儿的腿疾没有一丝益处。甚至,当时只要是听说一件东西哪怕有半成的希望可以治愈蓝月儿的腿疾,老蓝也会不遗余力的去找。找到之后,也便随意的丢在人间当铺,不去管它们了。” 迹无声竟然停在官道之上回忆起往事来,这不仅让李善舞大为惊讶,不由问道。 “你要说的是…..?” “我要说的是,我与老蓝相交十年,当比你更了解他。所谓盗者不居一处,狡兔必有三窟!这话说来虽然不好听,但是却是事实。这个天下若是蓝梦蝶果真想逃,又有何人能够将他如何?老蓝可以隐遁的密地实在太多,离别镇上的人间当铺如此,明秋书院后山的胜天宝坻如此。甚至连柳姿仙的惜君亭台亦是老蓝危机时刻的避难之所。只是柳姿仙目前已经不再可靠,所以老蓝才会陷入如此境界。所以,我希望…..” 迹无声目光一闪,终于将最后的话语就要说出,李善舞却是瞬间明了,顿时惊出一身冷汗来连忙对迹无声拱手说道:“迹少心思,李某明白了!李某二人当不是那柳姿仙,不会对蝶少构成任何威胁。迹少若是因此将我们二人带离蝶少身边,实在是好生冤枉我等二人。” 迹无声见李善舞如此诚惶诚恐却是哈哈一笑,,又是一拍李善舞的肩膀说道:“李公子想到哪里去了?我自认为你等二人与老蓝亦是相交匪浅,就是赵能歌那厮一贯游戏贯了,竟然在生死关头还有心思将老蓝的东西投出去卖,可是也不至于在背后捅我等一刀!嘿,老蓝倒是给了纳兰行川背后一刀,虽然事发突然,但是老蓝从不无的放矢。没准儿他真搞了块假石头又搅和起一锅粥,让纳兰行川那厮头疼。所以这次离开,固然是遵循老蓝所言去离别镇找那块金镶玉,从返五台说服老和尚空来借五千僧给我,但是更重要的却是!” 迹无声不由质疑的说道:“江湖被老蓝如此一搞,恐怕如今所有的眼睛都在盯着蓝梦蝶 但是雪儿的冷香一脉却是压力顿减,就是如今陷在梅花山庄的蓝月儿也一定会因老蓝用一块破石头将契丹人引开而顿时身上一轻!唯一不变的却是老蓝如今还是被所有人包括他自己当做一块盾牌独自吸引着各方势力的走向!只是无人知道老蓝此时也是身负重伤,所以!这次我们从回五台一行,我等三人最重要的是要无论如何也要引起一件天大的事端来!把全天下的目光吸引到我们三人身上,让老蓝安心养伤!” “所以,你们一定要信任与我,无论我让你们如何去做,你们都要全力配合!你们当是知道此行的凶险如何,若是不懂得配合于我。所谓一步错,步步错。到最后,可就是万劫不复了!”迹无声说道此处,也不管李善舞的一脸敬佩和刚赶上来气喘如牛的赵能歌一脸的难以置信,只是狡黠的一笑,转而又加上了一句:“当然,如果不想和我此行的,当然可以离开。但是如今离别镇已经被老蓝的妖刀大镇所封,你我三人除我之外再无可以从新解封返回人间当铺恐怕如今所有的眼睛都在盯着蓝梦蝶之人了。” “唔呀。了弗得了!这不是要吾命吓!吾是断断不可与你等同去的吓!啊!救命吓!”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却是不出迹无声的所料。 赵能歌果然一听到可以离开,便撒开丫子一路往离别镇上的方向仓皇逃窜,只是迹无声那随后的一句, 除我之外再无可以从新解封返回人间当铺, 究竟被此人听进了几分—— 迹无声和李善舞相视一笑,也便随他去了。 李善舞却接着又对迹无声说道:“我们现在才开始为蝶少做这一切,可是据我所知,已经有一个人很早之前就开始为蝶少做这些事情了。浴血数场,却是毫无结果。” “你是说程丝丝吗?”迹无声无奈一叹:“她是与我等不同。就是毫无结果,也必须去做。因为。老蓝一日不沉冤昭雪,天下人一日不承认契丹再次南侵。铁血鹰刀的大仇就一日不算得报。不过,也不用太过担心。” “因为,冷别情一直跟在她的身边,再加上李嗣源只要脑袋不进水,就不会让他这个爱将有所闪失。” “那么你呢?怎样才能引起天下人的注意?” “山人自有妙计。只是,最近好像人们都把我忘了。更没人去注意黄金镖了!老蓝这一倒,也该我老迹再风光风光了!” “黄金镖!” “然也!” 人随话起,迹无声带着李善舞瞬间向赵能歌扬起的尘沙追去! 第一百四十七章 长刀行(上) 一缕晨光透过云际斜照在洛河南岸,亦照出程丝丝那绝美容颜上的一丝疲惫,和唇边不知何时溅上去的一抹血迹! 铁血木兰!军刀战阵! 鹰刀已去,尚余木兰。 不知道多少个时日了,又经过一夜彻底的厮杀!所幸的是,军刀战阵的成员还是无一伤亡,与程丝丝几乎形影不离的那齐名捕快都是横七竖八的躺靠在河边光秃秃的杨柳之上大口的喘气! 与他们一样的还有,一地横七竖八的死尸,尚未流尽的血水静静的染红了一池洛水,还有程丝丝早已红透的双眼! 唯一不同的,他们还活着,孤独的活着! 程丝丝将长刀抗在肩上望着洛水静静的出神,冷别情的声音却在不远处缓缓的向他传来。 “是不是李嗣源已经把你们放弃了?毕竟,不知他所图如何,但是你我这三月来不停的为蓝梦蝶洗脱冤屈,昭示契丹南来的行动毕竟不是他所希望看到的。毕竟,对所有人来说,蓝梦蝶一日罪名不洗,他们所做的一切便可名正言顺。若是真正告诉这个天下,纳兰行川已经带着契丹死士大举南侵,那么,中原武林乃至朝廷是一举抵抗外辱呢?还是专心致志的在内部争权夺利呢?总要做一个选择,否则怎防天下悠悠之口?” 冷别情的气色很好,这一行九人的组合当中就是他的气色很好,白衣加身,一尘不染,愈显得人如朗玉,风度翩翩。 程丝丝听到他的声音之后,终于淡淡的转过头去,却难掩一眼的感激!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的确已经记不得了。 程志英死后,程丝丝旋即便同冷别情一同回到了洛阳城.本打算将此中情况禀报李嗣源知道,但是因为当时李嗣源尚在与纳兰行川一战之后的闭关当中,所以程丝丝便要直接进入皇宫上奏李存勖。 只是每次上奏,都会被李存勖新近宠臣景进挡住。 每次都是一句话. 皇上自有示下,尔等暂且回去。 久等无果之后,程丝丝不得不退而求其次,遍寻朝中重臣打算让他人将此事奏与李存勖知道,但却更是毫无结果。 这些大臣们要么也是见不到李存勖,要么根本不相信此事。特别是赵俊侯郭崇韬的一句话说出,更是昭示出此中结局。 就是,毫无结果! 江湖事自然交给江湖人去做,乃兄之死老夫也是痛心疾首,但是乃之若何?天下间又有几人会信契丹刚被皇上重创不久又会再次南侵?就算偶尔来之,时人也只会以为区区几个贼寇顶多在江湖上兴风作浪一番,又怎能乱我大唐江山?相比之下,契丹只有一个,但是放眼我们关内大好河山,却有吴王杨行密,海龙王钱镠,蜀王王建等诸方势力虎视眈眈,而且个个精兵强将,养精蓄锐。与已遭重创的契丹耶律一脉相比,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契丹此次介入中原武林顶多是再抢一些钱粮回去,三十年内绝对不会再度南侵!而中原诸方霸主却已经是磨拳擦掌,大战一触而发!又有何人去管蓝梦蝶的生死呢?江湖事,还是江湖解决好了。纳兰行川此次南来,泰然处之即可,没必要弄的草木皆兵,天下皆知!到时百姓人心涣散,岂不给杨行密的诸方势力有对我大唐的可乘之机? 到时百姓人心涣散,岂不给杨行密的诸方势力有对我大唐的可乘之机…….. 在程丝丝的记忆当中,郭崇韬从来没有和她说过如此之多的话来,特别是从来没有再三强调过所谓的江湖事江湖解决,朝廷不会参与其中。 所以一切才会终于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李存勖的大唐王朝没有参与其中,但是也没有多家干涉。 诚如冷别情方才所言….. 程丝丝看向冷别情憔悴的一笑:“王爷或许真的将我们放弃了,不知道多少个时日了。要么是我们杀人,要么使我们被杀。王爷一直杳无音讯。但是无论如何,我还是要谢谢你!谢谢你这么多的时日的鼎立相助,丝丝心里自是知道。若非有你,铁血木兰仅剩八人不会活到如今!特别是昨夜,与这轻刀堂的杀手们的一战,若没有你这个杀手宗师的相助,丝丝恐怕已经横尸当场了!军刀战阵,军刀战阵!再强也只有八人而已啊!” 程丝丝将头上的文士纶巾仔细的整理一下,抹去嘴角的血迹,朗然一笑又恢复出几分长做男儿装的豪气来,只是这豪气之中更多的还是感慨! 冷别情也是哈哈一笑,却是不以为然的说道:“虽然郭王爷说了,晋王也默许了。江湖事用江湖的手段去办,但是你的手段也是太激进了一点。别人若是不信蓝梦蝶不是梅花山庄一战的元凶,你便带着几个捕快大哥动手开打!打来打去,也便不打了。” 冷别情更是多出几分揶揄来:“不是打,而是杀!不是你杀别人,却是别人过来杀你。程兄,你这又是何苦来由呢?” 程丝丝一阵默然,但是旋即又是自嘲的一笑,更是一脸的坚定:“的确,的确不知是从何时开始了。我们便被别人一路追杀至今,跑来跑去却还是没有出去这洛阳城的范围。可见,的确正如郭王爷所说,梦蝶若是沉冤昭雪,一定会给他们造成天大的麻烦。甚至,去梅花山庄都不能这样从容不迫了。梦蝶若是真毫发无伤的到了梅花山庄与那蓝月儿会在一处,就算莫伯不醒,梅花山庄这趟浑水也不是那样好趟的了。更何况,梦蝶若是一到梅花山庄,跟在梦蝶身后原本分出的一些势力,亦是会一同来到梅花山庄。梅花山庄将会更加混乱,所有人的利益更无法平均。天下如此,殊不知江湖更是如此?” “所以,你还要走下去?”冷别情嘿然一乐。 程丝丝没有立刻回答,却是在冷别情的面前匪夷所思的长刀一甩,向自己头上挥去! 顿时,那顶整齐的文士纶巾被她一刀削落,长发披下,程丝丝又恢复了那绝代风姿的女儿身来! 原本倒在一旁修养生息的七个捕快见状如此,皆是愕然跃起! “大统领!你这是如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长刀行(中) 程丝丝并没有理会军刀战阵的其他七名成员,反而在河边轻轻的蹲了下去,让河水倒映出她的绝美容颜,却问亦是一脸愕然倒映在水中的冷别情。 “我这个样子好看吗?” 程丝丝轻轻的说道,却一改往日男子的腔调,恢复了娇柔软甜的女音。 冷别情却是一下子呆住了。半晌之后终于在程丝丝身后由衷赞叹着说道:“程兄,你果然乃人间绝色,世间少有。就你这如今一语,就足以让我倾倒!” “是吗”程丝丝映着河水略微的把一肩秀发整理了一下,然后站起转过身来嫣然一笑又向冷别情说道:“那么,梦蝶见了我这个样子一定也会喜欢吧。” “喜欢,当然喜欢!除非他不是男人!”冷别情看着程丝丝清丽脱俗的容颜更是由衷的赞道! “那你为何还叫我程兄,而不叫我程小姐呢?” 程丝丝还是轻轻一笑,冷别情却拿不准她的态度,于是一愣。 “呃,一起相处这么多的时日,若非你今日如此,我果真忘记了你是一个女子,而且是一个让男人心动的女子!”冷别情终于老实的回答:“而且,亦是让在下心动。” “是女子都会让男人心动,冷少此话又从何来呢?”听着冷别情发自肺腑的感叹,程丝丝的笑意更深了一些,只是不知道是更多的快乐,还是更多的苦涩。 “但是每个男人不一定能称之为男人。”冷别情笃定的说道。 “那么,蓝梦蝶是否算是一个男人?”程丝丝却是突然问他。 冷别情又是一愣,但还是肯定的说道:“蝶少乃是天下间少有的男人。” 程丝丝悠悠一叹,又抬手将长刀抄在手中:“可是我仍然不知道他是否会为我心动,毕竟,蓝月儿是那样的优秀!但是!” 程丝丝忽然一笑,笑的好不妩媚:“但是,我想,与我以前相比,他喜欢的会是现在的这个程丝丝。所以,冷少,我想求你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他们这又是如何?”冷别情又是愕然,但更让他不解的是,良久没有等到程丝丝回复的那七名捕快却在此时不约而同的单腿跪下,拄刀垂头面向程丝丝却是一言不发。 “我想说的是,如果我也死了,希望你能将我的尸体带到梦蝶的身边,让他看看我现在的样子。” 程丝丝轻轻的说完却不理冷别情一脸的惊讶,而终于对半跪在地上的那七名捕快说到:“陈时阳,李默有,侯晨,白峰,路小五,段七郎,王光银!” 话语一落,跪在地上的七人终于齐齐的把长刀抄起抱拳异口同声的喝道:“有!” “尔等之意,我已明了。但是木已成舟,不能改变!当日我与王爷有约,当我恢复女儿身之际便是我脱离军营之时!自古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如今乱世更胜古人一筹!前路之凶险,尔等自是知晓!我兄长与军中其他八人已经杀身成仁!所以,丝丝此去与朝廷无关,却是只有自己的江湖恩怨!今日丝丝便去五台找到蝶少与之商讨日后之计。所以,我等兄弟一场,你们今日或者各自散去,或者重回军中!军刀战阵从今日起就地解散!休怪丝丝绝情,但是尔等生死再与丝丝无关!” 程丝丝斩钉截铁的讲这番话说完便再也不看地上的众捕快一眼,却是一拱手对冷别情说道:“冷少几次救丝丝等人于生死之时,昨日更是在轻刀堂联击之中将丝丝于绝境中救起,如此大恩丝丝自是不敢言谢,却是再也不便拖累冷少。前日已经有消息传出,经风如梦之口,冷香一脉开宗立派已经迫在眉睫!冷少当尽快返回帮助冷帮主操办相关事宜。所以,你我今日也便就此别过,冷少大恩,丝丝若能生还,必当尽力而抱!只是,希望冷少莫忘丝丝方才所托,丝丝若死前路,还望冷少将丝丝尸体找回,带到梦蝶身边!” 一番话说完,不等冷别情几人再做反应,程丝丝绝美的身姿却是一跃而起,在半空之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全力的往五台山的方向而去。冷别情和众捕快刚想追时,却已经被她落在十丈开外…… 好快!蓝梦蝶果真对她就这样绝情吗? 冷别情望着程丝丝绝尘而去的身影又是若有所思的一笑。 蝶流萤! 虽然不抵蓝梦蝶施展出来的一半,但是必定是蓝梦蝶所授…… 程丝丝倒提着她那把长刀漫无目的的顺着凄凉的洛水一路奔下。 今日决定,是对,是错? 已经不在她的脑中闪现。 而下一步究竟要往哪里去走,程丝丝亦是一片的茫然。 虽然她说要去五台寻找蓝梦蝶,但是蓝梦蝶此时究竟是否还在五台,却不是她能知道的。 因为离别镇! 任何人的踪迹只要通过了离别镇,便不是她所能探知的了。 她唯有去离别镇等,可一切又是何苦来由? 且不说在离别镇上能否等来蓝梦蝶,就是等来了又能如何? 关小茹!他的身边竟然还有一个关小茹! 更加不可一世的神榜第一人! 大刃无锋断神刀的女儿! 为什么每次与他相见,他的身边总会有一个无比强势的女人?而且他对这个女人的关心总是要大于我? 但是,除了他的身边又有何处可去?况且! 蝶流萤! 半式蝶流萤! 那日太原城酒楼之中,梦蝶曾经半醉之中教我半式蝶流萤。说是危急时刻可以用来逃命。 那么,他还是关心我的,否则,又怎会在乎我的生死不惜将这蝶门不传之秘传授于我? 我还是,应该,去找他啊! 就是为了兄长的大仇,也应该去找他啊!因为,毫无疑问,他才是天下间最强的护者! 一股清风再次将她的鬓角吹乱,但是程丝丝却在这一瞬间从满腔的愤懑当中重新恢复了宁静! 从未有过的舒服感充盈着全身,甚至,连看到不知何时堵在前路的又一帮剑手,程丝丝还是一样的感到舒服! 这三个月来,不知道是第几场战斗了! 但是,每一场战斗却都与现在这样的情景一般! 强敌倏忽而至,战斗疏忽开始! 不给对方任何说话的机会,立刻就是血光乍现,生死立断的乱战! 甚至,就如昨夜的那一场一样,等一战结束之后,程丝丝便才知道,与他们激战一夜的竟是在江湖上以轻灵著称,却是基本不参与江湖乱斗,几乎与世无争默默经营的轻刀堂! 是轻刀堂亦是隐忍至此才一跃而出打算趁此乱局也分一杯羹,还是亦是被人所操纵! 一切不得而知! 唯一能够探知的便是,一切好像变成了一只巨手,甚至是几只巨手一起抓下! 混乱,窒息!却有不可否认的都有各自的目的! 既然一切都是早有预谋的混乱! 那么一切就在更加混乱中结束吧! 程丝丝又是没有看清对方是谁,亦是在对方长剑向她齐齐刺来的同时! 高高扬起手中的长刀! 一刻不停的直冲而去! 军刀战阵已不再,独留木兰亦无惧! 但是! 军刀战阵果真不再? 就在程丝丝手中的长刀深深的印在冲在最前面的一个黑衣剑手颈上,溅起一团鲜血的同时! 跃入她眼中的还有与她同样的七把长刀! 高高扬起,寒光四射! 仿佛一切又回到了昨天晚上的那场惨烈的厮杀!和那之前的一场场血饮长刀之中! 而且, 在这七把长刀带起阵阵血光的同时。 程丝丝亦是听到了冷别情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既然你能为悦己者容!那么他们如何不能为知己者死!” 第一百四十九章 长刀行(下) 一瞬之间,三个日夜又匆匆过去! 自从迹无声带着赵能歌和李善舞二人重返离别镇之后,关小茹和聂灵儿就没有离开过这间破庙。 蓝梦蝶亦是没有醒过来,双目很安然的闭着,不知是仍在昏迷当中,还是沉沉的一直睡了过去。 关小如的双手自蓝梦蝶的身后,再一次缓缓的移开,满脸疲惫的看向身边亦是一脸憔悴满是焦急的聂灵儿,再一次无奈的摇了摇头。 “怎么样!小如!这次能否将梦蝶体内散乱的真气归结到一起?哪怕归结起一丝一毫也是好的!”聂灵儿虽然看到了关小茹还是一如既往的摇头,但还是一如既往的问道。 “不行,泥牛入海。还是泥牛入海!” 关小茹从新将蓝梦蝶轻轻的靠在神像之上,拍了拍小手从地上站起,一脸忧虑的对聂灵儿接着说道:“我的真气一经进入梦蝶的体内,便是再也不受我的控制,消失的无影无终。梦蝶体内的真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散乱,根本无法归结到一处。倒是梦蝶虽然如此,但是你也看见,他并没有生命之忧。他体内的真气虽然散乱,却不激烈。好像。” “好像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梦蝶虽然不醒,但是却是生命无忧。”关小茹一脸凝重的对聂灵儿说道:“虽然我家的刀法以平衡简称,但是对于梦蝶体内散乱成的几股真气却是一无所知。灵儿姐姐,以你们圣门对历代守护者的了解,梦蝶这种情况,可有什么办法?” “你怎么又来问我?”聂灵儿颓然的说道:“梦蝶之所以不死,是因为曾经所修的本门秘法护住他的心脉,源源不断的催生出一股生机。你说的平衡也便是这股生机和纳兰行川打入他体内不断蚕食分割梦蝶所有真气的力道的相互制约。纳兰行川太过霸道,梦蝶也太过倔强。所以梦蝶才会昏迷如此,也便是你所说的平衡了!如果你果真能将他散乱的真气聚集到一处,哪怕是一丝也好!那么,” 聂灵儿娇颜又是淡淡的一红:“那么,下个月圆之夜,我便有信心让梦蝶完好如初。除此之外,再无一点办法。” 关小茹自是知道她所说是何意思,却不由为之气结,跳着莲足老实不客气的又数落起聂灵儿来:“哎呀,你这个人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向这些风花雪月!且不说你那仙姿*是否是真的,便是真的又果真有你说的那等功效。就算有那等功效,再到月圆之夜,至少还得二十余日!这二十余日我们又何去何从呢?” 关小茹气的小脸儿通红,聂灵儿却是止不住的笑了起来,笑的好不开心。 自从蓝梦蝶倒下之后,她们两人便开始各说各的道理,小吵小闹接连不断。倒不是果真给蓝梦蝶演戏,打算让蓝梦蝶醒着的时候因为着急好激起隐藏体内的聂家保命心法的妙用。 这只是一个方面,还是在蓝梦蝶醒着的时候方才有用。 而更多的时候,两人倒是真正的吵架。 只是这样的争吵时候往往会在争吵之后达成统一的意见,二女之间的关系更是非但没有恶化,反而更加娴熟。可谓是达到一个十分的默契,关系更加紧密起来。 二十余日我们该何去何从? 关小茹这句话问的很明了,但是聂灵儿却知道关小茹真正想问的不是她们究竟往何处去,而是—— 带着昏迷的蓝梦蝶去何处! 或者说关小茹一人怎样带着不会武功的聂灵儿和昏迷已久的蓝梦蝶去何处! 还在这间破庙安身立命吗?当然不是最好的选择。 且不说现如今步步危机,在一个地方长久停留必然会让有心之人找到。就是—— “你不是说你那四位叔父,五公祠四帝就要来到这里了吗?我们就在这再等两日好了!”聂灵儿虽然已经想到,但是还是笑着反其意说道。 果真, 关小茹更是恼火:“哎呀!在这个地方孤零零的!你我倒还好点,附近有溪流每日还能梳洗打扮!但是梦蝶呢!这都是几日了!再在这里等下去,且不说来人将我们杀死,梦蝶臭也要臭死了!这个家伙还欠我好多的锦衣玉食呢!怎么如今说不起来就不起来了呢?还有你,我真搞不明白了,当初你是郭晴儿的时候,那绝对是非轿子不坐,非佳肴不吃的大家千金!怎么变回聂灵儿反而什么也不在乎了呢?你看这里脏兮兮的,梦蝶总在这里待下去,就是能挺到下月!月圆之时,这里岂又是疗伤之地?” “况且!我家那四个老头子果真找到了我,还真不知会出现什么事情呢!”说道这里关小茹又是要哭了出来。 无他,直到今日,关小茹终于想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毕竟这个堂堂的五公祠大小姐是从家里偷偷跑出来的,而且这一跑就和别人私定了终身!如此被家中那四个脾气怪异的老头子知晓,那还了得? 这不是那还了得的问题,家里的四个老头子脾气虽然怪异,但是拿她却是绝对没辙。 若问纵横四海的五公祠当中最强势之人除了关烈扬之外,也就数她关大小姐了。 所以什么五公祠四帝,别人害怕,她关小茹却是不怕。蓝梦蝶醒着的时候自然不怕,关烈扬的女儿嫁给蓝怀远的徒弟,乃是天经地义门当户对的事情,就算不是门当户对,那又能如何?反正关小茹是嫁定了。蓝梦蝶如今倒下了她还是不怕,否则又怎会打算背着蓝梦蝶回五公祠救治呢?不过,她倒是不怕。那四个脾气怪异的老头也是不怕,更不会怕蓝梦蝶,亦不会理会谁是圣门家主。 所以—— 梦蝶伤重如此,万一那四个老头子来了,我们一语不合打了起来,他们将梦蝶抢走怎么办?就算不抢走梦蝶,就是伤到聂灵儿也是不行啊!哎呀—— 关小如头一次的后悔起来,后悔当初考虑欠佳,只是心急蓝梦蝶的伤势而毛毛草草的就给那四个老头写一封急书让小白带回,却没想到四帝是否会来救蓝梦蝶,但是这次一来抓她回去却是必然的! 头一回的,头一回的关小茹就想背着蓝梦蝶夺路而跑。 但是,还有个聂灵儿,关小茹一下子老的的头疼!看着浅笑吟吟的聂灵儿又是一阵大叫:“都是你啦!一点武功也不会!要不我早带着梦蝶吃香的喝辣的去了!又何必困在这里?” 吃香的喝辣的? 聂灵儿终于扑哧的笑出声音来,却不理关小茹的一脸抓狂:“反正我聂灵儿现在也是孤家寡人了,肩不能担担,手不能提篮。好歹也得让举世无双的关大小姐照顾一二咯,也便和你一同去吃香的喝辣的吧!” “你!” 关小茹又是气结,只是—— 关小茹伸手又将蓝梦蝶背在肩上! “小茹!你这是如何?”聂灵儿终于大惊失色,不知关小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用意何在。 关小茹将蓝梦蝶背好之后,终于一转脸对聂灵儿静静说道:“你这个笨蛋,没听到庙外的兵刃破空而来的声音吗?这里果然不能再呆了,若是不想死,就紧跟在我的身边!你那顶轿子遗落在离别镇了,所以一定要跟好我。” “天上地下,不管庙外来人几何,我必保你安然无恙!” 聂灵儿仔细听下,庙外果真隐隐传来阵阵衣角带动的风声。 关小茹的大关刀瞬间组合到一处,扬风而立,背着蓝梦蝶就向庙外破出! “你那样快!我怎么能跟得上!”聂灵儿不由在她的身后跳脚大喊 又是一阵香风闪过,却是关小茹又折了回来。伸手抄住聂灵儿的纤腰,亦是一拧柳腰! 三人一体, 刹那而出! 第一百五十章 家族本能 没有强大如斯的战刀,只有如斯强大的勇气! 一望无垠的旷野之上,关小茹背负着昏迷不醒的蓝梦蝶,一手擎刀,一手紧紧拥着聂灵儿的柳腰, 环顾四周,一脸凝重! 除了风声,只有呼吸声…… “小茹,我们这次能否安全逃出?”聂灵儿的声音静静的在耳边响起,然后静静的再也没有一丝声音! 只是—— 关小茹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多仗刀而立的来敌! 当日幽湖一战的来敌很多,唐王大阵的和尚很多,刚结束不久的离别镇的各派刀客更是空前之多! 但是,却都没有眼前来人之多! 军队!这样的阵势,可是军队! 漫山遍野黑压压的一片!无穷的气势破空而来! 是一千!两千!还是一万! 关小茹已经数不清楚,也不会去数!只是这最前头的两个人,关小茹却是认识的。 一直跟随在纳兰行川身边的那个黑衣刀客,还有那个所谓的契丹世子,耶律德光。 唯一不见的却只有纳兰行川了, 神榜之上的, 抽刀断水断肠刀! 去了哪里? 关小茹却是笑了,很妩媚的笑了。 “莫非这就是所谓的契丹南侵的所有死士不成?这次倒是本本分分的做回了自己,不再假装梦蝶的蝶门弟子了!只是,” “只是,只要纳兰行川不来,我就有把握冲出去!” 右手大关刀斜斜扬起,关小茹对着这满眼的刀光笃定的说道。 “可是,这些原本隐在暗中的契丹死士为何今日才会真正的现身于此?”聂灵儿虽然知道自己已经知道答案,但还是轻轻的问了出去。 无他,在这场只有三人独面漫山遍野强敌的战斗之中,聂灵儿必须得先让自己找到一个宣泄的出口,哪怕问一些废话也好。 至少可以证明自己还活着,不会那样快的死去! 因为,聂灵儿清楚的知道,三人所遇上的不是军队,但是却比军队还要可怕十倍的! 死士军团! 而这能与之对抗的,恐怕只有李嗣源暗中培养的白衣军了吧!可是,李嗣源的白衣军又在哪里?为何,纳兰行川又不惜将这最后的实力终于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悄无声息的又拉到了这太原城外? “恐怕是被梦蝶那块突如其来的传国玉玺给逼出来的吧!”关小茹满是温柔的看了一眼肩上的蓝梦蝶,又无奈的说道:“纳兰行川现在恐怕自身难保,若再想独善其身的掌控全局已经是无稽之谈。所以非常时期,再不实行非常手段,他这不知多少的死士军团恐怕真要埋骨在大唐境内了!只是,这样一来,中原武林终于有难了!” “中原武林终于有难了?”聂灵儿一愣没有立刻明白关小茹此话的含义,但是转念一想却也笑了出来:“但是,只要我们冲出去,梦蝶便有救了。至少,短期内所有人都无暇再找梦蝶的麻烦了。是也不是?只是,” “只是,小茹,你果真有把握从这人海当中冲出去吗…..” 聂灵儿话没有说完,但是关小茹却已经用最直接的行动宣告了她的回答! 聂灵儿的身躯再一次的不受自己的控制,在一团霸道无比的刀芒之中又向前急掣而出! 就在这一瞬之后,关小茹静静的声音终于再次的响起: 然也….. 陈凋零和耶律德光看着疯狂向前冲来的关小茹皆是大吃一惊! 原本关小茹三人刚冲出庙门的时候,两方的距离还有百丈,当关小茹拥着聂灵儿站定的时候,在耶律德光的授意之下,一部分的契丹死士已经分出,暗暗的对三人形成合围之势! 按照陈凋零的意思,便就要一拥而上的将关小茹三人乱刀分尸,又哪来的这么多的废话?耶律德光却是不以为然,次从当日离别镇上见到关小茹之后便惊为天人!虽然之后死里逃生,但是却仍然对玉人念念不忘。这次将契丹死士带到太原城外,本是迫不得已之举,却没有想到竟然有幸遇到心下百回千绕的佳人,怎能不让耶律德光欣喜若狂? 所以, “面对,曲曲两个女子何用千军万马前来对待?把他们二人围住,本王亲自擒来便是!万万不可伤到那个持刀的女子!倒是他肩上的蓝梦蝶无论死活都要给我置于死地!一则了却老师一个心愿,让他安心带着传国玉玺返回!二则!”耶律德光恨恨的说道,眼睛都要冒出火来:“怎能让蓝梦蝶那具臭体一直压在美人儿的身上!唐突佳人!果真好不的唐突佳人!” 于是就在他还在念叨着唐突佳人的这个当口,却是想都没有想到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没想到,如此佳人面对千军万马的合围竟然还能跑! 没想到,如此佳人面对着三千死士非但是跑,而且还在杀人! 更没想到的是! 刀光闪过!挡在前面的契丹武士竟然会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三人! 对方只有三人! 一个重伤!一个明显不会武功!唯一会武功的却只使出了一刀! 就是一刀!长虹贯日般的一刀! 奔跑!纵起!劈下!落入人群! 三人一体!单手擎刀!却再也没有停下过! 刀光如雪!血光四溅! 耶律德光和陈凋零都悲哀的发现!这样的一刀!已经接连不断的就在二人的眼前! 不可一世! 势不可挡! 二人不得不闪身,移步,堪堪的避过!再想变招发力的时候,却是已经晚了! 一具具尸体满眼不甘的摔倒在二人眼前,却是正好的阻滞了二人的身形! 关小茹却早已从新淹没在如同草芥一般的人群当中! 仍旧,挥刀,饮血!无可阻挡! “挡住!挡住!我大契丹武士何时这样的不堪一击过!” 耶律德光一面疯狂的大喊,一面却是油然而生的感到一股的荒谬! 荒谬!绝对的荒谬! 或许,果真就是不堪一击! 但是陈凋零的声音却在此时在耳边更加大声的响起:“关烈扬!传说当中关烈扬砍向黄巢的疯狂连击!一斩十八杀!” “我们等她十八杀全部斩出之后!趁她气势一衰的时候!必能将它生擒!今日能够得见一斩十八杀!就算是再死几人都是值得!”陈凋零双眼狂热,更是疯狂的呼喊着! ……. 一刀!两刀!三刀! 不知劈出了多少刀! 可是前面还是人影闪烁!虽然感觉到没有方才挡在前面的人多了!可是, 还是有人挡在前面! 关小茹无奈的一叹,自己还是没有父亲的那般本事,可将这一刀连环使出,直至冲出重围都不会气竭! 契丹武士之所以如此不堪一击,乃是自己先声夺人,不给其反应的机会! 而这时…… 前方的一刀终于恢复往常的凶狠,不顾一切的向怀中的聂灵儿劈来! 恐怕,终于得受伤了! 关小茹暗暗的想到,却是抬刀向聂灵儿的前方挡去。却把右肩让给了右边同样劈来的一刀! 只是—— 关小茹没有想到的却是, 聂灵儿却在此时猛然间从她的怀中脱出!在她的刀将左边的一刀劈断的同时! 聂灵儿却匪夷所思的夺入了右边一人的怀中!一把长不及三寸的匕首已经刺入了对方的心房! 左右两个契丹死士仍旧是满眼不甘的死去,唯独毫发无伤的关小茹一脸惊讶的重新将聂灵儿护在身边,一口新的气息顺利调匀,不理满眼刀光,却是问道:“你会武功!” “不会!本能!家族本能而已!”聂灵儿微微一笑:“聂灵儿并非不堪一击!” 第一百五十一章 傲世重现 “本能?” 关小茹又一刀劈出!血光再现。 前面的人影越来越少! 或许,就要冲出去了吧。 关小茹暗暗想到,却分出心来再次问聂灵儿。 “用先祖传下来的训示就是,绝对的肉体力量!” “绝对的肉体力量?” “不错!我们聂家之所以能在天下屹立四百年而不倒,却是与传承自先祖血脉当中这种最纯粹的绝对力量是息息相关的!我无法修炼内力,也不会一招半式。但是在必要的时候,却是可以杀人!如猿如虎,似狼似豹,动如脱兔,潜行似蛇!只有聂家最纯正的血脉才能拥有这与生俱来的本能,而我身为本代家主,自是拥有这种一脉相传的本能!但是没有内力,我自是跟不上你的速度。所以,你还要保护好我!” 聂灵儿匆匆的说道,却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在关小茹气机的牵引之下,不停的向四周射出,每出一刀,虽然毫无章法。 但绝对是! 一击致命! 关小茹是压力更减,大关刀前指,快速带着蓝梦蝶和聂灵儿往前快速掠动。脸上亦终于显出几分轻松的笑意来。 “怪不得你在五台山可以和梦蝶赌气徒步上山呢?原来你的体力竟然如此之好!如此这般,你就是天下间最好的军势!我们如今这个状态可谓已经组成了一个双人联击之势!” 关小茹长出一口气,终于又一刀劈向眼前的最后一人! 做到了!终于是做到了! 一斩十八杀!终于第一次的循环使出! 虽然其中有聂灵儿突如其来的相帮,但还是做到了! 合二人之力从千军万马中突围而出! 关小茹看着眼前就要空无一人的旷野,心下不由的兴奋异常,长刀横扫! 这挡在眼前的最后一个武者,或许,亦是难逃这身首异处的命运! 只是—— 陈凋零的情况却从来没有如此糟糕过! 那个看似不会一丝武功看似弱不禁风的女子突然之间摇身一变成为了杀人利器之后! 陈凋零便唯有无奈的承认! 己方看似千军万马,却被这两个女子组成的怪异战阵尽把先机夺去!完全是措手不及! 快!实在是太快了! 一条直线而已!外围的死士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往中间集中,两个女子几乎已经冲了出去! 与其说她二人直面三千死士,且不如说,关小茹二人一路斩杀的只是前方这! 一百三十二人! 一百三十二人斩尽!她们也便突了出去! 于是陈凋零甚至没有和身边的耶律德光说上一声,便一跃而上! 不得不,也是必须的挡在了关小茹的面前! 一百三十三人! 也是唯一没有被二女一刀致命的一人,更是给关小茹现状带来无尽麻烦的一人! 陈凋零快速的攻出了一剑,正点在关小茹横来的刀背之上!却没有和关小茹那霸道无比的刀气相抗,却是借着这一点之力,如同柳絮一般摆到刚从关小茹身边射出, 去势已绝,又要回返的聂灵儿的身后。 陈凋零毫不犹豫的往聂灵儿的后心刺去,甚至是没有刺出,就是毫无声息的摆在那里,等着聂灵儿快速回返的身形自动撞在剑锋之上,贯胸而过! 聂灵儿毕竟没有武功,对周身的感应能力自是很弱,所以的确如陈凋零所料置若罔闻的往陈凋零的长剑上撞去! 关小茹一刀劈出,无果而终。但是电光石火当中却仍旧注意到了聂灵儿的一举一动,亦是看到了陈凋零等在那里的长剑!而且陈凋零的站位竟然十分的刁钻。关小茹清楚的知道若是反手用刀去磕陈凋零的长剑,非但无法碰上此人分毫,还有可能伤到返回的聂灵儿。 而唯一的两个选择! 一是,用一直背在身后的蓝梦蝶的后肩补上去,帮聂灵儿挡住这必死一剑! 第二个便是—— 关小茹只是打了一个旋转,便在聂灵儿的后心就要撞上陈凋零剑尖的最后一刻挡在了聂灵儿的身后! 二女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聂灵儿被关小茹这一撞瞬间借力往前方弹出,重重的摔在地上。却感到一阵的眩晕,一下子的昏了过去。 关小茹的左肩则被陈凋零这样的一剑彻底的贯穿……. 梦蝶! 关小茹艰难的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蓝梦蝶,却是松了一口气,贯穿自己身体的剑尖儿仅是从蓝梦蝶的腋下经过,割破几层衣物。蓝梦蝶却是毫发无伤! 而, 看着汩汩流在地上的鲜血,再看看仍旧停留在自己体内的长剑! 我终于受伤了…… 关小茹悠悠一叹,只是再想找那个此剑的始作俑者陈凋零,却发现此人不知何时已经摔倒在前方不远处的沙石上,却在大口大口的狂吐鲜血! 他为何吐血?难道我伤到他了?关小茹疑惑的看着前面的陈凋零,然后终于感到自己的左肩渐渐的麻木起来!还有…… 黑压压的一片! 被陈凋零这样的一阻之下,恢复心神的契丹死士们终于如利剑攒射一般围了上来! 甚至,至少有五十人已经围在身边,举刀砍来!甚至那个契丹的大头目,欲对自己不轨的契丹王子也是奔了上来! 关小茹却是紧了一紧身后的蓝梦蝶,只是咯咯一笑,右手大关刀再次高高扬起…… …… 看到自家王子本了上来,倒在地上的陈凋零试图着爬起来阻止耶律德光的去势,但是却没有成功!又是重重的摔在地上!好在耶律德光对这个手下一直十分看重,这时见他如此,反倒是停下脚步先到了他的面前。一脸凝重的将他扶住。 “你为何会伤重如此?快快回答本王!” 为何伤重如此? 陈凋零张了张嘴,却还是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或许谁都不知道!甚至背负着蓝梦蝶的关小茹都是没有注意!唯有陈凋零是清楚的看见了! 在他那一剑刺进关小茹左肩的同时! 他亦是看到了一双眼睛! 一双寒彻心扉的眼睛!一双来自于地狱一般的眼睛!一双摄人心魂的眼睛! 更是一双血红的眼睛! 血瞳! 传说当中!魔人段飞燕的血瞳! 就是这双眼睛便让自己的一身内力倒流而上,反噬内腹!甚至没有将剑从关小茹肩上抽出,便狂喷着鲜血倒着飞了出去! 但这不是关键! 关键是!蓝梦蝶醒了!关小茹肩上的蓝梦蝶醒了! “蓝….蓝….” 蓝梦蝶醒了, 陈凋零试图着将这句话说出,但是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又是鲜血不断喷出。 只是一瞬之间好像又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静!静的不像话! 好像是死人的味道!不是好像!而是绝对! 陈凋零挣扎着打算望去。但是耳边却终于响起耶律德光略带惊恐的声音:“你不用说了,无论如何本王得谢谢你才让本王留在这里,而不是奔上前去!这是什么样的一刀啊!本王险些就要成为这些尸体中的一员!” 这是什么样的一刀啊! 陈凋零终于艰难的望了过去,亦是终于昏了过去! 人世间最大的铁血也莫过于此! 不知这一刀从何而发,却是知道这样的一刀已经结束! 风已停, 杀戮亦停! 剩下的只有一个一袭黄裳的女孩儿背着一个男子,肩上插着一柄长剑,鲜血还是不断的流出…. 却还是单手擎刀,淡淡的笑着向天而立! 在她的脚下,此时却横七竖八的躺满至少五十人!仍在喷发的血雾则溅满了她的黄衫! 一击必杀! 一击而杀五十余人! 杀伐如此惨烈,生命如此不堪! 陈凋零在昏倒前的一瞬,却是清楚的知道! 如此的厮杀,唯有来自于 那个古老的传说—— 傲世一刀! 四百年前,圣门第一代家主聂星海神话般的一刀! 神话再现! 傲世一刀! 第一百五十二章 醒来 静!一如既往的静! 关小茹倒提着大关刀缓缓的向聂灵儿晕倒的地方走了过去,然后缓缓的弯下娇躯想要将聂灵儿扶起。只是扶了几下却没有扶动,却是一缕鲜血从嘴角渗出,一脸的苍白。 关小茹无奈的一笑:“我刚说过,天上地下我必带你和梦蝶冲出重围,没想到你却昏了过去,这样一来,” “的确很麻烦了。”关小茹还是背着蓝梦蝶蹲在地上,单手抓住聂灵儿的肩头打算将她扶起。只是此时真气一泄,蓝梦蝶沉重的身躯却一下子将她连人带刀压倒在聂灵儿的身边,兀自在地上挣扎不起。 围在不远处的契丹死士,包括耶律德光在内却是仍旧没人敢动!不是不敢去动,而是没有想过去动! 看着满地死尸,和满身浴血的三人,耶律德光扶着昏迷不醒的陈凋零,仍旧, 呆立当场! 关小茹被蓝梦蝶压着一起没有起来,却是终于一股火气往上撞了上来! “好你个蓝梦蝶!沉得跟死猪似的!你怎么还不醒呢?你要是再不醒,我们三个可都成死猪了!” 关小茹虽然清楚的知道,如今的情景蓝梦蝶即使醒来,自己这三人恐怕也会变成死猪,但这样一阵折腾之后却又不知哪里来了一股子力气,又挣扎着背着蓝梦蝶站了起来。 静静额守在聂灵儿的身前,还是没有理会肩头的那一剑,仍旧单手擎刀没有一如既往的前指,却是重重的住在地上! 强弩之末! 关小茹看着前方精闪的刀光,虽然那种油然而发的气势仍旧不可一世! 但是, 关小茹深吸了一口长气,却清楚的知道。 那样的一刀已经耗尽了自身全部的功力,在鲜血的不断流淌之下,自己已经成了强弩之末!眼前的每一刀若是发出,对自己来说,都是一个结束! 结束便结束吧!能和背上的男人一起结束,又何尝不是一种快乐? 关小茹静静的站立,静静的等着眼前那样一刀的发出。 不过那样的一刀始终是没有发出,不仅是耶律德光大惊失色之下闪步而上! “快快将这个女子擒下救治!万万不可伤她性命!本王要纳她为妃!” 还有, 就在关小茹感到自己快要坚持不住的同时,在她的身后终于响起了一个满是疲惫与爱怜的声音。 “小茹,快快将我放下,否则我们果真要死在这里了!” 蓝梦蝶醒了!终于醒了! 关小茹难以置信的望向身后,当她的眼睛与蓝梦蝶那双满是疼惜的目光碰在一处的同时! 一切却是终于结束! 梦蝶果真醒了…… 然后关小茹便没有任何顾虑的双肩一松,人也步聂灵儿的后尘深深的昏倒过去!昏倒在一个无比熟悉的怀抱之中! 蓝梦蝶虽然抱住了关小茹,却是坐在地上没有站起身来!唯有耶律德光前去的身形,却被蓝梦蝶这突然间转醒所惊一下子又折返了过去! “蓝梦蝶!” 耶律德光略有些惊讶喝道. “然也!”蓝梦蝶怀抱着关小茹坐在地上,随意回答着耶律德光的问话,却是不住一刻的连点关小茹身上几处大穴。没敢将关小茹肩上长剑拔出,但是关小茹所流之血却是不住的减缓。 “你可是不能站起?” 耶律德光不知道自己在身后这三千死士面前为何要这样来问蓝梦蝶,但是毕竟他还是这样问了。 就像, “是谁将她伤成如此?” 蓝梦蝶自是知道这样的一剑就是眼前这些人刺在关小茹的身上,但是他亦是这样的接着问了一句。 然后,无论是耶律德光还是蓝梦蝶却是都知道了他们想要的答案! “那么!你就快要死了!” 耶律德光终于恢复常态,好不开心的一笑向身后大手一挥,漫山遍野的人海立刻便向蓝梦蝶所坐之地涌去。 “那么,你们都得死!” 蓝梦蝶淡淡的说道,却是丝毫不以为意,反而伸手在周围寻找起趁手的兵器来。一把抓到关小茹的关刀,试着拿了一拿没有拿起。却是把关晓茹抛在一旁的大刀匣抱在了怀中,一边拥着关小茹,一边看着一跃劈下的耶律德光不由一阵苦笑! 这些人来的倒是很快! 现如今,恐怕! 只有天能佑我了! 蓝梦蝶单手抄着大刀匣狠狠的将耶律德光的战刀磕至一旁!却是对他那倏忽而至的第二刀毫无办法!危机之间只能将怀中的关小茹往外推了一推,却把自己的前胸完全的留给了耶律德光的一刀! 蓝梦蝶却在这一瞬之间更加怀念起当初被杜秋离震碎的那件软甲来! 若是有此甲在身,方一醒来,我又何必伤重如此! “鼠辈敢尔!” 战刀破肉贯出!耶律德光很满意自己的这一刀如期的刺穿了蓝梦蝶的胸膛,虽然被此人最后轻微一躲,躲开心房要害。 但是!就是这样流血下去,他也会在半晌之后血尽而亡! 耶律德光满意的笑了,又打算在这一笑之中将战刀从蓝梦蝶的体内拔出,然后去享受那鲜血飞溅一身的淋漓快意! 甚至没有去理会蓝梦蝶暴怒之下的一句! 鼠辈敢尔! 于是耶律德光的笑意随后便变成了无穷无尽的绝望! 他想将刀抽出,却发现自己的全身在瞬间麻木!他想惊叫出声,却是绝望的发现—— 手! 那只曾经拥着那个绝色佳人的手! 如今却神出鬼没的捏住自己的喉咙!而另外一只手中的大刀匣, 也许在自己刺入他体内的一刻,已经提前拍在了自己的右肩之上! 还有,一个仿佛来自于九冥深渊的声音,淡淡的在自己的耳边响起! “你若不想死,便让你的手下退开!” 蓝梦蝶右手捏着耶律德光的脖子,左手拄着关小茹的大刀匣,透过耶律德光的战刀终于让自己牢牢的站定!然后深深的看着对方接近绝望的双眼,冷冷的说道。 “咳!你….你休想!” 耶律德光终于忍不住的也是一口鲜血挤出,一同挤出了这样的三个字。 第二次,包括一月前离别镇那惊天动地的一战,自己已经是第二次伤在眼前这个男人的手下了!但是耶律德光却不后悔,就像这一次一样,虽然一瞬被这个将死之人制住,一瞬的慌乱与绝望过后。 耶律德光却恢复了冷静, 他伤重如此,又如何置我于死地?就算置我于死地,又如何逃脱?他想玉石俱焚吗?他是断然不敢的。只要挺过这一时片刻,等他鲜血流的差不多的时候, 我还是稳操胜券! 一瞬之间耶律德光想到了太多,是处变不惊,也是优柔寡断!但更是没有眼前这人玉石俱焚的勇气! 他选择了等,既是创造出了一个机会,也是放弃了一个机会! 他高估了蓝梦蝶,所以他等到了一个人的醒来! …… “灵儿,你怎会用刀?” 蓝梦蝶惊讶的望着突如其来的聂灵儿手中的小刀抵在耶律德光的心口,费了好大力气的问道。 “谁都能杀人,我也不会例外!”聂灵儿一语带过,却是满脸冷色逼住耶律德光的心口:“我再说一遍,快快放我们离开!” 第一百五十三章 热血 一口鲜血从蓝梦蝶的口中涌出,掐在耶律德光咽喉上的那只手上的力道不由弱了几分。聂灵儿的刀却是恰到好处的往前递了半寸。 耶律德光还是一动也不敢动,因为鲜血已经从他的前胸缓缓渗出。耶律德光十分确定,聂灵儿的刀随时都会毫不留情的推进!而身上麻木的感觉却是还未消除。 于是一瞬间之后,耶律德光明智的闭上了嘴巴。只是一动不动的看向蓝梦蝶和聂灵儿。 却是僵局已成! 等! 耶律德光仍旧选择了等! 只要不动,眼前这个女子一定不会杀自己。等到蓝梦蝶鲜血流尽,一切又是未定! 但是在蓝梦蝶鲜血没有流尽的这一时半刻。 耶律德光第一次的感觉到自己距离死亡是这样的接近,的确不好受啊! 这又该如何?本王一刻也不想等! 其他的契丹死士看到自家王子瞬间被人制住,等反应过来想去救的时候却都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脚步,只是紧急的盯着聂灵儿和蓝梦蝶却是不敢稍动。自是没人可以体会自己主子目前的心情。 但是有一人却在此时醒来,在耶律德光最感到无奈的一刻,陈凋零却是猛然从地上跃起! 横来一刀! 蓝梦蝶看着这样的一刀,不由得更是一阵苦笑! 这样的一刀,再也看不到一个武者应有的霸气!歪歪扭扭的刺来,可见持刀之人受伤之重! 但是,就是这样的一刀!蓝梦蝶却是无奈的发现,此时此刻,自己亦是毫无办法! 谁都能杀人,我也不例外!聂灵儿刚才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此时却又有一个强弩之末再次挥刀!而且还是一把散落在地的战刀! 此情此景!恐怕一个孩童拿着一把小刀都能将自己杀死!更何况一个虽然重伤但还是可以刺出一刀的高手? 所以蓝梦蝶并没有去理会陈凋零的剑,而是仍旧老实本分的抓住了耶律德光的脖子,又加了几分力道! 蓝梦蝶都在怀疑现在的自己能否将耶律德光的掐死,但是聂灵儿却没有怀疑 到自己手中的刀! 没有守势,唯有进攻!聂灵儿仅是出于自身的一个正常的反应,便在陈凋零的刀又刺在蓝梦蝶身上的一瞬,手中的匕首也是跟着刺出! 不是刺向陈凋零的战刀,而是刺向持刀的那只手! 血光迸射,陈凋零的刀瞬间掉在地上!而随后而至的剧烈疼痛,更是让重伤的陈凋零再次的昏了过去! 聂灵儿恰到好处的击退了陈凋零! 却是没有恰到好处的重新回到蓝梦蝶的身边…… 在聂灵儿撞向陈凋零的那一瞬间,耶律德光终于感到自己被蓝梦蝶手中刀匣一击而麻木的半边身体,终于又有了知觉。但更重要的确是—— 手! 蓝梦蝶捏住自己喉咙上面的那只手终于有了一丝的松动!而这一丝松动在没有聂灵儿再次举刀相逼的情况之下,唯一带来的结果便是—— 耶律德光终于一脚踹出正中蓝梦蝶的小腹!战刀终于从蓝梦蝶的体内拔出! 带着一蓬鲜血,蓝梦蝶的身体瞬间向后飞出,却恰好落在了昏迷在地的关小茹的身边。 耶律德光也是捂着咽喉相后到掠而出,瞬间隐在契丹死士之中,不间断的咳嗽起来! 虽然难受,耶律德光却还是感到十分的得意!自己将刀拔了出来!自己竟然重创了使纳兰行川都受伤非轻的蓝梦蝶!因为此时的纳兰行川不得不只身返回契丹一则护送传国玉玺,二则回去养伤一段时间好再次卷土重来! 这一瞬间,耶律德光竟然将蓝梦蝶与神榜上的任何一人等同起来,仿佛就是如此,没有任何高抬高举! 甚至这一丝得意却再次给了聂灵儿回到蓝梦蝶身边的机会, 聂灵儿手中的匕首再次刺出的时候,耶律德光这才恍然大悟的单手一挥!身后的契丹死士再次向对方三人狂涌而出! 看着狂涌的人潮,耶律德光终于没有了刚才荒谬的想法! 三千人杀三个人又能如何?难道这不是战争?只要是战争,三千人同时去杀三个人又有什么荒谬不成? 荒谬的没有敌众我寡的战斗,荒谬的仅有你死我活的战争! …… 聂灵儿绕着蓝梦蝶和关晓茹的身边,再一次义无反顾的不断飞舞,手中的刀锋不停的向四周射出! 夺如怀中,双手染血,刹那而回! 但是, 有人悄然死去,又有人悄然的将战刀又递了过来! 我究竟还能守多久? 聂灵儿再次勉力的斩杀了两个飞跃身旁的死士!面对着没有尽头却终于形成合围之势的人海,然后,终于在心底向自己问出了这个问题! 自己的战力能有几何,聂灵儿是再清楚不过的! 困兽之斗吗? 聂灵儿忽然间感到好笑,好笑竟然会将自己当成野兽! 但是! 事实不就是如此吗?自己没有一丝武功!没有一丝的内力!这是不争的事实!唯有的却是流淌在血脉当中如同野兽一般的凶狠,如同野兽一般的敏捷! 一切都是本能!最久远本能的觉醒! 一切也是杀戮!却只是本能的杀戮! 此乃天生天养!但与武者无关…… 只是,当一只老虎且不说面对着漫山遍野的武者,便是面对着满山遍野的寻常百姓! 或许可以咬死一两个人,但是时间久了呢? 恐怕自己还是无法逃出重围啊!特别是带着重伤的蓝梦蝶和关小茹逃出重围! 聂灵儿仰天一叹,但是手中的匕首还是不停的挥出. ……. 能挺一时,便是一时吧! 就算是战死,又何尝不是一种辉煌呢? …… 就算是战死又何尝不是一种辉煌呢? 四百年前聂星海流传至今的唯一一句家训又在聂灵儿的耳边瞬间响起!燃烧的热血,曾经的辉煌是否尽是如此呢? 一切无从知晓!一切也不需知晓! 燃烧吧!热血! 在面前又一死士满眼不甘的绝望之中!聂灵儿手中的匕首已经不在向前飞舞!聂灵儿却是一个转身,将背后所有的破绽留给了随后而至的战刀。竟然双手提起蓝梦蝶和关小茹身体的同时! 带起好大的一颗头颅,如同关小如一般的向前窜出! 就算是困兽犹斗! 又何尝没有一线的生机? 特别是,在她窜出的同时!一声刺耳的乌啼却是刺破长空! 随即一道白色的影子自天空之上电射而下!瞬间带起一蓬血雨,和失去双眼的一个契丹武士的满地哀嚎! 还有,一个从来没有听过的,却足可以让整个天下臣服的声音随后响起! “竟敢伤我仔仔!今天你们都要死!” 第一百五十四章 大刃无锋(上) 今天你们都要死! 这句话蓝梦蝶说过,耶律德光也说过,很多人都说过。 但是任谁说过也没有眼前这个说出来那样的顺理成章与, 绝对的事实! 聂灵儿将关小茹二人随即放下,却随着关小如那只白色乌鸦小白再次掠下而刺出这一战的最后一刀,终于退守在蓝梦蝶和关小如的身边,不停的调节呼吸起来! 而早在她退回的之前的一霎那,有一人已经横刀站在了关小茹的身边,不知他从何而来,只是知道他已经站在了那里。目光如炬望向这漫山遍野的契丹死士! 只是他的眼神! 或者是视而不见,或者只是看着漫山的尸体?一切不得而知,只有一股破空的霸气绝尘而去,横扫千钧!冲在最前面的契丹死士,竟然发现对方并没有出招,自己其实已经败了! 方圆三十丈!此人遥遥的站在中间,但是却再也没有一个人能走到他的近前! 不是被其神话般的武功所逼,只是被他油然而发的气势所迫! 一瞬之间,聂灵儿却是立刻知道究竟是谁来了! 颌下黑髯竖起,迎风而立!魁梧雄健的身躯随意拎着那柄不可一世的大关刀,斗破苍穹! 大刃无锋断神刀! 不可一世的神榜之上的第一人!绝对神话般的存在! 关烈扬! 关烈扬竟然来了! 他竟然这么早就出关了!比凤姨预期的还要早!难道他已经悟出最后一招了吗?尽日飞升,就在咫尺! 聂灵儿匆匆的想过,却是向身边提刀而立的关烈扬艰难的施了一礼! “灵儿见过前辈!” 关烈扬还是如同望着满山尸体一样看着眼前的所有人,听到聂灵儿这句话却是冷然的答道:“念你方才拼死相守仔仔,今日因你们连累而使仔仔受此重伤一事,老夫便不与你计较!但是,你们聂家的一切大小事宜却与老夫无关!蓝梦蝶亦是与老夫无关!就连那梅花山庄也与老夫无关!今日事了,便分道扬镳吧!” 今日事了,便分道扬镳吧! 聂灵儿虽然不奇怪关烈扬知道这其中的一切,因为毕竟关小茹曾让那只乌鸦送过家书,才让这个老头儿不远千里的终于现身于此。 但是,关烈扬这突如其来的一句却让聂灵儿,包括在一旁苦苦挣扎却是没有昏过去的蓝梦蝶老大的无可奈何! 的确! 关小茹受伤如此,却是因蓝梦蝶而起!蓝梦蝶却没有想到与自己未来的岳丈大人的初此相见竟然会是如此的情况! 而且显然自己的这个未来的岳丈对自己并不是十分的满意,否则又怎会将这满眼的刀光抛在一边,先和自己计较起这些事情来? 蓝某人呲牙咧嘴的在地上挣扎了半天,聂灵儿见状连忙上前将他扶起。 “咳!关老头!啊!不!关前辈!你可是一个人来到此处?”老弱病残的蓝某人一语说完便是老大后悔起来。无他,自己的岳父大人强势出现,显然是夹着一腔怒火而来! 自己还没有将状况搞明白,怎么就口无遮拦起来?关老头?那可是自己师傅整天叫来叫去,好像有老大仇怨一般似地。自己受其熏陶,怎么也跟着胡乱叫了起来? 就算是后来忙不迭的加了一句关前辈,但是失去的礼数已经是挽救不回来了! 完了,完了!这又是何苦来由呢? 蓝某人于乱刀之中偷眼望去,生怕此人一个恼怒,把自己一刀砍死还是好事。但是旋即将小茹抱起,堂而皇之的溜之大吉可就大大不妙了! 他若是走了,莫不成我和灵儿都要在此处被耶律某人乱刀分尸不成? 蓝梦蝶见关烈扬来到,心思一下子就定了下来,而这心思一定却又不免的胡思乱想起来。 只是已与生死无关,却唯有—— 或许今日一过,我唯有去五公祠将小茹抢回来了!想到此处,蓝梦蝶更是幽幽一叹! 聂灵儿听到蓝梦蝶这番胡不堪言的问话不由的亦是大急,刚想用话语弥补的时候,没想到关烈扬却是丝毫不以为意的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蓝老儿交的好徒弟啊!气魄虽有!但是,却是目光短浅!” “目光短浅?”蓝梦蝶和聂灵儿都是一愣。 “就是我一人来到此处又能如何?莫不成我关某人手中大刀还挡不住他区区几千契丹狗贼不成?” 关烈扬这句话说得好不狂妄!友好不自信!更重要的是好不自然! 仿佛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事实! 一人独对数千,却要将数千斩尽杀绝!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蓝梦蝶和聂灵儿互望了一眼,虽是一脸的难以置信,却是并不感到荒谬! 理由却只有一条! 神榜人物绝对不会无的放矢! 九指山之战!舞指如歌弹心剑!凤如梦单人独剑踏破十四连寨!一夜诛绝四百三十二人! 平乱之夜!君临天下镇魂箭!李存勖一枪挑尽叛军高手一百二十人!用时不过一个时辰! 还有那不久之前的幽湖湖畔!天南地北老君枪!那蜀王王建的八十三人死士更是在杜秋离的枪下一击而亡! 不仅如此! 就连那震惊天下的八九之战和血月当空! 无论是神秘莫测的第八十九人!还是自己的小师妹蓝月儿! 这些虽然没有列在神榜之上却是已经有足够的资格与神榜高手一较高低的不世武者又有哪个不是以一敌少,以少胜多?创造出属于自己的神话? 一个想要打赢一场三百人的战斗显然都是一个笑谈! 但是一个神话去独面一场三千人的战争! 那么,虽然不知道结局如何,却是 绝不会让人感到荒谬! “只是!”蓝梦蝶强自忍住关烈扬那股不可一世的重压,终于略有些焦急的指着关烈扬旁边的关小茹说道:“既然如此,那么还请前辈救治小茹,不知那柄战刀是否染毒,但是长时间不拔出,绝对不会是件好事!” 这个关老头!自己的女儿还在那里插着一把刀昏迷不醒。这个老头子却和自己话起家常起来!难道果真就一丝也不担心?此人不是太过自信,就是一个十足的疯子! 聂灵儿一旁看着关小茹那绝美容颜上的血色更是渐渐淡去,也不由心焦起来。若不是关烈扬在一旁站定,她亦是要先上前查看关小茹的伤势。 毕竟,蓝梦蝶还是醒着的。 虽然不知道此人胸口插着一把刀怎样还能醒着,但是蓝梦蝶只要是清醒着的,聂灵儿也便就心安了。 “嗯,还算是有情有义!”关烈扬略一颔首,终于有些赞许的说道:“蓝老儿的确教的好徒弟!” 第一百五十五章 大刃无锋(中) 关烈扬语气一转却是接着说道:“我家仔仔既然已经被你用蓝老儿的秘法制住穴道,伤口自然不会再有鲜血流出!既然如此!身为我关烈扬的女儿,又哪能不流一些血出来!况且,流一些血又能何妨?仔仔既然性命无忧,让她受一点小伤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老夫自有分寸,何用你来说教!” 身为关烈扬的女儿,哪能不流一些血出来? 蓝梦蝶匝闻此言却是老大惊讶!小茹曾经与自己说道,就是被关烈扬关在家中太久,才会糊里糊涂的闯入这个江湖的! 可是如今看来,关小茹这一脚踏入江湖,实在是关烈扬有意而为之! 与其叮嘱万千之后再让她在江湖畏手畏脚的不敢放手去闯! 含不如让她保持原本的锐气在血雨腥风的磨砺之下自己去搏! 前者或许会一直平安无事,但是最终只能默默无闻的嫁为人妻! 后者虽然会如同现在一般的流血厮杀,但是他日必会独挡一方! 而这一切却都是来自于这个男人的! 自信! 特别是对关小茹一身武功的自信! 我关烈扬的女儿就是流一些血又能何妨? 试问天下间有几人能够如此说出! 深不可测! 大刃无锋断神刀的确深不可测! 关烈扬的家教亦是深不可测! 蓝梦蝶望向关烈扬的眼神终于发自肺腑的佩服起来! 一旁的聂灵儿也是恍然大悟,但是想到的却是另一方面。 怪不得关烈扬可以对关小茹的伤势没有太多的理会,原来,他是有这样的把握啊! 有这样的把握,梦蝶是不会任由小茹在一旁鲜血流尽的! 如果是我也中了这样的一刀躺在那里,梦蝶也一定不会让我的鲜血默默流淌吧? 想法虽然荒唐,可是聂灵儿一瞬之间却就是这样想了,并且,看着关小茹多少有了一些羡慕起来! 我那么早醒来做什么?否则…… 否则什么? 聂灵儿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蓝梦蝶看着关烈扬却是没有她的那分闲心来!因为—— 被关烈扬逼在三十丈开外的契丹死士终于又从惊恐中醒来,特别是是那该死的陈凋零! 陈凋零虽然一只手被刺穿,可是此时又如蟑螂一般转醒过来,指挥着契丹死士又包抄了上来! 不过最主要的却是! 蓝梦蝶无奈的发现,自己还在流血,实实在在的流血…… “关前辈!可是我在流血啊!不知药皇他老前辈一同来了没有!”蓝某人终于舔着老脸,毫不犹豫的嚎叫出来! “哦。原来如此。那你为何还不晕倒?可见蓝老儿的移位换体之秘术果真还没有失效,那么我救你又有何用?”关烈扬恍然大悟,却是没理蓝梦蝶。却是一刀望尽蜂拥而上的人浪! 屠戮!就此展开! 甚至,在关烈扬与蓝梦蝶的这几句话之间就已经展开! 蓝梦蝶却真晕了过去,不是疼晕的,而是气晕的!天底下最过强悍的为老不尊亦不过如此了,且不说堂堂神榜第一人就这么一句话不理蓝某人的死活了,但是自有人会管。聂灵儿会管,有两个人亦是会管!而这两个人管了,聂灵儿自是会退至一旁! 因为,天地之下医术之强者,所学之驳杂者,恐怕都非此二人莫属了! 暗器皇帝,薛明琅。 机关皇帝,顾天常。 药皇楚无量,毒皇极满霜! 五公祠一圣四帝竟在此战倾巢而出! 蓝梦蝶清楚的看到,就在他与关烈扬闲谈的时候,东南角的方向便已经开始了一遍倒的杀戮! 四个人!四个须发皆张的褐衣老者手上皆是空无一物,但是索道之处却如同势如破竹! 契丹四士不断倒下,但是四人却是游刃有余,仿佛探囊取物! 这些契丹死士即便是单独挑选出来也是比一般兵士要强横十倍的好手! 又如何会如此不堪一击! 只是与他们如今的对手果真不是他们可以相提并论的! 蓝梦蝶清楚的知道,且不说每一个错步都有一些东西在身上射出,将暗器当成近身武器却往往一击封喉的那个胡子最长的老头,暗器皇帝薛明琅!也不说,那个暂时没有用武之地,仅是一丝不苟的挥动着双手将那些契丹死士拍飞!再拍飞的肥胖老者,机关皇帝顾天常! 但说那两个同样骨瘦如柴,却是一个仙风道骨,一个貌不惊人的! 药皇楚无量,毒皇极满霜! 二人所到之处,契丹死士更是成片倒下! 何其毒也! 蓝梦蝶心中更是暗叹! 就这楚无量和这极满霜的用毒手段! 山风起处,就足以抵挡千军万马! 只是他这边方才感叹完,那个不可一世五公祠大当家关烈扬却突然间的穿了出去! 而换来的…… “极老前辈,我想,您老还是去看看小茹的伤势如何?” 蓝梦蝶眨巴着眼睛,一脸天真的看着猛然间窜到自己身旁仙风道骨的毒皇极满霜,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的和他打商量。 开玩笑不成?虽然目前跟着窜到关小茹身边的药皇楚无量的百灵散的威力惊人,使人痛不欲生!但是至少也要强过眼前的极满霜吧! 极满霜的用毒功夫天下第一,只是这救人的本事…… 蓝梦蝶仅是听人说过,经此人之手所医之人,大都都一辈子躺在床上了。虽然死不了,但是却活不下去! 虽然自己的双腿目前还是不能动上一毫,可是自身的真力经过关小茹这一通折腾之后多少的能凝聚起一些了! 否则! 也不可能在陈凋零一刀刺进自己体内的同时,成功的用出蓝怀远自创秘法移位换体之法,将体内五脏瞬间移位! 陈凋零的一刀,仅是刺穿皮肉,兀自流血而已! 但是,若是落入此人的手中的话,蓝梦蝶已经不敢想象…… 特别是极满霜听到蓝梦蝶这番言语却是面露为难之色,不住的揉搓起双手来了:“哎呀!蝶少这移位换体之术实在玄妙,按理说自当无恙。但是小茹那边大都是真力尽泄,伤势却是不重,有老楚一人自是可以了!只是,蝶少你这浑身鲜血的,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极某实在不好向蝶先生交代!说不得极某也得勉为其难的给你医治医治了!蝶少莫怕,极某不将你医死就好了!” 一语说罢,极满霜却是眼疾手快的一把就把蓝梦蝶胸口的长刀拽出,果真是好不爽快! 蓝梦蝶却是又昏了过去! 并且在闭上眼晴的前一刻,终于想明白了一个问题!极满霜此人很有自知之明,也是很好说话,唯一不好的便是此人太执着了! 一个人太执着了总是不好的! 我命休矣! 蓝某人气急攻心,昏了个彻彻底底! 第一百五十六章 大刃无锋(下) “这个……” 极满霜看着倒在地上的蓝梦蝶更是连连的搓手不止,仿佛好大不甘的说道:“怎么这样子就昏了过去?” 然后便打算上下其手将蓝梦蝶扶起,并掏出大小药瓶打算给此人医治一番。而在此中间有两个趁机打算将他二人一举击杀的契丹死士方才冲向前来,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倒地不起,七窍流血的瞬间殒命!而在蓝梦蝶身边的聂灵儿却是安然无恙! 这毒皇的用毒功夫果真让人匪夷所思! 聂灵儿看了个心惊肉跳,却着实的佩服极满霜起来! 这可是乱战之中!极满霜竟然还能举重若轻的分身他救!有此一人足以抵得上千军万马了! 只是,梦蝶被此人抓在手里,恐怕…… 聂灵儿还是一个箭步靠近极满霜的身边,恭敬的说道:“极老前辈,如今乱军之中,我看不如你先将梦蝶交给我吧!况且….” 聂灵儿一指关小茹身边的药皇楚无量,虽然没有将话说出,但是意思却是十分的明了…… 与极满霜相比,楚无量的举动就是比较靠谱一点,此时正一脸凝重的蹲在关小茹的身边,轻轻的在关小茹肩部伤处周围不停的撒上一些药粉。虽然不知道他要如何来救治关小茹,但是却没有像极满霜一样冒冒失失的就把战刀拔出。而且…… 楚无量的神色愈发的凝重,甚至有大滴的汗珠已经掉落下来! 如此一般,却是任谁也能看出! 一代药皇竟然遇到麻烦了! …… 莫不成极前辈不去帮一下楚前辈? 聂灵儿虽然没有问出,但是她相信极满霜绝对已经明了她的意思。 极满爽与他药皇称号绝不搭配的便是他的游戏风尘,而当之无愧毒皇这个称号的便是就算是遇见伤重欲死之人让他救治,此人最先想到的也是毒药,却是不按照正常医者的路子来走。 所以极满霜乃是不折不扣的用毒高手,却绝对不是一个好的医者。甚至不能称之为医者。 但是这个世道上一般不是医者的人都会标榜自己那套所谓的天下无敌的医术,极满霜也是不例外。特别是游戏人间的性格与半吊子医者相加的用毒高手全都集中到一个人的身上时,任凭聂灵儿将好话说尽,极满霜还是在乱战之中任凭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的将蓝某人摆弄过来,摆弄过去,那份匪夷所思的镇定与专注就连聂灵儿咂舌之余却是火气上撞! 想我聂灵儿好歹也是聂家这代的堂堂家主!好歹好话已经说尽,你这为老不尊的老头子不去赶快一同破敌,杀出重围,尽在这里搞些什么玄机? 搞来搞去,就算是梦蝶没有事情,也会被你搞出事情来! 本代聂家家主的火气又终于冲天而起,但是好歹留了一些理智将刚才所想压了下来! 把梦蝶抢回来吗?聂灵儿倒是想,但是却是有自知之明,就看极老头那入无人之境的杀人毒功。聂灵儿就知道,果真将这个老头惹恼了,十个自己也不够他杀的。 所以,就在聂灵儿的“况且”二字发出良久之后,极满霜却恍若未闻的继续的摆弄着蓝梦蝶,甚至不知所云的将蓝某人半残之身大头朝下的拎起, 一下,两下,三四下…… 也不知他在控些什么,反正聂灵儿却是知道要是如此这般控下去,蓝梦蝶的结局绝对会很悲惨的时候…… 难道要让我做寡妇不成? 于是方才对极满霜升起的敬仰之情,转瞬间又消失个无影无踪! 这场中的状况终于变成了如今的这个样子—— “极老前辈,难道你不去帮一下薛前辈,顾前辈,哪怕是帮一下关老帮主也是好的啊!” 此刻战团最中间的死士竟然都被薛明琅,顾天常还有关烈扬三人逼在二十丈之外!特别是关烈扬那个方向! 聂灵儿虽然没有仔细看见,但是惨叫的声音却是不绝于耳!甚至已经没有惨叫的声音,而唯有! 斩瓜切菜的破碎之声! 而这能代表什么? 聂灵儿虽然没有去看,却是知道! 杀戮! 一边倒的杀戮竟然就在这三千人当中展开! 而这三千人的对手,却还是仅有三人! 所不同的是,这三人当中,就有神榜之上的第一人! 大刃无锋断神刀关烈扬! 断神刀果真可以断神! 所以被关烈扬三人隔离开来的这聂灵儿五人所处的最中央,竟然一下子变得风轻云淡起来。 于是这代的圣门家主终于可以闲下心来与当代毒皇开始就蓝某人究竟由谁来医的问题计较起来,倒是一旁的药皇楚无量却是果真的风轻云淡起来,只是仍然低着头蹲在关小茹的身边汗珠大颗大颗落下的一筹莫展。 外面厮杀一片,血流成河。里面却是内讧连连,情景之怪异的简直匪夷所思。 聂灵儿身为郭晴儿和聂家家主双重身份所积累起的不可一世的大小姐脾气终于再次爆发出来,面红耳赤的与极满霜据理力争! “你就是不去帮他们!也不能给梦蝶乱上药啊!”聂灵儿咬牙切齿的眼睛都喷出火来似地死盯着极满霜就要往蓝梦蝶伤口上招呼的药瓶。 然后接着喊道! “这是什么啊!见血封喉的毒灵散!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极满霜却是配合,见聂大小姐老大的不高兴,连忙又拿出了一个花花绿绿的瓶子…… “瓶子倒是好看!可是你将巴豆粉拿出来做什么?”聂灵儿将瓶子打开,稳了一下便颇为无奈的扔到了一边! 但是还有……. “关外寒山霜,寒毒当中的圣品!你当我认不出?” 扔掉还有…… “陕北红尘冰,杀人于无形之间,刚才你就用这个杀的人吧!莫不成你也想将梦蝶弄死?” 再次扔掉,然后…… 极满霜接连拽出一堆花花绿绿甚是好看的瓶子,但却都被聂灵儿扔到一边。大受打击之下,终于将蓝某人晾至一旁!转瞬之间又掏出一个锦盒来!打开之后,一阵沁人心魄的芳香便扑鼻而来! …… “这是什么?”聂灵儿看着盒中央两个煞是好看的红色药丸终于一愣!也是露出几分笑容来。这个东西这样清香怡人,虽没见过,但是好歹是一件能医人命的东西了。 于是聂灵儿一边接在手里,一边又是赞道:“果真不是凡品.” 没想到极满霜见终于将聂灵儿难住却是得意忘形,竟然哈哈大笑起来,声音好不洪亮的说道:“此乃老夫亲手调制的天仙和合丸!若是给蝶少服下,必保他在床第之上金枪不倒,百战不殆!此乃老夫大半生的心血!当然不是凡品,不是凡品啊!小丫头评价的太好了!不是凡品!不是凡品!哈哈……” 这个老头子花了大半生的时间竟然只弄了这两颗不伦不类的药丸子?聂灵儿一面将两颗药丸默默收起,一面神色古怪的看了一眼极满霜,最后终于崩溃…… 只是就在聂灵儿就要大发雷霆的同时,极满霜却终于难得的恢复几分正经来,果真仙风道骨的说了几句人话。 “唉,小丫头。我知道你怕极某在这里一不小心将你的情郎医死!于是想着法子想让老夫从新加入战团,好让我等早些离开此地。” 极满霜竟然摸着胡须一叹:“但是从这三千死士当中逃出果真是那样简单吗?老夫四人都是肉体凡胎,虽然能闯进来,却未必可以轻易突围出去!或许你方才看老夫仅是微一掠过,便使契丹小子们横尸当场,杀的的确好不痛快!可是,说到底他们却又数千,我们只有数人!况且!” 极满霜竟然吹胡子瞪眼好不痛心起来! “况且老夫的清风送爽霜也不是取之不竭的啊!这可是老夫花了大把时间大把银子还杀了大把的人才弄出来一小袋子来!如今虽然杀死了几个契丹小贼,可是老夫这笔买卖却是稳赔不赚的啊!那几条人命,又怎抵我这一袋清风送爽霜值钱啊!” 极满霜痛不欲生,聂灵儿却是听了个啼笑皆非! 清风送爽霜? 有这么叫的吗?非但名字绕口,而且—— 清风送爽? 清风送死还差不多! 本来是一件杀人利器个还非得附庸风雅弄个风花雪月的才行,真是何苦来由? 可见越是大侠就越是不能免俗! 聂灵儿虽然感到好笑,但至少亦是搞明白了一点。 刚才极满霜神勇无比的初来乍到之时,用的就是这清风送爽霜一路开道杀了进来的。只是如今—— “所以如今你这个什么霜没了,你也就不战了是吗?”聂灵儿虽然是对着极满霜将话讲出,眼神却是转向了关小如身边仍旧未发一言愁眉苦脸的楚无量,心下更是想到,恐怕这个楚前辈也是谁么霜没有了,才蹲在小茹身边看风景的! 出人意表,一代毒皇和药王所行之事果真是出人意表! 但是更出人意表的却是极满霜的老大诚实, “那是当然!那可是数千之众!我的清风送爽霜现在连十人都杀不死了,那我再次上前岂不是白白送死?” 极满霜欲显道骨仙风的说道这里却是更加脸不红气不喘的指着在战团当中杀的不亦乐乎的自家大当家关烈扬说道:“除了他在这个局面可以说走就走之外,我们四个都是肉体凡胎。其中武功最弱的就是我,你说我不呆在这里呆在哪里?有老薛何老顾在前面顶着,我亦是乐得逍遥!” 什么? 聂灵儿已经问不出什么了。因为目前这个情景竟然是这样的荒谬! 儿戏!儿戏不成? 这五公祠的一干人等难道视同这一场与这数千人的厮杀为儿戏不成? 关烈扬! 聂灵儿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不是极满霜等人将这场厮杀视为儿戏,而是关烈扬一人将这一场战斗视为儿戏! 铁血搏杀只在谈笑之间悄悄进行! “那么,你们四人中间武功最高的是谁?”聂灵儿不住一刻的望着被关烈扬冲击的血肉横飞的战团,却又喃喃的问道。 聂灵儿只是问道,却没有去想极满霜能否回答。只是极满霜却还是老实的回答了。 “当然是那个家伙了!”极满霜忽然间气鼓鼓的指向关小茹身边愁眉苦脸的楚无量! 什么! “那楚前辈为何亦是进来而不去杀敌?”聂灵儿又是一怔. “其实很简单,成如你所见我二人进来是为蝶少和小茹疗伤来的。顺便也是近身保护你们周全,但更重要的确是…” 极满霜忽然间也是愁眉苦脸起来:“结果我们却都发现无论是蝶少还是小茹我们都是一筹莫展,老楚解不开蓝梦蝶点在小茹身上用来止血的穴道!而我却是弄不醒蓝梦蝶!” 你能弄醒才怪!不给弄死都是好的! 聂灵儿又想到刚才极满霜给自家相公那一套头下脚上的折腾又是火气渐长! 只是—— “还有蓝梦蝶一身的内力已经不像小茹信中那样四处乱窜了,而是,”极满霜无奈的说道:“而是全没了,只能进气和出气,剩下的全没了。” 然后极满霜怕聂灵儿不明白,又连忙加上一句:“龙蛇之蛰,以存身也!如果非说个明白,蝶少就好比这个样子了!” 龙蛇之蛰,以存身也! “啊!” 聂灵儿终于惊呼出声! …… 聂灵儿惊呼出声,而那边的耶律德光却已经惊溃失声! 这还是一场以数千对数人的绝对压倒性的战斗吗? 压倒性!倒是绝对的压倒性! 可是这完全是让人感到荒谬的一次压倒性的战争! 对方只有三人!却是对己方这数千死士产生压倒性的威慑! 那个使暗器的老头儿和那个用拳头的老鬼倒还是好说,时不时的被自己的武士合围起来一阵刀光剑影之后再突围开来,好歹也是突围! 但是那个用刀的老家伙又是谁呢? 舞着一柄大刀从东边杀到西边,再从西边杀到东边!如入无人之境吗? 就是如无无人之境也不能这样嚣张啊! 就是自己的老师纳兰行川在自己这批死士之中冲进冲出也不会这样行云流水! 他以为他是谁?难道他是神吗? 就算是神!今日也得让他死在这里! 加上关小茹与聂灵儿方才一阵子的连斩带杀,如今哲在此地的死士已过数百!这都是父皇这几年培养起来此次南侵的最大助力啊!横扫中原武林都绰绰有余的三千死士竟然会在今日被这几人斩瓜切菜的弄死了数百! 屈辱!绝对是天大的屈辱! “放箭!快快给我放箭!射死!统统射死!” 耶律德光疯狂的大叫! 顿时间大小袖箭瞬间飞舞招呼着往关列扬三人狂泻而去。 只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耶律德光终于崩溃—— 漫天的暗器非但没有伤到对方任何一人,反而被对方牵引着散向四周洒向己方更多人的咽喉之中, 见血封喉! …… 平衡!好霸道绝伦的平衡! 耶律德光一瞬之间终于想到了一些什么,却是终于一跃而出提着战刀又要冲上前去。 只是却又被一只紧紧抓住。 耶律德光转头望去的时候却是发现再次醒来的陈凋零正死死的抓住自己的刀柄,摇着头坚定的说道:“撤退!世子殿下我们必须得撤!早些让儿郎们将中原一些小门小派荡平收服为是!而不是在这里图做伤亡!” 一刀破天的刀气卷起万丈红尘和一地尸体!就这一瞬,又有人再也看不到初生的太阳..... “因为,我们如今碰上了一个疯子!” “是大刃无锋断神刀,关烈扬吗?” 耶律德光终于一阵苦笑,然后双目含赤的说道:“他日我必踏破五公祠!儿郎们,撤!” 第一百五十七章 那时离别 龙蛇之蛰,以存身也! 聂灵儿惊叫失声的附在蓝梦蝶的身边仔细查看起来。 战斗却在这时刹那停止! 耶律德光的数千人等竟然一瞬之间退了个干干净净!唯独留下横七竖八的尸体和重伤不醒的蓝梦蝶和关小如以及一身尽血的聂灵儿,还有若有所思的毒皇极满霜和仍旧愁眉苦脸的药王楚无量。 人影闪过,最先回到众人身边的不是那不可一世的神榜第一人断世神刀关烈扬,却是肥肥胖胖让人看起来便如沐春风的机关皇帝顾天常! “哎呀呀!他们两个怎么伤的这样重!老楚,老极!你们两个废物!怎么连我们家的乖小茹都没有救醒!” 顾天常看到倒在地上的蓝梦蝶和关小茹二人便大呼小叫起来! 即便是他圆滚滚的脸上整洁无须,聂灵儿一样能够体会到此人目前吹胡子瞪眼的心情! “不要叫我废物!”极满霜虽然对聂灵儿一直是和颜悦色,但是对这个圆滚滚的胖子却是一直的老大不客气!用手一指蓝梦蝶对顾天常做了一个恭请的手势,气气的说道:“死胖子!那么你来!我看你是用你的连环索命大阵,还是那狗屁不通的八卦破斩图能把蓝梦蝶弄醒?” 连环索命大阵!八卦破斩图! 二人虽是拌嘴,但是聂灵儿在一边听的更是暗自乍舌, 且不说顾天常成名于江湖据说可困千军万马的连环索命大阵,便是那极满霜口中所谓的八卦破阵图大阵,更是结合了机关皇帝一生心血所制成的集万千精巧机关于一身的无比霸道的机关阵法! 目前为止,恐怕也就, 聂灵儿看着提着刀竟然不急不慢悠悠然往这边走的神榜第一人关烈扬暗暗想到, 恐怕也就他一人曾经破过这个八卦破斩图吧。 只是无论是连环索命大阵还是八卦破斩图却都是如毒皇清风送爽霜一般的杀人利器,有何尝可以救人? 所以顾天常显然弄不醒蓝梦蝶和关小茹二人,但是却不代表他没有一点办法。 顾天常的办法却只有一句话,一句说出来之后仅是马后炮的一句话。 “好你个极废物,老夫一会儿再和你计较!”顾天常不再搭理极某人,而是终于一脸正色的问聂灵儿:“小姑娘,我且问你,你们是否从那间破庙而来?” 顾天常指着此时尚能隐约看见的那间蓝梦蝶等人曾经栖息过的破庙再次正色的问道。 “正是。” 聂灵儿不知道他问那间破庙何为,但还是清楚的回答了顾天常的问题。却没想到顾天常一听此言却是一拍大腿好不可惜说道:“哎呀!你们本不该伤重如此,弄得如此狼狈的!” “那是何故?”聂灵儿见他话里有话,不由接着问道。 “那是因为。”顾天常仍旧指着那间破庙说道:“方才老夫来的时候,虽然是匆匆看过!但是却仍能看出那间破庙中隐藏着一处绝妙的机关,虽然尚不知其全貌如何,但是却能清楚的知道,在它的下面绝对有一处密室,甚至还有一条逃离的暗道!你们若是寻到那个暗道,又何必重伤于此?” 话到此处顾天常目光如炬居然显出少许狂热来,亦是搓着手说道:‘待老夫细细看来,再和你来讲过!” 说话间顾天常便要兴高采烈的往那间破庙走去,却不巧被毒皇极满霜一把抓住。 “极废物,你这又是如何?”顾天常一愣。 “你叫我什么!”极满霜终于咬牙切齿的说道! “连个蓝梦蝶都没有就醒,你难道不是废物吗?”顾天常奇怪的问道。 “谁说我是废物!” “那你是什么?” “至少也得叫我一声庸医啊!你个脸上没毛的死胖子!”极满霜道貌岸然的破口大骂顾天常! 于是—— “你才是脸上没毛的废物!你个死废物!” 一场莫名其妙的战斗竟然疏忽而起,顾天常二人竟然就这么拳来掌往的打得不亦乐乎起来。 甚至—— 暗器皇帝薛明琅此时也终于一纵而至众人身边,刚想大笑三声连呼痛快,却没想到一战方停一战又起。 薛明琅摸着自己引以为傲的银髯看着站到一处的二人不由对聂灵儿问道:“小姑娘,他们这又是为了什么?” “这个……”聂灵儿略一沉吟。 那边的极满霜的声音竟然好大不忿的传来:“老大!死胖子竟然说你脸上没毛!我气愤不过,于是要揍他一顿替你出气!” “老大!是这极某人说你是废物,我才要揍他一顿的!”大战之中,顾天常也煞有介事的说道。 脸上没毛?废物? 聂灵儿一看薛明琅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便知道就要大事不妙,果不其然! 暗器皇帝薛明琅刚一听罢,顿时间二话不说的乱飞暗器便冲了上去! “啊!老大!就你的铁钉子最不值钱!但是也不能随便乱飞啊!” “就是,就是!就算杀不了人,就是把飞禽走兽伤到也是不好啊!” “你们俩个废物!纳命来吧!” 一时间三个老头子打成了一锅粥,至于某人说的飞禽走兽,聂灵儿放眼望去除了关小茹那只白乌鸦小白早已相当识趣儿的落在关小茹身边躲了起来之外,这里又哪有其他的第二只? 五公祠四帝,今日一见…… 果真不同凡响,不同凡响啊! 聂灵儿深深的苦笑着也是深深的忧虑起来! 五公祠四帝名头虽响,可是如今看来却都是靠不住的家伙。至于关烈扬,聂灵儿想都不用再想。 自从一战结束,此人竟然提着大刀悠悠然的才走到这里,结果看到自己手下的三个神仙混战开始,非但没去阻止,反而又悠悠然的提着大刀旁观起来! 这神榜第一人显然也是行为混乱之人!否则自己的女儿重伤倒地,又怎能全然不顾? 什么样的人调教出什么样的手下,物以类聚此言果真不假! 今日能够脱离生天已经实属不易,聂灵儿却已经不指望五公祠五人能救蓝梦蝶。 况且,蓝梦蝶真的需要他们来救吗? 龙蛇之蛰,以存身也! 极满霜的话记忆犹新, 破庙当中藏有密室暗道! 亦是记忆犹新! 梦蝶何须他们来救?或许,梦蝶每一步都想到了确定的退路! 虽然蓝梦蝶尚在昏迷,但是聂灵儿却一下子又安下心来。 只要找到那间暗室,呆到下月月圆之夜,一切又可以从来! 想到此处聂灵儿小脸一红,却不再理会五公祠众人,反而俯下身去,想把蓝梦蝶背起。 不是只有关小茹才能背的动你,我聂灵儿其实也能…… 至于关小茹,自有他老子去调理。至于能否再有缘与梦蝶相见,那只有听天由命了。 大丈夫三妻四妾, 聂灵儿自幼深受大家族男人三妻四妾的氛围熏陶,对此种事情已经没有太大的抵触。 甚至,像梦蝶这样优秀的武者,若没有个三房二室的自己也会觉得脸面无光。 无他,虽然聂灵儿不会抵触蓝梦蝶娶三妻,纳四妾。但是却隐隐的已经将自己当成了蓝梦蝶唯一的正室夫人了。 既然是大夫人,那么更应该将一切替自己的夫君想到。 只是在她的手臂刚搭上蓝梦蝶肩膀的同时,那边一直沉默不语愁眉苦脸的药皇楚无量却终于双目放光的大叫起来! “哈哈哈哈!有了!有了!就算是蓝梦蝶不再醒来!就算是解不开他加注到小茹身上的止血穴道!老夫也有办法让小茹醒来,不再这样龟息不止了!” “什么!可以了!” 一语惊起千层浪!等聂灵儿转瞬明白过来的时候,不仅是战团中的三人瞬间便跑到了关小茹的身边!就连一旁悠悠然的关烈扬也倒提着大关刀几乎在楚无量大喊的同时便匪夷所思的站在了关小茹的身边语无伦次的激动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老楚!你可是说我的仔仔可以醒来了?” 关烈扬一把将楚无量提着领口拎起,一面激动的大叫!那神情,差一点就是老泪纵横! 楚无量虽被他提在手中却是毫不为意的亦是呼喊道:“只要回到祠里!老夫必当让小茹醒来!而且,蓝怀远那套闭息保命的玄奇手法再也不是除蝶门之外再无人可解的存在了!” “那还要等些什么!” 关烈扬瞬间将关小茹稳稳的抄在怀中,转瞬即逝! 只是却是再未和聂灵儿说上一句话。 极满霜,顾天常,薛明琅也是瞬间走了个无影无踪,就连那白乌鸦小白也是惊起一身鸟毛之后亦是钻入空中不见。 只留下药皇楚无量终于喟然一谈对聂灵儿说道:“至于蝶少,小茹已经毫无保留的将对他的爱慕在信中对我们大当家说的明了,并说此生非蝶少不嫁。” “哦!”聂灵儿背好蓝梦蝶转言问道:“那么关前辈是何用意?” “大当家到没有说什么!只是说我家小茹不能嫁给蓝梦蝶为妾!所以,蝶少若是醒来,最好还要亲自去趟五公祠面见大当家为好!” 堂堂神榜第一人之女,怎能嫁与他人为妾! 楚无量也是行云流水的走了,唯有聂灵儿气鼓鼓的瞪了身后的蓝梦蝶一眼,然后一步一挨的往破庙返回。同时背回的还有关小茹的大刀匣。 不知何故,关烈扬提着关小茹的大关刀一起走了,却没有理会地上的大刀匣,而楚无量等人更是视而不见。所以聂灵儿便一并的拣起了。 小茹所言不假,果真沉的跟死猪似的…… 聂灵儿气鼓鼓的对背后的蓝梦蝶嘟囔道。却终是, 那时离别…… 第一百五十八章 黄金镖起(上) 迹无声和赵能歌李善舞二人返回离别镇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了,甚至蓝梦蝶三人与耶律德光的死士军团滔天一战他亦是知晓了。 虽然不知此中详情如何,但是最后蓝梦蝶三人被此时出关的关烈扬带着五公祠四帝夹着惊天之威救走一事迹无声三人还是了解的十分清楚的。 因为那破庙外的几寸方圆远远不能比风沙漫天的离别镇,只要他想要知道,无论如何还是能打听到的。 特别是迹无声三人当中还有一个整日里尽往外跑的赵能歌,所以目前发生的一切变故,迹无声却还能清楚的知道。 赵能歌整日里穿过离别镇茫茫黄沙,早出晚归。倒不是为了逃跑,因为回到了离别镇,他也没有了逃跑的理由。所以用他的话来说就是, 吾呀!了弗得了!了弗得了!老蓝的当铺怎么都得埋了!重建吓!一定要重建吓! 只是离别镇上除了黄沙之外几乎寸草不生!而重建离别镇是需要东西和银子的,所以赵能歌整日里往镇外跑却是为了这些东西。 所以迹无声和李善舞也不去管他,只是任由他来折腾。 而且, 迹无声很是着急,的确很着急。 因为,离别镇重建与否倒是无所谓,只是这几天下来之后。 迹无声却猛然间发现当初蓝梦蝶讲与他的如果离别镇一旦毁掉之后将怎样从新进入废墟中的人间当铺的方法,如今要用的时候却是那样的艰难! 非但要将这不小心死在此地的尸体们搬走,就是搬走之后掘地三尺的行为边让迹某人老大忍受不了! 想我迹某人乃是堂堂酒色之人,今日怎么尽在这里刨起坑来?就是刨起坑来也是好说,毕竟按照蓝梦蝶仿佛说天书一般左三右四,深浅各有不同的挖了三天三夜好歹让蓝梦蝶的宝贝得以重建天日,而且损毁者寥寥无几。 这不能不说是一件很伟大的成就。只是这伟大的成就下面…… 迹无声满脸焦躁的坐在人间当铺的宝贝中间,急急的问一边也是心神不宁的李善舞:“李公子,赵能歌那厮可是回来了?” “没有,老赵说要把离别镇重修的富丽堂皇一些!”李善舞看着迹无声手中正拿着的一件东西,虽然如同迹无声一样的很抓狂,但还是老实的说道:“所以今天可能要购置很多东西!所以今天可能晚回来一些。” “什么!他还要购置东西!昨天都累死两匹马了!他还要购置什么东西?莫不成真要将离别镇修建成宫殿,树大招风不成?”迹无声一跳脚站了起来接着又问:“那我来问你!这件东西可是老蓝口中所说的真正的传国玉玺?” 迹无声一甩手将手中的石头甩给李善舞,更是火冒三丈! 第三次了!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就在今天终于被迹无声找到这件蓝梦蝶语意中透露出的所谓传国玉玺的真品之后,迹无声已经是第三次将这块石头甩给了李善舞。 “这个,绝对是赝品!”李善舞接在手中仍旧一成不改的第三次说道:“就是老赵回来之后,也一定会鉴定出这个才是赝品!” 金镶玉!金镶玉!传国玉玺是金镶玉,可是这个石头也是金镶玉。 只是! 曹丕建魏,改元黄初。乃使人于传国玺肩部刻隶字“大魏受汉传国玺”, 那“大魏受汉传国玺”七个大字却是在这块金镶玉上没有一丝的体现! 就算是被人刻意抹平!但是也不可能不留下一丝的痕迹啊! 可见这块赝品的制造者要么将这个典故忽略了,要么就是根本不了解金镶玉的历来!随便刻了一个便放在了蓝梦蝶这里! 那么,老蓝给纳兰行川的那块玉竟然就是真品了! 而迹无声的焦躁便是来源于此,所以便将之丢给此道的行家里手李善舞一遍又一遍的鉴定,可是得到的答案却是一遍又一遍的相似。迹无声却是不赶,非得等到赵能歌回来之后再让此人鉴别一番才是甘心。 话虽如此,可是迹无声却是清楚的知道李善舞之言绝对不会有假便是。 “是老蓝一时糊涂,还是老蓝有意为之?可是无论如何,我那五千僧该是如何借来?”迹无声又一下子坐在了地上陷入了沉思…… 良久过后却又一下子站起,将李善舞手中玉玺抄回,迹无声终于断言的说道:“不论如何,如今我便重返五台!好歹和空来那个秃驴做个了断!至于赵能歌回来之后,你便让他放出风去!说是我迹某人正拿着黄金镖的密语去五台找空来和尚寻找解答!虽然我佛一拳神来到的威名天下间很少有人敢领其锋芒,但是浑水摸鱼的侥幸心理还是会用人有!” 定定住天涯,依依向物华。寒梅最堪恨,长作去年花。 昨日黄昏依旧花,芳香不谢印韶华!谁人歌舞长相伴,一曲终罢又天涯! 这两首似是而非的关于黄金镖的秘密诗句终于该让它们昭告天下了! 迹无声手捧着赝品传国玉玺,却不由笑了出来。 事到如今这两首诗显然就是海龙王钱镠与莫知梅二人生造出来用来转移盯在十人墓战场上的一切势力的! 既然本应早就拿出的东西,为什么我现在还要遮遮掩掩的呢? 与老蓝在一起的时候本来就是众矢之的,所以不将这两首诗诏告天下也便无关紧要。 如今老蓝倒下了,那么自当为之分担一些!不仅是自己!包括空来和尚和梅花山庄的莫大小姐也要分担一些! 无他! 这两首诗一出,再加上自己方才一语! 貌似尘封已久的黄金镖一定会再次跃入所有人的眼睛! 到时,不但是自己,就连空来那个老和尚也得帮自己挡一挡刀风剑雨了! 更是会有人去梅花山庄找那莫大小姐寻找答案! 虽然梅花山庄此时已经岌岌可危,大战一触即发! 但是酝酿如此之久,为何还是没有爆发? 显然是有人还在感到时机未到,还在酝酿之中。而此时又把这两首关于黄金镖的秘密诗句一起融入梅花山庄的乱局之中,虽然梅花山庄的蓝月儿会遇到凶险! 但是! 凶险既然已经迟早发生! 那么还不如触发它早些发作! 因为前来守庄的蓝月儿和必须守庄的莫四儿等人一定准备了好久,就是有黄金镖猛然间掺和进来也是无妨。 但是其他势力却是不一定了,如果分心他顾,一定会有些人自乱手脚! 不知是趁乱将梅花山庄一举荡平为好,还是静观其变等黄金镖的秘密一举浮出水面再上下其手为妙! 至于黄金镖的秘密何时会浮出水面,那么就看自己,空来,还有莫四儿的三张嘴了。 虽然诸方势力的目的都是一样,可是如果为了黄金镖,只要莫四儿不说,那么战局一开。自是有人杀,亦有人保,就算是没人保,即便是隔岸观火! 也利于蓝月儿逐个击破啊! 此事成行,梅花山庄一战看似混乱,对血月当空的蓝月儿却不会有太大的凶险了! 何为凶险? 恐怕只有各自双方都同时同心协力的对攻的时候,才可叫做真正的凶险吧! 看似蓝梦蝶这东一下西一下的到处乱穿一通,甚至如今还弄出一件赝品金镶玉竟然连自己都摆了一道! 其实,老蓝对众人的分化却早已经开始了! 蓝月儿和莫四儿众志成城,而对方无论是纳兰行川的死士大军,还是江湖上的其他势力也好,其实都是一盘散沙,各怀鬼胎! 无人一呼百应,蓝月儿和梅花山庄又何来凶险之言! …….. 迹无声静静的想到,也是他有史以来想的最多,也是看的最透彻的一次。 所以,老蓝啊! 看样我这一趟五台就是拿着一块假石头也非去不可了! 事情蓄势而发,就算是一颗假石头,空来说不得也得借兵给我! 但是李嗣源和纳兰行川皆是目光如炬之人,若是为了一块假石头,这二人又怎会过早的厮杀在一起呢? ……. 轻轻一声长叹,迹无声不再理李善舞,扛着大剑就要动身。 只是远远的却传来了一阵凄厉的马鸣,还有, 赵能歌惊慌失措的惨叫! “唔呀!老迹吓!老李吓!快来救我吓!好多的人吓!怎么光天化日之下就可以杀人越货吓……!” 第一百五十九章 黄金镖起(中) 迹无声想到了,有人也是想到了。而且想到的要比他早上许多天。 所以这几天的时间的确发生了很多事情。 不能让混乱一直漫无目的的继续下去了,必须,是必须! 抽水断肠抽水刀! 耶律德光甚至清楚的记得! 那日纳兰行川临走之时凌厉的眼神! 蓝梦蝶丢给了我们一个大麻烦,但是我们却必须接着。同样,李存勖和李嗣源,还有那杨行密!甚至钱镠都会对这个麻烦十分的感兴趣……! 所以非但我这一行必然厮杀重重!而你们亦会与李嗣源的白衣军提前正面对上……! 儿郎们在此时绝对不能和李嗣源的白衣军耗掉……! 所以…… 必须,是必须!在我返回的这段时日,世子殿下,你必须指挥者手下儿郎,将中原武林一切门派收于手下! 是收于手下!让他们去阻止李嗣源的白衣军也好,彻底搞乱梅花山庄也罢!却是必须收于我们手下,而不能让他们再这样的蓄势待发或者是隔岸观火! 一切都会因为蓝梦蝶这块突如其来的石头发生变数,当然,我们也不例外! 纳兰行川三言两语的说道此处,终于一扬手中的金镶玉,策马北返! 独留耶律德光和三千死士茫然一片! 恐怕,我等已经陷入了中原武林的泥沼当中了吧! 原本想要卷起一堆烂泥,却没想到被烂泥缠住的脚跟, 又是何苦来由呢? 于是耶律德光一面这样的想到,另一面却是无巧不巧的在太原城外的破庙前碰到了蓝梦蝶等人。 一场大战抛下数百具尸体之后,耶律德光终于不再东想西想!而是一路往西,奔进,再次奔进! 老师当日快刀如流!尽收北斗七星派,长河落日帮,万里如风亭,铁血堂,泰山派!虽然只是为了离别镇一战击杀蓝梦蝶!而离别镇一战之后虽然这五大帮派皆遭重创,但是至今自己并没有失去对这几个帮派的绝对控制权! 所以! 蝶门,梅帮,乃至圣门,五公祠这样的名门巨流, 老师当日虽然说是要尽收大小帮派,可是这样的大门大阀, 耶律德光当然不会这时亲自去对上。 但是,其他的小门小派呢? 老师可以快刀如流,那么我耶律德光为何又不能横扫中原武林呢? 毕竟! 尚有数千之众!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强者之间的争斗,弱者是无缘看到的。可是弱者看不到强者的争斗,却不代表强者之间的争斗不会波及到弱者。 特别是一些自以为是强者的弱者更会被强者最早的注意到。 同化元年几乎与李存勖重建后唐王朝的同时,太原城西石洲地界的伏波门亦是宣布接受圣门聂家的节制,加入聂家的羽翼之下! 金掌伏波功第三代传人李长松顺位继承伏波门的第三代家主,从此安居石洲地界,任凭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既不惹事也不生非,在聂家的大旗之下过的好不逍遥!甚至当初纳兰行川快刀如流,也没有将这个默默无闻的伏波门放在眼中,连收五门却没有对伏波门如何。 无他,金掌伏波功听起来煞有介事,其实实在是上不得台面! 伏波门仅算是石洲地界的一个名门望族,但是与武林之中的名门大派实在是难以相提并论的。 李长松对此事亦是知道的,但是他现在却是很苦恼。 不是因纳兰行川这样的大人物没有将他放在眼中苦恼,而是因为自己苦恼! 不是因为自己苦恼,而是一封战书而苦恼! 战书! 在这等混乱的时节竟然有人给自己下战书! 况且,还是! 谈武论道! …… 谈武论道! 那可是神榜之上的不世高手才能做的事情,又怎么会落到自己的头上? 不过李长松却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谈武论道又能如何?难道就凭自己这个身份还不能与人谈一次武论一次道吗? 况且,对方正是新近崛起的寒山岭的岭主,以快剑小有名气的何北风! 两人相对也是半斤八两,各有千秋! 早就该打上一场了,这又有什么不可? 只是, 虽然没有什么不可! 可是大凡武林中人谈武论道都得有个把的护者和闯山之众啊! 这样,谈武论道才能称之为论道啊! 只是如今, 李长松轻轻一叹,揉揉略有些干枯的双手和消瘦的脸颊,却把自己的管家李福儿叫到身边再次问道:“何北风那厮竟然把寻找护者这件事情交给我了!可是,你说我去找谁为好?” 不是无人可找,而是不知怎样去找。 李福儿见他苦恼,连忙在一旁谄笑着说道:“老爷神武盖世!此战护者当然以蝶门来护才能最符合大老爷的盖世威名!” 神武盖世?盖什么盖!还盖呢! “可是人呢!” 神武的李大老爷终于猛的一拍桌子,没有盖世,却把茶杯盖在地上摔了个稀巴烂! “既然知道,还不去找!尽拿这些不入流的人物给老爷看什么?你当老爷的金掌伏波功只配这些家伙来当护者吗?” 李大老爷火冒三丈,李福儿却是一脸的苦笑。 自地上捡起那张让大老爷抓狂的名单来,没有看便塞入了怀中。 城北的李铁匠,东头儿的郝裁缝,王厨子,张大头,还有一个只会用一把扇子耍一段扇功的韩然韩公子! 自己手下的使唤们都是怎样找的呢? 怎么仅有这些只会一招半式的浪荡子们愿意给大老爷护山呢? 大老爷发火的确是实有应该,就算这些人来护山门才是名正言顺,但也不能就这么明目张胆的递到大老爷的手中啊! 所以李福儿一面想着,一面又发起愁来! 大老爷指明蝶门来护,可是蝶门又怎么会来? 只是想来想去,李福儿却是一下子又蹦出一句话来:“大老爷请息怒,其实那何北风更是不堪,他找来的闯山之人里面还有城西的二愣子呢!” 二愣子! “某家看你才是二愣子呢!滚!快快给我滚出去!” 李长松大发脾气,李福儿转瞬屁滚尿流的滚了出去! 与此同时却有一个啼笑皆非的声音在李长松的耳边响起:“长松公若是愿意归附我契丹国,那么本王倒是可护你这一战!” 第一百六十章 黄金镖起(下) 同化三年三月十八至四月十五日,一月之中。契丹王子耶律德光率三千死士,自石洲伏波门开始,山西道怒王宅结束。大唐境内大小三十二流派无一能挡。耶律德光夹惊天之怒,尽收三十二流派与羽下。史称惊天之变。 聂灵儿之武林史记.惊天之变 聂灵儿坐在斗室的一角静静的记录下以上之事,然后扭转头看了一眼床上仍旧蛰伏不起的蓝的蓝梦蝶却是无奈而又爱怜的一笑。 这个死人天生还真是干盗贼的行家里手! 若非机关皇帝顾天常临走一语,聂灵儿根本不会想到当时蓝梦蝶执意来这座破庙的最终用意。谁又能想到这破庙下面别有洞天呢? 狡兔三窟吗?但对于蓝梦蝶来说又何止三窟? 通风良好,整齐干净的暗室,舒服之极的软床,充足的粮食,甚至还有一条暗道直连外面的世界。或者可以逃离,或者可以隐居并可获得充足的水源! 这个家伙想的倒是周到! 或许,他早就预料到会有如此的一天了吧!明秋书院的后山如此,这破庙的地下也是如此! 聂灵儿甜蜜的笑着, 若非有那些责任要做,蓝梦蝶亦是得必须醒来,否则便和他在这地下隐居上一辈子也未曾不是一件幸福! 这处暗室做的的确是巧夺天工!若非顾天常那样的机关高手,聂灵儿相信,就算是神榜上的高手来到这里,也不会想到也不会注意这个荒废的破庙下面会有这样的精巧布置! 更重要的,聂灵儿每日都能从暗道出去,所以, 一切可以知道的事情她还是打听到了七七八八! ……. 定定住天涯,依依向物华。寒梅最堪恨,长作去年花。 昨日黄昏依旧花,芳香不谢印韶华!谁人歌舞长相伴,一曲终罢又天涯! ……. 离别镇上茫茫黄沙,聂灵儿自是不知道迹无声三人返回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是,半月前迹无声竟然又独自出现在五台山上,随之而来的便是这两首关于黄金镖天大秘密的诗句也随着迹无声的重新出现—— 黄金镖重新复出水面! 关于开启黄巢秘宝的钥匙终于被天下所有人知晓! 这两首诗果真就是开启黄巢秘宝的真正钥匙,黄金镖吗? 聂灵儿无从知晓,但是聂灵儿却打听到了天下群雄如此一刻都不约而同的分向了两个地方——— 五台山! 还有, 梅花山庄! 至于蓝梦蝶的死活,一瞬之间却是没有人来注意了。 不仅如此, 耶律德光竟然夹着破庙战败的雷霆之怒,横扫了大唐境内的三十二个大小帮派!并且一如当日离别镇一战聚众来杀蓝梦蝶一般。此时亦是聚众分别赶往了三个地方! 亦是五台山和梅花山庄! 另外一个虽然没有明确的动向。 但是聂灵儿却是清楚的知道…… 恐怕这三十二帮派至少有十五个是为了对付李嗣源的白衣军而准备的吧! 聂灵儿淡淡的不以为意,可是外界武林被耶律德光这突如其来的巨创已经混乱成了一片! 顷刻之间家破人亡,妻离子散者不胜枚举! 坊间终于有了惊天之变之说! 惊天之变的不是这个天下,而是这个天下的武林…… 聂灵儿有心无力只能静静的看着,但是另外一方势力虽然没有静静的看着,但是做的却是与耶律德光一样的事情。 那便是李嗣源的白衣军了…… …… 当白衣曲江的短枪从江北百花堂堂主陈彩衣高隆的前胸深深的拔出,带起一捧雪肌,和满腔的鲜血之后,曲江便知道一切终于告一段落了…… “不要怪我辣手摧花,怎奈何你们百花堂不肯与我一同抗敌!都是女子,都是女子又能如何?难道女子就不能对抗耶律德光的三千之众吗?与其你们再被随后而至的陈凋零得去,还不如我现在便以绝后患!” 曲江深深的看了一眼地上兀自瞪大双眼,满脸不甘的原本是绝世妖娆的陈蝶衣,不由幽幽的叹道! 自古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 这些小门小派其实早就应该由皇室亲自节制起来才对,而不应该交给目前已经四分五裂的聂家! 香风扑鼻,血光四起! 从来没有过这等香艳的厮杀! 就在曲江一枪刺死陈蝶衣的同时,晋王世子李从珂的身影却从堂外的厮杀中转来。 “哎呀!曲江!你怎么将她给杀了呢?这可是亦是一个绝色啊!” 李从珂刚在外面信手打死了两个陈彩衣的贴身侍女,只是看到陈彩衣竟然折在曲江的手中,却不由的大为叹息起来。 曲江还是幽幽一叹:“王爷单身去截纳兰行川,所以曲江必须得辅佐小王爷将此中战事尽快结束!” “况且,陈彩衣一死。”曲江听着堂外已经渐渐停止的杀伐声:“非但儿郎们可以减少无谓的伤亡,就是这些女子也可以不再死伤……” 百花堂终于降了!在她们堂主陈彩衣死去之后! 到此为止,被耶律德光所遗漏的大唐境内其余二十八个大小流派,虽然实力更加不济,但是也能和耶律德光的三十二流派耗上一阵子了! …… 同化三年三月二十五日至四月十四日,晋王世子李从珂率白衣军荡平百花堂,落雁门,蝶照帮,西武堂等二十八流派!从此大堂境内武林流派尽被耶律德光和李从珂二人囊括手中!再无一人接受本门节制! 聂灵儿之武林史记.惊天之变遗补 …… 所以聂灵儿一面又无奈的将这一切记录下来,一面终于放下纸笔却艰难的移动着下体,向床上浑身精赤的蓝梦蝶和洁白的被褥上那摸殷红的血迹走去…… 自己就是是干了些什么呀! 倒采花不成? 还有,这个死人!昏了这么长的时间,什么都没有知觉! 偏偏是那个地方却是生龙活虎! 真是好疼啊! 只是…… 却是失败了! 聂灵儿轻轻的在蓝梦蝶身边躺下,满是羞赧的想着。 蓝梦蝶或许不知道,但是自己却清楚的记得。 昨夜,又是月圆之夜! 只是,却是失败了! 蓝梦蝶并没有醒来,而自己也说不出什么心情,却是仍旧无悔! 第一百六十一章 圣门玄武(上) 蓝梦蝶目前的这个样子,虽然让聂灵儿很是苦恼,但她却并不担心。 蓝梦蝶的师傅蓝怀远一身所学十分驳杂,到目前他的修为如何,在聂灵儿的眼中还是一个谜! 而这个谜却是凤如梦一日语重心长的对她说道。 灵儿,所谓神榜十大高手当中最大的一个谜便是蝶门的蓝怀远,虽然他的武功不能说是我们十人当中最强横的一人,但是此人所学之驳杂却是天下间最强势的一个人。分心数用,却是各有所精!让人摸不透,猜不着!更是无论和谁交手却是从未败过…… 蓝怀远从未败过! 聂灵儿清楚的记得当时自己听到这番话的时候的确很是惊讶,这又是一个什么样的说法,难道凤如梦已经默默的认同蓝怀远才是这神榜之上当之无愧的第一人吗?一个武功不是最强横的人怎么又能成为神榜之上当之无愧的第一人?虽然神榜十大高手并没有真正的决出过胜负来,只是那大刃无锋断神刀关烈扬凭借着一套可以平衡当今一切武技的刀法! 已经被所有人所默默的认同! 关烈扬才是神榜第一人! 只是凤如梦当时又接着往下说道, 而蓝怀远手下的弟子蓝梦蝶, 却是更加的有过之而无不及!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蓝怀远是从来没有败过!但是他这个弟子却是经常惨败而回! 只是—— 凤如梦话到此处却颇为无奈的说道, 只是你这隔代注定下来的护者大人却每次都能好好的活下来!打败他的人都死了,他却还是好好的活着。 而天下间,什么样的人才最可怕? 打不死的人才最可怕! 所以…… 凤如梦没有往下继续说, 所以聂灵儿终于出来找到了蓝梦蝶,所以就算是现在蓝梦蝶昏迷已久,二人被困在这地下的斗室中已经一月,聂灵儿的内心却是很安然。唯有每日里的给蓝梦蝶翻转擦身打理梳洗有时候却让自小被丫鬟婆子伺候惯了的聂灵儿有些手忙脚乱,特别是昨天晚上月圆之夜,羞赧无比的聂灵儿更是手忙脚乱了整整一夜!才让昏睡不知的蓝某人成功的盗走了自己的红丸! 本当以为在自己仙姿玉体的滋润之下,蓝梦蝶这根枯的不能再枯的老木头终于可以逢春一回,重新醒来呢! 谁知从早晨等到午间,这个家伙还是这么安然的睡着! 聂灵儿十分确定自己就是仙姿玉体!就是昨晚交合之时,由于没有外因干扰,虽然辛苦,但是却是十分顺利! 一切都有了结果,唯一没有结果的只有蓝梦蝶。 “哼!你这个死猪!占了人家那么大的便宜却是还不醒来!真是气死人家啦!” 聂灵儿小手一推将穿戴整齐的蓝某人又推至一旁躺好,也不知在和谁来撒娇的三两下的将原本压在蓝梦蝶屁股底下的自己的那抹殷红的血迹三两下的割了下来,满脸羞涩的拿在手中,左顾右盼之下却是藏无可藏,无奈之下只好将关小茹遗落的大刀匣拽过来两三下的打开,和那本乱七八糟的周子剑典一起包好,又从新放入匣内。 聂灵儿做好一切之后才长出了一口气。 呼,辛好昨夜有这本周子剑典,否则还真是凶险无比呢…… 聂灵儿抱着关小茹的大刀匣暗暗的说道,却是不由自主的又想起关小茹来。 不知那丫头这一月可曾醒来,其余人的消息都打听到了,唯独五公祠里面静悄悄一片. …… 想到此处聂灵儿又狠狠的瞪了一眼安然而卧的蓝某人, 你这个家伙倒是安稳!我却还得帮你打听你的女人的消息!我这不是没事找事,又是何苦来由呢?真是气死我了! 但是,梦蝶要是能够和小茹联姻,非但他们两情相悦,就是圣门也会更添一笔五公祠的助力啊!五公祠人人豪杰,聂家与蝶门终于连成一体,以前我是不是想的太多了呢…… 所以一面这么想着,一面气死了的聂大小姐终于又是将蓝梦蝶好好安顿了一番,这才转过身去打开密道,随意打扮了一番遮住绝美的容颜,信步走出了破庙的范围。 而往太原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熙熙攘攘的人群,来来去去的吆喝之声,粉红酒绿,朱门酒肉…… 若非时逢乱世,面对着这繁华依旧的太原城,聂灵儿真会以为这还是一片盛世天下! 可见李嗣源治下的太原城还真是不错。 至于, 禁武令吗…… 当日自己等人与耶律德光三千死士斗得翻天覆地,横尸遍野。而近在咫尺的太原城自使自终却是不见派出一兵一卒…… 这太原城的禁武令执行的也算是够可以的,李嗣源这个老狐狸也是够自信的…… 黑纱罩面的聂灵儿略一颔首,信步走进了繁华尽头的, 红尘楼! 据说这里的子京药膳可以对调理气血有莫大的的功效,昨日疯狂一夜,以自己对梦蝶身体的了解。 虽是昏迷,此人亦是元气大伤,不去好好调理一番又怎么能行? 而且,这不是最主要的,主要的是这里应该能打听到想要的一切…… 黑纱下面的聂灵儿的脸色又是一红,却转而跟着诚惶诚恐馋着脸跑来的店伙计登上了干净雅致的二楼,循着一处靠窗前的别致的桌子轻轻的坐了下来。 “小姐!敢问您老要些什么?” 店伙计哈着腰看着聂灵儿,虽是以西黑纱罩面,但是那时刻而发的绝代芳华,还是让他神魂颠倒,不由的大咽口水! 天啊!今天又是怎么了呢?竟然会接二连三的接到这等的绝色美女!虽然罩着纱!可是就这朦朦胧胧的感觉更是王侯将相门无一不争相追捧的美色啊! 只是这个小姐竟然是劲装佩剑,虽然城内有禁武令,可是…… 店伙计想了一想,终于还是老实的问道:“我们这里最著名的就是我们主人子京公亲手调理的子京药膳了,不知小姐……” “那就子京药膳吧”聂灵儿淡淡的说道,然后信手的给出一片金叶子,当时从离别镇逃出的时候,赵能歌那厮可是顺手牵羊了蓝梦蝶的好多宝贝。结果在明秋书院的后山时终于被众人发现,几经折腾,却都折腾到聂灵儿和关小茹两女的手中来。 关小茹的大刀匣里如今不知还有多少呢,所以聂灵儿这几日更是随意而用,再者花的也是蓝梦蝶的银子,聂灵儿才不心疼呢! 哼,那个死人,竟然能天南地北不辞艰险甚至打家劫舍的给蓝月儿找药,我又为什么不能花点他的银子呢? 不知是赌气,还是撒娇,反正这几日聂灵儿花银子就是很痛快! 所以店伙计也是很痛快的连忙跑下去张罗了。 只是聂灵儿很痛快,可天下间不痛快的人却是更多。 眼前更是有一个近在咫尺!而且,是聂灵儿一上的楼来便注意到的! 几乎与自己一样的打扮,面带轻纱,一柄长剑用一只芊芊玉手按在桌上,双眸似烟似雾的看着眼前的一滩血迹已经很久了。 而血迹的主人此时竟然连叫也叫不出声音来,之能惊恐的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左手! 左手上面插着一根筷子,正牢牢的钉在那个桌子上! 那只手可是自己方才要去摘这个女子面纱的左手啊!而如今却是就这么插在了筷子上! 赵百户肥嘟嘟的脸上痛苦可恐怖同时凝聚,却是怎样也喊不出来! 若非聂灵儿注意到,这二楼的客人们任谁也不会发现一个胖胖的老头儿和一个看不清面目的女子在这一刻搞了些什么名堂。 聂灵儿却是看到了,而且还是很熟悉! 朱雀!竟然是朱雀! 聂灵儿猛然间站起…… 蓝梦蝶目前的这个样子,虽然让聂灵儿很是苦恼,但她却并不担心。 蓝梦蝶的师傅蓝怀远一身所学十分驳杂,到目前他的修为如何,在聂灵儿的眼中还是一个谜! 而这个谜却是凤如梦一日语重心长的对她说道。 灵儿,所谓神榜十大高手当中最大的一个谜便是蝶门的蓝怀远,虽然他的武功不能说是我们十人当中最强横的一人,但是此人所学之驳杂却是天下间最强势的一个人。分心数用,却是各有所精!让人摸不透,猜不着!更是无论和谁交手却是从未败过…… 蓝怀远从未败过! 聂灵儿清楚的记得当时自己听到这番话的时候的确很是惊讶,这又是一个什么样的说法,难道凤如梦已经默默的认同蓝怀远才是这神榜之上当之无愧的第一人吗?一个武功不是最强横的人怎么又能成为神榜之上当之无愧的第一人?虽然神榜十大高手并没有真正的决出过胜负来,只是那大刃无锋断神刀关烈扬凭借着一套可以平衡当今一切武技的刀法! 已经被所有人所默默的认同! 关烈扬才是神榜第一人! 只是凤如梦当时又接着往下说道, 而蓝怀远手下的弟子蓝梦蝶, 却是更加的有过之而无不及!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蓝怀远是从来没有败过!但是他这个弟子却是经常惨败而回! 只是—— 凤如梦话到此处却颇为无奈的说道, 只是你这隔代注定下来的护者大人却每次都能好好的活下来!打败他的人都死了,他却还是好好的活着。 而天下间,什么样的人才最可怕? 打不死的人才最可怕! 所以…… 凤如梦没有往下继续说, 所以聂灵儿终于出来找到了蓝梦蝶,所以就算是现在蓝梦蝶昏迷已久,二人被困在这地下的斗室中已经一月,聂灵儿的内心却是很安然。唯有每日里的给蓝梦蝶翻转擦身打理梳洗有时候却让自小被丫鬟婆子伺候惯了的聂灵儿有些手忙脚乱,特别是昨天晚上月圆之夜,羞赧无比的聂灵儿更是手忙脚乱了整整一夜!才让昏睡不知的蓝某人成功的盗走了自己的红丸! 本当以为在自己仙姿玉体的滋润之下,蓝梦蝶这根枯的不能再枯的老木头终于可以逢春一回,重新醒来呢! 谁知从早晨等到午间,这个家伙还是这么安然的睡着! 聂灵儿十分确定自己就是仙姿玉体!就是昨晚交合之时,由于没有外因干扰,虽然辛苦,但是却是十分顺利! 一切都有了结果,唯一没有结果的只有蓝梦蝶。 “哼!你这个死猪!占了人家那么大的便宜却是还不醒来!真是气死人家啦!” 聂灵儿小手一推将穿戴整齐的蓝某人又推至一旁躺好,也不知在和谁来撒娇的三两下的将原本压在蓝梦蝶屁股底下的自己的那抹殷红的血迹三两下的割了下来,满脸羞涩的拿在手中,左顾右盼之下却是藏无可藏,无奈之下只好将关小茹遗落的大刀匣拽过来两三下的打开,和那本乱七八糟的周子剑典一起包好,又从新放入匣内。 聂灵儿做好一切之后才长出了一口气。 呼,辛好昨夜有这本周子剑典,否则还真是凶险无比呢…… 聂灵儿抱着关小茹的大刀匣暗暗的说道,却是不由自主的又想起关小茹来。 不知那丫头这一月可曾醒来,其余人的消息都打听到了,唯独五公祠里面静悄悄一片. …… 想到此处聂灵儿又狠狠的瞪了一眼安然而卧的蓝某人, 你这个家伙倒是安稳!我却还得帮你打听你的女人的消息!我这不是没事找事,又是何苦来由呢?真是气死我了! 但是,梦蝶要是能够和小茹联姻,非但他们两情相悦,就是圣门也会更添一笔五公祠的助力啊!五公祠人人豪杰,聂家与蝶门终于连成一体,以前我是不是想的太多了呢…… 所以一面这么想着,一面气死了的聂大小姐终于又是将蓝梦蝶好好安顿了一番,这才转过身去打开密道,随意打扮了一番遮住绝美的容颜,信步走出了破庙的范围。 而往太原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熙熙攘攘的人群,来来去去的吆喝之声,粉红酒绿,朱门酒肉…… 若非时逢乱世,面对着这繁华依旧的太原城,聂灵儿真会以为这还是一片盛世天下! 可见李嗣源治下的太原城还真是不错。 至于, 禁武令吗…… 当日自己等人与耶律德光三千死士斗得翻天覆地,横尸遍野。而近在咫尺的太原城自使自终却是不见派出一兵一卒…… 这太原城的禁武令执行的也算是够可以的,李嗣源这个老狐狸也是够自信的…… 黑纱罩面的聂灵儿略一颔首,信步走进了繁华尽头的, 红尘楼! 据说这里的子京药膳可以对调理气血有莫大的的功效,昨日疯狂一夜,以自己对梦蝶身体的了解。 虽是昏迷,此人亦是元气大伤,不去好好调理一番又怎么能行? 而且,这不是最主要的,主要的是这里应该能打听到想要的一切…… 黑纱下面的聂灵儿的脸色又是一红,却转而跟着诚惶诚恐馋着脸跑来的店伙计登上了干净雅致的二楼,循着一处靠窗前的别致的桌子轻轻的坐了下来。 “小姐!敢问您老要些什么?” 店伙计哈着腰看着聂灵儿,虽是以西黑纱罩面,但是那时刻而发的绝代芳华,还是让他神魂颠倒,不由的大咽口水! 天啊!今天又是怎么了呢?竟然会接二连三的接到这等的绝色美女!虽然罩着纱!可是就这朦朦胧胧的感觉更是王侯将相门无一不争相追捧的美色啊! 只是这个小姐竟然是劲装佩剑,虽然城内有禁武令,可是…… 店伙计想了一想,终于还是老实的问道:“我们这里最著名的就是我们主人子京公亲手调理的子京药膳了,不知小姐……” “那就子京药膳吧”聂灵儿淡淡的说道,然后信手的给出一片金叶子,当时从离别镇逃出的时候,赵能歌那厮可是顺手牵羊了蓝梦蝶的好多宝贝。结果在明秋书院的后山时终于被众人发现,几经折腾,却都折腾到聂灵儿和关小茹两女的手中来。 关小茹的大刀匣里如今不知还有多少呢,所以聂灵儿这几日更是随意而用,再者花的也是蓝梦蝶的银子,聂灵儿才不心疼呢! 哼,那个死人,竟然能天南地北不辞艰险甚至打家劫舍的给蓝月儿找药,我又为什么不能花点他的银子呢? 不知是赌气,还是撒娇,反正这几日聂灵儿花银子就是很痛快! 所以店伙计也是很痛快的连忙跑下去张罗了。 只是聂灵儿很痛快,可天下间不痛快的人却是更多。 眼前更是有一个近在咫尺!而且,是聂灵儿一上的楼来便注意到的! 几乎与自己一样的打扮,面带轻纱,一柄长剑用一只芊芊玉手按在桌上,双眸似烟似雾的看着眼前的一滩血迹已经很久了。 而血迹的主人此时竟然连叫也叫不出声音来,之能惊恐的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左手! 左手上面插着一根筷子,正牢牢的钉在那个桌子上! 那只手可是自己方才要去摘这个女子面纱的左手啊!而如今却是就这么插在了筷子上! 赵百户肥嘟嘟的脸上痛苦可恐怖同时凝聚,却是怎样也喊不出来! 若非聂灵儿注意到,这二楼的客人们任谁也不会发现一个胖胖的老头儿和一个看不清面目的女子在这一刻搞了些什么名堂。 聂灵儿却是看到了,而且还是很熟悉! 朱雀!竟然是朱雀! 聂灵儿猛然间站起…… 第一百六十二章 圣门玄武(中) 朱雀,鬼王宗! 聂灵儿缓步向那个女子走去。 那个女子此刻也是感觉到了聂灵儿的气息,却是一甩手便将赵百户肥胖胖的身体隔着窗子扔下了楼,砸起一地窗棂。然后却是理也不理聂灵儿,亦是顺着破碎的窗子一跃而下扬长而去! 聂灵儿倒还好一些,却把刚捧着聂灵儿要来的子京药膳上得楼来的店伙计和阁楼上的其他食客都惊得目瞪口呆! 这样的一个女子,店伙计亦是十分惊艳的,直至聂灵儿上楼之前,他的目光都没有离开过这个女子。甚至太原城一霸赵百户那肥滚滚的大手要去占姑娘家便宜的时候,他都是清清楚楚的看着的。 所以,赵百户没准会吃亏,店伙计心里面很清楚。 只是, 禁武令! 这个女子竟然无视那神榜之上高高在上的人物! 莺歌燕舞莺歌枪,晋王李嗣源的禁武令直接将赵百户扔下了楼的举动! 却是他没有想到的…… “姑娘,你老的药膳”店伙计一惊之后却是恢复了正常,又馋着脸对聂灵儿说道。 “给我个食盒装起来吧!”聂灵儿看着女子离去的身影若有所思,信口对店伙计说道。 “难道您老不趁热喝下?”店伙计闻言脸上明显有了一丝失望之色,但还是规规矩矩的将取过一个食盒将药膳装好递给了聂灵儿。、 “不了!” 聂灵儿同时答道,只是一转眼也是顺着破窗而下,追着那个女子一路而去! 唯留下店伙计转身安顿好议论纷纷的食客,只是眼中精光一闪,也是匆匆走向楼梯转瞬下得楼去…… 聂灵儿仅循着那个女子的一角背影,蛇行浅踪不紧不慢的远远跟着,只是心里却是时时的掀起滔天巨浪。 朱雀!鬼王宗! 当日家主令方一丢失之时,聂灵儿与凤如梦便是怀疑此乃聂家四大守护门阀——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当中! 最是桀骜不驯,特立独行的朱雀所为! 只是朱雀是谁,聂灵儿并没有见过,直至家主令被盗,鬼王宗一脉才是家族内部真正的朱雀才终于被聂灵儿和凤如梦所知晓。 家族内部四分五裂,自己被完全架空! 甚至连本家的四大守护门阀的成员是谁自己都是慢慢查探出来的,家主做到如此地步,不免亦是人生的一大失败! 所以当时聂灵儿长对凤如梦叹息说道:“凤姨,若非你道义相助,聂灵儿早已横尸久矣!” 凤如梦当时却只是一笑的说道:“我只能护你周身安全,但是你们聂家的内务却不是无力所能及的事情,反倒是蓝梦蝶,有此人在和蝶门介入,你必重掌聂家!” 聂灵儿闻言却是气的心里发痒:“那个家伙没有一点的责任心,整日里的和他那小师妹风花雪月!我才不要找他呢!况且,把他找来又能如何?聂家的守护者亦只是仅对家主的安全负责,指望他来帮我打理内务,他若是不干,我亦是没有一点办法!况且有凤姨在,我又何必他来保护!哼!” 凤如梦看着她那气鼓鼓的小女儿神态却是乐了,爱怜的摸摸她的脑袋又是不无忧虑的说道:“按理说来,你们家的内务是由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外加你自己五个势力一起打理的,可是如今,” 凤如梦一顿:“可是如今却恰恰是这四大派系出了问题!而蓝梦蝶既然只对你负责,那么自然就属于你这派系的一部分。所以聂家的内务他管也得管,不管也得管!唯有聂家真正的归你掌控之后,你才会真正的安全。” “我想这一点蝶少是十分清楚的,就是蝶少不清楚,蓝怀远也是十分清楚的。毕竟,蓝怀远曾经欠了你们聂家一个永远无法偿还的人情!”凤如梦笃定的说道。 凤如梦没有言明,但是聂灵儿却已经心似明镜! 当年虎狼谷八王一战! 若非前来观战从而记录结果的聂灵儿的祖父聂子玉在最后一刻协助首当其冲的蓝怀远挡住了黄巢那逆天一击,才让, 接天引地不日矛! 钱镠一矛找出破绽! 然后, 天地萧杀傲骨寒! 莫之梅随后而至! 才一掌定乾坤!黄巢灰飞烟灭! 的话…… 剩下的必然仅是黄巢自己,而世间不会再有神榜人物的神话! 当年八王之战,实则乃是九子之争! 聂子玉不是被卷入战团,而是自己加入的战团!用自己的重伤倒地,乃至最后殒命,才换取其他七人的生存之道! 所以,从实际上说来。聂子玉非但最直接的救了蓝怀远的一命,同时也救了其他六人之命! 所以一切才有了今天。 所以聂灵儿总会每次想到,自己和蓝梦蝶的这段姻缘,与其说是聂家家主与守护者历来的宿命,还不如说是用自己爷爷的性命换回来的! 所以自己一开始会很抵触蓝梦蝶,甚至二人见面就吵架。然后吵着吵着却变成了最深深的爱恋,和一种最相深刻的信任。 特别是现在,虽然自己的仙姿玉体失败了,可是他还是深深的信任着蓝梦蝶会在最需要的时候醒来。 只是……. 前面的黑衣女子,朱雀,终于停下…… 只是,无论如何也得先把家主令抢回来!凤姨紧随鬼王宗的五台一行没有结果,今日自己却是不能没有结果了! 否则,一旦青龙白虎乃至玄武皆知道自己丢了家主令的时候,那么一切将无法挽回,非但自己必死无疑!就连梦蝶也避无可避!同时梅花山庄的乱局也将一发而不可收拾!若是蓝月儿果真有个三长两断,梦蝶岂非会和自己恩断义绝? 一切无法想象,一切亦是不能想象! 所以, 聂灵儿终于向朱雀轻轻的伸出手来…… “朱雀,把家主令给我。” 聂灵儿淡淡的说道。 这是一处残墙的尽头,鬼王宗面带轻纱就这样静静的站在聂灵儿的面前。听聂灵儿问罢,良久之后鬼王宗才缓缓的问道:“阁下追了我这么长的时间,却是不知阁下是何人?” 聂灵儿一愣,但是转瞬又明白过来! 瞬间一抹惊喜涌上心头!本以为自己今日这单枪匹马的贸然而动,会让自己这家主身份完全暴露在暗枪冷箭之中,却没有想到, 对方并不认识自己! 不是不认识自己!而是,不认识一个会武功的,家主聂灵儿! 自己手无缚鸡之力,没有任何武功的事实在天下间却是流传甚广! 但是自己的家族本能,恐怕普天下间除了关小茹和蓝梦蝶知道以及后来的五公祠众人可能会发觉外,就连凤如梦也是不知道的! 恐怕…… 这样倒是减少了不少麻烦! “我是玉小婉!家师便是凤如梦!我已经自五台伤愈了.”聂灵儿又是淡淡的说道! 玉小婉,婉姐姐。凤姨最得意的弟子,此时应该还在五台山上得玉生烟之内疗伤,自己偷偷的冒名顶替一下,还望婉姐姐勿怪哦! 聂灵儿一面心里面胡乱的嘀咕着,一面一动不动的望向眼前的鬼王宗! 不错! 这个身姿,就是! 朱雀!鬼王宗!鬼门百隐一脉便是朱雀一脉已经是不争的事实。 聂灵儿终于确定了眼前的事实。 只是,前面的鬼王宗忽然咯咯的笑了起来,笑的好不开心! “那么,恐怕姑娘是看错了吧!” “我不是朱雀,你也不是玉小婉!”鬼王宗忽然之间将面纱从脸上拿下,对聂灵儿也是对四周说道:“可能你们都搞错了,我果真不是朱雀!” 数七八道身影转瞬闪过! 聂灵儿却是终于惊呆! 二者都是让她大吃一惊! 柳姿仙! 鬼王宗宗的面纱下面竟然是柳姿仙! 而这后来几人,为首的那个聂灵儿更是有着印象。 不就是红尘楼的店伙计吗?自己手中还拿着他刚装好的子京药膳! …… 店伙计并不理柳姿仙的言语,只是轻声一笑:“如果天下间竟然连玄武都不认识朱雀了,那么还有谁能认识?还是将家主令乖乖给我吧!” 第一百六十三章 圣门玄武(下) 柳姿仙并不理会聂灵儿和后来的玄武关于聂家家主令的问题,只是好以整暇的说道:“你们怎么就确定我是那个所谓的朱雀呢?特别是你,” 柳姿仙忽然恨恨的对玄武说道:“若不是你这几日没完没了的纠缠,我必能完成很多事情!” 柳姿仙如此一说,聂灵儿却是瞬间的恍然大悟,难怪这一阵子外界闹的天翻地覆,而这个和蓝梦蝶绝对渊源匪浅的天下第一才女柳姿仙却是那样的销声匿迹? 可见,一切都是玄武因为家主令一事而把她绊住。 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家族内部如今已经四分五裂,诚如自己这个家主不知道手下的四大门阀都是何人一般。恐怕原本最为熟悉的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都是改头换面,另有新人了吧! 有心人绝对可以知道当初的郭晴儿就是聂灵儿,可是却不知一个拥有家主本能的聂灵儿才是真正的聂灵儿。亦是说他们不会认出现在的自己,而自己也从来没有认识过他们。特别是这横来的玄武,聂灵儿确信。 的确是第一次看到,但是却已经确认此人必是玄武中重要的一员! 以此类推,家族四分五裂之后,新的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都亦是不会清楚对方的实力如何。所以,如今的玄武亦只是猜测! 猜测柳姿仙便是朱雀! 而聂灵儿的心态此时多少已经发生了一丝的动摇! 朱雀她是见过的! 朱雀便是鬼王宗!在和蓝梦蝶五台山一行之时,她也是看到了。 虽然是惊鸿一撇,但是朱雀的本来面目绝对不是柳姿仙! 而是诚如小茹所言,是莫家二少已亡的夫人! 聂灵儿心思电转,只是目前的双方仿佛已经忘记了她的存在,玄武仍旧不信。对着柳姿仙哈哈一笑说道:“朱雀何必骗我?无视李嗣源太原城内的禁武令者天下无几!但是本门的朱雀一脉却是一个异数!我已经注意你多日,既然你能在城内大动干戈,那么此时你为何又不能承认了呢?” 这句话说的虽然事实,但是就以此为证柳姿仙就是朱雀实在是略显单薄。 果真,柳姿仙亦是咯咯一阵娇笑:“既然你已经跟我多时,那么自当清楚。” 柳姿仙轻轻的指点了一下自己:“我这个样子乃是惜君亭台的主人,城外明秋书院的常客,柳姿仙!既然是我柳姿仙,别说我只是亲手教训了一个登徒子!就是我把那浪客杀了!又能如何呢?” “禁武令!”柳姿仙忽然一字一顿的说道:“晋王的禁武令,我从来都没有在此禁内!晋王亦是知道的!所以我又有何顾虑之有?” “特别是,前来调戏于我之人难道不是你派来的吗?否则在这太原城内,虽然我罩着面纱!但是也没人敢碰我柳姿仙一个指头!” 柳姿仙这一番话说的好不气势,说罢不再理玄武却是淡淡的对聂灵儿说上一句:“虽然不知凤如梦是何用意,但是你若是看到你的师傅,一定要替我转告她一件事情!” “那就是,她欠了我十年的情,如今也该还了!特别是那郭晴儿欠我的情也该还了!还有蓝梦蝶所欠我的,也该还了!” 柳姿仙连续说了三个该还了,却是转身就要离去。 聂灵儿一急。举手就要拦住。 虽然不确定柳姿仙必然是朱雀,但是她却知道玄武一脉的追踪本领,话里话外双方已经纠缠多日,甚至因为玄武的纠缠而影响了柳姿仙的大事。 柳姿仙所谓的大事,聂灵儿不用细想便知道一定与蓝梦蝶有关!只是如今蓝梦蝶昏睡在破庙的地下,这柳姿仙又因为玄武的牵绊果真找不到罢了。 但是,既然玄武纠缠她如此!那么,聂灵儿确信,就算不是柳姿仙偷走了家主令,那么也一定与之有关! 如此一来,她此时又怎么能走…… 玄武显然与聂灵儿想到了一处,却是先一步带人冲向前去将柳姿仙围住。只是此时终于想起了聂灵儿,竟然嬉皮笑脸的一改方才扮作店伙计之时的低三下四,竟然信口轻薄起聂灵儿来:“小美人儿!你在一旁好生看着!等会儿哥哥拿住了这个柳姿仙,再和你好好亲热亲热!还有那药膳如今估计还没有凉透,还是趁热喝了吧!” 玄武一语说完,聂灵儿却是终于勃然大怒! 玄武!这个家伙绝对就是本门内部最下作一脉的玄武新任头领——聂飞虎! 虽然聂灵儿对家族内部的门阀流派如今还是知之甚少,但是在凤如梦的帮助之下,多少的还是大体的知道了如今四大派系的话事人是谁。 青龙聂寒江! 白虎聂漠北! 玄武聂飞虎! 除了最为神秘的朱雀不知是何人之外,其余这三人却多少血脉中都留有先祖的一丝痕迹! 虽非正统!但勉强也是本家! 而这三人当中青龙白虎做派还算正大光明,只是这玄武聂飞虎为人的奸邪不择手段,凤如梦略有耳闻,也便如实的和她讲了。 所以…… “聂飞虎!你好是放肆!” 聂灵儿一阵暴怒,转身拔剑就向玄武刺去! 与此同时,又有八九名黑衣刀客从断墙后转来,与柳姿仙并肩站在一处,一动不动的看着场内. 聂飞虎却是猛然一惊险险的避开聂灵儿毫无章法的一剑,却是对柳姿仙大呼了一声厉害! “朱雀果然厉害,引我等来此残墙,原来却是早有准备!” 只是接下来聂灵儿又是毫无章法的一剑袭来,聂飞虎在此手忙脚乱的躲开,却是终于大退三步跳出战团,一抬手猛然喝道:“慢!你究竟是何人!为何会知道我的名号?” 聂飞虎! 虽然柳姿仙让人埋伏于此,聂飞虎多少有些吃惊,但是却不意外。只是这自称说是凤如梦徒弟的女子怎会知道自己的名字的! 却才是天大的意外! 聂飞虎这三个字! 恐怕就连眼前的朱雀也不知道,她为何又会知道? 只是…… 聂灵儿见他如此,却是鬼使神差的撕下了脸上的轻纱,转而对着所有人,特别是让柳姿仙看清楚了自己。 与其遮遮掩掩,还不如坦然面对。你信也好,不信亦是更好! 反正—— 聂灵儿轻轻的一笑:“因为我便是你们的家主,聂灵儿!你们感到可好?” 第一百六十四章 第一战(上) 聂灵儿! 柳姿仙和玄武聂飞虎望着聂灵儿那绝美的容颜俱是一惊。特别是柳姿仙和聂飞虎相互对望一眼之后,竟然是先出一步势若闪电一般向聂灵儿的脸上抓来! 聂灵儿轻盈无比的一个转步闪开柳姿仙这一抓之势。只是接下来,柳姿仙双手连击,一瞬之间一共攻出三十六击! 目标却只有一个,那就是每一抓斗没有离开过聂灵儿那绝美的容颜。 只是,却都被聂灵儿以同一种轻盈无比的身法轻易化解! “你究竟是何人!” 柳姿仙久击无果,终于一转身跳出战圈,亦是一张美绝人间的娇颜此时却是无比凝重的厉声问聂灵儿。 “你看我这个样子,当然是聂灵儿。”聂灵儿一手仗剑,一手轻轻的抚摸着自己的香腮笑呵呵的说道:“不过,你要是说我是晴姑娘,我也不会介意!晴姑娘,我的确不会介意!” 在这一刻! 聂灵儿突然之间感到深埋在自己心中这近十年的阴霾竟然一消而散! 郭晴儿! 郭晴儿终于成为了一个永久的过去! 从此以后,自己终于可以堂而皇之的从新做回聂家的家主——聂灵儿了! 唯有强大的实力才有永久的话语权,灵儿从昨夜起,就再也不是凤姨为之劳苦十年的聂灵儿了! 还有—— 关小茹既然能背着梦蝶从千军万马当中血战而出!那么,今日的聂灵儿一样可以保全昏睡中的蓝梦蝶! 安然无恙! 聂灵儿看着震惊无比的柳姿仙和聂飞虎二人,忽然之间感到一阵的晴空万里,再也无忧无虑! 然后…… 柳姿仙终于攻了上来! 确切说来,是所有的人都攻了上来! 柳姿仙手下的刀客,聂飞虎手下的杀手皆是不约而同的扬刀杀来! 聂灵儿转瞬之间,由一个看客变成了众矢之的! …… 柳姿仙心里的震撼只有她一人才能知晓! 关于聂灵儿!无论是聂灵儿扮作自己的郭晴儿的时候,还是,被迫远离郭府之后! 没有任何人比她更关注聂灵儿了! 当聂灵儿随着蓝梦蝶出现在明秋书院后山之时,柳姿仙便是无时无刻的打算杀死这个冒名顶替自己的女子!甚至是蓝梦蝶! 但是,虽然她自己不愿承认。可是往日里和蓝梦蝶纠缠的那段日子,总是像影子一般在她体内纠缠。蓝梦蝶等人放到明秋书院后山的前几日,她是不知道的。而知道之后,蓝梦蝶却已经醒过来在她的眼下堂而皇之的逃掉了。 接下来…… 便陷入了聂家同样知晓聂灵儿丢了家主令的玄武一脉的不断纠缠之中,让柳姿仙于刀光剑影之中无限的烦恼起来!亦是在这一月当中不得已放慢了搜寻蓝梦蝶等人的足迹! 至于她究竟是不是聂家最为神秘的朱雀!恐怕只有她自己才能说得清楚。 但是,无论是朱雀也好!还是柳姿仙也好! 聂灵儿都是必须得死的! 甚至是—— 这个自称是聂灵儿,一身武功诡异莫测的女子!哪怕她那张精致的面具下面是凤如梦! 那么今日也得将她格杀此处! 因为, 柳姿仙才是真正的郭晴儿,这个女子亦是知道的。 柳姿仙却是不想这么早就让自己的这层身份被全天下知晓!一是知晓了也无人会信。二是,无论信也好,不信也好。皇城内外风起云涌,自己这天下第一才女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原本可以掌控一切,却会转而陷入彻底的被动! 那样……. 我已经隐忍了十年,又如何再隐忍十年! 所以柳姿仙出手再也不留余地,剑剑刺向聂灵儿的要害之处。 …… 聂飞虎的想法却比柳姿仙要简单许多。 自己虽然亦是没有见过本代家主聂灵儿的真颜!但是聂灵儿丢了家主令一事却不知由谁口中传出,如今已经在家族内部传的沸沸扬扬! 青龙,白虎之人都已经出动! 而自己,此时却先他们一步碰到了一个自称聂灵儿的女子! 虽然美色当头,让聂飞虎感到好不可惜。 但是,该放弃时必须得放弃!宁可误杀此女,也不能让任何一个可能是聂灵儿的女子逃出生天! 因为,丢了家主令的聂灵儿注定是必死无疑的! 家主令在当代家主的手中会发挥出毁天灭地的实力! 这是家族内部的一个传说,虽然是一个传说! 但是对于玄武聂飞虎来说,就是这样的一个传说的威胁也得消失于无影无形之中。 自己如此之想,青龙白虎又何尝不是如此之想? 家主令丢了,聂灵儿死了! 自己再重新将家主令找回,那么自己就是名正言顺的新一代聂家家主! 而—— 家主令在当代家主的手中会发挥出毁天灭地的实力! 聂灵儿没有机会发出这股实力, 却不代表自己这新任家主不会发挥出这股毁天灭地的实力! 若是传说果真成为现实!那么独步武林,甚至王霸天下…… 聂飞虎很是得意,所以他劈向聂灵儿的长刀亦是十分得意,没有半丝的怜香惜玉! …… 聂灵儿在刀光剑影当中不断的穿梭,却是小心翼翼!长剑翻飞之下再也不见当日在耶律德光的死士军团当中那股血肉横飞的凌厉! 而是,飘然出尘! 虽然看上去仍旧毫无章法,但是每一剑却都能挡在该挡的地方,刺在该刺的去处! 小心翼翼,一丝不苟! 却是终于有守有攻! 聂灵儿将挥着剑把自己保护的水泄不通,半晌之后之间柳姿仙和聂飞虎二人带着众人狂风暴雨般的攻势,却未见聂灵儿伤到任何一人! 但是,无论是柳姿仙还是聂飞虎却终于发现了这个荒谬的事情! 己方虽无一人伤亡,但是, 在这个女人剑剑的牵引之下! 己方的狂风暴雨般的攻势,却恰恰成为了自己一击必杀的掣肘之势! 而这个女子虽然小心翼翼的挥舞着长剑! 但是从那波澜不惊的面容上看来。 她竟然在享受这场战斗!于本是血雨腥风的杀戮之中享受战斗的快感! 难道自己是在给她喂招不成? 柳姿仙一惊,聂飞虎也是一惊。然后又同时想到了一个问题,这等怪异的武功,恐怕战她的人越多,她的生机就是越大! 二人一想之下,皆是不约而同的喊道:“你等暂且退下!我一人前来战她!” 第一百六十五章 第一战(下) 你等暂且退下!我一人前来战她! 柳姿仙和聂飞虎都这样喊了,他们的手下也都是这样的做了。 只是—— 这样做的结果却是各有不同。 ……. 聂飞虎的长刀飞舞直向聂灵儿的玉颈横切而至! 聂飞虎凌空而起,倒挂空中! 玄武倒悬,百劫莫回! 聂家四大守护派系,玄武流派的典藏秘技! 这倒悬而至的一刀,聂飞虎有着相当大的自信! 全身内力在这一击之下均匀的灌注全身,肉体的强度锐不可当!全身的速度在这一击之下亦是达到一个极致,以雷霆万钧之势避无可避! 玄武倒悬,百劫莫回!这是一个很绕口的名字,所以聂飞虎已经自作主张的将这一招简称之为, 矛盾! 便是这矛盾!就是神榜高手我也有一拼之力,又何况这样的一个女子? 电光石火之间,聂飞虎已经开始享受他这一刀将带起一颗美丽的人头所拥有的全部刺激和妖艳之来! 只是,在这电光石火中间,他却没有看到同样一剑袭来的柳姿仙也作出了一个妖异的动作,在聂灵儿突如其来的将长剑扔到地上之后! 聂飞虎一刀袭来,聂灵儿却是将剑扔在了地下…… 柳姿仙妖异的躲开了,而聂飞虎却是死了. 在聂灵儿一柄莫名其妙换在手中的匕首向上一撩的同时,聂飞虎终于看到自己快速下坠的心口渗出了殷殷血迹…… 她,果真就是聂灵儿,否则又怎知玄武的罩门所在? 聂飞虎软趴趴的倒在聂灵儿的脚下,瞪大了双眼终于肯定了一个事实,只是这个事实的代价却是, 他已经死了。 …… 聂灵儿拿着那柄长不及三寸的匕首,不沾一滴血的环顾四周,看着聂飞虎一脸愕然的手下,再看看没有任何慌张只是静立当场被柳姿仙呵退的她的那些帮众。 最后,却终于将目光落在柳姿仙越来越凝重的玉颜之上。 “你究竟代表着那股势力?柳姿仙?”聂灵儿静静的说道,却把手指向柳姿仙身后的七八名刀客:“不管他们是谁。但是他们的这份镇定却是比你这个主人要强上许多。你的脸色都变了,但是他们却仍旧是这样的镇定自如。如此这般,他们却让我想起了一个神秘的势力……” 聂灵儿没有说出,但是聂灵儿却渐渐的从柳姿仙身后的黑衣刀客的身上感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莫不是, 鬼门百隐? 聂灵儿暗暗地猜测。不过若是蓝梦蝶此时在她身边,一定会认出! 柳姿仙刚才躲开她那突如其来的朝天一刀的时的身法,正是—— 鬼王宗的绝学! 鬼王梯! 聂灵儿不知,所以只能猜测。柳姿仙却是连猜测的机会都没有给聂灵儿。 他们让我想起了一个神秘的势力…… 话到此处,聂灵儿便被柳姿仙一阵爽朗的娇笑打断。 “我只代表我柳姿仙!不代表任何势力!至于他们。”柳姿仙笑的好不开心,一指身后的刀客继续说道:“他们之所以心平气和,却是因为他们知道的太少。也不必要知道太多,因为他们只对我负责就够了。” “你是凤如梦?”柳姿仙话到此处亦是把剑扔到了地上,同时也是一挥手。 与此同时,玄武聂飞虎所余的手下皆是从惊愕中醒来。只是,非但没有逃,却全都向聂灵儿蜂拥而至! 柳姿仙的手下亦是蜂拥而至! 乱战再次展开! ……. “你们到底还有聂家的豪气,知道对主人至死相随!玄武收下你们是他的福气,却是你们的晦气!” 聂灵儿挥舞着匕首又势若闪电的电射而出,须臾之间玄武一脉接连倒下, 一击而亡! 聂灵儿从一蓬蓬飞溅的血光中缓缓的走出,却是好歹的留下了一条人命,还有一句话。 “你若能见到青龙白虎或者朱雀也行,就说从今日起,本门玄武一脉已经重归家主聂灵儿所有” 聂灵儿看着玄武一脉仅剩一人抱着聂飞虎的尸体飞驰而去的身影淡淡的说道。 然后终于面向柳姿仙! 还有柳姿仙的七名手下! 这七名刀客方才也加入到了这场乱战。唯一不同的玄武一脉大都倒下死了,而柳姿仙的七名手下于恶战之中转了一圈后,倏忽而来,又倏忽而去! 转瞬又在柳姿仙的身后站好。 柳姿仙轻轻的一叹,终于也是伸手入怀,拿出一柄几乎和聂灵儿的那把匕首不分彼此的小刀缓缓的走到聂灵儿的对面! 与此同时,他的七名手下终于直挺挺的倒在地上,鲜血狂泻衣背! “凤如梦!你果真就是凤如梦!否则又怎能在乱战之中悄然的先杀了我手下七人?可是,你的琴呢?为何又开始用刀?”柳姿仙手中的匕首缓缓的前指,笃定当中又带有疑问:“而且和我一样的刀!” 落雷!惊雨! 本是浑然天成的一对儿,蓝梦蝶曾经将这柄惊雨给了自己,而落雷短刀为何又会在她的手里?她果真是凤如梦吗? 柳姿仙看着聂灵儿,头一次感到一切都出离了自己的掌控!这个打扮成聂灵儿的女子究竟是谁! 难道真的是聂灵儿吗? 可是,聂灵儿又从何而来这不下于神榜的武功!还有,聂灵儿又有什么资格拿着蓝梦蝶的落雷! 柳姿仙忽然之间暴怒,转身一刀毫无预兆的向聂灵儿刺去! 凤如梦如何!聂灵儿如何!或是其他人又能如何? 神榜之上固然名声响亮,可是这神榜之下又何尝没有神榜的实力! 柳姿仙狂怒挥刀,却被聂灵儿轻轻的躲过! 旋即在一声细不可闻的交鸣声中,终于听见了聂灵儿的淡淡一语…… “如果你死去的手下不是鬼门百隐,那么必是晋王李嗣源的白衣军……” “皇庭果真决定了要公开介入聂家的内务了吗?” 聂灵儿恨恨的问道,又是恨恨的一刀,还有—— “柳姿仙!不要以为你隐忍的很久!我其实更久!鹿死谁手,现在还为时过早!” 朝天一刀! 还是朝天一刀! 柳姿仙不得已跃起,却是总得落下! 落下的同时却始终发现自己根本躲不过刚才聂灵儿斩杀聂飞虎的这朝天一刀! 刀可怕!人的声音更加的可怕! 这种寒冷的声音,便翻史书,恐怕只有当初的越王勾践和自己这十年当中可以发出! 所以,这个女人果真与自己是同路之人! 唯一不同的! “你不是凤如梦!但也不是聂灵儿!你究竟是谁!” 神思电转之间,柳姿仙的惊雨还是碰上了聂灵儿的落雷!旋即柳姿仙借这一击之势,不可思议的在半空当中歇晌五步!堪堪的挡下聂灵儿这致命一击! 留下这一句话,却终于头也不回的绝尘而去! 一切归于尘里! 知道此时,聂灵儿才慢慢的抹去嘴角渗出的一丝血迹,呵呵的苦笑了一下:“梦蝶这一半的内力果真还不大好用……” 慢慢的将落雷放到怀中,转眼又看到自己打给蓝梦蝶的那碗子京药膳,摇摇头捡起。 “恐怕凉了吧,热热喝也是好的。” 聂灵儿终于自言自语的往破庙的方向返回,只是言语中却充满了倦意…… 第一百六十六章 白衣之战(上) 三月酒肆,春暖花开。 陈渡河南岸的渡口之处,熙来攘往的客船行者逐渐的多了起来。持枪佩剑的江湖人士也是日渐多了起来。 一年之计在于春,人人都想早早的搏一个好的开端,一年讨个好的过往。 就连是杀人,也是要早早在春天进行。 因为,这一年开头把人杀了,还有时间逃上一年。其他季节若是杀了人,逃命的时间亦是会相对减少。 杀人也是一件赶早不赶晚的事情,一般人是不敢这样想,也从来不会这样想的。 但是对于蔡武儿来说,他就是这样想的,而且也是这样做了。 就在刚才,在陈渡河渡口的酒肆里,他杀了一个人。 并不理会酒肆之中或惊慌而逃,或大着胆子围在一旁看热闹的人群,蔡武儿一脚踩着这家酒肆伙计无头的尸体,一面精赤着双肩,满面的虬髯下面正在滴滴答答的往下滴着酒。 不错,蔡武儿一面喝着酒。第一坛酒,也是第一条人命。 因为他另一手上拎着的一把血淋淋的杀猪刀,无时无刻的不在向这家酒肆的东家昭示着,喝了这第一坛酒之后,如果还是得不到他想要的东西。 那么,他并不介意再杀第二个人。 诚如他方才所说,一坛酒杀一个人。只是这家的店伙计不相信,所以蔡武儿就先把店伙计杀了。 在没喝酒之前。 “武,武爷!您老看看可否再宽限几日,小的,小的一时可是拿不出这许多银两来啊!”店东惊恐的向四处搜救,只是四周的人虽然看着,却明显不想惹这个麻烦。甚至连报官的打算都没有,因为人尽皆知,这个地段儿蔡武儿就是官。而蔡武儿却只干一件事情,就是替人讨债,特别是高利贷! “那你借的的时候怎么就借的那样痛快了呢?” 蔡武儿爱喝酒,但是酒量却不是很好。喝了没到半坛,便醉眼惺忪的将店伙计的无头尸一脚踢在了一旁,转而专心的问店东。 “可是,可是,这才不到一年之久,怎么就涨了这样的多?当时的五两,怎么就变作一百两了?”店东几乎崩溃,扑通一下跪在蔡武儿的身前涕泪横流起来! “这个我并不管!反正拿人钱财,我便要替人消灾。我的雇主说是今日要从你这里拿回一百两银子,那我便要拿回一百两。你若是不给,那么。” 蔡武儿看了看满地的鲜血,任何人都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 还有,第一坛酒已经喝干。蔡武儿转手将店东萎靡在一旁的婆娘一把抓过,看也不看的手起刀落! 在人群惊恐万分的喊叫声中,又是血光冲天! “啊!” 店东也是一声惨叫的昏死过去!蔡武儿却是好不以为意的又拍开一坛酒,今天的第二坛酒。然后又把目光对准了店东正要往外跑的儿媳。 “你不要跑,”蔡武儿将店东婆娘的尸体踹在一处,淡淡的说道。 只是—— 一个咬文嚼字的声音忽然间响起:“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 众人皆是一愣,蔡武儿亦是一愣。 只是这一楞之间却有一个书生打扮的白衣男子莫名其妙的就来到了蔡武儿的身边,而且手里还拿着一个包裹,好像人头那么大的包裹。 白衣男子见众人都看向他,只是淡淡一笑,又自顾自的说道:“清明只有一日,这断魂之人却是每日都有。酒家倒是好找,可是没有牧童。有的,” 白衣男子忽然看着蔡武儿放声大笑:“有的只有杀戮!还有不断的围观。若是大唐一直如此,还不如早点归附我大契丹!你说是也不是?” 白衣男子问向的是蔡武儿,只是蔡武儿根本没有回答。 也不需要回答。 白衣男子倏忽而来又疏忽而去,甚至没有做什么动作。来了又去了,甚至蔡武儿还在喝酒! 只是在白衣男子离开的半晌,甚至店东已经悠悠转醒了。蔡武儿还在喝酒。 所不同的是,就在店东又大哭着上前抱住蔡武儿双腿打算接着求饶的时候…… 蔡武儿的好大人头终于在他这一碰之下,骨碌碌的掉在地上! 又一声惨叫!店东再次昏了过去…… 纳兰行川终于停下! 在酒肆之中举手杀了蔡武儿的那一刻,他便再次开始飞奔。不是逃,而是寻一处地方。 或者…… 纳兰行川朗声一笑头也不回的大声说道:“李兄何必穷追不舍?或者今日我们便可以将所有事情一并解决!我回我的契丹,你做你的晋王!岂不快哉!” 这是一片开阔的沙滩,还有一片开阔的河! 而河的那边,纳兰行川清楚的知道便是契丹国境了! 只是—— 身后亦是朗声一笑,一个亦是白衣飘飘,却比纳兰行川美绝万分的男子倒替着一柄精致绝伦的长枪飘然落下! “纳兰兄不应是契丹大统领,而应该是一个侠者!不折不扣的侠者!” 李嗣源站在纳兰行川的身后由衷的赞道! “侠者何契丹大统领有关吗?” 纳兰行川转过身来不由奇道. “契丹乱我河山!侠者护我百姓!”李嗣源毫不犹豫的说道。 “那么,如此这般,就是我不来乱你河山,也不见你们的侠者保护了你们的百姓!”纳兰行川不屑的说道:“既然如此李兄何不将这方土地拱手于我,让我这个侠者来治理河山呢?” “方才那人仅杀二人,但是耶律阿保机却是屠城!我又怎能拱手与你?况且,就是你契丹的侠者若非你这般偶遇,也不会时时护我百姓!即便是这样的杀戮,你契丹国内又何尝不是每日都有?” 李嗣源说的更加的干脆,纳兰行川终于一笑:“所以侠者与契丹大统领无关。李兄又何必苦苦追杀我这一介侠者呢?” “嘿嘿,”李嗣源嘿然一笑:“纳兰兄又何必生生隔离开来呢?我追杀的不是侠者,而是契丹大统领!” “甚至契丹大统领都不是,而是”李嗣源伸出手来说道:“那个包裹里面装的是什么?纳兰兄可否交于李某?你便回你的契丹,我便做我的晋王,可好?” 第一百六十七章 白衣之战(中) “包裹中装的是什么?”纳兰行川一皱眉头,疑惑的问李嗣源仿佛好大的不解。 “对,包裹里装的是什么。”李嗣源丝毫不为他所动仍旧问道。 纳兰行川忽然笑了起来,一抬手扬扬手中的包裹说道:“李兄的眼力何时下降的这样厉害?这里明明就是一个盒子。李兄又何必明知故问呢?” “盒子?” “对,盒子。” “那盒子里面装的又是什么?”李嗣源好以整暇的刨根问底,丝毫不理会纳兰行川的如此做派。 “盒子里面装的是人头,李兄可是相信?” 纳兰行川一笑停住终于面色一正森然的说道。 “我当然相信!恐怕不只是一颗人头吧!若是非得以人头来衡量!恐怕因这传国玉玺所掉落下来的人头当不计其数!你我恐怕也不会例外!你说是也不是!” 你说是也不是! 最后一个“是”字被李嗣源暴喝的很重!亦是在这一声暴喝之中,李嗣源终于抬手一击! 一道绚烂无比的枪花直刺纳兰行川! 尚未到君临天下镇魂箭,如今的大唐皇帝李存勖所说的—— 决战皇城,谈武论道, 的那一日! 可是当今神榜之上的两大神话高手还是避无可避再次提前的发生了一次冲撞! 不是对决,而只是为了一个包裹里的盒子,还有盒子里的, 传国玉玺,金镶玉! 纳兰行川此行的目的虽然是要把从蓝梦蝶手里夺来的传国玉玺护送回契丹以及调养其与蓝梦蝶一战之中所留下的余伤.在这被他一手搅起阴云密布的大唐境内,也算是开始奔逃,奔逃回契丹!但是身为神榜人物的那份骄傲,却是使这次本该是心无旁骛的奔逃之旅变的闲庭漫步起来。 纳兰行川的闲庭漫步最直接便是导致李嗣源跟在他的身后不停的追杀! 与谈武论道无关,追杀仅是追杀!为的只有他手中包裹里的盒子,还有盒子里的金镶玉! 所以这一路走来,纳兰行川和李嗣源不知已经交锋过多少次,而每次的结果却是出奇的类似! 白衣飘飘,刀芒枪影! 纳兰行川没有领兵,李嗣源也是没有领兵!二人就在这仅有二人的前跑后追当中一路赶到这隔河相望的契丹边界之处,再一次的刀枪相撞! 再一次的刀过无果,枪到无终! 金镶玉还在纳兰行川的手里,李嗣源还在不停的追杀纳兰行川。 一切没有变化,但是一切又与二人年前梅花山庄外山一战有所不同! 那一战,二人可谓是穷尽计算才让双方各自因武而闭关一月,不理外事! 而这一战,可谓是漫长的一战! 看似凶险艰难,但是二人却又清楚的明了,这只是为了金镶玉的一战。 为了一块石头! 又何必受伤? 无论是纳兰行川还是李嗣源,都不希望因为一块石头而被对方所伤!既然如此,亦是伤不到对方。 所以,这场打了数日的战斗,虽然在是在两个神榜高手间进行。可是此战的深意,却只有两个人能够理会。 与武者无关,只是和国家有关。甚至和国家都没有关系,只是和这块石头有关! 所以二者之间的这一战至今,每说一句话,每出一招其实都已经将武道抛在了后面,而所希望达到的却只是心机的博弈,计谋的较量! 所以—— “我若想逃,我早就逃了!李兄又何必落井下石?” 纳兰行川行云流水的源源不断的劈出一刀,立刻被李嗣源一阵干净利落却又绚烂无比的枪气化解的一干二净。于是纳兰行川终于在这一干二净的空当之中开口问了李嗣源一句。 李嗣源并不管他,仍旧一枪接着一枪绚丽的刺出,而此出的同时才嘿然一笑:“你可是想说,你在与蓝梦蝶一战当中伤势未愈。我如此战你未免落井下石?” 纳兰行川双手交联不断的将李嗣源这华丽无比的枪招一一挡开:“原来你还知道!我们如此下去,又有何结果?何不让我休养生息之后再好生与你一战?再者,我若是果真一开始就带着金镶玉全然不顾的返回契丹!就算是我与蓝梦蝶一战伤至如今!我先发而出,你也不会如此这般能将我追上,缠斗至此!” “呵呵!”李嗣源并不否认,手下的攻势亦是猛烈起来:“成如你所言,你伤了蓝梦蝶之后若是立刻逃了,此刻恐怕你已经在契丹国内了。但是,纳兰兄!你为何不逃?你如此这般,莫非是故意将我拖于此地?让真正的护玉之人趁隙闯回了契丹境内?” “那你为何还要与我缠斗?”纳兰行川大奇! “因为!我在赌!” 李嗣源猛然一枪刺出! 轮回! 一个声音忽然间响起! 然后场中忽然间多出第三人! 甚至,又多出了第四人在李嗣源这一枪轮回之后! 看着纳兰行川如水涌动的身躯轻易的躲开了李嗣源曾经一枪将自己击败的——轮回! 后来而至的杜秋离老君枪砰然的将李嗣源的枪和纳兰行川的刀碰开之后,不由的惊呼失声:“你竟然躲过了轮回!” 杜秋离枪锋上的红樱飘飘,他自己却也是一身白衣胜雪! “那又能如何?纳兰可以躲过轮回,却不一定能躲过你的枪如剑!神榜本身就是一个轮回,不到最后一刻,谁又能知道这个轮回的结果?只是,” 只是,一个也是白衣飘飘的身影亦是扬着手中的长刀加入了战团, 一个如梦如幻,不知他身在何处的身影却实实在在的随后落在了杜秋离的身旁—— “只是这几日大家为何都喜欢穿白袍,这才是有些奇怪!” 吴王杨兴密第一员大将徐知诰那很难看清真正面目的身影终于落在杜秋离的身旁轻轻的说道。 而—— “我在赌传国玉玺其实还是在你的身上!否则!杜秋离这始作俑者是不会也追到这里的!“ 不知何时,李嗣源已经静静的收枪而立,看着后来的杜秋离二人淡淡的一笑,终于将方才的一句说完! 纳兰行川也是收刀而立看着和自己鼎足而立的李嗣源和杜秋离三人,又是纵声大笑起来! “你为何发笑?”杜秋离见他笑得开心,不由的问道。 “我是因李兄而笑!若说杜兄是始作俑者,那么蓝梦蝶又是什么呢?为了一块石头,我们在这里争斗不止,而蓝梦蝶又跑到哪儿去了呢?”纳兰行川看着李嗣源果真是笑的好不开心。 第一百六十八章 白衣之战(下) “蓝梦蝶现在哪里又有何妨?只要纳兰兄将金镶玉给我,一切不就迎刃而解了么?”李嗣源一叹无奈的说道:“他做了一个瓮,我们都是这瓮中之人。想要从这瓮中走出,其实也是很简单。你将金镶玉给我不就一切都可以解决了么?否则蓝梦蝶虽然武功不一定能及我等,但是我们一日在这瓮中,他一日便是比他师傅蓝怀远还要可怕的一个存在!你我在神榜之上本应不可一世,又何必让一个小辈牵着鼻子走?” “那你为何不退,而非得让我将传国玉玺拱手相让呢?呵呵!” 纳兰行川随着李嗣源的话落将这句话问出,虽是在笑,可是内心之中却是没有一丝的笑意。 甚至是—— 有一种汗流浃背的感觉! 他相信李嗣源也会有这种感觉,讲话说到如此,仿佛一切都已经明了,可是一切又没有结果。绕来绕去,并不矛盾,却又回到了原地。 请君入瓮的最高境界是什么?是心甘情愿的进去,更是心甘情愿的不想出来。 只是这个最高境界不是他纳兰行川,也不是李嗣源。更不是这随后而来的杜秋离二人,而是如今令他放手交给耶律德光去处理的蓝梦蝶! 纳兰行川一语说完与李嗣源一阵对视,二者却都是神色数变。 而这几人当中如今想法最少的一个恐怕就是杜秋离了。 所以他见纳兰行川和李嗣源皆是沉默不语,却是独资哈哈一笑,抬步走出徐知诰的身边一拱手反是先对李嗣源说道:“那一日蓝梦蝶告诉我纳兰行川将金镶玉夺取之后我尽和吴王杨行密谈及此事,吴王遂让我和徐将军联手来挡纳兰行川!只是,李兄又是如何知道金镶玉在纳兰行川的手上呢?” 李嗣源抬眼看了看杜秋离:“我知道便是知道了,杜兄又何故明知故问?在这里面穷搅和的可不只是蓝梦蝶一人啊!你也不例外,你身后的吴王也不例外!谁知道我怎么知道的呢?可是我就是知道了。” 可是我就是知道了,李嗣源这句话说的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杜秋离却是不太死心,转而对纳兰行川说道:“纳兰兄,你看这金镶玉充其量不过只是一块石头。除了能值几两银子之外,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你看李嗣源的那张妖艳的老脸若是心烦,那就将金镶玉给我如何?” 杜秋离呵呵的笑着就想伸手将纳兰行川手中的包裹接过,却被纳兰行川不动声色的又藏到了背后。 “李兄本是当今世界的一个伟男子,为何今天说话却有点像蓝梦蝶那般泼皮无赖了呢?还有,既然大家都知道这不过就是一块石头。那为何还要打来打去?这话我方才已经和李嗣源说过,如今实在是不想再说第二遍。我拿我的石头走人,你们各自去做你们想做的事情。一拍两散,干净利落!又何必这样的拖拖拉拉?” 嘴上说着不想再说第二遍,可是纳兰行川还是将重复的话题又重复的说了一遍。 无奈的重复,更是无果的重复! 而更无奈的是! 纳兰行川忽然间发现这一战已经无法进行下去! 四个人各怀鬼胎,却又同时抱着一个目的! 而这个目的直接导致了这当世的四大高手莫名其妙的僵持在这里,谁也没有先出手,或者说谁都不想第一个出手! 无论是谁先出手,都是一个以一敌二的局面! 特别是纳兰行川和李嗣源更是知道,若是混战开始! 他二人更是一个以一敌三的局面! 武者打破了到了这个层面的战斗,胜负往往在一个眼神之间便可分出,又何况以一敌二,或者以一敌三呢? 纳兰行川二人想到了,杜秋离二人亦是想到了。 所以来到此处一直神秘无比的杨行密手下第一员大将徐知诰却在这个时间发话了。 “战便是战!我们又何必想那么多呢?如今这个时机可谓是可与而不可求!每个人的目的更是不一。有的人想要趁机一举将梅帮推翻取而代之,或者趁机扫平天下,而蜂拥而至梅花山庄。有的人想要探求迹无声方才说出的黄金镖的秘密,而兵分二路分别致五台与梅花山庄。 甚至最近我又得到消息,有人甚至想要借此乱局将四百年的聂家也一举颠覆,另立大旗!可是这又能如何?人的目的不同,所去的方向也是不同,只要将自己这唯一的目的达到了,也便是皆大欢喜了!但是皆大欢喜却是不易!至于为何不易,” 徐知诰忽然神色一转直面纳兰行川说道:“那是因为我们的欲望都是太多了!目的也太多了!想同时推翻梅帮,横扫天下!得到黄金镖,再得到聂家的大旗!试问天下间又有谁可以做到?纳兰统领这次南来不免胃口太大了一点吗?但是我的胃口却很小,也只想做一件事情,那就是将金镶玉无论如何也要在今日得到!” 说罢徐知诰不理一脸愕然的纳兰行川,转而对李嗣源说道:“李兄,你看这样如何,你我先联手从纳兰行川手中将金镶玉夺回,然后再决定归谁所有如何?” 李嗣源听罢尚未表态,纳兰行川却更是愕然! 徐知诰此人纳兰行川虽然从来没有见过,但是当今排在神榜之外却能与神榜人物有一拼之力的高手虽然很少,但是不代表一个没有! 其中,蝶门那个血月当空的蓝月儿纳兰行川自有耳闻,除她之外,以及那个一剑震起千江雪的迹无声纳兰行川也是没有小觑过。特别是与蓝梦蝶离别镇那场惊天动地却知之甚少的一战之后,纳兰行川更是将蓝梦蝶也列为神榜之上的新近真正的第十一人! 这是无争的事实!至少纳兰行川感到这是无争的一个事实。 然—— 以上几人,纳兰行川自信还知道一些根底,或者与之有过对决,或者知晓其师门武功的特点,身为神榜人物自是有应对之法! 不过这世上尚余二人,纳兰行川虽然知道其二人实力足以名列神榜,却是从来不知其武功来路! 从来没有见过,所知道的都是耳闻。但是纳兰行川却十分相信这样的耳闻。 不会空穴来风! 神秘的第八十九人!以及如今就在眼前的—— 杨行密手下第一员大将,徐知诰! 从徐知诰和杜秋离一同到来的一刻起,纳兰行川便知道此人一定就是徐知诰! 因为那种感觉。 飘忽不定,知道其在你的眼前,却不知其究竟身在何方的感觉,让纳兰行川第一眼便确认了, 徐知诰果真也来了....... “果真是一个很好的计谋!”纳兰行川一惊之下竟然哈哈大笑起来:“你们双方若是联手,我自是不敌。所以,” 纳兰行川一扬手仿佛就要将金镶玉抛出,没想到却被李嗣源抬手阻止。 “我认为这不是一个好主意!”李嗣源轻轻一点莺歌枪:“首先我们联手抢来必然会有一场恶斗,到时无论是谁得到,都会元气大伤。那样纳兰兄还是会返转夺回!其次,我又怎能确定这个包裹里就是金镶玉?” 李嗣源此话一出,却让徐知诰不由得动容:“所以你二人一路至今打打杀杀,却是谁都没有伤到!” “有天南地北老君枪和神秘莫测的徐知诰在一旁跟着,我二人又怎会真正分出胜负?徐兄岂不是明知故问?”李嗣源呵呵一笑,随意的说道。 “可是,已经晚了!”纳兰行川忽然将手中的包裹丢出:“你们不妨赌上一场!纳兰就先走一步了!不劳远送!” 纳兰行川转手将抽水刀抛入身后的河水之中,一个纵身踩上,白衣飘飘,水天和人皆是一个颜色,瞬间再也不分彼此,消失而去....... 而诚如他所言,李嗣源三人并没有向他追去,而是—— 李嗣源最先向那个包裹电射而去,却被跟着跃起的杜秋离一枪拦在半空。徐知诰却是一拳挥出正中那个包裹! 包裹里的盒子应拳而碎! 只是! 掉落在地上的却是没有任何的东西! 盒子,是空的! ....... “果真是空的!”李嗣源无奈的一叹:“金镶玉还是被纳兰行川带走了。” “可是,就算不要这块石头,就不能当皇上了吗?荒谬,荒谬!哈哈哈哈!” 徐知诰放声朗笑:“用一块石头彻底将纳兰行川这个大麻烦送走,蓝梦蝶果真非同常人!” “非同常人的恐怕却是徐兄和杨行密!” 李嗣源倒背大枪也是一个转身与纳兰行川背道而去。只是最后留下一句话来:“十人墓战场下的那个天大的秘密我是不会放弃的!” 杜秋离看着李嗣源转瞬不见的背影不由得奇道:“纳兰行川穿白衣是为了融于水色之中方便逃逸。可是李嗣源为何也要穿白衣?” “那是他的爱好。” “那我们呢?” “狼多肉少,李嗣源应该知道,三国时的吕蒙只有一人,而我们现在的吕蒙却是很多。荆州吕蒙自己取,但是十人墓战场恐怕要有很多个吕蒙来分!如今纳兰行川走了,却不代表我们也会走!诚如李嗣源所言,十人墓战场下的诱惑,纳兰行川这个外来之人不知道,可是我们这些天天与十人墓战场打交道的人又怎能抵挡得了呢?天下人的目标都很多,也都很宏大。但是只要不影响到十人墓,又何必管那么多呢?” “那么,十人墓下面埋的是不是就是黄金镖呢?”杜秋离顺着徐知诰的感慨突然问道! “你说呢?”徐知诰闻言一愣,神色古怪的看了一眼杜秋离,半晌才一拍杜秋离的肩膀终于说出了这三个字。 然后也是转身向来路走去...... “至少,我知道十人墓战场下面不只埋着一处金脉,深如玉也埋在下面。”杜秋离笃定的说道,亦是跟着徐知诰一同离去。 第一百六十九章 风起梅园(上) 年关已经过去很久,甚至风雪梅园的寒梅又开了一季。 “寒梅尚有时开,亦有时落,可是这人怎么却是有时来,却是不见有时走呢?” 风雪梅园后面的书房中莫四小姐轻蹙着眉头看着一脸无奈的莫展亦是一脸无奈的问道。 从年前开始这梅花山庄的访客便是连绵不断,更有甚者有的帮派的访客连年都赖在梅帮过完。在梅帮过年的还算是好的,最让莫四小姐忍受不了的却是那些来了又走了,走了又来了的帮派! 梅帮虽然家大业大,梅花山庄也是很大。但是正因为这些来了又走了,走了又来的各派访客们却已经让偌大的梅花山庄人满为患多日! 而且这样人满为患的理由,还让莫四小姐根本没有办法拒绝,也没理由拒绝。 年前来之则是为了给当今武林当中的一面大旗! 神榜至高无上的存在—— 天地萧杀傲骨寒,莫伯莫老前辈见礼! 过年几日来的自是来给莫伯拜年。 而过完年从新回到梅花山庄的理由更是简单,那就是—— “莫伯身体有恙,我们这些当晚辈的自应前来探望。” 莫四小姐至今清楚的记得洗剑池少主来了又走了,走了又来了之后的这样第一句话! 神榜之上不可一世的神话, 天地萧杀傲骨寒! 莫知梅如今身体有恙卧床不起一事,如今已是满城风雨!天下皆知! 而使这件事情终于被揭开的始作俑者....... ........ 莫四小姐边问边抬头望向自己的爱郎莫展,莫展见她望来刚想开口顺便安慰几句,让这目前梅花山庄最高的掌权者稍安勿躁。 只是一个轻灵的声音却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莫四儿和莫展转头望去的时候,蝶门四侍护拥着恬静如同天仙一般的蓝月儿坐在室内一角的轮椅上却抢先一步说道:“那是因为没见莫伯醒来,他们自然是不会走。” “可是!月儿!”莫四儿终于大急:“当初他们急着见我爹爹,我自与他们说我爹爹便是如同你爹爹一般潜修闭关不见来客岂不是更好!你为什么又堂而皇之的告诉他们我爹爹就是与迹无声一战之后便卧床不起呢?这样一来,你究竟想过后果吗?现在梅园人满为患!更是各怀鬼胎,山雨欲来!若是这些人一旦联起手来强攻我梅花山庄,即便是你,也是寡不敌众啊!” 莫四儿三两步的窜到蓝月儿的身边急急的问道,便是这蓝月儿前些日子终于将自己爹爹的病情堂而皇之的公之于众!而这么做又是为何?莫四儿并不知道,只是知道目前梅花山庄的状况已经岌岌可危,大战一触即发! 如此留在梅花山庄的众人,又有哪个是真正过来见礼探病的?还不是一般的想法,打算一举推翻梅花山庄,另立大派? 别人都可以想到,那作为血月当空的蓝月儿怎又不能想到?可是每次莫四儿打算问起蓝月儿这么做的目的之时,蓝月儿都是莫测高深的一笑,不曾回答! 所以今日莫四小姐终于再也忍耐不住的将梅花山庄此时的三个核心人物都聚在一起,打算再次问问如今已是迫在眉睫,可是这重中之重的蓝月儿又是何故这样不紧不慢? 只是—— 莫四小姐窜到蓝月儿身边的一刻便又后悔了。因为,一只素白柔软的让莫四儿都嫉妒的玉手还是不紧不慢的将自己的手握起。 蓝月儿仍旧略带俏皮的一笑:“能让我们心机似海的莫大小姐这样着急,月儿还真是高兴呢!” 说罢蓝月儿还在莫四儿的玉手上轻轻的吹了一口气,那神态自然的好不恶劣! 莫四儿又是向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一跳老远,心有余悸的看着这个出若凡尘又精灵古怪的女子,半晌又是哭笑不得! 天!蓝月儿又是在调戏自己不成? 几乎在她来到梅花山庄这段日子期间,她是没有放弃一丝机会调戏自己!自己和莫展二人都是焦头烂额,可是这来自蝶门的最大助力蓝月儿除了做了一件将自己爹爹病情公之于众的惊天动地的大事之后,便一直处在一种混吃等死逍逍遥遥的状态!真不知她这一行在想些什么! 特别是—— 蓝月儿这个在男人眼里凌然不敢侵犯高高在上的仙子,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调戏自己! 若是一个男子,这么做倒也正常!大不了一刀下去永远了事! 可是蓝月儿还偏偏是一个女子!一个莫四儿打不过的女子! 所以,莫四儿每次被蓝月儿调戏,除了一身的恶寒,却只能无可奈何。 但是无可奈何是一件事情,梅花山庄眼前的危机却又是一件事情。 想到此处,莫四小姐看着诡计得逞依旧一脸浅笑吟吟的蓝月儿终于怒不可遏的大叫起来! “蓝月儿!今日你再不给我一个将我爹现状公之于众的适当说法来!当心!当心!” 当心什么?莫四小姐没有当心出来。但是莫四小姐的确是很愤怒。 于是蓝月儿终于一笑,理解了莫四小姐的愤怒,轻轻的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不是因为莫四儿着急,而是果真该说了。 “我师兄在外面血雨腥风的帮你抵消了大半危机,难道我就不该让你着急一下吗?我的莫大小姐?” 蓝月儿看着一脸愕然的莫四儿又是呼扇呼扇的开始眨巴起眼睛来! “啊!蓝月儿!你别告诉我你这是在报复我曾经算计过蓝梦蝶!”莫四儿一转念便想到了这层可能,虽然荒谬,但是她相信蓝月儿还是能够干出来的。 因为一个人若是很强大,那么他所做的荒谬的事情也是很自然的存在。【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书香中文网.com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果真, “是又怎么样?”蓝月儿果真很大方的就承认了。 “可是如今我们梅帮已经风雨飘摇!你又怎能在这里胡闹!”莫四儿终于感到自己就要崩溃:“况且!按理来说蓝梦蝶现在应该亦来到本门才对!可是他现在却在哪里逍遥?无人可知!” “无人可知?”随着莫四儿的话落,蓝月儿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种若有所思。 莫四儿不知道,但是蓝月儿身边的四侍却都是清楚的知道,小姐这种若有所思只是代表了一种情绪....... 思念,对公子的思念....... 而公子如今身在何处,的确无人可知,小姐也是不知道的。 “他在哪里,我现在的确也不可知。但是我却知道他不是在逍遥,而是在拼命!或许你不知道,这场战斗的始作俑者纳兰行川,但就抽水刀个人而言,他已经退出了这场战斗!而这个结果,却是我师兄一手牵制的!而其余众人,若没有纳兰行川这样的神榜高手登高一呼,便也是乌合之众!你又何惧之有?”蓝月儿双手相交,终于幽幽的说道。 第一百七十章 风起梅园(中) “纳兰行川退出这场战斗?”莫四小姐看着蓝月儿一阵的愕然。 “不错,纳兰退出了。而他手下的三万死士空怕会在耶律德光的指挥下犯下一个又一个错误,已经不足为虑!” “你又是怎样知道的?”莫四儿更加的愕然。 “感觉!”蓝月儿淡淡的说出两个字。 “感觉!” “感觉。因为我若是师兄,最先做的也是将纳兰行川这样的强敌兼整个风波的始作俑者最先逼出这个战场。或许你会认为纳兰行川到目前为止仅仅是在制造出一个乱局之后便放手旁观,旁观中原武林内乱,他再坐收渔翁之利。所以,目前最主要的危机不是纳兰行川而是如今挤在梅花山庄之内以各种借口观望不走的武林群狼。但是,你是否想过,这一战然已经无法避免,那么一战之后呢?是任由纳兰行川坐收残局,还是奋起余力与纳兰鱼死网破,大家在一处一了百了?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我想你不会不清楚这一点,只是目前武林群狼聚在山庄内部让你乱了手脚罢了。” 蓝月儿一晃轮椅换了一个舒服的坐姿,不理脸色越来越臭的莫四儿,仍旧悠悠然的说道:“这一点我们知道,你这个庄子内的武林群狼却并非都知道。就算是有人知道了,也会装作不知道。因为在他们看来契丹此次南侵是断断比不上一举推翻你们梅帮从新划分武林格局和追逐那虚无缥缈的黄金镖来的重要!国破山河在!在他们眼里就是国破山河在!又怎会有什么恨别鸟惊心的悲怆?他们追求的与谁当皇帝无关,而是活着。既然是活着,那么重新划分武林格局攫取最大的利益,得到那让世人梦寐以求的黄金镖才是最实际的!所以契丹南来与他们无关,他们只和梅园这就在眼前的一战有关。所以,他们忽略了纳兰行川,所以他们才是被动的,而不是我们。而事实上一直占据主动的却是我们!四丫头,这一点你可明白?” 你可明白? 我又怎么不明白? 莫四小姐刚想开口,蓝月儿却没有给她答话的机会,仍旧是似笑非笑的说道:“不,你并不明白。至少,你不明白师兄在这场战斗当中所做的努力!梅花山庄的这场守卫战,其实,在纳兰行川设计之初让我师兄含冤难雪的那一日起,便已经开始了。也就是说我师兄的战斗在那一日便已经开始。现在看来,好像师兄身为一个最伟大的护者却一直对风雨飘摇的梅花山庄不理不问,到了现在还是拖拖拉拉的没有来到这个战场,而是人影皆无!但是,有一点你应该知道,没有我师兄的牵制。梅花山庄又怎么可能到现在还是风平浪静?” “风平浪静!”莫四儿终于喊了起来,不是她没有理解蓝月儿的语义而是不能忍受蓝月儿的态度:“你方才刚说过我这梅花山庄已经是风雨飘摇,如今又何来风平浪静!” 见她着急如此,一脸恬静的蓝月儿终于难得的赧然一笑:“这个,好像是我用词不当。你不用介意。我是说没有我师兄所作的一切。你这个山庄内的武林群狼们不可能等到现在而迟迟没有发动!” “此语何解?”说话的不是莫四儿,而是一直在一旁静立而听的莫展。 “他们倒是想早早发动。但是却是始终没有准备好。第一,他们拿不准莫伯如今的状况。第二,他们势单力孤,人员不齐,人心也不齐。就是到现在,也没有一个人可以一呼百应将挤在梅花山庄内的武林群狼统一起来给偌大的梅帮以致命的一击!他们都在等一个头狼,只是没人会主动做这只头狼。而且由于师兄的努力,他们也不可能万众一心。我想,就在这几日,还是会有人离开此地的。这样潜在的威胁就会更少,而且再刨除此一战开始之后见风使舵隔岸观火的那一部分,我们的危机还会更少!所以,四丫头,即便是师兄不来。你又有何担心呢?没有了纳兰行川的战场,又有何惧之有?况且,这一段时间,不要告诉我这天下第一大帮的梅帮没有做好任何护派的准备!而把一切仅交给我们这些护者准备了吧!至少,你们羽下那引以为傲的白衣十二相已经各就各位了吧。” 不知为何,蓝月儿这最后说道白衣十二相的时候竟然隐隐的露出一丝火气来,旋即蓝月儿竟然不再理会莫四儿二人,转动轮椅在蝶门四侍的护卫下推门就走回了自己的房内。 时至深夜,仅留乍泄的一缕月光穿进室内照在了莫四儿愤怒的脸上,以及映出莫展的一脸无奈! 而这一次并不十分愉快的密谋却终于告一段落, 风起梅园,寒梅傲立…… “哼!这个死丫头竟然教训起我来了!” 见蓝月儿一行终于走开,莫四儿那压抑好久的大小姐脾气终于爆发出来!一下子坐在椅子上再也不肯起来,却是对一旁的莫展大喊大叫起来! “你刚才都干了些什么?见我被蓝月儿那丫头一顿抢白,非但不帮我说上一句!甚至,甚至还不断的点头!你是什么意思啊!什么意思啊!蓝月儿那脾气古怪的丫头!要不是蓝梦蝶到现在还是踪影全无,我才懒得理她呢!” 莫四小姐很生气,很生蓝月儿的气,也很生莫展的气!这个家伙刚才站在一旁不住的点头赞成蓝月儿之语,别人没有注意,她却是看到了! “这个,四儿。蓝月儿说的的确也是这个道理,难道你不也是这样想的吗?” 莫展苦着一张脸却是老实的回答。 “想的!想的!什么想的!我看你是被蓝月儿那妖精迷昏了头!”莫四小姐却是气昏了头。 “难道不是吗?你是知道的,虽然不知道蓝梦蝶现在何处。也不说原先如何。只是说如今迹无声带着黄金镖的秘密上了五台一事,就不能不与蓝梦蝶一点关系没有。方才蓝月儿所说也是事实。今日山庄内呆了好久的华山紫竹林,河北金风堂,还有剑门的人都来向我告辞返回了。恐怕,有的是感到在我们梅帮的这个乱局之中已经讨不到好处,也没有兵分两处的实力。所以还不如转而到五台山上的那个战场上碰碰运气呢。而有的…..” 话到此处莫展终于一脸的凝重:“就像是剑门,据说本族已经被纳兰行川或者李嗣源的人马荡平,他们不得不回去与本门共存亡!这横来一笔却是我没有想到的!” 见他说的郑重,莫四儿却终于笑了:“此事恐怕也是因蝶少而起。这是纳兰和晋王在互相节制啊!这对我们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可是,亦是一柄双刃剑!耶律德光用武力一呼百应,自然是为了我们梅帮而来。但是他能不能抵达本门之外,就看晋王卖不卖力气了。诚如蓝月儿那死丫头方才所言,没有纳兰行川的契丹死士恐怕会在中原武林的泥沼内越走越错!只是!蓝月儿那死丫头为何将爹爹的病情堂而皇之的公之于众呢!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这样有的人就会真正的安心下来!大战一触即发!” 莫四儿又是恼火起来,莫展却是手扶着伊人的香肩轻轻的拥入怀中:“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有人相信,就有人不信。蓝月儿如此说,我认为比告诉他们爹爹正在闭关还要效果好一点。因为,他们既然能够想到趁爹爹一病从新划分武林格局,那么亦会误会我们将这些借此机会全部聚在梅花山庄,一举消灭。让梅帮成为真正的霸主呢!所以,有人来,有人走。千万条的原因都有。每个人的想法都是不一样的。这样并不可怕。因为我们的心却是齐的……” “话虽如此,但是……” “没有但是,蓝月儿刚才一直在说武林群狼。这是一个很好的比喻。狼性多疑,稍加利用便没有但是……” 第一百七十一章 风起梅园(下) “但是蓝月儿如此之做恐怕还有一个重要原因。”莫四儿固执的把自己的话说完:“这个死丫头!蓝梦蝶不遗余力的将天下间的注意力引道他一人身上,虽然说是为了本门的护庄之战,但是当我不知道吗?” 当我不知道吗? 莫四儿气呼呼的说道:“其实他是害怕蓝月儿在我们这里有所闪失,是为了减轻蓝月儿身上的压力罢了!如今蓝月儿堂而皇之的将爹爹如今的状况公之于众我看亦是为了蓝梦蝶!为了蓝梦蝶不会在外界的逃杀中死去!这二人还真是天生一对儿,彼此不遗余力的保护着对方!但是!” “但是这二人又是不折不扣的疯子!特别是蓝月儿简直是在玩火!她以为她是神吗?能一人将庄内的狼群全部挡住吗?这倒好!我们的压力非但没有减少!而那本应是重中之重的蓝某人如今反而不知跑到哪里逍遥起来!” 莫四小姐轻轻一推莫展,挣脱出他的怀抱,更是恨恨的说道. 见她如此这般,莫展却是更加的爱怜。 “四儿,既然你一切都想到了,今日为何又将蓝月儿叫道此处,反而自己惹了一肚子闲气?” “我惹一肚子闲气?”莫四儿瞪大眼睛:“我要是生气!还不被蓝月儿笑死!那个家伙当我们是傻瓜吗?让我拿着这偌大的梅园一起和她玩火?” “可是,蓝月儿话已经出口,这把火已经点燃了!”莫展无奈的说道。 “但是我要让她知道,我莫四儿也不是傻瓜,她那点儿心思我也能看出!”莫四儿虽然喊的声音很大,但是其中的无奈莫展却能清楚的感到, 比自己只多不少! “所以你叫她今天来此的目的就是告诉她你不是傻瓜?”莫展愕然。 “至少!我要让莫四儿知道。虽然她是我们请来此战的护者,但是此战的决定权还在我的手中!她不能拿着梅花山庄的安危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莫四儿话到此处忽然间皱皱小鼻子,却猛一推莫展:“走啦!你也走啦!这么晚了,该睡觉啦!” 莫展哭笑不得的被她推出房外,终于找到一个机会最后说了一句:“可是,我们谈了半天好像没有任何结果,蓝月儿也没有发现我们不是傻瓜啊!还有,我可以这样理解吗?你今天的目的应该是想让蓝月儿知道你的绝对话语权,可是蓝月儿好像也不知道啊!” “她会知道的!她会知道此战我手下的白衣十二相一定不会调给她来使用,她来护我山庄完全是自给自足的,与梅帮无关。” 莫四儿终于放低声音,狡黠的一笑。 “啊!那蝶门参与此事岂非是费力不讨好?” “蝶门又何曾做过讨好的事情?你放心,对这个门派我太清楚了!特别是蓝月儿,她太自信了。就算是我让白衣十二相来配合她,她也会不屑一顾!所以,三哥,这次你可要努力咯!蓝月儿做她的事情,你做你的事情,两不干涉,无论谁最终将本门护下!只要渡过这段危机,我便嫁给你!” 莫四儿这句话说的到没有太注意声音的大小,于是,夜深人静终于一传好远...... 听着自己的声音在梅园当中不断回响,莫四儿终于惊愕的捂住小嘴儿惊愕的看着亦是一脸愕然的莫展,两人都是良久不语。 只是,在这良久的沉默之中,二人却没有注意,一条黑影不露一丝痕迹的划过梅园,终于摇摇遁去。 而在他遁去的一刻,莫四儿和莫展二人却终于看到了对方眼中一丝发自内心的笑意...... 风起梅园,寒梅傲立! ....... 那道影子划过风雪梅园莫四儿和莫展的秘议之处,亦掠过梅帮帮众重重把守的前院重地,终于悄然无声的落在四周偏院,如今分给武林群雄居住的地方。 虽是拥挤不堪,但是—— 红楼馆! 洗剑池的少主双手乾坤石慕容由于在这次前来或者见礼或者探望的群豪当中的名声还是比较高的一位,所以莫四小姐当初将他们一干人等安排在红楼馆这一处贵宾才能住进来的别院的时候,其他众人却是没有什么异议。 就算是他来了又走了,走了又来了之后还是住在红楼馆,也是没人有任何异议。 因为此次前来究竟为的什么,大家其实已经心照不宣,所以这些礼数细节上的问题自是没人计较。每一个人都很实际,在随时便来的刀光剑影之中,在礼数上计较,又能当饭吃吗? 所以石慕容还是堂而皇之的住在了红楼馆这处精致的别院中,而那条黑影也落入了红楼馆。 在他双脚落地的同时,原本石慕容居住的那间厢房的烛光却猛然间熄灭! 随之而来的是房门瞬间打开,影子跟着打开的门瞬间滑入,门又瞬间关闭...... “尘封!从后院而来,可曾探到动向?” 厢房当中的黑暗无穷无尽,而石慕容深沉的声音更是从这无穷无尽的黑暗中传来! 而且这般黑暗中的声音只有蒋尘封可以听见,外界任何人看来这间宁谧厢房中的主人都是在此刻静静的沉睡。 “诚如主人所料,蓝月儿果真和莫四密谋。” 石慕容没有再次发声,蒋尘封却静静的往下说道:“我们如此这般,诚如主人所料,蓝月儿和莫四儿都在时时防范。其中便不用多说,只是属下今日探来,莫四儿和蓝月儿虽然可以洞察先机,双方却是不会同心同德。用莫四儿的话来讲,蓝月儿太过自信。虽是她请来护庄,但是莫四话里话外,蓝月儿却不接受她的节制。特立独行!” “果然如此!那按照你的意思,如今又该如何?”石慕容仍旧沉沉的问道。 “按照属下之意。如今群雄聚在此处,大都在观望行事。所以如今如果主人登高一呼将事端挑起,一切便水到渠成了。蓝月儿和莫四儿各行其是,没有同心协力的觉悟。但是我们却得将群雄万心归一,共同挑起此事为妙!” “万心归一?呵呵,谈何容易?我们也不要登高一呼,我们只是抛砖引玉罢了!明天你我便去探望一下西院的衡山派掌门李未寒,他可是对梅帮将我们安排在红楼馆一事大为不满啊!点火就能着......” 第一百七十二章 一触即发(上) 衡山派掌门李未寒臭着一张老脸提着古宇长剑带着一众弟子门人步入了梅花山庄的议事大厅。李果儿跟在他的身后,亦是一脸不快! 莫知梅伤重不起。昨日晚,也就是如今梅花山庄唯一的话事人莫四小姐便前来请他说是今日午时要遍邀至今留守在梅花山庄的所有同道齐聚议事大厅,有大事相商! 何谓大事相商? 李未寒多少知道自己还没有老到糊涂,糊涂到对现在着诡异莫测的梅花山庄没有一丝的感觉。 只是感觉归感觉,别人暗怀鬼胎,又与我衡山派何关? 听到当今武林的一杆大旗,天地萧杀傲骨寒! 莫知梅竟然与江湖新秀一剑震起千江雪的迹无声一战之后卧病在床的消息后。 衡山派! 这个在如今乱世当中已经逐渐落寞真正的武道门派的现任掌门人, 古宇长剑,李未寒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反正是不是滋味!想当初自己的祖师,神剑震千秋诸葛寒云初创衡山派那是何等的威风! 南北纵横二十年,于衡山摆下八方大擂! 遍邀天下好手齐聚衡山绝顶之上! 衡山派开宗立派! 那也是祖师,神剑震千秋! 果真是神剑震千秋,一剑接着一剑,四天四夜!击败前来挑战的四十八名好手才让衡山派堂而皇之的屹立在当时武林之巅的! 而如今! 神榜十大神话横空出世之后,衡山派便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引领群雄的绝世大派! 而他李未寒,虽然一身武功在当世依旧算是一个高手! 可是! 高手! 又如何定义! 在神榜之上那不可一世的十人眼中,试问天下间,谁又是高手? 不是在神榜人物的眼中,而是在世人的眼中,除了他们之外,谁有算是真正的高手! 想到此处,李未寒那张臭着的老脸的深处更添了一丝的苦笑和一抹的孤独, 自己岂不是也是这般想法? 想当年祖师诸葛寒云的神剑震千秋之名是如何的振聋发聩!而如今自己呢? 虽然自己的名号之上也带了一个,剑字。 可是这古宇长剑,便就是古宇长剑了,剑名古宇,人如剑名,简单明了,干脆至极! 而且更直接明白的却是,别人一直在这么叫,自己这么多年来也一直这样听着,却没有丝毫的异议! ....... 想他迹无声一个江湖后学末进都能博得一个一剑震起千江雪,虽然没有祖师神剑震千秋霸气但也是十分响亮的名号! 可是我呢? 堂堂的衡山派掌门人!李未寒!难道这辈子就只剩下古宇长剑了吗? 古宇长剑!长剑古宇! 李未寒看着手中的长剑,心情却从来没有这样糟糕过。 而这糟糕心情的最终起因并不是直接因为这把长剑而至,而是昨夜莫四小姐刚刚亲自到来给足礼节请衡山派今日午时来议事大厅议事,当时李未寒还是老大高兴的!因为目前衡山派的威风虽然被神榜十大神话,以及梅帮,蝶门这样的名门大派压了下去。但是昨日莫四儿小姐的表现却是让李未寒老大欣慰的! 一口一个后学,一口一个前辈叫的李未寒心花怒放!虽然没落,但还是重新涌出当年豪门大派的那种傲气来! 而且! 想你梅帮和蝶门都没有真正的摆过八方擂开宗立派呢! 而我衡山, 我衡山却是真真正正闯过八方擂,接受四百年世家聂家节制的名门大派呢! 别说你莫四丫头,就算是莫知梅见了老夫也得叫声前辈呢!老怀甚慰,老怀甚慰啊! 所以—— 虽然没有说出,但是老怀甚慰的李未寒在莫四小姐一脸谦恭的走了之后还是一脸的快意的安睡,隔了一夜又一脸快意的醒来。 甚至连因为梅花山庄人满为患,衡山派不得不被安排在比江湖望族洗剑池居住的红楼馆别院明显降了一个档次的西院雅阁之内,一脸快意的李未寒都没有再感到一丝的不妥! “住哪里不是住呢?反正我等是果真依足江湖礼仪来探望莫知梅的病情来的。至于梅花山庄此时是否会有纷争,却不是此行的目的。既然四丫头请我等去议事,不管何事,议过后我们便走了.” 一脸快意的李未寒甚至今早还这样开导同来的自家侄女潇湘侠女李果儿,李果儿早年与洗剑池少主石慕容有着一段老大的不快。所以这次石慕容一行被莫四儿安排进梅花山庄仅对最高贵宾开放的红楼馆中,第一个感到不快的便是这位名声听着比自己叔伯掌门还响亮的潇湘女侠,李果儿。 亦是由于李果儿的情绪影响之下,西院雅阁的衡山派弟子的情绪也是不快起来!想我堂堂衡山,果真的名门大派,又怎能住在这明显比那洗剑池要低下一等的,西院雅阁? 所以,唯一醒来之后一脸快意的李未寒终于拿出当掌门人的威风,逐个的开导了一番,便带领弟子门人静待午时,好到梅花山庄的议事大厅议事。 只是静待的过程是漫长的,漫长之中又是是非不断的。 而这点是非的发生终于使衡山派上下唯一感到一点快意的掌门大人李未寒也感到不快意起来。 这不快意的本身却是因为李果儿看着最不顺眼的洗剑池少主石慕容带着他的一个手下的前来看望....... “末学石慕容前来看望给李老英雄和果儿女侠了!” 就在李未寒打算带着李果儿和门下往议事大厅行走的时候,石慕容的突然来到终于打破漫长的等待。 但是他那一脸的不屑和高高在上的语气,仅一句。 仅一句, 让人愤怒的话其实一句就好。 仅一句便把李未寒良好的心情全部打破,同时更让李果儿火冒三丈! 嘴上说着末学,可是一脸趾高气昂的态度,又哪有一丝后学末进的样子? 特别是—— 李老英雄! 你当我是小门小派,仰或是绿林匪寇吗?我这是堂堂正正的名门大派衡山派! 你不呼掌门也便罢了!至少也得叫声前辈! 李未寒的心情一下子便坏刀了谷底! 李果儿则是更为不济,拔剑出鞘便向石慕容刺来! “你这个登徒子!果儿也是你叫的吗......” 第一百七十三章 一触即发(中) “不叫你果儿女侠,难道还叫你果儿妹妹不成?” 见李果儿一剑袭来,石慕容很干脆的一笑,很干脆的说了一句,更重要的是很干脆的一个转身便躲开了李果儿这一剑! 而且有守有攻, 李果儿一剑击空,刚想变招继续往对方的脖颈斩去,只是没有想到面前的石慕容竟然双手避重就轻的很自然的画出一个圆来。 也便在这个圆中,李果儿便感到一股大力将自己向对方扯去!一切都不在自己的控制之中!李果儿唯有瞪大着一双惊恐的美目,手中长剑一下子掉在地上,自己的娇躯更是不由自主的向这个可恶的男人怀里扑去!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古宇长剑李未寒想要救时已经不及!只能惊愕的看着自己的侄女往这个可恶的男人怀中扑去! 只是更可恨的—— 石慕容并没有接住扑面而来的李果儿,而是轻轻的一撤身子,抬起右手在姑娘家高隆的酥胸上狠狠的抓了一把! 在李未寒的眼前堂而皇之的于李果儿的酥胸上狠狠的抓了一把,然后不等姑娘一个不稳摔落在地,也不等李未寒暴起发难。 石慕容一面感受着入手件的嫩滑,一面哈哈一笑,转瞬之间便和蒋尘封二人走了个干干净净,彻底视满阁衡山派的弟子如无物! 唯独留下! “哈哈哈哈!衡山派的剑法不过如此!莫家就是让你等住在这西院雅阁里也是高抬你等了!不过,果儿妹妹的肌肤却是果真销魂!不大不小,果真正好!简直让石某心动不止,心动不止啊!不如石某便前来下聘,纳过果儿妹妹为石某的第四房夫人吧!你看如何!石某这就先告辞了!午时议事大厅再与李老英雄和果儿妹妹相见!” “鼠辈敢尔!” 须发皆张的李未寒此时才将古宇长剑拔出在手,拔剑的速度不可谓不快!只是石慕容二人走的更快!等他拔剑在手打算追时,二人已经飘然而去...... 李未寒本想随后追去,好歹要替自己的侄女讨回一个公道,只是方一迈步的时候却猛然惊觉如今还在梅花山庄。 他石慕容如此情况自是人神共愤!但是想我堂堂的衡山派却不能失了礼数! 于是李未寒终于重重的一声叹息,将古宇长剑狠狠的摔在地上,入地三尺!并暗暗的打算,等到午时议事大厅议事的时候,一定要让此间的主人莫四儿小姐,或者那不可一世的蝶门上玄月蓝月儿给自己的侄女主持一个公道!将石慕容这等卑鄙又傲物自况的行径公之于世!让其身败名裂! 李果儿显然没有自己的叔父想的那样许多,一跌在地,转瞬又起!也不顾自己如今已经是委屈的泪流满面,重新捡起长剑飞身就要随后追去。却被已经扔剑在地的李未寒伸手挡住! “伯伯!你为何要拦我!我要杀了那个畜生!” “这是在梅花山庄!他石慕容可以目中无人!我们衡山却不可失了礼数!你的一切委屈,一会儿伯伯自会让此间的主人帮你找回!如此之人,梅帮又怎能忍受其在此处呆上如此之久?而且还是在最显贵的红楼馆里!是可忍孰不可忍!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我一会在议事大厅一定要让莫四丫头给我一个说法!” 李未寒浑身不住的颤抖,李果儿被他一番话说下来,却终满心不甘的萎顿在地上嘤嘤的哭泣起来....... 所以—— 方才之事仍旧历历在目! 如今端坐在议事大厅里的李未寒和李果儿乃至衡山派的众位弟子都是心情坏到了极点,四处张望着寻找或者等待, 寻找石慕容的影子,只是如今已经午时将过,洗剑池的一干人等却仍是一个未到! 或等待! 等待此间主人莫四小姐,和莫四小姐请来的蝶门上玄月! 蓝月儿! 只是莫四儿和蓝月儿也是没有来到, 这是为何? 如今议事大厅里面已经密密麻麻的坐满了四方来客,甚至有些后来的已经无处可坐,唯有三三两两的站在一起也是议论纷纷。 午时已过半柱香的时间,主人家还是不见踪影! 唯有李未寒一众臭着一张老脸一丝不苟的坐在中间,其余众人却多多少少有些慌张起来。 李未寒甚至能听见身后不远之处的天山一脉的弟子开始胡思乱想的声音, “王师兄,你看这议事大厅四周密不透风,若是梅花山庄的人欲图对我等不利,一把大火放起,如今人挨着人,剑碰着剑!我们又何处可逃?” “恩,孙师弟所言极是,何止是一把大火,就算是随便安排一个机关陷阱,我等也无处可避!” “既然如此,那么为今之计呢?” “为今之计,我看我们还是走吧!梅花山庄这趟浑水果真不知深浅,我们不如这就去五台碰碰运气,顺便支援已经奔着迹无声而去的季师弟等人如何?” “如此最好,可是如今我们想要出去,又能出去吗?” “不去试试又怎能知道?就算是梅花山庄想要先发制人,也不能在这一时片刻啊!” 王师兄的声音小声而又战战兢兢的说着,然后,天山一脉的弟子亦都战战兢兢的站起,环顾四周,不知谁先带的头终于一窝蜂的走出了议事大厅,然后守在外面的梅帮弟子也不理他们,任由天山一脉众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大摇大摆的走出了梅花山庄,扬长而去! 天山一脉轻松自如的走了!可是莫四儿和蓝月儿二女还是没有出现在议事大厅! 而此时已经是午时过半! 议事大厅的人声却是更加鼎沸起来! 终于,又有人忍受不住这等战战兢兢的等待,一抬屁股,也是神色紧张又大摇大摆的离开了梅花山庄! 或者打算在庄外继续观望,或者彻底的退出了这场没谱的战斗! 唯有衡山派的弟子在李未寒的带领之下,以及带着对洗剑池少主石慕容的那无尽的愤怒,还在这里稳如泰山的等着莫四小姐,蓝月儿二人或者是石慕容的到来! “若是心里没鬼,又怎能想到莫伯一手打下的堂堂正正的梅帮会将尔等借此机会一网打尽?可笑啊!可笑之极!” 李未寒看着这一时片刻快走了近一少半,顿时宽敞了许多的议事大厅,忽然感到很是好笑。就连原本被石慕容气极的心情也多少的宽敞了许多。 而就在这时,他的余光终于看到洗剑池一行终于在石慕容的带领下好不威风的走进了议事大厅! 而随后便是余下众人的一声惊呼! 是惊艳,还是震惊! 一切并不重要。 而重要的却是—— 李未寒终于一下子站起, 因为,他知道莫四儿和那蝶门上玄月一定是, 终于出现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一触即发(下) 直到多少年后,侥幸在梅花山庄这一战存活下来的人们还在一面惶恐,又一面津津乐道。 惶恐于这一战地狱般的惨烈! 乐道于这一战的绝美无双,华丽炫耀胜似天堂! —— 地狱天堂! 聂灵儿之武林史记.梅园之战 —— 这一战结束之后,聂家家主聂灵儿仅仅提笔写下了这四个字....... 美丽伴着死亡,怒放伴着寒冰! 这一战的开始仿佛就在华丽的进行着。 而这华丽的开始也便是莫四儿小姐和蓝月儿的终于出现,华丽而又惊艳的出现! 在座的众人大多是天南海北自血雨腥风当中一路搏杀过来的,自问见过的,享受过的都是无与伦比的! 可是更加无与伦比的却是这终于从议事大厅内的暗门转出的莫四儿和蓝月儿,以及蓝月儿的四个贴身侍女! 莫四小姐是首先出来的,而自从她亮相当场,群雄中间便不由自主的发出一阵惊叹!惊叹其的绝美无双,与寒梅傲立的气质! 众人在这个院子里呆的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对于此中的主人莫四小姐或多或少都是见过,虽然当初见的时候也是惊艳于莫四小姐几乎没有瑕疵的容颜,可是却没有像今天一般的震撼! 震撼于今日她寒梅傲立的气质,再也没有一丝当初与他们含笑虚与委蛇的招呼与虚伪! 甚至她今日才穿的衣物还是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却在这毫无变化之中突如其来的就加入了一分从容不迫的华贵! 以及, 淡淡的笑,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萧杀! 仿佛今日的莫四儿才是真正的莫四小姐!而往日的她,不过就是一个影子! 因为只有影子才能不遗余力的奔走于各个帮派之间,虽然是在同一座宅子之中,可是事必亲躬的安排四处前来见礼的人们的安歇问题! 试问神榜上的不世高手,天地萧杀傲骨寒!莫知梅! 那一身萧杀无可抵挡的气息之下,又怎会亲自来安排己方这些人的歇息?而自己又怎能在那种萧杀之中坦然面对! 不错!今日的莫四儿给人的感觉终于是那种传承于他老子莫知梅身上那不可一世的血脉! 或许,这才是莫四儿的本来面目吧! 犹如莫知梅一般站在自己的眼前! ....... 她为何会突然变的这样胸有成竹? 一瞬之间又有不同的想法在底下群雄的心中产生, 当初自己留在这里多是因为莫四儿来回奔走安排当中时不时的露出的那一丝疲意和慌乱,而这种疲意和慌乱恰恰的让自己感到莫四丫头已经难以支撑偌大的又风雨飘摇的梅花山庄!自己这才放心的借着探望莫知梅的理由赖在梅花山庄不走,打算浑水摸鱼! 可是如今! 莫四儿这突如其来的强势,难道自己所看到的都是影子?莫不成一切都是莫四儿刻意为之!莫不成梅帮果真要把自己等人聚在梅帮一网打尽!可是,仿佛又都不成立。 因为, 梅帮绝对没有一个合理的理由将自己等帮一举全歼!因为梅帮在莫知梅醒着的时候,已经是武林当中一处至高无上的存在,莫知梅又一直痴心于尽日飞升,又何尝会注意自己这些小门小派?所以自己等人打算借此颠覆梅帮,划分梅帮的巨大利益是真,而梅帮欲将自己这些门派一举除之,非但没有这个必要,而且也不可能去这样做,就算是莫知梅想当皇帝也没有必要冒这天下大不韪....... 可是,她为何会变这样胸有成竹? 自己等人留在这里究竟是对还是错? 一时间,底下的不少帮派已经开始蠢蠢欲动,虽然不知道莫四儿为何如此,但是却已经四下的寻找,寻找若是一会儿战事果然突如其来的掀起,自己等人的退路...... 只是,他们的寻找并没有进行很久, 因为蓝月儿的随后转出,却一下子让他们将这种恐惧抛之脑后,而留下的唯有—— 崩溃! 有些人已经崩溃! 静! 悄然无息的静! 所有人都愕然的望向莫四小姐的身后,包括刚刚进入的石慕容一行! 一缕阳光顺着议事大厅的一丝缝隙照进,却衬托出光影之中那个 白衣少女的一身清幽。 恬静而又绝美! 这是怎样的一个女子啊! 约是双十年华,脸颊清丽绝伦,肤色晶莹如玉,脸上的轮廓线条若刀削般充满美感。晶莹妩媚、灿若星河的眸子投射着清澈怡静的柔光、弯弯的柳眉,粉嫩而小巧的鼻子,红润而柔软的双唇,乌黑的秀发随意的披下,简洁脱俗。天鹅般优美修长的脖子,有种难以形容的优雅风姿。 肩若刀削,蛮腰纤细动人,酥胸饱满坚挺。身上穿着一件洁白色的粗布衣衫,虽是荆钗布裙,但却丝毫无损她那圣洁端庄的迷人高雅气质。 就算是此时她的身下有着一具精致的木轮椅,也遮挡不住她那绝世的芳华来! 而她身后的四个仗剑而立寒彻心骨又美艳绝伦的女子与她的绝世芳华更是那样无与伦比的匹配! 冷艳当中带着萧杀!萧杀之中尽显柔媚! 这必就是江湖之上如彗星一般亮丽,如天上皎月一般让人疯狂的—— 蝶门上玄月! 蓝月儿了。 但是 蝶门上玄月! 哪次踏入江湖之后—— 不会掀起一番血雨腥风来? “啊!她怎么来了!”人群当中发出一阵的惊呼! 蓝月儿身在梅花山庄自有一部分人知道,可是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而这几日才到梅花山庄的一些小门小派更是不知道。也没人会注意他们,并给他们通风报信,说是蝶门那个绝世杀星蓝月儿正做客梅花山庄,所以有一种美丽不叫温柔而叫做危险,请慎来之,慎来之! 所以他们便也来了! 而来了也便后悔了! 血月当空! 地狱天堂!天堂一般的人物,用的却是地狱一般的手段! 特别是随风堂的堂主柳随风却是亲身经历过血月当空的那一役的,蓝月儿连灭三派,最后一剑本是刺向他的,只是临了可能是见他已经年过花甲,老朽不堪这才心生恻隐留了他一命,所以老朽的柳随风才能留得残命创下了同样老朽,没有几人主要为大富人家看家护院的随风堂! 所以,蓝月儿的霎那身现,反应最过激烈的也便是柳随风了! 柳随风顿时双目圆睁,然后就昏了过去! 妖月儿在此,我等又何必以身犯险...... 第一百七十五章 梅花擂(上) 蓝月儿看着昏倒的柳随风淡淡的一笑,却也不以为意. 一旁的莫四小姐却很是满意这个效果,看着蓝月儿天上人间的容颜,难得的对她感激的一笑。 准备了这么多天,恐怕就要在这几日分出胜负了! 但愿—— 蓝月儿这死丫头能够独木擎天! 莫四小姐暗暗的想着,与蓝月儿的目光撞在了一处。皆发现了对方眼中一丝狡黠的笑意,和胸有成竹的那抹自信! 莫四小姐的自信来自于蓝月儿,而蓝月儿的自信又来自于哪里? 或许,蝶门的人一贯都是这么自信吧! 否则又怎会时时的以一己之力独对千军万马呢? 莫四儿不再去想蓝月儿下一步如何去做,却是终于将螓首转正冷冷的看向如今还在议事大厅内的天下群雄! “请先把柳老英雄抬下去医治,我有话要说!”莫四儿双目神光连闪,终于说出了今日的第一句话! 也是最语惊四座的一句话! 我! 是我! 突然改变的自称,更是让下面众人满心不安起来! 想到这一阵子莫四小姐里里外外时不时以小女自称安排众人的生活起居,那副卑恭的模样!若不是众人拿不准病榻上的莫知梅是究竟是如何的状况。 恐怕! 梅花山庄的这又一战, 早就已经开始了吧。 而如今!莫四丫头竟然睥睨一切的自称起我来了!非但其今日强势的出场,就连这第一句话语亦是如此强势!所以,一些心存想法,乃至想法很深的人,只要是方才等待下来没有走的,如今更是各自嘀咕开来。 就连拖拖拉拉也是最后而至的石慕容也开始深思熟虑起来,看着莫四儿和蓝月儿并没有注意己等,石慕容暗自对站在一旁的蒋尘封说道:“快去将方才安排好的儿郎们疏散,一会儿静观其变!这几日梅帮恐怕是内紧外松,由着我们折腾,却不知他们在做些什么!” 蒋尘封应声而去,议事大厅仍旧出入自由,并没有人因为一人的离去而发生任何的变化。所有的焦点仍旧集中在两个绝世妖娆的身上! 却不是因其美丽。有的时候美丽的背后只是死亡,留下的人既然已经留下,那么自然比走掉的人要多出这一丝的觉悟...... 众人瞬间或是坐好或是站定,静静的等着莫四儿继续往下说。而一人却没有给莫四小姐这继续往下说的机会—— 站立已久的衡山派掌门古宇长剑李未寒的目光终于从石慕容那一脸无所谓显然并没有因为他的怒视而有所变化的表情中移开,反而抢先一步对莫四儿说道:“慢!老夫先说一句!” 这一个声音显然在静的压抑的人群中暴起了一声惊雷!众人皆是循着声音望去,更是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 这样的一个人终于站出来了!而且还是德高望重的衡山派! 这样自是再好没有了! 当然,石慕容也松了一口气。这李老头倒是懂得配合,并没有被莫四儿和蓝月儿两女的气势唬住! 看样一切还是可以按照原先预想的进行....... 殊不知前面的莫四小姐和蓝月儿二女,也是长出了一口气! 终于有人站出,这一站果真已经避无可避了。而有时,避无可避反而也是一种痛快! “哦!李老前辈,您老有什么话要讲?” 莫四儿小姐淡淡一笑,还是给足了李未寒礼数,谦恭的问道。 “老夫一门光明磊落!来到梅花山庄果真是为了莫伯的病情!却不是住在西院雅阁受小人的闲气来了!” 李未寒将西园雅阁四个字说的无比之重,然后便将头转向一旁仍旧丝毫不以为然的石慕容:“但是由你请至红楼馆的贵客,洗剑池的大少爷!石慕容!如此小儿却是横来调戏我的侄女!是可忍孰不可忍!公道自在心中!此中经过我也不再多说!老夫只希望莫四小姐这一家之主能给我的侄女果儿主持一个公道!” 李未寒义愤填膺的看着石慕容说完,那红楼馆的贵客几字更是咬的山响! 莫四小姐轻蹙着眉头听完,却有些讶异的问道:“李掌门的意思可是说石少主调戏了潇湘侠女?还是,小女未将衡山一门的师兄师姐们安排至红楼馆,而怪罪小女礼数不周呢?可是洗剑池一脉乃是首先来之,而且来了两次,第二次亦是在李掌门的前面,便都安至了红楼馆。而这,” 莫四小姐并没有将这后面说出,但是李未寒却清楚的听到她语气中的为难之意。 “四姑娘!你多心了!老夫并没有此意!只是今早石姓小子欺我家果儿实在是太甚!你无论如何要给老夫主持个公道!” 石慕容非礼了李果儿!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究竟是哪一出儿啊!众人虽然听得明白,却是仍旧云山雾罩的如坠虚里。可是看着一旁眼泪又在打转儿,若不是当着众人之面不好转眼动手。恐怕这性格清高火爆的潇湘侠女李果儿转瞬就会给那石姓小子捅上十八九个窟窿也不是没有可能! 所以众人虽然不知道过程,却也是都信了。于是,一转眼。莫四儿小姐重新成为了焦点。 所有人都在等, 静静的等, 等莫四小姐怎样处理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哦,那依李老前辈的意思,小女该如何主持这个公道?”莫四小姐好奇的问道。 “不敢有劳四姑娘!你就让老夫在这大厅之上手刃这个无耻淫贼即可!” 一声清脆的争鸣!李未寒手中的古宇长剑终于毫无保留的出鞘,须发皆张的指向亦是一个纵身双手抱圆不断戒备的石慕容! “这个,”事情发展到此处,虽然莫四儿已经有所准备,但是还是感到有些措手不及!于是,不由的又转向一旁静静的看着一切发生,却仿佛一切还是与他无关的蓝月儿。 不过, 果真是真的无关吗? 就在莫四小姐这略一沉吟的时间,一切又有了新的变化! “泰山一脉亦是请四小姐主持公道!” 松龄子! 若是蓝梦蝶在场一定会很震惊!震惊于泰山派的松龄子,已经被纳兰行川划去的泰山派竟然也来到了梅花山庄! 可是蓝梦蝶并没有在当场,莫四儿和蓝月儿也不知道他突如其来的目的,于是二女皆是好奇的向他望去。 群雄也一同向松龄子望去!就连李未寒也暂时把指向石慕容的剑放了下来,转而看向这借机生事的松龄子究竟是何目的! “哦,你又让我主持什么公道呢?”莫四儿小姐更是好奇的问道! “诛杀蝶门妖女蓝月儿!” 松龄子一字一顿的说出,咬牙切齿之间终于掀起滔天巨浪...... 第一百七十六章 梅花擂(中) 诛杀蝶门妖女蓝月儿! 恐怕天底下最有穿透力的一句话也莫过于此! 松岭子状若疯狂的将这句话喊出之后,所迎来的便是良久的沉默! 所有人都在震惊之中,震惊于松龄子这句话背后将会带来的难以预料的后果,甚至都在暗自的估量自己有没有这个实力参与其中将这个后果消化!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简单到仅仅九个字而已。可是听到这九个字的人却都没有那么简单,甚至都很聪明。所以聪明人自然而然的都会听出这九个字背后的复杂来! 或者,一切终于开始了吧! 所有人都如释重负,又都在心底下默默的叹息, 叹息于—— 蓝梦蝶当初在莫知梅与迹无声梅园一战的外围曾经将前来闯山的中为武林同道杀的七零八落,血流成河,大大的违反了江湖道上的规矩—— 闯者无罪,滥杀必究! 当然,一些风声传来,说是蓝梦蝶乃是被神榜那至高无上的大高手抽水断肠刀纳兰行川设计陷害,以便借着蓝梦蝶的因由而挑起中原武林内乱,契丹国再趁虚而入。甚至,洛阳城之中铁血木兰军刀战阵仅剩的木兰程丝丝一路血洗长刀,不遗余力为蓝梦蝶脱罪之事,仿佛也无时不刻的昭示着, 蓝梦蝶其实是冤枉的! 可是,即便冤枉又能怎样?就算是契丹南来又能怎样?就算契丹不来,中原武林又何曾不会发生内乱? 乱! 这个天下已经够乱的了,再乱上一些又能何妨? 乱! 中原武林从来就没有怕过混乱,再者说,要是不乱我等又从何取得想要的东西? 更何况,就连那个漩涡中人蓝梦蝶都是不紧不慢的好像丝毫不以为意的东一头西一头的跑着,亦是好像丝毫不以为意的自己被别人冤枉!既然他自己都不介意,那么我等又介意作甚?冤枉了就冤枉了吧! 天底下受冤枉的又不止他一个蓝梦蝶! 所以,既然他蓝某人已经有了这个觉悟,那么绝对不会去计较再去觉悟一件事情! 闯山无罪!滥杀必究! 蓝梦蝶不在梅花山庄!那么自然要让身在梅花山庄的蓝月儿授首顶罪! 兄债妹还,好像也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所以,蓝梦蝶不死,蓝月儿必死。 但是怎样让蓝月儿去死呢? 松龄子不是说了嘛,而且言简意赅。 请莫四小姐主持公道!也就是说让此中的主人梅花山庄发号司令诛杀蓝月儿,那么—— 莫四儿究竟是杀与不杀? 杀之! 梅帮与蝶门这两大门阀必当决裂,到时那神鬼难敌的, 蝶舞天涯无影踪,蝶门蓝怀远! 一朝出关必当挟怒而至梅帮,莫知梅不醒,梅帮谁人能敌?就算是莫知梅醒来,那么必然也是一个两败俱伤的局面! 梅帮与蝶门两大门阀双双陨落!中原武林格局重新而划! 不杀! 那么,梅帮岂不与那妖月儿蓝月儿的蝶门就成了一丘之貉?那么,莫知梅既然没有醒! 自然就可以借着这个说法一举推翻梅帮! 杀与不杀对莫四小姐,对梅帮来说都是一道天大的难题,而对于我等却是都是天大的机会! 而且—— 随着松龄子这句话语,于沉默之中的众人互相看着身边人的眼神,都发现了对方眼中的那抹狂热期待,以及幸灾乐祸! 因为,虽然不说,但是众人却都知道。莫四小姐虽然有两个选择,但是她却只能选择一样,那就是—— “我拒绝。” 莫四儿淡淡的说道。 我拒绝! 更加简单的三个字!但是这三个字却代表了所有人的心意! 莫四儿说的毫不犹豫,底下的群雄听到这三个字更是喜笑颜开!特别是石慕容的一脸笑意更是扬到了嘴角。 又有谁愿意等着蓝怀远与莫知梅那漫长的一战呢?还是趁此良机先把梅帮拔起,再计较蝶门之事吧! “呵呵,事情的发展还真是比我想象还要顺利!泰山派竟然先站了出去,竟然减少了我不少麻烦呢!” 石慕容一面暗自的嘀咕,另一面却对身边的蒋尘封悄悄的说道:“将手下儿郎全部调往后院儿,等一时战事若起,全力以赴!” 石慕容在颈边轻轻的一切,蒋尘封便领命去了。 只待议事大厅战事一起,那么后院的斩首行动亦将发生!趁乱斩杀昏睡中的莫知梅,才是洗剑池此行的最终目的啊...... 蓝月儿还是一副与世无争毫不关己的清淡,但是莫四儿却已经将那三个字说出。 我拒绝! 拒绝什么呢! 拒绝什么已经不再重要,因为一切已经有了定论。 议事大厅的群雄们在莫四小姐的拒绝之后,不知是谁,终于如狼似虎一般继泰山松龄子之后喊出:“诛杀蝶门妖女蓝月儿!” 然后这一句就仿佛变成了史上最强之音转瞬之间遍布开来! “诛杀妖女蓝月儿!请梅帮主持公道!” “血债血偿!蝶门恶贯满盈!请梅帮主持公道!” “妖女必死!蝶门必亡.....” 声浪终于一浪高过一浪!最后终于演变成! “梅帮与蝶门乃是一丘之貉!天理昭彰,报应不爽!一举除之啊!” “报应不爽!一举除掉梅帮与蝶门!重新还我武林大好河山!” “重新还我大好河山!除掉蝶门与梅帮啊.......” 一时间全场除了目瞪口呆的衡山一脉之外都仿佛一堆烂材火被烈火点燃了一般,果真是群情激奋,好不热闹! 但是, 振奋归是振奋,可是这帮子人却暂时没有一个往上冲的。 无他! 因为那个蓝月儿还在那里若无其事的坐着!那是血月当空的蝶门妖月儿啊! 又岂是说着玩儿的?自家的斤两自是知道,跟着起哄倒还是可以,可若是首当其冲。恐怕这十个八个的脑袋也是不够那个坐在轮椅上看似天仙般美丽,实则地狱一般的存在的女子一个人来砍的! 所以,蓝月儿端坐在轮椅上,看着一脸无可奈何的莫四小姐,脸上也渐渐泛出了笑意,不是好笑,而是同情! 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的不可理喻。明知高不可攀的东西,却非得要去试一试。可是果真有勇气去试了,临到终点却又胆怯了!胆怯于自己与高不可攀的东西果真有着天大的距离! 终是拖拖拉拉,直到将自己拖死为止!这又是何苦来由! “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蓝月儿无奈的看了一眼莫四小姐,悄然一笑:“恐怕侠以武犯禁最丑陋的一幕也莫过于如此了!” 然后, 蓝月儿轻轻转动轮椅,终于超尘脱俗的来到众人的眼前。 “都给我闭嘴。” 不带任何感情的四个字就这么自然而然的从这个绝代佳人的口中发出,很好听,很柔软! 但是! 很萧杀!亦是很霸道! 声音不是很大,但是所有人都能听见!亦是可以听出这一声当中所蕴含的那抹! 不庸质疑的霸道! 霸道到所有人竟然就这么一下子就都静了下来,背上的冷汗更是瞬间冒出...... “既然你们想要一个交代,那么我就给你们一个交代,三日之后于这梅花山庄。我将摆下一座梅花擂,擂台之上不论人数,不论手段!只要你们能将我蓝月儿格杀!那么我蓝月儿自是没有怨言!但是,有一点你们要知道。我师兄梅花山庄一战是受人冤枉的。所以,若是这次的擂台之战,我若是活到了最后。那么我师兄梅花山庄一战就算是揭了过去,谁也不准再提!若是再提,谁提我杀谁!” 蓝月儿还是淡淡的说道,还是不庸质疑! 但是众人更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种气度!这种风范!恐怕只有四百年前的圣门创始人聂星海达到过吧! 当年聂星海也受人冤枉过,而且不止一次,但是他解决这种问题的方法却是唯一! 野蛮而又最有效的唯一! 无论从精神上还是在肉体上,直接将冤枉他的人摧毁!或者打到对方承认冤枉了自己为止! 莫不成这蓝月儿也要学那聂星海?而且比聂星海还要顺理成章,因为,人们都隐约的知道。 蓝梦蝶果真是受人冤枉的! “梅花擂?”松龄子先是一怔,然后立马喝道:“我拒绝!” “哦?拒绝吗?” 蓝月儿忽然笑了,笑的很灿烂,也不再言语,一转身带着四个侍女便从暗门中转出。就连莫四儿也是一切走了。 走的干净利落,走的不动声色。 等众人明白过来的时候,却发现只剩下自己这般人等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对方。 “你这又是何意?”松龄子不由大声喊道! 只是他的声音喊完,便听见议事大厅周围不断响起机关的开合之声,一时之间大门瞬间关闭,本就不多的窗棂也是被瞬间封死! 却而代之的却是! 一排排的利箭从四周暗格之中露头欲射! “你们最好还是按照我们说的去做,因为箭虽然只会射下一批,但是我却不敢保证还有几个人能活着。所以,想好了的,就从大门走出。不会有人拦你们。”莫四小姐的声音随后传来。 ...... 又是良久的沉默!李未寒终于首先站出,带着李果儿和衡山一脉大步向封死的大门走去! 这件事情本就和衡山无关,衡山还是早些离去为妙! 至于石慕容,他要是能在这个擂台上活下来,那么再慢慢与他计较吧! “伯伯!大门封着呢!我们怎么出去?”李果儿明显是受到了惊吓,小心翼翼的问道。 李未寒却是瞪了她一眼,只是一声未吭的推开议事大厅的大门,带着衡山一派扬长而去....... 第一百七十七章 梅花擂(下) 三日后,梅花山庄后山,距那武林当中知之甚少的四大疗伤圣地之一的山洞——寒水深!不远的地方已经是人头攒动,却是鸦雀无声! 寒水深只是一处并不起眼的山洞,而且洞口的三个大字——寒水深,已经被莫四小姐刻意之下遮住了痕迹,所以没有人会注意。 引人注目的唯有这个山洞斜下角五十丈之遥的一座搭建好的擂台! 一座美轮美奂,可谓是穷尽能工巧匠之心思的擂台! 梅花擂! 这就是蝶门上玄月蓝月儿口中的梅花擂了! 恐怕,这个擂台已经是此中主人酝酿已久的一处所在了! 否则,从蓝月儿定下梅花擂的那一刻到目前为止仅仅三日的时间,又有谁能建立出这样的一处擂台! 那名震天下的八方擂也莫过于如此!色彩鲜明,方方正正大气磅礴的驻在这里!长宽皆有二十丈有余,就连这高度都有二丈有余!甚至没有梯子,一会儿若是打擂,恐怕轻功底子薄弱一点的,是上也上不去的!即便是上得擂台,一个不小心若是失足摔下,摔也要摔死了。不过好在这个气势磅礴的擂台果真是气势磅礴的大! 恐怕,这是目前为止所见过的最大的一个擂台了吧! 底下到来的群雄又开始小声翼翼的议论纷纷! 不错,是小心翼翼。从打三日前跟着衡山派李未寒身后呼呼啦啦的都从那扇看似封闭很严,其实却是一推就开的议事大厅的大门中走出之后。 他们就一直这样小心翼翼的过了三天,这三天之中又有一些门派陆续的走了,梅花山庄的人一样的没有拦阻。而这最终剩下之人仅是原来人数的一半儿多一点儿,于是偌大的梅花山庄又恢复了原先的偌大一片。剩下的人们目的更是单一了许多,那就是,看看这个蓝月儿摆下的梅花擂究竟有什么样的玄虚! 还有,从这样的玄虚当中,自己究竟能得到多少的好处! 所以,泰山派没走,洗剑池没有走,就连衡山派的李未寒也留下了!只是他留下的目的却是简单到不能再简单。 古宇长剑李未寒一面看着不远处一脸玩味儿的看着这座擂台的洗剑池少主石慕容,一面轻声安慰这几日天天啼哭不止的侄女潇湘侠女李果儿:‘果儿,一会儿打擂开始。我是不和蓝月儿对垒的,而是要一个名额来挑战这石慕容!为你出一口怨气!” 只是,这蓝月儿猛然间建了这么大的一处擂台究竟是用意何在?如此宽大,若是两两对战,显然是太过浪费了。莫不成,莫不成这个擂台是为群战所准备? 群战! 就在李未寒与李果儿一边计划对付怎样对付此人的同时,此人就是的石慕容却满头雾水的看着这座大擂好一阵子迷糊!然后忽然间想到了 群战! 这个在擂台之上从来没有过的字眼!然后顿时惊出一身冷汗来! ......我将摆下一座梅花擂,擂台之上不论人数,不论手段......! 三日前蓝月儿临走时所说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不论人数,不论手段! 这蓝月儿果真是要将所有人臣服在她的脚下啊! 如此一座擂台,再安上千万机关!我等还有胜算吗?一会无论如何是不能上这座擂台的!就让这帮家伙仗着人多势众尽管闹去吧!我只管...... 后院!静室! 石慕容嘿然一笑,又伸手将影子蒋尘封招来,又轻轻的说道:“后院。” 然后在蒋尘封领命去了的同时,却偶然间发现如今正站在泰山派那个什么时候都仿佛气冲牛斗的泰山派首席大弟子松龄子不远处的一道倩影! ...... 啊!百花堂的人! ...... 石慕容一愣!这名不见经传的百花堂怎么也来了? 或许这个梅花山庄已经不是几个人的战场了吧!而是—— 这个战场的名字叫做—— 天下! 石慕容忽然间发现这个战场已经乱成了一团,但是,如此的乱,不正是自己一直期盼的吗?也是宗主一直期盼的! 石慕容一笑,终于隐在人群之中不再说话...... 蓝月儿和莫四小姐又是来晚了,但这次和上回议事大厅里的一幕多少又有些的不同。上次二女是刻意为之,这次却是群雄们来的太早了! “呵呵,来的倒是很齐!”莫四小姐淡定的笑着对一旁四侍环绕下的蓝月儿笑笑说道:“古宇长剑李未寒,泰山松龄子,百花堂新任堂主韩尚香,洗剑池少主石慕容,北斗七星派,长河落日帮,万里如风亭,铁血堂,怒王宅.......落雁门,蝶照帮,西武堂.....,目前大唐境内六十余流派仿佛都集中于此了!就算有的撤走了很多人,还是留下了一两个弟子在我门看风景,又真是何苦来由呢?” 莫四小姐一口气说出了擂台周围几乎所有的大小帮派的名字,最终却把目光落在一个胖胖的老头儿身上。 “哦?这个老头儿是谁?”莫四儿好奇的问一旁的莫展。 “嘿嘿,是石洲伏波门的家主李长松,一身武功稀松平常。却偏偏喜欢讲排场与别人谈武论道!底下养了闯者护者一大堆,呵呵。” 莫展笑呵呵的将李长松的情况说了一遍,莫四儿也是笑呵呵的听着,蓝月儿在人前的时候一直是冷若冰霜的存在,所以只是一耳听一耳出。唯有生性好动的四侍之一的蓝心儿一扁小嘴儿不屑的嘀咕一句。 “如此人物也配得上谈武论道吗?纳兰行川的眼光也是太低了一点儿,这样的帮派也收?” “他若不收,也被晋王收去了。放在我身上,我也会收.”蓝怡嘿然一笑,接口说道。 “但是有一人我却是一直看不透他究竟站在哪边,好像无论是纳兰行川还是晋王都把此人忘了。”蓝怡接着若有所指的说道。 “哪一个?”蓝心好奇的问道。 “石慕容。”却是蓝月儿淡淡的说道, 只是—— “先扶我上去再说。” 然后在群雄面前便飘然而起四只飞舞的彩蝶,环绕着一个天仙一般的人物,一阵香风袭来,从众人头顶经过!又如梦如幻的落在了那两丈之高的擂台之上,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只是那蝶门上玄月, 蓝月儿已经端坐在擂台之上,轻轻的往下看去,睥睨天下! 第一百七十八章 十合之内(上) 蓝月儿五人甫一落定,又是一阵衣袂之声掠过,莫展与莫四儿二人也双双的落在梅花擂上,同蓝月儿一样向擂台下面望去。 “公道自在人心,此梅花擂没有任何禁忌,也没有任何规矩,也不用谁来主持!很简单,梅花擂既然是蝶门上玄月蓝月设下,她便是此擂的擂主,那么台下诸位自这一刻起便可上台来挑战蓝月儿,生死无论!” 生死无论! 莫四儿一跃而上擂台,竟然言简意赅的说了几句,留下了生死无论这四个字之后,便又和莫展纵身下了擂台。转身仿佛就要离去,仿佛这个梅花擂与此地的主人梅花山庄竟然没有半点关系一般。 而这擂台的规矩仿佛是更加的简单,总而言之,手段不限,生死无论! 甚至没有规定人数,而且那蝶门血月蓝月儿仿佛已经默认了一般,只是淡淡的往下往着,把众人望的心慌。同时一种说不上的怪异感觉油然而发! 仿佛,自己等人的性命仿佛已经被这个美绝天下的女子握于股掌之中!强大的压力破空而至! 这一刻所有人看着轮椅之上这个美轮美奂的身姿,竟然忘了美丽的本身!去惊艳,去叹息!而是—— 这美丽的背后或许就是那可怖的死亡!每个人或多或少的都明白,却发现如今已经骑虎难下。 因为,毕竟自己这些人都是最终留下的。而留下的目的,想必不单是自己知道,而眼前的蓝月儿和梅花山庄仿佛也已经知道了。 这正是一场战争,在最后的一刻一切的阴谋诡计都被人识破,而唯一能决定胜负的确是两军相对的最后一次冲锋!最后的胜利,只能属于实力最强的哪一方! 而自己这些人果真是实力最强的一方吗?一切不得而知,只能在这擂台开始的一刻,才能做下定论了! 只是,这个擂台已经开始了,此中的主人莫四儿却要离去! 这是为何! 所以带着这个天大的疑问,泰山派的松龄子终于在莫四儿和莫展转身的一瞬猛一抬手! “慢!不知这一擂分出胜负之后又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松龄子猛然间喝道。 “结果?蓝月儿不是已经说了吗?她若是不死,那么蓝梦蝶身上的冤枉便一笔勾销?” 莫四儿猛的又转回身来看定松龄子,不由好奇的问道。 “那么梅花山庄的态度呢?”松龄子又是问道。 “梅花山庄又能有何态度?这本是你们和蝶门之间的个人恩怨,梅花山庄只是提供了给诸位解决纠纷的地方。除此之外,我梅帮和此事又有何关系呢?”莫四小姐更是奇怪,旋即终于想起一事接着说道:“就是三天前我召你等前来议事大厅所议之事便是此事,殊不知尔等一阵胡闹才把所议之事搅和个虎头蛇尾,不清不楚!而如今事到临头了却又来问我,真是莫名其妙!” “莫四儿!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我是说!如果我等赢得此擂!你梅花山庄就不该出一些彩头吗?”松龄子终于厉声色苒的说道。 莫四儿闻言却终于一笑出声,笑的很好听,也是好不痛快,仿佛这阵子的压抑一下子找到了一个破口竟然全部发泄出来! “什么彩头?泰山派堂堂首座大弟子何时沦为一个赌棍了?松龄子道长,你可是要与小女赌一场?” 莫四儿笑过之后,仍旧看定松龄子,呵呵的说道。 “就算是赌一场又能何妨?就赌你们梅帮漕运之上的一半利益如何?” “哦,泰山派不是一心向道,清心寡欲,又何时对我家的漕运感了兴趣?莫非是终于踏进凡间,仰或是,”莫四儿淡淡的说道:“仰或是终于成为了纳兰行川手下的一条狗,不折不扣的契丹狗了呢?” “你!”松龄子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冷气!泰山派倒是没有完全归附于纳兰行川,但是他松龄子却是完全倒向了契丹一面。这其中当然包含当初纳兰行川当初允诺过帮助他报梅花山庄当初一役的师门大仇,但是另一方面,却是松龄子终于屈服在纳兰行川的刀下,这是一件不争的事实。因为,无论是道听途说那铁血木兰柳丝丝不遗余力的帮助蓝梦蝶脱罪血洗长刀一事,还是离别镇又与蓝梦蝶一战之后,纳兰行川的种种表现,无一不指向—— 蓝梦蝶果真是受了冤枉,而契丹再次南侵的确已经是事实! 可是事实又能如何?当松龄子震怒之后,果真找到纳兰行川一怒挥剑,可是这一剑的结果却只换回了一刀! 根本无法抗拒的一刀!甚至纳兰行川的抽水刀并没有真正的拔出,松龄子便败了。然后松龄子跟着便发现自己内心里的恐惧,对死亡的恐惧,以及那与生俱来的深深的奴性,还有对纳兰行川那千两黄金抵不住的诱惑! 所以,今日他才会带着泰山门人来到这梅花山庄。当然,报仇已经成为了借口。而这一行所为了又是什么呢?说开来松龄子并不知道,唯一知道的便是纳兰行川曾经说过的, 无论如何也要挑起乱斗,当然能顺便将梅帮搞垮,一定要把梅帮的漕运利益搞到手将是最好不过的。不是让你去送死,只是挑起乱斗即可....... 梅帮的漕运利益,纳兰行川当初仅是一说,并没有指望他能做到,但是松龄子却是无时不刻都在想着这个问题。 所以,今日终于一个不小心的说了出去! 而这一说之后,松龄子立刻便感到了不妙。不是莫四儿给他的不妙,而是同门看他的眼光已经开始了不妙!他变节一事,同门们并不知道。所以他手下这些弟子随他今日到来,还是出于义愤,打算为死在梅花山庄外围的师兄师弟前来找蓝月儿报仇的。但是如今一说...... “你!满口胡言!”松龄子反应还是比较的快:“莫四丫头!我看你就是和蝶门妖女蓝月儿乃是一丘之貉!师兄师弟们还不快上,诛杀蝶门妖女蓝月儿!” 话语一毕,便将腰间佩剑拔出,率先一纵身就要往擂上纵去,只是纵上了一半儿,仿佛擂台太高,一下子又掉了下去。而他的师兄师弟们却是呼呼啦啦的全都上到了梅花擂台之上。 “武林同道们!梅花山庄已经同蝶门一般堕入了魔道!我等今日便替天行道!一举铲除梅帮!上啊!” 松龄子掉在地上还没忘记摇剑呐喊,但是从者却是无几...... 这又是为何? 松龄子猛然间抬头,却看到了蓝月儿同样向他投来的一道目光,以及目光当中深深的怜悯。 .......... “十合,我只给你十合的时间离去,十合一过,我便开始杀人!” 蓝月儿静静的说道..... 第一百七十九章 十合之内(下) 这是古往今来最奇怪的一个擂台! 梅花擂! 倏忽而来,疏忽而立。人们疏忽而上,又疏忽而下。 十合。 蓝月儿简单的说了一句,十合。十合之内让你们离去。 松龄子并没有在蓝月儿所说的十合之内离去,所以当他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看到的除了蓝月儿那怜悯的一道目光之外,还有泰山派的弟子疏忽而上,有疏忽而下的身影。 败了, 上去了十人有余,被击落的也是十人有余。甚至最中间的蓝月儿并没有出手,就是她身边的四个侍女上下翻飞了一阵子,这一带泰山派的精英弟子便纷纷的掉落到台下。 上的快,下来的也快。甚至没有达到蓝月儿所说的十合,恐怕仅是一合便全部的败下阵来。 而正因为如此,松龄子便一下子明白了台下的鸦雀无声,在自己极力的煽动下之后还是鸦雀无声! 何止是从者无几!除了这几个热血中烧的泰山派弟子上去之后又便被打下来之外,其他的门派更是无一人上来! 本当立刻混乱无比的场面,竟然就这么被蓝月儿的四个侍女一阵拳打脚踢之后轻易的震住,并化解掉! 对方仅是五个年轻貌美的女子,而台下之人呢? 松龄子环顾台下数以百计的武林中人,心下却深深的生起一阵悲哀来!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果真像一只狗,一只不折不扣的乱吠一通却毫无结果的狗! 纳兰行川让自己不遗余力的在梅花山庄爆发乱战,可是面对这个偌大的擂台!台下的众人仿佛已经失去了勇气! 十合,十合之后。蓝月儿便开始杀人!没有人怀疑这句话的准确性,所以没有人愿意再上台上给蓝月儿这十合的时间! 堂堂百十大好男儿,怎能让区区五个女子唬在当场! 不是还有铁血堂!北斗七星派,长河落日帮,万里如风亭……怒王宅等等等等帮派归附了纳兰行川了吗?为何事到如今唯有泰山派一跃而出,那些人们又是再干什么?难道纳兰行川对这些人就没有一点节制力,难不成让他们留在此处就是看热闹的吗? 松龄子看着台上台下,忽然之间冷汗便流了一身! 节制力!这些人当中又何曾有一个契丹人?纳兰行川的节制力又是何在?莫不成,纳兰行川只是想让自己这些人等送死开来!将梅花山庄彻底搅乱就是他最终的目的? 如此而言,要么自己这些人等在梅花山庄的乱战中死去,要么就在平静依旧的梅花山庄安然离去,然后再在纳兰行川那三千死士的战刀下死去! 因为, 就像所有人都不怀疑蓝月儿在十合之后便开始杀人的话语,所有人亦不会怀疑,纳兰行川曾经对他们说过的一句: 如果梅花山庄安然无恙,那么你们也就不用活着见我了。 纳兰行川当初是亲自将这句话全部传到之后,这才孤身一人返回契丹。 而如今—— 这场擂台仿佛刚刚开始,却就要在蓝月儿的一句话之中结束! 这又怎么可以! 战是死,不战亦是死! 蓝月儿只有五人,但是契丹人却又三千之众!还有,更重要的一点! 松龄子猛然间想到,无论如何,这蝶门上玄月都要比纳兰行川多一丝怜悯吧!否则她又怎会限制在十合之内?还有对众生怜悯的一瞥? 所以蓝月儿的怜悯霎时间又给了松龄子最后的一丝希望,然后猛然间回头却一样的看到了身后不远处北斗七星派,长河落日帮,万里如风亭,铁血堂,怒王宅.......落雁门,蝶照帮,西武堂.....所有知情帮派门人们的一霎那呆滞,又一下子狂热的目光! 是该做最后一搏的时候了! 因为每个人都不是傻子,甚至最后留下的这一批人个个都很聪明,一下子都能做出取舍! 对方仅有五人,我们没有必要因为这五人就要去面对纳兰行川的那三千死士! 至于谁能在这五个人手下活着离开…… 至少会有人活着离开!蚁多可以食象。就算是血月当空的蓝月儿又能如何?总好过那三千死士挥舞着长刀,自己满门被灭为好! 我们都是被劫持之人,可是被劫持之人也是可以再次选择! 众人皆是一声叹息,终于选定了一个目标然后如同松龄子一般握紧自己的武器,面向梅花擂上的五个女子, 五个如同天仙般美丽的女子…… ……. 蓝月儿也是深深的一声叹息,莫展和莫四儿两人已经匆匆的奔后院而去,早已不见了踪影。而那莫四儿口中梅花山庄此时的终极守庄力量——桀骜不驯的白衣十二相士更是自打她来到梅花山庄的一刻起便不知去向。 如今这偌大的梅花山庄护庄之战果真都只落在了自己这护者的一人身上….. “莫四儿,你这甩手掌柜当的的确是好无道理!即便是我能准备许多,但是恐怕还是尚有遗漏!明日我建议你还是和我一同守擂为好,这一场战斗已经成功的向我们有利的一方掀起,明日乃是关键的一战,我不希望再生出任何事端来!” “哎呀!月姐姐!怎能又会生出事端来?事情发展到此处,实在是大大的出乎我的预料!你看,该走的都被你三言两语的唬走了。而留下来的,恐怕都是纳兰行川和晋王李嗣源的人马!他们已被劫持,自然是非留下不可。而一旦战事开始,这两批人马一定会开始空前绝后的对耗!我梅花山庄仅仅是给他们一个对耗的战场,而梅花山庄的危机却是已经解除了不是吗?只要我把我爹爹沉睡的后院守好,擂台的一切便交给你了!你放心好了!我绝对放心!” ……… 昨日晚间的密室里,莫四儿难得的一展愁云的和自己几人喜笑颜开的嘀嘀咕咕的没完没了,仿佛一切果真有了定论一般!这所余之人已经不足为虑一般! 只是, 果真不足为虑吗? 蓝月儿看着台下猛然间又要蠢蠢欲动的群雄们,不由皱起了眉头。然后便知道了自己的震慑力已经失效。 毕竟,和纳兰行川那三千死士相比,自己这区区五人果真显的势单力孤! 因为,没人相信五人可以灭尽数十的门派,但是每个人却都是知道,那三千死士却可以颠覆这数十门派! 所以,哪怕是我,也会如此的选择吧! 蓝月儿终于淡淡一笑:“现在这段时间已经远远超过了十合,而你们却都没有走,那么你们再上来的时候我便开始要杀人了!” 只是,虽然乱战就要爆发。可是仿佛就像自己昨日和莫四儿所说,恐怕尚有遗漏! 而这遗漏的又是什么呢? 蓝月儿端坐在轮椅上,看着台下众人,所想的还是这个问题。 第一百八十章 自作孽 至于究竟遗漏了什么,此刻却已经年不容蓝月儿细想,因为下一刻已经有人穿上了擂台! 潮水般的穿上了擂台,将蓝月儿五人团团围住! “慢!” 蓝月儿拉动轮椅,轻轻的往后退了一步,蝶门四侍将她紧紧护住,眉目皆是圆张却是老大讨厌的瞪着冲上来的群雄! 既然冲上来了,为何还是没有一个人第一个动手?说到底还是怕死而已! 蝶门四侍不屑的想到,只是中间的蓝月儿却是难得的一乐,望向蠢蠢欲动的众人,轻轻的说了一个字,又将他们止住! “呵呵,中原武林都是你们这等贪生怕死之类,又怎能不亡于契丹之手?我等只有五人,你等又在想些什么?”蓝月儿忽然间无可奈何的说道:“与此相比,还是方才泰山派的弟子们有一点血性,一下子便攻了上来。我若是你们,也早已攻上来了。你们又在等些什么呢?” “只是,”蓝月儿话语一顿,转眼透过人群却望向了没有上得擂台的衡山掌门李未寒,还有洗剑池少主石慕容二人身上:“李帮主和石少主为何不一同上来?还是,打算在台下继续解决你们的个人恩怨?” “若是如此,”蓝月儿说话之间竟然摇动着轮椅往擂台的边上行来,而围在她身边的众人却是没有一个人拦阻,仿佛下意识一般自动的于硕大的擂台之上让出了一条道路任由蓝月儿五女来到擂台边上,直面李未寒和石慕容二人:“不若众位先下去,让出这擂台,让李掌门和石少主解决了个人恩怨之后,我们再打过如何?” 蓝月儿没有转身,但是她身后的群雄却是都知道她这最后一番话乃是讲给自己等人来听的。 只是,既然上来了,又怎样下得去?若是只有一人尚还好一点,一走了之,无人知道。可是如今却有这么多人,不愿第一个对蓝月儿出手那是怕死,而不愿第一个下去的却是面子。 …….. 我等虽然投靠了纳兰行川,但是我等还是有面子的。纳兰行川的那一派暗暗的想到。 我等谨尊晋王之命,要在梅花山庄牵制纳兰行川之人,又怎能轻易下去?否则莺歌枪的手段….. 李嗣源那一派亦是暗暗的想到。 蓝月儿说完这句话之后却是终于感到一阵的虚弱。 天作孽由可原,自作孽 不可活! 看样,中原武林的这场大乱斗在纳兰行川和李嗣源两人的安排下也不可避免的近在眼前!且不说这一战之后中原武林的元气将是如何的打伤,就是眼前! 无论是议事大厅,还是十合之限,我已经给了你们太多离去的机会! 还有,片刻之后,若是李未寒和石慕容的战事果真起来。在他二人对决的期间,尔等不再借机而走,放过这最后的机会…… 只是尔等还要留下来送死,也怨不得天地人间了! 蓝月儿仍旧没有回头,却是自心中生起一股难言的愤懑!渺小者之所以渺小,却是他们根本不懂得去珍惜,珍惜真正的生机…….. 李未寒一行三日前从议事大厅出来的时候,本是打算一走了之,等梅花山庄事了之后而石慕容又侥幸不死的话,再举派前往洗剑池找石慕容替李果儿讨个公道! 梅花山庄乃是一大泥潭,我等没有必要一起陷入! 当议事大厅满室利箭扬起的一刻,李未寒这些年来终于第一次感到他与这后起大派,梅帮和蝶门之间的真正差距! 这两派,不是如今的衡山可以比拟的!甚至,这两派都没有真正的开宗立派摆下八方擂,可是聂家不还是一样的默认了此两派的德霸主地位! 聂家尚是如此,我等衡山派又计较一些什么呢? 李未寒踏出满是利箭的梅帮议事大厅的时候,多年来的一个心结竟然一下子打开了,顿时晴空万里就想带着门人转会衡山静观其变。 只是—— 既然我能想到,那石慕容恐怕亦会想到!他若是一样的离去,若是不回洗剑池我等又从何找他?还是留在梅花山庄于梅花擂上向蓝月儿讨一角擂台,与石慕容那厮一并解决为好…… 所以,李未寒这一行人还是留下了,只是为了石慕容而留下,时刻注意着石慕容的动向,慢慢而等! 三日后,终于让李未寒等到了这一刻! 所以蓝月儿此话一毕,正中下怀的李未寒便是一跃而上二丈高的擂台, “多谢蓝姑娘主持公道!” 李未寒先是对蓝月儿拱手一礼,紧接着便对台下的石慕容怒目而视:“石家小儿,李某便在这擂台之上挑战于你!你可迎战否!” 登台挑擂! 堂而皇之的登台挑擂! 古往今来这种明晃晃的挑擂,只要擂下之人不是实力太低,不是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那么若是不去迎擂而战,那么被挑战者的声誉将会一落千丈!甚至不下于,一方发下武林贴遍布闯者护者邀你一同谈武论道而你却不应战而带来的名誉扫地! 所以,一般自出身份者,就知是输,一般而言也是一战!因为一般规矩除了那震硕古今的八方擂和谈武论道无论生死之外,一般的擂台之战是不杀人的。 如今蓝月儿摆下的这个梅花擂是个异数,说是十合之外要杀人。而这李未寒和石慕容的一战显然不在此列! 所以台上一些晋王李嗣源抢来的门派见到此幕便纷纷的跳了下来,略有兴奋的看向石慕容,等着他上台迎擂. 毕竟,自己被杀,与看着别人杀人那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感觉,大家都很聪明。所以,聪明人总会在一旁静静的看着。 看到李未寒在台上已经拉开架势,气势如虹的看着自己,石慕容却只是呵呵一笑,却是不理他,一个转身便带着洗剑池一脉就要走开! 蓝月儿袖里乾坤的几下子,就把这群废物弄得本末倒置,可是我等怎又能本末倒置! 石慕容一脉突然展开身法便向梅花山庄前院冲去! “哈哈!本少爷不喜在擂台之上与人争斗!李老头儿,你若是想打,尽管来追我好了!” 李未寒亦是跳下擂台带着衡山一脉往石慕容追去,一时之间果真好不混乱! 第一百八十一章 乱战起 蓝月儿看着紧追而去的二人,也是不由的一阵愕然,半晌之后颇为无奈的对身边的蓝萦说道:“这一战倒也有趣儿,但是这石慕容地目的究竟为何,希望那四丫头可以完全应对。” “毕竟,我也管不了许多。毕竟蝶门和梅帮不是铁板一块,她做她的,我做我的便好.” 蓝月儿接着说道。 蓝萦听着却是一惊,看向蓝月儿不由的问道:“小姐,你可是又在担心少爷?随时的准备离去?” “我又怎能不担心?自从他自五台下来投入那茫茫离别镇之后,便再无音信!你我又身在梅花山庄,自是无法亲自寻找他的踪迹。虽然他的身边有着一身修为并不俗的关小茹,可是更有一个心怀叵测的郭晴儿!他以一己之力独自牵引着这天下武林,其中凶险你自是知道。你说我又怎能不担心?” 蓝月儿无视身边如狼似虎又要围拢上来的天下群雄,只是喃喃的说道,只是说着说着那张不是人间的能有的精致容颜上面竟然飞出了几抹愁容,好不纠结。纠结的身边的四侍都是一阵子好不的疼惜与怜爱! 她本是天之骄女!奈何老天或许觉得她太过优秀,优秀的足以让全天下都为之嫉妒。所以才给她安排了天生的腿疾,而且至今未愈! 或许轮椅就是她的一生,但是轮椅却难以掩饰她那绝对的强势! 就如蓝梦蝶一般常常以一己之力独面众生,而心下想到的却还是众生之外的她! 他! 护者都是孤独的,犹以蝶门护者为最! 正因为孤独,所以才会更加的珍惜,珍惜那从小到大的一脉柔情,珍惜那刀光剑影间的一次回眸,以及时时最为挂念的便是对方的安危! 真正的安危! 护者没有明天,但是却可以为明天而战! 更要有一个身为护者的觉悟! 所以身在梅花山庄的蓝月儿受人之托当成人之事,等她将梅花山庄的一切基本上安顿好了之后,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失去了她那个神出鬼没的师兄蓝梦蝶的一切消息!更是不会知道蓝梦蝶的身负重伤和郭晴儿终是聂灵儿一事。 虽然她清楚的知道得到自己仙姿灵体滋润的蓝梦蝶的一身修为此时已经绝对不在自己的父亲,蝶舞天涯无影踪蓝怀远之下! 但是,蓝月儿还是暗暗地心焦。 只是这份心焦,或许只有离自己最近的四个姐妹们才能知道吧...... 蓝月儿深深的又一声叹息,蓝萦见她如此终于忍不住的出言安慰:“小姐,少爷出战的次数比我们都要多得多!就连我们蝶门都可以说是他一手打出来的呢!所以,你完全不用担心他的安危,等此间事了,我们便去寻他!” 等此间事了! 蓝萦这看似漫不经心的一句却把陷入沉思的蓝月儿一下子惊醒! 我是不是太过自信了呢!这近在眼前的便有一场空前的战斗啊! 太自信的人往往都不会活的太久,更何况这环顾四周之人又哪一个没有几分真实的本领! 蓝月儿刹那惊醒! 身后的刀光更是刹那而起! ...... 这个女人竟然如此托大的将身后的破绽完全的亮出!如果再不就此劈出一刀,就连是我自己都会感到羞耻啊! 最先动手的竟然是伏波门的李长松! 此人方才上这个擂台便下了好大的功夫,如今想要跟着那一批人下去却发现自己这往下比往上还是困难。所以李掌门便安安然然的留在了台上,并且,别人见蓝月儿身后空门大开都是未敢轻举妄动,李长松却是没有那么多的想法。或者是无知者无畏,无畏也便更愿意丢人现眼,更愿意丢人现眼也便不要命了。 李长松甚至忘了蓝月儿刚才所说十合之后就杀人的说法,反正是觉得自己不应该放弃这千载难逢的良机,于是继泰山派之后第二个向蓝月儿挥出了一刀! 看着李长松笨拙无比的向蓝月儿劈出了一刀,所有有一丝自知之明的武林中人都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这李胖子也太是胡闹了,就这样一刀就能伤到蓝月儿? 那是可是蝶门上玄月! 血月当空的蝶门妖月儿啊! 这李胖子这辈子算是交代到梅花擂上了...... “鼠辈敢尔!” 诚如众人所料,蓝月儿并没有自己来动,又是那四个美丽的侍女带着她轻轻的飘至一旁,而在这一飘的同时,李长松那皮球一样的身体却一下子掉在了擂台之下。 好在李长松皮糙肉厚,一身的伏波功也不是白练了几年,多少还是可以扛上一两下的。所以此人虽然摔了个七荤八素,但是在地上挣扎了半天,却是一骨碌的爬了起来,惶惶然的便往梅花山庄之外跑去!果真好不狼狈! 只是—— 李长松必败实在众人的意料之中,可是这李长松并没有人头落地!这却大大的出乎了意料之外! 莫不成! 蓝月儿并没有杀心?方才那十合之限只是震慑不成! “这等人活着毫无用处,杀了也是用处毫无。既然活着死了都没有用,那还让他活着好了。” 蓝心儿翘着小鼻子对着李长松那仓皇而逃的身影老实不客气的做了个鬼脸!方才就是她顺便一脚将李长松如同皮球一般踢下了二丈之高的擂台。儿蓝月儿只是轻轻一笑,便默许了蓝心儿这漫不经心的一脚。 蓝月儿果真没有杀人! 蓝月儿五女在台上漫不经心的做着她们该做的事情,但是围在一旁的群雄却是仿佛一块大石落在了地上! 骤变刹那而生! “弟兄们上啊!蓝月儿并没有杀人!” “上啊!抓到了蓝月儿那可是天大的功劳啊!” “我们人这么多!她们一定是无处可逃的啊!!” 甚至有心人竟然发现—— “蓝月儿不会轻功!兄弟们!暗青子招呼啊!将蓝月儿身边的女人们杀掉!蓝月儿也就好对付了!” .... "是啊!上啊!诛杀蝶门妖女!还我朗朗乾坤!” "还我朗朗乾坤.....!" 更甚者有一个声音不住的鼓动着众人! “如此绝色!不抓来好好受用一番!岂不是人生一大憾事!兄弟们上啊!活捉蓝月儿!” 伴随着这一句最让蓝月儿忍受不了的声音, 这场蓄谋已久的乱战终于全面的展开! 第一百八十二章 血雨 人群各怀着他们卑微的目的从四面八方疯狂的向蓝月儿五人涌来! 一瞬之间,他们仿佛都有了勇气!不知这样的勇气果真是他们心底最真的欲望,还是—— “小姐,你的一时纵容,却换来了现在的一阵混乱!”蓝怡手中的长剑挡在蓝月儿的身前俯下身子轻轻一划,仿佛于睡梦之中,却在梦中首先的带起一捧血花,中剑者无不重伤摔下台去! 杀戮,终于开始! “或许这是最卑微的一群人类!恨之不成!唯有杀之!当时他们在纳兰行川的刀下怎么没有此等血气,而今日却向我们伸出了爪子!人生活到如此地步,留着他们又有何用?” 蓝心继蓝怡之后带起了一颗好大的头颅!并且在这血光迸射之中忍不住的对中间仍旧没有出手的蓝月儿说道。 “那是因为我们只有五人,莫四儿又放手不管。所以聪明人都会选择我们五个。况且,他们都很聪明!不是吗?”蓝萦巧然笑道,却是轻轻柔柔的出剑,杀人!行云流水,游刃有余! “他们哪是聪明?聪明了还会死吗?” 相比较其余三人如梦似幻的华丽招式,四女中性情最为火爆的蓝心杀人的手段就比较简单了。就仿佛聂灵儿凭借家族本能干净利落的一击杀人的战法,一剑接着一剑的将面前的男人们对穿,一面略有些恼火的答道! 一战开始,所有人便发现,这根本不是一个层面的战斗! 血月当空不是说说而已! 当今武林最为让人琢磨不定的护者集团! 蝶门之强大战力! 竟然就让这五个绝色的女子以着她们柔弱的身姿全面展开! 江山!柔媚!铁血!华美!搏杀! 仿佛一场梦! 只是这场梦里的绝美却是用血光铸就! 所有人都想停止!停止这场聪明人之间的流血!我这样拼命又是为何?一击必杀!蓝月儿她们这是一击必杀啊!就算是凭借人数的优势可以将蓝月儿一举搏杀!可是,我若是死了,岂不是便宜了后面之人? 所以,这场厮杀刚刚开始,又有人打算退却!只是果真可以退却吗? 就在松龄子打算退却的一瞬,却发现背后不知何时已经袭来了一剑!等他仓皇的躲开之后,懊恼的看着这偷袭之人的时候却一下子愣住了! 百花堂,新任护法,孟婵娟! “孟婵娟!你为何偷袭于我?”松龄子暴怒挥剑,却没有忘记问孟婵娟这个问题。 “呵呵,你又何必来问我?”没想到孟婵娟却是凄美的一笑:“我们都是被劫持之人,不是吗?晋王曾经跟我们说过,若想活命,就要在你们动手之后便动手。至于动手的对象,晋王却是说,随便谁都可以!混乱,他只要的是混乱和流血!而我恰巧看你不顺眼,所以就刺你了!” “废话何用多说!我们打过便是!”孟婵娟话语一顿,也就在这一顿之间百花堂的所有女子便在新任堂主韩尚香的带领之下迅速的靠近了孟婵娟与她一同举剑往泰山派的门人杀来! “混乱和流血!”松龄子大惊失色! “侠以武犯禁!晋王说了,这世上侠客越多!世上也便越会混乱!平衡即可!所以,他觉得你们多了,所以便让我们来杀你们了!你尽早的觉悟,也便尽早的托生吧!”韩尚香一剑将泰山派一个弟子连人带剑的劈下台去,又一剑向松龄子斩去! “哈哈哈哈!” 松龄子恍然大悟!只是下一刻却发现虽然自己挡出了韩尚香这突如其来的一剑,却没有想到,孟婵娟不知何时得一剑已经将自己透心刺了个对穿! 当鲜血流出的一刻,松龄子绝望的栽下梅花擂的同时,却是看到了竟然有人随后就给自己报了仇! 孟婵娟那颗美丽的头颅正喷洒着鲜血飞舞着同自己的躯体一同狠狠的往梅花擂的下面砸去! 或许,这才是这一战的真谛吧...... 我们都只不过是强者棋盘之上一颗随时都可以取舍微不足道的棋子...... 松龄子想通了,却也是死了! 而乱战, 亦是刚刚开始...... 蓝月儿始终没有出手! 并不是她不想出手,而是对手的勇气已经没有给她出手的理由, 群战! 牢牢控制群战的一切,并不只是那关烈扬穷尽绝世平衡的刀法才能做到的!而我蝶门一样可以做到!所以自血雨腥风当中的蓝月儿只是静静的在四侍的护卫之下,静静的寻找方才那一句—— “如此绝色!不抓来好好受用一番!岂不是人生一大憾事!兄弟们上啊!活捉蓝月儿!” 这话是何人所说? 天底下可以受用我的唯有梦蝶一人! 而其他的男人!就是想,也不准去想! 既然你想了,而且堂而皇之的说出来了,那么我就让你更加堂而皇之的死去吧! 蓝月儿唯一想杀的便是此人,只是此人在说了这一句之后仿佛就消失了痕迹,让蓝月儿不由得一阵好找! 不过好在大凡武者在战斗的时候总是会发出各种声响的呐喊,一则是吐气开声换气使然。一则就是给自己壮胆了。 而这些人除了已经掉在台下死去的众人却是没有一个人能趁乱而逃的,所以,既然他还在这个台上,那么就一定可以找到! 找到他的声音,找到他,并杀之! 诚如蓝月儿所料,将一切声音层层的过滤之后,蓝月儿最终终于锁定了一人! 蒋尘封! 洗剑池少主石慕容的爱将!石慕容第一次来的时候并没带此人,而这年后的第二次来到梅花山庄的时候这个人便跟着而至了。 如今石慕容被李未寒追着跑了,可是此人却不知为何又在此处出现了! 影子蒋尘封! 在江湖路上也是小有名气,一身轻身的小巧功夫已经独成一家!就如同此人的性好渔色一样广为流传! 只是—— 蓝月儿终于猛的一拍身下的轮椅,凌空跃起一丈之高,破空分开人群亲自向蒋尘封电射而去! 只是,这从未见过的蒋尘封如今看来怎么这样面熟! 一个画像终于在脑海中闪现! 圣门聂家曾经内部通缉过的—— 朱雀一脉的大将,韩朝儿不就是这个蒋尘封吗! 第一百八十三章 凤翼华斩逆流云 朱雀一脉三大将之一——右翼大将韩朝儿,于风波阁一战盗取蝶门蓝梦蝶为其师妹蓝月儿所采灵药碧玉天香子,从而与梦蝶结怨。梦蝶欲天涯海角杀之,然,得劝于其师怀远先生,不欲因此事与本门产生裂痕。故,终是不了了之……. 聂灵儿之武林史记.家族秘辛之风波阁 聂灵儿早年提笔记录在在郭家经凤如梦转述的这段关于让蓝梦蝶一生耿耿于怀的风波阁之战的秘辛,当事人之一的蓝月儿更是对此一清二楚! 碧玉天香子,生长于蜀地绝顶风波阁之上的旷世奇珍,虽然蓝月儿一直也没有认为凭借着着株灵药就可以完全医好自己的腿疾,但是蓝梦蝶却对此深信不疑。所以当那绝顶一战之中,这株灵药竟然被圣门聂家横来一笔趁乱自蓝梦蝶身边偷去之后,蓝梦蝶的懊恼是可想而知的!而后经查实,这株灵药竟然被聂家四大守护派系之中最为神秘莫测的朱雀一脉的右翼大将韩朝儿偷去的时候,蓝梦蝶便发下誓愿,天涯海角必杀韩朝儿夺回灵药!甚至竟然神乎其神的查到了一向隐匿极深,就连聂灵儿都不知其相貌其何的朱雀一脉三大将的相貌!并将之画于蓝月儿观看! 所以,这个韩朝儿的相貌!这个世间所能真正知晓的绝对不会超过四人! 一个是朱雀一脉的宗主,一个是韩朝儿自己。而另外两个便是蓝梦蝶和蓝月儿了! 所以—— 虽然这件事情后来因为千万种理由最终不了了之,但是蓝月儿在这一战的最后,却终于猛然间记起——! “你可是韩朝儿!石慕容究竟是谁!” 蓝月儿破空而至,猛然间抓向蒋尘封的面颊,并且猛然间问道! 遗漏! 究竟是何处遗漏了? 一道光明劈开天幕,蓝月儿却在这一击之中终于恍然大悟! 原来自己所遗漏的却正是如今四分五裂,风光不再,四百年的武林世家! 圣门聂家! 若是聂家也借此机会也加入进来这场以梅花山庄的乱战之中,那么,鹿死谁手实难预料! 而且,梦蝶的处境一定是岌岌可危!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聂家的四大守护派系!想当年那是一股怎样的惊天地泣鬼神的战力! 若非这一代聂家内乱不断!这四大派系还是这世间最强的战力! 但是,即便是如今聂家一盘散沙,可是就是这一盘散沙的四大派系也不是梦蝶一人所能面对的啊! 多日来的担心,终于在蓝月儿的心中化为了深深的焦虑! 而这深深的焦虑却是恰到好处的暂时救了蒋尘封一命! 轮椅上的蓝月儿怎会有如此高明的轻功?蒋尘封大惊失色的向后暴退而去,趁蓝月儿分心他顾之间险险的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却是避不开这一击所带来的凌厉指风! 蝶门上玄月果然名不虚传! 蒋尘封一面摸着自己脸上的三道鲜血淋漓的指痕,一面扭身化为一道影子,与蓝月儿背道而去! “你果真是韩朝儿!”蓝月儿见他脸上未带面具,更是确认了她心下的想法。只是此时的蒋尘封已经掠出了数丈之遥! “哈哈!不错,我就是韩朝儿!而且,蓝月儿我不得不告诉你一件事情!”数丈之遥的蒋尘封一面承认着自己的身份,一面仍旧没有忘记自己留在这里的最终目的。 告诉蓝月儿一句话。 “蓝梦蝶恐怕此时已经陷入天地双休十三锁里面!你难道还不去救?” 逼走蓝月儿,莫四一人必独木难擎!到时将偌大的梅棒趁乱划入我朱雀麾下,将是指日可待!那夜与宗主缠绵销魂之后,宗主那绵软媚极心骨的言语还在丝丝的回荡着…… 宗主,的确是个可人儿呢!人美,计谋也美!远远要比这个冷若冰霜动辄杀人的蓝月儿要可人儿的多的多!宗主虽然也是杀人,但是很少这样举剑就冲上来的!女子嘛,总这样打打杀杀的,男人怕你都来不及,又如何知道疼你? 数丈之远的韩朝儿竟然有一阵大功告成的洋洋得意起来!而他的洋洋得意也是有原因的!无论是洗剑池大将蒋尘封,还是朱雀一脉的右翼大将韩朝儿! 影子! 这个说法却不是随便叫叫的! 轻功天下第一!韩朝儿绝对有这样的自信! 既然已经逃出了数丈的距离!那么身后追击的别说是双腿不能行走的蓝月儿,就是那神榜之上的任何一人也不能追上数丈之远的—— 韩朝儿啊! 所以,你们尽情的杀吧,尽情的砍吧!我却是要走了!早日走了,早日再与宗主销魂一次!宗主对这种事情向来是不甚介意的,常常用自己那媚绝人间的香躯来犒赏用功的门人的,那其中的滋味儿,真是销魂……. 韩朝儿得以忘形的一路远遁!然后便忽略了一点,得意忘形的人往往死的很快! 特别是,自认为天下第一的人死的更快! 所以,韩朝儿死了。 在回答了蓝月儿又一个问题之后便死了,而且很绚丽的死了…… 一个轻轻的声音伴随着夺路而跑的韩朝儿问道:“那么,石慕容便是左翼大将咯!” 韩朝儿顿时一愣,让他发愣的并不是这个问题的本身,而是这个问题的声音怎会与自己的距离这样之近? 仿佛就在耳边! “不错.” 韩朝儿几乎是下意识的答道。 “那好,你终于可以死了!” “啊!” ……. 就在他这一怔之间!却发现不知何时蓝月儿白衣胜雪端坐在轮椅之上,那张绝美的容颜仿佛永远是冰天雪地一般不带一丝感情的却在不远的前面看着他。仿佛更是等着他,而且仿佛等了好久…… 而且不只是一个人,而是五个人! 其中两女已经一左一右的向他俯下身去划出一剑!另外两女却从中间的蓝月儿的两翼之处升起,随后亦是向自己同时一剑袭来!紧接着最中间的蓝月儿手中寒光一闪,一抹几乎看不清楚的半月儿就那样的闪进了自己的躯体! 韩朝儿就这么死了,死的不能再死了! 软趴趴的掉在地上,若是熟悉这一幕的人,当是知道,韩朝儿的尸体虽然没有一个伤口,但是这内腹的一切恐怕已经寸寸碎裂了吧! 凤凰战阵! 凤翼华斩逆流云! 熟悉血月当空那一战的人们自是知道!就在刚才,这个擂台之上所爆发的如同凤凰涅槃一般的华美一击便是蓝月儿与她的四个军势一战成名的凤凰战阵之—— 风翼华斩逆流云! 只是,在这绚丽过后,人们还没有从惊艳中醒来,蓝月儿却是走了! 走的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不只是走的措手不及,而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所有人措手不及! 如此的一场战斗已经早已让人忘记蓝月儿为何要造这么大的一个擂台的问题,所以所有还在台上的人们都一瞬之间掉落到擂台的内部! 在蓝月儿起身离去的一瞬,偌大的梅花擂突然间从两面分开,伴随着一阵阵惊慌失措的惊呼,所有人全部落下! …… “本打算与你们再讲讲道理的,却没想到和你们根本没有道理可讲!为了你们不给莫四丫头捣乱,诸位就先在下面待一阵子吧!如果有什么恩怨,可以在下面自己慢慢解决。而且小姐给你们准备了足够的吃食酒水,打累了就歇一会儿,歇完了再打过!就权当闭关修炼了。等此间事了,你们还活着的。我们自会将你等放出!” 就在擂台又合上的一幕,留在最后的蓝心儿看着下面摔得七荤八素的武林群雄,双手连拍几下笑呵呵的略作解释之后,也便追着蓝月儿走了! 天地双休十三锁! 而最前面的蓝月儿满心所想的却只是这七个大字! 世间最为恶毒的连环大阵!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人可以再设阵者规定的时间内解开的连环大阵! 第一百八十四章 旖旎 又是一夜的抵死缠绵过后,破庙的地下不知是天刚破晓,还是日已近午,还或是又一日的日暮西山。 聂灵儿兀自偎在蓝梦蝶的怀中,伸出一只芊芊玉手在他的胸口兀自的画着圈圈。 这几日的时间一直都过得很快,当所有付出都得到了回报,日子总是会过的很快。而这唯一的回报便是, 蓝梦蝶终于醒来了,完全的醒来了! 聂灵儿很快乐,所以她便感觉这段藏在地下的日子自从蓝梦蝶醒来的一刻便越来越快! 甚至—— “梦蝶,我们或许真该出去了。”聂灵儿一面画着圆圈,一面春光乍泄的酥胸半露紧贴着蓝梦蝶精赤的胸膛媚眼如丝的望向他:“可是,人家越来越不想出去了!” “能一辈子就这样陪着你呆在这里也是好大的一桩幸福呢!” 聂灵儿将螓首靠在蓝梦蝶的颌下无限向往的说道。 “你若不想走,那就不走嘛。况且,”蓝梦蝶语气一顿,艰难的翻动一下身子:“况且我现在也走不动啊!我可不想让你把我背到梅花山庄去,那样岂不....” 蓝梦蝶没有把话说完,但是语气中的无奈聂灵儿却是一清二楚的! 蓝梦蝶的一身功力究竟恢复了几何?就连她这个对本门守护者身体最为了解的圣门家主目前都说不清楚,但是有一点却是肯定的。 蓝梦蝶这次醒来虽然没有再次的昏迷,可是蓝梦蝶的双腿却还是一动无法动上一下! 而这每日里蓝梦蝶所能做的事情,除了在聂灵儿的服侍下混吃等死,另外就是每到夜间与聂灵儿抵死缠绵! 甚至,连拒绝都不行! 于是昨夜里又是春光无限,并伴着蓝某人好大的无奈! ............ “灵儿啊,虽然我并不介意,但是你果真要将为夫的榨到油尽灯枯不成?” 昨夜,半残之躯的蓝某人毫无办法的逆来顺受的看着坐在自己跨上起起落落忙活不止的聂灵儿,于情欲之中不得不强自忍住再次提醒这个这几日一道晚间就如狼似虎,大改往日里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聂家现任家主。 “你....你给我闭嘴!得...了好处,还,卖乖!”聂灵儿几乎是语不成声的辩道:“就算是你说人家是淫娃荡妇,人家,人家也认了,啊!” 一阵婉转的吟哦过后,聂灵儿赤裸的娇躯终于伏在蓝梦蝶的身上不停的喘气,无限的满足。好半天才缓过气来对蓝梦蝶媚眼如丝又娇羞无限的说道:“早知一碗聂飞虎的子京药膳就能把你救活过来,我就多打几碗存起来给你天天喝了!哼,还好意思说人家是淫娃荡妇?还不都是你这好色如命的家伙害的?” 淫娃荡妇!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与我可没有关系啊! 蓝某人苦起一张脸,所想到的却不是自己如今和聂灵儿煮的熟的不能再熟的关系,而是—— 子京药膳, 从聂灵儿口中知道那一战经过的蓝梦蝶这几日无时不刻的却都在想同一个问题!那子京药膳,那聂飞虎还真是淫邪无比之徒啊!我究竟是倒霉,还是太过幸运呢? 这是昨夜。 而如今, “那岂不大失你蝶门大少无比威风的面子不是?”聂灵儿俏皮的接过蓝梦蝶的话来:“不过想你蝶门大少以羸弱之躯被自家夫人亲自背上战场撑起半壁江山他日也必是江湖上一段佳话呢!想到日后名流千古,今日的多少掉点面子又有些什么呢?哼!” “嘿嘿,”蓝某人干笑了两声,终于费劲好大力气又把聂灵儿温软如玉的娇躯压在身下:“不是这个事情,而我是在想我究竟是太过幸运,还是太过倒霉呢?” “此,此话怎讲?” 虽然只是这样暧昧无比的轻轻一压,但是聂灵儿却被蓝梦蝶这个微不足道的一个翻身顿时在心中划出一道惊喜! “你,你下身能动了?” “嘿嘿,有你这个小荡妇天天来的给我这顿胡搞,我又怎能不好来?只是,动是能动了,可是恐怕还不能走。这两日我教你做一个轮椅,然后我们就可以走了!嘿嘿,仙姿玉体,灵儿,你这仙姿玉体果真是人间至宝啊!” 蓝梦蝶无限感慨的吻上聂灵儿已经半阖的星眸,由衷的叹道。 可是,这几日一直似火般热烈的聂灵儿却是在这一刻终于哭了出来,在蓝梦蝶的身下涕泪横流哭的好不可怜。 “啊!灵儿,你怎么哭了?”蓝梦蝶大惊失色的不由得将她抱在怀中好一阵子安慰。 “呜....我不是小荡妇!不允许你叫我小荡妇.....呜!” “啊!我的灵儿这样冰清玉洁,怎么会是小荡妇呢?” “呜.....” “啊!还哭?乖,不哭。”蓝某人手忙脚乱的不知如何安慰却一下子口无遮拦胡言乱语起来:“乖,灵儿不是小荡妇,是我啦!我是奸夫你是......” 好在蓝某人体残心不残,关键时刻刹那打住。只是他打住的虽然及时,却忽略了这代圣门家主的聪明才智与玲珑心思, 于是—— “呜!你说我是淫妇吗?” 聂灵儿哭的更加透彻了,场面一片混乱。 “啊!不是,” “就是!就是!”聂灵儿不依不饶的伸出粉拳对着蓝某人的胸口一阵子的乱捶,开始血泪控诉:“你不知道你那日多么的坏!多么的急色!人家一战回来已经很是劳累,给你将那碗子京药膳喂了之后,却没想到你一下子就将人家拉倒在你身上,双手就开始撕人家的衣裳,所以.....” “所以,你便恍然大悟,那聂飞虎恐怕是觊觎你的美色,给你煮了好大的一碗春药。却没想到被你装了回来,给我喝了。然后我便误打误撞的借着一大碗春药活了过来?” 蓝梦蝶见怀中的聂灵儿终于稳定下来,不由得一阵感慨! 春药,嘿,自己还真和这世上最淫邪的一个存在化下了不解之缘! 先是自己的师妹蓝月儿,接着便是聂灵儿。这武林之上的两朵儿绝世奇花,仙子灵体,仙姿玉体尽归自己所有! 自己的这一身修为究竟达到了怎样的一个高度,恐怕只有完全恢复之后才能知道吧! “嗯,那时你还只是双手能动。我又在月圆之夜得到了你的一半内力,所以,你那时虽然急色,但还是打不过人家的。” 聂灵儿说道此处竟然多少有些得意起来。 蓝梦蝶却是一阵愕然起来:“说不得,你现在如此的厉害!原来是偷了我一半的内力!怪不得我现在空空荡荡的毫无感觉,你你,不行!你得把我的内力还给我!” 说完之后蓝梦蝶便痛不欲生的又要对身下的聂灵儿上下其手,好一阵子的索取。 聂灵儿被他连摸带揉的又是一阵春思如潮,好不羞涩的将这头情欲动物推在了一旁:“哎呀!你还好意思说!我若没有将你体内那乱七八糟的就要爆体而出的内力全归纳到我的身上,十个你也爆体而亡了!” “那也不行!”果真是得了便宜卖乖的蓝某人开始胡搅蛮缠:“一次也就罢了!你怎么可以天天的在为夫身上采补不断?你当为夫是天生良药吗?” “去你的!”聂灵儿终于火大,一下子变客为主,重新把蓝某人压在身下。 “夫君,你还没有回答我那个问题呢?” 聂灵儿忽然间深情款款的望向蓝梦蝶,美目当中带着丝丝的娇媚,又带着丝丝的期待。而蓝梦蝶却又感到下身猛然一紧,顿时又被一团温热如火的滑软紧紧包住..... “什么问题?”蓝梦蝶艰难的问道。 “你究竟喜欢人家吗?人家好像尽是利用你呢。” 蓝梦蝶一阵的喟叹,温柔的将聂灵儿抱住同样深情的吻住她的眼眸:“喜欢和利用是两个事情。灵儿,有生之年我必对你不离不弃.......” 第一百八十五章 重见天日 又三日过后,聂灵儿无限娇羞的把身旁睡的和死猪似的蓝梦蝶推醒。 “干什么啊!”蓝某人睡眼惺忪的看向这个人间尤物,又看看室内黑咕隆咚,不由的有些迷糊:“天还这般黑,为夫昨夜劳累过度,不要吵。为夫的还要再睡一会儿。” 说话间蓝某人大手一扬又重新将聂灵儿那具软弱无骨的香躯搂在怀里,一个转身又是睡去。 聂灵儿更是大窘! 此人叫什么劳累过度啊!若说劳累过度的人却是自己,这几日此人一直都是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每日就这么大模大样的一躺,要么混吃等死,要么就等着自己宽衣解带香艳无比的为他疗伤!自己好不辛苦,此人却仿佛乐不思蜀! 这家伙还是那个外界叱咤风云独掌乾坤又满身说不清道不明的束缚,仿佛一举一动都透着无奈,无奈中又谈笑自如的蝶门大少蓝梦蝶吗? 聂灵儿看着睡着一脸宁静的蓝梦蝶,娇羞之中却又生出几抹心酸来。 或许,只有在这个地底的密室,他才会做回最本真的自己,无忧无虑,敞开胸怀。荒唐也好,沉迷女色也好,反正只有他们两个人,荒唐也便荒唐吧,沉迷也便沉迷吧! 又能荒唐几回?又能沉迷几次? 毕竟,他们终是还要去面对这个俗世,因为俗世中还有数不清的牵挂! 就像今日,是该重新出去的时候了...... 聂灵儿轻轻的从蓝梦蝶的怀中脱落,没有再吵他。独自一人将衣衫穿好,静静的走到放着那本周子剑典的桌子上,翻开之后又看了几眼。终于无限娇羞的又将这本书放到关小茹遗落的大刀匣之中,而大刀匣的旁边还有一个略显简陋,但是绝对看起来很结实的轮椅。 周子剑典 聂灵儿从来没有想到自己最近研习的这本本家一直流失在外的武学宝典竟然有如此玄妙的威力!或许这本书换做另外一人也是看不懂的,但是聂灵儿却能看懂。这一段时间不仅通过从蓝梦蝶身上化来的内力领悟了这本春宫图所隐藏的许多精妙剑术,更重要的却是将书中所记载的阴阳双修的合欢秘法理解个透彻! 而这些合欢秘术或许羞人,或许荒唐,会更或许有些媚惑疯狂。 但是,聂灵儿却是知道,就是这一段近乎荒唐的日子,蓝梦蝶的伤势却在这本荒唐的周子剑典的调理下神乎其神的一日又一日的好转! 虽然还是不能走动! 但是如今即使是不能走动的蓝梦蝶,一身的修为恐怕也到了她的师妹蓝月儿那天人之境,临去一招了吧! 聂灵儿想到此处却不由的笑了出来,这师兄师妹还真是同命鸳鸯!如今都是不能走了,可是这一身的功力却是—— 又会达到一个什么样的高度呢? 还有,我现在又会达到一个什么样的高度呢? 聂灵儿舒适的坐在这几日她找来一切材料,然后再协助蓝梦蝶亲自打造的这个简陋又敦实的大轮椅之上,轻轻的一声叹息。 江湖传闻当中手无缚鸡之力的圣门家主聂灵儿如今除了几乎无人知晓的家族传承的杀敌本能之外,如今也是身具绝世武功了呢! 不知这样的一个聂灵儿最终出现在江湖上,又是怎样的一个情景呢?重新统一四分五裂的家族已经不是一个梦想,而且聂灵儿将不会再仰任何人的鼻息而活,梦蝶也同样新添了一个强大的助力! 蓝月儿,关小茹,乃至程丝丝,聂灵儿已经和你们同为一个高度了...... 想着想着,聂灵儿却是无限向往外界的一切起来。 “灵儿,你怎么笑的如此高兴?快快的扶为夫下来!这几日让你这个小妖精折腾的。”蓝梦蝶却是终于醒来了,只是愁眉苦脸的呲牙咧嘴:“为夫的腰啊,那是个酸啊!” 聂灵儿闻言猛然惊醒,转头却看到蓝某人正在呲牙咧嘴的装相,不由得狠狠的白了此人一眼:“你这个家伙!得了便宜还卖乖!自己起来,我才不管你呢!” 只是聂小姐虽然娇嗔着不管,但还是难掩眼角的笑意,乖巧的走了过去服侍好蓝梦蝶穿戴整齐,又轻轻的把他扶到轮椅上坐好。 只是眼角的笑意却被蓝梦蝶看的更为真切。 “灵儿,你今日怎么这样高兴?说来给为夫听听。”蓝梦蝶将这具小巧的身子拥在怀中,也是无限的兴奋。 “呵呵,我是在想我现在终于也会武功了!和小茹她们一样了!而且。”聂灵儿语音一顿。 “而且什么?” 聂灵儿偷偷的看了蓝梦蝶一眼,但还是忍不住心底下那个调皮的想法。 “而且,你和月儿还真是难兄难妹,你看,你现在也不能走了。但是一身的修为却是未减反增,还是可以笑傲群雄!” 聂灵儿说完之后生怕蓝梦蝶生气,连忙接着说道:“哎呀,人家只是想来就说出了,你不要胡乱猜想人家的意思。” 蓝梦蝶心下一笑,知道聂灵儿还在记挂着自己当年因为她那一句对蓝月儿不敬的话语,与她大吵不断的往事。 只是那时蓝梦蝶不喜的只是她扮作郭晴儿时高高在上的气焰,而不是她这常常有口无心的性格。 所以此时非但不恼,反而老大欣慰的将她拥住呵呵笑道:“嘿嘿,这次出去,无论是我,还是月儿是都会站立起来的!如今被你这小妖精讲上一两句又能何妨?” “啊!你可是悟出了怎样治疗你们腿疾的秘术了?”聂灵儿知道蓝梦蝶从来不会无的放矢,他如此之说必会有其原因,所以不由惊喜的问道。 “然也!”蓝梦蝶笃定的说道。 “怎样悟出的?”聂灵儿更是惊喜。 “从这里!” 蓝某人把鼻子顶在姑娘家鼓胀的胸脯之上,色迷迷的说道。 “哎呀!你讨厌啦!” 聂灵儿一把推开蓝梦蝶,却也是难掩心中的喜悦。 周子剑典的双休秘术果真是天人之作! “你是不是通过这几日修习剑典时发现的?” “不错!只要我能站立起来,月儿就能站立起来!嘿,怎么你也这样的高兴?”蓝梦蝶一面回答,一面却对聂灵儿做不的假的欣喜多少有些不解。 聂灵儿冰雪聪明自是知道蓝梦蝶惊讶何在,不由终于多少了有些恼意:“你这个死人!人家都是你的人了。怎还会对月儿和小茹生出妒意?况且,她们二人若是完好,我收复本门的时候又是会更添一笔助力!就是那程丝丝,你若是喜欢,只要是月儿和小茹不反对,我也是不反对的。你也可将她收入房中!” “毕竟,这几日我打听到的消息。程丝丝仍旧不遗余力的血战长刀为你脱罪,如此痴情的女子,亦是我见犹怜呢!”聂灵儿把头深深的靠在蓝梦蝶的怀中,更是无限向往着说道:“梦蝶你乃当世人杰,自当娶三妻四妾....” 是为当世人杰,就该娶三妻四妾? 这是怎样的逻辑呢? 蓝梦蝶拥着聂灵儿不由啼笑皆非,但又忍不住的丝丝感动。 这丫头,毕竟被郭老头儿灌输了十年,其先祖聂星海更是人尽皆知的风流人物。所以对这种事情看的如此淡然,并且堂而皇之也是有情可原! 想到如此,蓝某人竟然呵呵傻笑起来。 “你傻笑什么?” “艳福无边......哈哈”蓝某人得意忘形,想都没想便说出口。 “去你的艳福无边!首先我们得出去!” “哎呀!夫人!你慢点吓!会死人的!” 蓝梦蝶如同李善舞那厮一般大呼小叫着被暴怒的聂灵儿一溜烟的推出了破庙密室,天光大开! 更是, 重见天日! 第一百八十六章 清风镇 梅花山庄北一百二十里。 距梅花山庄直接管辖的最外围村落禹王村不远的清风镇的官道上隐隐的行来二人。 时至午时,但是轮椅之上的蓝梦蝶却是没有一丝已经到了午时的觉悟,反而兴致勃勃的对身后推着轮椅一脸黑纱罩面只能见其婀娜多姿却不知其青春几何的聂灵儿说道:“嘿,灵儿啊!每次我到了清风镇都会生出一种不同的感受呢!” 聂灵儿轻蹙着眉头看着四周不断像他二人张望的镇民,只有一阵的好不自在却不知道蓝某人如此问道的意思。 聂灵儿自认为已经将自己隐藏的很好了,可是却终究无奈的承认,自己这婀娜的娇躯,还有蓝梦蝶身下的这架笨拙的轮椅甚至就连蓝梦蝶这一路上来兴高采烈的德行都是引人注目的最佳看点,更何况这民风一贯淳朴很少外来之人的清风镇呢? 刚一入镇的时候,聂灵儿便就已经有了足够的觉悟,自己这二人在这些纯朴的镇民的眼中,要么是天仙下凡,要么就是不折不扣的妖魔鬼怪。 美女轮椅配疯汉! 嗯,的确是一个让人避无可避就会被吸引的组合呢! 所以聂小姐一面皱着眉头,然后一面对身下的蓝梦蝶轻声的喝道:“你再不将你的傻笑收去,我们非得暴露行踪不可!真搞不明白,放着太原城直通梅花山庄的近路不走。你反而这样绕了一个大圈子,多走了至少七十里的路程,这才仅到了梅花山庄的外围!再不快一点,恐怕梅花山庄的战事已开,月儿可就岌岌可危了!” 蓝梦蝶却是嘿然一笑:“只要我这里不出现问题,月儿不会分心他顾之下,她自是无妨。她若无妨,梅花山庄更是无妨。只要我们能安然活着,她就没有任何事情。” “你怎么这样肯定?你们心有灵犀不成?”聂灵儿酸酸的说道。 “不是心有灵犀也是差不多了。所以我能感觉出来,月儿此刻安然无恙。小茹回到五公祠当是此刻也安然无恙,你自然也是安然无恙!既然你们都安然无恙,那么我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所以,你我目前唯一要做的是尽快到达梅花山庄。” “就你这一路多走了七十里还叫做尽快吗?还有,你看这些镇民望向我们的眼神又何曾达到了你所说的藏匿行踪呢?” 聂灵儿赌着气又把蓝某人一顿好推,蓝梦蝶也不怪她,更是笑的高兴起来,甚至还多少有些惬意的说道:“这一路上能让夫人相伴而行,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当是惬意的紧,惬意的紧,哈哈!” 蓝梦蝶笑过,却又正色的说道:“灵儿,你难道不知道欲速则不达吗?我们若是走太原城到梅花山庄的这段近路,那么恐怕这一路之上要血战几场呢!而且,对手却不是我希望碰到的。” 聂灵儿这句倒是听懂了,不再理周围镇民投来或惊讶或惊艳,或议论纷纷的目光,更是低声问道:“你说是柳姿仙吗?” “呵呵,听你那日与她详细一战。柳姿仙,郭晴儿仰或是鬼王宗还是神秘莫测的八九之战的第八十九人,我真不知道这样的一个女子究竟是谁呢!”蓝梦蝶悠悠然的说道。 “哼!可是人家郭晴儿话里话外可是和你相交匪浅呢!”聂灵儿更是赌气,却不知走着走着二人已经来到了, 清风镇的—— 最中央! “当然我与郭晴儿郭大小姐相交匪浅了,否则....”蓝梦蝶狡黠的向聂灵儿眨眨眼睛,聂灵儿冰雪聪明自是知道此人在说她扮作郭晴儿在郭家待下的这十年。 “你!哼!人家和你说正经的呢!你又何必惹人家生气?我且问你,那日明秋书院柳姿仙说你将她刻意淫辱又始乱终弃又是何解?” 聂灵儿也是不依不饶起来。 “何解,这个!嘿嘿。”蓝某人大窘:“我说柳姿仙无中生有,或者说我对此事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一定是不相信。但是事实上就是如此,我倒是承认那年太原城内我闲来无聊沉迷于一阵子的诗词歌赋,并且认识了名动京城的第一才女柳姿仙,我二人神交好一段时日,然后又成功的将她化为蝶门的一大助力。仅此而已,除此之外为夫就是一概不知了。至于为夫何时和她结下了这等深仇大恨,为夫就实在糊涂了。” 蓝梦蝶更是颇为无奈的说道。 聂灵儿却是果真不信:“哼!落魄江湖载酒行,楚腰纤细掌中轻。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 “灵儿,你怎么吟起诗来了?” “哼!我倒是认为柳姿仙所说此事有几分可信!你蝶门大少风流一世,浪荡江湖恐怕直觉春秋一梦,梦醒即空!你自然不会记得清楚,但是柳姿仙一定会记得清楚!” 聂灵儿不屑一顾的说道,但是说话之间却是双目连闪猛然望向熙熙攘攘的管道四周的亭台楼阁之上! 随时鱼龙混杂之所,又何曾不是伏击暗杀的最好路段呢? 虽然一路半真半假掩人耳目的行来,只是事到如今! 恐怕还是被他人发现了行踪! 而这人,恐怕不是本门的四大派系,而是这最摸不准的,曾经被她误做朱雀鬼王宗的柳姿仙一脉! “恐怕,来此之前的疑虑是正确的,我们还是没有躲开柳姿仙!” 聂灵儿终于恢复到本来的镇静,低下头来轻轻对蓝梦蝶说道。 变生肘腋! 四周亭台! 伏击者恐怕不下百人!只是一切还在潜伏,一切还没有发动! 蓝梦蝶也是终于神色一正,恢复到往往临战前的古井不波,然后又对聂灵儿说道:“其实,我对柳姿仙一事已经注意多时,就是离别镇一战之后选择躲入明秋书院之中也是要最终证实我的猜想。” “你的猜想?” “对,我的猜想。或许你不知道,当我和迹无声,小茹三人最初一战逃离梅花山庄的时候。曾经在太原城呆过一阵子,借着晋王的太原城内禁武令,吸引一些人过来,然后让他们等待。给风雨飘摇的梅花山庄一些时间,也给月儿一些时间。让她从容的来到梅花山庄。只是,当初在太原的这段日子,我的行踪可谓是人尽皆知。就连你也借着这个因由前来找我,但是和我神交已久并且已经是我蝶门外围势力的柳姿仙却始终未来见我,我曾去太原城内的惜君亭台找她,她也是了无痕迹!这一切都太过反常,因为天下第一才女柳姿仙是轻易不离开惜君亭台的,就是她每日去明秋书院讲学论道,但是晚间还是会回来的!所以.....” “所以,你就开始怀疑?”聂灵儿一面紧盯着四周,一面分出心来听蓝梦蝶所言。 “不是怀疑,而是身为蝶门少主我自是得对外围势力负责。比如说李能歌,赵善舞,更比如说柳姿仙。” “所以,当沉匿多年的鬼门百隐突然间现身于五台山上的时候,你就已经开始怀疑柳姿仙了?” “还不是怀疑,只是疑问。因为那个时候你这个丫头才让我苦恼呢!就像现在的清风镇一样让我苦恼一般!”蓝梦蝶看着聂灵儿多少苦恼着说道。 然后又和聂灵儿相视一笑,忽然一瞬之间被聂灵儿推着向人群之外电射而去! 一镇皆杀人! 清风镇上清风徐!每次来到都会感受不同,但是唯有此次感受最深! 又何曾有过如此之多的镇民? 第一百八十七章 第二战(上) 蓝梦蝶在聂灵儿的推动之下如电疾驰,但是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仍不忘向身后的聂灵儿哈哈大笑说道:“离别镇,禹王村,还有这清风镇!虽然都是名不见经传的所在,但是对于武林中人,这三处地方不下于三处要塞!我那离别镇就不用再说了,就说这一村一镇却都是通往梅花山庄的必经之地!唯一不同的是知道禹王村的人甚多,知道清风镇的人却是甚少!清风镇又何来这些人等!又何来这些亭台楼阁!不同,果真不同!这次的感受果然最为不同!难道说清风镇上仅有的十三家守镇之兵全被这些镇民劫持了不成!哈哈!灵儿,恐怕我们这次掉到贼窝里面了!” “何止劫持,恐怕已经尸骨无存了!而这一切,恐怕都只是为了等你到来!”聂灵儿轻轻答道,但是说话之间却带着蓝梦蝶的轮椅猛然间凌空跃起! “好大的手笔!” 聂灵儿带着蓝梦蝶从眼前的最后一个镇民的头上一掠而过,曼妙的落在对面的空旷之处,然后又猛然推着蓝梦蝶回转身子凛然的望向—— 变生肘腋的猛然间皆从怀中身边掏出兵刃如潮水一般向二人涌来的清风镇镇民! 就连那四周的亭台楼阁之上也在这一瞬间猛然窜下百十余黑衣人,挥舞着手中的轻刀更先一步的向蓝梦蝶二人的颈边杀至! 皆取一击必杀之势! “果真好大的手笔!”蓝梦蝶看着眼前袭至的刀光却是赞许的应和聂灵儿的评断,只是与此同时,猛然间抓住聂灵儿的芊芊玉手, 连人带车猛然间向后暴退而去!【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书香中文网.com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一退,再退! 轮椅的车轮竟然在地上擦出阵阵的火花,却终是险象环生的躲开了这一击而至的百十余刀! 只是蓝梦蝶二人一击而退,却始终逃脱不过全镇之人的围剿包抄!顿时被围了个水泄不通,无处可逃! 又见此状,蓝梦蝶不由苦笑着对一旁的聂灵儿说道:“灵儿啊!为夫此战之后恐怕得让你在武林史记上面添上一笔人物传记了。” “人物传记?”聂灵儿一愣,但瞬间却来了兴致,美目连闪之下不由的问道。 “是啊,这一年之内我所经的每次战斗都是被人围起来打的乱战!试问当今武林又有谁能有此殊荣?呵呵!就凭此一点夫人也得给为夫著书立传!” 蓝梦蝶颇为无奈的说道,但是却更是兴致不减的拉着聂灵儿在人群围上的一霎那,不断的穿梭而行! “美得你!我现在不是也和你一般被人围起来打吗?” 聂灵儿白了蓝某人一眼,却是乖乖的跟着蓝梦蝶的节奏只是不停的在人群之中躲避这些剑影刀光! 只是并不出手! “梦蝶,为何一直不出手?” 只是时间长了,聂灵儿看着这些人影涌动,但是蓝梦蝶仍旧行云流水般的拉着他左退又进,终于忍不住的问道。 “找人!” 说话间蓝梦蝶的脑袋上竟然显出汗来。 “找人?”聂灵儿一愣。 “对,找人”蓝梦蝶终于退至一个角落之处,微微的喘口气笑着说道。 “找何人?”聂灵儿被他拉着站好,竟然无视这满眼之人,只是不住的问道。 “当然是我们的老朋友!鬼王宗了!” 自从这楼阁之上的百余黑衣人一跃而下的时候,蓝梦蝶二人便清楚的感觉到! 这一镇之人! 果真是多日不见的鬼王百隐鬼王宗的鬼门一脉!更是与柳姿仙关系匪清的鬼王一脉! 而且—— “我终于要证实一项” 蓝梦蝶淡定的听着耳边的一阵刀风,却是望向聂灵儿。看到聂灵儿眼中投出一阵肯定的目光之后,这才终于把话说完, “证实一项!除了这一百余人身着黑衣的鬼王弟子之外!这小小清风镇上的所有镇民都是!” “幻觉!” 幻觉! 蓝梦蝶和聂灵儿相牵的双手终于在这二字之中刹那分开转而往不同的方向暴射而出! 由于公子剑已经被纳兰行川断掉,所以此时蓝梦蝶只好举起关小茹的大刀匣催动着身下的轮椅往面前的黑衣鬼王一脉砸去! 聂灵儿则是抽出长剑猛然向冲在最前面的数十清风镇的镇民横扫而去! 幻觉! 一切都是幻觉! 小小的清风镇上又怎能会有这些精致的亭台楼阁!还有熙熙攘攘的人群! 一击之间, 一击之间,蓝梦蝶和聂灵儿全都不约而同的升起了一阵无计可施的危机感! 而在这一击之后,这种危机则是更加的强烈了! 甚至已经得到了证实! 因为—— 血光乍现之后!冲在蓝梦蝶身前的一个鬼王宗弟子果真被蓝梦蝶一击脑浆迸裂横尸当场!但是聂灵儿那一剑虽然从面前数个镇民的颈间划过,却是毫无结果! 划过就是划过!甚至! 聂灵儿喟叹着躲开眼前的刀光剑影,却是阻止不了这些镇民的前冲之势! 这些人等撞在聂灵儿身后的墙壁之上之后竟然就像穿墙而过一般,再也没有痕迹! 这些人没有来过,也没有去过!甚至没有在人间存在过! 蓝梦蝶和聂灵儿再次汇合在一起之后,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一份无奈,和一份自嘲来。 “梦蝶,我们可能遇到麻烦了!这次恐怕果真是天大的麻烦了。”聂灵儿不再理会眼前横冲直撞的清风镇镇民,只是幽幽的对蓝梦蝶说道。 “你说是,天地双休连环大阵吗?”蓝梦蝶看着折损一人之后仍旧排列整齐,仿佛一个盒子一般扬刀又要向自己二人袭来的可以称之为人的鬼王宗一脉的弟子也是静静的说道。 “而且是举全镇之力,夺天地之造化融入真人余其中号称天下最为玄妙的,只停留在记载当中,从古到今没人可以建成,也没人可以破掉的幻术大阵!天地双休连环大阵的完全形态!就此一点!鬼王宗果真是神人也!所以我越来越感到他就是那匪夷所思的第八十九人!就看此阵的布置,恐怕你那自以为傲的离别镇的守镇妖刀大阵就要拍马难及啊!” 聂灵儿无限感慨,蓝梦蝶也是无可奈何。 “不过有何办法呢?夫人你可有办法,四百年的聂家自是见识多广,应该有办法的。”端坐在轮椅上看着作势欲扑的鬼王一脉好半天,却是又问聂灵儿。 “哎呀!你又在这里说哪门子风凉话!这个大阵既然从来没有人能够摆成,当然是没有人破过!去你的!我们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聂灵儿被蓝某人说的大发娇嗔! “可是,你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 “既然是最为玄妙的幻术大阵,又何来给我们这些时间打情骂俏!还有,这些人都这样打算扑上来好一阵子了!又为什么不扑上来!” 说话间! 蓝梦蝶猛然将聂灵儿抱在怀里护住,猛然间扭转车身又往前暴射而去! “八方箭雨百隐阵!怪不得他们不再攻上来!原来是在等此阵发动!竟然此阵也隐藏在这个幻术大阵里面!一阵套着一阵!莫不成果真是生生不息,连绵不止不成.....” 说话间八方箭雨百隐阵已经瞬间发动!只是好在蓝梦蝶反应及时,所有的利箭都打在了蓝梦蝶身后的轮椅之上! 第一百八十八章 第二战(中) 蓝梦蝶将聂灵儿紧紧抱在怀中,正好窜至一处墙角终于停下,把头深深的扎在聂灵儿的香肩上,任凭身后的利箭如雨一般的打在轮椅背上亦是一动不动,就这样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等再也听不到利箭的破空之声,蓝梦蝶这才深深的喘了一口气对怀中被他护住快喘不过气的聂灵儿说道:“还好!这次赌对了。” “赌对了?”聂灵儿却是一脸迷惑的望向他。 “我在赌这处角落不是幻觉,嘿嘿,还真让我赌对了!”蓝梦蝶笃定的说道:“这就说明,这个从来没有建成过的大阵果然还有破绽,我们的情况不一定就是十分的糟糕!” “那么我们下一步将如何是好?”聂灵儿见他说的自信,便也放下心来。而事实就是如此,窝在蓝梦蝶的怀中,无论如何她都是安心的。 蓝梦蝶嘿嘿一笑:“当然是找人!” 听他再次提到找人,聂灵儿又问道:“可还是找柳姿仙?” 蓝梦蝶摇摇头说道:“虽然鬼王一脉现身于此,我肯定十有八九是柳资仙导致的此事!但是既然她没有现身,我们即便是刻意去找也是无能为力。我说的找人,自是去找本应守在此镇的梅花山庄直接统辖的一十三家守镇之兵!这十三家守镇之兵乃是当年莫三少莫展亲手训练花费了极大的心血,我和莫展相交匪浅,自是不能见死不救!所以——” “所以你打算救人!”聂灵儿不可思议的望向蓝梦蝶! “难道救不了吗?”蓝梦蝶自信的一笑。 聂灵儿却是白了他一眼:“我们现在都不知身在何处自身难保,又何谈怎样救人?况且这十三家守镇之兵,恐怕现在已经尸骨无存。我们找来又有何用?就算是他们现在安然无恙,但是为今之计当是我们二人先闯出此阵为重,这样才有可能救人。” “可是我们怎样闯出呢?”蓝梦蝶无奈的说道。 “那你还大言不惭的要去救人?”聂灵儿一赌气,又上来些许小姐脾气。 蓝梦蝶却是不理她,只是又拉住她的手自顾自的催动着轮椅又往前走去。 隐藏在这个天地双休连环大阵当中的阵中之阵——八方箭雨百隐阵,猛然被二人触发之后,蓝梦蝶二人身前的百余鬼王一脉的弟子竟然消失不见。 所以蓝梦蝶此时拉着聂灵儿在清风镇上徐徐而行,竟然畅通无阻! 而唯有的是—— 沉寂! 死一般的沉寂! “天地双休连环大阵!这个只停留在传说中的幻术大阵,竟然被我们碰上了!不知是施阵者的不幸,还是我们的不幸!”蓝梦蝶缓缓的说道。 “嗯?这又作何解释?”聂灵儿歪着脑袋问道,但是被蓝梦蝶紧紧握在手中的玉手,已经早已紧张的渗出香汗来。 “按照记载而言,这个所谓的天地双休连环大阵发动起来当是毁天灭地,无极而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相四相生八卦,八卦而变六十四爻,从此周而复始变化无穷!此阵一经发动当是幻象万千,生生不息。又怎会仅仅幻化出这些亭台楼阁,满镇之人之后又潦草的发动了这阵中之阵八方箭雨百隐阵之后,便再无一丝变化了呢?亭台仍是亭台,楼阁仍是楼阁。除了满镇之人不知所踪,你还是你,我还是我!这又为何?要么是这施阵之人,柳姿仙也好,鬼王宗也罢。这施阵之人并没有完全领悟天地双休连环大阵的真谛,留下了太多的破绽,这个大阵并不是完全的形态!要么,此阵一定会有更加厉害的杀招在其后!” 蓝梦蝶拉着聂灵儿缓步而走,徐徐的说道。 “所以,灵儿从此之后你一定要紧跟在我的身边,哪怕是说上一些废话,也得让我听到你的声音!” 在这死一般的沉寂当中,蓝梦蝶终于吃力的说出这句话来,一时间也是满头大汗! “梦蝶,你是说你非你,我非我!一切皆是虚幻吗?你不会怀疑我也是虚幻的吧!我们可是经过双修之后心意相通的呀!难道你现在感觉不到我了吗?”聂灵儿听到此话,更是大急,干脆不走了,而是直接坐在蓝梦蝶的怀中,让蓝梦蝶于轮椅上相拥而行感受到他的存在! 周子剑典,阴阳两修,他心通!聂灵儿虽然在这阵中战战兢兢,但还是感到身边之人果真是自己的爱郎——蓝梦蝶! 只是, ........ 你非你!我非我!身边一切皆是幻象!刹那而动!杀人于无形! 聂子玉之武林史记.天地双休连环大阵 ......... 二人皆是博学之人,所以便会有博学之事。而这博学之事,必定会使二人多出不同于常人的想法,这种想法既是生机,却也更是困扰! 所以紧紧抱着聂灵儿娇躯的蓝梦蝶更是将怀中的伊人紧了又紧,宽言安慰道:“灵儿你不用担心,现在你便是你,我便是我。这是不会变的,但是若再有一人从此阵中出现,那么便一定都是幻觉!所以我才说是找人,只有找到这阵中落难的梅帮一十三家守镇之兵,这样我们才有可能找到这个大阵的幻术之眼,破阵而去!因为施阵之人若要再此布阵,当是要把十三家守镇之兵全部杀掉或者囚禁,才能安然施阵。即是所谓的破旧立新,全然而替。可是这大凡阵眼要么是全阵生机最旺的一处,要么便是全阵血煞气味最浓的一处!所以无论是十三家守镇之兵活着也好,死去也罢。他那三百余人所在之处必定是此阵的阵眼!就算这天地双休连环大阵不止一个阵眼,那么设阵之人亦是不会放过这些人作为阵眼的一个机会!” 说话间清风镇上竟然恢复几分正常来,一缕徐徐的寒风吹过,蓝梦蝶吐气开声,定定的说道:“所以为今之计,我们唯有找到幻术之眼,才能找到这破阵之术!灵儿,你抱住我不要动了。为夫的要去破阵了!” 只是—— 蓝梦蝶座下的轮椅忽然间飞速的转动起来,化作漫天的虚影,又如同一只只虚无的彩蝶一般往四面八方电射而出! 蝶满山! 蓝梦蝶怀中的聂灵儿却是大惊失色,紧紧的靠在爱郎的怀中却不知道蓝梦蝶意欲何为。 竟然一身代剑全面的展开了这招蝶满山! “梦蝶!你这是做什么!” 聂灵儿的想法霎时在蓝梦蝶的耳旁产生! “天地双休连环大阵的完全形态固然可怕,但若是不完全形态的天地双休连环大阵则更是可怕!因为,阵势一经发动,就连施阵者也对大阵无法控制!一切只能交给老天的意愿了!” “啊!你果真是说,这个大阵乃是不完全的形态!” “若是完全形态!这第三波攻击为何会这样姗姗来迟!又是这样的不可控制!” 蓝梦蝶的声音匆匆的响过!、只是漫天的蝶影却已经与不知名的东西又是接二连三的撞击在一起! 风暴之中的聂灵儿看不到任何的东西,只能在心底了然, 天地双休连环大阵的第三次攻击终于全面发动,而蓝梦蝶正在勉力的抵挡! 只是蓝梦蝶仍旧紧紧的将她摁在怀中,并且有一个声音不断的在她耳中回响...... 在此阵中一切攻击有我抵挡,你要做的就是时刻与我寸步不离! 第一百八十九章 第二战(下) 等聂灵儿偷出眼睛望向四周的时候,却发现自己与蓝梦蝶二人仿佛已经陷在一座孤岛之上!出他们的立足之地!周围的地面竟然全部塌陷下去,而且, 深不见底! “啊!为何会这样?” 聂灵儿惊恐失声。蓝梦蝶却抱着她一阵的的苦笑。 “假的,都是假的。而这个才是真的!” 蓝梦蝶伸手摸向背后,再伸出手来的时候竟然是满手的细如牛毛的银针! “这个天地双休连环大阵的设阵之人显然没有脱离八方箭雨百隐阵的窠臼,恐怕往后这个阵势无论怎样变幻。最终致人于死命的恐怕还是这些歹毒的暗器机关!幸亏我制作了这具轮椅,否则恐怕你我二人此时已经死于非命多时!但是这样也好不到哪里去,因为这个大阵如今看来果真不是完全形态。但越是这样,我们越是无法琢磨这个阵势下一次的攻击将在何时发动。设阵之人恐怕也不知道。还是那句话,设阵之人将这个阵势布置下来之后便顺其自然交给天意了。而我们也是这天意中人了。所以,一切不可预料,你我仍旧危机重重。” 蓝梦蝶不厌其烦的再次将自己心中的顾虑和聂灵儿说出, 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不是眼前的,而是未知的。 陷在这个未知几何,甚至无迹可循的幻术大阵之中,除了深深的无奈,还有—— 蓝梦蝶从来不认为自己会怕,但是这次却是感到脑袋越来越大。 聂灵儿虽然知道他所说的是事实,但是想到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情。 轻轻的一推蓝梦蝶,又伸手摸摸。蓝梦蝶亲手制作的这个包了厚厚一层铜皮无比厚重的大轮椅,不由的赞道:“梦蝶,你是不是已经料到要有此一战,所以才弄出这么一架丑丑的家伙来代步?的确如此,若是没有这个家伙,你我的确麻烦多多。” 说道此处,聂灵儿多少的又有些追忆与惋惜起来:“可惜你给我做的那顶刀剑不入的轿子已经遗落,否则,此时我们当钻进轿中,管他什么暗器机关呢。一并发完了,我们也就安然无恙了!” 看着聂灵儿此刻天真无邪忽闪忽闪的明眸,蓝梦蝶终于生出一丝想哭的冲动。 “灵儿啊!这都是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在这里疯言疯语?我从哪里又会想到此战竟然有着这样的一个阵势等着你我?我之所以做这个轮椅完全是个人习惯,我做的一切东西都是结实耐用而且——” “抗揍!” 说话之间,蓝梦蝶再次带着聂灵儿旋转而起,转身投入身边的茫茫深渊! “啊!” 聂灵儿一声惊呼!等她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却发现蓝梦蝶竟然好不狼狈的看着她笑。另一只手竟然紧紧握住一只长约三尺犹如并指粗细的大箭! 紧紧握住!箭尖竟然只距蓝梦蝶的右眼处不到三寸! 天地双休连环大阵的第四次攻击再次没有任何预兆的发动,蓝梦蝶和聂灵儿方才立足之处已经被七八只这样的长箭交织穿透,甚至—— 聂灵儿猛然的惊恐非常的摇晃着蓝梦蝶的身体! “梦蝶!你究竟怎么了,是否又受伤了?” 而聂灵儿的惊恐却是源自于蓝梦蝶肋下的一支长箭,除了他手中的那一只,还有一只穿透了蓝某人口中所说的抗揍的轮椅厚厚铜皮的长箭! “嘿嘿,还好,还好!为夫的向来命大。这之箭只是好巧的从我腋下穿过,并没有伤到我。只是——” 只是蓝某人的脸上的狼狈非但没有退下,反而破天荒的落下一滴汗来。 “只是这次为夫的落脚之处选错了位置,照这样搞下去,你我的前景的确是堪忧,又堪忧啊!” 前景堪忧? 聂灵儿先是被蓝梦蝶这没头没脑的一番话说的莫名其妙,但是环顾四周之后,却一下子又惊叫失声,然后猛然间就要拉着蓝梦蝶夺身而去。但还是被蓝梦蝶紧紧的抱在怀里! ....... 他何时就上到这房檐上了? 聂小姐带着老大的疑问,无奈的闭上眼睛,任由蓝梦蝶的轮椅轮子从坡度颇大的一处屋顶慢慢滑落,一滑,再滑, 终于尘埃落定! 还有在落下的同时,二人好巧不巧的避开了从这屋顶之上弹出的数十柄蓝汪汪的短匕! 天地双休连环大阵第五次攻击亦是—— 告一段落! ....... “梦蝶,你为什么都能在每次攻击来临之前找到落脚点呢?” 不知经过了多长的时间,又经过了多少次的躲避!蓝梦蝶二人此时已经被全身的汗水渗透,而这被誉为第一幻术大阵的天地双休连环大阵竟然还是生生不息,仿佛永远没有止境。 “这恐怕是第十八次了吧!而下一次为夫的就没有把握还能不能再次看清了。” “看清?” “是看清。”蓝梦蝶任由聂灵儿温柔的为他擦去鬓角上的汗水:“但是看清是建立在我的速度的基础上的,无论是蝶满山还是蝶流萤的变幻都是我蝶门速度的极致,也唯有这极致的速度我才能每次透过幻术的本身看清这个大阵每一步的存在。也就是说在极致的速度面前,一切的幻像都是没有任何作用的。” “或者说,一切的幻象的产生却是因为极致的速度。但是,我却不知道我还能达到这样的极致几次,因为,毕竟.....” 蓝梦蝶忽然间虚弱的说道。 “毕竟什么?”聂灵儿以为他又是受伤了,不由匆忙的抱着他的身子左右检查起来。 “毕竟,我饿了。” “........” 天地双休连环大阵是个很奇怪的存在,蓝梦蝶和聂灵儿方困入的时候,最前的几次攻击间隔都是很短,可是自从第五次之后这十来次的攻击却是往往脱了很久才发动一次! 这样虽说给了蓝梦蝶二人比较充足的调息时间,但是这漫长的等待却是更加的煎熬。试问天地之间,又有什么会比毫无办法明知会有危险降临却又不得不默默等待危险降临的这段时间更加的煎熬! 所以大阵之中的蓝梦蝶二人饱受煎熬,但是大阵之外,距离禹王村不远的一处密林里的柳姿仙却是一样的饱受煎熬! 第一百九十章 入阵(上) 一道天光破开层层雾霭! 破晓,又是新的一天. 但是密林深处的柳姿仙曲却感到自己的内心还停留在是夜之中那遥不可及的黑暗! 自从明秋书院那个月圆之夜将蓝梦蝶放走,她的心一直就这样仿佛陷入了这种只有她一人才能体会到的黑暗之中. 是一种黑暗更是一种感伤与空虚. 甚至,就连那一只此时探入她衣衫之内任意索取的大手也没有将她心中那难以名状的感伤和空虚有一丝的填补. 柳姿仙甩开那只手,兀自从设在林中的密帐中走出,所迎来是清晨的第一缕光,和新的一天第一缕的无所适从. 无所适从的光在眼前展开,还有一个无所适从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 是那只手的主人,同样也是这个声音的主人——— “朱雀,没想到你也喜欢野合.幽幽密林之中,暗暗一顶帐篷,美女在怀,一夜风流.虽然于颠鸾倒凤之中尽显荒唐,但是却不枉今世逍遥!朱雀,每次和你欢好都会让我感到不一般的刺激,长此以往我岂非会乐不思蜀,唉,这又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一个身材硕大但是黑袍加身并将头脸盖住看不清相貌的男子,亦是紧随柳姿仙身后出了营帐,一面又肆无忌惮的从后将柳姿仙的娇躯抱在怀中. 一双手仍旧从中间探入柳姿仙的衣襟,在伊人的双丸之处不停的揉捏,继续做这刚才在帐中做的事情,意犹未尽! 柳姿仙却是被他摸的好不耐烦,一个探身又是脱出他的怀抱,然后猛然转身怒目而视的说道: “白虎!我说过几次了!不要叫我朱雀!因为我从来都没有承认过我是朱雀!还有!你又何德何能可以任意玩弄我的躯体?希望你要有一点自知之明!我们是各取所需!所以野合也好,欢好也罢!此等事情虽然做这快活,但是听在我耳中却是十分的刺耳!你又何必无时无刻的标榜自己!” 黑袍人却是笑了. “朱雀,莫不成我还要给你立一块贞节牌坊不成?这个,不提也罢.反正是你情我愿的男欢女爱,做了就好,既然你不愿意听,我也便不说了.反倒是乐的逍遥.只是.”黑袍人一顿:“只是你既然都叫我白虎了,我为什么又不能叫你\声朱雀呢?再者说,既然你不愿承认自己是朱雀,那么又将我叫来这里作甚呢?莫不是你只是水性杨花,只想找我来发泄一下肉体的欲望不成?” “可是,成如你所言!我们的确是各取所需!但是,堂堂的天下第一才女柳姿仙所需的不应该只是男人吧!” 黑袍人突然间迫近一步,紧紧的贴上柳姿仙.虽然看不清他的容貌,但是眉间的一丝嘲弄与玩味儿却是清晰可见的! “白虎!你竟然敢说我水性杨花!” 随着声音柳姿仙竟然长剑出鞘分心便向黑袍人刺去! 只是, 毕竟没有真的刺下去,黑袍人也没有躲闪.柳姿仙终于心有不甘的把剑尖垂下,定定的看着白虎,去有些虚弱的说道:”白虎,你不要这么咄咄逼人好吗?自从被你们找来当做这个朱雀之后,你一直都是这样咄咄逼人.其实,我又何尝不想自己就是朱雀呢?可是,事情的真相你也应该知道!圣门朱雀,每代的朱雀恐怕就连自己都不知道他便是朱雀!否则!” 柳姿仙说道此处竟然抬手抛出一面玉牌! 白虎伸手接住,只是略微一看便是一声哗然:“这是家主令!你果真从聂灵儿手中夺得了家主令!” “不错,我若真是朱雀,又怎能看不出这所谓家主令上的奥妙?”柳姿仙淡淡的说道. “与朱雀无关,家主令的妙用恐怕只有本门历代的家主才能知道.就是朱雀也不会知道.”白虎立即针锋相对的答道. “那么,你们又来整这个家主有何用处?或者说为什么有把我找来当做这个朱雀?”柳姿仙忽然间一叹,却颇有几分的无奈. 白虎只是一笑:“但是你也没有拒绝,反而欣然答应了不是?就像你没有拒绝成为本门的朱雀一样,是真的也好假的也罢,反正你便是朱雀了.所以,这家主令也是一样?有用也好,无用也罢,反正它便是家主令.我或许亦是不知它的妙用何在,但是我如今拿着它,聂灵儿只是聂灵儿,而我却是聂家家主了!一切就这么简单,又何曾那样的复杂?” 白虎老大不客气的将家主令放入自己的怀中,柳姿仙却是丝毫不以为意的只是看了白虎两眼,仿佛当初她拼命得来的圣门家主令如今轻易被此人得去只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一般. 只是最后好心的提醒了一句. “白虎,难道你真的以为你凭借这一块家主令就能建刚你们四分五裂的聂家重整旗鼓吗?”柳姿仙好奇的问道. “那你又何曾能够以一己的力量颠覆梅帮,蝶门,乃至整个大唐呢?” 白虎不遑多让的说着,却又重新拥住柳姿仙的娇躯,肆无忌惮的伸出手来摸向伊人的下体.紧接着吃吃的说道:“女人,又何必有那么多的欲望?如此这般不也是人生的一大享受吗……” 柳姿仙这次却没有挣脱,只是媚眼如丝的任由他的轻薄,而且还是好大满足的长出了一口气: “所以,我们才是各取所需!唯有联合才能得到我们各自想要的.只是,玄武死了.青龙果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而如今我这只不是朱雀的朱雀也唯有与你联合了!白虎,你看如何?” “所以,你便让我来到了此处?” “这只是其一.” “哦?愿闻其二.” “那么先把你的手放开好吗?”柳姿仙被他摸的娇喘连连,曼妙的腰身不断的扭动,好不难过之下终于软语相求.白虎亦是感到这个样子也不太像密谋什么,于是终于好不尴尬的将手拿开,挠了挠头顶的罩子,干咳一声接着问道:“嘿嘿,现在可以说了吗?” 第一百九十一章 入阵(中) 柳姿仙亦是拢了一拢鬓角的几丝被风吹动的乱发,然后妩媚一笑:“这其二嘛便是。” 话说到此处柳姿仙却又是神色一变,回转身来轻轻的把双手摁在白虎的胸前。 白虎猛然一惊,旋即把手按在柳姿仙的手上同时亦想暴退躲开。只是柳姿仙的声音却又慵懒的响起:“这其二难道你不知道吗?” 白虎紧紧摁住柳姿仙的双手此时终于缓缓的松开,同时心下更是暗暗的缓了一口气。 女人的手还是女人的手,柔柔的,软软的,没有一丝的杀机....... “我从何而知?莫不成这其二是你果真想要杀我不成?”白虎紧紧隐在面罩下面的表情柳姿仙能清楚的感到,此人一定在有些自嘲的苦笑. 柳姿仙更是自嘲:“聂漠北,那年你和玄武设计夺我贞操。虽然我如今的确想将你们二人千刀万剐,但是如今却还不是时候。因为,毕竟我倒地是从了你们,将这朱雀一做到底。所以,就是杀你们也不急于一时了。” 听她如此坦白,白虎的心怀更是大放。哈哈一笑,又把柳姿仙搂在怀中任意把玩起来:“那么,你是认命了?晴儿姑娘!” “不要叫我晴儿!聂灵儿未死之前,只有柳姿仙没有郭晴儿!而且,我也从未认命!以前没有,现在也是没有!”柳姿仙任由白虎上下其手,虽不挣扎却是咬牙切齿的一字一句的说出。 话语间那透彻心骨的寒意竟然让白虎大吃一惊,慌忙的将手放开急急的说道:“朱雀!当年我和青龙夺你贞操乃是事出意外,若是我二人事先知道你是郭晴儿,我又怎能伙同玄武那厮做下如此糊涂之事?” “那么,即便是一个普通家的女子,都可以被你二人随意凌辱吗?”柳姿仙呵呵一笑,只是笑声中却透着无比的凄凉:“但是我却从来没有怪过你们,毕竟你们当初的确让我感到无比的快活,我也是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男欢女爱竟然是这等美妙的一种感觉!所以,我从那以后便喜欢上了这种感觉!不可自拔,拼命的换男人!感受不同男人给我带来不同的感觉!从街道之上的无名鼠辈,一直到高高在上的当朝太子魏王殿下!” “那种感觉的确是妙不可言!”柳姿仙冷冷的看向白虎,可是白虎聂漠北却感到一身的冷汗已经不停的冒出! 威压! 难以言喻的威压! 虽然自己深知眼前这个女人的身手绝对不敌自己,但是这个女人果真已经渐渐脱离了自己的控制,或许,很早之前她便脱离了自己的控制! 玄武之死,是喜,亦是忧啊!这是一个疯狂的女人...... 白虎头一次的感到柳姿仙的疯狂让自己感到陌生....... 不过柳姿仙却没有让想太多,仍旧一刻不停的说了下去:“当然,除了快乐。我更多的是恨!无穷无尽的恨!” “恨我?”白虎一愣. “恨蓝梦蝶!还有青龙!” “这倒稀奇,”白虎大奇. 柳姿仙却是一乐:“若非蓝梦蝶那日不走,若非蓝无情没有那等决绝!若非那夜我没有喝那么多的酒!若非那夜青龙视而不见!我又如何会遭到你和玄武的毒手?” 这个声音仿佛来自幽冥,又仿佛来自于梦幻,白虎聂漠北忽然间感到自己的头一下子大了!或者说自己已经败了, 完全从精神上败给了这个他在五年前曾经任意凌辱并一直玩弄至今的女人! 一切都仿佛不再真是,但是一切却的确实实在在的发生了。 “所以这其二,我让你来此也便是为了蓝梦蝶。还有,青龙。”柳姿仙忽然间一叹,仿佛抛掉了多年来的阴霾,摸向白虎的面罩轻轻的问道:“你可知道,蓝梦蝶现在何处吗?” “不知道.....” “那你可知道青龙和我之间的具体关系吗?” “也是不知.....” 柳姿仙笑得很快乐,忽然间伸出手来往密林深处更深处的方向一指。 “那你一定知道那个方向是梅帮一十三家守镇弟子镇守的清风镇了!” 白虎一怔,旋即承认道:“这个我自然清楚。” “那么我来告诉你,现在蓝梦蝶便在这清风镇之中。” “哦,是吗?”白虎并没有太过惊讶,反而近乎平淡的答道:“可是,蓝梦蝶又与我何干呢?我并不认为此时我白虎一脉加入这场争夺梅花山庄的战斗有任何的好处,玄武就是一个很好的例证,我不希望我成为第二个玄武!” “呵呵,也是。”柳姿仙不屑一顾的对白虎说道:“小心驶得万年船,你白虎一脉自是可以一直坐山观虎斗,但是我这朱雀一脉却是无法再这样等下去了。因为,若是你果真知晓了玄武是死于何人之手,那么你便不会这样的淡定,同样蓝梦蝶之事你也不得不加入进来了。” 玄武聂飞虎死了, 当初白虎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并没有太过震动,甚至没有去问玄武死于何人之手。因为死了便是死了,江湖如此之大,他玄武就算是死在一个无名之辈的手里也不是一件什么稀罕事,又有何大惊小怪呢? 而如今之计,趁玄武一脉内部动荡,将这一脉囊括手中才是重中之重! 所以此次柳姿仙将他叫来此地密谋,白虎着实的并没有往心里去。 只是,柳姿仙话中有话. 白虎终于从心中升起了一分重视,不是因为柳姿仙.这个女人目前只是让他感到可怕,而他终于重视的却是蓝梦蝶. “愿闻其详!玄武死于何人之手?” 柳姿仙见他神色终于凝重起来,不由呵呵一声娇笑:“白虎,虽然我不清楚你背后是哪个门阀,但是我却可以告诉你。玄武正是死在凤如梦的手中!而凤如梦代表的是哪一方的势力,我想你一定是知道了吧。” 一石惊起千层浪,白虎亦是当世枭雄,自然知道柳姿仙这话中的含义,不由又是一惊:“你是说那隐匿不出的聂灵儿已经有所行动?只是凤如梦不是一贯只是负责聂灵儿的周身安全,【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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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理聂漠北的勃然色变,柳姿仙仍旧说道:“前方不远之处便是清风镇,而在清风镇上我设下了天地双休连环大阵,蓝梦蝶此时便困在阵中......” 天地双休连环大阵! 聂漠北终于将柳姿仙的话语打断,柳姿仙说的轻描淡写,但是他却是知道目前这个貌似疯狂的女人口中所说的这个天下第一幻术大阵是个什么样的概念! 设阵之法圣门内部的派系之首几乎人人皆知,但是果真要将这个大阵设下却是任谁也没有这个魄力。 无他, 若非完全形态的天地双休连环大阵,设下便是自杀!而完全形态的天地双休大阵,从古到今又有何人曾经布置成功过! “柳姿仙,你难道是疯了不成?尼科知道,不完全形态的天地双休大阵若是失去了控制,将会夺天地之威!瞬间爆发之后,幻象源源不断,方圆五十里内,就是你我所在的这个密林之中也会受到波及!幻象重生!人合活人都会死于幻象之中!” 说道此处,聂漠北忽然间颤声的说道:“柳姿仙!莫不是现在你便是一个幻象!” 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倒是大出柳姿仙的意料之外,柳姿仙啼笑皆非之中更是老大的痛快:“哈哈,没想到这个大阵竟然能让堂堂的白虎大惊失色,的确让我好生意外。但是。” 柳姿仙忽然蹲下身来,轻轻的抚弄着聂漠北的下体,直到隔着袍子感到他那根东西勃起之后,这才好以整遐的继续说道:“若是幻象,你又可是有此反应?况且,凭借你的修为,我是幻象也便罢了。而你隐匿在这林中的那些手下,还有我的那些手下也是假的吗?” 话说到此处,柳姿仙竟然不在理会白虎聂漠北的反应,而是站起转身头也不回的往清风镇的方向走去。 “你去做什么!”聂漠北大急。 “当然是入阵!在我还能控制这个大阵之前入阵,否则我们真的要同归于尽了!”柳姿仙悠然的答道。 “你——”聂漠北无奈的苦笑,却任由她离去,但是发自心底的一个声音他却是自己可以清楚的听到。 贪图此女美色,玄武啊,你我实在是养虎为患。如今此女羽翼丰满,你倒是死了一了百了,而我已经无法再将之控制在手。 “那么我呢。” 就在柳姿仙的身影就要消失的一瞬,白虎聂漠北终于想起一事,将柳姿仙叫住. “那么我呢?”聂漠北紧走几步,在自认为柳姿仙可以清楚的听到自己每说一句话的位置停下:“你只是把我叫来,却没有告诉我怎样去做,那么我呢?” 柳姿仙停下身来并没有回头,只是颇有些无奈的说道:“你又何来问我?我进阵去杀蓝梦蝶,你自然就是将青龙引来,并且杀之。至于怎样引来,我想堂堂白虎大人自是知道如何去做。我对聂家的一切并不感兴趣,否则我也不会将千辛万苦得来的家主令随便的就给了你。不是吗?” 柳姿仙说道此处,从密林的一旁忽然间掠下一个同样黑衣加身的武者,观其形态白虎自是知道这是柳姿仙一脉的鬼王宗弟子。 只见来人在柳姿仙的耳边耳语几句,柳姿仙随后却是长出一口气,有几丝不甘但是更多的却是期待:“上玄之月果然名不虚传,传令石少主一切依计行事!” 鬼王宗武者霎那远去,直到这时柳姿仙才将娇躯转过,不一瞬的看向聂漠北说道:“现在我可以告诉你,蝶门上玄月蓝月儿已经往你我这个方向来过。至于如何运用,我想我就不用怎样与你详说了吧。白虎大人。” 聂漠北更是错愕,不由说道:“你果真决定要去击杀蓝梦蝶和青龙?可是,即便是击杀蓝梦蝶,把他困在这个大阵之中便可,你并不需要以身犯险进入阵中。” 话到此处一顿,白虎想了一想终于又加上一句,承认说道:“说实在的,你这样做来,实在是毫无道理可言。哪怕是你想要杀我,我也能接受你的想法。可是,你偏偏要杀的却是青龙和蓝梦蝶。没有道理,实在是毫无道理!” 柳姿仙咯咯一乐:“所以你胆怯了,白虎大人。因为柳姿仙已经不再在你掌控,所以你胆怯了?但是,你放心,我会让你死去的。但不是现在。世间本无什么道理可讲,特别是强者的作为更是没有道理可讲。我自认为我现在已经足够强大了,强大到当初任意蹂躏我的白虎大人都不敢轻易动我。所以,我便不讲道理了又能如何?我现在只想进入阵中亲自告诉蓝梦蝶,一个真正的护者应该尽的职责是什么!因为,有些错误之所以铸下完全是护者的失责!这千古一恨我首先要向蓝梦蝶讨来!而你,退后!” 话落人去,柳姿仙又转过身去,几个起落终于消失在密林的尽头。 聂漠北不用去想,也知道此时的柳姿仙已经投进那天下第一幻术大阵—— 天地双休连环大阵的不完全形态! 聂漠北半晌无语,这些年来自己教导柳姿仙一身武功以及所有旖旎的种种! 当年玄武与他将柳姿仙凌辱之后,玄武本想将柳姿仙杀之,倒是他一手将她保下,并培养在身边补上朱雀的空缺。玄武那日便转身远去,所以并不了解一切。但是他白虎聂漠北却是十分的了解这个女人!从她身体的每一寸!以及她这些年中的每一分的心思! 在今日之前,白虎自认为自己了解这个女人的一切,所以一切也便认她去了。 只是今日之后....... 聂漠北呆立片刻,终于一扬手,一个年轻人亦是瞬间落在他的身边。 “圣炎,你吩咐下去。昭告武林!圣门朱雀与蝶门蓝梦蝶于清风镇天地双休连环大阵之内谈武论道!” “谈武论道!” 年轻人不由一惊。 “若非如此,又怎能引来青龙帮我挡住蓝月儿?或者说是又怎样让蓝月儿将青龙击杀呢?” “可是如此这般,来得并不只是青龙一个了吧!” “越乱越好!你又何必那些废话!” “是!父亲大人!” 聂圣炎转身离去,聂漠北亦是一挥手从密林之内消失。 第一百九十三章 如梦令(上) 东都洛阳,皇城. 大唐皇帝,神榜之上的绝顶人物—— 君临天下镇魂箭! 李存勖今日破天荒的没有沉浸梨园,登台献艺,亦没有每日里在他的御用静室之内参武悟道,闭关静修,当然,早朝依旧是不上的. 人生境界达到了他的这个层次,李存勖这个甩手皇帝当得倒是也安心. 将一切大小国事交给御弟李嗣源和赵郡侯郭崇韬等人前来打理,无论是与自己齐名的, 莺歌燕舞莺歌枪,晋王李嗣源! 还是那文能安邦,武能定国的赵郡侯郭崇韬! 这都是人中龙凤,这朝中之事又有什么能难倒他们? 所以李存勖这个皇帝当得的确是无比的安心,也是无比的惬意. 自从李嗣源给自己送来名伶景进之后,李存勖惬意的帝王生涯当中便又更添了一件世间大乐! 梨园戏曲, 天下间再没有比这更加美妙的事情了,甚至让好武成痴的李存勖乐不思蜀. 曲艺之大成不亚于武道之巅峰! 所以在仍旧痴迷的追逐武道的最终境界尽日飞升之外,李存勖一天里的时间更多了一件追逐曲艺之大成的事情. 所以,自从景进进宫之后,外界的一切对这个大唐皇帝已经构不成足够的兴趣.唯有的, 戏曲,武道!武道,戏曲! 大唐皇帝每日里只在戏曲和武道之中轮回,乐不思蜀! 只是这世间再快乐的事情也有间歇的时候,因为人累了总是要歇息的,而太过快乐了也会同样会使人累的彻骨. 所以今日李存勖终于破天荒的暂时脱离了戏曲和武道之间的轮回,而是老老实实的待在自己的寝宫之内,不住一刻的往外望去. 他在等待,等待一个人的到来. 整个寝宫只剩下他自己,并且特意传旨让宫女太监们将这座寝宫收拾的一尘不染,整齐如新.然后屏退了所有人,太监,宫女,包括自己近日来自己最喜欢的伶人景进以及他的戏班子,甚至还特别的叮嘱了时刻守在宫外,在他看来只是做做样子衬托一下帝王的威严,而实际上却是毫无用处的近卫军. “朕,一人便能杀尔等全部!而后所来之人亦是可以一人杀尔等全部.所以,你们亦是退下,让朕一人在这宫中清净一下,都退下吧!” 李存勖一挥手,众侍卫应声散去.,空荡荡的寝宫仅剩下李存勖一人默默的等待着. 默默的等待,却又感到无比的心痛,还有期待....... 多少年过去了,这种心痛始终没有散去! 悲伤,失望.期待,无奈. 因武道和戏曲而快乐的李存勖自从知道她终于往皇城进发的一刻起,便抛掉了一切,取而代之是一直隐埋在心底从来没有散去过的那抹那一夜她决然而去后所带来的永久的失落还有伤悲! 平乱之夜,一击必杀! 自己一击而杀一个武功相当不错的年轻人,但是同样也一击而杀了一颗始终为他而火热的芳心! “你既杀我胞弟,那我唯有离你而去!” 凤如梦如是说道,然后转身而去....... 凤如梦! 舞指如歌弹心剑! 戏曲,武道,凤如梦! 若说这天下间还有什么能和自己心目当中的曲艺大道,武道巅峰相抗衡的,那么唯有这个人间奇女子! 神榜之上的唯一一个女子! 舞指如歌弹心剑凤如梦了! 所以这一刻李存勖终于放下了一切,坐在空无一人的寝宫之中心急如焚,又期期艾艾的等着凤如梦的到来! “如梦,我等这一日已经很久,终于,你还是回来了.我很欣慰.” 李存勖端坐宝榻之上轻耸鼻端,一缕若有若无的香气仍旧那样熟悉!李存勖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悦,微微的一笑. 她,终于来了! 看着一忽悠出现在自己面前火红似火,又如梦如幻的凤如梦!李存勖一下子不由自主的从榻上站起,甚至没有去理会与凤如梦同来的一个白纱罩面背剑抱琴的使女,三两步的走到凤如梦的近前,情不自禁的将她的双手握在怀中,甚至—— 凤如梦的爱徒玉小婉竟然清楚的看到了这个不可一世的大唐皇帝, 君临天下镇魂箭! 眼眶之中抑制不住的泪滴! “回来了,并不代表不会再走.”与李存勖相比,凤如梦倒是十分的豁达,仅是呵呵一笑,却任由他握住双手没有任何的挣扎. “倒是你这个皇帝还是那样的荒唐,还是那样的痴情.一个皇帝太过痴情了总是不好的,人太过痴情了便也就荒唐了.而一个荒唐的皇帝.她的天下却是可想而知的.” 凤如梦始终如一的望向李存勖的双眸,轻轻的继续说道. 而李存勖的眼泪却终于落下:“天下与我何干!我从来没有为天下而活!同样,如梦你也不是为了我这个天下而来!我们彼此都十分的清楚,又何必强把我们的痴心和这个天下联系在一起?荒唐,或许荒唐,其实我们一样都是很荒唐!也一样有着荒唐的资格!我是大唐皇帝,并且除此之外世人皆知,君临天下镇魂箭是一个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而如梦你,舞指如歌弹心剑又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你我这样的存在,就算是荒唐了,世人又能说些什么呢?弱者的荒唐便是一种荒唐了,而强者的荒唐呢?” 李存勖忽然激动起来,但是又旋即的清醒过来,转而搂住凤如梦的纤腰定定的说道:“而强者的荒唐自是一种风流,是要记入史册的。所以不只是我在荒唐,同样你也很荒唐。所以,我很高兴,我真的很高兴!” 李存勖的眼泪不住的流下,却一把将凤如梦死死的拥在怀中:“因为你的回来,因为我的荒唐,因为你同样对我的痴情!” 一瞬之间,凤如梦眼角也有泪滴流下,两人竟然相拥而泣。 一旁静静站立看着这一切默默发生的玉小婉却是一阵的愕然! 二人所说之话,她自是一句没有听懂。但是,她错愕却不是这些话当中所包含的不甘不舍以及深邃的情感! 而是—— 神榜上的大高手若是有缘相见,大都是三句话不来便以武之名大动干戈起来,又怎会向这二人一般的相拥而泣。 李存勖的故事,凤如梦从来没有和自己的弟子说过。所以此时的玉小婉出了错愕还是错愕! 当然,还有一丝完全来自于内心的感动! 第一百九十四章 如梦令(下)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李存勖和凤如梦二人与寝宫之内相拥,良久而立.直至一旁的玉小婉将满脸惊容散去之后,二人方才慢慢分开. 李存勖双手捧住凤如梦一张绝美的容颜,眼角的泪痕未干,却又动情的吟出六一居士的这首<<忆江南>>. 这首诗吟诵的很是突兀,凤如梦虽然多少能够理解李存勖突吟此诗的心意,但还是轻启朱唇轻轻的问道:“你为何要念这首诗?” 李存勖却是摇摇头说道:“与江南无关,我也从来没有想过江南的一切。只是如梦的今日的一身装扮火红似火,却让我不由自主的想到江边的红花,比火还要奔放!只可惜,如梦你这火热的奔放却不属于我,而属于大江南北火热的江湖!我已经垂垂老矣,而你只是三十许人,所以我若就此机会让你留在这宫中陪我,你必当不快。所以,你还是要走的。而我却只能还是如同这江南一般,时时的把你想在心底。魂牵梦萦,却无计可施,无计可施啊!” 李存勖这一番话说的更是天马行空,可是这话语之中的不甘,与期待却是必方才还是要强烈许多。 凤如梦一愣,却又是笑了,双手亦是轻轻的抚摸着李存勖鬓角几丝已经清晰可见的白发,无限爱怜的说道:“存勖,你不要尽说这些扫兴的话好吗?修为到了你我这等境界,我想你也知道。如梦这次前来只是来渡过这些年来你加著我身的那一丝的情劫,否则无论是你的镇魂箭,还是我的弹心剑都无法再有一丝的寸进。所以,此时我对你只有爱情而无恨意。所以。” 凤如梦轻轻的又把螓首靠在李存勖的胸前,继续幽幽的说道:“所以,你不要尽说些扫兴的话,让我对你的恨意又从胸口涌出。恐怕那时,我们唯有刀剑相见了。我不是一个好姐姐,你同样也不是一个好皇帝。我若是一个好姐姐,此时不会还在你的怀里无法割舍。你若是一个好皇帝,也不会这样的多愁善感,尽说一些混账之话。但是此时,哪怕只有一刻。我也想拥有我们之间这片刻的宁静,有爱无恨,天长地久!” 有爱无恨,天长地久.有爱无恨,天长地久?”李存勖听到凤如梦如此说来仿佛已经认同了她的说法,只是不停的抚摸着他魂牵梦萦却在此刻失而复得的凤如梦的娇躯,一面却又喃喃的说着这八个字,说着说着,却仿佛又是痴了. 玉小婉站在一旁却又是愣住了,她并不明白自己的师傅和这个不可一世的大唐皇帝此时正在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在沟通. 似明了,又似幻梦. 明了的是自己的师傅绝对与这李存勖之间有着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恋,而且在这爱恋之外更有着一段不可消除的仇恨! 而这因为这仇恨和爱恋才使自己的师傅虽然名列神榜之上,但是因为心中的纠结,这几年来一身的修为再无寸进! 所以凤如梦便找李存勖渡这情劫来了,只是, 一切又似梦幻,此情此景只会像梦幻一般更加纠结起来,纠结着纠结就无法再次的剪短理开! 天下间的情劫若是都这么纠结,又如何能理清渡过呢? 情劫就是情劫,渡过了也就不是情劫了. 玉小婉看着纠结在一起的二人,心里虽然觉得不妥,却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对于一个真正的武者来说,心境的修为远远要比外现的武道要重要许多.但是,却比外现的武道更加的让人望而生畏! 就算强大如师傅一样的武者,面对这样的一个情字,仍旧是无可奈何啊! 看着二人在一边如同常人一般的切切蜜语,玉小婉却只能轻轻的一叹,毫无办法,而只能默默的站在一边.除了等待,还是等待. 不过一切只能等待吗? 玉小婉能等,却不代表别人一样能等. 特别是有一个人,虽然一样的等在这洛阳的皇城之中好些时日,但是其内心的深处的焦急却是只有他一人可以理解的. 当一个的心思只有自己可以理解自己的时候,他无疑是十分悲哀的.所以,他虽然已经不得不的等了许多的时日,但是魏王李继岌却是从第一天开始便已经无法再等了. 所以,他终于第九次的来到自己的父皇李存勖的寝宫之外,而此时的李存勖却是仍旧搂着凤如梦的娇躯不断的纠结着. 所以—— “魏王前来见驾!” 当值太监的声音一丝不落的传进了玉小婉的耳中,而伴随着这个声音,玉小婉终于松了一口气.虽然不知道这个魏王是谁,但是她却知道这场压抑纠结的私会终于要结束了! 只是没想到,被这一声惊醒的凤如梦和李存勖二人却做出了完全不同的反应. “不见!”李存勖松开凤如梦,却是勃然大怒:“传令给魏王,他所提之事休要再提!” 李存勖暴怒的声音直接透过寝宫的层层大门直传宫外,就算没有当值太监的传报,宫外的李继岌亦是听了个一清二楚! 虽然还是心焦,迫不及待。但是思来想去之后,还是选择了妥协。 李继岌无奈一叹,甩手而去。 凤如梦离开李存勖的怀抱,看着他暴怒的容颜,却是老大的奇怪:“你因何发怒?” 李存勖一愣,但是一想此事凤如梦当年也参与了其中,而自己所做此事也多半是因为凤如梦的请求,便也没有瞒她,笑笑说道:“我那个儿子打算将当年郭崇韬的女儿,也就是现在的所谓天下第一才女柳姿仙收入宫中。” 凤如梦也是一愣,旋即却展颜笑道:“想我和灵儿的确欠她太多,如今她被魏王收入宫中,也算是一种补偿。魏王只是为了此事而来,你又为何不准呢?” “的确,让她做我孩儿的王妃也没有什么不可.”李存勖如是说道,却是看了一眼凤如梦接着说道:“只是,我那孩儿要我将柳姿仙从新列入郭府门墙,” 我那孩儿要我将柳姿仙从新列入郭府门墙! 凤如梦一下的愣住,然后竟然就这么转身拉住一旁呆立的玉小婉,头也不回的便往宫外走去。 玉小婉一脸的迷糊,不知道刚才还和大唐皇帝卿卿我我的师傅此时为何又要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去。 李存勖却是知道,所以终于大急:“如梦!可是我并没有答应他啊!” 见凤如梦霎那远去,李存勖连忙施展身法转身追去! “与此事无关,只是你终于又把我内心当中对你的恨意激出!”凤如梦头也未回的只是凄凉一笑:“直到此时,我才发现,我对你的恨意竟然一点也没有消失过!” 话到此处,凤如梦竟然随手将玉小婉一直抱在怀中的琵琶拿到自己掌中!更是随意的拨动了一个琴弦,一缕铿然的琴声,夹杂着一股凌烈无比的剑气便向身后疾驰而来的李存勖射去! 李存勖飞奔的身形霎那停住,看着这缕剑气竟然眼中神光一闪,心底被凤如梦前来所取代的对武道的执着在这一刻瞬间又回到了体内! “来得好!” 人随话起,李存勖更是随手一抓,两手前后如满月之状瞬间弹出! 一声沉闷的劲气相撞的声音过后,李存勖刚想大呼一声痛快!可是前方凤如梦师徒的影子已经淡去,李存勖一惊,却更是一悲。 知道自己无法再追上凤如梦,却是悲从心来,一丝磅礴的真气从口中破出,伴随着李存勖苍凉的声音,一首词竟然在这深宫之中不断的吟出,传遍四周! 曾宴桃源深洞, 一曲舞鸾歌凤。 长记别伊时, 和泪出门相送。 如梦, 如梦, 残月落花烟重。 ......... 残月落花烟重! ......... 残月落花烟重....... 第一百九十五章 重出江湖(上) 关小茹于自己的闺房之中幽幽的醒来,浑身上下除了虚弱无力之外,暗自调动一口真气却是畅通无阻,就连身上的伤口也不再有任何疼痛的迹象. 关小茹忽悠一下从榻上坐起坐起,放眼四看,却看到了药皇楚无量之女,她从小到大最为要好的密友楚若兰那张清新淡雅从容如水的美丽容颜. 楚若兰看到关小茹终于醒来,不由心中大喜,伸出玉手又将关小茹按在床上:“小茹,你终于醒来了!殊不知这一阵子将我们担心成什么样子了。还好,你终于在我爹爹预计的这几日醒来。否则,老爷子也没有心情闭关练功了。你先躺好,我这就去告诉老爷子和我爹!” 楚若兰口中的老爷子正是五公祠大当家神榜之上第一人大刃无锋段神刀关烈扬!自从关烈扬一行将身负重伤的关小茹救回五公祠之后,嗜武如命的关烈扬包括五公祠四帝五人的生活就去全部被打乱,五个当世的顶天高手再也没有心思在一起参武悟道,而是全部围绕着关小茹的伤势忙的个焦头烂额! 关小茹的生命自是无碍,五人自是知晓,所以也没有太过担心。只是一点,让关烈扬五人着实的费了一番功夫,大为光火!就是蓝梦蝶当初为关小茹保命的那个点穴手法,特别是药皇楚无量虽然知道蓝梦蝶所用其意,却是不知道其所用其理。当初在乱战之中虽然面对关小茹的伤势一筹莫展的楚无量在最后的关头终于有所顿悟,但是一时的顿悟却不代表就能恰如其法的解开蓝梦蝶加诸于关小茹身上的手法。让关小茹的伤势彻底按照自己的方式彻底得到救治,并且最终醒来。 所以,一行无人在回到五公祠之后,虽然楚无量花了九牛二虎之力好歹算是将蓝梦蝶加诸于关小茹身上的保命手段解除,但是,关小茹却是没有按照他所想的那样就此的醒来。 而是,无论是楚无量还是毒皇极满霜,甚至连不可一世的关烈扬都开始暴跳如雷! 薛明琅,顾天常二人倒是好说,自知医术一道在五公祠是拿不上台面的,所以只是从心内心疼关小茹,期盼她早日醒来。心急火燎,却又无可奈何。 关烈扬发怒自是因为血肉连心,担心关小茹的伤势,关心的是关小茹何时能够彻底的醒来。 所以这几日这个当世刀神,长长的暴跳如雷。而他暴跳如雷的对象—— 楚若兰想想这几日的状况,虽然是心有余悸,但更多是啼笑皆非! “老楚!老极!你们这是什么狗屁医术,为何连我的女儿都医好不了!” 堂堂的神榜第一人这一阵子每日里追着自己的父亲和极叔叔后面所说的最多的就是这一句话,而且,刀光剑影当中房倒屋塌,这三人更是没有因为此事战在一处打在一团,万一在碰上薛明琅,顾天常二人唯恐天下不乱的加入进来,那么从来没有消停过的五个老头儿更是让偌大的五公祠混乱不堪。 五公祠内的五个大当家天天内讧不断,但是所有门人,包括楚若兰在内都是已经见惯不怪。五个老头儿好武成痴,关烈扬闭关时除外,可是这大当家一旦出关之后又有哪日不和四帝四人打上一场的呢? 只是打归打,这次可别打出真火来最好! 不过楚若兰的这层担心很快就消失的一干二净,不是因为老爷子关烈扬,而是因为自己的爹爹和那四叔极满霜竟然把满腔的怒火都转移了! 都转移到了一个人的身上,一个近日来名头甚至更在自己所仰慕的一剑震起千江雪的迹无声之上的年轻人! 蓝梦蝶! ......... “若非蓝梦蝶这小子莫名其妙的制住了小茹的穴道,完全按照我等的治疗,小茹又怎会迟迟不醒?”一日楚若兰十分清楚的听到她这个唯恐天下不乱不乱的四叔极满霜和自己的爹爹再次败给老爷子之后,那气急败坏的声音。 “可是,我已经解开了小茹的穴道啊!”自己的老爹心有不甘的答道! “那么蓝梦蝶那小子更是在侮辱你我二人的智商!小茹这些许小伤,竟然被你我二人联手救治到这等地步,还是没有醒来!蓝梦蝶那小子纯属挑衅,是可忍孰不可忍!否则大哥又怎会整天拿着一把大刀从早到晚的追着我们后面狂劈?蓝梦蝶这小子简直在侮辱你我二人的智商!长此以往,我们五公祠还不鸡飞狗跳?”被蓝梦蝶侮辱了智商的毒皇极满霜道貌岸然的捋了捋自己那美不胜收的三尺长须,殊不知鸡飞狗跳的五公祠早就开始狗跳鸡飞,又一本正经的火上浇油! “这个.....”自己的爹爹向来朴实无华,如今听到四叔此言,竟然也是沉吟起来,显然亦是已经动心,全部怪罪那个倒霉的蓝某人的头上。 只是—— “老楚!老极!你们两个庸医!纳命来!”只是关老爷子又好巧不巧的掩刀杀至,场面再次的一片混乱! 每到此时,楚若兰都会忍不住的扑哧一笑,而一笑过后,却是清楚的知道,这个蓝梦蝶恐怕真的将自己的爹爹和四叔彻底的得罪了。 ......... 所以几日见到关小茹终于醒来,楚若兰自是难掩心中的喜悦。心想这月余来老爷子五人这场烂仗终于是打到头了,所以将关小茹按在榻上,转身便要出门禀告。在极度欣喜之中,甚至没有发现关小茹脸上的神色数变。 “若兰姐姐!我怎么会回来?”虽然关小茹知道让小白飞回传书之后,自己的老子关烈扬一定会提刀来救。但是却没想到自己在乱战之中能够受伤,而且还被自己的老子救的这样的彻底,连人都抗回了五公祠。 “自然是老爷子将你救回的,你不知道这几日有多么的热闹!恐怕你再不醒来,这几个老头子就要把五公祠铲平了。”楚若兰见关小茹再次从床上坐起,不由无奈一笑,又返回将她摁住:“你这丫头怎么还是这样调皮!” 关小茹脸色又是一变,却没有理会五个老头儿要把五公祠铲平了的言论。 五公祠本就是他们建的,铲了也便铲了,又与我何干? 只是—— “只是蓝梦蝶的消息,你知道吗?若兰姐姐?”关小茹突然问道。 “蓝梦蝶?据我爹所说也是受伤不轻,至于后来怎么样了,我却不知道了。不过我爹爹和四叔却对此人有老大的意见呢!”楚若兰一愣,便信口答道。 却更没想到,关小茹乍闻此言竟然猛然暴起,玉手连伸,楚若兰虽说一身修为亦是不错,但是却还是被她挟雷霆之势连封五处大穴!一瞬之间再也动弹不得! 第一百九十六章 重出江湖(中) 楚若兰大惊失色,虽是动弹不得,但是略一感受却是知道自己的哑穴没有被封住,于是便要开口询问关小茹。 关小茹见她如此,自是没有让她喊出声来。当然也没有再次动用手段将楚若兰的声音封死,只是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四下看去,自己的那柄大关刀虽然没有了刀鞘,但是早就被下人们擦拭干净了上面的血迹,安安静静的放在一旁也不知道放了多少天了。 关小茹见刀大喜,三两步的从榻上翻落到刀前,将大关刀重新牢牢的拿在了手中。转而又笑呵呵的向更加迷惑,却是无法动上一分的楚若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小茹,你这是作何?还不快快将我放开!” 楚若兰本是冰雪聪明之人,又知道关小茹当是不会真正伤她,所以此时虽然感到迷惑,但是心下已经多少的想到了关小茹的算计。 “你要做何,我自是不会拦你。但是让老爷子等人看到又成何体统?” 关小茹当初也是尾随着乃兄关镇山偷偷的跑出五公祠的,有其兄必有其妹,这一对儿兄妹的脾气倒还真是一致!做哥哥的据说如今还在冷香小筑怀拥佳人乐不思蜀!而这妹妹刚刚打伤刚愈,恐怕这又是要跑了出去啊!好在一代刀神关老爷子目前还是老当益壮,威风八面!否则应是这五公祠未来掌舵人的一对儿兄妹还真是不务正业,整天胡闹! 只是....... 楚若兰一面小声呵斥着关小茹,又是一面冷眼的看着小丫头兴致匆匆的将大刀拆开又装好的扔在一面,然后又火烧火燎的翻箱倒柜的找出一套应季而穿的淡黄色的貂皮战裙,三两下的穿了个挺身利落好不飒爽英姿!自楚若兰为她打来的水里,简单明了的好好的洗漱打扮了一下,然后又麻利的四处一番仔细的打了一个精致的小包裹,没有刀匣可装,关小茹倒是也不以为意,随手将这个包裹往明晃晃的刀尖上一挑,然后小心的将门开了小缝,探出螓首四周看了一下,那架势却是立刻要走! 从醒来到做好这一切,看似无比复杂,但是一旁的楚若兰却是知道不过就半盏茶的时间!端得是迅速无比! 端的是...... 楚若兰彻底的明白了关晓茹的心思,这个五公祠当中她说当老二没人敢当老大的大小姐恐怕这刚醒来之后便又要一刻不停的翘家!果真是好不干脆,但更是无比的讨厌! “臭丫头!你回来啦!你若是要跑,我自是拦不住你!而且五个老头子估计现在又是打得热火朝天,你亦可趁机逃了!但是,你把我点在这里,又算是什么事情?臭丫头,快点儿放开我,讨厌啦!早知如此我就多找几个丫鬟婆子来伺候你好了,又何必在这里费力不讨好?” 楚若兰有心挣扎,却是挣扎不动。有心大喊大叫,却又自心底多少给了关晓茹些许面子,刻意的压住了自己的声音。 于是,一瞬间楚若兰当真难受的要死,又讨厌的要死! 怎么就遇到了这么个小冤家?从小到大都这么鬼灵鬼灵的,若是一会儿我将穴道冲开,看我不好好收拾你这个小妖精才怪! 楚若兰虽然没有怎么离开过五公祠,但是在自己的老爹等五个当世高人的熏陶之下,自然也是当世一奇女子。否则当时又怎么会对只闻其名却是从来没有见过的迹无声产生老大兴趣,又从兴趣产生仰慕,从仰慕又影响到了关小茹。 结果...... 关小茹因迹无声而去,却因蓝梦蝶而回,而自己呢? 楚若兰暗自好笑,恐怕这次自己恐怕是因为蓝梦蝶才被关小茹点在这里。 于是楚若兰一面暗自运转真气努力冲穴,一面又和关小茹软语商量:“小茹,这样可好?你快快将我放开?我们二人一同去找你那个情哥哥蓝梦蝶可好?” 关小茹乍听此言,又仔细的将门外状况看了一遍,却猛然又缩回了门内,转身将门靠住,笑呵呵的望向楚若兰,却不为所动:“嘿嘿,若兰姐姐。我自是知道我的心思瞒你不住。只是,我是知道,我上次走的时候四叔就在传你他那炼毒之术呢。这炼毒之术博大精深,自然不是一年半载便能有所成的。姐姐你又痴迷此道,断不会在这一知半解之中就和我一起踏入江湖的。所以,你也不用诓我!我若是此时将你穴道解开,你与我打将起来,我可就走不成了。所以,姐姐,你就老老实实的呆在这里,慢慢解穴吧。好不好?” 说完之后关小茹也不管楚若兰是多么的哭笑不得,竟然凑过香唇对着楚若兰的香腮波波的亲了两口! 直亲的..... 楚若兰果真是好不泄气!的确是泄气! 这半天方才酝酿出来的几许用作冲穴的真气,被关小茹这突如其来的刺激登时给冲击的烟消云散,一切努力都是白费。又真是何苦来有? “臭丫头!你怎敢调戏于我?”楚若兰终于恼羞成怒,顿时有了将此女按在床上修理一顿的冲动。 只是,虽然是这样想。实际上却是角色已经兑换。 楚若兰惊讶的看着这个关大小姐在亲完她之后,却是一脸贼笑的将她抱起轻轻的放在她原来的榻上,探手入她怀中,上上下下的摸索起来! 莫不成..... 莫不成这个丫头真要非礼自己不成? ...... 楚若兰顿时大急! “关小狐!你快快住手!否则我定不饶你!” 虽然声音很是尖锐,但是关小茹那双冰凉的小手上上下下的一阵折腾,却是奇痒无比。 楚若兰一个不小心终于咯咯的笑了起来! “臭丫头!住手啦!啊,咯咯咯咯!讨厌啊!” 关小茹却是不理她,只是自顾自的从楚若兰的怀中摸出一堆瓶瓶罐罐,但是却一眼未看的放在了一边。、 只是最后终于从楚若兰的腰间摸出一个里面叮当作响的锦囊,打开一看这才大出一口气,面露欢颜。 关晓茹面笑呵呵的上下抛着这一袋子的黄白之物,对目瞪口呆的楚若兰说道:“好姐姐,嘿嘿。我若是找你要银两,你知道我要走,自是不会给。所以,小妹便得罪喽。” 关晓茹心满意足的将楚若兰的银两放入怀中,又满是好意的,大概是害怕楚若兰受寒冻住,从头到尾的将她用被盖好,又呵呵一笑,波的又亲了一下楚若兰:“若兰姐姐,你慢慢解穴。小妹可是要走了。” 此话说完,便抄起大刀,开门,离去。行云流水,果真好不利落! 只是楚若兰此时却只能躺在关小茹的榻上,眨巴眨巴眼睛终于明白了一点, 自己不是被非礼了,而是被打劫了....... 半晌—— 约摸关小茹已经成功离去...... “讨厌啦——!” 楚若兰躺在榻上终于大喊出声! 第一百九十七章 重出江湖(下) 五公祠前院的演武场此时正是拳影霍霍,劲气横流,刀光剑影,暗器四飞。五个人影形同鬼魅的纠缠在一起,大呼小叫的打得果真好不热闹!五公祠当中其余的下人弟子们见此状况无不绕道而走,心下惊恐不止!天知道在江湖之上响当当的神榜第一高手大刃无锋关烈扬亲手打造的一大门阀的五公祠的内部会乱成这个样子。 而且制造出这等动乱局面的始作俑者竟然就是这建祠的五大高手——大刃无锋断神刀关烈扬,暗器皇帝薛明琅,机关皇帝顾天常,药皇楚无量,毒皇极满霜! 虽然小姐在的时候这五个当家的就有点儿不务正业整天将帮务抛至一旁不甚管理,整日里混在一处以切磋武功为名打来打去,但是好歹那的确叫做切磋,五人举手投足之间还多少有一些的分寸,不像现在这般—— 自从这次小姐从外面重伤返回养伤之后,这五个当家人仿佛却是更加的变本加厉了,一天一小打,两天一大打,而且出手也不再有什么节制,完全是会什么使什么,无所不用,无所不毒。招招致命,仿佛深仇大恨一般。反正见面就是一场乱战,不知是一打四,还是四打一,反正每日里这个坚固异常的演武场都会被四个老头弄的一片狼藉! 于是门下弟子们每天又不得不默默的将演武场整理一番,能修理的修理一下,不能修理的也便随他去了。就像这五个老头儿成天打架一般,也随他去了。演武场除了五人之外,完全真空再也没人敢进入。往常的时候,五个当家人每次混战的时候,对五公祠现任的弟子门人们都是一件天大的幸事,喜悦之情是难以用言语表达的。因为,天下间大高手之间的谈武论道乃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且不说往往是武林第一世家遍发武林令营造出每次谈武论道惊天动地的声势,就说那好如潮水一般的护者军团就不是一般武林中人可以充当一会闯者前来闯山的! 闯者,任谁都有这个权利。但是又不是任谁可以有闯者的这个资格的! 人,最为关键的要有自知之明。 所以,五公祠的门人弟子一样有这样的自知之明。既然天下间的谈武论道我等无缘见之,那么我们五个当家人在祠内的比武较量却是可以放心观之的吧! 这,并不亚于一场声势浩大的谈武论道!只要全程观之,自会对自己的修为有天大的助益! 所以,每当关烈扬五人切磋技艺的时候,对五公祠其余弟子来说都是天大的幸事!趋之若鹜,互相传达。相聚演武场之外,兴致勃勃的观看! 每到这时,关烈扬五人倒也不以为意,亦是兴致勃勃的斗来斗去,有什么手段被弟子学去亦是一眼睁一眼闭的一笑置之!所以场内场外都是皆大欢喜。 只是这次大小姐关小茹重伤回来之后,这种皆大欢喜的局面却给瞬间打破了!若说欢喜,只能说是关烈扬五人除了下手更加没轻没重了之外,还多少有些欢喜之外。一干门人弟子却是再也欢喜不起来! 无他! 强者交锋,又岂是外人可以观看! 想当年聂家一代家主聂子玉都因记录虎狼谷八王一战,在黄巢等人狂暴的真气下面重伤而亡!所以,这每日里观看当家人的内战,亦是要付出代价的! 而这代价便是,一次乱战的时候,薛明琅弹指一挥间,满身的暗器突然跑偏,波及到了场外门人至少十人!好在药皇楚无量见机的比较快,使用一身匪夷所思的医术好歹的将这十余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没有造成无法挽回的伤亡。但是,虽然活了下来。可这下场却是,这门下十余人目前还是卧床不起,浑浑噩噩。 所以,每当看到这十余人的悲惨模样,虽然关烈扬五人仍旧不以为意,但是却再也没有人前来观战了。 所以,关烈扬这五人每日里打得是更加的不亦乐乎,更是接着关小茹受伤的由头彻底的放开了手脚大干了一场—— “老匹夫,纳命来!” 关烈扬手中的大关刀带起一道炫目的刀光劈头盖脸的就往毒皇极满霜的头上砸去! 极满霜见状大惊!连忙闪身让步并且大喊大叫! “楚老三快快救我!” 楚无量却是不搭理此人,而且还冷言冷语的说道:“为何要救你,若不是你这杂毛!小茹能至今未醒!而且我们的这个傲世飞升大阵又怎会这样的迟迟没有收获?” 只是话虽如此,楚无量的手下却是没有丝毫停顿,连连拍下数掌,招招命中关烈扬横来的大刀之上,再加上身旁薛明琅,顾天常二人见缝插针般的步履急换,连打带销的终于将关烈扬这一招足以惊天动地的一刀化解于无形之中。 而关烈扬一刀未果,却是一脸喜色终于溢出! 直到此时,他才终于的虚晃一刀跳出圈外,一摆手对四人喝道:“哈哈!而等老匹夫暂且停住!没想到如今被崽崽的伤势一激,而等的修为竟然又精进了不少!如此保持下去,自终能炼成这傲世飞升大阵!助我等完成那最后一招,尽日飞升指日可待!” 听他如此一说,就连薛明琅也难以抑制满眼的笑意,走至关烈扬的身边哈哈一笑:“果真如此,的确是果真如此!”虽然很是兴奋,但是说完这一句之后,薛明琅的神色却接着又是一黯,不由搓手说道:“只是不知小茹那丫头今日能否醒来,还真是让人心焦,心焦的紧啊!” 话到此处,薛明琅却又是一手一个将莫名其妙的楚无量和极满霜抓住,气呼呼的说道:“你等两个蹩脚郎中,今日小茹若不醒来,我定打你们个满身窟窿!” “啊!好你个薛杂毛!竟敢说我等医术如此不堪!来来来!今日不药你个满眼生疮,你再给我打来个满身窟窿!” 楚无量倒还好说,极满霜却是沾火就着!三两下的脱离薛明琅的掌握,就要和薛某人大战三百回合! 只是,还没等这帮人等随便找个理由再起战事的时候,却见一道靓影哭哭啼啼的跑进了演武场! 楚无量见状却是大惊,连忙上步拦住,一脸焦急的说道:“我的个丫头啊!你怎么能进这里,把你伤住可是如何是好啊!” “伤住便伤住吧!只是关小茹那丫头把人家制住,转身又跑了!说是,说是重出江湖!呜呜呜呜!” 说着说着,楚若兰便一头扎入楚无量的怀中呜呜大哭起来,哭的好不可怜! 第一百九十八章 武林令(上) 说着说着,楚若兰便一头扎入楚无量的怀中呜呜大哭起来,哭的好不可怜! “而且,而且那个小妖精还把人家身上的银子全部抢跑了!土匪!强盗!呜呜呜呜!还有......” 楚若兰一时间哭了个梨花带雨,我见犹怜!更是将关大小姐那罄竹难书的罪状罗列个一清二楚,在药皇楚无量的瞠目结舌当中,在其余四人呆若木鸡的状况之内便开始絮叨个没完没了起来,甚至将小时候关大小姐抢了她一只鹿皮绣花鞋之类的鸡毛蒜皮的事情都借着此等因由说了个一清二楚。 就这么折腾折腾大半柱香的时间就过去了,楚小姐还想哭诉,但是楚无量好歹也是一个当世高手也是堂堂五公祠的四当家,所以与女儿的天大委屈相比,好歹的没有昏了头脑。 还是小茹的安危要紧....... 一念至此,楚无量连忙将自己的宝贝女儿扶正扶好,紧接着就问道:“兰儿不要胡闹,代为父将小茹追回,再让她向你赔罪。” 药皇说罢便闪身要走,但是却没想到又被自己的女儿拽住了。 “你待如何?”楚无量一脸茫然的看向自己的女儿。 只是楚小姐却是声如蚊蚁。楚郎中耐下心来听了好几遍才好歹的听了清楚, “你们不是说过,小茹若想走就让她走好了,所以我就没拦嘛!” 楚大千金一面抽噎,一面又抓着乃父的袖口小声的说道,果真好不可怜! “这个——” 楚无量瞬间想起的确是有此事,此事还是关烈扬亲自说出的! 只是此一时,彼一时! 今日辰时才有消息传来,圣门便发武林令,昭告天下圣门朱雀与蓝梦蝶于清风镇天下第一幻术大阵当中谈武论道!这条消息发出之后,谁人不知,又是谁人不晓!所以此时的清风镇就如同迹无声的五台山,莫四儿的梅花山庄一般,天下间的武林势力仿佛一瞬之间都被分向了这三个方向! 而那天下第一幻术大阵——天地双休连环大阵!又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在场的众人亦是知晓! 若是小茹有所不慎,陷入此阵当中又该如何是好! 所以,辰时这个消息传至五公祠的时候,非但是楚无量四人,而且就连关烈扬也是觉得像上次一般将关小茹放走任由起在江湖上游历的决定大有不妥! 而且,多少又包含了一些私人的目的! 就如机关皇帝顾天常,若非乍听清风镇惊现天下第一幻术大阵立刻见猎心喜,又怎会打算脚底抹油往清风镇而去?结果清风镇没有去成,又被关烈扬堵在这演武场,昏天暗地的斗上了一场,真是好没道理! 楚无量念及此处自是知道自己这个宝贝女儿乃是人在曹营心在汉,非但没有拦截关小茹的意思,而且还和关小茹一个心思出气,尽量在这里拖延时间,拖住众人,让关小茹安然离去。当然,也是多少念及关小茹的危机,所以这才弄了这么一出,既拖延了时间又把关小茹的行踪透露了给他们。 反正一切由你们做主,我楚若兰是两边谁都没有得罪! 关小茹那丫头机灵过人就不用说了,可是看看自己这个女儿除了一副人畜无害的乖乖女形象之外,通那关小茹一样!都是不省油的灯! 甚至更有过之而不及,更具有欺骗性! “这个!唉!” 楚无量又是一阵沉吟,却终于无可奈何的望向关烈扬! 关烈扬虽然打法暴烈,但是如今停下刀来却是比楚无量要淡定的多,见楚无量往他看来,不由朗声笑道:“老楚!你教的好女儿啊!哈哈!不过既然事已至此,实乃我等纵容而为!那天地双休连环大阵又有何虑?就如老顾所言,我们就都走上一趟,顺便把小茹那野丫头找回来就是了!” 关烈扬此语一出,却是皆大欢喜,特别是楚若兰立刻破涕而笑:“好啊!老爷子,那我去准备一下,你和爹爹等等人家啊!” 五公祠!本小姐终于能去看看那美妙的江湖了!而且还是名正言顺,又岂是小茹你这臭丫头这样偷偷摸摸能比拟的? 楚若兰大喜,但是转而又是大悲! 无他。 关烈扬见她喜出望外,却是不合时宜的加了一句:“若兰,你就留在祠中吧!我和你爹爹叔伯都走了,你就暂时打理祠内的大小事务吧!” “老爷子,你!”楚若兰看着关烈扬,樱桃小口忽闪忽闪了半天也没有忽闪出下文来,最终只好可怜兮兮的看向了自己的老子楚无量。 楚无量又何尝不知自己的女儿的心思,说到底楚若兰和关小茹一起生在五公祠长在五公祠,从小到大潜移默化当中,自是脾气秉性与关小如十分相投,其对江湖上的花花世界的向往丝毫不亚于关小茹,甚至若是踏入江湖更比关小茹的目的明确。就连上一次关小茹踏入江湖也是由于楚若兰敬佩迹无声才促使关小茹一腔热血踏入江湖,所以如今, 楚无量一看关烈扬,终于替女儿说道:“大当家,你看不若就让若兰同去。从小到大从来没有离开过山东地界,难免不是一个遗憾。让她出去见识见识这个江湖也好。” “虽然若兰没有真正涉足过江湖,可是这几年本帮的帮务就连是我等五人也没有若兰一人打理的清楚,老楚,既然聂家的武林令已经发出。可见这清风镇上的天地双休大阵一定不是儿戏,所以祠内不留一得力之人打理,我等又怎能安心离去?” 关烈扬哈哈一笑,便拒绝了楚无量的提议。 “这个——”楚无量被他一句话堵了回来,却也无话可说。毕竟关烈扬此言未错,五公祠的上位者包括翘家而逃的关镇山,关小茹兄妹在内说到底都没有上位者的觉悟,而这一干人等唯有楚若兰是兢兢业业的打理五公祠的内务,五公祠每年的银两来源很简单,也很麻烦。简单的是麾下良田数千亩,茶楼酒家丝绸画舫数以百计,偌大的五公祠每年便靠收取佃金粮银为计。虽然抵不上梅帮漕运那样气势恢宏,银钱不断。但也是富甲一方,逍遥自在。但是逍遥自在的也只有关烈扬等人,而真正麻烦却只有楚若兰一人! 没办法,父辈都是满脑子尽日飞升的高人,这实际的活计只能是能者多劳,全甩给楚若兰来做了! 只是收取租金这个活计看似简单,但是其中的千头万绪子自不是关烈扬这一干甩手掌柜们所能了解的。楚无量也不了解,但是毕竟父女连心,简单的想来,这些事情,做久了,也便厌烦了吧! 关烈扬看着楚无量父女俩的一副苦瓜脸,稍微一想,也是有些过分,毕竟自己的女儿又跑了出去,把楚若兰憋坏了也是不好。 一转眼却看到了一旁一副仙风道骨好不逍遥自在的毒皇极满霜,转念说道:“我知道尔等都是想借此机会见识一下那天地双休连环大镇,只是这回不同以往,圣门聂家这几年已经很少便发武林令,而如今不到三月便连发两道,一道倒是好说,冷香小筑冷别雪要摆八方擂,开宗立派!这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所以没有什么大惊小怪!” 关烈扬略一沉吟终于继续说道:“只是这次一贯神秘的圣门朱雀要和蓝梦蝶那小子谈武论道于天地双休连环大阵之中一事,却是好大的蹊跷!” “大当家,你可是说,这不合情理是吗?因为天地双休连环大阵,本来就是杀人的。而蓝梦蝶二人还要在此中谈武论道,岂不是找死!我曾经穷尽十年欲摆下完全形态的这天下第一幻术大阵,却是无一成功。而我就不相信清风镇的便是完全形态的大阵!而这不完全形态的大阵之中,蓝梦蝶二人自保都是不及,又怎能谈武论道!” 自从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就一直兴奋异常的机关皇帝顾天常,此时更是满目放光,连忙的接口说道。其迫不及待的心情不用言表! 关烈扬听他如此之说,却更是哈哈大笑起来! “老爷子,你因何发笑?” 楚若兰气呼呼的问道。 “哈哈,就算不完全形态的幻术大阵又能奈我何?只是——” 关烈扬气势如虹的说道,只是这其实当中却有一个转折, “只是什么?”众人皆是问道。 “只是这次聂家武林令的发出却是聂家更为神秘的青龙一脉之青龙发出的!” “青龙!”众人皆是大惊,又终于知道关烈扬为何要让楚若兰镇守五公祠的原因了。 “不错,正是这青龙发出的武林令!才让我不能安心离去!毕竟,这青龙有史以来还是第一回发出的这个武林令!” 关烈扬淡淡的说道。 而就在关烈扬说出此话的两日前的夜里,东都洛阳,大将军府。 一道人影翩然而至,几个纵跳形如鬼魅一般,轻车熟路的直奔后宅而去。 行至一枯井的旁边,忽然双手连弹,一手弹向井内,一首弹往正前方厢房的窗棂之上。 井内悄无声息,而那窗棂上却发出了一声如同风声吹过的声音。 那人影举手投足间做完了这一切,却是一刻也没有停顿,便行云流水般又刹那而去,几个转身出了大将军府,投入茫茫暗夜之中。 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第一百九十九章 武林令(下) 只是有人却听见了这缕风声——打在窗棂上的这缕风声。 所以在人影离去后的片刻,那厢房的门却是猛然间打来,又是一道若有若无的影子就这么从厢房之内飘出,仿佛飘入了枯井之中,然后又从枯井中飘出。 一切过程亦是行云流水,转瞬又返回了房内。 从房门开启,到关闭不过就是一个呼吸之间。而就在这一个呼吸之间却是发生了很多事情 —— 厢房之内的一个体态魁梧的锦袍老者,借着幽弱的月光仔细的看着刚从井中取出的东西。看了又看之后终于双手一搓,化为虚无。 然后终于扣动了床边的一道暗格,发出了一阵细微的空空之声。一道暗室瞬间开启,锦袍老者没有进去,而是从暗室之中刹那转出了五人。 皆是一脸惊讶的看着锦袍老者,不知此时此刻,为何要将他们唤出。 虽然暗室后面别有洞天,他们五人一直隐匿其中。多年来一直成为了锦袍老者手中的一直奇兵,只是他们这支奇兵仅停留在锦袍老者的口中。自从来到这大将军府,还是从来没有让他们参与过任何行动呢! 所以为首的一名年纪四旬左右的劲装大汉不由一拱手问道:“青龙大人......” 只是话刚说到这里,就被锦袍老者一个眼神打断! 劲装大汉一愣,但是瞬间便明白了锦袍老者的用意,不由疑惑道:“大人,这是在你的府中,为何又要这许多的小心?大人可有事情要我等来做?但说无妨,我等万死不辞!” 锦袍老者倒也没有怪罪于他,反而轻声的笑了,只是笑过之后又正色的说道:“就是在我府中,一切也不能掉以轻心!那晋王李嗣源目前就在洛阳城内,我可不希望他亦知道我是青龙!尔等都是风波阁一战本门仅存的佼佼者,若非此事事关重大,我也不想再次劳烦各位!只是玄武已死,朱雀又耐不住寂寞。与白虎成为一丘之貉,实在是好生让我烦恼!” 锦袍老者说道此处不由一声叹息,而就在这叹息之中,暗室之中的五人却诚惶诚恐跪在地上,又恐声音太大,还是为首的劲装大汉慌忙的小声辩道:“我等兄弟虽然于风波阁一战当中自那蝶门蓝梦蝶手中侥幸不死,但是我等却一刻没有想过脱离本门!生是本门之人,死是本门之鬼!大人休在与我等客气,请大人示下,我等众人万死不辞!若是大人依旧与我等这样客气,我等众人只能自裁以明志了!还请大人成全!” 说道此处,在锦袍大汉的带头之下,其余四人皆是跟着一头磕在锦袍老者的脚下。 锦袍老者一一将五人扶起,呵呵笑道:“五位这又是何必?老青龙大人临死之前将你等五人交与我手中,再三叮嘱我不可亏待了你们!所以,即便是我目前已经继承了老青龙大人的遗志,成为了新一代的青龙。可是,对五位英雄的仰慕还是难以言表的。如今不是事态紧急,郭某也不会动用五位英雄的!” “事情是这样子的,”锦袍老者不再理会锦袍大汉五人的满眼感激,只是自顾自的往下接着说道:“方才我才收到白虎之人送来的一封密报,说是本门朱雀要和蝶门蓝梦蝶弹武论道于摆在清风镇上的天地双休连环大阵当中!” “天地双休连环大阵!” 劲装大汉五人皆是倒吸了一口冷气,但是惊讶过后却是隐隐的便明白了老者的意思。更是都显出一分异色和激动来! 特别是劲装大汉立刻向前一大步拱手说道:“大人!你不用多说了!我等兄弟已经明了,更多谢大人成全!我等五人这就进入清风镇的大阵之中!不管朱雀此举是如何疯狂,也不管她是何等目的!只要那蓝梦蝶还活在阵中,我等便一定手刃此獠!以报老青龙大人之血仇,还有大人的知遇之恩!” 锦袍老者被他这句话说的一愣。心下想到,这老青龙的死倒是和蓝梦蝶有关,你们报仇倒是应该。只是这蓝梦蝶却和我无怨无仇,甚至说到底多少还有那么点沾亲带故,我虽然不想帮他,却也没想杀他啊!你们这知遇之恩报的还真是有点儿莫名其妙,莫名其妙!这五人果真是老青龙那个莽夫一手调教下来的,空有一身超绝的武艺,但是脑子却都是一根筋! 白虎啊,你这一招倒是巧妙!嘿嘿,天地双休连环大阵!若是老青龙那个好武如命的家伙还在人世,就算明知道你要拿他来当枪使,为你阻挡消息传出后,必当赶来助蓝梦蝶破阵的一干人等,或者是其他闯者。然后闯者护者汇在一起,血流成河。恐怕这个老青龙也会一意孤行啊! 可是白虎你必然是棋差一招,试问天下间除了眼前五人又有谁能知道,当年叱咤风云的圣门青龙一脉的青龙大人已经在风波阁一战当中,由于抢药被蓝梦蝶重伤,如今已经魂飞天外了呢!自己那个早已脱离自己控制的女儿既然能跑去充当朱雀,而自己又为何不会是此刻的青龙呢? 郭崇韬此刻终于想起自己的女儿郭晴儿,不由的终于一阵黯然!同时多少也有了很多的歉意。化身为柳姿仙的郭晴儿这几年的所作所为,他自是都知道的!甚至柳姿仙那一贯引以为平生最大恨事的屈辱,他也是知道的! 仙儿恐怕这已经是开始报复了吧! 玄武已经莫名其妙的死了,这自是另当别论。只是这天地双休连环大阵却是摆的毫无道理!若是报复蓝梦蝶,直接将他引进去便是好了,又何必跟着一起进入这个大阵呢? 朱雀已入阵与蓝梦蝶谈武论道! 方才白虎着人送来的字条写的很是明白,郭崇韬正是看到这张字条,才最终决定将风波阁一战老青龙一脉硕果仅存的五人叫出的,同样也是唯一知道自己如今另一身份的五人! 想到此处,郭崇韬不仅一阵恍然,可是这一切又有什么办法呢。就算是自己的女儿刻意的安排青龙与白虎厮杀,又能如何?老青龙早已经死了,柳姿仙若是与青龙有仇,怪他见死不救,这青龙的仇也是报了吧! 又何必跟着添乱呢? 而自己这么所作一切的目的又是因为什么呢?郭崇韬恍然想到此处,脑海中却浮现出一个英武不凡的影子! 君临天下镇魂箭! 大唐皇帝李存勖! 士为知己者死!仿佛就是这么简单! 郭崇韬看着面前五人,不由的一阵好笑,自己在李存勖的面前不就是和这些人一样吗?只是却比这五人又多了一丝的不安! 李存勖不理朝政,晋王李嗣源日掌大权,不可不防,不可不防啊! 郭崇韬长叹一口气,从恍惚中醒来,却看到面前五人仍旧一脸希翼的看着他。好在这出神的时间不长,并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 大人深思熟虑,又岂是我等妄加揣度的呢? 劲装大汉五人拱手而立,见郭崇韬终于望向他们都是忍不住的一喜。 却没想到郭崇韬将他们叫出却是雷声大雨点小,叹了一口气之后,却将一块令牌的碎片塞入了劲装大汉的手中。 “鬼影,我将你们叫来。是想让你们将各自手上的青龙令凑在一起,组成一块新的青龙令!然后传我号令,本门朱雀于蝶门蓝梦蝶于清风镇天地双休连环大阵中谈武论道!至于你们。想去清风镇也便去吧!老夫不会阻止!” 只是看到鬼影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之后,郭崇韬终于好歹的解释了一下:“本门家主令不知去向,而白虎聂漠北手中的白虎令没有节制天下间谈武论道之效用。除了家主令,能称为本门武林令的也就这青龙令能让天下间信服了!每次谈武论道都是轰轰烈烈的武林盛事,这次也不能例外,该做都要尽量去做了。” 话到此处,郭崇韬竟然就这么翩然离去。只剩下鬼影几人相互看望了几眼,一脸疑惑的却是谁也没说话的又转入了暗室之中....... .......... 这是两日之前的夜里发生在东都洛阳的一件大事,而两日之后的济南五公祠之内的神榜第一人关烈扬,也是刚说到这里。 “.....毕竟,这青龙有史以来还是第一回发出的这个武林令!”关烈扬淡淡的说完。但是不理众人惊讶的又加上了一句。 “只是青龙一人发布这个武林令倒还好说,只是,我早在两日前便真正的接到了。白虎旗下使者,亲持圣门家主令下发的武林令!朱雀与蓝梦蝶谈武论道于清风镇!这可是地地道道的圣门家主令!” 关烈扬一顿,见众人还是呆立当场,微微一笑干脆说了个彻底明白:“试想一次谈武论道竟然能让聂家连发两道武林令,这乃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又怎能不让人惊讶?所以,” 关烈扬话到此处却被出楚若兰打断:“所以,要么蓝梦蝶与朱雀的一战要么是惊天动地,要么就是聂家的内斗终于全面的展开!没有一个话事人,又谁都想做那个真正的话事人!所以——” “无论如何此战都大有看头!”众人皆是哈哈一笑,关烈扬最后竟然三言两语的将极满霜留下看家,虽然极满霜老大的不乐意。但是想想也便释然了,用关烈扬的话来说道你一个老毒物,没事往那阵上乱凑什么? 的确,与那个莫名其妙的大阵相比,还是留在祠内研究一下毒物来的愉快。毕竟,救关小茹回来的一战给他的触动也是很大,蓝梦蝶那个莫名其妙的体质让他兴趣无限。 所以极满霜也不再说什么,笑呵呵的看着五人纵身而起,往清风镇的方向奔去。 第二百章 红颜结(上) 想当年叱咤山西道的神捕组合铁血鹰刀! 鹰刀已去,唯留木兰程丝丝! 暗无天日的厮杀,仿佛与世隔绝一般! 程丝丝不知道为何她这里会变得有如此压力!无论是迹无声的五台山,还是莫四儿,甚至是突然间销匿痕迹,又突然间现身清风镇,陷入天下第一幻术大阵天地双休连环大阵的那个让她痴爱如今的蓝梦蝶!他们的际遇无一不是凶险异常,但是与自己这八人战阵外加冷香小筑二当家冷别情九人的状况相比较而言,这三处地方却变成了不愠不火。虽然凶险,但是无论是迹无声,蓝月儿还是蓝梦蝶都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能力,在他们的掌控之下,这三个地方的战局其实每每的都有回旋的余地。 唯独自己这九人不同! 李嗣源完全将这支当年叱咤风云的军刀战阵彻底的放弃,任由他们在江湖之上热血搏杀!为洗脱蓝梦蝶的罪名而浴血搏杀! 这是在挑起一切事端的契丹死士统领神榜之上的不世高手抽水断肠刀纳兰行川仍旧停留在中原土地上的时候,程丝丝心无他想,只是一心的要将纳兰行川南侵之事昭告天下,然后为蓝梦蝶脱罪,为自己的哥哥报仇! 可是,纳兰行川这次看似虎视眈眈的南侵,到了目前这个局面,竟然虎头蛇尾了!就在蓝梦蝶销声匿迹的那段时间的同时! 纳兰行川竟然同样也不知所踪,包括他手下的所谓的三万契丹死士,据说也仅是在太原城外的荒山之上不知怎样惹到了了那神榜之上的第一把交椅,号称集天下之平衡于一刀之内的大刃无锋断神刀关烈扬!留下了数百具尸体之后也便不知所向了,或者回到了契丹国,再或者再次的蛰伏在中原武林的某个角落,一面坐看中原武林之乱,一面又随时准备再次的露出獠牙! 但是,契丹人虽然虎头蛇尾的消失了,但是蓝梦蝶的冤枉却没有洗清。或许蓝梦蝶自己都感到这次蒙冤只是一个天大的笑话,从来没有将之放在眼内,最多是一笑置之。可是程丝丝于心底对蓝梦蝶爱的执着,以及对哥哥之死深深的恨—— 所以,程丝丝手中的一把长刀还是高高的扬起,与她同时扬起手中之刀的还有,那忠心耿耿始终不离不弃的七个弟兄!军刀战阵的所有成员! 以及,不知为何一直跟在他们身边,却从不往冷香小筑回转的冷别情! 这几月之间。蓝梦蝶等人或许还有一丝的平静!可是程丝丝九人却是一直从洛阳杀到太原城外,又从太原城杀到了太行山梅花山庄的山脚之下!所杀之人有契丹死士,有官兵,也有土匪强盗各种受雇于命前来截杀九人的武林人士!特别是当契丹人全部销声匿迹之后,这种厮杀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是更加的频繁! 或者自古以来的武林中人的生活逻辑一贯是如此吧! 共抵外辱时勾心斗角,漫不经心。内部乱战时却是专心致志,一丝不苟! 自从纳兰行川消失之后,程丝丝曾经亦是长出一口气,打算休整一下,毕竟这段时间的血雨腥风虽然是她主动挑起,可是主动挑起之人也会有累的时候,比如纳兰行川。只是她却发现此时已经无法收手,原先是她找人来厮杀!而如今却大都是别人来杀他们!源源不断,连绵不绝! 可是不管其他如何! 虽然每日里都是残肢断体,血染征袍!但是程丝丝却是始终如一的为了心中的那份执着不停的奔走厮杀!见契丹人杀之,见中原武者如果是中伤蓝梦蝶的亦是杀之!程丝丝因为蓝梦蝶而执着,而军刀战阵的其他七名成员则是因为程丝丝而执着! 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 但是—— “你又因何而执着?” 太行山的山脚之下一处荒无人烟的平原上面,映着一丝晚霞的余晖,照在程丝丝落寞疲惫的脸上,亦是照在静静的躺在她的怀中满脸苍白伤口处不断有鲜血隐隐流出的冷别情的身上,以及这平原之上孤零零的两座坟茔旁边跪倒在地嚎啕大哭的五个刀客血染的长刀上! 军刀战阵运转到今日!终于有人死了!而且这九人当中武功最高的冷别情拼力救下其余五人之后亦是伤了! 虽不致命,但是已经没有再战之力! 因为冷别情战力之强悍,九人从新汇合到一处之后,虽然每日都有凶险,可是往往都能平安度过! 只是如今冷别情却终于是伤了! 七捕当中的 路小五,段七郎,却是死了,化作了那两座坟茔! 来敌却只有五人,可谓是莫名其妙的五人,从来没有见过的五人! 更是强横如斯的五人! 程丝丝到目前为止都不知这五人从哪里蹦出来的,更是不知那五人与自己等人是因何而战! 倏忽而来,倏忽而去!举手杀人,抬脚走人!从来没有遇见过如此强横的对手,亦是从来没有打过如此糊涂的战斗! 但是程丝丝目前却没有任何心情来想他们五人了,而是一心都扑在了冷别情的身上。冷别情的状况不由乐观,虽然伤势已经止住,但是在失血过多的情况之下,浑浑噩噩的躺在程丝丝的怀中,山风一吹更要沉沉的睡去。 而这若是睡去,如今这荒无人烟的地界,就算是冷别情我强悍如斯!亦是前景堪忧! 程丝丝很想此时便带着冷别情或者上梅花山庄,或者找一个集镇好好的医治一下!却没想到方才那一战果真是凶猛异常!非但是冷别情伤了!而其余几人又何尝没有受伤呢? 其他五名捕头,目前正趴在路小五,段七郎的坟茔上失声痛哭已经有了看两柱香的时间,以程丝丝对五人的了解,这本是不应该的!虽然往日袍泽刹那远去,可是铁血男儿又怎能儿女情长?只是,如今不让他们趴在那里哭,又能让他们如何? 难道说站起来走吗? 别说是他们,就连自己—— 程丝丝艰难的动了动身子,倒吸一口凉气,还是无法动上一下! 唯有尽自己的最大努力和冷别情有一下无一下的说话! 冷别情千万不能睡去! 因为如今睡去了,恐怕就是了永久! 第二百零一章 红颜结(中) “冷少,无论如何你也不能睡去,知道吗?度过今夜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程丝丝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搂着怀中的冷别情不由的将这句话说出。 只是说出之后,程丝丝自己却立刻赶到这句话说出毫无价值,基本上就是一句废话。恐怕,没有人比冷别情自己更加明了他如今绝对不能睡去,又何必程丝丝前来提醒?只是程丝丝还是将这句话讲出。 而人为何往往再越危急的时刻越会废话连篇?恐怕,仅仅是给他人一种仅是心理上的安慰罢了,而其实,却是没有丝毫的作用。 就像冷别情的伤势,不会因为程丝丝这简单的一句话就能立刻痊愈,而程丝丝亦不知道度过今夜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光景。 毕竟,目前已经日渐西沉,杀戮已经结束,时光静静流逝。而—— 幸存的七人,都是因伤滞留,举步维艰! 犹以冷别情为最! 冷别情却在程丝丝的怀里笑了,艰难的动了一下,然后轻轻的咳嗽了一下,只是说出的话来却是在回答程丝丝的第一个问题:“嘿嘿,那你又是因何执着?程大铺头?” 程丝丝一愣,刚想开口。冷别情却是没有等她回答,兀自的往下说道:“其实,你现在这样的女妆,看着的确是十分的好看,我见犹怜。只是,既然您能因为蝶少而恢复女妆,那我又因何不能因你而执着呢?” 冷别情爱慕自己! 虽然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辗转厮杀,每日里都在血雨腥风中度过。但是身为女子的那颗敏感的心却并没有因为满日的杀戮而丝毫的减弱,甚至是更加的敏感! 自己因蓝梦蝶而恢复女妆至今,虽然战袍之上已经血迹斑斑,但是仍旧无法掩饰程丝丝那铁血之下的娇颜! 我见犹怜!因你而执着! 恐怕这才是冷别情最想说的话,而且也已经说出了。 虽然这一路之上程丝丝都能感觉到冷别情的那一脉的柔情似水,但是在如此关头,冷别情又如此说出—— 突如其来! 虽然有了准备,但还是感到突如其来! “我!” 程丝丝不由的涨红了脸,却是终于没有往下说出什么,不是不想说,而是无话可说。 只是冷别情却没有让她为难太久,只是歪在程丝丝的怀中又呵呵一笑:“程大铺头,其实现在这个状况我却是感到最满足。你知道为何吗?因为蝶少时常说的一番话,虽然亦是借鉴前人,但是偏偏从那个家伙口中说出却是最有气势!” 见程丝丝仔细聆听的样子,冷别情竟然轻轻的吟哦起来:“醉卧美人膝,醒握杀人剑!不求连城璧,但求杀人权!咳咳,不知道我现在这个样子算不算是醉卧美人膝!软软的,香香的,感觉的确很好!” 冷别情一边吟着诗句一边又呵呵笑了起来,只是一边笑着又是一边的咳嗽,三种声音夹杂在一起的结果直接导致冷某人这一番笑声容貌古怪,比哭起来还要难看许多。 只是—— 冷别情却是真正的在笑,笑的很难看,但是笑的果真很开心。这一点程丝丝倒是可以仔细听出的。 “你!” 见他笑的开心,程丝丝却是大窘,又多少有些愧疚,但是更多的确是焦急和恐慌!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亡,其鸣也哀! 此情此景冷别情竟然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虽然坦白的可爱,但是—— 程丝丝终于彻底的恐慌起来! “冷少!你千万不能睡去!知道不知道!”慌乱之间程丝丝更是废话连篇,而且终于恢复了的一丝气力也在不断摇晃冷别情的过程中消失殆尽! “咳咳!程大捕头!我不会趁人之危的!你别摇了,再摇恐怕真被你摇死了。我想,我还是可以救治一下的。” 冷某人呲牙咧嘴的歪在程丝丝的怀中不断的哀嚎。 只是这趁人之危和可以救治又是如何的说法? 程丝丝又愣住了,不断的望向怀中的冷别情。 “想我冷某又岂是可以轻易死去之人?再者说,我现在的这个样子,若是要求你嫁给我,你一定是不会拒绝。但是这么做了,我冷某人不果真是趁人之危了吗?又再者说,即便你答应了,我却是死了,一切不还是虚无缥缈吗?所以你不用担心我的伤势,我也不会趁人之危!咳咳!” 冷大少想也不想的将这一番话说出之后,程丝丝却是终于扑哧一下的笑了出来:“你这个家伙倒也有趣,耍起无赖来竟然丝毫不弱于蓝梦蝶那个家伙!” 程丝丝的心情竟然瞬刻好转,无他,只是因为她竟然在这一瞬之间从冷别情的身上看到了一种精神! 让人很踏实的那种精神,也是很熟悉的那种精神—— 原本于蓝梦蝶身上那股打不死的精神! 冷别情既然说他死不了,那么就是死不了了,程丝丝心怀大定,但是冷别情的神情却是有了一丝的颓然。 程丝丝敏感的发现,然后问道:“你这又是怎么了?” “恐怕,我这一辈子都达不到蝶少的那种境界了。”冷别情又是一声叹息。 程丝丝却是更加的好奇:“何种境界?” “或许有朝一日我会在武功上超过他,但是他那润物细无声的那种情怀却永远不是我所嫩达到的。就连我自己,与他相处的久了,都会多少的沾染了他的习气。否则,你又怎会说我耍无赖的时候会与蝶少相似呢?所以,虽然我现在躺在你的怀中,但是你心下想的还是蝶少不是吗?蝶少最恐怖的本领恐怕不是他的武功,而是他本身的情怀!也就是,同化!在不知不觉之间用他的心怀将身边的人同化!” “这个!”程丝丝猛然一愣,这个问题果真是从来没有想到,但是如今冷别情这么一说,仿佛,事情果真就是如此。 只是—— 下一个瞬间,程丝丝已经无法再去细想这个问题。 一丝警兆突然从心底升起,程丝丝立刻睁大凤目往警兆袭来的方向望去,而这一眼望去的结果却是远处的天地交际之处,突然之间又出现了许多的黑点往自己等人的方向越来越近,越近越来! 第二百零二章 红颜结(下) “害怕了吗?” 冷别情明显的感到程丝丝的身体一硬,于是艰难的一个翻身也扭头望去,然后不由的一阵苦笑问出这四个字来. 程丝丝长长的吁了一口气,挣扎着便要站起来. “是敌是友尚不知道,只是,” 只是什么,程丝丝没有说出来,却终于站了起来,长刀触地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躯不断的望向远处而来众人.军刀战阵的剩余五名捕快此时也发现有人前来,只是苦于一个个重伤在身,有没有程丝丝的强横,所以打击之下竟然都从坟茔之处往程丝丝身边爬拢! “只是,不论是敌是友,我们都无可避免的要与他们相遇了.” 程丝丝尚可勉强站立,军刀战阵的五名捕快尚且能爬,冷别情却更是不堪,失去了程丝丝的支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使自己仰面朝天成大字平躺在地上,提程丝丝将要说的话说完,然后又接着说道:“但是,恐怕是敌非友。” 冷别情胸脯剧烈的起伏,大口的喘着气,只是这脸上的笑容却是更加的苦涩。 “你怎知道?” 程丝丝看着已经飞掠眼前,并呈包抄之势力已经将自己众人围的水泄不通的红衫刀客,却轻轻的问倒在地上的冷别情。 “直觉,”冷别情无法看到来者是何等模样,但却还是胸有成竹的答道:“如若是我,必当斩尽杀绝,为何又会将我等留至现在?” 冷别情这句话说的是莫名其妙,程丝丝却是听懂了。 方才来袭五人,挟雷霆之势杀死路小五,段七郎,并重伤程丝丝冷别情七人。霎那而来,又霎那而去,甚至路小五和段七郎二人根本没有来得及发出李嗣源麾下白衣军必备的用来与对手同归于尽的千万金针! 一切便已经结束! 而剩余七人因为伤势太重,所以勉强将路小五,段七郎二人掩埋之后,便再也无法动上些许,滞留此地已经越有两个时辰! 而这两个时辰的确很长,长到程丝丝仿佛度日如年,更是长到敌人可以从容转会斩草除根! 远处望去,是一个接着一个的黑点,但是如今一看却是清一色的红衣刀客! 天已渐黑,但是这一身身的红衣却是分外扎眼! 红衣刀客! 江湖之上身着红衣的刀客十分少见,特别是程丝丝更是从来没有见过,但是在这些红衣人的身后的五人,程丝丝却是看了个个真切! 怎么此等五人会再次的回返?而且还带来了这不下六十人的红衣刀客? 一股充斥天地的萧杀威压扑面而至,程丝丝的心情却是在这一瞬间猛往下沉,不断的下沉! 只是心情虽然沉重,程丝丝却是没有慌乱。 “几位去而复返,莫非是要斩尽杀绝不成?” 程丝丝支撑住身体,冷冷对红衣刀客身后的那五人说道。 “既然知道,又何必多问?” 五人当中的一个伟岸魁梧的男子静静的说道,与方才那种暴雨梨花般的攻势不同,这个男子竟然留下了时间回答了程丝丝的问话。 并且接着问道:“程大捕头前来此地可是为了清风镇上的蓝梦蝶?” “然也!你又是何人?为何杀我手下?而且怎会知道本姑娘姓程?”程丝丝不由奇道. 那魁梧男子却是笑了:“既然你是为了蓝梦蝶,那么还真留你们不得。” “因为,我等正是清风镇上圣门朱雀与蓝梦蝶二人此次谈武论道的护者!” 圣门朱雀与蓝梦蝶谈武论道的护者! 此语一出,程丝丝和冷别情皆是大惊。只是未等她二人做出任何反应,周边的红衣刀客却是蜂拥杀之! 而那五人此次却没有出手,而是站在后方仔细观看如今这场乱局。 “大哥!为何多此一举?”五人当中的一个瘦小男子不解的问道:“为何方才不将此处几人一举击杀,反而将红衣客带来做这重复之事?” “小心驶得万年船,虽然郭大人与我们有救命之恩,老龙王临终之时亦将我等托付给了郭大人。但是此事必定不同凡响,其中凶险不言而喻。我等已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自当知道这生命的可贵。所以,能自保应以自保为重!方才留那程丝丝一命,是因为她身后的李嗣源。而如今程丝丝等人果真是因为蓝梦蝶而来,那么则必当将之一举击杀,但是这击杀之人还是由郭大人手下的红袍客来做为佳,毕竟,郭大人曾给了我等随意调动六十名红袍客的权利,我等为何不用?因为,毕竟,你或许不知,李嗣源手下武者皆藏千万银针,一旦发出必是同归于尽之势,这也是方才我带领你等一击之后立刻远走的原因!既然我们已是此战的护者,那么我们必须得将性命留到最后,若是如今就伤在这里,实在是得不偿失!” 魁伟男子仿佛诉说一件与自己丝毫不相关的事情,只是静静的说道。 而就在他这静静的话语之中,红袍客一众已经挥刀向近在咫尺的程丝丝等人杀 至! “谁敢杀我!” 程丝丝一声轻喝斜斜的往前迈上一步,将冷别情六人护在身后,勉强举刀。只是看着这猛然而至的层层刀光,除了能喊出一声,却是再也无能为力........ 谁敢杀我..... 恐怕这句话再也没有比此时说出更加苍白无力了,程丝丝不由自主的已经将眼睛闭上。 只是—— 一声清脆的金属交鸣的声音却在这一瞬间响起,程丝丝猛然将双眼睁开,所看到的却是血光顿现,冲在最前面的那个红袍刀客已经被人斜斜的劈做两断,然后,便感到自己的腰间一紧,落入了一个充满幽香又柔软的怀抱! 关小茹! 程丝丝难以置信的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女子,那曾经一直伴怀在蓝梦蝶身边,而此时却是突如其来将自己救离生天的绝世妖娆,不由的惊呆了,一直惊呆着..... 关小茹在红袍客当中左突右冲,刀光过处,所向披靡! 可是,她毕竟只有一人! 而自己这边重伤之人却有七个!还有,且不说这神秘莫测的红袍客,就是那一直没有出手的五人,也不是仅关小茹自己可以抵挡得了的! “关小姐!此处危机!还是不要恋战!况且,我还有五名部曲,和冷香一脉的大公子也身负重伤,亟待救治!”程丝丝如今虽然重伤,但是打斗的经验却比关小茹要丰富许多,见状如此不由出言相告。 但是却没有想到关小茹只是轻轻一笑,仍举刀在人群当中飞舞,甚至那五人见状不妙终于一扑而上,都无法让关小茹惊动半分。 因为—— “你就放心吧!”关小茹轻轻一笑,一刀又将一个刀客劈翻之后,这才抽空往左前方一指:“你看,那人是谁?” 啊! 蝶门上玄月! 蓝月儿! 程丝丝更是大惊! 然后,便终于在关小茹的怀中昏了过去。 因为,此人若来,当无恙矣! 第二百零三章 朱雀(上) 清风镇,天地双休连环大阵! 聂灵儿推着蓝梦蝶踟蹰而行,放眼处一片苍茫!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也不知道躲过了多少次危机,即使是聂灵儿和蓝梦蝶二人已经强悍如斯,但是如今亦是精疲力竭,除了没有受到严重的创伤之外,蓝梦蝶二人都清楚的明白! 滴水未进,粒米未沾!就是这身体的疲惫,和不断应付于随机发动,毫无规律可言的天地双休连环大阵的下一次,再下一次的攻势,就足以让二人清楚的明白! 常此以往,必死无疑! 而如今已是强弩之末! 特别是—— 蓝梦蝶已经清楚的确定,这个天地双休连环大阵的不完全形态恐怕已经彻底的发动,从此夺天地之威,容于宇宙万物之中!也就是说,阵势就是阵势,犹如日月星河一般,再也不会受到任何人的控制!哪怕是施阵的柳姿仙恐怕也难以再将此阵操控在手! 柳姿仙难道是疯狂了不成? 只是她这样如此的疯狂,原因何在,目的又何在?却让此时的蓝梦蝶百思不得其解! 阵势早已发生彻底的变换,如今的清风镇仿佛已经笼罩在厚厚的浓雾之中,蓝梦蝶的双眼之中除了可以隐隐约约看清推着他的聂灵儿之外,其余的状况就是不得而知了。 但是就在这浓雾之中,天地双休连环大阵还是无休止的接连发动,即便是发动的时间已经不像早先几次柳姿仙尚能控制之时的那样连续不断,不给人喘息的时间!可是这完全来自于天地之危的连环大阵却更是让二人一筹莫展,疲于应付! 恐怕已经不下四十次了吧! 上一回是千万雷击落在身旁,好歹让精通八卦五行的二人脚踏八方的不断走位一一避过,但是下一回呢...... “希望不是那天火为好,”聂灵儿看着蓝梦蝶满脸沉思一语不发的样子,不由的略显苦涩的说道:“事情到了如今,柳姿仙当初布置在这个大阵之中的所有机关利器恐怕已经一一发动,再也不会出现人为的布置了。剩下的可就都是这不受控制的连环大阵本身的天地之危了!与人斗,自然无妨!可是这与天斗,结果却是难以预料了。风雨雷已经出现过,五行当中的金木土也已经发动过!但是即便是这些阵势的发动险恶无比,不过好在还是按照九宫八卦的划分一一布局!就像不久之前的地陷之眼一般,你我按照八卦之说一一走去,不也是一路冲出没有落入一处陷阱之中,被那后土掩埋吗?而方才过去的雷电之阵,看似威力惊人,但是其落点一样是按照九宫之数一一落下,虽然辛苦,我们亦是一一的躲开了!可是万一接下来有天火之术发动,那么,必成燎原之势,不断蔓延开来,无孔不入,已经非是我二人能躲避得了的了!真不知你当初怎样得罪了那号称天下第一才女的柳姿仙,让她对你如此仇恨,又如此的疯狂!真是的!” 聂灵儿的语气之中难免的带出了责怪之意,毕竟,当时在明秋书院的时候,聂灵儿也是清楚的听到柳姿仙说给蓝梦蝶的哪句话, 你淫辱我至此........ 既然都是淫辱了,那么一定是自家相公对人家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丑事,所以才惹得柳大千金红颜一怒摆出了这么一个突如其来又莫名其妙并且不受任何人控制的不完全形态的天下第一幻术大阵,将二人死死的困住!事情发展到最后,怎么会想到所有的事情都和这个女子有关呢?果真是端的好没道理! 只是这世上没道理的事情多了,就连聂灵儿也唯有麻木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事到临头是怎么也无法避开的,唯今之计只有先从这大阵之中闯出再另做打算了。 可是这大阵何年何月才能自行的停止呢?聂灵儿不敢指望,却只能好歹的埋怨蓝梦蝶两句,多少给此人点儿压力! 否则,这又像什么话? 难道就这么坐在轮椅上,等着下一次的阵势发动再惶惶如丧家之犬一般四处乱串躲避攻击吗? 惶惶如丧家之犬! 聂灵儿实在不想讲这句话用在二人身上,可是事实上就是这样!蓝梦蝶这家伙倒也逍遥,深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真髓,阵势发动之后拖着自己一阵子乱串,险象环生。而阵势一旦停止,却又恢复原状,让自己推着他到处乱走。仿佛在寻寻觅觅。 只是不知他所寻为何...... “梦蝶,你在想些什么?如今之际不能再在这里久留了。”聂灵儿虽然也不知道怎样从这个大阵当中逃离,但还是堵着气推了蓝梦蝶一把! 无他,这个家伙怎么越往后越不着急了呢?刚才是哪个家伙喊饿了呢?是可忍孰不可忍!, 况且! 聂灵儿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也是觉得饥渴难耐! 四周暗无天日,不知日月星辰,但是凭着感觉,恐怕已经过去三天了吧! 蓝梦蝶见她愁眉苦脸,却是不由得笑了,转手又将伊人拉回怀中,嘿嘿笑道:“怎么,想当年郭大小姐的脾气又发作了吗?这里可没有什么锦衣玉食哦,还是先逃命要紧!” “逃命!”聂灵儿嗔怒的瞪了他一眼:“哈!逃命!你还知道逃命啊!你蝶大少要还是这样悠哉游哉的走下去,我两早晚得困死在这个阵中!” “嘿嘿,家主大人此言差矣!为夫的不是一直再找这破解之法吗?” “那可曾找到?” “还是方才所说,”与聂灵儿逗了会儿嘴,蓝梦蝶忽然间正色说道:“此阵阵眼一定在生机最旺,或者死气最重之地。所以无论如何,我们也要找到当年梅帮安排在这里的十三家守镇之兵的位置!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只要找到阵眼,才有机会破之,逃出生天!” “那你为何还不快找!还在这里悠哉游哉的做什么?此阵如今已经夺天地之造化,恐怕已经不受任何人的控制。万一下次阵势发动,是那满眼的天火,我等二人又何处可逃?” 蓝梦蝶却更是笑了,伸手拍了拍聂灵儿的美臀,惹来伊人老大的一个白眼之后,终于胸有成竹的说道:“为夫可不是悠哉游哉啊,在此阵当中悠哉游哉,岂不是与送死无疑?其实,灵儿。你难道没有发现吗?在这个阵势当中,如今我们的动作越慢,它再次发动的间隔就越长。还有,你难道忘了,刚入阵的时候,不是亦有百余鬼王宗的弟子在这阵中吗?而就在那第一击之后,这些人等却都消失不见。这又为何呢?” 看着聂灵儿疑惑不解的双眼,蓝梦蝶接着说道:“第一,在阵势不受控制之后,他们已经皆亡阵中!其二,此阵又有新人闯入!能节制这些人的新人加入!” 聂灵儿恍然大悟:“梦蝶,你说柳姿仙或许已经入阵?” “然也!所以与其我们去找他们,还不如让他们来找我们!我们越慢越好,越慢,下一次的发动也就越慢。大阵已经不受柳姿仙的控制,我若是她,她必然会来找我!死的人越多,或者或者的人越多,我们越容易破阵!” 第二百零四章 朱雀(中) 死的人越多,或者生的人越多!我们就越容易破阵! 蓝梦蝶这句话说的可谓是斩钉截铁,聂灵儿听起来却是觉得荒谬无比. 不由的又嗔怒的瞪了一下蓝某人,然后说道:“你在这里进胡说八道些什么?如今这个大阵明显的已经不受任何人的控制,阵眼恐怕早已经发生了变化。生机最旺之处,或者死气最盛之地恐怕也不是唯一的阵眼了!你那柳姿仙入阵之说倒是可以接受,但是这阵眼的位置恐怕已经不是像我们想象的那般那样的简单,即便是柳姿仙入阵来,恐怕也已经是自身难保。你又何必念念不忘在这里等她找来?” 聂灵儿不是不明白蓝梦蝶一番话的含义,但是如今虽然身在险境,但不知为何却是很在意那个柳姿仙的到来。与险境无关,却只和柳姿仙和蓝梦蝶那乱七八糟的关系有关。 “哼!在这生机全无,决死之地叙叙旧情倒是好的很啊!” 聂灵儿竟然发起了小脾气,蓝梦蝶一旁听的却是哭笑不得。想当初这个家主大人可是在浴血厮杀当中犹问过自己究竟喜欢不喜欢她的那个问题,而如今—— 恐怕又是想到了这个问题,蓝梦蝶摇头苦笑,我是不是果真强大如斯了呢?强大到身边的女人无论何时何地所想到的事情都是风花雪月,而与一切凶险无关呢? 这未尝不是一件好的事情,至少无论何时都不回让身边的女人绝望,可是这不绝望的背后所隐藏的却是, 天大的压力啊! “灵儿,你不会不知道吧!这不完全形态的幻术大阵一旦脱离了施术人的控制,以往的阵眼便会瞬间的发生变化。就是当初的阵眼是梅帮一十三家守镇之兵,那么此时恐怕也难以控制整个大阵的不断运行。所以在此基础之上,那百余我们一入阵之时的鬼王宗弟子便成了那破阵的关键!无论他们是生是死,唯有他们和原先的十三家守镇之兵相互叠加才能形成新的阵眼,或许才能从新控制此阵!而这鬼王宗恐怕就是柳姿仙,所以阵内的鬼王宗弟子若是不死,此时恐怕已经聚集在柳姿仙的身边。所以柳姿仙一定会来找我们,第一她想杀我,第二,她此时若想从此阵出去,亦得借助你我之力。所以我们就在这原地慢行,千万别再触发这阵势为妙。” 蓝梦蝶缓缓的说道,只是说道最后不由的却又加了一句:“当然,这些或许都是猜测。” 聂灵儿不再说话了,因为他明显的听见蓝梦蝶语气当中无奈而又自知的一厢情愿。 猜测什么?蓝梦蝶虽然没有说出,自己却是知道,若是这些话语成立,那么柳姿仙进镇恐怕就是一个与自己二人同归于尽之局.因为此时这天地双休连环大阵已经明显的不受任何人的控制,柳姿仙入阵难道是试图将这个大阵从新控制在手中吗?天底下最大的笑话恐怕也莫过如此了,既然她想杀我,又管他这天下第一幻术大阵是否再受控制呢?如今自己已在阵中,若不得其法,早晚都会被困死在阵中.柳姿仙又何必以身犯险亲自入阵呢? 毕竟,古往今来从来没有一人能将这天地双休连环大阵完全摆成,同样也没有一人能完全破阵而出! 就算他蓝梦蝶连续得到蓝月儿仙姿灵体,和聂灵儿仙姿玉体的滋润,或许强横到距离那虚无缥缈的尽日飞升已经一步之遥!但是,恐怕也做不来这古往今来破出这天下第一幻术大阵的第一人啊! 所以说,只能是猜测.猜测柳姿仙已经入阵! 虽然这阵势的变化,已经昭告又有新人闯入其中.但是柳姿仙...... 聂灵儿小性子过去之后,也是无奈一叹:“若是柳姿仙入阵,果真是一件好无道理的事情。” 聂灵儿在一旁悠悠感叹的同时,眼前的情景却是猛然间再次发生变化! 旋即蓝梦蝶便感到自己的脑袋一下子大了好多倍....... 天火来袭! 这臭丫头的预感还真是神乎其神,说什么就来什么! 虽然不是那所谓的天火,但是这满眼的汪洋........ 蓝梦蝶拥着聂灵儿拔地而起,只是脚下突如其来波涛汹涌,一片苍茫的汪洋大海,却是让他一筹莫展! 一口真气无法坚持太久,就要往下落去! 只是这落脚之地何在?就算是心里清楚的明白这一切不过是镜花水月般的一场幻觉,但是! 人们往往还是会在幻觉当中淹死,他蓝梦蝶也无法免俗。特别是,他现在的确是很累,也很饿,再也施展不出那绝对的速度看清楚这阵中的一切....... 蓝梦蝶终于感到了一丝的焦虑,而此时的阵中却又好不好的下起雨来!大雨倾盆而下,伴随着蓝梦蝶半空之中的身体不断的落下,接着落下....... 离一,坤四,乾二,坎五! 恐怕只能赌一下了! 蓝梦蝶在下落的一瞬又斜斜的飘起,连人带轮椅,怀拥着聂灵儿便往他决定好的方为落去. 只是此时却感到一双柔软的小手,猛然间的扶住他的双肩,紧接着聂灵儿那气急败坏的声音便在耳边响起:“你这个家伙尽是胡来!不是还有我吗?此阵我来渡过!你且于我合力,按照我说的方位落下!” 紧接着又是身上一紧,一个柔软的娇躯紧紧的伏在身后,然后二人就要下落的身躯便匪夷所思的霎那的一个停顿,便又斜斜的向一旁落去! 兑二,离三,震四,巽五....... 一连串的指示从聂灵儿的口中发出,二人的身形便在这茫茫沧海之中顶着这暴雨滂沱快速的飞掠! 丝毫的没有停顿!也丝毫的不敢停顿! ————— 凭生仅见之最凶险一战! 聂灵儿之武林史记.天地双休大阵劫余录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雨突然间便是停了,四周的汪洋也是渐渐退去。 等蓝梦蝶二人气喘吁吁的从新落在地上的一瞬! 蓝梦蝶和聂灵儿都是愣住了! 放眼处满眼的厮杀!一地的尸体! 一十三家守镇之兵!鬼王宗的百余门人! 还有一个一个不断挥舞着长剑厮杀的女子,竟然都在这一眼望去之后尽数出现! 第二百零五章 朱雀(下) 柳姿仙! 她果真已经入阵! 蓝梦蝶和聂灵儿互相望了一眼,然后双双的向柳姿仙的身边快速掠去! 此时大阵之中那一片突如其来的汪洋大海已经退去,一切幻象亦是暂时退去,于平静之中酝酿着新一轮更加强烈的攻势! 所以蓝梦蝶二人丝毫不怀疑眼前这个柳姿仙的真实性,只是此时的柳姿仙却是形若疯狂的挥舞长剑不断的斩杀她四周之人,而被她所斩杀的这些剑手更是如同柳姿仙一般疯狂舞剑! 这是一场乱战! 柳姿仙虽说在这中间杀人最多,.但是蓝梦蝶一眼便可以看出,这些人恐怕是因为这个幻术大阵失控之后的不断变化才开始疯狂的吧,包括柳姿仙在内都不例外,亦被这个大阵死死的拖住! 否则,柳姿仙又怎么会如此这般的疯狂屠戮自己这一脉的门人? 不错,这些疯狂之中的剑客都是鬼王宗鬼王一脉! 柳姿仙则就是那鬼王宗! 只是,她如此作为果真是毫无道理,方才的疑问即便是到了现在也没有在蓝梦蝶二人的心中明了.于是在大惑不解之下,蓝梦蝶和聂灵儿亦是双双跃入战阵. 无他,一定要将柳姿仙从这乱战中救出! 这混乱无比的局势,恐怕或许只有此人才能一一解答吧! ........ 柳姿仙入阵之后本想去找蓝梦蝶有一个彻底的了断的,,虽然她也想到这个不完全形态的天地双休连环大阵会突然间的失控,但是她的潜意识里面却是认为至少在击杀蓝梦蝶之后才会发生! 到了那时,蓝梦蝶之死必当导致蝶门大乱,蝶门一乱,梅花山庄的莫四儿更是独木难支!还有那一步棋!沉睡中的莫知梅亦是难逃此劫!到时偌大的梅帮便会轰然倒塌!偌大的漕运码头上的全部利益亦会全部归于自己的门下! 到时就算没有那虚无缥缈的黄金镖,自己亦有了足够的财力同李唐王朝以及支离破碎的圣门聂家全力对抗! 千古一恨!既然尔等要让我遭受那奇耻大辱,那么我就要尔等用整个天下来为我陪葬! 只是,若单纯是击杀蓝梦蝶,会有很多的方法.自己又何必摆下这古往今来从来没有人能摆下的幻术大阵呢?如果说摆下这个大阵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那么自己这以身犯险的进入阵中的举动又是为何呢?莫不成真要看着蓝某人死在自己眼前才会甘心,即便是同归于尽也在所不辞吗? 青龙白虎或者会如同自己所愿全部聚集清风镇之外来抵挡蓝月儿等人的冲杀,蓝月儿亦是可能将青龙白虎全部击杀,或者是两败俱伤! 但是,既便如此,青龙白虎会如自己所愿的一般的斗在一处吗?此青龙已非彼青龙!白虎也不只是一介武夫,面对强大如斯的蝶门上玄月,他们恐怕只会冷眼旁观! 会有人来阻挡蓝月儿一行,但是恐怕不会是青龙和玄武本人! 所以,一入阵中之后,柳姿仙便开始后悔,便开始矛盾!自己如此做果真是好无道理,除了将蓝月儿引出梅花山庄,能让梅花山庄那边的战事舒缓一点之外,对青龙白虎二人是毫无影响! 恐怕这是自己这些年来所做的最傻的一个决定,但是这个事实已经清清楚楚的摆在面前! 我入阵何为? 莫不成真要与蓝梦蝶同归于尽才好? 柳姿仙仰天一叹,李唐江山不足以消除我那千古一恨! 可这蓝梦蝶....... 我若是死了,又有谁能弥补我这千古一恨?莫不成我真的是想死了,和这该死的蓝梦蝶死在一处? 只是想到此处,柳姿仙便发现天地双休连环大阵便已经突如其来的不再受任何的控制! 然后,自己刚刚找到的藏于阵中,不断控制阵势变幻的门人弟子便受这大阵的疯狂反噬,梅帮的一十三家守镇之兵已经全部战死,但是自己的弟子门人却是对着同伴,在幻术所谜之下疯狂的举起了屠刀! 甚至终于将自己卷入! 险象环生! 偷鸡不成蚀把米吗?柳姿仙一面不断的苦笑,一面挥剑将自己的门人弟子不断的斩杀当场! 鬼王一脉自建派以来,恐怕这是最为惨烈的一战,亦是最莫名其妙的一战! 可这又能如何和呢? 杀戮往往就是在莫名其妙之下进行的. 柳姿仙不断的挥剑,但是心里的那一抹的苦涩却只有她自己才能清楚!这么多年的苦苦谋划,最终走到了这一步上,究竟是为了自己呢?还是为了....... 他........... 柳姿仙忽然感到自己的身体凌空落下之时却调入了一个人的怀抱! 一个并不熟悉,却是一直十分向往的一个怀抱! 一个虽然一直想将此人杀之,但是在这一刻却是的确十分向往的怀抱. 他,终于还是来了........ “你为什么要救我?” 柳姿仙被蓝梦蝶和聂灵儿夹在中间,一路疯狂的奔袭! 因为在这一瞬间整个天地双休大阵之中风云又为之一变! 狂风烈火! 聂灵儿所顾忌的天火终于汹涌而出!伴随着还有阵阵的狂风! 整个清风镇除了熊熊烈火,和滔天的浓烟之外,再也看不清任何东西!除了那不断在烈火之中惨号尚余的鬼王宗弟子之外,柳姿仙竟然连蓝梦蝶的声音都已经无法听出! 只是看着聂灵儿在蓝梦蝶的不断的窃窃私语,然后自己更是在二人的挟持之下不断往烈火中落下,又瞬间的弹起! 聂灵儿....... 但是柳姿仙所注意的却不是这些,而是聂灵儿! 聂灵儿竟然会武功! 再也没有让柳姿仙再过震惊的事情了的!那日击杀玄武聂飞虎的人柳姿仙一直认为是凤如梦! 可是如今看来,的确是聂灵儿! “你果真是聂灵儿!”柳姿仙不由大声的喊道! “然也!” “那你因何救我!” “因为要出阵!” “那么你可知道我是谁!”柳姿仙在蓝梦蝶带着她落下一顿的空闲,却是问聂灵儿,只是语气之中的颓然是谁都能听出的.自己所做一切终于漏掉了一个最为关键的环节!若是聂灵儿果真已经强横到可以一举击杀玄武聂飞虎的境界,那么即便是聂家已经四分五裂,也足有当年笑傲人间的实力!若想将聂家搬倒又谈何容易呢! 如今之计,恐怕唯有将此女困死阵中了! “你又是谁?难道不是鬼王宗吗?”聂灵儿再次从火海中腾空而起,却是冷冷的回答柳姿仙. “但我还是朱雀,”柳姿仙大声的说道:“圣门朱雀!” “而且!” 不理蓝梦蝶和聂灵儿的惊讶,柳姿仙忽然又伸手往脸上一抹:“而且我还是莫家二少的夫人, 而真正的鬼王宗却是那堂堂的莫家二少!以及那震惊天下的第八十九人也是莫家二少!你可明白!” 柳姿仙此语虽说在熊熊烈火中发出,但是听在蓝梦蝶和聂灵儿的耳中却是不亚于晴天霹雳! 而莫家二少的夫人秦岭女侠秦君卿的那张淡雅容颜更是在蓝梦蝶二人的眼前随即出现! “啊!不好!” 蓝梦蝶瞬间想到了一些什么,只是更加不好的却是—— 化身于秦君卿的柳姿仙突如其来的反手探出一把尖锐的匕首向着犹自震惊不已的聂灵儿狠狠刺去....... 第二百零六章 梅花山庄(上) 无论是纳兰行川所降服并留在梅花山庄的中原武林一脉的众人,还是归附于李嗣源麾下的众多滞留梅花山庄用来制衡纳兰行川的众多高手,此时此刻都还在蓝月儿所设下的梅花擂下面的漆黑暗室不断的挣扎! 或彼此之间不断的杀戮崩溃呐喊妄图打开头上的机关逃出生天,或者已经听天由命的呆在这暗室之中顺手拿过蓝月儿早已经为他们准备好的酒水食物,吃饱了睡,睡醒了再吃,活着而已. 除此之外,就像外面不了解这一干人等的命运如何一般,这些人亦是不了解此时的梅花山庄已经是个什么样子.没有了这些人的参与,究竟会是平静如昨,仰或是, 更加混乱! 但是,有一人却是清楚的知道梅花山庄此刻的状态是多么的微妙! 他虽然不知道梅花擂地下的武林群豪的状况如何,但是却知道如今的梅花山庄之中,杀戮才是真正的开始! 因为这场杀戮虽然不是他一手策划,但是却是一直参与其中! 就算是那帮废物始终抵抗不了蝶门的威慑,或者离去,或者悉数被蓝月儿设计陷在梅花擂的下面.但是,蓝月儿毕竟还是因蓝梦蝶而离去! 蓝月儿一去,区区的莫四儿和莫展又何足道哉!就算据传莫知梅当年曾经收服了当世一十二个青年高手,隐藏极深,号称什么白衣十二相. 但是那白衣十二相又能如何?十二人联手不还是没有奈何了那蓝梦蝶一丝一毫吗?可见号称的当世高手亦是不堪一击之辈! 又岂是我双手乾坤石慕容的对手? 况且,还有那个小姐已经安排了很久的棋子!此人的真实身份若是果真告知天下,那绝对是一个丝毫不下于梅花山庄主人莫知梅一般的存在啊! 且不说莫知梅如今还在昏睡当中,就算是莫老儿醒来又能如何? 我等尚有一战之力! 因为,那第八十九人的不世威名又岂是易于之辈?就算他是莫老儿的儿子又能如何?如今乱世,父子之间反目成仇者比比皆是.更何况,这莫二果真有天大的理由和自己的老子反目成仇呢! 所以于梅花山庄前院的混战之中,石慕容双手轮圆又将一名梅帮弟子打得血肉模糊,立毙当场,然后又轻而易举的躲过不知又触动了何处机关而喷发而出的一捧暗器之后,一瞬间望向梅花山庄的后山又是一阵志得意满的大笑! 丝毫没有强攻梅花山庄三日而无法寸进莫知梅所静养的暗室一步而带来的沮丧,反而那层层的喜意却是接连不断的从心底涌出. 的确,石慕容有足以喜悦的资本. 无他,在三日的淤血搏杀之中,莫四儿已经无兵可用!除了那虚张声势的白衣十二相之外,这几日的争斗,就连莫四儿都是受伤不轻,更别提那只会一手阴人功夫虽号称龙展八荒自悠扬的莫家三少呢? 当武林群豪被蓝月儿设计齐齐的跌入那梅花擂之后,石慕容带领本队本想偷偷的潜入后院静室斩杀莫知梅于榻上,只是没有想到莫四儿早有准备,非但这仅有死士丈开外的前院到处布满了机关暗器和奇门遁甲之外!就连这借助暗器机关,奇门遁甲不断杀出的梅帮弟子之强悍更是让他大吃一惊!于是一场乱战终于就这么最终的展开!刺杀终于变成强攻,而在乱战之中,石慕容终于有幸得见莫展手下护庄弟子的强势手段和莫四儿那一身匪夷所思的武功! 可是这又能如何? 归于圣门朱雀麾下隐忍如此之久,这三大家将实力又岂是随便说说而已? 天地间只知神榜十大高手,又有几人知道我石慕容之名? 只是不知道石慕容之命,却不代表石慕容没有一拼之力! 石慕容自己深信,即便是对上莫知梅,在三百合之内也别想决出胜负!石慕容有这个自信,所以莫四儿突如其来随展现出的超凡武力在他的面前只不过是—— 仅此而已! 所以仅此而已的莫四儿在第一天便伤在石慕容的双手之下,石慕容随即更是重伤莫展!二人退回后宅,留在前面御敌的唯有莫展这几年一手打造出来的精兵良将们。 不可否认,莫展手下的护庄弟子之勇武大出石慕容的预料,相比而言,自己手下的这些刀客简直是不堪一击。但是,双拳难敌四手,非是神榜人物,又岂能在万马千军之中恣意驰骋? 更何况,这些守庄弟子拼死一人便少一人,莫家大少在漕运码头分身乏术,自是难以来救,换句话来说就是,梅花山庄没有后援!而石慕容一行之前便已经安排妥当,战事一起,朱雀本门的弟子便源源不断的接连上山,一开始是洗剑池本部的剑手。等到了第三日,即便是柳姿仙麾下的鬼王宗一脉都已经上山来助石慕容。当然这也是柳姿仙进阵之前与莫二少定下的计划,如今却是全面施展开来。 所以这一战石慕容进行的虽然十分的凶险,但是却是痛快之际! 只要莫老儿不醒,就算是这些家勇强丁再是如何的勇武!不断的消耗之下,颠覆梅花山庄之日可待! 到时,漕运码头,梅帮,乃至那寒水深......... 石慕容不由自主的又是一眼的望向后山,那天下第一的疗伤圣地! 寒水深才是我此战最想得到的啊! 而且小姐亦是说了,此战成功,那寒水深当中任我施为!自己这一身双手乾坤的绝妙心法,借助那万年寒气必当可以修至大圆满! 到时尽日飞升,指日可待! 石慕容一眼望去,笑的却是更加的愉快了......... 只是如今虽然一战即将结束,但是借助这前宅层层机关,绝妙阵势层出不穷的掩饰下的梅帮弟子,这战力仍旧是不同寻常啊! 后宅 听着前院不断传来的厮杀之声,后宅之中的莫四儿和莫展二人却是一点也愉快不起来。终于,一身伤势刚刚被抑制住的莫展终于又忍不住了,忽的一下从床上跃起,,将自己从新隐匿在那身黑色的大氅之中转身欲走,事发突然亦是将在他身旁神色专注的莫四惊起! “三哥!你这又是要去做什么?” “手下的兄弟伤在浴血拼杀!我又怎能坐视那石慕容任意杀我门人弟子?若是如此,就算是有朝一日尽灭来敌,岂不也是寒了手下兄弟的心?” 莫展淡淡的说道,不管身边侍卫众人的相拦,再次大步的往前院就要走去! 第二百零七章 梅花山庄(中) “三哥,且慢!” 莫四小姐却没有让他走出,反而一个闪身紧紧的将他抓住. 莫展回过头来难免的便看到了莫四小姐双眸当中的那抹关心与柔情,顿时心下一软也升出一丝柔情蜜意来,但是转瞬之间又将这么柔情强压在心底,仍是要往前院走去. 莫四儿的心思,莫展又如何不知?只是在他想来,如此关头又怎样能过多的儿女情长?于莫四儿的天长地久是莫展一直所向往的事情,只是如今不再搏上一搏,又怎能换来那天长地久的儿女情长? 莫四儿还是没有放开莫展,而是轻声的说道:“这洗剑池的少主石慕容虽然名不见经传,但是这剩下的最后对手却偏偏是他!这几日你我虽然被此寇伤至后宅,但是却至少明白了一件事情,此事和圣门聂家有天大的关系。至少,石慕容乃圣门朱雀门下的三大家将的事实已经不容置疑。” 说到这里莫四儿呼呼一笑,补充说道:“那蓝月儿虽然走的干脆,但是这几日却还是传信于我那前宅的石慕容的真实身份竟然是朱雀一脉的三大家将之一的左翼大将!实在出我所料,但是我还不得不十分的感激蓝月儿这丫头!只是这左翼大将的武功也忒高了一点,若非前院早已布置好的遁甲机关,你我二人又怎会在这后宅安然的呆上三日?” “但是如今这暗器机关恐怕已经被石慕容那厮毁灭殆尽,守庄弟子更是死伤惨重!你我再没人出去主持大局,恐怕不出两个时辰前院就要告破!”莫展不由大急! “可是你我出去又能如何?”莫四儿的脸色不由一暗,也不忌讳随身的近卫众人在一旁听到,急急便说道:“那日见蓝月儿只给你我二人留下个石慕容,原本是欣喜异常!本以为斩杀石慕容之后,这场危机便会安然渡过。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莫四儿没有说出,但是莫展却是清楚的明白。 没想到自己与莫四儿联手竟然都双双的伤在这石慕容的手下!朱雀一脉有如此强势的助力竟然隐忍至此才尽数使出,此等筹划果真是让人不寒而栗啊! 圣门聂家所图何为? 一瞬之间莫四儿二人都不由的想到了另外一个方面! 重整河山待后生! 四分五裂的聂家难道是要借此机会重整河山不可? “所以我此时出去一定要不遗余力的将此寇诛于刀下!” “你已经输了一次了,又谈何诛杀此人?”莫四儿气极的说道。 “这......” 莫四儿幽幽一叹终于说道:“二哥近几日可安好?三哥,你就不要去了。我欲调动白衣十二相前去诛杀石慕容,你看如何?” 白衣十二相! 莫展不由大急!更是大声的辩道:“爹爹一日不醒!二哥的意图一日不曾明了!白衣十二相便要一日守在爹爹周围!绝对一刻也不能调往前院!” “但是我们如今只是怀疑二哥的用心!”莫四儿亦是大声的喝道:“既然已经将二哥软禁,二哥也没有任何异义!又为何不能出动白衣十二相前去诛杀石慕容此獠呢?我梅帮果真是无人可用吗?你我二人难道还不能掣肘二哥,保证爹爹的周全?况且二哥,爹爹毕竟是他的爹爹啊........” 话语戛然而止,但是莫展却一下子泄下气来,然后妥协只是一声长叹:“二哥这几日仍旧在他的院中弹琴作画,一切杀戮仿佛都与他无关,唉.........” .......... 十二道白衣飘飘的身影终于向前院轻轻掠去,只是与此同时!后宅东南角的一处院落当中,突然抱起了一阵铿锵激昂犹如两军交战一般的琴声!莫四儿和莫展相识一眼,便不约而同的循着琴声而去....... 一个青衣小帽略显肥胖的中年男子端坐院中,以一种超然的气度正在十指如飞的拨弄着一架古琴! 而那金戈铁马一般的声音正是由这古琴中不断流出,只是在下一个瞬间! 一根琴弦竟然应声而断,青衣男子虽然一滞,却是不惊。只是略微的抬起头来看向突如其来落在自己面前的二人,更是微微一笑:“三弟,四妹。近几日可好?” ......... 石慕容不厌其烦的从梅帮弟子布下的有一个五行三才阵当中转出,顺手几个回合将布阵之人斩杀,刚刚因大功即将成功的喜悦又是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麻烦!这小小的暗器机关和奇门遁甲之术怎就能将我等困在这斗大的前院三日之久? 莫家之将果真是不同凡响! 想着想着,石慕容却又是一头扎进四名梅帮弟子组成的四象八劫战阵之中! 石慕容一身所学自然是不怕这等战阵,只是一叹瞬间脱出,可是就在他抬起手来打算击毙几人的同时! 猛然间眼前白影连闪! 等反应过来之时,已经发现自己竟然又被他人围住!更是被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滔天杀意所笼罩! 这些人等并不同于眼前寻常的梅帮弟子! 这个念头在石慕容的脑中一闪而过,甚至没有看清来人的面貌,便一拳向前击出,只是在击出的同时却是是问道:“尔等何人?” “白衣十二相。” 一个柔柔的如同春水般婉约的声音响起的同时,狂风暴雨一般的攻势瞬间砸下! 无鼎之势霎那而成! 白衣十二相! 果真不同寻常! 因为—— 石慕容双手轮圆瞬间从十二人的攻势中破出,却只是一瞬,却又被卷回其中! 寒梅傲物那堪立?花如雨下无穷尽! 生生息息无穷匮也! “无鼎之势!” 石慕容一声大喝,竟然在瞬间便发觉这十二人组成的战阵乃是那天下间最为妙绝的无鼎之势! 只是发现的毕竟有些晚了,因为就在他心神失守的一瞬,一双软弱无骨的小手已经击在他的前胸,虽然百忙之中也是一拳打在此人的右胸之上,但还是免不了内腹重创,一口鲜血喷出,竟然被直接击出梅花山庄的院墙,向外落去.。 而在落下的同时,石慕容所想到的却是给他这一拳的白衣相士。 莫非是一个女子不成?否则声音为何这样好听,胸前又为何那样的柔软? 与此同时, 十二月相当中的九月相也是一口鲜血喷出,但仅是一顿,便就要向石慕容追去! 她身边的七月相见状连忙将她拦住,紧紧的劝道:“九妹,我们还是赶快转回主人身边!虽然只有片刻,但是这片刻之间的远离,足以让有心人达成愿望了。” “这!”九月相不由为之气结,只是知道七月相所说的道理,不由一跺脚:“我必将这登徒子碎尸万段!” 第二百零八章 梅花山庄(下) “三弟,四妹.近几日可好?” 莫二少莫潜看着二人淡淡一笑,然后轻轻的将那把断了弦的古琴推在一边,缓缓站起之后终于有些疑惑的继续问道:“但不知你二人来找为兄,有何贵干呢?” “有何贵干?”莫四儿见他装糊涂,不由的或往上撞,上前一步娇声哼道:“原来你还是知道你是你是我们的二哥!但是为何不知这几日有人闯庄,庄内的兄弟正在前院淤血搏杀呢?你究竟还当自己是梅帮中人吗?如此危难之际,你非但不想着同仇敌忾,共同御敌,反而整日里的在这里风花雪月,果真是好不逍遥,好不逍遥啊!” 莫潜见她说的激愤,非但不恼,反而很干脆的就承认了她的说法。哈哈一笑,莫潜接着说道:“小妹此言差矣!你二哥这几年虽然不理帮务,但是事到临头,又怎会不和本帮生死共进呢?只是这外面虽然打的热闹,但是三弟还有小妹,你何曾给过我机会呢?我莫二虽然没有将自己当成外人,但是小妹。” 莫潜轻轻一顿,还是接着说道:“但是小妹却已经与为兄渐渐疏远。特别是父亲大人沉睡至今,你却一直不让我去静室探望父亲。就此一点,身为人子,却不能探望自己父亲的病情。究竟是我说不过去,还是小妹你的做法太过分了呢?而且整日里的让那白衣十二相遍布静室四周,敢问小妹,你又在时时的防范为兄什么呢?甚至这几日又将为兄软禁在这偌大的花园之中,又是何苦来由呢?外面打打杀杀,儿郎们正在流血牺牲。我又何尝不去浴血杀敌?只是若没有小妹的吩咐,为兄有怎敢迈出这院中一步呢?所以无聊之下,除了弹琴作画,风花雪月之外!” 又是一顿,莫潜望向莫四儿终于苦笑着将话说完:“为兄又能做些什么呢?” “你!”莫四儿被他一阵的抢白,不由为之语结。求助的看了一眼身边的莫展,却发现莫展除了眉头紧蹙,明显的也动怒了之外。也是说不出任何话来。毕竟莫潜所说的都是事实,自从蓝月儿定下梅花擂的那一天开始,莫四儿就将莫潜安置到了这处不大不小的院落当中,必能吩咐心腹手下严加照看。如果莫潜要走出院中,需要禀报她才能放行。所以说,虽然莫四儿从来没有说过要软禁她这个二哥,但是任谁都能看出,莫二少爷是被莫四小姐软禁了起来。不过,莫二少倒是也很配合,这几日来倒也住着逍遥,丝毫没有走出院落的心思。 就此事,莫展曾经也对莫四儿说过,认为是否做的太过分了。为了莫须有的怀疑,就将自从二嫂死去之后,性格变得越来越古怪的二哥囚禁起来,到底是于情于理都很不相符。况且,二哥已经回来了这么长的时间,除了和以往之外,再没有一丝其他异动之处?小妹,我们是不是已经草木皆兵,连自己身边的亲人都开始防备,究竟是不是不太好呢? 这种话语,莫展曾经清楚的和莫四儿交谈过。只是,每每都被莫四儿堵回。 二哥没有异动,那是因为我一直没有让他接近父亲的关系!再加上有蓝月儿和白衣十二相等人的掣肘,他自然不会轻举妄动。 那你又怎知二哥必会对父亲大人不利呢? 莫展很少会反驳莫四儿的说法,但是当时在这个问题上,却是忍不住的和莫四儿争论起来。 没想到当时莫四儿却是神色一黯,轻轻的说出一句莫展恐怕一辈子都不回忘记的话语来。 因为,据我多方探查,恐怕二嫂之死与爹爹是脱不开干系的!爹爹虽然是神话一般的人物,但是对二嫂的出身却是一直嗤之以鼻,那种门楣之见可不是光是二哥的强硬便能顶过去的!秦岭女侠秦君卿,三哥你可知二嫂成名之前的身份是什么吗? 什么? 淮阳名妓,倾君小姐....... 所以当时莫展听到这个惊天秘闻之后,便也默认了莫四儿软禁莫展的所为。因为,虽然只是莫知梅的养子。但是这天下间,恐怕再也没有一人可以清楚的明白,这莫氏一家每一人当中所流淌的那脉狂热而又执着的血液! 换句话来说,假如自己不是莫知梅的养子,而是一个江洋大盗的话,那么,得知莫四儿爱上了自己,莫知梅恐怕也会暗中将自己斩杀。而莫四儿必当也会为自己报仇,哪怕仇家是自己的父亲莫知梅,也会在所不惜! 这是一个很决断的家族,有时决断的让人感到可怕! 同样,这次莫潜可能已经查明真相,回来恐怕是向自己的老子莫知梅寻仇来的啊....... 莫展沉吟至此,终于注意到莫四儿向她投来的目光,只是自己的确是无能为力,不由的向她苦笑一下。意思是期望所有的怀疑都是假的,最少,在白衣十二相离开的这片刻千万别旁生枝节为好。 只是—— 莫潜见二人无语却也不逼二人太紧,只是好像不经意的问了一句:“不是还有那白衣十二相吗?可以让他十二人去前院御敌。” “白衣十二相已经去了前院.......” 莫四小姐心情烦躁之下,竟然随后答道。 啊!不好! 一语说出,无论是莫展和莫四儿都是大惊失色!但是再想将话语收回却是已经来不及! 异变终于由此开始! 莫潜听到此语终于哈哈大笑,随手将琴案上断了弦的古琴掀翻向二人袭去,而他本人却是借这一击之势的掩护,纵身而起,神鬼莫测般的往院外掠去! 方向! 正是莫知梅仍在沉睡的静室! 恐怕! 一切的推测都已经变成了事实! 莫四儿和莫展胡乱的将残破的古琴击碎之后,便再也顾不上其他!转身向莫连追去! 并且在飞掠的同时,二人又都开始深深的后悔! 怎就让他这通琴音引到院落当中?否则这片刻之后,白衣十二相若能击退石慕容,返回静室四周! 那么一切都不回发生! 只是任你如何筹谋,意外总会在片刻之间出现! 世事果真不可强求! 看着莫展越来越淡的影子,莫四儿不由得暗暗的焦急, 只希望,白衣十二相此刻已经回转后宅了吧! 第二百零九章 杀人者(上) 本来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多了一片流云.更有一阵山风吹过之后,那片流云竟然越来越厚,终于,不消一刻的功夫便把整个的日头遮掩起来,虽然不至于山雨欲来,乌云压顶.但是这天色瞬间便阴暗了起来却是免不了的. 又是一阵山风吹过,将已经站至莫知梅沉睡的静室门前的莫二少莫潜的青衫猎猎吹响,即便是莫潜的一身功力已经达到寒暑不侵的地步,但是仍旧忍不住的一哆嗦,紧紧的收拢一下袍袖.不是身体上,而是从心底多出了一丝的寒意. “好好的天气,怎么就突然间阴了起来?” 莫潜一抱肩,嘟囔了一句. 静室的四周空无一人,配上这种天气果真是静廖无比.这种静廖正是他想要的,因为令他忌惮的那所谓的白衣十二相士显然没有回转!莫展和莫四儿被他扔下很远,在四五个呼吸之间恐怕是赶不到这里的! 而杀人, 只用一个呼吸的时间就足够了,更何况如今不知一个 果真是天赐良机,就算是大逆不道又能如何? 况且,父亲大人,我也不是要杀死你啊!只要将你的一身武功悉数废去,也算是给倾君报仇了! 一念至此,莫潜的身形只是在一个呼吸之间一顿,而下一个呼吸间已经向静室之内猛然闯去!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而在电光石火之中却又有人到来! 当莫潜的身躯就要触及到静室房门的一刹! 一股凛然的劲道却在他之前挡在了他的面前! 事发突然,莫潜一惊之下,猛然又将身形顿住,下意识的双手击出向这股凛然的劲气袭去! 只是—— 在真气相撞的激流当中,静室房门受到波及,还是暴烈粉碎,在一团尘埃的消失殆尽之后,甚至能够清楚的看见沉睡数月的莫知梅, 那一头花白的头发! 和三尺银髯! 而唯一不变的是他仍旧安卧榻上,沉沉睡着。 莫潜受这一击之力本来是倒退了两步,但是一眼看到了榻上的莫知梅之后,便又腾起身形如风一般向他掠去。 只是在一阵衣袂连动的声音当中,已经有十余人挡在了他的面前。 “白衣十二相!” 莫潜看着前面白袍加身风度翩翩的十二人沉声的问道。 “然也!” 十二相当中唯一的一个女儿身,也是最为傲气的九月相冷然答道。 就在她答话的同时,莫潜的身后又响起了两声脚步落地的声音。 莫潜虽没回头,却是知道,莫四儿二人已经来到。后有追兵,前有堵截!这十四人已经将自己合围在中间! 可是,这又能如何! 莫潜胖滚滚的面颊上面顿时露出一抹狂热的笑意,在他的笑意之中,莫四儿的声音却终于从背后响起:“二哥,以前我只是怀疑。现在我却终于相信,你回来果真是来杀爹爹的。可是,这又是何必?难道,二嫂的死,你一定要讨回一个公道不成?可是,杀人者却是我们的爹爹啊!” 莫四儿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当中更是透着难掩的无奈! 莫潜闻听此话,也不理面前的白衣十二相,而是猛然间回过头来面向莫四儿和莫展二人!脸上那抹狂热的笑意又浓烈了几分:“小妹,你错了。我只是要废了他的武功,让他那白日飞升的春秋大梦彻底的破灭而已!还有,你二嫂的死也不是他亲手而为,而是他指使当年的五行门,八如解梦楼部下暗器机关将我的君卿设计而死!所以,五行门破门!八如解梦楼帮灭!另外还搭上了一个爱管闲事的百日大帅府!所以!我也算是给君卿报仇了!可是再将他的一身武功尽数废去!我心里的大恨,也就圆满了!小妹,你还不速速退去!你这十余人根本不是我的对手!我一直隐忍不发,不是果真怕了你们!而是没有和你们以血搏命的必要!” 五行门破门! 八如解梦楼帮灭! 百日大帅府烟消云散! 还有....... 没有和你们以血搏命的必要! 莫潜这一连串惊天动地的声音发出,更无疑是一个个惊天动地的霹雳在众人的身边响起! 莫四儿和莫展互相凝望,早已经呆滞不动! 白衣十二相除了九月相听到之后,忽然之间浑身的战意狂热的飙升,若非七月相在一旁紧紧的拖住否则早已经跃出之外!剩下的众人也或是惊愕,或是沉吟,都是一脸凝重的望向将身后的空门毫不在意的留给自己众人的莫潜! 同时更是响起了一个惊天动地的故事! 还有故事当中一个惊天动地的人物! 太原城外八九之战! 那虽然没有明白的列在神榜之上! 却已经是不争事实的! 拥有神榜高手不世实力的却又神秘莫测的! 第八十九人! 莫非就是眼前的这个莫家二少! 莫潜! 莫四儿艰难的吞咽的一口唾液,绝美的容颜上面的那抹惊愕完全没有因为这个简单的动作而有所减弱!反而在惊愕当中又多出了一丝迷茫来! 仿佛像是从来没有认识过眼前的这个二哥一样,莫四儿缓缓的问道:“二哥,你可就是那神秘的第八十九人?” “然也!”学着九月相的口气,莫潜回答的倒也痛快。只是不再理自己的小妹,反而又回转身来冷冷的扫了一眼白衣十二相,然后问九月相。 “石慕容可是已经败了?” “然也!”九月相虽然不知他为何偏找自己来问,但是人家已经问了,按照她的这种傲然的脾气自然不能不答,于是一挺胸又不遑多让的答道。 “那么,你可是伤了?”莫潜双目寒光一闪,却是玩味儿的继续问道。 “然也!” 九月相想也不想的立刻答道! 只是随着她这一语说出,其余众人都暗叫一声不好,唯有莫潜终于又哈哈大笑!在大笑的同时,更是向周围众人猛然间攻出九九八十一拳! “哈哈!本来我对你们那个什么无鼎之势还顾忌一二,不过,既然你们已经伤了一人!我又有何顾虑?石慕容那厮还不是一点用处没有,你们都给我让开!挡我者死!” 拳影霍霍当中,莫潜畅快的笑声再次响起! 虽然已经暗中做好了准备,但是果真由于九月相的伤势,仓促间组成的无鼎之势,竟然难以匹敌莫潜这凌厉的拳风,包括莫四儿和莫展二人都被莫潜这一通拳影卷在当中,不断的往门已破碎的静室的方向退去! 第八十九人竟然强横如斯! 众人都是暗叫不好,只是奈何被莫潜突如其来的占了先机,无可奈何的一退,再退! 终于, 本已受伤不轻的九月相终于一个踉跄退入了莫知梅的静室之中! 第二百一十章 杀人者(中) 九月相扭头望去,莫知梅那一头白发就在咫尺! 而, 莫潜借着她这一跌之势已经击退众人,也在瞬间踏入静室,抬起双掌毫不犹豫的往九月相身后的莫知梅身上拍去! 九月相见他一章拍至不由大急,只是她受此一跌再加上石慕容加诸于她身上的伤势所影响,一口真气在仓促之间已经完全散去,望向莫潜这雷霆万钧般的一掌,一时之间竟然无法将真气再次凝聚,只好把心一横,挺起胸膛凛然的向莫潜的双掌撞去. 莫潜被她这舍生忘死的举动弄的一惊,一掌拍在九月相胸前的力道不由便减弱了几分,再加上他本身只想将莫知梅的武功散去,并没有杀人之意.所以,这看似雷霆万钧的一掌,貌似唬人,实则连本身的三成功力都不到. 本来就已经很弱,如此又不自觉的又减弱了几分.所以在身后众人惊慌失措,却是救犹不及的看着莫潜双掌印实,九月相应力而飞落在静室一角死活不知的一幕,莫潜却不由自主的在心中暗叹一声, 这几人也不枉爹爹就他们一场,竟然可以如此的舍生忘死! 如此一想,莫潜的身影终于又一顿,才又抬起手来仍旧往沉睡不醒的莫知梅的身上落去! 但却忘了身后的十余人皆是当世不可多得的年轻高手,就算他这第八十九人强横如斯,在这一顿之下,也便施了先机. 七月相一个闪身来到九月相倒地之处,略微的查看了一下九月相的伤势,也便放下心来. “九妹没有事情,只是闭过气了了.” 与此同时,莫四儿莫展二人已经代替了九月相的位置挡下莫潜的这又一掌,和他缠斗了起来.. 其余十二相众人听到九月相无碍,便也放下心来,于是又纷纷加入战团.任凭莫潜一身修为已到化境,距离尽日飞升只是一步之遥,也被这一团混乱逼出了静室,重新在院内展开了乱战.。 ....... 莫潜一掌逼开莫四儿,又顺手拨开见缝插针的六月相,不由的沉声喝道:“小妹!尔等如果再不知进退!可别怪为兄辣手夺人性命了!” 由于方才静室之中,九月相悍不畏死的护在莫知梅身前的一举,不知为何竟然让莫潜从心底涌出一股倾佩之情,不止对九月相,连带着对这个团体——白衣十二相也生出了几许赞赏来。而正因为这积蓄赞赏,终于让他在众人的合围当中始终没有使出杀手,只是, 这时间未免是太长了吧! 恐怕在拖延下去,那人恐怕必然会出手!而那人终于介入,究竟结果会如何呢?自己能否节制?但是,无论如何,自己都会彻底的成为梅帮的罪人。 当初柳姿仙化作倾君的容貌和自己几度缠绵之后,自己对她所说的言语无时无刻的都在耳中回响....... 你们朱雀一脉的计划如何,我没有兴趣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只是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只要你能将蝶门引离梅帮,我便可以让我爹的功力尽废! 你那么忌惮蝶门吗? 当初柳姿仙如是的问道。 忌惮,十分的忌惮!因为,我有自知之名。就算是蝶先生如今正在闭关,但是我也没有信心能完胜蓝月儿,如果再加上一个蓝梦蝶,我将胜无可胜。 那好,你还是你,我还是我。你只管做你的,我尽量的配合你,必当让你如愿以偿的替倾君小姐报仇。但是,我也会有我的做法。当你胜算全无的时候,我必当会出手助你....... 莫潜当时说的很笃定,柳姿仙一样很笃定。 只是在这笃定之中,莫潜却是隐隐的感到—— 那圣门白虎聂漠北恐怕已经在此女的示意下,早已待在一旁虎视眈眈! 因为,自从当时惊见柳姿仙几疑自己的夫人秦君卿死而复活开始,一直到谜底拆穿,得知柳姿仙的真实身份,时间虽短,但是莫潜却是清楚的知道这个女人的心性。 此女心中的那一腔的怨恨之情,恐怕已经接近了疯狂! 面首三千!上至当朝太子魏王李继岌,下到贩夫走卒,几乎无孔不入!更别提那圣门白虎聂漠北了,更是她的榻上常客!特别是自己,只要她带上化作倾君的那张面具之后,自己也便一切都听她的了,真是何苦来由呢? 而这一切的疯狂恐怕都是对着蓝梦蝶而来,用柳姿仙的话语来说就是, 既然身为一个护者却没有尽到一个护者的责任,那么我的悲切便是由你造成!既然如此,那么我就要用全天下来给你送葬! 既是如此,那么同那恐怕已经返回契丹伺机再动的整个乱局的始作俑者纳兰行川的想法一样,这个柳姿仙亦是要借着纳兰行川这番东风之力,将自己老子的梅花山庄首先卷入其中吧! 而卷入便卷入吧! 莫潜虽然对自己的这个家族没有什么感觉,但是并不代表他愿意被人利用! 脚踏河山,头顶日月的莫家二少,即便是抛去那个第八十九人的不世身份! 又何尝会被别人利用? 只是如今再缠斗下去,恐怕那白虎便会认为自己无法匹敌众人,而借机相助吧。 借机相助,说的好听! 白虎一脉若是全面介入,自己不就还是彻底的被人所利用了吗? ...... 想到这里,莫潜终于扬声向莫四儿喝道! 他要下杀手了! 少一人的白衣十二相的战阵在莫潜匪夷所思的攻势下面,竟然没有一次能够从新结成!而形成不了无鼎之势的白衣十二相在莫潜看来,果真是可以一举杀之! 就算受一点轻伤又能如何?必能全部杀之! 于是一句话喊出,莫潜终于一个转身轻易的跳出战团,双手扬起,劲气激荡全身! 脚踏河山,头顶日月! 这又岂只是说他凭生任意逍遥,喜欢游山玩水呢? 而是, 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此时的境界已经接近天道大常,实乃浑圆如意,融于宇宙万物之中,随意而为,恣意而发!就是那蝶门祖师爷蓝怀远那套引以为傲的蝶舞天涯心境的极致,也莫过于此了吧! 天地过眼云烟! 这是莫潜给自己这套于水光山色之中所悟出的绝世功法起的名字。 当时练成之时,连莫潜自己都无比的震惊! 方圆三丈之内的一切树木都迅速枯萎暴烈再无一丝的生机!果真是霸道无比! 恐怕这才是世间最为霸道的群攻之术啊!连树木都是如此,更何况人乎? 莫潜不由得意的想到....... 一团团凛冽的杀意遥遥的罩定众人,莫潜双手一推就要完全击这举世无双的一掌。 只是在电光石火当中,却被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给彻底破坏了。 “莫兄何必如此拼命,聂漠北前来助你!” 然后场中便多了一个全身上下裹在黑色罩子里面的人,还有他身后不下八十人的黑衣刀卫....... 第二百一十一章 杀人者(下) 莫四儿和莫展无不发现,在莫潜蓄势而发这横来一掌之前,无论是他二人还是白衣十二相的其余众人,竟然都被莫潜这蓄势的过程所逼!强大的压力和杀气,竟然将众人全部罩定,丝毫无法动上一下!明明知道绝对不能让莫潜这一掌起手蓄势成功,但是在莫潜强大气机的牵引下面,每个人竟然都毫无办法! 这第八十九人的实力竟然强横如斯!恐怕这天地间能与之匹敌的唯有那极尽万物平衡的大刃无锋断神刀神榜第一人关烈扬了! 众人心下皆是一声叹息,因九月相之伤,无鼎之势虽然无鼎,但是在莫潜这等大高手面前的威力却是顿减.所以,众人只好暗中将全身功力在莫潜的重压下面,尽量的提升,再提升!等待着迎接莫潜这鬼哭神泣的一击! 也就在这时,圣门白虎聂漠北却是突然出现了! 只是他的出现,非但没有让在场众人恐慌,却是都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莫潜蓄势待发的一掌,应声散去. 天地过眼云烟! 非到万不得已,莫潜又何曾会用出这一掌.殊不知这一掌击出,或许可以让面前众人伤亡过半,但是所相应的却是他自己的一身功力至少在两柱香的时间当中折损大半,而且在两柱香之中能否尽数恢复都不得而知. 莫潜长出一口气,跳出战团,一切都在意料之中,所以便冷冷的对聂漠北说道:“白虎,我若是你,定然会在我击出这一掌之后才现身,那样我们两败俱伤,你岂不是坐收渔翁之利?” 聂漠北双目寒光一闪,朗然笑道:“莫二少说的倒是一个好主意,但是我又怎能相信你那引以为傲的天地过眼云烟一式果真能一击奏效?” 二人语打机锋,莫四儿众人从莫潜的气机下面脱出更是大出了一口气。转眼看到聂漠北,却不由沉声的问道:“你是何人?此乃本帮内务,闲杂人等还不速速退去!” 莫四儿虽然先声夺人,但是一个心却在瞬间慢慢的下沉,一直沉到了谷底! 白虎! 莫潜刚才的声音所有人都是听的清楚,既然朱雀一脉已经参与进来!如此良机,就算我是白虎一脉也会趁此乱局分一杯羹!圣门聂家如此大举进攻本门,恐怕已经是蓄谋已久! 莫四儿暗暗的想到,却是一面想这又一面的暗暗的有点儿怪罪蓝梦蝶起来,蓝梦蝶聂家守护者的身份,莫四儿手下情报网遍布天下,还有蓝月儿在一旁相助,自是已经打探出来。当初得知之后,莫四儿并没有太过惊讶,甚至还是很高兴。她并不知道蓝梦蝶只是对聂灵儿自己负责,而是以为蓝梦蝶可以节制聂家的一些帮务。所以,此时的沮丧可想而知。 蓝梦蝶这厮的守护者当的也忒是窝囊!梅帮与蝶门乃是唇亡齿寒的关系,如今倒好,朱雀和白虎两脉全都攻上山来,且不说你节制不利,既然是事已发生,我就看你蓝大少如何收场!面对白虎的到来,不知为何,莫四儿虽然感到了很大的危机,但是仍旧和那如今死活不知的蓝某人赌起气来。 “圣门白虎!”聂漠北不知道莫四儿的心思,反而回答的很愉快。然后便不再理会莫四儿,仍旧向莫潜说道。 “所以,我想我还是早一点的现身为好。”聂漠北颇有些无辜的说道:“朱雀那小妖精想让我帮着她将蓝月儿挡住,好让我们两败俱伤!但是我思来想去,这个买卖并不划算.所以便把那好武成痴的老青龙找来对付蓝月儿等人,而我便来到了这里,这样说来,你可明白?只是途径前院的时候,被你那一群守庄弟子摆下的阵势折了我不下二十人的手下!这笔帐可得好好的和你记下,此战结束之后,莫二少你可得赔我些银两哦!” 莫潜哂然笑道:“你那群手下猪狗不如,你又何必铜臭十足?只是!” 面色突然一寒,莫潜接着说道:“只是你这突然到来,的确让我很难做!” 莫潜的话果真好不客气,聂漠北却是丝毫不以为意的哈哈大笑:“莫二少可是不知自己仍旧去报仇,还是和你一家人将我这强敌击退为好?不过,大家都不是傻子!又何必再凑在一起故弄玄机?” 聂漠北语音一冷:“既然我能来到这里,那么别人又何尝不能来到这静室之外?” “冷大帮主!既然来了,何不快快现身一见!” 随着聂漠北这一声大喊,一时间香风四射,白衣飘飘! 仿佛于清风明月之中翩然而下的绝世佳人! 一直隐在空谷之中,谋划开宗立派的冷别雪却是轻轻而至! 在她的身后还有百余青衫刀客纷纷落下!甚至连一直呆在冷香小筑的五公祠大少爷关镇山都在这一刻现身此处! 此一战,冷香一脉恐怕已经是精锐尽出! “冷姐姐!” 莫四儿见冷别雪现身,不由的大为惊喜! 由于冷香小筑与梅花山庄相隔不远,前一阵子蓝月儿来到的时候,便已经替她安排好了一切。说是危急时刻,冷香一脉必当不会袖手旁观,让莫四儿安心便是。 只是当时莫四儿一门心思都扑在心怀鬼胎,又混乱不堪挤在梅花山庄当中的武林群雄们,也就将蓝月儿说的此话忘的一干二净。 如今见冷别雪现身,这才猛然间的响起,顿时的喜出望外。 莫四儿高兴,聂漠北却是不住的苦笑,转而对莫潜说道:“莫二少,这就是我不得不此时现身的原因了。” 莫潜遥遥望向冷别情,胖胖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的表情,只是伸出一只手来轻轻的将头上的小帽扶正了一下,然后冷冷的说道:“那好,此女就交给你了,我去会会老爷子。” 说完也不理在场的众人,转身又要往静室走去。 只是, 在白虎与他的这一问一答之间,白虎羽下的黑衣刀卫已经将静室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见莫潜这样走来,白虎仅是一个示意,便有七八个刀卫一下子便闪入了静室之中!为首的赫然是方才被白衣十二相击出院外的洗剑池少主——石慕容! 此人不知怎样便于白虎一脉汇合在了一起,而且还换了一身黑衣。方才混乱当中,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莫潜,白虎,冷别雪等人的一举一动所吸引,竟然谁也没有注意此人!直到此时众人才发现石慕容竟然率先闯入了静室之中,只是事发突然,莫四儿莫展二人随即往静室掠去但已不及........ “白虎!你这是何意!”莫潜亦是往静室内掠去,却被白虎一人将他三人全部拦住,而此时冷别雪夹着清风明月般风度的一掌亦已经拍在白虎的面前! “开!” 聂漠北一声大喝,在拦下莫潜等人的同时,竟然分出一掌轻易的将冷别雪的招式化解开来! 与此同时,关镇山领着冷香刀客伙同白衣十二相亦是同白虎门下逐一厮杀起来! “白虎,果真是名不虚传!”莫潜虽然被白虎拦下,但是神色之间却对他有些赞意。 “哈哈,二少,夸奖了!此时还是交给我来做为好!聂某虽然不才,但至少不是莫伯的儿子,不会起恻隐之心!” 聂漠北笑的好不开心,但是随后却被莫潜脸上那抹奇怪的表情所代吸引,好不奇怪的问道:“二少,你这是做何表情?莫不成我等都是死人不成?” “离死亦不远矣!我本能在不惊动老爷子的情况下将他一身功力不知不觉的废去!但是尔等却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如此一来,就算是老爷子闭关不成,神仙也救不得尔等了!好自为之!” 语音一落,出乎众人意料的莫二少莫潜却是霎那远遁,消失的无影无踪! 事发突然,众人皆是大惊! 特别是聂漠北神思电转之下,终于大叫了一声! “不好!” 聂漠北猛然大叫,但是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 变起肘腋! 下一个瞬间,石慕容那健壮的身躯便已经被人自静室内扔出! 七窍流血,终于横尸当场! 紧接着随他一起进入的七八名刀客的身体竟然血肉模糊的逐一飞出,散落在院中! 一时间所有人都惊愕的收手停止了乱战,关镇山却是惊愕的问道:“谁将这些人杀死的?” “杀人者,莫知梅!” 一个神情矍铄,满头华发银髯飘洒的魁梧老者应声大步的从静室之内走出! 却是—— 天地萧杀傲骨寒! 莫知梅! ......... “爹爹!”莫四儿喜极而泣,猛然间上前拥住莫知梅! “你怎么醒来了?” “我如何不醒来?都乱成了这个样子!小二还有些自知之明,先一步离去!但是,这剩下之人却是莫名其妙.四儿,这些日子家中可好?都有哪些响动?” 莫知梅竟然谈笑风生的和莫四儿话起家常,聂漠北却是干咽了几口吐沫,逐一看过白衣十二相和冷别雪,虽不知其表情如何.但是在一瞬之后,所有人却都清楚的听到他的一声令下. “此地不可久留,儿郎们!和我走!” 随即白虎一脉亦是走了个干干净净,梅帮危机霎那解除,独留下众人在一旁莫名其妙,几疑梦中! 莫知梅却是朗声大笑:“虽然虎头蛇尾,但是白虎这人果真是个人物!审时度势,不做明知不可为之事!” 莫四儿却是没有惊讶白虎的离去,只是高兴的对莫知梅说道:“最近几个月,有大批的武林人士来到庄内,说是探望爹爹的病情,但是都被蓝月儿那丫头关在了后山的机关中了。” “哦!哈哈!月儿丫头果真好本领!快快带为父瞧瞧那帮猴崽子去!” 莫知梅老怀大慰的在众人的簇拥之下直往后山蓝月儿摆下的梅花擂走去....... 第二百一十二章 终战喜相逢(大结局 上) 天地双休连环大阵,柳姿仙突如其来的反手一刀直刺身边聂灵儿的脖颈,事发突然,就算此时的聂灵儿拥有无与伦比的家族本能和得自蓝梦蝶身上的一半功力也一样是避无可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柳姿仙明晃晃的匕首向自己刺来!然后,血光顿现!柳姿仙亦是一下子呆住了。如此近的的距离,再加上柳姿仙一身的功夫以入化境,就算是此时在这幻术大阵当中不断的奔袭逃命受了一些影响,但是这一刀亦是十拿十稳,再也没有刺不到聂灵儿的理由。而事实上,柳姿仙果真没有刺中聂灵儿,如此一刀竟然鬼使神差的此中了蓝梦蝶的右肩!诡异匪思的一幕就在这一刻出现。蓝梦蝶一脸微笑,任凭右肩血流如注,仍旧一动不动的看着柳姿仙。只是他现在正挡在聂灵儿的面前!不知怎样在这千钧一发,避无可避的缝隙之中挡在了这一刀之前,可是就是挡住了。柳姿仙大惑不解的望向蓝梦蝶原来的位置,竟然倒吸了一口冷气,一个真气紊乱便要往天火肆虐的大阵之中掉去!就连回过神来的聂灵儿看清了这一幕之后,也是心下狂跳不止,身形一阵散乱也要往大阵之中掉去!无他!夹在二女之中的蓝梦蝶仿佛拈花微笑,而他原来所处的位置竟然还有另外的一个蓝梦蝶!仿佛从来没有动过,却亦是看着两女拈花微笑!他是如何做到的?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蓝梦蝶?这绝对不是幻觉,而是........飞升之前,化影分身!一个古老的传说在聂灵儿的脑中瞬间掠过.虽然不知道当初虎狼谷八王之战,黄巢有没有尽日飞升,或者说尽日飞升时候的状况如何,可是四百年前自己的先祖聂星海尽日飞升时的情况却是在家族内部的典籍当中有详细的记载的! 化影分身,幻为四人,祖师爷尽日而去!第三代家主聂云之武林史记.祖师飞升记 而如今梦蝶如此这般的征兆却偏偏就是飞升之前的状况啊!虽然不知道他是怎样做到的,可是这尽日飞升已经不折不扣的发生了,而且瞬间之后梦蝶恐怕就会脱离凡尘,达到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天道大成,就像先祖当年那般不在人间留下一丝的痕迹!只是当年先祖飞升之时已经有一百三十岁的高龄,先祖的众位夫人已经悉数仙去,而如今——梦蝶如此年轻竟然就达到了天道大成!那么我呢?独留我一人在这人间,又该如何!聂灵儿没有一丝的喜悦,反而更是大惊失色,一点也不比柳姿仙的状况好上分毫,也是心神不稳再也分不清大阵之中的落脚之处,也是一个踉跄就要往四周的天火当中栽去!两女不分先后的往天火中栽去!蓝梦蝶的双手却在她们栽下的同时视周身天火如无物一般伸到了她们的肋下,将二女救回身边。只是他身下的轮椅与此同时已经化为灰烬。蓝梦蝶长身而起,怀拥着二女在这古今无人能破的天地双休连环大阵当中再无一丝阻碍的任意跳跃!“梦蝶,你可是已经堪破最后一招?”聂灵儿此时的一腔心思都扑在了蓝梦蝶的身上,也顾不得计较柳姿仙方才刺她的一刀,只是急急的问一语未发只是纵横跳跃的蓝梦蝶。“呵呵,如此能留在人间,灵儿我还得谢谢你。若非你将我一半的功力化去,今日之事还果真让人措手不及!那天道的极致,又如何能抵得上你们半丝的柔情蜜意?我又如何能走呢?”我又如何能走呢?蓝梦蝶说的很简单,聂灵儿的眼泪却是流了下来。“直到这时,我才感到,你果真是喜欢我的。”聂灵儿幽幽的语气当中透露着难以控制的喜悦,心结大开之下,终于又一扭头对蓝梦蝶救在右侧的柳姿仙喝道:“你这妖女,为何谋害于我?”柳姿仙在被蓝梦蝶救上来的同时,亦是感到自己的浑身经脉被一股势不可挡的劲气所制!除了尚能言语之外,却是再也动弹不得分毫。她一身的修为实在不在聂灵儿之下,可是如今却轻易被蓝梦蝶制住,再加上刚才蓝梦蝶那诡异莫测的分身化影,虽然没有聂灵儿理解的那样透彻,却也知道此时的蓝梦蝶功力大进,是她无法阻挡的。或者说,今日之后,世上能阻挡蓝梦蝶之人恐怕也就神榜之上的区区几人了!所以听聂灵儿此语,她也便完全放开,仅是呵呵一笑歪在蓝梦蝶的怀中很舒服的答道:“我为何刺你,恐怕得问问你这情郎蓝梦蝶了!”“你!”见她言出孟浪,聂灵儿不由的一股火往上撞,刚想拔刀将她刺死,却被蓝梦蝶轻轻一搂所制止。蓝梦蝶心下也是大怪,虽然这柳姿仙当初与自己一见投缘,大有委身于自己之意。可是当时自己正为蓝月儿中下春药失身于自己的事情而不知如何向自己的师傅蓝怀远怎样交代而发愁,心慌意乱更是不在话下。所以言语之中可能将柳姿仙冒犯了一二,当晚更是含怒而走!但就算是如此柳姿仙亦是不能因为此事就因爱生恨吧!当初自己也曾让程丝丝伤心过,可是程丝丝却还是一如既往的站在自己这边啊!你淫辱我至此,此乃千古一恨......月余前,明秋书院柳姿仙的话语还历历在目,可是自己何时和这个天下第一才女,郭崇韬真正的女儿结下了如此大的仇恨呢?“今日已经这般,你有什么要说的,但说无妨,我绝对不会伤害你。”蓝梦蝶轻轻的说道。“呵呵,我且问你!你我当时相见的一日,你是否接到了一个委托,让你去保护一个人的周全?”柳姿仙恨恨的说道。蓝梦蝶一愣,转念一想却是老实的承认:“果真是这样,所以那日你我言语不投,我就去保护那个人了。”这件事情,蓝梦蝶倒是记得很清楚,而且那日所要保护之人正是目前就在身边的聂灵儿,当初郭崇韬之女郭晴儿!委托人就是郭崇韬!莫不是......蓝梦蝶看看柳姿仙,又看看聂灵儿。一个念头不由自主的从心中冒起,莫不成当日郭崇韬让他保护之人乃是他真正的女儿!柳姿仙!那他为何又不明说! 第二百一十三章 终战喜相逢(大结局 中) 见蓝梦蝶恍然大悟之后又怔愕无比的样子,柳姿仙终于得胜的一笑:“看样子你已经想到。”柳姿仙说完此话,蓝梦蝶尚未置可否,聂灵儿却隐约的想起了几年前的一天夜里,正值自己恰好随着郭崇 韬来到了太原城。不知为何,从来没有履行过承诺的蓝某人却是莫名其妙的跑了过来,结果两人当时还是 一语不合,大吵了一架。结果,直到第二天午时,自己随郭崇韬离开太原城,也没有弄清楚当时蓝梦蝶赖 在自己身边一晚究竟是为何。莫不成是这厮心情不好,特地找自己来吵架不成?当时聂灵儿莫名其妙的想到。而此时,聂灵儿却是隐隐的明白了,原来蓝某人是要来保护自己,只是所护非人。搞错了谁才是真正的郭 大小姐。而事实的真相恐怕是,她这个假的莫名其妙,柳姿仙这个真的却是大祸临头。怪不得柳姿仙说蓝某人身为一个护者却没有尽到一个护者的责任,果真是不可原谅呢!想想这段岁月又何 尝柳姿仙一个人被蓝大少忽略了,自己也不是一样?蓝大少整日里的不务正业,又何曾对自己这个家主做 过一丝的贡献?哼,这个家伙要是早一点的像现在这般的护在自己的身边,想我堂堂的圣门家主岂能又混 的如此的悲惨......聂灵儿一瞬之间竟然忘了柳姿仙方刺了自己一刀,在一股暖意的包围下也很舒服的偎在蓝梦蝶的怀里,竟 然对同病相怜的柳姿仙惺惺相惜起来!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恐怕,这柳姿仙的一生遭遇比自己还要凄惨吧.聂灵儿竟然原谅了柳姿仙,为何原谅,或许只能归于——真正的强者往往有一个更加包容的内心,之所以包容,是因为强者从来不会在乎弱者的报复...... .果然,蓝梦蝶一愣之后终于叹了一口气,不理满眼的天火,也不理自己众人仍在这古今无人能破的幻术大 阵之中生死难料,只是问柳姿仙:“那么,那天晚上你一定经历了一段不堪的往事了?若是这样,你倒是 有足够的理由恨我。因为,”蓝梦蝶摇头苦笑:“我的确失职了。”“还好!虽然不堪,但是我终于尝到了作为一个女子的滋味。”柳姿仙到了如今自是知道在这大阵之中再 也奈何不了蓝梦蝶二人,就算是出得阵去也是无法再给蓝梦蝶构成任何的威胁。因为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的挣扎都是徒劳。蓝梦蝶如今的变化她也是隐隐约约的感到了那是一个什么 样的存在,方才的一瞬,蓝梦蝶可能已经达到了古往今来大武者的最终境界———尽日飞升!可是他却偏偏硬留了下来!如此逆天而行,非但没有烟消云散,反而仍旧在人间谈笑风生!这份实力放眼天下恐怕已经无人能及了吧。柳姿仙对蓝梦蝶此时的评价竟然比聂灵儿还要告上许多,所以 她终于放下一切挣扎,只是像说一个故事般的对蓝梦蝶接着说道,而且是一个很香艳的故事。“那晚你走之后,我竟然遭到了两个男人的袭扰。他们撕裂了我的衣裳,如同虎狼一般的将我扑在你我曾 经一起饮酒的石桌之上,在这两个男人所带来的一众侍卫的众目睽睽之下,然后我终于尝到了一个女人迟 早也躲不过的那种滋味。而且,先后委身于两个男人!虽然这种滋味回想起来的确不错,哪两个男人也没 有将我扔个他们的手下继续奸污。但是从此之后,我却成了这两个男人的禁脔,亦是知道了他们的名字一 个叫做白虎,一个叫做玄武。他们都是圣门聂家的上位者。特别还有一个青龙,其实当时他是和白虎玄武 一起而来的,白虎二人奸污我的时候,他倒是没有参与进来!而是带着他的一众手下在一旁津津有味的观 看,观看我在白虎的胯下婉转呻吟,在玄武的淫威下把屁股高高撅起!下身血污一片,满身狼籍!然后, 当白虎和玄武都心满意足之后,他才走上前来!伸出双手一一的抹遍了我的全身,仔细的将我的全身擦拭 干净,又仔细的为我穿好衣服。最后却用一句话改变了我的后半生!”说道这里柳姿仙终于控制不住的大笑了起来:“他竟然说,白虎,玄武!以后她就是朱雀!你们要教她武 功!哈哈哈哈!所以,我便成了朱雀,又便成了鬼王宗!便成了一切!成为朱雀非我所愿,但是鬼王宗却 是我一手建立,我有幸遇到了莫二少莫潜!所以我是鬼王宗,莫二少亦是鬼王宗!而且莫潜的心中所恨并 不比我少上分毫!再加上他那第八十九人的强横实力,和纳兰行川的借机生事!那么如今,终于是我报仇 的时刻到了!因为我无法容忍白虎玄武二人对我的淫辱,无法忘记青龙摸遍我全身和决定了我的命运的屈 辱!更不会忘记你那晚擅离职守对我的伤害!所以,你们都得死!所以,我要报仇!而且还要漂漂亮亮的 报仇!让着整个天下都要为我陪葬!不是让你们简单的死去,而是让你们身后的一脉都彻底的毁去!”柳姿仙歇斯底里的说完,真相亦是大白天下,聂灵儿愕然的呆住,蓝梦蝶亦是身形一顿暂时的随便的停了 下来。此时咆哮不止的天地双休大阵之中更是一阵的狂风吹过,火借风势顿时浓烟滚滚!虽然知道这大都是幻觉 ,实际不会又如此多的烟出现,但是三人还是问道了浓浓的烟气!如今之计,唯有破阵才是最要紧的!聂灵儿难掩心中的焦虑,不由的将目光投向了蓝梦蝶。蓝梦蝶仿佛没有察觉一般,只是有抱着二女拔地而起,然后淡淡的问柳姿仙:“所以,你如今绕了这么大 的一个圈子,就是想将我们四人连根拔起,不想让我们死的的太容易是吗?恐怕现在月儿已经前来驰援我 的路上,而你用来阻挡月儿的恐怕就是那一项好武成痴的老青龙了。玄武已死,至于那白虎此时一定去了 混乱不堪的梅花山庄打算分一杯羹,莫伯若是不醒,又是一个两败俱伤之局!可是否?”蓝梦蝶不理柳姿仙的一脸惊讶,只是洞若观火的说道。“呵呵,不愧是我最欣赏的男人。你说的一点儿也没错,玄武之死,我不知是该谢谢你这灵夫人呢,还是 应该恨她。因为毕竟她帮我杀了玄武,可是玄武如此轻易死去,却不是我愿意看到的!所以青龙和白虎一 定要发挥出他们本来的作用之后才能死去!就是你蓝梦蝶!也要是在发挥出你本该发挥的作用之后才可以 死!而且要被我亲手杀死!”“毕竟,梦蝶。我是真心的喜欢你的。所以,你必须要死在我的手里!”柳姿仙忽然艰难的抬起双手轻轻 的抚摸着蓝梦蝶因火光照耀更显示出几分气度的脸颊来,满是希翼又满是迷茫!柳姿仙对自己情根深种,蓝梦蝶倒是真没有想到。直到了此时才知道这并不是一个玩笑,所以不理聂灵儿 在一旁抛出的一个好大的白眼,只是苦笑着对柳姿仙说道:“你设计的虽然很好,但是有一件事情你却不 知道,当年风波阁一战,老青龙已经殁于我手,所以你那天看到的青龙一定已经易主!至于是谁,恐怕都 不是曾经好武成痴的老青龙了!所以,恐怕难如你所愿,现任青龙会出手堵截我的师妹蓝月儿,更不要指 望他们两败俱伤了!还有,那个白虎,依我所见,只要是莫伯适时醒来,他一定会不战而退!又岂是你想 利用便能利用的?所以看似你这个计划天衣无缝,实则是漏洞百出!你不过是在赌一场输赢罢了!只是, 你这入阵之举却是打出我的所料,果真是好无道理,莫不成是真的活够了,要和我同归于尽不可?”“老青龙已经死了!”柳姿仙大惊,显然没有想到蓝梦蝶能诛杀当时丝毫不亚于神榜十大高手的聂家四大门阀的青龙一脉的魁首 老青龙!只是——如今已在阵中,柳姿仙倒是想的开了,洒然一笑却是回答了蓝梦蝶的问题:“如果说,我入阵只是想亲手 杀死你,你能接受吗?”“能接受,只是毫无道理!。”“但是,我有这个能力做一切没有道理的事情,你又能奈我何?”柳姿仙看着蓝某人一张苦瓜脸终于又得意的笑了起来。只是没有笑完,就被蓝梦蝶一掌击在脖颈之处彻底的打昏了过去!聂灵儿见状却是奇怪:“夫君,打昏她做什么?”蓝梦蝶哈哈一乐!应向这无穷无尽的风烟烈火终于朗声说道:“当然是从这个见鬼的大阵中出去!如今为 夫的带你出此阵自是易如反掌,只是不想有人在一旁聒噪!”说罢竟然带着聂灵儿和柳姿仙二女直射半空之中,足有五六丈之高........... 第二百一十四章 终战喜相逢(大结局 下) 关小茹扶着怀中昏迷不醒的程丝丝闪身来到倒地不起的冷别情的身边,挥刀逼退蜂拥而上的红衣刀客,将程丝丝和冷别情放在一处,然后伸手疾点程丝丝的周身大穴,又给她塞了几粒不知名的药丸之后,这才重新战起,又迎向这一时片刻过后再次拥来的人群.一时之间,手中的大关刀舞出一个诡异的圆来,仿佛达到了一种巧妙的平衡,任凭前方红衣刀客个个伸手不凡,在这个平衡破去之前也别想波及到被关小茹护住的程丝丝众人.半死不活的冷别情却是大急,虽然目前性命可保.但是关小茹在千军万马之中竟然可以分出片刻一面阻敌一面给程丝丝疗伤的手段却着实让人心折不止.他本是高洁之人,虽然此时被那神乎其神的五人所伤,但是又怎能心甘情愿的躺在地上看一众女子在一旁拼命?所以见关小茹有如此功力,一股豪气涌向心头,终于迫不及待奋起余力大声喊道:“姑娘!还望姑娘救治在下一二,等在下略作恢复,尚可与姑娘一同杀敌!岂不美哉!”“你便是冷别情吧!我是关小茹!我现在无法分身,自有人会来救你!”于血光溅射之中关小茹轻灵的声音在冷别情的耳旁响起。关小茹?自有人来救我?莫非此女便是五公祠大小姐,如今一直跟在蓝梦蝶身边横空出世的——茹姑娘?茹姑娘!如今天下虽乱,但是茹姑娘这三个字却如同当年上玄之月蓝月儿一般,早已随着关小茹这大半年的在江湖上的浴血厮杀而响彻了大江南北。关小茹或许尚不知道此时她已经威名赫赫,但是冷别情和程丝丝这一阵子的转战南北血雨江湖的过程当中却已经知之甚祥。如今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只是,她说自有人来救我,又是会有谁能来呢?冷别情受伤颇重,虽然意识尚是清醒,却苦于不能动上分毫。所以,那个让江湖人士闻之色变的天仙,蝶门上玄月蓝月儿的一同到来冷别情倒是没有看到。不过就在冷别情这个念头方一闪过,便感到一股香风扑面而来,眼前更出现一张美丽的容颜来。而且是冷别情认识的一张美丽的容颜。“蓝怡!”冷别情一惊,然后心情又是一松,因为旋即终于看到了一个绝美的身姿坐在轮椅之上却是轻灵的在霍霍刀光之中翩翩起舞,更有三个如同彩蝶一般的佳丽紧紧的围绕在她的身边,举手投足之间风姿万千,却是,杀戮!五人可挡!就连那五个重伤自己不可一世的神秘高手此时竟然也被卷入战团,左支右绌一时间也是好不狼狈!蝶门上玄月!蓝月儿!“蝶门上玄月!莫不成这才叫做绝对的实力吗?蝶门,不愧为这世间最让人看不透猜不着的一个门派!总会在你最需要的时候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你的身边。”冷别情长出一口气,喃喃的说道。只是没有想到,一粒沁凉无比的药丸儿就在他张嘴的这一瞬间,不偏不倚的落入了他的肚中。“你。”冷别情惊喜的看了一眼还在似笑非笑看着他的蝶门四侍之中的蓝怡,然后更感到一股久违的清凉瞬间涌便全身,一时之间大为舒服。“冷大公子!别来无恙乎?这次算你命好,又吃到了小姐刚刚炼制十颗本门秘制保命丹的一刻哦。”蓝怡蹲在冷别情的身边竟然一点也不生分的给他解释开来。“我的命一直就比较好。”冷别情呵呵一笑后,就不再理会身边的蓝怡,就这么躺着却是全神贯注的运气调息起来。蝶门秘制保命丹实乃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治伤良药,只是此药每五年才能炼制出五粒,就算强横如蓝怀远,蓝月儿这样的大高手亲手来炼也不能突破这五年五粒的个数,所以又叫五五还魂丹!端的是可遇不可求,就连蓝梦蝶经常在江湖走动,也不一定随时都带着这种丹药。即便是带着,也会像蓝月儿这般随意的就用了出去!炼制不宜,但是用来却是毫不可惜。用蓝梦蝶的话来说,这药炼了就是为了救命的,为何又不用?所以蓝怡见冷别情一脸专注的开始运气调养,只是欣慰一笑,也不再打扰他,亦是一个转身仍旧往战团扑去!........蓝月儿没有想到离开梅花山庄之后第一个碰上的便是这些日子一直与师兄蓝梦蝶共闯江湖的关小茹,看着当时小丫头因为蓝梦蝶被困天地双休连环大阵而慌慌张张的样子,好感更是油然而生。所以二女相见之时,竟然是一个一见如故,一路而行共救情郎的局面。蓝月儿甚是喜爱关小茹,更是知道关小茹和蓝梦蝶的 那点暧昧关系。所以,依照当时的礼教,大丈夫三妻四妾就连强横如蓝月儿这样的奇女子也没有感到有么大不了的,毕竟,蓝梦蝶一身修为和在江湖上的身份地位娶个三妻四妾非但没有什么,更会是一段的佳话。只是,自己和蓝梦蝶的那一夜的故事早晚都会挑破。而挑破之后,这几个女子中到底谁为正室谁为侧室的问题却让蓝月儿好不苦恼。无他,要仅是几个女子之间倒好商议。可是偏偏各自身后的长者都是不可一世的人物!更是神榜之上无与伦比的大高手!大刃无锋断神刀,关烈扬!舞指如飞弹心剑,凤如梦!还有自己的爹爹,蝶舞天涯无影踪,蓝怀远!这三个人又有哪个会心甘情愿的让自己的女儿传人委身给蓝梦蝶做小?到时恐怕必然会有一番争斗。头疼,果真是头疼至极!所以头疼至极的蓝月儿伴随着关小茹一路行来,直至冲入这个战团将程丝丝和冷别情等人救起的时候还是无比的头疼。甚至根本就是心不在焉,丝毫没有理会眼前众敌究竟是哪路神仙。直到那一直默默观战的五人加入厮杀之后,蓝月儿方神色一凛,不得不重视起来!“尔等何人!”合蝶门四侍之力将五人逐一逼退之后,蓝月儿终于端坐轮椅之上冷若冰霜的问道.只是一转念,却是隐隐的感到五人的相貌似曾相识,更一转念,更是猛然间全部想起,当年的风波阁一战,老青龙重伤在蓝梦蝶的手下,遂后有消息传来,老青龙不治身死!其羽下的五大高手却是销声匿迹!重来没有过的一丝凝重终于出现在蓝月儿那绝美的容颜上面,旋即更是猛然娇声喝道!“尔等可是聂家青龙门下龙神五杰!”龙神五杰!当年风波阁一战在蓝月儿的眼前历历在目!若非这龙神五杰与老青龙配合的天衣无缝,没有能够让蓝梦蝶一击而杀老青龙!自己恐怕早已经获得那稀世灵药,脱离轮椅而正常行走。那样,必能时时刻刻的伴在师兄的身边与他闯荡江湖,又何曾会有这么多的女孩子趁虚而入?只是话虽如此,这龙神五杰果真是不容小觑啊!“哈哈哈哈!”一阵快意的大笑过后,五人当中最为魁梧的鬼影站立而出。“风波阁一战之后,蓝小姐还是如此美若天仙,今日再见真乃一大幸事!不错!我就是鬼影!”“神将!”“破杀!”“血镜!”“怒风!”随着鬼影的话语,其余四人也纷纷的报出名号。“那五位今日可是一定要阻我等前往那清风镇了?”蓝月儿素手轻抬,遥遥的指向不过就在眼前的清风镇的方向。“然也!目前朱雀正和蓝梦蝶于之中谈武论道!蓝小姐亦是当世声名远扬的大护者,自是知道护者之职!受人之托,当成人之事!我等身为此战护者自是有进无退!”鬼影朗声说道。“有进无退!”蓝月儿的眼角也是泛出了一丝的笑意:“天地双休大阵当中自保尚且不暇,又如何可以谈武论道?鬼先生若是诓我,也要找个好的理由才是。”“但是事实就是如此!我又何来诓你?”“那先生就是决定有进无退了?”蓝月儿暗暗的好笑,自已与他的这一番对答简直都是废话。可是话虽没用,但是这气势之上却是不能与他弱上分毫!大武者之间的对决,所谓的抢占先机,往往的就是在只言片语之间!所以说完此话,蓝月儿并没有指望他还能回答,于是带着四侍就要冲上前去不死不休!但没想到的却是——鬼影略一沉吟竟然又继续答道:“蓝姑娘若能让我等还了青龙一个人情,我等就是退了又有何妨?”还青龙一个人情?话中有话!蓝月儿顿时一愣!亦是在这一愣之际,鬼影五人便不分先后的猛然的击出一掌,占尽先机!只是——“休听他胡言乱语,何来人情可还?”一片仿佛来自于天外的刀光突如其来的便将五人和蓝月儿分开!紧接着更是之间刀光不见人!刀光霍霍之中,鬼影五人更是连连后退毫无还击之力,甚至在这种狂风暴雨之中又夹杂着一种天上地下最奇妙的一种平衡的刀法当中,竟然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终于在受不得如此重压之下,齐齐的喷出一口鲜血,猛然跳出战圈带着尚余的红衣刀客落荒而逃!即便是蓝月儿看到这绚烂无比的刀法都大为惊讶,更别说其余众人包括关小茹在内都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只是,战斗就在这恍如隔世的几个呼吸之间便宣告结束了。只是,击出这恍如隔世的一套刀法的就是她的老爹——关烈扬!“爹爹!”关小茹一下子跳起了老高,倒提着大关刀就往关烈扬的立身之处跑去,那架势不知道的人绝对会以为她是想找关烈扬拼命!关烈扬却是毫不以为忤的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也不算我枉来一场!虽然还不知那天地双休连环大阵是个什么滋味!但是这龙神五杰果真也是英雄人物!放眼天下能连续接下我这一百二十八刀,还能全身而退的好汉又有几个?这五人倒是可以做我一回的对手了,哈哈哈哈!”在关烈扬的笑声当中,又有四人先后落下,关小茹抬眼一看,除了那毒皇之外,就连她的那个好姐妹楚若兰终于也算是踏入江湖了!“楚姐姐!”关小茹笑嘻嘻的便要去牵楚若兰的手,却被楚若兰一把拍开!“你个死丫头!等把你的情哥哥救出来之后,我在找你算账.......” 可是该如何救呢?所有的危机都已经渡过,但是等众人来到清风镇之后,就连那机关皇帝顾天常都一筹莫展起来,关烈扬更是眉头紧锁!用顾天常的话来说,就是不完全形态的天地双休连环大阵已经全面的触发起来!到了此时此刻,阵外之人非但已经进不去,更是不用指望从外面破阵!而里面的众人,也唯有听天由命了!此语一出,关小茹和蓝月儿就连遂后终于转醒的程丝丝都是大急,皆是不约而同的先后想闯入阵中,但是都被关烈扬一一拦下!此乃天道,人力无用矣!关烈扬一生与天斗,与地斗,更是与人斗!又何曾怕过什么?可是如今这老天的问题果真摆在眼前的时候,却仍旧感到无能为力。最后只好在顾天常的提议之下,静观此阵的发展,期待蓝梦蝶的一身所学能帮助他在这个大阵最虚弱的一刻,破出重围!可是,蓝梦蝶和那个聂灵儿果真能做到吗?所有人的脸上都是愁云惨淡,不住一刻的看向如今已经灰茫茫一片根本看不清楚是如何存在的清风镇!但是心底的希望却是越来越渺茫,如此这般,蓝梦蝶恐怕已经入阵四天有余!若是再不出来————就在众人终于快要绝望的最后一刻!清风镇上忽然一道电光四射!伴随着一个巨大的雷声!一只脚终于从清风镇当中迈出,接着又是一只脚迈出!然后便是一个男子一左一右的抱着两个天仙般的绝美女子不住一刻的从大阵中走到众人的近前!随着这三人的走出!清风镇的幻术大阵亦是跟着偃旗息鼓,整个的清风镇除了满地狼籍和一地尸体之外,终于还是恢复了往常状态!“哈哈!让大家久等了.”蓝某人方想抱拳说一句场面话,但是一转念又想到怀中还有两个美女.一个仍旧昏着,另一个则是一脸柔情的看着自己.一时间大为尴尬,只能干巴巴的说上一句.“梦蝶!”关小茹却是喜出望外,也不管什么惊世骇俗,随手将大关刀抛在地上,一下子搂住蓝梦蝶的脖子,就这么挂在了他的身上,喜极而泣!“哼!”聂灵儿虽然不满的接过昏迷不醒的柳姿仙,但仅是白了蓝某人一眼,便随他去了.蓝梦蝶大喜就想抱着关小茹转上几圈,但是此时却有一个略带些娇痴和埋怨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师兄,还有我!”蓝梦蝶诧异的转过头去,旋即一脸的惊愕便被满眼的柔情和怜爱所代替,蓝梦蝶连忙向前一步,将坐在轮椅上向他默默的张开双手的蓝月儿紧紧的抱在怀里.只剩下气呼呼的程丝丝摇摇晃晃的走来,老实不客气的向这厮的屁股上踹了好大的一脚......... (大结局) 第二百一十五章 尾声(全文完) 五台山,叶斗峰,灵应寺. 禅房之中迹无声正和空来和尚盘膝而坐隔着中间的香案正大眼瞪小眼的对视着. 香案的中间正摆放着一块四四方方的大印. “这果真是传国玉玺?” “你说它是它便是了.” 良久,迹无声终于对空来和尚说道. “那么,我说它不是呢?”空来和尚说出的话来却没有一丝得到高僧的味道. 迹无声却是相信眼前这人就是那个神榜之上的唯一的和尚,我佛一拳神来到. 所以迹无声仍旧说道:“那么,我说它是,它也便是了。你说,是不是?所以,关键是你愿不愿意让那五千僧下山帮我来护冷香一脉的八方擂一战!而不是,它究竟是不是传国玉玺。规矩是人定的,人本来就不是执著的,你又何必这样执著呢?” “但是,和尚都是执著的。”空来苦笑一下,双手合十却没有宣出佛号来。 “但是,净观究竟是空来,还是空来究竟是净观。既然你连这个问题都没有弄明白,你又何来的执著可言呢?莫不成你所谓的执著就是一团混乱?” “阿弥陀佛!”空来终于高宣了一声佛号:“世人本就是混沌一片,假亦真,真亦假,果真!又何必太执着呢?不过所谓的五千僧只有五百僧倒是真的。” 迹无声终于笑出声来,连忙站起身来向空来和手一躬到底。 “那就谢过大师让这五千僧出山了!” “不,是五百僧。” 空来呵呵一笑,迹无声也是一脸的笑意。 二人皆大欢喜,可是偏偏会有这煞风景之人闯来。特别是这几日迹无声和空来因为这个传国玉玺的真假争辩的不可开交的时候,这煞风景之人就会跑过来聒噪。 今天也不例外,禅房的门被人一脚踢开,赵能歌这厮风风火火再次的闯入进来! 那日离别镇不知道这厮怎样惹到了一群武林人士,结果被人家一路追杀到了离别镇,与迹无声李善舞汇合之后好歹的杀出一条血路,三人就此上得五台山,迹无声将有关黄金镖的两首诗公之于众之后。 赵能歌这厮就每日里阴魂不散的跑到迹无声与空来勾心斗角的禅房里聒噪,而聒噪的内容无外乎又有哪个帮派因为这两首诗而云集叶斗峰下打算找迹无声一探究竟,只是苦于空来和尚的唐王棍阵再次的现了几回锋芒,还有得到迹无声通赵能歌之口让他们耐心等待,必会出寺给他们一个答复的肯定,所以都静待叶斗峰下只见增多不见人走云云...... 所以,果真—— “啊!了弗得啦!又有那脚踏三山盖五岳的江州王大当头一行到了叶斗峰下啊!了弗得了!果真了弗得了!二十人吓!整整二十人吓!果真了弗的啦!” 王大当头?是何许人? 迹无声和空来相视了一眼,皆是摇摇头不知所云,最后还是迹无声一脸无奈又毫不留情的将这个素来爱夸大其辞的家伙一脚踢了出去。 只是刚把赵能歌打发走,迹无声二人却发现一贯稳重的李善舞竟然也走了进来。 “李兄,有什么事情吗?” 迹无声长身问道. 李善舞却是一脸的喜色. “有两个消息传来倒是很好,好到我们终于可以从这五台山上下去了!” “哦?愿闻其详!”迹无声闻言也是心中一喜,隐约的感到梅花山庄那边事情已经有了眉目。毕竟冷别雪倾全帮之力驰援梅花山庄一事他是十分清楚的,其中的凶险更是让他时时的担心冷别雪的安危。 “第一个就是莫伯终于醒了过来,结果梅花山庄的危机几乎兵不血刃的就全部解决了。被蓝小姐锁在梅花擂当中的蝇营狗苟们在莫伯将他们放出来之后,全部作鸟兽散去。第二个则是蝶少竟然闯出那天地双休连环大阵,这段时间沸沸扬扬的圣门朱雀与蝶门蝶少于清风镇天地双休连环大阵谈武论道一事,也终于是不了了之!” “哈哈!”迹无声大喜:“如此最好,如此最好!这样我们也不用在这里借着黄金镖的由子吸引山下这群鸡鸣狗盗之辈了,即可下山,即可下山!就连海龙王那里我也好交代了.老蓝亦是帮了我好大的一个大忙啊!” “大忙?”空来和尚一愣. 迹无声却是大笑着已经带着赵能歌李善舞二人往灵应寺的外面走去....... 十人墓战场之外三十里, 一处竹林无风自动. 只是在动,除此之外无人知道这茂密的竹林当中正在进行着一场杀戮! 杀人者只是一人.被杀者却有三十人之多! “真是何苦来由!奈何尔等不自量力,就是再来三十人又能将本王乃之若何?不知是杨行密还是徐知诰心眼不好使了,竟然让尔等前来白白送死?仰或是——” 心宽体胖,白面无须! 钱镠双指并拢从最后一个刀手的眉间轻轻的放下,也不管三十余具尸首尚兀立当场,便龙行虎步的从竹林深处走出。 只是在完全脱离竹林的最后一步终于说道:“仰或是,杜兄亦是对这十人墓赶了兴趣?如此说来,本王到果真是难办了许多。” “接天引地不日矛果真是名不虚传!杜某恭候多时了!”杜秋离的声音幽幽传来......... 九云山凌秀峰一处幽深的古洞原本是被几块大石死死的封闭起来的,只是这日天刚过午的时候,这几块大石竟然层层开裂,最后终于化作一团团粉末掉落一地。 一个仙风道骨的老者走灰烬尽头缓步走出,只是一脸的叹息, “果真,又失败了吗?也许,应该下山去找找月儿和梦蝶这小子了!” 蓝怀远摇摇头,又缓步的往峰下走去........... 契丹国皇宫, 耶律德光中规中矩的坐在耶律阿保机的面前。 只是耶律阿保机一双鹰隼一般的眼睛只是紧紧盯住眼前的一方打印,头也不抬的问道:“你,为何回来?” “儿臣在中原尽失先机,再加上老师重伤返回,儿臣自然不会做那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事情。让我契丹国的大好儿郎毫无价值的白白牺牲,还不如回来坐看中原内乱,待机再起。” “待机再起!” 耶律阿保机双目神光四射终于抬起头来看向耶律德光:“中原内乱,待机再起?何为待机再起?” “莫知梅至今未醒,据儿臣所知那圣门聂家已经和梅帮势如水火。这仍是天赐良机!” 耶律德光胸有成竹的说道。 “可惜,莫知梅已经醒来。中原武林虽乱,可是时机又何在?” 耶律阿保机伸手将那方大印推到一脸呆滞的耶律德光面前呵呵一笑:“这个东西乃是汉室的气数所在,纳兰拼死带回,虽然对我契丹用处不大。但是对于汉室却是不同凡响。王儿可好好利用一番!哈哈哈哈!” 耶律阿保机大笑而走。 耶律德光双目一闪,亦是一抹笑意从嘴角扬起,一直的扬起......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