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魏晋求仙道传> 破苍穹,天地逍遥游 第一章 初临贵境 周全从小就经常做奇怪的梦,有时是尸横遍地的古代战场,有时是飞船如蝗虫般穿梭的未来战争,有时则梦到神话传说中的仙人,或是梦到自己成了武林高手,有一次甚至还梦到了外星人绑架他,把他的身体剖开了研究。 他的梦有的很清晰,醒来了还能清楚记得;有的则象电视剧一样一集一集往下演;有时梦中也知道自己在做梦,但还是身为主角参与到梦中情节。 也许他本是一个爱幻想的人,也许他的身体构造有些与众不同,能够“元神出窍,神游物外”之类——以前他的同学们都是这样笑他的。他本是一个比较豁达的人,久而久之也习惯了,所以他并不是很放在心上。 但是这一次周全却不能不紧张,因为他睁开眼晴时,发现至少有两百只以上眼睛惊讶地瞪着他,这些眼睛全部瞪大到了极限,眼晴所在的脸上是极度惊讶和不敢置信的表情,有的人嘴巴大得可以塞进拳头,好象他们看到了一个八只眼睛六个鼻子的怪物。 被这么多眼睛这样看着决对不舒服,而且是一群打扮古怪,呆立着不动的人。 周全极不自然地强笑一下,坐起身体,扫视了一眼,这才看出来这是一个很大的厅堂,大厅内有上百人,最前面四人穿着黄『色』道袍,修饰着一些红『色』花边,披散长发,头上绑着黄布条,黄布上画着符箓;后面的人也全是穿着类似道袍的衣服,颜『色』以褐、灰为主,修饰以黄『色』。 大厅四面挂满长条黄布,布上用朱砂画了许多符文咒语,如同血淋淋的妖魔在张牙舞爪。他本来躺的地方是大堂内的供桌,后面是点着香烛,整齐排着五个正方形的斗,斗内装满大米。另外还有一些馒头、干果之类的供品,一部份供品已经被他压住了。一个薰得黑油油的古拙香炉上『插』着一柱香,冒出袅袅青烟,烟雾朦胧之后供着一尊神像,象是道教中的人物。 周全自我嘲笑了一下:又做梦了!不会是东汉末年的黄巾之『乱』吧?眼前这四人看起来还真有点象游戏和电视剧中的张角、张梁和张宝。反正都是做梦而己,无所谓了,他反而轻松地笑起来。 大堂里的人显然是被吓呆了,见他毫不在意的样子,他们这才回过神来,纷纷跪下『乱』磕头,并且七嘴八舌杂『乱』无章地叫起来,什么老祖、神人之类,声音杂吵而混『乱』,腔调极为怪异,周全不是很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你们都起来吧,不用这么客气,我只是做梦到此一游而已,马上就要走了。” 前面的一些人听到他说的话,又是一片错愕之『色』,那四个黄袍道者看起来身份最高,其中一人双手向天喝了一声:“肃静!”众人这才安静下来,端端正正跪在下面,以瞻仰的眼神望着周全。 那人约六十来岁,相豹还算端庄,清咳了一声,才用很怪异的音调说:“闽南冶弟子洪涛、阴宁九、郑易成、陆居波拜见神使,请神使训导。” 周全还是没听懂他们的话,感觉他的话象某种戏曲中的念白。是京剧、越剧还是闽剧?他对戏曲没有什么研究分不清楚。莫非自己不小心跑到某个拍摄戏曲的地方了?一时之间,他也分不清是做梦还是喝醉了酒,茫然问道:“你们是要我自我介绍么,我叫周全,去年刚大学毕业,正在找工作。你们是什么人?在拍戏么?” 周全听不懂他们的话,他们也听不懂周全说的话,隐约听懂“做梦到此一游”,“大学毕业”,半解不解,『摸』不着脑袋。他们互相看来看去几眼,好象又突然明白了。洪涛换了一种语言说:“原来上仙是刚飞升的神仙,既然路过我们道场,想必与我教先祖有些渊缘,求仙人慈悲,指点神功,传授大道。”说完众人又是『乱』磕头。 洪涛这次说的话有些象是福建沿海一带的方言,正好是周全的母语,反而听懂了大半,这才明白他们是把他当成神仙了。他有点想笑,但却笑不起来了,因为他觉得有点不象是做梦。以前虽然也有在梦中怀疑自己在做梦,梦里的东西也很清晰真实,难以分清是不是梦境,但这一次必定有些东西与往常不同,让他觉得不象是在做梦。 对了,是语言障碍,以前做梦时,无论见到任何人,说出来的话都是与自己所说语言一样的,因为那本不是耳朵听到的声音,而是大脑直接作用的结果。但现在他听到的语言却明显与自己不同,洪涛前面说的话象是古代官话,比现代的普通话音调硬得多,很难听懂;后面说的语言与现代福建沿海一带的方言也有较大差别。 就算是在拍戏,也不会所有人都说这么古怪的语言吧? 下跪的众人见周全不说话,显出思索之状,不由忐忑不安,不敢轻易说话,等着神仙的指点。不料周全突然大叫一声,跳下供桌,连着推开几人往门口那边冲去。众人愕然,没人敢拦他,让他冲出门去了。 门外是个院子,白墙青瓦,条石铺地,当中种了一棵大榕树,气根如须,在微微月光下显得特别清冷宁静。院子内还有几个带了刀剑棍棒的人,但头上没有绑黄布条。周全顾不上多看,向着另两个门的其中一个跑去,那些人不知为何突然多出一个陌生人来,喝了一声“抓住他!”便朝周全围拢过来。门外也冲进几个人进来当头截住,一个个孔武有力,轻而易举地把周全抓住,两条手臂被扭到后面,痛得他直裂嘴。 洪涛、阴宁九等人跟了出来,先是喝了一声不得无礼,接着便是惊讶之『色』,奇哉怪也,神仙怎么会被凡人抓住了? 四个首领人物低声说了两句,便叫众人各自回到自己位置,不得『乱』说『乱』跑,然后由两个人把周全带到一个小房间内。 四个道人在几张柳木条椅上坐下,那两个武士退出去关上了门。长得瘦长脸,下巴一撮焦黄胡子,眼神阴沉的阴宁九厉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出现在神坛之上,是谁派你来的?” 周全皱眉道:“我也正想问你们是谁,为什么把我弄到这儿?你们在拍电影吗?” 郑易成一拍椅子扶手,“拍”的一声,小臂粗细的木条应声而断,“不许多问,老实回答!” 周全吃了一惊,这一掌力气可不少,不会是道具椅子吧?从天上仙眨眼成了阶下囚,变得还真是快。他哭笑不得,苦着脸说:“我在床上睡觉,醒来就在这儿了,所以我不知道是怎么会在这儿,也没有人派我来,我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天啊,我穿越了,我穿越到古代了!你们,你们是五斗米道!” 到了这时才有一句能对得上号,并且也逐渐听懂了对方的话,四个道人反微微松了一口气,洪涛说:“确实有人称我们为五斗米教,或是五斗弥教,也不须瞒你。只是什么是穿越?” “穿越你们都不知道?现在最流行这个了,车祸、雷劈、跳崖、高压电等等,很容易就突破时空到古代或是未来了。可是我在睡觉,没想『自杀』,也没有想要穿越啊!” 四个老道听了又莫名其妙,周全说:“先别急,你们先说一下,现在是公元哪一年?是东汉末年还是魏蜀吴三国?” 洪涛说:“今年是永和七年,公元又是什么?” 阴宁九问:“莫非你是三国鼎立时期的先人?” 永和七年!要是说其它年号,百分之九十九周全不知所云,但是他临摹过王羲之的《兰亭序》两三年,开头一句就是:永和九年岁在癸丑暮春之初会于会稽山阴之兰亭。。。。。。所以周全对“永和”这两个字再熟悉不过了。 永和九年是公元353年,那么永和七年就是公元351年,周全差点晕倒,他竟然穿越到了近两千年前。这个时期应该是东晋,这前后时期被称为魏晋南北朝,是中国历史上最最混『乱』和无法无天的时代,但也名人辈出。如弹出千古绝唱《广陵散》的嵇康、写出天下第一行书《兰亭集序》的王羲之、在“淝水之战”中以八万破百万的谢安、天下第一的美男子潘安等等。 但这个时期也是最混『乱』的时期,五胡『乱』华,中国的百分之七十土地都落在少数民族手里,年年有人称帝,月月有国家战争,据说胡人打仗时,经常以汉人的『妇』女儿童当军粮,这绝对是一个炼狱一样的时代! 周全不由在心里诅咒了一声:他妈的,别人穿越穿到汉唐盛世,或是人人都熟悉的三国时代,老子怎么这么倒霉,穿越到了具体有几个国家都分不清的魏晋南北朝时期! 阴宁九见他久久不答,又问了一句,周全这才回过神来,心里又暗叫不妙,要是说从“未来”穿越过来的,这些人还不知要『逼』问他什么呢。既来之则安之,不如顺着阴宁九的话,先假冒是古人再说,于是他信口扯开了: “我是东汉末年的人,叫周全,家住。。。。。。家住南阳隆中,在家里睡觉,醒来就在这儿了。就是这么回事,可能是穿越了吧!” 洪涛等人又恭敬起来,忙给他移过一张椅子坐下。“一觉睡了数百年,如今看起来还是少年模样,果然是得道仙人。隆中人杰地灵,正是神仙隐修之处。。。。。。” “那是当然,当年我修道有成之时,诸葛亮还是个光腚的小屁孩呢。” 洪涛、阴宁九、郑易成更是肃然起敬,一直没说话的陆居波忽然说:“你,你。。。。。。你穿的衣,衣,衣服不对!” 原来他是个结巴,所以不喜欢开口,但观察却独到,周全穿的是一件短袖t恤和五分短裤,t恤上还印着美女头像和英文,确实与三国和东晋年代都不符。” 周全强辩道:“我刚才说了,我一睡就几百年,哪里知道衣服会变成这样子!” 陆居波又说:“口,口,口音不对!头,头发不对!” 确实,古代除了和尚外,是没有人会剪头发的,魏晋之时更是以长发飘飘为美,哪有神仙把头发剪成寸许长的短发?周全不由也结巴起来,“我,我,我祖籍南阳,但却在晋安出生长大,后来又搬回去了,所以是晋安口音;头发嘛,可能全部掉光了,刚长出来,对,是刚长出来!” 周全所说的晋安便是现代的福州市,福州城建城于公元前202年,称冶城,282年重建,称为晋安城,他对自己住的地方还是知道来历的,所以现在说晋安城果然对上号了。 阴宁九还有疑『惑』之『色』,“那么你师承何人?修何道派?还请施一二法术,让我等开开眼界。” “我是自学成才,无门无派。”周全哪里会什么法术,踌躇半晌,学着电视剧里面的架式比划了几下,当然是什么效果都没有。“唉呀不好,我刚睡醒,法力还没恢复。” 四个道人皱着眉头,要说信吧,这人的话破洞百出;要说不信吧,他们正在进行仪式时,这个人凭空出现在神坛上,服饰口音都怪异无比,要说与神仙无关,实在说不过去。四人再轮流盘问,周全话说出口了,自然不能再改,只好一口咬定死硬到底,不能正常解释的地方一概推说不知。 四人打了个眼『色』都走了,还把门关了起来。周全推了推,并不算牢固,窗户也是细木条拼成的,应该还关不住他,暂时也放下心来,敲着自己脑袋想自己睡觉时发生了什么。 过了大约一个小时,四个道人又走了进来,洪涛说:“我等正在祷告老祖,推选大祭酒,你凭空出现在神台上,想必是老祖差遣你来当我们的大祭酒,老祖之命不可违,三日之后便进行授职仪式。” “大祭酒?”周全先是一愣,接着忙说:“不行不行,我法力全失,怎么能当你们的什么祭酒,我也不懂得怎样祭酒,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 阴宁九说,“你在数百人面前出现已是不争的事实,你是天降神人,是太上老君派送来给我们当大祭酒的,我们不敢不接受?想必是刚刚醒来,法力暂失,休息几天就好。” 周全暗觉不妙,他不是怕当大祭酒,是怕当上之后没有半点法术,被他们识穿之后要大卸八块。 ***** 关于古代普通话 据专家考证,古代的普通话与现代的普通话是有较大差别的,比如“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如果用古代普通话读,发音应该是“将则蒙虐广,捏节底尚爽”,特别是音调上差别比较大,但多听几次习惯之后,大部份还是可以听懂的(如今的一些戏曲念白中还有古代普通话)。而地方方言变化则不一定,有的区域几千年没大变化,有的区域外来人口多,上千年后完全对不上都有可能。 破苍穹,天地逍遥游 第二章 五斗米教 周全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穿越了,真的是什么老祖把他从现代丢到古代去当大祭酒?或者是古代什么奇人异士把他摄了来?他现在该如何回去,还能不能回去?家里父母要是不见了他还不知有多急呢! 什么时代不好穿越,要穿越到『乱』成一团糟的魏晋南北朝?什么地方不可以穿越,为什么要穿越到人家的神坛上! 周全从半夜想到天亮,却什么头绪都没有,越想越是头痛,干脆就暂时不想了。O(∩_∩)O~~百度搜索WWW.Biqi.meO(∩_∩)O~~他虽然读的是机械专业,却喜好书法文艺,生『性』豁达爱幻想,既然穿越已成现实,那还是先应对眼前的事吧。 看看天已亮了,他起床想到外面去看一下自己到的是什么样的地方,不料一开门,四个人影刷地站到了他面前。这四人都二十多岁,穿着紧身的短打,雄健而沉着,每人腰间都挂着腰刀,头发眉『毛』上带着『露』水,想必是站在屋檐下大半夜了。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一个脸上带着伤疤的汉子说:“我们奉命保护你的安全,大法师说不能让你出去。” “我安全得很,现在我想出去走走。” “不行,没有大法师的充可,你不能离开。” 周全有些恼怒,这不是把他当成囚犯了吗,“你们大法师呢,我要见他。” 三人站着不动,一人转身走了找大法师了。周全上下看了三人几眼,暗觉不妙,这些人恶形恶相,手有武器,看起来不象道士,更象黑帮地痞一样。他隐约有一点印象,东晋时有五斗米教起义,声势浩大,曾经占了会稽八郡,王羲之的儿子王凝之被杀,不会就是这个时候这些人吧? 周全只好回到屋内,不一会有个人送来了一个木托盘,上面是一个铜盆,装了半盆温水,里面有新的棉巾;另外还有一个竹杯,一根树枝和一罐黑糊糊的东西。树枝一头砸扁了,『露』出纤维象『毛』刷一样,那黑糊糊的东西,大概是古代用的牙膏吧? 送东西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脸『色』坳黑,浓眉大眼,穿着粗布无袖短衣和大裆裤,比他还高了半个头,强壮的肌肉似要把衣服撑破。他进来后一直低着头,垂手站在一旁,不时偷偷看周全一眼,恭敬仰慕之极,然后又立即低下眼光。 周全不知该怎么刷牙,指着那糊糊问:“这是什么东西?” 黑小伙子没听懂周全的话,摇了摇头,周全用本地方言问了一下,这次黑小伙子听懂了,他说了两个字,好象是“青盐”,接着匆匆退了出去。 周全实在用不来这奇怪的牙刷和牙膏,随便用水涮了口,抹了一把脸。不一会,黑小伙子又送来一大碗香菇豆腐汤和四个白面馒头,第三次进来又送了一件无袖短褂和一件大袖的对襟长衣,一条裤子不象裤子裙子不象裙子的东西,另外还有一条可能是绑头发的头巾。 周全吃了两个馒头和半大半碗汤,换上了送来的衣服,把自己衣服丢进床下免得碍眼,但他一头短发,头巾却没机会用了,便撕成两半当绳子用,把太过宽大的袖子扎起来,行动果然方便了许多,但看起来却有点不伦不类,连他自己看了都觉得好笑。 直到这时阴宁九才捧着几本破书和两捆竹简进来,“周前辈睡得还好吧?” 周全真的有点啼笑皆非,五六十岁的老头子叫他前辈,应道:“马马虎虎了,我想出去走走,为什么不让我出去?” “当今世道不太平,外面兵荒马『乱』,盗匪横行,周前辈初来乍到,还是先在屋里调养要紧。” 周全本来就没想当他们的什么大祭酒,见这些人不象善良之辈,更有离开之意。“老爷子,咱们商量商量,你对你们教派一窍不通,也没兴趣当大祭酒,你看。。。。。。” “这不好,我们已经对外面宣布了由周前辈担任大祭酒,前辈若是走了,叫我如何向教众交待?至于不熟悉教务却不打紧,可来日慢慢熟习,老道今天便开始为前辈讲解本教的规矩。” “这个,我只想作闲云野鹤,游戏四海五岳,确实不想俗务缠身。” “周前辈降临神坛,乃是天意如此,我等无论如何不敢抗命!” “。。。。。。” 周全好说歹说,阴宁九就是不敢放他走,并且脸阴沉了下来,周全暗觉不妙,现在想说不是仙人也不行了,他这个假仙人半点法术都没有,万一『露』出了马脚,惹翻了他们,后果是严重嘀,最后只好闭嘴不说了。 接下来他不管周全愿意不愿意听,已经在桌上打开一卷古旧的竹简,开如讲一些五斗米教的教条章程、禁忌、组织结构等等。 周全虽然也看过不少仙侠小说,但却不相信有神仙存在,更不信仰哪个宗教,所以对这莫名其妙的五斗米教大祭酒一点兴趣都没有,只想早些离开,弄明白怎么会穿越了,该如何才能回去,哪里有心思去听去记阴宁九讲的经文? 他所见的这些人说话并没有之乎者也,除了音调不同,个别字、词使用不一样,交流还不算大问题。但书本上的东西就不一样了,全是文言文,听十句难懂一两句,想必是古代竹简不容易制造,纸张更是珍贵,所以记录下来的经典都是一再浓缩,几个字就代表了一句话或几句话,文言深奥艰涩之极,所以他没听懂几句经文。 周全估量也打不过四个带刀守卫,阴宁九等人也不会放他走的,只好按耐住逃走之心,先住了下来,第二天、第三天阴宁九又来授课,他虽然没听懂多少,关于五斗米教的来历和结构还是了解了一些。 五斗米道主要经典是《道德经》和《老子想尔注》,最高的神仙是老子,此外五方星斗、玉帝、女娲、伏羲、元始等各路神仙也有拜。供神时必须摆上五斗米,新人入道之时也要纳供上交五斗米,所以才被人称为五斗米道或五斗米师。他们内部是自称“五斗神道”,五斗指的是五方星斗,而不是五斗米。 刚入教的人称为“鬼卒”,地位提升后称为“鬼将”,再高一级的重要人员叫做“长生人”,一个地区的总头目职务是“大祭酒”,称作“都功”。一个地区总坛又称为一“治”,大祭酒总管本治一切教务,权力极大。 鬼将就可以开坛布道,招收新成员,对外发放符纸、符水治病驱邪;长生人才可以开坛讲经、授法等,遇到疑难大病、严重的天灾人祸,就要长生人或大祭酒开坛,书写表章烧化通达神仙,再画符招神、驱鬼,治病、解灾、避祸等等。 五斗米道治病最常用的一种符箓称作“三官手书”,叫病人在密室内静坐忏悔罪过,把病人的姓名、出生年月和悔过之意写在符箓表章上,一份放到高山顶上,一份埋到偏僻之处地下,一份沉入河中海中。病人如果真的好了,要以五斗米为谢,家中富实的人当然也可以加上点钱物之类的,多多益善。 周全不相信这样能治病,生病了怎么能不吃『药』?如果不是招摇骗撞,就是在朱砂或符纸里面下了『药』,这点江湖技俩他还是知道的。当然也有一些心理疗法,病人静心修养,又抱着强大的信念,生理机能变强,较轻的病自然就痊愈了。 阴宁九并没有教周全画符之类的,因为他们的神符不能传授给没有入教的人,周全此时还没入教,虽然是“准大祭酒”也不能先传授,所以周全也不清楚他们的符术是什么样的东西。 周全一直没有机会逃出院子,转眼就到了第三天晚上,他又被领到了那一天的大厅内,大厅内依旧是上一次的摆设,所有人也都穿上了法衣道袍。大部份人看向周全的眼光都很恭敬和祈诚,但也有少数人目光闪烁,似有怀疑之『色』。 洪涛、阴宁九、郑易成、陆居波四人都是本治的长生人,地位是平等的,但陆居波口吃,郑易成不爱说话,阴宁九长得就不象个领导的样子,只有洪涛还有点气度,所以一般都是由他来出面说话和主持仪式——如果周全没有出现,大祭酒之位非他莫属。 大厅内一片肃静,洪涛上香,祷告神灵和各代教祖,最前面的名字是张道陵,然后是张衡、张鲁,这些名字周全都是知道的,但后面几个名字从没听说过,也不是姓张了。 做完一些仪式后,洪涛沉声开气,抑扬顿挫地念:“方今天下大『乱』,群雄割据,盗匪成群,灾异四起,民不聊生。我五斗神教承祖师遗训,施符布道,救民疾苦,以救天下苍生为己任。。。。。。”他念了长长一段歌功颂德的话,大约是事先请哪个枪手写好背下来的,周全听得都有点走神了,突然听到他说:“。。。。。。老祖差遣,降神人周全于斯,此乃振兴我教之祥瑞,天命不可违,我等愿奉周全为大祭酒,广播圣德,造福苍生!” 周全心里没底,怕当上大祭酒之后被他们知道不是天降神人,大祸临头,只好丑话说在前头:“我再说一次,我不会当大祭酒,也不想当大祭酒,是你们一定要我当的,你们可别后悔了。。。。。。” 洪涛一示意,几人上前来,七手八脚把一件黄『色』道袍给他披上,也在他头上绑了有符文的黄绸带,然后又念咒烧了一张符在碗里,叫他把那半碗符水喝了下去,接着是拜神灵和祖先,念一段就职的宣言等等。最后洪涛把一个红布包着的大印举到他面前,大堂内一百多人全跪下来,齐声说:“恭贺新大祭酒上任!恭贺周都功长生无极、法力通玄!” “快起来,不用这么多礼!”周全难免也有些兴奋和心动,这简直是一次袗袖版的黄袍加身,虽然这黄袍是道袍不是龙袍,但也极显尊荣了。他在现代连一份正当工作都找不到,还要依赖着父母的微薄工资生活,来到古代立即成为一方领袖,一代宗师了,看来古代人思想都比较简单,很容易摆平,难怪很多人都想穿越到古代去混。 众人都依言站起来,毕恭毕敬地站着,一脸期待的样子,“请都功试法!” 周全如丈二和尚『摸』着脑袋,“什么试法?” 阴宁九说:“周都功是前辈仙人,来到今世不久,所以不知规矩,新任长生人和大祭酒上任,都要展现一下法力,这样才能服众,才有德望布道施符。” “这,这怎么个试法?” 本来能当上大祭酒的人,都在本教几十年,有极高道行和威望,上任之后都知道该怎么做,这也是新上任的大祭酒当众显『露』自己实力的大好机会。偏偏周全是一步登天,一入教就当大祭酒,所以茫然不知。 在场众人都是亲眼见到他出现在神坛上的,所以对他的无知也不以为忤。洪涛说:“都功展示些法术,如过刀山、下油锅,隔墙搬运、水火不伤之类便可。” 上刀山下油锅?周全倒吸了一口冷气,那不是要他去死吗?情况急转直下,看来在古代也是不好混的,上任一分钟就混不下去了。 “我刚出关,法力还没有恢复,这,这试法的事还是免了吧。” 众教徒一脸愕然,接着七嘴八舌议论起来,整个大厅内都是嗡嗡之声。 阴宁九忙举高双手让众人静了下来,“周都功乃是百年前的得道仙人,法力自然是高深的,只是沉睡数百年刚出关,法力还没有尽复,还是过几日再试法吧。。。。。。。” 洪涛朝下面暗使了一个眼『色』,人群中一个大块头站了出来,大眼瞪得如铜铃,声音似打雷一般:“祖师爷留下来的规矩怎能破了?若是不试法,我们怎知道他有没法力,没有法力怎能当大祭酒?” “对,必须试法!”下面有数十人齐叫。 阴宁九看了洪涛一眼,一张本来就阴沉的脸更阴沉了,“好,试法!” 周全大骇,“别别,我早就说了我法力未复,是你们『逼』我当大祭酒的,现在我不当了,你们另请高明吧!” 这下如粪坑里面砸石头,引起众怒了,似乎他们都忘了刚才还恭敬地拜他,七嘴八舌嚷了起来,群情激奋。洪涛怒道:“授礼已成,你怎能当成儿戏!试法!” 后面数十人跟着响应:“试法、试法、试法。。。。。。” 周全也看出来了,这些反对的人,包括那个大个子都是洪涛的亲信,是属于不愿意他当大祭酒的人,『乱』七八糟的声音响起: “规矩不可废,就算是天降神人,当大祭酒也要试法,如果没有法力就不能当大祭酒?” “正是,既然是天降神人,自然有神力,不拿出点本事来,我第一个不服。” “对,莫非是假冒的货?” “。。。。。。” 大厅内没几个斯文人,或是一脸横肉的刁民地痞,或是虎背熊腰恶形恶相的绿林盗匪,『性』子本就急躁,大厅里鼓躁嚷叫,眼看就要大『乱』。 破苍穹,天地逍遥游 第三章 避火符法 除了周全外,大祭酒之位大厅内没有人不想当,明争暗斗是肯定的。(⊙﹏⊙比奇中文网最新章节首发⊙﹏⊙)看得出来洪涛的势力最大,但阴宁九、陆居洪和郑易成却是一条心的,所以这个位子已经争了很久了。正因为争不出结果,所以开坛请太上老君显灵,指定大祭酒的人选。谁料仪式刚开始,周全就从天而降,突然出现在供桌上了,所以周全就是老君的使者,天降的神人,四个长生人虽然对他有怀疑,迫于形势只能奉他为大祭酒了。 本来洪涛是最有可能成为大祭酒的,所以他和他的手下都有些不服,如今周全不肯试法,更成了反对的理由。 洪涛大喝一声,把众人声音压了下来,“郑长老,你是本治戒律大法师,你看这事怎么处理?” 郑易成脸上毫无表情,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到周全脸上,沉声说道:“国有国法,教有教规,按例应当试法!” 周全心里凉了半截,可惜他即没有武功,也不会变魔术,如何能够隔空取物或是入火不伤?但众人眼睛已经都盯在他身上,除了供桌之下已经没有他的容身之地了。 洪涛脸上微有笑意,“请都功小试神通。” “试,试什么?” “既然是本教大祭酒,自然是试本教最擅长的符法了。” 阴宁九说:“都功今日才入教,我恪于教规并没有教他任何符术,如何能试符法?” 洪涛说:“那便现场传授,都功是天降神人,自然有神迹出现!” 阴宁九一张长脸阴得跟死了父亲似的,看了郑易成和陆居波一眼,两人都垂眼看着脚尖不说话,他只好对周全说:“属下现在传授都功一道符法,都功可记好看好了。” 供桌上黄裱纸、『毛』笔、朱砂一应俱全,阴宁九取笔醮了朱砂,在一张黄纸上笔走龙蛇,一气呵成画出一张符来。“这是一张止血生肌符,都功照着画一张就行。画符之时要脚踩八卦步,左手掐天纲诀,集中精神,存思运气,求老祖太上老君附体借力,行笔不能停,须一气呵成。” 阴宁九边说边示范动作,然后把笔塞到周全手里。到了这个份上,周全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他练过几年书法,在软笔书法上颇有造诣,这握笔的架式和力量还是有的,屏声息气,贯注全身精力也能办到,掐天纲诀走八卦步也还算简单,他都可以办到。这张符并不复杂,就象是几个篆书变形连在一起,周全就当成是临摹书法,先试画了两张,记住了所有笔划,然后集中精神,按阴宁九的要求认真地画出了一张。 令他想不到的是,照足所有要求画,与刚才临摹时就大不一样,觉得很吃力,画完之后有点全身泛力的感觉。 洪涛脸上微有诧异神『色』,另三个长生人则脸上『露』出了笑容,看来很满意。 “我来试法!”人群中走出一个黑壮汉子,来到周全身前,卷起大袖,『露』出肌肉盘扎汗『毛』密布的强壮手臂,另一手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来,往自己手臂上就是一下,这一刀下手不轻,鲜血立即喷涌而出。 周全虽然不喜欢这些人,但见他血流如注,还是有些心慌,忙把手上刚画好的符纸按了上去。 说来也奇怪,很大很深的伤口,就算医院里的止血粉倒上大半瓶也未必能很快止住,这张符低按上去之后,血却立即就止住了。 那人眉花眼笑:“不痛了,果然有神效。” 众人欢呼,大厅内气氛缓和了许多,周全却有点不敢相信,难道自己穿越后真的有神力?痛不痛他不知道,但血止住了倒是真的。不管怎么说,这一关是过去了。 其实符法、咒语之类讲究的是凝聚精神力,简单的符法,只要精神力强一点的人按要求画出来都可以生效,周全练习书法有成,下笔有力,精气神能疑于笔尖,暗符画符诀要,画成这道符并不奇怪。 洪涛说道:“止血符只是最粗浅符法,在坐各位道友都能画出,不足以为大祭酒,不如试试避火符法。” 人群中又有几人叫嚷起来:“都功果然是天降神人,法力无边,再试试过火山!” “对,过火山!”“过火山!”“过火山。。。。。。 这次不仅是洪涛的亲信叫嚷,连另三个长生人的属下也都开始附和,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可能这是他们难得见到的刺激误乐,这些人显然不是良民百姓,更不象真正的修道之人,带着一股强横凶暴之气,现在热血上涌,群情激奋,新任大祭酒是非过火山不可! 现在事情己经失控,由不得阴宁九或是周全了。众人往旁边退开,『露』出中间一片空地,很快就有人挑来几筐焦碳,在大厅中央铺成一条长四米多,宽一米左右的碳路,然后淋上少许桐油。 古代没有气油,梧桐树的仔榨出来的桐油就是最容易引火之物,又称为火油,连军队中放火烧营都是用这个。这时点起火来,立即烈焰熊熊,浓烟滚滚,接着又有几人用大蒲扇对着火碳猛扇,桐油很快燃尽,上好的焦碳却开始通红,冒出尺许长的蓝焰,整个大厅内热浪『逼』人,扇火的人挥汗如雨却越**绪高昂。 周全不由暗冒冷汗,他看过“走进科学”栏目报导的现代江湖骗子过“火山”,那火山只有两米来长,薄薄一层,用的是锅灶里出来的软木碳,碳火本就不旺,也没有扇得通红,几乎没有火焰,温度也就三五百度,快一点冲过去,热量还没透过脚底的厚茧,一般人都是可以试的。可是眼前的不是这么回事啊,这个“火山”可是真正的火山,焦碳辅得厚有尺许,烧得一片通红,看那冒出来的蓝焰,恐怕十分之一秒衣服就要烧化了。而且长有四米多,就算最大步也要五六步,人哪里能耐得住这样的高温? 阴宁九也有些紧张,严肃地叫周全记住他的传授。符法的笔划并不算太复杂,里面有五个象甲骨文的火字变形连在一起,外面有水纹似的笔画,以及一些象拉长的宝盖头。但准备工作却要比上一次复杂得多,先是漱口、洗手、整衣,向太上老君焚香礼拜祷告,念咒曰:“我以月洗身,以日炼真,仙人辅己,玉女佐形,二十八宿,与吾合并,千邪万秽,逐气而清。” 这个叫做净身咒,就是把身上的污秽邪气、红尘俗气除去,然后持笔在手,念净笔咒:“居收五雷神将,电灼光华纳,一则保身命,再则缚鬼伏邪,一切死活天道我长生,急急如律令!” 接下来对着符纸念“净笔咒”,对着装朱砂的碗念“清水咒”,都念完之后,左手掐“紫薇印诀”小指从第四指背过,用中指勾住,大指掐第四指 第三节,中指掐掌心横纹,二、四指伸直。 手上要动,脚上也要走动,称为禹步,共要走十二步,每一步方向角度都不同,还有吞唾『液』、摇头晃脑等等。画的过程还是要一气而成,精神不泄,画完之后还要“结煞”,对着道符做出一套复杂的指法。 周全虽然有点小聪明,可是一时之间哪里能记得住这么复杂的整套动作?又要唱又要跳,又要比划,还要集思运气,比最复杂的舞蹈还要难十倍,不是忘了这个就是忘了那个,十分钟了还没搞好。这时碳火烧得更旺了,木碳已经看不到一点黑『色』,正是七八月的天气,人人热得汗流满面,还好这些人见他是现炒现卖,已经是十分了不起了,也没有怪他,都按着耐心等待。 画符的过程并不难,做足程序和画出符文,练一段时间几乎人人都会。但画出来的符却不是都有效的,只有法力高深的人画出来的符才有效果,所以不会画符问题不大,有没有画符的天赋,有没有“神力”才是关健! 越是高级的符法,画符的程序越多,对修为的要求也越高,成功的可能『性』越低;而简单的符法,不需要太多准备工作,有修为的人只要集中精神,随时随地都可以一挥而就。如刚才的止痛符,在场的鬼将大部份都能画并且有效,而现在周全画的“避火符”,却是属于比较难的符法,仅有洪涛等四个长生人有这个实力,而且还不是百分百能成功。 周全终于勉强按要求画出了避火符,也不知是紧张过度,还是这符有吸人能量的作用,他觉得好累好累,小腿肚子有些抽筋,几乎要瘫软在地上。但却还差一步“结煞”的动作,他只能咬紧牙关,掐准了指法对准那道符。 不知是因为焦急还是因为大厅内温度极高,他觉得身上有一股燥热,接着这股燥势顺着手臂,从掐诀的指尖急泄而出。就是那么一瞬间的感觉,他自己也有些恍惚,不知刚才有没有这回事,只是觉得好累,再也没力气了。 站在傍边的四个长生人神『色』古怪,但周全疲困欲死,并没有注意到。阴宁九举起符向众人展示,然后转向供桌,取过一只装有清水的碗,把避火符烧化在碗里,端到了周全面前。 周全大惊失『色』,“不,我不喝,我不去!” 下面的人都不说话,没有人肯主动试法,可能众人对他的符法没信心,过火山可不比在手臂上扎一刀,重则丧命轻则残废破相,谁愿意去试? 郑易成说:“你画的符水,自然由你来试法,快喝下!” 周全咬紧牙关,后退数步想要逃走,但是除了供桌神台,只有那火堆可以落脚,其它地方都已站满了人,逃都没地方逃。 众人见他不喝,大为不满,郑易成喝了一声,人群中另有三四个人冲过来他抓住,半碗符水硬灌了下去,然后脱了他的布鞋,拖着他向火堆走去。 周全心胆俱裂,拼死挣扎,可是他只是一介书生,手无百斤之力,何况这时精疲力尽,哪能抗得过几个如狼似虎的大汉?一人一边手臂提着他,便往“火山”上丢去。 周全此时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唯有惨叫一声,闭上了双眼,屁股先着地落向火碳中。这一瞬间,他心中把这些人恨到了极点,也对这个时代的人产生了极大的恐惧,这个时代,死了一个人与死了一只蚂蚁差不多,别指望与谁谈人权和生存权了。 但是预期中的剧痛和灼烧并没有降临,他只是觉得有些微烫,并且屁股下传来压碎木碳的“喳喳”声。他惊奇万分,忙睁开眼,自己果然在火碳中,腾腾而起的蓝焰足有尺许高,『舔』卷着他身周,但却没有烧掉他一根头发。 难道我穿越以后,真的有神力了?难道还是在做梦?幻觉,肯定是幻觉!周全真不敢相信有这种事情,光着脚板跳起来在火碳上踩了两脚,还是一点都不痛,衣服也没有被烧了。他踢了一脚,将通红的碳火踢飞少许到了外面,旁边的人忙闪避,有个闪避不及的人,衣服被火星烧了几个大洞,这确确实实是温度极高的碳火。 四周暴发出欢呼声,所有人都跪了下来,高呼都功法力无边,神功天下无双之类的,连洪涛都惊疑不定地跪下磕头,没有任何符术基础的人,直接就能画避火符,这怎么可能? 周全殊无欢喜之情,这些人行事诡异,情绪极端,一眨眼把他当神仙崇拜,一眨眼又不把他当人看,自己的『性』命在他们眼中就与一只试验用的小白鼠一样。如果符法无效,他现在已经变成一堆烤肉了,谁知道将来还会出什么样的事,会怎么对待他? 他妈的,这些人不是好东西,一定要尽早从这儿逃走! 周全走出火碳,还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但他绝对不是在做梦,梦里是没有白天黑夜,也不会肚子饿的,而他却到这儿三天,觉得饿并且吃过好几餐了。那么,是古代的符咒真的这么神奇?或者是阴宁九暗中做了什么手脚,一种比现代江湖骗子更高明的障眼法? 第二天,周全便搬到了一个独立的大院子去住,这个院子共有四间卧室一间大厅,家具窗台都精雕细琢,象富贵人家的居室,另外还给他配了两个专用仆人。一个就是之前那个壮得出奇的黑少年,名字叫牛梦;另一个是少女,名字叫小花,看起来也是穷人家的孩子,姿『色』平平,勤快而朴实。这两个少年对周全都崇敬之极,分明是把他当成了活神仙,但周全问他们话,他们都不肯多说,除了照顾他吃、住、用,平时也少进来。 周全本来以为正式当上了大祭酒,待遇变好了,也应该自由了,应该让他登台亮相,去施符布道之类,谁知阴宁九根本就不让他出门,从他到这个时代后就没出过大门,没上过街。每天要做的是就是学习五斗米教的经典、科律,大祭酒的言行举止,登坛时应说的话和各种术语,有些拗口的不明白意思的大段文言还要原原本本背下来,弄得周全烦燥不已。 阴宁九的解释是,他必须牢记所有该记的,学会该学的,才能在外人面前『露』脸,不能坠了五斗米教的脸;另外还有一个很苍白可笑的借口,外面不安全! 周全没办法,只好天天背那些枯燥之极的经文,另外也学些安宅符、安胎符、化鲠符、镇魂符、辟邪符等,以及一些画符时用的诀法、步法,结煞咒语等等;郑易成和陆居波偶然来请安一下,没什么话说,洪涛则没有出现过。 教条中还有不吃肉、不偷盗、不仗法术欺人,每逢五之日便要集中在一起,宣讲科禁威仪之类,回去后再向家人朋友宣传。这些阴宁九一句带过,不但没有解释,脸上还微有不以为然之『色』。包括洪涛、阴宁九、郑易成、陆居波这四个长生人在内,平日都没有穿道袍和绑布条,只有在开坛着才穿戴整齐。所以周全猜测,戒条上说的这些可能是老祖宗定的,现在已经过时了,嘴上说说就行,行动上不一定要遵守。 周全原本概念中的符咒就是一种东西,现在才知道,除了“符”,还有“箓”,箓主要是各种表章,用来通达鬼神。画好以后就相当于我们现代的一种固定表格,要用的时候填上相应的人名和出生年月就行了,但并不是互相通用的,有的表章是向鬼神报告某人的功过得失以清洗前罪,有的是祈祷平安长寿,有的是超渡亡灵,有的是祈雨避灾等。 画箓时并没有画符那么多要求,洗手涮口,焚香祷告以后就可以了。除了符箓外还有咒语,咒语不用任何载体,直接配合诀法、步法,集中精神使出全力念出或喊出固定的音节就可以了。咒语的关健在于声音和行动必须雷厉风行,全身精、气、神尽在一声之中释放出来,法力高深的人可以降龙伏虎,震慑妖魔。咒语对修为的要求比画符更高,阴宁九只作介绍,并没有传授。 周全一直想不通为什么可以入火不伤,他对符术已产生了极大的好奇,不管有没有效,阴宁九教的他都用心记了下来,箓却没有什么兴趣,稍作浏览而己。 周全能猜得出来,阴宁九等人并不是真的要让他当大祭酒,也许是因为内斗,也许是另有目的,反正他这个大祭酒只是个空架子,摆给外人看的傀儡。他可以肯定的是,自己没有自由了,他要逃出去,一定要想办法逃离这些人。 为了麻痹阴宁九等人,周全很合作,叫背书就背书,叫学符箓就学符箓,装作很享受这种生活,他们果然对他放松了下来,这样一住又是六天,大门外的守卫从四个变成了两个。 第六天晚上,周全再也忍不住了,半夜时分轻轻起床,『摸』黑出了房间。这个小院只有正门有路可通,其它三面都有屋宇相连。正门外有人守着,要想逃走,唯有爬上屋顶,从屋顶上逃走。 天上一弯细细的上弦月已快要落山了,空气很清新,完全没有现代都市都是浑浊污闷,满天无数的星斗,亮得如同蓝布上缀满宝石。周全趁着微光,爬上了院墙傍边一棵大得出奇的枇杷树,通过横枝『荡』到墙头,然后再爬过一截略高的封火墙,来到了屋顶。这是他早就已经看好的逃跑线路,只是到了屋顶之后怎么逃走他也不知道了,走一步说一步吧。 他用脚试了一下瓦片,落脚稳实得很,原来古代的瓦片比现化的至少要厚一倍以上,质量过硬,没超过一百五十斤的人估计都踩不破,他踩上只有微微一点沙沙声,与一只老鼠造成的声响差不多。 周全大喜,真是天助我也,原来在古代飞檐走壁并不难,老子咱今晚正好踏月『色』而去也。 就在周全踏出第三步的时候,他眼前不足两尺之处突然多了一弯月亮,一个倒映在雪亮大刀片上的月亮,吓得他硬生生停下了脚步。 破苍穹,天地逍遥游 第四章 逃离虎穴 周全正以为可以逃出牢笼获得自由之际,眼前多了一把闪着月光的大刀,握着刀的人正是阴宁九,他的后面还有两个壮汉,稳如泰山地站在瓦面上。/瑤池電子書www。yaochi.mE⊙﹏⊙/ 阴宁九冷冷地问:“都功想去哪儿?” “我,我呆得闷了,到屋顶上来吹吹风,看星星,你看这空气多鲜新啊,还有这月『色』和星光,真的太浪漫了,太美了。” “都功是有身份的人,怎好爬墙登瓦,快下去吧。” 周全向他作了个揖:“老爷子,我真的当不来这大祭酒,还是你们自己当吧,你就高抬贵手放了我吧,拜托拜托!” 阴宁九冷哼一声:“都功说笑话了,大祭酒的位子怎能随意转让?夜『露』深重,都功还是回去睡觉的好,免得受了风寒,那时悔之晚矣。” 阴宁九的话里暗藏威胁,意思是你要是不听话,只好做刀下之鬼了。他抓住周全的一只手臂,从四五米高的墙头直接跳了下来,落地时却象是从一尺高跳下来一样轻盈。 周全现在已经可以肯定,五斗米教的这四个长生人,可能早就知道他不是前辈仙人,也没有什么神通法力。那道避火符,十有八九是阴宁九做了手脚,也许是洪涛等四人互相牵制争执不下,只好让他来作为一个中间的桥引,更有可能是这四个人的才能都不足以服众,对外没有足够的号召力,所以要借用“天降神人”的效应。 周全躺在床上难以入睡,这些人不但有奇怪的符法,还有高深的武功,强行逃走是不可能的。如果不能逃走,怎么样才能摆脱他们的控制? 只能以智取胜!这些人虽然武功高强,法术诡异,但过于『迷』信,知识面狭窄,甚至完全没有文化,怎能与一个有现代文化知识的大学生相比?至少周全比他们多了上千年的文化沉淀,这近两千年中出现的大阴谋、大诡计弄出一两个就能让这些人吃不消,他就不信搞阴谋会不如这些古人!对,就学学古代帝王铲除大权臣的方法,他立即就想出了第二个方案:当好大祭酒,利用下层人员的无知和崇拜广树德望,收买人心培养自己的势力,以后再把这四个家伙铲除,等成了真正的大祭酒,自然是想做什么都可以! 可是洪涛他们什么时候才肯让他见人?这个计划不知要多久才能实施,更不知要多久才能见效果,周全也不知自己有没有这个耐心等到那一天,想着想着,不知不觉睡着了。 第二天,牛梦送东西进来时,周全用方言叫住了他:“你先别走,我有话问你。” 牛梦显得有些受宠若惊,又有些紧张:“什么,什么事?” “也没什么大事。。。。。。你的名字是谁取的,很有意思呐,不会是你做梦都想要一只牛吧。” 牛梦见周全不是问重要的事情,放下心来,自豪而又憨厚地笑了:“你真是神仙勒,连这个都知道。我阿爹说,咱家姓牛,却一头牛都没有,后来生了我,就管叫我牛梦,就是做梦想要有一只牛。” “哦,那你家现在有牛了吗?” 牛梦的脸沉了下来,眼睛有点发红,“我没家了,都死了,就剩我一个。。。。。。被万恶的官兵杀了。” 周全吃了一惊,“对不起,挑起你的伤心事了,可是官兵为什么要杀你家里人?你们倒底是什么人?” “官兵来杀土匪,找不到土匪就杀人,割了头当土匪。。。。。。” 门外传来一声轻咳,吓得牛梦赶紧闭嘴,急急走了,看样子他只是五斗米教内干杂役的低层人员,被阴宁九等人限制了不敢『乱』说话。可是这个时代,汉人已被胡人杀得只剩下几千万了,官兵应该不会还杀自己老百姓吧? 就在这一天夜里,周全终于被带着出门了,但是一出门立即钻进了马车,车蓬庶得严严实实,后面是厚厚的牛皮帘布,两个人把他夹在中间不让动。上车前周全看到整个宅子里的人都在往外走,还抬了不少东西。不知为什么突然之间就搬家了。 虽然看不到外面,周全却可以感觉是出了城,马车一路颠跛,显然是在荒郊小路,震得他骨头都快散了架,他从来没坐过这么难坐的车。走了半夜,在一处独立的庄院里停下。阴宁九带了有三十多人留在这儿,其他人都不知去哪儿了,周全依旧是足不许出户,牛梦负责给他煮饭之类,那个叫小菊的却没有再出现。 不料只住了一天,第二天晚上又转移,这一次却只有牛梦陪着周全坐在车里,周全挑开车帘一角往外面偷看,后面还有几辆车,有一些骑马和走路的人护在前后和两边。 他压低声音问:“牛梦,这是去哪里?” 牛梦搔搔头,“我也不知道,大法师说去哪里就去哪里。好象四个大法师吵架了,又听说是有仇人要来追我们。” 周全觉得不妙,看来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得多,这些人并不是正正经经的五斗米教徒,而是借着教名组织起来的土匪,很可能就是官兵口中的土匪,他的计划不一定有实施的机会,再呆下去很可能被当成匪首给抓去砍头示众了。 “牛梦,你听我讲,他们不是真的要叫我当大祭酒,而是强迫我当傀儡。你知道傀儡是什么意思吧?也就是说,我是不由自的,我不愿意当大祭酒,是他们强迫我的,你明白吗?” 牛梦瞪大了眼睛,显然是明白了,但却不敢置信,“你,你是神仙,大法师不会强迫你。” 牛梦口中的大法师就是指阴宁九,今天这一队人都是属于阴宁九这一部份的,他们都是这样称呼阴宁九。 “你不知道吗,他们把我当成囚犯一样关着,他们连大门都不让我出去,他们是不是不许你与我讲话。” 牛梦点点头,接着又摇头,显得很『迷』『惑』。 “我知道你是好人,你愿意帮我吗,想办法让我逃走,好不好?” “不不不,大法师会打死我的,大法师的话一定要听,他叫我看住你,你不能逃走。” 碰上了个死心眼的人可真是没辙,周全暗叹了一口气,但他马上又有了新主意。“我是天降神人对不对?” 牛梦点头:“是!” “我是大祭酒,我是最大的法师,你要听我的话对不对?” 牛梦略有迟疑,还是点头说是。周全暗喜:“现在我以大大法师的身份命令你,以后你要听我的话,按照我说的话做,不管在什么时候都要保护我的安全,你愿意不愿意?” 牛梦想了想,还是点头应是,“我就是不要自己的命也要保护你。” 这时后方突然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迅速接近并盖过了他们一行的车马声,接着刀剑撞击之声大响,还夹杂着痛呼声以及叫骂声。 周全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只见微微月光下几个黑影在打斗,速度非常快,刀剑反光闪烁令人心悸,后面还有不少黑影出现。眼前人影闪动,车队前面和原本护在车两旁的人都迅速往后面冲去。 突然听得一声暴响,一团火焰爆开,烧着了两三个人,那些人身上着火在地上『乱』滚,惨叫之声响彻夜空。借着火焰的光亮,周全看到阴宁九不知何时已穿上了法衣,绑了黄头巾。只见他食中二指夹着一道符纸向敌人指去,大声一声:“迅雷,疾!”他手中那道符无火自燃,紧接着一道雪亮白光划过,霹雳声震耳,竟然在无云无雨的晴朗夜空突然生出一道闪电,击在一个敌人身上,把那人击落马背。 天啊,魔法!周全差点惊叫起来,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不是魔法,是符法!原来符术不但可以治病和表演,还可以用来攻击敌人,只是他们却没教过他这种符法。 牛梦也看到了,带着惊喜崇敬的声音说:“大法师又在施法了!” 但是阴宁九也仅是发出这两次符法攻击,就被围上来的敌人近身缠住无暇使用道符,后面有更多人涌上来加入战团,战斗极为激烈。 周全突然惊觉,此时不跑更待何时?他一推厚皮帘布,跳下车就往路边的荒野中跑去。牛梦见周全跑了,撒腿也追了上来。 周全外面穿的是一件长衫,走路都迈不开脚步,更跑不起来,只好用手拉起下摆往前跑。听得后面有人追赶,更是憋住一口气,拿出百米冲刺的速度越过一片荒草地,钻进了有一人多高的灌木丛中。灌木丛内有许多荆棘利刺,但他这时什么都顾不上了,使尽吃『奶』的力气往前『乱』撞『乱』挤,任那荆棘勾破了衣裳,划破了皮肉。 跑了一程,已渐入一片树林中,打斗之声已听不到,后面的脚步声和刮动树叶的声音却越来越近。这人怎么也不开口说话?难道是牛梦?他传过身一看,果然是牛梦。他松了一口气,扶着一棵树俯身狂喘,“你,你追我做什么?” 牛梦也有些气急,但却比周全好得多,“大法师叫我看住你。” 周全狠狠吸了几口带着草木气息的清凉空气,说话才顺畅起来:“我不是对你讲过了吗?我不想当他们的大祭酒,他们不是法师,也不是好人,你就让我走了吧。” “不行,我对神仙发过誓,要听大法师的话。” “拜托,我是大祭酒,我比他还大,我还是天降神人呢!现在我命令你,站在这儿不许动,不许追我!” 牛梦果然站着不动,周全转身又跑,跑了有几十米,后面脚步声渐渐响起,牛梦犹豫了一会又追上来了,这小子真有一股牛劲。周全也不去管他,只管向前跑,又跑了有十多分钟,气喘如牛,实在是跑不动了,而且身上的长衫已被树枝和荆棘勾得破烂不堪,那影响他逃命的宽大裤裙下摆也被扯去了一大半,变成了碎花裙,破破烂烂古怪之极。 周全装出生气的样子:“你,你又追上来做什么?你敢不听我的话?” 牛梦想了一下才说:“你不会杀我,大法师会杀我,所以我要听大法师的。” 周全几乎晕倒,看来这小子一点都不笨,就是倔强得象头牛。 “你要是敢再跟着我跑,我也会杀了你!” 牛梦突然笑了起来,『露』出雪白整齐的牙齿,憨厚中明显带着善意,“我知道你不会!” 周全觉得心里有点暖意,这是他来到这个陌生地方后得到的第一份信任,而且是出自内心的。 “你如果一定要跟着我,那就跟我一起跑得远远的!你一定知道跟着他们没有好处,他们只是在骗你,在利用你,他们根本不是什么大法师,也不是神仙的代表。。。。。。” 牛梦不停摇头表示不信。这个时代的穷人没有文代,『迷』信思想根深蒂固,要叫他相信这世上没有神仙,没有法术,决不是三言两语能办到的。牛梦不是对大法师们完全没有怀疑,只是被洗脑久了,又怕阴宁九这些人的手段,对阴宁九又敬又怕,不敢违背他们的命令。 周全只好换了一个方式:“我是大祭酒,是神仙的代表,从今以后,你要完全听我的话,尽全力保护我,你能做到吗?” 牛梦说:“我已经答应过你了。” 周全暗觉惭愧,确实在车上时牛梦就答应过他了,古代大部份人还是非常守信用的,真正一诺千金,也许牛梦一直跟着他,还有保护他的意思,否则早就把他抓住拉回去了。 “好吧,那以后你就跟着我了。我们该往哪儿走?” 牛梦茫然摇头,他是孤儿,无处可去,周全更不知自己要往哪儿去,加上跑了许久『迷』了路,不知身在何方,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休息了一会儿之后,两人随便挑了一个方向往前走。 第五章 赤子之心 周全担心阴宁九等人会追上来,不敢多停留,跑一程歇一会,一路上也不知惊起了多少野兽,幸运的是没有碰到虎豹之类的猛兽。也不知跑了多久,估计已是下半夜,因为半轮上弦月已经消失了,四周出现了一些雾气,偶然有『露』水滴下,林内更显黑暗。 周全真的没力气再跑了,靠在一棵树上不想动,“牛梦,他们应该追不上我们了吧?” 牛梦的彪悍的身影在雾气中显得有些蒙胧,只有一对眼睛黑白分明,他没有说话,但却显得很警惕和担忧,甚至比刚出逃时还紧张。 周全觉得有些奇怪:“怎么了,有猛兽吗?” “我们逃不掉。” 周全一愣,还没开口,附近呼呼风声响起,似有无数人破空飞行,以及拂动树叶的声音。阴宁九的声间响了起来:“小牛子做得不错。” 周全一颗心几乎凉透了,“牛梦,是你给他们留下记号了?” 牛梦一脸痛苦之『色』,没有说话。阴宁九穿过树叶而出,周围出现了七八个他的手下,在阴暗的林中看起来如鬼魅似地突然冒出。 阴宁九说:“都功真是好兴致啊,半夜三更到树林里玩躲猫猫,快跟我回去吧,大伙都等着你呢。” 周全不理他,心里那个郁闷啊,跑了一整夜还是脱不了魔爪,并且来到这个时代后,第一次对别人产生了信任,却被这个外表木纳、实则『奸』恶的小鬼头给卖了。这件事比被再次抓到更令他颓废,他恨恨地骂了一句:“算了瞎了眼!”转身就向外冲出去,对阴宁九等人视若无睹。 阴宁九大怒,叱喝一声,众人齐追了上来。周全奋起全力跌跌撞撞狂奔,林木葱郁,他又是随意拐来拐去,阴宁九等人虽然身有武功,行动速度快,一时竟也追不上,数次想抱抄没成功,反是牛梦追他久了知道他的习惯,追得最靠近。 阴宁九喝了几次停下,周全充耳不闻,他终于动了真火,往口中吞了一道符,在印堂上拍了一下,喝道:“清风无量,送我千里!”他的速度忽然快了许多,轻飘飘似无重量,穿梭林中如鬼魅。这时周全正好来到一处比较空旷的地方,阴宁九一闪便到了他后面,一把扯住了他的后衣。 周全在此『性』命关头,潜发了无穷潜力,向前猛扑,“哧拉”一声,破长衫被撕下一块,阴宁九只得到了一片破布。 阴宁九一跺脚跃起,再一脚踹在大树上,整个身体横过来如一支箭般向周全『射』去,一探手又抓住了周全的右肩膀。周全此时已经气昏了头,气红了眼,想也不想,一拳就向阴宁九打去。 这一拳握起时还没感觉异常,打出去时,他突然觉得这条手臂充满了力量,肌肉鼓得象要爆炸,里面有一股火一样的热流在涌动。拳头正迎上了刚落地的阴宁九的胸膛,一股澎博力量汹涌而出,“砰”的一声,将阴宁九打得飞了出去,竟然比刚才飞过来的速度还快,只是来是是横着,回去时是竖着。 阴宁九背撞在一棵海碗大的树杆上,把树撞折并且喷出了一口鲜血。这下事起突然,众人都被惊呆了,周全自己也惊呆了,这一拳真的是他自己打出去的?他变成武林高手了? 阴宁九惊怒交集,眼中杀机大盛,手一挥,腰间的朴刀应声而出,化作一道疾电『射』向周全。这一刀如惊虹一击,便是身有武功的人都难以避过。周全精疲力尽,兼且正在愣神,哪里能躲得过?眼看就要丧生在刀锋之下。 一个黑影从周全身边扑了过来,用自己宽厚的身体挡住了周全,那一把刀从他背后『插』入,将他钉扑在地,头刚好在周全脚边。这人正是牛梦! 周全被这一连串的惊变吓呆了,他隐约感觉自己错怪牛梦了。他顾不上逃命,半翻过牛梦,抬起他的头:“你,你没事吧?你为什么帮我挡刀?” 牛梦脸苍白得可怕,满头满脸都是豆大的汗珠,咳了几口血出来,艰难地说:“他们,在我身上,下,下了符。。。。。。追,追来。” 周全觉得眼里发酸,险些丢下泪来:“对不起,是我错怪你了,你怎么这么傻啊,我错怪了你,你还来救我。你会没事的,你一定会没事的,你要坚持住!” 牛梦的眼神有些暗淡而散『乱』,但脸上却有一种喜悦和自豪,“我,我说过,要保,咳。。。。。。保,保护你。” 周全眼睛终于模糊了,接着化为眼泪滴下,落在牛梦的脸上。但他很快擦掉了眼泪,无比坚决地抬起头来,对着围过来的人说:“你们快救救他,我答应当你们的大祭酒了,只要救了他,我再也不跑了。” 阴宁九脚步有些虚浮地走过近,厉声道:“你究竟是什么人?怎么会这么霸道的拳法,是谁派你来的?” 周全语无论次:“你快救他,快把你的符拿出来,快啊,我什么都答应你了。” 阴宁九不为所动,杀气腾腾地盯着他:“说,你是谁派来的?” 旁边另一人已经火了,“管他是谁派来的,杀了他就是!”说着已扬起了刀。 忽听一个懒洋洋的声音说:“大半夜吵吵嚷嚷的扰人清梦,真是大煞风景。” 这声音如同在众人耳边说出,但却看不到有人,远处又有一个如同女子一样柔媚的声音说:“好一对有义气的男儿,现在世上这样的人不多了,死了有点可惜。” 另又有一个苍老的声间说:“叫你们别多管闲事了,又是你两个忍不住。” 想不到附近还有这么多人,阴宁九突然想起了周全那一拳,很有可能是高人借周全的手打出的,要是高人现身。。。。。。此地不宜久留,他使了一个眼『色』,刚才那举刀的人便一刀向周全脖子处砍去。 只听“叮”的一声轻响,那人大刀脱手飞出,一枚三寸来长的小剑打飞了大刀后,余势不衰『射』在一株树身上,匆自翁翁振动。阴宁九等人目力好,已看清那支小剑一侧绿油油,一侧雪白鲜新,竟是一支刚削好不久的小竹剑。 五斗米教众人大吃一惊,这么小的一枚玩具小剑从远处『射』来,震落正全力砍下的大刀后还有这样的威势,发剑之人的武功修为可想而知。这一个人就足够对付他们了,况且林中至少有三个人以上,他们决对没有讨好的可能。七八个人都往嘴里吞了一张符,往额头上一拍:“清风无量,送我千里!”如一阵风似地急跑了,只留下划过树叶的沙沙音。 林中有人说:“原来是五斗米教的『奸』徒,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说完之后就静了下来,再也没有声息。 周全见牛梦整个后背都被鲜血染红了,人已经昏『迷』,呼息极为微弱,随时都有可能断气,不由焦急万分,高声说:“树林里的前辈,我知道你们是前辈高人,不愿意多算闲事,可是这位小兄弟重情重义,用身体帮我挡刀,他要是死了,我会一辈子不安的,求求你们救救他吧!” 林中没有反应,只有几声虫鸣,好象根本就没有其他人存在。 周全是个至情至『性』的人,错怪了牛梦,牛梦却以命相救,震憾事了他的心灵,这时他也顾不上面子了,“我给你们跪下了,他本来是没事的,只因为答应了保护我,才替我挡刀,你们就不肯救他一下吗?他是我在这里唯一的朋友,他是好人,求求你们了。。。。。。不是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吗?你们就大发慈悲吧。” 周全身边突然一声轻叹传来,接着刚才的女声说:“他为一言之诺舍生替死,你为他不惜跪地求人,都是难得一见的好男儿。可惜不是我们不救他,是我们也救不了他了。” 另一个苍老的声音说:“不错,这一刀几乎穿胸而过,虽然没有正中心脏,但已伤了肺俯,万难再治了。。。。。。便是治好了,一辈子也是喘气咳嗽,形如废人了。与其活着受罪,不如死了算了。” 周全心中一阵发冷,想不会是这样结果,一时难过得说不出话来,多么纯朴善良的一个年轻人啊,想不到就这样废了。他抬起头,不甘心地说:“只要还活着,总是有机会治好的,求各位前辈帮个忙,不管治得怎样,我都一样感激。” 他身边突然现出六七个身影,个个披散着长发,宽袍大袖,面貌虽然看不清楚,但都显得很白,周全心里不由猛跳,还好知道这几个是前辈高人,要不然一定会当成是幽魂现身了。 其中一人过来,在牛梦背上点了几下,然后抱起来向高处走去,周全只好跟着他们。走了几十米,来到一处较高的平顶巨石上,上面有一堆燃尽的篝火,以及几顶油布搭起的帐棚。 几人扶着牛梦坐在地上,其中一人以掌按在牛梦头顶上,另两个人一人一边平举牛梦的手,用手指顶在牛梦的胁下,刚才抱牛梦的人撕开他的衣服,在他的背部按压了几次之后,出手如电,刹那间『插』入了十几枚银针。周全还没看清楚,他已喝了一起“起”,将大刀拔了出来,也没见多少血流出,他已迅速在手中搓动什么东西,一股气体冒出,从牛梦的伤口处钻了进去,约有一两分钟才停止。 把『药』力直『逼』入伤口深处,这种医术真是太神奇了!周全忐忑不安地问:“前辈,怎么样了?” 那人咳嗽两声,“他年轻体壮,命是保住了,但我本不是医者,技仅于此,天亮后你带他去找高明的大夫吧。” 周全连连称谢,心里暗想,除非华陀这时还活着,否则世间哪里还有比你更高明的大夫! 牛梦的伤势暂时稳定了,包好伤口趴在地上不动。这时天『色』已微亮,几个前辈高人将头发挽起,用棘刺或竹片笄住,周全这才看清眼前共有七个人,给牛梦治伤的是个一脸病容的白胡子老头,不时咳几下,好象病得不轻;苍老的声音却是一个中年人,容貌清俊高雅,有一股孤傲不驯之气,随随便便在哪里一站,就如万年古松迎风屹立,有一股澎湃气势『逼』人而来;声音懒洋洋的人很年轻很帅气,脸形优雅,皮肤白晰,一双眼晴特别明亮,似乎从来就没有眨过;声音象女子的人,长得比女子还好看,不但脸形俊秀,皮肤比那个帅哥还要白嫩几分,但看他言行举动是明明是男的,周全也分不清是男是女。 除此外还有一个矮小的、醉眼蒙胧的半老头;一个稳健沉着,提着大铁锤的书生;一个象古画上的中年李白一样有气质的文士。这些人看起来个个都很异样,每个人都有一股非常出众的气质,一种周全很难形容的气质。 这七个人唯一相同的地方就是都披散着长发,穿着天然颜『色』的宽大麻布衫,他们看起来古怪而格格不入,但站在一起却又非常自然,就象是松树边长了几支翠竹,雪地里开了几朵梅花,再自然不过了。 周全心里说:这一定是世外高人! 破苍穹,天地逍遥游 第五章 赤子之心 周全担心阴宁九等人会追上来,不敢多停留,跑一程歇一会,一路上也不知惊起了多少野兽,幸运的是没有碰到虎豹之类的猛兽。 也不知跑了多久,估计已是下半夜,因为半轮上弦月已经消失了,四周出现了一些雾气,偶然有『露』水滴下,林内更显黑暗。 周全真的没力气再跑了,靠在一棵树上不想动,“牛梦,他们应该追不上我们了吧?” 牛梦的彪悍的身影在雾气中显得有些蒙胧,只有一对眼睛黑白分明,他没有说话,但却显得很警惕和担忧,甚至比刚出逃时还紧张。 周全觉得有些奇怪:“怎么了,有猛兽吗?” “我们逃不掉。” 周全一愣,还没开口,附近呼呼风声响起,似有无数人破空飞行,以及拂动树叶的声音。阴宁九的声间响了起来:“小牛子做得不错。” 周全一颗心几乎凉透了,“牛梦,是你给他们留下记号了?” 牛梦一脸痛苦之『色』,没有说话。阴宁九穿过树叶而出,周围出现了七八个他的手下,在阴暗的林中看起来如鬼魅似地突然冒出。 阴宁九说:“都功真是好兴致啊,半夜三更到树林里玩躲猫猫,快跟我回去吧,大伙都等着你呢。” 周全不理他,心里那个郁闷啊,跑了一整夜还是脱不了魔爪,并且来到这个时代后,第一次对别人产生了信任,却被这个外表木纳、实则『奸』恶的小鬼头给卖了。这件事比被再次抓到更令他颓废,他恨恨地骂了一句:“算了瞎了眼!”转身就向外冲出去,对阴宁九等人视若无睹。 阴宁九大怒,叱喝一声,众人齐追了上来。周全奋起全力跌跌撞撞狂奔,林木葱郁,他又是随意拐来拐去,阴宁九等人虽然身有武功,行动速度快,一时竟也追不上,数次想抱抄没成功,反是牛梦追他久了知道他的习惯,追得最靠近。 阴宁九喝了几次停下,周全充耳不闻,他终于动了真火,往口中吞了一道符,在印堂上拍了一下,喝道:“清风无量,送我千里!”他的速度忽然快了许多,轻飘飘似无重量,穿梭林中如鬼魅。这时周全正好来到一处比较空旷的地方,阴宁九一闪便到了他后面,一把扯住了他的后衣。 周全在此『性』命关头,潜发了无穷潜力,向前猛扑,“哧拉”一声,破长衫被撕下一块,阴宁九只得到了一片破布。 阴宁九一跺脚跃起,再一脚踹在大树上,整个身体横过来如一支箭般向周全『射』去,一探手又抓住了周全的右肩膀。周全此时已经气昏了头,气红了眼,想也不想,一拳就向阴宁九打去。 这一拳握起时还没感觉异常,打出去时,他突然觉得这条手臂充满了力量,肌肉鼓得象要爆炸,里面有一股火一样的热流在涌动。拳头正迎上了刚落地的阴宁九的胸膛,一股澎博力量汹涌而出,“砰”的一声,将阴宁九打得飞了出去,竟然比刚才飞过来的速度还快,只是来是是横着,回去时是竖着。 阴宁九背撞在一棵海碗大的树杆上,把树撞折并且喷出了一口鲜血。这下事起突然,众人都被惊呆了,周全自己也惊呆了,这一拳真的是他自己打出去的?他变成武林高手了? 阴宁九惊怒交集,眼中杀机大盛,手一挥,腰间的朴刀应声而出,化作一道疾电『射』向周全。这一刀如惊虹一击,便是身有武功的人都难以避过。周全精疲力尽,兼且正在愣神,哪里能躲得过?眼看就要丧生在刀锋之下。 一个黑影从周全身边扑了过来,用自己宽厚的身体挡住了周全,那一把刀从他背后『插』入,将他钉扑在地,头刚好在周全脚边。这人正是牛梦! 周全被这一连串的惊变吓呆了,他隐约感觉自己错怪牛梦了。他顾不上逃命,半翻过牛梦,抬起他的头:“你,你没事吧?你为什么帮我挡刀?” 牛梦脸苍白得可怕,满头满脸都是豆大的汗珠,咳了几口血出来,艰难地说:“他们,在我身上,下,下了符。。。。。。追,追来。” 周全觉得眼里发酸,险些丢下泪来:“对不起,是我错怪你了,你怎么这么傻啊,我错怪了你,你还来救我。你会没事的,你一定会没事的,你要坚持住!” 牛梦的眼神有些暗淡而散『乱』,但脸上却有一种喜悦和自豪,“我,我说过,要保,咳。。。。。。保,保护你。” 周全眼睛终于模糊了,接着化为眼泪滴下,落在牛梦的脸上。但他很快擦掉了眼泪,无比坚决地抬起头来,对着围过来的人说:“你们快救救他,我答应当你们的大祭酒了,只要救了他,我再也不跑了。” 阴宁九脚步有些虚浮地走过近,厉声道:“你究竟是什么人?怎么会这么霸道的拳法,是谁派你来的?” 周全语无论次:“你快救他,快把你的符拿出来,快啊,我什么都答应你了。” 阴宁九不为所动,杀气腾腾地盯着他:“说,你是谁派来的?” 旁边另一人已经火了,“管他是谁派来的,杀了他就是!”说着已扬起了刀。 忽听一个懒洋洋的声音说:“大半夜吵吵嚷嚷的扰人清梦,真是大煞风景。” 这声音如同在众人耳边说出,但却看不到有人,远处又有一个如同女子一样柔媚的声音说:“好一对有义气的男儿,现在世上这样的人不多了,死了有点可惜。” 另又有一个苍老的声间说:“叫你们别多管闲事了,又是你两个忍不住。” 想不到附近还有这么多人,阴宁九突然想起了周全那一拳,很有可能是高人借周全的手打出的,要是高人现身。。。。。。此地不宜久留,他使了一个眼『色』,刚才那举刀的人便一刀向周全脖子处砍去。 只听“叮”的一声轻响,那人大刀脱手飞出,一枚三寸来长的小剑打飞了大刀后,余势不衰『射』在一株树身上,匆自翁翁振动。阴宁九等人目力好,已看清那支小剑一侧绿油油,一侧雪白鲜新,竟是一支刚削好不久的小竹剑。 五斗米教众人大吃一惊,这么小的一枚玩具小剑从远处『射』来,震落正全力砍下的大刀后还有这样的威势,发剑之人的武功修为可想而知。这一个人就足够对付他们了,况且林中至少有三个人以上,他们决对没有讨好的可能。七八个人都往嘴里吞了一张符,往额头上一拍:“清风无量,送我千里!”如一阵风似地急跑了,只留下划过树叶的沙沙音。 林中有人说:“原来是五斗米教的『奸』徒,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说完之后就静了下来,再也没有声息。 周全见牛梦整个后背都被鲜血染红了,人已经昏『迷』,呼息极为微弱,随时都有可能断气,不由焦急万分,高声说:“树林里的前辈,我知道你们是前辈高人,不愿意多算闲事,可是这位小兄弟重情重义,用身体帮我挡刀,他要是死了,我会一辈子不安的,求求你们救救他吧!” 林中没有反应,只有几声虫鸣,好象根本就没有其他人存在。 周全是个至情至『性』的人,错怪了牛梦,牛梦却以命相救,震憾事了他的心灵,这时他也顾不上面子了,“我给你们跪下了,他本来是没事的,只因为答应了保护我,才替我挡刀,你们就不肯救他一下吗?他是我在这里唯一的朋友,他是好人,求求你们了。。。。。。不是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吗?你们就大发慈悲吧。” 周全身边突然一声轻叹传来,接着刚才的女声说:“他为一言之诺舍生替死,你为他不惜跪地求人,都是难得一见的好男儿。可惜不是我们不救他,是我们也救不了他了。” 另一个苍老的声音说:“不错,这一刀几乎穿胸而过,虽然没有正中心脏,但已伤了肺俯,万难再治了。。。。。。便是治好了,一辈子也是喘气咳嗽,形如废人了。与其活着受罪,不如死了算了。” 周全心中一阵发冷,想不会是这样结果,一时难过得说不出话来,多么纯朴善良的一个年轻人啊,想不到就这样废了。他抬起头,不甘心地说:“只要还活着,总是有机会治好的,求各位前辈帮个忙,不管治得怎样,我都一样感激。” 他身边突然现出六七个身影,个个披散着长发,宽袍大袖,面貌虽然看不清楚,但都显得很白,周全心里不由猛跳,还好知道这几个是前辈高人,要不然一定会当成是幽魂现身了。 其中一人过来,在牛梦背上点了几下,然后抱起来向高处走去,周全只好跟着他们。走了几十米,来到一处较高的平顶巨石上,上面有一堆燃尽的篝火,以及几顶油布搭起的帐棚。 几人扶着牛梦坐在地上,其中一人以掌按在牛梦头顶上,另两个人一人一边平举牛梦的手,用手指顶在牛梦的胁下,刚才抱牛梦的人撕开他的衣服,在他的背部按压了几次之后,出手如电,刹那间『插』入了十几枚银针。周全还没看清楚,他已喝了一起“起”,将大刀拔了出来,也没见多少血流出,他已迅速在手中搓动什么东西,一股气体冒出,从牛梦的伤口处钻了进去,约有一两分钟才停止。 把『药』力直『逼』入伤口深处,这种医术真是太神奇了!周全忐忑不安地问:“前辈,怎么样了?” 那人咳嗽两声,“他年轻体壮,命是保住了,但我本不是医者,技仅于此,天亮后你带他去找高明的大夫吧。” 周全连连称谢,心里暗想,除非华陀这时还活着,否则世间哪里还有比你更高明的大夫! 牛梦的伤势暂时稳定了,包好伤口趴在地上不动。这时天『色』已微亮,几个前辈高人将头发挽起,用棘刺或竹片笄住,周全这才看清眼前共有七个人,给牛梦治伤的是个一脸病容的白胡子老头,不时咳几下,好象病得不轻;苍老的声音却是一个中年人,容貌清俊高雅,有一股孤傲不驯之气,随随便便在哪里一站,就如万年古松迎风屹立,有一股澎湃气势『逼』人而来;声音懒洋洋的人很年轻很帅气,脸形优雅,皮肤白晰,一双眼晴特别明亮,似乎从来就没有眨过;声音象女子的人,长得比女子还好看,不但脸形俊秀,皮肤比那个帅哥还要白嫩几分,但看他言行举动是明明是男的,周全也分不清是男是女。 除此外还有一个矮小的、醉眼蒙胧的半老头;一个稳健沉着,提着大铁锤的书生;一个象古画上的中年李白一样有气质的文士。这些人看起来个个都很异样,每个人都有一股非常出众的气质,一种周全很难形容的气质。 这七个人唯一相同的地方就是都披散着长发,穿着天然颜『色』的宽大麻布衫,他们看起来古怪而格格不入,但站在一起却又非常自然,就象是松树边长了几支翠竹,雪地里开了几朵梅花,再自然不过了。 周全心里说:这一定是世外高人! 破苍穹,天地逍遥游 第六章 竹林七侠 周全见七人个个都是万中难得一见的异相,举止非凡,气质过人,忍不住说:“七位前辈风骨如仙,我真是仰慕得紧,不知能不能告诉我姓名。[百度+谷歌搜索www.Xiaoshuo1314。cOm]” 那个文士略一皱眉,似有不悦之『色』,“莫非你要日后来报恩?” 周全先是微微一愣,突然福至心灵,想起这七人避世不见人,一定不喜欢世俗的东西,他这话是在嫌自己是俗物,于是应道:“不是不是,七位前辈举手之劳,自然不图我报答,我也没能力报答,天天记着,你累我也累,倒不如无所谓罢了。问你们名字,只是想认识你们而己。” 周全这句话一出口,连几个对他爱理不理的人都认真看了他一眼,似乎觉得他有些与众不同。再看他肤『色』白晰,眉目清秀,文质彬彬,身上却是古怪的“乞丐装”,加上寸许长的短发,绝对不属于他们这时代的产物,不由产生了极大的好奇。 周全还不是很明白,在这个时代,大多数名士都是有着自己独特个『性』,穿着古怪的服饰,以此显示自己与别人的不同。当然,不是说穿得怪就可以成为名士,首先要有学问,有气质,再加上怪异而得体的服装,说一些不入流俗的令人惊讶的观点,差不多就成为名士了。周全与生俱来就是短发,所以显得自然,加上他的文人气质,一点也不客套的言论,与牛梦古怪的交情,不能不令七人开始好奇。 那个松风伟岸,声音苍老的中年人说:“我叫嵇松。” 容貌秀美如女子的人说:“我是阮秋。” 背着大葫芦的矮小半老头好不容易睁开了眼睛:“我姓刘,名字醉得忘记了,呃。。。。。” 双目明亮的帅哥说:“我是王介。” 淳朴和蔼,提着大铁锤的书生说:“向轶。” 象李白一样有神韵的白脸长须文士说:“你叫我阮轩就行。” 一脸病容的老头子咳了两声:“轮到我了?老夫名叫山晚。” 周全都点头示意,这几个人的姓倒是比较少见,姓嵇,姓山,姓刘的醉得不知自己叫什么,他脑中突然崩出一个名字来,脱口而出:“你们是竹林七贤?” 竹林七贤是指三国末期魏国的七个非常著名的文人,名字分别是嵇康、阮籍、山涛、向秀、刘伶、王戎、阮咸,他们“弃经典而尚老庄,蔑礼法而崇放达”,常集于山阳竹林之下,肆意酣畅,故世称竹林七贤。这七人不但个个文采出众,玄学精湛,著书立说名噪一时,而且才艺非凡,风流无两,都是当代的偶象级人物。你可以不认识嵇康,但不能没有听说过千古绝唱的琴曲《广陵散》;你如果不知道刘伶的名字,就算你能喝五斤烈酒,能醉上十天,也不能算是酒鬼;如果学过弹琵琶,你一定知道中国琵琶(直颈琵琶)的另一个名字是叫阮咸。 七贤中的其他人能与嵇康、刘伶、阮咸齐名,自然也不是泛泛之辈,每个人的故事都可以说上三天三夜。这样的人,不但在当代是偶象,便是几千年后还是永远的偶象。周全虽然对魏晋的历史不熟悉,但一些名人逸士,如竹林七贤还是知道的,特别是嵇康和刘伶,那是曾让他神往不知多久的名字,这时见他们正好七个人,姓正好又对得上,自然而然脱口而出竹林七贤四个字。 七人微有惊异,嵇松问:“你口音不是中原人,也不是江南的,你不是汉人?” “我是汉人!” “是汉人怎不知先贤已过世近百年了?” 周全忙说:“我是从很偏远的地方来的,这个,这个年代有些弄不清楚。” 阮轩哦了一声才说,“我们乃是竹林七贤的后人,因仰慕先贤之名,神往之至,故聚齐七人,啸傲山林,不问世事,以弹琴饮酒为乐,或有相识者,称我们为竹林七侠。只是我等生『性』淡漠,不问世事,却当不上一个侠字。” 原来是竹林七贤的后代,周全更是肃然起敬,但他们不喜欢世间之礼法,脾气也有些古怪,他也『摸』不透,不敢随便说恭维的话。 七人看起来象是淡漠的人,也不再追问周全,各自开始收拾东西,嵇松背了一张有布套的琴,阮秋背着一个圆头的琵琶,王介手上带着一把绿竹片削成的剑,原来那只小竹剑是他『射』出的,想不到他看起来年轻而斯文,内功却极为深厚。 周全看着貌似女子的阮秋,忍不住笑了起来,阮秋不由诧异道:“莫非我有什么不妥?” “没有没有,你是阮咸的后人吗?” 阮秋说:“是” 周全强忍住笑,“我听说阮咸与别人一起喝酒的时侯,总是用大盆抢着喝,猪来喝酒了,他不但不赶走,还与猪一起喝,不知有没有这回事?” 阮秋脸上微微一红,“确实有过一次,想不到你连这个都知道,但你却不知他已过世数十年了,怪哉!” 周全是想到,阮咸不知与阮秋长得象不象,如此气质如玉的人,要是与猪一起喝酒,那场面真是叫绝了,所以忍不住笑起来。 说话间,七人已收好简单的行装向林中走去,并不问周全何去何从,也没有与他道别。这时牛梦还躺在地上没有动静,周全不由急了:“前辈。。。。。。你们不能丢下我啊。” 阮轩说:“莫非要我们在这里陪你?” “不是不是,我不认得路,你们能带我们走吗?” 除了刘醉还在醉,其他人都摇头,他们自由自在惯了,不想带着两个累赘。 周全再说:“救人要救彻底,你们把我丢在这儿,要是五斗米教的人来了,或者是有猛兽来了,我们两个都死了,你们不是白救了吗?” 向轶问:“你要去哪儿?” 去哪儿?周全也不知要去哪儿,反正不能独自留在荒山野岭中,跟着他们总没错。“我没地方去,让我跟着你们吧。等我朋友的伤好了就离开,万一我朋友有什么情况,也好随时请山晚前辈救治。” 嵇松说:“早叫你们不要多事了。” 阮秋说:“难得见到了两个有情义的人,看着被人杀了难免心中不安,不能不帮。” 王介说:“你就跟着我们走吧,我们会走慢一点。” 可是牛梦比周全还强壮得多,重伤在身,周全又不敢轻易『乱』动他,不知该如何下手,急得团团转。 王介叹了一口气走回来,向轶也跟了过来,找了两根长棒,再扯此藤条缠在上面,做成一个担架的样子,轻轻把牛梦面朝下放在上面,然后抬着往前走。两人惯在林中生活,又身有武功,抬得是又平又稳。 周全跟在旁边,心里感激之极,这七人看似冷漠,其实不是绝情的人,否则就不会现身相救了,他们比五斗米教那些又跪又拜的人强多了。并且有他们在身边,暂时不会有任何危 3uww。com险了。 走了一程,周全忍不住问,“牛梦为什么还没醒来。” 山晚说:“他受伤过重,让他在熟睡中可更好吸收『药』效和愈合伤口,三天后自然会醒来。我已经尽力了,能痊愈几分就看他的造化了。” 竹林七侠似乎没有什么目的地,随意『乱』走,哪儿风景好就往哪儿走,随时都会停下来,摇头晃脑『吟』上几句诗,喝上几口酒,有时就一些简单的问题争得津津有味。 从天刚亮走到午后,他们还没有停下来的迹象,有时山路崎岖难走,他们又走得很快,周全根本就跟不上。他拚命逃了一整夜未休息,没吃任何东西,再走上这大半天,虽然是空着手,已经觉得眼冒金星,双脚迈不动。但人家好意救了自己和牛梦,还帮忙抬着牛梦走,实在不好意思再影响他们的行动,只好咬紧牙关硬撑着。走到后来,他都不知道自己的脚还属不属于自己了,只是机械地向前迈,时不时还跌一交。 还是阮秋比较细心,发觉他脸『色』苍白直冒冷汗,于是招呼众人在一小条溪边停了下来,山晚、阮轩两人去找吃的。 周全瘫软在地上,几乎晕死过去,休息了好{炫&书&网}久,听得有人叫吃饭,这才勉力坐起来。本来以为可以吃些烤山鸡、烤野兔之类,谁知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堆洗干净的草根树皮,七侠已经开始拿起树根“吃饭”了。 周全不知该怎么下手,但肚子又实在饿得厉害,只能随便拿起一根细细长长、象一根木棒的,还长着细『毛』的树根,闭着眼往嘴里啃,想不到入口还算鲜嫩,还有些甜味,于是开始大嚼起来。 “这是什么东西,真好吃!” 山晚说:“你吃的是山『药』,这是党参,这是伏苓,还有那是黄精,你可要认清楚了,跟着我们是要轮流找吃的,不能总是我们侍侯着你。” 周全连连称是,啃完山『药』,又拿起小萝卜一样的党参往嘴里塞,不料却苦得他直皱眉头,不过没办法,谁叫肚子饿呢,管它苦的甜的还是酸的,先填饱了肚子再说,他一个人比七人吃的还多。 还好吃完后,七侠觉得这个地方水清山秀,颇有诗意,并没有立即要走,周全松了一口气,立即眼一闭完全不省人事了。 破苍穹,天地逍遥游 第七章 高人隐士 周全也不知自己睡了多久,半睡半醒之际,他觉得有婉转的琴声在耳畔回『荡』,开始时如慈母在轻声呼唤着远游的儿子,又似情人在低低诉说着她的眷恋。看小说就上小*说*1*3*1*4接着琴音开始多变,有时如临绝顶,松涛阵阵;有时如入幽谷,清泉叮咚;时而如夕阳之下,荒凉古道一人独骑;时而似烟雨江南,夜雨打芭蕉声声入耳。 周全不知道是在做梦听到琴声,还是因为听到了琴音,让自己的梦境不停变化,总之眼前的风景在不停地随着琴音的变化而变化。不知什么时候,琴音之外又多了一种声音,高雅、清亮,铮铮不绝,似与琴音在应答,又似两个顽皮的小孩童在追来逐去。听着听着,周全突然想起,莫非是嵇松与阮秋在弹奏?一想到这儿,他立即摆脱梦境惊坐起来,想要听个仔细,但是琴音和琵琶音恰好在这时停了,他只听到了袅袅余音。 原来天已经全黑了,借着微微星月之光,牛梦就躺在他旁边不远处,与之前并没有什么两样,再远一点是醉烂如泥的刘醉,河边不远处一个坐得毕挺的背影,应该是嵇松。周全松了一口气,感觉精神和体力都恢复了很多,不知是吃下去的大量中『药』材起的作用,还是梦中那琴音让他觉得神清气爽,疲劳尽复,只是双脚的肌肉还很酸痛。 这时周全听到了微微的破空之声,象是有人在舞剑,他轻手轻脚地朝那边走过去。果然,不远处的林中空地上有个人在舞剑,正是长得极帅气的王介,手中一把半绿半白的竹剑缓缓舞动,披散着长发,配合着舞蹈一样的步法,就象是在跳舞,飘逸之极,潇洒之极,没有一丝杀气,没有半分火气。 周全不知道这样的剑法能不能杀人,他只知道这剑法很好看,与其说是剑法,不如说是一种舞台艺术或者行为艺术,他从来没有在任何电视剧和电影中见过有人把剑这样舞法。 王介练了一会儿,突然改变了剑法,竹剑柔韧之极,晃动之际,好象满山坡的翠竹在迎风摇曳;绵密之时,又似万片竹叶化为利箭『射』出;他的步法轻灵,动作轻柔,但出剑如利箭离弦,又疾又快,刺、挑、甩、拍,引,周身都罩在一片绿光之中,舞到疾处,连带周边的草木树叶都跟随着他的剑势摆动。 周全虽然不懂剑法,但却知道这是可以杀人的剑法,并且是很高明的剑法,看到彩精处,不由赞了一声好字。王介一闪已到了他眼前,微笑地看着他:“你说说好在哪里?” 本来在武林中窥看别人练武是大忌,但七侠崇尚老子、庄子之道,**自然,并不在乎世俗中的东西。周全知道对这些人不必客气,率『性』而为,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才是最恰当的,矫『揉』做作只会得到反感,正适合自己的心生,于是照着自己的感觉说:“我从来没见过象你这样舞剑的,真的可以用这个“舞”字来形容,特别是前面的剑法很好看,可惜没什么威力。后面的剑法柔韧坚挺,迅捷绵密,又凌利,又柔韧,就象竹子一样,很坚挺锐利,又能曲能伸,弹力无穷。” 远处的嵇松听了这话,转过来向这边看了一眼,颇有赞赏之『色』,很快就转了回去,象是没有动过一样。 王介喜道,“想不到你看一遍就掌握到了我的剑法精髓,难得难得。我的剑法是观察风中摇竹学来的,所以你没在其它地方见到过。前面演的剑法是最近创作的,等熟练了再舞给你看。” 周全大为敬服,无师自通居然能把剑法练得这么好,这人真是个练武的天才。 王介聊了几句,又去揣摩他的舞蹈剑法了,周全到牛梦身边查看了一下,牛梦深睡不醒,脸『色』很难看,但呼吸还算平稳。周全不由暗叹了一口气,他把一颗火热的赤子之心当成了驴肝肺,牛梦居然还肯为他挡刀,便是亲兄弟也不一定能做得到啊!要是牛梦不能完全好起来,只怕他一生都要感到遗憾和不安了。 周全呆了一会儿,来到小溪边,用清冷的水洗了一把脸,抬头才发现阮轩正站在上游溪中,上半身**『露』出水面,披散着象女子一样又黑又长的头发,右手执一枝『毛』笔在凌空写字。周全对书法极感举趣,便顺着他的笔画看去,但见他写的每一个字都有一米大小,横竖撇捺都如舞剑一般。 周全看他写了几个字,笔势开放俊明,结构严谨,感觉挺熟悉,再一想,原来他在是在临摹王羲之的《黄庭经》,周全曾经也临摹过一两个月,所以觉得眼熟。 看了一会儿,阮轩收了笔,周全忍不住问:“你为什么把字写得这么大?” 阮轩笑道:“为何不能写得这么大?” “因为写得越大,越不容易掌握结构,平时书写也不会写到这么大,所以。。。。。。我知道了,你是在练武功,这是一种武功书法。” 阮轩这才转过头来,“我不会武功,只会写字,大小随心,何必拘泥?对了,你为何用我的洗澡水洗脸?” 其实河水是流动的,哪处上游没人洗澡洗衣?周全知道他有开玩笑的意思,竹林七侠象竹林七贤一样,行为怪异,他这时如果说是不知道上面有人,显得有些强辩,也显得很苍白。心急之间,突然想起一个典故来,于是说道:“古人‘洗耳不听亡国音’,我若不把脸和耳洗干净,怎能与你们为伍?” 阮轩“咦”了一声,后面林中也传来好几声惊讶之叹,嵇松、山晚、阮秋都现身出来,连醉得靠在石头上睡觉的刘醉也睁眼看了他一下。 “洗耳不听亡国音”说的是上古隐士许由和尧的故事。尧是一代有德望的明君,生的儿子却并不出『色』,于是就想找一个有才德的人接自己的皇位。有一天走到僻幽静处,见一人倚溪临水,将一小瓢在水中转着玩,尧觉得奇怪,就问他:“你为什么不务正业,躲在这么僻静的地方玩水瓢?”那人说:“我看破了世情,了却了名利,去了家私,弃了妻子,远离爱欲是非之门,抛红尘之径,避处深林,齑盐蔬食,怡乐林泉,以终天年,平生之愿足矣。”尧帝听了大喜,此人眼空一世,忘富贵之荣,远是非之境,真仁杰也,帝位正该让他。不料那人听尧说要把帝位传给他,拿起小瓢踏得粉碎,两只手掩住耳朵,飞跑到溪边洗耳。 洗耳的人便是许由,正好他的好友巢父牵了一只小牛过来饮水,见许由在洗耳,问他:“你这耳朵能有脏啊,一直洗个不停?”许由又洗了许久才说:“尧想让我当帝王,我厌恶听到这样的事情,所以洗耳。”巢父听了,把牛往上流牵,说道:“你如果真的隐居,尧怎能见到你?一定是你故意招摇,欲求名誉。现在水被你的耳朵洗脏了,可不能脏了我的牛口。” 竹林七侠想做的便是许由、巢父这样的隐士,周全说洗了耳才能与他们为伍,也就是把他们当成真隐士了,这个马屁拍得正到好处,借用这个典故,既表明了自己理解七侠的志趣理想,又解了阮轩的戏谑刁难,回答得算很得体,所以七侠都有些惊异。 向轶的声音不知从哪里传出来:“果然不是俗物,不亏了帮他抬人赶路。” 阮轩哈哈一笑,把『毛』笔丢了过来,“口说无用,想与我们为友,先写一个字来看看。” 周全接过笔一看,是一支崭新的大羊毫,没有沾过墨,他也凌空书写,写的就是阮轩那几个字,只不过小了两三倍。 阮轩微微点头,“有点根基,可惜力道不足,刚柔未济,字只得其形而未得其神。” 周全本来对自己的书法较为自负,被他一激,未免有些不服,“你再看看我的行书!”说着他又写起来,行笔流畅,字字灵动,写的正是王羲之此时还没写出来的天下第一行书《兰亭集序》,只不过周全把原贴的字次序打『乱』了。 竹林七侠都在一傍惊异地看着他,阮轩更向他拱手深深鞠了一躬:“好字,我不如你!还请你指教。” 周全忙学他的样子回礼:“不敢当不敢当,我也只是学别人的书法而己。” 阮轩大惊:“是谁写的?除王右军外,谁还能写出这样的字?可是王右军也未必能写出这等神韵来。” 王右军就是王羲之,他这时任会稽内史,右将军,所以被人称为王右军。周全吱吱唔唔不肯说是谁的作品,阮轩也不再追问,只是叫他再写一遍。周全再写了几个字,这次提心吊胆,运笔气势远不如前一次,完全没有神气可言。阮轩叹了一口气,有些失望:“字是好,可惜笔意不连惯,越写越差。” 周全当然不敢把还没出现的《兰亭集序》原原本本写出来,人家作者还在世呢,被人家知道就麻烦了。并且就算按原贴临下来,也要看发挥得好不好,他以前每一次写的都不能尽如人意,否则《兰亭集序》也不能叫天下第一行书了——这是属于一次神来之笔的作品,连王羲之后来都写不出这样的水平。 七侠也没再理他,有的去打坐,有的在慢慢喝酒,有的在争论“宇宙是实的还是虚的”,“子非鱼,焉知鱼之乐”等不着边际的问题。周全知道这根本争不出结果,所以也没『插』口,又倒头去睡了。 第二天清早醒来,周全身上盖了一张油布,不知是谁为他盖上挡『露』水,他不由觉得心里有些暖意。随意洗了一把脸,又是吃一些草根树皮,喝一些溪水,然后就上路了,牛梦还是由向轶和王介抬着走。这一天七侠走得慢了许多,对周全也热情了许多,并且不许周全叫他们先生和前辈,直接叫名字或是大哥就行。 听众人互相之间的称呼,周全才知道嵇松才是最老的一个,貌似四十来岁,其实比白发苍苍的山晚还要老得多,王介和阮秋看起来只有二十来岁,其实也远不止这个岁数。周全估计七人中最小的也有三十岁以上,最老的至少有八十岁,可能是他们以『药』材为食,又没有什么欲念,所以不容易老。 这一天中午有停下来休息,周全和山晚一起去找可以吃的『药』材,又学到了不少新知识,下午继续游山玩水,晚上在一处山脚下安营休息。 这儿一条小溪从山谷中流过,他们落脚的地方是林中一片空地,约有几百平方米,一边紧临溪水,周边尽是合抱数细的大树,地上有不少枯枝腐叶。 吃过晚饭,七侠又开始了他们自己的误乐,周全走得累了,还是早早去睡。不料他刚躺下,七侠突然全站了起来,眼中精光闪烁,凝神戒备。周全同时也感到了危险的气氛向向己压来。 破苍穹,天地逍遥游 第八章 术武对 是有敌人,还是有猛兽? 嵇松扬声说:“何方朋友,既然来了,何必还躲躲藏藏?” 风声和树叶摇动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接着远处树上石后都有黑影在闪动,少说也有十个人,其中一人喝道:“竹林七侠,我们五斗神教与你们向无瓜葛,为何骗走了我们的大祭酒?” 洪涛的声音也响起来:“都功,你怎能不声不响跑出来玩呢,现在玩够了,也该回去了,大伙都等着你呢。阅读VIP最新章节\比.奇.中.文.网\” 原来又是五斗米教的人,七侠齐看了周全一眼,想不到眼前这个古怪的年轻人竟然真的是五斗米教的大祭酒,那么他们该不该再『插』手? 周全急了,“不是,我不是他们的大祭酒,是他们『逼』我做的,七位大哥别相信他!” 七人移动脚步散开,有意无意把周全和牛梦护在当中,嵇松哼了一声:“己所不欲,匆施于人。我们没见过什么大祭酒,不要来打扰我们的兴致。速速离去!” 郑易成的声音响起来:“你们当中的年轻人就是我们的新任大祭酒!” 刘醉醉眼蒙胧,打着哈欠说:“什么好酒?好酒你们还不喝,还让它被人偷走了?” 王介笑道:“你们白活了这一把年纪,连自己的大祭酒都看不住,还好意思出来找?你们五斗米道什么时候开始用小娃娃当大祭酒了?” 陆居波怒道:“找死。烈风,疾!”想不到他这次居然不口吃了,随着他的喝声,一股疾风呼啸如裂帛,带着落叶土石向王介冲来,所过之处草木断折,枯枝落叶翻滚中隐约可见风的形状如一把五六米长的大刀。 王介大喝一声,两只大袖瞬间膨胀鼓起,向着来风拍去,也是一股大风冲出。两风相撞,嘶嘶声中气流『乱』旋,附近枝叶纷飞,地上的土石都刮去了一片,撒得到处都是。 洪涛说:“好气功,看我火灵符!”说完一声暴喝,剑指往这边点来,两指中夹的一张符自动起火点燃,这股火苗眨眼变成一条火线,向着王介『射』来。火焰离手时不过是一线,但『射』得越远,火焰面积越大,待冲到王介面前时,一团团淡淡的火焰如张牙舞爪的火龙,直径已达五米以上。 站在靠近溪边的山晚手一扬,溪水如一条白练飞起,适时地迎上火龙,水火相激,似有一声轻雷暴响,冒起团团白气。以人之力施出的符法,毕竟不如自然界中的水来得连绵不绝,并且水可克火,火焰完全被浇灭了,连旁边的王介身上也溅湿不少水,但他并未放在心上。 周全大开眼界,原来符术并不是想象中那么神秘、那么厉害,符术形成的也是一种能量,只是不知道这种能量是如何形成的。有的事情并不能因为自己不知道原理就否认它的存在,他现在相信符法是真的了,也许有一天,他能明白其中的奥秘。 对那些只会拳脚功夫的人来说,法术、符术可能很难抵抗,甚至是无法抵抗。但在内力深厚,武功高强的人面前就未必能起什么作用。学习符法可能要比学成高级内功容易一些,所以比练武的人更占优势,但殊途同归,练到高深处,法术也好,武功也好,最重要的还是看个人的修为。 五斗米教的人被激怒了,陆居波跃了出来,双手如鹰爪向王介扑去,“我来,试试武功!” 王介竹剑一弹,拍向他的手,随势疾刺他前胸。陆居波另一手又抓向剑身,他练的可能是鹰爪手或龙爪手之类的武功,又欺王介的是竹剑,所以全不放在心上。 王介转身,剑势已变成削切,接着手腕一震,竹剑大幅摆动,“啪啪”两声平打在陆居波的手上。陆居波见他无意伤自己,胆气大壮,双爪如风,直抢王介面门和前胸。 王介手下留情,见对方反而趁机进攻,不由怒气上涌,展开了他的自创剑法,这套剑法不成规矩,无路可循,竹剑柔软坚韧,时而象鞭,时而象刺,劈刺砍消,拍打砸扫样样都来,令人防不胜防。急攻时更象是千百根竹杆向前『射』出,『逼』得陆居波连连倒退,手忙脚『乱』,如果不是王介手下留情,陆居波早已被刺穿几个窟隆了。 洪涛说:“竹林七侠,我知道你们有些名头,可是你们并不是江湖中人,还是不要趟这浑水的好。” 嵇松傲然道:“此人是我们的朋友,若他不愿意,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请走,我们不愿惹事,但并不是怕事,便是你们教主来了又能如何?” 洪涛大怒,使一柄剑飞跃过来。向轶不声不响迎了上去,轮起大铁锤就砸。周全搞不明白他挺斯文的一个人,为什么会使用大铁锤当武器,并且不离身地带着。这时向轶挥舞起大铁锤,不但没有一点笨重缓慢的感觉,而是举重若轻,挟带凌厉风声,急如狂风骤雨般狂攻,他的脚步很稳,锤却攻得很快,每一锤都不是顾自己向前攻击,只有一个词来形容他的样子最恰当——拚命三郎! 洪涛的剑是轻灵的兵器,哪里敢接他的猛锤,根本没有施展的机会,唯有后退的份。 林中又有几人跃出,向这边冲过来,稽松探手到背后琴囊内抽出一柄剑来,看上去灰黄暗哑,没有一丝光亮,剑身上有一些象裂纹似的花纹。他随手一挥,便将三个冲过来的人『逼』了回去。三人大怒,两个在前,一个在后围着他,两刀一剑齐举向他攻击。 嵇松稳立如松,随手挡格反击,似毫不经意。周全细看他出剑,只觉得他的剑法很简单,从容不迫,但却非常凑效,总能挡住敌人的进攻,并且把敌人『逼』退。也许这就叫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嵇松的武功显然比三个人高很多。 竹林七侠很明显占了上风,但心『性』仁慈,一时并没有下杀手。洪涛、陆居波和另三人虽会攻击符法,但这时被杀得手忙脚『乱』,根本没机会使用符术。这时林内上风处突然飘出一团淡淡绿雾,向着众人笼罩过来。山中时常有雾气,并不足为奇,但刘醉却突然醉眼大睁,喝了一声:“好妖道,竟敢用邪法!”说着腹肚间鼓起如球,再又猛地陷了下去,张口喷出一蓬水雾,向那团白雾迎去,水雾一离口,“蓬”的一声化为淡蓝『色』的火焰,象是一把现代的火焰喷『射』器横空扫『射』,把淡雾冲烧得七零八落。 五斗米教的人知道不是对手,所以几个出面武斗,另一人跑到了上风处放毒雾,想不到总是半醉半醒的刘醉眼晴比谁都厉害,而且肚里另有乾坤,居然装了很多浓缩的酒在里面。 林中有人哼了一声,似有咒语声响起,四周突然起了浓雾,七八米外就看不清景物,天空也是灰蒙蒙一片,而且浓雾中似有许多人在跑动。周全不由心提到了嗓子眼,这么大范围的浓雾,刘醉还能破吗?要是这些雾也有毒,大家都要死翘翘了! 突然间,清越高昂的琵琶声响起,阮秋坐在地上,左手按弦,右手急拨,声声如金戈铁马,金玉相击,直令周全的耳鼓翁翁做响。琵琶音如有质之浪往外扩散,浓雾开始震动,然后随着琵琶声一波一波向后退,时卷时舒,翻腾不休,又好象是在随着琵琶声起舞。 周全不由惊讶得睁圆了双眼,真是太神奇了,音乐也是可以看得到的,莫非这就是影视剧中以声音伤敌的绝技?想不到阮秋柔美得如一个女子,居然有这么深厚的内力修为。其实不止是阮秋,七侠中的每一个都有自己绝学。 五斗米教的人一再使用法术,七侠也动了真火,嵇松说:“你们再不知进退,就休怪我们下辣手了!” 五斗米教的几个不但没有退,反而又有两个人扑了过来。嵇松哼了一声,突然改守为攻,一步一个深脚印,出剑凌厉之极,眨眼就刺伤了一人的大腿,削破了两人的手臂。 同时向轶砸断了洪涛的剑,一锤撞得他口喷鲜血倒飞出去;王介刺得陆居波遍体是伤,但都是浅伤口。 阮轩迎上了新冲过来的两个人,大羊毫『毛』笔凌空一挥,竟然把敌人『逼』退回去。周全大为惊奇,眼睛都不够用了,只好舍了其他人看阮轩出招。阮轩写字果然是一种武功,这时写的是隶书,一笔一划凝重沉稳,力有千均,而他的笔划过的地方都有破空劲气之声,看起来他的内功似乎更高。 五斗米教的人见不对头,都往林内逃去,竹林七侠并不追赶,他们的宗旨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并不赶尽杀绝。 周全以为事情就这样解决了,不料刚静下来,一个阴森森的声音说:“好一曲铁马金戈,血战疆场。可是你这样的玉人儿,真不适合弹如此暴烈的曲调,不如弹一首十里相送,送诸友上路吧。” 这声音音调并不算高,但在高亢的琵琶声音中却字字清晰,并且正好扰『乱』了节凑,令阮秋觉得很难受,不得不停止了弹凑。竹林七侠表情凝重起来,都向中间聚拢了一些。只见一棵大树后走出一人,身穿白『色』文士长衫,手摇一把纸扇,慢悠悠地走出来,就象在月下漫步,要去与女子幽会一样悠闲写意。 等他再走近了些,周全才隐约看到他的容貌,大约也就二十三四的样子,长得极是俊秀,足可与王介相媲美。但王介给人的感觉是朗朗如明月,而这人却带着一些轻佻放『荡』的味道,他那看似潇洒的动作更有些矫『揉』做作,并且他身上有一种阴阴的感觉,象笼罩着一股冷气。 年轻人摇着扇子说:“竹林七侠欺世盗名,故作清高,今日死于我手,能为我搏些名头,也算是死得其所。你们是一个一个上呢,还是七个一起上?” 好狂的口气!周全觉得这人不是在吹牛,而是在吹大象了。但竹林七侠却神情严肃,特别是嵇松,他正对着年轻人,只觉得一股阴冷之气似排山倒海般涌来,迫得他不得不运功相抗。他这时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刚才五斗米教的人可能是在拖延时间等这人赶来。 七侠想不明白,五斗米教什么时侯出了这样的年轻高手,并且为什么一定要抓周全回去当大祭酒? 破苍穹,天地逍遥游 第九章 虎行门人 嵇松正对着年轻人,身上发出一种伟岸凛然的气势,以抵抗年轻人身上迫人而来的阴冷气息,冷然说道:“你是什么人,与我们素不相识,为什么要杀我们?” “哈哈哈,你是嵇松吧,果然有古松之韵,据说你的松风剑法不错,今日正好让我试试身手。看小说就上修*真*谷*小*说*网可惜啊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今日在这儿的人太少了,没人知道我杀了竹林七侠。” 山晚叹了一口气说:“原来你是想出名,这就错了,我们只是无名老朽,更没有争强斗胜之意,你如果真想出名,该去找天下第一高手顾影斋斋主试剑。” 年轻人听到“顾影斋”三个字,眼中厉芒一扫而过,冷笑道:“不用你来『操』心,我总会去找那老鬼的。本公子名字叫鲁狂生,你们记好了,莫要到了阎王前还不知如何上帐册。” 鲁狂生说着,身形一晃,凌空踏步,犹似鬼影般闪了过来,折扇一合点向嵇松的左胸。 嵇松挺立不动,松纹剑一招枯枝破云向他刺去,剑长扇短,鲁狂生未伤到他就得先被剑刺到。却见鲁狂生扇子在剑上一搭,已轻飘飘落到嵇松背后,“刷”的一声声,纸扇张开,带着破空之声切向嵇松背后。 嵇松回剑盘旋护背,剑扇还未接触,鲁狂生又已换了位置,凌空下击,以扇戳嵇松的头顶百会空。他的身体就象没有重量一样,随时可以在空中改变方向,动作快速之极,犹如幽灵一般。到后来周全根本看不清他出招,只见一道白影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围着嵇松『乱』转,嵇松的动作却越来越慢,象是手中的剑非常重,看起来不是鲁狂生的对手。 嵇松的剑法开始变化,双脚屹立不动,几乎就没有迈步过,上半身却如松树在狂风中左摇右摆,手上的剑则如迎客之松枝,时而远探,时而盘曲缠绕,时而折叠密密麻麻。鲁狂生人到了哪儿,他的剑就指向哪儿,剑法中简略处粗枝大叶,细密处如松针万刺,远望之,如松风齐动,飘洒而俊逸。 王介的松法是从竹子的神态中学来,嵇松的剑法则是从松树的动静中悟到。 鲁狂生不再旋转,与嵇松斗了几招,突然招式大变,手上拿的明明的扇子,动作却象是在使长枪大戟一样,招招都是力沉势猛,以硬碰硬。“松风剑法不过如此,看我砍柴斧法!” 鲁狂生显然是在调侃嵇松,但他的招式却一点都不含糊,真的象在使用斧头砍树一般,嵇松竟然接不住他这『乱』七八糟的扇法,连下盘都守不住了,连连向后退去。 周全外行看不出门道,还以为他的“砍柴斧法”真的有特效,七侠却已看出鲁狂生的武功和内力比他们要强得太多,随便用什么招式都能打败嵇松,刚才只是为了看松风剑法才没下杀手。 王介冲了上去,竹剑带起几道白绿之光,切入了战团之中,二人齐斗鲁狂生。 鲁狂生笑道:“这是千篁碧落剑法吧?你的剑是竹子做的,我的扇子也是竹子做的,看来我们真是有缘啊。”他口中说着,手上丝毫不停,一爪差点抓烂了王介的脸。 嵇松重又立稳下盘,出剑缓慢;王介则剑走轻灵,快如急风骤雨。两人夹攻鲁狂生,却还是不能奈何得了他,只见鲁狂生时而冲上树顶,时而穿梭林中,飘忽不定,游刃有余。周全这才知道这个年轻人,武功远比他想象的还要高得多。 斗了几分钟,鲁狂生笑道:“原来松风剑法和千篁碧落剑法也不过如此,你们还有什么压箱底的本事就快拿出来吧,等会断气了,想表演也没机会了。” 向轶喝了一声,扬起大铁锤也加入了战团。阮轩皱了一会眉,拿出笔来也走了过去。是的,他不是冲过去,也不是飞过去,而是从容不迫地走过去,就象要去粉墙上题一首诗。刚才鲁狂生出现时看起来象很有风度,但与他一比就变成是涂脂抹粉唱花旦——全是装出来的,真正的气质和风度是一种内在的修养,不是摆样子装出来的。 阮轩这时运笔写的是草书,周全也不认得是什么字,只觉得笔势纵横飞舞,银钩铁画,畅快淋漓。他看起来并不象是在战斗,更象是在创作一幅作品,全神惯注在笔意中,唯恐作品留下了一点点瑕疵。这看起来没有什么杀伤力的『毛』笔,却让鲁狂生的身法受到牵制,没有那么灵便了。 这时鲁狂生也改变了打法,身体非常的柔软,就象蛇一样滑溜,手、脚、肘、膝、肩,处处都可用来攻击,象有七八条手臂一样,眼花缭『乱』全是他的扇影。腾挪小巧之中,突然又夹着几下大刀阔斧,或是松法、鞭法。 刘醉喃喃说道:“五斗米教没有这种功夫。。。。。。没有人有这样的武功。” 山晚咳了一声:“难道是虎行门的人?” 刘醉说:“这下麻烦了。” 鲁狂生越打越快,身上阴冷之气更重,并且出招之时带着淡淡白气,嵇松、王介、阮轩、向轶的速度却越来越慢。周全与他们离了近十米,还是能感觉到那边传来一股股扑面阴冷之气,四人身当其中,受到的压力可想而知。 “雕龙笔法不过如此,竹林七侠闻名不如见面,你们可以上路了!”鲁狂生招式劲风大盛,一把扇子忽张忽合,拳打脚踢样样都来,把嵇松四人杀得险象环生。七侠的武功虽有独到之处,但主要是误乐和修身养『性』为主,并不是完美的打斗技法,实战经验也不丰富,遇到与自己差不多的高手时,靠着奇招还能取胜,碰上超强高手时,就显得束手束脚难以为继了。 周全实想在想不明白,这狂徒也就与自己差不多年纪,就算在他妈肚子里就开始练内功,也不可能功力比竹林七侠还深厚吧,难道今天要全军覆没?自己死了也就罢了,反正在这儿无亲无挂,说不定死了还回到现代了。要是害得七个避世隐居的高人被杀,那真是太对不起他们了。 又过得几招,嵇松四人身上冒出袅袅热气,动作越发凌『乱』,王介左臂被扇子扫中了一下,已举不起手来,嵇松胸口被踹了一脚,喷出一口血,眼看四人就要伤在鲁狂生手下。 “铮”的一声,阮秋又弹起了琵琶,还是刚才那首曲调,但声音没那么尖锐,节凑感更强更快。嵇松、王介、阮轩和向轶精神一振,四人齐舞,看起来象是一种舞蹈,而不是在战斗,王介用的正是他还没有练成的舞蹈剑法。同时,山晚和刘醉也冲了过去,刘醉脚步虚浮,身形不定,扑扑跌跌,有点醉拳的神态;山晚却一改病殃殃的样子,动作象猿猴一样敏捷,手舞足蹈,乐不可支的样子。 六人把鲁狂生围在当中,似舞似攻,竟然把劣势扳了回来。嵇松突然退了回来,快速取出囊中的古琴,盘腿而坐,叮叮咚咚地弹了起来。琴音很快转为苍凉肃杀,与琵琶声相配合,而打斗中的五人则应着音乐节拍舞得极是优雅好看。这时山晚又变了神态,时而象鸟一样飞腾,时向象猛虎一样扑击,时而象笨熊一样撞人;阮轩则开始写行书,漂洒自如,轻灵活泼,似行云流水般自在;向轶倒转过铁锤,以锺柄当短棍用,也是走轻灵路线。 音乐乃是正大之音,琴更是百乐之王者,弹出的古曲正大恢宏,带有特殊的能量场,具有清心、正气、辟邪的功效。鲁狂生的功法属于阴邪偏激一门,在音乐中已经受到压制。只是他的内功比嵇松更高,所以影响还不是太大。但嵇松另有绝招! 高手出招,举手投足之间内息澎湃,气息和血『液』随着出招收招而运转,有一定痕迹可寻。嵇松不但有极高的内功修为,还是千古第一『操』琴大师嵇康的孙子,琴技嫡系传人,对乐声和各种气流波动有着异常敏锐的感应。他能感觉到人体内的这种气息流动和变化,他的琴音看似无奇,其实专门针对鲁狂生的呼吸和内力运转进行压抑打击,听在鲁狂生耳中特别的难受和不顺畅,就象人要呼气时迎上了急速的气流,想要迈步时被绳子纠住一样。 不要小看了声音对人体的影响,一般的燥音听多了都会烦躁、头晕、恶心,何况是内力高深的『操』琴大声发出的音波。 阮秋的琵琶音与嵇松相配合,加强了对鲁狂生的羁绊和压抑,所以这时鲁狂生发挥不出八成的实力。 王介、山晚、阮轩等人的这种合击舞步,是从一种五行阵法中演变而来,能把五人的力量牵连起来,牵一发而动全身,并且他们还能把鲁狂生发出的冰冷压力旋散出去。七侠时刻不分离,配合默契,音乐声就是他们的节拍,不但不受影响,反而超常发挥。 鲁狂生攻不到敌人,又处处受压制,开始落于下风,随着琴音和琵琶声的逐渐激烈高亢,他越来越不支,处于挨打的局面。 周全对鲁狂生极是讨厌,见他落于下风,忍不住叫道:“几位大哥不要放过了他,他不是好东西,除恶就是扬善,快杀了他!” 但竹林七侠浑似未觉,全神贯注地做着自己的事,弹琴的自顾弹琴,演武的演武,并没有半分杀意,更象是在搞舞会一样。可是就这样,鲁狂生已被打中了好几次,显得狠狈之极。 鲁狂生突然往口中塞了一件东西,接着一声厉啸,声音如同一支针刺进了众人耳鼓,琴音为之一『乱』。就这一瞬间,周全不知是因为被异声刺得眼花了,还是鲁狂生的速度太快,他竟然看到鲁狂生变成了五个,分别攻向五人。就这不到十分之一秒时间,王介、阮轩、山晚、向轶、刘醉同时全部倒了下去,僵直不动。 嵇松的琴弦和阮秋的瑟琶弦同时崩断,喷出了一口血箭,脸『色』苍白如纸。林中刹时变成死一般的静,整个形势在刹那之间逆转,周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了。 鲁狂生脸上有些狰狞,嘶吼道:“竹林七侠不如尔尔,明年今日就是你们的忌日!”说着一脚便向身边的山晚踢去,踢的正是山晚的心窝。 嵇松本来就受伤,刚才断弦时又受了伤,阮秋好象只会弹琴不会武技,这时跟本无法搭救,眼睁睁地看着鲁狂生一脚踢中山晚,把山晚踢得飞出去,撞在七八米外的石头,“啪”的一声断为两截。 人的肉体是软的,再怎么踢也不可能断成两截,周全眨了一下睛眼再看,哪里是山晚,分明是一样烂木头。刚才鲁狂生踢出时明明是山晚,嵇松和阮秋也看得清清楚楚,为什么落地时变成了木头? 鲁狂生微一愣,一扇便向傍边的王介胸口刺入,“波”的一声,折扇『插』入了一大截,但听声音又是木头。 众人再细看,果然又是一截木头。鲁狂生脸上微有惊容,“你们用的是什么邪法?” 稽松和阮秋也呆住了,难道被打倒的五个人,全都变成了木人? 鲁狂生俯身又抓起刘醉,狞笑着一扇向他脑门戳去。“看你还怎么逃!” 破苍穹,天地逍遥游 第十章 仙道高人 除了周全眼力较差,其他人都是内功精深,黑夜中视物如白昼的高手,山晚和王介在几人看得明明白白的情况下突然变成木头,实在是诡异之极。看小说就上比*奇*中*文*网 鲁狂生大怒,当胸抓起刘醉,束起折扇向他脑门戳去,不管是竹林七侠有什么奇术,还是另有人在捣鬼,都没办法在这种情况下再把刘醉替换成木头。 嵇松受伤不浅,这时离得又远,想救刘醉是万不可能。 只听一个声音悠悠说道:“你若是戳下去,只怕自己头上就要多出一个洞了。” 这声间好象是大人在劝小孩不要玩火一样,充满善意,鲁狂生却吓得急收手,扇子一偏从刘醉耳边滑过。 “你是谁,为何要多管闲事?” 那声音不急不徐,从四面八方传来,“你不要管我是谁,快走吧。唉,好好一首曲子被你吼断了,真是扫兴。” 鲁狂生说:“我为什么要相信你,也许你只是在吓我呢?” “你若不相信,为何不戳下去?你用『药』物催发魔功,再过半刻便要虚脱如死,还有心思在此纠缠么?” 鲁狂生大惊,“你,你是谁?如何知道我的功法?刚才可是你施展的邪术?” “竹林七侠有古贤之风,向无恶迹,你何苦下狠手,还是快走吧。” “你既然识得我功法,想必与我师长有渊源,不如现身出来见见。” 那声音说:“你这孩子年纪轻轻就不学好,已入了魔道,我便是现身,以你这微末之术又怎能伤得了我?” 随着声间,一个人一步步从空中走了下来,就象在走一条隐形的阶梯一样,一步数米,似慢实快,转眼就到了地面。这时林中很幽暗,但周全却觉得这个人全身都象在太阳下一样清晰,带着一种极轻松安逸的神态。 周全最先注意到的是他的眼睛,亮得如同宝石一般,然后是看到了他的头发和胡须,大部份是白『色』的,但根部却是黑『色』,明显是最近才长出黑『色』须发。这人穿的也是一件原『色』麻布宽袍,挽着道士一样的发髻,三绺长须微微拂动,脸『色』红润,细眉朗目,若不是有些白『色』须发,简直就是三十来岁的美男子。 鲁狂生本来是一腔杀意,见了这人后,便如黑暗的角落被阳光普照,再也兴不起杀意,放下了刘醉,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回过身来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微微一笑,“以前的名字我也忘了,有人称我为白云先生,就叫白云先生吧。” 鲁狂生极是颓废,摇了摇头,身形闪动已蹿入林内,五斗米教的人更是不见踪影。 嵇松和阮秋这才回过神来,忙向前恭身行礼:“多谢前辈援手之德!” 白云先生笑道:“你七人不是不拘礼法吗,为何如此拘束?” 嵇松说,“心不愿而行肢体之礼,是为虚礼,我等恶之;心感动而手足不禁,是为『性』情之举,非俗礼也!前辈救我朋友之命,胜过救我之命,行一礼也不为过。” 白云先生笑道:“好,好,当年竹林七贤政见不一,昙花一现便各自东西,虽齐名却不能长相处,你们情如兄弟,生死相随,胜彼多矣。咄,还不起来!” 随着白云先生一声叱喝,被点了『穴』道的刘醉、向轶、阮轩都一起跳了起来,王介和山晚也从远处的树后走了出来。 周全见白云先生如神仙中人一样,心里敬仰万分,正想走向前去混个面熟,白云先生却向他飘过来,一双明亮的眼睛盯着他不放:“小友从何处来?” 周全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真相,在他眼神注视下又不敢撒谎,只好含糊地说:“从来处来。” 白云先生点点头,“天道异变,劫数难逃,此事或许与你有关联。” 周全吃了一惊:“什么劫数,我什么都没做过。” “你六脉自然畅通,无论习武修道皆可事半功倍,头顶更有紫气隐隐,将来贵不可言。” 周全差点暴笑出来,若不是刚才亲眼看到白云先生的神奇,恐怕立即把他当成江湖骗子了,江湖骗了不是一向都这么说的么,他头上哪里有什么紫气?“先生过奖了,我连混碗饭吃都困难,到了这里后更是。。。。。。更是连自保都难,哪里来的贵不可言呢?” “那是际遇未到。” 周全将信将疑,但却想不出白云先生有骗他的可能,“先生是神仙吧,不如给我指一条路,怎么样才能回家?” 竹林七侠不解地看着他,白云先生却不以为怪,淡淡说道:“我只知你际遇非凡,脚却长在你身上,路还是要你自己去走的。” “那么路在哪里?” 白云先生深深地看着他,似乎直看穿到他心里每一个角落。“大道无边随你走,就看你走哪一条。” 周全突然觉得有点晕,犹如做梦一般,突然他看到自己正站在金碧辉煌的宫殿内,对着皇帝指手划脚,后面一大群文武百官禁若寒蝉;画面一闪,他又看到自己凌空踏步,一剑将一条水缸数细的蛟龙斩为两断,岸上无数人对着他顶礼摹拜;画面再换,他捧着一本书解说精义,下面端坐着皇亲贵胄、大贤名儒,个个都捧着他写的书;画面一闪而过,他身穿龙袍,指挥着万马千军杀入敌阵,漫山遍野的兵将对着他敬礼高呼。。。。。。画面不停变化,突然出现一个画面,他在阴风怒号的黑暗中行走,在苦苦找一条路,他知道这就是回家的路。前方忽现光明,出现一个门洞,他终于找到了,惊喜异常向那儿跑去,不料那山洞突然合拢,竟然是一个巨兽的嘴巴。。。。。。 周全惊叫一声,突然惊醒过来,白云先生和竹林七侠都在看着他,他刚才只不过是头晕闭一下眼而己。 白云先生笑问:“前世今生,瞬息千年,你看到什么了,找到要走的路了没有?” 周全茫然摇头,过了一会儿才问:“什么前世今生,我看到的是我的未来吗?” “相由心生,你看到的可能只是你心中的一个想法,也可能是你的未来。每一个人都可以选择自己走的方向,选择不同,结果便不同。” “照你这么说,一切尽在自己的选择,所谓命运根本就没有这回事了?” “非也。蟪蛄立志,不过翱翔蓬蒿之间,鲲鹏展翅,扶摇直上九万里。人之心『性』气量不同,其抉自然不同。” 周全觉得颇为新奇,他原来以为古人都是很『迷』信的,想不到白云生先的见解却与他以往听过的宿命论大不相同。“你的意思是说,所谓命运其实是由自己的『性』格、修养和选择决定的,不努力或是器量小的人,只能在一个小范围内选择前途,最好的成就就是物尽其用;器量大的人,自然会立大志,可以选择的更多,做出来的功业也更大?” 白云先生微微点头,“大略如此,但也不尽如此,世间还有因果循环,善恶相对,正邪相『逼』,诸如此类。世事无常,便是我也不能看穿,你自去慢慢体会。”说完转身就要走。 周全忙叫:“等等,难道我来到这个世界,能力大大突破了?还有,我是不是回不去了?” 白云先生摇头,“何去何从,只在你一念之间,不须问我。” 白云先生说完举步便走。周全忙又叫住他,“你能不能救救我这位朋友,他为了我受了很重的伤,可能要终身残废了,你一定有办法救他吧?” 白云先生说:“他有他的造化,他吃的苦是他自找的,我本不该多事。但看在他一片赤子之心,我便让他少受些苦痛吧!”说着朝躺在地上的牛梦一拂袖,牛梦“唉呦”一声睁眼坐了起来,茫然地望着众人。 七侠或轻或重都受了些伤,但这时都莫名其妙地好了,一个个精神饱满,神彩奕奕。 周全大喜:“牛梦,你没事了吧?你伤口还痛吗?” 牛梦『摸』『摸』头,又『摸』『摸』抱扎在身上的布条,喃喃道:“我还没有死?” 看样子他是完全好了,周全又惊又喜,忙向白云先生道谢。嵇松说:“请问先生,我们兄弟将来结局如何?” 白去先生说:“是非只在方寸之间,一念之善可成佛,一念之恶即成魔,心正则气盛,气盛则百邪难侵。” 周全有些担心地问:“要是刚才那狂徒再追上来怎么办?” 白云生先说:“相见也是有缘,我再送你们一程吧,闭眼站稳,切匆偷看!” 众人都闭上了眼睛,只听得风声呼啸如同裂帛,但身上却没感觉到有风,约有一两分钟,周全禁不住好奇,他竟毕是现代人,不象七侠和牛梦那么相信神仙的话,偷偷睁开眼看去,只见五彩光芒在眼前急速扩散,与《星际之门》中飞船进行空间跳跃时的眩光相似。不料他这一睁眼,九人顿失重心,从空中掉了下来,还好立即就踩到地面了。 众人睁开眼,已到了一处平原之上,远处有些山峦,他们的油布帐棚和其它东西都在自己脚边,但白云先生却不见了踪影。 周全不敢说是自己偷看摔下来的,心里有些后悔,还好其它人并不知道,也没人怪他。 “七位大哥,我们怎么飞出这么远了,这是什么法术?” “大约是传说中的缩地成寸或是五行遁术之类吧,仙家玄术,非我等能识。” “白云先生倒底是什么人?” 七侠都摇头,嵇松说:“我们也不知道,大约是管辂、左慈之流的仙人吧。” 周全惊喜道:“你是说管辂和左慈?这个我知道,三国时的名人,智力九十八,武力低了点。。。。。。嘿嘿,我弄错了,我是说世间真有这样的仙人?他们还在世上吗?” “这样的仙道中人,如神龙见首不见尾,我们也仅是听说过,不知是否还在世。” 众人唏嘘半晌,收拾物品往前走,这时他们都不知道到了哪儿,七侠从地貌上分析,估计是在淮河流域汝南附近。想不到一眨眼之间,他们已经从闽粤之地飞跃长江,跨过了上千公里。反正他们本来没有目标,也无所谓具体到了哪儿。 破苍穹,天地逍遥游 第十一章 把酒夜话 牛梦背上的布条解去后,刀伤已经神奇地痊愈了,连伤口都没有留下,简直令人难以置信。阅读VIP最新章节\修.真.谷.小.说.网\这用现代的科学是说不通的,就算伤口愈合得再快,也不可能没有伤疤吧?这几天周全已经看过太多无法理解的东西,想了一会想不通,也就不白费脑力了。 据牛梦所说,五斗米教有一种轻身符法,吞下去之后,可以在约十分钟内跑得很快,但不能停下来,一停效果就没了,必须得再吃第二张,所以五斗米教的人能够追上他们。 阴宁九曾经在牛梦身上下了一种可以追踪的符法,牛梦自己也不知道,是阴宁九追上他们后,牛梦才知道阴宁九并不是信任他,而是在利用他。他觉得是自己害了周全,又答应过要保护周全,所以危急时替周全挡了一刀。 这种追踪的符法也是有时间和距离限制的,时间越久效果就越弱,距离越远效果也越弱,24小时后就没有效果了。现在已经飞出好远,时间也快过去了,已经不必担心五斗米教的人会再跟上来。 本来周全是说牛梦的伤好了就离开,现在与七侠共经了一场患难,七侠见白云先生对周全很是器重,看他也挺顺眼,也就不再赶他走了,也没追问周全,为什么五斗米教的人要叫他当大祭酒,或问他是从哪儿来的。 走了一程,还是周全忍不住了,问七人:“你们不知道我的来历,为什么肯全力帮助我?” 众人微笑不答,过了一会儿嵇松才说:“你提到竹林七贤时,眼中有惊喜崇敬之『色』,乃是出自真心的推崇与自豪,所以你必定不是胡人。牛梦肯为你挡刀,你肯为牛梦跪下求人,足见你是值得一救的人。” 原来他也是面冷心热的人,当时虽然嘴上在怪王介和山晚多管闲事,其实他也是想救的。 周全又问:“你们不好奇五斗米教的人为什么要抓我当大祭酒吗?” 阮轩笑道:“五斗米教鱼龙混杂,行事乖张谎谬,不可以常理踱之,又不是叫你当教主,没什么奇怪的。” “他们还有教主,那又是谁?” “我也不知道,五斗米教有很多分支,特别是豪门的和寒门之间一向水火不容,他们的教主极是神秘,连一般的教众都不知道是谁。 原来五斗米教还有很复杂的背景,成员分布全国各地,并不是只有周全见到的那一撮人。不管怎么说,对于竹林七侠的大度和关爱,周全是非常感激的。 俗话说望山跑死马,看起来不远处的山峦,众人边走边聊天,走到午后才到山脚下,然后随便找些东西吃就又开始走了。七侠不喜欢草原,喜欢有树、有竹、有溪流的地方,所以他们要进山。 周全一路都在想着白云先生让他看到的画面,这是一种什么原理?是他心底深处的一种想法,还是他的未来?在这个时代看到的神奇符法、仙法又是什么样的原理?白云先生说话古古怪怪,前言不搭后语,他现在还是云里雾里的。据说有道行的人能看到别人的未来,不知是不是就是这样看到的? 周全从来都没有觉得自己有成为名人或伟人的潜质,也没有这种野心,只想要有一碗安逸的饭吃,能够有车有房,有妻有子,闲睱之余练练书法,玩玩电脑游戏,游游山看看水,逍遥自在就好。可是这样的要求在现代都市里还是很难实现的。莫名其妙来到这个时代后的所见所闻,更让他不敢相信一无是处,自保都很困难的自己能够在这时代出人头地。 古人的智力丝毫不比现代人差,古人的神奇能力更是匪疑所思。一个阴宁九就可以玩弄他于掌指之上,一刀就可以把他砍成两段,什么穿越到古代后妻妾如云,叱咤风云,神功无敌,改变历史进程之类的,简直比赖蛤蟆想吃天鹅肉还可笑,都是现代年轻人心里荒芜得一无所有,才如此yy奇想。 可是遇到白云先生后却让周全的心里起了波澜,白云先生不是江湖骗子,与他也没有任何关系,应该不会特意骗他。难道一切不可能的事情都会落在他头上?如果幻影是他的未来,他随便做什么都能成功,就是回家的路充满阴暗与凶险,他还要回去,三天两头拿着求职简历去排长长的队吗? 周全不知道,所以他很『迷』惘。 也许他心里最想的就是回到自己熟悉的时代,而最担忧的事,往往最容易产生恐惧,所以变成了最阴郁的一条路。 这一次七侠选择在一处山顶上休息,山凹处有一个泉水积成的小潭,附近有一片竹林,这是他们停留的最理想的地方了。 周全的衣服已经破得不象个样子,实在无法再穿了,阮轩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件与他们身上一样的宽大袍子给他,他洗了个澡后再换上了,轻松舒服得象飞了起来。不过这种宽衣服虽然穿着舒服、透气,周全没穿习惯,却觉得行动很不方便,又是老规矩,找些细藤条把袖子和下摆的一些地方扎起来,看起来不伦不类,但行动却方便多了。 牛梦的衣服也早撕烂了,七侠已没有更多衣服,只好让他**着上身,不过牛梦也不介意,在身上抹一些草汁后,连蚊虫都不叮咬他。这次轮到他与向轶去找食物了,不久两人回来,向轶采了些野果和可食用的中草『药』,牛梦肩上却多了一只象小鹿一样的野兽,但『毛』『色』灰黄,角短且尖,牛梦说是麂,他用自制的弓箭『射』来的。 周全来到古代后几乎就没吃过肉,与七侠同行后,吃的更全是野草树根,嘴里早淡出鸟来,见有肉吃,梦想与回家的事全抛到脑后去了。乐颠颠地与牛梦把小麂剥洗干净,卸成几块架到火上去烧烤,没多久就香气四溢,令他猛吞口水。 竹林七侠对这样诱人的香味并不是很敏感,其他人都无动于衷,只有刘醉和山晚凑了过来。山晚说:“不放些调料怎好吃?” 牛梦说:“出来时没带,现在没地方找。” 山晚去他的包囊里找了些东西来,拿出一块石头叫牛梦往肉上擦,又找了些粉末调在一起,洒在肉上,再一烤,香气越发诱人。周全取下一块,吹了几下咬了一口,有咸味,并且微有苦味,略带中『药』的味道,正好镇住了兽肉的膻味。原来那块石头是矿盐,而那些粉末是有香气的『药』材,如桂皮、五味子、八角之类。 刘醉也不客气,抓起一块后腿猛啃,边吃边喝酒,喝了还递过来让周全喝。周全喝了一口,有些甜甜糯糯的,酒精度并不高,大约比葡萄酒的度数略高一些。 周全不由奇怪:“刘哥,这酒的度数并不高,你是怎么能让它起火的?” 刘醉这时并没有多少醉意,笑哈哈地回答:“最近没有下山买好酒,只好喝这农家的红麴糯米酒,我觉得不过瘾,把好东西都留在肚了里慢慢享受呢。” 周全看了一下他有些偏大的肚子,更是觉得神奇,刘醉居然可以把酒在肚子里浓缩,想什么时候消化就什么时候消化,这不是成了一个酒精加工场了吗? 这时他又想起七侠在与鲁狂生打斗时刘醉说的话,不由问道:“虎行门是什么东西?” 刘醉一楞,旁边的山晚说:“虎行门不是东西,是一个神秘社团。”停了一会儿,他又细说起来。 虎行门原名“八虎骑”,本是指三国时曹『操』手下的猛将夏侯惇、夏侯渊、曹仁等八个本族猛将,后创建了一支军中最精锐的突击队,称为“虎豹骑”,个个勇猛擅长,武功高强,所向披糜。曹『操』和夏侯惇、曹仁等人死后,虎豹骑变成了军中刺客和皇家专用刺客,用来刺探情报和刺杀敌国武将,排除异己。武功也从大开大合的战场武技演变成短打小巧的刺杀技法,加以偷袭、下毒、陷阱等手段,改称为虎行门。虎行门曾是三国末期最令人 和胆寒的刺客组织。 魏亡后,虎行门藏匿于江湖,为报复司马氏夺权,手段变得更加阴险毒辣,无所不用其极,行踪更是隐秘诡异,已被江湖侠客视为妖邪。晋武帝司马炎登基后,对曹氏一族明杀暗害,有才能有异心的男子几乎死绝。十几年后,有一个神秘女子,自称是曹氏后人、现任虎行门门主,武功深不可测。她曾经数次杀进皇宫,大内高手无一人可挡,死伤无数,险些就击杀了皇帝,但每次都在危急关头有高人出手把她击退,所以晋朝才能以延续至令。 朝延大为震怒,多次招攘武林高手结合军队剿杀,虎行门几乎死伤殆尽,女门主也下落不明,世人都以为她也死了,但是昨晚出现的鲁狂生,招式千变万化,既有阴毒小巧的武功,也有大开大合的战技,很象是虎行门一路。 周全悠然神往:“好厉害的女子,一个女人居然能杀进皇宫,让皇帝都吓得没地方躲,简直与孙悟空大闹天宫一样神勇。这样的豪气,这样的武功真是太了不起了。” 竹林七贤中的嵇康、阮籍、刘伶本来就对司马氏篡位不满,七侠秉承的是七贤的精神,并且不过问政治,所以刘醉对周全赞赏虎行门主并不以为忤。 周全赞了两句,忽然想起鲁狂生如果是虎行门的人,实在不应该赞同他,于了闭了嘴。咬了几口烤肉后,忍不住又问:“那么顾影斋又是什么组织,他们的斋主是天下第一高手?” 山晚对于他对本时代的无知已经习惯了,于是又对他介绍起顾影斋来,只是山晚本来就不算江湖侠客,近年又都在山野中,知道的也不多,只说说以前的事。 要说顾影斋,先得说说何晏这个人。何晏出身望族,乃是东汉的大将军何进之孙,他的母亲后来改嫁给了曹『操』,所以他也算是曹『操』的儿子;到了曹爽继位时,他也当上了大官,还取了曹『操』的女儿金乡公主(他同母异父的妹妹)为妻,虽然有点**,但这后台可硬朗得很,想不出名都难。当然真正令他出名的还是他的学问和容貌,他是当代玄学的创始人之一,学问有多好可想而知,此外他还很帅很美白,在当时比现代的刘德华、张学友还要出名,人称“粉面何郎,行步顾影”,就是说他脸比涂了粉还白,走路总是顾影自怜,叹这世上无人可以比拟。 《庄子逍遥游》中写在藐姑『射』之山住着一位仙子,肌肤如冰雪,绰约有致,不食人间烟火,餐风饮『露』,腾浮云,驾飞龙,逍遥于四海之外。玄学正是从庄子和老子中脱胎而来,一代玄学祖鼻的何晏,不仅仅是“肌如冰雪,绰约有致”,武功也象他的脸一样冠绝天下,当真是“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深得庄子精髓。何晏门生无数,得其武功真传的也不泛其人,顾影斋便是以他为主的,由他的门人弟子和粉丝所组成的社团。 顾影斋最初是以玄学清谈为主的文学社团,武功只是业余爱好,但何晏死后,各党派互相攻杀,顾影斋慢慢变了质,也类似于杀手组织。百年苍桑,江山代有人才出,顾影斋也出过不少高手,但并不是很高调,直到虎行门门主兴风作浪,所向无敌之时,顾影斋才成了中流抵柱,阻止行刺皇帝的人正是顾影斋一个绝美的少年,名字叫做何简。 何简是什么来历没人知道,只知他的武功非常高,虎行门门主加上十大高手还不是他的对手。因为他从来没有败过,所以被人称为玄门第一高手,也有人说是天下第一高手,他就是玄门中的神话,名士们的楷模。 何家是曹家的姻亲,为什么现在要反过来扶助司马氏,阻止曹氏后人复仇,这个连山晚和刘醉也不知道了。 破苍穹,天地逍遥游 第十二章 玄门功法 冲新书榜,求点击、收藏和红票,谢谢支持! 牛梦不会说官话,大部份也听不懂,只顾吃他的烤麂肉,周全听山晚讲故事,听得津津有味,忍不住问:“那么几位大哥能在武林中排名多少?” 山晚『摸』着胡子,“什么是武林?” 周全这才知道,这个时代没有武林这个词,只好说:“就是说在会武功的人中,你们能排第几名?” 山晚笑道:“又不是军旅中有比武较技、以武艺谋生涯,哪里知道什么排名?我们七人习武只是修身养『性』,并不是为争强好胜,更没有与高手交锋过。 ” 武功在这个时代并没有很完整的体系,称为武功不如称为武艺。特别是对于七侠这样的人来说,更是把武功当成了一种艺术来对待,杀人争强的念头几乎没有,强身健体的概念也比较模糊,更多的是为了使自己象《逍遥游》中的仙女一样飘逸,更有名士风度。 这时阮秋又开始弹琵琶,声音清脆悦耳,开始时如泉水叮呼,小溪奔流,渐渐的,感觉溪流在变大,水势滔滔,风起浪涌,接着如长江三峡之水,滚滚奔腾一泻千里。 周全听得入了神,连牛梦都听得如醉如痴,嵇松也偶然弹一两声相应和,王介去练剑,阮轩去临空写字,向轶泡在水里。 周全轻声问山晚:“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三峡流泉。” “果然有点象,对了,嵇大哥会弹广陵散吗?” 山晚摇头,“他手上只有一部不全的残谱,也可能是功力还不够弹不下去,这件事你不要在他面前提起,这是他的痛处。” 周全应了一声,过了一会又问:“你们每天下半夜都这么过吗?为什么你和刘哥不去参加?” 刘醉说:“他们是在发散,我们两个没有服『药』,不必费事。” “什么是发散?” 山晚和刘醉都怪异地看了他一眼,山晚说:“他们服了五石散,要不停活动,把体内的燥热发散出来。” 五石散?这个周全倒是听说过,据说魏晋时期的上层人物,特别是名士,都有服食五石散的习惯,大约就是象后代鸦片一样的东西,会上瘾,具体是什么东西他就不知道了,反正没好印象。他想不到七侠也吃这个东西,于是又追问山晚五石散是什么东西。 说起五石散,与何晏也是关系非浅,他便是最早服食五石散的名士之一,五石散与玄学、清谈,几乎就是魏晋时代名士的标志。 五石散据说是张仲景发明的,本来是治疗伤寒病的『药』方,以石钟『乳』、紫石英、白石英、石硫磺、赤石脂等炼成,『药』『性』燥热,用来将病人肺俯内的寒气发散出来。吃了这个『药』后,还有另一种不良反应,刚吃下去是全身燥热,然后再变冷,有一点类似醉酒的感觉,使人处于一种轻度『迷』幻和精神晃忽的状态(类似于现代的摇头丸)。后来在何晏的改良下,变成了一种专用奢侈品、麻醉品。 五石散具有一定的毒『性』,配『药』非常麻烦,微有误差就会致人于死地。吃下去也很麻烦,吃的时候要用酒送服,吃完之后要不停走动、活动,或不停地说话,穿宽大的薄衣,吃生冷的东西,最好是泡在冷水里,让体内的热毒发散出来。在这过程中,服『药』的人可以感觉到精神亢奋,身体飘飘欲仙,暂时抛开现实中不舒心的事,说白了这就是一种麻醉剂。五石散还有一种优秀的后遗证,那就是长期服用可以使人皮肤细嫩光滑,美白异常。 魏晋时期战『乱』不休,社会混『乱』,人们生活朝不保夕,摇摇欲坠的朝廷随时都可能崩散,各门伐之间内斗如火如涂。今日的豪门大族,明日就可能满族抄斩;在野寒士也禁若寒蝉。在此背景下,无论政客还是在寒士都迫切需要麻醉自己。 老庄玄学的兴起,将儒学挤兑得无容身之地,崇拜老子、庄子,崇拜逍遥游中的仙子肌如冰雪,绰约有致。所以,五石散几乎是随着“粉面何郎”的玄学和美白名声一起传扬开,玄淡、服『药』、美白成为当时的一种时尚、一种追求。 山晚只是说了五石散的来历,服『药』后不能静卧,必须“发散”,以及五石散的美白作用。周全这才知道,为什么七侠下半夜都不睡,总是动个不停,并且要找有冷水的地方。服了五石散后除了可以喝热酒外,不适合吃任何『性』热的食物,象烤肉这种火热的食物,他们就是想吃也不敢吃进去。忍受这点痛苦也是值得的,五石散效果明显,山晚和刘醉不服『药』,显得又老又丑,另五人则皮肤白嫩,比实际年龄年轻得多。 周全对七侠的超然不由产生了怀疑,他们是真的超然吗?如果真的超然,何必再借用五石散来『迷』醉自己?在他的世界观里,与毒品沾上关系的东西都不是好东西。 从此之后,周全和牛梦就跟着竹林七侠四处游『荡』,听他们弹琴『吟』诗,看他们练武发散。不论七侠服五石散是出于什么目的,他们才、艺和人品都是不可否认的,并且他们无论是武艺、琴艺还是书法,都不会敝帚自珍,周全和牛梦爱看就看,想学他们也会加以指点。 嵇松的剑法取自松风之姿,就名松风剑法;王介的剑法师竹而来,名为千篁碧落剑法;阮轩的书法武艺,称为雕龙笔法,取文心雕龙之意。他们以前曾在一些“名士交流会”中表演过,获得不少美评,所以连鲁狂生都知道。 向轶铁锤不离手,那是因为他的前辈向秀曾与嵇康以打铁为乐,向轶也是个技艺高超的铁匠,锤法有些不适合他的身份,所以也没叫出什么名目;山晚用的时而象猴、时而象虎、时面象熊的武艺,居然是华陀创作的、后代失传了的五禽戏法,他身有重疾,主要是学了锻练身体;阮秋没有学武艺,刘醉的招式则是从醉态中悟到,可以算是一种醉拳。 周全已经见过七侠的招式,他也清楚知道,其实剑法也好、琴音也好、书法也好,包括刘醉的肚里乾坤,都是靠高深的内功才能发挥出威力,否则就是简单的动作表演了,内功才是他们变成高手的关健。 内功看不到,『摸』不着,是怎么练成的?难不难练?周全对此充满了好奇。 七侠并没有世俗的门户之见,也没有认为自己的内功是什么惊天秘密,周全表示了自己有兴趣,,七侠就向他作出了解释,七人的解释略有差异,但大体是相同的。七人练的内功是一样的,都是玄门中流传的一种心法,名为《逍遥诀》,乃是玄门中的前辈高手以道门练功心法为根基,结合《逍遥游》内的境界描写创出。 “你是说庄子写的《逍遥游》是一种内功?我在现代就有听说过这种说法,不过只是小说家之言,也没有人当一回事。” 阮轩说:“庄子本来就是一个可与仙人媲美的绝顶高手,所以在写《逍遥游》时不知不觉就把他的功法感悟写了进去。如今庄子的武艺与功法早已失传,后人也只能从他的著作中去揣摩那种境界,逍遥诀正是近数百年来多位武艺和玄学俱精湛的高人从老、庄之中偷学的一鳞半爪。” 周全疑『惑』道:“我也读过《逍遥游》,并没有觉得哪个地方有写到关于武功和内功啊?” 阮轩笑道:“这是隐喻,不是内气练到一定程度的人,不能感悟其中的妙处。如‘北溟’指的是气海,纳集经脉百川之气,‘鱼’指的是内气如鱼般灵动,气之壮大可如‘鲲’,进而化‘鹏’;‘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指的都是行气功法。大成之后可霞举飞升,‘搏扶摇羊角而上者九万里,绝云气,负青天。’” 嵇松说:“据说逍遥诀可分为三个层次,第一层为‘北溟之海’,既气海『穴』之内气壮如海,用之不竭;第二层为‘北溟有鱼’,既气海『穴』内有物如鱼,与道家结丹相似;第三层为‘巨鲲化鹏’,至此境界可御风飞行,餐风饮『露』。” “那么七位大哥练到第几层了?” “我们连‘北溟之海’都没达到,第二层和第三层仅是传说而已。” 周全不由暗暗好笑,这个时代的人大约是崇拜庄子,梦想成仙痴了,连这个都可以牵强联想起来。不过七侠练出一身强大内功却是不争的事实,在这时代没有武艺在身简直是寸步难行,不管这些言论是否正确,自己也练一练试试,不说飞天遁地,能在危 3uww。com险时保命逃命也不错。 逍遥诀传说得神乎其神,便并不是什么独家秘诀,很多喜好玄学的人都会练一练,但能练得气脉畅通,内息流转的人并不多,象七侠这样练出强大内气,并且能灵活自如地运用于各自技艺上,已属凤『毛』麟角。 逍遥诀的修练方法也并不复杂,初时就象道家打坐一样,盘脚而坐,五心朝上,静心翟虑,放松全身,意想着将自己的身体淡化,与周围的环境融合在一起;把自己的身体想象得无限大,把经脉『穴』位想象成江河湖泊,意念如舟,在各河流与湖泊之间游走。 竹林七侠所讲到的经脉,只有十二正经,并没有讲奇经八脉,或许是这时还没研究到这么深,或是练功不象看病,不需要精研奇经八脉;十二正经并不复杂,经过山晚指点着身上的部位的『穴』位加以解说,很快周全就记住了。练功只是为了气息变得强大,重要是的完成一些循环,在循环中变得强大,强大之后,自然无所不达,无所不至。 周全听了七侠的解释,感觉逍遥诀最大的特点就是与自然合一,溶洽于自然界,修练方法简单、放松,气息循环、吸纳。。。。。。 牛梦对这玄门内功没有兴趣,不过他很勤快,总是帮着七侠做事,话少手快,言行率直,身体又强壮灵活,深得七侠喜爱。山晚常教他五禽戏,向轶则教他锤法和打铁技术,多学一门手艺将来好谋生。 周全按着七侠的传授,只练了五六天晚上,就觉得有热流随着意念在身体里流转,并且精神饱满,再也不觉得走路疲劳。七侠不由大觉惊异,这进展也太神速了吧,他们是坚持练了半年才能感觉到内息流动,正是因为这么难见到效果,没有大毅力的人很难坚持下来,所以会内功的人很少,若是都象周全这样,只怕全世界的人都是一身内功修为了。 七侠这时才想起白云先生的话,“六脉自然畅通,无论习武修道皆可事半功倍。”周全是属于奇特的体质,脉络和气机已经是打通的,若说别人的气脉是小溪弯流,他便是开凿的大运河,只要加以引导,内息立即畅通流转起来。他们象是发现了奇珍异宝,此后更加细心指点,无论是内功还是剑法、笔法、音乐,只要周全感兴趣的东西,他们都倾囊相授。 周全也不知自己是天生就有这么好的条件,身怀宝藏而不知,还是穿越过程中发生了什么异变,反正这是好事,大大的好事。 破苍穹,天地逍遥游 第十三章 小试身手 周全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好好的一个现代人,莫名其妙就到了古代,见到了一系列不可思议的事,并且与七个怪人为伴,当起了“野人”。看小说就上修*真*谷*小*说*网 七侠在以往的游历中,除了偶然到路过的乡镇买些必须品,几乎都在山林中渡过,在他们必须采购的物品中,最重要的莫过于酒了。但最近他们却买不到酒,众人一路走来,尽是人烟稀少的荒村,有的只有少数老弱病残之人;有的仅剩断壁残垣,白骨曝『露』,野狗如狼,良田尽皆荒芜,称之为千里无人烟一点都不为过,哪里还有酒卖? 原来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东晋与后赵的边界,严格来说,他们已经不是在东晋的版图内了,只因年年征战,这儿又是拉据战的缓冲地带,到底归谁也说不清。 后赵是羯族人石勒所建立的王国,最强大的时候几乎统一中国,仅有淮南的东晋,河西的前凉,辽东的慕容燕等地方小政权。传到第三帝石虎时更是残暴好杀,征战不断,后赵的军队经常到东晋的边界抢粮、抢人,所过之处寸草不留,与现代电视剧中的鬼子有得一比。江淮之地,正是后赵与东晋杀得头破血流的地方,怎能不白天静如鬼域,夜里鬼火如市? 看到这样的情景,竹林七侠心情极为恶劣,什么兴致都没有了,变得更加沉默寡言,开始默默往东边走。 后来周全才知道,这里强盛的后赵已支离破碎了,暴君石虎也已经死了,他的后代为了王位大打出手,这时的中原地带简直『乱』得不成样子。正是由于后赵的内『乱』,无暇侵略东晋,周全他们在高危地带也没遇到后赵的军队。 军队虽然没有,小股的流寇、兵痞、拦路打截的绿林盗匪却极多,并且不是在小角落偷偷『摸』『摸』,而是在关健的交通要道明火执杖杀人打劫。众人才走几天,已经遇上十几伙强盗了,有胡人,有汉人,更有胡人汉人同伙打劫,不管是胡人汉人都不放过。七侠初时极为愤慨,杀了几伙暴徒,后来见杀不胜杀,这些人也是无法生存了才挺而走险,不杀别人就要被别人杀,若是天下太平,衣食富足,谁愿意当强盗呢?所以后来能避就避,尽往荒山中走,实在避不过又咄咄『逼』人的才出手教训他们。 往东行走,人烟渐渐增多,但还是时常有强盗出现,田园也多荒芜,有城镇的方,土地都是归大地主、大庄园所有,普通百姓只能依附到他们之下,为他们种地劳动,勉强混一口饭吃。也只有在他们武装力量的保护之下,老百姓才能定居下来。 不知不觉时间飞逝,已过了一个多月,周全内功小见成效,体内真气充盈,两眼精光闪闪,本来微有近视的他,现在连极远处的树叶叶脉都看得清清楚楚;听力也灵敏了许多,昆虫扇动翅膀的声音,微风拂动草叶的声音,听起来与以前大不相同,有了明显的层次感,很清晰,很亲切;他的力气也变大了许多,两三百斤的大石头,以前可能连推动一下都难,现在却可以轻易举起来了。 周全的食量也变得很大,一口气能把一只野猪的后腿吃进去,幸好有了牛梦在,要不然他别想吃饱,他的功夫还没练到象七侠一样随便吃些树皮草根就能熬过去的境界。 也许是他穿越的过程中发生了某种异变,也许是练了逍遥诀后灵智大开,记忆力惊人,这一个多朋来,把七人的绝技学了个七八成,连带书法也突飞猛进。 这一天中午,众人正要停下来休息时,路边的树林中突然跳出五个大汉来,手持刀剑棍棒,身穿各『色』服装,头上还绑着绸布带,一看就是打劫的。由于后赵内『乱』无力南侵,渐入徐州彭城地界后,相对已较为安定,连强盗都要富有得多。 见目标是一群斯文人,也没带什么武器,众匪哈哈大笑,一个五大三粗,拿着长柄大斧,却穿着绸衫的大汉大吼一声:“俺乃是神仙不想做、皇帝不敢管、花岗山大王徐五是也!要『性』命的留下财物来!” 一个有些斗鸡眼的说:“大王,不能饶他们,白白嫩嫩的,味道一定好!” 另一个蓄着小胡子的说:“我看算了,看起来象个读书人,肉是酸的不好吃。” 一个络腮胡子骂道:“周初八,就你会胡说八道,上次那个书生骗你说读书人的肉是酸的,你放了他,现在还在相信,越是白嫩的肥羊越好吃,这次一定不能放过!” 竹林七侠站着不动,周全与牛梦无动于衷,他们见过的强盗已经多了,胡人吃汉人时有听说,汉人强盗吃汉人却极少。也许他们只是故意这样说说,吓得旅客屁滚『尿』流,不要动手就把所有值钱的东西交出来了。 五个强盗争了几句,见众人没有一点惊恐的样子,也发觉了苗头不对,现出狐疑的神『色』。 王介拱拱手说:“各位大王,我们在山中流浪多年,身上没有值钱的东西,肉也老了不中吃,还是饶了我们吧。” 周初八说:“大王,好象有点扎手,要不。。。。。。” 徐五骂道:“胆小鬼,几个读书人也怕,除了那个女扮男装的抓回去生孩子,其他全杀了!上!” 王介把一柄竹剑递到周全手里,“你去!” 周全的练功对象一直是山中野兽,如今感觉自己剑法练得差不多了,有点高手的样子,正想一试身手,持剑向五人飞奔而去。五个强盗见他一人冲过来,手中的又是竹剑,胆气大壮,挥舞着斧、刀、棍棒往他身上招呼。 徐五身高力大,这把斧头劈下少说也有几百斤,别说是一把竹剑,便是真剑也可能被砍断了。 周全猛然跃起两米多高,避过了他们的武器,手中竹剑幻出一片剑影向五人当头刺去。五个强盗武器落空,都觉得眼前的竹剑是刺向自己,吓得连忙后撤。 周全如影随形,又是一剑攻到,徐五凶『性』大发,仗着斧比剑长,一斧横扫过来,不料却砍了个空,周全已刺中了络腮胡子的大腿,痛得他按着大脚『乱』跳。 徐五大叫:“别跑,都别跑!他的剑是竹片做的,杀不死人,跟他拚了!” 周初八不理他叫喊,拖着棍棒就跑。周全却不能让他跑了,使了个柔劲『荡』开徐五的大斧和斗鸡眼的短刀,两次飞跃到了周初八身后,出剑如风,在他膝后关节处各刺了一剑,周初八两腿一软跪倒在地跑不动了。 后面四人冲过来,周全展开千簧碧落剑法,但见竹剑灵动如蛇,剑尖『乱』闪,迫得四人手忙脚『乱』,不但碰不到他一片衣角,自己身上反而挨了几下,鲜血崩『射』,哇哇『乱』叫。 斗了一会,周全越打越顺手,引动体内真气运转,出剑凌厉劲疾,剑风“哧哧”作响,一把竹剑刚柔并济,已经比一把真剑还可怕,将四人杀得『乱』滚『乱』爬。他心中大觉爽快,想不到自己完全不懂武功,才练一个多月就有了这样的水平,只要再多些实战经验,便是来个高手也不在话下了。 徐五已经知道今天踢到硬石板了,大叫道:“兄弟们顶住,看我用法宝!” 不料另三人一听,不但不往前,反而转身就跑,徐五哪里有什么法宝,只是想叫手下顶着自己好逃命,可是他手下这三个人都已知道他的伎俩,自己『性』命要紧,哪里还管他? 周全笑道:“你说我的竹剑不能杀人,我就杀给你看看你!”说话之间已经连闪几闪,停下时三个强盗都僵在那儿,脖子处鲜血狂喷,停了有半秒钟便软倒下去。 徐五往另一个方向没命狂跑,但才跑不到十米远,周全已到了他前面,差点把自己咽候往他剑尖上撞。勉力来个急刹车时,周全一脚踹了过来,把他踢了一个跟斗摔了回去。徐五也算凶悍,见不能逃脱,起了拚命之心,大吼一声,一招力劈华山又向周全砍来。 周全剑一搭斧柄,随势直削下去,吓得他忙松手丢了斧,还不及另有行动,竹剑已经刺进了他咽喉。徐五眼睛瞪得老大,喉着“咯咯”作响,只剩下出血的份了。 周初八两腿不吃力,踉踉跄跄跑出一段路,却见铁塔似的牛梦堵在前面。“我大哥没让你走,你敢跑!” 周初八脸无人『色』,跪在地上磕头:“大爷,大侠,饶了我吧,我也是没办法,家里上有老下有小,没办法活下去了,求各大爷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七侠走了过来,阮秋刚才被人当成女的,心中有气,“莫非你家中老小都是吃人肉?” “不不不,我们没有吃人肉,只有大王,不,只有徐五吃过,我们是说出来吓人的。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啊!” 周全虽然见七侠杀过不少强盗土匪,但自己出手杀人却是第一次,杀了四个已经有些心软了,况且小试身手,发觉自己也算是个高手了,心情舒畅,于是说:“既然你是迫于无奈,真心悔改,今天就饶了你,好好回家去做正当营生,要是被我知道你再做坏事,必不饶你!” 周初八连连叩头称谢,连滚带爬走了。周全暗叹一口气,这个时代人命贱,杀一个人就与杀一只鸡没有分别,不管是自己的命还是别人的命,都一样轻贱。可是大部份人都有家人,都有父母和妻儿在倚门相望,等待着食物,一个人死了,可能就是一家人死了,每一个人死了,都是很多人要伤心。能放过一个就放过一个吧,至少这个人看起来胆小如鼠,不是穷凶极恶之辈。 牛梦到徐五和斗鸡眼的身上『乱』掏,『摸』出了些铜钱来,连没有染血的两条裤子都扒下来了,再把长斧去了柄,把斧头收起来。这一路行来,七侠杀了人,他总是把值钱的东西收起来,已经收了不少钱,并且背了一大包衣物。也许是他从小穷怕了,见到好东西舍不得丢弃,也许是跟着五斗米教那些人学了坏习惯。 破苍穹,天地逍遥游 第十四章 铸剑之道 魏晋时代大部份土地都在豪门大族的手里,低层人民都是帮大地主种田,得到的报酬无非是布帛、谷粟;大地主、大庄园之间,也是以布帛谷粟进行实物交换。 所以当时流通的货币数量很少,更多的是用实物交换,衡量一件物品的价值,往往是用值多少谷子,值几尺布来计算。 当时社会混『乱』之极,称王称帝者多如过江之鲫,各国所使用货币千奇百怪,便是同一国内,三两年就换一个皇帝,使用的铜钱也是新钱旧钱同存,真币假币混『乱』,带到另一处地方可能就不能使用,而布帛谷粟却是全世界通用的。 东晋这时还在少量流通的是三国时孙权铸的铜钱,比较常见的有三种,大的称为“比轮”形如车轮,直径约四公分,当五百文用;中者称“四文”,其实就是比轮的缩水版,当四文用;小的称“五朱”,也就是最小最薄的一文铜钱了。当然,还有一种具有优久的历史、并且一直到现代还在流通的硬货币,那就是黄金。东晋时并没有人使用银子,金子却还是最过硬的货币,只不过它不是老百姓用得起的,而是豪门大族,或是国家之间巨额支付才会用到。 七侠都是名士世家之后,大多数家族中都还有些人,并不缺钱,他们也不怎么需要花钱,但身上都有带些金子,对死人身上的铜钱是不屑一顾的。周全和牛梦加入之后,牛梦对那些来送死的盗匪身上的财物是决对不放过的,到现在已经收集了数十个大钱,上百个中小铜钱,收到的衣物、武器已打成一个大包,算是个小富人了。不过这些钱和物只有到大城市里,找到商人才能买到东西。 在这个战『乱』的时代,铁器也是很值钱的,不过他们从盗匪手中得来的武器,大多数是品质很差的铁剑、铁刀,尺寸短小,削砍几次就没有剑锋了。 从七侠的交谈中得知,他们是想去洪泽湖游玩几天,但却走得有些偏离方向了。这一天早晨,众人在山顶望见远处烟气散笼于半空,如缕似带,显然是人烟绸密的大去处。 众人再翻过一座矮山,果然望到远处有个小城,城内旌旗飘扬,人如蚁聚,竟难得一见的热闹所在。七侠也不知这个是什么城池,他们酒虫大动,王介给了一小块金子,叫周全和牛梦一起去买酒,并且买些油布、干粮、日用品之类。 两个年轻人在山里闷得慌,难得有这样的好机会,带了刘醉的大酒葫芦和几个皮囊,牛梦背上他的一大包“贼赃”,兴冲冲向城镇跑去。牛梦与周全在一起这段时间,已经把官话学得差不多了,只是带了较重的乡音。 到了小城附近,两人才觉城墙上没有留下任何战火的痕迹,就该是近一两年新建的。城墙又高又坚固,但城门上方并没有名字,城上城下往来的官兵极多,个个新盔亮甲,戒备森严,进入的人都要盘查身份。城外不远路边有个驿站,附近是一大片简陋的屋棚,其中还有一个小集市,有不少卖东西的人,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一个新的小城,怎么会有这么多人?不是军事要地为何建起新城并如此警戒?似乎有点异常。 周全现在头长长了许多,看起来已经不是那么碍眼,加上衣服已换了,倒是没人起疑。但他与牛梦都没有合法的身份,也没有官府开的路条,一到城门处就被拦住了。一个头目似的军人还狐疑地盯着他们,叫他们快滚,否则就抓起来。两人不敢多事,忙退了回来,到小集市上转了转,果然有一家卖酒的小铺子。两人无可选择,只好到这一家打酒,把装酒的工具全部沽满。 买这些酒,根本用不上金子,估计这一小块金子卖酒的大娘也没办法找,牛梦掏出两个大钱来付帐。付钱的时候,周全与卖酒的中年『妇』女聊了起来:“大娘,这座城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不让人进去?” 卖酒的大娘见他给的是质量上好的真币,心里爽快,警觉地四周全看,见没有人在注意这儿,才压低声音说:“你是远来的外乡人吧?这个地方叫房山镇,城是前两年才建起来的,我们管叫铸剑城,不是官府指定的劳工,或是有本地的户籍的人都不许进入。你们两个娃一看就不是胡人,要不已经把你们抓起来了。” 周全不由更奇怪,“为什么盘查得这么紧,而且人这么多?” 大娘说:“皇帝在前面的山里铸剑,当然人多了。你不要多问了,小心有人听到了告你。” 牛梦以前都是躲着官军,这时见周围新盔亮甲的官兵极多,本来就很紧张,再被卖酒大娘一吓,更是紧张,忙拉了周全匆匆离开,他带的那些短刀短剑和衣物就更不敢拿出来卖了。周全本来想再问铸什么剑,为什么铸剑要这么多人,也怕引起别人怀疑,惹出麻烦来,只好作罢了。 两人回到扎营的地方,周全向七侠说出了刚才见到的情景,并提出疑问:“皇帝铸剑是什么意思?” 七侠互相看了几眼,嵇松说:“前两年听说皇帝在房山铸剑,想不到是在这儿。铸剑就是开采矿石,炼出精铁好钢,再以钢水铸成宝剑,只有皇家人力财力丰厚,才有可能开山铸剑。” 周全大奇:“那我们平时用的剑不是铸出来的吗?皇帝还怕没有好的钢铁,为什么要开山挖矿这么累。” 向轶说:“牛梦捡来的短剑,有的是用铸出来的,有的是锤打出来的,品质都很粗劣,不堪使用。剑乃是器械之始,百兵之祖,薄而狭长,必须用上好材质施以高的锻造工艺才能制成。普通匠人锻打的剑柔而易弯、易钝;铸造的剑硬而易断、易磞,如何能在战场上杀敌?皇帝铸的剑不是凡品,不能用一般铜铁炼制,须得开凿深山,寻找特殊脉矿,提炼铜铁,再千万遍去除杂质,成剑后还需要集天地灵气的灵泉淬炼,才能成为绝世好剑。好铁名泉,缺一不可,而铸造工程之浩大,比筑一座新城犹有过之,若不是国富民强,哪有钱粮用来铸剑。” 周全精神大振,“你是说,皇帝铸的是干将莫邪、鱼肠巨阙那样的宝剑?可是现在国家并不强大啊,为什么又铸剑呢?” 向轶略皱了一下眉头说:“现在确实没有余力铸剑,方今皇上年幼,禇太后临朝,内外不稳,四面楚歌,太后是想借铸剑宏扬国威,以壮军旅。若铸出绝世名剑,不但可青史留名,还可以激励人心;铸剑所余的百炼精钢,也可打造出数百乃至数千品质上好的兵器。所以铸剑也是强军兴国,即将出兵大战之兆。” 周上原以为只要技艺高的匠人,就可以打造出宝剑。想不到是要动用成千上万的人,并且还有许多政治因素在内,大约就与现代飞船上天,卫星探月一样,起凝聚人心,威扬国力的作用。而当朝的皇帝和太后政局不稳,明明没有余力也要强行铸剑。 向轶接着说了许多铸剑的工艺和步骤,具体的开山、采矿、提炼、提纯、淬剑等等,并且介绍了一些古代剑文代和“近代”名剑。 中国有着非常悠久的铸剑史,早在公元27oo多年前,黄帝与蚩尤的时代便已经有了剑。春秋时期,吴、越两国的铸剑技术之精湛、工艺之华美,可称举世无匹,如干将、莫邪之类,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到了东汉晚期出现了“百练钢”的技术,将钢铁千百遍烧炼锤打,去除杂质,制成的剑锐利而有弹『性』,用力弯曲,剑身如勾,放开来铿然有声,又如箭弦一般平直,这种钢剑可以把一般的铜剑、铁剑一削而断。 一般的武器,在刃口处镶入少量百炼钢,立即就能化腐朽为神奇,成了一把好剑;一把完全由百炼钢制造的剑已是千金难求,一挥就可把普通剑削断,只有一些名人、名将,或有大军功的人才能佩带;而皇帝令名师铸造的宝剑,加入了许多特殊材料,经过高工艺才铸成,能把百炼钢剑轻易斩断。铸这样的一把宝剑,当然非常不容易,经常要数以万计的匠人,花费几年的时间才能完工。三国时期便有许多这样的好剑出现,如袁绍铸的思召剑;曹『操』铸的孟德剑、倚天剑、青虹剑;曹丕铸的飞景剑、流彩剑、华铤剑;刘备铸造的蜀八剑;孙吴铸造的白虹、紫电、辟邪、流星、青冥、百里等。 如今穆帝要铸的,也就是这样的削铁如泥的宝剑。他们现在所在的地点,也正是古代吴、越铸剑的地方,许多名剑便是在这儿附近出炉,或许这儿就是中国最适合铸宝剑的地方。为了特殊的矿石和灵泉,必须在这离前线不远的地方铸剑,不但需要劳工无数,还要强大的军队来保护,确实是耗费钱粮之极。 周全这时才想起来,小时候有一次去博物馆参观时,见到过一把两三尺长的青铜剑,据说已经在古墓里埋了两千多年,但依然寒光四『射』,锋利无比,剑身光亮平滑,刃部磨纹细腻,纹理来去交错,神秘而炫丽。 古代的炼钢技术应该是不如现代的,可是如何能造出同时兼具弹『性』的硬度的宝剑?削铁如泥也就罢了,还能无论怎么折都不会断,无论折多久都不会变弯。现代冶金学家梦想的“形态记忆合金”,其实早在2ooo多年前就以前出现了!古代的宝剑不会生锈,是因为剑身上被镀上了一层1o微米的铬盐化合物,这是一种极耐腐蚀的稀有金属,提取十分不易。德国在1937年,美国在195o年先后明并申请了这种专利,而我们的铸剑大师,比他们早两三千年就已经在应用了。 中华民族智慧而伟大的铸剑师,他们是如何做到的?周全学的是机械专业,其中就包括了金属材料的热处理,金属相学等,对材料淬火有着科学的理论和经验,突然灵光一闪,宝剑表面的涂层,肯定与向轶说的灵泉有关。古代的术士和工匠可以找到特殊的脉矿,肯定也能找到含有特殊矿物的矿泉水,再加以一些秘传的淬火技术,效果就出来了。特殊的矿物,可能会散出不同的气体或磁场,铸剑大师便可以从“山川灵气”中找到迹象,并不是什么特别神奇的事。 “淬剑其实不需要灵泉,而是要水中含的一种看不见的微小物质,其实只要有这种物质,在城里也是可以铸剑的。” 七人都有些惊异,只有向轶微微点头。周全对千百年前的铸剑技术越想越好奇,到了现代都很难铸出来的宝剑,古代是如何铸出来的,又如何表面处理的?这个无法解开的『迷』团就在他眼前,并且是他所学专业范畴内的『迷』团,更令他心痒难当。“各位大哥,我从来没见过铸剑的场面,能不能带我去看看?” 众人脸『色』微变,嵇松说:“皇上封山铸剑,不许闲杂人员靠近,只怕多有不便。” “我们就在远处看看铸剑的场面,也不是要进入中心观看细节,应该没问题吧?” 众人还是有犹豫之『色』,但向轶也来了兴致,“盛况难得,不如去看看吧,我也只是听说过皇家铸剑的情形,还没亲眼看过。” 周全一脸殷切,又有了向轶的支持,另六人终于同意了。 破苍穹,天地逍遥游 第十五章 你争我夺 房山镇本是一个小镇,为了要在山中铸剑,才把它扩建为小城,本地人称为铸剑城,作为补给和守卫的基地,官府征用的工匠和劳役都配有腰牌,可以轮休住在城内;外地纷拥而来找碗饭吃的人,由于没有合法身份,只能滞留在城外,久而久之城外就形成了一个贫民区。/⊙﹏⊙b瑤池電子書www.yaochi.me/官兵对平民区的管束是非常严格的,幸好牛梦没有把包囊中的刀剑斧头拿出来,否则十有**被没收甚至抓走。 房山镇有一条大道与外界官道连通,另一个方向通向山内,估计是专门开辟来运送物质的,人马车辆来往不绝,并且大多数都有官兵护送。往山里面运的是食品、衣物、工具之类,往外运的车极是沉重,若不是钢铁就是成品武器。 竹林七侠和周全、牛梦沿着进山的大道,在丛林中前进。走了几里路,已经到了山脚下,路上岗亭极多,山野间也有不少游动哨兵巡逻,好在七侠内功精深,眼力耳力都人一等,早早就避开了。 进入山谷之后,戒备更是森严,可通行的地方却很狭小,已经无法再往里面走。九人只好改变方向,绕路爬上那座陡峭的大山。既然知道了地点,翻山也能到达,山野宽广,肯定不会守得那么严密。七侠翻山越岭自是不在话下,周全现在内功有了根基,又经过一个多月的锻练,攀崖越涧也是轻而易举,倒是本来在山中长大,擅长爬山的牛梦显得慢了。 山上也时有巡逻队出现,令他们不得不小心前进。周全对铸剑越好奇,难怪七侠说铸剑要花费极多钱粮,不是国富民强不能轻易铸剑,单是这许多守卫就已经不得了了。 九人小心翼翼地避开岗哨前进,到达山顶时天已全黑,往下看去只见星火万点,隐隐有叮叮铛铛的声间传来。原来山谷内宽阔得很,中央无数细小灯火聚集处,估计是匠人和守卫的营地,再往里面一些,是七团巨大的亮光,可能是提炼矿石或者提炼精钢的大炉;周边有不少零星的灯火,估计是岗哨,加上如长蛇般来回穿『插』的游动守卫,外人休想进入。 嵇松轻声说:“守备太严,还是不要下去了,这就回去吧。” 周全问:“为什么要这么多人守,是有人要来抢剑吗?” “守卫一是要看住不能让工匠把精铁偷走了,另一个是要防止外人来抢。不过戒备如此森严,还是有些不寻常,看来剑已将近铸成,更怕有人来夺。” 周全心中大动,原滋原味的一把古代宝剑就在自己不远处,这种机会千载难逢,不去现场看一眼太遗憾了。他拿眼看向轶,向轶本来是个高明的铁匠大师,对皇家铸剑也仅是听说,没有亲眼见过,到了这儿后也变得心痒难当。 向轶说:“以我们的身手,未必会被他们现,就算现了也能全身而退,就下去靠近一点看看吧。” 七侠一向同进同退,见两人一脸热切,也不好令他们失望,于是就都同意了。但牛梦脚步极重,不能跟下去,众人把行囊都卸在原地藏好,由牛梦守着。 周全跟着他们这么久,也学了一些轻身术,手脚轻灵,悬崖峭壁处有七侠扶带一把,下山已快得多,容易得多,不一会就接近了谷底。 再往前山谷中的树木已全部砍光,用来炼制焦碳,地处空旷,黑暗中还有不少暗哨,众人潜伏在一处大石后,已不敢轻易行动。 附近两个哨兵正在轻声说话,一个说:“今天浇注的最后一把宝剑如果能成功,估计十天半月就可以回去了。” 另一个说:“是啊,真是倒了大霉,我刚结婚就被派了过来,这兔子不拉屎的穷山沟什么都没有,哪里要这么紧张啊?娘的,一守就是一年多,连家属也不能带,这还叫人活吗?” 前一个说:“嘿嘿,很快就可以回去了,你猴急什么。这次炼了一千多把好刀,也可以让我们的军队大显威风一下。打了胜仗,大家都可以回家团圆了。” “你想得倒美,仗哪里有打完的时候,只怕你的儿子、孙子还要打仗。。。。。。” 黑暗中有人叱喝了一声:“谁?” 周全吃了一惊,以为被人现了,却听不远处一声惨叫,接着刀剑撞击之声大起,惨叫声不绝,把打铁的声音都盖下去了。 山谷中大『乱』,刚才在聊天的两个哨兵也急奔而去,很快就有无数火把接连亮起,将谷内照得通亮,大队的官兵向着打斗地点冲来。 周全和七侠微探头,居高临下向那边看去,只见一伙黑衣蒙面人,约有三十多人,个个都拿棍棒铁锤,身手敏捷如狼似虎一般,冲过来的官兵几乎没有一合之敌,来一个死一个,来一双死一双。尽管很多人冲过来拦截,却丝毫不能阻止他们的快前冲,如一把利箭直冲中央地带。 可能是长期没有出现敌人,当官的都放松了警惕,只有一般的卫兵在,反应虽快,人数虽多,却无法拦下他们。 山晚轻声说:“难道是慕容霸?” 周全正在他旁边,不由问他:“谁是慕容霸?” “据说鲜卑族有个王子,名唤慕容霸,字道明(后来改名叫慕容垂),天生异相,神力无穷,十三岁时就已勇冠三军。” 嵇松说:“慕容霸身长七尺七寸,手垂过膝,你看前面那人正是如此,这些人武功带着胡风,除了是他还有谁?想不到胡人也潜到这儿来了。” 周全再看去,果然冲在最前面的人身高足有一米九,双手特长,挥舞着两柄大铁锤轻松得象是木头做的,双锤所到之处如摧枯拉朽,勇不可挡,简直如神兵天将一般。 周全不由焦急起来,“我们快帮官兵一下吧,可不能让胡人把宝剑抢走了。” 七侠也正有此意,他们不喜欢管世俗中的事,若是汉人来抢,他们或许会置之不理,斗来斗去的,谁都分不清谁对谁错,现在是胡人来抢,那就不能袖手傍观了。 他们还没有出手,官兵中已冲出一人,身穿薄甲,使一把大刀,连挡慕容霸两锤,虽然显得吃力,也总算出了一个高手了。紧接着又有两个将领模样的人冲了过来,三人合击慕容霸,大批的士兵也围了过来,将敌人包围在中间,大刀长枪往前『乱』捅,众多弓弩也对准了他们,但因有人在近身搏斗,不敢『乱』放箭。 周全和七侠正松了一口气,较远处又出现一群人,也有二三十人,趁着混『乱』向冶炼炉那边冲去,待到官军反应过来,他们也冲到了中心。这一队人用的全是短刀短剑,但凶狠猛迅丝毫不逊于前一伙人,并且官兵的主力都在对付慕容霸等人,刹时大『乱』起来。 混『乱』中有人高声喊“『射』!”,一部份弓箭手便向那边跑去,箭弩齐。这一队人武功高强,将大部份箭矢都挡开,只有几人被『射』中,他们很快就杀进官兵群中,弓箭手也不敢随意『乱』『射』了。 周全轻声问山晚:“这又是什么人?怎么这么多人抢剑?” 山晚摇头,“这些人刻意隐藏身份,看不出来是谁,但是一定是汉人,并且是军旅中人。” 刘醉突然说:“这人十有**是桓温!” 周全靠过去一点问他:“桓温又是谁?” “桓温是我朝征西大将军,当令皇上的姑父,如今坐镇荆州,人称军中第一高手,汉人军中,谁还有他这等身手!” 周全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是皇上的姑父?那为什么还要抢剑?” 刘醉盯着打斗处,口中说:“桓温,字符子,乃是谯国桓氏中最杰出人才,胆略、武艺、德量均是难得一见,七星夺命剑法在军中向无敌手。他娶的是当今皇上的姑姑南康公主,驸马都尉(简称驸马),袭父爵万宁县男,拜琅玡太守。前几年他收复了西蜀,封为征西将军,据长江上游形胜之地,屡立军功,其志不小,去年他一再请求北伐,太后怕他势力坐大难以驾驭,将他驳了回去,封殷浩为中军将军、都督五州诸军事北伐。这次铸的宝剑和武器,本是交付殷浩使用,所以桓温怀恨在心,所以今日来抢剑了。” 周全觉得简直是匪疑所思,汉人被杀得龟缩江南一角,不过巴掌大的地方,居然还不团结一致,共同对抗胡人,皇上的姑父还拆自己的墙角,这些人脑袋不是有『毛』病吧? “他就不怕被人知道吗?” “唉,能与桓温相抗的只有抚军大将军司马昱的军事集团,不料他的亲信殷浩大败而回,异至他们的声望大降,朝中大臣颇有怨言。如今只怕皇上和太后都要看桓温的脸『色』行事了,只要他不是公开抢,谁敢把他怎样?或许他就是要让太后知道,给太后点颜『色』看看。” 周全无语,这种政治斗争的事,确实说不清道不明,更不是他一个现代小青年能够理解,也赖得管他了。不过他又好奇起来:“你们都在山里,也没离开我,外面的事怎么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七侠中有好几个都轻叹一声,没有人回答他。也许他们本是忧国忧民的热血男儿,正是在政治圈子中无能为力,又无法忍耐下去,这才遁入山林。但他们并不能真正完全抛开,还在关注着大局的变动,在他们潇洒的身影背后,是一颗孤寂无奈的心,所以要用五石散来麻醉自己。 营地那边突然着起火来,转眼就变成冲天大火,烈焰烛天,浓烟旋舞,一不可收拾,显然是有人特意放的。不少外围的官兵忙冲过去救火、找敌人,整个山谷如同鼎沸,连离得极远的周全这儿都被火光照亮。黑暗中居然又有一队人冲了出来,约有三四十人,身手也是高绝,快如流矢向冶炼炉那边冲去。 想不到竟然有三股人马同时来抢剑,七侠也不知该不该出手了。 慕容霸力大锤猛,这时已砸死一个大将,另两个被砸得狼狈不堪,一不留神又有一人被砸断长矛,中了他一脚,躺在地上不知死活;围攻他们的官兵也死伤不少,再加上另两路人的影响,已经被他们冲出包围,他们仅死伤六七个人。 冶炼炉那边另有一员大将领了一队重甲士兵在守卫,前面的是刀盾,后面的是弓弩手,装备极为精良,不管外面『乱』得如何就是不动。在他们中间有五个半人高,三四米长的巨大剑模,其中一个没有合上,另四个合在一处,用三道弧形铁锁紧紧扣着。 慕容霸这一队人冲到官兵之前,纷纷扬手打出小球一样的东西,触物暴开之后形成大团粉红『色』的气雾,官兵们立即流泪咳嗽『乱』成一团,想必是辛辣刺激的东西,古代的催泪弹。众胡人蒙面巾中可能另有解『药』,并不怕还没有消散的红雾,如猛虎出狎似地冲了过去,转眼就放倒了一批人。那员指挥的将军迎上慕容霸,却才两三招就被慕容霸锤死了。 桓温和另一队不明来历的人也不甘落后,斩杀了一员将领,冲杀了过来,众官兵没了指挥的人,对上这些虎狼之辈又都是寻死的份,一部份还在死战,一部份已抱头鼠蹿。 破苍穹,天地逍遥游 第十六章 附体魔功 三队人同时来夺剑,场面混『乱』,关系复杂,七侠犹豫着该不该出手。/⊙﹏⊙b瑤池電子書www.yaochi.me/这时三队人马已杀散了守剑的官兵,都向剑模处靠近。 慕容霸的人最先到达,三两下劈开一具扣琐,便去启那剑模,疑是恒温的人大喝一声,十多人向众胡人杀来,他们显然也不愿宝剑落在胡人手里。慕容霸大怒,跳跃如飞直冲桓温,桓温收剑入鞘,随手捡起一柄长刀,耍了一个花式,刀光霍霍迎了上去。 两人都是当代楚翘,南北英雄人物,这时虽然有意隐瞒自己身份,不肯拿出绝招,但在高手手中,任何兵器都能使得得心应手,一刀两锤乍分乍合,刀似冷月映雪,锤如乌云盖月,斗得难分难解。两人劲气激『荡』,带得周边烟火狂卷,其余人都不敢靠近。 最后出现的那一队人杀了几个还在顽抗的官兵,向最左边的剑模靠近,为那人三两下砍开锁扣,将上盖抬起,现出一把三尺五六寸的长剑,剑身剑柄连成一体,剑形已完全具备,乌光隐隐,只差没有开锋。那人一掌拍在下模上,宝剑嗡的一声弹起,他另一手垫了一块厚皮革,已握住了剑柄。 慕容霸和桓温不约而同停手,同时向那人攻去,那人匆忙用手中宝剑一挡,剑没开刃,就算是神剑也没用处,慕容霸和桓温的力气是何等惊人,那人宝剑脱手飞出,人向后震飞,身在空中已狂喷鲜血。 慕容霸手长脚长,丢掉一锤,弹身跳起,一把抓住了剑柄。不料剑一入手,手上便冒出青烟来,痛得他闷哼一声,条件反『射』地将宝剑丢下。桓温长刀一挑,已把剑抢了过去。 原来慕容霸并不清楚这把剑是很烫的。这些剑早已铸好,并且淬过火了,如今是紧紧夹剑模中慢慢冷却,使剑平直并且永久定形,这个冷却过程温度从高到低,要七天以上,这时至少还有四五百度,哪里能用手直接拿? 周全学的是机械专业,知道其中的原理。在现代,类似这样的热处理过程叫做“回火”,就是钢材淬火后,材质过硬易断易碎,柔韧『性』不够,并且材质淬火时内外遇冷温度不一样,会在内部产生应力,使用久了就可能产生断裂。凡是重要的传力零件,如轴、轴在淬火后都必须把它放在一定的温度中回火、调质,缓慢冷却,消除内部应力,这样才能保证零件在有足够硬度的同时,具有一定的柔韧『性』。 古人虽然叫法不同,但不管是铸的剑还是锤打的剑,也要经过类似的处理,否则就是再好的钢材也经不起劈砍就断了,更别想弯如钩,崩如弦,弹剑如龙『吟』虎啸。在回火调质的过程中,还可以同时在剑模内放一些特殊特质,使它渗透到剑的表层,形成特殊的保护层。 宝剑铸造到了这一程度,最困难的程序都已经完成,只要稍具水平的铸剑师都可以处理后面的工序了,所以现在抢到的宝剑是有用的。 剑被夺的那一队人大怒,杀向桓温的人,慕容霸的人去开启另一个剑模,桓温的人又向他们杀去,三队人互相打了起来,彼此受到牵制,谁都拿不到手。官兵中有一些有胆略的副将,见敌人数量并不多,组起了几支人马杀过来,如果失了剑,他们回去也是个死。四个营阵的人混战,再加上烟火笼罩,『乱』得无法形容。 周全看得眼红,原来宝剑铸了五把,这么多人都可以抢,自己也可以抢,要是能抢一把过来,岂不是爽了!“各位大哥,快出手啊,别让宝剑给胡人抢了,反正皇上是没机会了,与其让他们抢走,不如我们去抢过来。” 七侠被他这话吓了一跳,他们可从没想过这念头。阮轩说:“不可,桓温他们必定不会让胡人抢走宝剑的,至于他们与另一队人要怎么抢,关系到门伐之争,我们不可多事,另生节枝。” 向轶本来也有些心动,被他这么一说,只好闭上了嘴。 混『乱』的山谷中,突然一个白影如掷星跳丸飞而来,快得令人难以置信,只是眼睛眨两下的功夫,就已到了三队人抢剑的地方。 “既然本公子到了,你们就没份了,把剑放下来,我饶你们一命。” 这声音在如此混『乱』的场面中,居然人人听得清清楚楚,如当头一盆冷水浇下,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根高木桩顶上站着一人,背负双手,白袍迎风而舞,极为潇洒飘逸,不恰当的是脸上蒙了一块白巾遮住了大半个脸。另有一个特异之处,在这烟熏火燎、热得让人流汗的地方,这人身上却有一股冰冷的气息,将烟火远远『逼』开,在附近的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寒意。 尽管这人蒙住了脸,周全和七侠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是鲁狂生,并且看起来他的武功又进步了。 桓温哼了一声,不但不理他,反而向一个已经开了锁扣的剑模冲去,用手中垫了厚革的宝剑去挑另一剑。慕容霸也同几个手下朝另一个剑模扑去,那一队不知来历的人领受了重伤,本来处于下风,这时机会难得,也向其中一个剑模冲去。 鲁狂生见没有一个人把他当一回事,怒喝了一声,身化白光如流矢,刹时到了桓温面前,一指向桓温点去。这一指让桓温大为惊惧,连连倒退,挥剑想要反击,鲁狂生却已如影随形紧贴着,又是一指点来。桓温被点中一指,吼了一声,喷出一口血来,转身就逃,他的随行人员也跟着他,护着他往外冲。 本来桓温也不至于这么差劲,他为了要隐藏身份,刻意不使用自己熟悉的剑法,手上的又是没有开锋的滚烫半成品宝剑,无法正常使用,而他的武功比鲁狂生差了不止一筹,又失了先手,竟一触即败。 鲁狂生本来是想追他,撇眼见到另两队人已经在拿剑,又如鬼魅般闪了过去,双手或拍或点,所有迎过来的人都无一例外地被点倒在地。 慕容霸见势不妙,突然间跪倒地上,仰天喃喃念着什么,这一下着实令人大出意外,难道他要跪地求饶吗?猛见他一声咆哮,全身散出一股强大劲气,激得土石飞扬,连他脸上的蒙面巾都震飞几米开外,一头长向上竖起,双眼圆瞪,脸上狰狞之极。 周全暗想,这人莫非是急疯了?果然,慕容霸就象疯了一样,轮起双锤疾无比地向鲁狂生砸去,已经谈不上什么招式攻守,全是拚命的招式,但攻击度之快,锤力之猛,至少是之前的三五倍。 鲁狂生被攻得手忙脚『乱』,但他本来就以招式快、身法快见长,接了一波狂风暴雨般的大锤后,喝了一声“来得好!”飘然退开,用脚挑起一杆长枪,抖起几团枪花,枪头星芒『乱』闪,点点迎向慕容霸的大锤,两人以硬碰硬,以快攻快打了起来。 鲁狂生的内力深厚惊人,但这时竟有点敌不住慕容霸的神力,边打边向后退去,看慕空霸这时的样子,就象是神魔突然附体了一样。 向轶这时已忍耐不住了,“我要去抢剑,宁可毁了也不能落到这两个人手里!”说完往脸上绑了一条丝带,就飞身向下方跳去,直冲战斗中心。另六人见事已至此,怕他会吃亏也只好跟着蒙上面,脚如蜻蜓点水,大袖飘飘向那边飞跃而去。 其实这些名人,遮不遮脸人家都能认得出来,但遮了一块布,结果就不一样了。如桓温,他没有正式『露』脸,皇帝能把他怎么样? 不明来历的那一伙人领早已受了重伤,其余人被官兵杀了几个,被鲁狂生点倒几个,剩下几人已经不敢再抢剑,护着伤员向外远处逃去,慕容霸的人这时独顶围过来的官兵,压力极大,也死了一大半,只剩五六个人,剑模旁边这时反而人更少了。 向轶如飞而来,掠过一个已经打开的剑模,鞋尖一点剑尖,剑柄弹了起来,已被他早拿在手中的两片竹筒夹住。接着他又向另一个剑模掠去。 鲁狂生被慕容霸砸得连连后退,见剑被向轶拿走,不由怒火攻心,一轮疾刺狂扫,挡住了慕容霸的大锤,接着弃枪『逼』近他,刹时如幻影般闪出五六个人影来,就与那日点倒竹林七侠时出招一样。幻影闪过之后,慕容霸厉吼一声未了,已经不能动弹,接着被一脚踹中胸腹处。 鲁狂生这一脚何止千斤!踢得慕容霸连人带锤向远处飞去,近两百斤的人和加起来过一百斤的两个大锤如炮弹般『射』出,正好撞在一个十多米高的炼铁水的大炉烟囱上。大烟囱轰然震倒,砖石飞扬,烟火『乱』跳,砸死了数十个冲过来的官兵,慕容霸连同铁锤都跌进了大炉之内。 周全以为他死定了,心中大爽,谁料慕容霸立即带着一身火焰,如炮弹出膛般『射』了出来,烟突火奔,简直如魔神从地下钻出,吓得周围的人都猛吸了一口冷气。不少官兵更是调头就跑,敌人一个比一个厉害,他们拚命已经没有意义了。 慕容霸落向一个水池,接着从水池跃起,一阵风似地跑了,野兽一样的嚎叫声远远传来:“你给我记着,我要回来报仇的。。。。。。” 这还是人肉做的身体吗?可以溶化钢水的大炉都烧不死他? 其实是鲁狂生那一脚助了他一臂之力,那一脚带着鲁狂生阴冷的内力,使得他在极短的时间内不至于全身皮肉被烤熟。并且这重重一踹震动了他的血脉,使得他**道能及时冲开。但若换了在场的其他高手,都无法象他那么凶悍,居然还能再跳出来。 这一切只生在眨眼之间,同时鲁狂生已向正在取剑的向轶扑去。向轶忙回身应敌,但他本来就不是鲁狂生的对手,又用不惯剑,一触就向后急退。幸好嵇康等六人已经赶到,除了阮秋外,其余人都加入了战团,将鲁狂生围在中间。 鲁狂生冷笑道:“又是这们这七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我看今天还有谁能救你们的命!” 六人更不多话,只是加紧攻击。还有一些零散的官兵在周围,也分不清谁敌谁友,见阮秋落单,便向他杀去。阮秋没有学武功招式,只好展开轻身术到处逃避,好几次都险些被流矢『射』中,已没办法弹琵琶助战。 鲁狂生的武功比上次相遇已高出了一截,七侠又无法有效配合,一开始就落于下风,只见他白影飘忽,指东打西,杀得六人左避右闪,幸得六人互相支援,攻其必救,才能暂时稳住局面不至于受伤。 鲁狂生越战越轻松,六侠已经拦不住他,而仅剩的两柄宝剑已经被开了剑模,暴『露』在外,鲁狂生冲突过去,都被他取到了手中,他竟然是直接用手拿剑,白气升腾,剑柄眨眼就冷却了。他两剑在手,六侠更不是他的对手。 周全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可是自己这一点微末之技又帮不上忙,只能是空着急,由于时有黑烟遮挡看不分明,不知不觉就靠近了一些,站在一处高石上观战。 破苍穹,天地逍遥游 第十七章 白衣仙女 鲁狂生双剑在手,却不怕剑烫手,更如虎添翼,紧追着向轶不放,想要夺向轶手中的剑。(仙界小說網www.xiAnjie.me)向轶只有边斗边逃,嵇松等五人又紧追着鲁狂生,七人展开了追逐战。 向轶慌不择路,竟然逃入了一处巨石垒成的死角,已经无路可退,鲁狂生大喜,双剑连刺,刺中了他几处,鲜血崩『射』,已受了不轻的伤,眼看就要死在鲁狂生的剑下,但他就是宁死也不肯放开手中的剑。 嵇松、王介等人及时赶到,拚命缠住了鲁狂生,使得向轶险死生还。 这时山顶上传来一声清越嘹亮的长啸声,如同鸾凤长鸣,声振九天,声音从远到近,从隐隐约约到近到耳边,象是从云霄之处直跌下来。而比声音更快的是一个白影,确确实实是从天上直坠下来,接近谷底之后,突然改变斜『射』,接着变成平掠。待得收住急坠的势头,才看清是一个白衣飘飘的女子。 周全只看到她的背影,只是觉得很苗条,衣袖飘飞,有一种非常灵动、飘逸的神韵,特别是她从天而降,御风飞行时,衣带飘扬,活生生就是飞天的仙女。七侠经常挂在口中的姑『射』仙子,大约就是这种风姿吧? 那女子足不沾地,从铸剑之处掠过,见剑模已经全是空的,便向六侠和鲁狂生飞来,转眼到了众人上方,踏足在一支小树枝上,身体随着树枝微微起伏,更是如凌波仙子一般。 “你们把剑都留下,我也不为难你们。”女子的声音平淡而优雅,清脆而悦耳,还带着点稚音,竟是一个很年轻的少女。 六侠与鲁狂生看了少女一眼,竟然象是着了魔似的,低呼一声:“姑『射』仙子!”都停止了打斗,追过来的阮秋以及官兵也都停止了脚步。周全在远处不由惊讶到了极点,这少女究竟是谁,这时就算是皇帝下旨,恐怕也没这么好的效果吧! 向轶全身浴血,勉力站稳,拱手问:“你是来夺剑还是护剑?” 少女答:“护剑。” 向轶把剑往地下一丢,“那就有劳姑娘了,今日有你在此,想必不会让妖人得逞。” 鲁狂生如中了梦魇一般,喃喃说道:“仙女,你一定是仙女,你叫我放下,我自然要放下。。。。。。” 他口中说放下,却没有动作,但终于收回了一些魂魄,『露』出了点『色』『迷』『迷』的笑容,“仙女妹妹若是想要剑,本公子自然双手奉上,只是不知能否见告芳名,仙府何处?” “我并不想再见到你,萍水相逢,何必说名道姓。” 鲁狂生向前踱了两步,“不然,相见既是有缘,小生对仙女妹妹敬若天人,若是有何差遣,小生愿鞍前马后效劳,最好是永不离弃,何言不再相见?” 那少女有些不悦,“休要交浅言深,我也不需要别人待侯,你把剑放下快走吧。” 鲁狂生涎着脸笑:“一回生两回熟,交情很快就有了,你若有我在身边,万事顺手,我俩更是神仙眷侣一对。。。。。。” 少女终于生气了:“住口!你走是不走?” 鲁狂生说:“仙女妹子连芳名都不肯见告,太也小气,那么我也。。。。。。”他话没说完,一跃向前,以手中剑去挑向轶丢下的那把剑,他竟想抢了剑逃走。 少女一扬手,一道白光快如闪电经空而过,原来是她袖中一道白练飞出,直达七八米长,后而先至,卷住了鲁狂生伸出的剑,向往上扯去。鲁狂生奋力相抗,这时宝剑还热得很,白绫缠绕处冒出微微青烟,再经两人一使劲,白绫便在剑口处崩断。 少女见白绫损伤,已动了真怒,另一袖中也是一道白绫飞出,击向鲁狂生前胸,这一次风声竣竣,白绫来势劲疾,如一块铁板砸来一般。鲁狂生忙挥剑一挡,却被震退了一步,紧接着另一白绫又击过来,将他再击退一步。 两条白绫极长,穿梭如行云流水,不但非常快,而且灵活之极,可当枪直刺,可当鞭缠绕,可当棍挥扫,在深厚内力控制下灵转自如,竟然能当多种兵器使用,简直象长臂罗汉一样方便。 鲁狂生只有挨打的份,根本没办法接近攻击少女,他也看出了少女的功力比他还高,并且也不是靠嘴巴就能骗得服服贴贴的傻女,抢到两把剑也心满意足了。他已经不想恋战,装作硬挡白绫一击,其实是借力逃遁,展开轻身功法,轻点跳跃,如飞而去。 少女叱喝一声,双袖鼓动,脚不沾地追去。这时两人来的方向正是周全所在的地方。周全想不到他们来得这么快,想再藏起来已经来不及了。 鲁狂生一眼看到他,不由哈哈大笑:“原来你这小子也在这儿,真是天助我也!”话未完人已到,周全只觉得眼前一花,已被夹在鲁狂生胁下。学了一个多月功夫,就时半分都没用上,被鲁狂生一手夹着,胸口胁骨象被挤断了一般,手脚麻木丝毫不能动弹。 白衣少女紧追过来,鲁狂生多带了一个人,度略慢,眨眼就被追上。少女喝道:“留下剑来!” 鲁狂生不理她,两剑合在一手中,另一手掏出一张符吞了进去,往额头上一拍:“清风无量,送我千里,疾!”脚在树枝上一蹬,猛地蹿起五六米高,脚在石壁上一点,又是上升数米。吃了这道符后,他的度猛地快了许多,似一只抓着猎物的白鹰向山峰上迅飞起,那少女渐被他拉远了距离。想不到他也有五斗米教的道符,果然是与五斗米教一路的。 这种轻身符给普通人用,可以象会轻功的人一样陆地飞纵;给会轻功的人用,度也可以加快几分,大约就与梁山好汉中神行太保戴宗所用的符法差不多。 白衣少女被鲁狂生在眼皮底下抢走了两柄宝剑,心中暗怒,如何肯舍?在后面奋起直追。她的轻功比鲁狂生略高一筹,只因起步慢了一点才被鲁狂生逃了出来;鲁狂生有了符法相助,但多带了一个人,虽然远远把她甩在后面,但想要完全把甩开她却也不能。两人如同御风而行,树梢草叶尽是一踏而过,深崖绝涧凌空虚度,实在是骇人之极。 周全被夹得难受,看了一会也觉晕眩,干脆闭上眼不看。想不到还是落到了鲁狂生的手里,他要抓他去做什么,交给五斗米教的人?五斗米教的人已经知道他不是神仙了,为什么还要出大力气抓他呢?周全想了一会不得要领,想看看后面追的白衣少女长得什么样,却没办法转过头去,心里真是懊脑之极。来到这个时代后还没见过一个象样的年轻女子,好不容易出现了一个,自己却被夹在鲁狂生手里不能动,男人的什么面子都丢光了,想要给这个仙女一样的人留个好印象也是不可能了。 他心里暗骂:『操』你妈鲁狂生,我若有一天学得绝世武功,一定要整死你! 两个白影一前一后疾如流星般地飞奔,不一会就翻越了几座大山,白衣少女越来越快,越追越近。这时来到了一处更为陡峭的绝壁之上,鲁狂生久久甩不下白衣少女,反而被越追越近,心知带着周全是不可能逃脱的,脸上突然现出一抹残忍的笑容,手一挥,将周全向身后掷去,掷出的方向不是少女,而是在离少女有十几米远的绝壁,他自己则向另一个方向掠去。 他这一招毒辣之极,掷出的距离正在少女可以救,却必须略改变方向才能救之间。若是少女不救,周全摔下深崖死了,他没有任何损失;少女若是救人,必定要停止急追之势,有了这一阻,他已经可以逃出好远了。救还是不救,需要白衣少女在十分之一秒内做出决定,考验的是她的善良倒底有多深。 周全见那磷峋石壁在眼前迅扩大,下方是一片『迷』蒙的虚空,不由吓得心胆俱裂。他刚从鲁狂生铁钳一样的手臂中脱出,身体还在麻木,并且在鲁狂生借力前进时向后推出,其疾如箭,以他的水平,就算是在状态良好的时侯都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那少女与他非亲非故,连一面之缘都没有,对宝剑又是志在必得,凭什么来救他?这下就算不撞个脑袋开花,也必定摔个粉身碎骨。 这一瞬间,他心中万念皆灰:我就要这样死了么?死了会怎样,会回到现代吗?如果不会怎么办我还没活够啊!观音菩萨垂怜,仙女姐姐救救我。。。。。。 白衣少女受命出山,就是为了护剑而来,宝剑绝对不能有失,若是出手救人,十有八九就让鲁狂生带剑跑了。她本是心『性』极为善良纯洁的人,这时无暇多想,出自本能地想要救人,两袖急挥,急停向前之势,同时袖内飞出一道白绫,将周全卷住并向后扯去。 白衣少女并不是真的仙女,轻功再好,靠的是急势和巧劲,空中难以借力,带上了一个一百多斤的人,哪里还能御空飞行?不由身不由己被周全带着向下坠去。她既然出手救人,自然不能半途而废,任由周全摔下去,只好用另一只水云长袖卷向壁间探出的一些树枝,以减急坠之势。 周全这时正好脸朝上,终于看到了少女的正面,晃眼之间只觉得她极是美丽,是那种出尘脱俗,冷冷清清不食人间烟火的美,那种情艳让他有点晕眩。难怪竹林七侠和鲁狂生看到她时都呆住了,她确实象书中描写的姑『射』仙子一般美貌和高贵,把这少女称为仙女绝不算过份,但是他觉得这少女的心比容貌更象仙女,素不相识竟然肯出手救他,莫非是观音菩萨化身来救他? 还是相信世上有神仙的好!他觉得心中有某一根弦剧烈弹动了一下,不知是惊艳还是感激,一种他说不出来的感受。 好在这道山崖并不算太高,也就四五十米,没有象电视剧中仙女与帅哥脉脉相视好几分钟还没到地面的情影,最多一两秒他就落地了。 那少女一抖白绫,松开了周全,立即腾身而起,足尖在石壁上连点,白衣飘飘,直接升上崖顶,但鲁狂生已经不知去向了。 周全抬头见那少女飞高,心里莫名产生一股失落感,一丝淡淡惆怅,竟是有些不舍。再见那少女呆在高处不知往哪儿追,于是高声说:“姑娘,谢谢你救了我,我知道那个人是谁。” “你认识他?”声音如银铃乍响,清脆悦耳,那少女如一朵白云般随着声音降了下来,一双黑白分明的丹凤眼盯着周全。 这时离得近了,周全眼力又较以前大有提高,清清楚楚看清了她的容貌,这真的是仙女吗,如果不是仙女,为何有如此轻灵飘逸的容光和气质?她如瓷雕玉琢般的脸有着少女的清秀和古代的典雅,因跑路和焦急,带上了一抹微微红晕;秀如去,层层盘于头上,额头饱满光滑,蕴含着智慧与自信;眉『毛』疏秀整齐,弯成一个天然的弧度,柔媚中不失英挺;标准的丹凤眼,清澈如一弯幽潭,转动之间如秋波映阳,冷月出云;鼻子小巧无瑕,嘴唇弧线优美,天然红润饱满。。。。。。 周全也不是没见过美女,但这时却象与自己暗恋许久的女孩第一次约会一样,脑中一片空白,竟不知该说什么话,只知拿眼看着她。少女脸上的红晕迅扩大了许多,“问你话呢,你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周全的脸也腾地红起来,“我,我,你说什么了?” 少女眉头微蹙,犹如晴空起了一朵乌云,令人觉得光线陡暗。“你说认得抢剑的人,怎么不说话了?” 周全忙回答:“他叫鲁狂生,是五斗米教的人请来的,听我朋友说,他可能是虎行门的人。” 少女轻声重复着虎行门三个字,眼波『迷』蒙,似乎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破苍穹,天地逍遥游 第十八章 情系一绳 白衣少女似乎想起了什么,周全也不敢打断了她,正好趁机大饱眼福,偷偷饱餐秀『色』。[本书来源WWW.Biqi.me]她的衣服不知是什么丝织成的,极为轻柔飘逸,一点微风便能『荡』出千般变化,更显出她亭亭玉立的姣好身材,在这幽暗的夜『色』中,如同月里的仙子下凡。 她出了一会神,突见周全愣愣望着她,脸上又再度红了一下,再问周全关于鲁狂生的情况,其实周全对鲁狂生知道的也仅限于此,但为了与少女多说一会儿话,便把鲁狂生的武功反复描述了几遍。最后强调说:“你不要再去追他了,他有一种奇怪的功法,会突然之间武功翻几倍,我的七个朋友就是这样被他点倒,幸好有白云先生救了我们。他要是使出这种邪法,你不一定打得过他,也追不上他。” 白衣少女不置可否,上下看了他一眼,“你又是什么人,他为什么要抓你?” 周全这时已完全镇定下来了,觉得眼前的美女并无恶意,可亲可爱,又是救命恩人,没必要隐瞒她,把自己莫名其妙到了这个时代,以及后来生的事大约说了。 白衣少女对他是现代人这回事不是很理解,也可能是没兴趣,没有再问,倒是对五斗米教的人为什么要他当大祭酒感到奇怪,但她也想不出所以然来。周全说的人,如洪涛、阴宁九,竹林七侠、白云先生,她一个都不认识,甚至没听说过。 白衣少女见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又腾身往上飞去,周全忙大叫:“美女,等等我啊,你不能丢下我在这儿!” 白衣少女已经飞升十几米,闻言又落了下来。“你要到哪里去?我要去把剑夺回来,不能带你走。” 他们立足的地方是山崖间突出的一个平台,地方并不大,不管是往下还是往两边都很难通行。周全本来可以爬下去,但他不想与这美女就此道别了,干脆装作完全不会武功。“这么高的悬崖,我又不会轻功,可不能把我丢在这儿啊。” 少女有些迟疑,显然是不愿带着这个累赘。周全接着说:“你救人要救到底,把我丢在这儿,不摔死了,也被猛兽吃了,那你刚才不是白救了吗?你至少也要把我下山去才是。” 这少女武功高绝,却象是刚从深山中出来,不是很懂人情事故,觉得周全说的也有道理,于是点了点头,又飞出一只长袖卷在周全的腰间,扯着他就向下面跳去。 周全没料到少女说走就走,又是一次跳崖行动,被吓得啊的一声惊叫。 少女或足尖点石壁,或挥动大袖,快若流星向下落去,快到谷底时,用另一条白绫卷住树枝飘『荡』,改下坠之势为横飘,刹时凌空飞越几十米。周全被扯在她身后,就象是放风筝一样,虽然惊险,却没受到丝毫损伤。 周全开始时怕会被她看轻了,虽吓得一颗心差点跳出来,硬着咬着牙没有再叫出来,后来见有惊无险,而且还挺好玩,不由大笑起来。但少女并没有笑,其实周全还没看见她笑过,除了失剑让她有些焦急,其它几乎没有什么表情,更多的时间是一种无人无我,空无一切的状态。但她又不是冷漠,而是象周围的草木一样悠然自得,无欲无求的状态,她那种过人的神韵气质,也正是因此而来。 到了地势较平坦之处,白衣少女也不能放风筝了,将白绫收短一点,扯着周全飞掠。周全有时着地跟着跑几步,大部份时间都是凌空飞翔,这时又象是在玩汽艇滑水了,只是脚下没有水也没有滑板。由于离得近了,顺风飘来一股若有若无的幽香,也不知是她的体香、香还是衣香? 少女只顾飞奔,并不开口,周全没话找话说:“你放过风筝吗?” “没有。” “很好玩的,用细竹条扎成飞鸟骨架,再在上面蒙一层布,画上鸟的图案,下面拉一条线,扯着跑的时侯,风筝就飞到天上了,就象刚才我们跳下来一样,但是可以飞得很高很高,象白云那么高。。。。。。” 少女微一停,周全收势不住,落地脚步踉跄,险些撞在她身上,少女又飞跑起来,将他猛地向前扯去。周全跌跌撞撞,白绫中部勾在一棵小树上,两个人都走不了了,周全哇哇大叫:“你就不能慢一点走吗,我们俩这真是一根绳拴两蚂蚱——谁都跑不了。” 白衣少女转身松开了他,接着扑哧一声笑了起来,“还真有点象一根线绑着两个蚂蚱。。。。。。你才象个蚂蚱呢!你会做你说的那个什么风筝吗?” 周全并没有自己动手做过风筝,但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走路,照着现代风筝仿制一个并不难,于是硬着头皮说会。看来这小仙女虽然美丽又高贵,却不失少女心『性』,并且缺少玩伴,听到好玩的东西便『露』出孩子气了。” 白衣少女只是如昙花一现般微『露』笑容,很快就收了起来。“快走吧,送你出山后,我还要去把剑找回来。” “你为什么这么在意宝剑,你的武功有剑没剑都一样啊?” “是我师父叫我来护剑,不能被人抢走了,想不到我来迟一步,全被人抢走了,现在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周全说:“你放心,有一把在我朋友那儿,我可以叫他们给你;鲁狂生虽然逃走了,但他与五斗米教有牵连,我们去找五斗米教的人,应该能打听到他的去处;还有一把是被桓温抢去了,他是当大官的,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叫上官府的人找他要去,我就是证人。” 白衣少女本来没有多少处事经验,被他这么一说,觉得事情有条理了许多,又见他说得风趣,眉头舒展了开来,脸上光彩湛然,看得周全又呆了一呆。 “不对,这才四柄剑,那还有一柄呢?” “哦,还有一把才刚浇铸,并没有在剑模内,应该还在官兵手里。你师父是谁,是皇家的人吗?” 白衣少女摇头,周全又问:“那你叫什么名字?” 白衣少女刚一启唇,却又闭了起来,稍停才说:“我叫文风。” “你的武功这么好,你师父一定是神仙一样的人吧。” 文风现出崇敬之『色』,却不愿多谈,开始慢步往前行走,周全紧紧跟上:“我从来没见过象你这么美丽的人,你是这个时代最美的女孩吧,一开始我都把你当神仙了。” 文风淡淡哦了一声,“我真有你说的那么美吗?” “当然是真的,不要说这个时代,就是在我们那个时代,那些国际名星靠化妆和灯光摄影效果也不如你好看,你这是天然的美,就象森林中的精灵一样,自然、通透,一尘不染。” 文风见他不住口赞赏,语出真心,并没有鲁狂生那种『色』『迷』『迷』的表情,也有些高兴。“你们那个时代在哪儿,有多远。” 周全愣了一下,有些黯然,“不远,但是却是一千多年之后,我穿越了千年来到了你们这时代。” 文风眨眨眼,有些惊异,“你是说你从一千多年之后到了这儿?不可能,你丝毫不会道术,怎么可能通过仙门?” “仙门?什么是仙门?” 文风微微摇头,“我也仅是听我师父讲故事说,若修到一定道行,可以劈开虚空进入仙门,去达想去的任何地方,但未必就真有这么回事。” 周全精神大振,莫非修道成了仙人,可以穿越时空?他再问文风,文风却也不知道更多这方面的东西,并且催促他快走。走了一会,她觉得周全太慢了,又从袖中飞出白绫,扯了他飞跑,遇到陡峭的下山路,她不顾周全大喊大叫,又放起了人体风筝,玩得还挺开心。 跑了一程,来到一处小山岗上,文风突然停了下来,“前面已经可以看得到城镇,你自己走吧。” 周全忙大叫:“等等,你要去哪儿?我跟你一起去。” 文风这次却没有停下,也没有回答,白影闪了两下就没入丛林。 周全觉得莫名惆怅,呆呆望着那儿等了许久,希望她忘了什么事,会再次出现问他,但这个愿望最终并没有实现。他以为她会带着他一起去找鲁狂生,去找桓温,谁知她突然就把他丢下了,他没有一点思想准备,所以这种失落感特别明显。 了一会儿呆,周全不由骂起自己来:“周全啊周全,你真是不自量力,人家是天仙一样的美女,武功又是如此高强,你是个什么样的人?要说帅不算帅,要本事没本事,要钱没钱要权没权,衣不蔽体手无缚鸡之力,人家救了你,把你送出山来,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你若是有什么痴心妄想,那便是赖蛤蟆想吃天鹅肉,自讨苦吃!最好从今后再也不要想起她。” 自怨自艾了一会,又自言自语地说:“我有痴心妄想吗?没有,肯定没有,只是觉得她很美,很可爱,最多只是想与她在一起多呆一会儿罢了,这哪里算什么痴心妄想?” 他总觉得失落了什么,无精打采地向山下走去。现在该何去何从?也许该找文风的师父问一问关于“仙门”的线索,可是连文风都不愿与他同行,如何能见到她师父呢?她为什么突然改变了态度?也许她另有很重要的事要做,也许她认为带着他没办法快行动,反而碍手碍脚的,所以根没有打算带着他,只是没有当面拒绝而已。 唉,我要是有高深的武功,也许她就带着我走了。 周全暗叹了一口气,还是去找七侠吧,在这儿他只有七侠和牛梦是朋友,其它再也无处可去了。可是七侠和牛梦还会在房山等他吗?没有约好联络的地点,更没有电话电报之类的,也许就与他们在几十米外擦肩而过都不知道,茫茫深山,如何能找得到他们? 很快,他的失落感就被孤独感替代了。 注:晋穆帝房山铸剑确有史实,铸剑五柄,却仅有一柄隶书神剑见诸史料,其余四柄下落不明。 破苍穹,天地逍遥游 第十九章 自投罗网 周全走走停停,快靠近前面的小乡村时,他又振作了起来,在这个陌生的时代,他没有人可以依赖,必须自强自力,坚强地、勇敢地活下去。(小說1314www.xiaoshuo.com)不但要活下去,还要做一个比别人更强的人。文风虽然没有对他表示任何轻视,但她的突然离开,还是让他的自尊心已受到了一点点伤害,若是他有鲁狂生那样的武功,美丽的白衣少女说不定现在已经牵着他的手一起啸傲江湖了。 颓废消极是什么下场?那就是任人宰杀,或是穷困潦倒冻饿而死,成为野狗美食。在这一个人命如草芥的年代,要想活下去,要想活得比别人更好,绝对不能抱着逃避的想法,而要从方方面面强化自己,成为一个强者!不知不觉,他已经在心中种下了一颗坚强的种子,并且开始芽生根。 周全不停给自己打气,终于使信心坚定起来,这时已到了小村庄外面。这个村庄大概有一百多户人家,沿着中间一条小河铺开,一条石拱桥连接两岸,水中来往小木船不少,水边群童嘻戏,人们衣着整齐,脸『色』红润语气平和,竟然是一个平静且较富足的标准江南水乡。可能是深山环绕,没有受到多少战火的影响,与一路走来的惨不忍赌的景象相比,算得上是世外桃源了。 周全现在说话已带上了这个时代的口音,说是『迷』路了才走到这儿,并没有引起怀疑。进村便迎风闻到一股蒸大米饭的香味,顿时觉得整个肚子都翻江倒海起来。再往身上一『摸』,还好有一小块金子在身上,是昨天七侠叫他买东西,牛梦用铜钱付了帐,这块金子放在自己口袋里,回去只顾说铸剑的事,忘了还给他们。真是吉人自有天相,看来短时间内不必为吃饭愁了。 他找到一栋看起来还算富足的人家,说愿意出钱买点吃的。想不到主人竟然极好客,请他吃了三大碗饭,有菜有肉,还有一盘煎得金黄的小鱼,却坚持不收他的钱,着实让周全感动了一把。这个时代也不尽是冷血好杀的人,至少在远离战火的角落,还有淳朴善良的百姓存在。 吃过饭一打听,这儿离房山镇直线距离已经有上百里了,并且没有象样的路通向那儿。现在就算赶过去,七侠和牛梦肯定不在原地了,那么去哪里好呢?想来想去,最后周全决定去当时的都建康看看,大的地方才会有大的机遇嘛! 此地归彭城管辖,但周围高山环绕,想走出去并不容易,想去建康就更远了。彭城是现代的徐州市,建康是现代的南京城,在中国地图上也就是那么一小截,若是有火车汽车不需一天就到。但他现在必须走路,少说也得走半个月以上,因为这儿买不到马,南方本来就没有什么马,在这战火连天的年代,除了达官贵人能坐得上马车,所有马匹都被军队征用了(强盗手中也有少数)。河道也不是贯通的,除非他原意骑牛上路,否则只能靠自己的双脚走出去。 周全心中不由感叹,要是有白云先生那种法术就好了,不要说这一点点路,便是朝游五岳暮宿东海都不在话下,还是神仙好啊,要是自己也能学到那样神奇的法术就好了。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走就走吧,好在他跟着竹林七侠在山野间过一个多月,爬山涉水已不觉辛苦,野外求生能力极强,草根树皮,野兽鸟蛋都可以为食,准备一翻就上路了。 当时的交通极不达,穷乡僻野的老人指点的路并不一定正确,他绕来绕去,走了七八天才找到一条官路,一问之下,却是通往淮阴城的官道,前方几十里就是淮阴城了。方向好象有点偏了,不过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个大城,总得进去好好修整一下。 淮阴城也算比较靠近前线,史书上记载这个时代“江淮之间,赤地千里”,周全到这儿时,有近两三年没在附近生过战争了,周边的流民逐渐聚集,人来人往还算热闹。只是城墙上的累累创伤,城内随处可见的破墙断垣,往来的人一脸菜『色』,还在向人们诉说着曾经的战『乱』。 城门外有四五十个无精打采的官兵在守着,但只对带了兵器、面目凶恶的人进行盘问。那个小队长看了一眼周全带的竹剑,脸上微有嘲笑之意,再叫他解开布包看了看,都是些衣物、『药』材、兽皮之类,挥挥手就让他进去了。 周全这是第一次进入大城,本来有些好奇,但进去之后满目都是低矮简陋的房子,更谈不上什么风景,**很快就没有了。进城不远,路边便有几家小饭馆和酒店,烤肉的香味混着酒香传来,令他猛吞了几口口水,金子现在有用武之地了吧,天大地大,肚皮最大,先狠狠吃上一顿再说其它的事。 他随便走进了一家,立即有一个肩上搭着『毛』巾,手上端着酒壶的小二上前:“客官,请里面坐,要吃饭还是要喝酒?” 周全也不知该怎么点菜,只好说:“有什么拿手的好菜弄三五盘上来,大米饭来两碗,酒也要一壶。 小二应了一声,转到柜台那边与店老大说去了。周全环视一眼,里面有七八张桌子,这时不是吃饭时间,只有一张桌子上有五六个人坐着喝酒聊天,进门的左边有一个半人高的木柜台,店老大坐在里面记帐和收钱,同时看住进出的人。 那个店老大约有三十来岁,脸白面圆,细眉小眼,留着一小撮胡子,看起来还有点眼熟。店老大对周全也有些留意,看了他好几眼,但当周全盯着他看时,他又收回了眼光,并没有打招呼。 难道是见过的熟人?周全脑中转了几下,却记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世上长得象的人多着了,也许这人有点象自己见过的某个人吧,他从来没有到过淮阴,不可能在这儿有熟人。 店小二又过来,“客官,看你是个斯文人,请上楼上雅座,现在稀客时段,不加收费用。” “我就随便吃点东西,不必上雅座了。” “客官匆要见疑,小店乃是淮阴的老字号,一向不欺生客,说不收费用就是不收费用,我家掌柜的看你是个读书人,所以请你上坐。客官要是吃得舒爽,下次再来光顾就好。” 周全转头看了一眼店老大,店老大朝他微笑点头,接着又“劈劈啪啪”拨起算盘来。 “你们老板还真懂得做生意,即然你们这么好意,我就上去了。” 周全随着小二上楼,楼上果然布置得清雅多了,分隔成数个小间,桌椅崭新,壁上还有些字画,临街是可推开的镂空窗户。小二请他在一间的临街窗前坐好,叫他稍等就下去了,可是过了足有十分钟还没动静,周全都等得不耐烦了,这才有另一个小二送酒菜上来,一盘红烧猪蹄,一只烤鸡,一条清蒸鲫鱼和一壶酒。 “这么这么慢,还有饭呢?” “客官,真是对不住,你来得早不早晚不晚,没有现成的菜肴,所以久了点,您先吃点菜,饭很快就来。” 周全这才释然。他肚子本来就饿,加上好久没吃过人间的美味了,急不可待撕下鸡腿狠狠咬了一口,满嘴流油地嚼了起来。 小二问:“客官,这是本店的招牌菜五香轮回鸡,口味还地道吧?” “唔,味道不错,就是偏咸了点。” “客官慢吃,这五香轮回鸡入火烤了五次,每次刷上一道佐料,味道深入骨髓,口味虽然重了点,但吃起来余味绵长。。。。。。客官不是本地人吧?” 周全正急着吃,头也不抬,“不是,我从很远的地方来。” “听客官的口音,好象是闽粤一带的人,我幼年时在哪儿呆过,听起来就觉得耳熟,感觉特别亲切。” 周全觉得这个小二有点啰嗦,心里警觉起来,抬头看了一眼,这人身上尽是油污,一脸掐媚讨好的想要小费的笑容,怎么看都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店小二,于是他也不放在心上,嗯了一声又大吃起来。” “客官,你要是觉得太咸口渴,不如喝一杯酒冲冲,本店的酒乃是用独门秘法酿制,佐上这五香轮回鸡,更是回味无穷。” 周全觉得这小二有些热情得过了头,并且还在探问他的来历,难道有什么问题?他假装毫不知觉,“嗯,我突然想起来,等下还有重要事情,不喝酒了。” “客官尽可放心喝几杯,本店虽小,酒却是淮阴城里出了名的香醇可口,并不醉人。”他说着斟了一杯递过来。 周全心里暗自冷笑,我虽然没有走江湖的经验,却也看过梁山好汉把人『药』倒的剧情,喝下你的酒,怕不久之后就要成为桌上的五香轮回肉了。 可是也不对啊,他衣着并不光新,进来后也没有『露』过财,谋财害命是不可能的,况且光天化日之下,有官兵驻守的城里,他们怎敢做这样的勾当!难道是这些人与他有仇? 这时小二已经把酒递了过来,周全接过,一口就将酒喝了个底朝天,偷眼看去,小二的脸上『露』出喜『色』。 周全现在已经可以肯定这酒有问题,这些人真的是要害他!可是他除了五斗米教和鲁狂生外,并没有其它的仇人。。。。。。一想到五斗米教,他脑中灵光乍现,突然想起了那个店老大是谁。那天他荣任大祭酒,在试法的时侯这人也在场,只是当时好多人,这人没说过话,也没做过任何事,所以他印象不深。想不到跑了这么久,一进城就撞到五斗米教的人手里。 周全跟着竹林七侠许久,虽然没有完全学会刘醉把酒浓缩的“肚里乾坤”,但把喝下去的毒酒暂运功『逼』住还是不成问题的。这时一运功,“噗”的一声喷了出来,全喷在小二的脸上,接着掀起桌子向他当头砸下,将措不及防的小二压倒在地。小二的惊叫声象杀猪一样惨,已惊动了下面的人,周全无暇再修整他,在桌面重重踹了一脚,压得他一时半会爬不起来。接着拎起一张椅子砸向窗户,将镂花的窗户砸烂,一手拿起包囊,一手拿起竹剑,凌空跃起穿出窗台,跳到楼下街上,引来了一片惊叫声。 有几个人冲到了楼上,但店老大和先前在一楼喝酒的五个人都手持棍棒冲了出来。周全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也不知他们武功和符法有多厉害,无意与他们争斗,转头就跑。 破苍穹,天地逍遥游 第二十章 神秘人物 周全在这个时代没有合法的身份,也不知店里这些人与官府有没有勾结,不敢惊动了官兵,撒腿就往小巷子里飞跑,后面六人紧追不舍,一路撞得鸡飞狗跳。看小说就上修*真*谷*小*说*网 拐了几个弯,前面除了几间紧闭的大门已无路可去了,想不到竟是个死胡同,周全不由暗叫晦气,今天走了什么霉运,一进城就遇到五斗米教的人,一逃跑就遇到了死巷子!他回过身来,竹剑前指:“你们想要做什么?” 六人停步,店老大见旁边并没有人,竖掌在胸微行一礼:“都功认得我吗?属下白锦,原是枫霞镇的鬼将,最近才来淮阴城。。。。。。”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都功,快让开,要不我的剑就不认人了。” “属下怎么会认错呢,都功在授职仪式上显示神功,过火山而不伤,属下当时也在场。几位**师正在四处找你,想不到都功到淮阴城来了。” 周全怕会有更多人赶来,不再啰嗦,脚步滑动,手中竹剑疾刺前面三人。这一路走来,他的武功可没有松懈过,只要没有五斗米教的高层人士赶来,谅这几人也没多强的武功和符法,他应该还能对付。 白锦挥棍挡开竹剑,矮身扫周全的下盘;一人使棍如枪,捅周全前胸;另一人横扫、一人劈头,齐往周上身上招呼。 想不到这几人身手还不错。周全后退几步,避开几人攻击,竹剑搭上使枪招那人的棍,顺棍直削那人的手,那人吃了一惊,忙放手松开棍棒,周全却已一脚踢中他,将他踢了出去。 “都功不听我好言相劝,就不要怪我无礼了!”白锦挥动一人高的木棒,棍影重重,劲风呼啸,武功竟是不俗。周全怕竹剑被砸断,只好展开千篁碧落剑法,一边游走,一边以灵动的剑法寻机攻击。 另五个人都围了上来,『乱』棒齐打,小巷中本来就狭小,再被他们一围攻,周全的身法就施展不开了。千篁碧落剑法靠的是步法配合,这一受围,剑法就施展不开,连着数下都差点被打中。周全忙换了松风剑法采取守势,双腿稳立不动,剑如古松探枝,忽东忽西,见招拆招,来一人挡一人。 松风剑法是嵇松从古松迎风的神态中悟得,守时盘曲,攻时远探,招式简朴古拙,但却力大沉猛,劲势凌厉。高山绝顶,无论风有多猛多烈,松枝如何摇晃,树根从不动摇半分,风越强劲,树根便越稳。下盘既稳,上面便可如松迎风,遇轻则挡,遇重则卸,最擅守势。 周全为了练下盘的功夫,经常在急流中或瀑布下站桩,辅上他已经有几分火侯的内力,便是比他强几分的敌人也不能撼动他。但他这时手中的剑却是竹剑,不适合施展这套剑法,不敢与敌人硬碰,只能使用削、刺、挑等技法,松风剑法无法有效挥。 六人得势不饶人,更是招招猛砸猛扫,想要砸断他的竹剑。这时他是两种剑法都无法挥,棍长剑短,有些手忙脚『乱』。 两套剑法风格不同,心法更不相同,松风剑法主凝重,千篁碧落剑法须外实中空,招式必须配合内功心法才能挥出威力,周全连这两套剑法的心法还没有完全撑握,不能与剑招合一,更不用说两套剑法融会贯通。但他突然灵机一动,何不两套剑法混合使用,东使一招西使一招?他刹时又使出千篁碧落剑法来,突然飘身疾刺,将一人的大腿刺了一剑,鲜血崩『射』,惊叫着向后退去。 这时五人木棒齐到,他已避无可避,危急之时,深厚内力自然激,得心应手地使出了一招松风剑法的“八方揖客”,连挡五人棍棒。竹剑在他内力贯注之下不但没有被震断,还差点将五人的棍棒震得脱手飞出。 白锦吃了一惊,不知他为何突然就变强了。周全觉得压力一轻,精神大震,身轻剑快,使出千篁碧落剑法的一招快攻“风雨夜不归”,竹剑『乱』闪,如满山翠竹摇曳。剑影闪过之后,除了白锦还站着,其他人已全躺在地上,抚着伤口怪叫。 白锦一愣神之间,周全已经飘身疾刺他的胸膛,白锦急忙以棒来挡,“啪”的一声,竹剑折为两断。这一剑用的是松风剑法,招式疾劲沉重,但周全心急杀人,用的却还是上一招千篁碧落剑法的内功心法,以柔劲使重招,竹剑不折断才怪! 白锦大喜:“没了剑,看你。。。。。。唉呦。” 周全一脚踢中了他的左胁,将它踢翻在地,接着上前,在他腹部重重跺了一脚,痛得他蜷成一团。“这又不是击剑比赛,谁规定只能用剑了?快说,谁派你来抓我,为什么要抓我?” 白锦举手指着周全后面:“他,他。。。。。。” “我后面没有人,你还敢诈我?”周全不信,根本没有回头,忽觉后面有一股无比沉重的压力袭来,就象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千万斤重,直压得他无法喘气,眼前金星直冒,接着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周全如梦如幻,觉得有人在自己身边说话,但无论如何努力也没法听清。后来又觉得身体抖得厉害,或许是在马车之上,再后来又觉得自己在空中飞行,就象白云先生送他和竹林七侠时一样。但一切都很不真实,象是做梦一般,或许都是他的幻觉。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他醒来时,觉自己睡在一个很小的房间内,窗明几净,被褥又软又轻,身上已经换了一身崭新的棉袍,但整个房间都在微微摇动,显得很不真实。 这是在哪儿?周全敲了敲脑袋,这才想起在淮阴城被人偷袭了,是被谁弄晕的,是怎么弄晕的?这时他听到了水浪的声音,这才晃然大悟,难怪房子和床会摇晃,原来是在船上。 他正要下床去窗前看看外面是什么地方,突然外面传来了几人的脚步声,接着一个人的声音问:“都功醒了没有?” 这声音赫然便是阴宁九,想不到跑了这么久,最后还是落在他们手里。 外面有一人答道:“里面还没动静,应该还没醒来。” 周全忙躺好不动,闭上眼,调节呼吸节奏装作晕『迷』不醒。房门打开,洪涛、阴宁九、郑易成、陆居波先走了进来,垂手肃立两旁,接着进来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眼睛细长,留有短须的白脸书生,锦袍绣带,母指上带着一杯碧玉斑指,一副养尊处优的模样,颇有文人气质。 白脸文士说:“我就要上岸了,再过半个时辰他就会醒来,等他醒了得好好招待他,不要再把他吓跑了。若你们所说属实,他必是万中无一的符法天才,将来成就不可限量。” 四人连声称是,态度恭敬得很,好象白脸文士是他们的顶头上司。阴宁九说:“是啊,我们学了十多年还不能完全掌控避火符,想不到他年纪轻轻,没有任何修为,不通任何符术,居然真的能画出避火符来,真是令人费解。” 周全大为惊骇,那张避火符真的是他画的?他真的天生就有神力,身怀巨宝而不知?会不会是这几个老头知道他醒了,故意演戏来骗他?周全本不是笨人,只是少了些在古代生存的经验,吃了一些亏后,现在警觉『性』已经变得很高了。 可是也不对啊,如果他不是真的很有价值,洪涛等人何必费尽心机要抓他回来,并且现在优待他? 白脸文士说:“此人体质异常,不但修习符法有天赋,短短时日内功便有了根基,将来成就不可限量。或许是我教哪位前辈高人见本教人才凋零,又不想出面,故觅了这良材美质,将他送到你们神坛上。” 阴宁九说:“我们本来以为是老祖差来的人,但他言行古怪,来历难测,又不肯驯服,所以囚着他不让他走动,谁料还是被他跑了。” 白脸文士和洪涛四人又说了几句便一起出去,大约是走到不远的船头,停在甲板上看海景,周全修了逍遥诀之后,耳力大有进步,还能隐约听到传来的声音。 白脸文士说:“自今而后不可再持强逞勇,更不可做违法『乱』纪的事,宜精研术法,广施符水,造福苍生,。。。。。。” 阴宁九:“是。有劳先生为我们奔波了,先生仁爱宽厚,心忧民生,我们都是万分敬佩,以后唯先生之命是从,决不会再给先生添麻烦。” 洪涛也说了几句,声音较低,周全没听清楚,好是说说会团结一致,不再内斗之类的话,接着又听到了白脸文士的声音“。。。。。。朝廷懦弱,豪门倾轧,无力北上。。。。。。泰但求天下太平,国泰民安,百姓有屋可居,有田可耕。。。。。。” 风声和海浪声盖过了后面的话,过了一会,又听到白脸文士说:“此人身具非常之能,善加利用,未尝不能大放异彩,若无法降服其心,则万不可留为仇敌。” 洪涛说:“我们本来以为奇货可居,可是现在看来,只怕难以驾驭他。” 白脸文士说:“你们以粗鲁手段对他,令他起了畏惧之心,自然想着要逃走。此非良策,须对他礼敬有加,温言抚慰,然后投其所好,尽其所需,任他自由行动。他感恩在心,以后自然为本教效力。” 洪涛四人连连称是,又拍了不少马屁。周全心中暗惊,听这人口气象是官场上的人,但对朝廷极是不满,有忧国忧民之心,有拢络人才之能,更擅用谋略,见识非同一般,莫非他就是五斗米教的教主?在淮阴城是不是他下手把自己整晕了?哼哼,你们虽然阴险,却没想到我这么早醒来,让我听了个正着,就算你们说得天花『乱』坠也休想骗我了。 这时船上响起许多人的声音,船也慢慢停了下来,接着船身微微一震,靠岸落锚了。有一队上人岸离去,在众多杂吵的声间中,周全听到有人说这儿是会稽。 会稽?那不是已经过建康了吗?周全再一细想,不由大吃一惊。他在淮阴城被『迷』倒,淮阴到会稽直线距离近千里,沿海岸线的话过一千里,以古代帆船的度少说也要三四天,难道他昏睡了这么久? 周全轻手轻脚起床,想要趁机逃走,否则等船再起程,想要逃走也不可能了。小房间只有一扇门和一个小窗,门外已经有人守着了,他探头看窗外,想不到也有个人堵着。 破苍穹,天地逍遥游 第二十一章 虚与委蛇 周全觉得穿越到古代之后,一切都变得不可思议,一切都不能按正常思维去理解,展转几千里,居然又落到了五斗米教手中。(小說1314www.xiaoshuo.com)若是白云先生送他时,他没有睁开眼睛偷看,又会传送到哪儿,遇到哪些东西?到底是他在选择着命运,还是命运在选择着他,这时他也糊涂了。 周全本想趁着停船时逃走,但船舱门外有四人守着,连窗户外面也有两人,想必是五斗米教的人知道他擅长开溜,看得特别严。他自量也打不过四个长生人和那个神秘人,不敢轻举妄动,很快船就启航,再想跑也不行了。 但躺在床上装死也不是长久之计,他假装刚刚醒来,大喊头晕口渴,门外立即有两个人进来,一边给他送茶水,一边去报告**师们,不一会,洪涛和阴宁九又急步走来。 周全装作大吃一惊的样子:“怎么是你们,我,我怎么会在这儿?” 洪涛说:“都功且放心,以前的事是个误会,我们不会再对你无礼了。” 周全愤然道:“误会,用刀砍我也是误会?” 阴宁九有些尴尬,施礼道:“那日有仇家来犯,我们仓惶之间以为都功落到仇家手中,属下一时『性』急,多有得罪,还望都功大人大量莫要见怪。” “又是你们把我打晕了吧,怎么在船上了?你们现在又想把我怎么样。” 洪涛陪笑道:“都功匆要见疑,我们是真心奉你为大祭酒。前次因有仇家相『逼』,不敢让都功四处走动。现在是往晋安而去,到了城中,都功可自由行动,生活条件也会有所改善,还请都功先忍耐两天。” 周全已经听过他们与神秘人对话,知道这次不同上次,若不虚与委蛇,他们就会真下杀手了,这时小命悬在他们手里,触怒他们绝对不是明智的选择,于是装作还是不解气的样子:“我早就说过了我不想当大祭酒,也不会当大祭酒,是你们『逼』着我做的。可是做了大祭酒,你们并不把我当自己人,天天关着我,这算怎么一回事?你们要是不想再让我当大祭酒可以放我走啊,何必动刀动枪的?” 四人又忙着躬身谢罪,保证以后都不会『乱』来了,这时已有人送来一大碗稀饭和一些咸鱼、干菜。周全说肚子饿了,把两人赶走,结束了这次尴尬的会面。 只要他们不来硬的,又有自由行动的权力,上岸后总有逃走的机会,周全也放下心来,只管吃饱了就睡,有空就在船上走走。这条船有两层,长有二十米以上,双桅杆,由于是侧风,度并不快。船上有三十多人,除了掌舵和控帆的八个人,其他人都作商人打扮,也真的带了商货。后来周全才知道,这条船是五斗米教拥有合法身份的商船,名叫顺祥号,也是当时大级别的商船了。 四天后船才靠岸,周全和洪涛等九人换乘一条小船沿闽江而上,又是大半天才上陆地,然后步行入城。当时的晋安城小得很,城墙并不高,宽广只有一百多米,但城外还有不少民居,只有一些较为殷实的人家才能住在城内。 他们落脚的地方是个大院子,一个大门进去有好几栋屋子,每间屋子又有好几间。周全本来是想一有机会就逃走的,但五斗米教的人却盯得很紧,不管走到哪儿都有人跟着,而且城内大多数是他们的信徒,要想逃走还真不容易,于是他只好先绝了逃走之念,安心住了下来。 五斗米教在本地有许多合法的商辅、车队、作坊之类,不合法的估计还有很多,并且这儿没有经过战『乱』,大部份人都较富足,所以连他们都很富有。五斗米教在城西有一个固定的堂口,每天都有人值日,满足前来求符水的人,逢五之日都会开坛说法,施放符水,逢年过节还会施放一些粥食、衣物救济穷人。 周全怀疑,洪涛等人若不是被那神秘人收服了,就是被仇家『逼』迫才投向他,并且从他那儿得到了官府认可的身份或庇护,所以可以在城里公开活动。五斗米教本来在城里就有些根基,正试入城后又常做些沽名钓誉,装神弄鬼的勾当,也才一个多月时间,洪涛等人在城中就已有了较高的声望,一些富商、地主都常来拜访他们,送的礼物钱粮更是不少。 住了几天后,周全也改变了心意,自从那天遇到文风后,他就立志要在这个时代成为强者。可是他一无所有,没有巨额财富,没有当官的亲属,连适合这个时代生存的技能和知识都没有,想要雄起谈何容易?如果真的有学符法的天赋,直接当上五斗米教的大祭酒,这不也是一条捷径吗?另一个问题是他根本没什么地方可去,五斗米教眼线遍布各地,他逃都没处逃,逃跑不成反要丧命。倒不如留下来,要是自己真的有了能力与声望,不怕洪涛和阴宁九等人不听话,五斗米教也可以在自己的治理之下造福于民,何乐而不为呢? 另外,周全想学放火、放电之类的符法,可是若不能得到他们的绝对信任,他们应该不会教这些攻击符法。 想通之后,周全便开始逐渐配合他们,不但不说要离开,就是有机会逃走时也不逃,有时还主动帮他们做事,对所有自己接触的人都和言悦『色』,亲切交往。 洪涛等人自然是大喜过望,择了一个好日子,让他穿上法衣登台亮相。许多百姓和教众早就听说过天降神人的事,如今亲眼见到,更是对五斗米教推崇之极。 四个长生人果然不再限制周全的行动,想吃什么,要用什么,或想去哪里逛逛都能得到满足。作为天降神人,自然是越神秘越好,周全平时并不要『露』面,也不要做什么实际工作。讲经说法劝善世人、开坛作法布施符水、经营业务积聚钱财等等自有人洪涛等人代劳,他偶然穿戴整齐,登坛说几句不着边际的话,或是偶尔接待一下有来头的人物,如官员、富商之类,其它时间都可以自由支配,但他大都留在屋内足不出户。 阴宁九等人还是象以前一样来教他符法,但都是治病、驱鬼、祈灾等符术,没有教任何攻击型的符法。另外还天天都对周全讲五斗米教的经义,把五斗米教说得如何为国为民,如何救济苍生,无奈周全早已看穿了他们的本质,无论他们如何洗脑也没有,只是虚与委蛇罢了。 阴宁九也有传授周全一种练气的法门,名叫“正一天元丹经”,他们都是练了这功法之后,画出来的符才有效,所以周全也必须学。但周全练了一段时间后,总觉得这功法太繁杂,有些地方根本就是节外生枝多此一举,而有的地方则明明一步就可以跨过的,却要绕一大圈,不知是阴宁九耍了什么花招,还是这功法本来就有问题。所以周全只是随便练练,真正在努力修习的却是逍遥诀,反正盘脚往那儿一坐,谁知道他练的是什么功法?只是竹林七侠的剑法武功是不能再练了,他便暗中揣磨笔法武功,笔不离手,勤练不缀。 周全练的是逍遥诀,但他画出来的符还是大部份都有效,不久之后,他就可以轻易地画出避火符、避水符之类较难的符法,并且他知道了更多画符方面的讲究。 古人画符有种种严格要求,如画符前要斋戒浴身、净口,备办果品、素酒、香烛,焚香祷告礼拜恭请鬼神,画符的人要求聚精会神,诚心诚意,清除杂念,思想专注,更有什么“三五禁法”、“十戒八忌”。 十戒为:一戒贪财无厌,二戒迟疑不决,三戒鲁莽从事、『操』之过急,四戒假公济私,五戒亵渎神明,六戒无故杀生,七戒好『色』酗酒,八戒铺张扬厉,九戒朋比为『奸』,十戒滥收学徒,传非其人,泄『露』天机。 八忌为:一避『妇』女经,二忌见『色』动心、以作符为名行**之事,三忌神志昏沉,遇生病或醉后画符,四避新婚期间画符,五避忌藉术起家致富而迁神怒,六忌见死不救,七忌为盗贼、歹人画符,八忌抬高身价,求得名誉、地位。 五斗米教的人平时并不讲究这些,但要画符前,必定要遵守十戒八忌,画符时的各种辅助手法、步法更是一丝不差,对他们来说,画符是最神圣的事。 周全对此不以为然,更不怕什么鬼神怪罪之类,暗中对这些戒条和各种禁忌进行测试。有一次他没有点香礼拜,故意不做手势和步法,只是凝神运气把符画出来了,结果有效;另一次做足架式,但心不在焉地画,结果符法无效。至此他得出一个结论:画符过程中的种种仪式不是必须的,关建是集中精神没有。古人传授符法时要求这么多,并且借鬼神之说『惑』人,无非就是要令人心存敬畏,诚心诚意,心存正气,修养德『操』。必须城心城意才会全神贯注,所以仪式和辅助不是必须的,集中精神力才是必须的。 可是为什么要集中精神呢?他隐约记起以前看过的一篇文章,据说美国有一个“非正常物理现象研究所”,专门研究不可思议的现想,如鬼魂的存在形式、人与鬼如何交流、特异功能、ufo以及所有不能用现代科学解释的现象。他们有精密仪器,已经记录并证明了人体具有“光”和“气”,每个人的光和气都不一样,随着身体建康状况和意念的变化也不同,影响这种变化的要因素便是精神力。 中国的道家认为,人活着就是因为有“气”在,身体的状况也是随着气的强弱而变化,有道德、有正义感的人“气”特别盛,鬼神见了都要回避。这个气就是指精神力,也就是一种能量场。以意念移物、折弯硬币之类的特异功能常见于媒体报端,在全世界许多国家的秘密研究所中也都在研究,精神力是一种能量,这几乎已经是一种共识。经过长期特别训练的人集中意念时,所出的能量是非常强大的。 经过『摸』索和体验,周全认为,符法的图案,可能是中国古代一种微型阵法结构,可以将人的精神能量集中、放大或转变,从而出现特殊的效果。 他一不可收拾,又秘密地测试了多次,后来觉吃荤腥、醉酒也会符法失效,不知是心里有鬼,神气不能聚集,还是另有什么原理。高级别的符法,还是必须各种步法、指法配合才能有效,具体是为什么他也说不上了。他按画符的难易程度和效果,私下里把符术分为高、中、低三级,低级的如止血、安胎、化鲠之类,无须讲究什么,心怀正气,集中精神便可画出,中级的如避水符、避火符之类,需要一定的指法、步法、口诀配合,并且要有一定的道家功法配合;至于洪涛等人口中说的呼风唤雨,撒豆成兵之类高级神符,他还没有机会见识。 周全练习书法多年,写『毛』笔字最讲究精、气、神合一,暗符画符之要诀,并且他没有什么邪念,所以没学过任何符法,那次试法时立即就可以画出止血符;至于避火符,可能与他脉络自然畅通有关,生命潜能被激,全身精力暂时被抽取了。但这种方法是涸泽而渔,很伤自己身体,不算正常使用,只有内力和精神力达到更高境界才可以画更高深的符法。 逍遥诀本脱胎于道教功法,也可以用于踏罡布斗、画符施法,它经过无数高人改良,更精练易学,更合理化和效率化;五斗米教的人固步自封,死抱着祖宗传的秘笈,难怪进步艰难。可是若不是周全这样一个现代人跑到古代,怎敢去测试和挑战在古人心中神圣无比的神传法术呢? 周全本来以为他们很快会传他攻击型的符法,谁料日复一日,转眼就将近过了一年,他还是没学到攻击符法,学这么多驱鬼请神的符咒有什么用?难道他真的要成为一个传经布道,画符治病的大祭酒么?失望之下,他又起了离开之念。他决定试试阴宁九的口风,若是再不教,本少爷只好走人了,赖得跟你们骗吃骗喝骗磕头。 破苍穹,天地逍遥游 第二十二章 邪门道法 这一天吃过早饭,轮到了洪涛来给周全传授符法要诀。\%>_<%比_奇_中_文_网_原_创%>_<%\ 两人坐定之后,周全问:“洪长老什么时候传我更高深的符法啊?你们教我的全都已经烂熟了。” 洪涛笑道:“都功术法精进神,可喜可贺!短短一年时间,修为已胜过我等数十年之功,实乃天纵奇材,便是本教列祖列宗者未有如此神者。。。。。。 “好了好了,也没外人在,这种话就不必多说了。既然我法力够了,也该传我更高深的符法了吧?别老是教一些驱鬼请神的东西,这世上哪里有哪么多鬼,教我一些实用的,好玩的。” 洪涛正『色』道:“都功千万别小看驱鬼请神的符法,这可是治病救人必须之术,乃是我教立教之本。既然都功心急,法力也够深厚了,我今日便传你两道新的符法,不但新奇好玩,还可印证所学是否有效。 “这两道符叫什么,有什么作用?且先说来听听。” “一名‘开天眼’,可使受符者看到鬼神阴邪之物,但不可对道行不够者,体弱神衰者施用,否则轻者恶梦连连,重者大病缠身;一名‘五鬼搬运符’又名隔空取物符,近可取出箱柜内之物,远可取数百里之外物件,距离视画符者修为而定。” 周全果然被引起了好奇心,难道世上真的有鬼神,居然能够看见?他倒想真的见识一翻。五鬼搬运符他曾听说过,如八仙中的铁拐李就曾用这法术把人家隔墙的酒偷去喝了,明、清时期还有许多奇人异士会用,特别是在一些马戏团表演中,把人家的东西偷出来,然后又放回去,这大约也就是魔术的稚形了。后来法术失传,魔术只好靠道具和手法来骗人,变成了完全不同概念的另一种舞台艺术。 “若是真有这样的符法,不是皇宫禁院里的宝物也任人拿取了?” “都功万不可生此念,否则符法便失效了。你可记得十忌八戒?平时做什么都无妨,但使用符法时必须尊守戒条,否则迁怒于神灵,不但符法失效,还会招来无穷劫难。” “那这符还有什么用,就是用来表演一下?” 洪涛说:“这也不然,若是饿得快死了,偷人家一点食物免遭饿死,神灵也不会怪罪的。另外这五鬼搬运符必须见到过的事物才可搬运,并非任何物件都可随手取来。” 没有使用符法时做坏事与使用符法时做坏事有什么区别?这两者所造成的后果是一样的,要是真有神灵,还不是一样处罚吗?周全觉得五斗米教的人在掩耳盗铃,自欺欺人。他对符法和鬼神有着自己的理解,也不置可否,先学了再说,以后再慢慢测试。不管怎么说,这两道符确实有不是那么枯燥了,也把它归入中级符法吧。 画低级和中级符法时,有许多辅助指法和步法是通用的,周全现在大部份都很熟练,所以现在学新的符法很快,不一会就把符的图案和相关诀窍记住了。 “对了,有没有一种符法或法术,可以打开时空隧道。。。。。。也就是仙门,你有听说过这个吗?” 洪涛摇头,“没有这样的符法。” “那么本教最高级,最神奇的符法是什么?” “本教最神奇的符当数撒豆成兵符,最高级的箓当数北斗禳星**。” 周全精神大震,“撒豆成兵?我听说过。你会这符法吗?” “这两种符术早已失传,撒豆成兵符自黄巾起义之后就不曾再现过,北斗禳星**自武侯诸葛亮仙逝后也无人再施展过。后来又出现了类似这两种符箓的神符,称为召唤鬼卒和转寿移命**。召唤鬼卒可以请来阴兵鬼将助战,转寿移命可以将自愿献出生命的人的寿命转移到另一人身上,无论受术者有什么伤痛都可以立即痊愈,并且寿命可以延长。” “你说的不会是诸葛亮在五丈原拜灯,结果被魏延撞翻这回事吧?” “正是那次,若不是被魏延撞破,孔明至少可借得十年寿辰,一统汉室江山,便也不会出现今天这局势了。” 周全暗自震骇,这时离诸葛亮去世也才一百多年,这件事应该不假,想不到三国演义中的故事竟然是真的,并且与五斗米教还有些关联。不对,也许是五斗米教吹牛,把这件事说得与自己有关,因为诸葛亮与五斗米教并没有关系。 “那么你会召唤鬼卒和转寿移命吗?” 洪涛叹了一口气:“属下愚顽,离此境界还差得远呢,并且这神符世间会的人也极少了。” “我靠,你说了半天都是白说啊。” 洪涛又笑了起来,“怎会是白说?都功乃是天降神人,进展神,学这样的奇功神术指日可待。若都功能统一本教,本教已经归隐的前辈长老一定会现身,把这神术传给教主,由教主传承下去。。。。。。嗯,言归正传,都功修为已够,下一步可以开始学房中导引术了。” “什么是房中导引术?” “这是本教的另一种功法,既与女子交结,吸取女子精元,使功力快精进。” 周全吃了一惊,这不是采阴补阳么?道教中竟然也用这种功法?五斗米教内的大部份人都是有家有老婆的,也有少数参与教派活动的『妇』女,但周全却不知他们在干采阴补阳的勾当。若以现代的观点来看,这是不道德的行为,属于邪教行为。召唤鬼兵、转移别人的寿命、采阴补阳,怎么越来越象邪教了?(注:据史料记载,五斗米教一直到南北朝时还有修习房中术,直到北魏时寇谦之进行全面革新才废除此术,成了后来的天师道。) 洪涛见周全脸上阴晴不定,眼光闪烁,以为他是害羞,于是笑道:“都功不必羞躁,你年岁也不小,早该成婚了。前者你功力末到,教中也无姿『色』上佳可以匹配你的人,待我挑一个好日子,到城中富户选一年轻貌美的女子许配于你。”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还不想结婚。我是说,修这个房中术不妨碍画符吗?十戒八忌中不是有戒好『色』酗酒,避『妇』女经,忌见『色』动心、以画符为名行**之事等等,这不是矛盾了吗?” “哈哈,这是画符之时戒忌,平日无须忌讳,否则祖师爷怎会传下这法门?” 周全心中暗道:张道陵这样的一代宗师应该不会创这个法门,十有**是后来的教主欺世盗名,自己想要快活,便托了祖师之名,把美女一个个弄上床了。。。。。。五斗米教内有许多不合理的地方,常常自相矛盾,漏洞百出。 两人正说着,一个守卫进来,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洪涛说:“都功又不是外人,有什么事你就直接说吧。” “是,牛梦回来了,要见都功。” 周全和洪涛都愣了一下,周全回到五斗米教后,怕阴宁九会迁怒于牛梦,也不敢托他们找人,身边的人都不敢随意相信,想找个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这一年来一直很挂念着他,想不到他自己回来了。 “还等什么,快请他进来啊!” 洪涛自然不能当面驳回周全的话,那人急忙出去,不久就带了牛梦进来,一年不见,牛梦似乎更强壮了,虎背熊腰,脚步凝重沉稳,显然武功大有长进,但脸上还是那么憨厚。 两人相见,都是欣喜异常,周全拍着他的肩:“兄弟,你是怎么会到这儿来的,这一年来过得好吗?” 牛梦看了洪涛一眼不说话,意思是他在不能说。洪涛只好起身告退:“我还有些事要处事,你们久别重逢,慢慢聊吧。” 洪涛刚迈出门,牛梦就笑了起来:“都功,我。。。。。。” “什么都功,不要管他们了,我就是你大哥,还是叫大哥!” “是,大哥。那天七位老大哥找不到大哥,带着我到处找大哥,找了一个多月都没找着,后来我就自己走了。我没地方去,只好回来,走错了路,走了很久才到。后来我听说大哥在晋安城,就来找大哥了,就这样。” 牛梦绕口令似地说了一串,却也把事情大约说出来了。周全又问:“七位大哥还好吧?” “蛮好蛮好,向大哥受了点伤,现在早好了,其他人都好。” “他们抢到剑了吗?” “抢到了一把,向大哥说官兵没能力保护,不能被胡人抢走了,所以他就带在身上。” 说着牛梦掏出一小袋铜钱来:“大哥,这是我赚得钱,我们有很多钱了,你拿着吧,以后不怕没吃的了。” 周全感动得眼睛都快红了,牛梦捡贼赃、捡破烂,他还以为牛梦是贪财,谁知牛梦是惦记着他食量大,怕他没有吃的,一见面就把辛苦攒的钱交给他,这份情谊太令人感动了。牛梦虽然没文化,不懂大道理,但待他的一颗心却比金子还赤诚。 周全把钱推了回去,“好兄弟,大哥现在不缺吃的,我现在是大祭酒,想吃什么都有,这钱你留着,将来买房买地,还要买一斗牛,讨一个漂亮老婆呢。” 牛梦嘿嘿憨笑起来。周全说:“你还没吃过吧,来,我叫他们弄一大桌好吃的,咱哥俩好好吃一顿。”说着靠近了牛梦,压低声音说:“姓阴的砍了你一刀,这个仇是一定要报的,但是现在不能得罪他们,等以后再找机会。他们有可能会暗中对你使坏,以后你寸步不离地跟着我,不要在他们面前『乱』说话,七位大哥和学武功的事更不要在他们面前提起。” 牛梦会意地点点头,“我还真是饿了,不过不要破费了,有白米饭吃就行。” “那怎么行,你是堂堂闽南治大祭酒的兄弟,这接风洗尘的事怎么能马虎?大哥带你上酒楼去!”周全不由分说,拉了他就走,反正吃了有五斗米教的跟帮付钱,他不狠狠吃一顿才怪呢。 周全难得地高调,主动叫上他的“护卫队”大摇大摆地去城中最好的“闻香来”酒楼。天降神人**师肯光临,酒楼老板乐得合不扰嘴,马上请进雅座,好吃好喝流水介地往上端,海吃海喝了一顿之后分文不收,还感激万分地送出门。 酒足饭饱之后,周全又带着牛梦,前呼后拥在城内四处逛,贩夫走卒、商贾官员见了无不打招呼问好,风光无限。牛梦从未受过这样的待遇,简直以为是在做梦。 周全这样做,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牛梦是他的兄弟,以后就没人敢对牛梦无礼,并且洪涛和阴宁九等人也不敢对牛梦下手了。 此后牛梦天天跟着他,晚上就睡在隔壁,阴宁九等人果然对牛梦客客气气,更没敢提他帮周全挡了一刀的事。 转眼就到了中秋节,城里城外热闹非凡,人人喜笑颜开,穿戴一新。中午五斗米教开坛祭神,并施放些符水,衣物之类,周全也登坛讲了一些经文,请受上千信徒的礼拜。下午数十个鬼将、四个长生人陪着周全吃喝,尽是些歌功颂德的奉承话,也不一一细表。 散席之后,周全和牛梦刚回到卧房,洪涛突然来访,一脸暧昧的笑容:“恭喜都功了!” 周全愕然:“喜从何来?” “今日海边的弟子买到一名少女,年方二九,长得如花似玉,灵秀异常,正好可以侍侯都功。今日中秋佳节,月圆人合,正好与都功圆房,实是天作之合,万分之喜。这也算是诸弟子对都功的一点心意吧。” “什么,你买了个人给我做老婆?这,这,怎么能这样呢,我没准备结婚,更不能这么草率地结婚,这事万万不行!” “都功不要心急,此女只是待侯你生活起居和练功,当是丫环一样,并非正式夫人,大祭酒夫人当然要找一家门当户对,才貌双全的女子,明媒正娶地过门。” 周全这才想起前几天洪涛跟他说的修练房中术的事情,当时以为他说说就算了,哪想到还来真的!他不由暗皱眉头,他不想练这邪功,更不能随随便便找个女人过夜,他还是处男呢,怎能就这样断送了! “我看还是算了,我功力进展很快,不必修什么房中术了,关于我的婚事你就更不用『操』心,我自己会搞掂的。” 洪涛不为所动:“都功之修行事关本教前途,不可马虎。要学本教更高深精微的符法,必须得修房中术,功力大进之后才可学习。你可是怕这女子长得丑么?若不是水灵清秀的女子,属下也不敢送上来,只要你见她一面,嘿嘿。。。。。。必定就同意了。” 周全实在没办法与他说自己的感觉,这是两个时代的人完全不同的观念。他觉得无比难堪和别扭,洪涛却觉得再正常不过,就连一边的牛梦都一脸笑容,替周全高兴。 不管周全同意不同意,洪涛已经高声叫外面的人送人,不一会,两个中年『妇』女挟着个少女进来。 *冲新书榜,求收藏、红票,多谢支持!!! 破苍穹,天地逍遥游 第二十三章 真戏假做 进来的女子身高约有一米六,梳着丫髻,上身穿一件对襟细花袍子,两个袖子极为宽大,衣领和袖边绣着黄『色』云纹(袍子有花边,衫子没有花边),上衣紧身合体,显出姣好身材;腰间用一块帛带系扎,下面穿一条多折裥裙,裙长曳地,下摆宽松,令人如踏云而来,俊俏而潇洒。看小说就上小*说*1*3*1*4 周全没看到她的脸,因为她低垂着头,只看到了如云堆起的髻和饱满的额头。 洪涛喝了一声:“抬起头来。” 那少女身上微一抖,抬起头来,一双明亮的眼睛里带着惊惧和不安,看了洪涛一眼,再转向周全和牛梦,很快又把头低了下去。 周全只是扫了一眼,感觉她长得极美,五官纤秀,充满灵气。她这时穿的服饰,是当代贵族女子的打扮,与之相应的应当是满头饰物,描长眉或蛾眉,涂白妆或红妆,再用红『色』丹脂点“朱唇”,这才是配套的打扮,否则就会象现代的暴户一样惹人笑话。但她既没『插』头饰,脸上也没涂任何粉,眉不须描而秀长,唇不须涂而红艳小巧,端的是个美人坯子。要说有什么不足,那就是肤『色』微黑了一点。 她的打扮有点不伦不类,显然是没有什么经验的人仓促给她打扮起来的,但贵族女子的衣服穿在她的身上并不觉得突匆。周全并不是世家贵族出身,反而觉得素面比厚施脂粉好看,在他看来,这个女子已经不必化妆了。而她眼中又惊又怕,极度不安的样子,就象一只小鹿不小心闯进了狼群,更是万分惹人怜爱。 容貌如此出众的少女,若是在大街上看到了,周全也会三五次地回头。但这时知道洪涛是买来陪他睡的,谁知这可怜的少女是怎样迫不得已才卖身?他心里只有极度反感和恼怒,半分**都没有。 洪涛为什么要『逼』着他练房中术,并且找了一个这么出众的少女来给他练功?也许是他们觉得还没能够完全控制他,所以弄个美女栓住他的心,让他死心塌地为五斗米教服务。大部份人见到送上来的美女,半个身子都酥了,再加上有美酒美食,生活安逸,出门风光,定是乐不思蜀。但周全知道了他们别有目的,并且现在的享受将来都是要加倍,甚至是数倍还回去的,哪里还敢收这礼物? “都功,你看如何?” “人是长得不错,但这件事不妥。第一我不需要练什么房中术,也不需要别人侍寑;第二,她是心甘情愿的吗?她家里人同意吗?你知道不知道孔圣人说过:己所不欲,匆施于人,要学会尊重别人。。。。。。” 洪涛见他还是不接受,自己一张热脸贴在冷**上,脸上沉了下来:“什么孔圣人,尽是腐儒之说,用你的话来说就是‘早就过时了’。我知道了,你是年轻人脸皮薄,当着这么多人不好意思吧,哈哈,我们都走。牛梦,你还不走么?” 他说着把一本小册子塞在周全手里,把牛梦和两个『妇』女都轰了出去,然后把房门关起来,还上了锁。“都功,我就在不远的地方,你要是有什么不明白的,高声一叫我就来了。” 周全真是哭笑不得,就这样『逼』他洞房了?这老东西居然好意思说这种话,不是明摆着在外面偷听么?就算真的想办事,也会力不从心犯心理障碍病吧。” 那少女听周全说不想要她之后,曾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就低着头不动了,周全上前一步:“你叫什么名字?” 那少女猛退了一步,抬起惊惶的眼神,微微咬着下唇,『露』出了雪白的牙齿,但没有说话。 “你不要怕。你是不是家里穷,没办法生活了才卖给他们?” 少女大眼睛定定地看着他,点点头,接着又微微摇头。周全再问:“你并不愿意,是不是?” 那少女惊惧之『色』更浓,想了想,终于微微点头。 “你不用这么紧张,我不会对你用强的,先坐下吧,要不要喝一杯茶?” 那少女眼中微有凶光一闪,却还是站着不动。周全不由大是恼火,莫名其妙的洪涛,送了这样一个少女过来,明显就是赶鸭子上架,别说他不愿意,就算是真有意,也没办法跟这样的人同房啊。他叹了一口气,看都没看一眼就把洪涛给的小册子丢在桌上,自己在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一句话都不说,叫我把你怎么办?”周全突然降低了声调:“你刚才也听到了,其实我也不想这样做。” 少女突然跪了下来,用低哑的声音说:“求你放过我吧,我知道你是好人,你与他们是不一样的。。。。。。他们『逼』我,要是我不同意,就要把我送给海贼。” 周全虽然知道她是不愿意的,却也没想到是这样的『逼』迫,真是太过份了!他声音压得更低:“起来吧,你放心,我决对不会强迫你,可是我放你走有用吗?” “他们。。。。。。他们不会放过我。你不是大祭酒吗?为什么他们不听你的?”少女消去了些惊惧之『色』,眼神灵活了许多,声音也变得柔和悦耳,显得更是清秀灵动。 周全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少女可以信任,就象他信任牛梦一样。于是指了一下身边的椅子,示意她坐下,靠近一点好说话。少女微有怀疑,但还是起身,坐到了周全旁边,两人并排靠得极近。 “实话对你说了吧,我是被他们强迫抓来当大祭酒的,在这里我并没有自由,一切都是他们说了算。说起来,我的遭遇与你是一样的,也算是同病相怜了。” 那少女脸现怀疑之『色』,“怎么会有这种事,还有强迫别人当大祭酒的?” “对我来说被人『逼』着当大祭酒,还没有被人『逼』着洞房古怪,这个世界真的是什么都有可能生。对了,你现在可以告诉我名字了吧?” 少女迟疑了一下,“我对他们说叫水柔,其实是叫邱灵柔。” “那你是怎么会到这儿来的?我看你的样子并不象穷人家的女子。” “我,我一家人乘船出海遇到了风浪,船翻了,我爬在一块大板上飘了许久,好不容易才遇到一条船。他们救了我,谁料他们见,见。。。。。。想对我无礼,我宁可再跳海也不肯从他们,后来有一个头目说**师正在找貌美的女子,我正好合适,把我献上去是大功一件,于是就把我带到城里来了。到了城里后,有几人『逼』迫我承认是他们买来的,必须装作心甘情愿服侍你,不能让你知道我的来历。要是不顺从,就要,就要对我无礼,并且把我交给海贼,他们还把一种慢『性』毒『药』强行灌我服下去,呜。。。。。。。” 周全听得火起,差点便要冲出去找洪涛等人责问。原以为他们真的奉公守法,为人民服务了,谁知在暗中做如此恶毒勾当!这可怜的女孩不知在海中吃了多少苦头,好不容易得救,却又不知被他们吓得有多惨,才会屈服于他们的『淫』威之下,还好自己并没有立即见『色』起义,强行做那无耻之事。 “灵柔姑娘,你放心,我会想办法救你的。” 邱灵柔指了指外面,用更低的声音说:“他们还在外面,要是知道了我没服待你,只怕不肯放过我。” 周全不由皱起眉头,这确实是一件难办的事,他自已要逃走都不容易,何况是救走这样一个女子?这可能也是洪涛他们的一次考验,他若不接受这个女子,他们终是不放心;若是他沉『迷』于酒『色』,以后自然不会再想走了,他们才会教他攻击型的符法和更高极的符术。 现在与洪涛等人翻脸决对没有好外,不但这一年来的卧薪尝胆白费,说不定自己和牛梦、邱灵柔都要完蛋。为今之计,只有再装下去。 周全运功于耳,凝神静听,隐隐感觉屋外远外有三四个人走近了些,想必是洪涛听到屋内静了这许久,起了疑心,走近了偷听。周全这一年来勤练不缀,逍遥诀大有长进,五感又增强了许多,内力澎湃汹涌,可随意运用到四肢任何地方,甚至可以集中到眼、耳之处,使听力和耳力暂时更加灵敏,隔屋十几米外的心跳声都能听到。只因他不想让五斗米教的人知道他内功在进步,平时都尽可能地收敛,更没有运用到剑招上,所以他现在也不知道施展剑法会有什么效果。 功力的进步,也让他头脑反应数倍增加,这时他立即想出办法来,向邱灵柔做出一个哭的表情。邱灵柔机灵得很,“哇”地一声就哭了起来,她受了许多委曲,假哭也变成了真哭,哭得伤心之极,刹时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下。 周对他眨眨眼,厉声喝道:“哭什么哭,你既然卖给别人做老婆了,就该安于现实,抱一下不行,『摸』一下也不行,你想要怎么样啊?我年轻英俊,身为五斗神教大祭酒,便是太守见了我也要点头哈腰,难道还辱没了你不成?” 邱灵柔止住了哭声,抽咽:“我,我怕,我爹死了,我还没守孝,中秋佳节别人团圆,我却家破人亡,所以忍不住哭了。。。。。。” 洪涛和阴宁九、陆居波听得清清楚楚,果然停止了前进。只听见屋内周全说:“嗯,那好吧,我也不怪你了,但不能再板着脸。你要是觉得害羞,我就把灯吹了,你可不要大叫啊,几个长老还在远处偷听呢。” 邱灵柔说:“好。只是小女子柔弱之质,望你多加怜惜,莫要太粗鲁。” “知道了,知道了,我会很温柔的。”周全说着吹灭了灯,这时外面圆月已升起,一片银辉洒落人间,屋外亮堂,屋内却漆黑一片,变成了周全可以透过纸窗看到外面的人影,洪涛却完全看不到里面。 洪涛三人轻手轻脚退后了一些,还不肯离去,支起耳朵静听。周全知道他们功力不俗,这样的距离能够清楚听到屋内的动静,若不多弄出点声音来,是没办法骗过他们的,于是说:“小美人,是我来帮你脱衣,还是你自己脱。” 邱灵柔已经知道他没有恶意,但听到这话还是脸羞得通红,还好灯灭了没人看得见。“我我我,我还是自己脱。” 两人悉悉索索脱衣服,把外衣都脱了,然后是上床的声音,翻动被褥的声间。良久,周全说:“你这地方妙极了,又柔软又温暖,我真是白活了这二十多年,今日才知道女人身上的妙处。。。。。。” 里面传来翻腾的声音,邱灵柔的声音说:“你,你别这样。啊,你不要『乱』动。” 周全说:“不动怎么行。。。。。。唉呀,秘笈我还没看呢,不知该怎么做。我找不到地方,你帮我引导一下。” “我也不知道怎么做。。。。。。你慢一点啊,我怕痛。” 洪涛、阴宁九和陆居波听到这儿,一脸都是**,差点流下口水来,打了个手势,都悄声退走了。周全听到他们离开,终于松了一口气,屋内各种奇怪的声音也停止了。 两人为了演戏,确实也抱在一起翻滚了几下,只是没有『乱』『摸』而已,但身体的接触和羞人的语言,已令两人都热血上涌,脸红耳赤。 秋高气爽的天气,除去外衣后,里面只有无袖的背心和薄裤,周全只觉碰触到对方的手臂柔腻光滑,如同触电了一般。古代女子的束胸也就一层布而己,碰上去柔软得**。两人松开后,他心中还在砰砰狂跳,成年后,这还是他第一次大面积碰到少女的身体,而且是大面积无间隔接触,那种温柔香艳的感觉让他有些按耐不住。偏偏邱灵柔身上若有若无的异样香气传来,微微急促的鼻息声声声入耳,这时两人已经没有接触了,但是他总觉得那一边有火热的气息传来,热得他全身难受,盖着一条薄被,额头上已经冒汗。 周全不敢『乱』动,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但他身上的某个部位却大动特动,兴奋得朝天怒吼,弄得他心痒难当,心猿意马。美人就在身边,只在一伸手,假戏就可以真做。。。。。。 邱灵柔用有些异样的声音说:“谢谢你!” 周全如当头一盆冷水浇下,他怎能做这样趁人之危的事,这样做他与洪涛他们还有什么区别!连想一想都是一种罪恶!他咬了咬牙,跳出被窝,穿上自己的衣服,把邱灵柔的衣服也丢给她。 两个年轻的男女共处一室,漫漫长夜还真不容易熬呢。 周全耳力好,这时却听到了隔壁牛梦睡的房间传来古怪的声音。想必刚才他们演戏的声音牛梦也听到了。。。。。。 这真是一个不寻常的中秋夜! 破苍穹,天地逍遥游 第二十四章 神秘女子 两人怕会被外面的人看穿,演了一场拙劣的戏,但两人本都是生涩的年轻人,却也合情合理,把三只老狐狸给骗走了。\%>_<%小_说_1_3_1_4原_创%>_<%\ 当时事情急迫,也没感觉怎样,戏演完之后,两人都觉得不好意思,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周全在远离床辅的地方坐下,将欲念压了下来,开始打坐练气。邱灵柔可能是疲困之极,见周全是个正人君子,放下心来,不一会就沉沉睡去。 周全运气一周天,觉得心中紊『乱』,状态不佳,也不强行再练,望着床上乌半遮脸,睡得极香的美貌女子,不由猜测起她的身份来。 她不是那种足不出户的千金小姐,这个看一眼就能肯定;她虽处于惊慌恐惧之中,却能应答自如,言语得体,一身贵族少女的打扮也很自然大立,显然也不是村姑渔女;刚才与他演戏从床下演到床上,配合及时而默契,其机灵聪明、临急应变能力万中无一。并且能短短时间确定他是一个好人,肯作亲密的表演,无论胆略、见识、心胸都不逊于须眉。若她说的是真的,她能在一群如狼似虎的恶徒手中保持清白,那就更令人惊佩了。 可是这一切都是真的吗?会不会是无间道之类的?不,不可能!她那眼中的表情不可能是装出来的,否则他也不会觉得她是一个可以信任的人,并且愿意帮助她。 这是一个『迷』一样的女子。 突然间,周全脑中出现一个白衣飘飘的身影。为什么洪涛说要给他婚配时他强烈反对?为什么对着邱灵柔时并没有冲动的感觉,是不是在他心里装着那个白『色』的精灵?可是他清楚知道的,她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不要说他只是一个有名无实的大祭酒,就算他是五斗米教的总教主,就算他权倾天下,富可敌国,也不一定就能将她那样的人抓在手中。所以他虽然偶然会想起她,却一直不敢有什么奢望,免得自寻烦恼,怎么会是因为她呢?这个可能『性』不大。 唉,想这些做什么,自己本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应该想办法早点回去才是,怎可在此留下割舍不断的情感? 第二天天『色』微亮,邱灵柔在床上醒来,先是微一惊,接着查看自己身上衣服完整未动,这才松了一口气。她坐起身,看到周全已经开了窗,手持一支『毛』笔站在书桌前写字,他虽站着不动,却自有一股岳峙渊渟,稳如泰山的气势。望着那修长而健硕的背影,尺许长随便挽在后面的头,她也『露』出了异样的思索神『色』:这是怎样一个人?竟然处淤泥而不污! 他看上去淳厚温和,不亢不卑,却自有一种与众不同的自信;他的眼神让人觉得信任和温暖,但却带着一丝孤寂;他是这儿的大祭酒,但却要听命于别人;他见美『色』而不动心,居暗室而不欺人,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这是一个她前所未见的奇怪男人。 邱灵柔芳心微『乱』,不自觉地脸一红,轻手轻脚下床,去看周全写字,看了一眼不由惊讶莫名,桌子上并没有纸和墨砚,周全只是在空中写字。 周全全神贯注地写字,淡淡问道:“昨晚睡得还好吧?” 邱灵柔又是脸微一红,轻声说:“还好,多谢你了。” “不用客气,不过日后要注意言行,想要拿到解毒『药』只怕还不容易,可能你要受些委屈。” 邱灵柔心中感动,微咬着下唇,却没有说感谢的话。这种感激已不是用言语可以表达。 “咦,你写的是哪一家的书法?” “柳体。” “什么柳体?” 周全这才惊醒过来,他写的柳体是唐代书法大师柳公权所创,为后世百代楷模,学『毛』笔字的人没有不知道的,可是现在柳公权的师爷爷还没出世,哪里有人知道柳体是怎么一回事? “这个,这个是我从柳树的神态中感悟,自创的书法,所以称为柳体,你觉得如何?” 邱灵柔一脸都是敬服之『色』,“你再写一个字我看看。” 周全这次笔落到桌面,就写了个柳字。 邱灵柔吸了一口气,似乎心里非常激动,良久才说:“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书法,又瘦又硬,骨力遒劲,直有斩钉截铁之势。这一竖利如枪戟,但这两撇挺秀利爽,又有柳枝之柔韧,刚柔合一,结体严紧,世上居然有如此书法,只怕是。。。。。。只怕是当代的大书法家看到了,也要惊叹弗如。” 周全更是大吃一惊,他只写了一个字,邱灵柔就说出了柳体的特点,分析得头头是道,这是何能眼力?就算是现代的一个书法教师,也未必能说得这么透澈。 “你决对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子,到底是什么人?” 邱灵柔眨眨眼:“我说了,我确实出身大户人家,常听我爷爷的朋友谈论书法,所以信口胡扯,要是说得不当,你别见怪。” “你爷爷叫什么名字?” “我爷爷。。。。。。我爷爷。。。。。。呜,可能都掉到海底去了,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周全虽然觉得疑『惑』,可是见她这么伤心,也不好再追问,安慰了几句,外面有人送水过来,两人忙结束了谈话。 邱灵柔上前接了洗涮之物,并且拧干了『毛』巾送到周全面前,侍侯他洗脸,转身又整理衣被,摆放好桌椅,手脚麻利,果然象小媳『妇』。 不一会洪涛过来,在外头见两人有说有笑,相处融洽,不由心中暗喜,也没多说什么,转身就走了。 本来有两个『妇』女待侯周全,衣物饮食不必费心,但却远没邱灵柔这么细心周道,周全感觉也有点怪怪的,好象自己真的结了婚一样。这天早餐周全和牛梦、邱灵柔三人一起吃,牛梦对邱灵柔相当恭敬,只顾着低头吃完,正眼都不敢看她一下。 周全的内功更进一步之后,又不象以前一样特别能吃,三两天不吃东西可以受得了,一口气吃两三个人的饭量也没问题,不过他怕会吃出胃病来,也没暴饮暴食。 吃过饭后,邱灵柔被洪涛的亲信叫走了,牛梦这才问:“大哥,我是叫她大嫂吗?” 周全也不知该叫什么,邱灵柔并不算是他的夫人,何况还是虚凰假凤。他附耳轻声说:“随便你叫什么都可以,她是被人强行买来的,我们之间并没有那回事,昨晚是在演戏,不过不能被别人知道了。” 牛梦一愣,脸腾地红了起来,“我,我还是叫大嫂吧。” “兄弟,这里也不能长久呆下去,等有了安身的地方,我就为你说一门亲事。” “不不不,我不要。” 周全脸一板:“什么不要,在家从父,父死从兄,我现在是你大哥,当然是我说了算。”说到这儿,想起这不是成了包办婚姻了吗?他不由大笑起来,牛梦不知他为什么笑,但心里其实是想讨老婆的,也跟着傻笑起来。 半个时辰后邱灵柔才回来,脸上有忧虑之『色』,周全忙轻声问:“怎么了,他们对你怎样了。” 邱灵柔满脸通红,良久才说:“他们问我昨晚的事情,我回答得不妥当,洪涛要叫老妈子来给我验身。我只好,只好说昨晚尚未成功。。。。。。” 周全不由狂晕,这几个老家伙也太恶心了吧,居然连这样的事都要查得一清二楚。“那后来呢?” “他们叫我要尽心服待你,满足你的一切需要,并且要把你的真正心意探问明白,向他们汇报。否则就不给我解『药』。” “他们给你吃的是什么毒『药』?” 邱灵柔忧『色』更重,掏出一大堆瓶瓶罐罐来,再从中挑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一粒『药』丸。“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毒『药』,他们说以后每三天就要吃一粒,否则就会毒身亡,死得惨不忍睹。” 周全接过,放在鼻前闻了一下,有些中『药』的味道,他也不知是什么成份,更不用说由此推测是哪一种毒『药』了。如果山晚在,也许可以解毒,可是竹林七侠漂泊无定,哪里能找得到他们?看来他以后也要小心了,万一洪涛等人对他起了疑心,也会用这个方法来控制他。 “你先不要急,我会想办法的。只是这个戏还要演下去,我要装作贪吃爱喝,『迷』恋美『色』,让他们以为我再也舍不得离开了,这样才能稳住他们,从他们手中得到更多秘密和完全解毒的方法。” 想到还要演戏演下去,两人个脸上都不由红了,牛梦见事情与自己无关,也不适合旁听,知趣溜了,并且把房门关起来。 “可是,如何才能让他们相信我们已经。。。。。。已经。。。。。。” “这个,这个我想想再说吧。还有这些是什么东西?”周全指着她拿出来的一大堆东西,有些紧张。 邱灵柔突然笑了起来,从中拿出一把骨梳和一支『插』头的花钿,指着其它的瓶罐或盒子说:“这个是涂脸的‘面脂’,这个是润的‘香泽’,这是‘唇脂’,这个是盥洗面容用的‘化玉膏’,还是最名贵的一种,也不知他们从哪儿买来的。” 周全苦笑,他一个大男人,哪里知道这些。邱灵柔把这些古代化妆品全丢到一边,拿起梳子,解开瀑布似的长,把她代表未嫁的丫髻,改梳成了“惊鹤髻”,象一只黑鹤受惊欲飞。。。。。。 这一天周全都呆在家里,翻看一些五斗米教的典籍,以及道教的经文,并且把洪涛和阴宁九等人传授的符法都记录下来,免得将来时间久了忘记。邱灵柔一直陪着他,给他磨墨洗笔之类的,看起来熟练得很。 想了许久,周全才想出一个暂时回避的办法,那天洪涛传的开天眼符法,由于牛梦回来就没有去测试了,后来有画了几张,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使用过。今晚就拉着洪涛四人去见鬼,避开与邱灵柔同房的尴尬事。以后该怎么办再想办法,先避一夜再说。 吃过晚饭后,周全去找洪涛,说要去城外『乱』坟岗见识一下鬼是什么样子的,试测一下几种符咒的效果。 洪涛忙『乱』摇手:“不可不可,『乱』坟岗上阴魂恶鬼无数,要是冲撞了都功,伤了元气怎生是好?城中也偶然有鬼魂出现,在城里找找更可。” “一两只鬼有什么用?我就是要看大场面,实践出真知,不是严竣的考验,怎能测出符法的效果呢?我是五斗神教的大祭酒、**师,怎能怕了孤魂野鬼?说出去都让人笑死了!” “可是万一伤了贵体,我可担当不起啊。” 周全暗笑:“这个好办,你和另三位长老陪我一起去,有你们护法,就算来再多恶鬼也没关系,难道你们也怕鬼?” 话说到这个程度,洪涛也不能不去了,于是马上派人找来阴宁九、陆居波、郑易成。为了不让别人知道他们离城,四人都穿上法衣,乘坐马车出。牛梦和邱灵柔怕鬼,对见鬼这回事更是『毛』骨悚然,没有半分兴趣。 离城五里左右就有一片『乱』坟岗,城里城外的人过世了大都埋在这儿,遍地都是东倒西歪的墓碑,还有『裸』『露』的白骨,白天都是阴气森森的,晚上更是磷火闪烁,没有几人敢到这儿来。 周全虽然不相信有鬼,可是真要叫他晚上一个人来也不敢,今天一个是为了避免『逼』入洞房的尴尬,二是真的有些怕,所以拉了四个长生人同来。现在他巴不得多来几只猛鬼,叫四人吃些苦头。 不一时到了山脚下,四人下车向前走了一会,便已到了『乱』坟岗。今夜月圆,四野明亮,已看不到鬼火,但荒草灌木足人半人高,夜风吹过,地上纸钱纷飞,远处夜枭怪叫,野狗『乱』嚎,一股阴冷的气息『逼』人而来,令人觉得极是压抑。 “都功,不要往前走了,前面阴气过重,不宜深入。” “那好吧,就在这儿试试,我先试一下开天眼,看看鬼是什么样子的。”说着他拿出一张早已画好的符,往额头一按,再放眼望去,不由惊叫一声。 他真的见到鬼了! 破苍穹,天地逍遥游 第二十五章 五行真气 这世上有没有鬼?鬼是什么样子的? 这个问题在现代有太多争执,很多思想朴素的人是相信有的,真正有科学态度的人也是相信有的,不管他们认知中的鬼是什么样子,至少他们相信有鬼。(⊙﹏⊙仙界 最新章节首发⊙﹏⊙)反是自以为读过不少书,以为现代科技已经达到可以上天入地的、无所不能,现代科学就是终极真理的一些知识份子不肯承认有鬼神存在——对这些人来说,无线电波、磁场、辐『射』、紫外线之类,在被证明之前也是不存在的——这本身就不是科学的态度! 真正有科研精神的学者,并不是否认鬼神的存在,而是探究鬼魂是以什么形态存在,人活着的时候,魂魄在哪儿?在大脑里,在心里,还是存在于全身?人死了,魂魄消失了,还是游离于空中,是什么样的能量? 在古代并没有这么复杂,人人都是相信有鬼的,周全至少现在与古人得到了一个共识,世上真是有鬼的!原先他已经有了充足的心理准备,就算是见到青面獠牙,身高过丈的猛鬼,也不会吓得惊叫起来,但这时他还是惊叫了一声。因为他看到的鬼太多、太让他意外了。 原先『乱』坟岗上只有他们四人,可是这一道符按到额头之后,他眼前立即出现了许多“人”,满山遍野都是人。说它们是人,是因为他们与真的人长得一模一样,男女老少,富贵贫贱,身穿各『色』新旧衣服等等,如果不是因为在这样的场合,如果不是因为贴了一道符才看到,周全绝对不相信它们是鬼魂。 他再一看,觉还是有些不一样,有一部份“人”看起来有点轻,有点虚,好象身体能看透一般。他这一声惊呼,已经惊动了众鬼,一部份看起来比较老实,虚弱的鬼魂往远处逃去,一部分站在原地怒视着他,还有一些凶形恶相,如地痞、强盗之类的鬼则向他围了过来。这时,与真人不一样的地方又体现出来了,它们可以无视树木山石直接穿透过来。 刹那周边阴气大盛,冷梭梭令人『毛』炸起。洪涛和阴宁九等人虽然没使用开天眼的符,但经验丰富,已经知道是众鬼冲过来了。阴宁九迅取出一张符,用手一指,大喝一声:“疾!”符纸燃起,平空一声焦雷炸响,震得飞沙走石落叶纷飞。众鬼吓得连滚带爬,转身便逃,眨眼踪影全无,眼前月朗星稀,清风徐来,再无半分阴气。 周全鼓掌笑道:“阴长老好法力,一下就把这些鬼魂吓走了!” 四人却脸『色』沉重,洪涛说:“我们快走吧,免得惹上难缠的恶煞。” “不是已经把它们吓走了吗?” “都功有所不知,这只是一般的鬼魂,就相当于人中的穷苦百姓,随便一句话就可以吓个半死,另有恶鬼、恶煞之类,便如人中的匪徒恶霸一般,不但法力高深,兼且痞赖难缠,缠上了就不死不休,非万不得已不可招惹它们。” 周全将信将疑,但已被四人拉着往回走。“鬼中有平民百姓,有土匪恶霸,那是不是也有将军元帅、王爷皇上之类?” 阴宁九说:“这个我也不清楚,只知老实人死了,做鬼大半也老实,恶人死了,多半还是凶恶。鬼也如人一般,有练武功的,有修道的,能力各有不同,但只要没去冲犯它们,它们一般不会与人为难,除非是生前与某人有极大仇怨,或是无意冲撞了它们,并且自己神志昏暗才会招来恶鬼缠身。” 周全的许多观点都在今晚颠覆了,他真的亲眼见到了许多鬼,并且鬼还有自成体系的一个世界,而这世界并不是在地狱之下,也不是在什么鬼国,就在人们的周边。他就如同突然打开了一扇窗户,看到了从未见过的风景,一时又兴奋又好奇。 “是不是所有人死了都会变成鬼,比如杀了一个人,他会变成鬼回来报仇吗?” “不,大部份人死了鬼魂都不知去向,只有少数人能成为鬼,并且随时都可能消散,据说是转世投胎去了,也不知是真是假。一般的鬼都是很弱小的,除了虚弱得快死的人,它们都不敢靠近。强横的鬼魂毕竟是少数,平时遇上了若斗不过它,便给它说些好话让它走开。若是法力有限,又要与它硬斗,必定被它缠得无处可逃。”(注:关于地狱与转世轮回之说,是佛教的产物,此时佛教虽然在中国遍地开花,但时间还不长,五斗米教的人坚持自己的信仰,并不相信地狱和轮回。) “难怪讲故事中,许多杀人如麻的人,到了晚年都是见到鬼来索命死了,原来是神志昏暗的人鬼才敢靠近。洪长老,你说城里也有鬼,难道它们不怕人,也不害人吗?” 洪涛说:“城镇之中都有神灵镇守,被充许进入城镇的鬼都不会随意害人,也不怕生人的气息。” 既然真的有鬼神,那么周全学的许多符箓也并不是没用处了。这时众人已回到马车上,周全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来:“四位长老,你们这个让符纸点燃起来是什么功法?” 洪涛笑道:“这个容易,都功功力深厚,早己可以点燃符纸了,只是缺少些运功技巧而己。” “以内功点起来的?内气如何能让符纸点起来?” 洪涛微有犹豫,看了另三人一眼,这才说:“这是本教的特有功法。人体分五脏五气,青气自肝而出,属木;白气自肺而出,属金;赤气自心而出,属火;黑气自肾而出,属水;黄气自脾而出,属土。心经属火,其气烈,其『色』赤,运气自心包而起,布膻中,入缺盆,交足少阳之后与督脉相会,由肩而至上臂。。。。。。自冲关**而出,此气为纯阳之气,功力高深者,休说是符纸,便是生湿树木也可以点起火来。” 周全学逍遥诀时,竹林七侠有对他讲解过十二经脉,现在洪涛说的运功路线差不多就是手少阳焦经,所以他一听就明白,只是没听到这理论之前,不知这样运功会使内气变得灼热而己。他照着洪涛说的运功心法试了一下,虽然气流奔涌,但却没有冲出手指来。洪涛又指点了些诀窍,比如搬运内力时要控制度,先是徐而汇之,再束而奔之,最后冲而泄之。就象跳远一样,不助跑如何能跳得起来? 周全依言再试,手掐剑诀向上点出,只听微微“哧”的一声,油布车蓬已经被刺出一个洞,并且着火燃烧起来,慌得另四人忙着扑火。 周全大喜,原来就这么简单,同理可证,只要内力从肝、肺、肾、脾四经出,循其连接的经脉而出,就可以形成五行之气,内力之属『性』竟然是这样生出的。那么是不是功力更高深,还可以直接用五行真气伤人,如同“六脉神剑”一般? 洪涛等四人却是一脸惊骇,想不到周全的内功深厚到这个程度,才练一年就已经远远过他们了。当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他们是又惊佩又忌妒,另外还有些担忧。 周全见他们不喜,忙收起笑容,虚心请教:“四位长老,这符纸为什么要用内功点燃,如果用火点可以吗?” 郑易成冷冷道:“与人争斗,临敌运用,哪有时间去找明火?驱妖捉鬼,取火点符成何体统?” 周全心里暗骂:你们连这最起码的东西都没教我,还好意思来训我! 洪涛见他神『色』不善,忙说:“用火点也是可以的,只是效果大打折扣。所以修为够的法师,都是以本命精气催符法,并可使符法威力倍增。都功功力深厚,以后也可用内功点燃符纸了。” “原来如此。本教历史悠久,果然藏龙卧虎,自有独到之处。既然我的功力够了,四位长老可否教我方才震退众鬼的符法?” 四人都闭了嘴,互相看来看去。周全说:“我已全心全意为本教服务,与四位长老形如一体,莫非四外长老还把我当外人?” 洪涛忙说:“不是不是,只是这些符法太过霸道,怕都功伤了身体,既然都功功力够了,我择日祭告祖师之后,再传于都功。” 又是推脱之词,鬼才知道他择日择到猴年马月?周全知道他们还是有一点不放心,这类攻击型的符法是他们压箱底的本事,是五斗米教用以争强斗胜的关健,若是全教给自己,以后就制不住自己了。看来还要得到他们更进一步的信任才行。 事实上这时周全的功力已经远四人,单论武功已经可以把四人打得满地找牙了,只是他深藏着不『露』,从没与人动过手,连自己都弄不清自己到了什么程度。 五人各怀心事,东扯一句,西扯一句,不一时就回到了落脚之处。由于回来得早,周全与邱灵柔同房之事又是不可避免了。 周全回到住处,邱灵柔为他打水洗脸洗脚,轻声问他:“见到鬼物了吗?” “见过了,与人无异,只是虚体罢,并没有传说中那么可怕。” “传说中很可怕吗?传说中是怎样的?” “据说鬼都是青面獠牙,血盆大口,吊死鬼伸着老长舌头,断头鬼血淋淋提着自己的头,破肚鬼拖着长长的肚肠。。。。。。” 邱灵柔吓得一缩脖子,“真的吗,我怎么没听说过样种传说?” “那牛头马面,黑白无常,小鬼判官听说过吗?” 邱灵柔摇头,一脸莫名其妙。周全这才知道,这些都是后人编造的,当时还没有这种说法。 “既然鬼的世界并不影响人,就当完全不存在就是了,反正这世界看不到的又对人无害的东西还多得很。” 邱灵柔有些莫名期妙,但周全也没作更多的解释。 夜已深,接下来自然要睡觉了,两人该怎样同处一室,该如何骗过五斗米教的人?两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破苍穹,天地逍遥游 第二十六章 攻击符法 以周全的心『性』为人,并不会为了达到目的不择一切手段,相反的,他会为了自己的一些想法和信念放弃大部份东西。(仙界小說網www.xiAnjie.me)所以他虽然很想学五斗米教神奇的攻击型符法,也不会强迫邱灵柔修房中术。经过这一天一夜相处,彼此熟悉了,还有些知己的味道,就更不好意思强来。 周全关了门窗,吹了灯,然后在门边的地上坐下来,开始打坐运功。邱灵柔在床沿默默坐了许久,这才脱去外衣,躺到床上,但她翻来翻去,显然也睡不着。 今夜并没有人来偷听,至少周全可以听得到的地方没有,只有隔壁的牛梦,以及更远的几处鼾声,这让他轻松了不少。 良久,邱灵柔轻声问:“有人在外面吗?” 周全徐徐收功,“没有。” “你,你到床上来睡吧,地下冷,小心生病了。” “。。。。。。还是算了吧,我练内功,不怕冷。” 周全不是不想上床,而是不敢上床,怕自己忍耐不住,他可是血气方刚的青年,就算是柳下惠也不能与美女同床还能坚持住吧? 又过了一会儿,邱灵柔说:“你过来,我有话说。” 周全这下不好拒绝了,迟疑了一会才起身过去,坐在床沿。“什么事情?” 邱灵柔的声音轻如蚊蚋,“我,我。。。。。。你要是不嫌弃我蒲柳之姿,就,就真的圆房了吧。” 尽管声间很小,周全还是听到了,不由吃了一惊,不知她怎么就同意了。邱灵柔的声间微急促:“你莫要以为我是水『性』杨花的女子,只是若不依了他们,他们不会放过我,你也不能取得他们信任。你是个好人,我,我也不计较了。” “不不,我怎么会认为你轻浮呢?只是,只是。。。。。。这样不妥。” 周全进城后,也见过不少女子,不但五斗米教信徒中有不少女『性』,便是许多富贵人家的女子也时常会在街上走动。这个时代的女子并不讲究男女受受不亲之类。少女穿着自己最好看的衣服抛头『露』面是家常便饭,与男人当街笑谈,与心仪的男人约会,甚至未买票先上床都常有听说。就算被人知道了,也没有什么浸猪笼,『乱』鞭打死之类,男女之开放几可与现代比拟,完全不是周全穿越以前想象中的古代社会。 据说312年,超级大帅哥、美男子卫玠去建康时,建康全城的老少『妇』女倾城出动,竞相一睹卫玠“风神秀异,不堪罗绮”的玉容,把街道围得水泄不通,“观者如堵墙”。大约类似现代的级大明星走上了大街,想看一眼、『摸』一把、签个名的人无数。因此累坏了大帅哥,没过几天就病死了,这便是“看杀卫玠”这个典故的由来。 而天下第一美男子,同一时代的潘安,每次出门,美女们送上的水果连车都装不下了,后人称为“掷果盈车”,由此可见魏晋之时女『性』如何大胆热情。 这个时代婚配唯一讲究的是门当户对,豪门的女子不会嫁给寒士,寒门的女子也不可能嫁入豪门。这个比三纲五常之类看得还重。 尽管男女是如此开放,但周全深居简出,『露』面时都是“天降神人”的身份,高高在上,所以并没有什么艳遇。但是他也没想到邱灵柔与他才相处一天,就开口请他上床了。 周全的生理绝对没有『毛』病,对女『性』的身体当然也是充满了好奇和向往,但他从不认为可以随随便便就上床,应该有个情感的交融过程,还有一些责任感、道德感之类的,总之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与一个见面才一天的女子进行自己的第一次,他对邱灵柔还一无所知,这对他来说太别扭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潜意识中把那个白『色』身影当成了标准,位置被占据了。 邱灵柔见他久久不语,虽然室内黑得看不到周全,她还是羞得把头藏进了被窝,心中『乱』得一团糟,对这个与众不同的、奇怪的男人产生说不出的感觉,是敬佩,是尊重还是感激?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周全也在床上躺了下来,邱灵柔心中狂跳,紧张得几乎喘不出气来。 但周全只是躺下,并没有动身边的女子。邱灵柔为他着想,并且肯为他献身,他也很感动,对这个透着神秘的、坚强睿智的女子也带着敬意,他怎能顺水推舟就真的上去了?此时他的心中没有半分欲念,就如屋外的月光一样清冷、柔和,亮亮堂堂。 “人生就是一个舞台,人人都在表演着自己的角『色』,我们就把这戏再演下去吧。我就不信骗不了他们。” 邱灵柔听他说得新奇,又『露』出头来,“要是他们,他们来问我,要验身怎么办?” 周全肯定地说:“不会的,他们看我们相处得很好,怎会想得到我能忍得住?嘿嘿,我们已经赢了一个回合了。我再故意去问他们一些秘笈上的问题,他们保证不会再怀疑,也肯定不会再盘问你了。 “你真的知道怎么应付?” “当然知道,快睡吧。我先说好了,睡觉时不许『乱』动,否则我可能就不客气。是你叫我上床睡的,要是万一睡梦中有什么举动,你可不要怪我哦。” 邱灵柔羞得“嘤”的一声又盖住了头,真正是心『乱』如麻,哪里还睡得着?两人都睡不着,你一言我一语聊了起来,说的话题是书法,这下找到了共同语言,尴尬就没了。邱灵柔对书法知识和各代书法大师都很熟悉,有许多是周全没听说过的,听她一一道来,也不知聊到什么时辰,两人都困得睡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周全便拿出洪涛给的小册子翻看,书名《玉房阴阳秘解》,全是用小篆写成,文言深奥,十个字里有两三个都认不得。大略看了一下,前面是讲男女交结,阴阳互补的原理,什么阳不得阴则不喜,阴不得阳则不起,天地阴阳二气交泰而滋生万物,男女阴阳交结而滋养生命,应用得法可以延年益寿,长生不老之类。还引用了黄帝御百女而白日飞升,彭祖知交接之术而寿八百等等,有理有据,理直气壮。再后面是讲临御的法门和诀窃,如五常、五徵、五欲、十动、四至、九气之类以及交结时的各种体位、禁忌,活脱脱便是一本古代『性』学教科书。 不过这不能算是一本黄书,因为它的宗旨是多动而少泄,“多动”指的是行功动气,“少泄”指的是节欲,通篇都没有一个地方是在教人如何享受,只不过初学的人不是很容易体会这一点。周全还是一个稚儿,这时一目十行翻一遍,自然也没有看里面的玄妙。 他虽然看得不是很明白,但却看得血流加快,脸上热腾腾的。他开始只是为了打消洪涛的疑念而去读,到后面也起了兴致,毕竟没有经过男女之事的人都充满了好奇,不好当着人家,偷偷看总是会的。当然,这次看了还得去找洪涛虚心请教,才能打消他的疑心。 洪涛见他这么“好学”,自然详加指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便连他自己的心得体会都说出来了,实在是有点令人恶心。周全没办法,只好硬头皮听,并且表一些以前看h文,看三级片的经验敷衍他。洪涛果然对他打消了疑念,并且言下之意,过一段时间还要再给周全讨个正室妻子。 周全和邱灵柔协力配合,几天之后果然让洪涛等人以为周全已经完全沉『迷』于**之中,对五斗米教也是忠诚不二的。于是洪涛与阴宁九、陆居波、郑易成商议后,开始教周全攻击型的符法。周全此时基本功早己足够,学这些符法简直是小菜一碟,一教就会,一画就有效,只恨他们教得太慢,但几天下来,也学会了迅雷符、障眼符、火灵符、『迷』雾符、烈风符、灵水引等符法。 迅雷符催后,可生成一道雷电攻击敌人,火灵符和烈风符也类似于此,都是直接攻击的符法,其实这三种符法周全都看阴宁九等人使用过的,至此才学会。他虽然只是初学乍炼,但因功力深厚,符法威力已经比阴宁九施展的还要强,让他们是又喜又忧。 障眼符可以使目标周围产生微薄雾气,令人看到时产生错觉,比如周全对自己使用之后,站在那儿不动,旁边走过的人会以为他是一棵树,或是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存在;也有可能什么都没有,别人却看到了一堵墙。产生的幻境与放术者的修为有关,也与看到的人心志毅力有关。 『迷』雾符可以在一个区域内产生大量白雾,使敌人分不清方向,便于自己偷袭;灵水引可以在无水的地方引出泉水来,越『潮』湿的地方越容易成功,干旱的地方则容易失效,道行高深的人可以令泉水永不涸竭。 周全见过多次的轻身符却没学到,可能是洪涛等人还有保留,他怕他们起疑,也不敢说要学这个,反正这道符他们的亲信身上都有,弄一张到手并不难,有符法的图案,辅助指法口诀之类的有很多可以通用,周全自信能够破解出来。 洪涛之前没有传周全以内功点火的心法,其实并不是周全功力不足,而是攻击型的符法,必须以这心法催。 这几天来,周全和邱灵柔还是吃同桌,居同室,同床共枕,但都还持之以礼,待之以诚。人就是这么奇怪,心中邪欲一起,便与野兽一样疯狂,不能控制自己;心中正念一起,便觉得坦坦然然,相互的尊重比什么都珍贵。如今两人彼些都有了不少好感,谁若是提出要求,另一方必定同意,但两人都不好意思破坏了这种微妙感觉。 连周全自己都不敢相信会有这种事,若是他还有机会回到现代,千万不能把这件事说出去,否则他的同学朋友一定会笑他有『毛』病! 邱灵柔对书法的品评虽然极有见识,但她自己的书法并不怎样,章法结构虽然不错,但缺少力度,属于眼高手低这一类,不过把她的书法放到现代,却也算是女中楚翘了。经过几天的观察,周全觉邱灵柔温柔体贴,聪明伶俐,并且学识渊博,通晓当代诸事,实在想不出她是什么样的家世,但她并不愿谈起自己的过去,只说她父亲来是会稽的一个小官,现在家里已经没有亲人了,周全不愿她想起伤心事,后来也没有再问。 就在周全信心满满,准备学更多神奇符法的时候,五斗米教来了个特殊的人。 破苍穹,天地逍遥游 第二十七章 洞悉阴谋 这一天早上,洪涛说五斗米教兴平治有个使者要过来拜访,进行友好交流,并叫周全准备接待,不可怠慢了。(比奇中文网最新章节首发) 五斗米教内的事务洪涛他们一向没叫周全『插』手,周全也赖得过问,所以他根本不知五斗米教有几个治,事实上各治之间一向没有往来,怎么突然来了个使者?洪涛也没有多解释,带上一伙人去迎接了。 将近中午,三辆马车鱼贯而来,直到院子内才停下,洪涛四人从最前面那辆华丽的车上下来,接着请出一人,还真是出了周全的意外,这个使者竟然是个小孩子!这人也就是十五六岁的模样,孩子气未脱,但架子却挺大,头戴小冠,大袖华服,罩着披风,佩着香囊,一副上流社会人士习气。他的五官长得还算帅气,但有点偏薄的嘴唇微撇,显出一股傲气。 后面两辆车下来的人,有的是洪涛的手下,有的是那个使者的随从,并且还有两个眉清目秀,作丫环打扮的少女。 洪涛忙为两人介绍:“这位是本治大祭酒,周全大法师;这位是兴平治的长生人,孙恩大法师,你们多亲近亲近。” 那少年对周全上下打量,合掌在胸行礼:“久仰周都功大名,今日得见仙颜,何幸如之。”他脸上虽然带着笑容,说着久仰的话,眼中却暗藏着一种不屑或是不服之『色』。 周全忙回礼:“不敢不敢,幸会幸会。。。。。。什么,你叫孙恩?” 他这一声特别大,把众人都吓了一跳,孙恩一脸惊诧地望着他:“有何不妥?” “不不不,没有什么不妥,我只是想起有一个朋友也是叫孙恩,一时惊讶,还请多多包涵。” 叫孙恩的人天下不知凡几,实在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孙恩见周全对这点小事一惊一乍,不屑之『色』更浓。周全却心里如同擂鼓,五斗米教内名字叫孙恩的少年,又是如此有来头的人物,难道是后来举兵起义的孙恩? 据史料记载:东晋隆安二年(398),爆王恭之『乱』,孙泰以为晋祚将尽,乃以讨王恭为名,私合徒众数千人准备起事。事未,司马道子父子诱斩了孙泰及其六子。孙泰的侄儿孙恩逃入海岛,聚众百余名立志为孙泰复仇。隆安三年,孙恩趁民心**之际,率众从海岛攻克上虞,乘胜破会稽,杀会稽内史、五斗米道徒王凝之。会稽、吴郡、吴兴、义兴、临海、永嘉、东阳、新安八郡人民群起响应,“旬日之中,众数十万”。 周全对历史并不熟,只是对名人逸士比较感兴趣,当年也是查阅王羲之一家子的资料才隐约记得这一次战『乱』,对孙恩这个名字印象较深,谁想得到在这儿遇上了。 周全试探着问:“孙法师年少有成,气度不凡,不知是哪个世族的子弟?” “有劳都功下问,在下祖籍琅琊,永嘉之难时东渡,现住吴兴。家父早亡,虽薄有资产,不敢以世家子弟自居。” 祖籍又对得上,历史上那个孙恩的叔父孙泰曾任吴兴太守,孙恩住在吴兴,果然就是率五斗米教起义的那个孙恩! 周全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想起在船上听到那神秘人的话:“。。。。。。泰但求天下太平,国泰民安,百姓有屋可居,有田可耕。。。。。。”那么打晕自己的人,以及船上出现的那个神秘人就是孙泰!他这时就已经对朝廷不满,野心勃勃,暗中降服收拢洪涛这样的人为己用,所谓忧国忧民的话都是一个幌子,其实是有夺取天下的野心。孙恩一定就是他派来的,所以洪涛等人才会对他这么热情和客气。 那么要自己以天降神人的身份当大祭酒也必定是孙泰的主意,因为孙泰是有背景的世家,是官场上的人物,不敢明目张胆地收买人心,搞散布妖言之类的活动,所以需要他这样一个“天降神人”来出面主持五斗米教。并且孙泰现在一定会全力帮助他扬名立万,助他当上五斗米教的教主,当真的五斗米教一统,天下归心的时侯,周泰就会除掉他,全盘接受五斗米教。 若是换了其他人,肯定不能洞悉这样的阴谋,可是周全是一千多年后的现代人,已经知道了历史上生的事件,由孙恩推到了孙泰,再结合史实,立即就推测出的孙泰的手段。他先是惊,再是怒,然后是暗中冷笑:既然让我知道了你叫孙泰,就休想在我身上玩花样。 穿越到古代后,能不能改变已成为事实的历史?这是一个荒唐而矛盾的问题,没有人能给出答案。周全读过的许多穿越小说中都是可以的,以前他也认为是可以的,因为古人都比较笨麻,骗一骗吓一吓,再弄几个诡计,历史就改变了。可是身临其境后,他已不再这么认为了。历史之所以会成为历史,是那个时代的整个社会大环境下的产物,关系到方方面面,你可以影响一个人,可以影响百人千人,可是你能影响整个时代么?当皇帝的还有无数大臣在制肘呢!为什么每个时代的变法者屡屡失败?要改变一个时代,需要无数精英经过上百年、乃至数百年的潜移默化,在各行各业深入影响之后才有可能达到。 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想改变历史无异于螳臂挡车,周全从没去想做这么无聊的事,但现在他却与历史人物挂上钩了。如果他杀死了孙恩,还有没有后来的战『乱』,史书上还有没有孙恩这号人?如果他与孙家叔侄斗智斗勇,最终灭了他们,自己当成五斗米教的教主,历史会变成怎样。。。。。。 周全同众人进入屋内,开始设宴为孙恩接风洗尘,他口中应付着众人,心里却天马行空『乱』想,想了一会毫无头绪,只好暂时放下这还算遥远的事,还是先弄清楚孙恩来这儿是做什么吧——现在他们玩什么花样都没用,要说现代人有什么比古代人强,那就是现代人知道了古代曾经生过的大事件,孙家叔侄的阴谋已经穿帮了。 周全坐了主位,四个长生人和几个鬼将作陪;另一边孙恩居中,他的两个属下孙大生、孙大福坐两边。众人不停向孙恩敬酒,孙恩也不推却,酒到杯干,颇有几分酒量。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周全试探着问:“孙大法师这次前来不知有何贵干。” 孙恩说:“我们兴平治与闽南治地域相近,却疏于交往,实憾事也!俗话说远亲不如近友,况我等同出一脉,份属同门,怎可相望如陌路?不如相互帮扶,友好往来,内可取长补短,相互切磋;外可并肩同袍,休荣与共。” 洪涛在旁接口说:“孙大法师的父辈与我等原有交往,也算是世交了,只是近年少了往来,如今世侄已长大,英武非凡,今后正该多多往来。” 阴宁九说:“正是,今日见到孙世侄,我等老怀大慰,不如就留在这儿,算是兴平治在此的长驻使者。都功与世侄都是当今俊杰,年少有为,正该多多亲近。” 周全心中暗骂,果然是早有预谋,什么狗屁世交,之前跟本就没听他们提起过,连使女都带来了,早就做好长住的准备了,都把我当不懂人情事故的白痴么? 孙恩的属下孙大生敬了周全一杯,趁机说:“周都功乃是天降奇人,据说神功通玄,符法道术一见便知,一学即精,为本教第一奇才,我等仰慕已久,不如展示一二让我等开开眼界。” 孙大福一脸傲气:“正是,今日高朋满座,众英荟萃,正当表演术法以助酒兴。” 这两个人显然是得到了孙恩的示意,有意要周全难堪。孙恩虽奉命而来,心里却是对周全天降神人的名声大不服气,想试个深浅。 周全身在群狼环视之中,一直都保持克制,但他毕竟也是年青人,血气方刚,对孙恩这样的贵族子弟本就看不顺眼,心中早就不爽。更何况他还想算计自己,一见面就出挑战,因此怒火已被挑了起来,只是暂时先压着,装着谦虚说:“孙大法师如此年青就当上了长生人,想必才学过人,术法双精,不如先『露』一两手让我等瞻仰一翻。” 孙恩眉头一挑,“都功威名赫赫,我怎敢班门弄斧?还是都功先来。” 周大福说:“一人表演也看不出水平,两位都是我教不世出的英才,一时瑜亮,不如一起出手表演为大家助兴。” 在五斗米教内经常试法、符术表演,也不算稀奇事,几个鬼将都大声叫好,洪涛等四个长生人也点头称善。 孙恩笑盈盈站起来,“既然诸位兴致颇高,我也不好败兴,还请都功出题。” 周全笑道:“我是主,你是客,况且我比你痴长几岁,怎好以主欺客,以大欺小?还是由你出题吧。” 他这话也带了点火『药』味,同时也在暗中警告他,别忘了我才是这儿的主人。孙恩本来就对他不服,这时不由被激起了『性』子,“也好,听说都功上任之初,临阵磨枪便能过火山而不伤,我们今日便再试一下避火符,不过不是过火山,而是以符法对符法:我在下人中挑出一人施放避火诀,由你来进行烈火攻击;再由你在下人中挑出一人施放避火符,由我攻击一次,看谁受到伤害,便知孰优孰劣。” 周全略显不屑,“我们两个比斗,怎好用在别人身上?不如就以你我自身为标靶吧。” 孙恩不由脸『色』大变,他这样养尊处优的人,身体尊贵得很,哪里肯担这风险?况且周全敢提出用自己当靶子,肯定是有很大的把握,他的信心有点动摇了。 孙大生和孙大富也是变了脸『色』,后者站起来说:“我家少爷乃是万金之躯,怎能轻身赴险?有什么符法尽管往我身上招呼便是!” 阴宁九忙说:“周功身系万人,身份尊贵,不可轻贱自身,有事弟子服其劳,还是由下人来吧。” 周全见第一个回合已经取胜,刹了一下他们的傲气,也不再坚持。不过他还有第二个杀招,今天这个下马威他是放定了! 破苍穹,天地逍遥游 第二十八章 初显锋芒 孙恩见周全同意了由下人来测试符法,微微松了一口气,只要没伤到自己就好。[百度+谷歌搜索www.Xiaoshuo1314。cOm]他虽不认为自己会比周全差,但在气势上已经被周全镇住了。 周全说:“既然孙**师出了题,我就再增加一点要求,以增加观赏『性』和刺激感。第一,为了公平起见,今日应用的道符应当当场画成,不能用以前画好的;第二,为了真正显示功力,今日采用“静默画符法”。” 洪涛等人虽然听惯了周全的奇言怪语,但这个“静默画符法”还是第一次听到,众人都很好奇,忙问是什么意思。 周全从容不迫说道:“所谓静默画符法,就是不念咒,不做手势,不走步法,不点香燃烛祭拜神灵,只用『毛』笔、朱砂、黄纸,静立不动,无言画出。” 陪坐的十几个人都刷地站了起来,个个惊骇莫名,他们从来没听说过可以这样画符的,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他们一丝一毫都不敢变动,唯恐符法会不灵了。说得不好听一点,某个老祖宗如果记录了画符时放了一个屁,他们画这道符时,必定也要『逼』出一个屁来:)。周全这提议简直是异想天开,大逆不道,渺视祖宗,败坏纲纪。 郑易成重重喘了一口气:“使不得,万万使不得,符法神通乃是上古仙人传授,代代相传,从无人敢更改半分,所以才得已延续至今,这规矩万不可废,否则涂渎神灵,触怒老祖。。。。。。” 其他人也是跟着七嘴八舌『乱』说,『乱』得一团遭,良久才停下来,因为他们都见到周全在微微冷笑。“你们不要这么激动,昨晚我元神出窍,见到了太上老君,他老人家对我说,画符的最高境界就是静默画符法,否则我怎么会知道呢?你们要是不信,尽管问他老人家去。” 众人目瞪口呆,他们哪里有办法去问太上老君?可是周全是天降神人,是他们对外吹嘘的太上老君的使者,当然可以与老君勾通了。不管他们是真信假信,至少周全的话他们没办法反驳。 孙恩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是绝对没办法这样画出来的,可是表演的事是他授意周大生和周大福挑起,比斗更是他自己亲口说出的,题目由他出,规矩由周全定,合情合理,他现在如何能不应战?“今日酒宴之上,我等都已饮酒吃肉,犯了禁忌,不能再画符,还是用以前画好的吧。” 周全毫不留情地冷笑,“哈哈,身上带的符,谁知道是谁画的?要是胆怯就算了,本来就是表演一下,又不是对敌,有什么好怕的!” 孙恩额头上青筋暴起,“好,比就比!”所谓士可杀不可辱,象孙恩这样的豪门子弟,把名声看得比生命还重要,如何能受得了这样的讥讽?况且就是失败了,烧死了人,死的也不是他。他比周全年轻,职位也比周全低,输了并不算太丢人,不敢比的话,他这辈子就完了。 大厅内空间还算大,移开一些桌椅就可以作为表演场地。按周全的规则,不需要摆香案请神灵之类的,准备工作简单得多,很快有人取来笔纸朱砂等应用之物,可以进行表演了。 画符施咒之类,最重要的便是信心,信心一失,任你有天大修为也不能挥出来。孙恩不敢亲自试法,在气势上已经受了打击;他对这种静默画符法想都未曾想过,哪里有半分把握?分明是赶鸭子上架,这时已脸『色』又青又白,难看之极。 周全却是早就暗中测试过多次,对于避火符这样的中级符术,吃荤喝酒,不做辅助动作,他也有七成的把握,今日怀着必胜的信心,成功率应该还有所上升。 听说大祭酒要与新来的使者斗法,并且是从没听说过的特殊比法,大院内的人都跑过来观看,约有四五十人,牛梦和邱灵柔也在人群之中。 周全和孙恩肃容整衣,走到桌前拿起笔,正要开始,周全突然问:“不知你们由哪一位出来试法?” 孙恩看向孙大生和孙大福,这种事也不能拿太没身份的人出来,否则会落得人家笑话,他可选的就是这两个。孙大生和孙大福脸『色』惨变,双腿都有点在抖,这事本来是他们提出来的,现在落到他们头上,当真是现世报应来得快。两人挤眉弄眼瞪来瞪去,最后孙大福瞪不过孙大生,站了出来,微有些颤抖地说:“我来。” 孙恩说:“都功由谁来试法呢?” 洪涛、阴宁九、陆居波、郑易成都铁青了脸,低头看向脚尖,假装没有听到,他们可没胆试静默画符法画出来的符。围观的人一片攒动,显然都不敢相信这样的符法。 “我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声音震惊整个大厅,竟然是平时沉默寡言的牛梦,他对周全是绝对的信任,半分犹豫都没有。 周全心里感动,并且取胜的信心又更进一层,受术者也是要求有信心的,否则符法会打折扣或失败,牛梦如此有信心,再合适不过了。 孙恩哼了一声:“此人是谁?” 周全笑道:“他是我最好的兄弟!若不是好兄弟,怎么会在这时站出来呢?” 既然是大祭酒最好的兄弟,当然有试法的资格。孙恩无法可说,更觉得气妥,免强集中精神,挥笔画下了一道火灵符和避火符。同时周全也气定神闲,从容不迫地把符纸画好了。 修为如洪涛等人,已经可以看出周全画好的符充满灵力和能量感,而孙恩画的却暗淡无光,就象真钞与假钞的区别,没有对比没感觉,一对比就觉得差了什么。 周全笑道:“孙**师是客人,请先攻击。”说着运功于指,烧化了避火符,溶于半碗清水中,叫牛梦喝下。牛梦一口喝干,将碗一丢,往正中间一站,威风凛凛如天神一般。他觉得自己不是梦想要有一只牛的牛梦,而是天神下凡,无坚不摧,无物可破! 孙恩咬咬牙,也运功点燃了符纸,大喝一声:“疾!” 众人瞪大眼睛,一瞬不眨地看着,不料他手上的火苗一闪就灭了,并没有引灵火,符法失败。 很多人想笑,但出于礼貌却没敢笑出来,唯独一个银铃似的声单响澈全场,众人齐往她看去,乌如云,眉目如画,身形婀娜有致,不是邱灵柔还有谁?她觉自己失态,吓得赶紧捂住了嘴。 孙恩铁青着脸,厉声道:“汝是何人,竟敢取笑我?” “咳,这是我内人,弱质女子,年少无知,并非取笑之意,还望孙**师海涵。” 孙恩以为周全是故意叫邱灵柔出来给他难看,脸『色』更难看,眼中杀机一闪。周全知道若是把他『逼』急了,可能会有不测之祸,于是说:“这样高难度的画符方法,我也是失败的,接下来就不必试了。” 孙大福刚松一口气,孙恩怒道:“你这是瞧不起我么?愿赌服输,哪有半途而废的,施法!”说着他把避火符烧化,叫周大福喝了下去。 周全暗怒,给你脸不要脸,莫要怪我下辣手了!他取火灵符在手,眼中精光大盛,身周数尺似吹起了劲风,激得尘土翻腾,衣带飘扬,叱喝一声便向周大福点去。 洪涛见周全功力高深到这个程度,周大福必死无疑,闽南治与孙恩将结下解不开的仇怨,他将来如何向幕后的主子交待?他吓得大叫一声:“手下留情!” 周全猛然惊醒,现在还在虎**之中,邱灵柔的解毒『药』还没有着落,万不可与他们翻脸。但这时符火已引燃虚灵之火,一团淡淡的火焰迅变大,向着周大福冲去。他只能迅改变方向,辅以深厚的逍遥诀内力,将火焰移偏。 一团颜『色』虽然淡,却猛烈之极的火团从孙大生身边滚过,边沿『舔』中了他的衣袖,手臂上立即燃起火来,吓得他哇哇『乱』叫。几人上前助他拍把,把火焰熄灭,现场并没有人用水,但周大生的脚下却多了一滩水迹,不知是不是他用了某种引水的符法? 惊呼声之后,众人都齐松了一口气。 周全笑道:“不好意思,我有点紧张,方向偏了点。” 孙恩脸上数变,最后笑着抱拳行礼:“都功术法无双,德量无双,果然是天降神人与众不同,小弟心服口服,还请今后多多指教。” “哪里哪里,只是凑巧成功罢了。” 想不到他小小年纪,居然也能屈能伸,受挫受辱之后不但没有暴走,还装出心悦诚服的样子,周全也不由心里暗自警惕,果然是个做大事的苗子,换了他就未必有这么厚的脸皮,这么快的转怒为喜。 洪涛等人忙打圆场,重新入席添酒上菜,孙大生换了一套衣服重新入席,对周全称谢不已,一敬再敬。牛梦和邱灵柔也入席相陪,在周全的暗示下,邱灵柔也向孙恩敬了一杯陪罪酒。 孙恩象是完全忘记了刚才的事情,谈笑风声,热情得紧,但眼光时不时地偷看邱灵柔,又引得周全一阵怒火升腾,差点便要作起来。他虽然没有与邱灵柔真正做夫妻,可是已把她当“自己人”看待,怎能容别人不怀好意的眼光! 破苍穹,天地逍遥游 第二十九章 黑道凶日 周全与洪涛、孙恩等人虚与委蛇,主要是担心邱灵柔被下了毒,便是想走也不敢走。看小说就上小*说*1*3*1*4 邱灵柔看上去象正常人一般无二,并没有中毒的迹象,但她和周全都对毒『药』不甚了解,不知是什么慢『性』毒『药』。牛梦也说阴宁九确实会练制毒『药』,更是令两人忐忑不安。两人在一起多日,已相互产生了一种特别的感情,周全自然不能放任不管,对孙恩在酒桌上别有用心的眼光,他也是暗怒不已。 其实周全现在也觉得,就是真的娶邱灵柔为妻也是不错的,她决对是一个好妻子。不过已保持了好多天的微妙关系,让他有点不好意思提出来。 周全以为孙恩肯定会在这儿长住下去,谁知第二天吃过早饭,洪涛突然过来说有事相商,周全只好请他坐下,邱灵柔手脚麻利地沏上了一壶好茶。 洪涛说:“想不到都功功力进展如斯,符法和学问也已过人一筹,再呆在这种小地方有些辱没人才了。属下认为,都功应当有更大的展。” 周全『摸』不透他的意思,只好说:“洪长老有话直说,有什么事要我做直接开口便是,不用这么客气。” “属下不敢,属下一切都是为本教打算。晋安这巴掌大的地方,都功在这儿前途已被限制,不如前往建康,结识一些豪门名流,一可开拓眼界,增加阅历;二可广开视听,宣扬本教威德。若能在帝都站稳脚跟,成立分坛,于本教的展大有助益,于都功的前途也大有益补。” 周全脑中急转,这又是什么意思?看来孙恩见他实力已够,迫不及等地就开始行动了,由此看来,他们的阴谋果然与周全猜测的一样。“洪长老,帝都我也不熟悉,不知当今皇帝充许不充许在城里宣扬宗教。” 洪涛笑道:“这个都功一百个放心,帝都内佛、道各宗派不下数十个,每日都有人开坛讲经、讲肆。当今皇上、太后,以及朝中文武百官都信奉佛法、道法,当真是百花齐放,遍地神仙。只因帝都内藏龙卧虎,没有几分真本领的人不敢轻易涉足,如今都功术、法皆精,尽可去得。又有孙世侄同行,他在帝都内有些父辈世交,还有些根基,可以打点一二,天时地利人和,此时前去正合适也!” 果然是孙恩的意思!洪涛说这么多,那是给周全面子,其实不管周全乐意不乐意,都是要去的。“既然洪长老有把握,那就去吧,不知几时起程,多少人同去?” “今日便是好日子,下午就起程,属下在晋安主持事务,阴长老,郑长老陪同都功乘顺祥号走水路出。” 周全大觉意外,“今天就走,为什么这么急?” “今日是太乙星值日,诀曰:‘门中太乙明,星官号贪狼;赌彩财喜旺,婚姻大吉昌;出入无阻挡,参谒见贤良。。。。。。’明日是摄提星,后天是轩辕星,都是不利,大后天是招摇星,‘招摇号木星,当之事莫行,相克行人阻,阴人口舌迎。。。。。。’之后数日内都没有出行的好日子,所以今日便走。船上应用之物应有尽有,都功带上自己应用之物即可。” 周全并不相信什么黄道吉日,黑道凶日,既然洪涛早就安排好了,他也只能同意。“那好吧,其它我也不带了,就带水柔和牛梦去。” 洪涛看了邱灵柔一眼,好象要说什么话,但见周全口气坚决,毫无回旋余地,也就没有自讨没趣了。 洪涛走后,邱灵柔微有喜『色』,贴近周全耳边说:“夫君,我有话对你说。” 周全耳朵被她吹得痒痒的,又听称夫君,不由心里一阵『荡』漾,差点便要把她抱在怀里,只是光天化日,门窗都没关,这才强忍住。“有什么事你就说吧,我在听着。” “此去可能会路过会稽沿海,若能在附近停留,我或许可以趁机逃走,我在会稽还有些父辈亲友,也许有人能解我身上的毒。” 听她说要逃走,周全心中突然产生了极强烈的不舍之情,“你确定他们能解毒吗?要是万一不能怎么办,可不能拿自己生命开玩笑。” “可是,可是我在这儿会拖累你呀,便是有风险也要试试。” “你若能逃走,我也不会留下了,只是这事不可轻举妄动,一下要先想到退路,并做好万全的准备。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打得过他们,要是再被抓住,我们都万无幸理。” “是,我知道了。” 下午,闽南治大祭酒离城前去建康宣扬道法,五斗米教数百人相送,各界名流、富商都来送行。城中的信徒听说天降神人要走了,不知怎么一下全知道了消息,数千人围在路傍沿街相送,点香膜拜,求**师早日回来,保佑本境安康。周全这时才知道自己的份量比想象中还要重得多,至少在本地已经有极高的声望。 除了周全、邱灵柔、牛梦、阴宁九、郑易成,孙恩和属下共七人,另外还有二十五个闽南治的精明教众随行,还带了几箱本地的特产,如咸橄览、龙眼干、黄鱼干之类。 上船之后,周全还是住上次那个房间,也是船上最好的房间了,船上房间有限,邱灵柔自然与他同房。舱房能有多大?床辅更是小得可怜,两人得紧紧挤在一起才能躺下。两人感情日增,这时都已经有真正做夫妻的想法,男才女貌,郞情妾意,又挤得这么紧,真正是干柴遇烈火。但船上的房间都是用很薄的木板隔成,隔壁的人翻个身都能听到,孙恩和阴宁九就在左邻右舍,两人实在不好意思弄出声响来,只好苦苦忍耐着。至于半夜里,黑暗中有没有做出一些没有声响的亲密举动,外人也就不得而知了。 洪涛挑的日子果然顺利,一路船行飞快,顺风顺水,秋高气爽,众人虽困在小船上,心情还算舒畅。孙恩虽然还会偷偷对邱灵柔行注目礼,但邱灵柔与周全寸步不离,他也不敢说什么轻薄话。倒是孙恩的两个家人兼属下,孙大生和孙大福,对周全表面笑脸相迎,看向周全的背影时总是带着恶毒的狠意。周全内功深厚,早已查觉到异样的眼光,只是当作不知,暗中多加提防。 这个时代,男子当面赞美女子长得美,甚至是开几句带点颜『色』的玩笑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只是周全对孙恩先入为主,看他极不顺眼,所以才会大为反感。 船行到第三天,也就是洪涛说的“招遥星”值日的这一天,天空突然阴郁起来,风浪也有所加大,但并没有影响行船。不料到了中午,风浪越大,众人已没有欣常海景的兴致,都躲到船舱内,只有周全和邱灵柔还留在甲板上。 这时船行到杭洲湾,已过了余姚,也就是最接近会稽的地方,因为他们并没有在会稽停留,按照阴宁九定的航线,直接就往钱塘那边去,离会稽只会越来越远,两人还没找到可以逃走的方法,心中暗自焦急。 阴宁九走了出来,“都功,风高浪急,不如到舱内喝一杯,这海水也没什么好看的。” 周全突然灵机一动,“天『色』不善,风浪越来越大,说不定是要起台风了,不如沿着岸边行走安全一些。” 阴宁九『摸』着他稀稀疏疏的几根胡子,想了想,点头说有理。毕竟船上有周全和孙恩在,迟几天到没问题,出了什么事他可担当不起。于是船就绕远路走,沿海岸线前进,并且风帆也降下一半,减少风力的影响。 虽然是沿着海岸前进,可是风浪还在加剧,风帆已经全部降下,但还是不可能保持平稳,船身摇晃如风中落叶,就算不翻船也有可能触礁。众人已经惊慌起来,都跑到外面来查看,现在走什么航线都没用,想要靠岸也不容易,如果风浪再变大,一船**师都得去喂鱼。 郑易成突然说:“看,前面有一条船!” 众人随着他指向看去,果然有一只小艇在波浪中时上时下,随时都有可能被海水吞没,想不到这样恶劣的天气也有人划着小艇出来,真是嫌命大了。 不一时小艇靠近,上面居然满满装了二十多人,小艇长有**米,四个人划桨,一人掌舵,在这风浪中看似凶险,其实却稳稳当当,并且船行飞快。这几个划船的人若不是老水手,必定是身有武功的人,才能如此举重若轻,化险为夷。 小艇上的人也现了顺祥号,往这边划来。靠得更近之后,众人不由大为吃惊,小艇上的既不是渔民,也不是江湖豪客,而是一整船白脸书生,个个丰神俊朗,衣着华丽,不但是读书人,还是富贵人家的读书人。 周全眼力好,已看出小艇上大部份是文人打扮,但也有几个道士与和尚,还真是奇怪的组合。相同之处是这些人的衣服都是名贵的布料制成,或羽扇纶巾,或笼冠大袖,刺绣精美,纹饰华丽,个个都长得英俊伟岸,气度不凡;不同之处是船上除了两个人外,其他人脸上都有焦急或是惊慌的神『色』。 这两个与从不同的人,一个头缠“诸葛巾”,穿青『色』宽博衫子,年约三十岁左右,他的衣服是最朴素的一个,但周全一眼望去时,于一船帅哥美男中,第一个就看到了他。这人眉『毛』英挺,目光坚定,鼻梁高直,脸形硬朗,下巴蓄着不长不短的黑须,即不失儒雅之风,又有刚毅英武之气,任谁看一眼就知道不是池中之物。更难得的是他有一种从容淡定的气度,看他一眼,就觉得天塌下来有他撑着。 另一人是个光头和尚,穿灰布僧衣,他也如青衣书生一样安祥从容,他的容貌和气质,周全只能用电视剧《西游记》中的唐三藏来形容,这个和尚之美,也许只有传说中的潘安和卫玠可以相比,这个和尚的神态,不象是在随时可以翻侧的风浪孤舟中,而象是在踏月赏花,掐花微笑一般,自有一股湛然神光。 周全不由暗赞一声:天下居然还有如此人物!与这两人一比,那一船的风流才俊尽成土鸡瓦狗。 隔得虽远,周全却听到小艇上有几人在七嘴八舌地说:“安石兄,风浪愈急,不如回。” “是啊,风浪凶险,我等全无兴致,宜回。” “孙兄此言极善,只是此时回去只怕已是不及,不如到前面船上一避。” 众人议论纷纷,焦急不堪,那青衣人却不为所动,迎风而立,豪情迸,仰天一声长啸,初时清亮如龙啸虎啸,悠远绵长,余音不绝,声音远远传扬开去,如闷雷滚向四方,与风浪声纠缠在一起,到后来也不是知风声还是啸声,令人耳鼓嗡嗡不绝。 周全觉得这啸声犹如受困的蛟龙,好不容易才透一口气,与他的心境非常相似,情不自禁地也似天一声长啸。 破苍穹,天地逍遥游 第三十章 海上惊变 周全觉得那青衣人的啸声有些亲切,就象知道自己的心意一般,忍不住也纵声长啸,虽远不如那人的绵长和充沛,却也是滚滚如雷,在风浪声中颇有几分气势。 而那种受到压抑,渴望摆脱束缚,想要冲天而起敖翔苍穹的意境,与青衣人的啸声极为相似。 整条小艇上的人都被惊动了,青衣人往这边看了一眼,收敛刚才绽放出来气吞天下的神彩,又恢复淡漠从容的模样,对掌舵的人说:“海伯,靠过去吧。” 小艇还没靠过来,远处海面突然如同沸腾一般,数百米内的水浪都向上喷涌,高达十几米,周边产生无数大漩涡和泡沫,就象有一个小岛突然从海底冒出来一样。风浪本来就大,再经这一冲击,远在千米之外的顺祥号和小艇更是抛上抛下,水浪把众人的衣服都打湿了,有几人甚至差点被抛进了海中,惊叫声与海浪声响成一片。。 阴宁九脸『色』大变:“不好,那人的啸声把海底的妖物惊出来了。” 妖物?周全也吓得双腿软,什么妖物大到这个程度,只怕两只船都不够它一口吞下去。邱灵柔险些被风浪卷走,忙用一根缆绳把自己缠在柱子上,想不到她还挺有海上生存经验。 小艇离海妖翻腾之处更近一些,船中的人更是吓得『乱』成一团,什么风度都不顾了,纷纷抱在一起,唯有那青衣人与和尚还从容镇静。青年人喝到:“诸兄莫『乱』,全力划桨,否则有死无生!” 被他这么一喝,一大半人定下神来,纷纷拿起船桨或木板划水,向岸边划来,离顺祥号越来越近。周全拿起一团缆绳,奋力一甩,在他内力惯注之下,绳团旋转着向前飞去,直『射』出四五十米外,余势将近时已落到小艇上方,被那青衣人接住。他脚如钉在船上般稳立不动,双手轮替拽绳,周全也奋力往这边拉,加上众人全力划水,小艇便加快了迅向这边冲来。 掌舵的人约有四五十岁,须半白,满脸风霜,是船上最老的一个,可能是青衣人的随从。他与青衣人完全相反,站在人群中,决对没有人会第一个注意到他,好象他天生就是用来陪衬别人。这时他显出凡的驾船水准来,身体稳立如山,双眼精光闪烁,控着转向的大楫忽上忽上,忽左忽右,令小船在大浪中屡屡化险为夷,穿波劈浪冲了过来。 风浪太大,两船无法合于一处,但顺祥号已经下锚,有了这条缆绳相连,小艇至少不会被远处的巨大漩涡吸走。 说来话长,其实不过一两分钟时间,远处海怪闹腾得更厉害,水浪冲天,泡沫连绵,空气中更带着刺鼻的腥臭,但却没看到有什么东西『露』出水面。船上虽然有不少经验丰富的水手,却也从未听说过有这么庞大的海怪。 这时另一个方向也有一声啸声传来,众人往那边看去,竟然又是一条船,大小与顺祥号差不多,想不到这样的天气,竟然还有其他人在行船。 啸声未停,忽见那条船上一人凌空跃起,虚空踏步,一步三四米,飞似地向海水翻腾的上空“跑”去。这时周全才看到他穿着红『色』道袍,背着一柄宝剑,脸却看不到。魏晋时代,只有官服和朝服会用红『色』,平民一般是穿白『色』服饰,道士中也有少数穿红道袍,所以显得极是惹眼。 这是什么样的轻功,居然可以在空中行走?周全以为白衣少女文风的轻功已经是天下无双的了,想不到还有人能在空中直接行走,当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两条船上都有不少人出了惊呼。 那道人眨眼到了水浪冲天之处,口中念念有词,背上宝剑突然脱鞘飞出,带着一条雪白剑光和尖啸声,似一道闪电般向水中『射』去。 剑没入海水,水面猛地一震,一股巨浪冲天喷起,粗有十几米,高度足有上百米,声势惊人之极。被那股巨浪带起的海水和泡沫中,不少艳红触目,原来海妖已经被他伤到了。 周全暗赞不已,这人莫非是传说中的剑仙?否则怎能有这样的神通!便连那青衣人和驾舟的老汉都深不可测,古代当真是藏龙卧虎,能人辈出。 那道人又叱喝一声,一声惊天动地的雷声炸响,五六道闪电同时崩出,向水面击去。这次水中没有反应,并且波浪迅平息下去。那道人在空中奔走一圈,就这一转眼功夫,海面已恢复正常,连其它地方的风浪也小了许多,已经勉强可以行船。 三艘船上的人都鼓常欢呼,夹杂着不少称颂赞美的话,但小艇上的和尚、青衣人、掌舵老汉都不动声『色』,青衣人似乎还有一些不悦之『色』。 那道人“跑”回自己船上,船中想起大片称赞声,还有不少人跪下磕头。那条船本来是想靠过来的,但风向不对,这时已经可以行船,于是扯起半帆向前驰去,远远与顺祥号切过。那道人负手站在船头,面向这边,三络长须,相貌堂堂,一副宗师风范。 周全不远处的孙恩说:“可惜啊可惜,这道人名叫吴猛,据说是仙人许真君的亲传弟子,乃是当今皇上身边的第一号人物,我们有缘相见,却无缘相交,真是太可惜了。” 阴宁九问:“世侄可识得那青衣人?” “他便是颇有才名的谢安,字安石,隐居在东山一带不肯出仕,整日游山玩水,清谈高论。” 这人就是后来“东山再起”,名动天下,被称为“关中良相唯王猛,天下苍生望谢安”的谢安! 周全不由暗叫糊涂,若不是金石不动的谢安,又怎能如此从容镇静,若不是天下无双的谢安,又怎能有如此气度,自己早该想到了。只是历史上并没有记载谢安会武功,而眼前之人显示出来的内力之深厚,只怕竹林七侠都大大不如。 突然有人扯周全的衣服,周全回头一看,原来是邱灵柔,她一脸都是惊喜之『色』,向小艇努努嘴,又扯了他的衣服一下。周全心中一动,莫非邱灵柔认得谢安?他一边运力收览绳,一边说:“原来是名冠天下的谢安,认识他更胜认识吴猛,不如请他过来相叙!” 两船本来已近,这时风浪减少,经周全拉扯,那掌舵的老汉再一转大楫,小艇便横了过来,与顺祥号并列,相距只有七八米。邱灵柔从周全身后站了出来,大声呼喊:“谢三爷、二少爷———我在这儿,快来救我!” 对面小艇之上响起了好几声惊咦声,都看到了邱灵柔。其中一个十**岁的书生,虽惊魂初定,却也不失潇洒爽朗之姿,看到邱灵柔后不由大喜,高声道:“柔儿,原来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孙恩和阴宁九等人大惊,一时没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周全也没想到,邱灵柔竟然与谢安和这些名士有关系。 “二少爷,这些坏人抓住了我,『逼』我喝下了毒『药』,你快来救我!” 小艇上的人哗然一片,谢安眉头微动,似动了些怒气。那二少爷更是大怒:“是谁这么大胆,敢对琅琊王家的人下毒羁押?” 琅琊王氏是谁?那便是东晋第一大贵族,掌控整个东晋命脉的席门阀。成语琳琅满目就是从这个家族而来,指的是他们一家子满目都是琳琅珠玉,安丰侯王戎、太尉王衍、王衍的弟弟王澄、大将军王敦、被称为“王与马,共天下”的王导。王与马共天下是什么意思?那就是说,当时的天下是司马睿和王导共同常管的。 眼前这个二少爷是谁还不知道,但已经把顺祥号的人的镇住了。孙恩虽然也算是出身世族,但孙家与王家比起来,就象蚂蚁站在大象面前,乞丐面对着亿万富翁。 阴宁九忙拱手说:“误会误会,我们实在不知这位小姐是王家的人,我们是在海岛渔村中买来的。” 两船更加接近,相距只有两三米,一跃便可以过来。邱灵柔把手往阴宁九面前一伸:“解『药』拿来。” 阴宁九脸『色』忽红忽白,难看到了极点,要说不给吧,眼前这些人没有一个得罪得起的,要说给吧,面子上挂不住,并且还会有许多后遗症。他只好望向孙恩,一副可怜巴巴的眼神。孙恩可能还不是很清楚邱灵柔为什么会在五斗米教,但他更清楚王家、谢家得罪不得,微微点了点头。 阴宁九乖乖掏出磁瓶来,周全一把抢过,另一手抱住邱灵柔的腰,提气轻身向小艇上纵去。顺祥号比小艇高了近两米,虽然抱着一个人,从高往低还是很轻松就跳了过去。 周全转身大叫:“牛梦,快跳过来。” 孙恩和阴宁九见周全也跑了,这才知道周全早已与邱灵柔合谋算计他们,不由更加脸如死灰,他们苦心培养的活宝工具跑了,并且他们的特有的符法已经被周全学走大半,面临外泄的危险。 阴宁九急怒之下,眼中凶光大盛。谢安虽然显示出不俗的内功,却未必会武艺,其余人更是身弱无力的文人,不如来个杀人灭口,毁尸灭迹。否则王家要是追究起来,他们要吃不消,被周全跑了,以后他们也要寑食难安。 孙恩与阴宁九对视一眼,似乎也有这个意思,这个问题对他来说更加严重,会牵连到他整个家族,就是有风险也要杀人灭口。五斗米教的攻击符法极是凌厉,并且画好的道符,修为低的人也可以施法,顺祥号上有三十多人,同时开始攻击,把一船文人全杀掉应该不难。实在不行还可以用顺祥号撞翻小艇,把人杀光后沉尸海底,别人只会以为是遇到风浪沉船了。 牛梦往前冲几步,纵身跳起。不料阴宁九从侧面一脚踢出,正中牛梦腰部,牛梦惊叫一声,向海面掉落。 破苍穹,天地逍遥游 第三十一章 得失难料 周全脚刚落稳,几人忙扶住他和邱灵柔,怎想得到阴宁九突下杀手,把牛梦踢下海去,等到众人回过神来,牛梦已落向海中。阅读VIP最新章节\仙.界.小.说.网\ 周全惊叫一声,纵身便向水中跳去。他的水『性』并不好,就是没有风浪之时也不敢跳下海去,何况这时风浪还极大,但是牛梦是他的好兄弟,更是他的救命恩人,他无论如何都要救。 周全虽然运功急坠,毕竟还是慢了一步,差了几米没追上牛梦。牛梦落水后立即沉了下去,接着又扑腾起来,离周全落下的地方只有两三米。周全大喜,奋力向他游去,只是他的水『性』本来就不好,在游泳池中还能耍几下,在这种风浪中,连保持顺畅呼吸都难,他越想向牛梦划去,结果越是被水浪推远。海中游水与河中游水完全是两回事,特别是在这种风浪中,若不懂技巧,便是奥运金牌得主也不能在水中来去自如。 牛梦更是完全不会游水,双手拚命『乱』挥,但只保持了不到两秒钟时间就被风浪盖过,再也看不到人。周全心中惊惶,奋力向那边游,结果一个大浪扑来,连他也被盖住,在水下被呛了一口海水,眼泪鼻涕都被呛出来,眼前一片花白全是水浪。 船上的人开始以为周全会水『性』,见两人都不会游水,这才惊动起来,邱灵柔大声惊叫,“快救他!快救他!” 那个被称为海伯的掌舵老汉将外衣甩下,纵身跃起,如一只俯冲鱼鹰般向周全落水处扑下。 阴宁九一声呼哨,后面和船舱内的人都冲了出来,掏出符纸准备攻击。谢安见他们杀气腾腾,心知不妙,双袖向前一挥,两个宽大袖袍猛地鼓涨,表面如层层波浪涌动,一股浑厚内力脱袖而出,借势带动一股猛烈的海风向顺祥号撞去。这股大风混合了他的内力之后,疾啸嘶鸣,重如山岳,重重如排山倒海。刚冲过来的人,包括阴宁九、郑易成和孙恩在内,被这股风一撞,都如同窒息一般难受,身不由己向后倒退数步。被这般大风一推,小艇和顺祥号之间又拉远了数米。离周全下水的地方也更远了。 孙恩和阴宁九这时才知道估计错误,谢安的实力远过他们的想象,就算他们能杀得了其他人,以他们的水平也绝对伤不了谢安。阴宁九大声呼叫,众人迅缩回船仓内或后面,七手八脚开始起锚升帆,连接两条船的那条大缆绳也被斩断了。 海伯上半身『露』出水面,在水中灵活异常,随浪起伏,借势而漂,连换几次方向便靠近了周全,将正要沉下去的周全后衣领抓住提出水面,分波劈浪向小艇游来。 谢安将那条被斩断的缆绳一端丢了下来,海伯接了个正着,然后把绳递到周全手中:“快上去。” “老伯,快救我朋友!” 海伯也没说话,手一松就钻进了水中。周全稍稍放下心来,双手交递,几下就攀了上来,指着对面船上大骂:“姓阴的,日你老祖宗,我若不杀了你,我就不姓周!”说着奋力将手中的缆绳向对面船上甩去。 顺祥号已经在起锚,风帆也已经在向上升,海远劲急,帆虽然没升高,船已迅离远。周全的缆绳虽然扫中了船身,却没有缠住桅杆之类的,一下就滑开了。他再甩一次,长度却已经够不着,离得更远了。 掌舵的海伯没在船上,就算众人一起划桨也不可能追上顺风而逃的顺祥号。而谢安还没明白事情的缘由,所以刚才没有冲过去下杀手,现在就是想过去也不可能了。 周全怒欲狂,恨不得再跳海游过去,邱灵柔已满脸泪水死死拉住了他,“你千万不要再跳下去,海伯一定会把牛梦救起来的!” 众人无暇说话,都紧张地盯着海面,许久海伯才在远处冒出来面,吸了一口气后又潜了下去。过了几分钟他又浮出水面唤气,如此三翻五次,每次他都是独自一人上来,最后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么大的风浪,离岸还有几百米的距离,牛梦已无生理,周全心中又急又恨又悔,怎么就没叫牛梦先跳过来呢?虽然不是他害死的,他却觉得是自己害死了一般,想起牛梦对他的一片赤诚,想起答应过帮牛梦娶媳『妇』,他几乎就要哭出来了。 谢安将缆绳放下,把海伯拉了起来。海伯说:“小兄弟,风浪太大,可能冲远了,也可能沉到深处了,老汉上了年纪,手脚不灵便了,无法找到人。” 周全强压悲痛:“多谢老伯援手,大恩不言谢,容后再报。” 谢安说:“贵友吉人自有天相,或许能够化险为夷也未可知,不必太过伤怀。” 那个俊美和尚双手合什:“善哉,善哉!” 船上众人都纷纷出言安慰,但周全知道这种可能『性』太过渺芒,只是口头上应几句,心中其实难受异常。 天空下起了小雨,众人的衣服都被打湿了,并且风浪还有可能变大,不可能在这儿呆下去,于是由海伯掌舵,众人齐心协力划水,向最近的港口划去。 邱灵柔这才为周全介绍,那个王家的二少爷,名叫王凝之,竟然是大书法家王羲之的二儿子,而邱灵柔则是王家负则膳食采买的主管。八月十四日一大早,她带了四个家丁出海,想去附近海岛上买些鲜新稀奇的海货,让中秋节过得丰盛一些。这也不是她第一次去“考查供货商”了,王家的人并没怎么放在心上。谁料她们出海不久就遇上了风浪,船撞在礁石上,撞成了碎片,她临危抱住了一大片木板,并且爬了上去,顺着海浪向前飘。 后面遇到的情况,邱灵柔已经对周全说过了,这时又说了一扁。她落到五斗米教手里后,那些人对她极是无礼,她不敢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怕他们对她非礼后杀人灭口,于是她就临时编了个身份,说是某地商人的女儿,随父亲走海路时遇到风浪翻了船,全家人都死了。 邱灵柔聪明机灵,演技精湛,洪涛怎么也没想到她是王家的人,因为见她难得美貌,结果送到了周全身边。当时邱灵柔对周全还不是完全信任,于是又对周全编了另一个身份,后来两人完全信任了,但周全也没再提起,她觉得自己骗了周全,怕他不高兴,也就没有再改口。 王羲之家的丫环主管,平日见到的都是第一流的书法,难怪有令人惊异的鉴赏书法的眼光,东晋第一等世族中的仆役领班,自然才智容貌过人一筹,周全早知到她来历不凡,只是再怎么想也没想到她是自己最敬仰的书圣王羲之家里的人。 后来周全才知道,豪门之中的五斗米教和贫民中的五斗米教是有很大区别的,并且相互仇视,如果单身落到对方手里,十有**就在人间蒸了。王羲之一家都是豪门王斗米教的信徒,如果邱灵柔被知道是王家的人,必定死得很惨,而假说是富商的女儿,还有寻机逃走的可能。她最初虽然看出周全是个好人,但却不知他的宗教观点,所以不敢告诉周全真实身份。 邱灵柔口齿伶俐,娓娓道来,条理分别,众人不由出了阵阵惊叹声。船上的都是当时颇有名气的文人,都是正人君子,其中不少邱灵柔都认得,也不避嫌,把周全与她同床共枕七八天,却对她守之以礼的事都说了出来。 这一船当代的文人精英,豪门名士,个个都是目空一切,心孤气傲的主,虽然见周上奋不顾身地救人,也没怎么把他放在眼里,但听到这儿,全都肃然起敬,纷纷向周全致意。 谢安只是专注地看了周全一眼,并没有说话。一个年约四十,气质颇为高雅的人拱手说:“兄台真乃坐怀不『乱』真君子,当今柳下惠也,佩服佩服!” 邱灵柔介绍说:“这位孙爷姓孙名绰,字兴公,太原中都人,诗文高远有致,乃是当今名士。” 周全并没有听过这人的名字,但还是说了些久仰的客气话。 那个俊得出奇的和尚很认真的看了周全几眼,合什说:“和尚名叫支道林,不爱念经,专家高淡阔论、游山玩水,小兄弟真『性』情中人也!” 邱灵柔说:“道林大师是江南最有才名的和尚了,人家说连卫玠和嵇康都不如他,佛法、书法、诗文、清谈都精绝,还喜欢养鹤。” 周全忙说久仰,这和尚确实有过人的气质和风度,要是说他没有名气,任谁都难以相信。 王凝之对周全连连打躬:“周兄高情厚义,不欺暗室,真世间之奇男子!柔儿能遇着你,也不知是哪世修来的福气,叔平代表王家上下在此谢过了。” 周全也客气回了几句,心里却还在惦着牛梦的生死。邱灵柔听了这话,脸上莫名起了红晕,忙打岔说:“你们不要只顾了赞他高风亮节,他自创的柳体,便是二公子你也稍有不如,当今世上,大约也只有老爷可以与他相提并论了。” 这话一出口,众人更是耸然动容,连划桨的人都忘了动作。那时王羲之的书法已被公认为天下第一,千金难求一字,王凝之虽然还没怎么出名,但他家学渊博,于『毛』笔之上的造诣,船上的人都是知道的,邱灵柔把他比下去,把周全与王羲之相媲美,那也就是说又突然冒出了一个书法宗师了,而且是如此年轻的宗师,他们怎么能不又惊得跳起来。 王凝之道:“我还真是不服,咱们比试一下,写什么章体,写什么诗文,由周兄来出题。”说着从袖内拿出『毛』笔和包着的墨、砚。 大部份人都在附和:“对,让我等开开眼境。” 这些人也不知该说他们天真浪漫好,还是说他们迂腐无聊好,船小人多,风大浪急,随时都有翻船的危险,并且人人都淋得象个落汤鸡,在如此颠颇的风雨中,小船上,如何能比书法,如何有心情比书法? 周全暗暗皱眉:“灵柔这是在『乱』夸,你们不要相信了她,我就是这二十多年吃墨水长大,也不敢与王书圣比啊。“ 他这话说得幽默,众人都笑了起来,但王凝之还是不服气,周全是说不敢与他父亲比,那就是敢与他比了。众人中还有好多不服的,纷纷自报家门,说是介绍自己,其实是想用自己的名字惊一惊周全,如许询、李充之类,都是当代名士,可惜的是周全并没有听说过,毫不动容。 众人纷纷闹闹,缠着周全不放。一直没说话的谢安说:“书法即心法,这位小兄弟外柔内刚,正义凛然,却又谦逊有度,为人如此,书法自然不错。” 谢安在众人之中具有极大的权威『性』,既然他开口了,其他人也不敢再怀疑。支道林说:“周兄弟失散了朋友,心中郁闷,诸兄就不要再纠缠他了。周兄弟也不必太伤怀,前数日我等也以为灵柔姑娘已遇难,谁料今日又出现,可见世事难料,贵友或可安然归来也未可知。” 众人这才作罢,周全不由暗暗感激他。一路说话,不知不觉已有半个多小时,船已停靠到一个小码头。登岸后,众名士都与周全道别,邀请他去某某地、某某家做客之类,周全也没怎么放在心上。最后只有谢安和老家人谢海,支道林、王凝之还在,包括周全和邱灵柔共六个人,到附近的农家烘干了衣服。 周全本来还想沿岸去找一找,说不定牛梦会被冲到岸上来,但天空已下起了大雨,风大雨急,电闪雷鸣,海边更是巨浪惊人,邱灵柔和谢安、支道林都苦劝他,他也只好作罢,但心中一直闷闷不乐。 破苍穹,天地逍遥游 第三十二章 介入豪门 冲新书榜中,求收藏和红票!!! ————————————————— 谢安和王凝之都住在山阴,支道林和尚也住在他们家附近,整日游山玩水、高谈阔论。看小说就上仙*界*小*说*网想不到这次划舟出海,找回了以为已经遇难的邱灵柔,本是一件大喜事,谁料牛梦又被打入海中,生死难料,当真是令人嗟叹不已。 第二天,众一人起动身往山阴走去。路上周全又向谢海道谢,如果不是谢海下去救他,十有**他也与牛梦一样了。 谢海平时并不怎么说话,只是默默跟着谢安,但办事能力却极强,很多事情不需要谢安开口他就知道了,并且处理得井井有条,而在有外人的场合,他总是默默站到谢安后面,尽量不让别人看到自己。但周全却注意到了他,这人身怀绝技,却又这么低调,只知奉献自己,这是一种非常难得可贵的品质,有着与牛梦相类似的地方。 周全忍不住偷偷向邱灵柔打听,因为谢海实在不象是一个普通家人。 “听说他本是一个水军的副将,武艺和水『性』都极好,后来不知是犯了什么错,要被斩,是谢家的大老爷救了他,但他也被贬为平民。他后来就一直跟着谢老爷,并且改名叫谢海,老爷子过世后,他本来可以离开,但他不肯走,又跟了谢三少爷,也就是现在的谢三爷。” 谢三爷就是谢安,在家族中排行第三,上面还有两个哥哥,堂兄堂弟还有好几个,但他却是整个家族中名气最大的一个。他自小就得到了许多显贵的称赞,成年后不少大官都希望能得到他当助手,朝廷也多次委任他职务,但他却全部推掉,与昨日船上那些人游山玩水,『吟』诗作赋。当时并没有人想到后来他会出山,并且挫败桓温篡位的阴谋,杀退苻坚的百万大军,把东晋的天下支撑下来。 谢氏家族中还有两个人也颇有才华,一个是谢安的哥哥谢奕,喜欢穿奇装异服,长啸『吟』唱,为人狂放不羁,整日喝酒,这时在荆州桓温帐下当司马。据说他经常『逼』着自己的上司桓温喝酒,灌得桓温无法招架,有一次实在没地方躲了,只好躲到他公主老婆的房间里才避过一劫;还有一个是谢安的堂弟谢万,虽然整日东游西逛,吃喝聊天,但也颇有才名,用现代来比喻,那就是开名车、穿怪衣、抱美女、玩个『性』,属于能逛能玩的一类。 陈郡谢氏家族也是永嘉之『乱』中随元帝东迁渡江的著名世家大族,在谢安伯父谢鲲、父亲谢裒的经营之下,名声日上。此时谢家有谢尚任尚书仆『射』、都督豫、冀、幽、并、四州,镇西将军,手握重兵,谢家也算是一等的豪门,只是还无法与根深叶茂、琳琅珠玉的王家相比,直到后来谢安主持大局后,才变成与王家并列的东晋最大贵族。 谢安和支道林、王凝之对周全也是充满了好奇,边走边聊,不由问起他的来历。周全不知该怎么说才好,犹豫了一会才说:“谢三爷和道林大师都是非凡之人,想必有非凡之见解,你们觉得千年之后的人,能够穿越时间与空间,来到现代吗?” 众人都楞住了,停下脚步惊异地看着他,难道周全是从千年之后来的? 王凝之说:“若是修道有成,破开虚空,或是身体化为虚无,象神人一般,应该可以来回游戏千年。莫非周兄是从千年之后过来的仙人?” 周全忙否认:“二少爷真会开玩笑,我是活生生的人,你『摸』『摸』看,我每一块肉都是真的!” 众人都笑了起来。谢安摁了摁鼻子,略带着鼻音说:“神人虽可千古长存,却也不能回逆时光,你可见世人膜拜的哪位神仙是后世仙人?” 支道林说:“『色』不自有,虽有而空。万物自无而生有,终而归无,可见宇宙即是实体,又是虚体;为实体时可见可触,即为‘『色』’,为虚体时无影无形,即为‘玄’,若是能窥破天道,于这虚实转换之间,或可突破空间也未可知。” 他这种说法,倒有点象现代人说的空间异变,或者地磁变化,太阳磁暴产生异常学说相似,想不到这个时代的人就有这么深的认知,而不是完全归于鬼神,周全不由对他暗暗佩服。 谢安别有深意地看了周全一眼说:“以我看来,鬼神也有自己的规则和秩序,若是千年之后的人可以回逆,世间岂不大『乱』?掌管世间的神明又怎能容许这样的事生?史书上从未记载此事,可见此事不可能生。” 周全心中一凛,不知谢安是不是已经知道了自己是千年之后穿越过来的,并且暗中警告自己不能泄漏,否则将引大『乱』。 如果自己把这一段历史搞得大『乱』,而事实上又没有存在这一段『乱』史,那么后果会如何? “确实如此,多谢三爷指点。实不相瞒,我只是突然失忆了,不知为何突然出现在五斗米教的神坛上,被他们当成了天降神人。如今我已经恢复了一部份记忆,我姓周名全,字元归,今年二十四岁,晋安人氏,父母双亡,家中已经没有亲人了。” 谢安和支道林微笑,王凝之和邱灵柔见他说得一本正经,也不知是真是假,反正不管别人信不信,这个就是周全以后的身份来历了。 魏晋时期,贵族和士大夫中的人除了“名”外还有“字”,名是一个人的标志,多用于自称;字往往与自己的『性』情和爱好有关。直接叫别人的名是不礼貌的,称呼别人的字则代表尊敬,如果人家已经过世的长辈的名中有某个汉字,说话的时候就要“讳”这个汉字,不能直接说出来,否则会被当成奇耻大辱。平民之中较少讲究这些,士族名流之中则必须要有名有字,特别是在正式场合更要讲究。 周全既然要与谢安、王凝之这样的名士交往,没有字是不行了,便随口取了一个,“元归”的意思暗示了他想回去的心情,不过用现代的谐音,便是周圆规,多少有点搞笑和别扭。 众人走了一会,王凝之说:“昨日那个道人不知什么来头,仙法可真是高明,若是能得他指点一二,便是活生生的人也变成神仙了。” 支道林说:“那人名叫吴猛,是太后眼前的红人,与大将军司马昱相交莫逆,法力虽然高深,却是个俗人,贪恋富贵,争强斗气,你若被他指点一二只怕也要变成俗物了。” 王凝之不服,“就算人俗,他的仙法可不俗。” 周全也说:“是啊,那空中行走的轻功实在太神奇了,居然可以虚空走路。” 谢安笑道:“那不是轻身功法,而是一种法术,名为‘三五飞步’,可以短暂在空中行走,但却不能停步,所以他绕走一圈就急急回去了。” 王凝之显然对仙道之术极是热衷,又问吴猛用的是什么法术,言语中极是羡慕。 谢安说:“他那道召雷之法名为“正一五雷”,对妖邪之物有镇摄之效,我曾见他卖弄过几次,想不到他也离开建康跑到这儿来了。哼哼,他若真有本事,也不会连宝剑都弄丢了。” 周全这才记起,吴猛的宝剑确实落下海中就没收回来了,看那闪动的剑芒非同凡响,想必也是一把价值万金之物吧!被谢安这么一说,王凝之果然削去了大半热情,吴猛并没有表面看到那么厉害。但吴猛法术高明,又擅长表演卖弄,难怪成了皇家御用法师,红得紫。 邱灵柔说:“二少爷,你喜欢符法道术,回去后可以向他学习,他可是闽南治的大祭酒,天降神人,符术高明得很。” 王凝之果然大喜,打趣道:“你说的他是谁啊?你又怎么知道他肯传我?” 邱灵柔羞得直跺脚,眼睛却含情脉脉地望着周全,心里跟吃了蜜似的。 王凝之说:“这般贱民海寇,竟然敢对你无礼,还在晋安妖言『惑』众,回去后叫爹爹调一支兵马,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邱灵柔说:“他们有晋安的地方官员护着,官匪一家,我看这那个太守也得拉去斩头!” 周全说:“这恐怕有些不妥,他们在晋安根基深厚,上至太守官史,下至贩夫走卒都已深受影响,民也是匪,匪也是民,不可一概斥之武力。并且据我所知,船上的孙恩还有些来头,也是世族名门中人,牵连极广,将来为祸不小。” 谢安赞许地点点头:“以你之见,该当如何?” “这个,这个只怕极难根治,若依了我『性』子,当然巴不得带兵杀光他们。但若要治理这个祸患,却不能斥之武力,一是民匪无法分清,杀不胜杀;再就是杀了他们的领人物,下面的人也会更加愤恨,祸『乱』更多。他们以宗教为借口,最好还是要以宗教上的理论来驳倒他们,只有一个国家支持的、理论更完善的、健康良好的宗教让老百姓精神可以得到寄托,然后生活能够安定,衣食有着落,自然没有人相信邪教。治理这类东西,应该象治水一样,只可疏,不可堵。” 周全只是参归照现代的现象来说的,宗教信仰是不可禁绝的,越禁反抗越激烈,越穷的地方也就越『迷』信。而一些达国家,官员带头参加宗教活动,合理地引导和利用,对相应宗教内的教条宗旨进行整理,去芜存精,变成强国善民,爱国爱家的强大宣传武器,岂不比象打地鼠一样东压西起,西打东起『乱』七八糟的强? 谢安和支道林想不到他能说出这么精僻的话来,更是对他刮目相看。可是这也仅是理论而已,真要处理起来,所牵涉到的东西太多,就算是象后来的谢安一样,掌天下大权,也不能进行改革,因为这是一个时代的大背景和弊病,不能根易改革,除非象秦始皇统一了全国,以强硬手段来改变——事实证明那样也是行不通的。 人类的进步,需要整个时代的进步,个别先知先觉的,若不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便是郁郁不得志终老山林。 王羲之这时任会稽内史,领右将军(相当于省级军政长官),却也不能因了一个丫环的事而大兴兵刀。王家势大,指的是整个王氏大族,并不是他们一家人的事,最多只是给相关的地方官员施点压力,叫他们不要太嚣张了。 周全是一定要报这个仇的,但并不想假手于官兵。出了这一档子事后,短时间内只怕很难找到洪涛和阴宁九等人,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相信用不了这么长时间,他便有足够的实力找这些混蛋报仇!眼下他也没有地方可去,只好随谢安和王凝之一起去山阴,走一步算一步了。 周全可没想到会就此打入了豪门的大圈子,并且得到当代玄门、佛门举足轻重的两大名人的推崇,成了当代第一等贵族的座上客。 世事之奇,令人难以预料,谁知后来还会生什么呢? 斩乾坤,阴阳我为尊 第三十三章 神传书法 会稽山原名茅山,公元前两千多年前,一代圣君、治水英雄大禹大会诸侯于此,“大会计,爵有德,封有功”。[百度+谷歌搜索www.Xiaoshuo1314。cOm]禹后病死而葬于此,为纪念大禹的功绩,诸侯“更名茅山曰会稽,会稽者,会计也”。 会稽历史悠久,人杰地灵,春秋战国时期曾是越国的都城和军事腹地堡垒,至三国时孙策统一江东,历代经营,已经极为繁华。特别是西晋东渡之后,众多世族名流聚居于此,高官显爵出入,文人墨客往来,更是平添了几分富贵奢华和诗情画意。 王羲之和谢安这两个大家族住的山阴县(今绍兴市),就在会稽山的西北边,因为在山的背面所以才叫山阴县。选择住在这里自然是贪会稽山的风景好,出门不远便是“千岩竟秀,万壑争流”的会稽山,正适合一群名士『吟』诗作画。 整个山阴县几乎就是王、谢两家的王国,特别是王家,除了王羲之这一系外,还有好多家王氏高官住在这儿,或是家属住在这儿,山阴县附近的土地田园、屋舍商辅不是王氏的就是谢氏的,出现在这儿的人,如果不是姓王姓谢,那也一定是为两家干活的!周全和谢安、王凝之等人一路行来,所见采桑、耕田、狩猎、畜牧的男女老少,无不向他们亲切地问侯,恭敬地行礼。 王凝之和谢安出游归来,还带回了遇到风暴沉海的邱灵柔,王家(如非特别说明,本书中的王家单指王羲之一家,不是指整个王氏大家族)上下大是欢喜,早已有一队人马出城来迎,仆役成群,锦衣怒马,罗盖香车,当真是豪门贵族排场,气势非同一般。 最前面两个骑着高头俊马的少年,一个约有十四五岁,披散头,面容俊美,已经较凉爽的天气还『露』着两个膀子,戴着镶金护手,面颊两侧、鬓眉之间各涂了一轮红『色』弯月;另一个看起来才**岁,梳着冲天丫形髾,额头上印有一个星形黄**案,长得粉妆玉琢,冰雪可爱。他们身后有男有女,个个都是衣着华丽,容貌、气质俱佳。 这种在脸上涂红**案,称为“斜红”,在额头上涂黄**案,称为“额黄”,本是贵族女子浓妆时的化妆效果之一,但这时代以阴柔飘逸为时沿,贵族子弟在打扮多有倾向女子。 两个少年见到众人,翻身跳下马来,身手竟也颇为灵敏,一边大叫:“谢三叔、二哥,是哪个书法名家来了,快给我引见一下。” 他们口中说着,眼睛已经盯上了周全,因为同来的人中只有周全是陌生人,只是想不到这么年轻,并且穿得不伦不类:一尺多长的头随便拢在身后,穿的衫子虽然质地不错,宽大的衣袖却被扎了起来,下面穿的裤裙也把裙摆收扎,文人不象文人,农夫不象农夫,即不是汉装,也不是胡装,怪异之极。 王凝之笑道:“就是这位周兄了!姓周名全,字元归,据说不但是书法大宗师,符法更是神奇,而且还是柔儿的救命恩人呢!周兄,这位是我的五弟徽之,字子猷;这位是我八弟献之,字子敬,都是顽劣得紧。只是别看他们小,在书法上的天份,却是要比我高得多,对名家书法求之如渴,你这次想深藏不『露』都难了。” 两个小孩虽然惊异,毕竟是名家子弟,少年老成,都学大人的样子向周全拱手行礼:“多谢周兄救了柔柔姐。听说你自创的书法独树一旗,还望不吝指点。” 周全忙回礼,心里暗叫苦也,邱灵柔吹他的书法如何好,这下名声传了出去,以后该如何收场? 王家个个都是书法大师,王徽之虽然不知道有什么名帖传世,但据说书法极有特『色』,不同乃父;而王献之则是王羲之七个儿子中最有才华的一个,不但得到了父亲的真传,而且另有突破,后世把他与他父亲并称“二王”,可见其之不凡。 若是柳宗元柳大宗师在此,确实也是足与二王并驾齐驱的宗师(柳宗元最早学的还是王羲之的书法),问题是周全写的柳体还差了柳大宗师一大截,偶然写一个字让人惊艳一下还可以,白纸黑字写出来就经不得细看了。王家父子面前玩『毛』笔,那还不是鲁班眼前耍斧头么?虽然只是两个小孩,周全却半分都不敢小看,更重要的是周全不敢把柳体流传出去,人家柳大宗师还没出生,柳体不能这个时候面世啊! 周全无奈地看了邱灵柔一眼,要她解围,祸是她惹下的,还该由她来善后。邱灵柔抿嘴一笑,“两位少爷,我的水平你们也是知道的,我说的话当不得准,你们还是亲眼见识一下吧。” 周全急了,“你你你,怎么能坑我呢,我这三脚猫功夫不敢见人啊。” 王徽之和王献之一左一中夹住周全,大有见宝箱急于打开,心痒难当的味道:“周兄,你就『露』一手吧,哪怕是写一个字也好!” “对!先写一个字,其它的回去后再说,我来帮你磨墨。你要是不写我就不走了。” 周全大感头痛,大人还好说,与两个小孩哪有道理可讲?不过听到王献之说磨墨,他突然迸出灵感来。“要我写字也可以,不过我的书法是梦中神人传授,神人有交待不可流传于世,所以只能写在空中,不信你们可以问问灵柔。” 两个小孩疑『惑』地望向邱灵柔。邱灵柔确实经常看到周全在空中写字,她不知道这是在练武功,所以也将信将疑,这时她也不想让周全太难堪,于是点了点头。 王凝之却大叫起来:“原来你的书法是神人传授的,难怪柔儿大加赞赏,据我所知,家父也是得到神人指点后才书法大进的。传你书法的人可是叫白云先生?” 这次轮到周全大吃一惊,怎么也没想到会在王凝之口中听到白云先生的名字。他紧紧抓住王凝之的手臂:“你是说白云先生?你是说你父亲得到白云先生传授书法?” 王凝之被他抓得痛不可忍,苦着脸道:“元归先放手,我的手快要断了。” 谢安、支道林等人也没想到周全会这么激动,都看向他。周全忙松开了手:“对不住了,我太心急了。” 王凝之说:“我是小时候听家父说起,有一次他在天台山留宿,夜里练字困了,半睡半醒之间,见有一鹤童颜的老者出现,自称白云先生,与他谈论书法精义,并且在他手上写了一个‘永’字。家父醒来后,手上并无字,但却清楚记得这个永字的结构笔画,后来多加练习,果然笔功大进。。。。。。莫非你也见过白云先生?” “见过,见过,还与他谈了好久呢。”周全按耐住惊喜,上次见到白云先生如同做梦一般,想不到王羲之也见过,并且得过白云先生的指点。“你父亲现在在何处,能为我引见一下吗?” “家父还在府衙中处事政务,很快你便可见着了。” 王徵之问:“我怎么没听爹说过这回事?” “你那时还在襁褓之中呢。况且你们只喜书法,不喜神怪之事,哪会留意这件事。” 王献之拉着周全的手:“元归兄,不,周师叔,既然你与我父亲一脉相传,肯定有惊神之笔了,快写一个字来看。” 周全狂晕,他又变成王羲之的师弟了,白云先生哪里有传过他书法啊!但现在也只能一黑道底,借白云先生的名义了。“嗯,你父亲学的是行书,我学的是楷书,只是我修习时日尚短,下笔无力,技法拙劣之处莫要见笑。” 周全说着取出自己的笔来,凌空写了几个斗大的正楷柳体。在空中写字,细微之处是看不出来的,主要是看那种气势和笔意,周全自遇到竹林七侠之后就没有停止过练习书法,并且把内功融于其中,当成武功来练,其力道和气势比正常书法自然大不相同。这时运功写出来,神气充足,银钩铁划,浑雄森然,把他书法不足之处掩盖,果真有一种宗师级的气势。 其实他这时写的虽是柳体,却不是按柳体的要诀来写,而是按武功书法的特点来写,魏晋时代多以阴柔俊秀、飘逸潇洒为美,不但男子在容貌上向女『性』靠扰,连在书法上也有这个倾向。周全这夹杂着武功特点,钢筋铁骨,瘦骨嶙嶙的柳体写出来,具足阳刚之气,直如面临铁马金戈在冲杀一般,令王家三兄弟和谢安、支道林耸然动容,惊叹不已。 这也算是周全挥得极好的一次神来之笔,便是邱灵柔也没见过他写得这么好。 斩乾坤,阴阳我为尊 第三十四章 东床快婿 王羲之的府第在城西,占地极广,到底有多大周全也不清楚,只知他七个儿子一个女儿,都有自己的庭院,各仆役的住所更不计其数。\%>_<%仙_界_小_说_网_原_创%>_<%\屋连屋,院连院,几条大街都是他们家的产业,别说是初来乍到的外人,便是许多本地人都弄不清楚有多大。 王家老二王凝之、老五王徵之、老八王献之周全已经见过了;老大王玄之、老三王涣之都出游未归;老四王肃之年方十六岁,老成持重,不象几个弟弟好动,对周全只是淡淡打个招呼而已;老六王『操』之,今年十三岁,到亲戚家玩还没回来;排行老七的是女孩,今年才十岁,长得粉嘟嘟的,大眼睛机灵可爱,大人都叫她秀儿。 王家这些儿郎书法诗文各有千秋,后来在事业上也大都出人头地,王献之曾任谢安长史(相当于国务院办公室主任)、建威将军兼吴兴太守、中书令(相当于副宰相)。便是那个女孩秀儿的后代嫁入谢家,也生了个名人谢灵运,当真个个不同凡响。 邱灵柔虽然是丫环,与王家几个兄妹却是情如姐妹的玩伴,在王家身份也颇高,有自己的一个小院落。对于她的“死而复生”王家上下还是很高兴的,而听说她的救恩人,坐怀不『乱』的奇男子、闽南治的天降神人大祭酒、横空出世的书法家到来,连王家的女主人都惊动了,亲自接待周全。 王家的女主人姓郗名璇,出身名门望族“高平郗氏”,据说她父亲派人到王家挑女婿时,在无数衣冠楚楚的王氏子弟中挑中了独卧东窗下、披头散赤着上身的王羲之,成了一代佳话,后世所说的“东床快婿”这个典故正是因她而来。 当年的郗璇小姐,如今的王夫人已年过四十,盛装打扮,雍容华贵仪态端庄,虽徐娘半老,依旧可见当年之容貌,王家中大小老少都来看稀奇,大客厅里来了数十人,倒象是在看新女婿,弄得周全极不自在。幸好谢安和支道林也在,这两人也是王家的常客,有他们陪衬,才随和轻松了许多。 众人分主客坐定,一连串仆人上来,摆上精美的茶具、酒器和果品、糕饼之类茶点。肃客之后王夫人说:“周元归高义,王家上下皆感恩非浅,一路辛苦,几个孩儿们顽劣,又缠着元归唠絮,还望多加包涵。” 周全忙道:“不敢不敢,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几位公子英伟聪俊,任『性』情而自然,世间之珠玉也,周全有幸相识,实不胜之喜!” 王夫人微笑道:“听闻元归书法独具一格,不入流俗,还望对他们多加指点。” 王徵之和王献之大喜,有了王夫人这句话,他们以后就可以缠着周全指点书法了。周全暗叫惭愧,他哪里敢指点这天下第一的书法世家的儿郎?据他所知,王夫人的眼界之高,只怕不在王羲之之下。传说王羲之教导小儿子王献之,要求写尽院子里的十八缸水,书法才能大成,王献之练了五年之后,用了三缸水,写了一大堆字让父亲看,王羲之看过之后,只对一个“大”字比较满意,并且在下面点了一点。王献之不服,拿去给他妈妈看,王夫人一字字看过去,最后指着大字下面那一点说:“吾儿磨尽三缸水,惟有一点似羲之。” 传说虽然末必属实,但王夫人出身名门,相夫教子,耳溽目染,眼力之高可想而之,周全是万万不敢在她面前吹牛的。当下抱拳说:“一本是山野粗人,闭门造车,没见过大家风范,尽是灵柔姑娘『乱』夸的,实在是不敢当。” 王夫人别有深意地看了邱灵柔一眼,邱灵柔红着脸赶紧低下了头。谢安笑道:“元初不必过谦,你的书法虽然还没有大成,但已具备大家风范,日后定然大放异彩,与王家诸儿郎切磋交流,可大有益补。” 众人正说着话,有几个家人回来,说是老爷忙完政务,直接与几个友人外出游玩去了,可能几天不回来。 周全不免有些失望,他还等着见心目中的偶象,并且还想问王羲之关于白云先生的事,想不到他下班了家也不回就去玩了。 王夫人问:“元归家中还有何人,曾婚配否?” 在古代问人家没有没结婚,就代表了想招婿嫁女,王家的女儿才十岁,要嫁的当然是邱灵柔了。两人同床共枕好几天,邱灵柔又是含情脉脉的样子,王夫人早看在眼里,她也真是爽快,效率第一,一见面就提出来了,邱灵柔更是羞得满脸通红。 周全老老实实回答家中已经没人,也没有娶妻,王夫人说:“柔儿名虽使女,我却视若己出,只是野『性』好动,四处『乱』跑,这次幸得遇上了元初才能安然归来,经此波折,应当也会有所收敛了。元初年少才高,柔儿也算颇有姿『色』,知书达礼,郎才女貌,乃天作之合;兼且你二人携手同舟,共历患难,可谓有缘千里一线牵也,我有意将柔儿收为义女,许配予你,不知元初意下如何?” 当王羲之家干女婿,确实也不算辱没了周全,但周全心中却有些混『乱』,他如果要回去,怎能在古代留下妻子?可是白云先生揭示的未来中,唯有回去的路最难,他真的还要坚持回去吗? 周全对邱灵柔他也是很满意的,但他总觉得心里有哪根弦不对劲,不是不愿意,而是觉得微有缺憾感。 “灵柔姑娘才貌双全,聪慧灵秀,我哪会不乐意,只是我乃山野粗人,不知礼节,上无片瓦遮身,下无立锥之地,只怕将来让她受苦。。。。。。 谢安笑道:“这个无妨,我与元归一见如故,谢家也还算薄有资产,便由谢家来作为男方主办婚事,屋舍、酒礼、牛羊皆是现成,随时可以『操』办。至于功名事业,以元初之才,若愿出仕,安身立命有何难哉?” 难得谢安这么热情,周全也不好再推辞了,回去的事遥遥无期,总不能打一辈了光棍吧?既便是王家一个高级使女,出嫁也不能含糊,何况现在是王羲之夫『妇』的义女,当然更不能太寒酸,由谢家来出面,正是门当户对,给足面子。 “多谢三爷美意,若是灵柔姑娘不嫌弃,周全愿凭谢三爷和王夫人作主。” 邱灵柔头更低了,王夫人问:“柔儿,他要你当面许诺,你同意是不同意?” 邱灵柔羞得捂住脸,转身就跑。王徽之、王献之、秀儿几个正嫌还不够热闹,追上去硬把邱灵柔拉了回来:“哦,太好了,要办喜事了!柔柔姐要出嫁了!” 王夫人说:“既然你两个都同意了,等我们家老爷回来,捡个好日子就把喜事办了,也算是一段佳话。” 事情已定,周全便在谢安的指点下,按礼节拜见了岳母大人,然后与众多小舅子一一见礼。 口头上说一下是简单,但真的谈婚论嫁是很麻烦的,古代讲究六礼,什么纳采、问名、纳吉、纳徵、请期、亲迎等等。东晋时很多方面都在革新、突破,有些程序已经简化,周全与邱灵柔早已同床共枕,什么纳采、问名之类的就不必了,但送定、过定,纳币、请期之类的还是必须做的,贵族之间另有许多讲究,实在是一件很烦人的事。好在谢安说了由他来办,就全由谢安去『操』持了。 周全既然是即将结婚的新郎,就不适合住在王家了,而应当随谢安回去量体裁衣之类,王凝之兄弟几个恋恋不舍,有的想讨教符法,有的想讨教书法,谁料到师叔兼干姐夫股屁都没坐热就走了。 周全虽然也想过会与邱灵柔结婚,但从没想过会成为王羲之的东床快婿,这件事对他来说真的太突然了一点。其实若不是他对邱灵柔持之以礼,坐怀不『乱』,令这些豪门名流震惊,并且写出一手神奇的书法,显示出了非凡的才华,就算他救了邱灵柔,王家也不会轻易把邱灵柔许配给一个来历不明,全身透着古怪的人,更不会以干女儿的名份嫁给他。 谢安会把事情招攘到自己身上,也是因为这一点,他可不是随意帮别人娶媳『妇』的人,估计是他的唯一一次吧。 周全现在觉得,还是穿越到这时代好,若不是这个**而略带谎诞的年代,以他与众不同的言行,不要说到上层人士中混得风生水起,只怕连生存都难。 斩乾坤,阴阳我为尊 第三章 谢家才女 谢家府第在城南,占地也极广,除了一些有官职的大人在外地上任,家族中的人大部份都住在这儿,如谢尚、谢奕夫『妇』虽然在任上,子女也是留在这儿统一受教育,所以家族中也是很热闹的。 另外谢安在会稽山偏东的山里有一处产业,建了个“林泉别院”,他大部份时间住在山里读书写诗,寄情山水,只有他的少数好友可以到那儿见他,或在那儿留宿,平常人想见他一次还不容易。但他对谢家的后代监督却很严,会定期回去考核学业。 谢府大门进去分成几个大院落,谢安和几个亲兄弟便同住这一个大门里面,彼此之间相通。周全随着谢安、谢海、支道林进了谢府,谢家的人并不清楚周全的来历,反正谢安经常与奇怪的朋友在一起,也没什么奇怪的。谢安也不向其他家丁介绍,带着周全往去他的住处走去。 众人走过一个院子时,里面有一人在练剑,传出阵阵稚嫩的叱喝声和剑嘶声,于是众人暂停步,从墙上开的梅花形窗户往那边看。 庭院内有一大池,映着秋日黄昏的金『色』阳光,跳跃出一片片金鳞,水中有几片荷叶,数只白鹅,水上有一道曲廊,连着一座尖顶圆亭。池边有一青石辅成的空地,一个紫衣武装少年一手持宝剑,一手掐着剑诀正在舞剑。他看起来还不足十岁,但精神凝练,虎背猿腰,已显出一副矫健身形,一把剑也舞得有模有样,“嗤嗤”风响。 那少年面向这边时,看到了谢安和周全,不由停了下来。他还没开口,里面响起了少女的声音:“三弟,怎么停下了。” 那少年答:“三叔回来了,还有客人呢。三叔好!” 谢安抚须微笑点头。原来院子里还有其他人,在靠近这个窗户的方向,周全反而看不到了,只觉得那个声音很好听,很柔很悠扬,带着点微略磁音。声音这么好听,人一定也差不到哪里去,周全觉得好奇,略靠近了一些,往刚才看不到死角望去。 院子靠这一侧种了几丛翠竹,修篁参差,碧叶笼盖之下站着两位女子,本来是背对这边,这时正转身往这边望来,惊鸿一瞥之下,周全不禁呼吸为之一滞。那种惊艳感觉,比见到文风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两个女子,一个约有二十来岁,作贵『妇』人打扮,但没涂任何脂粉,天庭饱满地阁方圆,柳眉杏眼,鼻若悬胆,脸如白玉映红霞,既不失雍容华贵之气,又有灵秀活泼之神彩;另一个约有十六七岁,眉目之间与前一女子颇为神似,但下巴略尖一些,空灵之秀气更浓,穿着鹅黄『色』的宽袖衫子,拖拽着层叠的蓝绿间『色』条纹裙,简直象刚从竹子中飞出来的竹仙一般。若硬要叫周全说出他见到这两个女了时的感觉,那就是不小心走进了魏晋版的《红楼梦》,同时见到了薛宝钗和林黛玉。但这少女虽然有林妹妹的灵气,却不象林妹妹病秧秧的。 那两个女子徒然见到周全,并且用“走神”的眼光看着她们,年长的还没怎样,年少的便有些不悦,修眉微蹙,更象是林妹妹穿上了魏晋服饰。其实不是周全『色』,而是见到太美的女子,不管哪个男人眼睛都会亮一亮。 那少年问:“三叔,你看我的剑法可有进步?” 谢安说:“较之前次稍有进展,但灵动有余,劲道不足。” 少年微有些苦脑:“我已经尽最大力气了,还要怎要用劲啊?” “所谓用劲不用力,劲可因势而生,因利而便。我也不擅长剑法,待过几天给你找个称心的教授来吧。”谢安说着转头对周全说:“这是我的侄儿谢玄,哦,那两位是我侄女谢道韫、谢雨卓。道韫已嫁给叔平(王凝之)为妻,只是时常回来居住。” “原来是。。。。。。啊,久仰久仰。” 那少女似乎更是不悦,盯着人家猛看,然后说久仰,实在有点不伦不类的,你久仰什么,久仰人家的美貌么?十足一个好『色』登徒子的表现。 周全着实吃了一惊,他说的久仰是针对谢道韫的。谢道韫是东晋时最有才气和名气的美女之一,想不到这时就站在他眼前,说久仰一点都不过份,只是没人能理解他罢了。 关于谢道韫的美名和才名,后代有许多传说。据说谢玄很推崇自己的姐姐,而另一位名士张玄也常称赞自己的妹妹,两人常争得面红耳赤,互不相让。直到有位与谢、张两家都有交往的尼姑,给出了一句十分经典的评语:“王夫人神情散朗,故有林下风气。顾家『妇』清心玉映,自是闺房之秀。”这句话流传出去后,世人更是推这两位女子为当代之最。 谢道韫有诗文流传至今,而让她留芳百世的还是因她随口一句话,有一次谢安招集儿女子侄讲论学问,正好天下大雪,谢安问:“白雪纷纷何所似?”谢道韫说:“未若柳絮因风起。”一语震惊四座,直到数百年之后,曹雪芹在写红楼时还说“可叹停机德,堪怜咏絮才。”咏絮才指的便是她。 王凝之在王家七个兄弟中算是不怎么出『色』的,但也是书法名家,出任过江州刺史、左将军,直到主管一郡军政大权的会稽内史。可是谢道韫是如何评价自己老公的?有一次她回娘家,一脸不高兴,谢安问她为什么不高兴,王凝之人长得不错,字写得好,官做得也不小,为人也不坏,有什么好不高兴的?谢道韫答:“一门叔父,则有阿大、中郎;群从兄弟,则有封、胡、遏、末。不意天壤之中,乃有王郎。”阿大指的是曾收复邺城,夺回传国玉玺的谢尚,中郎指的是谢万,遏指的是谢玄,都是统率万军的大将级人物。她的意思是咱们一家人才挤挤,王家也是名人辈出,天地之中,怎么就会出了王凝之这号不成器的人呢? 不能怪谢道韫对自己的丈夫恨铁不成钢,主要是她太优秀了,比王凝之还要强过几分,夫妻俩偶然吵两句,回娘家牢『骚』也是有的,不过这是后来的事,此时还没生。数十年后,王凝之被孙恩杀了,谢道韫持刀上阵,带兵突击,寡不敌众,最后被孙恩抓住,孙恩要杀她的外孙,谢道韫戟指怒骂:“事在王门,何关他族?此小儿是外孙刘涛,如必欲加诛,宁先杀我!”结果孙恩不敢动她,把她也放了。 便是这样有才有貌,有勇有谋的奇女子,千古之下读来还令人悠然神往,周全说久仰,一点都不算过份。可是奇怪的是史书上并没有记载她还有一个更美几分的妹妹。 众人走向前方,谢家兄妹也从院门处转过来,重新向谢安、支道林见礼问好。谢安并没有夸耀周全的事迹,只介绍了姓名,说是一个新交的友人。 谢道韫和谢雨卓微微一礼,问声安好,就转身走了,谢玄却跟着三人走,问些剑法、学问方面的问题,对周全也并不是很在意。谢安对这个侄儿很是喜爱,边走边回答他的问题。 再穿过一道院门,便是谢安一家子住的地方了。谢安这时生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谢瑶,二儿子谢琰,与谢玄年纪相若,女儿则才五六岁,听到谢安回来,都一窝蜂出来相见,加上家丁、老妈子,以及其他侄儿侄女,满屋子都是小孩,吵得不可开交。 谢安问几句他们有没听话,有没努力学习之类,然后就叫谢玄带他们去其它院子玩,大人还有事要做。谢玄应了一声,当孩子王,把七八个小孩都带走了。 谢安的夫人刘氏也是个名人,是当代名士刘惔的妹妹,容貌端庄,一幅淑娴祥和的样子。 谢安简单介绍了一下周全的来历,包括他与邱灵柔的感人事迹,然后说出为他办喜事的事,叫刘氏去『操』办。 谢夫人讶然道:“天下居然还有这样的奇男子,莫说是这一点小事,便是再大的麻烦妾身也要尽力『操』办,王家的丫头可真是好福气。” 谢安道:“那就有劳夫人了。” 刘氏似笑非笑地望着他:“相公若是都与元归这样的人结交,妾身便要念阿弥陀佛了。” 谢安有些尴尬,“既然你要念佛,就向道林大师多多请教吧,元归一路劳累,我且先带他去安歇。” 其实带周全去休息叫下人就可以了,何必劳动他的大驾?周全不由暗笑,在外面天塌地陷都不动声『色』的伟男子,回到家里还是怕老婆的。其实这种怕不是真的怕,而是一种相互敬重,所谓“惟大英雄方本『色』,是真名士自风流”,这个时代象谢安这样的人,走出去身边想没有漂亮女人都难,刘氏也不是吵吵闹闹,而是偶然来一下“敲山震虎”;谢安不管在外面怎样放『荡』,回到家里对夫人恭敬有加,对儿女侄子学业丝毫不松懈,十足是一个好丈夫。 当然,谢安要送周全去休息,并不仅是要回避夫人,而是有事要问周全。一路同来都有外人在,他不得其便,直到这时他才有机会单独问一些事情。 三更了,求红票,求红藏!!! 斩乾坤,阴阳我为尊 第四章 幕后军师 室内山水画屏风后一张矮几,几上点了两支大烛,一壶酒和两只酒爵,周全与谢安在两旁相对而坐。阅读VIP最新章节\小.说.1.3.1.4\室外谢海在远远守着院子的大门,不让任何人靠近。 周全知道谢安是有话要说,谢安却与他喝了一杯又一杯,一点都不心急,一壶酒喝了一大半,谢安才问:“元归内息充盈,功力深厚,不知师出何人?” “我也没正经拜过师父,去年在山中遇到了七个隐士,人称竹林七侠,是他们传了我一种练气方法。” “原来是他们,我曾见过他们数次,当真是世外高人,悠游如仙,令人羡煞。你一年时间便练出如此浑厚内力来,进展可谓神。” “安石兄过奖了。那天在船上听到你的啸声,如同虎啸龙『吟』一般,莫非你也是武功高手?” 谢安笑道:“我年少时遇到一位异人,指点我练气之术,以及一套以袖子攻敌的功法,称为“拂云手”,这些年时时习练,也算小有成就,但却没学过武器械斗之术,实在不敢称为高手。” “安石兄太谦虚了,那一天在海边,就算没有吴猛出现,你也不怕那海妖吧?以你内功之深厚,只怕当世都难有匹敌了,奇怪的是后世。。。。。。奇怪的是没人知道你有武功。” 谢安深深看了他一眼:“元归,我知你非是一般人。此处已无外人,你可实情相告,你可是千年之后来人?” 周全一愣,忙否认:“不是不是,安石兄怎会有如此想法?你不是说便是神灵也不充许这样的事生么?” 谢安摁了摁鼻子,两眼精光大盛,似有一道利光『射』向周全的眼睛。“元归口音、用词、习『性』都是举世绝无仅有,方才已失口说出后世二字,如何能够瞒我?” 周全心中猛跳了两下,把来自未来的事告诉文风那样离世脱俗的人,或者是竹林七侠那样的隐士都没什么大不了,不会引起大混『乱』。但是告诉谢安这样有才气、有抱负,将来是一国宰相的人,只要一句话就可能使整个天下形势改变,他可要想清楚了该不该告诉他。 周全很快镇定了下来,“安石兄有所不知,我天生有异能,在五斗米教中又学了些八卦易理,夜观星相之类,能通达鬼神,所以能知道一些过去未来之事。” 谢安又盯了他许久,见他镇定自若的样子,终于收回了尖锐的眼光,叹了一口气:“安并非妄窥天机,只是前思后想,当今朝廷危如累卵,皇上年少,权臣各怀异心,山河破碎,汉人灭族在即,不能不忧心啊!” 周全心中也大为感慨,他也是汉人,也有爱国爱家的情结,到这时代也亲眼见识了民不聊生,千里无人烟的悲惨景象,时闻北方群胡猖狂,虐杀汉人如猪狗,要说没有一点同仇敌恺之心也是不可能的。他要不要助谢安一臂之力? 据周全所知历史资料,谢安是个出名的淡泊名利的人,朝廷多次下旨让他当官,他都不肯出山,后来是堂弟谢万领兵出战,吃了大败战,被废为平民,失去了谢家经营了十四年的地盘——豫州。事关整个家族的兴衰和东晋的命运,他才不得不东山再起,出山当官。后来身为宰相,整个东晋的军、政一把抓,淝水之战后,名声达到顶峰时却激流勇退,可见他情『操』之高尚。 亲眼见到谢安之后,周全更觉得他是个正气凛然,坦『荡』正直的人,他表面豁达放『荡』,实则忧国忧民,无论对国家来说,还是对于家族来说都是个好男人。象这样的人,应该不会利用他知道未来的事情后『乱』来。 周全终于下定决心,暗中助他一把! “安石兄,你既然这样忧国忧民,为何不在朝中当官,安邦定国?” “我生『性』喜静,不喜官场勾心斗角,能偷闲一刻是一刻。” “好这象不是真话吧?” 谢安苦笑道,“元归法眼如电,我也瞒不了你,可是你知道朝廷之间,以及各门阀之间的明争暗斗么?实是惊涛骇浪,生死一线,稍有不慎便会庙堂倾覆,江山易姓。如今赖太后多方维持,各大世族势力之间勉强平衡,不容多『插』一人,我若是介入,只怕不担于大局无补,反挑起新的争端。” “有这么严重么?” “唉,只怕比我说的还严重。这几年来,桓温占据长江上游,接撑了庾氏兄弟长期经营的荆、梁等八州,根基深厚,又平定西蜀,屡立军功,声望日隆,奉的虽然还是朝廷之命,却已成为朝廷最大的隐患;朝中能与他抗衡的只有皇上的叔公,抚军大将军司马昱的军事集团,但他们好清谈,图虚名,虽有皇上和太后全力支持,实力却是不如桓氏家族,前年殷浩出战败回,更是声望大落。。。。。。” “你是说桓温有谋反之心?这个我倒是有听说过一点。” “现在他的声望和实力还不够,倒还不至于谋反,可是朝廷也不能不防,两大军事集团之间明争暗斗,势如水火,而夹在中间的豫州正是我堂兄谢尚镇守,谢家的基业尽在于此,若是稍有闪失。。。。。。如今勉强能相安无事,我如何能再『插』上一脚?” 周全倒是没想到事情这么复杂,谢家夹在中间,肯定是两边都想拉拢,两边也都会威胁,偏向谁都不行。谢安作为谢家最有才名,最被看好的人才,去留变得很微妙,投向任何一方的营阵,必定会遭另一营阵的疑忌。所以他最好的选择就是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管,隐居东山诗酒渡生涯。 “安石兄莫非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若是我能办得到,自然尽力而为。” “我与元归一见如故,若不嫌弃,今后便唤我三哥吧。” “哈哈,那以后没外人,我就叫三哥了。三哥心里烦的到底是什么?” “唉,安所忧者,无非国、家,元归能知后世之事,却不知我朝国运可能久远?” 周全沉『吟』了一会儿才说:“未来之事玄之又玄,未必能当真,我说一些让三哥参考一下也无不可,但三哥要答应我,不许把我的话让外人知道,便是亲生骨肉也不能说;也不许以我提供的绳索祸『乱』天下,否则来日必斩你于剑下!今日我功力不如你,却不代表以后不如你!” 谢安伸手指天:“安若是言而无信,不必元归动手,天地为证,鬼神可鉴,自有天遣诛之!” “那好吧,我且算一算。”他装模作样掐着手指点,口中念些天干地支之类的,过一会才说:“以我看东晋王朝还可以延续七八十年,桓温虽然有篡位之心,但终究能够化解。但在此其间,北方有个强国会崛起,占据关中,雄霸天下,除了江东这块地方,全国尽归他所有。此人天纵英才,手下能人无数,来日必率百万大军南下攻打东晋。。。。。。” “当真有此事?”谢安惊讶地看着他,“我朝便要亡于此胡虏之手么?” “不,其中另有转机,只需安排妥当,还可以以弱胜强,化解危机,此事或许就应在三哥身上,三哥不出,天下如何能安?渡过此劫,不久他国内混『乱』,自取灭亡,不足为虑。东晋朝廷最终还是亡在汉人手中,到时南北对持,又是一翻新气象。” 谢安听说东晋终要灭亡,神情有此黯然,但汉室一族终没有灭在异族手中,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又松了一口气,说道:“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没有万世的基业,何况是如风烛残年的当今朝廷,不知再往后又如何?” 周全又“点算”了良久才说:“后世还有越秦皇汉武的盛世,并且最终五十六个民族大团结,名曰‘共和’,再也不分彼此,不过那时西方又有更大国家和族群出现,已是另一番景象,具体的事我也推算不出来了。” 谢安极为诧异,“五十六个民族共和,这怎么可能?这又要怎样雄才伟略、惊天动地的人才可办到!”以这个时代的情形来看,这种可能『性』比登天还难。 周全笑道:“这是也逐渐融合的,不是一朝一国之事,展下去,最终全世界一统都是有可能的。” 谢安感慨一番,又问:“不知谢氏家族如何?” “王、谢两家气脉绵长,根深叶茂,子孙无穷,三哥不必担忧。” 谢安笑道:“如此甚好。只是北方铁骑南下,以朝廷之积弱如何能抗?那时生民涂碳,百姓惨矣!此事须早作准备,元归有通天澈地之能,念在同是汉人一脉,须助朝廷化解此劫。” “我也不喜欢官场的尔虞吾诈,朝廷也不会相信我这样一个外人,就是想化解也力不从手。我与三哥一见如故,如果有一天三哥身居要职,有需要我的地方,我倒是愿意略尽棉薄之力。” 谢安大喜,他知道周全必定不是普通人,可是周全不肯承认是千年之后过来的,他也不能硬『逼』,否则只会把周全吓跑了,现在周全答应肯助他,他就等于事事都可料敌先机,立于不败之地了。这样的人是一定要多加巴结,当活神仙一样供着的。 周全也是暗喜,谢安将来是必定掌大权的,买了这一只潜力股,极黑马,那还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么?若是真的没办法回到现代了,不如就以自己的现代化知识助他一臂之力,说不定历史就要完全改写了。 那么,他是不是就走上了白云先生让他看到的幻境之路?把已经成为历实的史历改变了,会不会异至了不良的后果?这些事周全必须弄清楚,在没有弄清楚之前,还不能『乱』搞,不能透『露』太多未来的事。 两人继续谈些如何强国、强军,如何对抗强胡的话题,不知不觉说了一整夜。 周全在没穿越前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无业大学生,穿越后也是东躲西藏,过着身不由己的日子。哪曾想转眼成了当代豪门的贵宾,成了当代最有前途的谢安的幕后军师,谈论的是国家大事,决定的是千万人生死。感觉如虎入深山,龙回大海,心中颇有成就感。 谢安得遇“当世”大贤,渊博如海,智胜孔明,自然也是越谈越投机。 历史上“淝水之战”中,谢安以八万人击败苻坚百万以上大军,这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辉煌一战。以南方柔弱之卒,如何能击败十倍以上的北方铁骑?仅是前秦前锋的几十万精锐,就足够灭掉整个东晋了,怎么可能一战败北?这比天方夜潭还天方夜潭,但这却是真正生过的。所以肥水之战必定另有猫腻!而这猫腻很可能就是周全造成的,因为他们现在就开始准备了。 苻坚,放马过来吧! 斩乾坤,阴阳我为尊 第五章 自创剑法 谢安和他夫人刘氏开始为周全筹办婚礼,由于王家的主人还没回来,日期还没定,所以只是把各种应用之物先准备好,如布置新房,让匠师量体裁衣,送礼的、迎新的队伍,请客的名单之类的。\%>_<%仙_界_小_说_网_原_创%>_<%\ 周全在这儿并没有亲人,算得上朋友的也只有竹林七侠和牛梦,但竹梦七侠踪影不定,牛梦生死不知,只好拟定由谢安请些朋友来助兴,以及家族中的一些人,场面也没准备太大,不会冷场了就行。民间结个婚就已经是麻烦事了,贵族之中结婚更麻烦,一点都不象说书中的“择日不如撞日,立即送入洞房”。现代说起古代,那是一个故事,但对周全来说,古代已经变成了现代,要面对现实正常生活下去,就得名正而言顺,况且还得让新娘有个成就感,归属感,也不能潦草过场。 好在事情都有谢安夫『妇』去安排了,周全反而觉得清净,谢安有交待,无关的人不得去打扰他,所以他大部份时间都呆在自己的小院子里。无聊之余,他又想起了练武,要为自己和牛梦报仇,将来要保护自己和家人,没有武力是不行的,仅会使用符法,若被敌人近身缠住,则完全没有施展的余地。 在五斗米教这一年多时间,他不敢练习剑法,松风剑法和千篁碧落剑法已经生疏,并且许多招式和技巧都忘了,现在重新开始练习,感觉已经很陌生了。 周全砍下一根竹子,削了一把竹剑,练了几招之后觉得很不满意,一是真的忘了许多,各招式和诀窍已经有点模糊,找不到感觉;二是无法把两种剑法同时应用,也无法流畅的交替使用。越练不越不顺手,气得他把竹剑给丢了。 周全踱来踱去,苦闷了一会儿,突然冒出一个想法来,竹林七侠是人,自己也是人,他们可以自创剑法,自己为什么不可以自创剑法?七侠练剑,更多的是当成一种艺术,所以松风剑法和千篁碧落剑法并不是最适合杀人的剑法,比如他们遇到内力更强的鲁狂生时,剑法威力一点都挥不出来;周全在淮阴被白锦等人围攻时,两种剑法都没办法挥。由此可见花巧的剑法并没有什么用处,能在各种环境下挥出战力,能一剑杀得敌人心胆俱寒,也能在绝境中反败为胜的剑法才是最好的。 “对,我要自创一套干脆利索,直接有效的剑法,不要花巧好看,以能杀人为第一!” 不是宗师级的人物,哪敢轻言自创一派?除了魏晋这个勇于突破的年代,连改变一点点祖传技法都需要太多的勇气。周全不知天高地厚,竹林七侠可以自创剑法,自己为什么不可以自创剑法? 能杀人的剑法,第一是力量,绝对的力量可以将敌人连人带武器斩为两截,这有赖于内力为辅,非一朝一夕之功;还有一个是度,度够快,敌人根本没反应过来就完蛋了,这可以在出剑技巧上加以研究。这两者并不矛盾,有力量的剑法度自然快,度快产生的力量自然就强,就是二而一,一而二的事情。最重要的是要删去任何不必要的动作,避免任何影响度和力量的花套。 周全本来的想法,是弄一套精练的攻击方法,比如融合现代西洋剑法、东洋刀法的攻击技巧,既符合他心目中的杀剑法,古代人没见过,也能取到出奇制胜的作用。可是他本来就没学过西洋剑法和东洋刀法,中国的任何一家剑法他都不熟悉,仅靠武打片中看来的模糊印象,象要创出一套剑法来,无异于痴人心梦话。 他想了许久,才比划出几个笨拙的动作,不要说杀人,只怕连杀猪都成问题,更远不如松风剑法和千篁碧落剑法好看和有风格。想起慕容霸一锤砸飞好几个人的神勇,桓温箭矢难入的绵密剑法,鲁狂生诡异飘忽的招式,哪里是随便“创”的剑法就可以斗得过? 原来自创剑法这么难!唉,不如放弃剑法,专攻笔法,但笔短而柔软,没有凡的内功就变成了花架子,更别想杀人。他现在可以将内力灌注到笔上,但还不能随心所欲使内力脱笔而出,以破空劲气伤人,要想练到这个境界,少则三五年,多则几十年,也是不太现实的。 不如,把笔法搬运到剑法来?周全徒然觉得眼前一亮,可以把笔法特点用到剑法上来,不需要破空劲气也能伤人了! 他试了几下,觉得还是不对头,剑是扁平的武器,只能劈、刺、削、剁、挑等技法,写起横竖撇捺来有些别扭。剑不能用来横拍平扫,否则没伤到敌人就先断了、弯了,难道运剑的过程中还要分心去转动剑锋,使剑锋朝向运剑的路线?如此分心之下,剑还没转向正确,可能自己就被人杀了。 用剑写字,还不如用判官笔写字。可是就算用判官笔来书写,他的书法武功就能得到显著效果吗?只有真正的绝顶高手,才可以随便用什么东西都能当武器,只有象虎行门一样,经过无数高人的淬练,才能使用一种武器施出各种武器的招式来。而周全想无师自通,自创剑法,这个可能『性』等于零。他不是武学天才,就算是武学天才,也没办法在大脑里面没货的情况下创出剑法,并且快收到效果。 周全暗骂一句:妈的,原来原创是这么难,难道真的没有捷径可走吗?难道我只有画符的天赋,没有学武的天赋? 想到画符,他无意识地使用手中的剑在空中画出一道符来,这是一道破解敌人诅咒、厌胜的符法,名为“金剪飞刀符”,平日里画得精熟,这时想都不用想,就随手画了出来,并且在竹剑上贯注了内力 画符自然不必象名家书法一样讲究如何运笔,如何使用中锋,侧锋,一道金剪飞刀符符画下来也算顺畅,但这时奇怪的事生了。竹剑画完之后,竟然产生了一股强劲的罡风向前撞去,直到七八米外,把一丛花木撞断了不少枝条,树叶随风『乱』飞。 周全一愣,这是怎么回事?难道用剑画出的符法也能产生效果,并且是与笔画出的符法不同的效果? 远处传来一声惊咦声,周全循声望去,原来是谢玄站在院子入口处,一双小眼睛惊异地看着他。 “小朋友,有什么事吗?” 谢玄也没注意他的奇怪称呼,走了过来,“你这是什么剑法?” 周全脸上微微一红,“我只是随便比划一下,不是什么剑法。” “可是你用的是剑,当然是剑法。只是我没听说过这样使剑的,你并没有向前使力,是怎样产生这么大劲气的?” 周全也正觉得奇怪,但脑中已经隐隐有了一点感悟。按照他之前的想法,符法是一种把精神力集中起来,进行储存、放大和转变的微形阵法,所以可以达到某种效果;内力也是一种有质无形的能量,那么利用剑来画符,以内力布成同样的阵法,就有可能产生与符术效果完全不同的另一种效果。比如金剪飞刀符,本是一种反诅咒的符法,用剑和内力画出来却可以产生一股强烈的劲风。 那么,是不是所有符法都可以这样改装使用,如果可以,很多本来无足重轻的低极符法都将有机会涣出新的光彩。而如果这种理论成立,再加以变化完善,就可以创出一种符法剑法,既可以真刀真枪与敌人搏斗,也可以在运剑规迹中产生令敌人无法想象的特殊效果,令敌人措不及防,甚至是将敌人直接灭杀。 剑法既是符法,符法也是剑法,再加以纸质符法,远近皆宜,简直就是西方战士与魔法师的结合,魔武双修!道武合一! 周全按耐住惊喜没有跳起来,他觉得自己打开了一扇亮堂堂的大门,自创剑法将有可能实现! 谢玄见他眉飞『色』舞,半响不回答,不由又问了一遍:“你这是什么剑法,是谁教的?” “嗯,这个,我这个叫神符剑法,是我自创的。” 谢玄一脸渴望的样子,“你可以教我神符剑法吗?” “现在还不行,因为我还没有完全练成,等我练成了再说吧。你就是谢玄吧,不错不错,果然是一表人才,要好好练功,将来。。。。。。咳,将来才能做大事业。” 谢玄一拍大腿:“唉呀不好,我是来请你的,只顾与你说剑法,却把正事都忘了。” “什么正事。” 谢玄这才肃容道:“你就是最近名声雀起的五斗米教大祭酒、书法无双的奇人、坐怀不『乱』的伟男子,周全周元归吧?” 周全笑起来:“好象是我,但没有你说的这么响亮、这么多冠冕吧。” “果然是奇人!我看应该再加上剑法天才这个名号。对了,我姐姐请你过去说话。” “你姐姐?”周全突然想起那天见过的两个女子谢道韫和谢雨卓,住进谢府已经三天了,后来他都没见过这两人。 “是的,现在满城都在传扬你的名字,我姐姐请你过去坐坐。” 周全又开始头痛了,盛名累人啊,特别是没有准备好就弄出来的名声。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十有**是对他的名声不服或是对他的实力怀疑,想要当面领教了。面对当代数一数二的大才女,他还是有些心虚的,要是不小心出丑,就会反变成被人取笑的对象。更重要的是,周全没心思与他们比较这些东西。 “这个不太好吧,内宅深闺,怕瓜田李下说不清。” 谢玄奇道:“什么是瓜田李下?” 周全这才知道,这个成语这时还没出世,还真有点不好解释。“就是要避嫌,年轻男子和女子在一起,怕人家说闲话。” 谢玄笑道:“避什么嫌啊,得到女子的邀请是很荣幸的事,人家还求之不得呢。而且我姐夫和王家几位兄弟也来了,快快有请!” 周全听说王凝之也来了,不好再推辞,只好随他走了。 斩乾坤,阴阳我为尊 第六章 技惊众美 周全随着谢玄穿庭过院,经过那天谢玄练武的院子,到达另一个院落,王凝之、王徵之、王献之、谢道韫、谢雨卓都在,另外还有三个没见过的少女,个个都衣冠楚楚,长得如出水芙蓉,想必是谢玄的堂姐、表姐之流。[本书来源WWW.xianjie.me] 院子的石桌上摆了不少精致点心,茶水美酒等,不少女仆揣着酒食出入,宛如一个小形的『露』天宴会。 王凝之迎了上来:“元归,这几日可好?想煞凝之了。” 周全拱手道:“还好,想不到二哥也来了(王凝之比邱灵柔大了半岁,算是周全的二舅,所以称二哥)。” 王献之说:“我们想向姐夫讨教书法,所以跟过来了,还有我家嫂子想看看你这个大名人。” 谢道韫微微一笑:“前天我已见过了,只是有眼不识荆襄玉,不知这位就有你们说的周元归。” “各位真的是太抬举我了,其实我这一点粗浅才学,难登大雅之堂,更不配如此盛名,惭愧惭愧。” 谢雨卓微微冷笑,“不知是真的谦逊,还是惺惺作态,你若不是有意卖弄,怎会满城风雨?既然已经把名声传出去了,就不要如此推脱。” 周全苦笑,他哪里想过出名了?不知这小美女是对那天他走神看了一眼有意见,还是生『性』就直率孤傲,一点都不客气就当面指责了——看起来她对他的印象很不好。 周全还没火,王凝之兄弟几个脸『色』已经挂不住了,谢道韫忙说:“妹子不可无礼,所谓盛名之下无虚士,况且他还是我们家的客人,怎可如此指责?周贤士,我家妹子年少『性』野,天真直率,你莫要见怪。” “不会不会,我怎会见怪呢?” 谢雨卓轻哼了一声,闭嘴微转过身,不往这边看,想不到她一副空灵剔透的模样,心『性』却孤傲得紧。周全来到这个时代后,历经患难,在五斗米教忍气吞声一年多,『性』格脾气已经有了很大改变,沉稳内敛了许多,能忍能容,自然不会与小女孩一般计较。 王凝之很是不服:“元归,你就动动笔,让大家开开眼界吧。” “还是算了,我这点雕虫小技,难登大雅之堂,实在不敢怠笑方家。” 王家兄弟不依不饶,要叫周全写字。他们的书**底也并不比周全差,并且家学渊博,家传书法已经是天下第一流的书法,实在不必舍近求远,眼巴巴追着周全。但正因为他们家的书法是第一流的书法,平时很难看到可以上眼的、特点新明的书法,一旦见着了周全的柳体之后,其堂堂正正的风格足可与王家书法媲美,就象武痴见到了绝世秘笈,那是非看个清楚不可的。王徵之与王献之就是十足的“笔痴”,而周全偏偏不让他们看清楚,不跟着他**跑才怪呢。 谢道韫说:“不如我们各斌诗一,写在纸上,既可欣赏彼此的诗文,也可比较一下书法,岂不美哉?” 众人大多叫好,只有周全有些难堪,不愿参与,王凝之说:“元归的书法我是见过了,正好见识一下诗文,所谓高人雅量,诗赋必不寻常。” 周全难里会写什么古体诗,又是推拖。魏晋时代是一个风气开放,喜欢自我彰显才华的时代,文人见面,都喜欢『吟』上几句,写上几笔,象周全这样深藏不『露』的极少,已经有些引起众人的不快,特别是那个谢雨卓,脸上明显有不屑和讥讽的表情。 众人正在闹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仆急急闯了进来:“大姑爷,你在这儿就好了,我们家夫人产难,胎儿横逆不出,产婆束手无策,求你画一道催产符。。。。。。十万火急!” 这个仆人是隔壁谢万家的,原来是谢万的夫人难产(古代叫产难),王羲之一家信仰五斗米教,王凝之也懂一些符术,听说他在这儿,谢万就遣仆人过来求符了。众人都静了下来,望向了王凝之,王凝之有些紧张,但立既喝道:“取朱砂、黄纸来。” 谢奕家在旁边待侯的仆人应声忙去取朱砂和黄纸,王凝之从袖中取出『毛』笔来,一撇眼看到周全,不由大喜:“我险些忘了,放着闽南治的大祭酒,天降神人在此,哪里还用得着我出丑?元归,这事你可不能推拖,人命关天,我画的符不一定有效,这次非你不可了!” 这事周全可真的不能推辞,现在住在谢家,还要谢家帮忙举行婚礼,欠人家老大一个人情,画符救人更是学符法的宗旨,于是爽快地接过狼毫。 很快仆人就拿来了朱砂和黄纸,众人七手八脚把桌上的食物移开,空出一块地方来。周全叫,“再去取半碗清水来,不能沾了荤腥。” 仆人忙又去取水过来。周全整衣肃容,裁下一小张黄裱纸,醮了朱砂,在桌前足踏星斗方位,走起禹步,三步九迹,存想面谒神灵,然后左手持碗在口边,念咒曰:“一化九龙水,二化王母催生水,三化观音瓶内水,四化西天陀水。。。。。。”念的同时,右手在黄纸正中间写了一个繁体的“车”字,然后在周边写“马”字,大大小小都有,将整张符纸写满,写完之后,运功将符纸烧化在碗中。 “将此水令产『妇』喝下既可。” 那女仆如获至宝,双手端着碗飞快走了。 刚才周全集中精神写字,并没有特意使用哪一种书法,而是他的自然笔法,但集中了他的精气神之后,也是气势浑厚,入木三分,众人虽然没有称赞,却也没人敢说他的字难看。 谢雨卓见周全画的不是奇怪的符文,全是汉字,不由『露』出怀疑之『色』:“写几个字也叫符法?” 周全道:“符法种类繁多,有一种称为‘字符’,就是由单纯的汉字组成。汉字由来已久,据说乃是上古神人仓颉所造,每个字都具有神力,传到今日,虽然大部份字已经面目全非,却还有少数字体保留了神力。。。。。。” 王凝之如获至宝,“原来还有这种符法,元归必要教我!不知有何讲究?” “此符正中写“车”字,四周遍写马字,大小不拘,但字体须书写端正,画符之时必须同时念咒,然后烧灰和水饮之。马字数量如果是单数,所生必男,马字成双,所生必女。写时不能有意写单或写双,要正好写满,无法再多写一字,也不能有空漏。” “苦也,又是要边念咒边写字,我就是无法分心二用,所以很多符法都画不出来。你这符法要念咒、走步、写字同时进行,只怕我又是学不会了。唉,一心三用已经是天才了,谁还能再分心去数写了几个马字啊。” “二哥若是不能同时进行,步法略去也可,但效果可能会打折扣了。” 王献之问:“刚才是十一个马字,那么生出来的是男婴了?” “应该是吧,传我符法的人是这样说的。” 谢道韫等人有些不信,叫另一个女仆过去打听一下,看符法是否有效,生的是不是男孩。王凝之又问步法、咒语的特点和诀窃,周全毫不保留,一一加以详解。 不一会儿,前去打听的女仆一脸兴奋地急走回来:“生了生了,是个白白胖胖的少爷!他们家老爷叫我先向周仙师表示谢意,稍后他会亲自过来道谢。” 众人啧啧称奇,对周全充满敬意,王凝之学了一道新符法,更是欣喜莫名。谢雨卓略有些羞愧,但一转眼,又冷冷地说:“只是凑巧生了男婴吧,我虽听说过以符法催生,却不曾听说过可以判出男女。” 周全笑道:“谢二小姐果然有见识,十月怀胎,胎儿早已成形,阴阳已判,怎会因一道符法而改变?确实是个巧合。” 谢雨卓愣了一下,接着脸通红起来,她一再打压周全,谁知周全一点都不生气,还赞她说得有道理。这种胸怀肚量令她有点惭愧,也令她对眼前的怪男人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胎儿是男是女,早在胎儿受精之后就已经定了,这个道理对现代人来说很容易理解,但在古代却没几人会这样想,大部份人都以为是出生时决定的,而敢质疑符法权威『性』的人更少。所以周全是真心称赞这个看他不顺眼,却敢于质疑,勇于思考的美少女。 至于为什么胎儿的『性』别会与字数单双对上号,这个周全也无法解释了,也许冥冥之中有某种力量在影响和联系着,是男的自然就合了单数,是女的就是双数,要是任何原理都能解释,符法也就不成为符法了,后代人也不必学科学了。 符法是不是都有效,生男生女的理论究竟能不能成立,还有待以后多次测试才能知道,实践出真知嘛。 周全说:“我还有些事情要静心想一想,先告辞了。” 众人纷纷挽留,但周全心里还在记挂着刚想到的以剑来画符的事,实在没心思泡在这里,也怕众人会『逼』他写字作诗,坚持要走,团团一揖,丢下众人走了。 谢雨卓望着他走出去的背景,心中极是紊『乱』,暗恨自己为什么总是忍不住想打压他,难道真是因为他无礼地看了自己一眼吗?可是除了他外,几乎所有第一次见到自己的人都是那种表情啊,为何只是与他计较呢? 回到自己住处后,周全关了院门,脱去长衫,以竹剑再一一试演其它符法,画了几道符并没看到奇迹,再试刚才那道金箭飞刀符,还是没动静。 难道刚才只是一个巧合,并不是自己造成的效果?不可能,当时周围都被有风,画过符文后就产生了一阵疾风,被罡风折断的树枝还在,谢玄也亲眼见到了,决对不是巧合。 他一遍遍地画金箭飞刀符,仔细回想当时的手法,心情状态,运气路线。但当时他完全是一种无意识状态,现在想起来全是一片模糊,试了十几遍,一点动静都没有。 难道刚刚想到的新法门就要胎死腹中?不,这件事他一定要弄个清楚! 斩乾坤,阴阳我为尊 第七章 神符剑法 周全呆呆想了许久,想了又试,试了又想,完全没有意思识到时间飞逝。[本书来源WWW.Biqi.me] 在纸上画符,讲究一气呵成,笔意不能停,精神不能泄,用剑画符,必定也要内力连贯,剑势不能断。对,度!一定与画符的度有着,太慢了,劲气就消散了,不能形成有效符文;太快了,劲气互相冲击产生混『乱』,也不能出效果。 周全精神大振,以不同的度画金箭飞刀符,也不知画了多少遍,还是没有看到效果出来。但他也掌握到了一些技巧,以一种特定度运剑和图案大小,可以使这道符在空中留下淡淡符文迹痕,一闪之后消逝,这个应当就是最佳的度。 那么还差了什么呢?运用内息的度他已经在画符的过程中试过多次了,并没有效果,那么会不会与内力的属『性』有关? 为了将符纸点然,周全从洪涛那儿学到了以手少阳三焦经出心经真火的运功方法,举一反三,他自行研究出从肝、肺、肾、脾经出的木、金、水、土另四种真气。本来他还指望创出自己的“五气神剑”,可是他内功还没达到以气杀人的境界,徒有美好想法,目前并没有什么作用。那么不如用不同属『性』的真气来试试。 周全先从手少阳三焦经起火属『性』真气,手中竹剑迅画出符文来,符文刚成,眼前一道刺眼亮光闪过,比阳光不知亮了多少倍,在白天看来,简直与夜里亮起了一个极探照灯一样,吓得周全跳了起来。 果然出现神迹了,出现异变了! 可是为什么不是上次出现的效果呢?周全再以木属『性』真气画符,没有动静,再以肾经水属『性』真气画符,还是没动静。当他试到土属『性』真气时,又产生了一道强烈罡风,将远处凉亭上的瓦片都卷走了一大片。原来就是这样出来的,若不是无意思中正好碰巧见到了效果,怎能想到会有这种异变?若不是持之以恒不停地测试,又怎能迈进这一片新的天地! 周全兴奋莫名,再逐一测试自己所知的符法,有的符法无论如何试也没有效果,有的符法只能在特定的真气下产生异变,而有的符法在不同真气下会有不同的异变。象刚才画的催生符,这种纯粹以汉字组成并且字数繁多的“字符”,是无法用剑画出来,并且看不到任何异变;而那种图案稀奇古怪,不知是什么含义的符法,比较容易试出效果来。 至于试出来的效果,周全自己也不能全部弄清楚有什么用,有的只是彩光一闪,没有留下任何东西,有的产生莫名其妙的声音,而有的则产生火焰、雷电、狂风等等。 他全部心思都集中到测试符法中,物我两忘,完全忘了这是在热闹城市的中心,是名流世家的府第,所产生的狂风雷暴不但整个院子里的花木亭台被砸得稀烂,连远在大街上的人都被惊动了,若不是生在谢府内,已引来无数人来看稀奇。但奇怪的是他在里面足足折腾了一天一夜,没有一个人出来阻止他。 周全从沉『迷』中醒来时,惊讶地现院子里象被十二极台风肆虐过,然后再被二十四只野猪践踏过,院子内的花草树木已经『荡』然无存,连他住的屋子都被轰塌了一半。四周的院墙上尽是神情紧张的武装家丁,身前挡着盾牌,墙头架了好几条救火用的“水龙”。而院门的方向,远远站着谢安和另一个中年文士,正微笑看着他。 周全见把谢家院子折腾成这样,忙上前向谢安陪罪:“安石兄,真是对不住,这这。。。。。。” 谢安笑道:“区区一些花木亭台算得了什么?只是元归这剑法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出一切常理,不知是何来历?” “这个,嘿嘿,是我刚刚想到的,从符法中领悟出来的,『乱』七八糟,不知不觉就给你添麻烦了。” 谢安和那中年文士不由耸然动容,如此年轻就能自创一派剑法,刚刚领会就有这么大威力,眼看又是一代宗师涎生!这个年轻人真的太神奇了,总有令人想不到的地方,有无穷的创新潜力。 周全的注意力集中到了这个中年人身上。他约有四十七八岁,身高约有一米七三的样子,头戴高顶笼纱的帽子,身穿一套紫『色』蓝纹的对襟长衫,额平而广,疏眉长目,三绺长须,长相不算很好看,但目光坚定有神,有一种其深无比的蕴味;微笑之间,是一种从容、祥和的神态,自然流『露』一股灵动之气质,站在谢安面前并不让人觉得相形见拙。 谢安见周全在看那人,笑着说:“元归见了泰山大人,还不行礼么?” 周全大吃一惊,这人就是王羲之?他不知猜测过王羲之的长相多少次,进入王家后,也一直想见到这个传奇人物,想不到就是这个样子,就这么突然出现在眼前了,自己这副狼狈样子。。。。。。他忙双手抱拳高举过头,深深鞠躬:“小婿拜见岳父大人!” 王羲之哈哈大笑,扶他起来:“贤婿不必多礼。得婿如此,夫复何求!哈哈哈!” 谢安笑道:“我若有可嫁的女儿,也想嫁给他了,哈哈。” 周全有些不好意思:“安石兄取笑了。” 王羲之说:“我一回来便听到无数人在谈论你,本也想考较一下你的才学,今日一见,胜过我所想多矣!你能另僻僻溪径,将符法演变成剑法,创千古未有之事,只要持之以恒,来日必成大器,只怕我的干女儿配不上你了。” “这,这个,小婿不敢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取一个就够了。” 谢安和王羲之先是一楞,随即大笑起来。笑罢,王羲之说:“好个‘吃着碗里看着锅里’,此语真是妙极,你若有本事让柔儿服服贴贴,便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又如何?” 周全暗中狂汗,还没有过门,岳父大人就在始鼓励他吃着碗里看着锅里了,虽然不是他亲女儿,却也太纵容了吧。 这个时代男女是非常开放的,如果你不能搞定老婆,比如老婆比你有才学,家世比你好,你的事业失败了,破产了等等,她是可以一脚把你踢走的,可不象明、清时代只有男人才能休女人;当然,如果你很有本事,让老婆觉得配不上你,她不但不会阻挡你去找别的女人,说不定还会主动为你找一个小妾来。所以谢安和王羲之虽然是在开玩笑,却也是真话。 不过谢安说如果有女儿也要嫁给周全,那是完全的玩笑话。这个时代几乎就是男女自由恋爱和婚姻的时代,但生在豪门的女子,特别是容貌才学都出众的女子却例外,她们必定要嫁给门当户对的世族,为巩固家族的地位献身,说难听点就是一种政治联姻和交换。 魏晋贵族之间,什么都有可能变化,唯有两个潜规则永远不变: 第一、东晋是典型的门阀制度,“上品无寒门,下品无世族”,不是名门世族出生,不论你有多大的才华和名声,你也不能当手握大权的高官;名门世族出生的儿郎,只要你肯当官,立即就是个中品的官员,绝对不用从基层做起。 第二、名门世族的女儿,只能嫁给地位相当的世族,绝对不能嫁给平民。这已经不是个人的问题,而是关系到家风问题,关系到千百个同族同胞的存亡问题。世族之所以会成为世族,正是有这种政治联姻存在,彼此牵连,彼此关照,加上朝廷的高官都在这些世族的掌握之中,任用的高官非亲既故,这才能使家族一代代兴旺下去,才能成为世族名门。 世族,这是一个无比荣耀和尊贵的光环,但对家族中的人来说,也是一个无比沉重的枷锁。 邱灵柔虽然成了王家的干女儿,但是属于外姓,不在这个行列。若是他们的真正女儿,不论周全表现如何也不会嫁给他,但周全也不用承担他们家的家族负担就是了。 谢安已经挥退四周警戒防火的家丁,三人也不换地方,就在废墟上聊了起来。王羲之问:“贤婿,听说你见过白云先生,并且得以传授书法,可有这回事?” 周全现在只好将错就错,因为他是后代人的事不敢让人知道。“我确实见过他老人家,但只有短短的时间,并且他传的书法不许我留真迹于世间。” 王羲之叹道:“先生真是神人啊,神龙现不现尾。我当年有幸遇见他,仅得他一字传授,便已受益非浅,他不让你留真迹于世也是情有可原。你多加体会之儿,便可象你自创剑法一样,写出自己风格的书法来。” “是,多谢岳父大人教诲。” “贤婿不必多礼,也不必拘谨,尽可把我当成兄弟朋友,书法上有何疑难之处可共同探讨,互补长短。” 周全又应了一声是,话虽如此,面对一代宗师,又是岳父,他还是不敢放肆的。他细问王羲之遇见白云先生的事,但王羲之所说与王凝之差不多,事实上王羲之都弄不明白自己是真的见过了白云先生,还是在梦中见过,直到从周全口中听到与白云先生相遇的事,才知道世间确实有白云先生这个人存在。 周全如实说了与白云先生相遇的过程,但删去了白云生先关于自己的评价,增加了白云先生传自己书法的情节。 接着又谈到婚期,王羲之认为重阳节就快到了,这一天刚好又是好日子,不如重阳节举行婚礼。周全和谢安都没意见,于是就定下来,九月九日结婚。 这时天『色』已晚,于是三人到谢安的主宅,与谢安的夫人和儿女同桌一起吃饭。吃完饭之后,三人到谢安的书房聊天。 路上,周全觉王羲之走路有些奇怪,缓慢而略摇摆,有点象是鹅走路的姿势。但粗看似笨拙,再一细看却现不论他身体如何晃动,重心都很稳,就象他的行书特点一样,看起来左斜右倒,飘洒『乱』飞,但认真研究之后,每一个字的重心都很稳,相互之间也很严谨。 王羲之最为擅长的是行书,最为出名的是《兰亭序》,被誉为天下第一行书,但讽刺的是自唐朝之后,已经没有人见过真正的《兰亭序》,现今存世的是后人摹本。仅是摹本已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了,其真迹如何?这是每一个深『迷』书法的人梦寐以求见到的。传到后世的名帖,到底还有几个是他的真迹,经过再三拓转之后,还保留了几分他的特点?现在王羲之活生生就在眼前,周全平息了心中的激动之后,便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心,想看看他的行书真迹。 王羲之也不推辞,便在书桌上摊开纸来,周全在一旁为他磨墨。 王羲之一笔在手,更加涣出异样的神彩,周全离他很近,能感觉到他体内有着强大的内息在流转,而这种气息周全很熟悉,就象是逍遥诀。 周全心中大奇,难道这个大书法家干岳父,竟然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据说王羲之非常喜欢养鹅,今天看他的走路姿势,分明也有鹅走路的特点。 王羲之挥笔不停,如行云流水,转眼就写出几行字来:“今日临谢家见吾婿展示剑法凌空书画如舞如痴不拘一格鬼神难测得此佳婿吾心甚慰”。 周全细看,觉得他的书法特点与后代存世名帖基本相似,但更为流畅和张扬,笔法精致,美仑美奂,每个字都象是在跳舞、在表演,特别是字里行间透出的力度感,真正是力透低背,入木三分,这是后代所见的名帖中都没有的。 嵇康把『操』琴当成艺术,刘伶把喝酒当成艺术,而王羲之是第一个把汉字当成艺术来写的人!所以他是当之无愧的书圣! 周全反反复复看了几遍,心神已融入到了每个字当中,忘了要谦虚,忘了不能献丑,一时手痒,辅开另一张纸临摹起这幅作品来,想要把其中的特点和神韵领会。他在没穿越以前,已经临摹过几年王羲之的书法,在五斗米教这一年多,几乎都在临摹符法,所以他的临摹能力极强。如今他书**底大为进步,看王羲之的真迹,感悟良多,便如神来之笔,把这副字照搬过来,竟然有**分象。 王羲之大惊:“贤婿只看一眼,便得我书法**分神韵,已胜我家中诸儿,天下竟有如此奇才!” 周全忙说:“岳父大了过奖了,其实我仰慕大人书法,已经暗中临幕多年。” 谢安知道周全身上有太多不可思议之事,已经见怪不怪了。王羲之犹自感叹:“既便如此,也是难得一见的奇才了,我家诸小儿得我亲传,也不过如此而己。贤婿,不知可否将白云先生传你的书法写给我看看。” 周全这时正在兴头上,并且也没有外人在,于是又用柳体把那几句话写了一遍。这时他有些担心,下笔便不是那么自然了,写得不算很好。 王羲之看了一会儿,叹道:“如此楷书,铁骨嶙峋,堂堂正正,我不及也!可惜我书法已成型,与我本身『性』格特点融为一体,已无法再转变,无法借鉴了。贤婿宜多下苦功,来日必成一代宗师。” 周全诺诺称是,心里暗想:必成一代宗师是有的,可惜不是姓周,是姓柳,俺只是偷了后人的成就来骗骗你们罢了。 周全怕把柳体留在世上多生事端,便把这一张撕了,再把王羲之那一张真迹收起来,要是将来能把这幅字带到现代,一夜之间便可富可敌国了,便是不能再回去,留在身边时常学习也是好的。他临摹的那一张并没有在意,就丢在谢安的书桌上。 周全想要练新创的神符剑法,是不能再住在谢府中了,谢安再纵容他,也不能在谢府『乱』来啊。并且在这几天中,已经有许多著名、有名、大名、小名的才子佳人来谢府,想见周元归,都被挡了回去,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于是谢安提议,让他到东山的林泉别院暂住几天,等将近婚期了再回来。 周全当然没意见,他正怕一大堆人来缠他写字或画符,他现在迫切需要时间!神符剑法要形成一套成体系的剑法应用于实战,还需要无数的测试、琢磨,和实习演练,便是不眠不体也要一段时间才能有成果。所谓滴水穿石,非一日之功,不写尽几大缸水,如何能够入木三分? 斩乾坤,阴阳我为尊 第八章 呼名落马 会稽山东侧支脉,有一处众山环绕的幽谷,草木葱郁,奇石罗列,风景极是幽美。阅读VIP最新章节\仙.界.小.说.网\ 山谷中有一处庭院,名为“林泉别院”,占地数亩,虽是白墙青瓦一般农家建筑,但倚石绕树,布局精巧,庭前又是风景优美的幽谷,实是修身养『性』的隐居好地方。这儿正是谢安隐居的所在,本地农夫樵子虽然大多知道,但出于对他的尊重,没有得到他的许可,一般人都不会冒然冲进来。 周全怕人家纠缠,也怕研究神符剑法会毁了谢家的屋宇,反正离婚期还有十来天,于是就搬到了这儿来住,在空山旷野里爱怎么折腾都行。 林泉别院里有三个仆人在照料着,不管是谢安还是他的朋友来了,饮食起居都不成问题。但这一次他们都不用忙,周全已经来了三天了,还没吃过什么,不是静坐,就是在离庄院不远的空地上演练剑法,晚上几乎都不睡觉,只是偶然打坐练气,疲劳很快就消除了。周全自己也没想过,居然会如此狂热地『迷』上了符法演变的剑法,几乎达到了不可自拔的地步。 谢安在这儿陪了他一天,助他测试一些符法异变的效果,后来有事就先走了。那三个仆人见他根本不必吃饭睡觉,也不敢打断他的思路,就由着他去了,乐得自己坐在一傍聊天。 第三天晚上,周全从沉醉中醒来,不但不觉疲惫,反而觉得精神饱满,心情舒畅之极,忍不住仰天出一声大笑。就象一个人经过重重险阻,破开了层层『迷』雾,终于到达了目的地,心情轻松无比。 他已经掌握了六七种神符剑法的正常运用,虽然还没有完全『摸』透,也不能完全挥出来,但至少可以应用于实战。不但初创的剑法已有稚形,连内功也精纯了许多,应用起以前学的剑法来更是得心应手。 他的笑声方停,山坡上一道黑影忽起匆落,疾如流星向他『射』来,『逼』近数十米外之后略为一停,看清确实是周全后,双脚微点地面,如御空飞行般冲向周全,一声不响便一掌向周全当胸打去。 这人来势极快,周全惊觉之时已经被他『逼』近,更没想到他一声不吭就猛下杀手,这一掌劲力如山,劲风呼啸,足可与慕容霸的铁锤相比,只怕是千斤巨石也要被拍个粉碎。 周全满脑子都是这几天研究的神符剑法,条件反『射』般地就使了出来,竹剑迅挥动,即不是守也不是攻,象是毫无为意义的挥舞,但剑尖的规迹正好形成一道“五岳镇宅符”。这道符形成的规迹带着淡淡的剑气并没有消散,而是象盾牌一样向黑衣人迎去,越向前越大,越厚重。 那黑衣人见突然产生了一道剑气符文,心里虽惊讶,变势却已不及,一掌击正好击在瞬间产生的气符上,就象是击在弹簧墙上,身体一振,一个后空翻跌出七八米外,出了一声惊咦声。 周全怒道:“你是谁?为什么不声不响就对我出手!” 那人穿着紧身黑衣,连头连脸都用黑布包着,只能看到两只两睛在夜『色』中精光闪闪,他并不说话,脚下一滑,快疾无伦地靠近,闪电似地一掌打来。 周全早在防备着,又是一道五岳镇宅府画出,剑气符文如盾向前迎去,这道符产生的效果时间不长,但能挡住武器和内劲的攻击,遇强而强,遇弱而弱,堪称最坚固的盾牌。不料那黑衣人竟然是个虚招,那一掌变成击向地面,“砸”的一声,在地上击出一个大坑,尘土飞扬。他却借这一股力高跃,如苍鹰搏兔般向周全抓来。 周全吃了一惊,急忙翻身滚了出去,同时剑交左手,『摸』出一张符纸,向那黑衣人指去:“火灵符,疾!” 一股虚灵之火向黑衣人卷去,黑衣人呼呼两掌连击,把火焰『逼』开,眼中微有不屑之意。他的功力比周全不止高了一筹,周全用符法别想伤得了他。 但周全紧随着又用剑画出了一道符,符文痕迹一现,便是一声惊雷炸响,一道绿『色』闪电夹着雷火劈向黑衣人。黑衣人虽然怀疑他用剑划符有古怪,但没见他使用符纸,哪想到他会放出闪电来,被电了着正着,衣袍上着起火来,忙往自己身上『乱』拍。将火扑来之后,身上已经破了几处地方,冒出缕缕黑烟。 黑衣人气得鼻孔里几乎也冒出了烟,想不到他亲自动手,居然还被周全伤了。周全得势不饶人,又是同样一道符法画出,这次黑衣人看得清清楚楚,急忙纵身闪避,逃出十几米外,尖声叫道:“这是灵水引符法,怎么可能产生雷火?不可能!不可能!!!” “原来你也会符法!你蒙着脸,难道是我见过的人?是了,你就是在淮阴城打晕我的人,也就是五斗米教的幕后教主!” 那人身躯微微一振,眼中杀机更盛,又往周全扑来。周全快用剑画出了一道符法,乃是驱鬼的“摄魂符”,本来是对人畜都无害的符法,但一道青光闪过之后,黑衣人却感觉自己陷入了泥潭当中,每一举步,每一抬手都要费很大的力气,度无形中慢了下来。 周全竹剑连连挥舞,画的是一道烈风符,气痕符文处闪出一道白气反罩在他身上。他的动作突然快了许多,开始向黑衣人狂攻,时而是轻灵的千篁碧落剑法,时而是凝重简朴的松风剑法,有时是画符的轨迹,有时是书法的笔意,『乱』七八遭,避头盖脑往黑衣人『乱』攻。他的武功本来远不及黑衣人,但黑衣人中了他的神符剑法状态,行动不灵活,他自己却施放了加效果,以快打慢,放开手脚只攻不守,杀得黑衣人喘不过气来 黑衣人武功比周全不止高了一筹两筹,但这时身不由己,只有招架和按打的份,想跑都难,若周全用的不是竹剑,只怕他这时已经要缺胳膊少腿了。他好不容易才问出一句话来:“你,你这是什么符法?” “我这是剑法不是符法,这一招就叫烂泥剑法,专杀大笨牛。” 黑衣人大喝一声,猛地一掌把周全震开,扬手一道符火燃起,眼中精光大盛,大喝道:“周全还不倒地,更待何时?敕!” 这一声充满威严与震摄,如怒『潮』澎湃,似惊雷贯耳,周全觉得耳鼓“嗡嗡”作响,眼睛金星直冒,果真应声而倒。他虽然还能保持清醒,但却全身泛力。 黑衣人向前掠来,一脚踢向周全太阳**,但刚一出脚又改变了心意,硬生生收了回来,并且伸手去抓周全。若不把周全抓回去问明白,是怎样把符术变成剑法,只怕他以后都要睡不着了。 突然一个轻柔的声音说:“施主不如给和尚一点面子,放过他吧。” 这声音轻柔祥和,不带丝毫火气,但似乎就在贴着耳朵的地方说出来,黑衣人浑身一震,而周全却如闻仙乐,身上刹时恢复了力量,一剑自下而上,刺向黑衣人的大腿中间。他也不是有意刺这么敏感的地方,只是躺在地上,兴手正好刺向这个部位。 黑衣人完全没想到周全突然能动了,并且自己被突然而来的声音震得心神大『乱』,竟然没有避过这一剑。这一剑集中了周全的内力和怒火,虽是竹剑也不可小觑,不知是否伤了他的命根,反正是刺得他鲜血淋漓,惨叫了一声。当真是大风大浪经过了,反在阴沟里翻了船。 黑衣人狂怒,一脚便向周全踢去,但周全一剑刺中,立即就翻身滚了出去,没有被他踢中。 不远处一株树下站了一个和尚,容貌如玉石琢成一般光洁剔透,虽然穿着一件不起眼的灰『色』僧袍,但却干净利索,潇洒得体,散出一股神圣而祥和的神彩——这个和尚不是支道林还有谁? 黑衣人莫名有些心慌,**又痛得历害,不敢再停留,如一只大鸟般腾起,在一处高石上一点,远掠五六米外。周全趁机又是一道迅雷符祭起向他打去,闪电打中他的背部,他带着一股黑烟没入树林深处,枝叶晃动了一下就不见了人,只听得一声怒吼迅远去,想不到他跨间受了重伤,还能逃得这么快,五斗米教的神行轻身符果然是神奇。 转眼周围又恢复为平静幽深的秋夜,象是什么都末曾生过。 周全松了一口气,转身向支道林行礼:“原来是道林大师,还好你及时赶来相救,否则我必不能幸免。” 支道林说:“这是你的造化,你的缘纷,与我无关。” “难道刚才不是大师把他给定住了?” 支道林微微摇头,“这人武功和法术都很高明,和尚没练过功艺,哪能有本事把他定住,是你这一剑刺得好,他再不走就要当和尚的徒弟了。” 周全有些不信,看支道林面对黑衣人的镇定样子,不可能没有高深的功法,他那一声解了自己的定身状态,并且使黑衣人震憾,否则他那一剑怎么可能刺中黑衣人?不过他确实感觉不到支道林的身上有内息波动。 “他刚才用的是什么法术,喝一声就把我喊倒了。” “据说三国时,诸葛孔明有一神术,称为呼名落马符,他曾用此符将王朗骂死,长板坡之战时,张飞也曾用此符把夏侯杰吼死马下,想不到今日又见此术,若不是你本身修为高绝,直接就心胆俱裂而亡了。 “什么?夏侯杰是被符法喊下马的,不是被张飞的大嗓门吓死的?” 支道林笑道:“千军万马之中,若不是用法术,天大的嗓门也不如军鼓响,安能吓得死人?你可曾听过被军鼓吓死的将军么?” 周全狂汗,这么简单的道理自己怎么没有想过?刚才自己已经亲自试过呼名落马符了,这应该是一种将声音扩大,并且带着催眠或是摄魂效果的符法,若是遇到完全没有内功,或是精神力不强的人,直接就被震死了。也只有这样的符,才可能把人吼死! “那诸葛亮为什么不大量使用?要是军中人人都拿着一叠,不是所向无敌了吗?” 支道林摇摇头,轻轻叹了一口气,“仙法道术怎可『乱』用?奇能异术乃是随修行而来,一份修为一份神通,越是有奇术者,便越明白天道,责任便越大,万万不会对不懂道术的人『乱』用。长坂坡之役,孔明是怜十万百姓将丧生于曹公铁蹄之下,这才破例传一道神符给张飞,用以阻止曹军;王朗自持异术,先对孔明下手,孙明才将他反制而死。” “哦,原来是这样。”周全还是似懂非懂,因为五斗米教的人传他符法时,并没有说过符法不能对外行人使用,他原来以为,学法术的第一目的是为了治病救人,第二目的是为了防身杀敌。但现在听支道林的意思,好象法术异能只是修行中的衍生附属物,并不是修行的目的,并且特殊能力是不能随意使用的。 “道林大师,你怎么会正好来这儿?” “哈哈,和尚就住在前面的山坡上,与安石是近邻,你来的第一天和尚就知道了,只是不敢来打扰你的修行。你能将符法移到剑诀上,用以御敌,也算是别开生面自成一家,只是修成之后,切记以仁义待人,上天有好生之得,莫要随意开杀戒。” “是,多谢大师指点。对了,为什么有的符法可以用于剑上,有的符法却不能,并且用剑和内力画出来的效果,与用笔和朱砂画出来的完全不同?” “和尚不是道士,不懂画符捉鬼,你应该找个道士问问。”支道林说着转身就走,但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眼睛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你身上有不属于这个世间的力量,只是还没有觉醒。” 周全惊讶道:“什么?” 支道林看了一眼他丢在地上的竹剑,突然又改变了话题:“或许你可以换一把剑试试。” 周全有些莫名其妙,这是什么意思,前言不搭后语的,是说他具有神秘的力量,还是说练神符剑法要换一把剑?或者是说要换一把剑才能把力量挥出来?” 支道林没有再停留,行步从容地走了,走得很轻,大袖飘然,纤尘不起,象是生怕会踩碎了路边的野花。 这个和尚确实不象有武功的样子,也没有内力,但周全相信他身上有一种自己说不出来的能量。 斩乾坤,阴阳我为尊 第九章 洞房花烛 周全差点被人暗杀,林泉别院的三个仆人吓坏了,苦劝周全回城去。\%>_<%小_说_1_3_1_4原_创%>_<%\但周全不肯,认为那人受了重伤,又害怕支道林,不会再来了。 三个仆人忧心如焚,天一亮就有一个跑回城向谢安报告,日上三竿的时侯,谢安、谢海、王凝之和邱灵柔都赶过来了。 原来邱灵柔好几天没见到周全,心里憋得慌,昨天下午拉了王凝之一去谢府找周全,听说在林泉别院,又急着要进山,谢安只好答应她第二天一早同去。所以今天一早就出了门,刚出城就遇到了回去报告的仆人,听说昨夜有人来刺杀准新郎,把众人都吓坏了。特别是邱灵柔更吓得脸无人『色』,要是周全有什么意外,她不是要变成望门寡了吗?众人一路快马加鞭直达山下农庄,再走路进来,不到两个小时就到了。 邱灵柔一路飞奔而来,见到周全全身完整,这才松了一口气,略有冷意的秋日早晨,额头上却已走出汗来。“相公,你没受伤吧?” “没事。你这野丫头,怎么又出来『乱』跑了,上次的教训还不够么?” 邱灵柔脸一红,嗔道:“人家担心你嘛,一个人躲到这儿来也不说一声,要是有什么意外,叫我如何是好!” 周全觉得心头一股暖意升起,握住了她的纤纤玉手:“放心吧,你老公有武功、有符法,又福大命大,哪里有这么容易死。。。。。。” 邱灵柔另一只手按住了他的嘴:“不许你说这个字!” 周全趁机在她手上亲了一下。旁边还有好几个人呢,她忙缩了回去,脸上一片火热。 周全放开她,向谢安和王凝之等人走去。“有劳安石兄和诸位跋涉,又给你添麻烦了。” 谢安说:“你是我家的客人,在我的宅院内受到惊吓,保护不周,实是我的罪过,怎能说给我添麻烦。不知你是否看到刺客的面目?” “那人全身黑衣,蒙住了头脸,武功高得出奇,并且会使用符法,使用一道‘呼名落马符’把我喝倒,幸好道林大师过来把他吓跑了,我也顺便在他腿上刺了一剑。” 王凝之眼晴一亮:“会使用符法的高手,莫非与五斗米教有关?呼名落马符真的可以把人叫下马来吗?可惜我昨夜不在,失去了这大好机会。。。。。。” 邱灵柔瞪了他一眼,“二哥,你不是在幸灾乐祸吧?” 王凝之这才觉失态,忙对周全打躬:“元归,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见识一下神奇的符法。” 周全点点头,他知道王凝之对符法有极大兴趣,可惜的是并没有什么天赋,就是简单的符法用起来也是时灵时不灵。 “你们听说过五斗米教的教主吗?据说有一个人在暗中招攘五斗米教各部,想统一五斗米教,我怀疑昨夜的人就是他!如果我推测没有错误,他就是吴兴孙家的孙泰。” “孙家?”谢安迟疑了一下才说,“吴兴孙家我知道,世代都是五斗米教的信徒,孙泰师出吴郡钱塘五斗米道领杜子恭,据说法术颇为高明,但我没亲见过,也没听说他是教主。” “那一天船上有一个少年,名字叫孙恩,便是孙泰的侄儿,这两个人表面谦恭,暗中志向不小,将来恐为祸天下。” 谢安微微皱眉,『摸』了两下鼻子说:“孙家也是世族,况且孙泰薄有名声,向无恶迹,你虽然怀疑他,却也不能通过官方手段对他怎样。。。。。。不论刺客是何来路,元归都不可再住这儿了。” 周全说:“道林大师就住在附近,那人应该不会再来了,但我担心他会在举行婚礼那天来捣『乱』。” 谢安没有说话,王疑之和邱灵柔却很紧张。邱灵柔说:“我并不希罕什么繁华的婚应场面,但求平平安安就好,要不我们改期,或者不宴请宾客。” 谢安笑道:“婚姻大事岂能儿戏,谢家虽然鄙陋,却也不是什么『毛』贼都敢来的。” 听谢安的口气,谢府里面似乎还潜藏着不少高手,其实他本人就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有他在,已经没几个人敢来了。 周全本来是想留在这儿继续研究剑法,但谢安和邱灵柔说什么也不答应,为了不让他们担忧,只好与他们一同回城了。 接下来几天,谢府外松内紧,加强戒备,但并没有人来『骚』扰。周全留意观察,这才现谢府内有不少奇装异服的客人,其中还有些道士、尼姑之类的,平日里就是吃饱了聚在一起聊天,或者跟随谢家的各个男女主人出门,充当跟帮。想必是谢府养的食客,从各处招来的奇人异士。 转眼就到了重阳节,谢府内外张灯结彩,热热闹闹地办起了喜事,周全也穿上了新做的合体的新郎服饰。头上戴的是正式场合最常见的笼冠,也就就帽子上有一个两尺来高的小冠,外面再围一层纱;身上穿了三层衣服,最里面的是雪白内衣,只『露』出衣领,中间一层为红『色』,也是只『露』出衣领,但更低一些,形成第二层倒立箭头状(有点象穿西装『露』白领的效果,但更有层次感和醒目效果)外面是一件深蓝底的对襟袍子,衣袖和领口有红线绣的对称祥云纹,两臂上有红、石绿、黄『色』形成的圆形图案,代表天人合一;裤裙以黄『色』为主,下摆是暗红底、鲜红圆形福寿图案的裙边;自腰间垂下一条宽大的黑『色』前裆,绣着精美的白底红纹图案。 当真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这一打扮,对着铜境周全连自己都差点认不出自己了,这容貌这气质,走出去不比哪一个世家的公子差了半分! 谢府对外宣布的是谢安的一位远房亲戚在谢府举行婚礼。本来谢府人多,有个亲戚在这儿办喜事也没什么大不了,没接到邀请的人不会来。不料消息不径而走,结婚的就是最近名声雀起,风头无两的传奇人物周元归,娶的正是传说故事中的女主角、王羲之的义女。这下可就热闹了,不但当地的名流富商,王、谢两家的亲友权贵主动来贺,连许多想见周全见不到、想找周全切磋不得其门而入的人都纷拥而来,一赌奇人风采,一大早就门庭若市。 人家来祝贺,总不能把人家挡在门外吧?所以只要有点名声,有点来头的人都被请了进去。好在谢府财大气粗,也不怕没酒食和场地招待客人,招待宾客的奴仆更不缺,立即加设了数十桌,各房各院的伙房厨师都动员起来,杀猪宰羊,忙得热火朝天。 在古代,婚礼不叫婚礼,而叫“昏礼”,当然也就是在黄昏举行的仪式,下午,王羲之带着浩浩『荡』『荡』的队伍,宝马香车,嫁妆排成长列,将干女儿送了过来。谢家在家的头面人物都出场隆重相迎,宾客云集,恭贺之声不断,与谢家子弟结婚并无二致。 那一日在船上遇到的名士也大多来了,孙绰受谢安之托当赞礼,负责唱礼、读婚书之类,相当于现代司仪。新郎和新娘都没有亲生父母和兄妹,谢安算周全的长辈,与王羲之作为尊长接受礼拜。 大厅内外红帐锦带围饰,新花彩旗『插』遍,又有鼓乐唢呐、琴瑟笙簧轮翻演奏,数百宾客整齐排坐,不管对当时还是对现代来说,这都是无可比拟,无比荣耀的一场婚礼。 周全早已经被详细告之婚礼仪式的过程,据说这些仪式是自汉代就已经流行,并且大部份沿用至今。 这时众宾客在大堂两侧座定,孙绰肃容来到正中,有人递上三柱香,他持香行三礼,『插』在香炉中,再对众人高声唱曰:“正婚礼仪开始!入场!” 周全与邱灵柔在众人拥蔟下牵手进来,新娘经过精心打扮,更是美如天仙,一脸幸福而羞涩的微笑,一些宾客往他们身上抛洒小米和小豆,并说些祝福的话。 香案前列有一席,孙绰唱礼:“对席之礼!”周全与邱灵柔坐在两边对坐,男西女东。接着赞礼读婚书(就相当于现代证婚词);然后是“沃盥之礼”,新郎新娘依次在送上来的铜盆中洗手,擦脸(要是怕擦了化装效果就只做个样子);“结之礼”,孙绰在周全和邱灵柔的鬓角各剪下一缕头,用一根红线扎在一起,放入心形锦囊中后。孙绰诵曰:“侬既剪云鬓,郎亦分丝。觅向无人处,绾作同心结。” 接下来还有“同牢之礼(同桌吃饭)”、“合卺之礼(喝交杯酒)”、“却扇”、“执手”等等,然后才是人人皆知的拜堂,与现代的拜天地差不多,拜完之后,新郎和新娘分别向对方父母献上礼物。。。。。。 程序极多,庄严而隆重。这个时代虽然很多事情『乱』来,但结婚是人生大事,特别是第一次结婚的人,更是头等大事,所以也没人会拿这个开涮,自然也就没有闹洞房、灌新郎、追伴娘之类的事生,新郎新娘向各位宾客敬酒,感谢他们的光临,然后就退场,入洞房啦。 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实是人生第一喜事!两人共经患难,情同意合,同床共枕多时却持之以礼,这时更显珍贵,仆人退走,关上房门,两颗年轻的心便呯呯狂跳起来。 邱灵柔含情脉脉,柔情似水,“相公,想不到会有今日,我不是在做梦吧?” “好柔儿,当然不是做梦,今天我们再也不用担心有人偷听了,来,我为你宽衣吧。” 想起以前的事,邱灵柔脸上更红,“怎能让相公为我宽衣?待候相公乃是我的本份,还是我来为相公宽衣吧。” 周全一挥袖灭了烛,将她搂进怀里,寻上香唇,狠狠一记长吻,许久才放开。“今天你是新娘,你是就太上皇,应该我来奉候你,能为你脱衣是我的荣幸。。。。。。”说着已经开始脱她的衣服。 邱灵柔可没听过这种大逆不道的比喻,陶醉在幸福之中,纤纤玉指也开始帮他解衣。“能嫁给相公才是我的十世修来的福气呢。。。。。。” 话没说完,衣服已被剥开,周全的手攀上了她的软玉高峰,『揉』柔『摸』捏,异样的电流电麻了她全身,已经说不下去了。 两人很快除去所有衣服,相佣入帐,亲亲搂搂,缠绵一团,黑暗中也不知具体做了什么,良久,邱灵柔喘着气说:“你,你别这样。啊,你不要『乱』动,我好痒。。。。。。” 周全说:“不动怎么行。。。。。。我找不到地方,你帮我引导一下。” “我也不知道怎么做。。。。。。你慢一点啊,我怕痛。” 两人都愣了一下,这不是他们当初在五斗米教内演戏时的台词么?几乎一成不变的照搬了! 不过接着邱灵柔就出了一声压抑着的呼痛声,又过了好一会儿,周全才说:“你这地方妙极了,又柔软又温暖,我真是白活了这二十多年,今日才知道女人身上的妙处。。。。。。” 又是当日的话,邱灵柔迎上了他的嘴,并且紧紧抱住他,不让他分心说话了。接下去,屋内尽是洞房内应该有的声音。 ***** 谢府内高度警戒,但并没有人来寻仇或捣『乱』,也许那天的刺客,还在为自己的重要器官担忧。 而在此同时,谢府内的某一处香闺内,却有一容貌与气质俱佳的少女,望着一张字画心烦意『乱』,没有去参加婚礼喜庆。“为什么我见到他就想说打压他的话呢。。。。。。可是他却浑不把我放在眼里。。。。。。” 那张未裱的白纸上写的是:今日临谢家见吾婿展示剑法凌空书画如舞如痴不拘一格鬼神难测得此佳婿吾心甚慰 赫然便是周全摹仿王羲之写的那一张,只是不知为何落到了她手上。 斩乾坤,阴阳我为尊 第十章 北方高僧 新婚第二天,周全才知道自己一夜暴富,便是在这藏龙卧虎的山阴县,也算是一个富翁了。[本书来源WWW.xianjie.me] 王羲之陪嫁了不少贵重物品,珠玉玛瑙、金银饰物装了三个箱子,上等布料、文房四宝也装了好几箱,到底值多少钱周全也说不清;这个还不是最贵重的,最值钱的是还送了一张房契和数张地契。 房契是城东一栋前后三进的大宅院,大门临街,后面园林,建筑精美,宽敞豪华,不要说住小两口,就是住三四十人都不成问题。 地契是城外东边不远的肥沃良田和山地果林,加起来有上百亩,都已经有佃户租种,每年等着收租钱就行。单是这些田产,就可以让周全和子孙无后顾之忧了。 周全感激之余,心里也不禁苦笑,想不到到了古代,成了王羲之的干女婿,一夜之间老婆有了,房子有了,田产也有了,再过不久,只怕连儿子也有了。一切来得真是突然啊,难不成真要在古代生根芽?——现在就是想打退堂鼓已经不行了。 王羲之待他还真是不错,象这样的老婆如果多娶几个,人生哪里还需要奋斗啊!周全还没意识到的是,他在上层社会中的名声,这个无形资产,其实已经比他得到的实物财产更多。 除了岳父大人陪嫁的财产,还有昨天数百宾客送的礼物,大多是名人字画、古董玉器、配饰、香料或把玩之物,足足堆满了两个房间。能进谢府参加婚宴的人,身份都不简单,送的东西无一不精美。其中谢安送的一把古铜剑,支道林送的一尊沉香弥勒佛,谢万送的一只羊脂玉如意更是价值非凡之物。 有了自己的家,自然不能再借住谢府,于是婚后整理财物、搬家、招聘仆人、视察田园,忙得不亦乐乎。若是叫周全独自来做这些,还真不懂何处下手,幸运的是他娶的是一个精明能干的老婆,处理这些小事只是家常便饭,很快就将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邱灵柔只买了五个可靠的仆人,二女三男,用以看管门户,维持内外,他们就两口子,也没必要太多人,勤俭持家嘛。周全一直担心闽南治五斗米教的人会来找麻烦,闭门谢客,严加防备,但一直没有再出现危险,就好象洪涛和阴宁九等人把他忘记了。周全知道不是这么回事,主要是有王羲之和谢安在罩着他,所以才这么平静,若是单身离开山阴,恐怕立即就有人找他麻烦了。 事情安定之后,周全继续研究神符剑法,但在城里不敢『乱』测试,只能找些时间与谢安住到林泉别院,把已经能够控制的六七招加以淬练,使符法产生的异变与武技格斗融合为一;另外也尝试创出更多新的剑招。 谢安送的那把青铜剑,大约是春秋时期的宝剑,锻造精良,修饰华美,二尺六寸长的剑身布满棱形暗纹,青光隐隐,锋利异常,拔剑出鞘便有悠长『吟』啸之声,远胜一般青铜剑。虽不是绝世名剑,却也是古代某个王侯贵族的器物,便是在此时已价值非凡。 支道林那天曾建议周全换一把剑试试,因此周全便拿这把青铜剑来测试,觉使用这把剑时,所有以金属『性』内力激的符法剑招,威力比竹剑更大;但使用木属『性』才能激的剑招时,威力却减弱了,显然是因为它本身属金,增加了金属『性』内力,但却消弱了木属『性』内力。一得一失,对于他的神符剑法来说,这把剑与竹剑的效果是相等的。这把剑的收藏价值远大于实用价值,损坏了可惜,并且不方便带着,后来周全还是都带着竹剑。 邱灵柔也会一些简单的拳脚剑术,不过只是花拳绣腿,不要指望她能够与敌人格斗,学符法虽然有点天赋,但她却不想学,有个符法神奇无比的天降神人老公,谁还愿花脑筋去学?她只是当着好玩学几道罢了。好在低级的符法画好以后,大部份人都能使用,所以日常用的符法,周全画了不少给她,有时有人上门来求治,周全不在时也能帮人家治一下,不久后,连她也颇有名气,外界甚传她符法神奇无比。 王凝之和王徵之、王献之三兄弟还是时常会来拜访,在周全的指点下,王凝之符术大有进步,一般般的符法都能凑效了,但中极的符法和攻击类符法,他却没办法学会。偏偏他又很热心,爱钻研,周全只好也教了一些给他,反正教一道符法给他,就够他琢磨好几天,不会再来纠缠了。王徵之和王献之来讨的是书法,实在没办法,周全只好写了几个似是而非的“柳体”给他们,后来出现的次数才少了。 平静的日子过得过,转眼就过了两三个月,到了年底。没有受到温室效应影响的时代,冬天特别冷,阴雨天气常下雪,晴朗天气夜里也会结冰,人人都穿上了冬装。 周全虽然不住在谢府了,却时常在谢府做客,谢安有许多问题想问他,请他“推算”一些未来的事,以便于为将来维持东晋的天下做准备。谢玄也是周全的粉丝之一,他很想学周全的神符剑法,可惜的是他没有符法基础,决对没办法学这个,周全只好把自己原本设想的、以度和力量见长,以最快杀人为最终目的剑法理论转让给他,让他自己去『摸』索学习,也指点一些技法要诀。谢玄年纪虽小,却从谢府食客中学了不少种剑术,对周全的理论竟然颇能领悟,心目中已经把周全当成师父了。 这一天,天空下着阴雨,周全夫『妇』两在谢府做客,邱灵柔找女眷聊天去了,周全与谢安正在聊天,谢海突然进来。“少爷,门外有个和尚非要见你,门人来禀报我,我去见过了。这和尚看起来仪表不俗,不似蒙混的人,说是从北方过来的,有非常重大的事,还请你定夺。” “北方来的和尚?”谢安摁了一下鼻子,想了想,“你带他到客厅,我即刻就到。” 谢海匆匆出去,谢安说:“我暂退一时,元归自个看看书吧。” 周全道:“我闲着也没什么事,就与你一起去见见他吧。” 两人关系非比寻常,谢安一向都不回避他,便点了点头,两人向会客厅走去。走进客厅,那和尚已经到了,背对着门口站在那儿,手上拿着一个滴水的大竹笠,这么冷的天,还穿着一件单薄的僧衣。 听到脚步声,和尚转过身来,大约三十岁左右,长得高眉瘦脸,鼻大唇阔,略带一股孤苦之『色』,但却有一种高僧才具备的气质,难怪谢海见了他会觉得不俗。 那和尚扫了两人一眼,眼光停在谢安身上:“阿弥陀佛,这位想必就是名动天下的谢安石了,冒昧打扰,小僧失礼了。” “大师不必客气,不知大师法号如何称呼,禅定何处?” “小僧释道进,从邺城附近而来。” “哦,不知大师与道安大师如何称乎。” 道进又施了一礼:“道安是我师兄,这次正是奉他佛旨南下。” 谢安道:“原来是佛图澄**师的高足,失敬失敬。我虽僻居东南,却是早闻道安及诸位大师高名,今日才得相见,当真是相见恨晚了。快请坐。” 道进却不坐下,“小僧今日冒昧上门,是听说谢施主与道林大师是至交,想必知道他在何处。” 谢安不知他来意如何,也许是来寻仇挑战,也许是为争名好胜,况且从地域上来说,他是从敌国来的和尚,所以也不直接说。“道林大师确实与我交厚,只是他乃是浮云野鹤,并不住在我府中。” “这,这,谢施主知道他住在何处么?” “不知大师找他有何事?” 道进脸上愁苦之『色』更浓,“实不相瞒,我这次南下,有十分紧急之事要找道林大师,事关佛门兴衰,也关系到道林大师安危。我四处打听,得知道林大师与施主乃是至交,所以找上门来,施主若是知道,还望告之他的去处。” 听说关系到支道林的安危,周全和谢安都严肃起来。谢安紧盯着他:“大师能说一下是什么事么?” 道进看了周全一眼,“请问这位贵人是?” “他是我最亲信之人,有话但说无妨。” 道进欲言又止,踌躇半响摇了摇头,“此事关系重大,只能对道林大师当面说。” “既然如此,还请大师在鄙处住下,明日再进山去,只是我也不知他是否在家。” 道进面有难『色』,想了想又说:“小僧有一不情之请,能否请谢施主立即带我去见他,没见到他,小僧寑食难安。” 这时天已近晚,又下着小雨,就是走得再快,进山天也黑了,若不是十万火急,道进应该不会这样要求。谢安也是个很讲义气的人,既然关系到支道林的安危,也就同意了。 本来这事与周全无关,但他过了三个月的平静日子,静极思动。这个和尚大老远赶来,连夜要见支道林,话又说得很严重,他也被挑起了好奇心。况且支道林对他有救命之恩,与他也很谈得来,如果支道林有困难,他也该去瞧瞧。 释道进急得连**都不肯落坐,茶水都不喝一口,谢安只好立即动身。周全怕邱灵柔会担心,只说与谢安一同去朋友家坐坐,明天就回来,让她就呆在谢府过夜。有谢安陪着,邱灵柔也没在意,叫他自己注意身体就是了。 三人坐一辆马车出,由谢海驾车,连夜往东山而去。路上谢安略向周全介绍,周全才知道这个释道进和他师兄释道安大有来头。 当时佛教极为兴盛,高僧辈出,但不论南北汉人胡人都尊为一代高僧、一代宗师的只有一个,那就道安和道进的师父佛图澄。 佛图澄本姓帛,西域龟兹人。九岁于乌苌国出家,两度到罽宾学法。能诵经数十万言,善解文义。与诸学士论辩疑滞,无能屈者。持戒精严,非戒不履,酒不逾齿,过午不食,对于古来所传戒律多所考校。 31o年,佛图澄本想到洛阳建立寺院,第二年却因刘曜攻陷洛阳,他只好离开,后来由后赵的大将郭黑略引见石勒。佛图澄以神变称著当代,以佛法神通展示种种不可思议之神迹降服了石勒,石勒对他极是尊敬,军、政大事必向他咨询而后行,并尊称他为“大和尚”。澄常用佛教义理劝导石氏施行“德化”,不为暴虐、不害无辜,并竭力向民间传播佛教。石勒死后,石虎即位,对他更加敬奉。石虎是一个有名的暴君,残暴好杀,若不是佛图澄用佛法劝善他、感化他,死在他手上的人不知要增加多少倍。这一代高僧从石虎屠刀下救出来的人,多到要以十万计,而受他和他弟子佛法影响的人,则应该以百万计。 在那一段战火纷飞、朝不保夕的岁月里,是这位高僧给了无数人心灵上的慰藉和寄托。如果他生活在现代,“诺贝尔和平奖”非他莫属! 348年,一代高僧圆寂,享年117岁。他圆寂后不久,后赵政权就崩溃了。 佛图澄著名的弟子有法、法祚、法常、法佐、僧慧、道进、道安、僧朗、竺法汰、竺法和、竺法尼等,得他衣钵亲传的弟子是释道安,这时已经有很大的名声。周全不知佛教界的事,所以不知道,释道安后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名声和成就远胜他师父,乃是般若『性』空学说的创始人、中国佛教的奠基人之一,颁他一个“诺贝尔终身成就奖”一点都不为过。若说东晋第一政客,当数谢安无疑,若要说东晋第一名僧,那就非道安莫属了,连净土宗的始祖慧远都是出自他门下。(后代见面就念阿弥陀佛的就是净土宗的和尚了) 谢安虽然大力称赞释道安,无奈周全对佛门名人完全无知,也没怎么把道安放在心上,倒是对佛图澄**暴君,救人无数,不论胡人汉人一同感化的行为大为赞叹,连带对道进也尊敬了许多。但谢安在向周全介绍佛图澄时,道进只是闭目合什,一句话都没说,不知是生情就这么孤僻,还是觉得不方便参与评价自己的师父。 车到山下,天已全黑,好在谢海早已备了风灯,四人打着两盏灯,冒着冷风冻雨进山去。 这么冷的天气,道进只穿着一件单层的僧衣,也没觉得冷的样子,看起来也有些本事,可是令他如此焦急的,又是什么天大的事呢? 斩乾坤,阴阳我为尊 第十一章 惊天隐秘 夜『色』深沉,山路泥泞难走,原本不需一个小时就可以到达林泉别院,结果走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才到,并且衣服全被雨水和『露』水打湿了。(小說1314www.xiaoshuo.com)众人在林泉别院换了一套衣服,稍作体整,这才沿着山坡小路往上走。 周全说:“不知道林大师有没有在,要是出去云游未归,我们就白跑了。” 道进很肯定地说:“他在!” 周全心中暗道:你别得意,要是不在,看你有多失望。 往山坡上两三里路的古木林中,便有一个很小的庙宇,支道林和两个小沙弥就住在这儿。由于地处偏辟,小庙隐在树林里,这儿又是谢家的产业,外人不会『乱』闯进来,知道这个小庙的人极少。 不一会来到小庙前,还没上前去敲门,大门却突然开了,一道橘黄『色』的灯光映出,灯光中有一人出现,背光映着庙里的灯火,在这夜『色』中看来,恍如佛陀带着佛光降世一般,有着一种神圣的光彩。 道进眼前一亮:“道林在师?” “正是和尚,夜冷路湿,诸位一路辛苦,快里面请!” 周全以为支道林见到众人半夜到来,肯定会很惊讶,但他就象早已与众人约好,在此恭候一般,连半分惊奇都没有。 两个小沙弥已经点好了香,沏好了茶,还生起了一盆碳火,真的是早有准备。周全忍不住轻声问:“大师,你知道我们要来?” “不,你们快到林泉别院时我才知道,既然有僧人同行,又是漏夜前来,定然是有事找我了。” 周全更奇:“隔这么远,你是怎么知道我们上山,并且知道还有和尚同来?难道你有千里眼顺风耳?” 支道林微笑没有说话,释道进却说:“道林大师佛法精深,早已具备天眼通、天耳通,自然知道我们上山了。” 周全与支道林见过多次,除了那次吓走黑衣人让他觉得这和尚有些奇怪的地方,其它再也没见过他有什么异常之处。支道林除了容貌气质和学问过人一筹,平日与一般人无二,也可以肯定没有练过武功,周全甚至怀疑那一次黑衣人并不是被他吓跑的。但这时听道进的话,他竟然还有“天眼通”,“天耳通”。那么道进在林泉别院门外就可以肯定支道林在,也是这天眼通了?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神通? 周全和谢安内力浑厚,谢海和道进也不怕冷,但湿泸泸走了许久,喝一口热茶下去,还是觉得特别舒服。释道进作了自我介绍后就不说话了,刚才还十万火急,现在却吞吞吐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在周全和谢安的脸上看来看去。 周全心里暗恼:我们一路辛苦陪你来找支道林,人找到了,却想把我们晾到一边去,你们几个和尚,难道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么? 谢安显然也动了好奇心,与周全一样,假装不知道道进要他们回避,慢慢喝起茶来。 支道林笑道:“和尚的好茶得来不容易,你们不要喝得太快了。” 道进一脸尴尬放下茶杯,“这个,这个,小僧有一件事,事关佛门声誉,也关系到当今天下高僧的安危,奉师兄之命,特来请道林大师前去建康会唔。” “建康乃是非纠缠之地,和尚既然出来了,就不想再回去。道进大师有什么事就直说吧,这两位是和尚的朋友,都是至诚至信的人,要是他们信不过,和尚也信不过。” 支道林的意思是说,你要是不愿让谢安和周全旁听,那也就不要对我说了。这时谢海与两个小和尚已经出去了,道进还是心事重重,脸上神『色』数变,欲言又止。 对于一个高僧来说,喜怒忧伤完全外『露』,这已经是很不寻常的事了,谢安看了周全一眼,示意还是离开,也许人家佛教中的机秘,不能让俗人知道。 两人站起来往外走,道进却叹了一声,“唉,两位也不必走了,两位都是大贤高人,想必也不会把这件事四处传扬,听一下,或许另有见解也未可知。” 周全暗暗皱眉,这和尚在搞什么鬼,鬼鬼祟祟的?两人又坐了回去。 道进神『色』紧张,起身去把房门关了起来。以他在几里外就能感应到有没有人在的神通,何必关这房门?想必是他心虚到了极点。 道进坐下后,又酝酿了许久,这才说:“我师父不是圆寂的!” 谢安和支道林都哦了一声,挺直了背,周全却没料到他憋了许久,只憋出这样一句话来,不由问道:“原来你师父还活着啊?” 道进一脸惨痛和恐惧的表情:“我师父享年117岁,世人都以为他涅磐西去了,至少也是寿终正寑了,但是,但是。。。。。。他是被人谋害的!” 原来那时“圆寂”是指功行圆满的安然死去,而不是现代和尚死了都叫圆寂,所以周全误会了。 支道林和谢安都『露』出惊讶之『色』,支道林说:“佛图澄大师以神变称著,佛法神通天下无双,还有谁能伤得了他?” 道进顿了一顿,脸上恐惧之『色』更浓:“我师父已修成罗汉真身,水火不伤,刀枪不入,世间绝无人可以杀得了他,但他确确实实是被人谋害了。他。。。。。。他,他全身精血尽失,只留一副枯干躯体,脸上尽是痛苦与惊讶的表情。。。。。。” 周全脱口而出:“吸星**!” 另三人都惊讶地望着他,道进急问:“什么是吸星**?” “这个,这个,据说有一门邪门功法,可以把别人内力吸走,或者把别人的内力化掉,也称化功**,不过这个时代应该没有吧。” 道进却象抓住了救命的稻草:“这个吸星**能否把别人的精血吸干?” 周全想了想,“好象不能,只吸功力,没听说过会吸血的。。。。。。把人血吸干,莫非是吸血伯爵?” “吸血伯爵又是什么?” 呦,这些古人什么都不知道,不过这么善良和有德行的一代高僧被杀,周全心里也觉得气愤,于是耐心向他解释:“据说在西方极远的地方,有一种以吸食人血为生的非人非鬼的生物,称为吸血鬼,喜欢在夜里活动,可以身化蝙蝠,也会使用一些邪恶法术。不过,这种生物的能力有限,特别怕正义的圣光,大约也怕佛法神通,你师父如果真的达到刀枪不伤,水火不侵的境界,应该不会被吸血鬼给吸了。” 道进说的“罗汉真身”,“水火不伤,刀枪不入”,是佛门一种至高境界,已接近于把**虚化,只有接近涅磐飞升的高僧身上才有可能出现,是真正意义上的物理或法术免疫,与五斗米教的“刀枪不入符”,“避火符”的暂时『性』隔绝不可同日而语。事实上这种神通只存在于传说中,至今只有佛图澄一人有此神通,但他却被杀了! 道进见周全提的两个可能『性』都被排除,略有些失望,但对他的博学已刮目相看。 谢安也提出了疑问:“你们师父遇害时,没有人在他身边吗?” “我师父早已不食五谷杂粮,每日只须饮一小杯水便足够,最近数年来,都是我师兄道安替师讲经,师父他独坐塔顶静修,非重要佛涎和朝廷大事不会『露』面,也不见人。而下面数层塔室内都有武功高强或神通广大的弟子把守,不要说有人上去,便是一只耗子都上不去。那一日我们师兄弟几个一起去拜见师父,谁料。。。。。。谁料他已遇害了。” 难怪他这么紧张和伤心,原来是神通无敌的师父被害了。对于佛图澄的信徒来说,他的影响力无异于是现代西方的上帝,上帝都被害死了,还信什么教?由此引起的恐慌可想而知。 周全又冒出了一个疑问:“你师父不是四年前就去世了么?为什么你现在才开始调查,并且也没人知道他是遇害的?” 道进又现尴尬神『色』,整理了一下头绪才说:“出了这样大事后,我们不敢让世人知道,只好找齐众师兄弟,全力周旋,没让任何外人见到就火化了,对外则宣布是肉身成圣,白日飞升。” “唉呀,这就大错特错了,万一你师父是被自己人害死的,这一火化,不是连罪证都没有了么?是谁提出火化的?” “当时也是迫不得已,若是被人知道我师父遇害身亡,不知将要引起多大风波,朝野即将大『乱』。唉,后来是瞒住了,可是国家还是『乱』了。。。。。。提出火化的是竺法汰师兄,他是可以接近师父的人,并且对师父偏爱道安师兄不满,所以处理完后事后,多位师兄弟怀疑是他暗害了师父,一直在暗中调查。这期间我们碾转牵口山、太行山、山西多地,明查暗访,却没有现法汰师兄有何劣迹,更找不到任何他害师的证据,一直到了半年前,我们才知道错怪他了。” “你找到线索了?” “不,因为又有人被杀害了!不知诸位听说过黄山黄石道人没有?他是一位隐士,知道的人并不多,但修为却已高到不可思议境界,但他也在静修的秘洞内被吸干了精血。其状与我师父一般无二。” 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要是普通人被吸干了精血,最多也就怀疑是鬼怪作祟,或者是邪派高手所为,可是现在是近神级的人物被害,谁要杀他们,谁能杀得了他们? 道进脸上又现恐惧神『色』:“事情不仅如此,八天前,我们得知夹山寺的一个扫地老僧又被吸干了精血。这老僧籍籍无名,向来无人关注他,本来也以为是个意外。谁料细加调查,该寺已换了三位主持,算起来他至少有一百三十岁以上,却半分不显老态,年年如一日扫地。这是一位真正不图名利的高僧,可是也没能逃过魔爪。” 周全不由觉得背上冒起了一股寒气,究竟是谁要跟这些得道高人过不去。 僧舍内静了下来,静得让人心悸,似有一股无形的压力,令四人都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斩乾坤,阴阳我为尊 第十二章 佛法神通 小小庙宇的僧房内却坐了南北两大高僧,外加“金石不动”的谢安石,近两千年后穿越过去的周全,随便一个都是重量级人物,这样的阵容,已经算得上是十分的强悍,但这时却被一股莫名的阴郁笼罩,感觉象要大祸临头了。阅读VIP最新章节\小.说.1.3.1.4\ 良久,支道林才轻笑一声,“道进大师莫非认为下一个要轮到和尚了?” “道林大师是江南第一僧,名望之高无人可及,多加防备总是好的,因此师兄令小僧南下,一则告会此事,让大师有个防备;二则欲请大师移步建康,我师兄已经在召集佛、道各界高人,共商除魔大计。” 支道林没有回答他,却以询问的眼光看向周全。他可能已知道了周全是后代人,只是没有揭穿,这时他需要周全提供现代的知识和见闻作为参考。” 周全其实没什么资料可以提供,脑中迅转动,以侦破的思路来推理:“有几点不知道进大师弄明白了没有?第一,除了你师父很出名外,另两人都是不出名的人,这个吸血恶魔是如何找到他们的?第二,三个死者的共同点是都是佛门或道门修行到了顶级的人,那么他们身上有什么不同的,值得别人下手的地方,至少我们也该知道这个吸血恶魔是为了财,为了利,还是为了名,才能顺藤『摸』瓜往下找;第三,这个吸血恶魔是怎样杀死他们的?如果这个问题不弄清楚,你们就是找到他了能把他怎样,集中起来不是更方便让他杀吗?” 道进刚坐下去,听到这里腾地站了起来,头上似乎都在冒汗了:“不好,我得快回去通知师兄!” 支道林喝了一声:“咄!关心则『乱』,不可失了镇静!道安大师乃非凡之人,自会关照自己,你不必忧心。” 道进一楞,随即放松下来,:“阿弥陀佛,小僧失态了。” 支道林说:“身具佛法神通的人,可以感应到远处也有神通的人,修为越高,可感觉的范围越大。所以你的第一个问题,这恶魔若不是神通广大,便是眼目众多四处为他打听。” 周全点点头:“这些高人不重名利,身上想必也没有什么宝物,所以这恶魔就是要吸取他们的法力,没有高修为的人,他是不感兴趣的。” 谢安说:“第三个问题无人能解,但与第二个问题关联,这恶魔有一种手段,可以把人的道行修为吸走,高僧精血尽失,并且都已是高龄的人,不需要动手就身亡了。” 周全脸『色』大变:“这恶魔吸了三个高人的功力,天下还有谁是敌手?” 另三人都答不上话,单是一个佛图澄,已经是天下一等一的人物了,何况还有两个隐世高人的功力,这已经到了无法计算和预料的地步了。 “你们说的佛法神通到底是一种什么东西?是与内功一样练出来的吗?” 谢安、支道林和释道进都摇头,支道林说:“所谓神通,是禅修到一定境界所产生的神变,身体具备了一些特殊能力,如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辟谷、金刚神力、须弥世界等等。道进大师出自名门,还是你来解释吧。” 道进说:“不敢当,小僧修行尚浅,只听得师父和师兄说,禅修达到高深境界时,‘雷霆不能骇其念,火燋不能伤其虑’,同时还能够生种种神变。但神变并不是禅修的真正目的,禅修的真正目的在于契入‘无本’,‘无为’而‘开物成务’。开物是使天下皆忘我,成务是无事而不适。也就是使众生放下执念、舍弃贪欲、尽『性』而造成世界的安乐。。。。。。” 周全听了许久,才大约明白了他的意思,佛法神通与道教法术、武功、内力最大不同的地方是:道教法术、武艺、内力是通过学习和锻练得来的;而佛法神通却是佛门修行过程中产生的异变,属于衍生产品、附属物,不但不是有目的地去学到的,而是要放下一切目的,放弃一切执念才可能得到。只有真正舍得下,放得下,才能在禅修上有所进步,禅修到一定程度,自然会有一些能力出现。并且这些神变是随机出现的,有的人什么都不会,有的人能预见未来,有的能见到几里、甚至几百里的外的东西,有的人能瞬间到达千里之外。随着禅修的境界越高,所产生的神变越多越神奇,到了象佛图澄那样的境界,水火不伤,刀枪不入,意念一动就可以移山倒海,已经可以称为肉身罗汉。 总之,佛法神通是“学”不到的,越是想学的人越学不到。 周全还是非常好奇,佛法神通不是一种技能,那又是如何应用的?“道林大师,你能说一下天眼通是怎么用的吗?是不是你可以看到十几里内的所有东西? “不,我的眼晴与你是一样的,只是有时会在心里莫名产生一个想法,然后就会在眼前看到一些景物,或是听到一些声音。你们走近山区时,我就自然而然知道了。而有时看到的却是还没出现的事,如那一天,我突然看到有人攻击你,忙走下山去,到了你附近,黑衣人才出现攻击你。” “那你吓走他,并且把我身上的法术解除的又是一种什么神通?” 支道林微微摇头,“和尚没有使用任何神通,甚至都不觉得自己有神通,只是以极大的愿力,想要他放下屠刀,想要你脱离困厄,仅此而已。” 道进说:“身具神通者,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有莫大神力,同样一句话,听在恶人耳中如惊雷,听在善人耳中如仙乐,心念不同,神效亦不同。” 听到这里,周全已经有了更多的理解,但也有了更多不理解。“禅定是自身心灵上的修养,而佛法神通是伴随着禅修而来的,那么应该也不能被吸取才对啊?就算被吸取了,到了一个心『性』极恶的人身上,还能有神迹吗?这恶魔佛、道双吸,研竟要做什么。。。。。。唉呀,不好!” 三人齐声问“什么不好?” “我突然想起见过一个神仙一样的人物,自称叫白云先生,他说天道异变,劫数难逃,此事与我有关,莫非指的就是这个?” 支道林和释道安都紧盯着他,周全这才觉自己失言,这不是把麻烦往自己身上引吗?可是话已经出口,想收回去已经不行了。 两个高僧精神高度集中地望着周全,他突然觉得有点晕眩,感觉有很多白『色』的光团围着自己,还有许多彩光『射』向自己体内,将他的身体洞穿,一览无余。。。。。。 恍惚之间,周全似乎见到自己躺在床上睡觉。这个房间好熟悉啊,那不是他在现代的睡房么?突然白光一闪,床上不见了人,接着他又看到自己躺在一个奇怪的容器内,或者是一个机器槽中,一个玻璃罩了盖着,有些管子连到他身上。。。。。。 周全啊的一声惊醒过来,却现谢安、支道林和道进都略带着惊讶在望着他。“你怎么了?” 周全拍了拍头,“没什么,我好象看到一些场面,但看得不是很真切,另外也听到些声音,好象要我去找某个人,可是又很模糊,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难道我也有天眼通和天耳通了?哈哈。” 道进说:“周施主不要笑,我确实感应到你体内有神力。” 支道林也跟着点点头,记得上次遇到刺杀时,他就说过了。 “难道我是高僧转世不成?别开玩笑了。” 道进说:“这个小僧不敢妄加猜测,但此事或许真与施主有缘,否则今日怎会正好在此?不如与小僧一同去建康吧!” 周全没料到跟来瞧热闹,还把自己牵扯进去了,但是他也隐隐觉得这事与自己有关。刚才恍惚之间看到的,难道是他穿越之前生的事?有人带走了他,然后在他身上做了什么手脚,送到古代来完成某一件事?这个猜测应该是最合理的了,要不他怎么会穿越了呢? 也许他穿越前的一段记忆已经被抹去,但他身上的某种识感却把当时的场面记录了下来,在两个高僧的神通引动之下,使他“看”到了这个片段。那么他是不是要找到某一个重要人物,才能完成指定的任务回到自己时代?那么这个人是谁呢,为什么不给自己明确的任务呢? 周全越想越糊涂,最后只好不想了。不过他去不去,还要先看一下支道林的意思,“道林大师,你要去吗?” “既然是道安大师相召,又关系到佛、道两派高人安危,和尚虽然未必能起什么作用,也只好走一趟了。” 谢安说:“我近来也闲着无事,就陪大师一同去吧。” 支道林没有武功,谢安是怕他有危险,所以同去,既然他们两个都去了,周全也答应同去。他早就想去建康看看了,第一次在半路被神秘人抓走,第二次在海边遇到了谢安等人,两次都没去成,这次有三位高人同行,应该可以去得成了吧! 四人也没睡意,又聊了些话题,左右不离高僧吸血奇案,但这件事实在离奇,再怎么讨论还是没有头绪。 支道林只带了几件换洗衣物,立即就可以动身,第二天一早,众人先取道山阴,周全和谢安都需要回去安排一下家里的事。 邱灵柔听周全说要远行,也要跟着同去,但这次的事情透着诡异,前途凶险莫测,周全坚决不同意,丢在她在家里也不放心,只好叫她回王家呆着,尽量不要出来『乱』跑,免得落到五斗米教手中。周家的珍贵之物也都收拾了,藏到谢府,周全带上了那把青铜古剑。 谢安虽然是谢府最重要的主事者之一,但他大部份时间都在外游『荡』,家里自然有接替他的人,稍作交待便可。本来众人是打算走陆路的,正好谢家有一只大船要送年货到建康,于是临时改变了主意,坐个顺路船。这一去,十有八九就要在建康过年了,不过除了周全新婚不久,对娇妻有些留恋,其他人并不在意在什么地方过年。 这一次的船真的是顺风船,一路顺风顺水,船行飞快,并且也没有出现任何意外,很快就到了长江出海口,再沿江而上,依旧是顺风,比预计时间早了近两天就到了建康城外。 也许是两个大和尚又使了某种神通吧。 斩乾坤,阴阳我为尊 第十三章 舌战高僧 建康就是后代的南京城,最早在春秋战国时期,楚国便在此设立金陵邑,所以“金陵”就成为古代南京地区的通用名称。(www.xianjie.me最新章节首发) 南京三面环山,一面临水,自然形成天险,有“虎踞龙蟠”之势,在冷兵器时代是一座不可攻克的保垒,只要长江的控制权在手中,便进可攻退可守,乃是筑城称霸之绝佳所在,风水术士皆称此地有天子之气。历史上三国东吴、东晋、南朝(宋、齐、梁、陈)都以此地为都,所以又称为六朝古都,这天子之气确实也不假。 三国时,东吴以此地为都,改称为建业,意谓将在此“建帝王之大业”,又将扬州刺史驻地与丹阳郡郡治迁来建业,数十年经营下来,已经是东南最繁华,最达的大城。西晋末改名为建康,如今为帝都,并且也是扬州刺史驻地与丹阳郡治所在地,从没遭遇外族战火,乃是全国的商业、政治、艺术文化中心。 谢氏家族和王氏家族数代都有高官,在建业也有很大的势力,府第大多在秦淮河南岸,乌衣巷一带。后代刘禹锡写的诗:“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这王、谢指的就是王家和家谢了,特别是在王导和谢安这两位划时代名相的光辉下,乌衣巷更成了中国史上不可越的尊贵和荣耀。 谢家的货船并不需要怎样检查就从水道进城了,众人行『色』匆匆,并没有去谢家和王家,而是直奔释道安落脚的东安寺。支道林是当时的极名星,不敢招摇过市引来无数围堵,只好乘了一辆马车,放下垂帘,往东安寺进。 车到东安寺外,路却被堵了个水泄不通,无法前进。周全探头出去,见寺外的广场上人山人海,个个伸长了脑袋往里面看,连通向寺门的大道和附近的道路都无法通行。看这架式,象是什么极马戏团在表演。 周全好奇之心大起,钻出车厢,站到车辕上往里看,这一看不由大跌眼镜,里面不是什么魔术表演,也不是名星美女献唱,而是一群和尚在讲经。 一个略高的平台上当中坐着一个穿袈裟和尚,他后面还有许多和尚,坐成三排,另一侧有十几个道士,也盘腿坐在地上。周围的听众有官员打扮的人,也有小商人小市民,和尚、道士、老叟、顽童、千金小姐,什么样的人都有,最前面的坐在地上,稍后的坐在矮几上,再后面的站着,更远的站在阶梯上,高台上,盛况空前。 周全听了一会儿,那个和尚讲解的是经文,也没有什么出奇之处,却不知为什么这么多人围听。他坐回车内问支道林:“这是在做什么,为什么这么多人围观?” “这是在讲肆。所谓讲肆,便是在由各大寺院的高德名僧公开讲经,无论本寺、外寺的僧众,达官贵人贩夫走卒都可旁听,任何人都可提出疑义,参与辩论,或是表自家的言论。东林寺是建康最大的寺院之一,所以更是热闹。” “原来是这样,还真是开放啊,早就听说过东晋佛教鼎盛,果然是非同一般。” 道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心里觉得奇怪,这个年轻人有着渊博的见闻和奇怪的观点,却连最普遍的讲肆都不知道,当真是奇哉怪也。“平日讲肆也未必有这么多人,或许是我师兄邀请的几位高僧到了这儿,所以特别热闹。” 车辆无法前进,支道林又不想『露』面引起哄动,众人只好坐在车里呆,广场上人虽然多,但大多保持安静,那和尚的声音中气十足,在车内也可以听得到。这时他念了一段经文,然后表了一些观点,大约意思是说,万事万物都如梦幻一般,都是因人的主观意识而存在,因为看到了,所以才会产生种种想法,若是能心里空无一物,断了一切忧疑,便达到了佛的境界。 这和尚的观点,与现代的唯心主心有些类似,周全听了大摇其头。支道林说:“这人是识含宗的传人法幽,识含宗认为‘三界为长夜之宅,心识为大梦之主’,以所『惑』所睹为俗,觉时都空为真。一切因‘识’而生,因‘感’而在。” 周全说,“这说法不对,山水花草,不论你看到没有想到没有,它都存在,就是你死了,它还在。所以与意识没有关系,不管说得如何有理有据,这都是一种错误的理论。” 周全说的虽然没有切中识含宗的缺陷所在,却也是事实,车内众人都点头赞同,但围观的人却为法幽的言论所『惑』,不时响起掌声,十多分钟后还没有收场的迹象。 周全有些坐不住了,“这个讲经大会要开到什么时候?” “这可不一定,若说到兴致高时,或是有人出来参与辩论,说上一天,晚上再挑灯夜战也是有的。” “不会吧,那我们要干坐在这儿等到什么时候?两位大师佛学高深,不如出去把他赶下来!” 支道林和道进都微笑摇头,他们名望极高,出面驳名声还不如他们的人反会被人笑话。谢安打趣道:“以你之见识才华,驳倒他并非难事,不如你去把他赶下来,讲肆自然结束。” “可是我不懂佛学和经文啊。” “并不一定要引经据典,你只要能象刚才举个实例证明他的观点就好了。” 周全果然有些心动,这么简单的道理,驳倒他还不容易么?“道林大师,你刚才说任何人都可以去辩驳,不讲究身份,也不会得罪人?” “当然,只要以义理驳倒对方,不但不得罪人,还能得到对方的尊重。” “既然如此,两位大师不屑出手,就由我来代劳了,要不把你们困在车内一两天岂不是罪过!” 谢安、支道林、释道进也不想一直困在车内,都鼓励他去试试。结婚以后,周全心态有了很大转变,对这个时代有了更深的认识,这个时代谦虚和收敛并不被人推崇,彰显自己的才华和能力,才能跟上时代与时俱进。这几个月,他时常听到谢安、王羲之等与别人清淡,辩驳,所见都是高水准的当世名流文士,耳濡目染,他与人辩论的能力也大有进展,驳倒这个和尚也不是难事。他跳下车,往里面狂挤,一路高喊:“让一下,我有事要问法幽大师。” 围观的人见他大声嚷嚷,又说有话要问,便互相让一让,让他挤了进去,讲经的法幽也停了下来,万众属目望向他。 “施主有何疑义?” “请问大师,你今日早上吃饭没有?” 围观的人见他问这样的问题,不由哄的一声笑起来。法幽倒有几分定力,等哄笑声停息,这才平静地说:“自然吃过了。” “如果几天不吃饭又会怎样,还能讲经吗?” “贫僧修为尚浅,若几日不食,将肚饥力疲无以为续。” “大师认为事间万物都是空的,都是因自己的思想而存在,可是这肚子并不因恩想的空或不空它都会饿,几天不吃就饿死了。如果大师的理论是正确的,大家不要去想肚子饿的问题,肚子就不会饿了,不必吃饭了,不必劳作了,也不必讲经坐禅了。不知大师何以教我?” 法幽急得脸都红了,他说的只是一种理论,上来辩驳的人大多也是以理论经义来驳,可是周全用的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例子,似是而非地把他的理论击破了。经不起事实的考验,空谈理论又有什么用?所以法幽一时说不出话来。 后面一个和尚站起来施了一礼,“小僧是心无宗的慧观,深同施主所言,本派认为:一切思『惑』皆属虚妄,事间万物才是实有,无心于万物,万物未尝无。。。。。。” 慧观的“心无宗”理论接近于现代的唯物主义。当时佛教虽然兴盛,但传入中国还没多久,由于语言障碍、经文理解不同等因素,造成了五花八门的流派,各持一见,争论不休,在当时多达“六家七宗”。但相对于现代佛说来说,无论哪个流派的理论都有很大的漏洞,周全虽然不懂佛法经文,却也能找出他们理论不妥之处。 周全正在兴头上,干脆连慧观也一起驳了:“你这观点也不完整,能看得见『摸』得着的实物是不因人的思想而存在的,这个观点正确;但思维并不是空的,思想与七情六欲是与物质世界同存的。请问你手中的是什么东西?” 慧观道:“木鱼。” “木鱼从何而来?” “木匠名师雕琢而成。” “如果这个木匠头脑中没有木鱼的形状,他能雕琢出木鱼吗?你说是先有木鱼,还是先有木鱼的意识形态?” 慧观楞在当地,周围先是一片轻声议论,接着响起大片叫好声和鼓掌声,平日的辩驳,都是在经典上绕来绕去,争上半天没结果,很多普通信众并没有真正听懂,象周全这样,三言两语就把高僧驳倒的情况是很少见的,不少眼光已经变得热切和崇拜。掌声如『潮』,周全拱手作圈,向四周致意感谢。 接着又有两个三老和尚出来辩论,也是三两句就被周全问得哑口无言,观众更是掌声不断。周全有些搞不明白,这么简单的道理,应该平常人都懂,为什么高僧反而不懂,学了佛法反而不懂,并且要说那复杂无比。也许这些和尚只是为了出名,才在这里摆场子吧? 突然一个声音说:“世上本无木鱼,因了名师雕琢才有了形体,是以‘有’乃是从‘无’中产生,先无而后有,无才是一切的本源。” 这个声音并不高,但在杂吵的声浪中却人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于是立即静下来。周全寻声望去,不知何时,一个瘦小拗黑的的和尚已站在他身边。这和尚长得矮小干瘦,脸比牛梦还要黑几分,高额头,塌鼻梁,说貌不惊人那是在赞美他了。但他的眼晴却很亮,有着无限的深远,就如望着天空的星星一样悠远、神秘。 周全道:“错!这木匠是在其它地方见过了木鱼,所以心里才有木鱼的意识形态,它还是从有而来。‘无’从来都不能产生‘有’,而是从一种形态转化到了另一种形态,或者是从看不见的形态转变为可以看见的形态,却并不是从无中生有。” “既然看不见,你如何证明它存在?” 周全说:“我没读过多少佛经,不懂什么经典,但好象佛祖有说过一粒沙里便是一个世界,又说一滴水里有十万生灵,那么这水里的生灵你能看到吗?沙里的世界你能看到吗?可是你能怀疑佛祖说过的话吗?” 黑和尚也不急,微笑着问:“你说不是从无中变来,世界却从何而来?” “举个例子,城镇由许多房屋组成,房屋由土石砖瓦组成,土石砖瓦由沙粒组成,沙粒由更小的,肉眼见不到的颗粒组成,肉眼看不见的颗粒由更小的颗粒组成,如此下去无有穷尽,颗粒之间的不同组合,形成不同的物体,如相同的砖可以砌成不同的房屋,世界因此而来,宇宙由此而来。” 黑和尚眼光更亮,深深看了周全一眼,行了一礼:“受教了。”说完就退了下去,在人群中一闪不见。 围观的人议论之声不绝于耳,他们从没听过这样的说法,虽然都听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却一时无法接受。 周全以为这下可以结束了,不料人群中冲出一伙道士来,当先一人高声说:“何必啰啰嗦嗦争个不休?不过就是混沌生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如此衍生直至无有穷尽,宇宙便由此构成。我们汉人的祖先早已说得明明白白,何必为这番邦蛮国的粗鄙言论辩个不休?” 这道人长得高大威猛,脸现横肉,看起来有些面熟,周全再扫视他身边几人,不由恍然大悟。后面那个道人脸『色』红润,三络长须,相貌堂堂,但却带着踞傲的神『色』,身穿一件惹眼的大红袍,正是在海上遇到的镇妖道人吴猛。 斩乾坤,阴阳我为尊 第十四章 御用道人 吴猛突然来到,引起了很大的『骚』动,大部份人都是恭敬而祈诚地看向他,向他问安,但也有少数人『露』出厌恶和鄙夷的表情,特别是在场的和尚,明显看他不顺眼。(仙界 最新章节首发) 周全本来对他在海上凌空飞步,掷剑降妖的本事极为敬服,几乎把他当成神仙一样。后来被谢安一分析,凌空飞步只是一种固有的法术,掷剑入海,却连剑都收不回来了,其实远没有表面看起来这么风光。于是吴猛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大打折扣,只是一个沽名钓誉,欺世盗名的伪君子罢了。 吴猛的弟子出言不逊,把天下和尚尽皆得罪,在场的许多和尚脸现怒容,但却没人敢与他们对顶。在场的道士中,也分许多派别,但吴猛的弟子是在总体打击佛教抬高道教,他们自然也不能说话。 周全见他们气势汹汹的样子,心里就不爽,亢声道:“老祖宗的理论自然是经典,我们要继承和扬,可是也不完全排斥外来文化。固步自封,闭门造车无异于慢『性』『自杀』,难道你除了吃五谷杂粮,其它的食物宁可饿死也不吃么?” 另一个尖脸的道人厉喝道:“放肆,哪里来的野小子,居然敢在帝都撒野。” 周全怒道:“天子脚下,帝都之内,公众自由辩论之所在,又怎能容你这等人横冲直撞?你又是什么人,敢口出狂言,恶语伤人!” 那道人昂挺胸,一副嚣张嘴脸:“哈哈,真是好笑,你连我都不认得,也敢在此胡放獗词,莫非是从哪处乡下跑来的放牛娃?本道爷行不改名,坐不改姓,道号虚尘,乃是当今活神仙许真君的徒孙,当今皇上钦点‘镇妖靖国大仙师’吴猛仙师的第七弟子。” 当着这么多人,要是被他的气势压下去,以后走到哪儿都会被人讥笑,况且周全有王家和谢家作后盾,哪里怕他一个小小道人,故意长长地哦了一声,“都没听说过,我看你更象是一个刚披上道袍的匪徒,恶习未改,哪里有半分出家人的样子,难道你师父都没管教你吗?各位大德高僧,各位仙道真人,你们说他的样子象道士吗?” 刚才受了打压的和尚大为解气,很多人想笑却不敢笑出来,围观的人群中却出了很大声的哄笑声,显然很多人看不惯虚尘的嘴脸。 这一伙道人平日横行惯了,哪曾受过这样的气,有的拔剑,有的拿拂尘,就要上前武斗。吴猛出场后一直没吭声,这时重重哼了一声,令众徒弟住手。周全一副有持无恐的样子,令他觉得高深莫测,建康卧虎藏龙,皇亲国戚无数,谁知周全靠山是哪一座?这里是合法的、言论自由的地方,负责治安的官兵眨眼就到,众目睽睽之下,他的徒弟要是先动手,事情闹大了只怕他也不好向上面解释。 吴猛踱到周全身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却没认出周全来,那天两船远远划过,人数极多,他又昂向天,并没有注意到周全。 周全毫不退缩地与吴猛对视着,他本来只是想叫集会早点结束,并没有惹事生非的意思,但现在已经骑虎难下,就算他能够忍这一口气,也不能丢了王羲之和谢安的名头,迟早总会有人认出他的身份的。 吴猛冷冷道:“好狂妄的小子,便是当今皇上也对我以师礼待之,你竟敢当面辱骂我的弟子,羞辱我管教无方。你是哪宗哪派的弟子,有何本事敢在此大言不惭?” “我无门无派,并不代表哪一家观点,这儿是自由言论的地方,你是管教无方,还是德高望重,天下自有公论,何必用赫赫权威封诸君之口?” 吴猛眼睛一眯,杀机一现即收,“我身为帝师,以净明忠孝,廉慎宽裕之道为本,怎会与你一般计较。你既然不是在宣讲某家某派的精义,还是下去吧。” 周全没想到他突然转变了态度,再看他几个徒弟的眼神,心中已经明了。他们不敢在公众场合动手,怕落人话柄,也怕落个以大欺小,以尊凌卑的恶名,却是想等到无人时,或是查明自己来历后再下杀手,并不是真的不计较了。本地的和尚和道士想必已经有许多人吃过他们的暗亏,或是被他们以权势打压,所以才禁若寒蝉。 周全知道与他顶下去也没什么结果,只会遭到他们更为狠辣的报复,略作拱手,便往庙内走去。很多人给他让开了道路,但也有很多人追了上来,问他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表示崇拜等等。周全也不知道当中有没有吴猛的人,一概不答。 东安寺主持讲肆的和尚见能够和平收场,忙站出来大声宣布今日集会到此结束,于是众人开始散去,都在纷纷议论今日出现的年轻人是什么来头,不但驳倒了几个高僧,连权势滔天的“镇妖靖国大仙师”都对他服软。 周全进了寺院,后面还是一大堆崇拜者跟着,东安寺的和尚忙出来维持秩序,把那些人挡在外面,并且一个穿袈裟的大和尚把他请进了一间客房,端上了香茗。 “敢问高贤何方人氏,尊姓大名?” “大师不必客气,我姓周名全,字元归,是随几个朋友到这儿找一位高僧,不知北方来的释道安法师是否在贵寺挂单?” 那和尚神『色』一变,恭敬答道:“原来是道安大师的朋友,难怪见识如此不凡,周施主请随我来。” 周全跟着他转过大雄宝殿,穿过观音阁,又穿过一片僧舍,来到一处幽静雅致的庭院,门口有两个中年和尚守着,大和尚走过去说了几句,便让周全随着守门的僧人进去。 院子里已经有了七八个僧人,刚才参与辩论的法幽,慧观都在,正在争什么事情,见到周全进来,全都停了口,拿眼盯着他。 引他进来的和尚说:“族主在此稍侯,道安大师稍后就到。” 周全点点头,接着向法幽和慧观等人拱手说:“各位大师,小子刚才出言无状,如有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众和尚都合掌行礼,七嘴八舌说没关系之类。慧观说:“小施主说的虽然不是经文义理,却也切中要害,见解精辟,我等俱服。况且小施主当面顶撞吴猛,为我们出了一口气,只有感激之心,哪里还会见怪。” 法幽说:“吴道人是皇上封的国师,又是当今皇太叔、抚军大将军的师父,施主顶撞了他,日后须多加防范才是。” 周全暗吸了一口冷气,想不到吴猛有这么大的来头,比王、谢两家还牛『逼』,不过已经得罪过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能装作不在意,“多谢各位大师指点。” 众人聊了几句,原来这些人都是道安约来的,但到现在还没见到人,正好遇到了东安寺讲肆,东兴寺的主持邀请他们出面,所以才登台说法,也因此闻风而来的人特别多。众人问他姓名,周全觉得这些人虽然在经义的理解上有些迂腐,但人品不错,就实话对他们说了。 其中一个和尚惊问:“周施主莫非就是近日名震山阴县的奇人周元归?” “正是在下,不过些许虚名,却是以讹传讹,当不得真,想不贱名已经传到建康来了。” “原来是书法、符法、武艺并绝的奇人,难怪有此才学,失敬失敬!”众和尚和道人竟然都听过周元归的大名,想不到就是眼前的年轻人,自然又有一翻客套。 周全忙谦虚了几句,正说着,又有一个和尚进来,说周全的朋友叫他到另一处去。周全知道是谢安和支道林也进来了,于是就跟着他走。转来转去,转到了寺后,出了小门已到了寺外,来到一个院子,想不到谢安、支道林、释道进等人已经在这儿等他了,另外还有七八个和尚,连那个黑瘦的不知名和尚也在。 周全问道进:“你师兄怎么那么大架子,已经好多人在等他了,我转了半天也没见到他的人影。” 支道林笑道:“你早就见过了,近在眼前,你还要到哪里去找?” 周全吃了一惊,小院子里穿袈裟的不认识的只有那个黑和尚,难道就是这个人?在他的想象中,北方最出名的高僧,应该是与支道林相类似的人物,至少也要象道进一样,一眼就能看出是高僧,可是眼前这人又黑又丑,年纪又轻。。。。。。 黑和尚行了一礼:“小僧不敢架子大,只是不方便与他们相见,所以又把周施主请过来了。劳动施主移步,真是罪过。” “原来你就是道安大师,这个,嘿嘿,真是不好意思。” 道安微微一笑,往里面作了个请的动作:“诸位里面请。” 众人入内坐下,谢海和其它小和尚都留在外面,并且把房门关了起来。道安说:“小僧本来是想请南北各地高僧到此,共商除魔大计,不料诸僧空有名头,却放不下名利,或是执着门派观念,整日争个不休,实不足以共谋。能处大事者,尽在此室中矣!” 周全问:“道安大师,那些人知道这个凶案吗?” “不知。此事关系到吾师之清誉,更关系佛、道两教高人安危,若果传扬开来,只怕天下震动,纷『乱』更甚。是以我只以佛法交流为名义邀请他们过来,怕请不动道林大师的大驾,才遣了师弟去山阴,告之以实情。想不到谢施主与周施主也来了,也算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周全笑道:“我能力低微,只怕帮不上忙。不过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可以尽管吩咐。” “周施主见解独到而精僻,道林大师深藏不『露』似海,谢施主巍然不动如山,已远胜吴猛之辈多矣,有你们共同谋划,我心中己大定,若是还查不出此事。。。。。。唉,天道如此,吾辈也无能为力了。” 谢安说:“大师不必如此颓废,你此次南下,莫非已经有了线索?” 道安微微摇头,“此恶贼只对修行绝顶之人下手,又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当真是防不胜防,查无可查。数日前,我突生出强烈思感,要来建康走一趟,于是南下并广邀江南佛道名士。。。。。。我在东安寺数日,昨夜禅定之时,突然感应到秦淮河上有一股不寻常的阴邪之气,血腥凶煞之气极浓,但既不象妖魅鬼魂之阴气,也不似邪派高手之杀气。我正欲以神念探查时,那股邪气却收敛了,或许这是一个线索。” 周全见他貌不惊人,说起凶案的事情又顾头顾尾,毫无胆气,本来有此瞧不起他,这时听他说有这样的神通,不由又对他刮目相看。 谢安笑道:“不如今夜咱们游秦淮河去,秦淮河的歌『妓』一向出名,不知诸位大师有没兴趣?” 邀请和尚逛『妓』院,也亏谢安能说得出来。想不到道安也挺有幽默感:“小僧容貌丑陋,便是进了花丛,也无蜂蝶萦绕。道林大师俊面玉貌,若在秦淮河上『露』面,只怕肉都要被抢割了。” 支道林说:“佛祖割肉喂鹰,若是和尚的肉身能饲魔,也是一大善举,成全了也罢。” 众人皆笑。他们都意识到,这件事情已经够令人压抑了,若不放松一点,案没破成,自己神经就先崩断了。 斩乾坤,阴阳我为尊 第十五章 秦淮夜色 繁华帝都,与其它城市大是不同,到了夜晚不但没有沉寂下去,反而灯火处处,人来人往,五光驳杂,更显辉煌。(小说1314最新章节首发)建康是当代最繁华的城市,在夜『色』中尽显尊贵与奢华,而秦淮河则凝聚了这繁华中的精华,充满诗情画意与浪漫。 夜『色』『迷』蒙,水气轻雾笼罩,无数画舫游艇飘『荡』其上,舟上灯火辉映,水中倒影『迷』离,再加上管弦悠扬,莺歌笑语不断,恍如人间仙境。 一只带蓬的小艇内,周全与谢安、释道安、释道进、支道林围坐在小几边,几上有茶有酒,旁边的小火炉上架着一壶,腾腾冒出白气,小小船舱内混合着酒香茶气,让人觉得份外温暖。谢海在外头有一下没一下地划着木桨,小艇慢悠悠地向前滑行,与周围灯火通明,歌舞升平的影象相比,显得清冷而寒酸。 他们并没有具体目标,也不是为寻欢作乐而来,只是随意游『荡』碰碰运气。如果某一只船上真有邪恶人物存在,近距离之下,道安和支道林应该可以感应到。 小艇从上游往下游已经漂了七八里,舱内的两个高僧还是没有一点动静。谢安还能完全不动声『色』,道进却已经略有些坐不住了:“师兄,这一路行来尽是奢糜之音,往来者无非俗物,巨恶元凶应当不会在如此繁华烟柳之处驻足,会不会已经走了。” 道安说:“师弟稍安勿躁,所谓大隐隐于市,建康更是藏龙卧虎之地,小觑不得。所谓眼耳口鼻舌身意俱空,凡有所相皆是虚妄,诸『色』非『色』,身相非相。。。。。。 周全心中暗暗好笑,这河面上充满了歌舞弦乐声、酒令猜拳声、莺莺燕燕追逐声,甚至一些男女单独相处时出的声音。以周全和谢安的内功,大半个河面都听得清清楚楚,三个高僧有天耳通的神通,如果想听,只怕没有什么声音听不到。而为了探查吸血恶魔,他们正展开无上神通搜索,当真是声声入耳,**浪语不断,难怪道进要坐不住了。 众人都静了下来,小舟又向前划了一会,正好一只大画舫从不远处经过,船上灯火通亮,舱内人声鼎沸。只听一个声音大声说:“咱们比一比诗文,谁胜出,谁明日去约见微生小姐,其他人都不得争。” 许多人齐赞好主意,另一人冷笑道:“高兄诗词虽比我们略胜半筹,可惜长相却逊了一筹,否则微生小姐说不定真的会见你。” 前一人大怒:“姓孙的,你敢笑我丑!” “不敢,不敢,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谁不知道微生小姐非风流人物不见?一刻百两金子,在坐的谁拿不出?要是这么容易见,那还叫江南第一名『妓』么!” “我呸,你也没见过,有什么好得意的,你以为就你俊俏风流么?” “我至少隔窗听过她弹琵琶,你听过么,不服你就放马过来,文比武斗随你挑!” “比就比,别仗着你姨夫是散骑侍郎就扯高气扬,我早看你不顺眼了。。。。。。” 船舱内起哄声、怒骂声、推打声、女子的惊叫声响成一片。这些人大约都服了五石散,有些兴奋过头,说打就真打起来了。 周全不由摇头苦笑,今夜这样的吵架已经不知生过多少次了,而这个微生小姐的名字也听过不少人提起,似乎是秦淮河上最红的名『妓』,只卖艺不卖身,并且不是有钱就能见得到的。 “安石兄,这微生小姐是什么样的人,想必你见过吧?” 谢安微笑摇头,“我离开建康已经有一段时日,想必是最近才出现的。这秦淮河上时有新人走红,但象这一个听一曲就要百十两金子,非当世名流、权贵子弟不见的却是少数。” 周全笑道:“这也是一种包装广告,这些豪门子弟无所是事,追艳逐奇,见惯了笑脸相迎主动上门的,越是见不到的越是想见,越是高姿态的越引来好奇心。若是都象我们一样无所谓,只怕这微生小姐也要出门笑脸迎客了,所谓卖艺不卖身更是嚎头,屡见不鲜了。” “元归此言有理,不过这秦淮河上名『妓』才女无数,若不是真有几分本事,便是用这种手段也红不起来。” 周全心里不服,『妓』女只是『妓』女,就算立个贞洁牌坊又如何,难道还会比你家的两个侄女更出『色』?只不过他不敢说出来罢了。 “这帝都内无数权贵子弟,难道就没人强行去见她,就没恶少把她的船砸了么?” 支道林说:“这个你就不知道了,越是有权势的子弟越是出身名门世家,越是好面子,不论是不是名士,都要装出名士的样子。若是强行去见,那便如往自己脸上打耳光,以后都没脸见人了。他们只会全力持维名『妓』定下的规矩,然后费尽心血以求见上一面,彼此争得头破血流,从中找到乐趣,并且以此显示自己胜人一筹。有了他们护着,一般的人就更不敢『乱』来了,方才船上那些人,都属末流而已。” “这不是自己给自己穿上枷锁,然后拚命挣扎么?换了其它朝代,早就被人直接抢回去做小老婆了。”周全不由暗叹,也只有这样一个特殊的时代,才会有这样特殊的气氛。 谢安说:“元归要不要去见识一下,报上你的名头,或许不须一金便见到了。” 周全不由脸上微红:“不不,不去了,我不认为她能有多出『色』,况且这些女子大多是身不由己,迫于无奈才出来卖笑,实在不该伤害她们。” 支道林、道安和道进没有说话,但认真地看了他一眼,暗地里点头赞许。谢安却说:“若是人人象你一样,她们没有收入,断了生计,岂不是反害了她们?” 支道林说:“非也,若是人人都象元归一样高洁,天下无娼矣!实乃无边之善举。” 谢安说:“难,难,难,理论虽是如此,又有谁能真正做到。只怕千百年后还断不了这行业,倒不如现实一些,施出一份钱物,便解了一份饥寒。” 这个问题要是争起来,可以象佛学问题一样争上好几天,但确实千百年后这个行业还兴盛无比,没有任何一个朝代能够断绝。到底是有了需求才有市场,还是有了市场才有顾客,这又是一个说不清的问题。周全只是淡淡说了声也是,众人又沉静下来。 不一时,离大船已远,众人又听得另一舢舨内有两人聊天。一个中年人说:“。。。。。。‘凝香楼’卖的『药』散果然与众不同,服后神清气爽,飘飘如仙。” 另一个略带官腔的声音说:“祥茂兄言之有理,她们的『药』散果然效果更佳,副作用更少,我服用几日,对其它商号提供的『药』散再也没兴趣了。” “当真是人美『药』更美,只是她的『药』也太贵了些,足足比别家贵了三倍。” “对你我来说,又何必在意这点金钱,能称心如意便好,只可惜那绝世尤物,却是看得碰不得,真叫人心痒死了,哈哈哈。。。。。。” 后面尽是**的笑声,以及对微生小姐的赞叹声。 周全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据他从山晚处听到的说法,五石散的配方要求非常严格,稍有差错就会致人于死地,也就是说,从何宴改良之后,这个配方已经固定下来了,决对不能轻易改动。但现在这两人说的五石散效果更好,副作用更小,但却更容易上瘾,与一般的五石散不同,这又是从哪儿来的? “安石兄,你们用的『药』散都是从哪里来的,有许多品种吗?” 谢安被他一提点,也出现了狐疑神『色』,“五石散都是由官家商号,或是可靠的大商号制作的,份量配比丝毫不可更改,怎会有新的『药』石出现。” 周全说:“不仅是新『药』的问题,而是新『药』更会让人上隐,却只有凝香楼一家出售,要是有一天她们不卖了,这些已经上瘾的人怎么办?” 谢安与支道林都有服食五石散,只是瘾不是很大,但深知其中之厉害,更明白周全话中的份量。若是有人别有用心,以后无数达官贵人,世族名流都要被牵着鼻子走了。 周全知道后代的鸦片、白粉毒害之烈,所以立即想到了这件事的严重『性』。“还不仅如此,她们卖的五石散是正常的三倍价钱,听微生小姐弹一曲就要百两金子,她一天收入多少钱?这些钱再加上新『药』。。。。。。” 众人脸都沉了下来,这后果可想而知,看来这微生小姐可不简单。 谢安说:“我要去见见这个微生香,你们若不愿去,我就叫海伯先送你们上岸。” 支道林说:“和尚也没什么事,就陪你去见识一下吧。” 道安说:“此人来头不少,小僧也去看看。” 两个大和尚早已经堪破了『色』相大关,美女也是骷髅,『妓』院与寺院并无两样,无半分犹豫。周全被勾起了好奇心,自然也是要去了。 道进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去了,他还没修到师兄那样的境界,可以心如明月清风,不住『色』,不住相。叫一个和尚去逛青楼,确实也有些为难。 道安和支道林虽然不介意去什么地方,但也不能穿着僧衣去,那会败坏了佛门声誉,于是海伯划船到岸边,送道进上岸,并且买了两套衣帽,两人戴上帽子,穿上俗装。周全把古剑留给谢海,与谢安一样弄了一把羽扇在手,轻摇两下,也有几分诸葛亮的味道。对世族名流来说,羽扇和香囊是必备品,不论春夏秋冬都带着,就象现代人出门要带“三件套”一样。 道安其貌不扬,穿僧袍还顺眼一点,穿上有些偏大的俗家衣服,显得有些古怪,怎么看都不协调;支道林却是什么衣服穿上去都好看,稍一装扮,便是一个比谢安还惹眼的风流名士。 众人再下小船,谢海打听了一下方位,便向前划去,消失在灯火影映、水气朦胧的夜『色』中。 斩乾坤,阴阳我为尊 第十六章 江南名妓 谢海运桨划船,转向上游划去,行不多久,便靠近了几只大楼船,灯火辉煌,人声鼎沸,喝赌声、行酒令声、『吟』诗弹唱声,声声入耳,水面往来穿梭小舟不断,是一处最热闹所在。看小说就上比*奇*中*文*网 这几条大楼船长有五六十米,高有三层,船身上以各种彩漆涂成瑞兽、飞天仙女等图案,楼台设计精巧,雕梁画栋,边角悬挂宫灯,『插』着有本船号标志的锦缎彩旗。红灯闪闪,彩旗漫卷,加上舱内的欢歌笑语,人头攒动,别有一翻令人心动的情调。 凝香楼正是其中的一只楼船,离其它楼船稍远,灯笼为粉红『色』,往那边去的小船较少,船上上也没有那么喧闹。 谢海靠近后,几个黑绸衣的奴仆拉住了丢过去的绳索,令小船靠稳,让众人沿着舷梯向上。上得船来,两个挑灯的宫装美女迎住:“请贵客出示凝香楼的号牌。” 支道林和道安都不愿太多人看到自己,有意落在后面,微低着头;周全不管是哪个时代的『妓』院都没逛过,自然由谢安这只识途的老马出面周旋:“什么号牌?我今日是第一次来。” 那两个姑娘见他气宇不凡,也不敢怠慢了,行了一礼,瓜子脸的那个说:“贵客有所不知,凝香楼须凭贵宾号牌才可入内,黄金号牌可以在船上和一楼游玩饮乐;白玉号牌可上至二楼听曲消遣;翠玉号牌才可上三楼听曲,并约见微生小姐,可享受本楼一切服务。” 谢安问:“如何才能得到号牌?” “须向本楼徐总管申请,经过家世来历调查,并且经过诗文技艺考核,方可放相应号牌。” 另一个圆脸大眼的女子说:“家有万金,身世清白者,可得到黄金牌;二等以上名家世族子弟,可获白玉牌;身份尊贵且精通琴棋书画,有一技之长,并且容貌端庄者,才可获得翠玉令牌。” 周全听了不由火起,这哪里是在卖笑卖唱,皇帝挑女婿也没这样挑法吧!这些名流世家的子弟,真的把这些风尘女子宠坏了,不知天高地厚了。如不是为了保持一点风度,他就要开口骂人了。 谢安却不动声『色』,“我来此之前不知有此规矩,现在要报牌也来不及了,但我们今晚就想见到微生小姐,不知有没有其它方法,你总不能把客人往外撵吧?” 瓜子脸姑娘笑道:“微生小姐每日的约会都应付不过来,不怕没客人。贵客还是先去申领腰牌,便是领到翠玉腰牌,也须三五日后才有可能得到微生小姐的约见。” 周全按耐不住了:“难道当今皇上来了,也要遵守这个规矩?” 圆脸的姑娘笑着说:“那倒是未必,不过当今皇上年幼,定不会来此地;若是当朝一品大员,或是如谢安石、王右军之类名流,不须号牌也可入内。” 周全差点笑了起来,谢安石不是就站在你面前么?他们堵在路口这一会,后面又有人上来,甲板上一些在饮酒、闲聊的人也注意到了他们,他们只好略避开一些,让后面的人先进,那些人果然有黄金号牌。 周全知道今夜按正常规矩是不可能见到微生香了,待那两三个人走后,他故意哼了一声,“原来你们的微生小姐也只是假清高,只好金钱与权势,那又何必考什么诗赋才艺,直接开价竟标,价高者得就是了。” 来这儿的人一个个低声下气,唯恐得罪了微生小姐,从来没有一个人敢这样无礼地指责,那两个姑娘气得脸都红透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你,你怎么能这样污辱我们小姐?谁说我们小姐只贪图钱财权势了,你要是有曹子建七步成诗的本事,她马上就见你!” 周全对这个微生香已经有了很大的恶感,气往上冲,“你能做得了主吗,七步成诗算什么,我三步就能成诗,只怕是作出诗来了你听不懂。” 谢安见周全出面,含笑不语,道安和支道林更是一声不吭,却把那两个姑娘气得险些跳下船去了。瓜子脸的指着周全:“你,你,你这狂徒,你真有本事,就以这秦淮夜景为题,走三步『吟』出诗来,否则我就叫人把你丢下水去。” 她这一声声音较高,负责拉船的几个龟奴以为他们在找碴,都往上冲来,甲板上另有几人也迎了过来,附近不少人都往这边看。 周全见他们气势汹汹的样子,心里更加厌恶,胡人猖獗,国家将亡,这些人犹自不知,在此醉生梦死,把一个『妓』女当太上皇一样供着。。。。。。突然,他脑中崩出一句杜枚写的,极符合此景此情的诗句来: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这个时代还没人听过这诗,杜老爷子,没办法,只好抄袭一下你的诗句,改上几个字,应付一下眼前的困局了。周全迅整理了一下头绪,走了三步,便『吟』了起来:“烟笼寒水灯笼沙,夜泊秦淮上酒家,商女不知亡国恨,高坐弹唱笑如花。” 那两个迎客的女子呆了一呆,低声复念一遍,脸上惊讶之『色』越来越浓,周围正往这边看的人群中出了好几声惊咦声,接着都丢下美女或酒杯,快步往这么走来。 “咦,这不是谢安石么?安石兄,你何时来了建康,小弟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 两个姑娘慌忙向周全行礼:“原来是名满天下的谢安石,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还望。。。。。。” 周全笑道:“你们要拜的谢安石是那一位,不是我。” 二女又是腾地闹了个大红脸,连连道歉,又向谢安行了一礼。谢安本来不想泄漏身份,不过被人认出来了,只好与那几人打招呼,故作神秘地说:“各位仁兄切务声张,我家夫人盯得紧,要是知道我来了此地,只怕,咳咳。。。。。。哈哈。” 那几人『露』出会意的笑容,果然假装不见,都回到原先的地方。那几个龟奴更是点头哈腰退了回去,当真是人的名,树的影,凭着谢安的气质容貌,再把名字『露』出来,这些人态度就完全不一样了。 圆脸的姑娘飞一般地跑进去报告总管,瓜子脸的姑娘带着众人往船楼那边走,路上又有好几声惊咦之声,身后有声音传来:“那人看起来怎么象是谢安石?” “确实象,还有后面那人好眼熟,莫非是道林大师?” “不可能不可能,道林大师怎么会到这儿来,不过确实长得象。。。。。。” 谢安和支道林更不敢回头,随着那姑娘往前走,还好他们并没有进入喧闹的大厅,而是进了另一个门的小间,否则铁定被人认出来了。 众人刚刚落坐,一个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女子闯了进来,后面还跟了圆脸的姑娘和另两个花枝招展的女子。 “唉呦,原来是谢爷大驾光临,都怪我这两个姑娘眼拙没认出来,你大人大量,可千万不要见怪啊。” 谢安笑道:“不怪不怪,你就是徐总管吧,我可是没有号牌的哦。” “你们叫我徐娘就可以了,谢爷你肯光临鄙船,那是我们莫大的荣幸,我早就交待过她们了,若是谢爷到来,无论什么时间都得往里请。只是谢爷来的突然,今日这两个姑娘又是新来的,实在是怠慢了。” 谢安笑着说:“既然是你们船上的规矩,我也不好破例,不过今日这位周爷已经通过你们的考题了,三步成诗,不知微生小姐见是不见?” 徐娘看了周全一眼,又在支道林与道安的脸上扫过,“见,当然见!能脱口而出如此绝佳妙句,微生小姐必然乐意见。这位周爷,莫非就是最近名动山阴,今日舌战众高僧的周元归?” “哈哈,正是他,我们三个今日要沾他的光了。” “唉呦,我真是糊涂了,若不是元归到此,怎能三步成诗!当真是盛名之下无虚士,想不到如此年轻英伟。我这就去见微生小姐,叫她推了其它约会,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怠慢了几位爷啊。。。。。。” 她快嘴如簧,一口气说了一大串,带着一股香风又迅走了,另外几位姑娘上茶添酒,殷勤招呼。支道林和道安虽然没有开口,却也是人人知道他们身份非凡,否则也不会随着谢安和周全同来。 四人暗查过徐娘,觉她完全不会武功,身上也没有阴邪之气,只是一个普通老鸨(汗,那时还没老鸨这个词)。 不一会,周全听到有个人骂骂咧咧地下楼走了,然后徐娘又进来,把四人从外侧的楼梯往楼上请,远近看到的人,无不『露』出羡慕的眼光,有的人可是等了好几天还没上三楼。 三楼的楼梯口有四个黑缎壮汉守着,见众人上来,忙恭身向里面迎;再往里面走,又有四个妙龄美女相迎,每个都是万里挑一的人物;如此经过三道迎接,一直迎到东侧一间布置雅致的大厅内。 厅内有数盏蒙纱的大灯,映得整个厅内一片明亮,但毫不刺眼。壁上有三两轴字画,两头案上摆着瓷器、古剑之类,两只青铜兽鼎缓缓吐出檀香白气,居中的几上有一张古琴,四周都是古代的矮桌;左侧远处是一排大小不一的花鼓,右侧远处是三排从大到小的青铜编钟。整个看起来就是个乐坊,而不象是青楼。 徐娘招呼众人在正对着中央的桌边坐下,一人独坐一桌,精致点心和酒水立即送了上来,接着刚才迎客的美女成对走了起来,手上拿着长箫短笛,古筝琵琶之类,有的乐器周全从来没见过。 众女分列两旁站定,一人娇声喝道:“有请微生小姐!” 周全听到门外传来薄底软靴踩着地毯的轻柔脚步声,这个架子极大,排场极大的歌女终于出现了。周全本来完全不把她放在心上,甚至厌恶她的过份包装,但处在这个精心烘托出来的氛围中,也不自觉地引起了极大好奇,心跳随着那脚步声而跳动。 终于,一只洁白无瑕柔若无骨,纤纤十指如春葱般的手探了进来,优雅地掀起珠帘,周全更觉得心跳加快,喉咙有些干。以她的尊贵,自然有人为她掀起珠帘,但却留着让她自己来,以显出这一只完美的手,以及她优美的动作,这都是高明的策划师经过精心安排的。 珠帘抖动,微生香终于轻飘飘了进走了进来,因为楼船内并不冷,她穿得不厚,衣裙以白『色』为主,修饰着少数浅黄和粉红,显得朴素又俏皮,身材优美轻灵,给人朝气逢勃的感觉,但是她的脸上却罩着一层白纱,只有两只水灵灵的眼睛『露』了出来,眼瞳亮得象宝石,下半边脸若隐若现,看得不是很分明,但是个美人无疑。 支道林与道安只看了她一眼,便微有失望之『色』,因为他们本来不是来看美女的,现在他们已经可以肯定,这个女子身上半分邪气都没有,周全和谢安则感觉这女子有不错的武功根基,否则走路不可能这么轻灵。 周全也微皱了皱眉,搞什么飞机啊,弄出这么大排场,引人家无数好奇心,结果只是个朦面人,都把男人当猴耍了不是? 唯有谢安面带微笑,看不出半分情绪。 斩乾坤,阴阳我为尊 第十七章 又见狂徒 微生香进了大厅,只扫了一眼就知道今天的客人大非寻常,不但是这些客人气度不凡,更因为四个人中不但没有一个急『色』的模样,反而对她的到来微有失望之『色』。阅读VIP最新章节\小.说.1.3.1.4\这让她的自尊心受了小小的打击,不得不承认,她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客人,而且一下就是四个。 微生香盈盈一礼:“哪位是作诗的贵客?” 她的动作不急不徐,柔和而典雅,衣带起伏,身躯妙曼,有一种莫名的诱人风采。 周全淡淡道:“是我。” 微生香眼中亮起一道异彩,又是盈盈一礼:“周爷才情无双,情景入诗绝妙无双,又胸怀天下,忧国忧民,令人肃然起敬,小女子惭愧之极。” “嗯,这个,微生小姐千金难求一面,莫非都是蒙脸见人么?” 微生香深深看了他一眼,接着又扫过另三人一眼,眼眸流转之际神采飞扬,自有无限风情,令人猛然心跳。“徐妈,你如果下面事忙,就不必在这儿陪着了。” 徐娘应了一声,扭着水蛇腰肢走了,微生香轻挥手,那八个带着乐器的美女也退了出去。她在古琴的长几前坐下,“今日见了周爷的绝句,使我羞愧无地自容,所以蒙了一层纱巾,羞以脸见人也。” 周全也不知她说的是真情还是假意,只好应道:“我只是触景生情随口而出,并没有指责微生小姐的意思,不必将此事放在心上。” 谢安说:“确实是情景合一的绝世佳句,安也是惭愧之至,想必不是特指微生小姐。” 微生香伸出玉手,在琴弦上轻轻拨过,一串悦耳的琴音,接着幽幽轻叹了一口气,把脸上的白纱扯了下来。。。。。。 这是一张绝美的脸,丰韵圆满,皮肤莹白如凝脂,微微带着两个酒窝;耳边各坠了一粒血红的小玛瑙,如云乌衬着白玉似的耳朵,再点上这一点艳红,与湿润的朱唇对映,分外惹眼与挑逗;她秀眉微蹙,带着淡淡的我见犹怜的神情,令人想要拥在怀里、捧在手心轻怜蜜爱;可是她一流转星眸之际,那一双神奇的眼睛配在上面之后,又变得充满妩媚和诱『惑』,被她的眼睛扫过,令人觉得全身软,血流加,让人忘了想要说什么,令人愿意为她赴汤蹈火。。。。。。 周全见过的美女也算不少了,但无论在现代还是在古代,都没有见过这样每一种表情都带着诱『惑』力,每一举手每一投足都散出致命诱『惑』力的女子——这女人简直就是为了勾引男人而生!他深吸了一口气,才把心定下来。这女子天生媚骨,在此狂敛钱财,卖让人容易上瘾的『药』,居心叵测,肯定不是好货『色』。一想到这儿,他的心中便觉得一片清冷。 谢安从容淡定,支道林和道安直视微生香,也是面带笑容,毫不动容。 微生香心里暗暗惊异,她阅人无数,几乎就没有人能够在她施放出媚功后直视她而无动于衷。可是今天这四个客人都稳坐如山,在令她惊异警觉之余,也激起了好胜之心,她就不信这四人真有这么高的定力。她带着点羞意略低头:“周爷、谢爷都是人中龙凤,自然看不上小女子蒲柳之姿了。” 谢安说:“微生小姐有倾国倾城之貌,金辉玉映之质,难怪万金难求一见,实是见面更胜闻名。” “多谢谢爷称赞,这两位贵客不知如何称呼?” 支道林说:“我虽然长得一副好容貌,却是虚有其表,金玉其外,败絮其内,既无文采,也无家世,就算是说出名字来也没人认得,还是不说了,免得惹人笑话。” 道安说:“我就更不用提了,表里如一,一般丑陋,今日只当周爷、谢爷的陪衬而己。 微生香嫣然一笑,如花绽放,“周爷和谢爷人中龙凤,连陪衬的人都与众不同。” 四人探察的目的已经达到,微生香虽然透着神秘,却不是他们要找的人,便有意告辞。微生香双手微扬,玉指弹动,却已抚起琴来。 弦声叮咚,悠长深远,三两声便有一股缠绵不舍之意。周全与竹林七侠流浪一个多月,虽然还没把嵇松绝妙的琴技学到手,鉴赏能力却已非同一般,不由赞了一声好。谢安三人也觉得眼前一亮,都没了就走之意,况且也不能在这个时候走,否则也太没有风度了。 微生香又是深深望了周全一眼,信手续弹,大弦深沉抑郁,小弦清脆幽转,似一满怀幽怨的女子正在对月长叹,接着她轻启朱唇,莺莺呖呖唱了起来:“月残人静漏声稀,千丝万缕相萦系。此去经年,应是良晨好景虚设,便纵有千钟风情,更与何人说。。。。。。” 天赖般的琴声,配合着她绝世的歌喉,将一股寂寞、相思伤怀之幽怨淋漓尽致地表现出来,如愁云惨淡,乌峡猿啼,直令人心中绞痛,眼睛酸。这时支道林和道安猛地站了起来,眼中精光大盛,微生香被他们吓了一跳,歌声卡在喉咙,弦也崩断了一根。 周全正要问出了什么事,却已隐隐听到楼下传来吵闹声:“。。。。。。本公子早已经与微生小姐约好,良宵一刻值千金,你怎能阻止我上去?” 这声音极为耳熟,周全脑中突然浮现出鲁狂生的容貌来。这人正是鲁狂生,想不到他会跑到建康来,并且冤家路狭在这儿遇上了,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徐娘在下面说:“张公子,真是对不住,微生小姐正好有几位贵客要接待,你就喝杯酒,小坐一会儿。。。。。。” 鲁狂生怒道:“我按足你的规矩,等了三天才等到此时,你又叫我等,真是岂有此理!难道本公子不是贵宾,本公子就不得重要了?我立即就要见到微生小姐,你要是再推拖,惹得我『性』起,便直接冲上去唐突佳人了!” “好好好,张公子莫急,我立即就去找微生小姐商量,马上安排,马上安排。。。。。。” 支道林和道安显然也在听这声音,鲁狂生的声音很大,连微生香也听到了,不由微皱眉头,『露』出些许不悦的表情来。 周全真是恨透了这个阴邪的狂徒,今天趁着谢安和两大高僧在,应该可以让他吃点苦头了。支道林和道安不知有没有动手打架的神通,谢安的内功之高不在鲁狂生之下,而他的绝学“拂云手”更是厉害,周全拿他喂招时,他一向只守不攻,两个大袖时涨时收,鼓胀时如祥云团团涌起,柔如棉,弹如簧,不但攻不进,更看不到他何处何时出掌;收敛时如一块铁板,扫过处劲风如刀削斧切,平砸时如盾如铛,周全剑法加上符法都攻不破他的防守。 周全『摸』不透谢安的武功有多深,在他所见的人中,只有文风的长绫能使得这样刚柔并济,估计谢安的实力应该比一年以前的鲁狂生略高。现在要不要争风吃醋打一架,还得看三位“老前辈”的意思。 支道林向谢安打了个眼『色』,然后说:“既然微生小姐另有客人,我们还是先告辞了。” 周全也看到了他的眼神,突然就明白了,支道林和道安一定是感觉到了鲁狂生的身上有异常气息,怕打草惊蛇,不想直接见他。 微生香说:“不要管这无理的狂徒,接待什么样的客人由我说了算,诸位请坐,莫要被他坏了兴致。” 谢安说:“既然他是早已约好的,我们也不好与他争抢,若是元归没意见,不如先到隔壁暂坐一会儿,等他走了我们再听微生小姐弹琴。” 周全说:“我没什么意见,迟听早听无所谓。” 微生香微显愕然,今天这四个人真是太不寻常了,换了其他客人,必定争得面红耳赤,甚至下船后杀得头破血流,哪里有象他们这样主动回避的?他们绝对不是怕事的人,可是居然一点火气都没有,真是太奇怪了。 徐娘飞跑进来:“微生小姐,我的姑『奶』『奶』,前日那位张公子。。。。。。” “我知道了,送这四位贵客到隔壁喝茶,带他上来吧。” 徐娘见周全与谢安没有生气的样子,不由大喜,忙把四人迎到只有一壁之隔的另一个暖室内,吩咐侍女上酒水菜肴,又飞一般地下楼去了。能拿到翠玉牌的人,她没有一个敢怠慢了。” 周全暗觉奇怪,鲁狂生凭什么能拿到翠玉牌,难道他也有显赫的家世不成?他在房山抢剑,难道就没有人通缉他?还有,那个仙女一样的文风,有没有从他手里夺回宝剑? 周全叫待女出去,不得召唤不许进来。然后靠近三人,压低声音问:“道安大师,这个就是你要找到人?” 道安摇摇头:“他身上的气息很弱小,但与昨晚我感应到的邪气是相同的,必然有关联。” “我认得他,他自称叫鲁狂生,全身都冒着冷气,武功很高,会很多种招式套路,有可能是虎行门的传人。” 谢安讶然道:“虎行门?想不到虎行门还存在世上,我还以为灭绝了。” “他还有一种邪门功夫,会突然间功力提高几倍,那一次他明明不是竹林七侠的对手,但突然就把七侠放倒了。” 支道林说:“果然是邪门人物。” 周全转向谢安:“对了,安石兄,你知道皇上在房山铸剑的事吗?那天他也去抢剑,被他抢走了两把。” “房山铸剑的事我是知道的,可是并不知有人夺剑,难道铸的剑不止一把?” “总共是五把,被他抢走了两把,桓温抢走了一把,有一把被竹林七侠带走了,官兵手里只留下最后一把。难道朝廷没有派兵追捕么?” 谢安不由摁了摁鼻子,“没有。居然还有这种事,闹出这么大的事件,我却没有听说过,连朝廷内外都没有人提起,只说铸成一把隶书神剑,现存于宫内。唉,铸剑的事是司马昱一力主张的,出了这样的事,太后不好怪他,也不能让他丢人,只能打落门牙和血吞,把这事给压下来了。” 周全也暗叹了一声,难怪桓温敢那么嚣张,这朝廷也太软弱了吧。 四人说话之间,鲁狂生已到了三楼,进了隔壁的房间,四人不敢再说话,都支起耳朵细听。 “啊,果然是人间绝『色』。。。。。微生小姐仙颜玉貌,世间无双,莫非是月里嫦娥下凡尘?不不,便是嫦娥下凡也不如微生小姐之万一。小生钦服之至,荣幸之至!” “张爷过奖了,小女子不过是流落风尘的一庸脂俗粉,怎敢当张爷如此夸耀。不知张爷想听什么样的曲子。” “微生小姐的声音如天赖仙音,唱什么都好听,便是天天挨你骂也是人生一大乐事。微生小姐若是有意脱离青楼,小生愿意为你赎身,便是要金山银山、绝世奇珍我也能为你取来。” “小女子虽然在青楼卖艺,却是自由之身,不劳张爷费心。” “困居此烟花之地,哪如携手同游于江湖?若得微生小姐相伴,便是不慕鸳鸯不慕仙,似小姐这般人物。。。。。。” 周全听他越说越恶心,言语下贱无耻,心里不由勃一股怒气,他的内力已经极为充沛精湛,这一动气,内息汹涌,连隔着墙壁的鲁狂生都感应到了。 鲁狂生先是微一愣,接着又似感应到了什么,脸『色』一变,喝问:“谁在隔壁?” 微生香说:“隔壁没人,公子何此问?” “不可能,不但有人,还有好几个高手在。”鲁狂生『色』心全失,也不顾微生香的劝止,掠出房门,直扑隔壁间的房门,一脚踹了进去。 房间内确实没人,只有一扇开了的窗户向内呼呼灌着冷风。鲁狂生抢步到窗前往下看,船上的人各自饮酒清淡,周边水面也平静如常,没有一点异常之处。 他不由用扇子敲了一下自己的头,难道真是错觉? 斩乾坤,阴阳我为尊 第十八章 扑朔迷离 周全与谢安等人到哪里去了呢? 他们这时正在秦淮河的岸边。(仙界 最新章节首发)鲁狂生冲向他们那间房间时,道安迅打开了窗户,然后拉住三人,向前迈了一步。他确确实实只迈出一步,周全只觉得眼前晃动了一下,就已经不在船内,落脚的地方是带着『露』水的草地,已在秦淮河的岸上。 “道安大师,你这是什么神通,太神奇了!” “哈哈,小僧一时『性』急,一脚就迈出来了。” 支道林说:“佛家认为一粒沙内便有三千世界,世界可以是无穷大,也可以是无穷小,堪破了这一层,须弥山也可藏于芥子之中,千里万里可瞬息而至。想不到道安大师已经具备了如此神通。” 道安合什道:“小僧确实是一时『性』急才跳出来的,这下就是要叫我跳回去也办不到了,至于远遁千万里就更办不到了。” 周全心中暗想:这与白云先生的缩地成寸有异曲同工之妙,并且更象是空间穿越,到了更高层次,能不能来个时间穿越呢?可惜佛法神通只能从禅修中得到,周全又不想放下一切去当和尚,真要是放下了一切,就算有了这样的神通还有什么意思?也许这样的能力本来就不是一个“人”能够具有的。 周全说:“大师实在不必急着跑出来,我们未必就打不过他,何况他也不一定敢动手。” 支道林:“并非怕他,若是被他知道我们在留意他,只怕不能找到他身后的人了。” “那现在怎么办,在这里等他出来?” 支道林说:“和尚我也来卖弄一下,看看他在做什么。”他说着走到水边,手在水面上方平平拂过,本来微微起伏,并带着细碎小浪花的河水突然变平了,方圆约一米内平静得象一面镜子,清澈透亮得也象一面镜子。接着水镜内出现了图案,正是微生香弹琴的房间,微生香、鲁狂生、徐娘,四个壮汉,七八个待女都可以看到。 这水镜看上去,就如同『液』晶电视一样清晰,并且视角可以随着支道林的心意转动,与收看电视一般无二,只差了没有声音。周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这是怎样办到的?太不可思议了!只是来到这个时代后,他已经见过太多不可能的事,不可能也变成了可能。 微生香对着鲁狂生说着什么,一脸不悦之『色』,象是在怪他粗鲁『乱』来;鲁狂生不停打躬作揖陪不是,微生香更显厌倦之『色』,挥手叫他和其他人走。鲁狂生不愿走,徐娘和几个壮汉七手八脚,连推带挤把他赶了下去。这里毕竟是帝都所在,岸边和水上就有官兵巡逻队,一鸣警就到,鲁狂生是借着某个名门大族的背景才拿到翠玉牌的,所以他虽然一脸懊悔与恼怒,却也不敢当众来硬的。 微生香能在秦淮河如此张扬,想必有当朝权贵做靠山,也不是那么好惹的。 水镜中的影像一直随着鲁狂生移动。他下了楼船,上了一条租来的舢舨,船夫『荡』起双桨向河岸划去,他北负双手望着远处,脸上先是冷笑,不一会『露』出了一股杀气,再又是**,显然他心里正在盘算着什么,也许是抢了美人远遁吧。意『淫』了一会儿,他脸上又『露』出疑『惑』的神『色』,不停地用扇子轻敲自己的后脑,想必是对在凝香楼上感应到人,却没见到人的事还想不通。 前进了一会儿,鲁狂生对船夫说了一句话,那船夫立即改变了方向,向对岸划去。上岸之后,鲁狂生忽高忽低,专在黑暗中快前进,转了一会儿,又钻进了人来人往的夜市之中,在人群中挤来挤去。 可能鲁狂生也担心有人跟踪,但无论他使用什么手段,水境中的图像一直以居高临下的角度跟着他,就象有隐形的探头在航拍一样。鲁狂生逛来逛去,走了足有十分钟,这才选定一个方向直奔而去。 四人更是聚精会神看着水境,想必他已完全放心,要回自己老巢,或者要去见某个重要人物。但见鲁狂生快如疾光掠影,避开行人与官兵的岗哨、巡逻队,迅向内城接近,靠近城墙后,脚在城墙上轻点数下,便如一只白『色』大鸟飞起,一闪就越过了墙头。城楼上的守卫『揉』了『揉』眼,不知嘀咕了一句什么。 这时水境内的图案突然消失了,接着水面晃动,一切恢复了正常,水境无影无踪。 周全、谢安、道安都望向支道林,“道林大师,这是怎么回事?” “和尚也不知道,突然就看不到他了,也许是太远了,也许是受到了其他人的影响。” 谢安说:“进了内城,定是去皇宫。难道他是宫里派出来的人?” “不可能,如果他是宫里的人,怎么会去抢剑?”周全吃了一惊:“唉呀,不好,他是虎行门的人,不会是去刺杀皇帝吧?” 谢安缓缓摇了摇头,“宫中高人无数,以他的武功,单人匹马如何能刺杀皇上?也许他知道我们在看着他,并且知道皇宫里有某种东西可以帮他摆脱跟踪,所以往那边跑了。。。。。。” 道安问:“皇宫内宽广,他会不会躲在里面某个角落作安身之地?” 这个谁都说不清了,问题是接下来怎么办?刚刚找到一点线索就这么断了。他们可不想也闯进皇宫去,四人无奈,只好回到东安寺后面的那栋屋子去,谢安叫谢海去乌衣巷谢家,动用关系打探鲁狂生是以什么身份拿到翠玉号牌的。 众人都不想见外人,所以第二天都闭门不出,有的在房内打座练功,有的在院子里聊天说禅,下午时分,谢海回来,已经打听到了消息。 鲁狂生是以江陵张氏家族的名义得到翠玉牌的。张氏家族也就是三国时“江东二张”张昭、张纮的后代,这时虽已末落,却也算是出身名门。鲁狂生用的名字是张亦文,具体假冒谁的儿子还没查出来,他有了悠久的家世做靠山,脸生得有些小白,又会几句诗赋,能演奏几种乐器,拿到翠玉牌并不奇怪。 谢安摁着鼻子走了两圈,也不知在想什么,然后又低声安排谢海几句,叫他出去跑了。周全不由靠上去问:“安石兄,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也没什么。。。。。。鲁狂生既然是虎行门的人,怎会躲到宫里去了?而且他公开从荆州来,必定也是通过桓温了。按你说的,他打伤了桓温,这事就奇怪了,如果他真是张家的子弟,桓温没有理由不认得他,他也不敢与桓温动手。” “反正他还在城里,下次见到他,把他抓起来打个半死,就算不能『逼』他说出来,也能把他幕后的人『逼』出来。” “皇上既然没有追究抢剑的人,就不能以这个罪名追捕他。人家可是名门之后,不好明着动他。” “哼,名门之后更好办,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真要是找不到他,就到他老家去找他。不过我怀疑他的身份是假的。 谢安叹了一口气:“唉,城里风云暗涌,有些不对头啊!这个微生小姐,朝中众多大臣都在暗中护着她,谢海却查不出她的来历。。。。。。” 周全觉得不可思议:“难道她是一夜之间冒出来的?她总有户籍吧,她船上的人总有来历吧,难道都不知道她从哪儿来的?” “元归有所不知,青楼女子大多是突然冒出来的,战『乱』连年,随便说是从哪个城市逃过来,家人已经全部遇难,谁还能查出真假?或说自小就是孤儿,艺成之后出道,而教师已远走他乡,也是查不出来。青楼女子伪造一个身份太容易了,而官家对这一类人又不是特别在意,再拜上几个有权势的干爹、干哥哥,谁还敢动她?至于她船上的人,甚至连船都是可以用钱直接买到,你若是有兴趣,也可以去买一只楼船,坐收暴利。” “我才没兴趣。一个歌『妓』居然有这么复杂,有这么多特权,要是敌国买通一个红姑娘来当内『奸』,那不是全完了?” “确实有这一层隐忧,可是谁能禁绝这行?娼『妓』便如五石散一般,已经成为豪门必不可少的一部份了。好在名门子弟都有自知之明,不会在青楼内谈朝廷政事和军队行动,谁若是敢在青楼内谈这些,可能就有抄家灭族之祸。” “你是说朝廷的暗探吗?” 谢安点了点头,“不仅朝廷内的暗探无所不在,每个大族中都有耳目眼线,谁知哪个姑娘是对手安排的?实话对你说吧,自曹魏之时开始,已经无人敢在公众场合与友人谈论政事,相聚之时,只谈老、庄之学,或辩佛门义理。玄谈也好,嫖娼也好,服食五石散也好,都是保命之道。” 周全也不由叹了一口气,其实每个朝代都差不多,甚至比这时更血雨腥风。这个时代除了不让议政之外,其它方面还算是很开放了,比后世的许多个朝代都要开放。至于误乐圈的许多特权和潜规则,到了二十一世纪还是一样多,一样怪。 “那么有哪些大臣在罩着微生香呢?” “第一个就是手握重权的皇太叔司马昱了,他是明帝的弟弟,当今皇帝的叔公,四朝的元老,皇宫禁军和朝廷直系军队全部由他撑控,在建康说的话比皇上还管用。微生香拜他为干爹,你说谁敢动她?” 周全无语,不要说还有别的大臣,只要一个司马昱就足够了。并且谢安对他分析过,东晋中现在实力最大的是荆州的桓温军事集团和建康的司马昱集团,谢家的势力夹在中间,谢安的去留很微妙,也很敏感,所以很多事他都不能出面。 谢安的身上压着一副无形的重担,那是家族的责任和使命,这一点不是当代的世家子弟是很难理解的。 晚上,四人又放舟游秦淮河,并且在凝香楼的附近停了许久,但没有上过任何船。听了大半夜,尽是喝酒行令声,赌钱呦喝声,玄玄虚虚清淡声,争风吃醋打架声,以及男男女女**声,半点邪灵恶鬼的踪影都没见到。 也许,道安在现那一股异常邪气之时,对方也现了他,已经逃走或是躲起来了。 五人往东安寺外的住处走去,街上更夫鼓声传来“咚——咚,咚,咚,咚”,已是五更时分,已经将近天亮,城里已经完全沉寂下去,只有或远或近的犬吠声,三两声早啼的鸡鸣声,以及偶然从大街上路过的城防军巡逻队。 城内高处还有些灯台在亮着,加上少数星辰,大部份地方并不算太黑,五人都不是平常人,更是视物如白昼,丝毫不影响走路。这个时段是不充许在街上行走的,所以五人避开巡逻队,在小巷子里穿行着。 快到落脚的小院时,周全和谢安都警觉起来,因为他们都感觉到了一种异常压抑的气息——杀气! 斩乾坤,阴阳我为尊 第十九章 莫名刺杀 这是一条宽有七八米的街道,路边是关了门的店辅,两边各有一个小巷子,要回住处,必定要路过这儿,往小巷子里走。看小说就上小*说*1*3*1*4 周全和谢安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周围气息压抑,连夜虫声音都听不到。周全正想问问支道林,能不能用天眼通看一下是不是有敌人,话还未出口,路边黑暗处和小巷里突然冲出数十个黑衣人,个个身手敏捷利索,脚不沾尘,手持刀剑棍棒,一阵旋风似地向众人冲来。 周全连忙拔剑挡住了先攻到的一剑两棍,却被震得退了一步,领头这几个黑衣人武艺高得出奇;谢海挥拳霍霍,敌住了两个;谢安双袖“呼”地一声鼓起向前甩去,如两个充满气的大布袋,直接就撞飞了三个。“你们是谁?莫不是弄错了人?” 那些人不答,反而加紧了手上的攻击,周围墙头上也有黑衣人跳下,足有三四十人,把五人围在当中,一声不吭就砍。 支道林和道安虽然有些奇异的佛门神通,却都是因禅修意外获得的,并无半分与人动手过招的经验,手上也没有武器,连对方一个人都打不过,而那些人却象是针对他们而来,都不要命地往他二人冲。很明显,这不是误会,而是策划好的刺杀。 居然对两个慈悲善良的高僧下杀手,周全和谢安都起了杀意,但两人为了要替道安和支道林挡开攻击,左支右突,手忙脚『乱』,更无暇杀人,而谢海仅能敌得住三四个,免强自保而己。 周全大叫:“两位大师跟我来,靠墙后退!”说着向前打出一道火灵符,轰的一声,火焰腾腾,刹时卷中了四人,四个火团带着惊呼声『乱』跳,包围圈便崩了一个缺口;谢安护着两个和尚过来,长袖呼呼甩开,扫开了三个,终于靠近了围墙,暂无后顾之忧。 周全古剑划动,画出一道灵水引的符文,一道绿『色』闪电带着雷火击中了一个正在攻击谢海的黑衣人,将他当场炸死,尸体熊熊烧起。谢海趁机『逼』退另两人,也退了过来,与周全、谢安一起把两个后尚背靠墙护住。 黑衣人可能没料到周全的攻击如此凌厉,一眨眼就死了一个废了四个,但仅是略一停顿,又是一齐向前冲来。 五人都没想到会有人敢在建康伏击他们,除了周全外,其他人都没带武器,这时数十个武艺高强的杀手一起冲过来,凭周全和谢安很难完全护住两个大和尚不受到伤害。 支道林和道安不知是不会用于打斗的神通,还是措不及防之下失去镇静(他们还没修到刀剑临身都不眨眼的境界),连半分神迹都没见到,若不是周全和谢安护着,已经被大卸八块了。 周全喝了一声:“闭眼!”青铜古剑剑尖迅画出一道金剪飞刀符,使用的是心经火属『性』真气,猛地一道刺眼白光闪过,亮得如千百个惊雷同时闪现。冲过来的杀手在黑夜里徒然见到太过剧烈的白光,反而眼前一片漆黑,刹那间全部陷入暂时失明状态,便是落在最后面的几个也眼冒金星,不知生了什么事。 冲在最前面的杀手立即停了下来,后面的收势不住还在往前冲,撞在自己人身上,刀枪无眼,也不知有几人被自己人的武器给刺伤,刹时『乱』作一团。 谢安和谢海知道周全有这一招,闻声都立即闭上了眼,接着再睁开眼,拳打脚踢,把几个踉跄冲到身前『乱』挥武器的人打了回去,撞在自己人身上。 周全趁机又放出了一道烈风符,一股强烈气流如一把巨刀向众杀手砍去,更是把他们撞得七零八『乱』。他的腰带是邱灵柔为他精心缝制的,表面看上去只是稍厚了一点,其实内侧分为十来个小口袋,分别装着周全常用的攻击道符,让他可以快取到自己想用的符纸。 周全向人堆中冲去,展开神符剑法近身格斗的招式,画的还是符,但却是放大了数倍,并且是分解开了的笔划,既融合了松风剑法和碧落千簧剑法的部份招式,也有阮轩的笔法特点,大部份则是画符的轨迹,剑势轻灵诡异,大异于正常使剑诀窍,令人根本『摸』不透他下一剑从哪儿出,往哪儿去。这时大部分杀手都处于失明状态,『乱』作一团,根本就没有一人能挡得住他一剑。 周全因他们对支道林和道安这两个有德行的和尚下杀手,已经动了真怒,下手不留情,眨眼就刺倒了七八个,要么断手断脚,要么肚破肠流。这把古剑极为锋利,虽然不能象绝世名剑一样削铁如泥,在他的内力贯注之下,斩断敌人的长剑和手脚还是很容易的。 谢安出手还算克制,只是或拍或扫把人打晕,或者把敌人远远踢了出去。 虽然是在下半夜没什么行人,但是这么大的火光、雷鸣电闪和打斗声,已经惊动了治安的城防军,凄厉的警哨声不停响起,几条火把长龙迅向这边移动来,另外也有许多人跃上了屋顶,向这边飞跃而来。 强光造成的失明效果也就两三秒钟,但只在这转眼之间,黑衣杀手已经滚倒满地都是,他们今晚的任务已经不可能成功了。听到警哨声,有人打了个呼哨,众黑衣人立即向后退去,躺在地上的伤员和死人也大部份被拖走。 周全杀得『性』起,还要追上去再杀几个,谢安忙叫住了他:“穷寇勿追,快离开这里,被官军看到了麻烦。” “我们是受害者,是出于自卫啊?” “快走!” 谢安不由分说,拉着支道林就跑,谢海也拉着道安紧跟上,周全只好断后,迅钻进了对面的小巷之中。五人刚离开,屋顶上便跳下了几个穿着软甲,罩着黑袍的官兵,个个腰悬宝剑,背『插』弓弩,一脸精悍。附近的居民被惊起,纷纷躲在门内窗后窥看,治安巡逻队的人也很快到达,灯火照灯了附近区域。 谢安选的不是回去的路,他们住的地方是东安寺的产业,他不能让东安寺的主持受到牵累,而且事情与他挂上勾,就会与谢氏家族挂上勾,可能引出意外的纷争与麻烦,所以他不愿与官兵照面。 谢海对这儿极为熟悉,带着众人绕来绕去,离打斗引起的『骚』『乱』越来越远,并没有人追上来。走了不久,他们又回到了原先的小船上,取出昨天去青楼时的服装,把沾血的衣服换下,沉入河中。这时早起的渔夫也开始生火做饭了,鱼船往来,也没人会注意到这一只船,众人这才完全放下心来。 谢安问:“道安大师,你在建康可有什么仇人?” “阿弥陀佛,小僧从未与人结仇,若是有人要杀我,想必是与吸血恶魔有关,不让我把这件事调查下去。” 支道林说:“我们住在这儿的事,只有东安寺的少数僧人知道。难道是佛门中的人或是道教中的人?” 周全说:“有道理,如果不是佛门和道教中的人,怎么知道吸取高僧和老道修为的方法?若不是出家人做的,吸了高僧的精血又有什么用?要是这一条成立,嫌疑人的范围就大大缩小了。。。。。。难道这事是东安寺的人干的,与鲁狂生没有关系?” 道安和支道林细细推敲东安寺的几个老和尚,都觉得不可能,那些约来的人,如法幽、慧观、吴猛之类的也不可能。吴猛虽然强横霸道,却也是师出名门,不会做这样恶毒的邪门勾当。 关于吴猛的师父许真君,周全在没穿越前仅在一些传说故事中听到,只知道这人是个“斩蛟专业户”,如《说岳全传》中讲,后来变为秦桧的铁背虬龙,就是许真君镇伏的一条妖龙的遗腹子。据说至今很多地方还留下许真君斩蛟的遗迹和传说,但具体有什么故事周全也不知道,连许真君是这个时代的人都是现在才知道的。 “许真君是什么样的人,住在什么地方?” 支道林说:“许真君乃是世人对他的尊称,他姓许名逊,字敬之,南昌人,早已归隐多时,如今要是在世,也该有一百一十多岁了吧。世人都传他已成仙体,最近数十年来已没人见过他,吴猛虽是他的弟子,恐怕也不知他如今在哪儿。” “据说他杀过许多龙或是蛟之类,有这回事吗?” 众人愕然,谢安说:“元归莫要道听途说,许真君虽然有不少除妖的事迹,道法高深,却没听说过斩蛟。” “嗯,这个,这个也是。就是不知吸血恶魔会不会找上他?” 众人一惊,这个可能『性』很高,但是不知许真君在哪儿,想通知也没办法。道安沉『吟』了一会儿说:“这件事本该告诉吴猛,让他去想办法通知他师父,但吴猛这人骄横成『性』,不对他说出实情,他未必会放在心上,若说出来,又怕他不可靠,四处宣扬。。。。。。” 谢安说:“不可告诉他,他仇视佛门中人,你便是告诉了他,他也不会放在心上,反而讥笑你师父虚有其名。我们的形藏已『露』,东安寺不能再住下去了,不如住到我家去吧,回头我再把道进大师他们也接过来。” 道安和支道林没有意见,众人再聊了一会儿,天『色』已经大亮,众人上岸,光明正大地去谢安的家。 谢奕、谢尚等人在建康都有府第,在谢奕的府中也有谢安专用的院落,所以也可以算是谢安的家。不要说谢奕不在这儿,就算在这儿,谢安也可以当家做主,所以还是很方便的。进了谢府,谢安又派出了许多人去打探消息。 凌晨的刺杀械斗并没有引起太大的纷『乱』,因为留在现场的几具尸体都是没有合法身份的人,而在建康,这样的暗杀、仇杀经常生,只要没有死者家属出来闹事,没有无辜百姓被伤到,事情都是不了了之的。 道进和其中两个师弟是练武术的,精于格斗,倒是没人去『骚』扰他们,平安无事,调查的官兵似乎也没注意到与和尚有牵连,到了下午,道进和六七个师兄弟也被接进了谢府。 斩乾坤,阴阳我为尊 第二十章 佳人有约 刚住进谢家,傍晚时分就有人上门求见,说是凝香楼派他送东西过来,要亲手交给周元归。/⊙﹏⊙b瑤池電子書www.yaochi.me/ 想不到微生香的消息如此灵通,这么快就知道周全住进了谢府,周全只好到客厅去见客人。 来的竟然是那天在凝香楼见过的圆脸姑娘,另外还带了两个使女。见了周全出来,恭敬行了一礼:“周爷,前日多有怠慢,我家小姐实在是过意不去,今日特地上门陪罪。” 赔罪?去凝香楼也不是为了泡妞,反正没付钱,周全倒是没想过要怪罪谁,更不必她们主动上门赔罪。“你们小姐太客气了,只是我们走得太快,没有与微生小姐打个招呼,真是不好意思。” 圆脸姑娘眼中疑『惑』之『色』一闪即逝,虽然想不通那天四个大活人是怎么突然失踪的,但出于礼貌也没问出来。“我叫芸香,微生小姐叫我当面向周爷谢罪,另有些许茶点,略表心意。” 两个使女抬着一个食盒上前,打开盖子,里面是六盘精致的糕点,『色』各不同,拼成一个大圆形。周全有些『摸』不着脑袋,微生香为什么送东西给他吃,这个在当代表示什么意思?难道是想反追他? 芸香却不管周全答应不答应,令两个使女放下食盒,笑嘻嘻转身就走,周全除了说“有劳了,多谢了”,已经没有第二个选择。 周全再次打开盒盖,也不知这些糕饼之类叫做什么,圆的方的都有,颜『色』鲜美,吃起来应该不错。他再一细看,这才现其中一个碟子略高,下面似乎还压着一件东西,于是小心拿起碟子,原来下面是一个用精细白绸包着的扁平小包。他将白绸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块质地十分罕见的翠玉牌,雕工极为精致,一面是水纹中托着“凝香楼”三个字,另一面是团云纹烘着一个飞天仙女的图案,眉目生动,看起来有点象微生香。 这就是可以约见微生香的翠玉牌,便是家有万金也不一定能得到,要有良好的家世,万贯的钱材,英俊的容貌,非凡的才艺,经过严格的评审才能得到。但现在微生香却主动送了一面上门,这不是在暗示他去见她吗?周全不由呆了。 谢安的声音在后面响起:“恭喜恭喜!” 周全脸腾地红了起来,将玉牌抓在手中:“恭喜什么?不过就是几盘点心罢了。” “我的傻兄弟啊,送食盒给你,是表示对你有好感了,你手上的是什么?那是约你去见她呢!哈哈哈。。。。。。” 周全脸更红,“我又没想去,谁知道她莫名其妙送来了,要不我转送给你?” “最难消受美人恩,人家约的是你,我去了岂不吃闭门羹?” “安石兄,你就别取笑了,你说她会不会别有目的?” 谢安意味深长地微笑,“风月场中只谈风月事,你去了自然就知道。” 想起微生香风情万种,媚倒众生的容貌,周全不由心中狂跳起来,去还是不去呢?他可没想装什么道学君子,孔圣人的言论教条在这时代也不吃香,有青楼女子相约是很荣幸的事,特别是无数达官贵人风流才子想见还不能见到的绝世尤物,他实在不该拒绝。。。。。。可是他总觉得心里有点虚,因为微生香这个人的背景太深了。 谢安果然不再开他玩笑,也不此事表意见,笑哈哈地走了,周全心神不宁,去还是不去,心时翻来复去斗个不停,一直拿不定主意。 想了许久,周全还是决定不去,这个女人不简单,绝对不是普通青楼女子。『色』字头上一把刀,要是触怒了她或她的背后靠山,偷香不成反惹上无穷烦恼,甚至丢了小命都有可能,说不定还会给谢家带来大麻烦。 可是不去,他又总觉得失落了什么,这样的机会真是千载难逢啊!他心里七上八下,忍不住又『摸』出那块玉牌来,『摸』着那通透润泽的翠玉,看着那欲要飞天而去的妙曼仙女,他的心不由又热切起来。 要是美女相约都不敢去见,还算什么男人!人家卖艺不卖身,十有**就是去喝喝茶,弹弹琴,有什么不敢去的?要是不敢赴约,以后真的要被人取笑了。刚才谢安不是说了,风月场中只谈风月事,管她什么靠山,去,当然去! 下了这个决定,周全反而轻松下来,稍作整理打扮,准备赴幽会。当然,他是宁死也不涂白粉、薰香料、配香囊的,最多就是头梳整齐点,衣服穿干净点。他换了一件新的薄棉衣,外面罩了一件披风,腰带内暗藏了道符,古剑就不带了。 谢安见他愿意去,便叫谢海带了四个家丁亲自送去,堂堂正正去的,要是凝香楼敢把这个大活人弄没了,便是有再大的靠山也会被砸掉。 事隔两天,再次登上凝香楼的楼船,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龟奴使女竟然都认得他,一边拥着他向里面请,一边飞报徐娘和微生香。 凝香楼除了微生香外,还有数十个才貌俱佳的女子,而且是卖艺又卖身,生意火暴得很。一路走来,有不少人向周全拱手问好,周全也不认得他们,只是拱手略作回礼。 微生香今晚并没有接待其他客人,直接就把周全迎了上去,这一次去的却是另一侧的房间,里面要小得多,但布致得更是雅致,屏风、案几、窗台,无一不是精雕细琢,笔、墨、纸、砚都是当代名牌货『色』。 微生香早已在室内等候,她今日穿的是以浅绿为主的衣裙,刺绣的牡丹红白怒放,在灯光映衬下春意盈然,象是春天提早到来,牡丹仙子降落人间。她只化了淡妆,微扫蛾眉,不见丝毫媚态,反有一种清纯秀气,生机勃勃。 周全没想到她会有这么大的变化,看起来与前天判若两人,而这迎接他的模样,更让他有一种帝王般的感受。今天是算他来找微生香,还是算微生香约他来?周全竟不知该怎么开口才好。 其余人退出去后,微生香微微一笑:“那日有一狂徒闯来,令人败兴之至,今天单独为周爷弹一曲可好?” “这个。。。。。。当然好,微生小姐经常主动为别人演奏吗?” “小女子琴艺虽然粗俗,却也不是见人就弹,今日当属第一次。” “那却是为何?” 微生香轻叹了一口气:“琴只能弹给懂琴音的人听。” “微生小姐怎知道我能听得懂?” “人有人『性』,琴有琴音,我这张虽然不是千古名琴,却也有几分灵『性』,能分辩出谁听懂了,谁没听懂。” 周全看她长案上的琴,纹理奇异,『色』作暗红,隐隐有一种暗红光芒透出,果然不是凡品,但是不是名琴他也不知道,他对这个缺少研究,不敢『乱』说。 “微生小姐绝艺无双,已达人琴合一的境界,人即是琴,琴既是人,人与乐声共震,所以琴也能知人。只怕嵇康复生也不过如此吧。” 微生香眼中异彩涟涟:“你果然懂琴音,只是我怎敢与前悲高贤相比?” 周全与她正对坐着,相隔并不远,与她正视了一眼,被她艳光所迫,觉得有些吃不消,微垂了一下眼光。 “元归这样的奇人,我之前居然没有听说过,真是太孤陋寡闻了。”周爷变成了元归,小女子变成了我,称呼之间不知不觉改变,关系已经亲密了许多。 “我只是山野粗人,最近才走进城内,徒有些虚名,并不是微生小姐寡闻。” “古有曹子建七步成诗,元归却能三步成诗,岂是粗野之人?只怕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周全吃了一惊,他一直怕会改变了历史的轨迹,可是他把柳体带到了这个时代,把杜枚的诗也带到了这个时代,把一些未来的事告诉了谢安,再加上他此时的名气,甚至是在谢安之上,怎么会不留名青史?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难道他到达的并不是历史上那个东晋,并不是自己所在的那个层次的空间。。。。。。 微生香见他呆了,微笑着说:“元归能不能以这琴为题,『吟』一诗来?” 周全这时正心中大『乱』,听说以琴为题的诗句,立即脱口而出:“欲取鸣琴弹,恨无知音赏,感此怀故人,中宵劳梦想。” 微生香也呆住了,这哪里是三步成诗,简直是出口成诗,而且压韵对仗整齐,不但围饶着她出的题,连带她那种孤芳自赏,恨无知音的心意都说出来了。天啊,这还能叫才子吗,这该称为神人了!想到“中宵劳梦想”这一句,脸莫名地红了起来。 周全惊觉自己又剽窃了后人的绝句,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无论如何也不能说出来。 “微生小姐如此才貌,为何要到这楼船上来卖艺?” “君不闻,自古红颜多薄命,若是金枝玉叶,谁愿流连青楼?若是温饱家庭,谁愿儿女倚门卖笑?” “这,这当然不会。”周全本是想问问她的来历,却不料一句就被顶了回来。微生香也良久不说话,室内静了好一会儿,她试了试弦声,弹起了很沉郁的琴音,接着唱起了这四句诗来:“欲取鸣琴弹,恨无知音赏,感此怀故人,中霄劳梦想。。。。。。”她连着弹唱了三遍,第一遍还有些生涩,第二遍开始就与琴音完全融洽,第三遍唱完,她的眼角已微微有些泪光。 周全也觉得心中有一股凄苦悲凉,寂寞伤怀。莫名其妙来到了这个时代,有谁能理解他的心情,有谁可以共话凄凉?莫非这青楼艳女,表面无限风光,内心里也是无比寂寞凄苦么? 不,他现在是有人关心有人爱的人,家里还有娇妻在等着他回去。虽然邱灵柔无法体会他那种心境,但她却是与结、同牢、执手的夫妻,愿他生死相随,为他喜而喜,为他悲而悲的人,他怎能在此与别的女子互通心款?眼前这个女人决对不是好招惹的人,只怕是没吃到羊肉,反惹得一身膻。想到这儿,周全站了起来:“微生小姐琴音果然神妙,我是佩服到了极点,但我还有点事,先告辞了。” 微生香微一愣,眼中似有黯然之『色』,这个男人难道完全不懂风情么?但一转眼,她又变得巧笑嫣然,眼波流转:“你急什么,难道还怕我把你吃了不成?” “这个,嗯,这个当然不是。” “那你就稍坐何妨,难道我如此不堪入目,不值你一顾?” 周全忙摇手:“不不不,不是这个意思。”他还真不好就这么走了,虽然他对微生香没有什么好感,却也不能当面伤人,何况这样的女子。。。。。。唉,要说没有一点心动也是不可能的,其实他的心也很『乱』,他又坐了下来。 微生香探手拉动一根细绳,不一会便有一个待女推门进来,送来了一壶酒与两只小爵,放好之后又退了出去。 微生香素手如玉,端起铜壶筛满,“知音少,今日却相逢,元归不与我共尽一杯么?” 周全暗想,就算把这一壶喝了也不会醉,喝就喝吧,也不再客气,举杯示意后便一饮而尽。 这酒入喉还不觉怎样,下肚后却有一股火热腾起,迅向全身漫延。周全大吃一惊,忙运功把酒『逼』住,不让酒散开来。 斩乾坤,阴阳我为尊 第二十一章 刀枪不入 周全从刘醉那儿学了五六成的“肚里乾坤”,可以用内功把酒聚在一起,一两个小时都不消化,随时可以吐出来。看小说就上小*说*1*3*1*4 微生香轻抿了一口,脉脉含情地望着他:“元归慢饮,此酒浸泡了数种名贵中『药』,酒味异于寻常,但小饮数杯于身体颇有益处。” 周全心里暗想,谁知是有益还是有害,说不定还有慢『性』毒『药』、**之类,这酒他是万万不敢消受的。 微生香又斟满酒:“你的脑袋里想的是什么,还有什么绝世妙句说来听听?” “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绝句哪里能说有就有。” 微生香又呆住了,这一句不就是绝妙的诗句么?她**地盯着周全:“果然是天纵奇才,不饮一杯,对不起这句好诗。” 周全反正也不怕她酒里有名堂,又是一饮而尽。微生香这次也全喝了进去,不一会脸便腾地红起来,眼睛水洼洼的。“元归,那日你是如何离去的?” “哦,只是个小小的把戏,实在不足一提。” “是什么样的把戏,你说给我听一下嘛。” 这一声又象是撒娇,又象是埋怨,柔腻之声直『荡』心魄,周全不由心猛跳了数下,但依旧硬着心肠,微笑着摇头不语。 微生香的脸更红,眼神更加勾魂夺魄,又斟了一杯:“来,我再敬你一杯,喝了这一杯,我为君舞一曲。” “喝完这杯我就要走了。”周全说完又是一饮而尽,起身端端正正行了一礼:“多谢微生小姐的款待,但我真的要走了,就此告辞。” “你!你。。。。。。”微生香咬了咬嘴唇,不知是气是恼还是失望,周全却不再理她,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微生香的声音传来:“我原本的姓氏是公孙,单名薇。” 为什么要告诉他真名?微生香也说不明白,他是不懂风情,还是真的如传说中的一样,是世间绝无仅有的、坐怀不『乱』的奇男子,连她都要束手无策? 望着他那离去的背影,微生香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又爱又恨,忽喜忽悲,一会尽是柔情蜜意,一会是恨得银牙咬碎,连有个戴着笑脸弥勒佛面具的黑衣人出现在她身后她都没觉。 “你对他动心了!” 公孙薇头也没回,“我做事自有分寸,不必你『操』心。” 戴面具的人声音透过面具,暗哑而阴森,“这不是你个人的事,而是本教的事,不要忘了你的身份!你若控制不了他,就得杀了他!” “。。。。。。” ***** 周全回到谢海的小船上,一运功便将酒全吐了出来,谢海不由惊问:“怎么了?” “没什么,我担心她的酒做了手脚,都藏在腹中不敢消化。” “周公子竟然有这样的好本事,真是一绝。” “这算不了什么,教我这功夫的人才叫绝了呢。。。。。。我们快回去吧。”想起竹林七侠,不由又想起了牛梦,周全不由心里暗叹了一口气。 四个家丁一起划桨,小船快向前划去,不久就接近了乌衣巷,这时一只小舟从前方切过,向东划去,撑船的人是一个戴着大竹笠的壮汉,背影看起来颇为眼熟。周全心中一动,这人背影怎么象是牛梦? 应该不会吧,牛梦是十死无生了,就算他没有死,也不会跑到建康来,更不会撑船,也许是刚才想到他,所以产生错觉了。 可是万一真是牛梦呢,岂不是错失交臂?两只船是以垂直的方向切过,并且度都很快,这时已离得远了。 “海伯,你觉得刚才那人象牛梦吗?” “牛梦?这个,老汉对他不是很熟,看不出来。” 谢海只与牛梦远远照过一面,当然没什么印象,怎么能问他象不象,周全不由暗叫惭愧。 谢海知道周全与牛梦感情非同一般,见他一副殷切的表情,立即转了方向,四个家丁齐使力,小船快向前追去。 那只小船一直向西,追了一程,两船渐渐接近。今夜并没有下雨,那人为什么戴着大竹笠?周全起了疑心,也没大声叫喊,而是叫谢海远远跟着。跟了一程,周全才现,前面那人也是在跟踪别人,远远吊着前面极远一条带蓬的小船。 这人十有**不是牛梦了,第一牛梦不会划船,第二牛梦不会玩这跟踪人的勾当。不过已经跟上来了,还是继续跟着,看看他们在做什么。 三只船一直向西划,已经远离了繁华的地段,接近长江口,岸边的房屋也开始变得低矮,几乎灯火全无,水面也没什么船只,连环跟踪的三只船离得更远了,仅是隐约可以看到。 最前面的小船转进了一条小河道,接着第二条也转了进去,等到周全他们跟进来时,第一条船靠在一栋大屋后面的小码头处,第二条也停在不远处,船上的人已经不见了。 谢海也将小船靠岸,远远停了下来,六人都钻进船蓬内,凝神倾听,可是过了五六分钟,一点动静都没有。周全暗叫晦气,白跟了许久,什么都没跟到,也许只是一般人的恩怨,跟自己半点关系都没有。 但就在这时,他感应到了一股不寻常的气息,杀气! 周全学符法多时,精神力比一般人强大得多,加上深厚的内力,六感特别敏锐,那天在东山的小庙里被支道林和道进的佛法神通刺激了一下之后,他这种感应能力得到了更进一步的增强。第一次去凝神楼时,他只听到鲁狂生的声音,脑海中立即就浮现出鲁狂生在楼下的身影来,连他的动作都可以“看”得到。当时周全也没在意,后来想起来,这事却有些奇怪,好象他也有了一些近似“天眼通”的能力。 这时周全感应到,有许多带着杀意的人『逼』近了那栋临河的大屋。屋内有些什么人呢?周全运转逍遥诀,集中精神,探索着里面的情形。。。。。。里面很明亮,有灯火,还有人,有好几个。。。。。。 屋外的黑暗中刀光一闪,一人咕咚倒地,接着又有一人出了半声惊叫,声音嘎然而止。屋内的人开始惊觉,转眼刀剑撞击之声大起,惨叫之声不绝,又有火焰爆声,雷电劈闪声,烈风破空声。。。。。。 这声音对周全来说太熟悉了,是五斗米教的人! 屋内的人很快冲了出来,有三四十人,但外面的黑暗中也有数十个黑衣人现身向他们迎去,显然早就埋伏好了,双方立即混战在一起。 一人怒喝到:“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突然攻击我们,天子脚下,难道就没有王法了吗?” 这声音略有稚音,周全也是熟悉之极,不是孙恩还有谁?想不到他们还是来了建康,却不知招惹上了谁。黑衣人中有人冷哼了一声:“我就是王法,把这些匪徒全杀了,一个不留!” 郑易成声音响起:“今日不拚,有死无生!退——放!” 随着他的喝声,五斗米教众人齐往后退,接着纷纷暴喝“疾!赦!急急如律令!”之类,刹时红光、白光、闪电、火焰、气刃之类齐爆了开来,那些围上去的黑衣人被炸了个正着,当场倒了十几个人,火焰与黑烟『迷』漫,烤肉焦味刺鼻。数十人一起施放符法,威力大得惊人,黑衣人吃了大亏。 黑衣人中也有人高喝:“伏!『射』!” 正在打斗的黑衣人闻声疾退,滚倒在地,黑暗中弓弦和弩机声响起,“咻咻”之声不绝于耳,无数箭矢向着敞开的大门『射』了进去,也放倒了七八个五斗米教的人。 想不到黑衣人在外面还有一层埋伏。周全集中目力往那边看去,可以见到屋顶上有一个身穿软甲外罩黑披风的人,正用机弩对准那栋大屋。 大屋外突然冒起了大团白雾,紧接着向四周扩散,团团滚滚如天上云涌,不但弓弩手无法看到敌人,便是近战的黑衣人也难以看到敌人,甚至敌友都分不清楚。 屋内孙恩声音响起:“。。。。。。日出东方,乍赤赤黄,金甲护体,铜汁灌肠,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万刃不破!” 十几个声音齐声高喊:“刀枪不入!”随着喊声,五斗米教的人在浓雾中杀了出来,个个披头散,似疯了一般冲进黑衣人中『乱』砍,全是拚命的招式,而落到他们身上的箭矢、刀剑,只能将他们撞退,却没伤他们分毫。 黑衣人的领大惊,浓雾中看不清楚敌人,武器又伤不了敌人,这仗还怎么打?埋伏在远处的弓箭手不敢『乱』放箭,一部份抽出宝剑,跃下屋顶向雾团中冲去。看这些人的样子,身手比在打斗的黑衣人还要高明得多,却不知为什么之前不肯投入战斗。 黑披风的人武艺虽然更强,但剑刺在五斗米教的人身上没有效果,最多只能把敌人震退,百炼精钢的宝剑还不如一根木棍好用。世上居然有不怕刀剑的邪法,他们虽是严格训练出来的精英,却也是心胆俱寒,没有了斗志。五斗米教的人却象疯虎一般『乱』砍,转眼又放倒了七八个黑袍弓箭手。 周全没想到孙恩有这么厉害的法术,着着实实吃了一惊,也许并不是孙恩画的符吧?他若真有这个能耐,那一次在海上就不会急急逃走了。 但这时周全也看出了一点苗头来,他们使用了这个“刀枪不入符”后,都不能再使用符法,而且急着想逃走,也许这符支持的时间并不长。今日这样的好机会若是不报仇,以后就更难了,所以他决定出手暗助黑衣人一把。 猛烈的狂风突然刮起,一阵又一阵,象一把把巨刀把这个白雾做成的蛋糕切开、切碎,现出了正往外冲的五斗米教众人,接着灵火、雷电、烈风接连不断地向他们头上落去。 惨叫声连串响起,五六个人卷着火焰『乱』滚,三四个人中了雷电倒下,剩下的五六个人也被烈风卷倒撞得鼻青眼肿,一时喘不过气来。他们果然怕符法攻击,好象比正常情况下更怕符法攻击,猝不及防之下大半都着了道儿。 孙恩的衣服被烧了一半,头几乎被完全烧光,一张脸不是红就是黑,登着血红的眼晴,指着屋顶上大骂:“周全这你个叛贼,我与你不共戴天!誓不两立。。。。。。” 施放符术的人,大多会猛喝一声,有的是符法咒语的需要,有的是为了给自己提神,凝聚精神力,增加气势等。 唯有周全独创的“静默画符法”,画符时可以不要辅助,施放道符不用声音,并且施放度这么快的,当然也只有周全了,所以孙恩知道是周全在某处屋顶上对他们下手。 孙恩虽然恨不得吃了周全的肉,喝了周全的血,但现在逃命要紧,否则想报仇也没这个机会了。 黑衣人见有高人相助破了邪法,精神大振,呼啸一声又围了上来。 斩乾坤,阴阳我为尊 第二十二章 意外之获 刀枪不入符可以使受术者身上产生一层能量场,令一般的武器无法伤害到,便是用后代的手枪子弹也无法穿透,但无法防护符法能量产生的伤害。(仙界 最新章节首发)在正常情况下,刀枪不入状态可保持几分钟,时间长短与画符的人的修为,以及受术者的体质、毅力有关。 刀枪不入符有许多禁忌,比如使用之前不能吃荤腥,使用之后要仗着一股刚猛凶厉,不畏一切的气势,若是这股气泄了,或是受了其它伤害,符法效果便会立即消失(在虚弱的人或全无信心的人身上使用,十有**都会失效)。 周全也不知道符法攻击会破了他们的刀枪不入状态,合该他们倒霉,无巧不巧就被破了。孙恩、阴宁九、郑易成和五六个教众当中,只有郑易成一人没有受到伤害,刀枪不入状态还在。 从四周攻进大屋的黑衣人扫清了里面的人,都向这边冲过来,总数不下五十个,前后形成夹击,而且黑暗中还有埋伏的弓箭手,五斗米教的人跟本不可能突围出去。 “你们先走,我来挡着!”郑易成双手如鹰抓,狂抓猛撕,如猛鬼现世一般,将黑衣人『逼』得纷纷后退。 他们这时已在河边,冲开缺口后,孙恩和阴宁九等人都纵身向水中跳下,只有郑易成留在岸上拚命挡着。 黑暗角落处火光一闪,又是一道闪电『射』来,正中郑易成前胸,将他炸得头全部向上竖起。紧接着黑衣人两把长剑刺进了他身体,一把短刀砍飞了他的头,脖腔处鲜血标『射』数尺远,洒向河中。 黑衣人领对着出闪电的方向一抱拳:“多谢高人援手!撤!” 随着他的喝声,黑衣人迅后退,消失在黑暗中;远处埋伏的人也悄然消逝在夜『色』中。 周全放出闪电后,已经退到另一个位置,却没料到黑衣人并不追杀跳入河中的孙恩等人,看样子并不是为了仇杀而来。这些黑衣人与伏击周全的黑衣人不同,用的虽然是短兵器,武功路子却带着阳刚之气,进退之际配合整齐默契,特别是伏在外围的弓弩手,这种风格很象是军人。更为奇怪的是,这样大场面的打斗,早应该惊动了无数的人,但陆上和水上居然都没有官兵的治安巡逻队出现。 周全盯着河面,只要有人冒头,立即给他们当头一下,但等了许久却没动静,孙恩等人显然也怕岸上的弓弩手,就是被淹死也不敢『露』出头来。 周全暗叫可惜,被孙恩和阴宁九给逃了,他水『性』不好,天这么冷,也不好叫谢海下去找人。这时远处浪花一溅,同时『露』出两个人头来,并且互相扑打,溅起一大片水浪。周全心中一动,莫非是之前跟踪的那个人?他从岸边追了过去。 河中两人扑打了几下,强壮得多的那个人终于把瘦小的人按住,并且在他头上连揍两拳,把他打晕过去。周全这时终于正面看到了这人,虽然夜『色』中不能十分肯定,他还是叫了一声:“牛梦?” “大哥,是大哥吗?我是牛梦!”那人一手扯着打晕的人,向岸边游来,果然是牛梦。 “好兄弟,真的是你,太好了!”周全真的是太意外了,牛梦不但没有死,还有了一身好水『性』,这莫非是做梦么? 牛梦将手中的人扯了上来,原来是阴宁九。“这个老混球,终于被我捉住了。大哥,你说要不要杀了他?” “这个老家伙太可恶,不能饶了他,就是他把你踢下海去的。” 阴宁九半昏『迷』中听得要杀他,一个激灵完全清醒过来:“都功饶命,都功饶命!我错了,再也不敢了,以后一切都听你的。。。。。。” 这时远处才响起警哨声,许多人举着火把往这边跑来,小河的上游也有官兵的快艇出现。周全抓住他的前胸,甩了他一巴掌,打得他飞出了几颗老牙。“饶你?你一再对我们兄弟两下毒手,我能饶了你吗?你给我一个饶你的理由!” “都功饶了我,我还有许多符法你没学会,我可以帮你做很多事。。。。。。” 又拿学符法来要挟他!周全更是厌恶,一拳打中他的鼻梁,再次将他打晕过去。“兄弟,你来杀他,为你自己报仇!” “我?好!”牛梦更是恨透了他,却一时不知该怎么杀他,干脆抓住阴宁九的双脚,将他倒提过来,头朝下往地上狠狠捣去,“咔哧”一声,脑袋撞在青石板上,声音与西瓜撞破了差不多。 官兵已越来越近,周全说:“可惜被孙恩和其他人跑了,把他尸体丢进水里,快跟我走。” 阴宁九尸身倒立,怀中扑的掉出一个小布袋来,沉甸甸象是个钱袋,周全心中一动,捡了起来,又往他怀里『摸』,牛梦也往他的袖子里掏,动作熟练之极,这正是牛梦以前经常做的,两人不由相视一笑。 两人又『摸』出了几件东西,也顾不上细看,先塞进自己口袋再说。谢海的小船已经划了过来:“快上船,官兵马上到了。” 周全一跃上船,牛梦也涉过浅水,迅爬上船,四个家丁齐力划桨,小船快离开。 牛梦将湿衣服全脱了下来,只穿着一条短裤,全身已经冻得通红,周全忙把自己的棉衣和披风给他披上:“好兄弟,你是怎么会在这儿的?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大哥,我,我没事。那天掉下海,醒来时已经在岸边,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也找不到你。后来我找到一个小村,在那儿住了几天后,就跟着一个渔夫学游水划船。我学了一个多月,天天练游水,以后再也不怕掉到水里了。。。。。。我没地方找你,猜想你会来帝都,于是就给一个商人搬货,跟着他的船来了。前几天,我认出了一个五斗神教的人,暗中跟着他,找到了这些恶人躲在这儿,这几天都在暗中跟着他们,可是他们人多,我没敢出手,今天终于报仇了。” “天见可怜,让你又逃过了一劫,你真是运气人!” “大哥,什么是‘运气人’?” “就是运气特别好,遇到任何危险都可以逢凶化吉。人家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能两次大难不死,以后福气一定不小。” 牛梦嘿嘿地笑了起来,谢海和四个家丁见他憨厚的样子,也跟着笑了起来。 回到谢府,谢安见周全找到了牛梦,并且报了仇,也是替他们高兴。周全说了事情的经过,谢安不由微皱眉头:“那些黑衣人肯定是官兵扮的,穿软甲罩黑披风的人,更是皇宫内秘密训练的武士,称为‘黑风骑士’,直接由宫内统领。他们个个武艺高绝,专门刺杀、暗探、破坏和做些不可正常解决的事。” “皇帝不让他们呆在城内,直接赶走或是把他们抓起来不就行了,为什么要用暗杀?” “这个可能另有牵连,也许不是皇帝容不下他们,而是有其他人容不下他们,然后借用宫里的力量来赶走他们;你说的地点,是某个大商号的仓库,而那个大商号以前是以瘐氏家族为靠山,也许关系到门阀之间的斗争。唉,我不愿来建康,不愿出仕,就是厌恶这勾心斗角的官场。。。。。。” “那伏击我们的又会是谁呢?” “只怕与高僧吸血事件并无关联,而是象今晚的事情一样,城里有些人不愿外来势力在此落地生根。或许他们以为道林大师和道安大师是来展教门,威胁到他们了,这是给两位大师的下马威。” 周全也觉得头晕,想不到教派之间斗得这么激烈,而且和尚、道士与权贵勾结在一起,教派的事可以用军队来解决,军队里只怕也有和尚和道士的势力在,事情『乱』七八糟。 周全和牛梦回到睡房,关了门,挑亮灯,摆出从阴宁九身上掏来的东西,那个小布袋果然是钱袋,另外还有一个油布小包,一些浸湿了的道符,几个小瓷瓶。 钱袋里面是三小块金子,两颗珍珠和数十个大铜钱,算一大笔财富了,想不到这老东西还真会积蓄,可惜无福消受。周全把钱袋丢给了牛梦,“我已经先富起来了,有屋有田,现在该轮到你奔小康了。” “奔小康?” “呃,就是不愁吃穿了。” 牛梦不是很懂这些的奇言怪语,反正他也不必完全理解,大哥叫他做的,他照做就是了。他笑哈哈地收起钱袋,“我感觉是奔大康了。” 周全也不由被他逗得笑了起来。 小瓶子里面不知是毒『药』还是解『药』,周全没兴趣,道符浸水也没用了,都丢掉。解开那个油布小包,里面还有一层油纸,水并没有透进去,想必是贵重的东西,要不不会包得这么严。 周全小心翻开油纸,原来里面是一个小小的手抄本,以质地极薄的上等帛布订成,正面写着《符咒妙法秘录》。再翻开书,里面是一张张符箓的图案,以及用蝇头小楷写着作用、口诀、步法、指法等,有些还写着阴宁九自己的使用心得。 周全大喜,这不就是五斗米教的符箓秘笈吗?不知里面有没有他还没学会的符法。他迅往下翻,果然,下面有神行轻身符、傀儡替身符、避水符、入山辟虎狼符、冰锥符、火环符、六甲辟魔符等等他还没学到的符法,有些符法阴宁九并没有心得注解,想必连他自己都还不能使用。 书的最后是两页质地不同的丝绢,黄残破,象是从什么地方割下来的。上面画的符也不是朱砂,而象是用某种红颜料渗下去,显得极是古拙。纸上只有符文,弯曲如蛇,带着诡异与神秘,没有咒语和诀法之类,更不知是什么作用的符。 “牛梦,你以前见过这东西吗?” 牛梦摇头,“没见过。” “这两张会是什么符呢?看这质地和图案,少说也有大几百年了,也不知这老鬼从哪儿弄来的。哈哈,这次我们是捡到宝了,看来以后杀了恶人,都得掏『摸』一下,说不定就『摸』到好东西了。” 牛梦哈哈大笑起来:“是,我听大哥的!” “你先去睡吧,我研究一下这几道新的符法。” 牛梦见自己帮不上什么忙,这时已经是下半夜,也就先去睡了。周全就着灯光,仔细揣磨几道自己没有学会,并且可能比较实用的符法。 冰锥符与火灵符相似,不过出的是一枚冰锥;火环符可以以自己为中心暴出一波火环伤害,直径约有**米,如果有朋友在身边也会被伤到,不能随意使用。 避水诀可以入水不沾,在水下自由行走和呼吸;神行轻身符周全早已经见识过了,这可是逃命和追人的最佳利器;傀儡替身符可以在瞬间使用其它物品幻化成本体,与真人互换位置,替代本体承受伤害,法力高深的人,变化出来的傀儡能象真人一样行动。 看到这儿,周全突然想起白云先生救竹林七侠时,使用木头替换了人,也许是与这相类似的法术。 入山辟虎狼符使用之后,可以在一段时间之内遇见猛兽不攻击自己;六甲辟魔符则是使妖魅之类不敢靠近,但阴宁九又写了另一种可能,这种符可能可以防护敌人的符法攻击,不过阴宁九显然没学会,只是从哪儿照抄来的。 这几道符虽然比较难,周全都有信心常握,只是需要些时间练习和琢磨。他边看边在心里酝酿,默记指法、步法、口诀之类,不知不觉,外面的天已经亮了。 斩乾坤,阴阳我为尊 第二十三章 进宫面圣 吃过早饭,周全拿来笔纸朱砂,开始实际测试符法。/瑤池電子書www。yaochi.mE⊙﹏⊙/避水符容易测试,隔墙的院子里就有一个鱼池,牛梦自告奋通当他的试验品,吞了符纸就往水里跳。当他跳到第六次时就成功了,入水之后,周身离身体约半尺的空间都没有水,无论做什么动作走到哪儿,水都自动与身体保持距离,就象有一层高压气体裹着他。 接着试神行轻身符,这次容易多了,把符纸往额头上拍一下就知道效果,试到第三次,牛梦双脚带风,快得如一道影子一般,一时兴起纵身跃起,直接就跳过了近两米高的围墙。 牛梦大喜,“我会飞了,我会飞了。。。。。。唉呦!”他兴奋之下手舞足蹈,失去了重心,从墙头上摔了下来,震得地面都晃了三晃。 这符虽然能轻身和行,却不是浮空,在空中还是要靠自己的技巧来平稳的。 “牛梦,你没事吧?”周全忙跟着跃过墙去,却看到谢安已经在牛梦旁边,把他扶了起来,支道林和道安也在他后面。 谢安笑道:“还好没砸中我,要不然躺在地下的就是我了,哈哈,你们兄弟两个真是好兴致。” “真是不好意思,不过我们不是在玩闹,是在测试一种轻身符法,就是没练过轻身术的人也可以跃上屋顶,有轻身功法的人则可以跑得更快,跳得更高。” “还有这样的符法,不知我能不能用,也给我几张好了。” “这种符法算比较简单的,我教你些诀窍就可以独自使用了,我这就给你画几张。” “先不急,眼下还有一件大事,方才宫里来了人,说是太后想见我和两位高僧,也包括了你,快换一套衣服随我进宫去。” 周全大觉意外,“太后要见我?她怎么也会知道我,她见我做什么?” “你现在是名动天下的奇人,她怎能不知?至于为什么要见你,这个我也不知,去了再说吧。” 支道林说:“和尚正想进宫去看看,想不到太后就召见了,还真是巧了。” “两位大师认为鲁狂生藏在宫里,并且这事与皇宫内的人有关?” “和尚也不知道,先去喝一杯皇帝的好茶再说。” 道进说:“只怕这茶也不是容易喝的。” 宫里经常召见高僧名流,召见支道林和道安是很正常的,但要见周全就有些不对头,到少周全心里觉得不对头,但却不能不去。 太后召见,四人不敢怠慢,梳洗整齐,换了干净衣服准备出。宫里来的宦官姓曹(这时还不叫太监),约有三十出头,长得也算俊面玉貌,却显得阴阳怪气,脸上更是一副不可一世的傲气,不过对众人还算客气。据谢安的介绍,他是禇太后的亲信,宫里的大红人。 门外另有两个小宦和一队穿着铠甲的高大士兵,英武的容貌,闪光的铠甲,鲜红的披风,带着一种贵族的骄傲。马车也早就备好了,雪白的良驹,锦缎的坐位,镂花的壁板,都显示出皇家特有的气派。 众人上了马车,放下车帘,蹄声得得,铠甲铿锵,穿街过市见者回避,不一时就进了内城,直达皇宫前的广场才停了下来。 这时已近午时,官员们已经退朝了,曹官人带着众人并没有进入正面大殿,而是转向一个偏门,穿过重重楼门、回廊,走向一座富丽堂煌的宫殿,周全认得正中牌匾上写的三个篆文是“显阳殿”。 道安和支道林着意探查,但脸上半分都没有显『露』出来,周全也不知他们有没有现什么异样。 值殿的金甲武士见是曹官人带来的,稍作检察,看众人身上没有武器就让他们进去了。殿内雕龙画凤,金雕玉砌,大体格局与影视剧中见过的宫殿差不多,但没有明清时期的皇宫那么豪华和繁杂。层层帐幕尽头的龙床上坐着一个瘦小的小孩,最多不过十岁,虽然皇冠龙袍耀眼生辉,却两眼无神,昏昏欲睡。 周全知道皇帝还年幼,但却没想到小到这个程度,因为今年是永和八年,也就是说,这个小皇帝至少在这个位子上坐了八年,那岂不是一两岁就当上皇帝了? 小皇帝的左侧坐了一个容貌端庄秀丽的女子,后面列着一排宫娥,看装扮就是太后了,却也是年轻得出人意外。按小皇帝的轻龄来算,她应该将近三十岁才对,但这时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的模样,要是换下这一身装扮,松开这张严肃和高贵的脸,人家还会当作是未嫁的大姑娘。 小皇帝右侧下方的第一个席上,坐着一个红袍长须的道士,便是老熟人吴猛,他后面站着两个俊俏的小道士,应该是他的徒弟或徒孙。 吴猛微转头,眯着眼看着四人进来,眼神尖利如剑,也不知是怒、是恨,还是警告,总之不是好意,但一闪便收了起来。 这个时代和尚和道士有很高的身份和特权,象支道林和道安这样名动天下的高僧,见了皇帝更不必跪拜,只是以佛门礼仪问讯;谢安跪下行礼,周全实在没法对这小孩子起半点恭敬之心,不愿跪下拜他,只是跟在两个和尚后面,抱拳鞠躬行礼。 小皇帝本来听太后和吴猛说了许久,已经昏昏欲睡,见来了几个新面孔,打起了点精神:“众卿平身,赐坐。” 显阳殿是小皇帝的寑宫所在,这儿是会客的地方,两侧多的是座位,众人谢座之后,正要到坐位上,吴猛却突然站了起来。“启禀皇上、太后,这周全目无法纪,竟敢面见皇上不拜,已犯了欺君之罪。” 谢安和支道林、道进都吃了一惊,想不到吴猛会小题大作,真要是追究起来,这个罪名是可以砍头的。 “这。。。。。。”小皇帝看向他母亲。 年轻漂亮的太后眼睛落到了周全身上,上下打量着他,看不出来是喜是怒。周全再拱手说:“周全只是山野粗人,不懂朝庭礼仪,本无进入禁宫面见天颜之意,但皇上和太后召见,却不敢不来。若因小民不通礼仪而见责,只怕断了视听,塞了贤路,贤人隐士再也不敢入朝。” 离开五斗米教之后,周全做事已经不必缩头缩尾,与谢安等名流相处了两三个月,耳濡目染都是清淡高论,他与人顶嘴的水平也大有进步,丝毫不怕吴猛的挑拨。 禇太后还是不动声『色』地看着他,吴猛却哼了一声:“你算什么贤人隐士,据我所知,你乃是南方寒门五斗米教的匪徒领,专以妖言『惑』众,滋事生非,祸害无穷。今次到帝都来,想必不怀好意,请皇上、太后将他拿下,着司法细查。” 谢安平静地说:“吴仙师不可诬人清白,元归乃是我至交好友,会稽王逸少之婿,这数月更是住在谢府内,若元归是匪,我王、谢两家却是什么?” 司马氏的天下,有一半是王家、谢家的子弟在撑着,王、谢两家若是造反,这皇位早就换人了,所以谢安这一句反问分量有千钧之重。 吴猛变了脸『色』,他虽然得到太后的宠爱,有权臣作靠山,却决对不敢惹王、谢两家,他也没想到谢安与周全肝胆到这个程度,直接就以两个家族来做担保了。他眼一转,又说:“安石怕是被他蒙蔽了,他是五斗米教闽南治大祭酒,诈言是天降神人,妖言蛊民,意图不轨,此事天下皆知。另据贫道所知,他派人捉了王家的丫头,巧设计谋,骗得此女子信任,并制造流言,说什么坐怀不『乱』不欺暗室,然后又假装救了那丫头,借此打入王家。” 小皇帝司马聃不由哦了一声,瞪大了眼睛,“真有此事?”说完可能觉得失言,又看向禇太后。禇太后还是不动声『色』看着众人,并不说话。 周全心里暗怒,这吴猛实在是可恶,因为在东安寺外得罪了他,竟然在太后面前栽赃诬陷,麻烦的是他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吴猛的话是在陷害,在外人看来,事情确实象是这么回事。这样的话,不但是周全心怀不轨,连带谢家和王家都有勾结贼人的罪名了。 禇太后又是什么意思,莫非她今天召见就是要问罪?这下倒好,送货上门,进了禁宫,想逃都没门了。。。。。。 若是禇太后真要杀他,直接一道圣旨杀了不就行了,何必要叫支道林和道安也来?也许事情并没有这么糟,只是吴猛要为难他,而不是太后要杀他。 想到这一点,周全稍定下心来,他与邱灵柔之间的事是辩不清楚了,他可不能与吴猛在这件事上浪费口水。“吴仙师乃是前辈高人,怎可含血喷人,似是而非!你说我妖言『惑』众,请问我对民众表了什么损国害民的言论?你说我意图不轨,我却又做了什么不轨之事?” 吴猛一愣,“这个,你自称为天降神人、当世奇人,便是妖言『惑』众,又吹嘘你的符法如何神奇,集敛钱财,这便是意图不轨。” 小皇帝左看右看,也不知谁说得对;太后还是一言不,连眼光都垂了下来,好象很享受两人的辩驳;谢安、支道林和道安都坐在一旁不『插』口,这事他们不好『插』口。 周全见禇太后并没有飙,更是放下心来,冷笑一声后说:“吴仙师这话就更奇怪了,天降神人也好,当世奇人也好,那是别人说的,我总不能强横霸道,叫别人不要说话吧?我施符法乃是为了治病救人,人所共知,又未以此为恶。救人一命收五斗米算什么敛财,只怕我全部身家还不够吴仙师你一件衣服值钱吧?难道贵派降妖捉鬼从来不收费?” 吴猛本来就是个红脸膛,这时更红了,怒指如戟指向周全:“你若不是心怀不轨,跑到帝都来做什么?你到帝都才数日,城里便生了两次恶『性』械斗,死伤数十人,据我所知,你当时便在附近。” 周全倒吸了一口冷气,吴猛怎么会知道这样事?难道这两次事件本来就是他安排的? “既然吴仙师知道我在附近,想必也知道行凶的人是谁了,不知凶犯拿获了没有? 吴猛眼中杀机迸『射』:“你!” 禇太后终于开口了,声间柔和而缓慢,“吴仙师先下去吧,我还有几句话问他们。” “启禀太后,此人图有虚名,只会逞口舌之利,贫道愿与他比试法术,揭穿他的虚言。” 小皇帝大喜:“好,就比法术,谁的道法高深,谁便是有道高人,说的话就有道理。” “贫道遵旨。”吴猛立即恭身答应。 禇太后轻咳了一声,小皇帝忙闭上了嘴,不过他毕竟是皇帝,话已经出口,吴猛也应了旨,她也不能再反驳。 禇太后问:“周元归可愿显示符法?” 吴猛法术极是厉害,这是众所周知的,但现在已经骑虎难下了,周全只好说:“既然是皇上和太后有命,小民不敢不遵。” 小皇帝一脸喜『色』,众宫娥、宦官也面带笑容,显然他们以前常看人家斗法,喜欢看人家斗法。在当代来说,这就与文人见面,各『吟』一诗助兴一般,是很正常的事。 斩乾坤,阴阳我为尊 第二十四章 五鬼搬运 周全答应与吴猛斗法,皇宫内的人都面带笑容,等着看热闹,谢安、支道林、道安则面有忧『色』,因为他们都知道周全与吴猛相比还差了一大截,不容乐观。\%>_<%仙_界_小_说_网_原_创%>_<%\ 吴猛微微冷笑,眼中有得意的神『色』。也许他有十足的把握胜过周全,只要他胜了,周全声望大降,就算留在建康也难以展,无法跟他争宠、抢地盘,连带支道林和道安都不好意思再留在建康了。 周全是迫不得已才答应斗法,心里并没底,那天看到吴猛施展御剑术、正一五雷、三五飞步,虽然有摆酷的嫌疑,但实力还是看得到的。吴猛有四五十年的修为,现在的身份相当于是国师,各方面的经验都很丰富,绝对不是容易挫败的。今天要想赢他,只能在出题上做文章,周全望向了谢安。 谢安已经知道他的意思,朗声道:“元归,你要比法术也可以,但这儿是皇宫内院,上坐的是九五至尊,金枝玉叶,你可不能鲁莽行事。不可施放雷火霹雳、刀枪剑气,更不可使出移山倒海的大神通,若是惊吓了皇上和太后,或是伤着了宫人,那可是死罪。” “是,多谢安石兄指点。” 吴猛不由暗皱了一下眉头,他最擅长的是降龙伏虎、仗剑除妖的法术,与人打斗也不差,若论请神捉鬼、治病驱邪之类,他就不如五斗米教了。“启禀皇上、太后,皇宫内院乃是神圣之地,也不许使用召鬼附邪之术。” 禇太后见双方各出限制对方的条件,也有了极大兴致,微微点头:“言之有理。却不知二位究竟要如何比法。” 周全正要开口,吴猛抢着说:“前朝之时,庙堂之间便有‘覆『射』’之戏,便是由皇上或太后亲藏一物,以大盆覆盖,谁若能猜出所藏之物便获胜。此戏文雅,深合方才双方约定。 吴猛估计也有类似天眼通的能力,对他、支道林、道安这些人来说,这‘覆『射』’半分难度都没有,一眼就可以看穿。可是周全正好就没这个能力,他只有看见鬼魂阴邪的开天眼符法,没有隔物透视的符法。昨天晚上,他集中精神力时,也能感应到屋内有人和灯光,但却看不分明,若是再有吴猛在一旁干扰,几乎就是百分之百失败。 但如果不敢应战,显然就输了底气,周全灵机一动,计上心来:“隔物猜物也没有什么了不起,早就过时了,我提议来个更好玩的,由皇上或太后放一件东西,我们比赛看谁能隔物把这件东西变出来了。” 谢安立即说:“这样更好,比猜物精彩多了。” 皇帝和太后也都称善,吴猛并不反对,眼中反而『露』出笑意,象一只逮住公鸡的老狐狸。周全不由暗惊:难道这老杂『毛』也会“五鬼搬运术”?他学会这道符术后只跟牛梦开玩笑试过几次,并没有太大把握,若是吴猛也精通这个,那今天就载到家了。 必须想出一个令吴猛意料不到的方法。。。。。。周全心中一动,猛地想起一次与牛梦开玩笑,他叫牛梦把一个大铜钱藏起来,他用五鬼搬运术去偷,前两次都偷到了,第三次竟然探查不到这个铜钱放在什么地方,无法盗出来。对了,就用这个办法。 “皇上,小民有个提议,由皇上放一件事物,小民把它变出来,吴仙师再把它变回去。不过这件东西不能太贵重,因为小民有把握把东西变出来,却不知吴仙师有没本事变回去,万一弄丢了反而不美。” 吴猛怒道:“你敢小看我,只要你能变得出来,我就能变回去。” 周全紧追不放:“要是你变不回去,弄丢了怎么办?” “若是弄丢了,我赔!” “你敢赌皇上的玉玺吗?你能赔得起吗?” “你。。。。。。” 禇太后说:“两位爱卿不必争了,哀家这有一枚凤佩,乃是前朝留下古物,价值不菲,权当作彩头,谁胜出便归谁,便是弄丢了也无妨。”她说着便从身上解下一块玉佩来。 周全还没觉得怎样,其他人都耸然动容,皇太后身上佩戴的饰物非同小可,随便哪一件都是价值连城的宝物,没想到她今天这么大方,一出手就是自己身上戴的东西。 侍女用一个小金盘捧了过来,让众人细看。这块玉佩有小半个手掌大,外形象一个圆形被切去了一小片,整体是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作盘旋飞舞,凤头朝向缺口的地方。这块玉明润通透,浑然无瑕,风身微红,祥云洁白,当真是巧夺天工的稀罕物。 众人看完,禇太后说:“哀家听说原本还有一只龙佩,只是多年来翻遍宫内也未找到,凤失其龙,其心也哀。。。。。。昨夜此佩突然红光绽放,温热烫手,或是灵物有『性』,欲另寻他主了。” 众人虽然没说话,心里其实都明白,太后正当妙龄之时便死了丈夫,留下孤儿寡母在这这深宫中,内忧外患,朝夕难保。如今她才三十岁不到,已经快守了十年寡了,今后还不知要熬多久呢,看到这凤佩没了龙佩,自然是黯然神伤,倒不如送人罢了。 另有一个可能,周全现在与谢安走得极近,谢家是褚太后的娘家,她这是暗中给谢安面子,况且在座都是当代名流,大方出手,也可以起收买人心的作用。 宫娥搬来一张小桌,放在大厅正中,将放有玉佩的金盘放在上面,再用一个大铜盆盖上。 吴猛眼中精光一闪即逝,对周全说:“请!” 周全也不跟他客气,从口袋里抓出一大叠符纸,找出了一张,正是以前画好的隔空取物符,又名“五鬼搬运符”。他念了几句咒语,运功点燃了符纸,向着铜盆指去,喝了一声:“去!” 符法形成的效果之下,周全可以感应到自己神识沿着一个螺旋形的白光通道进入了铜盘之下,“看”到了里面的玉佩,接着他不由自主地撞向玉佩。 玉佩变得无限大,他只看到无数密密麻麻的、很规则的象玉一样的石块砌成一排排通道。由于他的闯入,玉『色』石块的围墙开始崩塌,接着整个世界都开始碎塌。。。。。。 这只是一瞬间,可能连十分之一秒都不到,周全又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而那碎塌的玉石世界化为五股洪流涌了出来,他必须指出一个地点,作为这无数玉石碎片的去向,也就是他想把玉佩搬到的目的地。周全的目的地是谢府内的小院,牛梦的手上,他刚一想到这儿,脑中立即出现牛梦所在的位置,他的神识锁定的牛梦的手上。 周全以前也有使用过五鬼搬运符,但过程并没有这次清晰,也许是支道林和道安以精神力在助他。但就在此时,突然一股猛烈无匹的压力似排山倒海般向他的神识压来,截断了前进的方向。。。。。。 周全开始施术后,吴猛就在紧盯着他,正是他在暗中使坏! 法术与符术是同根连枝的道门功法,只是使用的载体不同:法术是直接以自身为修练载体,调用自身精气神、阴阳五行之气与周围环竟感应相激而产生特殊效果,修练门坎更高,不容易修练;符术是借助符纸为媒介,以符文产生的奇异效果来进行法术施放,修为较低的人就可以画符,并且可以转让给修为更低,甚至是没有修为的人使用。两种体系应该是各有所长,但周全接触符术才一年多,吴猛却有五十年以上的功力和经验,还有名师指点,从这一点来说,周全比他差得太多。 正因为符术和法术是同体系的道法,吴猛的修为又比周全高得多,所以他可以在周全施术的过程中进行微干扰。这种干扰不但皇帝、太后、谢安和众宫女无法查觉,连支道林和道安这两个身具佛门神通的高僧都无法介入,除非有符法或道法比吴猛更高深数倍的人,才可以在不为人知的情况下进入微干扰。 周全大急,这要是被拦截住,符法就失败,玉佩才刚出铜盆外,吴锰轻易就能送回去,其结果就不用说了。 不行!今天无论如何都要赢他!身处绝地,周全反而涌起一股拚命的凶厉之气,这是不惜一切、宁可玉碎也不瓦全的气概,就是天王老子在前面也要把它撕得粉碎! 他这股凶杀恶气一起,猛地觉得身边白光大盛,无数白光『射』穿自己身体,但却没有觉得疼痛;空中似有梵唱之音响起,直灌入他的心田之内。他觉得体内有一股躁动,那股杀意虽淡了一些,其充沛绵礴无有穷尽的力量却涌起。。。。。。这种感觉好熟悉,被洪涛和阴宁九『逼』着画避火符时,他觉得身上有一股燥热,就是这股能量;在树林里,他危急之时突然产生了莫大的力量,一拳把阴宁九打飞,也是这种能量。然而这一次要更强烈十倍,更清晰十倍。 同时,周全觉得有一个宏大的声音震天动地似地呼喊:找到他们——找到他们—— 这一瞬间,周全觉得自己如一只受困的野兽,带着孤独的肃杀,血战无归的气概,夹着无穷的怒火和杀意,向着涌来的无形压力出了一声怒吼!怒吼似排山倒海向前,冲毁了一切。 这一切外人都看不到,但所有人都感觉有一瞬间似乎喘不过气来了。 吴猛轻哼一声,脸胀得血红,紧接着又变得煞白,可能已经受了不小的内伤,并且他也被吓坏了,这个年轻人怎么可能有这么深厚的修为!不可能,难道是两个和尚在帮他的忙?他恶狠狠地盯向了支道林和道安,恨不得把他们吞了,但支道林和谢安却象什么都不知道,并不看他一眼。 周全微笑着说:“请打开盖子,玉佩应该不在里面了。” 小皇帝忙叫:“启盖!” 宫娥上前,将盖子翻开,金盘之上果然已经空无一物。除了吴猛和他的两个小徒弟,其他人都齐声喝彩。 小皇帝说:“盖上,再盖上,请仙师施法,把玉佩变回来。” 吴猛应了一声“是”,在桌前进了几步,掐诀便向铜盆中指去,但这时他的脸『色』又变了,伸出手象中了定身术固定在那儿。就这一会儿功夫,他已探查不到玉佩的去向了。不知道在哪儿,如何能再搬运回来? 周全暗松了一口气,他赢了!“吴大仙师,莫非你变不回来了?” 吴猛的脸忽青忽白,又掐诀打了几次,“这,这不可能,你把玉佩藏到哪儿去了?” 这下众人都知道他是变不回来了。小皇帝问:“可以开盖了么?” 吴猛脸『色』铁青,躬身行礼:“皇上恕罪,太后恕罪,我,我输了。可是他作弊,他请了别人帮忙。” 周全冷笑一声:“愿赌服输,你身为镇妖靖国大仙师,输了就是输了,何必抵赖!皇上和太后都在这儿看着,众目睽睽,谁看到我作弊了?难道你说皇上和太后眼晴不好用?” “你,你!”吴猛气得说不出话来,他没有证据证明支道林和道安帮过周全,也没有约定周全不能请别人把玉佩藏起来,不管怎么说,他确实是输了,他狠狠一跺脚,向皇帝和太后略一行礼,转身就走了。 周全把玉佩搬运到的地方是牛梦的手,他虽然没有与牛梦约好,但牛梦见到手中突然多出一块玉来,肯定能猜到是他送来的。他会以为周全又在跟他开玩笑,或是测试符法,十有**会把玉佩藏起来——周全也在在赌运气,牛梦果然没有令他失望,及时地藏起来了。 不论是抓在手中,藏在火里、水里,层层铁柜里,甚至是埋到地下十米,只要在施术者可以感知的范围,都不能阻止五鬼搬运术。吴猛的功力比周全深厚,能够搬运的距离比周全大,无论周全把玉佩藏到什么地方,他都能找回来,所以他很放心。可是令他想不到的是,周全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把玉佩藏到他不能侦查到的地方了! 那么牛梦究竟藏到哪里去了呢? 斩乾坤,阴阳我为尊 第二十五章 玄奇法师 对于五鬼搬运术来说,不管把目标藏在哪儿,只要是属于金、木、水、火、土五行的容器,只要在施术者可以感知的距离,就可以把它“搬走”,但把目标藏在五行齐备的容器内时,五鬼搬运术就探查不到了。 俗话说笨人自有笨办法,牛梦藏玉佩的地方很简单,也很快,他就藏在嘴里。人体五行五气齐备,把物品放进身体内,五鬼搬运术就探查不到了。有一次周全测试符法时,叫牛梦把一枚大钱藏起来,牛梦藏了两次都被周全“偷”走,情急之下,就把铜钱放进嘴里用牙齿咬住了,周全果然“偷”不走。笨人用的笨办法,却把当朝的国师给难倒了。 五鬼搬运术并不神奇,完全可以用现代科学来剥析。 以周全的理解,使用五鬼搬运术时,是把要窃取的目标细化为极小的微粒,甚至是比原子、质子更小的微粒,并且分成五种属『性』,令它们穿越覆盖的盆子之后,再在目的地重新还原。由于细化后的微粒非常小,并且是单一属『性』的,所以它们能穿越各种物体障碍;由于碎化和重组的度非常快,就算人站在旁边看,也是一闪就消失,一闪就出现。 符法、法术与神通其实就是对微分子的一种『操』控,如隔壁搬运,只是把物品微分子化,穿越障碍后再进行重组,人所做的,不是去搬运每一个微分子,而是启动一个链,就象拆掉水库的一块基石,让它垮塌;就象是**爆炸,不需要去控制每个原子核的反应,而是营造出让它裂变的媒介,并且启动这个裂变。 当使用一道闪电去攻击敌人时,并不是靠自己的能量制造成闪电,而是触凝聚电离子的反应链,可以这么说,每一种法术、符术的产生,都是一种类似**爆炸的微分子裂变! 修为越高的人,可以控制的微分子越小;修为越高的人,可以控制的裂变媒介越复杂,从而产生出威力更大的法术来,甚至是出与真正**爆炸一样威力的法术。只是使用法术的人,特别是古代人,无法想象到这一点而已。世界上有许多几十万年前**爆的遗迹,其实不是**爆炸留下的,而是神魔大战时法术留下的。。。。。。 修为到了极高境界,可以控制的微粒已经小到了我们现代设备无法观测的地步,也就是如来佛说的一粒沙内就有三千大世界,这种最小的微粒就是“无”。 “无”并不是我们现代理解的“没有”,而是一种组成宇宙的最基本微粒。那时佛门各派,包括道教、玄门都对这个“无”是否存在争论不休,因为我们的老祖宗说有这个东西,可是在经文中又没说清楚,而他们的修为还没有达到可以看到“无”的境界。他们那时还不知道有微分子这种东西,但在施展法术时,他们确实可以感应到这些东西,而每个人的感觉又不完全相同,所以产生了分岔争论不休。 周全离这样的境界自然还很远,但他是现代人,学过微分子学,已经可以肯定了微分子的存在,再结合施法过程中出现的幻象,就有了自己的理解。 吴猛被气走,禇太后和小皇帝并没有生气的样子。禇太后表扬了周全几句,然后赐坐、赐酒,两个和尚都是受具足戒的真和尚,只能以茶代酒,众人都喝了一口之后,禇太后说:“二位高僧名动天下,称奇南北,今日竟能同坐于哀家宫中,实是天降祥瑞,不胜之喜。衰家欲建一座万佛寺,以供两位高僧驻锡,不知两位高僧意下如何。” 禇太后的意思是要两个和尚在建康定居,并且象吴猛一样当什么护国大神僧之类的。道安忙说:“多谢皇上、太后厚爱,小僧此次南下只为访友,不日便要北上。” 支道林说:“太后恕罪,小僧只是闲云野鹤,心孤『性』野,意在山水,只怕无法安定下来。” “两位高僧莫非是嫌建康地小城陋,哀家母子心意不诚么?” 两个和尚忙站起来,连称不敢,道安说:“小僧一心向佛,志在穷览经典,译经释疑,遍行天下宣扬佛义,实无驻留繁华之心,还望太后成全。” 禇太后说:“建康有大小佛寺道观三百余座,信徒百十万计,大师何必劳心劳力远涉江湖?大师身为汉人,却要在胡蛮之地广法,却又是为何?” 这话已经有一点责怪的味道了。道安平静地说:“回太后,小僧投身佛门,心中已无汉、胡之别,天下众生皆平等,应一并劝善。帝都内佛、道兴盛,英才齐备,民众已得教化,多小僧一个不多,少小僧一个不少;而偏远蛮荒之地民众多疾苦,『性』愚顽,更需要佛法劝善。小僧所悟佛法,不但不可贪图荣华,享受物欲,亦不可独善其身而弃众生,佛法之道,须忘我,舍我而渡众生。。。。。。” 道安说了许多佛经上的喻义,总之就是不肯留下,支道林也说了许多,也是不愿留下。 禇太后微叹了一口气,“罢了,你们是真正的大德高僧,哀家若是强留下你们,那便是对佛祖的不敬了。” 她停了一停又说:“元归,据说你出身五斗米教,乃是不世出的符法天才,又情深义重,德行昭彰,今日所见果然传言非虚。五斗米教寒门支系乃是祸『乱』之源,隐忧之根,你可愿为皇上分忧,将其慑服?若能消除寒门、豪门之别,使流散者得以管制,踞傲者得以收敛,以教义导之,以法理治之,海内靖平,民心安定,实无上之功德与功劳也。” 周全不由愣了一下,难道禇太后今日召见,就是有意测试他的实力,然后叫去收服寒门一系?若是有了皇帝的支持,再加上他的能力和现代见识,也许可能统一五斗米教。但周全马上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五斗米教内还有隐伏的高人,不是那么容易驯服的,建康内有司马昱、吴猛这类人横行霸道,能容得下他崛起和展么?建康的水可比想象的要深得多啊! 周全之前已经与谢安探讨过关于五斗米教的治理问题,方法是有的,但是这是一个牵涉到方方面面的社会大结症,决对不是快刀斩『乱』麻可以解决的。也就是说这个差事吃力不讨好,一个弄不好,他就是人民的公敌,而贵族又不把他放在眼里,真正是里外不是人了。更重要的是,周全没听说过东晋历史上有一个叫周全的人统一过五斗米教,那么他能成功吗?也许他现在更要弄清楚,自己到达的是不是历史上的那个东晋。 如果建康内不是这样明争暗斗,勾心斗角,周全十有**就答应了,他不是正想做一翻事业吗?这就是最好的机会。可是他对这个朝廷和豪门了解的越多,就越是心冷与厌恶,他宁可不要任何事业,象竹林七侠一样去游山玩水。 可是直接拒绝太后也是不明智的,两个和尚不留下,已经使她心里着恼。周全刚『露』头角,可比不得释道安和支道林的深厚影响,万一惹恼了她,喀嚓砍了他的头也是可以的,伴君如伴虎不不是说着玩的。 周全心中迅一转,已经有了计较。“太后容禀,太后的委任小民实在不敢推脱,事关天下苍生,小民就是万死也不敢退缩。但是小民年轻识浅,法术也还差点没学到家,怕担当不了这样的重任,反而误了大事。求太后让我先去历练一番,等小民学到了更高深的法术,开拓了见识,积攒了经验,那时再来为太后效力。” 修练是永远止境的,这个借口可以长期拖下去,只要走出了建康,天高皇帝远,谁能耐我何? 禇太后见他说得顺耳,果然脸上有了笑容。“既然如此,皇上便先封他为‘五斗米教总教主’赐以玉牌、符印,暂不执常教务,等游历一年半载之后再说吧。” 小皇帝立即装出少年老成的严肃样子,用童稚的声音高喝:“周元归听封!” 事到如今,周全也只有跪下受封了。小皇帝说:“朕封你为玄奇护国**师,五斗米教总教主,统揽教务,即日昭告天下。” 周全不由暗皱眉头,太后也许只是想给他个名份,先套上个辔头,防止他跑了。小皇帝却说要昭告天下,要是弄得天下尽知的话,与当上教主又有什么区别?将给他树立无数敌人,以后都不得安生了——周全决对不想要这样的虚名! “皇上、太后,小民接受封号,但这昭告天下的事还是等我正式上任了再说吧,否则小民走到哪儿都有人盯着,也历练不了了。” 禇太后说:“也罢,那便等实职之时再建起道场,昭告天下。” “谢太后恩典!” “元归,据说昨夜你杀了五斗米教中的一个重要人物,不知是真是假?” “这,这,是真的,也不算是什么重要人物,只是他多次想害死我,并且害得我的好兄弟九死一生,所以就。。。。。。”周全着实吓了一跳,这事只有他和牛梦、谢安知道,连支道林和道安都不知道,太后是怎么能知道的?难道昨晚还有她派出的高人在附近? 吴猛虽然知道周全曾在附近出现过,却不知道周全和牛梦杀了阴宁九,否则他刚才就不会诬告周全与五斗米教的人是一伙的。禇太后连这个都知是,并且说出来,是在警告周全不要『乱』来,什么事都逃不过她的耳目。 禇太后又转向了谢安,“安石,你就留在朝中为皇上分忧吧。” “这——安野『性』未收,定不下心来,还望太后放我再去游『荡』几年,待尽了野『性』,再来效涓滴之劳。” “唉,我一弱质女子,还要为了这半壁江山昼夜忧思,你们都是伟男儿、大丈夫,世之奇人高贤,就不愿为皇上分忧么?” 众人都低头不敢说话,这话实在有点令男人丢脸。但这个年轻的太后却决不是如周全原先想象的那么软弱,她不但坚强勇敢,还有非常高明的手段和心计,否则怎能在这风雨飘摇的『乱』世,权臣如狼似虎的漩涡中,辅佐她两岁的儿子坐稳皇位?并且一坐就是**年,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长久的皇位了。 周全相信,今天的一切都是褚太后特意安排的,她重用吴猛,吴猛因宠生骄,可能现在不好用了,所以想要用他来制约吴猛。 禇太后曾利用桓温来驱逐了咄咄『逼』人的庾氏家族,不料被桓温坐大,现在她要以司马昱集团来制衡桓温集团;但若有一天桓温的势力衰败了,司马昱的势力危及到皇位,她又会站在桓温一边。她不会相信任何人,她要的只是对自己有利的平衡,让朝庭得以延续,让小皇帝有时间成长。 也许她不能正面撑控天下,不能完全撑控东晋朝廷,但她却最擅长周旋于众势力和力量之间,取得其中的平衡。 (ps:历史上这位小皇帝也死得早,十九岁就死了,在此之后,禇皇后又两度临朝,一生共扶立了六位皇帝,实是中国历史上一位了不起的女政治家。另据谢氏族谱,褚太后是谢安的堂侄女) 斩乾坤,阴阳我为尊 第二十六章 又成神人 走出皇宫时,周全觉得自己整个不一样了,身体轻盈了许多,眼力、耳力、感知能力都得到大幅度提高。/⊙﹏⊙b瑤池電子書www.yaochi.me/他甚至闭上眼,仅凭身周空气的流动就可以感知到周围的环境,哪儿是树,哪儿是路,哪儿有人走来。一阵微风拂过,他可以分辩出风中的强、弱、回旋、**、融合、分散,这是很神奇的感觉,就象自己变小了,世界变大了;但是当他想做什么事情的时候,感觉世界又变小了,变慢了,而自己变强大了,变快了。 这是功力猛进,修为跨上了一个新台阶才会出现的现象! 周全再试着运转逍遥诀,但觉内息澎湃汹涌,绵绵不绝,以前无法探查到的经脉,内力无法到达的地方,现在都可以随心所欲地抵达;以前只能感觉到内力似一股热流在运转,而现在则象是有形有质之物,真的象一条条河流在体内流转。他可以使内力如海『潮』般瞬间爆,也可以精细控制,极尽灵巧变化。 竹林七侠在传授逍遥诀时说,这套功法是许多玄门高人以道门内功为基础,从《逍遥游》中悟出庄子的内功心法,经数百年锤炼而成。周全本来不相信《逍遥游》中包含了内功心法,不过是这些快要走火入魔的人臆想而已。但现在他有点相信了,因为他也有一点感觉到这种境界,他觉得自己的气海**就象“北溟”之海一样广阔,有取之不尽的能量,也许他已经突破了逍遥诀的第一层“北溟之海”。 气海**在道门又称丹田,乃是任脉吸收水气,进而充盈胀涨化为天部之气的所在,是为气之根源,气之海洋,所以称为气海。当内息强大到一定境界时,便可以真正气盈如海,周全在突然之间就达到这个境界了! 不仅仅是内力变强,他在各方面都猛进了一步,周全虽然不清楚他与吴猛斗法时涌起的神秘能量、看到的白光和听到的梵音是怎么一回事,但他可以肯定,自己的突飞猛进与这件事有关。 一路上有宫内的待卫相送,众人只能随意聊些无关紧要的问题。进了谢府,遣走了无关人员之后,周全再也按耐不住兴奋,一掌向五六米外的假山虚击,“轰”的一声,假山上的一块大石四分五裂炸开,烟尘『迷』漫。以他现在的功力,已经可以使用书法武艺,用『毛』笔出隔空劲气伤人了。 牛梦听说众人回来,正好拿着玉佩跑过来,吓得吐了吐舌头:“厉害厉害!大哥比七个老大哥还要厉害了!” 谢安笑道:“恭喜,恭喜!元归神功大成了!” 周全转身向支道林和释道安恭恭敬敬行了一礼,两个和尚忙挡住了他:“元归这是何意?”“我知道是两位大师暗中忙我,并且使我的功力大进了,该当受我一礼。” 道安说:“我们两个想帮你是真的,但并没有帮得上忙。。。。。。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两位大师直言无妨。” 道安说:“方才在皇宫中,我觉你身上有一股非常霸道的力量,是我前所未见的神力,不知元归从何处得来?” 支道林说:“和尚早就感应到了,只是没想到暴之时如此强大,又充满恨意与杀气。” 周全困『惑』地摇了摇头,“其实我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在我没学任何武艺和内功之前,五斗米教的人『逼』我画符,我心急之下,觉得有一股燥热,那符就成功了;后来被阴宁九等人追杀时,在狂怒之下,一拳就把他打飞了,以前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但是这一次。。。。。。这一次我也感觉到自己身上藏着一股强大的力量。难道我的功力大进是因为这个?” 道安与支道林对视了一眼,说道:“当时我们确实想帮你,但无法『插』手,这时你身上突然涌现了强大无匹的神力,同时又带着极大的怨恨和凶杀之气,我们怕你心神失守,忙以神念将其压制。” 支道林说:“这股神力似乎在随着你的修为进步而觉醒,我最初见到你时,感觉还非常微弱,而这一次,却霸道之极,若不是我们两人同时在场只怕压抑不住。。。。。。若是你心神被夺,有可能你便会失去自我,变成一个带着血腥与杀戮的狂魔,所以今后须多怀慈悲之心,尽要不要用这股力量。” 周全吃了一惊,“你们是说我会走火入魔吗?可是这力量并不受我控制,那该怎么办?” 道安说:“或许是我等杞人忧天了,这股力量随着你的修为而觉醒,或许你是可以控制的,只是怕你受到意外压迫,在不可控制的情形下暴出来。凡人体内怎么有如此强大的能量?这事匪疑所思,莫非你真是天降的神人,或是转世的罗汉?” “什么才算转世罗汉?” “按佛经上讲,众生修行有成,断了贪、瞋、痴、慢、疑五『惑』,死后可升到欲界天,称为初果罗汉,也称须陀洹;初果罗汉还有余习未除,余情未断,还须七返人间投胎为人,若能继续修持,转世七次之后就可升为二果罗汉斯陀洹;二果罗汉还是要到人间转世,将与人有关的任何债务尝还,才能成为三果罗汉阿那含,升入『色』界天。。。。。。” 周全更是『摸』不着头脑:“这好象跟我没关系,我不信佛,也没有修持之类。” 道安笑道:“初果罗汉转生的人,没有前世记忆,也没有异常神力,这类人一般为人淡薄,与世无争,但还对某一事情特别留恋,情有独钟。若每一世都坚持修持,了断一种纠缠,到了初果罗汉第七次转世,或是二果罗汉转世,便会有某些前世的记忆片段,身上也可能有不可思议的神通、神力,我看元归就是这样的人。” 支道林说:“确实象,元归并无什么特别的贪欲,又正直无私,德行昭著,习武修法奇快无比,体内又有莫名神力,没有比这更象了。” 周全头皮麻:“两位大师别开玩笑了,免得又给我安上一个妖言『惑』众的罪名。我对出家没有半分兴趣,况且修七八世才能成罗汉也太麻烦了,还不如修道来得快。” 两个和尚哈哈大笑,果然不说了。谢安早就在怀疑周全是千年之后的来人,对他的奇言怪语、神奇能力已经有无数疑问,现在听了两个高僧的话,也觉得周全是转世的罗汉,只有这个才能解释他身上的种种奇迹。 周全自然不相信什么转世罗汉之类的,倒是有可能某个绝世高人把自己送到古代,并在身体里注入了神秘能量,可是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呢?如果那人有这个能力,自己回到古代不就行了,何必多此一举?他现在已经可以肯定,自己穿越并不是一个偶然,而是有人有意为之。。。。。猛然间,他又想起一件事了。 “两位大师,在我暴出那股力量的时候,好象听到一个声音,其实也不是声音,就是感觉有一个声音在说‘找到他们,找到他们”。 两个和尚一愣:“找到他们?他们是谁?” “我不知道啊,简直就是莫名其妙!” 两个和尚突然大喜,道安更向周全跪下磕头,慌得周全忙把他拉住。“道安大师,你这是做什么?” 道安的声音带着些许兴奋和期等:“你一定是罗汉转世!你就是佛祖派来化解劫难的人,我师父也有赖于你报仇,不论是为天下得道高人,还是为了我师父,都该拜你一拜!” “不不不,这事怎么又跟我扯上关系了?这是巧合,与我没关系的!”周全不能不急着撇清关系,人家已经将要霞举飞升,涅磐成佛的人都被杀了,他凭什么去化解?叫一个凡人去救得道仙人,这件事说出来简直谎谬之极!这个责任也太重了,他背不起。 其实周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也觉得可能与这件事有关,再联系白云先生说的话,也许这个就是他穿越到古代的任务。但他绝对不能承认,只要沾上一点点嫌疑,吸血恶魔就会趁着他还没壮大起来之前一口吃掉他。 为什么到了这个时代,别人总要把重要的责任往他身上推呢?我要是不穿越过来,你们靠谁去? 两个和尚还要再说,周全已经做了个阻止的手势:“我对两位大师是非常敬佩的,对高人被害也是非常愤慨的,如果我能帮得上忙,我一定会帮,但如果硬要把这事往我身上栽,可就不要怪我翻脸不认人,不把你们当朋友了。” 道安和支道林也意识到了这件事的严重『性』,把这个重担往周全身上压,确实也太为难他了。道安说:“小僧因师门不幸,心神大『乱』,言语狂『乱』,还望元归见谅。” 谢安忙打圆场:“这件事关系重大,便是我们齐心协力也未必能办到,还须从长计议,不如先去补吃今日的午餐吧。” 周全觉得自己刚才口气过硬了一点,拱手说:“两位大师莫怪,我也失礼了。不知两位大师在宫中有没现什么异常,鲁狂生是否还躲在宫中?” 两个和尚都摇头,支道林说:“天眼通、天耳通之类凭的都是某种神识感应,若是无法产生感应,就算目标只有一墙之隔也看不到听不到。或许是宫中有某种宝物,或是特殊的建筑格局,或者是有高人暗中镇守,神识无法远探。” 也许是这样吧,若是皇宫内的事都可以随便探测到,对敌国来说就没有秘密可言了,东晋早就完蛋了。况且就算宫里有什么不对头的事,知道他们来了,也早就回避了,哪里还等他们探查?这两个大和尚精通的是佛学经义,具备的佛门神通都是在禅修过程中额外得到的,并不是特别好使,更不擅于打斗、侦查之类。 谢安也叹了一口气,“如果宫中有这种特殊现象,鲁狂生一定是觉了我们在追查他,所以躲到宫内去了,皇宫内庭院屋宇无数,又不能探查,倒是最好的藏身之地。难怪这几天我派了许多人城内打探,连半点音信都没有。” 牛梦见众人重要的事已说完,珍而重之地从怀里拿出把凤形玉佩递给周全:“大哥,这个很值钱吧?” “当然,这是当今太后腰间的饰物,可以说得上价值连城,也就是可以换一座城。” “什么,这么值钱?”牛梦吓了一大跳,“你从太后身上‘搬’来的?” 周全笑道:“不是偷来的,可不能用符法偷人家的东西,这是与人家比法术赢来的,还是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把它藏在嘴里,就输给别人了。” 牛梦不是很明白他说的话,却也笑了起来:“这个容易,下次你再把值钱的东西搬运到我手里,我都就放进嘴里就是了。” 谢安、支道林、释道安这时才知道是被牛梦藏进嘴里,吴猛才拿不回去,不由相望莞尔。 这时拿在手上细看,更觉这块玉晶莹细腻,『色』泽非同一般,上面的凤凰形象生动,高冠长羽,鳞爪清晰,凤身带着若有若无的红光,而祥云瑞气则洁白异常,果然是皇家宝物,巧夺天工。 谢安说:“难得太后如此大方,便是我也少见如此珍稀之物。” “太后说昨晚这块玉光热,也不知是真是假。” 支道林说:“这块玉灵气充沛,或许真有灵异,元归当珍藏之。” 经他这一说,众人也都觉得这块玉似乎带着某种能量,可惜没有龙佩,否则倒是完美一对。 斩乾坤,阴阳我为尊 第二十七章 自我挑战 周全体内某种神秘力量的觉醒,不但使他功力突飞猛进,连带精神力也变强大了许多,《符咒妙法秘录》中还没学会的符法,如傀儡替身符、入山辟虎狼符、六甲辟魔符等等,他一挥而就,试一两次就成功了。阅读VIP最新章节\仙.界.小.说.网\而且周全相信,现在他使用以前学会的低级符法,威力也会更强大了。 但最后两页那两道没有名字,没有任何说明的古符,周全还是无从下手,他套用了一些熟知的口诀、步法、指法,却一点效果都没有。 牛梦是他最好的助手和符法测试对象,他能吃苦耐劳任劳任怨,有一往无前屡败屡试的牛劲,对周全又是绝对的信任,这种信任有时比聪明和机灵更难得可贵。有了牛梦的帮助,周全研究符法效率数倍提升,他只要不停地画,牛梦在一傍不停的试,立即就知道了效果,而那些需要在别人身上才能试出效果的符,牛梦更是毫不犹豫地叫他往自己身上招呼,着实令人感动。 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谢海已经来找过周全好几次,说是有许多当地的名士来求见,其中包括了谢氏大家族和王氏大家族中的一些官员、名人。原因很简单,因为太后派专车召见了他和两位高僧,他的地位和份量急剧上升。这时代靠着道士、和尚、方术来打探宫中消息、巩固地位、加官进爵最是常见,方外之人虽不能当手握重权的高官,却有很高的进言、献策权力,可以一言使人前途无量,一言使人穷途末路。特别是某某神僧、某某天降神人之类,要是说谁脑后有反骨,谁有异心,来日必『乱』,那这人的前途十有**就完了。 太后虽然答应了不把周全当五斗米教总教主的事说出去,但各派系在宫中耳目极多,仅这半天功夫,建康高层之中已经是人尽皆知的秘密了。连周全与吴猛斗法的事都传得绘声绘『色』,什么大战三百合,召来神兵天将助战之类,这些敏感的人都意识到,吴猛要开始走下坡路了,而周元归要开始走红了。 周全与谢安关系非浅,现在借住的又是谢奕的府第,一些谢氏家族中还没有得到满意的职位,或是还没有职位的人,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而周全是王羲之的干女婿,王氏体系中不得意的人也想与他拉拉关系。再加上许多崇拜的人、巴结的人、别有用心的人,来求见的自然不少。 周全当然都是不见,因为他并没有当官的打算,连这个玄奇护国**师都不想当,他根本不想在这些人身上浪费时间。真正有实力,有实权的人,是不会来巴结他的,想来巴结他的人,想必没什么分量。至于那些慕名而来想见一面的人,他更是没有时间接见,但是他也知道,现在虽然可以把这些人挡在外面,但迟早会有麻烦上门来的。 与此同时,来求见支道林和道安的人也是不计其数,特别是一些对他们慕名已久的佛教信徒,被拒绝了也赖着不肯走,谢府门外车水马龙,交通堵断,人满为患。 周全现在终于知道卫玠为什么会被人“看杀”了,支道林这时如果敢走出去,十有**也会被看杀。值得庆幸的是,还没有粉丝开始爬墙或拆墙。 周全暗暗愁,为什么总是这么多麻烦事缠上他?看来得早点离开这鬼地方,要不然还会有更多的麻烦事落到自己头上。 他走出屋门,正要深呼吸一口气,放松一下,突然“咻”的一声,一支箭向他『射』来。 竟然有人在谢府内偷袭他!周全瞬间凝聚功力,双目如电,在他眼中看来,那箭的来势就慢了许多,他伸手两指一夹,便已把来箭牢牢夹在指中,箭头离前胸不过三寸。 但这支箭的前头却是钝的,箭杆上绑了一小卷丝绢,原来是飞箭传书。他往来箭的方向查看,已经没人在了。这支箭是从极远处『射』来的,『射』箭的人攀上谢府的墙头,『射』出箭后就立即翻落墙外走了。 牛梦听得响声,跑了出来:“大哥,生了什么事?” 周全也不知所是怎么一回事,他解下丝绢,上面写着:“今夜子时城北燕子矶上与君一唔面谈机要切勿来迟。”字迹端庄秀丽,功底十足。 从语气和字迹来看,约他的人分明是个女子,那会是谁呢?他在建康有点瓜葛的人就是微生香了,可是微生香若要见他,犯不着半夜跑到燕子矶去吧?燕子矶地突兀险恶,江水湍急,并不适合微生香这样的娇柔女子约会,再说那天他不给面子直接走了,微生香应该不会再来找他了。 如果不是微生香,还会有谁呢?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会不会是有人想骗了他去加以伏击刺杀?去还是不去? “是谁『射』来的?上面写了什么?” “不知道谁『射』的,有人约我半夜在燕子矶见面,我也不知道是谁。” “大哥不能去,肯定不是好人!” “为什么不是好人?” 牛梦抓了抓头,“如果是好人,他直接来约你就好了,连名字都不写,就是不敢让你知道,所以不是好人。” “好兄弟,还是你有想的有道理,我不去了。” 周全的话刚落,半天空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响得象打雷,声震数街:“周全小儿,汝竟敢造谣沾污我名声,吾与汝誓不两立!道爷亥时在紫金山黄龙观前等你,若是不敢来,就休要在帝都内欺世盗名!” 两人抬头看去,只见一个背着宝剑的红衣老道在数十米高空飞跑而过,不用说就是吴猛了。 周全大怒,吴猛居然敢跑上门来挑战叫嚣,他正要取符攻击,谢安的声音已经响起:“吴道士,好大你的胆子,竟敢跑到谢府来撒野,给我『射』!” 地面弓弦弩机之声连连响起,数十支箭矢向空中『射』去,吴猛跑得飞快,转眼就消失在黑暗中,并没有『射』到他。不过他公开向周全挑战的目的已达,谢府内外,包括数条街巷的人都清清楚楚听到了。 想不到以吴猛身份之尊贵,竟然亲自跑来示威下战书,估计是被城里的流言气晕了头。不一时,谢安和支道林,道安、道进师兄弟都急步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数十个拿着武器和弓弩的家丁。由于今天很多人围在外面,谢安怕有人闹事,早已命人作了战斗的准备。 “元归,他没到你这儿来吧?” “没有。他若下来,也许就没这么风光地跑掉了。” “元归不必理会他的『骚』扰,量他也不敢再来了。想不到他为老不尊,竟然向后生晚辈下战书。” 周全苦笑,“下战书的不只是他。”说着他把手上的丝绢递了过去。 众人看后都『摸』不着头脑,不知是哪方势力『射』进来的,但都说不能赴约。 谢安说:“不必理会,两个约会都不去,所谓见怪不怪,其怪自败,我倒要看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周全说:“不,我倒想去看看。” 支道林说:“吴猛居心叵测,手下人多势众,他虽然不敢杀你,却定会羞辱你。他身为前辈高人却向你挑战,不应战也不失你面子,还是不要去。” 谢安说:“他要真敢『乱』来,我这就进宫去见太后。” 周全说:“只怕太后也是默许了,否则他怎敢『乱』来。” 众人尽皆默然,这个可能『性』是存在的,禇太后驾驭臣子的手段远比表面看上去的高明,她要的只是最有能力和潜力的人,不管怎么争斗,谁胜谁负,她得到的都是最强的人才。如果周全斗不过吴猛,那就不值得重用了。当然也还有一种可能,大将军司马昱见周全、支道林、释道安这三个大名人都“投靠”了谢家,并且弄得这么轰动,想给谢家一点警告,所以派吴猛以个人名义来挑战,杀了周全谢家的人也不能说什么。 周全本是一个比较随和的人,一向与人为善,在五斗米教呆了一年,更让他学会了忍辱负重,但这并不代表他就没有自己的『性』格和执着了,对于吴猛的公然上门挑战,他决对不能容忍,不能退缩。“不管他们玩什么诡计,我偏要去赴约。这并不是因为面子问题,其实我并不怎么把这虚名放在心上,输赢也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这是对我的挑战。要是我不敢去,就会对信心造成极大打击,影响深远,所以我不但要去,而且还要自己去!” 谢安和支道林等人都『露』出思索神『色』,虽然不是很赞成他去冒险,但也不好再劝他。 周全又说:“我的功力虽然大进了,但却欠缺实战经验,人只有在逆境中,在重重压力中才能得到锻练,激出自己的潜力。这是我对自己的一次严峻考验,与他比一场,今后我就不畏惧任何人了,所以我要去!” 牛梦说:“大哥说得对,打不过也要去!” 众人愕然望向他,牛梦憋红了脸,“我,我小时候最怕狗,看见大狗就吓得『尿』裤子,特别是村里东家那条大黑狗,凶得象狼一样。七岁的时候,有一次大黑狗挣脱了铁链,追着我咬,追得我没地方逃了,我就跟它打,拚命打!踢它、打它、咬它。。。。。。” 牛梦说到这儿,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似乎沉入了回忆之中,久久没往下说。周不忍不住问:“那后来呢?” “我,我差一点被咬死了,全身都是伤,但我也把它咬下一块肉,又正好一拳打中了它鼻子,把它打晕了。东家气得要把我拿去喂狗,但我先躲起来了。。。。。后来我再也不怕狗了,就是狼来了,虎来了也不怕!” 牛梦卷起衣袖,让众人看他手臂上的累累伤疤,不仅有许多狗抓咬的疤痕,还有许多蛇虫咬过的伤口。他的童年充满了创伤,他有着人所不及的顽强生命力,他被阴宁九一刀穿透胸膛还能撑下来;掉下风高浪急的海中还能活着回来,也许凭的就是这股狠劲与毅力,他的幸运也是在此基础之上的。 几个和尚低头合什,口称善哉,也不再劝周全不要去赴约了。 谢安笑着说:“你要去就去吧,不过不能弄得一身伤痕回来,否则我可没法向你夫人交待啊!” “你放心,我赢了他最好,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实在打不过他逃跑就是了。” “你能这样想就最好,我相信你会安然归来的,并且会热了酒等你回来,现在先去准备吧,亥时很快便到,路上还要不少时间呢。” 众人都退走,周全也开始准备,这确实是一次非常严峻的考验,其实他心里并没有把握,吴猛、鲁狂生、孙泰等等,在他心中都是不可战胜的对手,现在他功力大进了,但对这些高手的畏惧之心还在,他需要突破!如果不敢面对吴猛,也就不敢面对孙泰、鲁狂生等人,那么自己如何能突破心理障碍,真正成为一个高手? 周全要准备的,也就是各种道符了,画符是很伤神的事,临战之前不适合画太多,不过他还有不少备用的。经过了三个月淬练的神符剑法,再加上这两天新学到的符法,让他的信心又坚定起来。 紫金山在建康东郊,燕子矶在建康北门外,亥时去紫金山,就算能全身而退,也未必能在子时赶到燕子矶,也不知是什么神秘人约他在那儿相见。 斩乾坤,阴阳我为尊 第二十八章 观星望气 紫金山在汉代称锺山,山势拔地而起,形似盘曲的巨龙,人称“锺阜龙盘”。(仙界 最新章节首发)因山坡『露』出紫『色』页岩,在阳光照『射』下闪耀金『色』光芒,东晋时改称紫金山。从乌衣巷出就是走直线也有八九公里,所以周全问明路径,交戌时就出了,以免路上耽误了时间。 黄龙观在紫金山东侧的小茅山上,香火旺盛,白日游人极多,象这样的冬夜里应该是没有什么游人了,由于是大庙宇,又有谢安的详细介绍,应该不难找。 这时城门早已关闭,禁止任何人通行,但这难不住周全,十几米高的城墙,借着冲刺的度在城墙上点跃几次就上去了,往下跳更不成问题,守城的士兵和巡逻队根本没现。 也幸得城门关闭,否则前去观战的人无数,与在城里决斗也没分别了。今夜天气晴朗,天空碧蓝无云,下弦月还没出来,繁星点点,冷冷微光正好赶路。 出了城后,周放开脚狂奔,功力大进之后,再加上神行轻身符的效果,奔跑度比以前足足快了三倍,草上树稍一点而过,一跃就是七八米,让他觉得奇爽无比。绵绵不绝的内力运转起来,让他觉得自己如同一个热气球般轻盈,几欲向上飘起,越跑越快,越跑越是舒畅,这让他的信心也跟着激增。 周全心中暗想:看来我的逍遥诀是真的到了“北溟之海”的境界了,比竹林七侠应该只高不低;比去年的鲁狂生可能会略低一点,但打斗经验和诡异身法不如他,不过我还有符法辅助,未必就怕了他;比文风。。。。。。怎么突然想到她了?她不仅是功力深厚,而且对内功和轻功的运用出神入法,这种技巧如果没有明师指点是很难自己领会的。。。。。。反正也不会与她对敌,想这些做什么? 不知不觉便已经跑到了紫金山下,才用了不到十分钟,错估了自己的度,来得太早了。周全放慢了脚步,边走边想着一些战术战略,针对吴猛的高空行走和远距离御剑术,该用哪些符法搭配攻击,该如何把神符剑法和符法更有效地结合。 吴猛在赌赛中输给他,心里极端不服,所以没有与他决斗前,不会派人伏击他,因此周全放心得很,路上并不担心。走了五六分钟,上了半山腰,路边有个休憩的小凉亭,周全觉有个道人站在亭内,仰头望着天上的星星。 周全停下脚步细看,这道人穿的是灰褐『色』的道袍,身上也没背剑,并不是吴猛。快半夜了,大冷天在这儿看星星,还真是有兴致。 周全正要走,却听那道人轻叹了一口气,他觉得这道人出现得有些突勿,不由收了脚步,问道:“这位道长好兴致,荒山静夜观天象,却不知为何叹气。” 那道人转过身来,约有四十多岁,脸『色』微黑,眉弯眼细,显得一团和气,奇怪的是他的下巴刮得干干净净,并没象这个时代的大多数男人一样蓄胡须,给人感觉有些不一样。“今夜白虎星光照此山,此山为盘龙之局,龙虎相斗,煞气冲击,今夜必见血光。” “原来道长会观天象,失敬失敬。” “贫道方才见到一伙道人上山去,身上带着杀气,莫非是针对小兄弟的?” “你怎么知道是针对我?” 那道人上下看了他一眼,“你行步匆匆,身上也有凶杀之气,可见不是来游山玩水的。身带杀气临凶地,若不被人杀,则必定杀人,此行大凶。” “真有此事?” “贫道从不骗人!” “请问道长如何称呼,在哪座名山修行。” “你我萍水相逢,转眼各奔东西,何必问名道姓。今晚此地杀气重重,你若愿听我劝告,便下山去,或可逃过一劫;若不愿听,尽管上山去,很快便见分晓。” 周全被他这么一说,倒是有些将信将疑,以前白云先生说什么紫气之类的,他还不相信,但后来证明白云先生确实是高人。 人的身上有一股“气”,并且会随着心情、环境、身体状况而变化,周全虽然还看不到这股“气”,但已经可以感应到一些杀气、邪气之类更为强烈的气场,所以他现在已经深信不疑有观气这回事。比如眼前这个道人,周全就觉得他没有敌意,这种感觉很微妙,但确实存在,修为高的人确实能看出别人的气『色』,能预知未来并不奇怪,星相、风水之说也并非空**来风,如果眼前这个真的是一个高人,或许就不是无敌放矢了。 可是他也不能因这道人一句话就不去了,周全拱手说:“多谢道长指点,但赴人之约为诚信,知难而进是为勇气,抑恶扬善是为正气,我还是要去。” “好,说得好!今日偶遇也是有缘,贫道这儿有一粒丹『药』送给你,你若遇到有『性』命之危时服下,或许会有助益,若非十万危急则不可服用。” 道人说着走了过来,将手上一枚鸡蛋大小的蜡丸递了给周全,周全不便拒绝,双手接过:“多谢道长!” “不谢不谢,哈哈哈。”道人笑着往山下走去,衣袖飘然,转了两个弯就不见了。 这一枚蜡封着的『药』丸很沉,就象是用石头做的一般。周全拿着蜡丸疑窦丛生,在遇到有『性』命之危时吃下,难道这是一颗活死人而肉白骨的金丹?那应该是非常珍贵的东西,道人凭什么这么大方送给他?这道人看起来就象是专门在这儿等着送丹『药』,看起来充满善意,可是周全并不认得他,如果是朋友的朋友,又何必这样藏头『露』尾呢! 这道人并不是叫他先服下丹『药』,而是叫他有『性』命之危时再吃,所以可以肯定不是毒『药』,也不是害他的东西。管他呢,想不通就不想,有人送宝物上门总是好事。 周全收好蜡丸,继续向山上走去,不一时已近山顶,这时也就戌时中的样子,来早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但前面的分岔路口已经站了一个道士在等他了。这道士高大威猛、脸现横肉,正是吴猛的弟子之一,名叫虚石。 虚石看了他一眼,“哼,你来了,果然有几分胆气,我师父在前面等你,跟我来吧。” “莫非你师父还要你们助拳不成?” 虚石做了个鄙夷的表情:“就凭你?要不是我师父交待不可以动手,我就先在这儿把你结果了!我师父是何等样的人,用得着别人帮手么?” “是吗?我也正好有点想把你在这儿结果了,还好你不敢动手。你师父要真有把握,为什么不敢在城里比斗,要半夜三更跑到山上来!” 虚石愣了一下,显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吴猛为什么要半夜跑到城外来比斗,但他立即找到了一个很满意的理由:“哼,我师父法力无边,是怕把城里的屋子砸烂了,把普通百姓伤了。” 事实是在城里比斗,司马昱和谢安都不能撇清关系,而约斗城外,就与豪门之间没有关系了,纯存个人之斗。周全量这小角『色』也不明白,不再与他呕气,跟着他往另一条路走,去的并不是黄龙观,而是山顶一处平坦的地方。吴猛盘腿坐在一处石板上,他的另两个徒弟虚尘、虚烟抱剑站在身后。 吴猛听到两人走近,猛然睁眼,两眼精光灼灼盯着周全;周全离他十几米远停了下来,也紧盯着他,凝神戒备。无形的杀意弥漫,令夜虫为之禁声,空气为之停滞。 周全缓缓说道:“你想怎么样,文比还是武斗?” 吴猛挥了挥手,“你们下山去,在城外等我。” 三个弟子一脸不情愿,但又不敢违背师命,恶狠狠瞪了周全一眼,都向师父躬身一礼退走了。 周全抽出了青铜古剑,“你是前辈高人,想必也不好意思先动手,我就不客气了。” 吴猛却没有预料中那么火爆狂躁,还是坐在地上没动。“今夜你必输无疑,并且我要废了你的功力,你这一生就完了。不过,你若肯听我一言,我可以给你另一条路走。” “你还是真好心啊,什么路来着?” “你如果愿意拜我为师,我可以把一身绝学传授于你,你想要什么样的名声、权势皆唾手可得。” 周全倒是有些意外,这老道居然想收他当徒弟。“我说老道,你不是对我恨之入骨,想要杀我吗?怎么又想收徒弟了?” 吴猛站了起来,抚着长须:“你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修为,若有明师指点,前途不可限量。我与你本无大仇,若你成了我弟子,今夜之斗自然作罢,你之前一切无礼也可以不计较。” “要是我不肯呢?” “你若不肯,我只好废了你!帝都是这么好混的么?你年少轻狂,四处卖弄,虚名累人,要杀你的人已不计其数,你莫要把贫道的好心当成驴肝肺了。我今日公开约你出来,便只有一人可以在建康留下。” 周全不由暗惊,吴猛与前几次见到的都大不相同,一点都没有浮躁表现,难道他在城里的行为都是装出来的?在这复杂的环境中,为了生存,许多人不得不装出另一种姿态,也许吴猛就是这样的人。装着狂傲的样子,往往可以令对手放松警惕,在很多时候都可以起特殊的作用,他如果真是那么急躁虚浮,很难想象可以学到一身高深法术。 “我看你的法术也没什么了不起,想收徒弟先打赢了我再说吧,瞧瞧你教出来的徒弟,都象个什么样子,我若被你**得那样就完蛋了。” “哈哈哈,他们都是庸材,不可传我衣钵,但庸材也有庸材的作用,你可知道他们为我处理了多少我不便出面的事,你可知道他们为我招攘了多少信徒,获取了多少财物?” 周全又开始觉得厌恶,“你是一个出家人,不躲在深山里静修也就罢了,为何总想着要名利?你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吴猛笑道:“我若不入世宣扬道统,打压佛门弟子,数十年后天下尽归番僧矣,我道门一系何处容身?我若不故作高不可攀,凡夫俗子怎会把我当成活神仙?钱的好处说不完,权势的好处更说不完,若无钱、权,如何能一呼百喏,如何能将我净明道扬光大?你若拜我为师,我自然与你细说金钱和权势如何使用。” “那么派人刺杀我们的就是你了?” “我吴猛岂是这样的人!我若是出手,他们还有命在么?帝都内道士没有一万也有八千,我不屑于出手,自然有人出手。我奉劝你一句,你出身微寒,毫无根基,还是不要与豪门走得太近,否则自取其灾!” 周全心中雪亮,那天伏击他们的人,是司马昱派出来的,司马昱是道教的忠实信徒,这次伏击,既有佛、道之间的争斗,也有豪门之间的复杂关系;伏杀五斗米教的人也是他们做的,所以吴猛知道有这回事,却不能在皇宫内说出来,但他们的行动却已落入太后派出的高手眼中。。。。。。 “我才不信你的鬼话,并且对你的提议半分兴趣都没有,对你的法术也没兴趣,还是手低下见真章吧,要是你输了,也拜我为师如何?” 吴猛眼中怒意开始升腾,无形压力又散了开来。他身上骨节“咯咯”作响,腰板挺了起来,似乎突然长高了几分,自然流『露』出岳峙渊渟、气吞山河的宗师风范,与以前装出来的昂挺胸的威风完全不一样。他开始在原地走起七星步法,也就是“布罡踏斗”,每走一步,威压之力便增大一分,衣袍开始鼓涨,飘拂,并且有的地方还是逆风飘扬,方圆十几米内的树叶都开始震动,压力如排山倒海般向周全涌来。 周全暗抽了一口冷气,吴猛的实力,只怕比原先估计的还要高得多,按道门的说法是已经结了金丹,与逍遥诀对比,是到了北溟有鱼的境界,比周全高了一层。他可能看重名利,执着门派之见,但他的修为却不是假的,周全可能连三成的胜算都没有。 斩乾坤,阴阳我为尊 第二十九章 以弱胜强 周全之前虽然知道吴猛修为极高,但因瞧不起他的为人和行事风格,连带对他的实力也大大低估。[本书来源WWW.xianjie.me]但吴猛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么单纯,其修为则比他为人深藏不『露』更深藏不『露』。 周全见吴猛气势惊人,只好先下手为强,运转逍遥诀,气走心经转为火属『性』,青铜古剑疾画金剪飞刀符,猛地产生了一道强光,方圆数百米内比白天还要亮数倍。紧接着一道火灵符打了过去,修为大进之后,这道火灵符在他手中使来,威力比之前足足强在一倍以上,虚灵之火已不再是淡淡的颜『色』,而是赤红如真的火焰,轰到吴猛身前时直径已达七八米,金蛇狂卷,烈焰熏人。 吴猛功力深厚,只是被强光闪得眯起眼,并没有暂时失眠,他全不把卷来的火焰放在心上,挥手之际,团团云雾涌起,如一堵墙般挡在身前。火焰撞到云墙,轰的一声散碎,大部份消散,少数倒卷并散开,引得周边一些树枝干草都着了火。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看剑!”吴猛大喝一声,剑诀前指,背上宝剑呼啸出鞘,声如龙『吟』虎啸,带着一道数米长的闪亮精光,急如雷霆向周全『射』来。 周全知道他的宝剑是由他的精气神控制,可随他心意在空中转弯,闪避只会落于被动,手中剑急画五岳镇宅符,剑气符文如有质之物向前迎去,并且放大变厚,如光影形成的符文盾牌;吴猛的宝剑正轰在上面,“砰”的一声,宝剑倒『射』而回,吴猛受气机牵引小退一步,周全却完全不动。 倒不是周全比他历害,而是这道符文之盾产生之后,自成力场体系,受力与周全并无关联。只是形成符盾需要精确集气画符,存在的时间却极短,只在光影一闪之间,不容易撑控,但只要及时画出,都可挡住敌人的攻击。 “好一道化符为盾!”吴猛喝了一声好,剑诀一引,宝剑在空中一翻身,画过小半个弧,从侧面向周全『射』来。 周全脚一站稳,立即挥剑在空中疾画,画的是烈风符,这道符以木属『性』真气画出,可以使他在几分钟内行动度加快。刚画完符,吴猛的宝剑已到了,他双手握剑一挡,催运内力,剑尖『射』出两三尺长的青『色』剑芒来,一剑便将吴猛的宝剑挡了开去,接着两脚似风轮般登击地面,身体如同水上滑行般向吴猛『射』去,古剑直指他前胸。 吴猛叱喝一声,已凌空飞起,在空中踏空而行,两人一上一下交错而过,他反到了周全身后,念动真言,掐诀动法术,打出了一条碗口粗细,三四米长的矛状冰锥。冰锥从高处刺下,带着一抹蓝光,周围数米内的空气似乎都被冻结,周全身在下方,已被蓝光罩住,感觉到无比沉重的压力,想移动都困难。 周全迅放出一张六甲辟魔符,念动真言:“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一道金光闪出,从四面八方往中央聚拢,形成一个金甲神人之象,附到了周全身上。六甲辟魔符可以减轻受到的法术伤害,使用者修为比敌人越高,效果越明显,甚至是完全不受伤害。周全的修为比吴猛低,使用起来效果并不理象,但他不是用来硬接吴猛的法术伤害,而是防止被冻住不能行动。 冰锥带着蓝『色』气芒『射』下,周全闪避,出剑击向冰锥,“嗑刺”一声把冰锥击成两断,宝剑瞬间凝上一层白霜,地面方圆三四米内都被冻结。周全虽有符法防身,还是觉得皮肤外层都被冻住,微有麻木,运功一转才消除。 这绝不是西方魔法中的一个冰弹或冰锥,而是玄冰之矛,普通人只要被蓝『色』气团擦过就得冻成碎片。吴猛的修为确确实实比周全高得多,毕竟吴猛出身名师,又练了一辈子了,周全总共才练了一年多而己,有很多东西还是要在长久的生活中、实战中才能学会的,不可一踌而蹴。 硬拼是打不过吴猛的,不能再让他出手攻击了,周全转身飞后退,手上丝毫不停,古剑画了一道摄魂符,其效果却是令吴猛如身陷泥潭中,行动迟缓。 吴猛在空中跑着,正要再施术攻击,不料一道微弱青光照来,身体突然变重,脚步也迈不开来,一个失衡便从空中摔了下来,险些跌了个狗抢食。 想不到这一招可以克制他的三五飞步,周全大喜,展开剑法向他疾刺;吴猛手一引,将远处的宝剑收回手中,连挡周全数剑,却被迫得退了好几步。 周全在加状态下,出剑急如狂风骤雨,古剑如灵蛇般忽上忽下,忽左忽右,象是在画符,又象是在写字,与别人使剑大不相同。吴猛行动不灵活,根本不知他要攻击的是什么地方,又怕他画过的轨迹会出现什么异样,手忙脚『乱』往后退。近身格斗本不是他的强项,一着失,着着失,一时被杀得喘不过气来,也腾不出手来施法。 吴猛连连吃瘪,怒火大了,一边尽力抵挡,一边念起一段不明文义的咒语。猛听得一声咆哮,声震数里,风声飒飒,腥膻之气『迷』漫,黑暗中突然窜出两只吊睛白额虎,高大得象个小牛犊。两只大虎连奔带跳,借势高高跃起,凌空向周全背后扑来,同吴猛前后夹击他。 周全着实吃了一惊,要是被这两只老虎咬到,不死也要去了半条命;若是回身杀虎,吴猛一剑便砍了他,危急之下使用符法已经来不及,他只好以身着地从侧面翻滚出去。那老虎也真是厉害,前肢一着地,一只立即以长尾向周全甩过来,另一只调转半身,后足一登又向周全扑到。 周全幸得有加效果在身,又是一个翻滚,起身连退数米,迅抽出一张符来。这张符是“入山避虎狼符”,阴宁九的《符咒妙法秘录》上说可以使猛兽不攻击施符者,周全还没有测试过,更不知对这用法术召来的老虎有没有效果,但这两只大虎身躯庞大,猛恶异常,难以立即杀死,只好用这符一试了。 符火一闪,那两只巨大老虎象是见到了天敌一般,立即收了凶焰,缩头夹尾就逃——这两只不过是凡虎,如何抵得过符法的效果! 吴猛却趁这机会念动真言,一掌拍在自己头顶,解去了迟缓状态,使开三五飞步,又飞起在空中,御剑来攻周全。他吃了些小苦头,再也不敢轻敌,下手再也不留情,宝剑带着数尺长的光芒呼啸往来,势如雷霆,疾如流星,忽而盘旋切割,忽而旋转绞缠,矫若游龙,极难抵抗。 吴猛滑溜得紧,吃过一次亏后更是与周全保持着距离,一见到他用剑画符就远遁,远远用剑攻击,还常常夹着掌心雷、冰锥之类,令人防不胜防。 周全吃亏在不能飞行,被吴猛居高临下一轮急攻,只能不停挡格、闪避,使用神符剑法抵抗,或是借助树木、巨石藏身,已经无暇再反击。但见方圆百十米内剑光如虹,山石迸裂,枝叶横飞,煞是惊人。 周全心里暗暗叫苦,再处于这样挨打的局面,略一疏忽就会完蛋,必须冒险一搏,以求绝处逢生,否则就剩下逃走一途了。他有意向着树木杂生、怪石林立的地方退去。 吴猛似乎知道他要逃了,突然一收剑,双手掐诀一指,“光『射』斗牛,雷惊百邪,敢有犯我,天地灭形。急急如律令!” 这正是他的招牌技能正一五雷,只听“轰”的一声,地动山摇,白光如昼,电闪如蛇,五道数如水桶,长不知尽头的雷电从天空直击下来,另有无数细小闪电与五道粗闪电相连,形成一雷网将周全罩住。 周全已经无法逃窜和躲避,但他迅抽出一张符点燃,“日出东方,赫赫阳阳,诸神庇护,万物随形。。。。。。”他声音还没完,已经被五道粗大的闪电以及无数细小闪电淹没,如同一张巨大的雷网把他罩住;五道闪电往中间一收,又是轰的一声巨响,出更耀眼的白光,将地面击出一个巨坑,土石飞扬数十米外。电光消失后,大坑边沿只剩一截不**形的焦碳。 吴猛降落在地,微微摇头,“可惜了。。。。。。”他的叹息还没结束,一道绿『色』雷电夹着雷火从他身后地面『射』来,距离只有五六米。吴猛以为周全已死,哪想到会在背后近距离动攻击,被轰了个正着,向前踉跄数步,背后衣服尽毁,一片血肉模糊,身上青烟直冒。 与此同时,一把青铜古剑架到了他肩头。 吴猛怒冲冠,须眉张扬:“不可能,咳咳,这不可能,你的符法还没动就被击到,明明已经死了!” 周全冷哼一声,“我使用符术跟本不必咒语,我的符法早已动了,你炸的不过是一块石头罢了。” “不要咒语就可以动符法?”吴猛呆了一呆,显得颓废之极,“罢了罢了,阴沟里翻了船,你动手吧。” “你虽然很嚣张,很惹人讨厌,但还罪不至死,我杀你做什么?要说真正实力,我确实不如你。。。。。。” 周全对吴猛已改变了看法,其实吴猛并不象他原先所想象的那么可恶和虚伪,周全的误解是缘于谢安的点评,而连谢安却看走眼了。每一个人都是很复杂的,都有多面『性』格,不能用片面的眼光来看待,特别是身处复杂环境中的人,更需要伪装来掩饰自己。遁隐山林,四大皆空是一种修行方式,象吴猛一样投身朝廷,为了道教的展而依附权贵,也是不能指责的。 便在这时,附近突然五个黑衣人腾空而起,各一个球状的东西向两人打来。周全吃了一惊,不知那球是炸『药』还是催泪弹,忙收剑急退,但那五个球状物已经暴开,化为满天雨水洒向两人,附近七八米内笼罩在内。 周全虽然反应快,避开了最密集的中央,并且运功于袖震开大部水滴,但这暴雨似的水滴无处不在,背后还是沾了不少,一股血腥恶臭扑鼻而来,中人欲呕。 吴猛正处于伤心走神之际,且又受了不小的伤,被血雨染遍了全身,不由惊叫一声:“不好,是污血!” 五斗米教有许多禁忌,如“十忌八戒”、“三五禁法”之类,对『妇』女经血、黑狗血、『淫』秽污浊之物极为忌诲,若是被这些东西沾染到,符法十有**都要失败(有少数符法不忌这个);道门之中同样避忌这个,沾上一些便施不出法术来。 象周全和吴猛这样的高手,若不是刚才全神剧斗,敌人远在数百米外也就现了,自然不会被普通人用这种东西打中;而高手是决对不会拿这种东西当武器的。这时黑衣人有心算无心,在两人剧斗之后,力泛神疲,没有警戒之心时放出,用的又是巧妙的自暴装置,着实令人难以回避。 两人中了污血,等于是被人绑上了手脚,血雨刚浇下,周围响起了数十声弩机动声,数十支强劲之极的弩矢从四面八方向两人『射』来。 这分明就是一场谋杀。 ps:许逊、吴猛这一派系,后来教义进一步完善,被称为“净明道”,以本心净明为要,以忠孝为贵,提倡忠孝廉慎、宽裕容忍,做忠臣孝子良民。所谓净明,即正心诚意,清心寡欲,使本心不为物欲所动,不染物、不触物,清静虚明而达于无上清虚之境。当时应该还没有“净明道”这个叫法,但为了方便,本书皆称他们为净明道。 斩乾坤,阴阳我为尊 第三十章 公孙剑舞 建康藏龙卧虎,能跳出城墙的人还是有不少的,吴猛和周全虽然都知道两人的比斗可能会引来一些人观看,但却没想到会有人用这么下流恶毒的方法来杀他们。看小说就上修*真*谷*小*说*网 刺杀的目标可能是吴猛,建康想除他而后快的人想必不少;也有可能是周全,他最近名头太响,太后又有重用他的意思,惹来某些人忌惮;也有可能是杀了其中一人,嫁祸于另一人;当然也不排除两人都要杀,反正这时弩箭『射』击把两人都罩在当中了。 弩的杀伤力极大,本来只有军队中才可以拥有,另外一些经过特批的机构、高官卫队也可以持有,一般人是不能持有的,与我们现代的管制武器差不多。但这种事是不能禁绝的,很多私人武装、杀手都有配备。现在『射』向周全和吴猛的弩箭,听声音就知道是一种特制的弩机,力道强猛,不亚于是内功高手『射』出的箭,力道足可穿树裂石,相当可怕,不是内功精深的人,甚至还看没清箭矢从哪儿来就被『射』穿了。 吴猛擅长的是法术,使用的御剑术也是属于法术之一,是用意念控制的,直接拿剑格斗并不算高手,这时战败颓废,又被污血淋身,根本没有能力挡格这些用弩机『射』出来的劲矢。 周全也没有把握全部挡格或闪避,但功力激进之后,眼力耳力,思维判断力都比以前快了数倍,一听到弩机扣动声就在寻找躲避的地点。最好的躲避之处,就是吴猛用正一五雷轰出来的大坑,伏击的人早在他们打斗之时就算计好了角度,只有这个刚炸出来的大坑最低处是个死角。 周全迅翻身平『射』向坑底落去,随手抓住了吴猛的衣袖一扯,将惊呆的吴猛扯得也向坑底滚去。几乎于此同时,五六支劲矢『射』中了他原先立足之处,全是百炼精钢的箭头,可破盾穿石。 坑底只能暂避一下,只要『射』手一靠近就无处藏身了,两人被污血秽气沾染,还真没办法对付从周围同时拥来的刺客,但现在也只能躲一下算一下了。 果然,不少黑衣人在石后树上现身,向这边靠近,周全大喝一声,腾空跃起向其中一人冲去,那个方向有三个黑衣人,齐端弩机向他就『射』。周全却猛地下降,避开了『射』得高的两支,挥剑挡飞了低的一支,又向敌人冲去。这时他后面又有五六声扣动板机的声音,他忙转身,以剑疾画五岳镇宅符,符盾形成,六支矢也『射』到了,正好全部挡开。 中了污血,符法虽然不能用了,但神符剑法还能用。其实周全对这些禁忌并不是很认真,在心理上受的打击远没有吴猛大,并且他身上沾的污血并不多,大部份符法还是可以使用的。 刺客手中的弩机是经过加强改装的,比军队用的还要强劲几倍,威力虽然大,但上弦度也变慢了,更无法象诸葛连弩那样快连,否则周全早成马蜂窝了。 左边和右边又有三支矢『射』来,周全却不理它,加向前冲去,一剑把一个正在上弦的蒙面人刺翻,接着疾画灵水引符,以雷电击倒另一人。 蒙面刺客见他这么神勇,又都往林内隐去,刚才抛血球的五个蒙面人却各抽出短刀迎了上来。周全毫不畏惧,握剑迎了上去,展开神符剑法与他们斗成一团。 吴猛若不能摆脱困境,今晚必死无疑,但周全也腾不出手救他了。 这时一个穿着紧身装,身材纤瘦高挑的黑衣人蒙面人飞掠上山顶,见到周全与五人相斗,另有许多人躲在远处拉弦架弩,立即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足尖一点,不声不响向一个蒙面人掠去,衣袖内飞出一把精致小巧的短剑,直接『射』穿了一个蒙面刺客的咽喉。 这人虽然蒙住了头脸,身形凹凸婀娜,显然是个女子。但见她手一收,短剑又飞回手中,原来剑柄上系了一条极细小的绳索,夜『色』中看不分明。周全见有人来助自己,精神大振,突然使出一招碧落千篁剑法的千技万叶来。这招现在在他手中使来,剑气激『荡』,剑影满天,虽不如王介那样优雅好看,威烈霸道却要更胜几倍,立即重伤三个,轻伤一个。没受伤和轻伤的那个见势不妙,丢下三个倒地的同伴向后撤去。 弓弩手见机又往这边『射』,周全顾不上去追这两人,返过身来去杀弓弩手。黑衣女子快飞跃,避开几支『射』向她的弩矢,两边袖内短剑轮替出击,转眼又杀了两人。 这些刺客见已没机会成功,尖声呼哨,都逃向密林之中,周全和那蒙面女子又各追杀了一人,其余都跑远了。等到周全回转过来,被他刺伤的三人也被他们同伴杀死了。 吴猛狼狈地从坑中爬了出来,全身血污和泥土,“多谢周施主和这位侠士援手,大恩不言谢,容后图报。” 蒙面女子没理他,向走一走来,这时周全感觉到了一股阴冷之气,以及一种莫名的压抑,远处一个声音哈哈笑道:“好个美娇娘,这手袖里剑玩得漂亮!我道你急急离城是做什么,原来是到此救情郎。” 蒙面女子微一愣,接着咯咯笑了起来,声音分明是微生香,也就是公孙薇。“原来是你在暗中跟着我,难怪我觉得有人在后面。” 白影一闪,鲁狂生摇着一把大羽扇,轻飘飘地走过来,“小美人,你想甩掉我还早着呢。放着绵秀香闺你不睡,放着俊俏郎君你不伴,却跑到荒山野岭来救一个大呆瓜,可惜啊可惜。” 微生香道:“可惜什么?” “可惜他马上就要死了,你还是救不了他。既然你离了帝都,蒙了面纱,就不是那个没人敢动的青楼第一美女了,今日不论你愿不愿意,都得从了我。有这么好的身手,正好可以伴我游『荡』天下。” 周全抽剑出鞘,直指鲁狂生:“狂徒,今日你自己送上门来,省得我去找你了,看看今天是谁血溅荒山!” “哈哈哈,上次还没摔死你啊?你这小子论风流俊俏不如我,论武艺更是狗屁不通,几道鬼画符算得了什么,偏偏那么多女人垂青于你,今日我杀了你,正好让小美人死了心,一心一意跟我走。” “张公子,你与他无怨无仇,何苦与他为难,不如我跟你走,你放了他如何?”微生香说着款款向他走去,一副楚楚可怜样子。走了几步,袖内短剑闪电似地『射』出,直奔鲁狂生前胸,出剑之前毫无法半分预兆,现剑之时已夺人『性』命,当真是其疾如电,神鬼莫测。 鲁狂生羽扇一挥,轻轻松松就把短剑扫开,不料微生香另一把短剑紧跟着『射』到,第一把剑看来劲疾,其实是个探路的虚招,第二把剑无破空之声,却是真正的杀着。 鲁狂生有意卖弄,喝了一声“好”字,以左手食中二指去夹短剑,眼看就要夹个正着,短剑突然停止了前进,并且横向削了过来,他要是不收手,就要被削断一根手指。鲁狂生吃了一惊,想不到微生香能通过绳索把短使得如此灵巧,只有收手,右手羽扇一拍,把短剑击了回去。 周全以剑画了一道对自己加的符法,也向鲁狂生扑去,剑走奇异曲线,乃是从符法中演变出来的一招,最初看似刺咽喉,剑往下划,又似刺心脏,再往下似削似切,又似攻下阴。青铜古剑在他的内力催『逼』下,青『色』剑芒吞吐不定,指向哪儿就能攻向那儿,并不是画几道弧线那么简单。 鲁狂生不由咦了一声,他已经看出来这一招虚中带实,含而不,看似不成章法在空中『乱』画,其实三个部位都可以攻击,只要一处不曾提防,气机引动,剑芒就会暴长『射』来。他的羽扇跟着周全的剑势上中下连着三次虚挡,周全果然不攻,但是又莫名其妙画起曲折的弧线来。 鲁狂生瞪大了眼,凝神戒备,眼中『露』出兴奋之『色』,他精通各种武器技法,但却从来没见过这样使剑,象是现了奇珍异宝一般,竟然只守不攻,以图看个分明。 另一侧微生香两把短剑交替攻击,来去疾如闪电,灵巧如臂使指,长短如意,快慢随心,而身法脚步就象在跳舞一般优雅、轻灵。周全原先以为她的短剑只是拿来当暗器用,最多就是可以直『射』,哪曾想她这两把剑可刺可削,可切可旋,简直象是御剑术控制着一般,又象是长臂罗汉握着剑远攻,随心所欲,神出鬼没,杀得他些吃力起来。 周全连使几招神符剑法,剑路如书如画,虚实莫测,忽尔如鸟飞鱼跃,无迹可寻,忽尔如长虹经天,气势宏大。慢说鲁狂生不懂符法,就是懂得符法,又如何能看懂他这从符文轨迹中抽离出来的图案?只看这鲁狂生目眩神『迷』,疑神疑鬼。 今晚这儿出现的两种剑法,都是世上罕见的剑法,也都是潜力无穷的剑法。 这时周全突然加快了画符的度,剑尖的光影轨迹形成一道完整符文,并且微有青光向鲁狂生一闪。鲁狂生立即觉得身周的空气似乎变凝稠了,举手投足都有些阻滞,度明显慢了下来。 “你这又是什么剑法?” “要你命的剑法!”周全大喝一声,抢身疾攻,用的是修改后的松风剑法,出剑更凌历疾,剑剑灌注全力,劲风呼啸,气势『逼』人。 鲁狂生刚挡开周全的剑,另一边微生香二柄剑一上一下攻到,他忙以羽扇挡开上路,飞脚踢开低的一柄。不料又是两剑齐到,一剑取头部,一剑『射』腹部,被挡回去两把短剑一回旋也削了过来,几乎是四剑齐攻。这两剑来得太过突勿,谁都没料到微生香会有四把剑,而周全这时也迅画“灵水引”符文,产生一道绿『色』雷电击向鲁狂生。 鲁狂生受到迟滞效果,身体本就不灵便,再遭此突然攻击,眼看就要身受重伤。蓦然听他大喝一声:“天魔扇舞,孔雀开屏!”阴冷之气弥漫,只见一片扇影暴涨开来,层层叠叠连成一片,在腾腾冷气中如孔雀开屏般一闪,四柄短剑全部弹回,周全的出的雷火也滑向一傍,轰在一棵树上,燃起熊熊火焰。 周全知道他有催功力,使功力猛增的邪法,但这时鲁狂生并不是使用邪法,而是真实功力,并且这一招扇法神妙之极,他的功力和武艺又有了很大的进步。 鲁狂生身周寒气更浓,似有一层白雾随身一般,周全和微生香都觉得压力奇大,连站在远处的吴猛都觉得身上冷。 斩乾坤,阴阳我为尊 第三十一章 双符合璧 吴猛趁着周全、微生香与鲁狂生缠斗之际,将沾了污血的外袍脱下,擦干了脸上的污秽,强打精神念起破邪咒、净身咒,准备加入战团。 不同派系都有类似的净身咒,因所信仰的神灵和祖师不同,内容会有些差别。在正式请神、施法前都要念上几遍,以除去身上沾染的秽气、阴气,若有人突然中邪,也可用此咒解除。污秽之气可以理解为对人体不利的气场、阴离子、异常能量等,通过咒语的特定音节、精神力能量来起到清扫作用。 吴猛本来可以下山去,这时并没有人阻挡他,但他乃是宗师级身份的人,更是个恩怨分明的人,刚才周全和微生香救了他,他不能这样一走了之。这时他恢复了七八分状态,正想上前帮忙,一瞥眼却看到远处的一棵树上有个女子站着,白『色』衣袖和裙带在夜风中微微飞扬,直如天上仙女突然飞临人间。 吴猛不由吃了一惊,天下竟然有如此人物!这少女不仅容貌出众,修的更是一种绝高的功法,才会有这种出尘脱俗的气质。而且这女子已经修到较高境界了,气息与树木山林融于一体,若不是看到她,很难感应得到,可能连他都不是对手。但那女子只是静静看着,并没有出手助谁的意思,而周全、微生香和鲁狂生斗得正紧,都没有注意到这个女子。 鲁狂生一指向周全点去,破空之声哧哧作响,冷气凝成一束『射』来,竟然是有形有质。周全忙用剑画符抵抗,他只能用这一招抵抗,因为鲁狂生的玄阴之气极为厉害,只要被稍擦过,就会觉得全身冰冷,血『液』和内息流转都不顺畅。若硬接他的招式,几招之后就会处于半冰冻状态。 鲁狂生出的阴寒之气是一种邪门内功,名为玄阴真罡,并不能用六甲辟魔符来防守。 微生香四柄短剑来回翻飞,神出鬼没,实在不知她是怎样『操』控的,但她也很忌惮鲁的玄阴冷气,短剑如果让鲁狂生碰到,系剑的长丝就会变得僵硬,她就不能灵活控剑了。 鲁狂生占了上风,又开始得意起来,“小美人,现在知道我的历害了吧,象我这样的文武全才,打着灯笼也难找,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现在回心转意还来得用及,本公子最会惜香怜玉,知冷知热。” 微生香控着四把剑,身姿如同在舞蹈般优美,呵呵笑道:“你身上这么冷,我要是跟你走还不冻成冰块了?我确实对你改变看法了,若是你愿废去内功,我便跟你走。” “哈哈,说得好,我就喜欢这么有『性』格的,等我先收拾了这小子,再与你携手巫山,共渡云雨。。。。。。” 周全怒道:“无耻!”迅以土属『性』内力画出一道金箭飞刀符,一股狂风向鲁狂身卷去,使他攻击一缓。周全趁这机会缓过一口气来,立即掏出大把的符纸,火灵符、烈风符、迅雷符等等,不管三七二十一往鲁狂生炸去。 污血对他影响很小,符法都有效。施放道符本来就比施展法术更快,周全通过『摸』索测试,以及特有的强大精神力,有许多符法不需咒语就可以施放,这时以最快度催,一道接一道轰出,几乎把鲁狂生淹没在火焰、气刀与闪电之中。本来这一波消耗战是用来在紧要关头对付吴猛的,现在正好让鲁狂生消受。 鲁狂生挥扇如层层叠叠,似孔雀开屏,又似一朵朵羽花开放,在身周形成层层玄阴寒气,将各种攻击都挡在身外,但也显得很吃力,边挡还要边躲闪。微生香怕被符法伤害波及,已经远远退开。 由于周全放得快,往往是火灵符的火焰还没消失,烈风符形成的刀状劲风已经轰到,风助火威,火借风势,两符效果合一,已经变成冲击力非常大的“火焰刀”,火力更猛数倍,攻击范围也加大了数倍。 周全觉了两种符法配合使用威力大增,大喜过望,开始配套攻击,催符纸用的都是火属『性』内力,双手可以同时使用,左手火灵符,右手烈风符,一把把火焰刀不停向鲁狂生轰去。周全现在使用这两种符法的威力已经大幅提高,与洪涛、阴宁九之流不可同日而语,而双符合璧的威力又猛增数倍。鲁狂生每接一次,就要向后退几步,身周的冷气就要弱几分,由于攻击快,范围又大,周围已全是火焰,他避都没法避。 鲁狂生的羽扇是用鹰翎制成的,凝聚了他的玄阴内力才可以又当武器又当盾牌,现在被火焰刀烤得冷气大减,经不起火焰的一再轰击,终于着起火来,瞬间便融了一大半。羽扇一缺,他出的层层气劲就出现了缺口,疾风带着火焰灌入,烧着了他身上好几处。 鲁狂生何尝吃过这种亏?况且心仪的美女正在眼前看着,这个面子丢得大了。他快往嘴中塞进了一枚『药』丸,怒吼一声,玄阴真罡内力如排山倒海暴开来,周围的火焰、土石、残树断枝都向外炸『射』,他身上的火焰也全部熄灭。 周全吃了一惊,他知道鲁狂生是催魔功了,半个小时内自己决对不是他对手。这时鲁狂生已经另抽出了一把折扇,冲开火路,如一道鬼影似地向周全飞来,左手出指如电点向周全额头,右手折扇张开旋飞,封住了周全逃走的退路。 周全在此危急关头,不但不挡不避,连符法也不了,脸上还带着怪异的笑容。鲁狂生觉有异,但他那一指尽了全力,其疾如电,力道千均,这时想收回来也不行了。只听轰的一声,周全的身体炸成一堆石屑,哪里是人,分明是石头! 鲁狂生大怒,左右一扫视不见周全,凌空飞起,一爪就向微生香抓去。这一抓在他催魔功之后,微生香控剑之术虽巧,内力却不算出『色』,绝对不能躲过,而以周全的心『性』,肯定不会再隐身不出。这样鲁狂生就可以一举抓住微生香,击杀来救人的周全,一举两得。 微生香见他凌空抓来,连忙四剑齐出分『射』鲁狂生四处大**,但被鲁狂生强厉无匹地一扇,四把短剑都偏了方向,从他身侧滑过,而他则欺身直进抓向微生香。 周全使用傀儡替身术到了另一个方向,这时现身已来不及施救,但在观战的吴猛却叱喝一声,御起宝剑向鲁狂生『射』去,斩的正是他的手臂。这把剑乃是难得一见的宝剑,在道法的催控下,剑芒吞吐,鲁狂生也不敢被他斩到,忙收手以束起的折扇去挡。微生香趁机急退,远远逃开。 忽听一个悠扬的女子声音说:“你躲在皇宫里,我一时还真找不出来,离了皇宫,这次看你再往哪儿逃?” 鲁狂生身体一僵,硬生生停下了脚步,而周全听到这个声音,心头不知是惊是喜,也停了下来,这声音不是神秘女子文风么? 果然见一白衣女子凌空飘飘飞来,落在一处树枝上,离鲁狂生有十几米远,以她的水云长袖,已经可以立即攻击到鲁狂生了。 鲁狂生一愣之后,又嘻嘻笑了起来,“小仙女怎么又跟来了,你想嫁我就直说吧,何必从南跟到北,又从北跟到南,追情郎也不须追得这么紧啊。” 文风道:“你把剑交出来,我就不追你。我本不想借他人之手『逼』你,可是你太难找了,今天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你逃走了。” 原来文风还没有夺回宝剑,并且一直在追着他,鲁狂生躲在皇宫里,避的不是道进和支道林,而是文风。 “嘻嘻,我早就说了,剑已经被我卖了,换回来的金子已经花在青楼和赌馆内了,你要是再不放过我,我只好把自己赔给你了。”他口中说着,眼晴却在转来转去,暗带一丝焦急,因为他的魔功有时间限制,如果不能及时逃走,就只剩下待宰的份了。但是这时周全、吴猛、微生香和文风已经把他围在当中,不是那么容易逃的。 周全这时才『插』得上口:“文姑娘,好久不见了,你的剑还没夺回来吗?” 文风微微摇头,“还没有,这人无赖得很,就是不肯把剑还给我,害我都被师父责骂了。” 微生香看看周全,又看看文风,一股子酸气直冲脑门。“好个美貌的小妹妹,你要是到秦淮河来,保证万人空巷,艳压群芳。” 她这话明是表扬,暗是损人,文风不知是没听懂,还是不计较,微点了一下头,对周全说:“你的武艺进步很快,符法也很不错,据说你的为人也很正派,今天只好请你帮忙,一起『逼』他交出剑来了。” 周全象吃了一颗蜜枣一般,心里甜滋滋的,“文姑娘对我有救命之恩,帮忙是应该的;这个狂徒是我的仇人,我今天本来就不能放过他。” 鲁狂生大怒:“你这个好『色』之徒,为什么有美女的地方总有你,今日不杀了你誓不为人!” “哼,强弩之末,外强中干,死到临头了还嚣张。” 鲁狂生突然念了几句众人听不懂的话,好象是咒语,接着双眼变得通红,用极为凄厉的声吼吼叫:“死吧,你们通通都死吧!” 说完他仰头喷出一口血雾来,这股血雾见风既散开,形成一大片红雾,将他整个罩在里面,刹那间阴风四起,血腥气弥漫,众人都觉得头晕头痛,似有无数厉鬼在耳边凄号。 吴猛惊叫一声:“血煞魔功!” 原本烟火『迷』漫的山头,刹那间烟火全熄,阴风呼号,如同鬼域阴间。 众人都没料到鲁狂生会有这样的邪术,一时都不知该如何处置,而鲁狂生却全身笼罩着血雾,宛如魔神降临,气霸如山,迅如雷霆,一掌向周全打来。 斩乾坤,阴阳我为尊 第三十二章 血煞魔功 在邪派之中,据说有养蛊、养鬼、召唤冤魂伤人的法门;或是以自身血『液』、阳寿为引,催发功力,施放煞气之类。(⊙﹏⊙比奇中文网最新章节首发⊙﹏⊙)由于练这样的魔功风险极大,容易被反噬或是走火入魔,极难修练,并且往往以死婴、孕『妇』之类为引,阴毒邪恶,遭人忌恨,所以修习的人少之又少,连修练的法门都没几人知道。 煞气也算是一种能量场,对人体有极大的影响,比如某日不适合做某事,这是天上灾星煞气的影响;如算命先生会建议运气不好的人不要去办红、白喜事的地方,因为这些地方有煞气;和尚、道士之类出家人怕刚出生的小孩,也是因为有一种红光煞气;某些住宅不适合住人,风水不好,都与煞气有关。总之“煞”是对人体不好的东西,就象是辐『射』、强紫外线、高频噪声之类。 自然存在的煞气对人的影响,最多就是心神不宁,坐立不安,头晕恶心之类,但是利用邪门魔功催发的煞气,强度已增加了百倍、千倍,变成了一种大面积杀伤的武器。 周全这时还没理解到这么多,只是感觉有一股莫名的压力,有点象那次去『乱』坟岗,众鬼环绕时的感觉,但阴郁之气更强盛百倍,耳傍尽是凄厉的鬼泣狼嚎之声,令人气为之结,神为之失,手脚发软提不起力气来。 众人被血煞压制,鲁狂生却如鱼得水,气焰万丈,一掌向周全打去。这一掌才刚出手,方圆数十米内都如遭到山岳重压,令人难以逃脱,难以抵抗,不要说周全是在此不良状态之下,就是在最佳状态,也万万接不住这一掌,这一瞬间,他感到了死亡是那么的接近! 周全慌『乱』中往腰间掏道符,却掏了个空,火灵符和烈风符都已经用完了,但他却碰到最边沿的一个小袋子内有一个鸡蛋大的东西,这才想起半路上有个神秘道人交给了他一枚丹『药』,说是在有『性』命之危时服下,现在便已经是有『性』命之危了。 那道人说今夜此地必见血光,凶杀重重,如今果然如此,那么他的『药』应该也是真的! 周全已经没有时间考虑了,掏出丹『药』,捏碎蜡壳,连壳带丸丢进了嘴里。一入口中,只觉丹『药』化为一股热流注入腹内,简直象是烧红的铁水一样烫人,这股热流瞬间又化气体,充斥全身,让他觉得全身都似要爆炸了一般。在这股霸道剧烈的气流冲击之下,血煞对他的影响已经无影无踪,他觉得全身有无穷的力量需要发泄,若是不发泄,他就要被烧成灰烬。。。。。。 这时鲁狂生一掌已经击实到他身上,真正力有千钧,但足可摧山裂地的一掌,并没有把周全打成肉酱,只是退了三四步而已。 周全觉得体内那股狂暴之气完全被震散,但自己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想也不想立即一剑向鲁狂手的手掌劈去;鲁狂以一掌打实,以为他必死无疑,哪想得到会一剑劈来,欲收掌已经不及,左手掌被剑劈为两半,真达手腕之上。剧痛与惊恐之下,不由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 远远一个声音大叫:“原来你们在这里。。。。。。咦,怎么阴刹之气这么重?” 这人飞奔而来,挡在前面的树枝、荆棘如波浪似地分裂两傍,简直象气艇从水面冲来,气势惊人。转眼到了前面,是个光头僧袍的和尚,长得眉骨高起,瘦条脸,大鼻子阔嘴唇,原来是释道进。他这时脸上没有了凄苦之『色』,显得肃穆而威猛,更具高僧气质。 道进见前面血雾『迷』漫,阴气冲天,边跑边念了起来:“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南无阿唎耶,婆卢羯帝烁钵啰耶.菩提萨埵婆耶.摩诃萨埵婆耶。。。。。。 鲁狂生惊叫着退了几步,看着自己被劈成两半的手,惊怒交集,眼『射』红光,面孔更加狰狞恐怖,左手折扇又向周全点去,比刚才那一掌更见威势。但这时文风的白绫、微生香的四把短剑、吴猛御起的宝剑也已攻到,周全第二剑也已刺到。四人虽然受了血煞的影响,但都是高手,这一合击非同小可,鲁狂生也不敢硬接,怒吼着冲天飞起,带起一团浓重血雾向四人罩下,将四人都震退。 道进已经跑近,所到之处血雾自动消散,一拳便向天空的鲁狂生轰去,拳风所到之处,如火刀入牛油,血雾立即消散。倒不是他的功法如何厉害,而是他口中念的《大悲咒》具有神效。 《大悲咒》是观世音萻萨的大慈悲心,无上菩提心,以及济世渡人,修道成佛的重要口诀,其中一字一句都包含着正等正觉的真实工夫,没有一丝一毫的虚伪。据说常诵此咒能破除一切阴邪,恶鬼猛兽回避,诸佛护持,不受十五种恶死,不堕三恶道,超脱生死轮回,产生种种神迹。 道进是有功底的高僧,念起此咒,正好克制了鲁狂生的血煞之气;道门当然也有辟邪的咒法,吴猛本来也不至于如此不济,主要是先前被泼了污血*,精神委靡,法力未复。而张旭是为了与吴猛决斗,带的都是攻击和辅助战斗的符法,没有带一张驱邪、破邪的道符。 道进见大悲咒有效,更是大声念诵,将大面积血雾阴气『逼』开,一拳拳向鲁狂生轰去。他的佛法修为虽然不如道安,打斗的功夫却要高明得多,也算是一个高手了。周全等人趁机也向鲁狂生猛攻,将他『逼』得连连倒退,往山下退去。 鲁狂生怒到了极点,他先前服了催发增加功力的『药』物,很快就要到虚弱时间了,血煞之法消耗的更是他的生命潜能,多支持一分钟,后果就更惨一分,不是生死关头都不能用这个。但现在血煞被克制,他处于挨打的局面,简直就是在『自杀』,所以他已决定逃走,但若不杀了这个和尚,他就是死都不瞑目。 道进作为破邪先锋,冲在最前面,猛听得鲁狂生一声怪吼,左手裂掌处突然『射』出了一股血箭,直『射』他面门。这股血箭是实物,如一支长矛『射』来,不受大悲咒影响,道进忙用掌去挡,被溅得满身都是。鲁狂生猛然欺进,一脚踹中了他的胸膛。 周全、文风、微生香、吴猛来不及替道进挡这一招,都是往鲁狂生身上攻,希望能阻止他,但鲁狂生竟然不顾一切,宁可被四人击中也要杀了道进,将他踢得向后飞去,如一只断了线的风筝,飞跌十几米外。 四人的攻击都落到鲁狂生身上,但因道进被踢飞,血雾又变浓,阴郁之气大盛,他全身都笼在血雾内,不知伤到了他什么地方。接着血雾一收,化为一道血光往山下冲去,快得象出弦的箭矢,一闪就不见了。 文风修的是自然之心,讲究淡然宁静,无欲无求,尽管是对着鲁狂生也没生出多少杀意,但这时也动了怒气,如白光掠影向山下追去。 周全见道进受了重创,已顾不上去追人,忙回过身来查看。道进仰躺在一处『乱』石上,脸如死灰全无动静,看样子象是死了。 吴猛与微生香也过来查看,说起来他们都欠了道进一个人情,若不是道进突然出现,今天他们可能都要死在鲁狂生手下。 吴猛这时也不厌恶和尚了,一手拱脉,一手轻按他的前胸,“呼吸全无,气脉几乎断绝,胸骨碎裂,心、肺可能都已震裂。。。。。。只怕不行了。” 周全不由一股悲意冲上心来,道进虽然不爱说话,与他没有很深的交情,但却相处了一段时间,是一个值得尊重的和尚,今天更是来帮他的,想不到就要英年早逝了。 吴猛叹了一口气,掏出一个小瓷瓶丢给周全。“这瓶‘人参熊胆丸’有续命之效,是我最好的疗伤丹『药』了,不管顶用不顶用,你喂他吃下吧。” 周全掰开道进的牙关,把五六粒蚕豆大小的『药』丸倒了进去,道门的妙『药』非同寻常,入口遇唾『液』自动融化流下,不一会道进就有了微微的呼吸。 周全转忧为喜,也许还有救,上次牛梦伤得那么重,最后不是还复原了么?道安有神奇的佛门神通,只要留着道进一口气在,也许他能象白云先生一样把人治好。 “两位请自便,我要带他回城去疗伤了。”周全说着把道进轻轻抱进,便往山下走去。 微生香欲言又止,这时还真不好说其它的事情,否则便是自讨没趣了。吴猛看着微生香,问道:“你果然是秦淮河的微生小姐?好俊的剑法,不知师出何人?” 微生香道:“我说我是微生小姐了吗?” “这个倒是没有。不过听说微生小姐容貌无双,你把面纱解去就知分晓。” 微生香笑道:“莫非老道也起了『色』心?要看微生小姐自己到凝香楼去,我可不是微生小姐!” 吴猛老脸微红,“姑娘见笑了,只是刚才得姑娘援手,感激在心,想知道恩人是谁,以便日后回报,并无他意。既然姑娘不愿见告姓名,老道就走了。” 周全听到两人对话,心知这女子是微生香无疑,只是不能被人知道罢了,想不到她有如此奇巧的剑法,她的来厉更加神秘莫测。只是不知约他在燕子矶的人是不是她。 他路过一具黑衣蒙脸的尸体时,心中一动,收起那张弩机挎在背上。今晚的受困局面都是这些黑衣刺客引起的,必要查出他们的来历,这种特制的弩不多见,应该会有些线索。 天道八门 第一章七死成功 周全抱着道进一路疾奔,不一时便来到城外,有神行轻身符的帮助,多带一个人还是轻易就跃过了城墙,此时街上除了巡逻兵外已经没有行人,很快就回到了谢府。\%>_<%小_说_1_3_1_4原_创%>_<%\ 谢安、道安、支道林和牛梦还在等着周全归来。原来他们放心不下周全,谢安不擅长高来高去,出动也太过惹人注目,于是就叫道进随后去看看。如果周全能应付得过来,他就不要『露』面了,如果周全有风险,便出手相助。 这次与道安同来的几个师兄弟中,道进的武功是最高的,本来早就该到小茅山顶,只因他在山下遇到了吴猛的三个徒弟虚尘、虚土、虚烟,这三个道士骄横之极,见道进单身一人,又是北方来的和尚,二话不说上前就打。三个道士虽然嚣张,却也有几分真本事,滑不溜手,道安费了不少时间才把他们打跑。他以为周全与吴猛是在黄龙观前比武,跑到黄龙观去了,在黄龙观找不到人,再找到打斗的地方,自然就迟了,怎想得到今夜出现这么多变故。 众人见周全抱着气息全无的道进回来,两人都全身染血,不由大吃一惊,忙把道进接过检查施救,周全则把今晚发生的事大略说了一遍,只差没说打败吴猛这回事,因为他觉得吴猛其实并不坏,没必要坏了他名声。 查看完伤势,道安松了一口气,微笑道:“诸位不必心焦,我师弟并无大碍,反因祸得福了!” 众人莫名其妙,伤成这个样,几乎就断气了,还说没有大碍? 道安说:“道进师弟修习的是我师父从天竺带来的一种秘功,名为‘七灭真身功’,或称‘七转罗汉功’。初果罗汉需七次重返世间投胎,经七世修持才可功德圆满。此功修习到一定程度便难以进展,但若能濒死一次,身躯毁坏,神识尽散,功力全尽,如同死了一次,只要一息尚存便可自动回生,并且功力可增进一层,七死七生之后功行圆满,可修成罗汉真身,不死不灭,犹似罗汉七世轮回。” 众人如同听天方夜谭,居然还有这种功法,简直令人匪疑所思。周全问:“那么如果伤得不够深,或者完全断气了怎么办。” “若不是濒死则全无效果,若是生机完全断绝则前功尽弃。所谓先破而后立,若是受重伤之时本层修持不够,或是有意为之都无效果,所以此功几无可能练成,中土从未有人练过。道进师弟福缘深厚,正值功法修持圆满,鲁狂生重伤了他,又幸得吴猛以灵『药』继命,达至死而不死的转世状态,神功得以再次突破。” “道进大师是第几转了?” “今次是这二次,复原之后便进入第三层了。” 众人说话之间,道进呼吸已经变粗,身上肌肉开始蠕动、颤抖,并且胸口处传来微弱的骨骼碰撞声音,碎裂的骨头竟然自动对接上了。 “诸位请回避一下,以免影响了他的复原行功。” 众人见道进已经开始复原,都放下心来,全部退出房间,把门关了起来。为了怕有人闯进去伤害到他,便都守在房外。 谢安说:“想不到鲁狂生会有如此阴邪的魔功,现在看来高僧遇害与他定有些关系,或是与传他邪法的人有关。” 周全说:“这种邪法太可怕了,如果不是道进大师赶到,后果不堪设想。文风本来武艺和功力都在他之上,但处在血煞的影响之下,完全不是鲁狂生的对手。也不知她能不能追得上,追上了能不能斗得过他。” 支道林说:“鲁狂生既然要逃,就说明他是支撑不住了,文姑娘必无风险。这种邪法虽然厉害,但对自身的损伤也大,施放一次之后,没有十天半个月都休想复原,决对不敢轻易使用。” “除了念经外,还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功法可以克制这种邪法?” “据我所知,各门各派都有些辟邪清心的咒语、功法,虽然不能一定能克制他,却也可以起到一定护身功效,五斗米教中应该也有类似的符法和咒语。” “我只学过驱鬼僻邪的符法,不知对邪功有没有效果,这次没带这一类的道符。”说到这儿,周全突然来了灵感,也许他的神符剑法中就有某些符文可以克制或防护邪术,只是以前都是以谢安等人为测试对象,所以根本测不出这种效果,以为没有用途都淘汰了。 谢安说:“想不到吴猛还掩藏了真正实力,我也看走眼了。这微生香十有八九是司马昱的人,那么她与吴猛应是一路的,为什么又会来助元归? 众人看向周全,眼神怪怪的,意思很明显:微生香看上了周全!她约周全在燕子矶见面,就是知道了吴猛会约战周全,不愿周全去涉险。不料吴猛约的时间更早,并且周全明知危险还是去赴约了。 周全有些尴尬,故意错开了话题:“你们说文风又是什么来头?” 支道林说:“以和尚看来,文风必定是玄门第一高手何简的传人,除了他没人能**出如此武艺和风姿的徒弟来。” 众人都点头赞同,顾影斋一直在暗中维护朝廷,文风如果是他的弟子,去护剑才是正常的。 周全第一次见到文风时,她曾提到了传说中的“仙门”,周全觉得这可能是自己回去,并且弄清穿越原因的关健,但文风也不清楚,并且说走就走了。这一次又是去追鲁狂生,没来得及与她多说话,也许何简知道“仙门”的事,但要找到何简,必须先找到文风。 周全说起那个送丹『药』给他的无须道人,谢安和支道林这两个人缘最广的人居然都不知道。这事透着古怪,那么神奇的丹『药』,应该不是一般人所能炼出来的,那个道士应该很有名才对啊? 聊了一会没头绪,谢安说:“我立即派精明探子去江陵打探一下鲁狂生的真正身份,如果他真是张家子弟,又与高僧吸血案件有关,我们只好找上门去了。” 周全从背上拿下弩机:“安石兄看看这弩机出自何处,今晚偷袭我们的人就是用这个。” 谢安接过一看,“果然有些不同,待我找个人来看看。”他说完匆匆出去,不一时带了一个六七十岁的老者进来。 “这位是墨老,曾是军中校尉,专责督造器械,更是有名的巧手匠人。” 这老者须发全白,身板硬朗,精神矍烁,目光有神,果然不是一般人物,谢府中随便叫一个食客出来都各有技艺,众人不敢小看,都点头问好。 周全问:“据说战国时的墨子是制造器械的大师,墨老莫非是墨门之后?” 墨老说:“时隔千年,老朽也不知是否墨家后代,不敢妄称圣人之后,不过一些技艺倒是祖辈相传的。” “请墨老看看这张弩机是何处出产,或者是经过谁改装的。” 墨老接过,两眼精光闪动,所有部件逐一细看之后才说:“凡名师匠人,都会在自己工坊出产的器械上留下暗记,这把弩上的暗记已经全部磨去了,换了其他人必定认不出来。但这把弩是老朽以前督造的,改装此弩的人是老朽的弟子冯南天,所以我能认得出来。” 众人精神大震,想不到撞到自家人手里了。 “那么冯南天现在在何处?” “据说他现今供职于桓温帐下。” 众人面面相觑,怎么又与桓温扯上关系了?谢安叹了一口气,“桓温如果能除掉吴猛,对司马昱集团是一个大打击,并且使他们迁怒于谢家;若是杀了元归,也可以使我们与司马氏交恶。不论是杀了哪一个,或是两个都杀死,他都是获利者。” 周全不由狂晕,自己莫名其妙就卷入豪门的恩怨中,变成*牺牲品了。看来吴猛警告他不要与豪门涉入太深还是有道理的。可是现在他还能与王、谢两家摆脱关系么? 墨老说:“南天这孩子虽然颇有创新,以两张弓身『射』一只矢,并加长了箭槽,使杀伤力倍增,但上弦速度却变慢了,一得一失,于两军交锋时并无益处,只能拿来刺杀用。” 牛梦说:“这个弩好,就是来只大黑熊也能『射』穿。” 周全心中一动,牛梦武功不够好,不如给他弄一只强弩护身。当然,威力要够大的,『射』程要远,最好还要能够连『射』,外形尺寸还不能太大。要是能造出一把威力强大的连发弩出来,在受到血煞魔功的影响时,也许可以有效对抗鲁狂生。魔功邪法再厉害,还能影响机械力的发『射』么? 战国时期就有连『射』两支箭的连弩,到了三国时更有连『射』五支箭的连弩,所用的方法就是在一张弩上布多张弓身。但这样一来,弩身就非常大,非常重,只适合在战场上或攻城时使用,无法单兵使用。 冯南天改装的这一把,是反连弩原理,在一张弩上布两张弓身,两只弓都拉满后扣在机括上,『射』同一只箭,以达到增强杀伤力的目的,并且一般的人也可以拉得动。 自古以来,能够连『射』十支箭,并且可以单兵携带的,只有诸葛亮发明的连弩,但诸葛亮死后不久就失传了,后代曾有许多人仿制,但不是尺寸太大,就是威力不够,都不能尽如人意。不过如果用现代的科技,造出一把连『射』十只箭的弩来并不难。周全是学机械专业的,依据后人仿制的诸葛弩设计一把超极连弩并不难,叫牛梦端着一把“机关枪”,便是鲁狂生来了也不怕。 想到这儿,周全问墨老:“我想制作一张弩,画出图形来,不知墨老能不能代为制造。” 墨老说:“我现今闲居谢府,手上工具与材料不齐全,大家伙是没办法了。倘若不是太复杂,我或可托其它作坊制作构件。” “那么有劳墨老了,我先去画个图样看看。” 反正这儿也不必他陪着,说干就干,周全向众人告罪一声,回房换了一套衣服,就开始设计了。 天道八门 第二章 炼器秘术 周全曾在百度中见过后人仿制的连弩结构,这时大约画了出来,但想了很久,却没有增加威力又减小尺寸的方法。(⊙﹏⊙仙界 最新章节首发⊙﹏⊙) 现代仿制的诸葛连弩是在弩身上装一个箭匣,『射』出一支后,第二支自动落到发『射』槽中,而弓弦则靠一个杠杆拉开,落到卡位上,拉一次就可以『射』一支,省力而快速,由此达到快速连『射』的目的。但受限于箭匣的长度,以及杠杆可以拉开的距离,箭矢不能很长,否则弩身就会很大、很重,根本不能举在手上使用。可是弓身小,箭矢短,就很难达到威力大、『射』程远的目的,这样等于是获得了速度,失去了『射』程。当年诸葛亮发明的连弩,是可以大老远把骑兵『射』倒的,显然不是现代仿制的这种样子。 周全无法知道真正诸葛连弩的结构是怎样的,不过他另想出了一个可以增加威力和『射』程、但不加大尺寸的方法,那就是增加弹簧的力量。这个时代已经能提炼“百炼钢”,以此为材料制造几根强力弹簧应该不成问题。 想到这儿,周全大喜,便开始设计部件,但他又想起了个问题来,弩在当代是管制武器,带在身上出门不便,体形大也不方便携带,不如把弓身都去掉,改成三个弹簧槽并列,完全以弹簧力来发『射』。由于没有了弓身,不但分量变轻,整体上也变得前轻后重,更利于描准。压弹簧的行程完全没有拉弓弦的行程大,所以箭匣的尺寸也可以适当加长,箭矢可以加长到一尺以上。改成这样后,在缺少特制矢的情况下,还可以用普通箭矢从前端『插』入发『射』,只是连发速度没那么快而己。。。。。。 折腾到第二天中午,周全才把整体构造图和各配件图画成,这件武器实在不能叫弩了,因为已经没有了弓身,除了弹『药』是用箭矢外,与弩和弓都没什么关系,叫弹簧枪还更实在一些。现在最关建的问题是三根强力弹簧能不能制造出来,其它配件都容易制造,若是能大批量生产,装备一队人马,在当代便可以所向无敌。 周全正想去找墨老一起研究一下,谢安匆匆来找他,说是吴猛上门求见,现在在门外侯着。 吴猛为什么要见他?想来应该没有什么恶意,周全同意见他,并叫谢安把他带到这儿来。周全虽然对他的恶感减了许多,但还没到出去迎接的程度。 不一会,谢安就带了吴猛进来,他经过梳洗打扮,精神尽复,完全不见昨晚的萎靡,但脸上也没了往日的傲气。 周全拱手笑道:“吴大仙师光临,莫非有什么指教?” 吴猛微有尴尬之『色』:“多谢周施主和道进大师昨夜相助,今天来一是探望一下道进大师的安危,另外也有些事想与周施主当面谈谈。” 谢安知道他是不想当着自己的面说,于是说道:“我还有些事待办,先走一步了。” 谢安走后,吴猛才说:“老道今时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这点修为实在算不了什么,因此准备离开建康,觅地潜修。” “道长不必走,昨夜的事我不会对外『乱』讲,其实我只是使诈耍『奸』才制住你,要论真正实力,你要比我高得太多。。。。。。” “不,经昨一役,老道感慨良多,深悔近年来所作所为不符吾师教诲,因此修行毫无寸进,再过数日,将门下事务交托给弟子便离开。老道在城内城外还有几处房产,周施主若有意在建康发展,尽可取去以作基业。” “道长说笑话了,皇上和太后的册封并非我愿,我是无法拒绝才口头上答应,其实我根本不想做什么玄奇法师,对这些争权夺势的事半点兴趣都没有。在我看来,帝都内不亚于洪水猛兽,水深火热。” “周施主果然是清高致远,老道先前错怪你了。你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又能破旧革新,实是百年难得一见的人才,确实不可因勾心斗角耽误了修行。老道已经查出,昨衣的黑衣刺客乃是桓温属下,所以今日特来告之。” 周全不知他是不是来挑拨的,只是哦了一声。 吴猛说:“老道今日才醒悟,帝都豪门之内确实非我辈驻留之所,佛、道兴衰冥冥之中自有天意,非人力可以逆改,借权势争斗只是徒劳而已。今日前来,并不是想激周施主去找桓温报复,而是来提醒周施主小心提防。老道既然把名利之心放下了,些许恩怨自然也不放在心上。” 周全见他心灰意冷,真是要归隐,想起高僧吸血奇案,以及很可能危及他的师父许逊,于是把这事原原本本对他说了。 吴猛脸『色』数变,“居然还有这样的怪事,如此说来,老道更是立即要走了。吾师隐居在鄱阳湖一带,化身为民间老者,游戏红尘之中,费些时日应可找到。” 他说完便要告辞,一瞥眼看到周全桌上画的图纸,不由有些好奇:“这是何物?” “这是我刚设计的连弩,还只是粗稿,未必能行能通。” “可否让老道一观?” 周全见他的神情,似乎他也是个制造器械的专家,自己学没把握,正好可以集思广益,于是大方地让给他看。吴猛细看结构,以及各配件上的尺寸标注、技术要求,虽然许多与当代标注方法不同,却也看懂了大半。“果然是奇思妙想,这‘弹簧’的构造从无人使用,不知能否凑效,制造起来只怕不易。” “道长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若要这弹簧力大,必得世上罕见之奇材,而绝世之材料,用凡间之火难以溶炼,必须用地脉真火、灵地丙火、三味真火之类才可锻炼?” 周全来也来了好奇心:“哪里可以找到这样的火?” “据说在地底极深处有无边火海,在火海之中有火之精英,能化世间一切事物,只是地底火海无人能下去,更难找到火之精英;另名山大川、地『穴』深沟之中有地脉真火之类,也是极难寻找,可遇不可求;至于三味真火,只有修成金丹大道,并且专修火术一系的修道高人才可以发出。” “这么说来都是可遇不可求了,我也不想造绝世的神器,先弄一根上好的百炼钢凑合一下算了。” 吴猛想了想,从怀内拿出一个油布包,小心打开油布,里面是一本有些残破的绢书,封面用篆书写着《上清精微造化纲要》。 “这是老道无意中得到的一本古书,里面详注锻造法器之纲要;一些神珍奇铁如昆吾赤铜、太乙精金、紫金铜魄、玄冰铁之类的获取和锻炼之法;以及天下奇火、灵水出处等。我得到多时,只炼了几柄不象样的剑,却耽误了修行,周施主既然有兴趣,就转赐于你吧。” “送给我?”周全吃了一惊,这应该是一本很珍贵的炼器秘笈,吴猛就这样送给他? 吴猛也有些不舍之『色』,但还是暗一咬牙:“哈哈,这里面记载的方法虽好,却是可遇不可求,终其一生也未必能炼成一件灵宝,对有意去钻研的人来说是奇宝,对不感兴趣的人来说只是一本破书罢了。老道执『迷』于炼器,多年来一无所成,反而耽误了修行,难得你感兴趣,不嫌弃就拿去吧。” 周全见他是诚意相送,并且对这炼器奇书也很感兴趣,也不客气,就收下了。 吴猛很想收他做徒弟,但昨晚败在周全手下,现在已经不好再开口了,周全不但没有把他战败的事外『露』,昨夜又救他一命,高风亮节令他感动,便以这秘笈相赠送了,也算是另一种方式授徒。 周全送他出谢府,感觉吴猛脚步轻松,似脱胎换骨了一般,也许他真是大澈大悟了。回来细看《上清精微造化诀》,里面都是篆文,有不少字不认得,大略翻了一下。 第一卷为“见闻篇”,介绍各种少见的神珍奇铁,备注产地、特『性』、外观、提炼方法;各种奇火、灵水可能出现的地方、具备的特『性』和功效。不同的法器、灵宝需要不同的材料和水、火来炼制。 第二卷为“修行篇”,里面是一些运功心法、控物技法、成型技巧等。 第三卷为“炼器篇”,详细介绍炼器的原理和方法。 利用特殊的材料,加以奇火炼制成形(有的还要灵水淬练),便可以使炼成的器物中带有特殊的能量,如具备金、木、水、火、土的气息,或是使人精神力更容易集中、心灵保持宁静、将法力放大等等功效。注入内功或神识之类,便可以使它所含的能量激发,具备特殊的作用,这就是法器。法器可以是武器,也可以一个木鱼、一个戒指、一个手镯,炼成什么样的器物可以根据现有的材料、自己喜欢和需要的形状来定。 只有修练“修行篇”,到了可以用意念控物、或是内功控物的人才能炼制法器,因为炼器用的奇火人的肉身根本不能靠近,只能远远用意念控制着材料在火中熔炼,并且形成自己所需要的形状。炼制一般的法器,只要控制着材料形成所需形状就可以了,具备的属『性』由材质、火『性』、水『性』等决定。 凡是利用炼器之法炼出来的,带有特殊属『性』和功效的物品,就可以称为法器;法器之中灵气特别充沛,有一定灵『性』,如遇敌能示警、自动防卫、自动攻敌等等,就算是“灵器”了;更为罕见的,具有独立的灵『性』,能与主人心意相通,自动追随主人,甚至凭意念杀敌于千里之外的绝顶法器,就称为“灵宝”。 第四卷为“灵宝篇”,记载了十几种炼制灵宝的配方和技法。想练出灵宝,需要上好的鼎炉,多种天材地宝、更难取得的奇火灵水,更复杂的炼制过程。比如控制火候和成形进度、多种材质『揉』合、控制材质结合的细节部份,加入自己的修为功力、道德情绪、精血等等。 既便是这些条件都具备了,功力也够了,也不一定能炼出灵宝来。灵宝成功的概率是非常底的,除非是炼成之时正值天数异变,如天雷、天火降临,地震、洪水突发,神迹现世等等,灵宝沾上了天地灵气,才有可能变得有灵『性』,甚到是化为气体钻进主人体内。能不能成功,以及成功之后带上了杀气还是仙气,就全看老天爷了。炼制灵宝失败,至少也会是法器、灵器。 若是自身便会三昧真火,三昧神火之类,为自己炼制法器时,获得灵器的概率会大一些。 这些天才地宝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况且没地方寻找奇火灵水,所以想炼成一件法器不容易。比如最普通的、可以靠财力得到的太乙精金,上百斤百炼精刚才能炼出一二两,紫金铜魄,需要千斤上好的黄铜才能炼出几两,一般的人跟本炼不起。至于灵器、灵宝,更是想都不敢想。 周全终于知道吴猛为什么要权势和金钱了,一定是为了收集更多炼器材料。禇太后在房山炼剑,就是他通过司马昱发起的,甚至有可能选址、铸造技术都是他提供的,他则从中获得了不少百炼精钢。再往深一层想,他拿到足够的材料后,就躲到一旁去炼自己的宝剑了,否则那一次他在场,根本就没有人能把剑抢走。现在禇太后有些不喜欢他,可能也是因了这事。 吴猛舍下了这一份秘笈,才能真正断了富贵贪欲之心,对他来说或许是真好事。当然,对于周全来说也是好事,谁如果还有这种珍贵的秘笈尽管送来,他来者不拒。 天道八门 第三章 打道回府 看了吴猛的秘笈,周全大开眼界,主要是材料太难搞,要不然炼几把象皇帝在房山铸的宝剑轻而易举,便是炼出干将莫邪也不是难事。 仙道中人留下的炼器秘诀非同小可,便是一把炼制失败的灵宝长剑,也不比人间的神兵差了。 为了要回去,为了查明白因何会穿越,为了应对接下来可能面对的危机,周全必须提高自己的实力。自己没达到一定的层次,就算找到何简、白云先生这样的人,他们会吿诉“仙门”的秘密吗?就算知道了仙门的秘密,凭着如今的水平也是可望不可及。最快最直接的方法,莫过于炼出一件灵宝来了。 炼制灵宝虽然不可能,但是想办法炼一件法器自己用,比如增加符术的威力,或是带有五行之力的宝剑,使神符剑法的威力变大还是有可能的。一件法器在手,实力有可能就翻倍,一件灵宝在手,可能就天下无敌,这是一件非常诱人的事。(其实灵宝也要有足够修为的人才能驾驭和发挥出来) 炼器不仅是为了使自己有好的武器,变得更加强大,炼器的过程本身就有无限乐趣和成就感,把这一本秘笈粗略看完,周全已经不知不觉深『迷』进去了。 只是这材料该到哪儿去弄呢? 在这个时代,普通黄铜就是钱,赤铜就更不用说了,大量上好钢材更不是可以用钱买到的,象吴猛那样怂恿皇家炼剑,然后从中揩油的办法已经不能再用了。小偷窃家,大盗窃国,最好最快的方法莫过于去偷去抢各国的兵器库,全世界集中起来数量想必不少,又可减少战争,实在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不,应该只偷胡人的武器,这样对东晋王朝的威胁也会变小了。周全虽然不是粪青,但这个时代小数民族的人就是胡人,就是敌人!身为汉人,他也应该多帮一下饱受欺凌的汉人兄弟啊! 只是想偷人家的兵器库决对不是容易的事,就算能偷得到手、抢得到手,还要把堆积如山,重达千万斤的武器从敌人层层防守中搬运回来,这事几乎绝无可能办到。除非使用“缩地成寸”或“须弥世界”,直接穿越空间才有可能办到。可是有这样能力的人太少,也不会帮他做这样的事。 还有就是按照秘笈的指点,遍天下去找神珍奇铁的脉矿,能不能找到全凭运气,能提练多少也是看运气。 想要炼器,不管是用哪一种方法获得材料都需要大量的人力和财力,所以从今后要想尽办法刮收钱财、招攘人才,组建自己的部队。原先他无所谓钱,因为他拿了钱没有什么用处,现在有了非常感兴趣的事情,又需要大量花钱,自然要用一切手段刮收了。 这些还都是空想,第一步,还是先把“弹簧弩”研制出来,给自己将来的卫队准备强力武器。压簧的应用还要再过一千多年才会出现,不过周全已经逐渐习惯,对把后代的知识带到这时代不再感到那么突勿。 周全合上《上清精微造化诀》,这才发觉牛梦站在门外,天已经黑了。 “大哥,你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了,要不要我去拿些饭菜来?” “不用了,我现在三天不吃饭都不成问题,我已经把图纸画好了,咱们找墨老去。对了,道进大师怎么样了?” “大师已经没事了,现在在打坐练功。” 周全本来是想去看望一下,既然道进在练功,那就不好打扰了,这七转罗汉功还真是神奇,重伤几乎断气,才一天时间就基本痊愈了。 两人走出院子,向仆人打听墨老的住处,那仆人知道他们是贵客,便直接带他们去了。墨老住的地方是一间偏僻的大屋,里面除了一间小睡房,其它全部打通形成一个大厅,四壁贴了不少图纸,桌上、地上放满各种零件和小模型,有攻城器械、水利灌溉设施、舟、车、屋舍等等。 墨老把两人迎了进去,也不多说客套话便开始看周全的图纸,有些标注方法和技术要求如公差、表面光洁度、硬度、刚度要求等等他是看不懂的,周全便在旁边一一加以解说。墨老越听越吃惊:这『毛』头小伙子怎么可能有这么丰富的经验,想得如此周道? “老朽以老卖老,称你一声贤侄了。周贤侄,你师出何人,学得如此精湛的测绘设计之法?” 这个周全倒是不好回答了,他在大学里学的机械制造,包括了材料的热处理、金属相学、机床冷加工、铸造、机械制图、工程力学等等,是集古今中外人类机械制造和使用的经验总结。放在现代他只是一个没人看得上眼的大学生,放在古代却是比鲁班、墨子还有经验的大宗师了,当然把墨老惊讶得不得了。 “这个,这些只是小时候遇到一位异人传授的,其实只有理论,没有什么实践经验,还需墨老多加指点。不知这压簧能制造出来吗?” 墨老皱眉看了压簧的图纸许久,“要把上好钢材拉成完全一样粗细的钢线,又要规格的圆形,再定形成这样间距一样的圆环,实非人力可以办到。这‘压簧’真的能发出极大力气?” 周全肯定地说:“直的钢板、钢线有弹力,弯曲的钢线同样有弹力,弹伸力与按压力是相近的。如果能按要求做出来,再经过油『液』淬火、回火,应该可以使用。” 墨老沉『吟』良久才说:“办法倒是有一个,那便是用铸造,唯有先雕出精确的模型,以钢汁浇铸,才能铸出如此精确的压簧。” “不行,铸出来的脆『性』大,一压就断了。” 墨老说:“老朽倒是有办法让他不易断,你看上好的宝剑会折断吗?” 周全这才想起来,古人也有比现代还先进的技术,用铸造出来的宝剑照样弹『性』十足,弯成一个大圆都不会断,让弹簧不断当然也可以办到。而且开模铸造,就可以大批量生产了。 两人又谈论了许多技术上的问题,然后把图纸交给了墨老,他要重新绘制一遍,标注成当代工匠可以看得懂的图纸,分交给各个大工坊制造,最后再到他这儿组装,只有这样才不会被别人盗版了。 周全再三交待,他设计的“弹簧弩”不是外传,墨老见了这样新奇的东西,兴奋不已,一口答应,连夜开始赶工画图、制作铸造压簧模具。 第二天早上,宫里的曹官人送来了一道赦书和玉印,也就是任命周全为玄奇护国大法师、五斗米教总教主的官方凭证,周全只能收下。这时他有些改变了原先的想法,若是真的当上了护国大法师,要捞些钱财、招些人马自然轻而易举。不过他现在在建康没有一点根基,建康内又明争暗斗得厉害,没有发展起来的可能,不如回到山阴去,靠着王、谢两家的庇护,培养起自己的一队人马来。 有了自己一队精悍的人马,去打劫外国的武器库、去战场上捡武器、去寻找神铁奇珍、开炉提炼锻造等等才有可能实现。队伍发展起来了,那时想当教主、法师之类,以自己的声望和实力,举旗一呼自然应者如云聚。。。。。。 周全已经打定主意回山阴了,可是他还没找谢安商量,谢安和道安、道进、支道林先来找他商量离开的事情了,倒是有些出了他意外。 道安说:“小僧这次南下,本想团结佛、道两教,共同追杀吸血恶魔,谁料成了水中月镜中花。如今鲁狂生不知下落,便连此案与他有无关联还未可知,帝都内又风云暗涌,容不下我们驻足,再呆下去只怕又起纷争,所以小僧决定先离开建康。” 周全说:“我觉得现在应该追到江陵张家去,确认他是不是张家子弟再说。” 谢安说:“他这个身份十有八九是假的,就算是真的,我们也不能对他家人怎样,更没办法用这个把他『逼』出来。我已经派人去江陵盯着了,先离开建康也好。” 道安说:“小僧走水道去襄阳,在江陵登岸去探查一下,此后会在襄阳住一段时间,并召集各师兄弟赶来,若是江陵有什么消息,很快便可抵达。” 支道林说:“和尚准备四处去逛逛,过一段时日便回东山。” 周全不知两个大和尚为什么突然打退堂鼓了,也许是怕呆在建康很多人找麻烦,怕太后对他们也来个强制任命;也许是觉得高僧吸血案件在这儿查不出名堂了。 道安又说:“元归与鲁狂生有大仇,他必定会来找你报复,道进师弟以后就追随你,遇到他时可以助一臂之力,或可趁机捉住他,比全无头绪去找他更可靠。” “是,一切全凭师兄安排。”道进已经完全复原,并且两眼神光湛然,不怒而威,功力更胜之前。 周全恍然大悟:其实道安还是认为他是佛祖差来化解危难的转世罗汉,因他不肯承认,不能把这个重担硬往他身上压,所以自己退居二线,找这个借口叫道进跟着他,助他一臂之力。 周全虽然觉得他们这样做有些无赖,不过这时他正想招攘人才,而道进正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虽然知道道安言不由衷,还是同意了这件事。 “道安大师,道进大师跟我走了,谁来保护你的安全啊?” “阿弥陀佛,小僧离开了建康,应该不会有人再与我为难了,况且还有两位会武艺的师弟跟着我,可保无妨。元归若有什么消息,或是需要助力,只要传个口信过来,小僧与众师兄弟一定漏夜赶来。” “那就多谢大师了。”周全知道道安是个有德行的人,如果不是迫不得以,也不会施这种小诡计,所以也不想指责他——也许高僧吸血案件真的与他穿越有关。 众人这时与朝廷内的事情没有关联,想走就可以走,既然要走,不如早走,因为再过七八天就过年了,早些动身还可以赶回去过年。周全新婚不久,留着邱灵柔在家还真有些放心不下。 周全想把墨老带走,谢安与他一起去见墨老,想不到墨老立即就同意了,他无儿无女,只要有吃有住,有研究器械的地方就可以,现在把周全当成了知音,自然随周全一起走了。“弹簧弩”还没开始制造,也都带回去再说了。 回山阴可以走陆路也可以走水路,水路差不多是陆路的两倍距离,不过南方除了官马外少有好马,走得也不甚快速。墨老有许多工具和模型要带,周全要研究《上清精微造化纲要》和《符咒妙法秘录》,并且把新学会的几道符化为神符剑法,坐船更适合,于是准备再走水路,谢安开始联系船只。 还有七八天才过年,就算一路逆风都可以来得及,实在不必焦急。 天道八门 第四章 古符奥秘 周全上船后,除了偶然与墨老研究制造“弹簧弩”的技术问题,其余都在研究符法和炼器术。看小说就上比*奇*中*文*网 《上清精微造化纲要》第二卷是修行篇,内中记载的是道门的一些修练法诀,为炼器之时所必须。道门中有许多派系,各派系功法有些关别,如明净道讲究存思、存神、内丹修炼等;五斗米教更讲究祈禳斋醮、请神附体、符箓咒法等。 法术究竟是如何产生的?使用符法只要有足够的精神力,按各种要求把符纸画好,再用功力催发就可以了。周全用了这么久符法,只猜测符术是一种微型阵法,其原理可能是一种微分子裂变聚合的结果,但对道士如何具体放出一道闪电来却完全不知,直到看了这本书中的部份修练口诀和方法,才有了个大印象。 人体是一个小宇宙,每个部位的器官都是有意识的信息体主宰,也就是内神,内神与宇宙间的高级信息体(外神)有着某种特殊的联系,也就是所谓的“天人感应”,人有所感,天有所应,天地变化,人体亦变化。当然,要修练到一定程度的人才能产生这种感应。道士施法时,调动体内元神,与相应在宇宙间的高级信息体呼应,控制元神在体内变化、运动、存想种种神迹,就可以随心所欲起风、布云、打雷、下雨,控制自然界中存在的能量攻击敌人。 法术同样是一种微控制,更通过杠杆效应,以体内的微控制带动宇宙中存在的种种能量产生聚合、裂变。。。。。。 这本炼器秘笈也不知是出自哪一派,反正修练的心法与周全学的不同,更不能用逍遥诀内力来控制,他需要从头练起。不过内力也是属于道家三宝精、气、神中的“气”,内气的强大也带动了“精”与“神”的强盛,功法虽然要重头练,但他等于是有了一整座水库的资源可以利用,一份修练便有百倍效果。 使用法术也好,炼器也好,开始之前都需要布罡踏斗。布罡踏斗是学法术非常重要的一步,道门认为唯有通过这个仪式,使自己的元神与天地相通,通达鬼神,才能获得神力奇功,才能画符、施法、请神驱鬼无不灵验。因此在许多著作中,不论是正史还里神怪小说,施法者必先布罡踏斗。 “罡”指的是北斗星的斗柄,“斗”指的也是北斗星,布罡踏斗就是在地上画出北斗七星的分布图,披发执剑,按一定的规定和程式在上面行走,同时还有复杂的叩齿、掐决、存想之类,以求与北斗星君沟通,获取神力。 总言之,布罡踏斗是很麻烦的,但就象画某些符不需要咒语一样,周全对布罡踏斗同样有自己的看法,在他看来有许多程式是不必要的,关健在于走步、掐诀、存想。北斗七星的排列很神奇,其中蕴含了神秘的能量,古人不知从中获得了多少启发和应用,按七星方位行走,掐诀,控制意念,从而取得某种感应,使自己获得这种能量的『操』控权,甚至是与天上星斗的能量取得感应,施法之时效果就特别好了。而那些供品、点香、请神之类的,其实大可不必。 在谢安的帮助下,周全把修行篇的字全部认出,并且练了两天后,觉得在凝聚真气、精神方面受益非浅,对增加符法威力和提升战斗力都有所帮助。炼器诀要中最初步的以意念控物也小有成就了,隔着数米的空碗,他都能微微移动。这种功法练下去,以后如果有了法器级的宝剑,再加上一些御剑诀法,他也有可能使用御剑术。 周全新从《符咒妙法秘录》中新学的一些符法,也可以考虑应用到神符剑法中来,越是高级别的符法,越有可能产生大威力的异变,他在船上也不敢『乱』试,只是没有注入内力以剑在空中书画,并且试着先分解一些招试出来。这天他翻到《符咒妙法秘录》的最后两页,看到两张不明用途的古符,心中一动,能不能把这两道古符也应用到神符剑法中来呢? 他凝神思考,心神不知不觉完全进入符文的图案走势中。晃忽之间,他感觉符文图案中产生了变化,似乎有人影在里面舞动。。。。。。 周全大奇,想要细看,结果什么都没有了,书还是书,符文还是符文,什么变化都没有,刚才只是幻觉而己。可是他觉得不象是幻觉,他确确实实透过符文看到了有人在掐诀、走步,其中还有他熟悉的禹步,掐的是他刚在布罡踏斗中学会的“七星本诀”。 难道这符文内藏了什么秘密,需要极高的修为,以心神注入才可以看到?他调整状态,试着进入刚才那种物我两忘,全部心思进入符文的状态。果然,他又看到了有人在里面动,这次更清晰了,是一个相貌清奇的蓝袍道士,脚走禹步,手掐七星本诀,接着画起符来,画的便是周全在看的这道符,画完之后又念了一段咒语结煞。 周全终于明白了,画这古符的高人,把这道符的使用方法以某种方式存这符文结构内,只有修为够高的人,并且集中精神,以神识去探索时才能发现。 大喜之后,周全突然觉得一股悲意涌上心头,眼泪似乎要自动掉下来,接着他觉得心中大『乱』,特别想念邱灵柔,似乎她就要离他而去了。 难道是邱灵柔有危险了。。。。。。 ***** 周全走后,邱灵柔果然乖乖听话,再也不出城,更不用说出海了,大部份时间都在王家呆着,偶然去谢家做客,或是回自己家看一下,耐心等着周全回来。 转眼就过了十来天,一切都平静,山阴城内是王、谢两家的天下,谁敢到这儿来捣『乱』?所以邱灵柔也放下心来,眼看就快到过年了,她想要回家去整理一下,准备些年货,也许相公还会赶回来过年呢,就算没回来,也好让家里的几个仆人过个丰盛的新年。 邱灵柔去找王夫人郗氏,说要回家看看。反正都在城内,邱灵柔也回去过好几次了,郗氏也没在意,只叫她早去早回。王徵之和王献之与她最谈得来,正好没什么事情,便与她一起走了。 今日雨雪停了,微有阳光,地上也没多少积水,三人心情大好,边走边逛往城东走去。由于到了年底,天又放晴,买卖年货的人极多,四乡八邻有猎到罕见的山珍海味,或是有稀罕的货品都拿到城里来卖了,以图卖个好价,或是换些自己缺少的货物回去过年;各大家族的采办人员也纷纷出动,大车小车,采买府里过年的货物,所以街上人来人往,车马不断。 邱灵柔本来是王家的采买主管,眼光自然高明,一路买了不少好东西,他们没带仆人同来,只好劳驾两个金镶玉琢的公子哥当搬运工了。三人走到周家门口,已经累得够呛,周家的仆人开了门,手忙脚『乱』往里面搬。 这时有两个穿着兽皮大衣,打扮象是猎户的汉子慌慌张张跑了过来:“请问这是周大善人家么?俺媳『妇』产难,特来求一道符救命。” 邱灵柔和王家两个兄弟正站在门口,而仆人都搬东西进去了。邱灵柔听说是难产,也不由急了起来:“我相公不在家,我正好又没这种符了,这可如何是好?” 那人捶胸跌足:“唉呀,这可完了,这可是两条人命啊。。。。。。” 另人一更是急得往后就倒,王徵之和王献之忙去扶他,不料那人突然弹起,出指如电点中了二人胁下,二人就象没骨头一样软下去。邱灵柔瞪圆双眼,还未明所以,也被点到了。 这时街上一辆豪华气派的马车驰了过来,正好停在大门口,附近几个猎户、渔民也都围拢过来,挡住了街上行人的视线。那两个汉子一个夹起邱灵柔,另一个挟起王家兄弟迅速蹿入车内,车帘放下,立即就走了,前面驾车的人从座位下『摸』出一面旗子『插』在车辕上,上面绣有一个王字,正是王家的徽标。 这一切发生得快速而连贯,显然早有预谋,经过精心策画,街上虽然有不少人路过,却没有人看到两个汉子挟人入车这一瞬间,没有引起任何混『乱』。两个周家的男仆搬东西进去,再返身出来时,门口空空如也,还以为女主人又去采购了。 马车直奔东门而去,不一时就到了城门处,被守城官兵拦了下来。一个小头目狐疑地盯着驾车的人:“你是哪家的?怎么看起来眼生,车里坐的是谁?” 那人说:“咱是新来的,还请兄弟多多关照。” 车帘一动,探出王徵之略有些呆滞的脸:“是我的车,你要检查么?” 守门的小头目忙陪笑:“原来是五少爷的车,那当然不必检查了,走好,走好!” 驾车的人扬鞭一呦喝,蹄声得得,穿城而去。那个小头目有些狐疑,自言自语说:“奇怪,有些不对劲啊,可是哪里不对劲呢?五少爷莫非是病了,可是病了怎么还往城外跑?”不过接下来进出城的人还多,他已经没心思去想这些事情了。 马车出城后,另有三三两两的人跟着出城,都是农夫、樵子、渔民之类的打扮,有意无意跟在车后。急走五六里,车转进了一片树林中,跟在车后的人都跑了进去。林内有一片空地,车到后也有几人出来,在马车外汇合,共有二十多人。 林内出来的人,年少的是孙恩,年老的是陆居波,如果周全在这儿,其他大部份人都能认得出来。 孙恩问:“到手了么?有没惊动城里的人?” 车帘一掀,探出一个四十多岁的文士来,长得普普通通,一双丹凤眼却极有神彩,一看就是有内慧的人。“已经得手了,没有惊动任何人。” “做得好!庞叔一出手果然手到擒来!”孙恩大喜,往车里看,刚才装成猎户的两个人脱下皮帽、扯下假须,正是孙恩的两个亲信孙大生、孙大福。邱灵柔眼中带着惊惧之『色』,不能说话也不能动,王徵之和王献之则晕『迷』不醒。“ 孙大福一脸**:“少爷,这女子越发标致了,我们这次真是一举双得啊。” 孙恩眼中凶光闪闪,又恨又妒,“你们都下来,把这两个没用的小崽子杀了,然后到船上汇合。少爷我在这女子身上出一口气,然后再拿去『逼』周全束手就擒。” 庞叔说:“这两个小子还有用,交给虎鲸帮的人,还能向王家要一大笔钱。至于这个女子,贤侄还是不要羞辱她,冤有头债有主,我们只是拿她来要挟周全,不能对一个弱女子下手。” 孙恩脸上肌肉抖动,恶狠狠地说:“她是周全的妻室,又是帮凶,不算在她身上算谁身上?今天我非要出这口恶气!把这两个小子弄醒了,我要让他们看着我『奸』了这臭女人,然后你们所有人都上一遍。正好借这两个小子的嘴去告诉姓周的,嘿嘿嘿,我看他们以后怎么见人!” 邱灵柔虽然不能动,却清清楚楚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不由吓得魂飞魄散,现在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就是想『自杀』都没办法了。相公啊相公,你在哪里,可知我遭了难,快来救我啊!!! 庞叔皱了一下眉头,“贤侄,这有违我们五斗神教道义,我看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了。” 孙恩道:“你莫非忘了我们是来报仇的?这是个人恩怨,不关教派的事,今天的事我做主,快把他们弄醒了!” 庞叔欲言又止,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在王徵之和王献之的头顶轻拍了一下,两人睁开了眼,全身不能动弹,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庞叔与孙大生、孙大福跳下车去。 “上路,散开了走,不要引起别人注意。”孙恩分咐完,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钻进了车内,看着三双惊恐的眼睛,心里更是大爽,哈哈笑道:“周全啊周全,你敢得罪我,我必定十倍报复,想不到你的美娇妻今日会落到我手中!待我受用够了,便送到『妓』院里千人压**,方泄我心头之恨!” 王家两兄弟都是**的小孩,豪门骄子,哪曾见过这等恶毒事?不由惊得目瞪口呆。孙恩却不再理他们,一伸手便向邱灵柔胸前鼓起的地方抓去。 天道八门 第五章 千里施救 其实孙恩也就十四、五岁,并没有多少与女人办事的经验,只是恨周全娶了美女做老婆,在晋安刷了他面子,在建康又害得他九死一生,所以用恶毒的言语先吓三人半死,羞辱是免不了的,真的霸王硬上弓倒是未必。[本书来源WWW.xianjie.me] 这次的行动还有一个重要人物帮他策划并出手,那就是庞叔。孙泰那天被周全意外一剑刺中跨部,虽然没有全毁,却也不能行房事了,阴沟里翻船,心里那个火啊,于是派了庞叔来助孙恩,不惜一切手段报仇。所以庞叔虽然对孙恩祸及家属的做法有些不满,也不好反对。 马车刚刚启动,孙恩的手还没碰到邱灵柔的身上,外面就响起了风火呼啸的声音,紧接着惨叫声、叱喝声、刀剑撞击声、符火爆炸声连串响起。 “是周全,周全来了!” 孙恩暗骂,这些蠢货真是没用,大呼小叫做什么?他接到飞鸽传书,周全离开建康才两天,只怕还没出长江口,怎么可能到山阴县来?但是外面闹得这么厉害,他还是掀起车帘往外看。这不看还好,一便把他吓得目瞪口呆:那个如虎入羊群,杀人似砍瓜切菜的不是周全还有谁? 周全是怎么可能突然出现在这儿的?说起来这事有点玄。 有句俗话:说曹『操』曹『操』就到。当有几个朋友在屋内聊天时,突然有一个朋友提到了某人,结果某人很快就进来了。现实中这样的巧合特别多,粗看是是巧合,但一细分析,其实并不是巧合。 众所周知的,人的身上有能量波、脑电波、精神力等,只在于强弱不同,频率不同而已。当一个人走近时,他还没进门,他就会想“我要去某人的家”,心念这么一动,他的脑电波和他的个人信息便先发送过来了。如果屋内的人当中有脑电波频率与他相近、或是能够相通的人,便已经接到了信息,所以潜意识地提到了某人。对于普通人来说,这种发『射』脑电波和接受脑电波并不受主观控制,连自己都不知道发出信息或接收信息了。 对于最亲近的亲人来说,这种心灵上的联系要强上十倍、百倍,若是有一方遭到了不幸,很有可能远在千万里之外的亲人就感应到了悲伤。 周全是个修为高深的人,精神力、感知力都超人一等;邱灵柔学了一段时间符术,意念力也比普通人强,她被人捉住时周全便感应到不对劲了。她在绝望中发出的“呼救信号”,周全更是确认她遇到了危险,并且得知了她的方位。巧的是,他刚刚破解出来的那张古符,就是缩地成寸符,所以他如神兵天降,突然出现在这儿。 以周全的修为,还是不能完全撑控缩地成寸符的,但已经可以在自己有印象的地方进行两点之间跳跃。他本来是想立即传送回家的,但是使用前的一瞬间,他感应到了邱灵柔的位置和危险,于是传送到这树林之外。 周全冲进林内,认出了陆居波、孙大生、孙大福等人,心知邱灵柔必定是落到他们手上,哪里还会跟他们客气,火灵符与烈风符配合发出,形成一把巨大的火焰刀向众人卷去,刹时烧着了五六个人。接着古剑出鞘,向马车扑去,所有挡成前面的人都被砍翻两旁。 邱灵柔正对着后面,通过孙恩掀起的车帘看到了周全如飞而来,一颗心不知是喜是悲,两眼已被泪水模糊了。 孙恩慌了,周全显示出来的实力和威压,明显比以前强太多,他决对不是对手;特别是周全在绝对不可能的情况下突然出现,令他阵脚大『乱』,不知该如何是好。 陆居波叱喝一声,打出一道火灵符来,庞叔也扬手打出一道白『色』闪电,要阻止周全前进。谁料周全发出了一道符火,金光闪现,金光聚合有如金甲神人附到了他身上,根本不理火焰与闪电,径往前冲来。 火焰和闪电明明击中周全,但他却没有被烧起来,他如今符法上的修为,已经比陆居波高出不止一筹两筹了,六甲辟魔符完全抵消了伤害。 众人大骇,谁曾想才几天不见,周全就有了这么大的进步,已经完全不怕他们的符法攻击了。这一下如神兵天降,所向批靡,已是先人夺人,孙大福、孙大生等人顾不上少爷,抱头鼠蹿,都往树后、石后躲去。 周全冲到车边,孙恩已经跳了下来,一手扯着邱灵柔的头发,一手以匕首压在她脖子上,大声吼道:“姓周的,再不住手我就一刀切断她的脖子!” 周全看都没看他一眼,他只在看邱灵柔的眼晴。尽管她脸上有痛楚之『色』,但她的眼中全是惊喜、宽慰,以及坚定的信念,她相信周全一定会救她的! 傀儡替身术可以用身边的某一件物品变成自己模样,并且与自己的位置对换;修为更高一层的人,不仅能使用物品替换自己,还可以替换别人。周全还没有达到可以随意把别人进行替换的程度,但他与邱灵柔两眼这么一对望,已经与她取得了精神上和心灵上的感应。她完全信任他,对他有绝对的信心,会完全按他的要求去做;他觉得她已经是自己身体不可分割的一部份,能够『操』控她,就象『操』控自己的身体一样。 有这一点就足够了!周迅速发动了傀儡替身符,用远处可以看到的一块石头将她替换。看起来邱灵柔并没有变化,只是一瞬间眼中失去了所有神彩与表情,呆滞而空洞。 孙恩也会傀儡替身术,只是没想到周全已经到了可以对别人施术的程度。他突然觉得手中的人变重了好几倍,知道已中了周全的符术,将手里的“邱灵柔”一摔,碎成几块石头,握着匕首向周全刺来。 庞叔和陆居波见符术对周全无效,一个使掌,一个使刀,从两侧来攻;刚才抱头鼠蹿的人见开始了近身肉搏,欺周全武功不怎么样,又调头冲了过来。 周全叱喝一声,手一扬,一团环状火焰冲击波爆开,直径约有七八米。庞叔、陆居波和孙恩忙以掌力拍扫阻挡,仅一些衣角、袖边之处着火,普通的教众则全被点成了火人,惨叫着『乱』滚,林内落叶枯枝都着起火来。 三人扑灭身上火焰,又齐向周全围攻,缠住他不让他放符。可是他们怎想得到,周全不仅是符术上大大飞跃,内功、武技上也有极大的飞跃。他们本就不知周全武技上的深浅,何况这段时间周全进步了不是一点两点,大大超过他们想象了。 周全神符剑法,剑芒吞吐,剑走龙蛇,如当空书画奇形符咒。庞叔、陆居波和孙恩见他以剑画符,记起孙泰的一再交待,周全若以剑画符时,会出现意外法术,防不胜防,吓得忙后撤。 神符剑法其实分为两部份:第一部份是从符文中分离出来的剑招,用于直接与人打斗,并不能产生异变,因符文的奇异,不懂符法的人根本不知他剑的下一步走势,懂符法的人也没办法知道他取了哪儿,弃了哪儿,更是防不胜防;第二部份就是用内力和剑在空中画出完整符文,能产生令人意想不到的异变。只是外人哪能弄得清楚他什么剑招有异变,哪些剑招没有异变?一见他出剑,既要防他剑招,又要防他剑招中产生的异变,当真是令人头痛之极。 庞叔远远走着奇异的步法,双目精光闪动,盯着周全的剑路细看,口中喃喃自语。“这是障眼符,不过只有一半。。。。。。这是五雷油池火符咒,却又少了些笔画。。。。。。” 孙恩和陆居波根本不是周全对手,几招便被杀得险象环生,孙大生、孙大福几个站在远处呦喝,却不敢上前来。孙恩气得大叫:“都给我一起上,杀了他重重有赏!庞叔,快出手,不要再看了!” 庞叔不敢违抗,冲进战团,双掌风声飒飒,脚下不停饶周全行走,走好几步才发一掌,每一掌都象要经过复杂计算,粗看象是没有章法,其实是攻其必救,暗藏奇门玄机,令周全觉得压力大增。 “好小子,原来你的剑法是从符法中变出来!” 周全冷笑道:“你以为看一看就能偷学我的神符剑法吗?看这一招你怎么档!”说着他迅速以古剑画出了一道烈风符。 这次周全画的是一道完整的符文,其作用是给自己加速,庞叔不明所以,“这,这不是剑招,如何能伤人?唉呦不好!” 周全速度突然加快,剑指庞叔即将迈出的方位,吓得他硬生生收了回去,如同被人打了一掌一样难受。 庞叔练的掌法名为《八门九星锁魂掌》,演自奇门遁甲,根据自己和敌人所处的方位不同进行算计,自己着着抢占开、生、休等吉门,步步把敌人往杜、景、死、惊等凶门『逼』去;其中还有天蓬、天芮、天冲、天辅、天禽等九星的吉凶位和影响等等,使用这套掌法需要精熟阵法、星辰方位和奇门遁甲之术,还要心算极快的人,包括敌人的速度、出招方位、地形、光照影响都在计算之列。据说此功到了最高境界,可以知道敌人的下一个动作,并把敌人的所有动作都算死,不出手则已,一出就必取人『性』命。 周全突然加快了速度,使庞叔计算失误,险此自己往剑上送了。 孙恩和陆居波趁机来攻,周全却象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连环两脚把他们踢了回去。 孙恩胸口被踹了一脚,险此呕出血来,今道今天必不可能取胜了,连滚带爬外远处逃去:“你们一起上,我再去找帮手。。。。。。” 孙大生说:“兄弟,你顶住,我跟少爷一起去求救兵!” 孙大福说:“你的武功比我强,还是你断后,我去找救兵。” 两人口中说着,脚下已经义不容辞地跟着跑了。 周全想去追孙恩,陆居波却死缠着不放,一刀刀不要命地往周全身上招呼;庞叔重新算计,一边走步一边出掌,收回去的手则掐动五指不停地推算。周全本来觉得他的掌法很可笑,哪里有打架的时候还分心去做算术的?可是很快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庞叔东一掌西一掌,竟然让他处处受拌,气息不顺,压力也越来越重,一时竟冲不出他布下的掌影。 周全大怒,挥手一道迅雷符打出,一道白『色』闪电向孙恩逃跑的方向轰去,只听一声惨叫,不知是他的哪一个仆人当了替死鬼,被轰了个正着。 这次五斗米教的行动共来了二十多人,被周全先后用火攻烧了十几个,带着火焰四处『乱』蹿,已经不知跑哪儿去了,不死也没了战斗力;另有几个是陆居波带来的人,深知周全符法的厉害,畏缩着不敢靠上来,这时也全跑了,只剩下庞叔和陆居波拚命缠住周全。 这儿离大路不远,打斗早已惊动了行人,只要再几分钟,官兵就会赶来,刚才那些受伤的人也未必能逃得掉。 周全被庞叔的掌法弄得极是压抑,庞叔明明实力不如他,眼看一剑就可以劈了他,但他总能抢先一步逃开,或者是周全要下杀手之时,他已先一掌过来,阻止了周全的暴发,这种打法是很让人郁闷的。 周全救人心切,哪里有功夫与他们缠斗?就算你的掌法有些鬼门道,难道还能阻止符法不成!周全发出一道火灵符向庞叔轰去,不料火焰象是遇到了某种阻挡,并没有散发开来,反而向周全倒卷。 天道八门 第六章 阴阳双修 周全以火灵符攻击庞叔,谁料他看上去象没有头绪似地拍出几掌,火焰就象遇到了无形的墙,不但没有向前暴发开来,反而向周全倒卷。阅读VIP最新章节\修.真.谷.小.说.网\难怪周全得觉得压力极大,庞叔的掌法其实暗合某种阵法,已经逐步把他困在当中。 陆居波见火焰『乱』卷,忙收刀向后退去,周全则让火焰『舔』在自己身上,他的六甲辟魔符效果还在,并不怕自己施放的火焰。但是他心里极度不服,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中年人就困住了自己,以后还怎么混? 就在火焰倒卷上来的一瞬间,周全迅速用剑画出了一道摄魂符的痕迹,微有一道青光照向庞叔。庞叔立即觉得如陷身泥潭中,手脚沉重无比,速度大大慢了下来,速度一变,他的动作跟不上测算的数据,“八门九星锁魂掌”立即全盘瓦解。 周全猛地冲上前,两剑『逼』得他连连倒退,第三剑刺穿了他的左肩,又一脚踢着他腹部,将他踢飞七八米外,撞在一处荆棘丛中半天爬不起来。 陆居波从后一刀砍来,周全也不转身,反而以背向他身上撞去,剑柄撞在他的手腕上,腕骨断折,单刀落地,并且撞断了他两根胁骨,一时跌坐在地爬不起来。 形势逆转只在刹那之间,但拖了这么一会儿,孙恩等人已经跑远了。周全这时在意的只是邱灵柔的安危,也没想去追孙恩,径直走到伪装成一堆石块的邱灵柔身边,伸手一拉,便现出真人来。接着绵绵不绝的内力注入她身上,行至胁下气血受阻之处,一冲而过,『穴』道便解了。 “相公,真的是你吗?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的!你真的来了,我不是在做梦吧?” “当然不是做梦,你『摸』『摸』,每一寸都是真的!你没事吧?我真不该把你一个人丢在家里。” 邱灵柔破涕为笑:“我没事,都怪我太笨,上了他们的当。” 庞叔和陆居波刚刚爬起来,周全的眼光已如利剑般『射』到:“这些人敢欺负你,我现在就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得。” 邱灵柔说:“这两个人并没有欺负我,他还帮我说情呢,还是放了他们吧。” “放了他们?” “是的,刚才孙恩要污辱我,这位庞叔还劝阻他,看他也不象大坏蛋,况且我平安无事,还是饶了他吧。对了,我的两个兄弟还在车里呢? 周全瞪了两人一眼,“快滚,以后不要让我看到你!”说完他扯去车帘,将王徵之和王献之两人的『穴』位解开。两人一得自由,争先恐后地说:“姐夫,你的武功太棒了,我们也要学!”“姐夫,你就是当世的英雄!” 周全见三人都分毫未伤,心情大好:“你们这两个小鬼头,嫌吃的苦头还不够是不是? 陆居波远远行了一礼:“多,多,多谢都功不,不杀之恩,后,后,后会有期!”说完捂着断腕走了。 庞叔半边身体沾血,脸『色』苍白:“多谢周大侠、周夫人慈悲为怀,宽宏大量,以后我便是宁死也不与你们为敌了。” 周全看了他一眼,问道:“你刚才用的是什么鬼掌法?临阵磨枪能顶什么用!” 庞叔极是颓废,“不是这掌法不行,是我学艺不精,顾此失彼,其中速度的变化来不及演算,也不懂得先放弃掌法回避一下。。。。。。唉,终究是数学误人。” “我与你本来也没有大仇,念你一言之恩饶过你,等你觉得自己技艺练到家了,尽可来找我切磋,试试你的掌法有多厉害。但若是再行卑鄙勾当,祸及家人妻小,就休怪我下狠手了!” “万万不敢了。”庞叔走了几步,周全又叫住了他:“孙恩的刀枪不入符是从哪儿学来的?” 庞谢『露』出一丝苦笑:“灵秀他并没有学会此符,否则今日也不会逃得如此之速了。” “是不是孙泰派你来的,他是不是五斗米教的教主?” 庞叔一副决然之『色』:“你若想知道谁指使我来的,不如杀了我。至于五斗神教根本就没有教主。” 这时远远已传来急骤的马蹄声,可能是有人发现林内的战斗发出了警讯,官兵赶来了。周全既然答应了放他,就不能言而无信再『逼』供,或是把他交给官兵,挥挥手让他走了。 林内空地上虽然烧着了不少地方,并且躺了五六具尸体,丢了满地兵器,不过马车还算完好,马也没有惊走。周全叫邱灵柔、王徽之和王献之上车,他来驾车,往林外路上赶去,交待他们等官兵来了,只说是出游遇到匪徒,不必说被劫持的事。 刚出得林子,已有一个副将领了两百骑兵赶到,见赶车的是周全,不由愣了一下:“原来是姑爷在这儿,不知是否见到五少爷和八少爷?” 王献之跳了出来:“我在这儿,贼人已经被我姐夫杀散了,往海边逃了,你们快追,林内还有几具尸体。” 这一队人马正是王羲之的亲兵,那副将见少爷、姑爷在离城这么近的地方遇到匪徒,罪责不小,吓得忙跳下马来请安问好,派一小队人进林内搜索,其余人快马加鞭往海边追去。 后来,逃走的五斗米教人员被抓回了几个,但孙恩、庞叔、陆居波等人都没追到,他们可能已经改走其它路线了。几个被抓回来的人经再三审问,只供认是闽南治的五斗米教教众,由陆居波率领前来,并不知孙恩和庞叔的来历,更不知幕后的主使人。由于没有当场捉住孙恩,不能证明是孙泰或孙恩主使的,不能用官方手段把孙氏家族怎样,所以周全叫王羲之不要大张旗鼓了。 发展到现在,已经不是五斗米教内的事了,也不关他们家族的事,而是周全与孙泰、孙恩的个人恩怨。个人的恩怨还是要个人来解决,周全已经决定,过完年就上孙家找他们算帐去。王羲之两个儿子险些丧命,当然也不肯就这么了事,暗中派了精明探子去吴兴打探孙泰的行动和五斗米教情况。 周全本是个『性』情较平和的人,修习逍遥诀越久,越是一种淡然心态,名利权欲都看得不是很重,但并不代表他没有脾气了,对于敢欺上门来的人,他是决不会退缩的。那日他明知吴猛比自己强很多,还是要去赴约,就是这种脾『性』。孙泰能有多强,应该还不如吴猛,连吴猛都栽在他手里,孙泰也不至于多难斗,功力增进之后,再加了有防备,未必就会被孙泰的呼名落马术震倒。 且说周全夫『妇』回到家中,小别胜新婚,又刚遭逢大难,自有不少体己话要说,只是碍于两个小舅子在旁边不好说。两个小孩险些就丢了『性』命,不但没有被吓破了胆,反而兴奋莫名,一会儿说要学符法,一会儿说要学武艺。好不容易把他们哄走了,王羲之父子几个、谢万、谢玄以及以及城内相识的一些朋友的听说周全回来,并且周夫人还遇到了匪徒,又是纷纷上门询问安危,你来我往,直到万家灯火才平息下来。 吃过了饭,洗漱一翻,进了房间关上门,小夫妻俩这才有机会诉说别后相思,种种爱恋,自然是宽衣解带,扶将入帐。这一翻久别重逢又与新婚不同,既鲜新刺激又轻车熟径,你应我承,百般纠缠,不象当初那样生涊,或草率了事,或一方不得尽兴。 周全在晋安五斗米教内时,洪涛『逼』他练房中术,给了他一本《*阴阳秘解》,为了应付当时的局面,他曾细读过一遍,记得其中的一些秘籍技法。他以为是邪术,后来都没看过,也没使用过,就有些淡忘了。这时两人缠绵到兴浓处,有些地方已经与书上写的差不多,周全猛然记了起来,不知不觉就用上了一些技巧,以及一些特别的*。 邱灵柔虽然觉得羞人,心里其实喜欢,便也尽量配合着他做。两情相悦,出自真心,合于自然,已暗合天道,再经周全有意无意导引,不久,女子体内纯阴之气和男子体内纯阳之气已开始松动,并通过深深*之处流通、溶洽。 对于普通人来说,阴阳之气*,男方只感到清凉舒爽之意,越战越勇,持久不泄;女方只觉温热如浴春阳,思战之心更甚。而对于有修行的人来说,这阴阳之气如内力修为一般,是有形有质之物,战到双方畅快淋漓之时,阴阳气息便可通过*之处进入对方体内,周游数处大『穴』,二气可互相交融,最后被哪一方吸纳则哪一方受益。 周全此时觉得自己的一股热流进入了邱灵柔体内,他不但感觉到了她的身体,还知道了她心情,感知了她此时的喜悦与奉献,感知了她的一切心神。同时,她也毫无阻碍地明白了他的心意,接受他的喜悦。这是一种非常美妙的感觉,虽基于肉体的接触,却已超越了肉体接触带来的感觉。 周全的神识带着一股阳刚之气在她体内冲激,碰到一些受到阻滞的经脉和『穴』位,都帮她一一冲开。他也不知这样会不会有助于她的修炼,但就象一个人走在狭小的道路上,自觉会把石块踢开,把杂木压倒,把路给拓宽,他就是一个拓荒者。。。。。。 两人紧紧相拥,肉体与精神上同时缠绵不舍,也不知过了多久。周全记得秘笈上说要多动而少泄,或是不泄,这一翻阴阳交融已让他觉得火燥之气尽消,神清气爽,心情舒畅,根本不必再宣泄,于是静了下来,徐徐收功。 邱灵柔喘息良久,头靠在他胸前,轻抚着他。“相公,今次怎么与往日不同了?” “哦,那你喜欢么?” “这个。。。。。。羞死人了,不过我喜欢,太奇妙了!” 周全也抚着她柔滑温暖的脊背:“嗯,那以后我们天天这样。” “你这是哪儿学来的方法?” “你还记得洪涛给我的那本书吗,就是那本书上记载的。我原以为是邪术,今日不知不觉一用,却觉得神清气爽,精神更是建旺,看来不是邪术。” 邱灵柔惊喜道:“我也能感觉到明显的内息在体内流动了,我的功力进步了。” 周全曾经教过她练逍遥诀的功法,但她并没有练出什么成果来,这时一探查,果然她体内已有明显的内息,抵得上普通人几个月的修练了。 “原来这房中导引术并不是采阴补阳或采阳补阴,而是双方都有助益。看来可以继续研究下去。” 两人说了一会儿,全无睡意,于是起床去翻找那本《*阴阳秘解》,找了好久才在一个角落的小箱子内找到。再翻开一看,不由大跌眼镜,原来那次周全跳下海,连这本书也湿了,由于不重视它也没及时烘干,后来更是随手丢在一角,现在里面很多字迹已经模糊,看不分明了。 两人翻了一遍,发觉中间的一部份,大约有一半内容还可以看懂,于是细细研读,读了一会,便照章施为,又打起肉搏战来。反正只要使用得法,并不会疲困伤身,黄帝御百女而白日飞升,何况御一女乎?一夜战它三五次不成问题。 自此之后,邱灵柔内功突飞猛进,周全功力也一日一日精纯,他们用的已经不是正宗的房中术,不过有益于身体和修行的方法很多,殊途同归,有好处就行,实在不必管它正宗不正宗。 天道八门 第七章 招募食客 第二天,周全去见干岳父王羲之,谈完对抓回来的几个五斗米教教众的处理后,周全提出了一点请求,想给自家也招几个身手高强的食客,既可看家护院,又可避免再发生类似的事情。(⊙﹏⊙比奇中文网最新章节首发⊙﹏⊙) 王羲之自然大力赞同:“元归需要什么样的人才,尽可去找人,你现在也非是等闲之辈了,树大招风,养些奇人异士也是理所当然。有我在山阴,量也无人敢说甚么闲话,若是钱物上有所欠缺,尽可开口无妨。” “钱物上倒是暂无问题,只要是想找些靠得住的,又有实力的人不容易,不知义父有没有路子。”周全与邱灵柔正式结婚后,已经随邱灵柔一起叫王羲之为义父了。 “这个容易,先从我府中抽几人去,日后见到合意的再慢慢添加,只要传出元归愿意蓄养食客的风声,自有奇人异士来投。” “从义父家要人,空虚了府上只怕不妥,外面来投的人,又怕是仇家派来的,正是因此事而迟疑。” 王羲之笑道:“这个容易,我府中食客众多,不差几人。前几日有一对兄妹来投,名为徵皑,徵羽,虽才二十出头,谈吐颇有些见识,或许有些技艺;另有一人自称白龙,却是身如黑铁,高壮魁梧,应有勇力。这三人来历明白,只是普通人家子弟,后遇明师指点学得技艺,暂时只求衣食无忧,且他们是新来的,不太合群,不如就叫他们到你府上,我另外再叫家中食客推荐些亲友兄弟来,自然就靠得住了。” “义父言之有理,就这么办吧。” 所谓食客,就是有一技之长的人,投身到有身份地位的名人府中,暂时只求吃住,等待机会立功、升官或发财;只求一辈子这样混下去的人也有;为了躲避仇杀,隐身当食客的也有;当然,想接近权贵,以求获得赏识,青云直上的人占了大多数。 在战国时期,门人食客中大放异彩的不在少数,时至今日,豪门名流中多少也有养些门人食客。反正大部份平时只管吃住穿,给些零花钱,不付工资,所以只要来历清楚,确实有一技之长的人都可以当食客的,碰到好一些的东家,不考核技艺就收纳都有。 但没有身份地位名声的人,是不可能招到食客的,没人愿投到这样的人家;家底和后台不够坚实的人,也是不能招纳太多食客的,不仅是能不能养得起的问题,而是别人会不会觉得你怀有异心,向皇上告发你想谋反。 按照周全的家底和身份,是不能招纳食客的,但他最近名声异乎寻常地响,在山阴这个王、谢两家当土皇帝的地方,也没人会来干涉他招不招食客,于是不可能也变成可能了,总有想要依附于他的人吧! 其实周全不仅是想招些人看家护院,而是想组建一只绝对精英的队伍,以求达到刮收更多炼器材料的目的。他也想过,吴猛把炼器秘笈送给他,只是为了斩断最后一丝贪欲,真正抛下一切去专心修道;如今这股贪念与执着已经转移到他身上了,可是周全又不是修道的人,也不是和尚,并不在乎什么贪念和执着,并不影响他的修为。炼出宝物来,只会大大增加他的修为。 王羲之提到的三个人很快就来报到了,尽管他提到白龙长得高大魁梧,周全还是被吓了一跳,这人岂止是高大魁梧!他身高足有二米二,肌肉暴突,一脸横肉,黑得象个块碳,站在眼前简直是身如铁塔,金刚降世。这样的人,不需要多说话,往哪个将军的门外一站就能混口饭吃。周全见他恶形恶相,本来是不想要,但岳父大人推荐过来的,不好拒绝他,只好先接收了以观后效。 另两个长得还算斯文秀气,眼神透着精灵古怪,徵皑说自己研究过一些阵法,武功还过得去;妹妹叫徵羽,懂一些炼丹配『药』的法门,还擅长几种乐器表演。周全也不知他们有几分本事,既然是岳父送来的,不能不收,只好先收了再说。 周家有三个小院,空房还多得很,于是叫仆人收拾好了一个院子,先让三人住下。第四天,谢安、道进、牛梦和墨老等人才抵达,相互之间自然又有许多往来和客套,道进和牛梦也住了进来,与白龙、徵皑、徽羽同住一个小院,五个仆人同住一个小院,周全夫『妇』住了一个院子,周家至此才热闹充实起来。 这时已经是农历二十九了,里里外外都是忙着过年,到处一团喜气,什么事都压了下来,先过了年再说。豪门大族过年可不是等闲之事,衣食住行样样讲究,没有一个地方可以马虎,周家因与王家、谢家关系不浅,不能缺了礼数和起码的场面,自然也要大办一翻。好在邱灵柔精熟这些,把五个仆人使得团团转,一切全打点好了,倒是不用周全『操』心。 道进、牛梦和白龙都没有亲人,自然是留在周全家过年,徵皑兄妹两是从偏远地区流浪过来的,家中虽有亲人,却也不可能回去了。 这天谢府突然有人过来请周全,说是谢安和墨老要见他,于是周全急急赶往谢家。原来墨老一路不停息,已经把铸弹簧的初步模形做好了,请周全过去验收。 周全细看墨老做的模形,内模是一个圆柱,外侧绕有弹簧线径的一半;外模分为两半,内侧也有弹簧线径的一半,这样三模一合,中空的地方就是完美的一根弹簧。外模分开后,再旋动弹簧就可以退出内模,这是唯一能脱模的方法。虽然铸造过程还是会有些麻烦,但加工几百根还是可以做到的。 这个方案是周全设计的,这个模具比较复杂,便是在现代的一些小工厂都不一定能精确做好。想不到墨老能做得这么标准,不但线径粗细、圈距很标准,大小尺寸、光洁度、圆度都符合要求,真是难以想象是手工制作出来的。 “墨老,你真是太厉害了,你是如何做得这么标准,这么快就做出来的?” 墨老哈哈笑道:“这可是凭经验和细心了。先用一根嫩竹削成粗细一致的圆棍,在一根比所需尺寸略小的圆棒上弯成所要的形状,再以火烘烤定型,虽然有些困难,却也不是不能办到。有了竹制弹簧,在上面涂上羊油,再做沙土模型自然就容易了。沙土模型微加热,羊油融化,便可将竹弹簧取出,再经过细心修整对校便行了。” 周全自然要叹服一翻,人们的知慧是无穷的,如果他有能力设计出机关枪的图纸,说不定这个时代的人都能造的出来,那么是不是可以设计一些更先进,更复杂的东西出来呢? 墨老取出了做模具用的竹弹簧,已经有八九分形似,谢安接过压了一下,手一松便弹开,力道还不小,他脸上不由微微动容,显然也明白了上好钢材制作的弹簧威力有多大。 开炉铸造的事非同一般,自然也要等到过完年再说了。告别了墨老,谢安把周全请到了书房,叫谢海亲自带人守在外头,又关紧了门窗。 “元归,你对我说实话,你设计的这个弹簧弩是不是后代的武器。” 周全笑道:“这种机械是我在打坐之时,从虚冥幻境中看到的,也许是千年之后的武器吧。” 谢安虽然早就怀疑他是千年后的来人,知道千年后的事,但周全不肯承认,硬要说后代的事是自己推算出来的,他也没辙。反正任何不可能的事都有可能在周全身上出现,他是天降神人、转世罗汉嘛,不管知道什么天机都不奇怪——对谢安等人来说,穿越与转世罗汉之类的本来也就是一回事。 周全是穿越过来的事,只有文风清楚知道,那时他觉得特别孤独和失落,又对文风惊为天人,所以把自己是从后代穿越过来的事说了出来,但文风并不感兴趣,也没有追问。因为怕影响夫妻间的感情,周全连邱灵柔都没有说真话,直到现在,邱灵柔还以为他是失去了以前的记忆,不知从哪儿来的。 “不知幻境中还有什么样的武器?” “哈哈,那可就多了,火枪、火炮、钢铁的大鸟、钢铁的移动城堡,到了后来,只要这么大一个家伙,就可以把整个建康炸平,令千里之内的人无法生存!”周全伸手做了个姿式。 谢安目瞪口呆,良久才说:“若是这样的武器在人间出现,两国打一场仗下来,还有几人能生存?” “人类如果发展到那个时候,也许就是在『自杀』了,谁知道会不会有无法控制的一天呢?”周全也感叹了一会儿才说:“这里没外人,我有件事正想请三哥帮忙。” “什么事你说吧。” “我要办一个兵工厂,也就是武器作坊,主要是提炼精铁、铜魄等,当然也能够制造弹簧弩这样的武器。我需要安全的地方,绝对可靠的人员,你能帮我办到吗?” 谢安沉默了一会儿:“我能办到,但你能告诉我是做何用途么?” 周全拍了拍他的肩:“咱哥俩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我主要是要用来炼仙家的法器,不会影响到国家的安危。就算我会大打出手,我是汉人,也不至于会帮外族人吧?只会做对朝廷有利的事,三哥一百个放心了。” “那么,你的弹簧弩是否可以让我们谢家装备军队?” 周全来回踱了一会儿,想不出来会不会影响了历史,也弄不明白影响了历史会有什么恶果,现在已经落地生根了,还要想尽办法回去吗?按最近的发展势头,在这个时代好象已经开始好混了。 要不要回去是一回事,但他总要找到这种方法。他踌躇了一会才说:“科技越发展,打仗死的人越多,离毁灭越近。这种武器杀伤力太过强大,流传到敌方手里大量制造,到时自己军队更受遭殃,所以现在还不能交给你大量使用,不能让世人知道。当然,我也不会让三哥白出力气没有收获,我会帮你设计新的船只,可以在逆风时快速前进,而且前进速度远胜用风帆和划桨。节省出来的人力可以躲在舱里『射』箭,杀伤力也能大增,北方擅用马战,南方擅用水战,有了新的船只,能让南方军队战力大增,就算技术被北方人学去了,也起不了什么大用处。” 谢安大喜,“元归想得真是周道,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了,有了新船,再加上精锐兵卒,便不用担心北方强雄南下了!” 本来周全对船舶结构并不熟悉,无法完整设计制造,但现在有了墨老这个专家在,他只要画出结构原理,墨老自然能结合当代的造船技术进行改装制造。 接下来的几天,周全都在与谢安讨论秘密工厂的选址、结构、人员问题,以及自己所需的炼钢炉、铸造坊等,另外还要花大量时间设计新型船只,没日没夜地忙,根本顾不上过年了,连到了初几都分不清。 到了正月十四这一天傍晚,又有一个食客来报道,这人二十出头,一副冷冰冰的模样,更奇怪的是全身肌肤略带青『色』,似乎还有一股鱼腥味,不用说是个海客无疑。带他来的人说:“这是老爷府上的宋先生推介来的,他叫衍江,擅长水『性』,可生食鱼虾,在水底数日不起,摘明珠、斩鱼翅如探囊取物。” 周全觉得会潜水也没用,他画一道避水诀不就行了么?因此“哦”了一声,有点不想要。牛梦在一旁听了不服,他学了一身好水『性』,能在水下半个时辰不出来,已经令人咋舌了,这个人敢夸口几天不出水,真是吹破了牛皮。“我大哥家的饭也不是好吃的,空口说大话没用,咱们比比去!” 衍江冷冷道:“好,在哪儿比?” “要比当然是去海边。” 衍江不再说话,转身就走,牛梦不甘示弱,紧跟着走了出去。周全想阻止已经来不及,又怕牛梦会遇到危险,勿忙画了两张避水符,交待道进和白龙、徵皑等注意保护家中安全,急急忙忙往海边追去。 天道八门 第八章 鬼眼斗鲨 周全出城后提气疾奔,快如奔马,不一时就赶上了牛梦和衍江,但牛梦的牛脾气发作了,非要与衍江比个输赢不可,怎么说都不肯作罢;衍江被牛梦藐视,宁可不当周府的食客也非见个输赢。(修真谷小說網www.xiuZhengu.com)周全无奈,只好随他们两一起走,再三声明只许文比,不许武斗,谁受了伤害都不好。 出城到海边还有十几公里,周全拗不过两人,只好拿出两张神行轻身符给二人用,三人一路飞奔,不消十分钟便到海边了。 为了避开外人,他们特意选择往人烟稀少的地方跑,不料跑到海边一看,却是个险恶所在。这儿风高浪急,暗礁潜流无数,离岸近千米的地方还有两个大漩涡,一往左旋,一往右旋,本地人称这儿为“鬼眼”。据说有时夜里鬼眼中有白光冲起,有人说是妖物,有人说是宝藏,但就是本地最有经验的渔民都不敢靠近,更说不上海底是有妖还是有宝。 周全皱眉道:“还是换一个地方,这儿太危险了。” “大哥放心,就是要这样的地方才能显出本领。” 衍江说:“正是要这种所在!” 牛梦和衍江都望着周全:“你来出题。” 周全眼巴巴赶来,反而变成了现成的裁判,他实在不想出什么意外,只好说:“先比一下游水的速度,游得快的获胜;再比一下潜水的时间,能潜一刻钟的就是高手了;最后再比一下水中技艺,谁能空手抓一条鱼上来,谁就获胜了。天快黑了,比完快回去,千万不要接近那个大漩!” 牛梦说:“这个不好,他比我瘦,肯定游得比我快,潜一刻钟也比不出输赢,空手抓鱼也不算本事。” 衍江说:“那就比谁更快捞起一粒珍珠,谁更快割下鲨鱼的翅!” 牛梦道:“好,就比这个!” 周全暗暗恼怒,这两个家伙怎么这么犟,牛梦两次死里逃生,他实在不愿他出事;衍江是王羲之的门人推荐的,死伤了也不好意思,偏偏两人象有隔世仇怨般吵了起来,叫他难以分解。 其实牛梦是见得周全没考较白龙、徵皑、徵羽的本事就收下了,觉得白养他们了,有些替周全心疼钱财,见到衍江来投,话又说得这么满,气就上来了,牛劲也发作了。 这儿海浪澎湃,风高浪急,又天寒地冻的,实在不是比赛的好地方。两人不由分说,甩去外衣,脱得只剩裤衩,口咬了一把匕首,从一处礁石上往下跳。周全知道这两个人水『性』极好,只要没对打,一时半会倒不出事,便坐在岸边静心等了起来,过了有七八分钟,两人几乎不分先后冲出水面,口中咬着匕首,双手抱着一只大珍珠贝。 这么大的珠蚌生活在海底极深处,海兽怪鱼横行,便是经验最丰富的渔人也不敢轻易下去,所以大号的珍珠才极为珍贵,想不到两人这么快就从海底捞一个上来了。 两人踩水来到岸边,将珠蚌抛到沙摊上。衍江取下匕首,从嘴里吐出一颗龙眼大的珍珠来,脸上颇有得『色』。不料牛梦哼了一声,也从口中吐出一颗来,竟然比衍江的还要略大半分。 衍江脸『色』一变,“你运气好而已,再看我这个!”说着以匕首刺入珠蚌的合缝处切了几刀,珠蚌便被分了开来,他再往里面掏『摸』了一会儿,又割出了一颗珍珠,不过比小指头还要小些。 牛梦也割开他带上来的珠蚌,『摸』了半天里面却没有珍珠。并不是每一个珍珠贝里面都有珍珠的,运气好的话也许里面有好几个,运气不好挖几十个都碰不上一颗。从收获上来说,牛梦是输了。 牛梦极为不服:“你才是靠运气好,碰巧带了个有珠子的!” “输了就是输了,不必狡辩。有珠的蚌『色』泽不同,还有珠气可寻,连这个都分辩不出来,还称什么水『性』好。” 牛梦虽然学会了高超的潜水技术,毕竟时日尚短,没有这种经验和眼光,不由脸涨得通红。周全有意帮他,忙说:“刚才是比谁先捞上珍珠来,又不是比谁捞得多,所以你们两个算平手。你们的水『性』都非常好,但经验上衍江比牛梦更丰富,不必再比了。” 牛梦说:“还有一场斗鲨鱼,这才是真功夫!” “正要斗鲨斩翅!” 两人红了眼,又往海中冲去,周全担心他们会出意外,忙使用了一张避水符,跟着往海中潜去。 入水之后,海水自动离开他的身体,绕身尺许都是空气,并不影响他的呼吸,他身体处于半悬浮状态,提气则上升,沉气则下降,虽然不如陆地上灵活,行动上还没有大碍。下潜之后,浪花已经变小,水下五光十『色』,稀奇古怪的鱼多得很,就是没见到的鲨鱼,鲨鱼又不是普通小鱼小虾,哪里能随便找到? 牛梦和衍江虽然胆大包天,却也不敢靠近漩涡,真要是被旋进去,也许骨架会在地球的另外边出来。至于一般的海流倒是不放在心上,两人边下潜边往远处游,到后来水下已经一片幽暗,虽然不影响他们的视线,水压却大得出奇。周全用了避水符,只是感到沉闷,牛梦和衍江受到的压力更要大得多,若是没有内功修养的人,是不能往下潜,也无法往下潜了。 也不知牛梦是怎样学到这一身水『性』的,在水中横冲直撞,他就象是条鲨渔一般,如此深水居然来去自如;衍江则如一条海蛇,身体柔软之极,灵活之极,身上发出微微青光,令人觉得不象是人类。两人见周全紧跟在身后,好胜心起,更是往深海中游去,四处寻找鲨鱼。 周全已经动了火气,再这样斗下去,迟早总要出事的。他急追上前猛打手势,一脸怒气,再不回去我可先气了! 两人见他动了真怒,也不敢再强硬,只好往回游。想不到这时真的出现了两条大白鲨,巨嘴獠牙,淡蓝『色』的身体足有十米左右,一条略大一条稍小,可能是一公一母,也许远处还有更多。周全吃了一惊,牛梦和衍江大喜,往大白鲨冲去。 这两条大白鲨也不知为什么跑到沿海水域来了,一向是海中霸主的它们都是追着别人跑,这时突然见到有人主动送上门,立即一甩头,向两人扑咬过去,卷得暗流滚滚。 牛梦其实没有与鲨鱼搏斗的经验,他完全是凭着一股子牛劲才冲上去,但这种事情哪里是靠会潜水和牛脾气能办到的?见到巨大的鲨嘴咬来,气势汹猛,比山中老虎还要可怕几倍,他这才知道有多可怕,急忙闪避。虽然险险避开了巨口,却被巨鲨带起的急流卷了出去,大白鲨追不舍,尾一摆又向他扑去。周全大惊,忙出剑画符,不料闪电一入水中就无影无踪,根本没有效果。他咬了咬牙,持剑往大鲨鱼追去。 衍江向更大的那条雄『性』大白鲨扑去,不但闪过了它的扑咬,还顺势骑到了它的背上,一手抓住背鳍,一手执匕首便向根部切去。大白鲨负痛狂甩,却怎么也甩不下他,他在水中比鱼还灵活,也只有他这样的人,才敢夸口去斩鲨鱼的翅。 追牛梦的这条大白鲨闻到了血腥味,刹时发起狂来,丢下牛梦便往衍江扑去。衍江骑在鲨背上,无处躲避,只好翻身离开鱼背,一手攀住了大白鲨的腮鳍,一手以匕首刺入鱼身,附身在大白鲨的头侧,令雄的大白鲨咬不到他,另一条母的也不容易咬中。 母的这条又向他扑咬,衍江却突然松手,滴溜溜一转又到了另一侧。两条大白鲨翻翻滚滚,翻江倒海,搅得天昏地暗。 大白鲨水中霸主的称号决对不是盖的,凭借着它巨大的身躯和巨口獠牙,人类无法与它力斗。周全在陆上虽然也算是高手了,剑法、符法更是让人称奇,但却是第一次下海,无法灵活使用水流潜力,内力发出也被海水压力抵消大半,连跑都跑不快,这时全无法发挥,根本帮不上忙。衍江武功可能不高,但在水中却比在陆上更灵活,就象轻功绝顶的人在飞翔一般。但他也数次险些被咬中,看得周全和牛梦心惊肉跳,想帮忙却又帮不上,有心想叫他弃鲨逃生,在水下又呼之不应。其实这时也不敢离开鲨鱼,否则更逃不掉,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一旦力尽被甩开也是死路一条。 那条雄的大白鲨甩不下衍江,被血腥味刺激得凶『性』大发,猛地停止了甩动,向周全和牛梦扑来。两人大惊,急忙两边分开,并且不约而同地学衍江的样子,以剑刺入鲨鱼身体,附身其上,只有这样才能避大白鲨的追击。但他们两没衍江那么灵活,不敢去抓头部的腮鳍,而是附身在近后半部的鱼身上。这个地方并不安全,可能让雄鲨鱼咬到,并且更容易让另一条母鲨咬到,但两人也不敢松手,一松手则立即成为母鲨的美食。 衍江见状,忙以匕首猛割猛斩,把雄鲨鱼的腮鳍切了下来,接着又转到另一侧,不数下又把另一个腮翅切了下来。雄鲨鱼失去了双鳍,头部失重,虽然拼命挣扎,还是头朝下向深水中载去,无法再咬到周全和牛梦。 母鲨鱼紧追而来,衍江离开雄鲨,向母鲨当头迎去,母鲨张开巨口獠牙来吞咬,他却灵活地划过一个弧落到了侧面,又依附到腮鳍上。他在水中的灵活,简直就象人猿泰山在山林中跳跃。 不一时母鲨的左腮鳍又被斩断,只要再切断右腮鳍,两条大白鲨都向水底沉去,三人就可以放心往上游,脱离危险,这是在没有大兵器的情况下唯一战胜大白鲨的方法。 但是这时却发生了意外,衍江的匕首可能质地并不好,又特别薄,开蚌之类的好用,削砍大的硬的东西则不好用,连斩三片大鲨鳍后,已经有些损坏,这时用力过猛砍在头骨上,竟然在手柄之处折断了,刃身沉入海底,衍江握着手柄发愣。 母鲨虽然有些失衡,却还是能追得上周全和牛梦,数次都险些被咬中,惊险之极。衍江失去了武器,也对大白鲨无可奈何,试了几次想要去踢它的眼睛,却因不能在光滑的鲨鱼头上定身,不但没成功,反而险些被咬断了腿。 雄『性』大白鲨边挣扎边向海底沉去,并且越来越接近大漩涡,周全和牛梦附身尾上不敢松手,母鲨紧追不舍,带着身上的衍江也往海底沉去。 雄鲨鱼已经急昏头了,径向两个大漩之间跌跌撞撞沉去,母鲨在后扑咬,二人是无论如何也不敢松手,只能心惊胆战咬牙硬撑着。不料两个大漩方向相反,互相牵扯力抵消,并没有连鱼带人吸进漩涡,反而保持平衡往下落去。二鱼三人不停往海底沉去,越到下方,漩涡越细、越急,影响的范围越小,只要不是靠太近倒是不会被吸走。 他们越沉越深,已经到了正常人难以视物的程度,幸好海底有少数发光的鱼类、虫类,周全勉强还能看到几十米内的情况。水压越来越大,牛梦已经有些憋不住了,这样下去,就算没有被鲨鱼吞吃,也要被海水压死,他已经准备冒险放手往上游。 雄鲨也被水压『逼』得没多少力气挣扎,母鲨离得稍远了,周全趁机抽剑向母鲨眼睛掷去,不料水流一冲击却偏了,刺在近腮部,离衍江不远。衍江大喜,靠过去拔出古剑,三两下斩了母鲨的腮鳍,接着连它的背鳍、鱼尾都斩去,母鲨拼命挣扎,却以更快的速度往海底沉去,引来一些噬血生物追咬。 三人都松开了鱼身,向上游去,这时衍江却似发现了什么,猛地调头向下潜去。周全向下看去,只见一条海沟之内发出微微莹光,如同蒙蒙月『色』一般,并且有一股奇寒之气向他们『逼』来。 难道海底真的有宝? 天道八门 第九章 海底有宝 海底怎么会有月光?难道传说鬼眼之下有宝是真的? 周全猛地想起《上清精微造化纲要》中见闻篇所载:“海底玄冰铁,乃天降奇石,沉于海底千万年,吸纳奇寒阴气而成,观之如冰,硬比精金。 以之炼器,具有清心、辟邪、驱秽等功效;以之铸剑,可带寒冰之气,中者冻结。 又载:玄冰铁擅吸纳千里海川灵气,珠贝喜而聚之,蚌开之际,珠光如月,世所稀见。 周全本来以为这记载太过夸大,珍珠再多也不可能象月光啊!可是这时在幽暗的海底看来,海沟中发出的莹莹亮光竟然真的有些象月光,并且觉得特别冷。 牛梦和衍江下海随便一捞就捞到珍珠,可能附近的珍珠贝就特别多,难道这下面有玄冰铁,引来无数珍珠贝在此吸纳灵气,所以光照如月? 衍江已经向海沟中游去,牛梦则身不由己向上浮,周全只好把另一张避水符施放在牛梦身上,打了个手势,与牛梦也向海沟沉去。 来到海沟上方,向下面望去,原来这儿是一个大裂谷,足有上百米深,宽也有近百米,长不知尽头,两个大漩涡正是向海沟深处钻去。两个大漩之间有一片平静的水域,其中一片地方莹光点点,如同满天朗星,微微亮光正是那儿传来,并且有更冷的寒气向上冲来。 衍江率先向下冲去,但点点莹光却接连消失了,海沟内漆黑一片,以周全的眼力也只能看到几米,牛梦则如同一个挣眼瞎,什么都看不到,由周全拉着往下潜去。 不一时,下面又有一点微光亮起,衍江手托一母指头大小的夜明珠,照得他自己全身通亮,原来他已经挖出了一颗夜明珠。想不到他能直接潜到如此深的海沟中,并且可以黑暗视物。 凭着这一颗珠子照亮,三人都勉强可以看清身边影物,沟底下尽是奇石怪树和水草,以及少数不知名的怪鱼,似乎连眼睛都没有,也没有来攻击三人。衍江极为兴奋,又去找珍珠贝撬夜明珠,这样的一颗珠子,带回去就是价值连城啊!牛梦也冲了出去,专找大的珠蚌下手,不一会就挖到了三四颗。几乎每一个撬开的蚌中都有珠子,有的甚至不止一个,但并不是每一个都能发光。 周全已经可以肯定,这儿附近有一块传说中的玄冰铁,是炼器的绝佳材料,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牛梦果然是个福将,不发飙则已,一发飙就给他带来天大的好事;这个衍江更是人才中的人才,在水中便是一条鱼也不如他。 周全接过一颗夜明珠向前查看,触目都是巨大的珠蚌,有的附在岩石上,有的结在珊瑚树上。这些珠蚌吸纳了玄冰铁带来的灵气后,所含珍珠大部份都成了夜明珠,带回去后,每一颗都的价值都无法估量,岂止是富可敌国! 据说通灵的珠蚌会在月圆之夜张开,吐出珠来吸纳月华,海沟内珠蚌数目如此众多,今日已经十四,接近月圆,全部开启吐珠之后,难怪会光照如月,而传说中有白光冲出海面,也许是在某种特殊情况下出现的现象。 那么,吸引了无数珠蚌、比这夜明珠还难求的玄冰铁在哪个角落? 周全找了一会没看到,却突然感觉有极大的危险接近,并且后面两人没了动静,忙回头一看。只见两人动作迟缓,关节似乎不能弯动,牛梦身上白气萦绕,象是结了一层霜,但还想尽力去挖夜明珠,衍江也比他好不到哪里去。 周全暗叫糟糕,这儿太冷了,避水符能减轻压力,却不能阻断冷气,牛梦是被冻僵了;衍江虽然如同鱼人一般,也是经不起这寒气,只有他功力深厚还能挺得住。他不敢再呆下去,一手拉起一人,运起火属『性』真气缓缓往他们身上『逼』去,同时也向上游。 那只被斩去所有鳍和尾的母鲨已经被水憋死了,这时从上面落了下来,污血『荡』漾。三人上升了数十米,海沟中突然起了暗流,有两条长形怪物冲了过来,争抢大鲨鱼的尸体,不消一会便扯成了碎片。 周全吓得出了一身冷汗,都说有奇宝的地方必有异兽护卫,还好早走一步,若是再往前,说不定就成了怪兽的美餐了。他空有一身神奇剑法,对人有奇效,在这海水之中面对巨兽却是力不从心,在没有制成弹簧弩之前,或是熟悉在海底战斗之前,不可轻易再来这儿。 周全以垂直的方向上浮,上升了不久,衍江和牛梦已经缓过劲来,但三人并没有松手,互相牵扯之下,连衍江也进入了避水状态。升到海面附近时,海浪和暗流却急了起来,这时便由衍江带路,避开急浪,往海边游去。 回到岸上,三人惊魂始定,牛梦吐出了嘴里的珠子说:“俺服了你了,在水是算你最厉害。” 衍江也从嘴里吐出了几颗夜明珠,递给周全:“谢主人救命。下次我再去多挖。” 周全挡住了他的手:“这是你冒『性』命危险换来的,价值不菲,还是自己留着。” “主人救了我的命,东西该归主人。” 牛梦也把珠子递了过来,“我的就是大哥的,这种东西放在我手里也不知该怎么用,还是大哥来处理吧。” 周全推不过便收下了,细数了一下,牛梦手共挖到七颗,其中四颗是夜明珠;衍江挖了九颗,也是四颗夜明珠,其中还包括了周全手中那一颗,已经算是巨额的财富收入。 “那我就先收着,下次去的时候用来照明。下面可能另有宝藏,比夜明珠更珍贵,不过这事你们不要外传,我仅是推测而己,下面有海怪守着,你们千万不可私自跑去。” 牛梦奇道:“还有什么比夜明珠更珍贵的。” “可能是一种奇铁,可以制造好武器。”周全把寒冰铁的事大约说了,牛梦他是绝对信任的,衍江把价值连城的夜明珠交给他,一点不舍的表情都没有,也是一个视财物如粪土的人,不必瞒他。 衍江说:“我不要钱,要饭吃,要一把好剑。” “这个容易,回去了我就先给你弄一把百炼钢的匕首,以后有条件了再量身打造。对了,你是从哪里学来的水『性』,便是一条鱼都不如你!” 衍江迟疑了一下才说:“我自小不见了父母,在海中孤岛长大,与鱼龟同伴,生吃鱼肉,能在水中呼吸视物,去年才被路过的宋先生带回来。。。。。。话说得不好,不要见笑。” 见到他后,周全一直没听到他说很长的话,原以为他是不爱说话,原来是以前过着半人半鱼的生活,几乎不会说人类语言了,一说长话就不流畅,所以尽量不多开口。 周全大感兴趣,问他以前怎样生活,衍江却不愿多说,想必过得并不好。于是周全又问些水中活动和战斗的技巧,衍江虽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周全和牛梦却有些『摸』不着头脑,许多听不懂,也许是他有些词不达意,不明白他的意思;也许是他能做的事,别人却不可能做到。不过能听懂的也是受益不浅了,海底打斗与陆地上打斗是完全不一样的,讲究的是因势之便,借水之力,许多细节和技巧,需要在接下来的时日中一同去海中练习和『摸』索,实践出真知。 接下来开发弹簧弩和进度要加快了,在海底与海怪搏斗,最好用的莫过于可以连发的弹簧弩了。而玄冰铁的获取也另有诀窍,没有经过炼制的玄冰铁,一般的人都不敢在附近呆太久,否则就会象牛梦和衍江一样被冻僵,更不用说动手搬回来了。 按照《上清精微造化诀》中的记载,需要找到几种矿石,提炼之后混入锡中,再将锡制成薄板,把玄冰铁包起来,才能阻止大量冷气外泄。而炼制玄冰铁也不能用一般的火,要用“冰晶死火”或“三青阴火”才能炼制。冰晶死火存在于冰山腹中,可溶化除了冰以外的任何东西,仅存在于传说;三青阴火是从人体炼出来的,与三昧真火相类似,但却更冷门,更少见。想要找到这两种火几乎不可能,炼制困难而麻烦,但一旦炼成法器或灵宝,玄寒之气内敛,经导引击中敌人,立即就可以把敌人冻碎,威力也是大得可怕。 回到家中已经是万家灯火,邱灵柔正在倚门相望,道进和白龙、徵皑、徵羽等人也是焦虑异常,见到三人回来才放下心来。周全大约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却只说得回几颗珍珠,没有说得到夜明珠和发现有寒冰铁,因为周全对白龙和徵皑、徵羽兄妹还不是很放心,需要再观察一段时间,其他人可未必都能象牛梦和衍江一样对宝藏不动心。但周全也不敢再小瞧这三个食客,分咐仆人摆上酒宴,为牛梦和衍江庆功,也热情地灌了另三人不少好酒。 酒酣耳热之际,周全问徵羽:“小妹子擅长丹『药』之道,不知什么样的丹『药』吃下去象铁水一般滚烫,令人觉得身体象要暴炸,全身充满力量,被高手打一掌也毫发无伤?” 徵羽一愣,“我从未听说过有这样的丹『药』,丹『药』之道,只是以灵『药』调配炼制,可养生益寿、治伤治病、解毒生肌之类。若是吃下去象铁水般滚烫,必是霸道之极的毒『药』,不要说被人打一掌,自多便先被烧穿了。” 周全想一想也觉得有理,可是那天的神秘道士给他的丹『药』,霸道而神奇,救了他一命却没伤害到他分毫,真是奇哉怪也! 再问徵皑的阵法之学,却大多是排兵布阵,战场冲杀的阵法,对周全目前来说没什么大用,于是也没细聊,多喝酒多吃菜。 道进是别有目的而来,不算周全的门人食客,又不能喝酒,自己吃些素菜就算了。 夜里小夫妻俩关上房门把玩夜明珠,这珠子沾了玄冰铁的灵气,不但硕大无朋,比一般的夜明珠也更亮几分,一颗便可以让正常人在屋内正常视物。这珠子不但有照明之功效,另有一股清凉之气,夏天若在睡房内放几颗,比开了空调还爽,带在身上也有辟邪清心的功效,确实是难得一见的极品。要是把海里的珠子都挖回来,这笔财富太惊人了! 邱灵柔喜得忘了东南西北,把玩一翻之后,当然是好好犒赏好老公了,夫妻两一起努力修炼,增进了功力好去取宝! 天道八门 第十章 金玉泥淖 小夫妻两兴奋之后,周全脸上微有愁容,邱灵柔忙问是怎么回事。 周全觉得也不该什么事都瞒着她,于是就把想提炼精铁,以及制造弹簧,却没有适合的场地的事说了出来。 谢安的意思是在东山林泉别院附近找一个隐秘的山谷作为兵工厂的地址,再招一些王、谢两家的亲友或支系子弟当工匠,应该可以做到保密。周全经多方思考,觉得还是不妥,再隐蔽也会被人发现,越不让人接近越会引起外人的好奇心,一量让朝廷知道风声,大内秘探纷拥而来,什么都别想做了。 所谓大隐隐于市,周全觉得还是在王、谢两家能够控制的官府作坊中开辟出一块专用地方来,更不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但在城市旁边,又有原先的工匠在,也容易传出去。这个问题已经讨论了多次了,要又方便,又不引起别人怀疑确实也不容易,一直无法定下来,现在急着要铸弹簧,所以他愁上眉头。 邱灵柔笑道:“相公早说就好了,这事容易,你明日去找义父,说不能坐吃山空,想要兴办一家器械工场,义父必然同意。那时你堂堂正正办起来,规模做大一些,召些诚实劳靠的匠师,各坊各司之间不许互通,最后只由最可靠的人组合,谁能知道相公造的是什么。除了造相公要的器物之外,也可真的造些器械贩卖,也是经营之道。” 当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光明正大地做往往比偷偷『摸』『摸』地做更不容易引人注意,放在别人的工厂做不如自己办公厂。周全大喜,抱着她亲了几口:“夫人妙计安天下,一语解了我后顾之忧。只是我们办什么样的工场作坊好呢?” “我见相公前几日设计的‘轮船’奇巧无比,不如就办一个造船场,以后造出这样的船来,卖给官家,定能获利不浅。” “果然好主意,我本来是想交给安石去制造,省得麻烦事。听了夫人一言,顿时茅塞顿开,由我们来制造,技术便掌握在我们手中,不但可以我们自己使用,还可以在没有被盗版前大量制造,卖给官府当军舰,定能大赚一笔。” 邱灵柔笑道:“不止是造一种,我们可以制造很多种,大小不一,功用各异,只要经营好了,成为朝廷钦定制造场也不是难事。只是什么是‘盗版’?” 周全这才发觉得意之下又说漏嘴了,“盗既是偷盗,版就是模样,就是说被人仿制了。对了,我的事情太忙,你的细心周道不下于我,我们的造船场以后就由你来管理。” “那可不行,我一个弱质女子,哪里会管这些大事?” “你以前管着上百人的吃喝,管理能力又哪里会差了?再也没有比交给你更放心的了。” 邱灵柔也不再推辞,她确实有这个能力。说到这儿,她也微微有了些愁容,周全忙问怎么了。 邱灵柔微吁了一口气,“相公是天纵英才,机智无双,可是。。。。。。可是我却不知为何一直没能怀上孩子,若是我不能生育,岂不是断了相公一脉。。。。。。” 周全一直忙得不可开交,也没去想过这个问题,被她这么一提,也觉得有些诧异,两人的能力都能正常,为什么这三四个月都白播种了?“我的好夫人,结婚还没半年呢,急什么,迟早总会生出来的,我们都还年少,不要这么急着生。” “不,已经不算年少了,你看他人二十出头,孩子都满地跑了。我本是个丫鬟,配不上相公,万一我不能生养岂不是误了相公?相公不如再找个好人家的闺女,我自愿当妾。” “呦,你这个小脑袋,尽想些什么!快睡吧,你要是急想当妈妈,我就开始播种了。。。。。。” 再娶?周全对邱灵柔还是很满意的,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被她这么一提,脑中走马观灯似地转起好几个身影来,不过没有一个是会随便嫁人,没有一个是他可以象邱灵柔这样放心取回家的。 第二天,小夫妻俩一起去王家给义父义母送礼,祝贺过大年,王羲之父子全在家里,热闹非凡,老王见儿孙满堂,个个出众,自是乐得合不拢嘴。说完客套话之后,周全便提出了昨晚商议好的事情:想经营一家官府批准的合法的造船场。 这时代南方沿江和沿海的造船业很发达,除了官家的造船司外,还有许多财力雄厚的私人造船场,只是不能随意建造战舰罢了。周全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又有王、谢两家的当靠山,办个造船场也不是算什么。 王羲之点点头,抚须笑道:“元归想要学经营之道,乃是大喜之事,正好浙江口有一个造船场,离城只有数十里,已经废置不用,屋宇及器械设施还在,略加修整便可使用。只是此处有些邪门,造出来的船一向不吉利,元归若是不介意,不须分文便可拿去。” “当然要!”周全大喜,白捡了一个现成的造船厂,事情的进展便加快了很多了,他才不信什么不吉利,就算有什么邪门他也能治得了。 王凝之与徵之、献之兄弟几个与周全交好,都纷纷恭喜,并愿意相助,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要人给人,要钱给钱。中午在王家吃了饭,下午谢安派人来请谢道韫回娘家,随便请王家父子和周全夫『妇』同去谢府聚聚,于是众人浩浩『荡』『荡』往谢家开去。 来到谢府,才知道谢奕回来了,也就是谢玄、谢道韫和谢雨卓的父亲,另外支道林从陆路一路游玩,今天也到了。此外还有不少当地名流,一些道人、尼姑,宾客如云热闹非凡。 众人相互问候,祝贺,自有不少话题,周全夫『妇』成了这些名流中的宠儿,忙着打招呼不停。谢奕是谢安的亲哥哥,长得也有几分相似,相貌清奇,胡须更长,披着鹤氅,站在雪地中与人家斗酒。他见了周全,一把扯住:“吾在荆州闻元归之名久,今日才得相见,先痛饮三杯!” 谢玄说:“父亲还不知道呢,周大哥不但法术无法,文蹈武略天下罕见,喝酒更是天下第一,从来就没有醉过,你定喝不过他。” 谢奕惊问:“果然如此?吾遇知音矣!” “谢大人莫要信他,我酒量并不好,只是用些小术不醉而己。” “什么‘谢大人’,你不是私下叫安石三哥么,便叫我谢大哥,或者称无奕可已。” 谢安排行第三,上面还在堂兄谢尚、谢真石,亲哥哥老大就是谢奕,二哥是谢据,下面还有谢万、谢石、谢铁,这时大多在一侧,不由哈哈大笑,他们这个大哥一往不守规矩,最会缠人,但发起火来骂人也极厉害。 这时周全觉得有一道异样眼光在看自己,感觉与别人不同,往那边人群中望去,原来是一大群花花绿绿的美女,而那道眼光则发自谢雨卓。带着异样眼神在偷偷看他的少女不少,但眼光如此炽热的只有她。 结婚之后,周全虽然还三天两头往谢府跑,但大多数是与谢安关起门来谈论大事,只有几次被谢玄拉去教剑法时见过她,打个招呼也就是了。虽然有时觉得她的眼神有点怪,周全都认为她是不喜欢自己,所以也没放在心上。但这时他却感觉那眼光灼热无比,似乎深含着某种意思。 对了,大约有半个多月都没见到她了,也许她有什么事情吧? 谢雨卓见他突然望过来,忙垂下了眼光,装作不在意,但大冷天脸却突然热了起来,象喝了一壶老酒。邱灵柔就站在附近,正好看到了两人对视的目光,心里似有所悟,不由暗皱了一下眉头。 众人聊了一会儿,不少人便以酒送服五石散,高谈阔论,大喝海饮起来,美酒佳肴流水介地送上,有些坐在回廊内清谈,有的在院子雪地上赋诗,各得其乐。周全则被谢玄、谢朗等一众半大小孩缠住,要他变些戏法之类的。 玩闹到天『色』近晚,各『色』花灯点了起来,众人兴致更浓,都以元宵、灯火之类为题『吟』诗作赋。谢安要趁机考较谢家众少年的学习情况,于是全部集中起来,客人们围坐旁边观看。 谢安出了些灯『迷』、对联之类,众少年奋勇抢答,气氛热烈,然后又各人即景『吟』诗一首,也是各有所长,都是机灵智慧儿郎,宾主大欢,赞不绝口。 考核本来已经完毕,谢安望了一眼庭院中玉树银花,大雪飘飞,不由随口再问一句:“大雪纷纷何所似?” 众少年纷纷转身望向大雪,谢朗说:“撒盐空中差可拟。” 谢瑶说:“恰似斗鹅白羽扬。” 谢道韫在一旁接口道:“未若柳絮因风起。” 周全吃了一惊,原来谢道韫名留千古的句子,就是在这时说出来的。不过这么大的雪,哪里会象柳絮吹起,不过这一句比较浪漫罢了。 谢安笑道:“道韫此句最佳,撒盐即落,少了飘逸;鹅斗哪来如此多白羽纷飞?” 众人皆笑,谢奕、王凝之等脸上都有自豪之『色』。谢安一瞥眼见周全脸上有些不以为然,不由问道:“元归莫非有更佳词句?” 周全见问到他了,只好站起来说:“柳絮虽有飘逸之态,却也不妥。第一,柳絮『色』微黄,全无雪花之洁白;第二,柳絮细小,就是吹起再多也不会象下雪。我只改一个字‘未若芦絮因风起’,芦花洁白,又是大片丛生,远望芦『荡』之上如雪深数尺,风过之后满天都是白絮飘扬,比芦花更象下雪。” “好,改得好!妙绝!”在座众男子都纷纷称赞,大部份女眷则有些不服,只因一般女子只在城镇周边逛逛,大部份没有去过大芦苇『荡』,都没见过那种壮观场面,只有象邱灵柔这样爱『乱』跑的女子才有可能见过。不过谢安、谢奕、王羲之、支道林等人都夸改得好了,众小辈也不敢不服。 周全又发觉谢雨卓在偷看他,眼光**,满怀崇敬与情义,只要不是个瞎子都可以看出她在暗恋他了。不但他看到了,连站在他旁边的邱灵柔也看到了,还暗中扯了他一下,朝他做了个鬼脸。 周全心中暗“咯噔”了一下,有人暗恋未必是坏事,可是豪门中的女子,是决对不可能嫁给他这样不是世家的人的,就算他再优秀都不行,因为世族联姻是豪门世族得以维持下去的重要筹码,也是门风问题,绝对不能破除。这是一个恋爱和婚姻相对自由的时代,但是为了家族,个人的一切都要放弃。 以谢雨卓高贵的身份,更胜谢道韫的容貌气质,本来只有别人暗恋她的份。她就是想嫁给皇帝、太子都不是问题,估计现在谢府的门坎已经在准备被踩底三寸了,决对不必暗恋谁。可是她若是对周全有意,却只有暗恋一生的份了。以她这样执着而认真的个『性』,一旦暗恋上周全,却又不可能嫁给周全,后果可想而知,所以周全觉得有些不妙。 邱灵柔也是很明白这点,所以暗皱眉头,她前一天还在鼓励周全再娶,自然不是吃醋,而是周全与谢雨卓是不可能的,最后只能是悲剧结局。 周全又想起另一件事来,谢道韫说的“未若柳絮因风起”成了千古美谈,说明这一句在当时就是最好的,并没有其它人改过,否则留名千古的就是周全了。可是他确确实实改了,而历史上却没有任何人提到他的名字,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也许这个问题不能再置之不理了,必须想明白了再能决定日后如何行事。 可以肯定的,到现在为止他虽然没有影响这个时代的任何大事,但已经做了许多不能出现的事,可是后来历史上并没有出现他的事迹;已经成了历史的东晋,应该也不会因为他的穿越,21世纪的人还要去改史书;若是说他的穿越会使天塌地陷,人类灭绝更是无籍之谈。 那是不是说,他把后代的科技带到这个时代是没关系的,改变历史也是没关系的? 天道八门 第十一章 鬼厂神将 第二天,周全带了邱灵柔、墨老、牛梦与王羲之派来的文官一同去看造船场。O(∩_∩)O~~百度搜索WWW.Biqi.meO(∩_∩)O~~ 这个旧造船场在山阴东北方,离城四十多里,6路离官道极远,但有马车可通行的小道,只是已经杂草丛生。船场边有一条小河通向大海,入海仅两三里路,方便运送各种物质,造好的船也能轻易下河、入海。 据那文官介绍,这个造船厂是官家的作坊,兴建已经五年。建成之后,第一只船下水就沉了,死了三人,后来造的七八条船几乎没有一条能平平安安,于是人人都认为这个造船场有问题,不但官府各部门不要这儿出产的船,连民间商人和渔民都不愿买,所以只好荒废了。到后来又说船场里闹鬼,匠人大部分走了,只有一个半聋的老头在看守,已经准备拆除了。 “难道就没请个法师来驱一下邪气?” “怎么没有,请了三五次了,要么说没鬼,要么自己吓得抱头鼠蹿。” 周全这才知道王羲之说的邪门,不是普通的邪门,而是邪门到无人敢走近的鬼船场。不过有五斗米教的大祭酒在此,又怕什么邪气来着?也只有周**师才敢接手,造出来的船才有人敢要,所以这个大便宜让他拾了。当然,如果不是王羲之这层关系,还是要出钱买的。 不一时到了厂房外,共有七八间大屋宇和一个组装的大敞棚,外面以厚土墙加木栅栏围起来。看起来还颇新,占地宽广,气势恢宏,但杂草从生,了无人迹,平添一股阴气。众人叫了好久,才有一个睡眼蒙胧的老头出来,把镶铁包铜的厚重大门绞开,放众人进去。 里面有木材、桐漆、麻强之类物质堆放仓库,还有加工帆篷、绳索、分解木材、铸造、榫接、部件组装等场所。远离场房是工匠吃、住的地方,当真是应有尽有,连设备和工具大部份都在,稍作准备,雇上工匠就可以开业,墨老看了之后还算是满意。 周全走进组装的大厂房时,觉阴气特别重,他暗中使了一道开天眼符法,见到原本空无一人的厂房内竟有三个工匠打扮的人在做工,另有一个穿着铠甲,长得象猛张飞似的武将在一边喝酒。 那三个工匠打扮的鬼开始还无动于衷,但接着见到周全能看到他们,吓得转身就跑,突然没入屋角地下不见了;喝酒的武将怒瞪了周全一眼,『操』起一柄长枪便向周全冲来。 这是什么恶鬼,居然如此凶恶!周全吃了一惊,忙手打出一道摄魂符,来时知道邪门,他早准备了七八种驱鬼辟邪的符箓了。 谁料那鬼将军毫不在意,照样一枪刺来,周全忙闪过,一剑向他刺去。鬼武将出枪如电,刺空后一挺,枪头剑横扫过来,正好挡住了周全的古剑。 众人见周全突然比比划划,作与人打斗模样,个个都觉脊背凉,急忙退到了门口。 周全展开神符剑法,剑气激『荡』,光影纵横,十几米内都是刀光剑影,众人都可以看清;鬼武将暴喝如雷,长枪大开大合,威猛而疾,但声音和攻击只有周全能听到、能挡到。 真是活见鬼了,怎么会突然跳出这么一个厉害的猛鬼来?周全边攻边放符术,连放了五六种驱鬼驱邪的符法,却是对它半分效果都没有。再一细看,这鬼将身上并没有带着阴气,一副嚣张的气焰,倒象是打劫的强盗一般。 这下若火了周全了,五斗米教镇邪驱鬼的符莫非都是骗人的?一只鬼就嚣张到这个程度,要是神来了还了得?他催功力,青铜古剑青光闪闪,剑尖青芒已过三尺,每一剑都如神来之笔,杀得鬼武将连连退后,狼狈不堪。 鬼武将大叫:“停手停手,俺服了你了!” 周全停了手,“你是什么人,竟敢对我动手,为什么在这儿?” “俺本是甘兴霸麾下偏将张大年,因在此地战死,一灵不散,屡次显灵救人,被尊为此间河神。” 原来已经属于半鬼半神之列,难怪实力强悍,驱鬼的符无效。“你既是河神,为何与阴鬼在一起,又不分清红皂白对我动手。” 张大年收枪抱拳一礼:“俺不知是高人到来,多有冒犯了。这三人因与同伴赌钱,赢得太多,被人暗杀后埋入地下,俺见他们三个可怜,就收了他们当鬼卒,将害他们的人一个个溺死。此地本是俺受香火的神庙,这些蠢人竟然霸占了去建工场,俺岂能让他们顺畅?因误把你当成请来的法师,才出手冒犯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可能建这个造船场时,他的庙宇已经破败,别人不知是河神庙,占了他的地基惹怒了他。他的一腔怒气不好对凡人泄,正好借这三个鬼工匠来出气了,所以弄得鬼气冲天。张大年身为河神,自然不怕一般般的和尚道士,能看到他的都被他打跑,看不到他的就是完全没有法力,反而没事了。 周全心中急转,已经有了计较,改用意念中的声音说:“此地现已归我名下,你不可再闹事。念在你本是河神,我为你重修庙宇,日日好酒好菜供奉,你为我看守好门户,是我名下之下皆顺利平安,非我名下之人靠近,则把他们吓走。你看如何?” 张大年喜道:“既有神庙安身,又有好酒可喝,自然使得。日后全凭场主吩咐。” “这三个鬼卒阴气太重,不能再留在这儿,你叫它们走吧。” “场主若是不要它们,可挖出它们尸骨别处安葬,再渡一场,自然魂魄尽散。” 周全大喜,叫他先退下了。此地有恶鬼的事正好可以用来吓外人,令外人不敢随便靠近,方便他制造自己的东西。以后凡是自己雇佣的工匠,随便给他们一张符安心,没有带符的外人靠近,则叫张大年吓他个半死,看谁还敢来偷看、敢生异心?敢暗中打听机密的人也吓他个半死,这简直比监控探头还管用,保密的事他今后再也不必担心了。 周全对众人笑道:“不用怕,我已经与此地神灵谈妥了,以后凡是我们造船场的人,都可以平安顺利,但外人就不敢保证了,要进入工场的人,全部要带上我画的符。”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对他能通灵的事更是半分惊讶都没有,认为是理所当然的。这个造船场接收的事就算定下来了,回去后再签几份文书合同即可。 接下来周全把造船厂命名为“清江造船场”,任命邱灵柔为副场主,总理一切生产过程和人员调度;墨老为技师供奉,作为最高技术指导和质量把关;谢安为名誉场主,负责外交方面;王凝之为物料总管,负责采买原材料以及将来推销产品,归邱灵柔指挥;下面缺少的各坊各部人员,全部都去招聘,只收本地户籍的、技术过硬的工匠。 拉上谢安和王凝之,主要是为了他们的声望,谢安和王凝之掺和在里面,等于是王、谢二家都有份了,谁敢不卖几分面子?王凝之既是周全的小妻舅,又是周全的崇拜者,绝对的可靠和听话;谢安还指望着造出新船,也没有不出钱出力的道理。 由于是天降奇人周**师接手“鬼船场”,保证所有应征者都会平安无事,并且有王、谢二家当靠山,所以应者云集,不泛名师匠人。挑选工匠、修整场房、维修购买设备和工具等等,很快就开始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周全带了牛梦和白龙,在张大年指点的地方挖下去,果然挖出了三具尸骨,把这三具尸骨埋到野外,再供上香烛果品,烧几道表箓度一翻,厂房内果然阴气全消。周全当然也言而有信,令人在紧靠着造船场的地方动工,建造一个小神庙,日后供奉不断。 更为要紧的,当然是建造炼钢炉,暗中铸造弹簧、制作包玄冰铁的锡板等。 总装的大棚内有一只建了一大半的大楼船,另有五只已经造好的“飞云”快艇、三只冲锋用的“艨冲”斗舰,都是崭新没下过水。墨老看过之后,决定就先用一只艨冲斗舰来改装成周全设计的“轮船”。 周全设计的新船现在是高度机密,连谢安也只看过粗稿,还不太明白是怎么一回事。精确的图纸都在墨老那儿,墨老现在等于是完全被周全聘用,造船场整理出来之后,连周全一家子都搬到船场去住。 清江造船厂开始热闹起来,经验丰富的造船师聘了五个,一般的造船工十二个,铸造方面的工匠四个,其它各项目的工匠六个,另外还有伙夫、杂工、警卫等等,包括几个食客,共有五十多人。 造船厂所属的人住在里面都很正常,跑来看稀奇的人要么突然头痛,要么突然找不到方向在原地转上半天,要么见到奇怪的鬼影,总之不正常。于是清江造船厂有鬼神庇护,唯有佩带了周场主的符才能进入的消息广为流传,无关的人都不敢靠近。 转眼又十几天过去,由于这些事忙得焦头烂额,周全本来想去找孙泰和孙恩报仇的事都没办法脱身了,他的实力渐增,五斗米教的人也没再来找过他。 谢安已经打听清楚,鲁狂生冒充的张氏子弟张亦文,早在几年前就离家出走了,并且丝毫不会武艺,现在根本没办法验证是不是他。 王羲之派去吴兴打探的人也回来了,事实与周全想象的有些不同。孙恩自小就离家求学,并没有住在他叔叔家,表面上看他与孙泰并没有什么联系和关系;孙家虽然信奉五斗米教,却是象王凝之一样,仅限个人学习与研究,并不参与教派活动,所以没有任何人会相信孙泰是五斗米教的教主;五斗米教兴平治的大祭酒名叫庄淡然,字方外,符法不是很高明,但为人比较正派,在当在地名声不错,与孙家也没什么关系。 周全知道这些都是表面现象,庄淡然一定象洪涛一样屈服在孙泰之下,可能还有更多的五斗米教头目被孙泰暗中控制。不过周全现在实在腾不出时间去找他们晦气,只好先放他们一马了。 前一段时间实在忙,周全也没空躲到深山中去测试新的符法的异变部份,只是格斗招式部份没有丢下,每天都要抽一两个小时练习,加上与邱灵柔秘练房中术,进展也算神。直到住进了清江造船厂,没有外人敢随便接近,他才能在夜里跑到场外去测试新学的几道符。 道进是受命特地来帮周全的,所以要“无私”地贡献,他的七转罗汉功到了第三层,功力大进,现在变成了周全测试符法和喂招的最佳对象。经过几天测试,周全觉以水属『性』真气,在特定度下画出六甲辟魔符时,会以自己为中心向四周『射』出十几道剑光。这种剑光的颜『色』因所用的剑不同而不同,似乎威力与他的武器和功力都有关,但杀伤力比他直接刺出的剑还要强一些,让他着实高兴了一翻。 神行轻身符经过多次测试,以没带属『性』的内力画出时,会有一股神秘力量灌入他体入,接下来的几分钟内力量倍增,他不需要运功都可以轻易推倒千斤巨石,事实证明力气大也能令剑招威力大增。道进说,这种效果和佛门神通中的金刚神力有些为相近,后来周全就干脆称这招为金刚神力了。 其它符还没有太多时间去测试,有些符则是图案太过复杂,无法用剑在短时间内画出来,不能形成符文气痕,所以得不出效果;有些符是无论怎么试都没有效果的,象这一类的,周全只能从中抽取少数笔画,演化到剑招当中。到如今,他的神符剑法招式部份已经有六十多招了。 那一次破解了缩地成寸古符后,周全对另一张古符花了不少心血,却是半点动静都没有,也许是修为不够,也许是某些条件没达成,这种事没办法勉强,只能先放着了。 天道八门 第十二章 三簧神弩 铸造压簧的事比想象中还要难,要么弹力不够,要么容易断,周全与墨老昼夜研究,不停地测试、混合提炼钢材、淬火回火等等,经过七八次试铸,折腾了一个多月,终于成功铸出十根可用的压簧,接着不到两天,第一张弹簧弩组装成功。(修真谷小說網www.xiuZhengu.com) 由于周全担心『射』程不够远,把弹簧设计得太粗了,装上三根弹簧后,虽然用了杠杆省力机构,一般人都拉不动,更无法连。于是组装了两种,一种只装两根弹簧,一种装三根弹簧,在船场外空旷的地方试『射』。周全亲自当试『射』手,墨老、邱灵柔、谢安、道进、牛梦、白龙等人都在场观看。 正在准备场地,这时王凝之的马车匆匆到来,下车的不仅有王凝之,还有他的夫人谢道韫,小姨谢雨卓。众人微觉有些意外,谢道韫姐妹俩怎么突然跑来了? 王凝之苦着脸说:“她们硬要跟来,我也没办法啊。” 谢道韫微笑着说:“我们在城里呆久了,想出来透透气,听说清江造船厂颇为灵异,不知许不许让我们看看。” 周全笑道:“两位天仙似的大美女来到,便是天下第一等的恶鬼也不忍吓你们啊,哈哈。两位驾临,真是蓬壁生辉,哪里有不欢迎的!” 众人皆笑,谢雨卓深深看了周全一眼,眼中深情无限,却又有无尽是幽怨和无奈,接着便红着脸低下头去了。这段时间没见到她,已经清减了许多,脸上有些病容,显得有些憔悴。 周全心里又是咯噔了一下,象是被刺扎了一下,谢雨卓虽然没有说一句话,却已经摆明了是想见他,自己不好意思来,所以拉了姐姐同来。她为何对他一往情深,她应该很清楚这是不可能的啊! 谢雨卓以前不是对他看不顺眼么,什么时候开始暗恋他的?周全突然又明白了过来,自己也普对某位同学动心过,但人家是大美女,并没注意到他,于是他情不自禁地做些让她生气的事,有时故意与她顶几句。其实初恋的人大多有过这种经历,完全是不知不觉就这样做了,难道谢雨卓见过他一次之后,就情不自禁对他有意思了?周全与她是绝对不可能的,她这不是飞蛾投火,自找罪受么? 有许多事情并不是因人的意愿而决定的,感情的事更是身不由己,可怜金枝玉叶的一代娇女,却给自己套上了一个解不开的枷锁。 邱灵柔是早已知道了,谢安和谢道韫别有深意地望了二人一眼,似乎也看出来了,眼中都有忧『色』。 测试新武器的事自然不能因她们的到来停止了,由于她们的特殊身份,也不必回避她们,周全只是再三告诫不可对今日不在场的人说,就是父母兄弟也不能说。接下来请众人站到后面远处,开始试『射』。 周全先试两根压簧的弩,对准百步的标靶『射』去,“哧”的一声,只见箭影一闪,一寸厚的木板上面只留一个洞,竟然把木板『射』穿了!众人都惊呼了一声。第二次对准一百五十步的标靶『射』去,一箭正中靶心,箭头都陷了进去,众人又是一片惊呼。 周全回头问:“墨老,你看如何?” “很好!军中用的二石弓还『射』不到百步,制式弩只能『射』一百二十步,便是名帅猛将,开五石硬弓也不过如此。况此弩可以连『射』十支,已是第一等利器,只怕当年的诸葛神弩也有所不及。” 古代的“步”并不是指一步,而是指左右脚各走一步,有标准的步规来量长度,“一步”比现代一米还要长一些。一百五十步已经接近两百五十米了,也就是说,这把弹簧弩在两百五十米内都是有杀伤力的,如果仰『射』,最远还不止这个距离。 众人纷纷祝贺,周全哈哈大笑,一翻心血总算没有白费,左手连连拉动杠杆,把剩余的八支箭快连『射』,全部都中靶心。 接着拿起三根压簧的弩试『射』,“哧”的一声,直接把一百五十步的标靶洞穿了。周全再拉,却把拉杆给拉弯了,不能再用了。弹簧压力太大,有些配件太脆弱了,经不起用。 墨老说:“能『射』一百五十步外,威力已经足够,不必用三簧了。” 周全想了想,象牛梦、白龙这样天生力气大,或是练过内功的人,装上三根弹簧还是能快连,所以他又想出一个更好的主意来。“我们把弹簧弩重新改装:一种称为二簧连弩,只做两个弹簧槽,可以再一步减小尺寸和重量,供一般人使用;另一种称为三簧神弩,使用三根弹簧,开三道箭槽,装上三个箭匣,一就是三支,共可连『射』三十支,专供力大的人使用。” 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一『射』就是三支,连『射』三十支,这杀伤力太可怕了吧! 王凝之问:“同『射』三支箭,会不会『射』程变短了?” “对『射』程影响不大。箭矢的本身重量并不重,『射』一支与『射』三支差不了多少,不过各配件要重新制造,做得劳固一点,重一些倒是无妨。” 墨老说,“若铸一些上好箭头,百步内只怕大盾都要『射』穿了。” 周全说:“箭头也要改良,穿透力要强,并且适合箭匣连,绝对不能生卡箭的事,否则关健时会送了自己的命。” 墨老点头称是,这些细节上的东西,他这个总技师处理就可以了,不必周全费心。 道进有些不安,“这器械杀伤力太大,乃是凶器,只怕有伤天和。” 周全说:“杀一个人,可以一拳一拳慢慢把他打死,也可以一剑把它杀死,算起来还是一剑杀死更仁慈,所以器械本身并不是凶器,凶不凶在于使用的人。三簧神弩只造三把,我用一把,牛梦和白龙各用一把,暂时不多生产了。” 牛梦和白龙乐得裂开嘴笑,道进听说只造三把,也放下心来。 墨老说:“此弩最难的是压簧的制作,一是制作模具难,二是材料难求,三是铸造和淬火方法难,若非元归的奇思妙想加上老朽的一些祖传技艺,绝难加工出来。所以就算外人知道了弹簧弩的结构,全天下也没几人可以制造出来,只要我们不多制造,倒是不会很快扩散。” 在场的人大部份都经过严厉告诫,船厂的秘密决对不能对外人说,就是最亲的人都不能说,这时再重申一遍,然后去船厂内看改造好的“轮船”。 在研制弹簧弩的同时,所有的造船工人也没闲着,周全改装的新船终于要揭开神秘的面纱了。其实在场其他人都已经知道内情,今天主要是特别向谢安和王凝之这两个船场重要负责人和“股东”展示一下,谢家姐妹算是意外的嘉宾。 新船是用一艘狭长的艨冲斗舰改装成的。所谓的“艨冲斗舰”,就是专门用来撞敌人的冲锋舟,两头装上尖角,包上铁皮,用来撞破敌船;船身蒙上生牛皮,防止敌人的弓箭和火攻;船仓两壁开了许多小窗,用来向外『射』箭矢;船体两侧伸出大桨,所有水手兵卒都躲在船仓内。可以说,艨冲斗舰就是那时代的水上装甲车。 周全的改装就是去掉所有大桨,在船底下装了四个轮桨,船舱内两个人一组用脚蹬,带动轮桨转动,共是八个人蹬船,比原先划桨的人减少了一半。 周全也不知轮桨船是在哪个朝代出现的,反正这时代铸造技术已经极为达,铸造滚珠轴承虽然还有难度,制造一些双圈滑动轴承却是轻而易举,制造轮桨最重要的技术已经解决,其它都已不成问题。 周全向众人一一解说原理以及好外:由于一个轮上有多片桨叶,划水的面积可以有效增大,提高了效率;木桨划水是使用费力杠杆的原理,并不能使动力完全挥,轮桨除了传动机构间的微小损耗,每一分力气都可以挥出来;使用木桨体形大,不利船只在狭小地方通过,占用舱内空间也大,需要的人多,划水声音很响等。轮桨少占空间,减少划船人数,可通行的河道减小了三分之二,出动无声。。。。。。 周全说完,一声令下,八个工匠一起踏动转柄,船便开始动了起来,接着越来越快,驰出船厂铁闸,从河道向海边驰去,这一路去是顺水,随便蹬几下就已经快如奔马。 不一会到了海面,八人一起使力,艨冲舰迎风破浪,后面拉出一道长长的水线,比帆船顺风还快。转了一圈后往回驰,逆水而上,蹬船的人虽然有些吃力,度还是不错,去掉了两侧伸出的长长木桨,更象是一辆装甲车了。 “这只是第一只测试的船,这种机构还可以装在帆船上,与风帆同用,加快逆风时的度;在楼船上可以安装更大的水轮,以几只牛绕圈来拉动;为了最快度冲到敌船旁边,还可以水轮与木桨同用。。。。。。” 众人赞叹不已,谢安说:“果然是史无前例的奇船,不论是军用还是民用都便捷迅,堪称为本朝最大革新!不知元归此船称为何名?” 周全笑道:“我还没想好叫什么,不如就由安石兄来取名吧。”谢安这个名誉场主闲得无聊,总得找些东西让他有一点成就感。 “此船轮转如车,不如就叫‘车船’吧?” 王凝之说:“此船度天下第一,我看叫‘千里船’更好。” 周全本来是想叫轮船的,不过两个“名誉”级人物都命名了,也就由他们去了,以后官方就称为车船,民间称为千里船。 谢安问:“这车船何时才可公之于世?” “这个不忙,目前先造几只自己用,要对外完全保密,将来就算大量制造了,也只能作为王谢两家亲兵的秘密装备,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拿出来使用。另外我还要加强船身的建造,如竹木的榫接虽然好,船身却经不起猛烈撞击,必须榫接结合铁钉才会劳固,如此之类,真正供货只怕还要一年半年以后吧。” 周全改造船只,主要是自己用,赚钱还只是第二步,所以并没想太早卖出去。众人下船后,聊了一会儿,谢安和王凝之等人便要告辞回去,周全等人则送他们出了大门,准备登车。 谢雨卓刚才只是赞了几声新船,并没怎么说话,这时就要上车走了,突然跑了回来,“周大哥,柔柔姐,我能象三叔和姐夫一样,在船场里担任职务么?” 她似乎鼓了很久的勇气,脸『色』『潮』红,但目光却很坚定。 周全愣了一下,这个娇滴滴的千金小姐能做什么?莫非她是为了以后有借口往造船厂跑? 她脸上有恳求之『色』,“我。。。。。。我可以帮你们记帐、管人,还有刺绣之类的,其实我会做很多事,整天呆在家里都闷死了。” 谢雨卓未必会做这些,船场里也不需要她『插』一脚,她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周全正要拒绝,让她死了心,邱灵柔却说:“难得二小姐这么热心,相公你就给她安排一个职务吧。” 周全想不到邱灵柔会同意下来,现在已经不能拒绝了,可是谢雨卓象公主一般,十足花瓶一个,哪里会做什么?他望向谢安,再望向王凝之,他们都似笑会笑地望着他。“嗯,你就当船场的形象代言人吧。” 谢雨卓大喜,脸上似出光来,转身就跑,跑了几步又停下来,“什么是形象代言人?” 周全实在不知该知么向她解释这么时尚的一个词,“就是你的形象和声誉代表了造船厂,造船厂也以你的名声为荣。。。。。。反正只有名人和美女才能当形象代言人,你都符合了。” 谢雨卓这才兴奋地走了,弄得大部份人不明所以。 “柔儿,你怎么能答应她呢?” “你要是不答应她,她回去不知该有多伤心呢!唉,为何她生在谢家呢,要不倒是天下无双的人儿。。。。。。但愿她只是一时意动,小孩子的想法,等有相配的人家来提亲就没事了。” 周全出了一会儿神,没有说话。 天道八门 第十三章 海沟探险 又经过五六天的改装,两种版本的弹簧弩终于大功告成,并且又铸出一批弹簧来。阅读VIP最新章节\小.说.1.3.1.4\ 三簧神弩可三支同『射』,连『射』十支,有效『射』程过两百步,三个箭匣是独立的,分别装矢,所以可以单『射』、双『射』或三『射』。箭匣也是可以拆分的,拆分后装在包囊里一点都不显眼,一经组装,就变成凌厉无比的杀人利器。 弹簧弩究竟有多可怕?周全宁可面对孙泰、吴猛这样的高手,也不愿对着一把三簧神弩,稍不留神,或是一些特殊情况下,如水中、火中、『迷』雾中,或是法术、功力受到克制的时候,他也躲不了这弩箭,所以花这么多精力在上面是值得的。可惜的是这时代只有最原始的黑火『药』,他不懂怎样精炼,也不会造子弹,否则造一把枪出来更理想。 弹簧弩制好,捞宝用的锡板、缆绳、船只也都准备好了。经过练习,各人都熟悉了水下战斗的方试,又有了强力的弹簧弩,取宝的时机已经成熟。周全挑了一个风浪小的日子,开着千里船,带上所有装备到鬼眼附近捞宝去了。 同去的有邱灵柔、道进、牛梦、衍江、白龙、徽皑、徽羽,另外还有六个造船厂的警卫,都是身高力大,机智敏捷的大汉。船厂的警卫都是与王家、谢家都有点亲戚关系的人,忠诚而可靠,周全又付给他们极高报酬,成了心腹之人。他们都有些武功底子,备装备了二簧连弩、一些低级辅助符法,目前虽然只有十人,却足可应付几百正规军人了。 船停在不受两个大漩影响的边沿,邱灵柔、徽羽、道进和六个船卫在船上守着,用巨大的缆绳吊着锡板往下放,并随时准备下水接应;周全与衍江、牛梦、白龙、徽皑先下水,除了衍江外,其它人都用了避水符。包玄冰铁用的锡板折成一团,有好几百斤重,五人围着锡团,手持弹簧弩向下沉去。 因为船不敢开到两漩涡之间,他们下去的地方还不是宝藏上方,到了海底后,把缆绳系在一处珊瑚枝上,由衍江带路,抬着锡板往目的地走去。一路上都没遇到强大的海怪,无惊无险就到了两个漩涡之间的海沟上方。 今晚下面的珍珠贝并没有吐珠,黑暗一片,众人放下锡板,卸下粗索,准备好刀剑和弹簧弩。下面有两只大海怪,谁都不敢掉以轻心,最好的办法就是五把弹簧弩齐『射』,不让它近身就『射』死。虽然在水下『射』程变短了,但几十米内威力还是十分可怕的,就算来一只大白鲨,也会转眼之间被『射』成马蜂窝。 周全先丢下两粒夜明珠,令下面有了些微光,看下去一片平静,并没有什么大兽。等了一会没动静,五人把早已镶在布条上的夜明珠绑到了头上,以背向内面向外形成一个小圈,手端弹簧弩,慢慢向海沟深处沉去。 有了身上五颗夜明珠和落到下面的两颗夜明珠,众人都可以大约见到身周的景物。周全功力深厚,可以看到半径十米左右,衍江天生异眼,还可以看得更远,他比了一下手势:前方有一个大洞,还有奇怪的东西,那股特别冷的气息也正是从那个方向传来。 众人小心翼翼地前进十几米,寒气更浓,已经到了上次三人下来的地方,但这次有了多颗夜明珠的照亮,比上次看得要清楚多了。 衍江突然惊骇地指着前面,周全向那边看去,隐约看到许多碗口粗细、弯成完美曲线的巨大光滑柱子整齐排列。沿着柱子往上看,连接着柱子的是一根更大的脊椎样东西,象是某种巨兽的骨格。再往前几步细看,果然是一副怪兽的骨架,后半身已经凌『乱』破散,前半身除了中央的巨大椎骨和两排弯曲的胁骨,头部另有七八根一节节骨格形成的鞭状骨。 从骨格来看,这怪兽的身体象一只蝎子,下面曾有很多脚,头部前面有很长的触角。它的身躯长大约有三十米,而那七八条鞭状骨也有近二十米,如果没死,整体至少有五十米左右,几乎能把这海沟填住一半。 虽然有不少地方骨头已经散『乱』,但却没有腐朽,有些地方还有残留的筋骨,显然死亡不是太久。众人都没见过这种骨架,不知是什么怪物,心里已经在暗冒冷气,如果还有一只这样的怪物,只怕弹簧弩也对付不了,被它七八条长爪一卷就缠死了。 众人转向另一边,看到了另一些残骨,其中有一具就是上次那条大白鲨留下来的。这时周全看到了可能是怪兽头部的地方,口巨大而宽阔,深缩在头部中间,两尺来长的利齿交错啮合,极为可怖。在头上部正中的地方『露』出一把剑柄,象是有一支剑整个**了头骨之内,剑柄周边的头骨有不少裂纹。。。。。。 周全似乎想到了什么,这时他突然心生警兆,立即转身,一扣弹簧弩,三支钢头矢一闪便没入黑暗中,前方海水则剧裂动弹起来。众人已觉了不对劲,都朝那个方向『射』出了弩箭,接着再次压上弹簧。 黑暗中一条巨大的黑影夹着急流撞来,气势惊人,众人想都不想,第二轮数十支劲矢又『射』了过去。也不知伤得它如何,第三次已经来不及『射』,一条水桶粗的黑影蹿了过来,周全此时已熟悉在水中行动,反应与上次大是不同,急忙闪过一边,出剑向那黑暗斩下。青铜古剑极为锐利,在他催运之下剑芒『射』出有两三尺,一剑便把那粗大的海怪斩断。 那海怪虽被斩断,却一时不会死,两载身体抽打翻腾,撞得珊瑚礁四分五裂,搅得整个海沟似内似起了地震,海水一片浑浊,更是令人难以视物,众人虽有强弩在手,却都不敢『乱』『射』。 这时另一条同样巨大的海怪突然冲了过来,张开巨口便向徵皑咬去,徵皑武功不算高明,在水中又打了折扣,竟然避不开,眼看就要被咬中。站在他傍边的大个子白龙见状,一手就把他拎起来丢了出去,但这么一耽搁,海怪的巨口已咬到白龙身上,巨大而扁平的头,獠牙如剑,原来是一条巨大的海蟒。 海蟒的牙不一定有毒,但足有尺许长,被它咬住必去半条命,再也别想能够挣脱。周全暗叫糟糕,尽力往那边冲去,但被斩断的海蟒却挡在前面,难以瞬间冲过去。 这时白龙突然出手,一手向上,一手向下,分别抓住了海蟒的上下腭,使出神力往外撑。他身高两米多,这两手撑开也是两米多,海蟒虽大,嘴张开却还没有两米,被他死命撑住,撑到了极限大,反而无力合上了。但海蟒的身体已经狂卷过来,扫翻了牛梦和衍江,水桶粗细的蛇身往白龙缠去,仅三圈就不见了人。 蛇类用身体缠住人绞紧最是可怕,象这么大的蛇,就是一只非洲象也会被缠的骨格寸断,白龙几乎没有幸存的可能。 周全大怒,挥剑连斩,把挡在他面前的另半截海蟒再次斩断,疾冲过来,浑浊的海水中只见团团尽是蛇身,已看不到蛇头和白龙在哪儿,他不管三七二十一,挥剑朝海蟒『乱』砍。 牛梦和衍江、徵皑也冲了过来,不顾自身安危,各出武器向海蟒砍去。这海蟒鳞甲极为坚硬,除了周全以内力『逼』出的剑芒能把它一砍伤,其他人运尽全力也仅入肉数寸,难以造成大的伤害。而海蟒受了重创之后,更是使出全力绞紧。 徵皑红了眼,白龙是为了救他才被卷进去的,要是被绞死了,他如何能过意的去?见短剑难以砍动,拿起弹簧弩便『射』。这时白龙被紧紧缠在里面,并不会伤到他。牛梦和衍江见状,也拿出弹簧弩,近距离对准蛇身『射』。 转眼周全就把蛇身没缠在一起的部份砍成数截,另三人也把箭匣内的箭全『射』光了,也许是伤到了蛇的某处神经或椎骨,蛇身竟微微松开来。众人精神大振,又砍又推,把蛇身弄开了两圈,里面白龙还在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两手把蛇嘴撑到了极限。 周全再次挥剑斩动,在蛇嘴处斩了几剑,蛇头上下颌便裂了开来,牛梦三人都上前帮忙,把白龙拉了出来。令人惊讶的是白龙居然还活着,骨骼也没有被绞碎,只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不会动,神智有些『迷』糊。 海沟内这一翻折腾,树倒石散,泥桨与污血翻腾,巨兽的骨架已经崩散,山崖上也不有少巨大石块被震落,场面惊人之极。 白龙受了伤,两条海蟒还没死透,海沟内『乱』成一团糟,这时根本没办法找宝物,并且海蟒的血有可能会引来其它海怪,于是周全下令撤退,先回船上修整一下再说。 牛梦扛着有白龙,众人迅向上升起,果然看到有些大鱼和海怪闻到血腥味蹿来,也不理众人,直接往海沟内冲去,还好走得及时,要不然又是一场恶战。他们到了系缆绳的地方,再沿着缆绳快向上,不一会便到了船上。 白龙不一会便缓过气来,伸伸胳脯踢踢腿,除了两手被蛇的细牙扎破,身上居然没有受什么重伤。众人大是惊奇,纷纷询问,原来他练的是一种奇门功夫,身上如同金钟罩一般,普通人拿刀都砍不动,这种功法还有一个用处,就是在危险的时候力贯全身,令全身如同钢铁铸造,强横无比。不妙的是使用这“临危一贯”之身,身体也僵硬了,约一刻钟内都不能灵活弯动四肢。 当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什么样的奇功都有,不过白龙本来就不爱说话,不肯说是哪儿学来,别人也不好『逼』他说更多。 说起海底情形,众人心有余悸,周全说:“我估计原先守在底下的是一只八须大海怪,半年前我们从晋安去建康路过附近时,海上突然起了风浪,并且有海妖出现,那次就是它了。不知它为何突然跑到海面来,结果被吴猛一剑『射』中头部,震裂了头骨,又挨了一记正一五雷,躲回海底不久就死了。它头骨上的剑就是吴猛留下的,想不到他无意中帮了我一个忙,否则我们今天还真不敢靠近。” 邱灵柔和牛梦时当都在场,都说有理。徵皑说:“也有可能是大海怪死后被漩涡卷下去,结被果两条大海蛇拖去当美食了。” “也有可能,反正这两条大蛇也死定了,等下直接去找宝就行了。” 在船上修整了一个时辰后,众人又下水,白龙坚持说自己没事,也要下水了——自此之后,牛梦对他刮目相看,成了莫逆之交。 天道八门 第十四章 连获奇宝 周全带着众人再次来到海沟上方,下面已经平静了下来,估计海蟒已经死透,甚至被吞吃光了。(⊙﹏⊙比奇中文网最新章节首发⊙﹏⊙)于是牛梦和白龙系上锡板慢慢往下放,另三人护着锡板往下沉,不久便放到了最低处。 三人先往前去查看,一路狼籍不堪,象是刚遭了强台风,蛇尸果然大部份不见了,只有少许蛇骨留下,还有几条大怪鱼在找食,被三个带着光的人靠近给吓走了。下面看起来已经没有什么大危险,但原先遍地都是的巨大珍珠贝却少了很多,只有那些与珊瑚礁连结在一起,或是被东西卡住的还在,就这么短短时间,已经跑了一半以上。 三人心里大是懊悔,想必是剧烈的打斗把这些通灵的大蚌吓跑了,这笔损失太大了。可是也没办法,海蟒未除,玄冰铁没有包起来,谁敢在这儿慢慢挖?哪曾想到这些家伙跑得贼快。 来到原先看到海怪骨架的地方,骨架已经被海蟒的垂死挣扎撞散了,巨大的头骨侧翻一旁。周全上前,找到剑柄所在的地方,一运劲便把剑拔了起来。 这把剑长二尺八寸,重有十来斤,剑脊比一般的剑更厚一些,在夜明珠的照亮下,出一股雪亮的精光。周全一入手,就觉得这剑内含有特殊的能量,绝对不是一般的凡铁制成,稍一注入内力,剑芒便激『射』数尺,吞吐不定。他随手往海怪头骨劈去,剑芒所到之处如同切豆腐一般随手而开,竟是一把非常锋利的宝剑。 众人都有惊叹之『色』,周全大喜,就拿了这剑往前走去,再往前十几米已经是崖壁,也是极接近漩涡的所在。石壁上有不少山洞,在漩涡的影响下,有的地方水流灌进去,有的洞则往外流,其中有一个约有三人高,几乎能令人冻僵的冷气便从那山洞中传出来,想必玄冰铁就在里面。 这时牛梦和白龙也下来,并且抬了锡板跟在后面,周全打头,其余人紧紧相随,向洞内挺进,他们不敢留太久,否则除了周全外,其他人都受不了这冷气。 洞内更是宽广,地面有不少奇石横列,冷气更是『逼』人,如果不是在海底而是在湖底,水早就冻结了。洞内有不少平整光滑的巨石,如同一面面角度不同的境子,夜明珠的光华经过反『射』,光影『迷』幻,明亮了许多。 周全扫视一遍,没有看到玄冰铁,众人分开来寻找,但洞内并没有特别碍眼的东西。这儿都一样的冷,难以分辩在什么地方。周全冷静下来,放松全身,默运真气以神识探索,果然觉冷意大有区别,其中一个地方要更冷得多,并且有一股不寻常的能量气息,令人如置身冰雪世界。 他循着气息前进,在一块四五米高,十多米长的巨石前停了下来,特别的冷意就在这里面。牛梦、衍江、白龙、徵皑也围了过来,站在这如同小船一样大的石块前。洞内大部份石块都很光滑,唯独这块巨石特别粗糙,有的地方象珊瑚礁,有的地方象水泥浇成的,还夹着海澡水草之类。 周全拿着新得来的宝剑在石头上切了几下,礁石水草应剑而落,里面是一种晶莹的珍珠『色』,并不是太硬。衍江突然手舞足蹈,脸上带着惊喜之『色』,指着巨石大比手势,但是并没有人明白他的意思,周全看他的意思是要切开,正合心意,于是运足功力,一剑劈了下去。 宝剑带着长长的剑芒,足有四五尺长,一闪全部没入石内,切开了一个大裂口,一股白光带着极寒冷气崩『射』而出。刹那之间,周全觉得宝剑和右手都被冻结了,若不是他功力深厚,早已冻成了冰块。 这时巨石震动起来,在另一个地方整个裂开,白光迸『射』,冷气森森,『逼』得众人都往后退去,那裂开之处几道冰晶激『射』,罩向了当其冲的周全。 周全哪想到这巨石竟然是个活物,大吃一惊,想要闪避已经来不及,唯有运气于剑,挥剑如轮,带动海水形成旋转水盾,把那些箭矢似的冰晶挡住。这时他已看到,裂开的地方晶莹洁白,全是珍珠的颜『色』,里面则是雪白的蚌肉,这竟然是一只大到无法想象的巨大珍珠母! 很有可能玄冰铁已经被它吞了进去,并且它的身体太大出不了山洞,所以就在这儿定居下来了。 周全方挡过冰晶,海水猛然向前急旋,珠母内产生一股巨大吸力,想要把他吸进去。他立定双足,如同铸在地面一样,半分也不动摇。 漩涡变大、变急,吸力又再强度增强,这时周全脚下地面却经不起拉力松动了,他开始向巨蚌内滑去。这时巨蚌内突然伸出两条触手,如同两条巨鞭向他卷来,想把它拉进巨壳内。如果他被拉进去,就算不被夹死,也必定被冻死。 周全挥剑疾斩,把两条触手都斩断,落在地上『乱』跳。珠母吃痛受惊,猛地又合上巨壳,拉扯力也完全消失。 周全微松了一口气,但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另四人已经被冻得不太灵便,不能来帮忙了。如果不能快解决这大家伙,唯有逃命一途。 看起来这珠母的攻击力并不算大强,就是太冷,壳太硬,不过有了新得到的宝剑,这两点都难不住周全了。他运转逍遥诀,气走心经化为火属『性』真气,尽全力向巨蚌猛砍猛捅,每一剑都能砍开一道大裂缝,剑剑见肉。 珠母虽然活了千万年,比一般的珍珠贝要聪明得多,但它就是再大还是一只贝壳,还带着它的本『性』,越是受到伤害越是紧紧缩住,再也不敢伸出来攻击。于是就这样任凭周全切割,把厚有两三尺的巨壳一块块砍开,再把里面的肉一块块剁掉。终于,剑尖碰到了一块硬物,他再一转,便把那东西挑了出来,果然是一块尺许大小、略呈圆状的玄冰铁! 只是这块玄冰铁的颜『色』与书上记载的微有不同,不象是半透明的冰状,而是带着淡淡的珍珠的颜『色』和光华。由于被珠母吞进去千万年,渗进了珍珠质,已经不是单存的玄冰铁了,叫珍珠玄冰铁更合适些,至于是不是另有功效,周全也不得而知。因为玄冰铁已经是非常罕见的神铁,被珠母吞进去千万年的事更是从无记载,也许从来都没有生过,谁能知道有什么功效? 周全不敢怠慢,忙去洞口拉进混合了几种秘『药』的锡板,展开后割下一块,覆盖在珍珠玄冰铁上,再把它包起来。他本来以为很大,所以锡板制作的也很大,现在剩下一大半,于是又卷了一层,玄冰铁的冷气被完全隔绝。 牛梦等人几乎就被冻僵了,这时周全隔绝了玄冰铁,以火属『性』真气帮他们解冻,这才回过气来。他们早就垂涎外面的夜明珠了,只因任务没完成不敢去挖,这时任务完成,一个个喜笑颜开,抬出玄冰铁,趁着避水符的功效还在,忙去外面狂挖夜明珠。 周全在洞内转了一会儿,没见到其它值钱的东西,眼光又落到巨大的珠母上,这么大的珠母,里面应该也有珍珠吧?他拿剑把珠母的壳再一步挖大,然后一块块切割贝肉,没有了玄冰铁在,贝肉虽然冷却冻不着他,掏『摸』了许久,果然找到一颗拳头大的冰冷夜明珠,亮得整个山洞内如同月圆之夜。原先挖到的几颗夜明珠已经是世所罕见,但与这一颗放在一起,简直就是星星比月亮,不是一个档次。 耀眼的白光把外面四人都吸引了进来,看着这颗大珠目瞪口呆,这还能叫夜明珠吗?不会是天上的月亮掉下来了吧!传说中鬼眼之下有宝,有时夜里有白光冲天并不是骗人的,可能就是珠母吐出这颗巨颗,光辉在洞壁的映『射』之下折『射』出去,变大变亮,在一些特定的环境因素下照出海面去了。 玄冰铁在没有形成之前并不是很冷,可能正好被这只巨大的珠母吞下了,由于身怀异宝,它长得特别快,也特别聪明,便躲到这两大漩涡之间的海沟内吸纳灵力。由于玄冰铁是在千万年中逐渐变冷的,所以它并没有被冻死,但随着珍珠玄冰铁灵力的变大,也引来了大海兽的窥视,于是它就躲到山洞内。大海兽进不去,反而成了它的门卫,“保护”了它不知多久,千里内的珍珠贝感应到它的气息,都聚拢到这儿来,共同享受玄冰铁的精华。时日久了,珠母身体变大,再也出不了山洞,只好一直在里面住着。大海兽被吴猛重创死后,两条大海蟒想要抢宝物,却对珠母的厚壳无可奈何,直到如今落到周全手里,巨珠与神铁同得。 珠母已经老得成了精,吸纳的都不是几物,这颗大珠想必也不是一般沙石形成的。它不但得到了珠母的精华形成了珍珠,又与玄冰铁“一母同胎”千万年,受玄冰铁影响,变成了硕大无比的,带着神秘能量的冰魄夜明珠。 另四人惊讶了一会,便一齐向珠母奔去,钻进珠壳内『乱』找,周全连得奇宝,心情大爽,也跟着去『乱』挖『乱』找,将壳内的贝肉整得稀巴烂,但已经没有珠子了——千万年的老蚌精可不是随便什么都吞的。 众人贪心已经被撩起,又冲出去挖夜明珠,虽然没有绝世的宝物了,多挖些夜明珠也是人间难得一见的宝物,估计就是当今皇帝都拿不出几颗吧。 挖了有近十分钟,各人都大有收获,周全见避水符的时间快到了,忙催他们回去,先把玄冰铁运回去,休息一会再下来挖,反正这些珠蚌也跑不了了。 众人虽然不舍,却也不敢不遵从,白龙一个人就把玄冰铁扛了起来,周全见大家都空着手,洞里的贝肉冰雪般洁白,难得一见,可能味道不错,于是每人都绑了一块在身上带回去,今晚好开庆功宴。 白龙负了重物,只能沿着绳索往上爬,其余人都护在周边,千万不能功亏一篑被什么海怪给袭击了。上升途中周全已经觉有些不对劲,海沟的石壁上有许多石块断裂向下落去,远处两个大漩涡的拉扯力也变大了。他有一种预感,由于珠母死了,汇集千里海域灵气的玄冰铁和夜明珠被带走,海沟内千万年来形成的力场平衡被破坏,可能会造成海沟内坍塌。由于两个大漩涡的影响,一旦海沟崩塌,就可以造成更大的连锁破坏,他们没机会再下来了。 众人加快度向上攀去,到了海沟上方时,底下已经隐隐传来了震动,周边的鱼虾蛇虫惊慌『乱』蹿,如同世界末日降临一般。众人大惊,找到上船的缆绳快向上爬,船上的人感觉到缆绳崩紧,便开始绞动绳索,加快上升度。 本是晴朗的天气,海面突然起了阴雾,阴沉沉赫人,风浪大了起来,每个人都感觉到了不安的气息。还好,五人很快就平安上来了,众人踏动轮桨,以最快的度往回撤。 他们离开后,附近海域起了排山倒海似的巨浪,半个小时候后,一场突如其来的小范围地震和海啸光临,浪高十米以上,卷走了港口内的数十只大小船。。。。。。 第二天,人们惊讶地现,被称为鬼眼的两个大漩涡已经不见了。 天道八门 第十五章 故友远来 幸好周全不是太贪心,把众人早早赶了回来,否则等到异变生,再想逃跑就来不及了。O(∩_∩)O~~www.xIuzHenGI.com 靠了周全的避水符众人才能下去,又是赖他捡了一条命,众人把挖到的夜明珠都拿了出来,听由他分配。周全叫他们各取走一半,自己收下另一半,六个船卫各给了一颗大珍珠作为奖赏;道进什么都不要,徵羽从她哥哥那儿得拿了一颗夜明珠,也不要周全的;牛梦的一份还是先存在周全这儿,于是皆大欢喜。 怪兽头骨中得来的宝剑是用百炼精钢的精华,也就是太乙精金炼成的,但并没有达到最高的纯度,也不是用最理想的奇火炼制的。仅管如此,这把剑已经锋利异常,真正是削铁如泥,在内力的催运下,切什么都象切豆腐一样。这次也多亏了这把宝剑,否则还没那么容易取回玄冰铁。不管曾经是不是吴猛的,现在都归周全所有了,将来有遇到奇火时,重新炼一下,能变成更好的宝剑。周全给它取了个名字:精金破甲剑。 这一趟下海,周全共获得玄冰珍珠铁一块,冰魄夜明珠一颗,太乙金精宝剑一柄,极品夜明珠二十一颗,上等大珍珠十五粒,实是巨大的丰收。 玄冰铁暂时无法找到冰晶死火或三青阴火炼制,先找了个隐秘的地方埋了起来;冰魄夜明珠带在身上清凉无比,今后炼器时可能会用到。 本来众人准备吃一顿贝肉大餐,谁知徵羽见了却突然说这种贝肉是难得一见的『药』材,可以用来炼制治伤灵『药』,具有止血生肌、恢复元气的功效,特别对火焰、雷击伤害有特效。于是只留下一块尝尝鲜,其它全交给他待弄去了。 这一次众人都大有斩获,觉得跟着周全混有前途,此后更是严守机密,忠心耿耿,一往直前。 捞回了宝藏,又有了弹簧弩和精金破甲剑,周全觉得信心大增,准备找个时间去吴兴找孙恩和孙泰的晦气。但鲁狂生这么久没有出现,文风也没有下落,可能他并没有被追到,现在伤势也该好的差不多了,周全怕他会来找家里人或船厂的人报仇,不敢轻易离开。因此又暂时按耐了下来,加紧练功、经营船厂、寻访奇火灵水或是异宝之类。最要紧的是先找到可以祭炼玄冰铁的死火和阴火,若是能炼成一把好武器,比手上这把剑又要强过十倍百倍。 这一天,谢雨卓和谢玄带了两个使女和五个家丁,又跑到船场来。她今天穿着紧身武士装,背了一张五『色』弦漆画小短弓,腰悬镶金嵌玉的雕花箭壶,骑着雪白的俊马,娇柔灵秀之中平添了一股英气,脸上容光涣,更是明艳不可方物。谢玄也是全身劲装,背弓挂剑,倒象是要去打猎一般。 周全暗赞了一声,好个清纯的小美人,可惜生在豪门,自己与谢家关系又非同一般,为避免弄出是非来,还是要保持距离才好。 邱灵柔笑着迎了上去:“谢家妹子真是越来越出众了,今日莫非出来行猎? “才不是呢,玄弟要来请师父指点武艺,我也跟来看看,好学些箭术。”谢雨卓转头问周全:“场主大哥,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我这个形象代言人可不能什么都不干啊。” “这个,形象代言人本来就不需要做什么具体的事,挂个名就可以了。。。。。。以后有需要了会叫你。” 谢雨卓拉住了邱灵柔:“柔柔姐,那你有什么需要我做吗?” “我的二小姐啊,我哪能叫你累着呢,你四处走走看看,散散心,玩儿玩儿就好了。” 谢玄说:“师父,三叔说你制造出了新武器和船,叫我来看看。” 周全知道他是将来淝水之战的主要将领,谢安是有意培养他,所以叫他来这儿见识一下,也训练一下,于是点了点头。“我没有正儿八经地教过你,你还是不要叫我师父了,还是叫周大哥吧。” 谢玄靠近,压低声音说:“我觉得二姐最近好象对你特别感兴趣,总是问你的事,我看我快要叫你姐。。。。。。” 周全瞪了他一眼:“别胡说,这种玩笑不能『乱』开,小心你父亲和三叔打你**!” 谢玄吐了吐舌头,吓得不敢说话了,他虽然才十岁左右,于情爱之事半懂不懂,却也知道姐姐是要嫁给门当户对的人,不可能嫁给周全的——不过他心里还真希望淘宝网女装 天猫 淘宝网女装冬装外套 www。taobar8。com周全能成为自己姐夫。 周全带他去看了弹簧弩和车船,谢玄使尽了吃『奶』的力气,却没办法把三簧神弩压动,不由啧啧称赞。 周全问他:“你知道朝廷为什么总是难以打胜仗,仅能维持江南这一小片地方吗?” “因为众多大臣不和,互相牵制,皇上年幼,太后女流之辈,没有雄材大略。” “还有呢?” “南人无良马,也不擅马战,北方阔野千里,步卒和水军与法与骑兵抗衡,所以无力北上。” 周全摇摇头,正儿八经地对他说:“你说的虽然都是原因,但都不是主要原因。这些原因以前也存在,为什么只有现在汉人被杀得十姓九空,只剩下这么巴掌大的一块地方?” 谢玄疑『惑』道:“那还有什么原因?是我们兵甲器械不如他们么?” “都不是,最主要的是柔弱!这个问题我也想过很久了,积弱的不仅仅皇帝、大臣和武将,还有整个军队,整个制度!现在已经形成了极坏的风气,朝廷只重用豪门世家子弟,士族和平民中有才能的人不能得到重用,而世家子弟大多数只知讲究吃、穿、玩,以阴柔俊秀为美,以夸夸奇谈为荣,大多数不懂治理国家,不懂带兵打仗。整个朝廷从上到下都处在这一种阴柔美中,在他们的领导之下,军队哪里有悍勇血气?南人本来体质就不如北人,如今南人多安逸、好空谈、少勇『性』,如何能与北方战场上铁血磨炼出来的健儿对抗?所以只能凭着长江天险暂安一角。” “有道理,可是如何能改变这局面呢?” “其实这些我与你三叔已经谈过了,想要改变朝廷制度或社会风气,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办到的。想打胜仗,想与北人对抗,只有重新建立一支军队,与其它军队隔绝,进行与众不同的训练,执行与众不同的军制,装备最精良的武器;从将领到士兵都要吃苦耐劳,坚韧、勇敢、擅战,任何空谈、服『药』散的人都不能留下;只要是有才能,有勇力的人,都要不计出身来历重用。。。。。。” 谢玄眼中崩『射』出坚定的光芒,“等我成年了,一定要建立一支这样的军队,与北方诸雄决一死战!” 周全赞许地点点头,唯有建立这样一支军队,才有可以少胜多,打败前秦百万强敌。 谢雨卓跟在后面,也听到了不少两人的谈话内容,一脸都是崇敬之『色』,眼中异彩涟涟,似乎『迷』醉了。这是一个怎样奇怪的男人啊,有着无比的自信,有着无穷的智慧,还有数不尽的稀奇古怪的语言和新奇东西,他在她心中越来越象一个神话存在。 谢玄想见识一下三簧神弩的威力,也要向周全请一下武艺上的疑问,于是带了弩、剑,往船厂外走去;谢雨卓也兴致勃勃摘下短弓,要周全指点箭术。 刚出了大门,便看到远远七个麻衣宽袖的人飘来而来,周全呆了一下,大叫一声便向他们飞奔而去;牛梦见了,也跟着向前冲去,来的竟然是许久不见的竹林七侠。 竹林七侠对周全来说亦师亦友,在他最困难的时候帮助了他,在他最孤单的时候把他当朋友,伴他渡过了初到这时代的惶恐期。在房山失散后,再也没半点他们的音信,这时突然见到他们,风采如昔,怎能叫周全不生出眷恋慕犊之心,如同见了亲人长辈一般。 七侠见他飞奔而来,功力已是非同凡响,脸上都现笑容,各出一掌向周全打来。周全先是微吃了一惊,再见掌风蕴而不吐,绵绵厚厚,只是要试他功力当作见面礼,于是大喝一声,使出**分功力一掌迎去。 “呯”的一声震响,破空掌力相撞,气流激『荡』,飞沙走石,声势惊人,七侠各后退一步卸力,周全则平平飞退数尺。后面众人大惊之时,八人都已哈哈大笑起来。 嵇松道:“不错不错,这下盘功夫是我的松风剑法扎出来的。” 王介笑道,“飘身后退的身法是碧落千篁剑法。” 山晚说:“掌法是从我这儿偷的。” 阮轩说:“内力已达北溟之海境界,我们七人无人可比。” 向轶说:“能够合而为一最是难得。” 刘醉说:“你家里准备了好酒没有?” 阮秋说:“听说你娶了个美貌女子,果然不错。” 七人显然是很开心,急着说话,周全和牛梦根本没机会『插』口。 “听说你独创柳体,不知有没化到武艺之中,让我见识一下。”阮轩说着取出了笔,一笔就向周全点来。周全身上没带笔,连鞘带剑当笔,一记横扫,有力扫千均之势。阮轩纵身而起,草书三点水,第一笔攻头部,第二笔攻胸部,第三笔连拉带扫,封他退路。周全稳扎稳打,写起阳刚稳健的柳体,以简破繁,以正盖偏,把它全挡了回去。 阮轩攻了三招就哈哈笑着退去,王介却竹剑夹着一片绿光,“哧哧”向周全刺来,“让我见识一下神符剑法!” 邱灵柔和谢雨卓、谢玄原先吃了一惊,这七个疯子一样的人怎么见了周全就哇哇『乱』叫,动手『乱』打。后来见似乎没有敌意,便站在远处观看,道进、白龙等人闻声出来,也站在远处观站。 七侠的内功高深了许多,但打斗技巧没什么进步,周全才出几招神符剑法,就弄得王介有些手忙脚『乱』,喝彩连连。嵇松见了技痒,也出剑向周全攻去,一个轻灵快,一个凝重沉着,合攻周全。 周全自然不能对着他们使用神符剑法的异变部份,只能以招式来取胜。精金破甲剑太过锐利,他不敢出鞘,就这么与两人斗起来,剑势扭曲古怪,时而如书画,似鬼画符,时而如鸟飞鱼路,无迹可寻,令人『摸』不着剑意走向。斗到第十个回个,嵇松和王介已呈败象,这两三个月来,周全其它方面进步不是很大,剑招使用这一部份却精炼了许多,当真是神鬼莫测之剑。他若出剑使出全力,再加上神符剑法的异变,十招就可以把两人伤在剑下了。 刘醉大叫:“别打,别打了。。。。。。酒,有好酒么?” 嵇康和王介收剑后退,极为满意。“好剑法,天下剑招之奇无出其右矣!” 周全笑道:“七位老哥可好,怎么一见面就考较我。” 山晚说:“我们刚到山阴就听到了你的大名,立即就赶过来了。哈哈,想不到你进步如此神,当真是后生可畏啊!” 刘醉道:“不是打就是说,有人听到我的话吗?酒在哪里?” “快快里面请,好酒多的是,我只怕刘哥的肚里乾坤容不下呢!” 众人哈哈大笑,往船场内走去,路个把各人互相介绍了一下。邱灵柔是早就听周全提过多次了,甜甜地都叫上一声大哥,其他人大多没听过竹林七侠的名头,但见他们气度不凡,身手绝高,都不敢失了礼。七侠不管对谁都是点点头,不亢不卑,视为平辈。 谢雨卓和谢玄见周全来有贵客,只好就此走了,船场内则摆开酒宴,好酒好菜,时新果蔬端了上来,众人团团陪坐,你来我往喝了起来。 天道八门 第十六章 五行灵剑 竹林七侠这一年多来依旧是四外游『荡』,心无杂念之下,逍遥诀进展神,七人都已经接近北溟之海的境界了。(仙界 最新章节首发)但他们自创的武艺却都没有明显进步,一是因为他们的武艺特点突出,他们早已掌握到要点了,也就是说练到头了,难以再突破;二是因为他们的武艺当中有一很大一部份只是为了艺术效果,完全是自误自乐的东西,并不是为了与人决斗,所以实战效果不强。 周全也大约说了自己后来遇到的事,边说边喝,不知不觉天『色』已晚,喝了三五坛,道进和众食客都告退了,只有周全与牛梦陪着七侠继续聊天喝酒。 周全知道七人的个『性』,不会是为了想念他而特地跑来,难道是有什么事?“七位老哥,你们肯到山阴来,不会是只为了测试我的武艺吧?” 嵇康说:“我们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到山阴来一次,参与‘兰亭诗会’,今次是顺道看看你,更想看看你的武艺。” “兰亭诗会?” 王介说:“你还不知道吧,每年的三月三日在城西南的兰亭都有一场文人盛会,名流荟萃,众贤云集,谈论诗文玄学,乃是一等一的盛事。” 周全这才想起来,今年就是永和九年,天下第一行书帖《兰亭集序》就是在今年面世的。《兰亭集序》正是王羲之为这场文学盛会诗集作的序,只是他近来不是练武就是寻宝,要么就是设计改造机械,完全把这事给忘了。 不过周全也不知道每年都有举行兰亭诗会,王羲之和谢安都没有向他提起过,这时再问七侠才知道,兰亭诗会已经举办过九年了,一年比一年热闹,今年是第十年,将会更加热闹,远在千百里外的人都会千里迢迢赶过来。不过这种集会并不是谁都可以参加的,只有文坛泰斗,当代名流才有资格参与。 兰亭诗会一般都在会稽山支脉的兰渚山兰亭举行,因此而得名。选择在会稽山,一是因为这里山水景胜,二是会稽名流荟萃,诗风极盛,特别是代表当代文坛最高成就的王、谢两家住在山阴。 兰亭诗会最初是由古代的一种风俗“修禊”引的。所谓“修禊”,在最远古时是一种祭祀活动,由巫女引导,于每年三月第一个巳日进行沐浴,除灾祈福。到了东晋,就是三月三日到河边玩玩,洗洗手,拔些香薰草、兰草之类回来。王、谢两家都是名流文人,去修禊时自然要喝上几壶酒,见景生情『吟』上几诗,到后来就变成非饮酒『吟』诗不可了。 王、谢两家在当代乃是文坛泰斗,影响力非同小可,自然是跟风无数,参与的人也越来越多,到后来变成了以王、谢两家牵头,天下名士集会的文学界最高交流会。参与者『吟』诗作赋,比较书画,玄谈、辩论义理等等,尽显个人绝学和魅力,虽然没有列出排行榜,却也接近于这个『性』质,简直就是文人版的“华山论剑”。 当代的儒学已经没落,孔、孟不吃香,老、庄大行其道,所以来参加盛会的人中有不少玄门高手,展示武艺、服散、喝酒、弹唱几曲也必不可少,这样的集会简直就是为竹林七侠量身打造的,他们哪里有不参加的道理?自从三年前他们来参加过一次之后,这已经是他们每年的最重要的头等大事了。 周全这才知道兰亭诗会非同小可,而不仅仅是兰亭集序中的一句话“会于会稽山阴之兰亭,修禊事也”。 “七位老哥要去,我也想去凑凑热闹,就是不知有没资格参与。” 阮秋笑道:“你的才名已经震动大江南北,况且又与王、谢两家关系非浅,必然叫你同去。” “参与的人一定要考较诗文才艺么?” “不用,全凭各人兴致参与。” 周全这才完全放下心来,他怕万一临场作不出诗来出了丑,又怕万一不懂规矩与人起了冲突,得罪了一大批权贵,既然全凭自己兴致,他完全可以只当个看客。 向轶拿从行囊中抽出一把剑来,“这是那次在房山抢到的剑,当时怕官军无力保管,我就带在身上了,谁料后来朝廷竟然不追查此事,也无人索要这把宝剑,于是就一直带着了。我们留着也无用,如今你剑术大成,就转赐于你使用吧。” 周全有些意外,想不到今日又见到这把剑,七侠一向不喜欢客套,既然说送他就是送他了,连谢字都不必说,更不必推委,于是接了过来。 这把剑已经经过向轶后期处理了,剑柄经过打磨雕琢,配了上剑鞘。周全抽出数寸,剑身微带乌光,但光滑如镜耀人眼目,剑刃处也隐隐有黑光耀出。他将剑完全抽出,响起一声翁翁剑鸣,如击铜磬,悠扬悦耳之声良久不绝。 周全脱口而出:“好剑!” 向轶问:“好在何处?” “这剑上黑光隐隐,剑气外泄,不但锐利,还含有很强的灵气,一定不是凡铁铸成;再听这剑啸声,音长悠远,高低起伏,如同有灵『性』一般,铸造得法、淬火恰到好处,这把剑已经可以算是道家练制的法器了。” 向轶喜道:“看来我果然送对人了。”另外六人也都点头,宝剑当然要送给懂剑的人,会用剑的人。 周全微注入内力,黑『色』剑光大盛,剑芒吞吐,剑内似乎带了很强的水『性』灵力。根据他的经验,如果用这把剑来施展神符剑法,当需要水属『性』内力画符时,这把剑能使功力倍增,产生的异变威力大增。周全现在已经可以肯定,这把剑是吴猛在暗中指点铸造的,否则一般人铸不出这样的好剑来。 周全心中一动,《上清精微造化纲要》灵宝篇中记载一种五行混元如意剑,需要将五种分别蕴含五行之力的材料合铸一处,使一把剑内同时带有五行杀气,擅破各种罡气和护体真气。 能算得上灵宝的自然非同一般,五行混元如意剑当然也是很难炼成功的,因为金木水火土五行循环相生,又循环相克,根本无法溶合在一起,只要稍有差错,五种灵力互相抵消,最后只剩一种五行属『性』。就算运气武动乾坤 傲世九重天吞噬星空 神印王座 遮天 将夜 凡人修仙传 杀神 大周皇族 求魔 修真世界 官家 全职高手 锦衣夜行 超级强兵 仙府之缘 造神 楚汉争鼎 不朽丹神 最强弃少 天才相师 圣王 无尽武装好,能保留三四种属『性』下来,也不算成功,不算是五行混元如意剑。 只有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都在,并且可以控制五行循环相生,最后转化为五倍以上所需要的属『性』出剑外,才算是灵宝,才能称为五行混元如意剑。比如要出木属『性』灵力,先要调用火属『性』灵力,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最后出的木属『性』灵力,这时至少是剑中所含木属『性』灵力的五倍以上。 这种剑对周全来说特别好用,可以随意运用五行之力画符,使所有的神符剑法异变部份威力数倍激增,象在手中拿了一个法术放大器,另外又能破人护罩,实在是他最理想的武器,所以他对这把剑的印象最深。 吴猛为什么正好铸五把剑,这一把又是蕴含水属『性』的?也许是东晋国库中正好有五种属『性』的特殊材料,所以他鼓动太后开山铸剑。但他的功力不够,或是因为没有地脉真火,无法炼成五行混元如意剑,于是就先把五种材料单独炼成宝剑,等将来有机会了,再把这五把剑合一。只是人算不如天算,他去炼另两把剑时,突然有强敌来抢,被抢走了四把。 这个可能『性』是很大的,被七侠带走的这一把和鲁狂生抢走的两把,吴猛无处追查,也可能是不知道在谁手里;桓温手中的那一把,他就算有所怀疑,也不敢去强抢,于是只好这样不了了之,哑巴吃黄连,有苦自己知。那一次在海上见到他,可能就是去追查剑被盗的事,否则他不会轻易离开建康。 可怜的吴猛费尽心血,结果到手的只有两把剑,除妖时又失去一把,自己仅剩一把,难怪要心灰意冷把炼器秘笈转送给周全了。 想通了这一层,周全自然是大喜,已起了抢夺另四把剑的想法,不过鲁狂生、桓温、太后都不是好说话的主,这事可不容易。 离诗会还有六天,七侠就在清江造船场住了下来,周全正好再向他们讨教绝技。以前他水平低,有些地方听不懂,或是无法体会,如今他功力已过他们,见识也拓广了许多,再向他们请教,就象一个大学生去读中学课本,一听便懂,一看便会,几天功夫就把七人的绝技掏了个一干二净,琴棋书画和武艺都大有长进。 七侠自己创的技艺,自己已经很难突破,但一转到周全手上,去芜存精,化朽为神,剑法、笔法、锤法等等都变成了非常历害的武功。七侠在与他的交流中,武艺与内功也获益不浅。 牛梦的五擒戏也还差点没学到家,这时正好再学。七侠一向没有门户之见,谁肯虚心请教都会教,徵羽向阮秋和嵇松请教音乐,向山晚请教炼制丹『药』的学问;衍江、白龙等人也在旁学了不少东西。 三月初二,王凝之和谢安来找周全,果然是邀请他明日去赴诗会,原来他们都以为周全知道兰亭诗会的事,所以没有提早与他说,直到现在才来约他。王羲之、王玄之、二凝之、王涣之、王肃之都有参加,王徵之和王献之还没成年没机会去。谢安、谢万、支道林、孙绰、许询等等名士都会参与。 参加诗会的地方,正是会稽山支脉的兰亭湖。 天道八门 第十七章 有女如虎 山阴县西南约三十里有一座兰渚山,属于会稽山的支脉,兰渚山半山之处有一个天然平湖,湖水平如境面,碧如翠玉。(仙界 最新章节首发)湖中造有一亭,名曰“兰亭”,站在亭中,但见茂林修竹影映,三面崇山峻岭围绕,融湖光山『色』于一体,清幽之意直透心扉。 三月三日,天朗气清,暖风薰人,太阳才上一杆子高,三三两两的行人便已来到。来的当然都是名重一时的人,没有得到邀请的人,或者是自我感觉良好到了极点的人,一般不会自己跑来。由于当地名流即将在此举行文坛盛会,普通的游人也自动回避了。 湖岸有一条长亭,内有石桌石凳,并且有回廊通向湖中的兰亭,家丁仆役们在长亭和湖心亭内辅上锦缎,摆上酒菜、果品、文房四宝之类,立即便成了休闲好所在。 众人见面,自然少不得打招呼,说上一些场面客套话,然后有的三五对坐高谈阔论,有的对着湖光山『色』摇头晃脑,有得拿出乐器,轻弹浅唱,极尽写意。周全知道今日王羲之会写下空前绝后的《兰亭集序》,心中分外激动,等待着这一刻到来,自唐朝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真迹了,能亲眼看到他写出来,这种机会绝无仅有啊! 不一时便已到了四五十个名人,都是名动一方的风流人物,当代文坛精英一大半都已在此。另有不少容貌过人、艳光四『射』的妙龄女子穿行左右,莺声燕语,香气扑鼻。这些当然不是家眷,而是『妓』女,说来可悲,这种场合是没有人会带夫人同来的,来的都是歌『妓』之类,就连谢安也带了歌『妓』同来。并且来的都是名动一方的艳技、名『妓』,庸脂俗粉可没这个资格。 大老爷们娶夫人,那是一定要端庄凝重,贵气『逼』人的淑女,这样的夫人带在身边才倍有面子。但非正式场合,那是一定不能带夫人的,一个个都端庄娴静,举止有度,大老爷们哪里有灵感和**作诗?此时自然是七窍灵珑,能说会唱,能撒娇能嗲的青楼女子能应景,所以大老爷们都心照不宣,都不带夫人参与。当然也有不带『妓』女的,如周全、竹林七侠、支道林等人。 众多名人虽然大部份都相识,但湖边同来的家丁、歌『妓』、杂耍等人不少,加起来已有一百多人,便有许多不认识的,不过这些人没得到呼叫是不能进湖心亭的,湖心亭里只有够资格的人才能进去。道进本来还不够次格参加,谢安看在他师兄的面子上,也邀请了他,但他只是默默坐在岸边,少与人说话。 周全和谢安、王凝之、七侠等人坐在湖心亭内边喝酒边说着闲话,谢安突然“咦”了一声,紧盯着湖岸的一个中年文士。周全循他眼光看去,只见那人年约四十,额头宽平如境,眼光深远,脸白如玉,蓄着五寸许的整齐黑须,带着儒雅飘逸之气,更有一种智慧而自信的神态。他旁若无人地慢慢品着杯中的美酒,并没有与任何人说话。 这人长得虽然还算出众,但今天来的都是名人才子,比他长得更好看更帅气的一抓一大把,实在犯不着大惊小怪,但谢安却一直盯着那人。 周全觉得奇怪,轻声问:“那个是什么人?” 谢安微吸了一口气,又摁了摁鼻子才说:“我也不知道他是谁,但我的拂云手就是他教的,二十年前我见到他时,他就是这个模样了,想不到半分都没改变。” 周全吃了一惊,二十年没有任何改变,莫非是仙人?谢安的拂云手极为厉害,可不是一般般的功夫,这人能教他拂云手,武功自然更是高明。 周全问:“他教你武功,你不知道他的名字?” 谢安摇了摇头,“那时我才十岁,在路上遇见了他,他特别地看了我几眼,晚上出现在我房中,问我愿不愿学武艺。我说不想学,他又劝我学一些防身自保,将来遇到凶险时才能化险夷,举重若轻。他留下一份秘笈给我,叫我按口诀练习,后来又出现几次指点我,我学会之后,他就把秘笈带走了,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那你快去与他打个招呼啊。” “不,他传艺之时不肯告诉我姓名,也不许我以后再认他,想必他不愿我去见他,不可冒昧了。他曾严令此事不许对外人讲讲,不能把拂云手传给别人,我与你无话不可说,至今才第一次对你说起。” 周全更是好奇,认真打量那人,那人突然看了过来,也不知是对他还是对谢安微微点了点头,就转向另一边去了。难道这么远轻声说话,他也能听得到? 那人眼中没有尖锐精光,身上也没有内气充盈的感觉,更感应不到什么特殊的能量场,与普通文人没有任何区别,实在令人难以相信他身有武功,但谢安的话自然也不会骗人,周全几乎忍不住要走过去看一看。但这时诗会已经开始,王羲之简言几句,先邀请嵇松、阮秋为众人演奏一曲。 嵇松和阮秋也不客气,端坐亭中,稍调弦声,轻舒手臂,古琴和琵琶声开始响起,岸上的人也静了下来,倾耳细听。 琵琶音轻快跳跃,古琴声悠扬柔婉,如阳光三月天,两个少年男女踏春出游,在草丛中追戏,在小河边泼水,欢快无限。。。。。。琵琶声中逐渐加入了百鸟鸣叫声,蝉鸣蜂飞声,琴声中似有轻柔呢喃声,好象那对小情侣已经开始说悄悄话,有些绮旎,有些令人心跳,几乎令每一个人都想起了自己的初恋。。。。。。两人的演奏技巧高绝,学什么象什么,即兴而弹,配合恰当,已经脱离了曲谱的刻板,升华到了随心所欲的竟界。听他们演奏,就象在听一个故事,看一段风影录像,令人赏心悦目。 周全在人群中寻找到那个神秘人,见他呆呆地举着酒杯,似乎也想起了自己的初恋往事。 乐声与湖光山『色』溶合,终于消失在山水之中,听众许久才回味过来,掌声与喝彩声不断。王羲之等人敬了竹林七侠一杯,接下来,由今年的新人,第一次参加兰亭诗会的王涣之作诗一,必须以眼前景『色』为题。 王涣之稍作思索,挥笔在纸上写了起来,接着拿起来念道:“丹崖竦立,葩藻映林,绿水扬波,载浮载沉。” 果然把眼前的景『色』全写出来了,众人又是鼓掌叫好,夸个不停。接下谢安也『吟』上一助兴:“伊昔先子,有怀春游。契兹言执,寄傲林丘。森森连岭,茫茫原畴。逈霄垂雾,凝泉散流。” 旁边有歌『妓』取了诗,念了一遍,忙着去编曲编舞,接下去或主动,或互相推让,各名人才子纷纷出手,或『吟』诗、或绘画、或显示书法,间中杂着舞剑、歌舞、杂耍等节目,每个节目都令人大开眼界,果然是难得一见的盛会。 一位长得极美的歌『妓』在湖边的空地上边舞动大袖,边唱刚才谢安作的诗,另有歌女在旁演奏配乐,歌喉婉转,宽袖如云,柳腰如蛇,明媚春光之下另有一翻撩人春『色』。 便在这时,那歌『妓』突然僵了一下,音乐也突然停了,周全虽然远在湖心亭内,却也感觉到一股极寒极冷的气息辅天盖地而来,刹那间似乎寒冬来临,将整个春天的气息驱散,连阳光都变得阴冷。这种气息周全很熟悉,就象鲁狂生出的玄阴真罡,但比鲁狂生要强盛十倍,浩大十倍,这种冷意和压力,简直不是人可以抵抗的。 在场所有人几乎都僵住了,或者说被吓呆了,唯独一个人站了起来,正是先前周全和谢安讨论的神秘中年文士。他一站起,冷意立即消散,阳光变得温暖,春天又回到了人间,刚才那一瞬间可能只是所有人的幻觉。 但这并不是幻觉,湖面上已经多了一人,就这么静静地站在水中,没有人看到她是怎么出现的,象是她本来就站在这儿,已经站了很久,只是别人没有注意到。她就象是踏足在碧玉之上,裙摆微扬,半分水滴都没沾上。 有几人脱口惊呼:“凌波仙子!” 这人是个中年女子,头梳灵蛇髻,五官精致,充满古典美,白绸衣袖微『荡』,飘行于水上,果然象是凌波仙子。不,应该说象广寒仙子,因为她虽然美,身上却带着无边冷意,特别是一双眼睛更冷得象冰。 中年文士脸『色』有些古怪,似有些惊喜、有些期盼,又象有些紧张、有点无奈。“真的是你么?你果然还在人世。” 水上女子人冷声音更冷:“没有杀你之前,我怎能死得安心!” “你这又是何苦?” “何简,今日当着天下名士之面,我与你公平一战,叫世人知道谁才是天下第一高手!” “阿冰,你这是何苦呢,我决不会再与你动手了。” 众人又呆住了,这个中年人就是传说中的玄门第一高手何简,那么那个女子,百分百就是虎行门门主曹菲冰了。这两人虽然不知具体年岁,但至少在八十岁以上,谁想得到看起来都如此年轻。 曹菲冰脸一寒,眉宇间起了煞气,美感全然不见。“阿冰是你可以叫的么?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你不出手,我就杀光在场的所有人!” 她这一怒,脚下湖水迅结冰,并向外扩大,眨眼就在湖面以她为中心形成一块数米直径的冰块。 众人又是冒起一股子冷意,这女人也太毒了吧!看样子何简与她关系很微妙,不肯与她比武,她却非要『逼』他出手。 何简轻叹了一口气,柔声说:“阿冰,我们的事到一边去说,不要影响诸人的雅兴。” “不必再惺惺作态装模作样了,当年你追杀我虎行门的人时,下手可没有慈悲过!你惹是不敢跟我动手,从今后就不许再管我的事,否则立即出你的剑!” 何简脸『色』有些惨淡:“阿冰,你也不是小孩子了,何苦还要这么任『性』?我不会再跟你动手了,你跟我走吧,不要再管这尘世间的事了。” 曹菲冰眉间煞气更盛,脚下冰面也更大了:“我的血海深仇岂能说罢就罢!你害怕了?你服软了?你不敢跟我动手了?你不出手,我先杀光这些人,再去杀了小皇帝,我看你出手不出手!” 她的眼光象一把无形冰剑,往众人扫视过去,凡与她对视的人都不由打了个冷战,垂下眼光去。但也有三人例外,一个是周全,一个是谢安,还有一个是王羲之,并且都在站一处。 “好,我就先杀了这三个!” 曹菲冰轻飘飘如鬼魅般一闪就到了亭子前,一袖便向三人扫去,这一袖看似轻飘飘,三人却觉得如同泰山压来一般,连呼吸都无法顺畅,若是被扫中,可能要全身骨头尽碎。 周全无暇多想,精金破甲剑出鞘,疾如闪电向大袖刺去;谢安两袖鼓『荡』,以袖迎袖撞上去,袖中又各出手掌硬挡;王羲之从桌上抽过一支笔,向曹菲冰脸上点去。 曹菲冰微咦了一声,她本来只是想『逼』何简出手,并没有真想杀三人,想不到三人身手都不俗,竟然有与她对抗之势,不由激起了杀意,又加重了两成功力,并且还用上了玄阴真罡的功力。这一拂,足可把三人冻成冰块然后震成碎片。 周全金精破甲剑剑芒疾『射』而出,加上剑身有两米左右,最先刺到曹菲冰的大袖上。曹菲冰功力虽然比周全高得多,但这一拂是大面积攻击,功力分散;周全却是以剑尖锐芒作一点攻击,劲力集中,并且这把剑是用太乙精金炼成,精金之芒锐利之极,“哧”的一声把她衣袖给刺破了一个洞。衣袖一破,劲力破散,谢安的两袖两掌正好到了,把她的袖子反卷回去,『露』出雪白一只手来;王羲之一笔点去,笔尖一滴墨水如弹珠向她面门『射』去,迫得她吹出一口气才震开。 曹菲冰本来是想给何简一个下马威的,谁想捡到了三个扎手货,被三个后生晚辈『逼』退,袖子被扎破,脸上险些沾了墨渍,这一怒非同小可,尖啸一声,一掌便向周全打去。 周全暗叫要糟,他绝对挡不住这母老虎的威一掌,就是加上谢安和王羲之也挡不住。 天道八门 第十八章 仙音剑法 何简也真是绝了,说不出手真的不出手,任由曹菲冰逞凶;曹菲冰见周全、王羲之和谢安三人敢正视她的目光,自然把怒气泄到三人身上。[百度搜索www.xiAnjie。me]谁知三人各有绝学,比她想象的还要强得多,闹了个灰头土脸,老羞成怒之下,全力一掌向周全打来。 这一掌刚出,亭子内的人就几乎冻僵了,以周全的功力,绝无可能挡住这一掌,甚至加上谢安和王羲之都挡不住。但周全也不好逃开,他如果闪避,掌风则肯定伤到后面的人,王凝之兄弟几个必无幸免。 说时迟那时快,其实在曹菲冰掌力蓄而未之际,周全已经开始迅用剑气画五岳镇宅符,她一掌打出时,符文之盾已经产生并迎了上去,在她刚出手的最佳位置挡住了这一掌,“砰”的一声震响,符文破散,曹菲冰无可匹敌的一掌也全部消散。 曹菲冰不由呆住了,所有懂武艺的人都呆了一下,这怎么可能,周全轻描淡写就化解了她一掌? 周全自己也有点不敢相信了,他虽然知道这道符法产生的异变能挡住别人的攻击,曾经挡过孙泰、吴猛、鲁狂生的攻击,却没想到连曹菲冰这样的绝顶高手都可以完全挡住,并且丝毫没影响到他自己。 其实这道气痕符盾产生之后,就自成力场体系,不再受周全的影响,也不会影响到周全,并且可以阻挡凭何武器和内力的攻击。唯一的缺点是这道符文有些复杂,在紧张要命的时刻未必能及时准确地画出;形成的气痕符盾存在时间却极短,只是从近到远一闪而过,不到一秒的时间,要拿捏得刚刚好才能挡住敌人的攻击,若是迟了半秒,早了半秒,那就半点效果都没有了。而敌人多见到几次之后,连续招,或是出招虚实不定,周全就很难使用这一招了。不过这时确确实实起了奇效,破了曹菲冰一掌,亭子内的人都毫无伤。 周全不能再站在亭子中挨打了,否则就算他不死,身边这些朋友不知要死多少,他纵身从另一侧跃出亭外,身在空中,剑尖疾画灵水引符文,一道绿『色』闪电带着雷火就向曹菲冰轰去:“虎行门的母老虎,也接我一招试试。” 曹菲冰回过神来,一袖拂去,看似轻描淡写,象是在赶蚊子一般,轰然而来的雷电火焰却如遇到铜墙铁壁,往外飞散,全部落于水面消失不见。 周全心里『毛』,这女人太可怕了,符法根本伤不到她,无法与她硬斗,眼看她如鬼影似地扑来,忙抽出一张符催,直直往湖中落去。 曹菲冰以为他脚踏水面之后必定要跃起,居高而下当头一掌打了过去,叫周全避无可避。谁曾想周全直接钻入水中去了,她这一掌完全打空,遥击在水面上,刹时水浪四溅,溅开之后已变成冰块,形成一处冰坑。 曹菲冰大怒,往水中连击数掌,每一掌都击出一个大冰坑来,兰亭周边的水面冻结了大半,但显然没伤到周全。她真是气炸了肺,自己蛰伏多年,苦练绝技,以为再次出山可以击败何简,一血前仇,谁想对上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连着三招无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出丑,这口恶气如何能吞得下!她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掌向兰亭击去,这一掌威猛刚烈,掌力散开,足可把整个亭子轰碎,亭子里的人要死多少人就难说了。 何简见她动了真怒,再也不能坐视了,飞身而至,双袖如云上卷,将她掌力托向空中。他用的也是拂云手,但比谢安更要潇洒自如,轻舒漫卷,不带丝毫火气。 曹菲冰尖声道:“你终于出手了!我就知道你会言而无信,这已经不是你第一次不守信诺了,受死吧!”说着一掌快似一掌向何简攻去。 何简怕会伤到亭内的人,踏波而退,只守不攻,两人鹤起雀落,衣袖翻飞,快如疾光掠影,直如两个仙人在水面凌波对舞。亭内的和岸上的人何曾见过这等绝技,早己忘了害怕,忘了要逃走,屏气息声观看。 曹菲冰或掌或指,忽拳忽袖,不停变换招式,时而灵动快捷,飘忽如鬼魅;时而沉稳凝重,如大刀阔斧。何简基本没有反击,都是处于防守状态,任她如何变招都攻不破两个大袖。两人招式看起来都很优美、轻柔,似乎没有什么杀伤力,但两人所过之处,下方的湖水都变白成冰,由此才知曹菲冰的攻击有多可怕。她哪里是“非冰”,简直就是块玄冰! 周全已经跳到岸上,看到曹菲冰的招式,已经可以肯定鲁狂生是她的弟子,两人的身法太象了,有些招式也象,特别是这玄阴内力,绝对是一脉相传。只是不知她有没有催功力的『药』物和血煞魔功之类的邪术。道进显然也看出来了,紧跟在周全后面,靠近了观看。 难怪曹菲冰要用杀这些文人的办法来『逼』何简出手,因为不这样做,她根本没办法叫他动手,甚至可能追不上他。曹菲冰连连攻击无效,急怒如狂,身法诡异,简直如一团幻影围着何简『乱』转,起狂风暴雨似地攻击,湖中水浪与冰屑冲天,湖边竹木如遭风暴袭击般起伏摇摆。 何简终于有些守不住了,只好偶然出掌或拳攻击,两人终于正式对打起来,但何简明显占了上风,八成守,二成攻。 这时他们离兰亭已经很远了,周全、谢安、王羲之、道进、竹林七侠等人都从岸边跟过去看,不会武功的文人怕遭了池鱼之殃,还是远远看着。 曹菲冰久战无功,暮地尖啸一声,功力猛增几倍,每一击都震得何简向后退,有些招架不住。这时她手中突然多出一把羽扇来,攻时劈砍刺削,什么招式都能用上,守时如孔雀开屏,似牡丹盛放,守得密不透风,更是杀得何简节节败退。 何简道:“阿冰,你的功力已入魔道,不可再执『迷』不悟了。” “在你眼中我就是魔道,你就是正道,今日我就要以魔道杀了你这正道!”说着更加如疯虎般狂攻,恨不得立即把何简杀死。但何简至此都没下过杀手,只是不停退走而己,他们已打到了树林上方,参天古木遭了殃,摧枯拉朽般卷倒,碎裂一地。 周全厌恶鲁狂生,恨乌及屋,对这个母老虎没有半分好感;因了文风和谢安的关系,已把何简当成了自己人,见他空手斗不过曹菲冰,心中不忿,从背上抽出七侠送的那柄水灵剑,看准时机向何简掷去:“前辈用剑对付她!” 何简见剑已『射』到,只好探手接过,手一震,宝剑出一声极好听的剑鸣声,同时剑身弹过一个弧度,正好将曹菲冰攻到的一扇震开,剑尖直削她手腕。曹菲冰忙收手,左手出指如电,虚点何简咽喉;何简手中剑又是一震,出一声短音,剑随音走,又疾削她左手手指。 曹菲冰连攻数招,都被何简轻易破去,他每次出剑必有剑鸣声,长短不一,音调各异,竟然象是有人在弹某种“钢琴”一般。他的剑法也很奇怪,每一招都象是“弹”出去的,又快又准,后先至,攻敌必救。却不知是他的剑在弹动攻击的颤动中产生了剑鸣,还是故意弄出剑鸣,随着剑鸣弹『射』攻击。这种剑法显然很有效,曹菲冰已显得束手束脚。 曹菲冰脸『色』大变:“仙音剑!你已经练成了仙音剑法!” “没错,心怀正气的人听到仙音只会神清气爽,有恶意的人听到了会便气息不畅,久之则头晕目眩,气血逆涌。你功法已走入魔道,再斗下去必然受伤,听我一言,不要再执『迷』不悟了,我与你同归隐山林,不再理这尘世间的。。。。。。” “好啊,你故意练这克制我的仙音剑法,还假惺惺说这些做什么?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两人边说边打,凌空踏步,御气而行,直杀到半空之上;两条人影倏忽往来,剑光如电,扇影重重,更有剑鸣如仙乐,宛若仙人临凡对舞,只看得众人目眩神『迷』,以为身在天阙中。 下面众人听着剑鸣声,时而如龙『吟』虎啸金戈铁马,时而如晨钟暮鼓,声声直震心坎,除了令人震心动魂,听没有不舒服的感觉。身当局中的曹菲冰却苦不堪言,只觉气血翻涌,内息越来越不顺畅,每一声剑鸣都令自己难受异常,血流与内力都随着声音奔涌,不可制止。 何简这时似乎已沉醉入自己的剑法当中,剑鸣声越来越飘乎不定,捉『摸』不透,剑招也跟着如神来之笔,挥洒写意,纵意往来。 周全似乎看到他剑法当中有某种意境,与王羲之的书法神韵有些相似:那就是“自然”二字。放纵自己所有的缚束,由心而,恣意而为,在这种境界的人手中,随手挥洒已经变成无懈可击的完美。这剑,完全是由心出来的心剑,音也是剑,剑也是音,不攻而攻,不守而守,便如一人不受任何羁绊而遨游天地之间。 周全觉得有心里有些东西被触动了,似乎感悟到了什么,蒙蒙胧胧一时又『摸』不到,对他来说已受益非浅;王羲之似乎也有所悟,两眼闪动着智慧的光芒;竹林七侠如醉如痴,不知想到了什么,谢安却没什么感觉,只是专注地看着。 一个人,不管他学的是什么,修的是什么,到了极至之后,所悟的东西都是相似的,这叫殊途同归,明了的是至理,是天道。 对于剑法武艺来了,何简已经将近极至了,他此时展示出来的剑法,就包含了那种玄妙的天道至理在内;王羲之在书法上的造诣,并不输于何简在剑法上的感悟,所以他有最大的共鸣。竹林七侠本是与何简同一类人,所以也能感悟到不少。周全还没达到这个层次,但他已经先从王羲之的书法笔意中得到了些感悟,所以现在能够领会到这种境界。谢安虽然是人中龙凤,但无论武学、书法还是其它,都还没领悟到这一层。 曹菲冰节节败退,气怒攻心,猛一声厉吼,喷出了一蓬血雾,血雾四散度扩大,翻滚如雾凝而不散,将两人都罩在里面,远处的文人们已经无法看到两人。 周全吃了一惊,“血煞魔功!” 天惨地暗,风云变『色』,似乎整个山头都陷入阴暗之中,如同世界末日来临了一船。而何简与曹菲冰附近更是红雾翻腾,有若九幽血狱。血雾中有一团艳红聚笼,形成一两三岁婴孩楼样,五官俱全,眉眼闪动,悬于曹菲冰头顶上。 何简也惊呼了一声:“血魔元婴!” 血婴两眼红光如电,有若实质直『射』向何简。何简身在血煞当中,剑法已微受迟滞,但血雾却无法沾到他身上,只是四周围着他;这时血婴的红光『射』来,他也不敢硬接,急忙闪避,已失去了潇洒轻松的神态,微有些狼狈。 “阿冰,你怎能练这恶毒的血魔元婴,快快住手!” 曹菲冰不答,两眼血红僵直,头顶上的血婴却两眼如激光闪电往何简『射』来。何简开口说话分神,已来不及躲开,忙以拂云手去挡,大袖与红光一触,立即破了两个洞。以他的功力施展的拂云手,竟然也挡不住红光。 血婴口一张,吐出一道红光,如轮般旋转,向何简『射』去,何简不敢挡接,只是闪避。两道红光柱加上飞『射』的红刃,他避得已经很艰难。 山头上一人白衣如雪,飘然如仙,踏树飞掠而来,赫然是文风。“师父,不要再让着她了,快杀了她!” 天道八门 第十九章 情孽纠缠 想不到文风突然出现了,却不知她是早就在旁观看,还是刚刚才赶到。(⊙﹏⊙比奇中文网最新章节首发⊙﹏⊙) 何简就象没听到一般,依旧闪避逃蹿,在血婴攻击之下连遇险着,两只大袖已破了好几个洞。 外人弄不清他与曹菲冰的关系,看起来他一直在忍让着她,但她却对他恨极,并且蛮不讲理,下手绝不容情。他现在如果心软,就只有死路一条。 道进自知功力太低,无法与曹菲冰相抗,见此情形,还是运功念诵《大悲咒》,以求压抑她的邪法;周全掏出了七八张道符,有三官破邪符、镇魂符、百解邪法符等等,不管效果如何,接二连三向空中轰去。也不知谁的功法起了点作用,血煞血雾突然淡薄缩小了几分。 文风趁机腾空高跃,两条长绫从袖内飞出,如灵蛇舒展,似瀑布横扫,向曹菲冰攻去。血婴眼中红光向文风『射』来,先接触到白绫,两道白绫象是遇到了烈火,从尾端开始化为飞灰,迅向文风延伸而去。文风根本不知道曹菲冰的血魔元婴有多可怕,以她的修为简直不堪一击,眼看就要香消玉损。 何简出了一声长啸,声震天地,手中长剑也出了一声宏亮高亢的剑鸣。这一刹那间,他如同天神降世般伟岸,出了无可比拟的气势,血雾如遭到飓风般向外震散;这一剑,如同神龙横空般矫健,似明月陨落般灿烂,夺宇宙自然之功,集天地造化之力,已不是人力可以阻挡。 自从曹菲冰出现后,他就躲躲闪闪,畏畏缩缩,哪里有半点玄门第一高手的风采,直到这一剑出,他才生出令人高山仰止的气势。 文风与他情如父女,是他的精神寄托,他不能不救!但他这一剑也没有刺向曹菲冰的身体,而是血雾凝成的婴孩,也就是曹菲冰用邪法修出来的元神。为了救文风,他只能破去她的血魔元婴。 这惊天动地的一剑后而先至,曹菲冰无暇伤文风,血婴两道目光转了过来,但这一剑势不可挡,冲破血雾,冲破红光刺向血婴,这是必杀一剑! 曹菲冰脸上『露』出了惊慌绝望之『色』,原先那满腔的恨意也消散了,修练魔功的人,如果功力被破,几乎是九死一生,剩下的一生,也是生不如死。 就在剑要刺中血婴的一刹那间,何简看到了她脸上的表情,心中一软,手中的剑微一偏,只切去了血婴的一只手臂,连人带剑从她身边掠过。 曹菲冰厉吼一声,一掌打在何简的背上,这一掌集了她数十年的恨意和十二层的功力,便是铜铸的人也要被打得粉碎;何简被结结实实地打中,向前跌飞数十米,撒出一条血水,然后直直从空中掉了下去,宝剑也脱手飞出掉落在地。 “师父!”文风悲呼一声,飞掠过去,接住了掉下来的何简。形势急转直下,变化太快,周全等人都呆住了。 曹菲冰也呆了一呆,接着功力全收,飞降而下,落在文风前,“你,你怎样了?” 何简全身垂软,气息全无,脸上身上都是血。文风一直在师父的庇护下长大,少经世事,师父就是她的撑天支柱,见师父如此,心中惊慌狂『乱』,带着哭腔大叫:“他死了,你这坏女人,你把我师父打死了!他饶了你,你却杀了他,你还是人么?” 曹菲冰脸『色』数变,失魂落魄,“死了?我杀了他。。。。。。何郎,我杀了你了。。。。。。我真的杀了你了。” 周全与众人飞跃过去,见她又悔又恨,痛不欲生的样子,都有些糊涂了,她不是如愿以尝了吗,为什么反而伤心?这两个人倒底是什么样的关系? 周全突然觉得文风的衣着打扮、神态举止与曹菲冰都有点相似,再结合何简与曹菲冰的对话,心中已经明了。这两人以前必定是情侣,不知为何反目成仇,曾经打斗过无数次,曹菲冰每次都不敌,而她又是极好胜的人,所以越来越走极端。其实何简还是深爱着她,不知不觉把文风培养成与她相似的风格了。只是曹菲冰刚强好胜,『性』走极端,文风却是不懂人情事故,心如冰雪一尘不染,并不是一类的人。 曹菲冰『逼』了过来,文风倒退几步,恨恨道:“你还想怎样?” 谢安算是何简的徒弟,周全与文风的关系也算不错,见曹菲冰以怨报德,把何简打得生死不知,不免同仇敌慨,明知不敌也冲了过来,分别护在文风两侧,王羲之和释道进、竹林七侠等人也人都靠了过来,凝神戒备。 曹菲冰这时心神大『乱』,并没有动手的意思,“我不相信他死了,快让我看一下。” 文风眼泪滴在何简脸上,他突然动了一下,接着咳出一口血来,“风儿别怕,我,我没死。”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他被称为玄门第一高手,甚至天下第一高手,已经成了一种象徵,成了今日在场名流文士的神和偶像,若是这么轻易就被人打死了,实在太令人遗憾。周全还想问他仙门的事,更不愿他就这样死掉。 “阿冰,你,你终于打赢我了。。。。。。” “不!”曹菲冰两行热泪滚滚而下,她这时凶焰全无,象是失去了心爱物品的小女孩,既惊惶又痛苦,不知该如何是好。“你为什么不躲开,为什么不反手,难道你真的想死了么?” 何简凄凉一笑:“你不是一直想胜过我么?现在终于胜了,能死在你手上也好。。。。。。咳,咳,我死后,望你莫要再『乱』杀无辜了。。。。。。” “不,你不会死,我不让你死,我一定能救活你!”曹菲冰疯了似地突然冲了过来,疾如闪电地一指点中了文风,抢过何简如飞而去,刹那间就到了数十米外。 周全等人本来凝神戒备,见何简醒来,两方仇怨有化解的迹象,已经放下心来,不曾想曹菲冰出手迅雷不及掩耳,一闪就抢走了人,不由大惊,急忙向她追去。可是她的度快到了令人不可思议的地步,一晃眼就到了湖面之上,在湖面一点便到了对岸,闪了几闪便消失在密林中。 周全等人追到湖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消失,看样子她现在并没有敌意,让她带去疗伤也是好事。这时身后又传来了文风的惊叫声,众人回过头来,见到鲁狂生已抱起了文风飞纵而去。也不知他是什么时候到的,趁着文风被点了『穴』道抢了就跑。 周全又惊又怒,文风是一个涉世未深,毫无心机的少女,又长得貌比天仙,落在鲁狂生手中后果可想而知!她在周全心目中有着很重的份量,虽然说不上是暗恋,仰慕和欣赏之心总是有的,况且她还救过他,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遭了毒手。他提气疾奔,顺手拔出何简掉落的水灵剑,使了一张神行轻身符,紧追而去。 谢安今日才知道教自己武功的人是何简,并且还有这么一个师妹,自然也要帮忙,也跟着追去,王羲之、道进、竹林七侠也跟着追了上去。 鲁狂生离众人有数十米,起步得早,轻功又好,闪入古木参天的密林内,三转两转就把众人甩了下来,不见了踪影。只有周全追在最前面,隐约可以看到他,听到一些声响,但追了一会儿,连他也追丢了,并且谢安等人也没有跟上来。 东侧突传来文风的声音:“你想干什么,快放开我!” 周全大喜,急往那边跑去,果然看到鲁狂生的人影,鲁狂生忙点了文风哑『穴』,又向前飞奔。周全紧追着不放,两人在林中一前一后快飞蹿。鲁狂生的轻功比周全略胜一筹,但他多抱了一个人,度有所影响;周全空手,又用了神行轻身符,已经不比他慢,渐渐追近了,但树林内地形复杂,林木葱郁,古藤缠绕,想要追上鲁狂生也不容易。 追了一会儿,已经翻过了一道山岭,出了密林,来到一处树木较少,地势也较平缓的山坡上。鲁狂生见只有周全追来,胆气大增,突然折过身来,折扇“哧哧”几声点向周全胸前几处大『穴』。“臭小子,你一直追着我做什么,想找死么?” “放下文风姑娘!” “嘿嘿嘿,就凭你也想英雄救美?一剑之仇还没找你报,你倒送上门来了,今日就是你的死期!”他的左手掌曾被周全整个劈成两半,如今虽然愈合了,却已伤了经脉骨格,两个手指不灵活,并且手掌上留下了难看的疤痕,对他来说算直是奇耻大辱,血海深仇。 周全精金破甲剑精光激『射』,一声轻响,把鲁狂生的折扇削去了一截,剑芒直刺他心脏;鲁狂生大吃一惊,甩手把文风轻抛出去,左掌拍剑身,右手折扇张开切向周全手臂。周全最几个月修习房中术,内力不知不觉精进,已不在鲁狂生之下,仗着宝剑锋利,已经可以直接破他的折扇,剑微收,避开他的掌力,向折扇迎去。 鲁狂生果然不敢与他硬碰,又惊又怒,连退几步,折扇一丢,抽出腰间一把长剑来,剑光流转四『射』,『色』作微黄,非是一般凡品。想不到他今日也带了宝剑,也许就是在房山抢到的其中一柄。 两剑相交,想起一声清越剑击之声,嗡嗡之声不绝于耳,两人都退后了几步。 鲁狂生怒道:“臭小子,你从哪里偷了一把宝剑来。” “你的剑才是偷来的!放了文姑娘,今天我饶你一命,否则这儿就是你的埋骨之地!” 鲁狂生怒极反笑,“我倒要看看是谁的埋骨之地!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来投,今天再也没人能来帮你了。” “我不用别人帮助照样能杀你!”周全收凝神调息,压下急燥,今天在这荒山中,没有人会来帮他,一切得靠自己,这是他的又一次挑战,并且他必须胜! 天道八门 第二十章 死缠滥打 鲁狂生没想到周全进步这么快,不到两年之前,孙泰委托他忙帮抓周全时,周全还完全没有武功;三个月前再遇周全时,他却重伤在周全之下,虽然那是一次意外,并且有其他人帮忙,但他对周全已经不敢小看;然而仅仅三个月,他的剑伤和施放魔功的损伤刚恢复过来了,周全的功力和剑法又有了实质的飞跃,已经可以与他平起平坐了! 周全的神进步让他起了惊惧之心,今日不除掉周全,以后可能就没有机会。(仙界小說網www.xiAnjie.me)两人都不敢大意,凝神对视,以气机感应对方的弱点,一旦得势,连绵不绝的杀招将接踪而至。 周全突然退了一步,收剑疾画一道符文;鲁狂生也搞不懂他哪些剑招会产生异变,连忙移形换位跃离原位。其实周全画的是神行轻身符的符文,只是给自己施加金刚神力,外人看不到任何效果。 鲁狂生见他画的符文并没有出现什么异状,不由疑神疑鬼,但却不能再任由他画符了,宝剑震颤,五六道剑芒疾刺而来。周全剑走曲线,形似符文,与他连撞六次,以硬碰硬全给挡了回去。两把都是法器级的宝剑,并非凡铁铸成,也算半斤八两,都无损伤。 周全的功力比鲁狂生可能还微有不如,但施加金刚神力之后,出剑额外带了数百斤的力量,攻击力反而比鲁狂生更高,连着硬碰六次,竟震得他的手臂微微麻,向后退了一步。 周全趁势连攻三招,剑芒激『射』,剑重如山,招式神鬼难测,鲁狂连连挡连退,直退出七八步外,两人所过之处一切丛草杂木都化为碎片。趁着鲁狂生败退,周全立即又开始画符,画的是能令对手迟缓的摄魂符。以他现在的剑法加持了金刚神力,再给自己加一下,只要鲁狂生中状态,此消彼长,杀鲁狂生已经成为可能。 鲁狂生已经吃过这一招的亏,一见周全对空画符,立即便跃离了原位,摄魂符产生的青光并没有罩中他。他怒喝一声,剑势如长江大河连绵不绝攻来,他的轻功极好,人随剑走,飘乎不定,四面八方都是剑影,『逼』得周全连连防守,腾不出手来画符或放道符。 周全神符剑法已经精熟,前几日与竹林七侠交流,受益不浅,今日见到何简使用仙音剑法,心中又有感悟。这时能单凭剑法就与鲁狂生斗个旗鼓相当,精神大震,觉得剑在手中得心应手,越打越是顺畅,竟有越斗越强之势。 转眼就斗了数十招,鲁狂生已经换了三种剑法,却是对周全无可奈何;周全打得兴起,随意而攻,并不在乎是神符剑法、松风剑法还是碧落千篁剑法,只觉信手使来都是妙招,随心而用都能恰到好处。就象写字一样,状态好时,越写越顺手,笔在手中越听话,总能够常挥。真正挥好时,不必想要写什么体,什么招,凭着感觉走就行,这才是真正的自己的书法,自己的剑法。当然,没有过硬的基础,没有那种玄之又玄的感悟,是不能跟着感觉走的,周全的感悟,正是刚才看到何简那惊天一剑而触动。 鲁狂生会的武艺虽多,最擅长的却是扇法,不想一照面扇子就被切去了一截,周全中手的宝剑锐利无比,迫得他只能以宝剑来斗。这时他越打越心寒,怎么也没想到周全剑法进步如此神,与三个月前在紫金山时已有云泥之别,那时周全虽有眼花缭『乱』的奇招,用得却不是怎么到位,看在他眼中全是破绽;现在周全的招式有所简化,已经浑然天成,很难找到破绽了。 鲁狂生今天好不容易才捡了个便宜,把垂涎已久的美女抢到手,急着想找个地方风流快活,本来就无心恋战。他以为周全还象以前一样好捏,所以想三两下解决,报那一剑之仇,谁知久攻不下,反而越打越吃力,已经产生了颓败之意:不如先跑,日后再来找这小子麻烦。他一生出逃走之心,气机变弱,手上无力,周全立即趁势而攻,一剑接一剑杀过去,杀得他左支右突,狼狈不堪。 鲁狂生终于火了,寻机掏出了激功力的秘『药』吞下,眨眼功力大进,身影飘忽,剑气纵横,反杀得周全连连后退,优劣之势立即倒转过来。 周全见难以力敌,趁着硬挡一记之力飘身后退,往密林方向就跑。鲁狂生大怒,后面紧追而来,出剑如电直刺周全后背,周全突然急转,躲向树后。等到鲁狂生再追来,他又往另一棵树后跑,这儿多的是山石树木,逃跑容易追人难,鲁狂生催功力后虽然比周全高了一截,一时也追不上他、伤不到他。一路追来,轰得树倒石散,声势惊人,却连周全一根汗『毛』都没伤到。 鲁狂生追了一会儿,突然醒悟过来,他激功力只有一刻钟的时间,周全这是故意消磨他的时间,时限一过,他就只有待宰的份。至于他的血煞魔功,如果不是到了万不得已,都是不能轻易使用的。他突然停了下来:“臭小子,今天本少爷心情好,放你一条生路,隔天再来陪你玩。” “无赖的狂徒,你不是要报仇么,怎么跑了,打不过我了啊?” 鲁狂生充耳不闻,转身向文风所在的地方奔去,抄起文风就跑。 周全给自己加了催度的剑法和神行轻身符,尾随着追去,边追边骂:“小『淫』贼,你一只手残废了,哪里还有女人愿意让你碰啊,怕是再也没人看得上你了。。。。。。虎行门的高徒,原来这么菜,连我这个没拜过师的人都打不过,有本事你就与我斗一斗。。。。。。” 鲁狂生几乎气炸了肺,猛地停下来,出剑向周全疾攻,周全接了两剑,转身又跑,鲁狂生挟了一个人,更是追不上他,追了一会觉上当,又停下来往茂密的树林内钻去。 周全知道他以『药』物激的魔功时间并不长,要救文风,唯有这样纠缠着耗他的时间,寻找机会。就算是有点无赖,有点卑鄙也顾不上了,反正鲁狂生也不是正人君子,用什么方法对付他都不算过份。现在他担心的是,万一鲁狂生使出血煞魔功,他可能不是对手,另外也怕他以文风为要挟,所以他现在不敢提放开文风的事。 “鲁狂生,你名叫狂生,却半点都狂不起来,每次见到你都是吃瘪和逃命,不如你改名叫鲁逃生吧。。。。。。你师父是女的,难怪教你的只是对付女人的本事,见到男人就要逃生了。。。。。。” 周全在后面紧追不舍,边追边讥讽嘲笑,时不时还打出几道符来,虽然没伤到鲁狂生,却已把他气得够呛了。想不到周全会变得这么难缠,打又打不到,甩又甩不下,真是让他恨得牙都咬碎了。 鲁狂生也不是笨人,很快就明白过来:都是为了手里这个女子,如果不是为了文风,他可以甩下周全,周全也不会这样缠着他,他决对不会落到这左右为难的地步。想当初文风为了救周全而放弃了追他,在紫金山又一起攻击他,可见这两人关系非比寻常。 他心里又妒又恨,但也想出了摆脱困局的办法。他突然停下来,以剑架在文风的脖子上:“臭小子,你要是敢再追一步,我立即就把她的头切下来。” 周全果然停下了脚步,微愣一下便笑嘻嘻说:“我与她只是见面之交,你却是别有用心,你舍得把她杀了么?你居然拿她来威胁我,哈哈,真是太好笑了!” “呸,你们两个眉来眼去,深情款款,以为本少爷不知道么,她若不是看上你,房山为什么出手救你,紫金山为什么叫你帮忙?你要不是对她有意,犯得着这样不顾自身死活追着我么?嘿嘿,本少爷美女不知睡过多少,也不在乎少这一个,你有胆就前进一步试试,看我会不会杀了她!” 周全倒是真的不敢迈步,文风这时脸向着他,一双秋水明眸愣愣看着他,脸上一片红晕,不知是急的还是羞的。看到这双眼睛,周更不敢『乱』动了,谁知鲁狂生会不会真的伤了她?这个狂蜂浪蝶见了美女都想沾一下,只是玩玩而已,或许真的不怎么在意文风,要是把他『逼』急了,真的有可能杀了她。可是文风被他这样捉去,后果不堪设想。。。。。。 鲁狂生见他不敢动,接着又觉了两人眼神有异,阴阴地笑了起来:“果然是郎有情妾有意,臭小子,不如你横剑自刎以表心迹,想必她会为你悲痛欲绝。呃,先不用自刎,你先把你的左手切成两半,要不我就先割破她的脸,再砍下她的手。” 文风眼中现出焦急之『色』,但她先被曹菲冰点了『穴』道,全身无力不能动,后又被鲁狂生点了哑『穴』,一句话都说不出,空自着急也没用。 周全自然不能伤自己的身体,但一时也无法可施,他没办法象救邱灵柔一样使用傀儡替身术把她置换了,因为他不能与她取得那种心心相印,绝对信任的感应,这种东西非常玄妙,差那么一点点,法术就实现不了。另外鲁狂生也非孙恩可比,他现在把文风扼得紧紧的,就算取得心灵感应也不一定能救得出来。 鲁狂生激功力到这时已经有十分钟左右,过不了几分钟就要开始虚弱了,他已经没时间耗在这里。“快动手,否则我就开始辣手摧花了,我数三声,一,二。。。。。。” 周全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真是岂有此理,我跟她既不是夫妻,又不是兄妹,凭着什么要替她去死,你爱杀就杀,爱伤就伤,关我屁事,我走了!”说完他果真还剑入鞘,转身就走,大踏步而去,再也没有回过头。 鲁狂生愣住了,想不到周全会来这一招,这倒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不过他确实听到周全毫不忧豫地走远了。这时他虚弱时间快到了,心急火燎,也不容多想,夹起文风向相反方向疾奔而去,跑了一会回身倾听,半点周全的声息都没有,真的是走远了,再也没追上他的可能了。他不禁又得意起来,“美人啊美人,费尽周折你终究还是我的,我们才是真的天造地设一对啊,哈哈哈。。。。。。 鲁狂生又狂奔了一程,确定身后没人,并且没留下什么痕迹可寻,这才找一个藤萝遮盖的隐秘山洞,一头钻了进去。 天道八门 第二十一章 灵犀一线 鲁狂钻进山洞不到三分钟,周全便轻手轻脚出现在山洞外。看小说就上比*奇*中*文*网 他当然不会真的丢下文风不管,如果他真的不在乎文风,就不是转身走了,而是直接攻击鲁狂生。这只是他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既可以保全自己,又可以让文风暂不受伤害的唯一办法。 周全赌的是鲁狂生也很在乎文风,象这样貌如天仙又单纯如冰雪的女子,世上绝难找到第二个,在没有得手之前,他应该舍不得真的杀了。在报一剑之仇与享用美女两个选项之间,鲁狂生应该会选择美女,因为以后找周全报仇的机会还多,把文风杀了就再没机会了,所以他见周全肯自动离开,必定不会再伤害文风。 另外鲁狂生的虚弱时间快到了,急着要躲起来,无暇细想周全丢下文风是不是合理。毕竟自己的身体和『性』命才是最重要的,以鲁狂生的人生观来说,丢下文风逃跑才是正常的选择。 但鲁狂生还是低估周全了,周全在刚才在追他时,用符『乱』炸,虽然没伤到他,但却有一道符已经作用到他身上了。 这道符名为“千里相思符”,原本的作用是暗中对自己心爱的人使用之后,虽远离千里也能够心有灵犀,互相牵挂,永不相忘。从阴宁九身上得到的《符咒妙法秘录》上是这样写的,但后面又有他的备注:这道符时灵时不灵,但二十四小时之内一定有效,在有效时间内施符者与受符者之间会产生心灵联系,在几百里内都可以感应到对方的方向和大约位置,并且对同『性』和异『性』都有效。 不知是这道符的特殊效果才被命名为千里相思符,反正在阴宁九等人手中已经变成追踪别人用的符法了。阴宁九曾暗中在牛梦身上使用,追踪到了逃跑的周全,后来周全得到了《符咒妙法秘录》才学到这道符,只是他并没想勾引哪个女子,也没想追踪谁,所以至今都没用过。 刚才鲁狂生激魔功后,周全打不过他,灵机一动:打不过你就跟你磨时间,等到你虚弱时再来收捡你!所以他就多了个心眼,在用攻击符法轰炸鲁狂生时,已经暗中使用了此符。就算鲁狂生没有拿文风来『逼』他,他最后几分钟也会放鲁狂生逃走的,等到他虚弱了再去修整他,只是要先拖一拖时间,让他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搞其它花样。 周全估计时间已差不多到了,也钻入藤萝遮蔽的洞口。这是一个巨石之间的裂缝,宽仅容人行走,里面光线幽暗,阴冷而『潮』湿,石壁上尽是滴水的绿苔。他们本来是在兰渚山,但这一番你追我赶,已跑到了会稽山的主脉,这个山洞便在香炉峰的半山之处。此时正值雨水多的季节,此洞地处峰谷之处,所以极为『潮』湿。 周全可以感应到鲁狂生和文风都在里面不会远,更加小心沿着裂缝前进。转得几转,走了约有十来米,裂缝消失,变成一个比较规则的山洞。里面干燥了许多,但也更加幽暗,他极尽目力也只能看到五六米外。 再转过一处横卧巨石,前面豁然开朗,足有一个客厅大小,另一边似乎也有个黑沉沉的洞口通向深处。鲁狂生盘脚坐一处平石上,双手结印朝天,双眼微闭;他的剑已经解下,放在身边不远,文风则躺在更远一点的地方一动不动。 他果然陷入极度的疲惫和虚弱中,连周全『摸』进来都查觉不到。周全也不知他虚弱都什么程度,是完全不能动了,还是功力打了折扣?可惜今天是来去参加诗会,没有带三簧神弩来,否则现在必定能把鲁狂生『射』上几个对穿。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周全立即拔剑,一招天外飞仙式,精金破甲剑精光吞吐,直『射』鲁狂生心脏处。这一剑虽然不能与何简那一剑相比,却也是威力惊人,无坚不摧。 鲁狂生猛地睁眼,吓得肝胆俱裂,想不到周全能这么快就找上门来。这时他全身泛力,功力不到平时三成,这一剑气势如虹,剑芒已经及体,哪里还能避得过?他尽全力一闪,奋力一掌向周全击去。 宝剑毫无阻挡地刺透了他的左肩处,估计连肩锁骨都断了,剑气震得他左半边衣裳尽裂,飘飞如蝶。周全左手也出一掌,与他手掌击在一处,“砰”的一声将他打飞出去,宝剑脱体而出,伤口处血如泉涌,洒飞一地。 鲁狂生凄厉惨嚎,他在虚弱之时,中剑之后与周全硬碰一掌,更是伤上加伤,背撞在洞壁上,又是震得几乎全身骨头都散了。他做梦都没想到会落到这样的下场,但身处绝地,也激了他拚命之心,借着狂涌而出的鲜血,催了血煞魔功。 血煞魔功虽然厉害,但如果没有极品的仙丹补养,使用一次之后要好几个月才能完全复,据说施展此功还会消耗生命精元,导致折损阳寿,所以不到无路可走都不能轻易使用,现在他是不得不用了。 刹那间,山洞内阴风凛冽,血雾『迷』漫,一股无形压力散了开来。周全吃了一惊,想不到鲁狂生伤得这么重,使出血煞魔功来还这么可怕。他忙掏出几种道符来,催运功力接二连三点燃,点到三官破邪符时,血煞之气弱了几分。但这时鲁狂生已如疯魔般扑到,一爪直抓周全面门,快如魅影幽魂。 周全忙以剑去削,鲁狂生却已收手,一脚突地踹来,周全忙以左手去挡,被他踢得撞在石壁上,震得洞顶碎石散落,尘土四散。烟尘血雾中,鲁狂生又疯狂地扑来,似索魂恶鬼般缠着不放。 使用血煞魔功之后,他的度、功力都大幅提高,比没受伤之前还要厉害得多。再加上血煞这种“能量场”的影响,就象是西方的领域魔法,在这个“域”的影响范围内,他如鱼得水,兴奋而狂暴,敌方却是如虎落平阳,处处受压抑,此消彼长之下,周全已经不是他的对手。 周全连遇数下险着,又萌生了故技重演的想法。他这一次最主要的目的是救文风,而不是杀鲁狂生,不如先救了人逃到别处,等鲁狂生的魔功消散了再来杀他,或者解了文风的『穴』道,两人一起对付他。心中打定主意,他便突然向文风所在的地方扑去,左手捞起她,将她夹在胁下。鲁狂生的宝剑也放在旁边,触手可及,周全最清楚这把剑的珍贵,早已眼红,哪里还有不顺手牵羊的? 鲁狂生见他去抢文风,并没有与他争抢,而是一闪到了洞口方向,拦住了去路。“哼,竟然想抢了小美人逃走,今日叫你们生不能同床,死而同生!”说话间又拳掌齐出,劲风激『荡』,力重如山,迫得周全向后退去。 周全不由暗暗叫苦,他本来就斗不过鲁狂生的血煞魔功,现在多带了一个人,出路又被堵住,更是没希望了,可是把抢到手的文风丢了,又有点于心不忍。他记得刚才看到后方黑沉沉的,应该是一个通向山腹深处的洞,这时无暇多想,不管三七十一往向洞内逃去。鲁狂生身受重伤,血煞魔功一定坚持不了多久,避得一时是一时,等一下就可以反过来收拾他了。 鲁狂生一掌拍空,怒喝一声紧追了上来。周全向前跃出五六米,险些撞在山石上,里面已经突然变榨,仅有一处裂缝可容人通过,也不知里面是不是死路,但事到如今,只有碰运气。他将文风上半身扶住立起来,抱着她靠紧自己,一前一后便向裂缝内挤去。鲁狂生紧追而至,又是一掌打来,但周全和文风却在这时转过弯不见了。 里面还是狭榨,但相对宽了一点点,可以容两人同时站立,但不幸的是这是一个死洞,里面几块巨石压叠在一处,已经无路可走了。 鲁狂生跟着挤了进来,不料眼前剑芒激闪,金精破甲剑刺了出来,迫得他不得不后退。这个地方是一处约有两米长、一尺多宽的巨石裂缝,人虽然可以通过,卡在里那儿却无法动手过招。周全先到了里面,站在转弯之后,凭着手中利剑捅出来,等于是手臂长了一大截,得到了整个通道的控制权。鲁狂生手上已经没有剑,就是有剑也无法攻进去。 鲁狂生暴跳如雷,以隔空掌力往里面轰了几下,但通道有两米来长,又有一个小转弯,虽轰得碎石『乱』飞,却伤不到周全和文风。他也知道里面是死路,却冲不进去,不由气得破口大骂。 周全这才松了一口气,只要再耗一会儿,鲁狂生必定要逃走,这时他才觉触手一团柔软,似乎按到不该按的地方了。古代女子穿的内衣不象现代的专利产品,有杯罩、有钢环,外面碰上去象铠甲,只是用宽布条围上几圈而已。加上文风穿的外衣又少又薄,这时手掌和小臂按到的地方柔软无限又充满弹『性』,不是少女的胸部是哪儿? 周全忙把手松了,不料一松手,文风便瘫软下去,也不知花辩一样的脸有没有给岩石擦破了,慌得他又把她抱住,扶她靠着自己,左手搂住她的细腰,右手持剑朝外,防止鲁狂生冲进来。 鲁狂生骂了几句,突然没了声息,血煞邪气也大大减弱,可能是逃走了。但周全怕他玩的是猫捉老鼠的勾当,说不定躲在外头等他出去,当头致命一击,他才不上这个当!现在耗不起的是鲁狂生,时间拖得越久对周全越有利。 这一静下来,周全才将文风与自己紧紧靠在一起,瘫软在他身上,头靠着他的肩,脸就在离他不过半尺的地方,微微气息喷在他脖子上,暖香隐隐,吐气如兰,当真是香艳绮旎之极。山洞内静到了极点,彼此的心跳声都听得清清楚楚,明显比正常快了许多。 其实刚才为了挤进来,周全与她贴身抱紧,已经是全身亲密接触了,只是他急着逃命,没有注意到而已。文风武艺绝,施展出轻功时更是如仙女天降一般,谁能想到会被曹菲冰点了『穴』道,落到如此举步艰难的地步。 周全心里有些恍惚,有些想就这样抱着不放开,真正想不到他心目中遥不可及的仙子,竟然与他紧拥在一起。文风犹如不食人间烟火仙子,无论谁与她都有着不可逾越的距离,更不会令人想到的xx之事,若不是这样的特殊情况,绝对不可能与他这样亲密接触,而在这不可能的事偏就降临。 也许是近距离的接触,也许是千里相思符的特殊效果,听着她狂『乱』的心跳声,周全突然感应到了文风的心情,觉得她心里很急很『乱』,但似乎也有喜悦和感激之意。这种感应很微妙,他在与邱灵柔作最亲蜜接触时,就有这种感应,能够知道邱灵柔的心意。但现在怎么可能,他与她甚至谈不上感情,如何能够这样心灵互通。。。。。。 其实这是千里相思符的效果,这道符确实有助于情侣之间心灵互通,但感情这种东西太多变数,也许今天爱得死去活来,明天就心灰意冷移情别恋;也许一方死心塌地相爱,另一方只是逢场作戏,表面热情,真正两心如一,愿贫富与共生死相随的人少之又少。心若是变了,符又能有什么用?所以这道符失败的概率,比最高级最难的符还高,象洪涛、阴宁九这样的鲁男子就更不明白这道符的神妙了,结果变成了追踪人的专用符法。 千里相思符使用在没有情意的人身上,只有微弱的效果,最多也就二十四小时,使用在有些情意的异『性』身上,能够更容易心灵沟通,效果当然也不止二十四小时,周全对着鲁狂生使用之时,已经影响到了文风了。 天道八门 第二十二章 绝处逢生 周全长得本来就不赖,修习逍遥诀功内精进之后,更是俊雅飘逸,气质过人,与谢安、支道林等人站在一起不逊了半分。[本书来源www.xiuzHengu.com] 文风与周全几次接触,见他飞一样快地成长,转眼从全无武艺的人成为与她相当的高手,才名远播,名士风采,少年男女,要说完全没有感觉也是不可能的。今日见他数次舍命相救,机诈百出,心中实是感激,鲁狂生又疯言疯语,等于是代替周全表明心迹,她心中便也产生了些异样感觉。 两人所练内功相近,精神上本就容易勾通,这番肢体亲密接触,“心心相连”,在相思符的作用下,她也感应到了周全的心意。周全想抱着她不放,那种幸福感涌起时,她便查觉到了,怎能不心『乱』如麻!她练的功法乃是自然之心,心如流水,意似春风,不急不燥,一切自然,所以才能出尘脱俗,气质如仙。今日仙女被打成凡人,什么心**法都『乱』了。。。。。。 心灵的感应,只是知道对方的喜怒和情绪,知道对方的心态,并不是知道对方心里具体想什么。但心灵的沟通只要一瞬间,就可以胜过千言万语的诉说,只在这一瞬间,两人之间似乎就相互了解了很多。 周全虽然有些不舍,想要多拥着一会儿,却也知道这样不妥。“文风姑娘,我来帮你解**,你哪个**道被点了?” 周全话说出口,自己不禁觉得好笑,文风被鲁狂生点了哑**,哪里还能回答他?先解了她哑**再说。他往她体内注内力,觉她气血阻滞,与正常人被点了**位完全不同,更不知该如何冲**。 之法各门各派不尽相同,更有的是独门秘法,外人难以解开。对于一般手法来说,可以戳击相应部位,使受阻的血气活动从而达到解**的目的;另有一种难度稍高的方法,那就是以内力注入被的人身体,以内力冲开受阻之处。 内力冲**之法,如果是解**的人功力比的人高明,知道对方的手法,强行冲开就行了;若是解**的人功力不如的人,或是不懂独门的手法,那是冲不开的。 周全不知如何解法,只能以手动解**了,洞内狭小,两个人挤在里面想转身都难,他又要防着鲁狂生突然攻击,右手不敢放下剑来,只能以身体将她微顶在石壁上,松了左手去给她解**。他与她紧贴而立,看不到**位所在,只好用手去『摸』索。“文姑娘,我帮你解**,若是有冒犯之处还请莫要见怪。” 他『摸』捏了半天才找准**位,用指戳了一下却没动静,再戳一下,文风还是没说话,他不由惊咦了一声:“奇怪,怎么解不了?” “已经解了,你来周全第一下就解开了,文风羞愧难当,不知该说什么,所以干脆不开口了。” “母老虎点了你什么**,我来帮你冲开。” “她用的是截血拦脉法,巳时七刻,点的是足太阴脾经用的食窦**。。。。。。但用的是她的独门手法,我自己冲不开。” “那我要怎么解?” 文风似乎有些难以启齿,还没说出话来,外面响起轻微脚步声,鲁狂生的声音响起:“哼哼,让你们躲在里面卿卿我我,我叫你们死也成双,做一对熏烤鸳鸯!” 两人大惊,原来鲁狂生真的没有离开,而是去洞外搬了树枝干草来了。他空有一身奇法邪空在这特殊的地下却无计可施,只好用最原始最简单的办法——用烟把两人熏出去!文风内功受制,是经不起熏的。周全大惊,取出灵火符、迅雷符之类攻击符法往外轰,但外面空间大,哪能轰得到他?鲁狂生却已在洞内生起火来,将生树叶架上干草上,转眼就腾起了浓烟,再以掌力催『逼』,青烟便如滔滔流水般灌了进去。 周全向外打了几掌,功力不如他,青烟还是冒了进来,他忙闭住呼吸,拿出烈风符往外轰,果然把烟给吹了出去,但鲁狂生又往里面『逼』,七八张烈风符使用完后,已经没办法挡住烟往里面灌了。 文风功力无法运转,难以长时间闭气,已被呛得咳起来。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解开文风的**道,鲁狂生只是强弩之末,凭二人之力应该可以打得过他。 “文姑娘,快说该怎么帮你解**,要不我们就要被熏死了,咳咳。。。。。。” “我也不知怎么解。。。。。。试一下左腿商丘**,小腹下方府舍**,咳咳,左,左胸下方食窦**,咳。。。。。。” 难怪她不愿说出来,除了商丘**在脚背外,另两个**都处于敏感地带。府舍**在大腿与小腹交接,耻骨最突出的地方,离三角地带只有数寸距离,食窦**在胸部高耸山峰的山脚下,都是不方便让别人碰到的地方。 周全对、解**本就不太内行,更不懂这种依据时辰和血『液』关系下手的截血拦脉法,功力也远不如曹菲冰,所以不可能用内力强行冲**。在这烟熏得呼吸都困难的地方,也不可能凝神去慢慢试,所以只能以手打击**位碰碰运气武动乾坤 傲世九重天吞噬星空 神印王座 遮天 将夜 凡人修仙传 杀神 大周皇族 求魔 修真世界 官家 全职高手 锦衣夜行 超级强兵 仙府之缘 造神 楚汉争鼎 不朽丹神 最强弃少 天才相师 圣王 无尽武装了。 文风说的三个**位他虽然知道位置,但在这拥挤黑暗的石缝内,烟熏火燎十万火急时刻,哪里能准确找到三个**位?在人家的敏感部位『乱』『摸』可不行,有点趁火打劫的味道,所以他也不好动手。 鲁狂生可没心情等他们研究解**方法,浓烟大量涌入,周全还勉强可以撑得住,文风却受不了了,被熏得眼泪模糊,咳得喘不过气来。 周全咬了咬牙,事急无君子,现在救命要紧顾不得其它了,伸手在她左『乳』下方『摸』了『摸』,量准**位,运力戳了一下,接着又『摸』到她小腹侧耻骨根处,大约量了一下距离戳了一指。**位其实远不如武侠小说中那么容易找,特别是在看不到的情况下,唯有用手『摸』到可作参照物的骨骼或肌肉,再根据人的身高大约量出来。 文风被她『摸』了几下,全身象触了电一般;不过周全可以对天誓,他确实没有任何异样感觉,这时只是想着立即脱烟熏。 但是最不敏感的一个**位却出了问题,两人转身都难,周全哪里能点得到她脚背?无奈之下只得放她倒下去,扯起她的小脚,在商丘了一下。但文风还是不能动,也不知是这方法不对,还是他没点准**位。 “怎样了,解开了没有?” “咳咳,不行。” 周全几乎急疯了,也许他可以用缩地成寸符逃出去,或者是独自冲出去,可是他能丢下文风不管么? 便在这时,他看到后方有一处小孔,浓烟如漩涡般往内缩去,这个地方本来被文风挡住了,现在她倒下来,外面又有鲁狂生点起的火光,周全才能看得到。 只有一种可能,里面还有很大的空间,并且空气是流通的,否则浓烟不可能这么快往里面吸。虽然只是个小孔,周全已经眼前一亮,探身用力推了推,其中一块大石微有松动,里面很可能是空的。他立稳双足,运足全身功力向前推去,这时『性』命攸关,暴出了无穷潜力,轰轰震响,火星四溅,那块足有几千斤的巨石被他推得向内缩去,头顶上方的岩壁也微微震动,土石纷落,似乎有塌下来的可能。 巨石缩进去后,『露』出一个可容弯腰钻进去的洞**,更多浓烟往里面吸去,两人都觉得轻松了许多了。周全大喜,抄起宝剑,抱起文风上半身,拖着她向矮洞内钻去。 鲁狂生见里面轰轰作响,石壁震动,不由惊疑不定,待见到烟雾变少,知道周全肯定是另找到出路了,停了扇火鼓烟,冒险冲了进去。 周全钻过矮洞之后,前面宽了一些,也高了一些,空气流畅,只是更加黑暗,几乎完全无法视物,无边的黑暗与磷峋的巨岩,产生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他听到后面鲁狂生追来,只好抱起文风,高一脚底一脚,跌跌撞撞向里面走。他怀里有一颗夜明珠,但这时不敢拿出来用,否则立即变成鲁狂生的攻击目标了。 也不知走了有十几米,周全突然一脚踏空,向前跌去,他忙提气轻身,以另一脚去踩旁边,但依旧踩了个空,两人失重,惊叫着往下落去。 身无所依,眼前又是无限黑暗,着实让人心惊。周全强自镇定,尽力保持直立姿势,提气以减慢下降度,一手抱住文风,另一手以抢来的宝剑『乱』扎,希望能碰上什么,阻止下落之势。但屡扎屡空,没有碰到什么何东西。身体下落之势越来越快,虚空无凭的感觉,就象是从飞机往下跳,这下面竟然是个无底的深渊。 二人都心生一个念头,今日可能真的被鲁狂生说准了,两人要死而同**。 往下落了不知有多高,感觉足有几百米,周全的宝剑才在身前碰到了实处,紧接着脚也碰到了。原来是往下的斜坡,坡度足有六七十度,并且些水和很滑的青苔,他还是不能停下来,面朝下脚在前,如同滑雪般向下快滑去。也幸得是一个很滑的大斜坡,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来才没有震断了腿骨。 以这么快的度往前冲,若是遇到石头或是什么,不撞死也要去半条命,周全这时也顾不上心痛宝剑了,用鲁狂生那儿抢来的剑往地下刺,当作刹车使用。剑**石中,划起一道长长的火星,度果然慢了许多,借着火星之光,周全也看到了脚下是一块极大的光滑岩石,斜斜向下探去,不少地方都有水向下流。 还没等周全停下来,脚下一空,又向下掉去,两人又是惊叫一声,这次掉下的高度却没那么可怕,他们很快就感觉到了『潮』湿的水气,接着“扑通”一声掉进了冰冷的水里。 还好只是一个平静的寒潭,两人及时闭住了呼吸,很快就浮了起来,周全拖着文风扑腾了几下,便已碰到了岩石,『摸』索着岩石往前移动了几米,找到了上岸的地方。 周全放下文风,掏出夜明珠,打开小盒子,眼前立即起了蒙胧微光。放眼一望,这儿是两处绝壁之间的狭谷,两边都是直上直下的光滑石壁,有的地方还有水帘如珠般垂下,叮叮咚咚之声不绝于耳。他们落下的地方是一个小潭,方圆只有七八米,其它地方虽然有水,却都很浅,不足以承载他们掉下来的冲击力,掉得这么巧,不能不说是撞大运了。 这时上面传来石块滚落的声音,响了几声却没见石块落下来,后来也没动静了,可能是鲁狂生在往下丢石块试试有多深。他原本伤得极重,血煞魔功撑不了多久,见这么深的深渊,估计也没精力下来了。 经这翻折腾,文风头凌『乱』,脸上身上全是尘土和污痕,一身白衣成了花衣,刮破了不少地方,似乎从天上的仙子变成凡人了。不过她还是比较镇定和从容,没有『露』出多少怨恨或是绝望的表情,似乎有没经历过刚才那么多事。这可能与她的成长经历和修习的功法有关,不论遇到多大的事,都能很快平静下来,淡然处之。 周全也好不到哪里去,衣服多处扯破,身上还有几处皮肉擦伤,翻出口袋和腰带内的符纸,已经全部湿透不能用了。他问文风:“你怎么样了,有没伤到哪儿?” “右足可能扭了一下,不过没什么大碍。” 这儿极为阴冷,两人被寒潭一浸,身上湿漉漉的,都觉得冷入骨髓。文风无法运转功力,更是冻得脸『色』白里透青,花颜失『色』,再这样冻下去就要生病了。 可是这儿又没有可以生火的东西,着实不好办了。 天道八门 第二十三章 别有洞天 周全见文风身上湿透,冻得脸『色』青,却又找不到可以生火的干柴,不禁有些为难,难道再抱着她,帮她温暖?现在脱离险境,不好再“占便宜”了。(仙界小說網www.xiAnjie.me) “我用内力帮你冲『穴』试试好吗?” 文风想起刚才解『穴』的事,脸上蓦然又起了红晕,似乎冷意也消散了几分,低声说:“那就有劳你了。” 刚才事情危急顾不上多想,现在要再碰她还真有点不好意思,周全略停了一下,才拉起她双手以内力注入她的体内。她这时体内全无内力,并且气血处处受阻,逐一细探之后,觉刚才那三处『穴』位淤塞得最是厉害,并且有一股冰冷气息无法打通。这时文风『露』出些痛苦的表情,他便不敢再催运内力了。 “怎么了,不能用内力冲开么?” “不行,这不是普通的方法。这三个『穴』位内的血脉滞流是因她注入的内力影响的,可能解『穴』并不是在这个部份,除了我师父和她师徒外,可能没别人会解了。” “那怎么办?这死老太婆抢人就抢人,却下这样的狠手做什么!” 文风却微笑了起来:“她看起来好象也不是太老啊。其实她也没下狠手,这种截脉法一个时辰后就会自动解开,再有两刻钟就好了。” “那就好,这儿太阴冷,呆久了怕会生病,不如我抱你去找个干燥的地方吧。” 文风细声说:“有劳你了。” 周全将三把剑都扎到一起背在背上,双手将她仰天抱起,掌中拿着夜明珠,向深谷的一端寻找出路,同时运起火属『性』真气,两人身上都冒出了热气。 文风躺在他臂弯里,全身开始暖洋洋的,还有一种男子的气息传来,想起刚才生的事,脸更是红透了,她的自然之心又『乱』了。这种感觉很享受,很有安全感和温情感,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她的亲人和师父都曾这样抱过他,但那已经象做梦一样遥远了,今人觉得又陌生又熟悉,眷恋不舍。。。。。。 这时她似乎又捕捉到了他的心情,也是温馨而喜悦,如处于春花明媚的百花从中,而他也感应到了她心中的温暖和偕意。他们之间的喜悦与伤怀,似乎不必通过言语。 过了一会,周全打破了宁静,“你师父与那母老虎好象关系不浅?” 师父常提到她,却又不愿细说她的事,我只是隐约知到一些。他们本是情侣,后来她投入了虎行门,一心想杀。。。。。。想杀司马氏报仇,我师父觉得朝廷安稳事关天下气运和百姓生计,所以出面维护皇族,多次阻挡了她的刺杀。后来他们斗了很多次,每次都是我师父赢了,但我师父都没有杀她,对她是又怜悯又愧咎,苦苦劝她放弃报仇,两人归隐山林。但她不执意不肯,仇越结越深,非要杀我师父不可。” “原来如此,你师父是为了维护朝廷的安定,舍弃自己的一切了。” “朝廷痛恨虎行门屡次刺杀,召集高手和军队围剿,几乎把虎行门灭绝,只有曹菲冰逃脱。她以为是我师父策划的,对我师父恨之入骨,多次『逼』我师父与她决斗。。。。。。后来的事我也不知道了,我师父以为她已经死了,直到鲁狂生出现,才知道她还活着,更没想到今天她又突然出现,也不知她把我师父带走会怎样了。” “我看他们经过今天的事,会重归于好,破境重圆了。” “但愿如此。” 遥想两位前辈高人的恩恩怨怨,以及曾经的血雨腥风,两人都难免有些感叹。静了一会儿,周全问:“以你师父的武功,几近天下无敌,他原意助朝廷,为什么不帮朝廷驱逐胡人,夺回汉人领土?” 文风轻叹了一口气,微有『迷』惘之『色』:“这个我也难以理解,他说天下是是非非分分合合自有定数,人力不可逆天。他只是维护着皇族不被人暗杀横死,至于皇室内部要如何争,大臣之间要如何斗,汉胡之间要如何杀,他全都不『插』手。” 周全也叹了一口气,“也许高人就是这样的吧,你师父就是高人,可惜我连与他说几句话的机会都没有。对了,你是哪里人,家里还有亲人吗?” 文风呆了一呆,“没,没有了。” 周全感觉她的心里有些慌『乱』,话语也明显底气不足,并不是真话,不过也不好再追问。两人边说边走,石壁间的宽度越来越狭,周全以为是条绝路,正要走回头路时,却觉尽头处象是一个象石门。 在这深山腹内,怎能可能有门户存在?周全不敢相信,走近一些,以夜明珠去照,果然是个石门,门上刻有简约古拙的花纹,门外还有几层条石台阶,决对不可能是天然形成的。 周全大喜过望,即然有人类活动过的痕迹,就一定有出去的路! 他走近石门,放下文风扶她立稳,文风却痛呼了一声,把周全吓了一跳。“怎么了?” “没,没什么,只是右脚祼有些疼。” 周全扶她靠石壁坐下,掀起衣裙,抬起她右脚脱去鞋子,再将丝质内裤往上推,脚布解开,『露』出雪白纤美的玉足,但足祼处已经淤肿得变形。 “晕死,伤得这么重还说没事,可能已经脱臼了。”周全在伤处轻捏几下,还好,并不是骨折,只是关节错位了。他将骨头推正,在红肿处替她推按起来。 文风又感激又害羞,心如鹿撞,今天什么地方都让他『摸』到了,脚也赤『裸』让他看到了,这一生若不嫁人就罢了,否则只能嫁给他,看起来他还不错。。。。。。唉呀不好,想这些会不会被他知道了? 周全感觉到她心中激『荡』,知道她有些情意,却不知她想的是什么。『揉』搓着她光滑细嫩的脚,肌肤相亲,体温互感,要说他没有一点特别的感觉也是不可能的,不过并没有往更进一步想罢了,对他们来说,这种心灵上的感应,比物质上的接触更难得可贵。 搓了一会儿,红肿消散了一些,等她『穴』道解开了,自己活血一下就没事了。周全放下她,将手中夜明珠伸过去细看,这石门上结了厚厚的一层干苔,仅留下门的轮廓,上面的花纹也看不太清楚,看样子有几百上千年没人动过了。 文风说:“奇怪,这么深的地底,怎么会有石门?” “会不会是古代仙人的洞府?看样子里面也没人了,不如试一下能不能进去。”周全说着用手推了推,石门却丝纹不动,再按住石门横向推了一下,还是没有动静,这扇门不下几千斤。 “你把苔痕刮开看看,好象是上古文字。” 周全在有图案的地方刮了几下,干苔与尘土掉落,里面果然『露』出象甲骨文一样的文字来,外面还有兽状的符文护着。 “甲骨文?”周全干瞪眼,到这个时代后,他好不容易才学会篆文,却从来没在哪本书或竹简中见过甲骨文,更没人教过他,所以一个字都不认得。 “这是上古文字,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北方有极寒之水,可以退火『性』、固金质,这是天神的恩赐,不能『乱』用’。 周全微皱眉头,“好象是练器中的原理,可是又含糊不清。。。。。。难道是说这儿的北方有灵泉?” 刚才的水潭冷得出奇,气息凌凛,也许附近真的有奇泉。不过现在他只想找到打开石的方法,如果真是神仙洞天,里面一定有不少宝物。 周全抽出一把剑来,正是从鲁狂生处抢来的剑。这把剑与水灵剑极为相似,只是闪现的是微黄的光芒,带的是土『性』气息——房山炼的五把剑,果然是五行剑,这把应该称为土灵剑。 文风一直在追被鲁狂生抢去的两把剑,却一直没要回来,这次鲁狂生可能知道他师父要去找何简晦气,所以把土灵剑也拿来用了,现在却落到了周全手里。那么是不是要还给文风?其实剑也不是算文风的,她若不开口,周全就不给她了,因为这把剑对他来说有大用,有点舍不得送出去。 他把石门上的苔痕全部刮去,再以剑尖去挖石门与石壁交接处,但是那儿却一点缝隙都没有,看样子这儿只是一个门的轮廓,并不是真的门。 但是这也没道理啊,谁吃饱了撑着跑到山腹中来凿一个门的轮廓?天生的石门绝对不可能这么整齐并且有上古图文。越是开不了,周全越是怀怀疑里面有宝,甚至是出去的路。门就在眼前却无从下手,他急得转来转去,懊脑之下突然大声说:“芝麻开门,芝麻开门!” 文风愣了一下,“这是何意?” 周全干笑道:“这是一个传说故事,据说是一个海盗的宝藏,说出这句话门就会打开。。。。。。”说到这儿,他突然崩出了一点灵感,会不会这个门也是用咒语开的?神仙的洞府,用咒语开门最合理了。 “文姑娘,这些上古文字你会读么?该怎样音?” “这种上古文字一个字就代表许多意思,上千年前世间就没人使用了,我可能读得不是很准确。” “上千年前就没人用了,那你为何又会读?” “因为顾影斋有一份秘笈是用这种文字写的,我师父从上一任斋主处继承,我虽然没有开始学那种武功,却已经学了这种文字,但我只能认得一部份,能读出来的更少。” “你先读来听听。” 文风一个字一个字念了起来,共是九个音,间极为奇特,不象是在说话,而象是用喊一般。 周全听了一遍,叫她再念一遍,便已劳劳记得,他对准石门,凝聚精神,默运内力,以极为严肃与威严的声音念了一遍,但石门毫无动静。他放慢音节念了一遍,再加快音节念了一遍,石门还是没有动静。 文风见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不要试了,这上古的文字失传数千年,我师父虽然懂一些,却未必与古代的音相同,就算这些字是咒语也开不了门。” “我再试试看!” 研究符术、法术之类,最需要的就是耐心和毅力,周全为了练神符剑法,每一道符都要无数遍去测试,早已养成坚韧不拔不死不休的精神。所以试了五六次没成功,依旧不死心,试着调整每个字的音调,对着石门念诵不停。 试了足有十几二十分钟,石门没有打开,文风却站起来了,她的『穴』道已经自解,终于恢复了功力。她忙站起来,整理衣服鞋袜,擦净脸上污尘,梳整散『乱』头,女孩子总是最在意这些,她也不能例外。 “不要试了,我们另找出路吧。” 周全还是有些不死心,但也不好再试下去,于是两人朝来时的路走回去。这时一路细看,周全觉地面有许多地方石板较为规则,象是有人修整过,心里更坚定了这儿曾经有人呆过的想法。黑暗中两侧都是高不见顶的绝壁,直上直下,看样子他们是处在一个大裂缝之中,很难直接爬上去,想回原先的山洞更是难如登天了,上一层掉落掉下来可是好几百米,比下面这道崖还高得多。不一会两人就到了掉下来的水潭边,这儿阴冷了许多,空气中带着不同寻常的清凛气息。 “这儿肯定有特殊的泉水,可以用来淬剑、炼器之类。”周全说着向前走去,走出不远,那种气息更浓郁了。 前面不远大裂缝已经收缩,不能再前进了,便在这处的石壁下有一洼泉水,带着微微蓝光,平静得象一块凝结的冰。泉眼周围的石壁上都凝结着细小的淡蓝结晶,在夜明珠的照耀下折『射』出无数细碎蓝光,周边五六米内如同梦幻般的世界。 天道八门 第二十四章 禹皇秘府 石壁下一洼蓝泉平静得象宝石,周边尽是淡蓝『色』的结晶体,出无限清冷气息,在夜明珠的光照下美得令人目眩。 文风道:“好美的泉水!” 周全大喜,“这是‘天晶泉’,用来淬火可以使武器特别锐利,也是炼器之中退除火『性』常用的灵泉,书上记截只在昆仑山深处才有,想不到在这儿遇到了!” “这么说石门上的文字是真的了?” 周全显得有些兴奋,“是真的,会稽山灵气充沛,底下有灵泉并不奇怪。据说大禹治水之后在这里大会诸候庆功,所以叫作会稽山。后来他死了也埋在这儿,会不是那石门内是他的洞府?” 文风对这个并不是太感兴趣,淡淡说道:“可是进不去也是徒劳,还是先找出路要紧。” “这大裂谷内并没有出路,这绝壁你能飞上去吗?” “若是我的白绫在还可以试试,现在只怕不行了。” “那么我们还是去石门那儿试试,既然有灵泉,就说明那些字是真的,也一定是古人留下的,那是我们唯一能离开的路了。” 文风也没好主意,微微点头,便又跟着周全来的石门前。这次两人一起堪查,包括周边或凹或凸的石头,门上的花纹图案都按遍了,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怎么看都是与石壁天然一体的石门轮廓。 周全就是不信这个邪,对着石门继续念他的咒语,正着念,倒着念,打『乱』了念,试了几十遍都没效果。文风找了处干净地方坐下,看着他不停地试,心里也不得不佩服他的坚韧,甚至是顽固。 周全坚信这九个音就是开门的咒语,只是不知哪儿不对,最有可能的是年代久远,何简教给文风的上古文字音已经不标准了。而咒语的使用,语气、音调、度都有严格要求,只允许有极小的误差,若是过误差范围就没效果了。也正是因为这样,到了后代,具有神力的咒语和符法完全失传了。 他把文风教给他的九个音,按照宫、商、角、徵、羽的声调进行组合,每个字五种声音,分别与另八个音搭配,组合起来就是四百零五种变化,再加上音不同,就有无穷多变化。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头绪,这就象猜秘码一样,一般人只能用死办法去每一个组合,而经验丰富的神偷出手,只要一会儿夫就猜出来了。这不仅是一种经验的积累,更是天赋以及特有的敏锐感觉才能做到。 周全对上古文字的音虽然没有经验,但对符法和咒语的熟悉就相当于神偷对于秘码锁,就有那种直觉与敏锐,所以他还有信心往下试,『摸』索着自己认为最为合理的组合。 半个小时之后,随着周全严肃而抑扬顿挫的、带着神秘魔力的九个音节念出,石门处轰隆作响,尘土与苔痕震落,石门与石壁分离开来,向着一侧缩了进去。 两人大吃一惊,接着大喜过望,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这几千年前的古洞咒语,居然真的被周全给破解了。 这个石门足有一米以上的厚度,但很快就缩了进去,尘土散去后,『露』出一个拱型山洞来,里面干净清爽,并且洞内还有微微光芒出。 两人相视一笑,向着洞内走去,里面是光滑整齐的洞壁,洁白如玉的地面,也不知是如何造出来的。更奇怪的是里面居然有光线照出,看起来还象是日光。 虽然知道里面已经不可能有人,两人还是放轻了脚步,象是怕惊醒了什么。走过七八米长的通道,前面出现了一个非常宽广并且明亮的空间,至少在这暗无天日的山腹底下,已经算是非常宽广和明亮。 这是一个接近圆形的巨大石室,直径大约有三十米,顶部最高的地方约有十米,如苍穹拱起,正中央处有一道细细光线从上照『射』下来,照在一块多棱的光滑白石上,光线散『射』,令整个石室都亮得须眉可数。 光线照下之处是一个巨大石台,四角雕琢如龙状,石上用红、黄、褚『色』涂了许多古怪花纹和奇兽,象是某种祭坛;石台上有一个古朴的三足有盖大鼎,似乎散出某种灵力。大厅的周边还分布着不少石门,门上都有花纹和上古文字;另外石壁上,地面上长着不少灵芝、兰草、朱草之类奇花异果,有的绿如碧玉,有的赤红如火,异香流动,恍如仙境。 周全对这儿有光线最为好奇,这儿应该是在地底下几百米的地方了啊!他抬头看去,这道光柱下粗上细,高得离了谱,至有几百米高。最下面的地方有两三米粗,最高的地方可能只是碗口大小,从下面看上去已经小得只剩下一个小点,就象有人用一根四五百米长的尖锥从地底下刺上去,刺出这么一个洞来采光一样。向上看不到天空,所以也不是直通到山顶上,而是某处的光线经过折『射』再照下来。 按正常现象,除非是正对着太阳,要不然光线是不可能在小孔照这么远的,也不知这是天然形成的,还是有人以神力造出来的,实在太令人震憾了。 大厅内一尘不染,就象刚用吸尘器澈底吸过一样,不,应该是这儿有一种特别的力场,灰尘不会进来,包括刚走过的通道都没有半点灰尘。 周全喃喃道:“太神奇了,果真是洞天福地,神仙的洞府,不知是不是大禹的遗迹?” 两人眼光都落到鼎上,这鼎是用一种暗红『色』的材质制成,似铜非铜,似石非石;鼎身上有许多符文和几组图案,一位皇者领了臣民在与水妖搏斗,有的则在开山挖土、引渠放水。 古代的鼎,一般是用来记截某件历史『性』的大事,或是某人的丰功伟绩,这个鼎不用说就是为了铭记大禹治水而铸的了。 但是在古老的巫族或是后来的道门中,鼎还有更重要的作用,变成一种炉具,用来炼丹或是炼法宝、法器。《上清精微造化纲要》中便有关于鼎炉的使用和介绍,作为炼丹或炼法宝的器具,需要极耐高温,否则法宝没炼成,鼎就先融化了;另外鼎炉还需要具有一定的灵力和特殊构造,起到集中火力、汇聚灵力的效果。所以炼制一个鼎炉,比炼制一件灵宝还要困难得多,一个好的鼎炉,比一件灵宝还珍贵。 上古之人为了制造鼎炉,一般是以特殊的材料制成,同时加入一些符文咒语和神力,使得鼎炉具达到耐高温、聚火力、集灵力的要求,后代已经没有人会制造了。 周全觉得这个鼎并不是普通的铭文青铜鼎,而是一个鼎炉,他跳上石台细看,鼎身上的符文古拙难解,互相错杂,看在一般人眼中只是花纹,但看在他眼中都是符文;鼎盖上同样遍布奇纹,另有七个孔,与北斗七星排列相同;鼎的底部有八个镂空图案,正是先天八卦图,但从里面往外看却不会透光,也不知是什么原理。 “果然是一个鼎炉,这八卦孔是用来进火的,每个孔属『性』不一样,控制不同的孔从而控制火力变化,里面温度应该可以达到外面数十倍以上;七星孔则是用来通气和吸纳灵力用的,就象踏罡布斗的原理一样。。。。。。” 文风听他说了半天不明所以,“你要拿这鼎做什么用?” 周全有些兴奋,“炼法宝啊,比如炼一把宝剑。” “呵呵,你身上已经有三柄宝剑了,再炼剑做什么?” “这三把对凡人来说已经是无上利器,但对修道的人来说,只是品质最差的法器,所以我要找到奇火、灵泉、鼎炉,进行重炼。现在灵泉已经有了,鼎炉也已经有了,只要再找到奇火,这把精金破甲剑就可以重炼。另外这两把,这两把。。。。。。” 周全有些为难地看着文风,文风笑了起来:“我师父叫我去护剑,后来都被抢了,太后也没声张,所以他也没怎么骂我,只是要我找回来,算是对我的考核。现在落在你手中当然算你的了,我不会跟你抢。” “那是什么考核?” “就是顾影斋的斋主,通过了考核才能成为继承者。其实师父很疼我,又只有我一个徒儿,就算没通过也只能传给我。剑你要是有用就留着吧。” “这样啊。。。。。。其实我要五把找齐才有用,不如我们合力一起找,找齐了先给你回复任务,再给我炼成一把剑,这样两不相误。” 文风想了想:“可以啊,只是鲁狂生手中还有一把,我追了他很久,一直不知道他藏在哪儿,也没办『逼』他交出来。” “以后再看机会吧,反正我现在的炼器水平也不够。你来帮我看看这石壁上写的是什么?”两人往周边的石壁去看,除了进来的那个通道外,还有七个门,每个门上都有古字和图案,而这些字虽然就是开门的咒语。 看来又要开始枯燥的破解咒语行动了。 天道八门 第二十五章 天道八门 禹皇秘府内有八个门,除了周全和文风进来的这一个通道,另外还有七个,他们打开外面的门时,里面这道门也同时开了。\%>_<%仙_界_小_说_网_原_创%>_<%\现在另七道门还关着,虽然没有标示八卦之类,但两人都确信是按八卦的方位排列的,他们进来的通道应该算北方,属坎位。 两人朝对面的门看去,里面的门上并没有灰尘和苔痕,石『色』微青,平滑如玉,上古文字和图案清晰了然。文风说:“上面的意思是说:南面有炎炎火之华,可溶万金,非入火无伤者不可入内。” 周全大喜,看来这禹皇秘府内水、火、鼎炉都具备,天生就是一个炼器的地方,他更是心痒难当了。“门上这些文字既是介绍和说明,也是开门的咒语,你先把音念给我听听。” 文风有些担忧,“上面写里面有烈火,不可轻易入内。” “放心吧,我们先打开看看,若是受不了就不深入,这火总不会冒到这洞府内来吧。” 文风盯着古字,思索了一会儿便念了起来,也是九个音。周全以刚才开北门的语调和度试了几遍却没有动静,看来还得花不少时间。 两人再往旁边的门看去,这个门上应该属兑位,但上面的字文风却有好几个不认得,大约是说什么金玉之器,尊贵什么的。反正门还多,两人又换了下一个门,这个应该是属乾位,文风说上面的意思大约是:天之玄秘不可言说,不可传于世,非至道之心,大圣之人不可入内。 周全才不信什么“非至道之心、大圣之人不可入内”,这些都是古人唬人的罢了,越是装神弄鬼的地方越是有好东西,他越要看看。正好这九个字文风都认得,拗不过他,只好念了出来。 周全默记下来,试着念了一遍,想不到石门微响,立即就开了,把两人都吓了一跳,这也太巧了吧! 周全喜道:“看来我就有至道之心,跟我有缘,否则也不会一念就开了。” 文风也不禁点头赞同,她是玄门正宗嫡系,最讲究自然和协之道,不强求而得。 两人待石门完全退开才往里面走,里面是一个规整的方形石室,长宽各有四米左右,石『色』微白,温润如玉,一股清爽之气扑面而来,地面上有一个石几,其它什么都没有,一片空旷。 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在石几正对着的石壁上有一些上古文字和八个斗大的符印。 文风看着那些字,默念了一会儿,脸上『露』出从未有过的震惊之『色』,即便是她被鲁狂生抓去,与周全在生死关头,她都没有这么动容过。周全不由奇道:“这些字写的是什么意思。” “天道八门!”文风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又是呆呆地看着石壁,弄得周全『摸』不着脑袋,许久才说:“顾影斋代代相传一本残破秘录,名为《人道八门》,乃是用上古文字写成,上面记载天子之道、将相之学、人谋阵法、器械军备、占卜气象、武艺绝学之类。据说当年诸葛武候曾得过这本书,并习得其中部份,便有了神鬼莫测之机。但这本秘箓太过深奥,习一两种已经难已精通,他兼修数门,精力用竭,又因国事『操』劳过度,所以英年早逝了。。。。。。” 周全疑『惑』道:“我从来没听过这种说法,难道你师父的仙音剑就是上面的武功?” “正是其中之一。” “那么你练成了什么绝技?” “哦,我还没有得到传承,功力不足还没开始习练。” 周全这才知道何简考核她,就是为了传承《人道八门》,所以她必定要找回五把剑,而不是象她之前说的无所谓。以她这样的水平还不能练,这秘笈的档次也太高了一点吧。 “这天道八门与《人道八门》又有什么关系?” “据我师父说,除了《人道八门》之外,还有《地道八门》和《天道八门》。《地道八门》专讲耕耘犁种,易水移山、下海入地、寻脉炼矿、风水龙脉、招妖役鬼、秘魔邪法、地气阵法之类,此书至今已不知下落,但世间还有不少门派及行业出自此系。最为神秘的是《天道八门》据说里面是长生不死、白日飞升之术,但早已失传,从来没人见过,我师父也仅是在秘录上知道名字。” 周全长长吸了一口气,心中砰砰狂跳:“难道,难道壁上的就是《天道八门》?” “上面也没写是天道八门,只是说这八个符文里记录了观星望气、金丹玉『液』、吞气化形、御剑虚空、飞符秘箓、巫道术法、器物造化、天道奇阵等类别,若能精通一二种便可蜕胎化虚,白日飞升。这八种功法正是仙道之秘,又记在乾位石室内,我猜这便是传说中的《天道八门》。” 难道这就是从人到神的修仙功法?是不是也包含了穿越仙门,破碎虚空的秘密?这不是周全正在苦苦寻找的么! 不过他又有了一些疑问:“大禹最大的功德是易水移山,治理水患,应该是属于《地道八门》才对啊?” “或许《地道八门》在其它石室内;或许这洞府他虽然用过,却不是他开辟的,天道八门是更早就存在了,这些上古文字才是禹皇留下的。只是这符文内半个字都没有,哪有什么修练之法,莫非我认错字了?” “不,你没有认错,符文内确实可以记录功法!”周全把自己上次从古符内“看”到使用方法的事说了一遍。“只要集中神识去看,符合某些条件就可以看到前辈高人封印在里面的影象了。” 文风自然相信他的话,凝神逐个看过去,却是半分动静都没有。周全已经在石几前坐了下来,收摄精神,集中精力去看第一个符文。 “且慢,上面有警示,每一种功法都浩翰如海,普通人穷尽一生都未必能精通一门,根骨绝佳之人也只能选修二三,不可贪多,否则轻者一事无成,重者颠狂而死。” 周全愣了一下,苦笑道:“难怪外面的石门上写着要有至道之心才能进来,若不能抛弃世俗一切,倾尽一生心血和时间去钻研,恐怕都不能有所成了!这八种功法都让人无法舍弃,难以选择,也只有大圣之人才能忍得住不多修练。 文风笑道:“你既然进来了,便是有缘之人,以你破解咒语的坚毅,已有至道之心,现在便是考验你是不是大圣之人了。” 周全不由又苦笑了一下,若是他一穿越过来就到了这儿,又找不到回去的办法,自然可以全心全意修仙。现在已经有了家业,多了许多牵挂,澈头澈尾都是个俗人,哪里能舍弃得开?可是若不是这一番经历,又怎会与文风到了这儿,又怎能破解符文内的奥秘! 其实这八种功法互有联系,各有所长,修到极致之后殊途同归,都能破碎虚空,实在不必兼学多种,但每一种功法都很吸引人,让人觉得难以放弃。 人生之中,总有太多选择无法兼顾,无法圆满,这时到底是命运选择了自己,还是自己选择了命运,谁都说不清了。 观星望气、金丹玉『液』、吞气化形、御剑虚空、飞符秘箓、巫道术法、器物造化、天道奇阵 周全想了想,观星望气之学他没什么大兴趣,可以丢开;金丹玉『液』和天道阵法完全没有基础,也可以不考虑;吞气化形估计是修练内功元神之类,御剑虚空是修剑仙之道,飞符秘箓可能是他所学的符法的祖鼻,巫道术法则是法术一类的源头,器物造化可能是比他手上的炼器术更高明得多的方法,这五门功法侧重不同,他都感兴趣,实在是难以取舍。 “文姑娘,你想练哪一门?” “我?我无修道之根基,连《人道八门》都没开始修习,哪能练《天道八门》。” “这本是不同的体系,未必要先学哪个,既然见到了,不如选一门练练。” “可是我看不到符文内的影象啊。” “这个无妨,若我能看到可以教你,只是我现在难以取舍,不知该选哪一门。你师父只学了武艺,没有学其它的么,他是怎样取舍的?” “好象是学了武艺和阵法,顾影斋的《人道八门》并不全,至于缺了哪些部份我也不知道。” “我实在不知该选哪一个,你冰雪聪明,心无贪念,不如你帮我参考一下。” 文风又脸红了,“我哪能帮你参考,选你最喜欢的就好。” “可是我吞气化形、御剑虚空、飞符秘箓、巫道术法、器物造化都喜欢啊!” 文风想了想,又问他擅长的一些东西才说:“你已经知道一些练器的法门,这洞天内又有现成的水、火、鼎炉,不如专修炼器之道,可事半而功倍;吞气化形与御剑虚空功法有相通之处,飞符秘箓与巫道术法有相通之处,可以考虑同时修习,喜欢哪一个就看你自己了。” 周全喜道:“正合我心意,那我便试试炼器这一门。”说完他便如老僧入定,一动不动,只是两眼一眨不眨地盯着符文。 文风在旁等了许久没动静,便也坐了下来,观看起记载御剑虚空的那道符文来。 天道八门 第二十六章 幻境学艺 石壁上的《天道八门》记录方法,与周全破解的缩地成寸符是相同的记录方法,用某一种神秘的力量封印在奇形符文内,只有达到某些特定条件才能以神识探查到。看小说就上修*真*谷*小*说*网 读取符文内的信息的特定条件,先是强大的精神力,不论是内功、内气、元神,修到深处精神力都极为强大,这是必备条件,就象电脑要有电才能开启;其次要有足够的基础知识和能力,设定这些古符的人肯定不会让完全没有基础的人看到,否则只会害人;还有一些缘份、根骨、习『性』之类玄妙的条件,或是其它的防护措施,所以并不是看到的人都能读到。 周全盯着炼器术的符文看了许久,看得眼睛涩,头脑晕,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只好停下来休息一下。这时他才注意到文风也坐在身边,盯着第四道符文看,眼中似有无数彩光在变幻,可能她已经看到了某种信息。 周全不敢惊动了她,稍休息了一下也向那道符看去,但依旧没有结果。也许是器物造化和御剑虚空他基础都不够,再想一下,有了手上简单易懂的《上清精微造化纲要》,已经足够用了,其实不必再去学太深奥的炼器法门;文风如果学会了御剑之术,可以叫她再转教一些易用的东西,也不必强求了,不如去练自己最擅长的符法。于是他转向第五道记录了符法的符文看去。 精神集中到了符文上,看着看着,突然觉得符文变大,接着消失,眼前变得一片黑暗。黑暗之中突然出现微弱光团和气漩,并且越来越明显,气团彩光流转,或条状、或漩涡状,变幻莫测。其中一个光团越来越近,里面又分出不少彩光和气团来,境头再向一个光团靠近,闪现出无数细细光点来,如同满天星辰,无数星晨组成一个略呈椭圆形的图案。 周全觉得有些眼熟,这怎么有点象是科幻片中的宇宙星河图?这个图案是不是银河系? 一团星光中有一点白光『射』出,向着极远的另一团旋光『射』去,越来越近,无数星光闪现,周全更是惊讶,这个星图更熟悉,莫非是太阳系?一转念之间,他已经看到了一颗蔚蓝星球,出柔和神秘的白光,是那么熟悉,那么亲切!白光向地球『射』去,接着图案也消失了。。。。。。 周全心里掀起滔天巨浪,这是什么意思?是说所谓神仙是从外星来的,还是说地球的文明本源于外星?或者这只是某一位神通广大的仙人观察到的星空影像? 眼前光影流转,忽明忽暗,洪荒浩海,山川变易,似乎转瞬千万年,一股苍凉之意迫人心胸,令人欲垂泪叹息。 各种彩光异像消去,周全觉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平整石台上,天空蓝得如一块碧玉,四周祥云白雾笼罩不知边际。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一团白云旋转,突然现出一位白须白的老道人来,面容古拙,仙风道骨。 周全大吃一惊,向他一抱拳:“敢问老前辈高姓大名?晚辈周元归无意闯入此地,还望恕罪。” 老道微笑道:“能入此境者皆是有缘,不须多礼。贫道仓梧道人,只能传授你符箓秘术,如有疑『惑』尽可问,若是与符箓无关之事,贫道未必能解答,但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到这儿了?” “此地名为心海灵台,便在你心中,你想来就来了。” “心海灵台?在我心里?那你又是怎么进来的?” “贫道乃是仓悟得道时所留元神之一,专责传授符法秘箓,能与贫道心意相通者,便可在心海灵台相会了。” 周全越疑『惑』,难道眼前的不是真人?他走上前去,伸手去按仓梧的手臂,果然『摸』了一个空,只是有形无质的人——这是什么?全息成像?立体拟真? “老前辈,你是天道八门的传人么?” “贫道不知天道八门,只知天道门。” “那么你知道天道门的来历吗?” “此事说来话长。上古之时,世间有符术与巫术两大秘法宗派,两者术法颇有相似之处,但自成宗派,各师其祖,各奉其神。然修行之道艰难,世间根骨上佳者绝少,两派人才日见稀少,终于在一次神魔大战中死伤殆尽,高等级的巫术、符术尽皆失传。此时道教兴起,融合巫、符两派之残术,涤『荡』乾坤,重整宇宙,盘古、伏羲、女娲等皆是此时英杰,道门盛行世间,而上古的巫族则逐渐末落了。” “黄帝之时,有一位隐士紫石上人,穷尽心血搜罗天下残留之巫术和符术,写成一本秘录,之后又将世间的奇功异法和道门法术整编,成为集当世符术、巫术、道法大全的秘笈。但人力有穷尽,数百年后他还是没能集全,便已到了飞升之时。他飞升之前把秘笈交给了三位徒弟,嘱咐他们继承自己的遗志,把这本秘笈编完。 三个行弟心『性』各不相同,大徒弟司吾生『性』清净,专研修真飞升之道;二徒弟司同雄才大略,认为人力可胜天;三徒弟司烈个『性』偏激,喜走邪门捷径。三人各有所长,各有所喜,彼此都不服,不但没完成师父的心愿,反而三分师父的秘笈,各走极端,司吾创立了‘天道门’,司同创立了‘人道门’,司烈创立了‘地道门’。。。。。。” “原来是这样的,可是我怎么就没听过这三个门派呢?” “贫道不知。贫道在人间之时,地道门与人道门乃是人间最鼎盛的门派,门人无数。天道门人间知者不多,但在修真界却是最负名望的。” “那么前辈是天道门的传人了?” “司吾是贫道的师尊,可以算是天道门传人。” “前辈知道夏朝的禹皇吗?” “贫道不知。” “这个洞天是你开创的吗?” “不是,贫道来时,此洞天已然存在。” 看样子“人道门”和“地道门”曾深入人间广为流传,门人无数,但传承了上千年后,没有能力的弟子没落在岁月流失中,有才能的徒子徒孙都创立了自己的门派,两大门派在不知不觉中烟消云散,数千年后,几乎就没人知道这个存在了。 大禹应该是地道门的人,并且是在仓梧飞升几百年之后才功成名就,所以仓梧不知道他的事。至于大禹如何得到这个洞府,与天道门有什么关系,现在已不可查了。 周全整理了一下思绪,这才想起来学符法的目的,一问之下,仓梧道人便涛涛不绝地讲了起来,先是符法的使用原理,一些凝炼精神、提升修为的心法,然后是各种诀法、步法、咒语等等,有许多周全已经知道了,有些则是完全没有听说过。不理解的地方仓悟会细细解说,没有记住的地方他也会不厌其烦的重复,就象级智能的机器人一样。 学了许多基础知识后,周全说:“前辈,我已经有些基础了,能不能传些实用的符法?” “以你的功底,确实可以学些简单的符箓了。符法可分为辅助类、攻击类、修练类,每一类中又有分为五行金、木、水、火、土和天道门特有符法。不知你要学哪一类?” “你先说说火系攻击符法。” “火系攻击类符法中有火灵符、火环符、火球爆裂符、三味真火符、火云符、流星火雨符,以你修为可学前三道符法。” “那么水系攻击符法呢?” “水系攻击类符法中有寒冰锥刺、玄冰之矛、冰雪风暴、神光蚀水、翻江倒海、冰冻结界,以你修为可学前三道符法。” 看起来五行类攻击符法都差不多,就是属『性』不同而已,周全再问:“天道门专有的攻击符法又有哪些?” “天道门攻击符法中有雷法一系,乃是掌心雷、风火雷球、七返天雷、九天雷网、太级弧光神雷、雷神震怒,以你修为可学前三道符法。此外还可立即修习的辅助类符法有:混元力罩符、惊魂符、缩地成寸符、八方法眼符。。。。。。” “好,那就先学天道门这一系吧。” 仓梧立即开始讲解各种指法、步法、咒语,并画出图案——他的符法不是画在纸上,而是画在竹片、木片上,或是直接画在手掌上。许多符法竹片是夹了功力打飞出去再催,而不是在手上催以后打出去,所以称之为“飞符”,许多细微之处已经与后世不同——他不但身体力行,亲身示范,连符法的效果都演示给周全看。 第一道符名为掌心雷,执符在手,或在掌中画上图案,可以扬手即出一道雷电攻击敌人,威力不算大,但图案和咒语简单,,一叠在手几乎就可以连。周全看了图案后却莫名其妙,这不是迅雷符吗,怎么又变成掌心雷了?不过图案微有不同,动度也更快一些。 紧接着是“风火雷球”,些符可以召来数十道天雷,聚成一个带着火焰的巨大电球攻击敌人,具有强大的冲击力,附近的人也会受到电击伤害;“七返天雷”,从天空召来一道惊雷,击中敌人后会再向附近的人折『射』,连轰七次,后面六次的折『射』是随机的,不能由施符者控制。 仓梧接着讲解“混元力罩符”,从天神处借取神力,与自己的心志毅力结合,可以在一段时间内不受刀剑武器之害,但使用其间对于精神和法术能量的攻击特别脆弱,并且无法施法和使道符术。 周全不由大奇,这不就是刀枪不入符吗,怎么在这儿叫做混元力罩符了?不过这样的事情问仓梧是没有答案的,先学了再说。 再下一道符为“惊魂符”,借着符法力量大喝一声,呼唤敌名,可以使敌人晕眩并无法动弹,效果视双方修为而定——这不就是孙泰普对他使用过的呼名落马符吗,怎么到了这儿名字全不一样了? 周全疑『惑』之下,再一细想不由恍然大悟,紫石上人的三个弟子本出一脉,都是一个师父教的,只是侧重不同而已,所以天道门、地道门和人道门中有许多法术和符法是一样的。但天、地、人三门各有所长,分开日久,有些符法在各自门派中叫的名字不一样了,咒语、诀法上可能也有些小差别。 既然三门各有所长,那么也肯定有自己独具的专用符法,不过高级的符法周全现在还学不到,人道门和地道门高级的符法和法术估计大部份已经失传了,阴宁九夹在《符咒妙法秘录》中的两张古符,十有**就是从地道门或是人道门的秘笈中撕下来的,只是不知怎么会落到他手中了。 其实什么天道八门、地道八门、人道八门,那只是他们三师兄弟的分类法,并不是世间大众的归类法,他们的秘笈虽各有所长,但都是不全的,只有三家合一才是真正的术法大全。 接着学“八方法眼符”,这道符催之后会形成八个光球,围绕在身周上方旋转,八个光珠名为金眼、木眼、水眼、火眼、土眼,心眼、气眼、剑眼,每个法眼可以分别阻挡一次本属『性』的攻击,然后消失,修为高的人还可以催动没有消失的每个法眼对敌人动一次本属『性』攻击。 这道符法在仓梧手中使来极为惊人,金木水火土加精神、能量、物理八种伤害,八种彩光如激光一样往同一个地方暴『射』,在岩石上轰出一个大坑来。若是往人的身上轰,谁能同时挡住八种伤害?周全试了一会,虽然能产生法眼,却无法使法眼动攻击,主要是修为还不够。就象他可以使用缩地成寸符一样,虽然勉强能使用了,却不是真正掌握,仅能在已知的两个点之间传送而已。 八方法眼符虽然强悍,但使用之前要念很长很拗口的咒语,以及复杂的指法、步法,周全估计要将近一分钟才能动,如果突然遇敌是来不及使用的;由于使用之后存在的时间只有十五分钟,所以也不能整天带着八个光球到处跑,只能在知道会生战斗的情况下使出来。 其实高杀伤力的符法动都偏慢,因为需要一个复杂的动过程和凝聚能量的过程,而如掌手雷、灵火符之类的符法,动特快,有时还更好用。 周全意,继续学了部份五行攻击类符法,如火环符、火球爆裂符,冰雪风暴之类;以及一些自己觉得比较实用的辅助符法。至于“箓”这一部份,几乎都不能在战斗中使用,他现在可没心思学。 在这儿可以随心所欲地测试、轰炸,并且有专业老师指导,学得自然快。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觉得极为疲困,头有些晕,仓梧也一晃不见了。心念转动之间,他的神识已经从幻境中脱离,回到石室内,只觉得心虚力疲,肚子饿得出奇,文风已经不在身边了。他走出石室,见到文风手掐诀法,正摇控着水灵剑在缓缓绕圈飞行,那剑黑光闪闪,如同活物般灵巧。 “咦,你出来了,想必饿坏了吧,快吃点东西。”文风一收剑,指着石台上一些鸡蛋大的红果和块状的根茎,已经洗得干干净净。 周全忙过去,拿起一个红果丢进嘴里,汁多味甜,清香爽口。“你怎么知道我饿了?” “我醒来后已经等了你三天了,我们在这儿至少呆了七八天,你说能不饿吗?” 周全把第二个朱果丢进去,嘴巴却合不拢了:“这,这怎么可能,才一眨眼功夫啊!” “故老相传,天上一日,人间一年,仙境之中怎会与凡间一样。” 周全急了,他追鲁狂生出来,突然失踪这么多天,家里人不是要急坏了?“你找到出去的路了么?我要先回去一趟再来。” 文风说:“我也想先出去一下,不知我师父怎样了。依我看出路在巽位大门,正要等你来破解咒语。” 这洞内的朱果也不是凡物,周全只吃了两枚就不饿了,元气尽复,精神大振,立即便开始测试开门的咒语。 他试了十几次,却开不了门,不由开始急燥起来,越是急燥便越是没有灵感,连试都试不下去了。也许是文风念的音节与上古之时已经大不相同,也许作为咒语另有改变,想要开启这些门实非易事,至今他也只开了两道门而已,好运还会追随他吗? 天道八门 第二十七章 自然之心 周全解不开离开洞府的咒语,懊脑颓废,愤愤踢了两脚。看小说就上修*真*谷*小*说*网文风柔声说:“你莫要急燥,先休息一下再慢慢试,反正这里不缺吃的,迟几天出去也无妨。” 周全是关心则『乱』,心一『乱』便信心全失,应道:“也许我一辈子破解不了,那如何是好?便是练成了天道八门又有何用?” “若是能练成一门,必定可以出去,便是出不去,还有我在这儿陪着你啊。” 周全愣了一下,这话是不是在暗示?若是两人在这洞府内做一对神仙眷侣,忘记世间一切烦恼,是不是人生最好的选择? 文风突然觉自己的话中有语病,不禁羞得满脸通红,不过她也没再解释。 为了避免冷场,两人聊起在符文世界内所见,文风最初与周全见到的影像是一样的,只是后面仓梧传授的功法不一样了,都是御剑攻敌,驾剑飞行的功法。 玄门功法其实百分之八十以上都是从道门中来,文风修的内功与御剑虚空的中使用的功法正好极为相似,并且她秉『性』异于常人,不急不燥,无贪无欲,最是适合修道,轻易就进入了幻境内。她并不贪心,学到一些基本的御剑技法就退出来了,所以比周全更早醒来。 聊到这儿,周全突然想起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来:“奇怪了,普通人死后,还有少数人能够精神不灭,成为鬼魂存在,那些修道者成了仙都到哪儿去了,为什么都没见到仙人?” 文风也楞了一下,“神仙自然在天上。” “在星星上面?传说中那么多仙人,还有历代以来修道有成者,加起来不知有多少人,不可能一个都见不到吧?我只见过鬼魂一类的,却从来没见过仙人,真是奇怪了。” 文风也说不出个所以然,这个话题也就丢到一边去了。周全这时急着想回家,也没有向她学御剑术的心情,其实今日学了这么多好用的符法,已经够他消化许久了。鲁狂生的血煞魔功算什么,一道惊魂符便把他呼倒,现在最重要的是按天道八门中的功法修养精气神,提高自己的实力。 也许用缩地成寸符法可以飞出去,可是原先身上的符都浸水失效了,现在纸、笔、朱砂都没有,怎能画符?他在手掌上试了几次,不知是因没有门户可通,还是这道符画在掌上不行,半点效果都没有。 两人聊了一会儿,周全终于定下心来。急燥是没有任何作用的,鲁狂生伤势未必能这么快愎原,造船场内有邱灵柔主持,有道进、牛梦、四个食客和众警卫守着,还有王、谢两家会关照,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其实以他与邱灵柔的心灵感应,应该能知道他没有危险,还是定下心来更重要。 周全重振精神再试,试了一个多小时还没有动静。文风说:“不如先试试其它大门,若是能成功,或许能找出点规律。 周全觉得有理,于是与她转去试其它门。剩下的其它门中,震位的门有的字文风不认得,与兑门不在测试之列,坤门内是收藏大禹物品的地方,艮门内是起居修练之处,试了一会儿没动静,周全又转到离门,这里面的奇火现在是他最感兴趣的了,破解其它的不如破解这个。 离门之内是某一种奇火,具体是什么样的火并没有记录,但禹皇秘府内没有垃圾的东西,只要能破开并使用,水、火、鼎炉都已具备,除了一些特殊的灵宝外,大部份东西都可以炼了。 周全静下心来,再度扬不到黄河心不死,到了黄河心也不死的精神,一遍遍地念着九个上古文字,开了坎门后,在语气和度上他已经有了点经验,最主要的是音问题。若只是某个音或某几个音有偏差,他迟早都能测出来,最怕的是文风教给他的某个音完全错误,那就是试到死也试不出来了。 但事情并没有那么糟,还不到一个小时,离门轰的一声开了,里面是一个倾斜向下的通道,一股热空气卷了进来,还带着点硫磺的味道。 两人大喜,往通道内走去,里面是向下的阶梯,走了约有十几米,又是一个厚石门,不过已经开了,象坎门一样,里面的门与外面的门是同启同关的,开其中一个,另一个也会开启。 石门外更热,并且微有红光,两人探头往外看,外面是一个大裂缝,石壁上每隔几米便凿有一个可容人站立的平台,一直向下延伸,红光也是从下方传来。 周全说:“下面太热,你在这儿等我,我下去看看。” 文风说:“我还是与你一起去吧,万一有什么危险也好同进同退。” 周全心里感动,也不说谢,带头便向下跃去,文风随后也跳了下去。那些石台盘旋向下,有的高度差两三米,有的落差五六米,以两人的轻功自是不在话下,迅向下跳去。 越往下越热,红光也越亮,两人向下百米左右,到了一处鼓突的平台上,探头往下望去,下方一团红里透白的火焰,足有七八米大小,火内全是『液』态的岩浆,但并没有向上冒,周边的岩石黑拗拗的,并没有融化的迹象。 周全说:“这是地脉火焱,这儿的岩石特别坚固,正好有一个很细长的孔,地壳内的岩浆通过小孔往上涌,在这儿集中了高温的火口。“ 文风说:“我看象是引出来的。就象上面的采光孔一样,开了一个细长的孔特地引上来。” 周全吃了一惊,确实象这么一回事,那么上面的采光孔和这个引火口都是人力加工出来的了?谁能在岩石中钻出这样的孔来?这不仅是打孔的问题,打通到地壳之下,还要岩浆不会喷涌,不会产生火山暴,这样高难度的活,二十一世纪也没办法做啊!那么是不是整个洞天都是人力加工出来的?谁能想到在山底下还有这样的奇迹存在! “下面太热了,没有避火诀我也不敢下去。。。。。。对了,我有一个冰魄夜明珠可以护身,加上避火诀,应该可以走到地脉火焱附近。” 文风道:“恭喜你了,万事具备,可以开始炼剑了。” “应该是没问题了,若能出得洞天,准备妥当,可以先把精金破甲剑重炼一下,品质进一步提升。世间的所谓神剑,在修道界中只是最普通的剑而已,可惜没有足够材料,要不我可以为你炼上一把好剑,使起御剑术来才会得心应手。” “那我就先谢过了。不知要什么样的材料才行?”她毕竟还是个少女,新学了御剑术觉得好玩,正需要宝剑,难免也『露』出期待的神『色』。 “神珍奇铁可遇不可求,只能靠运气,可以靠人力取得的太乙精金、紫金铜魄之类,需要千万斤的百炼精钢、上好赤铜提炼,实在不容易;还有一种最省力的办法,那就是直接得到宝剑再加以精炼,象这把精金破甲剑,直接就可以炼成一把小一些但威力更大的宝剑。我们若能五把五行剑抢齐,可以炼出一把举世无双的五彩宝剑来!” 文风笑道:“其它事我帮不了你,若是要精铁赤铜,或许我可以帮你找一些。” 周全大喜:“你有?” “不,我没有,不过我可以去向别人要一些回来,有多少我现在也不知道。” 周全奇怪地上下看着她,对她的来历更是充满疑问,百炼精钢和赤铜是这么容易找的么?听她说起来象破铜烂铁一样,随便就可以向别人要。她到底是什么人? 文风被他看得心里『毛』,低下头说:“我也不一定能拿到,还是等拿到了再说吧。” “嗯,好,这么说我们以后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了,以后我有困难你可得来帮我。” “你又说这句话了。” 周全一呆,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她时,鲁狂生把他往悬崖下丢,是她出手救了他,后来带着他飞跑时,把他当风筝飞了。路上长绫被勾住时,他曾说过这句话,想不到文风还记得,更想不到两人今日会走在一起。 经过这几天共患难,两人间的距离已经大大缩短,互有些情义,想起以前的事,周全更是柔情百转,忍不住便握住了那只白玉似的手。文风如触了电般一缩,却没有挣开,再轻轻扯了几下,就任他握着了,只是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 周全觉得心跳如擂鼓,这时只是握着手,却比之前拥着她抱着她更让人心跳,因为她这时并没有被人点了**道,代表她承认了两人间的恋情。似乎有一股静电在两人之间流蹿,电得两人手心都有点微微麻,心也在微微麻。这只手是如此的柔滑纤细,如若无骨,这只手的主人是那样的高贵完美,如天仙下凡,但现在这高贵与完美就在他的手中。 周全轻轻一拉,将她拥进了怀里,软玉温香满怀抱,他似乎忘了这儿是悬崖绝壁,下面是腾腾地火烈焱,或者说,他已经完全不在意是在哪儿了,只要拥着她,便在地狱中也无妨。。。。。。 文风娇躯微微颤抖,不知是喜悦还是紧张,但是周全的头靠过来,准备更进一步亲热时,她却放开了手,微微推开了他。“不,不能这样,我师父说,我修练的功法不能带七情六欲,否则将前功尽弃。” 周全象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身体有些僵硬,“什么样的功法?” “这功法就叫自然之心,须时时如清风流水,无阻无碍,最好是喜怒衰乐都没有,心越清冷,内功进展越快;若是有了世俗之念,功力便不能进步,男女爱欲更是不能想。。。。。。” “简直是胡说八道!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没有**?就是那些和尚道士都放不下名利,斩不断贪欲,连升了天的罗汉都要七世投胎才能了断根本,怎能强迫你一个少女无情无欲?所谓自然,就是顺天应人,一切随缘,自心而,随心而安,当爱时就爱,该恨时就恨,这才叫自然而然。叫人断情绝义,那是逆天之道,是无情冰冷之心!” 文风想不到他会突然出这么大的火来,不由呆了一呆,诺诺道:“我,我也不知道。。。。。。但我不能不听师父的话,他总是为我好的。” “不对,我看你师父是把你当试验品了,他想造一个人间偶象,造一个传说中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所以要你断了七情六欲。真正是岂有此理了,放在我那个时代,可以告他个侵犯人权,限制人身自由、虐待儿童——嗯,曾经虐待儿童!” 文风也不知他胡言『乱』语是什么意思,但她知道是因为伤了他的心,所以他这么恼火,也里也是替他难过,倒是没有怪他。这时她心里真是『乱』成了一团麻,他觉得与眼前的男子在一起,有安全、温暖、开心的感觉,那是师父和其他人都不能给她的,但她一直在师父的关照之下成长,师父在她心目中的地位不可动摇,两个声音在脑海里斗了起来,最终还是师父的影响更大。 “你不能说我师父的坏话,他是对我最好的人,他不会害我的。” 周全徐徐收了怒气,放缓了声音:“总有一天我要去找他问个清楚,你不必难为自己了,就算没有这自然之心,你还可以练御剑术,就算你什么武艺都没有,我也可以保护你。” “我也不知该怎么办,找到他后我问他一下,先不说这个好吗?” “那好吧,我们先上去,出去后我们一起去夺剑,一起去找你师父问个明白。” “你可千万不要与他吵起来。” 周全心里怒火又在翻腾,何简在她心里的位置太重了,看来不是三天两天能取代的,真要是与何简起了冲突。。。。。。妈的,还真不能与他来硬的,他的仙音剑法太可怕了! 除非他把天道八门中的某一门练得八九不离十,否则都没有向何简叫板的资格。 天道八门 第二十八章 情系何人 由于何简在文风心里的阴影,令两人的进一步亲密被打断,周全虽然懊恼,却也是无可奈何,只能以后慢慢下功夫,扩大对她的影响。(修真谷 最新章节首发)最好是有一天自己能过何简,击败何简,那时他说的话自然就比变何简有份量了。 击败何简,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可是许许多多不可能的事,现在已经成了可能,所以周全坚信自己能做到! 两人飞掠而上,不一会就回到了禹皇秘府内,为了不让热气冲进来,周全反着念了一遍咒语,果然石门就关上了。为了防止鲁狂生从两人跌下的地方跟下来,找到这儿,北门也关了起来。 至今已共破解了三道门的咒语,既坎位、离位、乾位,在这些上古文字的音和咒语使用上,周全已经有了一点经验。文风念给他的音确实有较大偏差,使用在咒语上语气也有所不同,不过巽位的咒语中有两个字的音周全已经确定了,等于是把九位数的秘码变成了七位数的秘码,这让破解难度大大缩小,只要不是运气太背,某个字完全错误,很快就可以开门了。 周全反复测试,试到第一百二十六个组合时,巽门轰的一声开了,里面也是一个通道,除了有风吹进来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两人大喜,向通道内走去,这条通道却有些长,足足走了过两分钟才到出口。 外面晨光乍现,百鸟鸣唱,『露』水如珠,清风中带着草木气息,已经是地面的世界。两人大喜,四周观望,这儿是山脚处的一个山谷,出口在石壁上,旁边有小溪细流,稍远是丰茂密林,两只野兔在那儿探头探脑,周边并无人迹。 周全倒念咒语,洞内浮现一个石门向前移来,移到与石壁平齐,除了有些许苔痕破损,完全看不出这儿是个门。 这儿真是一个藏身藏宝的好所在,有什么宝物都可以藏到这儿来,以后有时间也可以随时进去修炼。现在只有两人知道开门的咒语,周全自然不会随便对外人说,文风也不是多嘴多舌的人,暂时这就是他们共有的安乐窝了。 周全问:“你要去哪儿找你师父?” 文风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曹前辈会把他藏到哪儿去了,也许要等他伤好以后才能找到他。” “那我们先去找剑吧,或者先去找些百炼精钢,把太乙精金剑先练出来。你说能拿到一些,要去哪里拿?” “要去建康,顾影斋虽然只有我一个嫡系传人,但我师父的旧友还有一些,可以向他们要。我这就去建康,你派车或船来运就可以了。” 周全笑道:“你这身衣服怎能上路,这儿离我家不远,不如去我家整顿一下再出。” 文风也笑了起来,“也好,那就先去你家吧。” “对了,以后见到你师父,可不能把这个洞府的秘密对他说。” “是,我不对任何人说。但我学了御剑之法要对他说。”文风看着他,似乎也看到了他心里某种醋意,心里觉得既幸福又好笑。 “这个随你了,随便说是哪儿得到秘笈就好,快走吧。。。。。。” 两人迅飞掠而去,山谷内又恢复了平静,更多的小动物探头探脑走出来,真是奇怪了,刚才『露』出来的洞哪儿去了? 山阴城外,清江造船场内,谢安、王凝之、邱灵柔等人正在商量寻找周全的事,连谢玄和谢雨卓也在。周全去追鲁狂生,一去就是几天毫无音讯,以他可以瞬间到达千里之内的符法,若不是遇到了极大危险,绝对不可能这么久不回来,众人不能不急。可是派出了上百人去寻找,却一点消息都没有,令众人束手无策。 竹林七侠因为周全没有下落,暂时没有走,帮忙守着造船场;邱灵柔坚信周全没有危险,反而比别人更镇定,并没有阵脚大『乱』,她也确实有管理的才能,周全不在,造船场并没有停工,改装和制造新船的事照样在进行着。 这时警卫冲了进来,一路高呼:“场主回来了,场主回来了!” 众人大喜,快步走出大厅,已看到周全带了一个少女匆匆进来,两人头散『乱』,衣服破了多处,上面尽是污迹,不知如何搞成这般模样。问候之声七嘴八舌响起,弄得周全都不知该怎样回答,接着众人眼光都落到了少女的身上。尽管衣裳不洁破损多处,穿在她身上却一点都不突匆,她也一点都没觉得难堪,容颜如花,气质如兰,自有一股飘然若仙之姿。 谢安、道进、竹林七侠都不禁会心一笑,周全还是把人救回来了,看来两人关系还不错;其他人则是惊讶之极,周场主哪里弄了个落难的天仙回来?与她一比,原本算美女的邱灵柔黯然失『色』,连谢家的骄傲谢雨卓也逊了一筹。 周全笑道:“有劳诸位牵挂了,我与鲁狂生相斗多时,跌入山腹深处,今日才找到出路。这位是文风姑娘,何简的弟子,顾影斋的传人。”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的美女,难怪周全要拚死去救了。不管以前有没见过的,都说了声久仰之类,既敬仰她的身份,也惊服她的容貌气质。文风不分老少男女,全微笑点头。 邱灵柔和谢雨卓眼睛盯在文风身上,特别与众不同。邱灵柔是有些惊异,又有些不安:相公不要命地去救她,看起来与她关系也不浅,也只有她的身份和容貌才能配得上相公。我虽劝相公再娶,可是她美得太过惊人了,相公会不会以后冷落了自己? 谢雨卓则是黯然神伤,她有着家族的宿命,本来就没有多大机会,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找了个接近他的机会,却不料来了个比自己更胜一筹的美女,无论容貌、才艺匹配、人身自由,她都没有争的可能。。。。。。她的心中似被扎了一下,脸『色』很不好。 周全处在三人之间,自然心里有数,心里微觉有些尴尬,不过不管将来与文风怎样展,他都不会把邱灵柔抛到脑后,他不是喜新厌旧的人。至于谢雨卓,他一开始就知道不可能,虽然知道她的情意,却是不敢接受的,正好借此机会让她死了心。也许这一下让她伤心,但长痛不如短痛,她还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只是一时冲动罢了,等嫁出去了,自然什么事都没有了。 “柔儿,你带文姑娘去沐浴更衣,我也要去冲洗一下,然后大家好好喝一杯,为文姑娘接风先尘。”周全知道文风并不在意什么欢迎仪式,他却要故意高调行事,要抬高文风给谢雨卓看。 果然,谢雨卓脸『色』更难看,见周全看都不看她一眼就从身边走过,笑盈盈眼中只有文风,险些掉下泪来,也没与众人告辞,叫上弟弟就走了。 周全暗叹一声:不是我这么绝情,也不是你不美不可爱,只怪你不该生在豪门。若不是与谢家、王家关系特殊,便强行抢了你离开也好,如今只能伤你的心了。 文风对周全家里有妻室并不怎么在意,她虽然对周全有些情义,因为她师父不充许,还处在矛盾之中,就算她师父同意了,她也不一定就会嫁人。她虽然觉得与周全在一起的感觉很好,却没想过嫁的问题,所以她才不在乎周全家里有几个夫人。 午餐说是为文风接风洗尘,其实她不喜应酬,只是坐一会儿,略动动筷子就回屋了。其它人酒足饭饱之后,邱灵柔把周全单独拉进屋内:“相公,文姑娘貌比天仙,又有绝高武艺,正适舍配你,不如娶了她为正室,我自愿作妾。” “说到哪儿去了,我与她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邱灵柔笑道:“你也不须瞒我了,象这样的人,有哪个男子见了不动心的?况且看她对你也有些情义,你若不好开口,便让我去说吧。” “不不不,事情不是这么简单,我们之间虽然有些好感,但她所练的功法不能,她师父也不同意,况且她身份神秘,只怕大有来头,这事暂且休提。” “相公可是担心我不乐意么?其实我只要在你身边就好,你便是取上三五个也无妨,可惜了谢二小姐对你一番情义,却是不能成全,这一个可不要错过了。” “好柔儿,难得你这么宽容,我确实没有骗你,与她只能作普通朋友,她这样的人,不能象普通人一样对待,我更不会有喜新厌旧,把你抛到一边去了。” 邱灵柔投进他怀里,靠着他胸膛,“我自然信得过你,你是真正的正人君子,否则在晋安时,你也不会对我持之以礼了。那么,以后就让她住下来么?” “不,我要与她同去建康运些精铁赤铜来,准备炼剑,等船准备好了就出,家里的事还要你『操』持了,另外还要招些武艺高强的食客和警卫来,加强船场的防守,防止仇家来寻仇。我留些好用的道符给你,再结合弹簧弩,便是高手也不敢来犯。” 周全主要是防五斗米教的人,鲁狂生的伤未必能这么快复原,况且他心高气傲,一再败在周全手里,为了面子问题,十有**会去拚命练武,正面挑战周全,未必会来船场报复。当然,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要叫墨老制作些机关巧器,多招些人手,把船场守得固若金汤。 邱灵柔现在已经可以使用周一画的大部份道符,再加上数十把弹簧弩,想来找碴的人确实要先掂量一下。造船场如果真的危急,以邱灵柔与他的微妙心灵感应,他立即可以使用缩地成寸符赶过来,所以他倒是不怎么担心。 邱灵柔见他又要走,依依不舍,夫妻间自有许多体己话要说,有许多亲密事要做 回来后周全才知道,那天他去追鲁狂生后,在兰亭集会的众多名流并没有散去,而是继续『吟』诗作画,只把何简和曹菲冰的剧斗当作一场额外表演的节目,王羲之确实也写了一篇令人震惊的《兰序集序》。 周全暗暗奥恼自己错过了亲眼看岳父大人写千古第一行书的机会,第二天一大早就跑到王家去看这真迹。一看之后不由大惊,王羲之所写的《兰亭集序》与后世流传的大不相同,与他原先的书法也大有不同,最大的不同是的其中的神韵,他的每一个字,每一笔里面都有无穷的变化,都暗带着某种意境。看在周全的眼中,简直就是何简与曹菲冰在比武,每一笔都是招式,每一笔都是武功。 王羲之的书法已经达到了某种极致,并且他本身就有修习内功和武艺,所以在何简展示的武功中得到了启示,书法再次得到突破,并且把那种意境和感悟在笔法之间挥出来。这一个短短的《序》里面已经包含了无穷的智慧和神机,他虽然不是武艺高手,却写出了暗藏惊天武艺的“秘笈”。 周全现在相信竹林七侠的说法了,王羲之可以在书法中带上武功的意境,庄子自然也可以在《逍遥游》中带上内功的心法,所以逍遥游内确实包含了内功的境界,只是修为不够的人看不出来罢了。 周全看后喜不自胜,爱不释手,想要借回去观赏临摹。王羲之也大方得很,“除了贤婿外,世间也没几人能看出其中的韵味了,喜欢便拿去吧。” 周全想不到王羲之会送给他,差点乐晕了头,毫不客气就收下了,对他来说,这不仅仅是书法和古董的价值,里面还有太多玄秘的“道”理可以研究。 流传到后代的摹本,早已失去了其中的韵味,只具其形而已,天下第一行书,指的应该是真迹而不是摹本,可叹的是便是摹本后人也无法越。 自此之后,周全的剑法更是轻灵飘逸,出招神乎其神,令人叹为观止。 天道八门 第二十九章 官匪难分 周全手上的精金破甲剑不够纯,要重新炼制,但炼去杂质之后就不足一把剑的份量了,所以必须与文风一起去建康运一些百炼精钢回来。O(∩_∩)O~~www.xIuzHenGI.com这件事太过重要,他必须亲自去押运,并且不能用一般人的车、船。 运这样的重物,用车不如用船,但造船场里的船都是战斗类的船只,不适合运货,周全只好向谢家借了两条货船,船夫水手都是谢府的亲信,并且经验丰富,绝对靠得住。 本来计划是文风先单独走路去建康,周全调船去,约好碰头的地点和时间,他再用缩地成寸符飞到建康去。后来觉得可以在船上向她学御剑术,也可以练习《天道八门》中的功法,于是决定两人同行,一起随船北上,若是路上顺利,只要十来天就可以回来了。 出前,周全画了个改造炼钢炉的草图,交给墨老去改建,他在《天道八门》中学到一种符法,雕刻在炉内可以使火力集中,温度大大提高,鼎炉用的就是这种原理。这样材料运到以后,就可以先在造船场粗炼,浓缩一下再运往禹皇秘府,否则成千上万斤的材料,如何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运到洞天内?这个炉造起来,以后他要铸造什么东西也容易多了。 三天后,两只商用货船从海路出,向建康进,周全只带了衍江和徵皑同行,其他人都留守造船场,连竹林七侠也暂时被他留了下来。 文风没有什么处事经验,并没把运钢的事放在心上。周全却知道这件事非同小可,运输大批量的精钢是很敏感的事情,就相当于现代偷运导弹和大炮一样,不管这批货是什么来历他不能用真实身份接收,否则后患无穷。所以出之前他已经作了周密的安排,这次货运的事全部由徵皑出面,他和衍江只在幕后维护安全。 徵皑化名为尚平,身份是海南某地的大商人,船上的人也都隐藏了真实身份,出海后就换了编造的旗号和徵标。这两条本是商用货船,船夫也是真正走南闯北的水手,一点都不惹眼,等接收了货物后,再在无人的地方换回旗号,就算有人怀疑也不敢找到他们头上。 船上的事情就交给徽皑去安排了,周全与文风整日躲在船仓内研究练习《天道八门》中的功法。周全画了不少辅助的符法给她用,如神行轻身符、入山辟虎狼符、开天眼等等。文风以前虽然没有学过符法,但精神力极高,学会一些诀法和应用咒语之后,连避水符、避火符、替身术这样较难的道符她都可以施放,只是启动慢一些,并且不是百分百成功就是了。 同时周全也学了一些御剑术的基本功夫,虽然还不能控制着飞剑灵活攻敌,一些简单的飞『射』、收回却已能做到了,在与敌人相斗时,突然来几招也能起到奇效。 一路平安无事,有美相伴,又专心学艺,时间过得倒也快,五天后便到了建康城外。文风要周全在城外等着接收,她进城去联系。 “如果一切顺利,明天就会有人送货出来,到时以什么印信接收?” 徵皑拿出了一枚折成两半的铜钱,缺口处并不平整,两半对到一处刚刚好,“文风姑娘拿一半去,交给送货的人,就说找海南来的商人尚平接货,信物就是另一半铜钱。” 文风拿了半枚铜钱就要走,周全忍不住问:“文姑娘,冒昧问一句,你去向谁要百炼精钢,你知道这种东西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吗?” 他的好奇心已经压了好久了,文风到底是什么人?要知道这时代上好的钢铁非常稀少难得,更关系到国家和军队的强弱,几千上万斤,便是皇帝都没办法说拿出来就拿出,文风凭什么说要就要,说有就有?顾影斋不会有这么大的势力吧! 文风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摇头,“我不能对你说,你若是不问我就去拿,你若一定要问,我就不能给你了。” “好吧,那我就不多问了,另外宫里那把剑你能拿得到手吗?就是五行剑中的一把,现在叫隶书神剑。” “这个。。。。。。这个不行,因此剑乃是镇国之器,举国上下都知道,借用几天可以,拿走却不行,否则必引轩然大波。所以这把剑要你自己想办法拿。” 周全不由一愣,原先他以为这把剑不会太难拿到,皇宫未必能挡得住他和文风这样的身手,这时才想起来,顾影斋的人是维护皇族的,文风自然不会制造这样的混『乱』,肯放手让他去拿已经算非常宽容了。 文风可以借到这把剑,完成何简的考核任务是不成问题了,事实上她只要找齐四把剑就算通过考核。周全要把这柄剑占为己有,就要自己想办法了。可是皇宫这么大,他根本不知剑藏在哪儿,哪里能偷到或抢到? 文风说完蒙上脸就飘然而去了,周全怕在城里现身会引来麻烦,只好安心在船上等着。第二天下午,便有一队没有打旗号的官兵护送着车队来到码头,要找海南来的大商人尚平。 周全大喜,忙叫徵皑下船去接头。领队的一员将官相貌堂堂,沉稳凝重,既不说自己姓名和身份,也不说货是什么东西,将手中的半枚铜钱与徵皑手上的半枚合对无误后,就叫士兵们开始卸货,一箱箱密封好的箱子抬上船来。外人以为是与官府交易的大商号,这种事也常见到,并没有怎么在意。 运来的货共是十二车,估计有一万斤以上,体积虽然不大,两只船吃水也差不多了。卸完货官兵就匆匆走了,周全等了几个小时不见文风回来,怕呆下去另有变故,于是叫船夫起锚扬帆,连夜上路,他和徵皑各镇守着一条船,衍江也跟在他身边。 两只船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水手,夜航并不是问题,度慢一些就是了,一路倒也平安。也许是曾经的千里相思符的影响,周全可以感应得到文风还在建康,并没有离开,也不知她在做什么。 沿江顺流而下,比来时要快得多,一天一夜之后就出了江口,入海之后周全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好象有人在盯着自己。他钻出船舱往后看,后面极远之处有一条船,看起来象是渔船,其它并无异状,但过了许久,那条船还跟在后面。他们被人跟踪了! 周全叫来船老大贺宝,“老贺,你们常跑这条线,有遇到过海盗吗?” 贺宝四十多岁,强壮拗黑,一副稳重精悍之『色』,“这一段海路往来的商旅极多,也常有官兵水师巡守,只要不偏离航线都可保无妨。周爷为何问这个?” “有人一直在吊着我们,已经跟了近两个时辰了。” 贺宝向后看去,这时夜『色』已降,那船在极远处,他已经看不到了。他对周全敬若神人,自然相信周全的话,但他却浑不放在心上:“或许是偏远海岛上的海贼探子,见这两条船吃水深,以为有油水可捞,所以来打探了。周爷放心,等天光了,挂上我们的旗号,保证他们不敢动手。” “恐怕他们今晚就动手了,通知所有人把能用的武器都备上。” 贺宝笑道:“他们一定是瞎了眼,若知道周爷在船上,给他们一个天做胆子也不敢来了。” 周全微微摇头,“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你们不可掉以轻心。” 今天运的东西非同小可,不来则已,来的一定不是小『毛』贼,并且他们不好求助于官兵,否则麻烦更大了。只是消息是怎么泄漏的呢?连这两条船上的船夫都只知道是运重要东西,不知运的是精钢,知道内情的只有他和衍江、徵皑,难道是官兵从城里搬货出来时被人盯上了? 贺宝也凝重起来,开始通知众水手,并且用灯号通知另一条船上的徵皑准备战斗。他们是谢府的专用船夫,个个经验丰富,也有些武艺,船舱内藏了不少刀剑弓弩,一般般的海盗还真不敢动他们。 也许是贺宝打灯号被跟踪的人知道了他们有防备,那条船很快就消失了,并且一整夜都没有出现过。第二天也没再出现。 这时船已经进了会稽地界,这一段路往来的人少,周全又开始警觉起来,他感觉危险的气息又『逼』近了。带来的三簧神弩已经组装起来,随时带在身边,并且叫众水手加强戒备,连夜急赶。 众人一夜提心吊胆,却又是没动静,贺宝等人虽然没说,心里却已经不已为然,认为周全疑神疑鬼小题大做,将近凌晨时除了管灯、『操』帆、掌舵的人无精打采应付着,其他人都去睡了。 周全也不能拿自己的“直觉”来强迫他们,直好由他们去了,自己暗中警惕着,只要不出意外,明天不到午时就可以到港,守到天亮,基本上就没问题了。 不料就在这东方晨光微现,雾气刚开始升腾的时刻,后方风帆烈烈,水浪翻飞,一只“青龙战舰”在前,三只“赤龙战舰”在后快如奔马追来。 这两种战舰都是帆桨并用,船身狭长,尾翘起,远观如龙昂状,顺风加上全力划桨时,度快过奔马。舰上有撞角、投石机、指挥台、『射』手舱室,乃是水中冲锋陷阵的利器,只有水师官兵才能配备。 周全大吃一惊,为什么有水师来追他,并且是在这时候气势汹汹追上来?他运功于目再看,四艘战舰上都没有旗号,但却可以看到不少铠甲和武器晃动的光影。 这只有一个解释:文风以某个渠道取得了精钢和赤铜,但这么大的事情,消息不可能不泄漏,某个高层人士不肯让这批货被人运走,但又不能正面阻止,所以派了水师追上来,在偏僻之处杀人夺货。 能调动这样的舰队从建康一路跟来的,除了司马昱的军事集团还能有谁? 这下麻烦了,这些人既然不打旗号,必定是要杀人灭口。反正杀光了人,抢走了货,让这两条船从世界上消失,茫茫大海中谁知是怎么一回事?谁敢去找大将军理论?四条全副武装的战舰,决对不是周全这两条商船可以对抗的,几石弹过来就完蛋了,想跑也跑不过他们帆桨并用的战舰。 周全心里瞬间转了好几个念头,却没有一个办法能和平解决,看来只能下辣手了。不过贺宝等人帮不上什么忙,他们也没有与官兵对抗的勇气,还是不必惊动他们了。 周全使用了一张避水符,对跟在身边的衍江打了个手势,两人悄无声息从船舷处滑下水中,潜在水下向后面官兵的战舰迎去。 五六分钟后,海水震动,桨声哗然,青龙战舰已到了上方,数十条大桨整齐地划动,如同一只怪兽压来。两人迎了上去,周全精金破甲剑出手,如同切豆腐似地在船底破开一个大口;衍江如鱼一般附上,百炼精钢的匕也在船底『乱』扎,他内功不高,匕短而薄,没法象周全一样下破一个大口出来,但捅一下一个窟隆,效果也很可观。 船上响起一片惊呼声:“不好,船漏水了。。。。。。有人凿船!” 有人大叫:“水鬼下水!弓弩手准备!号通知后面!” 由于四只战舰度飞快,等到官兵现并下水时,周全两人已到了三艘赤龙战舰的下面,转眼又在一条战舰下面破开几个大口。但赤龙战舰上的官兵收到警报,反应也算迅,立即有十几个穿水靠的人跳了下来,各持尖刺、尖叉向两人冲来。 周全知道今日万万不可手软,若是被人知道是自己做的,不但自己无法混下去,连谢家都要惹上无穷麻烦,因此下手决不容情,精金破甲全剑芒急闪,一照面就斩了三人。衍江在水中比鱼还要灵活,这些官兵“水鬼”虽然训练有素,哪里是他的对手,转眼之间也割断了几人的脖子。 众水鬼见两人如此厉害,吓得转身就逃,周全使开刚掌握的御剑向前『射』去,洞穿了一人,接着收剑再『射』,转眼就杀了四个。衍江度快得惊人,追上一个杀一个。转眼之间下水的人真正成了水鬼,残肢断臂四处撒落,艳红处处,引来无数大鱼争抢。 被开了孔的两条战舰明显慢了下来,船上『乱』成一团;另两条战舰也停止了划桨,并且开始转向,准备兜回来,船上的『射』手虎视眈眈紧盯着水面,随着时准『射』,可惜一个人影都没见到。 周全与衍江向那两条船追去,又各遇上了一批专业潜水凿船的“水鬼”,当然也是全部杀了,很快也这两艘战舰也被破了几个大洞,海水狂涌而入。 船上几个将官呼喝号令,破口大骂,有些人急着去堵漏洞,有的人放下小艇,有的弓弩手往海面『乱』『射』但再也没人敢跳下来。在他们想来,能一转眼就杀光所有水鬼并凿破四条战舰,下面肯定有很多人,可是『射』了半天,却一具尸体都没见到,不免疑神疑鬼。 周全只是要阻止他们追来,四条船都凿破之后,便与衍江离开了,船上的人并没有与他照过面,倒是不必斩尽杀绝,当兵吃粮,他们只是听从上司的调遣而已。 不一会儿,两人追上了自己的船,从船尾爬了上去,船上众水手昏昏欲睡,竟然没有人知道后面有官兵追来,并且四艘大战舰已经被毁了。 周全与衍江相对一笑,可是他的笑容还没消失,脸『色』就变了,因为他又感觉到了危险的『逼』近,放眼望去,在微微的晨光雾气中,几只船如幽灵似地现身,已经近距离『逼』近两条货船,把货船围在中间。 如果周全在船上,决对不会等敌人这么『逼』近了才现,可是现在说什么都太迟了,唯有战斗! 来船的大旗上是一只凶猛的虎鲸图案——虎鲸帮! 天道八门 第三十章 海上扬威 虎鲸帮是会稽沿海一带很活跃的一窝海盗,或者说是黑道帮会,因为他们不仅打劫商船,还做绑票勒索富人,向渔民收保护费等勾当。/瑤池電子書www。yaochi.mE⊙﹏⊙/官兵多次围剿,却是徒劳无功,找不到他们的主力,因为他们的主舰神出鬼没,难以见到踪迹,属下大部份都是渔船,他们把武器往海里一丢就成了渔民,根本分不清哪个是盗,哪个是民。 看到了虎鲸旗,周全立即想到可能与五斗教有关,邱灵柔被孙恩抓去的时候,曾听到孙恩与庞叔的对话,说要把她交给虎鲸帮的人,所以孙恩与虎鲸帮一定有往来。 真没想到刚刚阻止了后面官兵的追赶,却一头撞上虎鲸帮的船队,也不知官兵和海盗是一伙的,还是正巧在这儿撞上了。 周全一声长啸,犹似虎啸龙『吟』,把刚去睡的船夫都惊得跳起来,昏昏欲睡的值勤人员也惊醒过来。这时虎鲸帮的人已『射』出了第一波箭雨,幸得他及时示警,众人急忙躲避,但还是有两三个人被『射』中了。 虎鲸帮来了七艘船,两艘渔船、三只冲锋快艇、一艘武装商船,另外还有一艘半新的艨冲斗舰,这可是标准的军用冲锋船,居然成了海盗们的主舰! 看得到的海盗已过百人,大部份都是彪形大汉,有的剃光头、有的赤肩、有的涂成大花脸,有的还用黑布蒙着脸。穿扮也稀奇古怪,有的穿鱼皮水靠,有的紧身短打,有的大衫子加狐皮大衣。他们的武器大部份是刀、剑、矛、勾索、鱼叉、弓箭,也有少数人配了弩。 周全这边总共只有二十多人,真正有强悍战斗力的只有他一个,实在是势单力孤。被他们『逼』到这么近,想再去凿他们的船已经来不及了。他对衍江说:“无论如何都要保住我们的船不被人凿沉了,其它事都不必你管!” 衍江也没说话,一晃身向船外跃去,如一条泥鳅般钻入海面,点波不兴,众强盗也没在意有一个人跳下去了,箭雨都向船上『射』来。 艨冲斗舰的甲板上一个大嗓门吼道:“船上的肥羊听着!落帆下锚,把武器丢到海里,走到甲板上,大爷只要货不要命,不听话的就等着喂鱼神爷。。。。。。” 周全大怒,对准他一弩『射』去,直接就洞穿了他的咽喉,标『射』出一道血线。钢矢余势不衰,又从后面一个稍矮的人口中『射』入,箭头从后脑钻出一大截。 这一下先势夺人,艨冲斗舰和旁边两条船上响起一片惊呼声,人人都觉得背上冰冷,喉咙干,这准头、这力道也太可怕了吧! 贺宝等人这时已各找好位置,以弓弩反击,『射』倒了七八个海盗,众海盗见船上的火力强盛,大部份都缩回头去,也以弓弩对『射』。这一会儿功夫,七只海盗的船已经把两只货船围在当中,更多箭矢『射』过来。 周全喝道:“虎鲸帮当家的在哪里?这是山阴谢家的货船,运的只是些大米,值不了几个钱,何苦撕破了脸皮?” 敌舰上另一人暴喝到:“不管你是谁,老子见钱眼开,皇帝来了也要抢!弟兄们,给我贴过去,抢了这批货一人分一两金子!” 海盗船迅『逼』近,有的甩勾索,有的用绑了绳子的长矛往这边掷来,他们想靠人多,冲上来『乱』刀分尸。贺宝他们人少,一开始就被伤了几个,这时已经压制得抬不起头来。 周全大怒,手持一道符箓,念动真言,约有两秒钟,再运内力点燃向前打去。红光一闪,现出一粒鸡蛋大的赤红珠子,刹那之间,血红的小珠子膨胀成直径一米以上的大球,带着腾腾烈焰呼啸着向最先靠来的快艇轰去。 那一船海盗吃惊得眼珠子都差点掉下来了,船尾两个机灵的先往海中跳去,其他人都傻站着。大火球“轰”一声撞了个正着,再爆成漫天火焰,快艇变成了火船,惨叫之声不绝于耳,七八个跳动的火人往海中跳去。 旁边两条船上的海盗这才知道他的厉害,集中箭弩朝他『射』,迫得周全挡格闪避;另一侧的海盗并没有看清火球是周全出来的,以为船上有『射』火球的投石机,一条渔船更加拚了命地靠了过来,几根弯头长杆伸过来勾住了周全的船。 周全滚到甲板一侧,又出了一个大火球,轰得半条渔船都是火焰,众海盗豕突狼奔,一片混『乱』,再也没人顾得上进攻了。贺宝等人压力一轻,纷纷出头反击,又『射』翻了几个。 但其他海盗已经知道是周全放的火,艨冲斗舰上有人高呼:“『射』他!全部人『射』他!” 虎鲸帮虽然一条快艇和一条渔船失去了战力,在人数上还是占了绝对优势,这时集中火力向周全『射』来,箭矢密集如狂风暴雨,迫得周全无法放符,又用许多勾索和长杆伸过来。 后面一条帆桨并用的武装商船和两条快艇已围住了徵皑那条船,许多海盗甩过钩索挂在桅杆上『荡』了过去,拿刀『乱』砍,徽皑率了众船夫与他们斗在一起,却是寡不敌众。 周全一咬牙,迅使了一张混元力罩符,冲到甲板上,精金破甲剑出鞘,三两下就斩断了搭上来的钩杆。无数箭矢向他『射』去,但还没有碰到他衣服就弹落在地,如同天神降临般神威凛凛。 众海盗虽然凶不畏死,见周全这么威猛也有些胆寒,有的扑火,有的裹伤,一时不敢再靠过来。另一条渔船上的海盗见徵皑这条船好欺负,也向那边靠去。 海盗生存法则第二十五条:能抢的先抢,抢多少算多少。 周全使用了混元力罩符就无法再使用符法,并且不能对着自己的船放火放风,也没办法丢下这边过去帮忙,否则这边又守不住了。这些海盗就象饥饿的蝗虫一样,只要有一点机会可趁,就会不要命地往前冲、向上爬。他摘下三簧神弩对准那边『射』翻了几个海盗,但更多人已经爬上船去了。 艨冲斗舰上的海盗头子已经下令冲击,十六只大浆齐划,包了铁皮尖角的斗舰象一只独角铁兽一样气势汹汹冲过来,若是被撞上,货船必遭到重创,就算不沉没也没办法行驶了。由于斗舰上蒙了生牛皮,人又全部躲在舱内,风、火、箭矢都伤不了他们。 眼看艨冲斗舰就要撞上来了,周全大急,三簧神弩往背上一挂,拿出一个木桶丢了出去,纵身向前跃去。落下时在木桶上一点,再一跃已到了斗舰船头,他没向舱内冲去,这时就算冲进去杀几个人也救不了货船了。他向船侧扑去,精金破甲剑光芒一闪而下,斩断了一根大桨,接着连连跳跃,剑光疾闪,把这一侧的八支大桨全给斩断了。 艨冲斗舰是完全靠划桨前进的,冲锋的时候一只大桨甚至两三个人一起划,失去了这一侧的动力,另一侧却还在拚命划,两侧受力不一样,船身立即横了过来,船头尖角险险从货船旁边擦过。这种大桨是不能随便转移的,就算另一边停止了划桨,也不能拿到这一边来用,敌人主舰已经暂时瘫痪无法移动了。 虎鲸帮能横行多时,自然也有些高手,只是没想到周全会如此神勇,还没来得及身先士卒冲出来。这时舱内怒吼连连,钻出了三个人,连跳带跃向周全追来,第一个人高大魁梧,粗眉阔口,使一把大斧,是虎鲸帮老大翁大鹏;第二个红脸长须,使一把长刀,是老二易虎牙;第三个细眼鼠须,鹰勾鼻,使短剑,是老三郑有智。 周全没空理他们,站在斩下来的大桨上,猛地一掌拍在船身上,踏着大桨向前滑去,到了一只渔船侧面,精金破甲剑一挥,在水面给船身开了一个大洞,接着拍一掌又向前滑去。 渔船开始进水倾倒,船上的人大呼小叫,随近的海盗箭矢如暴雨般『射』来,但没有碰到他身上就震落了,甚至更推动了他向前进。众海盗惊呆了,这到底是人还是神?与这样的人还能斗么!许多海盗已经丧了胆,不敢再『射』他了。 周全再次一滑,已到了后面围攻徵皑那条船的武装商船旁边,没什么好说的,也是开两个大洞进水,接着飞身而上,跳上了徵皑那条船,扑向海盗群中,剑光如雷霆电闪,转眼就放倒了七八个人。众海盗心惊胆战,纷纷逃避他,徵皑和十来个水手精神大振,反向众海盗扑去,追着他们『乱』砍。 虎鲸帮三个当家的在后面追来,但他们轻功远不如周全,也没有玩水上滑冰的特技,远远落在了后头,眼看着自己的船一再被毁,气得差点喷出血来。 这一连串事情说来虽长,其实也就一分钟左右,海盗包括主舰在内的三只大船已经被废。加上前面被火攻的两条船,他们真正完好无伤的只有两只快艇,并且周全的两条货船都已稳住了局面,这一次打劫行动几乎就是完全失败了。 虎鲸帮的几个小头目见不对头,忙派了些人去凿船,却是过去一个死一个,没有一个人能得手。这批货又重又珍贵,所以最初他们并没有想要凿船,失去了最大的威胁,否则衍江一个人决对顾不了两条船。现在自顾不暇,鸡飞狗跳,想要组织更多人去凿船已经不可能了。 周全连斩几个海盗,回头见虎鲸帮三个老大追来,最前一人马上就要踏上船头,手一扬,宝剑带着一抹精光如流星赶月般『射』去。 老三的身体轻,武器也轻,跑在最前头,突见剑光如电『射』来,忙以手中短剑去挡,不料“叮”的一声,短剑断为两截,剑芒直『射』胸前。他在空中无处借力,避又无法避,只好以掌去拍剑身,但周全全力『射』出的剑哪有这么好挡的?一蓬血光扬起,他胸部已被斜斜拉开一条伤口,惨叫着倒栽下海去。 翁大鹏和易虎牙落到船头,红了眼,一刀一斧向周全斩去,风声厉啸,劲气激『荡』,少说也有十几年功夫。周全仗着刀枪不入效果还在,大神威,欺身而进,一手接住斧刃,一手接住大刀,这两件武器便再也落不下来。 两个大汉使出吃『奶』的力气,憋得满脸通红,两件武器却动也不动,如同镶在铁山上一样。周全意念转动,精金破甲剑划过一个弧线回『射』过来,翁大鹏听得剑啸声急忙闪避,却已经来不及,一条右臂给卸了下来。 周全大喝一声,运劲一震,将两人武器夺下,再以斧柄和刀柄倒撞两人前胸,将两人远远撞飞出去,往海水中掉下。仅是一个照面,虎鲸帮三个老大就身受重伤。 这时一个蒙脸海盗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大喝道:“周全还不倒地更待何时!” 周全晃了一晃,一头栽倒,那人大喜,向他飞跃而来,一剑直奔周全的喉咙。但是长剑还差数尺没刺到,周全却突然动了,头部避开他的长剑,精金破甲剑自下而上指向他小腹。 天道八门 第三十一章 又现邪功 蒙面人想要偷学周全的神符剑法,所以一直躲在暗中不出手,谁料周全今天根本就没有使用神符剑法,并且只在短短几分钟就把整个局面扭转了过来,他再不出手就没机会了,所以趁着周全把翁大鹏和易虎牙丢出去之际突然使用呼名落马符。(修真谷 最新章节首发) 以虎鲸帮的实力,最多就是抢抢曾通商人,敲敲渔民的竹竿,绑票之类的都要蒙着脸做,平日里也尽可能不对王、谢两家船号下手。因为他们也知道民不与官斗,要是把王、谢两家『逼』急了,来个犁庭扫**,他们也别想混下去了。 这一次他们明知是谢家的船,周全亲自在船上押运还敢来抢,那只有一个理由:有人在暗中支持他们,许诺给他们重利,并且会斩尽杀绝,以后没人会把帐算在他们头上。所以周全早知道有高手待机一旁,等着突然出手,他已经暗中全神戒备。 这个蒙面人就是在林泉别院想杀他的人,但周全此时修为与那时已不可同日而语,并且早在防备,听到喝声,只是微有晕眩,精神一散而己,并没有象上次一样不能动。但他怕自己表现得太强,把敌人惊走了,所以假装中招躺下,那人奔来时,一剑便向他腹部刺去。 躲在地下向上刺,自然而然是刺小腹部位,上次周全也不是故意要伤他阴部,只是心急之下巧合而己。那人受了他一剑几乎成了太监,这时见他没有中呼名落马符,并且又是刺他腹部,吓得心胆俱裂,一剑刺在甲板上,硬生生止住了前进之势。 被蒙面人一喝,周全的混元力罩符已经解除,翻身而起,手夹一符向他点去,同时大喝:“孙泰给我倒下!” 蒙面人晃了一下,倒退两三步并没有倒下,周全与他功力相当,互不能呼倒,但已经可以肯定他就是孙泰了。孙泰吃惊之极,想不到周全也会这道他以为是独门之秘的符法。 周全手中剑疾画烈风符,给自己加,接着暴起一团精光向他罩去;孙泰挥剑急架,铿锵之声不绝于耳,眨眼对攻十几剑,两人再分开时,孙泰的剑上已多了十几个小缺口。船上有七八个特别凶悍的海盗见有人能挡得住周全,哇哇嚎叫着冲过来,与孙泰同时向他攻去。 周全镇定自若,手中宝剑以水属『性』内力急画六甲辟魔符。孙泰知道他的神符剑法厉害,急忙后撤,不管是什么异变且先避开了再说;那七八个海盗不知死活冲了过来,猛见一团剑光以周全为中心散『射』开,根本就没有挡格和闪避的机会,几乎每人都被洞穿了一两个孔,鲜血向外溅出,如同在甲板上盛开了一朵大红花。 孙泰见周全剑法厉害,趁众海盗挡了周全一招,急出一道符,快念道:“日出东方,乍赤赤黄,金甲护体,铜汁灌肠,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万刃不破!” 他也会刀枪不入符法,看来孙恩那次在建康使用的道符就是他给的了,但口诀与周全学的混元力罩符又有些不同。 称为刀枪不入符也好,称为混元力罩符也好,反正使用之后某种精力被抽取化为能量场,施放法术或符术就会失败,并且对法术、符术的抵抗力变低。孙泰可能是自知无法与周全在攻击符法上一较长短,所以使用了刀枪不入符,相与周全近身搏斗。 在周全面前使用刀枪不入符,这不是找死吗?周全可是魔武双修,你能挡得住他的剑却挡不住他的符!孙泰还没冲过来,周全立即一道掌心雷出,劈面朝他打去,天道门的掌心雷比世间流传的迅雷符更快,在周全手中使来即不用咒语也不用诀法,比出剑还快。 孙泰大骇,急忙纵身闪避,周全得理不饶人,左手烈风符,右手掌心雷,接二连三向他轰去,轰得他只有逃命的份。 船上还有些海盗见三个老大都已被丢下海,周全又如此神勇,不需要徵皑等人追杀,纷纷自动跳下海去。众水手怕他们会在下面凿船,拿了弓弩往水中『射』,跑得慢的又被『射』死不少,之前他们奉命不能凿船,现在逃命唯恐不及,也没人去凿了。 两只货船的风帆缆绳已经被之前冲上来的海盗斩断,这时已停了下来;虎鲸帮三个老大已经吓破了胆,被手下海盗救起后,呼唤残兵败将驾着还能用的三只快艇和一只渔船远远逃了开去;主舰少了一侧大桨瘫在那儿,一只武装商船和一只渔船被周全开了大洞,半沉半浮,少数海盗站在上面大呼小叫,咒骂逃跑的同伴不带上他们。 孙泰连连逃蹿,逃到了船舷之上,心惊胆战之下刀枪不入状态已经消除了,但他已腾不出手来反击周全,这时他已经知道今天不可能得手了,向着半沉的渔船跃去。 周全见他离开船,不用顾忌用火攻,一道火灵符与烈风符结合又向他轰去。这两道符法结合威力倍增,度又快,居然追上他把他后面的衣服烧着了。 孙泰落到甲板上一滚把火扑灭,立即起身,掐诀念动真言,夹一道符向周全这边指来。周全听得他念咒,知道他是施放火系符法毁船,急忙掏出一张符,也念了起来。 孙泰手中红光乍闪,一团烈焰腾空如火龙向周全这边卷来;周全身边冒起一团白雾向前迎去,白雾向前卷出之际迅扩大,并且现出无数海碗大小的冰雹和两尺来长的冰锥,席卷十米之内。火团与冰风暴在两船之间的海水上方相撞,“轰”的一声炸响,火焰熄了大半,一部份落向海中,一部份倒飞回去,为数不少的冰锥冰雹也继续向孙泰轰去。 不是周全修为比他高,是周全这一道符法比他强,若是在没进入禹皇秘府之前,周全今天不但保不住两只船,只怕连自己小命都保不住,但从天道八门中学会了大量强力符法,并且经过这么多天消化后,孙泰已经不如他了。 周全跃起向孙泰那边扑去,孙泰急念咒语,又放出一道符来,一团黄光聚如巨石迎面向他砸来。周全象突然失足一样掉了下去,避过了轰击,孙泰抢步到船弦边往下看,却见一道剑冲起直迫眼前。 原来周全早防着孙泰会半路拦截,跃起之时已看到水面有一块碎裂的木板,半空中气一沉就掉下去了,踏到木板上后立即弹『射』而起,剑指船弦之上。 孙泰急忙出剑一架,想把周全『逼』下海去,周全一掌拍在船舷上,借力凌空翻起,翻过孙泰头顶,反落向他后方,身还没落地,数点剑芒向孙泰刺去,两人又打了起来。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今日的周全已经不是在林泉别院时的周全了,神符剑法展开,杀得孙泰只有后退的份。他早就想去找孙泰的晦气了,今天送上门来,等于是自投罗网,虎鲸帮能逃的几只船已经远逃,再过几分钟,孙泰就无法追上,茫茫大海中他已无处可逃了。 孙泰气怒攻心,猛地大喝一声,身上一股黑气冲出,如同一团气弹爆开,身周地面数米内所有东西都被激得向外炸开,周全也被迫得后退了几步。 黑气转眼扩大,将孙泰整个人罩在里面,阴风徒起,鬼气森森,似有无数冤魂在黑雾中呼号,阴冷的气息令人汗『毛』乍起。 周全大吃一惊,又是阴邪法术,孙泰怎么也会这种邪功?腰带中装符纸的位置有限,他只能把最经常用的符纸放在里面,本以为驱鬼辟邪之符这次肯定用不上,都叠放在口袋内,这时无法立即取出来,黑气翻滚晃动,已经现出五六个人形黑影向他冲来。 周全挥剑连斩,明明斩中了黑影,却象斩在空气中,而那黑影一靠近,便似有无数看不见的冰冷铁链向他套来,让他举步唯艰,身不由己向前倾;更有无数恶鬼呼号声往他耳中钻入,象一只只鬼手扯住了他的大脑神经往外拉。在这人形黑光气团遮隐下,一把剑如毒蛇吐信般向他喉咙刺来。 周全勉力定住心神,但受到巨大的力量牵扯,已经无法闪避这一剑,也无法再逃开黑气的影响。心急之下运劲于脚,猛地下向跺去,“轰”的一声震响,甲板被他震破一个窟窿,整个人掉了下去,孙泰那一剑险险从头上方刺过。 一落到甲板之下,周全便脱离了黑雾的影响,精神大震,迅取下背上的三簧神弩,朝着上方孙泰可能站立的地方连连『射』,“哚哚哚”三声,在木板上留下了九个小孔,上面传来孙泰一声惨叫声,接着声音似一阵风向远处掠去,很快便消失在海浪声中。 周全松了一口气,从破洞中再跳了出来,在箭孔傍边的甲板上留了一条血线,也不知伤了他哪儿。 天道八门 第三十二章 瞒天过海 周全有些糊涂了,最近怎么老是见到邪功魔法呢? 虎行门行事诡祟阴邪,数十年前已经被人称为邪教,曹菲冰和鲁狂生会一些邪门功法并不算奇怪;五斗米教虽然鱼龙混杂,但一向以名门正教自居,孙泰出身世家,应该不会炼邪门魔功。\%>_<%比_奇_中_文_网_原_创%>_<%\但他今天使出来的功法鬼气森森,可怕程度不在血煞魔功之下,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周全虽然会十几种辟邪驱鬼的符法,但那是五斗米教平日作法对付一般鬼魂用的,应对起这种魔功来实在是力有不逮。而没有针对『性』的武技和符法对付起魔功来显得非常吃力,根本无法挥,反不如三簧神弩好用。 周全回到甲板上,这只船上还有五六个没逃走的海盗,见他上来忙跪地讨饶,磕头如捣蒜。周全见他们刚才抢劫如此“专业”,不知为祸海域多久了,放他们回去很快又去抢别的商船,除恶匆净,不如全杀了,一阵剑光闪过,地上只剩五六俱残缺不全的尸体。 往日就是因为太仁慈,所以总是有人欺上门来,所以他不想再仁慈了,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他杀心一起,再也不手软,扑向瘫痪在那儿的艨冲斗舰,剑光闪闪,鲜血飞溅,转眼之间船舱内横列数十具残缺不全的尸体。还没沉没的武装商船上也有几个海盗,见他杀人如切菜,不等他冲过来,吓得自己全往海中跳。徵皑和贺宝等人早已把货船上的海盗灭了,这时弯弓搭箭,把跳水的海盗大部份『射』杀,少数逃过箭矢,却也未必能在这茫茫海中逃生。 周全回到船上清点,两个船长来汇报损失情况:共死了两人,重伤三人,轻伤五人,船身和货物都没受损,只要把帆绳接一下,一两刻钟就可以出。 众船员对周全崇敬之极,贺宝说:“我们知道周爷武艺高强,但也没想到高到这个程度,一人杀退数百海盗,不但保全了船、货,还毁了敌人三只船,若非亲眼见到,说什么也不敢相信。” “周爷符法天下第一,武艺天下第一!” “正是,周爷真正是天降神人,所向批糜。。。。。。” 周全忙止住:“诸位兄弟不要再捧我了,天下第一的话更不能说。今日是靠大家努力才能保全货物,大家都辛苦了,回去后每人多一两金子,受伤的人多给五两,不幸遇难的两位,给他们家里送二十两金子去。 徵皑在一旁连忙应是,众船夫见周全这么慷慨,越崇敬,连受了伤的都眉花眼笑,恨不得再来几伙海盗。 徵皑说:“把那条艨冲斗舰拉回去,还值一笔钱。” 贺宝说:“我们俘获虎鲸帮的主舰,可以交给官府领赏,于周爷的名声也大有好处。” “不,不能拉回去,回去后也不能说打败海盗的事。” 众人愕然,不解地望着他。周全说:“咱们是自己人,也不必隐瞒了,想必诸位兄弟都知道这次的货物很重要,除了虎鲸帮外,只怕还有不少人会来调查这批货,以后会很麻烦。所以我们今天就要来个瞒天过海之计:把斗舰放火烧掉,再把我们的旗号、徵标放到那只半沉的商船内,再找几具比较完整的尸体,把我们在建康『露』面时穿的衣服给他们换上。等天『色』大亮后,附近的船只见到烟火过来查看,或是暗中跟踪我们的人过来查看,只会以为尚平的船被劫了。。。。。。” 众人眼睛一亮,确实是一条好计策,周全接着说:“我们换回自己的旗号,光明正大地开回去,然后把消息放出去,就说海南的商人尚平被虎鲸帮打劫,人货全失,船也沉了。” 徵皑道:“可是有心人只要找虎鲸帮一打听,就知道他们没抢走啊?” “嘿嘿,海盗当然都是说没抢,官方的人怎么会相信海盗的话?不是官方的人我们也不怕他,等到他们来调查时,这批货再也没人能查到了,无凭无据谁敢来调查我?众口烁金,虎鲸帮这个黑锅是背定了!” 众人大喜,连称妙招,他们还不知道后面有官兵追来的事,周全这样安排,主要是针对后面那些官兵。刚才的战斗,后面的官兵肯定也查觉到了,他们应该与虎鲸帮没有勾结,只是正巧都选在这儿动手而己等他们修好了船,或是乘小船追上来,看到众人伪造的现场,就会以为被海盗洗劫了,而他们想找到海盗调查是非常困难的。 这处海浪并不大,水流也不急,三只海盗船还在附近,众人放下小艇分头行动,贺宝带了些船工修理货船的风帆缆绳;徵皑带了些人把衣服、旗号运到海盗商船那儿去伪造现场,另有一部份人去把海盗渔船完全弄沉;周全亲自去艨冲斗舰内放火。 斗舰内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尸体,周全心中一动,开始刮收起财物来。上次从阴宁九身上搜到不少好东西,这个好习惯可不能丢了。一具具尸体『摸』过去,果然让他『摸』到了不少钱袋,有的竟然沉甸甸一大包,打开一看尽是金珠玉器,上好铜钱,价值无法估量。 原来躲在主舰内的大多是头目级人物,本以为是最安全的,谁料船桨被周全斩了,想跑跑不了,后来大部份被他杀在里面。这些头目是海盗中最富有的,包括虎鲸帮掌管财产的总管都在内,他们平时东躲西藏到处跑,除了大批量的重货会藏到海岛上,许多钱物都是随身带着,这时船舱内等于是小半个虎鲸帮的财产,数量自然惊人。 数略估计,到手的财物足够造船场半年所有开支了。 周全收完值钱的东西,在舱底开了几个小孔,让它慢慢下沉,然后在里面放了两个大火球,黑烟滚滚烧了起来。 回到自己船上,其他人也6续回来了,每人都带回了些战利品,或是武器,或是钱袋,一般的海盗虽然穷,对众人来说也是一笔额外收入,皆大欢喜。 衍江这时也上来了,并且带生擒了一个海盗,原来这个家伙躲在船外水面,被回来的衍江看到了,本来是要一刀砍了,那海盗却大叫说认识周全,要见周全。 周全觉得奇怪,他与虎鲸帮可是半点联系都没有,怎么会有认识他的人?两个水手把那海盗推过来,这人蓄着小胡子,长得有点猥琐,果然有几分眼熟,却想不起在哪儿见过。那人跪倒在地,“周爷饶命,周爷饶命,不是我要做海盗,是他们把我捉住,『逼』我入伙的啊!” “你是谁?” “我,我是周初八,上次周爷饶了我,我已经不敢打劫了,半年后我母亲死了,跟着朋友做生意,不料被虎鲸帮的人打劫了,是他们『逼』我入伙的,要不就要杀了我。。。。。。” 周全这才记起来,他与竹林本侠在彭城附近曾遇到一伙打劫的强盗,还说要吃他的肉,后来被他杀了四个,这个周初八一再讨饶,说家里还有老小,一时心软就放过他了,想不到他又当了海盗,在这儿碰上了! “原来是你,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哼,上次我就说了,要是被我知道你再做坏事,必不饶你!” “可是,可是我没做坏事啊,我胆小,只负责划船、搬货,我没杀过人。周爷好人做到底,再饶我一条狗命吧!” “那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船上?” “上次周爷饶了我,我感激在心,对周爷的声音是一刻都不敢忘记,刚才在下面听到了。 看他的窝囊样,确实象是被人『逼』的,周全心情正爽,也不想杀他这个废物,“也罢,今日再相信你一次,应该不会再有下次了吧?” 周初八大喜:“周爷是好人,大大的好人,下次我就是宁死也不当强盗了,周爷再生之德。。。。。。” “好了好了,不用说了,靠了岸就让你走,但今日看到的事千万不能对别人说,否则我不杀你,会有更多人杀你。你既当过山贼,又做过海盗,自己知道该不该说出去。” 众水手见周全真的饶了他,就把他给放开了,周初八感激涕零,又磕了几个响头才起来。“周爷,小人有些话想私下对你说。” “嗯,那跟我来吧。立即升帆起程!” 两人来到周全舱室,关上了门,周全说:“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 周初八点头哈腰靠近,神神秘秘地说:“周爷两次饶了我,恩比天高,我就是畜生养的也要知道报恩啊!我知道虎鲸帮的藏宝窟在哪儿,愿意带周爷去取宝。” “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喽啰,加入时间又短,他们怎么会让你知道藏宝窟在哪儿?” “周爷听我讲,有一次翁老大抢了一船好货,叫我们搬到某处海岛上,坐船去时被蒙上了眼晴,停船时已到了一个山洞内,卸完货又把我赶回船上。其实小人天生能辩方向,虽然蒙了眼走了两天,却大略知道那个岛在哪儿。后来偶然听到易二爷醉酒说胡话,只在每月初一前后几天的下半夜落『潮』,洞口才会『露』出来。 周全也来了点兴致,虎鲸帮看起来挺富有,洗劫一下他们的宝库也不错,不过现在才刚过十五,暂时还去不了。 “这件事我先考虑一下,你既然无处谋生,以后就跟着我吧,不过不要叫周初八了,要是被人知道了你当过强盗又当过海盗,我也护不了你。” 周初八又惊又喜,扑地又跪下:“多谢周爷!可是我该叫什么呢?” 周全笑道:“你机灵足够,却太过胆小怕死,以后就叫周冲吧,取个猛一点的名字,也许会胆大一些。” “是是是,我以后就是周冲了,一定奋勇向前冲!” “你知道这次虎鲸帮来打劫,是谁透『露』给他们消息吗?” “不知道,我们一向听令行事。” “那个与我打斗的黑衣人你见过吗?” “他?以前好象出现过一次,这次是突然来的,昨晚才与我们会合,不过我们都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打劫的是谁的船,只知道三个老大对他都很敬重,也许他们知道他是谁。” 周全默默点了点头,他已经可以肯定那人是孙泰,哼,这次看你能躲到哪里去! 船到山阴港口附近后,周全并没有急着靠港,而是在附近徘徊,确定没有任何人跟踪他们,一直呆到晚上,才趁着夜『色』把货卸进清江造船厂。开箱清点后才知道,百炼精钢只占了三分之一,赤铜占了三分之二,都是整齐的钢锭、铜锭,并且有官方的印记,明显就是从国库里搬出来的。文风连国库里的东西都能搬出来送人,就象自家仓库一样容易,顾影斋的潜力真是令人惊叹! 估计国库内也没多少百炼精钢,所以数量偏少了些,不过与精金破甲剑合在一起,也够铸出一把同样大小的剑来了。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