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野有蔓草》由TXT 电子书原创中文网http://www.sxcnw.org 授权TXT 电子书爱书人的家http://www.sxcnw.org 提供本书的下载服务 1.下载电子书，就到TXT 电子书爱书人的家：http://www.sxcnw.org 2.阅读更多精彩在线小说，请访问TXT 电子书原创中文网：http://www.sxcnw.org http://www.sxcnw.org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楔子 她背着书包，倒数着楼梯的层数，越接近自己的家，她越是不愿意再数下去。 “咔哒”一声，她用钥匙开了自家的门。家里静悄悄的，连隔壁的电视声都能够清楚听到。她闻到了附近邻居炒菜传出的油烟味，赶忙脱了鞋，连书包都来不及放下，便将窗户都一一关好。她注意到厨房的冰箱上贴着便条，“今晚饭菜在冰箱上层，冰箱下层有速冻饺子”。她打开冰箱，装着饭菜的盘子已经冰的冻手了，看来是被放进去很久了。 便条上的字迹是她妈妈的。连速冻饺子都买好了……看来又是要很久不会回家了。 她每次放学回家都会去数楼梯的层数，给自己准备时间，面对这个常常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家。 她用微波炉热好了饭菜，犹如嚼蜡一般嚼着。 今天她是去学校拿期末成绩单的。过去的每一年的这一天，她都会很高兴。直到那件事发生之前，她都会那样高兴，与她的那群哀声怨道的同学形成鲜明对比。 不过，成绩单这种东西，于现在的她而言，已经不那么重要了。她开始犹豫要不要偷偷将成绩单放入他们的房间里，还是等待妈妈主动来找她要成绩单。 她从书包里拿出学生手册，翻开了记载她成绩的那一页。尽管她已经有一年努力不去认真听课了，但手册中的成绩，还是足够让家长满意。她原本想要靠讨好他们来改变那一切的，但是，她似乎什么也没有改变。她在家里饰演懂事的乖乖女的角色，在学校里饰演认真听课好学生的角色，从小学到高中，没有让父母操心过，没有哪一次成绩下滑过。但是这些，最后只让她得到了一句话。一句让她无助的话。 那天，看过她学生手册里的高一期末成绩的那两个人坐在饭桌前，看起来都挺开心的，她还以为，还以为…… “蔓草，你已经十六岁了，算是个大姑娘了。从小就没让爸爸妈妈操过心，开家长会的时候，每一个老师都在夸奖你。有些话，本来是爸爸妈妈应该等到你过两年成年了再说的。但是一想到……蔓草你这么懂事，应该不会为了爸爸妈妈的事受到太大的影响，你也一定能够体谅爸爸妈妈吧？”开口的是爸爸，给她夹了她喜欢吃的菜。她才发现，桌子上摆着的都是她喜欢的菜。 妈妈没有说话。虽然一脸毫不在乎的样子，但是她注意到妈妈的眼眶红了。她的心中立刻敲打着警钟，涌起了不详的预感。她……不想听下去了。 “爸爸妈妈，已经离婚了。” 回忆结束了，她也吃完了晚饭。她像以往一样清洗着盘子。不经意抬眼看见了窗外的楼下花园里，一家三口正手拉着手在那散步。看起来，像是父母刚从幼儿园将孩子接回来，正在往家的方向走。 她熟练地将干净的盘子和筷子擦干，分别放进了碗柜和筷筒。她插上碗柜插头，按了消毒按钮。看着碗柜里的消毒灯光亮起，她知道，未来的几天，被放在碗柜里消毒的碗盘，只有她的那份。不过她也已经渐渐习惯了这样的情形，在那两个人还没有离婚之前。 她带着书包回了自己的房间，倒在了床上。再过明年就要高考了，学校只给了高二学生一周的时间休息，一周后就要补习到七月底，八月才是正式放假。不过也不足一个月，八月底还要回学校去适应那种氛围，消除掉假期过后的懒散。 七天啊……她很想要和爸爸妈妈一起出去玩。但是，那早已经是不可能实现的愿望了。 她从床上坐了起来，伸了个懒腰，习惯性地朝着书桌前走去。正当她将电脑打开，确认好了头盔与主机的插口连接正常，点开了客户端，戴好了头盔，想要登陆左边那款游戏的时候才回想起……她习惯了一年的那款全息网游，她已经不能再回去了。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里面那些人，却都说她做错了。 她将目光移到了这个客户端的右边，那也是一款全息网游。不同的是，左边那款是东方风格，而右边这款是西方风格。这家游戏公司也真是有趣，制作了两款游戏，却共用着同一个客户端。不过这两款游戏，左边的那款却远远比右边的那款要高人气。 她最初玩左边的那款游戏，只是因为好友说“游戏可以让你忘记很多不愉快”。她跟着那个朋友去了那个游戏，遇到了一些人，一些事。不过，那些，都在期末考试前几天，结束了。 她还在犹豫着，因为只要是这家公司的游戏，同一个人只能创建两个角色。就算是不同游戏，只要再别的游戏中创建了一个角色，在另一个游戏里就只能创建一个角色。直到她看见了客户端上播放的广告，是右边那款游戏的一个家族拍摄的宣传广告。她在广告中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是她表姐。 她的手机开始震动，来电显示上写着她表姐的名字。 “喂？”蔓草接通来电。 “蔓草！”从手机中传来了她那个总是活力无限的表姐的声音。 “在。” “呃……那个……你在左边那款游戏里的ID叫野有蔓草是不是？” “……” “果然么？这几天官方BBS上都在谈论你的事。一开始听玲玲说的时候还以为是弄错了……那你现在还上那游戏么？” “大概……不上了。” “那来表姐这，表姐罩着你！你看见客户端上的广告没有？嘿嘿，表姐在这边也算是小有名气，有表姐在，没有人敢欺负你的！” “……” “不用感激表姐了，这点小事不足挂齿！都是一家人嘛，你这样感激表姐，表姐会不好意思的！你就到表姐这来吧，保证吃香的喝辣的！表姐在这里翘首以盼等着你哟！那我们游戏里见！拜！” 她还没来得及拒绝，表姐就“咯噔”一声把电话给挂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她将目光再一次投向了右边那款游戏，上面写着十分别扭的“堕甑大陆”四个字。以前在左边那款“盛世豪侠”里，也听见有人讨论过那个名字。不过大家的反应都是：你们有谁认识第二个字？ 她想了想，不如就去那个游戏里玩一下好了。毕竟都是同样一家公司出的游戏，应该差不多吧？她在“盛世豪侠”中的师父也教过她很多技巧，她应该不会拖表姐后腿才是。只要……别再出现在之前那个游戏中，一样莫名其妙的众叛亲离。 戴上头盔，点下了进入游戏。 出现在她眼前的，是创建人物界面。有一个帮助新人创建角色的NPC，还有一个以她为模型的玩家形象。在选择种族和职业之前，她首先选择了修改容貌。她将那玩家形象改得……就算是站在那两个人面前，也认不出自己来。 虽然这样改了自己的容貌，她却还是无法改掉那四个字--野有蔓草。即便知道这四个字已经在左边的游戏中引起了轩然大波，她还是不愿意改掉。 “请问您确定创建人物名称为‘野有蔓草’吗？” “我确定。” “您的种族随机结果为精灵。” “恭喜您获得隐藏种族亡灵。” “您的职业随机结果为法师。” “恭喜您获得隐藏职业召唤者。” “恭喜您创建人物成功。现在正在帮您连接新手村……” 创建人物界面立刻从她眼前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宁静的小村庄。 她不由得回忆了一下，她刚刚是不是好像忘记选择种族和职业就直接创建人物了？然后因为默认为随机…… …… 她默默点开了自己的人物状态，确定上面确实写着…… 她都没有好好看过那些种族职业介绍，她究竟是创建了个什么角色出来？她开始自责，因为创建人物的时候，执着名字太久，以至于犯了这种忘记选择种族和职业的低级错误。不过，获得这种隐藏种族和职业，应该……是好事吧？ 她又默默关闭了自己的人物状态，开始打量周围的风景。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被森林环绕的宁静小村庄，而在这个小村庄里又不知为何只有她一个人。 如果不是她对游戏的了解太少的话，这个时候不是应该会有很多的NPC排着队等着给她接任务吗？ 她点开通讯器，想要联络表姐，却发现……她不知道表姐的ID。她歪头想了想，那表姐会不会想到……即便这名字已经隐隐透着危险了，她还是义无反顾地要取这个名字？ …… 她的通讯器系统频道那栏不停地闪烁，她这才注意到系统频道正飞快刷着公告。从内容来看，今天是这个游戏的种族之战日，说白了就是几个种族的一群NPC带着一群玩家打来打去。记得在左边那款游戏的时候，玩家们在这种时候都飞奔去战场刷战功了。表姐既然是有名的人，肯定也去刷战功了。 那她先在附近逛逛好了。 第一章 野有蔓草 “你们找到他了吗？” “找不到啊！他开隐身了！” “啧！这家伙逃得真快。” “要是让他跑进森林里，我们就没有机会了。” 几名玩家在河边搜寻着目标的踪影。 “你刚刚说……森林？啊！我知道他去哪了！” 其中一个玩家仿佛是想起了什么，朝着田野的方向狂奔而去。 蔓草在一间住宅小屋后面发现了一条小路，她顺着这条小路前行。小路的两旁是看不见尽头而又黑暗的森林，阴影处还生长着许多小蘑菇。茂密的树叶将天空遮挡住，偶尔有光线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在小路上。 小路的尽头，是一片田野。田间路上的两边，野草蔓蔓连成片，小草还托着未干透的露珠，静静地等待着路人的前往。 蔓草看见了这番景象愣住了。如果现实与游戏有重叠点，那么此刻她眼前的这番景象，便是她无数次想象过的…… “呃……”一股重力将蔓草推倒在地。她赶忙睁开眼向周边打量，诡异的是，在这片田野中，只有她一个人。 她暗自想着：难道是遇到了隐身的玩家？ 就如蔓草所想的，她身边本是空空如也的位置，突然多了一个人。 “我看到他了！”不远处传来了一道男人的声音。 “啧！”倒在蔓草身边的男子闻声快速低头点开了技能栏和物品栏，当他认清了自己的现状时，他露出了着急的表情。 “你的隐身技能在冷却，隐身药水也用完了么？”蔓草对眼前的这一幕异常的熟悉。 男子有些惊讶地看了眼蔓草。 “这次看你往哪里跑！”追踪男子的那几个男人堵住了回森林的路。森林被石块筑成的石墙所包围着，而通往森林的，只有蔓草来时的那条小路。 蔓草想起了在另一款游戏中师父说过的话，他说这两款游戏乍看之下是两款不同的游戏，但却有很多……你不主动去找，就永远不会知道的秘密。比如说，它们的地图是有共通之处的。 蔓草在那个世界里躲那些追杀者的时候，总是在关键时刻被师父传授的小诀窍给救了。而那小诀窍，就是一个又一个不为人知的地下室和暗室。 不过，一旦在这些地下室和暗室中被抓到了，那就是没多大可能逃出生天了。要么是被对方来个瓮中捉鳖，要么是在里面待得太久，想出去探情况的时候被守点的发现了。 “跟我走。”蔓草对男子这么说了一句，起身奔跑在了这片田间路上。她点开了地图，缩小了比率，回忆起另一个游戏中的所有地图进行着对比。 男子有些茫然地看着奔跑的蔓草，虽然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但……他还是选择了跟着她走。 蔓草从记忆里找出了同这个新手村最符合的地图，就同她师父所说的，两个游戏的地图的确有共通之处。在同样的坐标，有同样的建筑，只是风格的变化。 这究竟是游戏公司有意安排，还是在偷工减料啊？ 如果这两款游戏真的有同样的地下室和暗室，那么……眼前的磨坊里，一定有一个可以藏身的地方。 蔓草带着男子进了那磨坊，将门用木栓挡住，开始在地上找着进入地下室的入口。蔓草是真的很感谢师父对她的教诲，在逃命的时候。 男子有些惊讶地看着蔓草摸索过的地方凭空出现了一个地下室入口，然后她对着它一遍一遍试打开的方法。 “你在做什么？”男子忍不住问道。 “进地下室。” “为什么要救我？” “因为你不想死。”就算已经过去了几天，蔓草还是会一次又一次地回想起，自己在原来的游戏里，一次又一次的被人追杀。一开始只是敌对，再是路人，最后……是曾经信任的朋友。 “你会后悔你救了我。” “没关系。”蔓草救他，就像是想要拯救当初那个自己一样。看着他，她会想起那个孤立无援，被那个世界抛弃的自己。她只是，想让自己好过一点，让那些喜欢追杀别人的家伙不爽一点。虽然在那个世界，没有一个人帮她。但她却不会因为这样，无视和她面临着同样的事的人。 “……” “……” 蔓草打开了地下室，但两人却因为让谁先进去而发生了争执。 “他们追杀的是你，快进去。” “你是女人，你先进去。” “这年头，男人女人都一样。” “不一样，男人应该保护女人的。” “你到底进不进去？一个男人还这么多话。” “你进去了，我才会进去。” “你会关地下室的门吗？” “……” 蔓草看着男子顺着楼梯下到了地下室里，这才放下心来。她不这样做，怎么能把他骗进地下室呢？磨坊的门已经被那些人拍得快要散架了。蔓草听到武器砸门的声音，并看见那门已经快寿终正寝的时候，她就知道，学雷锋做好事总是要付出点代价的。 “你未来的几天，都别上线了。”她留下了这句话，迅速将地下室的门关上。蔓草眼看着地下室的门因为关闭而消失了踪影。 这边的门关上了，那边的门却开了。 蔓草自然也会害怕。但是，你们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做“新手保护”么？ 没错，新手保护就是“新手不能被玩家攻击，被怪杀了也不掉经验和装备耐久”这样可爱的系统。 蔓草突然觉得，虽然她才上这个游戏没多久，却经历了很惊心动魄的事情。像是在路边捡了个被追杀的孩子，然后把他丢地下室里，留自己一个人面对一群只想杀人的家伙，而这群家伙却又拿正享受新手保护的自己无可奈何这种事……真的是，以前想都想不到的。 太刺激太好玩了…… 蔓草的脑子里刚浮现这种念头，她就立刻抚额了。不由想着：自己真是太坏了！ 一旁的几个男玩家看着蔓草这样时而傻笑时而痛苦，都不想上前跟她搭话了。听说傻瓜是会传染的。 蔓草轻松地从那几个男玩家那边逃脱，离开了磨坊。并在离开磨坊前大声与那几个男玩家说了几句话，暗示男子，她是安全的，让他安生呆在地下室里。 蔓草为自己救了个被追杀的人而心情十分愉悦，同时也没有把这次的萍水相逢放在心上。 她自然也不会想到，有人用“查看附近玩家”，记住了她的名字。 第二章 倾国倾城 “恭喜您与零露倾国成为好友。” “恭喜您加入家族倾国倾城。” 蔓草看着自己家族那栏多了那么傻气的四个字以后，又看了看好友列表里唯一的名字。她沉默了许久，最后还是没有忍住，朝着通讯器里那穿着厚重铠甲的红短发女子问道：“是谁给了你勇气起这种名字？” ID名为零露倾国，身份为蔓草表姐的女子表示：“堕甑大陆的美女榜，我是第一。正数的。” “游戏里只有你一个女人么？” 女子鄙视地瞥了一眼蔓草，“你没看见客户端宣传片和我站在一起的妹子们吗？堕甑大陆美女榜上所有的女人，都在我们家族。嘛……我是第一的这个结果，我也很意外。不过，官方说是真实数据。啧！你说你表姐我怎么以前没发现自己是这样的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呢？” “……你赢了。”蔓草默默仰头哀伤，这年头的人的审美太奇怪了。 “以后别人看你的资料，看见你是我们家族的，都会对你优待的。”女子得瑟地表示。 “只要不误以为我也是什么奇怪的人就好。” “……小蔓草，表姐能理解你表达能力有限这件事。但是，表姐实在无法理解幼儿园时候还一把鼻涕一把泪跟在表姐后面当小尾巴跟糯米团子一样可爱的你怎么有一天能长成这幅德行？”女子完全无法把拥有那么个可爱小萝莉形象的小蔓草和眼前这个毒舌面瘫的少女扯在一起。 “玲玲姐。”蔓草没有理会女子，朝着通讯器里女子身后的黑长直姑娘问候道。 “蔓草。”黑长直姑娘对蔓草微微扯起了嘴角笑了笑。 蔓草能这么直接认出她的原因，是因为她游戏里游戏外都有着鲜明的特征，那就是--跟在表姐身边的美丽黑长直姑娘。 “玲玲姐，你赶紧把这个女人收走吧。” “哟，这不是玲玲吗？来，玲玲，给大爷笑一个！” “璐璐，你看我的马……”黑长直姑娘召唤出了一匹帅气的白马，骑在马上微笑着说道。 蔓草明显感受到了表姐的背抽了抽。她不由得佩服起玲玲姐，只有她才能降服住她表姐这等……咳咳。 蔓草直到很久以后遇到了一个对她来说十分重要的人的时候才知道。原来这个游戏里，只有骑士这个职业，才能骑坐骑。其他的职业只能用两条小短腿拼死拼活地跑。 而表姐的职业是战士。 她看着马不停蹄从前线赶回这个小村子的NPC，顿觉当NPC是一件很辛苦的事。被派来派去做这个做那个，还不给发工资。 她作为在这个游戏里好久没有出现过的新人玩家，从村长那里领到了新手大礼包和作为全村的一点心意--大量堆了很久没人做的任务。 这里是精灵新手村，她是新手精灵。这个游戏的规定是不同种族的玩家不得进入其他种族领地，否则会被守卫NPC抓住关进监狱。而玩家要到达30级才能离开新手村，到达60级才能离开种族领地。 她默默点开了家族面板，看见了这个家族在自己加入之前最低等级记录是89，而自己加入后则是1。整个家族里只有一个姑娘与她同样是精灵。这就意味着，想要和家族里的众人组队打任务进副本什么的都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她现在要做的是，把自己拉拔到60级，才能离开这个精灵领地。 但有件事，她实在是想不明白。 蔓草用通讯器里的家族频道，向家族里的成员们问了好，混了个脸熟。她向家族里的姑娘们问道，“为什么家族里练精灵的姑娘这么少？” “会练精灵的姑娘通常都认为外在美是一种很重要的美，而这样的妹子通常都去玩隔壁的游戏了。对她们而言，比起披着铠甲满身肌肉更喜欢柔弱，哦不，是温柔微笑的白衣琴师……”回答她的是一位叫做水珠倾城的狼人刺客。 “水珠你真酸。蔓草别听她瞎说，玩精灵的少纯粹是因为，精灵这个种族和其他三个可选的种族比，太弱太被动了，上战场只会成为别人的战功，下副本只会成为BOSS的第一个推倒对象。”这次回答她的是一位叫做玉儿倾城的人族战士。 “谁叫只有同时玩牧师和弓箭手的精灵才能得到战斗属性加成！牧师这种辅助，弓箭手那种骚扰职业，我们才不喜欢呢！我们……”一位叫做枣子倾城的狼人刺客还未说完便被人打断。 “小蔓草，你别听她们瞎说！她们明明是因为对我的个人崇拜，才会纷纷跟着我来这个游戏，和我玩同样的人族，扩充我的后宫，你看她们整齐的ID就知……”当蔓草看见这个红短发女战士出现在通讯器的家族频道的时候，她果断选择了关闭频道。 “零露倾城请求加你为好友。” 蔓草看到这条系统消息的时候愣了一秒，才想起表姐的ID是零露倾国。她还是选择了确定。 “零露倾城正在与您建立视频状态……”在通讯器里出现的是黑长直姑娘。 “蔓草。” “玲玲姐。” “家族里的姑娘都被你表姐那个近战控给带坏了，不是去玩战士就是去玩刺客了。加上被你表姐那个人族控利用了60级前不能离开种族领地这一点，拐了大量的妹子跟着她去当了人族。家族里的玫瑰也是因为我们需要精灵族的资源，她才去当精灵的。” 蔓草认真听着。她那个表姐果然是走到哪都要残害一群无辜的小姑娘。 “蔓草。你一个人在精灵族先练着，等玫瑰上了，让她带你。” 蔓草觉得比起那个猥琐的近战人族控，通讯器里的这位美丽的黑长直姑娘更像是她的表姐。这两个人从幼儿园起就同班，现在上大学了还同寝室同专业……为什么同样的学习环境却能教出差别这么大的两人？ “嗯。没关系的，玲玲姐。既然那位玫瑰姑娘能一个人练，我也可以的。不用特地麻烦她带我了。”蔓草礼貌地回绝了。蔓草知道，既然只有玫瑰一个人练精灵，还是为了资源练的，那么她每次上游戏一定都要为资源的事忙。不像其他种族，每次需要资源的时候，一堆人去资源区。她不想在这样的情况下还去增加别人的负担。 第三章 隐藏职业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蔓草下意识从枕头底下掏出了手机按下确定，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揉着眼睛。 会将这首曲子定为每天早上的手机闹铃声的同时，还在放假期间在清晨六点不磨蹭就起床的人估计只有她一个了。 蔓草到厨房去给自己下了锅速冻水饺作为早点，期间到洗手间将洗脸漱口及生陈代谢一一做到位。她边吃早点边翻着刚下楼去取回来的报纸。吃完后洗好了碗，将洗衣机里洗好的衣服拿到阳台晾晒。直到她拖完了地，才终于将她今天定下的家务活给做完。 她回到房间，打开了浏览器，输入了“堕甑大陆”和“无法打怪”这两个关键词。 她昨晚本想做任务升级的，但不知为何，不论她怎样尝试打怪，都是一个技能都放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怪在她的眼前得瑟般地做鬼脸。 搜索到的结果不尽人意，都不是她想要的。她突然想到，问题会不会出在隐藏种族和隐藏职业上？她删掉了第二个关键词，输入了“隐藏种族亡灵”这个关键词。 “堕甑大陆隐藏种族：亡灵：受到攻击后有三十秒时间无法被任何玩家攻击，三十秒结束会身体虚弱，所有属性降低70%、对所有负面状态免疫、死亡不受惩罚、时刻可以自由前往地狱、进入水中可不受呼吸控制” “在身为四大种族其中一族时同时叠加隐藏种族的效果，但如果两个种族有所冲突，以隐藏种族为准。其他玩家观看对方资料的时候只会看见四大种族的种族资料。” 蔓草又删掉了第二个关键词，输入了“隐藏职业召唤师”这个关键词。 “堕甑大陆隐藏职业：召唤师：无法对任何野怪BOSS玩家NPC进行攻击、可随机召唤野怪BOSS玩家NPC为自己战斗，同时只能召唤两名，根据召唤熟练度提高召唤能力，无冷却、召唤同一野怪BOSS玩家NPC达到三次或双方有意愿，可与其签订契约，双方距离在十米以内，战斗属性与所得经验金钱获得加成，只能同时签约五个名额” “在身为六大职业其中一职时同时叠加隐藏职业的效果，但如果两个职业有所冲突，以隐藏职业为准。其他玩家观看对方资料的时候只会看见六大职业的职业资料。” 蔓草终于找到了自己无法打怪的原因。她不知道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签订契约什么的，五个名额什么的……她想起了一部非常著名非常坑人的魔法少女动画，有五位十分萌的少女……和一只心理扭曲的某兽。 她有一种被坑了的感觉。就说召唤玩家吧，那位玫瑰姑娘还好说，家族里其他姑娘被召唤过来了，只会被守卫NPC给送到监狱里去吧？而召唤野怪BOSS……总觉得很猎奇，同类相残什么的。至于NPC……打怪的任务不就是从他们那里接到的吗？ 她很想知道设计这个职业出来的人的思路。是不是看什么猎奇向作品看多了？ 戴上头盔，进入游戏。 蔓草开始翻着技能列表，终于在一个小角落里找到了召唤技能。她几次想要施放这个技能，却又担心会一不小心召唤出什么奇怪的生物。 等到召唤了三次，是不是就要用上那句经典台词？ “和我签订契约成为魔法XX吧！”蔓草抚额，她不是某兽，她心理不扭曲。 她看了看自己停留在1就没动过的等级，看了看很简单却又交不了的任务，看了看技能列表那黑压压一片无法使用的技能。想起了自己对玲玲姐礼貌的回绝…… 这种时候，死马也只能当活马医了。她暗自祈祷，希望能够召唤出一个正常而又能实现她愿望的生物。 “召唤术！” …… 蔓草面色凝重地看着眼前这“朵”……张着血盆大口朝着她走来的食人花。 “嗨，美女！”食人花扭动着身姿，一边向她问好，一边吞咽着口水。 “……嗨。” 蔓草将自己的目的告知了食人花之后…… “我家在村子西边的副本里，好久没有新人玩家去那里找我玩了……” “……” “我也好久没送可爱的新人玩家下地狱了……” “……” “美女，你行行好，让我吃几口送你进地狱吧……” “……” “讨厌，别沉默嘛！人家只是想满足下自己的小爱好嘛……” “……” 如果这个时候有来精灵新手村故地重游的玩家，一定会看见一“朵”在副本里才会出现的食人花正疯狂地撒着口水在美丽的田野上追逐着一个只有1级的少女。 这是多么……震撼人心的一幕啊。 蔓草不由得开始回想，自己最近究竟是做了什么掉RP的事情，才会在这款游戏里玩得这么“充实”。被自己召唤出来的野怪从地图的这一头追到那一头。 “恭喜您因为持续跑步3个小时而获得3点力量属性，3点力量属性已被转化为3点攻击属性。”通讯器的系统频道弹了出来，上面写着这么一句话。 蔓草很想知道，这究竟是系统在嘲讽她还是系统在嘲讽她还是系统在嘲讽她。 难道是隔壁游戏的系统和这个游戏的系统在深夜聊天时聊到了她的大名，然后这个游戏的系统就开始疯狂地……折腾她？ ……不好笑。系统要怎么和系统聊天？ 蔓草跑着跑着跑回了村子。正在村口守卫的NPC尴尬地看着蔓草与食人花的“你追我赶”游戏。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跑太久导致产生幻觉，她似乎看见守卫大叔们一脸慌张地往村里跑，然后把村子的栅栏门……用铁链缠上了。 她不由得猜想着，他们是在卖萌吗？那么低的栅栏还需要用铁链锁吗？一跃就跃…… “呃……”她撞在了空气墙上。 是NPC们开启了新手村保护结界，任何玩家野怪BOSS和NPC不得入内。 蔓草往后倒的那一刻，觉得自己一定是得罪了系统。 在那一刻，她看见了纯净的蓝空，还有那张不停淌着口水的血盆大口…… 她就像是所有临死前的人一样，过去像是幻灯片一样播放着。她下意识念了几句连自己都听不清楚的话…… 爸爸妈妈…… 第四章 精灵骑士 蔓草静静坐在村口的石头上，朝着精灵族主城的方向远眺。 这已经是她玩这款游戏的第三天了，她把这个新手村所有不用打怪的任务都做完了，只升到了5级。而她的等级也只能停留在5级的地方动不了。 通讯器传来了连接声，她瞥了一眼，是她那个表姐。 “小蔓草，你的练级速度……是不是有点微慢了？” 蔓草没有回应她，只是依旧坐在石头上发着呆。 这个游戏，和隔壁那款让她呆了一年的游戏，很多地方都是共通的。她看见这个世界的天空的时候，就会想到隔壁那款游戏。虽然两款游戏里面的人物和故事都大相径庭，但却是共用大量同样数据的。 她穿着轻便新手装，拿着只能当装饰看看的法杖，就会想起一年前那个，完全没接触过游戏的自己。那个时候真的什么也不懂，可以将廉价的新手装一直都放在仓库里，舍不得卖掉；可以为了喜欢就去将其他职业的武器买来，只为了看看；可以…… 她想起了师父。师父总是很耐心地教她怎么走位，怎么记冷却时间，怎么逃命。她离开的时候只是写了一封游戏邮件，不知道师父现在怎么样了，会不会因为她的事受到影响。 好久没有这么悠闲了，自从那件事发生了以后，她在那个游戏里除了疲于奔命就是在地狱里发呆。明明是同一个人，但换了个游戏，换了个身份，却有了不同的人生。 虽然悠闲，但大抵是在隔壁那款游戏中，每天都警觉地躲着怕被人偷袭。所以，她现在才会这样敏感，立刻就察觉到了身边有别人的存在。 站在石头下面仰望着她的是一个新人玩家。蔓草通过这几天恶补官网资料，能看出对方练的职业是骑士。 “保护者请求加您为好友。” 蔓草微愣了一下，还是点了接受。她的好友列表中立刻多了一个ID为保护者的1级骑士。 “你不去做任务吗？”ID为保护者的玩家望着正悠闲看风景的蔓草问道。 “……嗯。” “级太低了会被人欺负的。” “我知道。” “……” “……” 对方在她身边站了一会儿，也顺着她的目光朝着那些风景望去，最后还是悄悄地离开了。 当她再见到那名玩家的时候，他正好做完了任务回来。她偷偷点了好友列表，对方已经升到5级了。 她就这样一直坐在村口的石头上，看着那骑士来来回回做任务。5级，10级，15级，20级，25级，30级…… 现实中的一个小时等于游戏里的一天。那骑士在游戏里不过呆了十天，现实中的十个小时，就升级到了30级。而她在游戏中至少也呆了几十天，才5级…… “保护者请求与您交易。” 蔓草点了拒绝。 “我打到了法师的装备。”骑士这么说。 “……谢谢，不用了。” 然后蔓草看着骑士将那件品质很好的装备随手卖商店了。 蔓草看风景看累了，决定再尝试一下。她点开了技能列表，看着角落里那个让她充满讨厌回忆的技能，叹了口气，又施放了一次。 “召唤术！” 蔓草是很感谢，这次没有出现什么奇怪的东西，但是…… “……” “……” 她看着眼前的骑士，不知该说什么好。 骑士脸上带着茫然的表情，他打量着周围的田野，最后一言不发地看着蔓草。 蔓草也一言不发地看着骑士。她本想召唤出一只能够听她话，帮她做任务的野怪。虽然知道会召唤出玩家，但没想到她第二次召唤就召唤出玩家来了。 “你这次又召唤出什么了？”田野中的虫怪本来在欢快地钻泥土，但突然瞅见了站在田野中的少女，想起了之前她被那只食人花追得满地图跑的场景。它努力地扭过来，想要看看那少女这次是不是又要被追得满地图跑了。 “你是召唤师？”一直沉默的骑士听到了虫怪的话，思索了一下开了口。 “……嗯。”虽然蔓草不是很想告诉别人这件事，但既然是她召唤出了对方，打扰了对方的游戏生活，她还是有必要回答一下对方的问题。同时她也发现，骑士似乎知道很多关于这个游戏的事。 “保护者请求与您组队。” “我还无法控制召唤术，不知道会召唤出什么。而召唤师是不能进入攻击状态的。就算我跟你组了队，我也没办法打怪。”蔓草看了眼通讯器里的请求，抬起了头诚实地望着对方说到。 “我知道。”骑士想也没想地回答了。 “你已经可以去下一个村子接任务了。我们不过是萍水相逢……” “保护者请求与您组队。” “……谢谢。”蔓草迟疑了片刻，最后很不好意思地低头向对方道谢，点了确定。 一个连头也不抬地跟怪战斗，一个跟在他身边捡掉落物品。蔓草经过游戏中的十个日出日落，终于蹭到了30级。 蔓草交完这个小村子的最后一个任务，想要再向那位好心人道声谢。却四处都找不到他的踪影，好友列表里的名字也不知何时变得灰暗。 是在她交任务的时候下线了么？ 她根据任务提示，前往下一个村庄。临走前最后望了望那片田野，那几条田间小路，以及路边蔓延着的小草。 虽然她到了30级，但她依旧不具有攻击性。虽然遇到了好人看她不擅长用召唤术而带她，但是靠别人带总不是长久之计。还是要多练习下召唤术，然后和一些可靠的野怪签订所谓的契约。 蔓草来到了新的村庄，与新手村类似，只是新手村的升级版。蔓草习惯性地顺着接了任务，把跑腿的任务都给做了，经验条的经验增加了20%。 她看着那经验，知道每到一个阶段，升级速度就要比起以前减慢很多。她点开任务列表，上面排着几十个打怪任务。她顿觉眼晕，想来时候也不早了，还是明天再继续吧。 第五章 精灵公主 “召唤术！” “召唤术！” “召唤术……” “恭喜您将召唤等级提升至2级。” 蔓草使用召唤术，召唤出了三只不同的野怪。一只小白兔，一只小黑猫，一只小青蛙……然后只有1级的它们被任务野怪立刻秒杀。 她再一次被野怪追得满地图狂奔，只是这次对方没有上次那样坚持。 蔓草又重复施放了很多次，将召唤等级提升至10级。她除了见识了各种各样的野怪以外，还被系统嘲讽了多次。 召唤术每10级会增加一个辅助属性。第10级的辅助属性是：您不会再召唤出比自己等级还低的野怪BOSS玩家和NPC。 她因为一共跑步32个小时，获得了32点力量，这些力量被转化为了攻击属性。唯一的好处是，额外获得了8点耐力，转化为了8点防御属性。 事已至此，再让她相信系统与她没有仇，那也不可能了。她只想像一个普通的玩家一样，砍几下，怪死了，砍几个怪，任务就好了，几个任务一交就升级了。她第一次发现，砍个怪，做个任务，是这么困难的事情。 游戏里已经升起几次太阳了，她的任务列表，已完成部分都是0。 她决定最后再召唤一次，若是失败了就下线去休息。虽然在现实中才过了几个小时，在游戏里她却已经为这个技能纠结好几天了。不是召唤出来的“战友”等级太低一下子就死了，就是“战友”不屑为她打同类，然后追着她满街跑。 “召唤术！”她面前的土地上浮现出金黄色的六芒星法阵，从法阵中冒出大量白色烟雾，似乎有什么大人物被召唤出来了。 她紧张地隔着手指缝盯着眼前这一幕，与以往那些简单的召唤法阵和短暂的召唤时间不同，这一次她等待了半天都没有看见对方终极的形态。而且这一次若不是有这些烟雾，她必定会被那种光芒刺瞎了眼睛。 她的心中压抑不住雀跃，心跳声像是古代仗前为了鼓舞士气而响起的鼓声一般，咚咚咚的……她已经提前料想到会是怎样的情况，要么是她与这位大人物达成一致，欢乐地将她的任务都做完。要么…… “啊啊啊……” 蔓草闻声看去，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一头淡黄而又柔软的齐肩短发，一双水汪汪的淡蓝色眼睛，穿着紫色及膝蓬蓬裙，手上拿着比她高一倍的法杖，镶嵌在法杖的顶端的是制作工艺精良的泰迪熊形状的红宝石。 这种可爱形象与蔓草预想的“完全看不出是人的凶猛野兽”相去甚远。 “啊啊啊……莉莉娅到奇怪的地方来了……啊啊啊……” 她瞧着这女孩惊惶失措地在原地不停转着圈跑来跑去，犹豫该不该上前去搭话，右手在胸前防御着，不知该如何是好。 “啊！你是什么人？”女孩似乎察觉到了蔓草的存在，睁着茫然的双眸朝她看了过来。 既然对方主动问了起来，蔓草自然是将自己的情况告知了对方。然后她保持好了与对方的距离，时刻准备逃跑。 “本公主才不要帮你这种庶民做那么麻烦的事呢，哼！”女孩打量了她一番，傲慢地抬着头将目光移到另一边。 蔓草点开介绍图鉴，对准了那个自称“莉莉娅”和“本公主”的女孩。 “莉莉娅。精灵族排行第三的公主，年纪虽小，却拥有十分强大的力量。是隐藏副本‘沉睡之棺’的BOSS之一，一直都在副本中守护着喜欢的姐姐的棺木。” “啊！莉莉娅要赶紧回去了！要是有哪个卑劣的庶民趁莉莉娅不在去骚扰姐姐怎么办！”女孩似乎想起了自己的使命，开始东张西望，想要找到熟悉的景色指引她回到她该回去的地方。 但女孩对这里的景色毫无印象，实在是不知道该走哪一边好。她想起了站在一边不吭声的蔓草，有些不情愿地朝她那边挪了几步，“喂！庶民！本公主就大发善心给你次机会，让你送本公主回去好了！多少人祈求本公主，本公主都没给过他们这么荣幸的机会！本公主也是看在和你有缘的份上……快，感谢本公主的大恩大德！” “……”蔓草看着眼前这位傲娇的公主，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至少是不能指望她会说出像“感谢公主大恩大德，恭祝公主福寿安康”这种话来。 女孩看蔓草并没有如她所愿，不禁有些恼怒，“做什么还傻站在那里？真是个不机灵的庶民呢！还不快送本公主回去！” 蔓草看出来了，这位公主找不到回去的路了。以往被召唤出来的那些野怪总是能自己回到它们原来所在的区域，这位公主也许是呆在副本里太久了，对外面很不了解才会不认识路的吧？她想了想，毕竟人家是因为她才被召唤到这种地方来的，由她送人家回去也是人之常情。她点开了地图，查找着副本“沉睡之棺”，然后她的手指僵住…… “沉睡之棺。尚未被任何玩家发现所在之处的副本，请寻找它的玩家自行探索。” ……于是系统这是想玩死她吗？这是不是就意味着，在她找到那个副本之前，她都必须要和这位公主呆在一起？蔓草这样一边想着，一边偷偷看了眼正期待望着她的那位公主，心里不由的叹起气来。 “怎么了？庶民！找到路了就赶紧带本公主回去！” “……公主，你还是……先在外面玩几天再回去吧。” “要是在本公主不在的时候，有卑劣的鼠辈潜入打扰到姐姐休息怎么办？快带本公主回去！” “……外面可好玩了，还有很多好吃的。可以结交很多朋友，经历很多探险……来来来，跟我去村里讨点糖果吃。” “……” “……” 蔓草尴尬地面对着眼前这位从刚才起就一直怒瞪着她的公主，她怎么好意思跟她说“公主啊，地图找不到路，你回不去了，也许你姐姐已经被哪个讨厌的混蛋给打得诈尸了”呢？两人就这样对峙着，气氛紧张，一触即发。 “您的好友保护者上线了。” 第六章 数据武器 “保护者正在与您建立视频状态……” 蔓草的通讯器里出现了一位黑发黑眼的骑士，看他身边的景色正在后退，看来是他正处于奔跑的状态。 “你在哪？”骑士问道。 蔓草瞅了瞅那位还瞪着她的公主，举着法杖一副要施放法术的模样。她用礼貌的语气向通讯器里的人表示：“上次的事情已经很感谢了，怎么好意思再麻烦你。” “我陪你练一下召唤技能。” “你先去练级吧，我一个人可以练的。”蔓草不愿让那位好心人与这位公主见面，若是这位公主一个失手将法术打在他的身上…… “我看见你了。”通讯器的连接断了。 “……”蔓草回过头，看见了一路赶来的骑士，他还喘着气。 蔓草不由地先面对那位被她召唤出来的公主。按照先后顺序，她应该先安顿好莉莉娅再与这位骑士先生讨论任务和升级的事。 “我这有点事要先处理，请你稍等一下。”她不好意思地向骑士先生鞠了个躬。 她计算好距离，靠近莉莉娅，尽量温柔和善地开口，“……公主殿下，能否屈尊降贵，先到附近的村子里休息一下呢？” “本公主要回去，快带路！” “……村民们都十分仰慕公主的盛名，每日都翘首以盼只为得见一次公主的芳容。公主何不到村中去让他们见识一下，公主身为精灵族王室的风采？像‘美丽可爱温柔善良的精灵族公主来到民间考察关心子民生活’这种佳谈，会让整个精灵族都更加效忠王室的。这种王室的亲民举动，也能让其他种族都了解到我们精灵族的公主是有多么的优秀，会有很多很多的王子仰慕公主，很多很多公主羡慕公主您的哟！”蔓草微笑着说完这么一段让她觉得很扯的话。虽然扯，却似乎很有效果。 “唔……庶民，真亏你能想到呢！这是个很好的建议！看在你这么为本公主和王室着想的份上，本公主就原谅你之前的无礼吧！那本公主就为了精灵族王室与子民们共同的未来，去那村子里歇息一下好了！”之前的恼怒与不满统统烟消云散，只见莉莉娅雀跃地朝着村子小跑过去。 看见那孩子跑远的背影，蔓草不由得缓了口气，哄小孩子真累。 “刚刚那个是你召唤出来的？”骑士看蔓草一副如释重负的神情，问了起来。 “嗯。” “至今为止，已经被找到的隐藏副本，两个服务器都没有能打通第一层的实力。她既然也是隐藏副本的BOSS，一定能以一人之力秒杀众人。如果她能与你签订契约，帮你打任务，你可以轻松地到满级，大概也不会有玩家能伤害得了你。她可以说是这个游戏运营至今，玩家得到过的最厉害的‘武器’了。”骑士看完了介绍图鉴上关于莉莉娅的介绍，这样说道。 “……”武器吗？蔓草回想起那道娇小的紫色身影傲娇地跟她说话的样子，她当时真的把她当做真人来看待了。现在听他这么一说，才想起，那只是这个游戏里的一串冰冷数据。那个孩子存在的意义只是一个隐藏副本的BOSS，给玩家送经验送金钱送装备送荣耀的。一个不小心还会被像她这样的召唤师召唤出来，作为一个打怪打人的武器。 她望向村子的方向，突然说不出话来了。 “怎么了？”骑士看她神情古怪，疑惑地问道。 “没什么。”她随即恢复了过来。 “你现在是准备去和那个BOSS签约，还是继续召唤？” “……继续召唤吧。”蔓草虽然把自己从那种莫名的同情中拉了出来，但心里还是觉得怪怪的。她以前从来没想过这种不应该由她去想的问题。如果换做是现实，那么这些恐怕都是活生生的存在，而不只是一串串数据。不是那种可以让你随意说“你要杀几个”“我杀完了”这种话的野怪或BOSS。 不过是个游戏，却能做很多在现实中不可能做的事情，得到现实中得不到的东西。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会沉迷在游戏里，无法自拔。 蔓草不打算继续深入这个问题，那些让哲学家们去想吧。她现在该做的是召唤出一些听话的“武器”，让它们帮她完成任务。 “召唤术！” 骑士会站在她的身边用挑剔的眼光挑选有用的“武器”，与蔓草等级相近的会被他杀掉，级高的会由他劝说成为蔓草的“武器”。 蔓草隐约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是……她已经不愿意去想那种问题了。也许是她的心崩坏掉了，也许，是她不愿意再去思考了…… 她只想要躲在一个，不用去费力思考，能够忘却现实中的一切的地方。就算只是可耻地逃避也没关系，她就是不想去面对真正的现实。 一次又一次的召唤，在骑士的筛选和劝说下，蔓草终于可以靠“自己”来打任务了。若不是因为知道理由，不然她看着两个野怪互殴，一定会觉得很滑稽，会想是不是游戏出了bug。 “恭喜您将召唤等级提升至20级。” 蔓草点开了技能面板，点开了召唤术的介绍，上面又多了一个辅助属性。她看着这个很是实用的辅助属性松了口气，觉得自己总算是看到点盼头了。 第20级的辅助属性：您可以在短时间内强行控制比您高十级以内的“召唤目标”为您进行战斗。 她抬起头，想要向那位好心帮助她的骑士先生道谢，却发现……他又像上次一样悄无声息地下线了。她想了想，写了一封邮件给他。信的内容是很简洁的“谢谢”二字。 她看了看游戏时间，距离她上线的时间过去了十二天，也就是现实中的十二个小时。此时已是现实时间的晚上九点，和上次他下线的时间是一样的。 她也有些累了，就也退出了游戏。不知道她退出以后，那位公主会不会因为召唤师的离开而回到她该回去的地方。 漆黑的房间里，只有电脑屏幕发出刺眼的光亮。房间的主人因为眼睛的痛苦而随手点开了台灯，让眼睛慢慢适应房间里的亮度。 被放置在抽屉里的手机开始震动，手机的主人注意到了它，将它拿了出来。 “37个未接来电，30条未读短信。” 第七章 论坛榜单 剩下的四天，蔓草一直都和那位骑士先生在一起练级。两人也都纷纷升到了50级，还有10级就可以离开种族领地到外面去了。更换地图，那也意味着升级速度越来越龟速。 蔓草也逐渐能够熟练控制“召唤目标”为她完成任务了。两个人一起组队打任务，虽然全程“聊天”内容来来去去只有那么几句，像什么“你接了这个任务没”“我接了”“我的好了”“我的也好了”“你去打那个吗”“我去”。但两人却从没埋怨无聊，只是沉默地重复接任务和打怪和交任务这三件事。 两人每次回村子里去交接任务和购置药品的时候，总能看见那位被村民气得要吐血的公主殿下。两人在躲躲藏藏不被公主注意到的情况下，等待最适当的时机趁她不注意偷偷接近目标。不然被公主发现了，一定又要念叨“快送我回去！”了。蔓草是打算等到能出种族领地的时候再去找公主，因为在那之前，她的首要目标是升到60级。 “小蔓草，看见你的升级速度越来越正常，表姐深感欣慰。你再升10级就能到外面来与组织亲密接触了！到时候表姐带你到高级地图去，你那等级蹭蹭蹭就上去了！”穿着厚重铠甲的红短发女战士的脑袋突然出现在通讯器上，她的声音差点没吓蔓草一跳。 “……我们似乎已经有快半年没联系了吧，原来你还没有忘记我……”蔓草有些幽怨地回复道。 “讨厌，小蔓草！什么快半年！现实时间不过才过去七天而已嘛！”表姐哈哈笑着。 “用游戏时间算是快半年了……” “虽然游戏时间是那么算，但游戏时间流逝地比现实时间快多了……这几天，我们家族里的姑娘们在世界上出尽了风头，成为了全服推倒BOSS最多的家族，做了好几个全服只能做一次的隐藏任务！对了，游戏公司还打电话过来叫我们再去拍几组宣传照片，准备采访我们家族！这几天家族里的姑娘们都开心地跟中了五百万一样！不过这一切都是因为她们有一个优秀的领导者，这个领导者……”表姐开始喋喋不休地夸耀“这个领导者”的功劳。 蔓草听不下去了，她对着通讯器一角露出的黑色长发打起招呼来，“玲玲姐，为了维护世界的和平，快把这个女人拖走！” 黑长直姑娘在通讯器中露了下脸，无奈地摊了摊手，“璐璐，你看我的马……” 蔓草叹了口气，切断了和表姐的视频连接。她随手点开了世界频道和家族频道，才发现在她埋头于骑士先生一起打任务的时候，外面发生了很多大事。 因为在精灵领地至今就见到了那么几个人，她都快要以为这个游戏没人了。别的游戏都是级别越低的地图玩家越多，而这个游戏是几乎只有高级地图才会有人出现。她有些期待离开种族领地了，应该会遇到很多很多玩家吧。 为了提前适应下外面的世界，她点开了BBS面板，新人求助区的最新帖子是现实时间几个月前的。江湖恩怨区的帖子标题来来去去就那几个熟悉名字，蔓草对这种恩怨不感兴趣，看没有出现倾国倾城家族和家族众姐妹的名字，就随手点进的儿女情长区。不知道是不是她眼花了，连续几十页标题都是“XX倾城，做我女朋友吧”“XX倾城，嫁给我吧”“XX倾城，我喜欢你啊”“XX倾城是我的，谁都不许跟我抢”。 蔓草顿时觉得自己掉狗血堆里了。帖子的内容不是“楼主在什么什么地方遇见了一个温柔善良的妹子，对妹子一见钟情”就是“楼主是高帅富，跟着楼主混，美好的生活就在前方”。然后帖子的回复清一色是“楼主，梦是晚上再做的”“楼主，别YY了”“楼主，你想太多了”“楼主，这种帖子会引起公愤的”“楼主，你真幽默”。 她发现在这个版块被求婚频率最高的妹子是一个叫“诗诗倾城”的姑娘。连版主都公开在这个版块为这位“诗诗倾城”盖了高楼“诗诗倾城，堕甑大陆最美丽的姑娘”。她不由得回想起第一天来到这个游戏，表姐向她炫耀自己是这个游戏第一美人的事情。 她点开了堕甑大陆美人榜，这是去年耗时两个月举办的比赛。一进去她就觉得自己走错了地方。排行第一的姑娘“零露倾国”，扎着马尾干净笑着，脸上的小酒窝顿时就将看者治愈了。看这姑娘的装扮，很休闲可爱，没有多余的饰物。简单来说就是，这位姑娘素颜随意地在大学宿舍里照下了这张照片。的确，和这年头美人榜里一抓一把的化妆还要PS一下的妹子们一比，的确是……清新脱俗多了。 但是，“清新脱俗”实在是不适合这位姑娘。看见那压倒性的鲜花朵数，她不由得惋惜“每一朵鲜花都代表了一个被这姑娘可爱外表欺骗的受害者”。没错，她那个十分喜欢走猥琐流路线耍流氓的表姐，在现实中……的确是长得偏可爱纯净了一点。 她又将榜单往下拉，想要看看是哪些可怜的姑娘排在那个“无用美人”之下。 …… 表姐说的对，美人榜上的确全部都是“倾国倾城”家族的姑娘。榜单上五十个名额，全部都是。 她注意到了排行第二的“诗诗倾城”，看过去的第一眼还以为是个柔弱的萝莉，看过去的第二眼你还是会怀疑是个柔弱的萝莉，看过去的第三眼……你依旧会认为是个柔弱的萝莉。 她又点开了家族版块，找到了“诗诗倾城”，是位龙族牧师。她似乎明白了点什么…… “零露倾城”，也就是她的玲玲姐。在现实中是个看上去冰山的贵气美人，美人榜上排行第三。任谁都会认为这姑娘应该坐在别墅后花园里拍摄这张照片，而不是背景同某第一美人一般在宿舍里。而且还是同一间宿舍。 排行第五的是同蔓草一样练精灵的“玫瑰倾城”，霸气的波浪卷御姐。蔓草顿时觉得长相真是一张很微妙的皮，这样具有女王范的姑娘被家族里的姐妹派去练辅助，而某个长得具有治愈范的妹子却当了战士族长……她不由得嘴角抽了抽。 “怎么了？”蔓草抬头，是刚做好了跑腿任务回来的骑士。 “没事。”蔓草将那些面板都一一关闭。 “我们的任务都做完了，明天开始下副本。”骑士说完这句话，便在旁边开始整理自己的包裹和仓库。 明天…… 蔓草愣了愣神，“我明天，要回学校补课了。” 第八章 返校补课 蔓草穿着校服背着书包下了公车，混在朝学校移动的学生队伍里。路边种着的参天大树为校门前那条宽阔的马路挡下了毒辣的阳光，但这还是缓解不了学生们的不适。足以让人中暑的气温，伴随着令人烦躁的蝉鸣，加上十字路口送孩子上学的车辆发出的噪音，以及校门口那块刻着校名的牌匾……都让学生们脸上都透露出厌恶的表情。他们一边抹汗一边与身边的同学伙伴抱怨着这一切。 她移动到了校门口，正准备进入校园的时候，一辆熟悉的轿车驶了过来。 “蔓草。”司机小心翼翼地将车门打开，一个烫了咖啡色梨花卷的少女走下了车来。 “雅萱。”蔓草停下了脚步，等着和少女一起入校。 少女名为苏雅萱，是蔓草从幼儿园起，最好的朋友。也是她上高中之前唯一交到的朋友。 校门前因为苏雅萱的出现，使得队伍停止了前进，气氛也有些尴尬。许多同学看见了苏雅萱，都开始窃窃私语起来，连值班室的保安也往这边多看了几眼。 两人谁都没有理会这种紧张气氛，径自朝着她们班级所在的教学楼走去。一路上总是会遇到些停下来窃窃私语的认识或不认识的同学，她们都像是没有看见一般。 原本热闹的班级，因为两人的出现而迅速安静下来，同学们远离了两人的座位，扎堆在教室的小角落里看着那两人说着悄悄话。 两人的座位靠窗，苏雅萱坐在最后一排，蔓草坐在她的前方。蔓草将书包挂在课桌边的挂钩上，开始将里面的课本往抽屉里放。 苏雅萱将书包放在桌上，趴在它上面看着蔓草。她瞥了一眼蔓草的手腕处，将自己的手伸了过去晃了晃，想要让蔓草注意到她的手链。 “校规不允许在校内戴手链，所以我放家里了。”蔓草瞥了眼她的手链，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苏雅萱拍了拍蔓草的肩膀，在她看过来的时候，指了指书包上的挂饰。 “那个我怕弄掉了，也放家里了。” 苏雅萱指了指自己头上的卡子，又指了指蔓草的头发。 “学校说不要打扮太花哨……在家里。” 苏雅萱最后从书包里翻出笔袋，从中掏出了一支水性笔，递给蔓草看。 蔓草已经提前从自己的笔袋中掏出了一支同它一模一样的水性笔，她将这支笔伸向了对方的那支。 苏雅萱看见那支水性笔后，原本阴沉的表情开始缓和，把自己的水性笔放回了笔袋，开始整理书包。 蔓草看她开始做自己的事，松了口气。她回过头来，想复习下课本里的知识，却发现坐在她前方位置的姑娘，在她转头前还没来，却在她转头后出现在了前方的板凳上。 “郁——蔓——草！”对方咬牙切齿地念着她的名字，“为什么不接我电话！还不回我短信！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快疯了！就差没到你家按门铃假装是查水表的！” “我家水表在外面，查我家水表不用按门铃。”蔓草顿时面瘫之神附体，一句话就将对方噎死了。 “……你以为给我发条‘不好意思，我不能继续玩盛世豪侠了。很感谢你在游戏中对我的照顾，谢谢！’的短信，就没事了吗？老娘不过是生病住院了几天不能玩游戏，又被老哥以‘晚上偷偷玩手机游戏’的理由没收了手机……好不容易出院了，开心地回家上了游戏想跟你一起去采集，结果找不到你，去帮会里问了一句，就被那些没良心的家伙告知你‘畏罪潜逃’了！我当然是相信你不会做那种奇葩事的！就给你打电话，想要问问你这些天都发生了什么！结果你倒好，死活不接我电话也就算了，居然还给我关机了！”蔓草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位扎着小双马尾十分娇小的伪萝莉站起身来叉着腰自称“老娘”。 “……啊，话说你师父在你失踪了以后，开始调查你离开游戏的原因了。相信……很快就会水落石出，还你一个公道！到时候你就可以回游戏来了！”伪萝莉赶紧趁这个机会将蔓草在游戏里的那位师父夸耀了一番，并开始计划蔓草回归游戏以后的事了。 “……蓝莓，我不会回盛世豪侠了。”蔓草平静地说道。她不可能再回去面对那些人了。那些被她当做朋友，却在关键时刻不帮她的人。 名为蓝莓的伪萝莉愣住，急了起来，“你没必要为了那种小事生气的！等……等你师父调查好了，帮你报了仇，你就可以回去了！” “蓝莓，如果你还上那个游戏，替我告诉师父，清者自清，有些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她离开那个游戏不是因为被人陷害，而是因为在那个时候没有人相信她。就算她沉冤得雪，她也不想再看见那些人了。索性，一个人离开好了，就不用自找不痛快了。 “你自己去跟他说！不是你亲自去，他不会停下来的！他会一直查找真相，然后替你报仇！”伪萝莉再一次地夸耀蔓草的师父是个多么多么好的人，对蔓草多么多么好。 “我对不起他的栽培和照顾，我无颜再面对他。我会永远记住他的，他是个很好很好的师父！不过……我不会回去了。”蔓草想起了师父，心情开始沉重起来。那个人，大概是那款游戏里，除了蓝莓外，唯一一个以真心待她的人吧。 “……你不能为了他回游戏去么？他是真的很希望能和你在一起……玩游戏。”伪萝莉的神情开始变得古怪起来，语气也变得倾向于祈求。 “……”蔓草没有说话，她没有注意到蓝莓的神情变化。那个游戏的地图，几乎每一个地点，都留有她被人追杀的记忆。不论她在那个游戏中走到哪里，她都会想起那种孤立无援，只能独自寻路逃跑的绝望感。 她原本是为了摆脱现实中的绝望感再去游戏中找快乐，但是游戏最后带给她的，是同现实最后带给她的一样。不论她逃到什么地方，都没有办法将那些讨厌的事情当做没有发生过。虽然她很珍惜与师父的回忆，但那些美好回忆，在这种让她既找不到发泄口也找不到躲避点的绝望感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第九章 午饭时间 三个少女就这样一言不发地挨到了中午，看起来都没什么精神。当三人慢慢悠悠地晃到了学校餐厅，各个打饭口已经是大排长龙了。 “这么大热的天，食欲都给热没了，怎么还会有这么多人跑来排队打饭？”蓝莓瞪着那一排又一排的长队，使劲地摇着手里的小扇子。 “我不吃了。”苏雅萱找了个还没有被人霸占的座位，用纸巾擦了擦，坐了下来。 “……我去买泡面好了。”虽然蔓草没有食欲，但她还是想吃点什么来供应体力。 “不行，泡面对身体不好。”苏雅萱立刻出声阻止。 “……那我不吃了。”蔓草想了想，作出了这个艰难的决定。 “不行，你还在长身体，不吃东西对身体不好。”苏雅萱再次出声阻止。 “……” “你们真恩爱……”蓝莓看着这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忍不住开口调侃。 “蓝莓，你帮蔓草去排队买饭吧。”苏雅萱将自己的饭卡递给了蓝莓。 “……喂！为什么是我啊！”蓝莓不满地看着苏雅萱。 “蓝莓，你下个月的漫画杂志我包了。”苏雅萱头也不抬地用纸巾擦着自己的汗。 “唔……算你狠！”蓝莓接过苏雅萱的饭卡，屁颠屁颠跑去排队了。 蔓草看着蓝莓娇小的身影在人海中挤来挤去，从这个队伍挤到那个队伍，再从那个队伍挤到这个队伍，然后被同级生“亲切”地问候道：“小妹妹，穿着姐姐的校服跑到高中来玩是不对的哟！”最后这个同级生再趁蓝莓不注意插队到了蓝莓的前面。 真阴险…… “蔓草。”苏雅萱唤道。 “嗯？”蔓草坐下，将目光转移到了面前少女的身上。 “你玩了一年的游戏了，是该回现实中来了。”苏雅萱握着擦汗的纸巾，手放在膝盖上。 “我知道。”蔓草应道。 “不必为了游戏那么伤心，现实中都有那么多不愉快的事情会发生，何况是虚拟世界。” “嗯。” “……蔓草，你上一次陪我出去玩，还是在你玩那游戏之前的事。现在，你已经不玩那个游戏了，我们是不是……下个月可以一起出去玩？”苏雅萱原本移向了别处的目光转移到了蔓草的身上，双眸中闪动着期翼的光芒。 “……蓝莓，你回来了。”蔓草转移了目光，看向了端着饭过来的蓝莓。 蓝莓将蔓草的饭买了回来，还给自己买了几个包子。她把卡还给了苏雅萱，然后看着苏雅萱用纸巾擦拭被她碰过的饭卡直来气。 “你们趁我不在的时候，偷偷说了什么？”蓝莓咬着包子，看着这两个正处于奇怪气氛的家伙。 “蓝莓，自从你带蔓草去玩了游戏以后，蔓草就变了。”苏雅萱有些不高兴地开口。 “哪有！她还是跟以前一样啊！”蓝莓也有些不高兴地开口。 “蔓草以前专心听讲，认真念书，连吃饭都带着课本。而现在呢？上课只是抄抄笔记，其他时间都在开小差。以前周末总是会来我家给我补习，现在已经有一年没来过我家了。以前我让蔓草做的，她都能做到……现在她却连陪我一起出去玩都不愿意。”苏雅萱的脸色又变得阴沉下来。 “你就是因为蔓草没陪你，所以不高兴嘛！就别找借口，把气撒别人身上了！她有她的人生，凭什么老是围着你转？硬要拿她学习说事，你就是找错挡箭牌了！蔓草就算是不听课，一样能考好成绩！对了……蔓草，这个周末来我家给我补习吧！之前住院没有期末考，老师说下周要让我补考，你帮我恶补下吧！我不像你，是‘别人家的孩子’，那样热爱学习。”蓝莓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 “自从蓝莓你叫她玩什么游戏以后，她就早已经不是‘别人家的孩子’了。”苏雅萱叹着气，一副自家孩子被带坏的表情。 一直低头扒饭的蔓草听到这句话，呛了下。苏雅萱说的是实话，现在的她，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她了。一年前那个不打游戏不看动漫不追星只会一心念书的郁蔓草，已经找不回来了。如果那件事没有发生，现在的她一定还和过去一样。 但是，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苏大小姐！你根本就没见过蔓草在游戏里的样子！她在游戏里的时候比在现实中轻松快乐多了！不再是‘别人家的孩子’也没关系啊！至少她每天会因为游戏而感到快乐！而不是像以前那样，每天都要强迫自己，看那两个人的脸色过日子！”蓝莓的分贝提高，引来了邻桌的同学的注目礼。 “蓝莓，你太过分了。蔓草不想听这些，也不想外人知道这些。”苏雅萱一如既往地轻声细语，用她的方式保护蔓草。 “……蔓草，不要离开游戏好不好！你师父一定会为你报仇的！”蓝莓不去理会苏雅萱，她也知道自己刚刚太激动了，在无形中伤害了蔓草。但她还是想要挽留蔓草回去游戏。 “‘她有她的人生，凭什么老是围着你转？’蓝莓，这是你说的吧？你又凭什么要求她去游戏里陪你？”苏雅萱借蓝莓原话驳斥道。 “蓝莓，谢谢你。如果有机会，请替我感谢师父和那些曾经帮助过我的人，我很对不起他们。就算我再回去，大家也是心存芥蒂，不会再恢复从前的友好了。还有……以后关于那个游戏的事，我们就别说了。我不会再回去了，也不想听到……我现在……开始玩隔壁的游戏了。”蔓草觉得，比起在盛夏冒着酷暑将一碗热腾腾的饭菜咽下肚，提起那个游戏，更让她觉得难受痛苦。 蓝莓听到蔓草最后一句话，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出乎蔓草意料的是，蓝莓松了口气，眼前一亮，“蔓草，你早说嘛！吓死我了……快报ID！我到隔壁去找你！” 对于蓝莓而言，盛世豪侠和堕甑大陆没有分别。因为从一开始，她就不是单纯让蔓草去玩游戏的。只是要达到她的目的，就得让蔓草进入一款游戏。 一旁的苏雅萱望着兴高采烈地讨论新游戏的两人，实在是，无法融入进这种氛围里去。 第十章 大凶之日 放学后，蔓草来到了所住小区对面的超市。她吃了一周的速冻饺子，家里的冰箱已是库存不足。看来妈妈又一次错误估计了出差时间，她只能用妈妈留下的这个月生活费买点什么东西填肚子。尽管她没什么胃口…… 超市里的冷气让她精神恢复了许多。她推着车子，在速冻食物区域逛着。因为是夏天，所以超市推出了许多雪糕与冰淇淋。 “妈妈，妈妈，我要这个！”一个打扮很是可爱的小女孩从蔓草身边跑过，站在冷冻柜台前，指着一盒雪糕喊道。 “不可以，吃了雪糕，你就不吃饭了！”似乎是小女孩妈妈的妇女与蔓草擦肩而过，拉起小女孩的手，想要带她离开这里。 “不要！我会吃饭的！买吧！”小女孩努力扒着妈妈的手，一副要哭的样子，不愿意离开柜台。 “上次也是说会吃饭，结果还不是吃两口就不吃了！”小女孩的妈妈也努力想要把自家女儿给拉走。 “我要吃雪糕！不给我买我就不走！”小女孩哭着，一只手努力朝柜台里伸着，想要拿到雪糕。 柜台附近的超市工作人员看见这一幕，立马堆起笑来，过去向妇女推销雪糕。 “妈妈，买嘛买嘛！”小女孩可怜兮兮地望着自己的妈妈，然后抱住了工作人员的大腿。 “别闹了，爸爸还在家里等妈妈回去做饭！放手……同志，不好意思，这孩子……快放开叔叔的大腿！”妇女生气地斥责着女孩。 这块区域的声音吸引来了一些顾客和工作人员，只见一个可爱的萝莉边哭边使劲抱着一个穿着工作服的年轻男子大腿，一个妇女正生气地使劲想把萝莉拖走。夹在中间的年轻男子脸上呈现出哭笑不得的表情，只能一动不动地站在那边被萝莉抱着大腿。 蔓草附近的顾客低笑起来，只有蔓草一人脸色铁青难看。 看见围观群众越来越多，妇女觉得很不好意思，只得妥协，“先说好，买了要吃吃饭！” “恩恩！妈妈最好了！”小女孩立刻破涕而笑，松开了抱着工作人员大腿的手。 群众看那对母女拿了一盒雪糕放进推车，朝收银台走去，就渐渐散开去买自己的东西了，一转身就把刚才的事都给忘了。 这块区域只剩下蔓草一人，她望着那对母女的背影，说不出话来。她曾经也是个会向父母撒娇的孩子，但是，她已经想不起来，上一次撒娇，是在什么时候，为了什么了。 撒娇已经变成，她十分想做，却又不敢做的事了。可以让她撒娇的对象，也已经不存在了。 蔓草看着眼前堆在冰冻柜里的速冻饺子和汤圆，顿觉反感。推着车子，朝着其他区域走去。最后她付了钱，提着一大袋子的面条走在了回家的路上。小区里的路灯已然亮起，花园里有一些小孩子正在练习骑小自行车，父母在旁边坐着聊天。蔓草转移了视线，不去看他们，加快了回家的步伐。 “呃……”蔓草被一个练习骑车的小孩撞到，腿上沾到了轮胎上的灰尘污渍，手里的塑料袋也掉到了地上。 小孩的父母看见自家孩子撞到了人，赶忙跑了过来。先是看自家的孩子有没有受伤，再是开始质问蔓草为什么不好好看路，往小孩的车上撞。那小孩也是仗着父母在身边，理直气壮，毫无道歉之意。 蔓草不说话，静静地捡起掉落的袋子，就这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她最不擅长的，就是应付这样的场面。就算觉得委屈，想说不是自己的错，她也没有底气。 蔓草很讨厌离开家。因为离开了家，不管走到什么地方，总是会看到这种让她无法快活的人和事。尤其是这一年，她完全不想看见这种幸福温馨的一家三口场景。身在幸福大门的里面人，只要站在门的里面偷偷幸福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到外面来，让站在那扇门外的人看到？ 许是对方被蔓草怨念的眼神吓到了吧，说了几句就带着小孩子回家了。蔓草看着那一家三口的背影远去，心里憋了一肚子的气。 家里依旧空无一人。屋子因为夜晚而漆黑，她不想开灯，只是把袋子放在了饭桌上，然后背着书包趴在了沙发上。 书包里的手机开始震动，蔓草对着书包一阵瞎摸，有一种被打扰的烦躁。 “短信：我要进游戏了，速度！——蓝莓” “短信：我都练到10级了，你人呢？——蓝莓” “短信：你快来啊，这游戏好冷清啊！——蓝莓” 蔓草不想动，不想思考，只想像这样趴在沙发上发呆。她突然觉得高温天气也有可爱的地方，比如说，她可以说她觉得有气无力都是因为中暑，而不是因为心中的逃避。 手机又是一阵震动。 “短信：我进你表姐家族了，你表姐真霸气！——蓝莓” “短信：你朋友真帅，甚有你表姐我当年的风范！话说小蔓草，你究竟在磨蹭什么！快点上游戏啊！——表姐” 蔓草觉得这两个人是来催命的，在她需要一个人好好静一静的时候，突然窜出来叫她去玩游戏。 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快，血液一时供应不足，致使头晕眼花。她很没出息地摔倒了。之前被自行车撞到的地方传来了痛感，她触摸了下，没有破皮。她在心中猜想着，大概是撞青了吧。 她多么想就这么瘫在地上睡着了算了，管他什么游戏不游戏的！ 蔓草觉得这一切真的糟透了。以前那两个人还在一起的时候，她把自己的时间都用来讨好那两个人，只为让他们高兴。现在走在路上都唯恐看见大人小孩一起出行，一不小心就会触景伤情，然后玻璃心就碎了一地。她没有办法挽留那两个人，没有办法改变她想要改变的事情，没有办法逃避她想要逃避的东西，没有办法…… “短信：你没事吧？——未显示号码” 第十一章 蓝莓酸奶 当蔓草进入游戏的时候，心里的负面情绪已经被她赶走了许多。 “恭喜您与蓝莓酸奶成为好友。”蔓草随手查了她的资料，是精灵牧师，已经18级了。 “蓝莓酸奶正在与您建立视频状态……” “零露倾国等待与您建立视频状态……” 当视频连接的那一刻，通讯器里出现了一个金发蓝眼宛若从漫画中走出的萝莉。 “嗨！蔓草！”萝莉露出十分灿烂可爱的笑容，但下一秒，一副想从通讯器里把蔓草拽过去狠狠骂一顿的样子，“你想等死老娘吗？知不知道老娘等了你多久？老娘多想冲到你家去看看你是不是掉厕所里了！” “……”蔓草一直都想不明白，蓝莓是个喜好看少女漫画的拥有粉红少女心和萝莉外表的普通女孩子，为何就是喜欢自称“老娘”，把自己整得跟黑社会大姐一样？ “老娘在新手村里几天几夜，都看不到除了老娘以外第二个玩家！”萝莉故意挪过身子，想给对方看看这凄凉的新手村。 蔓草似乎看见了正在瑟瑟发抖的NPC，和正在新手村里膜拜蓝莓的……野怪？她的背抽了抽，她是不是错过了什么精彩的剧情？ “你那边……发生了什么？” “哼哼！现在这个新手村已经是老娘的地盘了！叫你早点上线，你到现在才上！看吧！错过了老娘征服新手村的那耗时几天几夜的精彩战斗！”萝莉洋洋得意地叉着腰，仰着头。 “……蓝莓，我有话对村长说。”当蔓草看见那可怜瘦弱的老村长在蓝莓的怒瞪下抖抖索索地出现在通讯器前，一副受到巨大惊吓的模样时，她露出的同情的神色。她郑重地望着老村长的眼睛承诺，“同志们受苦了，你们的牺牲只是一时的，为了精灵族的未来与大陆的和平，我会负责带走那个女魔头的。届时，你们将摆脱女魔头带给你们的痛苦，过上幸福美满……” “郁——蔓——草！”蓝莓的咆哮响起，她挤开老村长占据通讯器整个屏幕，“谁是女魔头？老娘是上天派来拯救精灵族的英雄！嗯！村长看见老娘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将成为精灵族的英雄，拯救精灵族于水火’！” “村长当初也是这么对我说的。看见曾经对我寄予那般深情厚望的村长如今落得如斯田地，作为精灵族的英雄，怎能视而不见。话说蓝莓……你看见村子西边的副本没有？里面有只很可爱的食人花，只要是可爱的女孩子摸它，就可以触发隐藏任务，奖励丰厚哟。当初，在我等级很低的时候，它可是很‘照顾’我的哟！”蔓草露出温柔和善的笑容，用推好友下火坑的战术想要拯救被她好友残害的无辜群众。 “真的？”蓝莓一听到“隐藏任务”就双眼放光，没有注意到蔓草眼中的闪烁。 “真的真的，那只食人花虽然名字听起来挺恶心的，但真的长得很可爱哟！特别适合当具有粉红少女心的萝莉的宠物哟！主人在前面走着，它在后面蹦跶蹦跶地跟着，真的是……” “咯噔”一声，蔓草通讯器的连接中断。蔓草想象着一个可爱的萝莉一脸期待地奔进副本，然后震惊幻灭，被食人花淌着口水一路狂追……啧啧，真是太刺激了！她好想拿个录像机录下来，然后得瑟地威胁蓝莓“快，给我补口血！”“快，把那怪给砍了！”“快，回城去给我买药来！”。以前在隔壁游戏，她老是被蓝莓指挥来指挥去的，现在能逮到个机会指挥她。那场面真是，蔓草光是想想就口水流的满脸都是……咳咳。 “零露倾国正在与您建立视频状态……” “保护者等待与您建立视频状态……” 蔓草看见了那位骑士先生的名字，果断把她表姐给卖了。 “保护者正在与您建立视频状态……” 连接时间过去，通讯器里出现了让蔓草熟悉的黑发男子，一手拿剑，一手拿盾，站在副本门口。 “来副本。”骑士说道。 “嗯。”蔓草才应了一声，通讯器就“咯噔”一声给断了。 ……蔓草看着黑掉的通讯器愣了愣。 当她急急忙忙赶到副本门口的过程中，蓝莓几次企图和她进行视频连接。她每一次都强行切断了连接，然后设置该好友不得进行视频连接。 看来今晚是安全了，不过明天去学校补课的时候……蔓草摇了摇头，不愿去担心那些。 不一会儿她便跑到了副本附近，远远地就看见他正在门口打着怪。而骑士也注意到了蔓草，“保护者请求与您组队。” 两人站在副本门口，蔓草跟在骑士的后面，紧张小心地往副本传送口走。一阵光芒过后，蔓草便发现眼前的地图发生了变化。 种族领地有很多种族副本，而这里就是其中之一。通常像这种种族副本都是将本族的历史以副本的形式呈现在玩家面前。他们现在要通的副本，是精灵族与狼人族的一场战争。 “不要靠近狼人小怪，跟着我。”骑士甩下了一句话，窜到了森林周边的大树之后。 蔓草闻言，听话地紧紧跟着骑士。当她同骑士一样躲在了树后，就开始打量副本里的“战场”。 “你这个精灵族的叛徒！”一个精灵士兵对着战场另一边同狼人军队站在一起的精灵怒吼道。 “波尔！你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来？你不是比谁都更爱精灵族的吗？”精灵军队的首领望着那个“叛徒”难以置信地喊道。 蔓草提前有恶补过这个游戏副本的资料。而这个名为“修斯之森”的副本，讲的是一个叫波尔的精灵垂涎狼人族的矿山，同狼人合谋，出卖了精灵族的故事。 “波尔！当年人族垂涎我们的木材的时候，你不是还和大家一起唾骂过那种可耻的贪念吗？如今，你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还是那位首领，看起来似乎和那个“叛徒”很熟悉的样子。 “将军！不要和那个叛徒多话了！他已经不是过去的波尔了！”一个精灵士兵喊道。 “波尔！你的妻子才刚刚生下你的孩子！孩子从出生到现在，连父亲的面都没见过一次！你怎么对得起你的妻子和孩子？你让他们以后如何面对族人！” 不知道是不是蔓草的错觉，那位将军说完这番话后，骑士的脸上暗含着怒气。骑士握着铁剑的手，似乎蓄势待发。 第十二章 修斯之森 当精灵军队的首领认清了对方不会“悔改”后，只得痛心地下达了攻击的命令。当双方的军队纠缠在一起的时候，蔓草注意到那个名为波尔的“叛徒”趁着混乱，离开了战场，向着森林里跑去。 骑士示意蔓草跟着他，便朝着波尔所离开的方向追去。 蔓草朝着两方军队所在的战场看了一眼，便跟着骑士去追波尔。像这种副本，按照顺序应该是先帮着“友军”消灭敌军，再去追BOSS。因为BOSS每次逃跑的路线都是一样的，所以只要看过攻略，就可以轻松找到逃跑后的BOSS。 骑士很是熟练地追着，仿佛闭着眼睛也能在森林中自由奔跑一般，只比从小在这片森林里出生长大的波尔慢上一点。跟在后面的蔓草虽然也不是第一次在森林里奔跑，但却还是无法追上前面两人的步伐，显得有些吃力。 森林里不像空旷的大道，蔓草不得不多次绕过挡路的大树，防备着地上的野兽夹子，闪躲着突然飞过来的陷阱武器。她看着前面那两个把森林当空旷大道的家伙说不出话来，那究竟是要像这样奔跑多少次才能练就的程度？ 她想起了她那个很厉害的师父，他一定也可以像这样轻松地通过的。 不知道像这样在森林里呆了多久，蔓草终于看见前方有一个小教堂。波尔在教堂前停了下来，他抬头望了望教堂，缓慢地朝着门走去。而骑士并没有给他走进教堂的时间，给自己加好了增益技能，就一个技能劈了下去，波尔的血条顿时少了一点。 蔓草看骑士已进入了战斗状态，权衡了半天，开始施放召唤技能。虽然分担不了多少骑士所受到的伤害，但也好歹贡献了一点点点点点的输出伤害。 她一边施放召唤术，一边观察着局势。大概正是因为她身在战局外，才更加能够看清战斗中的双方的状态吧。波尔似乎很想要进入教堂，虽然会和骑士对上几招，但他的视线却一直停留在教堂方向，目光中透着些无奈和遗憾，甚至是……痛苦？ 蔓草觉得这个副本似乎有些问题，那个波尔似乎有什么埋藏着无法说出来的心事。她突然好想拦住骑士，想要向波尔询问些什么。她记得她的师父说过，游戏中有很多你不去注意就永远也发现不了的秘密。 但是波尔已经呜咽着倒下，掉落了一地的物品。 骑士望着波尔逐渐消失的尸体一动不动。蔓草只得不停地捡起物品装进包裹里，直到她捡完，骑士也没有从发呆中的状态恢复过来。 蔓草因为有为杀死波尔出力，所以获得了“杀死波尔的勇士”的称号，增加了100点种族好感度，以及奖励了大量的经验和金钱。 这个副本是很容易打过去的，也有很多奖励，所以精灵的种族攻略里一直都被推荐通这个副本来刷经验刷钱。只是不管玩家们杀死波尔多少次，都无法获得这个副本的通关成就。玩家中的分析专家也分析过，尝试过各种方法，但都还是无法通关这个副本。而官方也一直都没有回应过玩家关于“这个副本是否有BUG”的质疑。 蔓草朝着骑士走了过去，发起了交易。而对方却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般发着呆。 她又一次地发起了交易，对方这才反应过来。 “怎么了？”她将捡到的东西都交易了过去，而对方却中断了交易。 “只要骑士的装备就可以了。”对方没有回答她的疑问，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药水，我用不上。”她把骑士的装备和药水都给放上了交易面板，对方愣了几秒点了确定。 交易完，蔓草眼前的景色再一次发生了变化，就像一开始进入副本时那样。 之后骑士又带着她刷了四次这个副本，与第一次同样，他用最快的速度杀死波尔，留下蔓草一个人不停地捡掉落物品。蔓草几次提出了她希望向波尔询问些什么的想法，得到的只是骑士不断攻击波尔的技能声。她想了想，她已经很麻烦对方了，又怎么好再去要求什么？只好将这件事放下，不再提及。 蔓草望着骑士灰暗的ID发呆，他每次下线都很突然，连声招呼都不打。 第二天，蔓草如她所料想那般被蓝莓大“吼”伺候了。然后蔓草就注意到，坐在她前方的蓝莓一天都心情欠佳，似乎是受了什么巨大的刺激一般。她大概从那深深的黑眼圈，猜到了这位可怜的姑娘是一晚上都没睡好觉。虽然她不知道这“刺激”的具体内容，但她真的很可耻地很想要知道。 但蔓草不会真的傻傻去问，那只会伤姐妹感情。她开始和蓝莓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的游戏，像什么她打了个副本，BOSS看起来隐藏了些秘密啦；像什么玩召唤师的玩家上辈子都是折翼的天使啦；像什么把精灵族三公主召唤出来，到现在都不敢去找她，怕被她给报复啦…… 苏雅萱安静地注视着蔓草和蓝莓二人讨论游戏，她坐在一边，抱着一杯冰奶茶。脸上虽然流着汗，手却因为抱着奶茶而冰冰凉的。 “那，那个……用纸巾包着奶茶，手就不会被它冰到了。”苏雅萱的身边传来一道细若蚊蝇般的少年声。 苏雅萱向着声源望去，是她们班的班长，内向文静的肖柏连。他正一脸羞红地向苏雅萱伸出右手，手中是一包纸巾。 “不用了。”苏雅萱拒绝了对方的好意，将视线转移到了蔓草身上。 被拒绝的少年红着脸，耷拉着脑袋，伸出去的右手僵直着，很是尴尬地站在苏雅萱的座位边。周围的同学见状，开始起哄，开着这位班长的玩笑，嘲笑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苏雅萱听见了那些起哄的声音，偷偷朝着肖柏连瞥了一眼。他一副难过地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但又强忍着不哭出来。 她回过头，想了想，最后还是接过了他的纸巾，“谢谢你的纸巾。” 少年睁着惊讶的双眸的望着她，眼中还透着水光，愣在原地一动不动。看见苏雅萱用他的纸巾包住了奶茶杯，羞涩而又幸福地微笑起来。 同学依旧在嘲笑着这位班长，而更多的，还是对于苏雅萱的……鄙视。 苏雅萱抱着被纸巾包裹住的奶茶杯，手不像之前那般麻木，开始恢复了暖度。她扫了眼班上的那群无聊的家伙，将视线定格在了正在往自己座位挪去的肖柏连。平静的眸子里，仿佛有什么正在涌动。 第十三章 神秘玩家 蔓草上线地点是修斯之森的副本门口。 “空请求加您为好友。”她一上线便弹出了一条好友申请，冷不丁地吓了她一跳。 “吓到你了吗？”从蔓草身边传来了一道男声。她扭头一看，是一个精灵火枪手，此刻正站在她的身边看着她。从他的面部表情和语气措辞，她没有感觉到恶意，微微放下心来。 “……还好。”蔓草随口答道。 “空请求加您为好友。” “你的ID是空？”蔓草对着眼前棕色头发棕色眼睛的男子问道。虽然外貌不起眼，却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嗯。”男子的声音也很舒服，像是风一般。 蔓草似乎想起了谁，但她很快排除了这种可能，毕竟人生没那么凑巧。她点了确定，看到好友面板中又多了一个人，随手查看了对方的资料，等级同她差不多。 “你要去打副本吗？我们组队吧。”男子将组队申请发了过去。 “……不了，我……” “啊！”她还没说完，便听见周围身边传来了某位傲娇公主的声音。她顿时黑线，想要挖个坑钻进去。 “你骗本公主！村子里根本就没有糖果！”公主一副受了欺负的委屈样子。 “……”蔓草一怔。 “那群刁民根本就不认识本公主！”眼中突然浮现了怒气。 “……” “不过……不过……看在那群刁民喜欢姐姐的份上，就原谅他们吧！”公主哼哼了两声，嘟起了嘴，将视线移到别处。 “……”蔓草不知道该从哪一句开始吐槽比较好。 “不过和这么一群刁民呆在同一个破落寒酸的小村子里快半年，不愧是温柔善良的本公主呢！说起来……庶民！本公主似乎快半年没见到你了呢！你……啊！本公主想起来了！是你把本公主骗到这个地方的！你现在是不是根本就不想带本公主回家！”公主似乎想起了她跟蔓草认识的缘由，开始质问蔓草。 蔓草暗叹一句：你才想起来吗？ 她正想向公主“解释”一下，就想起身边还站着一个人。她只得先扭头向空说道：“不好意思，请稍等一下。” 当她终于听了N遍公主的“庶民！不要碰本公主！”“放开本公主”后，终于把公主拽到了和空保持了些距离的地方。 她调整好情绪，准备好温柔的微笑与陈述事实的语气，“公主，你别被那村子里的村民骗了。大家心里其实都是很崇拜仰慕公主的。只是太害羞了，不好意思跟公主表达心中的崇拜。只要公主向村民们展现公主的温柔，大家一定会克服心中的害羞，纷纷向公主表达心中的崇拜的！” “……真的？”公主半信半疑地瞅着蔓草。 “真的。公主别生他们的气。回头我跟大家说说，别那么害羞……您是多么美丽可爱温柔善良的公主啊，举手投足间都透着我们平民老百姓没有的端庄贵气。大家怎么能这么害羞呢？应该勇敢诚实地表达心中对公主的崇拜仰慕嘛！”蔓草觉得自己“哄人”的技术，渐入佳境。 “唔……他们就应该像你一样诚实嘛！好吧！看在你这样为他们求情的份上！本公主就原谅他们吧！”公主看起来气消了许多。 “不愧是公主呢，多么宽容大度！” “哼哼！那是！”蔓草的话似乎很是受用，公主仰着头扬起嘴角，手拢了拢头发。 “既然公主已经不和他们计较了，就会村子里去吧。” “好吧！再给他们一次机会好了！”公主哼了一声，朝着村子的方向走去。 蔓草朝着公主的背影挥手，笑得十分灿烂。心中却在担心公主突然想起召唤之事，转过身子来叫她送她回去……看公主的背影已经看不见了，她还是无法放下心来。 此地不宜久留，还是赶紧离开的好……她这样想着。她看见空一直静静站在原地等待，走了过去，“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没事。”空笑道。 蔓草还在犹豫，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的事，就听见对方开了口，“她是你召唤出来的？” 她一怔，说不出话来。他同骑士一样轻松猜出了她的职业。难道大家都对召唤师这个隐藏职业很了解很习惯吗？ “我们去打副本吧。”对方还未说完，组队申请便发了过来。 “不用了，怎么好意思麻烦你。谢谢你的好意。”蔓草赶忙拒绝。 “没事的。” “我还无法控制召唤术，不知道会召唤出什么。而召唤师是不能进入攻击状态的。就算我跟你组了队，我也没办法打怪。” “我知道。” “我们不过是萍水相逢……” “空请求与您组队。” 蔓草觉得眼前这一幕很是眼熟，似乎之前与骑士在一起的时候，骑士也是这样的。 “您的好友保护者上线了。” “保护者正在与您建立视频状态……” 突然弹出的系统消息吓了蔓草一跳，这就是说曹操曹操到么？ “怎么了？”空看到蔓草一直低着头看通讯器，开口问道。 “那个，我朋友上了，我跟他一起打副本就可以了。谢谢你的好意了。祝你游戏愉快。”蔓草对着空笑了笑，鞠了一躬。 “在上次的副本门口等我。”通讯器中的骑士说道。 “好。” “咯噔”一声，通讯器的连接又断了。 蔓草已经做好了这种状况的心理准备，所以没有像上一次一样愣住。 不一会儿，蔓草便看见一个小黑点朝着这点赶过来。她想起了骑士的样子，一手拿着巨大的盾，一手拿着宽大的剑，身上还穿着看起来很是厚重的铠甲。她不由得猜想，这个样子奔跑，会不会很累呢？ 小黑点的确就是骑士，他拖着看起来很笨重的铠甲跑到了副本门口。 “保护者请求与您组队。” 蔓草毫不犹豫地点了确定。 空的“查看附近队伍”面板，上面突然多出来了一个队伍。空的好友面板，ID为野有蔓草的玩家，状态为组队中，正在副本。 他想了想，与他好友面板中的另一个好友，开始了视频状态。 “保护者是谁？” 第十四章 未读邮件 补课期间，蔓草白天去学校，晚上回到家就会进到游戏里去，然后和骑士组队进副本刷经验。不知不觉，她也混到了59级。还有一级，就可以到外面去踹表姐了。 自从她说要补课以后，骑士先生也总是在她之后才上线。而在她去补课的时间里，他似乎也没有特别练级，因为等级一直都与她持平。 蓝莓也来到了她现在在的村子，只是还在痛苦地做着主线任务，没有下副本。蔓草偶尔去村子里处理包裹中的杂物时，会遇到她，然后被她一阵怒瞪。 蔓草时常会在自己所在的地方附近遇见空，他已经早早过了出领地的等级，却还是会经常出现在这个村子附近。 大概是同骑士先生混在一起久了，她总是习惯性去看看他的状态。她每天的游戏生活就是，上线后边练习召唤术，在副本附近以龟速状态增加经验，边等待骑士先生上线，和他一起刷副本。她已经习惯了，他悄无声息地突然下线。也已经习惯了，从头到尾，两个人都没有什么语言交流。 “小蔓草！你还有一级就可以从那个地狱里出来了！表姐好开心哟！”她正坐在副本前的台阶上，看着不远处的“召唤目标”在吃力地跟野怪你一拳我一拳。通讯器里突然传来了某个女人的声音…… “你也该见识下外面的世界了！在那种几乎连半个人影的地方呆久了会抑郁的！你看看……这里是商业地图！”蔓草朝通讯器望去，看不见人以外的背景了，俨然是一副从城的这一端到另一端要靠挤和挤和挤才能通过的景象。 虽然蔓草偶尔也会瞄眼世界频道及其他的一些频道，能看出她不是在玩单机游戏。但是……精灵领地真是渺无人烟得太严重了。每当她看见好友列表里的灰暗时，她就会觉得，自己是在玩单机。 “你可以在外面交到很多朋友，感受到很多温暖！你也可以找到除了练级以外的事情做！”表姐眉飞色舞地说着。 “其实你是在暗示我，是时候去练采集，给家族交贡献了。”蔓草面无表情地泼着冷水。 “……你说你这孩子！你……玲玲，玲玲！你看她，多不懂事啊！完全不了解表姐的用心良苦！”只见表姐一副受委屈地样子朝着黑长直姑娘扑去，然后被黑长直姑娘一个闪躲，叫她撞到了树干上。 “……璐璐，你活该。”黑长直姑娘看着正抚摸额头喊疼的女人半晌，吐出了这么一句话。 “哼！大爷我招呼她来，是给予她本大爷作为长辈的关怀的！才没有别的意思呢！”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表姐一副很受打击的模样，狠狠瞪了黑长直姑娘几眼，“我为什么叫她来，你又不是不知道！” “……为了诱拐小时候见到的可爱loli。”黑长直姑娘边说这句话，边迅速后退，以看怪叔叔的眼神盯着某个女人。 “……” “还记不记得我们小学三年级那年？你从学弟那里抢来了一根棒棒糖，然后你一脚踩在板凳上，左手作出勾状放在下巴处。自认为很帅气，其实傻得很天然地将棒棒糖竖在你表妹面前，说‘来，叔叔给你糖吃，和叔叔走吧’。那个时候我就看出了你的尿性。”黑长直姑娘瞅着某个女人看一眼，叹了口气。 “……玲玲，讨厌啦！人家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啦！人家是纯洁可爱的女孩子，才不是什么诱拐loli的怪叔叔呢！”表姐眼神认真起来，一脸无辜地说道，语气就像只小绵羊一样。 “……你是谁？”黑长直姑娘又退了几步，表示不认识眼前的人。 “……讨厌啦！人家是可爱的璐璐酱！啊嘿！”某人用右手作拳头状，轻轻敲打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吐了吐舌头。 蔓草和黑长直姑娘都在风中凌乱了。一脸黑线不算什么，手上的武器掉地上了也不算什么。她们都忍不住点开了客服面板，向客服举报这个游戏有bug。眼前这个“璐璐酱”就是个百年难得一遇的bug。 她们哀痛地向客服表示，虽然以前那货挺讨人厌的，让人一看就想一脚飞踢过去。但是好歹也是认识多年的熟脸了，赶紧修好bug让她回来吧！ 客服在一串又一串的省略号和不断卖萌的回应“不可以调戏客服哟，呜呜”“和客服开玩笑不是好孩子哟，啊嘿”“客服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啦，泪奔”“客服是很聪明的孩子，才不会相信你呢，哼”之后，终于表示，会努力看看。 然后……还有然后么……表姐被官方活活强制下线了，蔓草的通讯器连接断掉了，黑长直姑娘的好友列表中有一个名字变灰暗了。这件事被不知道从哪里八卦到的家族众姑娘一传十十传百…… “恭喜您升到60级。您已经可以离开种族领地了。”蔓草愣愣地看着系统消息弹出的消息。 “您的好友保护者上线了。”这条消息紧随其后，让正坐在台阶前的蔓草回过神来。但她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对方例行的视频连接。 她不安地等待着。突然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开始对骑士先生过于依赖。虽然是因为两个人相处久了，但这样依赖别人，都不像自己了。 “您有一封未读邮件。”好友中唯一三个字的ID暗了下去，就像它的主人一直以来的悄无声息。 蔓草虽然还没有点进去，但却凭直觉，猜想这封邮件是骑士先生写的。 虽然她在隔壁的游戏也常常用邮件，但游戏邮件这种东西，就好比是你向正处于关机状态的手机发短信一样。 邮件通常是用来向离线玩家留言用的。而在对方在线的情况下还发邮件，而且一发完就下线，这会让人产生很不好的预想。 不过，用猜想来把自己的情绪折腾得死去活来的，这未免太傻了。蔓草决定不纠结，她点开了未读邮件…… 第十五章 离开领地 只有当蔓草离开了领地，到外面去的时候，才能感受到这个游戏的人气。就像是上次在表姐通讯器里看见的那般热闹。如果不特意去看那些玩家交流的频道，呆在渺无人烟的精灵领地，只会认为自己是在玩单机。 “好巧，我们又见面了。”她站在精灵主城门口，凝视着主城中那棵通天大树，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你好。”蔓草转过身去，点了点头，向对方问好。 空朝着蔓草刚刚的视线方向望去，“那棵大树是精灵族的象征，也是精灵族的心脏。传说，它可以供给所有精灵力量，是所有精灵的力量源泉，也是整个精灵族的希望。当整个精灵族亡族的时候，这棵大树便会化为枯木。” 蔓草边听着，边继续望着那棵大树。她想起了小时候看过的故事，杰克的魔豆。一个小男孩获得了一个魔豆，魔豆生长为了通天大树，杰克就顺着这棵树往上爬……眼前的这棵，就好像是她曾经幻想过的魔豆之树，可以顺着爬上云层。 “你喜欢这棵树么？”空问道。 “喜欢。”蔓草答道。 “嗯，那就好。”空笑了起来，很是温柔的样子。 蔓草又一次地感觉，这个ID为空的男子给了她那个人的感觉。 “对了，怎么不见你的骑士朋友？”空虽然还在笑，但笑意比起之前却浅了许多。 “他说他有事，以后可能都不会再上了。”她想起了那封邮件。 “真是遗憾啊。”空看着还望着大树发呆的蔓草，松了口气。 “是啊。”蔓草想起好友面板中那个可能永远灰暗的名字，有些失落。 看着眼前这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看天看地看大树，莉莉娅很是不爽。 “喂！庶民！不是说带本公主回去的吗？这里是什么地方？”莉莉娅双手叉腰，主动窜到了蔓草的面前，企图挡住她看大树的目光。但发现自己的身高挡不住以后，便抱着法杖努力跳起来，想引起蔓草的注意。 “……公主殿下，您是皇室。做出这样的跳跃动作，是很失礼的。”蔓草扯了扯嘴角，做出完美温柔微笑状。 “唔……本公主当然知道！本公主不过是为了了解百姓的生活，亲近子民而已！”莉莉娅闻言，立刻僵住了身子，一动不动的，生怕再被蔓草说是失礼。因为在意自己的举止，莉莉娅的注意力一时从回去转到了保持形象上。 蔓草看自己又岔开了找副本一事的话题，不由得急起来。老是这样拖也不是办法，总是要带她回去的。 蔓草点开了任务面板和小地图，开始小跑起来，四处寻找着新任务。她攒下了打怪任务，开始做着送东西和采集的任务。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能在她做任务的地方附近看见空的身影。 “你也做这几个任务么？”蔓草一边采着小蘑菇一边问道身边的男子。 “是啊，你也是么？”空笑着答道。 “嗯。” “真巧啊。” “……” “……” 蔓草采好了蘑菇，空也站起了身来准备回城。然后蔓草和空两人，经常是一前一后跑来跑去的。 “蓝莓酸奶正在与您建立视频状态……” “蔓草！老娘好想出去找你玩啊！”通讯器里，金发蓝眼的可爱萝莉正可怜巴巴地望着蔓草，两眼泛水光。 “加油，你可以升到60级的。”自上次蔓草被她吼过了以后，蔓草就将设定又给改成可建立了。 “啊！你这个没良心的！把老娘一个人留在领地里，自己跑出去玩……啊！你身边那个是谁？你背着我勾搭帅哥了？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啊！郁蔓草！老娘一直以为你在这种事情上有很大的缺陷……你看你这不是完全没问题么？”立刻从可怜样子转为惊诧状，一脸难以置信地发出“啧啧”声。 “……”蔓草扭头看了眼站在她身后的空，一脸黑线地望着通讯器那个努力憋笑的家伙。 “哎，老娘也不是那么不通情达理的人。既然你是为了下半辈子的幸福，去处理终生大事了！老娘就原谅你吧！哈哈哈哈哈……”蔓草眼睁睁看着对方“咯噔”一声断掉了连接，说不出话来。她好想吐槽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而吐起。从头到尾都是槽点，这让爱吐槽的人很累啊。 “不好意思，我朋友在开玩笑。”蔓草向身边的空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没事。”空又笑了。 …… 蔓草做完了那些不用打怪的任务，坐在主城中的大树附近的木桩上。看着一些精灵玩家跑来跑去的。有的是来做找人任务的，有人是来采集的，还有的像她一样在看树。 从刚才起，她就感觉，精灵主城的玩家越跑越多了。耳边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她朝着声源望去，有一圈被玩家围得连挤进去的缝隙没有的人墙。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么？蔓草这样暗自想着，将目光又转向了大树，她对那种热闹不感兴趣。 “零露倾国正在与您建立视频状态……” “小蔓草！小蔓草！你现在是不是在精灵主城！”通讯器中的表姐挣扎着，一副想要从通讯器里爬出来的模样。 “你贞子附体了？”蔓草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刚刚世界频道有精灵玩家分享说，精灵主城惊现了玩家未发现的隐藏副本中的BOSS！现在世界上都在讨论！大爷我好恨！好想近距离看看那个BOSS！肯定长得跟爷一样魁梧霸气！”表姐还在挣扎，想要钻过来。 “……”蔓草一瞬间想起了某位公主，脸色开始难看起来，该不会…… “BBS上的那个可耻的百晓生！拍了一组BOSS照片，居然开价1000论坛币？还不如去抢银行好了！”表姐还是诅咒那个百晓生吃泡面没有调味包。 “卖照片比抢银行安全。他要是能抢银行，就不来卖照片了。”通讯器里传来家族姐妹的吐槽。她们把挣扎的表姐的脑袋从通讯器上扒开，和蔓草打起了招呼。蔓草从背景看出，她们要么是刚下了副本，就是正准备下副本。 不过蔓草对那些提不起兴趣，她正在想着怎么将莉莉娅带离玩家们的视线范围内。 第十六章 成为朋友 之后纷纷赶来精灵主城企图一见这个BOSS的精灵玩家，只能看见精灵主城里火红一片，四周的森林都被祸及陷入火海之中。 主城里已经少有玩家了，都被莉莉娅一招送入了地狱。连精灵族的NPC都差点没招架住，正在努力施法想要控制火势。 “系统频道：精灵族主城及周边森林遇到百年不遇的火灾，种族及等级限制已解开，希望广大勇士能够帮助精灵族扑灭大火，将莉莉娅逮捕进监狱！” 几十个精灵族NPC泪流满面地看着被大火包围的通天大树，虽然大树周身有结界保护，但是再任由大火蔓延下去，不知道大树会变成什么样。 罪魁祸首正身处于大火中发呆。她原本只是因为讨厌那群像看什么一样看着她的玩家，才挥手施法，想要把他们赶走。只是这样而已……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握着法杖，看着大火，想起了很久以前发生过的事情…… “公主！”蔓草凭借大树结界保护，存活了下来。 “呜……庶民！”莉莉娅听见了声音，注意到正躲在大树结界后的蔓草。一瞬间就想是找到了救星，扑了过去。 “……公主您被下通缉令了。”蔓草将她的通缉令调出来给她看，赏金高达十亿金币。 “呜……怎么办？”莉莉娅闭着眼睛，一手握着法杖，一手擦着眼泪。 “公主，跟我走……”蔓草将手递给了莉莉娅。 “呜……庶民！你是要抓本公主去领那十亿赏金吗？”莉莉娅往后退了一步，一副“你敢过来，我就杀死你”的模样。 “不是，我有办法，把你藏起来。” “真的？”她难以置信地望着蔓草。 “真的。” 大概是因为她病急乱投医，她相信了蔓草。不过这也是明智之选。 因为莉莉娅的法术，城内现在已经没有几个玩家了。所以蔓草将她从主城中心，轻松地带到了偏僻的角落里，没有被谁发觉。蔓草将她藏在自己的身后，等待着城外那可怕的人山完全涌入城内。等到他们都挤进来，蔓草就可以趁他们往大树方向奔去的时候，将莉莉娅带出去。 她成功将莉莉娅带出了主城，一路拉着她狂奔向精灵领地。领地还未开放给其他种族的玩家进入，并且玩精灵的玩家很有一部分都正在地狱里努力向着复活之桥奔去，等出来了也是先去精灵主城。就算在精灵领地遇到了个别玩家，一般也是新人。 她也希望万事如她所料，一路上一个人也没有。但是……为什么以前跟死城一样的精灵领地里突然蹦出了几个高级玩家来？ 她们已经到了修斯之森副本附近的森林里，她和莉莉娅藏在树后，观察着外面的局势。蔓草顿时感觉眼前这一幕特别眼熟，几个高级玩家正在追杀另外一个玩家……等等！那个被追的人似乎在哪里见过！ ……这不是她第一天遇见的那个……吗？ “上一次被你逃了，这一次不会再放过你了！”追杀队伍中的其中一人喊道。 “不是每一次都会有人来帮你！”另一个人也喊了起来。 蔓草看着这几个人围着这个副本入口跑来跑去，一股子胃酸油然而生。这让她怎么带莉莉娅进副本？这个游戏的副本是一种很伟大的发明，可以同时进去很多玩家，但你却碰不到你队友以外的玩家。 蔓草本想带她进精灵领地的副本里藏着，别的玩家就算进来了，也遇不到她们。等外面的寻人劲头过了，再带她出来。 但是，现在这个情况……那些人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自己也不像上一次那样，有新手保护，可以再冲出去为他解围。如果自己被乱刀砍死，就得去地狱狂奔了……如果莉莉娅再被发现…… 蔓草抚额。 等她再抬头看局势的时候，发现那个被她救过一命的人正一边奔跑一边向她这边望了一眼，四目相对。蔓草一惊，难道被发现了？ 那个人改变了路线，向着新手村方向跑去。而追杀他的人也顺着他的逃跑方向而去，副本门口顿时一个人都没有。 蔓草赶忙带着莉莉娅进入了副本。眼前是曾经看过了很多遍的景色，战场上是曾经听过了很多遍的台词。她松了口气。 她回想起刚才，心里怦怦直跳，若不是那个人临时改变路线，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那个人朝她们这边看过来那一眼……难不成，是为了保护她们才改变路线的？ 这算是一命还一命么？ 通讯器上的小灯闪烁着，似乎是有谁在找她。 “呐！”身边的莉莉娅突然出声唤住了她。 “你为什么不带着我去领赏金呢？”莉莉娅抱膝坐着，低着头闷闷地问道。 “若不是因为我事先考虑欠佳，怎会发生这些事。既然是我把你召唤到外面来的，我就应该站在你这边。”蔓草答道。 “……”莉莉娅仿佛想起了些什么，“呐，你以后就叫我莉莉娅吧。” “直呼公主的名讳很不礼貌的。” “没关系。姐姐说过，应该认真地对待别人的友好。” “那么……莉莉娅。”蔓草尝试着喊道。 “嗯！庶……不对！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不能再喊你庶民！”莉莉娅开始苦恼对蔓草的称呼。 “蔓草。我叫蔓草。”这曾经是个让她很喜欢的名字，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 “那莉莉娅以后就叫你蔓草了！姐姐要是知道莉莉娅交到朋友，一定会很开心的！”莉莉娅仿佛扫空了之前的烦恼，正一心沉浸在交到朋友的快乐中。 蔓草不能像莉莉娅一样无忧无虑，她点开通讯器，透过世界频道和种族频道观察着外面的局势。 “蓝莓酸奶正在与您建立视频状态……” “蔓草，你是召唤师，召唤出那个BOSS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蓝莓表情诡异地看着她。 “……” “你直接从副本下线吧。工作人员会帮你藏着她的。你退出了游戏，她也不会被副本系统弹出来的。” “……” “怎么了？” 蔓草震惊了，她从来都没告诉过蓝莓，关于召唤师和莉莉娅的事。为什么蓝莓会知道？那个工作人员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工作人员会帮她藏着莉莉娅？ 第十七章 想要逃避 　　正如蓝莓所言的，莉莉娅的数据被卡在了那个副本里。任由玩家们怎么寻找，都找不到莉莉娅的踪影。BBS上面对莉莉娅的讨论从没有停止过，而官方却没有给出任何答复。　　蔓草每一次登陆游戏都要从修斯之森外经过一次，她很在意，独自呆在那个副本里的莉莉娅。　　“蔓草，快把召唤术提升到30级！到30级就可以送她回到她该回去的地方了！”从领地里出来的蓝莓等在蔓草登陆的地方，表情中仿佛压抑着什么，　　“好。”蔓草应了声，迅速跑去偏僻的野区开始召唤。　　而蓝莓没有去练级。她悄悄站在蔓草附近的森林里，看着蔓草正努力的练习召唤。她脸上浮现出担心的表情，眼神中透着些无奈。她很想要把一直隐瞒着的事情告诉蔓草，但是……　　蓝莓注意到了朝着蔓草走去的男子，ID为空的男子。他迅速用火枪击毙了朝蔓草张牙舞爪扑过去的树精。　　“你专心施放法术吧，我帮你善后，这样快点。”只是微笑的男子这样说道。　　“……这怎么好意思呢，不用麻烦你了。”蔓草下意识拒绝道。　　“没关系，朋友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她本想继续拒绝，不仅是因为习惯，也因为她跟这个男子谈不上交情。但想到了副本中的莉莉娅，她不好再拒绝下去。　　“……很是感谢。以后有需要的地方，我会竭力帮你的。”蔓草接受了他的好意，并开始继续释放召唤术。　　这两个人的配合中隐隐透出了一股默契，完全不像是才认识几天的样子。　　一旁的蓝莓看到这一幕，用力的呼出一口气，放松了下来。暗自许愿：蔓草能快些升到30级。　　“你只会逃跑吗！”旁边的森林里传来了一道男声，还有无数奔跑的脚步声。　　蓝莓向那边望去，一群玩家正追着一个男子企图对他挥刀。刘海遮住了那名被追男子的脸，动作十分矫健，将逃跑距离保持在法系职业玩家能攻击到他的范围之外。眼见他们就要跑到蔓草和空的附近，蓝莓很想要拦住他们，但她站出来肯定会成为炮灰的。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骑着马的玩家借着优势迅速窜了出来，挡住了被追男子的去路。被追男子愣了愣，但迅速反应了过来，他朝旁边跃去。然后不幸的事情发生了，法系玩家进入了可攻击范围内，迅速晕住男子。被晕住的男子就这样被那群磨刀霍霍一脸笑意的玩家给送进了地狱。　　虽然蓝莓也不是没有看过那种精彩的全息游戏打斗视频，但是，她完全没有看清那短时间内发生了什么。只是等她注意到的时候，玩家都停了下来，被追杀的男子已经不见了。她叹了口气，哀悼了下那个可怜的男子。被这么一群人追杀，然后被群殴得体无完肤。　　正当她打算转移目光，继续注意蔓草的时候，在那大军中看见了熟悉的身影。然后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一蹦一跳地朝着蔓草走去，一巴掌拍在正处于专心状态的蔓草背上，蔓草一个趔趄差点没吐血。　　“哟！这不是小蔓草吗！”熟悉的身影这才注意到旁边的空，仿佛晴天霹雳降下，“小蔓草！你居然背着爷偷男人！小蔓草！你不是说长大了要嫁给爷的吗！”　　“不好意思，她今天忘记吃药了。”一个黑长直女骑士不好意思地捏住了此刻十分激动的女战士的耳朵，朝着与蔓草相反的方向拖去。　　刚刚那个家伙绝对不是自己的表姐，蔓草将这句话默念了一百遍。　　“……要不，休息一下吧。”蔓草看空靠着一棵树开始休息，她迅速点开了家族频道，听了一会儿，又点开了其他几个频道。她大致知道那家伙刚刚为什么在附近了，她带着家族里的一群妹子借着精灵族各种地图开放限制，跑来凑热闹杀人了。　　而现在，不止是家族里的妹子们，还有这个区其他的玩家现在正在守复活点。　　“……大家，跟那个人，有仇么？”蔓草憋了一会儿，对着家族里的妹子们说出了这句话。她们愣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蔓草说的是那个被追杀的男子。　　“诶？虽说是没有仇……”　　“只是去凑个热闹啦。”　　“那个人是杀手联盟的人。那联盟帮有钱人杀人，很多被杀的玩家都十分厌恶那个联盟，还向官方投诉过的。不过官方的沉默，等于认可了这个联盟的存在。玩家们没办法，就把被人杀了的气撒在那些杀手身上，见一个杀一个。但有些大家族将他们招进了家族里，而那些大家族在这个区的地位举足轻重，杀了那些杀手，等于是惹那些家族。而刚刚那个，杀手联盟排行前二十名中唯一一个没有靠山的。所以全区的玩家，将所有的怨恨都撒在了刚刚那个人身上。”黑长直女骑士向蔓草解释道。　　蔓草听后默默不语，她知道那番话意味着什么。她想起了在隔壁游戏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她大概，能够理解那个人的心情吧。自从在隔壁游戏发生了那些事以后，她就容易偏心于被人追杀的人。　　即便是游戏，即便是虚幻，一样会给人造成不输给生活中的阴影和伤害。　　“啊，我看见他了！”　　“在哪里？在哪里？”　　“不要跟我抢人头！”　　大概，他们从来都没有想过，别人的心情吧。也没有想过，有些事情不是一句“认真你就输了”能蒙混过去的。所以，他们可以毫不在乎地送别人进地狱，然后兴奋地炫耀，得到满足。　　蔓草也知道，在心中老是想这种消极情绪的东西是很不健康的，但她就是忍不住去想起。现实中的绝望，让她逃往游戏。而游戏中的绝望，又将她引向了何处呢？　　回家的时候，她总是希望能够慢一点，那样她就可以不用太早看到她不愿意看见的景象。但是……她知道她最终还是要面对。　　至少，在游戏里，可不可以，让她躲在一个能够逃避这些事情的地方呢？　　难道，偌大的世界，她找不到一处可以让她能够忘记这一切的地方吗？就算只有短短几分钟也好。　　蔓草蹲在了地上，缩成一团，紧抱自己的双腿，专注于自己心中的声音。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空注意到一脸苍白的蔓草，担心地跑了过去。 第十八章 精灵地狱 蔓草仿佛受惊的小兽，立刻扭头看向空，并一边向空相反方向挪去。但当她注意到空弯着腰，脸上透露出的担心她的表情，手一直犹豫着要不要伸向她的时候，她开始意识到自己刚刚情绪化了。 她赶忙站起来，朝着空微微弯了弯腰，“不好意思，麻烦你担心我了。” 空收回了犹豫的手，看着礼貌的蔓草，想起了关于她的一些事情，眼神中透露了些许怜惜，“不要太勉强自己了。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来找我，我……” 蔓草低头安静地等待着空后面的话，但空看着这样的蔓草，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蓝莓在一边看着这两人一个一直低头等待，一个为难地把目光移向别处，她很有必要跑出来说点什么，“你召唤术升到第几级了！” 蔓草没意料到蓝莓的突然出现，因为刚刚的事，她现在状态并不好，仿佛被施加了迟钝buff。她花了十秒做自我调节，“……我错了，我有罪。” 蓝莓看了眼空，在心中权衡了一下，加入了他们的队伍。她满意地看着蔓草恢复成那群混蛋没有跑来打扰时的样子，专心致志地在为提升召唤术而努力。 必须要让蔓草早一点将莉莉娅送回副本，不能让那件事东窗事发！蓝莓这样暗自想着。 一回家就立刻进游戏提升召唤术，然后到转点才睡。这样的日子，足足三天。 学校每上六天学，就放一天假。今天正好是休息日。 蔓草的召唤术已经到达29级，只剩下一级，就可以送莉莉娅回去了。 就像是那天一样，世界上，依旧吵闹着关于那个杀手的事。蔓草在休息的时候会一个人下意识点开这些频道，看他们不停地发出那个杀手的所在地。 或许是因为表姐在她们通讯的时候，听到她拐弯抹角地提及，致使想起了些关于她的事吧，知道了她有心理阴影。那个没良心的表姐突然像是转了基因一样跑来跟她说，以后家族里的姐妹都不会去追杀那个人了。 她那时淡淡地应了一声，心里却是很感动的。 或许那个人的确做了很多让其他人心生不满的事情，但是天天被人追杀，不停地追杀，这也够了。他所做的事情，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做，却只有他一个人像这样被人追杀。在他被追杀以后，杀手联盟的运作，有停止过么？ 就算只是一个家族也好。那件事发生以后，她未曾得到过的温暖。她希望有人能够得到，就算他不知道。 当她看见那些人叫骂说找不到人的时候，她会偷偷地笑。当她看见那些人在报坐标的时候，她会为那个人加油。 或许她在这件事上，过分地在意，甚至是心理扭曲。就算她这样知道，也不会停止下去。 “恭喜您将召唤等级提升至30级。”这大概是今天唯一一件能让她高兴的事情。 蔓草满怀着心中的喜悦，向着修斯之森奔跑而去。 她每次进入种族领地都会想起，天天面对那么多棵树，遇见个人却很难的日子。她也能够理解精灵玩家少，大家都在外面练级没那么闲会跑回来。但是…… “那家伙跑什么地方去了？我都没钱买药了，还指望着杀他捡他掉的药呢！” “啊啊啊，今天不杀他一次，我都没心情练级了！” “上次明明说把他人头让给我的！” “人那么多，局势那么乱，谁看得清啊！我不就一不小心砍死他了吗？” “我只是来围观的！顺便收个人头啥的！” 蔓草看见在领地中聚了一群来杀人的玩家，立刻就懂得了一个道理：这是个性命论斤卖的地方。 “哟，是倾国倾城的妹子！” “诶诶诶！在哪里！” “好久没看见妹子了，泪流满面！” “妹子，加个好友呗！” “走走走，哥带你刷副本去！” 蔓草看见不停弹出来的好友申请和玩家们热情的组队邀请，立刻又懂得了一个道理：她忘记开拒绝好友申请了。 “野有蔓草，这个名字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 “我也觉得好眼熟！怎么就是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呢？” 蔓草一惊，难道隔壁游戏的事，连这里都知道了？ “没文化真可怕，野有蔓草，这名字来自诗经。”不知从何处传来的一道声音，无形中为蔓草解了围。 虽然众人不再纠结于究竟在什么地方见过她的名字，但是那个提起诗经的玩家却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蔓草再一次见识到了众玩家的各种骂术，发自肺腑感叹骂术的博大精深。 就在她以为那出头鸟要被枪打死的时候，“那只鸟”凭借精湛的走位，“高贵冷艳”地窜出了人群，扭头瞥向蔓草……蔓草怔住，与他对望，霎时仿佛世界都安静了……然后……还有然后吗？他开隐身跑了。 蔓草不得不说，这年头的英雄救美越来越具有搞笑色彩了。虽然对方大概是无意的，但她还是很感谢对方及时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 她尽量不引起众人注意，向修斯之森挪去。眼前最重要的，还是送莉莉娅回副本。如果她出来的时候，那个杀手还没有被抓到的话，她就去搞个破坏，带那杀手去隐藏地下室躲避。 她是这么想的，但她终究没有如愿。 “您被玩家杀死了。” 将大片森林和温暖阳光取而代之的——是满地枯木和阴冷黑夜。 蔓草因为寒冷，打了个冷颤。她调开地图，上面写着“精灵族地狱”。她无奈地笑了笑，这个游戏还真是细致，连地狱都有种族之分。 没有植物特有的香气，没有温暖的阳光，只有包围一切的紫色森林，和一望无际的枯木废墟，上面爬满了黑色小虫，散落着看似是什么生物的头盖骨。能够忍受这些的，大抵只有天空中那轮，无法散发热量的残月了吧。 当蔓草去看自己因为被杀而获得的惩罚时，才注意到，自己的隐藏职业亡灵，可以让自己死亡不受惩罚。而刚刚亡灵被攻击后的优势没有体现出来，是因为，被人秒杀。 “你被人杀了？”蔓草的身后传来了一道男声，同空中那轮残月一般，让人感受不到丝毫热量。 第十九章 复活之路 一道身影藏在月光无法照到的阴影里，转身的蔓草无法看见他的全貌，只能依稀判别他的方向。蔓草下意识地觉得，眼前这一幕十分和谐，没有一丝违和感。 “是，我被人杀了。”蔓草回答道。 “顺着这条路往前直走，便是复活之桥。只要过了桥，你就可以回到上面去。”阴影里的男子伸出右手，右手暴露在月光下，食指指向蔓草的背后。 蔓草侧身，看见了他食指所指方向，闪烁着些许绿色光亮。 男子看蔓草知道了方向，便收回了手，一个人悄悄地往阴影深处走去。 当蔓草想要向男子道谢的时候，才发觉男子已经消失不见。而她从头到尾，都没有注意到男子的离开，没有听见半分脚步声。 她向着那片黑暗的森林，喊了心中的谢意，这才踏上了复活之路。 她边走，边看着身边的废墟枯木。她想着，如果精灵主城的那棵通天大树枯萎了，大概精灵族的领土就会变成地狱里这般吧。虽然两种森林都是那般安静，但一种让人安心，一种让人恐惧。 就像是在领地里那般，她在这里也看不见什么玩家存在。路途中，都是独自一人。一个人望着远处的绿色光亮，朝着那光亮前进。一个人越过脚边的枯木。一个人躲避着那些黑色小虫。一个人克服着心中的恐惧，给予自己缺乏的勇气。 过往常常是不能回忆的，因为一想起来，就看不见未来的光亮。 那一年，那两个人还是对恩爱的夫妻。虽然偶尔拌嘴，但没有严重到离婚的地步。他们一起带她去游乐园玩，大概是小孩子的好奇，她站在鬼屋前不愿离开。父母拗不过她，买了门票，拉着她的手，进入了那扇门。 那个时候的她，一手拉一个人，两只小手都能碰触到父母暖暖的掌心。所以，她在那鬼屋里，从未害怕过。因为她知道，不论有什么恐怖的鬼怪跑出来，父母都会陪在她的身边，保护她。 直到走到终点，她都是满脸的笑意。只有她才知道的满足心情，只有她才知道的小秘密。 那些可以毫不在乎说“我不想依赖别人”的人，其实他们往往都还拥有可以依赖的人。 蔓草明白了一个道理，不是你想依赖，就有人能够给你依赖的。 无论她为他们付出多少自以为是的努力，都换不会她想要的依赖。 同龄人依旧可以毫不在意地依赖自己的父母，而她却要每天面对空无一人的房子和一人份的碗筷。记得，从那两个人婚变开始，她的家长会就没有人出席过。因为他们都以为对方会出席，而他们都不愿意见到对方。 回忆回忆脑海中的禁区，痛苦痛苦都结疤了的伤口，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回想那些事的时候，走过多少路，花掉了多少时间。只是，现在在她眼前等着她的，是漂浮着鬼火的复活之桥。她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发自真心地夸赞了这个游戏的细节处理，居然连眼泪的数据都给做出来了。 她突然很想回头去看一看她来时的路，就像她之前所做的那样。但是，过往常常是不能回忆的。她觉得她今天肯定是犯了太岁，才会想起那件事。 一定是因为她生活太单调乏味了，才会一回想起来，尽是父母的身影。 ……一定，是这样吧。 一名男子走在这条路上，长长的刘海无法遮掩他压抑着的怒气和不甘心。长久的习惯，使他下意识使用了“查看附近玩家”。他原本以为，又是自己独自一人。却发现，上面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看见这个名字，他一怔。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个地方，看见她的名字。他以为他不会再看见这个名字了。再或者说，他不打算和她再扯上关系。 但他俩终归不是平行线，再一次相交了。 “……”男子看着站在桥前发呆的少女，说不出话来。一定是他走太快了，才没有留足时间让她过桥。 “……”心情不好的少女在师父的训练下，虽然因为回忆而中了迟钝的buff，但还是注意到了身后有人。当她回转身去，看见眼前的道路空无一人时，她不由得怀疑是不是自己神经衰弱产生了幻觉。 而男子因为及时开了隐身，才得以没让对方看见自己。他暗自叹气，眼见隐身时间快要结束了，少女才刚开始晃晃悠悠地过桥。 少女因为情绪的低落而导致效率低下，甚至是一时忘记了还有个公主正在副本里等着她去解救。她挪着发软的步子向前蠕动，让后面的男子看着好生焦急。 男子只好改变策略，指望少女快点复活是不可能了，只好抢在少女认出他之前先复活。他快速用小学数学计算了一下这条策略需要的条件，尽管答案告诉他这是连奥运会冠军都无法实现的难题，他还是得试试。于是这策略成了他的一个大败笔，因为他没有计算进少女的心情。 少女停在了路中央，打算去靠近桥的围栏看看河水，平复一下内心的波动， “呃……”一股熟悉的重力将她推倒在地。 “……”男子下意识屏住呼吸，但隐身CD已读完最后一秒，他的身体暴露在了少女的眼前。 “……”少女像上次一样抬眼望去…… 少女看见了熟悉的面容，每次都是同样的角度，能看见长长的黑色刘海下掩盖着一道刀疤。如果不是这张脸有很多人在用，那么她就是和第一次进游戏时候，撞到了同一个人。 虽然她不喜欢被人撞，但是这一撞倒是撞走了她心里的负面情绪。 “对不起，都怪我停了下来，才会害你跌倒。”她赶忙低头道歉，并站起身，打算拉对方起来。 男子没有伸手，自己用手一撑，立在了少女面前。他望了望桥的那头，便将目光移向了少女，有些不自在地问道：“你没事吧？” “谢谢关心，我没事。”少女回应，一边收回了自己的手。 男子看少女再次见到他，没有什么异样，才微微放下了心来。他想到了那天的事，“你是被追杀我的人杀死的吗？” 第二十章 强制送回 “不知道。对方用了消除自己名字的道具，我在仇人列表里看不到他的ID。”少女听话地答道。 男子暗想，一般没有人会杀妹子，而且还是倾国倾城这种有靠山的妹子。对方特意用了那种道具，肯定是怕被倾国倾城报复，但又忍不住心中的恨意想要发泄。 他留意过，她除了救了他这件事，还没有惹出惹恼别人的事。起码，她私藏副本BOSS这件事，还没有曝光。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她被他这个全民公敌牵连了。 “以后有人杀你，你若知道他的ID，发给我。” “……我教你开那些隐藏地下室吧。” “……我可以保护自己。” “……游戏同现实一样现实，不是你想保护自己就能保护自己，想逃就逃得掉。” “……” 少女趁着对方无语，想了想，犹豫了一下，向对方发出了好友申请。她只是想要更方便地教对方开地下室而已。那样，在她不在的时候，他也可以少死在那群“丧心病狂杀红眼的家伙”手上几次。 少女等待了好久，也没有等到好友面板中多出来的名字，仿佛石沉大海。她向对方投去了疑问的目光，对方回答说：“我从来不加好友”。 “……那我在这里教你吧。” 男子仔细打量少女好一会儿，脸色复杂，“为什么？” “我以前就回答过你，因为你不想死。”少女知道对方在疑虑什么，但她没有向对方彻底解释的打算。 “……我以前就警告过你，你会后悔的。” “就算后悔也是我的事，我不会怪你没提醒过我。”少女一句话把对方噎了回去。 “跟我走。”这是她第二次对他说这句话，第一次带他逃出生天，第二次教他逃出生天。 她顺着原路下桥，在桥的附近找了个比较隐蔽的地方，她回头看了看跟来的男子，盘腿坐在了地上，并示意对方也如此。 男子顺着少女的意思，盘腿坐下。开始听少女一点一点教他开地下室的方法，和地下室的分布。他虽然亲身体验过，但他到现在还不确定地下室的存在。为什么一个游戏要做出那种地下室出来？ 从地下室出来不难，就像是普通的地下室一样，打开门就可以出来。但是那地下室在他刚出来没几秒就迅速又消失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样的地下室。只是有人那样教我，若是被人追杀，就去那些地下室里。”少女想起了师父，那个总是耐心教她很多东西的人。 “你被人追杀过？”男子随口问了一句。 “……”少女沉默。 男子猜想自己大概是踩中了雷区。 他瞄了眼系统中显示的现实时间，下意识地离开了游戏。直到离开才发现，他没有向对方道别。 少女看见对方从自己眼前消失，大概知道对方是离开了。因为这个游戏还没有破到会掉线。 她给了自己喝200ml水的时间，在下线和去找莉莉娅中选择。她看了看时间，想起了些什么，但她没有深想。她决定去找莉莉娅，便起身前往复活之桥。 她原本以为一般玩家进了地狱会一心复活，不会太无聊去点附近玩家面板。就算点了，看见了某“全民公敌”的ID，也会因为地狱里不能杀人而放弃，就算是无聊到来守着他，也会因为寻找他的踪影而非一番功夫。 一般人在玩游戏的时候怎么会想到，其实有人偷偷给自己照相呢。那种事太可怕了，就跟碰到变态跟踪狂似的。 而少女必定也是没有想到这一点的。 因为“全民公敌”一直呆在地狱里，并且还在刚刚下线了，所以大部分玩家在长久找不到目标的情况下选择了放弃守株待兔，都继续去玩自己的了。只有少部分穷得只剩下时间的才会在某人经常出没的领地晃悠。 少女经过一番侦查，躲避，下意识地屏气，终于像做贼一样地来到了修斯之森的门口。她通讯器上的小灯一直闪烁，她没有在意。趁着副本门口没人，她如疾风般向入口处奔去，眼前风景转换，她已被传送到副本里了。 少女很快找到了正蜷曲在草地上沉睡的莉莉娅，光束照在她的无邪的脸上，嘴里似乎说着梦话。 “姐姐……莉莉娅……吃不下了……” “……”少女看着无忧无虑的莉莉娅，不自觉微笑起来。就让她在美梦中回到她该回到的地方去吧。 她就像是梦游仙境的爱丽丝一样，被带到了奇怪的世界来，遇到了些超乎想象的事情。但最终，还是要回到该回去的地方。 少女点开技能面板，将法杖对准了莉莉丝，开始吟唱。 沉睡着的公主殿下开始渐变为透明，一起消失的除了她的身躯还有她的呢喃。 “莉莉娅……”少女望着已空无一人的草地，念起了她的名字。虽然相遇只是个意外，虽然用现实的时间来算，不过才短短十天，虽然她只是个游戏BOSS，但她们……是朋友吧。 莉莉娅，若是醒来发现自己回到了原点，会不会认为这只是一场梦呢？亦或者，她会不会责怪她呢？少女在如释重负的同时也感到了几分寂寞。 能够凭借真心交往的朋友，总是珍贵无比。 少女的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一个留着梨花头的女孩，坐在她的后面，总是会一言不发地用笔来戳她的背，想要得到她的关心。 少女离开了游戏。 与游戏里的明亮不同，没有开灯的房间里伸手不见五指。抽屉里传来震动的声响，是她的手机。 “短信：今天一起出去玩吧，看到一条很适合你的裙子。——苏雅萱” “短信：你在玩游戏吗？——苏雅萱” “短信：……那个游戏真的那么好玩吗？——苏雅萱” “短信：看见短信，记得回我。——苏雅萱” “短信：我们好久没有一起出去玩了。——苏雅萱” “短信：对不起，我应该早点问你有没有空的。——苏雅萱” “短信：我睡了。看见记得回我短信。——苏雅萱” 少女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已是凌晨十二点。看了看刚发过来的短信，以及13个未接来电。她想了想，望了眼游戏头盔，又望了眼手机桌面上的梨花卷女孩…… 第二十一章 朋友之难 学校上午每天都是要做操的，但补课期间就将做操时间加到了休息里。蔓草趁这个时间将同学们周末的作业收好，和其他课代表一起抱到了办公室去。 “郁蔓草，你这次考得不错，又是全年级前三名。”其他课代表交完作业便打了招呼离开了办公室。蔓草本想一起出去的，却被班主任叫住。 “郁蔓草，你高二这年虽然还是像以前一样优秀，但不像高一那般爱提问了。是不是对学习的热情减退了？郁蔓草，你马上就是高三的学生了，以你现在的状态，进入一本大学是比较轻松的。你千万别辜负父母和老师对你的期望……” 蔓草机械般地点了点头，“老师，我知道了。” 在老师的一番教导后，蔓草离开了办公室。站在门口的蔓草隐约能听见里面的谈话声。 “那个郁蔓草有什么可担心的，听说在附属初中的时候就是个乖巧听话的好学生。如果我们班上也有个像那样听话的郁蔓草就好了。” “这年头，像她这么爱学习的学生已经很少见了！现在的孩子都在痴迷什么穿越小说，日本动漫，网络游戏……” “哎，真是玩物丧志！哪像那个郁蔓草，一心扑到学习上，认真完成作业，不给老师增加负担！” “不过……听说她家里……” 蔓草也不是故意要偷听的，只是还没来得及离开，就听见了自己的名字。她只是生怕自己做错了什么，老师当着她的面不好说。 她听老师们谈到她家里，她便没有继续听下去，急匆匆往教室里赶。她想起，她今天还没有跟雅萱道歉，关于星期天一天没有和她联系的事。 “班长，你是不是喜欢苏雅萱啊！” “总是看见你去给她献殷勤！” “那个苏雅萱可是很难得的白富美啊！虽然她经常沾花惹草！” “玩玩就行了，别认真了！” 蔓草正打算从后门进去教室，但因为几个围着肖柏连的男同学在门口停下了脚步。 “诶，话说刚刚苏雅萱被三班的叫去小树林了！” “呵呵，又是告白的？” “是几个女生，大概是被苏雅萱抢了男朋友的妹子来找茬吧！” “她又抢别人男朋友了？这都是这学期第几次了？” “不会吧，她一副对人爱理不理的样子，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吧！” “这都是学校里众所皆知的事了！她到现在还没有被处分，估计是因为父母给了学校不少好处吧！” 蔓草闻言一惊，立刻赶往小树林。 “苏雅萱，你为什么抢我男朋友！”几个女生围着苏雅萱，其中一个带头的喊道。 苏雅萱冷冰冰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看你斯斯文文的，怎么尽做这种事！” “以前听别人传闻你各种不堪，还以为是人云亦云，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这个学期都已经是第几次了？你不抢别人男朋友不高兴是不是？” 苏雅萱依旧没有要解释的打算，只是站在原地，双手交叉在胸前，缓缓地靠在了树上，开始打量周边风景。 “你未免也太目中无人了！” 就在她们忍不下去，打算上前“为民除害”之时，“——老师，这边有人打架。” 几人含恨地看着苏雅萱，只好先撤退。反正只要苏雅萱还在学校，她们就不愁机会。 蔓草看几人离开，便从暗处走出来，“你没事吧？” “我没事。” “那就好。”蔓草松了口气。 苏雅萱等了等，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不打算问我些什么吗？” “你不会做那些事的。” 苏雅萱摸了摸自己手腕上，和蔓草一人一串的手链，微笑暗想：不论被泼了多么乌黑的水，也没有关系，因为她从来不在乎外人的眼光。不相信她的人，她不相信的人，怎么传播谣言都无所谓。她只想向相信的人解释，而相信的人是永远不会需要她解释的。 “郁蔓草，果然是你在捣乱。就说声音怎么那么熟悉……原来是每周一都会在升旗台上主持的家伙。”几个女生又回来了，这告诉了我们一个道理：平常学校课间只有十分钟，都是为了保护学生，让犯人的作案时间不会太长。 当然，此时此刻并不是说道理搞笑的时候。 “这事儿和你没有关系，要走就快走，我们不会为难你。”几人只是来报私仇的，不是来无差别打人的。 蔓草挡在苏雅萱身前，犹如热血漫画主角附身，不管是漩涡那什么鸣人也好，路那什么飞也好，黑崎那什么一护也好，“我不走，她是我的朋友！” “朋友？你为什么要和这种家伙做朋友？是她给了你很多好处么？她才不是真的想要和你做朋友，只是想借你当陪衬。如果不是她，这个学校的校花指不定是谁。她成绩那么普通，找你这种优等生做朋友，只是想方便抄作业吧？”对方虽然是对蔓草说话，但视线停在蔓草身后的苏雅萱身上，她只是想要让无知的少女看清楚身后人的真面目。 蔓草没有说话，只用一双热血漫画主角常有的坚定眼神回应对方。几人不得不怀疑自己一不小心穿越到了什么现代热血漫画里，比如说恶魔什么奶爸。 就在几人正准备对“热血漫画主角郁蔓草”做些什么奇怪的事情，让她犹如打不死的小强，一次一次站起来喊“她是我的朋友，你们要调戏就调戏我”的时候…… “——老师，这里有人打架！” “你们以为你们同一招可以用第二次吗？”被抢男朋友的姑娘冷嘲热讽。 “不对，刚刚那句不是她喊的。”姑娘的亲友团迅速反应过来。 但亲友团已经无法阻挡这位热情的姑娘冲过去打算1V2了，苏雅萱立刻将蔓草推开，接到了充满热情的一掌，倒地上了。 “……你们在做什么？”被蓝莓带来的老师看着倒在地上的二人，“你们居然聚众斗殴？……你们两个，没事吧？” 这个时候自然没有人会提及，其实郁蔓草是被苏雅萱给推倒的…… 而老师来的时候只看见，倒在地上的郁蔓草和刚好被打了一掌的苏雅萱。 楔子 她背着书包，倒数着楼梯的层数，越接近自己的家，她越是不愿意再数下去。 “咔哒”一声，她用钥匙开了自家的门。家里静悄悄的，连隔壁的电视声都能够清楚听到。她闻到了附近邻居炒菜传出的油烟味，赶忙脱了鞋，连书包都来不及放下，便将窗户都一一关好。她注意到厨房的冰箱上贴着便条，“今晚饭菜在冰箱上层，冰箱下层有速冻饺子”。她打开冰箱，装着饭菜的盘子已经冰的冻手了，看来是被放进去很久了。 便条上的字迹是她妈妈的。连速冻饺子都买好了……看来又是要很久不会回家了。 她每次放学回家都会去数楼梯的层数，给自己准备时间，面对这个常常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家。 她用微波炉热好了饭菜，犹如嚼蜡一般嚼着。 今天她是去学校拿期末成绩单的。过去的每一年的这一天，她都会很高兴。直到那件事发生之前，她都会那样高兴，与她的那群哀声怨道的同学形成鲜明对比。 不过，成绩单这种东西，于现在的她而言，已经不那么重要了。她开始犹豫要不要偷偷将成绩单放入他们的房间里，还是等待妈妈主动来找她要成绩单。 她从书包里拿出学生手册，翻开了记载她成绩的那一页。尽管她已经有一年努力不去认真听课了，但手册中的成绩，还是足够让家长满意。她原本想要靠讨好他们来改变那一切的，但是，她似乎什么也没有改变。她在家里饰演懂事的乖乖女的角色，在学校里饰演认真听课好学生的角色，从小学到高中，没有让父母操心过，没有哪一次成绩下滑过。但是这些，最后只让她得到了一句话。一句让她无助的话。 那天，看过她学生手册里的高一期末成绩的那两个人坐在饭桌前，看起来都挺开心的，她还以为，还以为…… “蔓草，你已经十六岁了，算是个大姑娘了。从小就没让爸爸妈妈操过心，开家长会的时候，每一个老师都在夸奖你。有些话，本来是爸爸妈妈应该等到你过两年成年了再说的。但是一想到……蔓草你这么懂事，应该不会为了爸爸妈妈的事受到太大的影响，你也一定能够体谅爸爸妈妈吧？”开口的是爸爸，给她夹了她喜欢吃的菜。她才发现，桌子上摆着的都是她喜欢的菜。 妈妈没有说话。虽然一脸毫不在乎的样子，但是她注意到妈妈的眼眶红了。她的心中立刻敲打着警钟，涌起了不详的预感。她……不想听下去了。 “爸爸妈妈，已经离婚了。” 回忆结束了，她也吃完了晚饭。她像以往一样清洗着盘子。不经意抬眼看见了窗外的楼下花园里，一家三口正手拉着手在那散步。看起来，像是父母刚从幼儿园将孩子接回来，正在往家的方向走。 她熟练地将干净的盘子和筷子擦干，分别放进了碗柜和筷筒。她插上碗柜插头，按了消毒按钮。看着碗柜里的消毒灯光亮起，她知道，未来的几天，被放在碗柜里消毒的碗盘，只有她的那份。不过她也已经渐渐习惯了这样的情形，在那两个人还没有离婚之前。 她带着书包回了自己的房间，倒在了床上。再过明年就要高考了，学校只给了高二学生一周的时间休息，一周后就要补习到七月底，八月才是正式放假。不过也不足一个月，八月底还要回学校去适应那种氛围，消除掉假期过后的懒散。 七天啊……她很想要和爸爸妈妈一起出去玩。但是，那早已经是不可能实现的愿望了。 她从床上坐了起来，伸了个懒腰，习惯性地朝着书桌前走去。正当她将电脑打开，确认好了头盔与主机的插口连接正常，点开了客户端，戴好了头盔，想要登陆左边那款游戏的时候才回想起……她习惯了一年的那款全息网游，她已经不能再回去了。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里面那些人，却都说她做错了。 她将目光移到了这个客户端的右边，那也是一款全息网游。不同的是，左边那款是东方风格，而右边这款是西方风格。这家游戏公司也真是有趣，制作了两款游戏，却共用着同一个客户端。不过这两款游戏，左边的那款却远远比右边的那款要高人气。 她最初玩左边的那款游戏，只是因为好友说“游戏可以让你忘记很多不愉快”。她跟着那个朋友去了那个游戏，遇到了一些人，一些事。不过，那些，都在期末考试前几天，结束了。 她还在犹豫着，因为只要是这家公司的游戏，同一个人只能创建两个角色。就算是不同游戏，只要再别的游戏中创建了一个角色，在另一个游戏里就只能创建一个角色。直到她看见了客户端上播放的广告，是右边那款游戏的一个家族拍摄的宣传广告。她在广告中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是她表姐。 她的手机开始震动，来电显示上写着她表姐的名字。 “喂？”蔓草接通来电。 “蔓草！”从手机中传来了她那个总是活力无限的表姐的声音。 “在。” “呃……那个……你在左边那款游戏里的ID叫野有蔓草是不是？” “……” “果然么？这几天官方BBS上都在谈论你的事。一开始听玲玲说的时候还以为是弄错了……那你现在还上那游戏么？” “大概……不上了。” “那来表姐这，表姐罩着你！你看见客户端上的广告没有？嘿嘿，表姐在这边也算是小有名气，有表姐在，没有人敢欺负你的！” “……” “不用感激表姐了，这点小事不足挂齿！都是一家人嘛，你这样感激表姐，表姐会不好意思的！你就到表姐这来吧，保证吃香的喝辣的！表姐在这里翘首以盼等着你哟！那我们游戏里见！拜！” 她还没来得及拒绝，表姐就“咯噔”一声把电话给挂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她将目光再一次投向了右边那款游戏，上面写着十分别扭的“堕甑大陆”四个字。以前在左边那款“盛世豪侠”里，也听见有人讨论过那个名字。不过大家的反应都是：你们有谁认识第二个字？ 她想了想，不如就去那个游戏里玩一下好了。毕竟都是同样一家公司出的游戏，应该差不多吧？她在“盛世豪侠”中的师父也教过她很多技巧，她应该不会拖表姐后腿才是。只要……别再出现在之前那个游戏中，一样莫名其妙的众叛亲离。 戴上头盔，点下了进入游戏。 出现在她眼前的，是创建人物界面。有一个帮助新人创建角色的NPC，还有一个以她为模型的玩家形象。在选择种族和职业之前，她首先选择了修改容貌。她将那玩家形象改得……就算是站在那两个人面前，也认不出自己来。 虽然这样改了自己的容貌，她却还是无法改掉那四个字--野有蔓草。即便知道这四个字已经在左边的游戏中引起了轩然大波，她还是不愿意改掉。 “请问您确定创建人物名称为‘野有蔓草’吗？” “我确定。” “您的种族随机结果为精灵。” “恭喜您获得隐藏种族亡灵。” “您的职业随机结果为法师。” “恭喜您获得隐藏职业召唤者。” “恭喜您创建人物成功。现在正在帮您连接新手村……” 创建人物界面立刻从她眼前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宁静的小村庄。 她不由得回忆了一下，她刚刚是不是好像忘记选择种族和职业就直接创建人物了？然后因为默认为随机…… …… 她默默点开了自己的人物状态，确定上面确实写着…… 她都没有好好看过那些种族职业介绍，她究竟是创建了个什么角色出来？她开始自责，因为创建人物的时候，执着名字太久，以至于犯了这种忘记选择种族和职业的低级错误。不过，获得这种隐藏种族和职业，应该……是好事吧？ 她又默默关闭了自己的人物状态，开始打量周围的风景。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被森林环绕的宁静小村庄，而在这个小村庄里又不知为何只有她一个人。 如果不是她对游戏的了解太少的话，这个时候不是应该会有很多的NPC排着队等着给她接任务吗？ 她点开通讯器，想要联络表姐，却发现……她不知道表姐的ID。她歪头想了想，那表姐会不会想到……即便这名字已经隐隐透着危险了，她还是义无反顾地要取这个名字？ …… 她的通讯器系统频道那栏不停地闪烁，她这才注意到系统频道正飞快刷着公告。从内容来看，今天是这个游戏的种族之战日，说白了就是几个种族的一群NPC带着一群玩家打来打去。记得在左边那款游戏的时候，玩家们在这种时候都飞奔去战场刷战功了。表姐既然是有名的人，肯定也去刷战功了。 那她先在附近逛逛好了。 第一章 野有蔓草 “你们找到他了吗？” “找不到啊！他开隐身了！” “啧！这家伙逃得真快。” “要是让他跑进森林里，我们就没有机会了。” 几名玩家在河边搜寻着目标的踪影。 “你刚刚说……森林？啊！我知道他去哪了！” 其中一个玩家仿佛是想起了什么，朝着田野的方向狂奔而去。 蔓草在一间住宅小屋后面发现了一条小路，她顺着这条小路前行。小路的两旁是看不见尽头而又黑暗的森林，阴影处还生长着许多小蘑菇。茂密的树叶将天空遮挡住，偶尔有光线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在小路上。 小路的尽头，是一片田野。田间路上的两边，野草蔓蔓连成片，小草还托着未干透的露珠，静静地等待着路人的前往。 蔓草看见了这番景象愣住了。如果现实与游戏有重叠点，那么此刻她眼前的这番景象，便是她无数次想象过的…… “呃……”一股重力将蔓草推倒在地。她赶忙睁开眼向周边打量，诡异的是，在这片田野中，只有她一个人。 她暗自想着：难道是遇到了隐身的玩家？ 就如蔓草所想的，她身边本是空空如也的位置，突然多了一个人。 “我看到他了！”不远处传来了一道男人的声音。 “啧！”倒在蔓草身边的男子闻声快速低头点开了技能栏和物品栏，当他认清了自己的现状时，他露出了着急的表情。 “你的隐身技能在冷却，隐身药水也用完了么？”蔓草对眼前的这一幕异常的熟悉。 男子有些惊讶地看了眼蔓草。 “这次看你往哪里跑！”追踪男子的那几个男人堵住了回森林的路。森林被石块筑成的石墙所包围着，而通往森林的，只有蔓草来时的那条小路。 蔓草想起了在另一款游戏中师父说过的话，他说这两款游戏乍看之下是两款不同的游戏，但却有很多……你不主动去找，就永远不会知道的秘密。比如说，它们的地图是有共通之处的。 蔓草在那个世界里躲那些追杀者的时候，总是在关键时刻被师父传授的小诀窍给救了。而那小诀窍，就是一个又一个不为人知的地下室和暗室。 不过，一旦在这些地下室和暗室中被抓到了，那就是没多大可能逃出生天了。要么是被对方来个瓮中捉鳖，要么是在里面待得太久，想出去探情况的时候被守点的发现了。 “跟我走。”蔓草对男子这么说了一句，起身奔跑在了这片田间路上。她点开了地图，缩小了比率，回忆起另一个游戏中的所有地图进行着对比。 男子有些茫然地看着奔跑的蔓草，虽然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但……他还是选择了跟着她走。 蔓草从记忆里找出了同这个新手村最符合的地图，就同她师父所说的，两个游戏的地图的确有共通之处。在同样的坐标，有同样的建筑，只是风格的变化。 这究竟是游戏公司有意安排，还是在偷工减料啊？ 如果这两款游戏真的有同样的地下室和暗室，那么……眼前的磨坊里，一定有一个可以藏身的地方。 蔓草带着男子进了那磨坊，将门用木栓挡住，开始在地上找着进入地下室的入口。蔓草是真的很感谢师父对她的教诲，在逃命的时候。 男子有些惊讶地看着蔓草摸索过的地方凭空出现了一个地下室入口，然后她对着它一遍一遍试打开的方法。 “你在做什么？”男子忍不住问道。 “进地下室。” “为什么要救我？” “因为你不想死。”就算已经过去了几天，蔓草还是会一次又一次地回想起，自己在原来的游戏里，一次又一次的被人追杀。一开始只是敌对，再是路人，最后……是曾经信任的朋友。 “你会后悔你救了我。” “没关系。”蔓草救他，就像是想要拯救当初那个自己一样。看着他，她会想起那个孤立无援，被那个世界抛弃的自己。她只是，想让自己好过一点，让那些喜欢追杀别人的家伙不爽一点。虽然在那个世界，没有一个人帮她。但她却不会因为这样，无视和她面临着同样的事的人。 “……” “……” 蔓草打开了地下室，但两人却因为让谁先进去而发生了争执。 “他们追杀的是你，快进去。” “你是女人，你先进去。” “这年头，男人女人都一样。” “不一样，男人应该保护女人的。” “你到底进不进去？一个男人还这么多话。” “你进去了，我才会进去。” “你会关地下室的门吗？” “……” 蔓草看着男子顺着楼梯下到了地下室里，这才放下心来。她不这样做，怎么能把他骗进地下室呢？磨坊的门已经被那些人拍得快要散架了。蔓草听到武器砸门的声音，并看见那门已经快寿终正寝的时候，她就知道，学雷锋做好事总是要付出点代价的。 “你未来的几天，都别上线了。”她留下了这句话，迅速将地下室的门关上。蔓草眼看着地下室的门因为关闭而消失了踪影。 这边的门关上了，那边的门却开了。 蔓草自然也会害怕。但是，你们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做“新手保护”么？ 没错，新手保护就是“新手不能被玩家攻击，被怪杀了也不掉经验和装备耐久”这样可爱的系统。 蔓草突然觉得，虽然她才上这个游戏没多久，却经历了很惊心动魄的事情。像是在路边捡了个被追杀的孩子，然后把他丢地下室里，留自己一个人面对一群只想杀人的家伙，而这群家伙却又拿正享受新手保护的自己无可奈何这种事……真的是，以前想都想不到的。 太刺激太好玩了…… 蔓草的脑子里刚浮现这种念头，她就立刻抚额了。不由想着：自己真是太坏了！ 一旁的几个男玩家看着蔓草这样时而傻笑时而痛苦，都不想上前跟她搭话了。听说傻瓜是会传染的。 蔓草轻松地从那几个男玩家那边逃脱，离开了磨坊。并在离开磨坊前大声与那几个男玩家说了几句话，暗示男子，她是安全的，让他安生呆在地下室里。 蔓草为自己救了个被追杀的人而心情十分愉悦，同时也没有把这次的萍水相逢放在心上。 她自然也不会想到，有人用“查看附近玩家”，记住了她的名字。 第二章 倾国倾城 “恭喜您与零露倾国成为好友。” “恭喜您加入家族倾国倾城。” 蔓草看着自己家族那栏多了那么傻气的四个字以后，又看了看好友列表里唯一的名字。她沉默了许久，最后还是没有忍住，朝着通讯器里那穿着厚重铠甲的红短发女子问道：“是谁给了你勇气起这种名字？” ID名为零露倾国，身份为蔓草表姐的女子表示：“堕甑大陆的美女榜，我是第一。正数的。” “游戏里只有你一个女人么？” 女子鄙视地瞥了一眼蔓草，“你没看见客户端宣传片和我站在一起的妹子们吗？堕甑大陆美女榜上所有的女人，都在我们家族。嘛……我是第一的这个结果，我也很意外。不过，官方说是真实数据。啧！你说你表姐我怎么以前没发现自己是这样的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呢？” “……你赢了。”蔓草默默仰头哀伤，这年头的人的审美太奇怪了。 “以后别人看你的资料，看见你是我们家族的，都会对你优待的。”女子得瑟地表示。 “只要不误以为我也是什么奇怪的人就好。” “……小蔓草，表姐能理解你表达能力有限这件事。但是，表姐实在无法理解幼儿园时候还一把鼻涕一把泪跟在表姐后面当小尾巴跟糯米团子一样可爱的你怎么有一天能长成这幅德行？”女子完全无法把拥有那么个可爱小萝莉形象的小蔓草和眼前这个毒舌面瘫的少女扯在一起。 “玲玲姐。”蔓草没有理会女子，朝着通讯器里女子身后的黑长直姑娘问候道。 “蔓草。”黑长直姑娘对蔓草微微扯起了嘴角笑了笑。 蔓草能这么直接认出她的原因，是因为她游戏里游戏外都有着鲜明的特征，那就是--跟在表姐身边的美丽黑长直姑娘。 “玲玲姐，你赶紧把这个女人收走吧。” “哟，这不是玲玲吗？来，玲玲，给大爷笑一个！” “璐璐，你看我的马……”黑长直姑娘召唤出了一匹帅气的白马，骑在马上微笑着说道。 蔓草明显感受到了表姐的背抽了抽。她不由得佩服起玲玲姐，只有她才能降服住她表姐这等……咳咳。 蔓草直到很久以后遇到了一个对她来说十分重要的人的时候才知道。原来这个游戏里，只有骑士这个职业，才能骑坐骑。其他的职业只能用两条小短腿拼死拼活地跑。 而表姐的职业是战士。 她看着马不停蹄从前线赶回这个小村子的NPC，顿觉当NPC是一件很辛苦的事。被派来派去做这个做那个，还不给发工资。 她作为在这个游戏里好久没有出现过的新人玩家，从村长那里领到了新手大礼包和作为全村的一点心意--大量堆了很久没人做的任务。 这里是精灵新手村，她是新手精灵。这个游戏的规定是不同种族的玩家不得进入其他种族领地，否则会被守卫NPC抓住关进监狱。而玩家要到达30级才能离开新手村，到达60级才能离开种族领地。 她默默点开了家族面板，看见了这个家族在自己加入之前最低等级记录是89，而自己加入后则是1。整个家族里只有一个姑娘与她同样是精灵。这就意味着，想要和家族里的众人组队打任务进副本什么的都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她现在要做的是，把自己拉拔到60级，才能离开这个精灵领地。 但有件事，她实在是想不明白。 蔓草用通讯器里的家族频道，向家族里的成员们问了好，混了个脸熟。她向家族里的姑娘们问道，“为什么家族里练精灵的姑娘这么少？” “会练精灵的姑娘通常都认为外在美是一种很重要的美，而这样的妹子通常都去玩隔壁的游戏了。对她们而言，比起披着铠甲满身肌肉更喜欢柔弱，哦不，是温柔微笑的白衣琴师……”回答她的是一位叫做水珠倾城的狼人刺客。 “水珠你真酸。蔓草别听她瞎说，玩精灵的少纯粹是因为，精灵这个种族和其他三个可选的种族比，太弱太被动了，上战场只会成为别人的战功，下副本只会成为BOSS的第一个推倒对象。”这次回答她的是一位叫做玉儿倾城的人族战士。 “谁叫只有同时玩牧师和弓箭手的精灵才能得到战斗属性加成！牧师这种辅助，弓箭手那种骚扰职业，我们才不喜欢呢！我们……”一位叫做枣子倾城的狼人刺客还未说完便被人打断。 “小蔓草，你别听她们瞎说！她们明明是因为对我的个人崇拜，才会纷纷跟着我来这个游戏，和我玩同样的人族，扩充我的后宫，你看她们整齐的ID就知……”当蔓草看见这个红短发女战士出现在通讯器的家族频道的时候，她果断选择了关闭频道。 “零露倾城请求加你为好友。” 蔓草看到这条系统消息的时候愣了一秒，才想起表姐的ID是零露倾国。她还是选择了确定。 “零露倾城正在与您建立视频状态……”在通讯器里出现的是黑长直姑娘。 “蔓草。” “玲玲姐。” “家族里的姑娘都被你表姐那个近战控给带坏了，不是去玩战士就是去玩刺客了。加上被你表姐那个人族控利用了60级前不能离开种族领地这一点，拐了大量的妹子跟着她去当了人族。家族里的玫瑰也是因为我们需要精灵族的资源，她才去当精灵的。” 蔓草认真听着。她那个表姐果然是走到哪都要残害一群无辜的小姑娘。 “蔓草。你一个人在精灵族先练着，等玫瑰上了，让她带你。” 蔓草觉得比起那个猥琐的近战人族控，通讯器里的这位美丽的黑长直姑娘更像是她的表姐。这两个人从幼儿园起就同班，现在上大学了还同寝室同专业……为什么同样的学习环境却能教出差别这么大的两人？ “嗯。没关系的，玲玲姐。既然那位玫瑰姑娘能一个人练，我也可以的。不用特地麻烦她带我了。”蔓草礼貌地回绝了。蔓草知道，既然只有玫瑰一个人练精灵，还是为了资源练的，那么她每次上游戏一定都要为资源的事忙。不像其他种族，每次需要资源的时候，一堆人去资源区。她不想在这样的情况下还去增加别人的负担。 第三章 隐藏职业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蔓草下意识从枕头底下掏出了手机按下确定，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揉着眼睛。 会将这首曲子定为每天早上的手机闹铃声的同时，还在放假期间在清晨六点不磨蹭就起床的人估计只有她一个了。 蔓草到厨房去给自己下了锅速冻水饺作为早点，期间到洗手间将洗脸漱口及生陈代谢一一做到位。她边吃早点边翻着刚下楼去取回来的报纸。吃完后洗好了碗，将洗衣机里洗好的衣服拿到阳台晾晒。直到她拖完了地，才终于将她今天定下的家务活给做完。 她回到房间，打开了浏览器，输入了“堕甑大陆”和“无法打怪”这两个关键词。 她昨晚本想做任务升级的，但不知为何，不论她怎样尝试打怪，都是一个技能都放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怪在她的眼前得瑟般地做鬼脸。 搜索到的结果不尽人意，都不是她想要的。她突然想到，问题会不会出在隐藏种族和隐藏职业上？她删掉了第二个关键词，输入了“隐藏种族亡灵”这个关键词。 “堕甑大陆隐藏种族：亡灵：受到攻击后有三十秒时间无法被任何玩家攻击，三十秒结束会身体虚弱，所有属性降低70%、对所有负面状态免疫、死亡不受惩罚、时刻可以自由前往地狱、进入水中可不受呼吸控制” “在身为四大种族其中一族时同时叠加隐藏种族的效果，但如果两个种族有所冲突，以隐藏种族为准。其他玩家观看对方资料的时候只会看见四大种族的种族资料。” 蔓草又删掉了第二个关键词，输入了“隐藏职业召唤师”这个关键词。 “堕甑大陆隐藏职业：召唤师：无法对任何野怪BOSS玩家NPC进行攻击、可随机召唤野怪BOSS玩家NPC为自己战斗，同时只能召唤两名，根据召唤熟练度提高召唤能力，无冷却、召唤同一野怪BOSS玩家NPC达到三次或双方有意愿，可与其签订契约，双方距离在十米以内，战斗属性与所得经验金钱获得加成，只能同时签约五个名额” “在身为六大职业其中一职时同时叠加隐藏职业的效果，但如果两个职业有所冲突，以隐藏职业为准。其他玩家观看对方资料的时候只会看见六大职业的职业资料。” 蔓草终于找到了自己无法打怪的原因。她不知道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签订契约什么的，五个名额什么的……她想起了一部非常著名非常坑人的魔法少女动画，有五位十分萌的少女……和一只心理扭曲的某兽。 她有一种被坑了的感觉。就说召唤玩家吧，那位玫瑰姑娘还好说，家族里其他姑娘被召唤过来了，只会被守卫NPC给送到监狱里去吧？而召唤野怪BOSS……总觉得很猎奇，同类相残什么的。至于NPC……打怪的任务不就是从他们那里接到的吗？ 她很想知道设计这个职业出来的人的思路。是不是看什么猎奇向作品看多了？ 戴上头盔，进入游戏。 蔓草开始翻着技能列表，终于在一个小角落里找到了召唤技能。她几次想要施放这个技能，却又担心会一不小心召唤出什么奇怪的生物。 等到召唤了三次，是不是就要用上那句经典台词？ “和我签订契约成为魔法XX吧！”蔓草抚额，她不是某兽，她心理不扭曲。 她看了看自己停留在1就没动过的等级，看了看很简单却又交不了的任务，看了看技能列表那黑压压一片无法使用的技能。想起了自己对玲玲姐礼貌的回绝…… 这种时候，死马也只能当活马医了。她暗自祈祷，希望能够召唤出一个正常而又能实现她愿望的生物。 “召唤术！” …… 蔓草面色凝重地看着眼前这“朵”……张着血盆大口朝着她走来的食人花。 “嗨，美女！”食人花扭动着身姿，一边向她问好，一边吞咽着口水。 “……嗨。” 蔓草将自己的目的告知了食人花之后…… “我家在村子西边的副本里，好久没有新人玩家去那里找我玩了……” “……” “我也好久没送可爱的新人玩家下地狱了……” “……” “美女，你行行好，让我吃几口送你进地狱吧……” “……” “讨厌，别沉默嘛！人家只是想满足下自己的小爱好嘛……” “……” 如果这个时候有来精灵新手村故地重游的玩家，一定会看见一“朵”在副本里才会出现的食人花正疯狂地撒着口水在美丽的田野上追逐着一个只有1级的少女。 这是多么……震撼人心的一幕啊。 蔓草不由得开始回想，自己最近究竟是做了什么掉RP的事情，才会在这款游戏里玩得这么“充实”。被自己召唤出来的野怪从地图的这一头追到那一头。 “恭喜您因为持续跑步3个小时而获得3点力量属性，3点力量属性已被转化为3点攻击属性。”通讯器的系统频道弹了出来，上面写着这么一句话。 蔓草很想知道，这究竟是系统在嘲讽她还是系统在嘲讽她还是系统在嘲讽她。 难道是隔壁游戏的系统和这个游戏的系统在深夜聊天时聊到了她的大名，然后这个游戏的系统就开始疯狂地……折腾她？ ……不好笑。系统要怎么和系统聊天？ 蔓草跑着跑着跑回了村子。正在村口守卫的NPC尴尬地看着蔓草与食人花的“你追我赶”游戏。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跑太久导致产生幻觉，她似乎看见守卫大叔们一脸慌张地往村里跑，然后把村子的栅栏门……用铁链缠上了。 她不由得猜想着，他们是在卖萌吗？那么低的栅栏还需要用铁链锁吗？一跃就跃…… “呃……”她撞在了空气墙上。 是NPC们开启了新手村保护结界，任何玩家野怪BOSS和NPC不得入内。 蔓草往后倒的那一刻，觉得自己一定是得罪了系统。 在那一刻，她看见了纯净的蓝空，还有那张不停淌着口水的血盆大口…… 她就像是所有临死前的人一样，过去像是幻灯片一样播放着。她下意识念了几句连自己都听不清楚的话…… 爸爸妈妈…… 第四章 精灵骑士 蔓草静静坐在村口的石头上，朝着精灵族主城的方向远眺。 这已经是她玩这款游戏的第三天了，她把这个新手村所有不用打怪的任务都做完了，只升到了5级。而她的等级也只能停留在5级的地方动不了。 通讯器传来了连接声，她瞥了一眼，是她那个表姐。 “小蔓草，你的练级速度……是不是有点微慢了？” 蔓草没有回应她，只是依旧坐在石头上发着呆。 这个游戏，和隔壁那款让她呆了一年的游戏，很多地方都是共通的。她看见这个世界的天空的时候，就会想到隔壁那款游戏。虽然两款游戏里面的人物和故事都大相径庭，但却是共用大量同样数据的。 她穿着轻便新手装，拿着只能当装饰看看的法杖，就会想起一年前那个，完全没接触过游戏的自己。那个时候真的什么也不懂，可以将廉价的新手装一直都放在仓库里，舍不得卖掉；可以为了喜欢就去将其他职业的武器买来，只为了看看；可以…… 她想起了师父。师父总是很耐心地教她怎么走位，怎么记冷却时间，怎么逃命。她离开的时候只是写了一封游戏邮件，不知道师父现在怎么样了，会不会因为她的事受到影响。 好久没有这么悠闲了，自从那件事发生了以后，她在那个游戏里除了疲于奔命就是在地狱里发呆。明明是同一个人，但换了个游戏，换了个身份，却有了不同的人生。 虽然悠闲，但大抵是在隔壁那款游戏中，每天都警觉地躲着怕被人偷袭。所以，她现在才会这样敏感，立刻就察觉到了身边有别人的存在。 站在石头下面仰望着她的是一个新人玩家。蔓草通过这几天恶补官网资料，能看出对方练的职业是骑士。 “保护者请求加您为好友。” 蔓草微愣了一下，还是点了接受。她的好友列表中立刻多了一个ID为保护者的1级骑士。 “你不去做任务吗？”ID为保护者的玩家望着正悠闲看风景的蔓草问道。 “……嗯。” “级太低了会被人欺负的。” “我知道。” “……” “……” 对方在她身边站了一会儿，也顺着她的目光朝着那些风景望去，最后还是悄悄地离开了。 当她再见到那名玩家的时候，他正好做完了任务回来。她偷偷点了好友列表，对方已经升到5级了。 她就这样一直坐在村口的石头上，看着那骑士来来回回做任务。5级，10级，15级，20级，25级，30级…… 现实中的一个小时等于游戏里的一天。那骑士在游戏里不过呆了十天，现实中的十个小时，就升级到了30级。而她在游戏中至少也呆了几十天，才5级…… “保护者请求与您交易。” 蔓草点了拒绝。 “我打到了法师的装备。”骑士这么说。 “……谢谢，不用了。” 然后蔓草看着骑士将那件品质很好的装备随手卖商店了。 蔓草看风景看累了，决定再尝试一下。她点开了技能列表，看着角落里那个让她充满讨厌回忆的技能，叹了口气，又施放了一次。 “召唤术！” 蔓草是很感谢，这次没有出现什么奇怪的东西，但是…… “……” “……” 她看着眼前的骑士，不知该说什么好。 骑士脸上带着茫然的表情，他打量着周围的田野，最后一言不发地看着蔓草。 蔓草也一言不发地看着骑士。她本想召唤出一只能够听她话，帮她做任务的野怪。虽然知道会召唤出玩家，但没想到她第二次召唤就召唤出玩家来了。 “你这次又召唤出什么了？”田野中的虫怪本来在欢快地钻泥土，但突然瞅见了站在田野中的少女，想起了之前她被那只食人花追得满地图跑的场景。它努力地扭过来，想要看看那少女这次是不是又要被追得满地图跑了。 “你是召唤师？”一直沉默的骑士听到了虫怪的话，思索了一下开了口。 “……嗯。”虽然蔓草不是很想告诉别人这件事，但既然是她召唤出了对方，打扰了对方的游戏生活，她还是有必要回答一下对方的问题。同时她也发现，骑士似乎知道很多关于这个游戏的事。 “保护者请求与您组队。” “我还无法控制召唤术，不知道会召唤出什么。而召唤师是不能进入攻击状态的。就算我跟你组了队，我也没办法打怪。”蔓草看了眼通讯器里的请求，抬起了头诚实地望着对方说到。 “我知道。”骑士想也没想地回答了。 “你已经可以去下一个村子接任务了。我们不过是萍水相逢……” “保护者请求与您组队。” “……谢谢。”蔓草迟疑了片刻，最后很不好意思地低头向对方道谢，点了确定。 一个连头也不抬地跟怪战斗，一个跟在他身边捡掉落物品。蔓草经过游戏中的十个日出日落，终于蹭到了30级。 蔓草交完这个小村子的最后一个任务，想要再向那位好心人道声谢。却四处都找不到他的踪影，好友列表里的名字也不知何时变得灰暗。 是在她交任务的时候下线了么？ 她根据任务提示，前往下一个村庄。临走前最后望了望那片田野，那几条田间小路，以及路边蔓延着的小草。 虽然她到了30级，但她依旧不具有攻击性。虽然遇到了好人看她不擅长用召唤术而带她，但是靠别人带总不是长久之计。还是要多练习下召唤术，然后和一些可靠的野怪签订所谓的契约。 蔓草来到了新的村庄，与新手村类似，只是新手村的升级版。蔓草习惯性地顺着接了任务，把跑腿的任务都给做了，经验条的经验增加了20%。 她看着那经验，知道每到一个阶段，升级速度就要比起以前减慢很多。她点开任务列表，上面排着几十个打怪任务。她顿觉眼晕，想来时候也不早了，还是明天再继续吧。 第五章 精灵公主 “召唤术！” “召唤术！” “召唤术……” “恭喜您将召唤等级提升至2级。” 蔓草使用召唤术，召唤出了三只不同的野怪。一只小白兔，一只小黑猫，一只小青蛙……然后只有1级的它们被任务野怪立刻秒杀。 她再一次被野怪追得满地图狂奔，只是这次对方没有上次那样坚持。 蔓草又重复施放了很多次，将召唤等级提升至10级。她除了见识了各种各样的野怪以外，还被系统嘲讽了多次。 召唤术每10级会增加一个辅助属性。第10级的辅助属性是：您不会再召唤出比自己等级还低的野怪BOSS玩家和NPC。 她因为一共跑步32个小时，获得了32点力量，这些力量被转化为了攻击属性。唯一的好处是，额外获得了8点耐力，转化为了8点防御属性。 事已至此，再让她相信系统与她没有仇，那也不可能了。她只想像一个普通的玩家一样，砍几下，怪死了，砍几个怪，任务就好了，几个任务一交就升级了。她第一次发现，砍个怪，做个任务，是这么困难的事情。 游戏里已经升起几次太阳了，她的任务列表，已完成部分都是0。 她决定最后再召唤一次，若是失败了就下线去休息。虽然在现实中才过了几个小时，在游戏里她却已经为这个技能纠结好几天了。不是召唤出来的“战友”等级太低一下子就死了，就是“战友”不屑为她打同类，然后追着她满街跑。 “召唤术！”她面前的土地上浮现出金黄色的六芒星法阵，从法阵中冒出大量白色烟雾，似乎有什么大人物被召唤出来了。 她紧张地隔着手指缝盯着眼前这一幕，与以往那些简单的召唤法阵和短暂的召唤时间不同，这一次她等待了半天都没有看见对方终极的形态。而且这一次若不是有这些烟雾，她必定会被那种光芒刺瞎了眼睛。 她的心中压抑不住雀跃，心跳声像是古代仗前为了鼓舞士气而响起的鼓声一般，咚咚咚的……她已经提前料想到会是怎样的情况，要么是她与这位大人物达成一致，欢乐地将她的任务都做完。要么…… “啊啊啊……” 蔓草闻声看去，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一头淡黄而又柔软的齐肩短发，一双水汪汪的淡蓝色眼睛，穿着紫色及膝蓬蓬裙，手上拿着比她高一倍的法杖，镶嵌在法杖的顶端的是制作工艺精良的泰迪熊形状的红宝石。 这种可爱形象与蔓草预想的“完全看不出是人的凶猛野兽”相去甚远。 “啊啊啊……莉莉娅到奇怪的地方来了……啊啊啊……” 她瞧着这女孩惊惶失措地在原地不停转着圈跑来跑去，犹豫该不该上前去搭话，右手在胸前防御着，不知该如何是好。 “啊！你是什么人？”女孩似乎察觉到了蔓草的存在，睁着茫然的双眸朝她看了过来。 既然对方主动问了起来，蔓草自然是将自己的情况告知了对方。然后她保持好了与对方的距离，时刻准备逃跑。 “本公主才不要帮你这种庶民做那么麻烦的事呢，哼！”女孩打量了她一番，傲慢地抬着头将目光移到另一边。 蔓草点开介绍图鉴，对准了那个自称“莉莉娅”和“本公主”的女孩。 “莉莉娅。精灵族排行第三的公主，年纪虽小，却拥有十分强大的力量。是隐藏副本‘沉睡之棺’的BOSS之一，一直都在副本中守护着喜欢的姐姐的棺木。” “啊！莉莉娅要赶紧回去了！要是有哪个卑劣的庶民趁莉莉娅不在去骚扰姐姐怎么办！”女孩似乎想起了自己的使命，开始东张西望，想要找到熟悉的景色指引她回到她该回去的地方。 但女孩对这里的景色毫无印象，实在是不知道该走哪一边好。她想起了站在一边不吭声的蔓草，有些不情愿地朝她那边挪了几步，“喂！庶民！本公主就大发善心给你次机会，让你送本公主回去好了！多少人祈求本公主，本公主都没给过他们这么荣幸的机会！本公主也是看在和你有缘的份上……快，感谢本公主的大恩大德！” “……”蔓草看着眼前这位傲娇的公主，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至少是不能指望她会说出像“感谢公主大恩大德，恭祝公主福寿安康”这种话来。 女孩看蔓草并没有如她所愿，不禁有些恼怒，“做什么还傻站在那里？真是个不机灵的庶民呢！还不快送本公主回去！” 蔓草看出来了，这位公主找不到回去的路了。以往被召唤出来的那些野怪总是能自己回到它们原来所在的区域，这位公主也许是呆在副本里太久了，对外面很不了解才会不认识路的吧？她想了想，毕竟人家是因为她才被召唤到这种地方来的，由她送人家回去也是人之常情。她点开了地图，查找着副本“沉睡之棺”，然后她的手指僵住…… “沉睡之棺。尚未被任何玩家发现所在之处的副本，请寻找它的玩家自行探索。” ……于是系统这是想玩死她吗？这是不是就意味着，在她找到那个副本之前，她都必须要和这位公主呆在一起？蔓草这样一边想着，一边偷偷看了眼正期待望着她的那位公主，心里不由的叹起气来。 “怎么了？庶民！找到路了就赶紧带本公主回去！” “……公主，你还是……先在外面玩几天再回去吧。” “要是在本公主不在的时候，有卑劣的鼠辈潜入打扰到姐姐休息怎么办？快带本公主回去！” “……外面可好玩了，还有很多好吃的。可以结交很多朋友，经历很多探险……来来来，跟我去村里讨点糖果吃。” “……” “……” 蔓草尴尬地面对着眼前这位从刚才起就一直怒瞪着她的公主，她怎么好意思跟她说“公主啊，地图找不到路，你回不去了，也许你姐姐已经被哪个讨厌的混蛋给打得诈尸了”呢？两人就这样对峙着，气氛紧张，一触即发。 “您的好友保护者上线了。” 第六章 数据武器 “保护者正在与您建立视频状态……” 蔓草的通讯器里出现了一位黑发黑眼的骑士，看他身边的景色正在后退，看来是他正处于奔跑的状态。 “你在哪？”骑士问道。 蔓草瞅了瞅那位还瞪着她的公主，举着法杖一副要施放法术的模样。她用礼貌的语气向通讯器里的人表示：“上次的事情已经很感谢了，怎么好意思再麻烦你。” “我陪你练一下召唤技能。” “你先去练级吧，我一个人可以练的。”蔓草不愿让那位好心人与这位公主见面，若是这位公主一个失手将法术打在他的身上…… “我看见你了。”通讯器的连接断了。 “……”蔓草回过头，看见了一路赶来的骑士，他还喘着气。 蔓草不由地先面对那位被她召唤出来的公主。按照先后顺序，她应该先安顿好莉莉娅再与这位骑士先生讨论任务和升级的事。 “我这有点事要先处理，请你稍等一下。”她不好意思地向骑士先生鞠了个躬。 她计算好距离，靠近莉莉娅，尽量温柔和善地开口，“……公主殿下，能否屈尊降贵，先到附近的村子里休息一下呢？” “本公主要回去，快带路！” “……村民们都十分仰慕公主的盛名，每日都翘首以盼只为得见一次公主的芳容。公主何不到村中去让他们见识一下，公主身为精灵族王室的风采？像‘美丽可爱温柔善良的精灵族公主来到民间考察关心子民生活’这种佳谈，会让整个精灵族都更加效忠王室的。这种王室的亲民举动，也能让其他种族都了解到我们精灵族的公主是有多么的优秀，会有很多很多的王子仰慕公主，很多很多公主羡慕公主您的哟！”蔓草微笑着说完这么一段让她觉得很扯的话。虽然扯，却似乎很有效果。 “唔……庶民，真亏你能想到呢！这是个很好的建议！看在你这么为本公主和王室着想的份上，本公主就原谅你之前的无礼吧！那本公主就为了精灵族王室与子民们共同的未来，去那村子里歇息一下好了！”之前的恼怒与不满统统烟消云散，只见莉莉娅雀跃地朝着村子小跑过去。 看见那孩子跑远的背影，蔓草不由得缓了口气，哄小孩子真累。 “刚刚那个是你召唤出来的？”骑士看蔓草一副如释重负的神情，问了起来。 “嗯。” “至今为止，已经被找到的隐藏副本，两个服务器都没有能打通第一层的实力。她既然也是隐藏副本的BOSS，一定能以一人之力秒杀众人。如果她能与你签订契约，帮你打任务，你可以轻松地到满级，大概也不会有玩家能伤害得了你。她可以说是这个游戏运营至今，玩家得到过的最厉害的‘武器’了。”骑士看完了介绍图鉴上关于莉莉娅的介绍，这样说道。 “……”武器吗？蔓草回想起那道娇小的紫色身影傲娇地跟她说话的样子，她当时真的把她当做真人来看待了。现在听他这么一说，才想起，那只是这个游戏里的一串冰冷数据。那个孩子存在的意义只是一个隐藏副本的BOSS，给玩家送经验送金钱送装备送荣耀的。一个不小心还会被像她这样的召唤师召唤出来，作为一个打怪打人的武器。 她望向村子的方向，突然说不出话来了。 “怎么了？”骑士看她神情古怪，疑惑地问道。 “没什么。”她随即恢复了过来。 “你现在是准备去和那个BOSS签约，还是继续召唤？” “……继续召唤吧。”蔓草虽然把自己从那种莫名的同情中拉了出来，但心里还是觉得怪怪的。她以前从来没想过这种不应该由她去想的问题。如果换做是现实，那么这些恐怕都是活生生的存在，而不只是一串串数据。不是那种可以让你随意说“你要杀几个”“我杀完了”这种话的野怪或BOSS。 不过是个游戏，却能做很多在现实中不可能做的事情，得到现实中得不到的东西。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会沉迷在游戏里，无法自拔。 蔓草不打算继续深入这个问题，那些让哲学家们去想吧。她现在该做的是召唤出一些听话的“武器”，让它们帮她完成任务。 “召唤术！” 骑士会站在她的身边用挑剔的眼光挑选有用的“武器”，与蔓草等级相近的会被他杀掉，级高的会由他劝说成为蔓草的“武器”。 蔓草隐约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是……她已经不愿意去想那种问题了。也许是她的心崩坏掉了，也许，是她不愿意再去思考了…… 她只想要躲在一个，不用去费力思考，能够忘却现实中的一切的地方。就算只是可耻地逃避也没关系，她就是不想去面对真正的现实。 一次又一次的召唤，在骑士的筛选和劝说下，蔓草终于可以靠“自己”来打任务了。若不是因为知道理由，不然她看着两个野怪互殴，一定会觉得很滑稽，会想是不是游戏出了bug。 “恭喜您将召唤等级提升至20级。” 蔓草点开了技能面板，点开了召唤术的介绍，上面又多了一个辅助属性。她看着这个很是实用的辅助属性松了口气，觉得自己总算是看到点盼头了。 第20级的辅助属性：您可以在短时间内强行控制比您高十级以内的“召唤目标”为您进行战斗。 她抬起头，想要向那位好心帮助她的骑士先生道谢，却发现……他又像上次一样悄无声息地下线了。她想了想，写了一封邮件给他。信的内容是很简洁的“谢谢”二字。 她看了看游戏时间，距离她上线的时间过去了十二天，也就是现实中的十二个小时。此时已是现实时间的晚上九点，和上次他下线的时间是一样的。 她也有些累了，就也退出了游戏。不知道她退出以后，那位公主会不会因为召唤师的离开而回到她该回去的地方。 漆黑的房间里，只有电脑屏幕发出刺眼的光亮。房间的主人因为眼睛的痛苦而随手点开了台灯，让眼睛慢慢适应房间里的亮度。 被放置在抽屉里的手机开始震动，手机的主人注意到了它，将它拿了出来。 “37个未接来电，30条未读短信。” 第七章 论坛榜单 剩下的四天，蔓草一直都和那位骑士先生在一起练级。两人也都纷纷升到了50级，还有10级就可以离开种族领地到外面去了。更换地图，那也意味着升级速度越来越龟速。 蔓草也逐渐能够熟练控制“召唤目标”为她完成任务了。两个人一起组队打任务，虽然全程“聊天”内容来来去去只有那么几句，像什么“你接了这个任务没”“我接了”“我的好了”“我的也好了”“你去打那个吗”“我去”。但两人却从没埋怨无聊，只是沉默地重复接任务和打怪和交任务这三件事。 两人每次回村子里去交接任务和购置药品的时候，总能看见那位被村民气得要吐血的公主殿下。两人在躲躲藏藏不被公主注意到的情况下，等待最适当的时机趁她不注意偷偷接近目标。不然被公主发现了，一定又要念叨“快送我回去！”了。蔓草是打算等到能出种族领地的时候再去找公主，因为在那之前，她的首要目标是升到60级。 “小蔓草，看见你的升级速度越来越正常，表姐深感欣慰。你再升10级就能到外面来与组织亲密接触了！到时候表姐带你到高级地图去，你那等级蹭蹭蹭就上去了！”穿着厚重铠甲的红短发女战士的脑袋突然出现在通讯器上，她的声音差点没吓蔓草一跳。 “……我们似乎已经有快半年没联系了吧，原来你还没有忘记我……”蔓草有些幽怨地回复道。 “讨厌，小蔓草！什么快半年！现实时间不过才过去七天而已嘛！”表姐哈哈笑着。 “用游戏时间算是快半年了……” “虽然游戏时间是那么算，但游戏时间流逝地比现实时间快多了……这几天，我们家族里的姑娘们在世界上出尽了风头，成为了全服推倒BOSS最多的家族，做了好几个全服只能做一次的隐藏任务！对了，游戏公司还打电话过来叫我们再去拍几组宣传照片，准备采访我们家族！这几天家族里的姑娘们都开心地跟中了五百万一样！不过这一切都是因为她们有一个优秀的领导者，这个领导者……”表姐开始喋喋不休地夸耀“这个领导者”的功劳。 蔓草听不下去了，她对着通讯器一角露出的黑色长发打起招呼来，“玲玲姐，为了维护世界的和平，快把这个女人拖走！” 黑长直姑娘在通讯器中露了下脸，无奈地摊了摊手，“璐璐，你看我的马……” 蔓草叹了口气，切断了和表姐的视频连接。她随手点开了世界频道和家族频道，才发现在她埋头于骑士先生一起打任务的时候，外面发生了很多大事。 因为在精灵领地至今就见到了那么几个人，她都快要以为这个游戏没人了。别的游戏都是级别越低的地图玩家越多，而这个游戏是几乎只有高级地图才会有人出现。她有些期待离开种族领地了，应该会遇到很多很多玩家吧。 为了提前适应下外面的世界，她点开了BBS面板，新人求助区的最新帖子是现实时间几个月前的。江湖恩怨区的帖子标题来来去去就那几个熟悉名字，蔓草对这种恩怨不感兴趣，看没有出现倾国倾城家族和家族众姐妹的名字，就随手点进的儿女情长区。不知道是不是她眼花了，连续几十页标题都是“XX倾城，做我女朋友吧”“XX倾城，嫁给我吧”“XX倾城，我喜欢你啊”“XX倾城是我的，谁都不许跟我抢”。 蔓草顿时觉得自己掉狗血堆里了。帖子的内容不是“楼主在什么什么地方遇见了一个温柔善良的妹子，对妹子一见钟情”就是“楼主是高帅富，跟着楼主混，美好的生活就在前方”。然后帖子的回复清一色是“楼主，梦是晚上再做的”“楼主，别YY了”“楼主，你想太多了”“楼主，这种帖子会引起公愤的”“楼主，你真幽默”。 她发现在这个版块被求婚频率最高的妹子是一个叫“诗诗倾城”的姑娘。连版主都公开在这个版块为这位“诗诗倾城”盖了高楼“诗诗倾城，堕甑大陆最美丽的姑娘”。她不由得回想起第一天来到这个游戏，表姐向她炫耀自己是这个游戏第一美人的事情。 她点开了堕甑大陆美人榜，这是去年耗时两个月举办的比赛。一进去她就觉得自己走错了地方。排行第一的姑娘“零露倾国”，扎着马尾干净笑着，脸上的小酒窝顿时就将看者治愈了。看这姑娘的装扮，很休闲可爱，没有多余的饰物。简单来说就是，这位姑娘素颜随意地在大学宿舍里照下了这张照片。的确，和这年头美人榜里一抓一把的化妆还要PS一下的妹子们一比，的确是……清新脱俗多了。 但是，“清新脱俗”实在是不适合这位姑娘。看见那压倒性的鲜花朵数，她不由得惋惜“每一朵鲜花都代表了一个被这姑娘可爱外表欺骗的受害者”。没错，她那个十分喜欢走猥琐流路线耍流氓的表姐，在现实中……的确是长得偏可爱纯净了一点。 她又将榜单往下拉，想要看看是哪些可怜的姑娘排在那个“无用美人”之下。 …… 表姐说的对，美人榜上的确全部都是“倾国倾城”家族的姑娘。榜单上五十个名额，全部都是。 她注意到了排行第二的“诗诗倾城”，看过去的第一眼还以为是个柔弱的萝莉，看过去的第二眼你还是会怀疑是个柔弱的萝莉，看过去的第三眼……你依旧会认为是个柔弱的萝莉。 她又点开了家族版块，找到了“诗诗倾城”，是位龙族牧师。她似乎明白了点什么…… “零露倾城”，也就是她的玲玲姐。在现实中是个看上去冰山的贵气美人，美人榜上排行第三。任谁都会认为这姑娘应该坐在别墅后花园里拍摄这张照片，而不是背景同某第一美人一般在宿舍里。而且还是同一间宿舍。 排行第五的是同蔓草一样练精灵的“玫瑰倾城”，霸气的波浪卷御姐。蔓草顿时觉得长相真是一张很微妙的皮，这样具有女王范的姑娘被家族里的姐妹派去练辅助，而某个长得具有治愈范的妹子却当了战士族长……她不由得嘴角抽了抽。 “怎么了？”蔓草抬头，是刚做好了跑腿任务回来的骑士。 “没事。”蔓草将那些面板都一一关闭。 “我们的任务都做完了，明天开始下副本。”骑士说完这句话，便在旁边开始整理自己的包裹和仓库。 明天…… 蔓草愣了愣神，“我明天，要回学校补课了。” 第八章 返校补课 蔓草穿着校服背着书包下了公车，混在朝学校移动的学生队伍里。路边种着的参天大树为校门前那条宽阔的马路挡下了毒辣的阳光，但这还是缓解不了学生们的不适。足以让人中暑的气温，伴随着令人烦躁的蝉鸣，加上十字路口送孩子上学的车辆发出的噪音，以及校门口那块刻着校名的牌匾……都让学生们脸上都透露出厌恶的表情。他们一边抹汗一边与身边的同学伙伴抱怨着这一切。 她移动到了校门口，正准备进入校园的时候，一辆熟悉的轿车驶了过来。 “蔓草。”司机小心翼翼地将车门打开，一个烫了咖啡色梨花卷的少女走下了车来。 “雅萱。”蔓草停下了脚步，等着和少女一起入校。 少女名为苏雅萱，是蔓草从幼儿园起，最好的朋友。也是她上高中之前唯一交到的朋友。 校门前因为苏雅萱的出现，使得队伍停止了前进，气氛也有些尴尬。许多同学看见了苏雅萱，都开始窃窃私语起来，连值班室的保安也往这边多看了几眼。 两人谁都没有理会这种紧张气氛，径自朝着她们班级所在的教学楼走去。一路上总是会遇到些停下来窃窃私语的认识或不认识的同学，她们都像是没有看见一般。 原本热闹的班级，因为两人的出现而迅速安静下来，同学们远离了两人的座位，扎堆在教室的小角落里看着那两人说着悄悄话。 两人的座位靠窗，苏雅萱坐在最后一排，蔓草坐在她的前方。蔓草将书包挂在课桌边的挂钩上，开始将里面的课本往抽屉里放。 苏雅萱将书包放在桌上，趴在它上面看着蔓草。她瞥了一眼蔓草的手腕处，将自己的手伸了过去晃了晃，想要让蔓草注意到她的手链。 “校规不允许在校内戴手链，所以我放家里了。”蔓草瞥了眼她的手链，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苏雅萱拍了拍蔓草的肩膀，在她看过来的时候，指了指书包上的挂饰。 “那个我怕弄掉了，也放家里了。” 苏雅萱指了指自己头上的卡子，又指了指蔓草的头发。 “学校说不要打扮太花哨……在家里。” 苏雅萱最后从书包里翻出笔袋，从中掏出了一支水性笔，递给蔓草看。 蔓草已经提前从自己的笔袋中掏出了一支同它一模一样的水性笔，她将这支笔伸向了对方的那支。 苏雅萱看见那支水性笔后，原本阴沉的表情开始缓和，把自己的水性笔放回了笔袋，开始整理书包。 蔓草看她开始做自己的事，松了口气。她回过头来，想复习下课本里的知识，却发现坐在她前方位置的姑娘，在她转头前还没来，却在她转头后出现在了前方的板凳上。 “郁——蔓——草！”对方咬牙切齿地念着她的名字，“为什么不接我电话！还不回我短信！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快疯了！就差没到你家按门铃假装是查水表的！” “我家水表在外面，查我家水表不用按门铃。”蔓草顿时面瘫之神附体，一句话就将对方噎死了。 “……你以为给我发条‘不好意思，我不能继续玩盛世豪侠了。很感谢你在游戏中对我的照顾，谢谢！’的短信，就没事了吗？老娘不过是生病住院了几天不能玩游戏，又被老哥以‘晚上偷偷玩手机游戏’的理由没收了手机……好不容易出院了，开心地回家上了游戏想跟你一起去采集，结果找不到你，去帮会里问了一句，就被那些没良心的家伙告知你‘畏罪潜逃’了！我当然是相信你不会做那种奇葩事的！就给你打电话，想要问问你这些天都发生了什么！结果你倒好，死活不接我电话也就算了，居然还给我关机了！”蔓草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位扎着小双马尾十分娇小的伪萝莉站起身来叉着腰自称“老娘”。 “……啊，话说你师父在你失踪了以后，开始调查你离开游戏的原因了。相信……很快就会水落石出，还你一个公道！到时候你就可以回游戏来了！”伪萝莉赶紧趁这个机会将蔓草在游戏里的那位师父夸耀了一番，并开始计划蔓草回归游戏以后的事了。 “……蓝莓，我不会回盛世豪侠了。”蔓草平静地说道。她不可能再回去面对那些人了。那些被她当做朋友，却在关键时刻不帮她的人。 名为蓝莓的伪萝莉愣住，急了起来，“你没必要为了那种小事生气的！等……等你师父调查好了，帮你报了仇，你就可以回去了！” “蓝莓，如果你还上那个游戏，替我告诉师父，清者自清，有些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她离开那个游戏不是因为被人陷害，而是因为在那个时候没有人相信她。就算她沉冤得雪，她也不想再看见那些人了。索性，一个人离开好了，就不用自找不痛快了。 “你自己去跟他说！不是你亲自去，他不会停下来的！他会一直查找真相，然后替你报仇！”伪萝莉再一次地夸耀蔓草的师父是个多么多么好的人，对蔓草多么多么好。 “我对不起他的栽培和照顾，我无颜再面对他。我会永远记住他的，他是个很好很好的师父！不过……我不会回去了。”蔓草想起了师父，心情开始沉重起来。那个人，大概是那款游戏里，除了蓝莓外，唯一一个以真心待她的人吧。 “……你不能为了他回游戏去么？他是真的很希望能和你在一起……玩游戏。”伪萝莉的神情开始变得古怪起来，语气也变得倾向于祈求。 “……”蔓草没有说话，她没有注意到蓝莓的神情变化。那个游戏的地图，几乎每一个地点，都留有她被人追杀的记忆。不论她在那个游戏中走到哪里，她都会想起那种孤立无援，只能独自寻路逃跑的绝望感。 她原本是为了摆脱现实中的绝望感再去游戏中找快乐，但是游戏最后带给她的，是同现实最后带给她的一样。不论她逃到什么地方，都没有办法将那些讨厌的事情当做没有发生过。虽然她很珍惜与师父的回忆，但那些美好回忆，在这种让她既找不到发泄口也找不到躲避点的绝望感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第九章 午饭时间 三个少女就这样一言不发地挨到了中午，看起来都没什么精神。当三人慢慢悠悠地晃到了学校餐厅，各个打饭口已经是大排长龙了。 “这么大热的天，食欲都给热没了，怎么还会有这么多人跑来排队打饭？”蓝莓瞪着那一排又一排的长队，使劲地摇着手里的小扇子。 “我不吃了。”苏雅萱找了个还没有被人霸占的座位，用纸巾擦了擦，坐了下来。 “……我去买泡面好了。”虽然蔓草没有食欲，但她还是想吃点什么来供应体力。 “不行，泡面对身体不好。”苏雅萱立刻出声阻止。 “……那我不吃了。”蔓草想了想，作出了这个艰难的决定。 “不行，你还在长身体，不吃东西对身体不好。”苏雅萱再次出声阻止。 “……” “你们真恩爱……”蓝莓看着这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忍不住开口调侃。 “蓝莓，你帮蔓草去排队买饭吧。”苏雅萱将自己的饭卡递给了蓝莓。 “……喂！为什么是我啊！”蓝莓不满地看着苏雅萱。 “蓝莓，你下个月的漫画杂志我包了。”苏雅萱头也不抬地用纸巾擦着自己的汗。 “唔……算你狠！”蓝莓接过苏雅萱的饭卡，屁颠屁颠跑去排队了。 蔓草看着蓝莓娇小的身影在人海中挤来挤去，从这个队伍挤到那个队伍，再从那个队伍挤到这个队伍，然后被同级生“亲切”地问候道：“小妹妹，穿着姐姐的校服跑到高中来玩是不对的哟！”最后这个同级生再趁蓝莓不注意插队到了蓝莓的前面。 真阴险…… “蔓草。”苏雅萱唤道。 “嗯？”蔓草坐下，将目光转移到了面前少女的身上。 “你玩了一年的游戏了，是该回现实中来了。”苏雅萱握着擦汗的纸巾，手放在膝盖上。 “我知道。”蔓草应道。 “不必为了游戏那么伤心，现实中都有那么多不愉快的事情会发生，何况是虚拟世界。” “嗯。” “……蔓草，你上一次陪我出去玩，还是在你玩那游戏之前的事。现在，你已经不玩那个游戏了，我们是不是……下个月可以一起出去玩？”苏雅萱原本移向了别处的目光转移到了蔓草的身上，双眸中闪动着期翼的光芒。 “……蓝莓，你回来了。”蔓草转移了目光，看向了端着饭过来的蓝莓。 蓝莓将蔓草的饭买了回来，还给自己买了几个包子。她把卡还给了苏雅萱，然后看着苏雅萱用纸巾擦拭被她碰过的饭卡直来气。 “你们趁我不在的时候，偷偷说了什么？”蓝莓咬着包子，看着这两个正处于奇怪气氛的家伙。 “蓝莓，自从你带蔓草去玩了游戏以后，蔓草就变了。”苏雅萱有些不高兴地开口。 “哪有！她还是跟以前一样啊！”蓝莓也有些不高兴地开口。 “蔓草以前专心听讲，认真念书，连吃饭都带着课本。而现在呢？上课只是抄抄笔记，其他时间都在开小差。以前周末总是会来我家给我补习，现在已经有一年没来过我家了。以前我让蔓草做的，她都能做到……现在她却连陪我一起出去玩都不愿意。”苏雅萱的脸色又变得阴沉下来。 “你就是因为蔓草没陪你，所以不高兴嘛！就别找借口，把气撒别人身上了！她有她的人生，凭什么老是围着你转？硬要拿她学习说事，你就是找错挡箭牌了！蔓草就算是不听课，一样能考好成绩！对了……蔓草，这个周末来我家给我补习吧！之前住院没有期末考，老师说下周要让我补考，你帮我恶补下吧！我不像你，是‘别人家的孩子’，那样热爱学习。”蓝莓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 “自从蓝莓你叫她玩什么游戏以后，她就早已经不是‘别人家的孩子’了。”苏雅萱叹着气，一副自家孩子被带坏的表情。 一直低头扒饭的蔓草听到这句话，呛了下。苏雅萱说的是实话，现在的她，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她了。一年前那个不打游戏不看动漫不追星只会一心念书的郁蔓草，已经找不回来了。如果那件事没有发生，现在的她一定还和过去一样。 但是，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苏大小姐！你根本就没见过蔓草在游戏里的样子！她在游戏里的时候比在现实中轻松快乐多了！不再是‘别人家的孩子’也没关系啊！至少她每天会因为游戏而感到快乐！而不是像以前那样，每天都要强迫自己，看那两个人的脸色过日子！”蓝莓的分贝提高，引来了邻桌的同学的注目礼。 “蓝莓，你太过分了。蔓草不想听这些，也不想外人知道这些。”苏雅萱一如既往地轻声细语，用她的方式保护蔓草。 “……蔓草，不要离开游戏好不好！你师父一定会为你报仇的！”蓝莓不去理会苏雅萱，她也知道自己刚刚太激动了，在无形中伤害了蔓草。但她还是想要挽留蔓草回去游戏。 “‘她有她的人生，凭什么老是围着你转？’蓝莓，这是你说的吧？你又凭什么要求她去游戏里陪你？”苏雅萱借蓝莓原话驳斥道。 “蓝莓，谢谢你。如果有机会，请替我感谢师父和那些曾经帮助过我的人，我很对不起他们。就算我再回去，大家也是心存芥蒂，不会再恢复从前的友好了。还有……以后关于那个游戏的事，我们就别说了。我不会再回去了，也不想听到……我现在……开始玩隔壁的游戏了。”蔓草觉得，比起在盛夏冒着酷暑将一碗热腾腾的饭菜咽下肚，提起那个游戏，更让她觉得难受痛苦。 蓝莓听到蔓草最后一句话，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出乎蔓草意料的是，蓝莓松了口气，眼前一亮，“蔓草，你早说嘛！吓死我了……快报ID！我到隔壁去找你！” 对于蓝莓而言，盛世豪侠和堕甑大陆没有分别。因为从一开始，她就不是单纯让蔓草去玩游戏的。只是要达到她的目的，就得让蔓草进入一款游戏。 一旁的苏雅萱望着兴高采烈地讨论新游戏的两人，实在是，无法融入进这种氛围里去。 第十章 大凶之日 放学后，蔓草来到了所住小区对面的超市。她吃了一周的速冻饺子，家里的冰箱已是库存不足。看来妈妈又一次错误估计了出差时间，她只能用妈妈留下的这个月生活费买点什么东西填肚子。尽管她没什么胃口…… 超市里的冷气让她精神恢复了许多。她推着车子，在速冻食物区域逛着。因为是夏天，所以超市推出了许多雪糕与冰淇淋。 “妈妈，妈妈，我要这个！”一个打扮很是可爱的小女孩从蔓草身边跑过，站在冷冻柜台前，指着一盒雪糕喊道。 “不可以，吃了雪糕，你就不吃饭了！”似乎是小女孩妈妈的妇女与蔓草擦肩而过，拉起小女孩的手，想要带她离开这里。 “不要！我会吃饭的！买吧！”小女孩努力扒着妈妈的手，一副要哭的样子，不愿意离开柜台。 “上次也是说会吃饭，结果还不是吃两口就不吃了！”小女孩的妈妈也努力想要把自家女儿给拉走。 “我要吃雪糕！不给我买我就不走！”小女孩哭着，一只手努力朝柜台里伸着，想要拿到雪糕。 柜台附近的超市工作人员看见这一幕，立马堆起笑来，过去向妇女推销雪糕。 “妈妈，买嘛买嘛！”小女孩可怜兮兮地望着自己的妈妈，然后抱住了工作人员的大腿。 “别闹了，爸爸还在家里等妈妈回去做饭！放手……同志，不好意思，这孩子……快放开叔叔的大腿！”妇女生气地斥责着女孩。 这块区域的声音吸引来了一些顾客和工作人员，只见一个可爱的萝莉边哭边使劲抱着一个穿着工作服的年轻男子大腿，一个妇女正生气地使劲想把萝莉拖走。夹在中间的年轻男子脸上呈现出哭笑不得的表情，只能一动不动地站在那边被萝莉抱着大腿。 蔓草附近的顾客低笑起来，只有蔓草一人脸色铁青难看。 看见围观群众越来越多，妇女觉得很不好意思，只得妥协，“先说好，买了要吃吃饭！” “恩恩！妈妈最好了！”小女孩立刻破涕而笑，松开了抱着工作人员大腿的手。 群众看那对母女拿了一盒雪糕放进推车，朝收银台走去，就渐渐散开去买自己的东西了，一转身就把刚才的事都给忘了。 这块区域只剩下蔓草一人，她望着那对母女的背影，说不出话来。她曾经也是个会向父母撒娇的孩子，但是，她已经想不起来，上一次撒娇，是在什么时候，为了什么了。 撒娇已经变成，她十分想做，却又不敢做的事了。可以让她撒娇的对象，也已经不存在了。 蔓草看着眼前堆在冰冻柜里的速冻饺子和汤圆，顿觉反感。推着车子，朝着其他区域走去。最后她付了钱，提着一大袋子的面条走在了回家的路上。小区里的路灯已然亮起，花园里有一些小孩子正在练习骑小自行车，父母在旁边坐着聊天。蔓草转移了视线，不去看他们，加快了回家的步伐。 “呃……”蔓草被一个练习骑车的小孩撞到，腿上沾到了轮胎上的灰尘污渍，手里的塑料袋也掉到了地上。 小孩的父母看见自家孩子撞到了人，赶忙跑了过来。先是看自家的孩子有没有受伤，再是开始质问蔓草为什么不好好看路，往小孩的车上撞。那小孩也是仗着父母在身边，理直气壮，毫无道歉之意。 蔓草不说话，静静地捡起掉落的袋子，就这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她最不擅长的，就是应付这样的场面。就算觉得委屈，想说不是自己的错，她也没有底气。 蔓草很讨厌离开家。因为离开了家，不管走到什么地方，总是会看到这种让她无法快活的人和事。尤其是这一年，她完全不想看见这种幸福温馨的一家三口场景。身在幸福大门的里面人，只要站在门的里面偷偷幸福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到外面来，让站在那扇门外的人看到？ 许是对方被蔓草怨念的眼神吓到了吧，说了几句就带着小孩子回家了。蔓草看着那一家三口的背影远去，心里憋了一肚子的气。 家里依旧空无一人。屋子因为夜晚而漆黑，她不想开灯，只是把袋子放在了饭桌上，然后背着书包趴在了沙发上。 书包里的手机开始震动，蔓草对着书包一阵瞎摸，有一种被打扰的烦躁。 “短信：我要进游戏了，速度！——蓝莓” “短信：我都练到10级了，你人呢？——蓝莓” “短信：你快来啊，这游戏好冷清啊！——蓝莓” 蔓草不想动，不想思考，只想像这样趴在沙发上发呆。她突然觉得高温天气也有可爱的地方，比如说，她可以说她觉得有气无力都是因为中暑，而不是因为心中的逃避。 手机又是一阵震动。 “短信：我进你表姐家族了，你表姐真霸气！——蓝莓” “短信：你朋友真帅，甚有你表姐我当年的风范！话说小蔓草，你究竟在磨蹭什么！快点上游戏啊！——表姐” 蔓草觉得这两个人是来催命的，在她需要一个人好好静一静的时候，突然窜出来叫她去玩游戏。 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快，血液一时供应不足，致使头晕眼花。她很没出息地摔倒了。之前被自行车撞到的地方传来了痛感，她触摸了下，没有破皮。她在心中猜想着，大概是撞青了吧。 她多么想就这么瘫在地上睡着了算了，管他什么游戏不游戏的！ 蔓草觉得这一切真的糟透了。以前那两个人还在一起的时候，她把自己的时间都用来讨好那两个人，只为让他们高兴。现在走在路上都唯恐看见大人小孩一起出行，一不小心就会触景伤情，然后玻璃心就碎了一地。她没有办法挽留那两个人，没有办法改变她想要改变的事情，没有办法逃避她想要逃避的东西，没有办法…… “短信：你没事吧？——未显示号码” 第十一章 蓝莓酸奶 当蔓草进入游戏的时候，心里的负面情绪已经被她赶走了许多。 “恭喜您与蓝莓酸奶成为好友。”蔓草随手查了她的资料，是精灵牧师，已经18级了。 “蓝莓酸奶正在与您建立视频状态……” “零露倾国等待与您建立视频状态……” 当视频连接的那一刻，通讯器里出现了一个金发蓝眼宛若从漫画中走出的萝莉。 “嗨！蔓草！”萝莉露出十分灿烂可爱的笑容，但下一秒，一副想从通讯器里把蔓草拽过去狠狠骂一顿的样子，“你想等死老娘吗？知不知道老娘等了你多久？老娘多想冲到你家去看看你是不是掉厕所里了！” “……”蔓草一直都想不明白，蓝莓是个喜好看少女漫画的拥有粉红少女心和萝莉外表的普通女孩子，为何就是喜欢自称“老娘”，把自己整得跟黑社会大姐一样？ “老娘在新手村里几天几夜，都看不到除了老娘以外第二个玩家！”萝莉故意挪过身子，想给对方看看这凄凉的新手村。 蔓草似乎看见了正在瑟瑟发抖的NPC，和正在新手村里膜拜蓝莓的……野怪？她的背抽了抽，她是不是错过了什么精彩的剧情？ “你那边……发生了什么？” “哼哼！现在这个新手村已经是老娘的地盘了！叫你早点上线，你到现在才上！看吧！错过了老娘征服新手村的那耗时几天几夜的精彩战斗！”萝莉洋洋得意地叉着腰，仰着头。 “……蓝莓，我有话对村长说。”当蔓草看见那可怜瘦弱的老村长在蓝莓的怒瞪下抖抖索索地出现在通讯器前，一副受到巨大惊吓的模样时，她露出的同情的神色。她郑重地望着老村长的眼睛承诺，“同志们受苦了，你们的牺牲只是一时的，为了精灵族的未来与大陆的和平，我会负责带走那个女魔头的。届时，你们将摆脱女魔头带给你们的痛苦，过上幸福美满……” “郁——蔓——草！”蓝莓的咆哮响起，她挤开老村长占据通讯器整个屏幕，“谁是女魔头？老娘是上天派来拯救精灵族的英雄！嗯！村长看见老娘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将成为精灵族的英雄，拯救精灵族于水火’！” “村长当初也是这么对我说的。看见曾经对我寄予那般深情厚望的村长如今落得如斯田地，作为精灵族的英雄，怎能视而不见。话说蓝莓……你看见村子西边的副本没有？里面有只很可爱的食人花，只要是可爱的女孩子摸它，就可以触发隐藏任务，奖励丰厚哟。当初，在我等级很低的时候，它可是很‘照顾’我的哟！”蔓草露出温柔和善的笑容，用推好友下火坑的战术想要拯救被她好友残害的无辜群众。 “真的？”蓝莓一听到“隐藏任务”就双眼放光，没有注意到蔓草眼中的闪烁。 “真的真的，那只食人花虽然名字听起来挺恶心的，但真的长得很可爱哟！特别适合当具有粉红少女心的萝莉的宠物哟！主人在前面走着，它在后面蹦跶蹦跶地跟着，真的是……” “咯噔”一声，蔓草通讯器的连接中断。蔓草想象着一个可爱的萝莉一脸期待地奔进副本，然后震惊幻灭，被食人花淌着口水一路狂追……啧啧，真是太刺激了！她好想拿个录像机录下来，然后得瑟地威胁蓝莓“快，给我补口血！”“快，把那怪给砍了！”“快，回城去给我买药来！”。以前在隔壁游戏，她老是被蓝莓指挥来指挥去的，现在能逮到个机会指挥她。那场面真是，蔓草光是想想就口水流的满脸都是……咳咳。 “零露倾国正在与您建立视频状态……” “保护者等待与您建立视频状态……” 蔓草看见了那位骑士先生的名字，果断把她表姐给卖了。 “保护者正在与您建立视频状态……” 连接时间过去，通讯器里出现了让蔓草熟悉的黑发男子，一手拿剑，一手拿盾，站在副本门口。 “来副本。”骑士说道。 “嗯。”蔓草才应了一声，通讯器就“咯噔”一声给断了。 ……蔓草看着黑掉的通讯器愣了愣。 当她急急忙忙赶到副本门口的过程中，蓝莓几次企图和她进行视频连接。她每一次都强行切断了连接，然后设置该好友不得进行视频连接。 看来今晚是安全了，不过明天去学校补课的时候……蔓草摇了摇头，不愿去担心那些。 不一会儿她便跑到了副本附近，远远地就看见他正在门口打着怪。而骑士也注意到了蔓草，“保护者请求与您组队。” 两人站在副本门口，蔓草跟在骑士的后面，紧张小心地往副本传送口走。一阵光芒过后，蔓草便发现眼前的地图发生了变化。 种族领地有很多种族副本，而这里就是其中之一。通常像这种种族副本都是将本族的历史以副本的形式呈现在玩家面前。他们现在要通的副本，是精灵族与狼人族的一场战争。 “不要靠近狼人小怪，跟着我。”骑士甩下了一句话，窜到了森林周边的大树之后。 蔓草闻言，听话地紧紧跟着骑士。当她同骑士一样躲在了树后，就开始打量副本里的“战场”。 “你这个精灵族的叛徒！”一个精灵士兵对着战场另一边同狼人军队站在一起的精灵怒吼道。 “波尔！你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来？你不是比谁都更爱精灵族的吗？”精灵军队的首领望着那个“叛徒”难以置信地喊道。 蔓草提前有恶补过这个游戏副本的资料。而这个名为“修斯之森”的副本，讲的是一个叫波尔的精灵垂涎狼人族的矿山，同狼人合谋，出卖了精灵族的故事。 “波尔！当年人族垂涎我们的木材的时候，你不是还和大家一起唾骂过那种可耻的贪念吗？如今，你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还是那位首领，看起来似乎和那个“叛徒”很熟悉的样子。 “将军！不要和那个叛徒多话了！他已经不是过去的波尔了！”一个精灵士兵喊道。 “波尔！你的妻子才刚刚生下你的孩子！孩子从出生到现在，连父亲的面都没见过一次！你怎么对得起你的妻子和孩子？你让他们以后如何面对族人！” 不知道是不是蔓草的错觉，那位将军说完这番话后，骑士的脸上暗含着怒气。骑士握着铁剑的手，似乎蓄势待发。 第十二章 修斯之森 当精灵军队的首领认清了对方不会“悔改”后，只得痛心地下达了攻击的命令。当双方的军队纠缠在一起的时候，蔓草注意到那个名为波尔的“叛徒”趁着混乱，离开了战场，向着森林里跑去。 骑士示意蔓草跟着他，便朝着波尔所离开的方向追去。 蔓草朝着两方军队所在的战场看了一眼，便跟着骑士去追波尔。像这种副本，按照顺序应该是先帮着“友军”消灭敌军，再去追BOSS。因为BOSS每次逃跑的路线都是一样的，所以只要看过攻略，就可以轻松找到逃跑后的BOSS。 骑士很是熟练地追着，仿佛闭着眼睛也能在森林中自由奔跑一般，只比从小在这片森林里出生长大的波尔慢上一点。跟在后面的蔓草虽然也不是第一次在森林里奔跑，但却还是无法追上前面两人的步伐，显得有些吃力。 森林里不像空旷的大道，蔓草不得不多次绕过挡路的大树，防备着地上的野兽夹子，闪躲着突然飞过来的陷阱武器。她看着前面那两个把森林当空旷大道的家伙说不出话来，那究竟是要像这样奔跑多少次才能练就的程度？ 她想起了她那个很厉害的师父，他一定也可以像这样轻松地通过的。 不知道像这样在森林里呆了多久，蔓草终于看见前方有一个小教堂。波尔在教堂前停了下来，他抬头望了望教堂，缓慢地朝着门走去。而骑士并没有给他走进教堂的时间，给自己加好了增益技能，就一个技能劈了下去，波尔的血条顿时少了一点。 蔓草看骑士已进入了战斗状态，权衡了半天，开始施放召唤技能。虽然分担不了多少骑士所受到的伤害，但也好歹贡献了一点点点点点的输出伤害。 她一边施放召唤术，一边观察着局势。大概正是因为她身在战局外，才更加能够看清战斗中的双方的状态吧。波尔似乎很想要进入教堂，虽然会和骑士对上几招，但他的视线却一直停留在教堂方向，目光中透着些无奈和遗憾，甚至是……痛苦？ 蔓草觉得这个副本似乎有些问题，那个波尔似乎有什么埋藏着无法说出来的心事。她突然好想拦住骑士，想要向波尔询问些什么。她记得她的师父说过，游戏中有很多你不去注意就永远也发现不了的秘密。 但是波尔已经呜咽着倒下，掉落了一地的物品。 骑士望着波尔逐渐消失的尸体一动不动。蔓草只得不停地捡起物品装进包裹里，直到她捡完，骑士也没有从发呆中的状态恢复过来。 蔓草因为有为杀死波尔出力，所以获得了“杀死波尔的勇士”的称号，增加了100点种族好感度，以及奖励了大量的经验和金钱。 这个副本是很容易打过去的，也有很多奖励，所以精灵的种族攻略里一直都被推荐通这个副本来刷经验刷钱。只是不管玩家们杀死波尔多少次，都无法获得这个副本的通关成就。玩家中的分析专家也分析过，尝试过各种方法，但都还是无法通关这个副本。而官方也一直都没有回应过玩家关于“这个副本是否有BUG”的质疑。 蔓草朝着骑士走了过去，发起了交易。而对方却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般发着呆。 她又一次地发起了交易，对方这才反应过来。 “怎么了？”她将捡到的东西都交易了过去，而对方却中断了交易。 “只要骑士的装备就可以了。”对方没有回答她的疑问，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药水，我用不上。”她把骑士的装备和药水都给放上了交易面板，对方愣了几秒点了确定。 交易完，蔓草眼前的景色再一次发生了变化，就像一开始进入副本时那样。 之后骑士又带着她刷了四次这个副本，与第一次同样，他用最快的速度杀死波尔，留下蔓草一个人不停地捡掉落物品。蔓草几次提出了她希望向波尔询问些什么的想法，得到的只是骑士不断攻击波尔的技能声。她想了想，她已经很麻烦对方了，又怎么好再去要求什么？只好将这件事放下，不再提及。 蔓草望着骑士灰暗的ID发呆，他每次下线都很突然，连声招呼都不打。 第二天，蔓草如她所料想那般被蓝莓大“吼”伺候了。然后蔓草就注意到，坐在她前方的蓝莓一天都心情欠佳，似乎是受了什么巨大的刺激一般。她大概从那深深的黑眼圈，猜到了这位可怜的姑娘是一晚上都没睡好觉。虽然她不知道这“刺激”的具体内容，但她真的很可耻地很想要知道。 但蔓草不会真的傻傻去问，那只会伤姐妹感情。她开始和蓝莓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的游戏，像什么她打了个副本，BOSS看起来隐藏了些秘密啦；像什么玩召唤师的玩家上辈子都是折翼的天使啦；像什么把精灵族三公主召唤出来，到现在都不敢去找她，怕被她给报复啦…… 苏雅萱安静地注视着蔓草和蓝莓二人讨论游戏，她坐在一边，抱着一杯冰奶茶。脸上虽然流着汗，手却因为抱着奶茶而冰冰凉的。 “那，那个……用纸巾包着奶茶，手就不会被它冰到了。”苏雅萱的身边传来一道细若蚊蝇般的少年声。 苏雅萱向着声源望去，是她们班的班长，内向文静的肖柏连。他正一脸羞红地向苏雅萱伸出右手，手中是一包纸巾。 “不用了。”苏雅萱拒绝了对方的好意，将视线转移到了蔓草身上。 被拒绝的少年红着脸，耷拉着脑袋，伸出去的右手僵直着，很是尴尬地站在苏雅萱的座位边。周围的同学见状，开始起哄，开着这位班长的玩笑，嘲笑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苏雅萱听见了那些起哄的声音，偷偷朝着肖柏连瞥了一眼。他一副难过地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但又强忍着不哭出来。 她回过头，想了想，最后还是接过了他的纸巾，“谢谢你的纸巾。” 少年睁着惊讶的双眸的望着她，眼中还透着水光，愣在原地一动不动。看见苏雅萱用他的纸巾包住了奶茶杯，羞涩而又幸福地微笑起来。 同学依旧在嘲笑着这位班长，而更多的，还是对于苏雅萱的……鄙视。 苏雅萱抱着被纸巾包裹住的奶茶杯，手不像之前那般麻木，开始恢复了暖度。她扫了眼班上的那群无聊的家伙，将视线定格在了正在往自己座位挪去的肖柏连。平静的眸子里，仿佛有什么正在涌动。 第十三章 神秘玩家 蔓草上线地点是修斯之森的副本门口。 “空请求加您为好友。”她一上线便弹出了一条好友申请，冷不丁地吓了她一跳。 “吓到你了吗？”从蔓草身边传来了一道男声。她扭头一看，是一个精灵火枪手，此刻正站在她的身边看着她。从他的面部表情和语气措辞，她没有感觉到恶意，微微放下心来。 “……还好。”蔓草随口答道。 “空请求加您为好友。” “你的ID是空？”蔓草对着眼前棕色头发棕色眼睛的男子问道。虽然外貌不起眼，却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嗯。”男子的声音也很舒服，像是风一般。 蔓草似乎想起了谁，但她很快排除了这种可能，毕竟人生没那么凑巧。她点了确定，看到好友面板中又多了一个人，随手查看了对方的资料，等级同她差不多。 “你要去打副本吗？我们组队吧。”男子将组队申请发了过去。 “……不了，我……” “啊！”她还没说完，便听见周围身边传来了某位傲娇公主的声音。她顿时黑线，想要挖个坑钻进去。 “你骗本公主！村子里根本就没有糖果！”公主一副受了欺负的委屈样子。 “……”蔓草一怔。 “那群刁民根本就不认识本公主！”眼中突然浮现了怒气。 “……” “不过……不过……看在那群刁民喜欢姐姐的份上，就原谅他们吧！”公主哼哼了两声，嘟起了嘴，将视线移到别处。 “……”蔓草不知道该从哪一句开始吐槽比较好。 “不过和这么一群刁民呆在同一个破落寒酸的小村子里快半年，不愧是温柔善良的本公主呢！说起来……庶民！本公主似乎快半年没见到你了呢！你……啊！本公主想起来了！是你把本公主骗到这个地方的！你现在是不是根本就不想带本公主回家！”公主似乎想起了她跟蔓草认识的缘由，开始质问蔓草。 蔓草暗叹一句：你才想起来吗？ 她正想向公主“解释”一下，就想起身边还站着一个人。她只得先扭头向空说道：“不好意思，请稍等一下。” 当她终于听了N遍公主的“庶民！不要碰本公主！”“放开本公主”后，终于把公主拽到了和空保持了些距离的地方。 她调整好情绪，准备好温柔的微笑与陈述事实的语气，“公主，你别被那村子里的村民骗了。大家心里其实都是很崇拜仰慕公主的。只是太害羞了，不好意思跟公主表达心中的崇拜。只要公主向村民们展现公主的温柔，大家一定会克服心中的害羞，纷纷向公主表达心中的崇拜的！” “……真的？”公主半信半疑地瞅着蔓草。 “真的。公主别生他们的气。回头我跟大家说说，别那么害羞……您是多么美丽可爱温柔善良的公主啊，举手投足间都透着我们平民老百姓没有的端庄贵气。大家怎么能这么害羞呢？应该勇敢诚实地表达心中对公主的崇拜仰慕嘛！”蔓草觉得自己“哄人”的技术，渐入佳境。 “唔……他们就应该像你一样诚实嘛！好吧！看在你这样为他们求情的份上！本公主就原谅他们吧！”公主看起来气消了许多。 “不愧是公主呢，多么宽容大度！” “哼哼！那是！”蔓草的话似乎很是受用，公主仰着头扬起嘴角，手拢了拢头发。 “既然公主已经不和他们计较了，就会村子里去吧。” “好吧！再给他们一次机会好了！”公主哼了一声，朝着村子的方向走去。 蔓草朝着公主的背影挥手，笑得十分灿烂。心中却在担心公主突然想起召唤之事，转过身子来叫她送她回去……看公主的背影已经看不见了，她还是无法放下心来。 此地不宜久留，还是赶紧离开的好……她这样想着。她看见空一直静静站在原地等待，走了过去，“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没事。”空笑道。 蔓草还在犹豫，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的事，就听见对方开了口，“她是你召唤出来的？” 她一怔，说不出话来。他同骑士一样轻松猜出了她的职业。难道大家都对召唤师这个隐藏职业很了解很习惯吗？ “我们去打副本吧。”对方还未说完，组队申请便发了过来。 “不用了，怎么好意思麻烦你。谢谢你的好意。”蔓草赶忙拒绝。 “没事的。” “我还无法控制召唤术，不知道会召唤出什么。而召唤师是不能进入攻击状态的。就算我跟你组了队，我也没办法打怪。” “我知道。” “我们不过是萍水相逢……” “空请求与您组队。” 蔓草觉得眼前这一幕很是眼熟，似乎之前与骑士在一起的时候，骑士也是这样的。 “您的好友保护者上线了。” “保护者正在与您建立视频状态……” 突然弹出的系统消息吓了蔓草一跳，这就是说曹操曹操到么？ “怎么了？”空看到蔓草一直低着头看通讯器，开口问道。 “那个，我朋友上了，我跟他一起打副本就可以了。谢谢你的好意了。祝你游戏愉快。”蔓草对着空笑了笑，鞠了一躬。 “在上次的副本门口等我。”通讯器中的骑士说道。 “好。” “咯噔”一声，通讯器的连接又断了。 蔓草已经做好了这种状况的心理准备，所以没有像上一次一样愣住。 不一会儿，蔓草便看见一个小黑点朝着这点赶过来。她想起了骑士的样子，一手拿着巨大的盾，一手拿着宽大的剑，身上还穿着看起来很是厚重的铠甲。她不由得猜想，这个样子奔跑，会不会很累呢？ 小黑点的确就是骑士，他拖着看起来很笨重的铠甲跑到了副本门口。 “保护者请求与您组队。” 蔓草毫不犹豫地点了确定。 空的“查看附近队伍”面板，上面突然多出来了一个队伍。空的好友面板，ID为野有蔓草的玩家，状态为组队中，正在副本。 他想了想，与他好友面板中的另一个好友，开始了视频状态。 “保护者是谁？” 第十四章 未读邮件 补课期间，蔓草白天去学校，晚上回到家就会进到游戏里去，然后和骑士组队进副本刷经验。不知不觉，她也混到了59级。还有一级，就可以到外面去踹表姐了。 自从她说要补课以后，骑士先生也总是在她之后才上线。而在她去补课的时间里，他似乎也没有特别练级，因为等级一直都与她持平。 蓝莓也来到了她现在在的村子，只是还在痛苦地做着主线任务，没有下副本。蔓草偶尔去村子里处理包裹中的杂物时，会遇到她，然后被她一阵怒瞪。 蔓草时常会在自己所在的地方附近遇见空，他已经早早过了出领地的等级，却还是会经常出现在这个村子附近。 大概是同骑士先生混在一起久了，她总是习惯性去看看他的状态。她每天的游戏生活就是，上线后边练习召唤术，在副本附近以龟速状态增加经验，边等待骑士先生上线，和他一起刷副本。她已经习惯了，他悄无声息地突然下线。也已经习惯了，从头到尾，两个人都没有什么语言交流。 “小蔓草！你还有一级就可以从那个地狱里出来了！表姐好开心哟！”她正坐在副本前的台阶上，看着不远处的“召唤目标”在吃力地跟野怪你一拳我一拳。通讯器里突然传来了某个女人的声音…… “你也该见识下外面的世界了！在那种几乎连半个人影的地方呆久了会抑郁的！你看看……这里是商业地图！”蔓草朝通讯器望去，看不见人以外的背景了，俨然是一副从城的这一端到另一端要靠挤和挤和挤才能通过的景象。 虽然蔓草偶尔也会瞄眼世界频道及其他的一些频道，能看出她不是在玩单机游戏。但是……精灵领地真是渺无人烟得太严重了。每当她看见好友列表里的灰暗时，她就会觉得，自己是在玩单机。 “你可以在外面交到很多朋友，感受到很多温暖！你也可以找到除了练级以外的事情做！”表姐眉飞色舞地说着。 “其实你是在暗示我，是时候去练采集，给家族交贡献了。”蔓草面无表情地泼着冷水。 “……你说你这孩子！你……玲玲，玲玲！你看她，多不懂事啊！完全不了解表姐的用心良苦！”只见表姐一副受委屈地样子朝着黑长直姑娘扑去，然后被黑长直姑娘一个闪躲，叫她撞到了树干上。 “……璐璐，你活该。”黑长直姑娘看着正抚摸额头喊疼的女人半晌，吐出了这么一句话。 “哼！大爷我招呼她来，是给予她本大爷作为长辈的关怀的！才没有别的意思呢！”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表姐一副很受打击的模样，狠狠瞪了黑长直姑娘几眼，“我为什么叫她来，你又不是不知道！” “……为了诱拐小时候见到的可爱loli。”黑长直姑娘边说这句话，边迅速后退，以看怪叔叔的眼神盯着某个女人。 “……” “还记不记得我们小学三年级那年？你从学弟那里抢来了一根棒棒糖，然后你一脚踩在板凳上，左手作出勾状放在下巴处。自认为很帅气，其实傻得很天然地将棒棒糖竖在你表妹面前，说‘来，叔叔给你糖吃，和叔叔走吧’。那个时候我就看出了你的尿性。”黑长直姑娘瞅着某个女人看一眼，叹了口气。 “……玲玲，讨厌啦！人家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啦！人家是纯洁可爱的女孩子，才不是什么诱拐loli的怪叔叔呢！”表姐眼神认真起来，一脸无辜地说道，语气就像只小绵羊一样。 “……你是谁？”黑长直姑娘又退了几步，表示不认识眼前的人。 “……讨厌啦！人家是可爱的璐璐酱！啊嘿！”某人用右手作拳头状，轻轻敲打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吐了吐舌头。 蔓草和黑长直姑娘都在风中凌乱了。一脸黑线不算什么，手上的武器掉地上了也不算什么。她们都忍不住点开了客服面板，向客服举报这个游戏有bug。眼前这个“璐璐酱”就是个百年难得一遇的bug。 她们哀痛地向客服表示，虽然以前那货挺讨人厌的，让人一看就想一脚飞踢过去。但是好歹也是认识多年的熟脸了，赶紧修好bug让她回来吧！ 客服在一串又一串的省略号和不断卖萌的回应“不可以调戏客服哟，呜呜”“和客服开玩笑不是好孩子哟，啊嘿”“客服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啦，泪奔”“客服是很聪明的孩子，才不会相信你呢，哼”之后，终于表示，会努力看看。 然后……还有然后么……表姐被官方活活强制下线了，蔓草的通讯器连接断掉了，黑长直姑娘的好友列表中有一个名字变灰暗了。这件事被不知道从哪里八卦到的家族众姑娘一传十十传百…… “恭喜您升到60级。您已经可以离开种族领地了。”蔓草愣愣地看着系统消息弹出的消息。 “您的好友保护者上线了。”这条消息紧随其后，让正坐在台阶前的蔓草回过神来。但她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对方例行的视频连接。 她不安地等待着。突然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开始对骑士先生过于依赖。虽然是因为两个人相处久了，但这样依赖别人，都不像自己了。 “您有一封未读邮件。”好友中唯一三个字的ID暗了下去，就像它的主人一直以来的悄无声息。 蔓草虽然还没有点进去，但却凭直觉，猜想这封邮件是骑士先生写的。 虽然她在隔壁的游戏也常常用邮件，但游戏邮件这种东西，就好比是你向正处于关机状态的手机发短信一样。 邮件通常是用来向离线玩家留言用的。而在对方在线的情况下还发邮件，而且一发完就下线，这会让人产生很不好的预想。 不过，用猜想来把自己的情绪折腾得死去活来的，这未免太傻了。蔓草决定不纠结，她点开了未读邮件…… 第十五章 离开领地 只有当蔓草离开了领地，到外面去的时候，才能感受到这个游戏的人气。就像是上次在表姐通讯器里看见的那般热闹。如果不特意去看那些玩家交流的频道，呆在渺无人烟的精灵领地，只会认为自己是在玩单机。 “好巧，我们又见面了。”她站在精灵主城门口，凝视着主城中那棵通天大树，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你好。”蔓草转过身去，点了点头，向对方问好。 空朝着蔓草刚刚的视线方向望去，“那棵大树是精灵族的象征，也是精灵族的心脏。传说，它可以供给所有精灵力量，是所有精灵的力量源泉，也是整个精灵族的希望。当整个精灵族亡族的时候，这棵大树便会化为枯木。” 蔓草边听着，边继续望着那棵大树。她想起了小时候看过的故事，杰克的魔豆。一个小男孩获得了一个魔豆，魔豆生长为了通天大树，杰克就顺着这棵树往上爬……眼前的这棵，就好像是她曾经幻想过的魔豆之树，可以顺着爬上云层。 “你喜欢这棵树么？”空问道。 “喜欢。”蔓草答道。 “嗯，那就好。”空笑了起来，很是温柔的样子。 蔓草又一次地感觉，这个ID为空的男子给了她那个人的感觉。 “对了，怎么不见你的骑士朋友？”空虽然还在笑，但笑意比起之前却浅了许多。 “他说他有事，以后可能都不会再上了。”她想起了那封邮件。 “真是遗憾啊。”空看着还望着大树发呆的蔓草，松了口气。 “是啊。”蔓草想起好友面板中那个可能永远灰暗的名字，有些失落。 看着眼前这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看天看地看大树，莉莉娅很是不爽。 “喂！庶民！不是说带本公主回去的吗？这里是什么地方？”莉莉娅双手叉腰，主动窜到了蔓草的面前，企图挡住她看大树的目光。但发现自己的身高挡不住以后，便抱着法杖努力跳起来，想引起蔓草的注意。 “……公主殿下，您是皇室。做出这样的跳跃动作，是很失礼的。”蔓草扯了扯嘴角，做出完美温柔微笑状。 “唔……本公主当然知道！本公主不过是为了了解百姓的生活，亲近子民而已！”莉莉娅闻言，立刻僵住了身子，一动不动的，生怕再被蔓草说是失礼。因为在意自己的举止，莉莉娅的注意力一时从回去转到了保持形象上。 蔓草看自己又岔开了找副本一事的话题，不由得急起来。老是这样拖也不是办法，总是要带她回去的。 蔓草点开了任务面板和小地图，开始小跑起来，四处寻找着新任务。她攒下了打怪任务，开始做着送东西和采集的任务。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能在她做任务的地方附近看见空的身影。 “你也做这几个任务么？”蔓草一边采着小蘑菇一边问道身边的男子。 “是啊，你也是么？”空笑着答道。 “嗯。” “真巧啊。” “……” “……” 蔓草采好了蘑菇，空也站起了身来准备回城。然后蔓草和空两人，经常是一前一后跑来跑去的。 “蓝莓酸奶正在与您建立视频状态……” “蔓草！老娘好想出去找你玩啊！”通讯器里，金发蓝眼的可爱萝莉正可怜巴巴地望着蔓草，两眼泛水光。 “加油，你可以升到60级的。”自上次蔓草被她吼过了以后，蔓草就将设定又给改成可建立了。 “啊！你这个没良心的！把老娘一个人留在领地里，自己跑出去玩……啊！你身边那个是谁？你背着我勾搭帅哥了？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啊！郁蔓草！老娘一直以为你在这种事情上有很大的缺陷……你看你这不是完全没问题么？”立刻从可怜样子转为惊诧状，一脸难以置信地发出“啧啧”声。 “……”蔓草扭头看了眼站在她身后的空，一脸黑线地望着通讯器那个努力憋笑的家伙。 “哎，老娘也不是那么不通情达理的人。既然你是为了下半辈子的幸福，去处理终生大事了！老娘就原谅你吧！哈哈哈哈哈……”蔓草眼睁睁看着对方“咯噔”一声断掉了连接，说不出话来。她好想吐槽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而吐起。从头到尾都是槽点，这让爱吐槽的人很累啊。 “不好意思，我朋友在开玩笑。”蔓草向身边的空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没事。”空又笑了。 …… 蔓草做完了那些不用打怪的任务，坐在主城中的大树附近的木桩上。看着一些精灵玩家跑来跑去的。有的是来做找人任务的，有人是来采集的，还有的像她一样在看树。 从刚才起，她就感觉，精灵主城的玩家越跑越多了。耳边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她朝着声源望去，有一圈被玩家围得连挤进去的缝隙没有的人墙。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么？蔓草这样暗自想着，将目光又转向了大树，她对那种热闹不感兴趣。 “零露倾国正在与您建立视频状态……” “小蔓草！小蔓草！你现在是不是在精灵主城！”通讯器中的表姐挣扎着，一副想要从通讯器里爬出来的模样。 “你贞子附体了？”蔓草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刚刚世界频道有精灵玩家分享说，精灵主城惊现了玩家未发现的隐藏副本中的BOSS！现在世界上都在讨论！大爷我好恨！好想近距离看看那个BOSS！肯定长得跟爷一样魁梧霸气！”表姐还在挣扎，想要钻过来。 “……”蔓草一瞬间想起了某位公主，脸色开始难看起来，该不会…… “BBS上的那个可耻的百晓生！拍了一组BOSS照片，居然开价1000论坛币？还不如去抢银行好了！”表姐还是诅咒那个百晓生吃泡面没有调味包。 “卖照片比抢银行安全。他要是能抢银行，就不来卖照片了。”通讯器里传来家族姐妹的吐槽。她们把挣扎的表姐的脑袋从通讯器上扒开，和蔓草打起了招呼。蔓草从背景看出，她们要么是刚下了副本，就是正准备下副本。 不过蔓草对那些提不起兴趣，她正在想着怎么将莉莉娅带离玩家们的视线范围内。 第十六章 成为朋友 之后纷纷赶来精灵主城企图一见这个BOSS的精灵玩家，只能看见精灵主城里火红一片，四周的森林都被祸及陷入火海之中。 主城里已经少有玩家了，都被莉莉娅一招送入了地狱。连精灵族的NPC都差点没招架住，正在努力施法想要控制火势。 “系统频道：精灵族主城及周边森林遇到百年不遇的火灾，种族及等级限制已解开，希望广大勇士能够帮助精灵族扑灭大火，将莉莉娅逮捕进监狱！” 几十个精灵族NPC泪流满面地看着被大火包围的通天大树，虽然大树周身有结界保护，但是再任由大火蔓延下去，不知道大树会变成什么样。 罪魁祸首正身处于大火中发呆。她原本只是因为讨厌那群像看什么一样看着她的玩家，才挥手施法，想要把他们赶走。只是这样而已……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握着法杖，看着大火，想起了很久以前发生过的事情…… “公主！”蔓草凭借大树结界保护，存活了下来。 “呜……庶民！”莉莉娅听见了声音，注意到正躲在大树结界后的蔓草。一瞬间就想是找到了救星，扑了过去。 “……公主您被下通缉令了。”蔓草将她的通缉令调出来给她看，赏金高达十亿金币。 “呜……怎么办？”莉莉娅闭着眼睛，一手握着法杖，一手擦着眼泪。 “公主，跟我走……”蔓草将手递给了莉莉娅。 “呜……庶民！你是要抓本公主去领那十亿赏金吗？”莉莉娅往后退了一步，一副“你敢过来，我就杀死你”的模样。 “不是，我有办法，把你藏起来。” “真的？”她难以置信地望着蔓草。 “真的。” 大概是因为她病急乱投医，她相信了蔓草。不过这也是明智之选。 因为莉莉娅的法术，城内现在已经没有几个玩家了。所以蔓草将她从主城中心，轻松地带到了偏僻的角落里，没有被谁发觉。蔓草将她藏在自己的身后，等待着城外那可怕的人山完全涌入城内。等到他们都挤进来，蔓草就可以趁他们往大树方向奔去的时候，将莉莉娅带出去。 她成功将莉莉娅带出了主城，一路拉着她狂奔向精灵领地。领地还未开放给其他种族的玩家进入，并且玩精灵的玩家很有一部分都正在地狱里努力向着复活之桥奔去，等出来了也是先去精灵主城。就算在精灵领地遇到了个别玩家，一般也是新人。 她也希望万事如她所料，一路上一个人也没有。但是……为什么以前跟死城一样的精灵领地里突然蹦出了几个高级玩家来？ 她们已经到了修斯之森副本附近的森林里，她和莉莉娅藏在树后，观察着外面的局势。蔓草顿时感觉眼前这一幕特别眼熟，几个高级玩家正在追杀另外一个玩家……等等！那个被追的人似乎在哪里见过！ ……这不是她第一天遇见的那个……吗？ “上一次被你逃了，这一次不会再放过你了！”追杀队伍中的其中一人喊道。 “不是每一次都会有人来帮你！”另一个人也喊了起来。 蔓草看着这几个人围着这个副本入口跑来跑去，一股子胃酸油然而生。这让她怎么带莉莉娅进副本？这个游戏的副本是一种很伟大的发明，可以同时进去很多玩家，但你却碰不到你队友以外的玩家。 蔓草本想带她进精灵领地的副本里藏着，别的玩家就算进来了，也遇不到她们。等外面的寻人劲头过了，再带她出来。 但是，现在这个情况……那些人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自己也不像上一次那样，有新手保护，可以再冲出去为他解围。如果自己被乱刀砍死，就得去地狱狂奔了……如果莉莉娅再被发现…… 蔓草抚额。 等她再抬头看局势的时候，发现那个被她救过一命的人正一边奔跑一边向她这边望了一眼，四目相对。蔓草一惊，难道被发现了？ 那个人改变了路线，向着新手村方向跑去。而追杀他的人也顺着他的逃跑方向而去，副本门口顿时一个人都没有。 蔓草赶忙带着莉莉娅进入了副本。眼前是曾经看过了很多遍的景色，战场上是曾经听过了很多遍的台词。她松了口气。 她回想起刚才，心里怦怦直跳，若不是那个人临时改变路线，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那个人朝她们这边看过来那一眼……难不成，是为了保护她们才改变路线的？ 这算是一命还一命么？ 通讯器上的小灯闪烁着，似乎是有谁在找她。 “呐！”身边的莉莉娅突然出声唤住了她。 “你为什么不带着我去领赏金呢？”莉莉娅抱膝坐着，低着头闷闷地问道。 “若不是因为我事先考虑欠佳，怎会发生这些事。既然是我把你召唤到外面来的，我就应该站在你这边。”蔓草答道。 “……”莉莉娅仿佛想起了些什么，“呐，你以后就叫我莉莉娅吧。” “直呼公主的名讳很不礼貌的。” “没关系。姐姐说过，应该认真地对待别人的友好。” “那么……莉莉娅。”蔓草尝试着喊道。 “嗯！庶……不对！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不能再喊你庶民！”莉莉娅开始苦恼对蔓草的称呼。 “蔓草。我叫蔓草。”这曾经是个让她很喜欢的名字，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 “那莉莉娅以后就叫你蔓草了！姐姐要是知道莉莉娅交到朋友，一定会很开心的！”莉莉娅仿佛扫空了之前的烦恼，正一心沉浸在交到朋友的快乐中。 蔓草不能像莉莉娅一样无忧无虑，她点开通讯器，透过世界频道和种族频道观察着外面的局势。 “蓝莓酸奶正在与您建立视频状态……” “蔓草，你是召唤师，召唤出那个BOSS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蓝莓表情诡异地看着她。 “……” “你直接从副本下线吧。工作人员会帮你藏着她的。你退出了游戏，她也不会被副本系统弹出来的。” “……” “怎么了？” 蔓草震惊了，她从来都没告诉过蓝莓，关于召唤师和莉莉娅的事。为什么蓝莓会知道？那个工作人员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工作人员会帮她藏着莉莉娅？ 第十七章 想要逃避 　　正如蓝莓所言的，莉莉娅的数据被卡在了那个副本里。任由玩家们怎么寻找，都找不到莉莉娅的踪影。BBS上面对莉莉娅的讨论从没有停止过，而官方却没有给出任何答复。　　蔓草每一次登陆游戏都要从修斯之森外经过一次，她很在意，独自呆在那个副本里的莉莉娅。　　“蔓草，快把召唤术提升到30级！到30级就可以送她回到她该回去的地方了！”从领地里出来的蓝莓等在蔓草登陆的地方，表情中仿佛压抑着什么，　　“好。”蔓草应了声，迅速跑去偏僻的野区开始召唤。　　而蓝莓没有去练级。她悄悄站在蔓草附近的森林里，看着蔓草正努力的练习召唤。她脸上浮现出担心的表情，眼神中透着些无奈。她很想要把一直隐瞒着的事情告诉蔓草，但是……　　蓝莓注意到了朝着蔓草走去的男子，ID为空的男子。他迅速用火枪击毙了朝蔓草张牙舞爪扑过去的树精。　　“你专心施放法术吧，我帮你善后，这样快点。”只是微笑的男子这样说道。　　“……这怎么好意思呢，不用麻烦你了。”蔓草下意识拒绝道。　　“没关系，朋友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她本想继续拒绝，不仅是因为习惯，也因为她跟这个男子谈不上交情。但想到了副本中的莉莉娅，她不好再拒绝下去。　　“……很是感谢。以后有需要的地方，我会竭力帮你的。”蔓草接受了他的好意，并开始继续释放召唤术。　　这两个人的配合中隐隐透出了一股默契，完全不像是才认识几天的样子。　　一旁的蓝莓看到这一幕，用力的呼出一口气，放松了下来。暗自许愿：蔓草能快些升到30级。　　“你只会逃跑吗！”旁边的森林里传来了一道男声，还有无数奔跑的脚步声。　　蓝莓向那边望去，一群玩家正追着一个男子企图对他挥刀。刘海遮住了那名被追男子的脸，动作十分矫健，将逃跑距离保持在法系职业玩家能攻击到他的范围之外。眼见他们就要跑到蔓草和空的附近，蓝莓很想要拦住他们，但她站出来肯定会成为炮灰的。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骑着马的玩家借着优势迅速窜了出来，挡住了被追男子的去路。被追男子愣了愣，但迅速反应了过来，他朝旁边跃去。然后不幸的事情发生了，法系玩家进入了可攻击范围内，迅速晕住男子。被晕住的男子就这样被那群磨刀霍霍一脸笑意的玩家给送进了地狱。　　虽然蓝莓也不是没有看过那种精彩的全息游戏打斗视频，但是，她完全没有看清那短时间内发生了什么。只是等她注意到的时候，玩家都停了下来，被追杀的男子已经不见了。她叹了口气，哀悼了下那个可怜的男子。被这么一群人追杀，然后被群殴得体无完肤。　　正当她打算转移目光，继续注意蔓草的时候，在那大军中看见了熟悉的身影。然后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一蹦一跳地朝着蔓草走去，一巴掌拍在正处于专心状态的蔓草背上，蔓草一个趔趄差点没吐血。　　“哟！这不是小蔓草吗！”熟悉的身影这才注意到旁边的空，仿佛晴天霹雳降下，“小蔓草！你居然背着爷偷男人！小蔓草！你不是说长大了要嫁给爷的吗！”　　“不好意思，她今天忘记吃药了。”一个黑长直女骑士不好意思地捏住了此刻十分激动的女战士的耳朵，朝着与蔓草相反的方向拖去。　　刚刚那个家伙绝对不是自己的表姐，蔓草将这句话默念了一百遍。　　“……要不，休息一下吧。”蔓草看空靠着一棵树开始休息，她迅速点开了家族频道，听了一会儿，又点开了其他几个频道。她大致知道那家伙刚刚为什么在附近了，她带着家族里的一群妹子借着精灵族各种地图开放限制，跑来凑热闹杀人了。　　而现在，不止是家族里的妹子们，还有这个区其他的玩家现在正在守复活点。　　“……大家，跟那个人，有仇么？”蔓草憋了一会儿，对着家族里的妹子们说出了这句话。她们愣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蔓草说的是那个被追杀的男子。　　“诶？虽说是没有仇……”　　“只是去凑个热闹啦。”　　“那个人是杀手联盟的人。那联盟帮有钱人杀人，很多被杀的玩家都十分厌恶那个联盟，还向官方投诉过的。不过官方的沉默，等于认可了这个联盟的存在。玩家们没办法，就把被人杀了的气撒在那些杀手身上，见一个杀一个。但有些大家族将他们招进了家族里，而那些大家族在这个区的地位举足轻重，杀了那些杀手，等于是惹那些家族。而刚刚那个，杀手联盟排行前二十名中唯一一个没有靠山的。所以全区的玩家，将所有的怨恨都撒在了刚刚那个人身上。”黑长直女骑士向蔓草解释道。　　蔓草听后默默不语，她知道那番话意味着什么。她想起了在隔壁游戏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她大概，能够理解那个人的心情吧。自从在隔壁游戏发生了那些事以后，她就容易偏心于被人追杀的人。　　即便是游戏，即便是虚幻，一样会给人造成不输给生活中的阴影和伤害。　　“啊，我看见他了！”　　“在哪里？在哪里？”　　“不要跟我抢人头！”　　大概，他们从来都没有想过，别人的心情吧。也没有想过，有些事情不是一句“认真你就输了”能蒙混过去的。所以，他们可以毫不在乎地送别人进地狱，然后兴奋地炫耀，得到满足。　　蔓草也知道，在心中老是想这种消极情绪的东西是很不健康的，但她就是忍不住去想起。现实中的绝望，让她逃往游戏。而游戏中的绝望，又将她引向了何处呢？　　回家的时候，她总是希望能够慢一点，那样她就可以不用太早看到她不愿意看见的景象。但是……她知道她最终还是要面对。　　至少，在游戏里，可不可以，让她躲在一个能够逃避这些事情的地方呢？　　难道，偌大的世界，她找不到一处可以让她能够忘记这一切的地方吗？就算只有短短几分钟也好。　　蔓草蹲在了地上，缩成一团，紧抱自己的双腿，专注于自己心中的声音。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空注意到一脸苍白的蔓草，担心地跑了过去。 第十八章 精灵地狱 蔓草仿佛受惊的小兽，立刻扭头看向空，并一边向空相反方向挪去。但当她注意到空弯着腰，脸上透露出的担心她的表情，手一直犹豫着要不要伸向她的时候，她开始意识到自己刚刚情绪化了。 她赶忙站起来，朝着空微微弯了弯腰，“不好意思，麻烦你担心我了。” 空收回了犹豫的手，看着礼貌的蔓草，想起了关于她的一些事情，眼神中透露了些许怜惜，“不要太勉强自己了。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来找我，我……” 蔓草低头安静地等待着空后面的话，但空看着这样的蔓草，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蓝莓在一边看着这两人一个一直低头等待，一个为难地把目光移向别处，她很有必要跑出来说点什么，“你召唤术升到第几级了！” 蔓草没意料到蓝莓的突然出现，因为刚刚的事，她现在状态并不好，仿佛被施加了迟钝buff。她花了十秒做自我调节，“……我错了，我有罪。” 蓝莓看了眼空，在心中权衡了一下，加入了他们的队伍。她满意地看着蔓草恢复成那群混蛋没有跑来打扰时的样子，专心致志地在为提升召唤术而努力。 必须要让蔓草早一点将莉莉娅送回副本，不能让那件事东窗事发！蓝莓这样暗自想着。 一回家就立刻进游戏提升召唤术，然后到转点才睡。这样的日子，足足三天。 学校每上六天学，就放一天假。今天正好是休息日。 蔓草的召唤术已经到达29级，只剩下一级，就可以送莉莉娅回去了。 就像是那天一样，世界上，依旧吵闹着关于那个杀手的事。蔓草在休息的时候会一个人下意识点开这些频道，看他们不停地发出那个杀手的所在地。 或许是因为表姐在她们通讯的时候，听到她拐弯抹角地提及，致使想起了些关于她的事吧，知道了她有心理阴影。那个没良心的表姐突然像是转了基因一样跑来跟她说，以后家族里的姐妹都不会去追杀那个人了。 她那时淡淡地应了一声，心里却是很感动的。 或许那个人的确做了很多让其他人心生不满的事情，但是天天被人追杀，不停地追杀，这也够了。他所做的事情，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做，却只有他一个人像这样被人追杀。在他被追杀以后，杀手联盟的运作，有停止过么？ 就算只是一个家族也好。那件事发生以后，她未曾得到过的温暖。她希望有人能够得到，就算他不知道。 当她看见那些人叫骂说找不到人的时候，她会偷偷地笑。当她看见那些人在报坐标的时候，她会为那个人加油。 或许她在这件事上，过分地在意，甚至是心理扭曲。就算她这样知道，也不会停止下去。 “恭喜您将召唤等级提升至30级。”这大概是今天唯一一件能让她高兴的事情。 蔓草满怀着心中的喜悦，向着修斯之森奔跑而去。 她每次进入种族领地都会想起，天天面对那么多棵树，遇见个人却很难的日子。她也能够理解精灵玩家少，大家都在外面练级没那么闲会跑回来。但是…… “那家伙跑什么地方去了？我都没钱买药了，还指望着杀他捡他掉的药呢！” “啊啊啊，今天不杀他一次，我都没心情练级了！” “上次明明说把他人头让给我的！” “人那么多，局势那么乱，谁看得清啊！我不就一不小心砍死他了吗？” “我只是来围观的！顺便收个人头啥的！” 蔓草看见在领地中聚了一群来杀人的玩家，立刻就懂得了一个道理：这是个性命论斤卖的地方。 “哟，是倾国倾城的妹子！” “诶诶诶！在哪里！” “好久没看见妹子了，泪流满面！” “妹子，加个好友呗！” “走走走，哥带你刷副本去！” 蔓草看见不停弹出来的好友申请和玩家们热情的组队邀请，立刻又懂得了一个道理：她忘记开拒绝好友申请了。 “野有蔓草，这个名字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 “我也觉得好眼熟！怎么就是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呢？” 蔓草一惊，难道隔壁游戏的事，连这里都知道了？ “没文化真可怕，野有蔓草，这名字来自诗经。”不知从何处传来的一道声音，无形中为蔓草解了围。 虽然众人不再纠结于究竟在什么地方见过她的名字，但是那个提起诗经的玩家却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蔓草再一次见识到了众玩家的各种骂术，发自肺腑感叹骂术的博大精深。 就在她以为那出头鸟要被枪打死的时候，“那只鸟”凭借精湛的走位，“高贵冷艳”地窜出了人群，扭头瞥向蔓草……蔓草怔住，与他对望，霎时仿佛世界都安静了……然后……还有然后吗？他开隐身跑了。 蔓草不得不说，这年头的英雄救美越来越具有搞笑色彩了。虽然对方大概是无意的，但她还是很感谢对方及时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 她尽量不引起众人注意，向修斯之森挪去。眼前最重要的，还是送莉莉娅回副本。如果她出来的时候，那个杀手还没有被抓到的话，她就去搞个破坏，带那杀手去隐藏地下室躲避。 她是这么想的，但她终究没有如愿。 “您被玩家杀死了。” 将大片森林和温暖阳光取而代之的——是满地枯木和阴冷黑夜。 蔓草因为寒冷，打了个冷颤。她调开地图，上面写着“精灵族地狱”。她无奈地笑了笑，这个游戏还真是细致，连地狱都有种族之分。 没有植物特有的香气，没有温暖的阳光，只有包围一切的紫色森林，和一望无际的枯木废墟，上面爬满了黑色小虫，散落着看似是什么生物的头盖骨。能够忍受这些的，大抵只有天空中那轮，无法散发热量的残月了吧。 当蔓草去看自己因为被杀而获得的惩罚时，才注意到，自己的隐藏职业亡灵，可以让自己死亡不受惩罚。而刚刚亡灵被攻击后的优势没有体现出来，是因为，被人秒杀。 “你被人杀了？”蔓草的身后传来了一道男声，同空中那轮残月一般，让人感受不到丝毫热量。 第十九章 复活之路 一道身影藏在月光无法照到的阴影里，转身的蔓草无法看见他的全貌，只能依稀判别他的方向。蔓草下意识地觉得，眼前这一幕十分和谐，没有一丝违和感。 “是，我被人杀了。”蔓草回答道。 “顺着这条路往前直走，便是复活之桥。只要过了桥，你就可以回到上面去。”阴影里的男子伸出右手，右手暴露在月光下，食指指向蔓草的背后。 蔓草侧身，看见了他食指所指方向，闪烁着些许绿色光亮。 男子看蔓草知道了方向，便收回了手，一个人悄悄地往阴影深处走去。 当蔓草想要向男子道谢的时候，才发觉男子已经消失不见。而她从头到尾，都没有注意到男子的离开，没有听见半分脚步声。 她向着那片黑暗的森林，喊了心中的谢意，这才踏上了复活之路。 她边走，边看着身边的废墟枯木。她想着，如果精灵主城的那棵通天大树枯萎了，大概精灵族的领土就会变成地狱里这般吧。虽然两种森林都是那般安静，但一种让人安心，一种让人恐惧。 就像是在领地里那般，她在这里也看不见什么玩家存在。路途中，都是独自一人。一个人望着远处的绿色光亮，朝着那光亮前进。一个人越过脚边的枯木。一个人躲避着那些黑色小虫。一个人克服着心中的恐惧，给予自己缺乏的勇气。 过往常常是不能回忆的，因为一想起来，就看不见未来的光亮。 那一年，那两个人还是对恩爱的夫妻。虽然偶尔拌嘴，但没有严重到离婚的地步。他们一起带她去游乐园玩，大概是小孩子的好奇，她站在鬼屋前不愿离开。父母拗不过她，买了门票，拉着她的手，进入了那扇门。 那个时候的她，一手拉一个人，两只小手都能碰触到父母暖暖的掌心。所以，她在那鬼屋里，从未害怕过。因为她知道，不论有什么恐怖的鬼怪跑出来，父母都会陪在她的身边，保护她。 直到走到终点，她都是满脸的笑意。只有她才知道的满足心情，只有她才知道的小秘密。 那些可以毫不在乎说“我不想依赖别人”的人，其实他们往往都还拥有可以依赖的人。 蔓草明白了一个道理，不是你想依赖，就有人能够给你依赖的。 无论她为他们付出多少自以为是的努力，都换不会她想要的依赖。 同龄人依旧可以毫不在意地依赖自己的父母，而她却要每天面对空无一人的房子和一人份的碗筷。记得，从那两个人婚变开始，她的家长会就没有人出席过。因为他们都以为对方会出席，而他们都不愿意见到对方。 回忆回忆脑海中的禁区，痛苦痛苦都结疤了的伤口，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回想那些事的时候，走过多少路，花掉了多少时间。只是，现在在她眼前等着她的，是漂浮着鬼火的复活之桥。她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发自真心地夸赞了这个游戏的细节处理，居然连眼泪的数据都给做出来了。 她突然很想回头去看一看她来时的路，就像她之前所做的那样。但是，过往常常是不能回忆的。她觉得她今天肯定是犯了太岁，才会想起那件事。 一定是因为她生活太单调乏味了，才会一回想起来，尽是父母的身影。 ……一定，是这样吧。 一名男子走在这条路上，长长的刘海无法遮掩他压抑着的怒气和不甘心。长久的习惯，使他下意识使用了“查看附近玩家”。他原本以为，又是自己独自一人。却发现，上面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看见这个名字，他一怔。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个地方，看见她的名字。他以为他不会再看见这个名字了。再或者说，他不打算和她再扯上关系。 但他俩终归不是平行线，再一次相交了。 “……”男子看着站在桥前发呆的少女，说不出话来。一定是他走太快了，才没有留足时间让她过桥。 “……”心情不好的少女在师父的训练下，虽然因为回忆而中了迟钝的buff，但还是注意到了身后有人。当她回转身去，看见眼前的道路空无一人时，她不由得怀疑是不是自己神经衰弱产生了幻觉。 而男子因为及时开了隐身，才得以没让对方看见自己。他暗自叹气，眼见隐身时间快要结束了，少女才刚开始晃晃悠悠地过桥。 少女因为情绪的低落而导致效率低下，甚至是一时忘记了还有个公主正在副本里等着她去解救。她挪着发软的步子向前蠕动，让后面的男子看着好生焦急。 男子只好改变策略，指望少女快点复活是不可能了，只好抢在少女认出他之前先复活。他快速用小学数学计算了一下这条策略需要的条件，尽管答案告诉他这是连奥运会冠军都无法实现的难题，他还是得试试。于是这策略成了他的一个大败笔，因为他没有计算进少女的心情。 少女停在了路中央，打算去靠近桥的围栏看看河水，平复一下内心的波动， “呃……”一股熟悉的重力将她推倒在地。 “……”男子下意识屏住呼吸，但隐身CD已读完最后一秒，他的身体暴露在了少女的眼前。 “……”少女像上次一样抬眼望去…… 少女看见了熟悉的面容，每次都是同样的角度，能看见长长的黑色刘海下掩盖着一道刀疤。如果不是这张脸有很多人在用，那么她就是和第一次进游戏时候，撞到了同一个人。 虽然她不喜欢被人撞，但是这一撞倒是撞走了她心里的负面情绪。 “对不起，都怪我停了下来，才会害你跌倒。”她赶忙低头道歉，并站起身，打算拉对方起来。 男子没有伸手，自己用手一撑，立在了少女面前。他望了望桥的那头，便将目光移向了少女，有些不自在地问道：“你没事吧？” “谢谢关心，我没事。”少女回应，一边收回了自己的手。 男子看少女再次见到他，没有什么异样，才微微放下了心来。他想到了那天的事，“你是被追杀我的人杀死的吗？” 第二十章 强制送回 “不知道。对方用了消除自己名字的道具，我在仇人列表里看不到他的ID。”少女听话地答道。 男子暗想，一般没有人会杀妹子，而且还是倾国倾城这种有靠山的妹子。对方特意用了那种道具，肯定是怕被倾国倾城报复，但又忍不住心中的恨意想要发泄。 他留意过，她除了救了他这件事，还没有惹出惹恼别人的事。起码，她私藏副本BOSS这件事，还没有曝光。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她被他这个全民公敌牵连了。 “以后有人杀你，你若知道他的ID，发给我。” “……我教你开那些隐藏地下室吧。” “……我可以保护自己。” “……游戏同现实一样现实，不是你想保护自己就能保护自己，想逃就逃得掉。” “……” 少女趁着对方无语，想了想，犹豫了一下，向对方发出了好友申请。她只是想要更方便地教对方开地下室而已。那样，在她不在的时候，他也可以少死在那群“丧心病狂杀红眼的家伙”手上几次。 少女等待了好久，也没有等到好友面板中多出来的名字，仿佛石沉大海。她向对方投去了疑问的目光，对方回答说：“我从来不加好友”。 “……那我在这里教你吧。” 男子仔细打量少女好一会儿，脸色复杂，“为什么？” “我以前就回答过你，因为你不想死。”少女知道对方在疑虑什么，但她没有向对方彻底解释的打算。 “……我以前就警告过你，你会后悔的。” “就算后悔也是我的事，我不会怪你没提醒过我。”少女一句话把对方噎了回去。 “跟我走。”这是她第二次对他说这句话，第一次带他逃出生天，第二次教他逃出生天。 她顺着原路下桥，在桥的附近找了个比较隐蔽的地方，她回头看了看跟来的男子，盘腿坐在了地上，并示意对方也如此。 男子顺着少女的意思，盘腿坐下。开始听少女一点一点教他开地下室的方法，和地下室的分布。他虽然亲身体验过，但他到现在还不确定地下室的存在。为什么一个游戏要做出那种地下室出来？ 从地下室出来不难，就像是普通的地下室一样，打开门就可以出来。但是那地下室在他刚出来没几秒就迅速又消失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样的地下室。只是有人那样教我，若是被人追杀，就去那些地下室里。”少女想起了师父，那个总是耐心教她很多东西的人。 “你被人追杀过？”男子随口问了一句。 “……”少女沉默。 男子猜想自己大概是踩中了雷区。 他瞄了眼系统中显示的现实时间，下意识地离开了游戏。直到离开才发现，他没有向对方道别。 少女看见对方从自己眼前消失，大概知道对方是离开了。因为这个游戏还没有破到会掉线。 她给了自己喝200ml水的时间，在下线和去找莉莉娅中选择。她看了看时间，想起了些什么，但她没有深想。她决定去找莉莉娅，便起身前往复活之桥。 她原本以为一般玩家进了地狱会一心复活，不会太无聊去点附近玩家面板。就算点了，看见了某“全民公敌”的ID，也会因为地狱里不能杀人而放弃，就算是无聊到来守着他，也会因为寻找他的踪影而非一番功夫。 一般人在玩游戏的时候怎么会想到，其实有人偷偷给自己照相呢。那种事太可怕了，就跟碰到变态跟踪狂似的。 而少女必定也是没有想到这一点的。 因为“全民公敌”一直呆在地狱里，并且还在刚刚下线了，所以大部分玩家在长久找不到目标的情况下选择了放弃守株待兔，都继续去玩自己的了。只有少部分穷得只剩下时间的才会在某人经常出没的领地晃悠。 少女经过一番侦查，躲避，下意识地屏气，终于像做贼一样地来到了修斯之森的门口。她通讯器上的小灯一直闪烁，她没有在意。趁着副本门口没人，她如疾风般向入口处奔去，眼前风景转换，她已被传送到副本里了。 少女很快找到了正蜷曲在草地上沉睡的莉莉娅，光束照在她的无邪的脸上，嘴里似乎说着梦话。 “姐姐……莉莉娅……吃不下了……” “……”少女看着无忧无虑的莉莉娅，不自觉微笑起来。就让她在美梦中回到她该回到的地方去吧。 她就像是梦游仙境的爱丽丝一样，被带到了奇怪的世界来，遇到了些超乎想象的事情。但最终，还是要回到该回去的地方。 少女点开技能面板，将法杖对准了莉莉丝，开始吟唱。 沉睡着的公主殿下开始渐变为透明，一起消失的除了她的身躯还有她的呢喃。 “莉莉娅……”少女望着已空无一人的草地，念起了她的名字。虽然相遇只是个意外，虽然用现实的时间来算，不过才短短十天，虽然她只是个游戏BOSS，但她们……是朋友吧。 莉莉娅，若是醒来发现自己回到了原点，会不会认为这只是一场梦呢？亦或者，她会不会责怪她呢？少女在如释重负的同时也感到了几分寂寞。 能够凭借真心交往的朋友，总是珍贵无比。 少女的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一个留着梨花头的女孩，坐在她的后面，总是会一言不发地用笔来戳她的背，想要得到她的关心。 少女离开了游戏。 与游戏里的明亮不同，没有开灯的房间里伸手不见五指。抽屉里传来震动的声响，是她的手机。 “短信：今天一起出去玩吧，看到一条很适合你的裙子。——苏雅萱” “短信：你在玩游戏吗？——苏雅萱” “短信：……那个游戏真的那么好玩吗？——苏雅萱” “短信：看见短信，记得回我。——苏雅萱” “短信：我们好久没有一起出去玩了。——苏雅萱” “短信：对不起，我应该早点问你有没有空的。——苏雅萱” “短信：我睡了。看见记得回我短信。——苏雅萱” 少女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已是凌晨十二点。看了看刚发过来的短信，以及13个未接来电。她想了想，望了眼游戏头盔，又望了眼手机桌面上的梨花卷女孩…… 第二十一章 朋友之难 学校上午每天都是要做操的，但补课期间就将做操时间加到了休息里。蔓草趁这个时间将同学们周末的作业收好，和其他课代表一起抱到了办公室去。 “郁蔓草，你这次考得不错，又是全年级前三名。”其他课代表交完作业便打了招呼离开了办公室。蔓草本想一起出去的，却被班主任叫住。 “郁蔓草，你高二这年虽然还是像以前一样优秀，但不像高一那般爱提问了。是不是对学习的热情减退了？郁蔓草，你马上就是高三的学生了，以你现在的状态，进入一本大学是比较轻松的。你千万别辜负父母和老师对你的期望……” 蔓草机械般地点了点头，“老师，我知道了。” 在老师的一番教导后，蔓草离开了办公室。站在门口的蔓草隐约能听见里面的谈话声。 “那个郁蔓草有什么可担心的，听说在附属初中的时候就是个乖巧听话的好学生。如果我们班上也有个像那样听话的郁蔓草就好了。” “这年头，像她这么爱学习的学生已经很少见了！现在的孩子都在痴迷什么穿越小说，日本动漫，网络游戏……” “哎，真是玩物丧志！哪像那个郁蔓草，一心扑到学习上，认真完成作业，不给老师增加负担！” “不过……听说她家里……” 蔓草也不是故意要偷听的，只是还没来得及离开，就听见了自己的名字。她只是生怕自己做错了什么，老师当着她的面不好说。 她听老师们谈到她家里，她便没有继续听下去，急匆匆往教室里赶。她想起，她今天还没有跟雅萱道歉，关于星期天一天没有和她联系的事。 “班长，你是不是喜欢苏雅萱啊！” “总是看见你去给她献殷勤！” “那个苏雅萱可是很难得的白富美啊！虽然她经常沾花惹草！” “玩玩就行了，别认真了！” 蔓草正打算从后门进去教室，但因为几个围着肖柏连的男同学在门口停下了脚步。 “诶，话说刚刚苏雅萱被三班的叫去小树林了！” “呵呵，又是告白的？” “是几个女生，大概是被苏雅萱抢了男朋友的妹子来找茬吧！” “她又抢别人男朋友了？这都是这学期第几次了？” “不会吧，她一副对人爱理不理的样子，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吧！” “这都是学校里众所皆知的事了！她到现在还没有被处分，估计是因为父母给了学校不少好处吧！” 蔓草闻言一惊，立刻赶往小树林。 “苏雅萱，你为什么抢我男朋友！”几个女生围着苏雅萱，其中一个带头的喊道。 苏雅萱冷冰冰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看你斯斯文文的，怎么尽做这种事！” “以前听别人传闻你各种不堪，还以为是人云亦云，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这个学期都已经是第几次了？你不抢别人男朋友不高兴是不是？” 苏雅萱依旧没有要解释的打算，只是站在原地，双手交叉在胸前，缓缓地靠在了树上，开始打量周边风景。 “你未免也太目中无人了！” 就在她们忍不下去，打算上前“为民除害”之时，“——老师，这边有人打架。” 几人含恨地看着苏雅萱，只好先撤退。反正只要苏雅萱还在学校，她们就不愁机会。 蔓草看几人离开，便从暗处走出来，“你没事吧？” “我没事。” “那就好。”蔓草松了口气。 苏雅萱等了等，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不打算问我些什么吗？” “你不会做那些事的。” 苏雅萱摸了摸自己手腕上，和蔓草一人一串的手链，微笑暗想：不论被泼了多么乌黑的水，也没有关系，因为她从来不在乎外人的眼光。不相信她的人，她不相信的人，怎么传播谣言都无所谓。她只想向相信的人解释，而相信的人是永远不会需要她解释的。 “郁蔓草，果然是你在捣乱。就说声音怎么那么熟悉……原来是每周一都会在升旗台上主持的家伙。”几个女生又回来了，这告诉了我们一个道理：平常学校课间只有十分钟，都是为了保护学生，让犯人的作案时间不会太长。 当然，此时此刻并不是说道理搞笑的时候。 “这事儿和你没有关系，要走就快走，我们不会为难你。”几人只是来报私仇的，不是来无差别打人的。 蔓草挡在苏雅萱身前，犹如热血漫画主角附身，不管是漩涡那什么鸣人也好，路那什么飞也好，黑崎那什么一护也好，“我不走，她是我的朋友！” “朋友？你为什么要和这种家伙做朋友？是她给了你很多好处么？她才不是真的想要和你做朋友，只是想借你当陪衬。如果不是她，这个学校的校花指不定是谁。她成绩那么普通，找你这种优等生做朋友，只是想方便抄作业吧？”对方虽然是对蔓草说话，但视线停在蔓草身后的苏雅萱身上，她只是想要让无知的少女看清楚身后人的真面目。 蔓草没有说话，只用一双热血漫画主角常有的坚定眼神回应对方。几人不得不怀疑自己一不小心穿越到了什么现代热血漫画里，比如说恶魔什么奶爸。 就在几人正准备对“热血漫画主角郁蔓草”做些什么奇怪的事情，让她犹如打不死的小强，一次一次站起来喊“她是我的朋友，你们要调戏就调戏我”的时候…… “——老师，这里有人打架！” “你们以为你们同一招可以用第二次吗？”被抢男朋友的姑娘冷嘲热讽。 “不对，刚刚那句不是她喊的。”姑娘的亲友团迅速反应过来。 但亲友团已经无法阻挡这位热情的姑娘冲过去打算1V2了，苏雅萱立刻将蔓草推开，接到了充满热情的一掌，倒地上了。 “……你们在做什么？”被蓝莓带来的老师看着倒在地上的二人，“你们居然聚众斗殴？……你们两个，没事吧？” 这个时候自然没有人会提及，其实郁蔓草是被苏雅萱给推倒的…… 而老师来的时候只看见，倒在地上的郁蔓草和刚好被打了一掌的苏雅萱。 第二十二章 传闻之难 所以真相什么的都是浮云，“大家都是同学，你们为什么要围殴她们两个？将校规视若何物？如果大家都像你们一样，该怎么办？外面的报纸电视台肯定都跑来采访了……像什么‘花季少女为何被同学痛殴，是学校教育失败？’，像什么‘学校该怎么担负起这样的责任，犯罪率升高？’，像什么‘学校为何放纵学生殴打同学，间接培养罪犯？’……校长和老师要是因此被竞争学校打了小报告给教育局怎么办？你就是不为自己想想，也该为辛苦教导我们的学校想想啊……”蓝莓犹如宫斗小说主角附体，直接将某姑娘的冲动一掌上升到了肆意犯罪。 蓝莓作势掩面，带着哭腔，“幸好被老师看见了，老师一定会给我们一个交代的！老师一定不会只是站在一边围观你们围殴同学，什么也不做的！老师！我们等一会儿就去跟教导主任说这件事……” 这让被蓝莓喊来的老师压力很大，他明明只是出来打酱油的。作为一个刚来学校实习的年轻男老师，就业竞争不过女老师也就算了，如果还因为这件事被学校拿来垫背了……以后会不会因为这件事，他的档案里都要被记上一条“围观学生斗殴”啊！太可怕了！ “老师，是苏雅萱不好！她……”几人猛然想到，学校是不允许谈恋爱的，若是曝光…… 老师暗自泪目，实习老师上辈子就是折翼的新奥尔良烤翅，而且还是半价的！ 他推了推厚厚的眼镜，不去理会在一边喊得跟武侠小说看多了一样的几个少女。他将目光定格到影响到他前途的二人身上，声音有些发颤，“你们两个没事吧，还能走路吗？” “你们几个，跟老师到办公室来！唔……这位同学，你送她们去医务室吧！”他实在不想带上蓝莓一起去见教导主任，要是她说些奇怪的话…… “……老师，我相信你一定会给我们一个交代的！不知道会不会有媒体一不小心知道这件事呢……”蓝莓继续施压，力图让学校好好重视此事，让老师保护好苏雅萱。 老师带着忐忑的心情压着几人走了。 蓝莓松了口气，“要不是姐上厕所回来看见蔓草急匆匆地下楼，担心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意外，特地跑去找老师过来，你们现在估计都成血人了！” “不至于，顶多是被打几下，我挨得住。”蔓草说道。 “……”蓝莓发现她跟她不是一个星球的人。 三人去了趟医务室，除了苏雅萱受的那一掌比较严重，很有点武侠味道以外，没什么大碍。蔓草只是在倒地的时候受了点皮外伤。 当她们回到教室的时候，同学居然还在讨论那些妹子叫走苏雅萱的事。正谈到苏雅萱会不会被打死，苏雅萱跟没事人一样走了进来。 当众人意识到主角已经回教室的时候，立刻噤声，然后转换话题像没事人一样开始讨论昨晚的电视剧。 当学校的一天最后一道下课铃响时，整层楼都变得热闹了，各种动桌子动板凳和说话声，跟安静得让人抑郁的上课时分完全不同。 老师无语凝噎地看着同学们像抢钱一般疯狂地背着书包一路狂奔。 小角落里的两人，只是安静的收拾书包。放学时候的热闹，仿佛跟她们没有关系一般。 “……蔓草，她们离间我们的那些话，你怎么想？”苏雅萱看班上只剩下两人，有些挣扎地开口问道。 那个时候，她站在蔓草的身后，看不见蔓草的表情。虽然她依旧挡在她身前，但她还是不由得担心，蔓草会不会因此讨厌她了。那个时候也好，现在也好，她想要听一些能让她安心的话。 “我们是好友，永远都是好友，不是那些人用几句话就能改变的。”蔓草这样说道。 苏雅萱开心满足地笑了。她摸着手链，暗自想着：蔓草，你就是我需要解释，却永远不会让我解释的人。 蔓草同苏雅萱道了别，上了公车，回到了自家小区附近。蔓草这才将手机从书包中拿出来开机，然后又是熟悉的“10通未接来电”。 “短信：快接我电话！——表姐” “短信：小蔓草，快看堕甑大陆BBS，你又出名了！——表姐” “短信：小蔓草，你怎么会跟那个人认识的？——表姐” “短信：蔓草！大事不好了！你又出名了！——蓝莓” “短信：暂时不要上游戏。——未显示号码” 蔓草立刻用手机上了堕甑大陆的手机版BBS，然后映入眼帘的是头条新闻：“堕甑大陆一区全民公敌的女友惊现！” 她心中涌起了不详的预感，该不会…… ……好吧，无聊的人们，你们赢了。她默默看着图片中看起来可能疑似说不定是她的女法师这么想着，她顿了几秒，鼓足勇气翻了翻下面的评论…… …… 蔓草决定回家以后奢侈一下洗个泡泡浴，给自己做顿丰盛的大餐……然后开着空调蒙着被子睡觉！这么计划好了，她又原路折返，到超市里去买做大餐的材料。 当她吃饱喝足躺在浴缸里享受泡泡浴的时候，一边用手机WIFI看着最新的电视剧，一边吐槽电视剧各种槽点。手边还有一盘自制水果拼盘在等着她。 她突然发现，卫生间是个好地方，比游戏能带给她的快乐多太多了。 她决定未来的几天里都不上游戏了，还有什么比那篇帖子还恐怖的呢？一定是她眼花才会看见那些奇怪的评论……一定是她眼花才会看见那些“磨刀霍霍”的玩家…… 她似乎一不小心看见了什么熟悉的ID，比如说隔壁游戏BBS的版主，然后隔壁游戏的BBS又把她的事拿出来炒冷饭了。 ……不过这些关她什么事，她现在只是个在洗泡泡浴的普通高中生而已。 野有蔓草什么的，她才不认识呢…… 必须不认识！ 她将视线上调，哼着耳熟能详的民间小调，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BBS的扒帖，你们接着扒，她表示她什么也不知道。 自从在隔壁游戏发生了那件事，她就看出来了，在玩家们“热情高涨”，对你十分关注的时候，你仗着自己没有错，认为上线也没关系，想着总是会有讲道理的人……那就是傻乎乎地去送人头啊！那就是待宰的羔羊啊！ 就让那群“丧心病狂”，哦不，是“热情高涨”的玩家在虚拟世界继续守点晃悠寻找她吧！她就在现实世界好好享受生活了…… “短信：小蔓草，你快看堕甑大陆BBS！——表姐” “短信：蔓草！BBS出澄清辟谣帖了！——蓝莓” 第二十三章 包子少女 蔓草迅速浏览了那所谓的辟谣帖。 楼主是赫赫有名的百晓生，经常发表大量抢BBS会员钱的帖子，但其帖子真实性极高，所以总是能成功抢到钱。而帖子的内容……居然是PS教程！ 在真实性极高的百晓生面前，大量围观群众被忽悠了，底下的评论开始能够让蔓草能够看下去了。不过还是有很多质疑的声音，怀疑这次是百晓生故意炒作，然后这些声音被百晓生的后援团给喷了，两边开始互掐。 虽然这个帖子像及时雨一样出现救场，但……看到文件夹中的PS教程“只要一分钟！手把手教亲从路人甲变成名人夫人！只要998！你还在等什么！赶紧点击鼠标吧！点一下！就可以把它带回家！——亲，我在等你把我带回家哟！”，蔓草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她以后再也不会出钱购买百晓生帖子里的任何附件。 她大概能想象能想象到，那些和她同样花费了辛辛苦苦攒下的998论坛币购买这玩意的会员，看见下载完成后出来的东西，是有多…… 百晓生，你这坑货，还我998……这句话一定会在今夜不停地响起！ 蔓草起身擦拭身体，收拾好现场，从浴室中走出。她将洗好的盘子放进消毒柜，一边犹豫着接下来的行动。 为什么那个百晓生要发这种辟谣帖？这件事同他有什么关系？她走进自己的房间思索着，她看着游戏头盔，预想自己登陆后会发生的种种情况，充斥在她眼前的，是在隔壁游戏里发生的一切。 虽然百晓生出了手，但，还是会有吧……杀人者。 她无法确定百晓生的帖子究竟能影响多少人，但至少，她现在，可不想走地狱那条路。在一个完全封闭的黑色世界，独自一人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在不知何时才到尽头的道路上，小心翼翼地左右张望。即便是虚幻的，地狱终归是地狱。 “短信：你的伤怎么样了？还会痛吗？会不会因为怕碰到伤口而睡不着？——苏雅萱” 短信像是寒夜中的一瓶热牛奶，蔓草感受到了对方的关心，心里涌起温暖。她暗笑自己是太闲了，才会担心这担心那的，明明有人一直在关心自己。 蔓草摸了摸贴在伤口处的创可贴，经过刚刚带着半分“自暴自弃”，亦或者是“新鲜尝试”的夏日泡澡行为，伤口表示就算睡觉的时候滚到地上，伤口先着地，它都不会让她痛……得太难受。 她不去想那些不愉快，她应该活得开心一点，就像她一直期望的。怀抱着想要自己快乐的想法，她在床上缩成一团，像婴儿在母亲肚中的姿势，进入了梦乡。 接下去的几天，放学后，她都同苏雅萱一起逛街，像是在小摊子前试发卡，像是去新开的蛋糕店半价品尝，像是到文具店里一起挑文具。虽然苏雅萱家境很好，蔓草还是努力帮她省钱，尽力避开物价昂贵的精品店。 因为她知道苏雅萱的秘密。 同时，她也是在过去的日子里，唯一发现这个秘密的人。 想起秘密的蔓草看了眼身边的少女，她在多次无意识地点开通话记录查看未接来电后，习以为常地将手机收回包里。蔓草此刻正坐在接送苏雅萱上下学的轿车上，有些尴尬与抱歉地看着正站在一家生意兴隆的包子店外忍着酷暑排队买包子的司机先生。 “那家包子店还在啊。”幼儿园的时候，蔓草很喜欢吃这里的豆沙包，父母也经常是一脸宠爱地带着她来买包子。后来与苏雅萱成为朋友后，还带她来这里吃过包子。 “后来翻修过几次，品种也变多了。”苏雅萱瞥了眼包子店。 “……嗯。”自从上了小学后，因为不同路，所以蔓草再也没来这里吃过包子了。当初带她来买包子的父母明明都变成了那样，承载着她心中那段温馨回忆的包子店却是生意越发地好，蔓草不再说什么，只是静静等待司机先生买包子回来。 等待许久，终于看见司机先生两手提着大袋子回来了，里面全部都是包子。蔓草暗自算了算，大概够她吃一个月了吧？ 因为买得太多，引来了许多正在排队的人的侧目。蔓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似乎看见那家包子店……放上了“今日售罄，谢谢惠顾”的牌子。然后排队中的众人看见牌子后，一个个似乎带着幽怨地眼神望着司机先生手中的袋子，虽然不至于冲上来抢包子，但是……眼神好可怕！ 蔓草顿时十分庆幸外面看不见车内…… 司机先生顶着一头热汗地回到车里，还没来得及享受车里的空调，先将袋子放到了副驾驶座上，从大袋子中取出专门放豆沙包的一个小袋子递给苏雅萱，“店主说，下个月出鱼香肉丝味的。” “哦。”苏雅萱应了一声，拿出一个包子后，把袋子递给了蔓草。 蔓草小心接过袋子，下意识望了望车外……两个可爱的小萝莉眼泪汪汪地趴在车窗上……你们究竟是有多想吃包子啊喂！蔓草抚额暗叹。 “雅萱，给几个包子她们吧。”蔓草看着那不停淌着的鼻水和口水，很是担心那扇窗户。 “她们看起来略眼熟。”苏雅萱瞥了眼车窗。 “这是她们今年第九十三次来趴车窗了。”司机先生解释道。 “你今年不会每两天就要来买一次包子吧？” “不是啊……”还没等蔓草松口气，“我每天都来买包子。” “……每次这么多？”蔓草手指有些颤抖指向那几袋包子。 “差不多吧。” ……蔓草突然很同情寒冬酷夏风雨无阻的司机先生，以及……那些排好久队，好不容易快到自己了，结果……只能面对写着残酷现实的牌子的可怜吃货。蔓草结合回想起苏雅萱说的包子店翻修过几次，似乎明白了什么。 “你是有多喜欢吃包子……”蔓草忍不住想要计算她这些年究竟花了多少斤票子买包子。 “一直都很想和你一起来这里，再一次吃这里的包子。” 第二十四章 奇葩男子 与苏雅萱道别后，蔓草抱着不能浪费粮食的精神带回了两袋包子。她分成几份放到冰箱里，这些包子就是她未来一段日子的口粮了。 BBS事件已过去好几天了，多亏了百晓生发了抢998论坛币的辟谣帖，还有官方在这周推出的新活动。活动是鼓励玩家参加PS活动，前一百名有奖励。现在BBS里有大量PS的游戏照片，像是夫妻秀恩爱，像是个人恶搞，像是帮派打广告。因为这种帖子太多，而且很多标题党……蔓草被偷拍的游戏照片倒是越来越像是被人PS过的产物。 表姐和蓝莓在这几天里帮她观察过了，同服玩家对“全民公敌女友”的反应倾向于“哥早说了，那就是PS的产物”“那个苦逼的姑娘肯定是得罪楼主了”“这其实是百晓生捞钱的阴谋”“本人单身，求绯闻，求妹子”。 蔓草很感谢那个谁帮她出名，一上线就有大量好友申请，差点没让她动了直接下线的念头。 “我是特别从隔壁服来找你的，第一次加名人好友，求批” “苦逼的妹子，来，哥帮你PS回去，求加好友” “你究竟是得罪谁了？下场这么惨？要来我们帮吗” “你跟隔壁游戏的‘野有蔓草’什么关系？” “本人等级一百三十二，进得了副本，打得了战场，求交往” 蔓草很感谢那个谁为她着想，帮她锻炼手指灵活度。她在通讯器上飞速地关着好友申请，但好友申请没有停止地不知从何处发来，同时还伴随着她认为是噪音的系统声。 她使出了杀手锏，动用了防骚扰系统，设置了“其他玩家申请加您为好友时，系统会自动为您拒绝”，终于是控制了申请数量。她在游戏中关闭着申请，从太阳升起到太阳落下，游戏中的一天就这样过去了，但她总算是都关掉了。 她在精灵主城接下送货到精灵领地的日常任务，并拒绝了传送NPC的好意。而传送NPC一脸诧异地等待着她的解释，想知道这位看似柔弱并拥有不低智慧属性的法师从何而来的傻气，要浪费大量时间跑步去，然后得到大量无用的属性。 “我要在热情的夕阳下挥洒我那易逝的青春……”蔓草一脸黑线地盯着说出这句话的蓝莓。 “你奇怪的漫画看多了。” “NONONO，少女哟！”蓝莓伸出手指摇摆着，像是漫画中金发的自恋法国男青年，“这是热血与伤感的完美结合，讲述了你天然傻气而又脑残无知的……” “别闹了，该吃药了。” 蔓草确定好地图上的路线，便带着货物出发了。她只是想在送货的路上去看修斯之森，而传送NPC表示它的业务范围有限。 来到修斯之森的传送口前，她点开了好友列表，看了看上面自那天后一直灰暗的名字。还真的是，再也没有上过呢。 正当她怀念完毕，准备继续送货的时候，看见一名男子鬼鬼祟祟地翻着草丛，对着多棵大树爬上爬下，并企图刨坑…… 男子身上穿的是NPC商店能够买到的普通战士装备，而他在刨坑的时候，还小心翼翼地，怕弄脏了身上的装备。 ……虽然这违和的一幕看起来挺有趣的，但她该去送货了。 正在刨坑的男子在抬头之时，终于发现了这段时间内在这个游戏里见到的第一个人。他兴奋地两步并作一步，一掌拍在蔓草肩膀上。不愧是拥有不低力量属性的战士，一掌下去，蔓草顿时就倒地了。血条顿时少了八成，最重要的是，那力道…… 男子满脸尴尬，站在原地举着手一动不动，有些手足无措。 迅速使用红药并起身的蔓草看他那反应，就知道他完全是个刚接触这类游戏的纯新手。“战士职业的话，要在攻击设置中设置自己的普通攻击对玩家无效，不然你就别碰玩家，不然轻轻一拍也能拍出血。”她友好地解释道。 男子闻言，迅速调出自己的各种设置。就在蔓草欣慰，他还不算是个完全的菜鸟的时候……出现在她眼前的是茫然的双眼，“怎么关窗口？” ……他究竟是怎么混到这个等级的？不对，他是怎么混进这个游戏的？蔓草在震惊过后，如此思索。 男子一副很是抱歉的模样，“我从来没开过窗口……” ……蔓草定定地望着这名男子，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后，她经过了长久的沉默，作出了教他各种基本操作的艰难决定。 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对面的这位仁兄的真身，似乎与这个社会脱节，有着极大的代沟。总而言之，这个教导过程真是让人崩溃。 在她终于教会他各种基本操作后，又要回答他，为什么刚刚他刨坑的地方没有埋尸体，为什么爬树是不会吸引小女孩，为什么草丛里没有沾满血的鞋子。 尸体？小女孩？沾满血的鞋子？蔓草思索片后，面色铁青，但她还是和善地开口，“虽然这样说有点失礼，但是……有些癖好吧，很容易让你走上不归路的！为了你自己，还有你的家人，以及可能会遇害的人，请尽快与家人联系联系，让他们带你去咨询一下心理医生！一定要尽快！” 男子顿住，不是很明白她在说什么。两人一动不动地望着彼此，就像是雕塑一般，只是一座雕塑很认真诚挚，一座雕塑茫然无措。 虽然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是感觉好厉害，于是男子将导致这些天一直以来茶不思饭不想的烦恼道出，“你认识安妮吗？” 这两座雕塑的表情顿时互换。 “……我想，我不认识。”蔓草很是担心，难道这个名为安妮的萝莉要遇害了吗？ “本来想，你玩这个这么厉害，也许会知道她在什么地方。”男子眼神黯淡了下来，心中的希望落了空。“我这段时间，一直努力想要找到她，但是不论是何处，都找不到她的踪迹。” “也许找不到更好。”蔓草决定挽救这个名为安妮的萝莉。 “也许是吧。那样，还能安慰说她还活着，还能鼓起寻找她的勇气。所以我寻找的时候，会想着，如果最后得到的是让她母亲悲伤的结局，不如就永远也找不到得好。这样的心理真矛盾，想要找到她，却又害怕找到她。”蔓草觉得自己一定是之前关好友申请的时候，看申请看得眼花，现在才会看见男子一副伤痛欲绝的表情。 第二十五章 缺失的爱 在男子语无伦次，蔓草终于在这堆掺杂了大量丰富个人情感的解释中找到了关键词，并拼凑成了真相。 男子在一个NPC那里接到了“寻找安妮”这个任务。任务内容简单来说就是：有个叫安妮的小萝莉失踪了，她的妈妈表示不淡定了，倾家荡产求寻找。而倾家荡产的结果，是玩家完成任务后可以得到一组初级红药。 蔓草在反复搜索后，发现网上居然没有这个任务的攻略。 ……究竟是完成了的人懒得写，还是……根本没有人完成？ 她曾经也接到过这个任务，当时在多番寻找后未遂，就随口问了问家族里的姐妹们，她们说，“那个任务奖励，并不算丰厚，做或不做都无所谓。”在她询问家族里是否有找到安妮的玩家时，得到的是……没有。 虽然她也尽力想要将所有的任务都做完，但是，有些任务，只会成为你前进路上的牵绊。渐渐明白，任务不用全部做完，只做有用的部分。渐渐学会，挑选有用的任务，舍弃没用的部分。 那个时候，虽然师父说可以陪她去做没有用的任务，但她还是因为怕浪费了师父的时间，害他从排行上掉下来。所以一直都用最快的速度做完高奖励的任务，然后告诉师父说：“不用麻烦师父，我已经做好任务了，现在要去采集，师父可以安心去练级了。” 蔓草想起了那个时候的很多事情，那个时候的记忆，心中常常觉得像是缺失了什么，但究竟是缺失了什么，她也答不上来。 她下意识开口说道：“那个任务的奖励并不丰厚。” 男子想了想，“没关系。” 她问道：“你是想要红药么？我可以给你一组。” 男子摇起了头，“不是，只是怕她妈妈担心。” 她尽量作出无所谓的样子，“这只是个游戏任务。” 男子沉默了一会，看着这样的少女，用温柔的语气说道：“不论是现实还是游戏，妈妈就是妈妈，会担心自己的孩子。” “……不是每一个妈妈，都会担心自己的孩子。”蔓草闻言怔住，望向男子的眼神中透着抵触，眉间在微微皱起后极力想要抚平。她迅速将目光移向别处，不想要面对说出这种话的家伙。 男子注意到她的神情，“你和妈妈吵架了么？” 蔓草迅速反驳，“没有！” 男子将自己的语气变得越发柔和，想要帮到她和她的妈妈，“不论她做了什么，在她的心里，一定都不是想要伤害你的……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父母不了解孩子的追求，孩子也不去和父母敞开心扉。但是，说到底，父母总是希望孩子好的……” 蔓草一直沉默着，不去回应想要改善她与她母亲关系的男子。她心中涌起了烦躁感，强烈抵触，不想要再继续听下去。但她一直努力克制自己，克制自己心中的那快要爆炸的心情。 他大概也看出了蔓草的心思，“啊……我这么和你说，会不会起到反效果？我絮絮叨叨地说这些，想必你也不是很想听吧。” 蔓草见他停了下来，趁机平复着心情。她很庆幸自己克制住了，虽然心里有些不太愿意，但还是客套着，“没有，你也是好意。” 她是极不愿意听那番理想主义的言论的，或许是因为她性格不好，或许是因为到了所谓叛逆期。但她每次听到这种话，就会觉得，说出这种话的人，真的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她也想要去念母亲的好，但是……那种“好”的记忆，打从小学起，就再也没有过了。 所以她是要怀抱着幼儿园的记忆一直直到死去吗？ 她的理智告诉自己，现在的她极度不理智。她也不想要一想起父母就是这种偏激的思想，但是，就当她小心眼好了，她放不开…… 就算那两个人说着满嘴的所谓的“爱”她，不惜从小学一直演戏，直到她高中才彻底摊牌……她也不要原谅那两个人！绝对不要！ 蔓草迅速下线，迅速拿下头盔，迅速扑到床上，裹上空调被。 她的父母，自从小学起，就再也没有见过她掉过眼泪了。大概，也因此一直以为，她是个多么坚强的孩子吧。她突然想到，她是不是该显得脆弱些，这样父母会不会就等到她大学毕业再彻底摊牌呢？而那时候，也许他们就和好了，小学起那些事情，就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至少她可以这样当做，只要他们和好。 她什么都知道，却装作不知道，就是为了拖下去。 小时候听说时间是个很厉害的东西，能够改变很多东西。为什么，它将那两个人的感情变坏了以后，没有再将那两个人的感情变好呢？ 她从来都不敢反抗那样的命运，她从来都是乖乖顺从他们的安排。 她听从了他们所有的安排，好好学习，不吃零食，不打游戏，不看动漫，每天按时睡觉，吃的三餐都要有营养，不能和父母顶嘴…… 他们却没有答应她唯一的心愿。 她想要的，是那么难得到的东西吗？ 她已经付出了所有能付出的努力了，他们还想要怎么样？ 什么“爸爸妈妈应当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去死吧！ 什么“你一定可以照顾好自己的”，去死吧！ 什么“虽然离婚了，但是还会来看你”，去死吧！ 什么“不希望你受此影响，要继续好好学习”，去死吧！ 什么“我搬出去了”，去死吧！ 完全是不负责任吧！ 说好的还会回来看女儿的呢？一年都没见到人了吧？ 根本不可能不受影响吧？敢不敢不要站着说话不腰疼！换你试试？ “我决定辍学去放牛了，请你们不要受此影响，继续努力工作吧！”如果孩子说出这种话，父母会淡定地去工作吗？ 把自己本该做的事情，硬交给还未成年的女儿，就因为自己认为她可以一个人？然后对她一番客套后，拖着行李就直接走人，说好再见，却再也没见…… 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父母…… 蔓草缩在被子里，她从枕头下面摸索出几包纸巾。不一会，地板上丢满了用过的纸巾，上面沾满了她的眼泪与鼻水。 第二十六章 小图书室 当蔓草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已经面色惨白，蓬头垢面地倒在了“血泊”里，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而她在用她最快的，其实是蜗牛爬的速度换了衣物，垫上折翼的天使后，开始清理“凶案”现场。 她无精打采地扫着满是沾满眼泪鼻水纸巾的地板，把床单和脏衣服抱去洗。然后在蠕动到卫生间解决各种个人卫生问题，以及生陈代谢。最后从冰箱里拿出昨天的包子，放到微波炉热了几个，拿上两个两个包子，就下楼去取报纸了。 回来的路上，也就是在楼梯上，碰到了邻居家和楼上家的大妈，被拉着各种客套寒暄。从“今天是晴天”聊到“后面那栋楼死人了”，再聊到“好羡慕你父母有你这么乖巧的女儿啊”。 每次蔓草听到这么一句羡慕，她都会在心中呵呵两声。 终于，两个大妈结伴去买菜了，蔓草回到了家中，打开电视，边看边啃因为和大妈聊天所以早已凉掉的包子。以一个小时一个的速度，吃完了三个。 她给自己冲了一大杯红糖水，喝完后，在洗碗池中将被子洗干净放入消毒柜中后，回到了自己房中。 ……龟速戴上头盔，进入了游戏。 她终于将那天没有送到的货送到了收件人手中。然后爬上了该收件人的屋顶上睡觉。她觉得是因为昨晚没有休息好加上突如其来的“血案”的缘故，起床后疲惫感没有好转。 某个没接到生意的杀手，打算到他发现的小图书室去避避追杀者，顺便看个书啥的。杀手先生警惕地点开了查看附近玩家，就发现上面写着一个意想不到的ID。 刚到村子，他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屋顶上的少女。他用跳跃术跳上了屋顶，少女正毫无防备地缩在那里睡觉。 因为站得高，所以看得远。他远远就看见地平线上朝这边移动的黑点，他对着那群阴魂不散的黑点叹了口气。 他蹑手蹑脚地向少女靠过去，一手伸向少女的背后，一手伸向少女的膝盖下方，一点一点地尝试着抱起的力道。在他将这名少女以公主抱的姿势抱起后，迅速以跳跃术朝旁边屋子的屋顶跳过去，直到跳到小图书室的屋顶上。 然后用脚小心地朝着屋顶上的暗门处有规律地跺了几下，就像是对暗号一样。暗门迅速弹开，下面还有木梯延伸到地板。 因为暗门空间有限，一次只能通过一人，他只好先放下少女，先将少女的腿放了进去，再是身体。然后他拉着少女的双手，一点一点让自己的身体通过暗门，最后双脚以倒挂金钩的姿势勾在暗门外，然后他移动双脚到木梯处。 当少女的双腿触碰到地面，并一点一点全身都倒在地面上以后。他双手扶着木梯，转换着姿势，最后以头朝上腿朝下的姿势关闭了暗门。 这一系列高难度动作都可以去参加奥运会了，不拿个体操冠军实在是对不起这备受折磨的木梯。 他开始下木梯，最后跳到一旁，以免一不小心就踩到了熟睡中的少女。 空气中还如同他上次来的时候一样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虽然因为是游戏不会有什么危害，但是这样闻着，难免无法愉悦起来。 这里除了一个木梯，一张桌子和两排固定在地板上的木凳以外，全部都是书。虽然看起来有很多书，但从屋外看，是一间普通的小木屋。一般人都不会想到外面的木门是假象，真正的门在屋顶。 他越是了解这个游戏，就越是疑惑，因为他完全无法理解做出这个游戏的人的思维。 他找到进入这间小屋的方法，纯粹只是偶然。当初随便无聊跺了几下，居然瞎猫碰到了死耗子。当他随手翻了翻那些书以后，他越发觉得自己发现了不得了的地方。 他从包裹中拿出人族玩家随手扔掉的低阶布料，开始擦拭着桌子，虽然感觉擦掉了很多灰，但桌子上还是看起来脏脏的。他又拿出了一件装备铺在了桌上，他将少女再一次用公主抱抱了起来，抱到了桌子上，并又贡献出一件装备出来盖在少女身上。 屋外开始传来脚步声，虽然呆在这里像是买了保险一样，但他还是很担心那些家伙会发现这里。他静下心来听那些脚步声和说话声，想要确定他们的动向。 他们仿佛是在起内讧，开始争吵了起来。争吵原因似乎是因为最近杀到他的次数越来越少了，然后总是跟着身影追，追着追着，他就不见人影了。 他能够减少死亡次数，还都要仰赖少女的无偿教学。 既然找不到人就赶紧走吧！他是这么想的，但这些人就是赖在这里不走，甚至是有人好像背靠着这小图书馆外的木墙开始用通讯器和朋友聊天了。 少女梦见自己睡在蘑菇上面，而蘑菇周围，都是发霉后的食物，而这些食物又变异成了僵尸状，举着双手就走过来吃她的脑子了。于是她开始寻找武器反抗，但什么也没有，她只好用手脚。她正在努力地同僵尸对抗，手脚却像是被定住，完全不能行动。于是她决定动口咬僵尸了……梦就醒了。 蔓草呼吸着满满都是霉味的空气，茫然地打量着周围，她不是在收件人的屋顶上睡觉吗，难道她从屋顶上掉进屋里来了？ 蔓草觉得自己的反射弧越来越长了，在打量了许久木屋以后才发现除了自己还有一个人…… 嗯？好像有点眼熟？在什么地方见过呢…… 在蔓草还在想自己是在什么时候见过这个人的时候，觉得自己的反射弧背叛了自己，她现在才注意到这个人他…… “你……唔……” “嘘。别说话，外面有追杀的人。”他将声音压到最低，少女只能勉强听清。 少女安分地躺着，不说话，不挥胳膊，也不踢腿，更不咬人，用行动来证明自己不会吸引来敌人来自取灭亡。 但少女还是不明白，她好好地在屋顶上睡觉，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到这个充斥着霉味到处都是书的地方。 第二十七章 所谓距离 蔓草很庆幸自己并不是少女漫画的女主，容易害羞并想法幼……可爱。所以在这种姿势下，她的反应只是，用吐气的方式说出这句话：“我可以保持安静，你先放开我。” 就在对方放开了她，她刚放松了下来的时候，通讯器的灯光闪了起来，“蓝莓酸奶正在与您建立视频状态……”她立刻反应过来，切断了连接，并设置自动拒绝建立视频状态。 连接成功的下场是：蓝莓那个嗓门……把外面的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木屋里来了。 他见她切断手法干净利落，用眼神给予了高度评价。接着便继续监听屋外的情况，比最初安静了许多，许是内讧走了很多人。 蔓草见有他注意外面的状况，她便安心下来。她伸出食指，用指腹碰了一下身边书柜上的书，书因为抹去了原来附着在上面的灰尘而留下一个印子。屋内摆着大量的书柜和书，但每本都看起来旧旧脏脏的。 一般……没有人会想看这里的书吧？蔓草无声地苦笑了下，抽出了一本记载着精灵族皇室历史的书。 “精灵族元年第389年，精灵族三公主莉莉娅出世，出生时浑身散发红光。二公主连夜占卜，称其是能够将火系法术发挥到极致的天才，亲手用大公主出征狼人族得到的最具价值战利品红炎矿炼制了极品法杖赠与三公主，并以三公主芳名为杖取名，莉莉娅之杖。” 她随手翻了一页，上面写着这么一段话。因为是熟悉的名字，所以认真地看了起来。上面记载了许多有关于精灵族皇室的历史，她大致地了解到了莉莉娅和她两个姐姐的故事。合上书，左手灰灰的，书封皮倒是干净了不少。 若不是有一些书封上还留有被人碰过的痕迹，她真的要怀疑，这里是被游戏公司遗弃的地方。她大致看了看这些书的书名，有很多记载历史的书，还有很多可以称之为游戏秘籍的书，像是什么地图有什么材料，可以合成什么东西。 屋外已经没有动静了，大概是人都走了。但他还是不放心地趴在木墙上，以防有诈。而蔓草已经在屋子里转了好几圈，无聊地随手翻了翻屋里的书，研究了会儿自己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她翻出包裹中被对方丢弃的低阶布料，开始擦拭手上的灰，而她的包裹中还有两件对方贡献出的装备。 “他们好像是真的走了。”他听了会儿，小声地回头说道。 蔓草知道他是还有些不放心，便无声地点了点头。 “下次不要睡在那种地方，很危险。”这几天他在游戏中时常听到追杀他的人提到“野有蔓草”这个名字，他有些莫名其妙地上了趟不常去的BBS，看见了那个绯闻帖。 她再次点了点头，很认真地小声回应道：“嗯，我不会从上面掉下来摔死的。” “……”他无语地盯着蔓草，不明白为什么这姑娘有时候很聪明，又有时候这么……天然呆。 “我是说……”他刚想解释自己的意思，但话到嘴边又噎了回去，“算了……你好好保护自己吧！” 蔓草不解地看着一脸纠结的男子，思索片刻问道：“他们天天追杀你么？” 男子坐在木地板上，靠着木墙，两只胳膊放在双腿的膝盖上，头往上仰，“……算是吧。” “你……真勇敢呢。”蔓草看着这样的男子，喃喃道。 “什么？”男子疑惑地看着她。 “……明明被那么多人追杀，还能天天顶着那个ID登陆游戏。”与他相比，若被追杀的是她，她大概会不敢上线吧。 她看着久久不语的他，又说道：“你……还是换个号玩会好些。” “……游戏角色可以说换就换，那人生呢？人生，可不可以，因为不想过了，就换一具身体？然后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在那些曾经讨厌过的人面前一副友好的样子？”男子冷笑了起来，仿佛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而又讨厌的笑话一般。 “……这只是游戏。”蔓草有些底气不足地说道，她想起了昨天那个寻找安妮的男子。 “是不是无论在这里做了什么，都可以这样安慰自己，说不用去为了自己在游戏中的所作所为负责？因为只是游戏，所以认真你就输了？这还真是……笑话中的笑话。”男子说出的话，在别人面前大抵是笑话一般的东西，但是蔓草的心情却无法轻松下来。 就像他所说的，即便是游戏，那也是人生的一部分，是要为之负责的东西。 “……即便游戏将自己弄得很不愉快，天天都有人像守BOSS一样追杀你，也没有关系吗？”蔓草扯起了苦涩的笑容。 “我在当杀手之前，就早已做好了会被人这样追杀的觉悟。”男子以为她是在说他的事，不以为然地回答。 “……即便是莫须有的罪名，突如其来的背叛，也没关系吗？”在隔壁游戏发生的事情，大概她身处别的游戏，也没有办法忘记吧。 “……你怎么了？”男子注意到她越发苍白的脸。 蔓草对着男子微微担心她的目光，有些阴阳怪气，“现在的游戏，制作技术还真是好啊，可以很清楚地看见其他玩家的表情动作，很清楚地听见其他玩家的声音语气……”而看不见的人心，不论在游戏中还是现实中，都是那样的捉摸不透。 男子看着像之前的他一般冷笑起来的蔓草，心中虽有疑惑，但大概也能想象到些什么。他无法否认，当听到她说出那些话的时候，他的确想到了那个人。 莫须有的罪名，突如其来的背叛…… “不好意思，我失态了，刚刚只是一时的玩笑话，请别介意。”蔓草反应过来，很快地调整好心态表情，向对方致歉。 她能够理解男子说的那些话，她也能够认同，但是……她真的没有办法像他一样，因为她不想面对，那些不想面对的事情。 她习惯性的礼貌，一下子拉远了两个人的距离。明明共处一室，距离只有几步之遥，但她的笑容却成了一道拒绝的沟渠，横在两人中间。 虽然他跟她也才见了几面，但他却觉得，此时此刻，比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甚至还要生疏。 第二十八章 玫瑰倾城 从小图书室出来的两人，蔓草礼貌地向对方道谢，感谢他没有将她曝露在那群“凶神恶煞”的玩家面前。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再次感谢你的好意。”蔓草露出了官方笑容，对对方鞠了一躬，朝精灵主城方向走去。待到走到男子看不见的地方，快速地奔跑了起来。 而男子从始至终都没有回应她的礼貌。他望着她消失的方向，略有所思。 好不容易头也不回地跑到了主城里，蔓草还没来得及休息，便弹出了一条好友申请。 “玫瑰倾城请求加您为好友。” 她注意到了倾城二字，心中还在猜测着，拥有红色及背的波浪卷发，如同名字中的玫瑰一般艳丽的御姐，便已霸气地拿着火枪来到了她的面前。 蔓草是见过她的，在堕甑大陆美人排行上，她是排行第五的那位。 她不禁疑惑起来，为什么那个猥琐的表姐总是能找到这么多的美人，而又是为什么……眼前这位明显气场强那货几个层次的女王会屈居在这种帮会里，没有另外建一个家族当族长。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未解之谜吧？ “恭喜您与玫瑰倾城成为好友。” “你好！以后劳烦前辈多多关照了！”蔓草赶忙鞠了一躬，她已经被这女王气场给折服了。 “嗯。”御姐应了一声，便发起了组队申请，“去打家族副本。” 御姐的等级高蔓草两倍，若不是为了带她，也不可能会浪费每天有限的进入副本次数和她组队。蔓草心中是很明白的，她知道精灵不好升级，自告奋勇地表示一个人可以练级。不过御姐只是回头微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又发了一次组队申请，便继续朝着副本走去。 这个时候的蔓草已经同最初的她不一样了，一般不会再召唤出一些坑货了。她召唤出三只来，并及时在它们阵亡后再次召唤，希望能帮上点忙。但即便如此，还是在一枪能同时杀几个的女王范十足的御姐面前，有点把持不住。她的那三只野怪同时围殴一只副本怪，也才打掉一层血皮而已。 于是蔓草羡慕嫉妒恨地看着御姐一次秒十个，而她自己这边还只是一点一点地磨血……大约召唤了十几次，她这边终于死了一个……她“吃果果”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区别。 在御姐无法挑剔的快速下，蔓草常常是才杀死了三只副本怪，御姐就已经统领副本的战场，清掉了九成的怪……等蔓草终于把残余的副本怪给干掉一半时，BOSS已经倒地不起了。 蔓草相信，这一定是因为等级和装备的差别才会导致这种结果。一定不是因为其他的……一定是这样的！ 召唤师什么的，才不会那么弱呢！ 她就这样一边麻痹着自己，将进入家族副本次数用完后，又跟着御姐去打地区副本。打完后，蔓草看着自己的等级和经验条，明白了“跟着御姐有肉吃”这个道理。 她在多次向对方道谢后，挥手告别了前去采集的御姐，怀抱着“今天天上掉了馅饼”的心情，快乐地回城里接任务。等待她的是正站在主城门口堵她的，一天都没有联系上的蓝莓，笑着散发出一身的黑暗气息……“死鬼！你跑哪去了！” 蔓草一口老血喷了出来，刚刚她听见了什么？ “说！背着老娘去什么地方偷汉子了？”蓝莓挡在门中间叉着腰喊道，吸引了不少玩家的目光。 她两句话就破了蔓草的功，蔓草哭笑不得地解释道：“我刚去刷副本了……” “哼，刷副本不叫上老娘？哼，没良心的女人！”蓝莓不屑地把头瞥向一边。 “那我现在打任务，你去不去？”蔓草在多次笑抽后问道。 “哼！老娘要去吃饭了！蔓草妃在游戏里记得洗干净等我回来……”说着，蓝莓便下线了。 蔓草真心笑抽了……她不行了。 “下午好！”她的身体还在抽着，突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身体一顿，调整好表情，故作冷静地回过头去，是ID为空的男子。 “下午好。”她微笑道。 “你现在是要去打任务吗？”空的脸上是一成不变的温暖微笑，而这种微笑时常闪瞎她的眼。 “嗯。” 于是，组着队伍的两人，一起在一个小角落里打着同样的任务。一起交任务，一起接任务。 蔓草想起了刚玩这个游戏时遇到的一个人，他们也是像现在这样，只是那个时候的她，一直都在拖累那个人。 “砰——”一声枪响，惊醒了她的回忆。 正准备攻击她的野怪应声倒下，原来在回忆之时，她召唤出的三只都已阵亡。 “你没事吧？”枪的主人关切的问道。 “谢谢你，刚刚真的很对不起！我不应该发呆的！给你添麻烦了！”蔓草赶紧向对方感谢并致歉。 “没关系的，打任务是很无聊的事情，难免会发呆。”空不禁没有在意，反而内疚了起来，“我应该提早想到这点的，不然我们一边打一边聊天？虽然进度慢点，但不会太枯燥……” 蔓草因为对方的内疚而更加内疚起来，鞠了一躬，“真的很对不起！” “其实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你没有必要道歉的……”空看着她这个样子，想起了那人和他说的，她的事情。 他一直都很努力想要走进她的世界里去，两个人面对的话，一定会比一个人来面对，要轻松很多吧？ 从她上高一的时候，他就喜欢她了。 一点一点了解她，但却始终迈不出那一步，只能在现实中远远地听着她的事情。 只能……在游戏中，隔着虚幻，看着她。 真的，只是作为一个游戏中的朋友，就足够了吗？ 这段时间里，无论他与她怎么相处，得到的总是感谢和歉意，这不是他想要得到的。 他不是不知道，她的礼貌意味着什么。 “蔓草……”他伸出双手抓着她的肩膀，唤起了她的名字，“我有话想要对你说。” 第二十九章 你的师父 　　记得那是高一的暑假，第一次玩游戏，什么也不懂。但她拜的那位师父，总是很耐心地教她，怎么风筝流，怎么卡怪，怎么逃跑。　　他从来不会生气，在她面前一直都挂着足以温暖她的笑容。　　明明是这样的人，为什么她没有认出来呢？　　“蔓草，我是师父。”抓着她肩膀的男子这样说着。　　“……师父？”虽然最初的时候，听到同样舒服的声线时，有过一阵恍惚，但怎么也没料到……　　“你离开盛世豪侠以后，我一直都很担心你。本来想早点同你相认的，但却又担心，那个时候的你，会不会因为我的出现，又不断勾起你在那个游戏的回忆。现在已经过去一个月了，我觉得是时候同你相认了。那件事的真相已经调查出来了，BBS上很快就会出澄清帖，那些人不会再为难你了！”师父温柔的语气中充满了疼爱，与之前装作陌生人时略显亲热。　　就像蓝莓说的，师父他会帮她调查出了始末，会还她清白。　　她只来得及逃跑，却没有来得及想到，她有这样一个关心她的师父。　　“师父……”她刚开口，便被打断。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那些都没有必要。”　　蔓草闭上了嘴，她低着头，红了眼眶。　　“蔓草，你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师父都会站在你这边的。”　　她双手紧紧抓着装饰用的法杖，上齿咬着嘴唇，背部因为忍耐眼泪而有些颤抖。　　她真的，对这种话，毫无抵抗力。　　她不想一个人，真的不想一个人。　　大概是生活在空荡荡的房子中和在那游戏中孤立无援的回忆，让她时常产生那种幻觉，自己是一个人的幻觉。　　她身边，其实是有关心她的人的，一直都有。即便是父母抛弃她，玩家追杀她，都愿意站在她这一边。　　雅萱……　　蓝莓……　　表姐……　　师父……　　“我的心情，还真是容易动摇啊……”她的声音中透着鼻音，是没有控制住眼泪的最好证明。　　“只要多去制造快乐的回忆，那些难过的事情，就会一点一点的被你忘记。”师父有些手足无措地帮她擦拭着脸上的眼泪。　　“嗯。现在我遇到这么多不开心的事情，只要我不主动去想它们，不久之后，我一定可以重新振作起来的。不能因为人生路上有几颗绊脚石，就停止前进的步伐。还有很多很多快乐的回忆，在等着我去创造。”她抬起头来，很努力地微笑起来。纵使眼中还含着没有流出来的泪水，但依旧不影响这个笑容的阳光。　　他曾经见过的所有的她的笑容中，大抵，这个是饱含最多真心的吧。　　“蔓草，人们的烦恼都是自己去寻找来的，而人们的快乐，也是自己去寻找来的。所以，答应师父，不要主动去想那些不快乐的事。如果真的忍耐不住，那就来找师父，师父带你去找快乐！”　　这两人站在一边傻笑，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看雪看星星看月亮。这种无法插足的气氛，让多次想要下手的野怪群下不去手。　　“老大！他们在干嘛？”淹没在野怪群中的野怪小弟1号如此提问。　　“唔……”野怪老大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商量着去抢银行吧！”　　“老大！银行是什么？”淹没在野怪群中的野怪小弟2号如此提问。　　“我知道！我知道！听那些玩家说过，是放着很多称之为‘钱’的东西的地方！”不甘于淹没在野怪群中的野怪小弟3号如此喊道。　　“没错！‘钱’那东西可以买很多可以轻松打死我们的装备！”野怪老大继续抚摸自己的下巴。　　“……那，他们其实是在商量着怎么打死我们吗？”野怪群中不知是何怪发出了这样弱弱一句。　　……野怪群沉默了，大家都很努力的想了想，好像，的确是这么一回事。　　所以当路人路过此地，看见有两人聊得真开心，突然旁边出现一群“丧心病狂”的野怪，像看见斗牛士的牛一样冲向那两人，一点也不需要奇怪。　　“砰——砰——砰——”　　“召唤术！召唤术！召唤术！”　　被子弹打中的野怪小弟1号一边捂住胸口一边泪流，“老大！他们是坏人！他们肯定抢了很多很多次银行！”　　被召唤出来的野怪打趴下的野怪小弟2号一边吐血一边泪流，“老大！他们居然让我们野怪自相残杀！太凶残了！”　　躺在野怪尸体群中装死的野怪小弟3号一边往脸上抹土一边朝安全地带蠕动，“兄弟们！挺住！小弟先撤了……”　　野怪老大身中数枪，久久不语，默默流下了两行清泪，“十五秒后！我们依旧是一只可爱的好怪！”　　十五秒后，按照游戏系统的设定，被打死的野怪被再一次刷新出来。　　同刚才前仆后继冲上来战斗景象不同，此刻野怪们正幸福地抱在一起，交流着死亡与重生的心得，“你也被复活啦！”“你刚刚被打得痛不痛啊？”“我上一次死还是半年前！”“好久没死了，感觉很微妙”“以前我一直有个卡在那地方的BUG，现在没有了，哇哈哈”“老大，我卡住了！”　　“师父，它们……在干嘛？”蔓草眼睛抽了抽。　　“唔……”师父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大概是BUG吧。”　　“口胡！才不是BUG呢！大姐姐赋予了我们与玩家一样的生命哟！我们也是有自己的思想的！”一只野怪闻言，不满地扑过来。　　“砰——”即将扑到蔓草身上的野怪被打到了石头上，吐血，十五秒后复活。　　“大姐姐？”蔓草扯了扯嘴角。　　“妹子，看看本大怪的美腿！都是大姐姐做出来的哟！”一只野怪伸出大腿炫耀道。　　“砰——”枪的主人只是被那腿给吓到了。　　“那个大姐姐到底是什么人？”蔓草只是随口八卦了一下。　　“是创造出这个世界的，很伟大很伟大的人哟！最重要的是她创造出了本怪！啧……”一只野怪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砰——”这次是枪走火了。　　蔓草听着野怪们七嘴八舌地说起那位“大姐姐”，猜想着，大概是游戏制作组的人。　　不远处的大树后，一个青衣萝莉正偷偷听着这一切，她的心中一阵兴奋，眼中亮起了期翼的光芒。 第三十章 残忍游戏 　　蔓草与空相认过后的几日，经常在一起组队打任务，一起下副本，等级升得很快。空经常会在休息的时候，说些好玩的事情。蔓草自己也觉得这几天，想起不快乐的事的次数越来越少。　　但是，在空去买弹药的时候，她会无意识地点开世界频道，看上面的玩家交流某人逃跑的方位。　　那天在小图书室里的事情，大概不算是快乐的回忆吧？那么，她是不是不应该去想呢？　　“你认识那个人吗？”买完弹药回来的空，看见蔓草正对着世界频道发呆。　　“……见过几次而已。”她看见频道上，有人正在直播追杀那人的实况，眉头不由得皱起。　　“如果可以，以后尽量别靠近他。”空也在自己的通讯器上看见了那直播，一个男子被一群叫嚣的人追杀得四处逃窜。　　蔓草看着直播，不由得想起了那天，他曾经说过的话：“我在当杀手之前，就早已做好了会被人这样追杀的觉悟。”　　他究竟是因为什么而玩这个游戏的？究竟是因为什么而要当杀手的？又究竟是因为什么，即便是这样被人追杀，也依然要上线？　　“他死了！他死了！”直播中传来了那些人狂笑，而那个人的身体渐渐从地上消失，在消失前，还要被那些疯狂的人踩几脚。　　“蔓草，别看了！”空伸出手去强制将她的通讯器关掉，他很担心，盯着直播中的尸体发呆的她。　　蔓草看着黑屏了的通讯器，渐渐缓过神来。她现在究竟是在做什么？在意一个不过才见过几次面的人？虽然他与她遇到了很相似的事，但她能帮的已经帮了，没有必要再为这个自愿背负这一切的人想太多了。　　“师父，我们去打任务吧。”她深吸了一口气，再将心中所想的事都化为一口气呼了出来。　　“嗯。”空看她那副样子，松了口气。　　重复打任务，打任务，打任务。重复下副本，下副本，下副本。　　多么枯燥的事情，但蔓草却丝毫没有露出倦怠之意。她知道，当一个人特别专注做一件事的时候，那么她会忘记整个世界。但即便是短暂的忘记了世界，世界还是在按照自己不喜欢的样子存在着。　　被放到世界频道上的直播越来越多，最后总是以地上躺着一具尸体告终。　　若不是这游戏被杀不会掉级，那人恐怕早是被人杀得出不了精灵领地吧？　　“师父，我无法理解他的心情。”蔓草一边召唤着野怪战斗，一边说道。　　“每个人都有旁人无法理解的心情，如果他想要让别人理解，他自己会表达出来的。但他若是不愿意让别人走进他的世界，即便你主动去接近他，他也不会给你任何的机会。”空叹了口气，补满了弹药。　　“不愿意让别人走进自己世界的人，心里究竟在想什么呢？”　　“关于这一点，蔓草你不是最清楚的么？”　　“……”　　“……”　　“师父，我任务好了。”　　“那回去吧。”　　两人缓缓走在回去交任务的路上，时常会遇到四处找某人踪影的玩家。蔓草因为曾经与某人出现过绯闻，所以被那些玩家用各种眼神盯。蔓草面对那些手持利器的家伙们，心中虽然害怕，但她表现出一副淡定的模样，迈出去的步子竭力不抖起来。许是玩家们看她一副平常心的模样，便只是尾随围观，还没有出现什么过格的事。　　空去买弹药了，因为火枪手总是一会儿就把弹药给用完了。蔓草坐在主城那棵通天大树之下休息，周围有精灵玩家正在看那人被追杀的直播，很多不太好听的话就这样传到了蔓草的耳朵里。　　听起来，他又被杀死了。　　为了转移注意力，蔓草点开了BBS，随手翻了翻，居然有很多加精帖是“教你如何快速准确杀死林野”“林野常出没地点”“杀林野最低装备要求”“送林野下地狱，就是如此的简单”，而楼主发布日期通常都是上周。她大概是知道，为什么最近他的逃生率越来越低，杀他的人也越来越多了。　　她关掉了这个游戏的BBS，想了想，怀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自找不痛快心理，点进了隔壁游戏的BBS。　　置顶帖标题赫然在目：“比现实世界还要残忍的虚幻游戏——揭露野有蔓草事件的真相”　　而帖子后面写着的发帖人，是百晓生。　　蔓草看着这行标题，心中百感交集。右手犹豫了起来，不知道，是点下去好，还是不点下去好。　　能够沉冤得雪，她已经很满足了。　　究竟是因为什么而导致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她已经不想知道了。　　因为，这样就很好了。　　她坐在树下，背靠着树干，仰望着澄澈的天空，扑面而来的是带着青草气息的微风，有几缕光束透过通天大树射到了她的鞋子上。若不是周围还有其他玩家在，她必定已经闭上了自己的眼，享受这一刻的如释重负。　　而她不知道的是，这件事还远远没有结束。　　“听说下个月要合服了！”　　“因为这个游戏的玩家太少了，所以才合的吧？”　　“不知道隔壁服的玩家会是什么样的！”　　“你们有没有听说，隔壁游戏有一个……”　　周围玩家的讨论声越来越大，将蔓草的目光吸引过去，她刚刚似乎也有在BBS看见过关于合服的公告帖，但因为不感兴趣而没有细看。虽然对于游戏公司的利益来讲，是玩家越多越好。但她是觉得，呆在一个地方的人越多，越是容易发生意见上的碰撞，因为有限的资源产生争执。　　空买好了弹药，卖掉了打出的战利品，还上拍卖版块看了看各类杂货市价。蔓草见他已经准备好了，便起身跟着他一起出城去。　　这大概是第三次了，某人将她撞到在地。她不过刚走到城门口，便有一道身影飞速地从侧面冲来，企图进入城内。　　主城守门的NPC看见了同样倒地的林野，掏出了怀中的悬赏告示比较了一下，确认完毕后，立刻进入城内关闭城门，将他挡在了门口，任由追来的凶残人士各种蹂躏。　　蔓草有幸十分近距离地观赏到了“被蹂躏中的尸体”这难得一见的景观。虽然没有胳膊腿乱飞，鲜血喷得满脸都是，蔓草还是觉得好刺目。　　就像那帖子标题说的，比现实世界还要残忍的虚幻游戏。 第三十一章 懦弱本性 虽然只是游戏，但眼睁睁看着一个活人被挡在城门外，被里三圈外三圈的凶残人士围殴致死，然后消失中的尸体还要惨遭各种蹂躏鞭尸，尸身才刚消失不久，这些凶残人士又开始兴致勃勃地去寻找“尸体君”下一个复活点，并企图再来一次……这真的是很震撼的。 若不是身边的师父及时将她拉到一边，恐怕她八成会被那些“热情”的玩家踩得血条降为零。 自打她玩过游戏以后，便渐渐发现现实生活其实还是很美好的……只要认识到玩家们的凶残。 活在现实中，人们至少还会顾忌一下。而在游戏中，却是毫无保留地暴露了隐藏在面具之后的真面目。 蔓草已经不记得，世界频道第几次庆祝那人的死亡了，第几次偶遇追寻那人行迹的大队人马。她只知道，这一切是他自愿的。 就像猫抓老鼠一样，老鼠逃了，猫去追。老鼠死了，猫再等第二次追老鼠的机会。不断循环下去……而从始至终，老鼠即便预知了自己的命运，还是坚持着继续逃跑。 “真是个奇怪的人。”她退出了游戏，躺在床上喃喃自语。 第二天是星期天，但空却发来邮件说临时有事不能上线，而蓝莓也正在游戏里对着美男子NPC各种搭讪，企图展开一段玩家与NPC的禁断之恋。 蔓草看了看不中看也不中用的好友列表，她又一次一个人出去打任务。 刚走到林间小道，就依稀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默默躲在树下，确定了对方的身份——寻找安妮的那名男子。 她决定不打扰孜孜不倦爬着树寻找安妮的他了，两步并作一步，企图迅速离开此地，但…… “啊！” “唔！” 男子从树上掉了下来，一屁股砸到了她的身上，她的血条顿时少了九成。 男子还没来得及感叹地怎么这么软，就被蔓草快速召唤出的野怪拍到了一边，而蔓草则颤颤巍巍地扶着树干站起，伸出发着抖的手点开背包找红药。 她原本是不想对他这么不礼貌的，但她很清楚一个新人一般是不会知道，像坐在玩家身上，玩家会因为负重太多而持续掉血这种事。而他大概一直都不会察觉到他刚砸到了一个人身上吧？为什么呢？因为那时候，她已经下地狱了。 她的所作所为，不过是秉持着不想死的心情，不惜自毁形象罢了。嘛……反正形象什么的，本来就是用来毁的，毁毁更健康。 “哟！你也在啊！”男子自来熟地打起了招呼。 “呵呵……是啊。”蔓草艰难地扯着嘴角。 “刚刚找安妮的时候不小心从树上掉了下来，不过游戏还挺贴心的，设定地是软绵绵的，我才没有摔死，哈哈……”男子说着，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她好想再召唤出两只野怪拍死他。 “你还在寻找安妮啊？”她揉了揉腰，游戏的疼痛系统做的特别真实，痛感同现实无异。 “那个小女孩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我还是找不到她。她妈妈每天都在城里问着每一个路过的玩家，问他们是否见过自己的女儿。”男子收起了爽朗的笑容，有些煽情感伤地回答道。 蔓草想起了那个NPC，腰间还围着做饭用的围裙，上面还隐约能看见油渍，而她本人，虽说只是一个小萝莉的母亲，但却已经双鬓斑白，眼角能看见衰老的痕迹。 而她刚到那个小村庄的时候，也被她抓着肩膀问过：“好心的勇士！你有没有见过我的女儿安妮？”。 ……如果自己失踪了，那个人会不会像这样担心她呢？明明都是母亲，一个因为女儿失踪而衰老几十岁，一个却留未成年的女儿独自在家，一年只能见上几次。 虽然自己也不是不能照顾自己，但是…… 能被母亲那样担心的女儿，还真是幸福啊。 “……我跟你一起找。”她调开了任务面板，看着上面的任务介绍，回想着安妮母亲的面容，眼神有些黯然。 “嗯！又多了一个人找安妮，她妈妈一定会很高兴的！”男子没有察觉到蔓草的神情，兴高采烈地说道。 “嗯。”蔓草淡淡应了一声，不再说话。 她不知道安妮究竟是站在原地不动的那种NPC，还是一直朝着不同地方前进的那种NPC。所以那些不曾见过她踪影的地方，她都要来回寻找很多次。 而这过程中，又总是能见到一群又一群跟打了鸡血一样激动的玩家。 “你找到林野了吗？” “那该死的家伙究竟逃到了什么地方去？” “才刚在‘查找附近玩家’看见名字，就逃得无影无踪！” ……每逢听到这种话，她便在心里呵呵一笑。 她果然是心理太扭曲了，才会对这种话这么爽的对不对？ 世界频道总算是不再反复刷新某人的死亡次数，而是在“认真讨论”某人的逃亡去向了。 这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游戏，却弄得她每天上线都会怀疑自己玩的游戏是不是其实真名为《今天也杀死了林野，好高兴耶》。 ……她真的是输给这些“热情”的玩家了。 她在寻找的途中，无意来到了被世界频道称之为“林野消失的地方”的村庄……是小图书室所在的村庄。 她大概明白了些什么。 那村庄被围得水泄不通，玩家们用各种手段翻了个底朝天，还把NPC给抓着拷问。她真同情那年纪一把的村长，好歹也是给过玩家任务和经验以及和蔼笑容的老人……敢不敢把抓着他领子的爪子放下！ 虽然只是数据，但…… ……对着年轻玩家威胁挑衅语气发着抖的村长真可怜。 全息网游就有这点不好，真实地都让人忘记这只是个游戏了。不过也有很多人，纵使身处在这种“真实”中，也只会当做是“游戏”。 蔓草点开了自己的人物面板，像是确认一般看了眼上面种族一栏中填着的精灵亡灵四字。她又点开了技能各种翻找，终于是找到了那两个她一直没有在意过的技能——“亡灵之佑”“地狱之子”。 但深入骨髓的那不愿意招惹麻烦的性格，泼冷了她的热血，遮拦住了想要施放技能的嘴唇。 虽然她很同情NPC，虽然她很反感这些玩家，但……她何必去招惹这种麻烦呢？ 把真实想法藏在心里，低调地站在人群里，不去做会毁灭自身形象的事，这不是她一直以来的准则吗？ 为什么要去做那么危险的事情？就算只是游戏…… 只要静静地站在一边，作为一个小人物，被动地接受发生的一切，不就行了吗？ 不是没有热血沸腾豪情万丈的时候，但……最后还是什么也不敢做。 这不就是大多数人的一生吗？ 第三十二章 林野离开 多么懦弱的灵魂，多么懦弱的自己。 蔓草在心里唾弃着这样的自己，但她却依旧鼓不起犹如热血漫画主角那样的勇气。 她看着眼前黑压压一片的玩家围着那些哆嗦着的NPC，毫无礼貌可言地拷问，偶尔再来点暴力。 她不知道这些玩家在现实中都是何许人也，或许是衣冠楚楚的OL，或许是乖巧听话的学生，或许……但，至少在游戏里，在现在的她眼前，是一群恶魔。 而她，却是纵容这些恶魔的，比恶魔还要可怕的围观群众。 她能够理解到虚幻世界来各自寻找着什么的心情，也理解这种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的快感，但她却无法接受这种，将践踏他人视为理所当然。 是在游戏中无法抑制自己的欲望呢？还是……已经纵容那种欲望到无边无际的地方去了？ 可是，她又有什么资格去评价这种事呢？她不过是个面对自己的欲望都不愿意诚实的人。 她只能在心里期望，这些玩家能够赶紧心生厌烦，离开此地。 明明不是只有林野一个人，却把所有的不满发泄在他一个人身上。 蔓草默默地点开杀手联盟的面板，抱着“无事可做便没事嘲笑一下你们”的消极态度，浪费了一些时间精力来研究上面接受任务的各路“杀手”资料。 他们所在的家族，无一例外在家族排行榜上名列前茅，族长和长老在拍卖行上各种占有一席之地，个人排行榜上的排行也各种可观……还真是厉害呢！ 林野的杀手排行都从十几名掉到二十多名去了，还是没见到排在他前面和后面的杀手死得有他难看。 如果有一天，林野进了一个，比这些家族都要厉害的家族……又会是怎样的一番景象呢？ 这告诉了我们一个十分现实的道理：大树底下好乘凉！出来混的，没有靠山和后台会死得各种难看！ 而此时的林野独自躲在小图书室里，对外面的形势密切关注，翻开“查看附近玩家”来估算外面的战斗力。翻着列表的手指停了下来，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ID，而这个ID又很快的从列表中消失了。他猜想着，ID的主人大概只是到附近做任务偶然路过吧？ 他抬起了头，看着天花板，听着外面嘈杂的挑衅声，想起了那人说过的话，或许自己，是该换个号玩了。 这些天，他被追杀的都没机会出任务，他在杀手排行上一掉再掉，很多陌生的ID取代了他曾经的地位，而他们……却没有一个人落得他这般田地。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 光圈在林野周身围绕，他保持着现在的姿势，带着无比惆怅的眼神，消失在了这个小图书室里。 他退出了游戏。 明明不久前还对着某人大放厥词，说即便是游戏也要负责……结果最后还是逃跑了。 距离那天，已经过去一周了，蔓草没有再在世界上看见那人被杀的消息。连BBS都开始热烈讨论他的去向，虽然平时玩家们都很开心地去追杀他，但他不在了，广大玩家是睡不好吃不香，因为没有了可以发泄压力的方向。经过一周，“林野”已经从全民公敌变成了全民宠物了。 “啊啊啊！不杀林野不幸福！”有玩家因无法发泄压力而气愤难当。 “他怎么可以抛弃我们独自跑路呢！多么没良心的混蛋啊！”有玩家因无法享受乐趣而梨花带雨。 “哇哈哈哈！我说过他撑不过这个月吧！愿赌服输！把说好的装备交易过来！”有玩家因打赌而赚了不少。 “终于没人跟我们做生意的抢屏幕了！呜呜呜……哈哈哈……呜呜呜……哈哈哈……”有玩家因生意变好而边笑边哭。 “……他终于受不了了吗！”某红短发战士在家族频道感叹道。 “真是难为他了，被疯狂追杀了这么久。”某黑长直骑士在家族频道感叹道。 “……”蔓草默默地关注着各个频道，大概了解了形势便关闭了通讯器。 那个人最后终于还是走上了和她同样的路吗？她这样想着，叹了口气。 不自觉又来到了小图书室附近，她是来做送信任务的，顺路找下安妮。当她看见那还心有余悸的老村长时，不由得想起了一周前的那一幕。按照游戏和现实的时间比例来算，差不多都过去半年了，老村长还哆哆嗦嗦地站在小角落里抹眼泪…… 她不由得想给NPC们搬个辛苦奖，忍受那群熊孩子玩家这么久，又是给送经验装备的，又是给送免费微笑的，最后还要落得个被威胁欺凌的下场，真是辛苦你们了…… “村长，我是来送信的。”她扯出一个友好微笑，从包裹中拿出信件递了过去。 因为上了年纪有些驼背从而要仰望蔓草的老村长，躲在树后抱着树干偷偷瞄着蔓草，像是在看什么危险人物一样。 “村长……我不是坏人。”她有些尴尬地看着老村长眼泪汪汪可怜巴巴地瞄着她。 ……那些玩家到底是给NPC留下了怎样恶劣的印象啊！她顿时感觉心中有一百万只神兽狂奔而过。 她将信件放到了地上，用一块小石头压着，并退到离信件有一定距离的地方。老村长这才从树后出来，靠近了那信件，拾起后阅览。这已经是老村长不知道第几次看这封信了，但按照系统设定每次都要激动地感慨一番，然后将回信郑重地交给玩家。但老村长将回信放到了地上，同样用一块小石头压着，就继续跑到树后面发抖了。 看来是对玩家有了很严重的心理阴影……蔓草最后还是抱着友好笑容拾起了回信，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老村长好像抖得更厉害了。 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乌云密布，“轰隆”几声，天空出现几道雷电，淅淅沥沥降下了雨来。雨越下越大，使得蔓草不得不找地方避雨，虽然游戏里的雨只是数据，但下意识里还是会怕被雨淋到。身边的气温骤降，哈一口气出来都有白雾。装备也因为淋到雨，而紧紧贴在身上，感觉很不舒服。 真不知道游戏逼真是好事还是坏事。 NPC们都冲回了屋子，把门关得严严实实。附近也尽是森林，蔓草考虑到这么逼真的游戏，说不定会连树木容易招雷劈这种事都计算进去，所以去哪躲雨都不合适。 她突然想到，有一个地方可以去。说到这里，这还真得好好感谢一下林野。 第三十三章 青衣女孩 蔓草爬上了小图书室的屋顶，跺脚开启了暗门，顺着梯子爬了下去。身上的雨水落到了地上，她打开包裹，随意使用了一件装备换掉了身上正滴着水的装备。虽然比之前好过一点了，但她的背还是抽了一下。 屋内只亮着一盏小油灯，虽然能大致看清屋内，但也只能保证走路不会摔倒或撞到什么。 蔓草刚打算从包裹里掏出打火石来点燃壁炉，就猛然想起，外面的烟囱会暴露这间屋子里有人。但外面下着这么大的雨，玩家一般又不会特别注意这种细节……会不会发现不了呢？ 虽然被发现了也没什么，但……那个人要是上了，会少了一个可以躲藏的地方吧？想到这里，她苦笑了一下。 一个青衣小女孩正趴在书桌前沉睡，旁边堆着厚厚几摞书。蔓草看见她的时候有些惊讶，有些手足无措了，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除了那人以外的其他玩家。 虽然想想，那人能找到这里，别人应该也可以吧？ 蔓草想着，坐在了小女孩的对面，她无意瞥见了那些书名，清一色都是关于这个游戏的精灵族历史的。 “主人……”小女孩在梦中呢喃道。 蔓草才刚从神经绷紧的状态恢复过来，很快又因为她的梦话而紧张了起来。 外面正狂风大作，木屋有一处因为缝隙而漏了寒风和雨进来，蔓草注意到小女孩的双手都握成了拳头，将埋在双臂间的头埋得更深了。她看了看小女孩，犹豫不决，最后还是掏出了打火石，将壁炉点燃。 屋内顿时比之前亮了许多，靠在壁炉前的蔓草伸出手去，将双手放到了火堆前，她的手开始回暖，身上的寒意渐渐一扫而空。 木屋中因为壁炉而暖和了不少，小女孩也渐渐放松了下来，似乎是被驱除了寒意。 蔓草在屋内无事可做，对着火堆发了一会儿呆，便随手从身边的书柜里抽了本书来看，封皮上写着《精灵族大纪事》。 “精灵族元年第396年，精灵族将军波尔因为垂涎矿山而与狼人族合谋，将大量精灵族药材偷偷运至狼人族，并带领狼人族军队潜入精灵族境内。族长得知后大怒，派出了哈克将军的军队前往两族交界处的森林，同狼人族进行了一场苦战，两族军队全军覆没。自那一仗之后，两族外交破裂，彻底成为死敌。” “战后，族长派出一小队士兵清理战场。士兵回报，并没有在战场上找到叛徒波尔的尸身。” “精灵族元年第397年，大公主蕾欧娜发现亡灵族赠送给精灵族象征两族友谊的神器不见踪影，管理神器的祭司被族长下令驱逐至死亡之森。” “二公主主动前往亡灵族代表精灵族请罪，亡灵族并没有因此追究精灵族责任。” “精灵族元年第412年，二公主薨逝，年仅十八岁。薨逝消息传出后，全族上下多日啼哭不止，他族友人也在面对精灵族方向的边界处为二公主以双手合十的方式缅怀。” “精灵族元年第413年，被查出是大公主雷欧娜对二公主下了毒药，才导致二公主暴毙。族长震惊，全族陷入慌乱，大公主最后被送上了断头台，年仅二十二岁。” “精灵族元年第413年，三公主莉莉娅因无法承受两位姐姐一位死亡一位背叛的现实，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失去了大量记忆，心智回到并一直停留在了五岁，坚信姐姐们还活着，每日在王宫各处寻找着姐姐们的身影……” 蔓草只是随手一翻，没料到就翻到了熟悉的名字。因为波尔而认真地看了下去，直到看到了莉莉娅…… 莉莉娅…… 蔓草将书合上，不愿意再看下去。 小女孩醒了过来，揉了揉眼睛，便看见了靠在壁炉附近的蔓草。她正抱着书，仰着头看天花板，一脸难受的样子。 小女孩看了看燃起火来的壁炉，没有说话，继续翻着身边的书，似乎是要寻找什么。 屋外开始放晴，架起了美丽的彩虹桥，只有地上残留着的大量水渍能证明刚刚发生的一切。 蔓草有些失神地从暗门中爬出来，没有了一向的警惕。 明明只是个游戏里的BOSS，虽然和她交了朋友，但她终究只是一串数据。 蔓草不自觉地想起了刚召唤出她的那会儿，骑士先生还在游戏里的时候，他们一起说过的话，关于莉莉娅的。 虽然本质只是一串冰冷的数据……但至少在这个世界里，她是真实存在过的，她有亲人，有故事，会哭，还会笑，会耍小脾气，会说她们是朋友。 “虽然大概不会再见面了，但莉莉娅，你在副本里，一定要开心啊……”蔓草闭着眼，想象着她的模样，祈祷着。 小女孩在屋内，听见了蔓草的话一怔，立刻翻出了身边的历史书，仿佛是为了确认什么一般。她望着暗门方向若有所思，走向了蔓草刚刚抽出书来的书柜，将里面的书抽出一大摞来，抱到了书桌前继续翻找。 “您的好友保护者上线了。” 蔓草看见这条消息的时候，愣了足足有一分钟才反应过来。 她对着通讯器，有点想联系他，又不知该如何下手。正当她对着那个黯淡了大半个月，终于再一次亮起的名字发呆时…… “……” “……” 一个在这个游戏里外貌长得过于普通，没有用创建人物里的美化工具，现实中随处可见的黑瞳，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黑短发，在现实中扔人海里，完全就是路人的家伙，正一手拿着剑，一手拿着盾，站在蔓草的面前。 蔓草在这个游戏里玩了这么久，只见过三个同时拥有黑瞳和黑短发的人，一个是她自己，一个是林野，一个是保护者。 “好久不见……” “……” “你回游戏里来了？” “……” “啊！那个不是小蔓草吗？”远远地传来了一道男声，蔓草朝着声源瞥了一眼……她思索了喝一杯200毫升水的时间，决定赶紧跑路。 第三十四章 寻找安妮 　　“你找到安妮了吗？”男子急匆匆地跑过来，还没来得及休息便拦截住了正打算跑路的蔓草。　　“没……”跑路失败的蔓草叹了口气，警惕地看着男子，生怕再惨遭不幸。　　“找了这么多天了，怎么就是找不到她呢？”男子有些泄气，说着便一下坐到了地上，手指揉了揉眉间。他这些天一直在找安妮，除了回现实中吃个饭睡个觉，完全都没有停歇。　　站在一旁的骑士默默地观察着两人，他没料到一上线就遇到了她。　　蔓草注意到了正投来目光的骑士，本想开口再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小蔓草，他是你的朋友吗？”男子注意到了骑士，“要不要和我们一起找小安妮？”　　“……”骑士没有说话，只是冷漠地看着男子。　　“……骑士先生，若你还有事的话，就不打扰你了。很感谢你之前的照顾！”蔓草鞠了一躬，便拉着男子向村外跑去。　　男子被拉着跑到了村外的树林里，一边跑一边不解地喊着：“他不是你的朋友吗？”　　蔓草也不知道，他究竟算不算是她的朋友。虽然最初的时候，一起打任务，受了他很多照顾，但是两人却没有什么交流，她对于他的事一无所知。这样的关系……算是朋友吗？　　当蔓草再遇到骑士的时候，他已经升到了60级，骑上了其他职业只能站在一旁垂涎的坐骑小马，在主城附近做着任务。　　而这时的蔓草，正与男子一起分头寻找着安妮。比她晚进入游戏的蓝莓都已经早她一步升到了90级，离开主城到更高级的地图去蹭家族里的姐妹们的副本经验了。　　她看着身边人的等级越来越高，再看看自己停滞不前的等级，她想起了师父说过的话。　　也许这个任务是个BUG也说不定呢……再或许，安妮，从来都不曾存在过……　　“你……还在找安妮？”骑士犹豫了一会儿，驾着马来到蔓草面前。　　“嗯。”她回过神来，应了一声。　　“那个任务的奖励并不丰厚，如果是要红药，我可以给你。”　　“……不，只是怕她妈妈担心。”　　“这只是个游戏任务。”　　“……我知道。但是……她妈妈会担心吧？”　　蔓草有些苦涩地笑了起来，她同他之间的对话，与她同那个男子之间的对话如出一辙。　　一般人都会觉得，比起这种麻烦的任务，还是继续升级会更好吧？像这种没什么奖励的任务，还是趁早放弃得好吧？　　“……我知道她在哪。”　　“什么？”蔓草难以置信地望着骑士，怀疑是否是自己听错了。　　“其实，我知道她在哪……”骑士重复道。　　“你是在说，知道那个‘寻找安妮’任务中的安妮在哪吗？”蔓草慎重地再问了一遍。　　“是的。”　　“……”蔓草不再说话，只是怔怔地望着骑士。　　游戏中的几分钟后，男子同两人会合，三人走在寻找安妮的路上。　　“太好了，她们很快就要母女重聚了！”男子咧着嘴在那边笑着，若不是要由骑士带路，他已经冲到最前面去了。　　“嗯。”走在队伍最后面的蔓草，也不自觉地微微笑了起来。　　“……”走在最前面带路的骑士，完全笑不出来。　　三人向着地图边缘的地方前进，游戏里的太阳渐渐落下，地平线上那残缺不全的太阳，已经无法给予玩家多少温暖了。蔓草注意到越往前走，树枝上越是秃得不剩多少树叶，与主城附近那大片大片地高树绿叶形成鲜明对比。她踩着被虫蛀过，已经发黑的枯叶，来到了目的地。　　一旁的石碑被杂草掩埋，但即便不看那石碑，他们也能看出这里是什么地方。　　黑夜带走了最后的阳光，弯月如同倾斜的讽刺笑容一般悬在了半空上。　　四周渐渐出现了绿色的光芒，而这种光芒的学名——鬼火。　　“嗷呜——”就在三人所站位置的不远处，便是“邻居”狼人族的地盘，夜晚不仅带来了黑暗，还带了此起彼伏的狼嚎。　　精灵族引以为傲的肥沃土壤，茂密森林，适宜温度，生机勃勃的未来……在这里完全感觉不到，就像是精灵族地图中被遗忘的一个小角落。　　蔓草深深地觉得，这里与地狱无异。　　当她点开了地图，她便大概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了。她刚好在小图书室里了解到的地方，精灵族与狼人族曾经大战一场的地方——真正的修斯之森。　　副本中的修斯之森，是一片茂密的森林。　　而真实的修斯之森……却是立着大量墓碑的陵园。　　骑士在包裹里鼓捣了半天，才惊觉没有灯火道具。他只能凭借记忆，在墓碑上摸索，想要用触感找到安妮的墓碑。　　蔓草看骑士摸索地十分艰难，在陵园附近找到了比较粗的树枝，从包裹中拿出打火石和油，撕了件装备，尝试着做了三个火把。　　在火光的照映下，很快找到了，写着安妮名字的墓碑。　　安妮·黛尔，390-396，精灵族将军哈克·黛尔之女。　　骑士举着火把，观察了一下另外的两人，不知道是不是光线不好，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她死了？”蔓草看见陵园的时候，心中虽然有所准备，但还是有些无法接受。　　“她死了。她的父亲因为被派往前线与狼人战斗而战亡，她因为想念父亲而跑去了前线，结果被狼人给杀了。她的母亲知道了以后就疯了，遇到玩家就问有没有见过她的女儿。”骑士解释道。　　“……为什么你会知道？”　　“这件事被记载在了精灵图书室里最里面那排书柜的最上面一排最左边的那本书里，只要读过那本书，谁都会知道这件事。”　　精灵图书室？　　蔓草想起了林野带她去的那间布满了灰尘的小图书室。　　“恭喜您完成了‘寻找安妮’任务。”　　“您已触发‘寻找波尔’任务。”　　蔓草看着新任务愣了愣，她认识波尔，就是那个在修斯之森副本中不停被玩家杀死的精灵族叛徒。 第三十五章 心中期望 “小蔓草，很感谢你这段时间陪我一起找小安妮……这个任务，我不想继续做下去了。既然她已经不在人世了，我决定回村子里去安慰她的妈妈，希望她能早日振作。”男子叹着气，向蔓草道完谢，便使用了回城卷轴。　　蔓草总是把握不了男子的节奏，她无语地看着回城光圈的消逝。　　“你还打算继续做下去么？”站在蔓草身后的骑士问道。　　“……我不知道。”　　本是因为心中那么一个期望，才同男子一起做这个任务的，可现在……　　她点开了任务简介，上面只有一句话：寻找波尔。而任务奖励，换成了一组蓝药。　　“这个任务，看起来真的，一点让人做下去的欲望都没有呢。”她感慨道，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那组蓝药的图片。　　“不想做，就不要勉强做下去了，专心练级吧。回去了。”骑士也使用了回城卷轴，在光圈的光芒中消失。　　蔓草独自站在众鬼火中间，虽然她相信科学，也清楚认识到这只是一个游戏，但是……她果断点了回城卷轴。　　回城的魔法阵在脚下发出了光芒，光圈从土地中飞了出来，在这漆黑一片的地方，照亮了整个陵园。在回城的倒计时中，她最后看了眼安妮的墓碑……　　眼前的场景变换，她回到了主城。　　主城中间那颗生机勃勃又散发香气的通天大树，使她安心了下来。她抬头看着漫天繁星，那个名为安妮的女孩是不是曾经也看见过这样的天空呢？蓝莓常常说，漫画里的人死了会化作星辰。那么，安妮，会不会正在这天空中望着她的母亲呢？　　她不知道母亲是不是真的会想念女儿……　　但是女儿，是真的会想念母亲的……　　“骑士先生，我下了，明天见。”蔓草找到正在购买药物的骑士，鞠了个躬后，退出了游戏。　　她抱着头盔瘫在椅子上，全息网游真是神奇，明明就身处在自己的房间里，却能够像是同时身处在两个世界一样。　　她来开窗帘透气，对面楼的窗户都透出明亮的光。有些住户的客厅都没有拉上窗帘，别人能很清楚看见他们家里，像是什么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看电视，像是什么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弹钢琴，像是什么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吃宵夜……连小区花园里都能看见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在散步。　　蔓草穿过自家客厅，来到厨房，借着月光摸到冰箱，从里面拿出了冰冻的熟食开始吃晚饭，连微波炉都不用，直接吃冰的。　　自从玩了游戏以后，周末一天往往只有两顿饭。一顿起床吃，一顿吃完睡。没有人骂她，玩物丧志。没有人提醒她，到吃饭的点了。也没有人关心，她每天在家里究竟都做了什么。　　至少，她打从心底里是这么认为的。　　摸着黑，把碗洗了，营造着这里无人居住的错觉。　　躺在床上，不停想游戏里的事，只有这样才能睡得着。　　她觉得她该去看看心理医生了。　　一个人生活，什么都需要自己做。这事做得好，叫独立。　　邻居都夸奖说，附近有个叫郁蔓草的孩子，是那么一个独立优秀的孩子。　　但对于她而言，如果可以选，打死她都不想选择这样的生活。不论何时打开这房子的每一扇门，门的背后，都空荡荡的。偶有回来的痕迹，在寻找到之前，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总是只能礼貌笑笑，无奈地看着那些被带来学习“独立”的孩子被家长训得死死瞪着她。　　她用干净抹布轻轻擦拭着头盔，在那个世界，她虽然还是逃脱不了郁蔓草的影子，但最起码，可以做很多郁蔓草不能做的事。　　她喜欢悠闲地坐或躺在游戏中的凳子或屋顶上偷懒，因为那是她在现实中曾经都不敢奢望的事情。　　而就在她如此轻松的同时，其他玩家们总是忙碌地做着任务，用着如同坐火箭的速度升着级。　　“小蔓草啊！你这练级速度堪比蜗牛爬行啊……我们正在外面的世界巴巴等着你呢！要爷派玫瑰带你去坐火箭吗？你……”正躺在某屋顶上偷懒的蔓草立刻断开了连接。　　“蔓草！老娘在外面等你等得隔壁姑娘都进产房了！你到底啥时候升到90级！我……”蔓草继续断开连接。　　她只是想要享受一下那种难得的悠闲感觉而已。但游戏里的交往方式，就是升到差不多的等级，组队，任务，副本。她的朋友都在等着她升级，升到可以和她们组队任务副本的等级。　　她极不情愿地召唤着野怪打任务，看那经验条龟速地爬动。　　有的时候会想，这样不停忙着升级的游戏人生，真的会让人觉得快乐吗？和现实生活中的忙碌又有什么区别呢？　　她翻开任务列表，想看看下一项任务。却无意看见了那项让她没有做下去的欲望的“寻找波尔”。　　一开始的时候，会因为纯粹想要帮助NPC而去做任务。无论是什么样的任务，都会怀抱着“一定要好好做完”的心态去努力。再后来，渐渐地变成了完全是为了升级而去做任务。不会再去关心游戏中的背景故事，NPC之间的爱恨情仇，完全只关心所得奖励。会挑任务，什么样的任务值得做，什么样的任务直接放弃就好。　　自己现在，究竟又是为了什么，而继续玩着游戏呢？　　明明，曾经因为游戏而感觉到快乐的心，已经渐行渐远了。　　她心中燃起的热血，不受大脑控制的脚步，促使她再次来到修斯之森面前。　　有几个人知道安妮在何处呢？又有几个人，接到过‘寻找波尔’呢？明明同样是这个游戏的任务，有的任务每个人都做过，有的任务却无人问津。　　玩游戏最重要的，不是让自己快乐吗？　　而，什么是让她快乐的事呢？　　或许就像是完成“寻找安妮”这个任务的过程吧。明知道也许永远也无法完成，付出与回报不成正比，但依然很努力想要去完成它。因为想要看见安妮妈妈的笑脸，想要看见自己想要看见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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