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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心翼翼讨好着献媚道:“小九,你,你没事了吧!”   衣九看我一眼,皱眉嘲讽道:“师父,你是昆仑山上还没有进化完毕的猴子吧!”   我眨了眨眼睛:“什么意思啊!”我和猴子有什么关系,这哪跟哪啊!   衣九斜着眼睛在我腿肚子上转悠了一圈,忽而冷笑一声。   我眨了两下眼,看了看衣九,又附身看了看自己的,好小子,刚醒来就给我一下马威,你够狠的呀,不就是刚刚被你吓道,逃跑的时候威力过猛,蹦跶的过于高些吗!你至于心眼小的跟装了芝麻嘛!   我气鼓鼓的坐在床边撑着脑袋看他,你看看生的这般花容月貌,我见犹怜的,可这嘴巴毒的也真不是一心半点!   一醒来就朝我吼吼,与那日的悲愤欲绝相比,还真是不敢苟同。如今我看他这样子,估摸着也应是没事了吧!   于是我小心翼翼的探着口风问道:“小九,你有没有,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其实我想问的是你还怪不怪我,可话到嘴巴,却是转了又转。   衣九皱眉看我,不语!   我摸了摸鼻子,算了算了,我也不是那种犯下的错误推脱的那种人,于是抱着誓死如归的心道:“小九,要杀要剐你选一个吧!”   衣九咧嘴一笑:“凌迟!”   咯噔一声,我的心似是碎成片状,抖擞的拿起颤微微的食指,想我幸辛苦苦养了他那么多年,不说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他拉扯长大,就旦旦这么多年的大白米饭我都贡献了不知道多少碗,如今却落得个悲惨境地,于是我指着衣九的鼻子怒道:“你好!你混蛋!”   衣九忽然委屈的一瘪嘴,“师父,我疼。”   画风骤转的让我有些无所适从,但还是关心的道:“哪里疼?”   衣九闷闷地不说话,抬了抬红了一片的下颚,我看着心疼,恨不能卸了刚刚那条犯罪的左臂,以此来安抚负疚的心。   我拿着医药箱子来到床边,摸了些药酒为他细揉。   衣九仰着脑袋随我折腾,微弯的脖颈呈现出优美的弧度,头发黑玉般泛着淡淡的光泽,衬着脖颈处的肌肤细致如美瓷。“小九还疼吗?”   衣九浓密的眉毛叛逆地稍稍向上扬起,长而微卷的睫毛下,原是幽暗深邃的冰眸子,此刻却如明净清洌像是春天的一泓碧水:“师父,我叫小九吗?”    第2章 师父   我揉捏的手一顿,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小九,你刚刚说什么,为师没听清。”   衣九不悦的嗫起了嘴不语。   我起身不敢置信的来回走动,由自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那习话,小九问我,他是不是叫小九,这代表什么,代表他失忆了,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   我刺溜溜地串到衣九身边,双手掰过他的身子,一脸认真的看着他的表情,好吧!依旧冷漠脸!   “小九,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一字一顿的问道。   衣九伸手推了推我过于贴近的脑袋,半晌才从玫瑰花瓣一样粉嫩的嘴唇里吐出一个“不”字。   我急的抓耳挠腮,这什么意思啊!“你这到底是记得还是不记得啊!”最好把我强上你的那段忘了。   只见衣九不紧不慢的道:“你猜啊!”   我被他恶劣的行径气的快要暴走,恨不能上去狠狠敲一敲他的脑袋,耍我很好玩吗?“那我问你,你记得什么,不记得什么。”   衣九歪着脑袋看我,半晌吐出一个“你”字。   我不可置信的指了指自己,我怎么啦!   “我记得你!”   乖乖这嘚多大的仇和怨啊!“小九,我,我,我……”   “师父,你是我师父吧!可是好奇怪,我只记得你是我师父,其他却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大睁着眼睛看他,脑袋里轰隆隆一片响:“小九,你记得我是你师父,你却不记得你自己,意思就是说,你只记得我了。”我不可置信的指了指自己。   衣九像白痴一样撇了我一眼,“师父,你还没告诉我,我是不是叫小九呢?”   我愣了愣,是小九没错,但大名叫:“衣九,你叫衣九。”   衣九点头,随后便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想了想又道:“那你……”我斟着了一下言语,“你记得为师什么,比如……”我话还没说完,衣九便打断了我的话,“不记得了什么也不记得,就记得你是我师父。”   虾米,这,这……   我突然有些兴奋,这,这,这也太棒了,这么说来我的那些个祈祷玉皇大帝,王母娘娘就不是白忙活一场了,这么说来哇哈哈,上天待我不薄啊!真真是,爽歪歪啊!   虽说我的心里已经笑开了花,但是本着师父这一光荣职业的伟大光辉,我还是表面一本正经的表示了我的哀伤,外加痛心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安慰,“没事,忘了就忘了吧!前程往事不过是过眼云烟,你只需记得活在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衣九沉吟片刻,煞有其实的点了点头,“师父说的对,徒儿受教了。”   我点头,表示非常满意:“孺子可教也,你能这么想为师感怀甚微啊。你刚醒来,好好休息吧,为师就先行离开了。”   提步出门之际,我颇为得意地侧头看去,青竹如雪的白衣上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覆于膝上,衣九目光澄澈的看着我,神情虽是冰冷陌生,但眼里的暖意却是被我看的分明,我突然有些心虚竟不敢与之直视,脚步凌乱的仓惶离去。   我坐在碧水湖边看着水池里的碧天雪莲,莲花很美纯白晶莹,花间一点带着点淡粉,我看的入迷心思却不在花上,衣九失忆了,却记得我是她师父,至于其它的都忘记了。   我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毕竟曾经我们之间的回忆除去我强上他那段,其它都是美好的,如今回忆只剩我一人独有,哎!果然,老天没那么厚待于我,想想还是有些小心酸的,不过没事,不记得正好,省的让他欺师灭祖给我跑了。   说来衣九这孩子也真是可怜,难为他自小便有点二缺,现在长大了好不容易变成一个英俊潇洒、足智多谋、风度翩翩的少年郎了,结果哎,如今记忆空白了一片,这二缺的性子怕是离不开他了,可怜我小小年纪,好不容易脱了这又当爹又当妈的潜质,现在却又被强拉上阵了,嘿嘿,不过现在想想还是有点小激动的!    第3章 不会穿衣服   美人衣衫半解,长发披散肩头,回眸一笑间似有乳白晨光笼罩,如梦似幻,背着光的玉面上似有光华流转,那勾魂一笑“轰”我臊得面红耳赤,直用双手直扇脸面,转身之时:“啊!”   “噗噗”两声摔落于水的声音,我勒个擦擦,我从水里冒头,一把揪住在水里扑腾的衣九,连拖带拽的把他拉到岸边。我从口中吐出一口清水:“我说小九,你没事呆我身后做什么。”我是绝对不会承认我是丫丫我徒弟,心内心虚所致的。   衣九眨巴着无辜的桃花眼,双眼湿漉漉的看我:“师父,我饿。”   我吞了吞口水,美少年啊,衣衫半退对我说饿啊,其实为师也挺饿的,哈哈,不对,咳咳,“哎,是为师的不是,忘记你已有半月未尽食了,你且先去卧房换件衣衫,我去给你做饭。”   衣九乖巧应答:“谢谢师父。”   我手里翻滚着饭菜,可劲的倒腾着美美的食物,只觉得心情那是格外的愉悦啊!   小九失忆的好处,会跟我说谢谢,谢谢哎,多么神情的字眼,想我养他12年整天臭屁的要死,有事没事顶着一个冰块脸在我面前晃荡就不说了,关键是我每次叫他吃饭都像是我欠了他几百万似的。   可是现在的小九多乖啊,会萌萌哒说谢谢,会乖乖的说饿了想要吃我做的饭,看看,失忆的小九,我在他心目中的形象是多么的高大,英武不凡啊!   “小九,吃饭啦,小九,小九。”我心情非常的愉悦叫着,手里一刻不停的摆弄着饭菜,以至于做啥都浑身来劲不是,我满意的看了看桌子上食物,一盘红烧肉,一碗油焖青菜外加一盘我最爱的猪大肠,恩,真真是完美至极有木有。   我等啊等,等啊等,在我等了足足有五分钟那么久之后,我那点可怜的耐心终于是消之殆尽了,我怒气冲冲的来到衣九卧房门口,一个扫狼腿过去,只听“砰”的一声,那扇紧闭的大门在我毫不怜香惜玉的劲风下应声而开,然后,然后我不淡定了。   最为一个女孩子,而且是一个矜持的女孩子,我现在最应该做的是什么,应该是尖叫外加大喊色狼吧,事实上我也的确是叫了,只是吧,只是这叫是兴奋的叫,开心的叫,愉悦的叫,你说我看见了啥,悄悄告诉你们,是美男出浴图哦,哇哈哈,这腹肌,这肌肉快,这笔直修长的双腿,乖乖这一切都是引诱我犯罪不是。   我假装正经的咳咳两声:“那个,为师饭以做好,你快点。”说完转身便打算走人,眼睛却不争气的瞄了又瞄。   衣九歪着头看我,拿着衣服的手有些忐忑:“师父,我好像忘记怎么穿衣服了。”   我背转过去的身子当即顿住,一脸的不可置信,旋即转身:“你说啥,你不会穿衣服。”   衣九手足无措的站立在床边,俊俏的小脸上飞起两片红霞,高昂的小头颅轻微的点了点。   我有些不敢置信,我决定了今天晚上我一定要驾着我的紫霞剑在昆仑山上来回飞它个百十来圈的以表示我的兴奋之情。   小九不会穿衣服,天哪,多么严重的事情啊,多么糟糕的事情啊,若是小九不穿衣服出现在外面世界,一定会被当成变态的,变态啊多么恐怖,若是被抓了一定会被浸猪笼的,恩,为了小九的生命安全,我决定就牺牲一点自我好了,没办法谁让我是一个好师父呢!   旋即,我一个优雅转身,痛心疾首的看着衣九,表情做悲伤状,哀叹了一口气:“小九,没事的,你还有师父,若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师父我可以从头开始教你的。”    第4章 跟着为师有肉吃   我回忆了一下,自从衣九懂事开始我就没帮他穿过衣服,小的时候衣九虽然可爱呆萌,但毕竟是一个光屁股小孩不是,作为一个有节操的美少女,对于小屁孩我是半点兴趣都木有的。只是时来运转这回事就是这么神奇的发生了,之前是我不愿,后来嘛,我愿意了,人家也不给了不是。   为这,我曾经背着衣九不知道流了多少心酸的眼泪,不过现在嘿嘿,想想我都乐呵的要死,于是我嘴里哼哼着小歌,拿着衣九的里衫特殷情的帮他穿搭起来。   衣九歪着脑袋一脸好奇的看我:“师父,你心情很好吗?”   我拿着衣服的手一顿,糟糕了,作为一个有节操的师父,徒弟失忆不会穿衣服我应该痛心疾首才是,怎么可以这样无耻的哼着开心的小曲呢,于是在我嘴角抽搐了几下之后,我作痛苦哀伤状:“小九,哎,为师这是在苦中作乐呢?你想想,为师可是你师父,之前我辛辛苦苦教了你那么多年,好不容易等你可以独当一面从此笑傲江湖的时候,你却忘却所有,这对为师来说可是一个不小的打击,于你于我都不是一件好事。”   衣九很是认同的点了点头。   我继续忽悠:“可是俗话说的好,人生在世不如意之事多了去了,难不成我们还要揪着痛苦之事不放,那对于我们彼此来说都是一种痛苦,所以想要忘却痛苦最重要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衣九摇头,一脸的迷茫。   我满意一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为师刚刚已经用行动像你证明了,没错,就是哼哼小曲什么的,你可不要小瞧了这简单的哼哼,这玩意可以让我们的心情保持愉悦,忘却那些不必要的烦恼的必备条件啊,不信你也哼哼。”   衣九学着我刚刚的摸样咿咿呀呀的哼哼了两句,我的内心简直要笑抽了,但面子上依旧要保持为师的高冷范不是,我只觉得我整个人就要这么抽抽过去了。   我在自己心中为自己捏了一把老汗,我的乖乖,还好小九失忆了,若是放在平时他不嘚杀了我,外加一万次暴击我不成。   不过小九失忆了,哇哈哈,我一边帮小九穿衣服,一边可劲的揩油,顺带着听听小九美妙的歌喉,这小日子过的可真不是一般的美好啊。   “师父,你说的没错,这哼哼两句还真是心情顺畅了很多。”   我一脸的得意,瞧瞧这娃,都学会甜言蜜语哄为师了不是:“那必须的呀,我可是你师父,师父的话那还有假,信师父者得永生,不过永不永生师父不知道,但跟着师父有肉吃这是绝对的,你刚刚不是说你饿了吗,走,师父带你吃肉去。”   衣九一脸的信服,屁颠颠的随着我去吃肉了。   我得意洋洋的把衣九带入座位上,伸手拿过一边放置的竹筷给他,“喏,这些呢都是为师亲自下厨为你做的,你失忆了估计连为师做饭的味道都忘记了吧,不过没事,为师会帮你通通找回来的,所以你现在给我该吃吃该喝喝,该干嘛干嘛,我们要做一个随性的人,该咋滴咋滴,懂没。”   我说的正起劲,企图用言语打消衣九找回记忆的念头,我想过了失忆的衣九好啊,随便我干啥啥,可是,现实是我高估了衣九,此时的衣九正伸手夹过碗里的红烧肉慢慢地咀嚼着,动作斯人,优雅大方,伸舌舔唇之时似欲勾人啊,我心内猛噎口水,心道美食与美人真真是下饭的人间美味啊。   于是我也拿起碗扒拉起我的那盘猪大肠来,乖乖还别说,果然很下饭啊。    第5章 我一个人不敢睡   夜黑风高夜我跟做贼无异,掩身在紫元观东面的小树丛中,探着脑袋尖往外看望,口里念叨,手上一边飞快拔着枝头绿叶。   一片往东飞,一片往西飘,不一会便绿了一地。   待确认四周并无旁人,我方才大摇大摆的扭着我的小蛮腰从树丛中蹦了出来。我默念了一下心中口决,手指快速结印紫光在我手心翻滚,不一伙一把紫霞剑便出现在了我的手中。   我奸笑两声,终于啊,我终于可以不用在掩饰内心里的兴奋劲,可以自由的翱翔在美好而又广阔的天空,终于可以心无旁骛的表达我此刻的激动之情。   此时此刻,我真想吟诗一首:啊,蓝天啊,你是多么的黑。白云啊,你这么害羞不出来,你爹娘知道吗?   不过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了,因为此刻我要驾着我的紫霞剑遨游在昆仑山的山峰之巅。只有这样我才能好好的消耗一下我的精力,若不然晚上我定是睡不好的,毕竟一个良好的睡眠质量可是会直接影响到一个女人皮肤好坏的。   女人嘿嘿,女人,半个月前人家还是女孩,没想到啊没想到,想我以28岁高龄才成了女人,想来还是一件很悲哀的事情,不过,古人有云,早晚的事。   回去的时候我有些疲乏,路走了一半就瘫倒在了地上,过度的消耗体力还是不可取的,下次我再也不这么干了。   仰躺在草丛间,随意的弄了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上,月亮真圆啊,我不禁有些感叹,许是一直住在山上的缘故,每次看到的月亮都要比在山下看到的来的更圆、更亮、更大些。   休息够了我起身刚要准备离开,便见一人鬼鬼祟祟而来,说来也奇怪,这人来到一片空地似也学着我刚才的样子仰躺,我勒个插插,这货竟然学我,我的小暴脾气一下子就像破浆的小火山似得喷泼而出。   我大马金刀的提着我的紫霞剑就直接奔跑过去,大抵是感应到了我强大的威慑力,那人立马一个旋身,手掌支撑地面,几个起落便站在我的身前几丈远,恍惚中我似看见仙人下凡,在光线寡淡的树林间,正对着我的那半张俊面散发隐隐光华,这让我不自觉得想起昆仑山巅的白玉湖底,就有那样一种让我爱不释手的漂亮青石子,平日光景看不出特别,一旦拿到暗处,蕴含其中璀璨光泽几乎要让人膛目结舌。   我一直觉得衣九好看,是那种精致到极致的俊美,但我并不觉得他好看到让月光都会失色的那种,但今日我竟看的有些痴了,美人如玉,大抵就是形容他的。   衣九眉头微蹙,嗓音有些委屈,“师父……”   似是平地一声惊雷!吓得我与整片小树林一起抖了三抖,最后一点绿星子也无边落木萧萧下。   我两相权衡,装作听不见,立马打算做转身走人样,我这前脚刚要迈出,衣九的声音又从身后飘来。   “师父!一”   我瘪着一张嘴长叹了一口气,双手拢在袖子里,深吸一口凉气,这才磨磨蹭蹭转身,然后露齿微笑。“你叫为师做什么呀,小九。”我想我的声音定是能温柔的滴出水来的。   其实若可以,我真心不想转身面对他的,就我刚刚那泼妇样,我自己即便不照镜子都能知道那样子必定不好,所以,这徒弟怎么就不懂为师的那份羞耻之心呢?现在我只能寄希望于衣九没看清了。   衣九来到我的身前拉着我的袖子就直接往林外拖,嘴里囔囔,“师父,都这么晚了,你还出来,我找不到你害怕,一个人不敢睡。”    第6章,师父,我不吃糖   我眨巴着双眼,内心做天人交替状,小九说他一个人不敢睡,这情况不是挑明的告诉我他要和我一起睡吗!作为一个有思想有抱负的三好师父,这个时候我应该站出来严厉的斥责他,外加狠狠教育一番,可是我的小心脏一个劲地让我答应。   我左思右想这山上也就我们师徒二人,隔壁的清风派貌似几百年也见不上几面,于是抱着势死如归的伟大自我牺牲精神,我豪气万丈的拍了拍衣九的肩膀,“走,回去睡觉。”   我这话一出,衣九拉着我的袖子便兴奋的起来,似是脚下生风般三步并作两步的急急往前走,可怜我刚刚运动过度,此时此刻双脚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来支撑这样大步的运动,我频频往回缩,商量道:“小九,别拉,别拉了!我们慢点,还有你再这样拉下去,我这袖子可要被你撕了!”   “撕了我给你缝!你快些师父,我困了!”   你困了,你困了我又没困,凭啥这么拉着我呀,心内不甘,两人拉扯的越发来劲。   就在一拉一扯间,我只觉得脚步有些不稳,心里暗叫糟糕,一个不留神让衣九得了逞。   身子向前一歪,尖叫间便跌倒在衣九身上。   衣九被我压倒在了地上,身前因为有他垫底倒不怎么疼,可悲催的我摔倒的时候身子有些歪,我那美丽可爱的额头却倒了血霉地直接砸到了地上,顿时撞得满眼金星。   我龇牙咧嘴,揉着太阳穴起身,模糊摇晃的灰暗视野中,衣九那笑眯眯的眼睛活像一只偷了腥的小猫,双眼蹦发出璀璨的光辉。   漂亮的桃花眼笑成了月牙弯,抿着红红的嘴唇,双手紧紧环在我后腰上:“师父,今晚月色真好,要不然我们就直接睡在这里吧,以天为盖,以地为床,你觉得怎么样。”   我僵硬的脖子看他,伸手用力的敲了一个他的大脑袋瓜子:“一天到晚的都在想啥,我有床有被单,凭啥大晚上的来这里喂蚊子,你,扶我起来,回去。”   衣九委屈的嘟起嘴巴,嘴巴里叽里咕噜的不知道在说啥。   从我仰视的角度看来,美人如画,轻装淡雅,长身玉立,在不经意间长成男子,而我,再无法将他想做当你依偎在我身边的小儿郎。   我心里有些失落:“衣九,你以后会不会恨我。”这话声音说的极低,似是我的自言自语,可是只有我知道这话我想问的是衣九,只是我没有那个勇气。   衣九低头看我,眼里满是疑惑:“师父,你刚刚在说什么,我没听见,你在说一遍好不好。”   我邪恶一笑:“想要我再说一遍。”   衣九点头。   我突然一个饿狼扑虎猛扑到衣九背上,双手紧搂住衣九脖子威胁道:“那你先告诉为师,你刚刚一个人嘀嘀咕咕在说啥,回答的好了有糖吃,回答的不好,嘿嘿你懂的。”我举起一只拳头比划了一下。   衣九低头想了想:“师父,我不吃糖。”   我靠,你吃不吃糖关我屁事啊,关键的是这只是一个比喻好不好:“小九,你懂不懂什么叫打比方啊?”   衣九委屈,双眼在灰暗的夜空下显得可怜巴巴:“师父,我失忆了。”   失忆,失忆,你失忆了不起啊!好吧,你了不起,所以:“别废话,赶紧的背着为师回去,你不是说你困了吗?”    第七章 你的梦中可曾有我   许是真的累了,被衣九背着的我晃晃悠悠的既然睡着了,迷糊之中只感觉自己接触到了一片柔软的床铺,我在床上翻了几翻,滚了几下之后终于把自己裹成了一个可爱的蚕蛹。   睡到半夜之时,只觉得胸口似被压了千金重一般,胸闷气短的我只想骂娘,伸手推了推胸前的东西,触手温热,呼吸之间带出的暖意让我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我起身低头,看见衣九趴佛在我的胸口,我靠吃老娘豆腐,我有些不爽,立马反客为主起来。   衣九微张着红艳艳的嘴唇,俏皮的发丝紧贴着额角,摸样十分可爱乖巧,勾得我心里直痒痒。   成年后的身材不比年少时,如今的衣九宽肩窄腰,练武服穿在精瘦的身子上看上去尤为妥帖。   我突然想起年少时的衣九,若不是当初下山时被小小的衣九撞入怀中,若不是当初那双湿漉漉地双眼毫无防备出现在了我的面前,若不是那句“带我走好不好。”我就不会那么没有原则的丢盔弃甲,缴械投降了。   忆起旧时,心口暖暖,我吸了一口气,伸手握上他的手,我想也许当初我执起他手,决定带他走的那刻起,我这辈子就注定在也不可能放下他了,我轻声的在他耳边道,“衣九,如今你失去记忆,无依无靠,身如浮萍乱世飘,这般可怜凄楚,为师经过深思熟虑,此生我们必是要在一起的,所以你属于我,也只能属于我。”   衣九,你可知人生漫漫,初时你时六岁,撞入我怀让我带你走,是你选择我,现在你已然十八,天意弄人,你失了记忆,这事本是我的不对,但你不该,不该在忘却前尘旧梦之时依旧选择于我,我不相信命运这种东西,但是若是与你相遇便是梦中注定,那这一次,我信。   他睡得很熟,偶尔唇边会泛起淡淡的笑意,是在做梦吧,一定是呢,那么衣九,你的梦中可曾有我呢!   清晨我与衣九去竹林练武,山间空气清新,鸟儿在林间环绕,景美、山美、人美。衣九虽然失了记忆但好在这身功夫却是没有忘却,练武时带起的劲风惊起了林间小鸟,一时之间叽喳叫闹,极是动听,我有些欢喜,脚下莲步微转,几步跃上枝头,学着鸟儿一样自由自在飞翔。   衣九在林下看着我,彼时我们之间只有彼此。   我与衣九手拉着手回了我们的住处‘紫烟阁’说起来我并没有那么喜爱紫色,紫元观当初是我师父留给我的,后来师父云游四海去了,我便成了‘紫元观’的主人,至于紫霞剑或紫烟阁,若是真正追究起来也要得益于我的师父,谁让我师父酷爱紫色呢。   想到师父,我有些惭愧,若是被师父知道我这般不顾伦理,怕是要被气到吐血了吧!   “璎珞师父,我是清风派大弟子真元,奉家师之命邀您参加我们派百年一次的庆派大典,届时希望您与衣九师父可以一同参加。”刚刚入了紫烟阁便见一人身着藏蓝色长袍躬身行礼道。   我皱眉:“什么时候你们清风派也搞这些虚名了。”   名唤真元的男子笑着道:“这是本派数千年来的传统,这应是不算的。”   我有些不屑不赞同的道:“我们紫元观也成立了数千年了,也没见我们派弄这些个庆派大典啊,就你们派事多。”   真元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心内腹诽‘你们派就你们两人,年年岁岁的下来,虽也屹立了数千年但你们不重视啊,我们派可不一样,我们要收徒啊,收徒的前提自然是要名声大了’。   “行了,你回去跟萧勉说我去了,让他别没事再来烦我。”我有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做逐客状。    第8章 为什么   真元伸手从怀中拿过一张镀金边的请帖递于我身前:“璎珞师父这是本派请帖,若是没事那我就先行告退了。”   我伸手接过,心内呵呵直笑,这清风派还挺有钱的,我突然有些不爽,江湖八派中,以清风、紫元最为强盛,作为昆仑上排名出了名的第二,我这‘璎珞仙子’的称号也不是白给的,相比较那个萧勉来说虽然稍稍差了那么一点点,但是在其他人眼中我还是相当厉害的。   想我十六岁出入江湖,仪仗着我那卓越天资,以一身精纯功力打败当时屹立于江湖二十年不倒的武林大魔头,后又因为我艳丽无双的绝色容貌赢得了当时‘璎珞仙子’的称号,想来也应是留下了许多关于我的传奇。   很负责地说,这些绝对不是我花银子请江湖人士杜撰散播的。   只是我这性子生来淡泊名利,追求的永远是比较高尚的,所以如今混的这般穷困潦倒也不是没有理由的,我左思右想的一伙对着正欲离去的真元道:“萧勉请我去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真元满脸疑惑的看着我,不懂我刚刚明明答应的好好的怎么说反悔就反悔了呢:“璎珞师父有什么要求尽管说明,我一定帮您带到。”   “你帮我跟他说,本派穷困作为邻居出席,怕有辱贵派的面子。”看看我是多么的深明大义啊,一切都是为了贵派着想,还不赶紧的感激涕零一下下。   真元本是微笑着的嘴角抽抽了几下,最后僵硬:“璎珞师父的话,在下一定带到,不知是否还有其它要求。”   我低头沉思了一伙:“哦,大事没有了,等伙你出去的时候,记得把紫元观的院子清扫一下。”   说完也不等真元有何反应,拉着小九的手就进了里屋。   说实在的昨夜一番运动,早晨又是一番运动,我这肚子早就饿的咕咕直叫了,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居然坚持的与真元那小子说完话,看来我这人心地也是太过善良了。   真元拿着扫把有一下没一下的扫着,想他堂堂清风派大弟子,在教中那也是一个呼风唤雨说一不二的人,即便是放在江湖之中,那也是一个上的了台面的大人物,怎么到了这紫元观自己就成了一个扫地小厮了呢?哎,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为了昆仑的和谐,也只能牺牲小我成就大我了。   一边吃着早膳一边翻阅着手里的请帖,哟呵,时间是后天,怎么,看彼此是邻居就可以不提前半个月打招呼了不是,还真心不怕我不在啊!我郁闷的想,萧勉这是哪来的自信。   衣九伸手拿过我手里的请帖,很是不认同的样子,顺便从盘子里夹了一个鸡蛋卷给我,温柔的递于我的唇边:“师父,吃饭的时候看东西会影响食欲的。”   我张嘴一口咬住,嘴里含糊的道:“你说的对,那我不看了。”   衣九满意的笑了,清雅淡漠犹如山间一点红,我也笑了,傻呆呆的。   “小九,后天去清风派参加庆派大典,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没有。”   我张大了嘴巴有些不敢置信:“怎么会没有,往年若是我无意之中去了清风,你都会不乐意的。”   衣九拿着筷子的手一顿,一脸认真的看着我:“为什么。”   为什么,我挠了挠头:“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我以前问你你都不说,现在问,呀,我怎么忘记你失忆了。”我有些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嘿嘿干笑了两声。    第9章 师父,你真好看   衣九放下筷子一脸正色的看着我,莫名的让我有些心慌:“师父,你可不可以和我说说我没失忆之前的样子。”   我坐直的身子猛然一震,冷汗涔涔的往外冒,我看了看衣九:“小九,师父之前不是和你说了吗,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活在当下不好吗?”   衣九拿过一边的杯子喝了一口茶,微笑着看着我不语。   “小九……”我是真的有些急了,连带着脸色都有些发白。   衣九喝完茶,挑了挑那双好看的水眸看我:“好吧,我听师父的,师父不说必有师父的道理,那我就不问了。”   我心内轻舒口气,顿时觉得浑身轻松,正要端起桌上的碗喝一口香喷喷的小米粥时,衣九的话又飘了过来:“不过……”   我咽了咽口水,突然怒气腾腾起来,砍头不过碗大疤,这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的,是爷们给个痛快话,这上赶着吊死,不上不下的实在难受的紧。   正当我抱着视死如归英勇就义精神时,衣九说道:“不过,师父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为什么我们早晨要吃这么油腻腻的东西。”衣九白皙修长的手指,指着那道我早晨必备的热狗肠。   对于衣九这种跳跃性的思维,我明显的有些跟不上,我低着头,感觉他的目光似乎落在我的脑顶心,发漩儿附近热热的。   我尴尬的用手搓了搓脖子:“那个,这不是天热嘛,我怕坏了,对怕坏了。”我嘿嘿傻笑,真恨不得抽自己两耳瓜子,我觉得我的理由非常完美,但到底也抵不上我心内的心虚。   不着痕迹地捶了几下胸口,似是为自己打气:“小九,食物这种东西是很真贵的,虽然我们每餐都能吃每每的食物并不会觉得有什么,但是你要知道这天下有多少黎明百姓正饱受着饥荒,所以,即便是为了他们,我们也不能浪费。”说完我立马拿起盘里的热狗肠狠狠咬了一口,没错就是这个味。   衣九低头沉思,表情认真,半晌之后拿起放在碗上的竹筷慢慢吃了起来。   小九很容易被糊弄,顿时喜笑颜开,伸手夹了我最爱的热狗肠放于他的碗中,明显感觉到他下意识的嫌恶,但许是我刚刚的那些话起了作用,他虽有些抗拒但到底是没有拒绝,我有些得意,越吃越起劲,失忆的小九萌萌哒!   我心情很不错,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啊,刚刚那些个胸闷气短什么的都通通的远离了我,此刻我正翘起二郎腿悠哉悠哉,伸手为自己倒了满满地一杯茶,茶香、花香、人香,在看着一边低头浇花的衣九,顿时觉得心情美美的。   此时,太阳东升,衣九整个人被笼罩在金澄暮光之中,背着光的面容让我辨不清他的表情,我有些恍惚,径直呆呆的向他走了几步,复又顿住,一如多年前的那个清晨。   我呆住,他却走近了。   来到身前冲我伸手,似乎是从我头顶拿下一片树叶,他顿了顿声音有些低哑:“师父,你真好看。”    第10章 师父,我学的可好   我靠这小子想干嘛,绝逼是分分钟钟耍流氓的节奏啊,我猛地跳起,屈指弹了一下他的额头。似是真的用力过猛,衣九当即跳开半步,旋即泪眼汪汪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对我不认同的控诉。   “看什么看,为师也是你能调戏的。”我双手叉腰做凶恶状,旋即踮起脚尖勾起衣九下巴,另一只勾住衣九脖子,让他的额头抵着我的。   “小九,你真好看。”四目相对,起初只是抱着好玩的心思起了逗弄之心,只是对的久了,我既有些不敢与之直视,他的双眼纯净到不染尘埃,晶莹剔透的像是琥珀琉璃。   我内心里在咆哮,亲上去,亲上去,他现在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你教他,必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我吞了吞口水,只觉得口干舌燥。   “小九,你知道什么叫耍流氓吗?”   衣九茫然摇头。   “那你想不想知道。”   衣九想了想点头。   我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那为师教你好不好。”   衣九:“好”   话落我猛地揪住衣九的衣领,伸手扳过他的脸,狠狠的吻了上去,温热的嘴唇似是吸了蜜糖一般紧紧相黏,嘴唇辗转,缄默的空气中,时间像是凝固了,扑通扑通的心跳声似要从彼此的心口炸开。   一吻即毕,我不好意思的看了看衣九,正要放开揪着他的衣领,只觉得身子一轻,人似是被半抱了起来,双脚离地感觉让我有些惊疑不定。   衣九邪魅的一笑,衔了我的唇就吻下来,密密的,带点酥麻的感觉,激烈而不失温柔,这种吻法简直是要把我整个人都吞下去,连呼吸的余地都吝啬于给我,横在我腰间的手臂越收越紧,仿佛要把我揉进他的身体,从此成为他的一部分。   “小九……”我想脱离他的掌握,莫名的却不明白为什么。   然而他并不给我这个机会,强势霸道的紧扣住我的脖颈与之对视,幽深的眼眸中是我从未见过的深沉。“师父,我学的可好。”   似是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我所有的热情,小九失忆了他所做的并不在他的认知范围内,所以我的那些伤春悲秋,离愁别绪都与他无关。   我张了张嘴,只觉得有些干吧,心内苦笑自己的自作多情,不过,我是谁啊,一只永远也打不死的小强,所以我只失落了那么几秒就立即生龙活虎了起来。“小九学的不错,没有辜负为师的期望。”   你不懂我可以教你,你不喜欢我,那我就努力让你喜欢我,这山峰之巅不过你我二人,“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想这话必是有它的道理的。   “小九,这种事情只能师徒之间做知道吗,所以对别人你万万不可尝试,你可懂。”   衣九听得认真,点了点头道:“师父放心,除了你我不会与旁人尝试的。”   悬在心间的石头算是落了,若是一个不好小九用在别人身上那我嘚哭死,不过小九到底是我一手带大的,孺子可教也。   许是早晨吃的却实多了些,虽与衣九经过了激烈的唇齿纠缠,但饱胀的感觉仍是让我觉得有些不适,本着健康乐观的生活态度,于是我便捧着我可爱的小肚肚四处溜达开来。    第11章 师父,你不乖   闷头闷脑的走了一段路,只觉得小九失忆之后我真的是赚到了,心情好得差些吹小曲儿,沿着青石板路不知不觉来到了清风派的小玄门,我抬头望去,心内只想呵呵,真看不出来,不就一庆派大典嘛至于弄的跟要成婚似得吗?   我不屑的撇了撇嘴,正要转身之时,忽见两人抬着一缸酒远远的漫步而来,只听前面高瘦的穿着清风派初级道服的人对着身后胖嘟嘟的小崽子道:“你听说了。”   “听说啥。”小胖墩好奇道。   前面瘦高个激动道,刚刚我去领酒的时候偷听到执剑长老们说此次我们清风派邀请了咱们隔壁的‘璎珞仙子’呢!   小胖墩有些兴奋,抬着的酒缸也因这晃悠了好几下,瘦高个在前面被晃得有些不稳,急忙大喊道:“你还能不能好好的了,这酒可不是一般的酒,若是打碎了,我们有十条命也赔不起。”   小胖墩被这一嗓子吓的立马不敢动了,小心翼翼的驾着酒缸慢慢地走着。但心内的好奇还是不可抑止的往外冒:“师兄,你说的的是我们隔壁的那个传闻中美若天仙,武功只是稍稍低于咱们师父一点点的‘璎珞仙子’吗?”   “是啊,那还有假,我亲耳听到的,怎么你还不信。”瘦高个许是因为知道的比小胖墩多,说话时连带着语气都有些高傲。   小胖墩道不是很介意,一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不法自拔。   我偷偷缩在墙角里听风,随手揪了一朵花狠狠的揉捏了一下,什么叫武功比你们师父差了一点点,那萧勉能和我比吗,正确的说法是萧勉在男性中武功天下第一,我在女性中武功天下第一,这瘦竹竿连话都不会说。   他们入了一间酒室,整理妥帖了方才离开,我偷摸着跟上,小心翼翼的揭开,一阵浓香扑鼻的味道直冲面门而来,乖乖没想到是金露仙酿,好你个萧勉,你们清风这次还真是下了血本啊!   金露仙酿传说中仙品级的神酒,现今存世已不足两百坛,基本上只要这酒一出现,这价格必是会被炒上天的,我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赶忙找了一个空着的小酒坛。   我这人心好,只要一点点就够了,作为你们刚刚说我坏话的报酬,我奸笑两声灌好酒之后便偷偷离开了。   双手环抱酒坛,驾着我的紫霞剑飞快的朝着我的紫元观而去,还未入门便高声大喊道:“小九,准备大鱼大肉,今日为师与你不醉不归。”   许是我的嗓门太过洪亮,惊起的小鸟叽叽喳喳了一片,扑腾腾的树叶也似没有征兆的落了一地,我心内咋舌有些不好意思,我这嘶吼功,吼起来的时候连我自己都怕。   衣九从院中踏出,一脸无奈的看着我,伸手接过我怀抱着的酒坛:“师父,你拿这么大的酒坛喝的完吗?”   我不认同他的观点:“什么大酒坛啊,明明是一个小小的酒坛,再说了若是喝不完,我们放着下次再喝也行啊!”正所谓‘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我就是这酒的伯乐,它遇见我是它的造化。   衣九宠溺一笑,满含无奈:“师父,喝酒可以,至于你说的大鱼大肉我们还是省了吧!”   我一脸的震惊:“为什么。”   衣九一脸正色的看着我:“师父,我想过了,你今日清晨与我说的话让我感触很深,所以我想我们以后还是少吃点大鱼大肉,多吃些素食。”   我眨巴了两下双眼不解道:“我早晨说啥了。”   “天下黎明百姓饱受饥寒。”许是被我气道了,衣九话落便转身离开。   我在原地呆愣了良久,不对啊,小九这是理解错误啊,我那话的宗旨是让他不要浪费粮食,能多吃时就多吃千万不要浪费啊,怎么被他这一理解,全都错乱了呢?   我赶忙跑上前去,揪着小九的衣摆可劲的摇,可怜巴巴的望着他:“小九,我们少吃点好不好,不能不吃肉,肉多可爱啊,不吃它们,它们可是会伤心的。”   衣九揪住我的手毫不留情的一把甩开:“师父,你不乖。”   我点头,没错我不乖,所以给我吃肉好不好。    第12章 师父,你真好   “小九,小九……你不要这么绝对嘛,俗话说的好你不吃,也会有别人帮你吃,与其让别人帮你还不如自己吃呢,你说我说的对不对。”我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眨巴着我自以为最诚挚的心,可惜背着我的衣九看不见。   衣九前进的脚步顿住,转身,我一个不查脚步没来及停住,砰的一声直直的撞在了衣九的胸口,呜呜~好疼啊。   我揉着被撞疼的额头,泪眼汪汪满眼委屈:“小九~”   衣九低叹了一口气,伸手帮我揉了揉:“就这么想吃肉。”   我猛点头。   “那今日破例一次,明日我们便制定规则,若你同意我们今日便可吃肉。”   “好啊,好啊。”能破例一次,我就不信破不了第二次,明日之事明日在说,若不然我就偷摸着去清风派混肉吃。   得到衣九应允,我高兴的拉着他的手拐进了厨房,翻箱倒柜的找了一通,结果颗粒全无。   失测啊失测,小九昏迷半月我无心觅食,现在厨房空空如也让我大感痛心。“小九,为师出去一趟,等伙你去紫元观门前迎接为师,半个时辰后切记切记。”   话落我似一阵清风般飘然远去,最为邻居,想你们清风派整日里大鱼大肉的,可怜我师徒二人每日里粗茶淡饭,不该啊不该。   我的小九内心崇高,为了我的一句失语就要断绝肉食这种美味,而你们,请帖镶金边,门脸挂红绸,饮酒天品‘金露仙酿’作为你们的邻居我为此感到非常不齿,所以为了两派的和谐,为了天下黎民百姓不以有色眼光看待你们,今日我璎珞要劫富济贫一下,所以拿些东西回去,你们清风派应该会觉得很荣幸吧!毕竟我吃下的口粮都是为了给你们清风派积福造德啊!   我大义凌然的寻了一个木缸兴冲冲的来到厨房,此时时间不早不晚,厨房里的人并不多,我寻了一处不引人注目的小地。   野猪肉不错拿,胡萝卜不行我又不是兔子,野鸡肉算了不名贵山上多的是,这个闻起来香香的,不管了放在里面,这个,我靠,牛鞭,萧勉不是吧,没想到你们清风这么不行啊!哇哈哈……   满载而归的感觉,就一个字“爽”。   清风派的掌厨张楚拿着磨好的刀具步入厨房,一下子有些反应不过来,再三确认自己没有走错地方之后方才一脸惊恐,忽而大叫。   正在切菜的邓玉闻言转身,起初有点摸不着头脑,待看见刚刚还摆满桌案的肉食蔬菜忽而没了大半,关键的那些不见得还是名贵的食材时,恐惧的看着张楚:“张厨这,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张楚快走几步向前,一把揪住邓玉的衣领:“你问我,我问谁去,刚刚在厨房里的人可是你,你来问我,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邓玉抖着手:“可我什么也不知道啊,我一直在切菜,我……”   张楚气急败坏:“还我什么呀,发生这么大的事,赶紧去禀报真元师兄啊!这么大责任我们可担待不起。”   “对,对,赶紧的。”邓玉附和着,两人急急忙忙的向着真元所在的地方疾步而去。   ……   自然得这事我是不清楚的,此刻本人正驾驭着我的小紫慢吞吞地向着住处行去。行程那个缓慢啊,不过没办法谁让东西多又重呢!   远远地便见小九站在紫元观门口迎接于我,我高兴的冲着小九招手,蹦蹦跳跳的那兴奋劲就不说了。   “师父,你这是打劫去了。”衣九张着嘴巴,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瞧瞧,这是开心傻了不是,我嘿嘿道:“小九为师刚刚出门没多久就看见一个老大爷,这老大爷是卖菜的,他说今年生意不好做菜卖不出去,为师你也知道,大优点没有,小优点一大堆,心一软就通通买回来了,你不会怪为师吧!”   衣九看着我,目光之中带着丝丝崇拜,“师父,你真好。”    第13章 师父   那不是必须的吗,我不好还有谁好,不过本着谦虚为本的原则,我刚要表示几句,衣九的话就轻飘飘的传递过来。   “不过师父,你不是说是种菜的老大爷嘛,怎么这木缸里一眼望过去都是肉啊?”衣九疑惑的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木缸里的食物。   “怎么可能,我刚刚明明有放蔬菜的。”话落我立马俯身朝着木缸里可劲翻腾,一圈下来总算在最角落里翻到了一颗水灵灵的大白菜。   我得意的拿起它,炫耀似的在小九面前晃了晃:“怎么样,我说有的吧,你看看这菜多水灵啊!”   “师父,你确定你看到的真的是一个种菜的老大爷,而不是一个养猪的老大爷。”   我立马大声斥责:“小九,我可是你师父,你不能怀疑我。”   衣九冷笑了一声,转身离开,那架势估摸着是生气了。   我双手叉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心里委屈急了,走就走嘛,最起码把食物放厨房你在走啊,想我一介弱女子,哎!   我连拖带拉的把东西弄进了厨房,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该是吃午膳的时候了,不过我想了想午膳还是不吃了,现在先饿一饿,等到晚上嘿嘿!   月朗星稀夜,我左手拿着一壶美酒,右手拎着放着食物的竹篮,大摇大摆的向着后山的温泉走去。温泉是由暖玉堆砌而成的,不似天然温泉,周围是碧草芬芳,我放下手里拿着的东西,伸手解着腰间的系带。   一层层,直至细腻光滑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缓缓步入温泉任由温热的泉水打湿我的肌肤,伸手为自己倒了一杯酒,小酌浅尝一番,许是小九的缘故,如今这般美妙的酒入了咽喉,似也激不起我的半分兴致。   索然无味的泡了一伙,算了还是回去和小九道歉吧!不就一点肉嘛,和小九相比那都不是个事,拿起岸上的衣衫正要穿戴时,只听“嘶嘶”的声音自我身后传来,我有些惊疑不定的呆愣在了当场,冷汗涔涔的往外冒,冰冷的触感沿着脚趾一路往小腿肚盘踞,“啊……”   想我璎珞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活到这么大除了衣九这人,我至今没怕过谁,唯独这蛇我是天生带着恐惧感的。   我吓的脸色苍白,眼泪在眼眶中直直的打着转,泪眼朦胧之时视野里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眼前银光一晃,利刃出鞘,龙吟声起,顷刻间衣九以飞身纵步冲至我的身前。   不知为何,就在衣九闯入我视野的那刻起,他面上的怔然,眼中的诧异,让我忽然忆起两年前衣九沐浴之时,我因偷看他洗澡,被他失手砸伤后,他身形一震时的复杂表情。   眼前的神情与那日的多么相近,我居然会觉得,那是一种、一种他等不及要冲来我身边的慌张。   看他额角紧绷,我仿佛能听到他更为紧张的呼吸,和被强忍着不愿搏动过急的心跳。   扑通——扑通——扑通……   一声接一声,强劲而有力,就好像那日,那时,他满面潮红、身覆薄汗,哑着嗓子在我身上迷糊低唤时,我自他火热颤动的胸膛下,感受到的那种蓬勃。   我的心跳也有些快了,分不清是害怕亦或者是激动。   “师父……”一声低唤搅乱了我脑海中的旖旎,我抬眼望去,才知此时的衣九正满含着担心的看着我,而那让我惊惧不已的蛇不知何时已被衣九拦腰斩断,此刻正一分为二的静静躺在草丛里。   我有些脱力,脚步不稳的跌落于地面,衣九下意识的抱住了我,彼时我们贴的那么近。    第15章 师父,别闹   我伸手扒拉着衣九的里衫,衣不遮体的他有一种禁欲的魅惑,这样分分寸寸的肌肤相亲,比起近身肉搏,其性感不知高出几许段数。   我看着有些失神,衣九直视着我,右嘴角忽然向上一勾,眼里像盛着星星。   那笑容被我看在眼里,只觉得脑袋发热、脸发热、胸口发热、全身发热……   好迷人、好醉人、好让人有想犯罪的冲动……   到这里,我好不容易聚积起来的神智再度溃不成军,“小九……”   清冷月光从稀疏地树叶间洒落下来,衣九一把抱住我,走动了几步,便在一棵树下停了下来。我背靠着干裂的树干,双腿紧紧盘着他腰,一脸不解的看他。   风起,带动树枝摇动,被风吹落的雪铃花瓣一时之间纷纷扬扬的飘洒下来,落于我的嘴角,下意识的伸出舌尖想把它舔进嘴里吃掉,这个画面突的让衣九一阵心动,于是他忽然出手扣住我的后脑,低头就深吻了下去,动作轻柔又强硬,像是要把我周身的寒意都吻散一样。   他专心地吻我,鼻尖在脸颊间摩挲,温暖的气息,攀附着彼此在唇间交错。   他的唇,从我的额头,到眼角,到耳边,到我的唇,再到我的颈项,辗转,啃啮,久久不去。   正当我忘情之时,冰凉的雨滴漫天而下,滴在我的头、他的脸上。起初并不觉得什么,只是它似是和我卯上了劲一般,起初还是小雨绵绵,为此我还觉得挺有浪漫诗意的,接着在我还没来得急感慨一二之时,忽的就磅礴大雨起来。   衣九赶忙放开我,三两下解下他松垮的外袍给我兜头罩上。   熟悉香味包围下我只感到身子倒转,双腿悬空,竟是被衣九打横抱了起来。   我躲在他的衣衫下摸了摸鼻子,心里的失望劲那是别提了,有些不爽的扭了扭自己的小屁屁,生气于衣九的俱全大局。   衣九以为我是不舒服,耐着性子的哄道:“师父,别动,马上到家了,在忍忍。”   忍,忍字头上一把刀,这是想要活活憋死我的节奏啊,我都不知道我为啥要忍,刚刚那气氛,那氛围,浪漫温情,这是花再多的钱也买不来啊!   呜呜,我的鸳鸯戏水,我的鹣鲽情深,我的珠联壁合,我的琴瑟合鸣……   我不开心,我好不开心,我要揩油,吃不到我摸摸总可以了吧!衣九被我摸得有些痒,抓着我的手不让动:“师父,别闹。”   这话一出,我不乐意了,我哪里闹了,作为一个无辜受害者,我的冤屈都没有地方可以申诉,我就摸一摸,摸一摸怎么了!   回了紫烟阁,衣九放下我便急急的去了厨房烧热水,我缩在床上一角,裹着被子发呆。   半晌之后衣九拿着烧滚的热水对着木桶里的半桶冷水勾兑了一下,伸手触摸觉得不那么烫人便朝着我道:“师父,刚刚淋了雨你快沐浴一下,免得等伙着了凉。”话落衣九便转身离开,出门之时很是礼貌的为我带上。   我看着他的背景,直至再也看不见,方才慢吞吞地从床上爬了起来,解了衣袍,依言步入木桶之中,温热的水流瞬间包裹了我的全身,让我饱受凄凉的身体舒服的直打颤。    第16章 我想我是饿了   用干布巾檫式了一下湿漉漉的长发,看了看毫无动静的房门,距离上次衣九进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我有些不安,衣九这孩子不会是被我吓坏了吧,若是留下个什么心里阴影,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我寻着脚印,碧水湖边,他就蹲在不远处,侧头看向湖中水,不知正在经历什么不得了的天人交战,却又在我一声无意识的叹息后,触电般回头来看我。   他的目光在月光的照射下晦暗而又陈铭,刹那间,恍惚让我以为衣九其实已经恢复了记忆,我心下不安,脚步有些不稳,顷刻间身子似也失了本该有地平衡。   “师父小心。”衣九慌张着声音径直的传来,话落之时,我人已被他抱在了怀里。   我愣了,倒在他臂弯里痴痴抬头看。   这句话衣九他说得何其暗熟,与过去多年常说的口气并无区别,我睁着眼睛看他,有些不可思议,脱口而出的:“小九……”带着我内心深处的恐慌。   许是我的表情太过惊惧,衣九有些诧异的看我,“师父,你这是怎么了。”   我摇了摇头,“没,没怎么。”   我想我是多想了,在他露出同样诧异万分的表情后烟消云散,没了踪影。   方才不过是他身体的本能反应而已。   他或许忘了我,却也……还记得我。   “小九,是不是刚刚为师把你吓坏了,你别多想,你这个年纪的孩子都是比较容易冲动的。”   衣九低头看我,目光带着点复杂:“我知道。”   你知道,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你是知道你这个年纪容易冲动,还是你知道原来我是这样的师父!哎男人的心思还真是难猜,“小九,我说的不是这事,是刚刚在后山……”   “我知道。”不等我说完,衣九就打断了我的话。   “哦”我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气氛有些沉闷起来,我想了想道:“那你可不可以告诉为师,你刚刚蹲在湖边在想什么。”   “我饿了。”   “啊……”我张着嘴巴看他,有些搞不懂这饿了和他想什么有什么直接关系。   “我饿了,师父。”衣九以为我是没有听清楚,复又重复了一遍。   我点头,“为师也饿了。”可是我还是不懂这和他想什么有什么关系。   “我想我是饿了,师父。”   我总结了一下,话多的小九果然让人猜不透。   我并不是一个会自寻烦恼的人,既然危急已经解除,那些个想不透的我便下意识的抛在了脑后,此刻的我正放心大胆的把身体重量全部的压在他的臂弯里。   许是熟悉了我无赖的性子,衣九看我这样二话没说的一把把我抱起,大踏步的朝着紫烟阁而去。   而我则像是偷着鸡的黄鼠狼,鸡贼!   ……   我握着竹筷的手有点犯难,一桌的红红绿绿、清清白白,还真的是让人难以抉择啊!我记得我带回来的东西里面根本就没有这些生物的存在啊,红烧豆腐、醋拌红萝卜丝、清炒白色、西红柿蛋汤。“小九,这些你是从哪里弄来的呀!”   我咬着筷子含糊的问道。   衣九扒拉着碗里的饭,似很是美味一般,待噎下一口方才不疾不徐的道:“今日你出门不久我也下山了,很不巧的我也碰到了一卖菜的老大爷,老大爷说今年生意不好做菜卖不出去,师父你也知道,我这人大优点没有,小优点一大堆,心一软就通通买回来了,你不会怪我吧!”   我似是被噎住了一般呆愣在了当场,这节奏,赤裸裸的报复啊!   于是我又一次总结,失忆的小九,虽然会萌萌哒说谢谢,会乖乖的让干嘛就干嘛,但也有让人猜不透,腹黑可恶的时候。    第17章 师父,别犯傻   早晨窗外还是黑乎乎的,星星却是没有了。   昨夜衣九下达指示,本着爱徒弟一万年不变的优良传统,必是要听从一二的,让咱往东,咱就不往西,为什么不往西?不知道?啊哈!笨!这是盲目盲从!   只是到底是说到容易做到难,衣九起床穿衣服的时候我在睡,衣九做好早膳的时候我还在睡,衣九唤我起床的时候,“师父,师父……”   我听见了,但不想说话,更不想起,翻身朝里又睡。   衣九又叫:“师父!”   我很不情愿地睁开半只眼睛,微微起身看了眼窗外黑黑的天,接着便又躺下,紧闭上双眼,揪起落于腰际的薄被蒙住额头,顺带着把那扰人清梦的话语也阻隔在了耳边。   昨天这个时候,我还闭着眼睛,我闭着眼睛的时候,感觉是很舒服的。   衣九摇了摇头,转身便出了房门,在回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一方热乎乎的毛巾,衣九一把揪起薄被,准确无误的朝着我的小脸蛋直呼而去,顺便给我揩面,毛巾热得很好,我一下子就清醒了,睁着半只眼睛,气呼呼的嘟着粉嘟嘟的小嘴。   衣九不理我伸手拿过早已准备好的素白衣袍,一股脑的扔在我的身上:“师父,你昨夜答应我什么了。”   可怜我此刻刚睡醒,脑子还处于迷糊状态,看着衣九傻呆呆的半天没有反应。   衣九脸色一沉,转身欲走,我赶忙半趴着身子高高跃起,一把揪住他的袖口,狗腿又谄媚的笑笑:“为师逗你玩呢,自然是记得的。”   我觉得我特没骨气,说好的仙风道骨、白衣飘飘做仙人之姿,可面对衣九时,我总是缺乏了点做为人师父的意识。   以前我一直不懂这是为什么,但自从衣九失忆之后我便知道了,只要我还是两脚踩在地上走路,那么小九就是我的人生信念。   人活着总是有一个信念的,而衣九无非就是我信念的源头,所以这是命,我嘚认。   衣九似还是不信,一脸怀疑的看着我。   哎!我叹了口气,把昨夜里那些个丧权辱国的条约报了出,作为答应这些事的回报,我被小九允许二四六有肉吃,而作为小九同意的条件就是:“在小九需要为师之时,为师必须随时待命,不可有半句异议。”   衣九满意点头。   我不敢再怠慢,赶忙双手撑着床面,拱起身子,努力让自己离开温暖的床榻。接着用手扒拉下身上的衣服穿戴起来,这脚刚一落地,衣九白皙修长的手便伸到我的面前,接着递给我一个洗漱用的木杯,我没好气的拿过,转身入了洗漱室。   萝卜头下米粥,说来也是奇怪,我竟然很神奇的觉得好吃,吃了一伙我有些不是滋味,抬头瞅了瞅衣九:“小九,你怎么会做饭的。”这个问题我昨夜就想问了,明明刚醒来的时候他还拉着我让我给他做饭来着。   “不知道,看你做了一次感觉自己应该会,就会了。”   我惊讶,这也可以,我觉得我的世界观都有些不正常了,明明失忆之前的小九是不会做饭的。我觉得我应该还在梦中,下意识的用手敲了敲脑袋瓜。   衣九一把握住我的手,皱着眉看我:“师父,别犯傻。”   我犯傻,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人证物证齐全没,我不服气,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凶狠的看他,大有一种,你若再敢说我一句,我就咬死你的即视感。   他全然无视我怒目而视的神情,径直的起身离开。   我怒!好小子,好说我也是你师父,够狠的你啊,全然无视,不知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师门也是有师门的规矩的好嘛!    第18章 我喜欢   我一脚踏出,伸脚便踢翻衣九刚刚坐过的凳子,我拿他不能,拿你出气还不行嘛!正当我得意洋洋之时,抬头便见衣九拿着一件披风一语不发的站在门前看着我。   我被他看得心虚,但又觉得没理由,这事本就是他的错,想通了这点,我更加觉得我有理了,于是我微微扬了扬头,挺了挺胸膛,凶巴巴道:“我故意的。”大有一副你能拿我怎么办的架势。   “我知道。”   我真想骂娘,你知道,怎么你又知道了,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到底知道个啥!我不屑的撇了撇嘴,忽的冷嘲热讽起来:“你还真是聪明啊!为师倒是小瞧了你。”   衣九不咸不淡的道:“过奖。”   “切,还真的是厚脸皮,还能不能要点脸了。”   “我有脸。”   我气结:“那你的还真是厚啊!”   “恩,不薄就是了。”   ……   好吧,我认输,想着赶紧转移点话题,于是我问道:“你没事拿披风做什么。”   “起风了。”   “所以呢?”我望了望天色,黑沉沉的一片,估摸着等伙要下雨。   “怕你冻着。”   我觉得我是报仇无望了,本该底气十足的我因这话,一瞬间像是霜打的茄子般。   我贼兮兮的抬头瞥了衣九一眼,打算揣摩揣摩他的心思,再随机应个变。   可没想到,我抬头看到的却是有些愣愣发怔的衣九。他看着我,似又不是,眸光沉凝的让我无法看透。   反正我是搞不懂衣九这种悠远、迷离眼神里存在的东西。我只需知道如何让我此刻看起来不那么心虚就可以了。   我觉得这次的事件,的确是我没理,本着小女子能屈能伸,知错就改还是好孩子的原则,我坚定不移的把‘认怂’作为我犯错之后,知错就改的考核条件之一。   正所谓知错就改善莫大焉也!不是有句话说的好吗,每个人都有一次值得被原谅的权力。   所以我认错了,他就应该原谅我,若是不原谅,那就说明他小肚鸡肠。   我低眉垂首,态度诚恳:“其实,刚刚是骗你的,我只是脚底滑了下。”   “恩”   恩,恩是什么意思:“那你觉得为师刚刚故意说,我是故意的,对此,你怎么看。”   “我没看。”   啥,你没看,这话的意思我可以理解为,你刚刚没看见我踢你凳子,我试探的道,语气里带着微微的小心翼翼:“你刚刚真没看见。”   衣九笑,那种坏坏的,心情很是愉悦的笑。   我心内有些发毛,总是一种不打自招的错觉。   “小九,我刚刚是口误。”话落我有些后悔,这次真的是落实了我不打自招的罪名了。   “我知道。”   我内心有些抓狂,这他到底又知道了啥,怎么我说什么他都知道,既然知道,刚刚干嘛还用那种复杂带着我看不懂的情绪在里面。现在还露出这种了然于心的懂你神情。   我生气,甩了一个白眼给他,不知道是气自己还是在气他。   终于,他身形微微一动,走近,把披风披在我的肩头,双手握住我的肩膀迫使我看着他的双眼。   “干嘛。”我没好气的道。   “师父,你可知,你生气的样子……”他欲言又止,脸上有着淡淡的红晕,若不是离得近了,兴许我就忽视了。但此刻我正在气头上,自是无暇欣赏。   我挑眉,斜着眼睛看他,“怎么,恶心到你了。”语气很冲,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衣九摇了摇头,“很可爱。”   啥,可爱,“所以呢?”想用糖衣炮弹收买我,是否也太小瞧我了。   “我喜欢。”   我彻底懵圈了,这是,这是变像的吿白吗?若是,那么惊喜来的是否也太快了些,就像龙卷风!这是要分分钟把我吹起来的节奏啊!   我有些不信,本着事出反常必有妖的原则,我道:“你少拿话哄我,别以为你这样说我就原谅你了。”   衣九不屑道:“我需要你的原谅吗?你确定不是我原谅你?师父,恩~”   这声嗯,瞬间把我带回了刚刚的窘迫,眼珠子在眼眶里来回打着转:“你少来,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话落我伸手推开了他,急急的向着大门外而去。    第19章 你信吗   下山的时候,果然密密实实的下起了小雨,因着没有带雨具,只能任由掉落成线的雨在我与他之间织出一层又一层的网,湿了我的发与脸一遍又一遍。   衣九脱下外衣罩在我的头顶:“站在这里别动,我去去就来。”   我点头。   正当我百无聊赖之时,只见一匹乌黑的骏马疾驰而来,马背上一个粉衣女子在拼命挣扎着,隔了老远就听见她声嘶力竭的喊:“你放开我!我不要与你走!”   背后抱着她的男子只有架马之声,不得回答。   女子挣脱的越发厉害,不知是怎么拼命一挣滚在泥地里,身子翻滚几下撞向了路边的石头,一身好看的浅粉色的衣服登时也裹了一地的泥污。   骑着大黑马的男子紧急勒马,都没等马蹄站稳,他蹬了马就跑了下来,几大步追到女子身前将那一脸黑泥的女子抱了起来:“笑笑!”他粗犷的声音既沉且痛,“笑笑!”。   少女双眼紧闭,脸上的泥混着血,没一会儿就被飘落而下的雨冲干净了去,露出了苍白的脸。   我啧啧两声,摔的挺惨的,估摸着这是要死的节奏啊!我心内不无感慨!现在的年轻人,还真是拿年轻不把自己生命当回事啊!   然而没等多久,只见少女倏尔抽搐似的蹬了一下双腿,随即胸膛一起,嘴唇微张,竟是……   又睁开了眼睛……   好吧!我收回刚才的那句话,果然年轻就是有资本。   粗犷男子原本沉痛哀伤的表情在见到女子醒来之后,既然发光璀璨的光彩。“笑笑,跟我回去吧!我真爱你,我和那女人真的没有关系。”   我艹,狗血大戏,我一时来了兴致,兴冲冲的找了一个可远观又可近视的绝佳之地。   唤做笑笑的女子双手捂住耳朵,摇着脑袋:“我不听,我不听。”   粗狂男子面露悲伤:“笑笑,你听我说。”   “我不听,我要去清风派找木哥哥,当初你可是答应木哥哥会好好照顾我的,既然你违背了诺言,那我就要离开你。”   粗狂男子怒吼道:“我不许,笑笑你听到没,我不许。”   我火气也上来了,原来是个始乱终弃的渣男,立时我霍的起身,飞身来到他们身前,指着粗狂男子的鼻子道:“你凭什么不许,感情只允许你在外面彩旗飘飘,就容不得别人红杏出墙了是吧。”   两人一震,齐齐的看着我,一口同声道:“你是谁。”   对啊,我是谁,我一看热闹的没事跑出来干嘛,这不是没事给自己找事做嘛,但既然出来了,总不能现在开溜吧,于是我想了想,“我是你木哥哥的朋友,若是你要见他我可以带你去。”   女子呢喃:“木哥哥……”   粗狂男子急了冲我怒吼:“你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随意插足我与笑笑之间的事。”   哟呵,我的小暴脾气,这是控制不住要暴走的节奏啊,我也冲着他怒吼,瞧着好像谁不会似得:“我不了解,那你说,我听。”   粗狂男子唠唠叨叨了半天算是把故事讲完了,完了还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我笑笑不理他,转头看着粉衣女子:“你信吗?”   粉衣女子明显犹豫,半天才从嘴里挤出一个:“我……”字,表情犹豫一副不敢抉择的样子。   我就知道会这样,事情很简单,粗狂男子和另外一个女子无意碰到一起多聊几句,许是看着太过暧昧,粉衣女子误会,不给粗狂男子解释机会,一心蹦跶着跑来清风派找她的木哥哥,我就郁闷了,这种动不动就找备胎的二缺,怎么这粗狂男子还那么死心塌地,只是可怜了那位木哥哥了。    第20章 我喜欢的只能是我的   “木哥哥”我啧啧两声笑道:“我说笑笑姑娘,你这一去,不知道你的木哥哥又要为你伤多少个春秋了。”我不无感叹之意。   换做笑笑的女子神情有些过意不去,紧巴巴的挨着粗狂男子的臂弯。   我笑:“行了,快回去吧!我看你这伤势还挺严重,最好还是赶紧下山找个大夫瞧瞧!”   二人依言,骑马离去。   临了,粗狂男子抱拳道:“谢姑娘帮忙,大恩不言谢,在下陆招后会有期。”   说来我并不是什么好心之人,天下俗世繁多,若是什么都要管那必是不可能的,只是看他面露痛苦之色,联想起自己。   我有些感慨,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交流真的就差那么一个解释,我与小九,若是那次事后他能好好听说,我想我们现在也定不是这般模样。   虽说现在也没什么不好,或者说现在比之前更是亲密,只是到底他缺失的那部分,是我生命中弥足珍贵,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我嘴里调笑了一句:“木哥哥……”看来这人还挺悲剧的,等哪天我心情不好了就去看看他,许是能让我乐呵乐呵。   我正暗自得意自己的小聪明,转身之时便见我原来站立的地方,衣九此刻正手持荷叶,而他当时给我顶着的纯白外袍,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满是泥沼的泥地上。   细密的雨丝模糊了我的视线,晦明晦暗的让我看不真切他此刻的表情,我不知道衣九站在那里有多久,又看到了多少,但到底,有些心虚,这事是我做的不地道。   其实我的过错并没有那么大,只是我脱口而出:“木哥哥。”却把我的过错无限放大了。   我愣愣了,赶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下意识的看了看衣九,果然报应不爽这种事发生了,做人还是心存善念比较好。   衣九沉默的与我对视许久。   我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但我知道他在等我解释。   内心闪过了无数念头,解释与不解释之间我徘徊了许久,最后我选择缄口默言,我在等,等一个在我心里模糊不定的答案。   我也在赌,若他心里有我,他定会吃醋。   衣九向我走近,表情淡漠的看着我,眼神似冰雕似的毫无感情。   我也与之对视,不妨多让。   他看我良久,最后竟直直的越过我,擦身而过的时候,肩膀似无意的撞了我一下,我脚步不稳差点摔倒,顿时怒气直冲脑门,“衣九,你放肆。”   衣九冷笑一声并不理睬于我,径直的往前面自顾自的走着。   我朝着他的背影怒吼:“你不要以为仗着为师对你的宠爱,你就可以目无尊长。”   衣九也怒了,背着我的声音沉痛带着哀伤:“宠爱,尊长,师父还真是好师父啊!”话落似是自嘲一笑。   我愣了愣,不懂他究竟何意,什么叫师父还是好师父。   “你什么意思。”   “师父心里不是很清楚吗?”   我清楚,我清楚什么,我不想再和他绕圈子,快步上去,掰过他的身子与我对视,我抬头看他,霍的愣住,他睁着愤怒而又通红的双眼,脆弱的像是一个孩子。   “小九……”声音带着我自己都没有的颤抖,我似乎太急了,我似乎太自私了。   在我记忆之中的衣九,一直是一个,孤傲而勇猛、冷漠又寡情的人,什么时候开始:“小九,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生气了,我只是……”我只是想你爱我,如我爱你一般。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紧紧地似用了全部的力气,“师父一直帮我当做别人吗?”   我愣了愣,定定看他,一时找不到自己的声音,只觉得嘴里干吧的难受,似有什么堵着一般。   他自嘲一笑:“原来真的是啊!”话语里充满了悲凉,“可是怎么办,我喜欢师父呢,我喜欢的,只能是我的,身心全部必须是呢!”他的声音压的很低,魅惑的直撞人心神。    第21章 尊师重道   我张了张口,向他靠近几步,脱口而出的“小九”带着我心灵深处的欢喜,我想伸手抚摸他的脸告诉他‘我是他的,一直都是,身心全部’可是他后退了。   他回我恭敬一礼,不同与往日,声音清冷淡漠到毫无情绪起伏,就像对待一个真正的长者一般:“师父,徒儿往后必是会尊师重道。”他把最后四个字咬的极重,似要咬进我的心里一般。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剧情的反转让我有着无所适从,伸手紧揪着胸口,只觉得那里钝钝的疼,就像有人拿着砍刀,一下又一下。   “小九……”我喊他,试图唤回原来的他,我后悔了,我不该堵的,我怎么可以忘记我堵不起的这个事实。   “师父还是想清楚再叫比较好。”依旧是平淡如许的声音。   我愣愣看他,呆呆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半晌苦涩的吐出了一个“好”字。   衣九抬头看我,嘴角邪魅勾起,“若师父没事,我就先行回去了。”   他的背影隐没在漫长的细雨里,渐渐拉丝成线,最后慢慢编织成一个禁锢的网,而我在外,他在里。   我们好像都忘了此行的目的,下山,可是此时此刻还重要嘛!   我突然想起了我的师父,那个给予我尊尊教导的长者,那个有着一汪忧愁的美丽女子。   她在六十的时候,收我为徒,许是功法的奇特性,那时的她看起来不过二八年华,连带着我也沾了不少光,如今我虽以二十八,但看起来不过十六少女一般,所以我偶尔的外出,十年如一日的容颜,也让外界勘探不出我的真实年龄,对我的事迹传的也越发邪乎。   我摇了摇头,如今这般居然还有心思想这些,我对我的粗神经也算是佩服有佳了。   小雨依旧淅淅沥沥的下着,我突然开始怀疑它是否有事先欲知后事的能力,若不然,昨日还艳阳高照天,今日就阴雨绵绵时,就像我此刻的心情。   我走到衣九原来站立的地方,弯腰拿起被他无意掉落的荷叶,我觉得古人有一句话说的很对‘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即便是这般在泥沼里打滚却依然能干净如初。   我回了紫烟阁,那个有衣九在的地方,进门的时候看见真元站在那里,我看着他,面露不解。   他赶忙上前躬身行礼道:“璎珞师父,你回来啦!这是家师让我给您的。”说完便从身后的青衣小厮手中拿过早就准备好的盒子递给我。   我看了看点了点头,“你就放这儿吧,我等下自己拿回去。”话落我挥了挥手。   真元赶忙放下手中东西,躬身离开。   其实他大可不必这样,紫元观虽在江湖之中名声显赫与清风不相上下,但那也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现在紫元门中人丁单薄,即便我武功在高强,寡不敌众的道理我也是懂得,所以这十多年来,我闭门不出也不是没有我的道理。   “真元,你们庆派大典是举行七日吧!”若我没有记错。   真元走出几步的身子一顿道:“是!”   我想了想道:“我可能会晚点去。”   真元点了点头。   如今我与小九发生这般事,却是没有了心情,若是勉强前去,对我而言并不是一件好事。   我与小九之前虽亲密,共用一个院子,但分别占用两间屋。   院中立着一颗极其高大茂盛的木子数,旧时木子开花时,衣九最爱端着小板凳坐在院中,看它们随风飘荡,看它们花开花落。后来长大了,会在树下习武练字,也会拿着草药专研病里,而我静待他的身旁,驻足凝望。   那时候我们相互依偎,他虽性子沉闷,但对我却是全心依附的,后来他下山历练,再然后,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就算藏有心事也不再坦率相告了。   喜欢小九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已不记得了,初遇时,许是觉得有缘,后来便入了眼,再后来便入了心,至此此生,怕是难相忘了。   ……   我做了一场梦,梦中我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块豆腐,躺在热腾腾糊着的油的平锅里,一面煎焦了还会翻一面,继续煎……   从迷糊中醒来,只觉地嗓子渴着厉害,下床之时,才越发觉得脚也软的厉害,昨夜受凉、今日淋雨,我果真是作死的节奏啊。   我扶着床榻站起,身子摇摇晃晃,最后没走几步却是晕了过去。    第22章 恭喜   迷糊中,我感到有人将我抱上了床。   接着一片冰凉的触感从我的额头传来,我舒服的嘤咛了一身,接着侧身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日清晨,看不见小九的事情让我有些失落,但我知道他陪了我整宿,甜蜜酸涩一时溢满心头,百味杂陈只能各自体会。   我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温温的,入口适中,我知道这必是他怕我醒来渴了特意弄的。   这一认知让我精神立时抖擞了起来,我推门而出,站在院外,远远相忘,只消一眼,看玉人青衣,肩缀红花,如画眉眼便显得分外俊秀、美不胜收,倒是应了那句“有花堪折直须折”了。   雨中赏花,别有风味,颗颗晶莹随落雨轻点瓣间,娇嫩的花瓣若承重不起便会随之舒展、抖落,最后跌落尘埃。   似是察觉到了我的脚步声,衣九转身看我,目光中带着我从未见过的复杂。   我被他看得不自在,只觉得是自己刚睡醒,形象太过糟糕,我不安心的拽了拽有些皱巴巴的衣角,尴尬的道:“怎么了?”   衣九摇了摇头道:“恭喜!”   我眨着眼睛不解的看他,“恭喜什么!”   “师父已有半月身孕!”   许是太过突然,心脏有一瞬间陡然加骤的极速跳动,接着便是满心的欢喜,我抬头看了看衣九,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光滑平坦,真是神奇,我颤着声音问他:“是真的吗?”语气里的开心却怎么也掩藏不住。   “师父,很开心。”似是答非所问,衣九语气平缓一字一句的问道。   我猛点头,我与你的孩子,怎会不开心。   衣九沉默,半晌道:“那我是该恭喜师父。”话落转身便回了房间,少许出来之时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他伸手递于我手心,是一块白玉雕刻而成的麒麟玉佩。我呆了呆,这玉佩是小九自小便带在身上的,小的时候,他宝贝的不得了,就连我不小心碰一碰他都会嗫着嘴生气半天。   “小九,这……”我不明所以。   “送给孩子的见面礼,就当是我报答师父的养育之恩了。”   养育之恩,我突然觉得有些滑稽,这孩子我必定是要的,如他给我一块玉佩,那这究竟是给孩子的还是他自己的。   我有些气闷,明明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但还是气的要死。   我很不客气的把玉佩揣进衣服的兜里,嗫着嘴的狠狠瞪他一眼,该死的你行,以后让你儿子叫你师兄。   我恨恨的转身‘彭’的一声用力的关上房门,以至于忽视了转身时小九看我时的波谲云诡。   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脉搏,细细整断之后才露出安慰的笑容,果然是有了,万幸的是,还好有小九在,若不然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想我是天下最混蛋的娘亲了!   有了孩子的这一事实,让我一下子忘却了很多烦恼,我那些没由来的伤春悲秋似也在这小生命的到来中渐渐淡了去。   风轻月朗,云淡天高。   连着两日来的细雨青丝总算是过去了,空气中带出的泥土清香,混合着花草的勃勃生机,让我一下子精神奕奕起来。   突地想起前两日真元送来的箱子,暗道糟糕,兴冲冲的命着衣九把箱子搬入我的房中仔细的瞧着。   溜金蜂赶菊别针   赤金合和如意簪   赤金缠珍珠坠子   九曲金环嵌宝甲套   金珐琅九桃小薰炉   双耳同心白玉莲花佩   羊脂白玉一笔寿字簪   枷楠香木嵌金福字数珠手串羊脂玉镯   蝴蝶鎏金耳环   银镀金嵌宝蝴蝶簪   ……   我嘴角抽搐,还真真是样样精美,精致别雅呢!可是我要这些何用,我要的是那些个白花花的银子,实在不行弄点肉嘟嘟的小肥羊们也是可以的呀!   果然,清风派的没一个好东西!    第23章 那又怎样   我斜躺在柳条编织的躺椅上,清风吹拂,衣九站在我的侧边手持狼毫,细心的再宣纸间勾勒描摹着什么,我没看,对于景致这种东西,自是要看最好看的。   一身月牙白的席地长袍,黑色长发随意的披在肩后,只是用一根紫色绸带束起,整个人散发出无比高贵和典雅的气息,精致完美的脸犹如造物主以白玉雕成,毫无瑕疵。   我想,他就像那传说中忘我峰之巅的千年雪莲,孤独,遗世,清高!   我喜欢衣九专注一件事物的样子,但也会嫉妒那件事物本身,很矛盾的感觉,却有着让我沉迷的魅惑。   “小九!”我喊他,总觉得自雨后开始我们之见便竖立起了一层薄薄的屏障,衣九对我的态度变了很多,疏离之中带着亲近,冷漠之中带着温情,感情太过复杂,让我不足以用语言描述。   闻言他回过身,首先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对清澈剔透的眼睛,不惹一丝尘埃。“怎么了?”   我摇摇头,只是想确定你在而已。   他回我一笑,转身继续作画。   “衣九!”   “恩~”   “其实,没有木哥哥!”   衣九拿着的笔一顿,斜侧着看去,只见他勾着的唇边一角笑的暖意洋洋:“我知道!”   “你知道?”我声音有些高。“你知道为什么上次还那般生气,你是故意的吧!”我怒,躺着的身子也霍地跃起,连带着刚刚片刻温馨安宁也在我,壕的大嗓门下消失殆尽。   衣九眯了眯眼眸:“犯了错的人,都这般强词夺理嘛!”   我气的手指颤抖的怒指他,本来还有些内疚的心,在想起我这几日为他忐忑不安的小情绪里,也开始起伏不定的一下子爆发出来:“好啊你!你这是欺师犯上!”   “师父此言差矣,我只是按照世间规矩做事!错了就该罚!”话落衣九得意一笑。   “哪有这种规矩!对错都是你平定的,我不同意!”我双手做交叉状,以此来坚定的否定。   衣九忽的扣住我的双手,一个轻托,我人已经被他高高举起,“你干嘛,放开我,混蛋!”我怒着叫骂道。   “师父,我一直低着头看你凶我,我脖子好累!”   我伸着手指着他:“你,你,你……你说我矮!你不是说你要尊师重道的嘛,你的尊师呢???”   衣九啧啧两声,举着我身子的手带着我,向着他的身子靠近,他覆身贴着我的耳边轻声耳语,带着暧昧至极的味道,让我一下子红了脸。“难道师父没听说话强者为尊这一词么,恩~”   我嘴唇蠕动,半晌才小声嘟囔道:“没有!”话中带出的心虚,我自己都不信。   衣九放下我,整了整我略显凌乱的衣衫,“都是要当娘的人了,怎么脾气还这么小孩子。”   我不知脑袋里哪根筋抽抽了,伸手打掉了衣九的手,“我在小孩子,也是要当娘的,你在成熟你也生不出孩子。”   衣九紧盯着眼眸看我,似要看进我的心,我总觉得被那双乌黑的眸子这样一直的盯着,就能让我缴械投降,从实招来。   我咽了咽口水,忍不住想要转移我的目光,衣九这时候却转身重新拿起画笔细细描绘起来,接着气淡神闲的道:“那又怎样。”    第24章 一树梨花压海棠   我挠了挠手心,老实说还真不怎么样,这孩子是我们共有的,我的等于他的。   对哦!我的等于他的,他就只需动动,我还要挺着大肚子九个多月,想通这点,我顿时觉得自己亏的不是一心半点,就连他刚刚的话,我都觉得淡着点淡淡的讽刺!不公平!不公平!   可是,心里还有点一丢丢的小甜!果然自己犯抽抽和别人真的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小九,我听说怀孕的女孩子都会变得很丑。”我有些扭捏的道,“你说我也会变得很丑吗?”话落我有些期待的看着他。   衣九不紧不慢地放下笔,吹了吹墨迹未干的画纸,侧着身子上下打量我一圈,摇了摇头道:“没有余地。”   我就说,别指望,这是活该啊活该!设想与现实真的是差之毫厘失之千里,这期望有多大,失望果然就有多大,我忍受了现实对我的欺压,但是绝对不能忍受这明显带着鄙夷的话,于是我爽的道:“你骗我一下能死吗?”   衣九继续看着画纸,漫不经心的道:“我骗了,可你……”   我弯了弯嘴角那无意中露出的欢喜,对于一句话送你上天堂,一句话让你下地域,我算是彻底理解了,冰火两重天大概就是形容我此刻的心情的!   我心里有丝甜腻腻的小开心,真想惦起脚尖摸一摸小九乖乖的小脑袋。   许是心情变好了,看什么都觉得特别顺眼,尤其是小九,怎么看怎么舒心,为了展现一下师父的风采,我特狗腿的来到他身边,借着他的臂弯探着脑袋道:“小九,你画的什么呀,来来来,不要客气,为师帮你点评一二。”   画中是一片盛开的梨花林,一朵梨花,七片花瓣,香味不浓烈,花瓣环抱着细绒花蕊。阳光照射到的地方,簇成束,滚成团,一簇簇、一层层像云锦似得漫天铺地。在温和的春光下,如花似玉、洁白无瑕、溢光流彩,璀璨晶莹。   “这花虽美,我原以为应是比兰花更具幽雅的清香,可它生来带有淡淡的泥土味儿,却不知为何总是急着归根?”我有些伤感道,这花三月的时候我和衣九去看过,那时春冬交替,白雪似也没有停止的自觉,衣九背着我,踏着春天的脚步,带我入了那梨园,那时的花不知为何竟与此时画中的尤其其相像。   衣九对着我微笑,伸手为我摘下木子开花的果,整了整我被风吹乱的发,“大概是寂寞吧!”   “零落尘泥碾做尘——唯有香如故,那是它的归宿,生来带有它的气息。”   我抬头看着衣九,被暮光余辉照耀的脸让我有些看不清,“小九,你也是从尘世中来,你可曾寂寞过!”   衣九轻拥我入怀,执起我的手,然后十指紧扣,“傻师父,你忘了梨花是在枝头开放的,它飘落的地方才是它真正想去的地方。”   我笑了,一定是很甜的那种,会眉眼弯弯,会两角酒窝,会带着我心里的甜!   衣九双手捧起我的脸,细细的吻我,从眉眼到鼻尖,从鼻尖到嘴角,那吻轻柔之中带着层层暖意,似要融化于我,似是呵护着极为真贵的珍宝。   “师父,踏雪寻梅之时,我们一树梨花压海棠可好。”   那时我红了脸,热了心,羞答答的道了一声“好!”    第25章 萧师兄   昆仑山,山高万仞,云遮霞蔚,烟岚阴翳。山顶遍值杨柳,人莫能至。雾霭缭绕,碧直如削。   踏着扶摇直上的石阶,那些繁杂的往事霍的跃上脑海,翻搅着深埋在心底的记忆。   ‘昆仑’这个自我有意识起便时不时出现在脑海里的字眼,这里曾是我年少时的所有,若是当年师父没有离开,若是我没有悲愤下山,也许我依旧还是那个站在昆仑之巅上的璎珞,而不是数十年如一日的璎珞仙子。   时间如仓狗,来去匆匆。人们都说物是人非,我看也未必,就如我,就如这昆仑,就如这漫长看不到头的青石台阶。   我曾跪着双腿一步一步蹒跚的往上爬,求得不过是那人的举手之劳,我也曾哭着、喊着、恼着、怒着恨不能指天发誓的诅咒着,可如今种种事了,也不过如此。   引路的门阍见我们到来,立刻便迎了上来,躬身行礼道:“请问,是璎珞仙子和衣九师父嘛!”   闻言我抬头看去,只见一个十二三岁的青衣孩童站在我的身前,很是有礼的道。“你见过我们?”   那门阍赶忙摇头,声音有些急促:“没有,没有,是真元师兄说若是看见两个长得像仙人似得人,那就是我要等的人来了。”   我疑惑,“那么多人来,你怎么确定我就是你要等的那个人?”   门阍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我看了好些人了,没见过天仙一样的,还以为师兄骗我呢,没想到还真被我等来了,我瞧着你就像个天仙……”   我噗嗤一笑,还真是个心思单纯的孩子,遂起了逗弄的心思:“那你的真元师兄还与你说了什么?”   门阍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说仙子爱逗弄人,让我小心些。”   我心内咬牙,好你个真元,你给我等着,你要下次在敢去我的紫元,我非让你给我扫个三天三夜的地,远在别院的真元打了个喷嚏,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那你觉得我与你的真元师兄所说的是一个样子吗?”   小门阍脸红了又红,低着脑袋道:“仙子很好看,师兄没骗我。”   正当我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只闻不远处传来一男子爽朗的笑声,“仙子这般绝色容颜被人看了去,真真是叫人为之倾倒,旦旦就是这不解情事的小儿郎都这般,哎……苦恼啊苦恼。”   我皱眉不悦的看着来人,若不是今日我不愿惹事生非,非撕破这人的嘴不可。   来人一袭黑衣长袍,故作风流的摇着一把折扇,躬身一礼道:“再下穆容堡堡主穆木,今日有幸得见仙子芳容实乃三生有幸,不知仙子可否告之再下芳名。”   我冷笑,慕容堡,还真是大驾啊,清风、紫元、慕容还真是一来冤家全聚头啊!   我没理他,转身拉着衣九便离开,对于这种人,多说一句话我都觉得浪费。   萧勉来的时候,我正坐在凉亭之中与衣九吃着侍从递过来的茶水糕点。   说实在的记忆这种东西真的很能恍人,十二年未见,原来这人在我心里已经淡到再也起不起任何波澜了。   我起身相迎,萧勉依如记忆之中那般温润如玉,他带着从容不迫的笑容,嘴角似暖着春风般道:“珞珞,好久不见。”   我嘴巴似堵着什么,用力的扯了扯,“萧……萧师兄,好久不见。”   萧勉露出难过的神色,眼神复杂的看着我,“珞珞,你还在怪我。”   我摇了摇头,微微低了脑袋,“不怪的,不怪了!”   萧勉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想要摸摸我的头,衣九的身影霍的出现,直截了当的打落萧勉的手,很是霸道的把我搂在怀里,声音闲淡的道:“她是我的,你可以让让了。”   萧勉不敢置信的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衣九,忽的严厉的道:“璎珞这是真的嘛!”语气里的不敢置信带出了曾年少时的半暖时光。   我紧了紧手心,不知道该如何说,只能低垂着脑袋不语。   萧勉忽然放风大笑,笑声里的悲凉让我不自觉的有些心酸,他说:“珞珞,我不该的,那年的琼瑶之殿我不该放手的,我以为你恨我,这些年我不敢入紫元半步。真元说你有话带于我时我以为你原谅我了,你知道这些日子以来我有多高兴嘛!”   我张了张嘴,似有千言万语,却话到嘴边无从说起。   萧勉定定看我,眼神专注的就像在细细描摹着一副画,霍的伸手从怀里拿出一个被雕刻的异常精细的小木人:“珞珞,木子枝桠双分叉,一半连理,一半枝。”   我后退半步,衣九从身后搂住我,让我不安晃动的心神慢慢归咎于平静,衣九神色不安的看着我,眼里带着丝丝的惶恐,我看着有些心疼,伸手拍了拍他的手,给他安抚一笑。   我鼓着勇气直视萧勉的眼睛道:“萧师兄,十二年前,木子已断,枯木以毁,昆仑之巅,你我早已恩断义绝!”   十二年前,我亲手毁了我与师兄的木子树,从此昆仑与我再无纠葛。   十二年前,我遇衣九,踏雪寒梅之时,他赠我木子,亲手栽种,从此便在我心中生了根发了芽。   萧勉悲痛欲绝,伸出一掌,身旁的石桌尽在弹指一挥间化成粉末,风起,尽数落在尘埃之中,他说:“珞珞,木子虽毁,小人犹在。”说完从怀里拿出另一个木制小人,俨然和刚刚的那一个是一对,只是这一只小人缺了一个角。   他拿着缺角的小人递于我的身前,我看着,看着,泪也落了。   这只缺角的小人是我当年亲手雕的,因为这只小人,至今我的手心还留有一道淡淡地疤痕,我颤着手接过,细细的看着,这是师兄十八岁时的样子,如今物是人非,又何必留着呢?   “师兄,忘了吧!珞珞不再是珞珞了,珞珞爱上别人了。”   愧疚吗,是的!但多的,却是没有了,当年已经说清楚,执着于此又是何必!    第26章 忆(一)   我还记得,白雪初覆的那一年是延平二十三年,昆仑掌门庆两百岁大寿,在昆仑殿正宫大设宴席,邀请江湖数百人士前来参加。这场寿宴办得声势浩大,我敢肯定,即便是当今天子都未必有他办得隆重。   不过昆仑掌门庆两百岁大寿时,我不过才是一个十一岁的女娃娃,彼时还没有接紫元掌门一职,整日里不过是天天和师兄师姐们窝在房里,看书写字,学习功法武技。   很早就听说昆仑有一个很神秘的地方,极少有人去过,我那时甚是好奇,里面究竟有什么。昆仑掌门寿宴,是我那时为数不多的闲暇时光,便私自在寿宴最热闹之际,混着嘈杂的人声从殿内逃了出来,决定去看看是怎样一个神秘之地。   那地虽偏僻,但距离正宫并不远,我想着好去好回,没走一盏茶的时间便到了。本想着所谓的神秘之地会是什么古老的钟楼亦或幽深的丛林,但眼前的景象实在叫我大跌眼镜——一间被栅栏围住的小茅草屋。   我望着面前的小木屋,正感叹着是谁会住在这般心酸的地方时,悦耳的银铃声突然从身后响起。我猛然转身,借着月光看见一手握着银铃的男子朝我的方向步步走来。   那只握着银铃的手,白皙修长节骨分明。那男子身着玄袍,黑发不加修饰,松垮的垂落腰间。   黑夜里,我一袭素白色纱衣,男子并不难发现我。那男子缓缓踱步到我面前,张口却是一句,“这是谁家的小娃娃,难道也知道这长夜漫漫跑出来寻乐子!”   本来稍稍建立起的良好形象全因男子一句寻乐子瞬间崩塌,我不屑的哼了一声,只道三个字,“登徒子。”   那人不怒反笑,像是很喜欢我冠以他的名号,“这么些年来,还是第一次有人见我第一面就叫我登徒子的,你这小娃娃还当真有趣。”继而,他随意捏了个诀,堆在院内的那堆木柴瞬间燃起,火光将四周照亮,我终于看清对方的脸。   明亮如镜的眼眸,削薄轻珉的唇,细如柳枝的眉,高贵而优雅,冷眸而孤清,妖孽而不羁。   昆仑,竟有这般绝色的男子?   “恩?你不是……”他也借着火光看清了我的面容,恍然大悟般,“小虚的小师妹。”   听他这么换师兄,想来二人关系应当是不错的,毕竟子虚师兄最讨厌别人这么叫他,但面前这人明显是叫惯了的口吻。   “你认识我大师兄,那你应该是昆仑的人吧。”我猜测着他的身份,“为何要独居于此呢?”   男子眉毛一挑,只回了我两个字:“喜欢。”   我不屑的翻了翻白眼:“我看是怪癖。”顿了顿我又道,“虽说你这地破事破了点,但感觉还不错。”   男子闻言侧了侧耳,表现出一幅洗耳恭听的样子。   我一脸神往笑眯眯的道:“我就是觉得你这地,给人的感觉还是挺安心的。你瞧,每日里无拘无束,自由自在地,像极了书里写的那种闲云野鹤。”   男子诧异的望了我一眼,问道,“那是你想要的生活。”   “恩,怎么说呢,是也不是。”我想了想,继续回答他的问题,“我喜欢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可是真要是这样了,我怕是又要怀念在紫元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开的岁月了。”   话至此,男子噗嗤一笑,迎着薄如纱的月光,他伸出那双节骨分明的手将一直握着的银铃系在了我的脖子上,“你倒是实话实说,将来怕是要吃亏的。”   我低头看了看脖间系着的银铃,扯了扯,“怎么感觉像是小土豆啊!”   他不明所以,“小土豆是谁。”   我鄙夷的看了他一眼,连小土豆都不知道,“我养的小狗,在紫元可受宠了,它的大名叫土豆,小名叫小土豆,你可给我记住了,以后看见他,你可不许欺负它。”   男子点头,忽的想起有一次子虚无意之中提起的那只能吃、能睡、脾气不好、又特别傲娇的小狗,现在瞧着,和她的主人倒有些相似,于是点了点头道,“我会的。”   他这话说的不清不白,我也不好意思揪着别人再三保证,“你既然知道我是何人,那能否告诉我,你是谁?”   听到我的发问,男子的双眸直直的注视我,直到把我盯的背后发凉,才缓缓地说出两个字,“萧勉。”   可惜我那时并不知道,这个名字在我往后的一断不小的时光里,占据着很沉重的位置。   ……   后来的日子,我时常偷偷瞒着众人跑去找他,美其名曰偷得浮生半日闲!   有一日,子虚师兄拿了一株木子数赠与我,木子数又称鸳鸯树,木子长成之时,会在横腰处分叉,然后彼此缠绕,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我带着它兴冲冲的跑去找他。   那日他不在,我从日出坐到日落,在月朗星稀的夜幕里,他一如我第一次遇见的那样,只是这次他对我笑的温暖。“来很久了吗?”   我摇了摇头,兴冲冲地从衣兜里拿出那半截木子,递于他的手心,“喏,我师兄给我的,说是木子树,开花的时候可漂亮了,我们把它种在这里好不好。”   他微低着头看我,接着俯下身子凑近我的脸,一脸的专注,就仿佛往我心里灌输一种软软热热地东西,“你确定?”   我不明所以,“确定啊!若是不确定我干嘛来找你?”   后来我才知道,木子是爱情树。   暖夏的时候,木子在我的期待之中终于开出了它入土以来的第一朵花。接着便是两朵、三朵…争奇斗艳。   我身着一身桃粉色花瓣丝裙手拿着一束木子花,跌跌撞撞地来到萧勉的房中,花瓣撒在地上,染了一层的幽香,“萧哥哥,我种的木子花开了。”   此时的萧勉正拿着一本破旧的古书,侧躺在木屋的软榻上,又一下没一下的翻着。   见他不抬头,我摘下一朵木子花插在了他的发鬓边,笑眯眯地道:“萧哥哥最好看了。”   萧勉放下手中的书,柔柔地看着眼前的我,“你师父让你背的药名都背完了?”   我嘟了嘟嘴不满的道:“那些个生字怪字我都瞧了一天了”我打了一个哈欠,摘下一朵木子花别在耳边,“好看吗?”   “好看!”   阳光透着油纸照进屋子,抚在我的脸上,青丝缀着木子花美丽得不真实。   此时,阳光正好,暖阳高照,携两朵木子,缀青丝连理!    第27章 忆(二)   我十五岁时,师父为我举办了一场隆重的成人礼,那些个江湖之中有名望的人几乎到齐了一半。师父自小宠溺于我,师兄师姐们又因我是最小的,受重视程度可想而知,我从小为人处世低调,没想到区区一个成人礼,却无端招致了如此多的人前来观看?   不过后来我才知道,感情这群人根本不是来看我,他们的目标都只有一个,就是成人礼之时为我点眉间兰花的萧勉。   萧勉要替我点眉间兰花这事的消息刚放出,我就受到了来自江湖四方八方的未婚嫁女子们的猛烈怒火。自然说我高攀,我虽是紫元受宠的小师妹,但萧勉却是昆仑下一任掌门。   我那时还小,面皮子又薄,距离继任大典还有不到三天之时,我终是忍不住跑到萧勉的居所,哭着喊着在成人大典上不要他给我点兰花。   听到我的请求,萧勉铁青着一张脸,愤然道,“不想我给你点兰花,那你想谁给你点?”我不解他何来如此怒火,想来想去估摸着是他这辈子没被人拒绝过,头一回被人拒绝心觉不爽罢了,于是将刚才浓烟熏出的眼泪抹掉,回答道,“我可以叫子虚师兄帮我。”   萧勉却立刻否决,“小虚有你暮烟师姐,不合适。”   我眨了眨通红的眼睛,说道,“那我可以叫师父……”   “成人礼自古都是男子为女子画兰,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我张了张口,却被对方一个凌厉的眼神吓得咽了回去。   三日后的成人礼,我见到了一身白衣的萧勉,面冠如玉,青丝披肩仅用一根白绸系着,周身自带着一种高不可攀贵气,他手拿一盏红烛交给我,火光映射,我在他的眼里看见了跳动的火花,明明灭灭之间他道:“今日,我萧勉为紫元璎珞办成年之礼,往后四海之中由我护她,若谁敢动之,便是与我为敌与整个昆仑为敌。”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连带着我都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后来我才知道,红烛之礼便是求娶之意,我当时接了,便是认了。   后来我才知道,因他的一句护我周全,从此江湖之中无人敢动我分毫。   萧勉为我点眉间兰花时,我听到台下咬牙切齿的声音,暗自咽了口唾沫,怕那群钦慕萧勉的恐怖女人们气急了上来将我撕成碎片。好不容易画完了兰花,我刚想离萧勉远点,却没想到被他突然拉住手臂,下一刻,他在我刚被画好的兰花的额间落下惊天一吻。   紧接着,我便听到台下扑通好几声的倒地声,还听到一群人的惊呼声。抬眼便瞧见萧勉满是算计的面容,他松开我,很是悠哉的道了一句,“这几日估摸清净了。”便转身离去。   合着这厢硬要为我点眉间兰花,竟是为了整这一出!   我毅然的追了出去,全然不顾身后那一束束要将我千刀万剐的目光,只是追到外面早没了他的影子,咬牙切齿跺了跺脚,暗自道:“可恶,下次我定要报复回来。”   ……   第二年的暖春来的比往年的早些,木子这几年长的很好,横腰处已经抽出了长长的叉,彼此纠缠开了,我拿着师父送我的麒麟刀,在顶稍处截了两断木。   我笑的贼兮兮的跑去找山下木匠师父偷偷学了雕刻之术,只是我自小便不是细心之人,在雕刻完的最后一刻因着粗心在手心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血漫过手心痛的我浑身打颤,可我浑然不觉,只是一心扑在我雕的小木人上。   那是我初次遇见萧勉的时候样子,我十一,他十八,一个是我,一个是他。   那年发生了很多事,昆仑掌门去世,萧勉接替掌门之职,前后忙的不可开交,见面的次数更是少之又少。   接替掌门之时,萧勉踏着祥云步,一身青衣长袍在万千瞩目的琼瑶台上接受大家对他的恭贺,而我淹没在人群里偷偷地看他,偷偷地。   宴客之时,趁着人多我贪喝了几杯桂花酿,却不想不胜酒力醉了,迷迷糊糊之间我踏着软绵的步伐,轻飘飘的来到我与他初次相遇的地方。   眼前火树银花,四周被点缀着木子的花瓣,风过,花瓣飞扬,像是下了一场花瓣雨,我看他不语,他走近自顾自的捧起我的脸,眼中满满的坚定:“璎珞,若我娶你,你可愿嫁我。”   我慌了手脚,乱了心,摸索着怀里的木娃娃,想也没想的把我自己的那只塞在他的手心,最后逃也似的飞走了。   萧勉站在原地看我逃去的方向,低头吻了吻那只和我一般无二的木娃娃。    第28章 忆(三)   初冬寒梅之时,小雪落了满山满地,我滚着雪球站在昆仑之巅,看着青石板路铺层的长长阶梯,萧哥哥去了延平城,忽的感觉心中空烙烙地紧,那些个往日里爱玩爱吃的我突觉得空寂乏味起来。   小土豆坐在我的身边,懒洋洋地趴着,它已近老了,细细算来估摸着也有十三岁了,师父说狗的寿命不长,小土豆能活到现在是个奇迹。师父说,小土豆是舍不得我,所以才坚强的留在我的身边。   师父说的我向来便是信的,自我有意识起,师父、师兄、师姐、还有小土豆便占据了我人生中的全部,后来多了一个萧勉,但他们的共同点便都是疼我。   我是一个极其幸运的人,我有时觉得上苍这般倦怠于我,我怕是要遭天谴的,后来的后来……   那是一个灯火通明的夜晚,那一晚是我噩梦的来源,杀戮血腥占据了紫元观的满山满头,师兄护死保我平安,拉着我的手让我去找萧勉求助。   我去了,在白雪皑皑的昆仑,我站了一夜,我哭着求着,那个曾经无数次为我开着的大门,就像是千金巨石般毫无波澜,我跪在风雪中沿着青石板路一步一步往上走,为的不过是那人的举手之劳罢了。   当第一缕晨曦照耀开来时,我绝望了,扶着颤巍巍的双腿我入了紫元,那一天,鲜血漫过了我的双腿,那一天尸体堆积如山,那一天我所爱之人全部毁灭,那一天我红了双眼,碎了心。   我独自一个拖着我最爱之人的尸体,在满是雪花的路上拖出了一个又一个的红色血痕,然后,我一把火烧尽了所有,那些美好的、哀伤的、心酸的、绝望的,就让这火生生不息、绵绵不绝吧!   总有一些让我不齿而又可笑的东西,比如那些个自以为事,我提剑入了昆仑,在我与他第一次见面的地方,砍了那棵生机勃勃的木子数,一刀又一刀,麻木道不觉痛痒。   我入了琼瑶殿,这一次无人拦我,我看着坐在主殿一身白如雪衣袍的他,又看了看我自己被鲜血染红的白衣,刺眼的让我发狂,我横剑抵着他,“萧勉,为何不出手,明明你可以相救,明明可以……”   他目光哀伤的看着我,抿着唇不语。   我讽刺一笑,不知是笑自己,还是在笑他,“不想是吧,不想,就是不想对吧!”我后退数步,‘啪’地一声,似有物体落地的声音,我垂眸看去,是那年暖春之时我刻的小儿。   事到如今,他们都在笑我痴笑我傻,就连我亲手所雕的小人也是,我举剑欲砍,萧勉双手结印档了我的招式,但那剑锋也还是落了下来,在它上面削去了一角。   我冷冷的笑:“萧掌门,我璎珞在此发誓,今生今世不入琼瑶殿,永生永世不与你白头。”   那一年,我提剑入了江湖,凡有辱我门者见之杀之,那一年,萧勉代表昆仑向天下立誓,凡伤我璎珞者不老不死,定要斩尽杀绝!   我觉得讽刺,只觉得讽刺!   心有戚戚哀!愁断肠!自难忘!小离别!多感伤!   我提着酒壶摇晃于大街小巷,无人敢惹我,无人!   那一年,我醉生梦死不止繁多,我信任的人背叛我,我爱的人都死了,就连那陪我多年的爱宠也死了!人要多心狠才能连畜生都不放过!我不得而知,不得而知!   紫元我不敢再回,流连大街小巷也好。   后来师父来寻我,一身白衣,一头白发,她说,“珞珞,紫元没了。她说师父要走了,紫元以后就靠你了。”她递我掌门羽。   在醒来时,我以为我入了梦,却在手心中发现梦中才有的。   我摸了脸上的泪珠,洗去一身尘埃,拿着我的紫霞剑,心如死灰的向着紫元而去,以后我怕是只有紫元了!   只是,我没有想到,在回去的路上,我遇见了衣九。    第29章 忆(四)   年关将至,正撞上延平一年一度的花灯节。夜晚,成千上万的灯笼被挂在城里城外,倒是别有一番美景。   我选了一面靠水的窗子,坐在江南的烟雨阁里,品着茶水小厮递来的暖茶,这时茶肆里的人突然吵闹起来,我寻声望去,不由莞尔一笑,猜灯谜啊!   再出来时,我提着猜谜得来的绣花灯笼在街上漫无目的的瞎溜达,街旁一个卖烟花的小姑娘看见我笑眯眯的招呼道:“姑娘买烟花吗,很小只,是可以放在手心里把玩的那种!”   我并不中意那些烟花,但还是停步买了一些。   风习袅袅,飞檐亭角清铃响。我寻着声音在一座凉亭坐下,看着手中的烟花想了想还是没有点,遂随意放在凉亭一角,看人来人往,叹心中思量。   “漂亮吗?”我正看得入神,忽听一声稚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呆了呆,不知如何作答。但很快的烟花便燃尽了。   他伸手又拿过一边放在凉亭的烟花,点上,伸手递于我的身前固执的道:“漂亮吗?”   我依旧不答,只是好奇的看他。   他不语,只是重复着点烟花的举动,反反复复,固执的不给我说任何说不的机会。   于是我笑,伸手接过,道:“漂亮,很漂亮,看着这烟花,我觉得好暖。”   他也笑,踮着脚尖,一旦我手中烟花燃尽他就会塞一只给我,然后一直一直,直到暖到我心口!   我看着他,一个极好看的男孩,虽衣衫破旧了些,但是周身的贵气芳华却是怎么也掩藏不住。我有些好奇,这样的孩子应是出自富贵家庭,怎么会夜半时分身边无人呢?   我正想问,忽闻不远处的巷子口传来陆陆续续的脚步身,隐隐地带着尖厉喝骂的低斥声,我皱了皱眉低头瞧了瞧眼前的男孩,只见他脸色微微有些苍白,原本松着的手掌此刻却紧握成了拳头,我细细一想心中便有了眉目,怕是又是些拐卖小孩的,若不至此这般金贵有如瓷娃娃般的孩童又怎会在这样的深夜,出现在这里。   我伸出一只手,抬眼示意:“你要不要跟我走。”   离了人潮,落在一处不起眼的小地,我瞧了瞧他,面色如常,还真是一个怪孩子,若是一般孩童被人追着跑,又被人抱着在空中飞,怕是早就害怕哭闹了,“你叫什么名字。”   “衣九。”   我点头,这名字好奇怪!   他抬头看我,似是看出我心中所想,半晌道:“我是我爹的第九个孩子。”   “哦!”我撇了撇嘴,还真能生啊!不过这起名的人也太不用心了,“你家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吧!”   衣九摇了摇头,“你救了我,我以后就是你的人了,除了你身边,我哪也不去。”   “啊!”我吃惊的张大了嘴巴!   衣九凶巴巴的道:“怎么,救了我不认账,想抛弃我是吧!”   我呆愣愣的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年头做了好事都需要负责到底的嘛!   衣九不等我拒绝,一下子扑到我的怀里,双手紧搂住我的腰,眼巴巴的道:“带我走好不好。”   “好!”   彼年豆蔻,昔年青葱。    第30章 忆(五)   那时,江南的青瓷淡花晕染,我有心逗留几日,比起清冷寒蝉的紫元,我更爱繁闹烟雨朦胧的绿瓦青砖。   我携着衣九租住了烟雨朦胧的江南,寻了一处靠水的阁楼。   华灯初上时,灯映繁花,描影画屏看停泊小船三两只。   我最爱做的便是点一壶暖酒,偎在窗边,看繁花似锦、看绿水清波、看人生百态、看我心悲凉。   衣九来寻我时,我以有些醉意,睁着朦胧的双眼,看他眸如墨玉,看他白衣胜雪,我娇憨的笑道:“小九,你来啦!”   衣九不理我自顾自地伸手搀扶我入了房中软榻,伸手为我解着白狐裘袄。   我不乐意挥开了他的手,嘟囔着,“不要!”   衣九停了脚步,睁着双眼一个劲的看我,我被他看得心虚,突觉得自己和他的身份倒过来一般,他是十六岁的少年郎,我是六岁的娇娃娃,许是心虚所致,我伸出一只手搓了搓他的小脸蛋,道:“怪小九,怪小九,小九是个小老头。”完了我自己都觉得好玩,突地哈哈大笑起来。   衣九不理我,拉着我就往软榻而去,我扭着身子拍打他的小手一脸的不情愿道:“坏小九,坏小九,就会欺负我!”   衣九解了我的裘袄把我塞进被子里,伸手理了理我略显凌乱的发,“明日里茶楼说书,你去不去听,若是去,我今日去给你订位子。”   我闻言本是半眯的眼眸忽的亮堂了起来,这茶楼说书先生讲的故事很是引人入胜,每每听着都能让人回味无穷,遂拉着衣九的袖子猛点头。   衣九满意一笑,轻哄着我道:“那你乖乖呆着别动,在床上小睡一伙,我去茶楼订座,回来时给你带东街的糯米玫瑰糕可好。”   我歪着脑袋看衣九,忽觉得不好意思起来,拉了拉身上的棉被蒙住脸,闷闷的道了声:“好!”   衣九离去后,我依言睡了伙,只是时间不长,醒来只觉得脑袋胀痛的厉害,用手摸着热烫烫让人难受的紧。   我推开半边的窗子,外面不知何时又落起了小雪,我伸手捧了一捧窗边的积雪,对着自己的脑袋直呼而上,冰冰凉凉让我当即打了个寒颤,但又舍不得扔,左右为难之时,衣九却是回来了。   我傻乎乎的对他笑,伸手把化了差不多的白雪递给他看:“小九,好凉哦!不过可舒服了!”   我说的傻气,笑的呆萌。   衣九却是被我气到了,一把拍开我伸过来的手,怒火熊熊的看着我。   我有些害怕,灿灿的收回手心,然后双手紧握放在心中,双眼委屈的看着衣九。那样子像及了犯错的小孩被大人抓包害怕时的场景。   衣九蒙着脑袋不说话,没来由的让我觉得不安,我小心翼翼的靠过去,伸出脑袋靠向他小小的肩膀,额头贴了贴他粉嫩嫩的小脸,“小九,我不是故意的,你看,我刚刚喝了酒,睡醒以后觉得脑袋热乎的直难受,我就是想让它不那么热。”   许是我的声音听起来确实可怜,衣九不在冷脸对我,而是伸出一只稚嫩的小手抚上了我的额头,然后是自己的,两厢比较道:“确实有点热,不会是发烧了吧!”   我抬起脑袋摇了摇头,道“不是,不是,我就是喝了点暖酒,有点热而已。”   衣九闻言扭着脑袋看我,“就这么喜欢喝酒?”   我仰了仰脖子做思考状,后又摇了摇头,“不喜欢的,不喜欢,我是听说一醉解千愁才喝的!”   “那你现在解了没有。”   我又摇头,“没有,每次喝完都好难受,他们都是骗子,骗子!”后为了加新可信度,我拿着小九的小手对着我的额头又摸了摸,“你看,你看,可热乎了。”   似觉得不够,我一把把衣九搂在怀里,脸蛋蹭着他的,“小九,你好冷,我给你暖暖!”   “好!”    第31章 忆(六)   临雨的长街,我收了油纸伞,将打湿的伞随手倚在客栈门口。转过身子用绣着梅花的帕子擦了擦衣九被沾了雨水的小脸,“怎么样,有哪里被淋湿没。”   衣九摇了摇头,紧珉着嘴唇不语。伸手指了指我的衣衫。   我低头笑笑的抖了抖身上被雨水沾湿的衣袍,拉着衣九有些冰凉的小手,哈了一口暖气,顿时雾气在周边蔓延。   我逗了逗他,“你看我这是在给你吹仙气,你没有觉得暖和点!”   衣九脸蛋红了红,不自在的把手往里缩了缩,红润的小唇吐出一个“傻”字。   我嘿嘿直笑,知他是害羞,也不着急的惹他,拉着他便入了客栈小楼。   客栈的主人是位未出阁的温婉娘子,桃花眼柳眉稍,笑嫣然便是春色。“姑娘今日又来了,还是老规矩吗?”   我笑着摇了摇头:“梨花酒便不要了,给我上壶茶吧!”   “那姑娘可有什么想喝的茶水。”   我思量片刻,看了看衣九问道,“你有什么想喝的吗?”   衣九摇了摇头,我道:“那给我们来一壶茉莉花茶吧!”   几碟糕点加一壶暖香浓郁的茉莉茶,虽是简简单单,但胜在小巧别致,味道醇香。   我用手蘸了一块牛乳糕递于衣九唇边,“试试看,喜欢吗?”   衣九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唇边的糕点,“为什么不用筷子呢?”   我愣了愣调笑的道:“对于喜欢的人我们可以直接用手,这样可以看出我们的亲密,难道小九不觉得这样很有爱吗?”   衣九低头沉思,后伸出自己的小手也拿了一块放于我的唇边,“我喜欢璎珞,我也喂你吃。”   我呆了呆,用手摸了摸他的头,“好,那我们你一口我一口。”   ……   看窗边花瓣一片片随雨落下,看空寂小馆高堂满座,说书先生的木板也随之噼啪大响。顿时赢得掌声四起,叫好声一片。   只听说书先生道:“南方有座紫霞山,名唤‘飘渺仙山”。山上常年紫气环绕,翠竹连绵,隐隐有条竹叶铺成的小径从中穿过,通往一片梅林。   梅林千年盛开,梅香阵阵。   梅林正中间铺设了一张竹席,席上睡有一俊朗男子,面容如玉,笑颜如花。撑着脑袋侧躺在席上,身侧环绕阵阵雾气,朦朦胧胧,好似雾里看花。此人名叫行衍,在这仙山上一睡就是三千年。   距竹席不远处有一池塘,池中尽是枯死,水质昏黄,塘上一片黄黑色的莲叶、莲蓬。唯有隐约间的红色,为这池塘添了一丝生机。   那是一条锦鲤,一条绝美的灵鱼。   她疲惫地从水中爬出,赤条条地躺在岸边。眼角的鱼鳞散发着迷人的金色光芒,她的嘴唇鲜红,瞳孔是那种深邃的暗红色。仰天一笑,露水顺着她的笑容划过完美的锁骨。她抬起一只手,阳光从她的指缝中穿过,映在她的脸上。   沐浴在阳光下,她躺了一会儿。便缓缓起身往行衍的竹席而去,阳光打在她的身上留下了一道美丽的影子,她俯身跪坐下来看了男子一会,后用手推了推他,“师父,你醒醒,我饿了。”   见行衍不理自己,她又推了推他:“师父,我饿了,我已有三千年不曾吃东西了。”   见行衍依旧没有反应,她失落的离开往竹林深处觅食。   正好这时路遇小道士上山捉妖,奈何本领不高法力不强,不幸被妖怪所伤。   正当小道士奸笑着上前时,红鲤一抹泪水,挺挺身板道:“别过来,我有绝招!”   小道士一惊,下意识退后一步,狐疑地看着红鲤。   只见红鲤气沉丹田,力道凝于喉咙之间,霎时惊飞林鸟一片。   话落至此变没了下闻,茶楼里的人有些急,忙问道:“先生,最后那红鲤使了什么绝招啊!”   老先生喝了一口茶,故意慢吞吞的看了一眼众人道:“那红鲤啊!大叫一声。”   “叫了什么呀,先生你倒是说啊!”   看人们被自己吊足了胃口于是哈哈大笑道,“师父,救我!”   一时之间,满堂皆是笑闹声。   那人又问道:“那他师父去救了吗?”   老者点头,“这是自然。”   又有人问道:“为何行衍睡了三千年,红鲤三千年为进食?”   先生道:“行衍当年用仙丹强行帮红鲤成仙,只是成仙必须渡劫,行衍深知红鲤渡劫不成便帮其裆下,只是最终红鲤还是在那场劫难中消失了,红鲤渡劫失败,行衍心如死灰,便入了竹林沉睡三千年,现在红鲤虽渡劫失败成不了仙,但成了鲤鱼精回来了,他虽未立即清醒,但红鲤一旦遇到危险,他便会行来保护。”   故事到了这里算是结了,先生拿起自己的青瓷杯下了台,留下众人品评。   衣九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茶水,神情有些失落。我摸了摸他的脑袋道:“怎么啦!故事不好听吗?”   衣九摇头,闷闷地不说话。   我看着有些心疼,轻轻诱哄,“小九乖,没事的,他们虽然经历了三千年的分别,但是最后结果很好啊!”   衣九还是摇头,“不是,我只是觉得,红鲤有一个师父真好。”语气里的羡慕却是怎么也掩藏不住。   听了衣九的话,我心里也有些失落,的确有师父真好,我想了想道:“那小九想要一个师父吗?”   衣九狐疑的看着我,试探的道,“要就能有吗?”   我点头,“小九想要就能有。”   于是那年蒙蒙烟雨江南中,我成了衣九的师父!    第32章 忆(七)   在出来是,已经银月东升,如钩般的新月并不十分明亮,天还不曾全部暗下来,夜空挂着寥寥几颗星辰,许是快要过年的缘故,每家每户门前都挂着大红灯笼,看上去喜庆而又洋气。   没走几步便听到路边传来轻微的窸窣声,我耳朵动了动,有人。衣九看我不动伸手拉了拉我的袖子,我朝他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我施施然起身踱去,见一黑子男子斜靠在墙面上,手紧紧捂住腹部,鲜血自指缝间流出,虽有东西倚仗,但那架势也基本算是站立不稳了。   衣九紧随我身后,我本想拉住他不让他看,却没想他倒是走的极快,再看时竟只与男子保持两步远的距离。   衣九皱眉看了看男子又看了看我道:“脏!”   我不悦,敲了敲他的脑袋,“你这样太没礼貌了。”话落我也揪过脑袋瞧了瞧那个黑衣人,只见他黑色的衣服上此刻脏满了泥土,浑身上下感觉是从泥浆里泡出来的一样,我煞有其事的点头,表示非常认同衣九的话道:“的确挺脏的!”   男子闻言差点没背过气去,他面色惨白,腹上伤口极深,吃力道:“救我,有、有人在追杀我……他们要杀人灭口……”   我与小九对视一眼,努了努嘴道:“凭啥啊!又没好处,平白惹了一身骚,你当我们傻啊!”   那男子也急了,脑袋频频往后看,后又伸手摸了摸全身上下,我好整以暇的看他,最后他终于从衣兜的夹层里拿出了一叠银票。   我毫不客气的伸手接过,一把塞在怀里,当即搀他躲在农家饲养的鸡圈里,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紧接着就听到马蹄声由远及近,男子面容露出几分紧张,我当即心领神会,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道了一句放心,连忙拿稻草掩住地上血迹,步到院外,仰头做赏月状。   几人自马上下来,我正摇头晃脑的吟着:“啊!明月照怀!”还想感叹一声,为首的一人上前抱拳道:“姑娘可否见着一名黑衣人从这经过?”   我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对方一通,对方的衣着打扮我这两天倒是见着过,问:“公子可是凌云山庄的人?”   “正是,那黑衣人盗了我们三少爷一样极重要的物时,姑娘若看到了,烦请告诉我们。”   看上去倒是彬彬有礼挺斯文的,只是人心隔着肚皮,这世上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多了去了,愈是道貌岸然的人就愈要多加防备。   凌云山庄是几十年前江南兴起的世家,我并不十分了解,今此一遇,没想到这般大的世家也会追着手无寸铁之人下这样的杀手,别以为你们人多,就很威风似得,我璎珞可不吃这套,暗自拿定主意,问:“你们要找的,是不是这么高的男子?”我举手比划了两记,边说边感叹,这年头出来混还是要多带点人好。   对方连连颔首:“他在哪里?”   我指了指里面的鸡窝,十分配合,我一届弱质女流,身边还带着一个嗷嗷待哺的小儿郎,还是与人和善来的比较重要?张嘴:“呶,就在里边。”    第33章 忆(八)   黑衣男子被凌云山庄的人马押走之时,看向我的眼神宛若刀刃般凌厉,恨不得将我活生生剖开,衣九则面无表情地目送众人离去,见其走远了,我方回身拉起小九的手离开。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衣九闷着头走路,嘴巴里嘟囔着。   我有些尴尬,原先我是无所谓生死,现在我有责任有义务,“小九人心隔肚皮,我们谁也不知道他们说话的真假性,与其这样还不如交予他们自己自行处理。”   “可你已经答应他了,你还出卖他,这样就是背信弃义。”   我有些摸不着头脑,“我没答应他啊,是他自己要给我钱,我虽然收了他的钱,但没给他半句承诺啊!”   衣九恼怒的看我,一把甩开我的手,“那若是哪日里我也遇见这般情况,你是不是也要抛下我。”   我愣了愣,感情这孩子别扭在这里,我蹲下身子仰着脑袋看他,“小九你不一样,你是我徒弟,若真有那一日,师父定护死保你平安。”   衣九撇着脑袋不看我,脸蛋红红的道:“谁要你护死救我了,我自己可以保护好我自己。”   “好,好,好,我们小九最厉害了?”   “我不是小孩子,你别拿哄孩子的那套对我……”   我哈哈一笑:“小孩子都不承认自己是小孩子,师父小时候也这样,我懂得,我懂!”我挑了挑眉撞了撞小九的肩膀摆出一副哥两好的姿态。衣九给了我一个白眼,然后,“哎,小九,你别走啊,你等等为师啊——”   我的小九,没啥大毛病,就是容易害羞,瞧瞧,连离去的身影都带着丝丝谜一样的气息。   天刚拂晓,晨曦微露,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吵的我夜不能眠,我挠了挠脑袋上乱糟糟的头发,火气十足的拿着枕头撒气,待觉得舒坦些了,又蒙着被子倒头就睡。   正当我睡得迷迷糊糊之时,不疾不徐的敲门声又响了起来,这次我是真的火了,那些必须的我是控制不了了,人为的难道我还不行吗,我三步并作两步走的气势汹汹的打开房门,然后我笑:“大娘,这么早,您怎么来啦!”   大娘是租住房子给我的人,孤身一人,心地善良:“喏,今天大年三十了,你一姑娘家带着弟弟着实不容易,我估摸着你这边定是冷清清的,就拿了两碗元宵给你,你可别嫌弃我老婆子手艺不好。”   我摇了摇头,伸手接过,丝丝感动流淌心头:“大娘说哪里话,有劳您还记得我们,我待我弟弟谢谢你了。”   大娘连忙摆手,“不用不用,那你们慢慢吃,我先走了。”   我关上房门,端着热气腾腾地汤圆放在桌上看着发呆,衣九看我半天没动静,拱起脑袋从被窝里爬出来,揉了揉眼睛道:“璎珞,你不睡觉啦!”   我白了他一眼:“没大没小,我现在可是你师父,叫声师父来听听。”   衣九也白了我一眼,蒙着被子倒头就睡,一副不乐意搭理我的样子。    第34章 忆(九)   我摇了摇头,拿起汤勺吃了几口,却很快放下,对着一旁的餐桌布椅出神,往年的这个时候,我还在紫元与师兄师姐笑闹一片,如今这般凄冷悲切还真是可笑。   不过还好,我有小九,我有小九就够了。   这一次只他一人,我必会拿生命护他周全,谁也不能把他从我身边带走,我的亲人,我的全部,我的所有,在我悲戚无依的时候,他来了,我信定是老天看我可怜送与我的珍宝。   所以我的宝贝,我需偷偷珍藏才是。   江南缓缓的风不知从何处来,绕在四周,将凉未凉,只是这次我心很暖。   我有一搭没一搭的逗弄着床上昏昏欲睡的小九,看他明明困的要死,还强撑着陪我聊天的样子就觉得可爱,我拿着另一碗汤圆哄着他吃完,便也爬上床,紧搂他入睡,今夜还要守岁呢,礼不可忘,所以现在补眠才是正经事。   一觉睡到下午时分,肚子咕噜噜抗议的我都不好意思再睡,只觉得自己亏待了它不是一心半点,我揉了揉眼睛迷糊的看不清方向,衣九的小脑袋此刻在我怀里拱了拱,双眼却是睁着雪亮,估摸着是早就醒了,我摸了摸他的脑袋,高兴于他的贴心。   “等伙我们去三里铺买一只烧鸡回来吃怎么样?”我建议道。   衣九想了想道:“可我想吃桂花糕。”   我笑:“那正好,我吃烧鸡,你吃桂花糕,咱两一人一样,不亏你也不亏我。”   衣九嘟着嘴不乐意,囔囔的道:“我又没说我不吃鸡。”   我做吃惊状:“那鸡屁股给你吃吧,我不和你抢,你不用谢谢我。”边说着边拿过放在床边的衣裳穿戴起来。   衣九许是被我的话气怒了,拿着他的小衣衫就蒙住我的脑袋把我压在床上,小拳头不清不重的在我屁股上捶了两下。   我当即跳起,指着他的小鼻子道:“小九你耍流氓,小小年纪不学好。”他被我的话弄蒙了,半晌没反应过来,趁着这空荡,我立时把他一把抱过来,翻转着他的小身子,也啪啪的在他小屁屁上打了两下。完了得意洋洋的冲他比了比手。   衣九面无表情的看我,突地道:“是我先动的手,你是后来者居上。”完了拿起衣服一本正经的穿戴起来。   我气闷,小子后来者居上不是这么用的。不过我还挺开心的,这小子终于有点符合这个年纪的样子了。   我拉着衣九的小手来到三里铺,许是明日就要过节的缘故,今日买东西的人特别多,到我们的时候基本上东西所剩已经不多了,本着都排了那么长的队了,不买多点对不起自己的原则,把剩下不多的糕点都买了一份。不过唯一可惜的是我的烧鸡就剩一只了,不过也没事,毕竟我胃口比较小。   拿着一大包鼓鼓囔囔的东西从人群中挤了出来,看见衣九此刻正蹲在路边同一个老头大眼瞪小眼。我刚想叫他,便见那老头走了过来。   “你出来啦!”那驼背的老头笑眯眯的冲着我微笑。   我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指了指自己,“你在和我说话。”完了我看了看衣九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你家孩子吧,长得可真俊。”那驼背老头又道。   我虽不明所以,但有人夸衣九我还是挺高兴的,遂谦虚道:“还好,还好。”   他指了指我手里的东西:“这是什么啊,闻着怪香的。”不等我回答,他长吸了一口气道:“是烧鸡吧!”接着手也伸了过来,在我毫无所觉的情况下,我的烧鸡便落在了他的嘴里。   老人啃干净最后一根骨头后,拍了拍衣九的肩头大力赞赏,豪气万丈的拍着肚子道:“烧鸡之恩来日必报”,然后转身而去,三两下没了人影。   夸口如风,吃完就跑,我怒大吼一声道:“饭后就跑当心你腹痛啊老人家。”   我压低了嗓子恶狠狠的转头瞪着衣九:“说,他是谁。”   衣九抬眼撇了我一眼,一字一句的道:“鸡屁股!”    第35章 忆(十)   我深吸两口气告诫自己我不生气,我不生气,一个任性的孩子是需要温婉可人的我来迁就的,所以,我拿出香气浓郁的桂花糕在上面狠狠的大口的咬上一口。   “我馋……我饿……我馋……我饿……”解决完一块桂花糕之后,我吮了吮手上了的残留,像是多好吃似得努力砸吧了下嘴然后呲着闪亮的白牙笑。   衣九神色一凛,突然急退三步。   他睁着眼睛看我,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珠子里尽是细碎的光。我是有点心疼他的,这半大点孩子一定不知道我是一个小肚鸡肠的人,我牵住他的手,蹲下身子看他:“你看看,自作孽不可活吧!”和我比智商,你还嫩了点。   衣九嫌弃的甩开我的手,又倒退了三步:“丢人!”完了臭屁的甩了甩头走了。   我咬了咬牙,狠狠地捶打自己无力的手心,却还是止不住心内的愤怒,小跑的道:“你把话说清楚,我哪里丢人了。”我扯着他的后衣领子不依的道。   衣九无奈的转头看我,“无理取闹!”那样子像极了对待一个胡搅蛮缠的小鬼。   我不依,我不依,我扯着他袖口道:“小九,我把你桂花糕吃了。”   他头也不回的道:“我知道!”   “你不生气吗?”   “我为什么要生气?”   “可你把我烤鸡吃了,我就很生气。”   “不是我吃的。”   ……   我突然有一种蚍蜉撼大树的无力感。   大年三十晚上都守夜,新年来临的那一刻,听到外面的鞭炮声,噼里啪啦耳朵都听不见其他的声音,此时我正抱着衣九对着半开的窗子,看着人们放着喜悦的烟花,我有些伤感的看着天上的繁星,就像此前无数个年头一般道:“新年快乐,师兄师姐,还有师父!”   衣九似乎感应到了我的哀伤,转着脑袋看我,伸手抚上我微微紧皱的眉弯:“新年快乐,璎珞。”   我愣了愣,心内似有什么被触动吧,酸涩的我只想流泪,我亲了亲他的脑袋:“新年快乐,衣九。”我以为今年我必是孤寂一人,还好有你弥足了我心内的慌乱。   今夜星光似往昔,空气很好,星星很亮,透着鞭炮腾起的烟花都能瞧得见漏下的点点光,月似一弯窄窄的镰刀,舒朗的星光落在漆黑一片的江南,四下一片热闹。   我看着眼里闪烁璀璨星光的衣九笑的眉眼弯弯怀,也露出一抹开心的笑容。   我相信无论命运给我安排了何等颠沛流离的未来,最后一定会把最好的留给我。   就像此刻,我怀里拥着的小九。   许是白日里睡得多了,我和衣九即便过了午夜还是精神奕奕的非常,半夜里我拉着衣九的小手在满室寂静的街道上点燃了我们新年的第一声炮竹。   衣九很是兴奋,围着鞭炮欢快的跑着跳着,笑闹声在安静的江南小道上徘徊了很久很久。   我也兴奋,陪着他,亦如他陪着我一般。   接着陆陆续续的又想起了鞭炮声,接着晨光来临,我们一起迎接了在一起的第一个年头。    第36章 忆(十一)   大年初一,衣九得了我一个红包,接过去的时候还有些不情愿,脸上依旧是万年不变的臭屁表情,但转身时微微翘起的嘴角还是让我嘲笑了他一通。   往年的时候,我都是带着小土豆雄赳赳气昂昂的跑遍整个紫元,然后拿着自己绣的荷包挨个在师兄师姐的房门口要压岁钱,许是习惯了,我每次人未至,门却是为我早早的打开了,虽是每日里都见,但过节时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多了些欢喜,多了些新鲜。   我从回忆里抽死,便见衣九拿着新买的衣衫偷摸着在身上比试,我眼睛撇过去的时候又假装很不在意的样子,真不知道这孩子性子随了谁,我虽有心逗弄但也不敢过火,于是假装没看见,欢快的拿起我的新衣衫比试了起来。   许是有了我的衬托,他倒是没有那么拘谨,反而有些不屑于我的举动,撇了撇嘴道了一声“幼稚”我心里好笑,但也没说什么,穿好衣服在他面前转了一圈。   “小九,好看嘛?”   他双手托腮坐在床上上下打量我:“也就那样。”   我故作失落状,脸上的表情也难过了几分。衣九看我这样,有些别扭的搬着凳子踩在上面,伸手摸了摸我的脑袋,给予我丝丝安慰道:“没关系,丑是丑了点,但比很多人强多了。”   我嘴角抽了抽,真不知道这是夸奖我还是埋汰我,但难得小九这般说,我心里还是美的冒泡泡,倾着身子上前一把抱住他,在空中转了个圈:“小九,你真好,师父我好感动。”话落我在他粉嫩嫩的小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他被我凌空抱在怀里,身子不安的扭了扭,一双终日泛着冷意的眸子此刻却是含了点害羞的桃粉色。   ……   对于小九我知道的不多,他不说我不问,这些对于我来说并不重要,我就像是偷东西的坏孩子,紧捂在手里就怕别人瞧了去。   独依窗前,任风吹,看花落,黄花树下,我道:“小九,我们离开这里可好。”   多少是有些伤感于此的,每每多呆一处,心内就有了割舍不去的牵绊,我这人太过重情,于我而言并非好事,所以我想省些力气伤感于此。   小九虽是少年老成但到底还是孩子,心思单纯于我而言是好事,我并不想让他太过牵扯红尘之事,我想把他带入紫元,于我于他并非不是一件好事。   紫元我是不打算在收徒了,一召覆灭之痛我怕是此生再也难以忘怀了,但又割舍不去,那就只能自私一回,带着小九与我一同前往。,我想他也必是愿意的!   心思这种东西,看的少思虑的也少,单纯活着虽有些懵懂无知,但思虑甚多有时候却足以致命。   所以,人心自私,应是无过的吧!   拜别了租住房子的大娘,背起并不多的包袱,我驾着奔蹄而去的马车,入了去紫元之路,只是路并不是那么好走,前方注定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平棘。    第37章 忆(十二)   路行一半,衣九身子便有些不适,半大的孩子根本经不起这般折腾,我为自己的粗心恼怒了很久,抱他在怀里,摸着他热烫烫的额头,心里跟淋了油锅的油条一般伸展无力。   我现在唯一能倚仗的就是我那半吊子的医术,虽治疗这些风热湿寒不在话下,但到底也抵不上没有药物来的拮据,在丛林里寻了些清热解毒的药草,倒腾了些汁水喂于口,虽起了些作用但到底不大。   驾着马上朝着就近的镇中而去,我抱着衣九缓缓来到医馆,熬药,喂于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大夫的一举一动生怕哪里出了差错,待烧退以后方才舒了口气,倚着门口靠座了一伙,见行人步伐匆匆,且多为江湖人士,看着都像是往一个方向前去,料想是发生了什么事,开口问着医馆的学徒道:“这位大夫,他们此是去哪儿?”   大夫闻言,嘴角抽搐了几下,扫了我两眼,方曰:“姑娘你不知道?”那样子感觉我不知道是一件很不可思议之事。   我颔首心道我知道还问你,不是闲着没事干是什么,:“刚来镇上,不知缘由。”   那学徒回道:“凌云山庄的大小姐过几日成婚,近来喜事将近,故大摆筵席,邀各路武林中人参加。”顿了顿又道:“可我觉得此事并没有那么简单。”   闻言我好奇:“那依大夫之见因事什么事?”   对方啧了一声,吧唧了一下嘴,压低了声音道:“前些日子医馆里来了两位江湖人,听他们的口气,好像是这凌云得了什么宝贝,今日此举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   “宝物?”我顿时起了兴致,突地想起几日前发生的事情:“大夫可知是什么宝物。”   “这我就不清楚了,这些消息还是我无意中听到的,我告诉你,你可别给我说出去,若是惹了麻烦,你可别怪我?”   我笑笑点了点头,心中暗自有了盘算……   小九生病我并不急着去找寻别的住处,而是求了医馆的大夫让其住在这里,虽是知道好生休息便可无碍,但到底抵不上这里方便,自然的价钱也高了不止一心半点,这我倒是无所谓,本姑娘有钱,若是没钱大不了去劫富济贫,自然的这济的是我自己。   换了一身轻便的男装,遗容稍稍休整了一下,便尾随一队不知何门何派的兄妹,向镇西行去,悠悠然迈着轻快步子,跟踪这种事情,做的最好的便是我这种让人家觉得你只不过是碰巧一路而已。   虽说我生了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即便是行为特别猥琐别人也不会起丝毫怀疑,但那不是我的风格,我这人要不然就不做,要做就要做得漂亮。   虽说这寒冷的季节摇着一把扇子是有点那么二缺,但风流潇洒就是形容我这样的文人雅士的。   虽一路接收大了大爷大娘们心疼的眼神,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也。   行着行着,瞧见身前便是凌云山庄的地儿,喜上眉梢,我不禁忆起上一回在其他城里,也是这般去蹭饭,趁着旁人不注意,便循着酒香偷偷潜进人家酒窖中,贮存了超过二十年的酒每坛都打开喝一口,唯一失策的是自己居然醉在里面,差点被主人剁了喂狗,好在灵敏机智的我及时逃脱了。   吃一堑长一智,我总结上次失败的经验,这次我是一定好生注意的。   至于大夫说的事我压根没放在心上,管他做什么,反正大摆筵席总是对的,我就打算吃饱喝足之后,乘机赶紧的麻溜走人,至于其他的我才不去搀和这等麻烦之事。   我大摇大摆向宅子行去,门口立着的其中一名门阍上下打量我一通,拱手:“敢问道兄哪路高人?”   想了想,凑前神秘道:“江湖人称谦谦君子百连城。”话落我很是潇洒的打开折扇扇了几扇。   见对方无甚反应,我背一挺,抱拳:“看来我平素低调四处云游,小友一时想不起来,无妨,今日相会便是有缘,请容我高歌一曲以表我此刻激动不已的心情。”   清清嗓子,才嚎了一句,对方嘴角抽搐,忙请进他,做了礼数,摊开手:“与我来。”   唷,这凌云山庄有点意思,来者不拒,我还以为得花一番工夫呢,江南首屈一指的武林世家果然比一般世家更有风度。进了宅子,入目一排栽种工整的柏树,能看出翻新的痕迹。大户人家都喜欢在各处置办一些闲宅,哪怕一年里头只偶尔临去游玩住上几日。   一路行去,柏树的尽头是一棵棵梅树,现已盛开少许,风过,悠悠芳香随风而来。   那门阍领着我入了翠竹园,道:“眼下时辰尚早,道兄请于此歇息,稍待片刻会有人领你们去彭悦宣就宴。”   我步入园子,庭院深深,青竹娇翠,扑鼻而来的是泥土之味,植株方移来,不曾稳定,枝叶的精神看上去并不大好。迈过石阶,向里而去,入目一方长长的青玉案台,其上各式瓜果依次排开,尽头处摆了不少酒觥。   院子里已等了许多人,有人坐着胡诌瞎吹,有人围绕着漂亮的别派小师妹,有人靠在树旁举杯翘首等待美人前来搭讪,各个忙得不亦乐乎,至少没有人在意我这般俊美绝世佳公子,我也乐得轻松,瞅瞅空当往里钻了钻,提了酒觥往嘴边挨。   抿了一口,摇摇头:“酒虽劲,回韵却不足,索然无味,无味呐。”   话落便见一人提着酒上来欲与我攀谈,面容俊秀,气质也算高洁,面目却有些阴沉不定,这奇怪的混搭还真是好生让人迷糊。“方才听闻道友对酒很是有些见解,正好我也是爱酒之人,不知可否请君赐教。”   我心里呸了一声,还真是三八啊,我随意装模作样的感叹,你还当真了不成,但不能这么说啊,“兄台客气了,我只是稍许贪杯,说了些自己的感想,不敢登大雅之堂。”   那人连连摆手:“我原先也觉得这酒缺了点什么,如今被兄台道出,只觉一语之中实在妙哉。”   风摇梅花落,若忽视身旁这个饶舌之人,我觉得还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我捧了一怀的酒觥来到男人边侧,做猝不及防摔倒状,酒稍稍洒了出来,沾湿衣袖,“呀,兄台真是对不住了,把你衣服弄湿了,你快去换身干净的吧!勉的让人笑话了去。”   男子蹙起眉,面露不爽,但还是客气地摆了摆手:“没事,我去换了便是。”    第38章 忆(十三)   我撇了撇嘴,还真是能忍啊,我都这么故意了,这男子不是心胸宽广,就是留着后招等我呢。   果然没过一伙就有几人围了过来,寻衅挑拨的那样,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针对我的,我当即面色一红,掩口跑开,蹦跶的在人群中叫喊:“杀人啦,杀人啦!”顺便拿了些好吃好喝的塞入怀中。   话音刚落没多久,周围顿时闪出不少侍卫,领路的仆从退开,转身,面无表情地张嘴:“拿下!”   你说人吧,若倒霉起来,还真是连喝口凉水都能塞牙缝,瞧我,一言不合就被关大牢。   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当真新奇得很,可此事的确发生得匪夷所思了些,不分青红皂白的,一看那男子就和凌云山庄有一腿。   眯起眸子四处环顾,四面都是墙啊,不对,最顶端还有一扇小窗户,再看侧边,这不就是前一日跑至鸡窝结果被凌云山庄人马抓走的那人么!四目相对,我懒洋洋地抬起胳膊晃了晃:“朋友,真巧。”   对方面色阴郁,直直盯向我,神情里还带着几分怨毒,我看看他腹部伤口,明显还未愈合,反而有恶化的趋势,不禁啧啧两声:“没想到啊,我都转换了容貌你还认识我。”   他呸了一声:“化成灰我都认识。”   我有些感叹,你瞧瞧,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有多深的感情呢,一大男人怎么这么小肚鸡肠,自然的像我这么心胸宽广之人是不会与他计较这些的,看他现在这般落魄样,我伸手从怀里拿了一罐药瓶,掉出一颗,“喏,给你。”   他看也不看一眼,缩在墙角紧闭双眼。   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他,遂也不恼,嘿嘿奸笑道:“怎么你怕我害你,啧啧,没看出来啊,你这么怕死,怕死你早说啊,怕死还在江湖中混,你还不如学那乌龟,弄个壳在自己身上背着得了,一害怕就往里缩,伸缩,伸缩,千年王八万年龟,哈哈!”   许是我的话激怒了他,他睁着血红色的双眼,狠狠瞪了我一眼,缄默不语的伸手拿过我手中的药丸,想也没想的塞入口中。   我吹了声口哨,“不错,知道自己快死了,所以无所谓了是吧,你这是叫什么来着,我想想。”我撑着脑袋,来回走了几步,当即双手击掌大叫到:“这是典型的死猪不怕开水烫啊!在下佩服佩服。”   “伶牙俐齿,不怕闪了舌头。”他冷冷答道。   我自然不以为意,耸了耸肩续道:“上次是我对不起你,今日我来救你,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对方闻言抿紧唇,眼底闪过微弱的动摇,我瞥了瞥对方:“别想了,我是真来救你的,要不然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似憋了一口气,赌着愣是不愿示弱,又有些疑惑不解,我道:“其实,我也不是为你而来的,我是为我徒弟,就你上次看见的小鬼,上次他在,我有些不方便出手,我不希望这事在他心里产生膈应,所以我来救你,你也不用多想,各取所需罢了。”   他皱着眉,眉心藏着浓重的心事,牢中昏暗,看不清他的脸色,只隐约能辨出他毫无血色的面上显出些许青白,他嗓音低沉:“你此话当真,当真是来救我的?”最终还是说出了口,他低着头,极不甘心,似觉得向眼前人求助是件非常耻辱的事。   见他这样,我故意说,“别拿小人之心夺君子之腹!”   “你真有办法救我出去,这里看顾的很紧,平日里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我翻了翻白眼,苍蝇怎么可能飞不出去,再说了,谁脑子抽抽管那玩意。   我席地一坐,紧盯着他的双眼,“你不信我?”是疑惑但也肯定。   他微微偏头,嘴角有些不屑的瞥瞥。   我觉得无趣,有一种多此一举的感觉:“说也奇怪,这凌云山庄怎么这么巧,还把我将你放在一个牢房里。”   男子静默了一伙道笑眯眯的道:“我和他们说我们是一伙的。”   我一惊,好小子,心够黑的呀,感情我刚刚进了门就被人给盯上了,也不对,我面容有改动啊!   他似看出我所想道:“你的易容术太假,即便他们不认识你,也会留意的。”   我尴尬的笑了两声:“其实我觉得我的易容术还是挺不错的。”   “哦对了,我上次听他们说你偷了他们东西,真的还假的呀!”边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了我刚刚在混乱中偷偷塞入怀中的美酒佳肴,铺展开来,小小摆了一地。   男子看了我一眼,伸手拿过一只鸡腿咬了起来,后拿着酒壶对着口大大的喝了一口:“我呸,什么他们的东西,那明明是我的,他们家那什么三少爷看中了想要抢过去,我肯定不依了,他们就派了几十人追杀我,也怪我自己倒霉,前些日子受了内伤,要不然有他们好看的。”   我一脸的狐疑:“对了说了半天还不知你的名字呢?”   男子继续对着食物奋战,估摸着是真的饿坏了,“轩秦伍。”   我点头:“以后叫你小伍吧!”话落我也挑了一颗果子放在嘴里啃咬了起来,还别说真挺好吃的,早知道就这样的多拿几个了。   轩秦伍又喝了一口酒:“那你呢,叫什么?”   “璎珞!”   轩秦伍拿着酒壶的手一顿,皱了皱眉道:“璎珞仙子,紫元观的那个,昆仑萧……”   话还未落就被我急急打落,“行了行了,哪那么多废话,管那么多做什么,喝酒吃肉,该干嘛干嘛。”    第37章 璎珞,你好臭   我靠坐在地牢的墙面上,看了看头顶的小窗子,第一次觉得黑夜的来临这么漫长,我突然有些后悔,怪自己来的太早了,为了省麻烦自己找,这并不是一个明智之举,哎!   我折了一根稻草放在嘴里咬着,侧头看了看轩秦伍,他正望向囚牢出口处,手攒成了拳,眸色深深,幽暗得仿佛连这牢中的黑都能尽数吞噬进去,嘴角小声念叨着什么,眼中泛起一丝希望之光,他仿佛忆起一些往事,嘴边不自觉地挂上一抹笑,在这阴湿狭小的空间里,显出些许寂寥。   我本身属于伤感之人,被他带出了压抑在自己心里的烦闷,不爽的从怀中掏出了云墨刀对着墙角一不起眼的地方切割起来。   还别说,挺好使的,跟切豆腐似得,要不来点葱末什么的还真像那么回事。   起初我这边的动作并没有影响到陷入回忆的轩秦伍,但慢慢地,光亮透过砖块的夹层一点点的洒了进来,他立时一个转身,嘴角带着些许的不可置信,疾走两步来到我的身边,一屁股坐了下来,然后光没了。   我翻了翻白眼:“我说兄弟,你别那么紧张,他们绝对不会想到我们会白天越狱的,我刚刚进来的时候注意了一下,这牢房虽说把控严格,但监管牢房的人却不见得有多么尽心。”   轩秦伍皱了皱眉:“还是小心为妙,没想道你连云墨刀都有。”   云墨刀,我比了比手中的玩意,“你说这个啊,这玩意很值钱吗,我小时候捡到的,觉得挺漂亮的就放身上了,还别说挺锋利,削铁如泥。”   轩秦伍闻言抽了抽嘴角,估摸着觉得我这人走了狗屎运。   我也不介意他怎么想,努力干活才是正事,待觉得可以了,两人合力扒拉了一伙墙角,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有心人,轩秦伍带头砖出去,我紧随其后,然后小心的把石头又给弄好,然后麻溜的开溜。   我就说这个轩秦伍是个二缺,跑路的时候居然这么慢,我恨不能在他屁股上狠狠踹两脚,伸手从怀中掏出了一瓶小药瓶,倒出一颗:“快吃了。”   他也不问是啥,拿了就放嘴里直吞吞,我只觉得我肉痛的厉害,不过想想等下小九看见他一定会觉得我高大,伟岸,富有爱心,我就觉得这一切都没有白费。   偷摸着入了医馆,抱起衣九,收拾了一些草药,麻溜的蹦跶走人。   衣九被我抱在怀里不舒服的扭动起来,我拍了拍他的后背,“没事啦,等下就好了,等下上了马车就没事了。”   衣九睁开眼睛迷糊看我嘟囔道:“璎珞,你好臭。”   我脚下一个趔趄,臭小子,嘴巴这么毒,信不信我没事塞点榴莲放你嘴里,“喂小伍,我徒弟说你臭,你恶不恶心啊,注不注意个人问题的呀!”   轩秦伍翻了翻白眼,心道,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银月东升,如钩般的新月并不十分明亮,天还不曾全然暗下来,夜空挂着寥寥几颗星辰,我们三人驾着马车在林子里飞速的疾驰着,待觉得安全了,我们才坐下来稍微休息。   我觉得我特别亏,赔本买卖这回事,却是被我全干了,我本也不是什么乐于助人之人,却没想到,算了算了,心的善良是我的错。   我看着架起火堆的轩秦伍道:“今日我救了你,算是你的救命恩人,我有一个条件,希望你能答应我。”   轩秦伍抬眸示意我继续说:“你也看见了,小九年纪小不适合长途跋涉,我一个驾着马上就会疏于对他的照顾,所以,你要做我们的车夫,护我们回紫元,若你同意,你的伤我会帮你医治,到了紫元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你觉得怎么样。”   轩秦伍微一沉吟,点了点头:“可以,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   我翻了翻白眼:“你说。”   “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我紧捂胸口,一脸不可置信道,“不会吧,你这么小气,不就一点银票吗,你至于这么抠。”   轩秦伍笑着摇了摇头:“你知道我说的并非钱财。”   我撇嘴:“给你可以,不过回了紫元在给,否则……”未完的话带出了我的坚决,我璎珞虽不是什么江湖侠士,但说出去也是足够让人心慌的。   两人达成共识以后,我也要履行我的承诺,说起来我的衣兜里就像百宝箱似得,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没有的,我扒拉了一些疗伤药一股脑的全部扔给了轩秦伍,后从马车里拿了一套干净的衣物给他,看看仁至义尽了吧!对你这么好,还给我谈条件,小气鬼。   轩秦伍倒也不客气,拿着东西在林子里转悠了一圈,估摸着去找水源去了。   此时衣九已经醒了正躺在我的怀里,小脸可怜巴巴的看着我,让我没来由的又是一阵心疼,拿了些糕点喂于他的唇边:“饿了吧,先吃点垫垫肚子,师父等下给你熬粥喝。”   衣九咬了一口,放在嘴里慢慢地嚼,待一快入腹道:“璎珞,你好臭。”   我不理他,只当他是童言无忌,所以我不生气,我不生气。可是为什么两次醒来开口的第一句话都是我好臭呢,我是真心不能理解。“小九,我真的很臭吗?”   衣九用力的点了点头,我不语,只觉得这孩子嘴巴好毒。突然有一种前路默哀的感觉。   早晨的空气清冷恬淡,我最喜欢这段时间,舒适安宁,空气沁凉,虽然冷的直抖索。有男人在地好处,恩,大概就是可以使唤他。   我觉得我亏了,使唤起人来毫不含糊,盛了一碗玉米粥放在小九碗里,自己拿着一个包子在啃,啧啧,没肉的好吃。   衣九拿着碗只是盯着看,我起初没在意,等发现的时候粥已经凉了,我有些痛心疾首,冷着声音道:“小九,为什么不吃。”这孩子就是不能一直惯着,偶尔也要来点强制威压。   衣九抬着水眸看我,小嘴委屈的嘟起,伸手指着一边喝粥啃包子的轩秦伍问道:“璎珞,他是谁?”   啥,我一时没反应过来,睁着两只眼睛不明所以。   衣九一把把手里的碗扔了,凶狠的盯着轩秦伍看,转头又看了看我:“我不要师爷,璎珞你是我的。”   话落轩秦伍猛地咳嗽起来,刚刚喝的那一口粥似也有喷出的迹象,我抱起小九嫌恶的远离了他,一本正经的道:“小孩子胡说八道什么呢,他就是一车夫,你不记得上次我们碰到的脏兮兮的那人了,师父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可是好人,所以小九不要多想。”   小九低着脑袋神色有些晦暗不明,“璎珞,你是骗子。”   啥,我又怎么啦,我不明所以,“我哪里骗你了。”   “你上次说了,我是你徒弟你会护死保护我的,其他人人心隔肚皮,应该交予他们自行处理的。”顿了顿又道:“所以璎珞你骗我,你会救他,也会救其他人,我也是其他人,所以你也会救我。”   我怒了什么狗屁逻辑,“我救他是因为你说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不想你觉得师父是个不讲信用的人,我带他走,是希望路上他可以驾马车,我有更多的时候可以照顾你。”   是啊,就是这样,若不至此我何必去冒险,即便我璎珞武功不弱,但双拳难敌四手,我并不想用萧勉的名,江湖之中不认识我的人也很多。此去今年,谁又能保证无关生死。但一个武艺不俗,你又捏着别人把柄的人并不好找,所以我需要他的帮助,就像他需要有人救他一样。    第38章 如师父所愿   我抱着衣九回了原处,将他搂在怀里,又命着轩秦伍热了粥,拿着小勺子一口一口的喂,我觉得吧教育这种事,还是恩威并施来的比较好,过于急躁伤感情啊!   小孩子这种神奇的生物还真是特别,冬日里没事抱着,温度、触感那就不用说了,关键是那软绵绵的还带着奶香味的身子,让我忍不住又抱紧了几分,我把下颚轻轻搁在衣九头上,不经感叹,若是小九一直这么大该多好。   许是被我抱得不是很舒服,衣九在我怀里挣了挣,我有些念念不舍的稍稍松了松,但还是省不得放开,毕竟这么大个的小暖壶可是花钱也买不着的。   我叫住发呆的轩秦伍让他去小河里弄些清水,这一路行去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停住,这一片都是山林奇骏的,还是早作准备来的好些,这也算是有备无患了不是。   可是人家轩秦伍拽啊,背着身子睬都不睬我一下,背影忧伤的好像诗人一般,瞧我这小暴脾气,一上来就不下去了,我拿过身边一根稍许算长的小木枝对着他的后背一顿猛戳,小样我还治不了你了。   轩秦伍起初并不搭理我,但泥人还有三分土性,霍的手臂一转,指节一弹,原本直朝他背部而且的枝头像是安了弹簧似得猛地回弹,我吓得一惊,赶忙护住怀里的小九,脑袋往左边一侧,但还是被它所伤。   我嚎的叫唤了一嗓子,那个痛啊,小九看我受伤,猛地站起身子向轩秦伍冲去,我连忙一把拉住,怎的跟头小牛一样,横冲直撞的,停住口中哼哼,无事人一般挺直身子,这小子怎就不开窍,这时候冲上去干嘛,赶紧回头关心我一下,光想着要打人,我开口道:“小九,师父好疼啊,你快给我呼呼!”   衣九抿紧唇,小拳头握得紧紧的,连青筋都露了出来。   我暗自心惊,赶忙拽住衣九紧握的手心,果然,上面有着深深浅浅的指甲印,有些都带着些许血丝,我看着心疼,蹲下身,拿着它凑到嘴边亲了亲,又伸手扯了扯衣九粉嫩的小脸:“没事的,乖,给师父笑一个。”   他依旧面无表情,我又一扯:“笑一个嘛,小九笑起来可好看了。”   衣九不管我的动作,目光触及我的脸颊,抬手碰了碰我脸侧的淤青:“痛?”   我赶忙点头,就怕晚了一步他不相信似得。   衣九捧住我的头,伸舌轻舔淤青处。我有些心神荡漾,乐不思蜀,只觉得脸边又凉又痒,出其舒服,待衣九放开手后,依依不舍道:“小九,师父还疼——”   衣九冰凉的小手附了上去,小心翼翼的为我揉捏起来,软软绵绵的,像是最柔软的棉花一般,我心想果然还是衣九最体贴我。   我感动的抱住衣九,脑袋埋在他小小的胸膛里:“小九,以后你长大了一定要好好保护我,勉的让坏人欺负了去。”完了我透过胳膊的隙缝狠狠瞪了一眼依旧背对着我们的轩秦伍。   衣九摸了摸我的脑袋,什么话也没有说。   我纳闷了,不会那么狠心吧,不愿意骗骗我也行啊,我的要求真心不高的。   我抬起头来看他。   他不说话,还是那么安静,嘴角勾起微微的弧度,眼瞳里闪着点点的,碎碎的流光,他就静静地看着我,似乎想要看到我的心里去。突地他道:“璎珞希望我以后一直保护你吗?一直一直。”   他的眼像是深夜里碎了一地的星子,我在茫茫无际的黑夜里独行,惑的看到光亮,满心眼里开心,遂点了点头道,“小九,愿意吗?”   “如师父所愿!”    第39章 绝对没有,除了小九   就像往心湖投去一子,泛起了涟漪阵阵,如红线将我缠了又绕,让我连挣扎的机会也没有,师父两字对我的触动很大,似有牵我神魂之功效,我被他叫的迷迷糊糊地,只觉得心口甜蜜的异常。   “小九,再叫一声师父可好!”我带着商量的语气,不乏有着殷殷期盼之情。   衣九嘴唇动了动,那红润的两唇,像两片淡红的、正在开放的花瓣一般,嘴唇在牛乳一样白的牙齿上优美地张开:“师父……”   他话刚出口,我就亲了上去,我有些好奇,这样带着奶香的孩子,是否嘴巴里都会带着丝丝奶味,衣九显然被我吓着了,睁着一双亮晶晶的双眼直勾勾的看着我,长长地睫毛像是两扇小扇子似的无意识的刷过我的脸,我也睁着眼睛看他,两双眼睫交叉着让我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我赶忙缩回脑袋,有些语无伦次的道:“那个小九,师父就是好奇、好奇……”   衣九点了点头不说话,只是拿一双好奇的眼睛看我:“师父好奇什么?”   我做低头沉思,仰头看了看天:“春有百花秋望月,夏有凉风冬听雪,小九听过没?”   衣九想了想摇了摇头。   我笑,“一年有四季,我们只有经历过春、夏、秋、冬才能说我们过完了一年对不对。”   衣九想了想点头。   我继续笑着道:“所以我就是想试试这大人和小孩的区别。”好吧说了这么多,其实我就是想知道他的嘴巴到底有没有奶香味。   衣九皱眉看我,脸色阴沉了下来,语气森寒道:“师父试过别人?”   我赶忙摇头,慌忙摆手:“绝对没有,除了小九!”本姑娘可是未出阁的,哪有未出阁的姑娘做这事的。   衣九似是很满意,眼角微微上扬,一双眼睛简直像浸在水中的水晶一样澄澈,他道:“师父好好留着,待他日取之!”   我被这眼角一笑晃了眼,似也有些迷离起来,径直呆呆的点了点头,待反应过来之时便狠狠地鄙视了自己一通,果然美色这种东西,无论男女老少只要是长的好看的都能霍乱人的心神。   我正暗自懊恼之时,轩秦伍径直的转过身来看我,随即很是鄙夷的看了我一通,那眼神赤裸裸地带着鄙视,让我想要忽略都难。   接着他拿着水壶去溪边接水,我有些恼,便也随着去了,想了想又转身把小九给拉上,想着等下趁小九不注意向他解释一二,摆明自己的立场,这是小孩子教育的方式,他一大老爷们不懂。   这时陆陆续续的飘起雪来,像棉絮一般的雪,像芦花一般的雪,像蒲公英的带绒毛的种子一般的雪,在风中飞舞。   这雪很美,美的让我不敢侧目,溪边的流水不知何时已经全部结冰,我一时忘了本来的目的抱起小九几步腾飞便跃然之上。   冰面很滑,我拉着衣九的小手在上面玩耍,完全不会担心会有冰裂的迹象,迎面吹来的寒风带起嘴巴呼出的热气,在那绵绵白雪装饰着的世界,忽有皓然一色,浑然一体地感觉。   许是玩够了,正准备从溪中冒雪走上溪岸的时候,冰层却从中间毫无征兆的裂了开来,我赶忙抱起小九,脚步轻点成莲,抬头看时,我怒吼的道:“轩秦伍,你大爷的。”    第40章 真好   我胸中燃着一把怒火即近烧毁我的理智,回到岸边我立时三步并作两步两步走的来到轩秦伍的面前,一把死死的揪住他的衣领,恶狠狠的道:“再有下次,我必取你性命!”   轩秦伍好似没有听懂我的话,径直的朝我笑笑,又看了看远处的衣九,抬起削尖的粗木棍道:“冰层如此之厚,想要将其破开而又不造成冰裂,无非两种情况,第一,我使巧劲在木棍周围撒满盐巴,赋以内力破之。第二,就是我现在的方法,简单快!”他顿了顿又道:“以上两种虽会造成冰裂但也不至于这般大范围,什么东西都需要时间,即便时间很短。”   我不屑的撇了撇嘴,瞧瞧说的好像很有文化别人都不懂似得,就你读过书上过私塾是吧!我摆了摆手道:“別给我说这些有的没的,我杀人之时也需要时间,但最后那个还是死了,但有一点我知道,时间早晚是由我控制的,所以你说的即便有理,我还是压根一个字都不信。”   轩秦伍也不恼我,只是笑笑,“我以前一直觉得你笨,没想到我现在又发现了你一个优点!”   闻言我竖起耳朵急忙问“什么”问完我就后悔了,肯定不是什么好话啊,我怎么就傻呆呆跳井里了呢?   果然轩秦伍意味深长一笑,轻飘飘的吐出一个字“蠢!”字。   我心里挺难受的,我被人欺负了,我需要安慰,立时我一个转身扑腾腾的来到衣九身边,蹲下身子,脑袋立刻拱到小九怀里假哭起来:“小九,他骂我!他说我又笨又蠢!呜呜……”   衣九的瞳孔不经意地微微一缩,眸底有道凌厉的光芒闪过,双眸闪耀着犀利的光芒晶莹剔透,他吐字清晰的道:“以后我会杀了他的!一定!”   不知为何,这话虽是轻飘飘一句,听在我耳里却威慑力十足,我抬起脑袋看他:“小九,杀人就不必了,我们都是好孩子,你只需要把他扒光了衣服,扔在男人堆里就行了!”我奸笑两声,转头对着轩秦伍又奸笑两声!   远处的轩秦伍不明所以,忽然有一种被毒舌盯上的感觉,冰凉刺骨,带着森森寒意,不自觉的抖了抖,只觉得怪哉!怪哉!   一想要以后轩秦伍的悲催样,我忽地就神清气爽起来,蹦哒的跃起了身子,抖了抖衣衫上不多的雪花,雄赳赳气昂昂的像山大王似得领前一步回去了。   积雪有些深,我在前面踏着步子小步走着,衣九跟着我的脚印一下又一下的踏着坚实的步伐,有转过身子看他:“小九,这样的感觉,好像我有一个小影子一样,我走一步你随一步,总觉得有人跟着,不怕!”   “我就是你的影子,你走到哪儿,我就跟到哪儿。”他指着雪地上的脚印,眼神里透着阳光一样的温柔。   我抱住他把他揉进怀里:“真好!”有小九在真好,有人陪着真好!   “师父,你会一直陪着小九嘛,若是小九有一天消失了,师父回来找我嘛,还是不要我了。”他在我怀里闷着声音道,不知为何,我嗅到了丝丝哀伤。   我有些心疼,这么半大的孩子之前究竟经历了什么,为何我总感觉他的惶恐不安,患得患失呢?   我敲了敲他的脑袋,语气轻快的道:“小九真傻,你可是我的徒弟,谁敢和我抢你,我就灭了谁。”   我看他沉默不语的看我,一双琉璃眸像净了水般澄澈。我偷摸着拿了一个雪球投他,雪花散开在风里,洋洋洒洒了一片。我欢喜的叫他:“小九,下雪了,我们打雪仗可好?”   他不答,弯腰也拿了一把雪,在手中揉捏,然后手一置,打了我满脸雪花,我恼了,“好啊你,感情是个玩雪高手,你等着,我要发挥我全部的实力了,到时候你可别哭着求我!”   ……   大话这种东西就像吹牛,牛皮吹的大了,分分钟有要破的节奏,玩耍这种东西绝对是小孩子的天性,我估摸着老了,以前在师兄师姐的面前觉得自己可以打遍天下无敌手,现在却是有一种分分钟被秒杀的节奏。   哎!作为师父,我责任重大,失败这玩意根本不适合像我这样的人,于是我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假装摔倒,就这么趴着不起来,我抬眸冲她笑:“小九,为师摔倒了,不玩了,我要休息休息!”    第41章 还你   我有多无赖,心知肚明便好,这样挺好挺好,这样我就能安心躺着,不受鄙夷的目光,此乃非常聪明也!   轩秦伍手里拎着两条鱼慢慢吞吞的朝我们这边走来,我撇着脑袋不看他,小样刚刚想害死我,现场甭指望我给你好脸色看,像我这般有骨气的人不多。   没成想轩秦伍直接目不斜视的越过我,眼睛直直的朝着衣九道:“小九今日吃烤鱼怎么样!”   哟呵,这家伙想挖我墙角,我的乖徒儿不会被美食所获吧,应该不会,想到这我赶忙撑起身子,眼睛巴巴的望着衣九。   衣九皱了皱眉,眼神不善的看了一眼轩秦伍:“小九也是你能叫的。”那臭屁的小模样让我当即拍了拍手。   好不错,果然是我的徒弟。   完了我抬眼得意的冲着他直嘚瑟。   轩秦伍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那算了,我自己吃好了!”完了啧啧两声:“我是烤着吃呢?还是煲汤喝呢?要不吃一条扔一条?”   贱,好贱,非常贱!臭不要脸的大贱人!   饶是我心胸宽广,也受不了这般欺辱,我朝衣九使了个眼色,冷笑两声,然后双手捧雪直呼着面门而去,衣九一个转身身子滚了一圈,成功!   我得意的冲着轩秦伍一笑,“我这人从来不走寻常之路,从来不吃嗟来之食,即便我吃,我也自己亲自动手,小九我们走。”   轩秦伍无奈的摇了摇头,只觉得这丫头像极了自己心中的那人,调皮娇俏,爱耍无赖的性子似如初一测,对此,他也乐于包容一些,只希望这次回去她还在等他。   她会等他嘛,夹岸桃花蘸水开,不知故人今犹在!   眺望远方,被白雪皑皑覆盖的山林,是否在那小桥流水的桥上还有那撑伞等归的伊人。   轩秦伍故自想着心事,霍地被眼前突然出现的玉簪吓了一跳,“喏,还你!”抬头,入眼的便是我笑嘻嘻的小脸。   轩秦伍愣了愣,嘴唇紧紧岷着,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玉簪瞧却是不接,我拿着它在他眼前晃了晃,“喂,你心心念念的宝物你不要啦!”   他抬眼瞧我,眼神复杂难变,犹豫再三还是伸手接过,暗自喃喃道:“只怕来不及了!”   我一愣稍稍一想便明了了,“也许还来得及,若她真爱你,必会等你的。”那是一只玉雕的桃花簪,若只是普通的簪子却也没什么奇特的地方,只是簪的顶端有一摸血红的花瓣形状的颜色,给人的感觉栩栩如生。估摸着当初那所谓的三少爷也是想夺了去,送予她人罢了。   “能给我讲讲她嘛,那个女子。”   轩秦伍愣了愣,缓缓启唇道:“她是北方女子却总带着江南女子的烟雨蒙蒙,那时候我出入江湖,在临岸的石桥边看见她,那日细雨青丝,她沾衣欲湿,温婉妩媚,我看她慌了心神,一脚不小心踩入水中,她站在岸边淹口轻笑,后又拿着小石子投我,我被他砸了脑袋,血流了不少,她投了绳子给我拉我上岸,后又趁我不备把我踹了下去,如此反复几次,他看我不生气,我们就认识。”   我抽了抽嘴角,这认识的方式还真是特别,欠虐啊!“后来呢?”   他温柔一笑,似是沉浸在回忆里:“后来,我们相爱了。”   我点头,“她为什么看上你了?我瞧着你可没啥优点啊!”   他抬头看天想了想:“我以前也问过,她说我性子呆,看着好欺负,所以喜欢我。”   我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的确挺呆的。   “那后来呢?”   “后来我家中出事,我爹让我回去,我一走就是三年,期间断了联系。”   “那你后来没有回去找她嘛?也许她还在等你?”   “我是准备去了,却没想路上碰到凌云山庄的人。后来你都知道了。”   我有些心虚的点了点头,貌似我成帮凶了,我有些过意不去忽的豪气万丈的道:“我带你去北方找她,不管结果怎样,只要有机会我们就要去试试,不抛弃不放弃,可懂。”    第42章 谁   我撩起马车的小帘帐,抬眸无力的揪了揪疾驰而去的倒影心内叹息莫名,看看吧!让你好心装好人,现在好了报应来了吧,在马车上摇晃了二个月,什么时候才是一个头啊,果然这年头好人不易做也不宜做啊!   我拿着小柳条抽着驾马狂奔的轩秦伍,“我说小伍哥,你当初闯个江湖而已,至于没事费那么大劲跑这地方来嘛,我们江南是有多缺姑娘啊!”   轩秦伍并不理睬我,只是一股脑的驾着马车。我有些无趣,伸手打了一个哈欠,眼角似有泪珠滑落,我摸了摸,呜呜,我哭了。   我沮丧的退回马车,斜靠着软垫,伸手揉了揉自己有些无力的腰肢,只一次就一次我做好心人,以后谁让我做好心人,我和谁急。   半梦半醒间忽听轩秦伍的声音传来:“到了!”那声音带着些许沙哑还有压抑不住的喜悦。   我顿时眼睛睁的雪亮,有些不敢置信的掏了掏耳朵,我确定我应该没有听错吧!待确认马车停驻不前以后,我方才后知后觉起来,这次是真的到了,不是在做梦。   飞快的跑出马车,轩秦伍还在搬着马车上的箱子,而我早以拉着小九飞也似的跑入店中,向着客栈老板要了两间顶级豪华厢房,又随手很是大气的甩了一锭银子给小二哥,命着速速准备洗澡水。   得了赏的小二,就像吃饱喝足的小猫一样一脸的满足,做起事来那是相当的快,脚步生风大抵就是形容他的。   我第一次觉得能洗一个酣畅淋漓的澡有多么不容易,以前的我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怪不得古语有云,得知惜之,这话还真是不无道理啊!   在出来时以是半个时辰之后,套蓝色长袍与轻纱从三楼下来,远远地便瞧见一楼内厅等着我的小九与轩秦伍,许是沐浴过后的关系,我只觉得浑身爽利,到有些心思打量起四周来,二楼房间是环形的一周满满的排着,从木栏俯视可以看到硕大的一楼大厅,大白天都已接近午时厅内却没人,从一个隔起来的雅间响起了动听的琴声。   我啧啧两声,这地方倒是不错,不枉费我花费了那么些银两。   衣九看我走近站起身子便迎向了我,小手抓着我的,挨着一起坐了下来。我翻看着手里的菜单,果然南北差异从这一顿饭便可以看出,我挠了挠手心,真心不知道点什么,有些菜名听都没听说过。   我看了看轩秦伍:“这是你的地盘,你应好生招待,怎么能让什么都不知道的客人来点。”   轩秦伍不动声色的看着我,眼神里明明灭灭的闪着光:“你确定,若是点的不好,你可不要怪我。”   我皱眉,但还是点了点头。   轩秦伍有些心不在焉,期间虽也陪我和小九有一下没一下的说着话,但神色之间的焦躁却是骗不了人的,我有些不忍:“要不,你先去看看吧!我和小九呆在这里等你的消息。”   轩秦伍一听这话立时点了点头,我目送他离开,只觉情之一字太伤人、太恼人、太灼人还是独一人行舟方可无牵无挂、不丝无量。   我点了一壶小酒,不知为何心中有些苦闷。   来也不知缘由,去也不知何故,独饮一杯小酒,若有月,此时我也应该是苦恼柳眉稍了吧!   轩秦伍走后不知多久,厅内也慢慢热闹了起来,有好几个人谈笑聊天。   陆陆续续地,我们点的菜也上来了,其实差距也不是很大,只是口味有些不一样,外加名字不同罢了,试吃几口还是挺合口味的,我拿了几样我喜欢吃的放于衣九碗中,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独喜欢不如众喜欢。   正当我吃的满嘴清香的时候,雅间的门里被推开,有一个身穿红袍长相精致的男子出现在门口,我停下手中筷子看他,如墨染的长发垂到腰间,一身白色软袍绣有天堂鸟图样,精致的瓜子脸白净的皮肤衬托着狭长的凤眸。   身为男子却有着比女子更加妖媚的容貌,我一时不禁有些看呆了。   他冲我一笑,忽有一种千树万树梨花开的错觉,他道:“姑娘,你的口水掉了。”   闻言我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舌尖舔了舔自己的唇角,呆呆地问了一句:“还有吗?”   他看我这样忽的哈哈大笑起来,声音清朗带着磁性,像是乐器弹拉时的声音:“还真是有趣,如此这般性子的却是难得见到,你都不会害臊的吗?”   害臊,我皱了皱眉,“与我何干。”   这话一出红袍男子似被我噎着了,挑着眉梢邪邪的看我:“你这小姑娘还当真有趣。”   我撇了撇嘴,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油酥糕吃了起来,嘴里含糊不清的道:“你说话有问题。”   红袍男子一听我这话,有些疑惑,遂不请自来的坐了下来道:“哪里有问题。”   我吞下口中食物,拿起一杯清茶喝了下去,舔了舔唇道:“你说有趣,这本身就有问题,趣可以理解为志趣、意趣、旨趣。趣古同“促”,催促;急促。你看这么多的意思,你不觉得你的话很不严谨吗?”   他垂眸沉思,拿着指节分明的手指蘸了杯中的清酒在桌子上写了两字:“尤里”   我不明所以看他,不明白他这是说我说的话有理呢,还是纯粹写了错字。   “尤里”他启唇轻吐,咬字不重不缓,“我的名字,必要牢牢记住,不可忘记。”话落衣诀翩翩地走了。   我有些无语,现在的人怎么都这般自恋,以为随便长得好看点,扔下一个不清不楚的名字就能让人铭记于心了,若至此又何来永垂不巧这一词,简直自恋自大到无可救药。   若可以我真想冲着他的背影‘呸’他一脸唾沫星子,但谁让咱们是一个有素质的人呢,轻易不做有辱自己身份的事。   衣九垂着双眸不知道在想什么,一个人静静地坐着到像是一个沉思的智者。   我觉得可爱,坏坏的道:“衣九小师父,可否告知我,你在想什么啊?”   他抬头看我,眉毛似打了小结一般,我看着有趣,伸手摸了摸:“师父,喜欢那人?”我手一顿,不明所以看他。   “谁?”   他高深莫测一笑,拿起桌上的油酥糕咬了一口后又递给我,我被他笑的莫名其妙,但也没拒绝小九难得来的亲近,心里美滋滋的。   不用倒贴的感觉真好!    第43章 你什么意思   做师父挺好的,偶尔享受一下徒儿的服侍也是人间一大妙事,虽有手有脚但到底也可以忽略不计。   此一去不知道轩秦伍何时归矣,我又是一个耐不住性子之人,想来想去还是出外溜达来的比较好。   临街小铺一排接着一排,随意在繁闹的大街上徜徉着,脚下一片轻盈,绚烂的阳光普洒在这遍眼都是的绿瓦红墙之间,那突兀横出的飞檐,那高高飘扬的商铺招牌旗帜,那粼粼而来的车马,那川流不息的行人,比起江南小巷里的安静舒适倒别有一番情致。   悠悠荡荡,悠悠逛逛,我与衣九不自觉间也算是把这十里长街逛了一遍,虽说有些地方稍有差异,但大致也差不了多少,我摸了摸胀鼓鼓的肚子,若说每次逛街给我带来什么好处的话,大致也就是吃饱了撑了。   我与衣九寻了一处小巷走着,小巷两边是破旧而古朴的长满青苔的临近平民院落的院墙,有些院墙上还铺陈着密密麻麻绿油油的爬山虎藤蔓,在狭长的阴影下,似乎将这春季的勃勃生机彰显出来,给压抑的空气带了点清新的感觉。   没走多远,前面不远处便传来一个低低压抑着地哀呼抽泣之声,还伴随着砰砰地撞墙之声。我与衣九对视一眼都有些愕然,急行了几步,见一家小门小户的门口,一个布衣青年正以头撞墙,双手痛苦地在有些湿漉漉的墙壁上抓着,土尘扑簌而下。   我有些不忍心那颤巍欲倒的墙壁好心的道:“我说大哥,寻死不是你这样寻的,你若是真心想死就去投河自尽,何必祸害他人。”   布衣男子一愣,撞墙的动作也停止了,转着脑袋看我,脸上泪水混着土尘本应该是一件很悲剧的事情,但莫名的我却看出了些滑稽,他像我恭敬一礼,虽狼狈异常但也能看出他不是一个会失礼于前的人:“请问我祸害了谁,忘姑娘指点?”   我指了指墙壁,又指了指四周。   他不明所以,脸上尽是迷茫之色,我翻了翻白眼,这智商:“我的意思是你撞到墙壁了,墙壁带起的灰尘影响到过路之人了,而我们就是受害者之一。”   他想了想,似也觉得我这话有理,自惭愧的低下了头,像我们欲行道歉之礼,我摆了摆手,有些好奇这人,虽一身布衣缝补不下数次,但干净整洁却是一眼便能看出,再看品性,虽狼狈但面对他人的礼节却是从不曾有丝毫怠慢之礼,我道:“你为何想不开?”   他微一愣,霍的露出苦涩一笑:“我没有想不开,只是一时心痛难焦,发泄不出心中苦闷,遂撞墙缓解之。”   我摸了摸鼻子,还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撞墙能缓解心中郁闷的,我想想都觉得疼,这人不会是缺心眼吧,哎!还真是可怜!“你有啥事想不开的,能否与我们说说,倾诉一番说不定就好了。”   他看了看我,明显犹豫,我想也是,谁会没事将自己的心事说与别人听,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想了想道:“我们不知道你的名字,你现在脸糊的我们也看不清面容,你说了我们也不知道你是谁,说不定我们能帮你呢?”   布衣男子想了想,许是觉得我这话有理,遂让步请我们入了他家,还真是一穷二白的可怕,家里空空荡荡的,有的只是一个不大的木桌外加容一人而睡得床榻。   我呵呵笑了两声:“你还真穷啊!”   他有些不好意思,脸红了又红:“让你们见笑了。”   我大气的摆手:“没事,做大事者不拘小节,自古穷人早当家,贫民出生方知人间疾苦。”   他笑而不语,脸上因我这话竟慢慢璀璨起来,看吧也许又是一只蒙尘的明珠,人啊,无论多大都是需要鼓舞的。   屋内,光线颇暗,布衣男子静静坐在案边,手中拿着一副墨色的画纸,眸中满是希翼,他紧紧珉着唇,不知在想什么。   惑的轻轻执笔,面上若有所思,鬓间发丝落到砚中,沾了些许墨渍,他也丝毫没有注意到。   我心里嘀咕,不是说事吗,怎么就画起画来了,这是什么节奏啊!但我们有素质,我们不能打破宁静不如静静等待未必不好。   “还剩些什么呢?”布衣男子喃喃出声,微微凝眉,踟蹰片刻,倏地睁大眼,恍然大悟,他屏足气,执笔飞扬,在画卷上落下点睛之笔,末了,长长吁出一口气,忍不住笑道:“成了,终于成了……”   我探身过去看,一副美人樱花树下弹琴图,画面唯美异常,但与之不和谐的却是画的四周躺满了死人,他们死的形状各异,身躯扭曲程度让人咋舌不已,但唯一相同之处便是那些人都睁着一双血淋淋的大眼睛,鼓胀满满似要脱于眼眶。   霍的看到这幅画,我显然被吓了一跳,衣九也探过脑袋来看,我想阻止已然来不及,我想象中的脸色发白却是没有出现,衣九只是很平淡的扫视一眼,然后冷淡的道:“你们轩辕门还真是下的一手好棋!”   面前的布衣男子霍的身子胀鼓起来,骨节磨合着衣料在这寂静的房中啪啪作响,身子也随之拔高了些许,我觉得诡异极了,心内不安的下意识的紧抓住衣九。   男子微微一笑,双眼宛如两弯盛了露水的桃花瓣,隐隐透出淡淡的香气,清洌中含着温婉,连带着整个屋子都暖了起来。而我只觉得鬼气深深地异常。   “能得衣盟主如此夸赞,即便今日我尤里死在这里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尤里,尤里,我睁大了眼睛,眼睛死死的盯着他瞧:“你是客栈那个,那个骚包男。”   尤里微笑的嘴角一顿,心道什么骚包男,人家这是美,但也不恼只是笑的更欢了:“璎珞姑娘还真是贵人多忘事,我们正午刚见,特意让你记住在下,怎么就忘记了呢。”   “我呸,你个死变态,你什么意思,把我们骗到这里做什么,还有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心里疑惑重重,但还是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再说。   尤里掩口轻笑,眸色深了又深,一张脸掩在黑暗里诡异的让我寒毛直起:“这话你不应该问我,而是应该问你身旁之人,他应比我更能解答你的疑惑。”   我转着脑袋看衣九,这时我才发现不知何时衣九的眼神已经变了,我那些个熟知的玉琢一般的面孔上一双天山泉水一样透明的眼睛,不知何时已被冷漠眼神却锐利如鹰的男子代替,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脸俊美异常,但此刻却带着阴沉。   这人依稀有小九的影子,却又相差不知何几,我倒退着身子简直不敢相信我看到的,明明刚刚还是一个稚嫩孩童,怎么忽地变成一成熟男子。   尤里的声音不疾不徐的传来,带着些许的幸灾乐祸:“璎珞姑娘是紫元观的吧,听说紫元观一夜之间被毁,姑娘就不好奇一二吗?”   紫元,我眼神如刀的看着尤里,咬着牙一字一句的道:“你什么意思?”   尤里拿起腰间折扇扇了几扇,啧啧有声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眼神却是看着衣九,那样子挑衅意味明显。    第45章 师父,你信我   衣九垂头不语,透过半开的窗子光线来的晦暗不明,风淡淡的从他的眉宇间流失,锐利的双眸中,隐隐的透出舐血的龙已经展开了那发着寒光的尖牙。   他邪邪一笑,那样子像及了嗜血修罗殿里出来的冥王,这样的他我第一次见,不,我压根从来就不曾见过,我的衣九一直是小小的,眼神里总是纯净的犹如一汪清泉的孩子,而不是这个长相妖艳俊美到极致,笑起来邪气凌然到让人害怕的家伙。   我下意识的后退,不知是害怕亦或者是接受不了这突然其来的变故。   他看着我浓黑的眉毛下,眼神如柔美的月光一样清逸,又略见清烟一般的惆怅。   我很悚然,一见他用这样的眼钉着我的,背上也像是遭了芒刺一般。   他看着我对我温柔的笑,像是三月的春风轻撩着我的发,他道:“师父,你信我!”声音像是雨雾纷纷,洒在荷叶上,沙沙沙,像是有人轻抚着的琴弦。   我不知心内是何种滋味,师父,同样的一句话,同样的一个人,可是给我的感觉为何如此陌生,我抚了抚紧缩着的心脏,那里闷闷地疼,我该信吗,我能信吗?   我想起我们初遇之时,他虽狼狈但却贵气芳华,点一株烟火,照我心迷离。   我想起江南倚窗醉酒之时,他清冷而来掺我入睡。解我心忧,我也只以为是半梦半醒之间的迷醉。   我想起我们迎接第一个新年时,明明我那么伤怀难辞咎,他却带我入了寂静大街,放鞭炮逗我开心,在第一缕晨光里给予我新生的力量。   我想起……   明明有那么多的不符合常理,我却刻意为之的忽视,所以我早该猜到的东西只是被人生生剥开了硬壳而已,所以我何必假装悲戚,我应该早就知晓的不是嘛。   我的心告诉我事实不是这样,我感受到的应该是真实的,相比较一个见面不过一次的陌生人。我应该相信他,可是我的脑子告诉我,不是这样的,他是假的,若不至此何须欺骗,我那时一无所有,徒劳着的不过是一具废壳而已。   我深吸两口起,努力平复心里的惶惶然,我看着尤里道:“你果然下的一手好棋。”   尤里拿着扇子的手一顿,双眸闪耀着犀利的光芒,微眯着的眸子似要把我看穿,忽而一笑:“璎珞姑娘说笑了。这里空空荡荡的何来棋盘之说。”   我也笑,笑的云淡风轻,笑的举重若轻,“你用引魂香引我前来不会只是简单的挑拨离间吧!那样岂不是太无趣了。”我斜着轻佻的眼神看他,这一招我也会。   尤里却是不笑,很是无奈的摇着脑袋,语气叹息的看着衣九:“衣盟主,尤里佩服,您这收买人心的厉害之处我怕是这辈子都学不会了,真看不出来,这璎珞姑娘对屠他紫元满门的您还这么信任有佳。”完了看我一眼,不知是悲悯亦或者是耻笑。   衣九对他的话充耳不闻一般。一双眼睛闪耀着犀利的光芒晶莹剔透的紧盯着我,只是依旧重复着那句:“师父,你信我!”   你信我,我很怕尤里再说下去我就不信了,我也想相信你衣九,可你为什么不解释呢,衣盟主,整个延平大陆,能叫的上这个名号的除了传说中的血衣堂,我还真不知道还有能谁配的上这样的称号。   我握了握垂在身侧的双手,看了眼尤里,回以同样的悲悯和耻笑:“轩辕门的尤里是吧?”   尤里摇着扇子骄傲的点头。   我冷笑:“不过刚入春。拿着一把破扇子一直摇一直摇,当心装逼遭雷劈啊!”   尤里显然没有预料到我会说这种话,刚刚还自负优雅的举动现在被我一说,拿着扇子的手有种僵持不下的尴尬。   我继续道:“你,没事撒点引魂香引我来我能理解,谁让本姑娘美丽大方,但你这二缺的性子,我只能对你哈哈,你真以为本姑娘吃饱了撑的没事干,会去管一个自寻短见的人不成,别人都说作戏作全套,你呢,傻逼二缺,那墙都被你撞的摇摇欲坠了,你觉得一个正常人的额头会没有半点伤痕吗,还有这家里,我就纳闷了,一个干净整洁的穷苦之人,家里即便再穷也应该有换洗的衣物和床单吧,即便没有,那锅碗呢,不要告诉我穷成这样的人每日里下馆子吃。”   话落,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无论小九骗我与否,那都是我们之间的事情,现在我没必要被人当做棋子替他人办事,即便真有仇有怨,我也会亲自来报。   尤里被我气的颤抖着手指指着我,显然有些反应不过来。   我也不理他,径直呆呆的拿起桌上他画的那一副画,指着里面的人道:“你瞧瞧,这画,我就不说了,这些个死人被你画的,你以为捏面团啊,有很多地方都非常的不合理,还有这眼睛,是有红眼病还是啥,自己说说,你好意思向教你学画的师父交代吗,丢人!”   这次尤里是真被我气道了,胸口剧烈的起伏不定,似要就这么踹过去了。   我赶忙道:“你等等,千万别就此晕过去,我话还没说完呢!”我顿了顿找了一把椅子的舒适摆了一个角度道:“刚刚在客栈里,不是我说,你一大男人没事把自己弄的那么香干嘛,我刚刚那么好的食欲可都被你毁了。害我不得不拉着衣九上街打牙祭,你说说我的精神损失费你打算怎么赔偿,还有我那些没必要多花的银子,赶紧的,我告诉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你更是要算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尤里许是被我气过头了,便不在搭理我,双眼尖厉的直直的看着衣九道:“衣盟主,你可想好了,如今你可不是在血衣堂,这里可没有你的四大部下,如今你有伤在身,我们轩辕盟又是有备而来,你若识相点告诉我们东西在哪里,否则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   衣九依旧不理睬他,尤里只觉得自己再多的怒气像是打在了一团柔软的棉花上,一时心中烦闷更盛。   我看着衣九有些不明所以,对于尤里口中的东西倒产生了丝丝兴趣。   衣九来到我的身边对我露出宠溺的微笑,伸手摸了摸我柔软的长发,眼睛在眉毛下面炯炯发光,正像荆棘丛中的一堆火:“师父,我去处理一些垃圾!你想一下我们晚上吃什么可好?”   我有些不好意思他亲昵的态度有些害羞起来,看他一上一下亲启的薄唇,突地想起那次林间一吻。只觉得两颊绯红,脑子晕晕乎乎,径直呆呆的点头。   衣九的话音刚落,突然,一阵急风自巷口贯了进来,惊起一片鸦雀振翅向天,落下的翎羽回旋苍穹。   衣九的长衫被“飒——”一声扬向晴空。   同时,五枚暗钉乘着风势急速向衣九打来。   这发暗器之人是个高手,因为他不仅懂得把握出招的时间,而且发出的暗器角度刁钻,封住了衣九所有的退路。   我心内焦急,怎么办有帮手,我武功虽是不若,但到底不是绝顶,这里随意一个人都能把我打趴下。我现在能做的就是不给衣九添乱。   尤里大声狂笑,笑声之中带着明显的得意:“衣盟主,你以为你还是在血衣堂吗,凭你一己之力若是放在为受伤前或许还有胜算的可能,可如今,那就未必了。”   衣九也笑,邪魅张狂的笑,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笑,只在一瞬间,衣九扬起了右手,手中无剑出的却是剑招。   他出手太快,出手太准,只能看见一丝白光惊鸿一闪,于是听得“当,当,当,当,当”五声脆响,五枚暗钉被劈成了十枚,定入衣九身旁的废宅墙壁三分,排成一条笔直的直线。   我激动的跳了起来,好厉害,若可以真心想?个掌庆祝一下,我得意洋洋的冲着尤里抬了抬下巴。   衣九这时候返身抱住我的腰,几步凌空一闪,我道:“怎么了?”   衣九看了看身下的暗巷里对着我道:“人太多,我不能保证你完全不会受伤,我们还是先走为妙。”   我点头,不在言语。任由着衣九抱着我在空中疾驰而去,我以前一直觉得轻功这玩意虽是厉害,但到底也是需要借力行之的,现在看来未必,踏雪无痕我算是领教过了。   这时候有三个人同时出现在巷口,两个在巷尾。看见我们出现立时飞身跃起,衣九由于抱着我的关系出手的速度迟缓了些,两个黑衣人看衣九露了破绽,便一剑刺去,衣九抱紧我在空中转了一圈,虽也有躲避,堪堪让开,却还是让剑锋削着了束发的丝带。   剑过风逝,衣九满头青丝披散开来,在月光的照射下反射清莹光芒,衬得那张绝世容颜更增几分魅惑。   但衣九却是高手中的高手,明知无路可退,他自可以不退。   他眸光一闪,一把通体雪白,套在特制的金丝绣带剑鞘中,可盘在腰间,每当杀气近身便会微微低鸣以示警。剑出鞘,则若龙游人海、凤翔九天……   此时此刻,衣九缓缓举起了剑,盯著周围的人,脸上不复方才的淡漠,反而有了寒彻骨髓的冷。   许是被他眼里的杀意骇到,黑衣人不由自主地将手中剑一抖再次上前。   衣九看出黑衣人的动向,迅速攻出一剑,剑尖点点,如星子在夜空点缀,万点迢迢,却又无限接近。   太快了,没有人看清楚他是怎么出的招,他们看见的都只有一丝光而已。   这时不知谁惊叫一声“游龙剑”,四下里一片寂静,我缩在衣九怀里只能透过零星的光点来判断局势,虽是不清楚战况如何,但也知道我们这边局势比较明朗。   衣九看黑衣人拼命,嘴角竟然扯出一个旁人不能察觉的笑意。在剑刺上黑衣人的瞬间转了角度,与黑衣人擦身而过,可自己却不躲避黑衣人的剑锋。   我见此大骇。心说衣九你疯了不成?但也不敢有什么动作,只觉得衣九必有他的道理,但我还是被吓的僵立了身子。   衣九亲了亲我的额头,小声的在我耳边道:“师父,乖,别怕。”   我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感觉,明明上一刻心脏就要从胸口跳出,但下一刻却又奇迹般的被抚平。我紧紧地搂住衣九的腰,闷在他的怀里低低的道:“小九,我今晚想吃爆炒猪大肠。”   衣九的胸膛起伏不定的撞着我的胸口,我知道他在笑,我有些恼。不爽的扭了扭身子,用手掐了他腰间的嫩肉。   衣九抱着我的手又紧了几分,“师父,别闹。”语气里有着一丝不易察觉惊慌。   我身子一僵猛然想起现在还在打斗,吓的一声冷汗凌凌,赶忙呆着不动,乖乖缩在他的怀里。   人越来越多,稀稀疏疏的脚步声在这黑夜里没来由的让人惊慌,我能感觉到衣九应付起来越来越吃力,我心内焦躁不安,若是武功在高些,我是不是就可以帮上忙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累赘拖累于他。   我听到刀剑碰触肉体的刺啦声,一下又一下,我抬起脑袋看他,看著他和数十名黑衣人打斗,一拨又一拨,看著他满脸的疲倦,看著他诱使黑衣人剑刺入胸膛……那一瞬间,像是有什么堵住了我的胸口,无法呼吸!   我颤着声音叫他:“小九!”   他流着汗水的嘴角带着宠溺的笑:“师父,乖,在等等,等下小九带你去吃肉!”   我闷着声音“恩”了一声,声音哽咽的道:“小九不要忘记,为师饿了!”   “好,小九不忘!”   他护我、宠我这一路来他一直都这般待我,无论是小小的衣九,还是现在高大威武的衣九,只要是我需要的时候他都会出现,所以小九,你不会是尤里说的那样的对不对,你是好衣九,好小九,我最喜欢最喜欢的小九。   我不想了,必是尤里。定是尤里,他说那些不过是想扰乱我而已,想我伤害衣九,他好做那蓑衣人,尽收渔滃之力,对一定是这样的。   我猛地抬头,眼睛紧盯着衣九的下颚,充满坚定的道:“小九,我信!我信你!”我信你,我信你,我真的信你。   他没看我,眼睛直直的盯着黑衣人,手中之剑犹如过江之龙,他大笑道:“好!”   我也笑,心里似放下了一块石头般,我摸了摸怀里的东西,奸笑两声,还好今日沐浴的时候没有把它们扔下。   我小心的把它们掏出,趁其不备洋洋洒洒的洒了满天满地,随即我捂住衣九的?子,还好他对我没有任何防备,要不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我的秘密绝招啊,现在用出来还真是便宜他们了,本姑奶奶平日里都舍不得用呢!   果然,没几下之后,原本还站立如松的黑衣人,忽的就像装了棉花的布娃娃般浑身绵软无力瘫倒在地。   我哈哈大笑,小样,本姑娘弄不死你们。   尤里这时候来到我们的身后,声音淡淡的道:“不过是些开胃小菜,瞧把你开心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什么大事呢?”   他虽这么说,但我分明看出他眼光里稍许流逝的心痛,我耸了耸肩一脸的无所谓对着衣九道:“小九,吃饭之前的开胃小菜。你觉得怎么样?”死了一百多名顶尖高手,我呸,装牛x谁不会啊!   衣九捏着我的手心道:“师父觉得怎么样就是怎么样。”   我歪着脑袋很是认真的想了想:“我觉得吧,太素了!清淡过之,犹有不及!”   衣九很是赞同的点头,整了整我稍显凌乱的发。   被直接忽视的尤里忽地冷笑起来:“衣盟主,你也别太得意,你的弱点现在可是在我们手心里,我们若是想对她做什么,凭你一己之力怕是……”没说完的话透着浓浓地威胁。   衣九却是因着这话冷了眸子,双眼瞬间血红起来,浑身的杀意像是绝提的洪水一般纷拥而至,他目光如炬,浑身像是蓄满爆发力的蛟龙,这样的他让在场之人无不心慌,更有甚者倒退数步不止。   尤里似也没想到他无意中的一句话却成了踢到甲板的触礁,一时带起的惊涛骇浪让人心惊胆寒。尤里赶忙道:“自然得若是衣盟主肯乖乖交出东西,我们也不会对她怎么样。”   这话本来不说还好,现在一说却像是在挑衅,衣九平生最讨厌别人拿自己的东西威胁他,而这次他觉得这不仅仅是要挟这么简单。   他道:“你可以来试试,是你的部下快,还是我的游龙刀,我的游龙可是很久没喝血了呢,今日不如一次喝个饱,那不如先拿你开刀好了。”   话刚落,眼前忽然寒光闪动,吓得尤里激灵灵打了个冷战,连忙往后退,但哪里快得过衣九,只听“拍”的一声,脸颊上已挨剑脊敲了一记。接着人影一闪,分明就是衣九逼了上来。他再想不到今天多说了两句竟惹出杀身之祸来,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但尤里也不是吃素的,这些年的腥风血雨自然有他的厉害之处,起初的慌乱渐渐好了起来,他抽出腰间软剑,开始是远攻,利用剑的刺、划、挑,随着打斗招式的深入,脚步移动,渐渐近了衣九的身。   心里明白衣九迟迟没有下手把自己击败是因为有逗弄的意味在里面,就像是猫捉了老?却不一下子咬死一样,着重享受的是那捉弄的残忍快感。   他尤里说到底也是堂堂轩辕门护法,虽功力不及其他护法来的高超,但排名也是中等偏上的,如今被衣九打了巴掌又当众被人当成老?如此戏耍,心中憋闷可想而知。最该死的他怀里还抱着一人,若是说出去还不嘚被人活活笑死。   我窝在衣九怀里,有些悲悯的看着尤里,这孩子让你胡说八道,让你没事找抽,这下好了吧,给自己挖坑了吧,有你苦头吃的,小样让你没事瞎得瑟,该了几个人给你撑腰还真是不知道肚大不知愁了。   “我说尤里,看你娘们叽叽的,本来以为你挺厉害的,没成想却是个中看不中用的,我理解,没事的,这人那,要向前看,你这样迟早有一天会被活活憋死的。”我捂着嘴偷笑,帮不上忙,气一气你总是可以的。   尤里心中憋闷,什么叫娘们叽叽,什么叫中看不中用,什么叫我理解,什么叫活活憋死。这话就是说他不j了。   滔天的怒火似要把尤里燃烧,本来还算有节奏的打法被瞬间打乱,我心内一惊,不会吧,我帮倒忙了,这可怎么办,我怎么忘了过度的怒火会激发人潜在的力量。   似感觉出我的不安,衣九在我耳边低语:“没事,你乖乖的别动!”   我点了点头,却还是安不下心,一头暴怒的狮子杀伤力绝对是惊人的。   尤里喷着怒火的吼道:“璎珞,你就这么信他。紫元百十口人尽数死在他之手,如今你还如此护他,你就不怕你的那些师兄师姐们寒了心吗?”   我心内一惊,似有油锅在上面细淋,一下又一下,我说过我要相信衣九的,我不能动摇,我也扯着嗓子怒吼:“你给我闭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嘛,穿花裙子的公鸡,死娘炮!”   他笑,不在言语,但我知道他又一次在我心里埋上了怀疑的种子,我虽然吼得底气十足但心里虚的就在飘在天空的白云。   衣九抱着我的手又紧了几分,他委屈的道:“师父,你说你信我的!”话语里对我的是满满地控诉。   我有些汗颜,被他说的有些无地自容起来,我拍了拍衣九的背,似是对他说,也是在对自己:“师父,信你!”所以不怕不怕,弄死公鸡小娘炮!   风吹过,卷起了漫天枯叶。剑气袭人,天地间充满了凄凉肃杀之意。“没想到衣盟主原来是个爱欺软之人。”话落一男子斜剑而来,打破了衣九与尤里的战局。   我循声望去,瞳孔一缩,是他!多事男!   好紧张,有人吗???    第46章 师父,此话当真   我忽然觉得浑身发冷,只觉得自我出了紫元一切都像一个计划好的阴谋一般,小九的忽然变大,我之前不过随意碰到的人都能蹦跶出来,在我的人生里戏耍,这般陌生的机遇我真觉得都是刻意的。   我为何来了江北,对是轩秦伍,轩,轩辕盟,他们是否也是一伙的,那小九充当什么角色呢?被追杀的受害者,若真是这样这么长时间为什么不回他的血衣堂,听尤里的口气他应该有四大护法才是,好多疑问在脑海里翻搅着,撞着我烦闷无比,对着面前之人也没了平日里的好脾气。   尤里听了多事男的话,当即跳了脚,大叫到:“穆青,你说谁是弱者,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原来他叫穆青。   穆青携剑而来并不理睬尤里的怒火,只是对着我道:“上次凌云山庄一聚,在下本想与姑娘探讨这美酒佳酿,可惜我换完衣服之后姑娘便消失了,害我好生失落,如今再遇姑娘实乃在下之幸。”   我心中冷笑,我说呢,感情上次全都计划好了,但也不对,若是小九没生病,我应该不会去镇上才是,我应该驾着马车直接回了紫元。但也不对,现在看来小九这么厉害,也不像是随便走点路就会感冒发烧之人啊!我脑子乱了,我需要时间理一根线出来,但现在显然不给我时间。   我看了眼穆青装模作样道:“穆青是吧,上次被我泼酒还真是对不住啊,我这人吧,虽爱酒,但不好喝的酒我就喜欢用他来泼一些垃圾,冲冲气味什么的也是一件美事。”   穆青闻言皱了皱眉,虽没说什么但眼里的杀意却被我看的分明,尤里显然被我的话逗乐了。竖着大拇指给了我一个赞,估摸着觉得我是为他报仇了,我白了他一眼,一群神经病。   穆青不在理我,估摸着觉得从我嘴里听不出什么好话,转眸对着衣九道:“衣盟主,我们盟主说了,若是乖乖交出东西,今日便放过璎珞姑娘,若不然一起杀。”   我急了,虽不清不楚的,但小九现在是我唯一的依靠,他护我至此,我自然不会让别人拿我伤害他。我讥讽一笑,用手扣住衣九的手,十指紧握的道:“我与他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同年同月同日死也不错,就是不知道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衣九握着我腰间的手一紧,从始至终淡淡看人的眼,此刻却闪耀着炽热的光芒,他说:“师父,此话当真。”   我真想翻白眼,这话还能有假不成,这都生死存亡了,你是不信我呢,还是不信我呢,不过给点安全感总是没错的。我道:“当真!”   衣九忽的收紧我的腰,提起我,左手一阵翻转,我便落在他的后背之上,他伸手递我一七彩琉璃珠放于我的手心,“师父拿好,千万不要丢了。”   我只觉得我的手瞬间缩小,不,也不对,我觉得我并没有缩小,只是看上去缩小而已,我有一些疑惑想问,是不是他也是因为这珠子才变小的。但显然此地不是说话的时候。   尤里惊讶的大叫一声:“碧海珠,原来真有。刚刚我就怀疑,即便是缩骨功练到极致也不过是改变人大小容貌,在怎么也不可能改变至此。”那双眼就像看见肥美的小洋般显现出贪婪的目光。   我有些担忧的看着衣九,心内焦急,陆陆续续的又来了几波人,人越来越多,“衣九,怎么办!”我的声音带着颤抖。   衣九许是感到了我的不安,安抚的道:“师父别怕,我会保护你。”   我点了点头,忽的觉得自己太没种了,后大声的道:“我那是饿的,是饿的,懂不懂。”   衣九点头。从怀里掏出了我们逛街之时买的吃食塞在我的手中:“师父先垫垫肚子,等下解决了他们我们就去吃东西。”   我拿着那一包牛肉干有些欲哭无泪,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打架之前补充能量,这也不对啊,我又不用消耗体力,我拆了一包牛肉干,自己咬了一口,又塞了一口给衣九,算了算了,不管了,万一不小心真死了,好嘚做个饱死鬼。   我拍了拍衣九:“还有没?”虽是疑惑但很肯定有很多,毕竟逛街不买吃的不是好女孩。   果然衣九听了我的话之后,又从怀里拿出一些,我也不管多少,衣九给我多少我拿多少,后全部通通塞在怀里。   他们显然没料到我们会有这一出,本来快要剑拔怒张的架势瞬间被我弄得摸不着头脑,我对着他们道:“好说认识一场,我饿了,先让我吃伙,说不定我等下就死了。”边说着边塞了一块肉铺到嘴里。吧唧吧唧的别提多香。   尤里看我吃的香,不自觉的把眸子转到我的手中,我见了咧着嘴嘿嘿一笑道:“别馋,你肯定能活的好好的,所以你就不要肖想我手中的食物啦!”   尤里瞪着眼睛看我,那样子恨不能分分钟把我切吧了,我笑,无所谓,有本事就来,没本事一边呆着去。   我继续吃,继续吃,他们拿着刀一脸戒备的看着我和衣九,衣九依旧那气死人不偿命的冷漠表情,偶尔在我喂食的时候冲我回头温柔一笑。   乖乖有对比才有比较不是,我觉得小九对我太好了,在小九又有一次转头的时候,我凑过脑袋亲了亲他的脸颊。   衣九有片刻的呆愣,这时候许是觉得有机可趁,他们拿刀的手忽的向前预要刺过来,只见我怒火熊熊的看着对面两个我还算收悉之人,语气愤怒的道:“你们两什么意思,我不是说了吗,也许下一刻我就要死了,我这花朵般的年纪,趁着不多的时间,谈个恋爱怎么啦!”   在场之人许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被我吼的一愣一愣,但我知道这还是我们家大魔王的功劳,我在他们眼里压根什么都不算。   狐假虎威狗仗人势也许说的就是我这种,可是那又怎么样,我好说也有一个靠山不是,他们忌惮我们,我们就有时间稍作休息补充体力,在来一个再而三三而竭哈哈。我简直聪明到绝顶。   我咳了咳嗓子,对着他们看了一圈:“那啥,本姑娘现在渴了要喝水,你们别想着趁人之危,惹毛了本姑娘让我家小九抽你们。”   看看,这就是威慑力,我从腰间解了小葫芦下来,说道这小葫芦还要感谢今日逛街时我的好奇心,在紫元的时候没见过这样装酒的,今日见了果断的买了,不过现在还真派上用场了,我喝了一口,不错,味道甘甜口齿留香,浑身燥热,爽!   许是酒状怂人胆,我喝了几口之后还真是不怕了,忽有豪气干云的架势,他们也不在等我发疯,忽的猛的直冲过来。   锃锃锃锃一连串密集的剑锋出鞘声连绵响起,十数把锋利剑刀带着一往无回的气势决心,伴着黑衣人们全力施为的轻吐浊气声,一剑一剑向我们所处之处斩去,唰唰唰唰!   每一道剑光都是那般凌厉强横,割破空气,似要把我们斩成数断,布成一道密织的剑网,把我与衣九紧紧护在其中。   高速穿梭在剑阵之中。眼看着要被那些凌厉的剑势斩落,却陡然间在半空做了一个诡异的停顿,然后侧向一绕,奇妙地避开剑阵集锋之所向,嗤的一声飞离。   衣九停在一颗树上,双手摘落数片叶子,然后猛的向那些黑衣人激射过去,这样一片薄如蝉翼,给人感觉并不比纸片更坚硬的树叶,轨迹难以捉摸,灵动有若幽魂,在嗤的一声转向飞离过程中,贴着一名黑衣人的刀锋闪电上遁,擦过了他的下颌,留下了一道淡淡的血痕,下一刻,无数鲜血从这道血痕里迸发而出!   黑衣人右手提着刀,左手死死捂住自己的颈部,鲜血自指间狂溢,他怒目圆睁盯着我与衣九的方向,缓缓前倾倒下,直到死亡的这一刻,依然没有些不敢置信于此。   血珠在空中缓缓飘落,穆青与尤里的表情冷鹜平静,双手紧握细长的剑柄,盯着衣九的那道剑影,忽然左脚向前一踏,腰腹骤然发力,刀锋斜斜向下闪电劈下。   眼看着要被剑锋所斩,衣九却不退反进,我冷笑一声,忽的从胸口抽出我的云墨刀,真是一群傻子,真当我璎珞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文弱女子不成。   早在我喂食亲衣九之时就在已经与衣九商量好,关键时候给他们致命一击。   只听得他闷哼一声,左手握住长刀柄末端强行一摁,正向斜下方斩去的刀锋闪电般翘起,衣九侧身一档,手中剑茫闪过。穆青像是被打中七寸的细蛇般跌落尘埃,落入厚厚的落叶腐泥之中。   枯叶飞湿泥溅,衣九的剑影激射而起,贯穿如电,轻松划破三名黑衣人大腿外的皮肉,割破了足以致命的大动脉!   压抑的闷哼不时在刀阵内响起,黑衣人们一个接着一个倒下,偶尔能够砍中我们所在的剑影,但也只是剑影罢了。   见过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嘛!我见过!   杀红眼的衣九就像是地域里爬出来的修罗,原本两汪清水似的凤眼,虽然总是淡淡的看人,却有说不出的明澈。现在却隐隐带着嗜血的邪气!   我在他耳边低语:“大魔王!”   衣九邪魅一笑,让我看的恍如入神。他道:“师父,可曾害怕!”   我笑的云淡风轻:“就这点小酒菜,清淡啊清淡!”   尤里这时也入了战局,双眸冰寒刺骨,我也不甘示弱狠狠瞪着他,他道:“我还真是小瞧了你,没想到你还留有后招。”   我冷笑,不屑的道:“不要小瞧你的任何一个敌人,往往他就是你死亡的致命点。”   尤里笑意深沉,眼眸含着让人猜不透的深意,我隐隐有些心慌,不知何犹,我搂着衣九脖颈的手紧了紧,却在下一瞬间觉得手背有热热的东西流出,我心下一惊,赶忙看去,不知何时衣九嘴角已经带了丝丝血迹。   “小九。”我叫他,带着心慌,带着我无以名状的不安,不是怕死,早在紫元覆灭的时候我就不在乎生死了,可是这一刻我怕,我怕小九出事,那种没来由的带着心灵深处的恐慌。   他轻拍我手,一下又一下,他道:“师父,怕吗?”   我眼眸含泪,猛然摇了摇头,不怕的,真的不怕,我就是怕你出事。   尤里双手击掌’啪啪啪‘的连拍数下,“不愧是血衣堂的盟主,受着内伤还能连战我们兄弟三百余人,在下佩服之极,就冲这一点,你死以后我也会留你一个全尸的。”   我‘呸’了他一句,“不要脸,趁人之危,一群小人,算什么男人。”   尤里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我是不是男人,等下衣盟主死了你就知道了,至于其它随你怎么说,自古英雄出世,哪一个是光明磊落的,你也就现在牙尖嘴利了些,等下有你好看的。”   我哈哈一笑。斜挑着眼睛看他:“啧啧,我算是领教了,不就是没本事的孬种一个嘛,装什么大尾巴狼,缩在自己兄弟们的背后,装的自己有多厉害似的。”   尤里皱了皱眉:“彼此彼此!”   看看,还真是连里子面子都不要了,这般承认还与我一姑娘比较,“你这成大事者还真是不拘小节啊!”   尤里许是有些适应了我说话气死人不偿命的功夫,也算是渐渐无所谓了,他再次看了看衣九:“衣盟主,最后一次,若是在不交出东西,就不要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东西东西。从一开始就是这东西,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我疑惑的看着尤里,“喂,你们说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尤里臭屁的道:“你没必要知道。”   我被噎了一下,心中恨恨,暗暗发誓我若不死,有你好果子吃的。   正在这时,一娇声细语柔媚之声传来,这声音即便是我女子听了都忍不住酥了半边身子,乖乖男人的必杀技出现了,趁着空隙,我赶忙从怀里摸出药瓶,挑选了几颗治内伤的。一股脑的给衣九塞了进去,而后安心等美人现身。   我想好了,若衣九出事我就陪他一起,同生共死啥的也挺好。衣九这般照顾我,若是一起入了阎王殿也能有他护着我,所以不怕不怕。   美人现身,总是款款而来,怀抱着琵琶,一块薄如蝉翼的粉色纱巾半遮着脸,狭长的黛眉画入鬓里,一双秋水似得眸子隐隐约约地低敛的眼睑里,纤长的睫毛一一可数。   云鬓高挽,只是斜插了一朵娇艳欲滴新摘的白兰,花娇人更媚。没有插玉簪,几缕青丝从耳际垂下,掩映着娇小玲珑的耳垂。一身席地的淡紫色纱衫,低敛的领口处缀有一簇嫣然的红梅,掩映着性感的锁骨,莹白的肌肤。盈盈一握的细腰似弱柳扶风。好一个艳不可言的尤物!   我看的有些两眼发直,简直不敢相信我此刻的眼睛,我自认为我已经是人间少有的美人了,和这一比还是稍差了些。   我这自卑的小心脏扑腾腾的闹个不停,不知怎么就有些吃味起来:“小九,她好看还是我好看。”我问的认真,连带着一丝我自己都没有的期盼。   衣九抬了抬眸子,状似不经意的一瞥道:“一只乌鸦而已!”   我笑,掩口轻笑,那美人不早不晚正好听到这句。一时怒目圆睁,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碰到一起总是会比个美丑,现在这般被人数落,尖厉的就像是长满刺的刺猬,她尖厉着声音道:“那她呢?”   没脑子,问小九,小九话少但每一句话出来都能毒死人,我都不知道在他手中吃了多少哑巴亏了,果然衣九凝着寒光了眼扫视了她一眼:“你不配!”   美人含怒而瞪,心口起伏其实也真心不怎么好看,反正我是没觉得有书上说的娇嗔,有的只是面露丑陋,许是我这嫉妒的小心思作祟吧!罪过!罪过!   美人道:“死到临头,你们也不过是占占嘴皮子便宜罢了,美丑之说自有别人平定,你一毛还没长?的小丫头,姐姐就不与你计较了。”   哟呵,我的小暴脾气又来了,毛还没长?,我瞧了瞧我自己,哦忘记了,他们眼中的我现在是一个五六岁的可爱小娃娃。   于是我眨巴着湿漉漉的大眼睛,卖萌的道:“阿姨说的对,我们还小,你年纪这么大,我和你还真心不好比。”   尤里很不厚道的笑了起来,拉了拉那美人的衣衫道:“这丫头牙尖嘴利,你别和她说话,她那一身嘴皮子功夫能够气死人不偿命。”   美人甩着袖子’哼‘了一声,语气里的不满像是怨气一般直直的缠绕我而来。   我又道:“阿姨别生气了,生气会老的,你瞧瞧,呀,都有皱纹了,一条,两条,三条,天哪,太恐怖了。”我掩口惊呼做不敢置信状。   那美人显然被我哄住了,拿出腰间镜子细瞧,这时我哈哈一笑,她一愣知是被我骗了。一时只觉得羞愤异常。看我的眼神就像那冰冷的毒蛇一般恨不能将我生生吃入腹中。   我继续与那美人调笑,暗中用手调息着衣九的身子,越是调息越是心惊,怎么伤的这般严重。   这时一阵罡风扑面而来,“濮”长鞭径直冲着我与衣九面门而来,我心内一惊,这毒美人怎么这般急性子,就这么几句话就被激怒了,我在衣九背上哇哇大叫道:“黑心老妖婆,你欺负小孩子,怪不得说你是只黑乌鸦。”   毒美人气的更凶了,胸口起伏不定,波涛汹涌那架势啧啧,尤里在旁边暗自焦急,他们一直拖延时间为的不过是耗死衣九罢了,如若在打下去,必是会两败俱伤,虽然衣九现在已是强弩之末,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道理亘古不变。   “牡丹,不要被那丫头骗了,她是故意激怒你的。”   我眯眼狠狠盯了一眼尤里,如果眼睛能杀人的话,我早就杀了他不止几百次了,这个死三八公鸡小娘炮,“原来阿姨叫牡丹啊,哎呀呀,还真是艳俗到不能在艳俗了,我听说风尘女子就爱叫这些花啊草啊的,就是不知道阿姨是在哪里混的。”   换做牡丹的女子是真的被气到了,怎么世间还有这般无耻之人,说话时不时的就能把人给活活气死,想她牡丹艳若桃李,这天下爱慕她的男子不知何几,怎么到她嘴角就变成了这副不堪摸样。   “死丫头,你信不信我割了你的舌头。”语气里的威胁之意明显。   我有些兴奋,满脸愉悦、欢喜的拍手叫唤道:“好呀!好呀!阿姨快来啊!我嘴巴可痒痒了。”   牡丹出掌的手一顿,恨恨的道:“不知死活的贱丫头。”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句贱丫头,衣九忽的剑气凛然起来,手中招式像是游龙戏珠一般盘绕之上,牡丹知是不敌被迎面扫来的剑气所伤,长鞭快速在手中打着圈,缠绕着衣九手中之剑,衣九长剑一横,拉着剑柄往后一退,因着惯力的作用,牡丹身子下意识的往前一扑,说是迟那是快,我手中寒光一闪,云墨刀又的出现在我手中,我脱离衣九后背身子向上跃起,脚尖轻点牡丹后背,借力跳跃起来,牡丹脚下不稳身子向前歪斜,电光火石之间,我左手一个倒勾,云墨刀准确无误的出现在了牡丹的脖间之间。我坏心眼的一笑。   “我说牡丹阿姨,你说现在是谁割谁的舌头啊!”小样,真以为自己长得漂亮就厉害啦。   牡丹有些惊恐的看着我,惊叫道:“你是人是鬼。”   我赶忙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表现出一副大受惊吓的样子:“我说阿姨,你小点声,这么大的嗓门你这是要吓死我呢?”   牡丹却是不在说话,只是惊恐的瞪着双眼,眼神游移不定,尤里这时也有些急了,赶忙叫道:“牡丹别怕,她是人,手中有碧海珠。”   我呸,每次坏我好事的都是这个尤里,若可以恨不能跑上前去活活咬死他:“你丫的给我闭嘴,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现在这个牡丹在我手里,识相的给我让开,否则……”我对着牡丹的脖子比了比,断时鲜血流了出来,我有些汗颜,好像一不小心用力过头了,咳咳!“那啥,你也看见了,赶紧的,放不放,你也看见了,我手中可是没清没重的。”   尤里面色果然有些犹豫起来,我心知有谱。也不敢逼的太急,真怕来一个狗急跳墙。   牡丹面色有些苍白,眼里隐隐有些泪花闪动,看看这么娇艳的一朵牡丹花,若是真的就那么被我弄死了,那嘚多可惜啊,来来来,男人们,发挥你们雄性威严的时候来啦,此时不当英雄更待何时。   我咳咳两声,真想拿一大锣?对着这些傻缺的大老爷们敲了敲,来一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只要你们勇于出手。不久的将来,你们将会成为牡丹姑娘的入幕之宾。   可惜啊可惜,缺少了这一玩意,真是一件很不美的事情。   我盯着尤里道:“考虑的怎么样了,放还是不放,若是不放,那我们就速战速决。”   尤里眼里有着挣扎之意,但犹豫再三还是点头答应了。   我心内兴奋,刚想欢呼雀跃一声,却在这时被一突然而来的声音打断,只听来人声音异常熟悉,缓缓吐字道:“慢着!”   这次我是真的想骂人了,这什么轩辕门到底还有完没完了,稀稀拉拉的半天来一人,来了一个又一个,装逼之后又一个装逼,关键是装的还没完没了,于是我对天怒吼道:“你tm有种给老子全部滚出来。”   那啥,章节没少,我手残,写错了,不是玄幻文,东西比较牛逼而已哈哈,咱们不修真。    第47章 小九,为师想给你生猴子   这一嗓子喊出突然有种被惊吓的感觉,乖乖没看出来啊,我这中气十足的,硬是把停歇在树上的鸟儿震荡的落了几只。   我这时才注意到,不知什么时候我们已经出了小镇来到了一片小树林。   尤里一脸嫌恶的看着我,弹了弹身上落了的几片叶子道:“好说也是一个姑娘,怎么就这般粗鲁。”   粗鲁,什么是粗鲁,我怎么就这么不懂呢,“本姑娘这一声叫娇眉中带着几分妖,柔中夹着几分媚,乍一听似那黄莺出谷,鸢啼凤鸣,清脆嘹亮却又婉转柔和;再一听去,却又如那潺潺流水,风拂杨柳,低回轻柔而又妩媚多情;细细再听,只觉天阔云舒,海平浪静,令人心胸开阔欲罢不能。你居然说粗鲁,你是不是耳朵出毛病了。”   我这话一出似有语惊四座之意,尤里的脸色也不由的变了变,拱起手对我行了一礼道:“璎珞姑娘的厚颜无耻在下佩服佩服。”   他对我行礼,我也应是回他一礼吧,可是我现在手中有人质,不好办啊不好办,于是我用手摁住牡丹的脑袋道:“那啥,尤里,我不太方便,我让牡丹阿姨帮我回礼了,至于厚颜无耻,谢谢你的夸奖了,我这人优点不多,就脸皮厚。”   牡丹吃痛,痛呼一声,尤里心疼之意明显,我心中有数,乖乖这里面绝对有奸情啊,有奸情好啊。有奸情我可以利用,不怕你有,就怕你没有。   “你放了她,我做你的人质。”尤里明显急了,说话的语气带着明显的焦躁。   我冷笑,果然有奸情。我挑了挑眉梢,得意的道:“凭什么?”小样你说换就换,我凭啥听你的,你以为你是谁。   “你要的不过是一个可以利用的人质,我与牡丹随便哪一个都可以,你放了她我做也是一样的。”   他说的有理,事实也的确如此,但真是这样吗。我看也未必,最起码我知道抓住牡丹可以控制你尤里,至于尤里能控制谁,我不能冒这个险,于是我道:“我要是不放呢?”   尤里当即冷了眸子,连本来一贯的细挑神色也变了又变,“你若是不放,就不要怪我对你不客气。”   “哟呵,威胁我啊!我好怕怕啊!”我拿着刀的手对着牡丹的俏丽面容比了比。忽而邪恶的笑道:“尤里,你知道云墨刀吗?”   “云墨刀”牡丹口中呢喃,忽的睁大眼睛,我心中冷笑终于知道怕了。   “云墨刀江湖传言有削铁如泥的本事,可是很少有人知道。只要被云墨刀轻轻划上一刀,这受伤的地方就……啧啧……”我说的断断续续,一脸的惋惜之情。   牡丹急忙问:“就会怎么样?”声音里的颤抖听着真是让人有怜香惜玉的感觉。   我无所谓的道:“能怎么样,就永远留条疤呗。”女人啊爱美是天性,一直美丽惯了的女人总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既视感,若容貌真的毁了那绝对会是一件比杀了她更要来的让她难以接受。   “行了,一句话,到底放不放,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听他的还是听我的给句话吧。”   正在这时,那位姗姗来迟的人终于是现身了,我抬眸看了看,心内冷笑轩秦伍。   “我说小伍哥。你们可真是急啊,我这刚一来,你们就迫不及待了,还真是趁我病要我命啊,这路途遥远,奔波了两个月,你这也让我休息一下在算计我们也不迟啊!”   牡丹看见轩秦伍当即红了眼眶,轻咬着薄唇,含泪欲泣的眸子带着浓浓的哀伤,我忽的就想起一句诗‘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估摸着也就现在这副场景了。   我感觉我像是棒打鸳鸯的坏人,有一种恶霸强抢名女的既视感,我恶寒的抖了抖身子。一想到我是以体态膘肥满嘴似流油的形象出现,我就忍不住心中翻滚。   轩秦伍来到人群中冲我微微一笑,不知为何我总觉得这一笑带着丝丝宠溺之情,我被我这种奇思妙想的奇异想法给震惊到了,只觉得雷的我外焦里嫩。   “笑屁啊!”我小声嘟孃道。   轩秦伍许是听到了,挂起的嘴角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的便消失不见,害我有一种我看错的错觉,他道:“璎珞你可以先离开这里,我保证不会有人伤害你。”   我打了一个哈欠,对着黑夜环顾一圈:“还别说,我不是在白日做梦啊!这天是黑的也!”   轩秦伍对着我似有些无耐:“你不信我?”   我真想上前几步,摸一摸他的额头,问上一句大哥你没病吧,你tm没事把我骗到江北,没事弄那么多人追杀我,我若是信你,不是你有病,绝对是我有病,而且还是那种病入膏肓无可救药那种。   “我告诉你,你现在在我这里的信用值是倒数,没有。信你除非老母猪能上树,泼出去的水能收回,天下蟑螂都死绝了,除非……”我说的大义凌然,荡气回肠,那架势自我感觉非常的好。   轩秦伍疑惑的看着我:“除非什么?”   我嘿嘿一笑:“除非你放我和小九一起走。”   轩秦伍当即冷了脸,言辞冷冽的拒绝道:“不可能。”   哟呵,轩秦伍有你的,骗我那么久,凭什么这么大嗓门吼我,我怒了:“你,吃我的,用我的,临了还凶我,你好意思吗,都说人要脸树要皮,我看你就一破题篓子。”   尤里一头雾水:“什么叫破题篓子?”问完方知后悔,便轩秦伍无意扫视过来的眼神,吓的他当即抖了抖,后又用手掩住自己的嘴巴。   我心里闷笑一群傻帽,换做我绝对不问,肯定不是什么好话啊,笨,但尤里不耻下问的精神还是值得学习的,于是我骄傲的昂起头颅,拿起一副学者的架势道:“这破题篓子啊,意思就是里外空,简称没心没肺,一指谓不动脑筋,没有心计。二指的是一些冷酷残忍、心狠手辣,甚至对待亲人、朋友手段都极其恶毒。缺乏感情色彩。当然了事实证明,他轩秦伍是第二种,若是第一种简直是一种侮辱。”   “你说我说的对把,小伍哥。”我得意的冲着轩秦伍一笑,那样子像及了求表扬的小孩子。老话说的好,伸手不打笑脸人,我这么温柔可亲,应该不会被打的很惨吧!   轩秦伍大方一笑:“璎珞说的有理,只是你未免太高看了我。”   我赶忙竖起一根食指摇了又摇:“你错了,你错了,你大错特错,我还觉得我表达的不到位呢!”   牡丹显然受不了这种提心吊胆的气氛,自己的生命还被别人捏着手里,这般无事玩弄简直不可忍受,她怒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没必要这么侮辱人。”   我啧啧两声:“真真是,贞洁烈女啊,牡丹阿姨好样的,我给你点个赞,棒棒地,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客气了,反正看样子也没人来救你,那我先割你哪里好呢,脖子。”我拿刀比划了一下,摇了摇头道:“不行,万一用力过猛死了就没得玩了。那要不脸蛋吧,这么光滑细腻的,我同为女子都忍不住羡慕呢,我不行了,我忍不住了。”我拿刀欲划,尤里的掌风便朝我迎面劈了过来,我艹,不按常理出牌啊!   还好有有我家大魔王在,说是迟那是快,就在尤里一掌劈过来的时候,衣九已经先一步把我带至他的身边,掌风迎面之直击对掌,只听‘彭’的一声,尤里向后倒退十几步,口水鲜血喷出,我吓的有些脸色发白,没想到在这样的情况下尤里都敢动手,而牡丹此刻也发出一声尖厉的叫声,她紧捂住受伤的右脸,鲜血从指缝中流出,一下又一下滴落在衣衫上,很快泛起了朵朵红梅。   我虽不是什么好心人,但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我起先也不过吓吓她而已,若是没有尤里的出招事情根本就不会变成这样,但既然发生了我也不会觉得愧疚,一个巴掌拍不响,想要我命者,代价肯定要提前预支的。   牡丹恨意的眼睛直直的朝我激射过来,夹杂着的怒意即便隔着空气,我也能感觉到一清二楚。   我道:“恨我吗,还是白费力气的好,我不杀你就算不错的了。”说话之时我悄悄用手探了一下衣九的脉搏,心内稍稍舒了一口气,看来我刚刚的那些丹药还是起了一些作用的,我朝衣九看了一眼,衣九用手捏了捏我的手心,我心下一松,只觉得逃出去的希望又大了一层。   我只需在拖延一些时间,让衣九自行消化体内丹药就可以了,只是如今看来他们必是不会在给我时间了,我朝天空假意看了看,漫不经心的道:“我说轩秦伍,看在我叫你一声小伍哥的份上,你能不能在我临死前答应我一件事。”   轩秦伍抬着眉梢的眼挑了挑示意我说。   我也不客气的道:“那啥,你们还有没有人来啊,别每次都一惊一乍的,陆陆续续的来人有意思吗。”   轩秦伍眼眸含笑道:“放心吧,我是最后一个。”   我点头,心内却是慌乱,没人了,这可怎么办,我的嘴皮子怕是不行了,要不在打点感情牌啥的,不行不行,时间久了他们必会怀疑,再说我们也没啥感情可言啊!   正当我筹足不安之时,一个沙哑之声陡然从耳边响起,这声音就像贴在人的耳边一样,让人不自觉的产生一种他就在身旁对着你的耳朵说话的感觉,我有些害怕,乖乖这是要死的节奏啊!   忽的我感觉身子一紧,人以被带至衣九的怀里,他亲了亲我的眉眼道:“师父,别怕!”   我眨巴着两只眼睛看他,看他白衣黑发,衣和发都飘飘逸逸,不扎不束,微微飘拂;看他肌肤上隐隐有光泽流动,眼睛里闪动着一千种琉璃的光芒;看他容貌如画,漂亮得根本就不似真人,这种容貌,这种风仪,根本就已经超越了一切人类的美丽;看他只是随便穿件白色的袍子,觉得就算是天神,也绝对不会比他更美。   我咽了咽口水,这种超越的男女,超越了世俗的美态,竟是已不能用言词来形容。我有些迷了心智的道:“小九,为师想给你生猴子!”衣九的小宝宝绝对也是瓷娃娃般的好看,若是生一只出来,想想都要美的冒泡泡!   衣九将我胸前柔顺的长发缕到身后,眼神专注的看着我,我似能透过他琉璃般的眼睛看到我此刻的样子。   他的眼神有些迷离,看着杯中如清茶般的人儿,萦萦绕绕,若有似无,水银样点点流泻下来的清朗星光下如云蒸霞蔚一般,美丽如花瓣的薄唇上尚有点点白雪,晶莹剔透,映着绯红的脸颊。相得益彰,更添清丽傲骨,也不知是雪衬了她,还是她托了雪,清冽的梅香悠悠的传来,似乎要把她的骨髓化成一片冰清玉洁,他觉得很迷人,而就在这段注视中,他已不知不觉凑了过去。   无视了她的惊愕,他将唇轻点在那个面颊上。很甜,这是他得出的结论。   然后他轻吻她的唇,很软。   他亲启薄唇道:“师父,不可耍赖!”   他用手点了点我的?。诱哄的语气,就像是润着糖果的奶糖,我舔了舔嘴唇道:“不会!”   是夜色太好了吧,我觉得我入了梦中,这样死了也没什么,挺好挺好!   “小丫头,你们这般亲亲我我,是不是没有顾忌道我这孤寡老人啊!”语气里有丝委屈,又有丝艳羡。   我循声望去:“我靠,鸡屁股!”这世界是疯狂了还是怎么滴,随便一个抢我烤鸡的人,都能蹦跶成这样了。   我用手敲了敲自己的额头,不行了。我一定是今日里做梦,梦还没醒,看看我这没心没肺的。   老人显然没料道我有此一说,当即吹胡子瞪眼起来,“你这小丫头,我不就吃了你一只烤鸡吗,怎么就成鸡屁股了,你这般对待老人家,你不觉得有些目无尊长了嘛?”   我怒:“你还知道是你吃我的,你在未经过我允许的情况下动我东西,你这就是不爱幼的表现。”   老人不认同的嘟起嘴吧,好像很委屈的样子:“我没有,是你身旁之人请我吃的。”完了得意的向我抬了抬下巴。   我转头看衣九,衣九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老头道:“你是谁!”   老头刚要说话就便牡丹打断,“死老头,你是哪里跑来的杂穗,识相的赶紧给我滚,否则不要怪我连你一起杀。”   老头眉毛一皱,眼神一凝,杀气尽显,抬手一挥,‘啪’的一声,牡丹没受伤的左半边脸瞬间红了一片,隔空扇巴掌,这武功也太厉害了。   老头此举一出,原先没把他当回事的众人此刻不由的新生胆寒。不知是什么感觉,我竟隐隐有些脸疼的感觉,我刚刚那样不知道会不会死的更惨!我看了看衣九,向他怀里济了济,寻求一点安慰。   衣九拍了拍我的头,语气冰冷的冲着老头道:“你吓着她了。”   老头立马兴冲冲的来到衣九与我的身边,睁着眼睛在我与衣九身边饶了一圈,嘴里啧啧有声:“看不出来啊,就这么一下,就把你这小丫头吓住了,早知道我就早点用这招了。”   我埋着脑袋在衣九怀里,不搭理他,嘴里嘟囔着叫着:“小九!”   衣九伸脚向着老头踹过去,语气嫌恶的道:“滚远点!”   神奇的是老人也不恼,嘻嘻哈哈的样子感觉很是没脸没皮,“看在你这小子给我找儿媳妇的份上我就不生气了,你好好加油来年弄个大胖小子出来。”   霍听此言我吓了一跳,什么情况这是,儿媳妇,“衣九,他是你爹。”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衣九这么好看,他爹,额,算了算了!   “不是!”   我点头,不是就好,不是就好!   闻言松了一口气的好像不止是我,我看了看四周众人,忽的又感觉底下足了一下,虽说不是爹,但听那口气也应该认识之人,这样看来就好办多了。   轩秦伍上前拱手一礼道:“老前辈,晚辈无意伤人,只希望像衣盟主求一件东西,若是衣盟主能割爱,晚辈自然不会如此阵仗待之。”   老头?子冲天哼了一声:“你这小娃娃口气倒是不小,那东西也是你能求的。”   闻言轩秦伍眼眸一眯,左手快速出掌,一记迅如奔雷的一掌。那激荡的掌风刮得四周树木摇摆不定。   同时冷眉倒竖,冷眼讥讽的喝道:“尊你一声前辈,你还太拿自己当回事了!”   老头似没料到轩秦伍会来这一出,当即气得脸色发红,豹眼圆睁猛地狂喝一声,“不识好歹!”周围皆都被他的吼声所震撼到了。气势四处波及,大地似有开裂之疑,狂风怒号,呼呼作响!   随后!掌出!   空气似形成一道巨大的拳影,宛若黄金浇铸!   乖乖还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就这一掌,我给一万个赞!   正在这时衣九一下子抱紧我,起身腾空飞跃,我只觉得寒风如刀似的刮的我脸生疼,我泪眼汪汪的看了看衣九,我没哭,真的,被风吹的而已。   树影在林间疯狂的倒退,劲风呼啸,狂风吹乱了我的的长发,伴着衣九的发在风中纠缠,似有难分难解之疑。不知为何,我心中竟然有丝丝甜蜜之感,估摸着被追杀傻了!   忽听“唏律律”一声,一道白影如飞掠来,只听来人大叫一声:“主子,这边!”后做掩护状,把我与衣九护在身后,这时一马狂奔而来,四蹄撒开,尥了两个蹶子,它灵通矫捷,力大无穷,出蹄之迅烈,似与武功高手无异,衣九抱着我飞到马背上,策马疾驰。   后陆陆续续的又有几人出现,无一例外地的都是护着我与衣九,我心中稍定,估摸着是保护衣九的人来了。但到底人少,虽有人挡着但驾驭不住人多,陆陆续续的有人突出重围。   不知何时天空之中下起了小雨,雨水混合着雪花,在这初春的夜晚来的寒涩刺骨,衣九拿起游龙刀向着身后猛力一斩,那些追随而来的黑衣人,像是被雨中无形的力量割成碎开的肉块,有的则是被切下了小腿,断面处光滑一片,惨厉的嚎声叫起,在春雨里不断回荡,看上去就像是红色的圆里有白色的眼睛。显得恶心异常。   我看着有些面色发白,只觉得嗓子口有什么被堵着,衣九收了剑捂住了我的眼睛,拿着缰绳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松开,此刻正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我的背。   我用手拿开衣九的手,冲他摇了摇头,“我没事!”   我没事,我只是被恶心到了,第一次看见这么血腥的场面,我没晕说明我还是很厉害的是吧!一定是的,一定!   光影流转间,不知道与雨中那些无形的切割力量,发生了多少次对撞,渐渐地惨嚎声也弱了。我探出身子向后看去,虽依旧有人拼命追杀而来,但许是看见自己同伴们的血线和深刻的伤口,又听着同伴们的痛嚎闷哼,虽脸色变得极为难看,阴怒不甘至极,但到底不敢在奋不顾身拼死追击了,显然局势扭转了很多。   这场带着凶险万分的雨,但愿早点过去才好!   忽的只听鞘中飞剑嗡鸣而出,一声厉啸,一道带着黑色边缘的青光,倏乎间穿透层层春雨,化作剑芒直刺我而来。太快了,几乎是瞬息之间,衣九显然也没料到会有这一出,此知此刻发力已然来不及,遂不躲不避,用身子替我挡了一剑。   剑身摩擦着皮肉之声,在这寂静的黑夜里刺目的让我浑身颤抖。我听到他闷哼的痛呼声,我感觉到他嘴角流血的温度,我探身去看那柄直插衣九身子的剑,那是一把锈痕表面之上出现了很多细微的刻痕,龟裂一般的剑。   我觉得我的指尖颤抖的可怕,抱着衣九的身子像是扑簌簌的落叶一般,只觉得我好想要失去什么。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我以为此生我不会在哭了,我真的以为,可是怎么办,我忍不住。   “小九,小九,你不要吓我,你和我说说话好不好,你看你流血了,小九我好怕,我好怕。”   我真的怕了,为什么我所珍惜的,我所珍视的,就像水中月镜中花,来的那么脆弱。   衣九抱着我的手紧了紧,他闪着坚定眸子的双眼紧紧地盯着我道:“师父,别怕!我在这里,哪也不去!”   宝宝们的问题以后文中都会有解释的哈,年龄问题肯定不是胡乱写的相信我,那个马上十一了,我给宝宝们包了红包,本来书上架差不多都有红包,我看时间离十一正好相近,就图吉利十一了,红包发几份呢?好紧张,会有人来吗!    第48章 师父,耍完流氓就要走   “衣九、衣九、衣九……”我从来不知道一个名字的念出可以让人魂不守舍,我如获至宝般小心翼翼而又反复噙在口里,边唤着,边兀自轻喜。   睡梦中的人似被惊扰了一般,眉头微微蹙起:“师父别叫了?你这样会让我心疼!”   我一惊,这才意识到自己竟不自觉间念出了口,立即噤声,忖量一阵,实在不甘心,又道:“衣九。”   衣九侧头看我,声音里带着些许无奈:“师父,我会心疼的!”   我笑扑进他怀里,心里难受的直想落泪,“小九,对不起,是我害你受伤了!”那日若不是那老头及时赶来怕是死定了,那一刀扎的那么深,大夫说了只差一点点。   衣九不禁莞尔,言之定定:“师父,很怕我出事!”   “恩”   “师父,怕我丢下你!”   “恩”   他轻叹了口气,温柔的抚上了我的发:“看来师父,很喜欢我啊!”   我一愣,不知作何回来。只觉得这人竟是不知从何而来的自信,双眼熠熠生辉,一双眸子像是布满了繁星的天空一般美丽。   我起身瞪了他一眼,恨恨的拿起桌上的药碗道:“快把药喝了,你看看你,伤的那么重,都什么时候了,还有这心思开玩笑。”   衣九垂眸揪了揪自己受伤的身子又揪了揪我。一双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我道:“师父,我受伤了!”   我叹了口气,是啊受伤了,为这伤,我的眼睛都肿了好几圈了!   “师父,你喂我!”衣九双眼亮晶晶的看着我,像是一只摇着尾巴的小土狗,此刻正等着主人的投食。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拿着汤匙小口小口的喂着。   衣九喝了几口便摆了摆手,我皱眉:“怎么了,是不是怕苦。”   衣九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不明所以,这到底是苦还是不苦,我拿着勺子揭了一口,药水刚入口腔,还没来得及吞咽。衣九便一把扣住我的手腕,大手便扣住我的脑袋,接着嘴巴便堵了上来,他邪邪一笑道:“师父,这样喝不苦!”   我呆了呆,砸吧了一下嘴巴,舌头舔了舔自己的薄唇,点了点头道:“恩。很甜!”   夜半,一床,双人,暖帐互食,新月,凉风,伴情思情动。   衣九伸手握住我的手,起先是小指轻勾,接着是十指缠绕,再然后是难解难分,他道:“师父,是不是有很多事情要问我。”   我沉吟半晌,最后“恩”了一声。   他叹息:“我初遇你时被人暗算,受了重伤,后改变容貌,在凉亭中遇见你,那时不知出于什么心思便走了过去,后来想着把身子养好在离开。”   我问:“他们杀你是因为那样东西嘛?”   “恩”   “那是什么东西,可以告诉我吗?”   “血海灵芝”   血海灵芝,我皱了皱眉,那是什么东西。   衣九像是知道我的心事一般道:“血海灵芝传说可以让人起死回生,生肌白骨。”   我点头,后一想这?夜里他看不见,于是“恩”了一声,接着又问道:“既然这么厉害,我们把他炖了给你补身子好了。”   衣九闻言嘿嘿一笑,抱着我的身子往他怀里送了送:“傻师父,这天下压根就没有那玩意,即便有,我这里也没有啊!”   我一呆,“没有他们还对你求追不舍,这是有毛病吧!”顿了顿又道:“他们要这个干吗。起死回生,谁死了吗?”   衣九把玩着我的长发,在指尖绕了一圈又一圈,“还记得轩秦伍那时给你说的故事吗?”   我想了想,点了点头道:“恩,但这和那个有什么关系。”   “轩秦伍没骗你,他的确有一个喜欢的人,三年前那个女人死了,轩秦伍一直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后寻访天下神医想要给她起死回生,后来听说血海灵芝有这种功效,便由此一事,就是不知道他哪里得来的消失,说这血海灵芝在我们手里。”   我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感觉,本来觉得轩秦伍那人就该千刀万剐了,可是如今听小九这么一说。我心里倒有些不是滋味起来,“爱人离世,不愿接受事实,他还挺痴情的。”   衣九抱着我身子的手紧了紧,嘟着嘴委屈的道:“我也很痴情的,师父怎么就不夸夸我呢?”   我脸一红,慌乱的骂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后揪起床上落着的被子蒙的满头满脸,我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只觉得热烫烫的吓人,我缩在被子里,细细体会那甜入心坎的蜜语。   衣九揪了揪我的被子,我压着不让他动,他不死心,脑袋在我身上拱来拱去,我没法怕他触及伤口,赶忙拉开一角,他刺溜一下像是小蚯蚓一般砖了进来,脑袋枕着我的,脸颊互相紧贴着,他道:“师父,你好暖!”   我脸又是一红,拍了拍他:“我是热的!被子里很热!”   衣九连恩了数声道:“我好冷,师父给我暖暖!”   我笑而不语,身体向他贴了几分:“对了,你是不是事先就知道轩秦伍这人了。”   “恩”   我有些生气,不爽的道:“那你为什么不早说,把这么危险的一个人放在身边,万一他半路就对我们痛下杀手怎么办?”   “他不会。”   “你就这么自信。”   他亲了亲我的额头道:“不是自信,他设局诱我去江北,自然在那边布了万无一失的局,若不然他又何必这么用尽心机。”   我想了想也是这个理,可是若我那次不去救他,他也应不会与我们有联系。   “别想了傻师父,即便你不去救他,他依然有法子缠上我们,你以为我们那次在医馆,那药童多说的话是白说的。还有你跟随的那两人,还有那门阍,你以为他们没有布防。”   我心下一惊,乖乖,我干的事他怎么全都知道:“你跟踪我!”我有些怒气,感觉像是被监视了一般。   衣九无奈一笑:“没有,我那是暗中保护你!”   我哼了一声:“我看是强词夺理还差不多!”我顿了顿又道,语气却有些迟疑起来。   衣九叹息一声,“我与紫元无冤无仇又怎么会覆灭它呢?师父觉得我是那种吃饱了没事干的人。”   我摇了摇头,不安的咬了咬指甲盖,“我不是不信你,我只是……”我只是害怕而已!   衣九迟疑了一声道:“其实紫元师父还是不要多想了,它有它的定数!”   定数,我直觉得这里面话中有话,我起身双手支撑着床铺,附身看他:“小九,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我认真的看他,眼里的期盼溢于言表。   衣九垂着眸子拉住我一缕散落的长发,与他的打了一个同心结,“师父。我们结发为夫妻可好。”   我恼了,伸手打落,“我是认真的衣九!”我心内的焦躁不安我相信他一定能感觉的道。   他定定的看我,语气平静的道:“我也是认真的。”   我一愣,下意识的垂了眸子看被我打散的同心结,不知为何有丝丝难言的愧疚之感,“小九,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叹了口气揉了揉自己的额角。神色疲倦的道:“师父,我累了,我们先休息吧!”   我点头,心内酸楚,俯下身子偎进他的怀里,心中?念着,小九,对不起。我是一个自私的人。自私的只顾及自己,所以若可以,你多多包容我一点可好!   一夜浅梦,一夜深眠。这一夜睡得迷迷糊糊!   晨晓,天未亮,我睁开眼,愣了一阵,心念微动,睡意转瞬尽消,衣九在我的身边躺着,卷曲翘起的睫毛像一扇可爱的小扇子一般,我向前凑了凑,拿着自己的睫毛与之相触,柔柔软软的,有点痒,有点挠人心扉。   我伸出食指点了点他的唇瓣。许是清晨的关系看上去有点干,我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娇艳欲滴,像是喝饱水的红玫一般。   我捂嘴偷笑,正欲起身偷摸下床,却被腰间横空多出来的一手吓了一跳,我还没来得及掩口轻呼,衣九带着磁性?哑的声音便悠悠传来,“师父,耍完流氓就要走,你觉得这合理嘛!”   我底气不足的用眼瞪他,又没人赃俱获,凭啥说我耍流氓,我撇着脑袋不认账,看他能把我怎么。   衣九闷闷的笑,挑着我的下颚与之对视:“师父不认账啊!那怎么办?”话落立时捉住我的一只手往下探去。   我吓了一跳,眼神不可置信的看他,后脸猛的涨红一片,眼神也开始乱飘,最后一不做二不休的推开他的身子,跑了。   说我耍流氓,我呸!我看他才是耍流氓的鼻主,哪有人这般没脸没皮的呀!呀呀呀,简直是要疯了。   此刻我正抖索着我的小腿肚眼神乱飘的糟蹋着花园里的鲜花。你们可别怪我啊,要怪就怪你们的主人,是他害我,我才来害你们,你们都知道的,出来混不容易。   再回去时,我以整理好了我的思绪,虽神情稍显慌乱,但在他面前,总算能够稍稍游刃有余了些。   我咳咳两声来到他的房中,此刻他正斜靠在房中软榻上,一头青丝披散下来,看着尤为让人赏心悦目,我假意伸展了一下自己的胳膊手肘道:“今日天气不错,我出门锻炼身体,你们这里的花开的不错啊!”   衣九点了点头:“的确不错,刚刚我还让侍女去摘了些,可惜只有绿叶了。”   我惊讶,赶忙道:“这不可能啊,我刚刚就糟蹋了几朵。”话落便见衣九的一双眸子泛着惬意的笑容。   我心知上当恨恨的瞪了他一眼,小人,非君子!套我话,坏人!   还真是蠢极了!真想挖个洞,转进去做只土拨鼠,可是坏人是不给我这个机会的,只会一直盯着我看,盯着我看,看的我愈发不好意思,愈发不敢与之直视。   我脸蛋红了又一红,赶忙举起袖子挡住了自己的脸,略有支吾道:“你、你干嘛这样看我?”   “因为你好看。”衣九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再好看,也没你好看!”我自然而然地回答道。却不知衣九正在心里偷偷笑。   我呸呸了两声,我这破嘴,就爱说实话,真是挠死自己的心都有了,可惜我这人怕疼,算了算了。   我独自一个坐在房中的桌案边生着闷气,不知是气自己还是气他,也许两者都没有,就是生气罢了。   衣九看我僵着脸坐在那里,看了看手边摆放着的药道:“师父,我该喝药了。”   我头昂的高高的,小下巴恨不能翘道天上去:“你不是有侍女帮你摘绿叶吗,你顺便让他们喂你喝药得了。”   衣九脸一僵,心里只觉得好笑,“她们没有师父好!”   我窃喜,走到床岸边坐下。拿起一旁的碗道:“那你说说我哪里好,说好了有赏。”   衣九坐直了身子,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慢慢靠近我,他将额头抵在了我的额头上,这种感觉似乎能都感受到我急促的呼吸和渐渐变的滚烫的脸颊,他弯了弯眉眼,嘴角露出一个乖张的笑容,后又将头低下些。我只觉得那唇离我紧一寸。   我下意识地想往后靠,却没想到后脑勺被衣九的大手扣得紧紧的,一点躲避的余地都没有,我只好大着舌头支吾道:“你、你、你耍赖!”话音刚落之余,衣九就轻轻呼了一口气到我的嘴边,然后松开我端起的碗严肃地说道:“他们不能这样帮我吹药?”   还真是太过孟浪了!就是不知我以后生病还能不能正常喝药了。   我忿忿的用手敲了一下他的脑门道:“没错,我能帮你吹药,同样的我也能打你。”   衣九的唇角弯了弯,一抹得意洋洋的笑容出现在了嘴角,丹凤眼微挑,顿时打破他先前在我心中建立的腹?、毒舌、大魔王的形象。他道:“打是亲,骂是爱,你这么爱我,随你怎样。”   不要脸!厚脸皮!臭流氓!   我揭了一口药飞快的塞进他的喝,就他这破嘴:“喝死你算了。”   小九是臭流氓!坚定完毕!    第49章 师父,过来   许是我动作过快,衣九有些被呛着了,他手虚掩着口,压抑的咳嗽声在房间里起起伏伏。我急的有些六神无主起来,暗恨自己和他没事计较个什么劲,不就口头占点便宜嘛,他若喜欢随便好了。   正在这时,门突地被人从门外猛的推开,一个身着桃粉色华衣裹身,外披白色纱衣的女子跑了进来。裙幅褶褶如雪月光华流动轻泻于地,带束起,头插蝴蝶钗。一缕青丝垂在胸前,薄施粉黛,只增颜色,整个人好似随风纷飞的蝴蝶。又似清灵透彻的冰雪。   好一个清丽可人的小姑娘,但若是她能够温柔一些,而不是一进来就直接的把我从衣九的身边推开的话,她在我心中的形象应该会更好些!   她来到衣九身边。双手紧抱着衣九的胳膊,两颗晶莹的眼泪从眼眶中留出,像极了雨露荷花的娇花瓣,语带哭腔的唤道:“九哥哥你有没有怎么样。小十哥哥说你受伤了,我好怕好怕!”   衣九摇了摇头,不动声色的抽回手臂,脸色冷淡的未发一语。只是抬头对着我道:“师父,过来!”   我脚步刚动,尚且还未有什么动作,那娇俏的小丫头就像是吃了火药似的上来就给了我一巴掌,我没想到会有这一出,呆愣愣的竟一时不知如何反应。   她尖厉着嗓子,表情狰狞的骂道:“你个贱人,都是你,要不是你九哥哥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你个害人精,扫把星,都是你害的……”话还未落,便又是一巴掌准备抽上来。   我刚准备动手,衣九便如疾风一般的跑了过来,不过瞬间我人已在他怀里,他就像一颗参天大树护着身上攀附着的藤蔓般。把我紧紧搂在怀里,容色温柔,姿态亲昵。抬眼看着她时,却是一脸的冷若冰霜。他冷着声音道:“滚出去!”   粉衣女子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放佛不相信自己刚刚听道的:“九哥哥,你刚刚再说什么呢,黎黎没听懂。”可红了的眼眶却昭示了所有。   衣九不在看她,只是温柔着眸子看我。白皙修长的指节细细的摩擦着我被打的那半边面颊,温柔带着怜惜的道:“疼吗?”   我摇了摇头!   衣九不信,心疼的偎着我的脸,把我的脸拢进了他的怀里紧贴着他的胸膛,指腹摩擦着我的脸颊,一下又一下。   他抬眸,额角蹙起,目光停在她刚刚打我的那只手上,冷冰冰的道:“自己废了,还是我动手!”   换做黎黎的女子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衣九,径直的摇了摇头,双眼瞪的圆溜溜了一圈,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濡湿双颊,花了妆容。   她还是不能置信,嗓音从喉咙里飘出来:“九哥哥,我是黎黎啊,你怎么可以为了这个贱人这般对我呢?我可是黎黎啊!”   我有些不忍,看的出来这黎黎很是喜欢衣九,出发点也是因为关心衣九。但我也不是白莲花做不到对自己左一口贱人,右一口叫的这么欢的人有好感。   我拉了拉衣九的袖子,摇了摇:“算了,她只是关心则乱,我都不生气了,你就别生气了,你还受着伤呢,赶紧去床上躺着。”   换做黎黎的女子貌似并不接受我的好意,我话音刚落。她便尖厉的嗓子叫道:“我不需要你的假好心,装好人,真让人恶心。”   我也火了,我并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也不是泥人,不是那种随便让人捏圆搓扁了还好生好气的对你微笑,说没关系的人。   我冷着声音,寒着眸子的道:“黎黎是吧。我虽然不知道你和衣九是什么关系,但现在衣九是我的人,你若是识相点赶紧给我出去,若不然,我也不介意断你一只手掌。”   许是看见衣九一心护我,虽有诸多怨言,但对上衣九的冷眸还是不自觉的闭上了嘴,我看到她一滴泪自她眼角滑过。留下一道长长的水痕。还真是娇柔的让人心生疼惜。   她走以后,我斜着眼睛看衣九,此刻的他正一脸委屈的躺在床上喊疼,那样子可怜巴巴的就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狗。   我敲了敲他的脑袋,心内又是生气又是好笑:“现在知道疼了,刚刚那英勇的摸样哪去了。”   衣九拿着我的手去抚摸他受伤的地方,眼神里闪着晶亮的光:“师父,你摸摸,你摸摸我就不疼了。”   他趴伏在床上,像是慵懒的小猫,微眯着眸子看样子很是享受,我像是顺毛的主人。揉着一只懒惰的小迷糊。   其实,她的那巴掌我是真的不生气,若没有她给的那巴掌,我也想赏给自己一巴掌,衣九受伤我有愧疚、有难过、有心疼、有失落……   衣九被救回来的时候满身是血,我本以为只是那一刀而已,却不知在我不知的地方却遍布了伤口。明明伤的那么重的一个人,怎么可以在昏睡了三日里不时的叫着我的名字。   我喜欢漂亮的东西,无论是吃的穿的用的,我都喜欢捡着好看的拿,就算是人我也是捡着好看的选,所以我当初在凉亭之中也并不显得那么好心吧!若是换做一个不好看的,我虽也会救,但并不会收留。   你看吧,我这般自私,在紫元的时候。我一心把错误怪罪于萧勉的不肯出手,可是萧勉又为何要帮我呢,难不成就因为我天真的以为那些我自认为美好的感情。   我爱萧勉吗,如今看来也不见得,可能更多的是喜欢,就像喜欢大师兄那般,只是觉得可亲而已,所以这般看来也不是这么难以接受。   可是衣九不一样。到底哪里不一样呢?原先不懂,现在却是懂了。   我俯下身子用脸小心着贴着他受伤的地方,听到他血脉流过皮肤的惴惴声,听到他说话时带到声线引发的震动声。他说:“师父,我是你的人对吗?”   “恩!”   他笑,如三月的暖阳透过晕染的纸张落下的七彩的一笔。   “那师父何时娶我过门?”   我一愣,娶?“娶吗?”   “师父,你娶了我吧,我可以让你在上面的!”   刹那之间,我脸如凝脂娇艳!唇如寒雪娇梅!我轻吐出声:“流氓!”    第50章 别动,师父   阳光灿烂的午后,小鸟在歌唱,风吹过树叶“哗啦哗啦”响,一只彩色的蝴蝶不知从何处而来,飘落尽了屋子,围着我翩翩起舞。   此刻我正趴在衣九的膝头,微眯着眼睛,享受着午后空气里难得的清净。   衣九抚摸着我的长发,白皙修长的指节在我的发丝里面穿行,帮我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理。   忽见蝴蝶翩翩而来,我有些惊喜,仰起脸看他。   “是蝴蝶呢!”   衣九拍了拍我的脑袋。   “喜欢我帮你捉来可好。”   我低下头,扭住他的衣衫,攥成一团。“还是算了,它现在这样自由自在的看着多有生气,若是把它捉来它一定很难过的。”我闷闷地说。   衣九托起我的下巴,风将我的发丝吹乱,粘在我的唇上;他的手指为我拢好发丝,指尖微微触到我的唇……   我的唇火热;他的指尖清凉。   我忽然闻到了他的体味,淡淡的,象茶一样,有点苦涩,却悠长,而清香……   我忽然有些紧张,慌忙伸手推了推他。   即便日日面对相处,我还是会时不时的觉得心很慌,很烫。   他捉住了我那只不乖的小手,放在唇边细细的啄,贝齿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咬着,酥酥麻麻的,他忽而委屈的道:“师父这么善良,何时也对我良善一些!”   我心内好笑,拉住他一缕垂落的长发稍稍用力,他的头便垂了下来与我对视,我道:“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对你不良善了,是我没有给你喂药。还是睡前没有给你讲故事,恩~”   他摇了摇脑袋,眼睛亮晶晶的道:“师父没有把我搂在怀里讲故事不好,师父用汤勺喂我喝药不好。”   他笑眼中有着某种莫名的情愫涌动,让我不自觉的脸红了又红,我道:“幼稚!”   他用脑袋蹭我,一下又一下,舒服之时还会拱拱,他说:“我从前不幼稚,遇见你才幼稚的,所以你要对我负责到底。”   我笑的灿烂,只觉得。得寸进尺这回事用在他身上怎么就那么贴切呢,“耍无赖是吧?”   他点头。   “恩”   我瞪他,用手推着他的大脑袋,还真不能在这么惯下去了,受伤一个多月,明明大夫都说了一日比一日好,怎么倒我这里就一日不如一日了,用句不好听的就是矫情!矫情!矫情!   是何时变成现在这样的,我想了想,恩,应该是自那个??姑娘扇了我一巴掌之后,我的生活就变了。起初是怎么回事,我想想,哦对了……   衣九抚摸着我的脸,每日里心疼的要死,就连我吃饭都恨不能不让我亲自动嘴,后来直接演变成,他吃一口布我一口,美其名曰省力,怕我疼,最后实在没法,就此签订各种不平等条约:   1.衣九喝药之时,我必须亲自动手一口一口的喂(就不怕苦嘛。直接一口闷得了)   2.衣九睡觉之前,我必须睡前讲一个小故事(我呸,幼稚)   3.衣九睡觉之时,我必须嘚陪着(他说这次杀人太多,他害怕,我呸)   4.衣九沐浴之时,我必须要在他身边(他说他怕自己不注意被人杀了,我呸)   5.衣九走哪跟哪,我必须随时呆在他的身边(他说看不见我就心慌,我呸呸呸)   ……   现在这情况是说我照顾不周吗?我推他大脑袋,坏人,大坏人。极品坏人,把我的付出还给我。   衣九一把扣住我的手,一个旋身,人立时被他抱在怀里,就像大人抱小孩那种,我有些害羞不自在的扭了扭身子,结巴的道:“你,你放开我!”   衣九抱着我的手紧了紧,“别动,师父!”   我不明所以的看他,只见他像是变戏法似的不知从何处拿出一枚镶着金丝边的红绳,红绳在衣九的掌心淡淡蕴着光华。   “系上它,好吗?”   我惊诧地掩口。   衣九凝视着我:“我喜欢她在你的指节。”   “可是……可是……”我嗫嚅道,可是这不是新婚夫君才会给自己娘子带的吗?   “换我心,为你心。”   一根长长的鲜红嵌金丝的细绳,穿过莹白的无名指,他修长的手指挽住了一个很精巧的结。   衣九说道:“可好?”   我的脸火辣辣通红:“你……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衣九微笑道:“知道我爱你的时候。”   这算是答案!   爱我的时候,那时什么时候,我有些好奇?   我抬眼看他,却一不小心,望进了他深深的眼底……   衣九的眼睛,温和清澈……   然而这一刻却多了我以前从未见过的执拗……   他望着我,眼中有那么多深深的感情……   我不安的揪紧了他青色缎面的衣袍,有些无措地喊:“衣九?”   衣九微笑,固执且执拗的十指紧扣着我那只被金丝红绳系着的手。   他清寒的双手轻轻拂过我的发丝——   拂过我的耳朵——   拂过我滚烫的面颊——   拂上我的下巴——   然后——   他吻了我。   他吻过我很多次,每一次的感觉都不一样,这一次是带着前所未有的柔情与期许,我有些迷茫,到底是接受还是不接受,我自己的心意我知道,可是,可是,我内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得到的太过容易,似只要我微微点个头,便能到手,可是,不真实,好不真实!   许是看出我的不专心,他越发用力的抱紧我,仿佛这般就能把我嵌进他的身体里一般。   我有些喘不过气,伸手推了推他。   他将我稍稍松开,抱住我的腰,将脸孔埋在我香软的腰腹间,低声道:“师父,我真的喜欢你,是那种一生一世,一双一人的喜欢。”   “所以师父。除了你我谁都不要,你不会忍心我此生一人孤独终老的对吧!”   “所以师父,你娶了我吧,以后我会乖乖地,比现在还乖!”   我咳咳两声,这孩子心真?,我娶他我多亏啊,我可是个穷人,什么聘礼啥的我都没有,凭啥我娶啊,我的损失谁来负责!   “那个娶就算了,多给点钱你师父我,我说不定就嫁你了。”   衣九猛地抬起眸子,惊喜的眸子里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大脑袋点了又点道:“师父,我可有钱了,想要多少有多少,要不我把血衣堂送你吧!”   我:额,这个,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门外的护卫无意中听到这句话,只觉得心内悲凉一片,他们的盟主早就不是当初的盟主了,那个热血之中带着杀伐果决之气的盟主了!可是很快的就证明他们想多了!   血衣堂和轩辕盟原本同属一宗,后来血衣堂有人叛变。轩辕盟第一任盟主便由此而来,随后在江湖上建立轩辕盟,时间久了,各自为处便有了如今的这番局势。   血衣堂对接替盟主之位的人要求异常严格,强者为尊的世界向来信奉的便是武力至上,当初老盟主从数万名孩子中,经过激烈的厮杀活下来的不过就那么十一位,老盟主收齐他们做自己的义子分明赐名齐代号:一至十一。   最后只有接任盟主之位之人方可冠以衣姓。其余十人则效力于盟主。不可有任何妄言,否则处以极刑。   许是有了前者的教训,后来的每届落选之人都会服以毒药,为的就是防范在发生轩辕盟这种叛徒。   衣九伤好一个月之后,便在血衣堂进行了一片血洗,我没去,所以并不知道过程之中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听伺候我的婢女说死了很多人。   我表情淡淡地听着,她们对我很是恭敬,更确切的说她们害怕我身后的人,对于狐假虎威狗仗人势这一点,我也没有觉得不好意思,我还是挺庆幸有那么一个人可以让我仗着有他的宠爱而可以肆意妄为的。   我拿着白瓷杯在茶香袅袅的凉亭之中喝了一口龙井,青涩的味道含着嘴里有一股子的清甜之味,我抬眼看了一眼身旁恭敬站立的青衣侍女问道:“那个??是谁?”   这些日子我一直想问,但苦于衣九一直缠着我,我又不好意思问他便没有多说什么。   那青衣侍女恭敬的回答道:“??是老盟主的女儿,是我们血衣堂最受宠爱的大小姐。”   我喝茶的嗓子眼一顿,心内有些囧,死衣九,害我一来就把这里的大小姐给得罪了,这不是要我命吗,我再怎么说也是外人不是,知道什么叫双拳难敌四手不,万一你出远门我被人暗算了可怎么办,就算你一直在我身边,万一出了啥事我又该怎么办。   “那,你们??大小姐最近去哪里了,我怎么没见到她。”   说来也是奇怪,按说当时我那么凶她,她应该会报复我的,那时候她离开时的眼神也不像是个会善罢甘休的主。   青衣侍女道:“大小姐犯了错,被盟主关了禁闭,如今以有一个月了。”   我有些汗颜,怪不得呢,我就说怎么连个人影都看不见,我摸了摸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心内有些汗颜,感情我无意之中害了一个人。   “那我在问你一个事?”   青衣侍女有些惶恐,许是对我这亲切的态度:“您说,千万不要和奴婢客气。”   “就是那个一老头,长得很猥琐,武功很高,微微拱着背,嘴角有一颗痣,你们知道是谁吗?”   青衣女子低头沉思,半晌有些不确定的道:“我们这里是有一个年纪大的老者,嘴角也有一颗痣,但背不拱,人也不猥琐啊!就是不知道小姐说的是不是那个?”   我皱眉,不拱吗,不猥琐吗,怎么可能呢?我摇了摇头,估摸着不是。   正在这时,一声悠远而苍老的声音带着些许怒气的传来:“小丫头,你摇头是几个意思,难不成猥琐的才能是我!”   我一呆,乖乖就这老头,我恨恨的瞪了一眼那青衣婢女,什么眼神啊,这老头哪里不猥琐了。   这时那老头人以来至我的身边,手里拿着一只香喷喷的烤鸡,一副吹胡子瞪眼的样:“我说丫头,你可太不厚道了啊!我老头因着上次吃你一个烤鸡心生愧疚,今日里特意拿了一只回来还你,却不想你在这里诋毁我。”   我眨巴了一下眼睛,在眨巴了一下,“老头,你的拱背呢?”   老头得意一笑,“那个啊,我伪装的,怎么样是不是很帅。”   我感觉我额头似有冷汗流出,哼哼两声道:“还真是无与伦比的帅。”   老头自我感觉良好的一撩自己的发,贼兮兮的道:“其实我也不想的,你是不知道,我这人英俊潇洒玉树临风,这一出门那。跟在我屁股身后倒追我的姑娘不知繁几,我这也是怕了,所以呢,出门之时的必要伪装也是必须的。”   我第一次有一种为人尴尬的感觉,我抓了抓自己的长发,尴尬的笑道:“她们的口味还真是特别啊!”   老头皱眉显然不赞同我的观点:“你小丫头不懂,这人啊,越老越有魅力,你现在小,那审美观还没有养出来,就我这样的绝对是抢手货。”话落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我算是无语了,自诩我脸皮厚出翔。如今看来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第一次庆幸我的审美观没有任何问题。   老头推了推身前的烤鸡,献媚的对着我笑笑:“丫头,你快吃,快吃。”   我抖了一下嘴角,“干,干嘛?”   老头挤了挤眼睛道:“你吃吧,吃完我在告诉你。”   我……我不吃,我摇了摇头,“说吧?”   老头叹了口气,“其实也没啥大事,就是盟主。他不是把??丫头关起来了吗,那事我也听说了,是那丫头不对,可那丫头也是出于对盟主的关心,我这吧去说肯定没用,我就来找你了,你也知道他们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我不希望他们关系闹僵!”   我了然点头,还以为什么呢,这事就算他不说,我既然知道了也肯定是不会袖手旁观的,但既然说了,那就不要怪我,“这件事吧,我也是刚刚才知道,所以你说的,我会去和小九说,但是……”   我点了点桌子上的烤鸡奸笑道:“这只烤鸡吧,今天吃了明天就没有了,这倒是有些可惜了!”   那老头摆了摆手:“小事,都是小事,丫头你帮我去说说,我老头在这里谢谢你了!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我去,跑那么快干嘛。火烧屁股还是怎么滴,郁闷,我恨恨的用手掰了一个鸡腿咬在嘴里,还不错,就是皮没那么脆,火候不到。   衣九来的时候我正大朵快颐满嘴流油,两只小爪子油腻腻的,我放在嘴里喈了喈,不错不错,想想往后美好的日子里都有的吃,该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师父!”衣九站在我身后,满含无奈的叫着我。   我一惊呆了呆,赶忙把自己的小手藏了起来,丢人,我的美好形象啊!呜呜~   衣九挥手让一边的侍女去打水,而我则是想着法子的躲避衣九探寻而来的目光,该死的本姑娘我现在嘴巴像是涂了猪油一样,被看见还不嘚被笑死,我躲我躲,我闪我闪!   这时打水的侍女已经回来了,衣九接过脸盆放在石桌之上,从后搂住我,把我藏起来的手拿了上来放在水中清洗,指节被掰开,一根一根洗的尤为认真,后用毛巾帮我擦拭干净。   我有些不好意思,几次想把手从他手里抽出,“小九,有人看着呢?”   衣九并不理我,只是拿着帕子细细为我擦着,接着低头吻我,舌头舔过我的唇瓣,后稍稍退离道:“怪不得师父喜欢,下次师父吃的时候叫我一起可好!”   我有点晕,算了,晕了吧。晕了吧,晕死我算了!旁边那么多人看着呢,这脸皮是嘚多厚啊,我偷眼去看,乖乖,这一个个的这头都快低入尘埃了。   我眼睛乱飘了一伙道:“小九,那个??你什么时候把她放出来。”   衣九眉头一皱,眼中寒芒一闪而逝:“谁在你面前乱说话的。”   我刚想说没人乱说话,只见刚刚那绿衣女子噗的一声便跪了下来,连连磕头,竟然连半分求饶的语句都没有。   我一呆,看了看衣九有些不明所以,衣九冷着声音道:“自己去领罚!”   我去,什么情况,那侍女闻言身子一僵,竟有种摇摇欲坠的既视感。   “领罚,什么惩罚,不过说了几句话而已。”   旁边那个粉衣女子赶忙跪了下来道:“小姐,是割舌,我求求你像盟主求求情好不好,竹羽她也是因为你问才说的。”   我心内一惊,这血衣堂的纪律也太恐怖了,随便说几句话就要被割舌,我赶忙扯了扯衣九的袖子,脑袋冲他摇了摇。   他叹息,摆了摆手:“二十板子!”   我虽还想求一求但到底是盟主权威,我没有做声,衣九有衣九的处事风格,旁人还是少插手的好。   我有些失落,对于我无意之中害了别人,我有些难受,突有一种我不杀活人活人却因我死的感觉。   衣九拢了拢我稍微有些凌乱的衣衫,一把把我抱坐在他的腿上,双手包裹着我的,细细的把玩,我心里想着事情对于他的举动也看之认之,我道:“小九,为什么要那样?”   衣九舔了舔我的耳垂,语气魅惑的道:“哪样?”   我用手推了推他:“她不过是告诉我一些我想知道的事情,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摆正姿势看他,我不懂,真的不懂!   衣九一顿:“她伤害你,我心疼!”他把头埋在我的颈项间,执起我的手紧贴着他的胸口,他说:“师父,你摸摸,这里很疼。”   我心微微触动,好似每次只要他这样。我就会微微心疼,我伸手抚上他的发,“小九,你这样不好。”   这样不好,你这么毫无忌惮的宠我,若有一日我被人要挟于你,便会是你的一根刺。   他不说话,呼吸之间带出的热气喷洒在我的颈项边,一下又一下。他紧贴着我的耳朵道:“师父,这样很好。”   我叹息,明明都懂,明明都懂,为何假装不知呢?“你不怕吗?”   衣九歪着头看我:“怕什么?”   我笑,算了没什么,其实没什么可怕的。   他抱起我,回了房间,一路过去虽碰到很多人,但他们都似没看见一般,垂头,不语!   我看衣九,他看我,突然想起一句话:我心悦你!   夜里我躺在床上,半梦半醒之间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支离破碎了一片。我梦见师兄、师姐、师父、还有萧勉,血,好多血……我活着,站在空旷的紫元,他们都死了,我为什么还活着,为什么我是活着的?   我猛地一惊,睁开眼,漆?的夜!   “你梦见谁了!”忽的耳边传来一声冰冷的话语。   我一惊,但很快放松了下来:“我……”我皱眉,坐起身来,“……我梦见谁。我梦见谁了?”我怎么想不起来了。   衣九看我,忽的发起怒来象疾风骤雨中的狂风骤雨。   我不明所以看他,“你这是怎么了?”   他一把扯住我的手,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冰冷刺骨,“告诉我,你在想着谁?”   我揉了揉自己的额角,一时有些心乱如麻:“你做什么,发什么神经,你弄痛我了。”   衣九不语,只是用一双受伤的眸子看我,像是被囚在笼中的困兽,无处发泄着即将崩塌的怒火:“师父,你还喜欢他吗?”   他?谁?我疑惑的看他,不明所以。   “那个琼华殿上为你点兰花,琼花殿下你赠他以木子的人!”   我一惊,不可置信的看他!   他将我拉到身边,抱住我的腰,将脸孔埋在我的脖颈间,低声道:“师父,我真的喜欢你。”   (所以,不要离开我,好吗?我爱你啊!在这世间,我忍受了那么长久的寒冷和孤独。终于,你来到了我身边。即使不喜欢我,也不要离开我……)   他的脑袋埋在我的颈项间,象一个撒娇的孩子,有着执拗的绝望;热气从我的脖颈处升起,我失措地张着双手,不知该摆在哪里。   良久我低叹一声:“小九……”   给我推荐!么么    第51章 师父,你好狠   时间透支着所有的哀伤,梦之外,除了牵肠挂肚,我身无所有。   那些膨胀在血脉里的温暖,渐渐地开始倾入骨髓,心头,还清晰盛放那些时光里点滴温存的情意,我所能保留的就是乐此不疲的用回忆去编织着年生欢喜。   月光皎洁的夜,风不紧,灯下的暗影和孤独交织一起,心里捧着那些个旧事旧人,有时光的留痕,一幕幕往事浮现着锦年美好。等一些心绪平复,这样的想念不再胁迫我忧伤,甚至连凉夜的月光也有了往日的情分。   有人消失在岁月深处不再随行,家燕筑好的老窝已鸟去巢空,回忆陈旧,扑面而来的风有些许微凉,一些人散了、淡了、远了、我们走走停停,一季一年,一生一念,也许,如果可以,我只当他们是死了,只是死了而已!   我用手搂紧衣九,截取着他身上的温暖,向来是怕冷的,其实温度还未曾感觉凉寒,心就开始惧怕心绪里冒出的嗖嗖凉意。其实不是你需要我,而是我迫切的需要你。   过往三千一场烟云,使尽浑身解术,也抓不住所有企及的美好,走进风华雪月的梦境,却无法拼凑前世晨钟暮?的梵音。   我低叹口气,“小九,有生之年,遇你,无憾。”   “只是相思如麻,必是会执缠一生了。”   他的身子一顿。抱着我的身子瑟缩了一下,我知他是误会了,却也不想多做解释,只是掰过他的脑袋,那时,我吻住了他……他的唇清凉而紧张,吻着他,微微有些颤抖……   下玄月,凉梦寂寥,我躲在窗台等风来,阑珊无眠,梦难圆,夜空深邃。月光亲吻着花朵,香息四溢在夜里。   我伸手捧住那朵娇嗔的花,柔软绵溢,衣九来到我的身后,抱紧了我,握住了我捧花的手,任指尖残留温柔,脸颊贴着我的,我回眸冲他笑,我道:“有暖可慰,有梦可依,如此,轻轻梦。简简行……”   自那日梦后,我的乐观似乎帮不了我太大的作用,每日里无精打采的像是霜打的茄子一般,我对着镜子瞧了瞧我自己,虽依旧貌美如花,但少了一些生气。   花落无根,即便雨润的再好,阳光护的在暖,没有泥土终究会败!   衣九还是乖乖地让我心疼,黎黎被放出来了,我本想着她应该来找我,没成想这姑娘缺心眼,不来。害我好不容易打起的精神瞬间萎靡了,我总结了一下,我这该死的性子估摸着是没人陪我玩造成的。   于是,我去厨房捉了一只活蹦乱跳的大公鸡,用一根细长的棉绳绑住了它的脖颈,顺便作为它不乖的回报,我毫不犹豫的在它的大尾巴上,狠狠的拔了三只鸡毛。   我得意洋洋的牵着它在血衣堂玩耍,指使它去啄小虫子给我看,结果这家伙对我怀恨在心,趁我不备之时,用它那尖尖的嘴巴啄我屁股,我一时不查暗暗中招。于是怒火中烧,一个猛虎猛扑,把它囚禁于怀中,然后,把它屁股上另外三根鸡毛也给拔了。   自此那只公鸡就对我怀恨在心,三不五时的对我偷袭一二,我这人心好,心知是我先待它不薄,没杀它没炖它,就只是,没事拿个小棍子抽抽它,给它讲点人生哲理,宇宙奥秘,鸡类起源啥的,企图培养一只聪明绝顶的鸡。   可是还是有一个问题还是把我难住了:到底是先有蛋还是先有鸡?   说到底是我高估了它的智商,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我忍受现实对我的摧残,必要饱受事实对我的残忍。   知道我为什么当初万鸡之中唯独挑选了它这么一个活宝吗?原因很简单,因为当初它在鸡群之中脑子摆动幅度是最大的那个。   夜晚我把它系在房门口,本想着让它当只看门鸡,结果这该死的,趁我睡着一嗓子接一嗓子的猛嚎,我从来没有想过一只鸡叫起来能有这么牛逼的嗓音。   第二日,我找衣九给我找来了一个大喇叭,对着它吹了一天,由于本人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便让身边的侍女轮流对着吹,至此以后,每个夜晚都变得清净起来,果然教育这个东西是要从小抓起的。   不过这件事还是存在一些后遗症的,比方说,血衣堂的人见了我通通离我三寸远,为这事,我纳闷了很久,后来才知道,这一切归功于我的那只鸡。   日子如常过,虽有衣九陪着,但到底是一帮之主不是,要忙的事情也很多,某日里我趁着衣九外出,偷摸着拾拽一直跟随我的两个侍女出门,一个是竹羽,一个是竹玉,说实在的两人名字挺像,有时候说的急了还会绕口。   老实说我挺对不起竹羽这丫头的,没事白挨了一顿打不说,我去看她之时她还对我感激涕零,要是我早就怒火中烧,杀人放火了,可是竹羽不啊,心的善良。千恩万谢我的搭救之恩,至此我都开始怀疑人生了。   小九在血衣堂是绝对的权威级领导人物,他说的话让我即便刀架在她们两脖子上都不能让她们两个动摇,我在失败之后终于领会到权力的重要性。   夜晚,衣九回来之时,我对他进行了一番大献殷勤,什么好的不好的,能听的不能听的,通通用了一个遍也不见衣九松口,最后我气急败坏拿出了我的杀手锏,签不平等条约!   话说这条约还真好使,只要我签了在衣九这里啥有能通过,至于付出啥的那都是小事,至于之后嘛,我不是有耍赖、厚脸皮嘛!不怕不怕的。   第二日,我一身海蓝色长衫,外衬一身素白色外衣。一头黑发用白玉绾起。腰间佩戴一块温润的玉佩。手持一把折扇。折扇轻轻摇动,发丝随之颤动。我对着镜子照了照,好一个翩翩佳公子!   自我感觉良好的摇着扇子出了房门,门口的六毛看见我出来,头搜得一下高高昂起,我冲它一笑,收了扇子敲了敲它的脑袋,它哼唧了一下,但到底是没拒绝,我有些得意。撒了一把米给它。(六毛是那只公鸡)   我依着石子小路寻着衣九,一路上杨柳依依,清凉的风吹在脸上,空气里似乎带着花草的清香,沁人心脾。太阳在淡淡云层中若隐若现,使沾着露珠的草尖折射出一片嫩绿的光。微风吹过,吹得草翻滚起来,连绵不绝,我不由的渐渐放缓了脚步。   我见到他时,他修长挺直的身影正背对着我,一动不动的站在荷塘边上。一身袍服白如雪,一尘不染,连日光都不好意思留下斑驳的树影。墨黑的发衬托出他发髻下珍珠白色脖颈的诗意光泽。一种光亮至美的气息从他的面庞感染到了我。他没有笑,但他的清澈的眼睛却在忠诚的微笑着。他的皮肤像昆仑山里洁白的雪莲花,他的眸子是天山之巅神圣的池水。我忽有一种,任他凡事清浊,为你一笑间轮回甘堕。   他忽的转过身子对着我道:“师父,我等你很久了。”   我微微有些慌神,只道美人害人不浅!他伸手邀我,我递手于他!   出了院门,外面停着一辆马车,外面看上去朴素雅致,内里却是奢华大气,一个四方小桌上面摆满了果脯糕点,斜边的一侧摆放着一张柔软的软榻,我四目环顾一周,心道,果然有钱就是好啊。   马蹄的声音在寂静的小道上疾驰着,许是起的过早,一路昏昏沉沉竟也睡着了。   当衣九撩开马车的布帘,将蜷缩着睡成一团的我抱出来时,晨暮的光晕映在我的鬓角上,轻轻细细的绒毛象镀着柔和的金光。他含笑对着我的耳朵轻唤:“师父,醒来了!”   在他怀中,我懒洋洋地动了动。   然后——   我困惑地眨眨眼睛,脸蛋通红,腾地一声,挣扎着跳下来,瞪着他:“喂,为什么要抱我!”这么多人,看着多不好!   衣九道:“快看,我们到哪里了?”   我定睛看去,张大了嘴巴:“这里——”   大道上尽是人来人往,人声沸腾,酒肆里的觥筹交错,市坊间的买卖吆喝,茶楼上的高谈阔论。沿街的上铺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物件,我有些惊喜,人真多啊,今日是什么好日子。   衣九拉过我的手,扣在手里:“庙会!”   一路被衣九带着走,我只觉得眼前有些眼花缭乱,目不暇接的感觉,一路走过我的眼睛都是睁得大大的就怕错过了什么。   七拐八拐之间,衣九领着我进了一间巷子里的老式茶楼,寻了临窗的位置安置我坐下,小店的小二是个机灵的主,看见人来了倒是热情周到的一塌糊涂。衣九点了几样小食便挥了手让他退去。   过了一伙陆陆续续的便有人端着食物上来,衣九拿着食物为我摆放好,清粥小菜,小笼糕点,凡是我喜欢吃的都一一为我布上。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自己?子有些发酸。   衣九微笑道:“傻师父,别只顾着发呆,快吃吧,今日庙会吃完我带你去玩!”   我吸了吸?子,拿起筷子豪气万丈的道:“开吃!”   衣九夹了一个小笼给我,皮薄馅多,里面汤汁异常浓郁,肉质保留了食物原本有的味道,吃起来一点也不油腻,我有些惊喜的抬头看衣九。   “这小笼是这家店的招牌,在这石城听说开了五十多年了,在这里吃的大多数是回头客,顾客都是一个个熟人带过来的,我知道这里也是无意之中知道的。”衣九边说边拿过帕子擦拭我溅在嘴巴的汁水。   我摇了摇头,嘴巴舔了舔,“不用擦了,等下吃了又会脏的,吃完一起擦。”   衣九点头,放下帕子,伸手拿过一边放着的瓷水壶,拿过我手侧的茶杯接了一杯酒给我:“你喝喝这个。”   我伸手接过,看了看,乳白色的液体在杯壁间流转,闻着有一股子奶香,我喝了一口,有些甜甜的感觉,入喉有一种薄荷的清凉感,我惊喜的抬头:“这是什么,真好喝。”话落我把杯子递还给他。   衣九又为我倒了一杯。“这是清酒,是拿白果酿制的,也是这家店的特产,味道浓郁清甜带着奶香,入喉清凉,很受这里的人喜爱,你可以试着把小笼与清酒一起,那味道就更美了。”   我点头,依着衣九说的吃了一口,感觉很奇妙,一时找不到什么好的形容词,只觉得入喉的时候,肉香夹杂着奶香。清爽可口,感觉不像是吃肉,倒像是在吃有着肉质味道的蔬菜。   “真好吃!”我有些意犹未尽,摸了摸自己五分饱的肚子,是想再吃些,可是一想到等伙还有一大堆的美食等着我,犹豫再三还是放下了筷子,算了算了,美食这种东西还是适量可取。我要为下一次吃它保留一些于地。   衣九看我吃完,估摸着理解我的那些小心思,也没说什么,拿起筷子把我余下的东西扫入腹中。   我双手托腮看着衣九,美人啊美人。吃啥东西都这么好看。   “小九你带镜子没?”   “做什么?”   我摇了摇头,“就是想让你看看你吃东西的时候有多么好看。”   衣九一笑:“傻!”   我翻了翻白眼,什么叫傻啊!这是一种自我欣赏,自我认可!   出了茶楼,我便迫不及待地拉着衣九涌进了人潮,小街里人山人海,几乎把我们挤炸了。每个小货摊前都围满了人,挑拣货物,讨价还价,人声嘈杂。   说实在的,我最爱的便是庙会里的小吃一条街,每个小食铺子都搭了一个不大的棚子,人围了不少,白刷剧的拨鱼儿,黄灿灿的人流向前走。   处处都飘散着一股烹、炒、炸、煮的清香,使人垂涎三尺。   我连着吃了黄灿灿的栗子面小窝头儿,香喷喷的豌豆黄儿,刚出锅的脆春卷儿。还用竹签插吃了一盘灌肠。   走到“茶汤李”柜前,望着那金黄的大铜壶,我真想来两碗,没办法¬吃了那么多风味小吃,肚子都要撑破了。   庙会上最好的要数茶汤了。茶汤的手艺是一脉单传,衣九说会做的仅此一家。   买了一碗茶汤,顾不得烫手,连忙喝了一口,口匝巴顺巴嘴。啊!味道果然奇特。   转了几个街角,远离了那些个美食,一阵笑声和掌声吸引住了我的的视线,便见演双簧的“大狗熊”,老太太“骑着”一头毛驴,摇摇扭扭进了庙会,老太太左顾右盼,东张西望,拉洋片儿的“大金牙”都来各露一绝。   我看着这儿,舍不得走;瞧瞧那儿,又不想离开。   衣九跟在我的身后,时不时的帮我挡住那些拥挤的人潮,我在他护着的一方四小天地里,快活的像是一条无忧无虑的鱼。   入夜的时候,大红灯笼挂满了整个石城,长街长,烟花繁,念往昔,繁华竞逐。   衣九拉着我入了石城最高的塔顶,湖水印着倒影在波光粼粼的小湖上荡起层层涟漪,天空之中繁星点点,天空之下一片火树银花,便见天光云影,云中烛火。   “好美!”我道。   衣九拿过一件水蓝青竹刺绣披风落在我的肩头,拢了拢道:“喜欢吗?”   我点头。   “石城有一个传说,传闻在每年庙会的那一天,男子如果赠一块石头给自己心爱的女子,并且在那块石头之上刻下彼此的名字,对着天空许愿,在石城最高的塔顶,把它投入这石城的江水之中,他们便能一生一世的在一起,永不分离。”话落衣九伸出一只手掌,掌心之中一块银润光滑的石头静静地躺在他的手中。   我伸手拿过细细的瞧了瞧,突地想起传说之中冥殿的那快三生石,就是不知道它们有没有异曲同工之妙用。   我抬眼看衣九,他的眼里有着一些细碎的光,烛火交映间显得迷离而又不真实。   我的心砰然变得像棉花一般柔软,拿出腰间的云墨刀一笔一划的细细雕刻起来。完了递给衣九,彼时清风吹过江面,烟火划破长空,而我与衣九投下了此生第一个一生一世的誓言。   时间仿佛静止,不晓得这样过了多久,只知道不知不觉间,石城的灯盏已经燃去了小半。   回去的时候,衣九牵了一匹白马带着我在河岸的小道上慢慢地走着,几只虫儿在草丛里鸣叫,一声长,一声短。人儿入梦,花儿羞醉。星疏月朗,有风吹过带着花香,带着泥土的青涩,一切安然。   我抬头看看天空,看云儿淡淡,风儿清清。我道:“衣九,我要回紫元了。”   衣九握着我的手一紧,“等我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好陪你回去,可好?”   我愣了愣,摇了摇头:“不了!”   “为什么?”   “大雁南翔,鹰击长空!”这是定律也是归宿!   衣九苦涩一笑,“师父这是打算不要我了,打算离开以后便不回来了?”   我沉默,算是默认了吧!   一时间,再也没有了幸福与安宁,有的只是忧伤与落寞。“人有聚就有散,聚时欢喜,散时又岂会不清冷?既清冷,则生伤感,所以不如倒是不聚的好。”   “师父这是要与我撇清关系?”   我摇头,“越是甜蜜倒头来越是痛苦不舍,我的日子本是求来的,我嘚回去,师兄师姐们也是希望我回去陪他们的,我在你这里多呆一天便多一分不舍,我不想做那无情无义之人,所以……”我只能负你。   “我倒是有些羡慕起他们,有师父陪伴死也无可惧。”话语里的叹息无奈,让我听了有一种心酸落泪的难受,只觉得心口绞痛异常,闷闷地让我难以自处。   “师父,什么时候走?”   “明日!”   “原来师父早就打算好了,那又何必知会于我呢?”   我垂头不语,不知从何说起!   “既如此,明日我送你!”   后来,我说“好”   他翻身上马,拉我入怀,溅起的马蹄声在这空旷的黑夜里来的尤为响亮,似一声声低吟的哀伤,渐渐地踏进我的心里,一下又一下。一声又一声!   我慌得不知道该怎样做……双手僵硬在身旁……也许,我是错了,也许我是真的错了!   可是,人生不就是如此吗?有聚有散,好多人,走着走着就散了,好多情,说着说着就淡了。所说的永远,不过就是一瞬。当你爱上一个人时,会欣然心动,会一见钟情。会一眼一万年,更会一瞬一永远。   所以风一程雨一程,水一程云一程,不是没有它的道理的不是吗?   我过了自己这一关,我应该推开他,我能够推开他,而现在我已经推开他了……   所以不后悔,不能悔!   回了小院,六毛看见我本是匍匐着的身子立时站立了起来,我伸手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它很乖呢:“六毛,明日我带你一起走好不好!紫元好大,我一个人怕冷,你去陪陪我吧!那里还有一个小哥哥呢,它叫小土豆,很乖很乖。就是它不在了。”   深夜,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起身披了一件衣衫,依在窗前,忽见一蝴蝶翩然而来,落在花语之间,将心儿在花与蝶间揉来揉去。   我伸手去触,却触碰他了一只微凉的手心,我一惊,抬头去看,衣九站在窗外定定的看我。   我的脑子一瞬间空白了一片……   他扣住我的手,拉近我,大手紧扣住我的脑袋。下一秒钟他的唇轻轻吻着我,我被封锁在了他绵长的吻里,那么温柔,那么怜惜,接着却吻得激烈而残忍。   我睁着眼睛看他,看他清远如玉的面容,看他不安颤抖的睫毛,眼睛闭得很紧,象是怕一睁开,一生的梦就会醒去……   她的心不也仰止的砰砰直跳……   那样的他……   我静静地闭上了眼睛,双手扶住了他清瘦的腰身……   我,也轻轻吻着他的唇……   只是这一次,也是第一次他推开了我,对我说:“师父,你好狠!”   虐吧!要虐了!不虐没意思!    第52章 这都可以   独坐花树下,温一壶小茶,梨花几案边,闲饮。看花开处,一只只蝴蝶儿翩跹,飞起飞落。望绿水深处,桃花儿瓣瓣飞红,流水飘红万般情。   知道什么叫自作自受嘛,我想我就是,此刻无人,只于我一人,那日衣九送我,清冷面容,表情淡漠,我知伤他心留他一个,他也许心里怨我,只是不说罢了。   现在独我一个回了紫元,所以,什么都嘚我自己受着,受着也好。   六毛在草地上捉着小虫子吃的欢快,你看吧,人和动物其实没什么区别,群居可以独居亦然。可是还是有区别的吧,比如感情!   我心里念着一个人,到哪里都是想着的,放在心口里捂着,即便只喝一口热茶都有被焦灼过的感觉,一下一下滚烫的难受异常,许是我想的入神,一时间有些忘情,端起的茶有些凉透,依然没有沾沾唇,愣愣的望着远方痴呆,傻傻的看着花儿凝神。蓦然间,好似就听到他说:“我去给你续上吧,凉茶喝了会伤身子的。”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我想了想,上次凉亭,我闲来无事学着那些国学大师执手品茗。茶香温婉萦绕指尖,竹羽是个非常心灵手巧的姑娘,泡茶这么繁杂的步骤都能在她手里像是描花绘竹一般来的闲情雅致。   慢工出细活我是学不来的,我本身并不是一个耐心之人,我只适合学那渔翁坐收而已。只是闲来无事之时,我也不会令色我的那点可怜的耐心。   竹羽说品茶的五要素是“茶、水、器、境、艺”。要品好茶,必须要有好茶叶、好水、好茶具、好环境、好技艺缺一不可。   我手撑着下巴,看了又看,越看越觉得难、难、难,在我的映像中,想要喝茶,无非是水煮开往里撒点自己喜欢喝的东西而已,如今这般。当真是有一种喝金子的感觉。   竹羽和竹玉是双胞胎姐妹,说是双胞胎性格和长相却是完全不一样,其实说实在的我还是比较喜欢竹玉,她的性格外向,顾虑的少,这种人活着比较自在。   竹羽说泡茶,茶叶是基础,质量的好坏,若是自己难以掌握,最简易的方法就是选用可以信赖的名茶,如安溪的“铁观音”、“武夷岩茶”、“碧螺春”等。   竹羽说茶的色、香、味要溶于水后,才能供人享用。茶是红花,水是绿叶。水质能影响茶叶的香味。建议使用山泉水。   竹羽说。竹羽说了很多,但她忘记告诉我,在好喝的茶若是心里无味,心间犯苦,那么入喉之时必是苦中带涩,涩中带酸的。   竹羽还说,茶热的时候才是最好喝的,可我偏不信,于是小九来的时候冲我无奈一笑道:“我去给你续上吧,凉茶喝了会伤身子的。”   如今物是人非,你看我,又喝凉茶了,怎么就没有人在给我续上呢?   凉凉的似零落的花雨。娇软玉身并非我,伸手衣食也非我辈。只是在他眼中,把我当成了宝贝。他有些太宠我些,有些太娇惯我些了。   你看如今我一人生在紫元,悲戚孤独自我活该。小九说的没错,我真狠,竟不如草木,草木也有心,年年春发芽。更不如那蝴蝶,蝴蝶也有情,夜夜来入梦,栩栩然同翩跹。   而我,春天发不了芽。夜夜入不了梦,只能混迹于这漫山花草的紫元,温一壶暖茶,等它凉却,然后入梦。   我想是我在梦里,你就站在梦的门口;我想你在梦里,我就依着梦的小轩窗。   我把师兄师姐们安葬在后山的竹林里,他们本是潇洒自在之人,如今青竹为伴,风声做铃,每每风起,每每雨落,都有人在为其歌唱,但愿也是幸事一件。   提一壶好酒,入了后山之地,今日阳光甚好,我也很好,我已能收住自己的情绪,我不哭了,只是还是会难过,我心里酸痛却无人听我一语,只能拿着酒壶靠坐在墓碑之前,涩意静谧,往事不堪,但还是总回首忆起。   回来已有三月,一人一梦,不知何时才能是个头。我想回去呢,回到我的小九身边,这里不好,这里很空,这里很静,我有时候时常害怕,时常彻夜不眠,我想小九,坐着的时候想,站着的时候也想,即便是躺着卷着被子,我还是想。   我想他的时候会想紧紧的抱住他,我想他的时候会想让他摸摸我的头,拍拍他的肩膀,我想他的时候会忍不住微笑,我想他的时候,想他叫我一声师父。   小九,你看,师父这么想你,你有没有想我呢?   回去的时候,六毛正站在门口边啄小虫边等我,一下又一下好似不会累一般,果然会吃的都不怕被饿死。我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扁扁的,我笑:“六毛,今晚不如把你就此炖了吧!我好久没喝鸡汤了。要不你就牺牲一下小我,成就一下大我。”   六毛好似听懂了,高昂的脑袋像是炸了毛的菊花一般,我摩拳擦掌,淫笑一声道:“六毛乖乖,把门开开,我是大灰狼,你就从了我吧。”   于是,我听见一声高昂的鸡叫声,惨裂的在紫元上空回旋。   六毛到底没吃,舍不得,于是独自一人上山打猎去了,本想着带着六毛一同前去,可想想还是算了,它现在一见我就炸毛,孔雀开屏都没它来的勤快。   我很少独自一人上山,山间地势险峻,猛兽聚集常有之事,我想我是无聊之极了,若不然我是不会轻易前来的。   没走几步,便听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传来,偶尔伴随几声哀呼,我心内一惊,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不会这么倒霉吧,偶尔出来打个牙祭还有生命危险的嫌疑。   我躲藏在了一片草丛中。努力把自己缩小、缩小在缩小,然后偷眼瞧着林中之事。   风吹过,卷起了漫天红叶。   剑气袭人,天地间充满了凄凉肃杀之意。   只见一?衣人反手拔剑,平举当胸,目光尖厉般盯着一青衣男子。另外五名则是虎视眈眈异常防备的紧盯着青衣男子。   那青衣男子虽是头发蓬乱,衣衫落拓,看起来潦倒、憔悴!但莫名的不知为何,憔悴的脸上竟然焕发出一种耀眼的光辉!   我有些好奇,一个落败至此的人,这是有什么天大的仇恨要在这种人迹罕至的地方解决,那些个?衣人武功功法虽然高超,但和轩辕盟血衣堂比起来到显然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我心中冷笑,真是天助我也,若是可以说不定我还可以来个以少欺多啥的,妙哉妙哉!   此时?衣人以动手,铁剑迎风挥出,一道乌?的寒光直取青衣男子咽喉。剑还未到,森寒的剑气已刺碎了西风!   青衣男子脚步一溜,后退了七尺,背脊已贴上了一棵树干。   衣人铁剑已随着变招,笔直刺出。   青衣男子退无可退,身子忽然沿着树干滑了上去。   衣人长啸一声,冲天飞起,铁剑也化做了一道飞虹。   他的人与剑已合而为一。   逼人的剑气,摧得枝头的红叶都飘飘落下。   这景象凄绝!亦艳绝!   青衣男子双臂一振,已掠过了剑气飞虹,随着红叶飘落。   衣男子长啸不绝,凌空倒翻,一剑长虹突然化做了无数光影,向青衣男子当头洒了下来。   这一剑之威,已足以震散人的魂魄!   青衣男子周围方圆三丈之内,却已在剑气笼罩之下,无论任何方向闪避,都似已闪避不开的了。   只听“叮”的一声,火星四溅。   青衣男子忽的从树上折断一只树枝,以枝为剑,竟不偏不倚迎上了剑锋。   就在这一瞬间,满天剑气突然消失无影,血雨般的枫叶却还未落下,?衣人木立在血雨中,他的剑仍平举当胸。   我心内一惊,青衣男子的枝条还在手中,而?衣男子的刀锋却已被树枝折断!   乖乖这化树枝为利剑,还当真是厉害之极。   衣男子静静地望着青衣男子,青衣男子也静静地望着?衣男子。   两个人面上都全无丝毫表情。   但我知道,此剑一出,高低立见。   静,死一般的静寂。   忽闻?衣男子哈哈大笑道:“风公子当真厉害,深重剧毒还能坚持与我等人打斗这么久,只是可惜啊,这是刺杀,不是公平较量,即便风公子赢了,结果也不会有丝毫变化,今日你必死无疑。”话落余下五人竟同时出手,朝着那位风公子而去。   “不好!”我心内惊道。已经来不及多想手中紫霞剑寄出,刀连带着刀鞘向?衣人砸去,哒哒哒,刀鞘砸中?衣人,原来?衣人是一柄?色长剑,长剑主人被刀鞘砸中承受不住那诺大的冲力后退三步。   青衣男子这时早已到刺客跟前乘着他重心不稳,一套拳法连绵不绝使出来,因为?衣人早已重心不稳虽是暗杀一流高手可不并代表刺客正面是一流高手,拳拳到肉,一拳比一拳凶猛。当一套拳法打完刺客鼻息早已断绝,打得?衣人血肉模糊,?衣人被当场殴打致死。   衣人一惊,显然没料到会有我这么一出,刚刚那位立马呵斥道:“什么人?”   我微微一笑,拿着我的紫霞剑在手中把玩,“不长眼的东西,本姑娘的的盘,岂容你们放肆。”   那?衣人显然没有料到我会这么说,当即愣了愣,拿刀的手却是紧了紧,爆喝道:“死丫头,给我死。”   话落猛地抽出长剑,手托剑逆劈!好似猛虎下山。由下而上的逆劈划出一道星河的白光化向我和青衣男子直冲而去。   当当当,兵器相交独有的声响,我的紫霞剑和?衣人的白光硬碰硬的撞在一起,一时之间,火星四溅。   长剑相交后同时后跃,我腰眼一挺在空中做了一个燕子回飞的动作双脚狠狠地踩在树腰之上,落叶四飞,?衣人万万没想到我的轻功如此好,如此之快。我的剑尖已借着树的冲力直指?衣人的咽喉,?衣人在空中已无法变向。   “我是要死了?不!我不要死”?衣人在心中呐喊,他在死亡之下激发了极大的潜力,全身内力输入在长剑内,长剑似乎承受不了如此大的内力剑尖一颤一颤。整柄剑都在颤抖,?衣人的剑化为一点星芒呈奔雷之势急速向我的剑尖撞去。   两道人影一闪而过,我稳稳的站在了地面上,?衣人从空中摔落下来成为一具死尸,脖子中央有一条细细的红线涓涓流出人血,死尸怒目圆睁,目光怨毒。他为何如此?   空中两柄剑尖即将要撞到一起!   我没有直刺到底。   而是掷剑!   是的,掷剑!   我的动作又出乎了?衣人的预料,弃剑对每一个爱剑之人来说是自杀也是耻辱,只是很可惜我并不是爱剑之人,命没了一切都是空谈。   刷刷几下,长剑化作一点寒星穿喉而过,最后四名?衣人应声倒地。他们死了!   下毒,以多欺少,现在好了吧!你们都死了,怨不得我,人在做天在看,以多欺少不该啊,不该!   我转身望去,只见刚刚还站立笔直的青衣男子此刻早已瘫坐在地上,嘴角流着乌?的鲜血,果然中毒不清啊,我摸了摸衣兜,左右翻找了一圈,终于。在不起眼的角落早出了一瓶解毒丹。   我倒了一颗出来,伸手递给那人,“喏,吃了它?”   那青衣男子看了我一眼,没什么动作。   我翻了翻白眼,蹲下,四目相对,我伸出一只手擒住他的嘴巴,硬塞了进去,小样敬酒不吃吃罚酒,软的不行偏要来硬的是吧,成全你!   他咳咳两声,颤抖着手指着我:“你,你还是不是女人,有你这么粗鲁的吗?”   我呸了他一记,“好心当做馿肝肺,你自己在山里呆着吧,我走了!”你不让我救,我还不想管呢。   我东逛逛西看看,此行目的我倒是没有忘记,左右寻了一圈,野鸡没有,倒是被我找到了一只野兔子,我开心的捉住它,心道,这下有好吃的啰。   青衣男子一路跟随着我。走走停停,对于这种你救了他好似你欠了他八百万似的人,还是不要多理睬来的好,弄得不成好似你巴结他一样。   我转身瞪他:“你干嘛没事跟着我,我可告诉你,兔子是我一个人的,不分享。”   他皱眉不屑的道,“不稀罕。”   我撇嘴,不稀罕最好,我还舍不得呢,他要跟就跟着,我无所谓,只要不和我抢东西就好。   我一路风驰电彻的回了紫元,六毛看见我立时炸毛,我冲它笑笑,抬手晃了晃手里的兔子,告诉它,本姑娘我今日里有晚餐,就不劳你大驾了。   六毛哼哼唧唧了一伙,又低头重新开始啄起了小虫。   对于一直防范意识异常浓烈的鸡,没事调戏一下就好,调戏多了,就像现在这般无趣。   开膛破肚这回事,还真心不适合我这般柔弱的女孩子亲自动手,我看了看身后那人道:“我救了你,可能等下还会收留你,所以作为报酬,你现在必须立刻马上给我把这只兔子开膛破肚了。”   青衣男子闻言皱眉,表情异常的不情愿,但到底抵不过形势比人强,我伸着手也不多说什么,不逼你,也不强迫你,一切都是建立在双方自愿上的。   青衣男子握了握拳头,伸手接过然后异常嫌恶的拿着兔子处理去了。   我转身回了房间,从里屋拿了一把米出来撒在地上,六毛看见了,撒丫着小腿肚欢快的朝我奔来,我说吧。肉吃多了总要用点素来搭配的,否则多无味啊!   我摇了摇头,这时杀兔的人回来了,我三步并作两步走的向他冲去,恨恨的瞪了他一眼道:“凶手!”   那青衣男子显然没料到我会说这句话,待反应过来之时,即便怒火中烧,我也早已逃之夭夭了。   我在厨房琢磨了一伙,还是觉得兔子肉还是烤着吃来的比较好吃,于是先腌制了一伙后把作料涂抹均匀。接着带上铁钎,穿上兔子,我这人手巧于是做了个简易的烤兔子支架,勉的烤兔子的时候受累。   寻了一处空地,又使唤了他去给我捡柴火,那人虽是不情不愿但到底是没拒绝,不过拒绝有用吗,我想了想,肯定没用。强权暴力体制下的孩子,是没有反抗于地的。   火柴烧的噼啪作响,我拿着穿好的兔子在火上不停转动,保持受热均匀,那人呆坐在角落里看着我手中的动作,我觉得气氛怪怪的,于是我道:“那个,你叫什么名字,他们为什么追杀你?”   那男子挑眉看了我一眼,神色淡淡的道:“风轻云。”   我了然的点头,做恍然大悟状!   那男子看我一副很了解的样子,于是好奇的问道:“你认识我?”   我眨巴了一下双眼无情的道:“不认识。”   那男子显然又被我气着了,“不认识你那样做什么。”   我拿着蜂蜜在兔子上刷了一圈,翻转了一下道:“我乐意。”顿了顿又道:“我乐意,我乐意,我乐意!”哼,气死你。   “疯婆子”他小声的嘟囔了一句。   我没听清,问了一声,“你刚刚再说什么?”   男子邪魅一笑:“你想知道?”   我点头,这不是废话吗,不想知道问你做什么。   “疯婆子”   于是,我怒,从火堆里抽出一根烧的通红的木柴向他投掷过去,让你毒舌,让你?心:“本姑娘好心救你,你这般说我,今日我就让你好看。”   于是我冲进了里屋,拿起一根长绳,对着风轻云这厮捆绑起来,这小子够滑头的,看着随时会倒下的人,没成想还能坚持打斗这么久,不过最后还是力不敌我被我碾压了。   我笑,回身又继续烤我的野兔,渐渐地香味浓郁了起来。我深吸一口气,舔了舔自己的嘴角,啧啧,看着就美味的让人直想流口水。   风轻云不屑的撇头,冷哼一声。   我也冷哼一声,小样,你给我等着,等下有你受的。   于是,烤好了野兔,我拿着它在风轻云鼻尖摇晃了几下,这小子很有骨气的撇开了脑袋,我也不恼,表示理解,这年头谁还没有个骨气啥的!   于是,我搬着一张小板凳坐在风轻云对面,拿着我香喷喷的小烤兔慢悠悠的吃着,“啧啧,这肉质真是鲜美啊,嫩嫩的,还真是有弹性,我来尝一尝,恩,不错,入味了,哎,你还别说平日里我也烤兔子。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今日的异常好吃,哎,你吃过烤兔子没?”   “哟呵,不说话,没事,我理解,你现在心里肯定很馋,是不是怕嘴巴一张口,口水就流下来了啊,没事我理解我理解的。”   “你走开,离我远点。”   我摇了摇头,“不行啊,我师父曾经告诉过我。好东西要一起分享的,你不吃没有关系,带着这味我嘚让你闻着,我不能做一个自私的人你说是吧。”   风轻云凶恶的瞪我一眼,“你这样做有意思吗?”   我笑:“瞧瞧你这话说的,什么叫有意思什么叫没意思,难不成你被人下毒追杀有意思,我这吃兔子就没意思了。你这么偏激,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风轻云忽的笑了起来:“你这话说的有理。”   我一呆,连忙咬了一口兔肉压压惊,“喂,大哥,你不会是被我气傻了吧!要不我分你一口,瞧瞧,你至于吗?”   风轻云摇了摇头:“你有酒吗?”   我点头,“有是有,但我不想给你。”   风轻云喉头一梗,一口血喷了出来,还好我躲闪及时没有遭劫,“我说大哥,即便我不给你酒,你也不用这般报复于我吧!”   话落我连忙帮他解了绳子:“早知道你是这么不经气的我就不气你了,你瞧瞧你一大老爷们你至于吗?”   他摆了摆手,“不是,我受了内伤,心绪不稳,气血郁结于胸,现在被你一气倒是吐出来了,在下在这里多谢姑娘了。”说完冲我拱了拱手。   我简直是惊呆了,这都可以!    第53章 猜测   我呵呵两声以表示我的无言以对,我觉得我这也太厉害了,什么叫牛逼什么叫牛x,这不显然就说的我吗,于是我擦了擦手,伸出:“给钱!”   风轻云一愣,有些不明所以,搞不懂现在是什么情况,于是结巴的道:“给,给什么钱?”   我怒,这小子太不上道了,是不是在这给我装傻呢:“我说我治好了你,你不应该付我点医药费吗?”   风轻云翻了翻白眼:“你那算治吗,你那分明是想气死我,你那分明就是想要我命。”   “我呸你一脸啊,要不是我,你现在应该在深山里喂狗熊了,还轮得到你现在在我这里瞎得意吗,嘴巴咕噜噜的,就你废话多,别给我扯那些有的没的,反正你嘚给我钱。”   风轻云觉得自己从来就没有碰到过如此无赖的女子,还真不是一般的无理取闹,但介于她说的都是事实,自己也反戳不了什么,只能咬了咬牙道:“你要多少?”   我绕着风轻云转了一圈,衣衫破烂,面容枯槁,满目憔悴,一看也不像有钱人的样子,还真是悲剧啊,就这一破烂人,怎么看也不像是要被几个黑衣人追杀的样子,在怎么说也该是一位翩翩佳公子不是,算了算了,我就做回好人,不让他给那么多了,于是我犹豫了半晌,两厢权衡之下。伸出了三根手指。   风轻云看了一眼,直接从怀里掏出三百两银票递给我。   我伸手接过瞧了瞧,立马扔在他的脸上,“你打发叫花子呢,还是你只觉得你的命就值三百两。”   风轻云皱了皱眉,“那你说你要多少,给个数吧!”   我翻了翻白眼,还真是没个眼里界的,给多少这么简单的问题还好意思来问我:“三百万两白银,不二价。”   风轻云显然有些懵了,一脸的不可置信,“你,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无语,这人看着还像个人,既没聋又没瞎怎么就这么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呢:“三百万两白银,不二价,就是说一口价,这个价钱其实挺合理的你要清楚,你的命,你要知道,生命是无价的,但是看你落魄至此,我也只能给你打个折了,还有医药费啊,住宿费啊。我都没和你算呢!”我掰着手指头数了数。   风轻云的眉毛又皱了皱,我真怕在这么收拢下去,两眉头就要打起来了:“我没那么多钱啊!”   我捏了捏?子,心内奸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我做出一副纠结样,“哎,没钱啊,那可怎么办呢,要不这样,你卖身抵债算了。”   话落风轻云立马抱紧身子后退三步,我心内汗颜,我这话有这么容易被人误解吗?只见风轻云道:“士可杀不可辱!”   我看着他。从左到右,从上到下,又围着他转了数圈:“我说大哥,你这自信哪来的呀,我还真是不敢置信啊,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   风轻云被我打量的头皮发麻,惴惴不安的道:“那你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   我笑,什么意思,还能是什么意思,“从今日起你就呆在这里做我的奴隶,打扫卫生,洗衣做饭。没事陪我排忧解难,懂没,等伙我去拿笔墨纸砚,识相点就给我签了,不识相有你好果子吃。”   我拿着写好的卖身契嚣张的拍在风轻云的大脑门上:“来瞧瞧,还有哪里不满意的,告诉我,我会帮你修改一下的,但说好了,你的话只能作为参考,意见不合理的一律不采取,所以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   风轻云冷哼,“假好人”随即看了几眼,唰唰唰的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我伸手接过那张热乎乎的卖身契,用手弹了弹,不错不错,后又凶巴巴的道:“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最讨厌你们这种,明明心里乐呵的要死,还表面装矜持的人。”   于是,我转身回屋,留下风中凌乱的风轻云一人。   缩着身子在床岸边呆了许久,忽然风起,雕镂小窗被吹开,轻抚小窗,想关起,忽见一只红杏出墙来,伸着脑袋在我窗前流连,我忽的想起那夜,我入了梦,醒来之时,也是如今这般的情景,就像纤指画轴,不忍卷。怕将那绝美画意被就此卷起,卷起一帘幽梦。   于是我站着不动,只是看着,捧它在手上时,它连挣扎也没一丝,任由着随意展在手上。鲜艳妥帖,安暖自得。   第二日清晨,我拉着风轻云起了个大早,一起下了山,山下是一个小集镇,虽说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我很少下山,以前师父不许,现在许了也觉得没意思了,这样的小集镇,万年不变的宗旨,每日里周而复始的生活,新旧交替之下,一年又一年。一代又一代,只是不知,会不会有一日它也会消失。   我只是想逛逛,不做什么,街上人来人往,我寻了一处茶楼的包厢坐下,这个茶楼的老板是一个特别有意思的人,每日里清晨都会免费赠送十份早点,我有幸被赠过一次,映像较为深刻。   茶楼老板是一个清丽绝艳的女子,我听人说她是后来迁移过来了,我想她必是有故事的人,我每每来此,她都会前来与我攀谈一二,今日也不例外,我刚坐下没多久,她就拿着一壶好茶来了。   茶香浓郁,她为我倒了一杯,自己也斟酌了一杯,我入神的看着杯中嫩绿的叶芽徐徐舒展,上下沉浮,透过杯口吐出阵阵沁人心脾的清香,我拿起杯盏置于唇边,含了一口在嘴里,初入口时有些苦涩,蓄水再品。苦尽甘来。   “怎么样,今日的茶还满意否。”   我放下杯子笑了笑:“好茶自有懂它的人来品,我这样的人品不出来。”   她笑,淡雅秀稚如兰,“懂得人,品出来的都是肤浅浅薄之意,不懂的人才能品出它的妙哉!”话落,自己也饮了一口。   我与她相视一笑后,摇了摇头。   其实我这人好奇心极重,但对于这个茶楼老板我却自动的忽视了我心间的好奇心,说来也是神奇,我与她虽只是匆匆见过数次,但彼此之间似有一层看不见的默契一般。   她放下茶杯对我展颜一笑,后看了一眼风轻云眼含深意,唇瓣轻启道:“风公子如今真是好雅兴,几年不见怎会混迹如斯。”   我有些惊讶,看了看她,“你认识?”可感觉也不像啊,若是认识,怎么说也该见面之时,稍许吃惊吧。   她摇了摇头,“不认识,只是几年前我见过他两次面,他并不认识我,只是我提醒姑娘一句,这人还是远离些比较好。”   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有些不明所以,“可他还欠我三百万两白银呢,若是就此放了他,谁陪我的损失啊?”   话落茶楼老板吃惊的看了一眼风轻云,后笑了笑道:“是嘛!”顿了顿又道,“你们慢坐,我去招待客人去了。”   老板一走,我立马眯起眸子紧盯风轻云,此刻的他早已消去昨日的形容枯槁,今日的他一身雪白绸缎。腰间束一条白绫长穗绦,上系一块羊脂白玉,外罩软烟罗轻纱。薄薄的嘴唇,剑一般的眉毛斜斜飞入鬓角落下的几缕乌发中。英俊的侧脸,面部轮廓完美的无可挑剔。说实在的,也算是一个无可挑剔的美男了,就是比起我的小九来说,还是不能比的。   对于刚刚茶楼老板说的事情,我有些惶惶然,于是问道:“说吧,昨天话说一半,他们到底为什么刺杀你?”   风轻云头也不抬的邪笑了一声:“你都敢不计后果的救我了,难不成还害怕几个黑衣人?”   我无语,气怒,后拿出怀里的卖身契,一脸肉痛的瞧了瞧道:“算了,我这人心好,就不用你偿还救命之恩了,你走吧!”说完,我欲抬手撕毁当初的契约。   风轻云一个眼疾手快,不过眨眼,纸张瞬间落入他的手中,他用手学着我昨日的摸样在上面弹了两下,啧啧道:“别啊,撕了干嘛,我可是欠了你三百万两白银的人,你这一撕不就是告诉我,我不值这三百万两吗?”   我后悔了行不行,我错了可不可以,我终于知道什么叫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我恨的牙痒痒,早知今日我何必当初呢?“那个契约这件事情你也知道,是我昨日胁迫于你,你既心不甘又情不愿,何必呢你说是吧!”   风轻云摇头:“你错了,昨日我虽有些心不甘情不愿,但昨日晚上我痛定思痛了一番,觉得吧,这事还是依照你的意思来比较好,俗话说的好,滴水之恩必当涌泉相报,何况是我这种救命之恩呢?”   于是我气闷了,昨日里也不见得多么口齿伶俐,今日里怎么就这般能说会道了呢!   果然这里面是有预谋的,看看,一不小心落了圈套的下场,毁不晚矣。   既然出来了,我也没想过要这么早回去,小镇虽小,但玩的地方也挺多的,我记得小时候有一次师兄下山采购食物之时,我曾偷摸着进了师兄挑食物的竹笼里,一路晃晃悠悠,倒是别有一番滋味,如今我长大成人,再不可能缩小自己。想想还真是有些可惜。   于是我叫来了风轻云,这孩子说了,要做我的奴隶,于是我让他去给我推了一辆板车,又让他在板车之上放了一个很大的竹笼,于是我毫不犹豫的蹲了进去。   起初的时候风轻云以为我疯了,正常的人,怎么会下达一个让他推着木板车在路上来回走的命令,不过后来事实告诉他,没有,我完全没疯,我就是闲的,闲的没事干。闲的没事找事,闲的探索回忆。   风轻云显然并不想搭理我这种脑残,即便我命令了他很多次,他都当做没听见,后来,后来他还是推着板车乖乖做了,没办法我有卖身契作为威胁。   我缩在竹笼里看着外面的世界,被缩小的世界就像那时偷摸着看着外界一样,那时候是好奇与对外面世界的探知,现在就像小偷,总是想偷走一些不属于我的东西。   本质上的区别,看吧,原来不是我重新开始摸索每一件事。复制每一个过程,一切都能回的去的。   正当我想事想的入神,忽的只觉得一下子天翻地覆了起来,本来平稳安顺的板车一下子翻转了起来,我心内一惊,赶忙一个翻身,但还是晚了一步,身子重重的撞在了墙角边尖角上,一时之间鲜血直流。   我疼的倒抽一口凉气,只觉得风轻云这厮就是个扫把星转世,不过就是刚做我奴仆一天,结果这般报复于我,我刚想叫骂一通,忽觉得身子一轻人已经落于一个宽厚结实的后背上,我愣了愣下意识的叫了一声“小九”结果失望的是,这人不是。   我动了动身子,摇晃了数下:“我说风轻云你发什么疯,不过就是让你推着我而已,你至于这般害我吗?”   风轻云冷着声音道:“闭嘴!”话语里带出的寒意让我不自觉的吓了一跳。   我刚想说话,忽觉得周围气氛不对,抬眼望去,立时吓了一跳,乖乖怎么这么多人,我立时用手怕了怕风轻云,凑到他耳边道:“这是什么情况啊!”   风轻云并不搭理我,只是寒着眸子与当中一人冷眼对视。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内一惊,轩秦伍。   他显然也没预料到我会在这里,看见我时也微微一愣,接着便开口道:“还真是有缘啊,怎么不见衣盟主在此,你现在这样不怕他生气吗?”   我翻了翻白眼,还真是爱多管闲事呢?“你今日来找我做什么,小九不在这里你找我也没用。”   轩秦伍摇了摇头,“你想多了,今日我来不是找你的,而是找他。”话落,便见轩秦伍的手指直指风轻云。   果然是个扫把星,早知道昨天就不救了,就让他死在丛林里算了。立时我双手摇了摇:“那啥,我和这人不熟,你们要杀要剐随便啊,不要带上我。”   风轻云显然没料到我会有这么一出,恨的牙痒痒的道:“女人,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我靠,恩将仇报是吧,耍无赖是吧,我本来就是无辜受害者,再说我说的又没有错,我本来就和你不熟,凭什么你说杀就杀啊,再说了,我们什么仇什么怨啊,至于嘛!   但说到底我现在还在人家背上不是,小命说不定还真在别人手里捏着,我左右权衡还是敌不动我不动来的好,我觉得我特别倒霉隔三差五的来次追杀,在这么下去,即便我有九条命,也不见得我能活的过明天。   “那个,牡丹阿姨呢?”熟人见面总要打个招呼不是,我这人没啥优点,就是懂礼貌这一点特别优秀。   我话刚落,便见人群之中的尤里恨恨的瞪了我一眼。那样子恨不能把我切吧切吧剁了,我心内冷汗,这孩子真心不讨喜,又没得罪他,你说他至于吗。但我是好人不是,要懂得以德报怨,要懂得理解体谅:“尤里,好久不见啊!”我真想再加一句,你最近过的好吗,可是一看见他脸黑的跟炭似得,我想想还是算了。   尤里拽拽的从?子里‘哼’了一声,我摸了摸?子,算了算了,大人不计小人过,我内心肚量比海要宽广,所以我就当他是没有长大的毛猴子,要知道人和动物可是有区别的。   眼见着一个两个都不搭理我,我也自觉得无趣,热脸贴冷屁股的感觉还真是不好受,算了算了,不就绝一死战吗!   眼见着我沉默不在说话,轩秦伍倒是好兴致的与我攀谈起来,原以为我自己刚刚的那种没话找话已经很无语了,没想到他比我还要无语,什么曾经啊,之前啊,都被他翻了一个遍,我总觉得什么话都要有一个中心思想吧,可他倒好,就是天南地北的一阵说,说的你云里雾里,说的你头晕脑胀,我在心内噗噗的直翻白眼,只道是无言以对。   就在我暗暗放松紧剔之时,身旁的尤里突地就飞身朝我猛扑过来,我被吓的一个机灵,当即抽出我的紫霞剑与他对弈一招。完了我立时大喊大叫:“轩秦伍你不是人,你趁机不备偷袭我,我要和你决一死战。”   随着我的话音响起,背着我的风轻云直截了当的带着我跑了,没错是跑!那就等于我刚刚说的话都打水漂了,明明我刚刚还豪气干云的准备上天入地呢,现在倒好,想想也是没谁了。   “我说你窝不窝囊啊,人家还没开打你就想着先跑了,你作为一个男人,你丢人吧!”   风轻云不理我,加快着脚步全力向前奔,我那个气啊!想想我家小九,啥时候干过这种事,上次大战   之时,那雄壮威武的身躯。至今仍是历历在目,如今呢,我去,太坑了,天堂地域,英雄狗熊估摸着就这么来的!   其实我和轩秦伍并没有什么仇怨,多到底,第一次是为了抓小九,第二次则是抓风轻云,这两者之间好似和我没有半毛钱关系,既然没有,为什么我每次都要跟着遭殃呢?想想还是有点小不服气,于是我道:“小疯子,你和他们什么仇什么怨啊?”   风轻云听见了,显然对于我的这个称呼不是很满意,于是扭着脑袋“哼”了一声。   我撇了撇嘴:“就你这样都英雄末路成狗熊了,还装什么大尾巴狼,还是好好的从实招来,幸许我还能帮助你脱离苦海呢!”我得意的道。   “我不出家!”   “啊”我以为我听错了,“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不出家!”   我知道啊,可是这个和我有什么关系吗,我又不是和尚庙里的住持,你出不出家关我屁事啊,“喂疯子,你别给我扯这些有的没的,我就想你告诉我他们为什么追杀你。你不会也有什么血海灵芝吧!”   我话刚落,风轻云的身子当即一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可置信,“你知道血海灵芝?”   我心内也是一惊,乖乖还真是,我点头恩了一声,“你倒是说说什么情况?”   他沉吟了片刻道,“你知道凌云山庄吗?”   我皱眉:“知道。”   “那你知道凌云山庄的三公子吗?”   “知道啊!”   “那你知道轩秦伍三年前死的那个爱人吗?”   我有些不耐烦的道:“知道啊!”   许是我的语气太冲,风轻云也不再多话,直截了当的道:“那你既然都知道,我也就不废话了,凌云山庄的三公子是轩辕盟的盟友,我听说他和轩秦伍是生死兄弟。有关血海灵芝能够起死回生一事也是这三公子告诉轩秦伍的,但我一直有一件事觉得奇怪?”   我疑惑:“什么事?”   “就是这三公子为什么要骗轩秦伍,这世间根本没有什么血海灵芝,即便有,我也从未听说有什么东西是能够起死回生的,所以我一直好奇,这次被刺杀之人不仅仅是我,凡是隐士门派几乎都中招了,而且我总觉得这个三公子不简单,好似预谋着一个很大的阴谋。”   我心内一惊,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隐士门派都中招了,想到这里我立马揪紧风轻云的颈脖衣衫颤着声音道:“你说我们紫元观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个三公子覆灭的?”   风轻云沉默了一阵子道:“这个我不是很清楚,但若真是,那这个三公子就太可怕了,估摸着这轩辕盟也是这三公子手中的一枚棋子。”   我心内惶惶然不知何几,忽的想起有一次衣九说的那个‘定数’我道:“你知不知道还有哪个门派遭殃了?”   风轻云皱眉,似在沉思,过了半晌才道:“没有,单独被杀的倒是有很多,但是像你们紫元这样被全数矫灭的却是没有。”   我愣了愣,忽觉得脊背发凉,对于心中的那个猜测,越发不敢置信起来!    第54章 醉酒   自我受伤之后,风轻云倒是对我格外照拂。   走得长了会关心我脚累不累,晒得久了会问我头晕不晕,打尖吃茶就更不用说了,阴凉处总是让我坐,就连用饭的碗筷也会经他手特意淋洗,就差没把饭菜喂到我嘴里。   此刻,凉茶铺中,风轻云修长的指间握着成双成对四只旧木筷,右手瓷壶一倾,粗茶水自上浇下,淋湿筷尖后落到干涸地面,渗入后没了踪迹。   我托着腮看得出神,觉得风轻云这副贤良淑德的模样哪里都透着古怪,若不是他曾经威胁我要我命的节奏,只怕……不过我这人也没自恋过头,觉得他会喜欢我,所以他做什么,我就接受啥,毕竟奴隶做成他这样也着实是我赚到了。   说句心里话,风轻云这番变化的确让人摸不着头脑,但我却懒得去争纠缘由。   他肯这般对我体贴,不管什么原因,总好过拿一张苍白的脸冷冰冰相待不是?   一次?昏溪边小憩,如苦行僧般步行了多日的我如获大赦,怪叫一声后撒丫子冲着水源就跑,飞奔中顺利褪了鞋袜,风轻云跟在我身后一脸无奈的帮我捡拾取鞋袜,对此我并没有持反对意见。   待双腿探入溪中,任由清凉溪水冲刷按摩疲惫的脚趾,真是舒坦得没话说,我却意外发现,拾好鞋袜后于身旁石地上盘腿而坐,本该目不斜视、静心打坐的风轻云,正用一种十分复杂的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的赤脚打量。   若是放在平常男子女儿身上。此番行为已算放浪至极,只可惜我这人老脸皮厚的多了,压根不拘泥于这世间的繁文缛节。   不过一直这么被人盯着看也着实有些奇怪,心里发毛的感觉还真是让人浑身不爽,于是我恶狠狠的道:“再看,再看我就把你吃掉。”   话落我伸出自己的脚,在河水里打了一圈,忽的向风轻云拨去,他惑的被我泼的满头满面,一时像个落水的汤鸡,我乐得哈哈直笑,但悲剧的是。这厮报复心极重,我不过随意泼了一下,他就脱了衣服绞了一池的水灌我。   水流哗哗响,吹着晚风,我在心底将风轻云这厮的祖宗十八代通通问了好几遍。   我心里正生着闷气,听她的声音从身旁传来,说,“能玩能跳,看来腿伤是好了?”   他这话一出,我心内的小九九就像转着圈圈的小树苗似的晃晃悠悠起来,感情这一路上的诸多照顾,竟是因为这个。   还真没看出来。这厮还有传说中的愧疚之心啊。   虽然我大抵明白那些关爱不是出于他的好心,但这一点也不妨碍我使唤她的决心不是,于是我露出丝丝痛苦的表情道:“本来是快好了,可今日入了水现在还有些隐隐作痛的感觉。”   对于撒谎这回事我是半点内疚之心都没有的,毕竟这伤就是这?心的家伙害的,不让他血债血偿就算不错的了。   但是我这人心好,还是隐忍着不以为然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我忍忍就过去了,你千万不要觉得内疚,这真的与你无关。”   看看说的这么声明大义舍己为人,我就不信你不会内疚,于是乎。只要还有点善良之心的人又怎么会不好意思上钩呢。   尽管那日我瞧见他表情虽有些不情不愿,对我的细心照顾倒是不见半分降低。   我心里偷着笑,被人照顾的感觉还是挺不错的,反正一切都不用我烦恼,这样挺好挺好,天生懒人难自弃,这也不怪我,不怪我不是。   下山后一路南行,走走停停,过了雪里镇,过了百里城,便是文人墨客口中“人生只爱扬州住。夹岸垂杨春气薰”的扬州城了。   扬州,扬州,离那江南小镇是何其的近。眼下,我觉得我似乎能触手可及的地方,如今却离我那么远,那么近。   自下山一个月以来,身上带着的盘缠差不多都用完了……   风轻云就是一个扫把星,我以前和小九在一起的时候,什么时候愁过钱财之类的,现在倒好,落魄如此,分分钟有想杀人的节奏。   说实在的,其实也不能全怪风轻云这厮,出门太过匆忙,钱财没带多少,一路远行这么久,吃穿用度全部都要花钱,如今看来风轻云在这里面还是出了很多钱的,只是花钱如流水,你还没看见了,它就已经不见了。   此刻,我坐在老牛车后的木板上晃晃悠悠,头顶着风轻云特意为我买来遮阳的帏帽,只觉得手中的半个馍馍干得让人难以下咽。   没功夫去偷听与牛夫同坐于车前的风轻云正说着什么,我又一次悔意十分地捏了腰间的钱袋,颇为无奈地想,糊里糊涂便混到今天穷困潦倒的境地,实在不是我的错。   早在发现我口袋里没钱的时候,我就已经做好了摩拳擦掌向着大户人家打劫的准备了,但我从来不知道,原来风轻云那厮还是一个正直善良的好儿郎,愣是拉着我不让我去,还给我讲解了一番又一番的人生大道理,比如人之初性本善啊!   可是我知道这些又有什么用呢,在善良也抵不上每日里的风餐露宿,人都说了要未雨绸缪、有备无患,如今这般,我这手捧摸摸头到底是为何啊!   不过不做贼就不做吧,我也不是非要做贼,风轻云说了不会把我饿死,于是我一路上吃是吃最好的,住也是住最好的,风轻云心善有门路赚钱,我就两眼一抹?当做什么也看不见了。   可是如今,事情果然还是在向糟糕的路上一路直行,风轻云当初说过的话,就像被晒干的小鱼干一样,从此任他暴晒雨淋都蹦跶不起来了。   哎——我为难十分。只觉得有苦说不出。   我左思右想,右思左想了一伙还是觉得应该去大干一场。   嗯……我摸着下巴咂嘴,心想既然是大手笔,必然要从富庶之地下手才可,而扬州城,显然是眼下不二选择。   这日正午时分,我与风轻云别过好心人和他的老牛,终于到了目的地。   隔着霜白的袆帽纱帘,城门高墙的轮廓清晰可见,城门之下,各色游民出出进进,由检关的官兵们一一排查放行,看上去气氛怪压抑的。   风轻云做了开路人,交了通关文书与人周旋,我闷在袆帽里感觉上气不接下气,听着肚子咕咕叫却又舍不得买点吃的。   扬州城内最大最高档的客栈内,掌柜笑眯了眼,挺着大肚子特意从柜台后绕了出来,领着店小二站在我和风轻云身前,作了揖才开口问,“两位客官,这是打尖儿啊,还是住店啊?”   我饿了一路,半日了只在老牛车上啃了个硬如石头的馍馍。到现在都觉得肚腹难受,没有力气说话,风轻云便替我答了。   掌柜听了风轻云的回答,不着痕迹又多打量了我们几眼,似是在揣测二人关系,片刻后笑得更加从善如流,“实在是不好意思,这不是正值扬州城热闹的时候嘛,小店客满,眼见这厢房只剩一间,只是不知两位客官……”   是何关系,是否可以同屋而居啊?   我心里将掌柜未出口的后面半句补齐了,同时心里狠狠的呸了一声,一个穷光蛋,谁会与他有什么关系,我看老板也是眼瞎,就他那样的还想与本姑娘有关系。   我这心里咿咿呀呀的没完没了,只听风轻云想也没想的拒绝道,言辞那个激裂啊,好似我怎么他了一样,我就闹不明白了,凭了什么一口就回绝,要拒绝也是我好吗!   “可是客官!不光是小店而已,就是放眼整个扬州城的客栈,那也都是爆满呐!不说上房了,有的就是连柴房都被游客将就用了。”   掌柜舌灿莲花,忙前忙后,红润的肥腮边开始冒汗珠子了,还在尽一切努力,试图挽留一听厢房只剩一间便决定离开的风轻云。   可是不管掌柜怎么追在他屁股后面,风轻云就是没有半点像停顿的打算。   时值晌午,我又累又渴,摘了袆帽当做扇子拿在手里扇。   当下乏得还没缓过劲来呢,若让我再跟着他出去找别的客栈,实在考验我弱得可怜的体力,是以当下我唉声叹气的动静不免便大了些。   掌柜的机灵,通天有术,摸透了我的情绪后精神大振,用稍显肥胖的身子半侧在门前,巧妙地阻挡了风轻云前行道路,又道,“客官若是不信,自可以去城里转转,看小的是否有半句虚言。只是这位姑娘,看上去甚是疲劳啊……”   掌柜的本还想再说,被风轻云回头淡淡的一眼,扎得立刻嘘了声。   我心内叹气,总不能说,我睡房里,你睡房顶吧!我虽不是好心之人,但到底也不是那等没脸没皮之人,当即也不好接过小二端上来的凉茶,硬着头皮抖着膝盖站了起来,将帽子往脑袋上一扣,“罢了,再去别处看看吧。”   不知我这话究竟是哪里说得不对,又或者,是哪里说得太对,风轻云在我话音落后,突然止了脚步。   我搞不懂了,“怎么不走了?事不宜迟,早些出发罢。”   我心想,等定下来住的地方,稍作休息之后,我也好为银钱偷偷打拼去城里探探路什么的,就是不知,哪家肥羊能有幸成为本姑娘重出江湖的试手对象。   思忖间,风轻云兀自转了身,对还在一头雾水的掌柜道,“那间上房我们要了,?烦店家在前面带路。”   我脑子有些晕,这是什么情况,不是走人了吗,怎么变脸比翻书还快?   我这还没拒绝呢,怎么就同意了,虽然我刚刚是没说什么话,但也不表示我不反对不是,郁闷郁闷。   事实上到底是我想太多,人家风轻云这厮可正直善良了。   在将我安顿好我之后,便说要去城里转一转,并表示到了晚上他会再想别的办法解决住宿问题,害我觉得刚刚胡思乱想的自己邪恶的人神共愤啊,你瞧瞧,我这邪恶的小心思真是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风轻云走了。我叫来店小二备了热水,好好生生洗了个澡后倒头就睡,近日来累积到了极限的疲惫击彻底崩盘,我晕晕沉沉地睡了过去,等再一睁眼,屋外已经?得彻底。   而房里,也没有风轻云再来过的迹象。   简单裹了衣服,我还在想这个晚上到底该怎么过,就有询问声跟在敲门动静后响了起来,“客官,小的来送晚食,客官可起了?”   我应了一声。门扇自外被推开,小二?利地端着托盘入屋,一一放在桌上。   几个小菜,一点小饭,左右花不了多少钱,出手“宰羊”前,我暂时还能供上,只是对桌上多出来的那一只溢着酒香的陶瓶略感疑惑,“小二的,我并未叫酒吃。”。   店小二甩了甩搭在肩上的巾布,搓手笑道,“这酒是小店送给客官的。不收钱,不收钱,客官先吃,吃得好再叫小的。”   小二走了,我很高兴,心道这家店真不愧对“扬州城最高档客栈”的称号,连上好的花雕,都可以直接拿来赠予住店客人。   既然是送的,不喝白不喝。   稍稍用了一些饭菜垫底后,我将心思全放在那一壶勾得人酒虫出笼的佳酿之上。   几个月未碰过了,此刻我心里就像猫爪抓挠般的痒,偷瞄几下之后,干脆一咬牙喝起来。   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   一旦放下心,喝起来便没有节制,不知我前后喝了多长时间,待听到街上传来二更梆子声时,我突地想起衣九。   心中不爽如醉意渐渐囤积,且有一发不可收拾之势,我晕着脑袋,只哀伤地想,果然男人狠起心来,便完全把你剔除在了人生之外。   心中淤塞,喝得不禁更快。一杯接一杯,很快酒壶便见了底。   酒没了,心中淤塞还未散。   我歪歪扭扭挪去门口,大咧咧一推门,伸出脑袋瓜冲着楼下就是一声吼,吆喝店小二再备两壶送来。   这次因着酒水充足,一喝,便直接喝到大半夜。   窗外临街又传来打更声,而我已经听不清究竟到什么时辰,只觉得浑身燥热不堪,心中苦闷,拍桌子摔椅子吼说这狗屁上房为何如此不通风,快要将人闷死,实在是名不副实。   因为醉得实在厉害,我不记得自己是否还用家乡话骂骂咧咧了点别的,而吼叫声究竟又召了谁人入房,也辨得不甚清楚。   火光下,我似乎是被一堆人?压压地包围了起来。   紧张顿生,我裹了裹衣裳,大着舌头冲人群喊,“怎、怎么啊!你们、们人多了不起吗?吗?嗝……我说的又没、没错,这么热的屋子,还能、能叫上房吗?”   吼完一拍桌子,桌上碗碟酒盏跟着一阵响,我素来信奉声高有理,愈发理直气壮,“给本姑奶奶我换、换间房!听见没!嗝——”   恍惚中,宽宽胖胖的人影说话了,声音像是从水底传来,一下子高一下子低,“姑娘,您知道小店今个儿客满,下午好不容易多出来的一间房也给了您,打哪儿来多余的房间给您调换……您看是不是……”   “我不管!”店家所有解释均被我视为无效,可大吼之下,我登时觉得脑子更晕了。整个人仿若缺氧般失了力,急急呼了几口气后,直愣愣地就要往后倒。   低声抽气惊呼中,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我似乎跌到了一个并不柔软,但却很是温暖的地方。   “这……这位爷,您看姑娘她……”   另有一个温润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低低答了声“无妨”,屋内便开始响起一阵接一阵的动静,不知多久后,全部归于平静。   声音虽然没了,但我脑子里却怎么也安静不下来,整个人像是在被搁在浪尖上颠簸,摇得人都快吐了。   不知何时,额上搭了一块湿哒哒的东西,让我一个激灵,恢复点清明。   眯眼去看,半散半挽的床帏后,?澄澄的火光映出一个模糊的影子,忽远忽近,忽近忽远,让我心生慌乱。   心口狠狠一抽,我费劲伸手去抓,下意识咕哝,“小九……小九你别走,为师、为师其实……”   再之后我做了一个梦。   小小的野花迷人地在山石间摇曳,芳香扑鼻。我摊开四肢躺在青草上,鲜红的衣裳在阳光照耀下,有夺目的光彩。   一片宽大的雪白衣袖为我遮住太阳。我的脸侧过去。一根青草触到我的唇瓣,清香而青涩……像是吻的味道……   那时,他吻住了我……他的唇清凉而紧张,吻着我,微微有些颤抖……   我慌得不知道该怎样做……双手僵硬在身旁……或许,我应该推开他,我能够推开他……   我感觉到他的唇轻轻吻着我……我的脑中一片空白……   他的吻,那么温暖……他吻着我时,我悄悄睁开了眼睛……他清远如玉的面容,有两抹羞涩的晕红,眼睛闭得很紧。   “小九”我轻轻呢喃,正当我喜滋滋地傻笑时,不知是哪里出了错,美梦变噩梦。   突然生出一只强健有力的胳膊,把我毫不留情的推到在地。   所有意识随着一阵剧痛之后,彻底消失了。   宿醉要不得。   翌日清晨醒来,我有种经溺毙后魂魄出窍,又被人施法强行塞回躯壳里的?痹感,从头到脚瘫软无力,心口还一跳一跳地疼。   我晃了晃自己的脑壳,真真是晕乎到了极点。   躺在榻上翻着白眼又晕了半晌。我扶着床柱下地,挪步窗台,开窗迎光仔细照看,这下才算勉强看清。   手腕处似乎有一块肿胀。   按了按,有点疼。   得到这个认知后,我愤愤不平地拍案而起,气鼓气涨地想——不管昨夜是谁照顾酒醉的我,那都实在是太不负责了!   有像这样将醉酒的人整个儿和着衣扔床上便了事的么?我觉得我该给这个“扬州第一客栈”的待客手法上提点建议。   正想到此处,却蓦然发现——咦……我手撑着的梳妆柜,怎么看起来,跟昨天不太一样了?   不,不光是梳妆台,连饭桌、椅子和屏风,都不太一样。   我开始怀疑自己是否是酒醉了走错屋子,不小心到别人的厢房将就了一晚。   可是无论怎么回想,脑子里也没有半分关于醉酒后出门的记忆,当然了,亦没有摔倒在地、撞到了手腕的记忆,所以这个推断便做不得数。   我复又揉了揉手腕,无奈自认倒霉,想着下次无论多心烦气躁也不能寻求借酒消愁一法,耐着头疼叫了店小二进来问话,问他是否看到了风轻云。   店小二不知道“风轻云”是谁。   我一挑眉,一撇嘴。店小二那双眼珠就跟着滴溜溜地转,旋即擦了擦手,神情像是下注押宝般,笑道,“姑娘,您说的可是与您一起那位大侠?打昨个儿下午他就回店了。”   下午就回了?“那昨夜他睡得哪儿?”   一问之下,店小二也跟着疑惑了,与我大眼瞪小眼,“昨个晚上您要求换屋子的时候,掌柜的不是告诉过您么?下午时候小店正好空出来一间厢房,那人就住您隔壁天字二号房呢。”   我十分鄙夷店小二的记忆力。   我什么时候要求过换屋子了?他不是认错人了吧?   想着与他多说无益,我挥了挥手。店小二便在我极度的鄙视中讪笑着退出了房。   简单收拾了一番,眼看屋外天光正好,我琢磨着如果动作再快些,应该还能赶去吃个早食,便一把抓向藏在枕边的钱袋。   正是这一抓,叫我当场呆若木鸡。   本姑娘我自小行的端坐的正,少就少着用,多便多着用,却万万轮不到旁的人主动帮我花钱的份。   此种盗窃行径已经不光是银钱的问题,老虎尾巴上面拔毛,根本是对我术业上的侮辱!   风轻云敲门进来时,看见的便是我那一副因为丢了银子要与人拼命的冲动样。   我那个恨那!?店,绝对是?店!    第55章 我的笨师父   我万万没想到如此高档的客栈,居然会贪图我那么点银钱。我就说嘛,什么人会这么好心,怎么舍得平白无故的送我一瓶花雕呢,感情这心思都用在这些不务正业上了。   哼哼,这样也好,这样太好了,太岁头上动土,也不问问姑奶奶我师从何处,此刻我压仰住心头的怒火,努力保持心平气和的态度。   风轻云看我这样也不说话,只是拿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珠子直直的盯着我看。我被他看的莫名其妙,当要吼道两句,他便薄唇轻启道:“走吧,下楼吃早膳了。”   话落,转身就走,给我留下了一个潇洒离去的背影。   我呆呆的不知作何反应,关于我消失的那银钱的去处,我还想打探一二的,总不能任凭心中猜测,就洗劫别人一通吧,在怎么说这也不是我的行事风格。   细说起来,我那钱袋子里的银钱虽然不多,但买个四五瓶花雕酒还是足够的,只是如今它已不知去向。   下楼的时候,小二依旧热情高涨的接待于我,只是到底是心中有了怀疑,怎么看怎么觉得透着古怪,似有奉承巴结之意。   我揉着鼻子想了想,屁股挨着凳子往风轻云身边挪了挪道:“昨日夜里我被人打劫了,我们的盘缠被人偷了,以我多年打劫之经验分析,此人作案手法纯熟,似是一个惯偷。”   我说的一本正经,就差摆事实说依据了,可得到的却是风轻云淡淡的一瞥。   他不搭理我。眼睛直视前方,目光有些空虚飘远,我知他没有听进去我的话,遂准备在说一遍。   他却在此时开了口:“一张桌子,四把椅子,一扇雕花镂空祥云屏风,外加两坛花雕,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愣了愣神,脑子在高速运转之空档期间,手却是最先做出反应的颤了又颤。   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昨晚。我酒虫上脑,胸闷气短之间,一时压抑不住体内的躁动,蹦了。   我赶忙拿起桌子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两杯水,好以此来给自己压压惊,心虚那就不用说了,这一刻我只觉得我肉痛的厉害,缩着脑子看风轻云:“我们的钱是不是都花光了?”   风轻云不在搭理我,只是自顾自地吃着小二端上来的稀粥小菜。我舔了舔唇,饿了呢,先吃吧,饿死事大。   我犯了错误。就要有承认错误的勇气,在荷包未满之前,我也只能与那些友好相处得美食们告别了。   看着热气腾腾的粥,又看了一眼埋头喝粥的风轻云,于是我也不做多想,拿起开吃。   我刚拿起勺子撅了一口放到唇边,呼的觉得唇角一痛,我倒抽一口冷气当下放下勺子捂住自己的唇角。   “风轻云,你快帮我看看,我是不是昨天喝醉嗑到嘴巴了,好痛?”   风轻云正在倒水,听了这话后不知为何手抖了一下。桌布上便跟着氤湿了一大块。   片刻后,我看见他刚刚还神色淡淡的面容,呼的就狂风骤雨了起来,眼神阴暗得让我有些害怕。   我心里打着小鼓,估摸着风轻云虽然嘴里不说,但心理绝对欧我欧的要死,觉得我害他丢了剩下不多的银子。   至此我也不在多言,乖乖窝着眼观鼻,鼻观心了。   吃完早膳,风轻云把我送回房间,临了出门之际给了我一锭银子,之后便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说实在的。我觉得风轻云这斯特神秘,你说平常人家走正规路子赚钱都是干的多拿的少,赚个一年也就那么点。倒是风轻云也没见他做什么,反正一路上也不见得我们多么省吃俭用。   中午的时候,我独自一人混迹于大街小巷,手里掂量风轻云给的那一锭银子,钱是个好东西啊,这么多的钱,怎么就没人来抢呢?   我装模作样的把它塞在荷包里,眼神乱瞟的随意寻了一个卖香包的街边小摊问询。   卖香包的是一个中年妇人,一张脸被脂粉这类的东西铺满了整个脸面,说话之时一颤一颤的,带动身上的脂粉味呛的我直打喷嚏。   我悄悄退离几步,勉强笑了笑:“大姐,你这身上的味道真特别啊!”   妇人闻言笑的连连摆手,手上的丝绢在我身上划了几下道:“姑娘这鼻子可真灵,你是不知道啊,我这味啊,可是独一无二的,我家那口子可喜欢了。”   我吞了吞了水口,尴尬的笑笑:“是,是吗?那你们感情应该很好啊!”   妇人害羞一笑,抬了抬自己的下巴一脸的骄傲道:“那是,这十里八街的有哪个不知道我们感情好啊!”   许是说的兴起,她忽的一把握住我的手激动的道:“姑娘,我瞧着吧我们两特有缘,你看你,咱们第一次见面,你就能看到那么多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只能说你眼光好,独到,今日大娘我做主了,把我独一无二的香香粉送你一瓶。”   话落从脚边的竹篮里拿出一瓶画有荷花印记的瓷瓶赠送于我。   什么叫挡不住的热情,浇不灭的火心,我算是领教了。   就在这一来一回之间,我忽的被人撞了一下,我心中冷笑,小鱼儿上钩了,还真是快呢,就这么迫不及待,这可怎么是好。   过了半晌,我告别热心的大娘,快步的跟上那偷我银子的小乞丐,年纪不大,看着也就七八岁的摸样,一路偷偷摸摸的小跑,脸上的兴奋之色就像打了鸡血一般。   我尾随着他一路,一直走。直到在城西的一处废弃寺庙里方才停歇下来。   四周破破烂烂的一片,越往里走还有丝丝腐臭的味道,我拿起怀中的丝帕捂住自己的鼻子,心里恶心的直难受。   就在这时我忽然听到一阵兴奋的尖叫声,以及夹杂着喜极而泣的哭泣声,我不由有些好奇,探着脑子去看,最里间是一片稻草铺就而成的床铺,里面躺着一位老人以及一个刚刚出生不久的婴儿,余下的则是和那个孩子差不多大的孩童,估摸着有十多个。   我皱了皱眉,这么多的孩子都没人管嘛,我刚要上前盘问一二,只听一直躺着的老头叹了口气道:“狗儿,你把人家钱偷了,万一人家等着急用可怎么办,你快还回去,咱们虽然是乞丐,但乞丐也要有乞丐的骨气。”   我心内暗自点了点头,又好奇的看了看偷我钱的孩子会怎么样。   换做狗儿得男孩道:“阿娘,那姐姐看着很有钱,不像是缺银子救急的人,我刚刚偷她钱的时候,她和街边卖香包的于大娘有说有笑的。”   原来那妇人姓于。又觉得这孩子话说的不对,我什么时候和那妇人有说有笑的人,我那明明是敷衍得无耐的笑。   老人板着脸道:“难不成就因为别人看着富有,不急着用钱,你就可以这样了吗?”话落猛烈的咳嗽起来。   老人一咳嗽,其他的孩子都急了起来,纷纷叫着“阿娘”我有些好奇,这老人倒底是谁。   那被训斥的男孩不服气的道:“阿娘只顾着别人,如今你自己都生病了,妹妹还那么小,整日里饿的哭,明明她们什么都不缺,我们那么需要,为什么不可以偷来先用,若是以后我们有了,可以还回去啊!”   那老人显然被气到了,手抚着胸口道:“你,你知道不知道,你这样以后长大了会瞧不起自己的,阿娘就是死也不会拿这钱治病,还有妹妹,她本就是被人抛弃的孩子,我们收留她只能看她的造化。”   我心里一叹,如果我猜的没错,这些孩子估摸着都是孤儿,或是被抛弃的,这老人好心收留他们,只是如今她生病了,怕是不能在承担的起照顾他们的责任了。   我从暗处走了出来,他们显然没有料到我的出现,一时之间都有些惊疑不定,老人看着我道:“姑娘,请问你是?”   狗儿明显面露慌张之色,眼神躲闪,身子一个劲的往人群里缩了又缩。   我全当做没看见的道:“刚刚我在集市上买东西,回头要付钱的时候,发现银子不见了,这不就来找找。”   老人一惊,有些惊疑不定起来,“姑娘,孩子小不懂事,你可千万不要拿他去见官啊!”   我摇了摇头:“老人家误会了,那银子就当我送你们的,我就是想向你们打听点事情。”   老人一听我不追究,当即松了一口气道:“不知姑娘想打听什么?”   “我就是想问问这扬州城,哪户人家最有钱?”   当?夜压过白天,我将自己裹了一身?,立在树影后打量金光闪闪的“宣府”看看人家,门口两大狮子摆的方方正正,气势如宏。   再看看内里金光闪闪,还真是钱多的浑身臊得慌的暴发户,将府邸装修得如此金碧辉煌,还真不怕都人来抢了不是?   既然你们宣家如此富有,我就当发发善心做一回好人,正好我今日刚被截,我救济比我穷困的人,你们救济救济我,正好正好,此乃一举多得也!   院墙不怎么高,我提气纵身,一跳便入了院。   这一夜,我并未下手,在高高低低屋脊上飞奔,绕着宣家撒欢般地跑了三四圈。   用行话来说,这叫踩点。   等到三更梆子响的时候,我已经轻松摸回了客栈,现在屋子里一片黑暗,客栈里的人都入睡了,我惦着小尖步慢慢悠悠走着,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间门。   刚要大舒一口长气,扭一扭自己的老胳膊老腿,忽的只觉得自己身后一阵劲风扫过,在我还未有所反应之时,只觉得后脖颈的衣领口像是被人揪住了一般。   我那个恨那,到底是谁大晚上的不睡觉,吃饱了撑着没事干,在这瞎叨叨的找我麻烦。   “你今日去哪了?”忽的一声清冷的声音传来,带着隐隐地怒气。   “风轻云你这么晚不睡觉在我房里揪我就为了这事?”我火了这不是没事找事吗,这大晚上的不睡觉,脑子抽抽啊!   “你今日去了哪里?”   这是不问出个所以然来不罢休了是吧,我不语,看他能把我怎么样。   他冷笑:“不说话是吧,嘴硬是吧,你信不信我今日……”   他话还未落。我便抽出了我的紫霞剑朝他刺了过去,他动作也是迅速,猛的往后一缩便也躲了过去,我暗恨,怎么不划他一剑呢?   我拿剑指着他道:“你不是我的谁,我爱去哪里就去哪里,你别忘了你的身份,你可是签了卖身契于我的。”   我话音刚落便见他邪恶而俊美的脸上此时噙着一抹放荡不拘的微笑:“你还知道我签了卖身契,既然你是我的主人,是不是消失不见之前应该先与我说一声?”   我翻了翻白眼:“有没有搞错,我既然是主人,哪有主人向奴隶汇报的。你出去,现在立刻马上!”我伸手指着房间门口道。   风轻云只是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就出去了。我只觉得怪怪的,夜色下的那一眼,透着一股子的怪异劲。   吊脚楼馆子,地处河边,两岸相望,仿佛雕楼一般。   逢场天,客人纷纷涌向吊脚楼馆子。不知道老板娘使用了什么招数,招揽了那么多食客。   我与风轻云来的时候内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想要寻一处包厢却是不可能了,于是便选了角落里的一处空位坐下。   老板娘是个风情雅致的大美人。眉间一颗朱砂痣为她增色了不止一心半点,我之所以会来这里一是因为这老板娘,二则是她这里的规矩,这里的菜色每天都不一样,客人的餐点都是老板娘安排好了上的,顾客则是半分选择的权力都没有。   我很少坐在餐馆大厅吃东西,一是我的吃相,我并不是那种慢条斯理之人,二则是,我不喜欢。   风轻云自那晚之后对着我都是不言不语的,我不知是否是我话说的太过份造成的,但内疚却是有的,所以这几日我都有,或多或少的巴结他一二。   此刻的风轻云神色淡淡的看着进进出出的众人,忽的说道:“衣九和你是什么关系?”   我一愣,显然没想到他这几日不言不语,话一出口却是我最不起提起的,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回答:“他,他是我最放不下的人。”是了,他在我心里,拿不起,放不下。   割舍不了,舍弃不断!就像藤萝缠覆着藤蔓,绕在里面。纠结不开。   风轻云看着我,拿起桌案边的茶壶掉了一杯复又置于我的手边:“既然放不下,又何必舍弃呢?”   我一惊,直觉得他似乎知道些什么,但无所谓,“求不能,舍不得,所以只能这般放不下,放不下挺好的,最起码心中有牵挂。”   “那若是,他来找你呢?”   找我,我咀嚼着这两个字,一下又一下,我摇了摇头:“不会的,他恨我,他不会来找我的。”   “那若是他真的来了呢?”   我皱眉看他,他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此,他若真的来了,我会怎么样,我想了想。“我想我会不那么坚持,他去哪里,我便去哪里。”   风轻云笑,不在言语,似有些风轻云淡之感。   星宿,夜幕将至。   模棱两可的言谈,醉倒一些心绪。   我那些被刻意遗忘的深爱,在慢慢地长夜里像是被翻出的卷轴一般,一下又一下的重新开启,小九!   夜晚,我来到了风轻云的房间,现下房里一片?,床上的人已歇下,睡熟后细不可查的呼吸均匀有致。   我突然想起那些个无数的?夜里,我也曾独自一人,偷偷趴佛在衣九的心口。听着那种熟悉的调调,不用听声,不用看人,或许只是一个剪影,只是呼吸的声音和频率,都可以让我准确地辨认出,那时候只觉得心里好软,好软好软,不自觉的想的入神,在风轻云的床边待了许久。   我伸手从怀里摸出风轻云的卖身契,以及一些被我盗回来的金银,小声的道:“风轻云,我走了,你自己多多保重!”   我走了,我不得不走,我的小九在等我,紫元已经没了,我不能在没有小九,所以我要走,我要回到他的身边,即便他生气也好,怪我也罢!   我起身,刚迈出几步,忽觉得手腕一紧,人以落至一个温暖的怀抱,他双手紧抱着我,鼻息只见喷洒的热气直呼着我的颈项。   我一惊赶忙伸手去推,“你做什么?”我怒了,声音里带着我从未有过的怒气。   突如其来的怀抱,却不是温暖而是禁锢。   我伸手推他,此时对上的目光却是让我快要不能呼吸。我脱口而出:“小九!”后又觉得不对,估摸着自己想他想疯了。   他叹了口气,眉宇间带着丝丝忧郁,他说:“师父!”   我一呆,突地有些不可名状,心内阵阵紧缩,有些不敢置信,有些不明所以。   “你,你真的是小九!”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深深的无奈:“我的笨师父!”话落搂住我的脑袋,把它紧贴着他的胸口,“师父,你听听,它在跳,它在说想你。”   我眼泪成灾,一瞬间我只觉得它要不可抑止的留出我的眼眶,“你真是小九,可是你的脸……”   衣九摸了摸自己的脸。忽的一撕,沿着下巴处开始,渐渐显露出本来应有的摸样,我有些惊疑不定,但又有些疑惑不明。   一个人隐藏的再好,也万万没有可能做到让我丝毫没有察觉的可能,更何况这人是他,这显然并不合理。   他拍了拍我的脑袋:“别想了,你这笨脑子,不可能想的出来的。”   我不满,这话我不爱听,什么叫我笨脑子,明明我也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不是,“那你说说是什么情况,风轻云呢?”   他笑,拿着我的手去搂他的腰:“在这里,你抱抱!”   我气闷:“你骗了我多少,快点告诉我?”   他笑:“我没骗你啊,风轻云淡,这人一吹就散!”   我皱眉,“你倒是说不说”我用手拧他耳朵,软软的,又转了转。   他道:“你走之后的三个月,我就把盟主之位退了。后来便来找你,但轩辕堂的人众多,我便易容了一番,不想途中有耽搁!”   我点头,可又觉得不对:“那后来林中刺杀是怎么一回事?”   “你记不记得我之前和你说的,江湖各大隐士门派都有受到追杀,那日我在茶楼不小心露了身手,他们便觉得我与那些门派有关,至于血海灵芝却是我杜撰的。”   我皱眉:“那你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你知道不知道我每天都很想你?”   衣九叹气,揉了揉我散落的长发:“你当初那么狠心的丢下我便离开了,我怎么可能不拿点利息回来呢,再说我也想看看。没有我在你身边,你会怎么样?”   我撇了撇嘴:“那你看出来了吗?”   衣九点头:“能吃能喝,能蹦能跳,能耍无赖,能发小脾气,能撒谎骗人,能醉酒胡乱亲人,能……”   我赶忙喊打住,不行了在这么说下去,感觉我好像就成了那种没心没肺的人了,我不依的道:“若是我不吃不喝,你不会心疼吗,若是我不耍无赖,被人欺负了怎么办,若是我不撒谎骗人那还是我吗?至于你说的醉酒胡乱亲人,我不依,我什么时候干过这事?”   衣九执起我的嘴巴,左右看了看:“啧啧,这犯罪证据都摆着呢,你不知道吗?”   我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又看了看衣九,忽的不可置信道:“我嘴角的伤是你弄的,你为什么这么做?”我怒气腾腾的质问道,那个气啊,这伤很严重,直接影响了我好几日的食欲。   衣九眯着眸子语气冰冷的道:“你还好意思说,那日幸好是我,若是换做别人,你说怎么办?”   我有些心虚,喝酒啊,好似那次是喝了很多,“可是那人终究是你啊,明明你那日占了便宜,凭什么第二日还那么生气?”   衣九邪肆一笑道:“因为我吃醋啊!”   更新晚了,我的亲们,都没人说我,哎!伤心!    第56章 师父,你偷亲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漆?剔透的眼中,会有一种火烧般的光亮,他就这样注视着我,两眼弯弯,嘴角荡着一丝不羁的微笑,我虽心中还有很多疑问却在他话落之后的温柔眼神里,沉寂无声。   月光望树融融,树影落地深深……   第二日清晨,天还未亮,早早的便听见楼下传来的嘈杂声,我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在床上滚了三滚,不情不愿的下床,对着楼下大叫一声:“小二!”   不过半晌,一脸喜气洋洋的小二便漫着他轻快的小步伐咚咚咚的跑了上来:“姑娘,什么事啊!”   我斜着眼睛看他,上下打量了一圈,穿的这么喜气:“今日是有什么事情吗?怎么这么热闹。”   小二拿下肩上的布巾擦了擦手中的水珠。一脸吃惊的道:“姑娘你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我应该知道什么,我摇了摇头!   小二鄙夷的看了我一眼,不过由于太过隐晦,真假我就不清楚了。他道:“这什么今日里不是七巧节吗,我们扬州有个规矩。七夕这日要热闹热闹,上次你来的时候,我记得我们掌柜有说啊!”   我低头想了想,好似是说扬州正直热闹的时候,我当时并没有在意,原来还有这一回事。   小二看我没说话。转着眼珠子道:“姑娘今日若没什么事,可以去水城街的长楼坊那边逛逛,今日里人多热闹,街边小铺子,十里长花灯,还有莲花荷叶盏。那都是我们扬州的一绝!”   我点了点头,不明所以的看他,想知道他这么热情是为了什么,果然话音刚落没多久,小二就神神秘秘的拿出一张帖子给我:“姑娘这是本店的尊级优惠帖,你若是今日去那边。就凭这张卡,可以享受全部半价优惠!”   我伸手接过,左右不过手掌大小,木制玉牌,上面雕花镂空处写着‘扬州独一品’独一品是这家客栈的名字。“这东西要不要钱?”   小二闻言摇了摇头:“不用,这玩意不要钱,这是我们尊级客户才能享有的顶级待遇,姑娘大可以放心收下,绝对不会有什么问题。”   我点头,贼笑了一声,快速的把它放进衣兜里,然后关门!   衣九一大早便出门办事去了,我闲着没事又上床睡了一伙。   他回来时,我正低头对着书卷发呆,衣九悄无声息的从身后环住我的腰。我挣扎着要起来,却听见他在耳边低喃,“别动,就让我抱一会儿。”   四下里安静异常,风从窗外吹进来,卷起我手下的书页,脖颈处感受着衣九温热的呼气。   “有没有兴趣猜灯谜?”   我与衣九,一个素衣翩然倾国倾城,一个蓝衣俊美潇洒风流,猜灯谜时引来众人驻足观赏。皆说二人是如何的郎才女貌。   我提着猜灯谜得来的绣花灯笼在街上漫无目的的瞎溜达,衣九就跟在我的身后,我走他走,我停他停。   街旁一个卖花簪的小姑娘眼尖看见我俩,急忙嚷嚷着让我过去瞧瞧,我提着灯笼驻足,衣九也跟了过来。   我并不中意那些花簪,倒是对置于角落处的一对双声银铃感兴趣,卖花簪的小姑娘见我中意那对银铃,连忙帮我拿下试戴,将那银铃一边一个挂在我的发鬓上之后,忙赞道:“公子你看你家娘子戴上这银铃多好看。”   我刚想解释自己并不是衣九的娘子。却见他已从口袋中拿出一块银子放在桌上,留下一句不用找了,便拉着我离开。   “小九,那快银子足足可以买五百个银铃!”我有些怨念,直觉得不值。   衣九头也不回的应道:“一块银子能买来个娘子也是值得。”   我咦了一声,调侃道:“你这算不算是缺女人了。”   他哼了一声,说道:“本盟主从来不缺女人,只不过那些人都不是你。”   忽的突然停驻,我没反应过来撞到他的背上,低头揉了揉额头,再抬眼时却见他双眼迷离的望着我。   “师父,你可知我对你一见钟情。”   这般用情至深的言语,这般花前月下的场景,一般女子估计早被他迷得神魂颠倒了,可惜我不是一般女子,所以我当做没听见,眼神躲闪脚步慢吞吞的往后挪。   他进我退,我退他进,他说:“师父,你还要让我等你多久?”   我笑,没想到他居然会问我这样的问题,我想了想道:“若等不了便别等了。”   他走进抱住我,惩罚似得咬住我的耳垂,搂住我腰的双手紧了又紧。“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我脸红了又红,伸手推了推他,“你别这样,好多人呢,会被看见的。”   衣九用调笑的眼神看我,一下又一下一圈一圈,我脸红,又推了推他,“你快松开,好多人看着呢?”   饶是我脸皮够厚,也架不住如今这般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大胆露骨。   衣九叹了口气,松开了我,转手拉住我的手,他的手心热热的,握着久了,手心处起了薄薄的一层汗,他说:“师父,此生与你相遇,一半是深爱。一半是浅喜。”   我不懂他的话,歪着脑袋看他:“什么叫一半深爱,一半浅喜。”   衣九不语,只是勾起唇角微微一笑。(我本生如浮萍,不懂情,不懂爱。遇你却是全都尝便了。)   烟水飘渺的一隅,我牵着流年的裙裾,向着摇船的老伯买了一盏莲花灯,点了蜡烛,写上心愿纸条,让它乘着流水。飘向远方。   衣九迈至我的身侧,蹲着身子站在我的身边看我,“写的什么?”   我垂眸看花灯,若隐若现的光点在湖中的小面上飘飘荡荡:“念如往昔!”   念往昔、繁华竞逐。念往昔、寒烟芒草凝绿。   我转过脑袋看他,凝视良久,迟疑地抬手,指尖触上他的脸颊,“小九,念如往昔!”   衣九的步子,向来安静没有声响,他抱起我,跃上了树梢上的垂柳。我心里有些疑惑,正思忖着,被他拿住了手,我惊愕地睁圆了眼,眸中的紧张一闪而逝。   四目相对间,我的睫毛在夜风中颤抖,亦如我发颤的心尖,他静静地凝视??的,??的靠近,他吻我,轻轻淡淡,如春风佛面般。   我感觉,在这片静静的摇曳不出波澜的月光中,没有任何激情荡跃,有的,只是寂静的心动——他轻轻地吻上了我的唇……   远处,那一盏灯亮着,我却只能。隔着远远的距离,遥望!我的心里晕呼呼的,像是转着圈圈的风车,一下又一下。   在夜色里迂回,飘荡。   衣九背着我漫步在小巷的街道上,我提着猜谜得来的刺绣灯笼放在前面照明,灯光晕暗,离了那水城街的长楼坊,寂静的仿佛能听见心跳的声音。   近处,几只虫儿在草丛里鸣叫,一声长,一声短。远处,有蛙儿在池塘里鼓噪,一声高,一声低。鸡在架上,牛羊入栏。人儿入梦,花儿羞醉。   忽的感觉自己胸口有一个硬硬地东西,用手掏出,忽的大叫一声。   衣九侧头看我,一脸紧张的道:“怎么了?”   我心痛难绞中,呜呜咽咽的道:“我的半价帖啊,今天还没用呢,啊!啊!啊!”   衣九不明所以,一头雾水的问道:“什么半价帖?”   我拿着小二给我的帖子在衣九面前晃了晃。“小二今天说了,我们是他们店铺的超级至尊顾客,所以给我们这个帖子,说是今日里可以全程半价优惠呢!”   衣九伸手一只手接过去细细的瞧了瞧,我则是紧抱住他的脖颈身怕不小心落了下来,“这个不是今日早晨,老板在店铺门口命着小二派发的吗?”   似是想到了什么,衣九伸手从怀中摸出了另一件与此类木牌一样的东西道:“喏,这个,今日很多客栈酒楼都有发,师父,你被骗了。”   被骗了。被骗了,啊!我被骗了,不可能,我一把夺过衣九手上的木牌,细细对比,除了上面的字有所不同之外。其他的基本都是一样的,忽又想起,今日里小二一脸神秘的样子,我心里咯噔一声,估摸着这次也许是真的被骗了。   我有些失落,狠狠跩了跩手心,小样,敢骗我,你给我等着。   独自抬头,望着空中。   一钩新月,如水的天空。   云渺渺,星儿稀疏,也有飞星流逝。   七夕牛郎织女,我突地想起,每年深爱之人见上一面却是心酸难涩,如不是衣九来寻我,此刻我定是比她们还要来的可怜,我闷着声音在心里叫了一声“小九”失落酸涩却是难言。   我偷偷拿余光瞄他。   衣九白玉般的面容虽沉静,但左边的眉角却微微抬了起来,正是这一抬,让他眼尾的弧度更加美妙动人,似有若无风情无限。   他现在心情很好,这样的小动作我不止一次看见,我伸着脑袋想要偷亲他的面颊,却不想他的动作比我快了一步,面旁相贴嘴唇相触。   待一吻及毙,他说:“师父,你偷亲我。”   先来三千,晚点还有一章!    第57章 师父,让我亲亲,我吃醋   总有恶人先告状,总有贼人喊捉贼,掩耳盗铃,我揪住衣九的耳朵,往外拉了拉,“胡说八道!”   衣九似觉得很享受,脑袋蹭了蹭我的手心:“师父,在捏捏,你在捏捏。”   我触电般的缩回手心,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还能不能在不要脸一点。”   衣九背着我身子的手往上颠了颠,“能啊,就怕到时候师父害羞。”话落用手捏了捏我的屁股蛋。   我老脸一红,当即像是受了惊的兔子一般僵了身子,后含怒娇嗔,张牙舞爪的想要咬他,他脑袋左闪右避,灵活的让我咋舌,我道:“小九,你这脖子不会是假的吧!”   话落之后,我却是最先笑了起来,直觉得自己成了一个没脑子的人。   夜初静。人已寐。   我躺在床上,沉沉入眠。   衣九看了看睡着的我,眸色深沉如墨,手指轻抚过我的发丝,亲了亲我的额头,转身出、门之际对着门口的暗位道:“保护好她,若是少了一根头发。死!”   暗位身子一震,声音坚毅的道:“盟主放心,誓死保护夫人安全。”   明月敛去,繁星无影,夜半寂寥,长街空巷,唯有风吹落叶旋舞半空。飒飒作响。偶有枯?旋落击打于酒坊的幌子,“噼啪”之声远远不绝。街上人少的紧,这异于往日的气氛愣是让人感觉喘不过来,只好匆匆离去。   幽深的树林深处,偌大的林子里,听不到一点儿动静。林间起了雾,薄薄的雾把死一样。寂静的深林笼罩着,压着。本来就寂静的深林让雾那么一盖,变的十分神秘,可怕。   衣九一席白衣如仙人一般游走在树林之间,脚步不过轻点数步,人已至数丈之外。   来到一处空地,只见他手腕微微一动。原本被迷雾笼罩的深林像是被破开了的口子一般,他一脚踏入,接着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原好像平地消失了一般,不见踪影。   这仿佛是一个被世界遗忘和唾弃的角落,一墙之隔,墙外明媚,牢里腐霉,鲜明讽刺、时已至晚,间或有丝丝寒风从墙的缝隙里吹近来,摩擦出“呜…呜…”的惨和声,吹起落地尘土,飘荡在半空中,弥漫了整个地牢,夹杂着酸臭糜烂腐朽的味道,渗透进每一个囚犯的心理,恐惧莫名。在这寂静的?夜里,突然的一阵叮当作响或某个囚犯的不甘嘶吼,犹如唤醒了沉睡经年冤魂厉鬼,刺痛你的耳膜。只有渗进心扉的黑暗是你永远的伙伴!   最深处的牢房里,一男子被关在里面,男子轮廓分明的脸已被伤痛之感所覆盖,怜人苍白的嘴抿作一道不那么完美的弧线。原本雄厚带着磁性的声音变作沙哑,气若游丝让人产生了绝望,但男子却倔强的只想要活下去,双手虽已没了多大气力,却还是依旧想要握紧。   衣九进来的时候,门口看门的?衣人立时迎了上来。态度恭敬的道:“盟主!”   衣九瞥了他们一眼,声音清冷的道:“人呢?”   左边的?衣侍从立时说道:“在最里间的牢房,被关着,没有什么动作。”   衣九点了点头,率先一步进入里间。   男子听到声响,眸子微微一缩,转着脑袋看向来人,忽的嘴角扯出一丝嘲讽的讥笑道:“衣盟主还真是大驾光临啊!”   衣九淡淡瞥了他一眼,并不说话,只是直直的看向他,眼神如刀刃一般,带着肃杀的寒意。   男子见衣九不说话却也不恼,只是摇着脑袋叹气:“都说衣盟主心狠手辣,我却不这么觉得。那紫元的璎珞不过是个娇娃娃,你却放在手心当宝贝,若是传出去,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拿他威胁于你,只是不知到时候这江山美人,你要谁?”   衣九抬着眸子看他,神色淡淡的道:“不劳阁下费心!这人不会是你!”   男子闻言瞳孔一缩,“衣九,你别忘了我也不是好惹的,这世间不是只有你们血衣堂厉害,我们玉雪堂也不是摆着看的。”   “玉雪堂”衣九不屑的冷哼一声:“风轻云,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有没有命活着出去还是个问题。”   风轻云笑,云淡风轻:“你抓我来不过是因为她,可是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你以为拿着人皮面具去欺骗她,我这人就会不存在吗?”   衣九闻言眸色又深了一层,一掌击出,风轻云一丝帅气的脸庞被利器轻刮一道血痕,印痕刻在脸上是多么清晰可见,少许鲜红的血液滑落更是多添了几分怜人之色。   风轻云用手摸了摸,好似浑然不在意一般:“怎么,这样就恼火了,你是不知,那夜她醉酒,躺倒在我怀里叫着你名字的时候有多么妩媚,那样子当真是我见犹怜啊!”话落啧啧两声,似是在回忆什么美好的事物一般。   衣九冷哼一声,转身踏出牢房,对着门外把手的两名?衣人道:“杀!”   风轻云忽的跃起,扎住牢房栏杆的手怒吼的道:“衣九,你等着吧,你做的那些事,璎珞早晚会知道的,你这个变态,总有一天会昭然若揭,你就等着被她讨厌,被她厌弃吧!”   衣九将至要走的步子一顿,复又重新踏着步子离开!   衣九离开以后,风轻云坐在牢房的最深处看着屋顶发呆,伸手从怀中拿出一方小小的丝帕,这帕子是他偷的,在她那夜醉酒之时。   他嫉妒那人,即便他知道他并没有任何资格,可是被藤蔓缠绕的着心却是揪扯不开这份不舍,所以即便知道他被人监视,那夜他还是忍不住的亲了她,只是到底是薄唇相贴,算不得吻。   不过轻触即止而已。终究惹了那最是不该惹的人,可是那又怎样,为她甘之如饴,舍之如命。   乌鸦的粗劣嘶哑声响起,给人以一种凄凉又厌烦的情绪,在这寂静的夜晚来的异常的可悲!   睡梦之中,我只觉得唇上软绵的厉害。轻轻浅浅的鼻息喷洒在脸上,痒痒的撩拨的人直难受,我用手推了推,嘴里嘟囔的道:“小九,别闹。”后又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衣九显然不肯放过我,掰过我的身子,继续纠缠于我。我恼怒的睁开眸子,伴着微微的晨光,衣九的侧脸像是被镀上了层金粉,俊眉秀目,睫毛根根分明,翘地恰到好处。   染了流光的唇瓣动了动,我便听到他严肃地低声宣告:“师父,让我亲亲,我吃醋。”   我愣了愣,不明所以,吃醋,这大好的春光不睡觉吃毛线醋啊,我裹紧被子不搭理他,在床上滚了几圈。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蛋卷。   衣九伸手搂住我,也不说话,就那么抱着。   起初还好,不过瞬间,我热的到有些喘不过气来,双手在被子里扒拉了一伙,探出了脑袋,大口喘了几下。   经此般折腾却是没了睡意,晃了晃脑袋,翻身看着那位别扭的家伙:“怎么啦?”   他只是看着我,出神似的凝望着,忽的用手抚上我的脸颊,沿着眉眼到嘴角:“没什么睡吧!”   我靠,真想拿起拳头捶他脑袋,我娘的醒都醒了,你就给我说这个,这不是刀架在脖子上不冷不热,生煎活剥嘛!   我鼓着眼睛瞪他,恶狠狠的道:“你到底说不说,知不知道话落半语,能把人憋死。”   衣九笑。眉眼如春暖阳,刮了刮我的鼻子道:“快睡觉吧!离天亮还有一伙呢?”   我恨,牙齿咬的格格作响,嘴巴嘟起,若可以似能挂个小油壶在上面,“你走开,讨厌!”   我气呼呼的背转了身子不看他,心想着不理他,坚决不理他,不过一伙,却是睡着了。   西横街的早餐铺子听着人说是极好吃的,我听着一直跃跃欲试的想去,如今有了功夫,便拉着衣九一同前往。   早餐铺子是个年纪不大不小的女人开的,女人生得丰乳肥臀,身材煞人,待客人是热情大方,若不是她一个劲的挨着小九直贴贴,说不定我对她的评价更高些。   因着时间较早,早餐铺子人并不是特别多,我与衣九寻了一处靠阴凉的地方坐下,现在虽说是很凉爽,但夏季的日头就像烧开的水一般,起初并不觉得什么,一旦沸腾起来能来个没玩没了。   女人端了两碗豆花上来,一个大碗一个小碗,显然小碗是我的,大碗是衣九的。我看了看那女人道:“不是说一口价一碗吗?怎么他的那么大,我的那么小。”   女人捂着嘴风情万种的一笑:“姑娘误会了,公子那碗我是特意加量加大的,给你的是正常统一的分量哦!”话语眼神直勾勾的看着衣九,那样子好似在说,你是特殊的。   我心里呵呵直笑,感情这年头长的好,还有这般好处,随便吃个东西都能有这般优待。   我愤愤然的拿起汤匙舀了一口放在嘴里,细品之下,既嫩又热。   吃的时候,加上熟酱油、葱花、紫菜、虾皮、榨菜末、白糖、麻油等调味品,真真是美味之极。   豆腐花入口即化,喉咙里有浓浓汤汁的鲜感。我又加了一点点的辣,甜而不腻,咸而不淡,还有一点点辣辣的感觉,口水又一次分泌出来了。   我咕噜噜的吃了好几口,衣九却是拿着勺子不动看着我吃,我偷空瞧他一眼道:“你倒是吃啊。挺不错的,若是吃不完,等下我帮你吃。”   衣九依言拿起勺子吃了一口,眼神含笑的道:“好!”   写完想吃豆腐花,什么鬼!亲们帮我推荐啊!有砖给点好不!呜呜~    第58章 师父,一见你,命中注定   相比较我的囫囵吞下,衣九拿着勺子吃豆花的样子却是着实让人赏心悦目了一番,我觉得跟这种人在一起,迟早有一天会让我养出自卑的心里。   过了半晌,临街小铺卖包子的小二送来了三叠小笼,心想着自己吃豆花落了下层,万不能吃汤包还落了。   于是便学着大家闺秀的样子,伸出三根白皙圆润的手指轻轻地拈着汤包的下端,一小口一小口的如小鸡啄米般吃着,半晌,才把一个小小的汤包消灭完,然后拿起碗里的汤勺,翘起小指和无名指,微启着红唇,缓缓地抿了一口。待到一阵细嚼慢咽后,复慢条斯理里从怀中拿出一方帕子拭了拭嘴。   衣九显然适应不了我这突然的改变,拿着勺子愣愣地看我。   我冲他眨了眨眼睛,妩媚的一笑道:“怎么样,是不是很风情万种,大家闺秀。”   衣九放下勺子,低头咳咳两声,似在忍着笑:“师父,吃豆花是不需要咀嚼的。”   我只觉得我刚刚还笑意嫣然的嘴角此刻有着僵硬的迹象,“是,是吗?吃豆花不需要咀嚼的哦?”   但这不合理啊,为了找出吃豆花需要咀嚼的证据,我似大海捞针般的在碗里翻找了一圈,我的花生米呢,我的小榨菜呢,我的……显然它们此刻正碎碎的躺在我的碗底,没有丝毫反抗的痕迹,可是我知道他们这是在无声地抗议。   我呵呵假笑了两声,复又拿起一个汤包塞在嘴里,混着豆花,吃了起来,“你看。我刚刚就是这样吃的,是需要咀嚼的!”   衣九点了点头,表示认同,学着我的样子,吃了起来,过了半晌才道:“师父,说的有理!”   衣九的话,让我身后的小尾巴蹭蹭蹭的翘了起来,此刻若是注意看,定能发现它摇摆的尤为晃眼。   我手撑着下巴,看了看初升而起的太阳,只觉得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无趣的紧。我道:“小九,等下我们去书店买点书吧!”   我并不是爱书之人,也不喜欢看书,但是杂书却不包含在内,这玩意最是能打发我这种无聊之人。   扬州最有名的书斋是靠近烟柳巷口的墨香书斋,听闻原是一个品鉴大儒开的,后来交予后人手里,年方日久的便成了今日的摸样。   我与衣九来的时候,书斋的一名小厮正趴在桌上打着瞌睡,脑子摇摇晃晃得生怕一不小心摔在桌面上。   我拉着衣九朝他比了一个“嘘”的手势,便从侧门转角上了二楼的书室,整整齐齐的一排书罗列在木架子上十分干净整洁。我的手指在上面一刻不停的滑动着。挑挑选选间都是些深意烦杂的文字。   我觉得无趣极了,不动声色的靠近衣九,目光只直勾勾的盯着他手中那本正被翻阅的书:“哎呀,这本书好厚,都说的些什么啊?”我说着,靠近了他,站在他身前,手掌贴着他的耳朵轮廓,伸了过去。   “奇闻异事录!”   衣九眸光一抬,盯着站在他面前的我。   我比他矮半个头,我手从他肩头,贴着耳边的位置伸过去。便像是要抱住他的脖子一样,姿势……暧昧且撩人。   若有似无的触碰,轻轻挨着他略带冰凉的耳廓。不知他是怎么想的,反正我的手臂是有一点点小小的痒。   我正欲缩回手挠一挠,却不想被他勾住了手腕,我不舒服的缩了缩手,手臂却无意时的在衣九耳边细细磨蹭。   他叹了口气,转过身子把我抱进怀里,双手困住我,“师父,你就不能乖乖的嘛!”   我不依,我哪里不乖了。我就是认真好学了点,想多读点书:“是你拿了我想看的书,我只是想把她拿回来,你凭什么说我不乖。”   他的额头抵在我的发玄上,双手握着我的,拿起那本厚书执起我的手一同翻阅:“师父若是喜欢,我们一起看好了。”   室内很安静,安静的能听到彼此的呼吸,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样的,反正于我来说却是看不见一丝一毫的字迹进去。   他的?息喷洒在我的额头上,热热的有点痒,我忽觉得刚刚被摩擦的手臂处也痒痒的,我伸手饶了饶,又挠了挠,只觉得越来越痒,我不安的扭了扭身子,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我有些不安看了看衣九,语带哭腔的道:“小九,我痒痒。”   衣九看我这样着急的道:“这是怎么啦!”   我摇头,“不知道,就忽然觉得浑身痒痒的,特难受!”边说着边用手挠了又挠。   衣九合上书,一把抱起我,旋风般的消失在书斋里。   此刻正午,艳阳高照,大夫昏昏欲睡的手掌支撑着脸颊,忽的听到一声大力的撞门声,声音大的当即吓破了他的胆。   他一脸怒容的看向门口,刚要发火,便见门前立着一个浑身泛着寒气的男子,眼神冰冷的似要把人冻结一般。在看他怀里抱着一人心中便有了猜测。   赶忙上前行了一礼道:“公子,请随我前来。”   我在衣九怀里扭着身子难受的晃荡着,眼泪汪汪的看着他,心道我这不会是被下毒了吧!呜呜~   入了药铺里间,是一个四方小院,衣九把我放在就诊的木桌前,眼神冰冷的看着就诊大夫。   那大夫擦了擦额头汗珠道:“不知姑娘那里不舒服?”   “就忽然浑身搔痒,不知为何!”   大夫点头,欲要为我把脉,衣九却阻止,拿起一方帕子盖于我手腕处,才放行,大夫把着脉搏,问询了一些事情,比如饮食,之前有无这种情况,过了半晌才道:“姑娘看一下自己的手腕处可否有红色的小点。”   我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瞅了瞅。这一看之下立时吓了一跳,好多,“大夫,我手腕处好多像你说的那些小点。”   大夫了然点头:“无碍,只是过敏而已,以后切记不可再吃豆质食品,等下你随我来取一瓶膏药,仔细涂抹几日便可无碍。”   我点头,心里却直打??,对于大夫的话却有些不信,那豆花我以前也吃过,并没有发生此类事件,若说那女人害我,也完全没有必要,我抬头看衣九,却见衣九此刻正皱眉沉思。   我知他心有多疑,便不再多说,毕竟多说无益。   回了客栈,衣九命着小二哥打来了热水,我在房里沐浴更衣了一番,涂抹了一些大夫给的膏药便躺在床上休息了。   我并不觉得我这次是个突发事件,有人想要害我,对于这一点我确认无疑,但是。是谁我现在还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个人并不想要我的命。   过了半晌衣九推门而入,我抬起身子看他,他递我一颗药丸道:“吃了它?”   我伸手接过仔细瞧了瞧,红艳艳的一颗,放进嘴里有些苦涩,我嚼吧了两下道:“这是什么?”   衣九沉着眸子皱眉道:“吟桑丹”   我心里一惊,吟桑丹,解百毒的那颗世界难求的那颗,是不是也太奢侈了。我忽有一种报谴天物的感觉。   “小九,你太浪费了,好东西要用到刀刃上,哪有你这般奢侈的。”   衣九叹了口气,摸了摸我的发圈道:“我的傻师父,世间万物怎及你重要。”   我不语,可又觉得不对,话虽这么说,但这小小的过敏也用不着这般珍贵难求之物。   说来到底是好东西,不过片刻,刚刚还难受异常的身子此刻却并无不适起来,这身子一好,心情也好了,这心情一好,这心思也就活路了。   “小九,我们在扬州逗留了这么多天,什么时候离开啊!”   “师父想离开了?”   我想了想,饶了饶脑袋,“也不是啦,我怕那些人找到我们,而且,这里不是我们的家,一个地方呆久了,我怕到时候舍不得离开。”   衣九点头,“那好,我们明日便离开这里,师父觉得可好?”   我点头,无所谓啊,反正有你在的地方哪里都好。   ……   黑沉沉的夜,仿佛无边的浓墨重重地涂抹在天际,连星星的微光也没有。   街道像一条波平如静的河流,蜿蜒在浓密的树影里,只有那些因风雨沙沙作响的树叶,似在回忆着白天的热闹和繁忙。   此刻我一袭黑衣立在宣府的院墙外,头上长长的青丝盘与脑后,一只花簪簪住了所有过往来兮。脸上遮一暗色黑纱,风一吹轻烟似的飘飘渺渺。   身轻如燕,脚步生风,似只紫蝶翩跹飞舞,在暗夜里增加了几分鬼魅与神秘。   飘飘忽忽似闪如电,一眨眼就来到宣家大院的院墙根下,轻轻的一个飞身就如飘飘一只飞燕跃上了墙头。瞬时,又如一只壁虎似的,紧贴着墙头好似仅仅一个闪念,就翻上了高大的青砖青瓦的宣家大院的房顶上。   几片瓦揭开,下面的事就顺理成章了。   此刻,四周静的有些至息般的让人透不过气来,几声犬吠,远远的忽隐忽现,几点萤火,也是远远的略有略无。   我摸了摸自己胀??的腰包,一时心情大好,寻了上次那条路找到了狗儿的那处废弃寺庙。   此刻已是深夜,寺庙里不时传来绵绵不绝的呼吸之声,伴随着偶尔传来压抑不住的低低咳嗽声。   我偷摸着溜进去,拍了拍沉睡中的老人。   老人似乎并未睡熟,我不过轻拍数下她就醒了,看我前来虽有些吃惊,但却是面露感激之色。   我压低了声音小声的道:“阿娘,方不方便去外面说说话。”   阿娘点头,小声的爬起随我去了外面。   我伸手从腰间拿出了一大包碎银子,塞进阿娘手里道:“阿娘,明日我便要离开扬州了,这些钱你拿着。”   阿娘连忙摆手,推拒道:“不行的姑娘,上次已经很是谢谢你了,你是不知道你那锭银子帮了我多少忙,如今我谢你还来不及,怎可再收你的馈赠。”   我摇了摇头,“阿娘心善,这礼收得,其实我今日也不是为你,那些孩子孤苦无依幸得阿娘照扶,我并不是什么心善之人,但遇见了也想出点绵薄之力。指望阿娘以后在看见这些可怜的孩子,能够与之收留。”   许是我的话说动了她,虽还有些犹豫但到底没有坚持。   我并不是心善之人,但却喜欢心善之人,阿娘有一颗慈母般的心,而我很羡慕,我做不到阿娘那般,所以我只能给予一点无关之物,也算是我的心意吧!   宣府的钱我没给,给的都是些碎银子,拿出去也不会显得突兀而招来平白祸端,阿娘是个聪明之人。我信她能管理妥帖。   回去的路上晚风吹拂,吹乱我一头青丝,吹乱我纷扰思绪。   但不过半晌我便看见了衣九,他一席白衣站在路口的小巷里等我,一层月光透过树梢淡淡地印在他的双颊,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   他看着我,专注而有神,然后走进拉起我的手。我们一前一后,月光把我们的影子拉的很长,走快些的时候会交叠在一起,走慢些的时候会彼此错开,似有再也交错不了的迹象。   我看着心里微微有些发紧,赶忙快步上前,揪住他的手:“小九……”   他停下脚步看我,眼里有些疑惑,“怎么了?”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吧,一直!就像现在,就像此刻,会一直一直!”是这样的对吧。   衣九握着我的手紧了紧,看我的眼神深沉如墨,似要透过这句话看到我的灵魂,他说:“会的!”   会的,一定会的,我不能怀疑些什么!   我甩了甩脑袋,忽而扬起一张笑脸,“小九,我们明天去哪里?”   衣九沉吟半晌道:“我带师父去见我的爹娘可好?”   我脸颊有些泛红,娇羞的低下头,然后轻轻点了点。   他低头用额头碰了碰我的,双目四对,他面白如玉。目似繁星,清澈的眸子闪着亮光,舒眉浅笑间,如春日阳光般直化进我的心底。他说:“师父,一见你,命中注定。”   黑夜里,我挽起衣九,收拢凌乱,邀影成双。   对于衣九我知道的不多,我从来不问,他也从来说,衣九于我一直都是一个迷,但我唯一知道的是他爱我。   路遥漫漫,颠簸之中,我第一次从衣九口中知道关于他,关于那些往事。   他说:他来的地方,天高、风轻、云淡,那时他还很小爹娘被人杀害,他躲在深井之中望着头顶的天空一直,一直。   后来被路过打水的行人所救。在后来过了一年的流浪生涯,有一次在寺庙之中被人劫走,从此他便入了血衣堂。   他说的不多,短短数语,似乎终结了全部。但里面的心酸我却得以而知。   我虽是弃儿,但师父却收留于我,从小到大,我最不缺的便是爱,即便是如今,也有衣九疼我爱我如初。   我抱紧衣九,紧紧地,他却浑然不觉的有什么,他说:“遇见你,全部的遗憾都得以弥补。”   他说:“老天待他很好,他给了他想要的全部。”   于我而言亦之。   来到安城的时候已是一月之后,我们并没有急着赶路,一路走走停停倒是把乡间街头的小路游走了一遍。   集市很热闹。每个地方都有他各自的风情,安城是一个水城,本着入乡随俗的道理,我与衣九弃马游船了一番,倒也显得新奇的很。   游船小筑之间,有人滑着船在水面上贩卖一些零食小穗而有人则是售卖一些鲜花制品,闹意非凡,让人心情简直好到极点。   我也不另外,拉着衣九东瞧瞧西看看,一副颇为兴奇的样子。   ……   就在我两玩的不亦乐乎的时候,一道声音却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你们快看,那搜船正绕着水中打着圈圈呢,真是笑死人了!”犹如黄鹂般清脆的声音也是引得了不少人的注意。   我缓缓转过头去,这才发现原来不知什么时候一艘画舫船已经靠近了我们,那船足足有着三层,此时上边正站着不少年轻男女,看上去热闹之极。   “是啊是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呢!”另一名女子在看到之后也是惊呼出声。   然而,下一刻,这几名女子的视线却是转移到了那站在船头的人上。一袭白衣胜雪的衣九正站在船头,衣袂飞扬,墨发随着轻风微微拂动,那如玉般的俊逸面容上此刻正带着一丝邪肆的笑容。   此刻他心情极佳,为他整个人更是增添了一份阳光,不得不承认现在的衣九对于女子而言有着绝对的杀伤力。   只一眼,这些女子们的视线便是凝固在了衣九的面上。   她们还从来不曾见过这么英俊的男子,乍一见只觉得那般的不似凡人,妖孽的他光是这么看着便觉得脸红心跳。世上竟会有这么完美的男子不成?   显然这艘船上女子的数量要明显多于男子,一时间,衣九便成了众人的谈话内容。   “天哪,好英俊的男子,那邪魅的笑容简直太让人沉醉了!”一名女子不禁感慨道,那精致的面容上也是路出了一丝羞红。   以前的她一向眼高于顶,对于其他男子不屑一顾,可是在看到眼前这名白衣男子之后,她只觉得终于见到了命定的对象。   “是啊,白衣飘飘,似天神下凡,浑身散发着一股浑然天成的贵气,真真是让人迷醉!”   闻言,我转过头去,看着那群眼冒爱心的女子,只觉得索然无味。   然而,对于诸位女子的视线与谈论,衣九却是由始至终都没有看对方一眼,倒是感受到了我的视线落在别人身上有些不满。   “师父,好好划船。”   “哦!”我有些无语,其实划船真是一件难事。我一直以为很简单,却不想会这么难,衣九划的时候清然飘逸,出出尘尘之间,似有灵动之感。   怎么如今到了我,这船却只是水中央打着圈圈不走了呢?我有些抓耳挠塞直觉得不公平。   “小九,这船怎么回事,你快帮帮我,它不听我的话。”   当下他一伸手便将我揽在怀中,手握着我拿着撑杆的,嘴角的弧度愈发扩大:“现在还觉得好玩吗?”   衣九这一动作顿时使得画舫船中的不少女子面色都变的难看起来,之前的他们也在猜想着这女子和这白衣男子之间有着什么关系,现在看来是再清楚不过了。   我的面上涌上了一抹红晕,但嘴角却是忍不出露出了笑容。就这般靠在衣九怀里撑着竹竿,看着周围的美景,倒也是乐事一件。   “师父,等下我们住在船上可好?”衣九轻轻淡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轻不重,听来很是舒服。   我有些惊讶,“这船上也可以住人吗?”   衣九点头:“这里是水城,有些客栈就是依船而立的,师父,要不要体验一下?”   我被他说得有些心动,脑子直点点的道:“好啊!好啊!”   就在我与衣九交谈的时候。画舫船中的一名女子却是朝着衣九出声道:“这位公子,不知可否来船上一叙?”   我眉头微皱,缓缓转过头来,看向了说话的女子。这女子身穿一袭粉色衣衫,身材姣好,面容也是极为精致。   不得不承认,她的的确确是一个美女,想必应当有着不小追求者,尤其是看着周围人那惊讶的视线便是能够看的出来。   闻言,衣九却是摇了摇头,面上带着一抹戏谑之色:“不行,没有我身旁这位姑娘的允许我是不可以离开的。”   听到衣九的话。那女子的心中却是浮现了一抹激动,如此说来这位公子并没有拒绝自己。她就知道以自己的容貌,绝对没有任何一名男子能够抵抗的了她的魅力!   当下,视线却是转向了衣九身旁的我。   看着两人同样都是一袭白衣,那模样看起来竟是如同夫妻一般,她的心中也是极为不舒服。   “这位姑娘,不知你可否让这位公子来我船上?倘若你愿意的话,也可以一同上来。”女子缓缓出声道,其态度显得极为客气。    第59章 坏师父,这是不要我了嘛   在场的人但凡有眼力的都是知道这女子话虽这么说,实际上并没有想要邀请璎珞的意思。   听到女子的话,璎珞也是缓缓转过脸来,待着女子见到璎珞的面容之时面色也是突然变得难看起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名女子竟是这般的倾城之姿,在她的面前自己这个第一美女的名声仿佛已经荡然无存了,光是这气质两人便是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虽然她的心中并不愿意承认,可是她却是极为清楚,她的的确确是比不上。   我的面上扬起了一抹笑容,狡?的看着衣九却是半晌不曾开口,心里有了计较遂不急不缓地道:“姑娘,这位公子的脚长在自己身上,他要去的话我自然不会阻拦。”我摊了摊手道,那模样显然是不准备管这件事情。   听到我的话,女子的面上露出了一抹笑意。当她见到璎珞的面容时,心中的那抹自信便是消散了不少,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会这么说话,一时间心中也是再度升起了希望。   衣九只觉得自己的心“咯噔”一声脆响,突有一种计谋失策的感觉。果然炸毛的小女子还是哄着比较好,太过了反而会把自己挖进坑里去。   “公子,这位姑娘并没有反对,你是否可以……上来了?”女子娇羞道,那模样当真是惹人爱怜。   衣九看着怀中的我,无奈一笑道:“抱歉。我家娘子调皮。”眼中的宠溺之情却是怎么也掩藏不住。   此话一出,众人只觉得这气氛陡然冷了下来。   女子一怔,旋即不可置信道:“她……是你娘子?”   衣九点头:“不错,难道我们看起来不像是夫妻吗?”当下便是搂过了我的肩膀,在我的耳旁小声道:“坏师父,这是不要我了嘛!”   若是此时有认识衣九的人在这里的话必定会十分惊讶。谁都想不到衣九竟会这般跟一个女子说话。   听到衣九的话,我狠狠的白了他一眼,恶人先告状我也算是见识了,明明刚刚那女子相邀之时,是你自己不拒绝,现在反而怪我。简直太过分了。   不过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我也不能承认不是,还是早早的改变自己的立场才行,若真坐实了我不要他的嫌疑,等下他必是会与我闹别扭个没玩没了,于是当下我虽有些不清不愿。但还是咳咳两声道:“这位姑娘,你可是看上我家夫君了?”我的嘴角扬起了一抹笑意缓缓看着对面船上的女子,当真是“亲切、友善”一副知心大姐姐的摸样。   霎时间,女子的面色也是异常难看。   虽然之前她也是猜想过两人的关系,却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之间竟然已经到达这样的程度。   尤其是感受到身后那一道道注视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只觉得脸一阵火辣辣的疼,当下便是快步的走向了画舫之中。   我冷笑,这种被人当猴子看的戏码,这一行路途之中也可以说是时常发生了,只是如今这般大胆的却是第一次,但我也并不介意,有人与我争抢说明我的东西有价值,对于此,我护犊子的性子也不是不妨多让的。   若是孤身一人的话,怕是还不知道有多少艳遇呢。   只是不论他人再如何优秀,他们都是没有半分感觉。   在这种事情上,我们的?契倒是保持的相当一致。   而此时,衣九却是满脸笑意的看着我,道:“娘子!为夫今日被人惦记上了,你是不是该安慰我一下。”   我白了他一眼不理他,只觉得这人无赖的紧,现在越来觉得他原来也挺赖皮的,船我是不摇了,反正不会。交给衣九独自一人看风景,渐渐地,这离岸的小船与那画舫游船越来越远了。   我第一次来水城这种地方心中好奇的紧,衣九看我一路兴奋便带我去了水街,水街是一条长长的细河,往来并没有路,那些个茶楼酒肆都是建在船上,若是想去哪家撑着船去便可。   入夜的时候,大大小小的酒坊客栈都点了灯,灯光倒映在河中,使小河变成了条多姿多彩的光带。坐船夜游,仿佛进入了梦境。   夜晚河面上起了一层薄雾。清风徐徐之间却有如梦似幻之感,我推窗趴伏在客栈的二楼观望,若是仔细注意些,有时还会有轻轻晃动的感觉。   衣九来到我的身边陪我一同望着窗外的景色,“都看了这么久了,眼睛不累吗?”话落便伸出一只手掌捂住了我的眼睛。   他的手心很热,贴着我的眼睛,有一种说不来的温暖感觉,我闭上双眼,睫毛在他手中眨动几下道:“不会!”   他像我靠近了几分,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耳朵上,我觉得有点痒,只是地方太挤没法用手桡,下意识的往衣九怀里蹭了蹭:“耳朵痒。”   声音细细的,听在衣九耳里只觉得是撒娇,他惊喜得不得了,抬起手来摸摸我的小耳朵:“这儿痒?”   “恩,现在好了。”我靠在他怀里,眼睛被捂着,身子被他抱着,索性无赖的躺在他怀里,全部身子重量交予他。   “小九……”我叫他。   “恩”   “你还回血衣堂吗?”   我话一说完,立时觉得四周静?了几秒,许是视觉器官被关闭的缘故,触觉来的异常敏锐,衣九压着呼吸道:“不回了。”   “小九……”   “恩”   “风轻云是真实存在的吧!”我叹了口气问道。   他身子一震,捂着我的手也旋即放开,掰过我的身子细细看我的表情,我闭着双眼不看他,只是闭着。   我感觉他的手心在颤抖,那种微微地,毫无察觉的那种,他也许是没有感觉的,但我却清晰明了的很,所以小九你在害怕什么呢?   “你不要骗我,我有感觉!”   我有感觉,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自己的东西,即便手边有很多一摸一样的,但你就是能在第一时间里知道,只有它是自己的。   衣九叹了口气道,“师父怎么知道的?”   我笑了笑。伸出两只手,细细触摸他的脸颊,从额头到鼻尖,从鼻尖到下颚,然后整体的面部轮廓,再然后是脖子。肩膀,最后是手腕,我握住他的手腕道:“我的小九,我闭着眼睛都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他握着我肩膀的手紧了紧,声音沙哑的说道:“师父,睁开眼睛看着我。”   我依言慢慢睁开眼睛。正对着的便是他那一双子夜寒星的眼眸。   他说:“我来晚了,怕你怪我!”   我摇头,“没有,你来的刚刚好。”   其实我心理有疑惑,有不解,为什么回来了,要顶替他呢,他人去哪里了。可是我没问,我总觉得我在逃避什么,至于是什么,我现在不清楚,或许是我不想清楚。   我不在说话。只是看着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沉寂安然,衣九被我看的有些心慌,拉着我的手道:“师父,你信我,你说过你信我的。”   我疑惑的歪着脑袋看他,“是啊,我说过我信你,你有做什么让我不信的事吗?”   衣九摇头,把我拉近他的怀里,大手轻怕我的背,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安抚什么,或许只是简单的轻拍罢了。   “师父是什么时候知道我回来的?”   我想了想道:“我醉酒之后的那日早晨。”   “那师父既然知道,为什么夜晚还要来我房里与我告别?”   我笑,勾住他的脖子与之对视,“因为我要把你炸出来。因为我想你了啊!我的小九,怎么可以顶着别人的样貌与我咫尺天涯呢?”   他揉我头发,乱乱的,勾过一缕青丝,然后与之缠绕,我发现他特别喜欢做这件事,有次清晨早起,便见我的发与之打了一个同心结,我睡眼朦胧之际起来,那时并未在意这些,由于起床的时候太猛,硬是扯的我头皮发疼,自那之后我是再也不许他做这件事了。   却没想,今日又开始犯上隐了,我用手推他,边推边道:“下去,下去,在弄抽你。”   他不闻不问,自顾自地忙活着,我看着来气,用手掐他:“你还有完没完了,你要再弄信不信我咬你。”   他凑过脖子,露出一片雪白的脖颈道:“咬吧,皮糙肉厚的。就怕师父等下牙疼。”   我怒:“什么牙疼不牙疼的,我啃肉的时候可从来没疼过,你还是等下担心你的肉疼吧!”   衣九拿着脑袋供我,毛绒绒的发丝蹭的我鼻痒痒,我用手阻隔着那只大脑袋的继续,嫌恶异常的道:“你在这样,我生气了。”   我想我的声音应该是凶巴巴的,怒气腾腾的小脸应该也是胀鼓鼓的。   衣九自觉得自己的小丫头软乎的异常,软乎乎的下脸,软软的身子,似乎是软绵绵的性格,软糯糯的眼睛一眨。就好像能滴水似得。   此刻他的小丫头胀鼓着红扑扑的小脸蛋,恨不能让他当即上去咬上一口,事实上,他的确也是这么做了。   他咬了她,在她惊讶的眼神里,双眼亮晶晶的大张着。眨巴之间,睫毛相触,柔软了一片。   坑爹的停电,我晚上还要码字,不开心!    第60章 师父,你逃不掉   被人咬是什么感觉,痒痒地,像是挠着心肝肝那种,一下又一下,像是被羽毛刷过一般,柔柔地,我摸了摸脸,那里热烫烫地吓人。   我看他,他也在看我,就那样愣愣地,呆呆地,像两只可爱的小木人,他的嘴巴红艳艳地,我珉了珉嘴唇只道是流氓。   我推开他,想要走,却不想发丝已经被他严严实实的打成了一个结,我离不了,逃不掉。就像我们之间的关系一般,只道是孽缘难缠,纠葛纷纷!   他拉住我的手,小指轻勾缠绕,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他说:“师父。你逃不掉!”   我笑,冲他眨眨眼道:“我从未想过逃,何来逃不掉。”   他叹息,他说:“师父,你这样让我如何是好!”语气里满得要溢出来的感情让我似有无法承载之意。   正在这时,忽闻一阵惊呼声响起。我转了脑袋朝窗外瞧了瞧,便见一人落于水中急呼救命。许是月色渐浓的缘故我并未看清那人面貌,但奇怪的事,他的声音我听着却是异常的耳熟。   “衣九,我们去看看,那人说不定我认识。”我道。   衣九点头。拉着我一同下了楼,此刻船上的人都已经聚集在了甲板上,我也寻着去看,人很多,我在里面走的有些挤,不过也只是一瞬。后感觉他们给我让开了一条路。   我奇怪转头看了看衣九,果然这家伙此刻正在释放着他的低气压,我撇了撇嘴,转换这么快就不怕自己脸僵嘛!   不过正好,有人开路,挺好挺好!   越往里走,人倒是越来越少了,我探出脑袋去看的时候,刚刚那落水之人已然已被救起,此刻正一身湿漉漉的抖着身子,身旁还有一蓝衣男子,同样的也是一身湿漉漉。   我定睛一瞧,有些惊讶的道:“黎黎?”虽是心中已然肯定,但还是抱着试探的话语去问。   那女子一听有人在叫她立时抬起了头,随即眼眶便红了起来,然后下一刻人已站起来,小跑着像我们冲来,接着便落入了衣九的怀里,梨花带雨的哭着,嘴里喃喃的道:“九哥哥,黎黎想你了。”   我显然没料到会有这一出,感情随意一句就给自己招来了一个小情敌,我那个气啊,我这手还和衣九敲着呢。发丝还和小九粘着呢,这都哪跟哪啊!   衣九伸手推开了怀中女子,把我拉进他的怀中,看着远方的蓝子男子声音冷冷的道:“你怎么来了?”   蓝衣男子紧珉着嘴唇不说话,只是看着湿漉漉的黎黎眼神带着些许失落。   我两眼在双方之间来回转了一下,心内便有了猜忌,不由好笑,估摸着又是一出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戏码,算了,本姑娘我向来行侠仗义,就帮帮你们。   我掩着嘴惊叫道:“黎黎,你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弄成这样!”   那黎黎显然不待见我,看我与她说话,厌恶的皱了皱眉,小?子哼了一声。   我笑,也不恼,小孩子脾气,她既然不想与我说话,那我自然不会揪着脸去蹭一?子灰,于是我拉着衣九的手,来到那蓝衣男子的身边道:“公子,若是不建议去楼上换件衣服吧!”   话落,黎黎飞快的跑过来,一把将蓝衣男子护在身后,那架势像是护食的老母鸡一般:“你都抢走我的九哥哥了,难不成还想抢我的小十哥哥吗?”   似觉得不够,又加了一句道:“小十哥哥是我的,你若敢抢,我和你拼命。”   我心内直翻白眼,这自作多情的。我转眼打量着那蓝衣男子,原来他就是小十。脸部轮廓很深,如刀削斧劈,眼神有些太过厉,看着有些凶,不过看像黎黎丫头倒是很柔和。我点头还不错,以后肯定会很疼黎黎。   黎黎的话音刚落,那蓝衣男子似有些惊喜,看着黎黎的眼神像是盛满星星的星辰,我心内摇头还能不能在明显一点了,这样傻子都知道啊!   衣九在身后扯了扯我的衣衫,一下又一下,我有些恼火,没看见我现在正在忙着吗,这人怎么就这么不识相,我转头瞪他,此刻的他正一脸委屈的看着我,那样子像是指责又似埋怨。   我被他看得不自在,不爽的瞪他,警告的意味明显。   后又转过身子去看那两位湿漉漉的人,我道:“你们要是想一直这样被人观看我也不介意,若是你们喜欢我们就先走了,若是不,那就先去换身衣服。”   话落我拉起衣九便离开了。被人注目真不是一件开心的事情。   那两位也紧随其后,亦步亦趋的跟着。   像客栈老板要了两间厢房,又命着小二打了两桶热水,我便拉着衣九进了房间,待他们弄好之后在谈话。   衣九显然有些不情不愿,一路上直跟着我生闷气。不言不语的好似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一样。   我气呼呼的坐在凳子上看他,“说,你干嘛臭着个脸,这是给谁看呢?”   衣九撇着脑袋气呼呼的不看我,哼唧了一声。   不知为何,本来还有些怒气的我。被他这小孩子的摸样弄得到有些想笑。   我双手捧住他的脸,掰过他的脑袋,“我的好小九,你快说说,你到底在气什么啊!”   我的双眼里一定满满地写着你快告诉我,你快告诉我这五个大字。   衣九哼唧的道:“你刚刚看小十了,你都没那样看过我。”话落又再次瞥过脑袋,那架势摆明着是要我解释,要我哄。   我凑过脑袋亲亲他的脸,“好小九,我们不气不气了哈!你乖乖!”我觉得我现在的样子就像在哄一个乱发脾气的小朋友,关键是这小朋友已经不小了。   衣九起初是有些小吃醋。想让她哄哄自己,可是如今看她那暖暖嫩嫩的样子,像极了哈一口气就会融化的雪娃娃,白里透红的小脸蛋儿,肥嘟嘟的小嘴,那么嫩,那么可爱,那双眼睛骨碌碌转个不停就像在对他说情话一样。   他忍不住附身吻向了她的眼睛,他想若是这么一直看着,他怕是会溺死在她的这双眼眸里,无法自拔。   我眨巴着双眼看他,有些不明所以,这刚刚还生气的恨不能不理我的人,怎么就突地转画风了。   “不生气啦!”我问。   衣九却再次瞥过脑袋,得,感情占了便宜还生气呢。   我拉住他的手晃了晃,“好小九,你告诉我吗。为什么生气啊!”   “师父,除了我,你能不能谁都不看。”   我一愣,不看别人,这样不好吧!我长着两只眼珠子呢,这不看,那不看,那我看谁?   “师父,只看我一人不好吗?”   “额……”好还是不好呢,这怎么说呢,“小九,我看你是用心,我看别人是用眼,两者不一样,不可同日而语。”   衣九显然很满意我的回答,当即眉眼弯弯,紧搂我于怀,他说:“师父,我在你心里是什么样子的?”   我就知道人不能多话,这话一多,接着便有许多话要去圆,我看衣九虽说不得情人眼里出西施,但也绝对不会出眼屎,我现在整日里被密泡着。真怕在这么下去,我就要腻死在里面从此不可自拔。   我伸手推了推他,让他离我远些,后郑重其事的道:“衣九……”我话还没说出口,便听这时有人来敲门。   说实在的,我心里不由的松了口气,甜言蜜语我真心不会说,我去开门,原以为会是黎黎和小十,却不成想是那老头,我惊呼一声道:“鸡屁股!”   不怨我,因为我至今不知道这老头叫什么。所以看见他时我会下意识的叫这个名字。   那老头显然不知道我会这么叫,当即吹胡子瞪眼,语气不善的道,“怎么你这丫头每次见我都这么叫,我不是已近还你一只鸡了吗!”   我煽煽的摸了摸?子,只觉得自己不厚道。但这也不能怪我不是。于是我笑嘻嘻的道:“我也不想这么称呼你啊,可是我又不知道你的名字,若我不这么叫你,那我叫你什么?”   老头又是被我一气,似有堵着难受之疑:“你若不知可以叫我老伯或是伯伯,你以后就称呼我为项伯吧!”说完捋了捋自己的胡须,一副高深莫测,已老为尊的摸样。   我点头,表示知道。   项伯进了门见了衣九,赶忙躬身行礼道,“盟主!”   衣九眼神闪了闪,皱了皱不悦的道:“我已不是盟主,无需在向我行礼。”   项伯心内一惊,不知道这盟主又是在说哪门子胡话,但转身看了看璎珞心思转动了一下,便也有了答案。只怕又和这女娃娃有关,便也不再多言,依着衣九的话顺着说道。   “我这不是习惯成自然了吗!怪我怪我!”   我在一边看着无趣,拿着杯子倒了水,递给衣九一杯,顺带着给了一杯项伯,衣九看见之后紧皱了一下眉头,显然不赞同我的做法,眼神不善的盯着项伯看了一眼。   项伯只觉得这杯茶,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只道是难!难!难!    第61章 师父吓我,这样不好   项伯硬着头皮道:“那啥,丫头啊,这茶我就不喝了,你留着自己喝吧,我不渴不渴!”   我点头缩回手,难得本姑娘好心想做一回伺候人的主,结果人家不接受,那就不要怪我了。   幸而我自己也有点渴,转回来的杯子刚想喝一口,却被衣九挡住了,我冲他眨眨眼睛,“怎么了?”   衣九摇了摇头,把自己手中的杯子与我手里的杯子交换了一下道:“脏!”   我看了看手里的杯子,又看了看衣九手里的,“不脏啊,都是一个茶壶里的!”   衣九皱了皱眉,“杯子脏了!”   我有些不相信,凑过脑袋去看,明明干净地一尘不染,我不爽的瞪他,“你这是说我眼瞎吗?”   项伯只觉得这丫头真是蠢暴了,他们盟主这是吃醋,她怎么就看不出来呢,不过他们盟主也是,他都多大年纪的老头了,有啥醋好吃的,再说了那茶他连碰都没碰,凭啥说脏,他难不成就这么恶心膈应人嘛!   衣九看我这样,明显有些不悦,眯着眼睛道:“师父,很想喝我手里的这杯茶吗?”   阿勒,这都哪跟哪啊,我摇头,坚决摇头,“没有啊。茶都一样,随便喝随便喝,呵呵!”话落我举起手里的杯子一饮而进。   衣九看我这样又柔柔地冲我一笑,说实在的这笑让我有一种浑身发毛的感觉。   我转过脑袋看明显被忽略了半天的项伯道:“项伯,你们怎么会来安城的?”   项伯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衣九笑眯眯的道:“这不是??那丫头想要出来玩嘛,就跟我嚷嚷着要找个与众不同的地方,我这想来想去也就安城这地方与众不同,四面环水。”   我点头,表示赞同,这地方的确是挺与众不同的,“那他们怎么会落水的。”   项伯明显一副被气着的摸样恨恨地道:“还不是??那丫头。没事偏要和小十比武,小十刚打了几下,她自己就脚下一拐落下水了,你说说这不是明显的没事找事嘛!”   我掩着嘴轻笑,只觉得这丫头当真是可爱的紧,“那小十不是要自责死了。”   项伯点头,“是啊,我刚刚还去他房间看他,那孩子此刻正内疚着呢!不说了,我嘚去看看??丫头,那孩子肯定被吓着了”   我点头,起身送项伯出门:“他们落了水。让小二哥弄些姜茶过去驱驱寒,省的感冒了。”   项伯点头,“那明日我在带他们过来,今日不早了,你们早点休息吧!”   我一脸笑意的回了正屋,却见衣九此刻正定定然的看我,烛火摇曳之间让我有些看不清他的面容。   “怎么了?”我问。   他不说话,紧珉着薄唇,微微捶了脑袋,就像是被一只遗弃的大狗。这次我是真的不知道怎么了,我走进,伸手推了推他:“到底怎么了?”   他闷闷的开口道:“师父。你叫他小十。”   我一呆,下意识的想问谁,可又一想,心中便以明了,“那我不叫他小十叫什么?”我问他好奇的道。   衣九一愣,显然自己也没想过这个问题,遂皱了皱眉,心想着,若是叫十,比自己还少了一个字,那样会显得更亲密,但若是叫小十又和自己一样。感觉自己来的异常普通,有一种无关紧要之感。   沉思了半晌霍的双眼亮晶晶的道:“师父我们可以互相爱称啊,比如我叫你娘子,你叫我相公。”   我怒,这哪里是爱称,这分明就是很无赖的耍流氓外加占我大便宜,我坚决的道:“不行!”   衣九有些失落,委屈的道:“为什么?”   我老脸一红,“我们又没成亲,这样称呼不好!”   衣九霍的站起身子把我拉近他的怀里,看着我道:“成亲那是早晚的事啊!”   我还是摇头,“那也是早晚,现在反正不是,所以就是不行。”   “可是你今天在船上也说我是你相公了,怎么那时候行,这时候就不行了呢?”   狗急了还跳墙,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明显的想要勾搭小九,我怎么可能作势不管呢,“那不是情况特殊吗?”   衣九抱着我的手拢了拢,下巴磕在我的颈项道:“可是师父,现在情况更特殊啊!”   我摇头,没觉得,一点也不特殊。   衣九失望的叹了口气:“师父,你这样我会很伤心的。”   我还是摇头,我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不能因为他一时的伤心就动摇了我的立场,我坚决抵制这些个卖可怜求宠溺的坏小孩的勾搭。   “那好吧,看师父这么坚持我就不说什么了,只道是师父心中无我罢了。”   我偷笑抬眸看他,“好啦!那要不以后我叫你小九九!”   衣九想了想,坚决的摇了摇头道:“还是算了吧,听着好像小舅舅,我还是喜欢师父叫我小九。”   我点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你乖,这称呼只是一个姓,无关紧要的东西,我们便不去在意了好吗?”   回答我的便是飘散在空中无奈的一个“哎……”字。   第二日清晨,我睡的正香,便听到‘啪啪’的敲门声源源不断的想起,和那??丫头高亢的大嗓门,我实在无法理解,对于我这种爱睡懒觉的人来说,早起绝对是一件足可以要人命的事情。可偏偏有人起得那么早还来敲你房门。   我打着哈欠去开门,便见门外立着三人,一个怒目圆睁,一个淡漠冷情。一个笑颜嘻嘻。对于这三个奇怪的三人组合我倒是见怪不怪。   “这么早敲门做什么?”我无精打采的问道。   那丫头也不回答我的问题,便径直往里走嘴里嘟囔的道:“我的九哥哥呢?你把他藏哪里去了?”   我无语,伸手指了指里屋,虽说我和衣九并未成亲,但许是因为他那时变小留下来的习惯,所以即便他现在变大,我们貌似也没有分房睡的自觉。   那丫头显然不曾想衣九会和我睡在一起,一时无法接受事实,遂生气的用手指着我,却一时无话可说。   衣九出来的时候见到的便是这副场景,不悦的皱了皱眉,声音清冷的道:“??!”   只见??身子瑟缩了一下,很是害怕的向小十所在的方向靠了又靠,可怜巴巴的道:“小十哥哥。”   我心里偷笑,只觉得这丫头好玩的紧,估摸着这小九在他们心里就是一个大魔王。   项伯见气氛微妙的紧,赶忙跳出来说道:“那啥,璎珞丫头,这??吧就是小孩子心性,这不一大早就说要出去郊游,可又想和你们一同前去,遂早早的便来这里问问你们要不要去?”   我本想说不去,可我话还未出口,便见那丫头急急地道:“项爷爷。你别胡说,我只想九哥哥陪,不要这个女人。”   我这人就是泥性子,你不让我干什么我就偏要干什么,于是我道:“项伯啊,郊游是吧,你们先等等我们等下就去。”   ?还想再说什么,可架不住项伯一个劲的扯她袖子,不情不愿的出了房门,完了恨恨的瞪了我一眼。   我转头笑眯眯的看衣九,不怀好意的道:“真看不出来啊,我们家小九还是个万人迷。”   衣九摇了摇头,像我走近了几步,伸手搂住我的腰道:“那师父是不是该早早考虑何时嫁我了呢?”   对于婚姻大事我从来没有考虑过,所以衣九问我,每次都将是一个无疾而终的话题。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丫头一大早便兴冲冲的来敲我房门的原因了,感情我们这次的郊游是在船上,说实在的独立行州,在小船上吃东西还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体验,但许是我昨日有些东西都玩的差不多了,所以相比较??的兴奋我倒是淡定的多。   那丫头有些方面倒是与我有些相像,比如她也爱体验一下兴奇的事物,此刻她站在船头之上手握着撑杆,划着小船在船面上直打圈圈。   我看着好笑,一个劲的捂着嘴偷乐,许是笑声偏大被她听见了,??愤而转过眸子狠狠瞪我,凶巴巴的道:“笑什么笑,丑八怪。”   她的话音刚落,我的笑声也戛然而止了,我不可置信的指了指我自己,转身向着身后的衣九问道:“我很丑吗?”   我从小到大听过很多赞美我容貌的话,但唯独没有一个人说我丑,所以对于我自己的容貌我还是很有自信的,只是现在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啊,让我开始不得不怀疑自我,说实在的女孩子好似没有一个不在乎自己容貌的,而我也是之中很俗套的那一个。   衣九伸手拉住我指向自己的那只手道:“很美!”   得到这样的回答我显然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只道是正常,衣九宠我惯了,他会这么说我一点也不会意外,只道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但这显然已满足我的自恋心里,于是我得意的冲着??抬了抬下巴。   ?显然又被我气到了,撑杆一扔显然是不打算划了。   旁边的项伯见了一脸焦急的道:“我说??丫头哎,你生气发脾气也不能乱扔撑杆啊,没了它我们小船可就回不去了。”   ?觉得自己委屈急了,自己的九哥哥被那个女人抢了,如今项爷爷还指责她乱扔东西,一时之间眼眶也红了,两只水灵灵的大眼睛瞬间噙满了泪水。   项伯看见??这样,赶紧的给小十打眼色,只道是怎么这么没有眼里劲,自己喜欢就要去争取,怎么比木头还要呆呢,现在这么好的时机赶紧的呀!   其实小十心里也急,看见??这样只觉得心痛难绞,他喜欢??,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喜欢,当初他能够从那么多人之中活着爬出来,凭的就是在再看??的那一份心。   可是??不喜欢他,??喜欢衣九,所以他从小的时候就开始模仿衣九,衣九性子冷淡,他也学着让自己冷淡,衣九不爱说话,他也学着让自己尽量少说话,只是后来习惯成了自然,他也不用在刻意去模仿什么,久而久之就变成了现在的摸样。   ?在哭,我显然没有料到这丫头这么不经逗,可是我仔细回忆了一下,貌似我从头至尾也没说什么啊!   但??到底是哭了不是,我也应是需要付主要责任的人,于是我上前拍了拍她的背,本想宽慰几句,但貌似这丫头也不需要我的安慰,一把便推开了我。   我心里憋屈啊,这里可是在船上啊,船头那么小,你这么一推我可是直接落水的啊!   我在水里扑腾没几下,便觉得身子一轻便被人抱起,不过片刻人以被带至船上,衣九此刻的眼神凶恶的就像是盯着猎物的饿狼,那架势恨不能把人深深撕碎。   ?早就吓的面色苍白如纸。她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她就是不喜欢她,不想她碰她而已,她没想过要把她推进水里的。   我看气氛不对,赶忙打起圆场,拉了拉衣九的袖子:“那啥,我们还真有缘啊,昨日你们落水,今日换做我们,哈哈,还真是有缘。”   项伯心领神会我的意图,也是帮着忙的连袖子。后又伸手扯了扯??的衣袖,那架势估摸着是想让??给我道歉。   其实我倒真是无所谓,反正是夏季,天气炎热的紧,下去洗一把冷水澡也没什么。再说现在是大中午的,站在船头晒一个小时也能干了,就是湿哒哒的滋味不是很好受。   衣九的性子我算是领教了,平日里看他在我身边撒娇卖萌的好像是个没脾气的主,但是在外人面前绝对是一只能冻死人的大冰块。   他眉眼间堆满了漠然,眼神淡淡的平静的滑过??:“第二次,事不过三,你知道后果!”   话落立时打横抱起我。大步流星的朝着船舱而去,我躺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的味道,一时有些心旷神怡起来。   我没想过船舱里会有换洗的衣物,但显然这些衣物是衣九事先准备的,我好奇的看着他问道:“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好似能事先预知一样。”   衣九摇头,拿着干帕子为我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也不多言。沉闷的氛围让我一时有些难以释从。   我试探的开口道:“其实这事也不怪??,她也是无心的,你别那么吓她,她还是个孩子。”   我话音刚落,衣九的眸子便沉了下来,连带着身上的气压都降了数度,我摸了摸鼻子不敢在多言,其实生气的衣九真的很可怕,最起码我现在有些害怕。   他的声音极淡,带着冰冷的气息道:“她不小了,对自己的行为举止是可以负责任的。”顿了顿又道:“师父,你难道不知道那一刻我很害怕吗?”   他环着我的身体的手臂又紧了紧,我放佛能听到他这一刻混乱的呼吸里带着那些个焦灼的心慌,我恍惚中似乎想到一种可能,“小九,你不会觉得我落水了就会出事吧!其实不会啦,你们都在身边。不会有事的。”   即便我不会游泳,但落水的那瞬间我是真的从未害怕过,哪怕一心半点,我知道他会救我,我坚信他会救我。   衣九似是被我的话噎了一下,微微抬高的下颚线条都是紧紧地。   “你别生我气,我是坚信你会救我,所以才不在意的。”我坦诚如实回答,侧脸枕在他的肩上,幽幽叹了口气:“你知道的,有你在我身边我是什么都不怕的。”   想来他从未想过我会这么直白,这话诚然的像是在剖析我的心,衣九闻言浑身一震。   为了让他不那么担心我,也为了让他放下心,我吞了吞口水继续道:“小九,你信我,我不是不在意,只是相信你。”   不知过了多久,头顶传来衣九哑然的声音:“师父,我并不是那么可信,我也……害怕!”   我一怔,并未料到他会在此时做出这样回应,我抓紧了他肩头的衣衫,语带调笑的道:“原来我的小九,也有这么不自信的时候。”   衣九抿着唇,眼睛并不看我,表情极为严肃,视野里是他咬得不能再紧的下颚,声音闷闷的,“师父,遇你,每一刻都是慌乱的。”   他的话让我的心脏陡然加快,我拿脸蹭了蹭他的面颊,好以此来安抚他那颗慌乱的心:“好啦,没事的,哪有那么严重。你在这么说下去,我会以为我是你的拖油瓶!”   衣九不悦的皱眉,抱着我的身子嘟囔的道:“师父,才不是拖油瓶!”   哎呀!我暖糯糯的小九又回来了!   我伸手点了点他的面颊,捏了捏他的鼻子道:“好一点没,以后对女孩子不能那么凶。”   “我没有!”他极快的反驳,许是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冷,又软了嗓子道:“我真没凶。”   我火:“你有凶,刚刚那样子,我看着都怕。”   他一愣,有些受伤的道:“师父,怕我!”   “额……”我蹬咯几下腿,耍着无赖,反手将衣九抱得更紧,下巴搁在他的颈项,嘿嘿嘿傻笑:“没有啦,我就是打个比方,比方你懂吧!”   半天衣九才无奈地长舒了一口气:“师父吓我,这样不好!”   我点头表示赞同:“对的对的,骗人不好,不好!”我汗啊!一不小心说了实话的感觉,真是有点吓人。   项伯看我们半天没有出来,有些不放心,遂推了布帘进来看看,“丫头,你没事吧!??她不懂事,还小,你别怪她,她从小被宠惯了,你别放在心上。”   我点了点头,“没事的,??她现在怎么样了?”   “她没事,有小十看着呢,那丫头就是想要人哄着,现在啊,也不伤心了。”   话落抬头不安的看了一眼衣九,“衣九,我项伯这次向你求个情,??那丫头,你就不要怪罪了,她也是你看着长大的,没什么坏心眼,就是霸道了些,你别和她置气。”   衣九并不说话瞳孔不经意地微微一缩,眸底有道凌厉的光芒闪过:“项伯现在难不成也学会了倚老卖老?”   项伯只觉得额头似有丝丝冷汗滚滚直下,用手擦了擦只道事盟主威压太深,即便一个小小的眼神,也足够让他浑身胆寒:“不敢。我只是不希望你们知道从小到大的情分因为这件伤了情分,再说她毕竟也是老盟主的女儿,你这样……”   衣九冷冷一笑,“看来项伯也学会威胁我了!不错!不错!”   连续两个不错,让项伯当即白了脸色,心慌之下频频像我看来。   我心中叹了口气,最起码我也是受害者不是,如今之事弄的,“小九,算了,我都不介意了你就不要追究了,项伯说的对,他是老盟主的女儿,你这样对你也没什么好处不是。”   连哄带骗的感觉,让我突然有一种哄儿子的错觉。衣九仔细看我面部表情,待确认我不是骗他的方才点了点头。   “这次我不计较了,但我刚刚也说了事不过三,让她好自为之,还有你去告诉小十,让他管好她,这次也算是给他一个面子,若不然我定不会善罢干休。”   项伯连连点头,看我的眼神也带着丝丝感激。   后来的几日,莫名的那丫头倒是对我熟络了起来。也不再对我吹胡子瞪眼,话里带刺了,我虽心有疑惑,但估摸着因是项伯对她说了什么,对此我也不太在意。   在安城游玩了几日,衣九便带我去他的老家,自然的既然遇见了,本是二人游的旅程,变成了五人游,对此我倒是挺开心的,可衣九却是一脸的不情不愿。   现在的??也是学聪明了,许是觉得有我在身边。衣九便不会太过冷脸,所以没事总爱往我这边凑。   对此我就像对待一个邻家小妹妹一般,也是乐意宠着的居多。   衣九的家乡是一个靠近山林的小村庄,庄子很小,不过百十口人,我们到的时候,许多村名都跑过来,围着我们身边悄悄地打量了又打量,但又不敢离得太近,眼中却是带着些许对陌生人的敌意。   对此我倒是比较能理解,所以并不觉得怎么样,??却有些害怕,毕竟被这么多人盯着,还是被不友善的盯着的确实是一件比较痛苦的事情。   她紧紧地拽住我的手,眼神可怜巴巴的看着我,嘴里嘟囔着道:“璎珞姐姐,我怕!”    第62章 不及师父甜   到底他们对我们的恐惧多些,不过一伙便自动退了去,而我们也并不想着去结识他们,来去匆匆地过客,不是不想只是不必。   沿着小径往前走,路过一座藤蔓墙,我对这些藤蔓心生好奇便脚踏烂泥,上前一步,原来这不是藤蔓而是一棵桑树,树上的桑叶一片片交错在一起,就变成了那样的奇观!扒开树叶,仔细一瞧!呵,一颗颗红红绿绿的桑葚,挂在枝丫上,有些已经淡淡发紫,有些则红中带绿,绿中带白,有如一颗颗垂挂在树枝上的祖母绿、紫水晶和红宝石,让人眼花缭乱、流连忘返而心旷神怡!   我摘了一颗放入嘴里,酸酸甜甜的感觉让我尤为熟悉,我自小在紫元长大,后山之中这些桑树很是平常,所以对这些我倒是并不陌生。   ?看我吃的很是享受的摸样,学着我的样子也摘了一颗放在嘴里,可惜的是她摘得是青色未熟的那种,吃在嘴里酸酸涩涩,并无可口之感。   “呸呸”??连吐了几下,表情有些苦兮兮的道:“璎珞姐姐这是什么啊,这么难吃,好酸!”   项伯瞧了瞧??的样子一脸无奈的道:“这是桑葚,你刚刚吃的那种不熟,你要想吃要摘紫色的那种。”   许是有了刚刚的教训,??这次却带着些许狐疑之色,一脸犹豫的摘了一颗放进嘴里,然后一脸惊喜的睁大了眼睛,“真好吃!”话落又摘了几颗放进嘴里。嚼吧的小嘴因为连塞数颗的缘故,胀鼓鼓的看上去尤为可爱。   她用手招了招小十,因为吃着东西说话的时候有些不清不楚,但依稀能分辨出她说的是:“小十哥哥你快来帮我多摘点,??喜欢吃。”边说着边又塞了进几颗放在嘴里。   小十很宠??,相比较衣九对我的宠爱,小十则是那种沉?寡言形的。   我偷偷移了步子给他们让了位置,自己则来到衣九的身边,却不想脚下有一个小坑,身子一歪便扑倒在了衣九怀里,衣九抱着我,暖暖地声音便贴着我的耳朵传来:“还未见公婆。师父就已经迫不及待了!”   我脸涨得羞红,偷偷伸手在他腰间掐了一下,这样的小动作好似我最近时常对他做。我伸手推了推他,小声的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他一脸无辜的看我,一双泉水般纯净的眼睛里,含着柔和的光亮,“故意什么?”   我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就会装傻充愣,明知故问,我塞了一颗手里的桑葚放进他的嘴里,“甜不甜?”   他嚼吧了两下,笑容徐徐绽放。红莲一样的妖艳倾城:“不及师父甜!”他的笑容里面有着宠溺的味道,平和地把我完全包围。   我咳咳两声,一时有些找不到自己的语言,糯糯地开口道:“那也不及你的嘴甜!”   他笑的更欢了,棱角分明的轮廓显得极其柔和,我忽有一种春风不急你微笑的既视感。   那边的桑葚采的差不多了,??捧着一捧桑葚在手里,欢快的跑到我的身边,“璎珞姐姐你瞧,我把它们全都采过来了。”   我伸手拿了几颗,推了推她还想在递过来的手:“你吃吧!若是我等下想吃在找你拿!”   ?点头,然后一脸崇拜的看着我:“璎珞姐姐。你好厉害啊,这东西??从来没有吃过,这里还有别的东西可以吃的吗?”   我想了想道:“现在还不知道,若是等下发现了我在带你去可好!”   ?点头,乖乖巧巧的回到小十身边,把手里的桑葚放在小十手里,欢快的走几步拿几颗,在走几步再拿几颗,而小十则是任由着她。   我看着摇了摇头,对着衣九道:“小十这么宠??,但又不说,??似乎也不懂。我觉得小十的情路难走,等下我们帮帮他们可好。”   衣九闻言眉心微蹙,随即一个弯腰把我背在他的背上,我惊呼一声,捶了捶他的肩膀道:“你做什么啊!会被人看见的?”   衣九表示很委屈,他的师父说他不宠她,所以从现在开始要学会加倍宠爱,果然之前的自己太过分了。   对于衣九的心思我是猜不透了,此刻我正趴在他的肩头捶着他的肩膀呢!   ?在前面走着,忽听璎珞一声惊叫,以为出了什么事,赶忙回头去看,入眼的便是九哥哥背着璎珞姐姐的样子,她有些委屈,璎珞姐姐比她大还有人背,为什么她没有,立时双眼亮晶晶的看向小十,开开心心的来到小十面前张开双手道:“小十哥哥,??也要。”   小十愣了愣,旋即一笑,弯了身子道了一声“好”   这一笑,让??当即红了脸,莫名的,小十哥哥很少笑,如今这一笑倒是有些让她害羞起来,原本伸开的手臂这一刻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小女儿家娇态一时尽显,揉捏的小手不安的动了动。   此刻小十已经弯了腰,却迟迟不见??上来,若是换做平时,没等他弯腰的功夫,这丫头怕是早就自己跳上来了。他不由有些好奇,转了脑袋去看。恰好此时??正伸出上半身准备往上趴,似是不经意之间,彼时两人脸贴地那么近,似是只要稍稍一个呼吸之间,就能亲吻到彼此。   项伯走在中间,手中拎着采桑葚的篮子,这前看看,后看看,只道是男女大了不中留啊!   我伸手拍了拍衣九,凑到他耳边道:“你是故意的?”看见??和小十这样我下意识的有些怀疑,他是不是算好了会这般。   衣九转了眸子,故意谈不上,有意更谈不上,他只是觉得他的师父暖暖地,抱起来软软地很舒服,他可不会好心道为别人牵线搭桥。但此事是一个借口,他也不介意利用利用,那他的宝贝师父就可以在他的怀里乖乖的了。   衣九点了点头,目光深邃地看向远方,有时候?烦也可以变废为宝,这样一想,也不觉得那么讨人厌了。   我双手搂住衣九的脖颈,脸蛋贴着他的,磨磨蹭蹭,有一种丝绸划过玉石的丝滑之感,我不禁有些感叹:“好舒服啊!”   我话刚落,衣九也拿他的脸蹭我,然后中肯的给了我一个评价:“恩,不错,的确很舒服!”   我有些尴尬,只觉得自己真是够够了,怎么一不小心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了呢?呜呜~好丢人!   衣九心里偷着乐,他的师父总是这么蠢萌的惹人疼爱。   他侧过脸亲亲她的小脸,像是细心雕琢的一件瓷娃娃,一下又一下,不敢太用力,怕一碰就碎,不敢不用力,怕触摸不到!这些患得患失的感觉。就像有人拿着一根柔软的羽毛去蹭他的心口,让他心焦难安!   傍晚,天空中飞过几只白鹭,它们那洁白的羽毛像是一团小雪花。乡村显得宁静干净,我可以听见鸟儿清脆的叫声。成群的?雀叽叽喳喳地叫着。   远处,是一座座小山,连绵起伏,像一条小青龙在湖岸边玩耍;近处,绿草地间几块贴地的大石块便铺成了一条弯曲小道,小道两旁绿草间栽种着零碎的豌豆和蚕豆;几堆土坡上布满了可人小金银花,阵阵清香,沁人心脾。   衣九带着我们入了一户农家,在房屋的正对面有一块菜地,里面种着一些蔬菜。在蔬菜地前还有一口井,大约有两平方米大小。   衣九在院子前停驻,伸手敲了敲,我有些疑惑的看他,过了没多久便见一妇人推门而出,嘴里囔囔地道:“谁啊?”   衣九也不回答,静等着那妇人来开门,许是平日里都是乡里乡亲的来走动,妇人的那句谁好像是打招呼一样,想也没想的就拉开了门。   起初她看见门外的我们有些呆愣,霍地一脸惊喜的冲着里面大叫道:“当家的,恩公来看我们了。”   然后便听见屋里一声焦急的脚步声,接着一个穿着灰色袍服的男子出现在了大门口,相比较妇人的激动,中年人的表现要稍稍好些,但也可以看出他的激动之情,“恩公,快快,里面进!”   衣九也没客气,拉着我便进了里屋,紧随其后的都进了来,中年男人落在最后,许是看见我们有马车的缘故,特意牵了马落了后院。而中年妇人自我们进屋以来便入了厨房,估摸着是烧水泡茶去了。   我有些好奇的看了看衣九,说实在的好奇之人又何止我一个,我们一群人八只眼睛此刻正眼巴巴地揪着衣九为我们解除疑问。   衣九也没有卖关子,看了我一眼便道:“前些年出门办事之际,偶遇他们被人抢劫,一时救了他们,后来因着老家的这间屋子需要人看守,那时他们也无住处,我便安排了他们来了这里。”   我点头,好奇的道:“这里是你小时候出生的地方吗?”   衣九点头。   我一时来了兴致,想要四处瞧瞧,衣九也随我,拉着我四处晃悠了起来。   此刻太阳快落山了,出来散步,看见的便是乡村里的人吃晚饭的情景:有的人坐在院子里的石凳子上吃饭,有的人家将桌椅饭菜摆到自家院子里吃饭,天边的红霞,向晚的微风,天边归巢的鸟儿与乡村的人一起汇成了一幅自然,和谐,美丽的田园风景画。   我看着兴奇,这种露天吃饭的感觉还真是一种奇妙的感觉,我扯了扯衣九的袖子,“等下我们也这么吃饭好不好?”   衣九含笑道:“你喜欢怎样就怎样!”   ?看着衣九和璎珞出了门去闲逛,只觉得无聊的紧,双手拍着桌子喊无聊,小十看她这样,踌躇半晌的道:“我带你出去玩好吗?”   ?转过脑袋看他,却不经意间红了脸,不知为何自他背过她之后,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具体是哪里她也不是很清楚,就是会忽然之间心跳加速,扑通扑通的跳的尤为响亮。   ?搅动着衣袖口的布料有些害羞的道:“去哪里玩?”   小十一愣,他只知道要带??出去玩,却不知道去哪里,她一问之下倒是有些把他难住了,我语言涩涩的道:“??想去哪里,我就陪你去哪里。”   ?嘟了嘟嘴,有些不乐意,她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想去什么地方,连个地名都说不出来,何况是这种陌生的地方呢?“笨死了!”   小十心里苦涩,的确他很笨,若是他能够聪明一些,??是不是会多看他两眼。若是聪明一些??是不是就会喜欢上自己了,哪怕一点点,一点点也好。他要求的并不多!   ?看见小十渐渐暗下来的眸子,心里有些不忍,总觉得自己好像做的太过分了,她和小十都是第一次来这里,自然不像九哥哥知道的清楚,于是伸出一只手递给小十。“小十哥哥,带??出去玩吧,随便哪里都可以。”   本就暗下来的眸子,因为这话忽的闪出亮晶晶的光点,他一眨不眨的看着??。生怕一个错失漏掉了什么,??被她看的脸红心热,一时羞恼异常,“还去不去啊!不去算了!”说着便要放下她那只举着的手。   小十立时伸手拉过,握在手心,紧紧的,暖暖的,十指交握,不肯放开。   小十的手包裹着她的小手,她晃了几下,没晃开,接着便像?认了一般。拉着小十便出了门。   这种感觉好奇怪,九哥哥给她的感觉是那种看见喜欢的东西就想极力珍藏一般,但小十的感觉却不一样,至于哪里不一样,她一时还未可知,可是和小十哥哥这样手牵手的一直走,莫名的她不讨厌。   有风吹过,荡起层层涟漪。   一池碧水、清澈见底;水中鱼儿,穿俊来往。村舍、青烟相映成趣;高树、低柳俯仰生姿;绿草如茵,鲜花盛开,彩蝶飞舞;此间的一切都投进了小河的怀抱。   我寻了一处空地坐下,赤着双脚浸泡在水中,偶有鱼儿亲吻脚面,痒痒地,有时候会逗得我咯咯直笑。   衣九也学着我的样子,与我一同浸泡于水中,只是与我不同的事,他是站在水里,脸面与我相贴,鼻息呼吸之间喷洒于我的脸面,我往后靠了靠,他却离我近了近,我在往后靠了靠,他却离我更近了几分。   他双手撑地把我困于他的怀中。他的额头抵着我的,四目相对之间,他的面容在我眼里有些模糊,但那棱角分明的轮廓此刻却柔软的一塌糊涂。   我索性仰躺着看他,那双眼睛,像充盈的湖水似的,慢慢地波动着,闪若光。   他俯下身子吻我,轻轻柔柔,“师父,嫁我!”   我在夕阳下看他,带着瑰丽的色彩,那双眼睛如淡淡青烟一样朦胧。   我像是走进一间迷雾深林,知来时何处,却不知去时归处。   我点头,轻轻地,那种可以忽略不计的微小浮度,让衣九瞬即笑如春光。   回去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一张四小方桌上此刻正围满了人,我们推门而入的时候,大大小小的眼睛像是钉珠似得齐刷刷地看向我们。   尤其是??,此刻正满含委屈的嘟着小嘴看着我们:“璎珞姐姐,你终于回来啦,你若再不回来,你可爱的??就要被饿死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看他们,“你们若是饿了可以先吃的,不用等我们的。”   回答我的便是众人的摇头。   我也不在多做废话,拉着衣九便入了席,到底是新鲜的蔬菜肉食,吃起来倒别有一番滋味。   入夜的时候,衣九拉着我上了屋顶看星星,大大小小的星星像是散落在沙里的钻石,颗颗晶莹透亮。   我伸手比划了一下,在那片浩瀚的星空之中选了一颗最亮的,对着被金丝红绳绑着的无名指道,“小九。你看,像不像钻石落在手上。”   衣九点头扣住我的手,把它放在自己的手心把玩。   “明日我们上山祭拜我的父母,我们便回去成亲好吗?以后我们便一起生活在紫元哪也不去。”   我心内震惊,有些不可思议,转着脑袋看他:“你说真的?”   衣九笑:“傻师父,我何曾骗过你。”   我道也是,他从未骗过我,我很开心,暗地里莫名的开始憧憬未来。   未来啊,想想都觉得美好!有小九在的紫元让我异常期待!   “师父,很开心!”是疑惑也是肯定。   我点头,是很开心,脸上的笑容却是怎么也掩藏不住。   衣九觉得这一刻满足急了,有她在,以后无论在哪里都是一件极其幸福的事情,所以那些个烦心事,留着他去做决断就好,他会把她护的好好地,他的师父就该像现在般,只需露出幸福的笑容就可以。   耐不住性子的人,每时每刻都想着各种各样的玩法,??从马车的车厢里搬出了一箱子的烟花,大大小小,把它们摆放在空地上,待整齐规呐好之后,命着小十,点上!   只听“澎”的一声,烟花自小小的木盒子里猛冲上天,刹时,火光四溅,画出了一个又一个美丽的花环。   寂静的夜,瞬间被这突然的爆响打破,远处陆陆续续的传来狗吠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衣九飞身下落,忽又飞身而回,霍的伸出手掌递给我一只闪烁着光亮的烟花棒,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只要我手里的烟花灭了,他便会在递我一只,然后一直一直。   我忽然想起我们第一次见时,他也如此这般,只是那时我开始未曾接受。   “小九,你当初为什么赠我烟花?”我好奇的问,这也是我心中长久以来的一个疑问。   他笑而不语,心道,那时江南烟花雨。赠钦烟花,许你来生,你可知烟花离那星星最近。   ?的欢笑声不时的传来,带着烟花的轰鸣之声,然而有一句话飘散在夜风之中“我爱你”   我侧头看他冲他笑,忽的拿起绣带里的红绳,延平有一习俗,若是女方答应嫁于男方为妻,便会赠男方以红绳系之。   我拉过衣九的手,在他的无名指上绕了三圈,又伸出自己的手,在自己无名指上绕了三圈,手指微微一动,连带着线的另一端也在动。   “月老有红线,我们看不见,现在我赠你红线,你可要看清了,以后你若是把我弄丢了,我可是回不来了,到时候你后悔也来不及。”   “不会的。”他不会,他的宝贝,放在手心之中都怕摔着的人,怎么可能舍得弄丢呢?   他抚她的发,一下又一下。他吻她的额,似是精心呵护的至宝。   “璎珞姐姐!”??张着双手做喇叭状的叫她。   我听见了,赶忙推了推衣九冲她道:“怎么了?”   ?笑嘻嘻的挥舞着手心之中的烟花棒笑嘻嘻的道:“璎珞姐姐,下来我们一起玩啊!好漂亮啊!”   我笑,转身亲了亲衣九的脸颊:“下去吧!一起玩!”   衣九笑,他说:“好”   第二日清晨,早早的衣九便带着我上了山,山路有些崎岖,我走了一小半,他便嚷嚷着要背我,我接过他手里领着的纸钱,他背着我。一路不紧不慢地往山上而去。   这次行程只我二人,他并不想太多人去打扰他。   入了山林的半山腰,衣九便把我放了下来,他向前走了几步,拔了一些小树枝桠,清理了一些周边的杂草,这时候我才慢慢地看见,那是一个不大的坟包。   衣九点了一炷香,叩拜了三下,我紧随其后刚要落拜,衣九却拉住了我,我有些疑惑的看着他,只见他从怀里掏出一方丝帕放在地方。   我愣了愣,心中说不出来是什么感受,只是酸酸的涩涩的偶尔带着点甜。   我摇了摇头,弯腰收起丝帕,“既是公婆,无碍的!”   衣九摸了摸我的脑袋,哑着声音说“好”   这人总是贴心的想让我哭,不经意之中总是会让我莫名的感动,我的小九,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我又何德何能承受你这么重的情,真怕哪日负你,若真负你,我该怎么办!   下山的路,来的有些沉?,他牵着我的手,紧了一次又一次!    第63章 那些秘密   晨幕的阳光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然东升,许是因为在林子里走的关系到不觉得炎热,我瞧了瞧四周开的红艳艳的花,采了一捧放在手中准备带回去给??。   入了院子便见??正抱着一壶酒坛子在院子里捉鸭子,小十则像是护法一般守护在??身侧,我放下手中花束走过去问道:“??你在做什么?”   ?显然并没有察觉到我的归来,遂听闻我的声音吓了一跳,后欢快的拉着我的手道:“璎珞姐姐,项爷爷说中午给我们做醉鸭,所以我现在正捉鸭子呢!”   她说话的时候,微微汗湿的小脸红彤彤的像是熟透了的红苹果,我侧眼看了一眼小十,“??怎么不叫小十帮忙?”   ?踌躇了一伙道:“小十哥哥没轻没重的,项爷爷说了,这醉鸭要是活的做出来的才好吃。”   我哦了一声,眼神细挑的在二人之间来回扫视了一圈,总觉得他们之间怪怪的。   我回到衣九身边拉了拉他的袖子,贼兮兮的道:“我觉得??好像喜欢上小十了。”   衣九抬眸看了一眼,目露沉思的道:“恩”   恩,就一声恩,我还想和他探讨一下这个问题呢,若是情况好的话,这段时间在促进一下说不定就成了,怎么这么冷淡啊!我拿眼瞪他,恨恨的,感情这娃是不是对我有意见,是不是我温柔了那么几天就上房揭瓦了。   我揪住他的一只耳朵,在上面转了一圈,“我说你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听我说话。”   衣九一手杵着脸侧,微微倾着头道:“师父,关于我们成亲之事你有何打算?”   这话题跳跃性太强,让我脑子一时有些打结,就这样呆愣愣的看着他一时有些无言以对,貌似我们的谈话内容与这无关吧!   衣九也不管我,自顾自地说着:“我觉得择日不如撞日,要不师父今日就嫁我吧!”他说这话的时候双眼亮晶晶的,像映在溪水里的星星。   这话一出,委实叫我吃惊不小。   后又见衣九摇头,“不行,不行,那样就太委屈师父了,要不我们先在这里拜堂成亲。回了紫元我们在来一次。”他说的极为认真,话语里不带丝毫作假之色。   我沉?半晌道:“小九,你认真的?”   衣九不说话,就那样看着我,伸手拿过我的手贴近他的胸口,“师父,我何曾不认真过。”   我心里有着计较,不是不愿只是,即便我爱衣九,我喜欢他,我愿意嫁他,但是守孝之事我也自不会忘记的,我摇了摇头,“小九。我不能,近三年以来我都不能,所以……”   衣九叹气把我搂进他的怀里,“我知道师父,我知道,是我勉强于你,你不要怪我!”   我摇头,搂紧了他,怎么会呢,不怪的,不怪。   ……   逗留了几日,便告辞离去,对于下一步去哪里我有些迷茫,现在轩辕盟的人还在追杀衣九。若我执意回紫元必是会出事,唯一安全之地便是血衣堂,可是衣九和我说他已辞去血衣堂的盟主之位,新盟主与旧盟主,这显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我的忧心忡忡虽是掩藏的极深,但到底抵不过衣九的眸子,我的日渐沉?让他焦躁异常,虽是不多问我些什么,但担忧的神色却是在每每看向我时让我觉得难受,我害他一无所有,他怎么就能无所无谓呢?   我在心里深深叹息,却不知在叹息些什么,这种矛盾异常的状态让我入夜之后寝食难安,??他们自一月前就与我们分别。说实在的,离了那丫头的机灵捣蛋,我却是沉?多了。   这日午夜,衣九把我从被窝里挖了出来,带着我一路飞至曲水山之巅,我睡眼惺忪的看他,有些不明所以,嘴里嘟囔着道:“小九,怎么了?”   他看我,眼光斜挑暗视,好似能说话般,沉寂的氛围有些不安。我伸手扯了扯他:“小九,你怎么了?”   “师父,你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   我心里一愣,讪讪地笑了笑:“没,没怎么啊!”   衣九显然不信,捏着我肩膀的手一紧,神色之间隐隐有些沉痛之色,“师父,不信我?”   我一惊,只是不告诉他怕他忧心,怎么发展成为我不信他了,我有些生气,连带着说话的语调都不自觉的高了好几度,“你胡说些什么,哪只眼睛看出我不信任你了,你在这样我可要生气了。”   衣九显然未料到我会这般,断时有些手足无措,刚要准备说话,边听一声轻悦之声传来。   “璎珞,他说的没错,你的确不该信他。”   我一惊,赶忙转过身子看向来人,“轩秦伍怎么又是你,你这般的阴魂不散是想做鬼不成。”   轩秦伍双手击掌,啪啪数下,眼里似有赞许之色,“真聪明啊,这都让你猜到了,果然一日不见当真是刮目相看。”   我心内冷笑,让你刮目相看的事情多了,还真是少见多怪,“你今日来到底为了何事,是不是又是为了你所谓的血海灵芝,我告诉你小九这里没有,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轩秦伍听闻我的话一愣,神色复杂的看向我,“血海灵芝,我不曾求过这物,我来找你们也不是为了这样东西。”   这次轮到我愣了,小九不是说轩秦伍是因为他的爱人死去,想要起死回生,所以才会求这东西的吗,怎么他会说不是。   忽的轩秦伍喘笑了起来,啧啧两声道:“衣盟主,你这是又编造了什么谎言来欺骗璎珞丫头了,你瞧瞧,这都开始胡说八道了。”   我转身看衣九,想要他告诉我轩秦伍说的到底是真是假,衣九只是沉?着不说话。   轩秦伍看衣九不说话,又继续道:“璎珞你别被他骗了,你问问他你的师父现在究竟在何处,你就知道他是什么人了?”   这话一出,衣九的眸子下一刻便紧缩了一下,我一刻不查的看着他,自然不会错漏这一处细微的变化,这么久以来的相处,如果说衣九对我了如指掌,那么我对衣九易是。   我心道轩秦伍这话怕是真的。我有些害怕,脚步往后退了退,衣九想要伸手拉我,却被我下意识的错开了,“小九,轩秦伍说你知道我师父在哪里是什么意思?”   衣九看我只是抿着唇不语,只是那么看着,眼里有着淡淡的浓的化不开的悲伤。   “璎珞”忽又听到一人唤我,带着点我收悉的声音,我却记不清这人是谁。   我转过身子去看,“风轻云”   风轻云淡淡一笑,“是我!”接着眼神便看向了衣九,嘴角闪现过一丝嘲讽:“想不到吧,我还活着。”   衣九眯了眯,声音似落入冰窖的寒潭一般:“还真是出乎意料。”   “还要多亏了衣盟主手下的那一剑,我这人天生反骨,心脏与常人并不在同一面,所以让你失望了。”后又转着声音对我道:“璎珞不要被他骗了,你还记得我当日与你说的话吗?”   我有些茫然的听着,话,什么话?   风轻云看我这样显然发现我并不记得,遂说道,“当日我们被轩秦伍追杀之时我与你说的你可还记得?”   我还是茫然的看着他,当日他曾说,凌云山庄的三公子是轩辕盟的盟友,他说那三公子和轩秦伍是生死兄弟,有关血海灵芝能够起死回生一事也是这三公子告诉轩秦伍的,再然后风轻云说世间根本没有血海灵芝。然后是紫元被灭,其他隐士门派被人追杀,可是这些信息显然不对。   轩秦伍刚刚说了他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血海灵芝,所以风轻云的话有一半并不成立,所以,现在他们的话我谁都不敢信。小九的不敢,他们的更不敢。   风轻云道:“当时我与你说的,是外界流传的,那时我便也是信了,后来我才发现不是,有关血海灵芝一事根本就是衣九杜撰的,你还记得我跟你说的凌云山庄的三公子吗?”   “三公子”这人我一直听说,却从未见过,但我知道这人是关键。   风轻云冷笑一声看着衣九道:“传闻凌云三公子,翻能颠簸朝堂,覆能搅动江湖,一身足智多谋乃精才绝艳之辈。凌云山庄突然崛起,这背后必是有人推波助澜,你可知这人是谁?”   我心里已有答案,但还是不敢相信,只是愣愣的不说话。   风轻云继续说:“当年延平有一美人,被天下传之有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之绝色,后延平时局动荡,这美人消失,你知道她去了哪里吗?”   他显然知道我不会回答便接着说道。“安城!”   “安城素有水城之名,当年那美人便是去了那里,你知道那美人是谁吗?”   像是自问自答般:“她是当年血衣堂盟主的女儿,后来她生了孩子,却不想被人追杀,而衣九便是那孩子。”   “后来被找到,便被老盟主带回了血衣堂,后因是皇室血脉又被召集进宫,那美人是当年皇上最为宠爱之人,你说这皇上又怎么可能不爱她的孩子,因是第三子,所以创办凌云山庄之时便是三公子。”   我觉得我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这些消息就像是爆炸一般突然蹦现在了我的脑海里,只是瞬间便让我头疼欲裂。“可是这些又和紫元被灭有什么关系?”   轩秦伍笑了笑:“你可以问问你的小九啊,他会告诉你为什么?”   我不敢看他,心内就像被烧滚的油锅一般煎熬着,“小九,紫元和师父,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衣九向我走近几步,我却后退了,大叫着让他不要过来,“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紫元是不是因为你覆灭的,师父是不是在你的手里,你告诉我是还是不是。”   衣九依言站着不动,只是伸出的双手僵硬在了空中,“师父,你听我说,事情其实……”   我伸手捂住了耳朵,是了,一定是这样的,他没有否认,原来一切都是假的,他的身世,他的人,他的一切一切都是假的。   我自以为事的小九,我放在心口上滚来滚去的人,原来至始至终都是假的,他说爱我,放在口中翻来覆去的人,也许从来都是我的自欺欺人。   你看吧,自欺欺人了那么久,现在报应来了,我是不是也该死心了,死心也好,死心也好。   “师父……”他在叫我,声音沉痛,带着受伤,带着绝望,带着无以名状的徘徊。   我茫然的看他,他在喊谁,师父,谁是他的师父,是我嘛!不,不是的,我不是,他不是小九,我的小九在江南,江南啊,我在那里见到了他,明明小小的,那么点大的人,怎么会突然变大呢,所以他不是小九,不是。   他双手握住我的双肩,握的那么紧,那么沉,我被他捏的很疼,疼的眼泪直落,我伸手推他,“你放开我!你滚,你滚啊!”   他真残忍,把我的梦捏碎了。假惺惺的又为我铸就了一个梦,现在我的世界支离破碎了,是不是这就是他想要的呢?   “衣盟主,你设计这么多,到底是为什么,还是应该叫你三公子,或者是三皇子,或者还有别的什么我不知道的,要不你一齐说了吧也省的我在别人口中得知。”   衣九眼眸之中带着哀伤,他说:“师父,你说过你信我的。”   “信你,信你什么呢,信你骗我,还是信你。我这么信任你。”他们都在说呢,说你骗我,说你骗我,若是不是,你为什么不解释,为什么不解释,若是不是,你可以说不是你做的呀!   可你不说,你承认了,你把我的心放在地上践踏了一次又一次,我不能恨,不能怨,我只能把它们放在脚下任你在上面凌迟。   “师父,我可以解释……”   “解释。解释什么,解释你是被逼的,还是解释他们说的都是假的。”   风轻云这时走了过来,冲着衣九讥讽一笑:“衣盟主,不像璎珞解释解释你为什么骗她明明还是盟主,却说自己辞退之事。”   似是麻木了,似是无关痛痒了,闻言我似没有反应了一般,风轻云在我耳边叹了口气,“璎珞你就是太好骗了,明明那么精明的小姑娘怎么碰到感情就迷惘了呢?”   是啊,怎么就迷惘呢,不是的,不是这样的。衣九给的感觉就像蜘蛛网,织的太牢裹的我太紧,而那时我没想过要逃,所以我任由着他给我织了一层一层又一层,事到如今,我想要挣脱了,才发现我早已被厚实的网缠绕道无处动弹的地步。   风轻云摸了摸我的头发,伸出一只手递给我,“丫头,跟我走吧!离开这里,离开他,我保证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不值得你这样。”   我这样,我怎么样了,我摸了摸脸。满脸都是泪水,眼前有些模糊,我用手抹了抹,可是怎么办,好似越摸越多了,怎么办,怎么办。   我有些焦躁,自残似得做的这些徒劳无功的动作。   衣九只觉得心很痛,他从来没有这么心痛过,风轻云的话,轩秦伍的话让他无从辩解,可是事实却不是这样,他该怎么说,他不能说,有些事说出来比不说来的更让人痛苦,璎珞若是恨他,他愿意让他恨,可是现在那人要带他走,不能,不能,他可以接受璎珞的恨,璎珞的怨,但唯独不能接受璎珞离开她,只这一点,不能。   “风轻云”他咬牙切齿的叫着这个本该死去的人的名字,他真后悔当初没有亲自动手一刀结果了他。   风轻云并不管他,只是痴痴的用那双充满深情的眸子看着她,他以为他再也见不到她了,可是老天对他很好,他第一次觉得老天给了他这样一幅身子是为了让她更好的遇见她。   “璎珞跟我走吧!离开他!好吗?”   离开,多么陌生的字眼,可却是那么收悉,我看着伸出来的这只手,疑惑于出现在脑子里的还是衣九当时在凉亭之中递给我的那只,那只手小小的,给了我一根又一根的烟花棒,那时我以为温暖了我,可是我怎么忘了烟花易冷呢!   那不过是转瞬即逝罢了,谁会把?粱一梦当做人生,谁又会把海市蜃楼当做美梦,那些都是虚幻的东西,只道是我太假。太用心了。   我摇了摇头,“你走吧,我哪也不去。”这些个施舍的东西我不需要,这些个假的东西我更不需要,这人世间没有谁都能活的好好的,只是一个行尸走肉,一个虚有其表罢了,其实没差的,真的没差。   “师父,我们回紫元好不好,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回紫元,时间到了我们成亲,以后哪也不去好不好。”   我的身子微不可查的颤抖了一下,心里的痛像是蓬勃而出的岩浆一般,灼烧着像是滚烫的开水凌迟了一样,那是梦吧,以后都将是梦了,没有紫元,没有衣九,也没有我。   我摇头,泪眼模糊中看他,依稀之间只有那么一个人影,在月光中忽明忽暗,“回不去了,永远也回不去了。”   我爱他,但我更爱紫元,我无法做到视而不见的两耳不闻窗外事,所以没关系的,只是没了一个人,我的世界没有坍塌到让我不足以支撑我的生命。   有那么一瞬间衣九似要不顾一切的说出事实的真相,可是他忍住了,他不能说,所以缄?,缄?也好,她不痛他不伤,一痛生白骨,一伤寸寸断。   轩秦伍看着璎珞这样,心内着实不忍,那段时间的相处,让他把她当做妹妹一般,如今事实已出,虽有些不实,但也几乎没有假话,他不想伤了她,心性单纯的孩子应该值得时间最美好的东西。   他走近:“丫头,和我们走吧,你放心,就冲你之前叫我的那声小伍哥我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衣九的手越握越紧,指节因为太过用力而有些微微发白的迹象,他们一个两个都要把璎珞从他身边带走,他们一而再再而三的触碰他的禁忌,这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事情。   他伸手向后招了招手,瞬间而出的?衣人将他们四人团团围住。衣九身子一闪,腾空而起,在空中旋身。挥出一片绚烂的光幕,似点点繁星自星空中坠落而下,光幕斩灭了激射而来的虹芒,化解了杀身之噩。而后长剑挥洒,刺眼的剑芒直冲而起,宛如绚烂的银龙一般,仿佛要与天上劈落而下的闪电连接到一起。   那一瞬间他抱住璎珞,光幕掩映之间,璎珞像是洛神临世一般,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蓉出渌波。   同一时间,似有皮肉被划开的声音在树林间响起,带着一声闷哼之声。我侧过脑袋去看,只见风轻云的腿间此刻已被划出了一条又长又深的口子,白肉一番,鲜红的血液从肉里渗了出来,很快染红了里面的白色衬衫,风轻云似也硬气,竟然未曾发出一丝痛苦的叫声。   轩秦伍一个跨步,向着包围他们的?衣人动起手来,速度极快,身形一闪之间,一把将那?衣人拉到刚才自己站的位置上,后又拿着?衣人手中之剑对着他的身子刺了一刀,顿时血花乱溅。   接着又朝左前跨出一大步,狠狠的一拳打在另一名?衣人的小腹上,接着那人直直的飞了出去。连续撞倒了好几个人,这时经过了刚刚的突然变故双方的人手都反应了过来,一时之间厮杀声不断响起。   衣九搂着我表情淡漠的看着,一时乱发狂舞,眸若冷电,长剑如虹。   我挣扎着想要从他怀里挣脱,他搂的我及紧,我忽的手腕一番,袖中的云墨刀从手中脱手而出,化出一道流光,扎进了衣九的手腕处,衣九显然没料到我会这般,一时之间不可置信的看着我。“师父……”   我愣了,那一瞬间。我觉得我的脑子里空白了一片,入目所及的便是衣九不断流出血腕的手。   又更新晚了,心好痛!我对不起你们!    第64章 师父,别走   断线的血色玉珠沿着伤处划落,嗒,滴落在地化作一朵艳丽的血红花朵。一滴,两滴。随着刀渐深的划入,血色玉珠变已成一道血流顺着手臂一直滑向手心。   血流是暖的,心却冷了。   衣九看着手腕之间的云墨刀,又看了看璎珞,忽的伸手对着刀柄用力一拔,刹那之间他的伤口血喷不止,染红了衣襟。   他伸手,拿着那把带血的云墨刀递于璎珞的身前,刀尖处还有串串血珠顺着刀口慢慢的向下滑落,“师父,收好!”   心像数万跟钢针插着,我的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塞住了,这一刀就像是我在长满荆棘的路上采摘的一颗苦果。我嚼着它,让它那苦苦的汁液刺激着我的神经。   我后退数步不敢接那刀,直至现在我都不敢相信那一刀是我扎的,我伤了他,在我大脑还没有为我做决定之前,我的身体已然为我做了选择。   我颤抖着伸出自己的双手。我杀过人,并不是什么纯良之辈,可是从来没有哪一刻来的像这一刻这般恐惧,我转身欲逃,我要离开这里,这样的我自己根本无法接受。   衣九看出她的动作,心中一紧。乘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快速的追击过去,她像是张惶的小兔子急于挣脱囚笼的困兽,漫无目的地在草丛中狂奔,衣九不疾不徐的跟着,他知道不能急,一切的一切都要给她充足的空间,留白于此。   袖口的衣衫被横生而出的枝桠划破。留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在外面的身体也被藤蔓上的倒刺划破留下串串血珠,衣九跟在她身后越看越心疼,心间上像是被密密麻麻的小针扎过一般,细细的疼,不足以致命,但足以另奇揪心难忍。   他来到她的身边。抱起她,她挣扎反抗,他心疼,举起右手点住其睡穴。接着她便沉沉睡去。   似经历了一断很长的颠簸,摇摇晃晃之间,接着便落于一床软榻之中,接着便陷入了长时间的寂静。   再次见到竹羽和竹玉我便知道我又回到了血衣堂。估摸着心中早已有了准备,所以并不显得那么吃惊。   竹羽依旧是安静的性子,每日里伺候着我的饮食起居,若不是边上有一个竹玉,我怕是都要忽略这个人了。血衣堂很安静,安静的就像没有人一般,听到最多的大抵就是每日早起之时小鸟儿们的歌唱声。   再次见到衣九是在一个月以后,依旧是白衣飘飘人若仙仙,只是瘦了,我看着他来,看着他走,不曾说一句话,他留给我的只是一声叹息。   ?这段时间时常来看我,给我带好吃的,好玩的,给我讲一些有趣的事情,也给我讲关于她的一些烦恼,比如她的那些小女儿家心事,有时候我也会接几句,帮她解解心中烦忧,但到底缺了一些生气,??看我这样有时候也陪我静坐一伙。   又过了半月,我终于整理完了我的心事,叫来竹羽让她带我去见衣九。   他坐在书房的?花梨雕花木椅上,手中拿着那本当时我们在扬州书斋看到的那本书,我垂着眸子不看他,刻意忽略那只还被绷带缠绕着的手,“我要见她。”我清冷淡漠的开口。   他没说话。拿着书的手却是一僵,我虽没看见,但透过光影打下来的影子却是清楚异常。   他的声音有些?哑,摩擦着声带,像是很久不曾开启的锁扣发出的声音,他说:“好”   我被他带到了一处暗牢之中,虽是暗牢,但环境却是清幽的很,与外面的小院其实并没有不同之处,唯一区别便是多了一处四面铁网的栏栅。   我让衣九谴走了所有的人,独自一人站在栏杆之外,我走近看她,眼泪瞬间便落了。   “师父……”   她转过身子看我,一双眼睛平静无波似毫无生气一般。她叹了口气,“来啦!”   我点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既然准备好了见我,怕是你心中早已有了猜测,今日来是不是为了求证。”   我心内苦笑,是了,是吧,逃避了一个多月才鼓起的勇气,却原来都是事实,“为什么?”我问声音之中带着颤抖。   她眼神似是透过我看向远方,似在寻找什么,“珞珞你很聪明,从小到大为师最疼爱的便是你,可是珞珞有些事你不懂。”   我不懂,我冷笑,“我不懂什么,我不懂师父为什么这么心狠,不顾各位师兄师姐的生死而血洗紫元吗?”我抓着栏杆的指节有些微颤,暴怒而出的怒火似要吞没我的理智一般。   她冷笑,“紫元,紫元嘛,我早就想毁了,若不是紫元当初我怎么会变成现在这般,若不是为了紫元我又怎会负他,他死了,我要整个紫元陪葬,是我当初固执已见一心在那山上坚持,可到头来我才发现那些不过是过往云烟罢了。”   “那里束缚着太多人,太多事,我只是想要打开一个口子把他们都给放了。”   我心内震惊,对于我听到的答案,有些不敢置信,什么意思,为了一个已死的人,就要拉着整个紫元陪葬,这太可笑了,这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那人是谁?”我问,什么样的人值得这般,需要整个紫元陪葬。   她不语只是笑,笑中含泪,声音凄厉,接着咿咿呀呀开始唱。   “疯了,疯了,你不是我师父,不是……”我仓惶的逃离,我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知道,我只是把她们放在心里不愿意承认罢了,当初衣九和我说起血海灵芝的时候我就有了怀疑。血海灵芝我怕是见过了,但显然没有起死回生这般神奇。   衣九看到我疯了一般的跑出去,立时追上了我,一把搂住我,带我回了那四方小院。   我在他怀中挣扎,拼命的想要逃离,疯子。都是疯子,明明全部都知道,明明都知道,为什么不说,为什么。   我觉得我在崩溃,我的世界好像在瞬息之间崩塌了一般,我揪住他的衣领狠狠的质问。“你为什么不解释,为什么,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不说,你为什么要让我亲手解开这道疤。”   衣九苦笑,他从未想过要说出来,当初璎珞的师父来血衣堂盗走血海灵芝,他并未加以阻挠,血海灵芝其实只是比普通灵芝来的好一些罢了,只是未曾想到后来会变成这样,后来,长老们要求他追回此物,他也不过做做样子带着一些人去了罢了,只是他不曾想那一日会碰到那样一副场景。他挥手让那些人退下,后独自一个留在暗中查看,为的就是想看看究竟是何人这般残忍。   紫元并不是小门小派,想要毁之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除非有内鬼,果然他不过等了片刻,那人就出现了,他那时不是不震惊,即便习惯看透生死他也震惊的无以附加,在那人走后,他本也打算走,只是这时,一个仓惶无依的背影出现了,他看着她小小的生子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他看见她独自一人背着那么多的尸体蹒跚着在雪地之中来回,他看见她心灰意冷独自一人出了紫元在江湖之中大开杀戒。   这时萧勉一道江湖追杀令放出,凡伤璎珞者对其杀之,可是那又怎么样呢,天高皇帝远,又有几人会真正遵守呢,明的不行来暗的。那时他躲藏在暗影里,凡有伤她者杀无赦。   后来他再也不想在暗处??保护,他想光明正大的走出来,来到她的身边,只是那时她的防备心极重,他唯一能接近的法子只有化身为孩童,幸运的是,他有碧海珠。   只是凡是都有意外比如轩秦伍比如轩辕盟。   “小九,你早知道了吧,为什么不说呢?为什么呢?”   衣九捧起我的脸,看着我道:“因为爱你。”   因为爱她,所以真相太过残忍他不能说,因为爱她,所以宁愿被她恨被她怨,他也不说。他爱她啊!爱的太深太沉,所以放不下,只能偎着心口处妥善安放,只是因为他爱她。   爱我,我冷笑,伸手推开他,“你的爱太自私,我接受不了。”   衣九看着我定定的,眼里的光彩就像被熄灭的火苗般没了生息,我心中绞痛异常,可是好多事情都变了,我的心境回不去了,我不能接受他的欺骗,就像我扎在他手臂上的伤口一般。消失不掉,去之不了,只能任由着她们在我心上桩孔挖墙。   我收拾着行李不顾众人的阻挠,离开,现在是我唯一的念头,衣九拉住我,就那样看着,他说:“师父,别走。”   我觉得喉哽处一甜,一口鲜血红我口中溢出,接着我便觉得眼前一片黑暗。   迷糊中我听到有人在说话,那些话迷糊中便没了声音。   世间有蛊,一能忘情,二能断义。中此蛊者,必先有母蛊,方能种子蛊,然,有利必有弊,中母蛊者必要饱受母蛊亲蚀受相思之苦,子蛊之人忘情绝爱。然,子蛊有情,母蛊必受其反噬,然结果如何未知。   回忆结束一大半,还有一小半是失忆变小,发生的那些个甜蜜事!    第65章 总有徒弟在撩我(1)   我本以为倒霉事遇多了,就能事事淡定,做到处变不惊。   直到我酒醉醒了之后,看见身边赤身裸体横躺着一位幼龄儿童之后,我才发现我真的是太天真了,所谓倒霉就是在你本来就不平静的生活上投下一颗惊天石,而那石头巨大速度之快,激起的水花,稀里哗啦非扰的你的人生不得安定为止。   现在就是这情况。   我记得三日前,迷糊之中我师父回来赠我掌门羽,我顿感浑身一震,只觉得那瞬间我艰巨着振兴紫元的重大责任,于是我豪气万丈的去了一家客栈特意向老板要了上好的酒菜,可是我万万没想到,酒后乱事。我居然拖了一个男子,而且还是一个未成年的孩子上了床。   哎,现在的情况就是,这孩子非拖着我让我对他负责,整日里霸占着我的胳膊。柴米不进油烟不出,一副不负责任就不放手的架势,真叫人头痛。关键是那有事没事就跑来给我添堵的小二,说什么吃干抹净就要负责,不能始乱终弃。闹的那孩子每每羞红一张清俊的小脸,那眼角挑起的妍丽真的让我一介女子自叹不如。   哦,忘了说,这位自称我把他吃干抹净的孩子叫衣九!关键是他还是一个男孩!六岁,我就呵呵了。我tm也要有那功能不是,你别告诉我,你六岁你行!关键是我是女的!   想想可真是一把心酸泪,姐这辈子还没被哪个男人摸过我身子呢,就先便宜了他了。   在我刚醒的那段时间里。我甚至时常怀疑,他是不是想傍大款所以赖上我的,可看见他甩手给我的那叠子银票,我就知道我想多了。   这娃娃,皮肤雪白,面容清俊,一看就是那种娇生惯养的主,说是含着金勺子出生的都不为过,自然的这勺子的斤量是在我看见他给的那叠银票看出来的。   你说说这么好的条件,没事非赖上我干嘛,还真是奇葩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于是我只好每日规劝,就快说尽人间真理可都没有用。他就是不听,认死理,哎,对此我真是苦不堪言。   这些日子我没少在江湖上惹事,干了许多荒唐事,没少惹麻烦,但我敢指天发誓我绝对肯定我没有染指他,首先这事得你情我愿而且得年龄相当。   这小娃娃离成年还有好多年。而且那摸样也绝不可能是我去结识的对象,他面容清秀稚嫩的可让我自愧不如,面对他我也实在提不起龌蹉之意。   可是在怎样说也没办法,他不离开,我也不能赶他走。只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期待他早日明白——他这年纪即便光屁股走在大街上也不会有人说他非礼。   后来,我实在无法,只能打着收养徒弟的心思把他带在了身边。   其实这孩子我对他一点也不担心,他大部分时间还是挺乖巧安静的,除去我有赶他走的想法被他发现时会张牙舞爪外。一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这人。   ……   这年复一年春去秋来,我看着紫元的茶花都开始凋零,一瓣一瓣的落在地上混着泥土的味道终结一生,腐化消亡。   衣九还是乖乖的摸样,每日里跟在我左右生怕我跑了。   说来还有一件奇事,那日我带衣九回来,老远的就看见一只大公鸡扯着嗓子对我一顿猛嚎,那架势就像看见久未归家的亲人一般,若不是它是一只鸡,就凭它这般热情,我都能感动的一塌糊涂。   可是现实是它是一只鸡,我当时就撒开了膀子对着它左右进攻,本想着今日里烤鸡一枚的,后瞧见它身手实在灵活就不得不放弃了。   后来吧!我又收养了一只鸡,衣九说叫六毛,我觉得不错,特富有文艺气息。   后来的后来,我对这一决定表示了高度的赞扬,你们知道吗,一只鸡可以带动一个生产队,往后我与衣九的肉食都有了指望。   因着这事,我的心情来的异常畅快,兴奋之时特意大摆了酒席,特邀好友,咳咳,衣九,畅饮一番。   反正无事,我又怕惹事,前些年的那事也算是整怕了我,摆酒开宴几乎就是我的唯一乐趣。   这些年我也算是发挥了我的机灵才智在紫元积极酿酒,以求有味,不求其醉,今日就是我功臣名就之时,所以我特意在紫烟阁边的小亭中摆上一桌好酒,以求畅饮之能事。   一来是补偿我这些年干巴巴的喝白水的日子。二来便是解一解心中烦忧。   吃吃喝喝,消磨时光,想想都觉得美滋滋的。   ……   晚风习习,一地的凉意。冷风挂的我头发凌乱,迷迷糊糊中我被六毛叫起。才发现我早已卧倒在落叶中,衣衫凌乱不知道上下东西。   懵懵懂懂之下,我的视线还未清晰,缩着身子不由的跌跌撞撞靠在桌旁,一抬头就是六毛杵立在旁。再一望衣九正醉倒在落叶中抱着酒坛子一副安然入睡的摸样。   我挥了挥衣裳,迷迷糊糊下看着满身沾的?叶掉落。捏起肩上泛?的叶尖揉碎,一手碎末。   往日蓬勃生机的叶子已经卷曲,叶茎的周围也变得干枯而脆弱。记忆里那柔结实的经络的触感就这样沉淀下来,慢慢的也就会被遗忘的尘埃中——这样的场景我已看过无数次,周而复始的毫无生趣。   衣九此刻已经醒了,歪着脑袋瞅着我,过了一下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扯了扯我的一角,唤道:“师父!”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这声师父里包含着很多东西。回神时,脑海里忽的闪过什么,快的抓不到尾,让我怎么也理不出头绪。   我看着衣九奇怪的神情还在望我,微醉的身子正扶着桌子,脸上不算红润隐隐有些疲惫的倦意,看来让他弄了一下午的饭菜着实辛苦他了。   罢了,罢了。甩了甩脑袋,瞧瞧自己,这是老了的节奏,没事感叹个啥子玩意啊!   我笑着揉了揉他的一弯长发问他:“衣九又有何事?”   “不许这么叫我!我,你应该叫小九。”衣九不满的嘟起嘴,??的眼睛圆溜溜,湿滑滑的在眼框里打转。不似平时看到的那么皎洁,而如最贵最美得白纸一般。   这才是我的困惑。丢又不忍心丢,赶又舍不得赶,可这般单纯又是在不讨我喜。天真无邪固然好,可在美的白纸终将会染色,我实在不愿过多的招惹,也不希望执笔的那人是我。   种下的是无意的因,结下的却不是无端的果。该赔该偿的结局我都应该想到。   “好,好吧,小九又有何事呢?”我理了理熟睡时压起了褶子的衣服,晃荡一下就倒坐在石凳上,衣袖划过,不留心就失手打翻白瓷杯荡出了里面余留的酒。酒香四溢,胜过一地落花轻尘。   挨!可惜了……可惜!我心疼地看着满地的幽香溢过,懊恼自己的不小心,一下又忘了身边的人,只想着不知道下次还能不能在酿出这美佳酿。   真是一醉忘红尘,不知天上人间。   “有什么可惜吗?”衣九不开心的坐在我边上,丝毫没有留意脚边的六毛。还未等到我答案,又轻轻踢了踢我问:“酒喝多了不难受吗?”衣九张开手臂直接趴到了我怀里,吓得我连忙搂住他不要让他摔倒。   我生气的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扶直他的身体,看着这粉嫩嫩的小脸忍不住就是一摸。   本还不高兴的衣九一愣,直接误会了我的举动开心的又投入我的怀里,蹭了蹭我的胸口道:“师父,你是不是很喜欢小九。”说罢就直接抓住我的手搂住他的腰。   我老脸一红,咳咳两声:“是啊!师父我很喜欢小九。”这俨然是一副慈母的摸样,他笑的嘴角弯弯,眼睛眯起。   哎,总觉得这般骗人,虽然也不尽虚假。但总不好是吧!   “你又在想什么?和我说话时你总是心不在焉。”我在想怎么骗你,让你开心。   早就习惯衣九像个小姑娘一样爱撒娇的问一些问题,驾轻就熟的我就开始转移话题。   “小九,难受吗,刚刚喝了那么多酒?”   “难受。头痛痛的。”话落衣九拿起我的手去揉他的脑袋。   挨!造孽啊!我怎么就净干这些图害小朋友的事情呢?   我给他揉了一伙,便撑着身子起身,宿醉下手脚还是发虚,我拉了拉凌乱的衣裳,一层层的轻纱早已卷在了一起。   我有些厌烦,责怪自己今日闲的没事干,穿这样干嘛!伸手解了腰间系着的带子,走几步脱一件,渐渐地倒有些凉了。   入了房间的床榻,便朝里面卷了卷。   静站在旁的衣九从容的走过来,蹭到了我的面前,笑颜如花。轻轻取下我发间杂的?叶一角,力度轻柔地如珍宝一般,眼中是温柔是干净。   我看着他纯良的笑容与他抬起又放下的手,目中有些迷离,就似叹似笑地推开了他再次想整理我头发的手,一把拉住,轻轻一拽之间,他便落入床铺,我手支撑着俯身看他,一时不知今夕何夕。   咳咳,我还是喜欢写欢脱,那些不是我的菜!    第66章 总有徒弟在撩我(2)   第二日   在寒意中惊醒的我,抱了抱自己的肩膀,忽感觉自己所抱之物光滑细腻无比,我心下一惊,赶忙睁开眼,入目的便是衣九那深深指责的眼睛。   我愣了愣,抱肩膀的手一顿,似乎不可置信自己看见的,双眼瞪大,一时间哑然。颤抖着手揭开被子,突然有种悲愤欲绝的感觉。   我tm又把他睡了,虽然我知道必定不可能发生些什么,但是,此刻我看他那摸样我也知道这事没完。   我哭丧着一张脸就觉得我这酒品真是差到没边了,我忽有一种想要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于是我假装悠哉悠哉!   但可惜天不如我愿,你别看他平日里爱撒娇爱卖萌,没事喜欢往我身上蹭,一旦他用那双?色深邃的眸子目不转睛的凝视着我,严厉的神色逼得我悠哉不起来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事没那么好解决了。   “小九,其实吧你还小,师父这么小的时候,也和自己师兄这样光屁股睡在一张大床上,所以真的没什么的。”我有些不敢对视他的眼睛。每每他严肃起来都是那副冷傲孤僻的小鬼摸样。我又不敢直接承认,又想着运气能不能好些让我插科打诨过去。   衣九挑了挑眉,我只觉得浑身发冷,我看见他的眼睛如利刃狠狠的扎在我心上。冷冷淡淡的道:”看来师父是不想负责了。“   他冷哼地从床上爬起,森森地说道:”我从未见过有哪个十岁的女孩子这么大还和师父光屁股睡觉的。“   好吧。我承认他说的句句在理,是我理亏,我对不起他,可是昨晚我也不记得我干了什么啊,可又仔细想想。我好像真的干了什么,貌似是我先动的手把他拉上床的,可是我真心不记得后面发生了什么,我果然禽兽啊!   就在这时,衣九忽然拿起衣服穿戴起来,后又从柜子里拿出打包所用的布包,我一愣,在我还未反应过来之时,衣九似有一种包袱款款走人的架势。   在他踏出房门的那一霎那,我嗷的一声从床上猛的跳起,小心翼翼的挪过去,看他?着一张脸。赔笑着,小心的把包袱从他小小的肩膀上卸下来,”小九,师父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走,我下次保证不会这样了……我就是一时没忍住喝了酒。“   ”师父还是不打算负责是吧!什么事都敢做,做了又不敢当!”他气急败坏,脸色铁青,半响才缓过来。眼底暗光流动。沉下脸意味深长地看我一眼,“若是师父愿意对我负责,我就留下来陪你,你说怎样。”   我不气,我不气,这孩子我也养了他四年了,若说起初没什么感情倒也正常,可现在这么长时间的相处,除非我不是人,否则又怎么可能没有心呢?我语重心长的道:”小九。你现在还小,压根不明白什么叫做负责。“   衣九鼻子哼哼,示意我继续说下去,我噎了噎口水继续道:“这事吧,你看着是简单,就以为是负责二字,其实不是,它呢包含很多,说不定就是一辈子的事情了。”   我顿了顿又继续说,“你看你,这么小,我比你大十岁,你若长大了还心意不变,师父我就对你负责怎么样。”算了算了,反正这孩子长的好看又俊俏,说实在的还真心是我赚了,他若真心长大后心意不变,我又有何惧呢,反正吃亏的也不是我不是。   他得到我的答案后,明显满意了许多,不再生气。右手撑着塌,就开始躺卧在榻上,外袍半敞望着我,看起来有说不出的慵懒之意。   我在心里啧啧两声,还真是看不出来这么小的孩子倒有几分出尘潇洒之感,长大以后必定风华绝代啊!想想我还觉得真心是我赚到了,算了算了,我就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了。   “师父,这是同意了?那可不许反悔,若是做不到,你知道最后会怎么样吗?”说的高深莫测的衣九,意味深长的一笑。   自知理亏的我一边鄙视着他的懒散样,一边拿起他的包袱小心放好,“不后悔,有啥可后悔的。”   “那就好”   “那你是不是不走了……”我挪到他的面前。懒得理会他悠哉大爷的摸样。明明刚刚才怒火冲天,现在这份慵懒之意着实看的我不爽。   揉着隐隐还在疼的额头,指尖划过我的脸颊。心疼着我这张老脸一大把年纪了还在这里对着一个小屁孩卖萌装可怜。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这孩子吧,比起六岁的时候还在来的难缠多了。以前是他求着我对他负责,现在倒好,是我求着他不让他走,果然……   “……你比小时候招人讨厌的多了!”忍不住我反唇相讥,其实我知道我不过是在任性。   而后。室内寂静一片,无人言语。壶里燃起的热气驱去了秋的少许寒意。我与他不再说话只是??看着对方,心思各异。   “你还记得我小时候?”   “当然,你不也是吗?”我不以为然地回答着。   模糊之下,我好似看见对面的他勾起了一个浅笑,再细看又平静的如我的错觉一般。   房内檀香一点一点飘起,烟线带着淡雅的香味晕在房内。房外轻轻的脚步声传来,渐行渐近,跨过客室,直到一个身影印在纱帐帷幕前。才定住脚步。   我看向窗外。   忽听毫无起伏的声音传来:“璎珞!”   我俩一愣,几乎惊愕起身。这人,竟然直接就到了紫烟阁前。   这人是我两年前与衣九一同下山之时,碰巧遇见的,那时他正与人厮杀,我好心出手相救,之后他便缠上我,有事没事就爱来我这紫元叨扰,真的可以说是烦不胜烦。   其实说到底我没有直接拒绝他也是有原因的,他来之时总是会有事没事的给我带着各方吃食,最最关键的事还不要钱,本着有便宜不占是小人这一原则,我从来对他都是好冷相迎的。   想明白这点,我稍稍理了理仪容。   衣九下榻,顺了顺自己的衣服。恢复了在人前不常言语的疏离模样,坦然地站起了身道:“他来了,我就先走了!”   “诶…等!”我着急的抓住他的袖子。   被扯住衣服的他,虚晃一下看向我,“怎么了?”   我有些不安的道:“你不是离开吧!”   不知是不是我眼花,在我说出这句话之时,我明显感觉他心情愉悦了不知一心半点,嘴角勾唇半弯一笑,正好这时似有人走近,衣九不徐不疾的道:“有客来访,我只是去倒杯茶。”   我总觉得这句客字咬的极重极重,似有一种咬牙切齿的感觉。   白启来访,附带一位俏丽佳人。   我巴巴的在门口站着,紫烟阁中客室已燃好雅香,窗户大开,一片通透明亮,没有一丝酒香味,完美的就差亲自带进来的客人了。   好在我与衣九习惯在于客室的内室食饮,有重重帷幕阻隔,不然以那酒香。没个一两天怕是怎么也消不下去的情况,那真的快要欲哭无泪了。   不管怎么说,人家也是来串门的不是,虽然没什么感情,但面子上还是要过去的。   我在心里扯着小九九——站着门口,一只手撑着门我往外望。不远的庭院已露了一个浅紫色身影,大步跨来,翩翩然。浅紫衫边角飞扬,游云纹白浪底。过腰发顺滑如小桥流水,身形挺立如竹。容似风流雅士,不沾一丝女气。。   在后是女子亦步亦趋,被白启高大的身影遮挡,我也看不真切。   我看着他们越来越近,理了理衣衫。深吸一口气,摆出一副开心的摸样:“白启兄今日怎么有空前来。”我看见他紫色白底的靴子跨进,问的话恰好迎合在他进门的刹那。   我想,我真是礼貌周到的一塌糊涂,时机把握的真真好。我偷眼瞅旁边的女子,一袭?裳,姣好姿态,娉婷玉立,眼挑的似牡丹大气,模样可谓是秀丽端正。   惊叹下,我着实对于白启的眼光在心内鼓起了小掌。我在内心暗叹,不知不觉倒是把我心里的话说出了口:“白启兄这位可是你喜欢之人。”至于为什么不说内人,自热是因为他曾与我说过他未成亲一事。   话落我见白启面色一沉,“不是”后又眯起眼睛看着我,低声一笑,慢慢说道。声音如陈年佳酿化开般低醇,饶舌之间吐字低缓又有些漫不经心的意味。   “珞珞很希望我有喜欢之人吗?”   我一愣不由的抬头,被那声音一迷,莫名的觉得心脏快跳,因为烧起的脸庞我吓得忙的低下头。只是觉得今日的酒后劲真大,手心也冒出些冷汗。   原本就觉得这人说话好听,却不想这近距离一听,直接就迷了我的不知言语。忽有些惊叹,难怪当年那些劫匪大言不惭,竟不顾伦理的说是要抢回去做压寨夫人。除去容貌姣好,身长玉立之外,这声音也是极好的!   我望着地板,一不小心就开始发起了呆,耳畔嗡嗡几声,半响回神想了一想刚刚嗡嗡的话。    第67章 总有徒弟在撩我(3)   白启附身又对着我的耳边轻悦的说道:“珞珞希望我有喜欢的人嘛。”   顿时我只觉得大脑一懵,身上冷汗直流,差点丢了三魂七魄,吓得五体投地。我有些结巴的道:“你没事离我那么近干嘛。”   白启微微一笑,不答反问道:“珞珞还没回答我刚刚的话。”   我心里真想说一句,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关我屁事,可是这样似乎太打击人了,所以言语上不能这么直接,我打起精神斟酌半天,不安的捏着衣袖看着他,心惊胆战的丢出几个字,“都有吧!”不算好也不算坏,还是留有我狡辩的余地。   我想过了,若是说不希望弄得我好像是喜欢他一样,若是希望万一他以后不来给我送东西了。那我岂不是很吃亏,所以模棱两可的答案才最是要得。   白启挑了挑眉,薄薄的唇角挽起,脱下袍子,旁边女子接过。就闲适的坐在主位上,一双不染风情的眸森森地划过我的脸,似乎在等着我下一句能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我木着脸,发呆地对视。   他可能又觉得我是属于不见棺材不掉泪的那种,撑着脸略带善意的暗示我一句。“若是珞珞希望我去喜欢别人,直说好了,何必——”那眼角一眯,隐隐透有杀气。   何必?何必什么……   总觉得好像被知道了什么大事。我那个心虚啊,真想摸了摸那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这年头想要贪点小便宜我容易嘛我。   在隐隐感觉到有生命危险之时,我已经放弃分辨看着我的这双眼睛是什么眼型,才能把这人修的这般好看,这可真是多一分凌厉,少一分媚意!   虽然凌厉是对着可怜的我。我揉着衣袖,近乎苦恼的想着怎么回答才守得住秘密。着实觉得这种不明不白,居心叵测的套话实乃最为歹毒。   视线晃动,我的眼神开始飘忽不定,若是实话实说可能会说出些偏离的秘密。装傻打诨说不定他真的知道些什么。真当是难!难!难!   可是我明明很小心,好好掩藏我内心里的小自私了,怎么还是有一种被他捉住小辫子的既视感。若是真承认了,他要是以后不来送礼了,我怎么想想总感觉前途一片灰暗?   也许不是这事?我抱着侥幸的心理,偷偷的看坐在位子上,毫无表情的白启,没有怒气冲冲,也不像是颜面受损而来兴师问罪,只是一张脸冷的可怕。   我左看又看忽觉得不对,我才是这紫元的主人不是,再说了我不就贪点一点吗,至于这么怂包吗,“我说白启,你今日来怎么两手空空,我告诉你我这里可不缺下人。你没事别想着塞人进来。”   我说这话也不是没有根据,刚刚他自己说了,那人不是他喜欢之人,刚刚他脱了外袍又很自然的随手给了身后之人,种种形式表现都在说明,这人应该是伺候他的,就是不知道是他身边的什么人了。   打定主意后,我笑眯眯地坐到了客席的第一位,带着迫不及待的欢愉感问道,“白启你今日来真没给我带好吃的啊!”   我只感觉白启的脸青了又?。?了又青,一时间色彩丰富的让我有些看花了眼。   少许,白启才从牙齿缝里挤出两字:“带了。”   我心内一阵欢呼,正好这时衣九已经倒好了茶水,跨过门槛,小步小步的上前,手脚利落的将一杯画着彩绘群花的盖碗放在了我的手边。   我立时狗腿的伸手捧起热茶端到白启面前:“来喝茶!就当我敬你了。”   白启没看一眼,眯起那双上挑的丹凤眼,目光顿时凌厉到不行。想必是真的被我这恬不知耻的表现给气到了。   我缩起脑袋,躲开他扎人的视线。虽然他人是暴躁了一些,但与我那些可爱的食物相比,他还是挺可爱的。   “来,喝喝茶,消消火,你看你都这么大人了,至于嘛!”   白启眼皮不掀的伸手接过我手里的茶,稍稍抿了一口,语句淡淡感觉不出悲喜地回答。“至于。”期间从软袖紫衫中露出的一小截手腕,在一串青色玉珠衬托下清高白晢的让我惊叹。   作为一名女子,顿时?然失色的暗暗将手缩进袖口中,同为淡色的长衫也分毫不及那绸缎一丝,我讪讪笑道:“没想到你这么小心眼啊!”   话音刚落,我方才惊觉我自己说错了话,瞧瞧我这破嘴,有招一日定要把它封起来,挨!我的财神爷哟,真是罪过罪过!   白启慵懒地靠在椅子上,右手撑住下巴,似笑得打量我一番,“小心眼!”明明柔柔轻轻的话语间竟叫人听出几分寒意。   我??的将高昂的头颅低下,脸上只觉得火辣辣的羞愧,亏得旁边两人素养不错竟没有直接笑出声了,稍让我好过一些。   我有些尴尬地说:“那啥,我这不是说错话了嘛!你瞧我这嘴!”再怎么说来者是客不是,人家好心给你送东西。我也不能哗哗就是几巴掌的往上扇啊,其实这也是我对他又爱又恨的原因,白启这人性子阴沉,若不是看在他时不时给我送东西来的份上,我是真心不想和他有什么交集。   “哦……原来如此。”这话未尽。而意已到。俨然一副讨债的样子,不给好的解释怕是不能不了了之!   这下我真的呜呼哀哉了,觉得白启实在是我的煞星,不就不小心说了一句实话他至于嘛!好说现在像我这般爱说实话的孩子少见。   我看着他冷下来的脸庞心肝颤颤。   只想呼:衰!大衰!   秋风袭来,顺着大开的窗吹散一片幽香。桌上茶杯凉尽。壁上水露珠子早已落回茶里,白启也未多看一眼,品尝一口,连敷衍之意都没有。   相反我这边,饮尽三杯茶,面色土灰,大为尴尬下还是自己在为自己再续上一杯。   可惜,座上的大爷一点也没有看出我早已?驴技穷,没办法,我只好缄口不言。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   好在,良心这物他还是未丢干净,看我不肯再言语,才屈尊降贵地动了动嘴皮,“珞珞好口才!”然后,又没了动静。   我心内直翻白眼,这讽刺意味还能不能在明显一点了,“我说你今日前来是不是有什么事?”   白启抬了眸子看我,语气涩涩的道:“没事就不能来看你了吗?”   我真想说是的,没事你就不用屈尊大驾来看我了,毕竟我这庙小,容你这尊大佛的确有些过了,可是话不能这么说不是,“也不是,你来我这里一趟也挺远的。虽说不用跋山涉水,但三五日光景也是需要的。”   白启摇了摇头,“我前几日得了一瓶佳酿,本想着今日里带来与你一同畅饮,却不曾想你并不欢迎于我,那我也只能带回去了。”   话落他身旁一直站着的鹅?丝袍女子马上上前,步步生莲,声色清脆,倒是悦耳动听。“公子,这酒我们是要带回去了吗?”不知从何处变出来一坛子酒,然后揭开,一时之间酒香四溢于空气之中,我本就有些醉醺醺欲然,不曾想这一下子倒是把我的馋虫勾引上来了。   奸诈啊!若是想带回去还揭开干什么,分明就是故意为之,果然跟在白启身边的人也不是什么好鸟。   “自然是要带回去的,你没看出别人不欢迎我们吗?赶紧的把它封起来,我们就此别过。”白启微微抬起手指示意。我真想连拍数掌,好一对奸诈的主仆。   白启缓缓起身,忽的一步就到了我面前。弯下腰长发落下,晕过来的如春晓花眠更胜那白玉净尘的淡雅幽香。慌得我直愣在原位,呆呆看着这姣好容颜愈发的近,才看清他的眉心竟有一颗小小极艳的朱砂痣。   顿时,脑海里就炸出一旖旎迷糊的场景,就如身临其境。似是在屋顶,一片?夜毫无星辰,散着冷冷森森的幽光,一弯巨大圆月,坐在楼顶。脚下三十六宫鳞次栉比,高的不见底。声旁边还有一身影,比夜还?,指尖冰凉如玄冰刺骨,他轻声地笑。我跟着也笑。   他说:“这艳比曼珠沙华的痣,就似情人的泪,怕隔世忘记,就留下相见的信物。”   我问:“那如果那人有很多的情人,那不就成了麻子啊?”   他有些生气,怒斥我:“你当情人这么好找的啊?”   悠悠长的声音又带着些遗憾的口气,“命中注定就是几生几世都定下那一个人。转世早的,说不定等不及那命中注定的人就先去;转世晚的,命中注定的人怕是早就老的干净了;若有幸年龄相当,也可能一辈子不曾相见。”   我似懂非懂:“那我手臂上的也是情人的泪?”   他沉?良久才,叹息说:“那是守宫砂……师父……”最后那两字几乎是含在口中快要化开怎么也听不清。   我的脑子里莫名闪出的场景让我有些迷离,好似曾经有那么一个人对我说过什么,我转过脑袋看衣九,“小九,叫一声师父来听听。”   话落我有些迷瞪了,只觉得自己莫名其妙。    第68章 总有徒弟在撩我(4)   我不适应的推开了靠的过近的白启,讪讪一笑,就觉得这朱砂痣可来的真是来的不合时宜,这一下就揪出我总是想不起的场景!   白启不介意的直起身,退到了那侍女身旁,执扇的手一转扇叶轻松收进,动作娴熟的我这个自诩玩扇高手的美人都自愧不如,这气度,不晓得的还以为是微服私访的天子。   “若是无事我便先走了。”   我心内白眼直翻翻,我真想这么说,你赶紧滚蛋吧,可是不能啊,只好换个理由说:“别啊,难得来一次,留下吃个饭再走也来得及。”   “珞珞这是在留我。”他稍歪着头看着我,一丝?发滑落在秀白的脸旁,可真是公子如玉。我还有些惊叹这人怎么一颦一笑都这般好看时,他的一句直接梗住了我所有的赞美。   “不会是贪嘴想喝我这壶美酒吧。啧啧看不出来,你就只有这点子骨气劲。”   真是一句不打击你一下会死的话,真真是恼火的异常,我怒气腾腾地狠狠冲他一瞪眼,刚想说一句你可以滚蛋了,却不成想这人又一句话落了下来。   “既然你都这么留我了。那我就留下来吧,这般盛情我若拒绝,要是珞珞在我离开之后伤心了,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我呸他一脸狗血,自我感觉是不是也太好了一些,真心受不了这种没脸没皮之人。我站起身子推他,“你赶紧走,以后别来了,一见你就恼火,滚滚滚!”   我这恶劣行径导致的直接后果就是白启说:“我待客不周,为了以后我不被人嫌弃。所以好心特意留此几日,好以此来训练我的有朋自远方来不亦悦乎。”   对此我只想呵呵两句,这到底是谁没脸没皮了。   白启这人算是自来熟了,对于不是自己地盘这事,他总是没脑子的会忽视,把我这紫元就像是动物饲养之地似的。想逛就逛,想怎么溜达就怎么溜达,对于此,我起初还破口大骂,现在却是淡定了,不为什么,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现。   白启走后,身边算是空出来了,那侍从转身去了隔壁屋子,似是正在为他理出空屋,对此我也不多说什么,只是觉得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奴婢,但毕竟我是一个好客之人,也不好将她置之不理。   咳了咳,吸引了她的目光后,我面带笑意地问:“大约多大了?”   她低头施礼,“回姑娘,二十有二了。”   我一僵,??起身。实在没想到,这般年纪皮肤好的能掐出水来的大白菜结果比我大了两岁,摸了摸自己的脸,还好还好,年纪小还是有点优势的。   我托起她的手,将她扶到了椅上。开始她还是慌张地说不合礼。后又挨不过我的坚持就半坐在椅子上,姿态更为谦卑。我心里纳闷难不成我就是那传说中的母老虎。   我偷偷打量她,一身淡?色云烟衫逶迤拖地白色宫缎素雪绢云形千水裙,头发梳涵烟芙蓉髻,淡扫蛾眉薄粉敷面,明艳不可方物。   我突然起了八卦的心思,这般好看的人儿,就白启那德性不会把她收入自己的帐暖之下吧!“你是白启的什么人啊!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他带人来我这里?”   那女子脸蛋一红,薄唇轻咬一双眼睛像是有流光在里面滑动一般,“奴婢是公子的侍从,公子说要在这住几日,遂让奴婢跟着好随时伺候着。”   我脸一僵。我就说嘛,这白启肯定是有备而来的,什么锻炼我的有朋自远方来,我呸!   虽不是好事,但坏事也不见得,最起码有人来了,我饭也不用做了,那些个快要入冬的棉被也有人给我晒了,看看,一下子就享受到了公主般的待遇,果然有人伺候就是好啊!虽然平日里我也没做啥,貌似都是小九做的。   说道小九,好似自我把他给我的那杯茶递给白启之后就没声了,我有些急,撩起袍子风一般的跑了出去。   紫元的后山有一片竹林,往日我一般就是在这去寻他的身影,反正我给他选的都是鲜亮的白衣,无论在白日?夜都在这大片统一颜色的山中突兀可见。   我满门心思望去,遥遥远远的,枝桠交错,荆棘丛生,一片?绿?绿看不大清那半隐半现廊腰缦回,只听得见喧腾飞溅,脆耳动听的流水回声。   绕过一拦腰大树,在弯腰直行,就看见不远处不大的凉亭,期间一白色的身影背对坐在里面,一袭白衣被日光晕染,泛着淡淡的光晕,仿佛天界下凡的仙子。   我突然有了一丝玩乐的想法,轻步上前就是对他一吓,再快步绕到他前面……我的笑意陡然僵住。   只见衣九此刻正泪眼透红,白净小脸湿湿漉漉,秀气的鼻子也已经泛起了粉红。   慌得我捂起袖子就擦他脸上的眼泪,一颗一颗滚烫的水珠啪啪的就落在我手心,蜿蜒水痕如火,流淌到哪就疼在哪。   往日就算他磕伤碰伤,被我凶,知晓我想把他送走也未曾落下这泪,虽有时娇娇滴滴,但男子汉的傲骨却未忘记,从不轻言示落。   这突然一下的眼泪那可就算铁石心肠也得化成柔纱水帘。何况他哭的实在美艳,含情带意,着实不忍。   我好言安抚,问他怎么,可是想家。毕竟早上还是好好,又不可能有人使他委屈成这样。只好猜他是不是被什么触情,他已离家四年思来想去这可能性就最大。   他似怒又似怨,可能是觉得我怎么这般不懂他心,怒瞪我一眼就说:“你就巴望这我走,好不阻碍你和那白启琴瑟和谐,鸾凤和鸣……”这一听我就猜到怕是衣九误会了。我有些焦躁,这怎么办,这哄人我也不会啊!   衣九看我没反应又恨恨地说:“你这负心汉!你这陈世美!骗的我好苦,可怜我小小年纪上了你的贼船,你还我清白,你……”他嗷嗷几声,又有要哭的意思,吓得我连忙阻止就怕他又脱口而出些什么。   我赔笑道:“小九你还不知道我吗,我就是稀罕他的二两肉,你别这样了哈,我会心疼的。”   衣九显然有些不信我,怀疑的小眼神在我身子转了一圈又一圈。“那你发誓。”   我眨巴了两下眼,嘿嘿傻笑了两声,好吧,我发誓!这年头稀罕点别人家的肉还要发誓,忽的感觉发誓好廉价啊!   许是有了我的保证,衣九也不在哭闹了,转眼之间好似什么也没发生一般,那张笑颜,忽有让我上当受骗的感觉,但我也不敢确定,只觉得可能是我看花了眼。   衣九忽的一本正经的看我,小脸严肃的带着点不符合年龄的成熟,“师父,你刚刚为什么让我叫你师父。”   我一愣,翻着白眼对着天空左思右想了一番,为什么,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觉得我好似忘记了什么。却又抓不住,有些困苦,我茫然的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忽然想让你叫我一声师父而已。”   衣九勾唇一笑,对着我的嘴角亲了一下,转身便离开了。   我伸舌舔了舔被他亲过的地方,忽感觉异常甜蜜,后发觉自己好变态,呜呜~   衣九领着我回了紫烟阁,此刻的白启这一脸大爷的斜躺在我的软塌上,青丝垂落,微眯着眼眸,身边的侍女正喂着他一串紫色葡萄,那享受的摸样,真是恨得人牙痒痒的异常。   我快走几步,伸手夺过了侍女手中的葡萄,我那个恨那,这葡萄可是我的,“要不要脸,吃我的葡萄。”   白启睁开半只眼睛看了我一眼,语气淡淡地道:“若是我没记错,这是我刚刚带来的吧,怎么什么时候变成你的了。”   我心内不爽。“你都送我了,自然是我的,你若想吃必先经过我的同意,不问自取便是偷。”我有些小得意,没办法,脸皮厚的时候,想想都觉得自己好厉害。   白启噗嗤一笑,笑声清朗,如潺潺流水,后又摇了摇头,“现如今世道,偷便是拿。拿便是赠,赠便是给,给便是自己的,那既然我住在了紫元,珞珞便是我的了吧!”   我心内白眼只翻翻,不要脸的妖艳贱货。果然没好话说出来,一句话就想让我为奴为婢,是不是想法也太过美好了。我是那种为了一串破葡萄就让自己卖身的人嘛,是不是也太看得起这串葡萄了。   我刚想说话,衣九却在此刻站了出来,莫名的我觉得他的气势就像陡然升起的?云一般,强大而又气场,他霸道而又牛叉的宣誓着:“璎珞,是我的。”   我有些吃惊的转着眸子看他,看他神色淡淡嘴唇轻珉,看他眉眼如画,满脸写着决心,我第一次发现,原来他是认真的。   白启本是闲适的身子因着衣九的话当即一顿,微眯着的眸子神色冷淡的道:“是嘛?我看也未必。”   衣九冷哼一笑,声音里是一派的风轻雅致:“有些人肖想是一种吃人说梦。”   断了两天别恨我,我在减肥,方案以搞定,若是成功,我会把食谱扔出来的!爱我吧!    第69章 总有徒弟在撩我(5)   突然发现自己是个抢手货是一种什么感觉,我仔细回忆了一下,大概就是夹心饼吧!可是若是换一换人就更美好了,毕竟一个小屁孩加上一个花公鸡,我可不觉得这会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原谅我的自我感觉良好,毕竟我也是一个非常自恋的人,毕竟他们的话太容易引人遐想,私以为还是自恋些比较好。   我咳咳两声,想要打破他们之间那种紧张的氛围,不曾想却接收到的是两双瞬间嗖嗖的严厉起来的眼神。大抵躺着也中枪的感觉就是这个了。   我假笑两声,“那啥,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去吃饭吧!我这饿了。”其实吧,我不饿,我就是假装一下我饿了好以此来填充一下我备受负压的气压。   就说有一个小美人好啊,你不用吩咐什么,只要一个转身,你想要吃的就已经给你弄好。并且给你满满地摆上了一桌好菜。我有些羡慕的看着,若是我是一个男子,我定当娶一个贤良淑德的女子,前提是她要会做饭,毕竟那些个风花雪月不顶饱不是。   白启带的那壶酒不错,入口醇香。带着丝丝甜意,虽比不得我所酿的,但已有这水平,我表示已经很满足了。   我喝的不多,大多数的酒都被白启喝于腹中,虽然这是我有意为之。那小美人也被我灌了一些酒,此刻早已迷迷糊糊睡去,我心里大笑,白启啊白启,我让你在我这里称霸王,今日里就把你扔外面好好睡上一觉。看你还小人得志否。   虽自己喝的不多,但加上昨日的还未消化完的酒,也是够我喝一壶的。   我摇摇晃晃的扶着小美人回屋休息,又摇摇晃晃回了自己屋,模糊之中只觉得眼内的门槛好似多了好多节一般,即便我努力的跨越了一次又一次。那门槛就像会动一般,歪歪扭扭之间,像是转着圈圈的火轮花了我的眼。   我心下恼怒,忽又抬起自己的脚,努力向前一踢,结果只觉得自己当即凌空了一般,我嘿嘿傻笑,飞飞。   正在这时,只觉得自己的手腕似被人扣着,我坐直身,他低头不语只是顺着我的目光垂眸看我,最终我俩对立而视。   我敛目,淡色的纱衣扬起,他白玉无瑕的手放在我的膝上,苍白的卷曲。我捏着他的手指,凉,我伸手抓住他的手,放在我温热的脸庞缓缓摩擦,“你瞧你,这么凉都不好好照顾自己。”   这是一个陌生男子,我应是不认识,可莫名的觉得熟悉,也没多做排斥,可能是醉酒的关系。我的脑子此刻一点也不灵光,舌头也是直的想到哪里说哪里,似也没了顾忌之意。   “师父……”他轻轻唤我,我下意识的“恩”了一声,算是回答,这声音好似悠远,就像漫过层层细雨带着青丝缓缓地从我耳边佛过,我真想用手挠一挠,好痒。   他亲了亲我的额头,一把抱起我进了内屋,感觉就像坐着一艘无人驾驶的小船,飘飘摇摇之间。身子像被带离了原来的位置,接着身子一软,我舒服的打了一个滚,翻着身子在床铺间拱了几下,后又扒拉了一下脑袋,伸手摸索了一阵,待觉得位置不错,负睡在一人膝盖上,延伸着手臂向上攀升,忽的手被人轻握着放于胸前,这种角度看去,好似我在调戏?花大闺女,可这双眼睛?溜溜的盯着你,毫无惧意,看起来妩媚娇羞的模样。   我傻傻一笑,嘴巴一裂:“美人,哈哈……”   美人一笑倾城,美人二笑倾国,美人三笑倾我,我勾住他的脖颈,一吻,好软好甜。   第二日清晨,我斜靠在软榻上,心里止不住的哀声叹气,这年头,日子没法过了,我的小小小美人,就像海市蜃楼一般,一出现既消失,这种反差既视感,让我当即眼泪汪汪了起来。   有美人兮美目盼兮,失之兮心痛兮。   就在我大感伤春悲秋之时,在寒意中惊醒的白启,直接大骂着冲进屋内。   我才恍然大悟,我是忘记了昨日里睡倒在落叶中的他。   恰巧我此刻心有千千结。   迎面而来就是他对于我将他丢在亭中,任由他被叶子掩埋的指责。看着他狼狈的一身落叶的摸样,也想着他平日翩翩公子的姿态。一下我深感愧疚,心里偷着乐的给他递过去一杯道歉茶。   “我说你就不要生气了,你都被埋了,我忘记也是情有可原的啊!”我发挥我的厚脸皮狡辩道。   他喝茶的手一顿,似乎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双眼瞪大。一时间哑然。颤抖着手定在空中半天,突然愤怒地说:“我说珞珞啊,珞珞!你怎么就这么没良心啊!我好心给你送吃送喝,你就这样坦然将我遗忘在外。实在寒我心啊!”他满脸都是心痛,声声指着。   其实不心虚还真是不可能,白启的话句句属实。可是吧,没事谁让你装大尾巴狼呢,我这人就是不爽那些给我脸子又不给面子的人,我摆了摆手对着白启道:“行了行了,你还有完没完了,这事怨不得我。你若要怪就怪你自己,都说了莫贪杯,你看吧,一不小心就出事了,你这是活该,怪不得谁,没谁规定要在你醉酒之后对你进行负责,你自我感觉良好怪得了谁。”   我是真不地道之人,一句话堵的白启一口闷气憋在胸口不上不下着实起伏不定的厉害。   我真想伸手去拍拍他的胸脯,若是就这么给炸了,那嘚多恐怖啊!   白启不在看我,扭过身子转身便走。估摸着是去那小美人那里求安慰去了,毕竟我不是一个善良体贴之人。   我一手支撑着脑袋,一手拿过杯盏喝了一杯茶,心里还是忍不住想着我的小美人,美人啊美人,为何那是一个梦,不过说来也是奇怪,我总觉得那人面容奇特异常,带着我所不知道的莫名熟悉之感。   到底在哪里见过呢,我这人记性一向很好,若是见过必定是有印象的,那种熟悉之感,我不可能记错,至于到底在哪里见过,我是真的不记得了,我心里唉声叹气自哀自怜,突地猛然撑起脑袋,难不成这是我臆想出来的。难不成我喜欢那种带着禁欲色彩的美男。   衣九一派风轻云淡的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碗醒酒汤,白衣?发,衣和发都飘飘逸逸,不扎不束,微微飘拂,我看着看着莫名的觉得熟悉,这眉眼,这面容怎么看怎么像是我梦里那人的缩小版,我有些激动的三步并作两步走的跑到衣九身前,一脸激动的握住他的肩膀,急急的道:“小九,你有没有什么兄长?”   衣九抬眸看我神色古怪,“没有!”   我皱眉立即大声斥责道:“不可能!”后又觉得不对,我这态度明显有问题,于是放缓了声音道:“小九你在想想,比如别的,比如是远方亲戚家的兄长。”   衣九低头沉思了一伙,还是摇了摇头道:“没有。”   若说我觉得衣九骗我,我觉得完全没有这个必要,第一,衣九不知道我的心思,第二,我知道与否和他也没有直接联系。只是现在我有些苦恼了,原因很简单。若说衣九没有兄长,那我梦里放大版的衣九又是什么,难不成我这几年被衣九言传身教惯了,脑子里也不自觉的现出来残害幼小花苗的龌蹉心思了,若真是这样,那我不就成了禽兽不如了吗?   禽兽师父,忽的脑子里蹦出来这样的想法,我不会真的是禽兽吧!   这可如何是好,我有些焦躁,若真是这般,还不被天下之人耻笑至死,说什么老女人也有春天。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亦或者是老牛吃嫩草,完了完了,若真是这样,那我绝对绝对会被吐沫星子淹死的。   现有一种骑虎难下之感,衣九看着我也不言语。只是拿着醒酒汤伸于我的手边,“师父,喝吧!”   我咽了咽口水,酒是穿肠的毒药,我一定是被毒害不且的那个,所以醒酒,我若酒醒定是没事。我心里坚定不移着这个方针,很是大义凛然的拿起衣九手中的碗霸气的来了一个一口闷,从而错过衣九眼中一闪而逝的笑意。   我擦了擦嘴边残留的水渍,豪气万丈的甩手便把碗抛给了衣九,一撸身上的衣袍,忽有豪气干云的架势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静等着酒意散去,美好的春天重新来临。   时间分秒必争之间,我终于知道卖假药的人贩子是有多么严重了,这种行为直接导致我们这种单纯相信他的普通民众丧失了对一个国家的信任以及最基本的尊重。   我猛一拍桌子,不行,作为一个有良知的好民众,我定要下山去把他们捉回来问问,为什么要这般对我,若是不回答,我就咔咔了他们。   我正准备出门,这时白启那厮的妖娆身姿又慢悠悠的飘了过来,一派的潇洒从容,对着我微微一笑道:“珞珞我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你了。”    第70章 总有徒弟在撩我(6)   白启的出现一下子就打破了我的雄心壮志,看他人模狗样的滚回来的架势,在看他悠哉悠哉的表情,我便知道这厮怕是又是哪跟筋搭错了。   对于他口中的话,我丝毫不在意,伸手推了推他:“你让开。”   白启被我推了几下,许是来的比较急,脚步有着不稳向后踉跄几步,扒着门把的手似也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就这样重心不稳的直直往后摔倒了下去,出于下意识的好心,我立时伸出手去拉,却不曾想平日里看着瘦弱无依之人,此刻却壮的像头牛一般,带着我双双摔于地面。   人都说平日里没事要多做好事,我刚对世界产生怀疑,世界立即就给了我狠狠的一击,这一击来的太过突然。我此刻正斜趴在地面上,额头磕在了门槛之上,伸手摸了摸,虽没有破皮,但??地似也有一个大包。   我眼泪汪汪的茫然地看着天上的白云,入目所及的是一片白。这时白启已然站起身来,看我这样立时吓的恨不能有三头六臂的架势。   我伸手挥开他伸过来的爪牙,抱起门框呜呜咽咽的大哭起来,由于嗓门过大,立时吸引了另外两人的注意。   衣九来得很快,似是转瞬即逝。让我不得不怀疑这小子是不是在某个暗地的角落里偷偷观察来着,不过我又一想,那压根是不可能的事,想我武功如此高强之人,都没有察觉的到,他又怎么可能躲藏在我的四周呢!   最后的最后。我和衣九一起同心协力的把白启轰出了紫元,至于心中模糊的影子,许是因为这一出,倒让我无顾之中埋藏在了心里。   ……   我收到白启的信时,已经是他离去的半个月后。   白鸽扑打着纸窗“碰碰”作响,拍了几下后。又落在窗户外的树枝上,纤细的枝条上下晃动,白鸽淡定的用红色的爪子抓在上面,顺着枝条摇晃毫不担心掉下来,片刻,见窗户未开,又飞起拍打落回枝干上。   直到我蓬头垢面的半眯着眼睛推开窗户,它才停止。悠然地飞进来,落在书桌上,咕咕的叫着。小脑袋好奇的转着看着周围的环境,看到我面无表情,神色涣散。有些不安的叫了两声,后退的跳了几步。   “咕咕!!”   “啊……是小白鸽!”我有些兴奋,一大早的就有免费的食物送来,真是让人想不开心都难,不过鉴于我不是丧心病狂之人,想要吃她必然会给点好处费,于是我一只手撑着脑袋,一只手从桌下拿起一碗水,又附上一叠花生米。   白鸽犹豫了一下,看着金灿灿的花生米思考片刻,才一蹦一蹦的跳上前,将脚上系的信抬到我面前。   我抬眼扫了扫,心情有些低落。明明可以做盘中餐,你丫的偏要做了一只小信鸽,这明显的有违天理啊!天理难容啊!   捏开盖子,里面塞着是一团纸。   其实我是真心不赞同用这种方式来传递信息,若是恰巧碰到我这种馋欲大发又刚好一只白鸽飞过,我可是绝对会打下来,尝尝烤鸽的美味。一想到这里,我立时幽幽的盯着桌上白鸽那肥美的翅膀和粗壮的腿。   不知道是不是我眼里邪念太强,惊到了那白鸽,它猛地一看我,果断放弃吃了大半的花生米,扑扇着就飞到了房梁上去。弯下腰。一双黑色豆豆眼看起来不怀好意。   我扒了扒额前的头发连忙阻止,“请淡定!我是好人,你站着别动,我还要给你主人回信。”   “咕~”白鸽直起身子,傲慢的不在看我。展着白羽开始在房梁上左跳跳右跳跳,尖利的爪子摩擦木头的声音窸窸窣窣。   我一时拿不准它是在消食还是在发春了,虽然现在是秋天……没办法我只好不再管它。   日从东方起,天边的暗蓝开始带着些暖意时,衣九就醒了,我恰好也将信看完,听到了房间的动静就拉开抽屉,将信丢到里面。   “安。”我打着招呼。   “安……”衣九垂着头蔫蔫着的模样,有气无力地应着我,要不是脚步不发虚,我都觉得他是不是在床下藏了什么好酒每晚喝上几口,因为他实在太像一个宿醉未醒的人。   他寻了一处位置坐下,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壶掉了一杯水给自己,咕嘟咕嘟连喝三杯,我皱了皱眉,只觉得事出反常必有妖。   “你今天怎么起的这么早?”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半眯着眼睛看我。   “诺……”我指了指房梁。   小白鸽很给面子的叫了两声,展着翅膀打转转,我也不知道它在兴奋什么,按道理这小型飞禽看到衣九没必要这么兴奋,这活泼的模样着实让我无语。难不成这年头长得好看点,连动物看见有兴奋了。   “加餐?”狭长的眉眼一挑扫一眼房梁,疑惑地问我。小白鸽好似能听懂一般不满地叫着。   ……我感觉我的五官就这么在阳光明媚的一个早晨下飘逸了出去,我是有多失败,才会把当初轻心寡欲的衣九养成现如今的吃货的,若是在这样发展下去,会不会就此在这条不归路上一去不回头了,我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对于我所设想的未来,希望衣九长大后不要恨我。   “这是白启的信鸽。”   “诶?这鸽子这么肥还能送信?”懒散在凳子上的衣九有些惊讶。   “……当然!”我有些无语,默默然地抬眼望了一眼头顶盘旋着的信鸽,你说人胖吧会受歧视,但我还真没想过动物胖了这歧视受也就算了,若是还不长点心减减肥,怕是最后就是被吃的命运了。   “等伙把它杀了,若是我们不回信,白启会再让它们送的,到时候我们就会有吃不完的烤乳鸽了。”衣九眨着漂亮的眼睛。可能觉得饿了,就抬手拿起桌上的绿豆糕叼着一块在嘴里。   我看着衣九拿着绿豆糕张口吞咽的模样,心里哀声叹气了一伙,果然这孩子被我养歪了,这可如何是好,完了完了。我的小九变成吃货了,忽有一种危机感,若是以后与我挣食,那不就成了典型的养虎为患了嘛!   我想了想叫他:“小九……”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恩~”   我舔了舔嘴唇,干巴巴的道:“你什么时候回去啊!”   衣九凝着脸不说话。漆黑如墨的黑色眼睛静静地盯着我,暖色的太阳光线透进他深幽的眼睛,不见底还是沉冷的颜色。   我悻悻的一笑,摸着?子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背。对于自己的不厚道,我还真有些对不起衣九,心虚的直接表现在于,至此我都不敢在看他一眼。   衣九挑起嘴角,邪邪的冲我一笑,“师父这是想我离开了?”   霎时间,我觉得血液流尽,不用看我已猜到脸色已然大白,我有些不可置信的看他。难不成我的表现已经这么明显了。   “不,没有……”我失口否认,说实话想他离开并不是因为脑子里转悠的胡思乱想,多的还是那日夜晚的梦境,那梦太真,纠结着我已然半个多月,这半个多月里,有时他也会出现在我的梦境里,我甚至时常会把梦境与现实弄混淆,这样的结果直接导致了我看见衣九就会觉得不自在,毕竟让你看着一个十岁的孩子发呆,甚至有时露出花痴的表情,这的确是一件很怪异的事情,而且这事也让我非常的不自在。   衣九看我神色不对立时来到我的身边,冰着一双手推开他,颤颤巍巍的扶着桌子起身,“那什么,我去后山一伙。你不用管我了”   梁上的白鸽飞下,落在我的肩头,和我一道出了房门。   身后留下神色莫辨的衣九。   说是离开,倒不如说是逃离,忽的脑海里又迸射出半月前出现在我脑子里的字眼,禽兽师父。   我想我真是禽兽了,对待一个孩子,就那么简单的看着,我居然会突然萌生出一种心跳加快的急速感,这种感觉很奇怪,莫名的产生,带着我所有的惶恐不安,若是今日换做任何一个平常的陌生男子我想我也不会这么害怕,衣九,他才十岁,十岁代表什么,难不成我天生喜爱这种小嫩草。   我想我是变态了,若是世间真有读心术,我怕是要被人关起来浸猪笼的,然后那些个乡亲民众们定是手拿渔叉高举着大叫:禽兽,禽兽……   一想到这个画面,我就止不住的浑身打了个寒碜,我突然很鄙视自己,真心看不出来。我还是这样一个人。   不过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我也不会逃避些什么,只是我很害怕,若是衣九知道了我的想法会怎么样。我可不会觉得当初小孩子的一口戏言当真的放在心里,若是他长大以后知道了这些那该怎么办。   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很变态,或者就此讨厌我,那我呢,我对小九是什么,喜欢嘛,那种心灵深处勃发着的喜欢以及爱意。   爱,我突然有些愣神。难不成,我爱上他了,不,不可能,我又不是变态,怎么会爱上那样一个小孩呢?一定是我想多了。你看看,早晨睡不好的下场就是爱胡思乱想。   想到这里,我忽的侧过脑袋狠狠地瞪了一眼肩膀上的白鸽,小东西,都是你。    第71章 总有徒弟在撩我(7)   近些年我一直猜……我也许忘了一个人,一个很重要的人,或许不止是重要。   他总会让我迷迷糊糊的想起一些只言片语,可毫无头绪。出现的时间总是让我措手不及,可能是一个什么物品可是是一句什么话语……猛地就会在我脑海翻滚出一些光怪陆离的画面,有的是一段而有的是一句两句,那种感觉很奇怪,每突然想起时在心里总是有难以言喻的滋味。   有时就如冬雪下绽开花朵,不是亲眼所见,你绝对无法相信会开的这么艳,这么美丽,白雪芳菲下不下烈日炎炎的争奇斗艳。   有时又如寒刀刺骨,只要一丝的想起念起,都如千羽滑过激起一片颤栗。从胸口开始痛,痛到不见底。就算想安抚住,又按不准痛的位置。   如今时光匆匆流逝,八年不过弹指一挥间,我与衣九。衣九与我,不过就是这时光匆匆里的过客。   我现在已然坦然接受我是一个禽兽的事实,八年前,八年后,我喜欢衣九,从喜欢到爱。从初始的害怕惶恐到如今的坦然接受,原来,我以可以这样平静面对这一事实。   我不知道别人会如何想我,这些年我很少出现在紫元之外的地方,许是心虚所致,我渐渐开始囚笼于困兽的牢笼之中。我面对衣九带着莫名的心虚与下意识的疏远。   他总是叫我师父,师父,我抬头看天,师父啊!那么远,那么近,明明本该亲密无间的称呼。却因为我的私心,渐渐远离了原来的轨道。   我心里很难受,没来由的,伸手摸了摸胸口的位置,钝钝地疼,一下又一下闷闷地。   衣九这几年越发沉默了。有时再我看不见的地方会暗暗皱眉,面容冷硬的仿佛隔着冰层一般,冰冰地似是远隔千万里,把我阻隔在外,把我剔除身外。   我这师父当得,虽是师父,但到底没教过他什么东西。   起初的四年是想着让他离开我,后来的十年是想着如何不再他眼前露出马脚,你看吧,就是这般可笑,可笑我自己,可笑我的活该。   一弯月牙,冷冷清清,深幽的寒光,凉风习习。   第一场雪落下的时候是夜晚,并不大,如鹅毛一般轻轻落下,只是一夜明天就会是白雪皑皑的世界。   我懒洋洋地躺在屋里,身旁放了一瓶桂花酿,拎着杯子小抿一口,花香最先入味,再来就是刺激的甜,远远的架子下檀香袅袅,幽幽飘满房间。这晚风透过半开的窗子这么一吹。那可真是快活似神仙啊!   山中最静谧的估计就是夜了,白日时还有那鸟鸣松?在枝桠间穿梭,或是野兔一跳一蹦猛地扎进杂草丛生的林里。到了夜晚,该归家的都归家,该入睡的也入睡,留下的就只剩下无尽的黑和冷清。我从屋中踏出步子的时候已是第二日清晨,似是约好了一般,对面的屋子也从里到外被人推开,我一愣转身便想着倒退进去,可后一想却有此地无银三百两之感。我硬着头皮看着他,嘴角僵硬的扯出一个笑脸,“小九。你也出来了,好巧。”   衣九直直的看着我,漆黑的眼珠在白雪的映衬下闪着点点亮光,粉色的唇瓣动了动,他说:“师父,大雪以落,小雪绵延,不如我们去看海棠花吧!”   雪中赏花,却是一件妙事,我自是没有理由拒绝,低头沉思半晌,抬头看他:“去哪里?”   衣九没说话,似是料定我会同意一般,转身回了房中,接着拿出两个已打包好的包袱冲我扬了扬手,比了一个走的姿势。   我跟随在他的身后,看着他的背影,踩过他被白雪掩映住的脚步,亦步亦趋的跟着,我看着他就那样看着,忽觉得这场景异常的收悉,可仔细一想却又想不起来。   我觉得我可能分裂成了两个人,有时候睡梦中醒,我真害怕一觉醒来,我便不是我了。   若我不是我,那我的小九怎么办。   我时常在想的问题,放在脑子里转悠来转悠去,若我不是我,那我是谁呢,我是谁?   我快步向前疾走了几步,一把扯住衣九的袖子,神色无助的看着他:“小九,我……”我一愣,不知何由之间已然不知自己做了些什么,我拉着他的袖子,神色迷惘的看着他。   衣九看了我一眼嘴里轻叹了口气,伸手拉住我的手,我只觉得手心一暖,低头看时才发现,不知何时我的手心已被他包裹在了手心。   小雪纷纷扬扬之间落了满山满地,皑皑雪花像是一路看不到头一般,衣九弯下身子把我带入他的后背。我只觉得脚尖一轻,人以至他的背上,我有些紧张的动了动,他伸手便对着我的屁股轻拍了一下,“别动。”   我身子一僵,不安的扭了扭。“我自己会走,你放我下来吧!”   衣九头也没抬的拒绝道:“不行!”   我有些恼怒,更多的是不知所措,我急急的问道:“为什么不行。”   衣九叹了口气道:“下雪了。”   我一愣,“下雪怎么了?”   衣九半转过脑袋,勾唇一笑道:“挡雪啊!”   还真是一句让我很悲伤的话。此话一出我立即便没了动作,只觉得有一种生无可恋之说。我气愤的在衣九背上拱了几拱,双手掐住他的脖子,狠狠的倒腾了几下,还真是一点都不可爱呢!   ……   梨花本无色无味,可是架不住花多,多少之间,浓郁的花香环绕,不腻反而香甜,“这花真好看!”我抬手轻触,纯白带着点尖头粉,可真好看。   衣九看我喜欢。伸手便采了一只给我,花瓣飘飘之间,一只梨花簪便落于我的发鬓之中,我伸手欲挡,“别啊,它们这么好看,你把它们摘下来,它们便死了。”   衣九伸手抚过我垂落的发,挑起一缕勾住往上盘起,打了一个结,“若是没有懂她之人,我想这花怕就只能遗憾终身了。”   我伸手摸了摸被衣九碰过的地方,疑惑的道:“为什么?”   “因为它这辈子也没碰上一个爱它珍惜它懂它的人,它真正的美也无人欣赏,就像一位佳人终日生活在一群枯木之间,没有人会告诉她,她有多么珍贵惹人喜爱。”   我大睁着双眼看他,有些不敢置信这话是从衣九嘴里说出来的。我仔细一品。倒是觉得我自己就是那终日里生活在一群枯木之间,那个明明很珍贵却无人问津的牡丹花。   衣九伸手轻刮了一下我的?子,神色莫辨看不真切,语调平稳缓缓的开口道:“师父,你是不是在躲我。”   盯着他没有挂任何吊饰的腰间,听着他若有似无的话,我心中感概万千,原来我以表现的这般明显了嘛,明显的让衣九毫无顾忌的开口启说了。   随着我的情绪下跌,空气也凝成了团一样,压下心口的难受。   我盯着脚底发愣,心思百转千回之间不知从何说起,衣九看我垂头不语,只是低低叹了口气,也不再多言,伸手揉了揉我的发。   “师父,走吧!”话落便牵起我的手。   我像是得了号令的头馿,高昂着脑袋看他,“去哪?”   许是被我这傻气的样子逗乐,无奈的摇了摇头,“若我不说去何处,师父敢一直跟随我吗?”   我心里狂点头,心道,你在哪里我便跟随哪里。就是这话只能放在心里,不能说,也不好说。   我扯了扯他的手,“我随你走。”我一开口,嗓子就像被什么黏稠物粘住,哑哑的声音细小的可怜。   衣九转眸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忽的倾下身子,近的几乎与我?子碰?子,灼热的呼吸打在我的脸上。   靠近的脸,任何细微之处都清晰可见,我又一次看清了他黝黑双眸之中那闪闪发亮的眼睛,此时晶莹透亮美过任何一块宝石。深幽的又如大海深处。   在这样一双诱人眸子里无论倒影着谁的身影,都会不由的让那人觉得他最珍爱的那人是你。我忽有一种感觉,我在他眼里珍如珍宝,贵如美玉,不可比之,不可妄言之。   “确定吗?”带着迷惑人心的话语。诱惑着我,好似面前放着一块甜点,你明知道一旦吃下去便会万劫不复但还是会忍不住的想要去尝试。   我点了点头,此刻我已然不知今夕何夕,只想着顺从自己的心,就一次,一次也好,任性一回,就一回,我不是师父,他也不是我收的徒弟。   “真乖!”趁我一个不留神,他突地凑上来舔了一下我的?尖。温暖轻柔地带着一些旖旎的色彩,心的反应比大脑还快,在触到了湿热的感觉时明显的就快跳了几下,吓得我以为它会跳出身体。   “小九,你……”我惊颤着声音,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他知道他自己在做什么嘛,若只是一时迷惘,这般是不是也太过了一些,我向后倒退数步,虽想着放任自己一回,可这突然其来的变化,还是让我忍不住心生颤抖。    第72章 总有徒弟在撩我(8)   我拿不准他的态度,就像我拿不准心内是欢喜多一些还是不安多一些,我踌躇着看他,双手无意识的搅动着,好似这般就能让我心里勇气多一些。   他一只手勾住我的下巴,半似强迫的让我与他对视。   “师父,你说我怎么了?”衣九轻轻地说着,眸子仔仔细细地看着我的脸,从眉到嘴。   怯怯的眼神飘忽不定,在快到他这时,又急忙转开,在外飘忽时,又开始靠近。   “没,没怎么,就是怕你觉得奇怪。”   话落之时。我恨不能咬住自己的舌头,这事说来说去也应该是我觉得奇怪吧,怎么好似变成他是被我调戏之人了。我有些苦恼,而这苦恼还是自寻烦恼的那一种。   衣九不在说话,只是痴痴笑了几声。忽的弯下腰一把抱起了颇有分量的我。我此刻正处于受惊期,稍有风吹草动都似能让我心慌的不止一心半点,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很想问他这次又想干嘛,他似能看透我的想法般说道:“别动。挡风!”   其实,我现在很怀疑刚刚我是不是会错意了,人家根本就没有什么想法,只是很单纯的舔一下我的?子而已,就像我会没事舔舔甜点什么的。   我想一定是这样的。我都要被我自己的想法蠢哭了,一个拿你挡雪挡风之人,你难不成还指望他喜欢恋慕你不成,我果然还是很傻很天真啊!   下过雪的山路其实很难走,卷起的寒风微冷。挂的衣袍飞舞,此刻我早已被衣九拢进了怀里,蒙在他的衣衫里看不见外面的场景,只能听着他的脚步声与外面呼呼作响的风声。   我偷偷的把脑袋从他的怀里拱出来,入目的便是他那扎起的头发被风吹得如何狂乱都毫无表情白着一张脸,我看着忽然心里一动,努力攀附起自己的身子,向着衣九的嘴唇轻轻一口,然后快速的缩回脑袋,继续做起了我的乌龟来。   我没占人便宜,就是突然想起几日前在紫元吃的那盒梨花糕,香香暖暖的味道清甜可口,现在行路这么远,我就觉得饿了,不是说话梅止渴吗,我就是来验证真理的,现如今看来,真理果然是真理,轻易不会像人说不。   ……   雪停的时候我们已经在山下的一处小镇上悠闲逛了许久,许是雪花有些大。路上的行人并不多,衣九给我买了一些吃食带在身上,每当我饿了便会喂我吃上一口,说实在的这般亲密还真是让我有些不适应,我在心里一个劲的别扭的要死,反观衣九倒是一脸的坦然,这让我不得不怀疑是不是我小题大做了。   路行一半,忽见一女子朝我奔来,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甜腻的似要融化了一切事物一般。   几乎是在我未反应过来时。那女子就直接将我搂在了怀里,淡淡的桂花清香透进我的?子里。想起的都是山间秋季的场景,一片金黄璀璨,在冬日还能闻到桂花的香味实在是难以言喻的感觉。我尴尬的想推开她,但是碍于她婀娜性格的身姿又不敢抬手。   她抱了一会,主动松开了我,双手却还是抓着我的肩膀打量着我,从上到下,可能实在没有什么看头,她着重看着我的脸。嘴里囔囔自语念叨着什么。   我迷茫的任她揉捏,也不知道她到底想干嘛,也不知道她是什么身份。   透过她的身后,一只青色白底的靴子抬出,透明白纱盖着蓝色长衫落下,笔直有力的腰身顺着动作出来,我看见神色无奈带着宠溺的男子将抓着我的女子拉开,邹着眉理好了她动作过大有些松散的衣服。   “黎黎别淘气,快走吧!”完了冲我抱歉的点了点头,又像我身旁的衣九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   我有些莫名其妙不知所以,转眸看向我的身边之人,“小九,你们认识?”   衣九摇了摇头,提起步子就向前迈步而去,我小跑着追上他,偷眼瞧了瞧,还真是奇怪呢,难不成那女子脑子不正常,看着也不像啊,若是正常这看见一个女的就冲上来抱,若真是这样,我不自觉的抖了抖身子,还真不是一般的恐怖呢!   七拐八绕间,我跟随着衣九来到一处小巷深处,沿着青石板路一直走了许久,最后在一处白墙青瓦的屋子前停住。   这屋子在外面看时并不起眼。有些地方甚至破旧的让人觉得心酸,衣九在屋子外边停驻脚步,伸手敲了敲屋门。   少许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弯着背亦步亦趋的走了出来,伸手拉开屋门一脸奇怪的道:“谁啊?”   “是我。”衣九淡淡地声音响起。   那老人许是年纪大了眼神不好,但听见声音之后却是笑眯眯了起来。“是你啊,进来吧!”   莫名奇怪的谈话内容,让我着实有些无语了些,就这般简单的你啊我啊的,当真知道谁是谁吗?   衣九率先踏入。我紧随其后,起初走了一段路到并不觉得有什么,但渐渐地忽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入目所以的便是开满梅花的梅树林。   越往里走,渐渐地便空出了一块空地,空地之上建了一座凉亭,与我平日里看见的凉亭不同,这凉亭有些类似于蘑菇型,我看着可爱极了,忍不住向前疾走了几步想要看的真切些。   我回头。腊梅花枝的枝叶落在了我脸旁,遮住了我大半的视线。   我脱下披风挂在腊梅树上,枝干轻晃,在我眼前落下几多腊梅花。   踩着早就落了一地的腊梅,坐到了石凳上,腰间的玉佩随着我的姿势划到了一旁,他看了一眼问:“喜欢嘛?”   我点着头,看着周围一片的鲜红色,莫名的心里有了丝甜腻的感觉。   此时已经接近中午,暖阳照在小桥流水旁的上廊上,鲜红的梅花散发着耀眼的光,在被碧瓦屋檐掩去了大半的阳光下,我看见衣九难得温和的笑容,一时间我有一种被阳光迷离了眼睛的感觉。   衣九拉住我的手离开,一个房门紧闭的高门大屋门口。指着“雪离阁”告诉我说,这是他的住所。   我点着头,看到窗户上画的古雅山水和秀致有力的书法,在大门的屋檐下各挂上了两盏白玉灯。看起来独一无二,因为在我的记忆中……至少是我走过的地方我从未见过这种造型的灯,虽为白玉却随着角度不用透出不一样的色泽,在大门看到时我总觉得转口出晕着青色的光。   他又拉着我到了旁边不远的小楼,说是我住的地方。其实在远处我就看到那小楼,几乎在这之中脱颖而出,从精美的雕刻的廊檐上就有藤蔓蜿蜒而下,绿意的藤蔓几乎可以使我想象在春天时花朵绽放的场景。   我看着欣喜,想要立马跑上前去观望,衣九也随我,领我在里面转悠了一圈,对于新的住所我是既好奇又带着些许疑惑,这地方还真是不是一般的古怪。   外面看着破破烂烂,里面却是别有洞天。   我转身问衣九:“那老人是谁啊,你是怎么知道这地方的,这般好看,为什么之前不见你带我来这。”   许是问题太多。衣九只是挑了其中一个回答道:“那老人是我一个故人。”   忘年交,我翻了翻白眼,看来他这些年自己没事出来溜达还真结识了不少人啊,看来我对他的了解还真是不够。   ……   难得的艳阳天,一大清早我就被窗边的窸窸窣窣摆弄木头的声音吵醒,起身穿衣梳妆了好半天,门前的声音也未停下,索性提裙出了房门,谁知一出门便撞进了带着辰光的眼睛里。   “被我吵醒了?”   “恩。”   显然想不到我如此正直的回答,衣九明显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笑着靠近我,用满是木屑渣的右手刮了刮我小巧的?梁,又侧过身子牵住我的手。突然其实的身体接触,吓得我愣着,只呆呆的望着他跟着他的脚步走。羞得耳根都红了,但也没想过挣开他牵着我的手。   “你……要带我去哪儿?”   衣九头也不回,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与期待。   “我有礼物给你。”   “礼物……吗?”   他没主动说明,我也没再开口继续问下去,近日来我们的关系拉近了许多,其实说实在的,我觉得有些过于暧昧,但我喜欢,不想打破,这里无人打扰,让我不自觉的忽视了很多值得正式面对的东西。   淡淡的酒香随着凉风飘来,还有我极为熟悉的熏香,我扯着飞起的袍子回头。远远的庭院白色围墙,青色瓦砖镂空的木质窗框里,枝干延伸出,绽放的腊梅出墙探出黄色的小花朵。   他把我拉近梅林深处,自胸口处摸出一个雕刻精细的梅花簪。   “礼物,好看吗?”   “好看,你做的吗?”   “恩,喜欢吗?”   “喜欢,给我戴上试试吧。”   衣九没急着给我插上簪子,把簪子往后一藏,弯下身子把脸凑到我的?尖上方道:“你亲我一下,我就给你戴上。”    第73章 总有徒弟在撩我(9)   小无赖,莫名的脑子里突然蹦出了这三个字,我觉得这并不符合衣九的形象与气质,可又觉得与他此刻的形象来的异常贴切。   我有些犹豫不决,亲还是不亲,其实我的心内是挺想亲的,可衣九不懂,也许他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感情,我教他的不多,也许他并不知道,这些代表什么,也许还像是小时候那般,粘着人耍着无赖罢了。   我伸手推了推他,自己则后退了两步,此时此刻我竟然有些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我有些不安,眼神闪躲之间,只觉得发上一动。   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发。上面斜插着一只簪子,不用想也知道那是衣九刚刚欲给我的那只。不知为何,有些失落又有些庆幸,但到底是失落大些。   低垂着头,额前长发飘落,我看见他敛下的长长睫毛如扇。鼻子往下,就是浅色却比往日红的唇如抹上了透明的油,光亮华润如玉。   在心里我暗暗给自己鼓了几次劲,强迫自己不要紧张这没什么而已,后忽的鼓起勇气踮起脚尖,对着他的薄唇轻轻吻了一下。然后转身提步逃离。   我双手捂着通红的脸颊,脑子里直到此刻还闪现出丝丝不可置信,我亲了他,那么主动,明明可以不亲的,但我还是亲了。这种感情好似神奇,我虽知道衣九不懂这些,也许他认为这般的亲吻只是在正常不过的亲昵,可是我忽有一种想法,趁他不知道,赶紧拿下他。   回了屋子。转身便爬上床,抱起被子忽的痴痴笑了起来,也许他懂,也许不是我想象中的无知,也许是我把一切都想得太过复杂了,也许衣九他也喜欢我。   这个突然在脑子里冒出来的认知,让我一下子有些无所适从起来,若是衣九真的喜欢我,那我该怎么办,接受嘛,若是真的接受了,那我成了什么人了,我比他大那么多,岁月匆匆数人老去,若我白发苍苍他却依旧潇洒飘逸那到时候他还会喜欢我吗,可是他也只不过比我小十岁,十岁啊,应是不大的差距吧!   有风吹过,吹散我半开的窗子,连带着窗外的飞雪都一并吹了进来。   明天怕是能有厚厚一层,是个堆雪人的好时机。转念一想这又不是我的府邸,哪能像我一样乱糟蹋庭院,定是早早就被扫掉,可惜了!   我每年这个时候最爱的就是将雪顺着腊梅的枝干堆一个形。虽然第二天会融化掉,但我还是乐此不疲,更何况开始有了衣九,他的动作比我还快,联手一下就能堆出几十个雪人,即便融化,但也有些会保留下来。   这样一想就有些想念我自己的住处,虽然不能与之比较,可还是我习惯的窝,最能让我放松的地。   我有些感叹地撑在棉被上,手中白玉珠滑落卡在了手臂五分之一处,冰凉一下我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忘了什么。   我这脑子就像会放空的棉球一般。只要一刻放松下来,她就会持续膨胀,以至于神思不属。我用手敲了敲它,还真是一个不挣气的家伙,就不能学着点别人,聪明伶俐嘛!大笨蛋!   我伸手从发上拿过那只梅花簪放在手心细细把玩,梅花雕的极为精细,可以看出雕他之人所花费的心血定然不少,仔细去看时甚至能看出那上面细细的纹理结构。   这算是定情信物了吧,我拿着它在手里开心的想,算吧,一定算呢,定情,恩!单方面觉得会不会就此通过呢?   ……   近几日衣九特别喜欢送我东西,起初是梅花簪,后来便是一串青玉水珠,我把它戴在手腕上时倒是与我手中的白玉珠遥相呼应,放在阳光下看时,隐隐之中会有水光在里面滑动,星星点点之间似是有流光划过,对此我对它的喜爱更添了几分。   那日里给我开门的老伯着实是个奇怪之人,每日里想要见他一面似有比登天还难的倾向,其实我找他不过是好奇于他与衣九的关系,若是故人,那缘分自是不且,说不定能通过他了解一些衣九的情况。   说来惭愧我并不是什么合格的好师傅,对待衣九我了解的真心不多,我不知他从何处来,只知一梦继醒之间他就在我身边,这一呆便是十二年。   十二年,我心内摇头,了解太少,但唯一可知的是他待我极好,虽这几年性子越发清冷了些,但到底是心中有我。   这日我在院中闲逛,便见那老人独自一人蹲在墙角处一语不发的傻呆着。我心下好奇,偷偷跑过去想要吓了吓他,可不想人还未到便已被发现。   “丫头,我虽人老,眼睛不好使,但我这耳朵可不聋,你想要吓我这老人子。可不是那么容易之事。”   我摸了摸鼻子鄯鄯笑着,既被发现我也不多做闪躲,大摇大摆的走出,学着老人的样子,蹲在他的身边好奇的问道:“老伯,你在看什么?”   老伯看了我一眼。伸手指了指这地上的泥土,又指了指天,后又摇了摇头。   我顺着他的眼睛去看,只见泥土之上此刻正密密麻麻的聚集着好些蚂蚁,??漆漆的一大片,我拿着奇怪的眼神看他。莫不是这大伯,不仅眼睛不好,连脑子也不正常了。   “丫头,我这眼睛虽然不好使,但并不是瞎,收起你的眼神。”   我心里无语,这么精明,忽的想起第一次见识他的那骨子老态龙钟样,在看看现在的虎虎生风,还真是两个极端呢。   老伯扶着自己的双腿,忽的站了起来道:“这等下估摸着要下雨,啧啧。下雨啊,如今天寒地洞的,这雨一下,结了冰的路面可就滑喽!”似是感叹一般,又是哀叹。   我瞥了撇嘴,忽的想起这冬日里怎么会有蚂蚁这种夏日猖獗,冬日闪躲的生物。   见老伯摇头叹气的走远,我忽的想起自己还有一身问题还没来得急问呢,于是便急急地追了上去问道:“老伯,你和衣九什么关系?”   那老伯走动的脚步一顿,转眸上下大量了我一圈问道:“你喜欢那小子?”   像是被猜中了心事的刺猬一般,我立即大声否认了他的问话,急急辩戳地道:“你不要胡说,我可没有。”   那老伯显然不信,却也没有多问,只是很牛气掰掰的道:“既然不喜欢,那我就无可奉告了,你若想知道。还是亲自去问他吧。”   我那个恨那,我要是能问道,我还纠结个什么劲,跑过来腆着脸的问你,我心可真大。   我有些生气的转身,没走几步便见衣九一身白雪长袍屹立在一颗树下,此刻正一瞬不瞬的看着我,许是心虚所致,想起刚刚那极力否认的话,心里还真有些不安。   我眨着眼小媳妇的走向衣九,小心的接近,揉捏着衣角,害怕的扯着他的衣袖,不安的偷偷摩擦着大腿,抬头复又低下,“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今日有事不回来了吗?”   他微微后过头,斜低着看着我。有些不安的我飘忽开视线,“想你,所以回来了,你呢,可曾想我还是像刚刚说的那样,讨厌我。”   我一听这话急了什么叫讨厌,我可真心没有。我干笑两声:“我那刚刚那不是胡说的吗,这你都信,这样可不好,你是我徒弟,我可喜欢你了,这天下做师父的,哪有不喜欢自己徒弟的。”   他看着我,也不说话,只是低低叹了口气,“真是个笨师父,什么时候才能聪明点呢?”   话落便牵起我的手,在宽大的手掌下。我的手几乎动弹不得,慌着看向他。他站在面前一只手握住,一只手推开了我手腕处的衣袖,那青玉珠子立时暴露在空气之中,他小心的捏着一段順进了自己的手腕里,如鱼儿到水一下滑落。   我有些惊讶。这怎么这般神奇。   “青玉本事一对的,师父就不曾发现我给你的时候是环环相扣的吗?”我看见他袖子有相同的珠子和幽幽的光,有些不适应。   这我还真心不知道,我用手拨弄了一下暴露在空气里的手腕,把被掀开的衣衫重新放下,伸手牵起衣九的手一脸疑惑的道:“若真如此,你为何送我。”   许是被我的无知给蠢道了,衣九也不在多言,转身疾走,给我留下了一个潇洒清冷的背影。   我心里微微有些失落,却又有些激动,青玉是一对,一只带在我的手腕处,一只带在衣九的手腕,那么是不是代表着,我与衣九也是一对呢,若真是这般,那我可不可以理解为,衣九刚刚的那习话是对我的告白呢。   是不是代表着,他也如我一般的喜欢着我,我的那些个单相思,八年以来纠缠着我的心魔,今日就要被衣九的那袭话彻底打破了。   想至此,我快步向前跑去,我要问清楚,若真是那般,我这些年来的纠结郁闷是不是都白瞎了我那颗操碎了的心呢?   “小九,等等我!”    第74章 总有徒弟在撩我(10)   小道上种的腊梅花远远看不清,只是在白茫茫中有一点点?色的痕迹。被雪覆盖的花朵艰难的在细枝上绽开,有的枝桠被压弯,积雪从缝隙间落下。   扫地的侍童执着扫把把积雪堆积在路边,所到之处寂静的只有脚步压进雪里面,沙沙的细微声音。   我跟在衣九的身后亦步亦趋的走着,虽然在我小跑着跟上他的步伐时,他已给我披上了外袍,但停住之时还是觉得寒冷刺骨。   我缩了缩身子,虽是内心里已经鼓鼓都是即将要爆棚的勇气,可是事到如今,我这点小勇气就像被针扎了的肺嚢瞬间干扁的一塌糊涂。   “师父有话要说?”衣九背着身子问我。   我点了点头。对对,没错,我话可多了,就是不知怎么说,“那个,小九,就是我问你啊,你喜不喜欢为师。”保险起见。还是用最稳妥的方式吧,文明人用文明语。我果然是最机智的。   衣九笑,那种神秘莫测的笑,“师父觉得呢?”   抛砖引玉。果然,这问题又被踢回我这里了,这样真的好吗,你回答我,可是你为什么不说话,而我真的很不想回答你的问题啊!   我两眼望天,两手之间飞快的护蹉着,“那个,我觉得吧,以我多年经验来判断,应该是喜欢的。”   衣九笑着摇头,伸手揉搓了一下我的头发,转身便离开了,那姿态潇洒之中带着些许放荡不羁之意,看的我双眼发直,我伸手拍了怕自己的脸颊,喂喂,回魂了。   模棱两可的答案,真是折磨死人的必备良方,这孩子真是铁了心了想让我不痛快。我心里那个恨那。刚刚就应该吊住他不让他走,然后胁迫他让他把话讲清楚,哎都怪我,美色这种东西还真是害人不浅啊!   ……   许是昨日里没有睡好的关系。回了小楼不过片刻,我便有些昏昏欲睡起来。   等我迷迷糊糊感觉快睡着时,放下的头发奔腾而落在我的脸上,一下惊醒。镜子里我看见自己熟悉的脸,没有多余的点缀,朴素有些疲惫。落下的头发有些扭曲的折在耳边,我大概还能看出它原本挽成的形状。   我拍了拍脸,努力让自己打起精神来,脱下外袍,换上我常穿的衣衫,忽的窗户就传来拍打的声音。绕开屏风撑着窗户檐,推开了密封的窗户。打开之际一个白色的物体飞进,噗嗤的声音从耳畔而过。   我忙关上窗子,此刻屋内白鸽悠哉的飞舞转着圈。我无奈看着那只鸽子得意的‘啾啾’叫着,等似乎没有看见它想要的才落在屏风的边缘。才好奇的歪着脑袋看着屏风。   “那个不能碰!”深怕它下口去啄屏风上秀的精美的刺绣,要是弄出什么三长两短,我可赔不起。转着身我扑向它那里,与此同时它一展翅膀猛地就飞开。直接让我抓了一个空还险些扑倒在地上。   “啾啾~”白鸽抓着旁边置放衣物的杆子得意在左右走去,尖利的爪子牢牢扣住在上面。   无奈下,我只能打开门掩,向着厨房而去。也不知道这厨房有没有这家伙爱吃的东西,白启那厮是个挑剔之人,连带着养的信鸽也即是挑剔,对于这一点。我心内满含着鄙夷的同时,还带着深深地羡慕,有的挑说明生活的好,总比那些个没得挑还要唧唧歪歪个没完没了的人。   寻了一些干果,打了一些清水,白鸽看我进来,立时高昂着脑袋扑扇着翅膀朝我飞过来,嘴里啾啾叫个不停。   我把手里的食物藏了起来,得意地冲着它直笑,小东西,现在知道求而不得的滋味了,难受不死你。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都说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如今我这般为难一只鸽子,多的不过是因为那句同是天涯沦落人罢了。   我用手点着白鸽的小脑袋,在上面格机了几下,显然出于我的恶意,白鸽并不搭理于我,垂着脑袋不看我,一心对着身上的羽毛努力的刷着。   我心里看着直乐呵,还真是一只可爱的小东西,说实在的,我总觉得这小家伙好似能通灵性一般。我拍了拍它的脑袋,从衣衫的下摆处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食物置于它的嘴边,“吃吧,小呆。”   在那一霎那,小呆低空飞过滑落在盘子上,一只手端着的盘子不稳的晃动,落下几个圆滚滚的干果,看着那站在盘子上肥肥的胸膛。我不由想起在火上烤的焦香酥脆,肥而不腻的烤鸽子。   咽下了口水,我干巴巴的挪下视线,不去想什么烤的微焦的?色脆皮,甜甜香香的口感之类。   将果盘放到桌子上,小呆背对着我,顺势走下盘子跟着干果滚动的方向大着转转。而我是跟着它打着转转,就是想让它安分一下下。让我拿下它脚上的信。   等它转了半天转累时,我也累得直起腰。就想:我为什么不能捏着那干果,按着小呆拿下信?   哭丧着脸的我,看向那个肥鸽子——它也是累了。倒在桌子上看起来就像雪地里不幸冻死的飞鸟。   抓住它的一条腿,我拉起它的脚,从脚腕处抽出了一个丝绢一样的东西。   开始我以为是什么布料却发现有什么字,写的工工整整。有的许是被雨淋过的关系晕起了深深的墨迹,丝绢边上绣着一副精美的牡丹图,哎,有钱人那,随随便便写封信都这般的奢侈。   时光啊!真是一件情长的东西,如今白启都以成亲生子,而我依旧孤家寡人一个,而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白启这厮即便成亲了,还带着些良心,每年都会在固定的时间差人来送我东西。   我这次下山倒是忘记与他说我去何处了,估摸着是摸了一个空门。对此我心里还是很抱歉的,但这话当面说确是不能了,只能寄希望于那只小呆了。   想到小呆,我就觉得这小东西着实厉害,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寻到我的住处的,难不成现在的小家伙们都成了精了。    第75章 只有徒弟在撩我(11)   我拿着手里的丝绢前后翻看了一圈,脑子里转悠过许许多多的念想,说实在的我想的最多的还是这信我该怎么回。若只是用一张普通的宣纸来书写我的话语,到时候白启收到了信,绝对会狠狠耻笑一翻,然后在犀利的批判一下我不仅着劣的笔记,而且还用一种不修边幅的纸张。   我用手点着脑袋,我现在吃别人的喝别人的,总不能临了还要偷别人家的一方丝帕吧!若是我以后离开被人知道我这一行为,怕是鄙视我的眼神就能够直接绕着紫元三圈而久久不散了。   人啊,人啊,好面子啊!我捏了捏自己的脸皮。不错还算够厚,那要不就一直厚到底得了。   我去如厕寻了一张厕纸,呸呸的朝着自己的手中假模假样的吐了一口吐沫,双手摩擦了一伙,嘴里嘀嘀有声的道:古语有云这做人啊,要懂得节俭,学会节俭的孩子,才能得以好好地无愧于心的活在这个世上。所以,我要好好地把这一传统美德发扬光大,至于白启收到信时的表情将是什么样子的,这就不是在我考虑的范围内了。   吹了吹手中的狼嚎笔。看着被我写的工整异常的字迹,突觉得自己最近长心了不少,都说字如其人,我想我定是如花美眷,闭月羞花,沉鱼落雁的吧!我奸笑两声,带墨迹干了之后,小心翼翼地把纸张折叠好,塞在刚刚拿信的竹管里,待一切准备完毕,我嘿嘿奸笑两声冲着小呆而去。   小呆是一只机灵的小信鸽,而且是一只脾气很大的小信鸽,对于我拿厕纸写信的这件事,它表示了明显的抗议,也许在它的心里,带着这样一张纸飞行,是一件非常有辱她身份的事情吧。可是没办法,事到临头由不得它。   ……   在山下呆了数月,无聊是这段时间的真实写照,衣九是个大忙人。每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那老伯是个奇葩,没事总爱蹲墙角看蚂蚁,然后神神秘秘叨叨个没完。但就是说的话话从来没有个主心骨,你虽知道他说什么,但就是不知道他具体想说什么。   再说这别院吧,第一次来的时候的确是喜爱的紧,但架不住空,里面空空荡荡、静静悄悄地,丝毫没有半点人情味。   所以这日里我离家出走了。   说是出走也不竟然,就是没事在大街上转悠了一圈。然后满满当当地塞了一大包吃食在手里,边吃边闲逛,路过街角时,便见一男子神神秘秘的对着些人推荐些奇怪的书本。   本着知识就是力量,力量就是生命的源泉。我毅然决然地在别人惊叹的目光中买下了全部的书籍,没办法,谁让咱们这么热爱学习呢,所以回去之后。在我关上房门努力专研书本知识的那刻,我惊呆了,这是一本双修书啊!   我咽了咽口水,忽觉得自己有些面红耳热。心跳加速,喝了一口杯中的热茶,还很不巧的被水给呛着了。   我解了外袍,飞速的去外面的雪地里溜达了一圈。回屋之后,立刻马上把书塞床底下去了,饱暖思淫欲,不该啊不该!   可是。好奇心总能害死很多只小猫,我这心里挠肝肝似的直难受,所以在实在痒的难受的情况下,我独自一人缩床底下学习去了。   都是知识,我不能报以歧视的心理,我需记得那些个也都是别人刻苦写出来的,所以平常心很重要,老话说了,不动不伤,想开点,一切都是好的。   在我连续熬夜啃了六本书之后,我觉得古语果然是个骗死人不偿命地坑爹玩意。就这坑爹玩意。你看了能没有点啥反应,那绝对是不正常的。   我扑哧扑哧的从床底下爬出来,至于满头满脸的灰尘我自是不放在心里的,我觉得自己这次怕是连续在雪地里打滚也不顶事了,我有些欲哭无泪,怎么办。   忽又想起师父之前教我的轻心寡欲咒,我突地一个机灵,只觉得自己笨的要死,赶紧回了屋子开始打坐起来,可是我到底是高估了我自己,就我这三缺二呆的性子,一句话能分作三次来听得人。想要全部记住些什么还真心不是一件容易之事。   于是,练功岔气,走火入魔应该不是一件很难接受的事吧!   只是,只是……我岔气之前貌似也许大概可能看见了衣九。   ……   我禽兽了,卑鄙无耻,枉为人师,哎!没错说的我。   可是这次情况有所不同,这次是来真的。于是衣九受不了打击,吐血晕厥了,而我似也失而复得了些不该出现在脑子里的记忆。   说实在的许是十二年过去了,那些个原本伤春悲秋的往事倒是如尘封的记忆一般,在我的生命中激不起半点波澜,而如今回忆了一下,大抵是知道,原来是这般情况。   虽对于衣九当初的自作主张有些愤愤。但得知彼此中了情蛊之事,倒是看开了很多。这些年的种种连系起来,倒有些不难猜测了,只是。让我唯一郁闷的便是这情蛊之事怕是难解难分了。   衣九吐血并非偶然,回紫元却是当务之急之事,只是情蛊以重就是不知该如何解之了。   我的脑子里纷乱纠结成一团,但唯一想不到的便是他醒来之后会忘记我。   忘记。很讽刺的一个字眼,既然他也忘了那不如大家都忘了吧!我还是紫元那个没心没肺的璎珞而他则是我的徒弟小九,只是失忆的小九,不那么可爱啊!   毒舌小霸王,没错就是说的他,不许吃肉,不许喝酒,三餐都没肉的日子,好痛苦,好痛苦啊!   可是,即便失忆他还是在撩我,有意无意。我用双眼证明,他太坏了,太坏了,可是就是喜欢,就是喜欢怎么办,这果然不是一件好事,对于我来说,不过,不过嘛,也不赖。   这算不算即便我们彼此忘记彼此也会在下一刻爱上彼此,所以小九我爱你,我爱你呢!小九!    第76章 番外   关于衣二:   我叫衣二,我还有一个妹妹叫衣一,我爹叫衣九,至于我为什么叫这么难听的名字,我爹给了我一个完美的解释,他说我娘生我的时候有点二。   关于我娘为什么二这件事我爹没说,但既然我的出生就是为了证明我娘比较二的事实,关于我改名字的事情,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我爹呢,是一个不正常的男人,凡是碰到与我娘有关的事情,他就像缺了脑子的重症病患者。傻缺!若说我娘在我们家中属于说一不二之人,那我妹妹绝对是我们家的小霸王,凡是我妹妹喜欢的,即便要天上的星星我觉得我爹都有可能做一只木梯直接一步登天了去。   哎!脑残的一家人,我决定了我要离家出走好以此来拯救我即将崩塌的三观。   这一日我背着我行囊,趁着我爹娘睡着的那刻偷摸着出了门去,我坚信只要我离开了,我的前途我的道路。我的人生还有我的生活都可以得以改变,所以我离开了。   离家出走的第一天,天太?,我没看清路摔了一跤。结果就是鼻青脸肿的毫无形象可言。   离家出走的第二天,路太滑,我没看清,脚步打了两圈滚,咕噜噜了几下直接落水塘里了,然后天知道怎么回事,我又从水里爬出来了。   离家出走的第三天,路遇一头狂怒的疯狗,被它追着满世界跑了三圈,最后在我灵活矫健的身姿下,借着从树上落下来的藤蔓成功爬上树梢,躲过一次致命的追击。   离家出走的第四天,我做好心人把自己身上的盘缠全部给了一对可怜的穷人,后来在我饿的要死不活的时候,才发现,感情我被骗了。   ……   回家的第n天,我才发现原来我的出走压根我爹娘都不知道,我想我是多余的。   关于衣一:   我叫衣一,我爹爹说我是他的宝贝,我是独一无二的。我是我们家的小公主,我爹最疼我了,可是我娘疼我哥哥,为此我好伤心啊!   于是我天天骗我哥哥。说爹娘不喜欢他,他是多余的,结果他想不开离家出走了,呜呜~   我娘也离开了,为此爹爹说我是个小淘气,可是,我爹带着我去寻找我娘去了,于是我发现,被娘喜欢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我还是只要小九爹爹疼爱就足够了。   我看见,?夜里我娘拿小石子打我哥哥脚,于是我哥哥流血了。我看着都疼,我爹还给我捂眼睛呢!我看见,我娘踹了我哥哥一脚,害我哥哥直线滚下水里。还好我娘还没有丧心病狂到不管我哥哥,然后我看见,我看见好多,哥哥被各种欺负。然后哥哥回家,我继续和爹没心没肺,我娘继续傻二缺。   后来我哥变了,整日里冷着一张脸。看见我都是面无表情的冷汉子形象。呜呜,爹爹啊!我娘把我哥哥祸害了,你快来看看啊!   关于衣九:   初为人父,喜悦有之。淡定亦有之,得了两个萌宝,整日里的生活都是幸福满满的,唯一让我伤心的便是我家娘子大人貌似很喜欢小二,某日里谈心问之,她说:小二应该长的像我年轻的时候,莫名的心中酸楚仿佛一下子被填满了一般,但即便这样还是忍不住莫名不爽。   若说小二是我小时候的摸样,那衣一应是和璎珞小时候一个摸子里刻画出来的了,对于一一,我总是忍不住的想要去疼爱,更疼爱一些。于此也时常受到璎珞的耻笑。   对于小二,恩,怎么说呢,不是不疼爱,只是觉得一个和自己长的很像的小孩突然蹦跶出来与自己夺取关爱,我是真心喜欢不起来,但骨子里的疼爱却是根生地固的骨血一般深刻在脑子里。   但许是小时候的经历,让我变得对他多少有些冷血无情了些,对此,我虽心有内疚,但到底是被我忽略了,直到某日里一一跑来和我说。小二变了,我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变得不可爱的小二,让我的宝贝一一欺负起来没意思了,我嘚赶紧去教育教育。   关于璎珞:   失忆是一件很坑爹的事情,不要问我为什么,当我说我怀孕的时候,衣九的第一个反应是不可思议。那种不可置信的眼神,活像是接受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一般。   那段日子里,我看见了他的消极,他的沉?,他的阴冷,他的难过,但唯独没有开心。我就郁闷了,再怎么说老娘的肚子里怀的还是你的娃不是。你至于这么伤心难过到悲痛欲绝嘛!   在后来的某一日,他红着眼眶紧抱着我说:孩子不是他的他也爱。我就奇了怪了,不是他的他也爱,难不成我是自己怀上的。果然你不要企图和一个失忆的男人拼智商。要不然这样很侮辱你长的那两颗脑子。   我怀孕第七个月肚子疼,始料未及的事,这两个小家伙就这么毫无准备的就这么蹦跶着跑出来了,衣九看见孩子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抱着孩子哭泣。说是他的,我觉得血缘这种东西还真是神奇,没出生的时候说不是他的,一出生之后就毫不犹豫的说是他的,你看吧,就是这么坑爹。   后来某一日里,当我为我自己的智商得意洋洋之时,我才知道衣九自我生产那日里居然恢复了记忆,而我似乎也怒其不争的现在才得以知道真相,于是出于抗议,我背着包袱准备离家出走,可是我没想到。我的宝贝儿子也选择了在那日离家出走。   出于为人母的责任与担当,我小心翼翼的跟随在他的身后,本想着帮他处理一些突发情况,比如路中间有颗小石子,本着帮助清空的架势捡起就弹,却不想打中了他的小腿肚,于是悲剧了……   后来小二回来,我无颜见他,只能保持冷漠脸,再后来一一去忽悠他,他变成了一枚小酷哥,我忽然发现他真的变得非常的有范,于是冒着心心眼的我就去娇宠一下我的儿子,结果,我看见小九正对着我的儿子进行一场思想教育。   于是,我怒:“活的不耐烦了是吧!” ●━━━━━━━━━━━━━━━━━━━━━━━━━━━━● 本图书由(色色lin)为您整理制作 作品仅供读者预览,请在下载24小时内删除,不得用作商业用途; 如不慎该资源侵犯了您的权利,请麻烦通知我及时删除,谢谢! ●━━━━━━━━━━━━━━━━━━━━━━━━━━━━●更多精彩的TXT全集小说下载请访问书香中文网:www.sxcnw.org 手机用户访问:m.sxcnw.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