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下载于国内最大的电子书下载网站【书香电子书网】(http://www.sxcnw.org) 看完整版请到【书香中文网】(http://book.sxcnw.org) 手机阅读更多全本电子书,请搜索【书香小说阅读器】应用安装 【 乱世定江山 】 [作者名] 楚云湘雨 [类别] 历史穿越 [最后更新时间] 2013-10-24 16:42:13.0 作品相关 引言 [本章字数:3765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14 12:21:08.0]   “五代干戈未肯休,黄袍加体始无忧。   那知南渡偏安主,不用忠良万姓愁!”   随着那当当的锣鼓声,台正中那青袍消瘦的说书先生,面容一肃,一股悲天悯人的气势扩散开来,令众人心中一凛,却好似打翻了一个五味瓶,百感杂尘。   那书生静待片刻,却猛一击节,手中的竹片与案几相拍,铿锵有声,道了一声。   “各位客官,自古天运循环,有兴有废。在下这一首诗,却引起一部一个义薄云天的红袖儿女精忠报国的话头。   且说,宋嘉定六年,朝廷偏安东南一隅,不思进取,河北之地均入金手,黎庶遭殃。其时山东之祸,尤为剧烈。益都杨家庄庄主杨安儿,忠勇刚烈,兴兵反抗。膝下有一妹,唤作‘妙真’,容貌艳丽,枪马娴熟,一柄梨花枪打遍山东无敌手。这一日,......”。   那说书先生抑扬顿挫,滔滔不绝,每说到精彩之处,台下哄然叫好,打赏络绎不绝。有人兴奋的一拍大腿赞道:   “虽说,梨花娘子的事迹听了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回了,但每每听见那么一回,总觉得壮怀激烈,不能自已,恨不得自己也上阵厮杀一回!痛快,痛快啊!”   而听者无不点头附和,心有戚戚。   时大宋中兴已有数十载,威加海内,四夷臣服。朝廷正计划出海远征,据说是要去什么南洋,收归故土。   像这样的茶馆酒肆,在整个神州枚不胜举。往往都有这一般说书之人,一番言论,引得众人汹涌滂湃,倒也鼓舞了一代又一代英雄儿女投军报国。   这里正是山东地面靠近临海的一个小县城,和几十年前的凋敝与民不聊生相比,如今又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街头熙熙攘攘,满是携家带女的游客,趁着大好的日光,出去采买一番。青石堆砌的大道旁,商铺林立,路边各类小摊比比皆是,天南海北,各类珍奇物件,都可以找寻的到。更有无数堆满货物的马车,络绎不绝,排成一条长龙,依次穿过城乡。据说是发往不远处的港口,一件丝绸等寻常物事,经海船运往倭省或是南洋,往往转手就是几倍的利,要是路子宽一点的,销往更远的地方,获利更多。怎能不使一干商人,心头火热?   今日正值开春三月,阳光明媚,春风送暖。这个位于闹市之中的茶肆生意异常火爆。过往的客商,游玩疲累的老小,往往就会转进来,就一壶清茶,几许点心,歇息片刻,听一听说书先生讲讲前辈英烈的事迹,未尝不是一件美事。   这不,日刚上三头,整个茶肆就是人来客往,塞满了人群。胖乎乎的老板肥腻腻的脑门上满是汗水,但是裂开厚厚的大嘴,满脸堆着笑,显然是被这火爆的生意给乐坏了。   二楼靠近北窗的一个雅座却格外的清净。窗外几枝俏皮的桃花开的争艳,婷婷灼灼,探出头来好奇的张望茶肆里的一切,暗自散发一种甜甜腻腻的芬芳,云绕耳鼻。   与周围的拥挤甚至加塞的座位相比,这里无形就显得各位的雅致。无他,靠窗正对台中的竹椅之上正慵懒的坐落着一容颜俏丽女子。白衣胜雪,衣袂飘飘,乌云拱起的云鬓之上,斜斜插一朵珠玉。那罕见的,湛蓝的如同海水一般深邃的汪汪一翠,就显示出这女子身份不凡。桌上虚按一柄古朴宝剑,一修长葱葱玉指来回弹动,似乎正暗合那说书先生的节拍弹奏琴弦。不消说,肯定是不知道是哪户的千金大小姐离家出走,欲闯江湖。   隔壁的一桌客人低头聚首,窃窃私语,目光时不时往这里瞟上几眼,又好似害怕被发现似的躲躲闪闪的缩了回去。显然心神为此女子的风姿而一夺,并不在那精彩的评书之上。若靠近细细听去,可依稀听见他们的耳语。   “嗨,大伙看,隔壁那妞儿!许老三,你平时总是自诩为这临海城第一风流才子,你敢不敢过去搭个话儿?”   那位叫许老三的青年才子闻言一梗脖子,纶首抬的老高,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闻言翻了翻白眼儿,道。   “那是自然。想当年,俺许世伦出马,无不风靡万千少女。大姑娘小媳妇无不争喊着往岸怀里跳!对付一个涉世未深的黄毛丫头,还不是手到擒来?”   身边一群人哄然一笑。   “你就吹吧。那不知道是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今儿你若是敢,兄弟们就服你!”   那许老三面色迥然,小脸涨的通红,抽眼往那边细瞄了几眼,那女子便好像没有听见他们的议论,只是脸带寒霜,捻起一雪白瓷杯,沉吟不语。胆气也小了几分,声音更是低了下去,几不可闻。   “非本才子不敢也。实不愿也!大伙儿都知道,本才子的意中人那可是贤良淑德,婉婉约约,红袖添香。那妞儿美则极美,但实在不是俺的那盘菜儿。一看就是一只胭脂马。”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显然这个家伙熊了。   但那许老三眼珠一转,正对先前发难的那英气逼人的小伙儿道。   “你们别笑我。我问你,关蛮子。你平时不是自吹武艺超群,富有韬略。这不正是你喜欢的那种类型?你敢吗?”   那小青年哪里受的了这般激将,立马脸红脖子粗,就嚷嚷。   “那可不是!如今官家勃姿英发,正欲对外用兵!正是我辈大好男儿奋发有为之时。实不相瞒,我有一个表兄,子啊伏波军任校尉一职,我正欲投他,建立一番功业,也不枉男儿之身。”   就欲拔腿向前,不料身边却突来一人,擦肩而过,一屁股就在那白衣女子面前坐下。顿时手足无措,一张小脸发青,暗自咒骂了一声。   “擦!让人抢了先!”   身边之人哪里不晓得这个小子其实心中已虚,指不准儿偷着乐呢?忙一把拉住坐下,道。   “得了,你小子,别装了。现在有人替你打前阵,尔等姑且坐下看好戏吧。”   可不是好戏嘛?只见那白衣女子正悠然品茶看戏之时,却突然被人挡住了视线,峨眉微趸,琼鼻一皱,就要发作。   却不料对面之人满脸含笑,拱手抱拳,道。   “不好意思,姑娘。打搅了!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坐下来歇歇脚,顺便和姑娘聊几句!”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又或者是这位的面相实在是不像一个登徒子。面色少霁,朱唇微开,正欲搭话,就听见隔壁传来一声阴阳怪气。   “请问大叔,您老高寿?一大把年纪了,可的仔细自个儿的身子骨儿。胭脂马可不是一般人能骑的哦!”   可不是大叔嘛?那人皓发白首,保养的极好,额头几乎没有皱纹。年龄估计不出来,但怎么着也有五十开外了吧。   白衣女子闻言脸色一凛,警惕的转动着贼亮的眼珠,没好气道。   “你说不打搅就不打搅了。又没人请你坐下来,你不还不是坐在这儿了?”   那白发老者仿佛并没有听见年轻人的嘲弄,只是大剌剌坐下,信手取过茶盏给自己满满一杯,如同自己是主人来着。   “姑娘莫怪!这个茶楼就您姑娘这儿有位。我不坐这儿,坐哪儿?”   他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差点没气歪了女子的琼鼻。但这个家伙显然是个自来熟,好像并没有发现姑娘的脸色,自顾自的唠叨开了。   “姑娘,并没有别的意思。只不过逛街人太多了,和老婆失散了!”   老婆?这个称呼很是令白衣女子惊讶,细细一想,也就释然。但面若寒冰,冷冷道。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姑娘你是不知道啊。我这老婆是有名的醋坛子!要是一见我和漂亮的姑娘搭话,不消半盏茶,准出现在我的面前。”   扑哧一声,白衣女子紧绷的双颊再也把持不住,一口热茶喷了出来。笑的前俯后仰,花枝乱颤,那冰消雪融的俏丽令天地失色。   隔壁一桌正倾耳细听准备看好戏的年轻人更是双目为之一夺,嘴巴张的老大。心中暗赞一声:高啊!真是高,这才是泡妞的至高境界啊!你瞧人家的搭讪,不服不行啊!果然是姜还是老的辣啊!“   那女子摇曳了一阵,也自知失仪,忙取了一方白帕,捂住檀口,只是咯咯笑个不停。   “您老高寿啊!还吃醋呢?”   心中却不知几何时起,那戒备消融不见了。   “那您老想聊些什么呢?”   那老者却是一本正经的模样。   “随便聊聊就好!”   他抬头看了看台中那说书先生唾沫横飞的场景,道。   “我观姑娘,好像对前人杨梨花颇感兴趣,不知姑娘有何评价呢?”   白衣女子翘起一大拇指,双眼满是星星,道了声:   “真乃巾帼英雄也!恨不能投入其中也!实不相瞒,大叔,此番离家就是为了投军,欲效仿英雄建功立业。听说,本朝有一女军.....”   老者微微颔首,又问。   “人常言:‘一个成功者的背后总有一个默默付出的另一半’,那姑娘知不知道,其实杨将军的背后有一个夫君,甘愿付出,总不为世人所道也?”   白衣女子琼鼻一皱,煞是不屑。   “谁不知道啊!这个家伙就是躲在女人背后的小白脸,啥本事也没有,尽吃软饭......”   老者愕然,一副痛心疾首模样,道。   “此言大谬也!世人皆以为杨将军能征善战,挽救大厦于危倾之间,实则与此人背后筹划密不可分。此二人一人冲锋陷阵,势不可挡,一个暗中策划,早早布局,此乃天作之合.....”   话并没有说完,就让小姑娘雀跃般打断。   “我知道啊。人们都说此人卑鄙无耻,阴险狡诈,曾气的酋首吐血三生。但是平时爱如同缩头乌龟,专隐在黑暗之中,弄狡诈之事,不够光明正大,不为世人所喜也!”   “然也!那姑娘可知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战场之上,尔虞我诈本是常事,所谓胜者为王,皆不计手段......”   老者显然并不放弃说服这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正议论间,一阵香风拂过,一声炸雷惊起。   “好你个老不休,家中三妻四妾犹不知足?一转眼功夫不见了,却是躲在这么勾搭小姑娘,你知不知羞?”   却是一白发老妪,威风凛凛,紧紧把住老者的耳朵,旋转三百六十度。   众人愕然,连筷子掉在地上犹不可知。只听老者死命的叫唤。   “老婆,冤枉啊!走累了,进来歇歇脚而已!”   那白衣女子更是一双杏目睁的如同月亮一般,心中却好笑的如同翻江倒海。原来,这大叔说的是真的?我还以为是搭讪来者呢!   两人扭扭闹闹离去,却不知嬉闹之间,忽有一物落下。白衣女子拾起一观,却是一书名为《定江山之娇妻勿敌》。   心中更是乐不可支。原来这位大叔还真的怕老婆,还专门写一本书带在身边,日夜研读呢?   打开一观,却愣了半晌,只见书扉页写着这样一行:   “女人通过征服男人来征服世界,我却以征服女人来征服全球!”   ......   莫非? 李全属性卡 [本章字数:767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15 21:10:35.0]   因酷爱三国系列游戏,本人也对李全的属性做了一些分析。具体如下。   李全(历史上)   统帅:82(纵横山东半岛数年,这个数值不过分的)   武力:85(毕竟是李铁枪,历史上不及杨妙真,也不会太垃圾)   智力:72   政治:65   魅力:80   特性:白马(参考三国11,历史记载,李全弓马娴熟)   战法(参考三国9)   步兵战法:奋战   骑兵战法:突破,突进   弩兵战法:齐射   弓骑战法:骑射   智略战法:空   谋略: 辱骂,鼓舞   内政系列:   农业(种田出身,这个不用说)   征兵   训练   单挑技能(三国10)   集气,反斩,气焰,三段,反击   舌战技能:威压   主角附身后   统帅:77(毕竟是穿越过来,没有实战经验,故而减10,但因熟悉多种战法,金手指嘛,加5.82-10+5=77,这不过分吧)   武力:71(这个不用说,废柴一个,武力减20,但苏醒后,好歹前任底子在,+5,自创了双截棍,在某种情况之下突袭,有意想不到的效果,故而+1,不算太差吧)   智力:89(穿越者本身熟悉当前的历史,先知先明,熟悉各种计谋,孙子兵法,+20,不解释,但毕竟是纸上谈兵,没有实战经验,故而减3,不在顶尖行列,但往往面临绝境时,有突如其来的灵机一动。)   政治:80(学过哲学与政治,故而+15,但没有经验,只能慢慢摸索)   魅力:85(穿越者懂的多,故而给人以神秘感+5)   特性:虚实(熟悉历史,知道关键人物,关键战役,这个虚实很恰当啊)   步兵战法:奋战,奋斗   骑兵战法:突破   弩兵战法:齐射,连射,连弩(三段射击,谁都会啦)   弓骑战法:飞射(暂时黑色,不能使用,等到达一定级别后才有,弓骑兵是个穿越者,就要训练的嘛)   智略类:混乱,陷阱,攻心,幻术。(无耻到极点,这些可能不会嘛?)   谋略类:辱骂,鼓舞,妖术   内政系列:农业,商业,技术,训练   单挑技能:集气,反击   舌战技能:威压,道破,反论(脸皮够厚),怒骂(骂死人不偿命)   哇咔咔,活脱脱一个谋士啊,不过分吧! 第一卷 乱世 第一章 比武招亲! [本章字数:3310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27 21:21:20.0]   这几天,李全很霉!   霉的意思,就是命犯太岁,走背子儿,换句话来说就是干什么都不顺心儿!   霉的最高境界,莫过于喝凉水都塞牙缝儿!   事实上,李全还不止是达到了这一境界,简直是超越并破碎虚空了!   是的!   任是谁,苦恋公司一女神大半年了,平时端茶倒水,时不时的暗送一点小礼物啥的,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气,在情人节那天,买了九十九朵玫瑰,备上了钻石项链,兜里揣了一摞杜蕾斯,约女神出去喝个茶,开个房啥的。却不曾想,那女神姗姗来迟后的第一句话就是。   “你早说啊!何必费那么多事呢!直接开个房不就完了?”   任是谁换做这种情况,恨不得一头撞死算了!   可问题是人家女神很不耐烦,并一再声明,人家是很赶的!   所谓赶,无非就是赶时间的意思。换句话来说,你赶紧完事,人家还要赴另外的约会呢!至于是一个,还是几个?您自己猜测吧!   当场,正端着杯子喝水,镇定一下自己情绪的李全, 一口气塞到牙缝儿了!不,应该是梗在喉咙里了!   这一切好比做了一场无休无止的春梦,等他一梦醒来,就出现在这儿了!   现在,他的小脑壳很明显的处于梦游状态。   这是哪儿?   人山人海,正前方一块空地被劈开了一个校场模样,正中间木头搭建了丈许高的擂台,上面张灯结彩,用的都是上好的大红布,正中间一个偌大的红花球,分外吸引眼球。周围之人不时的爆一声:“好!”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阳光很是温暖,李全眯了眯眼睛,低了低头,然后很确认了二件事儿!   那就是自己穿越了!这可以从周围的场景或是自己的打扮可以判断的出。   第二件事情就是,现在自己正在比武招亲的擂台边上。   是三国,大唐,还是北宋?   显然,他比较关注第一件事情。虽然比武招亲这样的大八卦不多见,但还是没有自身的处境更为重要。   嗯,肯定不是三国,也不是唐,唐的衣服很开放的,没有这么保守,这可以从身边包裹着严严实实的女人身上判断的出。   难道是宋,他莫名欣慰起来。   宋好啊,这可是一个士大夫与君共治的时代啊!简而言之,你可以当着皇帝的面儿,指着鼻子骂他,他都不敢吭声的时代!   当然,前提是自己是个读书人!   自己是吗?   看着自己的衣服,貌似很有读书人的范儿!   嗯,士子服,手中一柄描金扇,胳膊不粗不细,身子板添一份则胖,减一分则瘦,标准的读书人打扮!   “少爷,您身子骨还没好,喝口水吧!”   天气并不炎热,但自己却冒了一头热汗。正沉思间,一只胖乎乎的小手就递过来一个水壶。   少爷?   李全很敏感的抓住了这个字眼。   这说明自己是有产阶级,就如同后世的富二代,官二代,一般人是不敢这么称呼的。   他脑海之中立马就浮现了这样的一组场景。万顷良田,大房子,美貌的丫鬟,还是可以暖被窝的那种。   身子骨不好?   这不正是那些文弱士子的特征?   “少爷,您别怪小的多嘴!“   李全抬眼一看,却是一张胖乎乎的小脸,圆鼓鼓的如同皮球一般的身子,那一身青衣却好似要胀破一般,大大的脑袋之上斜戴一顶青皮帽,一双小眼睛滴溜溜乱转,年纪约在十二三岁!   嗯,标准的狗腿子形象!有前途啊!   李全心中很快就给他下了定义!   小书童小心翼翼的喂了李全几口,肥嘟嘟的小嘴就撅了起来。   “少爷,您即使是不喜欢读书,也不该惹老爷生气!“   “就算惹了老爷生气,您也不该赌气跑了出来!“   “即使是跑了出来,您也得像夫人多要点盘缠啊!“   停!停!   听到小书童这一番抱怨,李全很有一种想要骂人的冲动!   这娘的前身是什么人啊!   不好好读书也就罢了,还惹了老爷子!?   更重要的是听这话,这丫的玩离家出走还不带钱!?   李全一下子就觉得人生过的没有乐趣了!   ~~~~   “有哪位英雄肯上台赐教?!”   那声音脆若黄莺初啼,婉转却不失带一份娇柔。   一下子就把李全从沮丧之中拉了出来!   李全好比是狗闻到了骨头的香味,立马两只眼睛贼亮贼亮,顺着声音就开始百度了!   美的冒泡儿!   这是李全的第一反应。   台上并没有打斗,只娉娉立着一少女。一袭红裙将曼妙的身躯裹起,腰间一红腰带轻轻一束,更显腰肢盈盈一握,如芍药一般分外艳丽;发似乌云,简单的梳起两个兔髻,用一块红布简单的一束,虽无名贵的装饰,却更显得皮肤的白皙红润;弯弯柳叶眉之下,一汪剪水秋瞳,波光流转,就那么上下一扫,众人只觉魂飞魄散;小巧的鼻子倔强的挺立,下面是一张樱桃檀口,似开未开,露出几粒晶莹的贝齿。   “这是哪家的娘子?“   李全艰难的吞咽着口水,问道。   “少爷,您是落水之后,糊涂了,还是不记得了啊!“   小书童很体谅的摸了摸李全的额头。   “滚,别挡着哥看美女!“   李全显然是对挡在眼前的小手很不满意。   “少爷,您忘了吗?这是益都刺史杨大人之妹啊!今日比武招亲的就是她啊!“   “益都是哪里?“   “山东?“   “山东又是哪里?“   “大金朝啊!“   要是数息之前,李全肯定会绝望!   看样子,这还是南宋,还是靠末尾的那种啊!这日子不好过啊。南宋,大金,说不得还有蒙古,这山东就是块夹心饼干啊!   可是现在李全两眼冒光,哪里还想的起这些?   “刺史是什么官儿?“   “益都府一地都归他管!”   那就是一方土皇帝了?   人又漂亮的冒泡儿!   那要是娶了那小娘,不是什么都有了?   那溜鸡逗狗,顺便带几个恶仆家奴,上街调戏调戏良家妇女的日子还会远吗?   李全咂咂嘴巴,看着小娘子就冒着精光,就好比饿狗看到了骨头,还是带肉的那种。   那还等什么?   李全挽起袖子,抬起脚就要上去。   “少爷, 不可啊。万万不可啊!”   小书童却急忙一把把他按住。   “滚开,别挡着哥的好事!”   小书童却不松手,只是对那边努努嘴。   “少爷,三思啊!”   “您看那边!”   李全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倒吸了一口凉气!   右手边一处空地中间,躺着一个腰粗膀圆的汉子,一脸的络腮胡子,胳膊恐怕有李全大腿粗细,令人忍不住道一声“威武!”   可这会儿正抱着大腿儿,满地打滚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儿,不住的哎呦叫唤着,这酒不能不叫人感到意外了!   “这就是刚刚上台的那位!”   小书童及时的插了一句,立马就把李全的热情浇了一个透心凉!   李全暗自抹着冷汗,暗暗与大汉比了比胳膊,一张脸就垮了下来。   那娘子抱拳,四面环走一周,半晌无人应战,便猛跺跺脚,脆生生道。   “难道偌大的益都竟然没有一个好汉?!”   这下,这些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哪里忍得住?一阵鼓噪过后,就有一个黑塔般的汉子,分开众人,跳上台前,瓮声瓮气道。   “也罢,待俺会上一会!”   众人又是一阵惊呼,心中不禁为那娘子捏一把冷汗。只见那汉子身高八尺,**上半身,露出磨盘大两块胸肌,胳膊如水桶般粗壮,高高拱起的肉疙瘩上泛着红光,手执两柄大锤怕是有好几十斤重,这一锤下去,那娇滴滴的小娘莫非成了肉饼?   那娘子倒了不惧,盈盈一拜,道了声,   “英雄,请!”   便倒曳一柄烂银枪,婷婷卓卓,垂下臻首看着地面,却并不摆开架势。   那黑塔汉子倒也不托大,面带凝重之色,呔的一声,便把两柄大锤舞成一团黑光护在身前,愣是水泼不尽。   有识货的便忍不住惊呼一声。   “看这锤,怕是有几十斤重。那汉子却使的轻若无物,能使成这般,怕有十几年功底了。这下,小娘就悬了!”   但台上小娘好似并没有看到似的,只是低头闭目,似乎静睡一般。那汉子挥舞一阵,料想小娘并不强攻,猛的往前一踏步,那锤好似活了一般,霎时变成两条巨蟒,张开血盆大口,就欲一口吞噬下去。   哎呀,不好!   有人低声惊呼了一声,忙闭上眼睛好像不愿看见如此娇媚的小娘血溅三尺。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那锤即将砸向小娘头的瞬间,人们依稀可以看见那卷起的锤风吹动着小娘的发梢的时候。人们眼一花,就发现小娘蓦然睁开眼睛,往前一动,却正好与汉子擦肩而过,那锤自然就落了空了。拖曳的银枪发出一阵牙酸的尖叫,在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小娘并没有回头,只是用枪尖轻轻一点,那汉子再也站立不住,扑通一声,一个狗吃屎,趴下半晌起不了身。   先前识货的人有是一阵尖叫。   “好一个回马枪!你看,那枪只是轻轻一点,那汉子站立不住,可见力道有多大。但奇怪的是,那汉子身上衣裳并没有破半点,可见又是柔到何种程度?真达到刚柔并济的境界啊!”   那小娘并没有乘胜追击,只是微微一抱拳。   “承让了!”   那汉子便脸若黑锅,黑一块,青一块,再也没脸在台上了,灰溜溜一言不发下了台,不知钻到哪里去了。   咝~~   李全又是抽了一口凉气!   下意识的就把这俏生生的小娘子归入不可招惹的母老虎之类了!   “还有谁?”   小娘心定气闲,脸都没红,气都不喘。   哄的一声,台下大哗,却没有人敢应战。   有性急的人就忍不住大呼。   “李公子,你再不出手的话!可把整个山东男人的脸面都丢尽了啊!” 第二章 你还是不是男人? [本章字数:3379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17 18:51:41.0]   这个大陆北方初春的上午阳光并不刺眼,颇有些寒冷,只是白白的泼洒下来。而整个演武场周围的人们却被这热闹的场景给刺激的热血沸腾,汗流浃背。   随着这声突兀的喊叫,人们顺声把目光投向西北的一个角落里。那是一个年约20左右的青年,若是在平时,人们见了此人,肯定会竖起一根大拇指,赞一声:“好一个浊世翩翩佳公子!”。   可是,如今是在演武场。这样的小白脸儿就不是那么够看了。   有不认识的人就大摇其头,一脸鄙夷不言自表道。   “这小子,细胳膊细腿的,分明是个小白脸。能中用嘛?”   而身边有见识的人却忙着捂住他的嘴。   “噤声!他也是你能说的?小心别被他听去!”   先前之人闻言也吃了一惊,纳闷道。   “难道这小白脸还有什么来头不成?”   “他你都不认识?你也太落伍了吧。人家可是大名鼎鼎的李铁枪啊!”   那人也不直接回答他,见周围一些不明之人都竖起耳朵,目光集聚过来,颇有些自得的摇了摇手中的描金扇,接着道。   “据说,这位可不是好相与的主儿。五年前,有太行大盗绑架了他村的富户之女,扬言要赎金千两。那财主没有办法,听说此人有本事,重礼来求。那李铁枪二话不说,单人匹马,连夜奔驰五百里。一人杀进太行山,直捣匪穴,尽诛众匪,安然携女归来,不曾破一个皮儿。端的英雄了得啊!那时他才十五岁!”   咝~~~   十五岁就能杀的众匪胆寒,而如今又会成长到什么地步?   众人齐齐吸了一口凉气。看那青年的眼神也分外不同了。待细细一看,更觉得是出尘三分,一副高手的模样。   穿戴自不用说,不高不矮,不胖不瘦,明明是常见的士子服,可穿在他身上显得很是得体,透露出一种与众不同的淡然气息。更难得的是,那一副老神在在,风轻云淡的模样,仿佛周围的一切议论都充耳不闻,只是闭着眼睛,像是在品味什么?   高手,绝对是高手!?   众人心中更是笃定几分,甚至有人忍不住惊呼起来。   没见过那些所谓的高手,哪个不是三请四让的,不到最后关头绝不出手?   不正是这副模样?   殊不知,这些议论,李全不是没听到,也不是无动于衷。表面上看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内心却如惊涛骇浪一般翻腾。明明是春寒料峭,冷汗却湿了一背。   诚然,换做是谁,明明在一个大好的未来世界里宅着,好不容易鼓足勇气约心仪的女神出来喝杯茶,却一口噎死,等一觉醒来,就出现在这儿,能不冷汗滴了一地嘛?   更何况如今这当口,还要上台比武?   要说他这小身板会不会武。电视电影是看了不少,可真要他上场,估计跑个1500米,绝对喘的像牛,二十一世纪的宅男会武,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就算他略微会一点点,或者经过什么特种兵训练的强人,您只要看看台上那小娘丈许的银枪,拿在手上耍的如同拈着一根棒棒糖似的,明显一副我很强大的样子,你敢上?   不信的人,请看看台下那缩成一团,不停哎呦哎呦叫唤的汉子,就是一个明显的榜样。   那有人就要问,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怎么办?   如果众人能听见李全的心声的话,无疑就会听见下面这样一段话?   怎么办?   凉拌?   你当我傻啊?   作为二十一世界的大好青年,肯定懂得枪打出头鸟的道理,更何况根本就没有出头的本事呢?   可能也有人着急,那男人的面子往哪里放?   李全肯定是嗤之以鼻。   面子?   面子值几个钱,能当饭吃么?   还是小命要紧。   李全心一横,暗自打定了主意,她强任她强,清风拂山岗,我不招你惹你,你能咬我?   索性眼一闭,继续装作一副高手的模样。   他是不着急,自在了,可大伙儿急的火都快烧到眉毛了。   有人认为这个高手是要端高手的架子。众人交头接耳商议一番后,遂推出了一个德高望重的熟人出来,再三延请。   可是愣是众人把嘴皮子磨破,这个高手仍然端坐在椅子上,动也不动。   一回,二回,众人还觉得正常。   高手嘛,向来都是有范儿的,不能说上就上的嘛!   可是次数一多,众人就觉得不对了。   你就算装B,也不能这样啊?   更有人窃窃私语道。   “莫非这个大侠,也是个银样蜡枪头,中看不中用?”   按道理说,这话也就太过了,忒伤人了吧?作为一个大老爷们儿,哪能任别人说自己不中用?   当下,李全心中一阵热血沸腾,一股怒气直冲脑门儿,恨不得跳起来,指着对方的鼻子一阵破口大骂:   “你才不中用呢?你全家都是样子货!”   可转念一想,那台上威风凛凛的母老虎可不是闹这玩的,人家可是真下的去手啊!   火焰顿时熄了三分,心中咬牙切齿。   忍,我忍,小不忍则乱大谋!   他是忍的住?可身边的童子却按捺不住了,一张小脸涨的通红,伸长了脖子,脆生脆气的分辨道:   “胡说,胡,胡说。我家少爷可不是怕事的人儿!”   虎头虎脑的脑门上满是汗滴,一双咕噜噜的大眼睛满是不平,小嘴撅的老高,很是可爱。   众人眼见正主儿不搭腔,反而是一个童子开腔,胆子也大了几分。更有好事者更是唯妙唯俏得学着童子的模样,怪声怪气道。   “胡,胡说什么?连个女人都怕,还说不是中看不中用?”   那童子更是急的要跳脚,无奈越是着急,嘴里的话越是蹦不出来,眼瞅着一双大眼睛蒙上了一层雾水。   “不,不是这样的。要,要不是,少爷失足落水,身子还没复原,怎么能容得下你们胡说。”   小家伙说的是前两天的事情。本来他们主仆二人兴致勃勃的应邀参加此次大会,少爷一时兴起,泛舟游玩,欣赏春色。北人一向不会水,一时大意,失足跌入水中,等打捞起来,已经不省人事。接连病了几日,才悠悠醒转过来,但从前的事情大多记不清楚,大夫说叫什么“失魂症”。殊不知,就是这个当儿,少爷已经换了一个人。   在这个叫司棋的童子的意识里,少爷从小就与他亲近,主辱仆死,更何况以前一直跟着少爷威风八面,哪里受的了这个气?当下便忍不住分辨起来。   虽然李全落水那会儿,也有许多武林人士在场,也有很多人参加了救援,但毕竟是少数,并没有扩散开来。更何况是这个点儿,说出来明显是心虚的表现。当下嘘声四起,而作为正主儿的李全又不开口分辨,无疑正是坐实了这个观念。   台上。梨花娘子拄枪摆了半天姿势,也没见个人上台,哪里会看不见下面的动静?   俏脸一寒,冲着李全就道了一声。   “难道整个山东地面上的男人都死绝了吗?一个有胆量的都没有?”   这句话委实是太伤男人的自尊了。台下顿时鼓噪起来,如同受惊的马蜂一般,嗡嗡声一片,若细细听去,依稀可闻。   “这娘们,也太嚣张了吧。兄弟,你上,让他们看看我们山东汉子枪的厉害!”   “兄弟,还是你去吧。你看这娘们白的,嫩的快掐出水来了。哥哥不与你抢,这么好的机会就让给你了!”   “小娘子,还是回家奶孩子吧,舞刀弄枪的成什么样子?”   ......   鼓噪来鼓噪去,愣是一个人上场,个个打定了主意是要看戏。   李全也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特别是拿一双俏目横扫过来的时候,觉得后脑勺直冒凉气。他那里不知道人家是冲着他来的,心中叫苦不迭。   娘的,名声大了,也不好啊!   这不是把小爷放在火上烤?   上吧,明显是送菜,恐怕身份就要露馅。   不上吧,男人的脸面往哪里搁?   正踌躇万分,苦笑不已之时。台上的小娘可不耐烦了,紧咬银牙,顺手耍了一个枪花,俏脸通红,小胸脯气的是一鼓一鼓的。   在她看来,这个李全也太不像话了,上又不上,还冲着她笑,分明是瞧不起咱?对,肯定是这样!   “李全,你还是不是男人?有本事上来,当缩头乌龟算什么本事?”   这一声抢白,声音还是那么的清脆好听,但整个台上台下却被震撼的里焦外嫩,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随这枪尖所指的方向牢牢锁定到一个人身上。   所有的男性同胞都明白这么一个道理。那就是任何一个男人就绝对不能容忍别人说他“不行”,还是一个千娇百媚的娘们儿,更过分的是人家已经指名道姓,就差指着他的鼻子骂了。这叫匹夫一怒,也叫叔叔可忍,婶婶不可忍。   当下,李全再也坐不住了。腾的起身,拍案道。   “好!这是你逼我的!本来不打算出手的!”   如果有未来世界熟悉李全的朋友,就从这话里可以听出很多事情来。   第一,这货很明显是死鸭子嘴硬,逞强呗。   第二,这家伙很明显是心虚,没见那后面一句话是多余的,破坏了前一句的气场,更何况声音越来越小?   但是这回儿,人家不知道了。但从表面看,这货还是有几分潇洒的,单单那个气势还是很足,还有那个利索劲儿,很明显让人家以为这个大侠本来是不打算欺负弱女的,无奈之下这才愤然决定出手,倒曳引来了一阵狼嚎和欢呼。   “这下,有好戏看了!”   “李大侠,我们支持你!让小娘皮知道我们男人的厉害!”   众目睽睽之下,李全满面春风,团团抱拳,兴步就往台上走,端的是一番高手风范。   扑通!!   众人还在欢呼,气氛达到了顶点!   但这突兀起来的响声在众人的耳中还是那么刺耳!   却是,这货兴奋过头,没留神脚下,被台阶一绊,顿时以一个十分不雅的姿势匍匐在地,正对着小娘的脚下。   用通俗的话来讲,这叫“狗吃屎”! 第三章 这样也行?(上) [本章字数:3073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14 12:31:19.0]   寂静!   绝对是寂静!   在这个容纳几千人的演武场上,人头如同蚂蚁一般攒动,人声鼎沸才是正常的旋律。现在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差点没瞪瞎了那一双狗眼!   就为那么突如其来的一声扑通响!   神马情况?   刚刚数秒之前,众人都快把自己的巴掌拍红了,为的就是目睹一下绝世高手对战的局面,或者是希望心目之中的英雄为男人争那么一口气!   可是,眨眼之间,这位被众人寄托无限希望的所谓的高手。   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无比华丽的跪了!   还是跪在那小娘子的脚前?   求婚?也不是这个跪法啊?   到底是神马情况?   好吧,您是高手,不喜欢玩虚的,不喜欢显摆,不像别人一般出场的时候与众不同,飞跃上台,这个我们理解!   可是,这也太脱离我们大家的想象范围了吧?   可能,某些观众也会纳闷儿?   这莫非就是传说之中的“跌了一跤”?   但很快这种想法就被自己排斥脑后。   开玩笑吧?人家可是高手啊,高手会摔跤嘛?   这些人就摸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兴许人家有特殊的含义?高手嘛,亮台方式总与别人不一样,你没见别人都是飞来跃去的?一回,二回还新鲜,但都这样就未免有些腻味了。兴许人家也是意味到这一点,才故意这样做的?   嘿,你还真别说,那个效果还真的不一般啊?   只有那么一小撮知道李全落水的人忍不住满面流涕。   脚步虚浮,下盘不稳?根本是没有下盘,看样子是真的了!   不是身体未愈,就绝对是武功全失!   但很快他们便为自己的论断而揪心起来。   天啦,要是真是如此的话,那还怎么去打?   台下众人的议论,李全自然听不见,即使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绝对没有什么好话!但此刻李全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他的心中有一万头草泥马咆哮而过!   擦,不带这么玩人的嘛?   你说,比武就比武吧。非弄个那么高的台阶干嘛啊?   这不是难为人嘛?   可怜我那光辉的形象,传出去了,以后还怎么勾搭MM呀!   嗯,不行,绝对不能这样!?   但很快李全就镇定下来了。这不能不说这丫的心理素质极强!换句话来说,就是这丫的脸皮够厚!   要是换一个人,在这个成千上万的场上,众目睽睽之下,尤其是在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面前,突然来那么一个狗抢屎,就算是脸皮厚如城墙的人,怕也是要臊的脸红脖子粗吧。脸皮薄一点,恐怕要挖个洞钻进去才对啊!   可是这二货,愣是脸不红心不跳,别说害臊了。连屁都没放一个,硬生生的保持那个不雅观的姿势达几十呼吸之间,更难能可贵的是,这丫的竟然能保持这个姿势一动也不动!?   远远看去,这丫的二货,屁股撅的老高,上半身俯的很低,快要趴在地上,两臂更是夸张的伸展于地,快要够着小娘子的绣花鞋了。若不注意看,还真以为这个家伙捧着小娘子的绣花鞋一阵乱啃呢?   气节呀,气节何在啊?   要是搁在后世,这也算不得什么。君不见,那些怕老婆跪搓板的都升级跪CPU了?可是这会儿挣是南宋啊!经过朱熹大大的一番学说,那男人在女人面前绝对是属螃蟹的!   别说众人哪里见过这个?就连俏生生的小娘子也是嫩脸涨的通红,一双杏花眼瞪的如同牛铃铛似的。一下子手足无措,心中更是百折千回,不知道这二货在干嘛?这一愣就是数息之间,见这二货愣是保持这个姿势不动,不着痕迹的移动莲脚数寸,身子微偏,侧了半身,让过一边,琼鼻微耸,蚊子嗡嗡般呐呐道。   “这位公子,小女子当不得如此大礼!快快起身。”   殊不知,李全心中早已泪流满面。   “你当我愿意这么做?不知道是那个缺德的把台阶设置这么高?我不是起不来,实在是疼啊,钻心的疼啊!恐怕膝盖和肘子都破皮了!”   您说,一个大老爷们,上百斤的块头,猛然一下子跌一跤,能不疼嘛?别说不能起来了,就算能起来,这回也不能动啊!要是就这么施施然起来,没有个说法,以后该怎么做人啊!   李全心中挣盘算的如何才能不失痕迹的掩饰一下目前的尴尬局面,挣彷徨无措的时候,小娘子的声音犹如天籁之音,醍醐灌顶;又如一道闪电,猛然在他心间一阵闪亮。   “对,礼!我一定要咬死这是一种礼节!坚决不承认是这是一个跟头!”   “可是什么礼节是这样跪着呢?一定要往这上面靠!”   到底李全还是经历过大场面,阅历丰富之人,他紧紧的揪着这点,数息之间,心中犹如超级计算机一般闪动无数的信息,最后得出一个欣喜若狂的结论。   “佛教之中不是有什么五体投地嘛?就是他了!还好哥是练过的!”   一念至此,心中顿时淡定下来了,胳膊腿儿也不抖了,正欲进行下一步,不料那小娘子等了半晌,见这丫的还是一动不动,心中纳闷:   “这丫的到底是怎么了?莫非是一跤跌死了?或者本小姐的气场太厉害,一下子把这丫的吓傻了!?这样一直跪着也不是个事儿啊?”   顿时不耐烦起来,轻轻抬起莲脚,碰了碰这二货。   “你到底还打不打了?不要跪在地上装狗熊!”   狗熊!?   李全直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板儿直窜到脑门儿,牙齿更是咯吱咯吱响,   “叔叔可忍,婶婶不可忍?小娘皮,敢说大爷我是狗熊!?呆会儿有你好受的!你不是怕俺跪,爷还非跪给你看!”   一不作二不休,李全上半身猛的一扬,倒把小娘子吓了一跳,和所有人一样,都当大家以为这丫的终于要起来的时候,却见他突然两臂往前一展,身子又俯了下去,紧紧贴近地面,后来干脆整个身子都趴了下去,如同一只大号的蛤蟆!   哇塞!这样的场景可不多见啊!就算是看了这个也就值了票价了!   众人瞠目结舌之余,立马就响起一阵哄笑!   可这丫的还没完,愣是又起身,又俯身下去,愣是做足了五个!正是五体投地大礼啊!就算是见了皇帝的三拜九叩也没有如此夸张的吧!?   反正这丫的丢人丢到家了,李全索性破罐子破摔,不但不以为意,脸上没有一丝羞赧之色。在做完五个之后,施施然起身,甚至还伸了一个懒腰,这才很满意的点点头,编起谎来更是一套又一套的,连眼皮子都不眨一下,张口就来。   “各位朋友!适才,小生见这位小娘子武艺超群,一个女子能做到这个份上,也算难能可贵了!所以小可敬仰之心犹如淘淘江水,连绵不绝~~~~”   “小可曾游历西域,见西域番生表达敬仰之情,最高的礼节莫过于这五体投拜之礼。而这位小姐的枪法已经登堂入室,真实难得一见!小生一时情不自禁,故行此大礼,还望海涵勿怪啊!”   他打了一个哈哈,接着又道。   “据说,这五体投拜的大礼也有舒筋活骨的热身功效!有渴望交流的朋友,可于大会结束后,再彼此交流哦!”   他语风一转,又接着道:   “可是佩服归佩服,可要是因此输了男人的脸面,却是不妥!要知道,大老爷们最不能说自己不行!”   KAO!这样也行?!   这一番插荤打俏,却不失大好男儿的英雄气概,倒也博了一个满堂彩!可见李全的煽动功底到底有多深厚,要是你故意掩饰,别人反而认为你心虚。你看他,坦坦荡荡的说出来,还加上一点荤段子,要知道在场的都是大老爷们儿!最看不惯那些繁文缛节了的了!   不知情的人恍然大悟,而刚才暗自鄙视李全之人更是羞愧垂下头去,心中暗道:“我说呢,名满天下的李大侠不可能如此不堪啊!原本是自己孤陋寡闻则个,想差了!”   而在下面一脸担忧,紧紧关注李全的小书童简直是瞠目结舌,差点没一口水喷了出来!心中暗暗竖起一个大拇指。   擦,少爷果然是少爷!明明是四肢无力,摔了一跤,说的是这么光面堂皇(故意写错的)!愣是连草稿都不打一下,信口就来啊!不然人家怎么回事少爷,按到现在还是一个书童呢!这就是差距啊!   先不论众人热烈的反响,也不说小书童的两眼冒星星的敬仰之情,台上此刻的李全确实是春风得意,满面红光,团团抱揖:   “谢谢各位抬爱!多谢!”   哪里还想得到刚才的窘迫?!   正得意之间,却不料恼了一人,正是如同海棠俏生生立在一旁的小娘子。只见她俏脸通红,紧咬朱唇,胸前丘壑上下起伏的厉害。   “故意的,他绝对是故意的!刚才这丫的还一个劲儿的往本小姐的绣花鞋边蹭鼻涕,分明就是一个登徒子!”   心中暗暗发狠,一定要好好收拾这个坏家伙!   一声清叱,   “登徒子,你到底打还是不到!”   顿时把李全从云端打落至无底的深渊! 第四章 这样也行?(中) [本章字数:3405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14 12:34:32.0]   “你到底打还是不打?”   这声音一如既往的清脆,却饱含着愤怒,委屈,或带一丝不甘!   却如一场瓢泼大雨,将正在得意的李全浇了一个透心凉!   看样子,这妞是发飙了,战斗指数可能要飙升十万了吧!   这语气,分明是想把李全往死里揍啊!李全如何听不出来?   换做任何一个女孩子,看见一个猥琐男贼兮兮的趴在地上,把脏兮兮的鼻涕,往自己鞋边上凑,还不时的抬起泛着淫光的贼眼,往自己裙幅里瞟上几眼?能不发飙嘛!   李全敢用自己的节操担保,真的只是好奇,这个时代女子裙子里到底穿的是神马?绝对没有任何淫邪的意思存在。最多也只是想看看女神的美腿而已!   可是,你说出来,有人信嘛?   李全心中那个苦啊~~   到底打还是不打?   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   至于这妞能不能打,这是个众所周知的问题,君不见刚才任何持怀疑态度的人,如今都躺在场外哼哼唧唧的?   至于自己能不能打?李全是心知肚明。作为一个未来世纪的宅男,打十岁起,和小朋友们一块去抢别人的棒棒糖,最经常的事情是,要是敌人的数目为一,自己这边是大于等于二的话,李全还是很乐意欺负一下别人的!反之,如果敌人的数目是大于等于二,哪怕别人比他小几岁,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兄弟,你顶住先,我去搬救兵!”。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不打吧?   刚才的话说的那么漂亮,这要是临阵变成了缩头乌龟,恐怕不光刚才的印象分没了,恐怕以后都没法抬头了!以后要是走在大街上,无论走到哪里,背后都有人指指点点道:“看见没?这丫的就是跪在女人面前求饶的李全!”而被问及之人则一脸鄙夷的答道:“亏他还长的人模狗样的,连个女人都不敢上啊!”人家可不管你面对的是东方不败?只是一句轻飘飘的女人,就把你臊的恨不得一头扎进裤裆里,不出来!   得!这让人以后怎么活啊!用李全的话来说就是:“打不打是态度问题,打不打的过是能力问题!”总之,一句话,“爷丢不起这个人!”   那么,你是倾向于打了?   可是很明显,以李全这细胳膊细腿儿,上去只有送菜的份儿!   李全一下子纠结万分!   该死的,前任身体的意识还是有的,可是这功夫可会死一点也不会啊!最不济糊弄机招也是好的啊!   李全不禁暗自咒骂那个短命的家伙,还顶了这么大的名头,李少侠?能当饭吃?能挡得住暴力女?   那小娘子分明是个爆脾气!见李全眼光又往下三路瞟,滴溜溜的四处乱转,不知又在想神马肮脏的东西,哪里还忍得住?   “好贼子!往哪里看呀!看枪!”   一道厉风刮的李全脸颊生疼,几缕碎发从耳畔飘落。一盏闪亮的枪尖不偏不倚的正停在李全脸庞三寸处!   “你到底打还是不打!?”   李全眼前亮光一闪,好像抓住了什么?   对了,兵器!   能拖一时就是一时!   李全到底还是从无数次大考中间,安然度过的人。那个境界达到了监考老师站在面前面不改色的地步!   他慢悠悠的道:   “打,自然是要打的!可是这不公平啊!你拿着那枚长的枪,我两手空空,怎么打?”   他耸耸肩,两手一摊,特意在枪那个字眼上加重了音节!   可怜的小娘子哪里还听不出来?从小到大,哪里听过这样的调笑?还偏偏挑不出一点儿毛病,有气也没处发的!气的小胸脯鼓鼓的!   “行,这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兵器!你是不是还要慢慢的挑呀?”   语气自然没有什么好的,极近挖苦之能事。   李全自然把这些话过滤了,哦的一声,慢条斯理的走在演武场上两行竖着的兵器架边,不时的摸摸这个,弹弹那个,还回头张开一口白牙,咧嘴冲小娘子一笑!   分明就是在示威!哥就是拖时间,你能咬俺?   这一挑就是半柱香时间,眼见太阳过了晌午好一大会儿了。这丫的愣是挑三捡四的,不时说这刀太轻了,就是说那锤太重了。   先不说小娘子气的直跳脚,可场下一群仰着脖子准备看好戏的大老爷们儿可不乐意了。   “打呀,赶紧开打啊!磨叽啥啊,赶紧把你那家伙亮出来,让小娘们知道爷们的厉害!”   开始只是鼓噪,后来渐渐的就不堪入耳起来,甚至起哄,嘘声一片。   李全知道,再也拖不下去了。他在一个兵器架边立住了脚,摩挲着一把大刀。   到底选什么兵器呢?   等等?   我记得在一篇网文中看见,有大大写用双节棍的!   这是一个神器呀!   要知道这个东西只有在后世李小龙才把他发扬光大,能攻能守,变化无常,是杀人越货打家劫舍阴人的最佳选择啊!记得当初看电影那阵子还颇热血了几分,还似模似样的练过那么一阵子,可惜后来半吊子热情,渐渐就荒废了!   说干就干!李全越想越兴奋,当下就开始寻找材料,捣鼓起来。   什么?合适的木棍不好找?   那现成的大枪柄不是上好的黄杨木所制?二话不说,李全抽取一根,就拿起一把鬼头刀剁了半天!可能是身子太虚了,弄了一个满头大汗不说,愣是剁不断,未几,甚至拿脚踩了几下才弄开!   看着台下的众人脸就是一阵抽抽,真不懂这小子好端端的兵器不用,非要弄断不可!也有识货的低声道:“先不急,看看再说?莫非这小子有不同寻常的路数?可是无论怎么看,他这个动作不像是会功夫的呀?莫非是示弱于敌,一定是这样的!差点就被他骗了!“   而小娘子更是一头黑线,好奇的瞪着萌萌的两只大眼睛,看着李全忙乎来忙乎去。只见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枪杆剁成两断,又不知从什么地方捣鼓来一段白布条,紧紧的把木棍两端歪歪扭扭的一缠。有眼熟的一看,就不禁心中呻吟起来。   娘的,那莫非是腰带?   我还以为这小子捣鼓了半天,弄出什么神兵利器来啊?原来却是这个灰不溜秋的东西啊?要几难看就几难看啊!   你看看,人家小娘子的枪,枪头长三寸,银光闪闪一看就是精钢所制,枪柄黝黑,韧性极强,一看就知道不是凡木?您那东西,也能叫兵器?   嘿,您还真别说?   李全忙乎完之后,还颇为宝贝的摩挲来摩挲去的,还真当是什么绝世神兵似的!末了,还叉起腰,仰天就是一阵哈哈大笑?   这小子莫非是傻了吧?就那破布条,碰见锋利点的刀剑,不是一下子就变成两断?你还得意个啥啊?   小娘子还真以为这小子弄出什么幺蛾子来。这个时候也忍俊不禁了,婉颜一笑,顿时明媚不可方物。   ”现在兵器有了,可以开始了吗?”   “且慢!”   果不其然,在小娘子鄙夷的眼神当中,李全大咧咧的道:   “兵器是好了!可你得给哥一点时间熟悉一下嘛!”   果然,这丫的又在拖延时间,小姑娘的嘴巴不免厥了起来!   你该不会一熟悉就要一个时辰吧?   而其他众人嘴巴更是合不拢嘴。   开玩笑吧?您还真当回事了啊?还真要熟悉一下,那就是说,以前根本就没练过?   天啦,一个没练过,一个枪法已经到达宗师的地步?这还用比吗?   这回,小姑娘和众人确实都想错了。   李全拿到兵器一阵长喝,然后就蹦蹦跳跳呼喝起来,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若是后世有人在此的话,定然可以分辨的出,那分明就是:   “快使用双节棍,哼,哈!.........”   刚开始还比较生疏,特别是好几次那棍子不听使唤,打到自己的头,惹的台下众人一阵大笑。   可是随着熟练度的增加,众人渐渐就发现不对劲儿来。那棍子渐渐舞成一团,水泼不进。那棍子更是怪异之极,出击的方位甚为刁钻,有的时候是从腋下伸出,有的甚至从胯下击出,更奇怪的是配合那不成章法的蹦蹦跳跳的步伐,形成一股节奏来,让人生出一种不可抵挡的势头。   懂门道的是越看越心惊,而李全是越舞越兴奋,舞到极致之时,几乎看不清棍子,口中更是发出一阵阵狼嚎!   小姑娘也是一阵心悸,看到痒处,忍不住信手一枪就往那一团乌光扎去,只听一声碰响,一股大力从枪柄震往双臂,差点拿捏不住,几欲夺手而去。这还不算完,那棍子明明在身后,突然之间不知从哪个肩头钻将出来,兜头就是一棍。   好个梨花娘子!若是旁人肯定会手足无措,打个满脸桃花开!但小姑娘身一沉,信手抬起枪杆一挡,暗呼一声:“好险!”   单她还没有回过神来,那棍子仿佛会拐弯一般,一头越过枪杆直奔面部而来!   啊!   众人一阵惊呼,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有人甚至闭上眼睛,不忍看见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香消玉殒。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小姑娘眼神也露出慌乱来,微微一仰头,,侧身,那棍就从脸前毫厘之间擦过,依稀可觉的那劲风吹的生疼。但好在危险过去了!饶是如此,单不免鬓发凌乱,狼狈不堪。   那李全这时候也从意境之中清醒过来,眼见要击中人了,着急的大喊一声,急欲收手,可哪里还收的住?那棍被小姑娘一让,立马就回卷过来,吓得他魂飞魄散!   只听哎呀一声!李全龇牙咧嘴,捂住胳膊,像个猴子似的跳个不停,却是正好打中胳膊,那双节棍本事借力打力,这一下够他吃一壶的了!   小姑娘也知道这是李全让她,不然准挨个结实。芳心一软,正欲温言相问   “你到底有没有事啊!”   但下一刻,她立马又变的怒火万丈!   “不比了!不比了!”   李全抱着胳膊在地上打滚!   口中更是嘟囔个不停:   “说好,我先熟悉一下!你竟然偷袭!一个高手还偷袭?打死我,也不比了!你爱咋滴就咋地吧!” 第五章 这样也行?(下) [本章字数:2909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15 20:46:56.0]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就只见李全满地打滚!   到底怎么回事?   刚才明明看见那小姑娘眼见就要香消玉殒了,怎么突然就换做李全倒地呢?   有没有看清楚的人,急吼吼的拉住身边的人这样问道。   而被问之人则是一脸高深莫测,风高云淡的样子。   “这你都看不清楚啊!真白长了这么大的一双狗眼!”   “你没见啊!眼看着李少侠一招神龙摆尾,端的厉害,令人防不慎防啊!眼瞅着那小娘子就要满脸桃花开了,就在这个时候,梨花娘子不慌不忙使了一招‘斗转星移,移花接木’,就将那劲道反击过去了,剩下的你就看见了!”   但也有李全的粉丝反驳道:   ”什么呀!尽胡说!分明是李少侠怜香惜玉,不忍看见一个娇滴滴的美人丧生于棍下,故而硬生生的收回功力,结果遭到功力反噬而已!”   有的人斌不关心结果,心中还在盘思刚才那无比精妙的一击,一面摇头一面啧啧称赞。   “好招!要是换做我,定然是无法破解这一招了!好霸道啊,不过我喜欢!”   还有人在庆幸,幸好上去的人不是自己的!也有人在惋惜,招是好招,兵器也古怪,人品也好,但败了就是败了!   更多的人是在莞尔,这哪里是什么高手风范啊?这分明就是小孩子打架打输了,躺在地上耍无赖嘛!   小姑娘却是哭笑不得,一个劲儿的跺着小蛮鞋。   “无赖!男子汉大丈夫,输了就输了!赖在地上算什么本事?不服我们就再行打过?”   “不打了,不打了!”   李全头摇的像拨浪鼓。   “打死也不打了!明明是你偷袭在先!你才是无赖!”   “你无耻!”   “你才无耻!”   两人如同吵架的小公鸡,谁也不让谁!一个怒目而视,一个腮帮子鼓鼓的,煞是可爱!   “够了!成何体统!”   一个威严的声音突兀起来!   却是做在台正中太师椅上的一个中年人再也按捺不住了!   不好!   李全心里就是一咯噔。莫非这家伙也是来帮场的?   “真儿!还不向李少侠道歉!”   那中年大汉信步离开了座位,来到台前,脸色一板,厉声喝道。   “大哥!”   那名唤作真儿的小娘子却是不依不饶,扭动着娇躯,跺脚道。   “明明是他无礼!”   那中年大汉眼一瞪,小姑娘就如同打败了的公鸡,垂头丧气,耷拉的脑袋躲在老者身后,只是撅起的小嘴,怎么也不像服气的样子!   那大汉却转脸笑眯眯的对着李全道。   “这位少侠莫怪,舍妹一向娇宠惯了,让少侠见笑了!”   李全心中这才一块石头落了地,庆幸万分,哪里敢拿捏几下?   忙侧过身子,避开大汉一礼,稽首道。   “劳动杨将军大驾,实在愧不敢当!”   细细看来,那大汉年纪仿佛三四十开外,满面风霜,颇为粗壮,一双大手满是老茧,咋一看,还以为就是一普通庄稼人呢。难怪别人说这杨将军乃穷苦人出生。那大汉精神抖擞的很,鹰一般的眼光上下打量李全一番,透出一股威严来,不敢逼视!   莫非,这大汉嘴上说一套,心中却暗自打定主意要修理小爷我?   李全直觉的汗珠滚滚而落,心中如同挑了十五桶水,七上八下。   正踹踹间,大汉开了口。   “少侠可是今日受过重伤?”   李全脸色一凛,莫非这大汉也是个高手,口中忙应道。   “前日落河,今日方醒,很多事情都不大记得了!”   “难怪!”   大汉啧啧惊奇。   “我观少侠,下盘虚浮,不像是会武的模样。单听闻少侠英勇过人,还担心是传闻有误!不想却是这般缘故!”   他说完,又回头对那真儿娘子道。   “乖妹子!你平时总是小觑了天下英雄!今儿确实是你输了!”   他看了低头垂目的妹妹一眼,长叹了一声,温言道。   “哥知道你心中不服!可你是否知道如今李少侠重伤未愈,就算是你胜了,你光彩?暂且不说胜败,如果李少侠功力还在,恐怕你胜他也难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劈手夺过李全手中的双节棍,我们暂且这样称呼,信手舞了起来。   “乖妹子,你看,这招你如何抵挡?”   李全大吃了一惊!   为啥?先不论这大汉一棍在手,哪里有什么老农的景象,纵横腾挪,矫健非常,场上顿时棍影重重,哪里还看得清人影?或击,或挡,比起李全来,那是高了天上去了!   这哪里是看了一遍就学会的?莫非这天下还真有什么小无相神功?   这怎能不叫李全惊诧莫名呢?   那老者兀自舞了一通,脸不红,气不喘,虎步龙姿般立定,又道。   “少侠,次棍法可是粗创?”   李全哪里敢答应啊。可是总不能说这是后世,满大街都是的吧。   只好红着脸,呐呐的应了。   “正是!刚才小子在思虑兵器之时,料想小姐枪法过人,非出奇招不能胜也,故而灵机一动,想出此法!贻笑大方了!”   大汉哈哈大笑   “果不其然。依吾观之,少侠颇有很多不通的地方。不过,此棍法精妙异常,假以时日,必将大放异彩!后生可畏啊!”   这一夸不要紧,李全脸上立马如同狗尾巴花一般,笑的格外灿烂。当然,样子还是要做一做的。但其实他心中乐翻了天!   哈哈!谁说宅男没用?!   李大神的绝招果然名不虚传啊!   大汉对李全的性高彩烈倒也不以为意,只是捻着短须在一旁含笑莞尔,等李全笑够了,这才一手牵住李全的手,另一手拖住女儿,来到台中,运气开声道。   “多谢各位英雄捧场!这位李少侠胜过舍妹。本将决定了,要将小女许配给这位李少侠!”   这样都行?   台下轰然一下炸了锅,有喝彩的,有吹口哨的,也有羡慕嫉妒恨的,不满的嚷嚷。   “俺不服啊!李少侠是胜了,这不假!是不是俺胜了李少侠,您女儿就归俺了?”   却是一帮人听说,李全功力全失,打算痛打落水狗,占点小便宜的人在起哄。   大汉也不生气,只是微微眯了眯眼睛,道。   “自然是这样!只不过,李少侠有伤在身。为了公平起见,老夫就代少侠就以此棍法出战,不服的可以上来!”   台下众人一听,立马熄了火。   开玩笑,女儿都如此厉害了!那老哥不是更吓人?   老者在台上中气十足的喊了三声。见无人应战,这才哈哈的宣布。   “承蒙各位英雄抬爱,舍妹如今有了着落,也不能寒了大家的心。本将今夜在寒舍设宴,各位英雄愿意来喝舍妹的喜酒的,老夫大开两门欢迎!”   这一下,把整个演武场的气氛推到了顶点!众人纷纷围了上来,祝福两人。   “恭喜,恭喜!李少侠少年英雄,如今财色兼收,真是羡煞旁人啊!”   “恭喜恭喜!杨将军能得如此妹婿,可喜可贺啊!”   ..........   无非就是此种,在此无须一一表述。   李全更是如同在梦里一般,只是机械的点头应和,笑的脸都抽筋了。直到太阳西沉,一貌美侍女款款上来道。   “恭喜新姑爷,老爷吩咐!请姑爷入宴!”   这个时候李全才清醒过来,顺手捏了捏身边书童胖胖的脸蛋。   “小凳子!你看少爷我是不是在做梦?”   小凳子苦着一张皱巴巴的小脸问道。   “少爷,你真要娶哪位梨花小姐?”   李全一翻白眼。   “怎么?!少爷今儿为你长面子了吧?还不为少爷高兴?“   他语气一顿,似乎想到了兴奋处,声音也高了几分。哪里注意到书童的异状?   “先不说那小娘子美的冒泡儿!就说她在台上,进给小爷我找麻烦,小爷我就不会放过他!”   “嘿嘿,等到成了亲,进了洞房,有你好看的!”   小书童一张小脸差点没垮到下巴去了。   “少爷?您确定? 您确定您打的过她?您打不过她不要紧,可别连累小的,以后的日子不好过啊!”   “啊~~~”   主仆二人面面相觑,一头冷汗!   貌似,还真打不过呀?   半晌,李全小心翼翼的往四处瞅瞅,拉低了声调,问道。   “要不,咱不娶了!这母老虎,咱要不得啊!”   小童,心有戚戚焉般,点了点头!   “少爷,那我们还去不去赴宴?要不?我们现在就溜?”   “你大爷的!有点出息好不好!少爷我忙了半天,连顿饭都不吃?记住,我们去吃是给那小娘皮的脸!一般人请,小爷我还不去了呢?”   李全一脸恨铁不成钢道。   “再说了,要吃饱了,喝足了,我们才有力气跑路啊!”   无语~~~~ 第六章 想溜?没那么容易! [本章字数:3230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16 10:14:38.0]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总是骨感的。   曾经不止一万次,李全憧憬到与自己未来的另一半相遇的情景。   那必然是花前月下,温香软玉;又或者在一个开满丁香花的巷子,迎面徒步婀娜走来一位撑着纸伞的身影,如同娇羞的莲花,低声问道:“共伞否?”   但绝对不是这样!   美女虽好,但打得过才行啊!   一想到那小妞非人的战斗指数,李全就不寒而栗!   脑海之中立马浮现出未来生活的画面。无非就是女王一手拎着皮鞭,一手拿着蜡烛,而自己则跪在搓板之上,抱着对方的大腿,眼泪鼻涕纵横,哭喊着:“媳妇儿,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一念至此,李全顿时就觉得人生没有乐趣了。很是后悔刚才的话说的有些圆满,下意识的四处瞅瞅,顺手搂住小书童的脖子,压低了声音。   “我说胖墩呀,少爷我越想越不妙,要不我们现在就溜?”   “溜?现在?”   小书童很不满意的用胖乎乎的手指捅了捅天,然后又自己揉揉圆溜溜的肚皮。   “少爷,问题是我们从今儿早上到现在都没有吃饭啊。您不是说吃饱了,才有力气跑路嘛?”   “吃,吃,就知道吃!”   李全毫不客气的就赏了小书童一个凿栗。   “天大,地大,难道连本少爷吃饭的地儿都没有嘛!”   听到此话,小书童的脸快皱成了苦瓜。   “可是少爷,俺们盘缠用尽了呀!”   “什么?!”   李全几乎跳将起来,恶狠狠的掐住小书童的脖子,使劲的摇晃着。   “快说,钱到哪儿去了!是不是被你小子给私吞了!”   “冤枉啊!少爷!”   小书童一双小眼睛饱含委屈的泪水。   “本来我们出来,盘缠就不多!而少爷您也不节省,看到这个说买,看到那个也说买。再加上,少爷前些时日落水,请大夫,抓药,那样不要钱啊!”   小书童扯着嗓子叫的震天响。   也是哦。李全这位二少爷一向就是甩手掌柜,一向身边的事物都是这位小书童打理,哪里知道生活的艰辛啊。   主仆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了主意。   半晌,李全悠悠吐了口气。   “看样子,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小书童闻言大乐,贼兮兮的靠了过来。   “少爷,为了小的以后的着落。要不,少爷您就委屈一下?”   “做了人家的上门女婿,那咱们以后一日三顿就不愁了!”   “滚!有你这样卖主求荣的书童嘛!”   李全双目圆瞪,一副恶狠狠扑过来的架势,   “少爷,不敢了!”   小书童连忙求饶。两人嬉闹一阵后,李全似乎想起了什么。   “我说胖墩啊,哥我可说好了!待会儿进去,我们就大吃大喝!等吃饱喝足了,大家就溜啊。谁也不许被几杯黄汤给灌的脚软了啊!”   小书童垂涎这哈喇子点了点头。   李全退后几步,摸着光秃秃的下巴,饶有兴趣的上下打量小书童,眼冒淫光,看着小书童毛骨悚然,紧紧抓住衣服的前襟,不住的后退。   “少爷,您想干嘛?小的可是卖艺不卖身的啊!”   李全闻言大乐,更是挑起手指抬着小书童圆鼓鼓的下巴。   “嘿嘿,你要是贪吃,误了少爷的大事。就把你卖到窑子里去。”   “啧啧,还真看不出,这细皮嫩肉的。听说,很多大户人家都好这一口!”   啊!?   小书童闻言大恐,一手紧紧捂住自己肥肥的屁股,一双萝卜小手摆个不停。   “不要啊!少爷!”   “那说好了啊!谁也不许贪吃啊!吃饱了就溜啊!”   小书童脸色煞白,犹如小鸡啄米般点头。   但世界上的事情哪里有那么容易。   就在两人嘀咕的时候,一个洪亮的声音在他们耳边炸响!   “我说,贤婿啊!你们再这里嘀咕什么呢?   “该不是想反悔吧?”   映入眼帘的是大汉笑眯眯的眼睛。   “不,不,杨大人误会了!”   李全闻言大惊,手摆的如同拨浪鼓。   “小生绝无此意。适才刚与小书童说,能娶到令爱,真是前世修来的福分啊!”   “那就好!”   说着说着,大汉脸一板。   “妹婿啊!还叫杨大人?是不是瞧不起大哥啊!”   李全心中发苦,只好硬着头皮,弱弱的叫一声大哥。   “糟了,恐怕这回脱身没那么容易了!”   “走,一同入席,大哥还要和贤婿多喝几杯呢?”   大汉开怀大笑,不由分说,一把紧紧拽住李全的胳膊,大步流星拖着他往前走。   此刻,太阳西沉,天空远远的一抹斜阳将他们的身影拖曳的很长很长,投映在长长的青石板铺就的大路上,镀上了一层淡红的颜色。   出了演武场,往东不过数百步。一幢豪华大宅迎面扑来。铜钉大门之上,悬挂着衣服偌大的额匾,上书:“归德将军府”,在夕阳的映射下,发出闪闪金光,怕是纯金制作的。   门口狰狞的两蹲汉白玉石狮张开血盆大口,脖子上缠绕着红色丝绸则增添了几分喜庆的气氛。而石狮子侧边则分开站立两位手执长枪的甲士,威武不凡,头盔之上的红樱随风摇曳着。而甲士身后则是数阶台阶,上面铺就大红地毯。地毯两侧则频频曳曳站立了两行容貌俏丽的侍女,一直排列到大门口。每逢客人进入,便微微下蹲,道一声万福,音声濡甜,煞是悦耳。   而大门两侧却是数名青衣青帽小厮,束手下垂,纹丝不动,中间一名长髯老者显然是管家,满面红光,时不时拱手,笑曰“贵客至此,欢迎之至。”在他身后有一案几,数名账房先生奋笔疾书。每当客人有礼单呈上,账房先生便记录在案,而管家模样之人则用抑扬顿挫的声调唱将出来,如。   “城东王员外,上等玉佩两枚,湖州云锦十匹~~~”   好一派豪华的景象!   入了正门,便听见一阵整齐划一的声音震耳欲聋。   “恭请老爷和新姑爷回府!”   定睛望去,却是进入了一个大院子,宽约数百丈之多,而长也有此数。院落绿树成荫,花团锦簇,正中鹅卵石铺就的大路上之上照例红地毯铺制,延伸到另一头的大门。而两排钢盔钢甲的武士手扶腰刀,目不斜视,刚才发出声音的正是他们。一看就是军中键足。   原来这里并不是大厅,顺着红地毯穿过此门,再弯弯曲曲绕过楼台亭榭,下面有流水叮咚,几朵荷花含苞欲放,两侧垂柳搔首弄姿。这才看见那两掾翘起,中间一圆形拱门。   进了此门又是一院落,里面人声鼎沸,则是摆满了好几十桌,侍女小厮穿梭不停,桌上觥筹交错,显然是宴会正欢。大汉携带李全打了个招呼,不免被敬了数杯酒,趁着告辞的当儿,大汉凑在李全的耳边道。   “这些都是近日来的一些江湖豪客,不必多礼!礼多反而不美!”   李全口中应和,心中不免暗暗发虚,这排场也太大了些吧。按照这个规模看,一桌只敬他一杯酒,怕自己也很难站起来啊!   大汉牵引他们主仆二人,一面呵呵的应着宾客,一面穿过席面之间,却到了一扇古色古香,镂刻精致的大门之前,这儿才是会客厅。老者却并不进去,只是引他们行至两侧数间偏房,曰:“这里都是军中一些好友,或是校尉,以后要多亲近!”   几番酒下来,李全多半是浅尝辄止,但也是脚步虚浮,踉踉跄跄。已是有三分酒了。但老者并没有放过他,告了一个罪出来,不知道怎么七弯八拐,总算来到客厅。   与外面喧闹,拥挤相比,这里却是宽敞肃静。抬眼望去只有寥寥数桌,而客人则多半不动筷子,慢声交谈。红烛灯盏晃的花眼,却照的通明,正中有数名歌女婆娑起舞,钟鼓齐鸣,叮叮咚咚,环佩相交,一股女儿香气暗香浮动。   大汉这才肃然,低声嘱咐道。   “此处却是一州父母,或是乡绅名宿,不可怠慢!”   又是一番觥筹交错,李全只觉得脸上笑得麻木,头脑一片浆糊,自然酒是少不了的!饶是他后世乃酒精考验的铁人,这个时候也不免耳晕目眩,晕晕沉沉,根本就认不清站在面前的是何人,也不知道那摆满桌都是什么菜,更不知道吃到嘴中是什么味道,形同嚼蜡。只知道无穷无尽,换了一道又一道!哪里还记得起什么溜走的事情?   这一场盛宴知道午夜时分,更夫打了一更还未结束。而我们的李全早就瘫在座椅,不省人事。迷迷糊糊之中,就觉得有人轻轻晃动胳膊,似乎有人轻唤。   “少爷,少爷醒醒啊!”   下意识的,李全睁开懵懂醉眼,抄过一酒杯,一口而尽。   “先干未尽!”   不料那人影并不接杯,只是轻轻凑在李全耳边道了一声。   “早不走,就被母老虎拖进洞房了!”   一下子惊醒过来,下意识就往桌子空李钻,口中只嚷嚷。   “母老虎在哪里?”   两腿战战,酒却是一下子醒来。原来是小书童久候不至,眼见入了夜,不免着急。趁人不防,溜了进来。   “走!”   李全瞅了瞅,老头儿正与一身着官服的老者攀话,并没有注意这边,边摇摇晃晃起了身,小书童连忙一把搀住,主仆二人就朝着灯火昏暗之处,鬼鬼祟祟,蹒跚而行。   也不知道穿了几个院落,眼见行人稀少,两人对视了一眼,暗自庆幸,总算逃了一劫!   不料,突然一个声音传来,惊得他们魂飞魄散。   “什么人?”   远处一个人影奔将过来,手中的灯笼忽明忽暗! 第七章 都不是简单的主儿! [本章字数:3793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16 20:00:59.0]   天色已晚,一轮弯月跳上枝头,给整个院子蒙上了一层薄薄的轻纱,似幻似梦,。   李全主仆二人如同老鼠一般蹑手蹑脚,突然听见那么一声尖叫,哪能不魂飞魄散!再回头定睛一看,一团忽明忽暗的灯火跳跃着,由远及近,灯火旁边更有一团清淡的影子,若杨柳扶风,飘然而至。   “妈呀,鬼!”   李全浑身一哆嗦,顿时感到胯下有几分湿意,音调也拔高了几分,满是惊骇!   是呀,愣是谁,在深更半夜,在这个幽深无人的院落,突然看见这么一副诡异的画面,总会联想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更何况李全还是酒后初醒,脑袋一团浆糊,更不用说本身心中就有鬼了!   然而,出乎他们意料的是。那女鬼仿佛比他们更害怕!   “鬼呀!别过来!”   那声音尖刺的快刺破李全的耳膜,那火光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挣扎了几下,悠的灭了。黑暗之中,谁也看不分明,依稀只听见咯咯的响动,想必是牙齿在打颤吧。   到底还是男人胆子大,听见这声音似乎是一个女子的声音,李全胆顿时就大了几分,凑往前去,借着朦胧的月光。看见一个身着黛色宫裙的小婢,双目紧闭,坐在地上,双手乱摇,口中不停念叨。   “不要过来!老天爷保佑!不要过来!”   哪里是什么鬼啊!分明是提着一盏灯笼的女子!那灯笼散落一地,刚才忽明忽暗的就是它。   李全心有余悸的擦擦额头的汗,不满的嘟囔。   “我说小姐,你深更半夜的,喊什么喊!要知道人吓人吓死人了!”   那小婢似乎被吓坏了,猛然听见耳边传来一个声音,身子不停往后缩,颤抖个不停,语气更是尖了起来。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最后似乎还带着一丝哭腔。   大爷的!把本少爷吓了一跳,少爷我还没哭,你哭什么啊!   李全玩心大起,龇着牙齿,两手张成爪状,往前探去,双脚并拢,一蹦一跳,口中更是语气缓慢,阴森森道。   “别喊了,你就算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   哇的一声,那女子再也承受不住了,嚎啕大哭起来。   这下李全傻了眼。   “别哭,别哭啊!哭了别人看见了就不好了!”   这话不说不要紧,一说那小婢哭的更厉害了。其实他们两人全理解错了。李全叫她别哭,是担心动静闹大了,不方便自己跑路;而小婢却以为李全真的是鬼,不让她喊救命。   左劝右劝,都不起作用,李全火了,心一横,喝道。   “别哭了,再哭就吃了你!”   哭泣声嘎然而止,依稀听见小声的抽噎。   那小婢等了半天也没见那鬼吃她,疑惑的状着胆子眨巴开眼睛,就看见一张似笑非笑的脸庞凑了过来,料想不是鬼,甚至还疑惑伸出匆匆玉指点了点,自言自语道。   “嗯,有弹性!应该不是鬼!”   等到她眼睛渐渐适应了月光,小丫头又跳了起来。   “姑爷,您吓死小婢了!”   却是先前一直跟在小姐身后的小丫鬟,一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还挂着泪珠,一对兔髻还一晃一晃,煞是可爱。   但接下来,轮到李全要哭鼻子了!   小丫头显然是个自来熟,一把揪住李全的衣袖,顺便把花猫脸在上面蹭了几下,然后就紧紧抓住不放了。   “姑爷,您去哪儿呢?老爷后花园有请,可叫小婢一阵好找!”   擦,李全后悔的恨不得给自己两耳光!   叫你嘴贱!吓着就吓着人家了,你还不趁此良机溜走,还凑上去捉弄人家干嘛啊?   这下好了,让人家给认出来了?想走也走不掉了吧!   ..........   杨将军相约在后花园面谈。   那是位于湖畔的突出一个小亭,几许垂柳拱卫,虽无绿叶,但在月亮的云华之下,颇有清冷的意味。鼻端远远传来花叶的清香,定是从路径边高大而森森的树端逸来。   亭子中正坐一人,正是那杨大人,在他身侧,一白衣女子撅着小嘴,满是怒火的瞪着李全。桌上几盏瓜果,一壶香茗嗡嗡作响,冒着热气,厅四角挂着的灯笼忽明忽暗,在清风中微微晃荡。   那杨大人远远见李全前来,起身打了个哈哈。   “好妹婿!我说酒兴正酣之时,不见妹婿的人影,却是躲了起来?莫非是嫌酒菜不和胃口?”   李全连忙答礼,心中却是一咯噔。   人们都说这招婿也要考究一番,不是随随便便就成了的。比武是比过了,莫非还有考校一番?毕竟仅凭一面,是有些唐突?丈人是不在了,做大哥的来考验,也是合情合理。   一念至此,他心中豁然开朗。   哈哈,我真是聪明!   既然是考校,那我什么话都反着来,惹着大舅哥不快,这亲事不就吹了?   转念一想,想必那问话也是一种考验了?   这杨将军才是行伍出生,想必酒量过人,定然瞧不起酒量不行之人,更烦斯斯文文推三阻四之人。   心中有了定计,李全故意皱眉道。   “酒很好,菜更不错。只是小生天生酒量浅薄,更不喜嘈杂的氛围,喝酒嘛。就是讲究一个情调,被勉强的灌来灌去,未免就有几分不喜!”   话音刚落,就看见对面杨将军面色一愣,嘴角抽搐。   你丫的还酒量浅薄?   从上灯时分喝到现在落灯了,你丫的就是轻微晃了几下,还是酒量浅薄?   你蒙谁呢?   我怎么听说,当初你单剑伏群寇的时候,可是一手提着酒袋,杀一人喝一口,等人杀完了,酒刚刚完,好不快意?   将对方的表情收归眼底,李全心中暗自得意,   莫非正是戳到痛处?   快翻脸吧!   最好是悔婚,这样你好,我也好啊!   杨大人颜色变了几变,深吸一口气,却突然哈哈大笑,一双大手拍得李全肩膀生疼。   “好呀!正和吾意!本将自从到任以来,每逢酒宴,就苦不堪言,但也不得不喝。那酒业就索然无味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叫什么‘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就是这个理儿!”   唰的一下,李全的冷汗就冒了出来。   谁还看不出来,你这话就是昧着良心了,看你的样子就是一个大酒桶。   难道你妹子真嫁不出去,非要赖在俺身上?   不行!看样子非要拿出绝招来不可。   李全话锋一转,摇头晃脑起来。   “一般情况下,小弟我是不喝酒的。但若是谈诗论道,说到痒处,恨不得立马浮一大白!”   一言至此,还抽空斜眼瞧去。果然,对面杨将军嘴唇都在哆嗦!   “哦?好妹婿啊,你的功夫俺是见识了到了,可不曾想,你对诗词也有研究?”   那脸庞分明是质疑之色。   嘿嘿,你一个粗军汉,想必最头疼什么之乎者也的酸秀才了吧。   说别的,李全可能心中发虚,可说到诗词,嘿嘿!那可不是吹的,只要是过来人都知道,经过后世的填鸭,任何人张口就是唐诗宋词三百首啊!   李全毫不迟疑,当场张口就是洋洋洒洒数十首出来,各种场景,风花雪月,春夏秋冬,愣是不带重样的。最后更以纳兰性德的,一首“人生若只初相见”结尾。   看侃不晕你?   果不其然,不但杨将军头晕目眩,瞠目结舌,就连一旁默不作声的小娘子也是美目涟涟,一脸憧憬。   事实证明,这诗词绝对是穿越旅行的神器啊!   可不是嘛,那首首经典的诗词,可是宋代之后的绝响,其中尤为这首木兰辞为最!那其中婉转的相思别离,每每惹的女孩子的眼泪。   当下,杨将军一拍大腿赞道。   “好词!本将从小就没怎么读书,平生最佩服那些读书人。虽然读不懂这诗词,但也知道这是极好的!”   说到妙处,他几乎欣喜若狂的对着小娘子道。   “能文允武!一表人才,果然是好妹婿啊!”   此言一出,李全心中懊恼的给恨不得给自己两耳刮子。   吹过头了吧!莫非要坏事?   忙补救道。   “区区拙作,登不得大雅之堂,见笑见笑了!”   得!   这还是拙作?   小姑娘一嗤琼鼻,鄙夷之色不言字表。   “你就得瑟吧!”   她撅着嘴巴,拉着杨将军的手撒娇道。   “哥,我不嫁!这个家伙武功一点也无,人品更是不行。绝对是个伪君子!哥,我不嫁嘛!”   李全心中大乐,一个劲儿的打鼓。   快答应啊!   不嫁,好呀!   哥正好也不想娶呢?   不料,杨将军眼一瞪,小娘子立马就垂头不语,杨将军转过身叹道。   “哎,娘亲去世的早。舍妹一向没人管教,让李公子见笑了。”   “你说,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整天舞刀弄枪的,成什么样子?还是李公子好啊,以后嫁到李家,一定要和李公子多学学诗词字画啊!”   李全大骇!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好!你不喜欢舞刀弄枪的!咱就来这个!   行军布阵,咱不懂。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嘛?   当下毫不迟疑,将什么三段设计,群狼战术,乃至极西之地的罗马方阵等一一道来。   说着说着,李全就发现不对劲儿了。那杨将军的眼睛就亮起来,说到极致之处,还忍不住插言进来,一一讲解其中的精妙之处,两个老大爷们头凑在一块儿,就着酒水在桌上写写画画,甚至争论的脸红脖子粗!   得!   又过了!   怎么没想到杨将军本身都是统帅数万军马的将军?这不是正挠到痒处,怎么不见猎心喜?   越看李全就像一头国宝,眼珠子都快拔不出来了!   李全苦着脸道。   “自古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言外之意,就是就算俺没有意见,可俺还要征求父母的意见啊!   这个时候,老于世故的杨将军哪里还听不出李全的搪塞之意?   他眼珠子一转,哈哈大笑。   “贤婿放心!老夫明日就给亲家休书一封,言明此事!”   他突然变了脸色,掷地有声。   “我就不信了,在这个山东地面上,还有人敢瞧不起咱杨家?”   李全没有办法,弱弱的争辩道。   “我家中仅有我一子,恐父亲大人不同意入赘啊!”   “哈哈~~"   李全愕然的看着对方似笑非笑的眼神,只见杨将军从怀中掏出一张纸片,念叨着。   “李全,现年十九,山东潍州人!上有一兄,名福,下有一弟,名寿,还有一小妹尚在襁褓之中,唤做麓!李全正是第二子!”   “贤婿啊!你不老实啊!”   说着说着,脸一板,喝道。   “再说,咱名为招婿,实则嫁妹,到时候嫁妆少不得你的。你有什么不愿意?是瞧不起咱这个粗人?推三阻四的,还是嫌弃我妹子不好看?”   看这架势,好像李全要是回答一个不字,立马就有刀斧手涌将出来,将李全推出去斩首!   李全哪里敢说半个不字?   只好诺诺应了,心中却是千百遍的骂着,一面寻思着。   此地不宜久留,今夜一定要找个空儿,溜出去。   此念头刚在心头浮起,就听见杨将军笑眯眯的道。   “对了,贤婿!如今你身边仅有一书童伺候,多不方便啊。我正好有一侍女,名抱琴,温柔娴淑,善解人意,乃小妹的贴身侍女,正好赠与老弟,端茶倒水的,也有个照应!”   擦,这老狐狸?   这哪里是什么伺候,分明就是监视才对啊! 第八章 让我们做一件大事吧! [本章字数:2903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17 16:23:39.0]   弯月当空,花眠林静。   望月亭边的水面之上,一轮弯月倒映其中。偶尔波浪涟漪,那明月便荡漾开来,如碎银珠玉一般花了人眼。雾气蒸腾,隐隐笼罩亭台楼榭;岸边竹林沙沙,婆娑弄影,是仙子在摇曳着曼妙的腰肢?   时已近半夜。周围很静很静,偶尔有虫在林间唧唧的叫唤,像是在招引伴侣,又或是呼朋唤友。   李全他们早已经受不住瞌睡的侵袭,告辞离开了;丫鬟们也是困意连连,打着哈欠有气无力的摇着扇子,为两位主人驱赶着蚊虫,时不时手脚慢了下来,头一点一点的。待垂下时,又突然惊醒,那手脚顿时快了几分。唯有杨将军满面红光,谈性不减!   “这小狐狸!”   他笑啐了一声,眼睛里满是笑意,面有得色!   “任你奸猾似鬼,也不得不喝本将的洗脚水!小子,你太嫩了点!”   而身边的白衣女子则一脸委屈,嘟囔着嘴巴,眼睛蒙上了一层雾气。   “那贼小子,有什么好!大哥,你为什么非要妹子嫁给他?”   不提还好,一提到此事,杨安国就是一脸恨铁不成钢。   “你呀你!你自己说,你整天舞刀弄枪的,有哪个男人敢娶你?眼看就快十八了,再不嫁出去,都是老姑娘了!”   他说的是事实!在宋朝这个时候,十四五岁当孩子他娘的,比比皆是!小娘子也并不是没人求亲。十五岁那会儿,有位富家公子偶尔见到了,惊为天人,孜孜不倦的努力追求,不料小姑娘满脑子都是功夫,一阵暴打之后,就再也没有见到有人敢上门了,就算在大街上偶尔有年轻公子遇见了她,也如避蛇蝎,哪里还敢上门?   “不嫁就不嫁!我就挨着哥过一辈子!”   小姑娘顿时不依不饶起来,手伸过去,就揪大哥的短须。   “你呀你!”   杨安国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她的额头。   “人家李公子哪点不好了?能文会武的,还一表人才!”   不料却迎来小姑娘一个白眼儿,煞是俏皮。   “会武?真动起手来,我一拳就放倒了他!”   “你呀,整天打打杀杀的,成什么样子?”   杨将军语气一转,满眼都是爱怜之意。   “哎,姑娘大了,总要嫁人的!哥也不能照顾你一辈子啊!”   他的语气无比寂寥,眼光变得深邃起来,他背起手来,站在庭院,似乎遥望那漫天星光的尽头。   “哥也不是不知道。那李公子也不情不愿的,但哥没有时间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哥最近有件惊天动地的大事要做。不做则已,一做,搞不好就是抄家灭族的下场。哥活了大半辈子,也无所谓了。但是哥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妹子你呀!”   一提到李全,他的满脸都是笑咪咪的。   “那个小狐狸,是个人才!你要是嫁了过去,不但哥放心了,说不得以后会是哥的左膀右臂呢?”   “哥~~”   小姑娘眼圈发红了。   “我应承就是了!”   但心中却暗暗发狠。   哼,嫁就嫁,不过你也没有好日子过。   一想到李全今后狼狈的样子,小姑娘就莫名其妙的开心起来。   而杨安国却开怀起来。   “好,好!那老哥也就可以睡一个放心大觉了!”   .........   杨安国是可以放心大睡了,可某些童鞋恐怕就没那么好受了。   一夜无眠。   一大早儿,李全就顶着两只熊猫眼儿,一把就掀开小书童的被子,布满血丝的眼睛直愣愣的瞪着他。   小书童睡眼朦惺,不满的直嚷嚷。   “少爷,干嘛啊!大清早的,不让人睡了啊!”   但很快他就发现少爷的不对劲儿了。   要是平时,少爷肯定会恶狠狠的掐着他的圆脸,使劲的揉着道。   “睡,除了吃就是睡!少爷我都睡不着,你小子也想睡?”   但今儿却有些出奇,少爷只是两眼空洞的望着屋顶。   小书童小心翼翼的陪着小心。   “怎么了?少爷,被那丫头鄙视了?”   木然无语。   小书童又道。   “是不是担心打不过她?”   李全的脸直抽抽,但他并没有接话,只是充满希冀的问道。   “胖墩啊,你说哥我以前是什么样子的?”   一说到以前,小书童立马眉飞色舞起来。   “那还用说?急公好义,武艺超群,侠胆过人........”   等等~~   李全眼睛一亮,似乎抓到了什么。   “那以前的我,能不能打的过她?”   小书童不忍心看见少爷颓废的样子,很是肯定的点点头。   不料少爷却一下子兴奋起来,急吼吼的拽起他。   “快起来!”   “干嘛啊?”   “我们一起去做一件大事去!”   小书童一下子欢快起来。   洗漱自不用提。小书童犹如一只勤快的小蜜蜂,嗡嗡忙不不停。时而将一身短打扮套在李全身上,时而又屁颠屁颠的不知从什么地方弄来一把宝剑,不停的磨呀磨着,还不时就着阳光,眯着眼睛,试一试是否锋利。   李全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瞧见了没?   什么叫做心腹,就是即使你嘴上什么都没说,您的小弟已经想好了一切,帮你办的妥妥的!   待李全收拾完毕,出了门,就听见门口一阵嘶鸣,却是两头红枣马不安分的打着响鼻,包袱干粮袋早已经在鞍两侧安置妥当了,甚至一匹马上海挂着一柄铁枪!   李全顿时脸就垮了下来。   ”你这是干嘛?“   ”少爷你不是说咱们要出去干一番大事?“   ”那本少爷有没有告诉你,去干嘛?“   小书童一扬小脸,理所应当的响亮的答道。   “那还用说?咱们不是没盘缠了嘛?我估摸着少爷这就打算出去做笔大买卖!少奶奶的嫁妆不就有了着落?”   他一说就一发不可收拾。   “少爷别担心!小的都打听好了,就在我们来的路上不远处,就有一个山寨。咱们就和以前一样,杀将上去不就什么都有了?”   李全顿时无语,无奈的遮住自己的脸?   这自己的前任都是什么人啊!   “你小子觉得少爷我,如今还能向以前一样杀上去吗?”   小书童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恍然大悟。   “哦,忘记了!少爷如今把以前的招式都忘记了!”   但他立马又兴奋起来。   “那少爷的大事是什么?难道力取不成,还要智取?”   他的眼睛闪闪发亮。   “我明白了,小的我这就去买上好的蒙汗药。”   李全一头黑线,连忙制止了他。   “胡闹,少爷我打算练功。你小脑袋里都想着啥啊?”   这回轮到小书童愕然了。   “这就是少爷说的大事?”   “难道眼前还有什么事比收拾那小丫头重要?”   李全一本正经的答道。   两人正议论间,一个绿色的身影焦急万分的跑了过来,张开双手,拦住了他们。   “姑爷,您这是去哪儿啊?”   她的小胸脯急剧的起伏着,汗水都顺着鼻尖滴落下来,一双大眼睛几乎要哭了出来,不是抱琴小丫头是谁呢?   “姑爷,您不能走啊!您要是走了,老爷非打死小婢不可!”   “走?没说要走啊?”   李全指着自己的鼻子,很是无奈。   小书童也讪讪的道。   “抱琴啊。别误会,是我想错了。再说了,我们也不是真走,还回来的啊!”   “少爷这是要练功!”   顺手将马鞍上的铁枪取下,抱将过来,很是吃力。   “你又在干嘛?”   “少爷不是要练功?”   “你觉得少爷我如今还拿的动这个重达几十斤的家伙么?”   ........   在小书童和小丫鬟不解的眼神当中,李全先是弹弹腿,扭扭脖子,后又蹦跶几下,又双手叉在腰间,转起肚子来。   “少爷,你这是在练功吗?”   “你懂什么?这叫热身,有助于活筋舒血,还可以预防运动过量受伤!”   ..........   “少爷,你这样跑来跑去,是干嘛?”   “这叫跑步,锻炼腿部肌肉。换句话来说,到时候要是打不过,也可以跑啊!”   无语。   .......   “少爷,你像蛤蟆一样,跳来跳去干嘛啊?”   “这叫深蹲,锻炼腰部和腿部的!“   .........   “少爷,你这两手撑在地上,一起一伏的,又是干嘛?”   “这叫俯卧撑,锻炼胸部肌肉和臂力的!”   ......   “哦,少爷,我总算看明白了!原来少爷担心那个不行啊!你看,又是腰的,又是一挺一挺的!”   小书童兴高采烈的欢呼道,而小丫鬟红着脸躲在一边,身子起伏的厉害,想必是忍的很辛苦。   啊!?   正在做第十个俯卧撑的李全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啪的一声,以一个十分不雅观的姿势匍匐在地上,如同一只大号的蛤蟆! 第九章 有你这样的嘛? [本章字数:3417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18 10:04:20.0]   春眠不觉晓。   唐代诗人孟浩然用这句诗来形容春天倦意浓浓,很爱犯困,同时也告诫广大的朋友们,药珍惜早晨美好的时光,一定要睡个懒觉啊!   这不?   当正午的阳光穿过窗棂,在地面上投放出一个个白色的圆斑,有细小的灰尘在光柱之中婆娑起舞的时候,李全这个二货仍酣睡不醒。   “少爷,你醒醒!”   突然房间传来一个焦急的声音,一张胖乎乎的手掌掀开被子。   “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活的呀!”   李全满不在乎的翻了一个身,裹起被子,留一个后脑勺。   “少爷,不是您要求小的每天按时叫您起床的啊!”   小书童好像很没有自觉性,扳着胖乎乎的手指头,挨个数着。   “昨儿是叫了您八遍,今儿这可是第十回了啊!行情渐长啊!”   李全呼的一下子用被子将自己的头死死的蒙住,悲愤欲绝道。   “苍天啊,整整三天啊!还让不让人活啊!”   小书童却不依不饶,继续循循善诱道   “少爷,您不是说要干一件大事的嘛。您常说,要坚持下去,总有一天总会打败那个小丫头的!”   哗啦一声,李全一把掀开被子,猛的坐了起来,眼神直勾勾的望着小书童。   “胖墩呀,你说照少爷我这样练下去能打败那个蛮不讲理的丫头吗?”   小书童拼命的点着头。   “那你看要多久啊?”   小书童偏着大脑袋,认真的扳着手指头。   “一,二,三,四,估计最少也三十年!”   砰的一声,李全重重倒了下去,身子在柔软的床上弹了几弹,半晌一个幽幽的声音传来。   “三十年,那我练了有什么用?”   他喃喃的说着说着,很快就响起一阵呼噜声。   …….   但今天注定不是一个睡觉的好天气。   朦朦胧胧,微风送暖。   李全很快的就进入了一个似幻非幻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李全得意的将小丫头狠狠的按在自己的膝盖之上,啪啪打的直响,口中更是不停的叫骂。   “叫你不听哥的话!叫你欺负哥!”   而小丫头则张牙舞爪,哭喊着。   “不要,不要啊!不要打俺的屁屁啊!”   打着打着,李全就发现不对劲儿了。   细细一看,只见小丫头俏脸通红,鬓发凌乱,媚眼成丝,紧咬朱唇,几乎呻吟般叫道。   “好哥哥,打吧。人家好喜欢这样啊!”   太邪恶了!   一个哆嗦,李全就从梦中醒来,直觉冷汗连连,睡意全无。   却是小书童急急的拍打着他的被子,道。   “少爷,快起来!老爷来了!”   “老爷?”   “就是你爹啊!”   李全显然还没有睡醒,头脑还有点蒙。   实在话,自从来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李全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字眼。有这样的反映自然也在情理之中,在他前身的印象之中,老爷子是一个白发苍苍,和蔼可亲的老人,一直对他寄予极大的希望。   但很快李全就蹦了起来。   “什么?爹来了!”   哇哈哈,   他张开双臂,几乎癫狂般仰天大呼。   “老天爷啊!爹,您总算是来了,来救孩儿脱离苦海来了!”   他的脑海之中,立马就浮现了以下情景。   “爹!”   李全眼泪汪汪,深情道。   老爷子胡子一抖一抖的,热泪盈眶。   “好孩子,你受苦了哇。走,这就跟爹回去,咱们不做那啥上门女婿!“   ……..   对了,就这么办!   到时候要装的惨一点!   只要老爹开口拒绝了这婚事,哈哈,小爷我不就一朝自由了嘛!   ~~~~   在小丫鬟的带领之下,不知道穿过了几个庭院,来到一个书房模样的地方,小丫鬟便住了脚,微微蹲身,道了一声。   “姑爷,老爷与亲家就在书房!您自己进去吧!”   推开门,便看见书房一侧的茶几边,端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爷子,正与正首的杨将军谈笑正欢。只是与记忆之中略有出入。平时老爷子打扮随意,爱四处走动。今儿却是额冠袍带,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手上更握着一根梨木手杖,幽幽发着黄光。   “爹~~”   李全试探的叫了一声。   老爷子似乎有感应似的,转过头,直直的看着李全,哆嗦着嘴唇,迟迟说不去话来。而杨将军也适时住了嘴,笑眯眯的捋着自己的短须,笑而不语,静静的看着这爷俩儿!   “爹~~~”   李全深深的呼唤了一声,一纵身就扑了过去,紧紧抱住老者的大腿,眼泪鼻涕一起出。脑海之中,却是盘旋着。   我一定要叫的亲热点!   一念至此,那个泪水哗哗的流啊!   “爹,您可来了!”   那老爷子也似乎被感染了,老泪纵横,爱怜的摩挲着李全的头。   “爹~~~”   李全切切的叫了一声!   其实还有后半句还没有说出来。那就是   “救命啊,快救孩儿回去吧!”   就被老者一把搂在自己的怀里,那后半句自然就出不了口,只是呜呜的叫唤着。旁人还以为这父子情深,一见面就呜呜的哭着呢?就连杨将军也抹起了眼泪儿,口中喃喃道。   “太感人了!想当初,俺和俺爹也是这般模样吧!”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李全好不容易才从老爷子的怀里挣扎出来,老爷子便摸上了他的脸,愣愣的道。   “孩子,你受苦了!你瘦了!”   哇的一声,李全痛哭流涕。   这回可是真心实意的,他近乎在心理呐喊。   可不是受苦了嘛?   您要是再来晚点,我恐怕就跳进了苦海,再也出不来了啊!   父子心怀各异,抱头痛苦了一阵,李全决定打开缺口。   “爹,孩儿受伤了,失去功力了!”   其实他是想说,如今他现在是武艺全无,怕不是媳妇的对手!爹,一定不能答应啊。   老爷子一把把他扶起,听见此话,上下扫描了李全一番,突然一拍大手,叫道。   “好,好,好啊!”   李全傻眼了!   故事应该不是这样的啊!   哪有父亲听见儿子失去武艺还拍手叫好的?   就听见老爷子胡子一抖一抖的,   “自打你会走路那会儿,你小子就不是个安分的主儿。也不好好读书,偏要舞刀弄枪的!您说,舞刀弄枪的哪有什么出息,怎么能比读书好呢?还整天提心吊胆的,生怕这小子给惹出什么祸来?当初太行山那件事儿,可吧老头子担心了几晚上没睡好啊!”   老爷子似乎炫耀般冲着杨将军如此说道。   将军也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   “如今,没武艺了,正好收收心,好好在家读书!到时候,挣个一官半职的,也好光宗耀祖啊!”   老爷子滔滔不绝说了一通,后又想起了正事!他一拍李全的肩膀,老蔚开怀。   “听说,你小子找了一个好媳妇儿!”   他竖起大拇指,赞道。   “依爹看,从小到大!你愣是没有一件事情做的让爹满意,唯独这一件!”   李全急了,他急急的凑在老爷子的耳边,轻声道。   “爹,那媳妇儿可厉害了!儿子恐怕降不住啊!”   在李全看来,这回老爷子非反对不可.   哪有当爹的,希望自己的儿子是个妻管严?   不料,老爷子眼一瞪,乐呵呵的道。   “好啊!管住就好,免的你小子尽给老子惹事儿!还是快点生个胖孙子才是正理儿!”   李全快要抓狂了!   爹,我可是你亲生儿子啊!   有你这样当爹的嘛!   李全又道。   “那丫头刁蛮的狠,整天舞刀弄枪的,没有百儿八十个人打不过啊!”   嘿嘿,您不是不喜欢舞刀弄枪的嘛,哥给您老人家加把火!   果然,老爷子一愣,脸色就沉了下来。   李全心中暗暗得意。   下意识的眼神就那么一扫,冷汗就出来了!   只见门口进来一个娉娉婷婷,莲步轻摇的小姐,轻轻的将一茶盏放下,甜甜的道了声。   “伯父请用茶!”   李全的眼珠子就一下子蹦了出来!   这还是那个动不动就喊打喊杀,一蹦三尺高的疯丫头嘛!   只见她今儿淡淡敷了一个妆,穿了一声长裙,说不尽的楚楚,道不完的婉约!   说话更是慢声慢气儿,生怕吓跑了蚊子似的!   更可气的是,她还趁大伙儿不注意,冲着李全挤了挤眼睛!   这丫头绝对故意的!   李全心中恨恨的想。   但很快李全就没有关注这些了!   因为老爷子一把揪住了李全的耳朵,旋转三百六十度,疼着他直咧嘴。   “这就是你说的能打百十号人的媳妇儿?你以为爹会相信吗?”   不能不说,小丫头的伪装太成功了!   小丫头还一脸痛惜般,幽幽道。   “伯父,您别责怪他了,是人家的不是!”   擦,您这不是火上浇油嘛!   李全脖子伸的老高,眼泪哭的那个稀里哗啦啊!   老爷子最后一锤定音。   “这样好的媳妇哪里找?就这么定了!”   “那婚期是不是可以先缓一缓?这等大事,怎么找也得挑个良辰吉日,还有聘礼什么的!怎么着也得一个一年半载的啊!”   李全哭着脸,扳起了手指头,决定来一个缓兵之计。   老爷子点了点头。   “此话也在理!我们李家书香门第,而杨大人又是朝廷命官,自然不能轻慢!”   李全恨不得扑上老爷子,亲一口。   果然还是父子呀!   等拖上个一年半载,小爷我找个机会就溜出去!!   不料,对方一直看戏的杨将军却笑眯眯的接了口,一下子就把李全刚刚燃起的希望打落到无底的深渊!   “要是平时,这话说的没错儿!可如今,这世道!依我看,还是尽快从简的好!我早就托人看过了,后儿就是一个好日子!其余的物事,本将早就准备好了,也不用多麻烦!只是怕委屈了亲家了!”   还早就准备好了?   有你们这样当长辈的嘛?   一个生怕自己妹子嫁不出去?   一个硬是要把儿子往火坑里推!   “爹,我不同意!我不要做上门女婿啊!”   李全弱弱的反抗道。   杨将军哈哈大笑,   “这个就不用妹婿操心了!早就和亲家商量好了!名为招,实为嫁!等进了李家的门,第一个孩子姓杨就好了!”   砰的一声,老爷子重重的一拐杖敲了过来,怒发须张!   “自古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哪里轮得到你小子插嘴?”   有你们这样的嘛?   李全快要哭了~~ 第十章 十次,整整十次啊! [本章字数:3312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19 10:07:50.0]   “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人们常常用这句诗来形容人生的第一件大事的美好!   更有人讲洞房花烛的那一夜叫做“小登科!”,意思是这件事情已经上升到了,与寒窗苦读几十载,终于中了进士一起相提并论,可见这是多么的重要,又会在人的一生之中留下多么刻骨铭心的记忆?   关于,李全的初次洞房,美好就不见得,但刻骨铭心却是可以肯定的!   到底那一夜发生了什么?   随着时间的流逝,很多事情的真相都随着记忆的尘封而埋葬在滚滚的历史洪流之中,而变的越发的模糊和扑朔迷离。   很多年过去了,当李全以强横的姿态横扫整个北方大陆,而兵锋隐隐的问鼎中原的时候,有无数的学着疯狂的追寻着李大帝的一生!他们愕然的发现,李大帝如羚羊挂角,好像凭空出现一般!   更令人惊奇的是,李大帝一生女人很少,几乎在所有上下近千年的帝王当中,可以堪称楷模。其中值得称赞的是,他一生都敬重第一个女人,即使是后来又娶了其他的妃嫔,但是他对第一任妻子始终不离不弃,始终钟爱有加,可谓用情专一,旷古绝今。   研究到此的时候,整个学术界都沸腾了,特别是在新一轮的女权运动进行的如火如荼的时候,几乎所有的女性都对他膜顶崇拜,开口闭口就对有了外遇或养了情人的丈夫道:“你看人家李大帝,作为一个帝王,又是怎么做的?”,而被问者往往羞愧的五体投地,官场之风为之一净。而人们习惯的称呼这群疯狂的崇拜者为“李粉”。   李大帝的一生充满着传奇的色彩。人们一直很好奇与他与第一任妻子是如何浪漫的相遇的?却发现怎么也找不到相关的史料记载。那个时候,很多李大帝的熟人都相续离世了,很多人也记不清了,而我们的李大帝也是年逾古稀了。   也有人曾经采访过李大帝,也问及到这一问题,而李大帝总是笑而不语,被问急了,只说了一句:“我们是先结婚再恋爱!”,就闭口不言了,这也是记载在官方历史上的唯一关于此事的史料。   这让大家很是失望。渐渐的,又是很多年过去了,大伙儿的心思即使再热情,也随着岁月的无情而淡淡的消磨殆尽了。   然而,世界上的事情总是那么奇妙!你苦苦追寻,众里寻他千百度,他总是了无音讯;而就当你准备放弃的时候,他却突然出现在你的眼前。   一个惊人的消息和大家都意想不到的人物出现了。据爆料者称,这位人物可非同一般!他自称是李大帝的贴身书童,自打李大帝起兵反金开始,一直跟随李大帝南征北战,形影不离!而李大帝风雨化龙之后,更是被封为内务府总管,权柄一时无两!后来,李大帝退位让贤之后,这位大总管也随即辞官归隐。新帝苦劝数次不就之后,也就听而任之了。   几乎所有的人都兴奋了,纷纷涌向哪位前任总管的府邸。   这位总管一生未娶,更不谈什么子女了。负责接待众人的是一个年轻人,也就是爆料者,他自称是这位总管的远方侄子,过继过来为老总管养老送终来着。他更是抹着眼泪儿,声称本来这个消息是不准备说出来的。只是担心老总管一旦驾鹤西去,那历史的真相就会淹没在尘埃之中。   当人们见到这位老总管的时候,这位可敬的老人已经在弥留之际。人们很难把这位双目浑浊,形容枯槁,动不动就流口水的老人与那位权柄滔天,掌握富可敌国财富的总管联系在一起。更有细心的人们发现,这个前任总管的府邸更是寒酸,连个端茶倒水的下人都没有。而他的侄子竟然是白身!   这一切不能不让大家有所怀疑!毕竟这年头,贪图巨额的赏金而造假之人是比比皆是。但是人们显然是多虑了,总管侄子随后出具了御赐的各种精美的器物,以及李大帝的书信,甚至还有圣旨!这一下子就不能不让人肃然起敬了。   老者听见大家的来意之后,显得很是高兴,他挣扎的坐了起来,两眼泛着泪花,他说如果不把这些真相说了出来,恐怕自己就算死了也不瞑目啊!   他双目空洞的望着屋顶,脸上浮现一丝病态的潮红,缓缓的回忆道。   “那个时候,李大帝风流倜傥,一表人才,而梨花娘娘也正是风华正茂,一柄银枪打遍山东无敌手,人称‘梨花娘子’,堪称绝配啊!”   与传闻之中的不一样的是,在老者的口述之中,两者是初次见面变一见钟情,李大帝更是写出那首千古流传的‘人生只若初相见’,这样的名句!他们很快就坠入了爱河,并闪电般成了婚!   也有人反驳说。   不对呀,我怎么听说当时李大帝是被逼的?   我有证据啊?   为什么李大帝在数年之后才有子女?大家都是血气方刚之人,怎么可能忍的住?   老者眼一横,怒道。   “那个时候,战乱纷起,你有心思给我生个娃娃出来?”   众人连忙把这个没事找事的家伙堵住了嘴!   老者接着爆出一个惊天内幕!   据他回忆,李大帝龙精虎猛的很,新婚当夜更是十次郎!   哇~~~   这个消息如同原子弹爆炸一般,很是让大家震惊!   这可是头版头条花边新闻啊!   当然也有人不怀好意的悱恻,也只有梨花娘娘这体质才能承受的起李大帝啊,一般人还真受不了!   老者在讲完此事之后的第二天就闭目长辞,据说他临终前,喃喃的说着这样的一句话。   “少爷,老奴总算是对的起您了!”   这不能不让人联想翩翩!   而更令人震惊的是!得知老总管的死讯,一直携带娇妻美眷云游四海,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李大帝,亲自题词了!   “司棋同志的一生,是伟大的一生,是不平凡的一生,是奉献的一生!在他的一生之中,他做了很多别人不敢做的事情,也说了很多别人不敢说的真话!他时时刻刻提醒着我作为一个上位者的本份!”   评价不可谓不高!   顺便提一句,老总管的儿子,据说收到了不菲的爆料费,后来更是凭借其撰写的回忆录《我与李大帝不得不说的故事》,而红极一时!   然而,历史的真相到底是怎么样的呢?   让我们回到公元一二一二年,农历三月初八。这是一个重要的日子,卦书上是这样写的,大吉,宜婚嫁!   这一天,益都归德将军府,张灯结彩,宾客人来人往很是热闹。这一天是杨将军嫁女的日子,一大早儿,早早得知消息的,各方亲朋好友,官员乡绅,都在门前排起了长龙。   而那宴席更如流水一般络绎不绝,甚至后来偌大的杨府竟然坐不下,只好在当街搭了一个大棚,供来往的客人歇息用饭之用。   府内更是布置的晶壁辉煌,大红灯笼,红色对联,以及荧荧燃烧的喜烛,来往欢笑的宾客,一直持续到深夜。   只是喜堂之中,有那么一个人却一直愁眉不展,与其热闹的情景格格不入。偶尔有宾客前来敬酒,也才勉强一笑。   “少爷!少爷!”   已是落灯十分,宾客渐渐稀少,小书童趁机溜了进来。   “今天是您大喜的日子,怎么不高兴?”   李全不语,苦涩的将面前的一饮而尽。   小书童眼珠骨碌骨碌转动了一下。   “按道理说,拜了天地,少爷应该进洞房,小的们也好闹一闹啊!少爷这是怎么了?莫非是怕了?”   李全将胸膛锤的震天响,眼睛一下子就红了,抬脚就往新房走。   “谁怕了?这不在醒酒么?”   一边走一边振臂,一副慷慨激扬!   “这回,非得好好收拾那丫头不可!”   小书童捂着嘴偷偷的笑,然后蹑手蹑脚跟了过去,蹲在门外,侧耳倾听。   外面吵吵闹闹,听得不是很分明。   只听,少爷进去之后,先是砰砰两声响,然后就是少爷发出“啊!”的一声惨叫!   “不要啊!”   接下来,就是。   “不许走,给本小姐回来!你要是走了,本小姐以后怎么见人啊!”   一阵撕扯之声后,又传来呜呜的声音,想来定是少爷要跑被拉了回来,还堵住了嘴巴。   小书童一缩头,脸上惊恐万分,暗自祈祷。   ”少爷,您多保重!“   然后,就悄无声息了!   翌日,一大早儿小书童就在门外等候着。   门很快就开了,只见小丫头拍着双手,趾高气扬的走了出来,面若桃花,眼波荡漾,红润的如新采的大红苹果一般,明艳不可方物!   忙蹲下,打了一个千儿,道了一声。   ”少奶奶早!“   少爷随后也出来了!定睛一看,大吃了一惊。   只见少爷红肿着眼睛,周围还有一圈紫色的印记,哈欠连天,形容枯槁,双目无神,走路更是打着飘儿,细细一看,双腿好像在不停的颤动!   小书童连忙上前一把扶住,无比关心。   “少爷,怎么样?”   一声长叹,李全泣不成声。   “太凶残了!”   一想起昨夜那不堪回首的经历,李全就心有余悸。   昨夜,进了房之后,刚掀开盖头,就迎接了两计飞拳,顿时泪流满面。   “我不干了,我要出去!”   却被小丫头一把扯住,恶狠狠的道。   “不许走,你要是走了。叫本小姐如何见人?”   被按倒于床,嘴巴也被小手死死的堵住。   小丫头,在床上划了一道线,努努嘴。   “你睡过去!不许乱动,要是你胆敢越过这道线,嘿嘿,你懂的!”   .......   一念至此,李全颤抖的竖起两个巴掌。   “十次,整整十次啊!”   “的确太凶残了!”   小书童哪里知道这内情啊?   一脸骇然,心有戚戚焉点了点头,无比同情道。   “少爷,您辛苦了!” 第十一章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本章字数:3283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20 10:14:59.0]   这块大陆的东部,春天来的格外的早。   一场来自东方海洋的温暖气流,带来绵绵的春雨。似乎在一夜之间,整个大地焕发了勃勃的生机。   人们惊奇的发现,昨日还是一片尘土飞扬,萧瑟苍凉,今儿一大早,推开窗户,就看见对面那无垠的田野上已经染上了一层淡绿。而且还有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天就变一个样。   云熄雨歇之后,天空更是淡蓝如洗。早有归来的大雁欢快的发出一阵阵齐鸣叫。偶尔天空会浮来一朵朵白云,洁白如棉,变幻莫测;它们轻盈的掠过,便给大地投上了一片淡淡的影子。   空气之中,夹杂着一种泥土混合草叶的清香,怡人清爽。道路两边不知名的野花儿,婷婷灼灼的怒放着,有翩翩的蝶儿或繁忙的蜂儿,欢快的从这一朵追逐到另一朵。   这样的天气,这样的春景怎么能不叫人身心舒畅呢?   然而在这条大路之上,行驶的马车之中,一个人却愁眉不展,双手抱臂,蜷缩在一个细小的角落。   不是李全还是谁?   和前几日的张扬和意气风发相比,现在的他判若两人。两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露出高高的颧骨。眼眶更是深深凹陷下去,细细看来,四周还有一圈淡淡的黑影。那是什么眼神啊?躲闪,委屈还是惊恐?   若是有熟人在场,肯定语重心长的如是是调笑他一番。   “哎呦,这不是李少侠吗?”   “听说你刚成婚了,大家都知道你娶了一个貌美如花的老婆,可也要注意身体啊!”   “啧啧,都成这样了!年轻人,不要仗着年轻就索取无度。我这是以过来人的身份来郑重的劝诫你。悠着点,来日方长啊!”   而往往这个时候,李全却是满脸苦涩。   是呀,媳妇漂亮,谁不想啊?   可问题是,你只能看不能动啊?   还要要求每晚必须在同一个房间里,甚至同一张榻上,这叫一个血气方刚的壮小伙儿情何以堪啊!   一日倒还罢了,可日日如此,能不消瘦嘛!   这正是李全大婚后的第三天,按照本地的风俗,新婚的夫妇是要回娘家看一下的,就是可别结了婚,忘了老娘之意。当然,这里的娘家,是指李全的老家。   这是一列长长的队伍,蜿蜒数里之多。最前方是两列彪悍的骑士开道,怕是有数十之多,一个个意气风发,挺胸凹肚,将马鞭甩的震天响。其后就是两列手执花篮的童男侍女,身披五彩绸缎,见到行人便撒发出一把把喜糖,惹的小童一阵疯抢;而后就是数十架马车,领头一辆正是新婚的夫妇;而后就是陪嫁的丫鬟婆子之类。末尾的几辆则是平常的大车,上面堆满了绫罗绸缎等礼物。   光这还不算,马车之后则是长长两列的挑夫,沉甸甸的担子压的扁担吱呀吱呀的响,两边用绳子捆好的礼品则一晃一晃的颤悠着。挑夫的两侧与身后则是数百名手执长枪的士兵在押送。   远远的见到这一场景,路边的行人就会避开大路,立在两旁静静的观望,当然指指点点的议论是少不了的。   最常见的就是这样。   “啊?这是哪家的新媳妇回娘家?这么大的排场?”   而有见识的则一脸鄙夷的望着他,不屑道。   “你也太孤陋寡闻了吧?”   他指着美貌侍女手挑的官灯道。   “没看见吗?归德将军府!”   而问者则恍然大悟。   “听说,前几日,归德将军招婿,闹的沸沸扬扬的,听说流水席都摆到大街上了,只是要人,来了就可以吃啊!”   而先前鄙夷之人则一脸得色。   “不才,鄙人那人正好在场,还随了十文的礼金呢?”   周围众人齐齐翻了个白眼儿。   十文?你也好意思拿的出手?恐怕回礼就不知这个数儿吧。   问者则一脸惊叹。   “哎,要是俺家的小子有这个福气就好了!看这金山银山的,恐怕下辈子也吃不完啊!   真是好福气啊!对了,听说那女婿姓李?俺正好也姓李,五百年前还是一家呢?”   ~~~~   这些风言风语不可避免的钻入马车之中李全的耳边,他的苦涩之色更浓了,脸皱的如同苦瓜。   马车之内则别有洞天,装饰极为奢华。整个马车如一个移动的房子那么大,里面一应家什样样俱全,甚至还有一张丈许长的木榻,上面龙凤呈祥,雕刻的极为精致,怕是珍稀的红木制就。地上则铺满了红色地毯,花纹斑驳,据说乃是海外波斯出产。   看见李全这幅模样,偎依在另一则,透着窗棂往外偷看的一女子不乐意了。   她踱将过来,伸出芊芊素手,啪啪拍打着李全的小脸。   “干嘛这个样子,你应该高兴才对啊!让别人看见了,还以为我怎么了你呢?”   可不是你嘛!   李全心中心中滴血,伸出两只,把嘴角往两侧一拉,做了一个笑的样子,只是怎么看怎么寒酸。   小丫头大怒,叉着小蛮腰,居高临下的正对李全的眼睛。   “你这是什么态度?不怕告诉你,从今儿起,你就是本小姐的人!本小姐叫你哭,你就得哭,叫你笑,你就得笑!”   半晌才传来一个弱弱的声音。   “那我有什么权利?”   扑哧一声,小姑娘乐了,高傲的样子下巴,天鹅般修长的脖子甚是好看。   “说吧,你有什么要求?”   一个小拳头弱弱的举了起来。   “我要圆房!天天这样,还让不让人活了啊!”   “行啊!”   小姑娘似笑非笑顺口答道。   李全的眼睛就亮了。   但小姑娘语气一转,音调拉的长长的。   “等你能打过我再说!”   李全一下子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但并没有放弃,眼睛骨碌一转,理直气壮的又道。   “我要求履行夫君的责任。”   “行啊!”   小姑娘好奇的瞅了瞅他,挑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   “快到晌午了吧!”   李全并不在在意,眼睛如同偷了鸡的小狐狸一般闪闪发亮。   “真的? 你确认?”   “嗯!”   小姑娘点了点头,很肯定的说。   “现在?”   李全觉得有点儿不保险,再次问道。   “嗯!”   哈哈,李全得意的大笑,飞快的脱起自己的衣服。   “虽说白昼宣淫不好,但小爷我就喜欢这个调调!”   呯,迎接他的一双放大的拳头,顿时一个国宝熊猫出现了。   李全悲愤欲绝,眼泪横流。   “你骗我!?555555555”   小姑娘得意的活动活动手腕,满脸惊奇的道。   “本小姐什么时候骗过你了?”   李全一脸沉痛道。   “刚刚我问了你,我要履行丈夫的权利,你答应了吗?”   小丫头点了点头!   “我又问你确认是不是现在?你也答应了是不是?”   小丫头又点了点头。   李全大怒。   “那你还打我?”   小丫头慢条斯理道。   “是呀,就是要打你!叫你非礼先!”   她眼神紧紧的盯着李全,小拳头捏的咯嘣响。   ”作为一个丈夫,是不是该照顾好老婆?“   李全点了点头!   小丫头大怒。   ”现在都快晌午了,本小姐饿的肚子呱呱叫了!“   她手梦一指,吼道。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挑水做饭去!“   她一字一顿。   ”这就是你作为丈夫的责任!”   ........   队伍很快就在一个小河边停住了脚,围成了一圈,那数百军士自动四散开来,做好了警戒!   李全整理好了衣服,一下马车,立马神气活现起来。   “胖墩,快给本少爷爬过来!”   他拧着小书童的耳朵,恶狠狠的道。   “还愣着干嘛!还不挑水做饭去!赶紧的!”   小书童愕然,一面转身一面喋喋不休。   “擦,就知道欺负俺?有本事对着少奶奶吼啊!”   “你说什么?!”   ........   这段小插曲很快就结束了。   午饭很简单,几位壮汉赤着脚,往河里叉起了几尾鲜鱼,放入锅中那么一滚,再放点小菜,一碗热腾腾的鱼汤就出来了。   就着早做好的馒头,就那么美美的一喝,顿时浑身每个毛孔都舒爽的张了起来,冒出密密的汗珠。   当然,李全他们的待遇肯定不一样,除了鱼汤外,还有早已经切好的各种熟肉,堆满了几碟,甚至还有这个季节罕见的瓜果菜蔬,上面还丝丝冒着冷气,却是用冰块冻着的。   一进了马车,李全立马又变成了畏畏缩缩的老鼠样,小心翼翼的伺候小丫头吃了,赶紧收拾完碗筷,就往自己的小角落里一缩,闭目养神。   小丫头显然被伺候的很舒爽,慢条斯理的用热毛巾擦了嘴,递给了窗外伺候的婆子。脸上浮现了甜甜的小酒窝。   “干嘛离那么远?”   “坐过来,靠近一点!”   李全躲躲闪闪的,紧紧的抓住床垫。   “还是不过去了吧!”   小丫头眼一横。   “叫你过来,你就过来!”   李全哭丧着脸,小心翼翼的挪动着,嘴里嘀咕着。   “饭后剧烈运动,不利于消化!”   他配合的坐了过来,双手紧紧的抱头。   小姑娘乐了,大气的把他往身边一按。   “你今儿做的不错!这是本小姐赏你的!今儿不打你!”   ~~~   马车很快就骨碌骨碌启程了。   马车虽然很舒服,单即使是这样,也是很难受。   李全就如同小猫一般紧紧的蜷在小丫头的身边,闻者身畔传来的一阵一阵的幽香,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当然,一路磕磕碰碰是免不了的。   人们在以后的路途之中就会经常看到以下场景。   呯的一声,李全紧紧的捂住自己的眼睛,飞了出去。   “你为什么又打俺?说好了不打的?”   “你丫的靠了本小姐的肩膀啦!”   “不是你要俺靠过来的嘛!”   “叫你过来,是本小姐心情好!特意恩典你的!”   “而现在本小姐心情很不好!”   欲哭无泪~~~ 第十二章 你想干嘛? [本章字数:3060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21 13:27:57.0]   益都与李全老家所在潍州相邻,路程倒也不远,快马加鞭,至多二至三日即可抵达。   李全他们自然不必风尘仆仆的赶路,一路之上游山玩水,小丫头更是难得出门,没路过一个乡镇,总爱停留下来,买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有时候一个糖人也会让她乐上半天。众人也见怪不怪的看着小两口嬉笑打骂,倒也不嫌烦闷!便随着这小两口去闹。(李全,哭泣ING~~~ 人家那可是真打啊!)   过了潍州的治所北海,往东行至数百里,就到了昌邑县,就是李全所在的县城。李全的老家却不在此,而是相隔几十里的一个山村,一条弯弯的河流潺潺流过,向北一直交汇到莱州湾。   这里地处潍州,莱州,密州的交汇之处。他们抵达的那天,正是一轮红日就在山头摇摇欲坠。林间的小鸟啾啾的叫唤着,着急的呼唤未归的伴侣。纵横交错的田陌间,新翻开的土地,散发着淡淡的泥土的芬芳。远处传来悠扬的竹笛,那是晚归的牧童倒骑在牛背之上,咿呀咿呀的吹唱。   江河之中,烟波浩渺,弥漫着淡淡的薄雾。舟楫击水,发出哗哗的酣唱,那波纹便一层层荡漾起来,撑渡的渔夫便咿呀咿呀的扯开喉咙,声音婉转悠扬,传至远处,惊起一阵阵水鸟!   在河中,远远的就看见对面的渡口之上,挤满了熙熙攘攘的人群。早在数日之前,李全的父亲就快马加鞭,飞奔回家将消息带回,这定是安排接应的人手。   摆渡的老翁手腕就那么直直的一抖,竹篙就将船儿牢牢地定住,李全下了船,又顺手将小丫头搀扶了下来,抬眼一望,就看见父亲站在不远之处,捻这胡须对着他微笑,又几许疲惫,几分焦急,又带几分欣慰。   父亲旁边老远就看见一个妇人,粗布裙钗,却很整洁,慈眉善目,却不失风韵犹存,在她身后,还有几位叽叽喳喳的妖娆,想必就是李全的母亲河几位姨娘了。老母亲顿首遥望,一见到李全,便老泪纵横,张开双臂。   到底还是母子情深,相离不过数月,想念的紧啊!   李全不觉眼睛也湿润了,正欲张开双臂,扑了过去。   却发现身边一阵香风佛过,定睛一看,却是身边的小丫头如乳燕投怀,飞奔了过去。   “你这是想干嘛?”   “这明明是俺的娘!”   小丫头却不管不顾,就在李全惊诧的眼神当中,一头埋进老妇的怀里,还如同吃饱了的小猪一般,欢快的直哼哼!   而老妇人也不推辞,一把就把她搂在自己的怀里,爱怜的抚摸不停。   “好孩子,受苦了!”   顺手就将一对碧幽幽的镯子套在小丫头的皓腕之上。   什么情况,这是?   李全鼻子就快气歪了!   故意的,这丫头绝对是故意的!   什么都和俺抢,连娘也不放过!   还没等李全腹诽完毕,一股大力就从耳朵传了过来,却是老母亲一把揪住了他的耳朵。   “你个臭小子!偷偷的跑出去,也不告诉老娘一声,都担心死了!一回来,却带了一个媳妇回来!”   老娘哪里是责怪啊,分明是得意。   她神秘兮兮的把李全扯在一边,附在耳边道。   “好小子!看你这幅鬼样儿?媳妇漂亮是不假,可你也不能任着你性子来!不要觉得年轻就逞强!你也考虑一下,人家小姑娘柔柔弱弱的,受不受得了啊?”   啊?   李全瞠目结舌!   娘呀,俺的亲娘啊,您可知道,受不了的是您的儿子啊!   (李全继续泪奔ING~~)   “还愣着干嘛,走呀,客人都等急了!”   不待李全反驳,便一把扯住,风风火火就往前走。   早有好事的孩童呼喝一声,四散开去,噼里啪啦燃起了鞭炮,空气之中顿时弥漫一股好闻的硝烟味儿。喜庆的乐手们鼓起来腮帮子,吹起来唢呐。一行人敲敲打打,浩浩荡荡前行。   一路之上,阡陌纵横,鸡犬相闻,所至之处,到处是喜气洋洋的笑脸。往东数里,一座青山平地而起,大约百丈来高,如同一只沉睡的猛兽盘踞于地。而那腹腿之处,一座木质的宅子屹立其中,牢牢地罩住方圆数里,上面的大楼上隐约可见有人执火把观望。   正是李家庄!这样的庄子在整个山东随处可见,大多是人们自发组织起来,结寨自保!流寇,山贼总是望而兴叹。而在整个潍州地面之上,李家庄却是独一号的!原因就是李家本是本地大姓,族人众多,二来李家世代在此,平时乐善好施,颇得名望,其中还有李全的一番功劳。   吹吹打打进了寨子,李全立马就被一群热情的人们给围住了。他惊起的发现,不光什么三姑六姨,七大妈什么的来了,童年的伴当也在场,甚至周围的邻居街坊也拎着老母鸡啥的,也来凑个热闹。   这是本地的风俗,一般逢红白喜事,附近的乡亲们总会自发的上来帮忙。而这一次,匆匆忙忙,李全的老爷子也顾不得许多。既然言明名为招实为嫁,先前的那场婚宴因路途遥远,男方只有数名直系亲属到场,很多人都无法到场。索性大手一挥,再办一场,就当是迎娶新娘了!实际上,这种做法就叫做“一不算招,二不算嫁,两边过客”,这在后世的社会之中比比皆是。   宴会早已经准备多时,就等他们到场了。菜肴都是些家常,但却异常丰盛,邻居抱来的自家养的老母鸡,山上射来的獐子等野味,在河里捞些鲜鱼,再杀几头自家栏里的肥猪,就是自家酿造的高粱火烧,一场热热闹闹的宴席就齐活了!   又是一场拜天地父母之后,酒宴就开始了,而新婚夫妇也就可以敬酒了。不待李全反应过来,早就被一帮损友拉走了,一个劲儿叫嚣要新娘敬酒。   李全适时的推让了几番,事实上这是本地的一种风俗。这种平辈敬酒并不一定要喝,最起码就要谦让几回,给个机会让大家捉弄一番,也就饶过了。不然这一桌桌的敬来,就是酒缸也给撑破了。   当下就有一个损友打趣了。   “嗨!我说全哥儿,这才成亲几天,就向着新媳妇儿啦。莫非是怕老婆?”   李全心中顿时眼泪汪汪。   俺不是怕老婆。   实在是这个老婆是极品!   酒量不行,还一个劲儿的逞强!   还一个劲儿的嚷嚷还要喝!   你逞强也就罢了,可问题是你酒后就会挥舞着拳头打人啊!   哪敢让她多喝啊!   当然面子上就不能这么说了。   “那哪能呢?俺李全是什么人啊?还能怕老婆?”   李全当即挺胸凹肚,大手一挥。   “媳妇儿,给相公倒杯茶来,醒醒酒!”   小丫头俏脸一寒,眼看就要发作,李全连忙伸出一个手指头。   意思是,别忘了我们一路之上的协议。   却是两人商量好了,在众人面前还是要留李全一个脸面的。   小丫头顿时笑脸嫣嫣,转身倒了杯茶来,细心地帮李全擦擦嘴,声音腻的如同蜂蜜一般。   “相公~~~,您用茶!小心烫哦!”   扑哧一声,李全浑身鸡皮疙瘩骤起,一口茶喷将出来。   眼一瞪,脸一板,呵斥道。   “想烫死人啊!这么烫,叫人怎么喝啊!再去倒杯来!”   小丫头委委屈屈的去了。   众人齐齐竖起大拇指儿!   李全正洋洋得意,就看见小丫头一脸坏笑的对他勾了勾手指头。   “相公~~~,你过来,咱们好好聊聊!”   语气之中带有一丝不容质疑的威严。   李全顿时头皮发麻,他已经预料到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等会儿!没看见我正在喝酒嘛!“   他环顾一圈,多么希望能有一位损友将他们挽留下来。   众人轰然大笑,有人善意的推了推他。   “去吧,去吧!当真是恩爱的羡煞旁人啊!才分开一会儿,就受不了了!“   “去吧,去吧,洞房去吧!”   …….   新房之中,小丫头将小拳头捏的嘎吱响,脸上却堆满了笑容,一步一步向李全靠了过来。李全则是脸色煞白,步步后退,惊恐的如同被流氓逼近死胡同的小媳妇儿。   “你想干嘛?”   “相公~~,要不要帮你倒杯水啊?”   “不!俺不渴!”   李全手摆的如同拨浪鼓。   “娘子,您辛苦了,还有小的给您倒吧!”   这个时候,李全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相公~~,您车马劳顿的,一定辛苦了,还是让我给您锤锤背吧!”   小丫头银牙紧咬,仍步步逼近。   啊!~~   大事不好了!   一声长叫!   李全显然有些纳闷儿,   俺都没叫你叫个啥啊!   却听客厅之中,一人气喘嘘嘘的跑了过来,将房门敲得震天响。   “大事不好了,少爷!快出来啊!”   李全顿时如释重负。   到底还是贴身人啊,就是这么贴心啊!   关键的时候,还记得来救本少爷!   不料,那声音却越发焦急起来,甚至还带着一丝哭腔。   “大事不好了!杨将军,您大舅哥反了!”   适时,外面一声惊雷,惊得众人脸上一白一白的,一场风雨即将到来! 第十三章 误会,这是天大的误会啊! [本章字数:2898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22 12:13:19.0]   这是一场罕见的大风暴,席卷整个山东大地!   关于这场声势浩大的农民起义,历史上是这样记载的。   “金史初,益都县人杨安国自少无赖,以鬻鞍材为业,市人呼为“杨鞍儿”,遂自名杨安儿。泰和伐宋,山东无赖往往相聚剽掠,诏州郡招捕之。安儿降,隶诸军,累官刺史、防御使。大安三年,招铁瓦敢战军,得千余人,以唐括合打为都统,安儿为副统,戍边。至鸡鸣山不进。卫绍王驿召问状,安儿乃曰:“平章参政军数十万在前,无可虑者。屯驻鸡鸣山,所以备间道透漏者耳。”朝廷信其言。安儿乃亡归山东,与张汝楫聚党攻劫州县,杀略官吏,山东大扰。而后,李全起兵响应,一时山东烽烟大起,先后有密州方郭三,泰安刘二祖,霍仪等遥相呼应,山东大乱!”   ……..   喜堂之中,宴会的喧闹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的盯住正中一人,空气之中凝聚着一股凝重的意味,压的众人喘不过气来!   那人神色慌张,满头大汗,呼吸急剧,正仰头大口大口的咕咕喝着水,时不是噎住,咳嗽几声。李老爷子不断抚在他的后背。   “不急,慌什么?慢慢喝,别噎着!”   那人显然是累坏了,大灌了几口之后,用袖子一抹嘴边的水珠儿,脸上浮现一道潮红。   “老爷子!大事不好了!”   他喘了几口气,不停的抹着汗儿。   “我家少当家的接到全哥儿的喜讯之后,一大早儿就出发了,路过县城那会儿有事耽搁了一下!”   “结果,到了太阳落山,办完了事情。出城的时候,看见一队马队奔将出来。本来我们江湖人是不与官府打交道的。可是,一来官军半夜出城本身就很蹊跷,我们还以为是哪个山头的弟兄犯事了呢,叫狗腿子给盯住了呢。一看那马队是奔您这方向过来的!”   “我们少爷就多留了一个心眼儿。远远的坠在后面。那官军似乎也很焦急,根本就不管我们。”   “我们是越看越奇怪,过渡口的时候,找人一问,听有个小卒说,是往李家庄来的!说是与什么反贼有牵连!我们当家的心里就一咯噔,一想李兄今日大婚,而听说亲家是姓杨,正是益都那边的。莫非是冲着李兄来的?”   “这才吩咐小的,快马加鞭抄小路前来报信,差点没把马给跑死了,这才堪堪赶到!”   他一口气说完,舒了口气两眼一翻,顿时晕了过去。老爷子连忙吩咐众人将他抬下去,好好安置。   寂静!   针落可闻!   李全心如明镜。   怪不得整个事情都显得那么怪异呢?   怪不得,杨将军硬是要把如此如花似玉的妹子硬塞给我呢?   怪不得,婚期是那么的仓促呢?   原来,一切都是计划好的!   原来,看重的不是俺的人,而是俺家!   原来,是想把妹子安置在一个安全的地方,说不得也打着拖我下水的算盘!   李全冷冷的朝小丫头扫了一眼。   “说,是不是你们一早就盘算好的?”   小丫头脸色煞白煞白的,大大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水汽,看的李全心就是一疼,几乎哭喊出来。   “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大哥说他要做一件大事!”   事情已经很清楚了!   大事?   什么事情能有这抄家灭族的造反更大?   况且还做了不止一次了!   李全硬着心肠冲着小丫头就是一脸唾沫。   “你知不知道,你们害死我家了!”   小丫头眼神包含着绝望,倔强的崛起红嘟嘟的嘴唇。   “那么讨厌我?你把我交出去不就完了!”   “有那么简单嘛,你懂个啥?”   李全恨不得剖开小丫头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浆糊。   “够了!”   李老爷子猛一跺龙头拐杖。   “还不嫌乱嘛!吵有什么用?”   见李全平静下来,他的环顾一周,眼神格外的冷静,清澈,甚至还带有一丝决绝!   “现在,事情不该发生的已经发生了!好在今儿,各位乡亲朋友,还有你的叔伯长辈们都在,大家都议议吧,拿个章程出来!”   寂静,   还是寂静!   老爷子眼神缓慢的在众人脸上一一划过,将大家的表情收归眼底。所至之处,几乎所有的人都深深的低下了头,甚至有的人还悄无声息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几步。   这些小动作?   老爷子哪里没看见?   老眼之中,带着一丝痛楚,他昂然抬起了声音。   “我们李家在此,怕是好几代了吧。老头子冒昧问在场的各位一句,老头子待各位可是刻薄?”   人群之中,稀稀拉拉的回应。   “老爷子德高望重,待乡亲们极好,可是….”   老爷子几乎有点痛不欲生,打断了他的话。   “李家,初逢此难。也不打算牵连各位,可是连个出主意的人都没有吗?”   受老爷子的感染,一个小青年挣脱家人的臂膀,振臂就是一喊。   “老爷子!事到如今!不如反了吧!反正这么些年,也被狗鞑子给欺负够了,以前还有老爷子照应,可如今如果没了老爷子~~~”   他的家人连忙捂住了他的嘴,将他抱了下去!   反了!   这个声音振聋发聩,众人心中就是一震!   造反?   要是金兵刚入关那会儿,可能还好说。   可如今几十年过去了,大家的心也就冷了!   谈何容易啊!   这可是要杀头的买卖啊!   谁家没有拖儿带女的?   众人都沉默了,谁也不敢开口说话,只听见粗粗的呼吸声,还有那小伙子不甘心呜呜的挣扎声。   老爷子满脸涨的通红,几乎要背过气去。   就听见外面一阵哒哒的马蹄声,几骑飞奔进来,众人眼皮一条,胆小的差点没尿了裤子。   莫非是官军已经杀到了?   那几骑飞驰过来,毫不停留,一路之上冲翻了很多桌椅,来到大厅,这才翻身落马。   众人稳神一看,却是猛虎寨的好汉们。   先不提众人如何舒了口气。那好汉,飞步向前,见众人聚集在此,大叫道。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看热闹!官军离此不过数里地了!快点拿个主意啊!”   老爷子面色惨淡,客气的谢了少当家的报信之恩,一撩长袍就要跪下。   少当家忙一把搀扶住,急急道。   “李兄的恩情,小弟一直无以为报!都什么时候了,在乎这些虚礼干嘛啊!我都看见吴剃头那胡子了!”   吴剃头!   众人齐齐一缩脖子!   这吴剃头最不是个东西了,他乃本县的县尉,平时仗着女真人得势,总是欺男霸女,无恶不作!所到之处,更是刮地三尺,故老百姓们给他取了个外号“吴剃头”。   李老爷子却是眼睛一亮,急急的拉住少当家的问道。   “不知这位好汉,可知官军来了多少人马?”   “不多,百来骑,不过都是好马!”   李老爷子的眼神突然有了神采。   “要是别人来,老头子还真不放心!”   众人都傻了,难道吴剃头来了,还高兴?   莫非老爷子吓傻了?   就听老爷子慢慢的解释。   “这吴剃头,老夫也是经常打交道的!”   “这个人就是贪婪,只要给了钱,什么事情都好办!”   “如今,他才带百十号人马,显然并不是来捉拿我等的!”   “想必只是想捞一笔,老夫也就破财消灾就是了!”   “大家不必惊慌,该吃的,该喝的喝,吴剃头来了,自有老夫应对!”   众人如释重负的喘了一口气,纷纷打起笑脸,恭维声四起。   “也是哦!李老爷手眼通天,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就是,这点小事,算个鸟儿!来,来,给哥满上~~”   自然,也就没人把刚开始小丫头说的气话放在心中。   真的是这样吗?   李全冷冷的看了众人一眼,把那些首尾摇摆的脸紧紧的记在心里。   怕是没那么容易吧?   既然是敲诈,还要带兵马干嘛?   还要半夜出城?   李老爷子还是把事情想的简单了些吧!   别人不知道,李全那厉害不清楚那些所谓的统治者对造反之人的手段?   一念至此,他深深的吸了口气,将小书童拖在一旁,贼笑兮兮的问道。   “胖墩,你知不知道,哪里有那种药?”   “什么药?”   小书童一脸迷糊。   “就是那种让人吃了,就昏睡不醒的那种啊!”   小书童恍然大悟。   “不就是蒙汗药嘛?”   两人对望了一眼,笑的如同偷了小鸡的狐狸!   “少爷,您莫非想下在…..”   李全的头点的如同小鸡啄米。   “嘿嘿~~”   “那是不是在我的碗里下一点呢?”   李全下意识的猛点头,突然脸色一变。   “误会,这是天大的误会啊!”   小丫头倚在门边冷冷的看着她! 第十四章 都是演技实力派! [本章字数:3088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23 10:50:28.0]   夜墨如漆。   天空没有任何光亮,都被翻滚的乌云给遮住了。   没有一丝的风,格外诡异的热与宁静!   哒哒,远处蜿蜒出一条火龙,那忽明忽暗的灯火摇摇欲坠,地面传来微微的震动,却是一队骑兵昼夜奔驰!   “见鬼!这鬼天气!”   为首一人,猛这一扯马缰,那马便嘶鸣一声,前腿高高跃起。   他皱着眉头,扭头回看后面歪歪扭扭的队伍,手一挥,身边一个亲卫便打马上前,手中的火把烈烈向后飞窜,火星四溅,发出噼啪的响声。   “大人,有什么吩咐?”   “传令下去,叫大伙儿加把劲儿,往前十里就是李家庄了。”   那名亲卫抹了把脸上的汗流,面有难色。   “大人,恐怕不行啊!弟兄们都累坏了!”   “累坏了?!”   那领头之人眼一瞪,脸上一道蜈蚣般的疤痕越发狰狞起来。   “这才多少路程?就狗熊了?想当年太祖那会儿,一夜能奔袭二百里!”   那亲卫心里显然不以为然。   别提当年了!也不看下现在是什么时候?   别说我们了,就是真正的女真铁骑,这个时候你能奔二百里我看看?   认了个鞑子当干爹,还真把自己当成女真人了啊!   但面上却不动声色。   “大人,万一兄弟们累坏了,到了地儿,恐怕连刀都拿不动了!”   那领头之人不以为然的撇撇嘴。   “拿刀干嘛?”   那亲卫大惊。   “命令上说,不是叫我们捉拿反贼吗?我可听说了,那李家庄都是一帮刁民啊!”   领头之人鼻子里哼了一声。   “给他们一个豹子胆!不过是一群绵羊!”   他脸色显得越发阴森恐怖,还伸出舌头在干涩的嘴唇上添了一圈。   “告诉弟兄们,再加把劲儿!到了李家庄,有大把的酒肉,有大把的金银,人人有份!”   那亲卫脸上一阵狂喜,几乎颤抖的声音问道。   “大人的意思是打不起来?”   领头之人居高临上的看了他一眼,眼神之中有窜动的火苗。   “那是当然!你以为老爷我深更半夜没事要抢这个差事?!”   “实话告诉你!这可是一趟千载难逢的美差!那李家庄据说富的流油,告诉弟兄们,到时候大家手脚利索点,别把老爷我的那份给弄没了!“   那亲卫欢天喜地的去了。   身边一个幕僚之人,却轻轻提了提眉头。   “大人,恐怕不妥吧。据说那李家二小子可不是善与之辈啊!”   “哈哈!那些泥腿子恐怕听了本大人的名头,腿都要软了吧!”   领头之人大笑起来,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本官早就盘算好了,等到了地儿,本官只是说捉拿钦犯。那李老儿少不得酒肉好生伺候,等大伙儿吃饱喝足了,才骤然发难!”   他比划着脖子,做了一个割喉的动作。   幕僚吃了一惊,森然道。   “一个不留?”   那领头之人喟然叹道。   “是呀,这是上头的命令。凡是与反贼有瓜葛,一律杀无赦!”   他摇晃着脑袋,   “可惜了,李老头与我还有几分香火情义呢,每年也不曾少了你我的孝敬!”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发出慑人的光芒。   “如今我顾不得许多了!不过话说回来,那老头儿好东西不少呢?”   他们相顾对视了一下,猛一拍马。   “走!”   ……   数十里路,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已依稀看见李家庄那高高的门楼了。   领头之人驻马,扬起手中马鞭,哈哈大笑。   “天助我也!”   他指着灯火辉煌,喧闹一片的李家大寨,笑道。   “你看,灯火通明,大门打开,里面依稀听见划拳喝酒之声,想必还没有走漏消息,不是天助我等,发一笔大财?”   门楼之上,早有人看到他们,探出一个头来,瞄了他们几眼,毫不生疑的笑问。   “不知下面是哪位大人大驾光临?想必是来参加少爷的婚宴的,对吧?”   领头之人哈哈大笑。   “速禀报你家老爷,就说本县县尉吴大人特来讨杯喜酒来喝!”   ……   声响早就惊动了里面之人,未等多久,就听见一阵爽朗的笑声。   “哈哈,原来是吴大人到了,真是稀客啊!”   一群人拥簇着一白发老者远远相迎,不是李全等人是谁?   “吴大人,百忙之中能光临犬子的婚宴,实在是蓬荜生辉啊!”   吴剃头,忙下马,迎上前面,故皱眉头,道。   “李兄真是不够意思,如此喜庆之事,竟然不派人通知本官一声,莫非是瞧不起本官?难道还少了你的礼金不成?”   他笑着,手里的马鞭点点李老爷子的额头。骂道。   “你呀,你,一个老狐狸,真不够意思!要不是本官有事来此,还被蒙在鼓里呢?”   李全在旁,心里就是一突,冷汗就冒了出来。   擦,都是演技实力派啊!   您看,这短短的几句话,隐藏了多少玄机啊!   李老爷子早就知道缘故,却面不改色,如同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一般,已经叫人叹为观止了。   这城府,这功力,李全恐怕是拍马不及啊!   可以拿最佳男配角的恐怕就要属这位吴大人了!   您看,   这一番嬉笑怒骂,哪里是心怀不轨之人的做派?   特别是那骂,从字面意思来看,是生气,但实际上市佯怒,还怪对方不够朋友,显然一下子拉近了官与民的距离。   更难得是,后面又补充了一句,解释了为什么来迟的原因,并暗示着他是完全一片善意来访,真可谓高啊!   李老爷子诚惶诚恐的避让了一礼,抹着额头,一把拉住了吴大人的衣袖。   “草民山野村夫,哪里敢劳动县尉大人的大驾?实在是太过仓促,准备不周,生怕怠慢了大人,大人怪罪下来,草民吃罪不起啊!”   您看,这话说的!   一面将吴大人抬的高高的,一面又不着痕迹的解释了为什么没请客人的原因。   吴大人哈哈大笑。   “到时本官唐突了,还望李老莫怪啊!”   老爷子忙避开一边,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哪里?哪里?来的正是时候,请都请不来呢?快请!”   两人谈笑风生,笑语连连,一个把着对方的手臂,一个亲热的拍着对方的肩膀,不认识的还真以为这两人是相交已久的老朋友呢?哪里知道其实心中却是各怀鬼胎?   “您请!”   “还是您先请!”   “原来是客,当然是您先请了!”   就在两人相互谦让的时候,异变突起,吴大人的亲卫打断了他们的话。   “大人,请问,小的们可是在寨外扎营?”   李老爷子大惊,一甩袖子,佯怒道。   “大人带了兵马过来?”   “可是何故?莫非还怕在李某的地面上出事?”   空气顿时凝固了,众人不着痕迹的退让了几步,有人暗暗握住了袖子里的东西,眼见一场大祸就要爆发了。   李全也是暗暗皱眉。   老爹啊,老爹,你今儿是真糊涂了啊?   您没事提这扎干嘛啊?   不是没事找事嘛?   万一,对方撕破了脸皮,大家都下不了台啊!   不料,那吴大人眼睛转了一圈,笑的如同狗尾巴花一般灿烂无比。   “李老啊,李老!您这话时什么意思?”   “现在世面上不太平,您又不是不知道?您说,这深更半夜的,本官要是不带点人马,能放心嘛!”   李全瞠目结舌,心里一下子全明白了。   到底还是多吃了几十年的盐啊,还真不是盖的!   您想啊,外面那么大的动静,上百号人马,你有可能不知道嘛?   再说,你带兵马也就带了,人家主人还真让你人马在外面喝西北风?   你还请示个啥啊?   所以说,如果李老爷子佯装不知,反而不好,会让这个老油条认为一定是消息败露,说不得里面暗藏玄机,想要赚他入彀。   要是不说,人家吴大人还真不敢进去呢!   您没看见,人家吴大人一直在谦让呢?   您想,堂堂的一县尉,一县之地的二把手,还真与你一个老头子谦让?   您也太把自己当盘菜了嘛!   好吧,现在话一出口,效果就很明显,吴大人疑心尽去。   可问题,就在这儿呢。   现在该如何接口?   难道说自己带领兵马使打算抄你全家的?   这个吴大人显然是不是一个简单的主儿。   他先用笑来掩饰自己的尴尬,再大大方方承认了是自己的兵马!   而他的解释更让人拍案叫绝!   是呀,我是带了人马!   可不带人马,这深更半夜的,我敢出门?   大家都知道这家伙坏事做绝了,说不定黑暗之中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准备打他的黑枪呢?   另一方面,隐晦的表示了自己胆子很小,这是一个缺点,不能明着说。   而一旦说出了口,那别人就不好深究了。   人家都说自己的胆子小了,你还想怎么样?   难道你还真当这个县尉是摆设?   一下子,宾主释疑,双方对视一笑,场面也就活络了起来。   “看您说的,难道在草民这儿,还怕少了您手下一顿饭?”   李老爷子佯怒说道,一边吩咐下人在准备十几桌酒菜。   而吴剃头则是一面肃容,拱手道。   “本官自上任以来,一直恭听圣上的教诲,哪敢扰民!如今,真要是客气了,恐怕是落了李老的面子,如此便叨扰了?”   这两只老狐狸! 第十五章 舍不得媳妇套不住色狼! [本章字数:3678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23 19:23:29.0]   那夜空之中,乌云越积越厚,越压越低!   偶尔两大块相撞,连接之处便有无数细小的银蛇飞舞,一闪一闪,照亮了四周半透明褐色的云群。空气中传来闷闷的滚雷。   不知什么时候,平地突然刮起了一阵旋风,卷起了尘土与枯草漫天,几乎使人睁不开眼。咯吱咯吱,是谁家的门窗受不了这种摧残,发出一声声刺耳的惨叫?   李家庄却丝毫没有受到这天气的影响,照样灯火通明,丝竹悦耳,偶尔可以听见喧闹嘈杂的吆喝声。   ……   “来,来,大人,我给您介绍一下,这就是我那不成器的犬子!小孩子不懂规矩,让大人见效了!全儿,还不给大人见礼?”   “见过大人!”   “免礼,果然英雄少年啊!”   “大人,这些都是一些叔伯长辈!”   台阶之上,李老爷子满面春风,如同介绍多年未见得老朋友一般,一一把众人向吴大人引见。场面异常的火热,甚至远处很多人都挤了过来,就是为了与这位位高权重的县尉大人搭上一句话。   吴大人也不见外,微微的颔首,矜持的微笑。   “各位军爷可曾安排妥当?军爷原来辛苦,一定要好好伺候,务必吃好,喝好!”   早就有一帮懂眼色小青年们,一群一群勾肩搭背,将百来号兵大哥引至亭廊之间新开的十几桌酒席,按他们坐下,便吆三喝四,大呼小叫的划起拳来。   吴剃头满意的点了点头,对身边的随从笑道。   “李老安排的果然妥当!多谢李老!你们也去吧。记住,别叫弟兄们喝高了啊!”   他隐蔽的做了一个摔的动作。   李全冷冷的看了这个隐秘的小动作,嘴角微微上扬。   摔杯为号?小爷我也会。   一边对小书童使了一个眼色,小书童附耳过来,轻声道。   “少爷,都准备好了。就等您的号令,就给他们加点作料!”   李全满意的点了点头,笑容越发灿烂了。   “吴大人,酒席已经准备好了,还请大人上座啊!”   众人分宾主之位坐下,下人便络绎不绝的将酒菜上了上来。李老爷子便端起一杯酒站了起来,便道。   “吴老大人一路辛苦,来来,老夫敬大人一杯!”   “岂敢,岂敢。李老今日大喜,未曾准备礼物,在此借酒先敬李老早日抱得胖孙吧!”   一时觥筹交错,你来我往,一个曲意奉承,一个循循相劝,宾主尽欢,很快就有三分酒意了。   吴剃头一瞧时候差不多了,便停箸一顿。   适时李老太爷正欲再敬一杯。   “这酒就不喝了!”   他微微皱眉,靠了过去,低声道。   “实不相瞒。李老,本官此次前来,是有重要的事情要与李老商量!”   李老爷子故意佯装没有听到。   “有什么事情比喝酒重要。”   吴剃头却不接话,神秘的贴近老爷子的耳边,问道。   “这里说话方便吗?”   “无妨,都是自己人,有什么话说不得??”   “那本官可就说了啊,有得罪之处还往见谅啊!”   吴剃头脸色一板,正色道。   “本官此次前来,是奉了上峰的命令,捉拿朝廷要犯!”   说道此处,他斜眯着醉眼,加重了语气。   “本官可听说了,那要犯就在贵府当中!“   啊 ?   李老爷子大惊失色,手一抖,那酒水便洒了出来。   “冤枉啊。草民一向本分,还往大人明察啊!”   吴剃头不置可否,把玩着手中的酒杯,好像上面有一朵花似的。   “嘿嘿,本来县令大人很是震怒,就要发大军前来。”   李老爷子满头大汗,不停的用袖子抹着,扭头大骂道。   “不知哪个小人,乱嚼舌根,大人不要轻信啊!”   吴剃头笑脸如花,拍打老爷子的肩膀。   “李老为人,本官自知啊!要不然来的就不是本官了!”   李老爷子满头大汗。   “那是,那是,多谢大人美言啊!“   吴剃头再三用言语试探,但老爷子躲躲闪闪,嘻嘻哈哈,总是不肯入彀。   这老狐狸,总顾左右而言之。   吴剃头着急了,冷哼了一声,酒杯重重往桌上一顿,阴阳怪气起来。   “李老,你这样做就未免不地道起来了。把本官当做外人?”   “我可打听的分明啊!请问,李老你这位媳妇儿可是益都人?”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又问。   “亲家可是姓杨?”   李老爷子苦涩的点了点头。   吴剃头猛一拍桌子,勃然作色!   “好你个李超群!你可知道那杨安儿已经反了!你这是通匪!!!”   看着李老爷子颜色巨变,魂不附体,他话锋一转,又变的格外温和起来。   “你可知道,为了李老的事情,本官客户四在上头面前说了多少好话,打了多少包票?”   说道这里,他的语气格外的尖锐起来。   “李老,如此做派,岂不是寒了本官的心!如此,本官就不管了!你好自为之吧!”   他一拂长袖,作势要走。   老爷子哪里肯让他走?   忙一把拖住,又按在酒席之上。   一张老脸越发愁苦起来。   “吴大人啊,老朽先谢过大人了。但老朽全然不知啊。谁知道娶了个媳妇是反贼?昨儿还是官军呢?”   他重重的拍了两下手,便有下人吃力的抬了几口箱子来!   是时候了,肉戏来了!   李全也微不可查的冲着一旁倒酒的小书童点了点头,小书童便微不可查的向后挪动了脚步。   李老爷子,一脚踢开了箱子,顿时一阵闪光差点没耀花了众人的眼睛,满屋都是明晃晃的。   “吴大人,大恩不言谢!这老朽的大半家当都在这儿了。还望您尽心上下打点一番啊!”   他挨个打开箱子,第一箱子却是碼的整整齐齐的一堆金条,其余的不是银光闪闪的大银锭,就是流光溢彩的珠宝,怕是有数十箱之多。   吴剃头死命的吞咽着唾沫,仿佛一下子惊呆了。   都说李家庄富,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富法啊!   心中越发肯定了自己的做法!   但沉吟一想,也不免踌躇起来。   按照他的设想,在他的一番威逼利诱之下,李老爷子非大吐血不可!   即使是这样,也肯定会有一番讨价还价,推三阻四。   到时候,我就来个狮子大张口,一旦双方撕破了脸,那么正好趁机发难。   可没曾想到,李老爷子如此的光棍,一上来就如此干脆。   这反而叫他难办了。   大家平时也打过交道,别人如此上道,一下子翻脸总有点儿难为情啊!   更在意的是,我吴剃头还是要在本县混的,要是此事传了出去,以后谁敢请他办事啊!   空气之中,一下子寂静起来,厅堂之中所有的人都看看那箱子,又看看吴剃头的脸色。   吴剃头脸上青一块,白一块,显然内心挣扎的厉害。   就在这个时候,小书童捧来一壶美酒,李全打了个哈哈,将吴剃头的酒杯斟满。   “大人,请用酒!”   他笑眯眯道。   “大人,这有什么作难的?要是大人嫌少,那么本庄就变卖点田产就是了!”   按道理说,这话说道这个份上,吴大剃头应该知足了吧。老爷子虽一脸肉痛,却微微的向李全点了点头,意思是你做的好!钱财乃身外之物,只要能破财消灾就算家产散尽也是值得的。   李全心中叹了口气,暗想。   要是这个家伙识趣也就罢了,要是不识趣,尤不知足的话,就怪不得小爷了。   不料,那吴剃头一看见李全敬酒,眼睛一亮,重重的冷哼了一声。   “你是什么东西?也配给本官敬酒?”   哼,既然不好翻脸,就挑刺吧,只要激怒了年轻人,机会就来了!   李全也是一愣,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其实心中在激烈的打鼓,也是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   你快喝啊!你喝了之后,什么话都好说啊!   那吴剃头眼珠子一转,正好看见内房里向外探头的小丫头,就算他见多识广,也不免为之一阵心猿意马起来。   这丫头也太祸国殃民了吧!   略微一失神,心中有了定计,笑道。   “要本官喝这杯酒也可以,但需要新娘子陪本官喝上一杯!”   什么?   众人怒目而视!   俗话说,朋友妻不可戏,更何况您还是长辈!?   更何况,今天是人家大喜之日?   你这不是赤果果的当众大脸么?   李老爷子脸色也变了,赔笑道。   “大人,那是小儿新妇,不懂规矩,怕扰了大人的雅兴啊!”   哼,吴剃头鼻子重重嗤了一声。   “李老儿,你不要不识抬举,今日若是让她陪本官也就罢了,若不然,哼!!!”   李老爷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怒发须张,猛的一跺拐杖,语气也森然起来。   “吴大人,你不要欺人太甚!”   吴剃头成足在胸,老神在在。   我就是要欺负你,你发火啊!你只要一发火,本官就有理由了!   场面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就在这个时候,就听见嘤嘤一声叮咛。   “好,我陪你喝!”   俏生生从里屋走出一个人来,不是小丫头是谁?   李全连忙拦住了她。   “这里是大老爷们说话的地儿,你一个小丫头捣什么乱啊!”   小姑娘似笑非笑的盯着李全,语气越发温柔起来。   “相公~~此事因我而起,怎么能说不关我的事呢?承蒙相公爱护,只是喝杯酒而已,不碍事的!”   那眼神却饱含决绝!   李全明白,她的意思是本来就觉得对李家心有愧疚,如今正好还了他的情,以谢李家维护,不将他送出之意!   不知怎么着,看着那如花的笑颜,李全心里就是微微一痛。   吴大剃头却是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言语也越发不堪起来。   “果然是个美人儿!怪不得要如此维护呢?”   “来,来,宝贝儿!坐本官这么来!”   小丫头笑魇如花,毫不迟疑,伸手就取了酒桌上的一杯酒,仰首一饮而尽。   “吴大人,请吧!”   吴剃头,魂不守舍,色眯眯的喝了,小丫头伸伸小拳头,对李全得意的一笑,又回头道。   “大人,好酒量,再来一杯!”   李全心中一块石头算是落了地!   众人也舒了口气,看来这样乱子总算是有了结束了,只是脸色个个都尴尬的紧,毕竟靠一个女人,都有些羞愧!   不料,那吴剃头却越发放肆起来,一手轻轻的搭在小丫头的肩上,一面扭头对老爷子道。   “就是这个丫头,哪里是什么反贼啊!李老还是送与本官吧,正好也脱了干系!”   什么?   李老爷子差点儿没一口气背过去,翻着白眼儿,手指不停的哆嗦。   “你,你,你欺人太甚!”   砰的一声,   不待众人回过神来,就看见吴剃头从座位之上跌落下去,紧紧的捂住自己的眼睛,酒水也洒了一脸。   小丫头眼见酒也喝了,哪里受得了这个,当下就是一飞拳!   “你,你想造反嘛!”   吴剃头狼狈不堪的从地上爬起,几乎惊慌的尖叫起来。   “你想造反吗?”   声音在屋里久久回荡,震得众人耳朵嗡嗡作响。   他手里拿着一个酒杯,高高举起,作势欲摔! 第十六章 振臂一呼,响者云集? [本章字数:4369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24 10:01:11.0]   “摔杯为号!?”   这个自打项羽鸿门宴用过之后的桥段,此后一直被热衷于吃喝文化的国人用烂了。可见吃喝也是有风险的!   自然所有人都清楚,这一声落地将意味着什么?   厅堂之中,众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直直的看着那汝窑产的青花瓷杯儿。   李老爷子更是后悔的直打自己的耳光,目光满是绝望。   怎么就忍不住呢?   这下翻脸了,该如何是好?   吴剃头冷冷的将众人的反应一一看在眼里,脸上的刀疤发红了起来,越发得意了。   众人已经不忍再看了。   可以预见,一旦这个这个易碎的东西落在地上,定然瓷片四溅,而随之而来的就是涌进来一群如狼似虎的官兵,一场血光之灾无法避免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   咦,怎么还没有听见那清脆的一声响。   李老爷子睁开泪眼,却发现吴剃头一张涨的通红,甚至憋的发紫!再往上看,一双大手牢牢地握住了他的手腕,一张笑脸似笑非笑。   “摔,你摔啊!”   还好!   老爷子舒了口气,才发现后背都已经湿透了,黏黏糊糊的好不难受。   但下一刻,他的瞳孔急剧的变大,几乎要跳了起来。   天啊!你这是想干嘛?   不要冲动啊,有话好说,可千万别摔啊!   瞳孔之中,一个身影渐渐清晰,正是李全玩味般的大笑。   “摔杯为号?”   “我也会啊!”   他裂开大嘴,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   砰!   瓷片飞射!   那声音很是清脆,虽不大,但这个时候却显得那么刺耳!   众人都呆住了!   锵!!!   一阵参差不齐的拔刀之声。   却是外面亭廊之上,众军汉一声呐喊,齐齐掀翻了眼前的桌子,刀光闪烁,吞吐不停。   几乎所有的人都呆住了,甚至有人手中筷子夹着的一尾细鱼无声无息的滑落也不知觉!   有人直直的坐在掀翻的桌子旁,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也弄不清楚为什么刚才还称兄道弟喝酒的人突然就把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之上!   •••••   轰隆隆!   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响!   天边一道粗大的银蛇飞舞过来,直直击在墙角一颗高大的槐树之上。   咔嚓一声,   臂粗的树枝倾斜下来,落在屋顶上。   哗啦啦,无数的瓦片瀑布般飞落,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瓢泼般的大雨来了!   啊!~~   一声尖尖的长叫!   却是有人受不了这个气氛,这才反应过来,捂着耳边,发出绝望的声响。   哈哈哈!   吴大剃头仰天大笑。   “多谢你了,贤侄!”   他甚至有心情开了李全一个玩笑。   但是他在李全的脸上没有看见任何惊慌失措的表情!   反而是一抹淡淡的微笑!   “不用客气!吴大人,这是小的该做的!”   啊!?这是怎么回事?   众人已经不是今夜的第一次吃惊了,但还是惊骇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难道这个小子已经反戈了?   吴剃头也是心思百转,   莫非这小子看见势头不对,要拍本大人的马屁?   就听见慢悠悠的一声轻笑。   “但是,大人。您很快就不会感激我了!”   没由来心里就是一发慌,吴剃头虽然不知道李全为什么这么镇静,但下意识的感觉到有点儿不对劲!   “还不动手、更待何时?”   他近乎咆哮起来。   寂静,还是寂静!   他所预料的场景并没有出现,那兵士好像中了邪一般一动也不动。   “你们动手啊,快动手啊!”   吴剃头恐慌的如同一只大马猴跳了起来。   “吴大人,要不要小的给您帮忙?”   还是那一张可恶的笑脸。   “动手!”   李全轻轻的拍了拍手掌!   咣当!   那声音连绵不绝,在吴剃头骇然的目光之中,那些兵士扔下了手中兵器,一个个软绵绵的倒了下去,无声无息的,十分诡异。   “你,你竟然下药?”   吴剃头顿时觉得一阵头晕目眩,浑身无力,手指哆嗦着,算是明白了怎么回事。   “宾狗!答对了,不过没有奖励!”   李全得意的拍拍手,但下一秒语气森然起来,一抬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你敢打我?莫非是要造反?!”   吴剃头不敢相信的看着他!   “打你还是轻的!”   “小爷就是反了!”   李全干脆骑在他的身上,噼里啪啦打个不停,嘴里叫着。   “叫你欺负我爹!   叫你调戏哥的女人?!“   转眼之间,吴剃头已经成猪头了,李全这才满意的跳了起来,歪着脑袋看了半天。   “嗯!这个造型帅呆了。小爷我的手艺果然没有生疏啊!“   扑哧一声,   小丫头笑的花枝乱颤。   这个坏家伙就会搞怪!   众人这才惊醒过来,甚至不愿意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这也转变的太快了吧!   刚刚还是吴剃头猖狂不可一世。   可兔起雀落,转眼之间就成猪头了!   我这小心肝还真受不了啊!   李全拍打着双手,显然还是意犹未尽,转身就从吴剃头腰间抽出明晃晃的宝剑来。   李老爷子刚刚悠悠醒转过来,就看见这一幕,不由魂飞魄散。   “不要!”   但已经晚了,李全已经闭着眼睛,狠下心,往下就是狠狠的一斩!   一道血溅迸射,那猪头就咕噜噜在地上滚。   李老爷子绝望的直跺脚。   “糊涂啊,你怎么能杀了他!这是要造反啊!”   “造反?!”   李全转过身子,目光挨个挨个看着众人,语气格外的高昂。   “我就是要造反!”   “大家看到了吗?   我爹是怎么的卑躬屈膝?   是怎样的忍让?   可这个畜生是怎么做的?   大半的家财尤不知足啊!   还要调戏女人!   还要赶尽杀绝!“   他顿了一顿,平复了一下心情,又悲愤起来。   “爹,你醒醒吧!   大家,也醒醒吧!   这个世道,根本就不把我们汉人当人啊!“   他弯腰从地上擎起那污秽的猪头,一手执着明晃晃的宝剑,大踏步走在院落之中,任那瓢泼的大雨临头而下。   他高高举起人头,张开双臂,明晃晃的宝剑直指苍天。   “天啊!你开开眼!   大家,都来看看吧!“   “当鞑子踏进我们的家园,   我们没有反抗,只有沉默!   当鞑子无情的掠走我们的土地,   我们只有沉默。   当鞑子的尖刀已经抵近我们的胸膛,   你想反抗,   但是已经晚了!!!   鞑子还要指着我们的头颅说:   ‘看,这就是奴隶!’   …….   轰隆隆!   电闪雷鸣!   大雨倾盆!   他就那么无所畏惧的立子啊那风雨之中,   他就那么直直的指向苍天!   犹如一个擎着火把的战士!   一秒,   又一秒!   突然,他脸色大变,想起了什么,手中如触电般丢弃了手中的宝剑,发出一阵怪叫!   “妈呀!差点坏了大事!这打雷天,站在雨中,拿着剑,高高的举起来,不是找雷劈嘛!”   要是平时,别人不说,小丫头或小书童肯定会扑哧一笑。   但是现在情况诡异的很。   场面很静很静,   没有一丝声响,   只有柱般的雨点噼里啪啦落在青石的地砖上,溅起一朵朵水花。   怎么回事?   李全心中格外郁闷。   你们也该有动静啊!   电视里,小说里,甚至是史书里不是老说,   振臂一呼,响着云集嘛!   接着浩浩荡荡的起义大军席卷中原?   这是什么情况?   李全挨个的看着众人的眼睛,那里面有一丝迷茫,有那么一点慌张,可是没有一丝生气?   难道哥的演说不够犀利吗?   还是俺最后那一下子破坏了良好的形象?   李全一下子犹如泄了气的皮球,垂头丧气起来。   “你们好歹吱一声啊!”   他转来转去,在大门之前立住了,鼓起勇气,弱弱的问了一声。   “你们谁不愿意等死的,站到我这边来!”   “好!”   老爷子终于清醒过来,颤巍巍的走了过来,挺起胸膛,和儿子一起无畏的迎接风雨。   接着是小丫头,她眼睛亮晶晶的,抿着小嘴,一言不发,就那么直直的站在李全身后。   小书童咕噜咕噜眼睛转了一会儿,一咬牙,也跑了过来。   “算我一个!”   渐渐的,人们回过神来,越来越多的人站了过来。   李全眼睛湿润了。   但很快,他心里就哇凉哇凉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站过来的人越来越少!   他回头一看,看看支持他的都是什么人啊!   父亲,长兄,小丫头,书童,表弟,堂兄!   都是他的直系亲属和家仆。   而偌大一个李家庄,聚集了上千号人马,站在他周围的紧紧百十号!   虽然他不指望人人都跟他,可在场的大老爷们儿,也有近半数啊!   不至于吧?   人群之中,好像有人受不了他的眼光,辩道。   “大侄子,不是俺们不跟你!实在是拖家带口的。这杀头的勾当,搞不好,一家人都完了啊!”   是的,金朝为了加强他们的统治,实行的是连坐制度,这是事实!   但李全此时此刻眼神之中仿佛有那么一种冷冷的火花。   他惨然一笑。   “不愿意的朋友,本人也不勉强!”   他转身回屋,抱起了一个沉重的箱子,就那么旺地上一惯,白花花的银子如水一般流淌了出来。   他一脚踏在箱子上,脸色诡异的很。   “诸位,受惊了!”   众人不明白他要干什么,贪婪的眼神紧紧的盯着地上泛着白光的银子。   李全咳嗽了一声,接着道。   “有不愿意和本人卖命的人,请拿点路费,这就回家吧!”   什么?   有白花花的银子拿?   不拿才是傻子?   人群顿时激动起来,有个小伙子犹豫的看了李全一眼,战战兢兢的走在李全的脚下,拿了一锭,放在嘴里咬了一下。   “是真的!”   他欣喜若狂的叫了声。   李全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就那么冷冷的看着众人的表情。   人群一下子沸腾起来,有无数的双手伸了过来,争抢的挤成一团。   “给我一个,不要抢啊!”   当然,也有人不动的。有一位老者叹息的看了自己掌中的银锭一眼,站在李全的面前。   “哎,老朽世代受李家的大恩。危难之际,不能帮忙也就罢了,岂能厚颜再拿银子?”   他不顾儿子的劝阻,扬手就把银子扔回人群。   很快,那银子就消失不见了。   李全微微的对他点了点头。   当然,绝大多数人都选择了银子,这个年头在银子和情义之间,大多数人还是选择了银子,这就是现实!   看来,那些振臂一挥的事情也只有在书上能看见了啊。   不多时,一箱银子份完了,很快就是另一箱。   李全抬头看了看,大多数人手一个银锭,其余的不是站在他身后,就是一些不愿意拿的人。   李全提高了声音。   “既然大家都有了,那就回家吧,恕不远送啊!”   他突然顿了一下,语气也古怪起来。   “但是,临走之前,本人有一句良言奉劝!”   “那就是,大家既然拿了银子,就莫要想官府告发啊,负责别怪小侄翻脸无情啊!”   他的脸色一转,阴晴不定起来。   “当然了,放心吧。李少爷,这个小的们都懂!”   “是吗?”   李全的脸色更冷了。   “你拿什么保证?”   “你能保证在官府的酷刑拷打下,不指认在场的其他人?”   是呀,此言一出,人群顿然鼎沸起来,特别是站在李全身后之人更是聒噪。   这可是提着脑袋玩命的活了,谁希望自己走后,有人贪图赏钱而告发自己的家眷?   那出声的小伙子也傻眼了,他依依不舍的看着手中银子,一咬牙问道。   “那少爷给指条明路吧!”   李全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那歪倒在桌子下的官兵们。   意思很明显,你给我们一个投名状吧。   啊?   其余的众人也傻眼了,有人小声嘀咕道。   “杀人啊!我可不敢。那银子我也不要了!”   他悄悄的把银子扔在李全脚下,在他的影响下,陆陆续续也有人扔了过来。   李全也不置可否。   只是先前那小伙子很明显舍不得,贪婪的看着手中的元宝,妈呀,五两的大元宝啊,这辈子见过几回?   一闭眼,狠狠心,就是一刀剁了下去,顿时一股惨叫四起,一股重重的血腥味弥散开来。   小伙子做完这一切之后,顾不得擦脸上的血污,问道。   “这下,我们可以走了吗?”   “可以!”   李全脸上笑成了一朵花了。   “只是,如今你们也杀了官兵了,这么多眼睛都看着,恐怕也走不了干系吧!”   啊?   众人傻眼了!   你们以为这银子好拿的?   ……   小丫头眼睛也直直的看着身前那个高大的影子,小脑袋瓜子里一片浆糊。不停的回响着李全的话。   “你敢打俺的女人?”   他说我是他女人?   她的眼睛晶晶亮,仿佛看见李全双手张开,直指苍天。   “看,这就是奴隶!”   这个家伙一本正经起来,还真有那么一点男子气概呢?   哦,一点点哦。   可是他怎么笑起来又那么坏呢?   还叫人家拿银子,又骗人家。   不知不觉,她的嘴角翘起,勾出一个美妙的弧度。   果然是个小坏蛋呢!   糟了,我怎么能想他呢?   呸呸,脸蛋怎么在发烧呢?   真不害臊!   我,我到底是怎么了。   一颗芳心,如小鹿般乱撞! 第十七章 这不是我设计的故事啊!(上) [本章字数:3319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25 11:47:57.0]   电闪雷鸣,轰隆滚滚!   这一场大雨洋洋洒洒下了阵阵一夜。   直到天明才稀稀拉拉收了手!   地上早已经聚满了齐脚的雨水。   丝丝的雨花之中,李全皱着眉头在谷场里走来走去。地上很是凌乱,昨夜的尸首早就被清理干净了,满是风吹下的落叶。   在他面前时一排排的众人。昨夜该走的都走了,该留下来的都留下来了!   众人都用茫然的眼光看着他,也不说话,更不知道干些什么?   李全无声的叹了口气。   都说万事开头难,也不至于这么难吧。   为什么别人都那么容易的聚集数万人马?   而自己手段用尽,也就眼前的三百来号?   身边,长兄李福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已经做的够好了!慢慢来吧,放心,我们兄弟都支持你!”   “慢慢来?”   李全苦笑一声。   “一个县尉还有百来名马队失踪了,多大的事儿?你以为能瞒得住几时?”   他伸出手指头,   “最多三天,官军大队人马就到了!”   据他所知,县城里虽然驻军大都支援辽阳或中都了,可一县的常备力量也有一千又五百,还不算那些衙役官差!   用脚指头想想就知道是什么结果,一方是装备精良的训练有素的官军,一方是一群泥腿子聚集的乌合之众,人马的比例更差至一比五。   一想到此,李福也是默然,但是他鼓励李全道。   “我知道你说的都是对的!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事情已经做了,我们只有想办法尽力而已!”   他语重心长起来。   “自小我们兄弟几个就你最聪明,武功也好!可别让大家失望啊,别忘了,这几百号口子都看着你呢!”   李全心里一激灵,顿时眼神清澈起来。   他在众人眼前立定,拍拍手,吸引了大家的注意,轻笑道。   “好了,别那么紧张,大家听我说!”   成功的吸引了大家的注意之后,李全又道   “不该做的,我们都已经做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说不得,昨夜就有人告发咱们了,现在恐怕在场的各位的名单都放在县太爷的案头上了啊!“   众人脸上一片惊慌之色,顿时骚动起来   这就是威!   李全双手往下一压。   “不过大家也别急啊!”   他语气悲愤起来。   “自打金兵入关,朝廷南撤,怕有上百年的时间了吧。   在这百年的时间里,大家说说我们受了多少欺负,过的还是人过的日子吗?“   众人一下子激愤起来,是呀,眼见金狗盘剥是越来越重,那一家不是快过不下去了啊!   “我们都是大宋的堂堂男儿,难道你们都忘记了祖宗了吗?   难道你们胯下都没有那活儿吗?   这样的日子你们想过一辈子,你们的儿女子孙也要在金狗的胯下屈辱的挣扎吗?“   这就是激!   大家的眼神里都有窜窜的火苗,愈演愈烈!   李全在这个时候又发了话了。   “况且,我们并不是没有胜算!“   他伸出手指,数到。   “第一,我们还有几天的时间准备。   第二,我们地形熟,打不过难道不会钻林子吗?   第三,我们这个人心齐,都是拿命去拼的,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们什么都没有了,还怕什么?再说,那金狗敢拼命嘛!“   说着,说着,他大笑起来。   这就是稳人心!   短短的几句话,就把众人的心思给盘活了。   李全就伸出了拳头,举的高高的。   “你们怕不怕!”   回答他的是震耳的怒吼。   “怕个鸟!”   “你们后不后悔!”   “不后悔!”   “驱除鞑虏,还我河山!”   一阵阵的怒喝,大家似乎把心里憋屈了几十年的屈辱一下子都放了出来,虽只有数百人,但气势惊天动地。   李全满意的点了点头,又道。   “但是,时间很紧啊,金狗是不会给我们太长时间的!”   “现在当务之急,有三件事要做!”   “第一,招兵买马,我们的人还是太少了一点啊!”   他刚刚说完,就听见人群之中就有一个声音传来,却是那日报信的少当家的。   他越众而出,抱拳道。   “李兄好气魄!俺郑衍德服了,今后就听李兄差遣了!我们山寨还有几十号好手,小弟我这就派人和家父通报一声,定举寨相投!”   好!!!   接着又有好几个人跳出来说,愿意去寻些帮手。   李全道了声好,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呢,就是打开库房,发放兵器,整备训练!兵器不足的,还希望大家都想想办法,我已经安排去请村中的老铁匠,日夜打造了!”   “我看,现在我们只有三百多号人,大家组成三队吧,每队就叫中队吧。第一队呢,我看就有家兄李福来当队长,凡是我李家的子弟和庄户都归兄长指挥,有没有意见?”   “第二队嘛,就是我娘子带来的百来号兵马,自然由她指挥。   第三队嘛,剩下的人马以及少当家山寨的弟兄组成第三队,由郑少当家领头,自然也没有问题。“   一一安排完毕之后,他举起第三个手指。   “这第三啊,是最重要的。就是派一些人手去官府打听消息,我们不能做睁眼瞎啊!然后各队长和我一起商量一下对策!”   这一下,大家顿时有了主心骨,各自找准了自己的队伍,分开忙碌起来。   ……   正堂之中,却凝聚着一股凝重的气氛,众人团团围着圆桌做定,赫然在列的除了李福,小丫头,郑少当家的,各位小队长外,李老爷子也在其列。   首先是李老爷子敲了敲桌子,肃然道。   “各位,多谢各位,在李家危难之际,能伸出援手。老朽在在此谢谢各位了!”   他深深的行了一个大礼,众人七手八脚的扶他起来。   老爷子满脸泪痕道。   “老朽昨夜想了一夜,却是发现自己错了,以为能护住这一大家子,保住一方平安夜就够了。可现在想起来,还真是老糊涂啊!”   他用充满期盼的眼神看着大家。   “还是年轻人懂事啊!没有国,哪有家啊!恐怕老头子死了,也对不起祖宗啊!”   他哭号了一阵,又拍打着李全的肩膀道。   “幸好还有二儿子点醒了我啊!”   “现在我决定了,以后这个家就有全儿来当,你们有没有意见?”   李全的这一表现大家都看在眼里,更何况他的名气在外,哪里有什么意见?   老爷子又扭头对李福道。   “大儿啊,你们是亲兄弟啊。本来这个家该你来当,但是你沉稳又余,魄力不足啊!”   李福诚惶诚恐的一把跪下。   老爷子就说了。   “你也不要有怨言,老头子看的明白,这里只有全儿是个做大事的人。俗话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你们是亲兄弟,你一定要多帮村你弟弟啊!”   他又转向其余众人,行了个礼。   “还有各位,从今往后你们都是亲兄弟了,你们可要多帮衬一下全儿啊,他要是做错,只管打骂,万事有老头子做主!”   他说完这些,语气一重,又对李全道。   “老头子老了,以后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全儿,你记住。以后不管你有多么大的出息!”   他指着在座的众人道。   “不管他们犯了多大的错儿。你记住啊,他们都是你的亲兄弟啊,都要网开一面啊!不得做对不起兄弟的事情,不然老头子我死不瞑目啊!”   李全跪下含泪应了。   老爷子这才颤巍巍的从怀里掏出一本账册,还有一摞钥匙,郑重的交到李全手中,道。   “老头子到要死了才明白,家财再多,也没有一个好儿子有用。这家当都在这里了,你拿去充当军资吧。还有那些田产,搬不动的东西,你都变卖了吧,我和你娘也用不着了!”   至此,李全的领导地位确认了!   扶了情绪激动的老爷子进去休息之后,李全敲了敲桌子,道。   “刚才,在外面,小弟说的话,各位哥哥们都见了吧?”   他顿了一顿道。   “那是给大家说的,这里都不是旁人,我就实话实说吧。”   “形势很不利啊,金狗不会给我们太多的时间,我们还有很多事情都没有做。大家都要帮衬小弟一马啊,都加油啊!”   “你们看!“   他摊开一张草拟的地图,指点道。   “我们是在这儿,县城是在哪儿。中间相隔不过一百几十里,快马一日就到,但我估摸着,金狗要调集人马,粮草什么的,至少也要一天时间。“   “还有,行军打仗打仗不是赶路,这一百几十里第,也够他们走上两天的了!“   说到这里,他语气森然。   “所以我认为,我们至多只有三天!在这三天时间里,我们一定要做好准备,打胜这一仗!“   李全眼神挨个缓慢的从大家的脸上扫过。   “各位兄长,既然老爷子把这个重担交给了小弟,,而各位弟兄也信得过小弟,如今小弟我也只能勉为其难了。那么今儿小弟就自作主张一回,有说的不对的地方,大家多多指正啊!”   众人纷纷点头应下了。   李全就道。   “既然要打,还要打胜,那么怎么做呢?”   “目前看来,敌我力量悬殊,只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在我们预设的地点打这一仗,至少还站点地理优势!另一面,想办法削弱对方的实力,争取缩小双方的差距!”   “所以,我决定守!”   “就守在这里!”   “李家庄经营了数代,依山而建,寨高墙固,即使挡不住了我们还可以往后面大山上退!儿敌人那么远,匆忙赶来,必然不急备攻城至物,我们的优势就来了!”   “这几日的时间,我们加固城防,寨墙之上,多备弓弩;在门外挖一条壕沟,多置竹签,木桩之物!如果还有时间的话,再挖一些陷马坑,陷阱啥的,总之不让金狗舒舒服服的靠过来。”   他猛一锤拳头,掷地有声。   “我要把李家庄改造成一座钢铁堡垒,让金狗碰个头破血流!” 第十八章 这不是我设计的故事(中) [本章字数:3135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26 13:36:18.0]   有句话是这么说来着。   我猜到了故事的开头,但远远没有想到故事的结尾。   李全的这一番设计部可谓不好,也不可谓不全!   这也是目前唯一可行的选择。   自然大家都没有疑问。   但正如这句话所说,所有的人包括李全自己都没有想到。   这场战事一开始就脱离了大家的所能想象的范围。   …..   第一日,晴。李全很开心的组织大家挑土垒墙,这表示一切都是按照大家预想的方向发展,敌人并没有搞什么突袭这些动作。   第二日,微风。郑少当家的手下带着众人回来了,人数不多,不足百人。但李全已经开心的不得了,带领新来的弟兄成功的在寨门外,挖了一条长达数十丈,深丈许的壕沟。敌我双方的差距缩小了一点点。   第三日,又晴。预想的敌人连个影子都没有看见,县城里的探子连个信儿都没有。这表示很安全,大家简直是有点欣喜若狂了,迫不及待的在壕沟前挖了密密麻麻的陷阱与小坑,保证给对方马队好好吃一壶的。   第四日,阴。这个天气很适合打仗,这回该来了吧?昨夜里,大家都睡的很早,精气神儿都养的足足的,就等着今天的一仗呢。等了老半天,一个放牛娃很臭屁的告诉大家,连个毛都没看见。众人心里悬吊吊的,生怕敌人有什么阴谋!也不敢出去,就在楼墙上,晒了一台太阳,顺便打死了虱子若干。   第五日,晴。县城里还是没有消息传来。这回大家学乖了,天一亮就派了一个人狂奔了数十里,去侦察敌情。未发现后,大家齐齐的把陷阱延伸到了门口的竹林外,心里很是踏实。   第六日,无云。李全站在地图前,意气风发的指点着。   “你们看,这个位置,山势险峻,丛林密布,又是上李家庄的唯一通路,要是在这里布下引火之物,设下埋伏,待敌人经过时,火箭齐发,定然叫金狗吃一个大亏!”   这几天,敌人连脸都没露,李全心里很不踏实,这不?研究起三国演义来了,这叫火烧啥来着?   第七日,还是晴。李全照例站在地图前,指指画画。   “你们看,这是必经的乌龙荡,要到李家庄必须过这条大河。河流湍急,深不可测,而河两岸仅有数十条小船和艄公,不如我们派几位精通水性的弟兄乔装艄公,再派些水鬼埋伏在荡里,待渡河时,弄翻船只,叫他们去做王八!”   这是来自水浒。   但即使是这个时候李全心里也没底儿。   第八日,仍晴。李全没有办法,站在地图前抓耳挠腮,再也想不出办法来了。   总不能把埋伏放在县城大门口吧?   众人无奈,只好继续找虱子奋战了。   第九日,为什么还是晴?虱子也捉完了,大家都没精打采的。   这可以理解。   往往在一个危险要到来的时候,大家就格外的紧张,也格外的兴奋。   等等了几天,还没有来的时候,大家可能会松懈一下,认为可能是人家路上有事耽搁了。   可是一旦再等,还不来的话,大家心里就不是滋味了,自然就没有什么精神了。   别人不知道,但李全很清楚,越是这样,越是危险,因为敌人往往在你最松懈的时候给你突然一击。   李全越发肯定这回不是那么简单了,这要不不来,来的要不就是名将,要不就是兵力超级多。   事实上,李全他们也拖不起。虽然说时间越长,准备越充分。但大家毕竟是乌合之众,能坚持到现在都是凭着一股血气儿,一旦这点血气儿消散,大家恐怕都不好了!   第十日,李全已经懒得写天气了!   敌人还没有出现,甚至有人放下刀枪,回家犁地去了,还振振有词道。   “估计金狗是怕了,一时半会儿来不了了。还不如回家犁几亩地实在。万一,敌人不来,春耕也耽误了,谁负责?”   李全无奈,危机感越强,甚至有点儿佩服对面统帅的耐心了。   照这样子下去,不用几天,李全就成为光杆司令了,还打个屁啊!   从来都没有想到,李全有盼望敌人到来的那么一天。   第十一日,李全差点崩溃了。   又有数十人回家了。   第十二日,…..   ……   ……   第十五日,县城里终于有了动静儿。探子一脸古怪的回禀,敌人终于动了。   李全泪流满面!   众人也齐齐的舒了口气。   原来不是敌人太狡猾,而实在是李全他们太高估官府的决心和效率了。   …….   事实上,第二天一大早儿,的那个我们日理万妓的县令大人,还趴在女人的肚皮上,就有人把这个消息传了过来。   据说县令大人显然很生气,起床气格外的大。   当场就红着眼睛,咆哮着要发兵,平了李家庄。   当然,能不生气嘛?   一大早儿,还在温柔乡里,正准备来个早操的时候,突然听到这个消息。那活儿立马缩水了一半,很是另不上不下的美人儿怨言了半天!   楞谁都会火冒三丈。   更重要的是,这个吴剃头虽然名声不咋的,但每年的孝敬倒也勤快的很,数目也不是个小数,如今说没就没了,俺找谁要去?   不料,此话刚刚一脱口,就被一帮长随给死死的抱住了。   “大人,使不得啊!”   县令老爷眼一瞪。   “为什么使不得?莫非尔等怕死?”   众人苦口婆心的劝道。   “大人,不可轻敌啊。如今敌人虚实还没有弄清楚,贸然出击,恐于不利啊,兵法有云:‘敌情不明,是为大忌’啊!”   又有人接口说。   “是呀,是呀!那吴县尉也是虎背熊腰,一员悍将,那麾下数百兵马也不是摆设。一夜之间,说没就没了,连个动静儿都没传出来。可见对方也不是等闲之辈啊!”   还有人瞪着眼睛说道。   “自古那匪人就很狡猾,万一我们前脚出去,后脚匪人就攻城了,该怎么办?那手中的千二百八号人马,起码要留一半在家里才行啊!”   县令老爷转念想了想,   也是哦。   还要守城,那可是自己的老家!   要是一不小心丢了,上峰怪罪下来是小事儿,打点一下也就糊弄过去了;可那些坛坛罐罐啥的,一旦打破了可就没有了,落入匪人的手里,你还要的回来?   就不免踌躇起来。   这人马得留一半儿,还有多少?   少了,出去怕送菜;多了,又怕老家不安全。   想来想去,还是等一天看看。   也算是熄了火,派人四下打听。   第二日,他立马就庆幸自己的先见之明了。   因为,打探回来的探子,报的一个比一个离谱。   第一个回来的,还算靠谱儿,说李全他们足足有五百精锐,要不是他跑得快,恐怕他自己早就被匪人捉了去,点了天灯了。   为此,为了表彰这个探子的英勇,县令老爷还特意赏了他一锭大元宝。   然而,第二位回来,那人数就立马翻了一倍了。   等到第四位回来,李全他们已经成了腰围八尺,身高八尺,吃人不吐骨头的妖怪了,不说手下的八大金刚和七十二路洞主,光手下一群小妖更是多达三千余众。   事实上,这群探子哪敢真过去查看啊。还不是在外面酒馆里厮混一阵子,听道闻途说一阵,再加自己添油加醋,这才回来混点赏钱!   可是,我们的县太爷不知道哇。还一厢情愿的认为自己的手下是多么的忠心呢?   这一下,可把老太爷给唬的魂不附体,疾呼速请援兵。   由此可见,三人成虎,流言是多么可怕啊!   据说,这位县太爷对几位忠心耿耿的长随是更加信任了,称赞他们是忠心为国。   而实际上,众人是怕这位老爷莽撞行事,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到哪里去找这么一个糊涂好糊弄的金饭碗去啊!   第三日,求救的书信昨天就发往北海府了,但是我们这位胆小的大人总觉得心里不靠谱儿,又写信给几位相熟的同僚,商量借点兵。   第四日,信使在路上跑呢!   第五日,…..   第六日,信使回来了,带来了大人的书信。   说是最近前方太紧,这边抽不出多余的人马,也只能派了一个猛安,也就是什么千夫长之类的官儿,人马也只有千余精兵,其余的还要自己想办法,故回信问,你要不要?   无语~~~   怎么不要呢?   县令大人连忙回信,只有一个字,要!   可怜的信使,腿都快跑断了!   这一折腾,又是两天。   第九日,信使回来了,说精兵已经在路上了,还请稍安勿躁。   然后,这队所谓的精兵,短短数百里路程,足足跑了五天!若不是县令大人着急上火,一日三催的话,估计跑个十天半个月还不一定能到呢。   据说,新换的信使(前一位,已经跑断了腿,在家休息呢)把信送到的时候,那群家伙们正嗨皮的搞着野炊呢,美名其曰:“拉练!”,就是怕万一手脚松弛了,上场掉了链子,耽误了大人的事情!   好吧,就这样一拖就是十五天,而望眼欲穿的县令大人,正好遇见其他邻县派来的援兵也到了,零零散散凑了一千人马,加上本县的一千五百人,在凑上一些地痞流氓,衙役什么的,勉强够了小四千人马,对外号称一万精兵。   这下腰杆子就硬了,胆子也就粗了起来。这才有了动静儿! 第十九章 这不是我设计的故事(下) [本章字数:3924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27 13:48:48.0]   不怕你出来,就怕你不出来!   您老人家不容易啊,可算是把您从您的乌龟壳里盼出来了!   李全他们是哭笑不得,但总算是弄清了事情。心中不免一块石头落了地。   大家都摩拳擦掌起来,准备快要到来的战斗。   但接下来的一系列的眼花缭乱的精彩表演,大大的让李全他们开了眼界!   正如前文所说,你猜到了故事的开头,但万万想不到故事的结尾。   事情是这样的。   ….   第十六日,留下一千人给县令大人亲自坐镇城池后,大军终于开拔了。   据说,开拔的那日,满城百姓都夹道欢送,场面那个感人啊,热闹啊,就是几十年都不多见啊!   为此县令大人大发感概。   “谁说我们老百姓们不爱护我们的子弟们?这不,积极的很啊?”   “这下子,本县心里踏实了,众志成城,还有什么好怕的?”   当场,所有的老百姓听到县令大人如此夸奖,都忍不住感动的流下泪来。   哎,这位兄台,请留步?   请问,你为什么哭啊!   那粗狂的中年汉子红肿的眼睛,哭的那个是稀里哗啦啊。   走了,总算是走了!   俺家的老母鸡就剩下个种了。   再不走,别说鸡了,估计人也快没吃的了!   …….   好吧,大军好歹也算是走了。   可是李全他们望眼欲穿,一等就是三天,连根毛都没看见。   到底怎么回事?   原来那日,大家心情都很激动,杀敌的热情也格外的高涨。   看到老百姓这么热情,虽然说吃你的,拿你的,是给你的脸,是看的起你,但也颇有些不好意思,大家心里都暗自鼓着劲儿,希望早日杀敌报效父老乡亲们,当然也能更快的回来了!   一想到此处,大家都觉得轻飘飘的,脚步也快了许多。   这不快不要紧,一快就闹出一点事情来。   出了城门十里,看见一片绿色的田野,大家心情都很舒畅。大家都想策马奔腾一番。   不料,这一跑,草丛里不知道从哪里蹦出个兔子,把一个小兵吓了一跳,那马就嘶鸣起来了。小兵一时慌乱,不小心就跌落下马了,摔死了。   好吧,您老人家摔死了就死了吗?不打紧,我们这儿还有两千多号弟兄呢!   可您老人家能不能不喊啊!   “敌袭!”   那小兵一慌,下意识的就喊了这么一嗓子。   这一喊,就出了大事了。   所有的人马的慌了神儿,乱成了一团儿。   好一点儿,紧紧的抱着自己的马脖子,闭上眼睛,任马奔驰。   胆小一点儿的,跳下马来,往田野上那么一滚,抱着头,屁股撅得老高,瑟瑟发抖。好吧,仁兄这样的做法倒也安全!   最可悲的是那些还没有缓过神来的,两条腿儿的步军。被马这么一冲,顿时七零八落,点子背点的,被踩成烂泥,连个哭的地儿都没有,找谁诉苦去?   这一闹腾,就是好几柱香,等把兵马收拢过来一看,领头的猛安大人悲上心来。   被踩死踩伤的都好几十个,还有百来号不知道趁着慌乱,跑哪里去了!   得了!未战先损两百,而余者一脸余悸!   得了!今儿没法走了!   只好打转回来,休息几天。   这一休息就是三天,也有人前来催促,可人家兵大爷眼一瞪,道。   谁他娘的不是爹娘养的?   俺们受了这一惊吓,容易嘛!   休息几天,抚慰下受伤的心灵,你有意见?   第十九日,这一下大家都学乖了。再也不敢策马奔腾了,甚至那位猛安大人,一连派了数十名侦骑,没隔数里就要打探一番,生怕有什么不开眼的兔子野鸡什么的惊扰了队伍的行程。   值得一提的是,这位猛安大人好像恨死了这些不开眼的东西,下了一道命令。   凡是看见这些东西,一律射杀!   这样一来,速度自然就快不了。不过胜在稳妥,另外就是收获了一大堆野味,送与猛安大人下了酒,据说没过多少日子,居住在北海的猛安大人的家眷就收到了一阵纯白的兔皮大衣,浑身愣是找不到一丝杂毛儿,常常被拿出来四下炫耀!   这下,可把李全他们给急坏了。   可左等右等,三天过去了,他们总算来到了李全他们的第一埋伏点儿。   可问题是,这里距县城仅仅不过五十里!   李全他们满怀希冀的希望他们能在这个河上栽一个大跟头。   但很显然,他们注定要失望了。   李全他们眼巴巴的看着他们来到了河边,但是他们死都不上船,反而欢呼一声,扎下了大营。   在李全他们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大咧咧的打起水,洗起澡来,性子急的干脆脱的光溜溜的就往河里跳,让隐藏在芦苇丛中的李全们免费欣赏了一下人体表演!   这还算好的,猛安大人的亲兵们,甚至慢悠悠的取出渔具,钓起鱼来!   天啊,您这是打仗,还是郊游来了,你见过打仗还带鱼杆子的嘛?   一看那东西精致的很,就不是凡品,现制就是不可能的!   好吧,你们这样一闹就是数天,我就忍了,我不信你不过河。   “河自然是要过的!”   猛安大人毕竟是行伍出身,深的兵法精髓。   他指着空荡荡河面道。   “往日这里热闹的很,今儿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众人忍不住翻个白眼儿。   本来是有人的,但我们在这儿,谁还敢过来?   但是话是不能这么说滴!   众人假装不解,齐声问道。   “愿闻其详!”   那猛安一脸络腮胡子,晃动着肥头大耳道。   “兵法有云,‘事出反常,必定有妖’,吾料定此处必有埋伏!”   还真神了啊!   李全挠挠被蚊子啃的红肿的脸,欲哭无泪~~   有小兵就发问了。   “那我们不过河?”   猛安大人一挥手,理所应当道。   “河还要要过滴!传我的命令,就地伐木,搭桥过河!”   李全彻底崩溃了。   至于嘛?这么一条宽不过数丈的小河,您要搭木桥才过河!?   俺们辛辛苦苦在手里蹲了半天容易嘛。   有了这次的前车之鉴,李全对于剩下的埋伏和陷阱几乎不报任何希望了。   果然,又是过了好几天。探子非常气氛的回来禀告,火攻之计失败了。   原来,人家猛安大人一看见那连绵的群山,顿时喜出望外,根本就不进去。反而就在山脚扎下大营,搞什么劳什子的烧烤大会。   自然,有烧烤,自然就有火。有了火,那李全的陷阱就不免意外的失败了。却是一小兵太靠近山腰了,一不小心,小手就那么一抖,一团火星就直直的飞入李全他们布置的引火之物上去。   接下来,李全他们杯具了!   倒是把小兵给吓了一跳,那个火趁风势,烧的那个旺啊,那个快啊!火苗一窜就是数丈之高,方圆数里都可以看见那滚滚的浓烟,很快就席卷了整个山头。   火不可谓不大。可问题是人家屁事没有!   除了几个太靠近山腰的小兵们被熏的烟熏火燎之外,人家愣是连毛都没掉一根!甚至很多人都不知道,自己差点儿就踏进了鬼门关!   这一件事情造成的直接后果是,人家的烧烤大会开的及其圆满和成功!乐的一帮小兵们嘴都咧到后槽牙了去!   为嘛?   人家干坐在地上就有数不清慌不择路的兔子,狍子送上门来。   你说人家乐不乐?甚至很多天之后,还可以捡到现成的,连烧都不用烧一下!   还有一个后果是,我们神机妙算的猛安大人的某一小妾,又收到了崭新的狐皮大衣,还搭上一双鹿皮靴子。按照这样的速度发展下去,估摸着这位猛安大人只要再经过几个山头,他的家眷们人人都可以凑齐一套套装了!   对此,李全很是无奈,听了这个消息后,长叹三声。   “人算不如天算!既生瑜,何生亮啊!”   这一场大火又是熊熊烧了几天,理所应当的我们猛安大人特别的体恤下属,又是休息了几天。   为此,我们的李全这回也学乖了!   严令下去,路上不准放置任何陷阱,甚至有任何磕磕碰碰的地方,也好心的提猛克大人修理干净,生怕有一个意外,又是耽误几天,或是干脆不来了!   按道理说,这下你找不到任何理由了嘛!俺们也不骚扰, 在家里等着你上门。   可问题是,这一等,又是数天过去了,这个家伙还是不露面。   一打听,人家这回是蹲在而是里外的王家庄不走了!   一回,咱们不计较;二回咱们也忍了,可你还登鼻子上脸,还来第三回?   李全就怒了!   闷着头,一声不吭就往外闯。   小丫头正好路过, 就问。   “干嘛去啊!”   李全瓮声瓮气的答道。   “去王家庄,看看这群家伙们搞什么幺蛾子,还打不打的?”   小丫头眼睛就亮了,忙道。   “我也去!”   李全本来不愿意带这个小尾巴,可人家理由充分啊!   你李全以前是厉害,闯南闯北的人家不担心,但你现在就是一废人!   也好,只当是多了一个保镖了,至少还可以养养眼!   李全他们二人蹲在草丛里,等到天黑,很容易的就摸了进去了。警戒的哨兵们早就抱着酒坛子睡着了!   他们很轻松的就敲晕了两个小兵,问清了中军所在,换上了他们的衣服,蹑手蹑脚的进了村去。   不去不要紧,一去快把他们的鼻子都气歪了。   满村的残垣断壁,乡亲们都在稻场上捆着呢,偶尔有不舒服咳嗽的,就有一鞭子打来!而无数的篝火旁边横七竖八的躺着金狗。有的放声大笑,张口就是一大口酒,撕扯一大块肉下来。熊熊的火堆之上,翻滚着冒着油花的各种肉食,不不用说肯定是从相亲们家里抢的。   更有的放肆的把一双猪手往怀里女子身上一阵乱摸,还发出得意的淫笑。未几,便搂着一个女子往草垛里去,那女子苦不堪言,满脸泪痕,却敢怒不敢言。   “走!”   两人已经不忍看了。   两人顺着墙角横七竖八的拐过几条巷子,来到村里最富裕的房子,那猛克大人就在此处!   两人无声无息的跳上墙,自然是小丫头拉了一把,又如同狸猫一般上了房。   李全就揭开了一片青瓦,往下看了一眼,立马就紧张兮兮的捂住了!   小丫头就不乐意了,撅着红嘟嘟的小嘴央求也要看。   李全脸一板,道。   “看什么看!这么好的夜袭机会,赶紧回去报信啊!别坏了小爷的大事!”   小丫头反问。   “为什么你自己不去?”   李全头也不抬,道。   “你跑的快啊!等俺跑到了天也亮了!”   也不知道小丫头抽什么筋了,歪着脑袋,想了半天,喜枚枚道。   “人家知道啦!你是担心人家一个人在这儿有危险嘛!”   不待李全分辨,便蹦蹦跳跳的悄然离去了。   李全愕然!   哪里有什么大事啊!   总不能说下面的场景少儿不宜吧?   一看小丫头不见踪影,李全立马兴奋起来,急不可待的松开双手,一双贼眼就往里面瞅,嘴里在嘀咕着。   “哈哈,,这免费的**,不看白不看。哈哈,还是3P,不!群是P!啊”   一想到这里,李全那个口水哗啦啦流的呀。   下面我们的猛克大人一手拍打着一个女子白花花的屁股,一面跪在一个女子的身后,急促的冲刺着,不时的发出一阵怒吼,而身边还有几个光着身子的女子,小心翼翼的往他的嘴里倒着酒!场面淫乱之极!   正耍到极乐之处,感觉到一股蓬勃的力量将要从枪头喷薄而出!   突然,一丝亮晶晶的东西掉落在脸庞,用手一抹,还黏糊糊的,难道是下雨了?   他抬头一看,只见一只贼溜溜的眼睛目不转睛的瞪着他。   两人对视良久,突然   啊!   的一声!   一泄如注! 第二十章 妈呀,事情大条了!? [本章字数:4070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28 12:26:29.0]   啊!!!   那声惨叫,在宁静的夜里,是那么的突兀,那么的尖利!一直传的很远!   不远处,一只乌鸦从巢里伸出了头,呱的一声,被这惨叫吓了一跳,扑棱着翅膀,飞向茫茫的夜空。   能不尖叫嘛?   任何一个男人,在这个冲刺的当儿,在整个人身,所有的毛孔最舒爽的时候,突然看见这么一只眼睛,而且显然还是看了很一会儿了,能不尖叫嘛?   恐怕这种反应还是轻的,稍微严重一点的,可能会羞愧的小弟弟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这么大的响动自然不可能不被不远之处的众官兵听见,但在这些日子里,他们已经听过了太多太多的这样的惨叫了,自然不以为然,以为又是哪个贱民发出绝望的惨叫呢!   至于豪宅大门之外伫立的两个亲卫早早的听见了命令,可要是没有特殊的事情,谁敢惊动正在兴头上的大人呢?搞不好可是要掉脑袋的呢?两人对望了一眼,继续充耳不闻,倚门闭目,心中抹默默念:‘“我什么都没有听见,什么都没有看见!”   至于李全,却是吓了一跳。   糟了,被发现了。   这就是他心中第一念头。   可不是嘛,他本来就是安着潜入打探消息的,还顺便看下能不能浑水摸鱼啥的。这么一叫,铁定是被发现了,还摸什么鱼?自己不被人家当鱼摸了去就算好的了。   更何况还撞破了人家猛安大人的隐私,天知道人家会不会恼羞成怒,弄个满清十大酷刑啥的?   苦也,苦也,偏偏小丫头又被他指使走了。   第一次, 他有那么一点怀念小丫头的日子。   你说,这怎能不叫他惊骇万分呢!   下意识的,李全就跳脚。可你别忘了,你如今是在人家屋顶上,还偏偏人家屋顶让你掀开了一个大洞。   于是,李全杯具了。   哗啦一声响,伴随着李全一声长长的哀鸣,他犹如流星一般随着无数的碎瓦从房顶坠落下去。   完蛋鸟~~   这么高掉下去不死也半残啊!   李全心里呜呼一声, 就觉得自己猛然撞到了什么东西, 觉得自己如同腾云驾雾一般,晕乎乎的。   等了半晌,却没有任何动静,自己也没有任何疼痛的感觉。   难道这就是死之后的感觉。   李全摆摆头,在自己的大腿上狠命的掐了一把。   疼,证明自己没死。   忙睁开眼睛。   先是一乐。   发现自己不偏不倚的降落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之上,正骑在一个浑身横肉的一个赤身大汉的脖子上。   原来是有人当肉垫子啊!   但下一刻,他立马悲了起来。   身下那个大汉, 吐白沫,双目爆瞪,头软软的耷拉在一边。显然是死了不能再死了!   能不死嘛!本来,任何一个男人,在人最兴奋的时候,也是最松懈的时候,先前又耗费了大量的体力,您老人家从数丈高的地方,从天而降,吓都快吓死了,还骑在人家最柔软的部位——脖子,你叫人家怎么活?   李全这丫的,还装模作样的猫哭耗子,嘴里不停的嘀咕。   到了地府,不要怪我啊,这纯属意外。意外,你懂么?   念叨着,念叨着,他气愤起来,就差没跳起来骂娘了。   这他MM的是谁造的豆腐渣工程啊,这么不结实?   你不知道豆腐渣工程会害死人的啊!   待李全清醒过来,他立马哀呼一声。   为啥?   这还用问,您老人家深更半夜,空降在人家老大的家里,还骑在人家老大的身上,人家老大还偏偏死了,你怎么解释?   你能给那些大头兵们说这完全是个意外么?   请问,你在这种情况之下,该怎么办?   当然李全的第一念头就是。   跑路!   李全四处转转眼睛,神色大变!   四周有数双眼睛就那么直愣愣的盯着自己。   这一却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虽然李全心中转了这么多念头,但实际上就有短短数息之间。   那些女子还没有弄清楚怎么回事, 听见猛克大人发出一声尖叫,然后一个庞然大物从天而降,砸落下来!再看看大人,早就翻着白眼儿一动也不动了。   能不吃惊嘛!   胆子小一点儿的,恐怕早就晕了!比如先前猛克大人身前的那么一位。   至于其他,显然还没回过神来。您看那一位拎着酒壶的那一位,酒滴滴答答撒了一地,还尤不自知呢?眼睛瞪得如同月亮,一张小口大大的,可以塞个鸭蛋了!   做了坏事,最怕什么?   当然就是被人发现了!   可问题是,现在至少有四双眼睛死死的盯着他!   李全大眼瞪小眼,愣了一会,后讪讪的摸了摸后脑勺,又伸出中指放在嘴边,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他不做不要紧。   一做大家都缓过神来了。   咣当一声,一名女子扔下了手中的酒壶,双手捂住自己的脑袋,发出一声至少两百分贝的尖叫。   啊~~~~   其余女子反应各异,有的紧紧缩在床脚瑟瑟发抖,有的在屋里跑来跑去,但无一例外的,她们都做了同一个相同的动作,那就是尖叫!   这么大的动作,别人怎么可能听不见?   门口那两亲卫,就是再傻,也知道里面的大人出了事情。   他们飞奔过来,一脚踹开了大门,然后也是愣住了!   里面的情景诡异的实在是超出了他们可怜的脑容量!   或许是这两个小兵还没怎么见过世面,也许是个雏儿,看见一屋子的女子,光光的跑来跑去,傻了眼?   还是看见猛安大人一动也不动,吓破了胆儿?   这些我们不得而知。   但是李全显然也是傻了,愣愣的等着别人来抓。   可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反应。   纳闷的低下头一看,   哦~~   自己身穿着他们的衣服呢?   这一下聪明劲儿就上来了!   “还愣着干什么?”   他厉声喝道。可亏得这个时候金兵成分复杂,很多都是汉军组成,否则李全不会女真话,非露馅了不可。   那两小兵对视浏览一眼儿,显然也弄不清楚这位骑在大人身上的自己人在干嘛?   有个聪明点儿,弱弱的问道。   “这位,这位弟兄,您这是?”   李全脸一板,道。   “还问那么多干嘛?我刚刚看见有一个刺客上了屋顶,就跟过来一看~~”   说到这里,他停住不说,还挤了几点鳄鱼的眼泪儿。   “可谁知还是来迟了一步~~”   两小兵,脸色大变,一位颤抖着,上前伸出手指头往大人鼻尖一探。   “死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那位胆小的浑身直哆嗦,裤裆里都湿了,滴滴答答滴着水珠,满脸骇然,他猛地一张口,就想嚷。   却不料被另一位一把死死的捂住,恶狠狠的道。   “你想死啊!大人死了,追究下来,你我恐怕~~”   他做了一个往下砍的动作。   怎么办?   李全和他们俩对视了一阵子,突然就拔腿就我那个外面跑。   他知道此处不可久留,先不论时间长了,别人会发现这儿的情况,就看那两小兵的眼神儿,也不对了。   他一面跑,一面扯着嗓子就嚷嚷。   “不好了!大人被刺客杀了啊!”   “快来人啊!”   两小兵后悔不迭,想阻止李全也是晚了!   他们都从对方眼睛里发现了一种害怕的东西,彼此点了点头,也一发喊跟着跑了出去,接着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不好了,大人死了!”   闻讯匆匆赶来的一队巡逻,看见这两大人身边的亲兵匆匆忙忙的大喊,也是魂飞魄散!   一面安排人手去大人那儿看看,一面也扯着嗓子叫更多的人来。   “出大事了,快来人啊!”   不能不说他的安排是合理的。   可是他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在这样一个深夜,这样一个大军的大营里,这么叫喊会带来什么恶果?   三人成虎,刚开始还是大人被刺客杀了,可没过一会儿,传着传着就变味儿了。   “不好了,反贼打进来了,听说大人都被杀死了!”   后面更离谱了。   “不好了,贼人十万大军杀过来了,大人亲自上前杀敌,一个回合就被砍了!”   啊?那你还愣着干嘛?   赶紧跑啊!   这就是军事上最可怕的营啸了!   这一下子,整个大营都乱成一团,官找不到兵,兵也找不到官,更何况还是三股不同势力的兵马,彼此还不熟悉呢?   说来也巧,这个时候匆匆赶来的小丫头他们即使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也知道这是一个天赐的良机啊,二话不说,也杀了进去。   这更如火上加油,更坐实了先前的传闻!   “不要慌,不要乱!”   当然,偌大的军营,也有几个清醒的,他们匆匆聚齐手中的人马,拦住慌乱的大军。说实在话,若是真让他们成功了,哪怕是直聚齐了一两成人马,李全他们这两三百号人还真不够看的!   可问题是,这么混乱,他们也是有心无力,能保留本队的不散已经是烧高香了。更何况,在这个时候,又有人插进来一脚。   却是黄家庄的老百姓,不知是谁大喝一声,挣断了绳子,振臂一呼,那黄家庄老少爷们儿也怒了。   这些日子,可把他们给害惨了!   他们呼喊着,手中操着顺手摸来的木棍,铁锹啥的,看见金兵就红了眼儿,甚至有些妇女,媳妇儿,也和一群金兵撕扯起来,一边用剪刀啥的死命的乱扎,一面哭喊着。   场面被搅成了一锅粥,就算那几个清醒的想力挽狂澜,也是有心无力了。   这一场混乱一直持续到天明才结束。   大家虽然都稀里糊涂的打了这一仗,也不知道原因,但很明显这是一场罕见的大胜!   李家庄的兄弟们,个个脸上红扑扑的,洋溢着胜利的喜悦,他们一队一队的将俘虏捆起来,押送看好!有的,匆匆忙忙的去救火,有的风风火火的将缴获的东西堆在一起,更有的去追击那些趁乱逃跑的敌人了。   但所有的人都没有意识到,一个关键的人物去哪儿呢?   直到天彻底大亮,太阳出了老高了。   小丫头鬼使神差般问了一句:   “你们看见李全了吗?”   什么?   众人一下子慌了,怎么把头儿给忘了!   不用想,这么纷乱的局面,关键是这头儿还穿着金狗的衣服,万一哪个杀红眼的弟兄,一不小心卡擦一声,把头儿给~~   众人简直不敢往下想了。   小丫头脑袋一下子就蒙了,心里轰的一声,好像被什么东西给狠狠的撞了一下。   她边哭喊着,一路飞奔过去,挨个翻看尸体。   “你个冤家,叫你逞能!都说了,要你回去报信,你非要不听!这下好了!”   待跑到村中那最豪华的大宅,早就化为一堆废墟了,小丫头再也忍不住了,一下子扑了上去,疯狂的用手刨着那黑土。   有人上去劝阻,却被李福拦住了。   “算了,让她去吧,不找到二弟,她是不会放弃的!”   说着说着,他自己眼眶也红了。   就在这个时候,不远之处,有个弟兄发出一声惊讶。   “快来啊!这里有个活的!”   众人忙聚拢过去,翻开一堆尸体,下面有个黑乎乎的身子,仰儿八叉的躺着,脸上黑乎乎的,也分辨不出是抹了什么东西。   更奇怪的是,外面这么大的响动,这个家伙嘴角亮晶晶的,睡的正香,口水都流了下来,还不停的咂咂嘴。   李福一下子就乐了。   “弟妹,快来啊!在这儿呢?”   可不是李全这二货是谁?   原来李全跑出去咋呼了几嗓子,立马就发现自己捅了一个马蜂窝了。   他甚至遇见好几波红着眼睛,不分青红皂白就是一阵乱砍的乱兵。   妈呀!   事情大条了!   他怪叫一声!   眼珠子一转,顺势就躺在地上,顺手拉过几个倒霉的尸体,往身上一盖,又粘了些血,往身上胡乱一抹!   嘿,这兵荒马乱的,你要是不注意,谁还能发现?   刚开始的时候,李全很是紧张!心里直哆嗦。   可渐渐的发现,人家跑来跑去,愣是没人管他!甚至有好几个家伙被他给绊到了,也就是大骂了几声,又爬起来跑了。   您说,这深根半夜的,李全又忙活了那么一阵子,又受了那么一惊吓,能不困嘛?就这样,这丫的竟然睡着了! 第二十一章 没听错吧,你这是要攻打县城? [本章字数:4063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29 13:28:15.0]   天色大亮了!   一轮红日喷薄而出,洒出万道金光!   闹腾了一夜的刘家庄仿佛一下子疲惫下来,渐渐的安静了。   四处的残垣断壁还袅袅的冒着青烟,冲上蓝天,不时发出一声噼啪细微的响声,那是一些未熄灭的火猫贪婪的吞噬着一些木质的家具。周围很乱,地上血迹斑斑,散落着尸体或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空气之中,弥漫着一股焦臭的味道,几欲作呕。   村正中,一个较为宽敞的空地之上,围了一群人,细细瞧去,李家庄几个头脑人物赫然在此。只是他们的脸色很奇怪,有几位甚至弯下了腰,脸憋得通红,显然忍的很是辛苦。   闻讯而来的小丫头分开人群,挤了进去。一向爱干净的她,脸上黑乎乎的,黑一块,白一块,还有被眼泪冲刷出来的一道道沟壑,在那黑乎乎的脸蛋之上显得特别分明。鼻子一抽一抽的,鼻尖还残留亮晶晶的东西。身上一袭红袄早就看不出红色了,到处是灰烬,甚至肩头的地方还破了几个大洞,露出里面雪白的肌肤。双手更是鲜血淋淋,指甲都磨破了,一滴一滴向下滴着血!   一看见正中间,那个睡的成大字的家伙,小丫头就气不打一处出来。   你丫的,还睡的着?   你丫的,叫人家担心了半天!   她抬脚碰了碰这个家伙的脸蛋,这个家伙不满的一手拨开绣花鞋,翻了一个身儿,身体弓成一只大虾,嘀咕道。   “别闹了!让人家睡会嘛!还早呢?”   大伙儿都乐了。   小丫头哭笑不得,冲着他的耳朵就是一阵大吼。   “不好了,敌人杀过来了!”   如同弹簧一般,这个猥琐的家伙一下子跳了起来,低着头就往人群里挤!   “不好了,猛安大人被乱匪杀了,快跑啊!”   李福忙一把拉住了他。   不料这个家伙眼一瞪,脸一板,吼道。   “还愣着干嘛,还不快跑?留在这儿等死啊!”   这个二货还没睡醒呢?   小丫头一把拧住这个活宝的耳朵,冷冷的道。   “你死不了!”   “不过,现在你死定了!”   李全这个时候才回过神来,揉揉睡眼朦胧的眼睛,一下子高兴起来。   “哎呀,是你们啊!哈哈,这下可好了!”   他疑惑的眨巴眨巴眼睛,往四处张望着,疑惑的问道。   “官兵呢?怎么一个都看不到?”   众人忍住笑,李福走上前来,重重怕打着他的肩膀,笑道。   “都被咱们给收拾了!话说,还是你得功劳呢。快给大家说说,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啊?   李全也傻眼儿了!   “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这官兵也太不经打了吧?还精兵呢?”   李全很是不屑的撇撇嘴。   至于怎么做到的?   李全一下子眉开眼笑了起来,手舞足蹈的把昨天的事情一一为大家讲述。   当然,其中肯定有很多加工的地方了。比如自己是如何急中生智,骗过两个亲卫。又是怎样灵机一动,把整个大营弄的炸窝了!   他手足并用,一说就是滔滔不绝,众人也是一脸惊奇,哭笑不得。   唯独小丫头恨的牙根痒痒的,特别是听到里面那淫靡的场景的时候,小拳头就握的紧紧的。   好呀,好你个李全!   我倒是一位你还真是怜香惜玉,怕本小姐有危险呢?   原来是自己一个人躲起来看春宫图呢?   对于小丫头的那点心思,说到兴奋之处的李全自然没有在意。最后,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道。   “说实在话,这次我们能取得这样大的胜利,实在要好好感谢我们这位睿智的猛克大人呢?   要不是他做出了这么大的牺牲,这战局说不得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众人心有戚戚焉,点了点头。   李全说的是实话。在这个冷兵器的时代,一个统帅对于一个军队的作用是不言而喻的。战场之上,往往会出现很多这样的情况。一旦主将阵亡,士兵们的士气就会受到沉重的打击,甚至整个军队都会崩溃。   而我们的猛安大人实在是帮了大忙。他一死,顿时群龙无首,乱成一麻,整个军队顿时就崩溃了。要是他没死,这个夜袭还真不好说。只要能聚集起几百人马,就可以把李全他们反突出去。   但是世界上往往没有如果,而失去了猛克大人的官兵立马就由狮子变成了绵羊,偶尔泛起一点水花,也很快淹没在人民的大潮当中了。   对此,众人也是唏嘘不已。   正在此时,一个兄弟眉飞色舞的跑了过来,大喊。   “大捷啊!真是前所未有的大胜啊!”   “结果出来了?”   众人也是笑逐颜开。   “是的!”   那兄弟满面荡漾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喜悦,骄傲的挺起了胸膛。   “共计本战,击毙一千余名,其中一大半儿的是在混乱中被踩死的;俘虏八百余名,只有不足五百余众逃了出去,其余下落不明,缴获正在进一步统计当中!”   众人一下子兴奋起来。   近一月来如山般的压力终于消失了!   还是如此辉煌的大胜。   以三百之众消灭了两千五百的官军。   可以说整个官军基本上是全歼了,逃出去的几只小鱼小虾可以忽略不计了!   这可以堪称奇迹来形容了!   “我们弟兄伤亡如何?”   李全已经预料到这种结果,更关心的是自己的兄弟,这可是以后吃饭的本钱啊,少一个就会心痛啊!   一说到此,众人也竖起了耳朵,而那位兄弟却更兴奋了。   “我们基本上没有伤亡!除了有几十个弟兄轻伤以外,死的一个也没有!其余,还有十几个弟兄追的太急,扭伤了脚!”   “好!好!好!”   大家都沸腾了。   奇迹啊!   这还真是战争史上的奇迹!   在这个敌我悬殊的冷兵器时代,可以说零伤亡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李福笑眯眯的道。   “二弟,其中这一大半的功劳都属于你啊!”   众人齐齐点头称是,纷纷祝贺李全。   李全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   “哪里啊?分明是大家的功劳嘛!”   是呀。   你有什么功劳?   无非就是不小心跌了一跤!   还有喊了两嗓子而已!   小丫头不满的翻了一个白眼儿。   “若不是你杀了那个猛安大人,不知道结果会怎样呢?你就不要谦虚了啊!”   众人哈哈大笑,尤其以郑衍德为最。   好消息接踵而来。   不远之处,一个浓眉大眼的大汉领着一群老少爷们儿直奔李全他们而来。   一上来,那大汉就一把跪在地上,身后之人也是跪了一片。   “李头领,谢谢你救了我们刘家庄上上下下几百条人命啊!”   他砰砰的就是几个响头!   李全连忙扶付了他起来。   “你们这是干嘛啊,快起来啊!”   那大汉年龄不过三十开外,一副农夫打扮,赤着膀子,一块块肌肉虬结鼓起,他满脸泪痕,大哭道。   “这金狗真不是人!您要是晚来几天,我们全庄恐怕就完了啊!”   身后之人也七嘴八舌的哭诉起来。这个说抢了他家的东西,那个说糟蹋了他的媳妇儿!凡一种种,不一一细叙。   说到动情之处,那大汉又是一把抱住李全的大腿。   “大恩不言谢!李头领,从今往外,我刘庆富这条命就是你的了,风里来,雨里去,我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好汉!”   身后之人闻言也是齐齐跪下。   李全大喜。   现在缺的就是人啊!   要是他人多的话,这两千多名官兵一个也甭想跑。   话虽如此,但是面子上还是要做做的。   “刘大哥,我理解你得心情,这样不好吧。我们干的可是杀头的买卖啊!”   刘庆富不疑其他,动情的道。   “李头领,你就收下我们吧。你看看,我们如今哪里还有家啊!您要是不要我们,我们今后该怎么办啊?”   李全抬目四望,满目疮痍。   信步往人群之中走去,个个都是一张悲愤的脸。   “收下我们吧!”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儿拄着一柄大马勺儿,上面沾满了黑乎乎的,白花花的东西。   李全连忙扶起他来。   “老大爷,您这是何苦呢?”   老大爷颤巍巍的站起来,不停的抹着眼泪儿。   “李头领,您是不知道啊!我那媳妇儿让金狗给糟蹋了,我那儿子要与他们拼命,被开了膛。如今就剩下我老头子一个人了!这畜生!“   李全道。   “我们是要去打仗的!“   老爷爷胸膛一挺。   “打仗?我老头子还有几把力气!不说别的,就是昨夜里那的那档儿,老头子也一马勺敲死一个!您看!“   他指着马勺上的红红白白的东西道。   “那畜生就开了瓢!“   李全一阵恶寒,心中越发感激起猛克大人了。   要不是他,怎么能有这么多兄弟来投奔呢!   “好,好,好!“   李全眼睛也是湿润了,忙一把扶起众人。   “好,既然各位如此看得起我李全,我也不好推辞了!这样,刘大哥,你把村里的老少组织起来,择其精壮,作为第四队,队长就是你了!“   众人大喜,纷纷称谢。至于妇女,儿童,老人,李全也一一做了安置。   自此,李全的队伍扩展到四百余人,众人皆大欢喜,决定今日杀鸡宰羊,好生欢迎新来的弟兄。   不料,刘庆富又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头领,你要替我们做主啊!“   他的牙齿咬的咯嘣响。却是打气那群俘虏的主义了。   “走!去看看去!“   提起这帮畜生,李全也是恨的牙痒痒。   稻场旁,跪了一地的人头。和前日相比,他们如今个个如丧家犬,惶惶不可终日,个个无精打采的低下头,似乎感觉到末日的来临。   而他们的周围早就围满了义愤填膺的乡亲们。若不是李全派了一群士兵拦住他们,恐怕早就冲了进去把他们打死了。即使如此,有人往里面扔粪蛋儿,石头,甚至吐口水。   “你们也有今日?“   李全冷冷的围着他们转了一圈,道。   “都杀了。留着浪费粮食!“   众人齐齐吸了口气,看李全的眼神也格外不同起来。   这可是八百号子人啊!   你说杀就杀?!   好狠啊!   而乡亲们却欢呼雀跃,发出震耳的欢呼。   “饶命啊!“   俘虏之中滚落出一人。   “我是汉人,不是金狗!“   他大呼。受他的影响,有数百名俘虏也呼叫起来。   “汉人?“   李全眼神格外的冷。   “我呸,你们也配做汉人?汉人还帮这帮畜生杀自己的乡亲?“   “我最恨的就是你们这些汉奸了!“   那领头之人先是愣了一下,脸上一阵羞愧,但事关自己的性命,又着急起来。   “头领饶命啊!我们也是被逼的,并没有杀人啊!不信,你可以问他们,有个金狗要杀人,我还劝浏览一句,为此还挨了一鞭子呢?“   乡亲们之中走出一人,证实了他的话。   “这样啊!“   李全沉吟了一会,对着刘家庄众人道。   “这样吧!由你们相互指认,要是作恶了的, 交给你们处理。要是没有作恶的, 饶他们一命!“   人群沸腾,无数的乡亲们冲了进来,揪住自己的仇人就拖了出来,而被揪住之人则是垂死挣扎,但浑身绑的结结实实,哪里挣扎的开。 不多时,场外的野地里, 传出一声声惨叫。就连刘庆富也兴奋的错着大手,嘿嘿的笑着,拎着一个吓得筛糠的金狗出去,不用想,他的下场肯定好不了!   但出乎李全意外的是,还有七八十名俘虏老老实实的跪着,甚至还有好几个金人!   李全颇为惊讶。   他不知道,金人里面也有被欺负的,也有好人。   李全就蹲在那领头之人面前问道。   “你叫什么?“   “小人姓田,叫田功,排行第四,别人都叫我田四。“   李全又问。   “那个田功啊,你现在什么打算?”   那天四也是个机灵人,一把跪下,磕头道。   “我们愿意跟随大人!”   李全很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料异变突起。   却是小丫头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   她侧耳断断续续听了一阵。   什么?   因为人生太嘈杂,依稀只能听到。   “攻, 打 ,县 ”什么的。   她一下子跳了起来,惊讶大呼。   “什么?我没听错吧,你要攻打县城?” 第二十二章 他还真敢这么干!? [本章字数:3169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30 13:16:35.0]   后世的史学家和学者在研究李大帝起兵初期的时候,特别是读到这一段史料的时候,很是疑惑不解。   有的人认为李全的这一做法很明显是李大帝一生之中为数不多的几个败笔之一。因为稍微懂点军事常识的人,都知道攻城与野战是一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如果说野战还有偷袭等以少胜多的战例,那么攻城以少胜多基本上为零,因此孙子兵法上说:“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战之,敌则能分之,少则能守之,不若则能避之”,意思是至少需要超过对方5倍的兵力才能考虑攻城,否则尽量避免。   让我们来看看李全现在所有的兵力。本来只有三百余人,现在又增加了刘家庄老少爷们儿,还有几十个俘虏,我们就按五百来算吧。   那县城有多少?刨去刘家庄逃走的几百号人不算,人家实打实的还有1500余人。   先不说武器装备,兵员素质这些因素,去拿500号人去攻打一个城防坚固的,有1500人驻守的城市,你不是开玩笑吧,亏你想的出来?   可人家李全还真敢这么做!   并且偏偏还成功了,你怎么说?   也有李粉对这种说法强烈的反对。他们振振有词的辩解称,这正是李大帝最不可思议的地方,也正是他的伟大之处。想别人所不敢想,做别人不敢做的事情!否则人家能在那样艰苦的条件下,开创了这样的丰功伟绩?   他们一致的认为,李大帝看穿了金朝外强中干的本质,这种考虑是深思熟虚的,是可行的,是顺应历史的潮流的!原因很简单,此时的金朝对人民的压迫剥削是日胜一日,李全这个时候的举动正是顺应了民心,自古得民心者得天下,有了人民的帮助,什么事情不能成功?   而事实上呢?   …….   “我没听错吧?你这,这是要攻打县城?”   小丫头那稚嫩略带一点儿沙哑的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一下子把沉浸于喜悦之中的人们的心紧紧的揪住了。   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   能不震惊嘛!   事实上,众人包括李全在内,对目前这场突如其来的胜利,还觉得恍然如梦!   至于攻打县城,压根儿想都没有想!   可人家小丫头有道理啊!   “我说错了嘛?”   看到众人的这种反应,她眨巴眨巴着大大眼睛,偏着可爱的小脑袋,振振有词的道。   “我都听到了!不攻打县城,你留他们干嘛?”   她葱葱玉指对跪在面前的一群并没有作恶的俘虏指指点点。   众人一下子恍然大悟啊。对她的说法深以为然!   是呀,留他们做什么?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里,这些俘虏或许打仗不行,白浪费粮食,但是要是运用得当的话,却是很大的一种助力!就拿打县城来说,这些俘虏可以充当炮灰,可以诈城,可以瓦解敌人的斗志,最不济起码他们了解县城的城防弱点和军事部署啊!有了他们,可以说,成功的几率就增加了一成!   其实,李全此时心中犹如惊涛骇浪,叫苦不迭!   其实,他很想说,真的,你是听错了。   可是,这当儿,他说的出口吗?   你看看周围众人的表情!   周围的人群上一刻还红着眼睛还抹着眼泪儿,沉浸于无边的失去亲人的哀伤之中,听到这小丫头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先是一愣,接着爆发了震天的欢呼之声。   “打进县城,捉拿狗官,为死去的亲人们报仇啊!”   这是被官兵蹂躏过的刘家庄的乡亲们,他们急需要一个发泄的途径,而小丫头的这句话却正中他们的下怀!在这一刻,他们无所畏惧,他们才不管到底有多少敌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报仇!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们也一往无前!   郑衍德撸起袖子,敞开毛茸茸的胸膛,用力的扇着风,舔了舔嘴唇,眼睛贼亮,显然刚才厮杀的不过瘾,扯着嗓子就嚷嚷。   “杀,还等什么呢?直接两斧头杀过去就得了。就这点兵,还不够老子塞牙缝呢?”   他的提议,得到了李家庄大部分兄弟们的热烈响应。刚刚大胜一场的他们,热情格外的高涨。在他们看来,这两千五百号称精兵,也就是这副鸟样儿,如同杀鸡宰牛一般容易,不!比这个更不如,人家二千五百只捉也要捉一天啊!那么县城里,大家都清楚,大半儿都折子啊这里了,至多也就还有千儿八百号人,按照这里的精锐估算,那吃掉他们不是两个手指头捏田螺儿,小菜一碟?   一向以稳重著称的兄长李福,沉吟了半晌,这才拍了拍李全的肩膀道。   “要说,这攻打县城,也不是不可以!”   他思虑的很详细,理由也很充分。   “首先,此处大败的消息,不消一日,定能传到狗官耳中,城中定然人心惶惶,战力也就消去了一成!   再者,能出战的必然是城中能拿的出手的,因此,某家断言,城中定是老弱残兵,那战力又减了一分!   而我们大胜一场,军心可用,士气高涨,那战力自然是增加了一分!   最后,一千五百号人看起来虽多,但摊子啊偌大一个县城,那就不够看了。他要守四面,摊下来就两三百号人,而我们集中所有力气只攻其一面。还是占有很大优势的!   此消彼长之下,不敢说胜算十成,起码也有六成!“   在这种情况下,李全还能说些什么?   其实,李全很想说,你还要考虑城墙的厚度,高度,还要考虑装备,训练强度,还要考虑攻城器械等等!   但此时此刻,他怎么能忍心打断众人的热情呢?   李全深吸了一口气,平息内心的骚动,振臂一呼。   “传我将令,三日后攻城!”   兴许还有其他的法子攻城。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就算是攻不下,吓一吓那些狗官们,也是好的。   看着周围那一双双兴奋的眼睛,听着那震耳欲聋的欢呼之声,李全摸着下巴,深深的叹了口气。   这一仗下来,不知道有多少人失去亲人儿女啊!   ……   三日之后,昌邑县城的东门,密密麻麻围聚着数不清的人头。细细一看,怕是有几千人之多,个个大呼小叫,挥舞手中五花八门的家伙,视官兵如无物!   这么多人,怎么来的?   却是李全那日回去之后,想来想去,觉得心里不踏实,灵机一动,就把老弱妇女也算了进去!打仗自然是不能靠他们,但是虚张声势,摇摇旗呐呐喊,还是可以的啊!你若是留心看的话,甚至可以看见队伍的最外围,甚至还有小童摇着树枝,你追我往的,玩的热闹呢?   可那也不够啊!怎么办?这可难不到读书破万卷,在**上厮混多年的李全!人数只要达到了一定数量之后,你根本看不出差异。打个比方说吧,要是百儿八十人,你一眼就看了出来。可是一旦上了千,你只能大概估计说有千人,但千人到底是多少?一千人也是千人,九千人也是千人,难道你能一个个挨着人头数吗?正逢烈日当头,李全吩咐每人都用树枝扎个帽子戴在头上,手中还挥舞着树枝竹竿什么的,对外号称一万,如不注意看,只见外面旌旗遮天蔽日,浩浩荡荡,呼声响彻天地,还真不下于上万人的规模!   只是于城外相比,那东门的动静儿就格外的诡异。   是的,只能用诡异来形容!   昌邑城乃是潍州有名的大县,在整个大金国李也害死排的上号的,更以历史悠久而文明,自从汉唐以来,不少封王的爵地就在此处!那城防自然不用说,城高墙固!   可是现在整个东门数丈高的城墙之上,别说官兵了,连个人影儿也没看见,只有一杆描金的大旗有气无力的随风摇晃!   那声响与城外相比,更是静的可怕。   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全今日骑在一匹白马之上,倒也似模似样。他紧紧的关注着东门的一举一动,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   日上三竿,从一大早儿派兵列阵,到现在任城外闹翻了天,东门就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寂静的可怕。那深深的城门洞如同一个深不可测的怪兽的巨口,阴森恐怖?   难道有埋伏?   李全迟疑着,却恼了身边一直焦躁不安的小丫头。   她拍马上前,鄙夷的看了李全一眼,旋风般的从李全身边刮过一阵香风。   “还等什么?难道你怕了?”   李全刚要张口制止她!   “小心埋伏!”   就看见小丫头高高擎起手中梨花枪,在队伍前来回纵马,红色的披风烈烈作响。   “兄弟们,报仇的机会来了!跟着我,打破东门,活捉狗官!”   “活捉狗官!”   回应她的是震天的呼声。   人群如同潮水一般向东门呼啸而去,领头的赫然是那红色的身影。犹如烫红了的尖锥,形成一个锥形,狠狠的向城门扎去!   完了!   李全难过的闭上了眼睛!   他甚至可以想到下一秒的场景!   无非就是在小丫头要靠近城门的那一瞬间,城墙之上突然冒出无数的人头,为首者冷冷挥下手中宝剑。   “放箭!”   万箭齐发!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很久,那预料的场景并没有出现。反而响起了震天的欢呼。   他猛的睁开眼睛,就看见小丫头兴奋的冲了过来,手中挥舞,欢呼道。   “降了,金狗投降了!”   啊?   这样也行?   李全惊讶的嘴巴久久不能合上! 第二十三章 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本章字数:2866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31 13:27:05.0]   降了?   就这么一箭未发,就投降了?   李全恍然在梦中!   曾经一千次,一万次,李全在深夜里盘算着攻城的种种情景,甚至想出无数的进攻方案,什么围三缺一啦,什么疲兵之计啊,但从来没有想到会是这么一个场景!   甚至李全已经做好承受重大伤亡的心里准备,还计划好一旦攻城失败,将向什么地方挺进,但是绝对没有预料到会是这么一个情景!   他心中好像卸下了一大块包袱,轻松了很多。但不知怎么的,又仿佛有恍然若失的某种感觉的!   就如同,好像精心策划了很多次佯攻,甚至挨了对方很多次揍,终于等到了一个机会,重重的出击了一拳,想把对手一拳撂倒,却发现一拳打在棉花上!郁闷的难受!   就如同,看上了一个美女。为了接近她,千方百计的制造邂逅,送了无数的玫瑰和珠宝,终于能登堂入室了,对方却衣裳半解,玉体横陈,笑道。   “你早说啊!早知道这样,你一开始就明说不就好了!只要十两银子,就任凭公子摆布了!”   这怎么不叫人郁闷?   但这一切又是真的。   东门终于有了动静,一个战战兢兢魂不附体的小校摸样的人,在东门探了探头,摇了摇手中挂着白色裤衩的木棍,声音满是惶恐。   “好汉们!切莫攻城,我们投降了!好汉们饶命啊!”   吱呀一声,那扇古老的城门,布满斑斑锈迹历史沧桑的城门打开了,门口出现了两队兵士鱼贯而出,分列两队。   “我们降了!”   他们扑通扑通扔下手中兵器,拼命的摇着白色的裤衩,跪了一地。   李全策马过去,却发现领头的仅是校尉服饰,他跪在正中,脸上笑成一朵花儿,屁股撅的老高,双手紧紧捧着手中的宝剑!   “大王饶命!小的们不敢冒犯大王的虎威,我们降了!”   李全很是鄙夷的斜睨了他一眼,冷冷的道。   “你是何人?怎么不见你们县令大人?你有如此之多的兵士,为什么不战而降?”   那人诚惶诚恐,满脸委委屈屈道。   “小人乃是本县的城门官儿。当官的都跑了,就剩下小人在此,哪里敢抵抗大王的神兵啊!”   什么?都跑了?   事情要从三天前说起。   这几天,县令大人很烦很烦。   不知道摔破了多少杯子,甚至好几个侍女因说话声音太大,而被暴怒的县令大人活活杖毙!   这一天,如往日一样,他早早的就来到了县衙的大堂之中,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他双目无神,徒劳的一次又一次的围着大堂转着圈儿,嘴里不停的唠叨着什么?   对此,大堂的衙役们也就见怪不怪了,这一月以来,自打大军出了城,县令大人连常去的醉乐居也不光顾了,每日都是起的很早,眼睛的凹陷了下去。真是清政爱民啊!   一个侍女小心翼翼的取来一个老虎皮,摊在正中的座位上,他小心翼翼的座了,但立马又弹了起来,疼的直咧嘴,怒喝道。   “你这贱婢!不知道本官近日不爽利嘛!”   那可怜的婢女,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大眼睛满是泪水。   “大人饶命啊。奴婢再一不敢了!”   台下一位长随却看不下去了,眼见这个貌美的侍女就要被拖出去杖毙,忙起身道。   “大人如此勤勉,竟然带病上堂,实在令下官肃然起敬啊!”   谁不知道,您老人家近日上火,得了痔疮,不然大清早儿的,您会在这儿?   此话一出,那县令大人很是受用,欣慰的点了点头,脸上的苦闷之色更浓。只不过这样一打岔,那小侍女就逃过一劫了。用感激的眼神看了长随一眼,忙低头不着痕迹的往后挪去,生怕惊动了大人。   “哎,你是有所不知啊!本官这个官儿也不好当啊!”   县令大人长叹一声。   “自打本官到任以来,一直诚惶诚恐,战战兢兢,夜不能寐,生怕有负圣上相托之意。平时更是勤政爱民,如履薄冰。可是还是有人造反,这怎能不叫本官心痛呢?”   长随心中很鄙夷的翻了一个白眼儿,口中却道。   “不知大人有何忧愁?说与下官听听,也好与大人分忧啊!”   县令大人脸上皱成了苦瓜。   “哎,也不知道大军现在怎样了啊!”   他指的是出去剿灭反贼的猛克大军。前些日子,还一天一个捷报,是什么今日剿灭多少反贼云云,接着就是要钱要粮。可这几日却没有动静儿了。   长随心中明了。   恐怕大人担心的不是这个吧?   是担心自己的荷包吧!   是的,就在大军开进的第一天,我们的县令大人就对剿匪格外的上心,恨不得一天催促十次!   能不上心嘛?   要知道行军打仗,靠的是什么?   就是钱和粮啊!   那钱粮从哪里来?   自然是由本县负担啊!   那本县的粮食又是从什么地方来?   自然是百姓和士绅了!   要问这与他县令大人有什么关系?又不用他出一文钱?   你要是这样问就大错特错了!   要知道他早就把昌邑县当成自己的菜园子,什么时候嘴馋了,就去摘一颗来吃。可问题是菜园子只有那么大,菜只有那么多,给了大军,自己吃的自然就少了啊!   本想最多三四日,定可平匪患,不料这二十余日过去了,整天听到剿灭了多少,可是如今一个人头也没见着,那匪首还是活蹦乱跳的!   这怎么不能不叫他着急呢!   但长随却不能这么说,他安慰道。   “大人,切莫着急。这几日没有音讯,想必就是遇上大股贼兵了,与之交战,战事紧张,故而来不及禀报!“   此话有理,但今日县令大人总觉得心惊肉跳,好像有什么不详的大事要发生。   那长随也是个伶俐人儿,又道。   “大人放心!猛安乃军中宿将,所带又是精锐,两千余众,那帮泥腿子怎能抵挡。即使不能速胜,也可保无恙!大人却耐心等上两日,定有捷报传来!“   捷报倒是没有,恶信却纷纷传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衙役屁滚尿流的爬了进来。   “大人,不好了!兵败了!”   什么?   县令大人简直是惊呆了,魂都快没了。   但坏消息接踵而来,又有人来报。   说是反贼在刘家庄大胜之后,携万余众直奔县城而来。   完了,一切都完了!   县令大人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他现实失神了一会儿,立马就行动起来。   “快,快通知夫人!”   他急急的吩咐左右道。   “快收拾东西,我们走!”   走?   众人傻眼了,忙一把抱住他。   “大人走不得啊!守土有责啊!”   其实,大家心里都在暗骂。   您老人家是从京城里来的,屁股拍拍就可以走了,可我们该怎么办,一家老小都在这里!   县令大人眼睛转了一会儿,头脑也清醒了几分。   “走?本官没说要走啊?”   他语气一顿。   “本官意思是,贼势甚大,以现有的兵力,很难抵挡。本官这就亲自去州府请求援兵,各位安心各司其职,待个两三日,本官自带援兵来解围!”   什么?   我勒你个去!   这还不是要跑?   还请援兵呢?   谁信呢?   一直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县令大人的众人都傻眼儿了!   县令大人不等众人回过神来,立马匆匆忙忙的就溜了,末了,还一一拍拍众人的肩膀。   “本官这就去请援兵,这守城的众人就仰仗各位了!日后论功行赏,少不得各位的功劳!”   众人面面相觑,相对无言,好一会儿,才有人悠悠的道。   “那我们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   上行下效!   主簿大人显然很聪明,他第一个回过神来,拍拍巡检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   “州府的兵力本身就不足,本官担心大人的援兵不够。本官与莱阳徐大人交情颇深,这就星夜前往搬救兵,这守城的重任就拜托巡检大人了啊!”   这一下子,大家都缓过神来了。   大家也不是傻瓜,巡检就立马将守城的重任压给典史了,典史再~~~   现在为难之际,各各都殚精竭虑,四处寻找救兵去了,转眼间,偌大一个县衙就空荡荡的了,整个县城只有这一个城门官儿最大了!   一言到此,那城门官儿就是眼泪婆娑。   李全却是哭笑不得,问道。   “那你为什么不跑?”   “跑?”   “我往哪里跑?开头我也想过,可是我一家老小世代在此,还指望着我一点俸禄养活家人呢!跑了,全家都得饿死啊!“   说着说着,这个城门官儿,格外的愤慨。   “官大一级压死人了啊!” 第二十四章 这官也不好当啊! [本章字数:3369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01 11:05:02.0]   一切都如同一场春去了无痕的梦,格外的不真实!   翌日,李全端坐在县衙大堂的太师椅上,还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他从来没有想到,就如此简单,甚至不费一兵一卒,就占领了潍州的三大县之一!   但一切又是那么的真实。   眼前铺着老虎皮的太师椅,摸上去是那么的柔顺光滑。一屁股做上去,整个身体就陷入了一团温暖柔软的所在,很让人不想起身。面前黄梨木的大案是前任县太爷办案专用的,如今自然就换了主人,上面码着一排令牌,笔筒之类,还有一块长方形黝黑的木块,很是结实,想必就是那惊堂木了。   哇哈哈!   如今俺也执掌一县之地了!   李全眉开眼笑,爱不释手的摸摸这个,又摸摸那个。小书童适时不知从什么地方找来一顶乌纱帽,那两个翅膀一闪一闪的。金朝大多沿用宋制,这官帽倒也相差无几。   李全乐呵呵的戴了,嘴角都快裂到后槽牙了,猛一拍惊堂木!   “升堂!”   小书童倒也得趣儿。他先是站在一边,撕扯着嗓子,拉长了声音。   “呜~~~~威武!”   但台下没有被告啊!   但这难不到小书童,他丢下棍子,三步赶两步,往地上一跪,低头便拜。   “草民叩见青天大老爷!”   两人闹的不亦说乎,一人装扮被告,一人装扮县令。偌大的县衙只有他们主仆二人,倒也不怕别人笑话。   “嘿嘿,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两人正闹的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嗤笑,慢慢踱出一个人影来,不是小丫头是谁呢?   “我说县令老爷,您可真清闲啊!”   李全眼一瞪,脸一板。   “台下何人,见了本官,为何不跪?”   小丫头也被这个无赖给逗乐了。她却并不行礼,只是转动着灵动的眼睛,啧啧道。   “哎呦,还演的真像啊!”   李全大乐。   “像什么?”   小丫头鼻孔朝天,理所当然接口道。   “像欺压百姓的狗官啊!”   李全顿时就焉了。小丫头上下打量了一阵子,似笑非笑道。   “只有一点儿不像!”   “哪里不像?”   李全一下子来了兴趣。   “人家县令身边肯定有端茶倒水的丫头,县令老爷,要不,小的伺候伺候您啊!”   小丫头捂着嘴,格格笑个不停,犹如一只偷了鸡的小狐狸。   啊?   李全脸就黑了一块。   谁敢劳动姑奶奶您大驾啊!   小丫头却不依不饶。   “我可听说了,人家官老爷可是三妻四妾,你要不要也找几个?”   糗~~~   三人嬉闹一阵,小丫头脸色一板,想起了正事。   “我说,你这个官老爷,轻松的很啊!外面都快闹翻天了,你还有雅兴在这里过家家!”   李全愣住了。   “啥?”   “这点小事,还要本官出马?不是有你们搞定吗?”   小丫头无奈的翻了一个白眼儿。   “哟,还真把自己当成老爷了呢?你以为这官是那么容易当的?”   李全理所当然的瞪着她。   “当官,容易啊。书上不都是这么写的,当官的只要发号施令,自然有人跑断腿去办啊!”   “啥?”   小丫头怒了,手指点点道。   “人家是有人去办!你有什么?还书上说的呢?”   “你那群大老爷们儿,只会捣乱,能办什么事儿啊!”   她一脸恨铁不成钢,唾沫横飞。   “还有好多事情,大家都等着你拿主意呢?一大早儿就不见人了,你倒好,原来躲在这里凉快啊!”   她扳着手指头,一条一条数落道。   “第一,现在城中人心惶惶,有不少人都拖家带口往城外跑,拦都拦不住。你起码也要弄点安民告示嘛!   第二,你那些兄弟们,一下子没了约束,现在正在城里捣乱呢,都快要打起来了,你该不该管一管?   第三,城里的一些乡绅父老,邀请您老人家赴宴,你去不去?   第四,陆续有很多人来投奔我们,你要不要安置?   第五……“   够了!   李全一脸冷汗!   擦,当这个官儿还真不容易啊!   诚然,这是因为李全没有经验。事实上,从小到大,哪怕是后世,他最大的官儿就是一小组长,还是最偏门的兴趣小组的,哪里有什么经验啊!他还以为当官就如同小说里的主人公一样,背着手在城里晃悠呢!   “说吧,当务之急,该干什么?”   李全和小书童大眼瞪小眼,他们主仆二人听到这么多事情,头都是麻的,谁也指望不上。唯一能指望就是这个丫头,谁叫人家有个当过官的爹呢?   小丫头对这些事情熟烂于胸,倒也不推辞,朗声道。   “当务之急,就是稳定人心!它包括几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李全不耐烦的打断她的话,一听几件他立马就头大了。   “行了,说重点,该做什么?”   小丫头屏住笑,似乎看到李全吃瘪,很是开心。   “当然是出榜安民了!”   出榜,什么榜?   就是贴在城门口那些之乎者也的东西?   李全一下子就抓瞎了。   那些字说认,李全毕竟还认识几个,不认识靠猜也还勉强说的过去,可是要写那无疑就是鬼画符,你会用毛笔?   “来人啊,快把原先的师爷,笔案给本官叫来!“   他犹豫了一阵,又问。   “我这样称呼,没错儿吧?“   小书童倒是听懂了,哭着脸回答。   “少爷,错是没错儿。只是您没发现嘛?今儿早上过来,有什么不同吗?“   “什么不同,没注意啊!“   “就是整个大堂空荡荡的。哪里还有什么人啊,别说师爷了,就连衙役都没见一个,能跑的都跑了哇!“   看着小书童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李全就觉得格外来气,二话不说,给了他两个凿栗。   “跑了?不是有你嘛,你来写!“   小书童一副早就预料到的表情,在案几旁坐下,铺开纸张,翻了个白眼儿。   “字倒是会写,可是,少爷,该写什么?“   啊?   李全又抓瞎了。   该写什么?   用求助的眼光看了看小丫头一眼,对方遗憾的摇了摇头。李全心一横,想到后世的李卫当官,就道。   “这有什么难的?我念你写?”   篇幅倒不是很长,洋洋洒洒数百个大字很快就写完了。无非就是本人乃是什么良民,官逼民反,不得不反,如今来到县城,只抓贪官,不扰民云云。通篇白话。   小丫头撇撇嘴。   “哪有你这样写的啊?”   李全却不以为然,得意洋洋道。   “怎么不行?只要老百姓看的懂,就是好告示。”   于是,这篇惊世骇俗的通告就这么出来了,倒也引起了一番轰动。   整整一天,李全犹如一只蜜蜂一般,忙个不停。   共计:调节争端十余起,任命李福作为警备司令,带领执法队维持城中治安,接见乡绅百姓代表数次,安排各军驻扎等地,以及帮忙寻找四散的猫狗鸡鸭N次。   直到太阳落山,李全重重的陷在太师椅上,喟然长叹。   “哎,当个官也不容易啊!”   不知怎么的,他突然同情起前任县令来。   一杯热茶还没下肚,小丫头风风火火闯了进来,劈头就问。   “你还有闲心喝茶啊!我问你,县里府库有没有封锁清点?”   李全一脸无奈,道。   “府库封锁倒也封了,可是如今找谁去清点呢?”   “这个总管须得识字,有得忠心,交于别人不放心啊!”   “那你赶紧想办法啊,别找我。”   小丫头也是一个看见书就头疼的人,眼见李全的眼睛就要瞥了过来,生怕被抓了壮丁,一阵风就走了。   诚然,在这个社会,识字本来就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李全他们大多是庄稼汉,哪里有什么会识字的?   “会识字,忠心?”   一旁忙着端茶倒水的小书童眼睛亮了,拍着胸脯震天响,生怕引不起大家的注意。   “你?”   李全斜睨了小书童鼓鼓的胸膛一眼。   “过来?你衣服藏着什么东西?”   小书童哭丧着脸,紧紧的捂住自己的衣襟。   李全哪里容得他的反抗,劈手就是一夺,却是一个鼓鼓囊囊的小钱袋,抖落开来,里面亮金金的几颗金棵子,散碎银子,以及珍珠一颗。   李全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盯着小书童道。   “本少爷没记错的话,某些童鞋还说没钱了,这是什么?”   他凶态毕露,恶狠狠道。   “充公了!”   小书童哭丧着脸,忙道。   “别啊,别啊!那会真是没钱了啊!”   “哪里来的?“   李全步步紧逼。   “是少奶奶打赏的。”   “还少奶奶,叫的多亲热啊!她为什么要打赏你?”   小书童满头大汗,左右四处看了一下,道。   “少奶奶说了,要小的以后报告少爷的行踪!”   啥?   李全怒了。   “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还学会打小报告了啊!我还刚准备委以重任呢,忠心,你的忠心呢?”   小书童扑通一下跪下,紧紧抱着李全的大腿,死命的蹭。   “少爷,我的忠心日月可鉴啊!您就把府库交给小的打理吧,出了点差池,你拿小的试问?”   李全哪里是真生气,只是两人打闹惯了,闹了一阵,紧紧的盯着小书童道。   “也罢,现在没有合适的人手,也只有你了,等把老爷子接来,你就帮忙打打下手吧!”   小书童如小鸡啄米,紧紧点头,生怕李全反悔似得。   这个小财迷!   李全想了一阵,又恶狠狠的道。   “你听仔细了,那可是我们大家的钱袋子,你要是敢往自己荷包里揣,嘿嘿!”   李全不怀好意的上下打量了小书童一番。   小书童立马毛骨悚然,紧张兮兮的,几乎颤抖的道。   “会怎么样?”   李全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我可听说了,某人很是害怕女人,尤其是夫人身边的小丫头呢?”   他语气顿了一下,贼笑起来。   “要是让我发现你有不轨的行为,我就给你娶10个老婆!”   啊?   小书童大惊!   天啊,十个!   少爷一个老婆一晚上过来,就成了那样子!   十个,还要俺活不活了啊!   忙痛哭流涕,胸膛拍的震天响。   “少爷放心,我的不就是您的?哪有自己偷自己的东西的?” 第二十五章 人才基本上靠抢! [本章字数:3763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02 11:08:11.0]   人才啊,人才。   李全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渴望人才的。   招贤榜已经早早的贴出去了,但道现在为止,没有一只小猫小狗进来。   为此,李全很是愤慨。   为嘛别人当主公,总是霸气侧漏,人才总是哭着喊着往怀里跳?而自己目前除了小书童跑腿以外,甚至连个文书都没有?   人比人气死人啊!   当新一轮火红的太阳升起,宣告崭新的一天到来的时候,我们的李全拖着两只黑黑眼圈,打着呵欠,坐在县衙正中的太师椅上,重重的叹了口气,发出这样的感概。   经过一夜的苦战,案前的文书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是增加了。随着昨日的一番告示的宣传,人们渐渐的安定下来,特别是在李全灵机一动,颁布了《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被人传唱开来之后,今日那就更热闹了。   你看,台下跪了一位颤巍巍的老婆婆,哭天喊地的要李全帮她找她丢失的老母鸡!   “天杀的,谁偷走了老婆子的老母鸡啊!大人要为小民做主啊,它一天能下一个蛋来呢?”   外面更是熙熙攘攘的排了一条长龙,个个手举着状子,争先恐后的喊着。   李全就是一阵头大。   当这个官儿还要审理案子啊!   可是他又不能不强颜欢笑,今儿才是进城的第二天,关系到他和整个大军的良好形象啊!   “好了,老人家,您先起来,您的状子我收下了,等会就派人去帮忙找!”   眼见那状子是越堆越高,李全的脸色是越来越难看。只好使了一个拖字诀。   心中那渴望人才的念头越发强烈了。   “少爷,少爷,好消息!有人才啊!”   小书童屁颠屁颠的跑来,他的话犹如天籁之音,一下子就把李全解放了出来。   毫不迟疑,李全适时宣布了退堂,两人退到后堂,李全急急问道。   “是谁,在哪儿?”   却见小书童如同献宝一般捧着本名册。   “少爷,您看。他还当过文书呢?”   什么?   李全的眼睛一下子黯淡了下去。   “你不是说现在衙门里的人都跑光了么?”   小书童兴奋的语无伦次起来。   “是,跑光了!哦,他没跑,不不!”   “到底是跑了,还是没跑?”   李全大怒,劈手夺过一看,喜上眉梢,连道三个好!   这一人,唤作国安用,乃是本县一落魄秀才,品行高洁,故被官府征辟为文案,在任期间因不满上官压迫过甚,而愤而离职,现在城西一处教几个学子以自娱。   小书童很少看见少爷这样赞叹,便问道。   “怎么个好法?“   李全击节赞道。   “一,能读会写,这是自然,还做过笔把式,岂不是目前我们最缺的?”   “二,不同流合污,颇有清名,可见品德之高洁,看他的名字,国安用。其中之意不满朝廷久也!此非天送大才于我等?”   “其三,离任后,仍以育人为己任,可见其志不改!”   小书童也是喜形于色,迫不及待的的问。   “如此,那我这就安排人去请他吧!”   “慢着!”   李全制止了他。   “还是我亲自去,才显出我们的诚意啊!”   其实,李全只不过想过一把三顾茅庐的瘾而已。   …..   主仆二人轻衣快马,只带了几个随从,施施然出了西门,就看见一条小河潺潺流动,弯弯曲曲延伸至远方。   往前走不过数里之地,越过一座石桥,便看见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那便是国安用所在之地了。   其时朝阳刚起,河面波光粼粼,还淡淡升起一丝薄雾,斑驳的石桥上湿漉漉的,有细珠在青色的石苔上滚动。河底有早起的鸭子嘎嘎叫唤着,排成队,歪歪扭扭的下了河。   进入竹林小径,却是另一番光景。静,应该是很静。只能听见风吹哗啦哗啦的轻响,远处传来孩童朗朗的读书之声,应该是三字经。鼻端传来淡淡竹叶的清香,偶尔有露珠从上跌落,调皮的从大家头上划过,钻入地上不见了。地上铺满了一层枯枯的枝叶,踩在上面咯吱轻响,有无数的竹笋不甘落后的探出了头,也有不知名的植物绿绿的,随风摇曳着纤细的腰肢。   好一块雅致之地!   李全对国安用的期盼更浓了。唯有这样的杰地,才能出人才啊!   歪歪扭扭顺着小径穿行不久,就看见竹林正中开了一片空地,用竹子草草的扎了一个篱笆,里面小菜长得正茂,有几只黄黄的绒绒的小鸡在母鸡的带领下,欢快的跑来跑去,发出啾啾的鸣叫。老母鸡则警惕的偏着冠子,注视着李全一行,发出咕咕焦急的呼唤。   信手推开扉门,穿过小院,来到竹子搭制的亭廊之上,清楚地看见整个竹屋分为前中后三所院落。正堂乃是育人之所,中午定是休憩之地,而后便是厨房五谷之地。正堂正对李全他们,透过竹子可以看见有几个稚子摇头晃脑的齐声朗诵,台前的竹案上一峨冠轻袍之人卷书闭目假寐,有斑驳的阳光透过屋顶投落在肩上。衣服很是破旧,但浆洗的很是干净整洁,想必这就是那国安用了。   “少爷,我去叫醒他!”   小书童抬脚就要往里面闯。   李全忙拉住了他。   “不可!”   小书童很是疑惑。   “为什么?”   李全答道。   “高人行事天马行空,多为倨傲,需以礼相待,若惊动人家,反而不美!”   其实,意思就是读书人多好个脸面,你要是给他脸,自然就好说,要是恼了他,他一定和你倔到底。   言罢,便背手欣赏起悠悠白云来。   小书童虽愤愤不平,但也不敢造次。心中隐隐觉得少爷如此礼遇,这一趟绝不会走空!   外面的响动早就惊动了里面的书童,一个个晃动脑袋读书,一面骨碌碌转动灵动的眼珠向外打量来访的客人。有位年长的安奈不住,便轻轻来到老师身边,附耳轻声道。   “老师,你醒醒!”   国安用抬起头,若李全仔细看的话,就可以看到他两眼贼亮贼亮,哪里是在睡觉?外面的动静分明是听得清清楚楚。   那童子却不疑其他,进言道。   “老师,你生平负有大志,如今外面客人非富即贵,正是一展宏图之时,为何如此怠慢?”   国安用笑曰。   “无妨,特试其诚心尔,汝不知玄德三顾茅庐乎?”   这一等就是晌午,眼见童子们都欢呼散了学,空荡荡的大堂里只有国安用慢条斯理的收拾这教具,李全哪敢怠慢,忙走到门边深深一礼。   “李某冒昧来访,打扰了先生的清净,还望见谅!”   “哪里,有劳贵客久候,快,里屋请!”   两人寒暄一阵,国安用便引领李全往书房用茶。小书童忙抬脚跟上,李全却一瞪眼睛道。   “你来作甚?还是在外候着!”   可把小书童急的抓耳捞腮,急急蹲在窗下侧耳静听,却听见里面谈笑连连,想必是相见恨晚。   先是少爷开了口。   “先生这地方好雅致啊,若有可能,李某到也愿意与先生置换一下,只是先生久居与此,未免有些蹉跎啊!”   外面小童甚是噪杂,听不分明,只模糊知道两人攀谈一阵之后,又提到天下大事。   午日的阳光很是刺眼,小书童等了许多,只觉得腹中饥渴难忍,便有些急躁起来,就听见里面一声暴喝。   “安敢如此?”   接着李全踏着重重的脚步,脸带愤愤之色,大踏步出来。   小书童忙迎了上去,疑惑道。   “怎么回事?刚才不是谈的很好嘛?”   李全喟然长叹。   “是呀,当我们说明来意之时,国先生颇有意动。但提到我们,他突然变了脸,骂我们是逆贼!真是气煞我也!”   小书童也是愤愤不平。   “亏我们如此敬他,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呢?”   “难道我们就这么放过他?”   李全闻言,脸上诡异一笑。   “嘿嘿,放过?没那么简单!”   李全运足中气,大喝一声。   “来人,给我绑了!”   啊!   里面传来一阵惊叫,接着几个随从七手八脚的将国先生拥了出来。只见他蓬头披发,衣裳也破了几块,软塌塌的吊着,一摆一摆的,想是挣扎的厉害,口中更是直呼。   “李全,你安敢如此?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李全嘿嘿奸笑着搓着手,道。   “先生还是去我那里小住几天,待想通了再放你回来!”   擦,这就是明抢啊!   国先生翻了一个白眼儿,正欲说开口大骂,就听见李全挤眉弄眼的对小书童吩咐道。   “胖墩,说服国先生的任务就交给你了,要是你办砸了,嘿嘿,你懂的!”   小书童缩了缩脖子,又不怀好意的上下打量了国先生一番,那个眼神令人不寒而栗。   ……   初次出马的失败,让李全很是沮丧,直到日落十分,李全还是呆呆的坐着,更别提处理什么公务了。   小书童兴高采烈大呼小叫。   “少爷,少爷,国先生答应了!”   “什么?”   李全简直喜出望外。   “你怎么做到的?”   小书童一脸满足,道。   “刚开始,我好言相劝,他却如同茅坑里的石头,一言不发!”   “后来呢?”   “后来,我就恶狠狠的扬起拳头….”   啊?   李全大惊。   “你怎么能这样对待国先生呢?”   小书童一脸得意。   “别急嘛,听我说。这个家伙软硬不吃啊!我也没办法,突然想起来少爷平时是怎么威胁我的!”   啊?不是吧!   这不是便宜了他!   小书童洋洋得意道。   “那家伙,表面一本正经,却心里….嘿嘿!”   “开始的时候,他一听,满不在乎的,仰儿八叉的往床上一躺,张开双臂,道了声来吧!”   说道此处,他停了一下,眼见少爷的脸色发青,忙接着道。   “可我怎么能那么便宜他呢?”   “等国先生一看到依次进来十个老鸨,哈哈,吓的脸的绿了啊!”   啊?   这么狠?   李全一头冷汗。   换做是他,也坚守不住啊!   心中不免就对国先生颇为同情起来。   正谈论着,就看见国安用垂头丧气,有气无力,风吹就要倒的歪了过来。   李全同情的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国先生,辛苦了啊!”   国安用身体一哆嗦,哭丧着脸道。   “服了,我服了还不行嘛~~若有差遣,愿效犬马之劳!”   李全闻言大喜,忙一把搀扶住他。   “如此甚好,我这里有主簿一职,还望先生屈就啊!”   主簿?   你说小?   开玩笑吧,如今李全有多大的地盘。一县之地!   那主簿就相当于文官的第一把交椅了!   那国安用哪里料到是这个待遇?一下子来了精神,两眼泛光,嘴唇直哆嗦。   “当真?”   李全很肯定的点了点头。   国安用,泪流满面,激动不能自已!   你早说啊!   你早这么说,我还推辞个啥啊?   还要忍受那种非人的折磨?   一想到这儿,两腿就直哆嗦。   李全笑意更浓了。   “如此,这公务就交付先生了啊!”   国书生一挺腰杆,回答的斩钉截铁。   “放心,主公如此礼遇!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我现在就是处理!”   说完,就大踏步往里头闯,倒也威风凛凛。   李全忙拉了一把小书童,两人拔腿就跑。   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哀呼。   “妈呀,这么多!还让人活不活了啊!” 第二十六章 发大财了! [本章字数:3033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02 18:38:31.0]   有压力就有动力!   这话诚然不假。   在李全第一次美美的睡了一觉起来,还看见外面大堂里的灯光亮着。   披衣起身一看,荧荧的烛光之下,人高的文书堆里深深扎进了一个消瘦的身影,仍在奋力疾书,不由肃然起敬。   “安用兄,身体要紧,不要这么拼命啊!”   那人吓了一跳,回过头来,两眼通红,显然是熬了一夜。   看见李全到来,泪流满面,悲呼一声。   “大人啊!你是害苦小的了!这么多,何时才能处理完啊!”   李全却似笑非笑,循循善诱道。   “你一个人肯定不行,可是目前本人这里只有你一个能者啊,能者多劳嘛!再说,我也没说你一个人干啊?”   国安用的眼睛亮了。   “大人的意思是,我可以招募下属?”   “孺子可教!”   李全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越发盛了。   “你不是有什么同窗嘛,叫过来帮忙啊!”   国安用死命的头,兴奋的大叫。   “我这就修书一封~~~”   心中却想,两个人痛苦比俺一个人痛苦好的多,对了,好像还有一个在这里,还有~~~   于是,没过多久,李全就兴奋的发现自己空荡荡的衙门里突然热闹了起来,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只不过细细一看,那些读书人模样的脸上怎么都带着愤愤之色?   莫非,国安用这丫的把自己曾经历过的,在他们身上一一实验了一遍?   李全不怀好意的这样腹诽。   但好处是显而易见的,自此李全一套文官班子算是搭建起来了,自己也就脱离了苦海!   但人一清闲下来反而不知道做什么好了!   这一日,李全百无聊赖的坐在太师椅上,双脚高高的翘在案几上,转动着手中的毛笔,若有所思。   接下来,该做什么好呢?   该整顿一下军备了吧。   可是钱呢?   诚然,李全家中是富裕,老爷子也把家当交给了他,可是今时不同往日,如今他已经不是当初的那几百号人了,入城的时候收编了一部分官兵,还加上陆续投奔过来的,如今李全他们不下三千余众了。这些日子,人吃马嚼的,就是金山也耐不住吃啊!   “少爷,我们发财了!”   真是瞌睡遇见了枕头,小书童的声音是那么的悦耳,李全恨不得狠狠抱住他的胖脸,亲上一口。   小胖子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兴奋的炫耀着手中一本账册。   “少爷,我刚刚查阅了账册!这昌邑县富的流油啊!”   是呀,那账册上一串串数字仿佛耀花了李全的眼睛。   天啦,粮食不下于五十万石,还有军械,盔甲无数,当然最令人兴奋的是那些金银了,用金山银海来形容再恰当不过了!   “走,去看看!”   李全兴奋的大呼起来。   府库不是很远,就在县衙一侧的后面,平时衙役们休息的房间旁就是了!   主仆两人顺着长廊,走过一片假山流水的荷花池,拂过杨柳依依的庭院,推开侧门一看,顿时吃了一惊。   与大堂的富丽奢华相比,这里无疑是荒郊外野!   杂草都快长了一人高了,里面蚊蝇横生,李全甚至看见一只兔子飞一般窜走了。门窗更是漆落斑驳,风一吹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动。   这里是府库,还重兵把守?   小书童扯着嗓子半晌,府库旁一侧的小门吱呀一声开了,走出一个瘸腿的老头儿,两眼昏花,手中拿着一个老葫芦,不时喝上几口。   “请问,这里是府库吗?”   老头儿翻着白眼儿,道。   “你瞎了眼啊,这么大几个字没看见?”   他指着门梁上的歪斜的额匾道。   小书童大怒。   “你喝谁说话呢?这位可是昌邑的新主子!还不赶紧见礼?”   老头儿大惊,忙一把跪下,扯住李全的大腿,满是油污的袖子就蹭了过去,一股酸臭味冲鼻而来。   “大人啊,您可来了!小老儿的饷钱也该发了吧,都拖了大半年了!”   李全心中一疙瘩,顿时就有了不祥的感觉。   小书童不情不愿的从袖子中拢出一串儿铜钱,老头儿欢天喜地的接了,忙叩头道。   “多谢老爷!”   又要往李全腿上蹭。   李全不着痕迹的避开,皱眉问道。   “老伯,这么真是府库啊?怎么如此萧条?”   “可不是嘛?没人来,怎么会不荒凉,小老儿在这里三年了,见过人来的次数都可以用指头数了!”   “快,打开门看看!”   李全急了!   那老儿见上官发了火,也慌忙从腰间扯下一串钥匙,颤巍巍的来到红漆斑斑的大门前,就往那个生锈的铁锁里面捅。   捣鼓了一阵,却怎么也打不开。李全走上前去,不耐烦的一扭,那锁却应声而落,倒不是李全力气大,却是铁锁早就腐朽不堪了。   小书童就是一脚踹去,那门咣当一声,就倒了,漫天的灰尘扑了他们一脸。   “呸呸!”   良久,那股灰尘夹杂的腐朽味儿才散去,众人挥舞着双手进去一看。   看到了什么?   几乎所有的人都快瞪瞎了自己的一双眼睛!   仓库很大很大,举目眺远,似乎看不到头,大约许亩左右,又分为金库,银库,兵器库,粮库等。但是所有的屋子都里面空荡荡的,偶尔角落里堆放着一些麦秆儿,都发霉了,。屋梁之上,更是蛛网密布,一直垂道地上,一不注意儿就弄了一头,黏糊糊的好不难受!   这就是府库?   这就是是富得流油?   还是藏粮食几十石,金银满屋?   尽管众人心中已经有了最坏的打算。   但从来没有想到会是这般光景!   众人一下子傻眼儿了。   好吧,   你空也就算了,   你发霉也忍了,   你布满蛛网,咱们只当是进了山洞。   可问题是!   大家分明看见地上几只老鼠!   好吧,仓库能看见老鼠也不以为奇。   可问题是,有那么几只一溜烟的就跑了,竟然还有一只不动?   好吧,   你说老鼠可能是吓傻了,也可能是胆子太大了。   可问题是众人上前用脚翻了个。   这老鼠还是无动于衷?   到底怎么回事?   李全蹲下身,细细的一看。   妈呀,这下子都惊讶的快要跳起来了!   肚子瘪瘪的,眼睛呆呆的,蒙上了一层白膜!   这竟然是死的!   好吧,   也许,你要说死个把老鼠有什么关系,哪里见不到那么几只死老鼠?   可问题就在这儿啊!   这里是潍州三大富县之一的官仓啊!   这里竟然能饿得死老鼠!!!   多么骇人听闻啊!   可谓古往今来头一回啊!   …….   李全的眼睛一下子就充血了,干脆劈手抓住老头儿的前襟,恶狠狠的道。   “钱呢?小爷的钱去哪儿了?说,是不是你给吞了!”   他如同发怒的狮子,咆哮着来回走动,手中不停的挥舞着账册。   老头儿诚惶诚恐的跪在地上不停的叩头。   “老爷明见啊!这里确实没钱啊,小老儿要是能吞的话,何至于如此啊!”   李全知道他说的是实情,可是心中确实怒火万丈,任谁看到账册之上那么多钱喝粮食,不翼而飞总会发飙的。   老头儿哭哭凄凄的说了,那每年春夏两季的解粮喝赋税根本就没有入库,而是直接进了县太爷的内库了。   “查!一定要查到底!”   县衙的书房之内,李全恶狠狠的咆哮着。   国安用小心翼翼的拾起地上的账册,观看许久,长叹了口气道。   “不用查了,查也查不出来什么?”   他指着其中某处道。   “看,这里明明是新粮却折作陈粮,买于程家。还有这里,这里~~~”   他长叹一声。   “下官在任时,就了解这些伎俩!这些账册是糊弄上官的,保准儿里面没有一点儿错,其实大多都进了各级官员的口袋了。”   “那前些日子出兵是怎么弄的?”   李全疑惑了。   “那还不简单?这简直是上天送给他们贪墨的机会啊!找各个乡绅富户摊一点儿,再在老百姓身上征点儿税,还有多的呢!”   原来如此!   众人大眼瞪小眼,只觉得心中郁闷的难受,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难道就这么放过他们?”   小书童还小,很不理解这种行为。   “不然,你又能怎样。程家,杨家这些大户,在城中是根深地固,以往上任的官员还得仰仗他们的帮助,我们又能怎样呢?”   国安用一脸怅然。   “不!”   回答他的是李全的咬牙切齿!   “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拿了我的给我还回来!”   国安用等一干众人对视了一眼,看见李全的决然之色,大惊失色,忙跪下拖住李全。   “大人不可啊!搞不好会激起民变的啊!”   李全脸上浮现一丝诡异的笑容,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有人要倒霉了。   “小爷我又没说要拿他们啊!”   他扭头对小书童道。   “前儿日子不是收到了很多请帖嘛,那时候本小爷没空儿。”   他语气一转,轻松的耸耸肩。   “可总晾着人家也不是个事儿!说不得人家心里还七上八下的呢?”   “这样!”   他顿了一下。   “今儿,小爷我请客。回请他们?”   啊?   众人傻眼了。   您这是要办他们的架势吗? 第二十七章 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 [本章字数:2782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03 11:01:22.0]   李全说的很对!   这几天,昌邑县城里,貌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城东的程家大宅正堂之中,正开着宴席,歌舞翩翩,侍女穿花蝴蝶般送来酒菜,可在座的各位根本没有心思放在这上面,个个愁眉不展。   若有旁人在场,细细看去,怕是要吃上一惊!   为嘛,因为在座的都是昌邑有头有脸的人物,个个都是抖一抖整个昌邑就要颤动的人物。王家几代经营粮食,据说家里的粮食都发霉了,吃上三辈子就吃不完;还有钱家,是做钱庄生意的。东道主不用说了,那是良田万顷,整个昌邑城外一大半儿都是他的,更不用说他与官府的关系极为密切了。一群人中,隐隐以他为主。   客人不爽,主人脸面未免有些挂不住。程老爷子轻轻咳嗽一声,就发了话。   “今儿,大家都怎么了,莫非老夫招待不周?”   与众人想必,程老爷子虽面有忧色,但颇为镇定!   众人哪里敢给他脸色,忙七嘴八舌的应了,有人就苦着脸道。   “多谢程老的美意,只不过我们实在是吃不下啊!”   开口的是做粮食生意的王家。   “您看,这李魔头进城好几天了,怎么没有一个动静儿呢?”   一席话,说道大家心坎里去了,众人七嘴八舌道。   “是啊,宴请又不来。又不发句话,实在是叫人心里闷的慌啊!”   “莫非这丫的胃口很大,想一刀宰个肥羊?”   程老爷子笑眯眯的将众人的表情一一看在眼里,也不发话,只是吧嗒吧嗒抽着眼袋儿。   众人急了,齐声央求到。   “程老,您是昌邑的头面儿,您得拿个主意啊!”   老爷子眼皮都不搭一下,吧嗒几口后,又轻轻的叩击烟杆儿。   “不用着急,大家等一等。若是他要的少,我们哥几个也就凑合一下,意思一下得了。要是他不识趣,来个狮子大张口。”   他顿了一下。   “嘿嘿,只要我们大家抱成团儿,谅他也不敢把我们怎么的?”   正谈论间,有下人手捧一大红请帖,轻声在老爷子耳边说了几句。   程老爷子就满面红光,花白胡子一抖一抖的大笑。   “说曹操曹操就到!老夫就说嘛,大家不要急吗。这不,就来了!”   程老爷子打开请帖一看,乐了。   “呵呵,排场还不小嘛。鸿雁楼!这说明这小子还是挺识趣的嘛!“   ………   无有独偶,就在城中的大佬们相聚谈论这场宴会的时候,县衙书房内,李全一行人也在进行激烈的讨论。   “鸿雁楼?“   众人齐齐吸了一口气。   小书童干脆张嘴就问。   “少爷,你当真是请客?”   李全笑眯眯的应了。   “当然了,不是请客发请帖干嘛啊!”   “那也不用鸿雁楼啊,老鼻子贵了!”   小书童急了!   “那帮畜生也配吃这样的酒席?”   倒是国安用轻描淡写的看了李全一眼,小心道。   “莫非是鸿门宴?”   李全赞许的冲他点了点头。   国安用眼睛就亮了,急冲冲就往外走。   “干嘛去啊?”   他头也不回。   “去调集刀斧手,埋伏起来,待一声令下!”   他一手做了一个往下切的手势!   李全一头冷汗,忙制止了他。   “不用,你想哪儿去了?小爷自有妙计,无须动干戈!”   李全低声拉过小书童吩咐了几句,小书童便欢天喜地的去了,回头一看,众人眼巴巴的瞅着他呢,便卖了一个关子。   “众人无须着急,到时候便知。”   ……   鸿雁楼乃是昌邑县最大的酒楼,它坐落于最繁华的的商业街,共有三层,站在三楼之上,极目远眺可见城外奔腾的河水与开的争艳的桃花林,因其善于烹饪大雁等野味而得其名。这里每日宾客来往不觉,平常一楼的座位就常常爆满,寻常人家根本就不能入类,最简单的席面也要一两银子一桌;二楼则是豪华的包间,通常都是有钱有身份的人才能入内;而三楼更是奢华,非一般客人不能入内,有钱你都不行!曾经有位大客商出了千两白银,想要包下三楼而不可得。   暮色将近,晚风袭人。   西边最后一缕余晖将整个天空燃烧成一片瑰丽的火海。整个东大街火红的灯笼依次亮了起来,远远的从上空往下看,却如同一条笔直的火龙。这个时候就是这条街最繁华的时光,各家店铺都拼了命的吆喝,妄图把客人往自己店里拉。   当然,鸿雁楼根本就不屑与这种手段。每当这个时候,总是高朋满座,灯火通明。   这一日,却奇怪了。这里依然灯火通明,却鸦雀无声。每当有呼朋唤友的客人三三两两过来入座的时候,却被掌柜含笑的挡住了,道。   “对不住了,各位,今日有贵客临门!整栋酒楼都被包下了,恕不接待,请改日再来!”   啊?   到底是什么人有这么大的手笔?   平日里,就算县令老爷到来,往往也只是在二楼寻间雅居,也没见上三楼啊!   而此人不但能上三楼,更把整栋酒楼给包下来了!   这要多少银子,又要多大的面子?   而围观者往往面带惊讶之色,当然也不敢造次,能在这里包下整栋酒楼之人,你也敢惹,莫非是嫌命长了?   但是,他们并没有失望,也不肯散去,想必打着一睹贵人的算盘。   渐渐的,人越聚越多,而卖糖人的,卖果子煎饼的,看见这里如此热闹,也赶紧凑了过来,一时吆喝声四起,生意倒也不错,形成了一片繁华的夜市。   “来了,来了!”   未等多久,就听见有人兴奋的大呼。有人从人群之中升长了脖子向外看去。只见远处一溜儿的大轿,各个轿子前面都站着提着灯笼的数个数个青衣小厮。他们各个仰首挺胸,口中叫唤:“闲人让道,城东程老爷出行,闲人让道啊!”   嘿,有认识的就吸了一口凉气。   原来是程老爷啊,难怪这么大的排场!   但是让他们惊讶的还在后头!   接着又是王府,钱府,赵府,一长溜儿,如同赶趟儿似的,一齐聚集在此!   哇塞,   到底今儿是什么日子?   能把全城的权贵都聚拢在一起!   很快鸿雁楼前就停了清一色的轿子,好在鸿雁楼掌柜早就预料到此,早早就安排了人手清理了一处空地,否则挤也要挤死了。   胖乎乎的掌柜满脸泛着油光,见众位老爷下了轿子,忙上前行礼道。   “众位老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快请,李公子已经等候多时了!”   众人听到,又是吃了一惊!   原以为只有程老爷有这么大的面子,现在听掌柜的口气,程老爷还不是主人!   这位李公子到底是谁呢?   答案很快就揭晓了!   就听酒楼大门吱呀一声打开,里面涌出了两列齐整的军汉,正好分开人群,形成数人并排行走的通道。那些军汉五大三粗,盔甲明亮,目不斜视,紧紧握住手中的刀柄,一股杀气迎面扑来,一看就不是泛泛之辈。   “哈哈!”   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门口慢慢踱来以为白衣白袍的小青年,面带微笑,摇着手中一柄纸扇。   “有劳各位宿老,本公子不甚荣幸啊!“   他上来就是唱了一个哈哈,接着就是赔笑。   “众人都知,前些日子小侄军务繁忙,无暇赴诸位长者的宴,还请见谅啊!今日,特意备好酒菜,以谢各位美意!“   “哪里,哪里?”   程老爷满脸都堆着笑,哪敢承受李全的大礼,忙道。   “李公子客气了!本应有我们几个老骨头请客才是啊!”   众乡绅七嘴八舌的应了。   “李公子进城以来,于民秋毫无犯,我等代表昌邑的父老乡亲们感谢李公子了!”   又或是。   “李公子风度翩翩,果然人中龙凤啊!”   ……   围观之人,见出来的是一个青年的公子,也有人很是失望。   “不知这位是谁啊?怎么不认识?”   而身边之人赶紧捂住他的嘴。   “你不想活了。人家如今可是昌邑的主人,一句话就要人头落地啊!”   而闻者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位主儿!难怪掌柜今日如此大费周章,却面带忧色啊,原来是一位惹不起的主儿!”   “这么大排场,要花多少银子?“   “银子?“   那人嗤之以鼻。   “这位主儿请客,你敢收银子?上你这儿来,是给你面子!“ 第二十八章 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中) [本章字数:3060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03 19:32:20.0]   那些达官贵人到底吃什么?   在贫苦的老百姓看来,想必是极好的东西。但是那动则上百乃至千两白银的酒席,他们平时想都没想过,更别提见了。因此也只能靠臆想了。   曾经有这么一个笑话。那个时候啊,老百姓一年到头都很难吃上一回肉,因此心里下意识的认为肉是这世界上最美好的食物。因此他们在吃饭的时候,往往都在想那城东的张财主是不是一桌子肉,肉粥,肉饼,肉饭?这与后世的“吃油条喝豆浆,我吃一碗还倒一碗”有异曲同工之妙。因此,他们往往教育孩子们说:“你要用心读书,到时候考了个状元,吃一桌子的肉。”而小孩子往往流着口水,似懂非懂,但也知道这肉是极好的东西。笑话传开后,一直就是那些财主贵人们饭后津津乐道的话题。   谈笑间,李全等县衙众官就引领昌邑县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来到鸿雁楼的三楼雅间。这个奢华那就不用说了。他们分宾主之位落座之后,大家也不免对这三楼的酒宴规格好奇起来。   诚然,在座的各位包括程老爷子在内,一直对这三楼神往以后,可惜就是没能上来座以下。这三楼常年紧闭,传说是专为某些人专设,最近一次打开应该是三年以前,据说招待的是京城里的一位王爷。这也使得鸿雁楼名声大振,慕名而来的络绎不绝。可这掌柜也很会做生意,放着好好的三楼不用,硬是常年关着,非重量级的客人不得入内。反而,名气更响亮了!   说实在话,要是平时,李全他们上门要定三楼,恐怕早就被掌柜们给踢了出去。你一个平头百姓,也配?但今日不同往日,如今李全是整个县城实际主人,而且这个家伙不是官面上的,做起事来救没有了顾忌。换句不好听的话,要是恼了这帮大王们,一气之下,砸了你的店,你哭都哭不出来。即使后头官军赶过来收复县城,恐怕人家早就蹲在哪个山头快活去了。你报复都没个地方报!   因此,程老爷子们一上来就好奇的四处打望,由衷的感谢李全道。   “托李公子之福,平时我们这几位老骨头想来这三楼可是想念的紧啊,一直却没有机会能上来看一下。这次还真是要感谢李公子啊!”   众人连忙称是,有好嘴的打趣道。   “二楼我们大伙儿是吃腻了,也不知道这三楼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今儿正好见识见识!”   李全面带微笑,道。   “好吃倒是不见得,但特别那是有点特别,稍安勿躁,马上就见分晓!”   言罢,便拍了拍手掌。   雅间外早有伺候的小厮垂手以待,进了门一一给各位斟上酒水,摆好餐具,然后一队长裙侍女便鱼贯而入,皓白的手腕上托着一银盘。很快就摆满了一桌子,正是十八道!   那些侍女雍容华贵,不苟言笑,隐隐有出尘之意,非一般寻常女子可比。更难得的是从进门到上菜,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不带一丝响动,就如同舞蹈一般令人赏心悦目。   那菜却看不清楚,银盘上面各自又盖着一个银盖,想必是保温保鲜之用。那些侍女们,上完菜之后,微微一墩身,道了一个福,青衣小厮便点点头,那侍女便从托盘上取出一杆银称,轻轻一挑,那盖子就开了。小厮在一旁解说道:“此菜名为双龙戏珠!”   众人一看,可不是嘛?那碧青碧青的叶子,也不知道是什么,如同龙鳞一般堆砌成两条长龙盘踞在银盘之中,好像正在争抢那中间莹白的宝珠似的,端的惟妙惟肖。更难得那眼珠喝胡须都清晰可见。   小厮一一将十八道菜都介绍完毕,个个都有好听的名字,如万里江山一片红,梅花欢喜漫天雪,道不完的雅致,说不尽的风情。小厮道完菜名,垂目束手。   “请慢用!”   侍女们便又如蝴蝶便悄然离去,小厮是最后一个,并不转身,却后退出门,顺手将门掩上。   “小的门外伺候,客人若有吩咐,只需击掌,小的便来了!”   “请慢用!”   李全举起了筷子,示意大家动手。   “您先请!”   大家客套一番,见李全举起了筷子,夹起那青龙嚼的脆生生的响,眯着眼睛,一脸陶醉的模样,想来是极为受用。也纷纷举起手中象牙,当然吃相肯定没有李全那么难看。   程老爷子伸手拈了一块龙鳞,端详许久,叹道。   “这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艺术品啊,真不忍下口啊!”   老爷子摇头晃脑评点了一番,这才轻盈的将它送入口中,闭目就是那么一咬。   下一刻他的脸皱成了苦瓜,一会儿白一会儿青,很是精彩。   却是一股又涩又苦的味道弥漫开来,似乎还夹杂着一股土腥味儿,平时吃惯了山珍海味的喉咙怎么受的了这个?   用力的咀嚼了几下,腮帮子鼓鼓的,可是喉咙涩涩的,似乎有毛毛虫在蠕动,怎么也吞咽不下。   到底怎么回事?   忙偷眼看了众人一眼,却发现大家都是偏着脑袋,咬的咯吱响,还频繁点头,好像是称赞这是难得的美味似的。   难道是自己身体出现问题了?   或是味觉不灵了?   或者这美味儿本身就是这个味道?   是自己孤陋寡闻了?   这样一想,却发现舌蕾之间突然传来一股生津,好像那苦中还带着一股甜味儿,忙接着这股劲儿艰难的吞咽下去,闭目良久,才深深的吁了一口气,叹道。   “果然不同凡响!”   众人点头称是。   李全脸上都快笑成一朵花了,见众人满意,更是殷勤万分,不停的给众人夹菜。   很快程老爷子面前就堆成了小山,老爷子奋斗了一会儿,实在是受不了那个味儿,抽空往身边的王老爷轻声问道。   “你感觉怎样?”   那王老爷鬼头鬼脑的四看了一下,见没人注意他们,便道。   “又苦有涩,不是个味儿!”   两人对望了一眼,差点异口同声道。   “莫非,这本身就是这个味儿?”   李全看见他们停箸,忙又夹了一垛过来,程老爷子那里敢接受啊,忙推辞道。   “还是您请,老朽这几日肠胃不好,如此美味,恐无福消受啊!”   李全眼一瞪,道。   “莫非,这不合大家胃口?”   “不敢,不敢,实在是身体不适!”   众人哪敢说不啊!   李全悠悠然夹着佳肴,一脸叹息道。   “要知道,这可是鸿雁楼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做好的!”   他的话一点儿也没错。当鸿雁楼掌柜接到这笔生意的时候,差点儿脸都绿了。还真的是费了大力气的!   想当初小书童挺胸凸肚,一脸神气的吩咐道。   “告诉你,今儿这一桌,一定要上规格,上档次,都弄些平时都没有的。”   老掌柜忙应了。   “放心,我们鸿雁楼不说别的,就是这菜别开生面!”   但是小书童语锋一转,又悠悠道。   “但是不要花费太多,小爷我可没那么多银子。”   这不是吃霸王餐嘛?   老掌柜心中大骂,却脸上赔着笑。   “岂敢,岂敢,李公子能上我们鸿雁楼,那是小的们的福气,哪敢收银子?放心,一切花费~~”   话没有说完,就被小书童一瞪给憋在喉咙里。   “你当我们是什么人?告诉你们,我们有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绝不拿老百姓一针一线!”   “那您的意思?”   老掌柜小心的瞅着小书童的脸色,问道。   “笨!”   小书童一脸恨铁不成钢。   “大鱼大肉,谁没吃过?各位老爷们都腻了。总要弄点清理肠胃的东西才好啊。比如说什么苦丁菜,(猪吃的一种)伢伢菜啥的?”   这可真把老掌柜给急坏了,这些东西鸿雁楼怎么可能有呢?   老掌柜一面心中大骂这几位老爷的口味特殊,一面派遣了手下的伙计四处寻找,甚至发动一一帮老百姓四下收集,这才凑齐了十八道菜。   菜是凑齐了,可这个时候小书童又提要求了,这菜肴有档次,要有看相!   好吧,老掌柜欲哭无泪,愣着召集了一帮大厨们,想尽了一切办法,这才弄出了这些颇有诗意的东西。   其实是啥?   就是不知道从什么山沟沟里寻来的一些野菜而已!   …..   一言到此,大家总不好扫了李公子的一番美意,忙又皱眉苦干起来。   李全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一脸神往道。   “这才对嘛!我知道各位平时大鱼大肉吃腻了,这才专门为各位定制的!”   “嘿,你还真别说。这菜好啊,纯天然绿色环保产品,能减脂降压,要是搁在我们那儿,就是想吃都吃不到啊!”   听了这话,正在努力蠕动下巴的程老爷子差点儿没一口噎死,翻着白眼儿,喉咙升的老长,忙取了酒杯灌了一口。   这一刻,脸又憋的如同猴子屁股,涨的老红。   擦,什么味儿?   又苦又辣,怎么寻思着好像庄稼人喝的地瓜烧?   但好在这一番下来,那喉咙就在也忍受不住,扑哧一声,喷将出来,顿时舒服了许多。   这个时候,就算是傻子,也回过味来了。   你丫的是在消遣我们呢? 第二十九章 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下) [本章字数:3058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04 11:02:40.0]   灯火阑珊,行人如织!   与外面的嘈杂与热闹相比,此刻鸿雁楼三楼的雅间李却显得格外的静谧与诡异。   高高举起的筷子就那么停在半空之中,甚至有那么一支青菜叶儿倔强的摆动了几下,又悠然的掉落下来,众人也没有发觉!   那是程老爷们一干名望们。他们的神情甚是精彩,红的,白的,青的,如同打翻了染缸,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委屈,甚至愤怒,有的眼眶里甚至还有泪珠儿在打转儿!   而李全为首一帮官员却忍着笑,吃的不亦说乎。这些野菜对于一帮穷苦出身的大家来说实在是算不了什么?更何况那大厨还是颇费了一番功夫的,比农家的无盐无油相比,那是好到天上去了!   见气氛颇为尴尬,李全眼珠子一转,就一脸悲痛道。   “哎,各位就将就点吧!小子也想请各位吃点好的!”   他语气一转。   “但是,小子穷啊!这几千口子,现在连这个也吃不上啊。小子一想到这里就食不甘味啊!”   他的话一出来,众人就恍然大悟。   这丫的是在哭穷啊!   可,哭穷谁不会啊!   想从我们这儿掏银子,门都没有?   程老爷子很快恢复了镇定,心有戚戚焉点了点头。   “老朽听闻此事也是颇为同情!但是老朽也是无能为力啊!不满公子说,老朽一家子也是快揭不开锅了!”   为了证明,他甚至一口气吃掉了那金灿灿的用糠粃和野菜混合的圆子三个,真难为他了!   众人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忙开口附和。   这个说。   “是呀,是呀。您是不知道,那个前任县令可把我们都坑惨了!”   那个又说。   “前些日子,大兵过境,征粮纳税的,可把我们老百姓弄的怨声载道,幸亏贵军赶跑了他们。”   总之,各家都有各家的难处,个个都揭不开锅。   擦,这帮狡猾的狐狸!   你家里会揭不开锅?   可人家已经这么不要脸了,你又能怎样?   李全心中大骂,又生一计!   “哎,各位的难处本人也是知道的。但是现在本人还能约束一下部众,可是一旦大家饿急了,那可就不好说了啊!”   看,这是什么?   这是红果果的威胁啊!   意思是,各位不慷慨一点儿,那么到时候大兵上门纵抢,那可怪不得俺们了啊!   程老爷子心中盘算了一会儿,也知道如今是不放血是不可能的了。   “既然,李公子话说道这个份上了,我们也不好意思不帮忙啊,这么吧,大家咬咬牙,凑一凑,总要李公子度过难关嘛。这样,老朽出这么多。”   他颤巍巍的伸出三根手指。   李全大喜,忙起身一把握住程老爷子的双手,使劲的摇着。   “三万两!真是太感谢了!”   其余的老爷们也是吃了一惊。   擦,这程老爷也太不像话了啊!也不和大家打个招呼!   您老人家出了三万两,那要我们怎么活啊!   总不好意思几百的吧?   差距太大,脸面也过不起啊!   您老人家财大气粗,可我们可出不起啊!   其实,他们不清楚,程老爷子也是一口气憋在嗓子眼里。   擦,您真是狮子大开口啊!   还真说的出来!   程老爷子下意识的就想分辨,但哪里还来得及。李全死命的一把把他搂着,热泪盈眶。   “真是太感动了!我们上上下下几千口子必然会记得老爷子的大恩啊!”   老爷子都快喘不过气来了,脸憋的如同茄子,好不容易等李全平静下来,这才咬牙切齿的从嘴唇里蹦出一句话。   “李公子说笑了,老朽再那里给您挤三万两出来?”   李全虽然有些失望,但眼神还有那么一丝期盼。   “三万两,既然困难。那三千两也算凑合了!”   “什么?”   程老爷子跳了起来,胡子都翘起来了,语气也格外的生硬了!   “老夫说的是三百两!”   擦!   你丫的还要不要脸了啊!   李全以及县衙百官心中呻吟一声,不禁佩服万分!   换做其他人,被李全这么一抢白,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就算大家都清楚你的三根手指的含义,可是总不能落了李全的面子啊,这可见李全也是极为高明!   但是李全与众人深深的低估了程老爷子的无耻程度,他简直就是不要脸了!   这下,李全他们都傻眼了!   但是以程老爷为首的一帮人却乐了起来,心中暗暗伸出大拇指道了声好,脸上却笑容满面,站起身来,个个慷慨激昂。   “老夫虽然快吃不上饭了,但是李公子的事情,总要尽尽心意的。咬咬牙,二百两倒是能凑一凑的”   “我出一百!希望公子不嫌少啊!”   众人七嘴八舌,纷纷慷慨解囊,场面一下子热闹起来。若是有老百姓在场,恐怕要被这感人的场面给激动的热泪盈眶吧。   不嫌少?   李全等人却是脸色发青,却也不好说些什么。   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人家都如此慷慨了。   你还想怎么样?   国安用也是一脸震惊,心中百转千回,任智计百出,此时也束手无策。   到底还是李全,就是不一般。   他深深呼了一口气,平息了心中骚动,脸上又浮现出笑容来,端起酒杯。   “来来,各位如此慷慨,小侄却之不恭了。来,敬各位一杯!”   纵然就是又苦又辣的劣酒,程老爷子此刻也觉得如同蜜糖一般甜蜜,倒也不推辞,一饮而尽。   你小子没辙了吧。想用酒来灌我们,为了少出点银子,老子忍了!   一时宾主尽欢,场面格外的融洽,甚至这帮老爷们也对着李全等人频频敬起就来,打着我们不好受,你们也别想好过的主意。   三巡下来,纵然是李全也受不了。   李全微微一停箸,似笑非笑道。   “感谢各位盛情,小子要是不回报一点,也说不过去!”   一席话,又把程老爷子们的心给弄的悬吊吊的。个个屏住呼吸,一脸紧张。   你小子又要弄什么幺蛾子?   这回,老子打死都不开口了!   正寻思间,李全却笑眯眯的从袖子间拢出个东西递过来。   程老爷子一接,眼皮子就是一跳,打开一看,鲜红的几个大字“委任状”差点没刺瞎了他的狗眼,手指头也颤抖起来。   就听李全悠悠道。   “我听说,程老爷子膝下有一独子,弓马娴熟,勇武过人。小子新军粗创,正需要这样的豪杰啊!”   正张首以盼的众老爷们又是一惊,心中暗道不好!   要是平时的话,众位老爷们听到这个消息,恐怕脸都要笑成狗尾巴花了。   我们辛辛苦苦劳碌大半辈子,不就是求个子孙福嘛!   不需要读书,不需要考进士,一顶官帽子就到手了。   这可是祖宗坟上冒青烟啊!   可问题是。   这个官儿是李全给的。   生效不生效先不用说。   谁知道您老人家在县城里呆多久?   要是官兵打了过来,收复了县城。   好吧,您儿子在匪军?还是军官?   这是通匪啊!   搞不好就满门抄斩啊!   你敢接受?   换句话来说,   就算官军没打来。   您儿子进了军营,那可就是人质在手了,由不得你不就范啊!   行啊!   您老人家不给粮草是吧。   那行,那我也不打你,不骂你!   只是下次打仗的时候,您独子就是敢死队了!   一想到这里,众人就是冷汗连连,看李全的眼神就格外的不同了。   李全却好像不知不觉,笑眯眯的如同派发请帖一般,挨个挨个将这烫手的委任状塞到各人手中,一边笑嘻嘻道。   “放心,都是好差事!不是好差事怎么拿的出手?”   众人算是见识了这位笑面虎,简直是吃人不吐骨头啊!   好差事?   怕的就是好差事!   若是寻常的小兵,官兵来了也就打发点银子,就是强征入伍,倒也好糊弄过去!   可是一旦是军官,那就不同了。   难道你和人家官老爷说,您儿子是被贼人强拉的?   谁信啊?   谁强拉人还给官做的?   程老爷子脸色要多难看就多难看。哆嗦着乌青的嘴唇道。   “公子抬爱了,犬子甚是驽钝,不服管教,老朽也是头疼的很啊!”   李全似笑非笑道。   “这样好。别人都说,军队里是个大熔炉啊!就算是顽铁也会练成精钢嘛!这个不劳老爷子操心了,进了军营,小子肯定会照顾的!”   见老爷子还想啰嗦几句,李全脸一板,不悦道。   “老爷子这样推辞,莫非是瞧不起小子了?还是瞧不起我们上上下下三千余众?”   话都到这个份上了,程老爷子倒是一个决然的主儿,他知道再也躲不过去了,心一横,道。   “李公子见笑了。刚才老夫说三百两!是没错儿,可李公子太急了,误会小老儿的意思了。”   李全似笑非笑道。   “那您老的意思?”   “三百两黄金!”   老头儿一咬牙,蹦出5个字!   有程老爷子的榜样在前,众人哪敢犹豫?忙接口道。   “是极!是极!我们说的也是黄金!”   李全笑的如同偷了鸡的狐狸,还颇为惋惜的问道。   “如此甚好,只不过,这份美差,您不再考虑一下?”   “不了,不了!”   众位老爷如避蛇蝎,忙告辞了。   生怕多待一会儿,又要脱一层皮来! 第三十章 跑路也是一门艺术(上) [本章字数:3293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04 21:16:23.0]   趁兴而来,败兴而归!   用这句话来形容昌邑县一干有头有脸的人物来再合适不过。   在他们狼狈葱葱逃离鸿雁楼之后,整个三楼便爆发了一阵欢呼雀跃。   “来,来,满上,都满上!不要浪费啊!扫兴的人走了,我们正好喝个痛快!”   位于上座的李全格外的兴奋,大呼小叫道。   可不是嘛,满满一桌子菜几乎是纹丝不动,有人就取笑道。   “想来这些名老们今晚可要饿肚子了,老大的宴席果然不是那么好吃的!”   一想到那些老不死的猪肝脸,众人就是一阵会心的大笑。   “可不是嘛,要折腾这帮老东西,可真不容易啊!”   李全也是一头庆幸!   “来, 来,不说那些扫兴的,老大,我敬你一杯!”   没了旁人,众人们也活跃起来。、   “呸,呸!”   李全一口酒下肚,也觉得心烧火燎的,忙不迭夹了些菜送入口中,却又吐来出来。   “哎,这些菜还真不是人吃的!”   李全也大感不快,心中颇有些同情那些老骨头们来。   “也真难为他们了,一口气能吃三个?”   众人一阵哄笑。   国安用却挤眉弄眼道。   “大人,现在别人都走了。你就不要小气了,赶紧好酒好肉的上来,不是刚发了一笔横财嘛!”   不用几天,国安用已经熟悉了这个不着调的主公,也敢开起玩笑来了。   自然,他的提议得到大家的拥护!   心情大好的李全自然也不会矫情,当即大呼小叫的换了饭菜与酒水,一帮人就呼五吆六的推杯换盏起来,后来干脆嫌酒杯不过瘾,换来大碗来。   这里的动静惊动了一帮闻香而来的军中酒鬼们。李全也是来者不拒,干脆把军中一帮头领们都叫来,也算开个碰头会了。   有了这帮不安生的主儿,气氛就猛然热烈起来,不管新来的还是老人,大家轮流敬酒,说着一些好笑的段子,倒也使得大家彼此的距离更加贴近了。   特别是那些刚加入的,开始的时候有些生分,战战兢兢,叫李全也称呼头领或公子,李全就佯装不乐,道。   “今后大家都是一个锅里吃饭的弟兄,私下就不要这么生分了,就叫全哥或老大就好了。若是在场面上,叫什么呢?”   李全斜眯着醉眼想了想。   “还是叫少帅吧!这个称呼酷啊!”   众人虽然不知道酷是什么意思,但也被李全这种大度给深深感染了,一时间众人心中犹如春风抚过,暖洋洋不知所以。一时老大英明之声不绝于耳。   酒兴正浓,自然不免要议些什么话题。   郑少当家向来喜欢搞怪,进了军营也改不了那跳脱的性子,趁着这兴头,就问。   “老大,您的称呼是有了。但是我们大伙儿还没有一个响当当的称呼啊。说出去,也丢人啊!”   他举了一个例子。   “比如我们山寨,总要称呼一下什么猛虎寨,青龙寨什么的!名号也是个个响亮,什么八臂哪吒,怒吼金刚啥的!”   李全也颇有些意动,叫众人提议,无非就是什么常胜,忠义什么的,不是很满意。   转念想了一想,才道。   “我看,我们起事那天正逢兄弟我大喜,大家都穿红袄,不如就叫红袄军吧。对外简称红军!”   李全越说越兴奋,   “以后大旗干脆就红色的吧,就叫红旗,上面再画几个星星!”   本来想直接套用五星红旗,生怕又对伟人不敬,干脆把中间的大星换成太阳,取众星捧日之意。   这一下,大家都没有异议。   郑衍德又打趣道。   “老大,如今我们有了地盘,有了兵马,是不是该给弟兄们升升官啥的,弟兄们也好沾沾光啊!”   实在话,郑衍德的这种想法不是少数。他们普遍的认为如今有了底盘,就应该好好享受一下,比如刚进城那会儿,就以他为首的一批人就公然打起富豪的主意来了。   其实这在历史上是比比皆是的,一般农民起义在初期获得巨大的成功之后,总是安逸下来,将自己的雄心埋葬在温柔乡里,一步步坠落无底的深渊。这也就是他们不知道干什么,没有固定和远大的目标所导致。   一句话,俺们农民能干啥,不就是图块地,有个房,娶个媳妇,后世用“农妇山泉有点田”来概括不是没有道理的。   当然,这些李全是知道。可是该怎么提点他们呢?又不能打击别人的热情。李全一时不免踌躇起来。   再看看众人的目光,也是满满都是希冀。李全沉吟了一会,才斟酌道。   “自然,升官发财,大家都少不了!大家都出了力,做兄弟的肯定不能亏待大家!”   这是给个甜枣,安下大家的心,后面接下来自然就是棒喝了!   “但是,大家想过没有啊。”   他见成功的吊起了大家的兴趣,语气一转,拿捏的正是好处。   “如今我们只有一县之地,官最大不过县令,你们又能大到哪里去?”   众人笑了,不免讪讪起来。   李全就用手指头沾酒画了一个圆。   “你们看,我们现在是这么小一个饼,大家分着吃。不免你争我抢,到手的不过一点。但是,如果我们的地盘大了,这么大。”   他的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圆,语气也格外的诱惑起来。   “数州,甚至整个北方,那到时候个个都是将军,元帅啥的。你们难道就不想?”   说在这里,他的语气凛然起来。   “你们啊,就不要光顾着眼前。要看长远一点啊,恐怕到时候真成了将军,元帅,怕是会为今天的行为感到可笑吧!”   一席话,众人的心气儿就提起来,眼睛也亮了。实在话,你要是对这些大老爷们儿讲道理,恐怕还真没几个人听得进去。如此比喻,就连肖丫头也满眸子都是惊讶,陷入的深思。   “大哥,我知道了。现在俺听您的,不升就不升吧。”   郑衍德是李全的忠实铁杆,首先表态。   “不,不!”   李全摆摆手。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整备军备,这官自然是要升的,这编制也要统一。今天趁着这个机会,大家就好好议一下。”   他转头询问国安用道。   “现在我们有多少人马,马匹几何,军械可有差池?”   国安用沉吟了一会,道。   “人马三千有余,马比较少,不过五百之数。军械嘛,大多是这两仗缴获的,勉强人手一把,但是盔甲就颇为稀缺了,近半数没有。其中有甲的近半数是皮甲!”   “粮食呢?”   “粮食目前仅有半月余粮,不过今日您不是发了笔,可以采购或是要求折换粮食,想必近一月无忧,再长恐怕得另想办法了。”   看来形势不容乐观了。   李全心中盘算了一下,打定了主意,重重的拍了下桌子,制止了大家的喧闹,眼神坚定起来,在众人脸扫了一圈,缓缓的道。   “我意已决!现在就是把我们的精锐力量集中成一个拳头,这样才有战斗力!”   他朗声的宣布。   “首先,我计划将整个骑兵都统一起来,以夫人所带的骑士为骨干,其余都在各队中挑选弓马娴熟之人,组成骑兵营。这个营指挥自然是夫人了。大家有没有意见?”   精锐的力量自然是掌握在心腹人手里。大家对此也是心知肚明。更何况,那骨干百余人是小丫头的嫁妆,众人当然没有疑议了。   第二位轮到的是郑衍德。这个自然是基于平衡的需要,要是都偏重自己家人,下面的人肯定会有点意见的。况且郑衍德虽然有点玩世不恭,但好歹是山寨出声,也算见过世面,表现也是可圈可点。   郑衍德听见李全叫他,顿时喜上眉梢,昂首挺胸搞了个怪,道了声。   “末将在!”   这丫的还真把自己当成将军了。   李全用凝重的眼神注视着他,道。   “这第一步兵营就交给你了,第一营下辖三个中队,每中队下辖三小火,每队100人,再加上火头与探马,共计一千余人。郑衍德任营指挥使,于洋,于谭等人分任中队长。”   “得令!”   郑衍德等人喜不自禁,忙应下。   李全笑道。   “可别得意啊。要是你带不好,我可是换人得哦,顺便提点你一下,你们山寨多会打探消息,翻山越岭,这探马你一定要仔细挑选啊。”   说完第一营,就轮到第二营了。   这个李福肯定是最合适的人选。他性格稳重,带领刘庆福,以及刘家庄,县城的一干降兵,也只有他李全才能放心。而刘庆福,田四等人分别为中队长。下辖也是一千余人。   最后剩下的五百老弱就组成辎重营,归国安用一般人调遣,多为军粮押送拨付,维护治安之用。   这一番任命下来,人人皆大欢喜,特别是几个降军以及新来的几位,人人不落空,个个至少有个小队长之职,个个心中暗下决心,争取立功。这倒是意外之喜了。   接着又是饷银的制度,李全将士兵划为三等,第三等月俸一贯,第二等备之,第一又翻,而各小队长则十倍,以上类推。轮到营指挥恐怕不下百两。而最精妙的是竞争制度,一月考核一次,如三等兵表现好的话,,可提升二等兵。而一等兵满月后,可进行考核,如立大功,可酌情提升为军官。军官也有考核,能者上,弱者降。   这一番连敲带打,颇有章法,众人叹服。原本心中一点混日子的想法早就云消雨散了,大家都觉得心中有一股热气。   郑衍德喝得痛快,干脆裸露出赤黑的胸膛,叫道。   “大哥,你说,接下来该怎么练兵?”   练兵?   李全早就盘思了很久,他直接从袖子里拢出一纸方略来,交付众人过目。   会识字的不多,以国安用为最。   他仔细的看了看,大惊失色。   “少帅,您这,您这是练兵,还是跑路? 第三十一章 跑路也是一种艺术(中) [本章字数:2213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05 11:40:59.0]   “您这是练兵,还是跑路?”   国安用圆睁的数目满是惊异之色。   而众人却是面面相觑!   跑路是一种通俗的说法。就如郑衍德口中的“点子扎手,风紧扯呼!”是一个意思。当然,国安用不能直接说逃跑,毕竟要留给老大一点面子的!   试想一下,刚刚升了官,大家都想摩拳擦掌大干一番,将来也混个将军,元帅啥的,突然听说要跑路,怎么会不吓了一跳呢?   可是细细看去,不是跑路是什么?   小丫头性子最急,扯过来一看。上面图文并茂,如同鬼画符,不是李全画的是谁?而字肯定是小书童的手笔了。   第一行赫然就是跑步之法。意思无外乎每日五更,全军武装越野十五公里!   这不是跑路是什么?   小丫头一双美目也不免狐疑起来。   古往今来,军队训练之法,无非是列队,拼杀,这个她自然见的多,对军阵也颇为熟悉,可这样跑路之法,闻所未闻!   大家都希望这是李全搞错了。   但李全却是老神在在,悠然的喝了口茶,肯定道。   “你们要说这是跑路也没错儿!”   众人大哗,他也不以为意,他起了身,推开窗户,外面繁星点点,他遥望银河深处,语气格外的落寞。   “可你们知道不,我们的时间不多了。练习军阵,刺杀,这个我也知道。可是短短数十天能有什么成果。我细细想了一下,能短时间提高我们的战斗力,还真只有这一个办法!”   众人默然,一下子沉寂下来,心中突然就觉得沉甸甸的。   是的,如今他们占据县城已经有数日之多,而州府的官军就是反应再慢,也绝不允许他们在这个大县里快活,说不得现在正在调兵遣将,准备给他们来一个致命一击呢。   可是,跑路谁不会啊!   能有什么用?   有人就提出了这样的疑问。   李全笑了笑,眼眸子里发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火花。   “你们都认为这跑步之法没用?”   众人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但是你们知道嘛?”   李全决心从大处说起,打消大家的疑虑。   “跑路也是一种艺术!”   他斩钉截铁,铿锵有力。   什么?   没听错吧。   跑步也是一种艺术?   “没错儿!”   李全又道。   “我曾读过一本书,书中记载有这么一个人!”   李全兴奋起来,手舞足蹈。   “当时,他临危受命,率领万余残兵,被敌人数十万四面围困,归路被断!但是这个将军非同一般,别人都称呼他为‘兔子’将军。换做别人,恐怕不是投降就是拼死尽力而已。可这位将军,他先是堂而皇之的约对方三日后决战。等三日之后,敌将惊奇 发现对方大营无一兵一卒,击鼓的却是几只羊而已。兔子将军,早就跑了没影子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众人眼前就好像浮现出那个胖子,不免会心一笑。   李全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如果仅仅是这样,只不过一个花样而已,没有什么出奇之处!可是这位将军后来做的事情简直是瞠目结舌了。他先是抛弃了所有的辎重,只带数日军粮,十天内来回穿插数千里,可愣是没有一个人掉队!这就是真功夫了!”   “他是怎么做到的了。无非就是精确计算每个士兵一日的极限,一半儿人马骑马乘车,一半儿跑步,等跑步的实在跑不动了,就换一下,坐车。这样下来,一日一夜能行百余里!更难得的是,他士兵带的东西刚好能够支撑他的体力。”   那结果怎么样?   众人放佛回到了那硝烟弥漫的战场,一队孤立无援的军队在浓雾里狂奔,一会儿把敌人牵牛般调到这边,一会又转头从他侧后穿过!   “结果不言而喻。这位将军跑死了三千匹马,没有和敌人打过一仗,却成功的从敌人缝隙里钻了出来。时候一清点,竟然没有一个人掉队,也没有任何一个死亡,最多是跑脱力而已。等回到营中,几乎一半的人都把手上的兵器铠甲什么的都丢的光溜溜的,但问题就在这儿!他的人马起码还有一半儿还有战斗力!”   这已经不是一种艺术了,这完全就是奇迹!   在荧荧的烛光下,李全时而踱步沉思,时而振臂疾呼,脸色时而兴奋的通红,时而哀伤婉转,将一个千军丛中突围而出的英雄故事刻画的是荡气回肠,扣人心弦,沉浸其中,久久不能平静。   “我知道了!”   一直皱眉若有所思思的国安用叫了起来,打断了众人的思绪!   他眼睛发亮。   “少帅的意思是,练了长跑之后,可以增加军队的机动能力,可以达到奇袭的目的!”   “孺子可教也!”   李全满意的冲他点了点头。   “不光如此。我这长跑之法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锻炼士卒的体力和耐力。第二阶段则是锻炼机动性能;最后一阶段,更是锻炼团体协作与配合。”   他接着道。   “目前,我红军虽有三千余众,但是训练不足,兵甲奇缺。而金狗则相对强大。可以预见在不远的将来,我们面临的是艰苦卓绝的斗争,这种斗争可能情况比那位将军要复杂的多。所以。”   他顿了一顿,凛然的眯了一下眼睛。   “在这段时间里,我们更多的是考虑生存的问题。那么跑就是至关重要。打不过,我们可以跑嘛。只要兄弟们都在,就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他重点强调。   “大家千万不要小看了这跑步。这可是关系到兄弟性命的东西!谁要是带不好,我可是要撤他的职的!”   众人轰然大笑,心中却慎重了几分。   李全将大家有些低沉,又接着笑道。   “依我看,这跑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你们在这几天里能摸出个头绪都不错了!”   这又是激将法,一下子就把众人的好胜心给激发了出来。接下来几天,大家都拼了命,要做给李全看,这是后话,自不细表。   从此以后,昌邑县的人们经常会看见这么奇怪的一幕。一群大老爷们光着膀子围着城墙嗷嗷嗷叫的跑个不停,甚至一帮孩童们也跟着,看是谁第一个跑到终点。渐渐的,整个红袄军就行成了一个光荣的传统,那就是不分刮风下雨,一直坚持长跑。   当然,这些动作自然会落到一些有心人得眼中,有的人嗤笑他们为“兔子军”,意思就是望风而逃,跑的比谁都快。   而临近的县城却是大大舒了口气,在他们看来,这帮家伙都已经准备逃跑了,还会对他们所在之地有威胁嘛?   这倒也是一种意外之喜了。 第三十二章 跑路也是一种艺术(下) [本章字数:3492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05 20:27:59.0]   事实证明,李全说的很对。   这跑路也是一项技术活,不是每个人都能够很好的完成的!   当命令下达的时候,很多士卒不以为然,毕竟这年头当兵吃粮的大多都是穷苦百姓出身,谁在家的时候,没跑过几里山路?那还不是和玩儿似的?   杨二狗就是其中的一个。他自小失去双亲,是一位孤儿,后来被一位姓杨的老人捡了回来,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大。为了报答老人,他参加了县城里的军队。在李全他们攻打县城的时候,果断的和长官一起献了城。   在他看来,当兵吃饷,只要有银子,给谁打仗还是打仗?进了军营之后,心情不免有些坎坎不安。生怕别人看轻了这帮降军,也怕上官克扣粮饷。其实向他这种想法的人是比比皆是。   这一夜,上官半夜回来,显然是喝的差不多了,面满红光,很是兴奋的把大家召集起来。很多人以为今儿上官是要发酒疯了,过去有那么一位校尉就爱喝两口,鞭打士卒。杨二狗就不着痕迹的往人群之中一猫,生怕被上官点出来。   奇怪的是,上官并没有责怪,反而和颜悦色的给大家宣布了好消息。那就是大家以后一月的饷银就是一贯钱了。如果表现的好,还可以翻倍。杨二狗的心一下子就热了。   那可是一贯啊。要知道这个时候一贯的购买力,可是够一般穷苦人家好几个月的啊!   更何况这个时候官军的饷银也不过几百钱,甚至还有长官克扣!   长官说了很多,杨二狗也听不分明,也记不住。只知道所有的大头兵都分为三等,他们目前都是最低的,以后表现好的话,就可以提拔。要是一等的话,一个月就是三两白银,多干几个月就可以买地盖房娶媳妇儿了!   长官很满意大家的表现,说了明日的训练,就是长跑。大家的心思很明显都没有记在心上,跑跑路就能拿钱,这钱太容易挣了吧。   杨二狗虽然也不在意,但是从小养父就教育他,要知恩图报。在他看来,长官给了他那么多的饷银,就要努力的回报。因此,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努力的训练。当然能拿更多的银子那是最好不过了。   一夜他就翻来覆去,没怎么睡着。后来细细一想,干脆和衣而睡,这样第二日就不会匆忙起来。事实证明,他的想法没有错。还有很多人也是同样的做法。   尽管已经有了充分的准备,但是杨二狗还是低估了跑步的难度。   那一夜迷迷糊糊,好不容易进入了梦乡,刚梦到自己给养父盖了一所大房子,养父笑眯眯的看着他,夸奖他又出息,就听见一阵尖锐的哨音。   他一下子惊醒过来,才发现这是集合的哨音,忙一咕噜起身。   “快起来,集合了!”   到底还是有准备的好,他飞快的擦了把脸,拔腿就往外跑。而其他人却手忙脚乱,还不停的叫唤。   “擦,鞋。谁把俺的鞋穿走了?!”   等他轻松的跑出去,在营房的空地前站好的时候,天还是蒙蒙的一片漆黑,校场之上稀稀拉拉才站了几个人,而自己是小队之中的第一个。   待回过神来,才看见自己面前站了一个穿白衣的年轻人,手中还牵着一条黑色的大狗,不停吐着舌头。模样倒是看不分明,只觉得那人似乎永远带着笑,紧紧的盯着地上燃烧的一小截香。二狗心里很清楚,那就是半柱香,超过了时间恐怕要挨罚的!   果然,在香燃了一半的时候,又稀稀拉拉来了几十号人。那白衣青年在他面前站住,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了声。   “很好,你很不错!”   吩咐身边的书记官将这些人名给记了下来。   二狗心中暗暗惊喜,这也许就是一种考验吧。有了这样的记录,说不得那升二等就比别人快了许多吧。   很快,半柱香就烧完了。陆陆续续后面来的人,他也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记录。而那些还在奔跑的人,却不准入内了。   他似笑非笑的命令他们排成一排,列在大家的面前,道。   “新兵蛋子们,睡的很舒服是吧?”   “来,大家都来看看!哎,你的衣裳怎么反了?”   众人就是一阵前俯后仰的大笑,而那些迟到的却低着头,不敢看大家的眼睛。   白衣青年恶毒的声音恰时传来。   “恭喜你们,荣耀啊!在这么多人的面前丢人,很光荣是吧。”   他在人群前走来走去,挨个看着这些倒霉蛋儿,手中的鞭子噼啪响,却不打人。   “告诉你们,以后吃苦的还在后头!”   他语气森然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今儿是第一天,我就原谅你们。但是从今往后,谁要是半柱香不到,那就不是亮相了,恭喜你们,你们可以比别人多跑一圈了!要是犯了三次,您 从哪里来,回哪里凉快去吧!”   也有人对多跑一圈很不以为然,但很快他就知道厉害了。   那白衣人神气活现的指手画脚一番,让迟到的人归了队,脸上浮现一种诡异的笑容,看大家如同看一只只待宰的羔羊,猛一吹哨子。   “出发,祝你们好运!”   在微曦的晨光之中,各队就在各自长官的带领下,如同放了羊一般,轰隆隆杂七杂八的冲了出去。各自长官好像很害怕那白衣人,看到自己的队伍乱糟糟,脖子涨的通红,怒骂着。   “滚犊子们,不会整齐点儿。”   鞭子横飞,制止几个冒失的家伙。队伍好像好看了很多。那白衣人也不制止,只是笑吟吟的看着。   “闹吧,你们就闹。看呆会儿你们谁还闹的起来?”   生事都是一帮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七嘴八舌的叫嚷。   “没事,我们跑个十圈八圈的那是小菜儿!”   那白衣人也不恼,只是翻身上马,那黑狗也欢快的跟了上去。   “行啊,我看着!”   二狗目不斜视,对这些不屑一顾,他的心中只有那白花花的银子。   跑了一会儿,大概半柱香的功夫吧。他就发现不对,呼吸急促起来,嗓子眼好像火烧一般难受,脚步如千钧一般沉重。   刚才闹腾最厉害的几位干脆舌头都伸了出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而那个白衣人好像故意和大家作对似的,讥讽道。   “跑啊,不是很能嘛!你跑啊,谁要是落在后面,我可要放狗了!”   您老人家是骑马不腰疼,有本事你跑下试试?   那几个捣蛋鬼咬咬牙,又跟了上去。   白衣人这个时候却一本正经道。   “可别小看这跑,是有学问的!”   他扯起嗓子就吼。   “听仔细了啊!屏住呼吸,把握节奏,跟着节奏吐气,来。一二一,来一二一!”   二狗试验了一下,果然好了很多。心中默念一二一,渐渐的很多声音加了进来,脚步也整齐了很多,只听见噼啪的脚步声,奏成了一首和谐的交响曲。   天渐渐的明了,薄雾也稀疏了很多。街上已经渐渐有了行人,好奇的伸出脑袋看着大家。已经绕城跑了一半了,就算跟上了节奏,二狗也觉得脚步越来越沉重,眼睛也恍惚起来。   那可恶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新兵蛋子们。滋味好受吧?是英雄是狗熊,就看现在了!是英雄就咬牙挺过去就好了,是狗熊的就别怪小爷我放狗了啊!”   有几位实在不行了,刚退出队伍,就听见呼哨一声,那黑狗就不知从什么地方窜了出来,张开白森森的利齿。   妈呀,他还真咬!   他们立马如同受惊了的兔子,又飞快跑进人群,再也不敢偷懒了。   饶是如此,那掉队的是越来越多,甚至有的翻了白眼儿,对狗也是顾不上了。好在那白衣人安排颇为妥当,一路上有人抬着担架跟着。若是实在不行了,便有人上前扶着,灌一下盐水,倒也没有性命之忧。   这个时候,再也没有人敢小看这看似简单的跑步了。   二狗咬着呀,心中默默数着数,渐渐的就觉得有一股热气从脚板往上直窜,心中大喜,想必就是那白衣人所说的突破点了。   果然,脚步也轻快了很多,再也感受不到那种重压了。   整个县城说长也不长,只不过十五里地而已。但这么一番跑了下来,也要费大半个时辰的功夫,眼见终点之处人影瞳瞳。   那白衣人却为大家鼓劲起来。   “加油!先跑到的有馒头稀饭吃啊。管够,后面的就没了啊!”   二狗鼓起最后一丝气,一咬牙,冲了过去。果然,刚过那条线儿,就有人上来迎接了,不远处,一筐筐馒头散发着好闻的香味。   不知不觉,汗已经湿透了全身,二狗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觉得天晕地转,浑身没有一点儿气力,只想躺下好好睡上一觉。   而迎接的两人赶紧搀扶住,一条热腾腾的毛巾就往脸上擦。   “坚持住,别坐下。坐下就起不来了!来,我们搀扶你走动一会儿!”   …..   这就是二狗第一天跑步的经历。他以惊人的毅力挺了过来,但是很多人都没有过了这一关,为此他得到一个好的记录。   小半个时辰后,他大口大口的啃着白花花的馒头,吸溜的喝着热粥,很庆幸自己能挺过去。因为白衣人的话果然不假,先到的随便你吃,那后面的自然就没有了,只有眼巴巴的瞅着的份儿。   有时候,二狗再想,若是天天过这样的日子也不错。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这只是开胃菜,那白衣人似乎量着他的身体作的计划,很快他连想的力气都没有了。   第二日,照例是吹哨子。但从今天开始,那哨子也格外的诡异。有的时候刚躺下就响了,结果大家七手八脚的跑出来一看,这丫的悠闲的坐在一个栏杆上,晃悠着双腿说是看看大家还有没有力气。   好吧,这也忍了。   关键是深更半夜,您睡的正香,正梦见与哪个闺女亲嘴的时候,那哨子又响了。   后来,也不是跑一圈了,慢慢的每天都会增加一点儿。   再后来,也不是光着膀子跑了,要背上被子等包袱,还要穿上铠甲。   再后来,….   已经记不清有多少个后来。   只知道最后是改了规矩,需要一整队人同时跑到终点,有掉队的整个队伍都没有饭吃。   但好处是显而易见的,二狗自己都觉得胳膊腿儿格外的有劲儿,此时若脱了上衣,露出的就是一块一块隆起的肌肉。 第三十三章 有一种撤退叫做转进! [本章字数:3173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06 13:31:13.0]   如果有足够的时间,李全一定会将这种练兵进行到底。   事实上,他还有一系列的练兵计划还有待实施。   但是这世界上往往没有如果。   就在李全的大练兵进行的如火如荼,并且初见成效的时候,远方传来金军进军的消息。   这一次,金军不同往日,是花费了大力气的。据探子回报,这一次,金军集中约两万五千多人的主力,几乎把附近的兵力抽调一空,兵分三路,成泰山压顶之势向昌邑碾来。   昌邑城东北角一处大约数百亩的空地,却是李全大营所在,这里靠近潍水,是一片浅滩。奔腾不息的河水就从这里北上直到大海。   李全的中军行辕里,人来人往,进进出出,甚是热闹。李全端坐在帅案旁,下手两列正是红袄军的各级军官,细细一看,基本上都赫然在列。   在会议之前,还有一些未到的情况下,李全不会介意手下一帮兄弟们开开玩笑,活跃一下气氛。   郑衍德就拿李福,开起了玩笑,叫嚷着要李福请喝酒。却是两人隐隐有比拼之势,这一次却是第一营胜了。   而李福自然不服,两人争吵不休,李全也乐于看见手下相互竞争,这样有利于战斗力的提高。事实上,这种竞争是与李全的激励制度是分不开的,无论士卒之间,军官之间,乃至各营之间都存在在竞争。比如说他们两争的就是第一的名号。   李全笑着分开两人,问道。   “如今,部队情绪怎么样?”   首先抢答的是郑指挥。   他翘起大拇指,先是一阵马屁。   “没得说,老大的办法就是灵。刚开始时还有几个小兔崽子闹事,如今这十来日下来,个个服服帖帖。总之,我老郑算是服了!”   他甚至还讲了一个笑话。   就是李全经常搞深夜拉练,大家的神经都是崩的紧紧的,睡觉的时候总要睁一只眼睛。有一回,有个家伙太累了,睡梦间就下意识的喊了一嗓子:“集合了!”   结果,整个营房都惊动了。等大家七手八脚的收拾好东西,列好队之后,才发现外面一个鬼影子都没有!一时引为笑谈并广为流传。   一说到这里,众人就不禁莞尔。   李福也肯定的点了点头,道。   “现在,士卒一天比一天强健,特别是奖励制度出台之后,热情一天比一天高,大伙儿都鼓足了劲儿,就盼着打仗呢?”   李全笑道。   “仗很快就来了,有你们打的!只是时间短促,还没有训练好呢!”   他环顾四周,见大伙儿都来齐了,脸色一凛,带有一丝凝重,敲了敲桌子。   “好了,大伙儿都到齐了,那么现在开始会议吧!”   他冲着国安用点了点头。现在国安用不光充当军需官的身份,还不时客串一下参军,毕竟会识字有谋略的人实在太少了。   国安用也不推让,伸手取来一根木棍,拉开李全背后高高悬挂的帘子,一张偌大的军事地图就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据探子回报。金军已经完成了集结,最迟就在这几日,将分三路向我军进攻。”   他的功课显然做的很充足,用木棍指点着,侃侃而谈。   “大家看,第一路,乃是北海。这里集结的人马最多,大约有马步军1万余人,欲从兵出潍县,大路开进。第二路则是莱州守将徐汝贤,将兵八千于,屯于海仓镇,顺水路夹攻,第三路乃是金招抚副使黄掴阿鲁答,兵出密州,屯兵七千于祚山寨,相约进击!”   寥寥数语,便将周围的军事态势勾勒的一清二楚,众人心中为之一滞,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势压的众人都快喘不过气来!   面对这样严峻的形势,空气之中自然是凝聚着一股大战之前凝重的气氛,就连一直嬉笑的郑衍德也不由慎重起来。   “这么多啊!还真瞧得起咱们的!”   郑衍德咋舌道。   李全慎重的点了点头。   “敌强我弱,今儿召集大家来,就是要讨论一下,大家都提下建议。”   “那还用说,打呗!”   郑衍德向来是个直肠子,直来直去的。   “怎么打,十倍的差距啊!”   李全一瞪眼睛,这个家伙立马就垂下脑袋,不在言语。   李福斟酌再三,才小心道。   “真是如此,如今只有守一途了,只不过敌势甚大,怕是支撑不了多久啊!”   他的说法附和其一向稳妥的性格,倒也得到大部分人得赞成。   “国主簿,你的意思呢?”   李全并不置于褒贬,点起将来了。   国安用眉头皱成一团,深深的吸了口气,考虑良久,才道。   “目前好像没有别的出路了,这三路哪一路我们都吃不下啊!“   李全颇为赞许的点了点头。任他几路来,我直一路去,颇符合兵法之道。看来国安用是下了功夫的,只是敌我差距太大,并不能怪他。   众人一下子沉默了,如今连国安用这个读书人都没有办法,何况其他的人来,叫他们冲锋陷阵,估计个个都会嗷嗷叫,只是让他们出主意,这也太难为大家了。   李全环顾四周,将大家的表情一一收归眼底。目光所致之处,众人都躲闪着,不敢正视李全的目光。   郑衍德首先就受不了这个气氛,嘟囔着。   “老大,你就别卖关子了,像这样的大事,我们有什么主意?还不是听您的?谁不知道您鬼点子多啊!“   他瞪着牛眼,大拍胸脯,大包大揽。   “您发句话,兄弟们连眉头都不皱一下。谁敢不听,俺第一个饶不了他!”   李全点了点头,笑道。   “当真?这是你说的?”   众人点了点头。   李全一锤砸在案几上,砰然做响。   “那好!我的意思是走!”   走?   众人大哗,刚刚沉寂的大帐李突然如炸了锅的蜂窝,嗡嗡作响,大家面面相觑,交头接耳。   “走?”   “那我们的地盘不要了啊!”   郑衍德一下子跳了起来,眼睛睁大的如同牛铃铛。   “不行,不行,这么好的地盘,怎能不要呢?”   他的心思,大家都很理解。毕竟这样富裕的县城,在整个北方也是算的上号的,潍州之地自古就是鱼米之乡。只要熬到了秋收,那么粮草赋税就不用愁了。这样看来,大家转不弯来也是情有可原!   对众人的反应,李全一点儿也不惊讶。   “刚才大家都说了。都是这个意思,打不过对吧?那我们干嘛在这里等着挨打?”。   “弟兄们啊”   他语重心长道。   “你们觉得是地盘重要呢?还是兄弟们的性命重要呢?”   李全看了一下众人都若有所思,加重了语气。   “我们要把眼光放长远一点嘛。只要我们兄弟们都在,那地盘迟早还会打回来的。你们想,我们要是死守,守不守的住,还是一说。可是要死多少弟兄啊!“   李全一席话说道众人心里去了,不知不觉众人好像感觉心中没那么别扭了。   李全很满意的看着大家的表情,接着振振有词道。   “不要说那么难听嘛。我们不是跑,是转进!”   转进?   那还不是跑?   小丫头一翻白眼儿,她自然不知道李全这样恶搞是学了某些后来的国军将领!   可是就算要跑,也得有地方跑啊?   李全自然知道大家心中所想,肃然起身,接过国安用的木棍,指点道。   “大家看,在益都,杨将军,就是我那大舅哥,现在已经据站益都城,兵马好几万,正与金宣招使仆散安贞对峙于城东。”   “若我们联起手来,那回旋的余地就大了多了。我的意思就是咱们过去,合则两利嘛!”   哦,搞了半天,你原来是想抱粗腿啊。   不过这也是一个办法。   国安用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   “如今,我们三面围困,死守的确不是个办法!杨将军统军已久,兵马众多,比我们自然是强了很多。再说,怎么也算是一家人嘛。若能合二为一,最好不过。只不过……”   他欲言又止,看了看大家,接着道。   “可是中途相隔好几百里呢,怎么过去?”   是呀,怎么过去呢?   周围到处都是金军的地盘,肯定不会敞开门让你走的嘛。   李全又笑了,道。   “是,国主簿考虑的确周到。我的意思是趁敌人还没有合拢起来,大家抓紧时间,从金狗的缝隙里钻出去。”   “只要到了益都,不论是汇合杨将军,还是遥相呼应,这盘棋就活了!”   国安用又道。   “就算是这样,但是金狗会让我们这么容易走的吗?他要是一旦发现了,衔尾追击,搞不好就是溃败啊!”   古往今来。这样的例子是比比皆是。   李全也沉默了半晌道。   “我初步的计划就是这样。至于这一点,我计划是派一个人,打着大军的旗帜,造成一副死守的假象,声势越大越好!这样就起了一个出其不意的效果。”   说到这里,他犹豫了一下。   “只是这个人选还没有想好啊!”   难怪李全会犹豫,是个人都知道,这个断后之人基本上就是九死一生的局面!   “让我去吧!”   刘庆福拍着自己的胸膛,一张黑脸涨的通红。   “我们全庄的命,都是少帅救的,现在该还您了!”   看着刘庆福那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李全眼角湿润了。   难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李全踌躇了!   “少帅,不好了!”   就在这时,门口跌跌撞撞跑来一个亲兵,语无伦次道。   “西边开来了一支军队,来者不善啊!”   来的真是时候啊!   真是屋漏偏又逢雨! 第三十四章 来的可真是时候啊! [本章字数:3117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06 20:08:20.0]   来的好快啊!   难道是金军?   众人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要是真是金军的话,那么先前所有的计划都行不通了,唯有死战一途了!   李全也觉得纳闷儿?   不对呀!   什么时候官军也有如此效率了?   “走,看看去!”   他心中坚定了一个信念,若真是官军到了,那就死战到底了!   昌邑午后的阳光很是耀眼,暖洋洋的,很让人提不起精神。空气之中没有一丝风,燥热犹如众人心一般。   李全在城口口立起了身,眯着眼睛往远处眺望。   苍茫的地平线尽头,有一团黄沙滚滚而来,看不清楚。地面微微震动,有沙粒颤抖着簌簌下落。   嘶~~   众人吸了一口凉气。   看这架势怕是有好几千人马啊!那震动定是马蹄踏击地面闹出的动静。   来着不善啊!   大家心中很是清楚,在这地面上除了他们,再也没有大规模的军队了,除了金军!   “准备备战!”   李全手一挥,大门砰然关上,吊桥也吱呀吱呀的升了上来。一队队士兵上了城楼,弯弓搭箭,只是所有的人手都在颤抖。   说实在话,李全自成军以来,还没有打过像样的仗,所取得的胜利一半是运气,一半是巧计,这样的阵势还是第一回遇见,怎么能不心中打鼓呢?   近了,那团黄沙直直逼了过来,冲天的烟尘夹杂着一些乱七八糟的声响。   李全手高高抬起,崩得紧紧的,犹如那张开的弓弦!   千钧位于一发!   “停!好像是友军!”   有眼尖的就是这么叫了一声。   但这种突兀起来的叫喊显然是那么的刺耳!有人忍不住就是一哆嗦,手中的弓箭就击发了出去。好在这人力道颇为不足,轻飘飘的如同芦苇杆一般,在不远处坠落。   下面的人就是一阵哄笑。   “楼上的注意了,别把尿给吓出来了,伤了弟兄们就不好了!”   标准的地方口音,确实不是金军!   李全的一颗心顿时就落入了肚子,只觉得浑身软绵绵的,没有什么力气。   待定眼一看,那团黄沙在距离城墙数百丈前停住了。杂乱的脚步声,嘶鸣的马叫声,兵器的乒乓声,夹杂着各种不堪入耳的谩骂声接踵而来。渐渐的灰尘散尽,露出一支庞大的队伍来。   确实是友军!   这可以从他们那面带菜色,衣不蔽体,手中的挥舞的家伙也是五花八门看的出来。   至于队形,别逗了!   哪里有什么队形啊!你见过马队和光脚的步兵混在一起的队形吗?稍微有一点军事常识的人恐怕都不会这么做吧。甚至还有牵着牛,骑着毛驴的呢!很多人干脆一屁股坐下地上。   这是地地道道的义军没错儿了!   刚开始的时候大家不也是这样?   唯有李全狠命的拉练了几天,红袄军才勉强有了队列!   可问题是,这只义军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答案很快就见了分晓。   下面之人哄闹了一阵子之后,再各自领头的一阵谩骂和皮鞭之下,渐渐的镇定了下来。接着人群之中分开了一条道儿。   中间一匹枣红马慢慢的踱了过来,不安分的打着响鼻。马背之上,端坐着一位身穿鳞甲的将军模样之人,身后的大红披风拉风的烈烈作响。   他面似沉水,眯着眼睛往上眺望,不时闪烁一丝阴霾。他并不说话,往前挥了挥手。身后便有一匹马得得得跑将出来,越过众人,带起一溜儿烟柱,在众军面前来回奔驰。   “楼上的人可听仔细了!”   他猛的拉住马缰,那马便两腿提起,咴咴的叫了起来。   “快点把门打开,让我们进去!”   那语气甚是倨傲,听得众人很不是滋味。   这是你家还是咋滴?   说进就进啊!   郑衍德早就忍不住了,喝道。   “下面是哪一路的弟兄?快报上名来?”   那骑士神气活现的摆了一阵造型,喊道。   “我们也是义军!我们大帅是全哥?”   全哥?   众人脸上表情很是精彩,纷纷把眼往李全这边瞟。小丫头更是笑得前俯后仰。   莫非是遇见李鬼了?   李全也是摸不到头脑,扭头问众人道。   “莫非,这潍州的地面上还有一个叫李全的?”   郑衍德抓了抓后脑勺,疑惑的道。   “叫李全的没有听说过,只不过有一个叫夏全的,但是他不是泰安地面上的吗?跑我们这儿干嘛?”   郑衍德是这一带有名的山大王,各个绺子和江湖人物都清楚的很。   他皱眉苦思了一阵,好像想起了什么。   “快把老四叫你,看认识不?”   老四是郑衍德手下的探子头儿,最擅长打听偷鸡摸狗的屁事儿。   老四往城下缩头缩脑看了一阵,道。   “是他没错儿了!”   接着他又与郑衍德嘀咕了一阵。   郑衍德的表情就很是古怪。   到底怎么回事?   要说这个夏全叫全哥也没有错儿。他这一段时间的经历颇具有戏剧性!   原本是泰安街头的一个小混混,长的倒也人模狗样儿。这不,和一位财主家的姨太太好上了。结果让人家给堵在被窝里,打了个半死。他心中一直愤愤不平,扬言要报仇雪恨。   听说杨安儿,李全起义之后,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纠结了一些流氓地痞,就血洗了财主家,一下子就发了财。   按说这仇也报了,这美人也抢到了。他应该安生了吧。   可这丫的,可能是喝酒上了头,在众人的起哄下,想攻打县城。   那县城是那么好打的?   结果杯具了。被官军杀了一个大败,只好四处流窜。   曾经一度,他很是绝望。但是幸运之神仿佛很是眷顾他。在收拢了散落的人手后,发现自己竟然没有损失多少人手,又在乡间大肆掠夺一番,裹挟一些穷苦百姓,人数一度增加到千人。   该怎么办呢?   攻打县城是再也不敢了。   听说李全在潍州王家庄正与官军交战,他觉得可以碰一下运气,弄一个渔翁得利。   结果幸运女神果然光顾了。当他们一行潜至王家庄时,战斗已经结束了。他还被奔突出来的官军吓了一跳,虽然只有五百余人,但惊慌失措的官兵夺路而逃爆发出来的战斗力也不是他们所能抵挡的。   眼见着自己辛辛苦苦带来的队伍就要被冲散,一手下慌慌张张的跑来禀报道。   “全哥儿,我们撤吧,弟兄们顶不住了!“   结果,那个家伙是个大嗓门儿,那个全哥儿叫的格外的响亮。   夏全很明显的就看见对方带头的就是一愣,心中就如一道闪电划过,灵机一动,叫道。   “我李全在此,跪地免死,不投降者一律杀无赦!”   结果他赌对了。   对方一听李全的名字,立马魂飞魄散。叮叮当当兵器抛了一地,也不抵抗了。   收拢了这股残军之后,这不,这过来这边来了。   可是,这人怎么这么多呢?   李全和众人都不知道这个家伙的无耻程度,否则鼻子就快要气炸了。   却是夏全吃一回甜头之后,发现这李全的名字果然好用,而且李全在当地竟然不征兵,就直接攻打县城了。他就转念一想:“人家李全是全哥,我夏全也是全哥,何不借用他的名字呢?”   结果这个无耻的家伙竟然借助李全的名头鼓动了附近的老百姓,甚至很多不明所以的百姓纷纷来投,几天之内人数暴增到好几千人。   人马多了,腰杆子就硬了。他开始盘算着等李全攻打县城失败或者两败俱伤的时候,再去浑水摸一把鱼!   结果走在半路之上,就传来县城被破的消息,可把他们吓了一跳!   开玩笑!   一顿饭的功夫,一千五百人驻守的县城就易手了,那是多么惊人的战斗力啊!   大伙儿面面相觑,只觉得腿肚子直打颤儿,他只好停下来观望动静儿。   结果派人去打听,却是虚惊一场,原来县城的当官的都跑光了。不是真格的!一下子腿也不抖了,腰也不疼了,一口气能跑好几里路。   ……   听完这位全哥传奇的经历之后,众人都是忍俊不禁。   有人干脆大喊。   “这来的正是时候了,我们现在不正缺人手吗?”   但是李全却是本能的感觉到不对,他制止住了众人的嬉笑,一脸郑重的道。   “他来的还真是时候儿啊!“   “再说,既然是友军,来县城也要提前派人知会一声啊!哪用得着这么大的架势?“   是呀,一看这个架势就不是来投靠红袄军的!   再说,人家人马虽然都是乌合之众,但也比李全他们多啊!   谁知道人家心里是怎么盘算的?   就算是来帮忙的,一个县城两股人马,指挥不协调也是会出乱子的。   事实上,李全的猜测还真是**不离十。   要不是李全训练了一阵子,队伍像模像样儿,恐怕一旦慌乱,人家就趁机夺城了。   而现在自然是打着走一步看一步的算盘了。   城楼之上,李全他们议论纷纷,而下面夏全却再也沉不住气,他拍马上前,道。   “城上可是李少帅?”   见李全点头应了,他又皮笑肉不笑道。   “兄弟乃夏全是也!李少帅,这可是你的不对了!”   “兄弟远来到此,大家同时义军,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也不怕寒了众人的心?”   好像为了呼应他似的,下面众军就齐齐大喝一声,   “打开城门,放我们进去!”   “放我们进去!”   响彻云霄! 第三十五章 你,你们也太欺负人了吧! [本章字数:3085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07 12:55:05.0]   有那么一种人,   你给他一点阳光,他就会灿烂!   你给他一点好眼色,他就可以蹬鼻子上脸!   处于名声的需要,李全不得不捏着鼻子放夏全等人进了城。   人家话都说道这个份上来了,你总不能真个把人家拒之门外吧。   你瞧,人家说的多好啊!   同是义军,都是打金狗的,你要是亏待了人家,以后谁敢来投靠你啊!   不得不说,人家夏全拿捏的正是好处,你就算有一肚子火,也得赔着笑脸往自己肚里咽!   其实李全放他们进来,心中还是抱着一丝幻想,或者是侥幸。   兴许人家夏全名声是不咋的,可人家是真抗金啊!   说不定也能帮到什么忙呢!   但很快,李全就发现自己大错特错了。   进了城门儿,夏全就一把紧紧的搂住李全,使劲的拥抱着,不认识的还真以为这两位是多年不见得好朋友呢!   您瞧,这话说的!   “李老弟,真的好好谢谢你啊!”   这丫的是个自来熟,还真不客气,一上来就老弟老弟叫着亲热。   “说来,还真是有缘呢?”   他不待李全喘过气来,就是一脸唾沫。   “我叫全,你也叫全。大伙儿称呼你少帅,弟兄们也称呼我大帅,这不是有缘是什么?”   无耻,见过不要脸的,还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谁不知道,您借用人家李全的名头,甚至听说李全自称为少帅,您赶紧改成大帅。   这样不显得自己高人家一头?   众人的鄙视眼神,这个家伙好像根本就放在心上,转眼一看小丫头俏生生的立在李全身后,立马叫笑成一朵花似的,一张老脸就往小丫头身边蹭,一双狼爪子干脆紧紧的抓住小丫头的柔荑。   “这位定是弟妹了,早就听说弟妹乃是天仙下凡,今日一见,名不虚传啊!”   小丫头轴头一皱,不着痕迹的一用力。   这个家伙就疼的一咧嘴,讪讪收了爪子,笑道。   “老弟,老弟啊!哥哥可听说了,你好像颇怕老婆啊!这样可不太好啊!可要管管哦。”   李全无奈的翻了一个白眼儿。   谁叫你招惹人家的?   本小爷都不敢,你是自找的。   口中却道。   “来,夏大哥原来是客,您有什么需要,只要小弟能帮的上忙,尽管开口!“   人家李全只是客套话,谁听不出这言不由衷。   可问题是,人家夏全还真当真了,还一个劲儿的顺着杆儿往上爬。   “如此,老哥哥我就不客气了。客气就见外了啊!“   “不瞒老弟,这些日子,哥哥苦啊!“   他挤了几滴眼泪儿,手指点几下自己的队伍。   “你看,我这五千来号人马!这些日子一直没有个落脚的地儿!你看看,这兄弟们都没吃过一顿饱饭,这穿的!“   “哥哥知道,老弟这段日子发了笔大财,定然是瞧不起这个了。这样吧,哥哥也没有别的要求,只是把这个东城划给弟兄们落落脚就好了!“   他还真敢提啊,开口就要把县城划一半儿。   嘶~~~   李全等众人齐齐吸了一口凉气。   谁不知道昌邑县最富的那块就是东城啊,以左为贵嘛!   他的意思说直接点儿,就是叫李全他们腾地方儿!   李全现在的驻地就是东城大营啊!   李全颇有些作难,可人家说的在理啊!再看看那些乌合之众,却是惨不忍睹。   李全犹豫再三,道。   “这样不太好吧。我得与众人商量一下!“   “商量?”   夏全眼睛一下子睁的大大的。   “这儿不是你做主嘛,还商量个啥?”   哦,   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挤眉弄眼道。   “怕是要喝弟妹商量一下吧,我早就听说了,这昌邑县还有一位太上皇!”   叔叔可忍,婶婶不可忍!   事关男人的脸面,李全不顾众人的铁青的脸色,咬咬牙道。   “好!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我们搬就是了!”   夏全哈哈大笑,重重的拍了拍李全的肩膀两下。   “老弟,这就对了嘛!婆婆妈妈就是娘们了!”   好吧,请神容易送神难,希望他不要再有别的要求了吧。   李全心中苦涩无比,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不料,夏全抬头看了看天色,夸张的拍了拍自己的肚皮。似乎自言自语道。   “看这个时候,应该是到饭点了吧。还别说,真饿了!”   “听说,昌邑县的鸿雁楼不错儿!”   得了!   听这话,这是摆明要求给他们接风洗尘啊!   好吧!   地儿也腾了,这点算什么呢?   我忍!   可是众人还是低估这位爷的无耻程度。   好吧,   您吃饭有讲究!   大鱼大肉,一顿花上千两银子也就算了。   可这青天白日的,您要我们从哪儿给你找几个姑娘陪酒呢?   找姑娘,就找姑娘吧。   没姑娘陪酒,您没有胃口。   这大白天的,能找几个姑娘将就将就就不错了!   可您老人家总不能挑三拣四的,换了几回吧。   好吧,   姑娘也找了,   饭也吃了,   酒也喝了。   您还要休息一下,也算说得过去。   可是您非要一个姑娘打赏一千两银子!   感情这花的不是您老人家的钱,一点儿也不心疼啊!   这场有两位全哥参加的豪门盛宴,一方是吃的畅快淋漓,另一方自然是窝火的很。待宴席结束,夏全大摇大摆搂着姑娘回房休息之后,李全脸色铁青,飞快的结了帐,如释重负。   “娘的,还真能吃!”   他瞪着眼睛,腰一叉,手指着餐桌上的基本没怎么动筷子的菜肴,道。   “还愣着干嘛,打包!”   打包这个词兴许是这个年代第一次出现,但大家还是领会了他的意思。   但这可是高档消费区,您打包是不是有点儿失体面?   体面?   李全眼睛鼓的像蛤蟆,腮帮子更是不停的起伏,气呼呼道。   “这可是上万两的银子啊!够咱们军吃上好几天的功夫啊!就这么一顿饭的功夫就没了?不行,怎么着也要带回去,给没吃过的弟兄们尝尝!”   可不是只有一顿饭功夫?   众人也是咋舌不已,却心中暗暗为李全的行为而感到很是暖心。跟着这样的老大,心里才踏实嘛。   但愿这下他应该满足了吧!   李全如是的想。   其实一开始李全就错了,要是开始的时候李全强硬一点,人家未必敢得寸进尺。说不得,人家就看李全是个软蛋,才步步紧逼的呢?   但事已至此,大家也不好说些甚么,就盼望这个贪婪的家伙不要太过分了。只是好多人心中颇有点儿纳闷,平时只占便宜不吃亏的老大今儿是改了性子?   一行人回到县衙还觉得愤愤不平,结果屁股还没有坐热,麻烦事儿就上门了。   却是夏全一帮手下正挨门抢砸呢,李福派人阻止反而还挨了一顿臭骂。   好吧,这一回打死李全也不愿意见夏全那副贼连了,派人去问罪。   结果人家怎么说来着啊。   我们是吃饱了,可弟兄们还饿着肚子啊。人一旦饿了起来,那就什么事儿都敢做的出来。我也是安抚不住啊!   得了,一事不烦二主,你老弟还是接济点粮草吧。不多,一万石也就能撑个几天!   可把大伙儿的鼻子都快气歪了!   可你也没有办法啊。万一这五千土匪闹了起来,恐怕整个县城就乱了套了,这就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好吧,给就给吧,你总得消停一点吧。   结果后半晌的时候,这个家伙又在鸿雁楼大宴宾客,请的都是地方宿老乡绅,可偏偏没李全啥事。   这也不算气人!   请李全李全还不愿意去呢?   兴许这个家伙又去祸害那帮老爷们去了,这是好事啊!   结果,气人的是,这火儿又烧到李全他们身上了。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一群乡绅们都聚集在县衙门口集体请愿,要求夏全共掌县政。不用说,肯定是夏全的主意。   这丫的还恬不知耻的道。   “民心所向,不得已只能勉强接受了!”   当下,郑衍德等人就耐不住性子破口大骂,就连夏全手下也看不过去了,附耳道。   “大帅这样做不好吧,要是真惹火了对方,大家都下不了台。”   这厮眼一斜,道。   “怕什么,那李全也啥本事,不就是一个小白脸嘛。站在女人的背后算什么好汉!我可听说了,这段日子,这小白脸忙着练习逃跑了。要是金军打了过了,他要是当家,还不知道闹出什么事来呢!”   得了,您这话私底下议论也就算了。   可您当着众人的面,还说的那么大声,那么理直气壮!   这不是当着众人的面打耳光嘛!   李全当即嘴唇发紫,手指哆嗦道。   “你,你们也太欺负人了吧!”   活脱脱一个受了欺负的小媳妇儿。   “要知道,这县城可是我们打下来的!”   “是吗?”   夏全洋洋得意,步步紧逼,眼神直直的盯着李全,似笑非笑道。   “大家都知道,这昌邑城市全哥打下来的。可你是全哥,我也是全哥,到底是哪一个全哥?”   他轻蔑的数起一根手指头,摆了摆。   “你说了不算,要大伙儿说了算!“   似乎为了响应他的号召,众乡绅齐齐道。   “自然是夏大帅的功劳了,人家夏大帅看你可怜,才让你们进来避避风头,你们反而反咬一口!识相的,赶紧滚吧!“   瞧见了没有。   真是太欺负人了啊! 第三十六章 进攻,哥要的就是进攻! [本章字数:3352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07 19:33:14.0]   破晓时分,天还没有大亮。   整个昌邑城静悄悄的,有一层薄薄的雾,格外的冷清。昌邑城便在雾气里朦朦胧胧,犹如一只巨大的怪兽,静静的盘踞着。   突然,城门吱呀一声,缓缓的洞开,犹如那怪兽张开了血盆巨口,吞吐出一队队人马来。   细眼瞧去,个个都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甚至有些人脸上满是愤愤之色,走几步还回头吐几口口水。   “呸,什么玩意儿啊!这也太欺负人了!”   正是李全所部,他们熬了两天,终于坚持不住了,只得黯然离去!   西门口那高大的城楼之下,李全静静的坐在马上,一言不发,默默的看着行进的队伍。   “哎呦,李老弟啊!”   “你这是要走?”   远远的跑来一阵马蹄声,忽明忽暗的火把下露出夏全那张贱脸来。   “怎么也不通知哥哥一声,也好送你一程啊!”   那张可恶的脸越发分明,故作惊讶道。   “怎么不多住几日,哥哥也好好好招待招待,以尽地主之宜啊!”   哼,恐怕你巴不得我走吧。   李全翻了一个白眼儿,脸别到一边。   夏全却好像没有看到似的,转身从身后托盘上取来一壶酒来。   “来,哥敬一杯,祝你一路顺风啊!”   那张笑脸越发得意起来。   这哪里是送行,分明是看笑话。   李全默不作声,接过水酒一饮而尽,拨转马头,道。   “山高水长,说不得我们还有见面的时候!”   只不过这种语气,在夏全看来,就是死鸭子嘴硬,硬撑而已。   就好像两个流氓在街头打架,输的一方总是叫嚣着:“你等着,有本事你别走啊!”   夏全只是微微一笑,作为胜利者,李全的这种做派可以理解,没必要一般见识。   只是李全所部,每一个路过之人,都对他怒目而视。   “走吧~”   李全轻轻叹了一口气。   郑衍德却不忿道。   “大哥,我有几个弟兄被这家伙收买了,带着队伍过去了~~”   话没说完,就被李全毫不客气的打断。   “人各有志,强求不得,现在什么时候了,还计较这些。”|   郑衍德还想说些什么。   李全眼一瞪。   “走!”   郑衍德低下头,委屈万分,不情不愿的走了。   身后传来一阵快意的大笑。   “好走,不远送了!”   ……   雾气渐渐的淡去,化作一滴滴晶莹的水珠,在碧绿的草叶间滚动。   天色大亮了,路上的行人也依稀看的清楚了。   李全等人纵马一跑就是数十里,迎着那寒烈的晨风,畅啸一声,将心中那份愤懑发泄出来,这才放慢了脚步。   郑衍德紧紧的跟了上来,面上忍的极为辛苦,哪里还看得见刚才那种愤愤不平之色。   “老大!”   他竖起大拇指,由衷的赞道。   “你演的真好啊!还真像一个受气的小媳妇啊!”   他笑的前俯后仰,差点儿没跌下马去。   众人也慢慢的围了过来,个个笑妍逐开,显然也是知道内情。   一向不苟言笑的李福也是很满意的点了点头。   “嗨,还真别说。那孙子估计现在还在乐呢?”   一想到这个家伙的嘴脸,众人就是会心一笑。   “乐吧,有你哭的时候!”   开口的是刘富庆。   李全佯作不悦,扭头道。   “你怎么说话来着。说实在话,你应该感谢这位全哥啊!“   他的语气哪里是责怪啊,分明是偷了鸡之后的贼笑。   刘福庆头点的如同小鸡啄米。   “那是,那是。不然俺可真的要困守孤城了啊!”   众人大笑了一阵,李全又道。   “大家表现也不差啊!特别是郑兄,你那手安排的可真够绝的啊!”   郑衍德洋洋得意的拍着胸膛,鼻子快翘到天上去了。   “那是,跟着老大混,自然就会了,有句话叫啥来着。近猪者痴!”   李全翻了个白眼儿。   “近朱者赤!”   “对了,你先别得意。你安排的那几个兄弟可靠吗?别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李全好像想起来了什么。   “放心,老大!“   郑衍德胸膛拍的震天响。   “那两个孙子,平时你别看他们老实巴交的,其实一肚子坏水儿!够那夏全喝一壶的了!”   就在众人热烈谈笑的时候,昌邑县衙也是欢乐一片。   夏全笑眯眯的坐在虎皮大衣上,看着下面跪着的两个人,有些失神。   一切都像做梦啊!   这昌邑城就这么归我了?   身边的幕僚赶紧推了推他,轻声道。   “大帅,下面这两个弟兄是从李全那边跑来的,专程投靠大帅来的!”   夏全一听李全的人,顿时来了劲头,忙热情道。   “请起,请起,看座啊!”   那两人也不推辞,拱拱手,大剌剌就坐了一下。   夏全这才看的清楚,两人似乎是同胞兄弟,都是五大三粗,愣头愣脑,一看就是个粗人,说话更是瓮声瓮气,心中便有几分喜悦。   粗人好啊!   粗人没啥头脑,自然不会是细作!   看来是真心投靠的。   夏全就笑问。   “两位不是在那边呆的好好的,怎么会想起到本帅这边来呢?”   一说道此,那两兄弟脸涨的通红,支支吾吾了半天,年长的那位起身道。   “不瞒大帅,我们兄弟俩生平最佩服好汉子。可如今那小白脸的做派,很是寒了弟兄们的心啊!”   “就是就是,被人欺负道头上了,连个屁都不敢放,还是个男人嘛!跟着也没多大出息!”   另一个也在一旁帮腔。   您瞧,这话说的。   要是一个劲儿的拍马屁,恐怕夏全心中还有疑惑。   可这两位,丝毫不掩饰,还隐隐约约隐射夏全欺负了他们!   要是换做其他人,即使不当场发作,也会不自在。   可是夏全心中却是疑心尽去。   只有这样的人,才能说的出实在话啊!   看过来看过去,心中越发喜欢起来。   “两位兄弟,在李全哪儿是什么官儿啊!”   那两人就是再傻,也知道是表功的时候了。   “我们两个都是是队正,手底下各有上百个兄弟。这次我们一起带了过来,还望大帅接纳啊!“   夏全大喜,拍着巴掌笑道。   “好,甚好!“   “那李全也太埋汰人了。如此英雄,怎么只给个芝麻大的官儿!“   他佯作不平道。   “在我这里,怎么着也得是个营头啊!“   说道这里,他扭头吩咐手下道。   “快,赶紧的给这两位兄弟补充些人马,凑成五百之数!”   那两人大喜,千恩万谢的叩了头。   夏全伸手从案几上顺手抓了两只大元宝,丢了过去,闻言道。   “好好干!这是赏你们的!跟着本大帅,亏待不了你们!”   那两人却不接受,推辞道。   “大帅,您还是留着给其他弟兄们吧,用钱的日子还在后头!”   另一个接口道。   “大帅,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啊!”   他抽眼看了夏全并没有生气,又壮着胆子道。   “我听说大帅刚进来那会儿,一顿饭吃了上万两银子,这样要不得的啊。大帅以后还要仔细些才好啊!”   夏全乐了。   “看到了没?”   那扭头对左右笑道,手指不停的点着二人。   “这才是忠心!”   左右忙跪地齐声道。   “恭喜大帅,收此良将!”   夏全颇为受用,大手一挥。   “本帅晓得了。”   他指着银子道。   “这银子你们还是收下吧,本帅从不亏待弟兄!”   两人大喜过望,千恩万谢自不言表。   末了,一人又问。   “敢问大帅,这银子是从哪里来的?”   夏全闻言一惊,玩味道。   “是乡绅百姓送的啊,怎么?有问题?”   那人却摸摸后脑勺,道。   “没有问题啊。只不过,我们刚来那会儿,李全也收到了厚礼,怕是比这个还多啊!”   那指的是夏全面前那满满的一托盘。   夏全脸色就变了   “当真!”   “真的,我们兄弟们都看见了,一大车一大车往我们营里拉啊!”   砰的一声。   一个茶盏四分五裂,夏全铁青着脸。   “好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我说呢,怎么这么好心呢。原来是瞧不起我夏全啊!”   “来人~~~”   ……   提起程老爷等一干名宿,李全他们也是咬牙切齿。   “这夏全可恶不假!可最可恶的就是那帮老东西!”   众人纷纷点头。   “就是,翻脸比变天还快呢?”   李全一脸坏笑。   “如今,怕是他们也要倒了大霉了吧!”   “那是他们自作自受!”   郑衍德一脸不屑的咂咂嘴。   “我们还算是客气的,可要是落在夏全那孙子手里,恐怕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吧!”   众人调笑了一阵,李全忽然起身,悠悠的看了下初升的旭日,森然道。   “好了,时候茶不多了!”   他的手猛的往前一挥。   “全军加速!”   众人大惊!   指的方向赫然是北海!   “我们不是要跑嘛?不,转进,这方向不对啊!”   郑衍德一头雾水,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忙纠正道。   “谁说我要跑了!”   李全目光好像要穿过地平线的尽头。   他几乎一字一顿的道。   “进攻,哥要的是进攻!”   天啦!   我没听错吧!   他这是要进攻!   防守还来不及,您还想进攻?还是重兵集结之地。   纵然这段时间以来,众人已经习惯了李全天马行空的做派。   但还是被这个惊人的想法吓了一跳!   不用想,李全就知道众人误会了,没好气道。   “你们想哪儿了,我指的是潍县!”   潍县乃是北海进攻昌邑的桥头堡,三方成一条直线儿。   可是就算是潍县,怕也不是那么好打的啊!   更何况,潍县离北海仅有百里之地,快马一日即到啊!   他这是在玩火啊!   李全却肯定的点了点头。   “没错儿,我就是要进攻,今夜还打算在潍县过夜呢!”   他扳着手指头,道。   “第一,现在昌邑是由夏全接管,金军不知道我们出来了!   第二,你们没有想到,金军自然也不可能想到我们这么大胆!   第三,我们不是刚练习了长途奔袭,恐怕金军做梦也想不到我们一日之间能奔袭上百里吧!“   “兵法有云,攻其不备!就凭这一点,这一仗我们打定了!”   李全一锤定音,无比决然!   。 第三十七章 酒壮英雄胆!(上) [本章字数:3268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08 12:35:19.0]   李全说的没错儿。   此时的潍县一片歌舞升平,进进出出都是过往的客商,一片繁忙的景象,做梦都没有想到危险已经慢慢的逼近!   潍县作为南北交通的枢纽,自秦汉以来一直就是南北物资中转中心,战略位置十分重要,金纳潍州以来,仿宋制,仍归潍州管辖。与昌邑不同,这里商贸极为繁华,尤其以风筝和各种小吃而闻名。   这一日,正逢每月的大集。春天的晴空格外的碧洗,早就高高的飘起五颜六色,各式各样的风筝,下面孩童扯着丝线,迎着风,欢快的跑来跑去,发出银铃一般清脆的笑声。战争对于他们好像并没有太大的影响,他们无疑更关注于天上的风筝与手中的吃食。就算自己没有风筝的,也好奇的转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羡慕的看着同伴玩耍。   大街小巷,到处是挑着担子,摆着摊子的商贩,各种动物图像的风筝被风吹的活灵活现,小贩儿抑扬顿挫的声音此起彼伏,借以招来客人。   “风筝,好看的风筝哦。什么都有,蝴蝶,蜻蜓,啦~”   街头,早就挤满了人群,空气之中弥漫着食物的香味。豌豆黄,包子,米粉,火烧,杠子头等,香味十足,叫人垂涎欲滴,欲罢不能。这是孩子们欢乐的世界,也是小民们最幸福的时刻。只要稍微有点手艺的人,随便在街头支上一个小摊儿,一天下来,总会收货满满。即使没有手艺,也会趁着这个时候拿点家里攒的鸡蛋,山货,或者田地里出产的东西,来换点日常所需,或者干脆带一家老小凑凑热闹也是好的。   自然,最幸福莫过于城门口那些设卡的官兵衙役了。这个不用说,任何进城的人都要交几文钱的入城费。如果是商队,那就更不得了。自然这些大头都是要上交给上官,但一天下来,自己也落的不少。还有一个好处,就是看见什么好吃的,好喝的,就那么直直的拿了过来,谅那些小民也不敢说也什么,上官自然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排队啦。检查啦!“   “一个一个来,不要挤啊!“   “丑话说在前头啊,有什么违禁的东西,趁早的拿了出来。不然检查出来了,不但货物没收,还要吃官司啦!”   一大早儿,潍县的东门口就排起了两道长龙。大门两侧却是被栅栏死死的拦住,各有一列数十名手执长枪的兵丁维持次序。每检查完一人,便升起栅栏,让他过去,一旁的桌子上屯满了金灿灿的铜钱。当然,有时候遇见了小媳妇大姑娘们,也不免揩揩油,她们总是低着头,红着脸避让一番,也算是一个乐子。这样的工作倒也不烦闷,据说这份美差可不是人人都能做的!而且这门前的几位都是轮流的,这也是有财大家一起发的缘故。   “来了,来了,大家打起精神!大鱼上门了!”   晌午的时候,门口稀疏了很多,大家也就不满意兴阑珊起来。   不知是哪个眼尖的家伙,看到远处一溜儿马车扬起的灰尘,大叫起来。   众人精神一震,在一旁躲太阳的队头儿也捋着袖子亲自上场了,嘴里咋呼呼的道。   “大家招子放亮一点儿,别惹了不该惹的主儿!”   他是有道理的。这个活儿别看简单,但里面的道道多着呢。你钥匙一不小心,惹了上头的什么人,吃不了兜不走啊。当然,大伙儿也不敢喝头儿抢。   “什么人,站住!”   待马车渐渐的近了,两队兵丁挺胸凹肚,齐齐一声暴喝。   从马车上跳出一个笑容可掬的胖子,他拱拱手团团打了一个招呼。   “各位官爷,辛苦了,小老儿有礼了!”   他手指头往来的方向指了指   “我们是从东面来的,一些货物时要运送到北海去的。”   “我管你是从哪儿来的,停车检查!”   那头儿仔细看了老儿一眼,没有什么印象,瞅了瞅马车,没有什么特殊的标记。料想只是一些寻常的客商,并没有什么大背景。便神气活现起来,眼仪瞪,如是喝道。   那胖子倒也是个走南闯北的人物儿,也不慌张,脸上笑容越发卑微起来。   “官爷,别急啊!”   他悄悄的拉过队头,走在一边,手中不着痕迹的就塞了一个荷包过去,队头儿用手摸了摸,硬硬的,鼓鼓的,怕是有好几两银子,脸上立马就浮现了笑容。   “哦,原来是老张啊,不用检查了!”   他大手一挥,示意放行,随口问道。   “都是些什么东西啊!”   那胖子心中哪里还不明白,忙赔笑道。   “只是一些酒水。”   他扭头吩咐后面的伙计,道。   “小的们,将好酒挑几坛子过来。官爷们,辛苦了,也正好解解渴!”   “你小子,倒也会做人!”   那队头手指点点,笑骂道。   酒上来了,一揭开那鲜红的坛盖,一股浓烈的酒香就飘溢出来。   “好酒!”   兵丁们都齐齐放下手中的家伙,涎着脸围了过来。   可不是,这样的天气,正是大晌午的,喝上这么一口酒,可不是享受。   “慢着!”   小桌子上一溜儿摆满了十几个大海碗,那晶莹的酒水如清泉般倾泻下来,众人不禁吞了下口水。一个突兀的声音传来。   “你们在干嘛,偷懒?”   一位络腮胡子,斜带毡帽,腰挂钢刀的将军模样之人,从城门口踱了出来,手中的鞭子啪啪响,脸颊旁两只狐狸尾巴一晃一晃的,却是一名金军将领。   那队头儿,忙一溜烟的过去扶住,低头哈腰。   “将军,这天儿太热,弟兄们喝两口解解渴,正要叫您呢。”   那将军不置可否,瞟了众人一眼,接着眼睛就定在哪晃动的酒碗,再也拔不出来了。   “好酒!”   咕噜咕噜,他喉结耸动,一口气就是一碗,大手一抹胡子的酒渍,赞道。   “你们是什么人!”   几碗酒下肚,那将军才注意到一旁陪着笑不停擦汗的胖子。   完了,要坏事了!   那队头忙给胖子使了一个眼色,赔笑道。   “就是一些寻常的客商,小的刚才已经检查过了,没有什么违禁的物事儿!”   却不想,刚才那颇为机灵的胖子却好像被这位将军给吓到了,竟是呆呆的,一动也不动。   你倒是赶紧给这将军弄来几坛啊!   那队头儿大急,恨不得踢这个家伙一脚。   但已经晚了,那将军一张黑脸就拉了下来,豹眼一瞪,雷鸣般喝道。   “酒?还不是违禁物事儿?你难道不知道吗?”   “来人啊!给我押回去!”   门口泼喇喇涌出一堆明晃晃的兵甲来,不由分说就上前挽马,拽了去,有几个伙计还想拦一下,结果挨了几鞭,痛的满地打滚。   这个时候,胖子才醒过神来,忙道。   “别,别啊!官爷,冤枉啊。这真的只是酒水啊!”   那拔脚欲走的将军听了这话,猛然转身,脸色狰狞起来。   队头儿好在还有点良心,赶紧一把抱住胖子,凑在耳边急急道。   “你这个人儿,怎么这么不晓事理儿?刚才,你要是送他几坛,不就什么事儿都没有?”   “现在急了?没用,那位可是杀人不见血的主儿。恼了他,怕还要吃鞭子呢?”   那胖子扬足捶胸,嚎啕大哭。   “这是什么事儿啊。这叫我如何对掌柜交代啊!”   队头儿心中也是不忍,好言道。   “算了吧,我们惹不起。我给你指条路儿,你赶紧进城,找个熟人疏通疏通吧!”   那胖子这才恍然大悟,赶紧千恩万谢般道了谢,一行人风风火火的就进了城。只是队头儿没有发现,就在胖子转身的那瞬间,脸上浮现诡异的一笑。   ~~~   半夜时分,喧闹了一天的潍县也疲惫了,渐渐归于宁静。周围没有一丝声响,只有那蛐蛐发出一声声欢快的鸣叫,似乎是在寻找伴侣。城头上,一片漆黑,只有几个火把有气无力的来回摇晃着,定是那巡逻的兵士。   李全等人早就伏在东门外一处茂密的树林里,紧紧的注视着夜幕之下的坚城。   “老大,什么时候动手?”   郑衍德一向耐不住性子,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不急!等等!”   李全风轻云淡回他,头也不回,专注的看着,好像在研究那里是不是有一朵花儿。   “老大,弟兄们早就休息了好几个时辰了,都憋了一股气儿呢。”   “看,来了!”   什么来了?   郑衍德睁大了眼睛,只见模模糊糊的城墙之上,有几个鬼鬼祟祟的影子晃动了几下,便悠的一下不见了。   “咕咕~~”   没过多久,不远处的草丛里,传来一阵布谷鸟的叫声。   李全赶紧双手围成一个喇叭形状,回应他。   “咕咕~~”   “老大,原来你早就安排了人手?”   郑衍德恍然大悟。   正说话间,一个蒙面的黑影闪了过去,全身上下都被黑布裹的严严实实的,只有一双眸子闪闪发亮。   “东西,都送进去了?“   李全轻轻的问道。   那黑影便嘿嘿的笑了起来。   “都送进去了,满满三大车呢,够那帮孙子们喝一壶的,只是可惜了那么多美酒!“   李全笑道。   “别那么小气,一点酒算什么,我们要千倍百倍的拿回来!“   看着两人如同打哑谜一般打着机锋,可把郑衍德急的抓耳挠腮,却是身后一直侧耳倾听的小丫头眼睛贼亮贼亮的。   “你的意思是,等他们喝醉了,再~~~“   她小手往下一切。   李全无不得意的道。   “不错,强攻哥才不干呢?等他们灌完了马尿,个个不省人事的时候,我们里应外合~~”   他抬头看了看天。   “三更是人最容易瞌睡的时候,传令下去,大伙儿养足精神,等三更的时候,一见城头火起,我们就抢城!” 第三十八章 酒壮英雄胆(下) [本章字数:3338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08 19:31:55.0]   这一夜,对李全等人来说显得格外的漫长。   李全设想的不可谓不周到。三更时分,本来就是金军最松懈的时候,更何况又送了他们那么多美酒,金人多为北方人,颇为好酒,以烈酒为最。李全这三车合适花了大力气才收集的烈酒。相信没有人能忍的住。   而这个时候,突然城中火起,定是慌乱一团,而混进去的几十人相比在守军酒醉之下,抢个城门想必是容易的很啊。这个年代,只是城门一开,基本上就宣告这个城市完蛋了。   可是设想终归是设想,在没有实现之前,它始终还存在着变数。   时间滴答滴答,一分一秒的过去了,眼见三更就要到了。可城头仍然静悄悄的,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难道是出了什么变故?   “老大,还等什么?”   “不用里应外合,我们照样拿的下来!”   不用说,开口的肯定是郑衍德,这个家伙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围着李全团团转。   “不急,等了半天了,还等不了这么片刻?”   李全口上是这样应了,但心中却如同揣了一个小兔子,惴惴不安。眼睛更是死死的盯着城头,心中念叨着。   “火起,火起!”   “看,火起了!”   在李全千呼万盼的念叨声中,在众人都等的不耐烦的时候,那火在三更时候如约而至,一下子闪亮了众人的眼睛,不知是谁忍不住惊呼起来,透露的是一种兴奋和欣喜!   火起了!   那团大火在黑暗之中显得是那么的分明!接着在下一刻,一种慌乱的嘈杂声陡然在城中炸响。   “不好了,失火了,快救火啊!”   城中看不分明,但从那绝望的嚎叫可以想象的出,那场面是多么的猪突狼逐。城门之上更是杂乱毫无规律的脚步声迭起,人影潼潼!   接着一阵闷雷由远及近,那是一种震天的喊杀之声,陡然爆发。   “杀啊,打开城门!”   “杀啊!”   郑衍德犹如兔子一般跳了起来,却被李全仪把按住了。   “急什么啊。小心有诈!”   他手心全是汗,紧紧的聆听着声响,脸色一会儿潮红,一会儿清白,变幻莫测。   却恼了身后的小丫头。   “还等什么?难道他们还会自己放火?”   李全大骇,刚起身想要阻止,便看见一阵香风刮过。正是小丫头跃马扬鞭,一阵风似的刮过。   “骑兵营,跟我冲啊!”   轰然的嘶鸣与马蹄如同打鼓一般狠狠的震动着大地,把李全的一肚子话给憋回肚子。从远远看去,一股滚滚的洪水,势不可挡的形成了一个箭头,最前端赫然是那红红的高挑的身影。   “别急啊!等开了城门再冲啊!”   李全的嘶喊显然是那么的无力与苍白。   完了,要是城门不开,等敌人缓过神来,那骑兵就是活靶子啊。   李全似乎不忍看了,脑海之中闪烁着这样的场景。   心中只有默默的祈祷。   但愿一切顺利!   但愿只是多想!   所有的目光都牢牢的锁定在哪扇铜铸的大门之上,整个战斗的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开吧,开吧!   众人也随着李全一般默默的祈祷起来,刚开始还是细不可闻,渐渐的汇成了一股洪流。   开吧,开吧!   众人心中坎坎不安!   开吧开吧!   那声音最后变成了震天的欢呼。   开了!   时间好像在这么一霎那停止了。   人们惊喜的看见那城门缓缓的张开了一条缝,甚至好像听见了那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尽管它那声音在这纷乱噪杂的夜里是那么的微不可查,可是大家分明听到了!   大局已定!   李全重重的一拳擂在树上!   在那一刻,他分明看见了金兵满是绝望的眼神!   但是,下一刻,他却突然张大了嘴巴,惊骇绝伦!   他看到了什么?   大门缓缓的大开了!   就在小丫头兴奋的快马加鞭要冲进去的时候!   却突然想起雷鸣般的吼声!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可能!   城中自己人不可能有这么大规模的马匹,听那声音至少是好几百!   不可能!   在这样的情况下,金军不可能反应如此迅速!   甚至还有能力发动反击!   但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不可能的事情。   在李全绝望的眼神之中,那股钢铁洪流缓缓的加速,鱼贯而出,明亮的锁子甲在灯火的闪耀下发出不寒而栗的寒光!   金军骑兵!   李全甚至看到了,小丫头也为止一愣,而她收下的弟兄们显然也被这突然的变故吓了一跳,明显的有些手足无措,整个进攻的气势陡然为之一滞!   完了!   李全难过的闭上眼睛。   “完了,城里的兄弟们都完了!”   一个黑影踉踉跄跄的跑了过来,在李全的身前猛地跪下,狠狠的捶着地面,悲愤欲绝。   正是李全安排的细作!   到底怎么回事?   李全心中就是一个抽搐,只是做梦也没有想到问题到底出在什么地方。   “刚开始,我们进展的很顺利!   敌人并没有防备,我们就偷偷的溜了进去,找到了粮草囤积的库房,放了一把火。   敌人果然惊慌失措,一切都从同我们事先设计的一般。   可是当我们一部分兄弟攻打城门,想要打开城门的时候,却遇见了一股强敌!“   他的语气格外的悲愤!   “那股敌人明显的是喝了酒的,我们可以闻见口中喷出的酒气!   可问题是,那敌人甚是勇猛,越战越勇,弟兄们尽力了,但还是抵挡不住!“   这股敌人是从哪里来的?   李全在攻打县城的时候不可能不考虑到敌人的兵力部署啊!早在三天前,早就把潍县的情况摸的一清二楚了,没有这股骑兵啊!   否则,借个胆李全也不敢打潍县的主意!   “小的,趁乱抓了一个逃兵,这才问清楚了。”   他扬起血迹斑斑的脸庞,神色却格外的古怪。   “这股骑兵师昨儿晚上才到县城的,是从北海过来筹集粮草等准备工作的!   领头的那个是什么猛安,叫什么记不住,只知道是金军的禁卫出身。尤善好酒,千杯不醉,而他收下的五百精兵更是千挑万选,和他一个德性,个个都是酒桶!“   原来是这样!   李全纵然智计百出,怎么能预料到这种奇葩的事情出现?   怪不得,人家不仅清醒的很,而且是越打越兴奋。   您送酒给人家喝,不正是给火上浇了一把油嘛!   难道就这么完了!   抬眼望去,那股骑兵犹如一把烫红了的尖刀刺进牛油李,狠狠的向小丫头队伍之中冲去,劈开了两半儿。他甚至可以看见那狰狞的嘴脸,恶狠狠的一狼牙棒向李全的一个骑兵兜头就是一砸,那可怜的骑兵还没有缓过神来,便脑浆崩裂,白花花的东西四溅,有一滴甚至减到了那金兵的嘴角。   他哈哈大笑,伸出舌头舔了一圈,又策马朝另一个目标奔去。   短短的一刻钟,李全的骑兵几乎一面倒,倒下的怕是有上百之多!场面极为血腥,到处是惨叫,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四飞,到处都是马绝望的哀鸣。   中间一个火红的身影始终不屈的奋战着,她俏脸通红,银牙紧咬,一枪就把面前的敌人捅了一个窟窿,很快四周便没有站立的金军了。可是就算如此,她的骑兵眼看越来越少!   难道就这么完了吗?   不,绝不?   李全心中仿佛有一个声音在呐喊。   他环顾四周,发现郑衍德和他的弟兄们还在树林子里。   心中一个念头无法遏制的伸展开来!   “把他们引过来!”   他的想法是好的。   城门口一马平川,自然适合骑兵的冲锋,这里却是树林密布,更暗藏了数千人马,要是真的把敌人引了过来,还是颇有胜算的!   但是,敌人有可能这么笨吗?   而且你喊的那么大声,金军听不见吗?   李全一声吼出,立马就后悔了。   小丫头仿佛听见李全焦急的呼喊,虚晃一枪,让过眼前的金兵,急急呼道:“走!”   拨马就跑,事实上,她已经是支撑不住了,这股敌人的强悍是生平未见!   敌人会上当吗?   对此,李全不报任何希望,今夜给他的打击太大了!   但世界上的事情往往会在你绝望的时候有了转机。   就在小丫头惊鸿的转身瞬间,她的身影就被一直关注战事的猛克大人看见了,一下子眼睛都红了,喝过酒的人都知道,这是酒精起了作用,不顾身边之人的劝阻,他的脑海之中只有那娇艳的脸庞。   “这儿有个俏娘们儿!弟兄们,别让她跑了,抓回来暖被窝啊!”   一群狼崽子便兴奋的嗷嗷叫,竟然不假思索的追了过去。   他们大概都不知道有这么一句话,就是后人在总结武侠小说中得出的一个结论。   那就是和尚,尼姑,道人那是万万不能惹的。越是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越厉害!   同样,这个道理在这里也适用。   你想想,战场之上,出现一个女人,还是千娇百媚的那种,你以为是好事儿?   这些不堪入耳的话语,自然丝毫不落的传入小丫头的耳中。   事实证明,女人一旦女人发了飙,那可是十头牛也拉不住的啊。   小丫头泼剌着小红马绕着树林跑了一圈,见金骑兵一个不差的落入了李全的包围之中,竟然反转了马身,猛一夹马肚,直直的向猛克大人冲了过来。她的手下,见她如此勇猛,也受了刺激,齐齐喊了声:   “弟兄们,难道我们不如一个女人吗?“   竟然鼓起勇气冲了过来!   那猛克大人刚才还在为失去那娘子的身影而懊悔不已,这个时候突然看见她直直的冲了过来,大喜过望,酒精发烧的脑袋哪里还想的了其他。   “呵呵,这不是送上门来的啊!“   在他看来,一个女人再厉害能厉害到哪里去。但是他不知道,应为他不是李全!   只见空中一道虹影一闪而过,他擎起的狼牙棒还停在半空之中,好像一切都已经停止了,半晌咽喉才飙出一道血箭!   “好快!”   颓然落马!   这是他最后的一个想法! 第三十九章 你又来的是时候啊! [本章字数:3021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09 11:20:37.0]   这一场战斗异变突起,简直叫人瞠目结舌!   它来的快,去的也快。   战斗还在继续,但李全知道大势已定。   猛安大人一死,他的部下便成了雀散,再也没有斗志。更被数千兵马围困,覆灭也只在弹指之间。   而县城的战斗已经进入了尾声。被酒精烧坏脑袋的金兵们,出了城竟然忘记了关门,这就给李福一个天赐的良机!   他的部队已经顺利接管的县城,城头飘起了红旗,里面的火光越来越暗,喊杀声也渐渐的远去,只有寥寥的几个区域还在负隅顽抗,估计就是县衙所在了,但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事实上,整个潍县能拿的出手的战斗力就数这位猛安大人带来的骑兵了,猛安大人一死,整个潍城就如丧考妣,大势已去了!   空气之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焦臭味儿。忽明忽暗的火光照耀着满地的鲜血与残肢,还有燃烧了一半的旗子颓然的摇晃着,有几匹马儿打着响鼻,不时的低头舔着自己的主人,但是它们的主人永远也站不起来了。   终于胜利了!   踏在这样的土地上,李全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了。   起码有好几百个弟兄永远长眠于此了!   好好的一场夜袭,竟然打成了这个样子,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呢!   他轻轻的策动白马,徜徉在战场之上,心中顿时百感交集。   “杀啊~~”   一阵突如其来的喊杀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老大,不好了!身后有一军杀来了!”   一脸血污的郑衍德急急忙忙的跑来,掩饰不住脸上的惶恐。   事实上,已经不用他来禀告了,李全已经看见黑黝黝的天际边,一条火龙蜿蜒数里,直奔他们而来。   到底是什么人?   难道是金军?   这来的也真是时候!   李全脸上阴晴不定。   事实上,只要再给他半柱香,他就可以结束整个战斗!   那时,他拒城而守,来将只怕也只能望城兴叹了!   可现在,却正是处于一个异常尴尬的局面。正如自己已经脱光了对方姑娘的衣裳,只剩下最后的底裤喝紧紧捂住的双峰,这个时候突然闯进来另一个男人。你该怎么办?   说到底,还是这个新来的家伙时机把握的太好了,早一分晚一分都将是不同的局面。可以猜测的是,这个家伙绝对不可能是刚刚赶到,定是潜伏许久,在最后的关头才杀了出来。   处于包围圈的金兵们明显的精神一震,竟然齐齐大喊一声,奋起余勇,渐渐的抱成一团,与圈外的郑衍德所部对持。而红军士卒大多惊疑不定,双方一时停手,形成对持的局面,所有的眼光都投到了远方。   气氛十分微妙,苦苦挣扎的金军希望来者是自己的救兵,而这恰恰却是李全等人最不希望看到的场面。可是,李全他们有救兵吗?   李全紧紧的抓住自己的手心,一颗心沉到了谷底,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这种时候,自不用吩咐,早有探马远远的前去打探,未多时,已经拨马转来。   “怎么样,来着何人?”   不待那探马下马,郑衍德与李全异口同声问道。   那骑士抹了一把汗,脸色甚是古怪,说不清是欣喜还是懊恼。   “不是金军!”   他斟酌了一下词语,这样总结道。   “但也不是友军!”   李全与郑衍德面面相觑。   难道是他?   接着两人对视一眼,破口大骂。   擦,这他娘的来的又是时候啊!   那骑士点了点头,换上了欣喜的表情。   “还有一个好消息,我们昌邑县的弟兄们回来了,还带来很多兵马!”   他指的是先前郑衍德安排的两个卧底,不多时,他们已经兴奋的站在李全的面前。   而随着他们的讲述,已经证实了,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李全的老冤家,夏全所部。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昌邑县丢了?   这也太快了吧!   实际上,这个事情很大程度上要归结到李全身上。   原本,金军计划是相约进攻,日子也没有那么快。可坏就坏在郑衍德安排的这两位朋友,在他们的挑唆下,穷疯了的夏全就把主意打到了程老爷等一干乡绅上。事实如李全等人得推测,这帮人原以为送走了老虎,可以过下舒心的日子。结果不想引来了一条饿狼,还是不吐骨头的那种。据说,当日,昌邑县血流成河,不仅家财尽没,就连家眷也难逃一劫。   这下可捅了大窟窿了,李全为啥不动他们是有原因的。这些富甲一方的大佬们,哪个不与官面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动了他们,就是砸了一帮官老爷的金饭碗啊!这一下,莱州,海沧镇的金军都急了眼,更何况县城有人通风报信。一夜疾驰,竟然飞奔数百里。   还沉浸在发财大梦之中的夏全,哪里有什么防备啊。当场就被人偷偷的打开城门,引金军进了城,这丫的还搂着两个美娇娘睡的如同死猪一般呢!   直到金军杀到县城中心,震天的喊杀声才把这丫的惊醒,连衣裳都来不及穿,提着裤子出了房门,才发现满城到处都是火光,到处都是滚滚的杀声,眼见街道一边已经有大队的火把疾驰而来,就在这个时候,有人尖着嗓子喊了一句。   “贼首在这里!快来啊!”   夏全差点没魂飞魄散。   环顾左右,身边的亲兵早就跑了没影子了。形势万分危急,他已经可以清楚的看见对面金将欣喜若狂的表情。   “哇,大鱼啊!抓住他,别让他跑了。抓住者官升三级,赏银千两!”   完了,他几乎都不敢想象自己的下场了。   然而,今日他命不该绝。就在此时,从墙头跳出上百个精壮的汉子,他细眼一瞧,大喜过望。   不是于谭两兄弟嘛?   “你们都是来救我的?真是危难之间见忠臣啊!”   像绝望之人抓住了一救命稻草!他的眼睛几乎湿润了,心中暗暗发誓,一旦获救,绝对要重重的赏赐这两个忠臣,全然没有发现这些汉子身上都背着大包小包!   但效果是很明显的,对面匆忙之间,来的只有数百人马,顿时就是一愣,而两兄弟这么一闹,身后源源不绝的开来又是好几百人马,其中有两兄弟的,也有夏全自己的心腹!   救兵终于到了?   那两兄弟对视一眼,脸上坏坏一笑,口中大呼。   “大帅,您走先!往西边走,这里我们兄弟们挡住了!”   真是好人啊!   夏全从来就没有这么感激过。   但下一刻,他的眼睛瞪的老圆,差点没破口大骂!   只见那两兄弟一边这样大呼小叫,一面拐国街角,竟然跑了!   擦,你这不是摆明了是给敌人通风报信嘛!   但此刻,夏全已经顾不得他们兄弟俩了。   因为对面的金兵本来已经吓了一跳,隐隐的有退缩之意,一看这两活宝的表现,顿时哈哈大笑,又扑了过来。   怎么办?   身边早有激灵的心腹寻来他的衣裳,有牵来一匹马,正要哆哆嗦嗦的给他穿上。   到底还是夏全,他眼睛咕噜一转,劈头就是一喝。   “还愣着干嘛?赶紧的,把你衣裳脱了!”   那小兵显然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   “那俺穿什么?”   “你穿这个?”   夏全指了指他手上的华丽的衣裳。   天啦,你是要我当替死鬼?   那小兵脸都绿了,暗自打自己的嘴巴。   叫你充好人,叫你装忠心,这下好了,把自己装进去了!   但此刻夏全哪里还顾得上这个小兵的感受,三下五除二把他的衣裳扒了,自己胡乱套上去,又将他扶上白马,猛的一拍,也有样学样的大叫。   “大帅,您快跑啊!“   自己却往人群里一钻,趁着混乱,跑的没影了。   ……..   说到这里,两兄弟得意洋洋。   “这孙子,活该倒霉!倒便宜我们!“   他们指着身后的大包小包道。   “老大,金银财宝俺都给您打包回来了!“   看见这两个木讷的兄弟大耍活宝,李全也是忍俊不禁,不禁为那夏全悲哀起来。   说起来,这夏全真是好人啊!   挡枪能挡到这个地步,你能说他的不是嘛?   但随即李全脸色大变,与郑衍德对视一眼,大叫。   “不好!“   怎么个不好法?   那莱州的兵都打进昌邑县城了,那北海的兵在哪儿呢?   正说话间,那火龙越来越近了。   忽明忽暗的火把之下,领头的不是夏全那张老脸是谁呢?   细细一瞧,李全发现这丫的果然是一身小兵打扮,那大红的披红不见了。但是也不能不佩服这丫的逃跑的本事。你看人家趁乱逃跑,竟然也能带出大半的人马!可见逃跑这事也是要天分,也是要经验的!   那夏全本身是一副狼狈的样子,见了李全却立马恢复了趾高气扬的模样,也不下马,只是坐在马上居高临下的冷哼。   “你还有脸来啊!“   用屁股想想就知道,这丫的准是来捡便宜的。郑衍德自然就没了好脾气。   李全却轻轻摆了摆手。   “夏帅,什么也不用说了!我们只待半夜,天明就走!” 第四十章 你也该好好管教你媳妇了! [本章字数:3713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09 12:32:42.0]   熊熊的大火燃烧了整整一夜,直到天明,才逐渐消散。   空气之中弥漫着硝烟与淡淡的血腥味儿,袅袅的烟柱腾腾直冲蓝天,那是未燃尽的废墟最后的绝唱。细细听去,还可以听见噼啪的声响。地面还没有清理干净,依稀可见斑斑的血迹,喝散落的刀枪,时不时来几个人,默默的收拾一下尸体上的兵器铠甲!   “他们是在找死!”   潍县的西城门之上,夏全看着门楼下开出的队伍的方向,正是北海!下意识的来了这么一句。   “那不正好?他们去送死了,我们就安全了!”   “是啊,是呀。别看李全那小子还真敢打,可遇见我们大帅,还不是耗子见了猫,这么好的县城还不是乖乖的双手奉上?”   身边之人顿时马屁如潮。   “哼,那是!不是看在他们去攻打北海的份上,本帅连半夜时间都不会给!”   夏全冷哼了一声,很是受用。   实际上,他嘴上是这么说。心里直到现在还一直打鼓。虽然他在李全面前做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却被昨夜如此惨烈的战斗给吓了一跳。否则,以他的性格,怎么可能会给李全半夜的时间来收取战利品呢?   要知道,先进城的肯定都是把好东西都往自己口袋里划落,留给他的只能是残羹剩炙了。   好在时间仓促,李全也搜刮不了多少。   此时此情,他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就在他们议论李全等人的时候,城门不远处,匆匆行进的队伍之中,郑衍德不满的嘟囊着。   “这丫的也太不是东西了!”   他可惜的舔了舔嘴唇。   “老大,为什么要把好好的城池让给那个不要脸的?弟兄们还有好多东西没拿呢?”   骑在高高的白马之上的李全,头也不回,淡淡的道。   “无妨,就当便宜他好了!”   并驾齐驱的小丫头好像不认识李全似的,瘪瘪小嘴。   “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好心了啊?”   一语就揭破了李全伪善的面具。李全便嘿嘿的笑了起来。   “昨儿不是说了嘛!那莱州,海沧的金军都打到昌邑了,你们说。这北海的金军应该到哪儿了?”   小丫头恍然大悟,一张小嘴合不拢了。   “你的意思是,北海的金军就在前面?”   “然也!”   李全打了一个响指。   “那位夏大帅不爱捡便宜嘛,让他捡就好了嘛!这便宜是那么好捡的?以我之见,不消一日,他哭都来不及了!”   李全砸吧砸吧嘴巴,好像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再说,人家帮了那么大忙,又是帮你断后,又是送你财货,你总得给人家一点甜头嘛!”   “俗话说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人家夏大帅帮了一回还不够,还想帮第二回,盛情难却啊!”   郑衍德在一旁偷笑,补充道。   “如此也好,这丫的捡些破烂,好歹也会多撑几天,给我们点时间!”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很是鄙视夏全。   “话说这丫的,还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啊!你说,这昌邑多大的县城,还有五千兵马,一夜之间就这么没了?这丫的还真是人才啊!”   众人莞尔,接着又担忧起来。   “但愿这一回他能持久一点!”   天光大亮了,渐渐的众人可以看清楚远方的树木,众人正在嬉笑之间,郑衍德忽然大叫。   “老大,你这是打算去哪儿?”   众人心里就是一紧,看这方向,不会是北海嘛。   要说,众人心里这么想,确实是有道理。要是换做别人,众人心中肯定不作二想,可这位主儿,一路之上,那一回不是弄的众人心吊吊的。   别人最多只是想想,可他还真没有什么事儿不敢做啊!   那可是北海啊,有数万精兵,昨儿那五百的战斗力,大家想起来还是一阵后怕呢。   李全闻言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儿。   “我还没喝酒呢,没那么白痴!”   “这不是要安夏大帅的心嘛,省的他又跑了!”   他悠悠的看了一下清晨清澈的天空,问道。   “我们走了有多少路程了?”   “怕是有上十里了。”   李全回头看了一下,微曦的晨光之中,潍县那高大的城墙再也看不见了,便森然道。   “传我命令,全军转向,快步金军,目标固堤镇!”   却是向北。   郑衍德吊着的心松了下来,眉开眼笑道。   “老大,明白。和昨儿一样,夜袭,对吧!”   …….   固堤镇,顾名思义就知道这个镇子是在河边上,因加固堤防故而得名。它位于白浪河与虞河之间,距离莱州湾仅仅二十多里,常遭水患。正是潍县的北面儿,顺着白浪河,大约上百里路就可以抵达。但自唐以来,就是潍州有名的重镇。虽是镇,却和县差不多平级,城墙更是坚固,可见其战略位置的重要。   李全等人抵达那里的时候,正好是入夜十分。大家轻车路熟的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直接埋伏下来,只待三更的到来。   打法不用说,还是昨儿的一套。   只不过这一回,李全可不敢送酒了。一来,时间确实仓促了一些,来不及布置人手;二来李全却是给弄怕了,搞不好这里的长官又是一个酒鬼,怎么办?   但实际上,李全对这次夜袭不是报很大的希望。你看,这里距离潍县仅仅数百里的距离,先不说快马报信,一日即到;就说昨晚那么大的动静儿,这儿不可能听不见。   因此,李全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成功最好,不成功明儿想办法攻打也不迟。他一向准备工作做在前面,固堤镇兵力不过五百,绝大部分都是调往北海了。如今李全兵马超过四千,就是人堆也堆死了。但值得注意的是绝对不能花费太长时间,一定要速战速决!   三更如约而至,小丫头就摩拳擦掌主动请缨。   李全明白她的心思。小丫头一向好胜,昨儿吃了那么大一个亏,今儿肯定是想找回来。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昨儿也意外还真怪不得这个丫头,要不是这个丫头很有点本事,换做其他人,昨夜恐怕所部都要折在城门口呢!   因此,李全也不点破,只是细心吩咐道。   “若事不可为,那便赶紧撤了回来!”   看着小丫头风风火火的样子,李全不禁摇了摇头。   也不知道这丫头听不听得进去。   这丫头性子最烈,说也说不得,打也打不过,还真是头疼啊。   李全的担心并没有错儿!   当小丫头一行骑兵潜行至城门口数里地之后,猛然加速的时候,就听见一阵诺鼓齐鸣,城头火把通明,站了一个鹤发长髯的文官模样之人,呵呵笑着。   “某家早已料到,逆贼受死吧!”   言罢,便挥一挥衣袖,万箭齐发。小丫头等骑兵哪里料到防备如此紧密,一时人仰马翻,已有数十骑倒地哀鸣不已。   小丫头两眼通红,一言不发,闷着头就往里冲。   “不好,赶紧鸣金,叫她回来!”   李全一看这个架势,就知道小丫头要拼命了。李福赶紧驱兵上前,准备接应。   殊不知,小丫头死战不退,一个人孤零零的冲在最前方,不停的用手中的银枪拔落乱箭,只是他身后空了一大块儿。   “弟妹!赶紧回来!“   李福到底还是练过功夫的,见此危急之际,忙上前一把拉住她的马缰,两人狼狈不堪的跑了回来,略略一点数目,又有上百人马折在这里了。   打了败仗,大家心里自然都很难受,士气也不免低迷起来。李全好言抚慰了众人一番,转念一想,这几日长途奔袭,昨日大胜,也不曾好好休息,不如趁此机会酒宴犒劳一番。   一行人便视城楼官军如无物,公然的扎起营寨,开起烧烤大会来了。   “娘的,今儿太窝囊了,老子什么时候受过这个气?”   熊熊的篝火烈了起来,上好的牛肉却成一块一块的,窜在棍子上,架在火上,兹兹冒着油花。几碗酒下肚,有人便愤愤不平起来。   郑衍德向来是个话篓子,四处扫描了一圈,见小丫头不在,想必是躲在什么地方生闷气起来,张口便道。   “老大,你媳妇儿,也该好好管管了!”   李全正端着酒碗咕咕喝着,闻言差点儿没一口噎死。   你以为我不想管啊?   可是管的住么?   就俺这细胳膊细腿的还不够人家一拳头呢?   实际上今儿这事,还真不能怪小丫头。错就错在她不停劝,愣是要逞能,不然要少死好些弟兄。   李全心中发虚,但几杯酒下肚,酒壮英雄胆嘛。那脸就涨的通红,胆子也肥了起来。   “郑兄此言在理。俗话说,女人不打,上房揭瓦。哪一天,我不打她个十回八回的!”   如不是最后他拿鬼鬼祟祟的四处瞥那么一眼破坏了他大好的形象,不认识的还真以为这丫的还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英雄好汉呢。   小书童当即一口酒喷了出来。   李全仿佛没有看见,继续大言不惭。   “大家放心,哥这就去好好教训一下她。真不像话,翻了天了!”   雄赳赳气昂昂,迈开大步就往自家营帐里面闯。   进了门,立马就换了一副模样儿。   先是紧张兮兮的紧紧的用手臂护住脸蛋儿,探头探脑进去,警惕的看着周围的一切,另一只脚早就做好见势不妙就往后腿的动作。   里面强悄悄的,并没有想象之中的动作,卧榻之上,一个身影埋头在大红的被子滞洪,上下起伏着。   李全壮着胆子问道。   “怎么了,也不见你喝酒?”   被子蠕动了几下,却没有出声。   “哎!”   李全倚着大帐,叹了口气。   “怎么说你好呢?非要逞什么能呢!”   李全不以为动,硬下心肠,凶巴巴道。   “看哥今儿如何收拾你!”   被子掀开了,小丫头一脸潮红,双目还噙着泪水。   “哥,人家知道错了嘛!下次不敢了!”   咣当一声,李全差点没摔了一个跟头!   今儿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啊!   什么时候见过小丫头这样说话啊!   看这感觉,好像在撒娇啊!   不行!   李全赶紧摆了摆头。   哥可是坐怀不乱啊,顶住,一定要顶住!   小丫头媚眼如丝,紧紧的咬着自己的嘴唇,如小猫一般呻吟道。   “哥,你饶了奴家吧!”   说着说着,声音竟然细不可闻。   “你想做什么,人家都愿意~~”   真的?   看着小丫头那身段,听着那声音。   李全两行鼻血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嗯~~   小丫头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微不可查的一丝偷笑。   “这可是你说的啊,可别打人啊!”   李全大喜过望,一个饿虎扑食,两人翻滚在被浪里。   一炷香过后。   李全满头大汗,埋首于小丫头的腰腹之间,不知忙碌着什么,口中叫嚷着。   “不信,我就不信,解不开!”   小丫头狡黠的眸子哪里看得出刚才哭过,满满的都是贼笑,挥舞着小拳头,鼓舞道   “你加油啊!就差一点儿喽!“   “解开了,你爱干什么,人家都愿意!”   李全悲愤莫名。   我勒个去,这是谁设计的腰带?   这不是难为人嘛!   小丫头一旁偷笑,心中暗想。   师傅给的宝贝果然厉害啊! 第四十一章 哥火很大,后果很严重! [本章字数:3061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09 18:31:37.0]   第四十二章 哥火很大,后果很严重!   李全火很大!   这不难理解!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一晚上忙着解媳妇儿的腰带,却怎么也打不开!也会有很大的起床气滴!   第二天一大早儿,李全就一屁股坐在帅帐里,眼睛红通通的,犹如被激怒了的公牛,鼻子都向外喷着热气。这是阴阳失调的典型症状,如今的李全就如同一个火山,谁碰了他就会火山爆发。   可偏偏有人不信这个邪儿!   刚坐下喘口气儿,就有一个亲兵风风火火,慌慌张张的跑进大帐。   “少帅!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李全就是脸一沉,身边的兄长李福哪里不知道这是要发飙的先兆,忙一把按住了李全,闻言道。   “别急,先听他把话说完!”   那小兵哪里不知道自己差点倒了大霉?忙磕头道。   “刚刚前往城中劝降的使者回来了!”   他头深深的扎在地上,抽眼往上那么一瞟,眼见李全已经是乌云密布,不免结结巴巴起来。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兵心一横。   “是, 是被打回来的!”   什么?   使者很快就进来了,确切的说,是抬了进来的!   虽然已经预料到,敌人是不会投降的,目前还没有出现这样的先例。但是一大早儿,李全就派了使者进城劝降,本着先礼后兵的原则。   但万万没有预料到会有这种情形出现。   如今自己数万大军,陈列城下,携连破两城之威,势不可挡!   竟然有人还不知死活,还敢鞭打自己的使者?   那使者也是一个识眼色的主儿,一见李全便紧紧抱住李全的大腿,嚎啕大哭。   “少帅,要替小的报仇哇!”   李全脸黑的如同锅底。   “你可说了,要是不降,我数万大军攻破城池,鸡犬不留?!”   那使者委委屈屈的道。   “老大,俺说了。不说不要紧,一说,这老儿反而打了俺三十大板,要不是他手下人劝着,恐怕小的就再也见不着老大您了啊!   “混账!”   李全一晚上的怒气顿时无法遏制的爆发起来,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案几,低低的吼道。   “竖子安敢如此!”   “来人啊!”   他拔出宝剑。   “传我将令!立马攻城!”   “不可!”   李福大惊失色,虽然不知道平时温文尔雅的小弟今儿是吃了什么枪药了,这么大的火气,但也知道大势不好,赶紧一把抱住了他。   “二弟,冷静啊!这大白天的,没有攻城器械,如何攻城啊!”   众人也是跪了一地。   “少帅三思啊!”   李全却好像什么话都听不进去,红着眼睛一阵大吼   “哥自有主张,休得再说,传令攻城!”   “哥倒要看看,那老儿吃了豹子胆,敢打俺的人?”   李福叹息了一下,也就作罢,他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那老头儿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李全还真是错怪了人家。   固堤镇守备府,一老者愤愤不平,茫然的走来走去。   “气死老夫了,气煞人也!”   “大人息怒啊!现在还是像个法子要紧啊!”   周围一干衙役幕僚一阵苦劝,老者颓然落座,一下子仿佛苍老了十岁。   “那众位议一议,如今该如何是好?”   众人面面相觑,却不好出口,一老者捻着胡子道。   “大人,贼势甚大,恐不能守啊!”   一干众人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纷纷进言道。   “是啊,是啊!如今城中兵丁不足五百!如何守的住?”   “那贼人刚才说了,要是不降,鸡犬不留啊!”   这个人说完之后,小心的看了一下大人的脸色。   那王守备慷慨激扬。   “唯有死战而已,我王家世代深受朝廷大恩,投贼是万万不能的!”   说罢,便拔出明晃晃的宝剑,就搁在脖颈之间。   众人大骇,忙七手八脚抱住了他。   “大人使不得啊,留的青山在,还怕没柴烧嘛?”   其实,熟悉他的众人心中早就如同明镜一般。谁不知道您这是在做戏啊,您那把宝剑平时也就做做样子,杀鸡恐怕也杀不死呢。   王守备装模作样一番,喟然长叹。   “国事艰难,死又死不成,尔等害苦我也!”   有人小心翼翼建议。   “不如,派个人去谈谈?”   “可是,刚刚才打了人家的人!人家肯善罢甘休嘛!”   其实王守备心中已有悔意,奈何大错已铸,后悔也来不及了!   一说道这里,王守备更是愤愤不平起来。   “这也太欺负人了啊!劝降哪有这样劝的啊,起码也要说说好处嘛!”   众人恍然大悟,您老是气这个啊!   可是,当下该怎么办呢?   王守备沉吟了一阵,一字一顿缓缓道。   “那贼甚是倨傲,看样子不给点裤头吃吃,他是瞧不起咱啊!”   众人忙问。   “您的意思是?”   “打!只有打疼了他们!才显得出我们的分量!”   哦~~   全明白了!   您的意思是。   以打说降,   争取一个好的筹码!   书上是这么说的,   那些没骨气的人,一开始投降,反而没有好下场。   而那些耿耿钲臣,反而更受礼遇?   高,实在是高啊!   说起来,还是怪李全见识少,你要是一早儿就说献成之后封什么样的官儿,不就嘛事都没有嘛!   但是所有的人都低估的李全的怒火,更是低估了李全的胆子。(王守备在底下痛哭流涕,我怎么知道您老人家受了媳妇儿气,要撒在我们身上?冤啊,真冤啊!)   他们以为,高墙厉箭,怎么着也能支撑一天,到时候再派人谈判,也就好拿捏了一番。   殊不知,还没有等他们商量完,苍凉的号角声就响了起来。   这么快?   众官面面相觑。   但王守备好像一下子卸去了心中的包袱,不以为然的道。   “来的好!”   众人大惊。   人家打上门了,您还说好?   没发烧吧。   就听王守备不慌不忙的拿起了烟袋。   “贼远道而来,必无攻城器械。而仓促上阵,殊不智也!我倒是高瞧了他!”   他甚至一度打起了算盘来,等见了面,怎么着也要说他一番,也显得本官富有韬略,说不得还可以得以重用呢?   正想的美,就听那一声声轰鸣由远及近,地面也颤抖起来,灰尘簌簌下落。从城头上看,只见那人山人海如涨潮一般,汹涌而来,唬的城墙之上的兵士胆战心惊。   好大的声势啊!   那城头的队正却早就得了上官的指示,面无惧色,笑谈道。   “众军莫慌,那贼没有攻城器具。大家只需小心提防,莫要偷了门就好!”   他甚至说笑起来。   “只是大家不要打的太狠,把贼人吓住了却不好看啊!”   兵士见长官如此戏谑,倒也慢慢镇定下来。   待贼人上前,一看差点没笑破肚皮。却是他们手中擎着碗粗的毛竹,或是两人或是三人抬着,闷着头就往前冲。兵器自然不可能拿在手上,或是衔在嘴里,或是背在背上,皆为短兵器。   竹子也能攻城?   若是有后人在此,定会联想到一项体育运动!   但是他们怎么可能知道,李全的用意?   那竹子长约三四丈,而那城墙却不过丈许。   就在众军哈哈大笑,轻松无比的时候,令他们瞠目结舌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前排那些贼寇在距离城墙数丈之远的时候,猛的吧竹子往地上一扎,那竹子顿时弯成了弓形,而后面之人则轻轻一弹,跃在半空,弹指之间就如雨点一般从空中降落,落在城墙之上。   这莫非是神技?还是妖术?   若是有强有力的上官在此,只要稳定军心,鼓舞士气,把降落在城墙之上的贼人杀散,定然会扭转败局,毕竟一轮上来的不过几十人!可是我们的王守备及一干官僚现在还在大堂里高谈阔论,谈笑风生呢!最高的长官就是一个队正!   本来就松懈的官兵,又得了上司的指示,战意寥寥,看见贼人上了城,差点魂飞魄散,手软一点的,弓箭都掉在地上,而胆子更小的,干脆跪在地上,赶紧的磕头,哪里还有什么抵抗?   迟疑间,上来的贼人大喊一声,拔出明晃晃的尖刀就砍了过来,而后面更是如同雨点一点从空中降落。   不消一刻钟,城墙宣告失守,那喊杀声自然就低沉下去了。守军大多都投降了,还杀个屁啊!   可是我们的一众长官们不知道啊。   特别是王守备,侧耳聆听了一阵,莞尔道。   “你们听,这不就退了?雷声大,雨点小嘛!”   直到李全的兵马进了城,将他们一个个揪了出来,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呢!   “你们干什么?想造反不成?”   因为李全所部大多是穿着缴获官军的服饰,这丫的还以为自己人闹饷来了!   李全本来兴致冲冲的跑来,要看看这位大金国的忠臣是如何的坚贞不屈,结果不成想明晃晃的尖刀还没架在他脖子上,这位忠臣就尿了裤子。   “大王饶命啊!”   “小人是真心投靠大王的啊!冤枉啊!”   这让李全很是失望。   “现在求饶,不觉得晚了?”   李全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突然颜色一变,森然道。   “不好意思,哥今天火很大,后果很严重!”   咔嚓一声,一颗人头滚滚落地! 第四十二章 当李鬼遇见李逵! [本章字数:2874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10 13:43:37.0]   固堤镇乃是潍州西北地区唯一较大的军事据点。   东至昌邑,西至古运河,南到昌乐,北至莱州湾,方圆上千公里的肥沃土地之上,已经没有什么力量可以抵抗李全的大军了。这些地区的县城要不城墙低矮,城防破烂,要不兵力空虚。   事实上,整个潍州的兵力一直空虚,现如今都聚集在治所北海郡内,除了昌乐,李全几乎横扫了大半个潍州,潍州就如同破了无数洞的破船,到处漏水,如何堵的住?李全只要轻轻一捅,就可以将它弄翻。   在固堤镇呆了一天以后,李全一改以往偷偷摸摸的做法,光明正大的大步行军,一路横扫过来。短短半月,整个西北地区都被他犁了一遍。所到之处,不是望风而逃,就是献城投降,等他伫立在古运河畔的时候,兵力已经膨胀到上万人马,还是剔除老弱后的数字。   自此,李全所部彻底的跳出了金军精心布置的包围圈,从此海阔天空,再无拘束了。   运河河畔舟行如梭,不舍昼夜,一眼望去,水天一色,波涛飘渺。两岸垂柳依依,石桥林立,古意盈盈。   “老大,下一步我们是不是去打寿光?”   郑衍德这个家伙似乎打仗上了瘾。最近他的小日子过的不错,兵马暴增三千有余,腰杆自然就硬了。寿光乃是运河的对面,相隔不过几十里,它自然就纳入了郑衍德的眼中了。   李全微微一笑。   “过去我们一路打来,是不得不打,一旦被金军包围,那就插翅难飞了。现在情形不同了,等过了河,就是益都的地界了。益都如今战事正紧,我那大舅哥正与金兵对持于城东,相战数月而不能下,我们这次就是去帮场子的。不必要的战斗能免则免,最后是抽空子从他背后来下狠的!你要是一下子打了寿光,不是把我们行踪暴露了?”   虽然郑衍德大大的脑袋瓜子里不明白为什么这个老大总爱不该打的时候打,熟透了桃子又不去摘,但一向是李全的忠实拥趸,自然没有异议。   跟着老大打,爽啊!   从来只有我们占便宜,从不吃亏的事儿谁不爱干啊!   “你就那么喜欢打?”   “就那些金狗,我老郑一个人那天不收拾个几十上百个的,不要老大出马,我老郑一个人包圆了!”   郑衍德大言不惭。   李全的语气却落寞起来。   “话说回来,金军也不是没有不能打!”   “金军分为中央禁军,边防军,以及地方组建的守备军。中央禁军则是最精锐的部队,当年进犯中原,屡败大宋,夺取我们大好中原的就是他们。前些日子,潍县的那一仗,所料不错的话,就是他们中的一部。虽然这些年来,稍微弱了一点,但实力仍不可小觑;其二,边防军,现在与蒙古人打仗的就是他们,我们遇见了他们也就是一盘菜;其三,才是我们过去遇见的守备军了,战斗力不用说,大家都很清楚。这些守备军大多是汉人组成,祸害老百姓还行,真正打起来就外行了!”   一言下来,郑衍德缩了缩头,咋舌道。   “看样子还真不能小看了他们!”   他对那一仗记忆犹新,区区五百人马,在主将阵亡之后,仍奋勇作战,郑衍德以数倍的兵力,苦战数个时辰才将他们拿下,自身伤亡可以达到一比一了。更恐怖的是,这些蛮子战斗到最后一刻,没有一个投降的。   李全手指了指北方。   “真正的强军我们还没遇见呢!”   “不久前野狐岭一站,金军集中全国的精锐三十五万,蒙古不足十万,结果金军大败,几乎全军覆没,大部分精锐都在那一仗丧失殆尽。这也是我们为什么现在打的容易的原因!”   众人谈论着,神色凝重起来,渡船却筹集齐了,众人上了船。一时间船头浪花飞遏,千舟竞发,整个运河为之一堵,竟是中断了一日,场面好不壮观!那些原来的客商,来往的商船见此情景,哪敢上前,只有远远的避开,生怕李全打上他们的主意。事实上,李全就算有心也是无力,自己没有水军啊!   李全等人上了岸,澎湃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不觉身上单衣已被那蒸腾的水汽微微浸湿,鼻间云绕着那淡淡的水腥味儿。回眸一望,晚霞似火,河面粼粼,荡漾着万道金光,一直到遥远的天际。   “传令下去!全军向南,沿河大道至抵益都!“   李全收拾了一下心神,这样下令道。   “得令!”   李全想了想,又接着道。   “叫器甲整齐的兄弟走在前边,把我们的红旗换下!”   郑衍德一下子就不知道从哪里凑了过来,贼兮兮的搓了搓大手,裂开大嘴。   “老大,我明白了。您是要乔扮金军?”   李全欣慰的点了点头。   “你小子有长进了啊!”   郑衍德嘿嘿笑着,又问。   “那我们打谁的旗号好呢?真遇见了金狗也好糊弄几下啊!”   “那就固堤守备王大人吧!”   看样子李全对这位大金朝的忠臣怨念颇深啊。人已经死了,还要背一个大黑锅啊。   “得了,老大你看好了!”   郑衍德眉开眼笑的转身就欲去布置,李全却拉住了他。   “别急,我问你啊。那些没有盔甲的弟兄们怎么办呢?”   郑衍德转动着咕噜咕噜贼眼,腰杆一挺,理直气壮道。   “本大人在固堤设伏,全歼逆贼李全所部,这都是俘获!今闻贼叩益都,特引兵相助!”   他还像模像样的鞠偻着背,咳嗽几声,慢条斯理的理了理黑扎扎的短须,一副德高望重的模样。   众人一下子被这个活宝逗乐了。   李全强忍着笑,又吩咐。   “别忘了,叫那些弟兄们把兵器背好,俘虏能拿着家伙嘛!”   …..   大军沿大路大张旗鼓而行,一时旌旗蔽日,尘土飞扬,前面所部更是鳞光闪闪,人彪马壮,沿路百姓无不退避三舍!   “这才叫气势嘛!”   李全端坐白马,稳居中军,眉飞色舞,好不得意!   “德性~~”   小丫头不满的啐了一口。   “小人得意!”   不过心中却暗暗享受这种感觉。   偷偷摸摸昼行夜奔的怎么能比的上这样光明正大的舒服呢?   “停,怎么啦。前面怎么停住了?”   李全得意没有多久,就被一阵纷乱打断,眉头就皱了起来。   “报!前面发现金军大队人马!”   一骑快马加鞭,尘土飞扬来报。   什么?   这儿也有金兵?   忙策马前行,却见郑衍德如临大敌,牢牢的扎好阵势,两排弓箭手射住了阵脚,两侧更有数百名军士迂动,像是要抢占两侧山坡!   而对面金兵却是吃了一惊,颇为慌乱了一阵子,但很快在领头的呵斥下镇定下来,也像模像样的摆好了阵势。   中间高高的山坡上伫立着一个金盔金甲之人,他俯身对身边一人说了些什么,便有一骑飞奔阵前,高声喊道。   “对面是哪个部分的,来将通名!”   郑衍德不慌不忙的按照预定的称呼应了,反问道。   “你们又是哪个部分的?”   “我们是宣召使仆散大人麾下的!”   对面之人毫不迟疑的问答道。   李全淡淡的吩咐道。   “让开大道,让他们先行!”   郑衍德笑道。   “原来是仆散大人啊!久仰久仰,您先请!”   对面颇为骚动了一阵子,见李全所部让开了大路,似乎放松了下来,前队人马缓缓移动。   看样子糊弄过去了!   众人舒了一口气。   李全仔细凝望了一阵,又偷笑道。   “叫大伙儿打起精神来!”   郑衍德眉开眼笑。   “大哥,晓得了。您看好戏吧,等他们靠近过来,最好是走了一半的时候,我们陡然发难!定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众军心领神会,一面笑嘻嘻的打着招呼,一面暗自抽出手里的家伙,只等一声号令!   “弟兄们,辛苦了!”   “你们这是去哪儿啊!”   “去益都啊!”   “去个毛啊,那里仗早就打完了!”   眼见双方越来越近,甚至不足百步,李全甚至可以看清楚对面盔甲之上的血迹,看样子是经历了一场血战啊!   暮然,他的瞳孔急剧的收缩。   “不好!有杀气!”   他几乎失声叫了起来!   似乎为了证实他的验证,对面的马队已经开始加速,轰隆隆的马蹄声陡然响起!   难道被发现了吗?   大战一触即发!   近了,五十步!   三十步!   众人脸色发白,已经可以清晰的看见那马鼻喷出的热气,还有骑士狰狞的面孔!   “杀啊!”   二十步!   震天的喊杀声惊起了林中的一阵飞鸟! 第四十三章 大舅哥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本章字数:3053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10 13:29:24.0]   呱呱~~   一只乌鸦好像受不了这种震天的杀气,呱的一声,振翅飞离枝头。随之,一阵翅膀拍动,草木为之一晃,残阳下一团黑云暮然升起。   那一声声毛骨悚然的惨叫叫人心神为之一夺。   从上空看去,一道昏黄的烟柱滚滚而来,而另一边却星棋罗布,分散在道路的两侧。   “快集结啊!”   李全简直快要发狂了!   终日打雁,今日让雁啄了眼睛!   很明显,形势对李全等人非常不利。虽然他们早有防备,甚至占领了两侧的高地,但是敌人是骑兵,自己又分散开来,让开了大路,这不是拿自己脖子往人家刀上凑嘛!   “快啊!”   但是区区二十来步,数个呼吸即到,如何来的及整顿阵势!   眼瞅着那闪亮的刀光就要兜头卷了过来,最前面的兵士头皮发麻,手足无措,难过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唰的一声!   只觉得头皮一阵清凉,有个东西咕噜咕噜滚落在地!他甚至可以在那杂乱的马蹄声中,听见咚的一声响,是那么的清晰!   难道自己已经死了?   这就是死亡的味道。   他心中这样疑惑万分!   不对呀!   怎么没有疼痛的感觉?   忙睁开眼睛,首先看见的是自己脚下一个东西正溜滴滴乱转,不是自己的头盔是什么?   难道自己个子矮,躲过了这一刀?   他似乎欣喜若狂起来,再抬起头来,却一下子就愣住了。   那滚滚的铁流好像如同洪水一般,滚滚而来,却险之又险的从自己身边转了一个弯儿,又兜了回去!   他甚至可以感觉到有根马毛擦过他的脸颊,划了一道伤痕,生疼生疼的。但下一刻他什么也看不见了,漫天的尘土轰的一下子就兜了他一头一脸,忍不住咳嗽起来。   到底怎么回事?   让我们回到数息之前,就在那名骑士扬起手中的钢刀作势欲劈的时候,就在李全与大多数众人闭眼的时候。   “住手!”   一声清斥!   火红的身影冲了出来。   “住手,自己人!”   不是拨着马在原地打转儿,不是妙真小丫头是谁?   对面的骑士吃了一惊,他当然认得出这位大小姐的装束了,这火红的装扮谁不认识啊!   但是收手已经来不及了!   试想一下,那马一旦奔跑起来,速度提到几十码,那么大的惯性,如何刹得住?   就算刹得住,那后面滚滚的马蹄也会将他踏成肉酱!   好在这位骑士想来也是精锐之中的精锐,情急之下,手就那么一抬,高了几分,一拉缰绳,那马便嚯嚯叫了起来,身子一偏,就从小兵身侧擦过。而身后之人自然是有样学样,一场大祸消于弥形!   好险!   李全顾不得擦一把脸上的冷汗。   可不是自己人?   那奔驰而来的,金盔金甲之人不是大舅哥是谁?   呼吸之间,滚滚铁蹄擦身而过,只留下一阵杂乱的马蹄声渐渐远去,以及一群呆若木鸡的兵士。   咣当一声!   不知是谁承受不了这种压力,手中的兵器一下子就落下来,撞在一块石头之上。   对面之人也知道这是个误会,大舅哥已经在阵前拉住了马。   两人对视了一眼,接着异口同声道。   “怎么会是你!”   似乎是事先排练好的一般,两人听了这话,齐齐一愣,又几乎同步的道。   “你怎么会在这儿?”   良久,两人哈哈大笑。   “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了啊!”   两人跳下马来,把臂言欢。   两军合为一处,自不待说。   李全与小丫头找了一块干净的地方,拉着杨安儿,一起坐下,只觉得腿还不住的发抖,浑身没有一点儿力气,口中更是夸张万分。   “可把我小心肝吓的扑通扑通跳呢!”   众人休息了一阵,心神缓和,这才攀起话来。   原来这二人都是打着同样的主意,都想扮成金军,蒙混过关。更巧的是,正好是半路之上遇见。两人齐齐吓了一跳,都以为自己是李鬼碰上了李逵了。   那不用说,个个都不是省心的主儿。   一个打着算盘,等金兵半过而击,一个看见对方散开了阵势,打着接骑兵的冲击力,一举击溃的主意。   要不是小丫头眼尖,提前发现了异常!   要不是小丫头一身打扮,十分惹眼!   嘿,今天这乐子就大了!   一说道这里,两人也心有余悸。   “对了,大舅哥,你怎么会在这儿?”   众人唏嘘了一阵,李全抢先吧自己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您不是在益都与金狗大战来着嘛!”   李全来此的用意,不用解释,杨安儿自然明白。   一说这个,杨安儿一声长叹。   “哎,败了,昨儿就败了!”   “怎么这么快?”   李全闻言也是吃了一惊,前天渡河前还听说打得不可开交,甚至一度取得小胜呢!一天工夫就败了?   杨安儿老泪纵横。   “都是计啊!你看!”   他指点着山下席地而坐的兵士道。   “五万多人马,折了大半,如今两万都凑不齐了!”   李全细细一看,可不是嘛。除了前头的数千骑兵还算完整外,其余的不是丢盔弃甲,就是浑身浴血,有的还缠着白纱,隐隐透出斑斑血迹,担架却是很少看见,想必是情急之下,半路丢弃了吧!   看来,这大舅哥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怎么败的如此之快?”   李全立刻就抓住了问题的重点,这个才是当前最关心的问题。   “那敌将甚是狡猾和隐忍。我们双方对峙了好几个月以来。每日你攻我打,他竟然都是派的地方军,自己的主力一直隐忍不发。   打着打着,刚开始的时候弟兄们还很警惕。可日子一长,大家就不以为然起来,以为这金军也不过如此。   昨日,我们又是一场大战,那金兵却支撑不住,丢盔弃甲,我在城头看的分明,这是真败啊!   大喜过望,就一路追击。结果在半路之上,就中了伏兵了!“   杨安儿一想起来就是一阵后怕。   “那兵喝我们以前见过的不一样,好厉害啊!全身都包裹这铁甲,只露出两只寒森森的眼睛,马匹也是披甲,刀枪不入,排山倒海而来!   我们弟兄们本来就已经打了一上午精疲力竭,又追击了十几里路,哪里还有什么气力啊!更何况又中了伏~~“   后面已经不需要再说了。   不用想,那骑兵肯定就是金军之中闻风色变的铁浮陀,也就是重骑兵了!   李全慎重的点了点头!   骄兵之计,引蛇出洞,暗藏主力,半路埋伏。   这位统帅不简单啊!   你别看这四个四个字说起来简单,但能融会贯通,信手拈来,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啊。更何况杨安儿打了这么多年的仗,简简单单的计策就能上当。   有时候,往往就是越简单的计策,就越能体现一个统帅的能力!   “那敌将叫什么?”   李全不由不重视他了,这可是今后交手的对手啊!   “叫什么仆散安贞!”   “难怪!”   李全恍然大悟!   说起这个仆散安贞,可能很多人都不知道,可一旦说他另外一个名字阿海,大家就清楚了。他的父亲仆散揆是金朝为数不多的几大名将之一,左丞相仆散忠义之子!   将门虎子,文武双全,更有金朝最精锐的禁卫军相助,能败在他手下也不冤枉!   真是一个难对付的对手啊!   李全眼睛眯了起来,战意盎然!   “报!”   就在这个时候,一马飞奔来报,神色慌张。   “杨帅,东边有大批人马正在逼近!”   话音未落,南边也有快马俩报,也发现敌情。   这么快?   众人松懈的心又提了起来。   李全懊恼不已。   “早就该想到,既然这阿海不是简单的主儿,怎么可能没有后手?”   李全暮然起身。   “快,我们来的路上已经被扫了一遍,我们原路返回!”   但更坏的消息还在后头。   郑衍德跑的上气不接下气,胖胖的身子喘的像牛。   “老大,老大,不好了!”   三人对望一眼,心中已有不祥之兆了。   “难道南边也有金兵?”   郑衍德连话都说不出来,猛的点头。   “是跟着我们过来的。”   “不可能!”   李全作然色变。   “那潍县的夏全就算再不顶用,也得坚持几天啊!再说,固堤镇这一块的兵力都被我们扫光了,从哪里冒出来这么多的兵力?”   但这就是事实,站在山岗之上,已经可以看见那河边如同蚂蚁一般的小人密密麻麻上了岸,而江中正络绎不绝,后续而来,怕是有上万兵马啊!   形势十分严峻!   东面南面陆陆续续已经出现了大批人马,不下五万之众,打着正是仆散安贞的旗号,北面归路已经被断,兵力不少,身后就是古运河,这情急之下,怎么可能找得到渡船。再说,就算你渡河,别人半渡而击,那不是如同赶饺子下锅,大家都喂了鱼?   而自己这边儿,一个是新逢大败,士气低迷,辎重兵器丢了个干净,另一面士气还行,可是不过万余人马,如何能抵挡的住三面围攻?   一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全的身上!   沉甸甸的,压的人喘不过气来,犹如那渐渐黯淡的天空! 第四十四章 原来是老朋友到了! [本章字数:3143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10 19:00:24.0]   “不要慌!冷静下来!”   李全知道,在这样危急的情况之下,保持冷静最为重要。   现在他的担子最重,这近三万人马的命运都集中在他一张嘴上。大舅哥杨安儿一脸颓废,显然是被打怕了,哪里拿得出什么主意?只能把求救的目光投在李全身上。   “冷静,冷静!”   李全掐着自己的大腿,自言自语道。   他知道,现在不能出现任何错误,一点疏忽,一个错误的命令,就可能导致这三万大军全军覆没!   “再探!”   他命令道。   “探明东面南面的兵力部署!”   “探明北面是何人统帅!”   他一口气接连下了三个命令,可见形势紧张到了什么地步。   “那我们干什么?”   小丫头一脸焦急,希望能听到李全下一个指令,但是李全却紧紧的闭上了嘴巴。   “等!”   李全掷地有声!   “除了整军备战,只有等!”   “现在敌情不明,贸然突围是要出大问题的!”   东面,南面的情报很快就弄清楚了。这一回,阿海中规中矩,将兵力分为两部,各自平均一半儿,重骑兵也一分为二。很明显是打算不给大家任何各个击破的机会了!   李全肃然起敬。   “这就是名将啊!该弄险的时候弄险,该正规的时候中规中矩,无懈可击啊!”   “这两边想都不用想,我们最后的希望就是在北边了!”   小丫头不服,撅着嘴反问。   “那为何北面的部队只有一万人,这不是给我们留下空子?”   李全明白她的意思,以三万打一万,还是有胜算的!   小丫头好像发现了什么,连补充道。   “或者,这是他的一个圈套,就等我们往里面跳?”   李全正色道。   “是不是圈套,我们现在还不好说。但从目前来看,这正是阿海的高明之处啊!”   众人不解,李全又道。   “其一,如果三面重围,我们怎么办?只有拼死一搏了,这样就算消灭了我们,代价极大,这是一个聪明的统帅不愿意看到的事情,故而兵法上说,围三阙一,就是这个道理!”   “而现在,他故意给我们留一个可能的机会,那你会不会硬拼呢?”   众人点了点头,只要有一丝活路,谁愿意拼命呢?   “其二,这北面一万人,为什么不多,也不少呢?这也是有讲究的。或许,这一万人并不归阿海统属,只是接到命令前来协助。”   “但是,就是这一万人,给了我们希望。我们肯定会朝这里突围!问题就在这里了!”   李全转身盯着杨安儿的眼睛,问道。   “如果,你要吃掉这一万人,需要多久时间?以我们现在的战斗力来算?”   杨安儿略一思索,答道。   “怕是要好几个时辰吧!”   李全紧紧相逼。   “请问,你又打算派多少人缠住东面西面的金军呢?需要多少人才能挡住这几个时辰呢?您不会打算后背全部放开吧。那里可是有重骑兵的啊!”   众人愕然。   是呀,表面上,三万打一万,简直是小菜一碟,可这么一算,众人真觉得悬的很。   你要是真的三万打一万的话,背后只要一个冲锋,大家都完了!   可是一旦你分兵了,抵挡断后的分少了,那起不到纠缠的作用,那边还没打完,这儿就奔了过来,下场一个样。   可你要是分多了,那攻打的力量就薄弱了,那就意味着你要花更多的时间来消灭这一万人。   这简直就是一个恶性循环,无论你怎么分,都是一个难题啊!   小丫头略一思索,张口便道。   “可我们不一定要消灭这一万人啊,我们只需要冲出去就好了啊!”   “没错儿!”   李全赞赏的点了点头,又道。   “人家又不是傻子。人家也不一定要喝我们硬拼啊,只要缠住我们几炷香的功夫就够了!这一万人,想要缠住我们,这不难吧!”   众人都沉默了。   就在这个时候,北面打探的探子到了,将一纸塞到李全手中。   李全皱眉看了看,扬了扬手中的情报。   “已经证明了我的推测!”   “北边的确不归阿海统帅,是接到飞鸽传书,才匆匆赶来的!”   众人眼中希望之火渐渐的黯淡下去。   小丫头几乎苦涩的问道。   “那我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   李全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简单啊!就打北面啊!”   众人傻眼了。   小丫头干脆上前摸了摸李全的额头。   “你是不是烧坏脑子了?”   是呀!   刚才你还说,这北面很可能是个陷阱,刚才你自己又证实了自己的判断。   哪有人明明知道是陷阱还往里跳的?   不是傻了,是什么?   李全没好气的扫了众人一眼,他自然明白众人的想法。   “我这么做是有道理的!”   他声音提高了八度,牢牢的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道理就是这北面的将领不是别人,正是我们的老朋友!”   老朋友?   回事谁呢?   小丫头偏着脑袋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我们一向是孤军作战,没有什么人来帮忙啊?   倒是打秋风的有那么一个。   可是,这个家伙绝对不是来帮我们的啊!   正胡思乱想之间,李全似笑非笑道。   “既然阿海那么给面子,给了一个诱饵给我吃,那哥也只好不客气了!”   众人大惊,问其故。   李全道。   “阿海的这一计略不可谓不毒。但所有的基础都是建立在这北面的金军能挡住我们一时三刻。但如果他高估了这支部队的战斗力,挡不住呢?”   小丫头又反问道。   “要是能挡住呢?”   李全毫不客气的反驳道。   “你还有别的路走嘛?不如就赌他一回!”   是呀,反正都是个死!   郑衍德干脆脱下衣裳,光着膀子朝天怒吼。   “拼了!”   他的情绪感染了很多人,如同一个火把丢在油锅里,整个空气都点燃了。   “传我命令,全军合为一处,只往北打!”   “告诉弟兄们,我们没有退路了。要是一炷香时间冲不出去,大家就一起死!”   “一起死!”   回应他的是震天的怒吼。   ……   那北面的老朋友到底是谁呢?   是谁让李全有那么大的勇气,敢如此的赌命呢?   小丫头猜的没错,正是我们的老熟人夏全,夏大帅!   只不过现在他的称呼已经改了,应该叫夏都统大人,或者夏将军才对!   说来,这位夏大人还真不是吓大的,真不能小看啊!   原来这位夏帅进了潍县之后,不可一世,还以为李全怕了他呢!凭空白捡了一座城池,作福作威自不用讲。可他还盘算着等李全攻打北海头破血流的时候,自个儿就装好心,顺理成章的将李全的队伍接受过来。   对呀,那是看的起你才收留你!   可是一等就是三天,不但没有李全的消息,反而金兵四面八方把他团团围住了。这个时候,就是傻子也知道不对劲儿了。   忙一打听,李全早就在半路拐了一个弯,跑的没影儿了,这才知道自己让人家摆了一道,还傻乎乎的帮别人数钱呢!   怎么办?   打是打不过。   那只有降呗!   可是降也要人家愿意啊!   要知道如今昌邑,潍县的官绅和老百姓都快恨死了他。   尽管一再解释自己不是匪首李全,但人家谁信啊?   你自己青口白牙的承认昌邑是你打下来的,如今你自己坐在潍县里,还说是别人打的?   别人打的,会便宜你?   这一下,这丫的麻爪了。   要是换做别人,肯定是横下心来,轰轰烈烈的干上一场,倒也不失英雄之举。这也是李全精心策划的,不然干嘛让给他呢?   可是,所有的人都低估了这位的无耻程度。   他一面大把的撒出自己搜刮的财宝,托人四处说情,一面摆上一副死磕到底的架势,甚至在全城都堆上柴火,扬言你不准我投降,那大家一拍两散,一把火都烧了吧。   这一下子够狠,把金兵给吓住了。您想,一个好好的城烧成了白地,怎么和上面解释啊。   也就借坡下驴,许了投降,给了他一个不大不小的编制。   按道理说,这丫的得罪了那么多人,肯定没好果子吃。   可您挡不住人家的运气暴棚啊!   接受改编之后,人家发话了。   你现在弃暗投明了吧?   也该立点投名状吧!   这样吧,咱们也不为难你。   你只需要去把李全捉了回来就行了。   要是换做其他人,还真不敢去,李全这个时候正在固堤镇闹腾的正欢,声势大涨,这个时候派他去,不是借刀杀人嘛?   可你也没有别的路走啊!   没办法,只有硬着头皮去了。   这一去不要紧,乐子就大了。   大家都清楚,其实李全每打下一个地方,都没有呆多久,立马就走了。   这丫的简直是走一路,捡一路啊!   当然,官面上可不能这么说。于是聚集在潍县的将军老爷们,每天都会接到这样的捷报。昨日于逆贼在某某地方激战数个时辰,贼不支,落荒而逃,收复某某之地!   这就不能不让人意外了,虽然缴获没有多少,但是收复县城那可是实实在在的功劳啊!等走到古运河边上,这丫的如同做了火箭一般,已经是都统了!甚至被这群老爷们当成了战神,只要他一出马,没有摆不平的,一下子成了炙手可热的人物,与古之名将相比也毫不逊色!   这不,接到宣抚使仆散安贞的飞鸽来书,大家一议,得了,非这位夏大人出马不可了! 第四十五章 看,这不就跑了? [本章字数:3069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11 11:13:27.0]   人们在绝境的时候,往往会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这股力量势不可挡!   红袄军众人本来已经深陷绝境,几乎绝望了。被李全这么一激,眼睛立马就红了,如同愤怒的公牛,谁挡谁死!   李全话说的很明白!   一炷香,要是击溃不了当前的敌人,大家都死吧!   话都说道这份上了,怎么能不拼命?   小丫头袖子一挽,就要上马冲杀,却被李全一把拉住了。   “这回非我亲自出马不行!”   李全这样说道。   嘿,你还真别说!   就这样惨烈的,一往无前的气势突然爆发起来,还真是天地变色啊!   刚从船上下来的夏全等人,脚跟还没有站稳,就听到了这由远及近的山呼海啸!   当下,走在前头的一个将军模样之人就脚跟子发软,跌了一跤,面无人色。   “贼势如此浩大,如何抵挡?”   这一位是夏全的副手。说白了,夏全虽然投诚了,但刚投降的人放出去打仗怎么能让人安心呢?   通常的做法有两个,一个就是扣押家眷作为人质,另一个自然就是掺沙子了,名为帮衬,实则监视。   这一位正是如此。   夏全却笑道。   “大人勿慌!”   他这不慌不忙的镇定模样还真有一番名将的风采呢。   那位监军大人心中佩服不已,忙道。   “夏将军骁勇善战,刚开始别人说,我还不信呢。今日一见,名不虚传啊!”   但他语气一转,劝道。   “但贼人势大,我们还是按照仆散大人的意思,只要拦住他们就好了吧!”   其实是他心里已经还怕了。这种文官,吟诗作画还行,这见血场面还是不让他们参合为妙。   夏全心中鄙视,但脸上却笑成一朵花儿。   “大人,不要着急。本将已经打听清楚了,要是别人,本将自然稳妥为先,可是这对面来的是老熟人啊!”   身边有一个叫石五花的人便帮腔道。   “大人,您新来有所不知啊!那李全见了我们夏将军,那可是猫见了老鼠,躲都躲不及呢?哪敢来战?”   为了证明他的话,特意举了好几个例子。比如,昌邑,比如潍县,更大言不惭的道。   “您知道为什么,我们夏大人几日能收复上十座城池嘛!”   “实话告诉您,那李全一看见我们将军的旗帜就望风而逃,啥都顾不上了!”   夏全也并不反驳,只是怎么也掩饰不住脸上的得意。   “大人,莫非您嫌到手的功劳扎手?”   见监军已经颇有意动,夏全不失时机的加了把火!   “大人,您且在此观战,看本将如何捉拿这逆贼的!”   言罢,便拍马,泼喇喇冲了出去,直直的奔向李全的方向,身后小喽啰一阵呼哨,赶紧跟了上去,声势倒也不遑多让。   远远的看去,只见两股洪流都形成了一个锥形,就要针尖对麦芒的撞了上去,一方白衣白马,烈烈作响的是李全,另一锥尖正是夏全!   转瞬之间,双方距离不足百步,夏全哈哈大笑,说不出的快意,仰天怒吼道。   “逆贼,受死吧!”   对面白衣之人抬头一看,吃了一惊,差点没跌下马去。   “不好,快撤,撤!”   慌乱之中,连旗子也顾不上了,撒开脚丫子就跑。   “看。这不就跑了?”   夏全打马团团转,向监军方向示意。   监军大人大喜,竖起大拇指遥相呼应。   “果猛将也!”   心中只盘算着怎么分配这到手的功劳,哪里还疑心有诈呢?   夏全更是不可一世,长枪往前一引。   “追,活捉李全,官升三级啊!”   真是来得快,去的也快!   刚刚还看见李全等人气势汹汹的冲了过来,转眼之间就变成狼奔猪突,李全紧紧的伏在鞍上,头也不抬,口中更是大呼小叫。   “快跑啊!”   恨不得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儿。   夏全一心直盯着李全的白马,穷追不舍,哪里还注意周围的地形。   数息之间,已经跑了数里之地,穿过了一处树林,身后的监军已经看不到了。   就在这个时候,对面李全反而不跑了,一个个笑嘻嘻的立住了马,回身摆好了阵势。   “跑啊,你怎么不跑了?你不是很能跑嘛!”   夏全还以为这丫的是跑不动了,准备背水一战呢!他如此揶揄道。   “夏大哥,我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你何苦要赶尽杀绝呢?”   李全这个时候还不忘记装大尾巴狼,那个表情甭提有多么幽怨了,如同守寡三年的小媳妇突然看见男人一般。   而身后的红袄军众人却忍不住扑哧一笑,前俯后仰,乐不可支。无论什么时候,这位老大总爱搞怪,实在是。   但夏全不知道啊,他还以为李全怂了呢,这不,都快要求饶了。   “往日无怨近日无仇?”   他冷笑着,一团无明业火从小腹间腾腾升起,一时无法遏制。   这仇可大了去了!   你丫的还当俺是驴子啊!   摆了哥两次道儿,还想哥饶你。   别说叫哥了,就是叫爷也没有用了。   心中虽恶毒万分,恨不得将李全大卸八块,嘴上却越发甜了起来。   “老弟啊。不是哥哥赶尽杀绝,哥哥是为了你好啊!”   他假惺惺的长叹一声。   “这么说吧。”   他指着自己一身银光闪闪的装备,又指了指李全,道。   “你看,哥哥这身行头怎么样?”   不待李全回话,他自言自语道。   “看到了没?都统,堂堂的正三品官职。老弟,你混道现在还是个匪头儿!”   “别的不说,就凭你我的交情,哥哥肯定在大人面前替你美言几句,也保你个前程,怎么样,考虑一下?”   李全笑的肚子都快疼了,到现在了,还没有看清楚自己的处境,这丫的实在是可爱啊。   用脚趾头就可以想到,要是真的轻信了他的话,真落在他手里,恐怕连哭都来不及啊!   “好吧,就凭你刚才的美意,小弟今儿也就饶你不死!”   李全还想和你啰嗦一下,逗逗这个可爱的家伙。   “还啰嗦什么?”   右侧的山坡之上,传来一声清叱。   露出了小丫头一身大红的装扮,她素手一挥,身后并立处出现一列列骑兵,而对面的树林之外,也露出了一个个头来,引弓搭箭。   这个时候,就是傻子也知道自己中计了,回头一看,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现了一队队列阵的步兵,显然是断了后路,四面合围。   “杀!”   小丫头一夹马腹,如同一阵旋风直奔下来。   夏全正彷徨无计时,见了此景不惊反喜。   你道为何?   不能不说这丫的能活到现在,没有两刷子是不可能的。   要是别人这个时候,早就惊慌失措,一团乱麻了吧。   可这丫的倒也狠,一看周围的形势,就知道自己今天不能善了,就如同李全落在他手中一样,断无侥幸的!   当下心一横,就打算拼个鱼死网破。   实际上,他也是没有其他的路可走。毕竟刚才在监军面前把话说的太圆满,把牛皮吹破了他,如果自己转身逃跑,先不论跑不跑的掉,就算跑掉了,恐怕自己也很难交差啊!难道说自己今天没吃饱饭,没力气这才打不过?   心里千折百转,郑寻思着如何脱身,就看见那小丫头冲了过来,心中能不大喜嘛。   李全你呀你,人多势众,俺招惹不起你。   可一个女人俺还打不过?   谁不知道,你李全是有名的怕老婆?   你老婆在手,还怕你你听话?   “不要啊!”   夏全心中正打着如意算盘,就看见李全大惊失色,几乎失声了!   心中越发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嘿嘿,不要?   这送上门来的,为嘛不要?   你现在才叫不嫌晚了一点吗?   不知怎么的。   夏全突然看见李全的眼睛之中带着是怎样的一种复杂的神色!   嘲弄?   怜悯?   还是可惜?   心中觉得情况大大的不妙!   刚回头,就见一道红影已经奔向自己面前,那银光闪闪的枪尖形成一道看不见的气流,吹的自己脸庞生疼,眼见就要到达自己的眼睛了,不由亡魂大冒。   好快啊!   下意识的运气开声,手中长枪就那么一抬,就觉得一股大力传来,枪杆颤抖不已,再也拿捏不住,砰的一声,顿时飞向九霄云外!   好打的气力!   这个时候,他终于明白李全眼神的含义了。   不要不是说他,而是吩咐那丫头手下留情!   最后,夏全的瞳孔急速放大,映入眼帘的是无穷无尽的枪影,是一道,三道,还是九道,十二道,已经分不清了。   原来是自己错了!   这是他脑海之中最后一道想法!   耳畔传来一阵轻轻的叹息之声。   “哎,还是晚了一步啊!”   就彻底陷入了黑暗。   李全撇撇嘴,颇有点惋惜的意味儿。   “哎,你怎么那么手快呢?”   小丫头眼一瞪。   “这样的家伙,留着干嘛,浪费粮食?”   李全慢悠悠道。   “这样死了,不是便宜了他?倒也成全了他的名声啊!”   说话之间,伏兵尽出!   夏全一死,众兵哪里还有什么斗志,纷纷成鸟兽散去,红袄军众人一阵杀声震天,不多时已经杀透了三层,他们也不恋战,草草收拾一下,甚至连跪在地上发抖的俘虏也不堪一眼,扬长而去。   从此海阔天空任鱼跃! 第四十六章 大捷,这是大捷啊! [本章字数:2688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11 13:17:25.0]   西边上最后一丝光线沉寂下去,天已经大黑了!   初几的天空还没有月亮,偶尔几只星星无力的睁着睡眼,又合了上去。整个席天幕地都是黑乎乎的,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粼粼的古运河一如既往的呜咽着。西安的大路之上却是繁星点点,好像萤火虫一般,不时的有星光透过树林芦苇穿了过来。   那是打扫战场的兵士们。他们一手举着火把,弯腰俯身翻看着,只是脸色发白,十分难看,掩饰不住内心的恐惧。   太快了啊!   也就一盏茶功夫啊!   在一处小小的山岗上,火把格外的明亮,周围也簇拥了一大批明盔明甲之人,多是高级军官的装束。   “太快了!这也太快了吧,只要拦住一炷香时间,就可以了啊!”   中间那一位额官袍带之人这样轻轻叹息道。   细眼看去,他在那一群盔甲之中显得是那么的刺眼以及格格不入。他面如冠玉,眼睛炯炯,高额耸鼻,头上一抹丝带中间镶嵌一颗大红宝石,将头发轻轻的束了起来,挽成一髻,插上一根玉簪。好一个风度翩翩的公子。   “仆散大人,我们还是歇息去吧,这里没有什么好看的!”   身边一儒者模样之人诚惶诚恐的看着他的脸色。   仆散大人,想必这位就是金朝的名将仆散安贞了。只是这一位名动一时,手握重兵的将军却是一副公子模样,与其说一名将军,还不如说温文尔雅的文人更为合适。   “歇息?你睡得着?”   一位模样与仆散安贞有几分类似的将军瞪着眼道。   “我大哥费尽心思,花了好几月的时间才布置好了这一个局,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毁了,你睡得着?”   他的语气格外的森然,甚至一手已经搭在腰间的刀柄之上了。正是仆散留家,是阿海之弟。   先前发话之人两股战战,几乎要哭了出来。却被仆散安贞轻轻拍了拍。   “小弟,你也快是当一方父母之人了,怎么如此孟浪。此事不管蔡大人的事情!是我等思虑欠妥,所托非人啊!”   他的语气犹如春风化雨,暖洋洋的,好不叫人舒服。   “查清楚了没有?统率此路大军的是何人,竟然如此不堪?”   仆散留家狠狠的瞪了那将一眼。   “还不退去!”   “大哥,问清楚了,是夏全!”   “哦?”   仆散安贞的眉毛就皱了起来。   “就是这几日名动一时的夏全?”   众人点了点头。   仆散安贞又疑惑的道。   “十日收复数十县之地的夏全?不会啊,军报上夸他是一时名将,怎么可能一炷香时间就被彻底击溃了呢?”   仆散留家冷哼了一声。   “哼,这些汉人哪一个不是吹出来的,个个懦弱,如何堪用?”   他的眼神有事儿没事的就往身边将领脸上瞟,众人都觉得脸上一阵火烧。   “问清楚了没?那组织突围之人又是何人?”   “是李全!”   “李全?李铁枪?“   仆散安贞眯了眯眼睛,显然他对整个山东地面的情况了如指掌。   “劲敌啊!劲敌!“   他轻轻拍打手中的折扇,这样赞叹道。   小弟仆散留家却不乐意了。   “大哥怎么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那杨安儿一时声势无两,麾下数十万之众,还不是败在大哥手下?”   仆散安贞微微一笑,有些宠溺的点了点他的鼻子。   “这却不同。杨安儿只不过一介莽夫而已!这一位却是厉害!”   他指点道。   “你们看,我军三面重围,东面临江,本就打着围二阙一的想法。北面是故意留下的一个破绽,就是吸引敌军往那边突围,我们正好在背掩杀,只要北面拖住半个时辰,他们就插翅难飞了!”   “实际上,这里就是一个泥潭。你想,一个一万多人的队伍,你需要多少兵力攻打?你有需要安排多少兵力挡住东南两处追兵?安排断后的越多,那攻打的力气就越小,拖延的时间就越长;反之,安排断后的越少,那攻打的时间就要越少。这就好比陷入泥潭,越挣扎死的越快!”   凡是英雄大多所见略同,李全所判断的竟然与口中所述丝毫不差。   说到这里,仆散安贞也大起知己之感。   “没想到啊。他竟然如此有魄力!”   他又问。   “如果是你,面对这泥潭,在短短的时间里,你该怎么做?”   “如果是你,你有勇气,有把握能在一盏茶时间里击溃一万大军?”   他接连用两个如果,语气极为强烈,显然对李全的这一做法推崇至极。   “果决!狠辣!我们千万不要小看任何一个对手啊!”   众人摇了摇脑袋,也觉得换做自己,实在是难为做到。仆散留家惭愧的低下了头。   “大哥,我知道了!”   那蔡大人见他脸色缓和,小心翼翼的问道。   “大人,现在该如何善后?”   他指的是如何向朝廷陈报,毕竟死了一个三品大员,还是新降的,立了好大功劳的,瞒是瞒不住的,搞不好别人还以为他们是卸磨杀驴呢?这影响极坏啊!   仆散安贞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道。   “这个事情不是蔡大人最为擅长嘛?何须问我,我只管打仗,剩下的事情蔡大人您看着办?”   那蔡大人诚惶诚恐,大冷天的满头大汗,不时的伸出袖子抹几下。   “岂敢,岂敢!”   他仔细斟酌了一下,脸上浮现惊喜。   “恭喜各位大人!”   他团团一揖,老脸笑的如同一朵狗尾巴花似的。   这有何喜?   却听见蔡大人理直气壮道。   “各位大人指挥若定,聚歼杨李逆贼于运河西,苦战数个时辰,杀敌甚众,贼慌乱逃窜,遗尸累累,缴获不计其数。这不是大喜是什么?”   众官恍然大悟。   “大捷,这是大捷啊!”   “同喜,同喜,大人恐怕这一回您的帽子又要升一升了啊!”   唯有仆散留家心中却翻起了惊涛骇浪。   我勒你个去!   这还是大捷!   辛辛苦苦布置了一个包围圈,不但没有困住大鱼,反而叫鱼挣脱了渔网,死了一个三品大员!   你们还有脸说大捷?!   “这,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嘛!”   仆散安贞冷冷的看着大家的表演,见小弟的表情,顿时明白了他的想法,微微一笑,肯定道。   “没错儿,这就是大捷!”   仆散留家简直是要抓狂了!   别人说说也就罢了,可这话是从大哥口中说出的啊!   他简直是怀疑其自己的耳朵来了。   那可是他一直崇拜的大哥啊,那可是一向愤世嫉俗立志救国的大哥啊!   他怎么能对这种情况视而不见,反而附和起来。   “小弟,你要学习的地方还多着呢?”   仆散安贞长叹了一声,苦涩无比。   “大哥,也知道这实际上是我们败了!”   他抬头看着黑黝黝的苍天,语气无比的落寞。   “但是,这话儿可不能这么说啊!”   “其一,你要是说了实话,那等于把自己推到了这些大人的对立面,你以后行军打仗还得依靠这些大人们啊”   “其二,如今朝廷危难之际,北面蒙古攻打甚急,危在旦夕,朝廷已经几次提议要迁都了。这个时候,消息捅上去,会有什么反应?”   “其三,这次出兵本来就遭受很多大人的反对,他们认为这只不过是芥藓之患,更重要的是北面的战争。因此,多次催促要将兵力北调。这个时候要是报了上去,恐怕那些大人们也会隐瞒不报,传不到圣上的耳朵,反而你我的处境堪忧啊!”   看着小弟若有所思,他赞许的点点头。   “小弟,以后做事多用这个!”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这边教育完了,那边的表演还在继续。那蔡大人谦虚了几句之后,又突然变了脸色,挤了几滴眼泪,垂悬欲滴。   “哎,可惜啊!”   “夏将军忠勇报国,奋不顾身,冲入敌阵,亲手斩杀数十人,身披数创,仍酣战不止,无奈贼势甚大,竟殁于阵中,可悲可叹啊!”   “对,就是这样!”   “忠勇啊!”   众官个个面容戚戚,如此肯定了夏全的功绩。 第四十七章 你想下药? [本章字数:3387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11 20:23:09.0]   这一夜,对很多人来说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仆散留家今天算是开了眼界,学到了很多东西,仿佛一夜之间,自己成熟了很多。越发觉得大哥那伟岸身影的背后是那么的萧瑟与凄凉!   国事如此艰难,多事之秋啊!   他越发鼓励自己,尽快成长起来,好分一分大哥肩上的重担!   就在他辗转反侧,也难以入眠的时候。距离此地不过五十余里的一个山头之上,李全等人也在进行激烈的讨论。   士卒们早已经疲惫不堪,就着篝火,酣然入睡了,兴许只有在睡梦之中,他们可以找到那么一丝慰藉,这样那战争就离他们远去了。   “痛快,痛快啊!”   杨安儿举着酒碗,大口大口的喝着,残留的酒水不断的从下颌流落下来,滴在毛茸茸裸露的胸膛之上。   “这一仗打的真是痛快!”   “老弟,我总算没看错人!把妹子托付给你,是我这一辈子做的最明智的事情!”   他重重的拍打着李全的肩膀,李全疼的直咧大嘴。   擦,那恐怕是我这一辈子最倒霉的事情吧。   杨安儿却不知不觉。   “老弟,有你相助,何愁大事不成!老弟,你的身体也太单薄了一点,以后要多注意啊,我们还要***天下呢!“   李全哭笑不得。   “大舅哥,抬爱了!“   “不!这话说的,大哥就不喜了!“   杨安儿牛眼一瞪,道。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老弟的功劳是大家都看到的,要不是老弟,我们大家恐怕今天喝的是断头酒了啊!“   他说了一阵,又询问道。   “老弟,下一步,我们怎么办,你给大伙儿说说,谁要是不听,我抽不死他!“   这算是给李全定了一个位!那就是副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说来,这也理所当然,他本身就是一军统帅,还是杨安儿妹夫,又立下如此功劳,自然没有人不服了。   李全侧着脑袋,想了一想,才道。   “说了,也不怕大家不高兴!“   他一句话吸引了大家的目光,喝了一口,接着道。   “我们虽然初步逃离了险境,但是处境堪忧啊!”   “一,我们虽然打了一个胜仗,击溃了一万人,但从整体上,我们还是失败了,地盘丢了不是?”   “二,金军的主力并没有受丝毫的折损,而且更集中了,今天吃了一亏,以后想必会更加小心,再打恐怕没那么容易了!”   “三,我们这一回,基本上辎重全丢了,很多弟兄,兵器也扔,虽然士气略有上升,但是缺医少药,粮食尤为短缺!”   “就是这三点,实际上我们比任何时候都危险,因为我们如今已经打不起大仗了!”   众人相顾默然,刚刚的兴奋劲儿一下子消失不见。实际上的情况比李全说的还要糟糕,就拿粮食来说吧,恐怕过了明儿,大家都要饿肚子吧。   李全见众人都垂下了脑袋,也知道自己伤了大家的心气儿,又笑道。   “大家干嘛都这样无精打采的啊!”   “只有认清楚现实,才能更好的围未来打算啊!”   “现在,我再说一说对我们有利的吧!”   “大家也不要灰心。实际上,金军比我们更难!听说,北面儿战事甚急,想必这股金军也呆不了多久,就要调离北上了吧。”   “我们大家熬一熬,度过了这段日子,又可以东山再起嘛。丢的东西,我们再拿回来!”   是呀,只要弟兄们在,那还有什么东西拿不回来。   小丫头与众人挺起了胸膛。   杨安儿道。   “那下一步,怎么办?”   李全也不推让,起身道。   “我的意思是!”   他顿了一顿。   “分兵!”   咬的格外的重!   分兵?   你疯了吧?   千里迢迢赶过来汇合的是你,现在提议分兵的也是你!   这才刚汇合啊,咋又分兵了呢?   不光小丫头想不开,就连一直拥护他的郑衍德也咋舌了!   “此一时,彼一时也!”   李全不紧不慢的道。   “如今,这几万大军没了地儿,那粮食怎么办?”   “汇合在一起,目标那么大,敌人追来了,又怎么办?”   他的连珠炮一下子就把众人的嘴堵住了。   杨安儿,紧缩愁眉,不悦道。   “你们别吵,听全老弟怎么说!”   “我的意思是这样!”   李全摊开一张地图,指点道。   “你们看,我们是在这里。而阿海在那里。明儿一早,阿海定然顺着我们的足迹追赶过来,而寿光之敌定会堵住我们的路口,那我们怎么办?打还是不打?”   一想到这个局面,众人脸色就变了,不得不说,这个可能性几乎百分之百!   “那就是我为什么要分兵的原因了!”   李全接着侃侃道。   “你们看,这里有两条路,一条大路直通寿光,一条小路却是进入益都腹部山林。我率我部,向寿光前行,一路大张旗鼓,做出一副攻打寿光的架势。大舅哥,你呢,率领你们的人顺着找一个地方躲起来,待阿海大部过去之后,你们再寻找机会过河,到了河一边,就好办了,那里方圆千里,都没有大规模的金军,藏万把人小意思!只要藏个一年半载,形势必然有变,阿海找不到你们,就撤了军。那个时候,打回来,还是打莱州,就随便了!”   “不行!“   他的话刚一说完,杨安儿就否决了。   “那太危险了,还是我去,你们过河吧!“   李全摇了摇头,笑道。   “你们想哪儿去了?我不是真打寿光,而是佯攻而已。等把阿海吸引过来,我立马半路上就脚底抹油了!“   “至于,人选问题,大舅哥就不要和我抢了。你们谁比的上我,更擅长打这种游击战?”   众人深以为然,若论跑路的本事,别人还真比不过李全,这丫的纯粹就是一个泥鳅,滑不溜手的啊!   “就这么定了!”   李全一锤定音。   又想了想,道。   “大舅哥,明儿你们走的时候,可不要忘记把脚印儿给抹了啊!”   杨安儿见李全心意已决,点了点头,吩咐众人道。   “你们去各自安排吧!”   又拍了拍李全的肩膀,道。   “贤弟啊,委屈你了啊!”   李全大咧咧道。   “没事儿!能抓到我的人还没有出生呢!”   ……   众人散去各自准备不提,李全回到自己的营帐,小丫头已经在里面忙碌着。   李全道。   “你还在这儿干嘛?还不赶紧收拾东西,明天和你哥一起走!”   啥?   小丫头眼睛瞪的大大的,跳了起来。   “你赶我走?”   要是平时,小丫头听见这话,肯定是一甩后脑勺。   “谁稀罕啊!本小姐求之不得呢?”   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经历的事情太多了吧。今儿听见这话,心里很不是滋味,有一种隐隐的酸楚的感觉。   李全惊讶的摸了摸她的额头,道。   “没发烧吧!你见了你哥了,不跟着你哥,跟着我干嘛啊!”   小丫头瘪了瘪嘴,眼睛已经充满了雾气。   “你不要我了啊!”   李全好像听了一件最不可思议的话。   “我们不是说好了,假装的吗?有没有同房,这不正是你的心意吗?”   “再说,这一回,可不比其他,这是在敌后,危险的很啊,你一个女孩子家家跟着算什么回事?”   他还是关心我的,原来不是真赶,是担心人家危险呢?   小丫头听了这话,一下子破涕为笑。   “人家女孩子怎么了?”   她跳了起来,张牙舞爪。   “人家可以给你端茶倒水嘛。再说,你如今武艺全失,既然危险,人家还可以保护你呀!”   小丫头眼睛晶晶亮,扳着手指头,一条一条数落。   “得了,说不准谁伺候谁呢?”   李全翻了个白眼儿。   “这回,你大哥够呛,你也得帮帮他啊。再说,我爹,我娘也不能跟着我,还指望你一路照应呢?”   “不,我就不走,就要跟着你!”   小丫头脾气也上来了。   “就是赖着你!”   李全一下子头大如麻。   “得,得随你去吧!”   李全苦口婆心,好话说了一箩筐,小丫头却不为所动。   “说了半天,你给哥倒杯水,总可以吧。口都说干了!”   小丫头立马恢复了女王本色,叉着蛮腰,凶巴巴道。   “倒水?本小姐,正好口渴,小全子,速速倒来!”   李全面上懊恼,心中却暗自得意。   嘿嘿,早知道你会这样。   硬的不行,只有智取了。   一面慌乱的寻来杯子,一手却从怀中摸出一把粉末来,不着痕迹的放了进去。   殊不知,这个动作早就被小丫头看在眼里,心中也是一笑。   嘿嘿,想给本小姐下药?   我倒要看看,你打算做些甚么?   李全转过身递来水杯,小丫头毫不迟疑的送到嘴边,突然神色一变,一声叱喝。   “谁?出来?”   李全忙转过去,小丫头不着痕迹的将茶水一倒,又放在嘴角。   帘子掀开了,露出小书童的大脑袋。   “少爷,那我怎么办?”   “怎么办?你也走啊!照顾老爷去!”   李全恨死这个家伙了,立马瞪眼将这个不知趣的东西给撵走了。   回头一看,小丫头一昂脖子,还砸吧砸吧几下。   “咦,我怎么头晕了?好困啊,我要睡了!”   就往榻上一歪,意动也不动了。   李全贼兮兮的搓了搓手,奸笑道。   “嘿嘿,任你奸诈似鬼也要喝哥的蒙汗药!”   就靠了过来。   小丫头强忍住笑,心中却是紧张万分。   他想干嘛?   不会是想那事吧?   我是该拒绝,还是给他一拳?   正胡思乱想之间,就觉得李全一双大手就抚在腰间,身上的汗毛就要炸了起来。似乎可以很清晰的闻到一股男子的气息,热热的,身上也感觉到一阵滚烫,心更如小鹿一般乱撞。   怎么办?   他真来了!   人家还没想好呢!   “哎,这丫头!”   李全却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一手将丫头往里面挪了一挪,又盖好被子。   “不要怪我啊,战争还是离女人远一点好啊!”   小丫头一下子痴了,也分不清到底是失落还是欣喜。   渐渐的,一股莫名的疲倦涌了上来,这些日子,倒是没有睡一个好觉,迷迷糊糊之中,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么,就这样沉沉的入睡了。 第四十八章 想你时,你在天边 [本章字数:3047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12 11:15:59.0]   这一觉,暖洋洋的,好不踏实!   直到清晨的一缕朝霞将白色的大帐染的通红,耳畔传来小鸟叽叽喳喳的叫声,小丫头这才伸了一个慵懒的懒腰。   大帐里很静,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而大帐之外,却是脚步匆匆,人来人往。   小丫头揉了揉眼睛,掀开了帘子,东山的一轮红日刺激的几乎睁不开眼睛。   “人呢?”   小丫头四顾,心一下子揪的很紧,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小妹,醒了啊!快点收拾一下,马上就要出发了!”   杨安儿正好路过,闻言叮嘱了一声。   小丫头急了,一把抓住   “哥,看见李全了没有?”   杨安儿一脸惊讶。   “早就走了啊!天还没亮的时候就走了啊!”   “哥,你怎么不叫醒我?”   小丫头跺了跺脚。   “他说,你累了,让你多睡会儿!”   杨安儿很惊讶今日小妹的表现。   “你那么着急干嘛啊?你又不合他一起走,怎么了,刚分开就舍不得了啊!”   杨安儿打趣道。   小丫头如今哪里有空理会这个啊。   “哥,你怎么就让她这么走了啊。他现在就是一个文弱书生,一点儿武艺也不会啊!”   杨安儿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   “我怎么知道?我还以为你们商量好了的呢?”   杨安儿一看小妹即将要发飙的趋势,赶紧脚底抹油。   “我还有事,先走了啊!“   “对了,他还叫我转交你一封信!“   走了半路,杨安儿好像想起了什么,又匆匆将一封信塞了过来。   信并不长,字体如同狗爬一般,一看就是那个无赖的手笔,却是一首曲子,下面还有附谱。   “只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再也没能忘掉你的容颜   梦想着偶然能有一天再相见   从此我开始孤单地思念   想你时你在天边   想你时你在眼前   …….“   好奇怪的调子?   却又那么的清新与空灵?   小丫头不知不觉的慢慢的哼了起来,心神也随着这婉转的韵律儿上下波动。   朗朗的蓝天,有鸟儿轻盈的滑翔,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情绪,在上空盘旋一阵,落在不远的枝头,偏着脑袋好像在静静的聆听。   不知什么,小丫头的眼睛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朝阳东升,林中紫气蒸腾,透过那清晨冉冉的雾气,似乎看到李全在半空之中一脸坏笑,正如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这个坏蛋!   她咬了咬嘴唇。   信的末尾是一个大大的笑脸。   “当你看到这信的时候,哥已经走远了。别四处乱瞅,你也别找了!这一走,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   …..   记住了,把这个曲子练熟了,哥回来了可是要听得哦!“   不知不觉,泪已经湿满了衣襟。   “想你时,你在天边….”   我一定会好好的学这首曲子,   你可一定要回来啊!   ……   不多时,部队已经悄悄的出发了,一个个人屏气,马衔枚,悄无声息的往小路而行。   小丫头伫立在山头,眼眺寿光的方向,久久不忍离去。   “小妹,还不走?,想他了?”   身后传来杨安儿一声长长的叹息。   “不是啦。”   小丫头红着脸,犹如蚊子嗡嗡。   “我在这儿在看会儿。要是金兵不追李全他们,反而追我们怎么办,我在这儿打探一下!”   杨安儿翻了一个白眼儿。   还说不是?   口中却道。   “那你自己小心啊。看完了,赶紧回来啊!”   小丫头点了点头,猫下身子,兔起雀跃,几下就消失在密林里,挨着大路的一处草丛俯低了身子。   不多时,滚滚的铁流轰轰而过,卷起漫天的尘土。小丫头不敢冒头,只是静静的呆着。   骑兵过后,又是大队大队的步兵,脚步震天,一时也分不清到底有多少人。只觉得时间好像过了百年之久,那踏步之声,几乎把耳朵都给震聋了。   迷迷糊糊就听见一阵马蹄突然在自己前方立住了,几位将军拥簇着一位白衣公子,在岔路口停下。忙尖起了耳朵,仔细聆听。   那白衣公子对着小路皱了皱眉,问道。   “这条路是通往哪里的?”   身边有人答了。   “不知道具体通往哪里,只是进山之路,颇为崎岖,行马多为不便!”   那白衣公子点了点头,弯下腰,捻了捻小道上的尘土。   “这条路有人马经过。”   “哪里?”   身后一位将军惊讶道,细细看去,这位年轻的小将与白衣之人有几分相似。   “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啊!”   白衣公子很是肯定的点了点头。   “就是因为干净,所以才有古怪。你说,你那么多人马呼啸而过,会不会有人误入,或者是踏过这里?”   年轻小将仔细看了看,点了点头。   “就算没有人马过,起码也有行人的脚印啊,这里却干干净净,细细一看,还有新鲜泥土的痕迹,很明显是有人刻意为之,目的是误导我们!”   小丫头心一下子揪的紧紧的,生怕那人朝小路追了过来。   “不对呀,今儿早上得报,大队人马围攻寿光,这可不是假的啊!”   那年轻小将又反驳道。   “假倒不是假的,只是人马多少,你却分不清了,到底是三万还是一万?”   白衣公子不以为然。   年轻小将眼睛就亮了。   “大哥,你的意思是他们分了兵?”   白衣公子赞许的点了点头。   “就这么点人,他怎么敢分兵?”   年轻小将咋舌不已。   “想必,又是那李全所为,只有他才能做得出别人不敢做的事情。”   白衣公子轻轻的摇了摇扇子。   小将惊讶之色更浓了。   “那寿光岂不是佯攻?”   白衣公子点了点头。   小将兴奋的搓了搓手。   “明白了,这就叫他们回来。”   却被白衣公子一把扯住。   “去干嘛?”   “当然是叫全军掉头啊!“   “不用!”   白衣公子笑了笑。   那小将疑惑之色更浓了。   “大哥,明明知道这是计策,为什么还要去中计?”   白衣公子道。   “想必,现在攻打寿光的是李全吧。寿光人少,若我们不去救援,不消一日,以李全之能,定能攻破,到时候悔之晚矣!若我们前去,这家伙肯定掉头就跑!那么这边他一心想掩护的杨安儿就脱险了。这就是他的算盘!”   他猛一收扇子道。   “如果是别人,肯定会去追杨安儿,我偏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这又是为何?”   “简单啊。在我看来,杨安儿兵力虽多,却成不了什么气候。反手就可以灭了他。我所担心,唯李全耳。他一旦跑了,就是大祸害!”   “走,追上去,别让他跑了!”   …..   太可怕了!   这不是李全的打算嘛?   这人似乎能看穿人得内心?   要不是亲眼看见,她还以为这人是听见了李全的谈话呢!   不知不觉,小丫头冷汗已经湿透了一背,心中不知道是庆幸还是担心。   第一次,她感觉到了可怕,也不禁为李全担忧起来。   金军的队伍很明显加快了速度,轰隆隆地面都觉得微微震动。不消三刻,便消失不见,只残留漫天的灰尘和地面坑坑洼洼的脚印。   “呸,呸!”   小丫头抖落了一身的尘土,恨恨的往了金兵一眼,便拔脚朝小路快步追了过去。   往前疾奔了数里之地,树枝与杂草不时的划过脸庞。远远的,就看见蜿蜒的队伍之后,有一个身影频频回头顾看。   不用说,定是大哥担忧其是否能安全归来,心头一时火热,几乎哽咽起来。   “大哥!”   “怎么样?你怎么哭了?”   杨安儿快马向她迎了上来,连珠炮似的发问,但很快脸色大变。   “难道是金兵追了过来?”   小丫头两眼通红,摇了摇头。   “不是!”   她抽抽泣泣的将她一路的见闻述说了一遍。   良久杨安儿长叹一声。   “现在我总算明白了李老弟叮嘱我们的话了!”   他指的是一定要将痕迹打扫干净。   “当初,我还以为他是怕我们被发现了呢?”   “原来他就料到这瞒不过那阿海!是变相的给阿海指明方向呢!”   说到这里,他的眼睛也红了。   “李贤弟真是好人啊!他是为我们吸引金军的注意力呢?”   正惆怅间,北方突然烟尘冲天,远远的这这里似乎也可以听见那震天的呐喊,两人站在一处高高的山巅,望着那个方向,久久无语。   “想必,现在已经接战了吧?”   “大哥,你说他会不会有事?”   “放心吧,吉人自有天相,李老弟那么聪明,一定可以脱身的!”   “大哥,我怎么觉得还是不踏实?”   ……   渐渐的,随着太阳逐渐西移,那喊杀之声,渐渐的黯淡下去,最后几乎细不可闻,归于平静,只有耳畔呼呼的风声,吹的发丝凌乱。   最后,太阳终于不堪重负的坠落下去,整个大地重新归于平静。   史载,公元一二一二年六月,仆散安贞先败杨安儿与益都城东。安儿溃逃,与潍州逆贼李全汇于运河河西。仆散安贞三面合围,再战,大败之,贼仓皇逃窜,遗尸甚众,都统夏全奋战不屈,忠勇殉国。后,贼李全转攻寿光,再败。贼首李全不知所踪,其部溃散。自此,益都大定! 第四十九章 恨他就是爱他 [本章字数:3345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12 15:00:16.0]   仿佛在一夜之间,烽火连天的山东归于平静。   只有零星的传来某个地区偶尔反抗的声音,但很快就如同流星一般转瞬即逝。   从那天起,在也没有得到李全的任何消息。   有人说,他在寿光一战之中,受金兵前后夹击,中了一箭,当场身亡。   也有人说,其实他根本就没有死,只不过虚晃一枪,早早的就撤退了,中箭的不过是替身而已。   他们一个个说的有鼻子有脸,好像亲眼一般,但问及李全的去向,却又支支吾吾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后来,也有人说在一个偏僻的山区,见过李全,骑着白马,一身白衣飘飘,一干手下如天神下凡,威风凛凛,转眼就将某个恶霸一扫而空,散发粮食与财宝后,踏云飞去,不知所踪。   仆散安贞一路追寻,不得踪迹之后,不得不宣布撤军,麾下精兵大多开往北方战场!   但与李全的销声匿迹相比,红袄军的另一部却在一位杨安儿的带领下混的风生水起。他们一路跨越了运河,来到广袤的潍州与莱州的交界临海之处。他们或聚或散,三三两两,或崛起于湖泊芦荡之中,或穿梭于丛林峻岭之上,来去无踪。   他们也不攻打大型的城镇,往往挑散落的小乡辟野下手,一击得手,转瞬即逝,等官军赶到的时候,往往只看见一地鸡毛。   据说,其中有一位领头的如仙子下凡,全身红衣红裤,骑一匹红马,一跃就是上百里,手中一杆银枪,一旦使出,便如礼花绽放,炫耀夺目,等你看到的时候,你已经死了!人们称呼她为“无敌梨花铁娘子!”   官府无不闻风丧胆,而百姓却拍手称快。他们每攻取一地,总是大开粮仓,自己往往只取一小部分,而余者大多散发给附近的穷苦老百姓们。当地小童的歌谣就是这么唱着:“盼星星,盼月亮,只盼红军来,红军来了不纳粮!”   官兵们则如丧考妣。据说,每次听说哪里有“梨花娘子”的出现,出城的官兵总要抽签,唤作“生死签”,意思就是又去无回,还是早点准备后事吧。   ……   光阴总是不经意的从你的手指间悄悄溜走。   距离那一场大战已经是大半年了。   残阳如血,冷冷的照耀着大地。太阳早就躲在山的那边,露出半块脸,偷偷的看着这人间的悲欢离合。   在一个偏僻的小镇之上,一位金军打扮的军官,急吼叫跳的挥舞着手中的腰刀。   “顶住,给我顶住,后退一步者杀!”   在他的身前,如潮水一般的官军,屁滚尿流的将手中的家伙丢的满天飞,看都没看他一眼,从两侧涌过,一个个失魂落魄的大叫。   “快跑啊!梨花娘子来了。跑晚了就没命了啊!”   “不许跑!”   那位军官气急败坏,上跳下窜了一会儿,见没人搭理自己,心中也是慌了神,转身欲走,就看见迎面一道红云飞来,眼前闪烁起了无数朵梨花。   “好美啊!”   就觉得胸口一痛,低下头来,一截枪尖已经穿透了胸膛,眼前一黑,顿时了无声息。   “跪地免死!”   那女骑士轻轻的一抖枪尖,一朵嫣红的血花在军官的胸前绽放,她立柱了马,冷冷的道。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   那红衣女子却对跪了一地的官兵不理不睬,自顾自的爬上屋顶,望着那血红的晚霞,掏出一支莹幽幽的横笛来,呜呜的吹着。   “少奶奶的枪法是越来越精湛了!”   早有身后涌来的一群红衣之人,头带红巾,七手八脚的收拾了地上的兵器,将官军捆做一团,一个笑容可掬的胖子就站在屋下,仰着笑脸这样赞道。   那女子顿了一顿,却不答话,自顾自呜呜的吹了起来,音调格外的凄婉。   太阳渐渐的沉寂下去,周围燃起了火把,一轮满月挂在当空,幽幽散发着寒光,显得格外的冷清。   那女子意动也不动,一坐就是数个时辰,晚风轻轻的拂动,耳畔的发丝就飘到坚挺的鼻端,传来一阵好闻的梨花香味儿。   小胖子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蹑手蹑手的爬了上来,在她的身旁坐下,望着明月,幽幽的道。   “少奶奶,你又想他了!“   是啊。   那红衣少女停了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看着那星空的远处,痴痴的入了神。   想你时, 你在脑海~~   在这样的明月之下,你是不是也会这样的想念呢?   “少奶奶。”   不知什么时候,小胖子轻轻的推了推他。   “你爹找你呢!”   …..   一朵温暖的火苗照亮了这间并不大的屋子,有热茶在壶里嘟嘟冒着热气,空气之中就散发清茶淡淡的香味儿,一位中年壮汉就对着灯光看着桌子上的地图。   “哥,我来了!”   红衣女子推开门,轻轻的抿了抿嘴唇。   “呵呵,我们的梨花娘子来了!”   那壮汉猛然抬头,乐呵呵的笑着,站起身来。   “坐,快坐啊!”   洁白的瓷杯注入碧绿的茶水,有一杆茎叶在水中荡漾,那壮汉就直直的塞入她的手中。   “小妹,打了胜仗还不高兴,看看,我们都找到了什么好东西!”   那女子端着手中的茶盏,痴痴的看着那起伏的茶叶,并不喝,只是淡淡的道。   “哥,你知道我不喜欢这些!”   “是,是,我们的仙子不喜欢这样的俗事!”   壮汉仔细看了她一眼,一脸痛惜道。   “妹啊,你消瘦了很多。你还在想他啊?”   “这都快一年了,还没有他的消息啊!恐怕~~“   那汉子猛然住了嘴,使劲的扇着自己的嘴巴。   “多嘴!叫你多嘴!“   那女子眼睫毛轻微的扇动,上面已经沾上了晶莹的露珠儿。   “哥,不会的。他答应过,一定会回来的!“   “哎,小妹啊!”   壮汉叹了口气,一把把女子搂在怀里,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   “你这又是何苦呢?”   那女子却幽幽的道。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想。”   两行晶莹的泪水,顺着洁白的脸颊缓缓的滑落。   “刚开始的时候,我瞧不起他,觉得一个大男人,手无缚鸡之力。”   “甚至有点儿恨他,他就是一个无赖!只会调笑轻薄人家!”   “在后来,就觉得有点儿愧疚,是我们害了他,他本来无忧无虑过的挺好的,结果被我们拖入这场乱世当中!”   “在他家的那会儿,我又点儿害怕,生怕他把我叫给了狗官,我甚至想到了死!”   “可是他却站了出来,又觉的他好像有那么一点点气概了!”   “有时候,他好像小孩子一般,总是爱搞怪,逗着大家哈哈大笑。和他在一起,你永远也不会感到烦恼!”   “可,有时候,他却那么可恶。特别是看见他洋洋得意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出来!”   “有时候,他有像一团迷雾,你永远猜不透他脑袋瓜子里想的是什么,总是那么的不可捉摸!”   “更多的时候,他总爱逞能,又叫人气不过!”   “在自己眼前的时候,怎么样就觉得他碍眼,一无是处。可要是不在眼前,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哥, 你说,我这是怎么了?”   说着,说着,她伏在壮汉的怀里哭出声来,瘦弱的肩膀一耸的。   “哎,苦命的小妹啊!”   壮汉叹了一口气。   “这就是想他了啊!越是恨他就是越是爱他!”   他抬了抬头,望着那跳动的灯火幽幽入了神。   “哥是过来人,知道你的感受!“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嫂子的事情吗?”   小丫头听话的点了点头,壮汉轻轻的抚摸着小丫头的头发,接着道   “哥今天告诉你!”   “想当初的时候,我也和你一样。成婚之前,还没有见过面。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嘛。”   “那个时候,我年轻气盛,只知道玩乐,别逗叫我无赖。安儿就是则样传来的,意思是只图安了,不管明天怎么过!”   “那时候,对父母安排的亲事,打心眼里也是不愿意。过了门之后,越发觉得不顺眼,动则打骂。因为她老是管着我,这也不让做,那也不让做,有时候恨不得杀了她。”   “后来,老父老母也给我气死了,那个时候你还小。我这一下子好像没了管教,越发不沾家了,整天流连赌坊青楼,只是没钱了,再回来找她要。她不给,就偷了东西变卖。”   “再后来,家里渐渐的就空了!日子也就快过不下去了。她就带着你,回了娘家。我就更加放肆,呼朋唤友,好不快活。干脆把姘头也带回了家。结果,有一次,犯了事儿,被关进了大牢,这个时候才发现所有的朋友都不在了,连相好的也卷了家财跑的没影了。”   “只有她,变卖了身上唯一的首饰,来探望我。还四处借钱疏通关系。那个时候,我猜恍然大悟,觉得自己是那么的傻。发誓,以后出来的时候,一定好好待她!”   “那后来呢?”   小丫头扬起了小脸,鼻子一抽一抽的。   “结果,等我三个月出来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   说着说着,这个八尺高的汉子竟然哭了起来。   “一打听才知道,她为了我去借了印子钱,结果换不上,那没天良的张大户竟然要拿我的娘子抵债,她誓死不从,上吊自尽了!”   “我一时就发了火。找了几个伴当就一把火烧了张大户家,扯起旗子,造了反!”   “从此以后,我时常想她,再也没有娶过其他的女人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语重心长起来。   “小妹啊,这世上没有后悔药的啊,一旦错过了就不会有了!“   小丫头,点了点头,眼神闪起希冀的光芒来。   “哥,你说他一定会没事的,对吗?“   杨安儿一脸溺爱。   “这我不知道,但是我常听人家说什么,决胜千里之外,想必就是李老弟这样的人了。他既然有把握,想必早就想好了退路,应该没事的吧!”   “哥,我要去找他!”   小丫头一脸决然! 第五十章 俺找俺我男人! [本章字数:3210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12 18:59:02.0]   六月的骄阳炙热如火,齐鲁大地早早的进入了夏季。   这一年的天气格外的反常,好几个月都没有下一滴雨。整个大地在热浪滚滚之下,好像不堪重负的裂开一道一道的口子。地面一片苍凉的黄色,田地的作物早就干枯了,有气无力的垂下了头。风一吹起,便卷起漫天的黄土,那数十步外的景象也好像晃动着,看不分明。   这是一场罕见的大旱,北至华北平原,东至山东沿海,一直蔓延到中原河南等地。更兼有蝗虫铺天盖地,给这个摇摇欲坠的朝廷又加了一层寒霜。   史载,宣宗贞佑二年,岁大旱。五月,山东,河南等地大蝗;六月蝗飞跃京师。帝下诏祭天,遣官追捕!   在这一场旱灾与蝗灾的袭击之下,百姓颗粒无收,纷纷弃家离所,携儿带女,一路之上,白骨累累,甚至出现人吃人的惨剧。   这一日正是烈日炎炎,热浪滚滚。在益都府东南路上,慢慢的踱来了一群难民。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面如表情,手中拿着一个破碗,拄着一根棍子,眼神呆滞,只有看见水与食物曹偶尔的转动几下,证明自己是个活物。   “行行好,给点吃的吧!”   他们嚅嗫着干裂的嘴唇,伸出又瘦又黑,如同一截干树枝的手,这样绝望的呻吟道。   有时候,走着走着,便一头歪倒,再也爬不起来。周围的人显然已经麻木,看也不看一眼,继续默默的前行。而胆子大衣点的人,却涌了上去,七手八脚搜刮那干瘪瘪的包袱,甚至有些人还把尸首拖道野地里。不多时,就变成一堆白骨。   在这样的行进队伍之中,一个红色的身影赫然在列。不是别人,正是小丫头杨妙真。   和几个月前出来相比,她现在已经判若两人了。两颊深深的凹陷下去,可以看清楚嶙峋的骨头,以前白润透红的脸蛋现在也是黄扑扑,不知道是晒黑了,还是故意抹着什么脏东西上去,花一块,白一块,如同一只脏猫儿。头上只是草草的裹了一个红头巾,身上的红衣衫破破烂烂,补丁一块一块,小巧的耳朵上那一晃一晃的坠子也不见了,显然是当了。没有见到那匹高大的枣红马,靠两条腿一步一步向前慢慢挪动。   这已经是她出走之后的好几个月。在这近半年的时间里,她几乎踏遍了益都全境。先是度过古运河,顺着原路返回,来到寿光边上,逢人便问。   “您看到一个这么高,一身白衣,眼睛亮亮,嘴角总是挂着笑,骑一匹白马的人吗?”   而问者总是摇摇头。   她也不气馁,转身又想另一个人走去。   “请问,您看到~~”   有时候,别人总会好奇的问。   “这位小姑娘,你找的是谁?”   她总是挺起小胸脯,骄傲的扬起小脸。   “俺找俺我男人!”   而那人总是叹息的摇了摇头。   “这年头兵荒马乱的,还是不要找了吧,兴许早就不在了吧!”   她总是倔强的崛起小嘴。   “不,他一定还活着。我会找到他的!”   一路南下,穿山越岭。饿了,就随便找点东西塞下肚子,渴了随便找个水坑,鞠一捧水,困了,就找个草堆倒头就睡。   甚至有一次,她听说在一个县城里,抓了很多造反的人,其中好像有一个穿白衣服的人,为此,她不惜深夜潜入大牢,拼死劫囚,为此,肩膀还中了一箭,到现在还没有好!结果,很是让她失望,只是一些活不下去的老百姓,才起来抢了地主的粮食。   在更多的夜里,她总爱在屋顶,在山尖,双脚并拢,抱膝坐下,望着那幽幽的月亮,喃喃自语。   “你到底在哪儿呢?你可知道,我找你找的好苦啊!”   有时候,她会呜呜的吹着横笛,总是重复同一首曲子。   衣服自己洗,饭自己做,有时候在河边累了,她总是揉揉自己的腰,咬着嘴唇想。   “要是他在话,肯定会笑话自己,连这点小事就做不好!”   想着想着,浑身就好像有了力气,手脚也快了很多。   有的时候,委屈的快要哭了出来,她的脑海就一幕幕回想他那可恶的笑脸,喝那些并不好笑的冷笑话。   要是是他,他又会怎么做呢?   这样,日子一天一天的熬过去了,还没有李全的任何消息。   但麻烦远远不止这些,很快她就面临这一个窘迫的局面,盘缠用尽了。先是咬牙当掉了,头上的首饰,耳上的吊坠;这也撑不了几天,又将新一些的衣服当掉,只是始终紧紧捏着自己手中的那杆玉笛。   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一路乞讨, 一路打听,后来遇见了一个拉唱的老伯,他年纪大了,腿脚也不灵便,只是靠手中的二胡,走家窜巷混口吃的。小丫头灵机一动,很快的就与老伯打的火热,也加入了卖唱的队伍。老者无儿无女,孤苦伶仃,而小丫头乖巧可爱,又吹得一手好笛子,自然深的老者的欢喜。那老伯本姓李,无形中又亲近了几分,很快就收为义女,平时以父女相称。自此,两人相依为命,互相扶持,倒也不寂寞。   这一日,小丫头探得益都东南与莒州、密州交汇之地,有白衣白马之人出现过,心中暗喜,以李全的性格,在这种苍茫的山区最适合他的潜伏,便相邀前往。老者一身了无牵挂,自然是小丫头说什么就是什么了,也欣然俯就。   …..   “闺女啊,爹实在是走不动了!”   那李老伯一下子歪倒在地,捶胸不已,老泪纵横。   “好孩子,连累你了,你自己走吧,不要管我这个老不死的了!”   小丫头赶紧把他扶到一个阴凉之处坐下,解开背上的包袱,取出一个杯子粗细的竹管来,拔开塞子,灌了老者一口。   “爹,您喝点水!这么远都走过来了,还怕这一点点路。我们坚持一会儿,到了穆陵镇就好了!”   李老伯略微沾了一下嘴唇,道。   “好孩子,你也喝点儿!”   小丫头轻轻摇了摇,竹筒便传来哗啦哗啦的响声,水并不多,这荒山野岭又加干旱,找点水实在是不容易,还是仔细点。   她这样想了想,又把竹筒揣在怀里。   “爹,我不渴。还是留着等会在喝吧!”   “你不喝,那给哥几个喝吧!”   这儿动静自然就惊动了旁人,有几个无奈便挽着袖子过来,喉结耸动,显然是渴的厉害!   “你们想干嘛?还有脸没脸?抢女人和老人的水算什么本事。”   小丫头冷眼看着他们,一脸的鄙夷。   有人羞赧的退缩了,但更多的是被一种饥渴的疯狂给刺激的眼睛发红。   “小娘们,识相的把水交出来,不然的话。”   这话一说就越离谱了,有人看了看小丫头一眼,虽然蓬头垢面,难掩丽色。   老伯慌忙的站起身,张开双臂,想护住小丫头。   “丫头,给他们算了。我不渴!”   小丫头倔强的摇了摇头,一路之上这样的情景她见的多了,在这种乱世之中,就是好人也会被逼疯的。   “你们几个跟我来!我们聊聊!”   她伸出手指点了点,又指了指草丛深处!   要是李全在此的话,肯定会头摆的如同拨浪鼓,一脸恐惧。   但这几个家伙哪里知道小丫头的厉害?   “嘿,这娘们倒主动起来了,哥几个也不好推辞啊,这送上门的!”   他们一路之上,也见多了,很多女子为了一口吃的,不惜出卖自己的肉体。他们也认为现在情况也是如此。   “不要啊!”   老头儿拎起木棍,哪里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情,张开双臂就想拦住他们。   “老东西,一边去!”   一个凶恶的汉子,顺手一推,老伯便跌倒一边,哎呦哎呦哭天抢地。而周围心肠软的人却难过的转过头去,好像不忍心看到,这样心里还舒服一些。而大多数之人,只是麻木的看了一眼,又埋头苦行,竟然没有一个人来帮忙!   小丫头眼角闪过一丝厉色,转身扶起老人。   “没事,一会就回来!“   是的,时间并没有多久,只是数个呼吸之间。   “嘿嘿,哥哥我先上,别抢,谁抢就和谁急!”   一个急吼吼的声音传来,老伯难过的闭上眼睛,口中喃喃。   “这是什么世道啊!我那可怜的闺女啊!”   一阵窸窸窣窣的脱衣之声。   然后就听见砰砰几声,接着扑通几下,再来哎呦几声,便没有了动静儿。   忙睁开眼睛。   小丫头拍着手掌,神清气爽,一脸满足,施施然走了出来,衣服整整齐齐,一个皱儿也没有。   “怎么回事?”   老伯忙问道。   “没事儿!”   小丫头理所当然的大道。   “只不过,喝他们讲了讲道理,他们就知道错了,再也不抢别人的东西了?”   讲道理?   他们刚才怎么不讲道理?   这道理是那么好讲的?   他们也会和你讲道理?   老伯疑惑万分,头脑里有一连串的问号。   就看见草丛之中,爬出来了几个人,一个一个捂着脸,相互搀扶着,跌跌撞撞的走了出来,头也不敢往这边看一眼,灰溜溜的一切一拐的走了!   这到底是怎么了?   李老头儿一下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弄着摸不清头脑。   “丫头,你讲的什么道理?这不像是讲道理啊。好像是被打了啊!”   小丫头扬起小脸,笑的如同花儿绽放。   “爹,放心。女儿讲的就是道理!“   若是李全在此,肯定会赞同的拍拍手。   拳头大就是硬道理嘛!   “你没看到他们都羞愧的捂住脸嘛?”   “那是不敢见人了啊!” 第五十一章 妞,给大爷笑一个?! [本章字数:3456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13 14:43:58.0]   穆棱关上秋云起,   安陆城边远行子。   薄暮寒蝉三两声,   回头故乡千万里。   穆棱镇背依古齐长城,东连沧海,西携泰岱,北走燕赵,南控徐淮,地处要道卡口,是一等一的军事重地,历朝历代多遣兵驻守,建置修葺。金兵在此有驻军五百,因军队来往采购,故而形成一个镇子。   后半晌儿,小丫头与李老伯抵达了这个重要的城镇。其时炊烟袅袅,人来人往,已是一天最热闹最繁华的时段儿。   小丫头找了户人家,借了水,与老伯咕噜咕噜喝完之后,又鞠起一捧,草草的擦了擦脸,两人整顿好衣裳,走上街头,想要混点营生。   不多时,就看见一位白衣公子,高头白马,顾目自盼,前呼后拥,好不得意,心中大喜,忙道。   “公子,公子,等等!”   奈何街头人往熙熙,嘈杂不已,竟一时上不得前去,被搁在人群之外,忙拉住身边一人问道。   “可识得那位公子?”   问着眼神古怪,躲躲闪闪,道。   “这镇上谁人不识,那就是大名鼎鼎的李公子!”   小丫头一下子心如鹿撞,忙跳了起来。却见那位公子走到一处酒楼之前,下了马,一行人浩浩荡荡上了楼,急急忙忙,拽着老伯跟了上去。   刚要进门,却被一小儿,手掩口鼻,一手挥动扫帚,轰了出去。   “去去去,哪来的叫花子?也不抬头看看,这儿也是你们能进的地方?”   低头回顾,自己衣衫褴褛,补丁累累,已经不是当初的千金大小姐了。   正彷徨无计,急的跳脚之时,却听楼上一声厉喝。   “慢着!”   抬起臻首,就见一位白衣公子凭栏含笑。   “刚才是你在叫本公子?”   他身边伴当早就不耐烦起来。   “狗眼看人低,还不快将那位姑娘请上楼来,我家李公子请的客人,你也敢拦?”   那小二大惊,使劲的打着自己的嘴巴。   “该死,小的该死。姑娘请!”   一听这声音,小丫头就心如死灰。   这不是李全!   李全没有这般轻浮?   手下也没有这般浪荡。   更不会这么欺人!   心中顿时就有几分不喜,如何肯进,正要挪动脚步,却被李老伯一把扯住。   “闺女,你看天色已晚,我们还没有着落。不如上去唱几曲,也好混个饱儿!”   小丫头,摸了摸肚子,又看了看老伯希冀的眼神,深以为然。   咚咚咚,踩着木质的楼梯上了二楼,才发现这里早就坐满了客人,酒菜满桌,划拳行令,好不热闹!   那位白衣公子东面临窗,单独一席,身后有两个小厮候着,他那些伴当却另开一席,正与相邻,一见二人上来,便大呼小叫。   “可会好听的曲子?速速唱来,唱的好,我们少爷重重有赏!”   小二识趣的寻了一张凳子与李老伯坐下,老伯便整理了一下胡琴,冲小丫头点了点头,便吱呀吱呀起了头。   小丫头团团道了一个福揖,站在正中,一手捏了一朵莲花,清了清嗓子,一股空灵凄婉的歌声便从朱唇缓缓道出。   正是:   “只因为在人群之中多看了一眼,   再也没能忘掉你容颜。   ~~~~   那声音初时,如黄莺初啼,灵动而不带人间一丝烟火。   渐渐的,却如空谷幽兰,泉水叮当,心旷神怡。   待到唱到高处之时,却猛的打了一个璇儿,犹如白鹤展翅,引吭高歌,飞入云霄,那里白云袅袅,异果飘香,确似人间仙境。   待众人心气随之飞到九霄云外,闭目享受那仙乐,三百六十五个毛孔,都舒服的忍不住呻吟一声的时候,那歌声却猛然一落,如歌如泣,杜鹃泣血,道不出的婉转,说不明的悲切,如同深闺怨妇苦等三年,久候之人迟迟不见的幽怨。   余音袅袅,,许久还在众人脑海盘旋,竟不知道早已经结束。   “好,好!”   那位白衣公子回过神来,重重拍掌,这个时候才注意到这位歌女,细细一看,吃了一惊。   原先只当是烦闷,唱支曲儿解解闷儿。   不曾想,那歌声犹如仙音,生平未闻!   再看丽人,虽粗布裙钗,却楚楚动人,说不尽的可人!   一时眼神火热,却好似失了三魂六魄,竟然呆住了半晌,久久不能自拔。   李老伯实时拖出一个盘儿来,一桌一桌挨个走去。   “谢客官打赏!”   一时盘币叮当不绝,竟队了满满一盘,待 白衣公面前,那公子才猛然惊醒,忙从香囊之中摸出一锭元宝,往桌上一拍。克把李老伯吓了一跳。   “客官如此重赐,小老儿愧不敢受,还请收回吧!”   那白衣公子一收折扇,把元宝往李老伯面前一拨,笑道。   “无妨,还请姑娘过来一叙,陪本公子喝杯酒儿!”   刚开始还一本正经,可后面却透出一股淫邪来。   李老伯哪里敢收,一个劲儿的推辞。   “不敢,不敢。小女只卖艺不陪酒的!”   那公子脸一沉,还没发作,隔桌一帮伴当便一个个阴阳怪气的叫嚷嚷起来。   “什么?不陪酒还出来卖什么唱?”   “就是,这是我们公子给你面子,你可别给脸不要脸啊!”   说着说着,语气越发不堪起来。   “刚儿你不是叫了我家公子?”   “还不是看见我家公子一表人才,家财万贯,这才打算攀个亲,混点银子?”   “就是,就是。我看攀亲就不要了吧,直接入了洞房,岂不更好?”   孟言浪语,不堪入耳。   小丫头一下子后颈都红了,低着头,怯怯生生,尤见尤怜。   “我,我是来找我男人的!刚才是看错了!”   不料这一话一出,却惹得这帮人愈发放肆起来。   “错不了儿!”   “我家公子可不是你男人嘛!”   李老伯就是再傻也知道坏事了,慌慌张张将小丫头护在身后,道。   “我们走还不行吗?”   “哪里走?想走,问我们哥几个答不答应?”   身后早就被堵住了,一个个挽起袖子,怒气冲冲。   李老伯还想说些什么,就被一个三角眼伸手一拨,就咕噜咕噜滚到一边。   “小老儿,识趣点儿!”   “我家公子乃防御使李大人,家里金山银海,你女儿要是伺候的好,我家公子一时高兴,纳做小妾,那你就发达了。一辈子吃喝不愁了!”   更有甚者,一旁怪声怪气起哄道。   “三哥,你可得队这老头儿客气点,搞不好以后成了我家公子的丈人,小心给你吹枕头风啊!”   那人如活宝一般,一下子如乌龟般缩了缩脑袋,故作惶恐道。   “啊?多亏贤弟提醒,差点儿坏了大事!”   眼见这一帮人一唱一和,大耍活宝,小丫头鼻子都快气歪了,捏起小拳头,只觉的肩膀生疼,想必是旧伤又发了!   再回眸四顾,周围之人静悄悄的,个个埋首自己的桌子,连往这边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反而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哎,这么水灵的丫头,可惜了啊!”   这是一声叹息。   “可不是?落入这魔王的眼中, 能讨的了好?”   “你没听说啊,这位李公子小妾都几十个了,还在外头寻花问柳的!”   也有人不以为然。   “也说不准这是好事还是坏事,怎么着也比卖唱强吧?”   “强?强哪儿去?你没听说前儿日子,这李公子在街上遇见王家的闺女,一把抢了回去。你猜怎么着?”   他故作神秘的吊足了同桌的胃口,咪了口酒,又道。   “隔天就抬了出来,已经折磨的不成人形了。据说,姑娘一回来就上了吊了!”   “也没人管管?”   “谁敢管啊?你没听他说,他爹是防御使大人。自认倒霉吧!”   小丫头知道今儿势必不能善了,暗自运气,咬咬牙,说什么也要拼一拼。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哈哈,那妞儿,赶紧转过身来,给大爷我笑一个?”   啥?   又来了一个搅局的?   众人大惊!   那白衣公子更是站了起来,勃然大怒。   “什么人?敢跟本公子抢女人?”   而周围众人却幸灾乐祸,反应不一。   “哈,这又是哪位大人物?”   “不认得?管他呢,估计不是什么好东西,让他们狗咬狗去吧?”   也有人持不同看法。   “这不见得,说不定是英雄救美,打抱不平呢?”   “你说,他斗得过李公子嘛?”   “我看悬,你看他柔柔弱弱,孤身一人,那李公子可是人多势众啊!”   “说不定人家有后台呢?”   “后台?这个地儿,谁比得上防御使的公子,那可是有兵马的啊!”   “反正不管我们事呀,我们只管喝我们的酒,等着看好戏!”   “那是,那是!看,开始了,你看,那小姑娘都快急哭了!”   小丫头哭了?   可不是?   就在那一声突如其来的时候,小丫头已经双眼蓄满了泪水,大有山洪爆发之势!   梦牵魂绕的,可不是这个声音吗?   小丫头慢慢的转过身,泪眼朦胧之间,就那么直直的看去。   可不是李全那张招牌的似笑非笑的贼脸嘛?   一时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越发觉得那脸格外的可爱。   “公子?”   她眼睛骨碌一转,语气甜的发腻!   “要不要人家给你唱支曲儿,喝杯小酒呢?”   李全哈哈大笑,找了张桌子金刀大马的坐下,把小丫头一拉,小丫头便嘤咛一声,倒在他的怀里,一双大手毫不客气的就攀上了小丫头的蛮腰。   这一下,差点儿没把众人的眼珠子给蹦了出来。   这是咋了,刚才这丫头还委委屈屈的,一脸不情不愿的!   不过换了一个人儿,就这么腻歪?还贴了上去?   这是神马世道啊!   那位白衣公子更是鼻子都快气歪了,手指哆嗦着,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你~~”   “你什么你?”   李全毫不客气的回瞪回去!   “哥们,看好了。泡妞不是你那样子的!还是哪里凉快哪里呆去吧!”   那位公子几乎快要疯了,好像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他几乎咆哮起来。   “为什么?他哪一点比的上本公子?“   小丫头一头歪在李全的肩头,甜甜的一笑,梨花带雨,美艳不可方物。   “他比你长的帅?“   啥?   众人愕然!   看看李全,一个黑炭头儿,黑黑瘦瘦,一身衣裳虽然不是补丁,但也破旧!   再看看人家李公子,面如冠玉不说,光手上的宝石戒指就戴了十个!   他比你长得帅? 第五十二章 敢动哥的女人?! [本章字数:3541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13 16:30:19.0]   他比你长的帅?   这个声音清脆响亮,在整个大厅犹如先前的歌声一般久久回荡,余音绕梁。   众人瞅瞅李全,又瞅瞅白衣公子,再也忍受不住,不由扑哧一声笑了!   这不是很明显的打脸嘛!   还当面打的啪啪直响!   那白衣公子脸色青一块,白一块,很是精彩。   “你是从哪里蹦出来的,敢和哥抢女人?”   他上上下下把李全仔细的看了一边,气急败坏的吼道!   就算是猪,也知道眼前两人拿他开涮呢!   只是怎么也看不懂,李全的底气到底在哪里?   孤身一人?   打扮平凡?   眼生的很,这镇里有头有脸的人物李,没见过他啊?   可是,他为什么那么镇定,甚至嘴角还挂着可恶的贼笑呢?   这丫的倒也不是傻子,还懂得看菜下饭。   不过他那帮伴当可不这么想了。   咣当一声!   他们纷纷抄起了板凳,隐隐的将李全等人围住, 等着一声令下。   “给我打!”   就欲扑了过去。   李全故作惊讶的看了看,笑道。   “嗬,看样子是比人多啊,不是单挑啊!”   他装模作样的摇了摇脑袋,一副可惜的样子,惹得小丫头一个劲儿的猛翻白眼儿。   擦,这狗男女还公然的调情呢?   白衣公子肺都快要气炸了!   单挑?   谁和你单挑了啊?   虽然你细胳膊细腿儿,本公子也不屑于与你打!   太丢份儿了!   再说,没看见本公子人多呀!   还和你单挑,有病啊!   白衣公子无论怎么看,也觉得自己底气十足,正要下令的时候, 听见李全轻轻的吆喝了一声。   “弟兄们?有人想动你大哥的女人,怎么办?”   哗啦一声响,楼下一窝蜂的涌上来一群臂膀腰圆的大汉,一下子把整个大厅塞的满满的,一个个面露凶光,一看就知道不是好惹的。   最后上来的是一个胖子,不是郑衍德这个活宝是谁?   他獐头鼠目的四处乱瞅一阵,装作看不到白衣公子的模样。   “哪呢?在哪儿呢?”   “谁敢动我大哥的女人?”   “给俺爬出来!”   他扬了扬钵盂大的拳头。   “想要动俺大哥的女人,问俺们的拳头答不答应!”   众大汉齐齐的低吼了一声。   “问过俺们的拳头没有?!”   白衣公子眼皮子一阵乱跳,细眼一瞧,背上凉气直冒。   浩浩荡荡,怕是好几十人啊!   在看看自己的人马,   小猫两三只,   一个个被围在大汉群里,如同一群熊虎之中瑟瑟发抖的一头扎在地上的鹌鹑。   心气儿自然就弱了几分。   “有种,你不要跑,你等着!”   一阵风似的,带着手下屁滚尿流的溜了,身后出哪里一阵哈哈大笑。   \“好!哥今儿就坐在这儿等,不来的是孙子!”   李全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还真坐着不动。   周围座上的人不平静了,有好心人赶紧劝道。   “这位公子,得了便宜赶紧走吧,晚了就来不及了!那李公子可不好惹啊!”   李全却笑了。   “可巧了,哥也姓李,也不是吃干饭的,哥今儿还就不走了!”   那人只好一脸叹息的摇摇头。   “年轻人,别不知道好歹。你不走,老头子可要走了!惹不起啊,还躲不起!”|、   哗啦哗啦,有人就跟着他一起走了。转眼,大厅里就空了一小半儿,也有很多人打定主意继续看戏!   小丫头从来没有觉得是如此的温暖,伸出消瘦的消瘦,直直的摸上李全的脸,对周围的一切好像都不关心,在她的世界里,仿佛只有李全一人。   “你黑了,又瘦了!”   李全深情的握住她的柔胰。   “你也黑了,也瘦了!”   “你的歌唱的很好,哥刚才都听到了!”   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人,再也容不下别人!   一个满心都是欢喜,看着对方的笑脸,觉得心里满满都是幸福与甜蜜,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嘟起红红的嘴唇,慢慢的向上凑了过去。   一个满眼都是柔情蜜意,怎么看,那红唇如同沾了蜜糖一般,是那么的香甜可口,也忍不住慢慢的俯下头去。   郑衍德大眼瞪了一会儿,摸了摸后脑勺,咳嗽一声,一双牛眼就往周围瞪了一圈。   “咳,咳,那也是你们该看的嘛!”   那群大汉刚才也是呆了,这才回过神来,红着脸,不好意思的转过身去,隐隐的将他们两人与众人的眼光隔离开来。眼观鼻,鼻观心,心中默念,我什么都没看见。   这个时候,众人哪里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原来这是两口子啊!   怪不得刚才这丫头说,是找他男人呢?   也有煽情的偷偷的抹着眼泪儿。   太感人了,想当初俺和孩子他娘不也是这样吗?   时间好像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两人就这样渐渐的越贴越近,眼见两片嘴唇就要碰到一块儿。   “谁敢抢我儿子的女人?”   一个威严的声音震得整栋楼都在发抖。   小丫头猛地一下子睁开看眼睛,吓了一跳,顿时不满万分。   李全也是心头火气。   娘的,这个时候打扰人最可恨了。   “谁呀,在这里大呼小叫的!还有没有公德心啊,吓坏了小朋友怎么办?”   李全扯着公鸭嗓,是一阵乱吼。   低头看见小丫头不满的嘟起嘴,道。   “你发型乱了!”   李全立马又变的格外的温柔体贴。   “媳妇儿,你先乖乖休息一会,等哥打发了这聒噪的乌鸦再和你说话!”   小丫头乖巧的点了点头。   李全便神气活现的跳了起来,捋了捋发梢,站在二楼栏杆处,向下张望。   “哟,我滴乖乖呀!好大的排场啊!”   他的语气夸张无比,眼睛瞪的溜圆,可哪里有那么丝毫一点害怕的意思?   细细一看,可不是好大的排场?   一楼大堂里,涌来了一队队手执长枪的兵士,一个个蛮横无理,横冲直撞,把用餐的人群蛮横的推到一边,一路砸打,将碍眼的桌椅一扫而光,身上的兵器与铠甲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夹杂着谩骂,场面混乱道极点。很快就把大堂扫出了一片空地。从酒楼的大门之外,还源源不绝的开了进来,不用说,整个街道也被牢牢的封锁住了!   嘿,看样子这丫的挺下本钱的啊!   差不多将整个军营的一半儿都开了过来。   为的只是为自己的儿子争风吃醋!   站在空地当中的是一个黑脸的将军,一脸的络腮胡子如同钢针一样扎人,瞪着一双豹眼,叉着熊腰,倒也威风凛凛。   “是谁,抢了我儿子的女人,活的不耐烦了吧!”   他的身后,探出白衣公子的一张白脸来,手指着李全上跳下窜。   “爹,就是他!”   “你可要替孩儿做主啊!”   “好小子,现在怕了吧,你要是乖乖的把那女人送出来,还跪下磕几个响头,叫声爷爷饶命,今儿兴许就饶你一条狗命!”   李全哈哈大笑,好像看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事情。   “爹?”   他脸上一本正经道。   “这位大人,您是不是弄错了?”   他促狭的挤了挤眼睛,那位李大人却是一头雾水。   李全叹息道。   “看吧,这位大人威风凛凛,气概不凡,怎么会有如此小白脸一样的儿子呢?”   他装模作样的上下打量了一番,摇头晃脑道。   “不像,一点儿也不像!”   “您可千万别帮别人白养了一个儿子啊!”   李全苦口婆心,一心为大人考虑的样子。   身后的郑衍德等人肚子都快笑疼,瞅瞅这个,看看那个,一致的摇头。   “是极是极,一点儿也不像!”   您瞧,这话说的!   这比当面打脸更加可恶!   这话里的意思是,搞不准是你老婆偷人呢!   可偏偏还发作不得啊,人家说的是事实啊!   一个面容黑炭,恰似敬德在世,一个文文弱弱,白皙如女子,这是爷俩?   大厅用饭的客人眼神也不由古怪起来。   说不准儿,有八卦心中已经暗暗为他们爷俩编制好了一个新的段子,什么李夫人大闹葡萄架,什么深闺半夜会才子的桥段儿一条一条的往外蹦!   那位可怜的李大人刚开始的时候还颇为自得,以为是在夸他呢,可越往后听,越不是味儿。   这丫的是拿他开涮呢!   一张黑脸本来就黑如锅底,现在阴沉下来,如果放在晚上没有灯光,还真认不出这是一张脸呢。   可是偏偏又不能开口分辨。   要知道这种事儿是越抹越黑。   一张老脸涨的发亮,怒上心头。   “给我打!”   “哎呦!”   李全夸张的吓了一跳,捂住自己的心肝,道。   “人家好怕怕哦!”   “怕了吧!”   那白衣公子还真以为李全怕了。事实上,这也不能怪他这样想,根据他以往的经验来看,没有理由不怕的。   于是又神气活现的跳了出来。   “现在害怕,不嫌晚了点么?你要是开头求饶的话…..”   他的话并没有说完,就看见了生平最可怕的一幕。   李全拍了拍手,夸张无比的叫道。   “弟兄们,哥好怕怕啊!”   郑衍德忍着笑,弯腰走到二楼栏杆处,伸出脖子就往外喊。   “弟兄们,有人威胁咱们老大,你们说怎么办?”   回应他的是,震耳欲聋的欢呼之声,此起彼伏。   “揍他娘的!”   一楼的大堂之中,一个官兵郑推攘着一个食客,不料那人大喝一声。   “揍他娘的!”   从袖子里摸出一柄明晃晃的短剑来,一下就插进了那官兵的胸膛。   门外,一个卖烧饼的摊子旁坐了一个憨厚的大汉,闻言,将摊子一掀,下面就露出了一柄鬼头大刀来。   还有挑担子的货郎,还有杀猪的,买菜的,犹如变戏法一般,刚才还笑容可掬,可转眼就变成了凶神恶煞!   这样的场景,在这个小镇里,任何一个角落里都有,很快就聚集了一条洪流。   “杀人了!”   人群之中一声尖叫,如鸟兽般四散开来,场面混乱到极点!   可那些官兵们一下子就懵了头,这样的场景哪里还分得清谁是贼,谁是老百姓呢?一不留神,就被拖到一边,转眼就只剩下喘气的份儿了!   这一下突如其来,眨眼之间,整个官兵都倒下了,只留父子二人面面相觑。   “你,你们是要造反啊!”   那李防御使鼓足最后一丝勇气喝道,可是任谁都听得出他语气包含的慌张与震惊!   “造反?”   李全伸出中指,摇了摇。   “恐怕你现在还不知道哥是谁吧?”   “也罢,让你做个明白鬼!”   郑衍德挺胸凹肚,拍了拍胸膛。   “不怕你们知道,我们老大就是横扫大半个个潍州的李铁枪是也!”   “敢动我老大的女人,不是嫌命长了么?” 第五十三章 冲冠一怒为红颜 [本章字数:3105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13 19:11:42.0]   冲冠一怒为红颜,从此山东遍狼烟。   这场冲突演变成为一场声势浩大的起义,来的快,去的也快!   酒楼里用餐的客人刚刚还在为李全等人而感到担心。转眼之间,就看见那些不可一世的官兵们不是被两三个膀子死死的按在地上,就是被捅的鲜血直流,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儿。   胆子小的,害怕的蜷缩在一个角落里,闭上眼睛,不停的发抖;胆子大的,也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弄的瞠目结舌,嘴巴久久的不能合上;更有一些不怕事的,或者是饱受欺压的干脆暗地里拍手称快,吐一口唾沫!   你们也有今天?!   门外的喊杀声,逐渐远去,那是在李福的带领下,向着军营,向着镇守府赶去,很快哪里响起了一阵喊杀,又很快的归于平静,不用想,猝不及防的官军肯定没有什么好下场,更何况一大半人马都已经折在这里了!   大厅里一下子变的很静很静。   直听见众人粗重的喘息之声,还有某些人牙齿打架的声音。   站在中间的李大人还是叉着腰,只不过脸上热汗淋漓,也不敢抬手去擦一下,细微看去,似乎可以看见那两腿颤抖!   是呀!   原本以为只不过是儿子的争风吃醋,谁料到怎么会演变成这样?   原以为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自己跺跺脚,穆棱就要抖三抖,更何况带了这么多官兵呢?   谁知道这个贼头这么胆大?   早知道是他,我还来凑这个热闹?   糊涂啊,自己怎么那么糊涂呢?   冲冠一怒为红颜,女人真是祸水啊!   都怪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儿子!   平生第一回,他觉得无论怎么看,这个孽障都是那么的不顺眼!   越看越不像,搞不好还真不是自己亲生的呢?   回眼看去,自己的儿子更是不堪,牙齿上下打战,两股战战,下面已经聚集了一汪水渍,却是尿了一地,心中厌恶大起。   却听李全道。   “这位李大人,说实在话,今儿还真是感谢你啊。要不是你,这穆棱关也不会那么容易得手。“   李防御使好像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心中升起了一线活命的希望,忙堆起笑脸,弯腰哈头,道。   “不敢,不敢!李公子,今儿这事纯属误会,误会!“   他讪讪的笑着,也真难为了他,这张老脸本来就黑,这笑起来众人更觉得鸡皮疙瘩起一身。   “都是这个不争气的东西干的好事!“   他眼一瞪,就是一脚踢了过去。   “还不给李公子磕头,道歉!”   不能不说,他这一表演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哪里还看得出刚才张扬的模样啊?不能不叫人佩服万分啊!   却不料那白衣公子从小娇生惯养,哪里受的了这个气啊?一下子就跳了起来,委屈万分。   “爹,你干什么啊?明明是他在欺负孩儿!”   李防御使心中火起,更加恼怒。   还真是不争气啊,这是在护着你,你反而还怪起爹来了!   我怎么有你这么个不成器的东西啊!   一咬牙,心中就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这害人的东西还是不要留着的好,即使今天没被他害死,早晚一天的事!   一念至此,眼一瞪,胡子一抖,喝道。   “住口,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那白衣公子大急,这不是要把自己推出去挡灾?   落入李全的手中,还有个好?   索性一把抱住他爹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   “爹,你可不能不管啊。我可是你亲生的儿子啊!”   那李防御使眼瞅李全冷笑连连,使劲挣扎了几下,想撇开与儿子的关系,奈何一时挣不脱,知道自己命悬一线。是死是活,就看现在的表现了。   儿子可以再生,这脑袋没了可是张不出来的。   哐当一声,抽出宝剑,就往自己儿子身上那么一捅!   那白衣公子至死也没有想到他的父亲竟然如此绝情,嘴巴张的老大,手指指着父亲,嘴角嚯嚯有声,想要说些甚么,却无法说出口,只见嘴角流出血沫子来,眼见就不活了!   那防御使使劲的一脚蹬开,他顺势踢了几脚,赔着笑道。   “李公子,你可满意?”   李全似笑非笑的点了点头。   李防御使心中大喜,刚要下跪,就听李全悠悠的道。   “我可没叫你杀他啊!连自己的儿子都能下的去手,你说,哥会不会留你呢?”   啊?   李防御使便如同一滩烂泥摊在地上,李全看也不看一眼,直直从他身上跨过,郑衍德一双大手一捞,如同抓鸡似得提了起来,道。   “大哥,这老东西怎么办?”   李全悠悠道。   “咱不杀他,自然由人收拾他!”   李全大步走出门外,李福已经牢牢的控制住了整个城镇,城市也恢复了平静,街头巷尾总有好奇的老百姓躲躲闪闪的张望。   郑衍德知道李全摇讲话,喝手下一起搬来几张桌子,堆的老高,李全便上了桌子,抱拳朗声道。   “各位父老乡亲们,不要害怕!”   “大家可能听说过我李全,害怕我李全的都是金狗,都是贪官,地主!还没有听说有哪个百姓怕我的!”   他的言语很快就打消了大家的戒备,人群也慢慢的围拢过来!   “今儿的事情大家都看到了!”   “不是我李全滥杀无辜,   我李全在这个镇子上住了大半年了,可能好多人都认识!   我没招他,惹他吧!   要是其他的,我李全也就忍了!   可实在是这金狗欺人太甚了,欺负我们的女人!”   “你们说,作为一个男人,能忍吗?”   一下子就把众人的火气给挑了起来,李全便接着道。   “各位父老乡亲们啊,不用猜,我就知道,这老东西平时也没少干这样的事情!”   “今天,要不是撞上了我李全,这丫的还不知道要祸害多少人呢!”   哇~~~   人群之中顿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的哭声。   “李老爷给我们做主啊,我那苦命的闺女!”   却正是王家的老婆子哭天抢地,再她的影响下,受过气的,受过欺负的人页跟着抹起了眼泪,个个义愤填膺。   “就是,这老东西他不是人!”   大家七嘴八舌的数落起这个家伙的罪恶来,无非就是霸占了谁家的地,逼死了谁家的人之类。   李全见火候差不多,手一挥。   “今儿,有冤申冤,有仇报仇!这老东西,就交给大家处理了!”   整个人群如同开了的水,一下子沸腾起来,众人齐齐的向瘫软的李防御使涌去,落在后面够不着的,干脆从腿逢里,伸出手狠狠的挠上一把。刚开始还可以听见他的惨叫,很快就没了声响。   众人大仇得报,却不能自抑的哭了起来。   适时李全的声音就又到了。   “好,大家干的好!像这样的狗官,杀一个少一个!”   他语气一转,顿了顿,又道。   “但是,我李全一个人又能杀多少呢!   我李全要是走了,那其他的狗官会不会再来呢!“   郑衍德在下面心领神会,扯着嗓子就吼了一声。   “这日子没法过了。反了,反了!杀狗官,入红军啊!”   一石激起千层浪,人群齐齐呐喊一声。   “反了,反了,参加红军不纳粮啊!参加红军杀狗官啊!”   声音传的很远很远,一直到天的那一头。   不知什么时候,小丫头站在二楼,静静的看着李全的背影,不由的痴了。   而一直躲在一旁瑟瑟发抖的李老伯却好像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他就是你男人?”   “他就是李全?”   小丫头骄傲的点了点头,好像在说。   “看,我男人那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老头儿慌了神儿,一把跪下。   “娘娘莫怪!老儿不知啊!”   小丫头连忙一把扶起,问道。   “义父,您这是何故啊!”   李老伯颤巍巍道。   “不敢,不敢,老儿何德何能,当得起您这位义父啊!”   “怎么当不起!”   楼梯口恰时传来李全的笑声。   “就凭您一路照顾,小子也要叫您声干爹啊!”   小丫头甜甜的挽住老伯的手。   “干爹,以后您就和我们一起住,再也不用东跑西跑的了!”   李老伯慌忙摇动双手。   “使不得,使不得。好孩子,我这把老骨头只会和你们添麻烦,又帮不上什么忙!”   李全笑道。   “谁说您帮不上忙?您不是拉的一手好二胡嘛!”   “这样,我们行军打仗,将士也颇为寂寞,不如您叫给我们拉几段?”   后来,这位老人就成了李全宣传队中的一员,据说颇得大家的爱戴,一直活到九十多岁,善终~~   ……   关于这段历史,史书上是这样记载的。   贞佑二年六月,岁大饥,贼首李全鼓动难民造反,攻破穆陵关,聚匪兵二万,声势滔天!后有,泰安刘二祖,益都杨安儿起兵响应,山东烽火重起,皆李全之祸也!   李全的这次起义,犹如一阵惊雷,将整个齐鲁大地震动。   一直躲在山川湖泊之中的杨安儿,闻讯大喜。   “我就知道这小子就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遂引兵动叩莱州等地。   与此同时,关注这个消息的还有时任益都招抚使的仆散安贞,他闻言先是叹息一声。   “多事之秋啊!”   接着又燃起了滔天的战意。   “你终于出现了!”   “上一回,算是打了一个平手,这一回看你往哪里逃? 第五十四章 不好,中计了! [本章字数:3205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14 12:56:53.0]   当夜,穆棱镇成了一片的欢乐的海洋!   特别是在李全等众将官仓打开,并和缴获的贪官余财的一部分发给广大缺衣少食的民众之时,这种欢乐达到了顶点。   整个穆棱镇成了一个不夜之城,人们纷纷涌上街头,穿上节日盛典才打扮的盛装,点上过节才用的灯笼与爆竹,载歌载舞,用来表现对红袄军的欢迎之情。他们吹着唢呐,敲着大鼓,踩着高跷,舞着龙狮,热情洋溢的拉着红袄军的子弟一起联欢。   事实上,这种狂欢知道数日之后,红袄军大部离开,仍在继续。   自然而然的,红袄军的各个征兵口都挤满了人群。负责征兵的小伙子们都快要累趴下了,还不愿意休息,这使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感动与自豪!   有白发婆婆送走自己的儿子,泪眼婆娑叮嘱儿子。   “儿呀,参军去吧。红军替咱家报了大仇,还发了粮食,是我们一家的救命恩人啊!你在部队好好干,不要担心家里。家中有老娘还有小妹呢!”   事实上,她已经快60了,而小妹仅仅不到十岁。这样的情况几乎每天都要遇到成千上百例。自然,按照李全的规定,这种情况是不收的。可是老婆婆急了,干脆一把跪下。这下大家都没有办法。只好把他们编入驻守穆棱的队伍当中,毕竟如同这样的天险不能随便的放弃。   也有新婚的媳妇儿依依不舍的送别自己的丈夫的,当得知红袄军也收妇女作为辎重营或家属同行的时候,干脆自己也加入进来。   短短的数日,李全的大军已经增长到了两万之余。   看到这种热火朝天的景象,李全与幸福依偎在他身边,徜徉在欢乐海洋的小丫头都深深的震撼了。   李全由衷的感叹。   “这就是人民啊。只要你给他们一丝希望,他们总是千倍百倍的回馈于你!从他们身上,你可以看到大宋的未来!”   小丫头深以为然。   李全又道。   “难怪人家毛爷爷说,兵民是胜利之本啊!”   “谁是毛爷爷?”   小丫头好奇的问道。   李全这才知道自己说露了嘴,忙补救道。   “那是一个神仙,是我在梦中见到的。”   事实上,这样理解也没有错。李全这些在未来学到的本领正是拜这位神人所赐。   小丫头饶有兴趣的翘起了嘴角。   “这么说,你那些本事都是天人神授了?”   李全大汉,忙解释道是自己在落水昏迷的过程之中,梦见了一个和蔼可亲的老爷爷,然后脑海之中就多了这些东西。总算才是糊弄过去。却不想,这事儿竟不胫而走,到了后来,基本上整个红袄军都知道了。更出奇的是,大家都一致了点了点头,认为自己的老大绝对是天上神仙下凡,这古唱本里不都这么讲的嘛?   二人就这样信步在街头,不时有认识的人前来打招呼,李全往往会停留下来,亲切的慰问,最近家里怎么样啊,还有什么困难需要帮忙之类的。   而被问及之人,总是激动异常,甚至感激的下跪,而回答总是。   “活菩萨啊。真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啊!家里一切还好,你们发了粮食,还有被子,衣物,这个灾天,大家都好过了。回头也叫我家小子也参军去。这红军就是咱们自己的队伍啊!”   小丫头总是一脸崇拜的看着李全的侧脸,静静e的听着,感受着,这是这十几年来所未曾经历与体会到的。   而周围百姓总是指指点点。   “看,这就是李头领和他媳妇儿!”   “真实天造地设的神仙眷侣啊!祝愿他们白头到老,百子千孙!”   善良的老百姓总爱用他们最真诚的祝愿来保佑这些曾经给他们恩惠之人,哪怕只有那么一点点。   “真实一群可爱的人!”   “我和全哥以后会不会有很多孩子呢?”   想着想着,小丫头脸都红扑扑的,煞是可爱。   “老大,都准备好了,该出发了!”   不知什么时候,郑衍德挤进了人群,一把拉住李全的手,急冲冲道。   按照李全的部署,他们本应昨日就要出发,袭击临朐县,这个通往益都的必经之路,也是益都府重要的军事要地。   “什么,你们要走?”   围观的人群顿时就着急了,围着李全等人不放。   “你们不能走啊,你们走了金狗再来,怎么办?”   “对呀,你们干脆就在我们穆棱住下,房子大家一起帮你修,保准儿漂漂亮亮的,和新房一样!”   “留下来不行吗?实在不行,多住几天,大伙儿也好送送你们啊!”   “静一静,乡亲们,大家不要着急,大家听我说!”   郑衍德一下子捅了一个大篓子,见了这场面也是吓了一跳,任他强壮如牛,想把李全拽走,也是白费气力。   李全更是大骇,馒头大汗,狼狈不堪,低头一看,还有一个拖着鼻涕的小姑娘死死的抱着他的大腿儿,一个劲儿的喊着。   “叔叔不要走,走了妞妞就没有白面馍馍吃了!”   任李全喊破嗓子,人群就是不散。   没办法,只好寻了一个高的地方爬了上去,双手一按,制止了大家的骚动。   “大家听我说,我们不是要走!”   他稳定了大家的情绪,接着道。   “这镇上不是还有我们的驻军吗?”   “那你是不走喽?“   人群之中传来一个尖叫,接着大家都沸腾起来。   李全哭笑不得,道。   “我,还是要走的!”   见人群又是一阵骚乱,李全忙道。   “但又不是不回来!你们啊,平时有什么事情,有什么困难,可以找镇上的驻军。说来,他们很多都是你们的亲人儿女啊,找他们不是更方便?”   “至于你们担心的问题,我心理也清楚。但是,大家的家园,光我李全一个人是不够的,加上我们红军所有人也是不够,需要大家一起来保护啊!你们除了参加镇上的红军外,还可以自己组织自卫队嘛。由我们红军负责训练啊,这样大家齐心协力,就算天王老子来了,大家也不怕啊!”   “对,李公子说的对啊!我们的家园我们自己保护!李公子还有大事要办呢,我们就不要难为李公子了!”   有明事理的老人这样制止了大家的激动心情。   “对,这位老伯说的好啊!今天,我们穆棱镇的老百姓是不受欺负了,但是天下还有很多穷苦人啊,等着我们去拯救他们啊!”   “公子,您是做大事的人。我们不能把您拖在我们小镇上,您就放心的去吧。我们只有一个要求,您有空就要常回来看看啊。这里就是您的家啊!”   “李公子,山高水远,把这碗酒喝了!”   不知什么时候,人们落泪了,争先恐后从家里拿出自己平时不舍得吃的,喝的拼命的往他们身上塞,一碗又一碗!喝不完的眷眷深情,带不走的浓浓厚意!   李全他们不知道,他们这一走,再回来已经是好多年之后了。而这些在场的老百姓,很多已经再对金军的战斗之中英勇的牺牲了。即使在红袄军最困难,最艰险,甚至失败了的时候,这个地区此起彼伏一直不断的反抗,斗争,直至流尽最后一滴血。   数日之后,李全率军抵达了临朐县。   这是一个位于益都南面的大县,位于整个山东的中部,地处沂山北麓,弥河上游。东与昌乐毗连,南与沂水、北邻青州,打下了它就等于益都的大门敞开了怀抱,是一等一的战略要地。   “这里应该有三千的驻军吧!派个人前去劝降,能不打,尽量不打!”   李全望着那高大的城墙,淡淡的吩咐道。   郑衍德答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老大,放心,我亲自去安排!”   在烈日之下,很清楚的看见一骑飞驰而去,在城墙外来回奔驰,口中高呼。   “楼上的人的听着,我们是大名鼎鼎的李少帅的队伍,识相点的快打开城门,饶你们不死!   要是慢一点,等我们打破城池,悔之晚矣!“   他一连叫了数声,奇怪的是城头不仅没有弓箭下来,也没有回话,甚至静悄悄的,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不应该啊,难道有诈?   李全皱了皱眉头,又吩咐道。   “再前些!”   那位骑士得了命令,如临大敌般小心翼翼擎好自己手中的盾牌,做好一副见势不妙就跑的动作,慢慢的往前靠拢。   城墙之上,还是没有任何反映。眼见到了墙根之上了,他壮着胆子来到哪紧闭的城门前,下意识的就那么一推,欣喜若狂。   “城门是虚掩着的,城门是开的!”   那门吱呀一声,应声而开!   “难道是逃跑了,弃城了!”   小吖头惊讶的问道。   “不会,像这样的大县,这样的城池,没理由一箭不放就跑了啊!”   这事情透着诡异,李全越发慎重起来了。   “我们又不是没见过?那些金狗欺负百姓还可以,真正打起仗来~~”   小丫头不以为然的撇撇嘴。   “不!这事儿有蹊跷!”   李全制止了她,又吩咐道。   “再探,城中有没有伏兵?”   不一会儿,郑衍德一头大汗跑了过来,兴奋的大呼小叫。   “老大,没人儿,是座空城!”   “你看仔细了,没有伏兵?”   “我亲自去看的,能有假?我还找了一个城中的百姓问了,他说昨儿上午就有一大批金兵匆匆忙忙就跑了!”   难道真的是个空城吗?   李全心中越发不安起来,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急忙道。   “快看看,城中有没有布置引火之物?”   别被人家学个诸葛亮,弄个火烧临朐就好了! 第五十五章 哥今儿反而偏不走了! [本章字数:3396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14 19:27:52.0]   看着李全的大军满怀戒备的开进了临朐城,那扇铜门缓缓的闭合上,站在沂山一处不易察觉的山头之上,一位极目远眺的白衣公子的嘴角弯成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鱼儿进网了,传令众军,四面合围,别让鱼儿跑了!”   如果李全在此,肯定会大吃一惊,这位不是别人,正是他的老对手仆散安贞。   听闻此言,阿海身后一位年轻的将领皱了皱眉。   “哥,你为什么不在城里埋伏一些伏兵,或者干脆放一把火?”   仆散安贞一双眸子明亮,笑道。   “小弟有长进了,也知道学学诸葛亮了啊!”   那年轻将领身子扭了几扭,道。   “哥, 你又取笑小弟了。快说说吧!”   仆散安贞的眼睛紧紧的眺望着临朐,仿佛可以看见李全那坏坏的笑脸。   “小弟啊。千万不要小看你得对手!”   “所谓名将,并不是靠什么阴谋诡计!第一,是谨慎!诸葛亮一生不曾冒险!”   “哥是这种人,李全同样也是!”   他伸出白净而修长的手指道。   “刚才,你没有看见。他首先是试探,然后是证实,第三次定是派人侦查是否有引火之物了!”   “你若是布置了伏兵,岂不是送入人家嘴边?你若是防火,岂不是白费功夫?”   他顿了一顿,又慎重道。   “我的用意就是不愿让他跑了!你这么一做,不但白费气力,反而把人家吓跑了!”   “哥,我明白。你又要说一旦这个家伙跑了,后患无穷是吧!”   年轻将领撅起了嘴。   “你不要瞧不起他,我看过这家伙的以往的战例,此子非同一般啊,若不尽早除去,迟早是我大金的心腹大患啊!”   “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会跑,和泥鳅一样?”   “那正是我担心的地方,这一次绝不能让他给跑了!”   仆散安贞紧紧的握住了拳头,高高的扬起。   “好吧,哥如此重视这个泥腿子,小弟也能理解。可是为什么要把这好好的城池让给他呢?攻城又不是我们的强项?”   那年轻的将领眼睛转了一会儿,岔开了话题!   “这个问题问的好!”   “其一,我刚才说了。哥这次宁愿多损失人马,也不让他跑了!不给点诱饵, 鱼儿怎能乖乖的钻入网中?”   “一旦野战,你也说了,这个家伙奸猾如泥鳅,一看势头不妙,势必就要溜,以后再要抓他,难以登天了!”   他指了指身后的群山,道。   “这家伙是从穆棱来的吧。这家伙只要往林子里一钻,这莽莽群山,就是十万大军,搜他个一年半载,你也找不到。我们前年不就是吃了这个亏吗?”   他指的是寿光那次。为了追捕李全,他们愣是跟着李全屁股兜了大半个益都府,人都快跑死了,可还是连毛都没揪到一根。   “哥等这个机会,已经等了不是一年了!你可知道为什么朝廷一再下旨叫哥领军北上,哥总是称病不就,而且一再截留兵马,就是为了这一天!”   那年轻将领张嘴欲说些什么,却被仆散安贞摆了摆手,制止住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先听哥说完!”   “其二,我军不善攻城是不错。可李全他那两万人马擅长守城?我看未必,这两万人马起码有一大半儿都是新征的,有什么战斗力?不过一群放下锄头的泥腿子而已!”   “其三,古人常道天时地利人和。我们占据了主动,此为天时;李全刚到,城防熟悉情况肯定不如长期镇守此城的我军,这为地理。这也是我主动要求临朐守将呆在身边的原因!”   “不错,这城中大街小巷,那个地方有个洞,末将都一清二楚。”   似乎为了印证他的话,身后传来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   “至于人和,李全刚到此地,有什么优势?”   他似乎有话,并没有说。那就是人和方面,至多算个平手,这要拜当地父母官所赐了。   “那三呢?”   年轻将领似乎心有不甘,张口又问。   仆散安贞笑道。   “这两点还不够?“   “三自然是指双方军队数量,装备以及训练情况了!“   年轻将领好像抓住了某一要点,道。   “装备和训练我先不说,可这人数,我们并没有优势啊。我两万,他也是两万,这攻城岂不是~~“   仆散安贞微微一笑。   “刚才说了,李全的部队恐怕要打折扣!“   一想到部队,他又是怅然。   “我也一再向朝廷请示,多留驻军,可是~~“   他停了口,叹道。   “国事艰难啊!“   可立马眼神就被一种火热所代替。   “数天之前,接到李全复出的消息,我已经下令周围驻军前来支援,至多两三日,就会到来,到时候,那兵力差距进一步扩大!“   “另外,我还偷偷打造了一批攻城器械,也在前进的路上。等这些一旦到齐,我看他李全有什么三头六臂?“   言及于此,众将叹服,再无异议!   正在这时,有飞马来报。   “大人,合围完毕,特来请示,是否趁夜进攻?“   仆散安贞摆摆手。   “不忙,大家休息一夜,紧紧围住就好。可是眼睛要睁大了,可别叫人家跑了!“   “末将领命!要是走了贼人,末将提头来见!“   那将应了匆匆离去。   仆散留家,又问。   “哥,为何不趁敌立足未稳,立即进攻呢?”   回答是。   “我军不善夜战。再说,人马还未就位,要是逼跑了,反而不美!”   ~~~~   城中的李全却是牵着马,漫步在青石板的大街之上。   天色已暗,周围静悄悄的,除了他们一个人影儿都没有,没有一丝光亮,没有人说话,甚至连犬吠都没有,这种诡异的情况不能不让李全小心万分。   “不好了,老大!我们中计了!”   郑衍德一路飞奔过来,滚下马鞍,就掩饰不住内心的惊慌。   “西门外出现大批金兵,已经围住了!”   情况很糟,不消三刻,东门,南门,北门都有快马回报,发现金兵围困,人马密密麻麻,数不清楚!   “果然有诈!”   众人脸上发白,小丫头更是一头恨不得扎进胸脯去。   “别慌!快去召集众将,县衙议事!”   李全来到县衙,众将早就得知情况不妙,早早的就端坐在那里,一个个脸色阴沉,接头接耳,就等李全前来发号施令了。   李全在上位坐下,小丫头赶紧站在他身后,李全就环顾一眼一眼,咳嗽一声,笑道。   “大家怎么都这个表情,好像都丢了十吊钱似的?”   他的玩笑略微缓解了一下大家沉闷的气氛。   郑衍德哭着脸道。   “老大,情况都这样了,我们怎么笑的出来?”   他接着一个劲儿的扇自己的嘴巴,自责道。   “都怪我。老大一再吩咐我小心,可不成想还是进了金狗的套儿了!”   李全摆摆手道。   “这不能怪你,实在是敌人太狡猾啊。换做是我,也一样会上当!”   他脸色一正,道。   “多说无益,现在还是想想怎么办吧?情况大家都清楚了,大家说说该怎么办?”   “怎么办?”   郑衍德怪眼一瞪。   “跑呗,趁天黑,趁金狗没攻进来,大家跑呗,往林子里一钻,谁逮的住?”   众人窃窃私语一阵后,频频点头。   “这是个好主意,别的不说,这跑是我们的拿手戏啊!只是不知道大家的老把势生锈了没?”   李福皱着眉头问道。   “跑是不难。可是我们跑哪儿去呢?难道再回穆棱镇,这叫大伙儿怎么看我们?”   他是从士气与影响上来考虑的。   李全也是点了点头。   “这敌情不明的,又黑灯瞎火,要是中了埋伏怎么办?再说,这么抹黑一跑,不知道掉队的有多少呢?特别是那些新来的,你能保证跟的上?”   众人顿时就没了主意。李全又把眼神投放到国安用那边。   国安用摸了摸下巴。   “那跑不成了,只能守了。可这未必是个好主意。我们初来咋到,一切都不熟悉。刚才看了一下,城里黑灯瞎火的,老百姓恐怕一时还怕我们,不添乱就不错了,帮不上什么忙啊!”   大厅里的气氛一时降到了冰点,只听见众人的叹息和油灯噼啪的燃烧声。   郑衍德受不了这个气氛,站起身来。   “老大,跑还是不跑,你拿主意得了,大伙儿都听您的!”   却听李全笑眯眯道。   “跑?为什么要跑?”   他一拍桌子道。   “哥,今天反而就不走了!”   众问何故,李全却反问道。   “你们说,大家来临朐的目的是什么?”   “打金狗啊!”   也有人说。   “解救老百姓啊!”   李全点了点头,眼一瞪。   “说的好!那金狗送到面前了,为什么不打?”   他语气高昂起来,指着门外道。   “如此坚固的城池,这么好的优势,不打一仗,对得起谁啊!”   “兵法上说,五则攻之,十则围之。要消灭我李全,立马要十万大军来。就算是有十万,我崩也要崩他一颗门牙下来!”   李全看见众人精神一阵,又加了一把火,道。   “守城本来就占了一定的优势。更何况我们并不是没有其他有利条件啊!城中不是还有老百姓嘛。只要把我们的政策和他们说清楚,讲明白,部队纪律管好!时间长了,他们肯定会帮我们的!“   最后他的语气又煽情起来。   “弟兄们啊。跑总不是长远之计啊。你总不能跑一辈子啊!打仗,打硬仗是最锻炼队伍的了!我敢保证,只要大家挺过这一关!活下来的都是精兵强将!“   “上天把这么好机会给了我李全,不打就是对不起自己,对不起盼望我们的父老乡亲!“   李全一锤定音,算是做了决定!   郑衍德算是反应过来,热烈拥护,突然又道。   “说来奇怪,金狗为什么不进攻呢?多好的机会啊!“   李全笑道。   “或是兵力部署未到位,或是不善夜战,又或是怕我们跑了。不过这样正好,又给了我们一夜的时间准备,胜算就多了一分!“   说道这里,他语气突然慎重起来。   “大家赶紧准备去吧。我料定,最多明儿早上,金兵一定会有一次试探,大家熬过去,后面就好办了!“ 第五十六章仗竟然可以这样打!? [本章字数:3320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15 12:42:41.0]   “呜呜呜~~”   天刚蒙蒙亮,一声苍茫而悠长的号角声就从城外响起!   这是金军的起床号声!   李全一下子就从床头坐起,两眼不满了血丝,脸上难以掩饰的一种深深的疲惫!   事实上,他刚躺下不久,还没有怎么合眼。   昨儿军事会议结束后,他整整准备了一夜。   说到准备,他不由苦笑起来。   “大家准备去吧!”   昨儿,他的准备的话刚刚说完,郑衍德就一脸愕然。   “准备啥啊?”   众人也是大眼瞪小眼。   是啊!   包括李全在内,大家对于守城还是大姑娘上轿,还是第一回,谁知道准备啥啊?   “准备弓箭礌石啊!”   李全瞪着眼睛吼道。   他把四面城墙都划分到人各自负责后,又想了想到。   “大家赶紧去城墙看看,有什么地方需要加固的,赶紧的!“   接着又补充道。   “大伙儿手上的人,分一半儿出来,赶紧睡觉,为明天大战做准备。另一半儿加固城防,完了之后再睡,作为预备队。明儿大战,可不要一次性全上了城墙啊!“   末了,他又对小丫头道。   “带上你得人,跟我一起检查县城的情况,最好找几个本地人。摸清楚到底有没有狗洞,地道之内的!“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纷纷鸟散。   实际上,准备的工作还有很多要做,只是时间来不及,也只好等熬过了今天再说。   “也不知道大家准备的怎么样了?”   李全回头一看,小丫头早就悉悉索索穿好了衣,两人早早梳洗一番,便出了门。   “走,去看看去!”   ~~~~   “准备好了吗?“   临朐城外数里之外,金兵大营却沸盈冲天。仆散安贞面似沉水,静静的端坐在马上,望着薄雾里峥嵘的城楼,微微皱了皱眉。   “大哥,你放心。兄弟们都养足了精神,就等着打这一仗呢!“   仆散留家赶紧策马上了两步,答道。   “记住,在平时叫我大哥也无妨大雅。但是,这是军营,要叫大人!“   仆散安贞闻言顿时就有几分不悦。   仆散留家便小声赔了不是。   “是,大人。末将知错了!“   眼见天边一轮红日破雾而出,洒下万道红光,将整个大营镀上一层瑰丽的红色。大营里,战马已经饮足了水,喂好了料,士卒大多都整装待发。仆散留家便上前请示道。   “大人,差不多了,末将特来请示!“   “请示,还请示个啥?“   仆散安贞反问道,似乎是在考验小弟的长进。   “当然是请示那只部队主攻,那只部队看守大营啊!“   仆散留家倒也不怵,张口便来!   “不必了。传令下去,全军尽出!“   仆散安贞淡淡的吩咐道。   什么?   这下轮到仆散留家吃惊了。   有这样打仗的吗?   不留人看守大营?   他犹豫了再三,看了看大哥的脸色平淡如水,壮了壮胆子,小心措辞道。   “这样怕是不好吧。兵书上说,~~”   他的话并没有说完,便被毫不客气的打断了。   “兵书还说水无常势呢?兵书是死的,人是活的。可不要拘泥啊!“   仆散安贞看了小弟一眼,又道。   “留守是为了防备偷袭大营,你看那李全有能力偷袭吗?“   仆散留家摇了摇头。   仆散安贞又接着道。   “既然没有能力偷袭,那还犹豫什么,全部压上去!“   “不留预备队?“   仆散留家又问。   他的说法也没有错。自古以来,打仗就没有这么一个打法。每一个统帅手中始终要牢牢的掌控住一支强大的预备队,在战局最紧要的时候,投放进去,给敌人以沉重的打击,往往会收到惊人的效果。   “不!不需要!“   仆散安贞解释道。   “我就是要反其道而行之,一下子就把他打垮。即使打不垮,也要他胆寒,摸不清我们到底有多少人。这样他就会安心的守城了,而一步步被我们包围!“   仆散留家现在总算明白了。但又放心的追问了一句。   “这样一来,大营空了,人家看不出来?“   仆散安贞笑道。   “你不会装么?派几个辎重营的士卒进进出出,打扫下大营什么的,你不会么?“   “即使是看到了,你敢相信我大营里是空的吗?”   仆散留家叹服。   “那进攻总要分主攻方向吧!”   他指的是历来攻城之战,总是集中兵力,猛攻一个方向,而其他的方向指示佯攻,分散守军的精力而已。   “不!不必,不分主攻,助攻!全部压上去,全部都是主攻!”   仆散安贞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我倒要看看,这一下你怎么挡?”   ~~~~   “准备的怎么样?”   就在他们兄弟二人讨论进攻的方略的时候,李全二人也上了城墙,这样问道。   “不怎么样!”   郑衍德红着一双牛眼,显然也是一夜没有睡。   天色渐渐明朗,视线逐渐清晰,李全看了看眼前一段城墙。脸色就沉了下来。   “怎么搞的?这么大一个窟窿,你没看见么?”   的确如此,昨夜乍眼一看,城墙高大威武,势不可挡。可今儿一上城墙,才发现这里坑坑洼洼,破破烂烂,好像多年没有修理过一样。   你说一大清早的看到这样的情景,李全能不生气么?   郑衍德脸皱的如同苦瓜,愤愤哭诉起来。   “老大,您是不知道啊!”   说着说着,郑衍德咒骂起来。   “昨儿,我也是吓了一跳呢?昨儿比今天还要惨啊!”   “也不知道那狗官每年那么多银子都上哪里去了?这城墙都这个样子了,也不修一修,还的俺老郑来帮忙!”   李全细眼一瞧,还真是这样,不远之处还有士卒不断的挑着土,将城墙慢慢填平呢!看来,郑衍德是没有偷懒。   李全的脸色便好了几分,重重的拍了他的肩膀道。   “大哥错怪你了,别放在心上!”   “郑兄啊!北面是正对金兵大营的方向。你的担子很重啊,金兵很有可能把你这里当成主攻方向啊,有没有信心?”   郑衍德拍了拍胸膛道。   “信心谈不上,只要有我老郑在,这北门就丢不了!”   李全很是欣慰。   “郑兄,辛苦你啦。知道大哥为什么要把这最重的担子交给你嘛!就是看中了你这份豪气!”   “咚咚咚咚!!!”   “呜呜呜呜!!!”   正说话间,金军大营一阵骚动,咚咚咚的战鼓就擂了起来,苍茫的号角也急促起来,众人的心就狠狠的震动了几下。   营门缓缓的打开了,一对一队整备齐整的金兵开看出来,在营前摆开了阵势,更有几对人马三处分开,直奔其他三门之去!   “霍霍!”   他们手中的盾牌重重的跺在地上,口中发出低沉的怒吼,一股肃杀之气弥散开来,有一只上空盘旋的鸟儿好像受不了这种惊讶,吱呀一声,振翅远去!   “不好!”   李全心狠狠的一跳。   赶紧吩咐左右道。   “快,快把大伙儿都叫起来,预备队也叫起来!”   他略一思索,又吼道。   “辎重营也准备!”   李全尽管预料到了今天会是一场大战,但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开头!   “我滴乖乖啊!”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之情!   “还真看得起我李全啊!”   “这第一波就是如此多的兵力,光我们正面的就不下于五千之数!其他三门也差不多!这是一波流啊!”   “那大营还有多少?”   抬眼望去,大营进进出出,一派繁忙的备战景象。   李全顿时心沉谷底。   “这一仗不好打啊!”   可不是,如今李全所部满打满算才两万出头,平摊到四个城墙是各五千人,可问题是他还留了一大半儿的预备队。事实上,郑衍德这面墙上现在才两千出头,还一半儿是未见过阵势的新兵,现在看见这个铺天盖地的气势,腿都软了!   仗不是这么打的啊!   李全一向用兵以奇与诡著称,现在也不免瞠目结舌起来!   一波流,不分主次,四面压上来,绝对是一波流啊!   这丫的分明就是欺负哥兵少!   不能不说,仆散安贞的这一招确实厉害,一下子就打到了李全的软肋之上。   郑衍德即使不明白什么是一波流,但看到这种情况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什么打法?   太凶残了吧!   还未等众人缓口气来。   那鼓声越来越急,金兵的脚步逐渐加快,那呼声越来越高!   很快,已经距离城墙仅仅百余步了。   一队队金兵便从侧翼上前,弯弓搭箭!   “放!”   “快,快!”   李全亡魂大冒,几乎声嘶揭底。   “快竖起盾牌,没有盾牌的赶紧靠着城墙蹲下!”   事实上,这两千余人有盾牌的不过五百余人,其余大部分不是扛着门板,就是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拆来的木板,甚至好多人都是空着手的,除了一柄长刀或枪,哪里有什么盾牌啊!   说时迟那时快,就听见一阵阵嗡嗡的密集的鸣叫之声,天空陡然出现了一阵黑雨,在众人眼前逐渐放大!一个个嗡嗡怪叫着,如同一群嗜人的马蜂!   “啊!啊!”   还有很多人没有回过神来,就听见一阵噗噗,那是弓箭入肉的声音,接着就是一阵惨叫,李全眼见一个士卒身上如同刺猬一般插满了箭羽,眼见就不能活了!   有盾牌的也好不到哪里去,只能听到密密麻麻的哆哆之声,那是箭头击打盾牌的声音,很快盾牌就如同山鸡一般,插满了各种羽毛!盾牌下面的人面如土色,死死的抗住盾牌,似乎双臂也在发抖!   而那些扛着木板的人却倒霉了。那薄薄的木板如何能挡得住这如此的利箭?如同雨打芭蕉,发出一阵阵头皮发麻的脆响,那箭头就从木板之处穿了过来,不时有倒霉蛋儿哎呀一声,就中了一箭!   血渐渐的就流了出来,在城墙之上慢慢汇集,流向那洼地。空气之中,弥散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浓浓的血腥!   短短的数个呼吸之间,至少有数百人倒在这波箭羽之下! 第五十七章 好恐怖的一波流! [本章字数:3223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16 11:11:10.0]   “嗡嗡~~”   那令人发怵的弓弦震动之声此起彼伏。络绎不绝!   那闪着寒光的箭雨无穷无尽,令人胆寒!   这一发射竟然是数刻时间!   在这场人造暴雨的雷霆打击之下,众人如同惊涛骇浪之中翻滚的的小舟,脑袋一片空白,只有死死的抓住自己手中的盾牌,来求得一丝安慰;又如同暴雨雷鸣之下的鹌鹑,紧紧的缩起身子,瑟瑟发抖!   “不要慌,镇静下来!”   只有李全还立着身子,挥舞手中的宝剑,声嘶力竭的叫喊着。   “小心!”   郑衍德猫着身子,将一面盾牌挡在他的面前。   一支箭羽险之又险的从李全耳边划过,带走一丝发梢,脸上很明显的出现一道血痕!   “闪开!”   李全毫不客气的一把推开他!   “有什么好怕的!能杀我李全的箭还没有出生呢?”   倒不是李全不怕死,只是他深深的知道这个时候一个主帅的作用至关重要,如果他退缩了,那么所有将士的信心都会为之动摇,能不能渡过这个难关就很悬了。   果然,在他的这样的榜样之下,众人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气。   话是这么说,可郑衍德哪敢真的把李全置于这样的险地?万一,那个不开眼的家伙手一抖,或是运气超好,真的一箭把李全射倒,那么这仗就不用打了,自己的罪过也就大了去了!   不顾李全的反对,拼命的与一名亲卫一左一右死死的将李全护住。   说来,也奇了,就在李全说完这话的时候,那箭雨突然稀落起来,根本就没有任何一支往李全的方向落下!   难道真的是神仙?   有人想起了那个最近流传的故事,也不由胡思乱想起来。   “还愣着干什么?”   李全的一声厉喝顿时把大家惊醒。   “金狗上来了!”   可不是嘛!   有人壮着胆子从城垛口一探头。妈呀!密密麻麻的人头如同蚂蚁一般攒动,最近的已经离城墙只有数步了,而后面更是源源不绝,呼啸而来。   他们一个个兴奋的来回挥舞手中的家伙,裂开一张张嗜血的大口,面色狰狞,眼冒红光,甚是可怕!还有的却是一溜儿扛着长长的云梯,怕是有三四丈之长,快要接近城墙的时候,便一段高高的举起!   更难得的是,如此紧张杂乱的场面,在他们的演绎之下,简直没有感到丝毫的阻滞之感!对,用行云流水来形容,一点儿也不过!先到达城墙底部的,便从背后取下弓箭,身子微顿,指向上方,这是为友军做掩护;而一旦云梯搭到城墙之上,下面便有数十名金兵死死的摁住,而身后之人却顺着云梯,口衔钢刀,顺着梯子往上攀爬!整套动作如同一部紧密的机械,高速运转,流畅至极,甚至给人一种美的享受!   “弓箭手准备!”   李全的声音恰时的传来!   “大家听好了,金兵也没有什么可怕的!都是两个肩膀抗一个脑袋,脑袋瓜子掉了,照样是一个窟窿!大家都瞄准了,射死这群狗娘养的!”   听见李全如此粗鲁却形象的比喻,大伙儿大笑起来,不知不觉胆气儿也壮了几分。 一个小兵手指一松,那箭便如流星,欢快的往下一头扎了进去, 有一个大呼小叫的金兵突然一停, 低头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胸前颤动的箭羽,直直的仰面倒了下去!   “射中了射中了!”   小家伙兴奋的跳了起来,不停的欢呼雀跃。   “小心!”   李全赶紧的一头把这个冒失的小家伙一把按下去。嗖的一声,一支箭羽从他身旁飞过,落在城垛上,不住的颤抖。小家伙这才一头冷汗,暗自庆幸!   但显而易见,他的这种情绪感染了很多人,大家一下子发现自己突然不那么紧张了,这一泼箭羽过去,至少也带走了好几十人的性命!   “大家小心防备自己啊!这金狗的箭术还真不是盖的啊!放箭完了就赶紧缩头!”   李全在城墙来回巡视,他的声音不时的从这头传到那头!   “不要慌,等金狗靠近了再射!”   “礌石准备,给我砸下去!”   “小心,别让云梯靠了上来,给我推下去!”   “油罐点燃了啊,给我丢下去!”   在这样的近距离,攻城的一方无疑要承受更大的损失。   经常可以看见这样的场景,那云梯刚刚搭了上来,便有红袄军的士卒冒着箭雨,将手中长叉狠狠的往前一推,那云梯便慢慢的在空中倾斜,还在云梯之上的金兵便发出一声惨叫,如同小饺子一般,扑通扑通掉了下去。下面又是引发了一阵骚乱,若是落在人身上,下面的金兵往往连惨叫都来不及发一声,便被砸成了肉酱;运气不好的,直直的落在干燥的地面,甚至将地面砸成深深的一个坑。更可怕的是那长长的云梯,一旦倒了下去,便是形成一道长长的真空地带,所有其覆盖的范围都为之一空,但很快又被蜂拥而来的金兵重新填满。   滚木自不用说,那方圆抱粗,长约数丈的木头成了金兵的噩梦。往往一骨碌下去,就会卷起一阵哀嚎,碰着就死,摸着就伤!那磨盘打的石头高高举起也如同死神收割的镰刀,一石头下去,半空之中还在云梯上攀爬的金兵觉得头上一黑,就被咕噜咕噜带了下去,那石头去势不歇,愣是是地面翻滚,愣是如同洪流一般,将数名金兵的小腿齐齐砍断。若是直接落在脑门之上,立马就红的白的,喷了一地,一个头颅甚至被深深的砸进了脖子里,如何能活?   这还不算最倒霉的!那火罐不过酒坛大小,上面的布点燃了火苗,往往在半空之中就炸裂开来,带来一阵火雨。被这场火雨淋到,可不是什么好事,粘上一滴就会皮开肉绽,空气之中弥散着一种焦臭,那是灼伤皮肤而产生的一种气体。更可怕的是,那火苗一沾上衣服,便熊熊燃烧起来,怎么怕打也不熄灭,最后活活的将人烧死!那在火中挣扎哀嚎的痛苦,往往叫人心悸!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什么也看不见了!”   有一个倒霉蛋儿在半空之中就被兜头淋了一脸,立马一股青烟冒出,脸上燎起了无数的水泡,如同癞蛤蟆似的,甚是恐怖。他绝望的哀嚎一声,挥舞双手,便从云梯跌落下来,因为爬的不够高,一时并没有摔死,使劲儿在地面翻滚!   “疼啊,真疼啊!哪个弟兄,行行好!帮老哥一把啊!”   这个时候,简直就是生不如死,那种疼简直就是撕心裂肺。有个金兵似乎不忍心看了,拿起手中的长枪对着他心窝就是一捅,整个世界便清净了。出乎预料的是,那名死者嘴角还诡异的浮现一种解脱般的微笑!   整个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异常激烈!不光是北门,还有西门,东门,南门,同样的情景不断的上演。从上空看去,到处是烟尘,到处是火光,到处是惨叫,这里分明就是血与火的地狱!   尽管李全等人使尽了浑身解数,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金兵的靠近,战局仍不可避免的向对方倾斜!眼见打退了一股,另一股又嗷嗷叫的扑了上来;一个云梯被推翻了,另一架又搭了上来。很快,他们的防线就岌岌可危起来。   “上去了,冲上去了!”   突然金兵们齐齐一声呐喊。   李全定眼过去,只见不远之处的一个城垛口突然冒出一个狰狞扎着碎碎麻花辫的脑袋来。一位负责的红袄军兵士显然是被吓了一跳,手中的长叉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快捡起来啊,快推下去啊!”   李全简直是睚眦欲裂。   但已经来不及了,那名金兵甚是悍勇,暴喝一声,竟然直直跳了上来,手中长长的狼牙棒一扫,那红袄军士兵的脑袋便犹如西瓜一般四分五裂,甚至狼牙棒上沾满了红红白白的,甚是恶心。   那名金兵哈哈一笑,咧起大嘴,大踏步冲上前,很快周围便被清理一空,接着更多的脑袋从城垛探出头来!   “快堵住口子!”   “老大,我去!”   不用想,就知道现在是危急万分。郑衍德当仁不让的舔了舔嘴唇,呼哨一声,身后便跟了几十名弟兄,直扑过去!   不料,那名金兵甚是警觉,听闻脑后一阵风响,便知道有强敌接近,壮硕的腰就那么奇异的一扭,手臂轮了一个半圆,那狼牙棒便呼啸回来。   “不好!”   郑衍德的鬼头大刀正要劈向他的脑后,就觉得手中一震,一股大力传来,暗道一声不好,就地一个懒驴打滚,那尖尖的厉刺险之又险从他的上空刮过。而他的身后的几个弟兄却没有那么幸运了。一阵狂风刮过,一个弟兄半截身子不见了,另外一个靠的稍微远一点却被开膛破肚了,肠子都流了出来。   “点子扎手!用渔网!”   郑衍德本是山寨出生,情急之下,连黑话都喊了出来。   他那些弟兄们自然平时默契惯了,一张渔网兜头盖住,那名金兵使劲挣扎,无奈那细丝一般的渔网越缠越紧,很快,几柄长枪就扎了进去,他圆瞪双目,狂吼了几声,最后无奈的垂下了头。领头的一死,其余的战意明显的胆怯了几分。   饶是如此,这也如同水中按葫芦。这一头下去了,那一头又起来。眼见缺口越来越大,金兵越来越多!   “老大,顶不住了!”   郑衍德拖着鬼头大刀,满脸血污,一臂软软的耷拉着,上面一片血肉模糊,显然是受了伤!   顶不住了?   这就顶不住了?   才短短的一个时辰啊! 第五十八章 惺惺相惜? [本章字数:3801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17 11:15:06.0]   真正的名将往往不屑于用什么华丽绚烂的招式,越是简单越是粗暴,往往就越是一击毙命!   这就如同李全现在面临的处境一样!   仆散安贞简简单单一招一波流就把李全逼入了绝境。   这其实和双方实力的对比有很大的关系。   试想一下,一个腰粗膀圆的壮汉把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逼到了一个死胡同里,谁还有空和你玩情调调,直接一把推倒了事。   可是李全这个小姑娘不想就范,还想挣扎几下。但是尽管他使尽了浑身解数,双手遮住了这边,又遮不住那边,遮住了上边,又挡住不下边,整个裙钗已经撕扯的破破烂烂,春光乍现!   事实上,李全他们的实力还是太弱了,除了金兵刚靠近城墙那会儿还能沾点便宜,一旦上了城墙,那双方的实力就一目了然,很明显金兵完全占了上风,几乎场面呈一边倒的状态,往往好几位红袄军一起,才能堪堪抵挡住一名金兵。   “老大,顶不住了!”   郑衍德用希冀的目光瞅着李全。   他的意思很明确,赶紧把预备队拉上来吧!   “不行!”   李全决然的摇摇头。   “现在才一个时辰就动用了预备队,那下午怎么熬啊!”   郑衍德可怜兮兮的问道。   “那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   李全吼道。   “大家不行,你顶上!你不行了,我顶上!”   郑衍德眼睛都红了,咬着牙道。   “罢了,大不了今天这条老命是送在这儿了!弟兄们,走起!”   言罢,一梗脖子,扭头就朝最激烈的地方奔去。   随着战况进展的越来越激烈,李全倒也实现了自己的诺言。在最危急的之后,李全二话没说,抄起铁枪,带着自己的亲卫,战斗在最前方,倒也大大鼓舞了大家的士气!   一次进攻还来不及打退,另一波又来!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   大家都已经机械麻木了,只知道一个劲儿的挥舞手中的家伙,前方的人倒下去,后面的人又补上!   李全更是不堪,拄着长枪,如同老牛一般鼻子喷着热气,月白色的长衫上面血迹点点,已经分不清到底是自己的还是溅上去的,右臂更是红艳艳一团,动一动就生疼。那是刚才一次拼杀当中,一个金兵的冒失鬼留下的记号!   “看,这里有个大官!”   显然,李全这身骚包的打扮在人群之中很是耀眼。一个刚刚冒头的金兵立刻兴奋的大呼小叫。他的呼喊很快吸引了众多金兵的注意。   “杀啊!抓住一个当官的,官升一级,赏银十两啊!”   他们对视一眼,掩饰不住眼中的欣喜若狂,齐齐呐喊一声,就向李全扑了过来。   很明显,这个喘着粗气的家伙是个软柿子!   “不好!”   郑衍德如此大的动静自然注意到了。转身就想来救,但却被一队金兵死死的缠住!   “老大,小心!”   他不喊还好,一喊中金兵更加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这位勇猛的将军看来就是这个地方的领头的,而他口中的老大,那会是什么?   李全咬了咬牙,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只觉得浑身酸软,一点气力有无!   眼见一道刀光匹练过来,下意识的就擎起长枪一挡,接着双臂一震,竟然没有格挡开,眼见那金兵兴奋的满脸通红,使劲的往下压,那闪亮的刀刃都快要贴近他的脖子了!   “完了,彻底玩完了!”   李全心中一凉,闭上了眼睛。   突然,他觉得手中一轻,睁眼看去,对面金兵的脖子之间突然出现了一个血洞,一截枪尖就冒了出来。   “没事吧!”   却是小丫头领着人上来了!   “你怎么也来了!你的伤还没好啊!”   李全顾不得平息一下自己的紧张心情,急吼吼道。   “你都来了,我怎么就不能来?”   小丫头扭过头,顺手一枪就把一个家伙扫到一旁,气呼呼道。   “不是,你怎么把预备队都带来了?”   李全慌忙的摆着双手。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管什么预备队?先顶过去在说吧!”   这一股生力军的加入,无疑是给众人注入了一针强心剂。特别实在小丫头带领之下,手下没有一合之敌,出现在什么地方,哪里的金兵就如同潮水一般退去。   “当当当!”   金兵见势头不对,也就鸣金收兵。   李全抬头一望,太阳火辣辣的正挂在当中,却是晌午的时候到了。   只觉得浑身大汗淋漓,如同刚从水中捞了出来一般,极目四顾,悲上心来,哪里有什么劫后余生的喜悦?   整段城墙如同开了染坊,到处是红褐色的血迹,很快就在太阳的照射下,凝成一块一块的。断臂残腿抛的到处都是,有苍蝇嗡嗡的云绕着,好不烦人。城墙边东倒西歪的懂事精疲力竭的战士。半空之中,甚至有乌鸦在盘旋,趁人不注意,俯冲下来啄上一口,又盘旋上去。   许多兄弟永远都站不起来了!   李全略一盘点,发现至少少了一千个,还有大部分都受着伤,有气无力的呻吟着。当然,地上也有很多金兵的尸体。在这样的攻城战中,伤亡比例竟然达成了一比一。   “老大,下午该怎么办?”   趁着这难得的空暇,辎重营的弟兄们上来了,将伤病匆匆的抬走,顺便送来了清水,郑衍德就递过来一碗,这样问道。   “弟兄们伤亡太大了!”   基本上可以这么说,郑衍德那守城的两千人马基本上失去战斗力了!   这才仅仅是半天啊!   “其他方面的情况怎么样?”   李全默然的接过水碗,一饮而尽,只觉苦涩无比!   “和我们这边差不多,伤亡都在一半以上!”   “这打的都是什么仗,我老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凶残的!”   是呀,不但是郑衍德没遇见过,就连李全也很是意外。   “到底该怎么办呢?”   李全心里一下子也是没了底气。原打算还能凭城墙之利,守上个好几天的,可这半天就快要坚持不住了!   “这儿还有个活的!”   突然,有人大叫了一声。   李全和众人的眼光忙投了过去。   却是一个金兵士卒刚才只是失血晕了过去,并没有死!   “给老子留着,老子要活剐了他!”   郑衍德一声大吼,抄起鬼头大刀就奔了过去。   “给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那金兵知道自己求生无望,嚯嚯嘴角冒着血沫子,慢慢的将自己挪在城墙边靠住,竖起半边身子,拍着胸膛,嚷嚷着什么。好像在说。   “来呀,给爷来个痛快的!“   “慢着!”   李全制止了暴跳的郑衍德,吩咐道。   “快去看看,有多少还活着的?”   “留着有什么用,还是一刀剁了爽快!”   郑衍德虽愤愤不平,却不敢违抗李全的命令。   结果很快就统计出来了,竟然还是二十来个!真是命长啊!   “把金兵的尸首都抬了过来!”   李全好像抓住了什么,急急道。   尸体如同小山一般,堆了老高,也有二百多名,大部分的金兵尸体都在城下躺着呢?   “老大,有主意了?”   李全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用意,郑衍德喜上眉梢。   李全点了点头。   “吊一个下去,派人喊话!”   ……   事实上,心痛的不止是李全一个!   正皱眉挨个查看并慰问伤员的仆散安贞也是心中痛如刀绞,只是他的脸上时刻都挂着迷人的微笑。   “好好养伤,不要多想啊!没事的!”   他亲切的挨个拍了过去,甚至不顾对方满手的血污,紧紧抓住对方的手,使劲的握了握。   突然,城头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眉毛跳动了几下。   “去看看,到底是在搞什么鬼!”   答案很快就揭晓了,匆匆而来的亲兵脸色很是古怪。   “大人,贼人把我们的伤病掉了下来!”   “哦?”   难道是折磨我们的人?   他使劲捏着自己的手心,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策马在弓箭射程之外立柱,就听见郑衍德得意的大喊。   “对面的人听仔细了!我们少帅说了,大家都是各为其主,上天有好生之德,这些士兵们都是无辜的,你们把他们抬回去吧!”   仆散留家匆匆赶来。   “这么好心?”   “不?”   “这是攻心之计!”   仆散安贞眉头紧锁,应口道。   “就算都抬下来了,你们谁去敢救?你敢保证他不会放箭!”   正说话间,又一个伤兵吊了下去。   “疼啊,谁能救救我!”   他显然疼的很厉害,使劲的往着金兵大营的方向蠕动,一条腿已经断了,软趴趴的耷拉着,身后拖了长长的一条血痕。他努力的张开五指,绝望的往这边伸了出来!   “救救我,救救我!”   “我去!”   仆散留家再也忍不住了。   “不许去,看看再说!”   “可是我们不能见死不救啊!都是我们的弟兄啊!”   仆散留家眼珠子都红了,几乎是嘶吼出来。   “毒啊!真毒啊!”   仆散安贞拍手道。   “我们要是不去的话,士气肯定受很大的打击,说不定从今儿起,再也没有士卒肯拼命了;要是去的话,说不准会有更多的人留在那儿!真是两难啊!”   众人也是默然。换做是他们,肯定也不会放过那些前来救助的人的!   “你们到底还救不救了?再不救的话,可没命了啊。可别说我们不仗义啊!”   郑衍德那张损嘴恨不得气死人。   瞧,人家说的多好啊!   我们仗义,才放你们的伤病,你们要是不救,那就是你们的不仗义了!   “大人,我去!”   这么一激,仆散留家如何能按捺的住。   “不,还是我去吧!”   什么?   太危险了!   众将大急,死死的将仆散安贞拖住。   “您是一军之主啊,可不能犯险啊!”   “你们去都没有用,我去反而倒是没事儿!”   仆散安贞笑了笑道。   “你们不懂,那李全想必也不是这么卑鄙的人!”   “而且,只有我去,才能救的回他们!”   他轻轻一夹马腹,上了前。仆散留家赶紧与几个侍卫跟了上去,掌起盾牌,牢牢的把他护在当中!   “楼上的可是李全?”   仆散安贞行至城墙数十步距离,便抬头望去。   “你可是阿海?”   城垛口探出李全的脑袋来。   “你可真是好胆色,不怕我放箭?”   仆散安贞笑了笑。   “你我同时光明磊落之人,如何肯做这暗算的行径?”   “那是,知我者仆散大人也!”   李全在上面笑了笑,私底下却对郑衍德问道。   “可有把握,一箭毙命?”   郑衍德仔细眯了眯眼睛,摇了摇头。   “恐怕不行,他身边之人护的很紧!”   这一边窃窃私语,那一边却也不会闲着。   仆散安贞侧身低低问道。   “你是我们军中有名的神射手!看仔细了,你可有把握一箭射中?”   “不行啊。这厮实在狡猾的紧,就冒了半个头!”   仆散留家愕然。   “大人,您不是与这李全惺惺相惜,怎么能暗放冷箭?”   仆散安贞微微一笑。   “所谓知己。就是我懂你,你懂我。在这各自立场不同你死我活的战场之上,双方统帅首先考虑的就是想尽一切办法打到对方!但这并不妨碍大家的相互欣赏。若是有一天战争结束,大家还能见面的话,那还真有可能成为知己!”   “我是这么做的。想必,他也会是这么想!我敢保证只要我侧一下子身子,立马便有无数的箭飞来!这就是英雄之间的惺惺相惜!” 第五十九章 守城速成训练班! [本章字数:3037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18 15:11:54.0]   自古以来,英雄重英雄,英雄惜英雄!   自从上一次双方交手以来,双方无不把对方视为自己的平生之大敌,看着对方眼花缭乱的精彩表演,无不为对方拍手叫绝!   说来,这是他们第一次正式会面!   从表面上一看,一个风度翩翩,一个面带微笑,谈笑自若,眼神之中丝毫不加掩饰对对方的欣赏,真好似一对多年不见的老朋友!   可是众人谁能想到他们谈笑的背后又是隐藏着怎样的杀机?   这一天,正午的太阳格外的毒。   稍微在烈日暴晒个几个呼吸,就觉得大汗如同豆子般滚滚而下,但是此刻看着这两人的表演,众人心中却哇凉哇凉。   “仆散兄的大名,小弟可是仰慕已久了,为何不上来坐坐?大家也好把酒详谈,岂不美哉?”   “哪里,哪里?李兄的大名也是闻名已久,恨不能相见。今日一见,果然风采!你那穷乡僻壤之地,有什么好酒?不如下来,我这里正好有三十年酿的美酒!”   一个貌似神离,一个虚情假意!   两人客套一番之后,李全惊道。   “些许伤兵,怎能劳动大人亲至?”   仆散安贞笑道。   “若我不来,岂不让李兄失望?”   两人相顾大笑。   仆散安贞回归正题。   “既然我来了,那么李兄可让我将这些受伤的士卒带走?”   “那是自然,怎么能不给仆散大人的面子?”   “那小弟就多谢了!”   “不用客气,我军一向仁义为本,自然不会难为他们的!”   说着说着,李全叹道   “我们打了也有半天了,大家不分胜负。不如,我们彼此休战半天,大家都收好弟兄们的遗体,总不能让弟兄们日晒雨淋的,魂不得归故里啊!”   卑鄙!   仆散留家顿时大怒。   什么平手?   明眼人都知道,你就快顶不住了。   拿什么死人做文章?   不料,仆散安贞淡淡的笑了笑。   “很好,就这么办?”   仆散留家不解!   “大人,岂不是便宜了他?!”   仆散安贞道。   “这样,你还打的起来?你真的不管弟兄们的感受!他是有恃无恐,逼我们答应啊!”   “可这,也太~~”   “无妨。他至多能拖半天。实际上并不能改变双方的态势!”   “更何况,我只答应了半天哦!”   仆散安贞的嘴角翘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   “呸,便宜这小子了!”   看着仆散安贞白衣飘飘的悠然离去。   郑衍德远远的啐了一口唾沫。   李全却深深的舒了一口气,笑道。   “恐怕占便宜的是我们吧!”   大家缓了一口气。   “总算是拖了一天了!”   抬眼望去,面目苍夷,来来往往都是默默无言的收拾尸体的双方兵士。大家都保持默契的都主动发动攻击。   “这城恐怕不好守了!”   李全长叹一声。   “走,咱们回去商量一下!”   …….   “传我军令,众军堵死四门!”   临朐的县衙议事厅,气氛格外的低沉,大家都没有料到仗竟然如此的惨烈,脸色自然不太好,心中沉甸甸的,言语也少了旧日的欢笑。   李全敲了敲桌子,发布了第一道军令。   众人大哗,毫不掩饰眼中的惊骇。   “那岂不是没有一点退路了?就在这里死磕?”   李全点了点头。   “对,守城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心怀死志!大家都没有退路了,自然奋勇向前!告诉弟兄们,只有打赢了这一仗,才有可能活下去!”   “那接下来怎么打?”   众人见事情已经成了定居,多说无益,还不如研究一下接下来的方略。   “打。还不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郑衍德怪眼一睁,瓮声瓮气道。   说道这个,众人也是没了主意,只能附和的点了点头。   “全靠士卒用力,一腔热血而已!”   “不!”   李全笑眯眯的摆了摆手。   “这攻城是有学问的,守城也是如此!罢了,趁还有点时间,我就给大家开一个速成班吧?”   什么?   这玩意儿还有速成的?   还仅仅只有半天时间?   真是前所未闻啊!   古来哪部兵书不要学个三年五载的?   众人面面相觑,不免狐疑起来。   却听李全悠悠道来。   “古往今来,所谓攻城无不分为上,中,下三路!”   “上路,无非就是井栏林立,或是集土成垒,站于高处,强弓攒射,用于压制,掩护步军。这一路最为厉害,试想一下,万箭齐发,压的人抬不起头来,如何能守?”   “关于这一路,我料定不消数日,金攻城器械必打造完毕!垒土倒不会,这里城高,且多为砂石,取土不易。所以,我们提防的就是这个井栏!”   “这井栏多为木制,高越丈许,正好高城墙一头,下有木轮,推而移动。攻城之时,遣弓手站于高处,抵近城墙而射之,端是难防!”   “但也不是不能防!”   见众人脸上多有惧色,李全又笑道。   “防备之道,自然就在这个高字上了。它比城墙高,那我们比他高不就好了?自然,还可以用火烧之,用投石车砸之,但现在我们器械不足,先不考虑!”   有人就提问了。   “那怎么才能比他高呢?”   李全接着道。   “他会造井栏,我们不会吗?他会站在高处,我们不会更高?”   “可这井栏如何制造,我们不会啊!”   “简单啊!我们不需要如同他那般精密,只需要高高站起就好了,几块长木一钉,搭成梯子形状,上面盖上木板,可供站立不就好了?”   李全用手蘸了点水,便在桌子之上画出了一个大概的形状!   又有人问了。   “那,那么短的时间,如何来的及?”   李全又道。   “我有一法,换做分工合作,绘好图纸,每人只需做一个部分,运到城墙,拼凑而起不就好了!此外,还有一物,名为滑轮,可设置城墙之上,将井栏拼凑完成之后,并力吊起,不费吹灰之力也!”   言罢,便指示国安用道。   “速去准备巨木,木板等物,务必要赶在金兵攻城器械之前完工!”   国安用欣然领命,李全却对四守将道。   “你们各自从军中挑选射箭好手,呆金兵井栏至,则射之,让他都成为我们的活靶子!”   众人大喜!   “中路,无非就是云梯与冲车!”   “云梯,昨日大家都见过。说白了,就是梯子靠墙,士兵登墙,进行肉搏。昨日刚到,准备不足,所以才吃了大亏!”   “这破解之法,就在于多备礌石与火油,待其靠近,万石齐发,或火油烧之!也可备热水淋之,定叫他头破血流!”   “可我们的木石不够啊!”   郑衍德叫起苦来!   是呀,城外青青高山,木石倒不缺,可是你出不去啊!   李全皱眉想了一想,森然道。   “那就拆房子!就从县衙开始拆,然后是无主之地,然后是贪官府邸,再次,巨商富甲!总之,不要万不得已,不得动百姓一草一木,即使是动了,也是好言相劝,并给予补偿!”   国安用点了点头,表示记下了!   “那冲车,就是用巨木蒙上牛皮等物,冲撞城门之用。这也是我为什么要封堵城门的原因之一。破解之法也是石头与火油!”   “说到下路,就是挖掘地道!潜入城中,或造成混乱,或奇袭军粮等要地!可置一大缸,派人日夜监听,若听到地下动静,必是挖掘!可用水淹之,或埋伏于洞口之上,出来一个杀一个!”   “这个可以预防,可事先派人查探城中土质松软之地,严加提防。此路又有何惧也?”   最后,他语气一凛。   “现在说最重要,最厉害的一种,大家一定要用心记住了!”   “最厉害的,莫过于投石车,又名霹雳车。形容这威力如同霹雳一般。金军善火器,往往以巨石或火药灌放入其中,待发射之后,天崩地裂,就是石墙往往也会砸一个大窟窿,最为厉害!”   “但此器物非能工巧匠不能制也。我料定,若有,必从遥远的益都运送,一路行来也是数十日之后的事情,所以我们还有时间!”   “此物威力异常,破解之法不多。最实用的莫过于以霹雳对霹雳,但是我军恐怕无人能制,所以现在只能想另外一种办法!”   “那就是在城墙之里,另起新墙。待霹雳发时,躲入新墙。待霹雳尽,敌攻入时,再近战杀之,夺回城墙!”   一语激起千层浪。   新墙?   那要多久?   那要多少人力物力?   本来防守就有压力了,如何分的出多余的人手?   李全看了看众人的神色,道。   “所以,从现在开始。必须分一半的人力出来,发动老百姓,必须把新墙建立起来!   这是死命令!关系到一城百姓的活路!务必在十日之内完成!“   “当然,也可以用分工合作,流水作业!“   李全讲完后,又细细与众人讲解了不懂之处,并安排众人的事物,一个半天就已经过去了。   “报!”   一番下来,李全疲惫不堪,就听到一声急报!   “金军大营又打开了!”   擦!   李全爆了一声粗口!   这太阳不是还没落山嘛!   这是要夜战啊! 第六十章 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本章字数:3439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19 11:45:37.0]   “大人,您这是要干嘛?”   太阳还没有西下,已经把周围的云层染的通红。   仆散留家无比诧异的看着仆散安贞一脸严肃的发号施令!   “你不是说好了,今天休战的吗?”   仆散安贞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回道。   “是,我们是答应了休战半天!这半天不就快要过了?!”   “怎么就不能开战?”   仆散留家愕然!   是呀。   兵书上说,兵者诡道也!别说半天已过,就算不过,开战有会怎样?   难道还有人指责你不讲信用?   “可是,您不是说我们不善野战吗?”   转念一想,又有新的疑问出来。最近,大哥给他的惊奇实在是太多了,这些都是完全违背了兵书之上的道理呀。   “是吗?”   仆散安贞似笑非笑。   “能战则站,不能站则扰!在我们攻城器械没准备好,打造好的器械未到的时候,本帅也要他睡不着觉!”   “疲兵之计?”   仆散留家的眼睛就亮了,似有所得,心中不禁为李全所悲哀起来。   遇见这样的对手,还真是你的不幸啊!   …….   看到铺天盖地的金兵整理好队伍又开了出来!   李全何止是感到不幸啊!他差点没跳起来指着仆散安贞的鼻子大骂,如果能的话。   “卑鄙无耻!明明说好的,今天休战半天的!”   难怪当初走的时候,笑的那么阴险?   “赶紧备战!”   郑衍德也想说些甚么。李全眼一瞪,一下子就憋在嗓子眼里了,赶紧的飞快跑上城墙,履行自己的指挥责任。   “快,快就位!”   “全部低头,有盾牌的扛起盾牌!无盾牌的贴着墙角!”   “还有,观察哨兵注意,及时报告金兵的方位!”   不能不说。战争是最好的老师!   经过一上午血肉的洗礼,郑衍德指挥起来也有条不紊,像模像样!他还特意想出来减少伤亡的办法,大家都不露头,只留几双眼睛观察。一旦金兵靠近了,就一声大喊,大家再跳了出来。   而士兵们也无疑镇定了很多。很多人旁若无人的忙着自己手中的活计,根本连头都不抬一下,擦刀的擦刀,抽旱烟的抽旱烟,甚至还淳淳教导新上的新兵蛋子们道。   “小子,多学一点!看着我的动作,我起来,你就起来!记住,战场之上,你越怕死,就死的越快。胆子越大,无常就越是绕着你!”   果然,金军的此次进攻还是老三样!鼓声擂的震天响,口号也越来越近,然后到了弓箭射程,就是一阵箭雨!   不过,这一回效果就没有上午那么好了!最多只是两三个倒霉蛋子没有藏好,挨了几下,大多数人往往都没有事情。   那新兵越发佩服自己身边的那位仁兄了,尽管人家就比他多打了一上午。箭羽在盾牌之上犹如雨点一般,这位老兄还不紧不慢的抽着旱烟,至多是如同弹苍蝇一般讲偶尔漏过的箭敲到一边。这份淡定,这份怡然,不能不叫人佩服啊!   “躲好了,这金狗的弓箭别看厉害!其实也就如同蚊子一般,你藏好了,他的叮不上!”   “接下来,你可要小心啊。跟在我的后面!”   直到三波箭雨完毕,这位老兄这才紧紧的抓起自己的大刀,身子半躬,如同一只待势欲发的猎豹,肌肉高高鼓起。   “箭雨完了,就是金狗要上来了!”   他侧耳仔细倾听周围的动静。   “我们的弟兄一给出信号,我们就杀出去!”   但这一回,他的经验不起作用了。静静听了半晌,也没见有任何弟兄发出警示。   “怎么回事?”   他讪讪的对着同样纳闷的新兵笑了笑,小心翼翼的探出头来。   事实上,和他一样纳闷的人是比比皆是,李全如同一头雾水的看着那金兵在不远之处狼嚎了一番,跃武扬威了一会儿,竟然又如同潮水一般退去!   若不是残留在城墙之上颤动的箭羽,李全还以为这原本就没有发生过呢!   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难道是怕我们的箭不够用,特来送箭的?   恐怕那个阿海没有那么好心吧!   可是,眼前的一幕确确实实发生了!   没过一会儿,那呼啸声逐渐远去,金军大营之门也紧紧的合上了,天地之间又重新归于宁静!   “阴谋,一定有阴谋!”   李全这样下了结论!   “大家今夜务必要打起精神来,不可松懈!”   他郑重的吩咐郑衍德,想了一想,又补充道。   “最好,是轮流值守!无论什么时候,城墙之上不能没有人!”   ……   尽管一再小心,李全还是不免着了对方的道儿。   李全刚悻悻然回到县衙没有多久,那潮水一般的吼声又来了!   如果仅仅这样也就罢了!   可问题是他似乎玩这个上了瘾,每过一段时间就那么突兀的来一下!   每次都是把大家搞的紧张兮兮,结果不是晃着火把呼喊几句,就是胡乱的放一阵乱箭!   如果每次都准时来,大家也就不说什么了?   可这丫的每次都恰恰打在大家的空当处,这就不能不叫人怨言了!   第一次,第二次,您老人家几乎每过一个时辰都来一下,大家都习惯了。第三次的时候,大家早早就蹲在那里,就等着你来!可你还偏偏不来,等大伙儿打着哈欠,睡意连天的回去之后,进入梦乡的时候,您又来了?   有的时候,您刚刚离去,大伙儿以为您算是完事了,可以轻松一段时间了。可刚下城墙还没一顿饭功夫,你却来了!   您这不是折磨人嘛!   一来二去,这场骚乱一直持续到午夜时分,看这个架势,不打算收手了!大家为此怨声载道,愣是铁人也受不了这个折磨啊!就连壮硕如郑衍德,如今眼皮子也拉了下来,上下直打架儿!   李全算是看明白了,这丫的纯粹是骚扰啊!   可是你除了防备,你还有什么办法?   可能很多人比如郑衍德一来生二来熟,对这些骚扰不以为然。   你听过狼来了的故事吗?   你敢保证他这一次来的不是真格的?   很可能就是你松懈的时候,他就突然来了一个真的!   这个时候,你哭都来不及啊!   …..   “还让不让人活了啊!”   一阵哀嚎从里间传来。李全痛苦的捂住自己的脑袋,左右摇摆。   已经不记得这是今晚的第几次了,尽管李全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和衣而眠,甚至耳朵也堵上了布帛,可是那些嘈杂的呐喊犹如调皮的小虫子一般,一个劲儿的往耳朵里钻。   小丫头紧紧的用枕头捂住自己的可爱的小脑袋,整个身子更是深深的埋进被子,听到李全的抱怨,无可奈何的掀开被子,掏出耳朵之中物事,睡眼朦胧,呵欠连天。   “没法睡了!”   李全苦笑一声。   “走,叫大伙儿一起来想想办法!”   照这样下去,不要说守城了,恐怕明儿一早,大伙儿都被折磨死了!   刚进大堂,就听见一阵哀嚎,郑衍德一把抱住他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这日子没法过了!“   “老大,你快给想想办法啊!“   李全环顾四周,众人却是早就到齐了,一个个心有戚戚焉点了点头。显然,这骚扰也把他们折磨的够呛!   “办法?有办法还等现在?“   李全愤愤的将茶盏往桌子上重重的一磕,咬牙切齿道。   “不睡了!我们睡不着,你们也甭想睡!”   国安用眼睛一亮,道。   “莫非,少帅是想夜袭?”   “对!”   李全恶狠狠的点了点头。   “凭什么只能他来骚扰我们,我们不能骚扰他呢?不好过,大家都不好过,看谁熬的过谁?”   “老大,一定要带上俺啊!”   郑衍德也是恶从胆边出!   “各营抽调一些精干的弟兄,用绳子从墙上爬下去,哥也给他放把火!”   郑衍德大喜。   “老大,你瞅好了!别的俺不敢说,可是论偷鸡摸狗,杀人放火,那可是俺弟兄们的拿手好戏啊!”   ~~~~   三更时分,整个临朐也好像被折磨的有气无力。天空一朵云彩恰好遮住了月亮,整个大地便朦朦胧胧起来。   临朐北门的墙头之上,悉悉索索探出一个个黑乎乎的脑袋,他们贼头鼠脑的张望一阵后,扔下一段绳索,挨个溜了下去。   “大家轻点!”   郑衍德踩着轻轻的步子,慢慢的接近金军大营!   但是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实际上,受到骚扰的不止是李全等人,金兵自己也是疲惫不堪。因为他们实行是轮流制度,也就是把大营分成若干小块,每到一定的时辰就出动一批,自然整个大营里实际休息的时间已经减少。再加上那仅仅数里之外的动静,怎么不会影响到大营呢?   至少,很多金兵不约而同采取与李全等人相同的对策,那就是捂住耳朵。   至于,会不会偷袭,他们压根儿都没有想过?   如今匪人都被围的如同铁桶一般,还被骚扰的有气无力,如何能飞出来?   尽管仆散安贞一再强调不可忽视大营的防备,但大伙儿也就听听而已,谁也没当回事儿!   因此,郑衍德等人的行动异常顺利!   直到摸进大营里头,将睡梦之中的金兵捂住嘴巴的时候,他还尤自翻一个身,嘟囔道。   “别闹,困死了。让我多睡一会儿!”   知道郑衍德他们顺利的摸进马棚,放了一把火,受惊的马匹嘶鸣一声,撒开蹄子四处乱撞,整个大营才炸了锅!   “敌袭!快救火啊!”   等到反应过来,想要揪住放火之人的时候,郑衍德等人早就溜了回去,得意大笑呢!   事实上,金军大帐行辕里,仆散安贞一直没有睡,他正借着灯光仔细的研究着城防。听到这一声骚乱,脸色就是一变。   “不好!”   待他平息了这一场骚乱,细细一点,脸色铁青。   至少有上百人被杀,还有很多大帐都被惊慌失措的马匹踩踏。许多马匹也趁夜逃走,只能等天亮之后,慢慢收拢。   他长叹一声。   “恐怕今夜大家都不能睡个好觉了啊!”   他说的没错,此后的几个时辰里,军事史上最奇怪的一幕出现了。   交战的双方仿佛事先约好似的,深更半夜都不睡觉,你来我往的,你刚刚出去大吼大叫,锣鼓震天,骚扰了对方一回。等人回到大营倒头大睡的时候,对方也用相同的招数回敬于你! 第六十一章 见鬼,还真是见鬼了! [本章字数:3178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20 11:13:43.0]   “见鬼,还真是见鬼了!”   昨夜后半晌,大家不约而同的礼尚往来,你方唱罢我登场,都带着极大火气,不所不用其极骚扰对方。这一场大戏,直到天亮大家都精疲力竭之后,才逐渐落下帷幕!   自然,晚上休息不好,白天自然没有精神。双方统帅不约而同的做出了相同的决定。   那就是休息一天!等养好了精神,咱们晚上接着来!   据说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双方很多士兵都激动的泪流满面!   此刻正是第二天的入夜时分。李全一觉醒来,就觉得精神略微好转,于是强挣扎起身,带着小丫头两人一起在城中巡视!   待走到西城的时候,就看到了这惊人的一幕。   “难道是没睡好?眼花了?还是在做梦?”   他使劲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快给我一巴掌,看是不是在做梦?”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打的是噼啪响。   李全一下子跳了起来,捂住自己的右脸,一双眼睛饱含委屈的泪水。   “你还真打啊!”   小丫头得意的摆了个后脑勺。   “是你叫我打的!还别说,自己打人和别人叫自己打他,感觉还真不一样!用你得话怎么说来着?“   “爽呆了?“   “对,就是这个意思!“   小丫头得意的拍打着手掌!   “看来不是在做梦!“   李全点了点头。   “不过,那是什么?莫非是鬼?”   小丫头顺着李全的方向望去。   “妈呀!见鬼了!”   她一下子就跳进李全的怀里,头如同鸵鸟一般深深的扎了进去,浑身发抖。   要是平时,李全肯定会假装关心的一把把小丫头搂在怀里,安慰道。   “别怕, 有哥在,怕什么?”   一双狼手肯定是毫不客气的揩油。   说不准儿,心里还乐呵。   嘿嘿,也有你害怕的东西啊!   可是这当儿,他耳鼻之间云绕着小丫头淡淡的发香,甚至怀中还体味到小丫头胸前那两团高山的滑腻,他竟然无动于衷?   双眼也如同失神一般直直的看着不远之处。   那是一座古老的房邸,似乎因年久失修,而荒落下来,杂草丛生,门庭败落,但从那种迎面扑来的古朴的气派来看,很久以前一定是座人来人往,豪华奢侈的大宅门!   如果仅仅是这些,倒也不会让李全动容!   可问题是这个时候,整个西城正是万籁寂静,一片黑暗,隐隐约约只有他们手中摇晃的灯笼发出微弱的火光!   可那宅院之中,竟然隐隐透出白光,一片云霞蒸腾,那说不清道不明的白色物体摇摇摆摆,忽上忽下,不停的变幻形状。在加上微风轻吹,那破败的窗棂便发出吱呀吱呀的令人牙齿发酸的惨叫,远处受惊的夜猫“喵~~~”的一声怪叫, 不能不叫人毛骨悚然了!   “快,快找个人来问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身后的侍卫也是面如土色,飞奔而去。   未多久,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儿便带来了。   “李公子,您找老朽?”   “那是什么地方?”   李全顾不得许多,急急的问道。   那老者却是面色大变。   “鬼宅,那是鬼宅,去不得啊!”   “怎么个去不得法?”   那老者便用颤抖的声音慢慢道来。   “那里本是城中有名有姓的大户人家。几十年前,可繁华气派的很呐!据说那户人家有一个千娇百媚的小姐,到了待字闺中,要嫁人的时候,无论找了多少青年才俊,却死活不嫁。每每问及,总是推辞说与后园的一书生已经私定终身,非他不嫁!”   “那就嫁给那书生不久得了!”   小丫头躲在李全怀里听故事入了神,也忍不住插嘴起来。   老者叹了口气,又道。   “可是这偌大的后园,哪里有什么书生啊!”   “那老员外一想,莫非是妖魅作祟?隧派人到园中四处搜寻,不料竟然从假山之中,抓住一只白面狐狸。老员外,气急败坏,竟然把狐狸给打死了!”   “那回来呢?”   “后来啊,那后园自此就不平静了。经常说闹鬼,经常丢东西。接着小姐就突然疯疯颠颠的,一日竟投湖自尽了!那老员外不知道请了多少法师和尚前来捉鬼,可是都没有捉到。自此之后,那鬼宅也就越闹越凶。不久之后,老员外也病死了。眼见那宅子是越来越荒凉,渐渐的也无人敢去,也就荒废了!”   “好凄婉的故事啊!”   不知什么时候,小丫头望着李全,泪眼婆娑。   李全却兴奋的直搓手掌。   “走,进去看看!”   “不敢,不敢!有鬼啊!”   那老者唬的慌忙摆手,径直去了。   “有什么不敢的!这世界上,哪里有什么鬼呀!至多是一个墓园或者是白磷矿!”   李全不以为然的撇撇嘴。   “要是真是磷矿,那今晚就可以睡个好觉了啊!”   ~~~   “见鬼!那李全竟然也行此招数叫人好不安生啊!”   仆散留家掀开大帐,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嘴中不免唠叨起来。显然这一日,他也是深受其害,眼眶之上很明显的两个黑黑的眼圈!   仆散安贞却不紧不慢。   “不要这么说,只准你用,就不准他人用了?与这样的对手交战,才有意思嘛!“   “那今晚要不要继续?“   一想到昨夜的情景,仆散安贞就恨的牙根直痒痒。   “继续,当然继续了!“   “我看谁熬的过谁?“   仆散留家哀呼一声,可怜巴巴道。   “看样子今天又没法睡个好觉了!“   仆散安贞拍拍他的肩膀,道。   “要知道,这样熬下去,可是对我军有利啊!你瞧,我们的援军源源不断开来,今日已到了五千有余,明日还会有更多。还有器械呀会陆续运来。我们熬的起,他呢?有什么?“   “所以“   他语气顿了一顿。   “像这样有利的事情,为什么不陪他玩下去呢?“   ~~~   很快,仆散安贞的精神就传达了下去,金兵也慢慢的在黑暗之中集结起来,只不过与昨日相比,大家心中隐隐有一种兴奋之感,士气竟然也高涨了许多。   是呀!   既然对我们有利,我们怎么能不陪他们玩下去呢?   昨夜,那帮孙子可把我们折磨的够呛!   他们是有城墙,倒是不拍我们摸上去,可我们呢?   大营四处透风,一不留神,就被摸了进来,那群混蛋真是属耗子的啊!   我们不光要提心吊胆,还要加紧巡逻,不也累的够呛?   也难怪这些金兵如此的兴奋,实在是郑衍德那帮小崽子们太不让人省心了啊!   慢慢的,那城墙也渐渐的靠近,那灯火也和往常一样微微窜动,有气无力的照着灯下屁大一点地方,再远处就看不分明了。   众金兵强行压制住内心的兴奋,屏住呼吸,蹑手蹑手的到达了约百步的地方。领头的将领手一挥,身后便依次罗列出一排排弓手来。   “这次我们也偷偷摸摸的来,有你们好看的!“   那将领冷冷一笑,手用力的一挥。   就听见一阵令人牙酸的密密麻麻的嗡嗡之声,那是开弓的声音。   “放!“   他已经开始幻想,那守城的贼人们一片惊慌失措,又或是中箭之后发出绝望的惨叫,那该是何等的美妙啊!   “那,那是什么?“   他等了半晌,并没有听见那熟悉的嗡嗡箭羽支动翅膀的声音,更没有听见城墙之上传来任何动静!反而听见部下一阵惊呼。   心中不由懊恼万分。   “你们在干什么?“   身后的士兵并没有回答,只是用手捅了捅他的腰间,又往城墙指了指,眼神之中毫不掩饰内心的惊骇!   能有什么?   一群泥腿子也怕成这样?   他鄙视的看了那兵士一眼,自顾自的回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不看不要紧,一看他的嘴巴张的老大,几乎合不上了。   那是,那是什么?   不知什么时候,那城墙之上的灯火无声无息的灭了。   如果仅仅是黑暗,那也算不得什么?   可是那浑身散发着白光,在空中飘来飘去的东西是什么?   还有那莹莹的骨头架子,嘴巴还一张一合的,那又是什么?   莫非是来自十八层地狱的幽灵,又或是来自阴间的恶鬼?   若不是这些东西,怎么可能在半空之中飘呢?   你看,这个东西分明是没有腿啊!   更恐怖的是,远远的,那骷髅好像咧着嘴巴桀桀的大笑,张口就喷出一道鬼火,长约数丈之远,一面迎风招展的旗子好像被这阴火卷着了,幽幽的燃烧着,发出噼啪的声响,很快就燃烧殆尽了。   啊?   这要是喷在人身上,那会怎样?   他已经不敢想了。   “放箭,快放箭!射死他们!”   他简直是歇斯底里的吼叫起来。   众金兵这才缓过神来,七手八脚的就是一阵乱放。甚至好多在慌乱之中,根本就没有气力,轻飘飘的飞在半空,就轻飘飘的坠地。但还是好多箭羽飞跃城头。   但是,接下来令他们胆战心惊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厉鬼根本就不躲,反而裂开血盆大口,好像是无声的冷笑。   “射中了,射中了!”   一名金兵兴奋的大叫,眼睛就那么直直的看着箭羽划出一条优美的曲线,正中那恶魔!   可是他的尖叫戛然而止,眼睛瞪的溜圆。   那箭羽确实是中了,可是仅仅的在那鬼东西上穿了一个窟窿,人家压根儿一点事情也没有,反而向下飘了过来!   “鬼呀,见鬼了!”   “这东西是打不死的!”   这名惊慌失措的金兵抛下手中的弓箭,发出绝望的惨叫,扭头就跑,恨不得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第六十二章 人吓人,吓死人!。 [本章字数:3179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21 13:05:19.0]   这,这不可能?!   事实上,这非人间的一幕带给震撼远远不止是金兵!   李全所部简直就要集体失声了!   这怎么可能?   在半柱香之前,大伙儿可是亲眼看见李全捣鼓的这些东西,无非就是一些白色剪纸,草草的剪成鬼怪模样,再贴在一块木板之上高高举起,木板手柄涂成漆黑。再在剪纸之上不知涂抹些什么东西!   这些都是平常再也不过平常的东西!   可是就是这些平常的东西,在黑暗之下竟然幻化成这种模样!   若不是亲眼看到,谁能相信?   “神术,这简直就是神术!”   郑衍德第一个反应过来,几乎是瞠目结舌!   是的!   这除了用神术来解释,你还能说些什么?   众人联想到先前关于李全的种种的传说,再想想他平常的诡异之处,心中几乎已经肯定了。   你不是说神人天授?   想必这神术就是其中的一种了吧!   看李全的眼观就格外的敬畏起来!   小丫头也在一旁帮腔道。   “我也不知道怎么弄出来的,只知道刚刚我们去了鬼宅,他好像挖了些什么东西。”   她的这一解释无疑更是坐实了郑衍德的判断。   去鬼宅?   挖东西?   那哪里是挖什么东西啊!   这分明是布置什么阵法,或者是施法,将那鬼宅的幽灵拘了过来,放于纸板之上啊!   后来,有人好奇的去鬼宅一看,果然那里不闹鬼了。李全的仙人之名就越发传的邪乎了!众人有鼻子有眼这样叙述道。   李全两指并拢,轻轻捏了一个法决,在地上沾了一点鬼土,大喝一声:“急急如玉令!”   那些飘荡的冤魂与野鬼,便哀呼一声,被李全收归纸上。待金兵到时,突然熄灭火把,李全又大喝了一声“疾!”。那些鬼怪便跃然纸上,那金兵便哭爹喊娘,屁滚尿流了!   据说,有说书先生将这段故事编成段子,四下说唱,每日听者云集,百听不厌,倒也赚的盆满钵满呢!当然,这是后话了!   李全刚回到众人身边,就看见众人如同围观国宝一般,个个眼中八卦之火熊熊燃烧,不免觉得好笑,淡淡的道。   “有时候,我们的眼睛会欺骗自己!”   听闻众人的议论,他几乎失声笑道。   “这世界上哪里有鬼啊!”   他回到大厅,顺手就卡擦卡擦剪出了一个纸人,然后又从袋子里掏出一些白白的粉末,往上一抹,吹灭灯火,道。   “看好了,这不是你们口中的鬼吗?”   果然,那纸人就莹莹亮了起来,随着李全手指上下移动,或腾云驾雾,或摇头摆尾!   李全又点亮了油灯,指着手中的布袋解释道。   “就是靠这个东西。这个东西叫做白磷,能在低温下燃烧,而在黑夜之中,就看不到你人手的动作,自然就认为是鬼怪了!”   白磷?   那是什么东西?   众人如何肯信?   国安用摇头晃脑道。   “吾自幼读书,虽不敢说破万卷,但也从未听说这白磷的?”   他笑道。   “这不是仙书记载的捉鬼之法是什么?不用解释了,这种仙法岂是我们这等凡人所能听懂的?”   众人深以为然,齐齐颔首道。   “放心,我们绝对不会把这仙术外流的。用来对付金兵不是正好?”   也有细心之人尚有疑问。   “不知为何要吹灯?”   就被郑衍德打了一个凿栗!   “真笨!鬼是怕火的!你有火,鬼如何敢出来?”   “对,是这个理儿!今儿算是长了见识了。以后就算遇见鬼,也不用害怕了!”   ~~~~   李全这边固然兴高采烈,但是仆散安贞的大营却是愁云惨淡。   一名将军跪在帅案之前,泣不成声。   “大人,非小的不尽心尽力!实在是那李全手段高超,非人力所能抵挡啊!”   仆散安贞淡淡道。   “此事不怪你,我都看见了!将军还是请起!”   实际上,他内心的惊涛骇浪丝毫不比众人差,只不过他一向不喜形于色,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温言抚慰一番,待众将散去,,偌大的营帐只剩下他们兄弟俩,这才长长叹息一声。   仆散留家便凑了上来,一脸后怕。   “大哥,你刚才也看见了?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见鬼,真是活见鬼了!”   “长这么大,只是听说过,还没有这样看见过啊!“   他一连用了三句话,满是感叹号!   仆散安贞略一思索,却道。   “不,应该不是真的。乃幻术也!“   幻术?   见小弟一脸不解,他接着解释道。   “我自小观读《三国志》, 里面讲到黄巾教首张角时,曾提到能呼风唤雨,撒豆成兵!想必,这也是幻术的一种吧!“   “那可有破解之法?”   仆散留家心中惊叹大哥的渊博,重新燃起了希冀。   “大哥,你是不知道啊。士卒们胆子都吓破了,要是不能破解,这仗就没法打了!”   “这,这””   就算智若阿海,面对这个未知的东西,也不免踌躇起来。   “这个却不曾讲!”   “那可如何是好?”   “只是听说当年皇甫嵩大破黄巾的时候,曾用狗血,尿液等污秽之物,不知道这个法子灵不灵?”   “那待我前去试上一试!”   仆散留家拔腿欲走,却被仆散安贞拦住了。   “不忙!据说厉鬼往往怕火,怕太阳,怕污秽之物。不如待明日,我等观上一观,若白日不曾出现,那么定是这等邪术。那么就备好狗血之物,待夜幕降临,定要破上一破!”   可是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那城墙高越数仗,如何能投掷上去?我们的投石车并没有到啊!”   仆散留家一想到这个,就不免着急起来。   “不妨事!”   仆散安贞用笔在案几上画了一个大号的弹弓模样。   “你看,我们只是将羊皮牛皮等包裹的东西弹射上去,不需要那么精准,简简单单就好了啊!”   “大哥,我这就去准备!”   一夜无话。   翌日,金兵一大早儿就摆好了阵势,仆散安贞就站在高台之上眺望。   鼓声响了,众金兵齐齐呐喊一声,往前进发。只不过大家心里很明显的都发虚,喊声稀落了很多,更多的是畏畏缩缩,獐头鼠目,左顾右盼,生怕脚底下突然会冒出什么东西来。那股气势自然就不见了。   仆散安贞默然不语。   看样子,这幻术对士兵的士气打击还是太严重了啊。   若不破去,这仗还真没法打下去了!   北门之前的地面经过这几日的踏践,自然是平整不过,但是越靠近城墙,那些石头,断枪之类的自然就多了起来。   众金兵提心吊胆,精神高度紧张。有个金兵正好一脚踏入一个草丛之间的圆坑里,应该马匹留下的足迹。巧就巧在那长长的枯草给绊成了一团乱麻模样,他这一脚踏进去还不知觉,但拔出来的时候却不是那么容易了。心里一激灵,就越发觉得腿脚麻酥酥的,似乎有什么东西抓住一般,腿一下子就软了,瑟瑟发抖。   行进之中的队伍,一旦有人停止了,那很快就会影响后面之人的行动。后头之人听见他牙齿打颤,好心的拍了拍。   “怎么了?”   “鬼,鬼啊!”   他先是结结巴巴,显然是吓得连话都说不出了。   接着受了这么一拍,差点没魂飞魄散。   “鬼呀,他抓住我的脚啦!”   他失声尖叫起来,语气无比惶恐,好像遇见了世界末日一般,失去控制了。   他这么一叫不要紧。   本来大家小心肝都扑通扑通的,一下子就听到这个一百二十分贝的声音,怎么能不吓了一跳!   “啊!救命啊,鬼来了!”   一下子,好端端整齐的队伍就乱了套了!前面的人尖叫着,回头就乱跑。后面的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看见前面的人已经掉头了,用脚趾头想想,也觉得前面肯定大事不妙,也跟着起哄起来,如无头的苍蝇乱撞。   最可怜的是中间那一部分人,简直成了夹心饼干了,往前也不是,往后也不是,跌跌撞撞,分不清东南西北。运气背一点儿的,一下子被人撞倒,就有无数双大脚从他身上踩过,就再也爬不起来!   声音是从那个尖叫的小兵之处发出,从上空看去,以他为中心,如同涟漪一般向四方波及开去。但是正中间却正好形成了一个真空,大家都绕道而行,只留下他一个人孤零零站在那里,鹤立鸡群,显得格外的醒目。   有源源不绝的金兵从他身边匆匆而过。时间长了,有个路过的就好奇的问。   “哎,那个谁啊!遇见了鬼了,你怎么不跑啊!”   那可怜的小兵哭丧着脸道。   “我的脚背鬼抓住了,跑不了啊!”   周围的人下意识的顺着他的腿往下一看,不由乐了。   “哪里有什么鬼啊!只是被草绊住了而已!你不知道,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误会很快就弄清楚了,却是虚惊一场,但是战斗很明显的就打不起来了。   在高台之上观望的阿海,早在第一声尖叫的时候, 已经注意到了那边的动静,当即心中就是一跳!   白天也会有鬼?   难道我的推断错了?   误会很快就弄清楚了,却是虚惊一场,但是战斗很明显的就打不起来了。   对于这种结果,他很是哭笑不得,就在这场人吓人的闹剧当中,至少有好几十人被踩扁了!   但他很快心情又好转起来。   既然白天没有鬼,城头李全又没有其他的动静,想必那就是幻术了!   “那今晚就有你好看的!”   他咬了咬嘴唇,目光投向了城头! 第六十三章 真正的考验来了! [本章字数:3380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22 16:33:47.0]   事实上,对于这种结果,城头之上严阵以待的李全等人也表示十分意外。   在金兵开出大营列队的时候,得知音讯的众人都摩拳擦掌,准备今日定要给对方一个好看。   很明显,昨夜李全所带来精彩的魔术表演,不仅仅给大家带来一种娱乐和美美的睡了一觉,更直接的结果是大家的士气普遍的高涨,对城守的信心白增!   你要问这是为什么?   恐怕绝不多数李全部下会把鼻孔升到天上去。   金兵有什么可怕的?   惹恼了我们老大,放一个屁,就可以把你们震到十里之外去!   你说我们怕不怕?!   可是众人万万没想到,   竟然会是这么一个结果。   不用开战,金兵就退了,自然皆大欢喜,可是大家也有一种恍然若失的感觉。   这好比,一个男子暗恋一个美女很久了,精心准备了一大堆礼物,鼓足了勇气找上门表白,人家却抛了个媚眼儿。你早说呀,那么麻烦干嘛?直接给点银子,人家不什么都依了你?   自然就不如直接轰轰烈烈的打一场那么畅快淋漓了!   但是金兵为什么突然就退了呢?   还一个劲儿的嚷嚷遇见鬼了?   “老大,是不是你又作法了?”   郑衍德等众人狐疑了一阵后,齐齐把目光聚集在李全的身上。   为此,李全摊了摊双手,表示自己很无辜!   欲求不满的郑衍德扫兴的撇了撇嘴。   “得了,要这样下去,金兵吓都吓死了,还守个什么城啊!”   李全深以为然。   在他看来,这幻术自然不是没法可破,但多拖一日,就有一日的好处,准备就充分一些,自然守住的把握就大了一些。   他恨不得一直用这种办法直到金兵彻底退走!   但事情真的有他想的那么美好吗?   仅仅过了半日,他的美梦就被彻底惊醒了!   当月亮女神似语还羞的躲在枝头,探出半张笑脸之时。李全正在内城里挥汗如雨,周围都是一片忙碌的工地,各种拆卸的砖石络绎不绝的送来,堆成了一座小山。按照各自的区域排放。砖石之旁,总是有小伙子轻呼一声“小心,接着!”,然后掂量几下,手中的砖瓦便划出一道弧线,往半空之中抛去,在竹子搭制的站架之上,年迈的工匠头也不回,伸出一只沾满泥浆的手,往背后一捞,就牢牢的抓在手里,另一手的瓦刀就熟练的抹些泥,往胸前一垛,眯着眼睛轻轻敲击几下。看样子,他们这样配合也不是一天了,很是默契!   这里正是新墙的地点。本来人们对十日之内完成这个人物颇有点担心。但经过李全这么一策划,各个人都找准了自己的位置,拆卸材料的拆卸,运输的运输,盖墙的砌墙,搅拌泥浆的搅拌,每个人只做自己的一部分。开开始还有一点儿生疏,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的默契越来越深厚,也越来越发现这种分工的好处了。这才多少时间?那胸墙已经半人之高了,还一直不停的伸展以及拔高!   这是李全最关注的攻城,一旦有空暇,他自然要来转一转的。当然,挥汗如雨并不是他亲自下地干活,而是在一旁指手画脚。事实上,就算他肯,也没有他的位置。因为不久以前,李全也想参乎几脚,总得落下个同甘共苦的名声吧。但实际之上,他只能添乱。因为每个人的岗位都是事先安排好的,你突然插一脚进来,不是打断了别人的节奏,反而让别人叫苦不迭。一来二去的,李全整个热火朝天工地之上,最清闲,最不受欢迎的一位。   刚抓起一块青砖,忙被人一把夺下。   “我的老大,您就行行好,别添乱好吧。哪里凉快哪里呆着吧!”   李全讪讪笑道。   “这不是想帮忙嘛,多个人手也是好的啊!”   “帮忙,头晌那会儿,您一个砖头飞上去,差点没把老孙头一砖撂倒!这里不是您呆的地方,你还是省省吧。”   …..   “老大,您怎么来这种地方?”   国安用脚步匆匆,火烧眉毛。   “大家都找你找疯了啊!”   李全伸手接过他递来的毛巾,擦了把汗。   “怎么了,这慌慌张张的。今儿怎么是你啊!”   李全觉得很奇怪。因为平时如同跟屁虫似的,总是郑衍德围绕他屁股后面团团转,找人也属于这个孙子最积极,总是屁颠屁颠儿的。一时换了人,李全还真有点不习惯啊!   “少帅,金兵又有动静儿了!”   国安用自从加入李全的队伍一直都尊称李全为少帅,不知是因为书生总爱称呼官职,还是处于尊敬,反正李全说了很多次,总是改不掉。   “什么,又来了?还真不长记性啊!”   李全眼睛就亮了,撸起了袖子。哥正愁没事干呢!   国安用却一脸慎重之色。   “少帅,今儿这事颇不寻常啊。金军整个大营都动了!大伙儿都在城上,所以是我来找您了!”   这事儿不寻常啊!   城墙之上,李全眯了眯眼睛。对面大营洞开,灯火通明,一队一队的金兵开了出来,整个场面异常喧闹,好像整个大营都出动了!   按照头几天的经验来看,既然是夜战,既然是骚扰。那肯定是偷偷摸摸的,才能起到惊吓的效果,搞不好你一时疏忽,还真让人家摸了上来,那就大事不妙了!   可今儿是怎么了?   如此大张旗鼓,甚至将整个大营都掏空了?   还在地势较高的地方搭制了一座高台?   这究竟是在干嘛?   与李全和国安用相比,众人却显得格外的兴奋。   “来吧,兔崽子们,赶紧上来吃爷爷的屁吧!”   这是郑衍德的叫嚣!他们甚至有人放肆的掏出裤裆里的那玩意儿,冲着城下冲出一溜儿晶莹的水柱来!   实际上,到底是怎么想的,不光李全他们纳闷,就连金兵自己也是一头雾水!   您明明知道对方妖术厉害,还把大伙儿都叫来?   人多就能吓住鬼吗?   人多就能打死他们吗?   昨儿大家可都亲眼见过,那可是刀枪不入的啊!   您如此大费周章,怕不是给贼人送菜儿吧!   “大人,您这样怕是欠妥吧!”   仆散留家欲言又止。   “要是我们的设置不灵的话,恐怕全军震动啊!稳妥之计,还是让小部分队伍去实验一下!”   “不!”   仆散安贞却是一脸决然之色,一双细手不断抚摸着粗糙的栏杆。   “本帅自有信心!如若不成,还不如趁早离去!”   “可是让大伙儿都看见,这不好吧!”   仆散留家很理解大哥的这一种一往无前的霸气,但是沉吟一想,不免担忧起来。   要是真不成,那可就影响大了去呢!   “但如果成了呢?那可作用大了去了!这两者相比,你觉得有没有必要赌一赌呢?”   “吾意已决,休要再说。还是快去准备吧!”   …….   这一次进攻似乎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众金兵早早的布好阵势,张开两翼,似乎隐隐防备着什么。然后,从后面分出一对一队扛着树枝的家伙来。   难道是要打制攻城的器械?   那也不至于拍这么多人,还有大军护送啊!   正疑惑万分,那群金兵便敲敲打打起来。灯火瞳瞳,也看不分明,只觉得那竖起的两个大枝杈,犹如小孩子玩的一个特大弹弓!   “金狗黔驴技穷了!”   郑衍德笑的上气不接下气,手指点点道。   “这弹弓能打死人嘛?”   李全虽然不明白仆散安贞的用意,却本能的感觉到不妙。   要说这弹弓加大型号的,真能把石头扔上来,那说不得还真有威胁呢!   不用想了,这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还是赶紧把我们的鬼灵们祭出来,应付完了再说!   “熄灭火把!”   正好一阵阴风吹过,火把悠的突然灭了。李全部众早就准备好了相关事物,一个个嘻嘻哈哈手执木板,跑了出来,高高举起,口中还呜呜学着鬼叫!   “看你们这下不吓的尿了!”   他们这样美滋滋想着。   城头之上,果然鬼气阴森,各种鬼怪相续登场,劳动人民把他们所能想象到的都发挥道极限。远远一看,恰如十八层地狱饿鬼齐出!   众金兵腿一软,正欲逃跑,就听仆散安贞大声喝道。   “众将莫慌,待我做法破它!”   高台之上,却上来一个披头散发的道士,手执桃花剑,摇头晃脑,念念有词,时不时用剑挑起纸符,喷一口符水,那符便烈烈的燃烧起来,然后猛一睁眼,运气开声,喝了一声:   “破!”   宝剑直直指向城头。   看他这副像模像样的逼真样子,郑衍德担忧万分。   “老大,你说他能不能破解仙术?”   李全傲娇的道。   “此等伎俩,有何怪之!哥也会啊!怎么破的了呢?”   众人心稍安。待静静数息后,果然发现自己的鬼怪安然无恙!不由嘘声大气。   众金兵却不然,眼巴巴瞅着城头,怎么等了那么久,还是不见鬼怪消散,莫非法师法力不够?   机灵点的,脚跟就不易察觉的往后慢慢移动,大有见势不妙就脚底抹油之势。   就听仆散留家轻轻一呼。   “放!”   那大号弹弓便发出刺耳的一声嗡响,一些黑乎乎的物事便弹射出去,正冲城墙李全所在方向。   “还真是弹弓啊!”   郑衍德等人揉着肚子,笑的前俯后仰。   “你们法师不行了,这弹弓能管用嘛!”   就听,哗啦一声响,好似天女散花,又好似噼里啪啦下了一阵急雨,可把众人淋了一头一脸,倒是吓了一跳!   但仅仅而已,别说伤人了,就连皮都不曾破一点儿。   “你们也就这两下子!爷爷连屁事都没有!”   郑衍德得意的大吼大叫。   这边金兵却齐齐欢呼了一声。   “妖法破了!”   兴奋的把手中的帽儿,衣服扔的漫天都是!   “破了,怎么可能?”   回头一见,那幽幽的白光果然消散不见了!   急找李全,只见他呆呆的站在那里,头上顶着个什么布带模样的东西,还在晃悠。   “这是什么鬼东西?呸,呸,晦气!”   待打起火把,众人一视,   不是女人月事来时所戴之物嘛! 第六十四章 真正的考验来了!(下) [本章字数:3136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23 19:05:45.0]   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用脚趾头想想就知道,这下麻烦大了去了!   翌日,天刚大亮,信心大增的金兵们便吹响了进攻的号角,相比之下,李全所部则低迷了很多,原先寄予众望的妖术不起作用,难免有些打击。这一正一反下来,差距进一步扩大!   李全等人上了城墙,立马就发现了今天的阵势又与昨日不同。   阵前缓缓推动的数十个庞然大物,一个个数丈之高,方圆大概有二十尺左右,顶头如同箭楼一般,铺有木板以及护栏,上面还搭建了一个顶棚,可容纳几十名兵士。下部是原木铺就,滚动起来毫不费力,中间一条长梯直达顶部。   “这就是井栏?”   如此庞大的东西,令大家呼吸都为之一窒,迎面扑来的就是狰狞的杀气。可以预见,在这样高的地方射箭下来,就如同射兔子一般,叫你无处遁形!   “我们的东西准备好了没有?”   这样的景象,李全也是头一回遇到,好在他早有防备,赶紧问国安用。   “差不多了,我等连夜赶制,已有数十架就位,其余还在赶制当中!”   国安用略一沉吟,便点头答道。   “那赶紧抬上来!”   待李全准备的井栏抬了上来,大家好奇的围着仔细观看。却是发现只是一些零散的东西,粗糙至极!   这个就是精心准备的井栏?   怎么与别人的不一样?   众人面面相觑。   这个能抵挡住别人的家伙吗?   大家很表示怀疑。   众工匠也不答话,只是紧张的照着图纸看了几下,个人负责自己的部分,叮叮当当敲击一阵,打入木楔子。渐渐的,一个缩小版的井栏就出现了,比金军的小了很多。不一样的地方就是下面并没有滚木,只是有一个圆轴之样的东西。   李全得意洋洋的指着它对大家道。   “你被看它小,一个上面也就能站十来号人,可是胜在成本低,一天就可以做上了十来个,打坏了也不心疼。更重要的是,它一旦站在城墙上,那就高了很多了!敌人的井栏只有干看的份!”   “少帅,要不要现在站起来?”   “不用,就这样就好。等金狗们来了,再给他们一个大礼!”   李全不无得意的解释道。   “大家肯定发现了这东西的不同之处吧。”   “大家看,这个东西平时是睡着的,一直垂到里墙下面,还可以当运兵梯用。而一旦需要用时,就拉动这个绳索,这个家伙就竖立起来!”   他坐了一下示范。果然只需要一两个小伙子就可以轻易的拉动。   “咚咚咚!”   三通鼓响,金兵开始进攻了!   “好家伙!一上来就是三路齐上啊!”   众人吸了一口气。   只见城下长枪林立,踏着整齐的步伐,拥簇着十几个庞大的家伙,形成一个整齐的方队。每五百人就有一个井栏。步兵在前,高高举起盾牌,却是防备城墙的箭雨!   “呦呵,呦呵!”   后面的小兵吃力的推动笨重的家伙,上面已经站满了几十名金兵,弯弓搭箭,眼见已经进了弓箭射程之内了。   “放箭!放箭!”   李全急吼吼的如同马猴一般上跳下窜。这一回,他不敢托大了,把金兵放近了,怕不是好事!   寥寥几十支箭羽歪歪扭扭泼洒下去!   “举盾!”   那领头的金将对此很有经验。   一排排盾牌举过头顶,组成一道铜墙铁壁,上面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那是箭头击打铁质盾牌的声音。   这一轮箭雨的效果并不好,绝大多数都被抵挡住了,只有偶尔几只落了进去,引起几声尖叫,但很快就如水花落入大海之中,消失不见了!   “我就不信了!”   有弓箭手不服气的朝着那高高的井栏射去。但飞到一半,便被风一吹,就如同树叶一半,缓缓下落,根本就够不着!   反而引起众金兵一阵大笑!   “看来,李全已经慌神了!”   仆散安贞目光灼灼,注视着城头的一举一动,看见此情景,也是会心一笑!   “那是,李全那厮,只会耍学妖魔诡计!如今我们攻城器械一到,他不慌才怪呢!”   仆散留家对此不屑一顾!   “加速,加速!”   很快,金兵只距离城墙百步之内了。领头的将领一抽腰间的弯刀,小碎步向前,口中疾呼!   “啊,冲啊!”   前排的兵士便弃了盾牌,齐齐一声呐喊,便随之潮涌而来!   “急速射,三连发!”   井栏之上,已经开始开始泼洒箭雨!   从半空看去,李全等部如同受惊的兔子一般,仓皇乱窜,要不躲在城墙边角,要不,高高举起盾牌,还不时的发出一阵一阵惨叫!靠近大门那边受到重点照顾,金兵的箭雨如同不要钱一般,如瀑布倾泻而来!   近了,近了!   “云梯准备!”   到处是此起彼伏的叫声。   “看样子,大局已定!”   仆散安贞意兴阑珊的下了高台,如此淡淡的道。   “那是什么?”   但他的话并没有落音,就听见身边之人一声惊呼!   城头之上突然屹立了数十个高耸的怪物,一下子就超出他们井栏的好多!   “井栏,他们也有井栏!“   仆散安贞的脸一下子煞白!   “射,该让他们尝尝被当成靶子射的滋味了!“   城头之上,李全恶狠狠的一挥手,如同变戏法一般,突然数十架井栏立了起来!   井栏之上,李全精心挑选的弓箭手不慌不忙的眯起一只眼睛,弯弓发力,待找到了目标,便猛的一松手,那箭便如流星一般飞去。眼见那金兵惊慌失措,想找个地方躲避,可上面空空如也,栏杆也是空的,如何能躲?   哎呀,一声翻身落地,砸起了一片尘土。这样的场景几乎每一份,每一秒都在金军的井栏之上上演!   短短的一刻时间,金军的井栏上的士兵稀可罗雀,残存的也就撅着屁股直发抖!哪里还敢探的出头来,更别提什么掩护了!   没有箭雨的掩护,扛着云梯嗷嗷叫的金兵们倒了大霉了。李全所部几乎不用瞄准,只需要拉弓开箭,往下随便一射,往往就会中一个!那磨盘大的石头,咕噜咕噜顺着城墙往下翻滚,所至之处,就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大人,撤吧!伤亡太大了啊!”   仆散留家几乎要哭了出来!   要知道这些精兵基本上是他们仆散家掏空了家底子才组建的啊!   “不!”   仆散安贞脸色煞白,咬紧了牙关!   “还有机会!叫冲车队上!”   他一句话说完,接着马上补充了一句!   “叫掘子军也上!”   “我要来个三面开花!”   实际上,他已经失去理智了。虽然他清楚的知道,李全既然连井栏都准备了,如何没有手段对付其他两路呢?   只是如同输红了眼的赌徒,明明知道不可能赢,还要赌上下一把!   “别让冲车靠近了,火罐准备!”   李全对此早有准备,众人经过培训班学习之后,也清楚这些手段,倒也不不慌!   “来,来,爷爷请你们喝酒!”   一红袄军怪笑着点燃手中的酒坛子,那火苗便呼呼的窜了起来,他看准了一头木质的冲车,就使劲的一砸!   咣当一声,正好击中,顿时酒坛子四分五裂!   火苗如同蛇一般,飞快的四处窜去。   “啊,我的手!“   很快,整个冲车就陷入一片火海,而那酒坛子似乎意犹未尽,把靠近的金兵也卷了进去,发出一阵阵撕心裂肺的惨叫!   “哎,可惜没有石油,要是加点糖,那就更过瘾了!“   李全颇为惋惜的咂咂嘴,好像对此礼花的效果并不满意!   但是金兵这一回是下了老本了,一下子出动了十几辆冲车,尽管大家重点照顾这些威胁大的家伙,仍有几辆靠近了!   “冲啊!大家使劲啊!城门就要破了啊!“   这些幸运逃过一劫的家伙们,欣喜若狂,仿佛看见成堆的元宝在眼前飞舞!   战前,大人说了,谁第一个进城,赏银千两,封万户侯!   按照以往的经验,就算是铁门,被这么大的家伙撞几次,也会松动开来!   他们一个个埋下了头,加快了脚步,把平生吃奶的气力都使了出来,对着那中央就是一撞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尘土簌簌而下!   一股大力从手中反震而来,震的户口出血!   不对啊!   这闷响不对呀!   有经验的金兵一下子就悲上心来。   “娘的,这帮家伙吧城门非堵住了!“   下一刻,他就叫不出来了。因为一个冒着火花的玩意儿从天而降,很快就把他们包围在火海了!   “坚持住!“   仆散安贞嘴角抽搐着,很明显他也想到了其中的蹊跷!   “等地道的弟兄们出来里应外合,就好了!“   他心中几乎是在呐喊!   “大人,不会有掘子军了!“   一个浑身湿透的将军匆匆而来,报告了这一不幸的消息!   “怎么回事?”   “末将带人进了挖好的地道,刚准备掘土上去,就看见一道洪流席卷过来!这丫的竟然放水,弟兄们大部都被淹了,末将也是费了好大的气力,才逃了出来!”   “你怎么只挖一条?”   “挖了,都挖了,土质松软的地方的十几处都挖了!”   “可出去的,不是被人围着捅死,就是被灌老鼠一般淹死!”   ……   良久,仆散安贞回复了平静,一下子好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撤退,撤吧!”   “只有等投石车来了啊!” 第六十五章 流星火雨! [本章字数:2593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24 11:12:58.0]   “来了,你们可来了啊!”   数日之后,临朐北面的大路之上,风尘仆仆的开来了一支军队。他们大多数都没有铠甲,穿的破破烂烂,甚至很多人手中也只有木棍而已。他们身后却是一溜的马车,盖得严严实实,看不见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但从深深的车辙印记来看,分量定然不轻!   为首的是一个大腹便便的胖子。刚一进靠近金兵的大营,就被一个金军高级军官模样之人一把抱住,泣不成声!   “总算把你们给盼来了啊!”   那个胖子吓了一跳,慌忙擦了擦手,一把赶紧扶住。   “大人怎能行此大礼!下官愧不敢当啊!”   开玩笑吧!   自从加入这射粮军以来,大大小小的金军军官他也不是没少见!   平时,这些军官们,总是鼻孔朝天,对他们视而不见,就算是平级,也凭空高人一等啊!   可何曾受过这样的礼遇?   还亲自派人来接?   要知道,这个时候,金军里面汉人虽不少,可也要分三六九等的。特别是,这种射粮军,平时不怎么训练,装备参差不齐,只有在战事押送粮草才会用的上他们。自然就不那么受人待见了!平时克扣粮饷还不说,稍有不满意就是拳打脚踢的,是汉军之中末等,儿汉军却在金军之中算是末流,上头还有边防军,中央禁军呢!   这怎能不叫这位射粮军的将领大吃一惊呢!   那金军军官也知自己失态,不着痕迹的避开胖子的手,急急道。   “快请进,大帅可是等了你们头发都快白了啊!”   胖子闻言又是一惊!   要知道平时就算押运粮草,进金军大营,每次不要孝敬守营官几个啊?稍微怠慢一点,轻则叱喝,重则鞭打,哪里会如此容易。   当下也不敢怠慢,急吼吼的就吩咐部下赶紧进营!   不料,进了大营之外,又是一惊,这是今儿的第三惊!   为啥?   因为沿途之中,到处是愁云惨淡一片,横七竖八的躺着一地伤病,有气无力的呻吟着,而那些站岗的也是目光涣散,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这还是那打的大宋丢盔弃甲的金军吗?   一下子接受不了这种现实的胖子嘴巴张的老大,久久不能合上!   那带路的军官仿佛看穿了胖子的内心,苦涩道。   “这些都是这几日的伤兵,后面还有呢?”   “这怎么可能啊!”   “你们不是有井栏吗?”   胖子似乎看到了最不可思议的一件事情。   他还有一句话不敢说出口,那就是听说对面就是一帮泥腿子,子啊这样强大的攻城器械面前,还能打成这样?   “一眼难尽啊!”   那金军军官一声长叹,泪流满面。   “还是先见大帅吧。过会你就知道了!”   等众人来到辎重营,七手八脚把车马卸下来之后,那军官又道。   “什么?见大帅?”   胖子喜出望外,一时嘴角嚅嗫,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我能见到大帅?天啦,不是在做梦吧!”   那军官放佛早就预料到胖子这幅模样,心中冷笑,口上却温颜道。   “怎么不可以?都是同僚嘛!大帅上午就知道你这会儿就要到了,特意准备了酒宴,为谢大人接风啊!”   什么?   还有酒宴?   这是什么规格?   据说大帅乃是金国有名有姓的名将?   为了我这小芝麻官,还特意接风?   胖子一翻白眼儿,差点没晕了过去。   迷迷糊糊就跟着那人往前走,甚至不知道自己迈那条腿好了,只觉得身在云端,暖洋洋的好不舒服!   待自己被拉入金碧辉煌的中军行辕,踏上柔软的羊毛织就的地毯,被按在一旁坐下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直到仆散安贞一脸笑意的看着他,端上一杯酒。   “谢大人一路上辛苦了,请满饮此杯!“   他这个时候才惊醒过来,慌慌张张忙站了起来,一不留神就被凳子绊了一跤,引得众人一阵大笑。   仆散安贞却狠狠的瞪了一眼。   “有什么好笑的!谢大人定是一路辛劳,体力不支!“   他亲热的一把把胖子扶起,有好心的帮他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又按下他坐下。   “不比多礼,还是坐下说话!“   这个时候,几乎所有人都瞠目结舌了,用一种羡慕又惊讶的眼神看着胖子。   大帅就是对自己的亲弟弟也没有如此礼遇啊!   胖子却是彻底的晕了,也不知道晕晕乎乎被谁灌了许多酒,那声音也就大了起来。   酒过三巡,仆散安贞就把话题引到最关切的上面来了!   “谢大人,这一路你也看见了。我大金国的金兵何曾这幅模样啊!都怪那贼首太狡猾,不知大人有何见教?”   酒宴之上,大家不免也要谈论一些军机要务,这些情况他也是了解了几分。但这么高规格的酒宴,哪里轮得到他发话啊?   当下一股热血上涌,满脸通红,大有士为知己者死的感觉,也不推辞,摇摇晃晃站立起身,舌头也捋直了。   “见教不敢当,但论道火器,末将倒是懂的一二!”   “末将此次共带来霹雳车五十余架,震天雷不计其数。依末将看来,只要我射粮军一出马,万炮齐发,就是石头也成了灰烬,有何惧之有?”   “好!”   仆散安贞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知何时可以齐备?大人远道辛苦,不如休息一日,来日再战?”   胖子感动的热泪盈眶,恨不得跪下来舔仆散安贞的靴子。   当即把胸口拍的震天响。   “不用。儿郎们盼着报效朝廷已不是一天两天了,早就跃跃欲试了,何必等在明天?不如,趁这酒兴,还请大人们观看一阵流星火雨,可好!”   “好一个流星火雨!”   众人大乐,鱼贯而出!   不多时,就来到大营之外。   胖子倒也没有吹嘘,神气活现的指挥大家把阵地布置好,屁颠屁颠的跑来请示。   “大帅,准备完毕,请发令!”   这胖子倒也识趣,仆散安贞心情大好,深深看了他一眼,道。   “好!全军就位,发射!”   但见那霹雳车,长宽两丈有余,高约十几尺,尾部吊着长长的臂杆,杆上偌大一个篮筐,怕是能容纳好几十斤重的巨石,需要上百军士合力才能拉的下来!   这一溜儿五十余部排列开来,占地方圆几里,甚是壮观。   随着仆散安贞的一声令下,众军士齐齐一声大喊,砍断绳索,那巨石就嗖的一声长啸飞跃上空,远处就腾起一阵烟雾。过了数息,才感觉到大地也微微震动!   一架已经如此威力了,那百十架齐放,威力又是何等的惊人!   这些磨盘大的巨石已经令众人色变了,可以想到一旦这个东西落在人的身上,那势必就是一团肉酱;就算落在城墙之上,也是一个大洞,砖石横飞!   但接下来,却是另一种武器。那是一些重达数斤重的碎石,上面淋上火油,点燃之后,再发射,空中便如天女散开,划出一道道瑰丽的轨迹,拖着长长的尾巴,犹如厉鬼尖叫一声,铺天盖地而去!   最恐怖还是那一个铁制的罐子,里面装满了火药,点燃引信之后,便散发一种烟火的气味儿。而落地之处,大地一震,红光迸射,方圆几丈之内,可见残肢断垣抛掷半空,接着便是轰隆隆的巨响,倒也不负震天雷之名!   那胖子为了在主子面前表现一下,颇为卖力。数十息就是一轮,时而发射巨石,时而发射火雨,时而发射震天雷!   从半空之中看去,恰是世界末日,流星坠落!很快,整个城头就被淹没在一片火海之中,如同巨浪之上翻腾的小舟,瑟瑟发抖!   这一射就是一个时辰!   “好厉害啊!”   仆散安贞抚掌大笑。   “这下就是老鼠也死绝了吧!” 第六十六章 还有喘气的没有?! [本章字数:3413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25 14:15:43.0]   “好壮观的流星火雨啊!”   午后正是这月份一天最热的时候,火辣辣的太阳如同一个大火球,毫不客气的炙烤着天地万物。而临朐城的上空好像一下子被烟尘与爆炸给彻底淹没了,上空的太阳也好像失去了往日的光辉!   攻击还在继续!时不时可以看见几十颗流星拖曳着长长的尾巴,在空中划出一道明亮的弧线,然后狠狠的一头栽了下去,接着就是轰隆隆一声声巨响,众人的心也跟着大地颤抖几下!空气好像也被那火雨给烤焦了,散发出一种刺鼻的气味儿!   整个临朐城头烟尘蔽日,几乎看不到任何东西。只有偶尔随着巨响,而抛洒出来无数砖瓦与碎屑,如同暴雨一般纷纷扬扬,再一次洗刷城头!   仆散安贞看着这百年难见的壮观场面,也不禁动容起来!   “大帅,您放心!在我的流星火雨之下,末将敢保证,城头连一个喘气的都没有!”   听到这样的感叹,胖子屁颠屁颠的跑来邀功。肥肥的脑门子上满是汗滴!   “的确如此!如果还有人能在这样的打击之下,能存活下来,那就是奇迹了!”   仆散安贞对这次的攻击很是很满意!   “传令下去,全军出击!”   他发号完毕,拍了拍胖子的肩膀。   “这次拿下临朐,大人当记头功啊!”   “不敢,还是大人指挥英明啊!”   胖子的脸上笑的如同狗尾巴花一般。   “彼此,彼此!”   ••••   正说话之间,金兵如潮水一般逼近北门。   近了,百步!   城头并没有任何动静儿!   本来小心翼翼的金兵胆子顿时大了起来,齐齐欢呼一声,加快了速度!   五十步!   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眼见那长长的云梯竖立起来,就要往城墙上来搭。   “看样子,贼人已经放弃抵抗了!”   仆散安贞一颗心就落了肚,颇为惆怅的抚掌道。   “可惜了,自此天下又少了一个对手!”   “恭喜大人,贺喜大人,从此益都平定了!“   “大人英明啊!“   “在这样的打击下,贼人断无幸存之理啊!“   周围属官见此,谁还不晓得如今是大献殷勤的时候,一时马屁如潮。   三十步,十步!   众金兵一声欢呼,似乎那胜利已经向他们招手,更有贪图饷银的不待云梯靠稳,就争先恐后往上爬!   有急的挤不上去的金兵只好眼巴巴的瞅着那些幸运的弟兄,口中也不闲着,大放厥词。   “楼上还有没有喘气儿的啊!”   “快出来与爷爷大战三百回合啊!”   实在话,这些天可把他们给憋屈坏了!如今,眼见胜利唾手可得,怎么能不发泄一下心中的怒火呢!   “好呀!”   他们的话刚刚说完,就有人顺口接道!   “好什么好!谁说的!”   领头的一个百夫长顿时火冒三丈。   “还嫌没受够啊!”   他是被前几日的攻击给折磨怕了。想起来就是一阵胆寒!   只准被人打你,你打不到人家,这样的日子还想再来?   他盼望着最好就是楼上的都死绝了,不费一刀一枪,多省事啊!   “不是我说的。”   扶着云梯的金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是谁说的这话,触了长官的霉头。   “别找了,是哥说的!”   声音是从上方传来,百夫长抬了抬头,就看见李全一张贼笑的脸。   “好吧,你们如此要求,哥也不好意思不满足你们!”   李全冲着他们就是一阵大喊。   “弟兄们,还有喘气的没有啊。人家都叫上门了,不好好招待一下,多不好意思啊!”   “老大,您瞅好了!包满意!”   郑衍德等众人轰然叫好!   纷纷探出首来,令众金兵们亡魂大冒得是他们手中的家伙,眼见那磨盘大的石头,那人粗的滚木!   “妈呀!”   还没来得及叫的出来,就觉得一阵黑影笼罩下来,转眼就变成了一团肉酱。   实际上,这次金兵心中已经抱定了城头不可能有守兵的存在,即使有,了不起也就小猫三两只的样子,看到这样的情景怎么能不胆战心惊呢!   更何况在这样轻敌的带动下,这次进攻压根儿什么远程压制都没有!又靠的城墙那么近,这不是一个个活靶子是什么?   郑衍德众人一时杀的好不开心啊!嘴巴都咧到后槽牙了!闭上眼睛,只管把手里的家伙往下扔就是一片啊!   家伙?   刚刚一个时辰的炮击,这城头之上,千苍百孔,找点石头砖块还不容易?   “不可能!这,这如何可能!”   显然,仆散安贞也被这一幕给吓了一跳!   刚刚还挂着谦虚微笑的脸甚至还来不及收回去,他几乎咆哮起来,立马神色不善的扭头看着胖子!   “这,这怎么可能!”   胖子一双大大的眼睛几乎跳出肥胖的圆脸来。   他哆嗦着,不停的抹着汗。   “大帅,这,这,末将也不知道啊!”   最后,他几乎哭了出来。   “大帅,放心。我这就去叫小崽子们,再来一轮!”   “我就不信,还砸不死这群老鼠!”   他几乎是咬着牙根蹦出来这几句话。   ~~~~   “老大,幸亏你有先见之明啊!“   金兵很快退去了,郑衍德眉开眼笑,显然刚才杀的很是畅快。   他伸出大拇指,发出由衷的赞叹。   李全漫步在硝烟弥漫的城头,看着那坑坑洼洼,甚至还有多处起火的地面,心中也是万分庆幸。   “哎,还真别说。这流星火雨还真是好看啊!“   “那就是投石车,啧啧,我滴乖乖啊!还真是厉害啊!“   郑衍德指着新建城墙上的一个大窟窿,也是一脸惊叹。那是一块巨石落下造成的结果。   要不是李全一早儿看见那些高高大大的家伙,吩咐大伙儿往里墙里面撤,这城头上站着的人恐怕还真是找不出一个喘气儿的了!   “走,快走!“   李全一脚就把这个发呆的家伙踢了一个趔趄。   “金兵肯定会报复的!你想呆在这里当活靶子啊!“   众人恍然大悟,飞一般便撤离了城头!他们前脚走,后脚就跟来了震天的爆炸之声。   谢胖子一张胖脸几乎抽搐的变了行,恶狠狠的道。   “打,给我使劲的打!“   “我就不信,你能撑多久!“   这一轰击就是数个时辰,到最后他的声音几乎喊哑了,后背全是汗,紧紧的贴着里衣,黏糊糊的,好不难受!而一旁造作投石机的兵士们,舌头都吐了出来,喘着粗气儿!   郑衍德紧紧的贴在地面,嘴巴张的老大。   “还真够下本钱的啊!“   “老大,呆会儿,我们还上去吗?“   李全耳朵嗡嗡直响,捂住口鼻,闻言抬眼往前看了一眼,吼道。   “不成啊。这回金兵肯定学聪明了。城墙也打坏了,外墙是守不住了!不如放他们进来,我们把他们包了饺子!“   确实,这一回金兵学乖了很多。   早在那霹雳车最后一轮攻击之前,仆散安贞就一脸郑重的吩咐道。   “现在出击?“   “出击,现在?“   谢胖子很明显面有难色。   “大帅,这霹雳车威力巨大。这可准头就不好说了。靠的太近的话,怕会伤到自己人啊!“   可不是?那霹雳车只能大概覆盖一定的范围,并不能百分百的击中目标。你看,随着各个装填重量的不一,有的落在城外,有的干脆飞跃城墙,远远落入城中。若靠的太近,确实会有危险!   仆散安贞却不以为然。   “这伤亡与贼人带来的伤亡,孰重孰轻?“   “大家尽量靠近一些,待炮声一停,立马登墙!“   如果李全在此的话,肯定会惊呼。   这就是所谓的步炮协同啊!   众金将欣然领命,分头行事,仆散安贞却对仆散留家道。   “北门,你亲自去督阵!“   “记住,千万要小心,一定要布置好压制火力,最好是把井栏一起带上!”   ••••••   这一回,金兵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在距离百事步之外,先是一阵密集的箭羽,步兵盯着盾牌缓缓移动,井栏之上的弓箭手也是引弓待发,一旦发现目标就毫不客气的射杀过去。   所有人都紧紧的盯着城头,生怕那里突然冒出无数个脑袋来。   五十步,三十步!   越是靠近,心中的不安越是明显!   可是这回确实出奇了!   已经抵达城墙根了,可愣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仆散留家反而更加小心,他躲在一群亲兵的后面,吩咐道。   “井栏上的弟兄们,可发现异常情况没有。”   上面无语的摇摇头。   “你,上去看一下!”   仆散留家反而更加担心了,这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啊!   根据以往的经验,越是诡异,李全那小子就越是可能弄出什么幺蛾子来!   他随手点了一个小兵,命令他上去。看来确实是聪明了,不会再拿全军来冒险了。   那个倒霉蛋儿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哭丧着脸道。   “将军,您是叫我一个人上去?”   那语气几分幽怨,几分难以置信,实难描述。   脸上只差写明了。   您这不是叫俺去送死吗?   仆散留家的脸色更差了,几乎是对着他的鼻子喷了起来。   “你去还是不去?”   “去的话,你一家老小有我们照顾!倘若能活着回来,官升三级,赏银百两!”   “要是不去的话!”   “嘿嘿!”   他按住腰间的刀柄,冷笑不已。   “去,俺去还不成嘛!”   这倒霉蛋儿知道自己今儿断无幸存之理。   哭丧着脸,从同伴手里换来一顶大盾牌,又找来一副铠甲,严严实实把自己包裹了,哆嗦着双腿,晃悠悠的就顺着梯子往上爬!   近了,没有动静儿!   已经快接近城头儿了,还是没有动静!   难道这一回,贼人是真的死光了?   或者是埋伏在城墙,就等俺冒头,就一刀砍下俺的脑袋?   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他干脆闭上眼睛,踏着云梯最后一节,猛地往上一跳,就等着那最后的时光到来,心中还不停的呐喊。   来吧,给爷爷来个痛快的!   时间好像过了很久很久,那预期的痛楚并没有传来。   快点啊,还等什么?   他睁开了眼睛,不耐烦的道。   但下一刻,一种巨大的惊喜将他幸福的包围着。   “没人,一个喘气的都没有啊!”   他丢下盾牌,手舞足蹈,泣不成声! 第六十七章 你想哪儿去了?! [本章字数:3444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26 23:25:00.0]   “快上来啊!”   这名兴奋的金兵满脸潮红,朝城下不停的挥舞的双手!   “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应该是死绝了!”   下面的金兵用一种羡慕嫉妒恨的眼神看着这位幸运儿,恨不得立马变身为城墙上的那个!要知道,这样的头功可不是回回都能遇到的啊。刚才长官说了,官升三级,赏银百两,这些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后面的大帅还看着呢!   用脚趾头想想就知道了,从今往后这名幸运儿就彻底摆脱了大头兵的行列了,搞不好就是一个百户大人呢!   这怎能不叫这一群终生混迹于行伍之中的小卒们眼红呢?   他们谁也没有想起,刚才将军抽中那人时,自己的幸灾乐祸。这就是天理,一饮一啄,自有天数,你是强求不来的。   “嗯,想必是死绝了!”   仆散留家心中仅有一点的疑惑就随着那幸运儿的欢呼雀跃而消散一空了。   是的,在这样的打击下来,能活下来的还是人吗?   远远的高台之上,仆散安贞一直紧紧扣着栏杆的手也放松了,这才发现手心全是汗,他自嘲一声。   “还是修养不够啊!”   “好在,费了一把气力,总算是拿下来了!”   他所说的并没有错。在这个冷兵器时代,城墙的失守往往就宣告一个城市的陷落,更何况仆散安贞手中始终握着一章王牌迟迟没有打出来。那就是三千的铁骑兵,他自然不可能做出拿宝贵的骑兵去攻城这样的傻事!   可以预料的是,一旦上了城墙,打开了城门,他将毫不犹豫的把这股强大的,具有决定性的力量一次性全投入进去!   但所有的金兵兴奋之余,都没有发现这城内的蹊跷之处。特别是那位第一个登上墙头的幸运儿,压根儿就没往后看一眼!   他还单纯的以为这个城市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呢!   他浑然没有觉察到仅仅距离他所站立的城墙几十步之内,一座新起的城墙巍然屹立,几乎与他并齐!   如果他会透视的话,或者站的更高的话,他就可以清楚看见,背后的城墙内那隐藏着的一双双贼亮的眼睛。   可惜,他没有回头!或许他兴奋过了头,没有留意,或许他只是被那熊熊燃烧的大火和那腾起翻滚的烟柱给蒙住了眼睛。他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一小小的疏忽可能给他们带来灭顶之灾!   “老大,要不要放箭?”   “他们都上来了!”   郑衍德压制不住内心的激动。   “不急!”   李全身子伏的极低,闻言抬头轻描淡写的看了一眼。   “等他们都进来了,再一网打尽!错过今日,以后这样的机会可就没有了!”   他回头又嘱咐了一声。   “叫弟兄们做好准备,听我的命令,再把井栏竖起来!”   “谁要是提前暴露了目标,把金狗们吓跑了,哥可是要打屁股的啊!”   郑衍德裂开大嘴,嘿嘿的奸笑。   “得了,您瞅好了!等他们都进来了,够他们喝一壶的!”   他是有这个底气。这数日以来,国安用日夜打造,城中这样的井栏不下去百座,平均四个城门下去,每个都有二十来个。而作为重中之重的北门更是破天荒的安排了三十多个!可以想象,一旦树立起来,数百米一个,那整段城墙将排的满满的!一旦发威起来,那将是怎样的狂风暴雨!   “上,快上!”   作为北门进攻的将军,仆散留家自然想冲到队伍的前头,这样也起鼓舞士气的表率作用。   他一听到楼上的欢呼,毫不迟疑就手脚并用,想要冲了上去,但被身边的亲兵们给死死的抱住了。   “将军,不可以身犯险啊!”   “现在敌情不明,万一有个闪失!”   其实,作为亲兵,他们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竭尽全力保护自己将军的安全,一旦有了什么意外,他们难逃干系。自然,能不冒险就绝对不能冒险。要知道,真的出了意外,替将军挡箭的可是他们啊?有谁嫌自己的命长?   更何况这位是什么主儿?   那可是大帅的亲弟弟啊!   万一有什么闪失,哪怕是破了一块皮儿,那大帅的怒火可不是谁都愿意承担的!   仆散留家装模作样的挣扎了几次,也就放弃了!殊不知,正是他这一番娇柔矫做,断送了无数金兵的生命。   仆散留家几乎是最后一批上的城墙,等他抵达之时,城墙之上已经密密麻麻的挤满了扬起手中兵器,痛快嚎叫的士兵们。   更有聪明一点的飞奔下楼,直奔城门而去。   那第一个登城的功劳是名花有主了,自然是抢不到了!   可这不是还有城门嘛?   这打开城门,也是功劳一件啊!   这可是唾手可得的啊!   不知道是哪个金兵呐喊一声,冲了下去,接着带动了一大批,争先恐后,生怕慢了别人一拍!   这样的场景几乎是混乱一片,等仆散留家定下心神,往对面一看,心中就咯噔一下。   为啥?   这临朐城别人没来过,可他怎么会没来过呢?   这城墙里面何时会有另一堵墙?   “不好!”   他用尽全身的气力大喝起来,心如掉进了寒冬腊月的冰窟窿里,一下子就哇凉哇凉的。   “快撤,有埋伏!”   但为时已晚,对面不知什么时候齐刷刷站起一排排的人头,还有竖起的那高耸入云的井栏,一个白衣飘飘,面带可恶微笑的男子轻轻的挥了一挥手,万箭齐发!   他脑海一片空白,眼泪刷刷就下来了!   “我不走,我要和他拼了!”   什么时候,自己被亲兵们连推带攮的拖走他已经不清楚了,只是回眼朦胧之中,见到自己的将士如同割麦子一般,被齐刷刷的射倒在地。   “大哥,全完了,全完了啊!”   一见到仆散安贞,他就如同找到了主心骨,扑进他的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前方的战报仆散安贞不可能不知道,他脸阴沉的如同锅底一般。   “怎么回事?”   “那李全,也太不是东西了!他,他在里面又建了一座新墙啊!”   仆散留家已经悲愤的泣不成声了!   “什么?你再说一遍?!”   仆散安贞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紧紧的扣住小弟的肩膀,使劲摇晃着。   “这,这怎么可能?”   “你得意思是,这些天来,他只用一半儿的兵力与我们对阵,还抽空修了一道城墙?”   “这才多长时间啊!”   “古往今来,就没有这么打仗的!”   他如同一头愤怒的狮子,来回不停的走动,嘴角喃喃自语。   但这一切都是真的,也不会因为他的质疑而有任何的改变!这一次,投入的兵力已经回来了,差不多消失一半儿,从他们的口中,无疑证实了这一点。   作为一名杰出的名将,保持冷静是一种必修课。仅仅失神了一会儿,他就恢复了理智,长叹一声。   “理智,惊人的预感,以及合理的配置现有的人手!”   “遇见这样的对手,到底是不幸,还是我们的幸运啊!”   “大哥,那接下来怎么办?”   仆散留家也清醒了几分,忙问道。   “怎么办?”   “我不会这么认输的!”   仆散安贞眼中涌起了滔天的战意。   “轰,给我使劲的轰!”   “他建几条,就给我轰平了他,我还真不信了,他有能耐再修一条!”   谢胖子闻言大惊。   “大帅,那可是内城啊!会误伤老百姓的啊!”   “老百姓?”   仆散安贞冷哼一声。   “他们已经不是什么老百姓了?”   “你以为这新墙没有他们的功劳,能修的起来!”   “匪,都是匪!”   •••••••   这样高强烈度的轰击足足持续了三天,期间金兵犹如疯狂一般发动了一波又一波的进攻,李全所部竭尽了全力,但到第三天旁晚,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再也支撑不住了!   新建的城墙早已经千苍百孔,摇摇欲坠,甚至被凭空削平了数米!   落日的黄昏给这个疮痍的城墙镀上了一层血样的鲜红,袅袅的烟雾仿佛无声的呜咽,告诉人们这里发生怎样的惨剧,坑坑洼洼的地面横七竖八的躺着双方战死的尸体,涓涓汇集的血流已经将坑填满,凝结成一块一块暗红的血块。远处还有火光,远远传来谁的呜咽,不知道是哪家的百姓遭了大殃,在送别亲人的离世。   远送金兵归了大营,李全重重的一把歪在地上,谁也没有说话,只有重重的喘息之声,还有不时伤兵传来的哀鸣。   所有人心中很清楚,他们已经到了极限了!而整个城头能站立的已经不足千人了!明日就是他们最后的一战了!   他们三三两两默默的靠着城墙,望着那天边渐渐下落的红日,迎起冉冉升起散发清辉的圆月。   “你们跟着我,后不后悔?”   李全突入起来的就说了这么一句话。   “有什么好后悔的啊!过了明天,三十年后,我郑衍德还是一条好汉,照样跟着你杀金狗!”   郑衍德咧着大嘴,只吸凉气,脑门上黄豆大的汗珠滚滚下落,显然是疼的厉害!   “明儿,恐怕是最后一战了!”   李全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看着他慢慢的消失在空气之中。   “我知道,我会一直陪着你!”   不知什么时候,小丫头轻轻的靠了过来,并排坐下,一头幽幽的看着空中的月亮。   “今天的月亮,好美,好圆啊!”   “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可以看见?”   她一头歪在李全的肩头,喃喃的自语。   “可以的,一定可以的!”   不知道为什么,李全的心就是狠狠的一跳。   心中却是涌出一种想做些什么的欲望。   他一下子跳了起来,眼睛晶晶亮,搓动着双手,充满希翼的看着小丫头。   “这样美好的时光,不做点什么岂不是浪费?”   小丫头臻首低低垂下,脸红的如同滴血一般,低声啐道。   “你个没正经的!都什么时候,还在想这个?”   李全摸摸后脑勺,一脸纳闷儿,委屈的叫的震天响。   “我这个时候,不想这个,想什么?”   却被小丫头一只素手给按住了嘴唇,如同蚊子般呐呐道。   “你叫那么大声干嘛啊!还怕别人听不见啊!”   “好了,人家什么都依你!”   啊?   李全瞠目结舌。   “哥的意思是,城守不住了,我们可以打巷战啊!”   “你想哪儿去了?” 第六十八章 最后的时刻到了! [本章字数:3519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27 13:14:34.0]   胜利,往往就是在你坚持不住的时候多撑几息!。   关于那最后的一战,许多年之后,很多临朐的百姓都还记忆犹新,但当时亲身参战的已经是所剩无几了。   刘香,这位在穆棱跟随丈夫一同参加了红袄军军,也亲身参加了这场战斗,是后来仅存的几位红袄军前辈之一。   这个时候,她已经六十多数了,由一个普通的农家女孩成为红袄军之中一名威风凛凛的女将领了。天下平定之后,她光荣退休,现在在一所军校里担任战术教官。   每次她在学院讲到李大帝一生无数的经典战役,特别是守城的时候,她总会讲到那次最后的一仗,她总是这样劝诫学员们说。   一代又一代的学生离去了,他们结业之后,加入了更广阔的天空,继续为大宋的辉煌而战斗着。每每这个时候,总会有学生产生疑惑。   “教官,您为什么如此推崇这一次战斗?”   “虽然它也是李大帝一生之中,以少胜多的战例之一,但和那些经典的敌我悬殊的战例,特别是惊人的零伤亡相比,不是显得太寒酸了吗?”   学员们问的也不是不无道理。从官方留下的记录来看,关于这场战斗,双方投入的总兵力不到六万,其中红袄军两万有余,金军四万,双方比例额不过一比二,确实不如后面常常就是一比十,甚至几十倍来的精彩,更何况还是据守坚城,占据了地利优势?   更不要说最后的结果是金军主动撤退的。最后的战果是红袄军伤亡一万余人,几乎人人带伤,而金军则伤亡两万有余。如果说胜利,也是一场惨胜!这也没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地方啊!   每每这个时候,她总是挺起胸膛骄傲的说。   “这次战斗的成功之处,不在于双方的兵力对比,不在于伤亡的比例,不在于战果,不在于其中的各种攻城战术,而在于它开创了一个先河,那就是巷战!更在于我们从这里面学到的一个道理!”   “胜利,往往就是你快要支持不住的时候,即将到来。如果你挺住了,哪怕就那么几息,那么胜利就会向你敞开大门!“   每每这个时候,她的眼眶就会泛起泪花,陷入那久远的回忆中去。   ••••••   当时战斗那个惨啊,真不知道用什么来形容!   只知道金兵一波接着一波,铺天盖地而来,先是投石车密集的轰炸一番,接着又是漫天的箭雨。新建的城墙很快就摇摇欲坠了,更令人担忧的是,到后来基本上所有的礌石,弓箭都用光了。大家都凭着一股热血,近身肉搏,才能撑到最后!   战斗打到这个份上,我们基本上已经没有任何侥幸的心理了。大家只想痛痛快快杀一场,和金兵同归于尽也就算了!   记得那天夜里,月亮特别的圆,我们辎重营的女兵们照例上城墙给大家送吃的。一上城墙,所有的女兵们都哭了!地面之上,零零散散都铺满了我们和金兵们的士兵,到处都是血,到处都是坑坑洞洞。我们的弟兄们都很英勇,一直战斗到最后的一刻,到处可以看见那断裂的长枪,和已经卷刃了的大刀,甚至有的士兵紧紧的和金兵抱在一起,用牙咬断了金兵的喉咙,那抱的是那么紧,以致我们收敛烈士遗体的时候,连手指头都掰断了!   记得刚开始那会儿,每个城墙都是足足有五千多个弟兄,打到这里的时候,只剩下不足千人,而且包括我们的少帅,个个都带着伤。   他们谁也没有下城墙,就那么静静的靠着,依偎着,看着漫天的星光与月色,旁若无人的大笑着!姐妹们都被这凄美的场景给深深的震撼了,大家都打定主意,等明儿他们支持不住的时候,我们妇女营的女兵们也要上来,和他们同生共死!   这个时候,我们的少帅就对我们说。   “不要怕,大家在坚持一会儿!胜利,往往就是在你坚持不住的时候,多撑那么一会儿!”   可这怎么坚持啊?   什么都没了,没有城墙的依托,没有弓箭,甚至兵器也折损大半,很多人拿的都是铁锹,锄头。   我们少帅这个时候就提出了一个全新的理念,那就是巷战。   所谓的巷战,我们并不清楚,只是按照少帅的吩咐去办的。就是把街道都封堵起来,把房子都改装起来,墙都打上洞,大家都分成一组一组的,各自负责各自的区域!等金兵们来了,大家或聚或散,来往如风,一旦金兵落了单,就群涌而上,打的他们摸不到头!   这一招果然管用!当轰隆隆的金兵铁骑撞开城门,准备横冲直撞的时候,一下子傻了眼,整座城市就如同一个大号迷宫一般,一个人影也没看见。一旦你分了兵,小心翼翼的前进的时候,身后的墙后面就不知道从哪里捅出一个枪头,或者非出来一支箭羽,或者头顶落下一块大石。而你看见人影,想要追的时候,人家早就七拐八拐,钻入一条小巷,立马就不见了。若是你得人少,同样的情景就会接着上演。   这一下,金兵吃了大亏,在损失好几百名铁骑的时候,不得不退后。   但即使是这样,也仅仅坚持了一个上午。因为,接下来,金兵改变了策略,他们把投石车开了进来,一寸一寸的往前轰击。真是残忍啊,里面很多都是百姓的房子啊!我们的防守区域逐渐缩小,等到快到傍晚的时候,已经被压缩到了中间的一个小小的区域里。   这个时候,我们所有的人都清楚,最后的时刻就要到了!   我们女兵们自动聚集在我们头领,也就是少帅夫人的周围,集体请愿道。   “夫人,该我们上了!”   “不,你们还有更重要的任务!”   但是我们的少帅并不同意。   他指了指坍塌的房屋,还有燃烧的火海,道。   “你们的任务就是把老百姓们,都救出来,然后带他们到安全的地方!他们都是受我们的连累啊!”   其实,我们大家都很清楚,他是变相的叫我们离开,不愿意我们和他们一起被埋葬于这片废墟之中。   “不,我要和你在一起,哪怕是死!”   我们夫人却是一脸决绝,死活也不肯离开半步。   一向温文尔雅的少帅怒了。   “死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我们死不要紧,可你怎能让这些女人孩子一起配我们死,还有这全称好几万的百姓啊!“   他几乎是指着夫人的鼻子怒吼。   “战争,让女人们走开!“   这个时候,金军的最后一次猛攻已经来临了,我们甚至可以听到由远及近的呐喊,还有那踏着地面震动的马蹄之声。   也就是这个时候,大家都绝望的时候,奇迹出现了!   ••••••   说的这里。这位平时不苟言笑的女将军已经哽咽了,几乎说不出什么话来!   事实上,她还有一件事并没有告诉大家。那就是她新婚三月的丈夫也在此战斗之中,英勇的捐躯了。从此以后,她义无反顾的加入了李全的大军,转战南北,一生未再嫁。   “奇迹,那是什么奇迹?”   有性急的学员忙催促的问道。   “兵民是胜利之本,你们书上第一句话不是这么说的吗?”   可敬的老将军擦了擦眼泪,又陷入无尽的回忆之中。   “这位大王,您说的话,我们都听见了!”   就在大家握紧手中的刀枪,咬牙准备进行最后的战斗的身后,他们身后突然传来这样一个声音。   一座古老的宅院的大门拉开了,走出来一个拄着拐棍的白发苍苍的老人。   他用一种好奇的眼光打量着这群浑身浴血,破破烂烂的叫花子,语气也逐渐哽咽起来。   “你们刚进城那会儿,我们就看见你们了。请恕老朽胆子小,不敢开门!那个时候,我们以为你们只是贼寇,或是山贼。”   “当看到你们宁愿睡在大街之上,也不愿意拿我们百姓的一针一线的时候,老朽就在暗中默默的窥探你们。”   “后来,金兵攻城,打坏了很多百姓的房屋,你们本来人就少,还分出一部分帮忙灭火,救人,那个时候我们就已经心存愧疚了!”   他指了指刘香,道。   “这位姑娘,你可能不记得!您当时就从火中救了一个孩子,那就是老朽的孙子!”   刘香点了点头,表示记得有那么一回事儿,但又不是很清楚是谁的孩子!   说到这里,老者就激动了。   “都,这个时候了。你们还惦记着我们!”   他跺了跺脚。   “大家都听到了吗?大家都出来吧!”   “人家都已经如此仁义了,我们临朐的父老乡亲们,也不能不仗义啊!”   他指着远处还在冒烟的房子,还有那一片片的废墟道。   “金狗们,有没有把我们当人?“   从屋里冒出了几个人头,渐渐的,越来越多的人集聚了过来!   老者胡子一抖一抖的。   “乡亲们啊。这些英雄们已经尽力了,该轮到我们这些老不死的出把力了!“   “老大,你去联系东城的二叔他们,就说是我这个老不死的说的,把乡亲们都叫出来,和金狗们拼了!“   “老二,你去••••••“   •••••   西边的太阳就要落山了,沉寂的临朐之城突然如火山一般爆发了。   无数的呐喊渐渐的,渐渐的汇聚成一个不可抗拒的洪流,把整个城市都惊醒了!   到处都是拿着锄头,木棍的百姓,他们无所畏惧的用血肉之躯,一次又一次的冲向金兵的队伍,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又上来了,无穷无尽,犹如**大海。   百战精锐的金兵们在这样的大潮之中仿佛是那么的不起眼,又是那么的脆弱。他们胆怯了,他们退缩了。   正骑白马踏入这座废墟的仆散安贞吓了一跳,他脸色忽变,侧耳倾听了一下,叹了口气。   “下令,撤退吧!“   “这是不可战胜的!“   “大哥,让我带人再冲一次吧!“   仆散留家几乎是跪下来求他了!   “眼见这城已经破了,现在放弃的话,那么多弟兄们不都白死了吗?“   仆散安贞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道。   “你可知道,这城里有多少百姓?五万》还是十万?”   “你能杀多少?你杀的完吗?“   落日之下,他的背影一下子就沧桑起来。   “这个中午收到的消息,你看看这个!“   他从怀中摸出一张信札来,直直的递了过去。   “事实上,从那个时候起,我们就已经失败了!“ 第六十九章 人比人,气死人啊! [本章字数:3336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28 10:18:20.0]   “胜利了,终于胜利了!”   在这样的由人组成的洪流之中,金兵缓缓的退去。他们警惕的面对这样逼近的人潮,一步一步的后退,逐寸逐寸的退出他们付出无数的鲜血所占领的土地。甚至还有一队骑兵严正以待的按着马蹄,严阵以待。小心提防着红袄军的趁胜掩杀。   对此,李全等人已经没有任何追击的念头。事实上,他们已经没有任何追击的能力了。   他们默默的从废墟之中,从断墙之内,从屋顶之上,站了起来,自动汇集到李全的周围。   “胜利了,终于胜利了!”   不知道是谁失声呐喊了一声。   他们相拥而泣,抱成一团!   接着那些欢呼之声,从城中各个角落想起,逐渐汇成了一种响彻天际的号角!   兴奋的百姓自发的涌了过来,一把就把这些勇士们抬了起来,抛到半空,又在一声尖叫声中,牢牢的接住。这些可爱的百姓,此时此刻,只能用这些最朴实的肢体语言,来表达对这些劫后余生英雄们的敬意!   听到这样的欢呼,金兵们的头低垂的更厉害了。他们一个个脸色发白,匆匆忙忙,只顾着赶路。因为这样的胜利,这样的欢呼不属于他们。   看着这样的情景,李全轻轻的叹了口气。   “总算是胜利了!”   他一下子好像失去了全身的力气,浑身火辣辣的疼痛如潮水般袭来。   按道理说,他应该是最值得高兴的那一位,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是啊,胜利了!   可是这胜利是不是太惨烈了一些。   茫然四顾,临朐的上空还冒着滚滚的浓烟,四处随风烈烈燃烧的屋顶,还尤火舌贪婪的吞噬所见到的一切,牺牲的勇士们还横七竖八的躺在冰冷的地面,嘴角还挂着从容的微笑,只是他们再也听不到这胜利的消息了!   是呀,李全轻轻的扫了一眼,能站着的弟兄都已经在这里了。那就是意味着至少有一万五千余弟兄们永远长眠在此了!   不知什么时候,小丫头轻轻的拍打他的后背,一双明亮的眸子在忽明忽暗的火苗之中熠熠生辉。   “是不是为这些弟兄们而感到伤感?”   她拉着李全,找了一块稍微干净的地方,扶李全坐下。   “其实,你不必如此的!”   “弟兄们, 都死的很壮烈,直到最后一刻,他们没有一个人怪你。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啊!只要死的其所,人们就会记住他们。就想现在这样。”   李全默默的点了点头,顺手从地面捏了一撮泥土,放在鼻尖嗅了嗅。   “这土地都沾满了大家的鲜血啊!”   小丫头默默的看了李全一阵,突然变的欢快起来。   “好了,我们不说这个话题。今天是值得高兴的日子,不是吗?”   “还是说说这金兵为什么退兵吧?”   “按道理说,他没有理由放弃这唾手可得的胜利,他还有一战的实力啊!”   天上的月光无声无息的透过薄雾,照印在他们身上,有萤火虫儿打着灯笼从他们身边飞过,李全伸手拢了一只,放在手心,叹了口气。   “谁知道呢?”   “或许是这百姓的愤怒吓倒了他们!又或者发生了什么变故,急需离去呢?”   ••••••   真正的原因,三天之后才揭晓。   那时候的李全,是默默的站在一处山岗之上。   这里依山傍水,松柏长青,眼前一摞摞突起的坟包一眼望不到尽头,坟头之上压着的白纸烈烈做响,每个坟头还带着新鲜泥土的气息,周围一圈圈不知名的野花怒怒开的正艳!天地之间一股沧凉,好像风呜咽吹奏的无尽的哀伤。   不知什么时候,天空飘起来了细雨。人们都说,这是苍天的眼泪!   在这样的蒙蒙细雨之中,所有的人都没有说话, 极力的压制着自己的呼吸之声,仿佛动静大一点就会惊醒英雄们的长眠。   李全就在这样的细雨当中漫步,薄薄的长衫已经被微微润湿,紧紧的贴在他的背后。每当他弯腰,伸手把一束野花插在坟头的时候。后背就会紧绷,露出肉色来。   “弟兄们,你们好好安息吧!这里再也没有人可以打搅到你们了。再也没有苦难,再也没有牵挂了!”   这一插就是数个时辰。   国安用轻轻的走在他的身边,递来一个纸条。   “少帅,节哀吧!”   “金兵撤兵的原因弄清楚了!”   李全微微抬了抬手,制止了他的说话。   “回去再说,不要打搅了大家的休息!”   他低头展开纸条略略看了一眼,又掏出一个火折子,打了几遍,背着雨,才算点燃。   那火苗便滋滋的窜了出来,李全便把他投放在火盆之中,很快就变成一阵灰烬,别细雨微微的打湿。   “弟兄们,你们看到了吗?这是我们胜利的消息!”   “你们放心,有朝一日,人们终归记得你们,记得你们今日所做的一切!”   “我们弟兄们,只要有一个活着,会常来看你们的!”   ••••••   雨渐渐的停了,好像听到了他的呼唤。   李全背身离去,挺拔的身影渐渐的与这青山融为一处,再也分辨不出来。   “老大,是什么样的消息?”   回到县衙,换了身干净的衣裳,郑衍德就凑了过来。   李全披着散发,偏着头,正拿一席干净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闻言笑了一声,道。   “是个好消息!”   “就知道,你们这群猴崽子都憋不住,都进来吧,大伙儿都听听!”   门外便嘻嘻哈哈涌进来一群人,顿时就把大厅塞的满满的,七嘴八舌争道。   “还是老大了解我们啊!都急死人了,到底是什么好消息啊!”   李全搓干了头发,很满意的点了点头,身旁郑衍德顺手接过了毛巾,又屁颠屁颠端来一盏热茶,殷勤万分。   “老大,喝口热茶暖暖身子,别着凉了!”   一眼却是紧紧的瞅着李全。   意思是,老大,您谱也摆了,关子也买了,现在该告诉我们了吧。   阴天屋里的光线微微有些暗淡,幽幽的明烛不时冒着缕缕青烟,大家都是一脸期盼,甚至还没有掩饰眼角的泪痕。   李全看着这一张张憔悴的脸,心里有些发紧。   也许,好消息能冲淡大家一点悲伤吧。   “是北边儿的消息!”   “您是说,是杨大帅的消息?”   众人已经按捺不住脸上的喜色了。这个时候,没有比听到自己同胞队伍的消息更让人兴奋了。   “是的,杨大帅他们打了一个大胜仗!”   李全含笑看着大家,面色却很古怪!   “怪不得,金军那么快就撤走了呢!”   郑衍德点了点下巴,恍然大悟。   李全却是一声长叹。   “你们怎么不问是什么样的胜仗啊!”   他苦笑一声。   “人比人气死人啊!”   这个时候,众人也发觉他的语气酸溜溜的。   “能还有什么胜仗。不就是打败了金狗,又夺了那座县城了!”   郑衍德大大咧咧的道。   “也对,也不对!”   “对的是,却是是夺了县城;不对的是,这一回是不费一兵一卒!”   李全捧起茶盏,揭开盖子,轻轻的吹了口气,那茶水便泛起了细微的涟漪,有嫩黄的叶柄上下起伏。   “啊?莫不是,献城投降了?”   李福眼睛也瞪的溜圆。   李全轻轻颔了颔首。   这也难怪,李全有这样的表情了。   你想啊,李全他们辛辛苦苦与金军主力大战将近大半个月,才堪堪守住了城池,取得了一个大胜,而且一大半的兄弟们都折在这里了。   你突然听到友军不费一刀一枪就取得了重大的战果,会不是羡慕嫉妒恨呢?   答案是当然的。   这个时候,就是众人也不免酸溜溜起来。   有人更是不满的嚷嚷。   “这杨大帅的运气也太好了一点吧?”   “那守将也太没有骨气了点吧!”   这是一种典型的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心理。那就是为什么我们一直打大仗,打恶仗,就没有这么好运气呢?   李全如何能听不出来,忙安慰道。   “这里面也有大家的功劳嘛。要不是我们吸引金军的主力,杨大帅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迫降呢!”   “好消息,这的确是个好消息啊。莱阳守将徐汝贤以城投降啊!”   尽管心中虽有几分不甘,但好歹是友军的消息。从李全口中证实了这一消息,众人的心这才略微宽解一些。   李全瞪着眼又问。   “那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什么?   众人一下子又麻爪了。   “不就是我们又有了地盘了吗?”   李全笑着点了点郑衍德。   “你们呐,以后要多用用脑子!”   他又指了指在一旁笑眯眯看着大家反映的国安用道。   “主簿大人,该你给大家讲讲了!”   国安用略一思索,清了清嗓子,这才慢悠悠道。   “少帅的意思是,这恐怕不是投降那么简单。这里面可是有很大的意义的!要知道,这可是我军成立以来,第一位主动投降的金军将领啊!”   “这说明什么?”   “金军已经不得人心了啊!”   李全点了点头,接口道。   “大家想一想,若是有了第一个,会不会有第二个呢?”   ……   事实之上,李全的这种推测是很有道理的!   就在数月过后,又传来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   这第二位出现了!   与上一次不同的是,这一回的档次更高!   历史上是这样写的,贞佑二年八月,登州刺史耿格开城郊迎红袄军,自此登州全境钧陷入匪手!   李全等人高兴之余,也不免羡慕这个杨大帅的运气了。   “大伙儿,也不能落后啊!”   李全是这样说的。   “上一次大败之后,金军元气大伤。现在是一个天赐的好机会啊!”   “传我的命令!”   他立地拔剑,奋然有声。   “大军整装,直取益都!”   经过数月的修养与整顿,李全所部又焕然一新,重新恢复了鼎盛的时候。   “且慢!”   国安用一身大汗,匆匆赶来。   “少帅,好消息啊!有天使来了!” 第七十章 有翅膀的不一定是天使! [本章字数:3483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29 14:07:19.0]   “天使?”   “哪来的天使?”   此时,已近初秋。满山遍野的高粱如同林海一般,望不尽尽头。一阵风浪抚过,便刷刷作响,奏着欢快的乐章。它们便害羞般伏下了头,又倔强的挺立起来。隐隐带着红色。可以想象,再过月余,便会嫣红一片,染遍群山。那就到了收获的季节。   在高高的点将台上,李全手执宝剑,意气风发,就要挥剑一引,千军万马便会奔腾如流,突然听到这么一句,一口气就憋在嗓子眼里,差点没被噎死。   好半天才缓过气来,红着脸就问了这么一句。   实在话,不能不怪李全诧异。自从南宋过江以来,除了辛弃疾主张过江北上,这几十年来,朝廷似乎把这北面的汉人们都选择性的遗忘了!   这个时候,突然传来天使驾临的消息,怎么能不让大家吃惊呢!   “快,少帅,快呀。已经到了大营门口,准备接驾啊!”   国安用兴奋的满脸红光,着急的不行。   “真的是天使?”   李全下意识的就问了一句。   “是的,千真万确!”   国安用很是笃定的点了点头,一脸慎重!   “真的是戴了翅膀的?”   国安用一愣,不明白李全口中的翅膀是指什么。   “这个貌似没有?”   他转念一想,恍然大悟,接着道。   “这也正常啊!能从金朝的地盘上过来,肯定是便装啊!不可能穿官服,大摇大摆过来啊!”   他以为李全口中的翅膀是指官帽后的两个吱呀吱呀的帽翅而已。   “没有翅膀,那有什么看头?谁知是真是假?”   李全颇不以然的咂咂嘴吧。   “那天使行程仆仆,可一旦沐浴更衣之后,想必定是有翅膀的!”   国安用哭笑不得。   “那得去看看!”   一闻此言,李全眼睛就贼亮最亮,饶有兴趣!   若是国安用知道李全心中所想,肯定会吐血三升,撞墙而死!   李全拔腿就兴冲冲欲走,却被国安用一把扯住。   “大人,这可是我们红袄军正名的大好时机啊!可不能轻慢啊!“   “那该怎样?“   李全也是纳闷了,不就是看个鸟人嘛?至于兴师动众的嘛!   “应该擂鼓三通,大开辕门,带众将前去迎驾啊!“   “也罢,这等稀奇的事物也该让大伙儿见识见识!”   李全本不想大费周章,可转念一想,还是决定带大伙儿都去瞧瞧热闹!   可国安用还以为李全所指是这种场面呢。   三通鼓后,李全众人位于辕门之外,就往外眺望,国安用还煞有介事的整了整衣裳。   哪里有什么天使?   只见辕门之外,来回徘徊着两个胡子拉渣,瘦不拉几之人,还有一头瘦弱的毛驴不耐烦的打着响鼻,刨着蹄子!   这就是天使!?   李全的一张小脸就直抽抽!   说好听一点,这分明就是个叫花子嘛!   国安用却不敢怠慢,忙使了一个眼色,一长躬到底,笑道。   “有劳上使久候,有失远迎啊!”   那天使满面尘土,颇为狼狈,脸上花一块,黑一块,真不知本身是此等模样,还是一路辛苦所致。那天使被拦于辕门之外,心中本就有几分不耐烦,闻言颜色虽好了几分,只是鼻子重重的嗤了一声。   待回头看看李全,一张老脸由黑变紫,花白胡子也抖得厉害!   国安用心中一咯噔,暗道不好。一看,李全那厮正目不转睛的一直盯着人家后脑勺看呢!   遂不着痕迹的踢了一脚,强扯着笑脸,道。   “天使大人勿怪,我家大人还是第一次见到天使,难免有些激动,若有失礼之处,还望海涵啊!”   而李全此时却正绕着天使左右打着转,恨不得伸出手戳一戳那天使的后背,见国安用猛然使眼色,也知道自己失礼,讪讪缩了手,摸着后脑勺,打了个哈哈。   “不好意思,一时激动,难以自抑!”   那天使脸色稍霁,这才冷哼了一声,上前见礼后,汗颜道。   “不知这位国大人,可有地方容沐浴更衣一番,也好与各种将军大人见礼啊!”   国安用遂领众人与县衙大堂相候,而自安排下人带天使大人与偏房,沐浴更衣一番出来,顿时气度不凡,与先前判若两人!   “恭喜将军,恭喜各位大人!”   他一出来,就满面春风,接连作揖,连声道贺!   “官家已知晓各位的义举,丞相也对各位的忠勇褒奖有加,特令下官前来宣旨,还请速摆香案,速来接旨!”   李全抽眼瞅了瞅,这个天使脸上却是白皙如玉,刚才果然是明玉蒙尘,心中却了然此天使非彼天使也!不免有些兴趣索然,手一伸,大咧咧道。   “圣旨,拿来看看?”   那天使一脸正气,一手端一黄绸之物,高高举起,一手兀自抚摸长髯,正是一番好气度。闻言一个趔趄,差点没把胡子揪断。   国安用忙一把扶住,又干笑道。   “大人,圣旨岂可儿戏,需沐浴更衣才显圣上之德啊!”   “赵大人,我家大人实在是头一回,见谅见谅啊!”   就看李全指着自己的鼻子,眼睛睁的大大的。   “这圣旨不是给哥的嘛?为什么不能看啊,还得沐浴?”   赵天使一张白脸如乌云翻滚,眼见就要发作,国安用额头满是汗滴,忙一把就把李全扯道一边,苦着脸道。   “大人啊,您就别添乱了。赶紧照吩咐做就是了!”   李全怏怏的应了,沐浴更衣一番出来,大堂之中早就摆好了香案,地面铺了一层地毯,而赵大人则背着手,屹立在香案之前正等着他的到来。   见李全到来,摆足了架势,高扬着下巴,冷哼了数声,这才肃容对着香案拜了几拜。展开黄绸,念起圣旨来。   那圣旨写的花团锦簇,听不明白,但末尾李全却是明白了。无非就是李全所部,忠勇侠义,抗金有功,特封为山东路行军大总管,麾下将领人人受封,只待李全具表谢恩,呈报名单即可!   这一念就是长长打半柱香功夫,赵天使摇头晃脑,沉浸于文字之中,颇为自得,待一篇尽去,还意犹未尽的咂咂嘴吧,可双手高高托起圣旨,久久不见有人伸手来接,低头一视!   李全这丫的正紧紧的盯住自己的裆部,好像在研究些什么。   天使的脸色不免阴冷下来,也不知道是今儿第几次受辱了。以往宣旨哪个不是毕恭毕敬,他何时遇见这种情况?   国安用也知道坏事了,忙碰了碰李全,低声道。   “大人,大人,你干嘛呢?“   李全还意兴阑珊的道。   “这就完了?“   他神秘的凑在国安用耳边。   “我听说,这宣旨的都是太监,这货的胡子不会是沾上去的吧!”   国安用一头暴汗,忙捂住李全的嘴巴,但已经晚了,天使已经气的手指直哆嗦!   “大人,快接旨啊!”   “哦!”   李全这才恍然大悟,伸出手来,就欲接旨!   岂不料,人家天使被你气了个半死,如何肯让你那么简单的就接了旨意?于是令人嘀笑皆非的场景出现了,李全如同小孩子要糖吃一般,伸手往上探,可那天使一二再,再而三的将手抬高,用以躲避李全的大手。   闹了几回,李全大怒。   “这是给俺的,你到底给还是不给!”   大有一喝,一群刀斧手涌来,将人剁成烂泥的架势。   那天使却临危不惧,眼睛瞥着屋顶,一手不着痕迹的搓动几下。   “真是乡下人家,没见过世面,连规矩都不懂?”   “规矩?”   李全跳将起来。   “什么规矩!”   国安用哪里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忙安抚道。   “上使稍安勿燥,规矩一会儿就来!”   “还是消消气,我们大人这个脾气,闹不好还真不接旨了,那大人也不好交差啊!“   忙把李全扯道一旁,附耳对李全细声说了几句。   就见李全牙齿紧咬,额头青筋暴出。   “什么!不给,你当哥的钱是百捡的啊!这官不做也罢!”   国安用恨铁不成钢的一把抱住,快要哭了。   “大人,忍忍。应付应付也就是了!”   “真的,只是应付应付?”   李全斜着眼睛,疑惑的问道。   “对,就是一点土特产而已!”   国安用点了点头。   “那行吧!”   李全摸摸下巴,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   不多时,便有数十个力士哼哧哼哧抬着十个大酒坛进来,看样子分量不轻啊!   那天使脸也不板了,略微扫了一眼,心中已经有了定计。   看这分量,这一坛少说也有千把两银子!   这李全这丫的不识礼数,不过这国安用却是一识趣之人。   罢了,看在他的份上,不与计较便是了!   正沉吟间,就见国安用笑面如花,拱手道。   “天使大人一路辛苦,一点土特产不成敬意!”   “哪里?哪里?国大人,年轻有为啊。飞黄腾达,指日可待啊!”   场面一时颇为融洽,只是大家都尽量不往李全那边瞟。   “大人,下官备了一些水酒,还望赏脸啊!”   天使大人扫了一下酒桌,喉咙耸动几下,咽了咽口水,但转眼一看李全一副要吃人肉痛的样子,哪里敢多呆啊。   “不劳大人!本官为国尽忠,这些虚礼就不必了吧!”   “再说,本官还要赶去莱州,杨将军那儿呢!”   “如此,就不勉强了。大人下回路过,一定要赏脸啊!”   国安用与天使两人手挽手,一路相谈,一路送出大门。   待回转过来,李全还在咬牙切齿。   “国运如此,这帮小人还在索贿,亡国之期不远矣!”   “噤声!”   国安用道。   “大人,属下知道大人今天受委屈了,但是您可知道这位赵天使是何人啊!”   “什么天使,不就一鸟人嘛!”   李全翻了翻白眼儿。   “大人此言差矣!”   “这赵善湘大人次子乃当朝史丞相女婿啊,咱得罪不起啊!”   “什么?”   李全一下子跳了起来。   “这个狗官!那哥今儿拜他,岂不是亏了!”   李全转念一想,不由嘿嘿笑了起来。   “还好只是给了一些土特产,不然今儿可就亏大发了!”   “土特产?”   国安用心中顿有一种不妙的感觉,这下轮到他跳了起来,一双小眼睛满是惊疑,语气也哆嗦起来了!   “大人,你不会真的以为他要的就是土特产吧?!”   “那当然,本地出山什么?”   “哥想了半天,这才想起来了咸菜!可别说,费了老鼻子劲儿呢!”   啊~~   国安用一双嘴巴大大的,久久不能合上。 第七十一章大人,此事定有蹊跷! [本章字数:2428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30 10:22:54.0]   “大人,此事是您办差了!”   当得知李全竟然用真的土特产来当做送给天使的礼物的时候,国安用几乎痛不欲生。   “您要知道,若是在朝中有这么一助力,我们会轻松很多啊!”   “刚才属下打听到了,天使接下来还要去杨将军那儿,要是使个绊子啥的,也是不好的啊!您不该得罪他们啊!”   “不该!?”   李全嗤之以鼻。   “像这样的贪官,我没杀他就算便宜他了!杀一个少一个!”   后悔?   李全的字典从来就没有这两个字儿!   他们俩都不知道的是,在真实的历史上,赵善湘一直对李全多家掣肘,很是不对付,却不想源头原来是在这里!   若是此会李全能得知未来将要发生这些掣肘的话,恐怕那鸟人很难平安的离开这里了!   但好像上天也故意与这位天使过不去,即使李全不阻碍,那天使一路之上也不是顺顺当当。   就在二人进行激烈讨论的时候,一快马来报。金军有意动了,出动大量兵马封锁了益都与潍州的交通要道。   “大人,此事定有蹊跷!”   国安用大惊失色。   两人快步回到大厅之间,摊开地图,细细打量,疑惑之情不溢字表。   “嗯,定是莱州那边有了什么大动作了!”   李全点点下巴,这样自言自语道。   国安用深以为然,但突然神色大变。   “不好!刚才说什么?道路被封锁?”   李全也醒悟过来。   “你的意思是,这位鸟人有大麻烦了?”   “快探!要是死在我地头上,就是黄泥也变成屎了!”   李全也是大急!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刚刚在这儿受了冷遇,一出门儿就被人砍了,你说的清嘛?   虽然李全很想亲自去结果,但替人被黑锅,李全还没有那种觉悟!   …….   是的!   我们赵大人遇见了大麻烦,而且搞不好,就要送命!   望着那大道两侧的栅栏和几十名手执长枪的军士,以及排成长长的两条长龙,赵大人的眉毛都要纠结在一起了。   “什么时候这里设关卡了?!”   本能的,他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扭头看了看身后一溜的骡马,他的脸就一阵肉痛。   国安用为他想的很是周到,一匹倔驴不可能驼的动数十个大坛子,为此国安用颇为体贴的为他寻来数匹骡马。   但现在他却感觉到那骡马是那么的碍眼!   诚然,任何一个人身怀数万巨款,都会感觉到心惊肉跳,更何况这巨款还是那么明显,驼在马背之上呢!   “大人,要不?我们绕道走?”   属下很小心的瞅着赵大人的脸色,进言了一句。   “也罢,虽远一点,但胜在安全!”   赵大人又恋恋不舍的看了看偌大的坛子,终于咬牙下定了决心。虽然可能要穿山越岭,要受劳累之苦,但怎么着也比保住这些可爱的家伙要好的多吧!   骡马缓缓的掉头,但如此大的目标怎么能不引起别人的注意?   只见前面士兵一阵骚动,便有一声呐喊。   “站住!”   赵大人暗暗叫苦,埋头佯装闻所未闻,埋头前行,一个劲儿的催促骡马。   哗啦啦,一声兵甲的碰撞声,一队兵士就左右包抄过来,将他们一行团团围住。一个骑马的官儿模样之人,挥舞着马鞭,斜着眼睛。   “干什么的!?”   “为什么要掉头?!”   赵大人嘴角抽搐了几下,揉了揉脸,换做了一副笑脸,调转头来,低头哈腰。   “大人,小的是来往的客商!”   “着急赶路,见此路行人颇多,怕误了时辰,这才~~~”   “住口!”   那官儿就是一皮鞭下来,在空中打了一个鞭花,啪啪作响。   “是不是客商,你说了不算!”   他大马围绕着驮马饶有兴趣的转了几圈,点了点下巴。   “以本官看,你定然是贼人的探子!”   “冤枉啊!”   噗通一声,主仆二人跪了下来,头如捣蒜。   “大人明察啊!”   赵大人一面眼泪汪汪,一面不着痕迹的从袖中拢出一个荷包,悄悄的递了过去,显然也是一个明事理的人。   那官儿眼神一瞟,心中了然,看着分量不轻,艰难的吞咽了几下口水,跳下马来,正要伸手接过,就听身边一人附耳轻声道。   “大人,这货物恐怕有诈啊!”   遂把眼望去,之间骡马很是吃力,压的背几乎都要垮了下来,心中大喜,一鞭就将荷包拨开一边,厉声喝道。   “少来这一套!”   “本官问你,骡马所驼为何物?!”   赵大人额头滚滚冒汗,用长袖不停的擦着,声音也结巴了许多。   “都,都是一些土特产!”   “土特产?”   那官儿似笑非笑的打量着赵大人,神色一厉,喝了一声。   “搜!”   “完了!”   赵大人好像失去了全身的力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如丧考妣。   这该怎么像丞相大人交代啊!   时间好像过了很长很长。   但出于赵善湘意料的是,那官儿神色很为古怪,兴致也很缺缺,拍了拍他的肩膀,劈手夺过手中的荷包,掂了几下,拢入袖中,口中骂骂咧咧道。   “土特产,怎么不早说啊!害的本官费这么多功夫!”   一行人来的快,去的也快。很快就从他们身边跑过,只余留主仆二人面面相觑。   “刚才不是说了吗?是一点土特产!”   赵善湘浑身如同水捞一般,哭都哭不出来。   只是心中仍是纳闷儿,搞不懂为什么人家突然放过了他!   兴许,是人家国安用设计的巧妙吧?   他心中如是猜测,颤巍巍来到驮马之前。   整个行囊都已经被翻的乱七八糟,探子的盖子也被打开了,他伸头往里面一看,顿时一跤跌倒下来!   “天杀的!还真是土特产啊!”   一坛子酱萝卜正咧着红白的大嘴对着他们微笑不语呢!   下属很小心的扶了赵善湘起身,低声说了一句。   “恐怕还多亏了这咸菜啊!不然~~”   赵善湘眼泪汪汪。   “本官晓得,只是回去之后,该如何向丞相交代?”   “您难道告诉他,别人给的只是咸菜吗?”   主仆两人面面相觑,久久不语。   ~~~~   消息很快就传到李全耳中,当时李全正捧着那圣旨如同宝贝一般,不停的瞅几眼,还一面嘿嘿的怪笑。   听闻此报,面色一愣,长叹道。   “早知道会如此,当时就应该多塞点真金白银啊!”   国安用在一旁笑的肚子都直抽抽,也是为赵大人的命运而百感交集。   李全突然神色一变,又仔细的瞅了瞅手中的圣旨,急急的道。   “哥给人家的是真特产,人家给哥不会是假的吧!”   “怎么会呢?”   “这圣旨怎么可能有假,这大印可做不得假啊!“   国安用哭笑不得。   “哥听说前朝水泊梁山有个人叫圣手书生的,专会用萝卜刻御玺!”   “这大印该不会是萝卜刻的吧!?”   国安用也慎重起来,一脸沉思。   “圣手书生? 没听说过这号人物啊!“   “大人,请借圣旨一观!”   国安用接过圣旨,借着阳光,细细的观看良久,喟然长叹一声。   “大人,此事定有蹊跷啊!”   “什么?”   李全一下子愣住了。   “难道真的是假的?”   “真的是萝卜刻的?”   国安用摇了摇头。   似笑非笑的瞥了李全一眼。   “大人刚才想哪儿去了?“ 第七十二章 三道金牌? [本章字数:2626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1 15:59:40.0]   离间之计!?   这一眼就能看穿的计策,您可千万别小看。   古往今来,不知道多少风骚的人物就载在这小小的计策上面,比如勇猛如斯的马超。   人心是最难测的东西,而这简单的计策不需要立竿见影,只需要在你的心中留下一点阴影,一颗发芽的种子就足够达到施计之人的目的了!   李全自然可以拍着胸脯说,自己的忠心日月可见,这一点国安用也没有任何异议,可你怎么知道人家杨将军心里是什么想法,不会起芥蒂?   当下,一想到其中种种可能引发的问题,李全一张老脸皱的如同苦瓜。   “厉害啊,这该如何是好?”   李全方寸大乱,如无头的苍蝇一般在大厅之中踱来踱去。   “要不,我写信与大舅哥说明一下?”   他抬起希冀的眼神,这么试探姓的问了一下国安用。   “也只好如此了,希望杨大帅不会介意吧!”   国安用也是束手无策,叹了口气,只能这样安慰。   其实他心中还有一句话没敢说。   那就是:有的事情是越描越黑!   但这句话要是说了出来,不就是挑拨李全夫妻之间的感情嘛。   信倒不是很难,李全当即口述,国安用记录下来,安排一个心腹星夜疾驰莱州。   不过数日,李全就接到了回信。   信中大舅哥一如既往的豪爽,字里行间,李全似乎看见大舅哥一拍他的肩膀,大咧咧满不在乎的道。   “行了,咱们兄弟之间谁跟谁呀!这些过命的交情岂是三言两语就能离间的?”   在末尾他甚至有心开了一个玩笑,说真让李全当头儿也未尝不可,都是一家人嘛,还分什么彼此?   李全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喜上眉梢。   “好了!我就说嘛,这样简单的计策,大舅哥怎么会看不穿?”   国安用在一旁欲言又止,心中闪现一丝焦虑,但很快就排之脑后。   因为李全开始发号施令了。   “现在,大舅哥那边闹的是翻了天,我们大伙儿也不能落后啊!”   “金军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了,这是大好的机会啊!”   李福也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   所有人的心头都是一片火热。、   李全很满意的看了看大家激扬的脸,点了点头。   “好!现在发兵,兵分三路!”   “李福听令!所部共计一万人马,穿越沂山,直取临淄!“   “郑衍德所部,出祁水,顺江而下,取寿光!“   “我部大队沿大道北进,一月后汇合于益都!“   众将欣然领命!   一时,益都境内烽烟尽起。   九月初,李福所部突出祁山,临淄守将不查,夜袭而入,临淄宣布陷落。仅仅三天过后,寿光告急,奈何兵马不多,坚守数日之后,守将自戕,余者开城投降,自此益都大部陷落,只余益都府孤零零的背包围其中,如同熟透了的桃子,唾手可得!   …..   临朐城外,一条笔直的大道直通益都。这一日,大道旌旗遮天蔽日,人马嘶鸣,排成了一条长蛇,蜿蜒数十里。   李全高坐大马,看了看探子递来的捷报,哈哈大笑。   “好消息!李福所部已经取了临淄,现正赶往益都西门,而郑衍德也取了寿光,断了益都与潍州的联系!“   “那么这么算来,只剩下益都数万残军了!“   国安用也是一脸兴奋。   “指日可待啊!大家加快步伐!“   “报~~“   就在此时,一快马飞报而来。   “又是好消息?“   “难道益都阿海弃城而逃?”   李全哈哈大笑,得意之情一时无两!   “是莱州的来信!”   探子匆匆把一封书信交予李全手中。   李全展开一看,脸就黑了下来,眉毛纠成一结。   “什么事情?”   国安用本能的意识到出了大事,取信一观,心就是一跳,一声长叹。   “果然啊,人心难测啊!”   “什么事情这么大惊小怪的?”   小丫头看看两人的表情,也是一头雾水。   “大舅哥来信,叫我带兵去莱州与他汇合,说有大事要商议!”   “这个时候!?”   小丫头杏眼圆瞪,劈手夺过来一看,也是一脸懊恼!   “罢了!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李全咬了咬牙,这样下定了决心。   “我这就写信,想必大舅哥会理解的!”   但事情真的如同李全所想的那样吗?   众人的心头始终云绕着一丝阴霾。   果然,数天之后,就收到了莱州的回信。   信中并没有指责,也没有勃然大怒,只是轻描淡写的道了声,事关重大,益都什么时候取都可以,不急在一时!   到底该怎么办?   李全抬眼望了往北边,益都高大的城墙已经若隐若现!   罢了,抗了一回,也不多一回了!   …….   三日后,益都城墙之上,旌旗猎猎作响,所有的人都没有说话,整个城头弥漫着一种肃杀的气氛。   仆散安贞紧紧的扣着城垛,凝望着城外那一望无际,忙忙碌碌的李全大营,默然良久,长叹一声。   “这怕是有四五万人马啊!”   仆散留家也一脸沉重,接口道。   “是呀,这贼军拉人的速度也太快了一点吧!”   仆散安贞闻言回头,眼睛眯成一条线,直射弟弟的眼眶。   “这下你明白了吗?我一直认为李全是生平大敌,如今羽翼已丰,奈何奈何啊!”   仆散留家惭愧的低下了头,又抬眼小心的看了下大哥的神色,犹豫道。   “大哥,我们城中兵马不足万五!”   他仔细的斟酌了一下,鼓足勇气继续道。   “这是不是太单薄了一点,要不是请援兵?”   “援兵?哪里还有什么援兵啊!”   仆散安贞沧然泪下。   但随即又泛起一股精光来。   “不必,李全能以数万人马守住临朐,为什么我们不可以?”   “更何况,这一仗未必能打的起来!”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微笑的弧度。   ……   “打,给我狠狠的打!”   “不分主次,三面合围,全部压上去!”   中军大营的点将台上,李全意气风发,大手一挥,就这么发号施令!   “先前别人怎么对咱们的,现在我们都要还回去!“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发泄他心中的怒气。   “这个,俺赞成!”   郑衍德总是第一个跳出来。   “城中有多少人马?我们又有多少?”   他嘿嘿的笑了起来。   “不是俺老郑吹,俺如今人马快两万了!”   “你们不上,俺老郑一个人就可以包圆了!”   嘶~~   众人齐齐吸了口凉气!   这才多长时间啊!   月前这丫的还哭穷,到处去借粮,借人,甚至挖墙角,万人都不足啊!   “好你个郑强盗!发了财,也不把借的东西还回来?对!还要算利息!”   李福也难得的开起了玩笑!   郑衍德立马就哭丧着脸   “福哥!别说兄弟我呢,您这几日不是刚发笔小财,这点破芝麻乱谷子,您还瞧的上眼儿!”   这个惫懒的家伙一下子就把大家逗乐了!   “大人,恐怕打不了了!”   众人心气儿正高,帐外突然传来冷冷的一声,国安用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什么?大舅哥又来信了?”   李全很是诧异的看着国安用手中的书信。   众人也是交头接耳,   “这不是三道金牌嘛?”   他们指的是南宋初年,岳飞那档子事情,这与其时何等的类似啊!   李全脸沉如水,打开书信,心中就是一惊!   来信并不是大舅哥!   反而是一直与李全不对付的刘全,也就是杨安儿的娘舅!这位韩帅北伐遗留下来的老兵一直对李全要求颇为苛刻,不时的泼凉水!   他的来信,只能说明了事关重大!   李全默然的打开信札,看了许久。   字并不多,只有寥寥几句。   “事急矣,速归!”   喟然一声长叹,李全颓然的挥挥手,道了一声。   “收兵!”   说不尽的沧然!   恰时,天边一只孤雁,悲切的发出一声哀鸣!   一只枯叶打着璇儿,从李全耳畔落下!   秋天到了! 第七十三章 极限暴兵流!? [本章字数:2578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2 18:06:33.0]   秋天到了!   当天边的大雁排成人形,从天际引吭高歌的时候,它就悄悄的到来了!   山头悄悄的退下绿装,换上了斑驳的颜色;田间如林成浪的高粱,全部羞红了脸,低下了高高的头儿!   李全骑在高头白马之上,望着这一片秋景,却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身后长龙的军队缓缓的流动,大多是默然无语,只有静静的脚步之声,以及偶尔兵甲碰撞的叮当之声,士卒们也垂下了头,一心埋头赶路。   这里还在益都境内。一路行来,行人寥寥。村庄凋敝,偶尔见了几个行人,也是匆匆躲在一边,惊疑的转动眼球看着这只庞大的军队,很快就消失在高粱从之中了!   庄稼已经到了收割的时候了!越靠近边境,庄稼就越稀少,只留下光秃秃的秸秆,看起来格外的凄凉!若有成熟的还未收割的,那定是主人永远也没办法收割了!   战乱带给这片大地的秋天是如此的萧瑟!   “苦的还是老百姓啊!”   李全这样陷入了哀思之中!   同样是收获的季节,李全已经一脚踏入了益都城的门槛,却不得不收回了脚,这能不让他如此感伤嘛?   同时,心中却对那件大事更是疑惑万分!   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   能让刘全这个严谨的老人也失色了呢?   一路行来,李全所部不停的接到这位可敬的老人的来信,信中无非就是问到了什么地儿了!   但这字里行间,无疑透露出一种信息,那就是急如烈火!   为此,李全不得不昼夜星驰,士卒也颇为劳累!   近月后,一到了莱州的地面之上,李全就觉得一股热浪迎面扑来!   对,没有错儿!   是热浪!   这是一种人为的热烈的气氛!   与益都一路行来不同,这里的人明显就有一种喜庆的气氛,人人脸上都带着笑,欢天喜地的抢收庄稼!   见了大军开来,也不怕生,都是热情的打着招呼,甚至还自发的端来茶水!   对,就是一种回家的感觉!   李全路过一个城镇的时候,甚至看见城门张灯结彩,鞭炮齐鸣,想必是发生了什么喜庆的事情吧!   “这儿干的不错啊!“   李全回头笑眯眯对小丫头道。   看样子,李全所写的方略,一定是通过小丫头转交给大舅哥手上了。   小丫头鼻孔朝天,哼了一声。   “那也不看看是谁的大哥!“   李全口中的不错,不光指这里人们的热情!   李全一路行来,发现这里的基层训练也搞的有声有色,到处都可以看见脚步匆匆,身穿红袄的军士,进行整队训练!几乎每个城镇,每个村子都有!   掖县,是莱州的首府!   越靠近掖县,这种氛围就越发浓烈了!   掖县的大门好像被重新洗刷了一遍,红红的泛着光,就和大家的心情一般红红火火,甚至门两侧还贴上了大红的喜联,上头还各一个大红的灯笼。   远远的看见李全所部到来,大门洞开,两排军士罗列,迎出来了一群官儿模样,领头的是一位不认识的文官模样之人,并不是大舅哥,这颇让李全感到意外!   “李大人一路辛苦,未曾远迎啊,还望恕罪啊!“   那官儿远远的就打了个哈哈!   李全赶紧下马,把缰绳交给一旁的军士,也拱拱手,笑道!   “哪里,哪里!有劳这位大人了,不知大人如何称呼?“   “下官姓史!”   原来是和徐汝贤一同献城的史泼立!   “久仰久仰,大人义举,当记首功啊!”   李全却不敢怠慢,忙熟络的寒暄起来!   “哪里哪里?比得上李少帅对阵金军名将,这实打实的战绩实在叫人心仪啊!”   两人相对哈哈大笑,如同多年未见的朋友,很快就勾肩搭背了,称呼也就变了!   “老史,你们搞的还真是可以啊!”   李全指了指城外联成一片,源源不绝的大营,里面进进出出,不时传来一阵阵嘹亮的号子,显然搞的是热火朝天!   “说说,有多少人马?”   “哪里?!”   史泼立颇为自得的理理下额长须。   “这还是其中的一部分呢,其他三门外还有呢!”   “怕是有十来万嘛!”   李全咂咂嘴。   “十来万!?”   史泼立眼珠子暴起,瞪着如同铃铛一般。   “开玩笑吧!这个只是个零头!”   他伸出蒲扇大的手掌,翻了几番。   “三十万!”   李全倒吸了一口凉气!   人家史泼立却意犹未尽的舔舔嘴唇道。   “人比人,气死人啊!”   “据说,登州耿格大人哪儿,已经有小五十万了,还在扩编!”   什么?   李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这不是极限暴兵流嘛!”   “什么是极限暴兵流?”   两人寒暄了一阵,小丫头瞅了空儿,趁史大人与其他众人攀谈的机会,就悄悄的问李全。   李全的一颗心就如石沉大海一般,一直往底下沉,闻言,头也不抬,道。   “那是一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战术!”   “就是用尽所有的资源,来疯狂的征兵,用最廉价的兵种去与敌人比拼数量的优势!”   “那兵多了,有什么不好啊!”   小丫头不以为然的撇撇嘴。   李全却一脸慎重,反问道。   “你知道,大金朝总共有多少兵马嘛?”   小丫头扑闪扑闪着大眼睛摇摇头。   “不清楚,但起码也有上百万吧!”   “那它的地盘又有多大?”   “恩,很大!”   李全的语气就激愤起来。   “我们的地盘与金朝相比,又有多大!?”   “人家养了上百万的兵马,已经是叫苦连天了!”   “我们这点地盘,也养上百万?!”   “你有那么多粮食嘛!?”   李全咄咄逼人!   “不然!”   不知什么时候,史泼立也被李全这一言论吸引过来,笑眯眯插了一句!   “听闻,李少帅,一向讲究精兵强将,一个普通军士粮饷竟然要一贯!”   他的语气就有几分讽刺的味道了。   “我们不能和您少帅比啊!我们军士只要能吃饱肚子就行!”   “换句话来说,您少帅养一兵一卒,足以让我们养上十人的了!”   史泼立还拿眼睛一个劲儿的斜睨。意思是,您虽说兵少,花的钱也不少啊!   “那战力呢?那装备呢!”   李全又忍不住了。   “我们有的是一腔热血!”   史泼立一脸正义凛然!   “好了,好了!”   李福及时出现打着圆场。   “是,是,是本官疏忽了!”   史泼立及时变换了脸色,笑眯眯的拍着李全的肩膀。   “李老弟,多虑了!”   “走吧!时辰不早了!大帅还等着我们呢!”   …..   强压住内心的翻腾,李全众人便随着史泼立一行人来到掖县的中心区域!   一个偌大的刺史府就出现在众人眼前。刺史府门前却是繁忙的景象,来来往往都是人,却是正在整修。不时的有士兵挥打着鞭子吆喝着,而民夫们则热火朝天的将一根根木料,或者砖瓦递将上去,有专门的工匠们进行修葺!   最显眼的就是刺史府的大门,一看就知道是最新打制的,金光闪闪,竟然是全铜制造。而门口的大匾却是用红绸蒙起来,看不分明。   进了大门,两列整齐的军士则捶胸行了军礼。李全这才注意到,地面全是红地毯铺就,一直延伸到汉白玉台阶之上!   而院中的花草树木,却无一例外的缠上红布!   这到底是什么日子?   或者是什么大事?   一想到之前的紧急命令,李全很是诧异的问道。   “莫非大舅哥要娶亲了?!”   史泼立满脸含笑,神秘的摇摇头。   “到时候,李少帅就知道了!”   “反正是好事儿!”   还是好事!?   还未站稳脚跟,就大兴土木,还是好事!   李全本能的就觉得胸口堵的慌,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第七十四章果然是天大的事啊! [本章字数:3080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3 07:42:51.0]   晨风微熏,送来一股田野的芬芳,想必是城外在收割高粱吧!   旭日东升,万点金光洒落在这一片屋檐之上,整个刺史府如同一块玫瑰织就的火海,分外的迷人妖艳!   越往里走,过了中门,李全的一颗心就越往下沉!   这里也是一片工地繁忙的景象!叮叮咚咚的声音络绎不绝,来来往往的大多数是工匠。这里原先是片园林,中间依稀可以看见林木之间的石椅石凳,现在全部推平,中间挖了一条小河,河上的三座汉白玉的石桥已经粗具雏形了!   这里的色彩与外面却大不相同,墙壁都粉刷一新,成为靓丽的明黄色,搭配汉白玉的石桥与石阶梯,显得分外夺目。   穿过这面热火朝天的工地,面前就是巍峨的刺史府大厅。这大厅显然是最先修葺的,已经进入了尾声,只有几位漆匠还在屋檐之下,亭廊之中勾画着什么。台阶也是明显的加高加长了一番,不多不少,正是九十九阶。   刺史府大门中开,两侧却左右各开一小门,小门外却各自站立了一位手执佛尘之人,垂目低腰,见了李全等人,行了一个礼,分左右请入内。   “大人请进,大帅久等了!”   从左门入了类,里面早已全堂济济。李全细细一瞅,左右十来根立柱都粉刷成黄色,油漆未干,一股刺鼻的味儿。柱子中间各立了数十名官佐,泾渭分明。左边全是盔甲鲜亮的将军,右边却是峨冠袍带的文官模样。正中五彩斑斓的地毯一直延伸到最前方,那里也有一个小台阶,三座拱桥。嵌刻的夜明珠悠悠的发着亮光,拱桥之后却是一张明黄色的大椅,正做着大舅哥杨大帅,身旁有小厮两人小心的伺候着茶水。   “哈,妹婿你可算来了!”   见李全默不作声的站在左边最尾处,杨大帅爽朗的嗓门儿就响起来了。   他悠然起身,大步下了台阶,直奔李全方向,一把抓住李全的手,牵引上前。   “妹婿辛苦了!”   李全连称不敢,行了一礼。   “来,来,大哥给你介绍一下,在座的英雄豪杰!”   杨大帅把住李全臂膀,并肩而行,一一介绍。   “这位是徐汝贤大人,现任莱州刺史,我们今日能在此相聚,多亏了徐大人啊!”   “这位,就是登州刺史,耿格耿大人~~~”   ……   “久仰,久仰!”   “幸会,幸会!”   李全一一行礼,寒暄一番之后,就被杨大帅拽上台阶,吩咐小厮拿来一张绣凳,置于右手之旁,硬按着李全坐下,仅比杨大帅低一头而已!   李全坐于高处,往下一眺,众官皆新衣新袍,盔甲明亮,手执牙板,站立不动,目光所致之处,无不又惊又羡!有座者,唯二人也!   李全哪里敢座啊!   忙起身,推辞避让,却被大舅哥不满的按住。   “妹婿劳苦功高,几番救大家以危难之中,今日这局面有你三分功劳!”   “你不座,谁有资格!?”   众官将忙躬身齐声道。   “请少帅入座!”   李全避让一下,半边屁股挨了一下凳子,又起身奏道。   “大哥,小弟有事请教!”   杨安儿大手一挥,大咧咧道。   “我们兄弟不需如此!有话就直说无妨!”   李全闻言也不推辞,张口就来。   “大哥,小弟一路东行,所至之处,无不联营百里!”   “请问,大哥如今兵马几何?”   “这个~~”   杨安儿脸色白了一下,把目光投向妻舅刘全,这位是他的兵马大元帅。   刘全出列,道。   “如今,兵马增长过快,具体数目不是很清楚,想必九十来万吧!”   “对!”   杨安儿也颇为自得的颔首。   李全就叹了一口气,道。   “大哥可知, 小弟如今人马不足五万,已经颇为吃力了!”   “不知大哥,粮饷是否充足?”   “这个~~”   杨安儿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不由踌躇几分。   徐汝贤却抢身一步,道。   “此事稍后再议,现在大事要紧!”   “对!这些扫兴的话稍后再说!”   杨安儿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打断李全的话!   “现在,大家有什么事情就赶紧说出来,趁李老弟在,多参详参详啊!”   李全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就看见刘全隐秘的对他做了一个手势,也就闭口不言了!   “大帅,属下有事要奏!”   却是登州刺史耿格。   “大帅,属下接报!密州方郭三,方大帅起兵以来,已据密州之地,闻大帅兵势震天,愿附骥尾,特上表,全献密州之地!”   “好!”   杨安儿一拍大腿,叫了声好!   就听徐汝贤接着出列,又道。   “恭喜大帅!属下也有一个好消息呈报!”   他从怀中取出一物,高高举过头顶,双手托住,便有小厮小心的接了,呈上杨安儿座前,徐汝贤便朗声道。   “泰安刘二祖,刘大帅也具表商请归附大帅!”   “大喜啊!”   厅堂之中一片喜气洋洋,众人交头接耳,纷纷称赞!   “大帅,如今您有雄兵百万,坐拥四州之地!”   他语气顿了一顿,与众将交换了一下眼神,随机慷慨激扬起来。   “古往今来,名不正则言不顺!”   “臣等奏请大帅,继大统,号令天下!“   “臣等附议!”   哗啦啦,台下跪了一片!   似乎为了响应他们的呼号,门外一直静立的将士,也哗啦啦跪下,齐声呼喊。   “继大统,号令天下!”   响彻云霄!   李全一人独坐高台,是站也不是,座也不是,心中一片了然!   果然是大事!   难怪那么着急的招他回来,就连唾手可得的益都都不要了!   却是招自己前来支持的啊!   一切都向他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形发展!   再观杨安儿,面色潮红,眼睛红赤,呼吸也急促了几分,却忙摆手,道。   “本将何德何能,能据此高位?”   “尔等还是另选贤能啊!”   众人身子伏的更低,几乎快要趴在地上,徐汝贤却道。   “世人皆知,此乃大帅之功!您不即位,何以服众?何以号令刘大帅,郭大帅!?”   “您若是不答应!我们就长跪不起!”   看着众人的表演,李全心中哇凉。   这个时候,哪里还看不出,这是事先排练好的,专门演给大家看的啊!   为什么这么仓促!?   为什么事先不与他打招呼!?   看来,赵善湘的离间之计奏效了啊!   难怪,一向与李全不对付的刘全也来信说,事急矣!   原来就是这个原因啊!   李全心中一时百感交集!   实在话,李全不是不赞成继位,可是也要分时候啊!   古往今来,但凡农民起义,总跳不过这般怪圈,往往就是继位之后,就会急转直下!   更何况是这个当儿!?   大敌当前啊!   不行!我一定要阻止!   李全刚刚心中有了决断!   恰时,杨安儿一张笑脸就转到李全面前,一脸故作无奈道。   “众将百官如今做派,叫本帅好生为难啊!”   “贤弟,依你之见,该如何是好!?”   如何是好!?   李全心中冷哼一声!   这不是虱子爬在秃顶之上,明摆着的嘛!   世人都知,我李全是你妹婿!   按照你的话,那是自家人啊!   那你还问什么?   自家人哪里有不支持自家人的道理!?   难道还真有人不怕死,去扫您的兴不成!?   更有隐隐的一种感觉。   这只不过是走一个过场,说不定正是演给李全看的!   不管李全同不同意,这事儿是势在必行!   李全长叹了一声,起身单膝半跪,心中一片决然。   刚要开口,就听见一声怒叱!   “住口!”   却是一旁冷眼观看的刘全。   “大帅,万万不可啊!”   众人一片哗然,显然没有想到第一个出声反对的竟然是大帅的心腹!   杨安儿脸色一下子就变了,红一块白一块,眼神飘忽不定,不知道再想什么。   刘全颤巍巍走到中间,花白的胡子一抖一抖的。   “大帅!万万不可啊!”   他挨个从众人眼前一一走过,看着伏下身子的众人,手指直哆嗦。   “这是祸国之策啊!”   “你们是何居心!?”   “你们以为老夫不知道吗?”   “大帅继了位,你们一个个可以高官厚禄,享受荣华富贵!”   “可你们把大帅放在风口浪尖上啊!”   这话说的有点诛心了,众人身子伏的更低,快要趴在地上。   “臣等不敢啊!”   “末将忠心,日月可鉴啊!”   这个时候,李全不能不发话了。   他起了身,冲大家一拱手,所有人的眼睛都聚集在李全的身上!刘全干脆眼睛直直的盯着李全,杨安儿手心也全是汗,紧紧的握住椅子的扶手,捏的发白!   偌大的大厅鸦雀无声!   一种从未感觉到的沉重,压在李全肩膀之上,快要喘不过气来!   李全苦笑了一声,开了口。   “大帅,小弟不是不同意,只不过这个当儿,怕是不合适吧!”   此言一出,紧紧盯着李全嘴唇的刘全仿佛失去了全身的力气,一下子瘫在地上,而其余众人却是面面相觑,嘘声一片!   今儿是怎么回事!?   按照以往的说法,应该是大帅心腹之人赞成,我们这些外官反对才是啊!   怎么今儿却翻了一个个儿!   杨安儿脸色更差了,把眼瞅瞅刘全,又瞅瞅李全,若有所思。 第七十五章 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本章字数:2446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3 13:36:11.0]   一场好生生的大戏,最后却黯然退场!   据说,杨大帅最后愤怒之下,几乎掀翻了桌子,铁青的脸,一言不发,转身离去!   这可以理解。   在他看来,最应该支持,心中分量最重的二人却齐声反对,怎能不叫他意外,甚至愤怒呢!   李全到底说了些什么,招致这么大的反应?   回想起那一幕,李全只有苦笑而已。   他只是据实而说罢了!   他提出了几点。   一. 就是大金朝,当前的最主要的敌人还是蒙古。它能容忍你在小范围里闹腾,但绝不能容忍你朁越。这可以从先前都是地方部队反扑可以看的出来!而现在你一旦称帝,那情形立马不同了。主要敌人就会转到红袄军方向来!攘外必先安内嘛!   二. 先前宋朝又是封官又是支援,甚至粮草器械前些日子,通过海运也送来了一部分。旦你一旦称帝,宋朝肯定会翻脸啊!这外援也就没了!   三. 部队大多是新兵,还未加训练,粮草器械不足,倘若金兵大举来犯,如何抵挡?   诚然,李全说的不可谓不对,在情在理。可备一系列容易的胜利冲昏了头的众人怎么能听的下去?   一句话,我有雄兵百万,一腔热血,怕什么!?   一场精心策划的廷议不欢而散!   但显然,这一场大势并不能因为李全二人的反对而可以终止的!   第二日的廷议,李全并没有出席,就连刘全也宣布告病。少了这二人的阻挠,自然是顺风顺水,很快就形成了决议!   三日之后,正式登基,改国号为天顺。出乎李全意外的是,他的建言到底还是起了作用,那就是暂不称帝,改成王,仅此而已!   消息一传出来,自然整个掖县都轰动了。人们不知道朝堂发生的一切,自然是奔走相告,欢呼雀跃,甚至敲起落,打起鼓,燃放烟花炮竹起来,用此来感谢这新生活的到来!   声音大的就连李全也震动了!   此刻的他,正坐在西边一处高崖之上,静静的看着面前的大海浪花飞溅,一次又一次的拍打着岩石,发出哗哗的声响,鼻尖云绕着一股淡淡的海腥味儿。   听见掖县的喧闹盈天,李全微微的皱眉,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该来的总是会来的,就算你怎么阻挠,它总是不可扭转的!   “你果然在这儿!”   一声娇喝打断了李全的思绪!   小丫头脸蛋红扑扑的,显然赶的很急,挥舞着马鞭,将岩石打的噼里啪啦直响。   “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李全苦笑的揉揉鼻子!   小丫头紧紧咬住嘴唇,小胸脯气鼓鼓的。   “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人家都知道了!“   那副表情,如同一位妻子将丈夫捉奸在床一般,怒不可遏!   “我说,我这么做是为了大家好,你信么?“   李全又是轻叹,悠悠看着蓝天白云。   “你,你!“   看见李全这副模样,小丫头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儿!   “你为什么这么生分?“   “为什么不帮我哥?“   “为什么不当作一家人?“   “是不是还在生气?“   “或者根本是在报复!“   小丫头张嘴就是连珠炮,根本就不给李全开口的机会!   其实就算李全能插嘴,又能说些什么?   难道说,你真的是想多了?   想必,此言一出,那重约数百斤的粉拳就要砸落下来吧!   这母老虎的威力,李全可是见过不止一次了!   李全没有说话,小丫头希冀的眼神黯淡下来,背过身去,肩膀一抽一抽的,如蚊子般婴宁。   “其实,人家本来打算等回了家,把一切都交给你的!“   什么?   那声音嗡嗡,似乎还带着一丝羞意,恰时一朵浪花飞溅!   李全掏了掏耳朵。   “我恨你!!“   小丫头,猛地一跺脚!   飞快的转身,上了小红马,远远的飘来这么一句。   李全一脸愕然!   ~~~   据说,三日之后的盛典颇为热闹。祭拜天地,宣布登基,大赦天下,分封百官。杨安儿自称顺天王,以下百官皆有封赏,郭方三封为征西大元帅,刘二祖封为征东大元帅,刘全则是兵马大将军,徐汝贤任太师兼莱州刺史,耿格任太傅兼登州刺史。就连小丫头也被封为义真公主,执掌了一方禁卫军。但所有人都遗忘了一人,那就是李全,仅仅一驸马都尉,这就值得耐人寻味了!   这一场盛会整整持续了一日,直到日落时分,还没有消停下来!   李全并没有参加,事实上他也没有被邀请。   此刻,他正一个人静静的站在书房之内,对着墙上密密麻麻的箭头发呆。   屋里很安静。几乎可以清晰的听到大墙之外的欢呼。这是城中心地带的一处房屋,小丫头住的地方自然不可能简陋。   庭院外也没有人员走动,大概奴仆们都上街看热闹去吧。小丫头自然也不可能呆在家中,今晚还有一场御宴,那是犒赏文武百官的盛典!   整个屋子沐浴在淡淡的烛光之下,只有纸糊的窗棂在秋风的带动之下,烈烈作响。烛光偶尔跳动几下,那窗户上李全的身影就格外的萧瑟!   天凉了,起风了!   真是一个多事之秋啊!   李全这样长长的叹息。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之声。   这么晚了,会是谁?   “老大!“   郑衍德的大嗓门就是他独特的标志!   他毫不客气的推开大门,一头撞了进来,跟在他身后的就是李全诸将。   李全一下子鼻子就酸了。   “你们不是参加宴会吗?怎么会上这里来!“   李全擦了擦眼睛,诧异道!   “没有老大,这宴会也没意思!“   郑衍德一张老脸涨的通红,扯开嗓子就直嚷嚷。   “这不公平!“   “老大,你那么大的功劳,凭什么不封个管!“   “以我看,起码是个丞相!“   众将也直嚷嚷。   李全脸色一板。   “住口,如今你们个个也是将军,起码也是校尉了,怎么说话这么没有分寸!“   李全虽然没有封什么实职,但杨天王对李全的部下还是颇为照顾的。郑衍德是正五品定远将军,而李福却是云麾将军,手下一干将佐,皆有封号!   “怕什么!这里也没有旁人!“   郑衍德小心的瞅了瞅李全的脸色,声音小了几分,仍不服的梗着脖子。   李福闪将过来,拍了拍李全的肩膀,一声叹息。   “老弟,哥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相比你自有道理,哥支持你!”   他顿了一下,又接着道。   “想必天王只是在气头上,等他气消了!你再与他好生解释!”   “像你这样的大将之才,他定然不会不用的!”   李全一脸落寞。   “但愿如此吧!“   “走,咱们找个地方喝酒去!“   郑衍德一把搂住李全。   “管他娘的,我们自己快活去!“   李福却是细心的环顾屋内,从桌子上抓起一书文纸,问道。   “老弟,这是什么?“   李全苦笑道。   “这是这几日,我细心研究的应敌方略啊!“   众人诧异!   “如今想这个做什么?“   “这不一片大好嘛?“   李全打开窗棂,一股新鲜的空气充斥进来,李全闻言苦笑道。   “恐怕我们的好日子不多了哇!“   “但愿还来的急!“   一股凉风骤至,细微的烛光跳动了几下,终于颓然熄灭。   屋里一片黑暗,不知什么时候,众人的脸上挂满了泪水。 第七十六章 该来的总会来的(下) [本章字数:2110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4 10:37:51.0]   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尽管李全有了充足的心理准备,但还是没有预料到,它是来的那么快,那么突然。   仅仅过了数日,李全家中就突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说是不速,是指李全从来没有想到朝中第一个拜访他的竟然是那人!   那人就是刘全,除了那次廷议,他们俩难得的默契了一回,此前此后,他们压根都没有任何交集,偶尔在街上遇见,也就是彼此点点头,打个招呼,无非就是“今天天气好好啊!”之类的。   况且这几日,与那几位炙手可热的太傅太师门前车水马龙相比,李全的门庭无疑冷清无比!没有人愿意上这位被冷落的驸马府上。   驸马都尉?   自打唐朝起,这驸马就是一软蛋,就是只表面光鲜,实际上没有任何实权的称呼而已!从这个官职就可以看出,李全已经受了冷落!据小道消息讲,这位驸马大人是惹怒了天王,自然每人愿意与这无权无势,甚至备受冷落之人有任何交集。除非,你想烧冷灶!   这个时候,刘全突然造访,怎能不叫李全感到意外呢!   老头子一如既往的健硕,只是眉目之间难以掩饰疲惫与焦虑。   “李全,李全,出大事了!”   他不等门人通报,径直闯了进来,声若洪钟。   李全心中就是一咯噔!   来的好快啊!   果然,刘全一把就把李全扯住,也不落座,咕隆隆端起李全面前的茶水一饮而尽,用袖子抹了抹嘴。   “你的猜测全部应验了!“   他急急的道。   “今儿收到线报,整个朝廷都惊动了!“   可能是冰凉的茶水喝的太急,老头子一个劲儿的梗喉咙,翻着白眼儿。   “不要着急,慢慢说来!“   李全顺手接过下人送来的茶盏,置于刘全身前桌子上,辉了挥手,下人便告退了。   “能不急嘛!“   “金朝震动!调精兵二十万,分三路包围,统帅的是名将仆散安贞!“   他着重的加了一句。   “是你得老对手!“   “这个~~“   李全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个不能不让他震动。   这个老对手不容易对付啊!   刘全却不待李全回答,接着又道。   “大宋的反应也几乎同时到达,宣布我们为逆贼,号召天下共而讨之,断绝与我们的一切联系!就连正在港口卸货的商船也起了锚!“   真是雪上加霜啊!   “那天王的应对怎样?“   李全大急,一把抓住老头儿的双肩,眼睛直视。   “还没有定下来!“   “但是,太傅太师们的意思是,尽起百万大军,出城迎战!“   “不可啊!“   李全大惊失色。   “如今之计,只有坚壁清野,放弃一些小的城市,转而分成小股部队,袭击粮道,才是上策啊!“   “谁说不是呢?“   老头子也是一脸气愤。   “老头子打了大半辈子仗了,那金兵是那么容易打的?“   “老头子也觉得不妥,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呢,这才找你啊!“   李全闻言也不敢怠慢,赶紧回屋内,取出自己的方略,交于老头子,急急道。   “小子,这几日也是在苦想,写了这么一个东西!“   “无非就是放弃小城镇,击中兵力于大城市,据城而守,拉长战线;同时分派精干部队,袭扰粮道!打持久战!“   刘全也不推辞,急急翻看了几眼,喜形于色。   “好,老头子这就去上奏!“   抬脚就走!   李全看着老头子风风火火的背影,一阵唏嘘。   但愿天王能听得进去。   ~~~   傍晚时分,老爷子又回来了。   从那颤巍巍的脚步,从那一脸沧桑的满是皱纹的脸,李全已经得到了答案。   一直倚门盼望的李全,赶紧三步赶两步的将老爷子搀扶进来。   老爷子一屁股坐下,就唉声叹气起来,老泪纵横!   “贤侄啊!老头子对不起你啊!“   李全忙问。   “怎么了?“   老头子老眼泛花,泣不成声。   “你得方略被否决了!“   “怎么会呢,到底怎么回事?“   李全也是着了急!   就听老头子慢悠悠道。   “老头子把你的方略陈奏上去,并保举贤侄为帅!不料,大王大怒!“   什么?   李全一下子跳了起来。   “老大人,老将军!您这下可是做错了!“   “做错了?“   刘全不明所以。   “是呀!“   李全一声长叹。   “先前你我二人在廷议之中,一起反对!大王心中就有了忌讳!您是不知道,大王先前对宋朝封官一事还耿耿于怀呢!“   “您,千不该,万不该,说是我的主意啊!更不该保举我为帅!“   “我敢断定,倘若您自请缨挂帅,大王一定首肯!“   “啊?“   老爷子惊讶的长大了嘴巴,仔细想了一想,这才失声道。   “这么说,是老头子连累你了!?“   李全摆摆手。   “连累谈不上,还是看看大王怎么安排的吧!“   “还能怎么安排!?“   “徐汝贤为帅,尽起莱州五十万大军,前往迎战啊!“   “大势休矣!“   李全仰天长叹,接着眼睛又闪过一丝希冀,又问。   “那郭元帅,刘元帅那边可有支援!“   回答是。   “支援个啥啊!几万偏师就把他们吓破了胆,自顾还不暇呢!”   完了,彻底的是完了!   别看五十万很多,但能打的有几个?   怕就怕这种速战,一旦前线小挫,整个阵线都要崩溃啊!   事实正如李全所料一般。   半月后,就传来了大败的消息。   史书上是这样记载的。   金史九月庚辰,安贞军昌邑东,徐汝贤等以三州之众十万来拒战。自午抵暮,转战三十里,杀贼数万,获器械不可胜计。壬午,贼棘七率众四万阵于辛河。安贞令留家由上流胶西济,继以大兵,杀获甚众。甲申,安贞军至莱州,伪宁海州刺史史泼立以二十万阵于城东。留家先以轻兵薄贼,诸将继之,贼大败,杀获且半。   ~~~~   还是在李全的书房,还是刘全二人。   接到这样的奏报,两人相顾无言。   良久,李全重重的一锤子砸在桌上。   “还有的救!”   “如今只能放弃大城市,转儿打运动战,把金兵引致山区,拖也拖死他!”   但是已经输红了眼的杨安儿怎能轻易放弃到手的大城市,再一次犯了战略性的错误,那就是消极防御。就是处处设防,处处是漏洞。   这一次,他要将全部的赌本压上! 第七十七章 不能这么打了! [本章字数:2857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4 19:12:03.0]   这一场战事一开始就注定无法收拾。   一方调兵遣将,急于把这个新生的婴儿扼杀在襁褓之中;而另一方却是誓死保卫自己的胜利果实。双方不约而同的聚集大量兵力,开始了大规模的会战。   这一战就是持续好几个月,期间双方犬牙交错,战斗的十分激烈。时而,一方攻占了对方的一个据点,又下一刻,又有一群身穿红袄的生力军加入战场,嗷嗷的再把据点夺了回来。   直到天边远航的大雁排出人字形,发出一阵阵凄惨的哀鸣;直到秋风卷落枯黄的树叶,给大地批上一层枯黄色的秋衣,这场战事的胜负才初见端倪。   而天顺府,大顺王朝的中心,与几个月的热闹繁华相比,现在无疑冷清了很多。往日熙熙攘攘的商业大街,如今也是行人寥寥。各店铺大都都关门打烊,偶尔开了几间,小伙计也是有气无力的依着门窗,头一点一点的打着瞌睡。偶尔一阵肃风骤起,卷起枯枝上几片枯叶,摇摇晃晃打着旋儿落下,树下一只黄狗打了喷嚏,抬起眼皮,不耐烦的扫去落在鼻尖的黄叶,又耷拉下眼皮,继续酣睡。   这是通往东门的大街,要是问到一天最热闹的时候,莫过于清晨了。   这些天来,人们已经习惯了,每当天蒙蒙亮,就会看见一队一队的精壮的小伙子们排着整齐的队伍,唱着歌儿,开了出去。   然后在傍晚的时候,又开了回来。只不过与早晨的雄赳赳相比,一个个都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   队伍也稀落了很多,更有一些浑身缠满绷带,上面还有斑斑血迹的伤兵,拄着拐棍一瘸一瘸的,偶尔抬起眼睛,满是慌乱和茫然,没有一丝人气儿。队伍最后则是一架一架的马车。而这里就是人们最不希望看到的场景。   每每这个时候,围观的人群总会爆发出一阵哀嚎,在队伍之中找不到亲人的人们总会轰的一声聚拢过去。有白发苍苍,拄着拐棍的老婆婆,也有身着红袄的新媳妇,更多的是一群群拖着鼻涕的孩童。   马车杂乱的,横七竖八的排列着的是一具具尸体,有的还滴滴答答流着血,一直滴落在青石板的大街上,斑斑驳驳一直延伸到远方。   而这些绝望的人们却不管不顾,挨个翻看,一旦发现自己的亲人,总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   “我的儿啊,你怎么就去了呢?你叫老娘一个人怎么活啊!”   而闻者无不为之落泪,整个行进的队伍更是默默无声,头如同鸵鸟一般深深扎下,不敢抬头哪怕看上人群中一眼。   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在进行了近半年只后,带给人们的不仅仅是伤痛,更多的是绝望。刚开始的时候,还可以零零散散听到一些捷报。而越到后来,贴别是金军最精锐的狼骑加入进来之后,往往就看见一车一车拉回来的尸体,以及满城几乎家家户户都挂起的白孝。据说,正因为如此,顺天王不得不一次又一次的发布征兵命令,如今这开往前线的队伍一半儿都是满脸稚嫩的孩童,还有白发苍苍的老人。   ...........   “不能这么打下去了!”   淡淡的残阳透过窗棂,射进一个晶壁辉煌的大殿之上,给整个大殿罩上了深深的暮色。这就是整个大顺王朝的中心,所有有关这个王朝的一切命令都是从这里发出,传给各地方州府。   大殿中央的空地之上,一个浴血的将军跪在地上,不断的磕头,砰砰做响,甚至将地面的金砖都染红了,他几乎泣血道。   “大王,不能这么打了啊!大王,我们一个营的兄弟上去,往往回来的没有几个啊!”   细细看去,这位将军竟未带头盔,披头散发,满面尘灰,甚至右肩上还有一丝丝血迹渗出。而周围两列文武百官皆眼观鼻,鼻观心,沉默不语,整个大殿都鸦雀无声,凝聚着一股压抑的气氛,就如同乌云一般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而金阶之上,一人身着黄袍,端坐龙椅之人则额头青筋爆出,脸上红一块白一看,双目更是喷火,死死的盯住台下之人,冷冷的道。   “那你还回来干嘛?”   台下那将一愣,抬起头来,额头上满是鲜血,一滴滴滴落,顺着鼻尖,如同蚯蚓一般流落到脖子深处,黑黝黝的胸膛剧烈起伏,泣不成声。   “末将本来没脸回来,欲一死以报大王,但末将有要事要向大王呈禀,故保留此躯,望见了大王之后,再死不迟!”   他语气一顿,又叩头道。   “大王,不能这么打下去了。那花帽军骁勇善战,不能力敌啊!”   “放肆!”   一声厉喝!那黄袍之人竟然站立起来,双袖一挥,面前案几的物事边散落一地,甚至有个茶盏骨碌骨碌在地上滚个不停。   他走来走去,口中咆哮着。   “你是在质疑本王的决议么?”   “好,你要求死!本王成全你!”   他哆哆嗦嗦,最后几乎是吼了出来。   “来人啊!把这个败军之将,推出去斩了!”   “慢~~~”   这下台下的众人却不能不开腔了!   他们齐刷刷的跪在地上,身子低低俯下,屁股撅的老高。   “大王息怒啊!”   “此事非战之过啊!”   “大王开恩啊!”   他们七嘴八舌的这样劝道。   龙袍之人脸色变了几变,深吸了口气,终于冷静下来,颓然的挥挥手,一屁股坐下,一下子仿佛苍老了几十岁,口中喃喃。   “十万大军啊!孤的十万大军啊!孤又有几个十万啊!”   而坐他右下手的白衣女子这个时候忙起身,快步走到他身后,不停的抚之背,不是妙真女神是谁?如今她被封为义真公主,也执掌一般人马,乃是禁卫!   “哥,消消气!徐将军能够回来,已经证明了他的忠诚,这些天战败投降的将军还少吗?”   那龙袍之人似乎平息了很多。   “罢了,此番公主求情,便许你待罪立功吧!”   “谢大王不杀之恩!”   “大王英明!”   .......   良久,早有识颜色的宫女端来一盏茶来,白衣女子伺候他小心的喝了,这才恢复了几分神采。   “好了,众爱卿,大家议一下,如今大敌当前,该如何是好?”   这一下,大家都傻了眼。群臣继续耳观鼻,鼻观心,谁也不肯开口。   开玩笑,要让这群大老爷们冲锋陷阵,大家到也无话可说,可是论出主意,大家都抓虾了!   龙袍之人眼光挨个巡视过去,每挨一人,那人都头低的更厉害了,料想大家都没了主意,尝试的点将了。   “史将军,你乃我军有名的大将,你意如何?”   那是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猛汉,他犹豫了一下,这才开口道。   “大王,若是要让俺老史出征的话,有十万兵马,老史当仁不让的愿意走上一遭,但这个胜负就很难说了!”   他开始还有一股慷慨的味道,单越说声音越低。   “老史最佩服老徐,老徐都打了败仗,老史也不敢言胜,只能尽力而已!”   黄袍者只能喟然长叹。   “十万兵马,如今如何凑得出?”   不料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哥,臣妹保举一人,定可扭转乾坤!”   “谁?”   那黄袍者眼睛一亮。   白衣女子轻轻叹道。   “哥,都这个地步了,你还不打算用他?”   黄袍者脸色一变,眉头皱起,再看看群臣,最后颓然道。   “也罢,如今用人之际,妹子,你好生与他说。就说,只要他肯出山,以前既往不咎,要人给人,要枪给枪!”   ...........   妙真丫头散了朝,一路之上所闻皆是凄凄惨惨的悲切哭声,所见都是满街白绫,心中若有所思,难道他说的才是对的?我们大家都错了吗?   回到公主府,有婢女早早就取毛巾香茗来,她漱了漱口,擦了把脸,疲惫万分的道。   “姑爷在府吗?”   那小婢低着头,轻声道。   “和往常一样,一大早就出去了,也不知道捣鼓个啥?”   “哦,那我去他房间等他,等看见姑爷了,就告诉他一声。”   她淡淡的吩咐了一声,信步就往李全房间走去。自从婚后,他们并未同房,一向是分而居之,这再府中也不算是秘密了。   轻轻推开门,迎面就是一股熟悉的男人的味道。   房间一如既往的凌乱,到处都是散落的稀奇古怪的东西。   她也不以为意,只是寻了一个凳子,撑着下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七十八章 你想多了吧! [本章字数:3282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5 12:38:52.0]   这一等,就是掌灯时分,依稀听见一个脚步渐来,妙真小丫头便欣喜的站了起来,后来又好像想起了什么,又颓然坐下,沉默不语。   门开了,映入眼帘的是那张可恶的似笑非笑的脸,她恨不得往上锤上几拳。待细细一瞧,这脸黑一块,白一块,如同一只花猫似的,头上更是灰蒙蒙一片,也不知道再什么地方蹭的。心中便有些不喜,淡淡道。   “又去什么地方鬼混了?弄成脏猫一般。”   她其实心里清楚,如今他的权柄早已被收回,李家庄大半人马也归她掌控,只有一些工匠陪他不知道捣鼓些啥。   “还能去什么地方?”   那人也不以为意,张口就是一口白生生的牙齿。   “很脏么?”   他自言自语道,顺手死命的在脸上搓了几下,往裤腿上一蹭,道。   “今儿稀奇了,您老人家有空上俺这儿来了?”   白衣女子一皱眉,轻声道。   “我们还是夫妻了,怎么就不能看看你?”   “得了吧!”   那人立马夸张的跳了起来。   “您是不是有什么气不顺,要打小的几拳解解气?”   不料,那白衣女子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跳起来,只不过眼圈泛红。   “我知道,这段时间委屈你了,是我大哥不好,我代他向你赔不是.....”   话音为完,就被对方打断了。   “得,得!有事说事!那点小事,小爷我不在乎!您恐怕是夜猫子进宅吧。”   那女子悠悠道。   “果然瞒不过你。现在我是有事求你!”   “求我?”   那青年指着自己的鼻子,夸张的叫了起来。   “当初我被贬的时候,怎么就没人求我?”   那女子几乎要哭了,轻轻拽着他的衣袖道。   “我知道错了,大家都错了!”   “错了,晚了!”   他青年一把掀开桌子上的幔布,引入眼帘的却是一个稀奇古怪的物事,都是沙土堆砌而成,有山有水,还插满了不同颜色的小旗子。   那小青年指着那沙盘道。   “军事的事情,你不要问我,问了我帮不上忙。”   他身手制止住对方惊讶的眼神,信手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一个木棍,指指点点道。   “你看,如今我军已被对方死死围住,都是敌军精锐,就是插翅也难飞啊!”   女子细细一看,却吃了一惊。那分明就是一副活地图,上面山山水水,不正是这周围的环境嘛!那棋子插满的地方,就是敌我的军队了,红色是自己,蓝色是敌人,一目了然,不知比地图要详细多少倍了。   从整个态势来看,蓝色密密麻麻,如同一个大钳子紧紧的把红色分为几个区域,死死的掐住,而红色摇摇欲坠,底盘越来越小。   他似乎生怕她看不清楚,又指着几处蓝旗道,   “这里是安贞的人马,五万重兵,军马参半,牢牢的扼住了我们南下的通道;这里是黄掴阿鲁答,完颜霆的花帽军,最是精锐不过,挡住了西去的路,东边是靠海,我们无法渡海;你在看北边,史天泽的大军就在此,隐隐成牵制之势,一旦我们北上,出了山,一马平川,最适合骑兵追杀,我军少马,安能走的脱?”   “你一定有办法,对不对?不然,你也不会做这个叫沙盘的东西,对不?”   焦急之下,她几乎叫了起来。眼神满是希冀和期盼的火花。   李全甚至都不忍心看了,他喟然道。   “晚了,若是前三个月,你来找我。我还有办法,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能不能活下去,还是个问题,更别说取胜了!”   那闪亮的星光黯淡下去,女子沉默良久,不用想就知道他说的是事实。他没有必要骗她!事实上,整个大顺王朝的人都心知肚明,仗打到这个份上,已经没有什么指望了,要不是敌人赶尽杀绝,不知道多少人盘算着要投降呢。   “难道真的没路了吗?或者大家都只能等死?”   她几乎要哭了出来。   死,并不可怕!可是这里还有她的家人,还有一起走过来的父老乡亲,还有几十万的手无寸铁的老百姓,还有失去亲人的孤儿寡母,难道都陪他们一起丧命吗?   事实上,金军对这群在他们腹地里,闹的天翻地覆的泥腿子是深恶痛绝,一旦抓住,斩首是轻的,凌迟,挖心剖肺是常事。最可怜的是是那些女子,一个个惨不堪言。以前还有投降一路可走,可现在这条路也不通了。   以前,杨安国本身就是造反出身,投降过一次,被金朝封为归德将军并益都防御使的官职,但你又反了!别人还肯信你,故而此次金朝对待他们的手段最是果决,也是最毒辣的。   “不!你平时鬼主意那么多!你一定有办法的!”   她几乎是喊了起来。   李全苦笑一声,双手一摊。   “取胜,现在是没有指望了,我只能说,看看大家还有没有一丝生路!”   他突然语气一转,面上肃然的气氛不见了,换上了一张似笑非笑的贼脸,目光灼灼的的紧紧的盯着那女子,看得她心里发慌,脸上莫名其妙的飞上一朵红云。   “不过....”   他语气一顿,玩味般道。   “小爷我是有条件的!”   可怜的姑娘哪里经得起他这般瞩目?似乎感觉自己的衣服都被他看穿了,脸更如同发烫一般,她几乎呻吟一声,心中暗想。   果然!   这个登徒子!   都这个时候,还想这个肮脏的事情?   几分薄怒,几分委屈,似乎还带有几分期盼。   不过,似乎,是我对不起他啊!   虽说成婚,我是不情不愿,在大哥的命令下才嫁的。   结婚也是一场阴谋,是大哥想把他拖下水,连累了他们一家人   而且,结婚以来,他一直都没有要求什么?   至今也没有同房,怕是古往今来,任何一个男人也无法忍受吧?   还别说上次罢官,收兵权,我也没有帮他说句话,反而责怪他。   太多,太多了。   都怪我任性,从来就不理解他,也做了太多对不起他的事。   是我们杨家欠他的!   罢了,杨家欠他的该我还了!   过往的种种如流水一般在她脑海中闪过,一切是那么清晰,那张似笑非笑的贱脸越来越分明!   小姑娘眼波流转,暗自紧紧的咬住嘴唇,下定了决心。   芊芊素手就那么一扯,一具美妙绝伦的胴体便呼之欲出了。大红的亵衣紧紧的包裹在曼妙的身躯之上。光洁可人的锁骨下面,是坟起的蓓蕾,还轻轻起伏,依稀可见深深的丘壑,引人入胜。一双洁白笔挺的修长大腿在群下若隐若现。   小姑娘紧紧的闭着眼睛,带着几分羞意,感觉时间一下子被停止了,清晰的可以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可以清晰的听见对方粗重的喘息声,一股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脸,脖子上,痒痒的;她甚至可以感觉到对方的目光肆无忌惮的在她的娇躯上下巡扫,可以感觉到先是在她的蓓蕾上停留了数息时间,目光却又渐渐的下移。   你怎么可以这样呢?   羞死人了!   她突然战栗起来,两腿之间感到一丝丝湿意!   大脑更是一片空白,最后一个念头就是。   这丫的不会流鼻血了吧?!   没错儿!   这当儿李全差点儿没流鼻血了!   其实,李全也是陷入呆滞之中。   没看错吧?   俺只不过提出一点点要求,坐地起价嘛!   可你怎么突然脱起衣服了呢?   难道是想**小爷我?   小爷我立场还是很坚定滴!   脱呀,怎么不脱了呢?   你要是再脱一点,小爷我就投降了!   嘿,还真看不出,这小妞还真有料啊,怕是有35C,不!36D了吧!   小姑娘闭着眼睛,心中紧张万分。   怎么还不过来?   他在干嘛?   难道非要人家主动?   人家都脱成这样了。   还要人家怎么样嘛?   难道是嫌弃人家,还是报复?   一时,千转百回,满脑子都是这样的念头。   啊!   他过来了!   他碰我的脸了!   一时间,也说不清是解脱,是害羞,还是委屈,两行清泪无声无息的滑落洁白的脸颊。   但是对方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轻轻擦拭她的泪水,轻轻的叹了口气。   “要上,你就快上!婆婆妈妈的,是不是男人!”   小姑娘一下子急了,眼睛睁得圆圆的,大大的,脱口而出。   映入她眼帘的还是那张可恶的笑脸,对方故作惊疑,一脸诧异的问道。   “就这么想圆房啊!羞不羞啊!”   他语气一转,又促狭的自言自语道。   “奇了怪了,人家只不过想托你向你大哥提几个要求,怎么突然就托起衣服来了呢?”   小姑娘一下子跳了起来!   “啊?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谁说啦?”   李全一脸无辜!   “人家只是说,要我出山可以,必须要你大哥答应我几个条件而已!”   “真的?!”   小姑娘恍然若失,心里孤单单的很不是滋味儿。   但一下子又欣喜起来。   “这么说,你答应出山了?”   她顾不得满是泪水的小脸,紧紧抓住对方,就往怀里凑,就听见对方悠悠的道。   “我也是男人!怎么会无动于衷呢?只不过,我知道你心里不情愿,这没啥意思!等你完完全全想明白了,愿意了,再吃也不迟啊!”   突然他的语气古怪起来,好像一个被流氓逼近黑暗角落的小媳妇似的。   “别过来!”   “再过来,我可真忍不住了啊!”   小姑娘一下子破涕为笑,如雨后梨花,美艳不可方物,看得李全一阵心曳神怡!   “你好坏啊!还笑?”   突然,她发现对方眼神直勾勾的看着自己,一下子回过神来。   啊!   如同受惊的小猫一般尖叫起来,紧紧捂住自己的胸口。   “你不许看!还看?”   对方一脸无辜的耸耸肩。   “我又没叫你脱!这白捡的,不看白不看!再往下一点嘛~~”   果然无赖! 第七十九章 你这是想要谋反? [本章字数:2829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6 11:33:47.0]   秋风渐凉。   一股来自北方的寒流袭击了这个位于大陆东部的半岛。   仿佛一夜之间,整个天地之间,突然换了颜色。秋收丰盛的明艳就转为枯寂的颓黄。北风劲吹,行人裹紧单衣,匆匆而行,仍抵挡不住那骨子里的寒意!   严峻的冬天就要到了!   风雨飘摇的掖县就如那枯枝之上的枯叶摇摇欲坠,形势越发危急!   刘大将军府上却是早早生起了火,温暖如春。刘全这位半百的老人毕竟是老了,他紧紧在蜷在被窝里,靠近他腾腾的火盆,仍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冷。   “老爷,好消息啊!”   一位门人大呼小叫的冲着卧室。   刘全翻了翻眼皮子,身子往火边,紧了紧,淡淡的道。   “这个时候,还有什么好消息?”   “别瞒着了,老夫还挺得住!”   那门子眼睛噙着泪。   “老爷,真的是好消息!”   “李全复出了!”   “什么?”   刘全一下子掀开被子,跳了出来,腿也不抖了,头也不疼了。   “真的?”   那门子赶紧搀扶老头儿坐下,又给批上了一件大衣。   “真的,老爷您不是吩咐小的日夜监视李府的动静嘛!”   “昨儿夜里,小公主去了李全房中,不知道说了什么,出来的时候,脸蛋红扑扑的!”   “说重点!”   老头子不悦的扫了他一眼。   “第二日一大早,小的们就看见李全出府,前往天王府,谈论了好久,中午的时候,天王还赐了宴呢,一直谈论到掌灯的时分才回来呢!”   那门子不敢怠慢,赶紧竹筒倒豆子,一口气说了出来。   “好!”   老爷子一拍大腿。   “拿酒来!有救了!这是老夫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老爷,大夫说,您的身子,喝不得酒啊!”   那门子苦着脸,小声的劝道。   “罗嗦什么!”   刘全眼一瞪,腮帮子一股一股的。   “老爷我高兴,喝几盅不行嘛!”   ~~~   好消息是听了,酒也喝了,可一连数天,大顺王朝好像并没有变故,而李全的那场觐见也好像只是聊聊家常,并没有任何变故!   天朝还是以前的天朝,前线照样吃着败仗,队伍照样一队队开出去,再半队半队的耷拉着脑袋回来!   刚开始,刘全还以为李全需要时间准备,可是坐等了三天,好像床生了褥疮一般,刘全再也坐不住了!   起身,叫了门子套了马车,便吱呀吱呀的出了门,直往东城去。刘全知道,李全这段时间一直呆在这儿,不知捣鼓着什么!   想起来,老头子胡子就要翘起来。   这都什么时候了!   你一个大将之才,不去带兵打仗?   整天蹲在在作坊里,与那些工匠技师厮混一块儿,成什么样子!?   一想到这儿,老头子就来气,老头子恨不得提起拐杖狠狠的敲打李全的脑袋。   刚进东区不久,依稀可以看清那工匠营低矮的房檐,就听“轰!”的一声巨响,老头子的马车就震了几震,差点没一跤跌落下来,磕了门牙!那马也嘶鸣起来。   “不好,出事了!”   刘全急急掀开窗帘,也顾不得吩咐门子安抚惊马,抬眼就往那个方向望去。   果然,工匠营方向腾起了大片的烟云,甚至还有烈火子啊燃烧。   “快!快走!”   老头子一拐杖就打了马身上,催促道。   心中一个劲儿的直打鼓!   李全,你这小子可千万别出事啊!   “救火,救火!“   远远的就听到那边一片吵杂。   老爷子不待马车停稳,就直直的蹦了下去,三步赶两步的就来到了门口。   浓烟滚滚之中,跌跌撞撞跑出来一人,浑身冒烟,脸上黑漆漆一片,伸开双臂,咧着大嘴,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哈哈大笑。   “成了,成了!“   老头子足足看了半刻钟,才分辨出,这面前的妖怪是李全!   当下就是一拐杖过去。   “你小子搞什么呢?不要命了啊!“   他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直着房子上一个黑乎乎的大洞,以及腾起的黑烟,气呼呼的道。   “哎呦!“   李全就跳了起来,这才看见面前的老头子。   讪讪的摸着后脑勺,回头看了一眼,也是一脸后怕。   “原来是您老啊,怎么今儿有空来这儿!?“   “少来!“   “你这小子,也不来看望我老人家,非的人家来看望你!“   老头子一提起就是一脸唾沫。   “说说,你在搞什么呢?“   “没搞什么啊?不就是在捣鼓一些用得着的小玩意嘛!“   李全一头雾水,不明白老头子为什么发这么大的脾气。   “装,还装!“   “说!“   老头子大马金刀的就在院子中间一个石轱辘上盘了腿,一副你今天不老实交代,老子就不走了的架势!   “老爷子,别啊!那里凉,您的身子骨要紧啊!“   “身子骨?“   老头子一翻白眼儿。   “你小子还知道老头子的身子骨,气都快把老头子气死了!“   这分明是耍活宝嘛!   李全哭笑不得,连忙叫人搬了张椅子,又沏了壶茶来,伺候老头子坐下。   “老爷子,您这是生哪门子气啊!“   “还不是你小子给气的!“   老头子也不喝茶了,手指就点着李全的脑门儿。   “说吧,那天去见天王,说了些啥?“   “没说啥啊,也就喝喝茶,聊聊天啊!“   李全一脸无辜。   “还有呢?“   老爷子强压住火气,循循善诱!   “哦!“   李全恍然大悟,老爷子的眼睛就亮了。   “说,说下去!“   “小子给天王说了啊!“   “这工钱也该给了吧!这都快一年了哇!“   砰!   老爷子的茶壶就四分五裂了。   “你不说,以为老子就不知道了嘛!“   老爷子气呼呼就往外走,留下李全耸耸肩。   “这老爷子今儿是吃了火药了?“   ~~~   “老爷,去哪儿?“   就连门子都看的出来,老爷子很生气!   “去天王府!”   所谓的天王府,就是以前刺史府的后院改建而来,作为天王的行宫,自然是奢华无比。   气呼呼的刘全自然不去注意这些,进了宫门,验了腰牌,刘全拔腿就往里面闯,身后的小黄门,连忙跟上。   “老将军呀,慢点!”   “您还没与奴家说,您要去哪儿呢!”   若是一般人,自然不可能这么优待,说不准儿进门都难。可这位是谁啊!天王的亲娘舅啊,就是天王在他面前也不敢大声说一句话。这些小黄门哪里敢怠慢?   “见天王!”   一听此话,小黄门的脸就苦了起来。   “您慢点,是不是先歇个脚儿,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天王还未起身呢??”   小黄门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深深扎了下去,不敢抬头看老爷子的眼睛。   “什么?”   “这都什么时候了!”   老爷子一把就把小黄门惯到一边,推开大门,闷着头就往寝宫里闯,扯起大嗓门就吼。   “天王,不可以这样啊!要振作啊!”   寝宫龙床之上,纱帐婆娑,听此响动,帐中伸出一藕臂,卷起帘子,急急道。   “大王,该起寝了!”   里面伸出一个黑粗的臂膀又将美人揽了回去。   “还早呢!再睡会!”   “大王,刘老将军来了!”   “啊!”   ~~   刚起身的杨安儿显然还是睡眼蒙松,打了个哈欠,不耐烦的看着一头磕在地上的刘全。   “舅舅,您这是何故?”   刘全泣不成声。   “大王,要振作啊!国事如此艰难,大王怎能沉迷女色呢!”   杨安儿的脸色很是尴尬,白了一阵之后,又是悠悠的叹息。   “那又能怎么样呢?现在只能过一天算一天了!”   刘全就猛然抬起眼,露出精光。   “能挽救此危机者,唯一人也!”   “敢问大王,当日李全所来,谈论何事?”   杨安儿也是一脸落寞。   “哎,悔不听卿言啊!”   “他说他出山可以,必须答应他三个条件!”   “哪三个?”   “一, 他名义上不挂帅!”   “二,军中一干兵马,悉听调遣,不加干涉!”   “三,不能转危局,只能求生路!”   “什么?”   “这不是报复吧!”   哪有属下所作所为不加干涉的呢?   要是李全想谋反,那也不加干涉?   这不能怪刘全多想,实在是前所未闻的要求啊!换句话来说,李全如今是权柄滔天,要真是想要谋反,你能怎么办?   “你答应了?”   刘全几乎失声了。   杨安儿点了点头。   “不答应,你有什么办法?”   刘全平息了一下内心的翻腾,道了一声。   “也罢!希望李全这小子靠得住吧!”   君臣二人一阵叹息,相对无言! 第八十章 李福战死! [本章字数:3241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7 10:09:45.0]   入冬了,天气一日赛过一日,寒!   呼啸的北风,如约而至,如同刀子挂着东城朱雀大街之上,卷起漫天的枯叶,以及白纸。   前线的消息一日赛过一日,沮丧。   最近的战报是数十日之前,太傅兼登州刺史耿格带兵三十万,前往迎敌。大败,徐汝贤身死,耿格降敌!   整个掖县就如那灰蒙蒙的天空一般苍白无力。朝中有名的大将,先是从徐汝贤开始,后来又是耿格,无一胜绩!   不知什么时候,整个掖县就流传了一个小道消息。   那就是驸马都尉李全,不满天王封的官位,拒绝挂帅。否则以李全的能力,以及与金朝仆散安贞的交战经验,天顺王朝也不至于败成这副模样。   自古以来,百姓总是听风就是雨。先是深深的期盼,希望危难的时候有个英雄能够挺身而出,而等待太久之后,又会将满腹的怒气,发泄到英雄身上。   原因很简单!   你为什么不出来救我们?   对于这些,李全并不知道,事实上,他也无暇顾忌这些!   李全目前正处于悲痛当中!   是的。   此刻的李府沉浸于一片哀痛之中,门口挂满的白花以及白布,还有那白白灯笼上的奠字,宣布李府有位重要的人离世了!   这个人不是别人,就是李全的哥哥李福,朝廷从三品的云麾将军!   李全并没有哭,他只是一脸沉痛的,轻轻的合上李福圆睁的双目,帮他整了整有些发皱的白袍!   李福的尸身已经收拾的很干净,很干净。血迹斑斑的盔甲早已经卸去,浑身的血迹已经擦干,衣裳也换了一水。   李全却是很仔细的一遍又一遍的擦拭着那略显平静的脸!   几日前的对话犹如发生在昨日。   那是在耿格大军新败的那个晚上,朝中已经没有重分量的领军人物了!李福当夜就找到李全,很为平静的道。   “虽然这些天到处是关于你的流言,但哥选择相信你!”   “虽然你这些天的所作所为,哥不理解!但是哥相信你定有自己的苦衷与理由!”   看着李福那决断的眼神,李全很想告诉李福,事情的真像。   却被李福一根手指堵住了嘴!   “你什么都不需要说!”   “这些天来,很多人在议论,前线的将士都在流血,为什么我李家就没有人出战,为什么你雪藏着我们自己的部队!”   “现在,我可以告诉他们了!”   “现在这个时候,轮到我们李家流血了!”   李福一遍又一遍的看着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弟弟,就那么直直的看着,好像永远也看不完。   李全什么话也没有说。他从哥哥的眼神之中读懂了一切。   那是信任,那是期盼,那是托孤,那是男人之间,兄弟之间不需要言语来表达的一种沉重的感情!   天色越发晦暗,屋子里的烛光摇曳出一片隐约的身影。墙角还有低声的抽泣,那是大嫂压低嗓门,捂住嘴巴的哀伤,生怕声音大一点,就惊动了灵台之上,李福的安详!   李老爷子早就不能承受晚年丧子的悲痛,昏厥在一旁,被人早早的搀扶回房休息去了!老妇人却是搂着媳妇儿,不停的抹着眼泪儿,一面喃喃的安慰。小丫头也是一身素白,紧紧的抿着自己的小嘴,尽量不发出声响。   老夫人的话语就就及时飘然而至。   “全儿,你有大事要做!你去忙吧,这儿有我们呢,出不了乱子!”   李全轻轻的叹息了一声,起了身,揉揉发麻的膝盖。   出了门,看了看阴灰的天,不知什么时候,天空开始飘起了丝丝雨点,似乎还夹着点雪,冰冷冰冷,打在脸上生疼生疼。   这是苍天也忍不住哭泣么?   李全并没有带伞,就这么直直的张开双臂,质问苍天。   回答他的是更多的雨点以及冰雹。很快他的衣裳已经全湿了,冰冷的紧紧的贴在他的后背,李全恍然未觉。   街上的行人寥寥,偶尔有路过的只不过好奇的王这边瞥上一眼,口中道一声。   “疯子!”   然后,紧紧的避开,匆匆而去!   疯子?   老天也疯了么?   这个世界都疯了么?   李全哈哈大笑,逶逶而行!   北风刮的更急了,很快天空开始飘洒大团大团的雪花,李全的眉目,肩头很快就覆上了薄薄的一层,上面结满了冰晶。   “走,去讨个公道!”   街道的另一头突然熙攘起来,一队披白之人,气势汹汹而来,口中杂七杂八乱叫,挥舞着拳头,依稀可以看见人群之中还抬了一副担架!   路过李全身边之时,有人住脚看了一眼,语气透露出几分诧异或者惊喜!   “看,这就是李全!”   哗啦一声响,整个人群如同蜜蜂炸窝一般四散开来,形成一个半圆,将李全紧紧的逼近靠墙的一个角落!   “这天杀,怎么不去死!”   人群之中有一个悲切的哭声响起,却是一头戴白色兜帽的妇人,抚着担架低声痛苦,偶尔抬头,梨花带雨,一双通红的眸子犹如闪电一般,直逼李全。   “打死他,这祸害!只会叫大家去送死,他怎么不去?”   人群顿时激扬起来。   巷尾,有人听见响动,匆匆掀开门帘,好奇的往这边看了一眼,接着更多的人头,冒了出来。很快,他们都加入了人群的外围,踮起脚尖,探首张望。   白衣白袍,担架上冰冷的尸体,伤痛欲绝的妇人,还有一小童悲切的叫着爸爸!   李全默然无语,任凭人推推攘攘;人群激愤!这些很容易激起大家的同情心,也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一定是某人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打死他!”   人们挥舞着拳头!   不知是从谁开始,一人从地面捞起一团雪块,扔了过去!   正中李全额头,白皑皑的雪在眉心凝了一个白点,其余哗啦啦四散开去,落在头上的发丝,落在脸上,落在胸前的衣袍上,很快就凝结了。   这好比一个总共的信号!   越来越多的雪团加入进来,好像这样可以发泄这些天来人们一直压抑的闷气。   砰!   一个臭鸡蛋四散开来,蛋黄在李全头顶开了一朵花儿,丝丝晶亮的蛋清还滴答滴答顺着鼻尖往下流。   这是附近住民的杰作。   接着更多的青菜,萝卜,劈头盖脸下来,李全的脚下很快就堆积了一座小山!   “住手!”   一声娇喝让人群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会儿。   远远的,小丫头奔了过来,身后一队执枪的甲士踩的地面噗嗤噗嗤响。   “怕什么?有权了不起啊!我们又没做错事情!”   人群微微迟疑,就有一个公鸭嗓子嚎了一声。   “对,我们只不过为死去的兄弟讨个公道!”   接着,人群又沸腾起来。   “住手!”   小丫头急急的分开人群,站在李全的身前张开了双臂,如同护崽的小母鸡!   她跑的很急,脸蛋红扑扑的,呼出的热气很快就凝成一条白练。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你们找错人了,你们知道他是谁?”   小丫头轻轻抹去李全脸上的污秽,有些气愤。   “知道啊,不就是李全嘛!”   先前发话的人,在人群之中答了一句,又扎下头去,怎么也找不到声音的来源。   “对,找的就是他!”   七嘴八舌,有几人似乎为了响应那人的号召,平静的人群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糊涂啊!”   小丫头已经开始带了一丝哭腔。   “你们知不知道,他哥哥,亲哥哥,也在昨儿那场血战之中,阵亡了!”   “你们到底知不知道,那可是从三品的将军!”   不知什么时候,人群沉默,悄悄往后退了几步。   “将军是人,我们小兵就不是人了!”   那个不甘心的声音还犹自分辩,但话没有说完,便被人掐住脖子,拎了出来。   “公主,就是此人!”   郑衍德拍了拍手,顺势踢了一脚,那人便咕噜咕噜滚到小丫头面前。   小丫头厌恶的看了一眼,鼻子一嗤。   “别人或许有权利说这话,就你不行!史家的是吧!”   她的语气格外尖利起来。   “你们当家的投敌了!你凭什么说他!你家死人了?”   “你到底有何居心?”   那人如筛糠一般,瑟瑟发抖,就是不开口说一句话!   “公主,请交给末将处理!这些日子,城中人心不稳,恐有宵小生事,末将一定要让他道哥水落石出!”   郑衍德咧了咧大嘴,一口洁白的牙齿阴森恐怖,那人白眼一翻,昏厥过去。   很快,就来了几个盔甲之人,将他拖了出去,地面留下一道长长的辙痕。   “都散了吧,你们都上当了!”   小丫头挥了挥手。   这个时候,是人都知道自己被人利用了,人群轰然而散。那名妇人也停止了哭泣,怯生生往这边看了一眼,领着拖着鼻涕的小童,默默的上前,盈盈一拜。路过小丫头身边,轻轻的道了一声。   “对不住了!”   小丫头的泪便忍不住的流了下来。   从头到尾,李全没有做任何的动作,就那么冷冷的看着。   “你怎么那么傻啊!”   “你和他们说呀!”   小丫头飞快的掸去李全身上的菜叶儿,鼻子一抽一抽的。   “没事儿!”   李全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让大家发泄发泄一下,也好!”   “还说没事!”   小丫头嗔怪了白了一眼,摸出一条毛巾,细细的擦了李全的脸,从侍卫手中接过一条毯子,将李全包裹起来!   “真的没事!”   李全苦笑了一下,揉揉鼻子。   “哎,要是不是臭鸡蛋多好啊!”   小丫头纳闷的反问一句。   “有什么好?”   李全悠悠的道了一声。   “这以后,哥往门前一站,咱家好几日都不用买菜了,只管捡现成的!”   噗嗤一声,   小丫头破涕为笑! 第八十一章 还没到时候! [本章字数:3041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8 12:13:48.0]   这是入冬以来的第一场大雪!   纷纷扬扬,一下就是三日!整个大地都银装素裹一片。   但这并不能化解天顺王朝的危机,至多是微微停滞了一下金军紧逼的脚步。   “李全,你到底要干什么?”   李全的屋子里,炭火烧的正旺,温暖如春。   刘全如同一只愤怒的雄狮,踱来踱去,不停的吼叫。   李全紧紧的裹着被子,蜷在床脚,悠然的看着对面挂着的军事示意图,露出的脚丫还一摆一摆的,神态自若。   昨儿的风霜终于将他冻冰了,这一病就是数天。李全干脆公然的打起养病的幌子,闭门谢客!   李全是耐的住,可是却把刘全得嘴都急的冒泡了!一连数天,他都徘徊在李府门前,可总也见不到李全当面。每每问及,门子总是抱歉的推辞,说姑爷受了风寒,大病不起,已经昏迷数天了!   今日正是第三日,这位老将军就再也按捺不住,干脆一脚踹开房门,结果看见李全缩在被窝,嘴里还叼着一个鸡腿儿,怎么能不勃然大怒呢!   “老将军何故如此大怒?伤肝伤肺呀!”   “来来,先喝杯热茶,消消火气,这可是上好的龙井哦。”   李全起了身,给老爷子倒了一杯茶。   “保证一碗下肚,老爷子什么火气都消散了!”   老爷子却不买账,一把推开,眼睛逼视。   “说吧,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他顿了一下,又道。   “外面的人都说你携私报复。甚至一度吞并了数支败军!”   “但是老夫不信,知道你必有缘故!”   李全悠然的给自己倒了杯差,砸了砸嘴。   “老爷子,没到时候儿!”   他指着茶盏里上下起伏的叶末儿,道。   “好茶!”   “就比如这茶吧,第一道水是要倒掉的。第二遍微微有点苦涩,第三遍才正好入味儿,这就是火候儿!”   “火候儿,老头子都快烤熟了!”   老爷子一脸颓然,语气也低沉了很多。   “实话告诉你吧,明儿化雪之后,就轮到老头子出征了!”   刘全打开窗户,一股冷风吹了进来,李全缩了缩脖子。老头子就看着那屋檐之下倒挂的冰凌,在冬日的阳光之下发出五彩绚丽的光辉。天就要晴了哇!   “今日一别,还能不能见面还是两说!”   老爷子脸色涨红,转身炯炯的目光直看李全的内心,语气也激动起来。   “难道,老头子这最后的要求,都不能满足吗?”   李全默然,揉了揉鼻子,却不直接回答他。   “老将军请看!”   他指了指墙上地图上,一个个密密麻麻的箭头。   “金兵这一次是动了大怒,非拔除我们不可!”   “他们的统帅,仆散安贞更非等闲之辈!”   “这一次的战术是铁壁合围,齐头并进,各支部队相隔不过几十,上百里,遥相呼应,没有一支队伍脱离,驰援也就半日可到!”   “老将军,您觉得这样的形势有救吗?”   刘全一下子好像老了十岁,摇了摇头。   “这个,老头子也日夜揣摩,实在是难以破解!”   李全却激愤起来。   “当时,小子也向老爷子提出过,这个时候只有放金兵进来,拉长战线,袭击粮道!这本是最佳的方案。”   李全一声长叹。   “奈何,忠言逆耳啊!”   刘全也是一阵叹息。   “如果,仅仅是这样,还有挽救的余地。可是天王一错再错啊!现在搞什么被动防御,结果处处是被动,处处是漏洞!“   他伸出拳头握了握。   “这好比一个拳头。本来这个拳头就没有别人的大。结果,你摊开手掌,用一个个指头与别人相碰,这能不败嘛!“   “而现在,兵临城下,三面合围,这个时候,您再问小子,是不是太晚了一点?“   刘全老眼浊泪滚滚,嘴唇哆嗦。   “那真的没有任何挽救的余地了吗?“   李全点了点头。   “断无侥幸的心理。其实,一开始,大王称帝,这场战争已经注定要失败了!“   “小子,不敢妄言。说扭转局势,即使是孔明在世也不可能了!“   说到这里,刘全已经一脸败色。   “罢了,罢了!老头子活了大半辈子了,也只有一死而已!“   刘全颤巍巍转身,却被李全一把扯住。   “但小子却又一法,能带领大家冲了出去!“   老爷子暮然停住,难以掩饰内心的激动。   “也罢,也罢。老头子死不足惜!只是你们这些年轻人陪着,未免太可惜了。快讲!“   李全便挽着老爷子的手臂,近了地图道。   “适才,不想与老将军言明,实在是机会未到。小子,心中也无把握!“   “您看!“   李全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   “这里是花帽军黄掴阿鲁答的阵线。战斗力最为强悍,对我军的威胁也是最大。自开战以来,一直冲在最前面。隐隐的有脱离之势。“   刘全眼睛就亮了。   “所以,你一直在等!“   李全点了点头。   “那么,这些天来,你一直不断派军队去冲击这道防线,甚至搭上你亲哥哥的性命,就是骄兵之计?“   李全脸狠狠的抽动了几下。   “那么,这些天来,你一直按着你那数万精锐不动,甚至一度不惜骂名,收编败军,就是为了积攒力量?”   李全点了点头。   “对,这败军能从数十万大军之中回来,本身就已经是精锐了,只要解决士气问题,假以时日,定是一支强军!”   “小子,这么做还有一个用意,那就是隐藏兵力,麻痹敌人!谁能料到,这不起眼的败军,汇合起来又会是多么可怕的一股力量?”   老爷子一脸痛惜的看了看李全的脸色,叹道。   “明白了!现在老头子总算明白了!”   “小老弟!你内心的苦,谁人能懂啊!苦了你了!”   刘全抹了把眼泪,随即又坚定起来。   “罢了!世人皆看错你李全,唯独老夫没有走眼!”   “你需要这个机会,那么老夫就给你创造这个机会!”   老爷子铿锵有力,一拳砸在桌上。   “别忙!”   李全一把又扯住了他。   “金军统帅仆散安贞精明异常,想要瞒过他,难之又难!还需要老爷子~~~“   刘全拍了拍胸膛。   “放心,老头子绝不吐露半个字!“   “错了,还需要老爷子配合演一出戏!“   半个时辰之后,老爷子老脸铁青,愤愤而出,站在李府门前跳脚。   “好你个李全!大难临头,见死不救!“   “算老夫看错了你!“   骂声很大,几乎整条街道就听见了!   ……   “大帅,副使大人又来信催促了!问,何时进兵!”   金军大营之中,一位校尉向背手仰望地图的一白衣青年请示道。   “告诉他,时候未到!”   白衣青年紧紧的盯着地图,眉头紧皱。   “不对呀,我怎么看就觉得不对呀。虽然不知道是在哪儿?”   那名校尉却急了。   “大帅,这都什么时候,还是时候未到?”   白衣青年转身,一双眸子晶晶发亮,不是仆散安贞是谁?   他闻言笑了笑。   “这恐怕不是你一人的想法吧?副使大人也是这种想法?”   “末将不敢!只是觉得如今我们胜券在握,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那校尉赶紧低下了头,拱了拱手,但语气显然很是倔强。   “罢了,今日有暇,且与尔等分说,免得你们有怨言!”   仆散安贞似笑非笑的瞥了一眼,找了张椅子坐下。   “这几日,可有掖县的消息?”   那校尉起身,站立一旁。   “有,和往常一样!自从上次李福兵败以后,伪顺又强征数万新兵,打算天晴之后,派老将刘全出马!”   “哦?”   仆散安贞抬眼看了一下,端起了茶盏,轻轻的吹了口气。   “那你怎么认为?”   “那有什么好说的!”   校尉一挺胸膛,慷慨激扬。   “伪顺朝廷,穷途末路,连年逾六十的老将都派了出来!无人可用也!此时,正是进兵的大好时机!”   “错!”   仆散安贞重重的一顿茶盏,那茶水便晃荡出来,流了一桌子。仆散安贞却不理会。   “至少,还有一人,还没有出现!”   “您指的是李全?”   校尉显然是知道大帅过去与李全的交手,心中颇不以为然。   “您也太抬举他了!据说,现在他自身难保!已是闲人一个,何足惧哉!”   仆散安贞一声长叹,起身推开窗户,望着湛蓝的天空,背手悠悠道。   “怕就怕在这里呀!”   “你这消息可靠?”   校尉点了点头。   “是属下亲自派人进城查探的,史泼立等降官也证实了这一点!”   仆散安贞却逼近了校尉的身前,居高临下看着他的眼睛。   “耳听为实!你敢保证,这不是计?”   “就算开始是真的,难道这最后的关头,那杨安儿糊涂到,连启用李全都不会了?”   校尉紧紧伏地,汗如浆出,大气不敢喘一口,整个后背都湿透了!   忽然,仆散安贞突然想到了什么,神色大变,匆匆奔至地图前。   “不好!现在副使大人到什么位置了!”   校尉赶紧指了指。   仆散安贞一脸慎重。   “传令下去!叫副使大人稍安勿躁,静观其变!务必不许出击!” 第八十二章 还不是时候(下) [本章字数:3207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9 13:05:26.0]   翌日,天大晴!   地面的雪已经化干了,只有某些角落还留一些残雪!   空气格外的冷,人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之上,扑棱棱就溅起一片泥水。   这一日,是刘全大军出发的日子!   据说,为了凑齐这最后的十万大军,十五岁的孩子就被强征入伍,就连天王的卫队也被抽调了一部分。这已经是掖县最后的防护力量了!   当然,还有一支力量,纹丝不动!那就是李全所部的数万人马!出征前夜,刘全为了调动这支精锐的力量,不惜与李全大打出手,至今眼睛上还有一个大大的黑圈。甚至还把御状告到了天王御前。   对此,天王也表示无奈!毕竟这是李全一手带出来的,甚至有数次救驾之功,没有李全的手令,谁也调动不了。   这一日,整个掖县都沉浸于一种苍凉的气氛,几乎所有的将领都自发的来到城门口,送这位老将军出征,就连一直缠绵于后宫的天王也破天荒的莅临了。   场面极其壮观,但是大家的心都是沉甸甸的。所有人都清楚,这刘老将军这一去,恐怕是很难回来了!   这一点,刘全自己也心知肚明。为此,他甚至将棺材都准备好了,抬在阵前!这也仅仅让大家心中多了一分希冀!   所有人都没有想,或者说不愿意想,一旦这最后的大军也失败之后,这天顺王朝的未来在什么地方!   号角悲壮,面容戚戚,在大家期盼的眼神之中,大军缓缓开动。   位于末尾的刘全频频与大家挥手,直至走了很远,都屡屡回头,希望能看到一个人的身影。但是直到整个掖县高大的城墙变的模糊,那个身影都没有出现。   “呸,这混账小子!送行也不来一下!”   刘全狠狠的吐了一口唾沫。   “等老子回来,非狠狠的削他不可!”   “哎呦!”   这一声怒骂,又触动了刘全的伤疤,他紧紧的捂住自己的右脸,呻吟出声。   ~~~~   刘全心中期盼的那人自然是李全。   刘全并没有看到,就在他拨马转身的那一刻!   远远的山头之上,一个驻身眺望的身影,已经泪流满面了。   “他这一走,就再也回不来了!”   看着天边那长蛇蜿蜒,渐渐模糊。   李全抹了抹眼睛,这样长叹道。   “矫情!”   身后小丫头撇了撇嘴。   “既然明明知道这可能是最后的一面,为什么不去送?”   “自己偏偏站在这山头之上,摇头叹息?”   “哎,这个你不懂!“   “你们男人真奇怪!”   ~~~~   刘全老爷子实现了他出征时发的誓言!   三日后,他是被抬着回来的!所谓抬着是与出征时起码是相反的意思。凡是抬着就是意味着不能行动,而刘老爷子显然是这里面最坏的一种,他是乘坐着那口黑皮棺材回来的!   与此同行的,还有数万残军,他们难得的保持了一种不算散乱的阵型,可见老爷子生前威望很足,最起码在死后,仍能慑服众军。   据一位抽抽泣泣的小校声称,刘老将军死的很英勇。面对金军花帽军的集团冲锋,整个战线都被动摇的时候,众将都劝阻其暂避锋芒,老爷子勃然作色,拔刀而出,厉喝道:“唯有战死的刘全,没有逃跑的将军!”   当即率数百亲卫,奋然向前,众军在他的鼓舞,士气大振,回身搏命。奈何双方差距太大,战到正午,红袄军全线溃退,唯有刘全等数百人陷于敌阵,仍酣站不止。老爷子身披数创,血流不止,仍大呼杀敌!最后,连金军统帅都动容了,下令网开一面,放任这队残军归去。不料,老爷子宁死不退。亲自手刃数名金兵,力竭而亡,死的时候,身体还驻刀东望,身体不肯倒下,就连金兵都不敢紧逼。   听到这里的时候,李全眼睛湿润了。他知道,这老爷子最后的一瞥是对着他来的。意思是,我老头子该做的都做完了,剩下的就该李全来做了。倘若,李全不能把大家带出去,那么老爷子死不瞑目啊!   刘老爷子的死,带给整个摇摇欲坠的天顺王朝,不仅是惨烈与悲伤,还有无尽的恐慌和一种天要塌下来的无助。据说,当日,就有大批富户,民众携家带口,突城而去,即使带兵弹压也压制不住。   当夜,一向不理政事的天王也召开紧急军事会议,在这次会议上,一向温文尔雅的李全与天王爆发了激烈的冲突。原因很简单,天王红着眼睛一再询问李全何时才能发兵,李全无言以对,只是简单的说了句“还未到时候!”   这一句,当时就成为了导火线。不用天王发怒,余下的文武百官纷纷将怒火喷泻到李全身上。   “要等什么时候?是不是要等金兵打入家门里来,才是时候?”   他们这样发难。实际上,这也是天王的意思。可见,当时的形式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了。   李全仍然眼观鼻鼻观心,对这些诘问也不反驳,只是淡淡的道。   “时候未到,到了自然发兵!”   “若信不过,干脆收我兵权算了!”   兵权?   如今这城中能带兵打仗的,或者还有兵马的唯有你李全一人而已!   你这是什么意思?   是撂挑子还是变相的威胁?   当即,有一个文官就气势汹汹的想质问,却被身边之人拉住了。   “不可!如今李全势大,你若真恼了他!事情恐怕不好办?更何况天王那边也下不了台啊!”   天王下不下得来台,我们不知道。我们只知道当时杨安儿脸色铁青,拂袖而去,最后冷冰冰的一句话。   “给你三天时间!”   ……   三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可问题是,明明知道这世间很仓促,李全却是按兵不动,一脸恬静。   最起码,前来宣旨的小黄门是这样认为的。   如今已是第三日上午,大王的耐心尽去,特遣他带圣旨过来询问。事实上,与这位小黄门一起来的不仅仅是圣旨,还有数百禁卫军。只是小黄门不敢造次,只是远远的吩咐这些军士们在门外久候,只听他的号令行事。   因为在出发前,一位年长的黄门好心的吩咐他。   “到了驸马那里不可造次,如今天朝所盼者唯有驸马一人。天王也是一时心急而已,你若是真的拿了他。恐怕日后天王追究下来,你我的脑袋不保啊!”   有了这样的嘱咐,小黄门自然不敢托大,不敢向往常一样跋扈,只是紧紧的把圣旨攥在怀中,静静的在院门外等候,目光所至之处,自然是又惊又怕。   庭院深深,颇有些阴冷。李全就在这庭院之中,慢悠悠的划着圆圈,似乎是打一种拳法,只是古往今来从未见过这么慢的拳法而已。   待一套拳法打完,已是日上三杆。郑衍德小心的欺身而近,道。   “老大,宣旨的大人已经等了半柱香功夫了,这样等下去怕不是办法啊!”   李全收了身,浑身大汗淋漓,顺手取了条热腾腾的毛巾敷在脸上,舒服的呻吟一声。   “行了,叫他进来吧!”   小黄门便用一种感激的眼神瞅了瞅郑衍德,赶紧小碎步奔了进来,脸上堆着笑,却掩饰不住内心的焦急。   “驸马爷啊!我的驸马爷啊!这都什么时候了,您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啊!”   “这不是才第三天吗?急什么?”   李全擦了擦手,望了望天。这样答道。   有侍女小心的送来热茶来,李全便引小黄门落座。   可怜的小黄门哪敢入座?推辞了半天,才半个屁股挨在石凳上,苦着脸道。   “驸马爷啊!您是不着急,可大王都急坏了,这不?派小的前来问话,您什么时候出兵?”   “哦?”   李全闻此言,抬头看了小黄门一眼。   “这么说,贵使是带着圣旨来的?”   小黄门就浑身一哆嗦,差点没尿了出来,那眼神颇为寒冽啊!   “拿来,看看!”   郑衍德大手一张。   若是平时,小黄门肯定会怒斥,这是对大王的不敬。一定要求焚香沐浴,大摆香案才能接旨!可这个当儿,面对这样一个人,你就算吃了豹子胆也不敢冒犯啊。   只好委委屈屈从怀中掏出来一个物事,就被郑衍德一把夺了过去,展开一看,怪眼一瞪。   “老大,不好了!今日若是再不出兵,恐怕大王要拿您了!”   “拿我?”   李全眉头微皱,信手取来圣旨一观,只见上面写着,如若今日不出兵,便夺其兵权,捉拿试问。   按道理说,杨安儿断然不会做这种自掘坟墓的事情,最起码是这个用人之际的当儿。可见,杨安儿是急红了眼了!   李全这边踌躇,那边郑衍德却是急了!   他隐隐按在刀柄,眼神瞅着小黄门,甚是不善。   “老大,俺听您的!您要是出兵,俺打前锋;您要是不出!”   他咧开大口,嘿嘿笑了几声。   “咱们剁了这丫的,一起反了,料想无人挡的住!”   扑通一声!   却是小黄门坐立不住,一跤跌倒,两股战战,满脸骇然!   “胡说!”   这番动静自然惊醒沉思中的李全。   “这天还早呢!”   他回首抚慰了小黄门一番,又问。   “那边可有消息传来!”   郑衍德摇摇头。   “那只有等了!”   李全断然作声。   “不知这位大人意下如何?”   小黄门哭丧着脸,可怜兮兮道。   “等,杂家就陪驸马爷等一回!再说,就算杂家要出去,也得能出去才行啊!”   李全回头一视,不知什么时候,众将兵已经将整个院子包围起来,院外的禁卫自不用说,更被虎视眈眈为了一个水泄不通。 第八十三章 哥打的就是最强! [本章字数:2848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10 14:02:25.0]   世界上最无奈,最磨人的事情莫过于等了!   等一个飘渺近乎有无的希望,或者等一个噩耗传来时的解脱!   这一天,很多人都在等。   杨安儿在宫廷之中,在等!他等额是李全出兵的消息。   李全也在等,他在等金兵的动静儿!   小黄门在等,他等的是李全的动静儿。   郑衍德众将也在等。   此外,还有很多人也在等。   这等就显得格外的漫长!   它尤其考验一个人的心智!   同样是等,各人的表现各不相同。   杨安儿我们不知道,但可以确定的是他绝不会安然的沉迷于温柔乡之中了。   李全老神在在,慢条斯理的喝着茶,不时的抬头瞅瞅慢悠悠的太阳。   郑衍德却是一脸戒备,来去匆匆,问来问去都是同样几句话!   “那边有消息了吗?”   “没有!”   “再探,今儿是第几拨探马了?”   ……   最好笑的莫过于那个可怜的小黄门了。他满头大汗,坐立不安,每次看见郑衍德与亲兵交头接耳,便竖起耳朵,眼睛充满着希冀的光芒;而每次看见郑衍德面似沉水,便又暗淡下来!   他心中清楚,今儿的小命就在那个消息之中了。如若来的不是好消息,恐怕今儿就走不出这个大门了,恐怕…..   更远一点的,他似乎不敢想了。   “大人,何故焦急?不如喝喝茶,聊聊天?”   李全看到对方这样一副窘态,不由安慰道。   “哪里坐的下啊!”   小黄门端起茶盏,溜吱了一口,却烫的直咧嘴。   “这天怎么过的这么慢啊!”   有的时候,大家等着等着,就觉得时间过的特别慢,恨不得立马就到,也省的如此煎熬。可另一面,心中也巴不得时间永远不会到那么一刻。   就这样,一群人大眼瞪小眼,就这么挤在一个小小的院落里,齐齐抬头看太阳。情况十分诡异!   今日的太阳也好像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气氛,尽然害羞起来,躲在云层里不敢露面,偶尔探首看了一下,众人还是遥望着自己,便又悠的钻进厚厚的云层。   但无论你怀着怎样的心态来等,或者是焦急,或者是期盼。时间总是不知不觉的慢慢过去,那最后的时刻终将到来!   当太阳逐渐偏西,大家的心也就悬的越紧,气氛也格外的紧张。探马来来往往的频率也逐渐加快,或许是今儿第二十拨了吧!   伴随着他们沉重的脚步,院落的气氛就格外的紧张。郑衍德颜色越来越黑,刀柄攥的越来越紧;小黄门脸色越来越白,甚至额头的汗滴滚滚下落,在桌子上汇成了**。   终于,在众人的眼神之中,太阳在西边山头挣扎了几下,就沉坠了下去,天空阴暗下来,把整个院落蒙上了一层阴影。   “不能在等了!”   似乎是不约而同,小黄门与郑衍德几乎是同时站立起来,同时开口。   两人对望了一阵,小黄门鼓足了勇气,几乎是闭着眼睛,道。   “驸马爷,是出兵还是不出?您给个话儿,这大王还在宫中等杂家的回信呢?“   他胸膛一挺,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了。   锵~~~   郑衍德却是利剑出鞘,大喝一声。   “大哥,还等什么!剁了这鸟人,咱们一起杀出去,看谁敢挡?“   伴随着他一声大喝,锵锵之声不绝,周围将士纷纷拔刀,将小黄门围了个结实,而门外一群禁卫却是大眼瞪小眼,牢牢的攥住手中长枪,横成一列,枪尖散发着噬血的寒光。   空气似乎凝固了,一触即发!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正中央的李全身上!   他的一举一动便决定着大家的生或者死。   “还是没有来吗?“   李全转动手中的茶杯,悠悠叹了口气。   “罢了!收起来吧,要反大舅哥,哥做不出来!“   “难道就这么等死吗!“   郑衍德闻言睚眦欲裂。   “弟兄们!“   他扯着嗓子大吼,挥舞着手中的大刀。   “慢!”   就在这时,门外匆匆一人进门,喜形于色。   “老大,动了!金兵动了!”   小黄门深深喘了口气,只觉背后冷汗连连。   ……   是的!   花帽军动了!   就在李全等人焦急的等待的时候,花帽军的统帅黄掴阿鲁答也在等。   “等不了!咱们出击吧!”   黄掴阿鲁答是一脸胡须,年约三十好几,乃是金帝最信任的大将,将最精锐的花帽军交予他统帅。   此刻,他正在大帐之中,犹如愤怒的狮子一般走来走去,不时的将案几上的物事扫落一地!   “眼见叛军败亡在即,真不知道我们还在等什么!?”   “不可!”   身边一副将模样之人连忙制止。   “将军!仆散大人特意来信,吩咐不可轻动啊!”   “不可轻动!有什么好怕的!”   黄掴阿鲁答却不以为然的撇撇嘴。   “无非是怕我们抢功罢了!”   “将军!”   那副将苦口婆心道。   “凡事要三思啊!仆散大人说,我们的位置太靠前了。怕是会引起对方的围攻啊!对方还有一个李全没动啊!”   “怕!本将怕的就是他不来!”   黄掴阿鲁答怪眼一瞪,勃然作色。   “难道你怕了!你当本将是无脑之辈?”   他指点着地图道。   “你看,这是我们的位置,这是叛军的位置!中间间隔百余里,难道一日之间,叛军飞过来不成?”   “就算能飞!到了我们要攻占的衡村,也是人困马乏,拿什么来攻打我们?”   那副将喟然长叹。   “罢了,希望如此吧!”   也就不好再劝些什么了!   “传本将命令,全军出动,目标,衡村!”   ……   这就是李全苦苦等待的消息!   院落还是刚才的院落,但气氛却迥然不同,多了一份肃杀,多了一分紧罗密布!   “快!”   李全铺开一张地图,急急道。   “黄掴阿鲁答到哪儿了?”   “这里!”   那探马在地图上看了一阵,手指着某一点道。   “离衡村不过数十里!”   “那么,这就是说对方的目标是衡村了?”   “对!我们在衡村不过一营兵力,恐怕支撑不住啊!”   李全却是一下子轻松下来,笑道。   “支援?谁说要支援了?“   那探马却是大急。   “衡村乃战略要地,一旦攻破就是南大门洞开!以对方骑兵的速度,一日一夜就可抵达这里啊!“   李全却不以为然道。   “莫急,等的就是他。传令下去,叫衡村守军能守就守,不能则早点撤下来!“   “什么?“   郑衍德也是傻了眼,这不去救援也就罢了,怎么能让部队撤下来?   李全似笑非笑的盯了他一眼,语气森然起来。   “大伙儿,都到齐了吗?“   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李全挨个看着大家的眼睛,道。   “现在我们的机会来了!“   他指着衡村道。   “黄掴阿鲁答今夜必在衡村!你们看,他与其他金军脱节了,也就是说,现在他是孤军!”   李全顿了一顿,一锤砸在衡村。   “现在,我命令,大军轻装夜行,目标衡村!”   什么?   此言一出,众军哗然。   “这是不是不妥啊!”   国安用仔细瞅了瞅地图,犹豫道。   “花帽军人马不下两万,尽是精锐!我们是不是换个目标?“   “不!哥打的就是精锐!“   李全的语气不容回绝。   他叹了口气,看了看大家犹豫的眼神又道。   “我知道大家的想法。可是你们想过没有,此敌不除,就算我们能突围,人家马快,照样能和撵兔子一般把我们撵的满山跑!这是不得不打啊!“   “可是!”   国安用又问。   “可是,衡村距离我们有上百里!“   李全却笑了。   “大家别忘了,跑路是我们的强项啊!“   郑衍德接着道。   “这个不假。可一旦跑了上百里路,大家恐怕就没气力了,如何能打?“   李全笑着拍拍他的肩膀。   “这个大家不用担心,哥早就准备了一份大礼,只要大家能按时赶到,那黄掴阿鲁答就跑不了!“   这一下,众人再无疑问,纷纷领命而去。   很快,整个院落就空荡下来。   李全卷了卷地图,起身欲走,这才发现院子中间还愣愣的站着一人,不是可怜的小黄门是谁?   李全不由笑道。   “这位大人,您还愣着干嘛?”   那位小黄门这才缓过神来,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弄蒙了。   “这个,这个,驸马大人这是要出兵了?”   李全含笑点了点头。   “现在时候已到,不出兵干嘛啊?还真让你锁拿啊!”   小黄门这才恍然大悟,溜的一下跑的比兔子还快。   远远的传来他的惊喜。   “大王大喜啊,驸马爷出兵了!“ 第八十四章 这,这怎么可能! [本章字数:3270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11 10:27:44.0]   衡村乃是胶水县一个不起眼的小山村,位于胶水河畔,与掖县接壤!   从整个大陆的地图上来看,绝对是小的不能再小的一个黑点,甚至有些粗糙的地图之上,根本就没有这个地名的存在。   但此时此刻,交战双方的视角都投入到这个丝毫不起眼的小渔村之上!   “进攻,全部冲上去!”   此刻,已近黄昏!这个往日宁静的渔村却沉浸于血与火之中。落日的晚霞给它渡上了一层血红!   黄掴阿鲁答就驻马在这一片血海不远处的一处山坡之下,声嘶竭底的狂吼。   山坡之下,一对对军马随着这声令下,奔腾出去,直直扑向那燃烧着的,冒着缕缕青烟的小村落。   这已经是今日的第三次进攻了!   黄掴阿鲁答的动作不可谓不快,刚刚在傍晚时分抵达,就迫不及待的发动了突袭。尽管这个渔村的守军得到了相机撤退的命令,但其守将却宁死不退,咬着牙顶住了一波又一波的进攻!   但显然,这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从山头之上,可以清晰的看出,当一对对奔驰的骏马在距离村落五十步之时,猛的拉一个弧度,骑士们弯弓搭箭,一片箭雨倾泻而下,村落的墙壁之上总是哀鸿一片。而对方的反映却很迟钝,甚至回击的箭寥寥无几。   “好!就这样!”   黄掴阿鲁答紧紧攥紧了拳头,眼睛通红,就差拍手叫好了!   的确,这里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在他认为,自己奔袭数百里,守军应该反应不及才对。没想到这里的守军格外的顽强。就刚刚两次进攻,他已经损失数百人马。要知道与以往大宋的精兵对阵,也不见得能有如此大的损失!这怎能不叫他发狂呢!要不是副将拦住,他恐怕就要自己赤膊上阵了!   “应该是拿下了!”   他身边的副将密切的关注着村落的一举一动。眼见一队骑士将手中的长索远远的抛了过去,套住木制的栅栏,然后挥鞭一拉,那栅栏应声而倒。众花帽们便齐齐发出一阵欢呼。   “破了!”   没错儿!   战斗进行了大概一个时辰,到现在已经没有任何悬念了!一般情况之下,一旦门被打开,一群骑兵突击进去,那步兵就变成了待宰的绵羊了。   “走,我们下去看看!”   黄掴阿鲁答猛一拍身下的马屁,便咴咴奔了出去。   副将阻止不及,但转念一想,现在应该没有任何危险了,也只好听而任之了,紧紧跟了上去。   等他们一行人抵达战场的时候,战斗已经进入了尾声。一路之上到处是残垣断壁,到处是冒着青烟和火光的歪倒的房屋,以及满地的尸首。   唯有村中一处高台之上,还传来阵阵的厮杀之声。那想必是守将最后的抵抗了吧!   “叫人喊话,降者不杀!”   黄掴阿鲁答信步上前,搭手瞭望了一阵,这样吩咐左右道。   高台之上,一白袍小将与数名亲兵背靠背,浑身浴血为牢牢的困在一个半圆里,紧紧的与逼近的精兵们对持!这样悬殊的对比,战斗到这一刻,仍不放弃,黄掴阿鲁答心中对那将也心怀敬意。   亲卫之中,便有一马越众而出,在圈子外来回兜了几步。   “敌将听仔细了!战到这份上,你已经尽力了!放下武器,保你不死!”   “呸!”   那小将吐了口唾沫,顺手一剑将逼近的长枪荡开,逼了进去,用力一刺,一位靠前的金兵胸口便冒出一团污血,眼见不能活了!   “只有战死的将军,没有投降的大顺子民!”   那小将嘿嘿大笑,伸手拔出剑,往自身铠甲上衣抹,发出烈烈的响声。   小将身后的众人齐齐喝了一声,逼开金兵,紧紧的围在他的身边,旁若无人哈哈大笑。   “将军,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似乎被他们的气势所逼,众金兵你望望我,我看看你,却一时畏缩不前。   “将军,看样子,敌将是不可能投降了!”   那副将也感慨颇深。   “放箭吧!给他们应有的尊重!”   黄掴阿鲁答默默的拨马转身,已经不忍心看了。身后传来一阵扑哧扑哧的闷响,那是箭羽入肉的声音。很快,厮杀声渐渐平淡下去了。就如天边最后一丝火烧云一般,整个村落归于平静。   “将军,今夜在此露营,还需要加强戒备才是啊!”   副将紧跟了上去,两人并马前行,他如是的劝道。   “不必了!将士们都辛苦了,叫大家好好休息一夜吧!”   “可是,大帅特意吩咐过,一定要加强戒备!”   副将仍不放弃。要知道,他的主要任务就是保护这个帝国的明日之星。   “什么可是!”   黄掴阿鲁答明显有几分不悦。   “我们突袭至此,就算敌人知道了,又怎样?难道一夜之间,还真能飞过来不成!”   副将欲言又止,心中只好叹了口气,暗想:   罢了!我自己偷偷的安排就是了!   他仍然觉得心中有些不踏实,低声吩咐一亲兵小声的传令前营加强戒备。   殊不知,上行下效,一军之长都不放在眼里,那些大头兵们怎么可能放在心上,口中虽应了,心中不以为然,自然也就是敷衍了事了!   ……   衡村烈烈的大火一直燃烧到后半夜才渐渐归于沉寂。   夜半三更,忽明忽暗的照耀着篝火旁的一片狼藉。疲劳的兵士大都安然入睡,副将却不敢独睡,他起身挨个查看了村口的岗哨,一路提醒警戒的兵士睁大眼睛。   直到这时候,副将心中的不安才稍微舒缓一点儿。就在他转身回营帐的瞬间,他突然听见一阵轻微的兹兹的声响。   声音并不大,在黑暗之中很快就淹没于噼啪的火光和呼噜的鼾声之中,但是常年行伍的副将如何听不出这样的动静!   这分明就是利器划破喉咙,鲜血从喉管里冒气泡的声响!   “敌袭!”   他的瞳孔陡然放大,心中一沉,大喊一声,拔起脚就往帅帐跑!   他的反映救了他一名,就在他脚离地的同时,一根箭羽无声无息的插在脚边,若是慢半拍,恐怕就不是在地上了!   “这小子够机灵的,让他给跑了!”   村外黑洞洞的,有一个黑影不满意的嘟囔了一声,怏怏转换了目标。   半夜之中突如其来的这一声呐喊,一下子就打破了夜幕的宁静!   明显的,处于睡梦之中的兵士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突如其来的箭雨给射成了刺猬!还有的张皇失措的想爬起身,就被身后突然出来的大手捂住口鼻,用力那么一扭,脑袋便软搭搭的垂下!   呼喊声,绝望的惨叫声,以及惊慌失措的乱叫声,弓弦的嗡嗡声,以及夜袭失败村外发动强攻的呼喝之声,无疑证实了副将心中的那份猜想。   他满眼惊骇之色,跌跌撞撞的钻入帅帐。外面的动静早已经惊动了帅帐之中的黄掴阿鲁答。   “慌什么!”   黄掴阿鲁答一骨碌翻身,顺手取出案几的大刀。常年行军打仗的他,一向和衣而眠,这倒也不显得十分慌张。   “敌袭!将军!“   刚从死亡线上逃了回来的副将显然是惊魂未定。   “这,这怎么可能!?“   正慢条斯理的穿披风的黄掴阿鲁答手猛的一抖,好像听见了世界上最可笑的事情。   若是论奔袭能力,他自己也可以做到一夜百里,可问题是那全是精锐骑兵,还是一人双马才行!就算是能到地儿了,恐怕自己也快累趴下了,先前攻打衡村的时候,若不是这个原因,若不是凭借一股血气,恐怕情形就不是这个样子了!   可问题是李全所部能有如此规模的骑兵们吗?仗打到这个时候,双方的实力大家都一清二楚。黄掴阿鲁答心中很清楚,大顺王朝已经凑不出一支成规模的骑兵了,那么李全所部是怎么做到的呢?他打死都不敢相信这个结论,更想不到这世界上竟然有人专门做长跑训练。   “你确认?“   黄掴阿鲁答面似沉水,再次询问。   “是的!“   尽管副将心中埋怨滔天,这个时候却不敢发任何牢骚,只是紧紧的低下头。   “来的好!”   黄掴阿鲁答不惊反喜,猛的一拍案几。不愧为名将,他很快就从里面找到一丝胜机,自己一人双马奔袭八十里,就只剩下喘气的功夫了,那对面之人恐怕也累的如同死狗吧。   “传令众将不要慌张,牢牢把住营寨!“   “我倒要看看,这夜奔数百里,还有什么战力!“   黄掴阿鲁答大步出帐,一声吆喝。   “亲兵营,集结!“   …….   是的!   他说得没错儿!   村外正是夜奔上百里的李全所部!   见偷袭失败,郑衍德狠狠的一拳砸在树上。   “娘的,反应够快的!“   “这是自然,哥心里早有准备!“   伫立在不远山坡之上的李全望了望火光之中的村落一眼,淡淡的道。   “精锐就是精锐,和我们以前遇见的自然就不同了!“   郑衍德苦着脸道。   “老大,夜袭失败,还要不要强攻啊!“   “攻,自然要攻啊!“   李全不为所动。   “你以为我们跑上百里就是为了不让人家睡觉的?“   “可,弟兄们都疲惫不堪了啊!“   郑衍德满脑门都是汗滴,显然刚才一夜的长跑他也受不了。   在火光之中,可以看的很清楚。除了先前摸进去的一些弟兄们有些收获之外,现在反应过来的金兵甚为勇猛。在以为金盔金甲的将军的带领之下,很快就镇定下来,甚至还组织了一队人马进行反扑!不但刚刚得手的阵地被夺了回去,甚至一些落单的弟兄们被他们包围了!   遇见这样的情景,稍微有点头脑的统帅都会明智的下令撤退!   可李全却笑了。   “不慌!哥带来的东西该派上用场了吧!“ 第八十五章 这,这是什么东西!? [本章字数:2847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12 15:06:42.0]   “什么东西?”   郑衍德很是纳闷儿!   在他看来,这世界上还能有什么东西能让一支疲惫之师爆发战斗力,直接打败金国最精锐的花帽军?   换做其他人这么说,郑衍德肯定毫不犹豫的啐他一脸。可是自己老大发的话,他也只能纳闷一下而已。毕竟,老大身上出现的奇迹已经太多了!   “无他,就是这个小东西而已!”   李全笑的很腼腆,信手从身后亲卫手中取出一个圆溜溜的,黑不溜秋的小甜瓜模样的东西来。   小丫头从身后挤了过来,不以为然的撇撇嘴。   “不就是火器嘛!谁没见过似的!”   实在话,这个年代,火器已经很是普及了。就连大金朝也有一支专门的队伍大规模的使用火器,威震天下。可问题就在这儿,这个年代的火器是有,这不假,可这威力实在是不容恭维。打个比方来说,就和二踢脚没什么两样,最多是冒阵烟儿,出个响儿,吓唬吓唬人而已。就连厉害一点的突火枪,也只能几十步的射程,能起什么作用?   更何况这个小个东西?   难怪小丫头不以为然呢!   郑衍德却神色大变,好像看见了最恐怖的事情。   “老大,您莫非是要小的拿这个上去吧!”   小丫头是不知道。这里面的火药是李全改过配方的。可一直跟随李全身边的郑衍德如何不知道?   记得李全实验那会儿,一个偌大的房子都被掀了半边,自己弄得如同一个黑面人似的。这怎能不叫郑衍德胆战心惊呢?   “别慌!现在已经改良了!”   李全指了指手中的小甜瓜,解释道。   “你看,这里是一个引信,用火点燃,扔出去就好!我想,这么小的东西,就算是个娘们,也可以扔出几十步吧!”   郑衍德这才擦擦冷汗。心中暗自嘀咕,幸好如此,不然打死也不敢用啊!   “老大,这东西多不?”   郑衍德想通了之后,顿时眉开眼笑。既然伤害不了自己,那么落在别人头上一定很精彩。   “不多,因时间关系。也就匆匆赶制了几千枚而已!”   李全很谦虚的砸吧砸吧嘴巴,显然是对当前的生产效率很是不满。   “什么?几千个!?”   郑衍德几乎要跳了起来!   还才几千个!?   一个就可以炸踏半边屋,那几千个呢?   郑衍德匆匆一扫偌小的一个衡村,心中不免为对手悲哀起来。   “老大,我去,谁也别和我抢!”   郑衍德兴高采烈的踢翻了后面的一摞箱子,眉开眼笑的掏出里面的东西就往腰包里塞。   很快,他腰间鼓鼓囊囊的,又在马鞍上一连赛了好几十个,这才呼哨一声。   “兄弟们走,放烟花去喽!”   …….   这个能管用嘛?   还真当自己去放烟花了?   小丫头圆睁着美眸,满是不可置信的看着欢快离去的郑衍德所部,他们所表现的那种欢脱,那种视两万花帽军入无物的轻松,甚至还带着一丝丝长途跋涉之后的疲惫。这幅模样,甚至还带着一丝慵懒,哪里是像打仗,或许正如他们口中所说的,只是一场游玩罢了!   她的心中搞不懂他们的底气到底在哪里?   但很快她就明白了这一切的缘由,就是那手中小小的,黑黑的,甜瓜一样的东西!   名字虽是甜瓜,但从它一出世,给给人们的就绝不是香甜。   雷霆万钧,一声霹雳!   当时小丫头只听见这么一声巨响,整个大地甚至她自己的心都抖了几斗,接着一朵红云几乎刺激的自己的眼睛都睁不开!   在那片红光之中,肢解的躯体带着杂物横飞,空中淋起了一片血雨,周围为之一空,甚至明显的感觉到一种无形的气流以爆炸的中心为原点往四周扩散出去,波及之处一片人仰马翻,如同狂风肆略,横扫一切!   这,这怎么可能!   一刹那,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这还是那个小小的甜瓜!?   这分明是雷神的愤怒!   就连始作俑者的郑衍德似乎也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他的下巴几乎掉了一地,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满是不可置信,这,这个效果是从自己手中发出的?   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如此的惊天动地的场景!但他还是被这番场景弄的目瞪口呆,甚至在哪买一刹那失神了!   不关如此,他身边的兵士更是不堪。就那么短短的瞬间,战场之中出现了及其诡异的刹那的平静!   说是平静,实际上嘈杂无比。远处金兵的呼喊,马蹄的践踏嘶鸣,火烧帐篷的呼呼风声都清晰可闻。可不知为什么,众人都觉得心猛然的一跳,好像听到了自己砰砰的心跳之声。   战场之上,这样的失神简直就可以说是一场天大的错误了!   这样的动静自然也惊动了金兵的统帅黄掴阿鲁答。他的心也猛的一沉,接着自己胯下的骏马一声嘶鸣,两蹄高抬,半身竖起,差点没把他跌落下来。但从小从马背之上长大的他,很快就安抚住了骏马。抬眼一看,战场之中竟然出现短暂的平静,对面突击进来的骑兵好像傻了一般,呆呆不动!   好机会!   常年行伍的黄掴阿鲁答敏锐的抓住了这个短暂的良机!   “亲兵营,准备!突击!”   也亏得他手下这帮数百骑兵是精锐之中的精锐,略微慌乱一阵,很快就镇定下来,听到长官的命令,名无表情的拉下面挡,平举长枪,猛一拍马腹,便形成了一股标准的锥形突击阵型,向郑衍德所部席卷而去。   不能不说,他的反映很及时,时机也抓的恰到好处。这一波反击很快就振奋了金兵的士气,一路直推过来,当者披靡,甚至一度把战线往外延伸了好几百米。   好!擒贼先擒王!   他甚至看到了对面众人拥簇的一个将军模样之人,哪烈红的披风也太惹眼了一些!更关键的是那人在马背之上嘴巴张的大大的,一动也不动!   “敌将休走,可敢一战!”   黄掴阿鲁答虎目圆瞪,一声暴喝!便挥舞着重达几十斤重的狼牙棒,泼剌剌直奔敌将而去。   对方好像被黄掴阿鲁答吓了一跳,惊慌失措的拨马乱转,情急之下,信手将一个物事砸了过来。   这样情急之下,如何有力道?   黄掴阿鲁答轻飘飘的一把捞过,细眼一看,确实一个黑不溜秋的石头模样的东西,不由咧开嘴哈哈大笑。   “哈哈,你这小石头也能砸死人?”   山坡之上,李全目瞪口呆的恰好捕捉了这一幕,那东西看不分明,可那兹兹燃烧的引线实在是太起眼了!   “哎,真是不知者无畏啊!”   李全夸张的捂住眼睛,满脸同情道。   “我要是你的话,肯定把手中的东西有多远扔多远!”   小丫头扑哧一笑,花枝乱颤。   可惜,黄掴阿鲁答很明显没有看到刚才的那番动静,也不知道手中的家伙到底是什么。   只是本能的觉得鼻尖传来一阵硝烟的味道,看到对面郑衍德一脸错愕,甚至心中还有那么一丝得意。   敌将怕是被俺的威风吓傻了吧!   就听见砰的一声巨响,眼前一亮,接着便觉得自己如同风暴卷起的海浪一般!   脑海之中最后的一丝意识就是。   我明白了,敌将那个眼神分明是同情。   …..   主将一死,金兵鸟兽四散。郑衍德业回过神了,大呼小叫的和一帮狼崽子把手中的甜瓜不要钱似的,在金兵大营里来回泼洒,所到之处带来阵阵腥风血雨。   “不用看了!现在到了垃圾时间!”   李全在山坡之上轻轻的说了这么一句。   两人便纵马进营,拦住了意犹未尽的郑衍德。   “可曾抓到黄掴阿鲁答?这个一定要活的,哥还有大用!”   战斗已经到了尾声,一股股失魂落魄的金兵垂头丧气的被押着从他们面前走过。   郑衍德这才如梦初醒,颇为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   “老大,刚才太爽了!没有留意!”   “还不赶紧去!”   李全没好气的踢了他一脚。   郑衍德屁颠屁颠的就抓了个俘虏问了一阵,回来时脸色很精彩。   “抓不到了!老大!”   “这都让他给跑了!”   李全大惊失色。   郑衍德哭笑不得的指了指不远之处的一个大坑道。   “不是!您刚才也看到了!那个傻瓜竟然用手接~~”   李全一阵恶寒,一脸同情的看了看大坑中央一团黑漆漆的人形模样的物事。与郑衍德对望了一眼,失声道。   “这个傻瓜莫不是黄掴阿鲁答!”   郑衍德同情的点了点头。 第八十六章 大顺王朝的末日! [本章字数:2937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13 17:31:33.0]   “这,这怎么可能!?”   昨夜衡村方向惊天动地,霹雳响了大半夜!   仆散安贞自然不可能不知道那边的动静,心中就猛的一坠,不安顿起,忙安排探马探明究竟。   尽管心中有了准备,但接到回报的那一霎,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这怎么可能!你再说一遍!”   探马浑身哆嗦,紧紧的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   “昨夜,李全所部突袭衡村,不知用了什么诡计!大破花帽军,副使大人身死,余者溃散!”   “猪!蠢猪!”   一向温文尔雅的仆散安贞一把推倒面前的案几,撕歇底里大叫,披头散发,状若疯癫。   “叫你不要乱动,你偏动!“   “就是两万头猪,抓一夜也抓不完啊!“   他哪里想得到李全所用新式武器的威力?   “的确没有抓完,零零散散还跑回来了三千余人!“   也不知怎么着,那探马下意识的回了一句。结果惹来仆散安贞的一阵大怒,一脚就踢了一个跟头。   “大帅息怒!“   匆匆赶来的仆散留家赶紧制止住了他,使了个眼色,可怜的探马死里逃生,屁滚尿流的跑了!   “怎么能不怒呢!千算万算,还是出了漏子!这黄掴阿鲁答可是陛下面前的红人啊!如今怎么向陛下交待?“   仆散留家成熟了很多,皱眉沉吟了一会儿,道。   “大哥,事已至此,急也没用,当务之急只能将功补过了!“   仆散安贞胸膛剧烈起伏一阵,恢复了平静,颇为落寞的道。   “来不及了,这道口子一开,恐怕两日之内就收不住了!“   清醒过来的仆散安贞已经明白李全所做的一切了,示敌以弱,诱敌深入,集中兵力,突破一点。   可以想象在这两天的日子里,大顺王朝的残部肯定是源源不断的从这个缺口夺命而逃。   “大哥,别急!事在人为,我们还没有输啊!“   仆散留家一席话即使点醒了失魂落魄的仆散安贞。他的双眸突然有了身材,大步来到地图前。   “对,多谢小弟提醒!我们现在就要布置如何围捕了!“   他在地图前仔细端详了一阵后,猛然下令。   “传令下去,全军带孝,为副使大人报仇!“   ……   李全还不知道,他无意之中的一个小动作,竟把天捅了一个大窟窿。   事实上,他也无暇顾及这些事情了。因为更大的事情弄的他焦头烂额。   是的,仆散安贞说的没有错儿。   李全打开了这个口子,正忙着从这个口子进行大撤退。   但是,就在这儿,出了一个变故!   “什么?天王不肯走?“   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李全正忙着挨家挨户劝说百姓离开自己的故乡。自古以来,搞拆迁工作就是一件麻烦事情。李全本身都被那些钉子户弄的火气,这个时候又听见小丫头啼啼哭哭的告诉了这个消息,怎么能不火大呢!   “是的,大哥死也不走!你还是过去劝劝吧!“   “胡闹!留在这儿就是死路一条!“   李全气呼呼的一拍马,也不知道是对周围不愿走的百姓说的,还是对自己便宜大舅哥说的。   凉风一吹,李全心中的火气消减了几分。等到他拍马进皇宫的时候,这火气消散的无影无踪,只留下深深的叹息和同情了。   天王的寝宫很乱,到处是人来人往,匆匆的脚步之声,一路之上没有见到维持次序的禁卫,显然大家都得到了消息,各自逃命去了。而天王也不加约束。   还是上次觐见的地方,天王却一身盛装,就如登基的时刻一般,手执宝剑,端坐大门口,一动也不动,周围有数个小黄门在门口堆着柴火,撒上火油。寝宫之内的龙床之上,哆哆嗦嗦偎依了一群莺莺燕燕,想必就是天王新宠的妃子了。个个花容失色,惊慌失措,一副末日来临的模样。   “大王,带我们一起走吧!“   她们这样呼喊着。见了李全大步进门,如同抓了一根救命稻草,跪了一地。   “驸马爷,您劝劝大王吧!”   “不走,要死就一起死!难道你们不愿意同本王一起吗?”   杨安儿消瘦了很多,脸颊深深的凹陷下去,并不为所动,连语气也是冷冷的。   “哎~~”   李全深深叹了口气。   他很理解杨安儿的心态。平时威风八面惯了,突然要失去一切,拉下脸面逃命,这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出来的。   “大王,大舅哥,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我们还有希望!”   “希望?”   杨安儿看了李全一眼,眼睛通红,露出一丝疯狂,哈哈大笑,满是沧桑。   “数百万大军,说没就没了,还有希望?”   他近乎喃喃自语。   “没了,什么都没了!要本王如同狗一般苟延残喘,还不如去死!”   “大哥~~”   小丫头一声沧然泪下,紧紧的抱住杨安儿。   “你不为你自己想想,也要为我们,为几十万子民着想啊!”   杨安儿爱怜的抚摸着小丫头的长发,略微清醒了一些。   “错了,一开始我就错了!悔不该听贤弟之言啊!”   他抱着小丫头,两眼泛出浑浊的泪水,猛然喝道。   “还愣着干嘛,走啊!赶紧走啊!”   一边把怀中的小丫头使劲的往外推。   “别陪哥哥送死啊!”   他近乎用一种乞求的眼光看着李全,示意李全拉小丫头出去。   “贤弟,我对不住你!以后,这个担子,我这妹妹还有几十万百姓就托付给你了!”   不知怎么的,李全这个时候鼻子酸酸的,怎么也恨不起来。   李全背过脸,轻轻的点了点头,对小丫头道。   “走吧!没用的!给大哥一个王者的尊严吧!”   小丫头泪流满面,抽抽噎噎死不松手,李全忙一把抱住,杨安儿却用力挣开,转身取了火把,在烈烈的火光之中,声嘶竭底。   “走~~快走!”   …….   浓浓的烟火冒了出来,火舌贪恋的吞噬着一切。   “哈哈!”   火光之中,远远的传来一声声惨叫,和杨安儿疯狂的狞笑。想必是杨安儿大肆杀戮嫔妃吧。   李全看了看怀中的小丫头一眼,小丫头已经昏厥了。默默的转身前行,口中喃喃。   “大哥,好走!你没完成的事业,小弟帮你完成!”   这是他最后一次见到杨安儿。   远远的,就在李全转身离去的刹那,轰然一声巨响,偌大的宫殿倒塌,宣告一个王朝的没落。   看着身边这蚂蚁一般仓皇逃命的路人,李全心中百感交集,不知道是在伤心还是感叹!   “老大,不好了!老爷子死也不走!“   就在这时,郑衍德屁滚尿流的翻身落马。   …….   与杨安儿的疯狂相比,老爷子很是平静,特意的穿了李全新婚之时的那一身装扮,头发更是梳理的一丝不苟,那副龙头拐杖也在身边。他就这样端坐在大椅之上,慢条斯理的喝着小酒,好像不是世界末日,而是赴宴一般。   李全的母亲也一脸雍容,静静的站立在老爷子身边。   “全儿,爹老了,跑不动了!这个家啊,以后就交给你了!“   什么话都不用说,李全就知道老爷子心中已诀。强忍住泪水,李全郑重的点了点头,心中发酸。   这些年,自己陪在父母身边的日子屈指可数。   “全儿,娘也不走了!娘舅有一个心愿!“   母亲将身后一个男孩和女孩推到李全的身边。   “这是你小弟小妹,你大哥走了。咱李家就剩下你们哥俩了,你要好好照顾弟弟妹妹!“   “爹!娘!“   李全扑通一声跪下,任老妇人摩挲他的脸。   “孩儿应承你们!无论什么时候,孩儿一定照顾好弟弟,不让他受一点委屈。“   小弟李寿才十岁,小妹刚刚满五岁,还不是很懂事,拽着自己的衣角,怯生生道。   “娘,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哭哭啼啼成啥样子!“   老爷子不耐烦的跺了跺拐杖。   “走,快走!看了心烦!孩子是大人了,要做大事的!你们不要拖累他!“   ……..   数天之后,李全得到了老爷子的消息。   据说,老爷子临走的时候很是安详。当金兵破门而入的时候,老爷子就和那日一般,悠闲的喝着小酒,说了声。   “自古忠臣死社稷,偌大的一个大顺王朝,若没有忠臣,岂不是笑话?“   言罢,将手中毒酒一饮而尽,闭目长辞!   据说,金军统帅仆散安贞得知后,举行了隆重的葬礼。   这是大顺王朝第一位殉国的臣子,尽管他没有任何官职。   得到消息的那天,李全并没有哭,只是回头看了看,浓烟袅袅的都城在视线之中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哥,我们什么时候回来啊!“   “我们一定会回来的!“   李全爱怜的摸了摸弟弟妹妹的头,背过身去,抹了把脸。   “走,全军加速!“ 第八十七章 行路难! [本章字数:2851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14 18:20:06.0]   “加速?”   郑衍德苦笑一声,指了指前方!   李全抬眼望了望蜿蜒数十里的漫长的队伍,叹了口气。   “尽力吧!”   在一旁士兵的吆喝声中,长长的队伍如同毛毛虫一般缓缓的蠕动。   说是加速,但实际上和毛毛虫爬没有区别!   金兵的围困,将大多数老百姓都逼到掖县,据粗略估算,大约不少于五十万人。今日突围,约莫半数的百姓冲了出来,其余的不是不愿意离开故乡,就是被赶来的金兵堵了回去。可就是如此,也有二十多万,大多是老弱妇孺,挤在这狭小的山道之中,如何快的起来?还不算李全所部大约四万余人的兵士呢!   经过数日的奔波,这支漫长的队伍距离掖县不过数百里,而且不光百姓,就连李全所部,大多都疲惫不堪,为此李全不得不殿后,还必须分出一半的人马来维持次序!就是如此,一日行程也不过二三十里!   “大家鼓把劲儿,到了前方的村子就可以休息了!“   刚从失去亲人悲痛中缓过神儿的小丫头,脸上还带着泪珠,倔强的抿着小嘴,加入了疏导的队伍,挥舞着小拳头,不时的帮路人打着气儿。   在她的鼓舞下,队伍似乎恢复了一点活力,加快了几步,但如同一部老迈的机器,没走几步,又瘫痪下来。   “怎么了?“   李全皱着眉头,赶了过来。   前方一阵嘈杂,很多人聚集在路口,挡住了大军的去路。   “不走了,走不动了!“   不知是谁赌气说了这么一句。大家气乎乎的把手中的包裹扔在地上,一屁股坐了下来,在他们的感染下,很快大家都横七竖八的歪了一路。   “大家实在是走不动了,要不休息一会儿?“   小丫头垂着下睑,呐呐的道。   “休息?“   李全恨不得要跳脚。   “金兵会给我们休息吗?前个时辰不是已经休息了一次了吗?“   “可是~“   小丫头还想说些什么,就被李全毫不客气的打断。   “没有什么可是,说不定金兵就在后头!“   李全找了一块稍微凸出一点的石头,爬了上去,嘶哑着嗓子,吼道。   “乡亲们啊!停不得啊!要知道,金兵就在后头啊!为了掩护大家突围,不知道死了多少人啊!停不得啊!“   不知什么时候,天边开始飘洒一些零星碎雨。这天,这山,这人便朦胧起来。在这朦胧之中,李全的话就格外的冷冽。而山道之中,歪着的百姓大多是面无表情,至多是抬眼看一眼发话之人,接着又垂下头去,默然不语。   小丫头也无声的叹了口气。百姓可以不清楚,她如何不知道这停下来的危险?可是,她又能怎么办呢?   希望,他有办法吧?   不知不觉之中,她自己都不曾感觉到,自己已经在很多时候开始依赖面前的这个男人,尽管他的背影不是很高大,甚至有些消瘦。   李全说了一阵,顿时觉得口干舌燥,也就停了下来,显然他也知道这番讲话并没有太大的效果。他顿了顿,消瘦的脸越发分明起来,眼睛也散发出一种寒光。挥一挥手,身后便跑来郑衍德,语气也格外的寒冷。   “吩咐众军,赶大家起来!继续走!“   “要是不走呢?“   郑衍德显然很是犹豫。   “杀无赦!“   …….   怎么能这样呢?   李全最后那句轰隆隆在小丫头胸口激荡,几乎令她窒息,脑袋一片空白,浑然不觉周围已经开始乱糟糟的,大多都是士兵们的怒骂,甚至还有鞭子之声。   “起来,磨磨蹭蹭的,找死啊!“   怎么会这样呢?   她甚至看见李全毫不客气的劈手夺过一个老妇人手中的物事,恶狠狠的摔在地上。那是一个坛子,里面的咸菜便四散开来。老妇人楞了一楞,接着便哭天喊地起来。   “天杀的!你叫人家怎么活啊!“   这种情景似曾相识。对了,就如日常所见的一些镇子的恶霸欺负百姓一般!   怎么能这样呢?他应该不是这个样子的啊!   如同张牙舞爪的小猫,小丫头一下子窜了过来,张开双臂紧紧的护在老妇人的身前,小胸膛鼓鼓的起伏不定。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老百姓呢?“   李全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语气没有一丝感情。   “东西没了可以再有,人没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顺手拨开小丫头,冷冷的下令。   “不要的东西都扔了!别耽误行程!“   那老妇人也被这冷冰冰的话给吓了一跳,停止了哭泣,呆在地上一动不动。小丫头便搀扶她起身,柔声劝慰。   “不要就不要吧。等到了地方我们再做就是了!“   李全在她的背后冷冷的补充了一句。   “这是在打仗!不是儿戏!等金兵一来,别说这些坛坛罐罐了,就连人多没有了!“   …..   丢弃了这些坛坛罐罐,队伍果然加快了很多。当然里面也掺杂着一些小声的抽噎,但每当有兵士路过,这些声响就消失不见了。只是大伙儿看那个马背之上的身影格外的陌生。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与那匹白马并肩的小丫头还是一身红装,冲动过后的她显的很平静。   “慈不掌兵!战争容不得半点同情!记住,现在你是一军统帅,你的一言一行可能关系到千万人的生死。“   望着天边无尽的雨丝,李全的声响格外的落寞。   “到了!终于到了!“   不知是谁发出一声惊喜的大叫。一个小村落便在雾霭之中或隐或现,大家齐声一阵欢呼,奔了过去,给队伍增加了几分生气。   “要不要休息一下?“   看着疲惫不堪的众人,小丫头也不敢大声说话,只是小声的询问。   “哎~~“   李全长长的喘了口气,很快就化为一条长长的白烟,消散在冰冷的雨水之中。   “也只好如此了。希望金兵会被这雨水阻挡一阵吧!“   雨水渐稀,这座平静的村庄很快就热闹起来。大家自发的四散开来,寻找一些略微干净的地方升起了火。有人便拿出坛坛罐罐,去小溪边盛满了水,淘些米,架在火上,咕噜噜冒出一阵热气。   “来烤一烤啊。衣服都湿了!“   李全站在村口,遥望着掖县的方向。小丫头轻轻拽了一下他的衣角。   不远处,郑衍德正手忙脚乱的添着柴火。熊熊的火光照耀出一张憔悴的脸。   天渐渐的黑了下来,这荒野之中,星星点点的篝火一望无际。   李全两人偎依在篝火旁,搓了搓手。小丫头便取了一个碗来,盛了碗热汤,小心的吹了口气,递了过来。   “喝两口,暖暖身子!“   李全却不接。   “你喝吧!我去看看警戒做的怎么样!”   “不用,郑将军已经安排好了!”   小丫头脸冻的铁青,扑闪着长长的睫毛,喝了两口热汤,恢复了一丝红晕,又递了过来。   “这样下去,一日不过几十里,不行啊!”   李全一口热汤下肚,长长的舒了口气。   “可有什么办法呢?总不能扔下百姓不管吧!”   小丫头也沉默不语,靠在李全的肩头。仿佛依偎这个男人,她的心才能平静。也只有依偎在他的身边,才能深刻感受到他的一切,他的冷漠之下掩盖着的无穷的痛苦与悲哀。就在那一刻,她似乎感受到了身边肩头微微一震,肩负千钧之力,似乎连她小小的身躯也背负不动。   “没办法不如不想,大不了拼着一死!“   她这样小声的劝慰,似乎感觉到自己的脸开始发烫。   “不如,今晚把一切都给你吧!“   “敌袭!“   一声大叫打破了两人的平静。   郑衍德深一脚浅议脚的跑来,大呼小叫。   “老大,金兵离这里只有十里了!“   “这么快?“   李全做然变色,猛的起身。   不远处已经开始传来乒乒乓乓兵器的撞击之声,那是双方的斥候交手的声音。   其实李全没有想到,这一切都是拜他所赐,黄掴阿鲁答彻底的震怒了金朝上层,仆散安贞接到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取李全的首级来告慰衡村战死的花帽军。在这样的严令下,金兵自然用尽全力,不分昼夜追赶而来。   “有多少人?”   李全周围早就围拢了一圈闻讯的军官,七嘴八舌的插嘴。   “不清楚,只知道密密麻麻,数也数不清,似乎金兵大步都开来了!”   事实上已经不需要郑衍德继续描述了,大家肉眼都可以看到,身后那漫山遍野的火把以及震天的喊杀声。   “该怎么办?”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全的身上。 第八十八章 战争容不得任何怜悯 [本章字数:2901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17 00:30:17.0]   这个时节的北风锋利如刀,刮的人生疼。   每一次呼呼的风声,都会卷起一些火星,那篝火边伏下身子,好像屈服于北风而瑟瑟发抖。   忽明忽暗的火光便照影出篝火旁一张张阴暗的脸。不远处的火龙越逼越近,地面微微震动,那定时金兵大量的骑兵赶来。   形势万分危急!   “分兵!”   人群中央,李全那一张脸格外的凝重,他乌青的两唇之间蹦出了这两个字。   “我带一半兵力去狙击,顺便把金兵引开,剩下一半~~~”   他匆匆在人群之中看了一眼,最后眼神落在身侧的小丫头身上。   “剩下的一半交给你了!你带领大伙儿沿这条路线突围。”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地图,塞到小丫头手中。   “最后,我们在这里汇合!”   “不!”   小丫头撕心裂肺的嚎叫了一声,晶莹的泪水从光洁的脸蛋滑落。是个人都知道,这断后以及引开追兵,绝对是九死一生。现在整个大顺王朝残余的兵力不过区区四万余人,大部是步军,分出一半能有多少?而粗略估算一下,身后的追兵起码有十万。以两万残兵去抵挡数十万嗷嗷叫的追兵,那下场可想而知。   “我要和你在一起!死都要死在一起!“   小丫头紧紧抿着的嘴唇显示出她的倔强以及决心来。   “胡闹!“   李全的声音在旷野之中传的很远。   “现在是什么时候?还容得你胡闹!?“   “不!就不!“   小丫头的头偏在一边,小胸脯剧烈的起伏着。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小丫头俏丽的脸蛋上陡然出现一个清晰的五指印。   她似乎不可置信的捂住右腮,眼珠儿在大大瞪大的眼眶之中打着转儿。   “你打我?“   李全也楞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很快便硬起了胸膛。   “你醒醒吧!“   他抓住小丫头的双肩,使劲的摇晃。   “现在不是意气用气的时候!“   他一双明亮的眼睛紧紧的盯住对方。   “记住,你现在不是你一个人!“   李全抬眼指了指周围已经开始骚乱的人群。   “千万人的生死就在你一念之间!你是他们的统帅,他们生与死的希望都在你的手中!“   小丫头沉默了,李全大踏步从她身边走过,远远的飘来一句话。   “还是那一句话。战场之上,容不得半点私情。必要的时候,就是牺牲亲人也在所不惜!希望你能明白!“   在李全的身后,兵马一分为二,郑衍德毫不犹豫的转身跟去,口中大呼小叫.   “走,杀金狗去!“   轰隆隆的脚步之声,越来越远。很快他们就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远方传来一阵阵厮杀之声。   小丫头狠狠抹了把眼泪儿,眼神格外的坚定,回望了一眼,已经看不见他的背影。   “走,快走!”   ……   这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战斗,进行的格外惨烈。一方是迫于压力,奋力追杀,另一方则是垂死挣扎,求一条活路。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尽管有李全的狙击和掩护,仍有大量的金兵冲了过来。为此,小丫头手上的人马一半儿要协助老百姓转移,另一半儿还要断后。危机的时候,她甚至亲自上阵,带领着一帮亲卫奋杀在最前线。   天终于蒙蒙亮了,潮水般的金兵终于退了下去。   一处山坡之上,小丫头吃力的从一具金兵的尸首上抽出长枪来,踩觉得浑身酸软无力,驻着长枪,回头看去,心中却丝毫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   漫山遍野的尸首,横七竖八的歪了一地,有金兵的,更多的是自己的。夹杂着伤兵的呻吟声,以及袅袅的烟柱,和噼啵燃烧的旗帜。一夜的激战,尽管使劲了浑身的气力,但至少数万百姓永远的倒在这片土地之上,惊慌失措的混乱之下,也不知道有多少百姓逃散,迷失方向。若不能及时的找回大部队,等待他们的只有死亡。   “将军,伤亡报告出来了!”   一位亲卫小声的在杨妙真的身边停下。   “我们的弟兄伤亡多少?”   “三千多人战死,两千多人受伤,其中重伤的就有一半儿!”   杨妙真的心就狠狠的抽搐一下。尽管不是第一次打仗,也知道战场之上,出现伤亡是必不可少的,但每次听到这样的消息之后,她总是觉得痛楚难当。   “少帅那边有没有消息?”   她平复了一下情绪,深深的喘了口气,尽管天寒料峭,豆大的汗珠仍滚滚从额头滴下。   她清楚,如今肩上的重担都压在她一人身上,她的表现关系着这全军的士气。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越发理解,当初李全是承受了多大的压力,而自己又是多么的幼稚。   “还没有,只不过从那些厮杀声中,大概可以推算,少帅是把大股的追兵引去另外一条路了!”   亲卫的回答甚是苦涩。   “走,趁金兵退了,带上受伤的弟兄,赶紧走!”   杨妙真往李全消失的方向瞭望了一眼,断然喝道。   “不等少帅了?”   那亲卫很是惊愕。   “放心,能抓的到少帅的人还没有出现呢?”   杨妙真爽朗的大笑,拍了拍亲卫的肩膀,大步流星的走着。   只是背过身的刹那,有滴泪水划下,但很快便被她抹干净了。   亲卫赶紧跟上了几步。   “将军!那个百姓大多将行李抛下,我担心粮食~~”   “没事!将不需要的东西都扔了,人在就什么都会有的!”   杨妙真身体顿了一顿,很快恢复了常态。   ……   仿佛一夜之间,杨妙真彻底的成熟了。   在接下来逃亡的日子,她始终微笑的站立在大家的面前鼓着劲儿,来回冲杀在第一线,大家看不到她脸上有丝毫的疲倦和担忧。只有寥寥几个亲卫知道,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刻,她总站在高高的山岗,遥望着李全消失的方向。   为了避开追兵的视线,她终于明白了当初李全满不在乎的脸下面,隐藏着的是多么的疲惫。他们尽可能的挑偏僻的小路行军,尽量的避开村庄与城镇,就是买粮食的时候,也尽量化装。躲过一天之后,大家疲惫不堪的响起呼噜的时候,她独自一人呆在僻静的角落,就着火光,研究者明日的路线。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她的心中才会微微的发酸,露出小女儿情态,心中越发思念起那一个人来。   他也是这样彻夜不眠的研究,才有那一幕幕光鲜的胜利吧!   要是他的话,又该怎样做?   不知不觉之中,她学会了故作疑兵,学会了壮士断腕,学会了很多很多。   而每次学会一些东西的时候,心中的那份思念就无法遏制。   李全,你又在哪儿?   天气一天比一天寒冷。   尽管她许多许多,但还是有追兵追了过来,更关键的是,部队的伤兵越来越多,已经严重的拖累了大家的行程。   “将军,不要管我们,你们赶紧走吧!”   在担架上,他们这样挣扎起身,祈求道。   “不!”   杨妙真看着这样一群缠着绷带,冒出丝丝血迹的士兵,明明知道带上他们几乎是不可鞥的事情,但心中怎么也下定不了决心。   脑海之中盘旋着李全离别时的话语。   “作为一名统帅,你肩负着千千万万的生命,有时候你不得不狠下心来,做一些你可能内心一辈子都不安的事情来!”   他早就预料到有这种事情的发生了吧!   每当这个时候,她才更深刻的理解到李全默默无闻的所作所为掩藏下那颗痛苦的心。也更理解为什么李全要把自己的亲兄弟推往战场,宁愿自己背负骂名,独自躲在角落里舔舐伤口!   每当这个时候她总是分外的怀念起那个人来。   换做是你,又该怎么做呢?   “将军,快做决断吧!金兵又上来了!”   亲卫焦急的呼唤打断了她的思绪,远方传来阵阵的马蹄声。   “罢了!也该我承受这种痛苦了!”   杨妙真咬了咬嘴唇,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但事实上,已经用不了她的决断了。   “将军,我们还能战斗,让我们为大家做最后一件事情吧!”   一位吊着膀子的伤兵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左手的刀横在自己的脖子上。   “您不答应,我们现在就死在这里!”   远处的铁蹄滚滚而来,甚至可以看见那卷起的阵阵黄土。   在这位伤兵的带领下,其余众人相互搀扶着,手挽着手,坚定的站在一起,组成了一道血肉长城。   “少帅与您做的够多了,现在轮到我们了!”   他们旁若无人的大笑着。   不知什么时候,泪水已经湿满了衣襟。   杨妙真猛的一拽马缰。   “走!记住这些弟兄们,不能让这些弟兄们白死!” 第八十九章 最大的敌人! [本章字数:3082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17 17:07:11.0]   “将军,还在想少帅啊!”   高高的山岗之上,积雪约数尺深,踩在地上咯吱咯吱的响。若不是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雪,摆脱金兵的追捕并非一件容易的事情。借着这大雪的功夫,他们遁入山林,稍微得一点喘息的功夫。   这里已经是沂州的临沂山区,绵绵的群山和突如其来的大雪总算甩掉了金兵的尾巴。也是李全相约的汇合地点。   杨妙真就站在这白雪之中,痴痴的凝望,火红的身影分外的夺目。若细细看来,她的圆润的脸蛋失去了光泽,甚至有些通红,那是冻伤。明亮的眸子还是坚定的闪着亮光,但丝毫掩饰不住深深的疲倦。   身后一位白衣女子含着泪,看着她,这样问道。   这近几个月来,他们穿越了东洲,吕州,行程好几千里,队伍在连日的厮杀突围之中一再的缩小,如今她手下不过数千残兵,百姓更锐减到5万余人。为了弥补兵力的不足,杨妙真不得不挑选一些健壮的妇女编制成军。这位叫小红的姑娘就是她挑选的贴身侍卫。   “已经三天了!”   小红似乎有些哽咽了,手中端着的热汤微微有些颤抖,洒落出来,雪地便磁的一声,冒出一阵白烟。   “您在这里已经等了三天了,不吃不喝怎么行呢?”   离李全约定的日子已经过去了数天。这些天来,杨妙真几乎日夜守候在这里眺望。   “你们先吃吧,我不饿!”   小红一动也不动,豆大的眼泪滚进粗瓷碗里。   “很多人私底下议论,说过了这么久了,少帅恐怕死赶不来了!”   “不!”   杨妙真胸膛好像堵了什么东西,时间过的越久,越喘不气来。   “他一定会来的!他答应过我的!”   “那您也得吃点东西啊!不然少帅看到了,会心疼的!”   小红是一个很懂眼色的人,这样闻言劝慰道。   “好吧!”   一想到李全,杨妙真双目似乎恢复了一丝神采,接过小红手中的瓷碗,抿了一口,微微皱眉。   并不是因为太烫。已经端来有些时候了,在冰冷的天气之中,很快就冷却下来,可以说是温热,刚刚入口;页并不是因为难吃,相反可口的很。绿绿的野菜上面飘了一层黄黄的油花,橙黄的黄豆夹杂着一些兔肉,闻起来就清香扑鼻,可见做这碗汤的人是花了心思的。   可是,杨妙真心中很清楚,事情到了这个份上,最他们威胁最大并不是追兵,而是饥饿。本来所带的粮草就不多,一路之上又丢弃了很多。一个数十万的庞大的队伍,每日的消耗就是一个天文的数字,能支撑到今日已经算是个奇迹了。先前,遇见村镇,还可以买一些食物,可现在是莽莽群山,如何寻的到人家?   事实上,从数十天起,他们已经开始靠野菜草根度日了。进入山岚之后,开始还可以寻些袍子獐子等野味儿,但数天过后,大型的猎物不是被捕杀就是远遁了,连寻常的野兔也成了稀罕物事。   “将士们都吃了吗?”   杨妙真喝了几口后,停住了,把碗递给身后的女侍卫。   “还是给受伤的弟兄们吧!”   “吃了,大家都吃的很饱了!”   小侍卫有些慌张,急忙推辞道。   “您还是多用点吧。这样下去身子就熬不住的啊!这是大伙儿特意为您准备的!”   “骗人!”   杨妙真刮了刮侍卫的小鼻子。   “现在还能有粮食?还是给受伤的弟兄们吧!”   不待小侍卫分辨,杨妙真大踏步转身下山。   “走,去看看大家!”   林中虽聚集了好几万人,但显得很是寂静,只有脚步踩在雪上的咯吱咯吱的声响,偶尔有干枯的树枝承受不住积雪的压力,卡擦一声断裂下来,便纷纷扬扬飘来一蓬蓬的雪花。   一路走来,杨妙真脸带着笑容,遇见了百信或熟人,总是亲切的慰问几句,无非是“吃饱了没有?”,“不要担心,熬过这几日就好!”之类的话语。   这是和李全学到的东西之一,无论什么时候,统帅是大家的标杆,哪怕是内心再着急,再痛苦也不能表现出来。   但实际上,她的一颗心已经渐渐的下沉,走到没人的地方,一对蘋眉高高拧起。   虽然已经有了最坏的打算,但她也没有料到形势恶化到这个地步。   所到所见之处,是一片低矮的树窝,就是靠着参天的大树,借助枝丫,再堆上一些砍来的树枝,用布帘或是不要的衣物草草一掩,一家老小就蜷缩在这小小的树窝里瑟瑟发抖。几乎没有人怎么开口说话,牙齿上下打颤的声音,清晰可闻。看到的目光也是呆滞与浑浊,如不是要吃饭时出去生点火堆,寻些野菜,大家肯定以为他们已经死去了。   事实上,这几日以来,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已经有成千上万的百姓开始冻死饿死,这种趋势还逐渐扩大。   走在这样毫无生气的丛林,看着杂七杂八歪道的人,有些人甚至走着走着,边一头栽倒,再也站不起来,给人一种惊秫和苍凉的感觉。   刚开始大家还把遇难的尸首收敛起来,但渐渐的大家都开始麻木了,任这些尸首散落一地,甚至人们开始悄悄流传这样一则消息,每晚夜深人静的时候,总有几句尸首不翼而飞,而第二日,总有些人的碗中就多了几块肉。大伙儿也只当没看见。在这样的环境里,绝望,陌生,恐怖,开始犹如蔓藤一般在人群之中滋生并疯狂的生长。   “凭什么?”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嘈杂,打断了杨妙真的思绪。   抬眼望去,不远处聚集了一圈人推推嚷嚷,杨妙真大步过去,沉声问道。   “怎么回事?”   十几位手执长枪的兵士围成一排,不住的被汹涌的人群挤的往后退却,听闻杨妙真的问话,有个士兵回头,愤愤不平道。   “将军,您来的太好了!这些百姓想找上官评理!”   似乎看到了杨妙真的到来,义愤填膺的人群安静了一会儿,低下了头,沉默不语,可见杨妙真在百姓之中还有有一定的威望。   “怎么回事?您有什么疑问,尽管问我!”   杨妙真目光所及之处,众人都低下了头,不堪直看她的眼睛,沉默不语。   人群沉默了一会儿,却有一个四十模样的汉字不服挣扎出同伴的怀抱,不满的嚷嚷。   “将军,您给评评理!”   杨妙真这才注意到他手中拿着一个碗,里面乌七八黑都是一团乱糟糟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那人将手中的碗伸了出来,让大家看清楚,又指了指身旁一个兵士的碗。   “凭什么,我们都没吃的,只能吃草根树皮,而他们却有粮食?”   原因已经很清楚了。这是杨妙真数十天前,发现;粮食不够采取的一项新的措施。那就是将大伙儿的粮食集中起来,优先供给那些身强体壮的兵士。这也是当前的无奈之举,开始大家也不说什么,可一旦出现饿死人的局面,就无法再压制下去了。   杨妙真也觉得心中堵的慌,她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双手虚按,温言道。   “大家不要急,听我说。”   “这个命令是我下的!大家想啊,如果这些兵士没吃饱饭,没力气,谁拿长枪来保护你们?”   那汉子顿了一下,接着又不服气的叫道。   “那兵大哥是人,我们百姓就不是人了?”   寂静的人群似乎得到了汉子的鼓舞,开始不安分起来。   “就是,这些天不知道饿死了多少人了?”   “我们就不是人?”   这种心态可以理解。连续的败仗,不断的亡命,一次又一次看见亲人四散,倒在敌人刀下,现在有出现饿死人。那种绝望,那种悲愤,那种恨其不争的情绪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随时都要爆发起来。   可是,理解归理解,杨妙真如何向这群面黄饥瘦,衣衫褴褛的百姓们解释呢?   “够了!”   不知什么时候,亲卫小红也来到人群面前,手中捏着那个瓷碗,看到了这样的情景,再也忍耐不住。   “你们做人要讲良心!”   她深情的吼道,伸出手中的碗,还有一半的汤水。   “你们没吃的。我们将军也没吃的!”   “你们看,这是后厨特意为将军做了一碗汤,可将军只喝了几口,就要小的分给受伤的弟兄们!”   小侍卫很是泼辣,她将碗递给一位军士,一手叉着腰,另一手指指点点。   “你们也不想想,为了掩护你们的撤退,我们不知道死了多少人。就连将军的夫婿,现在还没音讯呢?”   人群开始沉默,脸上浮现羞愧之色,渐渐的散去,那汉子使劲的打着自己的嘴巴。   “小的不是人!”   杨妙真制止了他。他汉子挣扎起身,脸颊通红。   “小的,只想知道,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杨妙真准备安慰的话一下子堵在嗓子眼,难受的要命。   是呀,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要是李全在的话,他肯定有主意。   可李全,你在哪儿?   天地一片苍茫。似乎感受到了杨妙真的情绪,身后的小侍卫一脸惊喜的指着远方,叫道:   “将军,您看!是不是少帅回来了!” 第九十章 李全的消息 [本章字数:2468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18 17:05:56.0]   苍茫的山脊,似乎与天地连城一线,那里突然出现了几个黑点。   之所以是黑点,是因为相隔太远,看不分明,但是所有人的心中都已经忍不住欢呼起来。   越来越多的黑点从山头冒了出来。从他们那缓慢而疲惫的动作可以看出,应该不是金兵。   但杨妙真心中却是一沉,一种莫名其妙的不安的感觉油然而生。   一面心中盼望着结果的出现,一面又担心出现的最坏的结果,或许这也是等待之人的种复杂的心情在作祟吧。   很显然,其他众人没有杨妙真那么复杂的心情,这个黑点也出现的恰到好处,刚才无形之中的那种紧张或者沉闷一扫而空,人们自发的向那个方向涌去。人们单纯的心理认为,只要少帅回来了,一切麻烦都可以迎刃而解吧。   杨妙真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脚步不约而同的跟着大部队往前走,走了几步,才自嘲的笑了笑。   怎么把马给忘记了?   骑马应该比步行要快的多呀!   骑在枣红马的背上,烈烈的寒风刮过脸畔,越靠近那些黑点,杨妙真不安的感觉越发强烈起来!   她清楚的记得,分兵时候李全所带领的部队是两万余人,军马占一半的比例,那出现的时候应该是黑压压一片,而不是零零散散的几个黑点而已,更何况那些黑点应该是进行的很快,骑着马才对呀。   马蹄陷入深深的雪中,前行的并不快,每一次扬蹄,总会带出大团大团的雪块。没过多久,那些黑点逐渐放大,开始清晰起来。   杨妙真的呼吸为之一滞,也终于弄清楚心中不安的缘由了!   那是怎样的一直队伍啊!   步履维艰,一步三挪,驻着东西,相互搀扶着。浑身更是破破烂烂,大部分的衣衫都成了布条,一缕一缕的挂着,随着寒风摆动,每一次风刮过,便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有的盔甲,兵器都无影无踪。几乎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气声以及鼻口间呼出的热气,夹杂着一些若有若无的呻吟。   这分明是一些叫花子啊!   杨妙真清楚的记得,在大顺王朝的最后那段日子,李全用尽了所有的手段,将整个国库之中所有的装备都扒拉到自己队伍的身上,怎么短短数月,就成了这副模样?   渐渐的,杨妙真已经站在他们的面前,可以清晰的看见对方身上斑斑的血迹,以及胡乱缠绕的绷带。看见杨妙真等人的逼近,那些人也加快了脚步,甚至走到面前的时候,一屁股坐了下来,丝毫不加掩饰自己的疲倦。   “少帅在哪里?”   杨妙真仔细瞅了瞅,总算在人群之中认识了一个熟人,那是在李家庄共同起事的老兵了。那人有气无力的往后一指。   “在后头!”   眼神流露出一种痛苦,自责,解脱,或者是同情的复杂表情来。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越来越多人翻过了山脊,出现在众人的眼前,越靠后伤兵越来越多,已经开始出现抬着担架的了!   杨妙真睁大了眼睛,仔细的在人群之中搜索那个白衣白马骚包无比的人儿来,可一列一列的人群过后,还是没有看见期盼的人出现。   “不!”   她这样哀嚎一声,犹如失去小崽的母狼,发疯一般拍打着马匹,穿越整个队伍。看见杨妙真这样的情态,整个前行的队伍自觉的分开了一条道路,默默的垂下了头,目送她的行进。   几乎快要到队伍的末梢,杨妙真终于从一张烟熏火燎的脸认出郑衍德起来,两位亲兵抬着一个担架,郑衍德在一旁焦急的打着气。   “撑住,一定要撑住啊!就要到了!”   郑衍德似乎感觉到气氛的不同,抬起眼,迎上了杨妙真的目光,一双虎目开始泛红,扑通一声跪下,泣不成声。   “嫂子,俺对不住您!没照顾好老大!”   什么?   杨妙真几乎觉得天晕地转,差点没从马上跌落下来,幸亏郑衍德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杨妙真便跌跌撞撞来到担架之前。   千盼万盼,日等夜等,怎料到是这样的一种结果?   担架自觉在她的身边停住了,两亲卫脸上也浮现出一种羞赧来,深深的低下了头。   杨妙真悲呼一声,抢身上千,双手紧紧的抓住担架,一双美眸噙着泪珠,伸出小手,颤巍巍的揭开担架上的白布来。   无声无息,双目紧闭,双腮通红,浑身血迹斑斑,一袭白袍几乎分辨不出任何颜色,胸前更是缠绕着层层白布,浸透出嫣红甚至带点黑的血迹来!   “你起来,你起来啊!”   杨妙真紧紧抓住对方的双肩。   “你答应过我的,平平安安的回来。我答应过你,将这些人平平安安的带到这里,我做到了,可你答应过我的。怎么没有做到呢?”   苍茫的天地之间,这种悲切的呼声久久回荡,身旁的一颗小树好像也受不了这种悲呼,摇了摇身子,簌簌的落下沙沙的雪来。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杨妙真伏在那人身上,只觉的怀中微微一颤,一声若有若无的呻吟,传入耳中。   杨妙真心中一跳,一颗芳心差点没从胸膛跳了出来,定目一看,怀中的人儿眉头皱起,似乎是被弄痛了。   “还有气儿!”   晶莹的泪珠还在鼻尖点点滴滴,杨妙真抹了一把,喜形于色。身边幽幽传来郑衍德的苦笑。   “嫂子,您撒手,不然真断气了!”   “走,赶紧走!”   杨妙真破涕为笑,悻悻的撒了手,立马恢复了将军的本色,果断的发号施令!   “快抬到营地里去!”   她侧着头想了想,又发布了第二道命令。   “快安排人接应。叫大伙儿生起火来,做点吃的,腾出营地,安排这些远来的弟兄们!”   …….   熊熊的篝火升了起来,怀中的人儿感觉到了丝丝温暖,也不在打颤了,杨妙真在一旁用热水敷着的毛巾,细细的擦干了李全的脸来,心中微微舒了口气,这才注意到这支军队的情况来。   “你们怎么就这么点人了?”   不用数,杨妙真心中略略一估算,抬眼就可以看清楚这散落一地的残兵,不过千人之数。   “能回来就不错了!”   郑衍德也受了伤,一名小兵正小心的拆着他膀子上的绑带,听闻此话,他疼的一咧嘴。   “若不是少帅机灵,恐怕我们都回不来了!”   换完绷带之后,郑衍德显的很寂寥。   “刘庆福死了,田四死了,于谭两兄弟也死了,剩下的就这么多了!”   “那国军师呢?”   杨妙真这才发觉人群之中没有看见国安用,从郑衍德口中也没听到他的消息。   “被俘了,金兵说是投降了,但我们都不相信!”   郑衍德显然很是忌讳提到这个名字,经不住杨妙真的再三询问,犹豫了一会儿,这才吞吞吐吐道。   “你们到底遇见了什么情况?怎么会成这个样子?”   “哎~~~”   一声长叹。   “后来我们才知道,我们在衡村杀死的那个金将,乃是金帝的心腹爱将。金帝震怒之下,几乎金军倾巢而出,上上下下十五万人,组成了天罗地网!若不是少帅带我们引开敌兵,恐怕你们也很难到这里啊!”   话并不多,但这些字里行间,寥寥十几万以及天罗地网,可见当时战斗的惨烈!   那李全一行人又是如何脱困的?   又是怎样负伤的呢? 第九十一章 四渡沂水 [本章字数:2979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19 15:54:16.0]   这里是北方常见的针叶林地带,一颗颗高耸入云的松树尖上落满了一蓬蓬的积雪,在熊熊的火光的反射下,映出一片片莹白。   虽是入了夜,可这里并不黑,入眼都是白茫茫一片。   疲惫的将士们早就入了眠,郑衍德的话语在这密林之中传的格外的远。   郑衍德用一种缓缓的,悲痛的语气向杨妙真展示了一副从千军万马之中杀出重围的画面。   “那一天,我们失散之后,沿着小路,将金兵引致移风镇,在那里进行了一场血战之后,转移到了密州高密,我们不敢进城,绕城而走一直逃往吕州,经过了普庆镇,穿过了五莲山,一直抵达了沂水。”   “当时那个战斗打的惨啊!金兵如同发了疯一般,打退一波又来一波,都不要命了!我们又不敢沿着你们的路线进军,只好一路不断的绕圈子,逼急了就分兵断尾。可就是这样,人马越打越少,等抵达沂水的时候,人马只剩下一半左右了。更要命的是,金兵在这里把我们追上了。而粮食早就吃完了,已经开始杀马取肉了!”   “度过沂水之后,我们都很绝望,不知道前方安排多少兵力堵截,而后方源源不断的追兵已经逼近。弹尽粮绝,前途未卜,士气低迷,我们都认为是突不出去了,打算在此战死算了!这个时候,少帅在此召开了会议。   ……   “不走了!“   李全恨恨的将手中的长枪插在地上,一屁股坐下来,喘的像狗!   “不行啊!少帅,追兵眼看就要度过沂水了!“   郑衍德抹了把汗,忙搀扶起李全,劝阻道。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来,我扶你!“   为了带头,李全早就把他那匹白马杀了取肉,现在变成了步兵,全军上下的马匹屈指可数,大多数都给了伤兵。   “不行啊!前方地形开阔,适合骑兵突击。而且不知道金军在前方布置了多少防线!这样冲了过去,被夹击在开阔地带,那就成了活靶子了!“   李全借力站了起来,艰难的来到一处高地,往前方望了望。   “不能这样下去了!传令,全军休息,我们一起开个会!“   时间很紧迫,会议也很短暂。大家也顾不得许多,找了出密林席地坐下,匆匆赶来的军官如田四,刘福庆等人团团围住,李全就在空地之上拿个树枝比划起来。   “现在的情况大家很清楚。我们的目的地是临沂群山,离此地还有上千里路,前方一览无余。况且士卒疲惫不堪,军粮也用完了,再往前去,就是个死!“   众人大多默然无语,连日的强行军,就算是练过的也受不了,再加上每日必有一战,已经把大家的精气神给磨尽了。   “对,反正是个死!不如在此休息一会儿,等养足精神了,和金兵轰轰烈烈干上一场得了!“   郑衍德业发了狠,不赞成继续前行。   他的建议得到了绝大多数的军官的附和。   “不!“   李全微微一笑。   “就是死,也要做个饱死鬼啊!咱们得弄点吃的!“   “可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哪里能弄的到吃的,就算能弄到,也不够这万把人马分的啊!“   郑衍德舔了舔嘴唇,显然这个建议很符合大胃口的他。这段时间以来,没有一顿吃过饱饭,更别提酒肉了!   “我们是没有,课金兵有啊!“   李全并放弃他的主张。   “难道金兵能上门送吃的?“   众人希冀的眼神又暗淡下来。   李全却不慌不忙的在地上比划开了。   “你们看,我们在这儿,这里是沂水,我们刚过来的地方。往北不过几十里,就是沂水城了!那里大把的是吃的,喝的!“   这样一比划,众人的眼睛都亮了!   国安用兴奋的道。   “大人,您的意思是我们回去?“   “对!“   李全斩钉截铁的应道。   “金兵肯定料想不到,我们还敢回去!打他娘的,凭什么他们大口吃肉,我们只有喝西北风,还把我们撵的如同兔子一般?”   “好!”   郑衍德一拍大腿!   “管他的,横竖一死,不如就弄险一回,搞不好还真能混个饱死!”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   李全缓缓从众人脸上一一划过,显然心中难以取舍。   “说吧,有什么为难的?”   众人不明白为什么李全面有难色,但不妨碍他们的热情。   “就是,我们需要一个个带领一支小部队,大步向前,吸引金兵的注意,这样大部队突袭才能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李全犹豫再三,几乎是吞吞吐吐的说了出来。   众人都沉默了。说白了,这是个替死鬼,一旦往前落入金兵的包围圈,那绝对是有去无回!   明明有生的希望,谁愿意去死呢?   “少帅,让俺去吧!”   万难之际,刘福庆站了起来。   “俺一庄子的命都是少帅救的,现在也该俺们还上了!”   不待李全拒绝,他大声吆喝了一声,大步前行。   “刘家庄的老少爷们,走啦,杀金狗去啦!”   国安用赶紧跟了上去,低声嘱咐。   “一路之上,多设旌旗,不够的就砍下树枝,声势越大越好!若事不可为,尽早转来于沂水县汇合!”   但最后一句,刘福庆不知是没有听见,还是本身已经心存死志。李全他们等了许久,方圆百里都可以听见那边杀声震天,但没有一个回来!   ……   说到这里的时候,一向大大咧咧的郑衍德已经泪流满面了。   “好样的!刘福庆是好样的!当初借他的钱还没还呢,这一来,恐怕一辈子也还不清了!”   杨妙真透过头顶的树枝缝儿,看了看漆黑的天,也觉得汹涌澎湃,唏嘘不已。   “那你们后来又没有打下沂水城呢?”   “那当然!”   说到打仗,郑衍德自得之情不言自表。   “当夜,我们悄悄的摸了过去。沂水城的官儿们还在庆祝胜利呢?哪里晓得我们已经在他的眼皮底下啊!”   可以想象,当李全的大军冲进城中的时候,沂水守备官的表情想必是很精彩。   “当时,沂水城过来过往的大军的军需都堆积的如同山高,我们在城里大吃大喝了两天,还吃不完,没办法,最后只好散发给百姓了!”   说到那段风光的日子,郑衍德滔滔不绝,很是怀念。   “那后来呢?”   杨妙真紧盯着,又问了一句。   “没办法,只过了两天,金兵缓过神来了,又压了过来!但是此刻,我军已经休息了两天,打了胜仗,士气也高涨起来,哪里还抓的住我们?“   “一出沂水,我们又渡过了河。到达西岸之后,接着少帅又作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   “什么举动?“   杨妙真以为这下子,粮食有了,休整过后的李全所部肯定是隐蔽行军,直奔目的地!听闻此言,也是吃了一惊。   “我们少帅的思维天马行空,哪里是金兵能预料的到的呢?“   这边的谈话自然惊动了旁人,不觉之中,这堆篝火旁挤满了好奇的听众,有一个明显是参加了这一历程的伤兵仍不住插言道。   “是的!少帅当时就说了,你们金兵不是能跑嘛!你防在西边,哥偏要向东!走,我们去下游!“   “当时,我们潜行数十里,从下游再次渡河,直插金兵的后方重镇吕县!“   啊!?   众人一阵惊讶!   “那肯定又出乎金兵的预料了!“   “是的!我们打下了吕县,又缴获了大批的物资。更关键的是,牵着金兵的鼻子来回奔跑,折磨着他们够呛!“   “少帅真神啊!那后来呢?“   一干听众也是兴奋异常,忍不住问道。   郑衍德砸吧砸吧嘴巴,神情无比寂寥。   “可惜了,那是我们最后风光的日子了!后来,金军的统帅,那个叫阿海的人赶到了,这一下子,我们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阿海?遇见我们少帅,还不是只有跟在屁股后面吃灰啊!”   也有人对此不屑一顾。   “哎,可不是嘛!还真别说。要是同等的兵力,要是不掩护你们,遇见我们少帅,阿海只有吃瘪的份儿。可有的路不能走啊,不然就暴露了你们的行踪啊,这不是绑住了少帅的手脚嘛!”   郑衍德显然是对阿海的怨言颇深,可见一路之上,没少吃他的亏。   “阿海还真厉害,一路布上了十层防线,如蛛网一般,密密麻麻,我们触动了那一条就暴露了我们的位置。就这样,供我们腾挪的地儿越来越小,战斗打的越来越激烈。”   “那岂不是危险了?”   众人不禁为李全他们捏了一把汗,可见数十万大军,密密麻麻,每道都有上万人马,还有骑兵来回策应,啃下任何一道都比较困难,一旦就纠缠住,其余肯定蜂拥而至,就如落入蛛网的猎物一般,越缠越紧!   说到这里的时候,郑衍德挺起了胸膛。   “可就是这样,阿海这老小子也没讨的到好去!” 第九十二章 破釜沉舟,冒死一击!(上) [本章字数:2546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20 18:13:17.0]   阿海,原名仆散安贞,时任金朝招抚使,是这次围剿大顺王朝的统帅,一向被认为是金朝的中流砥柱与名将,多次与李全交手,均占不到任何便宜,为此他一直耿耿于怀,更视李全为生平的大敌!   驻马于苍山脚下,瞭望这杯围着水泄不通的山丘,仆散安贞凝望不语,仔细盘思着可能存在的漏洞。   其弟仆散留家已经在行伍之中久经锻炼,不复当初的稚嫩,白皙的脸现在已经成了古铜色,他站在仆散安贞的身后,见此,小声问道。   “大哥,可是担心这小子又溜了?”   仆散安贞点了点头。   诚然,李全的滑不留手的“泥鳅”之名,绝非浪得虚名,前些日子四渡沂水,可把金兵折磨的够呛。若不是仆散安贞及时赶到,说不准李全把整个吕州搅的是天翻地覆。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一想到这里,仆散安贞心中总是不踏实,虽然数十万兵马把这个并不算大的小山围的如同铁桶一般,但一日没见李全的尸身,一日就不会心安。   “是的!我们花了好大的气力,动用兵马钱粮无数,组成了上十道网,总算把这个泥鳅给网住了,若不考虑周全,让他钻了出去,那我们以前的布置不是白费了吗?”   面对李全的这样的对手,仆散安贞的谨慎的心情可以理解。仆散留家仔细斟酌了一阵,这才道。   “不可能吧!现在他被困在这个山丘上,兵马不过万,怎么可能逃的出去。就是困也把他困死了!”   仆散安贞这才心里踏实一点,长长吁了口气。   “但愿吧!这绵绵群山,森林茂密,藏个把人太简单了。你李全之能,若稍微疏忽一点,给他溜了出来,往那群山里一钻,就是百万大军也找不出一个人来啊!”   说到这里,他的神色格外的慎重。   “所以,我们一定要慎重其事。命令全军分两班,日夜巡逻,再组织一队精锐骑兵,来回警戒,若有异动,立即增援!”   “得令!“   仆散留家拱手,凛然道。   “末将明白了,这才先围个十天八天的,等其粮草尽了,自然就熬不住,就会出来了!“   仆散安贞一捋长须,欣慰道。   “小弟有长进了!本帅正是此意。若贸然进攻,就会忙中添乱。一但乱,李全就有机可趁!这回,我们是求稳!“   …….   不能不说,仆散安贞的这一手的确差点要了李全的命。金兵有后援,有粮食,金兵熬的住,李全等人却是熬不住啊!   仅仅过了数天,李全所部就叫苦连天,快要撑不下去了。郑衍德大步走向李全的时候,李全正在山头凝望着山脚无边无际的金兵大营。   “回来了?情况怎么样?”   李全听见身后的响动,瞥眼望了一眼,淡淡的问道。   “老大!”   郑衍德拱手抱拳,满脸苦涩。   “果不出您所料!金兵这回包围的严实,一点空子都没留!”   郑衍德捏了捏手心,看了看李全古井无波的脸,接着道。   “按照您的吩咐,小的安排了十几个小队,分四面突围,但金兵防守甚严,几乎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还有军马来回巡逻,一旦就动静,一声号角,大批军马就蜂拥而至。弟兄们,根本就冲不出去啊!安排的几百名弟兄,只回来了十几个,没有一个能冲的出去。”   对于这种情况,李全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他轻轻的哦了一声,微微皱眉。   “那南面的情况怎么样?”   李全这样问是有道理的。实在话,李全现在所在的地方只是苍山山脉的一个小山坡,海拔不过两百余米之高,而南面则是海州境内,则是后世的江苏。换句话来说,只要向南,突破中间一点狭窄的开阔地带,遁入南面的群山,翻过山就可以直到海州,那里就是李全的目标所在。   “南面更是防备严密,沿途多备强弩弓手,甚至还有投石机,我们的弟兄以冒头,就成了活靶子啊!“   郑衍德显然很是激愤。   “这是把我们往死里逼啊!“   尽管已经预料到这种情况的出现,但李全万万没有想到,情况会恶劣到如此境地。看来,对面的那个对手不能小看啊!   “老大,从吕县带来的粮食都快吃完了,弟兄们都熬不住了!“   郑衍德好心的提醒。   “阿海要的就是这种情况!看来,他是不打算攻山了,而是把我们困死,饿死啊!“   对于对面那个对手的谨慎以及慎重,李全不由的感到一丝憋屈。真是宿命之中的对手啊,自从阿海来到吕州之后,大好的局面一下子就被打破,李全的日子一下子就格外艰难起来。   “不如和他们拼了,不然再过几天,大家饿的连刀豆拿不起来了!“   郑衍德脸上闪过一丝厉色。   “拼是要拼的!可问题是从那里拼!“   李全也咬了咬牙,与郑衍德并肩,站在山峰看着萧瑟的大地。   “郑当家的,你看东面!“   郑衍德扫了一眼,撇了撇嘴。   “那又什么好看的,大帐林立,军马进进出出,肯定是中军行辕啊!“   说着说着,郑衍德长大了嘴巴,几乎失声道。   “老大,您不会是想攻那里吧!那里肯定是重兵把守啊!“   若是别人,对于攻打中军行辕,肯定想都不用想。哪里是一军的中枢所在,肯定是把守严密。   可以李全这种脾性,还真有这种可能!   李全起兵以来,哪一回不是做别人不敢做的事?   郑衍德越想越是后怕,虽然他对李全颇有信心,但冲击敌军大营这样的活儿,想想就会头皮发麻!   李全肯定的点了点头。   “兵马肯定是有,但重兵却是未必!“   李全好笑的看了看郑衍德的黑脸,循循善诱道。   “放心,哥没那么傻!你想啊,十万大军分开四面,力量不是平摊了许多?你再想啊,阿海已经推测出我们的目的是往海州,那他会不会加强南面的防备?“   郑衍德越听眼睛越亮。   “明白了,老大。您的意思是,我们最不可能突围的东面,反而是金兵力量最薄弱的地方?因为金兵想都没想过,我们胆敢冲击大营?“   “对!“   李全赞许的点了点头。   “换句话来说,这大营密密麻麻,看起来恐怖。实际上至多一万余人,这和我们集中起来的力气相差无几。况且,我们还有一个心理优势,那就是出其不意!“   说着说着,李全叹了口气。   “如今,这局面,你还有得选吗?即使是真有重兵,我们也不得不冲。擒贼先擒王,只要击杀了阿海,金兵一乱,此围必解!“   “好叻!“   郑衍德喜形于色,兴冲冲的拔腿就走。   “你干嘛去啊!“   李全纳闷的喊住他。   “当然是组织人马,冲营啊!“   郑衍德头也不回。   “别急!“   对于郑衍德这种性子,李全哭笑不得。   “这样贸然冲下去,还真是作死!“   李全拉着郑衍德,接着道。   “你安排一些人马,声势造大点,从南面冲几次!“   经过这些年的战斗,郑衍德也不是傻子,很快就明白了,翘起大拇指,道了声。   “高!声东击西!俺这就安排于谭两兄弟冲一回!“   对于手下这些为数不多的将领,李全显然很是无奈。   “余谭两兄弟勇猛有余,可智谋不足啊。哥担心弄巧成拙啊!“   “我去!“   话音未落,从山下一棵大树旁转来国安用的身影。   “大人,我去!“   李全大喜。   “有安用兄在此,哥就不担心了!“   国安用拱拱手,笑眯眯道。   “属下还要向大人借一样东西!“ 第九十三章 破釜沉舟,冒死一击!(下) [本章字数:3077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21 18:51:30.0]   “什么?南面有动静了?”   当仆散安贞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正与仆散留家在大帐之中对弈。持白的他已经稳稳的将黑方逼入一个角落,眼见一条大龙就要被屠了。他稳稳的将手中的白子落入棋盘,合围之势已成,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   “是的,启禀大帅。探子刚刚回报,南方遭到李全军猛烈的攻击,已经突破了一道防线了!”   “哦,是嘛?”   仆散安贞停手,自言自语道。   “也差不多是时候了。以李全的性格,必然不会坐以待毙,而会选择拼死一搏!”   “正是!”   仆散留家掷子认负,闻言忍不住插口道。   “而南方正是李全所部的目的所在,这样的做法合情合理啊!”   仆散安贞却本能感觉到一丝不寻常,伫立不语,眉头紧皱。   “不对呀,这种说法看似合理,但观李全以往的做派,总觉的有什么不对!”   “大帅!”   那金将见两人迟迟下不了决定,不由着急起来。   “速派兵增援啊!现在李全攻势甚猛,万一突了出去,再找这样的机会就难了!”   “不急!”   仆散安贞反而老神在在的坐了下来。   “小弟,咱们再手谈一局!”   仆散留家应约落座,若有所思。   “声东击西?若是如此,还真不好办!若真是这样,那么一旦增兵南方,那么万一从别的地方突围,岂不是?可话又说回来,万一要真是从南方的话,万一不增兵,还真让他突了出去。”   仆散安贞赞许的点了点头。   “所以,最好的做法是按兵不动。本帅就不信了,数万残兵还真能突破我三道防线?”   见那金将还在一旁等候,仆散安贞笑着吩咐道。   “告诉你们将军,不要慌张,严守三道防线,若突破了第二道,本帅会安排援兵的!”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叫骑兵营做好准备!”   “多派探马,若发现李全的踪迹,立马回报!“   待金将领命出帐,二人相约落座,气定神闲在棋盘捉对厮杀起来,任南方杀声盈天,而面不改色。   一局过半,便有探子回报!   “报!李全军已经突破第二道防线了,刘将军请求增援!“   仆散安贞神色一变,急急问道。   “可有李全的消息?“   那探子朗声答道。   “据刘将军报,对面已经出现李全的大旗,刘将军亲眼看见,有一骑白马之人亲自指挥战斗,刘将军认为是李全亲临第一线!“   “好猛啊!”   仆散留家也不免咋舌起来。   “第一道被突破在预料之中,可第二道还没一盏茶功夫就被突破了?那可是有足足五千人马啊!”   话音未落,有又探马回报。   “报!刘将军急报!第三道防线岌岌可危,漫山遍野均是李全军!请速派援军!”   细细听去,南边的喊杀声这么远都可以清晰可闻,可以想象那边的战况的激烈。   “大帅!已经确定了!”   仆散留家腾的起身,请命道。   “让末将带人过去支援吧!晚了酒来不及了!”   仆散安贞手端着茶盏,眼神闪烁。   “不行,你去了,这大营不是空了?”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管他大营,李全全部人马都在那边了!”   仆散留家也着急起来。   “不!”   仆散安贞仔细斟酌了一阵,道。   “骑兵营过去,应该顶得住。让东面和北面分调一些人马过去,却莫全去了!”   他回首看了看大营。   “这大营,按兵不动!听本帅的号令,不到最后决不能出动!”   仆散安贞实在是被李全弄怕了,不由不小心行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   “老大,金兵动了!”   就在骑兵营出营的当儿,山顶之上,郑衍德与李全二人也在细细的观看。郑衍德大喜道。   “不!你仔细看!”   李全面上却无丝毫喜悦之色。   “出去的仅仅是数千骑兵,大队人马还是未动!”   郑衍德细细一看,营门在骑兵出去之后又合了上去,懊恼的一拍大腿。   “娘的!阿海这小子还真能忍啊!这都不出去?”   李全眼神也是欣赏之色,观看了一阵,叹息道。   “真是天生的对手啊!”   “老大,那我们还出击不?”   郑衍德苦笑的问道。   “出!”   李全眼露断然之色。   “怎么不出?能与这样的对手交手,就是死了也痛快啊!”   实际上,他还有一句话没说。那就是他们根本都没有选择的余地。要是以往,李全绝对不会把自己的兵力径直往对方的大营进行冲击!可现在。   “得令!”   郑衍德抱拳,一脸凝重。就算是粗犷如他的人也知道,这一仗难打了!搞不好就是他们最后的一战了!   …….   金军帅帐之内,仆散安贞还在与仆散留家继续未完的棋局。只是仆散留家明显心不在焉,总是侧着耳朵聆听着什么,还不时起身来回的在帐内走来走去。仆散安贞也不说他,只是静静的喝着茶水,良久才落下一子。   突然,棋子在棋盘上微微震动,茶水开始晃动,已经洒落在案几之上。   仆散留家顿然色变。   “这,这怎么可能?”   稍微有点军事常识的人都知道,这是大规模的骑兵出击的阵势!可自己的骑兵已经派了出去,这当儿还会有谁?   仆散安贞也是色变起身。   “真是好胆!敢直接冲击大营!?”   他很是吃惊,一面是为李全的胆大,另一面也是因为李全手上最后一个筹码终于打了出来!他万万没有想到,李全在这个时候,手头还攥有两千的骑兵!   “报!”   似乎为了证实仆散安贞的猜想,传令兵掀开营帐,大声来报!面若金纸,汗如浆下!   “对面突入数千骑兵,身后紧跟大批步军,正往大营而来!”   事实上,已经不需要他的报告了!已经有箭雨飞驰而来,甚至有一支划破帅帐,咄的一声落在案几之上,尾翼颤抖不已,发出嗡嗡嗡的响声。   仆散安贞总算是知道自己内心的不安是源自何处了。但就在这一刻,他丝毫没有因为自己的误判而懊恼,反而眼神之中透露出精光,隐隐有兴奋之意!   “来的好!”   他拍案叫好!   “大帅,要不要传令,其他方面的军队来援?大营仅仅只有数万军队啊!怕是拦不住啊!”   “不用!”   仆散安贞森然道。   “让我们会议会这个狡猾的对手!”   他拿起墙上的剑,大步流星的出帐,身后飘来一句。   “这一次,我们只需要缠住他一炷香功夫!本帅就不信了,一万人还缠不住?”   …….   说到这里的时候,郑衍德很是悲痛,他的眼神透过头顶的树枝,遥望着黝黑的苍天,泪珠不住的下落!   “后来怎么样了?”   众人屏住呼吸,眼前好像看见了那金戈铁马的战场。   “惨,太惨了!在开阔地段,骑兵冲击简直是活靶子。除了开头引起一阵混乱之后,接着俺亲眼看见一个又一个的兄弟倒在我们的面前!”   郑衍德已经泣不成声了。   “可他们没有白死,在他们的冲击下,我们已经连破数营,已经深深的插了进去!”   众人一阵默然,纷纷垂泪,良久杨妙真才擦擦眼睛,问道。   “那后来呢?”   “阿海不亏是名将,在关键的时候,他亲自出马,鼓舞士气,指挥大军把我们团团围住!我们已经是精疲力竭,眼见就要被包围了!”   郑衍德吸溜了一下鼻子,眼神散发一种杀气来。   “这个关键的时候,少帅出来了。他对我这样说!”   ……..   “当家的,你看见那阿海没有?”   李全指了指那白衣之人,很是惹目。   “老大,该怎么办?”   郑衍德舔了舔嘴唇。   李全哈哈大笑。   “可有气力随哥冲杀一番,直指阿海!?”   “不可!让俺去吧!”   郑衍德大急。时间一长,所有人都知道,李全现在是武艺全失了!   “一起上吧!没有你,谁还能保护哥呢?”   李全指了指身后的数百名精兵,这是他手中最后的力量了,其余的不是投入震天的厮杀之中,就是已经战死了!   以数百残兵冲击对方的统帅,这需要何等的勇气啊!   郑衍德虎目含泪,给李全行了个军礼。   “老大,今儿弟兄们就一起闯一闯!”   他偷偷的作了个手势,意思是叫手下仔细照看好李全。   说完,一马当先,拍马出击!   战场之上,这种动静怎能不叫仆散安贞留心呢。他冷冷的一笑,手一挥,身后便排列出一队弓箭手来,弯弓搭箭,列于身前!   “放!”   郑衍德眼睛都红了!   千步,百步,五十步!   他们一步步上千,一步步在羽箭之下倒下。   “大哥,我好恨啊!”   一位兄弟倒在郑衍德的臂膀之上,口中大口大口的吐着血,手指点着前方,就是那么短短的几十步,就再也冲不过去!   这是一条血路,鲜血已经汩汩的染红了这片土地,而他身后之人仍络绎不绝,前赴后继,一个个红着眼睛,口中大呼小叫。   一片箭雨带倒一片,但更多的又冲了上来!甚至有的人身披数箭,仍摇摇晃晃,努力向前,有的就算是死了,手也伸向前方!   近了!已经只有数十步之遥了! 第九十四章 最后一击! [本章字数:3187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22 16:42:02.0]   “真乃猛士也!”   看着这样的气势,这样的慷慨赴死,这样的惨烈,就算是金军的统帅安贞也不禁动容起来。   “猛士何其多矣!奈何不是我大金朝的人啊!”   他这样扼腕叹息。   虽只有数百之人,但这样的气势已经胜过千军万马!就在这一刻,战场之上形成了短暂的寂静。不远之处,双方捉对厮杀的众人也不觉停住了手,痴痴的往这边凝望,心中也为各自的队伍而捏一把汗!   “快,保护大帅!大帅有危险了!”   这是惊慌失措的金兵!   “加油啊!再加把劲儿就冲过去了!”   面露悲愤之色,这是为同胞的壮举而呐喊的李全所部。   看着一双双赤红的眼睛,甚至可以感觉到口鼻之中呼呼的热气,对面的金兵也犹豫了,胆怯了,手在发抖,箭也失去了准头!   “加把劲儿!”   郑衍德嗓子都快要喊哑了!   可是这短短的数十步,却如天堑一般,遥不可及!对面可是五百名弓箭手!   “别过来了,再过来,我就放箭了!”   金兵这样大喊着,好像能驱散一些心中的恐惧。   “勇士们!你们已经尽力了!放下武器,本帅保你们不死!”   仆散安贞也捂住了眼睛,不忍心看了,这样攻心道。   “老大,冲不上去啊!”   郑衍德浑身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同袍的,一边挥舞的大刀格挡箭雨,一面冲到李全的身前大吼。   李全也红了眼睛,眯了一下,看了看躲在弓箭手背后的仆散安贞。   “距离够了!给哥一个机会,让阿海露出身子来!”   李全从背后取出一面强弓,拉了一下弓弦,试了一下弹性!   “好!”   这个时候不是该问李全箭法行不行的问题!   郑衍德大吼一声。   “弟兄们,冲啊!”   擎起盾牌,埋头冲了上去!   咄咄!   很快他的盾牌之上,已经如雨打芭蕉,密密麻麻的都是箭,就连他的手臂也觉得发麻!   “就是现在!”   郑衍德奋起余勇,大吼一声,用力将手中的大刀往仆散安贞的方向扔了过去!   带着呼呼的风声,在半空之中打着旋儿,闪着寒光!   “妈呀!”   仆散安贞身前的弓箭手怪叫一声,眼见已经飞到自己的面前,下意识的一低身!   “好!就是现在!”   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郑衍德心中大喊。   “老大,就看你的了!”   回首一看,只见李全一脚踩在两亲兵搭起的手腕之上,猛一发力,身子微微下沉,接着两亲兵憋红了脸,用力一台,李全便如一只大鹏展翅,在半空之中高高跃起,手中弓弦已经拉成满月!   郑衍德似乎看见金兵们惊愕的眼睛,以及听见金兵的慌乱的叫喊。   “保护大帅!”   仆散安贞却不慌不忙,不闪不避开,一脚将身边的弓手踹了一下。   “好机会!给本帅射死他!”   在这个紧要的关头,双方统帅不约而同的打起了对方的主意!   嗡嗡~~   一声头皮发麻的声响。   李全的箭如流星一般,转瞬而逝,似乎还带着李全的祈祷。   “中,一定要中啊!”   在这一刻,他似乎感觉到浑身的力量已经开始苏醒,双臂格外的有力!   “好!中了!”   仆散安贞仰面而倒!   郑衍德捏了拳头,如同小孩子一般大呼小叫。但随即他神色大变,牙龇欲裂!   “不!”   猛的转身,张开双臂,朝李全拥去。   半空之中,一支支锋利的箭镞闪着寒光,正往半空之中李全身上飞去!   郑衍德使劲了浑身的解数,或挑或劈,或挡,甚至也在半空之中跃起,用身体来阻挡那些箭雨,无奈这箭也太多,也太密,李全身在半空,也太惹眼,连腾挪都不可能,眼瞅着一朵血花在李全的胸口绽放,如同被射中的大雁一般坠落下来。   郑衍德一把抱住,怀中的李全强力睁开眼睛,裂开大嘴一笑。   “快走,快走!不要管我!”   “不!”   郑衍德嚎啕大哭,   “就是死,也要带老大一起走!”   周围零零散散聚拢了几十人,个个负伤,这个时候也面容戚戚,齐齐大吼。   “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好在仆散安贞中箭,生死不明,金兵一下子失去了统帅,彻底混乱起来,也就无心去阻拦这些发狂的红袄军,倒是让他们杀出一条血路来。   …….   夜色深沉,天空黯淡,几乎没有星星,周围周围皑皑的白雪以及跳动的火光,照亮了众人一张张惨白的脸。   郑衍德的故事已经讲完,不在言语,他头深深的埋在双掌之中,沉浸于无尽的悲痛。   众人还没有缓过神来,仍徜徉在那一场血与火的战场之中,不能自拔。不知是谁,开始低声的呜咽,伴随着呼啸的北风,这呜咽之声越来越大,很快就扩大,变成了齐齐的抽噎之声。   没有人在意那最关键的一刻,那关键的一箭,李全是怎样的爆发出来的!   杨妙真痴痴的摸着怀中之人消瘦的脸蛋,泪水无声的滑过脸庞,滴落下去。   “冲,快冲啊!不要管我!”   似乎是被冰凉的泪滴刺激,怀中之人用力挣扎起来,呼吸急促起来。   “不用冲了!我们已经突围了!”   杨妙真将李全紧紧的搂在怀中,脸蛋贴的很紧,一手轻轻拍着李全的后背,好像这样能给怀中的人儿一丝安慰。   “不对!”   郑衍德听见这种响动,猛的抬起了头。   “嫂子,快看下老大,是不是发烧了!”   杨妙真浑身一震,急急往怀中看去,只见李全双颊通红,嘴唇泛白,甚至有些裂开,用手摸一摸,滚烫的吓人,也一时手足无措。   “真的。该怎么办?”   受过刀伤,箭伤的人都知道,这个时候发烧是最恐怖的事情,意味着伤口开始发炎,若不及时救助,恐怕~~   “快找大夫!”   郑衍德焦急的大吼。一脸匆匆赶路,数千残兵不可能有大夫,他们只是将李全拔了箭,草草的包扎了一下。   “我记得,这百姓之中,好像有一个郎中!”   有个小兵小声的开口。   郑衍德一瞪大眼。   “还不快去!”   大夫找来了,是一位穿街走巷的游方郎中,好在他到底有些本事。翻了翻李全的眼皮看了看,又从医囊之中,寻了几味草药咬碎了,仔细的敷了敷伤口,又吩咐熬了一贴汤药灌了下去。   李全这才开始呼吸平缓起来,众人一颗心也才算落了肚。   “夫人,将军!少帅暂时是无恙了,但切记这几日万万不能惊动伤口,不得随意挪动,以免伤口裂开!”   老郎中叹息了一阵,抹了把汗,郑重的吩咐道。   众人心中又是一惊。   为啥?   杨妙真已经在此等了三日,按照预定的行程,汇合李全之后,他们这个时候应该动身了。天知道金兵会不会再下一刻出现!?多留一日,就多了一分危险!   可,这个当儿,李全不能移动!   可大家能抛下李全不管嘛?   “等!”   郑衍德知道杨妙真的心思,这个时候军中有名有姓的头领,也就剩下他了!他一发话,顿时就得到了大家的赞同。   “对!我们绝不能丢下少帅不管的!”   杨妙真却恢复了冷静,脑海之中盘旋着李全曾经的话语。   “为将者切莫心慈手软,关键的时候也要忍痛抛弃自己的亲人!”   一想到这里,杨妙真心中就在滴血。   你是这样教我的,难道你已经预料到会有今日的局面?   可是让我抛弃你,我怎么能忍心呢?   “不!快走!”   杨妙真抬起头了,眸子闪烁着一种坚定的光芒。   “就是少帅还醒着,也不赞成你们等!”   似乎看到众人脸上的不平之色,杨妙真的声音格外的严厉起来。   “难道,你们想让少帅的牺牲白挨了吗?“   众人默然,郑衍德气呼呼的蹲在一旁,犹自强辩。   “要走,你们走!反正俺绝不扔下老大的!“   杨妙真这些日子见惯了生死离别,也能体会到郑衍德与李全之间这种战场之中建立的深厚的情谊。   她拍了拍郑衍德的肩膀,柔声道。   “大伙儿没有人带领怎么行?遇见金兵了,怎么办?“   她顿了顿,回复了掌权者的风采。   “少帅昏迷,不能理事!现在由本将做主,大家有没有意见?“   杨妙真乃是李全合法的妻子,弓马过人,在军中颇有威望,特别是这一路来的表现,大家都看在眼里,还能有什么意见?这军队本来就是他们俩口子的嘛。   杨妙真看见大家都没有异议,接着命令道。   “传本将命令,郑头领带领大家先走,翻过此山,往海州方向走!“   她特意看了郑衍德一眼,语重心长道。   “郑头领,你为全军的开路先锋,一定要小心行事。切莫暴露目标,擅自与金军开战,这数万的百姓就拜托你了!“   她轻轻放下李全,对着郑衍德重重的一礼!   郑衍德慌忙的避开,双手直摆。   “嫂子,那您呢?“   “我?“   杨妙真捋了捋鬓边的乱发,笑了笑,美艳不可方物。   “我带亲兵营在这里等!直到少帅醒来!”   “那怎么成?还是我来等吧!嫂子放心,老大少根头发,您拿俺狗头!”   郑衍德大急!   杨妙真脸一横,冷声道。   “还争什么?莫非把本将的军令当狗屁嘛!”   见郑衍德怏怏收了口,又柔声道。   “郑将军安心保护百姓!”   她看了看绵绵的群山,道。   “这是山高林深,几十号人藏着还不是问题,人多了反而更容易暴露!”   “不用多说了!本将已决!” 第九十五章 李全苏醒 [本章字数:2680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23 21:41:25.0]   一切都像一场无边无际的春梦。   在梦中,似乎听见士兵们来回的奔呼,天上箭羽与投石齐飞,到处是一片血与海!   “不好了!大帅中箭了!”   有人使劲的摇晃着自己的身躯,自己便如位于**大海之中的一叶扁舟,在波浪汹涌之上上下颠簸,自己使劲的伸出手来,想抓住什么,只觉得天晕地转,怎么也抓不住。   耳畔传来焦急的呼喊。   “撑住,一定要撑住啊!别睡,千万别睡啊!”   但眼皮子总是千钧一般沉重,怎么也睁不开。心中更如有个恶魔在诱惑:“你累了,你该休息了,闭上眼睛,一切都会结束的!”   是的,也太累了,改歇息一会儿!   自己就就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有时候,自己好像孤立无援,伶仃一个人站在无边无际的荒野,天空黑蒙蒙一片,没有星光,没有月亮,只能徒劳无功的伸出双手往前摸索。   “有没有人啊!我这是在哪儿啊?”   一种惊惧如同一条毒蛇一般盘踞在心中,自己忍不住大呼起来。   可是没有人回答,也没有灯光,一切空寂如原野,自己的呼声传的很远很远,似乎天的那边也传来回响。   一切都好像静止不动,感觉不到时光的存在。自己跌跌撞撞,来回奔跑,不知岁月过了几许。   “不!我不能放弃,还有好多事情没做完呢!”   不知过了多久,自己穿越了一座又一座的大山,就当自己快要绝望的时候,突然眼前出现了一抹光明,甚至刺激的眼泪都快要流了出来!   “醒了,大帅醒了!”   有人在轻轻的拨动自己的眼睑,耳边传来一声惊喜。   仆散安贞一下子便从黑暗之中醒来,努力的眨了几下眼睫毛,总算看清楚了眼前有一双双晃动的脸,还有人七手八脚的按住自己。   “别动,大帅的伤还不能动!但总算是醒了,细心调养一段日子,也就没事了!”   仆散安贞这才看出眼前是一张慈祥的脸,胡须票票,是一个医者。   “我这是在哪儿?”   仆散安贞艰难的转动眼球,大梁之上有一片瓦略微有些残破,柱般的白光透露下来,有些杂物在光柱之中婆娑起舞。   “哥,你可醒了!”   仆散留家凑了上来,紧紧的抓住自己的一只手,眼睛红肿,布满血丝,似乎哭过,还是没有睡好!   “可吓死小弟了,您昏迷了三天三夜了!”   仆散留家制止了自己的乱动,自顾自的说着。   “大帅福运滔天,可真悬啊!”   那郎中在一旁抹了抹冷汗,忍不住插口道。   “大帅,您可知道,那箭就差一点儿就击中了心房。要是偏上了一寸,就是神仙也难救啊!”   “行了,行了,出去领赏吧!这儿有我呢!”   仆散留家不耐烦的打发唠叨的郎中走人。   凑着这个空当,仆散安贞打量着这四周。这不是他的家,也不是帅帐,应该是一户大户人家的房子,古色古香,站立的屏风上有女子飘飘欲仙。   “大哥,你还好吧!你吓死小弟了,为了您的伤,皇上亲自下令太医从京都来赶来,还好赶上了!”   仆散留家转回头来,好像有一肚子话要说。   “战况怎么样?抓到李全了吗?”   仆散安贞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紧紧的抓住小弟的手,急急的问道。   “他好像也中了箭!”   仆散留家显然不明白,为什么大哥开口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问自己对手的生死。   他略微的垂下了头,有些羞赧,不敢抬头看仆散安贞的眼睛。   “当时您中箭,我们都慌做一团,也没有仔细留意。后来,听将士们说,他们剩下不过千人,趁着机会冲了出去!”   “那,还是跑了?”   仆散安贞叹了口气,胸口也些发疼,微微皱眉。   “也不完全是!听说,李全也身中几箭,他的手下就发了狂,怎么也拦不住!”   仆散留家赶紧制止了仆散安贞的异动。   “别动,郎中说您还不能动!”   “再说,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养伤要紧,还管那么多干嘛啊!”   “不行!”   仆散安贞挣扎了几次,又徒劳的躺下,额头汗滴滚滚。   “不行,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这一跑,就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抓到他啊!”   “知道知道了!”   仆散留家显然是很了解他大哥的脾气。   “您又要说,此寮不除,必成心腹大患是吧!”   “他们逃的方向呢?”   仆散安贞不置可否,紧紧的逼问。   “不知道,但估计是往海州方向。”   仆散留家找来一张地图,在仆散安贞的眼前展开,努力使他看的清楚些。   “这里!”   仆散安贞眼露精光,对着涟水的地方驽了驽嘴。   “他们的目标是南宋!”   “赶紧通知海州,在涟水地方拦住他们!”   仆散安贞又想了想。   “我们现在是在沂州吧!”   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接着吩咐道。   “命令大军前行,沿山路仔细搜索,李全受了伤,走不远的!命令沿途仔细打听,有没有郎中出诊,或者有什么人去县城抓过伤药的,仔细盘问!”   …….   几乎在仆散安贞下命令的时候,李全也睁开了眼睛。   觉得身子沉重似乎被什么东西给压住了一般,麻酥酥的好不难受,耳鼻间若有若无的传来少女的体香。   李全挣扎了几下,动静惊醒了伏在一旁安睡的杨妙真。   “哎呀!”   杨妙真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赶紧挪开手脚。   “不好意思,弄痛你了!”   “没事!我这是在哪儿啊?”   李全蠕动着嘴唇,笑了笑,一片惨白。   “啊!”   杨妙真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眼睛瞪的溜圆,突然跳了起来,手足无措。   “你醒了!你醒了!”   说着说着泪花扑簌扑簌下落。   “吓死人了!”   听见这边的响动,众人赶紧挤了过来,李全便看见一张张焦急的笑脸,听见一阵阵欢呼。   “老大,没事了!”   “阿海怎么样了?”   李全接着问道。   “不知道,听郑将军说,你那一箭正中他胸膛,不死也只有半条命了!”   杨妙真很是不满李全不顾自己的身体,还想别人的死活,白了一眼,梨花带雨,楚楚动人。   “哎,你不明白的!我们若不是阵营不同,还真能成为好朋友的!”   李全叹息了一阵,仔细看了看身边的人,一丝痛楚从眉头展现。   “怎么就剩下这点人了!其他的人呢?”   杨妙真很理解的他的想法,赶紧把李全按住。   “别多想了,其他的人我安排他们先去探路了!”   “我么在这儿等了几天了!”   李全这才略微放松了一下,接着又想起什么了。   “三天了,你一直发烧,昏迷了三天了,可把我吓死了!”   “三天!”   李全神色大变。   “你怎么能在此等三天呢!”   杨妙真显的很委屈,身后的侍女小红忍不住插口道。   “少帅,您错怪少奶奶了!郎中说,您不能动。少夫人这才叫郑将军先带领大队人马先行,我们在这里等您醒!您不知道哇,少夫人三天三夜都守在您的身边….”   “别说了!”   杨妙真如鸵鸟一般扎下了头,制止了侍卫的喋喋不休。   “辛苦你了!”   李全紧紧的握了握杨妙真的柔荑。   “不行,赶紧走!已经耽误了三天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可你的伤!”   杨妙真也知道事情不好,但一想到李全的伤势,便满眼关切的摇摇头。   “不碍事,抬着走!”   李全裂开大嘴一笑,强忍住痛楚,冷汗连连。   “你看,这不是没事嘛!哥保证乖乖的在担架上,绝对不乱动!放心,还没和你圆房呢,哥怎舍得先走?”   “你尽瞎想!”   杨妙真翻了个好看的白眼儿,皱皱琼鼻。   “你就是想也动不了!”   事实上,李全推测的很准,就在他们刚刚离开藏身的树窝,就有一队金兵搜索过来,一路上甚至好几次从他们身边走过,如不是人分散,隐藏的好,恐怕就要被发现了。 第九十六章 弟兄们,咱们回家! [本章字数:2675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24 17:34:57.0]   这一年,山东境内的冬天,特别的寒冷!   就在积雪化后,人们惊奇的发现,山东各个州,各个城镇,甚至乡村都贴上了悬赏告示,发现反贼李全的线索者,可以去衙门领赏,而李全的人头,更高达十万贯!   这是一种破天荒的赏格。与此相对应的就是,县城,乡镇之中开始出现大量的金兵,仔细盘查,尤其是从沂水至海州一线,盘查的更为严密。   另外,还有一项令人吃惊的事情,那就是各大医馆均有金兵把守,各大药铺都得到了通知,若有人胸前戴伤者,或者抓箭伤药者,一律扭送衙门领赏!   这样的重赏之下,人们自然心头火热。李全是谁?山东大地的人们均有耳闻,听说这个李全是青面獠牙,三膀六臂的鬼将,来无影去无踪,杀的金兵是鬼哭狼嚎!但这些并不能阻挡人们的热情。   那可是十万贯啊!就是报个消息也有上百贯,而且现在又是重伤,要是运气了,那岂不是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在这样气氛之下,街头小巷,村尾深山,都开始出现鬼鬼祟祟,探头探脑的影子。对于这样严密的不防勘查,杨妙真等人很是担心。   李全却颇不以为然,只是笑了笑。   “十万贯啊!真舍得下本钱啊!要是哪一天没银子花了,是不是上衙门就可以换银子?”   事实上,这种担心是多余的!这个时代的画像实在是不容恭维,就算真人站在你面前,不熟悉的未必认的出!   唯一让人担心的就是箭伤,这也是仆散安贞抓的重点。   为此,李全开始打算弄一些鱼目混珠的把戏,比如安排探子去各地散布假消息,声称在某某地方看到了李全等云云。   但出乎李全他们意料的是,安排的探子还没有行动,就面色古怪的回来报告,已经不需要他们了!原来,在这样高的赏格之下,各地纷纷出现了李全的身影,一个个说的有鼻子有眼,每天前往衙门之人络绎不绝,就连衙役们都弄的焦头烂额。   曾经有这么一个笑话,流传的很广。有一个猎户,上山打猎不幸受伤,捂着胸口去县城就医时,就被兴冲冲的官兵拿下,一直关了数月,直到家财散尽,李全消息明朗之后,才被放出。   您说,要是您摊上了这样的事情,算不算倒霉。这位猎户也自认倒霉,但一进监牢才发现倒霉的远远不止自己一人,整个监牢都塞满了奇形怪状的伤者,甚至有人只是穿白袍,没有受伤,也被逮了进来。   这样大规模的搜捕行动一直持续了月余,直到春暖花开,李全一行人远远的绕过海州的城镇的时候,还可以看见排成长长的接受盘查的队伍。   经过这一月以来的东躲西藏,又不敢去县城抓药,仅凭土郎中的一些土方子,李全自然不会痊愈,但破天荒的有了好转,起码可以搀扶着走几步还是没有问题!这倒是一种意外的惊喜了!   漫长的冬天终于过去了,明媚的春天已经来临!   踏在海州的土地之上,沐浴在暖阳之下,嗅着枝头花蕾传来的淡淡的清香,李全等人的心情格外的愉悦,脚步也加快了许多。   “大伙儿加把劲儿,前面不远就是与郑将军相约的涟水了!”   杨妙真的脸蛋红扑扑的,格外光彩照人,不停的挥舞小拳头鼓舞士气。   这些日子以来,他们自然是穿山越岭,专走人迹罕至的小道,自然也不可能数百人大张旗鼓的行军,而是分为数十人一队,或扮樵夫,或扮客商结伴而行!   今日,杨妙真穿了一袭红袄,扮的正是回娘家的俏媳妇,而李全自然是新郎官了,用一顶抬杆,吱呀吱呀的晃悠着。   鱼头村乃是涟水城靠西百余里的一个小山村,它南面临江,站在山头之上,就可以看见对面宋军的旌旗遮天。李全他们将汇合的地点选在这里是有讲究的。涟水一线,隔江就是南宋的楚州了,山阳县就在对面。这里常年是宋金对持的前线,防守自然严密。李全等人自然不可能大张旗鼓的从涟水渡江南下。而鱼头村却不然,这里人迹罕至,山高林深,不适合大规模行军,更关键的是有一条小渡口可以抵达对面,而这里基本没有金军驻扎!   “老大,欢迎归来!”   远远的,得到李全口信的郑衍德迎了过来,一把抱住李全,用扎人的胡子不停的蹭着李全的脸。   “滚开!”   李全笑骂一句。   “哥不搞基!哥还有漂亮的媳妇呢!“   众人捧腹,郑衍德虽然不理解什么事搞基,但是脸上却乐开了花。   “老大这样骂,就证明却是好的七七八八,没有少什么物件儿!“   “你呀!“   李全也是大笑。   “一天不被人骂,浑身痒痒是吧!“   汇合起来的众人格外的高兴,谈笑间,众人拥簇着李全来到一个靠江的山头,山间桃花已经开始泛红。李全站立在江畔,呼吸着江边带来湿润的水汽。   “刚才,有句话说错了!“   李全小心的下了轿,张开了双臂,好像要回归母亲的怀抱!   “应该是欢迎回家!“   李全指着波浪滔滔的江水,郑重的道。   “弟兄们,我们回家了!过了这条江,才是我们真正的家!“   出乎李全意料的是,没有人在欢呼,大家神情黯然,偷偷的抹着眼泪儿。   是的!   对于整个北方的人们来说,对面才是他们真正的家!而他们离家已经快有百年了!   为了回这个家,从去年开始,一路之上多少骨肉分离,多少家庭破碎?   从莱州出发时,浩浩荡荡几十万人,走到现在不足五万,这怎能不叫人悲伤呢!   “老大,别说了,我们等这一天已经太久了!“   郑衍德也是双目泛红。   “虽然有很多弟兄永远也回不去了,但是他们无怨无悔!这里,我要感谢老大,如果没有你的带领,我们这些剩下的弟兄们永远也不可能回家!“   “不!“   李全也动了情。   “应该是我要感谢大家,感谢大家这一路而来的不离不弃!我李全在此感谢大家了!“   “行了行了!“   杨妙真在一旁捂着嘴偷笑。   “还没过江,这感谢来感谢去,不肉麻啊!“   这一番笑骂才略微消减了一些众人心头的悲伤,郑衍德擦干了眼泪儿,不好意思道。   “俺这是激动嘛!好不说了,我这就带人过江,于对面接洽!“   …….   眼见着一叶扁舟在波涛之中忽隐忽现,杨妙真有些担心。   “全哥,你说这趟接洽会不会顺利啊!“   “没事儿!“   李全安慰的拍了拍她的后背。   “哥好歹也是大宋的正三品,山东路行军大总管呢?朝廷总不会不管不问吧!“   “那要是追兵赶来了,怎么办?“   杨妙真看着一众歪七竖八,杂乱无章坐了一地的百姓,又忍不住担忧起来。   诚然,这里两面环山,南面临水,唯一的出路就在北方,若是金兵堵住,那就是一场灾难。   “不会的啦!哥老早就考虑好了!只要大宋的水师接应,就没有任何问题了!“   李全紧紧的盯着江面,不以为然。   也是哦!   大宋的水师冠绝天下,金朝的那群旱鸭子一上江面就站不稳,这也是金朝一直未打过涟水的原因。   但不知怎么着,杨妙真心中有些发慌,不知是因为要离开生养自己的土地,还是即将踏上另外崭新的天地?   “要是水师不接应的话~~~”   这种念头刚一升起,就被她果断的掐断了。   这种结果,她想都不敢想。   但马上,她就敏感的发现李全的脸色不对了。   顺着李全的眼光往江面一瞄,郑衍德的小舟被一艘军舰拦住,郑衍德挥舞着双手,想军船上之人努力解说则什么,随即一条绳子抛下,郑衍德爬上了船。但不知怎么的,那明显是巡逻的军船就是不让郑衍德小舟靠岸!   “难道有什么变故?”   李全一颗心悬吊吊的! 本书下载于国内最大的电子书下载网站【书香电子书网】(http://www.sxcnw.org) 看完整版请到【书香中文网】(http://book.sxcnw.org) 手机阅读更多全本电子书,请搜索【书香小说阅读器】应用安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