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书下载于国内最大的电子书下载网站【书香电子书网】(http://www.sxcnw.org) 看完整版请到【书香中文网】(http://book.sxcnw.org) 手机阅读更多全本电子书,请搜索【书香小说阅读器】应用安装 ======================================================== [作者名] 一魔温婉 [类别] 架空历史 [最后更新时间] 2014-11-04 11:16:46.0 作品相关 《任君独孤天下》人物介绍 [本章字数:1017 最新更新时间:2014-10-17 17:08:02.0]   独孤如愿:   独孤如愿,云中人士,容貌俊美,人称“独孤郎”,独孤侧帽名传千古美谈!   独孤如愿长相卓绝,但是他不仅仅是个花架子,他的名声全是靠他自己一刀一枪拼出来的。独孤如愿善骑射、有勇力、多智谋,加上心胸广阔、眼光高远,说他是史上第一奇男子也不为过。   他先投葛荣、再降尔朱荣,还侍奉过北魏孝武帝元修,流落到南梁托庇于萧衍,最后又成为北周宇文泰的肱骨之臣,一生经历何其丰富。爱有故事的男人,还是美男子!我的小说不想累赘地叙述他的故事,只想给大家一个全新的独孤信,也许写的不好,写我自己心目中的,好想将他理想化,可是他毕竟是一个战将,在他身上更多的一个是忠义...始终不能两全!   蝶恋:   蝶恋,美艳如花又冷漠如冰。   叛军首领渔阳王袁肆周之女,亲历独孤如愿杀她父亲的全过程,从此变得冷漠无比,立誓为父报仇。   流落柔然后追随柔然圣女习得一身武艺,机缘巧合之下再回中原,与独孤如愿重遇,双方大打出手导致重伤,反而靠着独孤如愿的帮助才免遭厄运。但仇恨依然蒙蔽着她的双眼,心中的执念一天未放下,就注定了她与独孤如愿不死不休的结局。   淳于冰:   淳于冰,与蝶恋长得一模一样,只可惜脸蛋上却有一大块丑陋的疤痕,让人厌恶的同时也造成了她阴寒恶毒的心理。   一直跟随在侯景身旁,甘心成为其爪牙,是一个长久的压抑下迷失了自己的可怜人!   侯景:   侯景,为人阴险狡诈、野心勃勃,真正的阴谋家,因为自己天生跛脚,所以非常妒忌英伟过人的独孤如愿,处处想置独孤如愿于死地!   将淳于冰从火场中救出之后一直利用她的仇恨之心控制她,背叛尔朱荣之后被独孤如愿刺伤,但终究还会掀起更大的波澜。   阿那瓖:   阿那瓖,柔然可汗,目光远大,一心想复兴柔然。   在得到了淳于覃的帮助下,五年内横扫漠北,统一了柔然,但野心是无止境的,他的下个目标也许就是广袤的中原大地,可是为了此生挚爱,放弃了一切,最终只是一个悲剧!   淳于覃:   淳于覃,柔然丞相,智计卓绝之士,虽不通武功,但却是最难缠的对手。   因为灭门之祸,在濒死时为阿那瓖所救才离开中原为其效忠。以为自己失去了所有的亲人,直到发现自己的一对孪生妹妹有可能尚在人间,心中顿时有了新的目标——找回自己的妹妹!   元子攸:   元子攸,大魏君主。一直是尔朱荣的傀儡,在蝶恋、侯景等人的帮助下诛杀了尔朱荣,却不想带来了国家更大的动荡,无兵无将的他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地步,国破人亡却再不能挽回,留给他的时间也不多了!   顶一更!书里以后还会有许多许多的人物出场、希望大家能够喜欢,支持温婉!写书不易!谢谢了!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小说简介 [本章字数:356 最新更新时间:2014-10-25 00:31:27.0]   南北朝风云激荡,真英雄应时而生,独孤信他仪容绝世、侧帽风流、迷醉无数世人;他一生戎马、战绩辉煌,荣宠无以复加;他眼光独到,慧眼如炬,三个女儿嫁了三朝帝王,荣登史上最成功岳父宝座。此书将最细腻的笔触为你揭开独孤信的精彩人生,让文字点燃你的热血,与他一起在乱局中力挽狂澜、与他一起在疆场上驰骋纵横,圆你最真挚的英雄梦!   绝世军神独孤信为主角,细数他半生戎马。虽脱胎于历史却有不拘泥历史,既遵循了独孤信波澜壮阔、跌宕起伏的人生轨迹,又在历史事件中融进了作者别出心裁的剧情、塑造了一个有血有肉的独孤信——冷峻、决绝的外表下有一颗温柔、细腻的心,果敢、坚毅的头脑里藏着一股缠绵、炙热的情 。   本书细腻有质感、小说情节跌宕惹人迷,既符合了历史小说的厚重真实、又能用英雄、战争唤醒男人内心的热血,还能用百转柔肠的情感抓住女人的心……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一卷 槛菊愁烟兰泣露 001 独孤如愿 [本章字数:2527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09 18:58:43.0]   空山寂静,残阳如血。   一轮绯红的圆日从重重山峦间徐徐沉下,将无边林莽染上了一片瑰丽的金色,一阵长风吹过山梁,卷起无数黄叶,更装点出山中的烂漫秋意。   余晖洒落在山梁间的官道上,一人背对着夕阳横枪立马停于道中,长长的影子也如他的人一般静默不动,顿时让人觉得寒意深深。   “来了!”   马上的人听到来人禀报的声音,耳根耸动,随即便睁开了眼眸,一抹淡淡的笑意攀上了他的嘴角。   果然片刻之后,一辆朱轮华毂、雕甍画壁的巨大马车缓缓从山的另一边逶迤而来,两名驭手不紧不慢地驱策着四匹健马向前,不敢有一丝一毫的马虎大意。车后还有八名侍卫随伺跟着,每一个都是鲜衣怒马,神采飞扬,只看那遒劲的肌肉便可知这些侍卫都不是平庸之手。   立于道中的骑士似乎有些焦急,轻轻一扯缰绳,胯下骏马便撒开蹄子飞奔起来。光影流转,这才看清马上骑士的模样,居然是一个容貌俊美,衣饰华丽的少年郎。看他如此急切,莫非山道上转来的那辆宝马雕车内坐的是这位少年的心上人?   距离实在是不远,只一个瞬息的功夫,两边的人就碰上了。少年伏在马背之上,马不停蹄的直向马车而来。马车的驭手见有人冲撞,第一时间就勒住了健马,免得惊动了主人。而那些马车后的侍卫则团团将车马围住,刀刃声响起,明晃晃地长刀反射着落日的光耀,显然是要防止这少年郎接近。   “来者何人?还不速速退去?否则休怪我们刀下无情!”   侍卫中一名头领模样的人朗声喝斥,手中却没有丝毫迟疑,只要少年敢靠近,迎接他的绝对是深寒的刀刃。   马上的少年似乎意识到了危险,缰绳微调之后,胯下骏马便从侍卫们边上疾驰而过,转身中,带起了一蓬烟尘转瞬远去。   那头领松了一口气:“不过是哪家的纨绔少年策马奔驰而已,没事了!”   话音未落,只见他身子突然一怔,随即斜斜的从马背上滑落,跌落到了官道的泥尘之中,背心插着一支羽箭,箭身仍在晃动不止。此箭来得突然,无声无息间就要了侍卫头领的命去,剩下的几名侍卫都惶恐起来。   “有埋伏,大家小心!”   剩下的侍卫小心翼翼地查看着四周,如此有力的一箭,射箭之人绝对不会离得太远。可是周围却和死一般的沉寂,长风再次掠过山谷,将路边过膝的野草吹得如波浪般翻涌,哪里会藏得住人?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时,马蹄声再次响起,那俊俏的少年去而复返,不过这一次他去并没有继续伏在马背之上,反而踩着马鞍从马背上站了起来,手中一张劲弓拉得如满月一般,弓弦上居然同时搭了三支羽箭。   “是这小子捣鬼,大家宰了他!”   侍卫们都是刀头舔血之辈,见来人不过是一个白面少年,显然没有放在眼里,驱策着健马就围了上去。   少年并没有慌张,依旧专心地盯着前方,马背颠簸异常,要命中目标本就极难,更何况是三支羽箭齐发?   “着!”   少年右手一松,鹿筋弓弦急响,三支羽箭如流星一般射出,下一刻对面三个侍卫同时从马上跌落下来。三支羽箭竟然分毫不差的同时没入三名侍卫的喉头,谁也想不到这看似柔弱的纨绔少年居然有如此神乎其技的箭术,剩下的四名侍卫立刻狂夹马腹,若让这少年再次引弓,谁也不敢保证能在羽箭下活命。   就在这刹那的光景,双方已经来到了彼此的面前。侍卫们将少年围住,手中长刀急速劈砍而下,直欲置少年于死地,为自己的同伴报仇。   少年冷笑一声,手中劲弓猛地砸出,一下撞在了一名侍卫的肩膀上,直接将他打下了马去。趁着这一空当,马腹边挂着的白银长枪便来到了少年的手中,下一刻枪尖便似毒蛇吐信一般来到了另一名侍卫胸口,那侍卫顿觉胸口一凉,随即睁着眼睛摔下了马背,落地时已是一具尸身。   剩下的两名侍卫对视一眼,一左一右夹攻而来。少年长枪一架便隔开了两人的长刀,枪身猛得一绞便震得两名侍卫长刀脱手而出,他大笑着将长枪抛至半空,双手猿臂轻舒,一下抓住两名侍卫的胸甲用力一扯,生生将两人举在空中用力一撞,骨折声响起,两名侍卫立时了账。   少年丢开侍卫的尸身,这才轻描淡写地接住半空中落下的长枪,枪尖一点便送了那被长弓打下的侍卫一个透心凉,淋漓的鲜血顺着长枪顶端的血铛滴滴答答地落下,而那光洁的枪身却未有半点鲜血沾染,就好像少年身上华美的衣饰,不染一丝尘埃。   骏马来到车边,两名驭手持刃砍来,少年手腕一沉,两人便从马车上滚落了下来,眉心俱是一点殷红。   “袁肆周,速速下车就擒,我饶你性命!”   少年话语一落,长枪便轻挑马车帘门,只见里面一位中年男子持枪抢出,趁那少年挑帘不备之际直直戳向少年。少年离鞍倒飞起身,轻巧地踏足平地,那中年人也钻出车厢,居高临下立于驭手的位置。   “来着何人?为何要对本王下手?”中年男子语带惊慌,显然是惊骇少年的武艺。   俊俏少年微微一笑,不屑一顾道:“贼寇焉敢称王?今日我便要将你擒下,看你还敢猖狂!”   中年男子闻言跃下马车、挺枪便刺了过来,少年不退反进,闪身中避开了枪尖,左臂一紧便将长枪夹在了腋下,同时右拳挥出,直击中年男子的面门。   “砰!”   中年男子弃枪连退数步,等他再次抬头时,脸上便像打翻了染缸一般,红的、紫的、青的到处都是。   “小英雄停手,我渔阳王袁肆周愿出黄金千两换一条生路,不知小英雄可否高抬贵手?”   少年未有回答,只是跨前数步将那中年男子一把扣住,袖中一柄短刃滑出直接捅进了中年男子胸口。   “杀我者何人?”那中年男子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胸口。   “尔朱荣手下别将,云中人士独孤如愿是也,黄泉路上莫记错了!”   少年手起刀落之间,便割下了袁肆周的头颅挂于马下一侧。随即再挑起马车门帘,见车内再无一人,便策马离去。   半响之后,车厢内传出细微声响,一名面容清丽的少女从车厢边缘暗格中爬出,看着那少年离去的方向,喃喃自语:“杀人者,云中人士独孤如愿!”   (背景):北魏孝明帝末年,政治腐化,权贵奢侈,守宰暴敛;赋役、兵役繁重,百姓纷纷逃亡或依附豪强。而长期戍守北边的沃野等六镇的将卒(多为拓跋部贵族及其成员或中原强宗子弟)因待遇骤降而不满,遂于正光四年(523)爆发六镇起义,关陇、河北各族纷纷起兵响应,北魏统治濒临崩溃。边镇军事豪强乘机扩充实力,其中尔朱荣实力最盛。   武泰元年(528年)七月,葛荣围邺,众号百万。九月,尔朱荣率精骑出滏口,与葛荣展开会战,尔朱荣使侯景为前驱,高欢阵前诱降。葛荣轻敌,尔朱荣出奇兵,表里合击,葛荣兵败被俘。尔朱荣收葛荣部将独孤如愿,并授予别将之位。同年葛荣余部韩楼据蓟城反,独孤如愿跟随贺拔岳征讨韩楼,单骑挑战擒杀贼寇渔阳王袁肆周。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002 重生蝶恋 [本章字数:2516 最新更新时间:2014-10-08 08:44:41.0]   夜,静谧如水;月,孤悬于空。   荒野山间冷风阵阵,吹得野草低伏,沙沙作响。   “锵、锵!”   一声声怪异的声响传来,渺无人烟的官道旁蹲伏着一个小小的身躯。那是一个衣饰华美的清丽少女,她正擎着一柄长刀一下下地刺入道边的泥土之中,想必怪声便是由此而来。   虽然是深秋,但少女的额头汗珠点点。一双明眸满是坚毅,显然是坚持了许久,身前那深深的大坑便是证明了这一点。   “爹爹,女儿不孝,只能将您草葬于此。请爹爹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我,他日玉儿得报大仇,一定带着仇人的头颅回来祭奠您!”   说完少女吃力地蹲下,费尽了全身力气才将一具成人的尸身拖进了挖好的深坑,让人惊骇的是,那是具没有头颅的尸身,少女竟然没有丝毫的惧怕……   她在坑边沉默良久,直到被阵阵夜枭的鸣叫惊醒方才回过神来。也顾不得尘土露水,直接用手将那挖掘出来的泥土捧进了坑中,将尸身一点点掩埋,即至再也看不见坑中之人,她才捂着脸趴在低矮的坟包上失声痛哭起来。   掘坑时弄散的发丝沾满了随风飞扬的枯草,满手的尘泥被泪水泅湿遮盖了她秀美的容颜。一身尘,一身土,谁也看不出这肮脏的外表下竟然包裹着一个将来足以颠倒众生的美人胚子。父母从小细心呵护,年前母亲染了重病离开人世,此次随父亲自渔阳往蓟城议事却不想半路便遭截杀,自此天下再无半个亲人,少女怎么能不伤心?   许是哭得累了,许是夜风凄冷,少女慢慢地站了起来转向东边,天上的满月也渐渐升了上来,一片银辉映在了山岭之上,重重的山岭一墨如黛,像一头头黑色的巨兽匍匐在天地之间。少女举目四望,眼中全是凄怆之色,想迈开步伐却不知意去何方。   拉车的健马一声响鼻,在这清冷的夜显得特别的突兀,但也仿佛让少女找到了安定,她紧了紧衣袖后攀上了马车,车里舒适温暖,这是她唯一能够拥有的东西了。拥住那柔暖的被衾,少女沉沉睡去,发梦中依然呓语:“杀人者,云中人士独孤如愿!”   晨光微曦,并不温暖的阳光透过帘帐映照在车内那污秽不堪的脸上,刺得那双犹带着泪珠的紧闭着的双眸开始微微颤动起来。   “哒哒哒!”   就在此时,一阵杂乱的马蹄声打破了山谷的寂静,也惊醒了熟睡的少女,她偷偷将帘帐掀开一线,心中顿时慌乱了起来,来的竟是一群穿着羊皮夹袄的异族人!   自百年前五胡乱华以来,中原大地相继由匈奴、鲜卑、羯、羌、氐建立了十六个国家,彼此间互相攻伐。至北魏太武帝拓跋焘灭北凉,大肆推行汉化,到现时连皇族之姓拓跋都改成了元,服饰早就与汉人无异了。   所以这些穿着羊皮夹袄的人,少女也是多多少少知道的,这些人就是从爹爹口中听来的柔然或者突厥人!不管是其中哪一族的?对待中原的百姓都是一般做法,老弱病残的杀掉,年轻力壮的便掳劫为奴。   此时想走已经来不及了,少女想到昨日藏身的暗格,于是毫不犹豫地再次钻了进去,当暗格挡板抬起之时,那些异族人也已经到了马车边上。   不知是否因为身在中原的缘故,那几个异族人居然说的是汉语。少女刚静下心神,就听得一人操着生涩的汉语喊道:“可汗,这辆马车,还真是华贵,不知是何人所乘?”   随即一把温润如玉的声音便响了起来:“郁久真,此处伏尸处处,偏偏这马车丝毫无损,你先小心查探,切莫大意!”   “是,可汗!”   那个叫郁久真的异族壮汉立刻小心翼翼地来到了马车旁,全身戒备着用腰刀挑起门帘,确认里面无人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这时一个三十岁几岁左右的文士打扮的汉族男子开口说道:“可汗,这些侍卫全是一击毙命,绝非普通山贼所杀,加之车马未动,恐怕是一起仇杀。而且必然有幸存者,否则便不会有新葬的坟包。”   话音刚落,他身后便闪出一位年轻男子来,白衣若雪,卓然轻举,一副名士的打扮宛如仙人。   “淳于兄虽不通武功,但见解高远、胸怀韬略,我阿那瓖何其有幸能得你之助,此番回柔然,必然能有一番作为!”   没想到这开口说话的,一口流利汉语的英俊年轻异族男子,居然就是之前郁久真口中的可汗,着实让躲在暗格中透过气孔窥探的少女暗自心惊。   那文士打扮的汉人听了这名英俊男子的话去,谦然笑道:“可汗雄踞漠北,年纪轻轻就拥兵三十万,此次应北魏国主之召击,溃破六韩拔陵乱军,又乘势灭了高车,我淳于覃不过是附骥攀鸿,可汗说笑了!”   一旁的郁久真听着两人的对话,即刻笑着说道:“可汗,淳于军师不通武功,连日来跟着我们这些骑惯了战马的粗汉赶路,早就困顿不堪。这辆马车臣下也已经检查过了,非常的柔软舒适,不如就让淳于将军安坐,可汗也可与军师在车内畅议国事,真是一举两得的美事。”   阿那瓖听闻,微微一笑,转身向汉族军师淳于将军,伸出一手:“既然如此,那淳于兄,就请吧!”   淳于覃连日骑马,早就叫苦不堪言,见他这么一说,立刻攀上了马车。一袭白衣的阿那瓖也跟着进了来,两人相对而坐,郁久真便送上了清水干粮。   “淳于兄,尝尝我柔然的熏肉,保证你会爱上它。等到了柔然,我再请你喝最好的马奶酒!”   阿那瓖说着便将手里的食物递到了淳于覃手中,一股熏香弥散开来,躲在暗格中的少女饥渴已久,不觉中居然弄出声音来。   异身突响,阿那瓖顿时警惕起来,他将淳于覃护于身后,一脚挑开暗格柜门,将躲藏于内的少女揪了出来。   “你是何人?”阿那瓖瞧她一眼,厉声问到。   少女自然一言不发,只是眼睛灼灼地看着淳于覃手上的熏肉。   淳于覃何等聪明,一下子便明白了过来:“主上,这便是那幸存者了!满身的泥垢必然是因为掘坟而来,说到底还是我们占了她的地方。”   说着,他讲熏肉递给了少女,少女接过熏肉毫不客气的大嚼起来。   淳于覃随即问道:“为何得救还不离开此地,马车外的尸体难道你就不怕?”   少女停了下来,向他投去一眼,轻轻地摇头道:   “我年纪虽小,但外面都是平日里见惯了的人,他们死了,而我活了下来,所以我暗自发誓一定得为他们保仇!”   阿那瓖听到少女的一番言语,向她投去赞许的目光:“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未有抬眸,声音极轻道:“我忘了!”   “忘了?”阿那瓖略一犹豫,向少女再靠近一些,仔细将她打量了一番,虽然她脸上满是污垢,却掩盖不了那出尘的绝美之色,让这位阅美人无数的柔然可汗竟然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动。   “你孤身一人,不如就跟我回柔然去?你容颜如那蝶恋花一般的明丽,以后你就叫蝶恋吧?”   少女看着阿那瓖,久久不语,双眸极力控制的泪水还是闪出了眼眶,她抬手轻轻抹掉,紧咬着发白的下唇,仿是下了最后的决定,片刻后,才用力地点了点头,道:“我跟你走!”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003 塞外迷茫 [本章字数:2637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19 23:51:53.0]   塞下秋来风景异,衡阳雁去无留意,四面边声连角起,千嶂里,长烟落日孤城闭。   一出长城便是一副苍茫的景致,即便已是秋天,在蔚蓝的天底下,辽阔的草原依旧是一碧千里。车马在山丘上迤逦而行,不久便停了下来。   远处一座座青油油的小山丘旁边放逐的白羊肆意的游走,一眼望去无边的绿毯上仿若绣上了白色的大花。山丘线条柔美,像极了一幅只用绿色渲染,不用墨线勾勒的中国画,到处翠**流,轻轻流入云际。   “此处的景色和出关前那种晦涩荒凉简直是大相径庭!可汗!草原真是太美了!”   淳于覃来自汉族,习惯了小桥流水的江南之美,如今看见眼前的景色,自然被它奔放自由的广阔给深深震撼,言语出口时,人也已经忍不住跳下了马车。   而此时蝶恋静静的坐于马车之内,眼前的景色即便再美,也没有让她秀美的脸上有丝毫的笑容,她的沉默无语被坐于他身边的阿那瓌瞧在了眼里,正要开口对她说些什么,就听见驭手位置上的郁久真大嚷了起来:   “淳于先生快上马车,前面有柔然军队驻扎,你乃汉人,切记莫要曝光了身份才好!”   他的话惹起了阿那瓌的警觉,他挑开布帘,顺远处瞧去,见那山丘后面隐隐约约有人影晃动,突然想到三十万柔然骑兵掳劫了数万的边民驻扎在此处。   “先生请上来吧!此地是回柔然必经之路,阿那瓌会力保先生安全,不必忧心!”   淳于来自汉族江南的名士世家,当年乱军杀光了他全家之后,年少逃出之时所幸被幼小的阿那瓌救了他一命,滴水之恩尚且涌泉相报,更何况如此的大恩大德,所以跟随阿那瓌可汗已有多年,这次与他回来柔然,淳于覃也自是心甘情愿,并无半分异心的。   马车在宽阔的草原车轮辘辘的滚动着,一路行驶,过了山丘,呈现在眼前的居然是一副惨不忍睹的画面。   到处都是尸横遍野,年老体弱的边民被尽数屠戮之后弃尸在此,连身上的衣衫都被剥尽,任凭**的身躯暴露在草原之上由野兽啃食;年轻力壮的男子则被一群群用绳索捆住手脚,柔然士兵提着弯刀逼迫着他们劳作,稍有反抗等来的就是一刀毙命!   柔然人对汉族女子凶狠残暴众所周知,凡是俘虏来的都集中关押在简陋的营帐内,身上被拔的只剩亵衣短裤,稍有姿色的都沦为柔然贵族帐内的玩物。而姿色一般的则负责浆衣做饭、伺候普通士卒,只要那些柔然士兵兴起便会直接推到在地蹂躏起来,若有一丝一毫不从,便会招来杀生之祸。一名汉族女子要伺候一个帐内的七八名柔然士兵,所过之处尽是女子悲怆的哭喊声。   见到这些惨况,不管是蝶恋还是淳于覃都愤愤不平,眼前受虐的边民都是自己的同胞,虽然战争就是如此,自古以来强者便是主宰,没有能力也只能让自己身陷水火刀兵之中,任人如猪羊一般肆意宰割!   阿那瓌见两人表情异样,立刻出口解释道: “这些柔然兵来自不同的部落,并非我一人统管,我的手下也绝对没有这样对待边民的!”   他的话,面前对立而坐的两人没有一人听的进耳,马车在沉默中离开了血腥之地,蝶恋双手合十,掌心拽出了汗水,她未曾知道自己以后会变成什么样的人?未曾明白她跟来柔然是干什么来了?在她心里从那天杀戮开始便只有一个声音:“杀人者,云中人士独孤如愿!”   马车终于停了下来,部落听闻阿那瓌回来,柔然各部的头领都聚集到了大帐前迎接。阿那瓌拖着淳于覃的手便下了马车……   蝶恋也跟着从马车里出来,她一出现便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赞叹声不绝于耳。头领们对淳于覃毫无兴趣,目光都落在这个俏生生的小姑娘身上,阿那瓌心里暗喜,趁这时机向郁久真投去一眼,郁久真心领神会悄悄带着淳于覃进了大帐!   暮色渐渐深沉,整个草原沐浴在星辉之下,显得益发幽清旷远。宁静之中,柔然营地的篝火燃着了,烤得金黄的猪羊“滋滋“的冒着香气,与女子惊呼尖叫,柔然士兵们肆无忌惮的哄笑混合在了一起……   营帐之内,蝶恋安静地蜷缩在一角,一双明亮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不安的光,犹如一头警惕的小兽。寒夜漫长,蝶恋眼看就要睡去,突然一股冷风从帐外涌了进来,让她猛然又清醒了过来。   只见一个铁塔般的柔然男子从营门外挤了进来,迫不及待地冲到了蝶恋的床前,一把将她按到在了床榻之上,浑身的膻味顿时让蝶恋明白了过来,拼了命的挣扎。奈何那胖子肥硕的身子全都压在了蝶恋身上,蝶恋被压得呼吸困难,想呼喊却被眼前的男子用嘴牢牢地捂住,无奈之下,只有两行泪水似断线的珍珠一般从眼眶中不断滑落!   柔然男子见她没了动静,大笑着松开抓住蝶恋两只柔夷的大手,开始撕扯起蝶恋胸前的衣物来。蝶恋双手恢复了自由,迅速从发间拔出了紫玉金钗,瞅准了男子的太阳穴狠狠地扎了下去。   那男子只顾着撕扯蝶恋胸前那一层层冬衣,在他的眼里女子都是予取予求的玩物一般,从来没有一个敢于反抗他这个手握重兵的头领,更何况这个只是一个只有十三四岁的瘦弱丫头,可就是这一点的疏忽,让他丢掉了性命,尖锐的紫玉金钗毫不犹豫的扎进了他的太阳穴,男子只来得及大吼一声便死了过去。   蝶恋艰难地推开压在他身上的男子,还未来得及起身,帐外就涌来一大群的柔然人,阿那瓌和淳于覃也在其中,他们眼露惊诧之色,可能谁也没有想到一个成年的壮汉会死在蝶恋的手里。   “杀了她,替俟吕邻头领报仇!”十几个柔然头领纷纷抽出随身的兵刃,将蝶恋逼到了角落。   蝶恋手中依旧握着那一支沾满血迹的紫玉金钗,此时的她犹如一头受伤的小兽,努力的争取自己的性命,眼神凶悍,眸心未曾有过一丝一毫的妥协之色!   阿那瓌闪到众人面前,将蝶恋挡在了身后:“你们不要冲动,这俟吕邻借口解手却来作此勾当,实在是死有余辜!”   “阿那瓌,你不要忘记你的汗位是怎么来的!若不是我们一起推举你,你现在还是魏国拓跋氏的一条走狗。她到底是什么人?胆大包天居然杀了俟吕邻,你若识相就赶紧闪开,如若不然,我们便将你也一块儿杀掉!大不了再推举个新的可汗出来,又不是什么难事!”   一听这话,阿那瓌脸色顿变,他心中愤怒,却还要装出一副不动声色的样子,他心里明白自己的野心远远不止于此,若为了一个汉族女子,将自己陷入僵局……就在他进退维谷之际,一个女子柔和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们不得造次,这个孩子,我要了!”   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头领都突然跪了下来。蝶恋这才看清帐门外站了一个蒙着面纱的女子,高挺的身材几近完美,一双如泉水般清澈的瞳眸闪着深邃的光芒,即便看不清她的样貌,也可以感觉到这是一个足以颠倒众生的女子。   阿那瓌见到来人,也跪伏在地,大声说道:“一切谨遵圣女指示!”   那女子慢慢走到蝶恋身前,轻纱之下竟然是一对洁白无瑕的赤足,朝蝶恋伸出一手:   “跟我走好不好?”   蝶恋失神地看着眼前的妖娆女子,茫然的点了点头。   女子嫣然一笑,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拉着她一步一步走出了营帐,走进了大漠的深处,直至完全消失了踪迹。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004 艺成归魏 [本章字数:2329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21 16:54:00.0]   呼啸的北风从漫无边际的草原席卷而过,一层又一层的雪粉覆盖了大地,到处是白茫茫的一片。   在这纯白的世界里,却有一行黑点在慢慢的移动,仔细看去居然是一支冒雪前行的队伍,二十几人都是商贾打扮,一个个都面露疲惫之色。   当先的一名精壮男子抹去眉眼胡须上的雪沫,冲着身后的男人大吼:“杨常侍,这才八月啊,漠北就下这么大的雪,只怕再找不到柔然王庭,我们这二十多个兄弟都得交代在这雪地了!”   杨侃将深陷雪中的腿抬起,喘着气回答道:“高御史,此番我等奉皇上密令来柔然请援,身死事小,若不能完成皇上所托、寻到那能诛杀奸贼尔朱荣的柔然圣女才是死不瞑目啊!”   现时的北魏乃是尔朱荣的天下,朝廷大小事物皆由尔朱荣一人处理,孝庄皇帝也只不过是他所立的傀儡而已,尔朱荣早就私铸金人以求天命,谋朝篡位之心昭然若揭。   天下兵马全掌握在尔朱荣一人之手,孝庄皇帝手下无兵无将自然不想坐以待毙,唯有派杨侃及高道穆深入草原寻找柔然王庭,希望借助柔然的力量刺杀尔朱荣夺回权利,却没想到他们一来草原竟然被这大雪困住,迷失了方向。   高道穆站立住,抬头望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心中不禁悲凉起来:“咱们在这雪原已经绕了三天了,始终找不到柔然王庭,人马都冻伤了……莫非这老天爷真要灭我北魏?”   杨侃听了他的话去,艰难的踩着深至膝盖的积雪,一步一步赶上了高道穆,训斥道:“休要胡说……”   他话未说完,突然停住,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前方,一旁的高道穆不明所以,顺着他惊诧的目光转头,两人都被眼前的画面震撼住,愣神许久!   只见苍茫的雪原上凭空出现了一位美若天仙的女子,轻纱薄缕,曼妙的身姿在半空中随着雪花起舞,一双赤足袒露在雪地之时来得极快,没有留下半个脚印。   “来者何人?”   待女子站立在眼前了,杨侃这才终于第一个回过神来,转身就要抽剑向前,却发现剑都被冻在了鞘内,根本无法拔出!   “你们若是汉人就跟着我来!否则你们将永远也找不到柔然王庭!”   女子的声音一出,犹如鬼魅般的空洞干涩,冷漠的听不出半点纷繁人俗的感情,苍白的绝世容颜之上更是无悲无喜……   “敢问姑娘?你是如何知晓我们是在寻觅柔然王庭?莫非姑娘也是知道我们此行的目的?”   杨侃被她的话惊出一声冷汗,若这女子不是洞悉先机,那便是机密以泄?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分分秒秒都是掉脑袋的事!   “你们若不是领命而来,谁也不会在大雪天跑来这里送死,若不信我你们就继续待着吧!”   女子轻盈的像一只小鹿,说完转身便要离去……   “等等!姑娘请留步,刚才多有得罪,还望姑娘海涵,不要计较,这雪是越来越大了,看来还是得请教姑娘带路一下!”   杨侃说完环顾四周,实在忧心,眼前好不容易出现了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位会讲汉文的女子,他哪里肯放弃掉这根救命稻草,哪怕现在还分不清楚是敌是友,也只能由得她先带他们这群人走出这茫茫的雪原才是为今之计。   女子未有作答,转身几个起落便走出了好远的距离,身后不停留下了一条长长的粉末,在雪地里显得分外耀眼。杨侃和高道穆无奈,可也只能带着手下艰难地跟了上去,还好那女子隔了一段距离便会站定等他们一下,见此情形,到还是真心想带他们走出这危险之地。   过了半个时辰,眼前终于出现了一片连营,杨侃和高道穆这才如释重负。   “蝶恋?是你?”   阿那瓌得报出迎,未曾想到眼前这位独立一隅的美丽女子,就是五年前自己带回柔然,又被圣女救走的汉族女子蝶恋,她可知道,自己这五年里想她的时候,都是只能远远看着,今日这么近,心里更是颤动,瞧向她的目光里骤然爆发出了海样般的深情!   蝶恋冷冷的回望他一眼,不紧不慢的说道:“蝶恋奉命在大漠雪原等候远道而来的客人,家师说,我要报的杀父大仇,与他们相关。”   阿那瓌见蝶恋神情冷漠,心中不由一阵失落:“你还是只想着报仇,这五年来你从未有过欢颜?我阿那瓌早就暗暗发誓会替你保仇,你又何苦背负这么沉重的负担?”   蝶恋垂下目光,声音更冷道:“可汗日理万机,听说与淳于先生这几年横扫漠北,眼下正是建功立业的大好时候,我的仇不需要劳烦可汗。”   阿那瓌听了她的话去,见来人众多也未有再多说什么,随即转向杨侃和高道穆,声音顿变得冷漠,问道:“不知二位使者不远千里来我柔然,所为何事?”   杨侃见问到自己,这才从刚刚的对话中回过神来施礼道:“我等奉皇命前来柔然,请可汗派出高手助吾皇诛杀国贼尔朱荣!”   阿那瓌一听,大笑道:“尔朱荣乃你们大魏丞相,手握重兵不说,兼且权倾朝野,我到哪里可以去找这样的高手?”   杨侃一旁的高道穆见状立刻上前:“可汗不必为难,此次我等并非空手而来,皇上特命我等带来黄金千两作为酬劳,若事成则将于阗、敦煌二地交予可汗。”   阿那瓌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犹豫,挥手立刻召来了淳于覃前来商议,不想在一旁的蝶恋突然开口道:“家师有言在先,可汗尽管答应他们,诛杀尔朱荣一事由我去做便可!”   “你?这怎么行……”   阿那瓌当即出口阻拦,话未说完,一身柔然人打扮的淳于覃便从后而来:“可汗,既然圣女这样安排了,必有其深意!我看就依蝶恋所言,允了远道而来的客人吧!”   阿那瓌听了淳于覃的话去,不得不打消了心里的疑虑,回看了蝶恋一眼,知道若不允她,以她的脾气,也未曾不会自己偷偷去做,沉默一刻后,对杨侃、高道穆道:“若论刺杀和武艺,我柔然自然首推圣女,你们面前的这位女子乃圣女之徒,若有她相助,想必大事可期!”   杨侃和高道穆相视一眼,目光重新落在眼前的女子身上,心里有些许的犹豫,可刚刚他们也是见识过蝶恋的身手的,思绪后,欣然允诺。   入夜,肆虐的风雪终于渐渐消弭。   “独孤如愿,我一定要让你血债血偿!”   蝶恋静静地立在小丘之上,仿佛冰雪中的女神一般纯净,只是她的内心却不似这雪原那么平静,这五年来不分昼夜的练功,早已经让她练就成一身好武艺。那些无数个孤苦、疲累的夜晚她都这样熬过来了,只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回到中原亲手取拿仇人头颅,一雪杀父之恨。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005 权力更迭 [本章字数:2772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13 17:48:59.0]   宿雾纷纷度城阙,朔气凛凛吹衣裘。   一骑飞马从皇城直冲而出,打着响鼻哈着白气就都了天柱将军府。马背上的信使滚鞍下马,大声呼喊起来:“恭喜天柱大将军,贺喜天柱大将军,皇后诞下龙种,特意派小人请大将军入宫!”   正在院子里练刀的尔朱荣丢下手中兵刃,大喜道:“天遂人愿,这大魏江山终于要落入我契胡尔朱一脉之手。老天不让我做皇帝,现在我外孙出世,这皇帝还能跑了不成?你即刻回禀,我马上就到。”   与他对练的是一名面貌白净,眼神阴鸷的男子,可惜他左脚似乎有所不便导致行走不稳,只见他上前说道:“大将军,日前皇上就曾与手下密议欲对你不利,不如等属下召集府兵,与将军您一道入宫?”   尔朱荣狂笑一声:“侯景,你当我不知道黄口小儿的手段吗?前两次我故意示弱,他都不敢动手,今日谅他也还是没这个胆子!无需担心,我急着去看我的外孙,他要是敢推三阻四,我就杀了他,立我外孙为帝!”   被称作侯景的白净男子听了他的话去,眼中神色复杂,让人琢磨不透,嘴里依旧不依不饶道:“将军,不可大意才是!”   尔朱荣神情早已经不耐烦,一挥手:“真是怕了你这跛子了,你去把独孤如愿找来,有他陪着我去,天下间谁还能伤我分毫!”   侯景一听他这话,眸心瞬间露出一抹怨恨之色,转身间,正要出门就听得院外一人疾驰而来,来人身手敏捷,一个翻身便稳稳地落在了院里。   侯景定眼看去,面前的男子一袭紫褐色的狐裘上淡淡的描绣着一条条金纹,本来是极为艳丽粗俗的装束,但被眼前的男子挺拔如山的身材一称,看去是那么的高远清华。   男子的容貌始终不能用语言来描述,一张俊秀的面宠如冰雕玉琢般的棱角分明,清癯冷峻的眼神、高挺笔直的鼻梁都不似凡尘之人。只有那嘴角偶尔泛起的一抹淡淡的笑容,才让他整个人变的有些许的温暖,却仍然不可触及,仿佛他本是天上之人,可因这一笑,又回到了人间。   玉山在侧,原本尚觉有几分俊朗的侯景立刻失去了光彩,眼中妒忌之色更甚。   一旁的尔朱荣却是满眼欣赏的目光,对着面前的俊逸男子快语道:“独孤将军来得正是时候,立刻随我入宫。”   禁苑之内早已经是一片欢腾景象,到处是来来回回的太监宫女在张灯结彩,庆贺皇子诞生,瞧着这些人的模样,心存疑虑的尔朱荣彻底打消了怀疑,准备直奔皇后寝宫而去。   “天柱大将军,请留步!”   走到一半,一个柔美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尔朱荣回头一望,见眼前有位蒙着黑纱的异族女子,心里不明所以,却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   “你是何人?”   那女子未有作答,只是走到两人面前,缓缓摘下脸上黑纱,见其脸上有块黑紫色模样的胎记横印在白皙的皮肤上,细看之下令人作呕。仿佛是被火炭烙烧成这样,整张脸毁得惨不忍睹,直叫人长叹可惜!   “皇后刚刚诞下皇子,身体欠佳,大将军不要去打扰得好!”   女子神色冷漠,口气更是生冷,她话一出口,尓朱荣即可暴露起来,眼神灼灼的瞧着面前的丑陋女子,动怒道:“好胆,你是哪里来的女人,竟然敢拦阻本将军,找死!”   “将军稍安勿躁……”   立于尔朱荣身边的俊逸男子一直以来都是默默无言,如今见面前的女子服饰不同于其他宫女,自然心存疑虑,本想出口阻止尓朱荣,可生性狂妄的天柱大将军,哪里能容忍得了一个不明身份的怪异女子对他一丝一毫的不敬,俊逸男子的话还未说完,尔朱荣已经向那女子挥拳而去……   这一拳打出,那女子却似早有防备,轻巧地闪过,转身之时一柄闪着蓝芒的短剑已经握在了她手中,顺势一滚便扎向尔朱荣的胸口。   尔朱荣始料未及,闪身急退,只听见“噹”的一声,那柄短剑便掉在地上,女子面露恐慌,一转身,拔下腰见长剑再向尔朱荣刺去,眼前俊逸的男子哪里肯再容她放肆,迅速抽出腰间长剑如虹而至,剑尖挑向那女子握剑的手臂,只是一个动作,女子便无力招架,手一松,长剑落地。   “未曾想到独孤将军身手如此了得,后会有期!”   丑陋女子见刺杀不成,随即将手中剩下的几把短剑射向独孤信,留下这句话后,一转身便向宫内逃去。   俊逸男子当即跟在女子的身后往内宫追去,宫内廊回柱绕,并未有丑女的踪迹,心有不甘,定下心神环顾四周,余光却突然瞥见一袭白色的身影从茂盛的草木间掠过......   他未有迟疑,几个飞掠便来到了那女子身后,长剑直刺向她背心要害,那女子听得耳后声响,早有防备,身子突然横移,灵巧的避开了长剑。   当她回转之际,俊逸男子再次挥剑的右手突然停在了半空,只是因为在她眼前的女子和刚刚刺杀尓朱荣的丑女一模一样,不同的是此刻在他面前的是一张冰清玉洁的脸宠,毫无半点瑕疵,出尘的气质,仿是不食人间烟火……   “什么人?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突然暗算于我?”   俊逸男子听她一问,这才回过神来,上前一步,俊眸中闪过一丝戏谑之色:“你除去胎记就能瞒天过海?束手就擒,或许我还能放你一条生路!”   他声音一出,女子脸色顿变,冷漠的眸心突然杀气四溢,身形不退反进,一字一句的问道:“你可是尔朱荣手下别将,云中人士独孤如愿?”   俊逸男子未有作答,轻笑一声,靠得她更近了,突然伸出右手死死陷住女子下额,直视她的双眼,一双俊眸闪过一抹冷傲煞气,冷冷道:“你不是知道我的名姓?为何又口出此言?”   女子迎上他的目光,双眸恨意满满,早已经凝结出血丝,紧咬住发白的下唇,狠狠的盯着他,不发一言,沉默中她突然向后仰去,轻巧地脱离出俊逸男子的掌控,转身间手里利剑便向男子挥来,那俊逸的男子原本只是以为她惺惺作态,未曾想到她出手狠辣,剑剑夺命,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保留。   俊逸男子不敢再有所怠慢,整个人趁势飘飞离开一丈重整旗鼓,向女子执剑而去,而白衣女子并未惧怕,招招紧逼,完全不顾及自己性命安危,杀招接踵而至。俊逸男子虽然疑惑女子武艺如此了得,但大敌当前也不容他有半分的大意,两人在御花园里追逐打斗,一时间难分胜负。   在皇后寝宫一直等候蝶恋的杨侃等人被打斗声引来,一见蝶恋与一名俊逸男子斗得难解难分,当即大喊起来:“蝶恋姑娘,不要与这人纠缠,快去杀尔朱荣要紧!”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蝶恋没有想到可以在此遇见,她哪里会舍得停手,头也未回,厮杀中留下一句:“我自有分寸,你无需理会!待我杀了他,再去杀尔朱荣也不迟!”   杨侃一愣,被她弄糊涂了,正要再劝,却见一名身着黄袍、满身是血的年轻男子走进了御花园。他手中提着一个人头,脖颈间仍有鲜血滴落下来,赫然便是尔朱荣的人头。   “独孤如愿,朕已经杀了这老匹夫。你还不速速投降!”   俊逸男子闻言,向身着黄袍的年轻男子投去一眼,手中长剑突然转向而去:   “果然是鸿门宴!元子攸,受死!”   他剑还未挨近黄袍之人,突然后面闪出一人抵挡在身着黄袍的年轻人前面: “独孤如愿,杀尔朱荣乃是大势所趋,不要执迷不悟,放剑投降,皇上便绕你不死!”   俊逸男子瞧向面前说话之人,大笑出声:“侯景!你本是忘恩负义的小人,受人恩惠不思回报,反而屈膝卖主,我独孤如愿堂堂男儿,岂能与你沉瀣一气……”   他话还未完,蝶恋一剑刺去,俊逸男子未有防备,肩膀顿时被长剑刺穿,殷红的鲜血顿时染透了冬衣,顺着剑身上的血槽,滴滴答答地流淌下来。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006 为敌所救 [本章字数:2525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13 17:40:01.0]   尔朱荣已经伏诛,俊逸男子独孤如愿身中一剑,肩膀早已经鲜血淋漓,目光落在侯景等人身上,俊眸里寒芒乍现,瞧得一侧的侯景心底生寒,未及反应过来,就见独孤如愿甩开了穷追不舍的蝶恋,一剑如惊鸿一般直刺了过来。   侯景想要躲避,双脚却不听使唤了,独孤如愿长剑已经离手半尺,侯景这才侧身回避,却还是未能够逃过被长剑刺中了手臂,震得跛着脚连连退后几步。独孤如愿见此,忍住自身伤痛,再次执剑,却未料被身后的蝶恋牵制,回身一瞬间,见蝶恋杀招又至,只得放弃杀死侯景的念头,翻腾跃上宫墙,冷然道:“今日算你命大,你的人头等我来日再取!”   话已至此,独孤如愿再不迟疑,按住胸前伤口,翻身便跃下了宫墙,随即遁出了皇宫。   “不取你性命,誓不为人!”   蝶恋声音一出,足尖轻点,瞬间也便跃出了宫墙,侯景眉心紧皱,心存疑惑,他哪里知道蝶恋紧追此人,是有大仇在身。   大魏皇帝见蝶恋身手了得,又美若天仙,颇为欣赏,本想挽留她却为时已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甚是懊恼。   侯景是何等聪巧人物,身负重伤仍然不忘对大魏皇上投其所好:“柔然的小圣女果然武艺高强,独孤如愿已经受伤未必稳胜,皇上不必担心,这小圣女必然会安全归来!属下立刻派遣手下精锐协助小圣女追杀独孤如愿,就算他再了得,也是逃不出皇上的手心。”   元子攸一听,这才不情不愿的收回了目光,转身点头道:“候卿所言极是,只是现在朝廷正值用人之际,还是不要伤了独孤如愿的性命,朕还想将他收为己用!”   侯景听了,心中好不舒服,口里却依旧恭谦的说道:“皇上求贤若渴,实乃一代明君!”   出了皇城,凉风阵阵,十月的洛阳虽没有塞外的苦寒,但凛冽的寒气依旧彻骨……   一路疾步的独孤如愿回望一眼身后的白衣女子,见她不依不饶紧紧地跟在他身后,如跗骨之蛆一般阴魂不散,他也未曾停下来问她原由,只当她是侯景的属下,也任由她跟着,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的出了洛阳城。   “即便天涯海角我也不会放过你!”   后面声音传来之际,蝶恋人也已经到了独孤如愿的身边,而独孤如愿已经身受重伤,不想再与面前的女子纠缠,只是接招三两下,便快速离开了。   进了树林,独孤如愿心中立刻有了定计,趁女子不备,跃上大树,将身上紫褐色的裘皮大衣脱下挂在枝桠上,被鲜血浸染过的裘衣血腥扑鼻,他则迅速顺着树干滑落,落入树下的灌木丛中藏住了身形。   不到片刻,蝶恋追来,果然来到了大树之下,丝毫没有犹豫便举剑刺入枝叶之中,华丽的裘衣顿时多了几个窟窿。   蝶恋察觉情形不对,拨开枝叶见只是一件裘衣,心有不甘,左古望望,未曾发现独孤如愿的身影,便要再追,就在此时独孤如愿身子突然闪出,毫不留情一掌拍在她的胸口,顿时一口鲜血从她口中喷洒出来。   “卑鄙!”   独孤如愿听她这么一说,面露浅笑:“自古以来,兵不厌诈!你武功如此了得,我身负重伤,若不这样怎能擒你?只是我有一事不明,大魏皇上元子攸已经重权在握,为何还非要置我于死地?”   蝶恋眸心闪出一抹狠光,还未来得及开口说些什么,却突然发现自己被十几个蒙面男人围聚。   “将他们拿下带回洛阳!侯景大将军有赏!”   轻柔的声音随风而来,独孤如愿转身瞧去,见远处缓缓走来一人,那脸上覆着黑纱的女子正是在御花园行刺尓朱荣之人!   她到了蝶恋身边,随即摘下了脸上黑纱,目光盯着蝶恋打量了许久,这才开口说道:“造化弄人,不知道天下间竟然还有和我生的一模一样的女子,可是为什么?你的脸上没有一点瑕疵?而我却天生长着这么一块恶心的胎记?”   蝶恋也未曾想到,眼前的女子竟然和自己一模一样,极力控制住来自身体的剧烈痛感,目光扫过她丑陋的脸面,声音淡然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生下来怎么样,也就是怎么样!”   黑纱女子被蝶恋的话激怒,扭头对身后的十几个男人说道:“小的们,知道我生平最讨厌的是什么吗?就是像她这样比我漂亮的女子,瞧见没有,你们面前的两人都已经身手重伤了,不要惧怕,老规矩,先等你们快活完了再送她上路!”   那十几个男人听了黑纱女子的话去,脸上露出极其恶心的猥琐表情,如狼似虎般就直扑蝶恋而去……   独孤如愿向蝶恋投去一眼,未曾再多想,一个转身索性就将她护在了身后,回头一瞬间,蔑视的目光就落在了黑纱女子的脸上:“古人云相由心生,你容颜丑陋不堪入目,行为也照常狠毒!看来可怜之人必有其可恨之处!毒如蛇蝎之人,注定被人鄙夷一世,怪不得别人!”   “你……独孤如愿!不要以为我杀不了你,我淳于冰还没有杀不了的人!”   黑纱女子话一说完,一个措身抢在那些黑衣男人的前头掠至独孤如愿身前,一剑直刺他胸口而去,独孤如愿轻身而侧,迅速避开这致命的一刺!俊美的面宠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意,一个旋身将身后重伤的蝶恋揽于怀中,直冲淳于冰而去……   淳于冰素知独孤如愿武艺高强,即便是受了伤也不能小觑,但当她迎上去之际,独孤如愿却突然止步,淳于冰还还未明白他此意为何时?只见眼前闪过一道亮光,顿时刺得面前所有人都睁不开双眼。   “ 回去告诉侯景,多行不义必自毙!等我回来取他首级!”   独孤如愿留下这句,瞧了一眼怀中受伤的蝶恋,将她揽的更紧,轻身一跃,脚尖点在树枝上随即远去。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密林深处。留下的人本来以为胜券在握,根本没有预料到这样的局面,等反应过来时,独孤如愿带着蝶恋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一个个只能够傻傻愣在原地。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铅一般厚重乌黑的云层拢聚在半空之中,细细密密的雪粉纷纷扬扬的随风飘落,天地间更添了几分清寒之气。随着一声洪亮的马嘶响彻密林,随即从树影间奔出了一道火红色的身影,一匹极其雄壮的骏马四蹄如风,飞一般的在茫茫的雪地之上奔驰。   疾驰的俊马上端坐的一男一女犹如画卷中描绘的神仙眷侣那般绝美俊逸,让人过目不忘。 男子体型英伟,如玉的面宠俊俏非凡,坐于他怀里的女子更是美得不可方物,仿佛九天的仙子降临人间,盖过了月光下原本美不胜收的雪景,让人只想凝眸注视她娇媚的容颜。   “你要带我去哪里?不要以为救了我,我就会放过你!”   说话的女子声音已经细若蚊呐,想必伤势不轻,男子沉默不语,只是紧紧地将女子护在怀中,半响,才停下马来,低声道:“你武功虽好,却不曾好好爱惜自己,中了我这一掌体内气血不足,已经伤了心脉,要想活着取我人头,现在若不无端生事,或许还有机会!”   男子说完,未再开口,只见他一手执缰,双腿突然猛夹马腹,骏马再次狂嘶,瞬间便消失在了茫茫雪海的尽头。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007 河阴相逢 [本章字数:2604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04 11:57:43.0]   河阴是北去的必经之路,虽是小镇却繁华异常,南来北往的商贾客旅都在此落脚,天色微亮街上已经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了,摊贩们也开始沿街叫卖,吆喝声此起彼伏。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马蹄声铺天盖地袭来,一大队的契胡骑兵冲进了小镇,仔细看去虽然整个马队气势磅礴,但骑兵人人神情疲惫,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战争。坐于马背上的当先一人就是被大魏皇帝元子攸刺死的尔朱荣的堂弟尔朱世隆。他一副神情慌乱、不知所措的模样,想必也是听到尔朱荣伏诛的消息,连夜从洛阳逃窜出来的。此人并无气度谋略,与尔朱荣相去甚远,如此急速向孟津渡口赶去,也终是怕步了尔朱荣的后尘。   “不要回望,你我身受重伤,眼下不要暴露了身份才好!”   说话之人正是坐于街边摊点的独孤如愿,从树林逃离一路到此,他都未曾有机会坐下来运气疗伤,只是因为坐于他眼前的白衣女子不依不饶,这一路眼神灼灼,即便身受重伤也会趁他不备对他刀刃相向。   “废话少说!你明知道我要取你性命,为何还要把我带在身边,你要想杀我以绝后患,现在便要动手,若不然等我伤势恢复,绝不会绕了你!”   独孤如愿向面前说话的女子投去一眼,心中不明为何她非得取自己性命,正想问个明白,突然瞧见小镇里又聚集了不少胡马的军队,他未有迟疑,拉起蝶恋抱她上马便向人多的地方走去。就在独孤如愿小心地牵引着马匹避让各种物事的时候,几个穿着长披风、遮住脸面的男子将他围住。   “蝶恋?你为何在此?”   问话的是为首的一位高大男子,他抬头注视着马背之上,蝶恋见来人直呼自己名字,忍不住向他多瞧了几眼。只见马前的男子扯掉头上的帽檐,露出一张英俊硬朗的异国面宠,与独孤如愿俊逸如仙的气质相比之下,突现出一股浑然天成的强者气势,粗犷而不失魅力,蝶恋当即认出他来,此人正是柔然可汗阿那瓖。   “主上,此地不宜久留,还是找个客栈歇息一下!”   此时在他身边的男子也露出脸来,赫然是淳于覃,他看了一眼蝶恋,见她面色苍白,气血虚弱,又见牵马的居然是为俊逸的英俊男子,虽然不明所以,可也不难看出两人均受了重伤,对阿那瓖说完,又即刻对马上的蝶恋道:“姑娘看上去,多有不妥,不如就和这位公子一起来吧!”   独孤如愿见来人都是柔然人,立刻警觉起来,这些人都是武功高强之辈,偏偏与马上的女子又似熟识,心中对马上女子身份更加不解,可也未多说什么,当下牵着俊马便随他们去了。   一行人不动声色地沿着街市向前,有惊无险地步入了河阴最大的客栈。未曾进门,便听见一声女子厉吼从里面传了出来:“给我搜!一定要将独孤如愿带回皇城交于侯景大将军,若不然你们谁也保不住脑袋!”   独孤如愿闻声瞧去,见店里闹哄哄的乱成一片,喊话的黑衣女子正是令侯景之命追杀独孤如愿的丑陋女人淳于冰,此时客栈楼上里里外外都被他们一间间地搜查着。   独孤如愿暗中苦笑,其实元子攸手下并无兵将,禁军和洛阳的守兵都是尔朱荣的手下。若非当日不是被他打伤的白衣女子蝶恋不依不饶的缠着他,其他人根本无法杀得了尔朱荣。若现在由他领兵,只需千人就可杀入皇宫生擒了元子攸替尔朱荣报仇,可惜今日却撞见尔朱世隆带兵出逃,看来他胆小如鼠早被吓破了胆,平白错过了机会。   “你们什么人?”一名正在门前执守的士兵突然发现了他们,瞬间引起了淳于冰的注意,她眼里闪过一丝得色,一声令下便将二人团团围住。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废工夫,你们果然在此,这里已经被我们围得水泄不通,你们插翅难飞!给我拿下!”   淳于冰叫嚣着从客栈里掠出,手中淬毒短刃直向独孤如愿刺去。周围的兵士见状也都挥着兵刃冲了上来,独孤如愿挥剑隔开淳于冰的短刃,却未曾想到会让身后的蝶恋陷入重围,数不尽的刀枪剑戟接踵而至向蝶恋挥去。   蝶恋无意之中被独孤如愿一掌打中,这一掌对习武多年的蝶恋本是无妨的,可偏偏独孤如愿击中她时,刚好她体内真气运行,这一来伤势必定不轻,现如今失去了动手能力的她已然落在了淳于冰的手上,等身边的独孤如愿和在她一旁的阿那瓖反应过来时,那闪着蓝芒的短刃已经架上了蝶恋白皙的脖颈。   “放开她!”阿那瓖见黑纱女子擒了蝶恋去,猛然抽出长剑,剑尖直对淳于冰而去……   淳于冰一声冷笑,根本不搭理他,只是对着独孤如愿大声道:“若不想她死,立刻放下兵刃束手就擒!“   独孤如愿听淳于冰这么一说,目光落在蝶恋的脸上,轻笑道:“她的生死与我有何干?你要杀便杀!不用手下留情!”   阿那瓖听了独孤如愿的话,眉头紧皱:“你这是什么话?即便只是萍水相逢,你堂堂七尺男儿也总不该见死不救?你没有看见她身受重伤吗?”   “主上,独孤将军想必也是大仁大仪之人,不会丢下蝶恋姑娘不理的!”说话的淳于谭是何等聪巧之人,几句对话便已经猜到事情的一半,当下明白面前的黑衣女子便是大魏皇上元子攸手下派来的追兵,蝶恋若是已经杀了尓朱荣,不该出现在此才对。   被淳于冰挟持的蝶恋,悠悠目光落在了独孤如愿俊美如斯的面宠上,心里明白若不自救,性命都保不住,何来报仇一说,定下心神来便对淳于冰缓缓道:“如今尔朱荣已死,我也犯不着再淌这浑水,君弱臣强,这大魏皇朝本就危如累卵,姑娘是明白人,应该知道这兵马权利依旧集中在尔朱氏其他兄弟的手里,一旦他们兴兵作反,元子攸能不能保住皇位还未可知,姑娘急着乱世立足,但也不要乱选主子,我也只是想回柔然去,姑娘又何必为难我呢?”   淳于冰闻言微微一怔,她倒是未曾想过这些,只是知道尔朱世隆从带着契胡骑兵从洛阳逃走那一刻,从元子攸到侯景,都是沉浸在喜悦之中。大局已定,侯景命令她追杀独孤如愿自然是不想独孤如愿被元子攸收为己用,抢了他的风头。现在蝶恋三言两语说起这些来,淳于冰也意识到局面有可能失控,陷入思绪。   淳于冰思前想后之时,蝶恋趁其不备,灵巧的身子便从短剑下脱身了出来。淳于冰立知不妙,当即挥出一掌探出,狠狠的拍在了蝶恋的后背之上,见蝶恋口出鲜血,淳于冰并未收手,眼中凶光闪现,手中短刃猛刺蝶恋,这一次显然是要置她于死地……   “锵!”   就在此时,一柄长剑即使赶到,在短刃触及蝶恋身体前堪堪将其架住,出手相救之人正是独孤如愿,只见他手腕一侧,荡开淳于冰的短刃,将地上的蝶恋揽于怀中,转身闪到了店门外,几个起落便稳坐于马背之上。淳于冰反应过来,提剑欲要追赶,早按耐不住的阿那瓖横移一步,手中长剑毫不犹豫的刺进了淳于冰的左胸之上,剑落下之时,无意中挑落了淳于冰腰间的一块翡翠。淳于冰未曾发觉,见自己已然受伤,转身便逃离了出去。   眼前的的一切发生的太快,可地上的那块和玻璃一样清澈透明的翡翠引起了淳于谭的注意,他弯腰捡了起来,脸色顿时大变。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008 与虎为谋 [本章字数:2198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15 09:03:32.0]   夜风徐徐,一轮惨白的月亮被涌起的黑云遮去了半张脸,含混的暗色光晕透过厚厚的云层投洒在高山狭窄弯弯曲曲的山道上,将一匹骏马在雪道上急驰着的身影映得忽明忽暗。   山道两边高高的树顶被风挂得肆意摇晃,发出一阵阵庞然缓慢的沙沙声,让人心中有些许不安。旁边密密层层的树林间时不时传出不知名动物的嘶吼声,加上夜枭的怪号,漫漫长夜显得特别的阴森可怖。   载着独孤如愿和蝶恋的健马接连跑了两个时辰,开始显露出疲态,独孤如愿如此急着赶回云中,也是想早点召集人马,好应付随之而来的乱世,不求征伐天下,但求能够凭已之力护一方百姓平安!可他深知夜里赶路太过危险,又因为怀里的女子身受重伤,不能再有差池,见前面有一株枝叶繁茂的大树倚着岩壁而生,树下侧是一小块干燥的空地,于是便让马停了下来,拿定主意歇息到天亮再走。   独孤如愿跳下俊马,找了些柴枝燃起一堆篝火,瞧了一眼马上昏迷不醒的蝶恋,随即脱下自己的斗篷铺在地上,这才将蝶恋从马背上抱了下来,自己则蹲坐在一旁,篝火漾着温暖的黄色光芒,映亮了蝶恋一张苍白无色的俏脸……   “啪!”   一声轻响,柴枝爆开带着一点火星跳向了远处,此时月至中天,树林中突然莫名其妙刮起了狂风,系在树上的健马不安地打着响鼻。   这一切让心思缜密的独孤如愿顿时警觉起来,他站起身嗅了嗅风里的气味,只感觉一股动物的腥臭味扑鼻而来,正四处探望之时,“嗷”的一声虎吼震得满山宿鸟惊飞。他抬头看去,眼前岩壁顶上一只巨虎正瞪着一对血红的大眼珠子直勾勾地与他对立而视。   独孤如愿向身边的蝶恋投去一眼,见她仍然未醒,不敢大意,翻身立刻抽出长剑,那巨虎也带着三分惧意,跳下岩壁在火光之外慢慢地踱着步子,发出一声声低低的咆哮。此时林中的一阵凉风袭来,吹得篝火越来越弱,就在火焰熄灭的一瞬间,巨虎一声怒吼,后脚一蹬跃至半空,扑了过来。   独孤如愿见此未有丝毫犹豫,举起手中利剑便刺向巨虎肚腹……   “驽耳杀了他!他是我的仇人!”   蝶恋的声音突然响起耳边,独孤如愿猛然回头,难道这巨虎听命于她?顿觉不可思议,等反应过来时巨虎已经到了身边,无奈之下连连抽身倒退几步,巨虎锐利的脚爪从他双肩划过,瞬间将裘衣撕裂,爪尖划破皮肤带来了一阵剧烈的痛感。   巨虎一击得手,并未再乘胜追击,而是缓慢的走向蝶恋,在蝶恋身边蹲下,虎视眈眈地瞪着手握长剑的独孤如愿。   “你到底是什么人?居然以虎为谋?“   蝶恋听到问话,双眸尽显狠光,瞧向独孤如愿的目光全是冰冷的杀意,她勉力的撑起了身子,伸出一手在巨虎脖颈间轻轻摩挲,那只巨虎像一只大猫一样匍匐在地,任由蝶恋随意施为。   “弩耳,扑!”   蝶恋一声令下,巨虎猛然从地上蹿起一人多高,张着两只巨大的前爪就狠狠地向独孤如愿扑来,只听得一声闷响,猝不及防的独孤如愿生生被虎掌拍中,重重地撞上了老树之上。   “五年前渔阳往蓟城途中你独孤如愿血洗我满门一事,你可曾记得?”   蝶恋话一出口,独孤如愿顿时明白了几分:“你是袁肆周什么人?”   蝶恋努力让自己站了起来,双眸直视独孤如愿而去,目光落在他俊朗的面宠上,声音颤动道:“你斩我父亲于道中,可曾知道我就在那辆马车上,我目睹你的所作所为,你就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这五年里我没有一天不是在恶梦中惊醒,早已暗暗立下誓言要亲手取下你人头,祭奠我的父亲!”   “原来如此,战场上各为其主,无所不用,我杀他光明正大,是他自己技不如人才落得身首异处,今日若你也能胜我,我也死而无怨!”   独孤如愿冰冷的话一出口,立刻一个翻身顿起,回转时手里多了一把透亮的利剑,直直向蝶恋刺来……   那巨虎看见嚎叫一声,扑向独孤如愿,就在千钧一发之时,独孤如愿身子一侧,利剑瞬间便转了方向,锋利的剑尖直剌巨虎的肚腹而去,这一剑力道之大,准确无误的刺进了巨虎的肚腹之内。   独孤如愿趁此机会,迅速从腰间抽出短刃欲要再刺,突然右手猛力一沉,感觉手腕一阵巨痛,仿佛是被钢鞭猛抽了一下,巨虎的尾巴扫上来的一刻,独孤如愿手里长剑便脱手而飞,“哐”的一下砸在岩壁上,溅起一溜溜的火星。   “驽耳……”   蝶恋见巨虎被独孤如愿刺中心痛不已,瞧向独孤如愿的眸心更是恨意满满:“只要我还活着就不惜任何代价让你死!”   说完努力支撑起身子,抽剑便要向独孤如愿刺来,可她早已经失血过多、气血不足根本无力执剑,只是缓慢的走了几步便倒地不起。   她身旁的那只受伤流血不止的庞大身形突然一跃,竟然张开大口,轻衔住蝶恋衣衫将她轻托上虎背,转身便消失在黑夜中。   独孤如愿见事已至此,也未有再追,随即便坐下运气疗伤起来,余光突然瞥见雪末沾染的草道上一块正闪亮着晶莹剔透光芒的翡翠,他捡起来仔细一瞧,见光洁的面身上刺着一个“玉”字,他轻笑一声,眼前顿时浮现出了女子素洁如月的面容,喃喃自语道:“此女只有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见!”说完意味深长的瞧了一眼蝶恋离去的方向,将翡翠挂在腰间继续疗伤起来。   天色微明,独孤如愿睁开双眼,身上的伤势已经恢复的差不多。望着远处泛着鱼肚白的云絮,一个念头即刻涌上心头,现在洛阳城兵力空虚,尔朱世隆醒悟以后势必会带兵反扑,兵荒马乱之际他决定趁此时机先回洛阳取下侯景的人头再说。   主意已定,独孤如愿不再迟疑立刻飞身上马,稳稳坐于马背上的他身姿挺拔,英武飞凡,烈烈地山风吹得他袍袖如飞,在晨阳微微的暖意下一执缰绳顺着来路疾驰而去,目的地便是刚刚才逃出不久的洛阳。   “驽耳!瞧见没有!以后再撞到此人绝不能放过他!”躲在暗处的蝶恋见独孤如愿离去,无力的伏偎在虎背上缓缓驱使着巨虎向丛林深处走去。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009 洞悉身世 [本章字数:2286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16 19:02:30.0]   崤函为帝皇之宅,河洛为王者之里。巍巍洛阳城廓高耸,见证了无数个朝代的兴衰。大魏皇上元子攸为防备逃走的尔朱荣的堂弟尔朱世隆回来决意死战,将国库里所有的财货放置在了城下,但凡洛阳城中有勇力之人愿意协助守城,便能获得重赏,而负责主持这事的便是刚刚立下大功的侯景。   独孤如愿快马加鞭来到城下已是深夜,他借助风雪的掩护攀上了十米高的城墙,轻易避开了守军的视角,沿着城垛进了内城。   此时侯景的宅院里并无太多府兵,看守宅院的兵士都被他调去守城了,只有几个妇孺留在院子里。宅内灯火通明,侯景还未回来。城外大战一旦触发,元子攸手下能打仗的也只有侯景一人而已,他自然不敢大意,久久留在皇宫里为元子攸出谋划策。   独孤如愿趁此时机如影子一般潜入了侯景的书房,在房梁的一角静静地蛰伏下来。鸡鸣五更后,前院一阵嘈杂,独孤如愿透过房梁的空隙处瞧见侯景直奔书房而来。正要抽出绑在腿上的短刃飞身而下之时,门外突然跟进来一人,黑纱覆面、身形曼妙,赫然是之前追杀他和蝶恋的淳于冰。   淳于冰立在侯景面前,语带惶恐道:“主上,属下任务失败,请主上责罚!”   侯景心情本就不好,此刻更是大怒,一掌拍在书桌上,对淳于冰怒吼一句:“独孤如愿受了重伤,你居然还能让他跑了?”   “是属下办事不力!”淳于冰话一出口立马跪下道:“我中了那奸贼的诡计,在河阴被几个柔然人阻挠才会让他有机可乘,属下知错了!”   侯景瞧她一眼,眼中掠过一丝狐疑:“柔然人?皇上派杨侃等人去柔然请兵,这些柔然人想必是知道的,若是如此,就该助你擒杀独孤如愿,怎会反过来助他逃跑?”   淳于冰一听,脸色微变:“属下不知这其中原因,但我瞧着皇上请来的小圣女和独孤如愿倒是连成一气了,居然愿意与他一起逃离河阴,现在不知去向。”   淳于冰未有说出自己追杀蝶恋之事,只是将这一切都推诿在蝶恋身上,希望自己能够脱了干系。   侯景听了,并不领情,冷哼一声,神色突然转厉:“你是知道的,本将军身边绝对不养无用之人,些许小事都办不好,留你何用?”   “主上息怒!”淳于冰声音颤动,她何尝不知侯景是多么可怕之人,上次因为办事不利被侯景关入地窖之中,被炮烙鞭打倒是其次,却还要连日连夜的受府兵侵犯蹂躏,一想起这些,整个人伏地而跪:“请主上再给属下一次机会,我一定将功赎罪!”   侯景的目光落在淳于冰丑陋的面容上:“你从小便在我身边长大,我对你期许有多高,相信你自己也知道。这次事关重大,一旦独孤如愿回到云中,我们休想再有好日子过!本打算趁着他受伤斩草除根,你却让他跑了!”   淳于冰不敢抬头瞧他一眼:“是属下一时疏忽,绝对不会再有下次了。”   侯景慢慢走到她面前,伸手将她扶起,声音回暖几分道:“冰儿,当年乱军屠戮你全家,我冒着生命危险从火场上将你救出,这些年对你悉心栽培无非是想你能尽快成长,你也不要怨恨我,你所受的这一切是对你自己的历练,你要知道一个女人,只有什么都不在乎了,才有足够的毅力去报仇雪恨!”   “冰儿知道主上苦心,一切都是冰儿没用!”   侯景见此,轻拍她的肩膀道:“想想你惨死的父母兄长,想想你的血海深仇,你就会更加努力了!”   淳于冰被他一说,眸心闪出仇恨:“主上为何从来不将仇人的名姓告诉我?”   “你现在还没有实力去报仇,告诉你只会害了你。等洛阳局势稳定,本将军大权在握之时,一定全力助你。眼下我只能告诉你一件事,当年我救你之时不只是你一人活了下来,你还有一个孪生妹妹!”   “什么?”淳于冰被侯景的话震的脸色大变,以为自己听错了,看向侯景的目光全是怀疑之色。   “我本来也不确定,当年火势凶猛容不得我有半分迟疑,抱你走时明明听见还有一女婴哭叫,可我转身回来时,她便不见了踪影,而今我见到一人,肯定当年那个哭叫的女婴就是她!”   淳于冰越听越接受不了事实,眼中涌上一股嫉色,低问道:“主上说的可是那柔然的小圣女?”   侯景点头:“没有想到此女子生的如此之美,与你同样同貌,心气却是天壤之别,本将军忘记告诉你了?你脸上的胎记并不是与生俱来,若不是横梁被火烧断跌落下来,你的脸也不会被其毁掉,这也怨不得别人,说到底,一切都是命中注定!你下去吧!”   侯景说完,再也不愿意开口,当下命令一声,淳于冰只得回道:“是!属下遵命!”便离开了书房。   侯景待她足音走远,冷笑一声:“没用的东西,若不是现在正值用人之际,不杀你如何能泄我心头之恨?”   “不杀你如何能泄我心头之恨?”   仿佛一句回音在侯景耳畔响起,他猛地回头,只见独孤如愿如雄鹰搏兔一般掠至,一柄闪着寒芒的短刃直刺侯景的胸膛。   侯景也是身经百战之人,慌乱后立刻做出了反应,挑起胡椅砸向来人,同时抽出腰间的佩剑刺向半空:“想杀我,可没那么容易!”   独孤如愿人在半空,一剑将花梨木做成的胡椅劈得粉碎,短刃依旧如毒蛇吐信一般向前,与侯景的佩剑交击到了一处,发出了一声重响。   此时侯景的喊声惊动了宅子里的人,无数脚步声向书房涌了过来,独孤如愿手中短刃隔开长剑,精妙招式水银泻般地使出,想要赶在援兵来之前杀死侯景。可是侯景却放弃了进攻,完全守得滴水不漏,打定主意要撑到帮手来援……   房门终于被推开,淳于冰率领一众高手杀了进来。独孤如愿见势不妙,抽身急退,向窗户掠去……   “杀了他!”侯景见自己身后有了援手,更加肆无忌惮起来,一声令下手中长剑便猛扎独孤如愿而去。   独孤如愿见来人众多,跃至窗前,脚尖轻落,身形猛地停住,手中短刃向后急刺,侯景正全力追击,一进一退之间仿佛是送上去被杀一般,想要闪避却为时已晚。   “这一剑,是替天柱大将军送你的!”   独孤如愿知道自己这一剑没有刺中侯景要害,但来人已经太多,涌满了整个屋子。他环顾一下四周,见没有机会再下手,不敢再耽搁下去,一脚踢开受他一剑的侯景,跃出了窗口瞬间就消失在了院墙之外。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010 莫非王臣 [本章字数:2784 最新更新时间:2014-09-17 13:56:10.0]   肆虐了一整晚的风雪在天明前终于停了,没有了风雪的遮掩,要偷偷摸出城去难度大增。独孤如愿知道自己行踪很难藏匿,因为无论到哪都会在雪地上留下一行清晰可辨的足迹。   思来想去,当下决定就在洛阳城内躲一下,最危险的地方莫非是最安全的,还有哪处能比得上皇宫更有利于躲藏?淳于冰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去皇宫里搜查。独孤如愿早前曾经协助尔朱荣布置过皇宫的守卫,所以哪里岗哨薄弱他心中一清二楚。   来到皇宫前,只见宫门处只有两个士卒守卫,也不难猜到尔朱世隆带走了所有的契胡骑兵,如今剩下的皇城守军又在先前一战中损失殆尽,元子攸把能调动的兵马全都放到了城墙之上,这里当然就没有什么人了。   稳妥起见,独孤如愿还是绕到了皇宫的后面,这里是御花园的一角,树木丛生最适合隐藏行迹,平时也绝少人踏足。想到此处一个翻腾便跃过了宫墙,稳稳站立在了御花园内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下。   “嗖!”   随着一声响,一张大网随即从雪下升起,独孤如愿转身间猝不及防就被网在了其中,隐藏在暗处的士兵冲了出来刀剑直抵他的要害之处。   “淳于军师好算计,不费一兵一卒就擒住了独孤将军,果然是诸葛在世!”   说话之人正是大魏皇上元子攸,跟在他身边的赫然是独孤如愿那日在河阴见过的柔然人。   淳于覃听了这话,随即向独孤如愿投去一眼,对元子攸谦逊道:“独孤将军勇冠三军,刺伤了候将军后却没有出城,在下便猜他会来皇宫,于是命人布下了几处陷阱,也是纯属误打误撞而已,陛下谬赞了!”   独孤如愿神色冷静,目光落在说话的清瘦男子身上,见此人相貌堂堂极有神采,一双明朗的眼眸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若不是一身柔然人打扮,一定是个翩翩的汉族公子,不由的对他高卓的智计另眼相看,暗暗佩服!   此时一旁的阿那瓖见来人只有独孤如愿一人,不见蝶恋的身影,眼中露出质疑之色 ,厉声道:“被你带走的那女子去了哪里?你将她怎么样了?”   独孤如愿回看他一眼,见问话之人是神情傲慢的柔然人,轻笑一声:“我与她非亲非故,她的生死与我何干?   “你……”阿那瓖听他一说,脸色顿时暗了下来:“她伤得那么重,难道你杀了她不成?你若不说,我就要你死!”   说着便夺下一旁士卒手中的长枪直刺独孤如愿而去,手刚抬起就听得他身后的大魏皇上元子攸大喊一声:“可汗,且慢!”   阿那瓖终究不是鲁莽之辈,当下觉悟了过来,向淳于谭投去一眼,见其给对自己摇头示意,顿时也冷静了几分,深知自己平日里也是沉稳之人,可一遇到与蝶恋有关的人事,就乱了分寸,沉默中,他收了长枪退后一步回到淳于谭身边,未有再出一声。   “独孤将军,迫不得已多有得罪,还望将军海涵!”   元子攸话一出口,立刻拔出腰间长剑用力一挥,网住独孤如愿的大网立刻化开一道口子,独孤如愿见此便顺势跃出,声音冷清道:“阶下之囚而已,皇上要杀便杀,不必来此一套!”   元子攸听了,并未尴尬,声音缓和了一下:“朕素知将军忠义,诛杀尔朱荣之事与将军无关,朕希望将军能助朕一臂之力,击退尔朱世隆,一举歼灭叛军!”   他话一完,独孤如愿心里顿时明白过来,尔朱世隆果真杀了回来,转头看向元子攸冷笑一声:“若我真如此做了,与那卑鄙小人侯景有何两样?尔朱荣大将军于我有恩,微臣恕难从命!”   元子攸一听,神情极为失望,他年纪轻轻就被尔朱荣推上皇上一位,至此以来没有一天是安稳的,名义上是皇上,其实也就是个傀儡。   如今尔朱荣终于一死,可他手下的叛军又怎能善罢甘休,眼下尔朱世隆又杀到了城下,侯景又被独孤如愿刺伤,整个大魏根本无将对抗。他清楚自己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就像是一匹负重到了极限的骆驼,只需轻轻一根稻草就能将他压垮,而现在,独孤如愿就是那根稻草,但也是唯一可以救命的稻草!   元子攸脸上的复杂神色都被站在他身旁的淳于覃瞧在眼里,想了想,抬起头对独孤如愿开口道:“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独孤将军既然自称微臣,为何又不愿为皇上出力呢?”   “我乃恩怨分明之人,天柱大将军于我有提携之恩,人怎可忘本?”   元子攸见独孤如愿态度决绝,思绪片刻后,一狠心就撩起了龙袍,不理会所有人的目光竟然跪在了独孤如愿的面前:“将军不愿效忠于朕,朕亦不勉强!但朕有个不情之请……”   他话未说完,在场的人都大惊失色,纷纷疾呼:“皇上,使不得!”   元子攸未曾理会,对独孤如愿坦然道:“朕现在已经到了山穷水尽之时,性命都将不保,这一跪又有何妨?朕不怕死,只是想到我大魏两百年基业今日就要毁于一旦,朕如何有脸去见地府的列祖列宗?那尔朱世隆残忍嗜杀,一旦破我城池,满城十余万百姓必然惨遭荼毒,洛阳即将血流成河,将军就算不在意朕的生死,但还请看在满城百姓的份上,助朕杀退叛军。之后将军若要再取朕性命,朕绝不会反抗,任由将军处置!”   独孤如愿被他这一跪,心里巨震,实是没有想到帝王天子居然会跪在自己的面前苦苦哀求。素来以忠义自持的他,一心将护卫百姓安危视为己任,今日见此,陷入沉思,许久,他突然扶起元子攸,神色已有回暖,但声音依旧冷然道:“微臣答应皇上便是!”   元子攸大喜,恢复过来,立刻问道:“爱卿可是有破敌良策?”   独孤如愿思索了片刻,直视元子攸双眼:“洛阳城外的护城河宽达五丈,若臣猜得没错,尔朱世隆兵众每日必定要通过河桥到洛阳城下挑衅,当契胡骑兵全都过河之后,若是这河桥被毁,皇上觉得他们会有何反应?”   “归路被断,自然是惶恐不安,军心涣散!”   独孤如愿点头:“此时我们只需趁他们首尾难顾,陷入进退两难之时杀出,必然能收奇效!”   淳于覃一听,向独孤如愿投去赞许的目光,想了想说道:“在下也想知道独孤将军如何能够毁坏这条河桥?不过河上薄冰覆盖还望将军小心!”   独孤如愿听了,微微一笑,转身对元子攸抱拳道:“请皇上赐臣十名勇士,臣必将毁掉河桥!”   元子攸不再犹豫,当即应允。独孤如愿也没有再耽搁下去,立刻带了十名勇士趁天色还未放亮,偷偷出了洛阳。他们绕到护城河上游后用了七八只小舟装上了易燃的草料、火油后,破开冰面,缓缓而下直往洛阳城外而去。   而此时尔朱世隆的契胡骑兵也都杀了回来,越过了河桥来到洛阳城下耀武扬威,独孤如愿瞅准了时机点燃了小舟,火船借着风势如脱缰的野马一般撞上了河桥,火势瞬间弥漫整个河面……   契胡骑兵本在南岸,见河桥突然冒起大火,怕后路被断,全都惶恐不安,连忙回撤救火。一时间众人都争先恐后地上桥,此时河桥已遭受火焚,承受不住众人的拥挤,瞬时便断裂数段,无数的契胡士兵落入了护城河溺死、烧死。   独孤如愿趁此时机,带着十余名勇士从后面的船上杀出,一时纵横无敌……   “将士们听令,随朕出城杀了这些叛军,守住我大魏百年基业!”   在城头上一直观望战势的元子攸见此喜极而泣,一声令下,亲自率领着守军开了城门杀出,将契胡骑兵尽数剿灭。   对岸的尔朱世隆见大势已去,带着几十名亲卫逃得无影无踪,元子攸赢得了战争,本想寻找独孤如愿以示嘉奖,却遍寻不获,这才晓得他早就趁乱离开了,不禁对着繁星夜空长叹一声:“独孤将军有勇有谋,乃不可多得的将才,却不能为朕所用,实在可惜!”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011 虎落平阳 [本章字数:2488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19 00:14:45.0]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独孤如愿在尔朱世隆退走的那一刻也在烟雾的掩藏下逸出了战场。一场胜利让大魏皇帝元子攸佔时松了一口气,可一切依旧没有改变,独孤如愿清楚的知道眼下的大魏王朝就如是这冬日里的太阳明艳地挂在天空,却早已经不能够给人带来一丝温暖,一旦坠入西山便是永恒的黑夜。   顺着之前的旧路快马加鞭的赶往云中,一路熟悉的景色让他忍不住想起了身受重伤的蝶恋,念头一闪,眼前即刻浮现起了那张惊世骇俗的容颜,整个人顿时精神起来。   就在此时一阵嘈杂从不远处传进了他的耳内。空气中沸腾的人声夹杂着低沉的虎吼在风中飘荡。独孤如愿一向谨慎,当即下马隐身向前,透过树丛枝桠,见到眼前十余个精壮的汉子围住了一只斑斓的猛虎,而猛虎已然受了伤,腹部还在淌着血……   独孤如愿见猛虎的伤口如此的熟悉,凝聚目力再仔细瞧去,就在那猛虎腾挪的刹那,隐约看见它身后护着一抹掩藏在白雪下的素衣身影,正是一动不动的蝶恋。瞧着她现在的模样,想必是伤重复发失去了知觉。   独孤如愿见此跃出了树丛:“这虎并非野生,是在下一位熟识之人豢养,你们莫要伤了它性命!”   他的突然出现,吓坏了面前正全神贯注斗虎的十几个精壮汉子,谁也没有察觉这荒山野岭居然还有人。而这片刻的功夫,那只巨虎又退了回去,紧紧地贴住地上的女子,用自己的躯体为她取暖。   眼前的汉子将独孤如愿打量了一翻,立刻分开几人将他围了起来,为首的一人嬉笑道:“今天还真是热闹,先来了个重伤的厉害美人,带着一只猛虎伤了我们几个兄弟,好不容易将她放倒,又蹿出来个会家子的,弟兄们,瞧这小子长得居然比女人还俊俏,给我拿下他,送给大王乐呵乐呵。”   他话一说完,耳边一阵哄笑,随即七八个人一拥而上,独孤如愿见此几个腾挪,轻巧地避开了山贼们的攻击,随手一人赏了一拳,七八个人顿时躺了一地,汉子们突然慌了手脚,没有想到来人武功如此高强……   独孤如愿向地上的蝶恋投去一眼,慢慢向她走去,汉子们见了立刻如鸟兽散,谁也不敢阻挡片刻。   巨虎见是独孤如愿,或许也明白了几分,低低地呜咽了一声,便闪开了庞大的身形。独孤如愿这才蹲下,探手触摸的一刻,心中不安,此时此刻蝶恋的身子烫成了一团火,伤重之下又感染了风寒,还与这般汉子打斗周旋用尽了内力,如今早已经陷入了昏迷状态……   独孤如愿没有再迟疑,搂住蝶恋正要起身,就听见山道上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抬眼瞧去,见疾驰而来的马背上坐着一位衣衫明丽的女子。   “大王,这小子身手太好了,老三他们只出了一招便被打倒了,原本准备献给大王的巨虎也被他抢了去!”躲在一旁的汉子们见到来人仿佛看到了自己的亲娘一般,一个个呼天抢地的围住了女子居然哭诉了起来。   独孤如愿眉头一皱,目光落在了马上女子的身上,那女子也正直视着他,突然飞身下马,提着乌黑的长鞭就走到独孤如愿面前:“是你坏了本大王的好事?你是哪里来的小子?那么有种!”   “在下独孤如愿!此虎乃我熟识之人豢养,这些人无端伤人,我只是做我本份而已!”说完瞧了怀里的蝶恋一眼,继续道:“她伤得太重,请姑娘让出一条路来,她需要立刻下山寻找郎中诊治!”   “独孤如愿?”   眼前的女子听了,神色转喜:“人称独孤郎的独孤如愿可是你?”   话问完再仔细的打量起独孤如愿来,一双灵动的眸子里射出别样的光芒,自顾自说道:“常听人说独孤如愿长得俊俏非凡,天下间女人无不动心。我只当是世人夸夸其谈,今日一见,传言果然非虚,这才是我想要的男人!”   听她这么一说,独孤如愿嘴角带笑,瞧了她一眼,语气玩世不恭道:“姑娘想要男人这倒不难!以姑娘的国色天资,想必普天下的男子都会为你神魂颠倒,何必为难在下?   说完便绕开女子,抱着蝶恋向骏马走去,就听得身后声音疾呼道:“慢着,我要你跟本大王回寨,做我的压寨夫君!”   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人大愕,一位汉子走到她身边恭敬道:“大王不要说笑了,这小子玩玩还可以,他哪里有这福气配得上我们大王?”   独孤如愿听了他们的对话去,甚是好笑,要是平时也许还会奚落几句,可当下救人心切,哪里愿意再和她们胡闹下去?只见他轻轻一跃便带着蝶恋上了马去,就在此时一抹红光迅速闪到了马前,拦住了去路。   “我令狐采菡就要你做我的夫君!你答不答应?”   见她言行大胆,独孤如愿冷冷的瞥她一眼,语气顿时生硬起来:“姑娘请自重,我不过是一介武夫,不值得姑娘如此厚待。在下急着下山,姑娘若在拦阻,那我只能动手了!”   “动手便动手!若你能赢得了我手中的九节软鞭,我便放你下山,若你被我擒住,那就乖乖地跟我回山做我的夫君!”   独孤如愿知道事情难以善了,蔑笑一声,跃下马背,轻轻地将蝶恋放在了树下,脱下了自己的锦袍为其覆上,向巨虎投去一眼,见其跟上来守在蝶恋身边之后,这才提着剑来到了令狐采菡身前。   “看招!”   令狐采菡一声呼喝,手里乌黑油亮的九节软鞭仿佛一条灵蛇一般抖动起来,绷得笔直,鞭梢如同毒蛇吐信电射而至,带着呼啸的风声直点独孤如愿的胸口而来……   独孤如愿瞧得真切,这类九节软鞭练习起来远比刀剑难掌握,长达两米的鞭身只有内力深厚之人才能操控自如。眼看鞭稍就要点到自己,独孤如愿左手迅速闪电般抬至胸前,准确地点在了九节软鞭的鞭稍之上,两指用力一拉,巨大的力道袭来,还没等令狐采菡反应过来,她就已经被扯到了独孤如愿的身边,只听得一声剑啸,一把长剑便架在了令狐采菡的脖颈之上。   “在下胜了,姑娘不要再纠缠!”说完丢下长剑,放开令狐采菡,就要向树下的蝶恋走去……   “没有那么容易!”令狐采菡话一出口,人又越至他身边,向他挥出一掌,独孤如愿转身执剑应付她之际,便听道一旁观望的那汉子叫嚷道:“小子好好听着,老老实实地跟我们大王上山,否则她立刻没命!”   随声瞧去,只见巨虎失血过多倒地不起,而蝶恋被他们趁此时机擒了过去……   独孤如愿长剑一横,死死抵住令狐采菡的脖颈:“立刻叫你的人放了她,不然你也休想活命!”   “这方圆几十里完全没有人烟,你就是下了山也找不到郎中,要救她,我山寨里倒是有一些治疗风寒的草药,你若跟我回山寨,我一定全力救治她!”   听完她的话,独孤如愿再看看陷入昏迷的蝶恋,思绪片刻后道:“若你能救她,我独孤如愿必有回报!”   令狐采菡轻轻推开架在她脖颈处的利剑,回头对独孤如愿轻笑一声,当下一挥手:“弟兄们,回山!”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012 如斯之美 [本章字数:2295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19 18:31:14.0]   危峰兀立,怪石磷峋,峰上云雾缭绕,山径蜿蜒曲折,十步三转,紧贴着的就是万丈悬崖。一行人在陡峭的山道中疾驰如飞,半响功夫,就来到了一座天梯前。   独孤如愿坐于马背上抬头仰望,这数十米高的巨崖仿佛迎面而来,随时都要倾倒一般。正要开口询问如何上去时,就见前面马匹上的汉子突然拉弓向崖顶射出一箭,一声刺耳的呼啸过后,崖顶上竟发放下了七八根绳索。   “瞧见没有?寨子就在天梯之上,走吧!”   另一匹马背上的令狐采菡话一出口,灵巧的身子便纵身一跃扯住绳索顺势一拉,整个人便腾云驾雾般的瞬间就到了天梯的半腰处,一阵山风将她银铃般的声音传到了崖下:“勇悍无敌的独孤如愿不是怕了吧?”   独孤如愿瞧了一眼怀里昏迷不醒的蝶恋,随即解下自己腰间玉带将她绑在身后,转身跃离马背,脚尖轻踏台阶而上,如履平地,三纵两跃便越过了令狐采菡,片刻之后就到了悬崖顶上。   踏足实地,独孤如愿举目四望,只见四面苍峰翠岳,两旁岗峦耸立,满山树木碧绿,放眼远眺,在云海苍茫之间,洛河、黄河如玉带环绕……   本以为山寨粗陋不堪,却没想到这崖上竟然是一座雄伟的碉楼。一道丈余高的石墙将整个山寨围了起来,岗哨林立,石墙上箭楼、城垛一应俱全。   此刻令狐采菡也上了崖顶,向面前站立的独孤如愿投去一眼:“你不是要救她吗?还愣着干什么?跟我来吧!   独孤如愿听她这么一说,立刻回过神来,解开绑在自己身后的蝶恋,将她横抱于怀中,紧跟着令狐采菡往寨内走去……   未有多久,令狐采菡便在一座小屋前停下了脚步,一股浓郁的药香味从屋子里扑鼻而来。   “药叟爷爷,您在吗?”   令狐采菡上前应门,片刻之后门便开了,一位清癯的老人出现在面前,瞥了一眼独孤如愿怀里昏迷的蝶恋,这才慢吞吞地让他们进了屋。   “将她放下,你们出去吧!”老人神态傲慢,话一说完就不愿意再开口,自顾自的饮起了桌上还未饮完的那半坛陈年老酒。   令狐采菡一听,目光扫过独孤如愿俊美如斯的侧脸,心有不甘,上前一把扯住老人的手臂不断摇晃,撒起娇来:“药叟爷爷,你少喝点,这女子命在旦夕,您帮忙看看!好不好?”   眼前的老人似乎拗不过她的纠缠,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行了,行了,手都要断了!我帮你看看便是,不过你是知道我的规矩的,我不想救的人,你再胡闹我也是不救!”   “知道啦,您先看看再说!”令狐采菡说着硬是拉着老人来到了独孤如愿的身边。   “还不将她放下,药叟爷爷都答应救她了,你还傻愣着干什么?”   独孤如愿瞧了面前的老人一眼,俊眸里似有怀疑之色,将蝶恋轻放在竹椅上,拱手道:“是在下用力不当,不小心打伤了她,还请前辈能够将她救醒,否则在下心有不安!”   面前的老人并未理睬独孤如愿,伸手替蝶恋把过脉象,停顿片刻,捻须皱眉:“这位姑娘内伤颇重,又感染了风寒,心脉间多有郁积,已经气若游丝,不太妙!”   独孤如愿听到此话,神色微微震动,心中顿时一紧,目光落在蝶恋苍白的素脸上,竟会有一种莫名的痛惜感涌上心头。   “您别啰啰嗦嗦的讲那么多废话,我就问您,她有没有得救?”   老人推开在他耳边正喋喋不休的令狐采菡,这才看了独孤如愿一眼:“别人或许救不了,但我药叟这却是从来没有救不了的人,不过……”   “不过什么?”独孤如愿接过话去:“只要你能救回她,在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老人得意地一笑,随即开口:“我一个孤老头子,要你赴汤蹈火做什么?菡儿,你把我的规矩告诉这傻小子!”   令狐采菡一听,立刻将独孤如愿拉到一旁,低声说道:“这老头子有两个规矩,一是不想救的人,杀了他也不救;第二,你要救人,必须拿出一件物品给他,他如果看得上,就会救了!”   “他要什么物品?我身上只有少许银两,给他便是!”   令狐采菡连忙摆手:“他才看不上你的银两呢!金山银山他都不要。他要的是他看得上的东西!比如这个……”   她话未完,竟然伸出手来在独孤如愿的腰际处,猛的用力扯下了那块晶莹剔透的翡翠,喜滋滋地送到了老人面前。   独孤如愿迅速伸手阻拦:“这个不行!”   谁知那老人浑浊的双眼一见到眼前的翡翠顿时有神起来,一把抓过翡翠,眼中满是深意,语气正经道:“这翡翠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独孤如愿走上前:“此翡翠是这位姑娘所配,日前因为昏迷而遗失,正好被在下拾得,前辈将翡翠还给在下,等这位姑娘清醒之后征得她同意,再赠与前辈!”   “不用了!”眼前的老人将翡翠丢还给独孤如愿:“这姑娘与我有缘,她的伤老朽负责到底,你好好保管着翡翠!你们先出去,我要为她施针,旁人不得打扰。这伤没有十天半个月休想痊愈,你要是有急事,也可先行离去!”   独孤如愿接过翡翠,小心翼翼地挂回腰间:“不碍事,我外面等候便是,她若不清醒,在下也绝不会离开半步!还望前辈全力救治。”   独孤如愿说完,也不再多言,看了一眼不省人事的蝶恋,跟着令狐采菡退出了屋子。   “你真的要在这里等?她到底是你什么人?”出了屋子令狐采菡便迫不及待的问了起来。   “不认识!萍水相逢!”独孤如愿言语简短,并不太愿意和眼前的女子有过多的交涉,避开了她投在自己脸上的灼热目光,合上双眼,就地打起坐来。   令狐采菡心有不甘,上前一步也蹲了下来,在独孤如愿耳边轻语道: “不认识?我还没有瞧见那个男人对一个陌生女子那么关心的?你喜欢上她了?她难道比我漂亮?”   独孤如愿听了她的话去,张开俊眸,转头目光与其直视,微微一笑: “瑶池不二,紫府无双,果何人哉?如斯之美也!”   “什么意思?”令狐采菡面露尴尬之色,一再问到他,可独孤如愿留下这句话便再也不愿意开口,令狐采菡见他这模样,心里虽然有气,却怎么也怪不起他来。   “好吧!我也不烦你了,你的这句,瑶池不二,紫府无双,果何人哉?如斯之美也!但愿有一日你是对我说的!”令狐采菡说完一笑,趁独孤如愿闭目养神之际,在他脸上轻点朱唇,等独孤如愿反应过来,她已经转身跑的无影无踪了。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013 尘封往事 [本章字数:2251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21 12:22:51.0]    夜已深,随着一声低沉的叹息,药叟苍老的声线直透人心,转头瞧了瞧床榻上不省人事的绝美女子,眼神渐渐迷蒙起来,那些埋藏在心底深处的记忆像是潜伏在水中的毒蛇猛兽一般,终于再次浮上了眼前。   十八年前,药叟还不叫药叟,而是济北第一世家淳于一族的家主,光烈将军、梁州刺史淳于文成府上的一位老师,专门负责教授淳于将军二子淳于覃的兵法韬略。   那一年冬天,淳于将军和夫人又添了一对标致的双胞胎女儿。淳于文成的大儿子淳于量、二儿子淳于覃都已束发,不惑之年再添一双女儿,自然是喜坏了淳于一族。满月之日,淳于一族全都聚首在将军府中,恭贺淳于文成儿女双全。大魏皇帝更是赏下一对晶莹剔透的翡翠,赐给这俩双胞胎一人名玉、一人名冰,取玉洁冰清之意,此份恩宠可谓是绝无仅有。   盛极而衰的道理恒古不变,但来的也实在是太快,那一晚是淳于家最风光的一晚,同时也是最惨烈的一晚。   就在淳于一家忙碌了一整天,全都睡下之后,一群武功高强的蒙面之徒潜入了将军府。守卫兵士瞬间被尽数杀死,然后是家丁奴仆,来袭的人心狠手辣,显然是不想留下任何的活口。   但凡事都有例外,药叟因为多喝了几杯,浑身燥热睡不着起夜时目睹了这一切,他的呼喊叫醒了淳于将军。学武的淳于量也持着兵刃杀了出来,与父亲一起对抗来犯的敌人,而药叟自己则按照淳于将军的命令护送不懂武功的淳于夫人和淳于覃由地道逃脱。   可是淳于夫人放心不下由奶娘照顾的一对双胞胎女儿,死活不愿意先行离开。药叟只得让淳于覃带着他母亲先走,自己则调转头来寻找那一对双胞胎。   药叟出了地道急匆匆地往奶娘的房间奔去,不想却给一个蒙面之徒一刀劈在了胸口,长长的刀痕显现,鲜血迸射而出,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失去了意识,而那蒙面之徒忙着去追杀四处逃逸的奴仆,也懒得查看他是否身死,只是一脚将他踢到院中,便不再理会了。   等药叟醒来之时,就看见淳于将军和淳于量被一众蒙面之人包围,浑身都是刀剑之伤,几乎成了血人。   那淳于将军身负重伤,为了让淳于量还有机会逃脱仍然苦苦支撑着,药叟见他捂住自身胸前伤口,厉声问道那群黑衣人:“你们为何如此心狠手辣,非要置我全家于死地?”   那群黑衣人也死伤惨重,见为首的一人冷笑道:“你是大魏第一勇将,圣宠正隆,朝堂内外想杀你的人不知有多少,你自己想吧!”   淳于将军吐出一口血沫,对眼前的黑衣人厉声道:“袁肆周,你以为蒙着脸面我就认不得你?你的声音我化成灰也认得,两军交战无所不用其极,你想杀我就该凭真本事在战场上真刀真枪的决胜,为何要用这么卑鄙的手段?祸不及家人,你今日灭我满门,就不怕有报应?”   那黑衣人一听,扯下了脸上面罩:“既然你认出了在下,我也不怕你化成厉鬼来找我,弟兄们,斩草除根,一个活口都不能留!”   随着他的命令,七八只弩箭同时贯穿了淳于父子的身躯,两人怒目圆睁、死不瞑目。药叟睚眦欲裂,却深知自己起来也是死路一条,只能将泪水埋进心里,一动不动扮成死尸,心里默默祈祷其他人能够逃出此劫。可是他耳边的惨叫声不断,直到整个将军府再无活口,杀戮才停了下来。   “袁大人,房中发现一条秘道,淳于文成的夫人和二子淳于覃不见了!”   袁肆周听了来人的禀报,命令道:“你带人立刻顺着秘道去追,一定要取其性命,其余人在各处浇上火油,放火烧府!”   他话一说完,随即将军府火头四起,就在袁肆周等人准备离开之时,奶娘的房里突然传出婴孩的啼哭声。药叟心中暗自叫糟,就听到袁肆周的声音响起:“淳于文成刚得了一对双胞胎女儿,让我也送她们去见他们的父亲!”   说着便冲入已经开始烧着的房间,片刻之后就看见他抱出一个婴孩来,正要举至半空摔死之际,本来哇哇大哭的女婴突然停住了哭泣声。袁肆周不明所以,将她放了下来,见女婴机灵乖巧,合人心意,瞬间改变了主意,一挥手道:“我袁肆周膝下无女,这也许是上天的旨意,与这婴孩如此有眼缘,就留下她吧,我们走!”   话音一落,眼前的一群黑衣人迅速离开了将军府邸,消失在黑夜中。   药叟见此,正要挣扎起身,却突然瞧见着火的房子里又冲出一人来,等来人再近点,这才看清他的长相,那是一个白面的少年,不过十一二岁光景,脚下步履不稳,像是个跛子。   是他?   药叟认得这少年,此人名叫候景,他乃是和大少爷淳于量平日里交好的朋友,没想到在这危急的关头他会出现在此。   只见他手中抱着的另一个婴孩哭得十分厉害,侯景从她脸上拂去一块烧得绯红的火炭,喃喃自语道:“可惜了,脸上竟然烧伤得如此厉害,以后也不知道能不能长好!不管怎么样,跟着我吧!也不枉我和你死去的大哥相识一场!”   说罢也抱着婴孩离开了淳于将军府,药叟想喊却无力出声,眼看四周火焰滔天没有逃路,情急之下,突然发现自己离府内的水池只有几步之遥,拼尽了全身力气滚入水中,这才免去了一死。   等火势熄灭,药叟被相邻救下了一条命,四下打听淳于夫人和淳于覃的下落却一无所获,凭着自己的学识和医术四处流浪,直到十年前来到洛阳,被令狐家再次聘为老师这才安定了下来。后来因令狐老爷厌倦了官场的尔虞我诈,倾尽家财在山里修建了这一座碉楼用来为子孙后世安身立命,他也跟着住了进来,凭着一身的精湛医术为大家治病,渐渐的世人都忘记了他的本命,只是称呼他为药叟。   今日再见到这块翡翠,药叟就断定是当年皇上御赐之物,再看那女子与淳于将军依稀有几分相似,更是确定无误了。她脸上光洁白净,应该是袁肆周带走的那一个,谢天谢地,袁肆周没有杀她,药叟心中也老怀安慰,不过一想起当年袁肆周残杀无辜的画面,自己胸前那长长的刀疤似乎又隐隐作痛起来。   “水,水!给我水!”   想到此处,一阵微弱的声响传来,打断了药叟的回忆,他转头瞧去,见床榻上的蝶恋已然醒了过来。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014 兄弟相交 [本章字数:2802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22 00:49:13.0]   “这是在哪里?”蝶恋醒来的一刻,见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小屋之中,床前的怪异老人一双凹陷的眼睛正一动不动的瞧着自己,欲要挣扎起身,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钟声,未曾明白怎么回事,房门便被人推开,进来了一个行色匆匆的少年。   “药叟爷爷,大王姐姐让我来告知你一声,快去寨子里的地窖躲躲,有山贼来袭!”   “他们是哪里来的山贼?寻常人要上这天梯就很不容易,更别说要攻寨了,难道不是?”   门外守候已久的独孤如愿听到钟声时,便瞧着这位少年从自己身旁掠过,见他仿佛有话要说也未曾阻拦。   那少年回头望他一眼,立刻回道:“其实这些不是寻常的山贼,这些人是官军!听大王姐姐说,这些官军原本是尔朱荣手下的精锐,不过尔朱荣一死,他们就乱了分寸,除了契胡骑兵,剩下的都四散奔逃,大概是想夺下我们的寨子安身立命才来的这里!”   “来者不善!这位姑娘可是不能再有差池了!”药叟说着向独孤如愿投去一眼:“你带着她随老朽去地窖躲躲吧!”   独孤如愿也不是忸怩之人,心里本就担心蝶恋安危,听他这么一说也未有犹豫,径自走到床前将蝶恋从床榻之上抱了起来,跟着药叟便往外走。出门的一瞬间,怀里的蝶恋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把峰利的短刃握在手中,直刺独孤如愿胸口而来。   独孤如愿未曾想到她伤成这样还会如此执着,当下迅速腾出一手打掉蝶恋手上的短刃,冷然道:“要杀我,也要等脱险之后你身子好些再动手!我也不会跑,等着你痊愈后好好再打上一场,你堂堂正正的取了我性命,我也死而无憾!”   蝶恋本就虚弱,出手之时便觉得一阵晕眩来袭,眼见仇人就在眼前,也只能安安静静的躺在他的怀里默默不语。   就在此时,一道红色的身影向他们所在的小屋飞奔而来,独孤如愿定眼瞧去,来人正是令狐采菡。只见她面色苍白,嘴角溢血,人还未到跟前,声音便传了过来:“这群山贼太过厉害,都非泛泛之辈,还是怪我一时大意才让他们有机可乘,要是保护不了这一寨子的老老小小,一旦山寨被破,他们只能是死路一条了!”令狐采菡还想再说些什么,一张口一股血腥之味就涌上心头来,瞬间喷薄而出,将她身上那件红色袄袍染得更是红了。   药叟上前稳稳扶住她,转头瞧了一眼独孤如愿怀里的蝶恋,就冲独孤如愿脱口而出:“小子!你若真有本事便去打退门外的官军!也不枉我救她一命!”   独孤如愿怜惜的目光落在了蝶恋清瘦素白的面容上,声音低沉:“前辈请放心,有我独孤如愿在此,不会让他们伤了寨子里任何一人!”说完将蝶恋轻轻放下,交于面前的药叟,提着长剑,转身便大步走出了寨外!   此时寨外的一片空地上站了十几个男子,每一人都眼神灼灼,独孤如愿不敢轻敌,能不借助任何工具上得来天梯的好手也不能小视。定眼瞧去,人群里一位铁塔一般的男子引起了独孤如愿的注意。见他看上去也不过是二十三、四岁的年纪,却浑身肌肉结实,撑得衣袍鼓鼓囊囊,豹头虎眼、怒目圆睁,手中一柄偃月长刀寒芒闪闪。   见独孤如愿从寨内走出,男子立刻大笑起来:“这寨子里果真是没有人了?先让一个如花似玉的女流之辈出战,现在又来了个华而不实的俊俏郎君,你们这是看不起小爷我吗?小爷今天是要定这寨子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独孤如愿冷笑一声,声音淡然道:“你不就是赢了个女人?有什么好得意?赢得了我才算得上是英雄好汉!”   那男子听了独孤如愿的话去,仿是被呛到了一般,生生憋红了一张圆脸,停顿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嚷了一句:“好!那小爷今天非得赢你,难不成小爷我还打不过你?不过咱有言在先,若是你输了怎么办?”   “我输了,这寨子就归你所有!”独孤如愿话一出口,只听见他身后一片喧哗……   那铁塔般的男子将独孤如愿上下打量了一番,大笑一声:“就凭你!哈哈哈!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小爷也就成全你了,要是你输了可别像个女人那样哭哭啼啼就好,看刀!”   声音未落,那男子便拖着偃月长刀欺身而上,刀锋急转,仿是至天而降,就恨不得一刀将独孤如愿劈成两半。   独孤如愿冷冷一笑,脚尖轻点,便如一道青烟般飘离开去,那男子力能劈山的一刀就这样落在了地上,生生的将地板劈出了一道裂口。   “哪里逃?”   一声大吼,男子手中的偃月长刀顿时化作闪电一般,刷刷刷地劈向独孤如愿的立身之处,凛冽的刀气席卷而来,仿是巍峨的泰山砍至崩塌,气势汹汹,排山倒海……   独孤如愿眼中精芒湛湛,灵动的身形鬼魅似地贴着刀锋闪避,找准了时机,手里长剑猛然刺出,沿着那男子的刀柄直切而入,瞬间逼得他拖着长刀连连急退。   独孤如愿未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依然如影随形,剑剑紧逼,那男子见此,立马拖起身后长刀斜斜挑起,用尽全身力气向独孤如愿下身扫去,独孤如愿随即离地飘飞,若是常人怕迟疑片刻就势必会被长刀削去双足,心里不由的暗赞了一句:“好刀法!”   那男子未有犹豫转身再战,一个腾跃起自半空,瞬间双方刀剑相击,各自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独孤如愿握剑的手腕微微震动,向男子投去一眼,再次迫近,紧贴着他长剑急刺而去,那男子的偃月长刀擅远攻却不利近战,独孤如愿一番贴身的纠缠,打得他只能连连招架,长刀顿时就成了累赘。   只听的“啪、啪”的两声脆响,那男子被近身的独孤如愿扇了两个大大的耳光,一声冷哼随即倒退数步,独孤如愿紧迫他而去,脚尖一抬、地上的偃月长刀便稳稳地插在了那男子的面前:“你服了吗?”   此时男子额上豆大的汗珠滴滴而下,显然被这两耳光扇得痛极,懂内力之人一看便知,独孤如愿这两耳光里可不是一般的学问。   那男子抬眼闷闷地说道:“技不如人,我服了!还望大侠高抬贵手,给我把脸上的骨头接上吧!这快要痛死人了!”   独孤如愿见他模样甚是好笑,走到他身边抬起他的头,用力一推,只听得“咔嚓”一声轻响后,那男子恢复如初,立刻抱拳拱手道:“敢问大侠高姓大名?”   “云中人士,独孤如愿 !”   他话音刚落,那男子突然抢头便拜了起来,他身后的那些人也随即倒了一片:“早就听说独孤郎的威名,仅凭十人便杀退了尔朱世隆过千的骑兵,却又不慕浮名拂袖而去,一直无缘得见,今日一番较量果然是人中龙凤。其实我们这些人也不是什么山贼,原本都是尔朱荣手下的兵士,尔朱荣伏诛之后,尔朱世隆只带走了契胡骑兵,我们也趁机逃出了洛阳,聚首在了山里准备寻一处安身立命的地方,没有想到在这里能碰到独孤将军,真是天可怜见!”   独孤如愿一听,眼带怀疑之色,随即问道:“你武艺如此精湛,为何尔朱世隆没有重用你?”   那男子摆了摆手、脸上顿时露出不屑之色:“我杨忠并非契胡人,自然是不受那胆小鬼的重用,只是可惜了我手下这般过千儿郎随我落草为寇!”   他的话让独孤如愿俊眉微挑,稍加思量后,举步前行道:“堂堂七尺男儿,空有一身好武艺却不能报效家国,岂不是徒惹人笑话?我独孤如愿不才,正要回云中召集我族中子弟保国安民,杨兄弟可愿随我一道纵横沙场?”   他话说完,狂喜之色即刻浮现在杨忠和他身后汉子的脸上,众人再次跪拜,杨忠声音激动异常:“能跟随独孤将军,我等三生有幸!今后即便刀山火海,我杨忠也在所不辞!”   独孤如愿伸手将他扶起,大笑一声:“好!凭杨兄弟如此身手,我独孤如愿能得你之助,天之幸也!以后你我便以兄弟相称!生死与共!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015 真正仇人 [本章字数:2279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25 13:43:37.0]   今年春浅腊侵年,冰雪破春妍。东风有信无人见,露微意、柳际花边。   蝶恋风寒痊愈时年关已过,这个春天来得特别早,万物争春,景色宜人,在小屋憋闷已久的她信步走出了寨外,来到了天梯的上方。天气日暖,可是从崖下鼓噪而来的长风依旧凛冽,吹得她长发与衣袂齐飞,恍若落入凡尘暂歇片刻的仙子。   远处的山峦退却了白雪的冬装,换上了新绿的颜色,如此美景却化解不了蝶恋心中的苦寒,那失去至亲的痛苦依旧如万年冰山一般驻在她心底的深处。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奈何仇人近在眼前,自己却无能为力。   这几月来,偷袭、下毒无所不用,却始终没有办法能将独孤如愿置于死地,他总是能安然避过,这深深的挫败感让蝶恋心中仿佛被蛇蝎撕咬一般的难受,恨不得亲手将独孤如愿千刀万剐!   思绪万千,一阵冷风袭来,让她刚刚恢复不久的单薄瘦弱的身子微微颤动。此时风儿拂过叶片发出了一阵阵的轻响,蝶恋清楚的知道在这高山之巅,是不可能有什么植物生长的。可就在她转身准备回去之际,眼前的不远处闪过一抹亮色,那是巨石的缝隙里坚强生长的一株色彩艳丽的小花,花瓣层层叠叠,就仿是数只美丽的蝴蝶落在了花朵之上。   “这是…蝶恋花?”   蝶恋忍不住轻声低语起来,这是她最爱的一种花朵,整个草原都很难寻见,却不曾想到它居然会在这里冒着苦寒坚强的绽放……   话一出口,便不由自主地向着蝶恋花生长的巨石走去,一直冷若冰霜的容颜第一次展露了笑容,彷如一股温暖的春风吹开了满山的鲜花那般动人美丽。   这一幕落在了半倚在墙根之上,观望已经的独孤如愿的眼里,竟是那般的如痴如醉!他默默地看着蝶恋的一举一动,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弄出声响来,惊扰了这位跌入凡尘的仙子。   而这刻的蝶恋全神贯注,丝毫没有注意到有人正灼灼地瞧着自己,她的整个心思已经全放在眼前的这株小花之上,那幽香早已沁入心脾,让她在不知不觉中一步一步缓慢的向它靠近……   就在迈出步子,她的指尖即将触及花瓣的一刹那,她脚下的山岩突然碎裂开来,那是一块被风霜侵蚀得松散不堪的岩石,等蝶恋明白过来已经来不及了。她想要抓住些什么来固定身形,却无奈山崖上空无一物,坠崖已成定局,也许在她心里还有无数的遗憾,却只能涩笑一声,放弃了自救,任由身体在冷风中向崖下滑落!   电光火石间,独孤如愿几乎就在蝶恋跌下山崖的同时,毫不犹豫的奋身一跃,与她一起坠下了山崖……   山风呼啸,急坠中,独孤如愿拼力来到了蝶恋的身下,伸手将她稳稳托起,脚尖猛地踩在天梯之上,半空中的身形停顿的片刻间,蝶恋已经重重地撞进了他的怀里。   “你还未取我人头祭奠你的父亲,为何就这么快急着去死?”   独孤如愿说话间,已经带着蝶恋上到了悬崖之上,他的非凡轻功卓实让他怀里的蝶恋深深吃惊。   “放开我!”蝶恋从独孤如愿的怀里挣脱出来的一瞬,盈盈的眸心便涌起了一抹怨色,狠冷的目光落在了独孤如愿俊俏的面宠上,紧咬着发白的下唇,竟再也发不出一个字来。   独孤如愿向眼前的女子投去一眼,脚尖立刻在地上划出一个只能容下一人的狭小圆圈:“你如此恨我,就得拿出真本事来,我今天就给你这个机会,若你能够在十招之内将我打出我现在所站的圆圈之外,我就把人头给你!”   蝶恋听他一说,也未有多言,凝神摒气,顿时气旋围绕,衣袂无风自动,独孤如愿画地为牢、作茧自缚,也别怪自己心狠手辣,如果能将他击毙在此,又何需非要将其打出圈外?多此一举?想到这里,一道道寒气慢慢在她身体里凝聚,洁白如玉的双掌渐渐覆盖了一层厚厚的冰霜,这是柔然圣女传授给她最强的一招——玄霜傲雪。   独孤如愿其实并不敢大意,蝶恋的功夫他心里是清楚的,从皇宫初遇时两人就相差不远,只是她一直身受重伤才敌不过自己。这圈子本就狭小蝶恋若是真的要置自己于死地,也并非难事。只是他心里对眼前的女子有着一种自己说不上来的感觉,而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强烈到自己可以陪她胡来,即便真的受了伤去,也是无怨无悔的。   此时独孤如愿气沉丹田,无数真气已经于他周身经脉急转而出,渐渐的汇集在他双臂之中……   “贱贼,还我父亲命来!”   蝶恋低斥一声,身子急冲而至,双掌在胸前交汇猛然推出,毫不留情的印向圈内的独孤如愿。独孤如愿心神合一,手腕一抬迎向了蝶恋,四掌交叠在了一处,瞬间便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声响。   一股巨大的力道裹挟着丝丝寒气窜入独孤如愿身体之中,蝶恋丝毫没有手软,直攻他心脉而去,寒气迫人,一旦被其攻入,即便是大罗神仙也是必死无疑的。独孤如愿立刻调整气息护住心脉,全力将入侵体内的寒气化去。   蝶恋身形犹如幽灵一般紧贴着独孤如愿急转,双掌不断拍出,招招置人于死地,可就当蝶恋倾尽全力再次向独孤如愿进攻之时,独孤如愿未有再出手阻挡。他的故意失守被蝶恋瞧在眼底,可是再要收回手来已然来不及了,独孤如愿心口被她狠狠的拍了一掌,顿时嘴角就溢出鲜血来。   蝶恋本想停手,可一想到父仇未报,又何必在乎趁人之危,她也无暇顾及其他,全力施为,独孤如愿再中杀招,口中鲜血狂喷,脚下却依旧稳如泰山,一动未动。   十招已过,蝶恋输了!   看着独孤如愿,蝶恋陷入沉思,眼前的男子不闪不避硬接她十招,非但未死,连动都未动分毫……   “你为何不再还手?”   独孤如愿听到她的话,回望她一眼,立即抬手擦去溢出嘴角的血渍:“你已经输了,看来还是你学艺不精,制服不了我,以后你我就再无恩怨了……”   “我杀不了你,活在这世间也不再有任何意义,倒不如死了痛快!”   蝶恋冷狠的目光落在眼前男子俊美的脸上,绝望至极,举起右手掌便要向自己的额头拍去……   “住手!你根本不是袁肆周的女儿。”   耳边突然一声暴喝响起,蝶恋抬至半空的右手猛地停住,转头向来人瞧去,只见药叟飞奔而来,苍老的声音颤动着,一字一句的对蝶恋说道:“袁肆周非但不是你的父亲,他更是你真正的杀父仇人!”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016 局势大变 [本章字数:2357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30 02:39:10.0]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蝶恋说话间来到了药叟身边,伸手就扣住他的喉咙,眼中顿起杀意:“你救过我性命,但也不要不知好歹,你污蔑我父亲,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药叟也不挣扎,看向蝶恋,眼中满是心痛之色:“那袁肆周,的的确确是杀害了姑娘的全家,再将你抱走抚养长大,而我就是当年那场屠杀的见证者。我与那袁肆周并无瓜葛,为何要污蔑他?当年他趁你满月之时偷袭了将军府,我正好受聘负责教导你的两位哥哥,装死才侥幸逃过一劫。你身上所配的翡翠正是当年皇上御赐给你和你孪生姐姐之物,若姑娘你认为我一个孤老头子有意诓骗你,便朝着我胸口再来一剑,我绝无怨言!”   说着也顾不得什么,瞬间便扯开了衣襟,露出了胸口,一道长长的刀痕顿时映入眼帘……   蝶恋神色震动,缓慢的松开了药叟,药叟这才原原本本地将那一晚袁肆周如何偷袭淳于将军府?自己是如何避过一劫,以及婴儿的去向都向她说了出来,蝶恋目光闪烁,含着泪光,听到药叟描述袁肆周外貌和所用兵器之时再也控制不住……   转头问道:“难道这么些年来我是认贼做父?你在说慌,我是不会相信的!”   药叟抬起头,老泪纵横:“当年你的孪生姐姐脸上被炭火烧伤留下了疤痕以后,给一个叫侯景的少年带走,我都是实话实说,没有半句虚言!姑娘若是不信,尽管要了老朽的命去,这么些年,我日日夜夜都在内疚之中度过,那么多人惨死在我面前,我却无能为力,恨自己没有学过一招半式,姑娘你就动手吧!我也好去阴曹地府告知老爷一声,他的女儿还在世上……”   蝶恋心里难受至极,她是见过淳于冰的,她也是知道若不是那脸上的疤痕,淳于冰确实是与自己一般无二。   而此时一旁的独孤如愿听了她们的对话,也多少明白了些,三月之前他偷入侯景府中,听到那侯景对淳于冰说过她有一个孪生妹妹,原来如此,真是天意弄人!   药叟见蝶恋沉默不语,叹气一声,再道:“除此之外你还有一个哥哥叫淳于覃,当初逃出将军府之后也是下落不明,只怕也死在了袁肆周的手上!”   “淳于覃?”   蝶恋听了药叟的话,猛的一震,这几年来对她多有照顾的淳于覃,居然就是她的亲哥哥……这是多么可笑的事实,这么多年来,一直以为自己是袁肆周的女儿,身上流着的是袁家的血液,却不曾想到冥冥之中,自是这样的定数,让多年只为报仇雪恨而活的蝶恋怎么能够接受?   “此事我自是会查清,若你们有半字虚言,我不会放过你!”蝶恋话一说完,松开药叟转身就要离去。   “姑娘请留步!”   独孤如愿叫住蝶恋,自己却来到那断崖边上,小心翼翼的将那蝶恋花连根拔起,送到了蝶恋的面前:“此花长在石缝处,春寒料峭,肯定活不长久。我见姑娘对它甚为喜欢,不如将它带在身边好好照料,也不枉差点为它丢了性命!”   蝶恋缓缓伸出手来,将那蝶恋花接过,目光直视独孤如愿而去:“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你依旧是我的仇人!”说完随即跃下岩壁,顺着天梯下了山去。   独孤如愿在崖边伫立良久,俊眸里尽是依依不舍之情,奈何蝶恋性格倔强,若不是她自己亲眼所见之事,想必也是难以相信,事已至此,她势必会受一些折磨,这样也好!时间总是医治伤痛最好的良药……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蝶恋一走,独孤如愿也不愿再留在此地,带着杨忠与他手下的千余二郎当日便也下了山去。   山中方一日,地上已千年。   山外的形势可谓是瞬息万变,尔朱世隆当日被独孤如愿击退后,立刻与尔朱兆、尔朱仲远合兵一处推立太原太守魏朝宗室元晔为帝(元晔,元氏宗亲,先前在太原做太守,并无实权,依旧是尔朱氏手中的傀儡皇帝),以此想另立朝廷对抗元子攸,同时起兵杀向洛阳。   也许是元子攸天意该亡,尔朱兆带兵日夜兼程赶至黄河河桥一带时,往日滔天巨浪的黄河竟然浅得不过马腹,他的大军就这样轻松的渡过了天险。路上又无端刮起暴风,尘埃漫天,这从天而降的沙尘暴成了尔朱兆进攻洛阳最好的掩护,整个洛阳城完全不设防。当尔朱兆的骑兵直接攻至到皇宫时,皇宫的卫士才发觉大敌来临,却已为时已晚,弯弓射箭时,敌军已逼近眼前,矢不得发。   洛阳再次陷落,元子攸匆忙逃命,居然连一匹马都找不到,自然是被尔朱兆生擒了去。寒冬腊月里,元子攸一身单衣,央求一块头巾取暖也被断然拒绝,只能搂着根冰冷的铁链,哆哆嗦嗦地度过了胆战心惊的几日,最后被恼羞成怒的尔朱兆勒死在了晋阳的佛寺之中。一代帝王落得如此下场,令人唏嘘!   与此同时尔朱兆也和其堂叔尔朱世隆反目,双方大打出手,听闻独孤如愿曾打败尔朱世隆,立即假借他新立的皇帝元晔之名招募独孤如愿出任荆州新野镇将,兼任新野郡守(新野乃北魏和南梁争夺的要冲之地,镇将统兵,郡守治民,独孤如愿既是镇将又兼任郡守,实际上就是将新野的军政大权一手掌握),意图拉拢他,消息传来之时独孤如愿也正好带着杨忠等人下了山来,众人一商议,觉得机会难得,便调转马头直奔洛阳领命。   再入洛阳,心情却是与之前有着天壤之别。停下马来的一刻,顿时思绪万千,得知侯景早就在洛阳被破之时逃走,不知身在何方?也终是担心蝶恋寻找此人时遭遇不测……   “大哥!快走吧,皇上等着呢!”   厚实的声音耳边响起的瞬间,独孤如愿就被杨忠拉下了马去,在进入朝堂拜见尔朱兆新立的傀儡皇帝元晔,领取印绶之后便领着杨忠和那一千兵士前往荆州去了。   漆黑的夜晚,天空划过一道刺目的冷光,随即而来的狂风暴雨将整个大地冲洗的一干二净。   杨忠见此立即跳下了马去,勒住了受惊的马匹,对前方仍然冒雨奔驰着的模糊身影大嚷道:“大哥,这大雨瓢泼,再这么下去,人马都支持不住了,前方隐约有座庙宇,咱们暂且借个屋檐休息一下,等雨停了再走也不迟啊!”   独孤如愿听到马后声音传来,也勒停了俊马,回望他一眼,随即也滑下了马背,伸手抹去脸上淋漓的雨水,转头间,隐约瞧见前方不远处的飞檐棱角,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就叫兄弟们赶紧跟上,杨忠!你我先去查探一下,万事小心为妙!”   说罢将马匹交给了身旁的亲兵,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雨幕之中,杨忠不敢迟疑,随即也跟了上去。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017 摩尼圣教 [本章字数:2449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01 00:11:52.0]   魏国与南朝一样都是信奉佛教的,梵宇僧楼虽然比不上南朝的数量,但也是非常的繁多。后来魏国太武帝大肆灭佛,勒令数百万计的僧侣还俗,许多佛寺因此就被荒废了,独孤如愿和杨忠此时站着的地方便是一座这样的弃庙。   经历了上百年的风雨,这座庙宇依然是颇有气势,山门耸立、大殿巍峨,山门前巨大的石质香炉虽然已经残破不堪,但也足以可见当年香火之鼎盛……   独孤如愿和杨忠两人一入庙内,便瞧见大殿内有团昏黄的火苗在闪烁,隐约还有人声传来。独孤如愿顿觉不妥,立刻拉住杨忠瞬间闪进了庙内一角的佛尊后面。   杨忠性子急燥,瞧见来人寥寥无几便要叫嚷,却被独孤如愿一手捂住口鼻:“莫要打草惊蛇,先要看看对方是何来路!”   被独孤如愿这么一提醒,杨忠立刻咽下了喉咙口的那句话,蜷缩着高壮的身躯猫在佛像后面偷偷瞧去。   大殿之内宽敞无比,除了独孤如愿和杨忠藏身的佛像之外,大殿两旁还有三座佛像,每一座都高达数米,加上殿内光线昏暗,所以两人藏身之处并不容易被人发现……   此时不远处突然多了十几个黑衣人,他们从大殿后方绕了过来,为首的两个黑衣人手中各捧着一个铜盆,盆内似乎装满了某种液体,那两人脸上神色凝重,走路小心翼翼,生怕洒落了任何一滴。跟在他们身后的一群男子也都是神态谦恭,没有一人敢开口说话。   那群人很快来便来到了大殿之中,空着手的七八个黑衣人麻利地跳上了神台,将残破的佛像抬了下去,接着又将神台上的污秽全都打扫干净,那两个捧着铜盆之人这才将手中的铜盆恭恭敬敬地放在了神台之上。   独孤如愿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这个久经沙场的人怎么会闻不出来那铜盆内浓郁的血腥味?盆内装的一定是血,而且还是新鲜的人血!   “恭迎圣女!”   黑衣人做完这一切之后全都肃然地立在了神台的两旁,异口同声的发出了呼唤。随即一阵香风传来,一道曼妙的人影从殿后掠至,仿若一朵云彩一般缓缓的落在了神台之上。   来人动作瞬间又快若鬼魅,一对冰雕玉琢的赤足即便在昏黄的烛火下也分外的引入注目……直到她足尖点地,身形才停止了下来,独孤如愿这才看清她的长相,眼前不远处的女子年纪约在三十岁左右,生得极美,但她浑身上下却隐隐散发出了一股阴寒之气,足以让任何想接近她的登徒浪子退避三舍。   她怀里捧着的是一尺多高的一尊雕像,通体漆黑油亮,但长的却是恶形恶相,绝非是人们常见的神佛。   “她要干啥?这娘们阴阳怪气的……”   杨忠话未说完,独孤如愿转头便点了他的哑穴,杨忠自知管不住自己的嘴巴,对独孤如愿尴尬一笑,两人又向神台瞧去。   只见那赤足的女子一个旋身将那雕像供于神台之上,随即飘离开去,到了黑衣人身旁突然带头跪了下来。   “光明普遍皆清净,常乐寂灭无动诅;彼受欢乐无烦恼,若言有苦无是处。常受快乐光明中,若言有病无是处。如有得住彼国者,究竟普会无忧愁。处所庄严皆清净,诸恶不净彼元无;快乐充遍常宽泰,言有相陵无是处。”   那十几个黑衣人在圣女的引导下吟诵起了怪异的经文,庙宇里此时弥漫着一股虔诚之气,不到半个时辰,每个人看向那怪异雕塑的眼神便逐渐变得疯狂起来……   独孤如愿自小也是常出入寺庙,但从未听过这样的经文,一旁的杨忠自然也是一头雾水,全然不知这些人是在做什么。   那圣女念诵完了经文便站了起来,双手合十伸入装满人血的铜盆之中,画了几个圆圈后,随即张开双手捧起了一捧血液,缓缓地移至雕像上方,微微将手松开了一道缝隙,殷红的鲜血汩汩地滴落在了雕像之上。那雕像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成?居然瞬间就将血液吸收到了雕像之中,仿佛里面真的住着一个嗜血的魔神一般。那些跪在地上的黑衣人眼见如此,全身伏地膜拜了起来。   直到手中再无半点鲜血,那圣女才缩回了手。但这一刻,更疯狂的事情在眼前发生了,她再次捧起一捧鲜血,这一次不是淋在雕像上,而是送到了自己的嘴边,一俯身竟然全喝了下去,转身道:“明尊赐尔等同饮,喝了这些罪人的鲜血,你们将获得更多的力量!”   她话一出口,那群黑衣人如蒙圣旨,***上前去,疯狂的啜饮起铜盆中的鲜血,每个人嘴角都是一片猩红,脸面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越发的狰狞。   圣女等黑衣人都饮下血水后,诡异的目光扫过他们,悠悠地再次开口道:“今日叫你们来,为的就是我摩尼圣教泽被中原的大计。尔朱荣、元子攸都相继殒命,在我教中人眼里,尔朱氏都是些酒囊饭袋,整个魏国早就乱成了一团,此时正是我圣教崛起的最好时机。你们都是各州的教领,手下各有数千教众,我光明之子即将起兵,而你们只需闻风响应,我们便可一举攻入洛阳,建立光明国度,扫清人间黑暗!”   “谨遵圣女、明尊差遣,建立光明国度,扫清人间黑暗!”众黑衣人齐声应诺于她。   圣女听后满意的轻点了一下头:“一旦明尊成事,一定不会亏待你们这些有功之人,这是光明丹,你们服下吧!”   众黑衣人眼中显露出一丝犹豫之色,想必也是知道此药有毒,可每个人都不敢有半声怨言,乖乖的从圣女手中接过丹丸吞进了肚内。   那圣女见此,冷漠的脸上这才露出一丝笑意:“三个月内明尊必然举旗,你们赶紧回去准备,千万不要泄露了机密,否则必定肠穿肚烂而死!”   黑衣人听了她的话去,个个当下立誓,倒退着出了大殿,转眼间便消失在了雨帘之中。   待他们离去,一声凉透心扉的声音便在独孤如愿的耳边响起了:“你们在此窥探许久,想必也是已经知道了我圣教的秘密,我现在送你们上路,你们也不算枉死了吧?”   声音一出,两人同时回头,那圣女已经落在了他俩身后,一双血手随即扑面而来……   “师傅!我与此人的恩怨自由得我自己去解决,你放他走吧!”随着这句轻脆的声音从远处飘来的同时,蝶恋那娇小的身影也出现在了独孤如愿的眼前。   “恋儿!师傅曾经许诺于你,会帮你手刃仇人,今日也巧了!他独孤如愿自己撞了上来,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动手杀了他,为你父亲报仇雪恨!”   ps:注:摩尼教,又作末尼教、牟尼教、明教、明尊教。为三世纪时波斯人摩尼揉合古代波斯之琐罗亚斯德及基督教、佛教思想而成立之宗教。其教义以琐罗亚斯德教之善、恶二元论为基础,将一切现象归纳为善与恶,善为光明,恶为黑暗,而光明必会战胜黑暗,人类若依宗教之真理与神之志向,终必走向光明、极乐之世界。   明尊、圣女、光明之子都是摩尼教的头领。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018 天下为三 [本章字数:2178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02 00:06:05.0]   蝶恋冷眸微闭,不置可否。但圣女却容不得她有一丝的犹豫,转身间手里便多了一把透亮的长剑,直直抛向蝶恋:“杀了他!”   话音一落,自己也欺身而上,一双血手带着无边的阴寒之气攻向猝不及防的独孤如愿和杨忠。   “闪开!”   独孤如愿见此女手掌通红,已知有毒,瞬间点开杨忠哑穴,将他推开一边,自己也借着反震之力横移,堪堪避过了圣女的杀招……   “嘭!”   闷响声传来,巨大的神像被圣女拍飞在半空,落下之时狠狠的撞在了大殿的墙壁之上,砸出的巨大窟窿,让内力深厚的杨忠也不禁咋舌。   “好个妖女!大哥!你瞧我的,我非得杀了她不可!”杨忠话一完,便主动向圣女挥去一拳……   “小心!她掌上有毒!”   独孤如愿来不及阻止杨忠,冰冷的目光落在圣女脸上的一瞬,双眸尽显杀意,抽出腰中长剑直刺圣女要害而去……就在此时,眼前突然闪出的人影,让他措手不及!   “让开!刀剑无眼……”他话还未有说完,蝶恋身后的圣女身形电转,玉手突然猛的一扬,一团粉末随即爆开,将整个大殿笼罩在其中。   独孤如愿神色凝重,几乎就在圣女出手的同时也摒住了呼吸,却仍然感到一阵晕眩。一旁的杨忠就没有那么幸运,猝不及防之下吸入了大量的毒粉,未曾明白过来,人已经“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独孤如愿立刻运功驱毒,但那毒粉颇为古怪,瞬间便渗入了四肢,只觉得冰冷彻骨,浑身发软,再也提不起半点的力气。   圣女看向独孤如愿,娇艳的脸上露出一抹冷酷的笑容,双臂轻扬,如同云中仙子一般落在独孤如愿的身侧,俯身贴近他的耳边:“天下闻名的独孤如愿,不也是任由我宰割?你俊美无比,倒是让我舍不得杀你了,可我还是想要尝尝你的鲜血是什么滋味,会不会和其他的凡夫俗子一个味道?”   说着便伸出利爪想要割开独孤如愿的喉咙……   “师父,不要!”   圣女转身凝视着自己的爱徒,眸中闪过冷光:“怎么?难不成你是要亲手杀他?也好,师傅成全你,用你手中的利剑替你父亲报仇!让他殷红的鲜血洗刷自己犯下的过错,也算是了却了你的夙愿!”   蝶恋听了她的话去,一步步走到她们身边,目光掠过独孤如愿,旋即开口道:“弟子想要光明正大地打赢他,再取他性命!”   “荒谬!自古以来,成王败寇,为求一胜一定是要用尽手段!只会讲仁义道德的人必然是落败身死的结局!为师早教导过你这个道理,为何你来中原几个月就把这些忘记得干干净净?”   蝶恋立刻跪下道:“徒儿不敢,只是独孤如愿曾救过徒儿的性命,我也不想欠他……”   “啪!”   蝶恋话才说到一半,圣女抬手就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对待敌人不能有半点的心慈手软,你不杀他,将来就会死在他手里。你忘了当年雪山上的那只冰熊了吗?你放它一条性命,却险些被它撞下万丈冰窟,若不是为师及时赶到,你早就尸骨无存了!”   “徒儿不敢忘记师父的教诲!”   “那你还不动手?”圣女步步紧逼,蝶恋只得起身,狠下心来,长剑一转便抵住了独孤如愿的喉头。   独孤如愿的目光落在蝶恋素白的脸上,轻笑一声,淡然开口道:“我与姑娘相识一场,却总是刀刃相见,你我缘分原来仅限于此,今日若真要死在姑娘手中,独孤也是死而无憾!只是有一件心事未了,不知姑娘能否成全于我?”   蝶恋本就犹豫,听了他的话,握着剑柄的手始终未有向前。   “你还愣着干什么,他故弄玄虚,就是趁你不备,反败为胜!走开……”圣女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说话之间,夺过蝶恋手中的长剑毫不犹豫的刺向独孤如愿,随着眼前血光溅起的一瞬间,被狠狠刺中的不是独孤如愿,而是为他挡剑的蝶恋。   “师父,我不想欠他……”蝶恋咬着发白的下唇,脸上凝结着痛苦之色,语气坚定道:“让他走吧!今日这一剑就当还给他,来日再见,我也不会再心慈手软!师傅……”   “好!你听着,是你自己种下的恶果,他日若有不测,不要怪为师今日没有提醒你!”圣女言罢右手一抬,长䄂即刻展出,将那遗留在神台上的怪异雕像卷至身边,转身低低地掠过大殿,渐渐的消失在了雨中。   待她离去,蝶恋掩住左肩的伤口,立刻从腰间拿出一个小纸包放到独孤如愿跟前:“这是蚀骨香的解药,你赶紧给杨忠服下,一旦超过一个时辰你们内力全失,与废人无疑!”   独孤如愿勉力接过,吞下解药瞬间,立刻扯下了一绺布条,伸手将蝶恋拉向怀中……   “你干什么?”蝶恋挣扎中,向他冷冷投去一眼:“我的伤不用你管!他日若再见,你必死无疑!”冷绝的话一出口,也不待独孤如愿回答,灵巧的身形一闪便消失不见了。   独孤如愿起身追至殿外,却早已经不见蝶恋身影,望着依旧大雨滂沱的夜空,心里不由涌起一股失落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随即又似嘲弄自己般,轻声念道:“蝶去无声,花谢无痕,殊不知未了心事,竟是贪恋你梦中有我独孤一人,若有…此生便已无憾!”   黑夜透亮的闪电在头顶划开了长长的白线,一声响雷惊醒了梦中人,独孤如愿这才想起还在庙中大殿上的杨忠,不敢再耽搁下去,转身就回到了庙宇之中。   “大哥!你瞧,那是什么?”杨忠醒来的一刻,只感觉头昏眼花,错神中眼角余光无意瞥见神台下有一张手掌大小的羊皮纸,立刻拉着独孤如愿不解道:“那妖女出手不凡,必然也是谨慎之人,这东西若不是她故意留下的带毒之物,那里面肯定是大有玄机,大哥!说不定和她说的那什么教有关……”   独孤如愿此时的目光全凝聚在了那张羊皮纸上,迈开脚步弯腰拾起打开一看,不由一惊,上面所写的全是历来朝代皇家之事,被血迹打圈的竟然都是已死之人名姓,当一句字体映入眼帘之时,独孤如愿心里不由发麻:“长安泰、洛阳欢,均分北魏,天下为三!”这不是预言之说?难不成这摩尼圣教真有通天之能!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019 兄弟壮志 [本章字数:3215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03 00:03:18.0]   一夜豪雨直到天明再歇了下来,天空中的云絮仿是被人挤干了积水,显得特别的清澈,鲜嫩的枝叶带着点点雨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如此明快清新的早上,带给人一种久违了的爽朗。   骑马来到下个镇子的时候已经是午后时分,大雨将道路早泡成了泥洼地,独孤如愿和杨忠相视一笑,竟跳下马去,将靴子脱下挂在了肩膀之上,深一脚浅一脚的向前走去……   好不容易来到溪河边,两人这才意犹未尽的洗去了脚上的泥垢,杨忠向独孤投去一眼,嘀咕道:“昨晚到现在水米未进,现在又错过了饭点,酒家都封灶了,大哥,难不成我们都要饿到晚饭?”   独孤如愿苦笑一声,随即掏出干粮:“我这还有两个馒头,要不你先垫着?”   杨忠瞧瞧馒头,脸一沉,随手一摆:“这个我都吃腻了,想到哪喝人血的妖女,胃里就翻腾的厉害,怎么也要弄口酒压压惊才行啊!”   “行!”独孤如愿将馒头收好,抬头就向杨忠直言道:“你也别诸多借口,酒瘾来了就直说,让你喝一点也是无妨的!”   杨忠听了尴尬一笑,被揭破了心事,只能讪笑着说:“那咱们往前走走,这偌大的镇子总有吃酒的地方!”   独孤如愿也不多说,两人从马上解下兵器便先行一步,踏着水洗过一般的街道往镇子里走去……   世道不好,沿街的商铺大都没什么生意,冷冷清清地没有人气,杨忠一心想找吃喝,两条长腿迈得跟流星一般,两人转过两个街口,便听得前头人声鼎沸,锣喧鼓响,一番热闹的景象映入眼底!   杨忠见了大喜,扯着独孤如愿就往热闹处寻去,赫然是一座恢宏的酒楼!楼前大街上被围的水泄不通,少说也有两三百人聚集于此,人人都踮着脚尖朝内圈望去,大家你推我挤着往里钻,也不知要看什么稀罕光景。   杨忠急着要进店吃酒,当下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一双大手排开身前的人群往里走,那些被他拎开的人本来还想怒骂,一看身后竟是铁塔一般的壮汉,立刻缩回了脖颈,自觉地让出一条路来,独孤如愿笑笑,也就跟着杨忠轻轻松松的来到了酒楼下。   才立住脚,一股腥臊之气便传了过来,独孤如愿眉头一皱,心里仿是想起了什么,立刻推开挡住他的杨忠,定眼一瞧,没有想到,在他面前摆着的是一个大大的铁笼,而笼内关着的是一只吊睛白额大虎,正低低地发出咆哮,一双血红的眼睛凶狠地盯着周围的人群,不安地在笼子里转来转去,时不时地竖起身子扒着铁栏杆发出一阵阵嘶吼……   独孤如愿来到近前,那老虎仿是能通人性,居然变得温顺了起来,独孤如愿蹲下身子再仔细一看,果然那肥大的虎腹之下有道浅浅的伤痕,因为是新伤初愈,那处的毛色比其他地方淡了许多,心里这才肯定下来,这老虎便是蝶恋豢养的弩耳。   正要想着法子救它一命的时候,酒楼门口的两个小厮突然将手中铜锣敲得当当作响,围观的人群也逐渐安静了下来,这时,酒店里走出了一位衣着气派的老者。   “各位乡民,这个月来多次袭击本镇人畜的恶虎,今日终于被生擒了。大家从今往后又可以安心出入了,这一切都要谢谢为我们捉到恶虎的壮士,下面就让我们有请打虎英雄为大家讲几句话!”   众人一听,热烈鼓起掌来,一阵激昂的鼓声过后,酒家内便走出了一名青年男子。来人一身秀丽的锦袍,腰杆挺拔、丰神俊朗,眉眼里依稀还透露着少年的稚嫩之气,顾盼间多有得色,显出一股自信之气。   男子一出现,人群中的少女、妇人都将手中的香罗锦帕纷纷向他丢去,虽然此地是中原地带,但受异族的影响,女子都比较外向,大家叫喊着要嫁给他,到让他有几分不适。   他疾走了几步,足尖一点,整个人突然腾空而起,随即一个漂亮的翻身,便稳稳当当地落在了铁笼之上,对着满街的乡民抱拳作揖。动作潇洒自然,引得围观人群再次爆出潮水般的喝彩,少女们更是疯狂,若非笼子里关着老虎不敢过分接近,只怕是早已经要扑上前去了。   等众人渐渐平息,男子这才朗声开口道:“在下乃大魏步兵校尉宇文泰(步兵校尉,正六品官职,统领步兵八百人),奉上令行事路经贵地,恰逢恶虎伤人,与其激斗半响后趁其力竭才将其生擒,众位乡民谬赞,不仅送我华服,还赠我金银,宇文泰受之有愧,还请各位乡亲父老收回这些!”   说着便将两锭黄澄澄的金子从怀中摸出放在了铁笼之上,又将身上的锦袍脱了下来,露出了里面玄色的劲装,只见那劲装上多有撕裂之处,显然是与老虎搏斗时留下…众人见他如此,交口称赞,直夸他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磊落汉子!   此时的独孤如愿看着铁笼上的男子,嘴角带笑,眼中更是多了几分暖意,面前的男子正是宇文泰无疑!当年那个跟着自己跑前跑后的小子,如今早已经长成了昂藏男子,行为举止颇为得体,当真应了那句老话,士别三日,另当刮目相看。   “黑泰!”(宇文泰,字黑泰。)独孤如愿忍不住叫出声来,低沉的声音一出,人也迈开步子走上前去。   宇文泰一听,浑身一震,蓦然转身,那张熟悉的面容微笑着映入他的眼帘,当下忘记了自己正摆出的英雄架势,一个纵跳竟然跃入了独孤如愿的怀里,像个害羞的少年,开心大喊道:“大哥,真的是你!我没有做梦吧…你怎么会在这里?”   独孤如愿瞧他还是往日作风,故意嘲弄道:“打虎英雄怎么还像个毛头孩子?当真不怕被人笑话?”   宇文泰听他一说,俊秀的脸上居然露出了似女子般腼腆的笑容来,四下望望后,也不再顾及别人的目光,搭着独孤如愿的肩膀:“大哥,咱们进去说话,这几年你东征西讨,我可想你了!”   独孤如愿也没有犹豫,伸手拉过一旁还搞不清状况的杨忠,向宇文泰开口道:“黑泰,这位是我的兄弟——杨忠,年纪应该和你一般大!”   杨忠立刻抱拳施礼,宇文泰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打量一番,也不客气,伸手握住杨忠右手,两人尽然暗暗角力起来。只听得骨节咯咯作响,却谁也奈何不了谁,片刻后,都大笑出声,互相欣赏地看了一眼,一起步入了酒楼。   楼内早就摆起了丰盛的酒席,饥肠辘辘的杨忠立刻眼放精光,宇文泰大笑着拉他入席,菜过五味、酒过三巡之后,众人才有了说话的冲动。   独孤如愿放下筷子,抬头轻声道:“刚才听黑泰你说奉命行事,不知这是要去哪里?”   宇文泰从小视独孤如愿为兄长,自然也不隐瞒他,爽快的回答道:“弟弟我现在是雍州刺史、骠骑大将军了,封清水郡公贺拔岳手下的步兵校尉,这次奉命前往长安与他汇合的,准备收复三秦要地。”   “贺拔岳?我与他大哥贺拔胜素有交情,常听人说贺拔岳此人一向爱才,对部下也是极好的,想不到弟弟你居然能够追随贺拔岳平定三秦,机不可失!弟弟你这次可是要抓住,这难得的机会好好表现,盼望你早日能够出人头地!”   听了独孤如愿的话,宇文泰满脸兴奋之色:“贺拔岳大将军与我爹是故交,我其实也不愿跟着他的,得知哥哥你被新任皇上任命为新野镇将,现如今也正是用人之际吧?不如就让弟弟跟着大哥一起去荆州赴任,这样你我又能并肩作战了!”   一旁的杨忠听到此话,也不顾自己嘴巴正含着一支鸡腿,抬头含混不清道:“想不到宇文兄弟也有此意,我一开始就觉得你小子很对胃口,正要邀请你与我一起为大哥效力,想不到你自己倒先提出来了,真是英雄所见略同,来,干一杯!以后咱们也是并肩作战的好兄弟了!”   独孤如愿听了,并不认可,直言道:“荆州地处梁、魏两国交界之处,新野更是兵家必争之地,能否守住都是个大问题,更不用说建功立业了!相反弟弟去的三秦之地只是被一些流民叛将所盘踞,只要弟弟你能够小心处事,跟着贺拔岳将军一定能立下赫赫战功,以我之见,弟弟还是应该依照你父亲的安排,到长安去!”   “哥哥,泰不入长安!”宇文泰好不容易见到独孤如愿,当真是铁了心了,不情愿地说到。   他此言一出,独孤如愿闻言巨震,“泰不入长安”,泰、长安,长安泰!莫非先前在破庙内看见的羊皮纸上所写的“长安泰、洛阳欢,均分北魏,天下为三”,就是指的宇文泰?想到此处,当下脸色一沉:“你必须去长安,男子汉大丈夫,功业为先!”   宇文泰被他突然发力的话震的一愣,思虑片刻后猛然起身,将手中酒杯掷于地上,大声说道:“哥哥说得对,男子汉大丈夫立身处世,怎么可以言而无信?我既然答应大将军,就一定要去长安,还要全力助他平定三秦,做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大哥你就瞧好吧!”   “说得好!”   独孤如愿和杨忠也站了起来,同样将酒杯砸得粉碎,三只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谁也想不到正是这三人,奠定了两个王朝的基础!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020 图谋天下 [本章字数:3014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04 00:48:24.0]   就在独孤如愿告别宇文泰,带着杨忠奔赴荆州的同时,洛阳城却再次陷入了浩劫。尔朱兆与堂叔尔朱世隆不和,导致了尔朱兆将洛阳府库内的金银席卷一空带去了晋阳,只留下一个傀儡皇帝和一座空城给了自己的堂叔。   守卫洛阳的御林军领不到军饷,自然纷纷将怒火转移到了自己上司的身上,涌进当官的府邸抢掠放火,暴乱开始,整个洛阳就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   对于这些动乱,朝廷根本无力阻止,更没有办法解决,只能听之任之,兵就是贼,贼就是兵,受苦的还是老百姓。而这一切都被一名英伟的男子看在了眼里,他便是从怀朔远道而来的高欢。   高欢是来自怀朔的一个小小将官,见到眼前的情形,心里憋屈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情感,愣愣的站在滔天的火焰前看着面前慌乱的百姓出神。人群混乱中,冷不防他的肩头被人轻拍了一下,他急忙转身,见到一个唇红齿白的俊美少年站在了自己的身后,而这个少年正是女扮男装的蝶恋。   高欢见来人未曾谋面,但他天性豪爽,喜欢结交天下英雄,见面前的男子虽然过于秀气,但眉宇间尽显一股豪迈之气,随即施礼道:“兄台有何要事?”   蝶恋笑笑,抿嘴道:“这周围全都是慌乱的百姓,唯有见你一人还如此镇定,看你气度不凡,所以才会冒昧打扰!”   “多谢兄台谬赞,我高欢不过是一介武夫,见惯了刀枪箭雨…早已经习惯了,这些倒没有什么,只是没想到朝廷居然衰败到如此的地步了,看来天下势必大乱啊!”   蝶恋听了他的回答,凝眸低语:“那不知高兄你有何打算呢?这洛阳早非安身之处,高兄还是早作准备的好!   蝶恋见眼前的男子听了自己的话去,脸上露出了质疑之色,立刻解释道:“高兄切勿多疑,我只是觉得阁下有安定天下的济世之才,何不趁此时机做一番事业出来,免得虚度了光阴?”   高欢被蝶恋一语惊醒,眼中顿时闪过一丝精芒,但旋即又露出了为难之色,低低地叹了一口气:“我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将官,纵有图谋天下之才,也是无力施为啊!”   蝶恋见此,微微一笑,伸手将身后马匹的缰绳递给了高欢:“高兄,这马匹背上的包裹内有黄金百两,我可以将它赠予高兄,你不就有了招兵买马的资本了?”   高欢一听,立刻伸手到那马背上的包裹中一摸,脸色顿时大变:“兄台与我素昧平生,为何会如此慷慨?”   蝶恋不以为然,低声道:“我是看出高兄是有抱负的人,所以才出手相助!”   “好!”高欢也不再迟疑,接过了缰绳:“兄台既然这样说,我高欢就却之不恭了,敢问兄台高姓大名,将来高欢若有所成,必有回报!”   蝶恋等的就是他这句话,立刻按照昔日圣女的吩咐说道:“实不相瞒,我师尊乃是摩尼教之人,更是柔然的圣女,在中原各州有数万信众,塞北柔然的二十万精骑也是听命于我师尊。今日我奉师尊之命与高兄缔结盟约,只要高兄起事必然竭尽所能助高兄成就一番伟业,他日高兄君临天下,我也就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将我摩尼神教定为国教!”   高欢的目光重新打量起眼前的俊美男子,沉默片刻之后毅然说道:“我高欢不过是区区镇将,贵教却如此看得起我,我要是推三阻四我就枉为男人了,好!今日我便与兄台缔结盟约,他日若侥幸功成,摩尼教便是国教,圣女便是我高欢的国师!”   “痛快!”   蝶恋轻快的声音一出口,立刻伸出一手与高欢击掌为盟,低语道:“那劳烦高兄立刻启程,回怀朔招纳英雄豪杰,还请高兄放心,我教只管支持你起事,绝不会参与任何军政之事,也不会对高兄有所制约!我教定期会有教众与你联系,但凡高兄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告知教众一声,请高兄放手施为,早日成功!”   高欢向面前的蝶恋投去一眼,脸上全是感激之色,当下抱拳道:“姑娘此言正合高某心意,大恩不言谢,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说罢翻身上马,绝尘而去,蝶恋自知装扮被他瞧了出来,也没有计较,只是淡然一笑,便没入了黑暗之中,消失了踪迹。   高欢马不停蹄的赶回了老家怀朔,与他的发妻娄昭君一合计,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祖产变卖了,与蝶恋给的黄金合在一处,在怀朔城外搭建了一个擂台,以此专门招纳各路的豪杰义士。   高欢本来就慷慨大方,为朋友不惜散尽了家财,在老家怀朔和周边地方上都早就有了很好的声誉,今日擂台一建,各镇的豪杰云集,司马子如、刘贵、贾显忠、孙腾等往日的一帮旧识相继归来,短短一月就收拢了数万的兵士。   摩尼教也当真不含糊,前前后后为他送上了黄金千余两,战马数千匹,兵器粮草无数,解决了高欢的燃眉之急,圣女更是亲自带着柔然可汗阿那瓖前往怀朔,与他共商大事。   高欢势力慢慢大了起来,洛阳的尔朱兆见情形不对,为了安抚他,特地封他为晋州刺史。自此高欢名声大作,不少有志之士都从远道慕名而来,投奔于他,一时间整个怀朔便成了北方最热闹的地域。   这一日,怀朔城外又来了十几骑人马,为首的是一位面容阴冷的男子,他身后的一骑坐着的是一位脸蒙着黑纱身姿曼妙的女子,这两人正是以前逃出洛阳的侯景和淳于冰。   只见马上之人淳于冰驱马上前,向侯景开口道:“主上当真是要去投靠高欢?”   侯景转身瞧了她一眼:“那日洛阳城破时,我便身受重伤,而尔朱荣更是因我而死,你以为尔朱氏他们能够容得下我?这数月来东躲西藏,不就是为了能找个安身立命的地方吗?只要能保住性命,我侯景必然可以东山再起,托庇高欢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   “只是主上,那高欢也不是泛泛之辈,主上可是有把握取信于他?”   侯景听了她的话,冷哼一声:“我侯景文武全才,他高欢若真有大志,是绝不会错过我的!走吧!”   说罢当先快马奔驰了起来,等他们到了大营时,高欢早已经收到了消息,在营门外久候多时了……   侯景见此,立刻翻身下马,一瘸一拐地走向了高欢,他的不便引起了众人的一番哄笑,唯独眼前的高欢不为所动,主动迎了上去,扶住侯景道:“久闻侯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走!我们入营说话。”   侯景脸色也是波澜不惊,随即拱手施礼:“刺史大人礼贤下士,居然亲自来迎,侯景心中惭愧!我初来乍到,加上腿脚不便,难免被人看轻,不如就让侯景证明了自己不是浪得虚名后,再和刺史大人畅谈如何?”   “侯兄何必和这些粗人一般见识?”高欢话一完便拉着侯景的手要往营内走去,但被侯景再次推脱了。   只见他转身一步一步走上了擂台,大声说道:“我侯景虽然是一个跛子,但也不想被人嘲笑。今日我来到怀朔,正是要一展所长,你们这些人若觉得胜得过我侯景,尽管上这擂台比试一番,若我技不如人,以后任凭你们羞辱!”   他话一出口,惹来台下哄笑声四起,一名壮汉跳上擂台狠命的向侯景攻去。侯景冷笑一声,身形急转避过壮汉的一拳,同时抓住壮汉的腰肢用力一顶,那壮汉便被轻松丢下了擂台……   台下立刻安静了下来,高欢的脸上也露出了欣赏之色,立马向擂台丢出一锭金子,大声说道:“谁能打败侯景,赏金二十两!”   侯景向他抱拳示意,眼里露出了感激之色。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又一个汉子跳上了擂台,在侯景手下走不过十招也被他打下了擂台。此时一个接着一个的壮汉上来,都被他丢了下去,连赢几场之后再无人敢小看于他,他这才慢慢地下了擂台,之前的哄笑声顿时化成了漫天的喝彩!高欢当即拜为上宾,安排侯景等人入住了最好的营帐。   等侯景离开之后,一旁侍奉的娄昭君这才开口道:“夫君,以妾身来看,那侯景虽有大才,但终究不是甘于人下之辈,只怕将来必反!”   高欢一听,大笑出声:“他侯景再厉害,也不过是一把锋利的刀,我将他藏于鞘内,又何足惧怕?夫人,有我压着他的,不会出事的!你就放心吧!   娄昭君也不再多言,此时高欢突然想起,那侯景身后的一位女子,无论是眼神还是身段都似曾相识,莫非就是当初赠金于自己的那位女扮男装的俊美女子,只是她一直面纱遮脸,自己也不敢确定,想着想着也捉摸着这侯景难道也是摩尼教中之人。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021 一舞惊鸿 [本章字数:2704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05 11:33:58.0]   怀朔的春天一向来得较迟,去年的冬雪迟迟不愿意消融。可是就在侯景到怀朔的当天夜里,一阵春雷响过,细密的春雨终于羞羞答答地飘落了下来,黎明来临时,漫山遍野都透着新绿,春天终于来了!   如此巧合的事,最开心的还是高欢,他早就听说侯景是个文武双全的将才,昨日一见果然是盛名之下无虚士,无论是谋略还是武功都是上上之选,他一来也带来了好天气,让颇有信仰的高欢,感觉这是老天爷给他的盛礼,所以今日一早便和妻子娄昭君商议了一下,决定好好地在营中设宴,为侯景洗尘接风,也趁机将自己的一班好兄弟聚拢痛饮一番。   当然此时柔然的可汗阿那瓖和圣女都在怀朔,答应全力支持高欢,让高欢也欢喜不已……   怀朔地处边陲要冲,宰牛杀羊自不必说。高欢更是亲自带着侯景和手下出城围猎,大家久居胡地、骑射俱佳,人人都争着表现自己的箭法,躲藏了一冬的雉鸡野兔、獐狍、斑鹿才从洞窟中探出头来就被猎杀了回来。收获最多的还是高欢和侯景,两人像是竞赛一般毫不相让,半晌的功夫,马前身后就挂满了各种野味。   娄昭君带着手下的壮女将这些野味去皮拔毛,做成了一道道美味的佳肴,准备好了这一切,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晚宴便正是开始了。   偌大的帅帐之内,高欢携柔然可汗、圣女坐于主位,可汗的护卫坐于右下首,侯景等人坐于左下首,宾主分明的同时,也有暗自较劲的意味。   果然在喝过一轮之后,阿那瓖便推说喝酒吃肉没有意趣,提议让自己的手下和高欢的人马比武助兴,高欢早就料到会有这出戏码,自然是乐意接招,双方各选了三名高手在帐内打斗起来,场内顿时拳来脚往、险象环生,场外的诸人也不断为己方的人鼓劲加油,手中酒杯端了又放,放完又端……   大家各有胜负,高欢和阿那瓖也都欢喜,毕竟只是助兴的游戏,彼此显示了实力就行,不必弄得生死相搏那么较真。一轮下来,酒也喝得尽兴,大家玩得也很开心,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圣女也在高欢的劝说下喝多了两杯,娇艳的脸上早已经晕开了两团嫣红,别有一番韵味,让在场的男人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就在大家兴致正浓之际,突然一道曼妙的人影从帐外如风掠至,轻轻巧巧地落在了圣女身后,来人正是久违了的蝶恋。   她的出现,立刻将全场所有男人的目光汇聚到了一起,原本圣女落座便已经足够惊艳了,谁也没有想到她还有一个更加姿容出尘的徒儿,一时间大家都被蝶恋的天姿绝色震住,出神的瞧着她,四周鸦雀无声,直到高欢干咳了一声才惊醒过来。   高欢内心也是惊讶不已,虽然之前他已经和蝶恋有过接触,不过那时的她女扮男装,虽然清丽但还不至于让人魂不守舍,但今天她一袭胜雪白衣,飘然而至,仿佛瑶池仙女下凡一般,即便以他的自制力仍忍不住要多看几眼,更何况是在座的粗豪汉子?   同样收不住目光的还有一人,那就是侯景。当初在洛阳皇宫初见,他就对蝶恋的美貌惊为天人,从此便是朝夕难忘,眼前时常浮现蝶恋的倩影。奈何老天作弄,同为孪生姐妹的淳于冰偏偏脸上被火烧的丑陋不堪,而蝶恋却比那天山雪莲更加美艳,每每在淳于冰身上发泄时,他都希望拥着的是蝶恋,心中也越发想得到蝶恋的垂青,相反对于忠心追随自己的淳于冰却是越来越厌恶!   而此时一旁的柔然可汗阿那瓖却只是淡淡地凝望了蝶恋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握着酒杯的手却不听使唤,跟随着自己的心微微颤动了几下,他极力压抑住内心的情绪,沉默不语。   这些人的表现全都被在一旁冷眼旁观的圣女瞧在了眼中,她冷冷的一笑,右手一抬,便吩咐蝶恋在她身边坐下。   高欢见此这才确定蝶恋与跟着侯景的蒙面女子只是外形酷似,并非同一个人,当即叫人再添了一副食器,并亲自起身为蝶恋斟了一杯美酒。   高欢向蝶恋投去一眼,随即举起自己的酒杯,恭敬地说道:“当日洛阳与小圣女的一番话,高某一直念念不忘,若非摩尼教和柔然可汗鼎力相助,哪里有今日的高欢?今晚与小圣女再次相逢,自当满饮一杯,请!”   蝶恋未曾料到高欢会亲自劝酒,一时间不知如何取舍,偷偷地看了一眼圣女,圣女微微点头,她这才敢端起酒杯与高欢满满地喝了一口。   “好酒量!”高欢大声赞叹。   蝶恋微微欠身还礼,而阿那瓖听了却大笑了起来:“蝶恋姑娘虽非我柔然人,但却是在我柔然久居,喝惯了我们柔然的烈酒,当然好酒量!”   高欢这才恍然过来:“原来如此,蝶恋姑娘虽是女子,却不输给在场的任何一位男子!”说完再次为蝶恋斟满酒杯后才落座。   侯景等高欢坐定以后,征得他同意也来到蝶恋面前施礼道:“洛阳一役,若非蝶恋姑娘出手,我们也不可能顺利诛杀尔朱荣这奸贼。从那以后,侯景对姑娘的恩德日夜不敢相忘,今日有缘再见,恳请姑娘与我痛饮此杯!”   蝶恋冷眸瞧他一眼,旋即说道:“侯公子言重了,当日出手算不得什么恩德,更不值得公子对蝶恋日夜不忘,今日饮罢此杯,前尘旧事就不要再提了!”   “蝶恋姑娘快人快语,侯某佩服,我先干为敬!”说完侯景一口喝干了手中的酒,两眼灼灼地盯着蝶恋,蝶恋将酒杯举至唇边,微微一笑随即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两颊顿现绯红,更加美艳不可方物。   侯景再将手中酒杯斟满,敬了一旁的阿那瓖和圣女一杯,这才对着高欢说道:“主公,景常听人说柔然的女子不仅人美,而且个个能歌善舞。蝶恋姑娘久居柔然,想必也深谙其道!今日卑职斗胆提议,可否请蝶恋姑娘在这大帐之内一展身手,也好让我等男儿有幸见识一下柔然天下无双的舞蹈?”   此言一出,帐内所有的男人再次鼓噪起来,高欢望向蝶恋的目光里也满是期待之色,推波助澜道:“美酒佳肴、英雄云集,若是再有佳人起舞,便再无缺憾了!侯兄这个提议甚合我意,不知蝶恋姑娘可否献技?”   阿那瓖见此情形,心中有些不快,正要替蝶恋解围,就听得坐于他旁边的圣女开口:“既然主人家盛意拳拳,蝶恋你也不能失了礼数。为师替你吹奏一曲,你就和着曲子来上一段,不要辜负了在座诸位的一片雅兴!”   蝶恋见圣女都开口了,也不好再推辞,身形一转,如行云流水一般移至到了大帐的中央,微微向众人施了一礼,她的一举一动都引得了满堂的喝彩。   圣女从袖中取出一支玉笛横在唇侧,随即一把旷远清幽的曲调在耳边响起,瞬间将众人的心神带到了漠北草原,仿佛此时众人脚下踩着的就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头顶着的就是那碧蓝碧蓝的青天。   笛声悠扬,场中的蝶恋和着曲调身形慢慢舞动了起来,此时的她就像浮动在漆黑天幕中的璀璨星辰,袍袖轻扬化开了漫天的云彩,玉足轻踏,似极了云中疾飞的鸿雁;裙摆飘落,美幻绝伦……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动如脱兔,静如处子!   蝶恋轻盈的动作牵动着在场所有男子的目光,眼波流转,更是勾走了他们每个人的魂魄,所有人都觉得蝶恋的一颦一笑都是为自己而发,所谓颠倒众生、芳华绝代便当是如此吧!   一场舞曲结束,圣女的笛声戛然而止,场内的蝶恋急转不休直至慢慢匍匐在地,白色的裙摆和她肩头上如瀑的黑发交叠出了一朵绚丽的花,让在场的男人们全都沉醉在了她绝世的曼妙舞姿中,久久不能自拔。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022 情有独钟 [本章字数:2622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06 00:08:44.0]   沉默良久,高欢是第一个从蝶恋绝世的舞姿带来的震撼中清醒过来,他两手一拍,随即带动了一片热烈的掌声,蝶恋慢慢从地上挺起了身姿,冲着众人再施一礼,这才缓缓地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此舞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见!”高欢起身,端起手中的酒杯大声说道:“今日得见蝶恋姑娘一舞,实属三生有幸!若在座诸君与我有同感,大家就一起敬蝶恋姑娘一杯,聊表心意!”   他话一出口,众人也都起身迫不及待的端起手中酒杯,目光全都停留在蝶恋的脸上,盛情难却,蝶恋也只好再次与大家同饮。   不知是因刚才的舞蹈,还是手中这一杯美酒的缘故,她的脸上红霞飞舞,人也似乎有些不胜酒力,眼神中似乎多了几分迷离之色,微醉的媚态更是让在场的男子心脏狂跳不止。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越是自命不凡的男子,越需要绝世的美人儿陪伴左右,谁都跃跃欲试,想在蝶恋面前表现得坦然自若,留下好的印象,以期抱得美人归!   可是蝶恋的目光却不为所动,没有停留在帐内的任何一个人身上,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极力平复着胃里翻滚起的一股酸涩之味,对着高欢和圣女说道:“蝶恋不胜酒力,先行告退!”   一旁的侯景听了她的话去,立刻踏前一步说道:“不如就让侯景送蝶恋姑娘一程吧?”   蝶恋压下酒意,并未回答他,反而转身对着自己一侧的阿那瓖躬身施礼:“可汗!蝶恋心中藏有一事,想向可汗问个明白,不知你可否移步帐外?”   阿那瓖本就因为侯景的大胆心生怒意,见蝶恋这么一说,也不顾及众人的目光,拉起蝶恋的手便步出了帐外。侯景见此,眼中的恨意一闪而逝,冷哼了一声走回了自己的位置,抬头一仰,狠狠地干掉了杯中的酒水。   帐外月明星稀,格外的敞亮。一阵凉风吹来,蝶恋的酒意也清醒了几分,目光落在阿那瓖俊朗的脸上,心中似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开口,只能抬头望向天空,陷入沉思中……   阿那瓖不明所以,疾步走到她的身畔,深情的目光直视蝶恋而去,开口缓缓道:“还记得当年初见你时的情形,那是一个倔强,勇敢又美丽的姑娘,不管她身在何处?我阿那瓖的心始终跟随着她,牵挂着她……你知道吗?这一生中我做得最明智的决定就是带你和军师回了柔然,蝶恋!你答应做我王妃吧!我不想再看见自己日日夜夜思念的心爱女人去取悦别的男人,我阿那瓖发誓,今生只娶你一人,有了你,再不会有别人!”   蝶恋笑笑,声音淡然道:“可汗真会说笑,你乃人中之龙,我怎配做你的王妃?”   “怎么不配?在我眼里你就是最好的,做我的王妃也是实至名归!谁也管不着……”   “此事暂且不说!”阿那瓖话到一半便被蝶恋打断道:“你们此次来怀朔,为何不见淳于军师?他去了哪里?”   阿那瓖轻叹一声:“当日河阴一别,你被独孤如愿带走,军师在打斗的地方捡到了一块翡翠,随即神色大变,自此就闷闷不乐。这次来怀朔之前,他突然向我请辞,说是要去寻找他多年前丢失的妹妹,我也很是不解,当初救他之时也未曾听他提起过还有亲人在世!”   蝶恋闻言,立刻从怀里掏出一块晶莹剔透的翡翠:“那翡翠可是和这块一样?”   阿那瓖伸手接过一看,点了点头:“与这块无疑是一模一样,只是怎么会出现在你身上,难道你……”   蝶恋见阿那瓖猜中几分,当下摇头否定:“此物只是我偶然得到,可汗不要多疑!我乃你救回来的,你也知道我有杀父之仇未报,淳于军师的妹妹又与我何干?”   阿那瓖向蝶恋投去一眼:“军师向来沉稳冷静,即便是大战在即也从不慌乱,这次如此紧张,想必终是放不下……你与他若真是有血缘之亲,何不当面问清楚,我明日即将去洛阳,你就跟我一起,也好了却此事!”   蝶恋未有回答,只是从阿那瓖手里拿回翡翠,转身便要回帐,这时候却见侯景掀帘而出,冷冷的目光落在阿那瓖脸上的一瞬,突然大笑起来:“可汗,你可真是好雅兴,让刺史大人独自饮酒,自己却在这里风流快活!”   说完也不等阿那瓖回答,一手拦住蝶恋:“姑娘请留步!”   蝶恋停下了脚步,瞧他一眼,声音冰冷:“侯公子这是要干什么?请你让开!”   侯景伸回手,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实不相瞒,自从第一眼看见蝶恋姑娘,我便再不曾有片刻忘记。今日有幸见识到姑娘的舞技,更觉得是惊为天人!请恕在下斗胆,不知姑娘可否接受侯景的一番心意?我愿为姑娘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侯景,你是看不见本王吗?像你这种恬不知耻的小人,背信弃义的诡诈之徒,就不该留在世上,立刻给我滚……”阿那瓖话未说完已经抽出腰中长剑直刺侯景而去......   蝶恋立刻伸手紧握他挥来的剑刃,转头道: “可汗!这里是怀朔不是柔然,我与侯公子也是故交,我的事无需你操心!”说完再看了眼前的侯景一眼,伸手一推,便进了帐内。   “哈哈哈!”侯景肆无忌惮地大笑出声,语带讥讽:“看来可汗你也不过是一相情愿而已,何必自命不凡?”   阿那瓖听到他的话,脑羞成怒,一手揪过侯景胸口的衣物,将他拉扯到自己的面前,狠声道:“侯景,你给我听好了,蝶恋是我柔然的人,我绝对不会让你们任何一个中原人染指。你只不过是高欢手下的一条狗,你有什么资格得到她?”   侯景用力甩开阿那瓖的手,冷笑一声:“柔然人?阿那瓖你是否太过天真?蝶恋身上流的是中原人的血,她的祖祖辈辈都是中原人,与你柔然有什么关系?你也亲口听她说了,这里是怀朔并非柔然,把你在柔然的那些架子全都给我收起来……”   “你!”阿那瓖一时气结,竟说不出话来。   侯景却并未停止,继续道:“你也给我听好了,我侯景绝不是任何人的走狗,终有一天我要让所有轻看我的人后悔莫及,当然!也包括你,阿那瓖!”说罢再不理阿那瓖,转身径直走进了大帐。   阿那瓖立在原地,眉宇间渐渐凝结出一抹坚毅狠绝之色:“我既答应了她,就必定会守她百岁无忧,谁要夺我所爱,我也不会让他好过!”   话落之间,黑暗处突然传来一阵弦响,十几支带着火光的羽箭转瞬便到了眼前。阿那瓖身手敏捷,顺势翻滚在地,羽箭便擦身而过,射进了大帐之内,帐内传来一阵躁动,随即便火光四溢。   阿那瓖转身定眼瞧去,这才看清远处十几个蒙着脸的黑衣人,手提闪耀着蓝芒的刀刃从黑暗处冲了出来……顿叫不好,心里担心起蝶恋的安危,不敢再有耽搁,一个健步身影一闪便进了雄雄烈火之中。   那十几个黑衣人也丝毫不犹豫尾随进帐,直扑主桌的高欢而去,高欢并非等闲之辈,飞起一脚就将身前的长桌踢起,挡住刺客的一瞬,已经抽出佩剑杀了出去。   侯景迅速拦阻在他身前:“主公小心,这些人刀剑上全都淬了剧毒,千万不要以身犯险,火势已经蔓延,这里就交由属下们处理!主公还是先行离开得好!”   谁知高欢并未妥协,纵跃起身一剑刺向黑衣人:“无妨!我也是枪林箭雨中闯过来的,这点小阵仗还要不了我的性命!叫他们全都退出去!不要白白在此送了性命!”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023 此去洛阳 [本章字数:2424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11 13:48:09.0]   营帐的幕布为了防雨,全都是用桐油浸过,此时遇到明火,熊熊烈火便一发不可收拾,到处是烈焰和呛鼻的浓烟,一时间众人竟找不到可以突破的出口……   “一个都不要放过,给我杀!”黑衣人一声令下,全都提着刀刃冲到慌乱的人堆之中挥刀乱砍,顿时惨叫连连。   高欢将纠缠着他的黑衣人踢开,目光扫过众人,当下命令道:“侯景!带他们先走,我来断后!”   侯景闻言,向高欢投去一眼,不再犹豫,转身冲向身后被火燃着的帐幕。此时火头烧得正旺,炙人的气息瞬间包围过来,他飞身一跃撞进火海,只听得“刺啦”一声,厚实的帐幕便被他划开了一道口子来。   “这里走!”侯景一声疾呼,谋士们都是些文人墨客,此时知道性命攸关,也顾不得什么,长袖兜住头脸一个跟着一个钻进了火海逃离了出去。   黑衣人不想放过任何人,闻声自然赶了过去,高欢没有给他们机会,一人立在帐中,堵住了了他们的去路,瞬间七八柄刀剑直直向他挥去……   眼看数柄长剑即将刺入不及防备的高欢身体时,寻找蝶恋的阿那瓖不见蝶恋身影,见高欢左右逢敌,手中长剑一挑,瞬间荡开那些刀剑,高欢及时反应过来,开口道:“多谢可汗出手相救,营帐就要塌了,可汗还是快走吧!”   阿那瓖根本顾不上理睬他,只是随口应了一声,挥动着长剑继续寻找起蝶恋的身影,就在此时,眼前一道残影掠过,随着一声刺耳的骨裂声传来,一名黑衣人被来人撞到半空,阿那瓖定神一瞧,跌落下来的黑衣人浑身的骨骼尽数碎裂,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再无半点生机。   “恋儿!杀了他们!”   声音响起,阿那瓖这才看清那道残影正是圣女。她话一出口,眼前一朵似雪花般飘落的白衣身影从天而降,落在那群黑衣人之中。只见她挥动长䄂,身形犹如鬼魅,黑衣人手里的刀尖眼看就要砍到这位绝世美女,却不曾想一靠近便被袭卷一空,全都落在了地上。阿那瓖被蝶恋超然的功力吸引住,瞧向蝶恋的目光更是深情似海,谁都知道以柔剋刚并非易事,如此近的距离,蝶恋将长袖挥洒自如,不得不让人心生敬佩之意。   “玄霜傲雪!”蝶恋此招一出,周围的火焰立刻被无形的气劲逼退,一股冰寒之气从她体内散发开去,只听得空气中不断传来噼噼啪啪的声响,冰寒之气竟然将空气里残存不多的水分都凝结成了冰块,这份骇人的功力实在是让眼前的黑衣人胆战心寒。   “恋儿,这里太热,为师先行一步,你不必手下留情,速战速决,别耽搁太久了!”圣女的声音一落下,便见她长袖一拂,从烈焰中扫开一道通路,施施然的走出了营帐。   蝶恋会意,身形仿佛火中的精灵,蝴蝶般地在众多黑衣人身前身后游走,只听得一声声闷哼接连响起,黑衣人一茬茬地倒下,直到死都没有看清自己是如何被杀?   蝶恋解决完眼前的黑衣人,转身一瞬间,支撑帐篷的梁柱终于被火烧裂,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帐篷随即倒塌下来,瞬间烧成了一片火海。   被这庞大的冲击力震出营帐的阿那瓖口中狂叫着蝶恋的名字拼死往火堆里冲去,却被身后的高欢死死的抱住:“蝶恋姑娘武功高强,想必这火也难不住她……”   正当阿那瓖心忧不已之时,一团火光冲天而起,只见一人从火海内腾飞而出,正是蝶恋无疑,只见她周身死死的凝结着一层寒气,烈火根本没有伤到她分毫。   阿那瓖急步来到蝶恋身旁,关切地的目光落在蝶恋脸上的一瞬,忍不住将她拉向自己,迫不及待的说道:“这些刺客身上都有来自皇族的点青,来者不善,我们现在就启程去洛阳,不必在此坐以待毙!”   蝶恋明白他言下之意,沉默中径直走到高欢身前施礼:“刺史大人安然无恙,蝶恋也算不辱师命,特此告辞,免得耽搁了大人的军政大事!”   高欢自知留不住其人,右手一挥,命人牵来了马匹,将蝶恋和阿那瓖送至营门……   此时一路跟随的侯景那是万般不舍,忍不住开口询问:“蝶恋姑娘当真欲意洛阳?”   蝶恋飞身上马,淡然的说道:“此去就是落阳!”   侯景一听,脸色黯淡,他是才从洛阳逃出来的,势必无法再回去了,他又刚刚投靠高欢,哪里能够轻易舍下这里的一切追随蝶恋而去,心里自然是说不出的失意。   “就此告辞!刺史大人多加保重!”阿那瓖说完向蝶恋投去一眼,轻踢马腹,健马便疾驰而去。蝶恋也未有多言,紧握僵绳瞬间便跟了上去。   剩下侯景一人独自立在辕门之外,寂寥地看着伊人远去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蝶恋和阿那瓖直奔洛阳,一千多里的路程,快马加鞭只是用了七天便来到了洛阳的附近。沿着官道入城,抬头瞧去,只见从洛阳方向涌来无数的普通老百姓,每个人都是神色惊慌,手里拿着大小的包袱,显然是一副逃难的模样!   难道洛阳发生了战事?蝶恋正想跳下马背询问路人情况,就看得前方烟尘四起,马蹄轰鸣,数百的骑兵沿着官道疾驰而来。   为首的一人高踞马上,趾高气扬地对面前的人群大声吼道:“皇上对你们是用尽苦心,你们为何还要举家逃出洛阳?”   人群不过都是些普通百姓,看见这些官兵都吓得浑身发抖,哪里还晓得怎么回答?一个稍稍雄壮的男子鼓起勇气站了出来:“在洛阳,你们这些契胡兵每天烧杀抢掠,弄得我们惶惶不可终日,不逃出洛阳根本就是死路一条!”   “哈哈哈,你们以为逃出洛阳就有生路了吗?”马上之人大笑出声,立刻抽出了腰间佩刀,胡编道:“今日我等就奉乐平郡开国公(尔朱世隆)之命肃清洛阳周边贼匪,弟兄们,给我杀光所有的男人!”   “我们不是山贼!”百姓当即大喊,可是契胡骑兵根本是铁了心要杀他们,怎么会容他们分辩?得令之后策马冲入了百姓之中,俯身挥刀乱砍,百姓根本无力抵挡,到处是四溅的鲜血和乱飞的头颅。   契胡骑兵杀了男人,便从马上跳下来抢夺有姿色的女人和地上的财货,更有些契胡兵直接将妇女按倒在地,声声惨叫哭喊夹杂在契胡骑兵放肆的笑声之中,显得格外的刺耳!   此情此景如此的熟悉,时光仿佛倒流回了五年前,蝶恋初入柔然也是看到了这样的一幕,心头窜起一股浓浓的怒火,身形一闪便跃下了马背,来到了正在作恶的契胡兵身边,伸出一掌拍碎了一人的心脉。契胡兵的惨叫声传来,引来了数百骑兵的注意力,众人掉转马头将蝶恋团团围住。   “不要意气用事!”阿那瓖见此情形,将蝶恋拽回到了马背之上:“敌众我寡,别平白丢掉了性命!”   说着手中长剑狠命一挥,冲破了契胡骑兵的封锁,带着蝶恋朝着洛阳驰去。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024 大厦将倾 [本章字数:2932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12 11:35:08.0]   轻纱帐、锦衾床,铜炉袅袅泛清香。   偌大的皇上寝宫里淡淡弥漫着龙涎香,几缕碎光从雕花的窗沿里斜斜的落在紫檀卧榻上,将那上面的龙凤雕刻映照的栩栩如生,宛若要动起来一般,随时可以乘风而去。榻边的铜盆内炭火尚未熄灭,温软的余烬静静躺在里面发散着温热,驱散了初春的寒气。   宽大的卧榻在不断地摇动,覆盖其上的轻纱如波浪般翻涌,透过薄纱,隐约可见春光曼妙,三名容貌娟好、身姿俏丽的女子蜷缩在床榻一角惊惶地看着身前粗鄙的男子,女人低声的哭泣、男人得意的狂笑声充斥着整个寝宫。   “元晔,你不过就是我立的区区一个傀儡,居然敢处处与我作对。既然你嫌这皇帝做得太安逸,我便再找个听话的人替了你便是!我倒要你看看这江山到底是谁说了算!”龙床上的男子咬牙切齿地说着。   想到今日元晔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不给自己面子,驳了自己的奏章,让他尔朱世隆在群臣面前下不了台,这件事情早就触怒了他,所以他将这满腔的怒火全都宣泄在了这些如花似玉的女子身上 。   整个皇宫里,他尔朱世隆想要哪个女人,那些太监宫娥便要乖乖地将这些嫔妃送到自己面前,若非不是念着这个皇帝还对自己有那么一点用处,只怕他的皇后也逃不出自己的掌心。   想到这,尔朱世隆的心情不由得畅快了许多,一脚踢开自己身下的女子,又扑向了另一个佳人,看着这些羊脂白玉的女子,他口中忍不住发出了愉悦地叹息。   那被踢下床塌的女子脸上全是哀怨之色,自己本以为凭着姿色入了宫就能成为人上之人,谁知却比那民间女子还要凄苦,摸着自己身上的创痛,慢慢地起身披上地上的薄衫,推开了寝宫大门。   门外的太监宫娥也并未当她是主子,丝毫没有过问她的去向,任由它来到了御花园的池塘边,纵身跃入池中,了结了凄惨的一生。   “你既然不出手相救?为何还要拦着我救人?   眼前的这一幕恰巧被追兵追至无路可去,躲在御花园内的阿那瓖和蝶恋瞧个正着。   蝶恋与阿那瓖都非第一次来洛阳,对于皇宫的布置更是捻熟,两人既为躲避契胡兵的搜捕,又为了方便查找行刺高欢的真凶,顺理成章地趁着夜色潜入了皇城。   阿那瓖见蝶恋欲救落水之人,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然是拦着的,而蝶恋眼见那女子在冰冷的池水中扑腾了几下便沉了下去,自知已经来不及施救,心中不满,转头狠狠瞪了一眼阿那瓖。   阿那瓖站起身,眼里没有一丝波澜,直视蝶恋的眼睛道:“这些女子活着,也不过是尔朱世隆用来泄愤的工具,即便将来元晔除去尔朱世隆,这些人也会因为失去贞洁,仍旧是逃不过身首异处的下场,倒不如现在就由得她去,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蝶恋被他的话激怒,也仿是因为自己无力施救而气起自己来,紧咬下唇,不再说话。   这短短半年的时间,皇宫里早已经是物是人非。昔日不可一世的尔朱荣早已身首异处,而意气风发想要中兴魏国的元子攸则死在了尔朱兆的手中。   现在的皇帝乃是尔朱兆和尔朱世隆当日为了对抗元子攸所立的傀儡元晔,尔朱兆不愿留在洛阳,因此这洛阳就成了尔朱世隆的天下。尔朱世隆虽然得了洛阳,却根本不把洛阳当成是自己的领地,任由手下契胡士兵烧杀抢掠,弄得民怨沸腾。   而尔朱世隆并未在意这些,一门心思专心的诛除异己,将那些参与谋害尔朱荣、以及反对自己的人统统扣上了谋反的罪名尽数诛杀。甚至只因为担心元晔的母亲卫氏可能会干预朝政,趁她出行之际,派遣数十人扮成劫盗也将她刺死在街巷中。整个洛阳没有一人不憎恨尔朱世隆,巴不得他早些死……   阿那瓖见蝶恋不再理睬自己,声音便柔下几分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当务之急,还是应该先行查探出那些刺客的下落,显然寝宫之内睡的不是元晔而是尔朱世隆,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去别的地方寻。”   可他话已说完,蝶恋却未有离去的意思,阿那瓖也有些怒气,随即便沉下脸:“不知为何?我越来越瞧不透你,可你必须看清楚,现如今的世道,人不为己,只能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你是该明白这点的,走吧!”   蝶恋听了他得话,神情中流露出一股不屑之色:“我不过凡人,自然不及可汗的冷静自若,自古以来女人的性命在你们柔然男子的眼里不过就是与牛马同等,可这里是中原,以后我的事,你少管!”蝶恋说完转身在树影的掩护下朝着另外的宫殿里寻去,留下阿那瓖呆怔良久,最后还是默默的跟了上去……   没多久他们找到了元晔的所在。这位傀儡皇帝还未歇息,龙榻上愁眉不展地左拥右抱着两位丽人。   蝶恋和阿那瓖悬挂横梁,将这样的场景瞧得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蝶恋忍不住要转身离去,被阿那瓖按住的一瞬间,耳边就传来元晔恼怒地的声音:“尔朱世隆这个畜生,竟然又在朕的寝宫肆意妄为,迟早朕要将他凌迟处死!”   一旁的女子听了,随即拿出汗帕在他脸上一扫而过,红唇轻启道:“皇弟,此时不宜与他翻脸,还是等有了贺拔胜将军的消息,一切准备得宜才动手,免得重蹈孝庄帝覆辙啊!”   她话刚说完,在元晔另一边的女子便接过话去:“皇姐说得极是,现在我们无兵无权,贸然动手只会坏事。贺拔胜将军乃当世名将,又与那镇守三秦之地的贺拔岳将军是亲兄弟,只要他能出手相助,我们必能一举荡平尔朱奸党!”   元晔听了二人的话不住的点头,随即说到:“皇姐和皇妹说得有道理,不过那尔朱世隆借我之名,假传我旨意,派遣我皇族的血滴子刺杀各地的将领,意图让朕得不到这些外臣的支持,此事如何是好?”   先开口的女子也面露难色,叹气一声:“我们尚且不能自保,哪里还有心思去思虑这些?走一步算一步,等将来诛除了尔朱世隆,这些事便可以昭告天下,也是会还皇弟一个清白的。”   元晔也跟着叹气,睡在他另一边的女子瞧见,劝慰道:“皇兄,你乃真命天子,定会逢凶化吉的,夜已深沉了,让我和皇姐伺-候皇兄入眠吧?皇兄不爱那些女人,又何必为她们烦心呢?我们姐妹两人才是皇兄的女人,会跟随皇兄一起,永不分离!”   女子的话一出口,让伏在屋脊上的蝶恋心里很不是滋味,原本以为这元晔只是和两位皇族姐妹商量国事,哪知三人居然也是这般不耻……   阿那瓖却低笑出声:“这中原的皇室可真够乱的。圣女说得对,这魏国早就是一座已经腐朽不堪的房舍了,看起来富丽堂皇,但只需轻轻一推便会倒塌!天赐良机,我们可千万不能错过了机会!”   蝶恋闻言,抬眸轻声道:“你这话什么意思?莫非可汗你也有意入主中原?”   阿那瓖看向蝶恋:“老天爷若给我这个机会,我也就不会失败,当年这大魏不也是由和我们柔然一样出生边陲的拓跋族建立的吗?他们能做到的,我阿那瓖也一定能够做到!”   “是吗?可你别忘记了,师父也说过,天下三分各有其主,可汗难道想要逆天而行?”   阿那瓖听了蝶恋的话去,眸心闪过一丝狠光:“天下三分,越乱越好!最后鹿死谁手尚未定论,谁说我柔然就没有机会?圣女心中的打算,你我都不清楚,她支持高欢也未必真的就认定了这一人,只怕也是希望天下大乱,她有机可乘,只是至于她想要什么?你我也都还是看不明白的!”   蝶恋收回目光,不再做声,她虽然跟随圣女学艺五年,但同样不知道圣女心中所想,更不知道摩尼教到底有多少的能量。不过蝶恋也并不想知道这些,她只是从圣女那学到了一身武艺来替自己报仇,其他的都与她并无关系。现在身世扑朔迷离,即便真如他们所说,不是独孤如愿所为,她也是难以接受的。   思索间,殿内已经传来了女子的轻哼,蝶恋脸红一片,再也不想待下去,正要离开,却突然瞥见一名太监领着三名巍峨的男子偷偷向此处走来,其中一人身形特别熟悉,借着宫灯的火光一瞧,竟然是之前远赴荆州的独孤如愿,他?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此?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025 运筹失败 [本章字数:2545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15 16:23:22.0]   眼见独孤如愿到来,蝶恋立刻伏低了身子,阿那瓖见到来人心中更是不解,自然也是不愿意错过任何的消息,耐下性子,也掩住了身形,静静地关注着下面的一举一动。   独孤如愿和杨忠接到贺拔胜的密函,星夜便从荆州赶了回来。来不及歇息片刻便跟着贺拔胜入宫面圣。此时已近子时,皇上已经就寝,但事关重大,那领路的太监也不得不代为通传。   元晔得知来人是贺拔胜,脸上大喜,随即便起了身,从床榻上穿戴整齐恭恭敬敬地坐于殿内的龙椅上召见了贺拔胜三人。   “三位爱卿辛苦了,深夜赶来,忠贞之心天地可鉴!”   元晔话刚说完,贺拔胜等人立刻向他行叩拜之礼,双方坐定后便直入正题。   贺拔胜看了独孤如愿一眼,转头便向元晔拱手道:“皇上,此人乃独孤如愿,想必皇上也有所闻。臣自幼便与他交好,当日尔朱世隆围困洛阳,正是被他火烧了河桥,方能保住孝庄帝周全。”   元晔当即打量起独孤如愿,眼睛不由得一亮:“果然是人中龙凤,常听人说独孤郎不仅武艺绝伦,更加长得俊逸非凡,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有爱卿相助何愁大事不成?”   独孤如愿立刻起身拜谢道:“皇上谬赞,臣愿为皇上分忧!”   “好,好!”元晔的的确确是被独孤如愿的外貌给震住,心中顿生好感,谈笑间又看向了杨忠:“这位壮士生得铁塔一般,不知是何人?”   杨忠也不客气,站起身回道:“在下杨忠,不过是独孤将军手下一名别将,也愿意为皇上分忧!”   贺拔胜瞧了杨忠一眼,瞬间笑着赞扬道:“皇上,这杨忠有万夫不当之勇,双手仿是有万钧之力,能生裂狮虎,为人忠直不在话下,确实是可以托付大事。”   元晔听了,眼中竟然泛出泪光,声音激动道:“有三位相助,今晚那老贼必死无疑。他正在朕的寝宫肆意妄为,要杀他正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独孤如愿停顿片刻后,沉吟一句:“杀了他只怕会立刻引起兵变!当日孝庄帝诛杀尔朱荣虽然得手,但后果也是孝庄帝难以承受的。”   贺拔胜喝了一口茶,转头对独孤如愿摆手道:“此一时彼一时,现如今尔朱世隆与尔朱兆等人都已经闹翻,手上也不过区区两千多契胡兵。而这皇城内外的禁军都是掌握在我的手中,人数足以与他相抵。一旦我们得手,便可以封锁宫门,我大哥也早就派了三千精锐埋伏在洛阳城外,到时候里应外合,绝对可以将这股契合兵全数剿灭。”   独孤如愿闻言,并未再有推辞,站起身来:“既然如此,那就立刻动手,免得夜长梦多。说完突然右手一扬,一把尖锐的利器便从他手中脱离而出,直直射向头顶的房梁……   “偷听可不是好习惯!”独孤如愿轻笑一声,随即飞身一跃,利器刚好从蝶恋和阿那瓖的中间擦过,蝶恋没有防备,身子一歪便直坠下来,就这样掉进了独孤如愿的怀里。   “放开我!”一落地,蝶恋便挣扎着从独孤如愿的怀里逃离了出来。阿那瓖自知行藏败露,也跟着下了房梁……   贺拔胜看向面前的二人,冷冷地说道:“无论你们是何人,今日都不能生离此处……”言罢,飞身而上,手中长剑破风袭来,将阿那瓖笼罩其中。   阿那瓖的目光落在独孤如愿俊美如斯的侧脸上,心中仿是有一股浓烈的妒火在燃烧,闪身将蝶恋挡在身后,低声道:“照顾好自己!”说完一挥手中长剑便与贺拔胜战至到了一块儿。   蝶恋飞身急退,一旁的杨忠却根本不给她逃离的机会,向她狠狠挥出一掌。   “杨忠,住手!”随着独孤如愿的一声低喝,杨忠那挥至在半空的长刀生生止住,回望独孤如愿一眼,老老实实地落在了蝶恋的后方。   蝶恋却并不领情,抽出腰间短刃转身向独孤如愿攻来,独孤如愿眉头一皱:“你怎么会在这里?”   “不用你管,立刻叫他们让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蝶恋语气不善,手里的招数连绵不绝。   独孤如愿见招拆招,只是躲避,却并未有真正出手:“今日事关重大,若是泄露了半点风声,恐怕你也逃不出这洛阳城,乖乖束手就擒,等大事了却,我自会护你周全!”   蝶恋冷笑一声:“谁要你护我周全,既然你不让开,我也不用手下留情,看剑!”   独孤如愿苦笑一声随即便迎了上去。而另一边贺拔胜与阿那瓖也是打得如火如荼,两人你来我往实力相当,一时间也难分胜负。   杨忠呆呆的擎着长刀不知道该不该出手,蝶恋和独孤如愿两人之间微妙的关系,即便是他这大老粗也能够看出非比寻常,不管帮哪一边都讨不了好,索性一方都不帮……   将遇良才,棋逢对手,打着打着便收不住手了,无数残垣断瓦从屋顶上被踢飞出去,乒乒乓乓响个不停,这样的响动早就惊动了值夜巡逻的禁军。那些不明所以的太监更是扯着破锣似的嗓子大叫大嚷,此时所有的人都暴露在了众人的眼中。   尔朱世隆接到消息,骂骂咧咧地从龙床上爬了起来,带着一众亲卫杀来元晔所在的寝宫。转眼间便来到了寝宫门外,只听他大声呼喝道:“今日皇宫内潜入数名刺客行刺皇上,皇上不幸罹难,大家一起上,给我杀光刺客替皇上报仇!”   尔朱世隆原本未有打算除掉元晔,现在却正好,来个玉石俱焚,将元晔也一并干掉,正好可以把责任推诿在这些所谓的刺客身上,果然是好打算。   贺拔胜一见尔朱世隆,便脑怒万分,好端端的一场刺杀计划,现在全都付诸流水,以后再想要动手那可是比登天还难。   “住手,如今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杀出条血路方可以保住性命,否则今晚全都要死在这里!”贺拔胜说着便将元晔护在身后疾步走到独孤如愿身旁,交待道:“贤弟护送皇上先行一步,这里尽管交给在下就好!”   独孤如愿听了,将蝶恋拉向自己:“跟我走,离开这里再说!”说完转身吩咐杨忠将元晔背在了背上……   蝶恋并未再拒绝,阿那瓖见此心里即便一百个不愿意,但为了蝶恋和自己的安危,也只好压抑住内心复杂的情感跟在了后面。   就这样,一行人飞身跃上了屋顶破空而出,迎着院外的人群杀了过去。四人都是武艺高强之辈,瞬间便杀透了包围圈,冲到了宫墙之下。等禁军反应过来,纷纷张弓搭箭向他们射来时。独孤如愿等人早就已经跃出墙外,脱离出了禁军的包围。   落地刹那,大家都飞身上马向城门冲去,蝶恋却突然失手,险些摔下马背,脸色瞬间转白。   独孤如愿本就落在最后,见她神色不对,抢在阿那瓖之前跃上了马背与蝶恋共骑一马,将她紧紧护在怀里,一拉僵绳,俊马便如脱弓之箭狂奔如飞,蝶恋身子一仰,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瘫软在他的怀中。   独孤如愿未见她身上有任何伤痕,声音焦急道:“你伤在哪里?”   “不是受伤,是我体内的光明丹发作了,明明还能再撑一个月的……”蝶恋声音低沉,显然极力控制着来自身体的剧烈痛感。   独孤如愿见她模样痛苦,心中不忍,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她拥得更紧,一刻也不敢耽搁,快马加鞭的向城门飞驰而去。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026 儿女情长 [本章字数:2374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15 16:22:46.0]   杨忠一马当先,如旋风一般杀向城门内的守军,长刀左劈右砍如无人之境,瞬间杀开了一条通路。贺拔胜紧跟其后,一声呼啸从人群中冲出,顿时逃出了洛阳城。   独孤如愿紧紧搂着蝶恋,眼见她玉容惨淡,疼得冷汗涟涟,一跨马腹策马从守军头上跃过,紧跟着杨忠、贺拔胜在城外旷野里疾驰。   身后的阿那瓖御马而至,关切地看着独孤如愿怀里的蝶恋,俊眸里满是疼惜:“她体内光明丹之毒提前发作,若不能在三天之内寻到解药,只怕会肠穿肚烂而死。”   独孤如愿眉间郁结,语气急促:“解药在何处?”   阿那瓖紧勒缰绳:“这光明丹只有圣女才能解救,只是她行踪飘忽不定,一时之间也不知她身在何处?”   “你的意思是,蝶恋这毒是圣女所下?既是她徒儿,为何还要逼迫她服下毒药?”独孤如愿眼中多了几分怒意。   阿那瓖看向独孤如愿:“你以为摩尼教是什么?蝶恋身为教中之人,每过三个月都要服光明丹一次,这是入教的教规,没有人可以逃脱,蝶恋这几年所受的痛苦恐怕是你难以想像的!“   阿那瓖不知道为何对独孤如愿是本能的厌恶,此时又见蝶恋在他怀里,心中更是来气,正要发作,却见蝶恋缓缓睁开眼睛,瞬间注意力全在蝶恋的身上了。   “师父和我约好十天后在许昌相见,若现在去许昌,就能找到师父,也许能够解光明丹之毒!”   蝶恋声音微弱,话一说完即刻呕出一口黑血,独孤如愿急忙封住她周身的大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怒火,柔声道:“那我们现在就去许昌,你不要再说话,保持体力,相信我,一定会平安无事!   蝶恋无力地的靠在独孤如愿的胸口上,听着他雄壮有力的心跳声,周身虽然痛的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噬咬,但心里却是安定的……   阿那瓖正想说要与他俩一道去许昌,身后却传来雷鸣般的马蹄声。扭头一看,数百名契胡骑兵正从洛阳城冲出,朝着他们的方向急追而来。   阿那瓖不由得眉头紧皱,若不引开这些追兵,蝶恋很难逃出重围,思虑片刻,便狠下心来沉声说道:“契胡骑兵骑术精湛,我们若就这样走,只怕不用数里便会被他们追上。蝶恋危在旦夕,是不能有半点拖延的,我把她交给你,你要好好照顾她周全,带她快走,我去拦截这些契胡骑兵!”   独孤如愿看向阿那瓖,也不推辞,目光落在蝶恋惨白的面容上,话里似带挑衅:“我自会好好照顾她周全,可汗放心!”   阿那瓖根本不在乎独孤如愿,只是留恋地看了蝶恋一眼,猛地调转马头,健马长啸一声,阿那瓖抽出腰间长剑,毫不犹豫地迎向了疾驰而来的契胡骑兵。   身后杀声震天,阿那瓖以一人之躯独战数百契胡之兵,骏马奔驰中的独孤如愿沉默不语,他也未曾想到阿那瓖为了他怀中的女子,竟然会如此不惜性命。可独孤如愿也不愿意回头,继续猛踢马腹,健马一声嘶鸣便赶上了前头的杨忠和贺拔胜。   贺拔胜见是独孤如愿回头说道:“圣上逃出洛阳,只怕那尔朱世隆借题发挥再行废立之举,当务之急便是火速与我大哥汇合,取一支精兵杀进洛阳诛除这个逆贼。”   独孤如愿犹豫片刻,对前面另一匹马上的杨忠道:“你随贺拔大哥一道去长安求援,务必保护好圣上的安全,若是有闪失,我定不会轻饶你!”   杨忠不解:“大哥你难道不与我们一起护送圣上去长安?”   独孤如愿凝视着怀里几近昏迷的蝶恋,手中长鞭一挥:“圣上交由你和贺拔大哥已然足够,我自会去长安与你们汇合!”声音随着奔驰的骏马越来越远……   “大哥保重!”杨忠知道独孤如愿心意已决,也不再多言,看着远去的马儿踏起的滚滚烟尘呆怔良久。   在杨忠马背上的皇帝元晔见此,感叹道:“爱卿忠肝义胆,朕铭记在心,他日还朝,定不负卿!”   就这样,一行人就此各奔东西,洛阳至许昌有三百多里,若人马不休,两日便可赶到。急促的马蹄声踏碎了月夜的宁静,直到骏马口中白沫横飞,独孤如愿才不得不停下来,让它在溪边饮水暂做休息。   独孤如愿也将蝶恋从马背上抱了下来,轻置在溪边的大石上,蝶恋此时已经痛得失去了知觉,浑身的衣衫都被汗水打湿,紧贴着身体露出了动人的曲线。   独孤如愿来到溪边,脱下自己的衣衫浸入水中,直至吸饱了溪水,这才拎着衣衫回到了蝶恋身边。两手轻轻一挤,清澈的溪水便从衣衫内滴落在蝶恋干裂的唇齿之间。   月至中天,清亮的月光笼罩在蝶恋身上,仿佛是月宫中的仙子一般,不禁让独孤如愿失了心神。   “好冷!”   蝶恋低弱的声音唤醒了独孤如愿,回过神来低声问道她:“你身体里似有寒冰,寒气逼人……”   “正因为如此,那些服下光明丹的教众才不敢有反叛之心!”独孤如愿话未有说完,蝶恋强作精神,打断他道:“光明丹发作起来,如万刃加身,身体发肤更是冰冷彻骨,苦不堪言,每一个时辰之后这些苦楚便会更加剧烈,很多人都是因为无法忍受这样的折磨而选择自尽!”   “这毒如此歹毒?你怎么会?”   蝶恋目光落在独孤如愿的脸上,苦笑道:“你是要问,我怎么会自愿服毒?我不是自愿的,可我能有什么办法?当一个人举目无亲,走投无路,心中只剩下仇恨的时候,这些来自身体的痛苦又算得了什么?”   “是我害了你!若不是当年我斩杀袁肆周,你也许不会沦落此至,受摩尼教控制!”   独孤如愿说着,手一伸就将蝶恋拉入了怀中,忘情的拥着她,这温暖的怀抱正在慢慢融化蝶恋长久以来用仇恨垒砌的冰山,眼角无声无息的留下了一行热泪……   “我无法向你承诺什么?但若你愿意留在我身边,我会宠你一生一世!”   独孤如愿从来没有如此坚定自己的心,此时天地间仿佛再也不存在任何的隔阂,在这无人的溪边,只有两颗挚爱的心越靠越近,最终融在了一处,再无分彼此。   蝶恋放下了仇恨,只是这一句,便任由身前俊美的男子卸下了自己长久以来的防卫,心甘情愿地接受了他的一切……殊不知爱情并不完美,决断的誓言转眼间也就沧海桑田,相生相克的情爱之间注定包藏着寒冷与痛苦,终生的许诺也许最终只是化成眼角的一行清泪……   大地沉睡已久,天空中缀满的闪闪星光像细碎的流沙一般,铺成了一条银色的河流,耳边微风轻轻的、阵阵的吹着。干柴烈火,在这静静的夜晚,两人都迷失在了最本能最原始的冲动中,这种爱的升华让蝶恋抛开了少女的羞怯,任由独孤如愿褪去了自己身上单薄的衣衫……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027 兄妹相遇 [本章字数:2418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02 08:18:36.0]   晨间.空气中略带着一丝冰凉,却不再似严冬那样刺骨的寒冷,没有了瑟缩的感觉,扑面而来的是沁人心脾的清爽新鲜。也许是夜晚降了露水的缘故,野地上的枯草上都粘满了晶莹的露珠,在朝阳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阳光的温度让蝶恋悠悠醒来,抬起自己的左手,见一道淡淡的红痕从手腕向上延伸,蝶恋心里有数,这是光明丹发作的征兆,一旦让这红痕沿着手臂到达胸口,自己便会肠穿肚烂而死。   而现在这红痕已经到达了手肘的位置,可见毒性仍旧在渐渐侵蚀着自己的身体,若不能在这两日内找到师父,肯定是必死无疑。可让蝶恋迷惑不解的是,这光明丹是隔一个时辰便会发作一次,这都三个时辰了,自己现在除了身子有些乏力,并无其他异状。   “会不会是这提前发作的毒性,又再次被压制了?”蝶恋喃喃自语。   她的一举一动都落在正牵马过来的独孤如愿的眼里,关切的问道:“你身上已经没有那么寒冷,难道毒素无药自解?”   蝶恋看他一眼,摇摇头,露出手上红痕:“毒性还在!这光明丹乃是由蝶恋花混合了冰山上特有的寒虫制作而成,这红痕就是那寒虫的幼虫所化,能操控人心,可我并未有反心,它却突然发作……”   蝶恋说着目光又重新落在了独孤如愿的脸上:“也许是我对你动了真情才会提前发作,可现在又被控制在手臂中,难道是因为……”话到最后,蝶恋的声音越来越细,到最后已经无法听清!   独孤如愿走到她身边,将她拦腰抱起,一个纵身便跃上了马背,以往多次这样抱过她,但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甜蜜,回想到昨晚的那一幕,独孤如愿嘴角带笑,意味深长。   “驾!”   独孤如愿一夹马腹,骏马疾驰而出,迎着朝阳奔向了许昌,独孤如愿单手紧拥着在他怀里的蝶恋,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让他感到快乐!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独孤如愿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救回蝶恋的性命,好好待她。   一路奔驰,蝶恋紧记着圣女的吩咐,留意着路上圣女可能留下的记号,可是直到日头偏西,走了一百多里也未见到任何的蛛丝马迹。看着那红痕渐渐蔓延过了手肘,来到了肩膀之下,独孤如愿的心也越来越沉。   “冷吗?”独孤如愿已经感受到蝶恋的身体又开始冰寒,忍不住将她搂的更紧。   “我要下马!”蝶恋语气微弱,脸色苍白。   独孤如愿立刻勒住缰绳,将马儿歇在树下,轻轻将蝶恋抱下马背,入手冰寒一片,瞧着蝶恋强忍的样子,心疼不已。   蝶恋周身寒气四溢,浑身也跟着颤抖起来,唇齿间咬得咯咯作响,已经痛得无法再言语。独孤如愿坐下运动自身真气用力将她紧紧搂在怀中,想要将那寒气逼迫入自己的体内,可是根本没有任何作用,独孤如愿并未放弃,紧紧抱着她,努力地煎熬着。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从密林中钻出,一个三十岁左右的青衫儒士,搀扶着一个样貌清癯,鬓发灰白的老者走上了官道:“先生,我们还是快些赶路的好,否则今晚又要露宿野外了。”   那老者笑道:“我不过是区区一个药叟,早不再去思索那些兵家之道,你就直接喊我药叟就行了,这先生我可不敢再当!”   这三十岁左右的青衫儒士,翩翩公子正是淳于覃无疑,他停下来,话带自责道:“我知道先生是怪我栖身柔然,将您所授的兵法为胡人所用,但我从未忘记恩师教诲之恩……”   “行了!”药叟含笑摇头:“这乱世能活下来就是老天开恩,你一介书生生在乱世又能怎么样?难为你千里迢迢寻找令妹,若不是菡儿下山与你巧遇,怕是你我也无缘再相见了!”   淳于覃微微点头:“这十多年来无时无刻不在思念亲人,没想到居然就在身边。那我们还是先去怀朔找到淳于冰,再回柔然寻回蝶恋,兄妹终是可以团聚的。”   淳于覃话一说完,眼睛突然扫到前面的树下有两人紧紧的搂在一起,周身还覆盖着一层白霜,怪异绝伦。   “这都三月天了,怎么可能还有冻死之人?”淳于覃惊呼一声。   药叟走近一点说道:“没见识的小子,这两人还没死,看样子是中了厉害的寒毒,快来帮忙,不然真的要冻死了!”   淳于覃和药叟径直走到了树下两人身边,药叟扯下一绺布条抹去树下之人脸上的霜花,一时竟然愣住了:“怎么会是他们?”   淳于覃一见正是蝶恋,再也站不住了,飞扑到二人身旁,眼中全是悲怆之色:“先生,他们还有救吗?”   药叟一边查看两人脉息,一边吩咐:“不知道,你现在也别愣着,快去找些柴枝来生火。看来中毒的是玉儿,独孤如愿不过是被她体内的寒气冻僵了,先救醒二人,再想办法解毒!”   淳于覃木然点头:“天大地大,既然让你我碰到了他们,一定是天意!既然是天意,他俩就一定有得救!”   “冥冥中自有定数!”药叟见淳于覃仍然未动,脾气上来,一脚踢在淳于覃腿上:“你再磨磨蹭蹭,就真的没有救了!”   淳于覃一听,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捡来树枝生火,当篝火燃起,热力融化寒霜,药叟再巧施银针,独孤如愿和蝶恋这才悠悠醒了过来。   独孤如愿睁开眼睛,见到面前的两人是自己熟悉之人,握紧长剑的手顿时松了力道,转向蝶恋,俊眸里尽是深情,轻声道:“都怪我一时糊涂,只顾着为你驱走寒气,却未曾明白这毒的药理,害你差一点丢掉了性命!”   说完起身向药叟拱手道:“多谢前辈出手相救,独孤甚是感激,还请前辈替内子解去体内的光明丹之毒,免得她再受这毒魔所控!”   “内子?“淳于覃看了蝶恋一眼,转向独孤如愿问道:“你对她做了什么?怎么就成你内子了?”   “眼下还是救人要紧!她再耽搁下去,我就真的无能为力了,你们都一边待着去吧!不要影响我老头子施展医术!”药叟见蝶恋脸红一片,开口阻止了淳于覃。   淳于覃顾及蝶恋的性命,也未有发作,只得跟着独孤如愿站到了数米以外,远远的期盼着奇迹出现。   “她已经是我的女人,等攻下荆州,我便娶她!“独孤如愿仿是自言自语,又或者故意说给淳于覃听的,话一完也不顾及淳于覃到底听没听明白,径直一人走回了树下,神情紧张的看着药叟为蝶恋施针。   “放心吧!她暂时无性命之忧,不过要彻底解毒,还得服解药!”药叟见独孤如愿折返,实话安慰到。   “我会带她继续前往许昌,找到她师傅为止!”独孤如愿说完将蝶恋抱上了马背,掉转马头就要走……   “你说过的可是要记得,玉儿就交给你了,我们荆州再见!”淳于覃向独孤如愿大喊到,心中虽然不满,可已经水到渠成,只是希望独孤如愿能够遵守承诺,给蝶恋一个名份。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028 司马芊芊 [本章字数:2170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19 10:36:36.0]   又是一夜,天空中闷雷阵阵,仿佛有驾巨大的马车在阴沉的云上翻来覆去地奔驰,听得人是烦躁不安。   “唉,又到惊蛰了!”一声略带悲凉的叹息从红罗帐里传出,白藕一般的玉臂掀起帐沿,随意地挂在镂花的金色帐钩之上。   床榻之上的女子撩过窗前袍架上的轻纱拢在身上,遮住了让世上男人都血脉喷张的傲人身段,推开了临街的轩窗,任那淅淅沥沥的春雨打在了自己的身体之上。   脸上的红痕尚未消退,象牙一样洁白的身上残留着不少的淤青与勒痕。前夜的那个客人完全不解风情,只知道一味的征伐,不知轻重地肆意拍打,弄得她司马芊芊足足躺到了昨日晌午才能下床。   作为大国手司马钦弈的女儿,两年前司马芊芊不仅继承了其父一身的医术,更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芍药,玉洁冰清,美得让人不忍攀折,是所有洛阳显贵家族的公子竞相追逐的对象。   可是因为司马钦弈得罪了尔朱荣,司马一家便遭了劫难,司马芊芊更是流落到被充作官妓,虽然比之当年更加美艳,但却成了人人可以肆意攀折的残花败柳。   两年前的那一碗掺了药的鸡汤让司马芊芊失去了最珍贵的东西,这两年来拜倒在她群下的男子不计其数,但却没有人能带她走。不是那些男人不想,而是因为她司马芊芊是一个不能赎身的官妓,除非是官家允许或者是她年老色衰,否则就只能日复一日的接客。   皮鞭和饥饿让司马芊芊懂得了如何去迎逢男人,每天晚上来这天香阁捧她场的男人没有一百也有九十,她知道如何能让这些男人如痴如醉,乖乖地掏出身上的金银。只有这样,那些老鸨龟奴才不会克扣自己的用度,心甘情愿地伺候自己。司马芊芊也曾想过逃跑,也曾想过让那些在她身上肆意妄为的男子带她私奔,可是在被抓了一次又一次,被骗了一次又一次之后,她认命了。   若非那些与司马芊芊一道在这天香阁中受苦的女子得了各种疾病需要她时不时的出手相助,她几乎已经忘记了自己曾经是大国手司马钦弈的女儿。整日周旋于各种男人之间,她早就成了喜怒不形于色,时刻笑脸迎人的许昌第一花魁!   今日这一场春雨,又唤起了司马芊芊藏在心底的回忆:那些王孙公子个个鲜衣怒马,彬彬有礼地带着自己去郊外踏春赏青,在烟雨里吟诗作赋、争相邀宠,这样的日子也只能存在于梦中了。   凌晨的街上冷冷清清,熙熙路人形色匆匆。司马芊芊的眼神落在了一名男子的身上,他长身如玉,面容有如神鬼雕琢而成,棱角分明、俊逸非凡,眉眼间那化不开的愁思可以让世间所有的女子都为他哀伤,就连司马芊芊这惯于酒色的女人也不例外,心头竟然暗暗地有几分隐痛。   那男子自然是独孤如愿,来到许昌两日,寻遍了每一条街巷都没有发现圣女的踪迹。蝶恋体内的光明丹再也无法压制,惊蛰的闷雷不仅唤醒了那些藏在地下的虫儿,更像是唤醒了她体内的寒虫,此刻她浑身透着寒气,早就痛昏了过去。独孤如愿抱着她茫然地走在雨中,不甘心却又无能为力……   司马芊芊凝视着独孤如愿,冷冷地笑了一声,无非又是一场生离死别的悲剧而已。那女子通体凝着白霜,在她看来就是中了寒毒无疑。医家讲究望闻问切,首先便是要学会观望,司马芊芊医术无双,自然深谙此道,一眼便知蝶恋熬不到午时便会殒命。独孤如愿再哀伤,在司马芊芊的眼里也不过是个路人,她早就尝尽了人情冷暖,不会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人耗费自己的体力冒险救人。   独孤如愿抱着蝶恋一步步走过长街,感觉着蝶恋越来越微弱的脉搏,从未有过的无力感占据了他的全身。每一步都仿佛重逾千斤,每一口呼吸都压得他胸肺间如刀割针刺一般疼痛。终于,独孤如愿再也忍不住双膝着地,对着天空怒吼宣泄……   就在这一瞬间,司马芊芊的眼神亮了,不是因为独孤如愿的面容,而是因为独孤如愿跪倒时腰间滑落的那块腰牌——御赐的郡守腰牌。司马芊芊也曾富贵,那些官家的物品可谓耳熟能详,这腰牌的分量多重,她自然是一清二楚,也就是在这个瞬间,她做出了决定,不惜一切代价救治那中毒的女子,以求一个从这勾栏中脱身的机会。   两年来苦等的机会终于来临,司马芊芊心中从未如此激动,但她早就学会了隐藏自己的情绪,淡淡地扯过披肩遮住身体后便匆匆下楼。出现在了独孤如愿的身边时,她仿若路人一般用一把纸伞为他和蝶恋挡住了雨丝。   独孤如愿冷冷地看了这衣衫暴露、身体重要部位若隐若现的美艳女子一眼,又低下了头。司马芊芊丝毫不以为忤,蹲下身子缓缓地说道:“这位姑娘中了厉害的寒毒命在旦夕,难道公子不想救她吗?”   独孤如愿没有抬头,声音冷漠如冰:“她剩下不到半个时辰,寻不到解药,如何能救?”   司马芊芊掩嘴轻笑:“公子真是迂腐,寻不到解药难道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吗?我看你对这女子也不过如此,否则怎么会眼睁睁看她香消玉殒,却不知救星就在眼前!”   独孤如愿猛然抬头,俊眸中全是希冀之色,但和司马芊芊对视一眼,见她轻佻的模样,随即失望,冷冷的回道:“你会医术?你可要明白,若是有半点敷衍,恐怕姑娘也会有性命之忧!”   司马芊芊也未曾介意,冷哼一声:“都是以貌取人的呆子,这姑娘也快撑不住了!你不相信我、不让我试试,难道你就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好吧,你若想搂着一具尸体,你就继续跪在这里,若你还想救她,便跟我走。”说罢,司马芊芊也不理独孤如愿,径直转身走回了天香阁。   独孤如愿看着她的身影即将消失在妓院之中,脸上犹豫之色更甚,但只是顿了片刻,他便猛地奋起起身,抱着蝶恋跟着司马芊芊进了天香阁,只要有一丝希望,他也绝不会看着蝶恋香消玉殒。   司马芊芊听到身后急促的脚步声,嘴角露出了一丝浅笑,自言自语道:“这天下,还没有我搞不定的男人!”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029 欲要断臂 [本章字数:2134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21 09:22:47.0]   天才微亮,天香阁里的姑娘大都还在休息,一些度宿的客人也未有离去。独孤如愿抱着蝶恋紧随着司马芊芊来到了位于二楼的厢房。房门大开,内里摆设倒是清雅,只是墙上却贴满了一幅幅露骨的春宫图,独孤如愿瞧了一眼面前那一床凌乱的被衾,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进来吧,她可等不得了!”   司马芊芊语气急促,她的身家性命就靠此一搏,见独孤如愿还在门外,心中急切,就差没有伸手来拉,焦急之心自然不亚于独孤如愿。   独孤如愿见她神色凝重,语气里透着自信,也放下了怀疑,大步跨进了房间,小心翼翼地将蝶恋放在了床榻之上。   独孤如愿扭头看向司马芊芊:“你有什么法子救她?”   司马芊芊深吸一口气:“家父乃大魏国手司马钦弈,精通各种解毒之法,我先替这姑娘探脉,再告诉公子驱毒之法。”   独孤如愿不敢耽搁,径直让到一边,司马芊芊坐到蝶恋身边,两指不畏冰寒按上她的手腕,眉眼间的神色越来越凝重,额角竟然溢出了细密的汗珠。   独孤如愿一动不动,神色凝霜,默默无言的瞧着蝶恋,他不敢开口问一句,因为他怕听到那足以让他心碎的答案。   司马芊芊缩回手指,转头对独孤如愿缓缓说道:“她中的寒毒极其厉害,毒药本身并不致命,真正棘手的是在她体内流窜的寒虫。按照本人以往的经验,此毒根本就无药可解,公子所说的解药也不过只是让寒虫暂时休眠而已!”   独孤如愿听到此话,目光从蝶恋的脸上移开,将面前的女子重新打量了一下,心里对她有些许的肯定。她只不过是探了探脉象便可得到如此多的讯息,言语比药叟更为通解,抱拳道:“姑娘所说的分毫不差,请姑娘原谅独孤如愿先前的鲁莽…姑娘施药吧!”   “独孤如愿?”司马芊芊一听他自称独孤如愿,美眸中瞬间又多了几分期待:“来来去去的客人都将你传成神人了,宋玉再世,霸王附体,今日一见果然是英伟非凡的男儿!”   独孤如愿颔首:“世人过誉,我只忧心内子的伤势,还请姑娘赶紧施救!”   司马芊芊站起身,看了一眼独孤如愿突然说道:“我救不了!”   “你说什么?”独孤如愿听了,声音沉下几分,如坠冰窟。   司马芊芊却对他轻轻一笑,随即走到他身边,将自己的胸口紧贴在独孤如愿的手臂之上,柔声说道:“我一个人自然是救不了他,但你我若能齐心合力,她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独孤如愿闻言将她推开一小步:“此话怎讲?”   司马芊芊心中暗叫可惜,独孤如愿根本就不受她的魅惑,他不是好色之徒,这一点倒和以往所有的男人都不一样。她转身走到柜边,从暗格里取出了一只一尺见方的盒子,珍而重之地捧到了床前。掀开盒盖,里面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数百根银针,最短的不过寸许,最长的却是有四尺多长,绕成数圈盘在盒中。   “银针?之前在下也有个朋友用过此针,却只是暂时封住了经脉,根本无力驱毒!”独孤如愿看向司马芊芊,极力控制着心中的怒火。   司马芊芊摇头:“我已经知晓,你那朋友也算是高手,可惜却还是不得解毒的窍领。你内子身体所中的寒毒,毒液并非在血脉间流淌,而是那毒虫在作祟,不除掉毒虫封住经脉又有何用?”   “那你准备如何做?”   司马芊芊横了独孤如愿一眼:“我要用我父亲独创的银针探脉法,将这毒虫杀死在她的血脉之中,只有杀掉了那毒虫,你的心上人才能救回性命,不过这得必须有一个武功高强之辈助我,依我看,你就是最好的人选!”   “好!你说,我怎么助你,只要能够救回她性命,我都照办!”独孤如愿也不知道司马芊芊到底如何救回蝶恋,不过他心里坚定,只要蝶恋能够除去毒素,即便要了自己的性命,又有何妨?   司马芊芊看向独孤如愿:“你用内力先将她体表的寒霜尽数化开,而后的我再告诉你!”   司马芊芊话一说完,独孤如愿便坐在蝶恋身边,旋即凝聚功力至双掌,紧紧贴合在蝶恋后背,灼热的真气传入她体内,冰霜尽数消融,泅湿了被褥。   司马芊芊见此,这才满意地捧来一坛烈酒,尽数浇灌在针盒之内,用火点燃酒浆,淡蓝的火焰随即升腾而起,酒香顿时溢满了整个房间。   司马芊芊不紧不慢的用了一条汗巾蘸着烈酒擦拭蝶恋的身躯,这时,一个小小的凸起在蝶恋的经脉内流窜了起来,所到之处全是一片冰霜,正是那肆虐的寒虫!   “寒虫怕火,现在我就用这热酒将它逼到你内子的右臂之内。你一定要用真气护住她的心脉,免得这寒虫慌不择路钻了进去,一旦心脉被冻,那就真的是回天乏术了!”司马芊芊一边解开蝶恋的衣物,一边飞快地追着那凸起之物,不断用热酒驱逐。   独孤如愿也不敢大意,照着司马芊芊所说的去做,那寒虫几次想入侵心脉,幸好独孤如愿早有准备,用内力将它挡了回去……   司马芊芊也是没有半点空闲,一手蘸着滚烫的酒浆驱逐寒虫,一手从酒浆里捞出一根根银针插入蝶恋的身体,将寒虫的退路尽数封死,一刻钟之后,那毒虫终于被逼到了蝶恋的右臂之中,蝶恋的脸色仿是好转了许多。   独孤如愿瞧着满头大汗的司马芊芊,心里也很震惊,这女子果然是国手之后,银针落穴时,不管力道还是准头都是无懈可击,比那药叟还有高明三分。   正在思索,独孤如愿冷不防腰间突然一轻,转头间,那长剑竟然被司马芊芊拔了出来。只见她对准蝶恋的右臂,双手持剑用力挥下,独孤如愿大惊失色,一掌拍飞长剑,大怒道:“你要做什么?”   司马芊芊目光落在独孤如愿脸上,嘴角上扬,满不在乎的说道:“寒虫已经被你我封在了她的右臂之中,只需斩断这手臂,便能保住她的性命!”   独孤如愿想也没想,一把推开司马芊芊,双手扶住蝶恋,一字一句说道:“你若以此借口救不了她,你也休想活命!“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030 险死还生 [本章字数:2518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21 09:22:16.0]   司马芊芊叹了一口气,声音一贯的疏淡:“如果我父亲在此,也许就不必砍断她一条手臂,可我却办不到,难道公子说到底只是在乎她的外貌……”司马芊芊话到一半,目光落在了蝶恋的脸上:“像她这样容颜令人屏息的绝美女子,想必心气也高,若失去了一条手臂,恐怕醒了来也只会横剑自尽,我看公子……”   独孤如愿眼中闪过凌厉的光芒,声音蕴着一丝怒意:“你行针落穴已臻化境,再没有谁能比你做得更出色,若你故意不救,只有死路一条!”   司马芊芊一听这话,眼眸中瞬间多了几丝哀伤:“公子,我父亲医术绝伦,在武学上造诣也颇深。他将医武结合在一处,创造了银针探穴的绝技,解决了许多疑难杂症……”   司马芊芊瞟了独孤如愿一眼,声音顿了顿继续道:“可惜我终究是个女儿家,虽然学会了他的医术,但却不通武技,这银针探穴最厉害的一招恐怕是永远不可能使的出来,所以也只能是砍掉右臂,方可保住她的性命。”   独孤如愿怜惜的看了蝶恋一眼,转身说道:“如你所说,这厉害的一招是否只需内力驱动银针,便能施展?”   司马芊芊立刻点头,从针盒内取出长针:“是的,家父特地打造了这根五尺长的银针,长针柔韧无比,需要用精纯的内力灌注其中才能操控它。普通银针从体表刺穴,遇到疑难杂症便收效甚微,家父却用这五尺长的银针直接刺入人体的经脉,沿着经脉直击病灶,这才是治本之道!”   独孤如愿伸手接过长针,未有多想,运气指尖,内力直透针尖,瞬间就将五尺长的银针绷得笔直……   司马芊芊一看大喜,随即又叹气一声:“公子的内力是足可以操控银针,不过行针之道讲究的是刚柔并济,人体的经脉曲折绵长,银针入脉必须紧随脉象而回转,不能有半点的马虎和差错,否则夫人轻则经脉受损,重则瘫痪变成废人,甚至也会立刻殒命。公子对脉理并不精通,是绝不能轻易尝试!也怪我没有一丝内力,否则便可保住夫人的手臂了。”   “这有何难?你懂脉理,我将内力传给你便是,你尽管去救她就好!”   司马芊芊媚笑道:“既然公子都这么说了,芊芊也会全力以赴的,现在所剩的时间也不多了,寒虫也越来越暴躁,夫人的手臂也快凝成冰了,若我们再不抓紧时间,只怕救了回来,整条手臂也废了。”   独孤如愿来到司马芊芊身后,双掌凝聚真气,缓缓贴于司马芊芊背心之处,浑厚的内力源源不断地输入到她的体内,直贯司马芊芊双臂。   司马芊芊不敢置信的举起双手,指尖微微颤抖,每一寸肌肤仿佛都充满了力量一般。她轻轻拈起长长的银针,心念一动,一股内劲便从指尖触发,贯注于银针之内,针尖如活物一般蹿了一下,她忍不住惊呼出声,心中暗暗窃喜,这世上唯有他父亲才能操控的银针,现在她也能如愿以偿的施展了。   独孤如愿不断催发内劲,低喝一声:“发什么呆,还不动手!”   司马芊芊也知道这法子对内力的消耗及其巨大,再耽搁下去,恐怕功亏一篑,立刻拉过蝶恋的右臂,瞅准了脉络,将长针缓缓的扎了进去。蝶恋惊痛一声,银针探脉何其痛苦,长针一点点入侵血脉,让昏迷中的她随着这种痛渐渐清醒了过来。   “不要动!你不会有事的,相信我!”独孤如愿坚定的声音在蝶恋的耳边响起,蝶恋睁开双眼,见到面前的情形也自然明白,紧咬着下唇,一动不动任由那长针在自己身体里游走。   司马芊芊毕竟也是第一次施展这厉害的银针探脉之术,紧张不在话下,已经惹火上身,若是救不活面前的女子,独孤如愿又怎么能够绕得了自己?想起此处,她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心念排除,专心致志地操控着银针沿着蝶恋的血脉向前衍伸,不断搜索着寒虫的藏身之处……   独孤如愿源源不断的将自己的真气输入到司马芊芊的体内,脸色也越来越苍白,整个人都被汗水浸湿,默默承受着……   时间一点点流逝,银针逐寸逐寸地没入蝶恋的血脉之中,将寒虫可以活动的区域缩到越来越小,蝶恋此时已经恢复了神志,自己也运动真气封住了寒虫的去路。   此时司马芊芊突然感觉到独孤如愿输入自己体内的真气正在慢慢的变弱,声音大急:“公子,你可还好?”   独孤如愿无暇回答,他屏住呼吸,重新集中力量,手掌一用力将内息一股脑的推入了司马芊芊的手臂之内。司马芊芊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震的大叫出声,手中银针再次插入蝶恋血脉之中,针尖准确无误的刺入了那寒虫的体内。   寒虫猛烈挣扎起来,司马芊芊丝毫没有犹豫,震定的又从针盒内取出一片薄如蚕翼的小刀,熟练地割开寒虫所在部位的肌肤,刀尖划开蝶恋的血脉轻轻一挑,那被银针刺住的寒虫便被挑了出来,落到了针盒之内,滚烫的酒浆和火焰是它最好的克星,寒虫翻腾了几下,便被烫死在了酒浆之中。   寒虫一去,蝶恋手臂上的冰霜迅速消退,司马芊芊这才小心翼翼地将细长的银针缓缓抽出蝶恋的手臂,转身对独孤如愿说道:“好了,大功告成!夫人不失去手臂,也不会有性命之忧了,公子这下可放心了!”   独孤如愿向司马芊芊投去一眼:“救回内子的性命,全赖姑娘精湛的医术,姑娘以后有用得着在下的地方,独孤如愿也绝不会推辞!”   司马芊芊当然不是白白做了这么多,等的就是独孤如愿这句话,她也无需再遮掩,当即说道:“我司马芊芊虽然是一个官妓,但也绝对不是自甘堕落之人。我不求金不求银,只求独孤公子能救我脱离苦海,离开这天香阁,就算当牛做马我也是心甘情愿的。”   独孤如愿回话道:“你救了内子的性命,我助你恢复常人的身份也是应该,你收拾一下便和我们一起离开,出了许昌,你就是自由之身!“   司马芊芊一听这话,突然跪倒在地,语气急促道:“芊芊乃是不洁之人,自由之身又有何用?若是公子念在我救了夫人一命,不嫌弃我,日后让我留在你身边做一个使唤丫头就是大恩!我发誓我司马芊芊一定会好好伺候您和夫人!”   司马芊芊见独孤如愿神色冷漠,心里一沉,突然又掉转方向对蝶恋叩拜道:“承**孤大人和夫人你救我脱离苦海,若夫人不答应我,我便长跪不起!”   蝶恋身子虚弱,也并未有多想,目光直视独孤如愿,声音淡然道:“世上有哪个女子甘心沦落风尘,生在乱世,你就算救她脱离了苦海,她也未必不会再次陷入在其他人手中,若你不让她在身边,还不如就留在这里,免得被乱军糟蹋!”   司马芊芊未有想到面前的女子虽然年岁不及自己,但心思却颇为缜密,只言片语间便洞悉了自己的念头,赶紧磕头道:“夫人放心,你救得我出去,自然也是我的大恩人,芊芊一定会好好报答你!”   蝶恋微微上前一步,伸手扶起司马芊芊:“于姑娘救我性命而言,这只不过是微乎其微的小事,不足挂齿,起来吧!”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031 刹那芳华 [本章字数:2249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02 08:17:19.0]   独孤如愿抱着蝶恋走出了天香阁,收拾好行装的司马芊芊亦步亦趋地跟着他的步伐往外走,她的一举一动都在监视之中,自然是引起了守门龟奴的警觉,人到门口便有人抬手拦住了她。   独孤如愿回望一眼,冷冷的说道:“放她走,从今往后她便是自由之身!”   门前两个拦路的龟奴见独孤如愿腰有佩剑,相互对视了一眼,战战兢兢的说道 :“她是官妓,除非得到官家的允许,否则不能赎身!”   独孤如愿将蝶恋置上马背,转身掏出腰牌丢到他们身上,声音低沉:“这东西你们可认得?本人便是新野郡守,今日带走司马芊芊,你们若是要阻拦,我便亲手取了你们的首级。”   这天香阁出入的也大都是达官显贵,龟奴的眼力也颇高,看见腰牌便知道不是好惹的主,没有必要为此丢掉了小命,独孤如愿话一完,他们立刻恭恭敬敬地将腰牌递回给了独孤如愿,哈腰道:“公子慢走!”说完小心地闪到了一边,让开了道路。   绵绵的细雨中,三人各有所思。   独孤如愿与蝶恋共骑一马走在前头,心中不禁担忧起贺拔胜和杨忠的下落,据探子送回来的消息,尔朱世隆在元晔出逃后的第二天就改立了八年不曾开口说话的广陵王元恭做了皇帝。(元恭为避祸,装聋作哑达八年之久)这悄然立的新帝,再聪明也还是未能躲过傀儡皇帝的命运,被尔朱世隆牢牢控制在手掌之中。   蝶恋匍匐在马背上,连日来的苦楚已经折磨得她精疲力尽,心中的执念也渐渐改变,倒是真的希望能够与坐于她身后的轩昂男子终成眷属。   独孤如愿见蝶恋故意疏离自己,腾出一手将蝶恋拥入怀中,在她耳边轻语道:“你体内毒素已除,我们这就赶去长安,等安置好一切,拿下荆州我们就成亲!”说完一拉疆绳骏马便率先奔驰了起来!   司马芊芊独自一人骑马跟在了身后,虽然脱去了薄衫,换上了平凡女子的装束,眉眼间媚人的万种风情一时间却无法收敛,重获自由的喜悦让她脸上全是盎然的春意。见独孤如愿策马扬鞭的急驰而去,心中难免有点着急,虽然不会武功,骑马倒也难不了她,双脚一夹,紧追着独孤如愿而去。   春雨绵绵,城外一片盎然的春意,绿树透着新叶,草儿冒着新绿,团团的野花遍及山岗,在烟雨中显出别样的意味,不由得使得三人放慢了脚步。   缓行了七八里,许昌的城郭渐渐消失在了身后,随之而来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荒废的小村落,乱世中这些城外的村庄十室九空,没有人烟,野草和藤蔓覆盖了人类居住的痕迹。   独孤如愿正想着下马在此歇息一下,耳边一声凄厉的惨叫,伴随着空气中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从荒村中传了出来。   独孤如愿眉头紧皱,下意识的将蝶恋拥的更紧,坐于另一匹马背上的司马芊芊忍不住低声问道:“这里难道有山贼不成?”她话音未落,身后便传来一阵破风之声。   一道人影从荒村中急速追出,披散的灰白长发遮住了脸面。发梢、胸前仿是沾染了人血,一片殷红,散发出浓郁的血腥气。   那人转眼便至,伸开双手拦住了三人的去路。透过凌乱的灰白头发,只见来人皮肤晦暗无光,皱巴巴的一片,松松垮垮地耷拉在面门之上,根本不成人形,仿佛是传说中的妖婆一般。她的嘴角更是触目惊心地一片赤色,仍有残留的血迹在唇齿间流淌,说不出的怪异恐怖!   司马芊芊尖叫一声,驱马躲到了独孤如愿的身后,面前恐怖的女人,一双浑浊枯黄的眼睛冷冷地看着马上的蝶恋,沙哑难听地说道:“恋儿,快杀了他们,今日为师还需吸食两人的鲜血方能解除痛苦!快动手!”   蝶恋闻言大惊,这冰凉的声音确实是圣女无疑,但眼前之人从样貌上看起来已经年过七十,这么些年蝶恋偶尔也会目睹她容颜有些许改变,但哪里会像今天见到这般恐怖不堪?分开才不过十余日,怎么突然变成了这副鬼样?   “师父,你的容貌?”蝶恋压抑不住心中的疑惑,低声问到。   圣女干枯有如鸡爪的右手用力一挥:“此事不需你管!你只要助为师杀了他们便好!“   说罢,恐怖的女人突然飞身而上,直直向独孤如愿扑来,独孤如愿横剑一挡,那女人恐是因为内力不足,从他头顶掠过,并未再继续纠缠,飞出去的一瞬,突然转身扑向另一匹马上的司马芊芊,嘴巴一张,便咬上了她白皙的脖颈。   司马芊芊一声惨叫,奋力挣扎着说道:“别杀我,刹那芳华,我能配制!”   “刹那芳华!”圣女闻言骤然停止了动作,不可置信地看着身下的女子:“你居然知道这药,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司马芊芊双手捂住脖颈,心有余悸地说道:“司马钦弈正是家父!”   圣女一听,猛地后退,伸出枯手将司马芊芊拉下马背,眼中全是惊异之色:“司马钦弈在哪?为何我找遍了整个许昌都没有找到他?为何司马府宅也成了一片废墟?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司马芊芊此时才惊魂落定,心中顿时又了计较,面前的恐怖女人有求于己,势必不会再伤害自己的性命,深吸一口气故做淡定地说道:“家父两年前得罪了尔朱荣,当日便被处斩了,司马家当然是逃不过恶运,被一把火烧了个通透。”   圣女沉默一刻,突然一声大笑,笑声凄凉悲愤,震的人心惶惶,逼近司马芊芊,声音迫切道:“他可曾有留下什么?那刹那芳华,你当真可以配置?你快说?”   司马芊芊心中不仅一笑,面前的这女人是根本没有在意过父亲的生死,听到父亲的死讯,也只是关心刹那芳华的配置,而父亲到死之前仍念念不忘着她,真是可笑至极!   司马芊芊抬眸瞧了圣女一眼,不紧不慢的说道:“刹那芳华,我父亲一生只为一个女人炼制过。这药能在十日之内让服药之人脱胎换骨,变得绝美无比,但它也有它的弊端——每隔五年必须服用一次……”   她话未有说完,圣女一把将她扯至身边,撩起自己的头发,露出瘆人的模样:“这些弊端难道我会不知道吗?不过就是晚了几日,就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每日里不吸食那人血便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身体内噬咬一般痛苦,如果你不能帮我配制出刹那芳华,我会让你死得更凄惨百倍!你听见没有?”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032 前往荆州 [本章字数:2275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31 23:38:52.0]   司马芊芊推开圣女,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丢到了圣女面前,双眸里全是怨忿之色:“拿去!不妨告诉你,这是最后一粒刹那芳华,以后你就自求多福,好自为之!”   圣女伸出干枯的手紧紧握住,迫不及待地拔去瓶塞,一颗晶莹如玉的药丸溜溜地滚落到她的手中……   圣女大喜,待确认无误,一口便吞下了药丸,随即盘膝打坐。片刻的功夫,仿是春雨滋润枯木一般,圣女身上脸上皱皱巴巴的皮肤慢慢充盈起来,变得紧致光滑,满头灰白的头发也从发根开始渐渐恢复了油亮的黑色,不是亲眼所见,谁也无法相信这小小的一粒药丸,竟然是如此的神奇。   瞧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独孤如愿对那已经过世的司马钦弈不禁多了几分好奇,这逆天的功效,实乃绝迹,能够配置出这样药物的人,天下间绝无仅有!   “师傅!你容颜恢复,不如……"   蝶恋深知圣女的脾性,若她知道自己私定终身,绝不会手下留情,如今独孤如愿体力也有待恢复,如果硬拼,并不一定能够打赢圣女。   蝶恋也是想着可以趁这时机和独孤如愿逃脱出去,哪知她话还未有说完,就被恢复内力的圣女横剑于颈:“为何你比约好的时日早来了许昌,阿那瓖人在何处?”   独孤如愿见眼前情形,立即抢话道:“阿那瓖应该也跟来了许昌,想必现在还在许昌城寻觅……”   “住口!我没有问你!”圣女瞥了一眼独孤如愿,打断他话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上次饶了你性命,没想到今天再次落在我手上,找死!”   圣女说着就要对独孤如愿动手,蝶恋开口阻止:“提前来许昌也是迫不得已,四日前我与可汗在洛阳皇宫内刺探军情,不曾料想光明丹会提前发作,幸好有独孤如愿出手相助,我们才可以顺利逃出皇宫……可汗阻挡追兵时,的的确确说过,一脱身便会来许昌,现在可能真的在许昌!”   “胡闹!堂堂一个柔然可汗,自己跑去刺探什么军情,若是他有个三长两短,为师这二十年的经营就尽付流水了。”圣女脸色突变,仿是想到了什么?掀起蝶恋右臂看了起来:“光明丹为何会提前发作?若真是如此,你早就已经肠穿肚烂而死,还会好好站在这里?”   圣女说话间手上力道又加了几分,薄薄的剑片没入蝶恋细腻的肌肤,瞬间就渗出血水来。蝶恋脸色煞白,忍痛道:“师父,是面前的姑娘替徒儿杀死了体内的寒虫,方可保住了性命,若我有一字半句虚言,就不得好死!”   圣女一听,扭头看了一眼惊疑不定的司马芊芊,眼里尽现凛冽的杀气:“你不仅有刹那芳华,更能解掉光明丹之毒,你们司马一家不知是我的福星还是克星?”   司马芊芊强作镇定:我父亲临死之时曾经说过,若你还念着他对你情深一片,就去荆州拜祭他一下,也算了却他一桩心事!”   “去荆州?”圣女大笑起来:“一个死了的人,凭什么让我去拜祭他?”   司马芊芊顿时语塞:“你!”   圣女饶有兴致地走到司马芊芊身前,眼里透着戏谑:“不过若是你愿意交出刹那芳华的配方,我去趟荆州倒是无妨,毕竟老朋友一场!”   这回轮到司马芊芊犹豫了,圣女对刹那芳华的渴求,对绝世容颜的渴求一直是她最大的软肋,也正是有了刹那芳华,司马芊芊才能安然活下来,若是真把这配方交给了她,只怕第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圣女不急不缓地看着司马芊芊:“你可想清楚了?”   司马芊芊沉思了片刻,终于下定决心:“好,刹那芳华的配方可以给你,不过你得到荆州拜祭了我父亲之后再说!”   “你最好不要和我耍花样,否则我会让你尝遍天下间所有的苦楚,死无葬身之地!”圣女冷笑着转向蝶恋:“为师要去荆州,你该知道何去何从了吧?只要你跟我走,我可以再放这小子一马!”   蝶恋原本以为光明丹之毒一解便可以恢复自由身,可也深知一日为师,便终生为师的道理,圣女怎么样对自己也有养育之恩……   圣女见蝶恋迟迟没有作答,一个闪身便来到独孤如愿身前,冰冷的长剑直刺其胸口,下手狠辣果决,根本没有办法犹豫!   “不要!”蝶恋一声惊呼:“我什么都听师傅的,只要师傅能放过他!”   长剑闻声而止,圣女目光冷然,轻笑出声:“这才是为师的好徒儿啊!走吧!即可启程!”   “慢着!”独孤如愿紧紧握着蝶恋的手,对着圣女一笑:“在下正是皇帝御封的荆州新野镇将,兼任新野郡守,去荆州不是正好顺路吗?不知可否让我与你们同行?”   “哈哈哈!”圣女大笑着看向独孤如愿,神情中满是不屑之色:“皇帝御封的荆州新野镇将,兼任新野郡守?是哪个皇帝封的?”   独孤如愿不紧不慢的掏出腰间令牌:“正是当今的圣上!”   “圣上?你难道还不知道,你那个圣上逃出了洛阳之后,舍不下宫中的一对姐妹,又傻乎乎的转回洛阳了吗?眼下尔朱世隆早行了废立之举,皇帝的宝座上另有其人了!”   独孤如愿愕然,圣女的消息灵通,想必也是知道了一些,心中挂念起贺拔胜和杨忠来,他们难道也与那元晔一起回了洛阳?若真是这样,恐怕凶多吉少!   想到此,独孤如愿不禁开口问道:“你也知道贺拔胜将军的消息?”   “贺拔胜?”圣女眉头微皱:“他倒是应祸得福,尔朱世隆为了拉拢他,非但没治他罪,还假新皇帝之手任命他为荆州刺史,让他主理荆州一切大小事务,你这荆州新野镇将不正好就是归他管制的!   独孤如愿闻言立刻放心下来,有贺拔胜照拂,杨忠肯定不会有事。既然贺拔胜被封为荆州刺史,那他也一定会去荆州,看来这趟荆州之行是势在必行了,当下说到:“那我更要和你们一道前往荆州了!”   圣女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们这帮男人都是贱骨头,这荆州明明还在南朝手里,你们这北朝封的官如何能去?不过就是个虚职而已,贺拔胜是个蠢蛋,想不到你独孤如愿也是个蠢蛋。哈哈…好!既然你想去,我还能拦着你送死吗?一起走就是了!”   圣女说罢突然飞身一跃,轻轻松松的上了蝶恋骑乘的马背,一夹马腹便带着蝶恋往荆州去了。独孤如愿转头看了司马芊芊一眼,眉头紧皱,但还是飞身到了她身后,用力一抖缰绳,搂着司马芊芊向圣女消失的方向追去。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033 传国玉玺 [本章字数:2958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02 08:12:24.0]   荆州江陵城外,战鼓如雷,箭矢如蝗!   无数北魏的军士抬着云梯艰难的过了护城河,顶着头顶的滚石、檑木,将一架架云梯搭上了江陵的城墙,悍不畏死的勇士口中衔着钢刀,奋不顾身地攀上了云梯向城头爬去,大多数不到一半就被利箭穿心,惨叫着从半空中跌落,摔下来便是一摊肉泥。爬上去的勇士则要独自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在长矛短刀间搏杀,为身后的同僚拼死打开一条通道……   鲜血、烈火染红了整个江陵城墙,贺拔胜亲率六万精兵令新皇帝元恭之命,围攻荆州首府江陵城,而城内南梁守军拒不投降,附城而战,这一仗从辰时打到酉时,却依旧无法攻入江陵。   杨忠更是身先士卒,几次冲到了江陵城墙之上,但终究是寡不敌众,被打了下来,若非本身功夫了得,只怕已经折在了城下,他右肩中了一剑,浑身七八道口子都在“汩汩”地淌血,此时医官忙不迭地为他包扎着伤口。   杨忠瞧着眼前的情形,心有不甘,捂着箭创,大声说道:“大将军,再给我一千军土,今日我杨忠不拿下江陵城,誓不为人!”   贺拔胜抬眼看看夕阳下如血的城池,眉间忧色更甚,一挥手道:“今日已经折损了七千弟兄,再战下去也无济于事,让他们都撤下,歇息一晚再做打算!”   帅台上的鼓手一接到命令,便敲响了收兵的信号,攻城的战士潮水般的退了回来,南梁守军也不敢出城追杀,战事终于告一段落。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贺拔胜凝眉不语,负手立于大帐之中,盯着那张荆州地形图苦思冥想。这荆州乃要冲之地,所辖九郡之中,南梁北魏各占数郡,犬牙交错、寸土必争,谁也退让不得!自己这个荆州刺史与之前独孤如愿的新野镇将如出一辙,城池还得自己去打,到手了才是名正言顺的荆州刺史,打不下来,其实不过就是一个虚名。   就在他愁眉不展之时,营外军士突然急报独孤如愿已至,贺拔胜大喜,亲自出营来接,就见独孤如愿与三位绝美的女子立于辕门之外……   独孤如愿一见贺拔胜,立刻行礼道:“属下独孤如愿,参见大将军!”   贺拔胜赶紧走过来将其扶起:“你我兄弟一场,何须如此见外呢?现在江陵久攻不下,贤弟到此正好助为兄一臂之力!”   独孤如愿瞧了一眼身边的蝶恋,回禀道:“属下自当尽全力为将军分忧,不过现时属下还有些俗务未尽,请将军放心,明日我定然回营复命。”   贺拔胜见独孤如愿不是一人来此,又见跟来的人,正是那日在皇宫里一起逃出来的柔然女子,立刻接话道:“无妨,无妨!贤弟速去速回我在营中等你便是。”   独孤如愿告罪一声,又叮嘱了正好赶来的杨忠几句,转身上马,四人便离开了军营,悄悄的的向着江陵北方驶去。   司马钦弈当日归葬荆州之处,就在江陵城外不远的山内。乱世之中,活人尚且不得安居,哪有时间来料理死人的坟茔?好不容易在乱草中找到了司马钦弈的墓碑,其坟冢早就荒败不堪,杂草丛生。   司马芊芊一见墓碑,迫不及待下了马去,扑通就跪倒在墓前,双手清理出一片空隙后,心里也不禁悲凉起来…   圣女跳下马背,漫不经心地走到墓碑前,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苦笑一声:“司马钦弈,你我相交二十余年,没想到今日你竟然落魄如斯,当年你那吞天的宏愿想来也是一句笑话而已!”   圣女说着缓缓跪在坟前,声音含着一丝哀恸:“你临死都不忘让我来拜祭你,今日我来了,你也可以安息了!”   圣女虽然并非心甘情愿来此,但毕竟二人有过交情,想起当年一些事来,眼中居然也充盈起泪光来,不管是为了刹那芳华还是为了别的,只见她双手撑地,额角触碰荒土,这一叩货真价实,想着也是了结了自己和司马钦弈之间的恩恩怨怨……   就在她这一叩头之后,圣女的脸色顿时变了,司马芊芊目瞪口呆地看着她抽出长剑,切开刚才触手之处的封土,一尺多的地下,竟然出现了一只长宽各五寸有余的石盒。   原来她在祭拜时感应到了石盒,这才脸色大变,不过见到司马芊芊也是一副不知其然的表情,她这才稍稍缓了神色,开口说道:“看来你也不知道你父亲在这藏了东西对吧?”   司马芊芊何等聪慧,虽然不明白为何会有这东西在此,但也不露声色,立即回了圣女:“家父既然要求你来拜祭他,这东西想必是留给你的!”   圣女冷冷的一笑:“既然如此,那你将那盒子起出来,我也想看看其中到底有何玄机?”   圣女不敢开盒子自然是怕这盒子里有什么暗器毒药之类的布置,现在想借他人之手看个究竟,司马芊芊却没有这样的顾忌,因为她知道自己父亲对圣女的感情,即便是死也要保存那一粒刹那芳华,又怎么可能去布置机关对付她?   司马芊芊径直走到墓前,弯腰将那石盒拎了出来,蝶恋和独孤如愿这才走上前来,蝶恋怕她有失,伸手托了一把,两人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石盒,果然没有任何机关暗器,盒里只有一个锦袋,袋子里似乎装了什么玉器,入手极沉!   圣女脸色微变,一把将那锦袋抓在手中,轻轻松开线扣,一道莹莹的光泽瞬间从袋子里射了出来。圣女手腕轻轻一抖,那玉器尽数展现在了众人面前,竟然是一枚硕大的玉印,印身方圆四寸,上纽交五龙,印身一角似有破损,用黄金修补过,但无碍其散发出厚重的威压之势。   独孤如愿被眼前这玉印所震惊,问向司马芊芊:“你父亲可是有向你说过这东西?”   司马芊芊失神摇头:“这东西我从未见过,不知是何物!”   没有想到一向冷静的圣女突然狂笑不止,大喜道:“一帮无知的小辈,此乃传国玉玺,你们真是有眼无珠!”   传国玉玺?四个字如同惊雷一般在独孤如愿耳畔炸响,传国玉玺的故事,这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当日秦始皇用和氏璧精研细磨,雕琢为玺,命丞相李斯篆书“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字象征皇权天授,从此这玉玺就成了受命于天的象征,谁能拥有它便等于得到了上天的认同,因此那些有野心的人无不为其疯狂。西汉末年王莽想要抢它,却不想被太后掷玺于地,破其一角,只能用黄金镶嵌,这才有了“金镶玉”的说法。   眼前的玉玺,不管是形状还是气势都和传说中的传国玉玺一模一样,那份厚重的气势更是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绝对是如假包换的传国玉玺,独孤如愿不解,为何它会突然出现在这荒郊野地之中?无数个疑惑涌上心头,看向面前的圣女,倒是希望从她口中得到确定!   圣女手捧玉玺,眼神里全是灼灼的精芒,喃喃说道:“司马钦弈,你终究是得手了!当年我为了偷这玉玺差点丧命于皇宫之内,若非你相救早就尸骨无存了。没想到你居然有办法将它偷出来,现在更是煞费苦心交到我手上,莫不你是想要我帮你完成你司马家族一直未完成的复国大业?”   “复国大业?”司马芊芊浑身一颤,愣在了原地。   圣女轻蔑地一笑:“莫非你还不知道,你们一家是当年司马皇朝的后裔吗?你父亲日日夜夜所想的,都是要恢复司马家昔日的荣光,可惜你父亲有意要将传国玉玺交到我的手中?他真的以为我会帮他?哈哈哈!可笑啊可笑!不过说来我还真要谢谢你呢,若不是你,我怎么有机会拿到这至宝?有了它,天下就有一半的机会是属于我的了!”   说着又将玉玺置于眼前:“有了这传国玉玺,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称王称帝,振臂一呼,天下莫不敢从,宏图霸业指日可待啊!司马钦弈,你说我该怎么谢谢你呢?不如我就送他们三人去地府陪你吧?早日与你女儿相见,也省的你在九泉之下寂寞。”   话音未落,圣女就变了神色,一手将玉玺置于怀内,另一手长剑如毒蛇一般急窜而出,将身边的司马芊芊以及独孤如愿和蝶恋全部笼罩在内。   蝶恋慌忙举剑相迎:“师父,你连我也不肯放过吗?”   此时圣女眼中全是杀意,她心里只有天下,哪里还认得什么徒儿,向蝶恋投去一眼,声音冷漠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事关重大,举事之前绝不能走漏半点风声,恋儿你不要怪师父心狠手辣,乖乖的受死吧!免得受无谓的痛苦!”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034 调虎离山 [本章字数:2522 最新更新时间:2014-10-10 00:22:44.0]    “锵!”   一声清音击碎了宁静的夜色,独孤如愿横剑架住了圣女刺向蝶恋的剑刃,剑身交击碰撞出的火花照亮了蝶恋满是惊愕的容颜。   蝶恋眼角清冽的泪水夺眶而出:“师父,你真的连我也不肯放过?”   五年的朝夕相处,蝶恋深深知道自己只不过是被当成一柄合用的工具,但在蝶恋的心里也有一个声音始终在告诉自己,师父只是不善于表露情感而已……可是今天,为了至宝传国玉玺,自己的利用价值终究抵不过她的野心,逃不过被抹杀的命运,心中难受至极,控制不住泪流满面!   圣女并没有回答,但看向蝶恋的眼神清冷无情,早已经说明了一切,只见她长剑下压着急转,荡开了独孤如愿的同时,左手袖口突然射出一团丝带,直接击在毫无防备的蝶恋胸前。   蝶恋硬挨一击,胸中气闷无比,喉咙涌上一股血腥味,即刻喷出一口鲜血,看向圣女的眼神中仍存着几分不敢置信的神色:“师傅!”   独孤如愿见她这般模样,心中又怜又气,眼看圣女又要对她痛下杀手,再不敢有丝毫保留,身形腾挪后长剑直刺圣女后心,若圣女一意再伤害蝶恋,那这一剑也势必要取她性命。   圣女听得身后异响,不得不丢下近在咫尺的蝶恋回身相迎。纤腰急转的同时,左手袖带如长蛇一般卷上独孤如愿的剑身,猛得一拉,独孤如愿的剑便被甩了出去,机不可失,圣女右手上的长剑急速横切……   独孤如愿身体失去重心,但头脑却越发的清晰,自己的武功与圣女始终相差一线,若蝶恋能与自己联手,那肯定是自保无忧,但是蝶恋现在的模样,只怕是圣女拿剑刺入她的心脏,她也是不会反抗的……   想到此处,独孤如愿瞧向圣女的瞬间,身体就直直挡在了蝶恋的身前,圣女一瞧,手中长剑毫不留情的划过了独孤如愿的腹部,瞬间就割开了衣物皮肉,带出了一抹殷红的鲜血。独孤如愿忍住剧烈疼痛与圣女擦身而过,单膝跪地,任由淋漓的鲜血一滴滴的跌落在荒草之上。   圣女轻蔑的对他一笑:“若你只有这点本事,明年今日便是你的忌日了!”   哪知圣女话还未有说完,独孤如愿手臂一伸,便从圣女身侧取下了锦袋,凝神辨认出圣女的方向,翻身间将手中几把短刃射出,转眼身形就掠至到一旁的马背之上。下一刻狠夹马腹,健马长嘶一声疾驰而出,带着独孤如愿冲进了黑暗之中。   圣女躲过匕首,转过身不屑地对蝶恋说道:“你看看你的情郎,一到危急时刻,还不是丢下你就跑了?这样的男人你还三番四次地拼死维护他,我真为你感到难过!不过你放心,等我杀了你们两人,再去杀了他这个负心郎,也不枉你我师徒情谊一场,哈哈哈!”   司马芊芊眼看着圣女一步步的走近自己,身边会武功的蝶恋却丝毫无动于衷,正要转身自己逃命时,就听得远处独孤如愿大喊一声:“妖女,传国玉玺在我手上,若你再磨蹭,可就真的追不上了!”   圣女顿时大惊,连忙摸向自己的腰间,那处早已经空空如也,心中暗骂,一定是自己刚才与那臭小子擦身而过时着了他的道……   “抓到你,一定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圣女话一出口,便丢下蝶恋和司马芊芊,身形一晃向着独孤如愿消失的方向掠去,在她眼里传国玉玺才是至关重要的事情,若因为杀人而耽搁了,实在是不值得。   看着圣女的身形渐渐消失,司马芊芊这才长长的吐了口气,心里想到独孤如愿腹部之上的伤,脸上也露出担忧之色,虽然并未伤及脏腑,但那么长的伤口,再加上策马颠簸,光流血便足可让独孤如愿吃尽苦头,更何况身后还跟着一个如杀神一般的圣女?   司马芊芊转身瞧了一眼身边的蝶恋,见她面无表情,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随即说道:“独孤将军拼着受伤,硬挨了圣女一剑,趁机抢走了传国玉玺,你就任由得他这样离去……”   司马芊芊话未有说完,就被蝶恋扯住带上了马背,一拉缰绳便策马狂奔起来。   司马芊芊大惊:“将军为了你孤身犯险,难道你不去救他?”   蝶恋凝眉低语道:“去了又如何?你说我是该帮他杀师父,还是帮师父杀了他?”   蝶恋说话间嘴角漾出了一抹笑意,对司马芊芊轻语一句:“咱们绕到另一边回营去。”   司马芊芊不解:“难道夫人就不担心将军的安危吗?”   “论武艺,我师父确实胜他一筹,但说到机智和狡猾,他却远远超过了我师父。他为了救我能想到调虎离山之计,就一定有脱身的办法,我相信他一定能平安回来!”蝶恋话一说完,再不理司马芊芊,俊马在黑暗中疾驰如飞……   蝶恋淡然轻笑的模样被司马芊芊瞧在了眼底,仿佛也被感染了,她和独孤如愿相处不过几日,但总觉得这个男人深不可测,好像天下间没有什么事情能难得到他一般。既然他的女人都不担心,他独孤如愿又不是自己什么人?瞎操心也未有得到任何好处,想到此,司马芊芊便安心地坐在马背上,任由蝶恋带着她奔驰!   月色微凉,山风清冷,司马芊芊的心情却是舒畅的,父亲交托的事情办妥,仿佛就像卸下了千斤重担一般自在……   正思索间,就看见前方官道上有一个人影疾驰而来,但还未及近,却一个翻身从马背上跌落了下来,翻滚到了路旁的草丛之中。   司马芊芊并未看清,却故意叫了起来:“夫人,不会是将军吧?”   蝶恋听她这么一喊,也不敢大意,连忙翻身下马,疾奔到草丛里,司马芊芊也跟了上来,见眼前的男子俊朗无比,虽然长相略差独孤如愿,但身上异国的服饰存托出了他非凡的王者气势,心里不禁产生了好感,嘴巴一翘,掩饰道:“还好不是将军!”   蝶恋伸手将那男子翻转过来,心里已经知道此人是谁,阿那瓖?他竟然也找来了这里…见他胸腹肩膀上伤痕累累,不少地方都开始溃烂,向司马芊芊问道:“他还有救吗?”   司马芊芊扭扭捏捏的捏着鼻子伸手探了探男子的气息:“还活着就能救,不过就是比较麻烦点!”说完声音顿了一下,试探的问道蝶恋:“难道夫人你还认识他不成?”   蝶恋伏低身子将男子托起便走,回头想起什么,这才淡然点头:“一个朋友!”   “是一个什么样的朋友?”司马芊芊紧紧跟着蝶恋,心里也是好奇,围绕在蝶恋身边的男子个个相貌不凡!   蝶恋停下脚步,司马芊芊只顾想着眼前的俊朗男子,未来得及停步,便撞了上去……   “快上马,后面有追兵!”蝶恋说话间将男子扶上马背,转头又催促到司马芊芊。   “夫人!眼下只有一匹马,那你怎么办?”司马芊芊顿了顿,心里开始不安起来,自己不会武功,若蝶恋有意留下她,自个跑了,她也是无能为力的。   哪知蝶恋将她扶上马背,看了马背上的男子一眼:“你带他先走,我只是有办法!”说完当下一击,俊马便如离弦之箭,疾驰而去!   荒郊野外留下蝶恋一人,追兵一现,蝶恋跃至半空,想也未有想,身形一转犹如一阵旋风,迎了上去!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035 紧紧相依 [本章字数:2358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14 22:48:12.0]   只见来者骑着一匹黑马,通体着黑色的夜行衣,仿佛地狱里的使者一般诡异。   蝶恋此时人已在半空,只是这一瞥便知来人是谁,那一双明眸中透着狠辣阴冷的气息,除了淳于冰还能有谁?   淳于冰策马而来,突然见前方高高跃起一人,迅速从腰间褡裢内摸出了三枚毒针,一挥手便射了出去。她向来小心谨慎,宁可错杀一百,也不放过一人,此番只为寻仇而来,容不得半点大意。   蝶恋早知其心性,长袖一卷便将三枚毒针尽数挡下,轻轻一跃便落在了淳于冰马前。   “是你?”淳于冰这才看清眼前之人乃是蝶恋,眼中立刻充满了疑虑:“你怎么也在荆州,莫非阿那瓖是为了寻你才来此的?”   蝶恋看向淳于冰,质疑道:“听你的口气,似乎也是追着可汗而来,想必他身上的伤也与你脱不了干系?可汗乃高欢的上宾,你这样大胆妄为,就不怕高欢知晓此事之后迁怒于侯景?”   淳于冰冷笑一声:“高欢此时正忙着攻略洛阳,连场大战之下哪里还有这个时间管这些闲事?此人得罪了主人,那他就必须死!”   瞧着这与自己同出一胞的女子,蝶恋心中暗暗叹息,淳于冰的心性实在太过偏执,也只因自己脸上没有那所谓的胎记,比她好看一些,便想让手下擒下自己百般侮辱,若非那日有独孤如愿相助,只怕早遭了她的毒手。而今又只是因为阿那瓖与侯景不睦,便不远千里取其性命,她倒是对侯景用情之深,已然如中魔障。   “阿那瓖与我朋友一场,我岂是能够容忍你再伤他分毫!”蝶恋沉声低语,显然不会让淳于冰继续前行。   淳于冰眸子里射出一道狠光,对蝶恋咬牙道:“挡我者死,看剑!”   话一完便从马上跃起,手中长剑直刺蝶恋胸口,气势惊人。   蝶恋骤然横移数尺,淳于冰一剑落空,立刻纤腰急转而来,长剑在空中挥舞着再次追至蝶恋身侧,大有不死不休的意味。蝶恋轻叹了一下,不退反进,整个人贴着淳于冰的长剑旋转了起来。   淳于冰眼前一晃,等回过神来时,蝶恋已经立在她的身前,晶莹剔透的玉手轻轻地按在了淳于冰的心口之上,只需掌力一吐便可要了她的性命去。   蝶恋与淳于冰眼神接触的瞬间,心中顿生不忍,声音柔合道:“我不想杀你,你若自行离去,我便收手!”   淳于冰并不答她,突然反手一剑直直刺来,根本不在意自己的生死。蝶恋心下微怒,掌力收起四成之后拍在她的心口,淳于冰瞬间就被抛跌开去,长剑也脱手而出,落在了草丛之内。   “你已经受了内伤,若不立即觅地调息便会伤及根本,到时你功力大减,只怕回到侯景身边也不会再被他看在眼里了。”蝶恋语气冰冷,知道淳于冰最怕的便是自己失去了利用价值,被侯景弃如敝履,因此这番话,蝶恋肯定能够让淳于冰放弃追杀可汗的念头。   果然淳于冰闻言脸色大变,停顿片刻,开口道:“算你狠,今日所赐,他日必然会百倍奉还给你。”   说罢踉跄着身形,捡起了长剑翻身上了马背,朝着来时的方向疾驰而去。蝶恋见她退走,瞧着她的背影,心里一阵难过,早已得知淳于冰就是自己的同胞妹妹,命运多舛,淳于冰和自己水火不相容,终究是有缘无份做不了姐妹,蝶恋叹气一声,转身朝着大营的方向飞掠而去。   独孤如愿策马回营,却未发现蝶恋的身影,心中顿时多了几万焦虑。那圣女跟了自己一路,到了营地外,将玉玺丢给她方可罢休,按理说,蝶恋脱身后也应该直到军营的,凭蝶恋的智计绝对不会再被圣女抓着……   独孤如愿左思右想之下,觉得自己实在不该先行离开,此举不妥,正要再次出营去寻,却被守在门外的杨忠拦了下来。   “大哥!你都伤成这样了,得好好养伤才是,我去找嫂子,你哪里都不能去!”杨忠瞧着独孤如愿腹部之上的伤口仍在淌血,一番纠缠,就是不给独孤如愿再次出营。   而在此时,蝶恋从营外突然掠至,看到独孤如愿这番模样,走上前便问道:“你拿走了玉玺,有没有伤到我师傅!”   杨忠一瞧,老不高兴,他也不知来由,只看见独孤如愿受了重伤,扯着嗓门就对蝶恋吼道:“你不关心我大哥伤势,倒怪起我大哥伤了那妖女,你到底是长没有长眼睛,你没有看见我大哥还淌着血……”   独孤如愿一抬右手立刻阻止了杨忠,杨忠见此,欲言又止,叹气一声,转头便离开了,留下独孤如愿和蝶恋两人……   “明知身上有伤,为何还要逞强?”蝶恋忍不住开口询问到。   独孤如愿眉头微皱,看向蝶恋回答道:“这点伤和你比起来,不值一提,你师傅拿了玉玺,人也安然无恙!”   独孤如愿说话间,伸出一手捉住蝶恋柔软的玉手,声音低迷道:“当日你寒毒发作,幸得药叟和淳于覃相救,我对他俩有言在先,若攻下荆州便娶你为妻……”   “谁要做你的妻子?”独孤如愿话未说完便被蝶恋恶狠狠的回绝了。   独孤如愿也不介意,轻轻地将蝶恋揽入怀中:“你是我独孤如愿的女人,除了我,天下间还有谁敢娶你?江陵城破之日,便是你我大婚之时。”   蝶恋被他搂住,整个人就像被抽去了骨头一般的柔软无比,她也不知道为何他的碰触会让她情不自禁,忘记了自己…   独孤如愿紧紧拥住蝶恋,却不想触痛了自己的伤口,脚步未稳便带得蝶恋跌坐在地,两片唇不偏不倚地撞在了一起,有若磁石般阴阳相吸,独孤如愿再也放不开她了!   良久!蝶恋呼吸异常急促,脸更是红成一片,慌忙挣扎着起身:“我去为你拿金疮药来,重新将伤口包扎一下!”   哪知她才刚站起,独孤如愿抓住她的手,轻轻一扯再次将蝶恋带入怀中,顺势便将蝶恋横抱在胸前,一步步向着自己的帐营走去。   蝶恋感知到了他的心中所想,急忙阻止道:“你要做什么?快放我下来!”   独孤如愿未有止步,抱着蝶恋直到床榻前才将她轻轻放下。   蝶恋欲要起身,却被独孤如愿按在了床上,身上单薄的衣衫不知不觉的逐件逐件的被他一一退去,而自己却动弹不得,丝毫没有反抗的余地。   独孤如愿俯下身子,轻噬着蝶恋如玉一般的耳垂,声音柔肠道:“有你便是我最好的金疮药……相信我,这一生,我要让你成为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火热的气息将蝶恋笼罩在其中,让她情不自禁地慢慢张开了双手,紧紧的抱住了独孤如愿如烈火一般炙热的身躯。热浪袭来,独孤如愿轻笑一声,转身间一指弹熄了帐内的灯火,夜色瞬间笼罩了一切,融化了帐内两颗紧紧相依的心。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036 自讨没趣 [本章字数:2495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20 17:31:15.0]    健马奔驰在旷野之中,迎面而来的夜风将司马芊芊的薄衫吹得练练声响,却丝毫无法缓解她心内的慌乱。   司马芊芊其实并不太会策马,要她带着一个昏迷不醒的男人逃命,除了死死地抱着马颈,不让自己和那男人掉下去之外,她完全不知道还可以做些什么。   好在他们骑的这匹健马颇通人性,不用驱使也知道载着两人飞奔,只一会儿的功夫便逃得远远的,直到钻进山脚密林方才停了下来。   脸色苍白的司马芊芊这才回过神来,小心地从马背上滑落。荆州对她而言是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刚才只顾着逃命倒也没有顾忌,现在静了下来才发现迷失了方向……   密林内时不时传来阵阵怪异的叫声,让司马芊芊胆颤心惊。她努力地让自己平静下来,牵着马,带着马背上的阿那瓖向前走着,半响之后终于走出了昏暗的密林,在山脚下寻到了一个山洞,这才安顿了下来。   眼前的山洞不大,洞内也并无野兽盘踞,反倒是铺着些干草,还有一些完好的食具,大概是先前也有人在此落脚时留下的。   司马芊芊心中大喜,将马儿留在了洞口,自己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马背上的男子拖进了洞里。她找了些枯枝在洞口燃起了篝火,心安定下来,借着火光细细打量起身边的男子……   虽然之前蝶恋说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朋友,但蝶恋是何许人也?在司马芊芊眼里,蝶恋和独孤如愿显然不是一半的凡夫俗子,能成为他们朋友的也应该是有些来头的。更何况此人身着异族服饰,周身的饰物也都华贵不俗,若无意外,她也猜的没有错,此人就是先前圣女与蝶恋口中说的柔然可汗阿那瓖。   他是柔然的可汗!   想到这里,司马芊芊心里好像有只小兔一上一下蹦蹦跳跳。两年的迎来送往,她经历了无数的男子,有钱的,有权的,有才的,但却从没像现在这样心动过。在这乱世中,乱兵一起,一切荣华富贵瞬间可以崩塌,但只有坐拥精兵才能享受真正的人生,而这眼前英伟的男人便是柔然的王,柔然最有权势的可汗,手下有十余万精兵可以任意驱策。   这一刻,司马芊芊心动了,也决定了。独孤如愿心中只有蝶恋,根本不会看自己分毫,与自己共乘一骑都是小心的保持距离,完全没有当自己是女人。 而眼前的这个男人,为了蝶恋不远万里苦苦追寻,宁可自己深陷险境也要让蝶恋先行离开,这份痴情并不输给独孤如愿。   但是蝶恋心中只有独孤如愿,这样的女子,她司马芊芊一眼就可以看穿,蝶恋想必也是一根筋的喜欢独孤如愿,从一而终,绝对不会再让自己有机会喜欢上别的男人,眼下这一切,不正是老天爷给自己的机会吗?   天与不取,必受其咎!   既然老天把阿那瓖送来了,司马芊芊就下定决心要让自己成为他的女人,成为柔然最有权势的男人身边的女人。   念由心生,司马芊芊顿时觉得身边的男人不同了,虽然仍旧是躺着,却处处散发着迷人的魅力。   “他命在旦夕,只有我能救他!”   自言自语的话一出口,司马芊芊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洞外,从健马身上取下自己的包裹,还有干粮和清水,她现在是绝对不能让阿那瓖有任何意外。   取出锋利的短刀,割开阿那瓖已经于血肉粘连在一块儿的衣物,将那些溃烂化脓的腐肉都一刀刀切除,这也幸亏司马芊芊出自医家,否则一般的女儿家谁人能忍受腥臭血腥,施展这些手段?   司马芊芊下手也是极为谨慎,此时阿那瓖浑身滚烫如火,若不及时救治定然也是熬不过天明。但他所受箭创刀伤多大十余处,深可见骨,若动作不快,只是气血损耗便能要了他的命,也只有司马芊芊的银针探脉之术才能救他性命,换了其他任何医生,阿那瓖这样的情况恐怕也是死路一条。   缘分自有天意,若非阿那瓖身受重伤、昏迷不醒,哪里需要一个弱女子带着逃命?若非司马芊芊下定决心要做阿那瓖的女人,哪里会不顾一切出手救他?   就这样,时间一点点流逝,当司马芊芊再次用清水洗净阿那瓖身上的伤口时,也已经是月至中天。司马芊芊取下银针,阿那瓖的高热开始消退,呼吸也渐趋平缓,性命算是保了下来。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司马芊芊又转身出了山洞。阿那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若不用药驱除其体内所受的风寒,日后即便恢复也会落下病根。人就是那么奇怪,先前司马芊芊还怕得要死要活,此刻心里想着阿那瓖,也就抛开了恐惧,借着月色在林子里找起那些可以用来驱寒的药草来。   功夫不负有心人,不多时便找到了几味药草,不过这些药草都是大热之物,不经过调和直接服用,会产生一点点的副作用,不过这也正合司马芊芊的意思,既然要做,就是要做得彻底一些。   一刻也不敢耽搁,回到山洞之后,司马芊芊将草药加水放在柴火上熬煮,不多时便得了汤药一碗。等扶起阿那瓖,将凉过的汤药尽数喂他服下之后,天色已经微明。药效让阿那瓖的皮肤开始慢慢泛红,细密的汗珠从毛孔之间渗出,体内的寒气终于排了出来。   与此同时,阿那瓖身上的某处地方也渐渐有了反应,司马芊芊并非是未出阁的少女,见状已知那几味药加在一处产生的副作用也已见效,浅浅地笑着,撕开了自己身上不多的衣物,俯下身紧紧地拥住了阿那瓖……   阿那瓖意识仍未清醒,但身体却已和司马芊芊融合为一体……   待得天明,阿那瓖终于醒了过来。   “你是谁?我怎么会在这里?”   阿那瓖瞧了一眼面前的司马芊芊,他不记得是如何到这山洞中来的,再看了一眼自己,见到身上的伤口都已被清理包扎齐整,而满地撕裂的衣衫,和身旁脸泛潮红刚刚醒来的秀丽女子,让他本能的想到了什么?   “是你救了我?”阿那瓖出口问话时,也站了起来,利索的穿好了衣衫……   瞧到身旁的女子,的确美艳不可方物,浑身上下也散发出一股迷人的风情,但自己明明受了重伤,又怎能与她做那苟且之事?   司马芊芊见形势不对,也捡起衣衫遮住了身体,声音柔合的说道:“昨日我和蝶恋夫人遇见你被人追杀,夫人拦住了追兵,而我则带你逃至此处。我粗通医理,见你命在旦夕便竭力施救,又寻来草药替你驱除了病根。谁知你服药之后,竟然……公子,我一个弱女子如何能反抗得过?”   阿那瓖眉头紧皱:“蝶恋夫人?谁的夫人?”   “公子难道不知?不正是独孤将军的夫人?也是芊芊口误,没有说得清楚……”   “怎么可能?她人在哪里?快说?”司马芊芊话还未完,就被阿那瓖迫不及待的大声打断道:“带我去找她!”   司马芊芊,被他一吼,竟然愣住良久,止住抽泣:“我已失身于你,难道公子无话可说?我也是愿意陪伴你左右的。”   阿那瓖瞧她一眼,声音低沉道:“只是我阿那瓖早已经发誓,今生非蝶恋不娶,委屈姑娘了!”说完头也不回的出了山洞。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037 深夜迎亲 [本章字数:2306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21 17:22:21.0]   五更一到,北魏五万兵士趁着夜色直直地杀奔江陵城。   贺拔胜亲帅两万兵马分兵三路, 攻打江陵城东西南三门,唯独北门不取,这也是独孤如愿故意放弃,免得南陵城内兵士百姓觉得无路可退,拼死抵抗。   杀声震天,双方又是一场激战。箭矢蔽空,乱石纷飞,江陵城内一片火海,数万百姓见北门无人来攻,纷纷向此处涌来,意图由北门逃出江陵城避难。   城内守御北门的南梁兵士,也是自然不敢擅自开启城门的,却不想数万百姓中竟然冒出三千多手执钢刀利刃之人,蜂拥而上砍杀掉守北门的五百守御,打开了江陵北门。   数万百姓瞬间如洪水一般涌向城外,守卫其它三门的南梁军战事吃紧,根本无力分兵来援。一只万余人的伏兵,便由此北门冲入了江陵城内,独孤如愿与杨忠直扑城守府而去,斩杀了江陵守将,挑其首级于长杆之上,两万江陵守军见此,终于弃械投降。   独孤如愿见城内人口凋零,不待贺拔胜入城,便亲率了三百骑兵追出北门,赶上先前逃难的江陵百姓,劝其回城安居。   受惊的百姓本以为北魏兵士追来劫掠,全都吓得瘫坐于地,却不想独孤如愿军纪整肃,并无一人伤害百姓。既然战事已平,又不用背井离乡,数万百姓当即调转了方向又回了城去。   贺拔胜一到,收编降兵,亲点府库,待独孤如愿带百姓回转,江陵城大局已定。此役可谓兵不血刃,首功自然当属独孤如愿,破城之策乃他所献,数万百姓也是因他而回。   次日傍晚,众将土聚于守府中,贺拔胜大宴军中将校,席间突然问起独孤如愿才到荆州一日如何能开启北门,独孤如愿轻笑一声,回答道:“这些也都是内子的功劳,江陵城内有三千摩尼教信徒……”   谁知独孤如愿话还未说完,席上的众人纷纷议论开来,话里无非是说摩尼教乃邪教之类的言语,独孤如愿居然与此教来往,还称妖女为内子,实在是不敢相信独孤将军已经被其迷了心智。   独孤如愿停下话来,见众人言语难听,也不再犹豫,向贺拔胜投去一眼,即刻说道:“将军,荊州已经攻下,属下与蝶恋之间的婚事,还请将军做主!”   贺拔胜一听,虽然心里不太满意,但是因为此战役,独孤如愿功不可没,想想也便满口应允了下来,一挥手道:“贤弟啊!大哥就答应你了,不过这美人在身边你还是得多个心眼!”说完当即赐府邸一座给独孤如愿完婚之用,又从府库内拨出绢三百匹,黄金五百两作为用度。   “如今虽然是战时,但习俗不可废了!该有的行头、仪仗这些个东西可全都是要备齐了!”贺拔胜说着,又看向独孤如愿:“你说今晚还是明日好呢?这个大哥还是觉得贤弟你自己做主比较好!”   独孤如愿想也没想,站起来拱手道:“若现在准备还来得及,那就在今晚!多谢大哥成全!”   贺拔胜大笑起来:“毕竟是第一次啊,如此心急倒也是可以原谅的!哈哈哈!”   众将士见主帅答应了,也都不敢再说,就都跟着笑了起来,尴尬的气氛一扫而空。   酒水菜肴不可少、新房也需要人布置,倚仗锣鼓鸾轿也要置办,好在现在整个江陵都是贺拔胜、独孤如愿的天下,一道命令下来,不多时便统统备齐了。   眼看天色渐暗,独孤如愿穿戴整齐之后便催促着众人到城守府去接蝶恋,奈何天公不作美,还未出门便凭空卷来一阵狂风,挟来黑压压的雨云将天幕遮得严严实实,几个惊雷过后便下起了瓢泼大雨。   迎亲用的三牲、糕饼、锦缎之物自然经不起风吹雨打,众人只得退回独孤府内焦急地等待着雨停。   杨忠是个急性子,不断地在堂内走来走去,见独孤如愿悠闲地立在窗前赏雨,不禁嗔怪:“大哥,这雨来得奇怪,你说会不会是老天爷……”   “呸呸呸!”一旁的喜娘吐着唾沫:“我说你这黑脸军爷怎么就不会说话?独孤将军日间才保全了我江陵数万百姓的身家性命,积下了天大的功德,老天怎么会为难他呢?”   独孤如愿只是微笑,杨忠却仍在计较:“那为何突然降下暴雨?”   喜娘却是玲珑之人,当即开口:“我看哪,是老天爷故意降下豪雨,将江陵城内外的烟尘污秽都洗刷得干干净净,祝贺独孤将军大婚才对!”   杨忠这才明白过来:“是啊,这几日战火纷乱,城内全是烟灰,这场雨来得及时,来得及时啊,还是您老明事理!”   那喜娘眉眼这才笑了开来,未免杨忠再信口胡言,便领着杨忠再去仔细检查仪仗礼器去了。   独孤如愿看着如注的暴雨从天幕倾泻下来,心里却异常宁静。传国玉玺虽然珍贵,但用它来换取蝶恋的自由,独孤如愿丝毫没有犹豫。   终于雨停了下来,可已是深夜,独孤如愿身着喜庆红装,将蝶恋从城守府接入贺拔胜赐予的府邸内,一路上也吹吹打打,江陵的百姓回城不久,夜不安眠,出来一看,也都拍手叫好,好不热闹。   独孤府邸处竟然也是人山人海,无数的百姓感念独孤如愿恩情,得知他深夜迎亲,便也聚集于此,也是想瞧一瞧是什么样的绝世佳人让独孤将军一刻都等不下去,迫不及待的连夜迎娶,倒也是成了一时的佳话!   而此时人群中还有一人,那便是换上了汉人服式与司马芊芊混在百姓之中的阿那瓖。   迎亲队伍鼓乐喧天的声音划破了夜的寂静,江陵城彻夜不眠,原来是这样的一副情景,阿那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独孤如愿翻身下马,挑起蝶恋所乘鸾轿之轿帘。那缓缓莲步轻迈的除了蝶恋还会是谁?   “公子!不要去,蝶恋已经是独孤将军的人了,你又何苦白白为她付出自己的感情?她不值得……”司马芊芊见阿那瓖要跟进府邸,赶紧阻拦!   “值不值得我自己知道,你让开!”阿那瓖话一说完,推开司马芊芊,径直跟了进去。   此时喜娘已经将红绸交于两人手中,蝶恋握住红绸缓缓前行,与独孤如愿咫尺之内。喜娘媚笑一声,示意众人安静,鼓乐之声瞬间平息,叩拜之礼便要开始……   ”慢着!”   正当喜娘要开口之时,一道人影从人群中电射而出,直向蝶恋而来。   在场的都是荆州的将校,眼见有人冲出,立刻便反应过来尽数立在了正厅之外,拦住了来人。杨忠更是恼怒有人来捣乱,脚尖轻点便离地而起,与来人在空中硬拼一掌,将其生生拦下。   “你是什么人?意欲何为?”杨忠怒问。   来人沉声:“柔然阿那瓖,为蝶恋而来!”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038 可汗抢亲 [本章字数:2399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22 17:00:00.0]   阿那瓖此言一出,众将大惊。柔然可汗之名,行伍之人谁人不知?此时他竟然只身来到荆州,开口便是为了蝶恋,众人便知大事不妙。   杨忠更加怒不可遏:“竖子如此张狂,可是欺我中原无人了?今日乃我大哥的大喜之日,若你要捣乱,先问过我杨忠!”   说罢揉身而上,势大力沉的一拳直袭阿那瓖而去。   阿那瓖腰腹一沉,矮身避过了杨忠的一拳,一手抓住杨忠胸前的衣襟,一手托起他的腰部,一旋身竟然借着杨忠前冲之力将他举过了头顶,重重地扔了出去。   不待众人反应过来,阿那瓖身形急闪,踏着奇异的步法从荆州众将间穿过,待杨忠落地之时,人已在正厅之内。   “好功夫,看来我之前是小看了你!”独孤如愿浅笑着看向阿那瓖。   阿那瓖两眼灼灼直直盯着一身嫁衣的蝶恋,转头一瞬间,目透狠光道:“我阿那瓖发过誓,今生非蝶恋不娶,独孤如愿,你休想与她结为夫妇,她是我的,是我柔然的汗妃!”   独孤如愿眼神迸出一道厉茫:“她可曾和你许下过什么,据我所知,只是你一厢情愿,当日你舍身挡下追兵,我心中对你颇为敬重,可你要明白,若你一意孤行,执意要捣乱,便不要怪我独孤如愿手下无情。”   “恋儿,难道你忘记你当初在柔然的一切,你在摩尼圣教五年,我想你的时候,也都只能远远的望你一眼,不敢靠近你分毫,知道你心中只有仇恨。我说过会为你报仇雪恨,可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你今天要嫁给你的仇人,你到底是怎么了?跟我走!我不要让你做后悔的事……”阿那瓖不理会独孤如愿看向蝶恋,声音更是颤动不安。   蝶恋紧握手中的红绸:“这些事都是我自己的事,与可汗没有关系,我也一向对你只有朋友之意,并无男女之情,我心中只有一人,此生也只想嫁他为妻,可汗的好意,蝶恋无福消受,以后即便是万丈深渊,也是我自己讨来的,怨不得别人,可汗请回吧!”   蝶恋此言一出,阿那瓖如遭雷击,俊眸里全是不可置信的神色,目光落在独孤如愿的身上,眼中立刻露出了冷狠之色,对着独孤如愿说道:“在我柔然,强者为尊。我要向你提出挑战,胜者便可拥有她,你要是男人便拿出你的本事来!”   独孤如愿冷笑一声,声音低下几分:“此处是中原并非柔然,她与我两情相悦,与你何干?”   “无胆懦夫才会诸多推诿!”阿那瓖说着竟然大笑起来,声音震响府邸,再说话时,眸心已经积满泪水:“恋儿,你嫁的男人这样软弱,如何能护你一生周全?”   蝶恋看向阿那瓖,自己也没有想到阿那瓖已经对自己用情这么深了,声音不忍道:“不管他如何?我也认定他一人了,可汗还是请回吧!”   “无妨!”独孤如愿轻握蝶恋之手:“既然你要挑战,我便依了你,还你一个人情,也好让你死了心!”   “好!独孤如愿,你还算个人物!今日比试,若你胜了,我阿那瓖送上战马五千匹作为贺礼!若你输了,就得将她还我!你可是答应?”   “战马五千匹?”此时高坐在府邸上的贺拔胜听了阿那瓖的话,眼里光芒大盛,看向独孤如愿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深意。   独孤如愿回望一眼,也立知其意,此次贺拔胜带了六万精锐下荆州,骑兵之数也不过两千,在这乱世,最精贵的便是优良的战马,若能组织一支五千人的铁骑,何愁大事不成?   “我答应你,可汗盛意拳拳,独孤如愿也只好却之不恭!”说完独孤如愿将红绸交给蝶恋,轻声说道:“你我并无杀父之仇,即便是真有,我宁愿死在你手里,也不会放开你的手,等我回来!”   说罢两人走出了正厅,来到了院中,数百双眼睛齐聚院中两人,阿那瓖一番话虽然决定不了蝶恋的归属,却关乎荆州军的未来,所有的人都屏息凝神,静待二人分出胜负。   阿那瓖的身手绝非一般,杨忠也是有数的勇将,才一个照面便被他丢出,固然有大意的成分,但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做到的,大家都为独孤如愿捏了把汗。   两人缠斗到了一起,拳来脚往,转瞬便不止百击,奇招迭出、险象环生,看得众人心惊胆颤……   一旁的司马芊芊更是紧张不已,阿那瓖才大伤初愈,这样不惜力势必会扯动了伤势,她心里只盼阿那瓖能早些得胜免得受伤,但又盼他落败而走,死了对蝶恋之心,一时间矛盾异常。反倒是厅内的蝶恋,只是静静地站着不动,一副冷的出奇的表情,让司马芊芊恨不得冲过去杀了她。   独孤如愿早就看出阿那瓖有伤在身,也是并不未有出杀招,只是盯紧了他,静静地等待着阿那瓖露出破绽。   阿那瓖当然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一心抢攻,想对付杨忠那般迅速得胜,奈何独孤如愿仿佛渊渟岳峙般深沉冷静,百招下来守得滴水不漏……   阿那瓖伤势颇重,这一打再怎么勇猛,也是力不从心,动作自然也开始缓了下来,就在这时,突然一阵声响,众人望向夜空闪烁出刺眼光芒的同时,厅内里也传出喜娘的一声大喊:“新娘子不见了!”   独孤如愿赶紧收手,护眼的同时,转身进了厅内,只见蝶恋站过的地方,留下几个血迹斑斑的字体:妖女祸国殃民,当诛!   独孤如愿心里一紧,猛然转身,此时已不再见阿那瓖身影。   “大哥,刚才太快,大家都没有看清楚,只知道来人身手不凡,虏了嫂子就走,根本来不及出手阻拦。”杨忠看见独孤如愿脸色突变,话完,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默默的站到一边,等待着独孤如愿开口。   “贤弟!以我看来,那柔然可汗也是有备而来,既然是他们带走蝶恋姑娘,也就应该不会有事,你也不用太过紧张!看那可汗对蝶恋也是颇有情意,自然是不会伤她!”贺拔胜见独孤如愿神色凌霜,也忍不住安慰几句!   独孤如愿目光重新落在地上的血字上,声音冷若如冰:“能够一声不响带走她的,只有一人,那便是她的师傅!”   说话间独孤如愿目光又向院中瞧去,突然瞥见人群中的司马芊芊,只是轻身一跃就来到她身边:“倒是我大意了,没有瞧见你们乔装打扮混了进来!当日墓地一别,你是和蝶恋一起回营,后来发生什么,我也不想过问,你只要告诉我,你有没有看见阿那瓖和那圣女有过接触?我要实话!”   “没有!真的没有!将军,公子一直是和我一起的,中途并没有接触过那妖女!你要相信我,这可能是那妖女自己偷偷跟了来,看见你们成亲,就带走了夫人,一定是这样……”司马芊芊此时已是大汗淋漓,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司马芊芊见过无数男人,敷衍,周旋不在话下,唯一惧怕的居然是面前这个绝美的俊逸男子。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039 救回蝶恋 [本章字数:2612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23 17:00:00.0]   夜色如墨,星光黯淡,密林中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一个人影拼命地在林间奔逃,他身后是一盏盏绿油油的小灯,带着呜呜的咆哮声越追越近,不用回头都能闻到狼群呼出的腥臭气息。   奔跑之人正是来荆州参加蝶恋成亲仪式的淳于覃,日间和药叟两人来到荆州城外,却不想被无数逃难的乱民冲散。淳于覃寻了半天也未见药叟身影,还在山野里迷失了方向,慌不择路地闯进了狼穴,这才被群狼给盯上了。   眼见气力用尽,都无法摆脱那十几头饿狼的围捕,淳于覃索性冲着最近的一棵大树纵身一跃,用力爬到了离地两三丈高的树杈上坐了下来。本指望狼群失去了目标便会离去,哪知这些畜生居然一个个蹲坐在树下不走了,看来无疑是想把淳于覃困死。   淳于覃已经累到虚脱,反正狼群不会爬树,等天亮了说不定就会散去。自我安慰一番后,他便扯下腰带将自己绑在书干之上,这才安心地靠着树干沉沉睡去。   正睡得香,树下的狼群却突然狂哮起来,淳于覃瞬间惊醒,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就见两道模糊的身影电闪而至,狼群立刻冲着来人围聚过去,只听得几声哀嚎过后便没了声响,显然是被来人尽数杀光。   淳于覃身子紧贴着树干,见狼群已散,正想离开,就听得树下不远处一个声音响起:“说!你和可汗是不是有过什么苟且之事?这里无人,我也不防告诉你,可汗乃我亲生儿子,你要是不对为师说实话,那我就让你死在这里!”   世事难预料,淳于覃没有想到藏身在树上,会看见这么一幕,透着月光瞧到那树下的两位女子,正是柔然圣女和他一直牵挂的妹妹蝶恋。   他听见圣女的一番话,着实吃惊没有想到可汗竟然是圣女的儿子,好在此处狼群盘踞多时,尽是腥臭难闻的气味儿,加上林间昏暗无光,倒也没有发现树上藏着一人,他也就继续隐住身子,看看有没有机会救出蝶恋。   被抓的蝶恋,此时周身穴道皆被封住,她默默的看着自己的师父,也没有想到可汗是圣女之子,缓缓开口道:“我与可汗甚少往来,哪里有什么苟且之事?师傅要杀我纵是会有千百条理由,可我已是独孤如愿的人,就算是死,要的也只不过是清清白白!师傅又何许枉费心思来冤枉我!”   圣女凝视着蝶恋,停顿了片刻说道:“背叛我的人,都必须死,我想你一定清楚!你嫁给独孤如愿本就不妥,此条已经触犯了教规,就是背叛,你还天大的胆子,不知死活的还去招惹了阿那瓖,今日我一定要杀了你!”   圣女说着双眸射出冷茫:“他堂堂一个可汗,居然孤身犯险,连性命都不要为你挡下契胡骑兵。为了你,不分轻重,公然闯入江陵自取其辱。阿那瓖是我的儿子,也是柔然至高无上的王者,我绝不会让他为了你抛下他的千秋大业,他注定要成为这天下的王者,君临天下是迟早的事,而你却他受尽伤痛侮辱,红颜祸水,当真不假!”   “受死吧!”圣女说完突然一掌探出,直击蝶恋而去,此掌带出一阵寒风,显然是凝聚了她十成的功力,只要击中,蝶恋那是必死无疑。   藏身于树上的淳于覃不敢有片刻的犹豫,直直从树上跳下,也不顾及自己性命,向圣女扑了过去。   圣女原本以为这荒山野岭绝无他人,谁知来人就在自己的头顶,顿时分神,击向蝶恋的那一掌居然歪了少许,重重地印在了树干之上,大树发出一声难听的声响,生生断成了两截。   一切也就只是眨眼的功夫,淳于覃重重地撞在了圣女身上,三丈的高度加上他自身的体重,这一撞也将圣女撞出去了老远……   也是凑巧,那大树缓缓倒下,巨大的树冠正好压在了被淳于覃撞到一边的圣女身上。淳于覃知道这是捆不住她的,赶紧俯身将点了穴道的蝶恋背起,咬着牙飞速的向密林里跑去。   “是你?”蝶恋见来人是淳于覃,想起当年去柔然,他便多番照顾自己,却没有想到竟然是自己的亲生哥哥,骨肉相连的感觉让蝶恋心安不少。   “独孤如愿在哪里?他怎么能够让你陷入危险之中………”淳于覃话还未有问完,就听得身后一声恼怒的尖啸,显然圣女已经脱困追了过来。   眼看圣女就要追至,淳于覃突然发现自己前方的左右两条林中小路同时闪出两道人影,未曾缓过神来,人影便已经到了淳于覃身边。   “军师!”叫他之人便是一路追赶至此的阿那瓖,而他脚步还未有站稳时,另一边闪电般的身影将他背上的蝶恋接托了过去。淳于覃转头一看,正是独孤如愿无疑。   “你没事吧!”独孤如愿问话间已经解开了蝶恋的穴道。还没有等到她回话,便瞧见一脸怒意追赶上来的圣女。   “让开,摩尼圣教清理门户,你们谁敢拦着,都得死!”   独孤如愿将蝶恋护在身后,俊眸迸出一道狠冷之色:“要杀她,你还未有这个本事!”独孤如愿话落刹那,抽出腰间长剑便迎了上去,与圣女战成了一团。   此时一旁的阿那瓖,见独孤如愿与圣女纠缠,本想带着蝶恋逃离,可又深知蝶恋的性子,这样一来,以后就根本没有机会再和她好好相处,于是停顿片刻后,突然抽出长剑也向圣女刺去。   阿那瓖的加入无疑是改变了战局,任频圣女武功再高,也不可能在两人联手之下取胜。再说圣女怎么可能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下手?当即一声冷哼,逼退了独孤如愿,飘然退开了数米,抬眸冷冷地看着阿那瓖。   圣女踏着林中野草,缓缓走进阿那瓖,靠近他时,一股熟悉的味道传了过来,脸色大变:“你身上什么味道?为何如此馨香?”   阿那瓖闻言立刻抬起手臂嗅了一下,果然有股馥郁的芬芳,他也不知道是什么?但心里却想到那日洞中那女子身上也是有同样的味道!   “你身上的是刹那芳华的香气,为何你会沾染上这种气味?”   圣女好像想到了什么,心中大惊,她还有一个秘密,也是她不杀司马芊芊的理由。当年她和司马钦奕有过一个女儿,去柔然之前交托给了司马钦奕抚养。若司马芊芊正是那女孩,她与阿那瓖便是同母异父的兄妹。   刹那芳华是及其敏感的毒药,离开人体温度就会失去药效,司马芊芊平时都是贴身携带,如今阿那瓖身上有了这种香气,他们俩肯定是有了不寻常的关系,若真是如此,便是不折不扣的违逆伦常了。   圣女想到这里,脸色大变,虽然她还不确定司马芊芊便是那女孩,但也绝不容许有这样的可能存在……   思虑及此,圣女心中已有了计较,渐渐恢复平静道:“既然我无法胜过你们二人,便卖个人情给可汗,这贱人的性命就暂且寄下。不过还望可汗以国事为重,不要为了儿女私情荒废了男儿功业!告辞!”说完一个转身便消失在黑暗中。   独孤如愿见此也未有去追,收好长剑转身对淳于覃拱手道:“大哥不远千里来我荊州,岂是能错过小弟的喜酒!大哥请,回府再叙!”   独孤如愿话一完也不顾及阿那瓖,对着蝶恋一笑,声音轻柔:“你我成亲,一波三折,这也是老天故意为之!因为他是要让我知道,什么是来之不易?玉儿!从今往后,有我在,别人修要再伤你分毫!”说完转头故意看了阿那瓖一眼再道:“若你愿意,就脱离出摩尼圣教,免得再去受人牵制之苦!”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040 候景献美 [本章字数:3004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24 17:00:00.0]   月光凄清,夜风阴冷,但洛阳城外却是吹角连营,灯火通明。   贺拔胜和独孤如愿拿下荆州江陵城的同时,高欢尽起河北精锐十五万渡过黄河直奔洛阳,尔朱世隆连吃败仗后只得将洛阳四门封锁,妄图倚仗高耸的城墙苟延残喘,捱到尔朱兆援军到来的那一刻。   这一夜,侯景离开军营,策马来到城外高岗之上,看着那满城灯火,心中感慨万千。身后传来一声枭鸣,侯景听得真切,立刻吹哨回应,转身间,一袭黑衣的淳于冰便出现在了他身旁。   “事情做得如何?”侯景语气中不带半点感情。   淳于冰跪低,声音不安道:“属下无能,未能够将阿那瓖了断,都怪那柔然的小圣女蝶恋横加干预才会功败垂成,请主上恕罪!”   “要你何用!”侯景一听,眼中迸出厉茫,随后目光停留在淳于冰的身上良久,瞧得淳于冰那是胆颤心惊,最后终于才长叹一声:“时不与我,也怪不得你!”   淳于冰战战兢兢,不敢抬头:“主上不必妄自菲薄,迟早有一天主上能够得偿所愿!”   “得偿所愿?”侯景冷笑一声,竟然开口道:“那你还不脱衣?”   淳于冰愣神,话里带着颤音:“难道在这里?”   侯景冷冷的看着她,眼中燃起一片火焰,伸手缓缓解开淳于冰身上的所有束缚,不到片刻,一具白玉般的躯体便袒露在了月光之中……   “主上!我……”淳于冰本想拒绝,可一想到若不能让侯景满意,以后再难生存,也只得迎合他的要求。   侯景迫不及待地拥着这具美丽的身躯,脑海里却是将身下之人幻象成了蝶恋,毫不怜惜地肆意妄为,将心中所有的不快都尽情地释放在了淳于冰的身上。   过了许久,终于停了下来,一切恢复了平静,淳于冰看着自己满身的红痕,心中隐隐难过。但抬头瞧向侯景的眼中却尽是柔情。   淳于冰沉默一会儿后,突然想到了什么,这个时候也不再顾及,对侯景轻声说道:“主上大才,这一年来高欢击破纥豆陵步藩(注1)叛军,收服了六镇的降兵(注2),还以三万兵力击溃尔朱氏二十万契胡骑兵,打下了偌大的地盘,这些,哪一件不是主上帮着谋划出力?那高欢却不给主上一点兵权,不能领兵出征、镇守一方,主上还留在这里,不是白白浪费了时日……”   “你懂什么?”淳于冰一番话其实正中侯景心事,他起身长吁短叹道:“还不是那娄昭君捣的鬼?常在高欢面前说我后脑有反骨,将来一定会背主,绝不能放我出镇一方,否则必成大患。高欢听了那妇人之言,对我处处制肘,若非我还能派上用场,献出良计,只怕早就……”   侯景说着突然伸手在脖子上抹了一下,淳于冰自然知晓其意,心中也是惊骇不已:“既然如此,咱们何不早早离开!”   “谈何容易?”侯景苦笑:“这天下能容得下我的,也只有此处。离开高欢,还有谁能助我成就大业?此时高欢对我正有防备,我若提出离开,只怕死得更快。”   淳于冰自知失言,立刻改口道:“留,那是大志难伸,如果走怕是性命不保!主上,你是不是已经有办法想到脱身?”   侯景冷哼一声,再次叹气,无奈地摇头,正要说话时,听见不远处马蹄声大作,还未回神,那马儿便到了身旁……   马上坐的居然是一个明眸皓齿、一身红装的美艳女子,只听得她轻蔑地笑道:“我以为是野兽在此蛰伏,原来是一对急不可耐的狗男女在此野合,真是大煞风景!”   淳于冰起身大怒:“你是什么人?说话无礼,信不信我杀了你!”   马上之人一听,并未害怕,嘴角轻扬:“你二人能够无耻在这里,行那苟且之事都不算无礼,我令狐采菡难道就不能说了吗?”   “你!”淳于冰羞愧脸红,气得拔出长剑便要刺去……   侯景却突然出手,一把将她扯住,附耳低语道:“拿下她,我自有用处!”   淳于冰点头会意,冲向马上之人,侯景也一个跃身加入了打斗,两人一左一右夹攻令狐采菡。令狐采菡见二人身形如风,心中大叫不好,顿时收起了轻视的神色,从腰间抽出长鞭一扬,与侯景、淳于冰斗成了一团。   论身手,令狐采菡与淳于冰不相上下,单打独斗还可能有五成胜算,但此时还有个身手更加高明的侯景从旁协助,任凭她长鞭守得再牢也难逃落败被擒的下场。   百招之后,侯景便退到了一边,任由淳于冰挥剑与令狐采菡相争。两女你来我往,倒也旗鼓相当,但令狐采菡要分心提防一旁虎视眈眈的侯景,不多时便露出了破绽,淳于冰又怎么会错过?两人擦身而过,长剑在令狐采菡的右臂之上割开了一道伤口,瞬间鲜血四溅。   令狐采菡见自己无力再纠缠下去,捂着伤口想要急退,此时站在一旁久候的侯景终于出手,趁令狐采菡惊魂未定之际鬼魅般地掠至她身后。令狐采菡就听得身后风声响起,正要回头抵挡便觉劲后被人重重地击了一掌,瞬间便失去了意识。   侯景得意地搂住正要倒地的令狐采菡,伸出两指捏住她光洁的下巴仔细打量道:“好一个红粉佳人,上天真是待我侯景不薄!”   淳于冰闻言眼中顿现嫉妒之色:“主上难道看上了她?”   “看上她?哈哈哈……”侯景笑道:“不是随便什么样的女人都能入我侯景的眼里,你难道不觉得此女对我们大有用处?咱们可是要翻身了!”   淳于冰看着侯景,不解道:“主上可否明示?”   侯景从腰间掏出一颗药丸塞入令狐采菡口内:“此女美艳无双,我给她服下了软骨散,十日之内她会功力尽失,任我驱策。你说我把她献给高欢,那会如何?”   “献给高欢?”淳于冰顿时明白了过来:“好计策!以高欢好色的心性,必然会欣然笑纳,那娄昭君,怕是要气得半死。如此一来可报主上被辱之仇!”   候景将令狐菡带上马背:“这次只是试探,若高欢不顾娄昭君颜面收下了此女,我便会再投其所好。待洛阳城破,引他去见前朝大、小尔朱后(注3),此二女过惯了养尊处优的生活,这两年受尽苦楚后还不得使出浑身解数来讨好高欢,必然还会再让高欢满意。”   “那时主上再提出,出镇一方的要求,那高欢肯定会答应,到时我们便可安然脱身!”淳于冰瞧向已经坐上马背的侯景,眼中透出了期许之色。   侯景恢复冷静,声音冷硬如石:“若让我脱困,今日所受之屈辱,他日定然百倍奉还!”   说完一拉僵绳,不再理会淳于冰,直接驾马回了军营。   高欢见令狐采菡美艳,当即大喜,却不想娄昭君极力反对,两人大吵一架之后不欢而散,高欢碍于情面只得将令狐采菡置于一旁,并未将其染指。   第二日,高欢下令攻城洛阳,尔朱世隆率手下骑兵弃城而逃,被侯景追上斩于马下。高欢兵不血刃进入了洛阳,废杀尔朱世隆所立的傀儡皇帝元恭,另立了元修为帝,自任丞相,都督各州军事,尽握北魏大权。   侯景回城后立刻引他前往大小尔朱后寝宫,高欢心中早被令狐采菡挑起了欲念,此刻见大小尔朱后冰肌玉骨,哪里还能把持得住?命侯景退下之后便与二女纠缠到了晚间,娄昭君闻讯气得连夜策马回了邺城,不再过问高欢之事。   无人掣肘,高欢好不畅快,连着三日都未出寝宫。侯景见机会来了,趁高欢沉醉温柔乡之时提出了出镇一方的要求,此时高欢早就被大小尔朱后迷得神魂颠倒,自然同意了,非但保举侯景坐了定州刺史,更让他领兵十万镇守河南防备南梁。   侯景出了皇宫便拿着高欢的手谕到兵部领了兵马火速离开了洛阳……   注1:纥豆陵步藩,姓纥豆陵,名步蕃。北魏时期人物。率叛军南侵,高欢与尔朱兆进军平乐,大败纥豆陵步蕃军,在石鼓山斩杀了纥豆陵步蕃,纥豆陵步蕃的部众四散逃亡。   注2:六镇降兵,之前六镇大乱被尔朱荣平定,乱兵首领葛荣、袁肆周等伏诛后,尔朱荣将数十万降兵置于冀州,后被高欢系数说服归顺,成为高欢手下精锐之兵。   注3:大、小尔朱后,大尔朱后名叫尔朱英娥,北魏孝庄帝元子攸的皇后,尔朱荣的长女,美姿色,爽直有武艺,后为高欢所俘,高欢甚爱之,敬重超过正妻娄昭君,见必束带请安,自称“下官”,尔朱英娥和高欢生下二子高攸、高凝,颇得高欢喜爱;小尔朱后乃大尔朱后侄女,节闵帝元恭的皇后,与尔朱英娥一起为高欢所俘,共同侍奉高欢。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041 蝶恋有喜 [本章字数:2090 最新更新时间:2014-10-09 11:23:11.0]   那日独孤如愿带着蝶恋和淳于覃回了江陵的府邸,阿那瓖不甘心放弃蝶恋,也不顾及自己颜面跟了去……   淳于覃心里多少也是明白一些,自然也有想法,回到江陵本想再劝说可汗一番,却不曾想撞见一个老叟背着药娄立在城门边上张望,此人正是走散的药叟,心里喜悦也就暂且搁置了此事,迫不及待的拉着药叟一起回了独孤如愿的府邸。   守在府门外盼了一夜的杨忠见独孤如愿领着蝶恋和一干人等回来,众人先是一惊,旋即大喜着便叫嚷了起来,顿时府内鼓乐喧天,重新开始热闹起来……   贺拔胜挂念独孤如愿的安危,自然也没有离去。留下来的还有司马芊芊,她是足足担心了一夜,可却未有见阿那瓖身影,急忙往府门外跑去!   “站住!”独孤如愿话一出口,伸手将与她即将擦身而过的司马芊芊拦了下来,眼神凌厉,吩咐道杨忠:“将她先关押起来,等成亲以后再放她出府!”   “是!”杨忠接到命令,也不客气,径直走向司马芊芊,一伸手就将她扛在肩上,转身进了偏厅。   此时一身大红的喜娘见气氛不对立刻开口道:“好事多磨,将军和夫人历经多番波折终得圆满,日后定然琴瑟和谐,举案齐眉,子孙满堂,白头偕老!”   贺拔胜见独孤如愿回来,也打起圆场说道:“昨日你二人还未来得及拜堂成亲,今日高朋满座,礼乐喜娘都还不曾散去,何不在众人见证下行了那大礼,也让兄弟们能够讨杯水酒喝喝?哈哈哈!”   独孤如愿听了,转头看向蝶恋,心中顿生怜惜之意,接过喜娘递来的红绸,在鼓乐声中牵着蝶恋进了大厅。   长兄如父,淳于覃作为女方长辈与贺拔胜一道坐在了上首,独孤如愿和蝶恋拜过天地之后便在二人面前拜过了高堂,随后又在喜娘的带领下对拜后便算正式礼成。   药叟见淳于覃和蝶恋两兄妹再无隔阂也是心中欢喜,捧着酒杯也自斟自饮起来!   众人皆喜,唯独一人不快,那便是柔然的可汗阿那瓖。他在府外被众人拦截,若非因为自己受了重伤,眼前这些人哪能是自己对手?等他终于冲进府邸时,蝶恋已经和独孤如愿礼成。   阿那瓖涩笑一声,整个人彻底被击垮,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半响!突然抢下侍卫手中酒罐,狠狠地灌起闷酒。   “可汗!天下好的姑娘大有人在,你又何必痴情蝶恋?唉!玉儿她没有这个福气,做不了汗妃,我看可汗还是先回柔然,等平静以后,还有大事要办!”淳于覃见阿那瓖饮酒像是喝水,心下不忍,从正厅走了出来,开口劝慰到。   “大事?还有什么大事?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要不到手里,还有什么能耐去征服天下?她可真是狠心,我认识她在独孤如愿之前,她可曾给过我一丝一毫的机会?”   阿那瓖说话间,缓缓转头看向大厅,里面喜庆热闹,心里更是难过非凡,突然站起来就冲了进去,挥出长剑乱舞一番,吓得里面的宾客都逃了出来。   “阿那瓖!念及你是堂堂柔然可汗,我才未有同你计较!若是你再胡闹下去,我绝不再手下留情!”独孤如愿见阿那瓖饮酒闹事,话落刹那间,人已经掠至阿那瓖身旁,伸手牢牢控制住阿那瓖手中长剑,只是一个反肘便夺下其剑,驾在阿那瓖脖颈之上。   “放开他,让他走!”蝶恋终于开口说话,目光落在独孤如愿身上,她话刚出口,一阵头晕来袭,眼前一黑,整个人支撑不住,向后倒去……   “玉儿!”独孤如愿叫她时,已经放开了阿那瓖,快速来到她身边,幸亏独孤如愿眼疾手快托住她的腰肢,否则这一摔,后果不可收拾……   “滚!”独孤如愿冲着阿那瓖怒斥一声,抱起蝶恋转身便进了府邸洞房!   “锵,锵,锵……”   独孤如愿话一落,四周兵刃抽出之声不绝,淳于覃见此,心忧不已,阿那瓖再在此地惹事生非,怕是真的不能活着出得府邸!   淳于覃想着,立刻有了打算,叫来杨忠将司马芊芊放出,对她道:“在下与姑娘虽然不曾相识,但见姑娘也是性情中人,姑娘不妨试试,陪伴可汗回去柔然,俗话说水滴穿石、绳锯木断,姑娘只要坚持,定然能够实现心中所想!”   此时房里的独孤如愿心如刀绞,问道为蝶恋把脉的药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药叟静心把脉感受了片刻,脸色渐渐漾出了笑意:“恭喜!恭喜啊!她这是有喜了!”   “你说什么?有喜?”独孤如愿转头看向床榻上面色苍白的蝶恋,不可罝信的问道药叟。   药叟取过酒杯满满地饮了一口:“她之前受了严重的内伤,经脉都受到了波及,身体还未恢复。加上她本身体质偏寒,连夜奔波,今日情绪起伏太大导致了气血运转过快,动了胎气引起昏厥!放心吧!确实是有了!”   洞房传出喜讯,正厅的阿那瓖仿若坠入了万丈深渊,楞在原地喃喃自语:“她竟然有喜了!”不断重复着这句话,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灵魂一般。   司马芊芊被淳于覃的话重新燃起了希望,见阿那瓖神情不对,便上前安慰,却不想阿那瓖推开众人,踉踉跄跄地向府外走去。司马芊芊赶紧追了出去,阿那瓖魂不守舍地沿着长街向城外走去,直到出了城门再不见人烟,终于停了下来,跪坐于地。   司马芊芊在他身边蹲下,不曾见过像这般刚强的男子竟然满脸是泪,一时也愣住,不知道如何安慰?   阿那瓖突然咆哮着猛拍自己的胸口,仿佛要将心中的憋屈尽数捶出一般,接连几拳下来,口中便吐出了鲜血!   “你这是干什么?”司马芊芊赶紧用力抱住眼前的男人。   “走开!不要管我,我心如刀割,她却有了别人的孩子!她是我的,是我阿那瓖的,永远都是!永远……”   阿那瓖痛苦的模样让司马芊芊心痛不已,自己也不知为何会有这种感觉,她见阿那瓖忘不了蝶恋,心中对蝶恋也是越来越恨……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042 一战功成 [本章字数:2804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26 17:00:00.0]   攻下江陵后,贺拔胜便上表朝廷保举独孤如愿为大都督,兵分五路平定荆襄之地。   南梁守军摄于贺拔胜、独孤如愿等人的威名,所到之处全都望风而降,不到两个月连克溠戍、酂城、久山、白洎、义城、均口,五路兵马会师于樊城之下,听命于独孤如愿差遣。   樊城,自汉魏起便是兵家必争之地,此城易守难攻。守将见独孤如愿兵势浩大,一面紧闭城门坚守不出,一面派出信使求援,下定了死守的决心。独孤如愿围城半月,昼夜攻打,却总是功败垂成。   “报!”   此时已是子时,一声震耳的男声划破了夜的寂静,独孤如愿本是合衣而睡,一听便知是探子来报,赶紧起身来到一帘之隔的营帐外间。   “说!探到什么?”独孤如愿一见来人便开口问了起来。   “禀告将军,南梁五万援兵七日前已从建康逆江而上,不消数日便可直抵樊城!”   “什么!这么快?若再拖延下去,援兵一到,到时两军夹击我军,这战就不用打了?”   独孤如愿话里透出忧虑,想了一下吩咐道:“这事不要外传,免得扰乱军心,下去吧!”   待探子离去,独孤如愿急召诸将商议对策,有人主张立刻撤退,也有人主张死战一场,在援兵到来前占据樊城,但事关数万兵士的性命,谁都不敢轻下决断。   争论直至凌晨也未有结果,独孤如愿只得命众人回去歇息。独自一人留在帐内……   “玉儿!你怎么起来了?是不是吵到你……”独孤如愿看着从帘子后面走出来的蝶恋,赶紧迎了上去:“老神医让你在江陵安心养胎三个月,我本是不该允你来此的,你随我征战,哪里能够好好休息?”   “你在疆场厮杀,我又怎么能安心养胎?与其在江陵担惊受怕,还不如亲眼见你攻下樊城!”蝶恋言语总是那么自信,倒是让独孤如愿焦虑的心稍稍放松下来。   蝶恋见独孤如愿脸上好不容易有了笑容,这才提道:“这几日,军营的伙食似乎不太够了,不少士兵都说吃不饱,难道是我们的军粮快用尽了?”   独孤如愿将蝶恋拥入怀中:“我已经派人去催了,青黄不接之时军粮是有些吃紧,不过三日后便会有一批米粮送至,放心吧!荆州军是不会饿着肚子杀敌的!”   蝶恋轻轻推开他:“此时军中人心惶惶,我也听见不少,敌人援兵将至,我军粮草不济,兵士也都在猜测何时可以退兵……”   “消息也才刚刚送到,是谁在动摇军心?”   独孤如愿眉头紧皱,沉默中突然想起一计来,转头对蝶恋笑道:玉儿,你所言不差,我军人心惶惶,粮草不济,是该火速撤军才是。不过我们这的情况,如果樊城内的梁军知晓会是如何取舍?”   蝶恋回应:“敌方探子颇多,咱们缺粮之事也不是什么秘密,那些兵士成天的嚷嚷,恐怕梁军主帅必然是已经知晓的。”   独孤如愿点头:“以他看来,我军连日攻城,将士疲累不堪,现在又粮尽而退,他们应该会趁我们退兵之际衔尾追杀,以为大胜可期!”   独孤如愿说着,嘴角浮起一缕浅笑,自信道:“置之死地而后生,这便是破敌良策!”   “看来你已经胜券在握!那就歇息去吧!天亮再做打算!”   独孤如愿怜惜的看了蝶恋一眼,一伸手便将她横抱于怀中:“不知何时开始?有你在我就安心!”说完便转身和蝶恋进了帐帘后。   天一亮,独孤如愿便火速召集来部将商议,第一件事便是不再控制兵士的粮食,命令火头军今夜再做一餐,加肉食三两,让众兵士吃饱喝足。第二件事便是让众将们率领自己的人马天明前拔营退往江陵,日出前一定要到退到樊城十里之外。   众将相互望望,不明所以,开始议论起来,杨忠也以为独孤如愿是下令退军,摸摸额头说道:“大哥,你放心,这垫后的事就交给我了,我杨忠率手下儿郎一定会阻挡住梁军的追杀,让大军安然回到江陵。”   独孤如愿看看众人,目光落在杨忠身上,开口道:“杨忠听令,我命你率手下五千精锐今晚吃饱后立刻离开军营,埋伏在樊城东方山野之中,一定要避开梁军耳目,待其出城追击我军之后断其归路。”   此令一出,杨忠这才明白了独孤如愿的诱敌之计,当下领命而去。   独孤如愿看看人群,对着一位身材魁梧的将领,再次下令道:“李魔怜(注1)听令,你率右军一万精锐也立刻离开军营,埋伏于樊城西方十里之外,待杨忠截断梁军归路后换上梁军服饰,撞开樊城西门。若被识破,即刻攻城,一定要拿下城门待我大军回师。”   “是,属下令命!”将领接到命令也出了营帐准备去了。   独孤如愿再对剩余的部将吩咐道:“传我命令,立刻封锁军营,严禁任何人出入,待军士吃饱喝足后便抓紧休息,四更以后,全军后撤十里做好战斗准备,一旦梁军衔尾而来,便要全力反击!”   众人接到命令,知道此战不容有失,立刻回营准备。独孤如愿也自知大战在即,随手拿起笔墨练起字来,为将之道,便是张弛有度,若是紧张不安,哪里还有力气杀敌?   “将军!为何你老爱写这个“罗”字!”一旁研磨的侍女见独孤如愿在纸上不停的画着同样一个字,忍不住出口询问到。   独孤如愿未有回答,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又是一夜,四更刚一过,荆州军便装作仓惶而退的模样后撤了十里。南梁的守军果然得到了消息,守将带着数千战马急追而来,身后更是有万余步卒全速前进……   独孤如愿得报立刻下令准备迎敌,夜间吃饱喝足的将士们早就等着梁军前来一决胜负,见梁军连早饭都来不及吃就冲出了送死,人人信心满满。   “将士们听令,杀无赦!”独孤如愿擎着长枪,一声高呼。荊州军擎着兵刃便如猛虎下山一样随着独孤如愿杀了回去。   急追而来的梁军尚未得到喘息便与荆州军士战成一团,气力上已经输了一截,两军一交战,便有些抵挡不住。   独孤如愿一马当先,手中一杆长枪左挑右刺,顿时杀进了敌阵。手下的军士见他骁勇,紧紧地追随在他身后,不一会儿便寻到了梁军的主将。   独孤如愿长枪一舞,挡在他身前的几个骑兵立刻惨叫着跌下马去。梁军主将知道中计,又见独孤如愿如此厉害,竟然调头就走,率领着骑兵退向樊城。   那跟着骑兵身后的步卒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见自己的军队从前方退了回来,一时间躲闪不及纷纷被战马撞倒,顿时乱成了一团,践踏而死的,不计其数。   梁军的主将眼看樊城在望,却见东面又杀出一支兵马,为首的将军使着一柄长刀,驾马冲驰而来,每次挥舞都带起一片人头,此人正是奉命埋伏的杨忠。   杨忠的五千精锐牢牢地挡住了追兵的回城之路,无数骑兵想要冲破封锁,迎接他们的却是一排排羽箭。   那南梁的主将被围在中间,早就心乱如麻,正要拼死一搏,就觉得身后风声突起,后心一凉便倒下马来。一身华服的独孤如愿飞身下马,从他身上抽出了长枪,右手挥剑,割下了他的首级挑在枪尖,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梁军一看,顿时没有了反抗之力。   独孤如愿与杨忠合兵一处直达樊城,李魔怜假扮的南梁援军顺利地混进了樊城。开始攻城之时,李魔怜便谎称要出城迎敌骗开了城门,将独孤如愿和杨忠带来的兵马放了进来。   樊城的精锐都折损在了城外,此时只有三千老弱守城,见大势已去便都弃械投降。   独孤如愿一进城,便立刻命令手下将士换上南梁守军的服饰立在城头,又命杨忠等人伏兵于外。   两日后南梁援兵一到,又是一场大胜。于是独孤郎善战之名众人皆知,南梁朝野大惊,再也不敢派兵来战……   注1:李魔怜,东魏荆州刺史,先在贺拔岳、独孤信帐下效力。待魏国分裂为东魏、西魏之时,并未随贺拔岳、独孤信投效西魏,而是滞留荆州效忠高欢。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043 刺客来袭 [本章字数:2544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27 17:00:00.0]   樊城攻下后没过几日,雨季便到了。   铺天盖地的雨帘从天空中垂了下来,连着大半个月都未有停歇,到处是湿漉漉的感觉。独孤如愿手下的兵士全都来自北方,这样潮湿的天气颇为不适应,虽然不用操练,但依旧叫苦不迭。   雨季换来了难得的悠闲时光,眼看蝶恋的肚子渐渐显露出来,独孤如愿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她……还派人从江陵将药叟请了过来,早晚请益如何帮蝶恋调理身体,府中的丫鬟小厮全都暗地里偷笑这平日里英武不凡的将军也有手足无措的时候。   入城将近一月之久,杨忠大半时间都闷在军营里不得外出,独孤如愿又只是陪在蝶恋身边,以杨忠的性子,早就快憋疯了……   今日,趁着去独孤如愿府上汇报军情的空档,杨忠出了门便拐进了街市,直奔酒肆而去。   军中严禁饮酒,杨忠也不能例外,可是此刻独孤如愿闭门不出,不少将领也会偷偷的溜出来喝两杯,只要不被发现即可。现在杨忠的酒瘾来了,自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因为才过未时,酒肆里很是冷清,店家和小二都在打瞌睡,杨忠推门而入反倒是把两人吓了一跳。店小二赶紧迎了上来替杨忠脱下蓑衣斗笠挂在檐下,杨忠甩掉头发上的水滴,找了个位置点了几个熟食,便从火炉上拿起烫好的热酒自斟自饮起来。   三杯热酒下肚,半月的潮湿寒冷似乎全都被酒劲催发了出来,浑身说不出的痛快。杨忠又满满地倒了一杯,正要灌入喉间,一阵冷风夹杂着雨丝涌入酒肆,吹得桌上炉火差点熄灭。   杨忠抬眼一看,酒肆外这时进来了三个人,浑身湿透,仿是刚跌进水里一般,杨忠望望窗外,如此大的雨这三人竟然都未穿蓑衣,而且一进酒肆目光便不断在自己身上游移,显然并非来喝酒那么简单。   “在下一个人喝酒也着实无聊,不如让我做东,请三位喝杯热酒!”杨忠低笑着看向来人,他虽然外表粗豪,处事却及其小心,否则独孤如愿也不会把军务都交给他来打理。   三个人显然没想到杨忠会出口相邀,互相看了一眼后便走到了杨忠的桌前,将兵刃放下后便坐了下来。杨忠吩咐小二添上食具,又再要了两壶酒便让小二和店家都退下了。店家迎来送往,一看情势不妙便立刻带着小二退到了店后不再出来。   杨忠面不改色,拿起酒壶就给三人斟起酒来:“三位赶路这么心急,这雨湿冷,若不喝杯热酒,只怕会风寒伤体。”   三人也不答话,端起酒杯便一饮而尽。   杨忠见此,又笑着道:“我说,你们难道不怕我下毒吗?”   三人中较为清瘦的一位擦了一下嘴角,声音低沉:“若是你杨忠这样卑鄙,我们也怨不得别人!”   “痛快!”杨忠又喝了一杯:“既然知道我是谁,想必也是为了我而来,是敌是友给句痛快话!”   那人接过酒壶替杨忠倒了一杯,不紧不慢的开口:“有人出钱给兄弟拿下你和独孤如愿的项上人头,可是这几日,独孤如愿足不出户,而你也一直在军营,我们无处下手,今日刚刚得到你单独出现的消息,便冒雨前来,倒显得狼狈了!”   “哈哈哈!”杨忠大笑一声,立刻问道来人:“不知在下的人头价值几何?”   那人也不以为然,喝了一口酒直言不讳道:“将军勇武过人,但凡取将军人头者,赏金千两,赐食邑五百户!独孤将军文武双全,是难得的帅才,生擒他得赏金万两,赐食邑五千户,取下他人头之人则是一半之数。不过你们二人都非易与之辈,很难生擒,所以我们也只是打算取了人头就走!”   杨忠一听,将手中热酒一饮而尽:“那为何还不动手?”   那人耳朵耸动,脸上笑意尽显:“凭我们三人要想杀了你,恐怕还要费一番功夫。不过现在外面已经被我的人围住,即便杨将军再厉害,也逃不出我的天罗地网!”   “既然如此,也不要浪费壶中的酒了,喝完这杯就动手吧!”杨忠将三人酒杯满上,自己一饮而尽……   那人举起酒杯有些迟疑,见杨忠喝完,这才举起酒杯缓慢吐出三个字:“敬将军!”   话刚说完,抬头便一饮而尽,掷杯于地,清脆的响声飘入雨帘之中。三人飞速后退,杨忠则一脚踢起方桌挡在身前,此时无数的箭矢从窗户、门洞**来,转眼方桌便插了数十支箭矢,尾羽晃动不休,“铮铮”之声不绝于耳。   躲在方桌后的杨忠毫发无损,背靠在墙角静静的等着下一波攻击的来临,若是敌人继续发射箭矢暗器,他便有把握撞开身后的墙壁逃生而去。   可惜刺客并未让他如愿,一波箭雨之后,十余人在先前三人的指挥下冲入酒肆,将杨忠团团围住。   杨忠见无退路,对众人大吼一声将方桌劈成两半,左右手各提着一半的桌子,旋风般挥舞着往门外冲去。此时他已经意识到这些人的意图是想生擒自己,引来独孤如愿,而他杨忠岂是能够让他们得尝所愿!   “嘭!”   只听见一声震耳的巨响,拦在杨忠面前的一个刺客被他用桌面扫到,顿时飞跌开去,撞上白墙,再也爬不起来。   杨忠的一双手,力逾千斤,曾在江陵与独孤如愿出外打猎的他,遇到过一只犀牛,杨忠竟然能够扯住犀牛角将其掀翻,直接掰开犀牛的嘴巴将舌头拔了出来,如此神力震惊了在场的所有将领,从此再无人敢与他比试力气,所以这些人杨忠哪里又肯放在眼里?   眼看他就要冲到门口,两个刺客一左一右夹攻而至,两人手中各执一捆麻绳,错身而过之时飞速地绕在了杨忠腰肢之上,这时立刻又有四名刺客掠至,每人抓住麻绳的一头,生生又将杨忠拽的倒退了几步。   “你们还捆不住大爷!”杨忠一声大叫,手中的方桌丢了出去,双手抓住腰间两股麻绳,竟然一步步拖着那四个刺客往门外走去。   刺客头领大惊:“拦住他,他已经喝了我的毒酒,只需阻挡他片刻,他就会气力全失!”   杨忠一听大怒,粗壮的手臂顿时青筋毕现,一脚踏碎酒肆的地砖,仗着千钧神力便将那四人尽数拉到了身边:“没有想倒,你们竟然下毒!   说完狂笑一声,扭动身躯,那四人被他一股力气带到了半空飞旋起来。众人惊愕不已,他又忽然大手一松,四名刺客惨叫着撞到了酒肆的墙壁之上,骨裂声不绝,尽数殒命。   此时杨忠体内的毒酒已经开始见效,浑身的力气全都消失不见,连站立都变得艰难无比,突然一个踉跄,软软地靠着梁柱坐倒在地…,   刺客头领见他如此,长舒一口气道:“拿下他,挑断他脚筋,免得毒酒效力减退又再伤人!”   几个刺客听了,也不敢怠慢,七八个人一起扑到杨忠身上,死死地按住了他的手脚。   就在众人拔刀挑杨忠经脉之时,一阵疾风从酒肆外卷了进来,与刺客擦身而过的同时带起无数鲜血飞溅,等众人看清来人时,那些刺客握刀的手已经一只不留,全都被尽数斩了下来。   风止,独孤如愿执剑而立,放下的剑尖鲜血淋漓,华服俊脸上雨水点点,却不曾沾染半丝污秽。   凌厉的目光落在众人的身上,声音冷狠道:“有胆来我樊城闹事,可曾问过我独孤如愿手里的三尺青锋?”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044 天降煞星 [本章字数:2073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28 17:00:00.0]    “你是?独孤如愿?”刺客的头领看向独孤如愿,眼中渐渐有了惧意。   杨忠的厉害已经出乎他的意料,而独孤如愿全身上下透出的杀气直迫人心,让人不敢直视他的双眼,刺客头领此时此刻还有点后悔接下了这笔生意,更后悔招惹了眼前的这位煞星。   被独孤如愿长剑伤到的刺客都捂着断腕在血泊中翻滚惨叫,每一声**都让他们自己的意志崩溃了一分,做杀手刺客的行当,牺牲是在所难免,人在江湖走,哪能不会失手?无路可逃也好,也是自己讨来的!   “听说独孤如愿精于兵法、智谋过人,武功也是一流,没有想到,在下所听不假,独孤将军的身法和剑术,绝对算得上是顶尖的高手,我行走江湖十五年,还从未见过比独孤将军更厉害的对手。”   独孤如愿并不多话,看了杨忠一眼,向领头刺客开口道:“解药!” 话一出口,俊眸中厉芒闪过,剑尖已经横在了刺客的脖颈之上,森冷的寒气直透骨髓……   “将军放心!杨将军不过是中了些蒙汗药而已,药力最多一个时辰就会散去,无需解药!”   独孤如愿听到这话,收起长剑:“若是如此,你便随我回营一趟,若一个时辰后他安然醒来,我便放你离开。”   “好!”刺客头领应的爽快,看了一眼地下被独孤如愿断腕的人:“那他们怎么办?将军可否愿意医治他们?再这样下去,不出一个时辰,他们便会因为失血而多死亡……”   独孤如愿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站立着,仿若一尊雕像般宁静,却让人心生怯意,不敢随便靠近,更没有人敢逃出这酒肆。   “他们?”独孤如愿,嘴角上扬,带出一抹冷笑:“既然是为我人头而来,我又岂能够放他们安然回去!”   独孤如愿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冷得让人心寒,话落刹那间,他的身影迅速飘移,右手挥舞带出一道剑影,夺走了一个个刺客的性命,喷薄而出的鲜血如轻纱薄幕般飘散在了潮湿的空气中,染红了酒肆的每一寸墙壁。   出剑杀人,独孤如愿俊逸的身姿仿佛是和着门外的雨水在跃动,忽急忽缓之间节奏分明,当他的剑停止的刹那,帘外的雨也停了!   天地仿佛静止,漫天的雨点滴落在屋檐上,沿着瓦片汇成溪流淌下屋檐发出“哗哗”声响,可这个却无法掩盖独孤如愿剑尖上鲜血滴滴落地的声音……   许久!血水流尽,剑刃重新回复了光洁。   “你……没想到你出手这么狠!”领头刺客看着独孤如愿在他面前杀光了所有人,想到待杨忠醒来,也绝不会放过自己,横竖都是死,反而不再惧怕了,眼中顿时显露出凶光,举剑便要刺来……   独孤如愿冷冷的回望他一眼,右手挥剑一挡:“既然是杀手,就该预料到会有今天,我不杀你,等杨忠醒来,你便回去告诉出钱买我人头之人,想要我命,自己来取!不要再白白牺牲了别人的性命!”   “独孤如愿,你可真是天降的煞星,你杀光了所有人,倒是别人的错了!哈哈哈!在下是开眼了,佩服!”领头刺客收回长剑,听见独孤如愿不杀自己,当下决定逃脱了再说。   独孤如愿将一滩烂泥似的杨忠扛在肩上,对领头刺客道:“我见他也不像中毒,所以我相信你,你走吧!”   刺客头目一听这话,赶紧拱手,声音似有不甘道:“那就后会有期了!”说完转身急匆匆的出了酒肆。   回到军营,独孤如愿命人将凉水浇在了杨忠的头上,瞬间让他清醒了过来。杨忠睁眼一看,见独孤如愿坐于帅位之上,其他将领都分列在两旁,心里隐隐不安起来。   “大哥,我………”杨忠不知如何解释自己喝酒一事,看了独孤如愿一眼,硬着头皮道:“此次我违反军令,私下去喝酒,请大哥责罚我吧!”   独孤如愿未有开口,右手一抬,站在他身边的监军立刻上前回禀:“杨将军违反军纪,私自外出喝酒,当革除将军之职,需受杖刑二十,以儆效尤!”   待监军话说完,独孤如愿才缓缓开口道:“杨忠知法犯法,当罪加一等,改受杖刑四十!”   此言一出,众将议论纷纷,那监军立刻上前说道:“大人,杨将军身先士卒、忠勇过人,此次平定荆襄战功卓著,那杖刑二十已经是非常严酷,若再翻一倍,只怕铁打的身子骨,也受不了的!”   “受不了也得受!明知故犯,就得严惩,若法不责己,这些规矩要来何用?”   独孤如愿心意已定,也没有人再敢来劝,杨忠当场被扒光了战甲趴在了刑台之上……   侍卫们举起了杖棍,每一杖都是毫不留情地打在了杨忠的背上,只是几杖功夫,背部已经鲜血淋漓,十杖之时杨忠开始忍受不住,神志也渐渐模糊起来。   “将军,再打下去,恐怕……”众人见杨忠即将昏死,又忍不住出言求情,可转头只是看了一眼独孤如愿,便再也不敢说了。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之际,这时一道娇小的身影掀帘而入,拦在了杨忠的身前。   “你是真的要把他打死?”来人正是蝶恋,回帐营无意听见杨忠犯酒瘾违规一事,却不曾想到违反军令这么严重。   “我只是让他记住,身为将军就要以身作则,他好酒成性,若非那店家派人来报,他今日也会因为那口酒隐丧命于别人剑下,哪里还有命活着回来?”   蝶恋轻笑一声,也不避忌,双眸直视独孤如愿:“将军,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你军法折磨他,他记得的恐怕是将军忘记的兄弟之义,还不如直接让他死在那些刺客手里,让他心里痛快!”   独孤如愿目光落在蝶恋的脸上,静默片刻后,转头对监军吩咐道:“杖刑到此为止,抬他下去!”   说完起身,径直走下帅位,路过蝶恋身边,随即将她拉进自己怀里:“你下次与我意见不和,可否先同我商量一下?”话一说完,也不理会在场众人的目光,带着蝶恋出了帐营。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二卷 明月不谙离恨苦 045 以身为质 [本章字数:2676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29 17:00:00.0]   雨季一过,天气渐渐热了起来,酷暑转眼间就让荆襄之地成了火炉。   如今朝廷的形势渐明,高欢自任丞相以后,独揽魏国军政大权,新皇帝元修依旧是个傀儡。但不知是高欢过于自信还是嫌弃洛阳,他在三个月前率领部下击败尔朱兆之后竟然在晋阳建起官署,不再返回洛阳。   而贺拔胜将众人的功绩上报给了朝廷,新皇帝元修自然也是不吝封赏,金银器物、绫罗绸缎,前前后后竟然赐了三回,倒是让众人有些受宠若惊。   元修趁高欢不在洛阳之际,不断扩充自己实力。但是要想对付高欢,元修还是要倚仗贺拔胜、贺拔岳两兄弟,而高欢也颇为忌惮他俩,因此元修一旦有任何赏赐,高欢必然从晋阳遣使者前来送上更为丰厚的财物。   贺拔胜之前曾依附高欢,能出镇荆州也是赖高欢之力,自然欣然笑纳,但独孤如愿却每次都把高欢送来的财货原封不动地让使者带回去,惹得高欢大为不快。   此时蝶恋怀孕已有半年光景,随着肚子越来越大,行动也不便起来。药叟不让她歇着,成天催着她起来走动,这大热的天,只是走几步便一身细细密密的汗,着实让第一次怀孕的蝶恋觉得辛苦。不过随着肚内胎儿的成形,那种快要做母亲的喜悦之情足够抵消这所有的苦楚。   这一日天气酷热难耐,蝶恋在房内坐着也是汗水涟涟,任凭身边的小婢如何扇风也无济于事。独孤如愿见她辛苦,心中大为不忍,突然想起日前巡查周边地形时曾走到过一个小谷,那里绿树成荫,凉风习习,更有飞瀑流泉自山上蜿蜒而下,绝对是避暑的最佳去处,于是开口向蝶恋提及。   听闻有这样的去处,饱受酷热之苦的蝶恋当然同意,于是独孤如愿命小婢收拾了一些酒食,带上杨忠,又请来药叟同行。一行人乘着车马便出了独孤府。   “将军!不好了,夫人……夫人见血了!”正当众人流连于眼前景色之时,马车内突然传出一声惊呼,独孤如愿赶紧下马,掀开帘子一看,顿时被眼前的情景怔住,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干什么?疯了不成?”独孤如愿未曾想到,马车内的蝶恋手持利刃竟然毫不手软的往自己腹部刺去……   “让开!你再靠近一步,我便杀了你的孩子!”蝶恋说话间便举起了拿着利刃的手,看向独孤如愿时,双眸的冷漠让独孤如愿惊愕不已,眼前的她好像突然变了一个人,陌生的让人心生寒意。   “夫人怎么了?你们给她吃什么了?”独孤如愿不相信蝶恋会伤害自己的孩子,话一出口,伸手就将蝶恋身边的小婢拉到自己面前:“说!你们是不是偷偷下了蛊药……”   “哈哈哈!”未待小婢开口,蝶恋大笑出声,回望独孤如愿时,眸心泪光闪闪:“我终于等到今日,终于可以让你知道失去至亲的痛苦,哪怕是用我的命来换取,我也不会后悔!”   “你说什么?难道你心里还记挂着报仇?你不是已经知道袁肆周不是你的亲生父亲?相反他才是杀你父亲的仇人,我与你之间也根本没有杀父之仇?”   蝶恋直视独孤如愿:“是!他虽不是我的亲生父亲,可他于我有养育之恩,视我已出,甚至还要胜过亲人,十三年的细心照顾,情感的投入都不是假的,那些都是在我生命里真的存在过,已经深深留在我的记忆里,永远抹杀不了的事实!”   独孤如愿目光定定的锁在蝶恋身上,眼底如雾如暮,声音低沉,一字一句问道:“你是要告诉我,你是有多可怕吗?还是这一切都是我的幻觉?你为了报仇,可以不惜自己清白怀上我的孩子,而今也可以毫不犹豫举刀刺向自己……”   “可怕?我沦落于摩尼教中,骨肉分离,孤苦无依的滋味你可曾知晓?这也切都是因为你……这些年,日日夜夜我心中所系唯独只有“报仇”二字,所做的一切也就是为了让你今天亲眼所见……”蝶恋说到此处,嘴角边带出一抹残忍的笑意。   独孤如愿霎时愣住,满眼不甘地望着蝶恋:“你答应留在我身边,只是为了今天……”独孤如愿话未说完,一口鲜血喷薄而出,人险些要支撑不住,闻声赶来的杨忠眼疾手快,将其稳稳扶住。   “将军不要动气,你怒气攻心,气血逆冲,会伤了心脉!”药叟赶来,看了独孤如愿一眼,脸色凝重。   “我没有动气,我只是愧疚,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独孤如愿勉力推开杨忠,看向蝶恋的俊眸中全是心痛之色:“若你不甘心,你大可一剑取下我人头祭奠你父亲便是!何苦为难自己!”   独孤如愿说着抽出腰间长剑,调转剑尖递给蝶恋:“我愿意用我的性命让你释然这一切!”   杨忠一见,虎目殷红,冲着蝶恋大声吼道:“我大哥为了你,好几次都险些送命,对你用情至深,连瞎子也能感觉得到,难道你就看不出来?你的话比任何的利器都要伤人,天下间竟然会有你这样蛇蝎心肠的女人,算我有眼无珠,若非看在你怀了大哥骨血的份上,我早将你一刀斩了!”   蝶恋合眸冷笑,对独孤如愿冷然:“取你人头再不能解我心中所恨,从今往后我与你独孤如愿恩断义绝,再无任何干系!你若不想亲眼看见我杀你的孩子,就让我走!若你真是至情至性之人,这样的报复远比要你性命更让人痛快!”   “妖女,你可真够狠的,你也别太高估你自己,要走便走,我大哥一表人材难道就非得看上你……”此时杨忠气得浑身发抖,像及了一头暴怒的狮子。   药叟看向蝶恋摇头道:“丫头!你可是想好了,这一走,你再不是淳于家的人,从此以后你与淳于世家也再没有半点关系!若你心意已绝,我就带你大哥赠你一句话,执迷不悟,认贼做父,必遭天谴!”   蝶恋听了,对被独孤如愿拉下马车的小婢投去一眼:“容婉,上车,我们走!”,说完伸手冷冷地将帘子放下。   那婢女迟疑地看了看杨忠和药叟,突然俯身在杨忠耳边低语了一句,立刻爬上了马车抖动着缰绳夹着马儿离开了小谷一路向北而去。   行了里许,车内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小婢容婉立刻勒住马头掀起帘子查探,只见蝶恋面色苍白如纸,口角溢出鲜血,素白的纱衣上已然殷红一片……   “夫人,你这是何苦?为何不能将实情告诉将军,非要弄得这样的地步?回去,咱们回去好不好?”   “不要!”蝶恋看向婢女:“我师父说得对,红颜祸水,我一出生,淳于家族就遭灭顶之灾,独孤如愿和我在一起想必也是坎坷不断,也许我离开,他才能平步青云。”   蝶恋说着掀开帘子,目光留念的望着来路:“一旦让他知道高欢和侯景用淳于冰的安危来威胁我去洛阳做人质,他势必要与他二人翻脸,不顾后果阻挡。高欢如今只手遮天,连皇上也都任其摆布,他再厉害也不过只是军臣。”   “可夫人眼下你怀有身孕,去到洛阳又能如何?”   “高欢让我去洛阳,势必是要拿我当人质威胁他。我若不去洛阳,侯景也不会放过淳于冰……”   婢女容婉见蝶恋进退两难,心中也隐隐难受,却不知如何安慰,突然想起什么来,伸手从自己贴身包裹里拿出了一张画纸,哽咽道:“夫人,这是将军所写,奴婢见其写的“罗”好看,就偷偷留了下来……”   蝶恋打开一看,眸心积满泪水:“罗袖动香香不已,红蕖袅袅秋烟里!我终是未能为他跳上一曲……”   容婉不忍再看,拭去眼角的泪水,转身继续驾车向北而行,车厢内的蝶恋终于忍不住两行清泪潸然而下。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046 监牢之行 [本章字数:2489 最新更新时间:2014-09-07 22:25:35.0]   刺眼的闪电带着沉闷的雷声划破了浓墨一样的黑云,瞬间打开了天河的缺口,滂沱的大雨自云端泄落下来,将整个洛阳笼罩其中,天地间全是一片喧嚣的水声。   城门外立着一人,瘦削的身材掩在蓑衣之下,阴鸷白皙的脸色露出期盼的神色,张望着南来的方向。许久,一辆马车冲进了雨帘,马儿被狂风暴雨吹得脚步杂乱,逶迤向洛阳城而来。   “你终于来了!”   那人嘴角溢出得意的笑容,下一刻已经掠至雨中,一瘸一拐的模样惹得城门的守卫一阵发噱,但无一人敢笑出声来,因为胆敢笑话侯景的人都会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扔在邙山里喂狼。   侯景几个起落便来到了马车前,从容婉手中抢过缰绳,一步步牵着马儿进了洛阳城。   高欢与圣女、阿那瓖已经结盟,自然不会轻慢蝶恋,更何况还要依靠她牵制独孤如愿,当然凭着对蝶恋的执着,侯景私底下安排的居所也是宽敞舒适。内外不仅有丫鬟小厮伺候,更有十数个或明或暗的岗哨偷偷暗中保护着蝶恋……   侯景是万万没想到蝶恋用了最坚决的方式割断了她和独孤如愿的情愫,这看似天衣无缝的妙计,也许只能付诸流水。可他并不介意,在他心里对蝶恋的渴望远比他献出妙计给高欢用来牵制独孤如愿更让他高兴。   此时,门房和小厮见侯景牵着马车而来,立刻准备了大伞迎候。婢女容婉从马车上跃下,翻身掀开帘子,蝶恋这才慢慢地在她的搀扶下下了车。   “别来无恙!”侯景一见蝶恋的容颜,说不出的心动,苍白中却是有一种梨花带雨的感觉,正要上前再说几句路途辛苦之类的问候,却发现蝶恋步伐迟缓,高高隆起的肚子在宽松的裙褛里若隐若现,迈出去的步子突然停在了半道……   “请夫人入府歇息!”门房一个精干的婢女,见候景脸色不对,立刻躬身让出通路,小厮丫鬟也立刻将伞遮住了蝶恋。   蝶恋冷冷地看着面前的一群人,目光落在侯景身上:“侯将军,我千里迢迢赶来,自然是想知道我妹妹安然无恙,不知将军可否带我前去?”   侯景目不转睛的盯着蝶恋,内心翻腾不已,原本的打算是用淳于冰将蝶恋引置洛阳软禁,然后凭借自己督管河南之便,寻个机会可以亲近蝶恋。可实在没想到蝶恋却早为人妇还身怀六甲,计谋得逞的喜悦顿时变成了一股失望之色挂在脸上。   侯景压下情绪,反手将缰绳丢给了一个小厮,话里已不复先前的恭敬:“既然你想见她,便随来就是了!”说完自顾自地向前走去。   蝶恋并不为意,与容婉一起上了车,便由那小厮牵引着随侯景来到了洛阳天牢之外。   所谓天牢,关的都是在洛阳城落网的十恶之徒,江洋大盗、逆臣贼子都会被囚禁在此,一旦进了天牢,基本就是死路一条,此地守卫森严异常,除非遇上天下大赦,只有进得来,哪能轻易出得去!   蝶恋跟着侯景进了牢区,扑面而来的便是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潮湿闷热的空气里酸臭的汗味、腥燥的体味,还有淡淡的血腥味混杂在了一起,让蝶恋舒缓片刻的呕吐感又再次泛滥了起来,忍不住在门边呕吐起来。   侯景也是浑身不自在,眯着眼看着这曾经让自己心动莫名的女子难受的表情,心里渐渐升腾起一丝报复的快感,冷笑着说:“监牢就是这样,若你不能坚持,还是回去吧!”说着就要让人扶她上马车。   “慢着!”蝶恋缓缓起身,擦去唇边的秽物,声音冷然道:“麻烦侯大人引路!”   侯景被她身上透出的一股狠劲吸引,哪怕蝶恋现在身怀六甲,依然有一种吸引男人目光的魅力。   “好!那走吧!”   侯景收回目光,也不管她,继续向牢中深处走去,他腿脚也不便,走得并不是很快,蝶恋跟在后面一路行来,耳内全是哀嚎之声。   通道两边昏暗的监室内躺满了人,每一个都是衣衫褴褛、伤痕累累。见有人经过,能动的全都聚到铁栏边伸出手来大喊冤枉,侯景不胜其烦,挥起手就是一马鞭抽了过去,顿时有七八个人惨叫着缩回了手臂,其他犯人见了再也不敢出声……   “放我出去……”一声低弱的声音传了过来,蝶恋瞧见两名牢役正拖着一个犯人迎面而来,见到侯景立刻停下施礼。   蝶恋掩着口鼻向那犯人瞧去,心里有稍稍安慰,那是个男人,眼耳口鼻之中全是鲜血,早已经看不清他原本的面目,后背之上更是血肉模糊,两股之间的皮肉尽数被利器割开,露出森然的白骨。   侯景瞧了蝶恋一眼,慢吞吞的弯腰托起那犯人的下巴:“昨日你在朝堂之上骂我奸贼,今日你要是从我胯下爬过,我也许会放你一条生路。”   “贼子,你不得好死!”   那犯人说话间,一口带着血的痰液从口中吐出,正好喷在近在咫尺的侯景的鞋上……   侯景大怒,抬起一脚便踢中那人的额头,那人立刻昏死了过去,牢役赶紧跪地,将侯景粘在鞋子上的痰液擦去。   “死东西!将他斩去手脚,侵入盐坛之中,每日好酒饭菜伺候着,对我不敬之人,我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侯景说着看了看身边的蝶恋,见她神色如常,表情并无半点变化,转头立刻冷哼了一声又向前走去。那两个牢役哪里敢过问他的事,拖着犯人便急急地离去。   路过刑室,光着膀子的酷吏正在折磨着犯人。小小的斗室内,各种各样的刑具遍布,刀钩爪钎、烙铁沸水,哪一样都能让你生不如死,剥皮抽筋挖眼开膛,每一样都能让你死上一回,再硬的汉子在这里也熬不上一时三刻,种种惨状不可明述。   蝶恋心里明白侯景是故意带她前来监牢看见这些,心里已经有底,淳于冰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   在天牢的最里边,蝶恋终于见到了淳于冰。石室内一盏昏暗的油灯下,一个人影躺在石床上一动不动,微弱的火焰映在淳于冰的脸上,那些被火焚烧过的痕迹,看起来更显狰狞。   蝶恋此时眉头才有些许触动,声音却依旧冷漠,故意问道:“她是死是活?”   侯景见她如此镇定,也淡然地说道:“这还不都得看你了,她的命就掌握在你手中,放心!我只是命人削减了她的饮食,不过若你不乖乖待在洛阳,她的死活,我也就顾不得了!”   蝶恋直视侯景:“侯将军,这么说来,若我不能帮你们牵制独孤如愿,是不是下场也是死路一条?”   “即便你牵制不住独孤如愿,我想你肚内的孩子也会让他投鼠忌器。”侯景回答蝶恋,忍不住伸手想要触碰她额际散落的发丝。   蝶恋退后一步,合眸冷笑:“看来我如今也只能认命!”说罢目光在淳于冰身上停留片刻后,再冷冷地看了侯景一眼,转身离去。   侯景立在原处一动不动,等蝶恋的身影消失在牢门之外才缓过心神:“独孤如愿!你哪怕有半点怜香惜玉之心,也不会由得你妻儿沦落在别人手中,无能之辈,杀手取不回你的人头,那是他不够狠!总有一日,你落在我手里,我一定要让你尝尝千刀万剐之痛!”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047 中秋之夜 [本章字数:2589 最新更新时间:2014-09-08 23:38:13.0]   闷热的天气经过一场豪雨,似乎也凉爽了不少。   容婉扇着团扇,斜跨在床沿上为蝶恋驱蚊解暑,却不想才片刻的功夫便倚着床架睡着了。蝶恋瞧着这个原本白皙秀丽的小丫头,在赶来洛阳的途中,连着十余日在烈日下奔波劳碌,早已经变得又黑又瘦,心中不仅生出怜惜之意。   蝶恋自天牢回返后一直有些心神不定,腹中胎儿又不住地踢腾,隔着薄薄的一层肚皮,甚至可以摸出他撑起的手脚。但是这番快做母亲的喜悦之感却无人分享,让蝶恋心中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惆怅。   离开荆州已有一月有余,当日和独孤如愿决裂时,那一双痛惜的眼睛,在她脑海里怎么也挥之不去。   窗外的一轮明月皎洁明亮,浑圆如盘,今日竟是中秋!   原本以为与独孤如愿成婚,以后便可以人月两圆,却不想造物弄人,依然是形单影只,孑然一身,蝶恋心中再无半分睡意,将容婉的小脸轻轻移开,站起来走到窗前侧坐在胡椅之中,忍不住轻抚腹内孩儿,一时间竟然有些恍惚。   “啪嗒!”   突然屋上一声清响传来,虽然极其细微,却瞒不过数年习武的蝶恋。即便现在她身形臃肿,动起手来也绝不会含糊。   蝶恋警觉起身,正要去取挂在墙上的长剑,此时屋上之人如风般掠至窗口,一闪身,瞬间便穿窗而入。   “什么人?”蝶恋开口询问,目光落在来人身上,竟有些慌神:“是你!你怎么?”   屋内光线暗淡,站立在蝶恋面前的独孤如愿,一双星眸内灼灼的目光却熠熠生辉,海样般的深情毫不保留的从那对黝黑的瞳仁里迸发而出,仿是要融化掉整个夜色……   一时间屋内再无半点声响,夜半无人私语时,此时无声胜有声。惊醒的容婉瞧见眼前发生的一切,脸上露出笑容,默默的退出了房间。   不知何时,独孤如愿已经将蝶恋拥入怀中,紧紧的拥着,坚强有力的臂膀环过蝶恋的香肩,所有的误会和伤害在这一抱里烟消云散。   “……怨遥夜,竟夕起相思!不曾想今日再见已是中秋,玉儿,这些日子来,我彻夜不得入眠,我不要你再离开我,你我既然已是夫妻,有什么就该一起面对,再不能自作主张,留我一人在长夜里独自煎熬!”   独孤如愿在蝶恋耳畔轻声低语,柔情几许,蝶恋心上暖意连连,眸心含泪:“你会怪我吗?”   “我怎会舍得怪你?你一直在我心上,不曾离开过片刻!”独孤如愿说话间将蝶恋拥得更紧。   “那日你离去不久!杨忠便找到了侯景要挟你的书信,我心中立刻明白了你的苦衷,我身在军营,心却在洛阳,每日难安,担心你的安危,茶饭不思,若非这一月来战事不断,我早就追至洛阳……”独孤如愿长舒了一口气,定眼瞧着蝶恋:“玉儿,我们快离开这里,府中的侍卫已经被我了断,趁夜出了城你就安全了。”   “出城?”独孤如愿的话让蝶恋回过心神:“你既然已经看了那封信,就该明白我不能出城……”   独孤如愿凝视着她:“你是担心淳于冰?她乃是侯景的左膀右臂,料想他侯景也不会把她怎么样,这些不过就是苦肉计一场,也是侯景引你前来的计策。”   蝶恋眉头紧皱:“可她毕竟是我的妹妹,我怎么能忍心见她身陷险境?”   “你是关心则乱!”独孤如愿见蝶恋面露难色,话里犹豫不决,将她面向自己,冷静地对她说道:“淳于冰受侯景荼毒多年,自己又心性偏执,即便你真的救她出去,她也不会感念你的情谊……若你真舍不得她,不如等你身子恢复,我和你再来洛阳一趟,将她擒回荆州,你看如何?”   蝶恋思虑片刻,想到独孤如愿深夜来访,再不走若是惊动了洛阳城守军,出城免不了又要打斗一番,便点头道:“那便如你所言吧!”   独孤如愿脸上露出笑容,刻不容缓,蝶恋立马叫来了容婉,三人避过明岗暗哨来到马厩,容婉将马车牵出,急急地向洛阳城门驰去。   城门已经关闭,守卫深严,独孤如愿跳下马车,飞身上墙,尽数将十余守卫一剑毙命,悄悄的放下了吊桥。   吊桥正在缓缓降落,这时城外却突然火光大作,数百名甲士擎着火把立在城门之外,为首一人居于马上,脸色带着阴鸷的笑容,独孤如愿抬头瞧去,此人正是侯景无疑。   “独孤如愿,当日洛阳一别,却不曾想在这月圆之夜重逢!月色留人,你干嘛急着走呢?何不留下来让我尽一番地主之谊,痛饮一杯薄酒再走?”侯景笑道,话说完,目光毫不忌讳的停留在蝶恋身上。   独孤如愿抬起右手,剑尖血迹未干,指向侯景:“让开!你我之间的恩怨本想等来日再算!若你今日有意阻拦,我也不介意在中秋之夜血洗洛阳!”   “哈哈哈!”侯景一声冷笑,脸色突变,声音阴沉:“洛阳城繁华富庶,又是天子之城,你若不介意,我怕什么?你不留下人头,我也舍不得让你出城!”   侯景说着跃下马背:“你独孤如愿武功再好也不过一人一剑,我有精兵三百,个个精悍,岂会怕你?都给我上!”   侯景话落刹那,面前的百多名兵士顿时蜂拥而上,将独孤如愿三人围得水泄不通。   独孤如愿和蝶恋相视一眼:“照顾好自己!”待他话一出口,手中长剑便先发制人,迫人的杀气带出一道长长的剑影,划破夜空直击侯景而去……   侯景被他突如其来的力道逼得连连后退:“还愣着干什么,谁先杀了他!重重有赏!”   兵士们不敢再有一丝怠慢,个个勇猛无比,以刀挡剑拦下独孤如愿,侯景便顺势脱身而出。   侯景无人制肘,阴冷的目光一扫蝶恋,转眼间手中长剑挥出,蝶恋只见眼前一道白光闪过,立即凝聚真气抬起脚尖移退十步后。稳稳站住之时,手中弹射出几缕丝线,看似轻柔,却是隐藏巧力,身姿也不凡灵巧,竟也不输侯景分毫。   侯景舞出的剑声瑟瑟,却只守不攻,蝶恋被他纠缠一番,额际开始淌出汗水,小腹却有隐隐作痛之感,不安的情绪让她动作也有些迟缓……   “夫人!快停下来,你……”容婉见蝶恋裙摆仿是有血迹若隐若现,仔细再一瞧,胆战心惊,那薄纱下的白皙肌肤上缓缓淌出一迹鲜血,顺着蝶恋的小腿滴落在地。   蝶恋不是矫揉造作之人,眼下只顾着对付侯景倒未有察觉,随着鲜血越流越多,她的腹部也开始剧烈疼痛起来。   “将军!”容婉再也看不下去,大呼出声。   独孤如愿长剑接住侯景挥向蝶恋的利刃,右手用力一挑,侯景长剑脱手而出……   “我…可能要生了?”   蝶恋的话让独孤如愿措手不及,再来不及多想,抱起蝶恋猛然一跃,竟凭着一生绝巧的轻功稳稳落坐于侯景的马上,用力一拉缰绳绝尘而去。   “不要追!将她带回天牢,我就不信,她不会回来!”侯景伸手阻拦了正要上马追赶的兵土,目光上下打量起容婉,阴笑道:“真是贱命!不让你受点苦头,怎能让你主子安心?放出消息,若独孤如愿一日未返,便剁下她一指喂狗,双手剁完就是十日,若再不返,再剁脚趾!听见了吗?”   “是!将军放心!一定不会让将军失望!”   夜更深了,月色撩人,满天的星斗在天幕中闪烁着光芒,像镶满了无数的银扣……   (温婉祝大家中秋节快乐!心想事成!开心每一天!)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048 有子名罗 [本章字数:2208 最新更新时间:2014-09-15 22:27:57.0]   独孤如愿带着蝶恋飞驰出落阳城,再也不敢奔跑,急忙将蝶恋抱下马背。   “我要怎么做?”独孤如愿问到蝶恋,声音焦急不安。   蝶恋已经痛得无法言喻,紧咬着苍白的下唇,半响才发出微弱的声音:“未有到时日孩子便要出生,恐怕难以保住他的性命!”   “不会有事!”独孤如愿说话间撩起蝶恋的裙摆,脸色突然沉得可怕:“玉儿!你失血过多,此处又是荒郊野地,怕是没有百姓人家……”   “柔然女子以草原为家,也多有在野外产子的先例。我感觉孩子快要出生,你只管帮我!”   独孤如愿不再言语,找了一块平地让蝶恋躺下,脱下身上的衣物铺垫好之后才掀起罗裙。   蝶恋多番用力却依旧无法如愿,独孤如愿看她如此辛苦,狠心取出怀中匕首,透亮的光茫划过黑夜,映射到他的一双明眸。   “信我!我不会伤害你!”独孤如愿说着击石取火将刀面烤得的透红,凉透了在自己脸上试过,竟亲自动起手来。   他从腰间取出一粒麻弗散放于蝶恋口中,轻轻将蝶恋两腿分开,就在蝶恋快要晕过去的瞬间,他伸手一探,冷静的在蝶恋私密处划开一道口子……   刃口小心翼翼地挑动,独孤如愿屏住呼吸,那刃口仿佛有千斤之重,即便蝶恋吃了一颗麻沸散,独孤如愿也不敢有丝毫的大意。女人生产,便是在鬼门关走一个来回,一点都不能马虎。   终于,只听得一声响亮的婴儿哭泣声,一个粉嫩的小生命降临到了人世间。   “是个男丁!”   蝶恋喜极而泣,独孤如愿如珍似宝地捧着这孩子,说话间已经将孩子身上的秽物全都轻柔地抹去,匕首寒光一闪便挑断了脐带。   “我们有孩子了!”独孤如愿将孩子递给蝶恋,蝶恋脸上绽开了笑容,将那孩子紧紧搂住置于胸前。   “不要动!”独孤如愿不放心的再次查看起蝶恋的身体状况。也许是习武之人的缘故,伤口已经不再流血。   夜露凝重,独孤如愿在近处捡了些柴枝生气了火堆。火光带来了暖意……   蝶恋抱着孩子,精疲力尽的脸上还有未干的汗水,乌黑的发束凌乱地沾染在美丽光洁的脸庞之上,嘴角带着一抹满足的微笑,月色的映照下显得那样静美。独孤如愿瞧得如痴如醉,情不自禁地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玉儿,蜀中的罗锦,轻而皎洁,色明而艳。咱们的孩子必然是一个谦谦君子,孩子独取罗字为名,叫独孤罗,你觉得可好?”   “罗?”蝶恋听了独孤入愿的话去,怜惜地看着怀内的孩子,想起那日容婉藏起来的画纸,回望了独孤如愿一眼:“原来你早已经做了打算!单名一个罗字自然是好,不过听人说孩子得有小名,不如就叫他阿丑,名字越低贱,孩子就越好养。”   独孤如愿一听大笑:“阿丑?这孩子乃你我二人所生,必然集你我长处于一身,一定是个如玉的美男子!”   晨间,湛蓝的天空中漂浮着朵朵白云……   独孤如愿带着蝶恋继续赶路,蝶恋身子并未有完全恢复,独孤如愿将她扶上马背,想到前面的小镇歇息一晚再做打算。   路过谷水,镇子不大,鸡犬相闻,一片升平之景。   “瞧瞧!又抓人了!还是个秀俏的姑娘!”此时街道一群人围在一起,目光都聚集在两个衙卫匆忙贴在墙上的告示。   “朝廷放出话来,月圆之夜的刺客一日不返,这姑娘就得被斩去一指,真是造孽!瞧这姑娘,花容月貌,哪里经得住这样折腾?哎!”   农人的几句话传了过来,独孤如愿转身向马上蝶恋望去,见她神色黯淡,如同天上皎月被云层遮掩一般……   “容婉为了我不远千里来到洛阳,陷在侯景这般虎狼之辈手中,若不救她,我心里难安!”蝶恋对独孤如愿小声说到。   独孤如愿脸色渐渐阴沉,想了片刻道:“玉儿无需悲伤,你身子不便,带着孩子在此歇息一晚,明日一早,容婉自会回到你身边。”   “你要再回落阳?不是正中候景之计?”   独孤如愿将蝶恋抱下马背:不要担心!我乃魏国的臣子,在荆州手握重兵,此前因为我偷入洛阳,侯景尚可推说我是刺客。而此次我返回亮出官牌,验明正身而去,他想置我于死地,也要掂量掂量才敢对我下手。你只需好好照顾好阿丑,我自有办法脱身!”   蝶恋凝视着眼前的男子,他就如天上的明月一般,能够将自己心内所有的阴霾一扫而空。   寻了一处客栈,独孤如愿将蝶恋安置好之后便策马向洛阳赶去。   独孤如愿一走,蝶恋的心也空了许多。转身来到床畔,小阿丑睡得正香,小小身躯卷成一团,可爱至极,蝶恋刚刚生产不久,身子也极度乏力一股倦意袭来,忍不住拥着阿丑便沉沉睡去。   迷糊之际,耳边听到房门似有响动,蝶恋惊觉起身,瞧着眼前一个陌生的男子瞬间闪到了床前,神色肃穆,面无任何感情。   “你是谁?”蝶恋下意识地挡在阿丑身前。   那男子看向蝶恋,张口道:“我与独孤如愿乃是故交!把孩子给我!”   那男子说着便要伸手去抱阿丑,蝶恋瞬间推开那男子触向阿丑的手:“故交?你行色匆匆,怕是有其他目的?”   那男子嘴角溢出一丝冷笑:“独孤如愿已经回了洛阳,我劝你还是乖乖就范,否则伤到了孩子可不好。”话一说完依旧不依不饶,仍要去夺阿丑。   蝶恋从枕下取出短刃横在胸前:“马上离开这里……”   “你刚生过孩子还逞什么能?”蝶恋话到一半,那男子突然前行一步,侧身避过蝶恋持刃的手,随即一个旋身绕到蝶恋身后,一掌拍在了她的背上。   蝶恋措手不及,若换成平时,眼前的男人武功再高,自己也是可以周旋一阵。可现在自己刚刚生下阿丑不久,整个人的身体迟钝了数倍,想要用力,却觉得腰腹间一股酸麻,根本无法做出相应的动作。   那男子下手狠、快,一击得手后掠至床沿,弯腰将阿丑抱在怀里,冷笑一声,留话道:“如此可爱的孩子,就让在下代为你照料几日。念在独孤如愿在樊城曾放我一马的份上,我会善待于他,你替我转告独孤如愿,我迟早要替死在他手上的兄弟们报仇!”   说完男子眼中闪过一丝冷狠之色,挥起一掌劈向蝶恋之后穿窗而出,消失在了小镇的尽头。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049 独孤劫狱 [本章字数:2427 最新更新时间:2014-09-16 22:06:40.0]   中秋已过,太阳依旧火辣辣地挂在天空之中,午后的空气像是要燃着一般……   长街静若鬼域,所有的人都不愿在这正午时分暴露在阳光之下,就连平日里在街边寻食的烈狗都懒洋洋地趴在树荫下静静地待着,仿佛听着蝉唱安然地睡着了。   洛阳天牢外的守卫都避到了阴凉的墙根下,拉下帽檐遮住刺眼的阳光,背倚着墙壁各自寻梦……   此时,谁也没有注意到一条人影悄无声息地渐渐靠近,高大敏捷的身姿翻越过外墙,轻巧地落到了天牢之内,转身间,便消失在了那阴暗的牢门内。   牢内昏暗沉闷,来人正是独孤如愿,他隐藏住自己,游走在牢房顶上的阴暗里,即便有些犯人抬着脑袋,也只会模模糊糊地看见一个黑影在眼前一闪而逝。   容婉被捆在了刑室之内,手脚皆被缚住,不能动弹分毫。过去的几个时辰,是她这辈子经历过的最恐惧的时刻。那些满脸横肉的狱卒当着她的面生生地将几个犯人扒皮抽筋、活活打死,那些犯人飞溅的血珠,无意识下失禁的便溺让她吐了一次又一次。   狱卒可怕的眼神,浓浓的火气,抽动的嘴角,贪婪的目光,都让她深深感到害怕。那些油腻腻的脏手总是借着擦身而过的机会在她的腿上腰间有意无意的摩挲,不由得让她浑身打颤。   “放开我,你要干什么?”此时一个狱卒慢慢靠近容婉,肥厚的脸上挂着一股阴笑。   “干什么?你真不知道?落日时分,若无人来救你,我就断你一根手指!看你这细皮嫩肉的,怕是真熬不住。不过你要是肯陪弟兄们好好乐一乐,我倒可以随便找个人剁一根手指下来,替你免了这些痛苦。”   狱卒越走越近,容婉别过头,讥笑道:“侯景要断我手指,就凭你们几个也能保得住我?也不看看你们是什么货色……”   “啪!”   一声清脆的声响从刑室内传来,容婉的脸上立刻多了一条鞭痕。   那狱卒显然被她激怒:“别以为有几分姿色就可以嚣张了,兄弟们要是不高兴起来,少不了你的皮肉之苦。只要你乖乖听话,把哥几个伺候好了,我们也不舍得下死手!你说对不对?”   说着狱卒便伸出一手径直地摸向容婉的胸口,不远处的两个狱卒顿时邪恶地笑了起来。   笑声中狱卒得意地回头看向自己的同伴,却发现那两个狱卒满脸惊愕地看着自己的身后。   狱卒正要回头,却听见耳边一声轻叹:“她手脚细软,恐怕伺候不周,不如让我来伺候你好不好?”   声音一出,狱卒顿时吓得魂飞魄散,骇然转身,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脑袋扭了过来,身躯却没有动过分毫,脖颈间凉意传来,原来早已经身首分离。   那两个狱卒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觉得眼前一片猩红,想要叫嚷时,喉头早被捅出了血孔,来不及吼一声,便一起去见了阎王。   容婉不敢置信地看着地上的三条尸首,突然觉得身上一松,捆住她的绳索已经尽数被割断。   “别怕!”独孤如愿脸上绽出一丝笑意。说完抱起容婉飞掠出去,但凡有狱卒阻拦,迎接的便是冰冷的剑气,一剑封喉,毫不留情。不到片刻,独孤如愿带着容婉转瞬即到了天牢外。   门外阳光炽烈,瞬间由暗转明,容婉忍不住举手挡住了刺眼的阳光。等她适应了强光,再睁开眼时,天牢的院墙之上早已经站满了兵士,每个人都弯弓搭箭,无数锃亮的箭头反射着阳光直直指向二人。   一人大笑着从人群中走出:“果然英雄了得,连个小小的丫鬟都不愿舍弃,侯景佩服!”   “卑鄙小人!”容婉看见侯景便骂出声来。   侯景蔑笑一声,摇头道:“从古至今,哪个英雄人物不是小人?像你们将军这样的不也是小人?成王败寇的道理你可能不懂,你们将军可是明白人!他日我功成名就,谁敢再说我半句不是?来人,杀了他们!”   独孤如愿将容婉掩在身后:“就凭你们?想要留住我,怕都得死?”   “独孤如愿你武功高强,但你身后的小丫头却是我囊中之物,这么多人,我就不信你能带着她逃出去,哈哈哈…你若丢下她独自逃生,我便将她赏给我这数百手下快活一番,怕是你那娇贵的夫人知道了,也会责怪你是无能之辈!”侯景看向独孤如愿,不紧不慢的说到。   独孤如愿脸色冷漠,心中却在计较,若是硬闯必定是难以出去,蝶恋身边无人,也许自己留下先拖延一些时间会有转机,念头一闪,便将手中长剑掷于地下:“你本是小人,可我愿意选择相信你一次!放她走,我留下!”   侯景一听,嘴角上扬:“痛快!既然你愿意束手就擒,我自然也会善待于她。兄弟们!将独孤将军拿下,好生伺候着,千万别怠慢了贵客。”   侯景话一完,十几个兵士一拥而上,将独孤如愿捆住,侯景弯腰捡起了他的长剑,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目光阴冷:“这小丫鬟想必也是没用了,兄弟们今日有功,就赏给你们了!”   兵士们顿时欢呼出声,独孤如愿未曾料想到他会出尔反尔,自己太过大意,像侯景这样的人还有什么信誉可言。   独孤如愿俊眸淡漠的扫过侯景,声音却压迫道:“放她走,我不杀你!”   说话间,只见一股血光在眼前飞溅,侯景手中的长剑已经深深没入独孤如愿的肩膀。   “你不杀我?”侯景冷笑道:“这是洛阳,是我的地盘,你能把我怎么样?今日我就要好好折磨你,一雪这多年来被你压制之耻!我要世人都知道,我侯景比你独孤如愿更强!”   独孤如愿的目光牢牢锁在侯景身上,一双仿若黑曜石的眼睛里沉凝出一抹冷光,说是迟来是快,就当侯景转身的刹那间猛地抽身而退。长剑从他肩膀脱出的瞬间,人也已经又向前迈出一步,侯景猝不及防下长剑再次被独孤如愿抢了回去。   剑啸声声,独孤如愿周身的绳索悉数被割裂,重新将剑握在手中的他势不可挡。剑随身走,惨叫连连,那十几个意图对容婉无理的兵士也尽数倒在血泊之中,瞬间毙命。   侯景暗暗叫苦,得意忘形之下才会又被独孤如愿有机会扭转局势,现在被他剑锋锁定,进退两难,唯一的手段便是堂堂正正与他一战到底。可是即便独孤如愿肩膀淌血不止,他侯景也没有必胜的把握,人未战,心已怯,顿时冷汗涟涟。   正在僵持之际,天牢周围马蹄声大作,兵刃交击声响彻鼓膜……   独孤如愿眉头紧皱,不知来者何人?正思虑间,就见面前兵土尽数跪低,一人着明黄长衫,戴琉璃之冠被众人簇拥着踏入了视线。   侯景见到来人,脸色一变,却也不能发作,也只能跪倒,口呼万岁。   “侯将军你这是……”元修看向面前的俩人,眼中故意闪过一丝狐疑!   独孤如愿虽然没见过元修,但知道来人就是皇上,也不言语,屈膝跪下,心里隐隐担心着元修是高欢所立,不知道他前来为何?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050 元修赠妻 [本章字数:2531 最新更新时间:2014-09-17 20:24:37.0]   “回禀皇上!此人乃是刺客……”   侯景话音未落,元修便接过话去:“刺客?侯将军,此人乃独孤如愿你不是不知道,独孤将军也是效忠朝廷的,朕…猜想你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既然这样,那就将他交于给朕,即使真是刺客也由朕亲自审理,将他带走!”   元修不由得侯景反驳,也没有给他机会,皇命一下,无人再敢阻拦,元修带着独孤如愿和容婉在侯景阴沉的目光中沉稳的走出了天牢……   傍晚,落日将天边的云采晕染成凄绝的艳红,层层叠叠,仿是幻化的玫瑰在天空里游移。太阳缓缓落下了山顶,那逐渐消退的晚霞,一如那奔腾的潮汐沉没了踪影……   洛阳皇城里,歌舞升平,一名容颜娇羞的女子端坐于殿堂之中,手扶琴弦,一手一足,撩动人心。弹唱间,犹如空谷幽兰,像一阵清风拂过,声音悦耳美妙,琴瑟宛转悠扬,让人身临其中,妙不可言!   大殿台阶之上的元修站了起来,拿起酒杯向着独孤如愿的方向瞧去:“独孤将军随贺拔胜将军攻下江陵,平定了荆襄之地,为朕分忧不少,实是朝廷的大功臣,今日朕特意大设此宴好好款待独孤将军,众亲随朕敬将军一杯!”   话罢,头一仰便一饮而尽,众人不敢迟疑也站起来,向着独孤如愿的方向举杯示好。   “托圣上洪福,是将士们果决勇猛,卑职不敢贪功,这杯替镇守荆襄的兄弟敬圣上,吾等愿披肝沥胆,为圣上效犬马之劳。”独孤如愿举杯回敬元修。   元修刚饮了一杯,闻言脸上又露出满意的神色,再次举杯与独孤如愿对饮,心中大为畅快:“独孤将军乃国之栋梁,朕之肱骨,虽仰慕已久但一直无缘得见。今日听城门回报说你回京述职,没想到侯景那狗奴才居然敢对你不利,朕立刻尽起宫中精锐前往天牢。”   独孤如愿起身来到殿心,俯身道:“臣多谢圣上厚爱,臣与那侯景素有嫌隙,此次若非圣上天威,臣恐难全身而退。”   元修见状立即放下酒杯,快走几步扶起独孤如愿:“将军忠君重义,昔年助孝庄帝击退尔朱世隆,其后又与贺拔将军匡扶惠哀帝,朕素有耳闻,今日突闻将军落难,朕若置之不理岂不是寒了天下义士的心?”   元修说着,深邃的目光落在独孤如愿身上,话里带着几分试探:“将军有伤在身,行动不便,今日朕便赐一个伶俐的美人儿照料你的饮食起居。”   独孤如愿闻言,立刻推辞:“多谢圣上厚赐,不过臣已有家室,恐难以消受。”   元修一听,大笑出声,摆手道:“无妨!大丈夫三妻四妾乃平常之事,更何况朕赐你的女子也非普通人,绝不会给你添一丝一毫的麻烦!”   说罢双手一拍,那些起舞的宫女瞬间散去,只留下那抚琴的女子坐于殿上。元修一招手,她便款款而至,跪倒在独孤如愿面前。   元修拉着独孤如愿的手:“此女子姓郭,名雨汐,乃河东望族之后,自小便习礼仪通音律。朕即位后,那郭家特送她入宫充作官女子,至今仍是完璧之身。今日一见独孤将军,唯有此女子可配,朕愿做媒,将此女赠予将军,还望将军不要推辞!”   那女子抬眼看了一下独孤如愿,眼中顿时有了欢喜之色。这深宫里官女子有数百人,若无皇帝宠幸,地位与宫女并未二致,若能被放出宫便是烧高香了,现在若能嫁给天下闻名的独孤如愿,更是喜从天降,即便她再淡然,也不禁喜形于色。   独孤如愿自知元俢赐妻别有用心,若在众朝巨面前推托更会惹来麻烦,于是便随口应道:“多谢圣上隆恩!”   元修见独孤如愿答应,安下心来,随即说道:“朕即位至今,那高欢把持朝政,已有不臣之心,侯景更是在皇城内作威作福……”   话到一半,元修声音顿了顿,看向独孤如愿,眼中有了几分期许:“独孤将军手握重兵,贺拔胜、贺拔岳两兄弟更是雄踞一方,你们三人都是忠义之臣,朕信任你们,朕要你们清君侧,斩杀此二人!”   独孤如愿闻言也并不意外,高欢和侯景的作为,即便这元修不开口,贺拔胜也有联结贺拔岳一起讨伐高欢之心,如此倒正好不谋而合,当即开口:“臣即刻回荆州与贺拔将军商议此事,不日便可引兵前来。”   元修点头:“如此甚好,只是也不急于一时,你先安心养好伤势。朕已在偏殿备好床褥,将军今晚留宿宫内便可,你带来的那个小丫鬟朕已经命人带她到那休息,有朕在,谁也不能伤你分毫。雨汐,你扶独孤将军去更衣吧!”   独孤如愿只好告退,那郭雨汐亦也缓缓起身跟着他离开了大殿。   夜深了,月光从雕花木窗透了进来,零碎地撒在了一把支起的古琴上,坐于古琴面前的美艳女子,娇羞的瞧了一眼不远处独自饮酒的独孤如愿,见他如此俊美,心中早已经被一股莫名的情愫左右,缓缓起身想要走近他……   “不要停下来!”独孤如愿抬头看向眼前的女子,神情漠然,声音更是冷淡,话说完又低下头去,目光落在手中的酒杯之上,眉宇间多了几分暗然的愁色。   “我已经弹唱了许久,将军恐是也厌倦了,不如让我陪将军痛饮几杯……”   郭雨汐话未说完,耳边便传来一声脆响,抬眸只见独孤如愿将手中酒杯掷于地上。   “姑娘要知道,我答应下来也是权宜之计!”独孤如愿浅浅一笑,声音柔和,郭雨汐却不曾想到他温雅的外表下隐藏的是一颗凌厉绝然的心。   “将军乃智勇皆备之士,贱妾蒲柳之姿,自知难以匹配。不过君命难为,若将军弃我不顾,圣上定然降罪于我,杖责是小,若将我充作官妓,那便是生不如死,还请将军垂怜!”郭雨汐边说边跪倒在地,两行清泪涓涓不绝,甚为凄楚。   独孤如愿冷然:“我已有家室,绝不会再对任何女子动心。此番连累姑娘实非吾愿,既然木已成舟,你且安心去休息,待我离开洛阳时带你一道出城,再为姑娘寻一归宿!”   郭雨汐一听心中大感失望,低泣道:“莫非将军嫌弃我入宫已久?我虽为官女子,但仍是完璧之身,大人何必这般轻贱于我?”   言罢冉冉起身,手指滑过衣钩,宽大的罩衣随即从她身上脱落下来,露出了内里靛青色的亵衣。香肩在灯火下闪着莹白的光,毫无半点瑕疵,罗袜香足款款而动,暗夜里涌动着一股奇妙的香气息,足以让世间任何一个男子动心。   独孤如愿的目光毫不避忌的落在她的身上,突然间,只见他轻轻一拉,便将郭雨汐横抱在胸前,缓缓往榻上走去。郭雨汐一声娇吟,以为独孤如愿终于想通,一双手紧抓着他的衣襟,脸上露出娇媚的神色……   哪知独孤如愿只是轻轻将她放在床榻之上,并未有过多的动作,郭雨汐眼看着独孤如愿就要离去,紧紧环着独孤如愿的脖颈不肯松手。独孤如愿出指如风,疾点郭雨汐颈下窍穴。   夜风入室吹熄了烛火,一切都变得昏暗起来……   “天下男人都是一个德行!可怜夫人还眼巴巴等着他回去!”   殿外一双明亮的眸子里透着失望与无奈,容婉不再犹豫,抓起身上的包裹,趁着夜色出了皇宫,直往谷水而去。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051 曾经沧海 [本章字数:2344 最新更新时间:2014-09-18 22:55:29.0]   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柔然的秋天是一年中最好的季节,经过漫长的夏季,牛羊马匹在肥美的水草滋润下全都膘肥体壮。数十万计的牲口被驱策到了柔然王庭的所在,到这时牧民们才有了喘息的时间,趁着秋日和煦的阳光,在高山下建起帐篷乐呵呵地准备过冬。   阿那瓖自中原回返之后一直闷闷不乐,即便是东征西讨,连场大捷之时也难得露出笑容。司马芊芊一直跟随其左右,岂会不知其内心甘苦?只是就连一向多智的淳于覃都无计可施,她更不可能有什么开解之法,只得倾尽温柔、悉心伺候,希望能将己身代替蝶恋。   中原一败,自傲的阿那瓖终于认识到自己与独孤如愿的差距,更加勤练武艺剑法,希望有朝一日可以击败宿敌。圣女见他励精图治,心中也颇为欢喜,将摩尼教的绝密功夫倾囊相授,阿那瓖见有机会超越独孤如愿,更是下苦心钻研,每日天不亮便起身练剑,进展可谓是一日千里。   柔然王庭所在的草原毗邻雪山,山脚下有一小谷,雪水融化汇集而成的溪流穿谷而过,谷内碧涧飞瀑,景色秀丽宜人。那飞瀑自山崖上只冲而下,竟有百十米之高,远远望去便如一条宽幅白练悬在山间。水势激荡,撞在凌空的飞岩上分成两股,最后一起泻落在谷内的深潭之中,溅起的水珠漫天飘飞,阳光一照,整个小谷内到处是银色的水珠,滋润着谷内的花草格外妖娆。   此时朝阳刚起,飞瀑之下的潭边却已经有两道人影在争斗不休,即便是喧嚣的水声也无法遮盖两人剑刃交击的清响。打斗的两人正是圣女和阿那瓖无疑,此处颇为僻静,正是练剑的好去处,圣女更是不惜放下一切教务来陪练,只为阿那瓖尽快恢复信心,再现霸主之威。   “锵!”   剑刃交击带出无数的火花,两人硬拼一招后各自飞退,喘息片刻后还剑于鞘,一起向谷口走去。   “可汗,你的剑法日益精进,若现在再遇独孤如愿,必能与之一较长短。但若想稳胜于他,则还需一番苦功!”圣女言语间多有鼓励,但仍是不觉得满足,希望阿那瓖不要自满。   阿那瓖点头,目光落在谷口,司马芊芊正站在那处翘首遥望。   “可汗,这女子你要怎么处置?”圣女见到司马芊芊,心事重重,看向阿那瓖,希望他可以尽快做出决定。   阿那瓖将目光从司马芊芊身上收回,落在了手中的剑上:“她于我而已,只不过是意外,我心里只要一人,永远只要她!”   言罢阿那瓖闪身离去,一阵山风从谷口吹来,鼻腔内全是奇特的芬芳。阿那瓖不由的停下了脚步,寻找那香味的来源,目光停留在了溪边那一株艳丽的花朵之上。那花的花瓣层层叠叠,仿若数只美丽的蝴蝶落在枝头。   “是蝶恋花……!”阿那瓖自言自语,蹲下身将那花朵捻在了指间。   莫名的心痛弥散开去,瞬间回转到心内,有如千万把利刃同时扎入阿那瓖心肺一般痛得由不得自己,仰面跌倒在了草地之上。   谷口的司马芊芊见状飞奔而来,将阿那瓖抱在怀里,只见他面色惨白,心里因为他对蝶恋的执着,更生恨意!   “可汗!”圣女见阿那瓖好端端的突然跌倒,眼中流露出关切之色,正要向前,只见司马芊芊从怀内取出一颗灰白色的丹药塞进了阿那瓖嘴里。   “你给他吃什么?”圣女大惊失色…   司马芊芊却不紧不慢的回道:“此乃五石散,可汗心中郁闷,乃心病所至,眼下只有这药,方才可以解他痛苦,您大可放心,只要用药适量,不会伤他一丝一毫!”   圣女哪能不知道这五石散是什么东西?五石散实乃禁药,初服食确有奇效,但天长日久必会成瘾,而且需要不断加大药力才能保持功效。   圣女见司马芊芊居然用了此药,心中一股怒火窜升:“你居心叵测,害了他,你也活不了!”   “我怎会害他,妾身已是他的人了,您这样说不是冤枉我……”   圣女还要发火,阿那瓖一抬右手,阻止道:“我如今生不如死,此药就算是毒药,只要能让我暂时忘记痛苦,又有何防?”   圣女见此,不再多言,心里却是百感交集,看向阿那瓖的眼神中多了一些怜爱:“可汗!世间女人不只是蝶恋一人,你是天下未来的霸主,何需非要在她身上浪费时日?只要你肯振作起来,我一定助你夺得天下,到时你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   阿那瓖的目光开始有些许涣散,面色冰凉;“天下?我阿那瓖不要天下,若你真有办法,就让她回到我身边!此生早已许诺,非她不娶!”   “你……”圣女气得无法再出一字半句,转头看向司马芊芊,低斥一声:“还愣着干什么!把马牵来!”   三人回到王庭才坐定,就听外头一阵嘈杂,七八个亲卫扛着一只人高的箱子涌进了金帐。   “什么东西?”圣女抢在了阿那瓖前头询问。   那亲卫轻轻放下木箱,立刻回禀到:“一月前,我军的细作在洛阳郊外的谷水县抓到了一名女子,此女长得颇为美艳,更主要是她在谷水县内一直打听蝶恋小圣女的下落。情急之下只得将其擒下,送于可汗发落。”   说罢回身打开木箱,里面蜷缩着一个女子,手脚都被捆住,口内也塞着布条,显然是装出货物运出了关,才到了此处。   而此女子正是容婉,她脸色苍白,突然见着光亮竟然有些慌乱,看清了殿上众人,容婉心中紧张不安。一月前她从皇宫逃出,到了谷水才发现并未向独孤如愿问清蝶恋的落脚之处,于是便在大街上向人打听,谁知突然被人打昏,等醒来的时候就已经置身于木箱之内,一路上翻山越岭,竟然来到了柔然。   阿那瓖看向面前的女子,声音焦急:“你是何人?为何要打听蝶恋?她堂堂的独孤夫人,自是应该身在荆襄,算算日子已是临盆之时,如何会在谷水?”   容婉听他这么一说,眸心闪过一抹怨恨,瞬间忘记了惊恐:“独孤如愿不配拥有夫人,我家夫人为了他不惜挺着个大肚子孤身到洛阳为质,他却背着夫人与别的女子苟且……”   “啪!”   容婉话未有说完,阿那瓖面前的条几发出一声巨响,在他的掌下竟然裂成了数块……   “你确定你家夫人现在谷水?”   容婉被他吓了一跳:“小女子不敢有半句虚言!”   阿那瓖沉默不语,紧握的拳头发出一阵阵声响,片刻后,转头对着身后亲卫吩咐道:“传本汗口谕,立即点齐两万兵马,本汗要挥军南下,所过之处任由各部劫掠,一切收获全归各部所有,本汗只要那独孤如愿人头即可!”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052 孩子踪迹 [本章字数:2540 最新更新时间:2014-09-20 17:08:16.0]   谷水县   “将军,我们还要在此待多久?难道你真的不回荆州了吗?”在谷水一直陪着独孤如愿寻找蝶恋的郭雨汐终于忍不住问起眼前的俊朗男子。   见独孤如愿沉默不语,郭雨汐脸色不悦:“皇上可是命令将军接了尊夫人后立刻回荆州起兵扫荡河洛奸党,如今将军你在这里也已经有二十余日,谷水小镇你差不多翻过来找了十来遍,将军还不死心吗?”   独孤如愿眉头深锁,望向窗外……   郭雨汐为之气结:““皇上的旨意、荆州那边的军政难道你都不管了吗?”   独孤如愿转头看向眼前的女子,沉声道:“此事我自有分寸!”言罢便推门而出,又出去打听蝶恋的下落。   郭雨汐见他如此冷漠,心里难受至极。当日皇上赐她给独孤如愿时,她心中是万分的惊喜,独孤如愿的美名响彻深闺,上至皇亲贵胄,下至黎民百姓,只要是女儿身,都希望能嫁给这样一位才貌双全的男子。她自幼便容貌出众,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就连那房中术也曾在入宫时由那些老宫女传授过,因此她深信自己能抓住这英俊男子的心。   可是一个月下来,郭雨汐失望了,这男子从来不对她加以颜色。自从出了宫,独孤如愿就再未与她有过肢体的接触,她不会骑马,独孤如愿便买了辆马车。住进了客栈,两人要的也是两间房,这些日子除了用膳之时,其他时间里都是各自回房再无交集,期间她也曾以各种理由推开了独孤如愿的房门,但都被他婉拒于千里之外。   郭雨汐原想着独孤如愿一身文治武功俱是上品,必能在这乱世有一番作为,可是这么长时间,独孤如愿只是一味寻找那渺无踪迹的夫人,不禁让郭雨汐心中大为窝火。她本是来自河北豪族,自然也希望跟着这个男人搏一个诰命,将来荫及家门。如今这番儿女情长的模样怎么能不让她失望?   最让郭雨汐不平的是独孤如愿对自己似乎没有一丝一毫的兴趣,若是他的这番柔情倾注在自己的身上,尚可劝其振作,可是这情愫牵在另一个女人身上,让自己如何是好?她不禁对那蝶恋有些期许,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女人,竟然能胜过自己?   一时间千头万绪,郭雨汐向来精明,此时也乱了方寸,只盼着独孤如愿找不到那女人,可以带着自己回荆州。到时再对他施以手段,百炼钢也能让他变成绕指柔。   而独孤如愿却根部无暇顾及这女人的心思,二十多天下来找不到蝶恋的半点音讯已经快让他崩溃。客栈的伙计只说自己走的当夜,蝶恋房中便没了动静,天明时去看已经人去楼空,并无书信口讯留下。至于那容婉,自己连夜追出,也未见其踪迹,据说是有个姑娘来打听过蝶恋,但随即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如此蹊跷之事,唯一合理的解释便是蝶恋遇上了麻烦,幸好那伙计说蝶恋的房间并无打斗的痕迹,应该是没有生命的危险。可到底是谁掳走了她和孩子,又有谁能有那么大本事困住蝶恋,他却一直存有疑虑。   到底是圣女还是侯景?既然掳走了人,为何又不来提条件,思前想后越发焦虑,即便明知找寻不会有结果,但他还是在谷水镇内挨家挨户的打探,因为留在客栈内什么都不做,只会将他逼疯……   晋阳城   “主上!那孩子给抱来了!”随着侍卫声音的传来,一个黑衣人出现在了高欢的视线里……   “好!给我看看!”   高欢大笑,本来就为侯景派去的杀手刺杀失败,而后又开罪了独孤如愿一事大发雷霆,一想到他会和贺拔兄弟扶持元修便头疼不已,现在这孩子的到来仿若灵丹妙药一般瞬间根治了他的烦恼。   那刺客头领一听,抱着独孤罗,将孩子送到了高欢面前:“这孩子我送给主上,分文不取,也好弥补未能够取下独孤如愿人头,让主上失望!”   高欢未有理睬,只是挥挥手,刺客不敢再言,默默站到一边。   “主上!这孩子就交于我吧!”说话之人是一位容貌出众的女子,此人正是侯景当日献美,讨好高欢之时,擒来的令狐采菡。   令狐采菡是为了寻找独孤如愿才路过洛阳,也未有想到自己会成为高欢的阶下囚,幸好当时高欢得了大小尔朱后,并未有再理睬自己,保住了自己清白后,又被高欢的妻子娄昭君所喜,两人结拜姐妹之后,反倒让多疑的高欢彻底断了念头。   “你…你要他做什么?”高欢一脸不解之色,看向令狐采菡的目光里似有一丝怀疑。   “主上!在座诸君除我之外都是男儿之身,这孩子交给你们这些莽夫怎么行?若是随便寻一奶娘,也显不出主上对独孤如愿的敬意,主上叫人带来了这孩子,想必也是不会对他怎么样?不如让采菡代为照料,既安了诸位的心,又显示了主上的诚意,难道不是?”   “你到是能够懂我心思!既然如此,那就将他交付于你!你可得好好看着,这孩子就是我高欢的筹码!不得有任何闪失!”   令狐采菡从高欢手里接过孩子:“主上放心!这孩子我自会瞧得好好的,保准养的白白胖胖!”   天边一团黑墨慢慢延伸,终于遮盖了碧蓝的天空,无数的星在夜空中探出头来,潮湿的空气里释放着一名女子紧张的气息…令狐采菡抱着从高欢手里要来的孩子,利用自己的身份特权偷偷的出了高欢府邸直往荆州方向而去……   “主上,令狐将军带着孩子出城去了,属下应当如何行事?”一名银衣校尉向立在城门之上的高欢询问。   高欢冷冷地看着城外那骑红色的身影:“你们跟着她,若是她往邺城去便由着她去,若她向南则立刻截杀,将那孩子完好无损地给本相带回来。”   那校尉立即答道:“属下明白!”   话完便下了城去,转眼间二十余骑飞驰出了城门,每一个都是高欢手下万中选一的高手。这些人平日里就是隐伏在高欢身边的最后一道防线,一旦出手绝对无人可以逃脱。   校尉带领甲士穷追不舍,不多时便迫近到了令狐采菡身后:“令狐将军留步,你这是意欲何方?你手中的孩子对主上极为重要,还请将军不要一意孤行,免得伤了和气!”   令狐采菡回头看见追兵,心内立知不妙,也不愿浪费气力回答,只是下意识夹紧了马腹,驱策着健马高速飞奔起来。   “杀了她!抢回孩子!”校尉见令狐采菡未有回答,立即下达了命令。   令狐采菡也不含糊,单手持鞭回身狂抽,瞬间便将身后两个银衣甲士扫落马下……   就在此时,她身侧突然撞出一骑,猛撞之下健马顿时前脚踩空,倒翻而出。令狐采菡大叫一声将怀内的孩子护住,一个翻身便飞离了马背,向着不远处的密林投去。   撞她之人正是之前喊话的校尉,只见他和令狐采菡一起跃起,凌空追上了令狐采菡的同时,一只手闪电探出,揪住包裹里的孩子顺势一扯,便将孩子从令狐采菡的手中夺了过来。   “还给我!”令狐采菡大叫出声。   那校尉冷冷看向她:“主上有令,将军还是担心自己!”   说罢毫不留情的一脚踢向令狐采菡腰际,令狐采菡未有防备,被他突如其来的一脚踢得侧飞了出去,还未来得及回转身子,便掉下了山谷万丈深渊之中。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053 你若负我 [本章字数:2147 最新更新时间:2014-09-20 21:33:14.0]   满山黄叶将山峦点缀得美轮美奂,整个大地都被凉爽的秋意笼罩着……   一匹健马在山路上疾驰,马上之人正是紧追着刺客来到晋阳附近的蝶恋,她根本无心去欣赏眼前的美景。三日前中了那抢走孩子之人的陷阱,白白在这山谷里困了三日,幸亏被路过的猎户所救才得以脱困。   正马不停蹄之际,前方数里处突然冒起一股黑烟,浓烟滚滚,随风传来的隐约哭喊,倒不像只是平常失火。蝶恋心中有事,并不愿做片刻的停留,但那烟起处正好是前进的方向,走得近了,那哭喊声更加仓惶,夹杂着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其中更有几声婴孩无助的啼哭,让失去了儿子的蝶恋心中泛起一股酸涩。   纵马入村,家家户户都有被劫掠的迹象,所有的屋子都空着,血泊里横七竖八地倒着不少男人的尸首……   就在此时,几个柔然骑兵在妇孺之间穿梭,眼神贪婪的搜寻着容貌美艳的妇人,一旦瞧上,便会上前将她们拖出人群施以禽兽之行。失去了男人保护的女子拼命地挣扎哭喊也无济于事,反倒刺激得那些柔然骑兵更加兴奋。   蝶恋欲要前去阻止,一个不足月婴孩的哭声让她转移了视线,只见马则的另一边,一个柔然骑兵正从一位母亲的怀抱里夺过一个婴儿正要扔进燃烧的火堆……   “住手!”蝶恋忍不住叫出声来。   骑兵们听见蹄声回望,脸上都是惊喜之色,呜呜哇哇怪叫连连:“好美,这个小娘子是我的,我先上!”   柔然骑兵们只觉得眼前的蝶恋是个美人,谁知先迎上去的骑兵未及出手便被一剑封喉,全都从马上跌落下来。剩下的骑兵这才明白来的并非是弱质女流,个个抓起了兵刃翻身马背,组成了马队齐齐向蝶恋杀了过来。   蝶恋身子已然恢复如初,这些骑兵哪里会放在眼中?她纵跃凌空而起,如同一朵白云一般从众人间穿梭而过,手中长剑划过,一蓬蓬鲜血激射而出,只是眨眼的功夫便将眼前的柔然骑兵送去了黄泉路上。   柔然骑兵见识到蝶恋身手顿时慌了手脚,彼此对视一眼之后四散而逃,同时抓起马背上传信用的号角“呜呜”的吹奏起来。号声召来更多的柔然人,蝶恋迅速地割开了捆住妇孺的绳索:“快离开这里…前面就是晋阳,那里安全!”   蝶恋心中知道,高欢虽然和柔然人结盟,但绝不会眼看着自己的子民就这么被外族蹂躏,所以这些人逃往晋阳便会得以所救。果然片刻的功夫,远处就冒起了滚滚的烟尘,蝶恋在柔然五年,知道这烟尘意味着什么,来的部队绝非散兵游勇,只怕自己难以对付。   思虑间,数百骑兵已经到了视野之内,蝶恋抬头看去,一面王旗迎风招展,来的人竟然是阿那瓖……   阿那瓖行至近前,见一名白衣女子端坐于马上……数月不见,只觉得她更加消受,那摄人心魄的美却未曾因她已做了母亲有丝毫的减退……   “夫人!终于找到你了!”   蝶恋看向声音的来处:“容婉……”   “禀告可汗,就是这女子杀了我们部落的人,她武功高强……”   “住口!她是我们柔然人,谁敢动她分毫先问问我阿那瓖!”   蝶恋看向阿那瓖,不想再与他多做纠缠,声音一贯的疏离道:“我的事不用你管!这里的骑兵是我所杀,他们奸淫掳掠被我撞见,全都是死有余辜。”   阿那瓖目光落在蝶恋身上:“那些不过是其他部落的骑兵,你杀了也就杀了,此事我只有分寸!”   蝶恋冷然:“既然如此,那我们各走各路,容婉你还不过来!”   阿那瓖如遭雷击:“等等!为了一个负心人,你难道还要执迷不悟下去?独孤如愿他不配拥有你,跟我回柔然,我不介意你以前怎么对我,你依然是我阿那瓖唯一想要娶的女人!”   “你说什么?负心人?他与我两情相悦,早已经彼此许诺,怎会负我?可汗若是再要挑拨,莫怪我剑下无情!”蝶恋被阿那瓖激怒,欲要抽剑。   “夫人,独孤如愿就是一个负心人!”容婉的声音传来,下马来到蝶恋的面前,眸心积满泪水:“将军在洛阳,在洛阳就和别的女人好上了。”   蝶恋心中一颤,面色煞白,紧紧握住的僵绳从手中滑落,良久,嘴角带出一抹浅笑:“即便如此那有怎样?男人三妻四妾乃平常之事!这些不劳可汗费神!”话一完,重新拉紧僵绳,也不再顾及容婉,掉转马头向晋阳方向急驰而去。   转眼之间,凉爽的秋风竟然变得有些刺骨,蝶恋只觉得一颗心慢慢下沉,仿佛是落在了马蹄之下,被人不断地踩踏,陷进了泥里,裂成了碎片……   脑海里那双恋恋不舍的眼睛……一起共历的风雨波折仿佛就在昨天,那花前月下的山盟海誓依然在耳边回响,可转眼间竟然如此的陌生。   蝶恋心中滴血,眼泪发疯的朝眼眶涌去,嘴里说三妻四妾乃平常之时,可世间有哪个女子愿意和其他女人共侍一夫?人世间最难能可贵的便是真情,蝶恋心中期许相守一生的美好,只不过就是奢望……   暮色四合,山风呼啸,蝶恋只觉得越来越冷,原本的信念全都被纷乱的思绪撞得支离破碎,那一身的气力也在渐渐消散,化成断线的泪珠从眸中滑落,带着微咸和苦涩流进了口中,流进了心内……   再也支撑不住,伏身于马背之上,任由健马撒蹄狂奔,一路的泪水在夜风中飘散,一生一世一双人?蝶恋苦笑一声,伸手抹掉脸上的泪珠:“也罢!你若负我,也就两清了,现在于我而言,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想到孩子,勉力直起身子来,此事天色已经全黑,蝶恋回望一眼,不远处的晋阳城就像一只凶猛的巨兽伏在山原之间。   翻身下马,人已至崖边,抬头瞧着天上的明月发呆,此时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微弱的声响,蝶恋闻声往下瞧去,只见半山腰处一个火红的影子撞进了视线!   “愣着干什么?拉我上去啊!饿死我了……终于等来了你!”困在半山腰的令狐采菡见崖边有人影晃动,逮着机会扯着喉咙叫到。   “是你?”蝶恋听到声音,知道此人是谁……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054 独孤起兵 [本章字数:2253 最新更新时间:2014-09-25 14:30:38.0]   独孤如愿在谷水又徘徊了三日,无奈还是没有蝶恋的任何消息,郭雨汐也没有闲着,飞鸽传了书信给了洛阳的元修,这一切其实都被独孤如愿瞧在了眼里。   “将军,我已经叮嘱了客栈的掌柜和伙计,一旦有了蝶恋夫人和孩子的消息,立刻去荆州回报,将军就不要再耽搁了!”郭雨汐立功心切,又不断的催着独孤如愿回荆州。   独孤如愿回望她一眼,不动声色道:“那就如你所言!”说完便走出了屋子,直奔马房而去……   回到荆州,杨忠得到消息出城来迎,却发现蝶恋和容婉并未一起归来,朝廷早已经传来了消息,得知元修赐妻,本是替独孤如愿高兴,却见独孤如愿脸色暗沉,便不敢再问起。   贺拔胜也从襄阳赶了过来,他此次过来一方面是为了交割军权,一方面是为了辞行。因为贺拔胜得到元修书信以后,准备北上联络其弟贺拔岳,南北夹击高欢扶助朝廷,所以将荆州大都督之职悉数交托给了独孤如愿。   三人聚于独孤府内共谋一醉,约定了在洛阳会师。郭雨汐见大事已成,脸上露出笑容,不禁上前频频劝酒,杨忠念及蝶恋之贤,对她颇为冷淡。   “杨将军乃忠义之臣,又为人豪爽,雨汐敬将军一杯!”   杨忠拿起杯子:“夫人过奖了,杨忠乃是粗人,说的话自然不入耳,今晚我和大哥也喝得不少了,夫人你也是女儿身,还是少饮酒为妙!”说完一仰头就将手中的酒水倒入了嘴里。   郭雨汐尴尬的看向独孤如愿,心中期望他可以为自己说两句解围,可独孤如愿目光只是落在手里的酒杯上,未曾看过她一眼,也不曾开口说过一句话,郭雨汐终于忍不住夺门而出。   次日,天刚一亮,独孤如愿带领荆州将官为贺拔胜送行后,将荆州布防交待一番,便带着杨忠亲率五万精锐北上洛阳。其实在他心里知道此次前去洛阳,驱逐侯景是次,回河洛之地寻找蝶恋才是他心中所想!   大军从新野出发,晓行夜宿半月,终于到达洛阳附近的伊川。侯景此时才得到探马回报,急调河南各州守军七万,号称二十万大军急扑伊川。可是等侯景军队到时,独孤如愿已在伊川休整三日,不待其安营,即刻挥师进攻,又派手下死士五千绕过了偃师直击侯景大军的腹地,同时又派人与元修取得联系,得其三万禁军之助前后夹攻侯景。   侯景亦非易与之辈,发现被围之后立刻效仿当年淮阴侯韩信之策,背倚伊水结阵,做了死斗之志。双方兵力相若,在伊水畔展开了一场殊死的搏杀,这一仗足足打了三日,杀得伊水上横尸断流……侯景终是不敌独孤如愿,在数百精锐掩护下强渡伊水逃奔去了晋阳……   侯景这一去,独孤如愿兵锋所至之处纷纷不战而降,不到半月的时间整个河南又回到了元修的手中。   元修得独孤如愿之助,实力大增,顿时整个人也有些飘飘然,朝廷之上,将不肯依附于他的长乐郡公高乾赐死,又派人去杀高乾之弟高敖曹。高敖曹乃当世猛将,劫夺了元修诛杀自己的敕令,带领了十几个人连夜奔晋阳投奔高欢,至此彻底清除了高欢在洛阳的一切势力。   而元修赐死的高乾,与高欢关系非常亲密,深得高欢信任。元修处死他的消息传到了高欢的耳内,高欢痛哭三日,直言自己害死了高乾,加之高敖曹、侯景报仇心切,再三怂恿其起兵。高欢本就有自立之心,此时哪里会错过这样的机会?立刻起五路大军二十二万余人准备杀向洛阳……   “报!回禀主上,柔然可汗求见!”一个侍卫的声音从帐外传来。   高欢一听,立马挥手命人让阿那瓖进来。   阿那瓖听闻独孤如愿人在洛阳,愿以柔然两万骑兵为先锋,替高欢扫清障碍。高欢见有人愿为大军开路,自然乐得坐享其成,双方自此便合军一处。   夜深人静,帅帐里依然烛火通明。   “主上!元修派贺拔胜北上联结贺拔岳,看来这一战不太好打!”开口说话的侯景将一杯泡好的木荼递给高欢。   高欢笑笑:“你立刻派左丞翟嵩出使关中,让他去离间贺拔岳与侯莫陈悦的关系,这样一来,侯莫陈悦必然会站在我们这一边,以后的事我相信你也只有主意!”   “好!景明白!”侯景抱拳退出了帅营……   在高平召请侯莫陈悦会面的贺拔岳,准备讨伐曹泥,让侯莫陈悦为先锋。而此时的侯莫陈悦已受到高欢的指使,想暗中图谋贺拔岳。贺拔岳对此却毫无觉察,又一向轻视侯莫陈悦,被他诱入军营,讨论兵事。侯莫陈悦诈称腹痛,起身出帐,让他的女婿元洪景将贺拔岳杀死在了帐中。   贺拔岳死讯一传来,高欢抚掌而笑,自以为去除了心头的大患……   而此时去找贺拔岳的贺拔胜还未至关中,元修知道贺拔岳已死,怕关中贺拔岳部众有变,又急令独孤如愿入关接收贺拔岳的部队。   独孤如愿接到指示到达关中之时,贺拔岳手下十余万精锐全都已经被宇文泰统领,双方本就是旧识好友,独孤如愿未有夺其兵权,心中暗暗为其高兴,此时又挂念起蝶恋来,便又马不停蹄的折返了洛阳。   元修见大势已成,本是看好独孤如愿,可现在只得加封宇文泰为关西大行台、尚书左仆射,并赐以公主为妻。又下诏书公告天下,宣示了高欢的罪恶,两人从此公开绝裂。   洛阳城   “启禀皇上,独孤将军派人书信一封!”   元修从独孤如愿派来的死士手中接过信函,打开看完后拿给了身边的部下:“独孤如愿现在黄河以北,请求以五千精锐夜渡黄河偷袭……你们怎么看?”   “回禀皇上,此计甚好,但如今乃是紧急关头,如果把兵权给了独孤如愿,恐生他变,万一独孤如愿渡河偷袭成功,那可是灭掉一个高欢又生出另外一个高欢啊!还请皇上三思!”   元修想想,也点头道:“那便下令让独孤如愿停止行动!”   身在黄河以北的独孤如愿接到命令,声音冷冽道:“高欢数日内急行数千里之遥,早已疲惫不堪,此时乘其疲惫奇袭,必败无疑,可元修非但不御驾亲征出击渡河决战,反而沿河据守,真是失策……”   “大哥!高欢已经率兵度河了,若你不愿退兵,便要斩下孩子头颅……”   “什么…什么孩子?”独孤如愿眉头一紧,抢过杨忠手中刚刚送到的信函,看完脸色大变:“传令下去,全军退避!”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055 黄河相见 [本章字数:2314 最新更新时间:2014-09-22 00:01:41.0]   黄河里浊浪滚滚,涛声震天……   高欢站在船头,将从令狐采菡手中抢回来的独孤罗用小篮盛着托在臂弯里,派了一名箭手将书信绑于箭上射到了黄河南岸的独孤营中。此时这封信就捏在了独孤如愿的手里。   杨忠听闻独孤如愿要退兵,当即说道:“我们这一退,黄河天险尽失,待高欢大军上了岸,怕是要重蹈当年尔朱兆直入洛阳之局,一旦真到了那一步,圣上性命难保!”   独孤如愿看向杨忠:“即便高欢不用罗儿性命要挟,元修也已经发了圣旨要我退守洛阳,此时不过是将计就计!”   杨忠低语:“大哥,你真的相信他们所说是真?会否有诈啊?”   “玉儿一月来生死未卜,若非陷入高欢手中,怎能不与我联系?”独孤如愿心中担心蝶恋,声音竟有些许颤动。   “那我去将孩子接回来,绝不能让咱侄儿落在奸人手里。”杨忠说着拿起偃月刀便要出帐。   独孤如愿将他拉住,目光直视杨忠:“现在情势未明,休要胡来!”   “难道大哥就眼睁睁看着她母子二人在高欢手里受罪?”   独孤如愿将手中的书信递给杨忠:“高欢虽然奸诈,但终是一代枭雄,此时暂且退兵,等到了洛阳再从长计议!”   “这仗打得可真够憋屈的,一刀一剑未动便要撤军,本来必胜的一战被元修这个昏君搞成这样,元氏一族活该被灭。”   独孤如愿拍了一下杨忠的肩膀,恢复以往的冷静:“小心祸从口出,你速去传令,立刻退军!”说完丢下杨忠,一人策马来到黄河之滨。   独孤如愿坐于马上,抬眸瞧去,只见百丈之宽的河面上船只如过江之鲫,密密麻麻数不胜数。   “独孤郎威名远播,今日终于得见,三生有幸!”高欢见独孤如愿一人驾马而来,眼中尽是欣赏之色。   独孤如愿的目光停留在了一艘硕大的帅舰上,心中不仅想起当年在尔朱荣手下为将时,高欢只不过是一名武夫,并未将其放在眼里,二人也从来没有过交集。倒是立在高欢身边的侯景,多次与独孤如愿交手,屡屡败在自己剑下,独孤如愿想到此,脸上露出轻蔑之色。   “敢问高丞相,若我退兵,可会放我妻儿?”独孤如愿的声音雄厚有力,压过了涛涛的水声……   高欢大笑出声:“只要将军依约让我大军渡河,我保证善待这孩子,等到了洛阳便将他交还给将军。”   独孤如愿听见回答,目光遥望了船上一眼,策马转身,冷冷道:“就依丞相所言,独孤如愿在洛阳恭候大驾!”说完便扬鞭飞驰离去。   就在高欢见河岸边再无守军,挥手让数百艘船起锚向南岸而去时,船身突然骚动起来,高欢身后的两个亲卫持着利刃向他直直刺来。   “什么人?胆敢刺杀臣相,找死!”侯景将高欢护在身后,待看清眼前之人,神色似有震动。   “是你……”侯景看清与他交手的乃是蝶恋,高高举起的利剑竟然挥不下去……   “把孩子给我!”蝶恋声音焦急,目光一直在高欢臂弯内的独孤罗身上。   侯景知道自己远非蝶恋对手,此时撞上,自己只有死路一条,于是集中心智,猛地向后退了一步,他这一退正好撞在了高欢的身上。侯景原本是想借此机会除掉高欢,谁知高欢猝不及防之下伸手稳稳抓住了船舷,可他臂弯内盛着独孤罗的小篮却脱手而出,跌落到了黄河里。   蝶恋在孩子落下船的瞬间,飞身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   “不要!”侯景想要阻止,却已然来不及了。   令狐采菡自那日被蝶恋所救,便与蝶恋偷偷混入了高欢的亲卫之内,等待时机救回独孤罗。谁知孩子没救回,反倒落下了黄河。   蝶恋的举动让令狐采菡措手不及,她自幼识习水性,脚下一起,也跟着飞出了船舷。令狐采菡人在半空,却已经抽出腰间长鞭凌空一甩,两丈的长鞭在她落水之时,瞬间卷住了篮子。   可是河水汹涌,只是眨眼的功夫,蝶恋便被河水冲到了数十米之外,令狐采菡也无能为力,只能用长鞭紧紧缠着篮子,三个人就这样在波浪里浮浮沉沉,渐渐远去。   而这一切被河岸上转回的独孤如愿瞧在了眼里,他心中始终放不下蝶恋和孩子,回转之际,正好瞧见船上一个身影落入水中。也来不及多想,丝毫没做停留便策马向下游奔去,转瞬便奔驰到百丈开外,马还未有停下来,便纵身跃入黄河,直向河心游去……   蝶恋此时已经被河水冲得晕头转向,心里却时时刻刻记挂着孩子,奋力向孩子游去时,却突然感觉有人抱住自己,回头一望竟然是独孤如愿。   “孩子!救他!”蝶恋目光落在令狐采菡的方向,用尽力气对独孤如愿大声喊到。   独孤如愿顺着蝶恋的视线瞧去,见令狐采菡已经将篮子顶在头顶之上……   “孩子没事!”独孤如愿说着不顾蝶恋的挣扎,将她托住奋力向河岸游去。   蝶恋一上岸,独孤如愿便又回身再次扎入水中,没过多久便把令狐采菡和孩子拽回了岸边,刚一上岸,就见眼前白光一闪,一柄透亮的利剑抵在了他的喉咙之处。   “不要跟来,我会带孩子回去柔然!你我情份就此结束,再不要见!”蝶恋从独孤如愿马上抽出长剑,说起此话时,神情凄然,眼底的悲凉直透人心。   独孤如愿伸出一手紧握利剑,心中大概明白一些,声音低柔道:“等我说完你再走也不迟!”   “不必了,元修既然赐妻给你,你就好好珍惜吧!你我没有缘分!我容不得你和别的女人耳鬓厮磨,亲亲我我,更容不下你和别的女人的孩子…即便你是全副心思的待我,我也做不到!”   “你想的便是我要说的,我也做不到……”独孤如愿目光深深的陷入蝶恋的眸心,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急迫和惶恐。   “我与她虽有夫妻之名,却从未有过越轨之举,我的眼中是你,心里是你,夜夜思念的也是你,你若不信,你就尽管回去柔然,我不会去找你,可我会回去杀了她,如你所愿!”   “你……独孤如愿,你不要以为可以威胁到我,你爱杀谁便去杀谁!休要算在我的头上……”蝶恋说着扔掉手中的利刃,转身便要带孩子离去。   “好了!你们有没有完?好不容易找回孩子死里逃生,你们刚有一点力气就吵过不停!孩子饿得都似没有声音了!”   令狐采菡多多少少是听明白了,心里也涌起一股酸涩,可一想到独孤如愿当日那句:瑶池不二,紫府无双,果何人哉?如斯之美也!”她瞧向蝶恋,心中似有不甘,可在独孤如愿的眼里蝶恋便是那般绝艳,她也只好认命不再奢望。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056 剑刺双目 [本章字数:2056 最新更新时间:2014-09-22 21:26:52.0]    三人不再言语,静待片刻,独孤如愿从蝶恋手中将孩子轻轻接过:“你就忍心让孩子没有父亲?玉儿,人在乱世,有些事逢场作戏也是身不由己,我在乎的只是与你一世执手,只要你我两心相悦,两心相诚,没有什么可以将你我分开!”   蝶恋心里一股暖意蔓延全身,想起往事来,静默的合上双眸,独孤如愿顺势将她拉入怀里……   “快瞧,高欢的人马来得可真快!”   独孤如愿顺着令狐采菡所指的方向瞧去,只见远处蹄声大作,数十匹马儿转瞬间便冲到了独孤如愿面前,将他们围在其中,马上为首的一人脸色阴沉,目光灼灼,正是阿那瓖无疑。   “独孤如愿,你不是只顾着自己风流快活吗?今日出现在此,不是太难为了你?”   独孤如愿将孩子放回蝶恋手中,口气戏谑道:“看来可汗也对我独孤如愿的家事感兴趣,不过你得收起你的心思!”   独孤如愿说着慢慢拾起蝶恋扔在地上的长剑,走到阿那瓖马前,剑尖直指阿那瓖的一双俊眸:“男人都是见色起欲的东西,你看别人倒不打紧,可我怎能容忍你在我面前放肆!”   阿那瓖本是和高欢一起靠岸的,但听闻蝶恋落水,心里不安,自然带着数十亲卫前往下游寻找蝶恋,可未有想到让独孤如愿抢先一步救起了蝶恋。他与独孤如愿相识已久,不论是联手还是敌对,自己都不能与之匹敌,可是他知道今日一战必定得全力以赴,若打不过独孤如愿,自己将永远失去蝶恋,这是他唯一的机会,英雄难过美人关,即使这个美人已嫁为人妇,他也不曾有过一丝一毫放弃的念头。   “拿剑!”   独孤如愿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话音刚落,整个人腾空而起,阿那瓖本想避开,可独孤如愿来得极快,几乎是才挥剑,人已掠至面前,剑尖带着炙热的气息直扑面庞,骇得阿那瓖急勒缰绳,带得健马人立而起,整个人后仰开去才避开这快逾闪电的一剑。   独孤如愿并不愿就此放过阿那瓖,脚尖轻点地面,人又激射而出,身形透过烟尘直追阿那瓖而去。阿那瓖只听得身后风声疾响,独孤如愿便已杀至,阿那瓖挥出长剑,直直向后刺出,两把利剑交接,发出了一声清越的声响。   “你在柔然为王,可以为所欲为,可此地乃是中原,你为玉儿挡过追兵,我也饶过你一命,你我本就再无拖欠!”独孤如愿说话间,俊眸已起杀意,让人心生寒意。   阿那瓖依旧不依不饶:“我柔然数十万骑兵整戈待旦,高欢亦要忌惮我几分,中原又怎么样?迟早是我阿那瓖囊中之物!”   独孤如愿冷冷的目光落在阿那瓖俊朗的面宠上,随即长剑一抽,神出鬼没一般出现在了阿那瓖腹前,阿那瓖不得不弯腰收腹,小心地用长剑挡下这一剑。   独孤如愿手一用力逼近阿那瓖:“这一剑是要告诉你,天下乃是能者居之,终有一日我会带领魏国铁骑横扫你漠北,让你祖祖辈辈俯首称臣!”   “哈哈哈,就凭你?”此时的阿那瓖眸心血红,自知若不攻击就只能落败,任由独孤如愿屠戮,笑声刚停便运剑向独孤如愿杀去……   独孤如愿借剑处处压制着阿那瓖,两人的实力也并未有多大的差距。阿那瓖数月来的苦修显现出了威力,圣女所交的剑招威势非凡……   状若疯虎的阿那瓖开始招招夺命,独孤如愿面沉如水只是小心应对,叮叮当当的剑刃交击声响彻长空。   交手百招后,阿那瓖已经显出疲惫,出剑越来越惊慌,他有圣女陪练,每次拼过以后便能休息。但今日对手是独孤如愿,一旦自己力竭,对手可不会像圣女一般给自己有一丝一毫喘息的机会。想及此处,再不敢放松,只能全力苦撑,希望能破开独孤如愿的防守。   “士别三日,应当刮目相看!若是你技止于此,那今天也就只有死路一条了。”独孤如愿声音狠冷,说着便向阿那瓖的要害刺来。   阿那瓖心里一惊,手上便慢了半拍,谁知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霎间,独孤如愿的长剑并未有刺向阿那瓖的喉咙,而是急转而上,狠狠的划过了阿那瓖的眼睛。   只听见:“哐当!”一声响,阿那瓖手中长剑坠地,双手捂住眼睛退后数步跪到在地,此时鲜红的血水从他双手的指缝里慢慢溢出。   “这一剑是要告诉你,天下的女人你可以予取予求,但她绝不是你可以觊觎的。今日废了你双眼,以后记得不要再来纠缠,否则…杀无赦!”独孤如愿声音平稳、低沉,话完便收起长剑,牵起柔然士兵所乘的战马,缓缓地走回了蝶恋的身边。   阿那瓖终究是条汉子,未有出口喊过一声,他瞬间撕下衣衫一缕布条掹住了双眼:“独孤如愿,今日之辱,我阿那瓖记下了!”   他话一说完,右手轻抬放于口中,只听得一声轻脆的哨响,一匹健马便来到他身边,他缓缓上马,掉转马头,仍然不忘向蝶恋所在的方向微微侧身:“你容颜如那蝶恋花一般的明丽,以后你就叫蝶恋吧?你的名字乃我所取,今生今世你休要忘记!”阿那瓖的声音随着远去的俊马越来越远,最后淹没在黄河滚滚的浪声里。   “玉儿!”独孤如愿轻唤着蝶恋:“不要怪我!只有这样才会断了他的念头!”说着将蝶恋抱上马背,自己抱着孩子飞身上了另一匹马。   “你为何不杀了他?你刺瞎了他的眼睛,这让他以后还怎么活?”令狐采菡深深吃惊,她以为自己足够了解他,可没有想到眼前的男人狠起来比那山野里的孤狼还要冷血。   独孤如愿浅浅一笑:“杀了他柔然必会推选一个新的可汗,我不杀他的理由,我不说,你也应该明白!”   令狐采菡看了一眼马上的蝶恋,心中渐渐生出羡慕之意,她轻叹一声,也飞身上了马去,三人策马疾驰,转瞬便消失在了滚滚烟尘中……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057 准卿所奏 [本章字数:2161 最新更新时间:2014-09-23 21:51:14.0]   高欢渡过黄河,在洛口休整一日后便将大军分成三路,侯景、高敖曹各领六万人马为侧翼,高欢亲率十万人马为中军,马不停蹄地向洛阳杀了过来。   一时间河南诛镇再度反叛,元修暴跳如雷,却没有任何办法。整个洛阳城陷入了无边的恐慌之中,无数的百姓纷纷举家带口逃往关中,高欢大军未至,城内已经乱成一团。   洛阳宫,独孤如愿骑着健马在御道上迈开了步子,这本来只有天子可以骑行的中央大道也随着皇权式微如今丢了规矩。   元修派人来传,事情紧急,入宫也无需在遵守俗例,独孤如愿在太监的牵引下直入宫中,还未等独孤如愿走完石阶,元修便领着文武群臣出了殿拱手相迎。   “将军,你总算回来了!”   独孤如愿看向元修,他并不想做第二个尔朱荣或是高欢,也不想左右皇家的权势,是元修自己不信任他,才导致高欢顺利的渡过了黄河。如今形势所迫,元修才不得不摆出礼贤下士的模样来倚仗自己。   独孤如愿拱手道:“微臣来迟,请圣上恕罪!”   “不迟,不迟,只要将军能够回来,这洛阳就有救,这大魏两百年基业就能够保住!快…快给将军赐坐!”   元修神色慌张,一见独孤如愿就好像抓住了救命的稻草,拉起独孤如愿的手便走入殿中,此时他身后的百官面色也好不到哪里去,个个都束手无策,期待的目光都落在独孤如愿的身上。   “不知圣上是如何打算?”独孤如愿也不客气,坐下便问向元修,目光却在百官中搜寻。   他这一问,整个大殿恍如菜市口一般嘈杂了起来,那些平素一个个自持稳重的大臣全都抖动着胡子,摇着头不知所措。   元修左右望望,也是无从答起,此时一名王爷模样的人上前跪拜道:“皇兄,高欢来势汹汹,我军又失去了黄河天险,此仗恐难以取胜,不如舍了这洛阳去往长安,据关死守定能安然度过此劫!”   他话还未说完,一名老将突然站了出来,指着他道:“元斌,你少在那危言耸听。若非你谎报军情,说高欢已经强渡了黄河,陛下怎么会让独孤将军弃守洛口,是你导致了今日的局面?现在你非但不知悔改,还想蛊惑皇上逃奔长安,我看你定是受了那高欢的贿赂才会这般蒙蔽圣上!”   被唤的元斌脸色苍白,立马辩解道:“斛斯椿,你乃国之重臣,怎能如此心口雌黄?我与陛下同宗,又怎么会蒙蔽圣上?当初商议是否退兵之时,若非你力主不可将兵权交给独孤将军,不让他连夜袭营,如今高欢也不能安然渡过黄河!你…你有什么资格来指责于我?”   斛斯椿一听,顿时老脸通红,尴尬地看了身后的独孤如愿一眼,口中支支吾吾:“你,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此一时彼一时也,再说行军打仗之事又岂是你这文弱之人可以了解?兵家有云:避其锋芒,择而击之。现在高欢孤军深入,才是剿灭他的最好时机!”   “都给朕闭嘴!”元修脸色发青,怒喝一声:“从早间开始,你们俩便互相攻讦、喋喋不休,足足争论了两个时辰也没给朕寻一个可行的办法。只怕高欢没来杀朕,朕倒给你们吵死了!”   “皇兄,高欢此次南来,打得就是清君侧的名号,指名道姓说的就是斛斯椿迷惑圣上,一心要诛除他。圣上,以臣弟所见,只需将斛斯椿绑了送到高欢坐前,此仗便可作罢。”   斛斯椿听见元斌要皇上牺牲自己,立刻破口大骂:“元斌,你这奸诈小人!不防告诉你,若真能为圣上消灾,老臣万死不辞,可是那高欢狼子野心,即便我自刎于坐前,也无法改变他攻略洛阳之心,圣上明鉴,切勿听信元斌胡言,他定是与高欢勾结好了,才会如此陷害于我。”   “好了!”元修一声大喊,众人不敢再言,他站起身走到独孤如愿面前躬身施礼:“朕听闻当年孝庄帝跪于将军面前,才得将军所助,以十余名勇士大破尔朱世隆,解了洛阳之危。今日之局,还望将军为朕破之。”   独孤如愿站起身不紧不慢的回礼道:“圣上,高欢岂是尔朱世隆可比?今日洛阳之危,胜于当年十倍,且朝堂内人心不和,如何取胜?”   元修一听面色暗沉,旋即一跪:“独孤不出,天下何安?当日洛阳,兵不过千,而今朕有十万精兵,还望将军救朕一命,朕愿用这半壁江山为酬,待打退了高欢,朕愿与将军平分天下。”   元修此言一出,朝臣哗然,噼噼啪啪跟着远修跪了一地,一致劝解元修不可如此轻率。   独孤如愿目光扫过众官,缓缓跪下扶起元修,声音平稳有力:“圣上如此厚爱,臣自当以死效命。微臣为国效力,并不奢望陛下厚赐,还请圣上收回成命,微臣只要圣上答应我三件事,独孤如愿便可与高欢一战。”   元修当即应允:“莫说三件,三十件朕也一并答应。”   “好!第一件,洛阳军权尽数交给在下,四门封闭不得出入,若有人敢擅自调动一兵一卒,斩!”   斛斯椿听了独孤如愿的话去,脸上顿现不悦之色,正要开口阻止,却听得元修答道:“准卿所奏!”   独孤如愿目光直视众人:“第二件,微臣治军期间,若有人敢妄言是非,怂恿圣上出逃者,斩!”   元修旋即狠狠地瞪了身边的元斌一眼,开口道:“准卿所奏!”   “第三,微臣要东联贺拔胜,西结宇文泰,一切军事尽归臣节制,无论胜败圣上都要对微臣绝对信任,但凡参奏微臣之人,斩!”独孤如愿说完,俊眸里全是森冷的杀意,让在场的文臣颤抖不已。   “准卿所奏!”元修沉吟片刻,指着众臣说道:“今日朕便把社稷交托给了独孤将军,洛阳之危一日不解,军国之事便都由将军节制,独孤将军之言便是朕之所愿,今日之事若有人胆敢外传半句泄露出去,诛九族!”   “谢圣上信任,微臣便放手一试,与那高欢在洛阳城外一较高下!圣上放心,独孤如愿必竭尽所能力保圣上平安!”   独孤如愿说着正要跪拜,却被元修拦住,元修紧紧握住独孤如愿的双手,声音颤动道:“朕的生死便交托在了将军手中了!”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058 引兵出阵 [本章字数:2214 最新更新时间:2014-09-25 12:21:36.0]   独孤如愿命人关闭了洛阳的四门,将洛阳的十万士卒分成了两万一军分别把守着四门,又让元修的心腹斛斯椿统帅二万御林军负责防守皇宫。   混乱的百姓见掌兵的乃是天下闻名的独孤如愿,眼见也逃不出洛阳,倒也没有再起混乱,纷纷回返各自的家园。独孤如愿见此,便说服了元修从国库中拨出银钱雇佣数万民夫专事搬砖,搜集檑木滚石,一时间群情激奋,只要了两三日城墙上便堆满了守城的器物。   “大哥!这一战你可有把握?”杨忠站在城楼上瞧着城里的布衣百姓问到独孤如愿。   “洛阳城向来富庶,元修数月之前一直刻意经营,粮草足够十五万大军食用半年有余,只要紧闭城门,防止高欢里应外合,这一战还是有把握胜出!”   杨忠听了独孤如愿的话去,点头迎合道:“大哥放心,洛阳城要是发现高欢乱党,我杨忠绝不会让他活着出城!”   独孤如愿望向杨忠,俊美如斯的面宠掠过一抹笑意:“趁着高欢未到洛阳之际,我书写两封信件,你派人分别送到洛水的贺拔胜和如今身在弘农的宇文泰手中,信中只表离别之情,贺拔胜与宇文泰手都是知兵之人,一看便会明白,自会见机行事,即便落在高欢手中也无妨。”   “是!这事就交给我,我这就去办!”杨忠应允一声便下了城楼。   独孤如愿转身看向城外,山川起伏连绵仿如翠屏,大河浩浩荡荡好似玉带,不禁轻叹一声:“长安泰、洛阳欢,均分北魏,天下为三!这预言之说……难道真会实现?”   “报!禀告独孤将军,高欢大军的前锋已经抵达了城外二里处,那飘扬的旗帜上写着硕大的“高”字,杨将军要属下来告之将军一声,来人正是被圣上赐死的高乾亲兄高熬曹。”   “知道了!”独孤如愿收回目光,看向来报的侍卫:“再探,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是!属下明白!”   独孤如愿待侍卫离去,立刻召集诸将议事,片刻之后,所有带兵的将领都聚于城墙之上……   独孤如愿指着远处,声音低沉:“高敖曹的六万兵马已到城下,却在两里外停步,他不立刻攻城,显然是要等高欢大军所至,你们可有什么破敌之策?”   将领之前都归斛斯椿统御,大家都习惯的看向斛斯椿,独孤如愿见状也不动声色,等着斛斯椿开口。   斛斯椿满意地抚须,老脸上多了几分得色:“高敖曹报仇心切,连夜赶路,军容颇为疲倦,只要派出一支骑兵冲杀过去,便大胜可期。”   众人一听,全都点头称赞,独孤如愿却轻笑一声:“高敖曹乃当世名将,只怕营内已有布置,若贸然冲杀,反倒遂了他的心愿。一旦战败,折损兵士是小,这士气丢了,何以稳定军心?”   斛斯椿也是纵横多年的老将,当年在尔朱荣手下便已威名赫赫,听独孤如愿这么一说,立刻接话道:“将军若是要我诱他出战又有何难?那高欢发檄文要清君侧,最想诛除的便是我斛斯椿,把圣上诛杀高乾的责任全都归咎于我进的谗言,哈哈哈,你们想,若老夫亲自带五千兵马出城愵战,那高敖曹会如何?”   一个统领立刻说道:“高敖曹报仇心切,又欺将军年事已高,定然会率兵出营取这头功。”   “对!老朽一定会取下他人头回来!”斛斯椿说着便要下楼出城……   “等等!”独孤如愿出手阻拦道:“老将军虽然久经沙场,毕竟年过六十,高敖曹在河北罕逢敌手,一旦与他交手,独孤怕将军……”   斛斯椿看向独孤如愿一摆手,言语自信满满:“廉颇七十尚且能上阵杀敌,我不过才六十,就算高敖曹再神勇,我又有何惧?”   “既然如此,那就便安老将军吩咐去做!”独孤如愿话一完,众人便齐声应诺。   斛斯椿走下城去,选取了五千最精锐的甲士出了城门。   斛斯椿来到高敖曹营地,一番挑衅,高敖曹果然中计,带兵出阵,自己也亲自挥舞着长刀向斛斯椿驰来,一路上的兵士竟然无人能挡他一击,转眼间便到了斛斯椿面前。   高敖曹一声大喝,震得众人耳膜生疼,还未等反应过来,长刀直击斛斯椿而去,杀意凛然……   斛斯椿有一绝技,便是投枪,他能在百步之遥,投射杀人,就当高敖曹一刀未中策马背离使去时……   “咻!”   一声轻啸划破长空,一杆乌黑的投枪带着弧线飞向百米外的高敖曹,高敖曹一侧身,那长枪便与他擦身而过......   斛斯椿见没有投中,运足气力再次投枪,这一次却是将那远处帅旗的旗杆击断,数丈高的帅旗缓缓倒下,高敖曹的部下顿时乱了方寸……   高敖曹一见,怒火中烧,飞驰着向斛斯椿砍去,斛斯椿也不敢大意,连忙回身应战,手中长枪一横,架住了高敖曹猛烈的一刀,刀枪交击之处火星四溅…,   “老匹夫,纳命来!”   高敖曹一声大叫,手腕一抖,削向斛斯椿脖颈,这一刀足可取他首级。   斛斯椿毕竟身经百战,战马翻倒之时便知不妥,眼见明晃晃的刀刃向自己脖颈切来,立刻躲避,那刀落在了盔缨之上,瞬间便被削去一截。   险险避过一刀,斛斯椿来不及喘息,高敖曹的大刀又当头劈来,刀势快如闪电,根本避无可避,只能大叫:“吾命休矣!”   “锵!”   就在此时,兵器交击声在头顶响起,斛斯椿睁眼一看,一柄长枪斜刺而出,架住了高敖曹必杀的一刀。望着那颤动不已的刀背,斛斯椿好一阵后怕,扭头去看那救了自己之人,入眼的却是一副普通士卒的打扮。   正惊讶为何会有这么一个武艺高强的小兵,那人却抬起头来微微一笑,如玉的脸庞瞬间显露了出来……   “独孤如愿,你……!”斛斯椿见救自己之人乃是独孤如愿,心中也有些许感动,目光落在那张俊美的面容上,声音尴尬道:“多谢将军!”   独孤如愿长枪一绞,将高敖曹逼退后,随即将斛斯椿挡在身后,淡淡地说道:“老将军辛苦了,高敖曹就交给在下了!”   独孤如愿话刚一落,对面高敖曹的长刀便已经卷土重来。刀风霍霍,狂猛无匹,独孤如愿手中长枪一挥,枪身被力道震得发出“嗡嗡”轻响。   “不愧是河北第一猛将!”独孤如愿说话间,已经迎上了高敖曹的长刀,两人瞬间便斗成了一团。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059 初战告捷 [本章字数:2319 最新更新时间:2014-09-25 21:18:37.0]   朔风厉严寒,阴气下微霜。洛阳城外突然挂起一道长风,直卷得尘沙漫天,天地变色。   无数的呐喊、呼喝与战马受伤的哀鸣合着血腥味在风中流转,刺激得战场上每一个人都血脉喷张,变成了一具只知道杀戮的机器……   独孤如愿和高敖曹在马背上斗得难分难舍,仿佛天地间只有他们存在,两人的眼里只有彼此,还有彼此手中的武器。混乱的战场上,渐渐形成了一片真空的地带,在他俩刀锋所及之处,没有任何一方的兵士可以踏足,因为靠近的人都瞬间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要想在战场上活命,那就只能豁出命向前冲,要么杀光眼前的敌人,要么被眼前的敌人杀光,独孤如愿和高敖曹都深明其道。片刻的功夫,两人手中的兵刃交击已经不下三十次,再次交击,火花四射,仍旧是分不出胜负……   “独孤如愿!你果然如传说中一般的俊美,也如传说中一般棘手,连侯景那般心狠手辣之人,也不得不败在你的剑下。”高敖曹说着,嘴角带出畅快的笑意:“与你交手,倒也痛快!”   独孤如愿清冷的目光停留在高敖曹身上,缓缓伸出一手脱下头盔,手一松便远远地抛在了地上,瞬间一头乌黑的长发迎风飘散,倒让高敖曹怔怔的瞧了良久。   “将军妙赞!将军也不负猛将之名,你我胜负未分,不知将军可否愿意卸下甲胄与我独孤如愿实实在在的打上一场?”   高敖曹闻言,回神之际也收回目光,一把扯下自己的甲胄丢下马去:“好!这东西死沉死沉的,热死老子了,丢了也好,你我就实实在在的再战一百回合!”   “痛快!”独孤如愿轻笑一声,也脱去甲胄,一身纯白的他仿若是流连于人世间的仙人……   两人轻装上阵,动作明显又快了几分,刀来枪去也越发危险,没了甲胄头盔的保护,些许不慎便是致命的结果。   高敖曹性如烈火,长刀在他手中劈出,每一击都重逾千斤…就在一阵旋风散去之时,高敖曹突然跃离马背,手中紧握的那柄长刀仿佛割裂了空气一般发出尖锐的啸声,直直地劈向独孤如愿。   独孤如愿手中长枪轻点地面,整个人也跃至半空,迎难而上,高敖曹见独孤如愿不退反进,顿时脸色一变,但人在空中已经无法变招,索性拼了全力劈下去……   眼看刀锋就要落在独孤如愿的头顶之上,独孤如愿突然如游鱼一般掉转身子,鬼使神差一般与高敖曹手中的长刀擦身而过。高敖曹惊天动地的一击落在了空里,去势不减之下劈在了地面之上,整个刀锋都埋进了土里,威力令人咋舌。   一击落空,高敖曹便知不妥,奈何用力之下刀身竟然深陷于土中拔不出来,顿时慌了心神,冷汗涟涟!   “看枪!”   独孤如愿冰冷的声音传来之时,长枪已然脱手而出,如一道闪电一般,对准高敖曹的后背疾刺而去……   高敖曹心知不妙滚向一边,但为时已晚,长枪“噗”的一声扎入了他的身体。好在紧要关头,他移开了数步,避过了心肺要害,那枪稳稳扎进了他的肩膀之上。   不等独孤如愿落下,高敖曹身手握住枪杆,猛地一抽便将枪尖拔出了肩膀,随即捂着伤口跃上马背,头也不回地往后逃去。   “独孤将军当真厉害!连高敖曹也要落荒而逃!”斛斯椿大赞一声,整个战场立刻起了变化。   高敖曹带来的兵士听闻主帅败逃,心中难免不受其影响,此时恐惧逐渐蔓延开来,不少人已经丢下兵刃开始后退;而洛阳的士兵则是精神大振,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一般奋不顾身。   人数的劣势始终难以弥补,斛斯椿为了诱敌只带了五千兵马,高敖曹却是六万兵马倾巢而出。高敖曹毕竟是久经沙场的名将,当他退回自己的兵士之中后,立刻又命人执旗,重新组织起了有效的攻势。   眼看又要陷入危局,斛斯椿却镇定自若的对独孤如愿大喊道:“将军,且看老夫的手段!”   他话一说完,大手一招,身后的小兵便背着他带来的长约五尺五寸的投枪来到了他的身边。只见斛斯椿接过一杆投枪,眼神紧紧地盯着高敖曹军阵内帅旗的方向比划了一下,随后大喝一声用力将投枪掷出。   随即一声凄厉的惨叫传来,那刚刚扶起高敖曹帅旗的执旗尉被投枪当胸穿过,生生地钉死在了地面之上,那帅旗便又倒了下去。   “好手段!老将军的投枪果然堪称绝技!”   被独孤如愿称赞了一句,斛斯椿面上得意,话里已有炫耀之意:“若是老朽再年轻十岁,那高敖曹休想能避过老夫的投枪。原先能投一百五十步,现在只能百多步,不过用来杀敌那是已经只够了!”   说话间又是一杆投枪飞出,一名正在指挥兵士进攻的敌将再次成了枪下亡魂。   斛斯椿的手下一片欢呼,他也是越发得意,投枪接二连三飞出,每一枪必杀一名指挥兵士的将校。二十杆投枪用尽,对方已无一人敢靠近斛斯椿百步之内,那些失去了指挥的兵士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瞬间乱成了一团。   “老将军劳苦功高,此战首功自当记在您的名下!”   独孤如愿说罢从怀里掏出一面旗帜,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城头,伸手一挥,城内立刻鼓声大作,四道城门尽数开启,无数严阵以待的兵士杀出了洛阳,将高敖曹的六万人马团团围了起来。   高敖曹自知此战已败,即刻下令退兵,数万残兵慌不择路奔逃,互相践踏,死者不计其数。   独孤如愿没有犹豫,趁机率兵追杀十里,获得粮草无数,斩敌两万于人,大胜而回!   入夜时分,秋风萧瑟,洛阳独孤府邸内院子里的锦鲤池碧水粼粼,冰沁幽凉,蝶恋站在池边,不知是伤感眼前的秋意,还是感叹长夜的深重…心间不自觉地涌上一股淡淡的愁意,双眸里也随着心中所想闪过一丝恍惚……   “二夫人!您可不能带走小少爷,要是大夫人知道了,我可担当不起啊!”   奶娘的声音将蝶恋的思绪拉回了现实之中,蝶恋闻声瞧去,见不远处的廊亭里郭雨汐不顾奶娘的哀求,硬是把熟睡的独孤罗带往自己的房中……   “住手!”蝶恋走向纠缠的两人,从郭雨汐手里抱回孩子,目光落在郭雨汐的脸上,耐住性子,声音平和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姐姐莫要怪我!是将军要我带孩子去厅堂,我去姐姐房里,却未见您的身影,索性便要来孩子先,回头再派人告知姐姐一声……”   “将军回来了?”蝶恋眼神迷离,声音里夹着一丝隐痛,独孤如愿回来如今也不告知自己一声,何时开始?他与她慢慢有了距离……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060 金屋藏娇 [本章字数:2223 最新更新时间:2014-09-26 21:07:35.0]   夜色如墨,星光稀疏,蝶恋迈开步子跟在郭雨汐后面,却被一个奴婢给拦了下来。   “夫人,将军特意嘱咐奴婢,只需雨汐姑娘一人抱着少爷进去便可。您还是先回房歇息,等那些来赴宴的老爷们看过少爷,奴婢立刻给您送回来。”   眼前的奴婢弯着腰,话里却没有该有的敬意。蝶恋来了不过两日,独孤如愿因为战事繁忙,根本没有回府休息过。这些下人全都唯郭雨汐马首是瞻,反倒是对蝶恋这正牌的夫人没多少惧怕。   “你说什么?”蝶恋闻言一怔,脸上全是错愕:“难道我连赴宴的资格都没有吗?”   那奴婢直起身,斜斜瞧了一眼蝶恋,阴阳怪气地说道:“奴婢只是听从将军的吩咐,将军说你不准进厅堂,我又岂敢违背将军的意思?”   蝶恋脸色如冰,郭雨汐趁机便从她怀里接过独孤罗,语气得意道:“姐姐为了找这孩子,刚刚生产便奔波千里,数日前又在那河水里泡过,将军是心疼你的身子,这才让你在房里好好休息。姐姐您不用担心罗儿,我会替你好好照顾他的。”   说罢也不理蝶恋的反应,一扭身款款地走进了前厅。那奴婢更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冷冷地瞧着蝶恋。   “贱婢!你这是和谁说话,要不是你们夫人已经收了性子,就凭你说话的口气,就足够让你死上好几回的!”   从屋子里出来的令狐采菡正好看见这一幕,骂了几句,目光又落在蝶恋的脸上:“玉姐姐,何必跟一个下人计较?这破筵席倒也没有什么了不起!咱们还是回房吧!”   蝶恋双眸茫然,声音干涩道:“我显然是多余之人!”   令狐采菡瞧她一眼,想要再说什么,哪知自己心里更为苦涩,只得挽起她的手臂往后院走去,那奴婢见她们就要离去,嘴巴不依不饶的“哼”了一声,尽是狗仗人势的气焰。   蝶恋倒没有发作,可令狐采菡这样的脾气怎么可能忍得住,手腕一抖,长鞭如蛇般窜出,狠狠地抽在了那奴婢的脸上,“啪”的一下肿起了老长一条红痕。   “给我长点记性,别认不清谁是主人!我这姐姐看着柔弱,功夫却并不比你家将军差,真要惹恼了她,你和那狐狸精全都要死。”   令狐采菡的一番话把眼前的那奴婢吓得连哭喊都不敢发出声音,只是跪倒在地一个劲儿地认错,蝶恋之事她也曾有耳闻,可眼前的这位瘦弱姑娘根本不像功夫之人,现在知道害怕,却已经晚了。   蝶恋转身看了身后之人一眼,回头目光就落在令狐采菡脸上,淡淡道:“你不是劝我别和下人置气?自己倒动起手来?”   “谁让玉姐姐你心善?被人爬到头上了也不吭声。”令狐采菡笑笑,露出雪白的贝齿:“若是那贱婢再敢出言不逊,我替你拔了她的舌头,也好让她知道在这独孤府里,谁才是女主人。”   蝶恋烟波流转,也不回应,自顾自回了房去。令狐采菡见那奴婢吓得筛糠一般抖个不停,心中大为畅快,追着蝶恋去了。   而此时的正厅之内却是宾客云集,洛阳城内排得上号的人物此刻都济济一堂,共同祝贺独孤如愿首战大捷,先前俱战的气氛一扫而空,人人喜笑颜开……   元修本来也是要亲自来赴宴,却因为宫内宠妃身体抱恙,只派了几个太监扛了数箱金银前来犒赏。   主位原本留给元修,可他没来,独孤如愿便将此位留给了斛斯椿。斛斯椿本就德高望重,日间一战更是亲手射杀了十余名将校,是当之无愧的元勋,因此他也无需客气,大大方方地与独孤如愿坐了上首,与众人共饮了一杯。   既然是庆功宴,自然是离不开对今日战事的讨论。虽然在座的大部分人都躲在自己的宅院里不敢出门,但说起战事却仿佛亲眼所见一般。   更有甚者起身比划起来,口沫横飞地将独孤如愿如何杀退高敖曹,斛斯椿如何射倒高敖曹帅旗、射杀敌方将校说得天花乱坠,神乎其神……   兴致一起,酒便如水一般随意畅饮,没多久众人都喝红了脸…,   此时恰巧郭雨汐抱着独孤罗进了厅堂,大家的注意力又都集中在了这新生的孩子身上。   说起这孩子之前的经历,众人无不唏嘘,痛骂高欢手段无耻之后又大夸此子洪福齐天,乃是天赐的麟儿,给洛阳带来了一场胜仗。文官又将独孤罗好一通夸奖,什么额角开阔、眼现灵光,定是将星下凡,天宫福将,说得有模有样。   独孤如愿却静静的饮着酒,斛斯椿瞧了他一眼,便将独孤罗接到手中,圆场道:“这孩子之前遭了那么多罪,想必是她娘的心头肉,还是将他带回他娘的身边!”   说完将孩子递给郭雨汐,郭雨汐目光落在独孤如愿的脸上,独孤如愿抬手示意,郭雨汐这才把孩子交给婢女送回蝶恋房中。   待孩子一走,一直喝着闷酒的元斌突然端着酒杯站了起来,遥遥敬了斛斯椿与独孤如愿一杯,慢条斯理的开口道:“本王听说独孤将军的夫人,乃是天下少有的绝色,更曾是柔然的小圣女,不知传言是否当真?”   独孤如愿听道此话,手中酒杯一紧,早听说元斌为人好色,属下里谁的夫人长得美艳,便会不择手段去占有,他已经让蝶恋回避,却依然有人有那觊觎之心。   “元斌,你莫要动那歪心思,即便独孤将军的夫人当真美若天仙,也由不得你胡来,否则别怪老夫对你不客气。”   元斌却不以为意地对斛斯椿笑道:“老将军还是留点力气上阵杀敌,何必如此多管闲事?”   斛斯椿正要发作,独孤如愿却站了起来,声音低沉平稳:“内子当不得天下绝色这四个字,不过只是坊间传闻,各位不必当真!”   元斌却摇头道:“将军如此谦虚,这是要金屋藏娇吗?年前高欢未曾作反时,本王也与他共同饮宴过,他不止一次地说当年在怀朔起兵时有幸见过将军夫人一舞,从此再看任何人舞蹈都味同嚼蜡。今日既然有缘在此相聚,又是大胜之期,本王有个不情之请,可否让尊夫人为我等舞上一曲,也好让我们见识见识那让高欢都赞不绝口的舞技。”   “嘭!”   他话一完,一声巨响,斛斯椿忍不住拍桌道:“元斌,你好猖狂,你把将军夫人当成什么人了?”   独孤如愿面不改色,声音依旧冷而不怒:“王爷,内子刚刚生产,身子尚未恢复,怕难以如你所愿!”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061 雨汐献艺 [本章字数:1841 最新更新时间:2014-10-07 11:22:47.0]   元斌见独孤如愿声音冷硬,也不敢过多放肆,脸色故意露出失望之色:“将军既然不允,那本王也不便强求。不过这酒席若无歌舞也实在乏味的紧,没意思,没意思!”   “元斌,你休得猖狂!”斛斯椿实在看不下去,站起来指着元斌:“今日是庆功之宴,并非你府上那种乱七八糟的饮宴,若你再敢造次,我便丢你出去。”   元斌一听,猛地掷杯于地:“斛斯椿,你算什么东西?不过立下了一点点功劳就如此狂傲,信不信我在皇兄面前参你一本,定让你吃不完兜着走。”   独孤如愿直视元斌,缓缓开口道:“王爷!今日雨汐姑娘在此,她的琴艺亦是天下一绝,不妨让她弹奏一曲为各位助兴如何?”   元斌本来见不到蝶恋心里已是不悦,现在听见独孤如愿让郭雨汐出来弹琴,心情稍稍好了一些。看见郭雨汐也是万中无一的美艳女子,一双眼睛便毫无避忌的停留在郭雨汐身上......   郭雨汐听到独孤如愿要她演奏,心中也是一喜,暗道自己终于有胜过蝶恋之处,在独孤如愿心里自己也许更为出色。   在座的众官也都是经常出入宫中的显贵,郭雨汐自打进宫以来便是宫内最拔尖的乐师,兼之容貌清丽绝伦,早就享有名头,可惜元修为了能够拉拢独孤如愿,将郭雨汐赐于了他,本以为再无机会聆听妙音,谁知今日又能得偿心愿,顿时安静了下来。   坐于厅堂上的郭雨汐一双眼睛,如秋水,如寒星,如宝珠般清澈灵动,弹奏间,郭雨汐的目光时不时的落在独孤如愿的身上,一泓清泉似的眸子里满满的皆是柔情。   琴声一响,一股淡淡的忧伤随着琴音沁入了众人的心房。弦响带出的凄楚和悲凉,似乎是在诉说着那无止境的孤寂和惆怅。像那花底下宛转流畅的鸟鸣声,又像水在冰下流动受阻艰涩低沉、呜咽断续的声音,愁思幽恨暗暗滋生,秀而不媚,清而不寒。   在座的人无不凝神静气…正当大家都沉浸在曲子忧闷的情绪里时,一声清越的弦响顿时将那股愁绪击散,这突如其来的高调就好像乌黑的云层被阳光突然刺破……使得众人惊叹不已,深深的陷入琴声带入的意境之中,也同时被她那娇媚,柔情的样子震住,个个呆呆的瞧着,就这一愣神的功夫…节奏又开始明朗了起来,叮叮咚咚如山间流水一样欢快,就好像美丽的少女遇见心上人时的那种喜悦的心情……   可当男人们听得如痴如醉,调子突然又再起变化,嘈嘈如暴风骤雨,压得众人透不过气来。仿佛是在叙述高欢大军压境时的心境,弦响铮铮如千军万马在厮杀,众人好像回到了那鲜血四溅的战场,浑身的热血禁不住燃烧起来,随着越来越急,越来越响的琴音沸腾起来。   “铮!”   只见得郭雨汐双手用力一拨,琴声好像素手撕裂锦帛一般,又似银瓶撞在墙上水浆四溅,有如花坞春晓,百鸟乱鸣。正在撩乱之际,忽听霍然一声,人弦俱寂,一曲终了。   “好!”   不知是谁爆出了一声喝彩,随即厅内掌声雷动,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郭雨汐,不断地拍着手掌。   郭雨汐微微起身,向众人道谢,心中自然是得意非凡,不由得又偷偷都看向身侧的男人,独孤如愿也大大方方的迎合她的目光,郭雨汐一见,羞羞答答的低下了头去。   “本王读书时曾见古之圣贤形容歌声曼妙有‘余音绕梁,三日不绝’之言,本王总是不解余音怎样会得绕梁呢?又怎会三日不绝呢?及至今日听了雨汐姑娘的琴声,才知古人措辞之妙。只是听了此曲,若日后再无聆听的机会,恐怕此生都会遗憾无比了!”   元修说着看向郭雨汐,郭雨汐被他瞧得浑身不自在,站起来扭扭捏捏弯腰以礼道谢:“王爷过誉了!”   “雨汐姑娘不必自谦!此曲绝对冠绝当世,你看在座各位大人,哪个不是听得如痴如醉……”   元斌话到一半便走到独孤如愿面前:“独孤将军当真好福气,两位夫人各有绝艺,享尽了齐人之福,真是羡煞本王。不知可否让这雨汐姑娘到本王府内小住几日,替本王教教那些不成器的琴姬如何?”   他此话一出,众皆愕然。   所谓住上几日,又怎么会单单只是住上几日那么简单?这不是当面向独孤如愿索要郭雨汐?   这魏国乃鲜卑族所立,互相赠送妻妾也是平常之事,但郭雨汐容貌出众又琴艺无双,哪个男人会舍得将她让给别的男子?这元斌未免也太张狂了!   郭雨汐听了,也被他的言词吓到,期许的目光落在独孤如愿脸上……众人也不知独孤如愿会如何取舍,一时间厅堂静到了极致。   独孤如愿缓缓起身,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看向元斌:“王爷若有此雅兴,等择个吉日将她娶过门便是!”   “什么?”众人一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若非蝶恋已为独孤如愿生子,大家恐怕要怀疑这独孤如愿是否有龙阳之好?这么美的女子居然轻轻松松就送给别人了?   元斌却是一脸狂喜:“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不!我已经是你独孤如愿的妻子,即便就是死,我也绝不会嫁给他!”郭雨汐脸色惨白,眼中泪光闪闪,说罢猛然转身,逃出了厅堂。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062 意外之火 [本章字数:2471 最新更新时间:2014-10-08 09:31:08.0]   玉兔东升,月影西斜,院子里秋虫无力地鸣叫,应和着前院传来的琴音,别有一番风味。   “看不出这姓郭的弹琴还真有一手,难怪独孤如愿要让她出席宴会。”令狐采菡在窗前望望,说话时转身看向蝶恋,眼里有些不忿。   蝶恋却不以为然,手里依旧轻轻地摇晃着独孤罗的摇篮,目光温柔的落在那摇篮内,仿佛此时眼前只有孩子,再无他人。   “玉姐姐!你就不担心吗?我觉得天下男人都是……”   令狐采菡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前厅而来,径直到了门前。   “砰!”   房门被用力推开,一声巨响惊到了摇篮里的独孤罗,蝶恋将他抱起,随即孩子就嘶声力竭地大哭起来。   蝶恋眉头微皱,完全没有去管推门的是何人。而令狐采菡一见来人,气就不打一处来:“你向来知书识礼,原来都是装出来的?你不知道你吓着孩子了吗?”   推门的自然是负气而来的郭雨汐,她从厅堂逃奔出来,心中满是愤恨不平,一时间也不知去哪。脑子里就觉得是蝶恋的出现才导致今天的局面,独孤如愿要送走自己,也一定是蝶恋的挑唆,于是也顾不得自己是否是蝶恋的对手,径直前来兴师问罪。   “姐姐都还未开口呢?自然也是不会怪我的,可你是什么人?莫非这孩子是你所生不成?”   “你……”令狐采菡被她激怒,正要在开口回她,蝶恋将独孤罗哄住重新放在摇篮里,转身冷眸看去:“雨汐姑娘不在厅内与诸位大人相陪,闲暇到我这里,难道是将军有话要让你代传?”   郭雨汐目光落在蝶恋的脸上,眼角泪痕犹在,缓缓伸手轻轻抹掉,扑通就跪倒在地:“我扪心自问对将军一往情深,用情之深绝不会亚于姐姐半分,可他竟然要将我送给那色(鬼)元斌?姐姐就那般容不得我,姐姐的心就那么狠?”   蝶恋听完她的话,意识有些许的混沌,独孤如愿要将郭雨汐送人?   郭雨汐见她不说话,当下更是认定了自己的想法,声音更显急促:“果然是姐姐?你在挑事,之前还要故装委屈,躲在房里不肯出来,原来心里早盘算好了对付我的办法。我对你一直都是客客气气,你当真是心如蛇蝎……”   “你说什么呢?玉姐姐才不是你想的那种人!恐怕是你自己没有伺候好你的独孤将军才遭厌弃,你虽然美貌,可我瞧你哪儿都不顺眼,你们将军自然也是如此!”   “啪”   随着一声脆响,令狐采菡的脸上居然多了五道红痕,郭雨汐是使了好大力气打下去的,心中也很胆怯,再次看向令狐采菡时,她的眼中有了几分惧意。   “你敢打我?你不要命了,还没有人敢打我脸?你找死啊?”令狐采菡说着也忍不住回扇了她一下。   “啪!”   这一声脆响,让郭雨汐的脸颊也出现了五道红痕,可她再也不敢开口了,两只手只顾捂着脸颊惶恐地看向蝶恋……在她心里一直觉得独孤如愿不会再宠爱面前之人,仗着自己是皇上亲赐的身份,可以处处压着她,可如今却发现在独孤如愿眼里,自己只不过就是一件可以随手送人的器物。   郭雨汐想到此处心如死灰,眼前的女子如此冷若冰霜却又手段了得,这样的人要对付自己根本不需要什么力气,随时都可以想杀就杀,想打就打。而在厅里的独孤如愿,这一月来连碰都未曾碰过自己,就要将自己送给那色(鬼)元斌,想到日后要受到那些变态的蹂躏,顿时觉得生无可恋。   郭雨汐颓然地从地上爬起,行尸走肉一般踱了几步,突然回转身说了句:“我本不该来此打搅,既然他不要我了,我也不必苟活!”话一说完,心中死志涌起便一头撞向房内的梁柱。   令狐采菡本还在暗自得意,见郭雨汐突然暴起撞向柱子,心中立知不妙。从腰间取下长鞭一抖,鞭稍如电般蹿出,绕上了郭雨汐的腰肢。   “给我回来!”   令狐采菡手腕轻抖,便要将长鞭收回,可郭雨汐存心觅死,不管不顾之下倒有一股子的蛮力,令狐采菡一扯之下竟然拉了空,并未有将她拉回来。   郭雨汐离柱子近在咫尺,蝶恋身形一移,瞬间就到了她的身边,点了她的穴位,可就在此时,房间里的空气突然灼热了起来。一股无名之火正在开始上升,火势凶猛、天干物燥,蝶恋几人瞬间被浓烈的火苗和厚重的烟土包围。   “怎么回事?怎么有火?”令狐采菡质疑的目光落在郭雨汐脸上:“是你?你怎么放火的?”   未等令狐采菡话说完,头顶上被窜起来的烈火炙烤得“噼噼啪啪”作响的横梁,不堪重负般成块成块的落下,一截断裂的梁柱摇摇欲坠,不偏不倚地就在摇篮的上方,令狐采菡心中一急,转身便将他抱起来了往门外闯去。   郭雨汐穴道被制,瘦弱的身子已经倒进了蝶恋怀中,那手里拿着的火折子也顺势跌落在地……蝶恋心中担心独孤罗的安危,见令狐采菡抱着独孤罗冲了出去,自己也不敢再有迟疑,将郭雨汐穴道解开后便拉着她向门外掠去。   令狐采菡身法迅速,转眼间便到了门边,正要出得门去,头顶的横梁终于被火烧断,眼看就要掉落了下来,此时浓浓的烟雾遮住了她的眼睛。令狐采菡一身冷汗,心中大叫不妙的同时,手中长鞭闪电般射出,勾住门外走廊的石柱后猛的一拉,身形骤然加速,就在她闪出门去的同时,那巨大的梁柱也砸在了她的身后,柱上的烈焰擦着她的背心而过,让她后背上瞬间燃起了火焰。   她急中生智,手中牢牢抱住独孤罗就地滚去,火焰便尽数熄灭后,令狐采菡这才回身望去,见那出口已经被那巨柱堵住,根本瞧不见里头的蝶恋和郭雨汐……   一行人疾步从前方赶来,显然是厅内的人听到了后院的动静。   “怎么回事?”独孤如愿身形快似一阵风掠到令狐采菡身边:“夫人呢?”   令狐采菡满面焦急,声音有些不稳:“玉姐姐…姐姐还在里面。”   她话刚完,独孤如愿却已经冲到了门前,大喊了几声却并无回音,回身抢过救火奴仆手中的水桶,将自己淋湿后绕到一旁的窗口,迅速闪进了火海里。   房内早已是一片模糊,炙热的火苗转眼便将独孤如愿身上的水滴烤干。独孤如愿一点点向前,挥去砸落下来的砖石木梁,见眼前有道身形闪过,未敢迟疑便将她拉入怀中,转身带着她向窗口跑去,一个纵身便穿窗而出。   抹去脸上烟尘,眼前的人竟然是郭雨汐:“是你?玉儿在哪里?”   “我不知道!”郭雨汐显然吓的不轻,哆嗦道:“一道梁柱砸下来时,她将我推向一边……后来我便…再没见到她。”   独孤如愿眉头紧皱,手中抢过一桶水浇在身上,迫不及待的再次进入,身后郭雨汐将他紧紧抱住:“将军,火势太大,已经来不及了!”   “放开!”独孤如愿此时已经怒极:“这火与你脱不了干系,若她有个三长两短,你也自寻死处去!”   说罢拉开郭雨汐,义无反顾地又再次闪进了火海之内。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063 火中逃生 [本章字数:2558 最新更新时间:2014-10-09 22:47:30.0]   炙热的火焰喷涌而来,独孤如愿虽然被水濡湿身体,但火势太大,根本不太管用。   “玉儿,玉儿!”   他大声呼喝,口鼻间被热浪灌入,像是有一块火炭在口中。四周都是橙色的烈焰,耳畔也是火焰发出的呼呼声,熊熊烈火足可以将人烧成木炭,谁能熬得住?   独孤如愿只能屏住呼吸,用真气护住自己的身躯,一点点向内走去,心里有一个声音不断的告诉自己:玉儿她的功夫属寒,周身的寒气能逼退火焰,别人也许早被烧死,但她可以,她一定可以!   “嘭!”   一大根柱子突然倒塌下来,独孤如愿向前瞧去,见柱后有一道身影踉踉跄跄地乱闯……   “玉儿!”   独孤如愿如释重负,深吸了一口滚烫的火气,便向人影冲去,牢牢地将她抱在怀里,正要后退,却发现来路已经被火焰阻断。   怀里的人靠在独孤如愿身上,显然是被炙热的烟尘熏得快要失去知觉。独孤如愿将还有些许湿气的衣襟捂住她的口鼻,猛地拔身而起,带着她撞破了屋顶飞出了屋外。   “住手,切不可浇水!”   刚一落地,在场的斛斯椿一声大吼:“将军和夫人浑身被火焰炙烤,若突然遇冷,皮肤必会急速收缩撕裂,即便救回来,也会变成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模样!”   大家一听,倒吸了一口凉气,而此时独孤如愿已经带着蝶恋在地上来回翻滚着,斛斯椿也没有闲着,带领众人用衣衫扑打,不消片刻便将两人衣物上燃着的火焰全部熄灭。   “去叫太医!快去!” 独孤如愿一刻都不敢耽搁,抱起蝶恋便要回房。   只见此时的蝶恋满面尘灰,苏醒过来后,一双手一直紧紧地捂住右脸,隐隐约约可见脸上有一片焦黑的痕迹。   “玉儿!不要怕,只是烫伤,不会有事的!”独孤如愿见她神色忐忑,赶紧出口安慰到。   蝶恋挣脱出独孤如愿的怀抱,连连后退,干裂的唇齿间发出嘶哑的声音:“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独孤如愿愕然立在原地,俊眸里夹带着愧疚之色:“只是一点小伤,太医瞧过便会好起来……”   “你不要骗我?我知道自己容貌已毁,不配将军厚爱!”蝶恋掩面看向众人,凄然转身,跌跌撞撞想要向院外走去。   独孤如愿出手快如闪电,一手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抚开粘在她脸上的头发,蝶恋脸上一块被火烫伤的新鲜印迹映入眼帘。   “你非要瞧得这么清楚?我已经伤成这样,将军难道还会要我?”蝶恋直视独孤如愿,眼角缓缓流下一颗泪滴。   “美若天仙是我妻子,容貌尽毁你还是玉儿,来人,叫太医!”独孤如愿不再顾及众人的目光,抱起蝶恋直接回了房中。   房间内,独孤如愿将蝶恋衣衫尽数除去,将她放于床上,盖好被子,蝶恋目视着他为自己做的一切,默默不语。   独孤如愿见她伤心欲绝到这般模样,心疼不已,喉咙发出的声音竟然也有些嘶哑:“你我情真意切,若只是为了这个?那我就去找一块火炭,也将脸面灼伤,陪着你慢慢好起来便是!”   蝶恋一听,一双眼睛满是疑惑和惊愕,老半天才回神,抽泣道:“将军这样对我,又是何苦?”   独孤如愿将她轻轻搂在怀中:“玉儿,在我心中,你永远如冰山雪莲般圣洁美丽,这一生都不会有丝毫的改变。人生不过匆匆数十载,皮囊终会老去,但我对你的感情却永远不会变!”   蝶恋神色更是一怔,却再未有话语,脑海失去意识,渐渐陷入昏迷状态……   独孤如愿赶紧打开被子,低头一瞧,只见蝶恋身上被火療伤了大片大片的红痕,显然是在火中耽搁了太长的时间,体内积聚了严重的火毒,抵受不住终于昏迷了过去。   “来人,你们传的太医都去了哪里?”独孤如愿转头看向门外,声音带怒道:“去取那最好的膏药来替夫人祛伤!”   此时在门外守着的还有斛斯椿,他赶紧上前说道:“将军莫急,老夫营中有些上好的膏药,乃是昔年大国手司马钦奕所配置,对火伤有奇效,我这就回去取了,涂抹在火伤之上能立刻驱毒止痛,若尊夫人脸上的伤不甚严重,涂上此药说不定能恢复如初。”   独孤如愿一听,迫不及待走到门口:“老将军所言必然无误!有劳将军现在就替在下取来,独孤如愿感激不尽!”   斛斯椿知晓独孤如愿心内的焦急,也不多言转身便出了独孤府,策马取药去了。剩下的朝臣见事情发展到此处,哪里还有什么心情留下,便纷纷告退离去。   只是那元斌惋惜地往屋子里瞧了一眼,又紧紧地盯着一旁失魂落魄的郭雨汐看了良久,唇角微动,大概是想问之前独孤如愿要将郭雨汐送给他之事,但眼见独孤如愿神色暗沉,实在不敢开口,只得将这话收了回去,心不甘,情不愿地转身而走。   那漫天的火焰将夜空映得一片血红,火势实在是太大,以至于蔓延到了一边的建筑,独孤如愿命人全力扑火,终于天微亮之时,火势得到控制。   独孤如愿等到斛斯椿的药膏给蝶恋全身摸上,安置好她便来到厅内。郭雨汐和抱着独孤罗的令狐采菡都被传来问话。   “这火到底是怎么回事?”独孤如愿冷冷的看向面前的两人,眼底蕴藏着丝丝寒气。   令狐采菡立刻回答:“我和玉姐姐好好的在房中聊天,这疯女人突然闯进来出口伤人,随即便燃起大火,一定是她所为!”   “将军,不是我!”郭雨汐一听跪倒在地:“奴家确实是去了夫人房里,也确实发生了争执,但绝对不会做那放火之事。那时我因为将军要将我送人而心灰意冷,想要撞柱寻死,怎么可能会去放火?”   独孤如愿压抑着怒气,声音低沉道:“那你告诉我,这火从何而来?”   郭雨汐看了一眼令狐采菡,声音颤抖道:“当时我被她的长鞭扯住,正要挣脱之时就见窗外丢进了一个火折子,还没有反应过来,那火便点着了墙边的帷幔突然蹿了出来。我低头捡起火折时,就被夫人点了穴位,那火真不是我放的!”   令狐采菡大怒一句:“若不是你,这府中还有谁有那么大胆子,你想把我们都烧死在屋里,你才是毒如蛇蝎!”   “我没有!”郭雨汐满面通红:“我真的没有,我又没武功,如何能在你们两个面前放火?”   独孤如愿眼中光芒闪过,看向令狐采菡,声音沉稳道:“一般的火焰不会烧成如此大的规模,时间那么短,火势却那么快,你和玉儿都是习武之人,岂会被困在火海之中?”   令狐采菡被他这么一问,也若有所思:“那火燃得极快,我和玉姐姐刚刚闻着烟味,整个屋子便都燃着了,好像房子里是被人故意浇了火油一般,前后不过几下呼吸的光景,根本来不及逃出!”   “那绝不是火油,那是燃火秘药,抹在墙上连砖石都能起火,一定是有人事先在房间内撒了这样的药粉。你当时有没有闻见什么异味?”   令狐采菡茫然的看向独孤如愿,眉头一皱:“听你这么一说,确实有股子异香,我和玉姐姐只道是下人燃的熏香,难道?”   “那是有人在燃火秘药里掺了檀香来做遮掩!”独孤如愿紧握的拳头“咯咯”脆响,嘴角轻轻上扬,带出一抹冷笑,声音底沉狠冷,缓缓道:“灭我家室?我便要你们血债血偿!”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064 一反常态 [本章字数:2639 最新更新时间:2014-10-10 14:40:59.0]   袅袅的烟弥散在焦黑的废墟之上,星星点点的红光依旧在黎明前的黑暗中若隐若现,仿是不甘心那样退去,随时寻找着反扑的机会。   家丁仆役精疲力竭地坐倒了一片,火势实在太大,尽管他们拼了命的汲水灭火,得到一时的控制,却依旧无法阻止火势的燃烧,直至将整间屋子烧成了废墟这火才终于结束。   如此嘈杂的夜,独孤府邸所有人都无法安睡。担心蝶恋伤势的独孤如愿自不必说,弄清起火原因之后一直陪在蝶恋身边,直到早朝时才恋恋不舍去了皇宫赴会。   府邸另一个未曾合眼的便是郭雨汐,一颗心早已经乱成了麻团,千头万绪根本理不出头绪……   郭雨汐心中懊悔不已,若非昨夜一时气愤下失去了理智,又怎么会冲进蝶恋的房间胡搅蛮缠?言语冲撞了蝶恋还算小事,大不了被她掌嘴便可恕罪。但如今蝶恋被火所伤,连最引以为傲的容颜也被毁去,想必也是对自己恨之入骨,这样一来,独孤如愿必然会更加厌恶自己。独孤如愿本就想将自己送给元斌,现在加上这一笔,下场如何已然可见。   郭雨汐知道自己躲不过灾祸,倒不如下定决心:与其被送去元斌那受**,还不如索性去蝶恋那里陪个不是。   想到这,郭雨汐裹了裹身上的绫衣,来到蝶恋的房间外,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房门。扑鼻而来的是一阵浓郁的药香,只是闻了一下,郭雨汐便觉得通体清凉,昨夜被火燎伤的肌肤顿减了几分痛楚。   天刚刚亮,房内并未点灯,光线依旧昏暗。   郭雨汐隐隐约约地瞧见蝶恋侧身躺在床榻之上,全身都抹着治伤之药,自己不由地放轻了脚步,慢慢地来到了床前。   正要俯身看看蝶恋的伤势,床上的蝶恋却突然睁开了眼睛,脸上神情暗沉,伸出一手便扼住了郭雨汐的脖颈,慢悠悠的问道:“你来干什么?”   “啊!”   郭雨汐忍不住尖叫了一声,她未有想到蝶恋会如此不堪入目,面前的那一张脸焦黑丑恶,前额的头发也被火烧得焦黄枯萎,乍看之下仿佛从地狱爬出的厉鬼一般,让郭雨汐心胆俱寒。   “奴家,奴家是来看看姐姐的!”郭雨汐恢复过来,故作震定的回答到。   蝶恋手腕猛地发力,声音更是阴沉:“你这不是来看我死了没?”   郭雨汐只觉得喉咙处仿佛被一股千钧之力扼得透不过气来,身体的血液也全都凝聚在了一张俏脸之上,眼看自己就快要晕眩,好不容易挤出几个字来:“姐姐饶……饶命……”   蝶恋冷冷的看着她,突然大笑了一声,随即便松开了手:“谅你也没这个胆子,你找我有什么事?”   郭雨汐捂着脖颈坐倒在地,猛烈地咳嗽了几声才缓过气来,低声说道:“昨日是我不好,冲撞了玉姐姐,更连累了姐姐为火所伤,心中实在难安,所以…特来…探望。”   “原来如此,你还真是一片苦心!”蝶恋躺回床榻:“只怕我毁了容貌,最开心的就是你了。现在假惺惺地探望我,猫哭耗子假慈悲,你以为我……”   蝶恋话到此处,神色有变,顿了一下再坐了起来:“独孤如愿去了哪里?他怎么没有处置你?你这贱人真是找死!”   郭雨汐如坠冰窟,不敢再看蝶恋一眼,浑身感觉聚集了一股寒意,立马开口为自己辩解:“姐姐你误会我了,奴家昨日口不择言。是因为将军要将奴家送给那元斌,我心中不忿才会如此不智,现在心中悔恨不已,只望在被送走前好好服侍姐姐,减轻自己的罪孽。”   蝶恋转过头来,那被火灼伤的模样在微明的晨曦中倒真是显得吓人:“你倒是好打算,这次来怕是要我开口帮你求情,让他留下你吧?”   郭雨汐垂下头不敢去瞧,声音试探道:“雨汐罪孽深重,不敢有此奢望,只求在玉姐姐床前服侍,别无所求!”   “哈哈哈!”蝶恋冷笑出声,直视郭雨汐:“别无所求,我倒要看看你是否真心,若真是悉心竭力,我为你求下情也只是闲话一句,独孤如愿定会听我的。”   “真的?”郭雨汐一听,掩藏不住心中的喜悦,跪在床前说道:“雨汐一定倾尽全力服侍好玉姐姐,日后也事事以姐姐为尊,甘心为奴为婢,一生为姐姐驱策。”   蝶恋再次看向郭雨汐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戏谑之色,声音故作娇羞:“我身体被抹了一层黏糊糊的药膏,现在浑身又闷又痒,实在无法入眠,你去打盆清水来替我擦拭一下身子可好?”   郭雨汐大喜,立刻起身端起架子上的铜盆,去汲了一盆清水端进房中,将锦帕濡湿了之后,轻轻的敷在了蝶恋满是药膏的脖颈之上……   待她手上动作还未有完成,就听得蝶恋倒吸了一口凉气,扬手就是一个重重的巴掌:“贱人,你不知道我昨夜被火烫伤了吗?如此凉的水,你存心要害我落下隐疾?”   郭雨汐脸上瞬间肿起了五道红印,只觉得天晕地旋,随着鼻内一股血腥味传来,缓缓流出了几滴鼻血。她不敢置信的瞧着蝶恋,捂着脸倒退了几步,呜咽道:“姐姐息怒,是奴家不好,这就去换,这就去换!”   蝶恋笑了一下,不耐烦的一挥手:“再去端盆热水来调和一下吧,刚才我出手重了,没有伤到你吧?”   “没有,没有!奴家这就去!”郭雨汐连连摇头,做了个揖后便转身出了门,去厨室端了一盆滚烫的热水,小心翼翼地端进了房间。   倒了些许热水,蝶恋只是喊太凉,郭雨汐便只能不断地提高水温,直到一双白皙的手被盆中热水烫的绯红,也不能达到蝶恋的要求,只能强忍着滚烫继续加温。   “姐姐,会否是这药膏过于冰凉的缘故?奴家已经将水调得很烫了!”郭雨汐陪着小心,轻声询问。   “啪!”   一声脆响,换来又是一个巴掌。   蝶恋瞧向她,声音不悦地道:“些许苦楚都受不了,之前你说的为奴为婢、任由差遣都是假的吗?”   郭雨汐缩回手时,泪水集满眼眶,心里总算明白,蝶恋根本就是存心戏弄自己,但为了能不被送走,这点苦楚她怎么样也得忍了,想到这,她也并不反驳,继续将热水注入盆中,准备再次为蝶恋擦拭。   哪知床上的蝶恋突然飞起一脚,直接踢在郭雨汐捧着的热水木盆之上,滚烫的热水兜头盖脸地浇了郭雨汐一身,那些裸露在外的皮肤瞬间就变得又红又肿。   郭雨汐再也忍不住了,捂着红肿的脸就要退出门去,却不防蝶恋又踢过那装满水的铜盆,重重地撞在她的腿弯之上。郭雨汐只觉得一阵剧痛从左脚传来,再也无法行走半步。   “这下你也尝到了被烫伤的滋味了吧?”蝶恋从床上缓缓站起,慢慢地走到郭雨汐身边,捏着她的下巴:“你倒是长了张不错的脸,是否想凭着它勾引男人?我这就给你毁了,让你也和我一样,看哪个男人还会要你!”   说着便要伸手向郭雨汐的面颊划去……   “不要!”郭雨汐眼中噙满了泪水,她左脚已经被铜盆砸伤,蝶恋又紧紧压着她,无论如何也不能逃脱,只能不断哀求道:“玉姐姐,求求你放过我,下次我真的不敢了!”   “放过你?那谁又放过我?今日你落在我手里,也只怪自己运气不好,可千万不要怪我狠辣无情。”   蝶恋说着便用力向郭雨汐面颊划去,就在指尖要划破她的脸颊之时,一块石子准确地击中她的手腕,疼得她捂着手腕退后了几步。   “独孤如愿!”蝶恋一见来人,只感觉一阵头晕,声音瞬间便柔下几分:“将军来得正好,她…欺负我!”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065 白衣女子 [本章字数:2415 最新更新时间:2014-10-11 00:15:06.0]   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不过才八月,柔然广袤的草原已经被厚厚的冰雪覆盖,一层层的雪花像席子一样堆积起来,盖住了枯黄的野草,盖住了冰封的河流,也盖住了低矮的山丘,天地间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   可是就在这片毫无生气的白色之间,却依稀有道白色的影子在踏雪而行,身形矫捷如燕,足尖在柔软的雪地上轻轻一点便飞出去老远的距离,仿佛是雪原上蹦跳的灵鹿,又似在风中起舞的精灵。   那道如鬼魅般迅捷的身影当然不是神怪,而是一名身着白衣的女子。一袭白色的面纱覆盖住了她的口鼻,只露出一双翦水般的秋瞳,散发出空灵的神采,当真如落入凡间的仙子一般。   女子身上所着的衣衫也并不臃肿,一身轻纱上罩了一件白色的棉袍,在这滴水成冰的苦寒之地不显一点寒冷之相,动作依旧舒展自然,举手投足之间充满了宁人窒息的迷人韵味。   若有人此时出现,定会认为遇到了雪山的神女,但这草原已经进入隆冬,所有人都躲进了温暖舒适的帐篷内等待春天的消息。这样的风雪天,人畜在户外待上片刻都会被冻僵,茫茫雪域便成了无人之地,因此也就没人可以瞧见这仿是九重天上跌落入凡尘的仙子。   若非武技强横或者真的有非要出门不可的事,谁都不会在这个季节踏足雪域。女子轻巧地落在雪原之上,抬眸望去,那天际边隐约的山峰映入眼帘……   狼居胥山,上有汉朝大将霍去病祭天之坛,下有终年如画,温泉咕咕的美丽小谷,乃是柔然的圣山,王庭的所在。   此时山脚背风之地,有两个人裹着狐裘,呵着寒气凝视远方,也在焦急地等待着。   “她怎么还不来?”一把阴柔的声音响起,声音的主人赤足踏在雪地之上,完全不受风雪的影响,面容娇媚无比却又冷若冰霜,赫然是柔然的圣女。   她身后一人将头脸都裹在了厚厚的鹤麾大氅之中,根本瞧不清面容,却见他步履蹒跚、一瘸一拐地走到圣女身边说道:“我的人已经通知那人了,凭她的脚程,这两日必到,圣女就请耐心等待。”   圣女转头看他一眼,声音急迫道:“将军难道不知吊在那里的人是谁?司马芊芊只能瞒得过阿那瓖一时,不消几日可汗定然发现会发现淳于覃不见了,到时我们也只得交人,你的法子要是不管用,我便拿你去应付可汗的盛怒。”   “放心!”男子自信地说道:“她最重感情,只要知晓淳于覃有危险,必定亲来。”   圣女轻笑一声:“如此看来,你倒是比我了解她,希望能如你所料,到时便可了去我一桩心头大患,也定会让你得偿所愿。”   “景就此谢过圣女成全!”男人终于仰起了脸,阴鸷的眼神中全是得意之色,此人正是侯景。   声声狼嚎传来,两人眼中都露出了残忍的笑意,顺着他们的目光瞧去,只见一人双手被缚,吊在离地数丈的高台之上,他低垂着脑袋,已经失去了知觉,也如圣女般赤着双足,但他的双足上却被割开了一道口子,被**涂抹后滴滴答答的鲜血不断从伤口渗出,汇聚到足尖,最后滴落下来……陷入昏迷中的淳于覃,并不知道自己脚下,正有一群被血腥气引来的饿狼。   狼居胥山,是狼的天堂,自数百年的匈奴人开始,就把在草原上纵横无敌的狼群当做自己的先祖供奉,而狼居胥山就是狼神所在之地。这里的狼最为凶残,最为狡猾,此刻大雪封山多日未有进食,突然闻见新鲜的血肉,全都狂躁起来,围在淳于覃的脚下,贪婪的张着血口接着那一滴滴鲜红的血液。   过了一阵子,狼群仿佛发现了端倪,围聚到高台的角落去挖掘木桩,企图弄倒高台,但雪下的泥土早就冻得比铁还硬,让这群狼只能围坐着,发出“呜呜”地声音,这眼前的阵势让站在远处的侯景也有些不寒而栗。   白衣女子终于来了,洁白的衣衫融进了雪原,也深深映在侯景的双眼里。   女子瞧见被吊在高台上的淳于覃,身形突然从雪堆中激射而出,踏过一只巨狼背上,横过十几丈的距离,直接飞向了淳于覃。   狼群立刻骚乱起来,圣女闻声,眼中精芒闪烁,赤足一点便凌空掠起,直直地扑向淳于覃和那女子,一双手掌无声无息探出,方圆数尺内的寒气顿时汇聚到了那一对欺霜赛雪般的玉手上,凛冽的杀意扑面而来。   白衣女子仓促应战,两人半空拼了一掌,各自跌飞出去。淳于覃一只手刚刚被解开,突然失去了支持,身子一斜眼看就要跌落下来,他突然惊醒,及时反应过来,伸出另一只手牢牢抓住了绳子,定下神来,心里立马涌入一阵凉气,若是这一跌落,便会直入狼群,瞬间被狼口分尸。   看着在半空晃悠的淳于覃,白衣女子出手仿佛有些急促,面前的圣女依旧虎视眈眈,摆明不会给她解救的机会,若是再如此拖延下去,那绳索必然坚持不了多久。   “放了他,有什么条件尽管说!”白衣女子不愿再僵持下去,终于忍不住开口问到。   圣女看向侯景,与他眼神接触过,这才转身慢慢说道:“想救他又有何难?只要你解去身上的衣衫,跳入狼群之中,若一个时辰毫发无伤,我便放了淳于覃!”   “狼群饥饿难耐,莫说一个时辰毫发无伤,我只要下去必然被撕成碎片,你真会说笑。”   “说笑?”圣女接过白衣女子的话:“我像是说笑吗?救不救人你自己决定,若是你现在转身离开,我也绝不会阻拦你。”   圣女是吃定了那女子不会丢下淳于覃不管,根本不担心她会离去。   侯景见那白衣女子一时之间难以取舍,立刻按照事先约好的说辞,开口道:“姑娘既然奈何不了群狼,在下倒是有个建议。”   白衣女子闻声瞧去,双眸里尽是厌恶之色,转过头不再说话,显然对眼前之人没有半分好感。   侯景见她这幅模样,心中暗恨,但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却又有种莫名的兴奋,继续说道:“只要姑娘愿意与我共度一宿,彼此鱼水合欢,我想圣女也会卖个人情于我,将那淳于覃释放。”   圣女立刻大笑:“侯将军一向怜香惜玉,与他共度一宿总比被狼群撕裂来得好。我就卖这人情,你只要答应,我便用**驱散狼群,放了淳于覃。不过你最好快点决定,绳索最多还有十声便会断裂!”   圣女说着便从腰间摸出一把短刃,等着面前白衣女子的反应,一旁的侯景则在大声计数:“十、九、八……”   “不必再数,我答应你便是!”白衣女子终于开口,眸子里透出冰冷雪光:“将他放下来,只要他安然无恙,我今晚就是你的了!”   侯景与圣女对视一眼,嘴角尽是得偿所愿的笑容,热切地看向面前的白衣女子,眼睛里几乎要瞧出火来……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066 一片真心 [本章字数:2574 最新更新时间:2014-10-11 15:41:30.0]   圣女听白衣女子应允,飞身纵跃来到狼群的上风,探手入怀取出一个锦囊,素手一扬便有一股浓郁的香味弥散开来。   白衣女子和侯景心知有异,掩住口鼻了都避往远处,摩尼教诡异莫名,这药对人体自然是有害无益。   狼群被半空中挣扎的淳于覃吸引,等到发现异常时已经为时已晚。一头头巨狼接二连三地跪倒在地,显然是受了药力的影响再也无力站起,只能仰着头发出悲鸣之声,不消片刻便都没了动静。   白衣女子眉头微皱,眼中显现担忧之色,圣女慢慢束紧锦囊,瞧她一眼,随后开口:“他死不了,若他死了,侯将军又如何能够得偿所愿?他腿上伤口处抹的(秘)药正是我所施放的迷迭香的解药,因此他不会受一丝一毫的影响。这些狼儿,也不过是暂时昏迷,半个时辰后自会醒转,你答应就范,我也不必多此一举伤他性命!”   侯景闻言也放下心来,转身对白衣女子说道:“淳于覃性命无忧,如今天色已晚,何不及早履行承诺?”   白衣女子目色漫意的扫过侯景:“你出尔反尔早已经不是什么稀奇之事,我该如何相信你们?”   圣女目光直视白衣女子:“我的个性你比谁都清楚,我说放他就不会再加害于他,只要今晚你悉心服侍侯景将军,明日一早我便会放人,若你言而无信,我现在便杀了他!”   白衣女子陷入困境,此时就听得谷外响起一阵马蹄声,三人回身一瞧,只见一匹神骏踏雪而来,马上之人声音低沉有力:“谁敢伤了本汗的军师,我阿那瓖保准她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说话间,阿那瓖已经策马进了山谷,高俊的身驱坐于马背上略显消瘦,俊面上一双眼睛隐藏在布条之下,若隐若现的剑痕犹在。   “淳于覃与本汗相交十载,亲如兄弟手足,为我柔然立下不世功绩,若非有他,我阿那瓖现在还处处受人掣肘。你们竟敢趁本汗疗伤之际掳走军师,真是好大的胆子。”   圣女闻言脸色大变,没有想到阿那瓖会策马跟来,故作发怒:“可汗你为了区区一个汉人,就如此放肆,莫非我为你所做的事情在你眼里就根本不值一提吗?”   淳于覃见到眼前的发生的一切,心中大觉不妥,未免圣女起妒忌之心,立刻开口道:“可汗,微臣在此,并无大碍,臣只是和圣女到圣山拜祭朗盛,见可汗正在疗伤未有禀报,还请可汗不要动怒。”   阿那瓖不是无脑之人,明白自己语气太过,恐怕更会伤及淳于覃,再开口时,声音明显平和不少:“圣女,您是我阿那瓖最敬重之人,这些年有您全力扶助本汗,又悉心教授武艺,此番恩情我阿那瓖铭记在心。今次赶来也并非兴师问罪,而是怕您被那小人蒙蔽,中了他的离间之计。”   言中所指的小人自然是说侯景无疑,圣女的脸色也缓和下来,冷冷看向侯景。之前她说过一旦阿那瓖发觉此事,就要拿侯景顶罪,现在这情势下看来自己绝不能留情。   圣女袍袖一展后便掠至半空:“我和可汗只不过是场误会而已,我不予追究,这里的事就由可汗定夺吧!”话刚说完,人已经消失在茫茫雪原。   此时侯景冷汗涟涟,圣女一走,凭他一人之力根本无法对付眼前的两人,也知道辩解无用,目光瞥了白衣女子一眼,立刻计上心来,对着阿那瓖便说道:“在下与圣女请淳于军师到这圣山来,其实是为了替可汗将……”   话到一半,一块飞石准确的击中他的胸前大穴,话音顿时戛然而止。   白衣女子见侯景被制,慢慢走到淳于覃身下,将他从半空解下,并示意淳于覃不要多话。阿那瓖听见了响动,立刻问道:“她是谁?”   淳于覃脚踏实地之后,回了一句:“只是被圣女一并带来的女奴,可汗不必担忧!”   阿那瓖也多有将俘获的女奴赐给淳于覃,因此倒也没有怀疑。   阿那瓖从马背上跃起,循着之前的方位落在了穴位被制的侯景身旁,缓缓的抽出了腰间割肉用的短刀……   侯景苦于无法动弹,更是口不能言,一双眼不住转动告饶,但阿那瓖双目不能视物,完全不受他的影响。   “当年在朔方,你便对本汗不敬,更是妄图染指蝶恋,现在你落在我手里,本汗应该怎么处置你为好?”   侯景眼中闪过一丝惶恐,知道阿那瓖对自己怀恨在心,如今落在他手里,怎么可能轻易放过自己。   阿那瓖慢慢蹲下,短刀贴着他的身子而过:“本汗该割了你什么地方才能消气?不如就让本汗帮你断了“它”,看你以后如何再碰女人!”   说话间,短刀已经来到侯景胯下,刀柄上血红的宝石熠熠生辉,侯景却脸色煞白,一双眼死死地盯着阿那瓖的手,阿那瓖也并不着急,慢悠悠点开他的哑穴,就听得他道:“可汗!你若饶我一次,我侯景永记可汗大恩!绝不再与你为敌!”   阿那瓖皱着眉:“我根本没有把你放在眼里,你不与我为敌?哈哈哈……”阿那瓖收回手中的短刃,解开侯景穴位:“滚!不要再有机会落在我手里,若不然我必定杀了你!”   侯景恢复自由,目光落在眼前的白衣女子身上,似乎心有不甘,想要说些什么,可瞧了阿那瓖一眼时,终究是忍了下来,转身跳上马背,策马而去。   淳于覃在寒风中吊了一日,又被放了不少鲜血,脚步已显虚浮,白衣女子将其牢牢扶住,才不致跌倒受伤。   “淳于覃多谢可汗相救之恩,下次属下一定小心提防,此事全都是侯景挑唆,望可汗不要记恨圣女才是!留侯景一命也是明智之举!”   “军师放心!我再不会鲁莽行事,那侯景野心不小又诡计多端,留在高欢身边迟早会生出不臣之心,对我柔然制衡高欢有利无弊,我自然舍不得杀他!”   淳于覃点头,便示意白衣女子为阿那瓖牵马,准备向谷口走去。   阿那瓖突然停下脚步,将淳于覃扯到了一眼温泉之中,对着白衣女子说道:“你且去我马上取些酒食来,我与军师在这泉水里泡泡,替他去了寒气再走,否则将来这腿必会留下隐疾,一到天冷就痛不欲生。”   淳于覃眼中尽是感激之色,白衣女子看向淳于覃,得到他点头示意,这才慢慢地向谷口走去。   只听见:“嘭”一声,白衣女子身形突然一晃,跌落在雪地之中。   “玉儿!”   淳于覃一声疾呼,赶紧从泉水里跃了出来,顾不得自己的脚伤,跑到白衣女子身边仔细检查,只见她脚踝处寒霜凝结,大拇指上一条粗细的莹白蚕儿正在扭动……   “飞天冰蚕!”淳于覃大惊失色,无助的看向眼前的白衣女子发呆。没等他反应过来,阿那瓖已经冲至白衣女子身旁,毫不犹豫地俯下身子用嘴贴住了伤口。   “可汗,不可!”淳于覃本想阻止,却已经来不及,吸取毒液的阿那瓖,此时脸面已经被冻得霜花凝结。   阿那瓖伸手扯下脸上凝霜的布条:“玉儿?我早知道是你!你已经牢牢刻在我的心里,即使我一辈子看不见,我也能够感觉到你的气息!”   阿那瓖说完将白衣女子抱上马背,转身对淳于覃说道:“万物相生相克,只要找到野地火姜,便能克制飞天冰蚕的寒毒……”阿那瓖说到此处声音更显低沉:“但若是没有它,我便与恋儿一起共赴黄泉,也终是成全了我的一片真心!”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067 真相大白 [本章字数:2313 最新更新时间:2014-10-12 13:13:23.0]   东风袅袅泛崇光,香雾霏霏月转廊。只恐夜深花睡去,更烧高烛照红妆。   女主人因为容貌之事心性大变,动不动就会责罚伺候的仆役,掌灯后整个独孤府便没一人敢喧哗走动,生怕触怒了她,因此府邸显得特别的宁静。   独孤如愿仍在皇宫中议事,这独孤府上上下下的主事者便是这慵懒地躺在卧榻之上的女子。身上的红肿早就因为司马钦奕的膏药而消退,不仅没有留下半点伤痕,反而更见滑腻光润,雪白细腻,在薄纱的掩映下闪着象牙白的光泽,配上曼妙的身形,足以让任何人移不开目光。   但这一切不包括那张被火烫伤的脸,大块的黑褐色疤痕像一只丑陋的蜘蛛匍匐在白皙的脸颊上,疤痕边上因为火烫而萎缩起皱的肌肤显得更加恐怖。   “咕咕、咕咕!”   院墙外传来两声夜枭的鸣叫,只是平常不过的声响却让床榻上的女子睁开了双目。   她迅速拿起榻边的黑色纱衣罩着自己,再用黑色的面纱蒙住了脸颊,一个纵跃便从窗口穿出融进了漆黑的夜色里,即便是这洛阳城最厉害的巡逻士卒也无法发现她的踪迹。   顺着那隐秘的痕迹,黑纱女子落在了一幢毫不起眼的民居之中。民居内灯光晦暗,昏黄的油灯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将一道瘦削的身影投影在窗棱之上。   “进来吧!”   一个低沉,略显阴冷的男人声音传来时,黑纱女子推门而入,恭敬地低下了头:“主上,柔然之行可否顺利?那蝶恋……”   “啪!”   男人抬起头来,正是侯景,他脸色难看异常,扬手便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将女子的黑纱打落了下来。   “淳于冰,你好大的胆子!我让你做的你全然做不好,却借着一场火,当起了独孤府的夫人来,你倒是真会享受!”   黑纱女子立刻跪倒在地:“主上息怒,属下怎是贪图安乐之人?我冒充蝶恋也是逼不得已,那日放火后便自知不妥,于是折返回了屋中,撞见她时,便将主上吩咐的一切告知与她。她也未有多说,便趁着众人救火时从另一边逃了出去,我也不知独孤如愿为何就将我当成了她。他乃洛阳的主帅,心想不如就将计就计留了下来,可这一切也是为了主上,请主上明鉴!”   侯景冷笑了一声:“那你刺探到了什么?”   “回主上,独孤如愿每天都在皇宫议事,回来后便到我房内照料我的伤势,我也不敢贸然提及军情方面的事项,免得引起他的怀疑,所以尚未有任何收获。不过属下敢保证,不消数日便会有进展。”   侯景目光转向面前的女子,伸手捏住淳于冰的下巴:“你凭什么这么自信?”   淳于冰嘴角上扬,眼中闪过得意之色:“原来那独孤如愿对蝶恋用情至深,再加上我自小就会模仿其他女子的声音,所以他根本就没有怀疑我已与她掉包。每天都在我榻前盘桓至深夜才会离去,对我无比的依恋。我在府里无论做什么,他都不予干涉,就算我故意去刁难元修赐给他的美妻,他也装作看不见,对我无比的宠爱……”   侯景直起了身子:“当真如此?”   淳于冰点头:“他事事依着我,确是一位至情至性的男人。”说着眼中多了一丝柔情。   “那他有没有与你行房?”   淳于冰一听,回过神来,面色泛红,声音急促道:“主上,冰儿心中只有你一人,绝不会对独孤如愿动心,更不可能让他近我的身子。况且他爱我如命,见我伤势未曾复原,也不曾提出这些要求,所以……”   侯景冷哼一声,不待她说完,打断话道:“这半月来,他可曾让你照顾他的儿子?”   “他说我伤势未退,不想孩子影响了我休息,所以一直把那小子交托给了令狐采菡照料,我也乐得清闲。”   “啪!”   这一个巴掌打完,侯景一脚踹开淳于冰站了起来,警觉地倾听周围的动静。   “主上,是冰儿的错,我不该贪念他的温柔,呵护,是属下愚蠢,把自己当成了蝶恋,属下……”   “住口!”侯景压低嗓音低低地喝道:“你以为独孤如愿和你一样蠢吗?他根本是早就看穿你不是蝶恋,处处容忍你就是为了让你失去防备之心!”   “不会的,他夜夜守护于我榻前,不似作伪!”淳于冰还想再要辩驳。   侯景根本不想再耽搁下去:“此人心机深厚,岂是你能所比?你的自作聪明早在他的意料之中!”说罢不理淳于冰,一个箭步冲到门边拉开了房门,便要离去。   “主上!”   淳于冰赶紧起身,只见出到门口的侯景一步步倒退入屋,淳于冰看向门外,顿时目瞪口呆,门外立着一人,华服美氅,面如冠玉,正是独孤如愿无疑。   独孤如愿显然早就到了,目光落在两人身上时,与生俱来的那股子煞气,让人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她在哪里?”独孤如愿压低声音问到。   侯景不予回答,想到若告诉了他,自己也是死路一条,倒不如拼死一搏,说不定还能活着出去,就在自己愣神的瞬间,身子也毫不犹豫地掠过独孤如愿的身旁向外奔去。眼看就要逃出升天,一杆投枪带着呼啸准确地插在了侯景的面前。   “侯将军,老夫劝你不要妄动,否则老夫也不会手下留情!”侯景闻声瞧去,见须发皆白的斛斯椿手提投枪立在了墙头。   侯景前无去路,后有追兵,情急之下,一个飞退急速接近后面的独孤如愿,好让斛斯椿投鼠忌器。   独孤如愿也不闪避,只是飞速伸出一手迎向侯景的长剑,准确地拍在了他的剑身之上。   “嗡”的一声闷响,侯景被长剑带着歪向一边,剑尖擦着独孤如愿的肩膀刺在了空处,他的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撞向独孤如愿,下一刻喉咙处已被面前的俊美男子扼住。   独孤如愿手指微微用力:“她在哪里?”   侯景被扼得脸面通红,但依旧在找寻生机,艰难地开口:“你想知道她的下落,你就得答应我,不杀我!”   独孤如愿松开手:“说!”   侯景退后数步:“我数日前奉高欢之命去柔然行事,正巧瞧见蝶恋在阿那瓖帐内照顾他,数日不离半步,两人状甚亲昵,彼此耳鬓厮磨,如夫妇一般。”   独孤如愿将侯景拉向自己:“她去了柔然?”   侯景冷笑:“我只是告诉她,可汗因为伤了眼睛,不吃不喝,日日夜夜念叨她的名姓,她得到消息后便去了柔然,我亲眼所见岂能作假!”   此时城头突然鼓声大噪……   “不好!敌人趁夜袭城了!”斛斯椿听到鼓声,立刻来到独孤如愿的身边,独孤如愿慢慢松开侯景,俊眸里如同云雾萦绕,一句也不曾说过,转身带着斛斯椿往城墙上去了。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068 血色洛阳 [本章字数:2202 最新更新时间:2014-10-12 21:51:22.0]   长夜里,隆隆的鼓声响彻整个城郭,高欢的大军终于抵达洛阳城下。近百架石炮将一块块巨石弹向城墙,耳边尽是“嗡嗡”的震颤声……   不少用乱草树枝制成的火球也被弹向了城墙,附着在城墙上熊熊燃烧了起来。城内也尽数落下,点燃了数座建筑物,片刻间,全城人声鼎沸,到处都是慌乱的人群。   独孤如愿一路疾行登上城头,杨忠举着巨盾迎了上来,护住他来到城墙边……   独孤如愿抬眸望去,只见城外数里处旌旗密布,灯火通明,一队队的士卒在赶至攻城器械,一旁的投石器依旧在不断地抛射着石块。   独孤如愿看向杨忠,声音冷静沉稳:“洛阳城高十二丈,是天下有名的坚城,城下还有两丈宽的护城河围绕,要想破城难于登天!高欢唯一的攻克之法便是围城,若待城内粮尽便能不攻自破,但却要围城数月才行,何况我们城仓府充实,就算围城半年也不用担心缺粮。”   “大哥!高欢已经迫不及待了,我看他此次是铁了心攻城,也许他不求破城,只求乱敌,打击城内百姓的信心,待士气低落时再派兵攀城……”   “嘭!”杨忠话还未有说完,一块数十斤重的石块便迎面砸来,杨忠擎着巨盾挡了一下,盾面火星四溅,顿时被砸出了一个凹痕。   而石块没有停下来,不断的经过投石器的抛射,落在城墙上砸出一个个窟窿,有的落在兵士身上时不时有惨叫声传来。   “大哥,如何是好?”杨忠一瞧,焦急地问到。   独孤如愿静的如同一具雕塑,声音仿佛是从天际传来:“战事才开始,些许损伤也是在所难免,传话下去,全军戒备,听我指令!”   杨忠点头,转身吩咐身旁的校尉去做。   独孤如愿双手撑在墙头,目光明澈如墨般深沉,转身间,对跟来的斛斯椿吩咐道:“老将军你速带五千擅射的精骑在东门集结,带上抹着燃火秘药的箭矢,点燃火箭尽数抛射在投石器上便可回城,切记不得恋战,此去只要毁掉这些投石器便可!”   “诺!”斛斯椿跟着独孤如愿这些日子来,已经对他敬若神明,丝毫没有犹豫,不多时已经将五千精锐准备妥当……   杨忠令旗一挥,巨大的城门“嘎嘎”作响,由铁链拖曳着架在护城湖上,五千精锐如旋风般从城门下疾驰而出,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便来到投石器前方百十步的距离。   “放!”   斛斯椿一声暴喝,五千骑士尽数张弓搭箭,一阵密集的弓弦声响起,数千枝火箭落在了投石器阵中,连同发射投石器的工匠、护卫和一旁的士卒都葬送火海。   一轮劲射结束,斛斯椿勒住僵绳,立刻带着五千精锐调转马头,疾驰而回。   整个奇袭不到一刻钟,待高欢阵中的骑兵穿戴整齐,由一员大将领着追赶过来时,斛斯椿率领的骑兵已经来去如风,得手后退回了城下。   衔尾追来的敌军来不及刹住马头,被城墙上洒下的一阵箭雨射成了刺猬,丢下了数千尸首才逃了回去。   独孤如愿这才下令开启城门,命杨忠亲自下城迎接凯旋而回的斛斯椿。   斛斯椿勒再立新功,颇为自得,但言语间已经不像往日那般狂妄,多了几分谦和:“全赖独孤将军调度有功,才能让我这把老骨头有机会上阵杀敌!”   杨忠扶他下马:“老将军英雄了得,我等后辈实在佩服。你老稍事歇息,御敌之事交给我去就可!”   斛斯椿拍着杨忠肩头:“高欢急于立威,这第一仗绝对不肯善罢甘休,你要多加小心!”   二人说着上了城头,独孤如愿快步走来:“老将军所言极是,高欢不来则已,来则必然全力以赴。”独孤如愿话音刚落,城外立刻又传来了战鼓擂动的声响。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城外无数条火把组成的长龙由高欢阵内蜿蜒而出,向着洛阳城滚滚而来。   无数的甲士手拿盾牌,在挡箭车的掩护下来到了护城河边,一条条长长的竹梯横过河面,架起了甲士们踏足城下的桥梁。   独孤如愿右手一挥,城头上等候多时命令的守军立刻拉弓射箭,高欢的士卒一个个葬身护城河内,尸体不断涌起,几乎将河水堵塞。   高欢命人将竹梯搭上城墙,可此时迎接他们的则是一股股从天而降的滚烫火油,沾上一点便是皮开肉绽的下场,即便侥幸躲过,也躲不过随之而来的火箭。城墙下早已经一片火海,无数人被活活烧成了焦炭。   死亡无时无刻不在发生,不管是守城还是攻城的人都不会为此停下杀戮。每个人都抛却了怜悯和情感,化身为杀人的机器,用敌人或自己的鲜血书写惨烈的序曲,直到精疲力尽。   恶战持续了近两个时辰依然没有结束,城上血迹斑斑,到处是死尸,城下也是焦黑一片,高欢没有下令停战,仍然有数不清的士卒踩着自己同袍的尸首向城墙上爬去……   “大哥,高欢疯了吗?”杨忠挥刀劈下一名刚刚爬上城头的敌军,转头对独孤如愿说到。   “他这样疯狂进攻,也是想告诉城中的显贵们,洛阳他势在必得!一旦他们有了怯意,暗中投诚,这仗就必输无疑。”   杨忠点头,自然不会让高欢有机可乘,身形猛虎般游走在城墙上,每一刀必然取一条性命。   此时城里突然燃起一处火头,随即在其他的几处地方也冒起高高的烈火,独孤如愿眉头紧皱,急招斛斯椿前来。   “看来是高欢的内党所为!”斛斯椿一见烈火便忍不住骂道:“这些人当真无处不在,都是些狗屁不通的文官!”   独孤如愿看向斛斯椿:“老将军对洛阳了若指掌,肃清内敌的重任便交托于你。内奸人数不多,但一定不能让他们引起骚乱,更不能让他们接近粮仓重地,否则我军危矣!”   斛斯椿一听慎重点头:“请将军放心,老夫必然完成所托。”   “老将军此去,也要保圣上安康!”   “末将听令!”   斛斯椿不再多言,转身离去。吩咐数名亲信带着各自的部下向火头燃起处赶去后,自己则直接向皇宫而去,亲自护卫元修。   独孤如愿抬头看向漆黑的夜空,一道身影如梦幻般出现在脑海里,俊眸中那纯黑的瞳仁里仿佛装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苦涩,他紧紧合上双眸,紧握的拳头发出的“咯咯”声响,就如同带血的利齿噬人心魄般幽凉……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069 天下自取 [本章字数:2915 最新更新时间:2014-10-13 21:31:42.0]   血战了一夜,城内城外都是杀声震天。高耸的洛阳城墙斑斑驳驳、焦黑一片,高欢留下了上万具尸首后终于在拂晓前退去。而城内的骚乱则在斛斯椿的强制手段下很快平息。   当朝阳从地平线升起时,人们仿佛从深邃的噩梦中清醒过来,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看着眼前的一切发呆。   杨忠周身伤痕累累,此时背靠着墙垛由医官包扎伤口,一双眼睛虽然布满了血丝,但却掩饰不住期间的兴奋。   “能够和大哥一起,如此痛快杀敌,我杨忠就是战死杀场也值了!”杨忠兴奋地看向独孤如愿,昨夜殊死的战斗非但没让他心寒,反而激起了他的血性。   独孤如愿如青松一般挺立在城头,俊眸中闪着朝阳的光辉:“自古名将战阵出,我看你是越来越懂为将之道了,昨夜的情势你无半分慌乱,与当年石堡初见几乎判若两人。”   杨忠咧嘴一笑:“近朱者赤嘛!跟着大哥许久,总会有些进步。”   独孤如愿目光落在手中剑上,仔细的擦拭着剑身:“他日我便保举你独自领兵,让你独当一面了,你便能更好的放手施为。”   杨忠一听,立马摇头:“我甘愿一生为副,只求能追随大哥左右。”杨忠说着挥手让医官离去,突然想到什么,声音羡慕道:“大哥,还记得宇文泰?他当初不也是跟着大哥死活不肯离去,现在都做到了关西大行台了,真是好生厉害。”   独孤如愿被他提醒,脑海里闪过宇文泰的样子,再看向杨忠时,冰冷的俊脸上有了一丝暖意:“时势造英雄,你也不必妄自菲薄,你先去休息,高欢攻城器械尽毁,过几日便会卷土重来,你养好精神,大战还在后面!”   杨忠早已经累得不行,听了独孤如愿的话去,自然不会再逞强,提着刀便下了城。   独孤如愿却没有歇息,立刻入宫面圣,他的战略部署得到元修一通褒奖……元修闻得洛阳无忧后便欢天喜地的退了朝。   独孤如愿也略显疲惫,正要离开大殿,斛斯椿突然将他拉到一边低语道:“将军,你可知宇文泰已身在洛阳?”   独孤如愿不动声色,低问道:“真有此事?”   斛斯椿神情凝重:“老夫此前也并不知晓,昨夜捉拿刺客时在宫内意外撞见才晓得他已到此。我本以为将军你是知道的,可见你在朝堂之上未有提起一句,老夫这才有此一问。”   独孤如愿收回目光,右手随意把弄着腰间的锦带,不以为意地说道:“他在宫内,自然是圣上召见。我们只是臣子,既然圣上不说,你我也不必过问。”   “可是…将军…”斛斯椿左右望望,见并无一人,声音更低道:“圣上突然瞒着你我召见外臣,显然是有事情瞒着你我,只怕一旦高欢被将军打败,圣上可能会狡兔死、走狗烹!”   独孤如愿重新迎上眼前老将的目光,浅浅一笑:“洛阳之战尚未分出胜负,老将军暂且不必忧心,一切等尘埃落定之时自见分晓。”   斛斯椿一听独孤如愿这样说了,立马自嘲道:“我听说那宇文泰与独孤将军自小相熟,年前圣上收缴其兵权,将军还排去众议将关西主将之位让给他了,想必他也绝不会对你有异心,是老夫多虑了!哈哈…人老了,总是容易多疑。”   “老将军关心则乱,对独孤如愿一片提携之心,在下铭记五内。”独孤如愿供手道:“今日闲来无事,不如去我府上小酌几杯,杨忠对你的绝技投枪颇感兴趣,您何不成全他一番?”   “孺子可教!”斛斯椿大笑出声,放下心中疑惑,随着独孤如愿去了。   入夜,独孤府寂寂无声。   斛斯椿与杨忠已经离去,独孤如愿独自久坐厅内,手中热酒一杯连着一杯,就在此时,一声轻微的声响落在院中,随即一人穿窗而入……   “来得好!”   独孤如愿一声暗叹,随即便迎了上去,两人在房中拳来脚往,打斗了许久,直到听见后院里有人声传来方才收手。   “看来,你的武功精进不少!”独孤如愿让来人坐下,为其倒上辣酒。   来人扯下面上黑巾,露出满口白牙:“这几年我在关西形势险恶,不下功夫苦练不知已死了多少回。虽有些许长进,但终究还是斗不过大哥的。”说话之人正是宇文泰。   “你不是在弘农吗?为何会突然现身于洛阳?”独孤如愿直截了当的问到他。   宇文泰大大咧咧拿起酒杯,敬了独孤如愿一杯,这才说道:“还不是元修差人叫来的?非要将他妹妹冯翊公主嫁我为妻,小弟是被逼着来相亲的。”   独孤如愿一听,停下手中酒杯:“皇家恩宠,对你是天大的好事。你如今身居高位,结了此门亲事也算有了依靠,你父母早逝,如今我见你成家立业,心中也放心不少。”   宇文泰突然撑起身子,目光落在独孤如愿的俊脸上:“大哥你为何如此糊涂?元修难道只是因为这个?他把我召来还不是……”   “还不是为了击退高欢!”独孤如愿接过宇文泰的话去:“那又如何?大战在即,你做臣子的,必定也应是全力以赴!”   宇文泰直视独孤如愿,片刻后终于开口:“大哥你太过忠直,就那么相信他?实不相瞒,此行弟弟奉旨前来,其实是元修想借弟弟之手一举除了你和高欢。当你据城打退高欢,两败俱伤之时,元修便暗示小弟率精兵从关内而来,入驻洛阳夺你兵权。”   独孤如愿垂下眼眸,声音依旧平稳:“我对圣上一片忠心,未有半点违逆之心,你言过其实了。”   宇文泰当即伸手发誓:“我宇文泰若有半句虚言,定当被乱箭穿身而死。”   独孤如愿右手一挥,当即将他的手按在桌子上,一字一字道:“你我至亲兄弟,我信你!”   宇文泰眉头微皱:“大哥,你不要怪弟弟多嘴,今日元修可以找我宇文泰杀你,明日便可找他人代替,你若一直如此,迟早要被他害了。”   宇文泰见独孤如愿沉默不语,说着便靠了过来,附在他耳边,小声低语道:“大哥雄踞洛阳,身后又有荆襄之地栖身,弟弟我则占据长安,陇右之地尽数在我囊中。这大魏的天下已有三分之二是在你我兄弟手足,只要大哥在洛阳将高欢的二十万大军拖住,待他粮尽退兵时你我尽起精锐杀过黄河取了河北,到时候我宇文泰愿奉大哥为主,让大哥坐了这江山正统。”   独孤如愿目光缓缓落在宇文泰的黑面上:“当年一心报效朝廷的,如今居然有这般的野心!”   宇文泰显然料到了独孤如愿的反应,也不掩藏:“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如今天下大乱,不正是你我兄弟建立万世基业的时候?咱们各据一方,兵权在握,何必处处仰人鼻息,看人脸色行事?”   独孤如愿手拿酒杯,起身走到窗前,目光落在院子里的梧桐树上,漫不经心的回道:“此事乃大逆之举,万不可仓促行事。而今高欢未退,暂且搁置如何?等打退高欢,你我再从长计议!”   “当断不断,反受其害!”宇文泰语气坚决:“现在大局尽在掌握,机会却是稍纵即逝,大哥切莫犹豫。我愿以大哥为尊,一切听从大哥号令!”   独孤如愿转身回看他一眼:“当年尔朱公权倾天下尚且死于非命,你我皆比不上他,此事若不能成功,便只有一个结果,你当真不怕?”   宇文泰据理力争:“此一时,彼一时也!当年尔朱公轻信侯景才导致败亡的下场,可你我兄弟却都是精明之人,一举之势扫荡六合,易如反掌啊!”   宇文泰见独孤如愿并不赞同自己,话已至此,只好退一步道:“既然大哥现在不肯做决断,弟弟我也不再勉强,他日大哥若要起事,我自当全力相助。”   独孤如愿慢慢走向桌子,将酒杯轻轻放下,声音沉而有力:“若真有那一天,我自然也不会忘了你!”   宇文泰最后只能长叹一口气:“英雄并起,天下自取,大哥切莫错失良机!弟弟言尽于此,也要返回宫中,免得被元修起疑,告辞!”   说罢,一个闪身出了屋子消失了踪迹……   独孤如愿未有出手相留,黑白分明的清眸里渐渐透出凝重之色,片刻后,拿起桌上酒壶,头一仰,一饮而尽……   ps:本书免费,请到17K阅读正版,无广告,无弹窗无毒无陷阱,随手收藏,也想要打赏,一言为定了!好的!记得啊!群号:325526449!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070 魏国分裂 [本章字数:2304 最新更新时间:2014-10-16 10:49:57.0]   不出独孤如愿所料,高欢绝不甘心就此作罢,休整了五日之后,再次发动了猛攻。   这一次高欢从黄河北岸运来了数十架攻城车,以及无法计数的云梯,再加上数百辆载满土石用来填平护城河的木驴,洛阳十二丈高的城墙带来的优势已经不能决定战争的走向了。   独孤如愿和杨忠亲自率领精锐在攻城器械到达城下之前出城阻截,奈何高欢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加强了防卫,独孤如愿命杨忠几次冲杀都没有获得太大的战果。   巨大的攻城器械终于抵达洛阳城下,尽管墙上的守军用尽各种手段去损毁器械,但终究还是被高敖曹领着数千人攻上了城头。   双方在城墙上展开了殊死的搏杀,高敖曹如入无人之境般冲杀,杨忠提着长刀与之战成一团。无数的尸体堆积在墙头,成为守军用来砸向墙下敌人的工具,无数的鲜血在城墙上蔓延成河……   这一仗从晨起打到日落,元修也亲自从皇宫带着禁卫军杀上城墙助战,可也无法阻止高欢的攻势,漫天的箭啸与惨叫、嘶吼成了洛阳上空唯一的声响。   战事紧迫,独孤如愿命杨忠统筹全城攻防,自己将未曾调动的两万骑兵集结于城西,趁着暮色杀出一条血路,直扑高欢大营。   高欢也没想到独孤如愿会不顾生死冒险亲袭,慌乱间调集所有未上城的部队阻截围杀独孤如愿,独孤如愿就如一头无人可阻的猎豹,他杀透重围逼近大营百步之内向高欢射了一箭,若非手下死士用身体挡住了箭矢,高欢已经是个死人。   一箭吓退高欢,独孤如愿却没有退往洛阳,而是一鼓作气穿过了高欢的营地向洛水方向突围而去。带的两万兵马,到突围时却已经损伤了七成,但也杀得高欢胆寒不已,鸣金收军,将高敖曹等人召回了大营,战事这才终于告一段落。   此时洛阳城的皇宫大殿内已经乱成一片,独孤如愿一去不返,最慌乱的莫过元修,从高欢退兵的那一刻,皇宫大殿上就开始了无休止的争吵,洛阳的君臣失去了主心骨,在投降高欢和据城死守之间摇摆不定。   “圣上,这独孤如愿怕是已经倒戈投降高欢了!以臣之见,还是早做打算,若是等到高欢杀进宫中……就来不及了!”   “圣上,微臣接到消息那独孤如愿带着两万精锐回荆州自己称王去了,辜负了圣上的一片信任……”   耳边的声音不断提醒着元修,没有了独孤如愿,他将要面对的是什么?或许文臣武将投降高欢后还能继续过他们的富贵荣华。但他知道自己不行,这一仗任何人都能输,只有他不能输,因为一旦落入高欢手里,他会从九五之尊彻底变成阶下囚,失去权势的同时还要面对凄惨无比的人生。   元修害怕了,恐惧无处不在,独孤如愿下落不明,长安城上下也就只有守城的一万荆州兵,可那兵临城下的高欢,部队虽然损失更大,但依旧保持在十万人之上。   若此时独孤如愿仍在,君臣团结倒也可以拼死一战,不过眼下却是一盘散沙,只怕高欢再来攻击时,便是洛阳城陷之日。   众臣的争论声仿佛越来越远,元修紧闭着双眼,思索着自己的去路。心里自然明白要想东山再起,必然是保住性命重要,细想之下,也不知道是去投靠南梁,像先前的北海王元颢那样做个傀儡的皇帝?还是北去长安,托庇宇文泰?   许久,元修缓缓起身,止住了众人的争论:“诸位爱卿不必争吵,寡人自有定夺!高欢在洛阳城下虎视眈眈,孤决定暂时退避长安。”   群臣未曾想到元修会出此言,老将斛斯椿跪倒于地:“圣上,臣以为应当死守洛阳以待援军,臣相信独孤将军一定会回来,圣上切不可舍弃大魏的基业……望圣上收回成命!”   “如何死守?哪里来的援军?独孤如愿还会回来?天下还有谁可救朕于水火?是你太过天真……眼下只有宇文泰的长安才是安全之地,孤意已决,你速速去点齐精锐,趁高欢新败,立刻奔赴长安!”   斛斯椿抬头看向一脸煞白的元俢:“万一独孤将军借得援兵回师,咱们却弃城而逃,岂不错失了反败为胜的良机?”   元修听了,已然不耐烦,挥手道:“那你就留下杨忠的人马守城,不必多言,赶紧去准备行装。”   斛斯椿无奈,站起来叹了口气,转身下得朝去……   第二天日暮时分,元修便率领百官及各自的亲属万余人自北门而出,浩浩荡荡地向长安方向进发,只留下了杨忠一人坚守孤城。   就在元修出城后不久,独孤如愿带着贺拔胜率领的五万精兵自洛水而来,势不可挡一路杀退了高欢的部队来到了城下,却发现元修早已逃离洛阳,兵将已去,洛阳便再也没有与高欢抗衡的实力。   独孤如愿心有不甘,将兵马尽数交托给贺拔胜与杨忠后,孤身一人策马追赶元修……   一路疾行,却见成千上万之人返回洛阳,一时间也不知前方发生了什么事情,快马一鞭,急急地催马而行半夜便赶上了元修。   独孤如愿跃下马背,目光落在元修的脸上,不紧不慢的开口道:“若圣上心意已决,退避长安,微臣愿意护圣上平安!”   元修见独孤如愿只身前来,先是一愣,急走几步,随即便跪于独孤如愿身前,抱头痛哭起来:“将军您终于来了,那些小人,见朕能给他们荣华富贵,便朝夕献媚,处处逢迎。而今朕落魄之时,全都弃朕而去了,唯有独孤将军这时还愿意追随于我,是朕错怪你了!”   高欢势在必得,独孤如愿心知即便此时再回去洛阳一战,也是守不住洛阳了,当即决定修书一封让斛斯椿的亲信带回洛阳,命贺拔胜、杨忠带着荆州精锐退避荆襄,自己则充当元修的护卫,送他前往宇文泰那里。   待贺拔胜、杨忠撤军,洛阳终于落入了高欢之手。   而高敖曹为兄高乾报仇心切,率劲骑连夜追赶元修,独孤如愿、斛斯椿等人拼死力战,保得元修性命。   一路狂逃,粮草全都散失,君臣饥渴困顿,最后终于在长安东阳驿遇,回了长安率兵迎驾的宇文泰。此时除了元修及其姐妹元明月、堂弟元宝炬之外,只有独孤如愿与斛斯椿两人护驾身旁,堂堂天子沦落至此,再无威严可言。元修心灰意冷,加授宇文泰大将军、雍州刺史,兼尚书令,军国之政,皆由宇文泰决定。   同年十月,高欢另立元善见为帝,迁都于邺城,从此魏国正式分裂为东魏与西魏。高欢与宇文泰皆居相位,军国大事总属相府,成为实际的统治者,元氏皇帝不过还是傀儡而已。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071 雪地蝴蝶 [本章字数:2021 最新更新时间:2014-10-18 01:32:23.0]   进入隆冬,草原的夜晚显得格外宁静,月深云厚.茫茫大地上铺满了厚厚的一层白雪,似皎洁月光洒向原野,在这静穆的天地间,一个修长的身影在雪地上飞舞着身姿,天宇大地,冰天雪地中独弄清影,画面美不胜收。   夜是冰凉的,也是寂寞的,那雪地上舞动着的女子,淋漓尽致的柔美动作带起了细细密密的雪花,彷如一层薄薄的雾,影影绰绰地遮掩着那原本不属于人间的绝色之姿……   动人的画面,激烈的舞蹈,都深深刺痛着一人的心,他虽然看不见,可那凌乱、急促的脚步声已经让他感觉到了眼前绝色女子此时此刻一颗想要离去的心,和那心中满满的思念之情。   飞天冰蚕,至阴至寒!阿那瓖为了蝶恋不顾一切后果将毒素吸出,即使淳于覃翻遍了整个小谷,找到了克制飞天冰蚕的野地火姜,也无法让她身体里的毒素全部清走,蝶恋被咬中之后昏迷了足足七日才苏醒过来。   阿那瓖虽然也中了毒,但那些寒毒并未进入血液。服下野地火姜,歇息了三日便恢复如初。   蝶恋余毒未清,阿那瓖日日夜夜陪伴左右,寸步不肯离开。每日必定会带着蝶恋在灼热的温泉里浸泡五个时辰,因为他深知,只有这样才可以温暖筋骨、让蝶恋自如行走。   每当蝶恋毒素发作,浑身好像被冻僵一般,动弹不得时,阿那瓖便心如刀绞,恨不得自己可以替代。可据司马芊芊所言,蝶恋若要完全恢复,没有一年半载的时间是不可能完成。   其实蝶恋本身修习的便是阴寒的内功,这飞天冰蚕的寒毒对她的功力是大有裨益,渐渐恢复知觉后,她也明显感觉到了自己功力的突飞猛进。虽然因祸得福,但体内的毒素时不时会侵袭她全身的穴位,突发的麻痹之感始终无法消除。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蝶恋比谁都更清楚自己的身体,她不停的在雪地上舞动着身姿,让身体发热,这样做不但可以缓解尚未清楚的寒毒,也是加速恢复的绝佳办法了。美轮美奂地舞姿,冷艳清寒,迷人心魄,随着脚步声定格在了阿那瓖的心上。   但蝶恋心中却积满了痛楚,那一股无法隔绝的牵绊,将她的记忆带去了远方战火纷飞的城池,浴血厮杀的男子,旋转中,意识渐渐模糊,耳边好像听见了婴孩的哭声……   一时间,无法压抑的思念之情涌上心头,随之而来的麻痹之感开始蔓延。蝶恋双腿瞬间停止,无法动弹,重重地摔倒在了雪地之上。   “恋儿!”阿那瓖声音出口的同时,整个人已经疾步向前,迅速将身上的狐裘脱了下来,紧紧地裹住了蝶恋冰凉的身体。   蝶恋不是不想走,而是不能走。噬心的思念之苦折磨着她,可她身体需要灼热的温泉浸泡才能行动,此疗程得要一年,如果此时离开圣山,不用一日便会成为一具冰凉的躯体。   阿那瓖轻抚着她如瀑的秀发,将她搂于怀中:“难道美丽的草原也都留不住你的心?你每日恢复知觉便不停的舞蹈,直到再次麻痹,你知道我有多心疼你?”   月影晦暗,一道高大的身影由远及近,却生生停在了十丈之外,静静地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   阿那瓖却未曾察觉,怜惜地用双手捂热蝶恋受伤的脚踝,从淳于覃那里得知飞天冰蚕咬噬的伤口留下了难看的疤痕后,阿那瓖便趁蝶恋昏迷之际,亲手摸索着在她的疤痕处刺上了一只蝴蝶。   而这只蝴蝶本就是阿那瓖身份的象征,只有最尊贵的人,才可以拥有九色蝶的刺青,阿那瓖给蝶恋刺上此蝶,就是要断了所有人的念想,汗妃只有一位。也是要告诉所有人,即便因为某种原因要娶,其余的都只能是妾,生的孩子永远不能继承汗位,唯有她一人,不管是男是女,孩子都将是唯一的继承人。   那隐在远处的身形微微颤动后,却静得更可怕了,双脚牢牢陷入雪中,双眸如寒,似乎也在等待着什么……   一片云飘走,云后的月终于再次吐洒着清辉,月光凝在蝶恋冰凉的脸庞之上,散发着柔柔的光。阿那瓖紧紧抱住蝶恋,那掩藏在大石后的身躯此时收得更紧。   “恋儿!中原乃肮脏污秽之地,根本就不适合你,留下来,我会让你像草原上的蝴蝶一般自由,翩然自得,快意逍遥……我不在意你发生的一切,你本来就应该是我的汗妃,在我阿那瓖心里,没有人可以替代你,你是我柔然最尊贵的女子,我不会再让你颠沛流离,受人欺负,我不想再放开你,我要保护你一辈子!”   阿那瓖说着将蝶恋托起,迈着坚定的步伐走进了厚实的帐篷之中……   远处的身影终于从黑暗中走了出来,面容沉静,目光定定的锁在了那厚厚的帐篷上,眸底的淡淡涩意,延伸到嘴角漫开了一勾浅浅的笑意。   许久……   “嘭!”   一声巨响,那原本挡着他身形的大石裂成无数碎片,等守卫阿那瓖汗帐的侍卫闻声赶来,却只见一道孤高的身形已遁至远处。   夜更深重了,呼啸的长风吹得一人衣袂纷飞,细细碎碎的雪沫打着旋儿追逐着零星的断草奔向天边,高大的身形立在山腰,远远地望着远处帐幕里晃动的黑色剪影,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身影……   也许她本就该属于这片草原,也只有在这里她才能恢复平静与自由,不用因为战火而别离,不用为了仇恨而伤感,更不用因为自己的失势而变得低贱不堪。   男子凝视着帐幕,眸心闪过痛楚之色,仿是做了最后决定,抬头望向天空时,眼角处一滴泪珠滑出,四围寂静无声,天空纷纷扬扬再次飘起雪羽,男子深呼一口气,绝美的脸上已经隐了泪意,声音极轻道:“从此以后没有了你,我和死了有什么区别?”话未毕,人已哽咽!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072 断臂保贞 [本章字数:2692 最新更新时间:2014-10-18 00:37:31.0]   洛阳城   高欢攻下洛阳,并没有将怒火撒在洛阳十余万百姓的头上,相反入城后接连发布军令,严禁兵士抢夺百姓财物,严禁强抢妇女,洛阳的百姓倒也很快安定下来,谁当皇帝对他们来说并无分别,只要能在这乱世存活下去,便不会起反抗之心。   从元修身边逃返回来的权贵,高欢也没有为难他们,虽然除去了一部分人的官职,但原本的元氏宗亲却大都依旧授予了以前的地位,权势和富贵几乎未有变化,其中便包括了最先投靠高欢的元斌。   那日大战之际,元斌随得元修出了洛阳不久,便派了手下的亲信带着书信直入高欢的大营,将洛阳的虚实尽数告知。高欢得信后立即赶赴洛阳,见城墙上的驻军已空,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入得城来。   元斌闻讯后立刻带着自己的家将和仆役裹挟了无数的金铢粮草奔回洛阳,更得到高欢亲自出城来迎。在高欢立了元善见为帝、迁都邺城之后,他更是被任命为洛阳太守,风头一时无两。   当初杨忠得到独孤如愿的书信便立即行动,离开了洛阳,却未曾想到独孤府内之人并未有随那些权贵逃出洛阳,留下来的郭雨汐与令狐采菡并不清楚外边的局势,等得到消息想走时,独孤府已被元斌层层封锁,早就出不去了。   元斌知道郭雨汐滞留洛阳,早已经按耐不住,待高欢一离开洛阳,便亲自带着亲卫,趁着夜色直奔独孤府。   敲开了府门,在仆役的带领下直接来到了郭雨汐住的房舍门前。侍奉郭雨汐的几个丫鬟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被几名亲卫吓得瘫倒在地,还未来得及示警,元斌便破门而入,闯进了郭雨汐的房间。   “你们?”夜色已深,郭雨汐早已上床就寝。被眼前发生的一切惊醒后,赶紧扯过薄被盖过身子,却掩不住露在外面颤抖不已的香肩。   元斌并不需要遮掩什么,双眼尽是(淫)邪之色,毫无顾忌将目光落在着眼前的美丽女子身上。   “元斌,你…你要干什么?”   元斌上前一步,就着床沿坐下:“我想干什么?不就是来看看雨汐姑娘就寝了没!”   郭雨汐无助的向后退去,神色及其厌恶:“高欢下令不得强抢妇女,你身为洛阳太守居然知法犯法,就不怕被高欢怪罪于你?”   “哈哈哈!郭姑娘大概是贵人多忘事,当初独孤如愿答应将你许了给我,我不过就是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而已,就算是高欢亲自来,也无权干涉!”元斌一听,大笑出声,说着便伸手探入被子内。   “你无耻!”眼见无处可躲,郭雨汐索性对着元斌一脚踢出。   元斌未有防备,一脚被踢个正着,翻滚着跌下了床去。郭雨汐趁机从床榻上跳下,紧紧裹着被子,想要逃出房间,不过才走了几步便被元斌带来的侍卫拦下,被逼退到了房间的一角。   元斌原本就是个文臣,又被酒色掏空了身子,趴了老半天才从地上缓缓爬起,摸了一下鼻梁骨,淋漓的鲜血止不住地淌下来,一时间暴跳如雷……   郭雨汐被逼至角落,根本无处可逃,只能靠墙而站,元斌猛然一扑,郭雨汐便落入了他的掌握之中,被他牢牢地抓住了左手。   “美人!你今晚是我的了!”元斌一声长叹,早已经忍不住低头去嗅……   郭雨汐眼眶里蓄满了泪水,说不出的恶心,却怎么也无法挣脱。   房间里的动静早就惊动了独孤府内的其他人,丫鬟们都怕惹祸上身,远远地站在廊下观望,自然无一人敢上来相帮。   府内唯一有功夫的令狐采菡,因为郭雨汐到蝶恋房中撒野时曾扇过她一个巴掌,也只是看热闹一样抱着独孤罗,静静地瞧着。   郭雨汐用尽了所有力气却不能挣脱出来,涣散的目光扫过房外冷漠的众人,对元斌平静的说道:“太守大人既然想要我,也不急在这一时!”   元斌早已经意乱情迷,迫不及待的问道:“那什么时候?”   “大人若真心喜欢奴家,明日便请备齐三牲六礼来迎娶奴家便是,名不正言不顺的事,奴家可不会做!”   门外的令狐采菡闻言,脸上露出鄙夷之色,转身对身后的丫鬟训斥道:“看什么看,还不去伺候着,以后荣华富贵就靠这主子了!”   元斌却不以为然,大喜道:“那我明日便来迎娶姑娘,今夜就请姑娘成全了我吧!”   说着松开了郭雨汐的手便想去拉下她身上紧紧裹住的棉被,郭雨汐左手脱离的瞬间,右手便趁机取下了他腰间的佩剑……   “滚开!”郭雨汐突然推开元斌:“不要再让我看见你那肮脏丑陋的嘴脸,否则我立刻自尽在你面前。”   “有话好好说,郭姑娘可别乱来。”元斌哪里会轻易放弃到手的猎物,口中应合着,暗里却已经偷偷打手势让亲卫们趁机夺剑。   “滚开,你休想我会从了你,皇上将我赐给独孤如愿,我此生便只为他一人而活,今日被你轻薄,羞辱,我也没有脸面再独活,可我即便是死也要死在他的身旁……”   郭雨汐话音刚落,突然举起了佩剑就朝着自己的左手狠狠挥去,剑落刹那,左手齐腕而断,“啪”的一声掉落在地上,殷红的血迹沾染在洁白的被子上,触目惊心。   众人惊呼,等令狐采菡反应过来时已经为时已晚……   郭雨汐捂着断腕,脸色惨白:“我再也不能弹琴,如何再能取悦于你!滚出府邸,我今日若死在你面前,将军一定会为我报仇雪恨…滚!”郭雨汐近乎嘶吼。   元斌被她决绝的态度吓得猛地扑倒在地,定下心神来后,竟然将那断手捧起,对着郭雨汐狂叫:“给本王拿下她,即便是断了腕,我也要得到你!待本王玩腻了,便将你充作军妓!”   亲卫闻言上前围住郭雨汐,令狐采菡此时如何再能袖手旁观?将手中的独孤罗递给身旁丫鬟,长鞭一挥便扯住一名亲卫,纵身跃到郭雨汐身前将她护在身后。   元斌眼前一亮:“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这独孤府邸真是个个绝色,给本王一并拿下,每人赏金百两!”   重赏之下,一群亲卫便奋不顾身地冲了上来。令狐采菡就是再厉害,也抵不过二十个强悍的男人,手中长鞭自保有余,群殴时却落在了下风,眼看挨上鞭子的亲卫越围越近,令狐采菡也急出了一身冷汗。   就在元斌得意之时,突觉脖颈冰凉,一柄长剑横在了他的肩上,还未来得及看清是谁,那长剑便割破了他的动脉,送他去见了元氏的列祖列宗。   “将军!”郭雨汐看清来人,一声急呼,便倒地不起,陷入昏迷。   独孤如愿果决的杀了元斌,身形如鬼魅一般贴近侍卫身后,剑光冰冷,出手无情,只是瞬息的功夫,地上便多了十多具冰冷的尸体。   剩下的亲卫惊恐地看着眼前的犹如杀神的男子,吓得瘫倒在地,不能动弹。   “滚!”独孤如愿低呵一声,亲卫们用尽力气从地上爬了出去,逃到门外,片刻间便不见了踪影。   令狐采菡抱起已经昏迷的郭雨汐,看向独孤如愿:“她失血过多,不能耽搁救治!”   独孤如愿眉头微皱,目光落在郭雨汐的断腕上:“元斌死在我手里,此地不宜久留,你去将罗儿抱来,我们现在立刻出城!”说完从令狐采菡的手中接过昏迷的郭雨汐,将她全身穴位封住,从玉带中掏出一颗止血药丸喂她服下。   独孤如愿瞧着怀里脸色苍白的郭雨汐,脑海里不由得想到了:若是玉儿在此……   “快走吧!已经准备好了马匹,趁夜色赶紧逃出去再说!”   令狐采菡的话提醒了独孤如愿,目光扫过众人,一个翻身便带着郭雨汐跃出了院外,令狐采菡也不敢有半分迟疑,将独孤罗包好,叮嘱了剩下的丫鬟赶紧离开后,也随着独孤如愿逃出了洛阳。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073 虎奶救急 [本章字数:2063 最新更新时间:2014-10-19 12:27:34.0]   黑夜里,密集的一阵马蹄声踏碎了月夜的宁静,地上的冻土比石块还坚硬,马蹄踩过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俊马喷出的热气凝成一团薄雾,被疾驰的身躯带出的狂风吹散,散落在了冰凉的空气之中。   疾驰中,独孤如愿低头瞧了一眼在自己怀中昏迷不醒的郭雨汐,见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身体的温度也在慢慢下降,独孤如愿扯过自己身上厚实的披风将她裹在怀里。   “喂!不能再跑了,孩子饿了!”   独孤如愿转身看向紧紧跟在自己马后的令狐采菡,立刻勒住马头:“前面便有村落人家,这里不能停,快跟上。”   令狐采菡听他一说,唯有将独孤罗缚在胸前,继续策马狂奔……   健马疾驰了半个时辰,终于停了下来,令狐采菡跃下马背冲到独孤如愿马前,将怀里的孩子递给了他,如释重负般说道:“你自己照顾孩子,我再也不想管了!”   “那你也不要再跟着我,如今乃多事之秋,到处兵荒马乱,你还是上山回寨比较稳妥!”独孤如愿说着将孩子接了过来,冷冷的目光落在独孤罗红红的小脸蛋上时,神色终于回暖:“他平时吃什么?”   “独孤如愿!你这是要赶我走吗?你的心被狼给叼了?我看你是打战给打傻了,你儿子吃什么都不知道?他这么小除了喂他奶,他还能吃什么?”   独孤如愿被她这一数落,眸心闪过不悦之色,正要开口,怀里的独孤罗早已经饿了多时,这时终于忍不住哭泣了起来,低低地抽泣随即便成了嘶声力竭地叫喊,声声啼哭让独孤如愿更加手足无措。   令狐采菡见他这个平时淡漠,冷酷,狠起来又似一头孤狼的男子居然也会有方寸大乱的时候,本想再作弄几句,可独孤罗的哭声让她不忍心,伸手就将独孤罗从独孤如愿手中抱了回来。怀抱里的孩子也许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渐渐停止了哭泣安静了下来。   “你还愣着干什么?去村子里找个奶娘回来,你儿子可真饿了!”   独孤如愿将郭雨汐伏在马背之上,自己跃了下来,牵着两匹俊马转身留下一句:“好好跟着!”说完就向村落的方向走去。   令狐采菡看了怀里的孩子一眼,冲着独孤如愿高大的背影做了个鬼脸,最后还是不情不愿的跟了上去。   来到村口,独孤如愿将马儿栓在了一颗大树下,便带着令狐采菡进了村里。   村子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腐朽腥臭之味,如此滴水成冰的天气,闻到这样的味道,独孤如愿开始警觉了起来。   走进院落,便瞧见散落的枯骨残肢,一群野狗躲在黑暗的角落里啃噬尸首,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这里原来是荒村啊?人全都死了!”令狐采菡说话间,人不由自主的靠向独孤如愿,紧张中更是伸出一手紧紧地拽着独孤如愿的衣襟。   “咱们还是出村吧,这里没有人了…沿着官道再往前走,说不定还能遇到别的村落。”令狐采菡出口阻止着还要向前的独孤如愿。   独孤如愿瞧她一眼,也不多言,调头回转时,就听得一声洪亮的虎吼从村口传了过来……独孤如愿不再迟疑,带着令狐采菡向村口急步而去。   借着清亮的月光,一头斑斓猛虎映入眼帘之中,只见它正围着两匹健马来回打转,时不时地发出低低的咆哮,吓得高大的健马拼命的欲要挣脱绳子,眼看伏在马背上的郭雨汐就要被摔下马来……   独孤如愿抽出长剑直刺猛虎而去,正要与其厮打,却见那猛虎停住不动,收起了爪牙匍匐在地,俨然一只乖巧的大猫。   “弩耳!”   独孤如愿步伐越近,瞧得更是清楚,只见这猛虎的肚腹上有一条长长的剑痕,正是当初拜他所赐,当真是蝶恋所豢养的猛虎——弩耳。   令狐采菡也是认得这只老虎,当初就是因为它,自己才和独孤如愿熟识。   “你快看!”令狐采菡仿是发现了什么,惊叫起来:“你儿子有奶吃了!”   独孤如愿顺着她所指的方向,只见弩耳的肚腹上又鼓又胀,显然是刚在哺乳期。   “它原来是只母虎!”独孤如愿低声说着,眼中似有质疑之色:“人怎么能吃虎乳?”   “你这就不知道了?我常听人说喝虎奶的孩子力大无比,你就让你儿子试试,保不准将来真能有千斤神力呢!”令狐采菡话一完,便抱着独孤罗慢慢地靠近。   这猛虎本是蝶恋豢养,本就极具灵性,这时仿是听懂了人话,见令狐采菡靠近,也不咆哮,安安静静的侧卧在地上,露出自己的肚腹。   令狐采菡大喜,伸手揉了揉虎头,小心翼翼地将独孤罗递了上去。独孤罗早就饿得快不行了,立刻大口大口地吮吸起来……   “她为何还不醒?”令狐采菡趁这空档将郭雨汐从马背上移了下来。   “她不是习武之人,受这么重的伤恢复起来也是要有时间的!”独孤如愿目光停留在郭雨汐略显苍白的脸上,走上前去取出金疮药敷在她的断腕之上。   “真是可惜了!她的手……我从小习武,成天和师兄弟打成一团,若是如她,碰碰就要砍手的话,我估计长一百条手都不够砍。”令狐采菡似是埋怨,其实心里已经有了敬意,对郭雨汐早已另眼相看。   说着扭头直视独孤如愿:“不过和你第一次接触,那也是我第一次被男子抱住,我现在一直在考虑要不要砍了你的手。”   独孤如愿将孩子从弩耳身边抱了回来,避开了令狐采菡灼灼的眼神。令狐采菡不由得想起了在山寨时她那热情的一吻,顿时心里也有些尴尬。   独孤如愿心里怎能不明白令狐采菡和陷入昏迷的郭雨汐对自己的情谊,只是他心中至爱之人乃是蝶恋,即便其他女子深情如许,他也是看不见的。一想到蝶恋,俊眸中的黯然之色如黑夜的雾霭般沉重,胸口里仿佛有根细细的丝弦在来回拉扯,痛的他有些皱眉,在他心里真的害怕,这一错过也许就是一生……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074 野心不小 [本章字数:2890 最新更新时间:2014-10-19 20:16:38.0]   长安在洛阳的北方,自秦皇统一六合起一直是天下政权的核心。历朝历代都愿在此定都,因为它虽不如洛阳那般舟楫便利,但却更加安全,高大的秦岭、太行是它的门户,扼守住函谷关便可高枕无忧。   独孤如愿一行人快马加鞭,只两日的功夫便到了长安城下。   宇文泰早就为独孤如愿建好了府邸,舒适豪华自不在话下。府内一干用度更是应有尽有,就连专门照看独孤罗的乳母都有三人,全都是身体健康的壮妇。   御医更是带着最好的刀创药在府内恭候,郭雨汐被抬进院开始,便有专门的小厮负责清创、上药,再有御医诊断过后开出药方,待独孤如愿换过便服出来,浓郁的药香已经在府内弥漫。   元修也派来赏赐:崭新的锦缎、成套的官衣、锃亮的金饼、通体透绿的玉带……令狐采菡正是爱俏的年纪,眼见这些绸缎都是上好的质地,心里早喜翻了,赶紧回房换了起来。   令狐采菡刚一回房,门外便来了一票车马。   当先一人龙行虎步,正是宇文泰,他身后跟着的男子,既有壮硕的猛士,也有精明的谋臣,显然都是他的心腹。   “哥哥,这院子您可还满意?”宇文泰一进门便嚷嚷了起来。   独孤如愿迎了上去:“劳丞相费心,一切都非常满意。”   宇文泰脚步停在原地:“哥哥您为何如此见外?你我自小兄弟,叫我小名便可,我宇文泰当初不过就是一介莽夫,有今时今日的成就,也全靠哥哥往日的细心教导……弟弟铭记在心!”   独孤如愿浅浅一笑,将宇文泰迎进了屋内。   宇文泰坐于上首后,随即大手一招:“来人,将我给大哥的礼物给抬进来!”   话音刚落,外面的车马立刻一阵响动,涌进了十余个军士,每人抬着一堆的东西,同样是崭新的绸缎、锃亮的金饼、玉带……送的东西与元修之前送来的一模一样。   宇文泰显然是知晓了元修的赏赐,这才照样置办后又加了数量,此时前脚后脚送来,与其说是礼物,不如说是示威,摆明告诉独孤如愿,在长安是没有什么他宇文泰不知晓的事,这长安真正的主人还是他宇文泰而不是元修。   独孤如愿岂是不能明白他的用意,声音疏离道:“丞相的厚赐,微臣愧不敢当!”   宇文泰大笑出声:“当初若不是哥哥让我来投贺拔将军,我现在还是一名校尉,年前贺拔将军遇害,若非哥哥将兵权让我,我现在还不是一名小小的偏将。区区薄礼如何能表达我对大哥的敬意?哥哥收下吧!小弟今日来,还有一件大事要与哥哥您商量,还请哥哥一定要答应!”   “是何大事?只要我力所能及,定不推辞!”独孤如愿让人收下礼物,淡然回应。   宇文泰闻言起身,突然一个箭步拜于独孤如愿身前:“弟弟不才,不敢据此高位,今日想将长安的兵权尽数交托给于哥哥,我宇文泰愿做哥哥的马前卒,为您一生效命。”   宇文泰屈膝一跪,那些随他而来的男子也都呼啦啦地跪了一地:“还请独孤将军答应!”   独孤如愿扶起宇文泰:“你这是做什么?你的官职是朝廷任命,岂能说让便让?你这样做不是陷我与不仁不义?”   宇文泰却坚持不起:“这些事还不是你我兄弟说了算?只要哥哥点头,这长安从此改姓独孤,我等愿意以死效力。”   独孤如愿黝黑的眸心中犹如凝结了一层寒冬冰雪,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宇文泰的脸上,正要开口回绝,一声虚弱的话音从后传来:“丞相如此盛意拳拳,将军你若是不答应,不是寒了丞相的心吗?”   众人立刻回首,只见郭雨汐倚着廊柱站在了门边……   “这是?”   宇文泰问话时,心里微微一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来之前他便和手下商议好了做这一出戏来试探独孤如愿,若他敢不自量力的答应或是露出半点心动的意思,他也不会顾念兄弟之情,可这女人的出现却打乱了他全盘的计划。   郭雨汐缓缓步入了厅内:“长安之事,丞相了若指掌,何必明知故问?”   郭雨汐生于世家豪门,早已经见惯了专权夺利,声音平稳再道:“大家都是魏国的臣子,不论谁掌兵权,还不都是圣上的兵马?将军你就答应了吧!”   宇文泰心里不悦,却又不便发作,作势让独孤如愿扶起,开口道:“雨汐姑娘所言极是,哥哥你还是答应了吧!”   独孤如愿轻笑一声,缓解道:“妇人之见怎可当真?你我兄弟亲如手足,我要取地盘也不会与你相争,天下难道除了长安就没有我独孤如愿安身立命的地方吗?你这是小瞧我了。”   跟随宇文泰而来的文武一听,立刻附和道:“常听闻独孤将军乃人中之龙,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丞相你一味谦让倒显得小家子气了,远比不上独孤将军豁达啊!”   宇文泰停顿了一下,作势尴尬的立刻自嘲:“也是,我不该小觑了大哥,凭哥哥的能耐哪里会看上长安这一隅之地?刚才的话,我收回了,请哥哥不要放在心上,也不要责怪弟弟。”   独孤如愿将宇文泰扶起落座,一场风波消弭于无形。   定下心神,宇文泰这才看向郭雨汐,脸上故意露出遗憾之色:“我听闻雨汐姑娘琴艺无双,如今失了一手,真如白璧蒙尘一般让人惋惜!”   郭雨汐却颇不以为然,缓步来到独孤如愿身后:“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失了一手,我再不用沦为替人取乐的玩物,对我而言未必不是好事!”   说完目光落在独孤如愿的脸上,再看向宇文泰时,声音有所回升:我倒是听说自打皇上到了长安,与丞相时常意见相左,不知可有此事?”   宇文泰未想到郭雨汐会如此直接,楞了一下才说道:“朝堂争论不过是平常事而已,再激烈也不损君臣之义,雨汐姑娘乃一介女流,更是无需为男儿之事操心,好好的养伤才是正事。”   宇文泰这一番话说的很不客气,直指郭雨汐多管闲事。哪知郭雨汐却不是平常女子,依旧不依不饶:“怎能不操心?皇上与将军有知遇之恩,丞相又是将军的手足,若你二人争论,将军岂不是要两头受气?得罪了你们任何一边这日子也无法安生,我既是将军的妻子,又哪里能置身于事外?”   宇文泰未有想到郭雨汐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来,其实在宇文泰心里也一直割舍不下和独孤如愿那份自小就存在的兄弟情,但今日非昨日能比?他身居此位,行事再不能由着自己的喜好,一个错误的决定往往会连累成千上万的人丢了性命,因此不得不狠心来对付自己敬仰的大哥。不过听到郭雨汐这么说,他心里还是多了一分愧疚。   独孤如愿抬头看向郭雨汐:“那你可有何良策?”   郭雨汐听到独孤如愿终于问到自己,立马开口道:“远朝堂之争,定国之疆土。将军至荆州来,便该回荆州去,圣上和丞相终须有个胜负,到那时再回来也不迟。”   “好个远朝堂之争,定国之疆土!”宇文泰眼中全是惊讶之色:“没想到雨汐姑娘有如此城府,我宇文泰当真佩服之至。此乃哥哥唯一安乐的办法,哥哥有如此贤内助,真是羡煞旁人!”   郭雨汐不以为意,继续说道:“我在洛阳时便听说那留守荆州的李魔怜投降了高欢,如今荆襄之地尽数落在高欢手中,将军若是回去,也恐非易事。”   宇文泰眼中隐藏了杀意,没有想到眼前的女子野心还真是不小,赶紧掩饰的说道:“贺拔胜、杨忠有五万精锐已经回返荆州,他们都是哥哥的人,想必哥哥早有安排。我这做小弟的也一定鼎力相助哥哥,明日早朝我便上表请圣上加封哥哥为武卫大将军、都督荆州军事,兼任尚书右仆射、东南道行台、大都督、荆州刺史,再拨一批粮草和兵士听您调遣。”   “你倒是思虑周全,连官位都为我想好了!”独孤如愿端起桌上的热茶抿了一口,放下时对郭雨汐轻言一句:你伤势未曾恢复,还是早点下去歇息!”   郭雨汐见大事已了,立刻转身告退,独孤如愿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宇文泰一声大笑:“原来哥哥家中藏着女诸葛,如此也好!回了荆州,你我兄弟就不用如此为难了。”说完带着一行人离开了独孤府邸。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075 逐鹿中原 [本章字数:2366 最新更新时间:2014-10-22 18:41:15.0]   剧烈的马蹄声踏碎了雪原的宁静,十几只猎犬在雪地里狂吠不止,钻入雪丘,跳入灌林,将隐藏其间的野兔、雉鸡、麝鹿都驱赶了出来。   追逐在猎犬身后的是一群健硕的武士,为首的一人正值壮年,气度非凡,正是东魏丞相高欢。他胯下健马四蹄如风掀起无数的雪尘,远远地将众人抛在身后……   突然一只健壮的斑鹿被猎犬从藏身的树丛里驱赶了出来,蹿到了高欢前方数十步远的地方。因为惊惶,前蹄跪倒在了雪地之中,接连翻滚了几个跟头才踉踉跄跄地向密林中奔去。   “来得真好!”高欢脸色兴奋。   “咻!”   修长的羽箭飞快地从他手中的雕弓上飞出,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准确地射在了那斑鹿壮硕的后腿之上。   斑鹿发出一声惨呼,拖着伤腿撞入了密林,没入了被积雪覆盖得严严实实的灌木之中,一时间踪影难辨。   猎犬闻着了血腥味,全都放弃了正在追逐着的野兔、雉鸡,追着那一抹鲜红的血色追进了灌木。只听得雪下的灌木中好一阵追逐和撕扯,到那斑鹿再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之时已经是精疲力尽、奄奄一息了。   众人将那斑鹿围在中间,高欢大笑着从马上跃了下来,从腰间抽出佩刀在鹿首脖子用力一抹,一股冒着热气的血箭喷射在雪地之上,斑鹿哀鸣着挣扎了一阵,直到血液流尽,抽搐着断了气。   “恭喜丞相猎得斑鹿一只!”众将齐声庆贺。   日头西斜,高欢满载而归,山林里的不时传来阵阵狼嚎虎啸,显然是被众人马背上的血腥气吸引而来。   一行人往晋阳方向疾行,洛阳大战后河北、河南之地尽入高欢之手。为了更好的控制朝政,高欢将都城迁往了邺城,自己则将晋阳作为官署,无比的快活逍遥。   正要出得山去,就瞧见前方雪原上一道白色的身影径直朝着自己的方向如风而来……   健马高速疾驰,来不及停住,便嘶叫着撞向那拦路之人,惊得高欢从马背上险些要摔了下来。   飞奔而来的身影却突然静止了下来,足以让一般的武人咂舌。血脉大开之际强行停住身形,不受内伤也得呕出一口鲜血,但来人却好像根本不受影响,说停就停……   此时来人不紧不慢的伸出一只手掌,轻描淡写地按在了马头之上。速度之慢,仿佛是在抚摸一只温顺的羊儿,而非奔驰的烈马。   “你是何人?竟然敢惊扰魏国丞相坐骑,活得不耐烦了吗?”高欢马后面的将领话一出口,众人纷纷抽出兵刃。   那人慢慢抬起头,将罩住头脸的帽檐拿下,一捧乌黑如瀑的秀发从臂弯间滑落,显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张绝美的脸蛋。年龄大约二十四五,娇艳欲滴,浑身透露着成熟的气息。   众人为眼前女子颠倒众生的模样沉醉时,美人突然嫣然一笑:怎么?丞相不认得本圣女了吗?”   高欢回过神来,仔细一瞧,立刻命手下收起兵刃,下马拱手道:“圣女仙踪乍现,我等一时眼拙,还请圣女恕罪。只是在下有一事不明,为何时隔一年再见圣女,我倒恍惚觉得圣女又年轻了五六岁的光景,实在匪夷所思。”   “哈哈哈……”   圣女轻笑:“丞相身居高位之后倒是越发会说话了,本尊最近心神欢喜,容光自然焕发。”   “不知是何事能圣女欢喜,何不说出来与我等俗人一起共乐?”   圣女收起笑容,看向眼前的高欢,从身后背囊中取出一个锦盒,小心翼翼地递到了高欢手中。   高欢不敢大意,忙用双手去接,口中问到:“此为何物?”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圣女语调波澜不惊。   高欢凝神屏息地打开盒盖,探出一手捧出盒内锦帕包裹着的物件,一层层地展开,随着内在物件逐渐显露真身,一向稳如泰山的手也开始颤抖起来。   “啊!”   随着最后一层锦帕的掀开,众人全都发出了一声惊呼。那锦帕包裹着的是一尊散发着无上尊贵气息的印玺,晶莹剔透的印身由上好的玉石做成,在落日余晖的映照下透着七彩的斑斓,印身上的蛟龙仿佛活物一般在游动。虽然印底缺了一角,却用黄金镶嵌,更显其尊贵无匹。   “传国玉玺!”   高欢一声惊呼,恭敬地将玉玺举过了头顶,双膝一软便跪倒在雪地里。那些将领见主公下跪,也呼啦啦地从马背上滚下,跪在了高欢身后。   圣女冷笑着将传国玉玺拿回手里:“丞相何必如此?”   高欢不敢起身:“这传国玉玺乃是皇权的象征,是受命于天的明证,我等身为人臣岂有不跪之礼?”   圣女扶起高欢:“既然是受命于天,便是天子。今日若我将这传国玉玺交于丞相,丞相便是那受命于天之人!”说着看了一眼马匹背上的猎物,冷哼一声:“在山林间逐鹿哪比得上逐鹿中原来得痛快?”   “这……”高欢此时心里波澜起伏,脸色更是阴晴不定,显然是在思索。   “恭喜主公,贺喜主公,我等愿意做主公之鹰犬,替主公逐鹿中原!”众人不比高欢,没有那么多顾虑,只道此乃天意所归。   高欢再次伸手去接,终于掩饰不住脸上的狂喜:“多谢圣女厚爱,高欢他日有所成就,必不忘圣女今日之恩。但凡圣女差遣,高欢义不容辞。”   “既然如此,我也不做忸怩之人!”圣女伸出一掌:“本尊替柔然可汗阿那瓖与丞相在此立誓,彼此相互扶助,永为邻邦可好?”   高欢也伸出一掌按在圣女掌心:“高欢愿立此誓言。”   圣女满意地点头:“今日我将玉玺交托于你,也是有所要求,不知丞相可否答应?”   高欢哪里会舍得再把玉玺交还,当即开口:“圣女有何要求尽管说!”   “十年为期,每年交给柔然粮食一万担,锦缎五千匹,金锭一百斤,我柔然则每年为丞相提供良驹五千匹,丞相若需我柔然战士助战,定当不远千里来援!”   高欢听了,并不觉得为难,粮食一万担,锦缎五千匹,金锭一百斤,不过是河南一月的税收,却能换来与黄金等价的良驹,以及柔然战士无条件的助战,别说他了,就连跪着的将臣也都恨不得马上替高欢答应了。   这哪里是条件,分明是要帮着高欢争霸天下,只要有脑子的人,都不会拒绝。   高欢大喜:“圣女和可汗当年赠金助我起义,今时又送我传国玉玺,此番恩情,我毕生难忘。”   “天下之大,丞相绝对是个中翘楚,希望将来真能成就万世基业。”圣女说着重新遮上帽檐。   “可在下也有心腹之患,不除难以安枕!”   圣女轻笑:“可是那宇文泰?丞相不要担心,他的人头,本尊这就去取来献给丞相。”   高欢脸露惊喜,再次跪谢了,才说道:“高欢就在晋阳等着圣女的好消息!”   等他话完,再抬头时,圣女已消失在了雪原之中。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076 各自为谋 [本章字数:2836 最新更新时间:2014-10-23 11:10:11.0]   独孤如愿以要去荆州支援杨忠、贺拔胜为由,上朝禀明了去意,尽管元修万般不舍,但却始终找不到留下独孤如愿的办法,只得按照宇文泰安排的官职加封了独孤如愿。   正当独孤如愿在府邸收拾行装之时,一身便服的元修在斛斯椿的陪伴下冒雪来到了独孤府。   一行人在厅内坐下,元修露出忧色,目光落在独孤如愿的脸上终于忍不住问道:“当日千万人弃朕而去,唯独将军一人从洛阳抛家舍业追来,将军之忠义,朕铭记五内。可现在朕寄人篱下,正是用人之际,将军为何却要舍朕而去?”   独孤如愿站起来微微俯身,声音沉稳:“当日圣上离开洛阳,高敖曹一路追杀,微臣护你周全,是为忠,如今圣上身处长安,再无性命之忧,边疆却战事不断,叛逆强夺荆州,我身为人臣为圣上肃清疆土,是为义。臣心所向,并未有舍弃圣上之意!”   元修轻叹一声,万般无奈:“朕以为离开洛阳便可不再做人傀儡,奈何到了长安才明白,不过是出了虎口又入狼窝。宇文泰挟天子以令诸侯,朕到长安这数月,事事需听从于他,并无实权,还不如在洛阳时来得痛快。”   元修说到伤心处,潸然泪下,控制不住,情绪有些失控:“朕唯一可倚仗的只有斛老将军以及你独孤如愿,哪知你却要离朕而去……”   一旁的斛斯椿见了,连忙开解:“皇上莫要悲伤,千万要保重身体。此事也不能怪罪独孤将军,那宇文泰本就是他旧识,一直以兄弟相称。如今他抽身离去,正是因为忠于皇上,不愿与兄弟反目,还请皇上明鉴。”   “可他这一走,谁能替朕分忧?”元修泪流满面,已经完全失去天子的威严。   站在独孤如愿身后的郭雨汐一直默默的听着,抬眸扫过众人,好像想到什么,对元俢直言不讳:“圣上不要过于忧心,想当年尔朱荣权倾天下时,孝庄帝隐忍卓绝,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手刃恶贼。只要圣上也能以孝庄帝为榜样,依奴家之见,未必没有重掌大权的一天。”   “能杀了尔朱荣有怎么样?最后还不是被尔朱氏的余孽掳了去,活活勒死在了草堂之内,堂堂帝王连自家的性命都保不住,还不如一开始就痛痛快快地战死。”   元修说着,站起来抹掉眼泪,想也不想便转头对斛斯椿嚷道:“你…速速去点齐禁军,趁宇文泰没有防备,直接杀入他府内,来个斩草除根,随后再与他的余党拼个你死我活!”   众人闻言大惊,慌忙跪倒在地阻拦,独孤如愿看向元修,依然不说半个字,可俊眸里的那股子摄人的冰冷茫光逼入人心。   斛斯椿当即跪下:“圣上不可!这些禁军名义是归属下统领,但实际上都是宇文泰的人马,若圣上您现在仓促发兵,宇文泰便有了可趁之机,我等都要死无全尸啊!”   元修一听更是爆跳如雷:“那你们说怎么办?难道就这么被宇文泰控制,做一辈子傀儡吗?朕乃天子,朕不甘心!”   “皇上大可不必如此悲观,您可曾想过孝庄帝杀了尔朱荣后为何会兵败身亡?”   轻柔的声音让元修的心渐渐定了下来,看向郭雨汐,这才慢慢说道:“孝庄帝到最后内信奸臣元徽,外无救兵来援,才落在尔朱兆手中惨死。”   “那就对了啊!”郭雨汐接过话来:“若圣上内有贤臣,外有援兵,又怎么会再重蹈孝庄帝覆辙?”   元修闻言巨震,看了看斛斯椿,又看了看独孤如愿,脸上渐渐露出笑容,对郭雨汐投去赞许的目光:“你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被你这么一说,朕突然明白了,若我为孝庄帝,内有老将军扶助,外有独孤将军的援兵,天下便可定。”   长安丞相府   入夜,宇文泰一人独坐灯前,心绪不宁。   “到底这是怎么了?大哥去了荆州应该是好事才对,可我为何会如此不安!”宇文泰说着一掌便拍在茶几上,震得几上茶具滚落一地。   正当他弯腰去拾之时,突然传来一声让他魂飞魄散的轻笑。娇媚的声音从后传来:“宇文丞相为何事心烦意乱呢?”   宇文泰骇然转身,只见面前站着一位美艳女子,立刻按住了腰间剑柄:“你什么人?为何会出现在我的房内?”   “丞相为何这样问,难道以为我不是人?”女子浅笑着慢慢靠了过来……   宇文泰却管不了这么多,毫不留情地拔剑向她刺去。女子侧身轻易避开时,一只素手也从长长的袖中探出,玉指在宇文泰剑尖上一点,顿时一股巨力透过剑身传入宇文泰体内,震得他倒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站住。   “若丞相再对我用剑,明年今日也就是丞相的忌日。”   宇文泰压下心中震撼:“你这妖人,修要胡言乱语,看剑!”话一出口,整个人全力抢攻,妄图以攻代守,寻得一线生机。   奈何眼前的女子恍若鬼魅一般的飘忽不定,打了许久,她非但毫发无伤,自己到头来反倒被她一掌狠狠的拍在胸口……   “你到底是何人?此来的目的是要杀我吗?”宇文泰掩住胸口问到。   谁知女子却突然俯身:“让丞相受惊了!我乃柔然的圣女,也是受高丞相所托,特来长安取你人头。”   “高丞相?高欢?”宇文泰突然一声大笑:“他这小人,当真只会如此,在我眼里不过就是无胆鼠辈而已!哈哈哈!有本事叫他亲自来取!”   圣女一听也大笑出声,停下来再开口时,声音瞬间低柔几分:“放心吧!宇文丞相年轻却又气度不凡,我一时又不想下手了!”   “那你如何与那小人交代?”   “交待?我又不是高欢的奴才,为何要向他交代。”女子说着便随意坐了下来:“我柔然可汗与他结盟,我才想助他一臂之力,如今见到宇文丞相,这才发现天下英雄也不止他高欢一人。”   “你是什么意思!”宇文泰不敢掉以轻心。   女子目光看了过来,不紧不慢的伸出一指轻轻在宇文泰下巴一点,一脸媚态:“没有什么意思!不过我愿嫁与丞相,只求丞相与柔然交好!好不好嘛?”   “滚开!”宇文泰说着便又是一剑,却落在空处。   女子仿似受了莫大委屈:“难道奴家不够美,丞相看不上眼?若是这样,那还如杀了你,免得夜长梦多。”   “你不是圣女吗?地位尊崇,此事我也需从长计议,不可草率才是!”宇文泰见自己终是不敌,也想到缓兵之计,此时丞相府,众人都已经睡下,守夜的也就区区几人,来人武功高强,即便是招来兵将,自己也难以逃脱!   “哈哈哈!你还当真了?”女子狡猾一笑:“我年过四十,哪里会看上你这毛头小子,不过你只要答应与我柔然结盟,我便不杀你!”   “柔然兵强马壮,能与之结盟,我也求之不得。”   “好!爽快!只要你每年给予我柔然粮食一万担,锦缎五千匹,金锭一百斤,我柔然则每年为丞相提供良驹五千匹,丞相若需我柔然战士助战,定当不远千里来援!”   宇文泰一听,也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他的实力远逊高欢,还有元修在长安城内虎视眈眈,有柔然相助,自然求之不得。   “既然如此,我就不再难为你,不过我还有一事你也一定要答应!”   “什么事?”宇文泰怕女子反悔,不知道又玩什么花样,黑面上顿时罩上一层忧色。   “我就直说了吧!我与那独孤如愿势不两立,他若此后向丞相求援,丞相答应我不予理会便是!”   宇文泰眉头一紧,眼中的杀意忽现但随即敛去:“原来如此,圣女大可放心,我受独孤如愿牵制,也是痛恨,他心性那么高,若真有要我宇文泰相帮的一日,我定不予理会。”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丞相应该是说话算话之人!”圣女说着起身便要离去。   快要踏出门时,突然又止住脚步,转了回来,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瓷瓶,目光重新回到宇文泰脸上:“这里有一瓶鸠毒,攘外必先安内,那元修与自己的表妹私(通),(秽)乱宫闱,有亏德行,丞相何不替天下鸠杀此贼,另立元宝炬为帝,日后便不会如此头疼了。”说完出了门消失在了黑夜里……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077 以少胜多 [本章字数:2181 最新更新时间:2014-10-26 19:31:26.0]    一身锦衣的独孤如愿持着元修的诏书,策马向南而行,长安百姓夹道相送,都争着来一睹独孤郎的风采。   独孤如愿早已经见惯了这样的场面,而一身新装、鲜衣怒马的令狐采菡却觉得新鲜,美目顾盼流转,被这眼前盛大的排场震撼,一时间也收敛了原先的急躁,老老实实地亦步亦趋。   沿途的男子被她这个英武的美人勾去魂魄的不知几许,耳边还时不时传来独孤夫人的喊声,让她甜到了心里。   而郭雨汐却老老实实的坐于马车内,由驭手驾驶着马车跟着独孤如愿。马车后面两千衣甲鲜明的兵士随行,负起一路护卫之责。   军情紧急,此去荆州必须穿过东魏的地域,一路众人都是小心翼翼地疾行,尽量避开城郭在山野间的行军,但高欢在长安亦有暗探,要完全没有围堵截杀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将军!前方有敌军,好像是东魏弘农郡守田八能率领的蛮人,大概有两千多人!”   独孤如愿率众刚刚行至定陶,听到探子来报,立刻命大军停了下来。   “报……不好了!将军,后面发现敌军步骑三千人,属下已经查实来人正是高欢部下都督张齐民!”   “什么?”令狐采菡看向独孤如愿:“他们什么意思?前后都来人,难道是要在此将我们一网打尽!”   独孤如愿仰头看看天色,目光落在来人身上,吩咐道:“你!率令八百护卫随我避往山原之中,寻找出路,其余人留守在此,做好防备,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善治离开!违者军法处置!”   说完向远处看去,目光落在马车的一瞬,正好和里面听到动静掀开帘子探出头的郭雨汐接触……   “将军!一切小心!”郭雨汐见独孤如愿看向自己,心里溢满甜蜜,随即再开口:“将军放心,奴家一定好好照顾罗儿,不会让将军分心!”   独孤如愿收回目光,声音低沉:“保护好罗儿!若有敌军来犯,你可以不用顾及军令带他逃返长安,只要他平安就好!”   “你就放心吧!我才不会带他去长安,我收他义子,带他上山做大王去!”令狐采菡见独孤如愿俊脸忧色,再次保证道:“我在他在,我要是死了他也在,行了吧!”   独孤如愿不再说话,片刻后,抬手一挥,带着宇文泰为他精挑细选出来的八百护卫精锐往山原之中疾驰而去。   进了山原,根本无路可寻,众人都疲惫不堪,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八百护卫顿时慌了手脚,东一团西一团围聚在山谷里惶恐地窃窃私语,独孤如愿一出现立即便没了声响。   独孤如愿目光灼灼地注视着所有的兵士,清冷的山风吹拂着他的长发:“男儿带甲无非是搏个封妻荫子,既然来了,要想活着出去,就得杀了田八能,破了张齐民,只要平了这两股敌军便无后顾之忧!”   “将军说的是,可敌强我弱,这场战根本不可能打赢……”   “我独孤如愿两守洛阳、南征荆州,至今大小数十站未尝一败,素来都不比兵力多寡为取胜之道,以少胜多更是常事,今日也是!”   独孤如愿说着俊眸凌厉,目光一扫众人再道:“我们虽然人少,但全都是一等一的精锐,而拦在前方的田八能,不过是闻讯仓促组织的一支蛮人部队,兽性未脱,有何惧哉?一旦我们杀入阵中,必然溃败!”   塞北俊朗名独孤,在魏国独孤如愿绝对是家喻户晓的人物,盛名之下无虚士,不管是因为仪容还是因为战略,他都有值得称道的地方。士兵被他这么一说,想到了他战无不胜的彪炳战绩,骚乱随即平息下来,绝大多数人眼中开始燃起希望的火光。   “愿誓死追随将军!”八百兵士终于齐声高呼,先前的阴霾在这震撼的声音里一扫而空。   “众将土听令!随我杀入敌阵,建功立业!”独孤如愿一声令下,众人立刻穿甲执刃,跟着他借着落日的余晖悄悄来到了田八能的大营前。   天气寒冷,蛮人不比长安来的军士们都穿这棉衣夹袄,他们只是简单地裹着兽皮之类的衣物,手脚大部分都露在外头,只能围着火堆取暖。   天渐渐暗了下来,整个大营亮起了数十堆火焰,但火光不及之处却更显黑暗了,独孤如愿趁机带着兵士们潜到了附近……   独孤如愿从黑暗中蹿出,迅雷不及掩耳一般闪身蛮人之中,一柄长剑反射着篝火耀眼无比,还未等蛮人反应过来就已经取了几人性命。   兵士们见主帅如此勇猛,也纷纷从黑暗中杀出,扑向根本还来不及拿起武器的蛮人。随即整个营地瞬间被惨叫声充斥,未死的蛮人慌乱起身,叫嚷着四散奔逃……   眼见独孤如愿偷袭,田八能却束手无策,只能策马欲逃,独孤如愿早已经瞧见他的身影,拉弓一箭射去,箭矢正中田八能,带起一蓬血水,刹那间便要了他的性命。   领将被除,至此再无人敢抵抗,片刻之后战事便告结束,两千蛮人留下了四百多具尸首后尽数逃走。这轻而易举的胜利更坚定了兵士们的信心,稍事休整之后便又在独孤如愿的带领下连夜疾行至张齐民驻守之处。   此时已近子时,独孤如愿望向前方,见张齐民的营寨扎在山坡之上,指着一名将土,立即下达命令:“你我分开两路,待敌军注意力被吸引过来时,你便带四百人绕到山坡的东西两侧,强攻寨门!”   布置妥当,独孤如愿便亲自率领着众人向山上冲去,山上的守军一时间也看不真切,敲响警钟召唤援兵。   不消片刻,漫天箭啸响起,兵士们纷纷中箭倒地。独孤如愿却丝毫没有停留下来,继续带着剩下的兵士迎着箭雨向上……   随着“叮叮当当”之声,一枝锐利的箭矢破空而来,独孤如愿根本来不及躲避。   “小心!”   一条瘦小的身影从旁突然跃出,毫不犹豫的挡在了独孤如愿身前,只听得“噗”的一声,箭矢便没入来人体内……   独孤如愿转身的一瞬间,那替他挡箭的兵士却已经滚下山坡不见了踪影。   “给我找到他!”   独孤如愿话落刹那,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力从脚下升腾而起,腾高数尺直直跃入营寨,敌军弓手们根本没有料到他来得如此之快,回神之际抽出护身的短刀时,已然来不及,尽数死在了他决绝的剑下。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078 挡箭之人 [本章字数:2278 最新更新时间:2014-10-27 12:33:07.0]   此时的独孤如愿眸心一片血红,手起刀落犹如杀神,目光中蕴起的那一抹痛色被生生隐藏…仿是失去理智一般在人群中疯狂的杀戮。   剑光闪烁,惨叫声在营寨内接连不断,一道道猩红的血箭在飚射,与他擦身之人全都一剑封喉……   他眉眼低垂,出手快如闪电,无人知晓此刻他眼角欲落的泪珠,血水四溅,狂剑夺命的瞬间,就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一般让人惧怕到了极点。   敌军梦想着飞黄腾达的兵士们已经被眼前的男子吓得连连后退,独孤如愿却未有停下来的意思,短短片刻,在他剑下丧命之人已达百名。   “杀了他!杀了他!”心生怯意的张齐民仍然存有一丝侥幸,声音打颤道:“他终究是人…都一起上…一起上,杀了他!”   可兵士却再不敢靠近,无人敢再上前一步,独孤如愿所到之处依旧是血肉横飞,惨不忍睹!   “绕了我!将军绕命!”张齐民眼见独孤如愿掠过数丈,来到自己身边,双脚发麻,跪倒再地:“给我一条活路,我愿意做将军牛马……”   张齐民话未说完,胸口一道血痕已然闪现,在独孤如愿冷狠的剑下,张齐民身子不由自主地分成两截,血淋淋的跌落在了尘泥里。   张齐民一死,无数西魏兵士攻入营寨,守军见主将身首异处,全都弃械投降……   独孤如愿未曾停留片刻,向山坡下迅疾掠去。   “找到没有!”   独孤如愿随手拎过一名正在寻找己方伤兵的兵士,声音中是再也无法隐藏的惊惧和担忧。   那兵士猛地被独孤如愿扯到半空,早已经吓得脸色发白:“将…将军,不知你要找…要找谁?”   独孤如愿将他拉向自己:“为我挡箭的小兵,给我找出来!”   “天色昏暗…我等实在未看清是哪位弟兄救了将军?”   独孤如愿脸色煞白,缓慢的将那兵士放下,片刻后,终于开口:“命大军回营待命!”话一完自己便一步一步往山坡下寻去。   漆黑的夜晚,星星都失去了光泽,整个山坡一片死寂,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鲜血将泥土浸染得湿滑不堪,一具具插满箭矢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一起……   独孤如愿踉踉跄跄地在黑暗中摸索,不厌其烦的将一具一具地尸体翻转过来,颤抖着的双手始终不敢触及那些尸身的脸颊,当确定之后,眸心似有希冀之色,随即又被沉凝的痛苦代替。   “小心!”清脆果断的声音,犹是在耳边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仿佛将时间定格在了那一瞬间。   突然,独孤如愿目光定定的锁在一名兵士的尸身上,不顾一切的冲了上去,靠得更近时却不由自主的放慢了脚步……   当他屏着呼吸,想要翻转那具尸身时,手臂就好像是有着一股巨大的力量压着,让他难以抬手……   一个校尉模样的兵士默默注视独孤如愿已久,见他这般模样,将那尸体翻转过来:“将军,生死有命,这些弟兄死得其所,不必如此悲伤!”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男人的脸,独孤如愿无力地撑起身子,回首间才发现自己已在坡底!   “你们都可是认认真真的查过?有没有人还活着?”   “将军,再也没有别的尸体了,也没有人活着!”   独孤如愿并不甘心,冷峻的面宠之上没有一丝血色,目光重新落在回话的校尉身上,随即一字一字的命令道:“你带人从这里开始,一具一具地查看尸身,若有异常发现,立刻来报!快去!”   校尉被独孤如愿的话给震住,也不知道他说的异常发现到底是什么?可也不敢回半个不字,立马转身带人从山脚寻了去。   “我要你活着!玉儿,没有我的允许,你只能活着!”独孤如愿声音低沉,话到尾声竟有些微微颤动。那眼底里随之而来浓浓的悲恸之色让他忍不住紧紧合上双眸,许久!他才仿是可以呼吸,缓缓转动麻木的身躯向来路走去……   漫天的乌云承受不住严寒的侵扰,开始降下一团又一团的雪球。纷纷扬扬的雪片在寒风中肆意起舞,及至天明已经将整个山原都染成了一片银白,遮盖住了这世间的血腥、肮脏的杀戮。   不远的山道上,惊现十多骑快马喷吐着热气踏雪而行,为首的男子昂然立在马上,白皙的面容如刀削一般线条分明,俊脸上一双阴鸷神情的眼眸透着深深的城府,长发被丝带束在脑后随风有些许凌乱,倒增添了几分邪异的美,让人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跟在男子身后的则是一名女子,即便厚厚的冬衣也遮不住她浮凸的身材,脸上却被牢牢罩上一层黑纱,似乎极不情缘被人看见她的容貌。   一行人沿着山路疾行,忽然前方出现一道身影,踉踉跄跄地行走在雪地之中……   “侯将军,前方那人着西魏军服,应该是独孤如愿手下的败军,看来张都督已经将他击破了。”一名骑士勒住马头,向为首的男子禀报。   马上之人自然是侯景无疑,自独孤如愿出了长安,他便做出了截杀的决定,此次田八能和张齐民前后夹击之策也是出于他之手。   昨日接到张齐民急报,已将独孤如愿围困在此,他便马不停蹄赶来,希望能目睹独孤如愿的败亡,以报当日在洛阳打败之耻。   侯景看了一眼,嘴角微扬:“战况如何尚未可知,但既然有西魏的逃兵,应该是我军得胜无疑。你速去查看,若那人还活着,拉过来一问便知。”   那骑士策马而行,将那雪地里的兵士拖了过来。侯景正要下马,可他身后的淳于冰却抢先他一步落马:“主上小心有诈,待属下先行查探。”   淳于冰小心地接近那雪地里的兵士,探手按住颈部,玉手一扬,正要抹去那人脸上的雪沫污泥时,突然楞住,手停在半空时,身形不自主地向前移动半步,挡住了侯景的视线。   “有何不妥?”侯景瞧她动作迟疑,脸上顿显疑色。   淳于冰立刻回道:“此人气息已绝……”   “让开!”淳于冰话未说完,就被已经下马的侯景推开了一边。   侯景双眸炽热,目光紧紧地盯着眼前昏迷的兵士脸上:“拿棉衣来!”说完此话,竟然俯下身子小心翼翼的将那人抱起,一个回身便落回到马背之上。   “主上!军情要紧!”淳于冰见侯景欲要离去,赶紧拦在马前。   “我自然知道,所以你带人速去张齐民扎营之处查探情况,不得有误!”侯景目光一直凝视着怀中之人,话一说完单手一扯缰绳,头也不回地策马离去。   淳于冰看着他的背影,眸心的泪光一闪而过,飞身上马向着前路挥鞭疾驰……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079 噬心之痛 [本章字数:1947 最新更新时间:2014-10-30 11:57:44.0]    朔风刺骨,卷得旌旗烈烈飞扬。西魏营阵两名兵土正在仔细的擦洗独孤如愿的坐骑。   “将军可真是厉害,仅仅只用了八百人便将五倍于己的敌军杀得落荒而逃,更将两员主将尽数枭首,如此战绩简直是旷古烁今!”   “那是当然!可是不知为何?却不见他有半分喜色,脸色暗沉,就好像这滴水成冰的天气一样寒冷,让人都不敢随意接近……”   “你们在说什么?”令狐采菡刚好策马路过,听到此话立刻停了下来:“你们活得不耐烦了,将军也是你们随便议论的吗?”   两人本是随口说说,被令狐采菡一吓,随即便跪了下来:“令狐将军饶命,属下并无冒犯将军之意,只是……”   “行了!将军在哪里?只要告诉我就行!”令狐采菡打断了兵士的回话,其实从大军返回营地时,她便一直在搜寻独孤如愿,却始终未曾见到他的身影。   ……   彤云密布,北风呼啸,雪越来越大。   雪域之中,一人踯躅地行走着……孤独的身影迈入漫漫雪原,没有目的,没有方向,一个人静静地前行。   风,刮擦脸庞如同刀割;酒,直入愁肠犹如火烧。   独孤如愿却似毫无感觉,只是迎着风雪向前,只是想好好的醉一场。   呼啸的北风淹没了一切的声音,眼角的泪水也被风吹落,与雪粉混在了一处。就连手中的酒,也越来越没滋味,才喝了几口便再倒不出一滴来,连着葫芦被他远远地丢在了雪地之中。   “为什么要从柔然回来?既然做了决定还回来干什么……”   独孤如愿胸肺之中疼得仿佛就要裂开般难受,那一箭,射得如此之深,刺入蝶恋的身子时,也深深刺在了自己的心上。眼睁睁地看着她受伤、甚至殒命,自己去根本没有得选择。   独孤如愿心里无数的自责与愧疚,他本就牢牢锁住自己的心,只要她在柔然安好便是……   “我宁可自己死,也不要你为我挡箭……你到底在哪里?”   独孤如愿终于跪倒在雪地上:“若你还活着,让我再见你一面,哪怕再让我看一眼,一眼也好!”   独孤如愿饮酒过多,整个人开始有些浑浑噩噩,神伤不已,寒冷和心痛却并没有让他失去知觉,反而刺激着他体内灼热的气劲在经脉间流窜。   “不要再动气!难道你真想尝尝经脉撕裂的痛苦吗?你乃习武之人,不知道这是走火入魔的先兆?”   令狐采菡远远传来的声音并未让独孤如愿清醒过来,相反,由于心中执念太深,口鼻中已有鲜血渗出……   “你疯了不成?一旦控制不住这气劲,轻则经脉尽断,沦为废人,重则气冲四肢,裂体而死!你快点给我醒过来!”令狐采菡飞身下马,话一出口,人已到了独孤如愿的身边。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独孤如愿缓缓抬头仰望灰暗的天空,俊美的面宠没有一丝血色,眸子却如同明湛天际的孤亮寒星。迷醉中,嘴角轻扬,勾出一抹凄凉的笑意,对令狐采菡低语道:“我死不了!”   话落剎那,只见他长舒一口气,脚尖在雪地上轻点,人已跃至半空,周身的气劲被他引导到了长剑之上,猛烈地一剑,纵横的剑气竟然将北风都破开一道口子,扬起了漫天的雪花。   一个念头在独孤如愿脑海中闪现,一念死,一念生,没有找到她,他怎么可以甘心?这突如其来的信念让他恢复了一丝清明。   独孤如愿紧守着丹田,全力抵御着这狂暴气劲的冲击,走火入魔来得太突然,太狂烈,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对蝶恋的思念足可以要了他的命。   整个人已经深深陷进了魔障之中,尽管头脑努力保持着清醒,身体那逆行的血液却无法阻止的肆虐着整个经络。挥剑中,大口大口的鲜血从他口中喷出,染得雪地一片殷红。   “锵!”   剑身一阵长啸,令狐采菡取剑与他斗在了一起,极力将独孤如愿身体的气劲引向自己……   “闪开!”独孤如愿身体一侧,握剑的手随即用力一挥,一道凛冽地剑气从剑身喷涌而出,越过令狐采菡身边数丈的距离,将浑然一片的雪域斩出一道长长的伤痕。   “呃!”   一声痛苦的闷哼从独孤如愿喉间发出,气劲已经冲出剑外,但仍然有一部份从剑身中回涌了过来,冲击着他全身的经络。   独孤如愿狂奔挥舞长剑,速度越来越快。令狐采菡根本看不清眼前的身影,只是瞧见漫天雪花不再受北风的控制,围绕着独孤如愿东一处西一处的炸开。随即又被灼热的气劲融化、蒸发,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知过了多久,独孤如愿终于将体内的气劲尽数化去,在他周围,方圆十余米的空间竟然没有半点雪花,仿是有人生生在雪地里清扫出一片空地一般,与一旁厚没脚背的雪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体内气息空空荡荡,经络被气劲一冲更加宽广了,随着丹田内重新生成的一股新的气劲,独孤如愿感觉全身一片暖意,气息充盈。   “将军!”一道人影踏着积雪从令狐采菡身边经过,慢慢的接近,来到独孤如愿身边,低低地叹了一口气,解下了自己身上的狐裘斗篷,轻轻地披在了独孤如愿的身上:“将军不心疼自己,也总得为罗儿想想!”   独孤如愿俊眸直视一路跟来的郭雨汐,恢复一贯的冷清神色:“你们先回营地!三日后再启程赶往荆州!”   言罢,独孤如愿飞身跃上马背,头也不回的疾驰而去,呼啸的冷风肆意吹袭,乱发随风,而此时新雪也在悄悄落地,纷纷扬扬,湮没了大地…也吞噬了留下之人心中刚刚燃起的希望……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080 再见伊人 [本章字数:1997 最新更新时间:2014-11-04 11:57:54.0]   夜色如墨,彤云遮住了所有的星光。   酷寒让兵士们都避入了温暖的营帐,连日的劳累过后,此起彼伏的鼾声成了军营的主旋律。   唯有独孤如愿心中思念一人,夜不能寐,她中箭极深,若真因此而殒命,那也应该还在山谷之中。独孤如愿心中不甘,无论如何自己也一定要找到她。   思虑及此,独孤如愿立即起身,轻轻一闪,便出了营帐,牵出自己的坐骑,顺着来路踏雪而行。   不多时便来到了昨夜鏖战的山谷,整个战场除了那已经被烧得焦黑的寨楼外,全都被皑皑的白雪覆盖,再也不见任何的痕迹。   独孤如愿纵身掠上山坡,仔细回想着昨日血战的情景,找到了蝶恋为他挡箭的地方。他轻轻合上双眸,屈膝抚去地上厚厚的积雪,覆手按住冰凉的泥土,仿佛那里还留存着蝶恋热血喷溅后的温热。   “玉儿!你心即我心!若换着是我,我也会毫不犹豫的挡在你的身前。可我怪你,因为我知道自己的心,即便是我死,我也不会让你因为找不到我而难过!”   颤动的声音出口之时,独孤如愿缓缓起身,眸心竟也蕴起一股杀气,恍如又回到了杀戮的战场之上。   “射!”独孤如愿一声命令,被他安排在坡顶最顶尖的弓箭高手开始拉弓,一支劲箭快若闪电从坡顶再次射来。   独孤如愿未有躲避,中箭翻滚而下,他模拟着蝶恋为他挡箭的全过程,直直滚向坡底……   是这里!   独孤如愿捂着箭伤起身,目光落在面前的一颗矮树上,他细心拂去树干上的白雪,一只淡淡的血色掌印映入眼帘……   “玉儿!你还活着!你不见我,是在怨我未有去柔然找过你吗?”独孤如愿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得见。   眼前的掌印他再熟悉不过,蝶恋中了一剑之后捂着箭创踉跄而行,带血的手撑过面前的树干才留下的。   独孤如愿缓缓伸手,按住那血色的手掌,心中猛地一痛,就犹如刀割一般,他深吸一口凉气,目光顺着掌印拇指所朝的方向寻去……在数步开外的树干上他又看到了一个更淡的手印。   独孤如愿更加坚信蝶恋还活着,可是欣喜之色在他眸心还未曾退去,眼前的线索就被中断了。天气酷寒,再不见有掌印残留,若是伤口很快被冻住,那蝶恋就绝不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独孤如愿虽然希望可以多看见点线索,可是在他心里更担心的是蝶恋的安危……地上的脚印杂乱,加之又下了一日的新雪,现今再无从查探了。   突然耳畔传来一声轻微的声响,山坡上隐藏的弓箭手发来一声暗号,随即便消失了身影。独孤如愿掠至树后藏起身形,片刻后远远便瞧见一人穿着夜行衣自那烧焦的山寨里走了出来。   “是她!”虽然天色昏暗,但独孤如愿只瞧了一眼便认出了那人正是淳于冰。   独孤如愿心思全在寻找蝶恋一事上,根本无暇顾及大敌侯景派来查探军情的左膀右臂,正要准备离开再往远处寻找。   就在此时,却听得淳于冰自言自语:“本以为那小贱人受了重伤,独孤如愿肯定也在劫难逃,怎么反倒是张齐民和田八能全军覆没?主上将那贱人留在营里,迟早会丢了性命!”淳于冰说着匆匆地从坡上掠下,跃过独孤如愿藏身的树干,飞速奔入雪原,不消片刻便无影无踪。   独孤如愿从树后走出,眉头紧皱。蝶恋受伤,只有他一人亲眼目睹,事出突然绝不可能有谁泄露半点风声。可淳于冰言之凿凿地骂着的人分明说的就是蝶恋。即便就是圈套,刀山火海也无法阻止他要找到她的决心。想到此,独孤如愿心里就犹如烈焰燃起一般,再也容不得自己有半点迟疑,纵身跃入雪原,远远地跟着淳于冰留下的痕迹飞速而行。   侯景营帐远在山外,两人都小心谨慎,未有骑马,走了大半个时辰,独孤如愿等淳于冰进入主帐时,随即潜了过去,抓着一个落单的兵士,从他口中问到了蝶恋的踪迹。   独孤如愿如鬼魅一般避过一队队巡逻的兵士,小心地在营帐间穿梭,寻到了士兵口中的那个营帐。他掏出随身的短刃,轻轻地割开一条缝隙,附上去查看营帐内的情况。   “你长得可真美!”声音来自一名军医打扮的男子,他正背对着独孤如愿,一件件地在剥除蝶恋上身的衣甲,而他的身侧则是一根根通红的长针,好似在血浆中浸泡过一般。   独孤如愿腰间长剑猛然出窍,剑光骤闪,营帐便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道大口子。只听得“嗖”的一声,他便已经穿过裂缝,森寒的剑刃直指军医而去……   “你是什么人?”眼前的军医也并非庸手,独孤如愿从后袭来之际,他就凭着帐内灯火的摇曳的身影,矮身避过夺命而来的一剑,双手一伸,两根通红的长针就向独孤如愿射去。   一击不中,独孤如愿剑刃回吐,只听得“叮”、“叮”两声清响,挑飞那两根袭来的红针时,独孤如愿也已经再次揉身而上,军医只觉得眼前一花,一把冰凉无比的剑刃已架在了他的脖颈之间。   “你是女子,我可以饶你一命!你只要告诉我,你要对她做什么?”独孤如愿声音急促,目光怜惜看向床塌上的蝶恋。   军医看清说话男子的脸,旋即咬住了嘴唇,之前和他擦身而过,胸口被男子轻轻撞了一下,没想到竟然被他窥破了秘密。   军医伸手将刺在喉咙处一根及细的钢针取出,恢复本音道:“她已经死了,没有我,救不活的!”   独孤如愿听她一说,收起剑伸手便要将蝶恋抱起,触手却一片冰寒……   “救她!”独孤如愿将军医拉到蝶恋身边,话刚出口,帐外一片混乱,传来无数脚步声,显然有人发现了他的踪迹。  ======================================================== 本书下载于国内最大的电子书下载网站【书香电子书网】(http://www.sxcnw.org) 看完整版请到【书香中文网】(http://book.sxcnw.org) 手机阅读更多全本电子书,请搜索【书香小说阅读器】应用安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