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偷天下 】 [作者名] 彼岸之所罗门 [类别] 架空历史 [最后更新时间] 2014-05-22 12:00:57.0 第一卷 蓬莱初鸣 第一章 下山 [本章字数:2044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14 20:41:23.0]   月黑风高杀人夜,偷鸡摸狗正当时。   残花败柳本是菊,毛头小贼笑墙头。   龙阳山,偷腥崖。   月儿羞涩得躲进了云层之后,崖壁下连片的茅屋旁,两米来高的篱笆轻轻摇晃,偶尔发出两声不堪重负的**。   只见在篱笆旁,两个黑影一上一下,正在干那见不得人的勾当。   “嘶,大哥,师傅,轻点儿。”   “叫什么叫,菊花是那么好采的吗?不吃点苦,能采到如此美丽的菊花吗?”   “可,可师傅,徒儿快受不了啦。”   “坚持一下,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师傅也,也快好了!”   “包有才!你在干什么?”   “啊!诶诶诶,哎呦喂!”   伴随着一声厉喝,就见两个黑影滚翻在地,顺便还带着篱笆倒了一地。篱笆下,细长的菊花瓣洒满了一地,在清凉的月光下整个一副残花败柳的倒霉模样。   红光闪过,一个梳着两只小辫的胖姑娘举着只牛皮灯笼从茅屋旁转了出来,脸上那得意的笑容让人知道她一定是遇到了极其开心的事情。借着火光,她一下就发现了那两个正想往黑暗中躲去的身影,立刻惊叫道:“夫人,真是老爷和富不同那臭小子!”   “给我站住!”   一听这声音,两个瘦弱的身影立刻像是被施了定身术,站在原地动也不敢动。因为身后即将登场的不是别人,正是包有才的老婆,富不同的师娘,落雁门的现任掌门,张落雁。   张落雁人如其名,确有沉鱼之貌,落雁之姿。据说每年立春之时,大雁南归飞过龙阳山之季,她只要往门前一站,包准让过路的鸟儿双眼亮瞎全撞山壁上去。只见她那水桶般的腰肢一荡,牛眼一瞪,血盆大口中就吐出几个字来:“都给我过来。”   富不同只觉浑身打颤,牵着师傅的衣袖就哀求道:“师傅,你可要救徒儿我呀。”   “不同,为师断不会做那出卖朋友的事!”用力地点了点头,包有才双目含泪,握着徒弟的手就缓缓地转过身来。那情形,稍微感情丰富点的人都只有感叹师徒情深的份儿。   “啪!”   却不想两人刚刚转过身来,身子一下就同时矮了下去。   “老婆,都是不同这小子说要下山了,想要趁临走之前要来练练身手。请老婆大人明鉴!”   “师娘,都是师傅说您胖得路都走不动了还天天学那葬花之举,尽让他恶心了。于是他就邀着徒儿来毁尸灭迹,这满地的菊花就是罪证。师娘,明鉴呀!”   两人卑躬屈膝,痛哭流涕的模样逗得胖丫鬟翠花捂着嘴直笑,鬼哭狼嚎的声音只把刚要探出头来的月儿又吓了回去。   “我呸!”看着眼前这一老一少毫无羞耻的举动,张落雁一口唾沫势若流星地飞了过去。   “一个獐头鼠目,一个蠢笨如猪,把我落雁门的脸都丢光了。”   包有才擦着脸上的口水,满脸谄媚地笑道:“娘子。”   “娘什么娘!”张落雁肥肥的手指一抬,指着躲在包有才身后的富不同叫道:“还不让那个小东西给我滚下山去,老娘看着他就是气!”   偷腥崖地处龙阳山腰部,周围林木茂密,人迹罕至,只有一条小路可供上下之用。此时,刚刚来到下山路口的师徒两人相对而立,想要为彼此的关系画上圆满的句号,就连那弯明月也终于探出头来。   “哎!”只见包有才深情得望着自己的关门弟子,颇为伤感得说道:“不同啊,刚才那口水怎么会落到为师脸上了?”   富不同也是满脸悲戚,拉着师傅的双手关心道:“师傅,一定是您老体力不支,不小心把脑袋偏到了弟子身前,方才承受了师娘的琼浆玉液。师傅,您老人家要保重身体呀!”   包有才一下就跳了起来,从富不同手中抽出手来不停地敲打他的脑袋,还一边骂道:“让你体力不支!让你琼浆玉液!我怎么就教出这么个不成器的东西来,老子迟早要被你气死!”   一边往山路上躲避着师傅的责罚,富不同一边叫道:“师傅放心,以后一定不会了。”   包有才楞了楞,这才开心道:“对呀,你小子马上就要下山了,老子待会儿回去就大醉它三百回合以示庆祝!哈哈哈哈。。。。。”   “那,那师娘房内的青竹马鞭怎么办?”   包有才的笑声戛然而止,登时就没了刚才的开心劲儿,想着那根青竹马鞭他就觉得浑身都痒起来了。   “呃,要你小子说,还不给我滚!”   “那,徒儿走了,你老以后就不要想我了。”   “滚,想你是龟孙子!”   一刻钟后,偷腥崖,茅屋内。   “啊!包有才,老娘的百宝囊那里去了?师门的天渡丝怎么没啦?”   “藏这地方的啊。咦,还有张纸条,老婆大人请过目。”   “包有才!翠花,拿我的青竹马鞭来!”   “啊!老婆,饶命呀!富不同,你给老子等着!”   “月儿俏,树林笑,有才同志呱呱叫。。。。。。”弯弯扭扭的山路上,富不同哼着不明所以的小调,听着头上传来的阵阵惨叫,心里说不出的欢快。   回想从自己那惊世一跃穿越到这个世界开始,由襁褓婴儿熬到现在,其中的各种心酸简直无法用言语表述,只能用物是人非来形容。但好在现在这个爹虽然不着调,但好歹也对自己不错,比前世的父母要称职多了。至于山上这两位嘛,富不同的嘴角不禁泛起一丝微笑。   “八年了,要不是看你两夫妻还教了我点东西,岂会是一只百宝囊这么简单的事儿。”说到这,他转头望向茅屋挥手笑道:“老子不和你们玩了,拜拜!”   山脚下,小镇上闪烁着点点的灯光,就像灯塔为远方的来人指明方向。   蓬莱县,那就是富不同现在的家,也将是他新生活的起点。说来,自从开始跟着包有才两夫妻学艺以来,他的目标就只有一个:命运曾经偷走了他的一切,现在他就要偷尽自己想要之物。这叫什么,君子报仇,十六年不晚! 第二章 谁家少年郎 [本章字数:2500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14 20:40:08.0]   蓬莱县,虽名为县,实则只是一个仅有五十来户人家的小镇子。   但就是这只有五十来户人家且落足于海岛的地方,在夜郎国却是大大地有名,因为这地方曾经是开国皇帝周跃最爱的地方。至于皇帝陛下为什么爱往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蹦跶,其中的缘由大家就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了。   岛为蓬莱,山名龙阳,就连一座藏在犄角旮旯的断崖也叫偷腥崖,此地是不想出名都是难事。只是碍于当今皇室的面子,人们不会拿到明面上说罢了。   这一日,天刚蒙蒙亮,镇子里的人们才刚刚打开房门准备开始新一天的生活,就见一个身着灰布短衫,长发齐腰的少年人从山口小路走了下来。   少年面带好奇,见人则笑,似懵懂无知,又似春风吹拂,让人好生喜欢。于是,好些个大伯大婶就站在门前好奇地问道:“少年人,那里来的?这是要往那里家去呀?”   那少年却是面含羞涩,低头一阵疾走。   “呵呵呵。。。。。”见此情景,父老乡亲们更是来了劲儿,更是觉得这个娃子清纯可爱,更加坚定了他们的心。   “少年人今年多大了?可有婚配啊?”   可那少年却是越走越快,在人们的嬉闹声中渐渐来到了一座金黄色的建筑前面。少年身形稍缓,侧头看了看身旁的建筑,却是换得他一声轻轻的叹息。   虽说依旧能够看出它曾经的辉煌,可经历了这些年的风吹日晒之后,也只剩下一座比一般人家稍微大些的轮廓了。蓬莱阁,皇帝周跃曾经设在这里的一处行宫。曾经的它自然是富丽堂皇,美奂美轮,只是多年无人光顾后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这个少年正是离家学艺八年之久的富不同,对于来自于后世的他自然对这时代变迁、王朝更替比其他人感触更深。世间繁华荣辱起起落落,总是不会以人的意志为转移,所以他越发觉得自己快意人生、为自己活着这个决定正确无比。   而这番情景落在身后的一双双挑剔的眼睛中却是另外一番意味,大家都觉得这个少年感情丰富且忧国忧民,如能得此佳儿真是天赐的福气。   于是,当看见少年继续前行之时,所有的有意为家中子女觅得良胥的人们也纷纷跟了上去。可就在蓬莱阁的转角处,少年一个闪身进了旁边的巷道,待人们赶到时却是踪影全无。   此时,富不同早已翻身入墙,沿着蓬莱阁的墙根一直往后院而去。不是他怕人跟踪,只是为了给人们留下一个好印象,他不能让这些人知道他进入的是富大海的家。   富大海,富不同今生的父亲,人如其名可谓富甲一方,怎奈身为曾经的蓬莱阁总管的他生性吝啬,心胸狭窄。这正是空有填海之财,却得沟渠之胸也。在不同出生之前可谓是人见人厌,直到有了孩子这才稍有收敛,以至于八年之后自己的孩子都认为情况不会有多大改观。   但富不同并不是羞于有这样的父亲,而是他自己的计划需要在人们心中留下良好的印象,毕竟哪个贼都有自己的藏身之处不是。蓬莱县,这个远离繁华的小岛就是他给自己留下的最后的避难所。   蓬莱阁虽然不大,但毕竟也是皇帝的行宫,所以亭台楼阁、廊桥水岸样样不少,只是这个九曲十八弯的木制廊道早已狼藉一片,走上去咯吱咯吱响个不停。   循着儿时的记忆,富不同一路风驰电掣来到了曾经无数次被自己跨过的小木门。   门已然退去了颜色,上面的铜锁也是锈迹斑斑,但那种家的感觉却是扑面而来。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激动,富不同三两步就冲了上去,用力地拍打着回家的路。   “砰!砰!砰!”   沉闷的拍门声回响在门后的庭院里,惊醒了正在房内睡觉的大管家富年。   “妈的,这次又是那个小兔崽子。”嘟哝一声,富年将自己肥硕的脑袋塞进被子,只盼继续沉醉在三老婆的温柔乡中。   三老婆花语,一个二八佳龄的妙龄女子,是富年外出采办时从京城的回春楼买回来的。此女骨骼纤细,柔媚有术,难得的是长有一颗七窍玲珑之心,所以从买回来开始就将富家的大管家牢牢得拴在了自己身边。   轻轻地拢了拢落在枕头上的秀发,花语撒娇般挺了挺腰肢腻道:“大爷,还是去看看吧,不然把老爷吵醒了怕是咱们都要倒霉。”   “嗯。。。。。”富年在被子里狠狠得蹭了蹭,直弄得花语咯咯娇笑才懒懒得掀开了被子。 海岛秋天寒重,即便长了一身肥肉富年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知道这些年老爷的脾气越来越不好,待他们这些下人也是越发严厉,就连以前配给他爹富安的佣人也遣出府去,被花语一提醒他那里还敢怠慢。   匆匆穿好衣服,福年提了一只鸡毛毯子就出了门。   院子中央的水池中已经落满了枯黄的树叶,随着清晨的微风在水波中清清荡漾。倒映在水潭中的那颗老树也被拔光了衣服,光秃秃得挺立在寒霜之中。   富年忽然觉得自己与这颗树挺像的,只是老爷的寒霜不可预料,想想更是渗人。   敲门声再次响起,打断了福年的自怨自艾。他轻轻叹了口气,迈开步子就往院子的后门跑去。他决定这次一定要给这些淘气的小子一些教训,免得老是给弄得鸡犬不宁。   吱呀一声,房门带着掉落的油漆被打开,一个只着单衫的年轻人正举手准备再次敲门。看见忽然打开房门的富年,他明显楞了一下。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福年手起棍落。   “哪家的野种,爷爷的门也敢敲!”   “啪!”   “哎呦~”没想这刚回家还没进门就被人当头一棍,还被人骂野种,这怎么得了。   富不同一把抓住鸡毛毯子,甩手就是一个耳光扇了过去。可手掌还没落下,富不同的手就停在了富年的耳边。无他,这耳朵下边的耳垂上缺了一块。   富年这下真是吓得不轻,这年轻人动作快如闪电,他是躲都没时间躲。这时看对方停住了,他赶快松手慌慌张张地往后退去,一脸的肥肉哆嗦个不停。   “富年?你是福年?”   听见少年的询问,福年捂着自己的脸结结巴巴得回道:“我,我当然是富府管家,你小子,你谁啊你?”   富不同指了指福年,又将手轻轻拍在自己的胸前笑道:“你还记得不?你耳朵上那个伤口,我弄得。”   “啊!你,你是少爷?!”富年一边疑惑得摸着自己的左耳,一边眯着眼睛仔细在富不同的脸上瞧啊瞧,依稀间还能从眉目间看出一点少爷小时候的样子。但时间实在是太久啦,当年那个小霸王如今已经长成了一个翩翩美少年,他一时间那里认得出来。   “真是少爷?”   只见那个少年微笑着卷起自己的衣袖,翻起的手腕处一个浅浅的伤口仍旧依稀可见。   这果然是少爷,那个伤口不就是从自己脖子上摔下来摔的吗。那里还会有疑惑,富年转身就跑,口里还高喊着:“老爷,老爷,少爷回来啦!老爷。。。。。。”   “噗通!”   一激动,福年忘记了院中的水池就直接摔了进去。待他爬起来,一抹脸上的池水对着富不同就傻笑开来。   “嘿嘿,嘿嘿,少爷回来啦。少爷回来啦~” 第三章 旧恨 [本章字数:2126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14 20:39:45.0]   镇子西头的富府今天铁定有大喜事,不然这些个府上的佣人们怎么会满大街购买鸡鸭鱼什么的。要知道富府那可是大富之家,平时吃吃什么东西没有,哪里用得着这样像拼命似得买,而且还不带还价,这明显不是富大海的风格,非常得不对劲!   镇上的居民们一时是议论纷纷,猜测着是不是富大海终于要纳妾啦,或者富大海是不是在五十几岁的高龄又要被召回去做官之类的。反正各种流言蜚语满天飞,直到有一个富府下人的家人站了出来。   只见那人站在人群中振臂一呼:“我知道!”   大家齐齐得看着这人,等待那期盼已久的答案。   “富府的少爷富不同回来啦!”   “切!”   只见一时间无数个白眼与中指齐飞,鄙视的口水满地都是。   只听有人喊道:“这富不同出去学艺二十年才能出师,将来回来必定是敲锣打鼓、衣锦还乡,这可也是你亲口说的。这还有十二年呢,你就瞎掰吧!”   见大家不信,那人又激动得说道:“真的,这可是我亲兄弟亲口告诉我的,那还有假不成。”   “那富不同那小子现在长什么样你兄弟告诉你了吗?”   “这倒是没有。”   “哈,你兄弟晃点你的吧,骚年。”   就当外人们议论纷纷之时,富府的前厅大院内,几张大圆桌已经摆放在了庭院里。仆人们各种繁忙,杀鸡宰鱼,烧水淘菜,忙得是不亦乐乎。但即便是这样,他们也难以忍住脸上的笑容,只因为少爷回来了,他们的日子就会好过了。   只是,一声长笑忽然打断了所有人,让他们不禁都露出了不愉之色,因为这不请自来之人是他们老爷最大的仇人。   西厢房内,此时只有富不同两父子在,但却没有一丝重逢后的笑声。   小小的神龛下,富不同跪地不起,眼泪无声无息地滴满了身前。富大海站在一旁也是抹着眼泪,望着神龛里那面牌位久久没有言语。   “富氏怜惜”几个黑色的大字深深地刻在木牌之上,右下角刻着一列小字“富大海之妻”。宋怜惜,富大海的妻子,富不同的生母。   虽始终未曾觉得这个女人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可她毕竟把富不同带到了这个世界,给予了他生命,给予了幼年的他无穷的关怀。现在斯人已逝,想及曾经的种种关爱,富不同的眼泪还怎能忍得住。人生如戏,戏如人生,就让自己做一回真实的自己吧。   “你母亲在你离家后第三年就去世了,没有来得及见你最后一面。”富大海轻轻得将手放在儿子的肩上捏了捏,低声说道:“待你刻上名字后,咱们就把她请去宗祠。”   “都是孩儿累了娘,孩儿不该。”都说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没有想到自己一个任性的举动居然就将自己的一个亲人推上了不归路,富不同真是悔不当初。   但那时的富不同自己满脑子都是游侠将军,想要在这个世界活出一番名堂来,确实未曾考虑到母亲的感受。想到这,他转过头来看着富大海满头花白的头发深深得俯下身去。   “父亲,你也受累啦。”   “起来!”富大海顾不得夺眶而出的泪水,伸手将儿子扶起。欣慰地看着已然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孩子,他抹了抹眼角的泪水笑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走,咱们好好喝上两盅!”   诡异,这是富不同正要跨入前厅所感受到的气氛,而不是什么欢天喜地。他还没来得及询问,身旁的富大海已经冷着脸跨入了门槛。   “宋紫云,你来做什么,我们家不欢迎你!”   “嘿嘿,姐夫何必如此。我听说侄儿不同回来了,这不是专程来看望他嘛。”   正要跨过门槛的富不同脚步停顿了一下,即便时隔八年之久,这娘娘腔他可是太熟悉了。宋紫云,宋怜惜的亲弟弟,他富不同的亲舅舅,可这舅舅他实在是叫不出口的。   这宋家原本是夜郎国的旺族,以诗书持家,颇得世人敬仰。但这样的人家入朝为官必不得势,后宋怜惜的父亲宋岚得罪朝中权贵被人用计贬至蓬莱县,以致家道中落。   当时富大海仍旧在朝中挂有职位,见这宋怜惜生得惹人怜爱便动了心思。但他也算是明白世事人情,知道对这样落魄的诗书之家不可用强,便托人在朝中大把撒钱,终于让宋岚在这蓬莱谋得一知县之职,也使得明白于心的宋家大小姐宋怜惜曲身相就。   原本这应该是一出你情我愿的好戏,可不想,宋家人居然过河拆桥,打死不同意这门亲事,最终是挨不过宋怜惜以死相逼才勉强同意。这也为两家的各种龌蹉埋下了隐患,直到富不同离家而去两家人已成老死不相往来之势。   富不同因为本是成人心智,昔日的事情看得明明白白,只是不想今日自己刚回家他们就来找麻烦了。   但今时不同往日,富不同轻挥衣袖,微笑着跨入了前厅。   “爹,孩儿饿了,咱们开饭吧。”宋紫云的话音刚落,富不同摇摇晃晃就走进前厅,一边抠着鼻孔一边叫道,活脱脱就是一副地痞样。   前厅的人不由都往他这里看来,仆人们更是齐声称呼道:“少爷好。”   “嗯。”富不同点着头弹弹手指,目光高傲得在大厅里一扫,最后落在挺身站在厅门的那人身上。   漂亮的乌木发簪将满头长发整理的干干净净,洁白的长衫下身材笔挺修长,手中一柄纸扇轻轻地敲打着手心,配上那精致的五官,真是好一个翩翩美书生。只是他高高的昂头望着屋顶,对其他人是看也不看一眼,像是那斑驳的木材比他这多年不见的子侄来得更加重要。   富不同来到富大海身旁,伸腿勾出一张凳子在正位坐了下去,手扶桌面大声地问道:“爹,这矗在门口的小白脸是谁啊?”   “这。。。。。”富大海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给儿子介绍,要让儿子称此人为舅舅他是怎么也不愿意的。   兴许是头抬久了脖子酸了,宋紫云终于低下头来。看着坐在桌旁扭来扭去的富不同,他微笑道:“呵呵,这位一定是我那姐姐宋怜惜的儿子不同吧。我就是你母亲的弟弟,你的舅舅,宋紫云。” 第四章 新仇 [本章字数:2116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14 20:38:30.0]    “母亲的弟弟?”富不同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看着宋紫云吃惊得叫道:“咦,我还以为母亲家的人都死光了呢,这怎么突然就窜出来一个。”毫不理会宋紫云那忽然呆滞的表情,他转头疑惑得问道:“爹,假的吧?”   富大海欲言又止,那盯着宋紫云的眼睛却是瞪得圆圆得,像是要活吞了他的连襟似得。仆人们纷纷转过头去,将他们的笑意藏在那轻轻耸动的肩部。宋家二少爷对于富家人从来都表现得高人一等,何时被这样对待过,少爷真是太给力了。   宋紫云自从来到蓬莱后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特别是宋岚成为这个地方的父母官后更是人人恭维的对象,何曾被人这样讥讽过。可他本来已经气得不行了,偏偏还要顾忌自己的形象,只是用纸扇指着富不同不瘟不火地训斥道:“无知小儿,岂可信口开河。我宋家的人一直都活得好好的。”   富不同微微一笑,慢慢站起身来向宋紫云走去,还满脸好奇地问道:“不是吧,你真是我娘的弟弟?”   不待宋紫云回答,富不同又挖着自己的耳朵不解道:“我怎么听说当年我娘想要以她一介女儿身救全家于水深火热,宋家男人不堪如此羞辱都死光了。你,不会是鬼吧?难怪看上去这么年轻。来让我看看。”说着说着,他还真就上去在宋紫云身上拍了两下,还拉起那双白净纤细的手掌,同时口里不干不净得称赞着:“啧啧啧,做鬼都做得这么细皮嫩肉,不知道是不是在龙阳山修道呀。”   宋紫云甩开手掌,指着面前那张满是戏谑得脸哆嗦道:“你。。。。。。”   “不同,羞得无礼。”眼见宋紫云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富大海适时得站了出来。毕竟他已久不在朝堂,现在是天高皇帝远,对地方官多少还是有些顾忌。   富不同摇着头叹了口气,都说书生好口舌之辩,可这宋紫云简直太让人失望了,居然在自己这半个文盲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无趣得伸了个懒腰,富不同转头对富大海说:“爹,咱们吃饭吧,这鬼都上门了,怕是我产生幻觉了,实在是饿得慌呀。”说完,他的声线陡的拔高,大喊道:“那个,富年,开饭,少爷我饿了。”   富年正面朝庭院偷笑,忽然听富不同叫自己,他连忙应道:“是,少爷。”转头看了看一个个面露笑容的仆人,他将手一挥骂道:“还不上菜,没听少爷说都饿得见鬼了!”   “你们,我。。。。。。”见这些人一个二个从自己身边走过,看都不看自己一眼,仿佛真当自己不存在一样,宋紫云怒极攻心,差点就没站稳。   富不同背对大门坐下,用手在耳边挥了挥抱怨道:“哎,想来出去学艺饿得没吃顿饱的,这耳朵好像都出问题了,老有嗡嗡嗡的声音。”   宋紫云用力喘息片刻,一跺脚转身就往前门而去,临出门前还示威似得高举右手大吼一声:“等着!”不想刚刚跨出富府大门,背后就传来一阵哄笑声,气得他差别没有背过气去。 靠着富府前的立柱,宋紫云慌慌张张去摸腰间挂着的鼻烟壶,可摸来摸去也没有找到自己的宝贝疙瘩。顾不得其它,他胡乱地解开腰带,撩起长衫打着转儿得找,这才发现不仅鼻烟壶,就连钱袋也不见了踪影。   钱袋也是小事,问题是里面放着那块半面玉璧,那可是宋家能不能重新崛起的重中之重。宋紫云的冷汗一下就冒了出来,拼命的回忆自己收拾东西的情形,可现在脑子里乱哄哄得那里想的起来。最后,看街上的人们都拿奇怪的眼神看自己他才猛然清醒过来,慌乱中扎起腰带就往家跑去。   日至中天之时,蓬莱县已经四处炊烟,在海风的吹拂下犹如仙境。   富府内,人声鼎沸,仆人们兴高采烈得推杯换盏,一壶一壶的酒水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小山。从夫人过世以后,老爷富大海的性情越发的奇怪,如今有了少爷这一剂甘露大家如何能不开心畅快。   富大海明显喝高了,顶着一张大红脸拉着儿子的手就不放开。一会儿说说他自己曾经管理蓬莱阁的光辉岁月,一会儿又唠唠夫人宋怜惜的温柔贤惠。最后,眼看着双眼迷离,摇摇欲坠了,他语重心长得嘱咐道:“我说儿子,小心逞一时之快,后患无穷呀。宋,宋紫云这人。。。。。。”   富不同按住父亲的手背,微笑着低声应道:“爹,你放心,孩儿心中自有计较。”   富大海点着头,整个人慢慢得滑向桌底,口齿不清得嘟哝道:“嗯。你,你有数就好。爹也老啦,这家呀,以后还得指望你了,了。”   富家酒席散去之时,宋紫云也终于等到了父亲宋岚处理完公务,便将今日在富府受到的侮辱添油加醋得摆了出来。但关于那玉璧之事却是悄悄隐下了,即便他把自己的房间翻了遍也没找到,他那里敢和父亲提这事儿。   儿子愤愤不平的样子看得宋岚心中叹息不已,自己的种他还是了解的,这些话必定多少有些夸大其词。可他能怎么办,宋家现在就只有这么一根独苗。如果怜惜还在,想到这里,宋岚苦笑着摇了摇头,可怜了自己苦守了一辈子的诗书礼仪呀。   拨了拨手中的茶杯,宋岚低头问道:“如果那人真如你形容的那样不堪,你想怎么办?”   正被父亲看得莫名其妙的宋紫云立刻来了精神,面色狰狞得说道:“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宋岚惊骇得看着自己的儿子,他真不敢相信这样的话是从一个饱读诗书的人嘴里说出来的。虽然历史上不乏靠着心机功成名就的读书人,可大家都是阴着玩儿,像自己儿子这样玩得“正大光明”的他还真没听过。   宋紫云此时却是满脑子的要一雪耻辱,那里还顾得父亲的感受,他咬牙切齿得继续说道:“爹,如果让那个杂种知道了宋怜惜的死因,怕是。。。。。。”   “哐当!”   脱手的茶杯化作碎片四散而去,冒着热气的茶水就像那鲜红的血迹印入了宋岚的脑海,让他怎么也说不话来。 第五章 青春期的骚动 [本章字数:2148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14 20:33:25.0]   月光如水,轻风似纱,这样的夜晚如有佳人在旁,把酒赏月,当是人生一大快事。   只是现在的富不同既无美人相伴,也无赏月之心,就连想要副诗一首也是无从引用。作为前世的一介农民工,整日只为了能够养家糊口的微薄收入苦苦挣扎,读书阅报这样的闲情雅致那里会落到他的头上。   直到神奇得投胎到了这个世界这个家后,富不同才有机会学了些粗浅的文字,却不想又到了包有才手中学了八年自己眼中的神技,搞得他现在连握笔都有些不知如何下手了。   想想一直被自己蒙在鼓里的父亲和早逝的母亲,想到自己从来没有尽到为人子的责任,富不同心里多少还是觉得愧疚。如今,父亲已经是两鬓斑白,而他自己的心却已经早不在这小小的蓬莱了。   “八年啊,人生能有几个八年。哎。”   “少爷,夜晚天凉,你还是多穿件衣服吧。”   这声音似清泉叮咚,清脆甜美;这语义又似家人相亲,让人心中暖意横生,富不同回过头去,脸上的微笑却消失不见。   笑意盈盈,珠钗轻摇,女子甜笑着递上一件紫色的长袍,可长袍掩映下的那一袭薄纱却勾勒着险峻的山谷峰峦。   富不同后退一小步,低声问道:“你,你是何人?”他本想说你想干什么,但又怕自己想岔了,便临时改了口。   只是府里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女子?   女子举着长衫的右手微微提起,掩着小嘴浅笑道:“少爷你怕什么,我还会吃了你不成?”那眉眼飞得,鬼都知道她是真想吃人。   月光下,女子如玉的手指与纤细的手腕上那碧玉的镯子交相辉映,让富不同的心不争气得跳了起来。从上辈子算起,他那里与如此女子近距离接触过,如果不是还有颗羞耻心怕是早就扑上去了,也好结束自己加起来共有四十年之多的处男之身。   女子见富不同死死盯着自己的右手,便颇为得意得挽着兰花指将手缓缓探出,一边还柔媚得问道:“少爷,奴家的手漂亮吗?”   “漂。。。。。。”看着那越来越近的玉指,富不同仿佛都能嗅到兰花般的香气,不由自主就要被勾走了三魂七魄。可手镯反射的那一丝亮光顿时让他惊醒过来,连连后退直到碰到了水池边浅浅的护栏。   女子见富不同忽然清醒过来虽然不悦,可她并不放弃,迈着小碎步就逼了上来。   见此情景,富不同心中尽是恐慌,如果让这女子真扑到自己怀里那发生什么就不好说了。想想自己家来来去去都是熟脸,这女子万一是谁的什么女眷那怎么整。为了避免不明白得就犯了错误,他只得吓唬道:“你,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就要叫了啊。”   “嘻嘻,你叫啊,把人都叫来奴家正好上演一场棒打妖精的好戏。”说着,女子还真就飞身扑了上来,看来颇有些急不可耐。   退无可退,富不同只得错步闪开,让这人肉炮弹带着香风直接穿身而过。   “啊!”   “噗通!”   “阿弥陀佛。”顾不得女子俯身倒在水里动也不动,富不同反复念着佛语就往前厅奔去。火情警急,他要马上去找父亲富大海,明白得告诉他:十六岁的自己已经进入青春期啦。   还好,富大海虽然喝了不少,但经过这九、十个小时的睡眠后勉强也算是清醒,儿子一句碰到狐狸精了他立刻就明白了此中深意。只是,他接下来的话却是吓出了富不同一身的冷汗。   “儿子,老子自然明白人伦大。。。。。。大礼的重要性,但你却是要进入官场的人,不能这么早就粘那风月之事。”   “啥?!做官!”富不同一下从睡榻旁站了起来,不可置信得看着要死不活的老爹。做官,那可是从来不在他的计划之中,对于前世做了十多年农民工的他这是想也不敢想的事。要知道,他那个时代的官员可就是农民工兄弟的冤家对头。   富大海煞有其事得点了点头,再次强调道:“嗯,做官,而且一定要做大官!”   好吧,要做官现在看来也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事,富不同也懒得与父亲强。可眼前的事总是要解决的,不然,他自己以后难道都玩左右互搏不成。   “爹,做官也没说要处男的啊?”   谁知听了这话富大海一下就坐了起来,奇迹般得变得精神矍铄,看来这儿子做不做官对他来说可真是一件大事了。   面色严峻得看着儿子,富大海言之凿凿得说道:“本国开国皇帝周跃规定的,初入官场者必须是处男之身。如果不是这样,你以为府里的那些丫头为什么都丑陋鄙俗,这还不都是为了你,爹不得不早作准备。”   靠,搞半天原来原因在这里。   原来自从富不同来到这个世界,从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发现府里除了母亲都是一些无盐之貌。原以为是父亲疼爱母亲的缘故,不想根子居然在自己身上。看来要怪只能怪那个什么周跃了,想到这里他就挥手吼道:“什么狗屁东西,还不是和老子一样是穿。。。。。。穿。。。。。。”   穿啥?当然是穿越!夜郎国皇帝周跃也是穿越来的!   如果不是穿越来的,那里有按二十四小时计时的?那里有皇帝的近卫军叫做特种部队的?那里有龙阳山、偷腥崖这些**到伤风败俗的地名的?最坑爹的居然是现在的皇帝叫周跃五世!这是一直藏在富不同心里的秘密,也是他想要走出蓬莱县的动力,他是绝对不能说出口的。   “看,你骂得痛快,但也知道皇帝与你还是不一样的了吧。”听儿子呜吱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富大海还天真的以为这小子知道错了。拍了拍身旁的榻沿,他招呼道:“过来,爹给你说道说道。”   富不同真是欲哭无泪,凭自己这块料,猴年马月才能与左右手这两兄弟划清界限呀。但同时他心里也知道,这是一个父亲亲手送上门的机会,让自己能够轻轻松松的离家而去的机会。一个与自己来自同一地方的人经营的国家,一项自己苦练八年的手艺,想必在外面一定会活得很精彩吧。   最主要的是,现在可是封建社会,做官就意味着娶他十个八个也没人会说自己闲话啦! 第六章 关于内裤的创举 [本章字数:2133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14 20:33:19.0]    “富年,我给你说个事儿。”   “少爷,您说。”   “以后别让人给我穿衣服了,我不喜欢。”   “少爷,这怕是不行。您是少爷呀,怎么可以自己梳洗,要是传出去别人还不笑话我们富家。”   “可,我是真不喜欢。”   “少爷,您是不喜欢别人给你穿衣服呢,还是不喜欢给您穿衣服的人呀?”   “哈。。。。。。哈哈哈。。。。。。。走,不是要去买衣服嘛,快走。”   一大早,富不同顶着一杆长枪就与富年出了门,可一想到早上那湿哒哒的内裤他就觉得烧得慌。作为富家唯一的公子,如果没有点体面的衣裳真是件丢脸的事,就像现在这样站在富年的身边他怎么看都像是富年的跟班。   “段记衣服铺”,这是蓬莱县最大的衣服加工铺子了,听说还是京城里“段氏服装”的什么连锁店。这里各种料子、款式一应俱全,深受有钱、爱面子的人家喜爱。   富不同两人刚一到门口,店里的伙计顺溜就迎了上来。   “富爷,里边请。小店前几天刚到了一批新料子,正适合给夫人们裁剪几套。”   富年淡淡地点点头,指着身旁的富不同说道:“这是我们老爷的。。。。。。。贵客,今儿是为他做几套合身的衣服,叫你们段老板用点心。”   这话却是富不同教管家说的,他的愿意本是想说自己是富年的子侄,可又怕父亲知道了给富年惹麻烦,便退而求其次。在改变乡亲们对自己家的印象前,他觉得自己还是不要暴露身份得好。   听了富年的话,顺溜立马点头哈腰得招呼道:“哟~,这位公子好。里边请,里边请。”他一边侧身领着路,一边朝店里喊道:“老板,富爷来啦!”   衣服铺共有两层,一楼是大陆货,二楼都是一些上档次、专门为有钱人准备的衣服。只是这蓬莱县人口稀少,有钱人更是寥寥无几,所以二楼几乎就没有什么人光顾。   衣服铺二楼最里面的小间里,一个五十来岁的老人正在给富不同量尺寸。看得出来这是个老实人,不仅尺子读得仔细,就连话都不多说一句,完全就不像是做生意的。   反而是富年在一边没有闭过嘴,一会叮嘱段三儿要仔细,一会又说料子要用最好的,就连衣服的式样他也要上来出谋划策一番。   到是富不同自己,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墙上的样衣,时而迷糊,时而恍然大悟,表情极其精彩。待段三儿刚刚离开,他一把抓过富年问道:“那玩意儿怎么回事?”   “啥?”富年顺着少爷的手指看去,才知道那玩意儿指得是条灰色的丝绸平角裤。“少爷,那是内裤啊。”   富不同给了富年大大的一个白眼,嘟哝道:“我当然知道那是内裤,可前面那条缝是怎么回事儿?”   富年眯着眼睛瞅了瞅,这才颇为骄傲得说:“这啊,可是我们夜郎国开国皇帝周跃陛下的一大创举。少爷,您不知道,听说从这内裤流行起来后,很多人觉得这东西如厕什么的都很麻烦。好在周跃陛下从谏如流,大笔一挥,让所有的内裤以后都得这样做。”   看着富年一副有荣与焉的样子,富不同狠狠地在心里鄙视了他一番,嘴里却迎合道:“是啊,创举,确实是创举。”   如果这玩意儿在这个时代也能算是创举,他富不同凭着一手的泥瓦手艺还不得混成个旷世建筑师。当然,前提是现在得有这样的职业。   富年明显是来了劲儿,兴奋得接着说道:“少爷,你不知道。那女子的内裤更是奇怪,陛下居然让前后都开了逢。”   “是吗?这前面开逢还可以理解,可这这后面。。。。。。。”   富不同马上开动自己的脑筋,想象着这后面开了门的女士内裤能够干嘛。想着想着,他就想到了前世某个岛国身上,心里不禁嘀咕道:难道是这样用的?这周跃得有多**啊!   “大家也觉得很奇怪呀。为什么男人的不开只有女人的开,可皇帝都这样说了大家也只能照做呀。”   见富年满脸的疑惑不解加仰慕,富不同实在是懒得摧毁偶像皇帝在他心中的形象,便打个哈哈说道:“哈,不想啦,陪我去一趟卖珠宝的铺子。”   一听自己少爷要去那地方,富年心里就犯嘀咕了。“去珠宝行干啥?少爷,咱家的可都比市面上的好。”   这他富不同难道会不知道,只是他去那里是另有目的,不方便告诉福年罢了。   “要你多问,带路!”刚走两步,富不同回头问道:“对了,听说你都娶了三房媳妇儿了。要不,我出钱做几套衣服给她们做见面礼。”   “不用,不用。少爷。”富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得说:“这老大、老二一直呆在老家带孩子没过来,老三原本是在的,可昨天晚上不知怎么掉水池里了,今天一早急急忙忙得也回老家去了。说什么,受了风寒,要回去养养。”   “哦,那就等以后吧。”   昨晚掉水池了?富不同一边往门前走去,一边琢磨着那个试图侵犯自己肉体的女子:不会这么巧吧?   忽然,富不同转头问道:“这蓬莱也有马。我怎么不知道啊?”   蓬莱就是座海岛,而且大部分地方还让龙阳山给占据了,确实是没有养马、遛马的地方。富不同这么多年以来,还真没在岛上见到过马匹。   虽然不知道少爷怎么会这样问,富年还是老老实实得回答道:“原本是没有的,现在仅有的几匹也是在县衙,还是宋紫云前两年才从外面买来的。”   说话间,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而近,很快就从楼下穿街而过,渐渐消失在远方。   “少爷,您听力真好。”富年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少爷会突然问道马的身上。   富不同微微一笑,挥手道:“走吧,去珠宝行。”   两人刚走到店门前,就听富年叫道:“二牛,你在这儿干什么?”   只见一个穿仆人服饰的年轻人闻声跑了上来,先是对福年笑了笑,然后躬身对富不同说道:“少爷,老爷让您马上回去。”   富不同抬头看了看天色,这离吃饭时间还早,父亲这么急找自己做什么。“我爹说什么事儿了吗?”   “老爷没说,小的也不知道。” 第七章 官 [本章字数:2218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14 20:33:11.0]   富府,富大海的书房。   当富不同推门而入的时候,富大海正伏案而书,只是手中那支鸡毛笔已经完全被他捏做了一团。   富不同知道这不是因为有什么事让父亲心中纠结,仅仅是因为写东西这事儿对于富大海来说简直就是蚂蚁搬大象,怎一个难字了得。曾经的行宫大总管,仅仅是一个大字写不了几个的土老帽。至于那支本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鸡毛笔,他实在是无法对周跃表示自己的不屑。   见儿子回来,富大海立刻就将笔扔到一边,招手叫道:“不同,快过来。”   “什么事儿啊?”   富不同一边问道,一边探头往桌面的纸张看去。妈呀,以前没见过父亲写字,这一眼看去简直就是惊天地、泣鬼神,他根本不知道那四处乱窜的线条是个什么东西。   脸颊轻轻地抽搐了两下,富不同转头看着父亲轻声问道:“爹,你这是要写。。。。。信呢?”   原本害怕伤害了父亲的面子,可在自己的儿子面前富大海那里有什么要讲究的。随手将桌上的纸张拿起来一扔,他哈哈大笑道:“那里是什么写信,鬼画符罢了。我叫你回来正是为了这事儿。”说着,他起身将富不同拉到桌前坐下,拍着他的肩膀笑道:“爹说,你来写。”   这样啊,虽不知道父亲要给谁写信,但富不同还是乐于效劳的。谁然他自己也算不得什么博学之人,但好歹这辈子还是学了不少东西。   墨水瓶里的鸡毛笔唰地抽出来一只,捏了捏笔尖,然后富不同顺手就在舌头上舔了一下。   “我呸!呸!。。。。。”   没想到上辈子学字时养成的臭毛病带到了这一世,看来这一时半会儿是成不了文化人儿了。慌乱中,见旁边放着一只茶杯,富不同想也不想就拿了起来,赶在富大海阻止前一口灌了下去。   片刻的安静之后,书房内传来一阵痛苦不堪的哀嚎!   “爹啊,你挖了多少坑等着儿子跳啊。。。。。”   只见富不同满嘴的红色油脂哗啦哗啦往外流,顺带着眼泪鼻涕一起涂满了前胸,不注意的还以为他要阵亡了呢。   “来人!拿杯凉茶来!”富大海朝门外大喝一声,急急忙忙得将儿子手中的茶杯和笔去下,嘟着一张老嘴不停得往他脸上吹风。“儿啊,你忍忍。这都怪爹,原本想学着周跃陛下用这东西提提神,不曾想却害了你。”   “那,那,家伙。。。。呵,呵。。。。一定是四川人。”   咯吱一声,仆人端着杯茶水慌慌张张得跑了进来,见自家少爷那悲催的样子立马就傻了眼。   “看什么看,还不端过来!”   接过仆人手中的茶杯,富大海一边往富不同嘴里喂,一边安慰道:“不同乖,爹爹在啊,不哭。”   可怜的富不同这是一世英明尽毁,现在辣得白眼都翻不起来了,也分不清自己喝的究竟是茶还是自己的眼泪鼻涕。看着对面偷笑的下人,他只能在心里狠狠得腹诽道:等下打发你去扫厕所去,免得把老子的臭事到处宣扬。   有了这一小插曲,这封信到了晚饭时分才完成。只是这信上的内容,却让富不同像是吃了只苍蝇般难受。   买官这事自古皆有,他到是没有多余的想法。只是看着十万两白银几个字,他却不禁想到了自己前世那苦哈哈的日子。一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正是有这样无数只手捞过,才造就了无数与曾经的自己一样挣扎在温饱线下的穷人。   见儿子一面大口大口吸着气,面色也是极其不悦,富大海摸着他的肩膀叹道:“不同啊,别瞎想。这事儿虽不怎么光彩,可现在却是大行其道。你不做,想做的人多了去了,只是没咱家这么有钱罢了。你看那宋岚讲面子吧,最后还不是。。。。。。”   说到这儿,富大海摇头苦笑道:“算了,不说这事儿了。爹只要你知道,将来如果不同你能稳稳当当得站在朝堂之上,我就是散尽了家财也在所不惜。”   听着父亲赌咒发誓般的话,富不同知道这官怕是非做不可了。只是花钱做官容易,他对于如何做官却是两眼一抹黑啊。   都说最了解你的人必定是你的敌人,可身为农民工的时候富不同只顾着骂当官的了,那里想到要去了解他们啊。   轻叹一声,富不同缓缓得将鸡毛笔插回笔筒,转头看着父亲问道:“爹,做,做官真的那么好,好吗?”在他的心里,做官其实就是表面风光,实则是提着脑袋的工作。这里贪,那里贪,不得罪人还好,一得罪人就是死路一条,那里有做一介平民来的舒坦。   “好,为什么不好!”谁知提到这事,富大海立刻就激动起来,语音也陡然拔高。“如果爹还有一官半职在身,你娘她。。。。。”   看着富大海不安的神情,富不同的心猛地一下收紧,他隐隐感到父亲刚才将要脱口而出的是什么了。   “娘就不会死了么?”   “你别瞎猜。”富大海躲避着儿子的眼睛,将桌上的书信一把抓起转身就往屋外走去。   富不同推桌而起,顾不得满嘴的火烧火辣大声得央求道:“爹!告诉我!”   “到了适当的时候,爹自然会告诉你的。”富大海的脚步顿了顿,留下这么一句话便匆匆而去。   原来娘的死因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但富大海现在又不愿意说,这让富不同空有一肚子的疑问却无从知道真相。但他隐隐也能够感觉到,父亲如此坚定得让他做官,娘的死也一定与官有关系。可夜郎国上上下下的大小官员成千上万,他枉费学了八年的本事却无处施展,为娘报仇。   “少爷,老爷叫你去吃饭。”   这时,富年出现在门前。也许是发现少爷的面色不怎么友善,他躲在门边不敢进来。   “哦。”富不同低低得应了一声,忽然像是想到什么,他大声叫道:“富,管家,你过来一下。”   富年心里暗自叫苦,从少爷回来就没有叫过他管家,一直都是以名字相称,这突然的改口怕是不会有什么好事了。战战兢兢地来到桌前,他埋着头低声叫道:“少爷。”   富不同的眼睛死死得盯着眼前这个胖子,目光游移,他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问。   屋子里静得有些渗人,富年只觉得自己的腿肚子都在发抖。现在,站在他面前的不再是那个和蔼的少年人,反而倒像是盛怒之时的老爷。不,比老爷还要可怕。   “富年,我娘究竟是怎么死的?” 第八章 红床 [本章字数:2083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14 20:32:58.0]   富不同已经好几天没有走出房门了,他一直都把自己关在屋子里,除了他爹富大海谁也没有见过他。   但这事儿与富不同他娘如何去世这秘密一点关系也没有,既然他爹富大海不说,富年这个胖子被自己一问就要死要活,他现在能做得也只有等。等着当官,等着往上爬,等着知道答案。   富不同之所以不愿意出门,主要是因为那一口辣椒油的后遗症。上下两片嘴唇肿得像是两条香肠一样,让这个少年那有信心出去见人啊。   这一日早晨,富不同拿着一面铜镜在自己面前比划来比划去,终于确定自己的嘴唇基本恢复原状了。他计划着拉上富年再到那珠宝行去一次,上次到手的鼻烟壶和那块玉佩得想办法处理掉,不然就有被宋紫云发现的可能。   这时,富大海推门进来,手中还拿着一只黄褐色的信封。   “儿子,御史大人来信啦。”   富不同放下铜镜,见父亲难得如此兴奋,他知道一定是为自己求官的事情有了眉目。虽然心中仍旧有些疙瘩,但他知道这官现在自己是非做不可的。而且,难得父亲心情好起来,他也乐得迎合。   “爹,这可是十万两白花花的银子呀。”   富大海摸着自己的胸口,乐呵呵得笑道:“诶,银子算什么,我还怕他不拿呢。”   取过信封,富不同抽出里面的信看了起来,他到是想看看自己会从什么地方起步。既然要做官,那可不能只是做个芝麻绿豆一样的小官。可是,看着看着他的脸色就难看起来。   “儿子,怎么了?”   富不同从信纸上抬起头来,担心得问道:“爹,御史大人说的这事儿你怎么看?这不应该是很严重吗?”   富大海想了想,忽然大笑起来。他拍着儿子的肩膀轻松得劝解说:“看把你紧张的。爹别的没有,钱是有的是。为了蓬莱阁内的那些个宝物,朝廷已经来过不止一次两次了,那次不是被爹用银子打发回去了。”说到这里,他忽然放低声量,颇有感触得说道:“现在朝廷腐败,跟银子过不去的人我几乎没有见过。”   “哦。”嘴上虽然应下,可富不同却比他爹想得更多。   御史在信上说是有人检举,而检举之人素有良名,朝廷此次是极为重视。堂堂都察院御史说出“极为重视”这样的话来,这次来的人怕不是那么好打发了。   偷偷撇了一眼兴致正高的父亲,富不同知道这话他自己是不能说的,只有自己在背后想想办法了。打定了注意后,富不同便掉转话题说道:“可是爹,这个知县是怎么回事?十万两银子啊,怎么着也该是个知府吧。”   轻轻拉起儿子的手,富大海轻轻叹道:“儿子,不是做爹的看不起你。可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到时候你突然在高位上冒出来,不仅自己被人惦记,怕是爹也跑不掉呀。”沉吟片刻,他笑道:“说了这么多关于蓬莱阁的事情,你还没有见过那些宝贝吧。走,爹带你见识见识。”   虽然早知道父亲从蓬莱阁断断续续搬回来不少的东西,可这些年富不同还是只听雷声不见雨,既然父亲主动提到了他当然要去看看自家的底子。   书房,富大海轻轻揭起门槛处的边角,露出厚厚布面下的一块一块青石。巨大的青石之间没有封闭,而是一条条泥土的缝隙,潮湿的水渍还隐约透露出来。   只见富大海以右边门柱为起点,左走四步,然后右走五步,最后在一块青石上站住。这时,他抬起头来却发现儿子正惊讶的看着自己,便得意得笑道:“这是周跃陛下曾经设置密室的方法,你爹就学来用用。”说完,他招招手,将富不同叫来自己身边。   巨大的青石板在两人的合力下缓缓移开,一处冒着湿气的洞口便慢慢得显露出来。   墙上的油灯一盏盏燃起,将整个地窖照得通透。   金块、银转、各种流光溢彩的珠宝,富不同觉得自己的手眼完全就不够用。这里看看,那里摸摸,他就像初临大观园的刘姥姥。他简直不敢相信,就蓬莱阁这小小的一处行宫,父亲捡漏就能收到如此多的财宝。   望着这数也数不清的财富,前世手上没有超过一万块纸币的富不同感叹道:“富可敌国,大概就是这个样子了吧。”   “开国皇帝陛下周跃,可谓是旷世奇才。凭他自己一个人的奇思妙想就为我国积累了国人几世也用不完的财富,我这里连陛下全盛时期一个县衙的银库都比不过,何来敌国之说啊。”拿起身边一只花瓶,富大海轻轻得拂去表面的灰尘,叹息道:“可惜,如今朝廷糜烂不堪,天下乌烟瘴气,好好的国家越来越衰弱了。”   “那爹你还让我做官,就不怕儿子被人给吃了。”   富大海摇了摇头,弯腰放下手中的花瓶,低声说道:“让你去你就去,那里有那么多抱怨的。”   “爹,这玩意儿是什么?”   富大海转过头去,却发现富不同正站在一张红色的奇特大床前,东摸西摸不知道在捣鼓什么。他拍了拍手,走上前去。   只见这床表面上没有啥奇特的地方,可在床的正中床粱上挂着一条红色的棉绳,似秋千,大小却又不合适。最为奇怪的却是在床的四角,四只把手样的东西斜斜得伸了出来,也不知如何使用。   富大海摸了摸那些把手,努力回忆道:“这床我是从周跃陛下的密室里找来的,听说叫做红床。”   “红床?”富不同掰了掰床头的把手,见它始终不曾动弹便捂着脸颊沉思起来。好一会儿,他忽然给了自己一个巴掌,疯了似得大笑起来。   富大海吓了一跳,赶紧扯了扯儿子的衣袖问道:“不同,你怎么了?”   “没,没事。”富不同用力得憋了几口气,待胸口平复下去后他才看着富大海笑道:“爹,其它东西无所谓,这床你可一定要留给儿子呀。”   富大海疑惑得看了看儿子,再瞅了瞅那床,不解道:“难道,这床还真是什么宝贝不成?”   “宝贝,绝对的宝贝呀!” 第九章 贼不走空 [本章字数:2380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14 20:31:28.0]   蓬莱岛的夜晚不同它处,整个岛屿在明月的照耀下如同海中的一块白玉,朦朦胧胧惹人赞叹。海浪拍击礁石的声音如天雷滚动,时大时小滚滚而来,又犹如奇特的韵律伴着岛上的居民早早进入了梦想。   就在这朦胧的仙境中,富家后院的围墙处翻出一个人影来,他落地之后略一辨识方向便疾奔而去。   浪声滚滚,那人却是落脚无声,似乎每一次落脚都正好落在了浪头之上,与整个海岛融为一体。   “落雁门”的绝学“燕掠”,如飞燕掠过水面,每次探爪必是鱼儿离水面最近的那个点,对于时机的掌握妙到颠毫。八年苦学,虽尽是些鸡鸣狗盗之术,但富不同在里面下的功夫却不是一星半点。   一边享受海风的吹拂,一边聆听周围的响动,富不同虽然跟着师傅包有才出来不是一两次了,可现在毕竟完全是为了自己,由不得他心中不激动。穿过前几日来过的衣服铺,他循着上次马匹奔来的方向找去。   要想偷一件东西,你需要先知道这件东西在那里;要想打倒你的敌人,你就需要知道那里可以给他致命一击。人无完人,宋岚,他不可能没有可以让人一击即破的弱点。   在这样一个小地方,县衙算不得难找,尤其是它门前一左一右悬挂的那两盏大红灯笼上巨大的“衙”字实在太过显眼。   看得出来,蓬莱县的治安很不错,因为当富不同越墙而入的时候居然没有看到任何的守备,以至于百宝囊中那只加料的狗骨头都失去了用处。只是不知对于读了满肚子诗书,视忠君报国为己任的宋岚来说,这样的地方会不会让他觉得屈才呢。   大堂,书房,富不同如同一只精灵轻巧得在县衙内窜来窜去,公文、书架甚至是各种盒子这些能够隐藏秘密的地方一一被他翻过。但,所有看得到的东西都只给了他一个答案:宋岚确实是一个好官。   富不同缓缓放下手中的哪叠纸张,脑海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坑爹。   如果不是为了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宋岚这样的人怎么会选择偷偷摸摸得去告状,正大光明才是他们这种人终身的追求。既然一切根源都在宋紫云身上,看来他不得不花点心思了。因为像宋紫云这样的伪君子,坏事肯定做了不少,但也必定是藏得最深。   穿过二堂就是内宅,宋家人平时起居的地方。可富不同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么多,至于其他的什么人该住那里他是一点印象也没有。因为这东西电视里一般都不会讲得这么细致,所以他也就无从得知。   鼾声、梦话、磨牙声,各种声音在这个小小的院落里此起彼伏,搞得富不同昏头转向。虽然自负听力一等一的好,可凭这些声音他也不能分辨出那个是宋紫云哪个小白脸呀。   正在踌躇之际,富不同忽然露出了笑容,月下的那排白牙闪出点点寒光。正愁无处下手,没想机会这么快就送上门来了。   轻轻两次纵跃,富不同已经来到了西边厢房,放低身体附耳在窗户上仔细聆听。听着听着,他的脸上就露出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容。夜路走多了总是会撞上鬼的,而他现在就是那只要他宋紫云命的鬼。   一只扁平的芦苇管无声无息得出现在窗沿处,淡淡的烟雾从管头喷出后很快就消散在空气中,没有留下一丝痕迹。片刻后,芦苇管缩了回去,然后窗户便被推了开来。   一身黑衣的富不同一跃而入,双手在地面一弹便站在了地上。目光在屋内扫了扫,他径直向挂着薄纱的木床走去。   撩起床罩,红红的被子早已掀到了一边,**着身体的男女叠在一起已然昏了过去。富不同将男子翻身推开,那白净的面孔可不正是宋紫云。往他的胯下瞅了眼,富不同哂笑着就把头转开,被这样的绣花针欺负得高潮迭起的女子他到是想见识一下。   “啧啧,难怪能够父子通吃。”   居然与自己的敌人同床共枕,即便是长得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富不同也不会对这个女子客气。   唰唰唰的声音中,捆绑的工具就已完成,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实现梦想中的SM捆绑。只是,这玩意儿碟片里看看容易,他是绑来绑去都不得要领,气得直在女子的胸前狠狠抓了几把。可这豆腐吃得怎么都不得劲儿,这女子同时在宋家父子两人的胯下承欢,想想都让富不同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看着自己留下的几道爪痕,富不同干脆将心一横,将这对狗男女面对面得捆了起来。   后退几步,欣赏了一下自己的作品后,富不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要是有部相机就好了。”忽然,他转身从书桌上拿起了鸡毛笔,在两人的身上留下几行歪歪扭扭的大字。   “一肚子的之乎者也,满脑子的男娼女盗;一晚上的风流不羁,满屋子的子上母下。横批:宋大人钦点”   写完收工,富不同将鸡毛笔往地上一扔,琢磨着这下终于是有了一点意境,长此以往下去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会博得一个雅贼的称号。   最后,富不同伸手摘下了女子头上的一只碧玉簪子。所谓贼不走空,估计她也没机会再戴了,富不同想也算是留点纪念吧,就当自己在女子身上留下的爪痕的回礼了。   第二日清晨,富不同早早就出门,带着富年在街上闲逛起来。   见少爷终于从夫人的事情中恢复过来,富年也是轻松不少,拉着少爷在各种店铺里进进出出。   富不同也是积极主动得配合,那里人多就往那里挤。   表面上看着他好像是对各种东西新鲜好奇,实际富不同的心思全是落在了人们的闲谈碎语之中。昨晚回去后他就一直没能睡着,就等在今天能够听到响动,可这本应该是八卦最佳话题的事情居然一点风声也没有。   所谓天下间没有不透风的墙,可怎么这风它就透不出来呢?   抬头望着县衙的方向琢磨了一会儿,富不同转头对管家说道:“富年,咱们去县衙看看。”   富年正在一堆海鱼中翻来翻去,闻言立刻抬起头来满脸的惊讶。拉着少爷来到人少的角落里,他低声说道:“少爷,怎么能去那里啊?咱们这不是羊入虎口了吗。”   搓着手指,富不同一脸的邪笑,似乎又回到了昨晚那个让他热血上涌的时刻。“嘿,就他们那料也称得上虎?况且我也不是任人欺负的羊,走!”   没想少爷说走就走,富年马上挪动他那肥胖的身子追了上去。“诶,少,等等我!”   但,就在快到县衙之时,富不同拉了富年转身就在路旁的一家茶庄落了座,目光却再也没有从衙门移开。   县衙门前,知县老爷与他的公子正骑在马背上像是要出门,两人神采奕奕的样子那里像是刚刚被人揭了家丑。   这真是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个宋岚似乎比富不同自己想象的要深的多啊。 第十章 玉璧之祸 [本章字数:2559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14 20:31:15.0]   秋季的阳光干净得如丝如缕,洒在海面上金光灿烂,绚人双目。更难得的是,今日的海面上只有微风吹拂,几条小小的渔船仿佛嵌入了画面之中,一片安详平和。   硕大的码头前,一艘官船刚刚靠岸,全副武装的卫兵们便下船站到了道路的两边,手扶刀柄严正以待。微微飘动的钦差大旗下一个老人步出船舱,珊瑚的顶珠,艳丽的锦鸡,无不彰显着他当朝二品的身份。   早已恭候在岸边的宋岚马上带着儿子上前几步来到舢板处,恭恭敬敬得称呼道:“恭迎钦差刘大人!”   经过周跃一折腾,这个国家很多东西都发生了变化,就包括官员们迎来送往、外出巡游等等以前复杂繁琐的仪式。所以,当迎接这位刘大钦差的仅有宋岚一人时,他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样。   就冲着这一点,躲在房角处的富不同也不得不对自己那位前辈刮目相看。要知道,任何时候身居上位的人把面子看得可是比性命还要重要,想要改变这样的东西需要莫大的魄力。   这时,在富不同身后望风的富年低声问道:“少爷,咱们这墙角还要趴多久啊?”   富不同摆摆手,让他不要打扰自己。可等下他又问道:“知不知道这钦差刘大人是谁?”   “这怕要问老爷,小的那里知道这些。”   见钦差在宋岚的陪同下坐上了早已准备好的马车,富不同便从墙角走了出来。蓬莱县这些年不是没有来过外官,可这位既然是以钦差的身份过来,联系到御史提到的“极度重视”,他知道这人多半就是奔着自己父亲来的。   “走,咱们回去!”   “爹!爹!”   从进入大门富不同就大呼小叫,引得仆人们纷纷转头看来。因为少爷平时看上去都挺随和的,今日这急不可耐得是怎么了?   刚刚跨过前厅要往书房去,富不同迎面就与急冲冲而来的富大海迎面撞上。   “儿子,这是怎么了?”上下打量了一番富不同,富大海伸手擦了擦他的面颊笑道:“看什么事把你急成这样,喝杯茶慢慢给爹说。”   “还喝什么茶呀。”富不同一跺脚,拉着父亲就往后屋方向而去。一边走,他一边四处打探,神色间甚是着急。   富大海是满脑子的问号,不知道儿子这是闹哪出。直到进了书房,富不同转身关门时他 才出声问道:“究竟是什么大事儿啊?”   “钦差到了!”   富大海先是一惊,然后才释怀得笑了起来。   “为父已经说过了,这事儿根本就没什么可忧虑的,我儿勿要焦虑。”   见父亲的态度仍与以前一样,富不同心中那里能不急。他想了想,便低声问道:“父亲可知这次来的钦差姓刘?”   “刘?”富大海想了想,便说道:“我知道的姓刘的官员不在少数,你可知道是那个衙门的?”   富不同摇摇头,沉思道:“这个儿子不清楚,只知道那人是二品穿戴。”   “哦,难道是内阁大学士刘青山。”听了富不同的说词,富大海一改先前的轻松,整个人的脸色都凝重一起。   意识到这刘青山一定与父亲想的办案之人有些不同,很可能还是个铁面包公。而且听这内阁大学士几个字就不难知道,此人与宋岚怕是关系非浅。如果真是这样,这次的事怕是很棘手了。   想来想去,富不同又想按照自己的办法来做,于是便问道:“父亲,这人为人如何?”   “别急,让为父考虑考虑。”富大海一边在屋里来回走动,一边喃喃自语似得念叨:“没有证据,只要我打死不认,他拿我也没有办法。”   富不同忍不住翻了翻眼睛,他知道自己这个父亲已经完全慌了神。   此时,宋岚一行人已经回到了县衙。由于蓬莱县实在没有像样的地方安置这位高官,宋家人便让出了内院的正房让其暂住。   宋岚推开房门,侧身笑道:“蓬莱清贫,要委屈刘兄了。”   刘青山也不客气,拉着宋岚的手就跨门而入。   “诶,宋兄这是什么话。以你我的关系本是同床为佳,只是这次为兄出来代表着皇上,所以不得不做做样子,免得落人口实。”忽然停下脚步,刘青山转头笑道:“对啦,宋兄,怎不让紫云侄儿前来作陪,也让我们这对未来的翁婿亲近亲近。”   原来当年宋岚还在京城为官之时,因为与这刘青山意气相投,两人便许诺结成了儿女亲家。只是这许多年过去了,两人现在身份悬殊,没想这刘青山到也不嫌弃于宋家,已然信守自己当年的诺言。   可是,世事无常,这期间发生了许多不足为外人道的事情,宋岚就是脸皮再厚一时间也有些难以启齿。   宋岚苦笑着摇了摇头,满脸歉意得笑道:“确实应当。只是向来紫云迂腐,一心扑在了做学问上,我也无意让他入朝为官,所以你我今日商谈之事还是不要让他听见得好。好在,此次兄长奉命而来,也不是一两日即走,来日方长嘛。”   刘青山这才放开宋岚的手,意极畅快得笑道:“哈哈哈哈,正是如此,公事为先,公事为先才是。”一伸手,他指着茶几旁的椅子说道:“来,咱们坐下细说。”   两人上下坐定,宋岚便从怀中摸出一块翠绿的玉璧来递给刘青山,低声说道:“刘兄请看此物。”   细细翻看着了块玉璧,刘青山疑惑得问道:“这就是兄弟在奏折中所言的证物?”见宋岚颔首称是,他才将玉璧高高举起,迎着射入屋内的阳光看去。   玉璧清脆欲滴,与一般的好玉并无二致,可就在它的正下方,一头悬着长长舌头的恶狼却是呼之欲出。这狼头正是开国皇帝周跃的标志,也是夜郎国的标志,凡是刻有此图案的物品无疑都是出自皇室。   刘青山的脸上慢慢浮起笑意,他缓缓得说道:“果然是皇家的物品。”放下手臂,他转头看着对面的宋岚激动道:“如此甚好,此次看他姓富的如何能跑出你我兄弟的掌心!”   同时,富府内的对话仍在继续,只是现在不像对话反而像是一场审讯。   “爹,你确定没有从你手上流出一件来自蓬莱阁的东西?”   富大海抬起头来摆摆手笑道:“呵,儿子,爹再糊涂也不会做这种自己找死的事。那些都是见不得光的东西,爹平时看都不会去看,怎么会。。。。。。”仿佛想起了什么,他的双眼猛然睁得大大的看着儿子,满脸惊恐。   “爹,怎么了?”富不同也是面色一变,扶着父亲的肩膀急急地问:“是不是什么东西被拿出来了?”   谁知富大海像是着魔般对儿子的话没有反应,反而是缓缓站了起来,目光散乱得自言自语道:“不可能,他们再怎么混蛋也不可能做这种事!”   富不同快步来到父亲身前,抓住他的双肩一边摇一边吼道:“爹!”   富大海的眼珠子转了转,最后终于落到了儿子脸上。   “你娘,你娘下葬的时候,我取了一块周跃陛下曾经送给她最疼爱的女人的一块玉璧与你娘合葬,当时宋家也有人在场。”   富不同心下暗叫一声糟糕,这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父亲虽不相信宋家人会去挖娘的墓,可他自己明白,在那家人光鲜的皮囊下藏着何其肮脏的灵魂。   富不同暗自叹了口气,对着面色苍白的父亲笑道:“爹,我看不用怕,宋家毕竟是诗书持家,这样的事断不会做的。”   可是,说出这番话来,富不同的心里又有几分确信呢? 第十一章 异变生 [本章字数:2208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14 20:30:12.0]   傍晚时分,太阳缓缓沉入海面,蓬莱县被晚霞染成了一片暗红。一股股炊烟被海风吹散在空中,到了人们吃晚饭的时候。   县衙内,由于刘青山一行人的到来,今天府里特意从外面的饭店请了厨师回来,往日里冷清的内院人来人往热闹了许多。   由于宋岚仍在二堂办公,刘青山一肚子的话却找不到人说,气闷之下便来到庭院中放松一下。   明日就要与富大海当面对峙了,想着能与这个经历了几次钦差上门而不倒的家伙一较高下,刘青山的心情就激动难耐。   想想如果这次自己能够拿下朝廷的大蛀虫,那么不论朝野上下对他刘青山都当刮目相看,甚至名留青史也不是不可能。想到开心处,他真想吟诗一首,可周围那些来来往往的都是些粗笨的下人,自己这样做无非是对牛弹琴。   饭菜的清香弥漫在整个县衙,仆人们端着一盘盘饭菜川流不息地走过回廊,整个内堂显得繁忙异常。刘青山犹豫了一下,抬腿就往设宴的侧厅走去,可在刚要过转角的时候他却忽然站住了。   刘青山不想偷听别人说话,但墙角处两个仆人的窃窃私语却让他寸步难行。   “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骗你做什么,少爷连房门都没出,小夫人更是不知道去了哪里。”   “啧啧,真是开了眼界了,还读书人呢。我呸,母子通奸这种事也能做出来!”   “嘘,小声点。心里明白就可以了,就不怕老爷让你我也消失了。快走,快走!”   一口血气涌上心头,刘青山差点没有晕过去。如果这些下人说的是真的,他刘青山居然和这样的人称兄道弟,还要成为儿女亲家,想想都不知道该把脸往哪里搁。   扶住身旁的护栏,刘青山用力地敲了敲自己的额头,然后招手叫住了一位过路的仆人。   看着刘青山惨白的面孔,仆人小心地问道:“大人,您不舒服吗?我立刻去告诉老爷!”   “不用啦。”刘青山摆了摆头,苦笑道:“麻烦你去叫我的护卫队长,让他立刻来见我。”   “好的,我立刻就去。”   望着仆人匆匆而去的背影,刘青山失魂落魄得往自己的屋子走去,隐约间还能听见他的声音传来:“枉读圣贤书呀。。。。。。”   府外,上次的茶庄,一个仆人打扮的年轻人正在桌旁。   富不同微笑着看着这个年轻人,轻轻说道:“刘青山都听见了?”   仆人立刻恭敬得回道:“按照少爷吩咐,就让他听了一半。”   “嗯。”富不同满意得点了点头,他原本想自己直接进去找找有没有那块玉佩。如果有,他就动手偷出来,消灭他们唯一的证据。可想想也不对,这不明显是把屎盆子扣到自家头上,说不定还罪加一等。   琢磨了许久富不同才想出了这样一个办法,从根上消灭敌人的联盟,然后刘青山上门时再随便发挥一下,利用刘大人那颗虚荣清高的心直接扭转局势。小小得意了一番后,他转头对身旁的富年说道:“这小子不错,挺机灵。”   “呵呵,少爷,报喜可是我看着长大的,在咱们府里也有七八年了,用他绝对错不了。”说着,富年抬起头来看着报喜说道:“你从今儿起就不要去前院了,留在少爷身边。”   能够跟着富家唯一的下一代,报喜那里能不愿意呀,这可是铁定要出人头地的康庄大道。他唰得一下跪倒在地,望着富不同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少爷放心,富管家放心,报喜一定像对自己爹一样对待少爷。”   富年一脚就踢在了报喜的腰上,笑嘻嘻地说道:“你小子不要乱叫啊,少爷可是连少奶奶都还没有,那里会有你这么大个儿子。而且,你那死鬼老爹。。。。。。。咳,总之不要乱叫。”   “行啦!”富不同现在心情不错,自然不会去计较报喜这小小的口误。他撑桌而起,挥挥手说道:“事情差不多了,咱们也回去等着他上门就行了。”   走出茶庄,富不同望着县衙的大门感叹道:宋岚呀宋岚,这可是你逼的,如有什么不测就不要回来找我了。   终于,办完了公事,宋岚急急忙忙收拾一下就往内堂而去。他老人家也算是扛得住,家里发生这么大的事居然让人察觉不到一点异样,这书果然都读到心里去啦。   只是,当宋岚兴冲冲地来到刘青山门前时,却被大人的护卫队长张海峰拦了下来。   “不好意思,刘大人吩咐了,连日旅途劳累,今晚就不见客了。”   宋岚不疑有他,本来内地的人来到这海岛总有些不适应,他自己曾经也是如此,一连病了好几天。最后如果不是女儿宋怜惜去求了富大海,怕是他早已化作了一抔黄土。想想明日还要去拿那富大海,觉着让刘青山多休息休息也是好的,便准备离开。   这时,张海峰忽然又冒出来一句:“大人吩咐,明日大人就不用同去了,刘大人一人即可。”   “一人即可,一人即可。。。。。”宋岚顿时脑子里全是这句话,他整个人都懵了,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怎么两人白天还好好的,他自己就去二堂处理了一点公务就变成了现在这样。难道,宋岚忽然想到了以前那几位被打发走的钦差,但他有立刻否定了这样的想法。刘青山是谁,那是把名声看得比性命还重要的人,他绝不会屈服与几个臭钱的。   琢磨啊琢磨,直到头疼欲裂宋岚也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但他明白如果就这样被刘青山抛弃,他宋家将永无翻身的机会。颤颤巍巍得转过身去,他望着张海峰哀求道:“张大人,让我进去看看大人吧。”   张海峰乃是京城副前锋参领,正四品武官,宋岚称呼他大人是理所当然。   将连鞘刀往胸前一抱,张海峰将门完全封死。他歉意得笑道:“不好意思了,宋大人,请吧。”   宋岚只觉得口中发苦,心灰意冷的感觉让他遍体生寒。看了看张海峰身后的那道门,仿佛已经变成了铜墙铁壁将他与刘青山隔绝开来。越想越不甘,一股戾气忽然涌上胸口,他大喊道:“刘兄,我宋岚究竟做错了什么,你要如此对我!”   张海峰撇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屋子里的人也沉默如昔,似乎未曾听到他的声音。   “哈哈哈哈。。。。。。”   微微一愣后,宋岚凄凉的笑声便在县衙里盘旋而上,为入夜的蓬莱县凭添几分阴深之气。 第十二章 人伦惨剧 [本章字数:2863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14 20:30:03.0]   今天,蓬莱的人们第一次发现县衙的大门紧闭,一向勤政的知县大人宋岚居然告假了。自从他来到蓬莱后,这可是绝无仅有的事。但没办法,是个人都会生病,何况宋大人年龄确实也不小了。   据说,昨晚就有人听到县衙传出来的耸人笑声,当时还以为要来台风了呢,现在想来确实是有人在笑,只是不知大人这病什么时候才会好呀。想到这里,不少人都把目光投向了县衙方向。   可他们尊敬的宋大人现在根本就不在县衙里,而是坐在与富府一街之隔的饭馆雅间内,透过二楼的窗户死死地盯着富府的前门。   从钦差刘青山带队跨出县衙的那一刻,宋岚就带了儿子经过简单的乔装之后来到了这里,他要亲眼看到富家人统统被带走,直至抄家灭族。内心的焦虑折磨了他一晚上,以至于惨白的脸上泛着阵阵红潮,看上去甚是有些吓人。   宋紫云将父亲面前那杯冰凉的茶水倒掉,然后重新沏上一杯放好。   虽然知道父亲现在的状态很糟糕,但形势比人强,面对刘青山奇怪的冷漠他们再怎么着急也是无济于事。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富家的结局,特别是那个多年未曾出现的富不同,这些天一想起他,宋紫云就有种寒芒刺背的感觉。所以只要能够搬倒富家,他觉得其他事情都可以慢慢想办法解决。   “爹,喝杯热茶吧。”   “不用,我喝不下。”宋岚沙哑着嗓子说道,那冷冰冰的语气简直不像个活人。说完后,他忽然叹了口气,转过头来望着表情没落的儿子说道:“紫云,爹只是有些累了。这事完了以后,咱们去找你娘,三个人安安稳稳得过完余生。”   宋岚不知道父亲为什么会说出这种丧气的话来,但也知道现在不能刺激他,便缓缓得点了点头。   宋岚勉强笑了笑,然后继续望着富府不再言语。也许,他自己也知道,对于他这个不甘寂寞的儿子刚才的期望只是无稽之谈罢了。   但宋岚多么想告诉儿子,为了让宋家人能够安稳得延续下去,他甚至亲手掘开了亲生女儿的坟墓,让这个不成器的儿子能够体谅做父亲的一片苦心。可是,他却不能说。因为他怕,怕自己再也不能从儿子那不断滋长的野心中挣脱出来。   还不如,让一切就这样过去吧。   “阿嚏!”   富不同一边揉着鼻子,一边对在场的人露出歉意的笑容。这已经是他今天早上打的第六个喷嚏了,在这样的场合难免让人心里犯嘀咕,以为他是故意捣乱。   果然,首先受不了的就是他父亲富大海。转头看着他,富大海担心道:“儿子,如果实在不舒服就先下去吧,我陪着刘大人就可以了。”   “爹,不用。这也不知道谁在念叨我,真是烦人的很。”一边说着,富不同一边对父亲做了个眼色,让他不要理会自己。他就是怕父亲太老实,又抬出银子来,那可真是把大家往死路上推。所以,他无论如何也要呆在这里,让事情不要跑偏了。   “富兄,咱们还是说说那些宝贝的事情吧。”   刘青山今天心情很不好,他大老远跑来帮朋友,却不想还没到正事就惹了一身的粪。现在看见这父子两在那里上演父慈子孝的戏码,他不禁想到了可怜的女儿刘琳,然后就是满肚子的怒气。   富大海拍了拍儿子的手,转头苦笑道:“大人,草民都说了多少次了,我这里真没什么宫里的宝贝呀。如果大人实在不信,可以让您的这些手下搜搜看,我绝不拦着。”   似乎早有准备富家人会极力否认,刘青山也不生气,只是向躬立一旁的张海峰低声说道:“给富兄过过目。”   来了!富不同明显感觉到父亲的手抖了一下,他反手握住那双手掌,用力的拽在手中。此时此刻,只有他才是父亲的唯一依靠了。   张海峰来到富大海身前,缓缓打开了他手中那只檀木盒子。   富大海颤抖着身子慢慢得从位置上站了起来,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双眼几乎睁到了极致。   “你。。。。。。哇!”   随着一口鲜血喷出,富大海的身体就往后倒去。   “爹!”   富不同不敢怠慢,大叫一声就冲了过来将父亲楼在怀里。   “爹,你这是怎么啦?爹,你别吓儿子啊!”   只是,双目紧闭的富大海如何回应儿子的呼唤,他只是瘫软在富不同的怀里一动不动。   探了探父亲的鼻息,富不同的心稍微安定下来。他知道,该自己上场的时候了。搜查是一定不能让他们搜的,周跃藏密室的方法父亲能够知道,这些人说不定也是知道的。   轻轻得将富大海放在椅子上,富不同突然转过身来盯着面色平静的刘青山吼道:“刘大人,你到底给我爹看了什么?!”   刘青山却只是摇了摇头,富大海的怒极攻心,正是说明了这块玉佩的真实来历。他叹息着轻轻端起身旁的茶杯,淡淡地说道:“你自己看吧。”   富不同一把抓过那只盒子,可当他看了一眼后,尽然也是全身战抖起来。死死得咬住牙齿,嘴角缓缓得渗出血来,悲愤得双眼慢慢停在了刘青山的身上。   伸出颤抖的手指,富不同咬牙切齿得低吼道:“好一个大学士,好一个读书人,居然做出掘人坟墓的事来!”   “哐当!”   刘青山手中的茶杯掉在地上,他不可置信得看着对面那双仿佛要择人而噬的眼睛。   富不同看准时机,猛地一下窜了起来,飞身就向刘青山扑了过去。   张海峰眼疾手快,第一时间就把富不同的腰抱在了怀里,仍凭他如何挣扎就是不放手。   “我娘和你有什么仇,你居然挖了她的坟,你到底还是不是人!”   面对富不同的指责,刘青山完全慌了神。   掘人坟墓,君子不为!这样的事他刘青山是绝对不会做的,但这玉佩现在就在他的手中,对于自比圣贤的他来说有何差别。   看着如野兽咆哮般的富不同,刘青山忽然清醒过来,指着被丢在地上的盒子喊道:“那是证据,是你父子私藏皇室宝物的证据!”   “证据你妈啊!那是周跃陛下赐给我家祖上的,你个流氓、地痞、臭狗屎!狗官,我咒你不得好死,咒你女儿一辈子守活寡,咒你刘家断。。。。。。”   富不同的声音戛然而止,却是张海峰见他越骂越难听,一个手刀切在了他的后劲上,让他昏了过去。   放下手中的人后,张海峰慢慢地拾起地上的盒子。这样的东西虽然不太吉利,可对于军人来说,这还在承受范围以内。   转过身去,张海峰就将盒子递给刘青山:“大人,你看接下来怎么办!”即便不是很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但看富家两父子这样的反应他也几乎相信了富家人说的。可惜的是决定权却不在他这里,一切还得刘大人决定。   刘青山看着递过来的盒子就像是见了鬼一样,连连后退道:“拿开!拿开!”   在一瞬间,原本作为铁证的玉佩不想却成了一块烫手的山芋。不论富不同说的是真是假,他都没有那个胆子去核实。如果不幸富不同说的都是真的,让人知道他刘青山靠着掘人母亲的坟墓才能找到证据,结果无论如何他都输了,一世英明必将毁于一旦!   张海峰见状知道大人神智出了问题,立刻大喝一声:“大人!”   这声音如惊雷般在屋子里炸响,不禁是刘青山停了下来,就是昏在一边的富不同居然也轻轻得抖了一下,只是此时没有人注意到罢了。   刘青山伸出衣袖胡乱得擦了擦额头,面色苍白的对张海峰说道:“张将军,把玉佩留下。我们。。。。。我们走吧!”说完,他一挥衣袖,长叹一声就出门而去。罢了,罢了,这事不是他这样的君子做得了的,还不如速速归去。   一个失去了羞耻、诚信的读书人,还有什么值得信任的,这就是刘青山现在的想法。宋岚既然可以教出一个**的儿子,还对自己极力掩饰,这不仅是要陷他刘青山于万劫不复,更是要把他的女儿也陷入无尽的深渊,其心之歹毒无以复加!那这次他告富大海的事,就同样很可能是一次诬告!这是读书人的逻辑,也是他刘青山的逻辑!   张海峰匆匆将木盒放下,看了看昏过去的两人,也是一声叹息。   人伦惨剧,不外如是啊。 第十三章 种豆得豆 [本章字数:2340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14 20:29:50.0]   钦差的人马刚刚离去,被禁锢在一起的仆人们呼啦啦就冲了进去。   “少爷!”   “老爷!”   “快去找李大夫!”   一时间整个富府乱作一团,大家在晕倒的两人身前围了个水泄不通。   “阿嚏!”   忽然,人群中传来一声喷嚏,只见嘴角流血,双目紧闭的富不同一下就睁开了眼睛。仆人们顿时喜笑颜开,抱着他的富年刚要叫人将他抬起来,只听富不同低声叫道:“还不放人到门口去看看钦差走了没,给我守着,别让任何人进来。”   不用富安吩咐,立刻就有两个仆人往门前跑去。   富年喜极而泣,挂着两行眼泪说道:“少爷,没了你和老爷,我们可怎么办啊?”   “凉拌!”富不同很不爽,他一边揉着后颈一边白了富年一眼,指着父亲富大海说道:“快把我爹抱到床上去!”说着,他揉了揉着鼻子,嘟哝道:“让你弄点鸡血,鸡毛也不知道弄干净。”   “嘿嘿,少爷,我们都是粗人。”富年傻笑两声,搀着富不同的双腋将他扶起来。“少爷,您看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抓起富年的衣袖在自己的嘴角擦了擦,富不同大步追着富大海等人而去。跑出两步,他回头对富年叫道:“叫报喜来见我!”   而此时,在富家对面的饭店二楼,宋岚面色发青,已然化作了一座石像。   自从听了儿子宋紫云的回报,知道钦差刘青山他们出了富府根本就没有回县衙,而是直接去了码头,他便成了这样。   宋岚也是心知不妙,但看见父亲现在这个状态,他第一次感到了恐惧。父亲宋岚,虽然现在只是一个七品的小官,但他的名声,他在儒林中的那些朋友,仍然具有巨大的能量。如果父亲出了什么事,他宋紫云怎么办?   忽然,宋岚的脑袋转了转,眼睛直直得看着在一个仆人带领下急冲冲进入富府的李大年,他居然诡异得笑了起来:“富兮祸兮,哈哈哈哈。。。。。”   见父亲在笑声中摇摇晃晃得站了起来,状若疯癫般地往楼下走去,宋紫云惊恐莫名。他的第一反应就是父亲疯了!咬了咬牙,他快步跟了上去,即使疯了也要用他那把老骨头为自己铺平前进的道路!   外面阳光灿烂,风和日丽,可宋紫云的心却是如坠冰窖。原来在宋岚刚刚走过一楼的大厅时,忽然口喷鲜血,在一声惨叫中仰面倒了下去。最为气愤的是,当他上前扶住父亲,大叫着让周围的人帮忙叫大夫的时候,却发现人们无不冷笑而对,甚至有着一种说不出的鄙视。   原来,富不同在县衙扔下去的那颗种子终于是开花结果,而且这花朵还以迅雷不及之势开遍了整个蓬莱县。从早晨各位大人一离开县衙,关于前晚发生在县衙的**之事便经过仆人们口口相传,很快就传到了上门送菜的菜农耳里。就这样,它便乘着菜农的扁担传向了四面八方。   宋岚在刚到门前时,他身边桌上的食客轻轻嘀咕了一句:母子通奸,那是要浸猪笼的。   宋紫云只觉浑身发凉,他大叫一声丢下父亲宋岚就冲出了饭店,往县衙冲去。现在,他只想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将自己藏起来,慢慢得舔舐自己的伤口。   宋紫云前脚消失在接口,富府内报喜便带着另外三个仆人就出了大门,也是往县衙方向而去。   蓬莱县今日全然没了往日的祥和,人们在街头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知县大人宋岚死了,就死在一个饭店里面,现在也没有人愿意去给他收尸,看着真是可怜。   直到太阳快要落山,饭店老板正为了店内的那具尸体焦头烂额时,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事情发生了。   富府内一个年轻人闹嚷嚷得跑出大门,想要向对面的饭店跑去,可转眼就被身后的一群仆人紧紧抱住。   那个少年奋力挣扎,在众人的手臂中大声得吼道:“放开我!放开我!”   富府管家富年红着眼睛苦苦哀求:“少爷,你不能去呀。那宋家人现在人见人躲,逃都来不及,你怎么能去给他收尸呢。少爷,求求你了。”   少年狠狠瞪了富年一眼,指着对面的饭店叫道:“朗朗乾坤,怎么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人死百事了,他宋家即便遭万人唾骂,我们自己也该有良心,更不能做那冷血之人!”   “少爷,富年求求你啦。”一瞬间,富府的下人们跪了一地,看上去甚是壮观。他们只有一个目的,希望他们的少爷不要去理会对面那具尸体。   街道上的人们纷纷停下脚步,静静得看着这边。他们都知道,富宋两家那就像仇人,如果说这个县里谁最恨宋家,非富家莫属。可现在,他们家的少爷,那个叫富不同的少年,却要去替宋家的人为宋岚收尸!这是多么狗血的剧情,这是多么让人伤情的故事。   “起来!”富不同弓腰扶起泣不成声的富年,望着他身前那些仍旧跪在地上的仆人们义正言辞得说:“男儿膝下有黄金,怎么能随便就下跪。你们大家听我说,如果我富不同今天不去做这件事,我今生必定寝食难安。外出学习八年多,学的虽然不多,但仁义道德我还是懂得。你们,今天要陷我于不义吗?!是要让我像宋家人那样不忠不孝、不仁不义嘛?!”   这一声“你们,今天要陷我于不义吗?!是要让我像宋家人那样不忠不孝、不仁不义嘛”,就像惊雷在所有人耳边乍响。顿时,所有人都觉得富不同这话犹如醍醐灌顶,变得深明大义起来。   “富家少爷说得对,我们可不能跟宋家人一样。”   “即便是这样的恶人,我们也要对他做到仁至义尽。”   一时间,风向互转,人们争先恐后得往饭店里涌去,生怕落在了后面被人指着鼻子说:“你就和宋家人一样!”   见火候差不多了,富不同对着一旁目瞪口呆的福年眨了眨眼,转身向着拥簇宋岚的尸体走出饭店的人深深得鞠躬道:“富不同谢谢大家了!”   对面那些人立刻手忙脚乱地回礼,都道富少爷羞煞我等,今日如果不是富少爷深明大义,我等如何如何一阵吹嘘。却没想到,他们忙着双手抱拳,歌功颂德却把宋岚的尸体直接给摔到了地上。   想那宋岚一生追求诗书礼仪、孔孟之道,却不想最后落了个这样的下场。   众人终于抬着宋岚的尸体往县衙而去,富不同等人也收工回府。富府的门刚刚关上,富年就亟不可待得在富不同耳边轻笑道:“少爷英明,真是算无遗策!”   富不同得意得笑了笑,他也觉得自己挺英明的,居然能在千钧一发之际想到这样一个改善大家对富家人看法的绝世之策。哈哈得笑了两声,他拍了拍富年的肩膀说道:“我去看看爹,你如果见到报喜回来,立刻让他来见我。” 第十四章 绝杀 [本章字数:2103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14 20:29:38.0]   “爹,你怎么了?”   富大海望着窗外,他的表情说不清是悲是喜,只是魂不守舍得问道:“宋岚真的死了?”   富大海摸着父亲的肩膀幽幽叹息一声,也将目光投向窗外。仅仅一夜,昨天还挂满黄叶的老树现在已经什么也没有剩下。人生起起落落,谁又知道明天会是什么样呢。摇了摇头,他刚要对父亲提起给母亲宋怜惜迁坟的事情,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少爷,我是报喜。”   知道是宋紫云那边有了动静,富不同看了父亲一眼便拉门出去。报喜刚要开口,就被富不同拉着往门外角落里去。他不希望自己准备对付宋紫云的事被父亲知道,怕他念着对母亲的感情过不了这关,最后给富家留下后患。   “怎么样?”   报喜这小子到是机灵,踮起脚来在富不同耳边就是一阵耳语。   时间已经是凌晨几点,整个蓬莱县城没有一丝光亮。天边轰隆隆的声音连绵不绝,海风也是越吹越大,看来一场狂风将要来临。   县衙的大门却在这时缓缓打开,宋紫云穿着一件深色的夹袄跨门而出。在转身关门之时,他还机警得四处看了看,确定周围无人后才向着县城的西边走去。   龙阳山的树木在狂风中簌簌作响,伸手不见五指的树林阴冷得让人只想转身逃走。沿着凹凸不平的山路,宋紫云手脚并用往山腰爬去。只是这个夜晚对他这样的书生来说实在是太冷了,好几次被冻得麻木的身体都摔倒在山坡上。但人的执念一起,什么样的困难都不能阻止他的步伐,就像现在的宋紫云一样。   摔倒、爬起、再摔倒,这股执拗劲儿看得一直躲在暗处的富不同直摇头。有这样的精神,早干点什么事不好,偏要做那害人的勾当。这次的事情最终的发展确实有点出乎他的意料,原本只想对付宋紫云,却没想到却要了宋岚的命。   而现在,这事已经发展到了宋家家破人亡的地步了。不过,富不同并不后悔,说到底都是宋家人自作自受,他自己也只是不想成为那个受害者而已。   终于,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山腰,潺潺的流水声已经传入了耳朵。   这个地方有个名称,说出来就让富不同这个老处男脸红,它居然叫“**”!想当年,当他第一次听到府里仆人说要去**取水的时候,差点就没晕过去。以至于每次吃饭,想到这水是从哪里来的,他就一点胃口也没有。   可让人没有想到的是,这居然间接成全了后来家里人同意把他送去学艺,因为严重的营养不良他身子一直都很弱,所以被包有才一忽悠家人就高高兴兴得同意了。   现在,宋紫云居然来到这全镇人唯一的水源,想到他身上带着的那包砒霜,富不同怒不可遏。这些山泉最终都会汇集到山坡下的水池里,如果让县里的人喝了下去,他简直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事。   宋紫云挣扎着来到泉眼旁,先是埋头在泉眼下狠狠得灌了几口,待再也喝不下了才从怀里慢慢得摸出一坨纸包来。没有任何的犹豫,他一边扯着包裹,一边探手就要讲里面的粉末往泉水中倒去。   忽然,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同时耳边传来冰冷的声音:“你不死,真是天理不容!”   完全没有想到有人,宋紫云手一抖,手中的砒霜就往水中掉去。   一道银光在黑暗中一闪而过,下落的纸包就临空飞了起来,划出一条抛物线落入了富不同的手中。   这一招叫做“隔空取物”,也是“落雁门”的绝学之一,借用细如蚕丝的“天渡丝”专用于窃取远处的东西。即使在众目睽睽之下,也能做到无影无形,端得是梁上君子们必备技能。只是,这玩意儿原是“落雁门”仅有一件的宝物,觊觎许久的富不同也是在离开时才从张落雁哪里顺来的。   “你,谁?”宋紫云此时几乎已经吓得魂魄尽失,浑身瘫软,语不成声。他知道,自己已经完了。做出此等丧心病狂的事来,即便现在不把性命留在这山林之中,只要事情败露他也是难逃一死。除非,立刻逃离蓬莱县。   一有了这个念头,宋紫云 就有了生的想法,流着眼泪扭头往身后看去。   “大侠,请您饶命啊。。。。。”   身后,那个面色平静地看着他的那张脸是那样熟悉,熟悉到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描绘出它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处细节。他甚至在梦里已经无数次得梦想着杀死这张脸的主人,或者被这个人杀死。   “怎么样,还记得我吧?”富不同凑上脸来,冷冷地看着面前这年轻人,他的亲舅舅。偏了偏头,他忽然露出一丝讥笑,轻轻得问道:“当年欺负我母亲的时候,你有没有想到有今时今日呢?费尽心机算计我们父子的时候,有没有想到有这样的结局呢?”   此时的宋紫云心中除了恐惧,就是恐惧。他知道,落在他这个侄子的手中,他绝对是没有好下场的。但就像人们常说的,越是绝望的时候,人越是容易看到希望。富不同毕竟是他的侄子,毕竟是他姐姐的亲儿子。   “不同,饶,饶了舅舅这一次吧。”   这哈巴狗似的笑容让富不同感到恶心,只觉得让这样的人多在世间活上一分钟就是对这个世界的不敬。松开握着宋紫云的手,他直起身来,哂笑道:“舅舅?我早说过,我舅舅死了。而你,只是一个与自己母亲**的垃圾而已!”   宋紫云的瞳孔猛地放大,他似乎已经想到是谁将他和小娘捆在了一起,是谁在他们身上留下了那首狗屁不通的打油诗,又是谁把他的父亲送上了不归路。一切都是眼前这个人,富不同!   “呀!”仇恨也罢,恐惧也好,宋紫云忽然就地向着富不同扑了过去。   噗,一只纸包准确的挡在了宋紫云的脸上,挡在了他大大张开的嘴上。白色的砒霜仿佛冬日的雪花轻轻飘落,带着宋紫云的不甘,带着他的绝望,洒满了泉眼边的山地。   “愿你来世像我一样,做个好人吧。”   随着富不同的话,纸包被狠狠得塞入了宋紫云的嘴里。 第十五章 起航 [本章字数:2013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14 20:28:20.0]   “少爷!少爷!”   一大早,富府里就忙碌了起来,因为今日少爷富不同就要离家而去。至于去那里,为什么才回来没多久就要走,主人们不说,下人们自然也就不敢问。   自从宋紫云的尸体被人在“**”泉口被发现后,县上最近的气氛就比较紧张。毕竟,堂堂知县一家就这样灭了门,朝廷怎么也要表态的。虽然新的父母官还没安排下来,但据说来自于京城大理寺调查此事的人就要到了,一时人们心里都有些犯嘀咕。   知县宋岚还好说,死得是明明白白。但县衙的公子,宋紫云就有些不明不白了。说他自杀吧,他也不用跑到水源地去自杀;可如果不是自杀,这县城里也没谁像是对他恨之入骨,非要他命的。   就在人们猜测纷纷之时,富不同带着父亲富大海的嘱托,要出发去祭奠母亲,顺带也去上个任什么的。当然,宋怜惜被掘坟的事两人都藏在了心里,只是希望宋家不要做得太绝,让宋怜惜暴尸荒野。   听见报喜的叫声,富不同很不情愿得从被窝里探出头来抱怨道:“叫鬼啊叫!让人多睡会儿不行啊!”   “不是,少爷。是老爷叫你过去。”   爹啊,你这是要闹哪样呀。富不同真是无语,昨天晚上富大海非要拉着他秉烛夜谈,结果谈着谈着吧他自己先睡着了。反而是富不同自己,被他爹离别的悲伤一感染,直到天蒙蒙亮才入睡。加上已经入冬,这连被窝都没捂热,他又得出来受罪了。   日正当头,大海无波,世界辽阔而安宁。   蓬莱码头,离别的情绪在空中飘荡,富不同与富大海相向而立,久久没有言语。   富年拉报喜蹲在船尾处低声交谈,反复叮嘱他前路上应该注意的事情。少爷与报喜都是第一次出远门,作为管家的福年说不担心那是假的。只是,老爷都没有别的安排,他也不便指手画脚。   远处,一只海燕掠过海面,一声清脆的鸣叫后带着爪下的鱼儿飞向远方。   富不同忽然揽了揽父亲的肩膀,低声笑道:“爹,再找个伴儿吧。”   富大海真是哭笑不得,万万没想到儿子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他明白自己的孩子在担心什么,可他长这么大就只爱过一个人,那就宋怜惜。除了她,任何女人都不能走进他的心里。   分别在即,富大海也不愿意说些伤感的话,便玩笑道:“儿子,当你上任那天,爹一定会亲自带你去开荤,你可要加油呀。”   富不同这才想起来那天晚上与父亲的对话,这几天太刺激,他早把青春的骚动抛到了九霄云外。现在被父亲玩笑似得提起,他不禁又有些憧憬起来。   转头看着父亲已经花白的头发,富不同点了点头,郑重得应道:“好!可是,爹,千万不要忘了我告诉你的,一定要多做善事,即便没有善事也要想着法儿弄出点善事来做。毕竟,咱家现在没啥权势,只有率先占领了道德的制高点才能在以后的风波中抢占先机。”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尴尬起来,差点就忘了谁是爹谁是儿子。   深深得呼吸一口,富不同轻轻得说:“爹,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就在富不同离开蓬莱县的那一天,远在天边的京城也同时有一个人离开了她的家。   自从父亲刘青山回家以后,刘琳就觉得父亲不怎么对劲。整日里神情恍惚,做事也是丢三落四,仿佛变得大家都不认识了。   从母亲的抱怨声中,刘琳大约也听出了一些苗头。好像是父亲的至交,自己未婚夫的父亲,宋岚做了什么出格的事让父亲深受打击。除了担心父亲的身体外,她的心却是前所未有地活了起来。   从小偷偷阅读各种武侠故事的她怎么能够接受像父亲一样的书中圣人做自己的夫婿,只有那种游侠天下、赏善除恶的生活才是她梦寐以求的。最不济,她也希望未来的丈夫是一位翩翩侠客,而不是什么整天只会之乎者也的老夫子。现如今,两家人出了矛盾,她顿时觉得无比的轻松。   于是,在父亲渐渐走出困境以及皇帝陛下的再三召唤之后,刘琳留下了一封书信带着自己的贴身丫鬟离家出走了。   京城外的大路上,两个瘦弱的书生蹦蹦跳跳、叽叽喳喳得徒步而行,引得路过的人们纷繁侧目。   刘琳才不在乎这些人怎么看,她现在只有满心天高海阔任鸟飞的激动,以及对以后侠义生涯的无限憧憬。   “小。。。。。公子,我们到那里去啊?”   “嗯,本公子已经看过地图了。要离家出走当然要离京城越远越好,免得爹转眼就把我找到了。碧华这地方名字不错,离得有够远,咱们就去那里吧。”   而海面上,富不同与报喜双双坐在船头,眺望着远方。   虽然名义上富不同是没有出过蓬莱,可他的前世作为一个四处流浪的打工者却是走过了不少地方,所以对于此次出行也没有太过于兴奋。   反而是作为随从的报喜,一路上都不知道该如何按奈自己的激动,只要一空下来就缠在少爷的身边问东问西,全然没有想过少爷应该和他一样。   只是,富不同完全没有想到的是他的随和反而给自己招来了无穷无尽的苍蝇,嗡嗡嗡得叫个不停。   “少爷,您说,咱们这次去夫人的老家,她家里那些人会欢迎我们吗?”   “我不知道。”   “少爷,您说,碧华那地方真的像它的名字一样,如碧玉般华美吗?”   “我不清楚。”   “少爷,您说,你这次去做知县的那个什么高阳县是个什么样子?”   “哎,我真是不清楚。”   “少爷,您说,你是少爷呀,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老爷都没告诉过你吗?”   “你找死!”   “啊!。。。。。。少爷,饶命啊!”   这正是:梦里江山美,少年不知愁;船肚白日梦,妆中侠影走。 第二卷 高阳之谋 第一章 碧华之乱 [本章字数:2211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14 20:26:55.0]   碧华州,下属桃年省,风光秀美,物宝天华。   到过碧华的人无论身份如何,操何职业,无不对这里夸赞有加。除了它繁华的城市,景秀的河山,最让人不能舍弃的就是这里的女子。   灵动如碧玉,娴静似月华,碧华的女子就是这样惹人怜爱,以至于很多大富大贵之人都把这个地方作为自己的第二家乡。他们在此安家置业,享受生活。   不过,鱼儿肥了,难免会引来许多猫的惦记。除了惦记这里的女子以外,巨量的财富也是人们梦寐以求之物。   这不,最近碧华的知州张景就有点烦。   因为碧华州内近来出现了盗贼,简直就是无所不偷,无家不入,闹得整个州是鸡犬不宁。偏偏这些人还来无影去无踪,做事不留痕迹,州里忙活了半个多月连盗贼的毛都没抓到一根,甚至有多少人都不知道。   虽然这维持州内治安是州内千户段祥瑞的职责,可作为名义上的一州之长,张景那里能够独善其身。   “知州大人,王大老板派了府内总管前来说是要见您。”   听着下人的禀报,张景是仰天长叹,他已经不记得这是今天见的第几个大户了。这些人来找他无一不是为了府中被盗之事,如何能让他不烦。可就这样不见还不行,现在这个世道生意做得大的,能在碧华安个家的那个没有背景,他一个小小的从五品知州那里得罪得起呀。   挥了挥手,张景不赖烦地说道:“知道了知道了,前厅待客,就说我马上就到。”   “是,大人。”   看着下人急急忙忙退去的身影,张景喃喃自语道:“谁来救救我啊。”   张府前厅,王家总管李二不停地搓着双手走来走去,时不时还要转过头看看前厅通往二堂的入口,满脸都是焦急的神色。当看见知州大人出现的时候,他立刻就迎了上去,完全无视了两人身份间的差距。   “张大人。”   张景也不计较,这样的情景他这两天见多了,早已习惯。他反而非常热情,把住总管李二的双臂笑道:“李大总管,你太客气了。大人二字张某人怎么当得起。”说着,他指着堂上的椅子说道:“来,有什么事坐下再谈。”   待两人落座,仆人立刻端上茶来放在两人之间,然后收走了李二那杯已经凉掉的茶水。   张景做了个请的姿势,然后笑道:“不知总管这次找张某有何事?”   虽然已经猜到了这李二的来意,可张景不得不做做姿态,他总不能张口就问你老爷家是不是被偷了?是则罢,不是,那得有多难堪啊。   “还能是什么事。”李二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道:“不瞒大人,我们老爷府里又被偷了。而且这次。。。。。”   见李二迟疑,张景的心猛地提了起来。虽然心中早已淡定,可现在看来又与他自己想的那么回事有点不一样。捏了捏手中渗出的冷汗,他忍不住问道:“到是怎么回事呢?”   李二抬头看了看张景,垂头叹气道:“碧玉观音没了。”   “啥?”张景噌得一下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他只想大呼一声我的娘诶。要知道,这碧玉观音不是寻常货色,那可是先皇周跃四世御赐之物,价值不比等闲呀。   “这怎么能丢了呢!”   是啊,这东西怎么能丢了呢,而且还丢在他张景的辖区里,这不是要他的命嘛。   李二只顾垂头丧气,完全没有留意到张景的语气。   摆了摆脑袋,李二敲了敲脑门,努力回忆道:“昨天夜里,府里忽然失了一把火。当时那个乱呀,所有人都忙得昏头转向,疲惫不堪。然后,然后,这一觉醒来,就发现供奉着碧玉观音的密室连门带墙都给人拆了,碧玉观音也失去了踪迹。”说着,他站起身来拉着张景的手就哭:“张大人啦,这可是掉脑袋的事情,您,您说怎么办啊?”   张景那个郁闷,他能怎么办,如果指望着段祥瑞能够破案,那怕是自己的脑袋早搬家了。可现在他却不能这样说,如果传到王老板耳朵里,知道他张景已经绝望了,他这乌纱帽立马就会飞走。   反手握住李二的手,张景安慰道:“总管,你放心,我一定会。。。。。”   “大人!大人!”   “大人命都要没啦,还大个屁啊!”   这一下,整个前厅都安静了,闯进来的下人与李二呆呆地看着张景,那脸色真是精彩极了。   此时的张景真想抽自己两耳光,但他不能啊,于是只能厚着脸皮当什么也没发生。挤出一点笑容,他安慰性地拍了拍李二的手,然后对下人问道:“什么事啊?”   下人愣了愣,这才从呆滞状态恢复过来,马上兴奋地指着身后喊道:“大人,有人揭榜啦!”   “揭榜?什么榜?什么!真有人揭榜了!”   这反应真是把李二看得一愣一愣的,他当时就在想:大人诶,你这是逗我玩儿是不?   原来,自从这股盗贼出现后,州府在久抓不成之后在城内各处张贴了悬赏,让有志之士为抓获这伙人出谋出力。可这榜单贴出去七八天了,硬就是没人揭下来。   想想也对,连州府都没有办法,一般人那里敢出这个头。而那些有权有势的,谁愿意去招惹这样的麻烦,说不得还被人偷得倾家荡产呢。   现在,终于有人来了,让张景如何不兴奋。他立刻对下人说:“快去让人上来。”下人刚要走,他又叫道:“不妥!还是我自己去请!”   而与此同时,富不同与报喜刚刚来到城门前,但碧华城的紧张形势明显让两个来自穷乡僻壤的家伙很不适应。   报喜垫着脚,透过前面那长长的队伍望去,疑惑道:“少爷,这碧华州看来不怎么样啊,进个城也弄得这样麻烦。”   “嗯。”富不同点了点头,在前世的电视剧里只要出现了这种情况,那就说明城里边现在多半是在抓人或则有人要进攻这里。不过,现在夜郎国没有听说那里有战事,那么为什么会这样就不言而喻了。   想明白了这点,富不同轻轻扯了扯报喜的衣服下摆,低声吩咐道:“进城后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千万不要乱跑。里面,怕现在满大街都是官差,不要弄出什么麻烦来。等打听好地方以后,明日就去祭拜我娘。”   报喜立刻应下,不过心里却是迷糊:少爷是怎么知道里面的情况的呢?   而先富不同一步到达碧华的刘琳主仆此时已经进了城,两人现在就正站在知州张景的府邸门前。 第二章 推波助澜(三更) [本章字数:2603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14 20:26:36.0]   碧华城现在可以说是鸡飞狗跳,人们不仅担心自己的财物被盗,还要担心随时都会出现的官差进屋搜查,总之是整日不得安宁。特别是城门戒严之后,进城不容易,出城那更是不容易,不把自己的祖宗十八代说清楚咯,想要出城,没门!   一般人的日子不好过,官差们也不见得就轻松。百姓们那都是乡里乡亲,沾亲带故的,现在对他们眼前看着是噤若寒蝉,背后那就是指指点点,破口大骂。可他们也没办法呀,那个千户段祥瑞每天都在街头溜达,看谁稍微放点水,那上来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胖揍,弄得一群官差里外不是人。   现在,城里的所有人都在感叹:这样的日子何时是个头啊。   其实最惨的人现在已经不是这些官差了,而是此地的最高长官,知州张景。   原以为得天之助,张景兴冲冲地跑出门来迎接心目中的高人,可没想到当他看见这两位揭榜人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为啥?因为他一看见这两人,就知道自己遇到大麻烦了。   在这碧华城做官有一样好处,那就是结交的全都是有权有势的人物。而这些人的家里总是少不了各种奇珍异宝,连带着张景也是大开眼界,对这些东西现在也有了一定的分辨能力。于是,在他看到面前这两位女扮男装的公子时,立刻就看出她们不一般的来历。   手镯、发簪,甚至就是衣服的布料款式,两姑娘身上的东西可以说无一不是来自于宫里的手艺。想想,连随身的随从都穿戴这些东西,那主子该是何等人物。这样的人物要是被他张景牵连进来,再弄出点纰漏,他真是想哭都找不到地方。可是,如果不让她们参与,以这些人的脾性他觉着自己这府邸就要翻天了。   其实,张景这还真有些冤枉了刘琳。她之所以不缺这样的东西,完全都是因为她那个做了内阁大学士的爹。   当今皇室,皇帝与儿子都不是什么省心的主,这内阁大学士几乎在他们那里就是个摆设。可事情就这么巧,皇家男儿不爱学问,但后宫却是出了位爱做学问的娘娘。   要说这位娘娘,地位不算低,也在皇帝耳边说得上话,但在生活上与皇帝可是隔着老远。好在娘娘能够自我调整,借着读书做学问也能淡下心来。   于是,几乎被闲置的内阁大学士就经常被传唤进宫去给娘娘讲课。这一来二去,娘娘对刘家自然就要好了许多,各种赏赐自然也是不会少了。   而刘青山与夫人本就不是爱打扮的人,作为家中唯一的女儿,刘琳就是却之不恭。   见这知州大人看着两人没了动静,刘琳就觉得奇怪了。她还低头仔细地看了看两人妆扮,自觉没有什么问题,这才出声问道:“大人,有什么不妥吗?”   不妥,绝对得不妥!张景真想这样告诉两位大小姐,你们就不要玩啦,回家去吧。可话一出口,它就变成了:“没有,没有。两位就是揭榜的英雄?”   这英雄两字真是叫道刘琳心里去了,她立刻兴奋地点了点头,还扬了扬她的小拳头吼道:“大人请放心,我们一定帮你抓到这帮贼人。”   “谢谢。”张景这时忽然想明白了,抓不住这帮人自己这小命基本就没了,这两位帮忙再坏也坏不到那里去了。于是,他就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将两人领了进去。   “吉祥客栈”位于城门不远处,透过房间的窗户就能看到城门前排成长龙的队伍。在城卫处登记了身份信息后,富不同两人终于是安顿下来。时值正午,两人收拾好东西后便相约出门去吃顿好的。   由于这辈子忽然有钱了,上辈子过足了苦日子的富不同自然不会满足于就在客栈将就,非高大上的地方他还真没兴趣。于是,这家叫做“客来风”的大酒楼便成了他的不二选择。   “客来风”,红木为梁,金箔为面,八角斜挂,铜铃清扬,在碧华繁荣包围中拔天之高,鹤立鸡群。站在楼下,仰望七层之高的楼层,让人陡生高山仰止的感觉。作为碧华州的第一楼,这里自然是达官贵人呼朋唤友,纵览江山的最佳选择。   杂夹在衣着光鲜的人群中,富不同与报喜循着楼梯缓步而上,心中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激动。虚荣之心人皆有之,何况是一夜之间就从一文不名变身成了富二代的人。   但就在进入酒楼大堂的时候,两人却是遇到了麻烦,准确得说是被人拦住了去路。而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酒楼的跑堂,俗称店小二。   店小二现在就站在通往二楼的楼梯口,面似和善却非常鄙视地看着面前的两个土包子。其实说来富不同两人现在穿得也不算太差,只是比那些穿金戴银的食客看上去是要差了一截。   富不同掏了掏自己的耳朵,做出不可置信的样子问道:“你是说我们两只能在这大堂吃饭?”   “凭什么呀!”作为少爷的跟班,这种时候报喜当然不能显得太脓包,少爷说什么他就拼命往前就可以了。   “嘿嘿。”店小二的眼睛不停地左顾右盼,反正就是不正眼瞧两人。“这二楼以上,最低的入场费都是五十两白银,岂是你俩这样的土包子们能够随便踏足的。听好了,是白银,而不是铜板。”   这确实是有些出人意料,大概富不同怎么也不会想到,现在就已经有了最低消费这种东西。看来不论在那个时代,商人都他妈一个德行。   但听了这话富不同是不怒反喜,上辈子各种歧视下早已锻炼出来的耍赖技巧立刻让他如有神助,那种隐藏已久的跃跃欲试的感觉涌上心头。   压抑住心头的激动,富不同假装吃惊地大声喊道:“啥?你说土包子只能坐一楼大堂?!坐一楼的都是土包子?!”   店小二一点也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着了对面这小子的道儿,仍旧非常高傲地说道:“正是!”   “放你娘的狗屁!”   店小二话音刚落,某个坐在楼梯旁的彪形大汉已经拍桌而起,一声大喝震得附近的人都是双耳失聪。   大汉身高两米,壮硕魁梧,尤其是那两道浓眉在愤怒之下更是斜飞天际,十足的魔王在世。他狠狠地瞪着面色惊愕的店小二,咬牙切齿的地说道:“老子来吃个饭也要听这狗屁话,实在是欺人太甚。”   “不是,我。。。。。”店小二估计也意识到自己的话被富不同偷换了概念,刚想解释,不想一只手臂顿时就抓上了他胸前的衣服。   富不同用力地摇晃着手中的身体,另一只手指着店小二的鼻子附和道:“对,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那大汉跨出长凳,迈着步伐就往楼梯口走来,气势汹汹地说:“老子今天偏要上二楼去,看你个乌龟能把我怎么样!”   “大,大爷,你。。。。”可怜的店小二现在真是欲哭无泪,被人这样抓着想让开却走不动,不让吧眼看着杀神已经近在咫尺了。   “我也上去瞅瞅。早听说这客来风顶楼风光秀丽,正好去见识见识。”   “等等,我也去。”   “同去,同去。哈哈哈。。。。”   见越来越多的人要往楼上去,场面甚是混乱,正适合浑水摸鱼。富不同将手中的店小二一推,挥手大喊道:“大伙儿一起去!”   这人呀,就怕人多,再怕有人带头,最后再来个推波助澜的,大乱必生。   一时间大堂内的食客有十之七八全都涌上了楼梯,闹闹穰穰得就往二楼冲去。而那言语失误的可怜小二早已经不知道被挤到那里去了,拥簇在人群中的富不同也只能暗自祈祷他好运。 第三章 蓄势待发 [本章字数:2522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14 20:26:31.0]   短短的木制楼梯很快就不堪重负,在人潮的涌动中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正当所有人都在兴奋中奋勇前进时,有人也开始在人群中努力工作。   富不同一面高声叫喊,余光也是四处扫射,而在人群中他的双手则是到处出击。   一个、两个、三个。。。。。钱袋就像是放在地上一样让他予取予求。久未运动的双手依旧是那么灵巧,目光一如既往的犀利,他渐渐有了与包有才第一次下山练手时的那种兴奋。八年时间,偷窃已经印入了他的骨髓,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忽然,伸出去的手猛地收了回来,富不同的表情也由兴奋转为了与大多数人一样的狂热。而就在他侧后方的人群中,一个身作青布长袍的年轻人同时在人群中逆流而下,让身后的人群乱作一团。   这时,前方的队伍忽然停了下来,所有的人不由自主地挤做了一块儿。   “前面在搞什么?”   “怎么不走了?”   在后面的质询声中,前方传来了几声怒喝,然后是重物落地的声音震动楼板。   “那个还敢拦老子!”   打头阵那个壮汉的声音传来,所有人意识到前面打架了,场面顿时安静下来。大家都是一些凑热闹的主儿,本没想过要在这里惹出什么是非来,所以一碰见动真格的立马就有些偃旗息鼓的架势了。   而在这人流之中,只有刚才那个书生模样的人仍旧在人群中奋勇挣扎,惹得周围的人怨声载道。   “年轻人,你挤什么挤,没有看见这么多人吗?”   “你越是挤,老子越是不让!”   争吵声中,书生反而被困在里面,任由他怎么样努力总会有人适时得挡住他的去路。   富不同透过无数的脑袋看去,嘴角上挂起一丝诡异的笑容。偷东西不仅是门技术活儿,更加是一门艺术,那个小子明显差得太远了。不过,他摸了摸自己的手背,细腻光滑与刚才碰到的手背一般无二,看来那人也是长了一双不错的手呀。   此时,二楼与三楼的楼梯口慢慢转出一行人来。   当头一个体型肥硕,圆脸上挂满了笑容,活像一个弥勒佛。只见他站在楼梯一侧招了招手,然后缓缓地说道:“各位好汉稍安勿躁,可否听我一言。”   “王老板,请说。”   “您老开口,什么都好说。”   这个叫做王老板的人话一出口,立刻拥挤的人群中就有不少人出声附和,而那位怒火冲天的大汉居然也停下了脚步,将身后的人死死拦住。   “各位朋友的心情我能理解,这客来风确实有不对之处,作为此地的股东之一,王某人给大家道不是了。”   “王老板客气了。”   “您老太客气了,我们也有不是,也有不是。”   富不同虽然看不见前面的情况,但这也算是长了见识,这王老板的派头怎么看怎么像像前世那些大领导一样。做人做成这样,无疑是一种极大的成功。   但富不同却不知道,这王老板正是碧华城中第一大户,刚刚丢失的碧玉观音就是他家的东西。丢了如此贵重之物还有闲情逸致在外面宴客的人,确实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拟的。   王老板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将目光落在了刚才出手的那位壮汉身上,客气道:“不知道这位英雄如何称呼?”   “在下风立山,王老板客气了。”大汉此时再也不复先前那样凶狠的样子,言谈之间居然也表现得极为谦逊,不得不让人感叹他的脾气转变之快。   “这样,”王老板指着那些已经龟缩到一旁的打手们说道:“既然客来风已经受到了惩罚,我希望大家卖我王某人一个面子,此事就此打住可好。”同时,他转身看了看身后的年轻人。看起来,这群人里面最有话语权的却不是王老板,而应该是他身后的那个年轻人。   但年轻人明显不想出头,他也仅仅是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   王老板心领神会,回头说道:“我今天在这里招待一位贵客,除了七楼,二到五楼风英雄与各位朋友可以任意出入,所有花费由王某人承担!”   “不敢,不敢,那里能让王老板破费。”   “王老板大人大量,我等受之有愧。”   听着下面如潮的奉承声,王老板圆圆的脸蛋上全都是得意的笑容。拱了拱手,他转身对身后年轻人做出一个请的动作,然后所有人都重新回到了楼上。   王大老板如此客气人们反而变得不再放肆,纷纷转身向楼下走去。   在这人群中,仅有两人稳稳当当地站在楼梯上,等待着人群散去。   富不同是压根就不想走,他本来就是来吃饭的,何况现在还有人免单,何乐而不为呢。而报喜是跟屁虫,少爷到那里,他自然就在那里。   最后,待楼梯上仅剩富不同两人时,他对着酒店门口的方向笑了笑,便带着报喜上了楼去。   偷东西不仅是门技术活,同时也是一门心理学,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鸡飞狗跳,如何成得了大气。   而就在富不同两人在六楼享用免费的午餐的同时,有一队官差从知州大人的府中冲了出来,然后转入街边的巷道消失不见。不久之后,整个碧华城内四处搜查的官差与士兵们也逐一撤走,整个城市慢慢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不过,在人们感到莫名其妙之时,一张天罗地网正在碧华城内缓缓铺开。   透过六楼的窗户,富不同疑惑的看着已经恢复秩序的城市。他意识到,忽然出现这种情况不是官府要抓的人已经束手就擒,那就是城里将有大事发生。望了望天色,富不同轻轻敲着桌面说道:“报喜,待会儿带些熟食走,我们晚上不出门了。”   报喜虽然极想领略一下大城市的风景,可少爷发话了他还有什么办法,只得乖乖应下。   富不同点了点头,刚想伸手去抓鸡肉却发现盘子又空了,他便抬头说道:“去,再上小二上两盘手撕焖鸡,这东西是真心好吃啊。”   报喜苦着一张脸看着少爷,不情愿地说道:“少爷,咱们已经加了四盘了。”   “叫你去就去,还听不听少爷的话。我告诉你,你要是不去别想以后让少爷给你找媳妇儿。”   “哦。”报喜郁闷地站起身来转身就走,他忽然回过头来挤眉弄眼地笑道:“少爷,我已经有媳妇儿了,这事儿就不劳您费心。”   看着报喜飞快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富不同目瞪口呆,就连口中的鸡肉掉了下来都不知道。   “我日啊,这小子才十四岁啊!”   夜色渐深,明月如期升至空中,碧华城被朦胧的月光染成了一片灰白。也许是前几日被官差与士兵折腾累了,整个城市中居然一个人影也没有,让人心生恐惧。   在万念俱寂之时,张景张大人府上,一局围棋才刚刚来开帷幕,对阵的双方正是张大人与那位名叫刘王林的公子。寂静的前厅内,落子的声音仿佛如战鼓般久久回荡不息。   而就在这不一样的夜晚,除了心有所图的人外,不能入睡的人还大有人在。   富不同与报喜也早早躺在了床上,但他怎么也不能入睡。明日对他来说将是一次最为奇特的体验,给母亲上坟,这是他四十多年来第一次直面亲人的离去,难免有些心中惴惴。   因为自出生之日起就带来的那种隔阂感让富不同不知道自己该用何种心情面对母亲的坟墓。   冷漠?悲伤?还是呼天抢地? 第四章 捉贼夜 [本章字数:2511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14 20:26:21.0]   噗,一点火星在城东点亮,似流星划过瞬间即告熄灭。但很快,这星星之火忽然越烧越旺,很快就成燎原之势,将东城的天空印城了一片红色。   随即,呐喊声与呼救声开始响起,此起彼伏,许多居民也从睡梦中醒来往失火处观望。马蹄声在城中渐渐清晰,无数的士兵从黑暗中涌出,汇聚向失火的地方。   富不同披衣下床来到窗前,看着楼下疾驰而过的马队他微微笑了笑。他晓得不论发生了什么变故,看来自己白天的推断是正确的,事情在这个夜晚忽然高潮了。   “少爷,睡着了吗?”   听是报喜的声音,富不同摇了摇头转身回到床上,重新躺了下去。无论如何,外面的事与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报喜又喊了两声,看屋内没有回应便也走开了。   知州张景落下手中的黑子,愉悦得说道:“看起来公子这招打草惊蛇,兼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策确实有效。见官府忽然收缩兵力,明知有大动作,这些贼人反而还真敢出来作案,确实嚣张。”   “有没有效还要看后面。不过,不是本公子自夸,对付这么几个小蟊贼实在算不得什么难事。”刘王林颇为自得,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得啄了一口,却不知她那女性化十足的动作看得对面的张景直摇脑袋。   张景笑了笑,低下头来看着棋盘笑道道:“公子所言极是。”   这时,一位四十来岁的官差忽然冲了进来,张口就叫:“大人不好了!”   张景簌得一下站起来,沉声问道:“什么事?”   “城西张东财家又起火了。”   张景的目光瞬间就落在了正专心看着棋盘的年轻人身上,毕竟这个计划是她出的,还要听听她怎么说。   刘王林却是头也不抬,手指在白子上轻轻滑动,不疾不徐得说道:“开国皇帝周跃常说,计策这玩意儿万变不离其宗,只要抓住其中心,什么变化都是白瞎!既然咱们分析他们下手的目标一定是不次于白玉观音的物件,那只需守株待兔就好,继续等!”   张景却是苦笑,这位是装大侠装出瘾来了,还真以为自己是算无遗策。他斟酌了一下用词,俯下身来低声建言道:“公子,如果我们没有动作怕是会引起蟊贼的怀疑。我看,不如从火场的人手中分一部分出来赶过去,做出一副全力以赴的样子,让他们觉得我们已无暇他顾。您看,可好?”   王公子手中正要放下的白子啪得一声掉了下来,顿时砸得棋盘上的棋子乱作一团,一如她的心思一般。虽没抬头,可也能看见她的后颈都是红了一片。咳咳干咳两声,她仓促道:“甚好,甚好。”   张景立刻转身对着官差挥了挥手吩咐道:“立刻传令下去,让段大人带部分人赶过去。记住,务必要装得逼真些!”   “驾!驾!”   马队再一次从楼下疾驰而过,似乎还与上次的方向相反,富不同猛地一下从床上坐起。他呆呆得看着窗外冲天的火光,喃喃自语道:“抓人就抓人,难不成这城里人都喜欢半夜三更开篝火晚会,遛马玩不成?”   经过这两次折腾后,富不同已是睡意全无,穿好衣服下床来轻轻推开了窗户。   这内地城市的夜晚果然要比蓬莱温柔得多,即便是冬季夜间的风也是徐徐吹拂,让人多了几份安逸与清爽。   海岛上的冬季潮湿渗人,富不同此时有些担心年老的父亲,不知道自己离开后他独自一人在家过得可好。而住在这碧华城内的宋家人,他们见到自己又会是怎么样一种态度呢?会是像父亲与母亲对待自己那样吗?   抬头看着天空的明月,富不同忽然有了写诗的欲望。虽所学有限,可前世网络上充斥的“抬头望明月”之类的看多了自然还记得少许。想到这,他就要转身回屋点灯,可眼角处忽然晃过的一丝亮光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与客栈隔着两条街的屋顶上,几个黑影正在弓腰而行,他们腰间衣摆下不时闪过的银白色光芒让人心生警觉。这么晚了,城里又是大乱,这么一群装扮诡异的人是要去做什么?   很快,这些人越过几处屋顶,消失在黑暗之中。   望着这群人消失的方向,富不同抓了抓自己的头。曾几何时他自己也是如此穿梭于房顶与房顶之间,取走一件又一件师傅与自己看得上的东西。虽然其间也经历了不少的失败,可现在还真有些怀念那些放荡不羁的日子。   碧华城中心,一片庭院绵延百米,在这富豪聚集之地也是数一数二的大宅。   这是已经赋闲在家的欧阳博群的家,作为上一任的月泉布政使,他的身份可谓尊贵。尤其是作为一个跨越两百年之久的大家族的主家,欧阳府内自然奢华之极,据说各种珍奇宝物更是数不胜数。而其中要数一面前朝流到落民间的帝王御用的鎏金屏风更是贵不可言,与王老板家的那尊碧玉观音不相上下。   自从这碧华城中闹贼之后,欧阳家的护卫已经翻了三倍有余,日日夜夜不敢掉以轻心。   因为城内闹翻了天,府内的人们早已醒来。灯火通明,数量庞大的护卫与仆人们川流在府中的各个角落,一副忙碌不堪的样子。几个管家模样的人正站在人流之中指手画脚,吩咐着每一个人的工作。   而就在欧阳府南院的屋顶上,那些趁乱摸过来的黑衣人已经就位,就等着上峰指令的下达。   不久,只听城西传来一声锣响,黑衣人便纷纷起身向大宅的各个方向奔去。   “房顶有人!”   院内一声大喝,顿时所有人都抬头看上屋顶,纷纷拿起手边的家伙事儿追着那些贼人而去。   见大家随着这些闯入者一阵乱跑,挤作一团,管家样的人也在人群中激动得叫道:“大家不要慌,分头追,千万不要让他们跑了!”   屋顶上的这些黑衣人不慌不忙得循着屋顶一路跑去,将南院以及靠近南院的那些仆人与护卫们纷纷带走,整个院子一时了无生息。   这时,只见刚才黑衣人躲藏的屋顶上,又伸出了四个脑袋。左右观望了片刻后,他们从屋顶一跃而下。   在这南院的水池正中有一处井口,井口上用假山围了半圈,仅留下了一处可供一人出入的缝隙。   四人落地之后毫不迟疑得直奔进口,看得出来他们对于此地是颇为熟悉。留下一人放风后,其余三人依次进入假山的缝隙,然后抓着吊在山顶的绳索滑下了井里。留下放风的那人也躲到假山的阴影里,机警得打探周围的动静。   而就在放风那人身后的屋檐下,沿着立柱轻轻滑下两名官差。他们其中一人对着远方打出手势,然后两人便并排着向那人摸了过去。   知州府内,张景张大人一身官服高坐于堂上不停地翻动手中的令箭,不时抬头望向府衙的大门,显得是如坐针毡。而那位王公子此时就坐在他身后的二堂之内到是显得极其悠闲,与她的跟班有一句没一句得说着话,言语之间尽是兴奋。   待府衙外急促的马蹄声传来时,两人才不约而同的站了起来。   “报!”   骑着快马而来的官差在门前下马后不做停留,直接冲到了堂前。   不等官差跑进堂来,张景就迫不及待得问道:“如何?”   官差一路疾跑,满脸兴奋得叫道:“大人,捉住啦!” 第五章 藏锋 [本章字数:2569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14 20:26:15.0]   随着潜入欧阳家的几个贼人被一网成擒,碧华城重新又安静下来,只有袅袅的轻烟在熄灭的灰烬处飘飘荡荡。   就在离欧阳家不远的地方有着一座稍小的院子,院子里静悄悄得,仅有一盏油灯透过纸窗发出微弱的光芒。   屋子的房门轻轻敲响,然后一个慵懒的声音说道:“进来。”   吱呀一声,李二推开房门,随即看见他的主人王德喜。   王德喜,就是在客来风出面平息骚乱那位胖子,此时他正斜靠在一张躺椅上闭目养神。而在他身边的茶桌旁,那位作为贵客的少年公子则细细地品味着他手中的香茗,看起来也是好一副闲情逸致。   李二先是对公子讨好得点了点头,然后慢慢来到主人身边,附耳低语了片刻。   王德喜嗯了一声后,摆了摆手让李二退下,这才叹息着从椅子上坐起身来。   “公子,行动失败了。不知道那张景怎么就忽然变聪明了,居然设了个套把我的人一网打尽。”   公子吹了吹杯口的茶水,轻声说道:“不会牵扯到你身上吧。”   王德喜挪动着他肥胖的身体,上前两步俯下身来笑道:“公子请放心,这事儿我就没露过面,不会查到我这里来的。”   “如此,我就放心了。”陶醉得在杯子上吸了吸,公子抬头对着王德希笑了笑,然后放下手中的茶杯说道:“早点休息吧。我身为此次督办碧华失窃案的主官,明天也应该去见见知州大人,免得让人说三道四。到是你,记得一定要在明年七月前将礼品送过来,老爷子可是念着那屏风好些日子了。”   “公子放心,我一定办妥此事。”微微得躬了躬身,王德希抬起头来讨好得看着公子的背影笑道:“昨儿给公子寻了几个雌儿,不知要不要现在送去公子的住处?另外,公子派来的那人是不是也该将他叫回来了?”   而同时,化身为刘王林的刘琳和她的贴身丫鬟小兰在几个士兵的护卫下正走在去客栈的路上。   “公子,我们为什么不留下来听听张大人审犯人呀?”   “什么叫游侠,那就是声过不留痕,该做的事情做完了立刻就远遁它方。留下来看审案子虽新鲜,可那里是我辈游侠的风范。”   “哦。”   清晨,报喜刚刚拉开房门却发现少爷已经站在了门外正笑吟吟得看着自己,他立刻也不好意思得脸红了。古往今来,那里有主人等仆人起床的事,难怪他会不好意思。   富不同笑着笑着就觉得对劲了,大清早的,两人这个样子好像昨晚发生那什么来着。想到郁闷处,他狠狠得啐了一口。   没想报喜被他吓了一跳,慌忙间就要往地上跪,嘴里还嚷着少爷我错了之类的话,引得其他过路的住客不住得往这边看。   富不同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低声责怪道:“什么错不错的,你真是个奴才命。”说着,他从身后拿出一个布包递给报喜说:“这个拿去,爹给的那些金子先就不要动了。”   报喜接着沉甸甸的包袱,满脸疑惑,他真不记得少爷身上有这么个包袱了,更别说还是这么一大包银子,估计一下得有好几百两了。   富不同扯了扯有些发呆的报喜,催促道:“想什么想,那个男人没有点私房钱啊。还不快去结账,吃过早饭好去办事。”   看着报喜慌慌张张的背影,富不同摇了摇头,这钱来得太快太多他还真有些不习惯。关于如何放置这些钱他纠结了好久,作为一个民工他早已习惯了每一分钱都要藏在自己身上,可作为一个富翁唯一的孩子似乎就有些不怎么妥当了。   感叹着命运转换太快,富不同慢悠悠得就下了楼去。可刚刚走出几步,他就发现门前堵了一大群人。   来到探头探脑的报喜身边,富不同悄悄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报喜摇摇头,然后伸手指着外面骑在马背的官员说道:“少爷,那人说是来感谢什么王公子,好像已经叫了官差进去通报了。”   “切,这有什么好看的,又不是大美女。”哂笑一声,富不同推了推报喜就往门外走去。   报喜扭着身子极不情愿,嘴里嘟嘟囔囔得都是些哀求的话,对于他这样年龄的少年来说正是好奇心旺盛的时候,少爷这个举动明显很不受欢迎。   忽然,身后的人群骚动起来,乱哄哄的好不热闹。而那位官员也是跨下马来,笑吟吟得向着客栈内走去。   富不同回头看去,只见一个身作白衣的少年带着随从由二楼缓缓而下,神色间尽是淡然。明显,他并没有因为眼前的事情而觉得有多骄傲,看上去还真有那么一点大家风范。   忽然,走在前面的公子仰头打了个呵欠,似乎有些睡眠不足。   其他人没啥反应,可富不同却是微微笑了笑。这那里是什么公子,分明就是一个女子。原来女子仰头的那一瞬间,眼尖的他就发现这人居然喉头一片光洁,再加上掩嘴的那只白净修长的手掌,让人不识破她的真身都难。   那位官员哈哈一笑,迎上前去说道:“刘公子,下官冒昧来访,扰人佳梦了。”   “是小生失礼才是,望张大人见谅。”   富不同撇了撇嘴,这两人你来我往得人前发酸,真是让他觉得不爽。转头看报喜正踮着脚尖看得津津有味,他伸手就在那小子脑门儿上来了一下。   “看什么看,少爷牙齿都酸掉了,走。”   报喜苦着脸委屈道:“少爷,不知那张大人是个什么官啊,看起来很有气派呀。”一边说着,还一边往客栈里瞅去,好一副念念不舍的样子。   “怎么,你想改投他门下,我可不会拦着。”   “少爷,那边有早点铺子,咱们快走吧。”   碧华城外有座山,山名藏锋。山上有座庙,庙里住着一群尼姑。这些尼姑的主要工作就是为埋葬在这藏锋山上的人诵经念佛,保佑他们能在阴间过上好日子,来世能投个好人家。   藏锋原本不是山,只是后来有风水先生说这个地方正好处在夜郎国这条巨龙的双牙之间,恰似龙珠,实在是再好不过的风水宝地。于是,碧华城里的那些商家大贾们便在此处起了一座上,再请来一座庙,好作为以后自己身后安息之地。   富大海曾经在这碧华也是有店铺的,只是后来夫人去世,便没了经营的意愿,将铺子打了出去。但作为曾经为这藏锋山出过钱的人,他自然是有权将家人埋在此地。   按照父亲的描述,富不同沿着山路一直向上,要在那桃树成林的地方找寻母亲的坟墓。   庙门已经敞开,远远得已经可以看见几名尼姑窈窕的身影在庙内忽隐忽现。富不同记得,只要穿过这间庙宇,不远的地方就能找到自己母亲的墓地了。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加快了步伐,只盼早些能够见上母亲一面。   报喜背着两个布袋气喘吁吁得跟在后面,少爷实在是健步如飞,他这小身板就快要撑不住了。忽然,他一头就撞在了前面的后背上,然后一只手抓住他的右边胳膊就把他拉进了道旁的树林。   报喜狠狠得喘了两口气,然后上气不接下气得问道:“少爷,这是要休息了?”   富不同背着报喜摆了摆手,透过树林静静得注视着庙门的方向。   庙门处,只见两个尼姑陪着一位大腹便便的胖子站在门前,她们的身子就像被抽去了骨头似得完全腻在了胖子身上,惹得胖子嘿嘿直笑。尤其是胖子的两只手,一直藏在身后不知道在做什么。 第六章 上坟 [本章字数:2360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14 20:21:07.0]   “妈的,这究竟是什么地方呀!”   富不同瞪大了眼睛看的津津有味,可嘴里的鄙视那是一点也不含糊,完全就是一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心理。   报喜觉着很好奇,探出头来就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他刚刚冒出头来,一只手掌就将他的脑袋按了回去。   “看什么看,少儿不宜!”   富不同义正言辞得训斥道,全然忘记了报喜已经是成家的人了,而他自己还完完全全是个处男。   不过还好,那胖子看来已经在庙里吃饱喝足了,现在也就是弄点饭后甜点。很快,在一阵舒爽的笑声与几声娇嗔里,胖子摇摇摆摆得就往山下而去。待那两位尼姑扭着柳腰回到庙里,富不同才松了松裤带拉着报喜从路边的树林里走了出来。   望着前方那藏污纳垢的地方,富不同轻轻一叹。压抑住碰碰乱跳的心跳后,他回头说道:“报喜呀,我想还是我一个人上去,你在这里等我吧。”   “可是,少爷。。。。。。”   见报喜要强,富不同皱着眉头喝道:“我想独自和我娘说说话,你跟去是何居心!”   “我。。。。。。”得,这“是何居心”都被搬出来了,报喜再有天大的理由也不敢多说一句。   “哼!”见报喜投降了,富不同一挥手臂,昂首挺胸得就往庙门而去。他也不知道这地方该怎么称呼,暗娼还是青楼,反正那里仿佛一块磁石牢牢得吸引着自己。   “施主,可是来上香?”   富不同刚刚跨入庙门,四处张望着刚才那两位尼姑,却不想身旁忽然冒出个人来吓了他一跳。转头看去,他却是啧啧称奇,原来那尼姑身高只到他的腰部,但却是非常逆天得拥有着丰乳肥臀。   “我的乖乖,这娃发育也太超前了吧。”富不同忍不住腹诽两句,然后后退一步躬身道:“正是,不知何处可以去往庙后的桃林。”   听说施主要去往桃林,这尼姑大概也没想到现在还真有人来这里上坟,便抬起头来看来富不同一眼。   富不同顿时有了窒息的感觉,因为展现在他面前的尽然是一副绝美的脸庞。那双秀丽的眉毛下是一对秋泓般的眼睛,那高挺的鼻梁下陪着殷桃般红艳的双唇,如果不是身高的缺陷,此女必是祸国殃民的祸水。   见年轻人呆呆得望着自己,尼姑居然瞬间就红了双颊。她轻轻地低头转身,如蚊蚋般的声音说道:“公子,请随贫尼来吧。”   “哦。”富不同始终还是个未食风月的老处男,即便片刻的惊艳,但也没有更深的感觉。他只觉得眼前这个尼姑个子矮小,却不知这却是很多达官贵人们最为喜欢的调调。   随着尼姑前行了一段后,富不同终于不再将注意力放在这个尼姑身上,而是又开始左顾右盼想要发现藏在这庙里的隐秘所在。毕竟,这些人再怎么放荡,富不同也不认为她们就敢在佛像面前行苟且之事。   转头看了看大殿里唯一的那尊大佛,只是这佛像看着有些怪异,大佛怀中居然抱着一尊小佛,与寻常的佛大不相同。不过,这世界本就与他自己曾经生活的世界有所差别,所以他很快就不再理会。   但富不同不知道的是,其实这佛在他生活的世界也是存在的,只是供奉它的地方比较特别,因为此佛有着一个不受世俗欢迎的名字,“欢喜佛”。   可惜的是,由于有人带路,富不同并没有找到想要寻找的地方,没有看见他希望看见的人,他很快就穿过了另一侧的后门。原来,这庙从前后看去甚是广阔,深度却是没有多少。   富不同站在门外回首望去,只见那尼姑对着自己行礼后便转身回到了佛堂。他不由得转了转头,其实想要找到刚才那两个尼姑倒也不是他一定要做什么,只是心中对刚才发生在庙门前的那一幕多少有些让他心生期盼。既然现在心中那个小小的愿望无法实现,他也只得作罢,毕竟寻花问柳这种事对他来说实在是有些难于启齿。   继续往前,攀上一个小小的山坡,那片已经荒凉的桃源就出现在了富不同的眼中。   枯树、枯枝是这片荒地上唯一的主宰,寸草不生的土地上仅有一座坟头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富不同的眼泪毫无征兆得流了下来,以前那些对于母亲是否是母亲的顾虑被抛到了九霄云外,现在有的只是对于母亲的深深怀念与痛惜之情。   曾经那个带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女子,那个疼爱自己的女人,那个视自己如生命的母亲,现在居然落到了这般田地。一股悲伤从心头涌起,化作了声嘶力竭的呼喊,在藏锋山远远得传开。   “娘!”   庙门外的报喜隐隐听到了少爷的声音,他抬头看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眉宇间露出了一丝担忧的神色。   从懂事的那一刻开始,富年就一直带着报喜,带他进富家,为他娶媳妇,让他跟随着少爷走出蓬莱,富年就是他的父母。对于少爷此时的悲伤他理解的不多,但从这悲戚的嘶吼中多少能够感到那种来自于心灵深处的痛苦。   轻轻叹息了一声,报喜转身在庙前的石梯上坐下,安心得等待少爷。   这时,一股幽香从身后袭来,然后,报喜看见了那只放在自己肩上的芊芊玉手。   仔细得拔去母亲坟头的每一根枯黄草根,小心得擦掉覆盖在墓碑上的泥土,一点一点,富不同用自己的双手将母亲的坟墓重新整饬一新。   “母亲,儿子来看你了。”将墓碑前的青石用衣袖擦了一遍又一遍,富不同摸出带着余温的那块玉佩放于墓前,低声说道:“娘,宋岚与宋紫云都死在儿子手中。虽然事出有因,但您泉下有知,希望不要怪我。这块玉佩本是爹给你的,今天我将它物归原主,希望您老人在下面能够保佑父亲长命百岁。”   凭着手指,富不同硬生生得在青石下面的泥土挖出了个坑来,任凭鲜血直流他却视若无睹。将玉佩在胸前擦了又擦,他才轻轻得将玉佩塞到了小坑内。   一边用泥土和碎石将玉佩掩埋,富不用一边望着墓碑笑道:“娘,儿子就要去做官了,可惜只是一个七品的知县。呵呵,谁让爹喜欢呢,让一个学了一身贼本事的儿子去做官。不知道他老人家知道了真相回事个什么反应。娘,您那么爱我,应该不会告诉爹吧。”   最后,富不同端端正正得跪好,对着母亲的坟说道:“儿子要走了,娘您先在这里将就一下。等儿子出息了,再给您老换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说完,他砰砰砰得磕下三个响头。   当富不同转身离开之时,天空忽然飘下了一朵雪花,轻轻地落在了坟头之上。然后,大片大片的雪花飘落,覆盖在荒地、树枝上,慢慢地为这个世界披上了一件冬衣。   待来年春暖花开之时,母亲,你可会在花丛中露出一丝笑脸来。 第七章 时也命也 [本章字数:2015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14 20:20:53.0]   雪越下越大,转眼间整个世界就被一层白色的薄纱模糊了。   富不同与仍旧站在前门的那个尼姑点了点头后跨出了庙门,看着眼前这个白雪飞舞的世界,他轻轻得叹了口气。子欲养而亲不待,这种心情将长久的存在,成为他此生最大的遗憾。   走下几阶石梯,富不同这才发现看不见报喜。左右瞅了瞅也不见身影,他便大声得喊道:“报喜!”声音在山林中回荡,一直到完全消散,他也没有听见任何的回声。   正当富不同琢磨着是不是这小子等太久或则看下雪就跑什么地方躲起来了,身后忽然传来报喜虚弱的声音:“少爷,我,我在这里。”   飞快地转过身去,富不同发现报喜居然命若游丝般靠在庙墙上,双眼无神的看着自己。心道一声不好,他赶快跑上前去将报喜抱在怀里。摸着他冰凉的身体,富不同用力得摇动着报喜的身体喊道:“报喜,别睡!是少爷不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你可不要出事呀。”   现在,报喜已经成了富不同除父亲外最为亲近的人了。如果报喜有个什么不测,他真不知道独自一人能否在这个孤独的世界活下去。   报喜抬了抬手,低声得呼唤道:“少爷,我,对不起您。”   “傻小子,说什么呢,你一定不会有事的。”摸了摸眼角的泪水,富不同努力的挤出笑容说道:“少爷以后还要带着你升官发财,还要再给你讨上两房老婆,让你和富年一样做我富家的管家。你等等。”说着,他一用力,就将报喜抱了起来。   一边往山下走去,富不同一边对怀里的报喜说道:“你放心,少爷一定会找最好的医生治好你的。”   报喜轻轻得挣扎了一下,低声叫道:“少,少爷,您放我下来。”   “不行,你伤得这么重,我要立刻带你下山!”   “少爷,你抱得太紧,紧了,我出,出不了气。”   富不同马上找了一块相对干净的地方将报喜放下,急切得在他身上看来看去,嘴里不停得问道:“这是伤那里了?伤口在那里呢?我怎么找不到?还有,是谁伤了你啊?”   “咳咳。”报喜用力的咳嗽了两声,然后他说:“少爷,我没有受伤。”   “哦。什么?”富不同一下抬起头来,不可置信得看着报喜说:“没,没受伤,那你这是?”   报喜嘿嘿一笑,然后拉下富不同的肩膀低声得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啥!”富不同猛地站了起来,浑身发抖得指着报喜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搞了半天,这小子不是受伤了,而是被庙里的尼姑给勾引了。富不同又是愤怒又是可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见少爷生气了,报喜用力撑起身子靠在树干上,有气无力地说道:“少爷,我真不是诚心的,请您相信我。”   富不同翻了个白眼,还不是诚心的,还要让自己相信他。妈的,这事虽然他自己没做过,可也知道如果男人不想,那些女尼姑能拿报喜怎么办!想着想着,富不同就想到了自己万年没破的处男之身,心中那是悲愤不已。   “靠!”一拳打在了报喜身后的树干上,震得满树的雪花簌簌得往下掉。   真是时也命也,富不同长叹一声,安慰自己只要正式上了任他自己也能如此如此了。一低头,他就看见了报喜那双“贼”眼,心中又是一阵痛骂。狠狠得在报喜的腿上踢了两脚,他气呼呼得问道:“能走吗?”   “嘿嘿。”报喜知道自己现在别说走,要想站起来都是难上加难,毕竟以一敌三不是难么容易的事情。   一看没辙了,富不同背过身,也靠着树干蹲在了报喜的身边。他不可能因为这事儿就真把这小子扔下不管,看来只有等他恢复了再走了。   这雪一下起来似乎就无穷无尽,半个小时都过去了仍旧是如同开始一样。望着渐渐变成白色的世界,富不同实在有些无聊了。看了看旁边快要入睡的报喜,他忽然用手拍了拍他的头。   报喜眨巴眨巴眼睛,弱弱得看着富不同问道:“少爷,啥事儿?”   “那个,咳。”难为情了好一阵子,富不同才侧头悄悄说道:“给少爷讲讲,在那个庙里面,咳,都发生了什么呀?”   报喜吃惊地看着少爷,切切得问道:“少爷,你真想听?”要知道,这房事在这个年代那可是绝对机密,一般不会有人要求别人讲这东西的,报喜心里忽然有些怀疑少爷的爱好了。   富不同撇开头,慌乱得目光四处乱窜,口里应付道:“咳,少爷只是,只是关心你,关心你而已。”   “哦。”鬼才相信,报喜又不是傻子,哪里有关心人关心到这个地步的。但他有啥办法,事情本来就是他自己不对,少爷没有一脚踢开他就算不错了,其它的那里还能计较。   清了清嗓子,报喜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丝红晕,他缓缓得回忆道:“话说,自从。。。。。。。”   不知过去了多少时间,雪依旧没有停歇的迹象,但报喜终于能够走路了。   就在这漫天的飞雪中,一主一仆肩并肩地走在下山的路上,远远看去真是一幅美丽的风景。只是,当山风吹过,隐隐越还能听见一个年轻的声音惊讶的叫道:“靠,那个矮尼姑那么厉害?”   。。。。。。   就在富不同两人正下山之时,一个年轻人带着一群卫护来到了知州张景的府前。   望了望府门上悬挂的“张府”二字,年轻人露出了一丝不明含义的笑容。他一挥手,一名护卫上前敲响了张府的大门。   吱呀声中,府门缓缓地打开,只见一个仆人模样的人在门缝里露出脸来。一瞧门外这架势,他立刻拉开房门恭敬得问道:“不知诸位找我家大人何事?”   护卫递上一张拜帖,大声得说道:“告诉张大人一声,京城来的王公子到了,让他速来迎接。” 第八章 湖畔巧遇 [本章字数:2214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14 20:20:37.0]   自藏锋山下来,天色已暗,富不同主仆两人商量后准备就在明月湖边过上一晚,以便明日一早过湖去拜访母亲宋怜惜在这碧华州的家。   “少爷,船家说雪太大,今天不过湖了。”   站在辽阔的明月湖旁,富不同举目远眺,这湖面上居然没有一条船。只有在湖边,楼船、花船、客舟停了长长的一片,在湖水中轻轻荡漾。报喜出去雇船未果,他真不知该如何度过慢慢的长夜。   报喜站在少爷身边也是一阵惆怅,踮着脚看了看后才低声说道:“少爷,要不我们就在船上将就一晚上吧。”   富不同想想也觉得有理,只是那花船他是不想去的,免得自己一时把持不住就成了下个报喜。客船太过狭小,外出打工的经历让他天生有了对这种地方有种排斥感,只有那楼船似乎比较合适。   “那,你去打听下楼船可否入住,我们今晚。。。。。。”   “两位怕是要失望,这楼船却不是一般人能住的地方。”   两人一齐回过头去,却发现一个青衫书生带着一位小书童正撑着把油纸伞缓缓而来。此情此景,就连一向没啥欣赏水品的富不同都暗赞一声:不去做模特太可惜了。可当对面的主仆两人来到二人身前,收起手的伞时,富不同却傻了眼:眼前这位不就是客栈里那位一身白色长衫的假公子吗。   报喜则是满脸的欣喜,完全没有想到居然在这里还能见到那个让当官的亲自登门道谢的牛逼人物。   见两人的表情,化名刘王林的刘琳疑惑道:“两位认识在下?”   “不认识。”   “认识,认识!”   发现报喜居然与自己不同步,富不同侧头狠狠得瞪了这小子一眼,然后拱手笑道:“我两确实不认识公子,只是曾经在远处领略过公子的风姿,实在惭愧的很。”   “公子,我看这两位是对你仰慕得不得了,呵呵。”站在刘琳身侧做书童打扮的小兰打趣道,只是那神色中多有些调笑的意味。   “咳。”刘琳捂嘴轻咳一声,不再纠缠这个话题,而是掉头望向富不同两人的身后问道:“两位可是愁于今夜住宿,如不嫌弃可与我两一起。”   “这。。。。。”有免费的住宿当然是不错,可面前这人女扮男装,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碧华这地方他与报喜都是人生地不熟的,万一出点什么意外到是麻烦事。   报喜却没那么顾虑,在他看来既能解决了自己和少爷的住宿问题,又能近距离接触这些名人,实在是求之不得。一拍双手,他就转头兴奋得对富不同叫道:“少爷,这真是太及时了,您说是不是?”   妈的,富不同心中暗骂一声,报喜这小兔崽子真是越来越放肆了。报喜这问话他怎么答,如果说不是,那不是让对面的人下不了台;但如果说是,那不就正好是自己担心的问题。   不过还好,明眼人都知道做主的是他富不同,于是刘琳笑吟吟得看着他问道:“这位公子以为怎样?”   看着对方那不明就里的笑容,富不同愤愤想到:兔儿爷,真还以为老子怕你了不成。大手一挥正好拍在报喜的后脑勺上,他哈哈笑道:“如此,就叨扰公子了。”   “嗨,我说你们两人公子来公子去多麻烦呀,何不互通姓名也好说话。”   听了小兰的建议,刘琳到是落落大方得拱手道:“小生姓刘,名王林。”   “我叫富不同,粗人一个。”   说话间,那刘琳带着富不同主仆二人就来到了一艘楼船的旁边。   这是一艘三层高的楼船,船体呈淡黄色,虽不大但做工也是极其精细,看得出船的主人身份不一般,至少钱是有不少的。   四人结伴来到船旁,早有一个丫鬟站在船舷处张望。看见几人过来,她便甜甜得问道:“几位可是刘王林刘公子一行。”   刘琳上前一步应声道:“在下正是刘王林,船上可是欧阳大人家的小姐?”   “呵呵。”那丫鬟掩嘴娇笑道:“那里是什么小姐,我就是一丫鬟罢了,几位稍等。”说罢,她转身回到船舱。   趁着所有人都抬头看着船舷处的舷梯时,富不同扯着报喜和自己交换了个位置。隔壁那位刘王林实在让他毛骨悚然,开口闭口不是文人架势,就是在下小生,让他这个没读过几天书的纯爷们儿浑身不舒坦。   “少。。。。。”报喜不解少爷的举动,刚要发问就被富不同一眼瞪了回去,只好乖乖得站在了原地。但他的心中却满是疑问,从少爷见到这位刘公子后就处处不对劲,难道少爷他还觉得自己比不上人家吗?想到这,他偷偷瞟了瞟旁边的刘公子,然后缓缓点了点头,觉着少爷果然比不上人家。   砰的一声,舷梯落地,刚才的那个丫鬟又一次出现。她指着舷梯对众人叫道:“大家上来吧,雀儿已经为各位安排好了房间。”   一看那舷梯,几人却是未曾抬脚,因为狭窄的过道只容一人通过。   富不同这个搭便车的当然不好自己就冲上去,当然要等正主儿发话。   刘琳是识趣的人,她转头对富不同点头笑道:“富兄,请。”   看着前面风姿卓越的兔儿爷,富不同仰天长叹,人生真是太憋屈了。想想以后混迹官场少不了与这样的人打交道,他就感到前途一片黑暗。   不过报喜却体谅少爷,他快走一步,在少爷身边小声劝解道:“少爷,不要难过。咱们不和他比,比少爷帅一点,有风度一点又怎么样,咱家别的没有,就是钱不少。”   听了这话,富不同连骂人的心情都没有。不帅,没风度,只剩下钱了,在前世这种人有一个统称:土豪或则暴发户。想想也挺可悲,好歹他自己也是来自于比现在这个世界先进百倍的文明世界,没想到如今却沦落到这般田地。   “唰!”   拉门声将富不同惊醒过来,却发现不知何时一行人已经来到了楼船的二楼,丫鬟雀儿已经为他们打开了前方的房门。   “谢谢雀儿姐姐。”   刘琳的道谢听得雀儿咯咯直笑,但听得富不同差点呕吐起来,直为自己的寿命担心。   王琳刚一进门,就听船舱里 传来一声喜悦的叫声:“刘姐姐,妹妹等你好久了。”   呃,富不同刚刚迈出的脚一下就停住了,他完全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报喜更是直接,一头就撞在了富不同的背上还由自不觉,只听他自言自语道:“居然是个女的,居然是个女的。。。。。” 第九章 说游侠 [本章字数:2411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14 20:20:30.0]   门内,第二层的船舱异常宽大,整个舱内布置得简单朴素,各种字画几乎就占据了大半舱壁。看来,这艘船的主人不只是有钱那么简单,感情还是个文人雅士之流。   那位笑容满面,有着一双弯月般眼睛的美丽女子不用说,她一定就是此船的主人,欧阳博群的女儿了。   虽忽然被人叫破了身份,但刘琳却并不否认,她落落大方得笑道:“妹妹是怎么知道姐姐的身份的?”   “嘻嘻。”女子欢快的笑着,起身绕过茶桌来到刘琳的身旁牵着她的手笑道:“方伯母四处托人寻找姐姐,正好我父亲京里来了位朋友,才知道姐姐离家出走了。后来,张知州安排您到我家小住时提到了您女扮男装的事,所以我就这样猜测了,没想到还一猜就中。”   说着话,欧阳小姐拉着刘琳就往里走,一边走嘴里还叽叽喳喳得说:“听说姐姐一出手就收拾了最近在城里四处作案的盗匪,真没想到刘伯伯家还有姐姐这样的巾帼英雄呢。”   刘琳微微一颔首,谦虚道:“什么英雄,妹妹说笑了。”   丫鬟小兰从身后探出头来说:“欧阳小姐,我们小姐这是要做侠客,英雄那多没劲啊。”   “小兰你乱嚼什么舌根呀。”说着,刘琳就伸出手去要拧小兰的脸蛋。   小兰簌得一下就窜到了毫无准备的富不同身后,还伸出舌头做鬼脸道:“本来就是嘛。”   富不同正在犹豫是不是就这样走进去,毕竟这舱内都是女子,对于他这个初哥来说多少还是有些难为情的。没想,这小兰这么一躲,就让富不同两人落入了欧阳小姐的眼中。   欧阳小姐看了看站在舱门入口处的富不同两人,目光从他两人身上扫过后她继续笑道:“呵呵呵,姐姐这丫鬟真有趣儿。”说着,她拉着刘琳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旁,然后望着门口的两个男子问道:“姐姐,这两位是谁呀?”同时,她对站在门边的丫鬟说道:“雀儿,让两位进来坐下说话。”   “是,小姐。”雀儿微微躬身,然后侧头对富不同两人笑道:“两位公子,请进去吧,难不成两位舍不得雀儿不成。”   既然主人相邀,富不同便不再矫情,领着畏畏缩缩的报喜就进入了船舱。但这一落座,接下来的事情就更加让人尴尬了。   “少爷,咱,咱们还是走吧。”   虽然船舱里温暖如春,虽然对面就有一对姐妹花秀色可餐,但枯坐了两个小时,看着别人聊得欢天喜地,报喜终于是忍受不了了。自打和少爷入座以后,其它三人好像就忘记了他们的存在,三个女人一台戏果然不是一句假话。   富不同却是面带微笑,端起身旁的茶壶给自己的杯里加满,然后有模有样的赏起茶来。既来之则安之,如果现在走不是让对面看了笑话。待一口芳香散开,他才抬头看了看对面的三人低声问道:“怎么,伤自尊了?”   报喜扁着嘴,委屈得点着头抱怨道:“我们毕竟是男的,这些女的也太不把我们放眼里了吧?”   “呵呵。”富不同侧头看着报喜,打趣道:“男尊女卑,三从四德,你这是那里学来的?我看你思想里别的没有,乱七八糟的东西倒是装了一大堆。”   “少爷,这有什么不对吗?咱们祖祖辈辈不都是这样的吗?”   富不同的脸上渐渐没有笑容,他转头看着对面那三个鲜活的女子叹息道:“是啊,千百年都是这样的。”   这一刻,富不同忽然想到了周跃,那个人强力推动了那么多改革,但许多的有关社会地位的东西却是动也不动,不知道到底是动不了,还是他不想动。结合富不同自己对周跃的认识,他觉得多半还是后者吧,毕竟有那个男人敢说他不向往三妻四妾。   报喜迷糊得看着少爷,他发现最近少爷让他不懂的地方越来越多了,与刚离开蓬莱的时候仿佛换了个人。   “报喜,少爷告诉你,在任何社会尊严都是靠自己去赢取的,不会有人无缘无故得施舍给你。记得,曾经我还在工地。。。。。算了,就比如眼前吧,如果你有权有势,不管你是男人还是女人,你觉得她们会对我们还会是这个态度么?”   报喜望着富不同,沉默了半响后忽然认真地说道:“我觉得还是这样。”   “为什么?”富不同哂笑着说道,他不相信权势这个万能通行证居然也会无效的时候,这简直就不符合社会规律。   报喜抓了抓自己的脑袋,颇为神秘得说道:“少爷,不瞒您说,关于这个游侠呀我也有点小爱好。少爷,你别这样看着我呀。”看着少爷戏谑的表情,报喜是越发得难为情了,他赌气道:“我,我不说了。”   富不同扯了扯报喜的衣服微笑道:“别啊,继续说,我保证非常严肃得听你说。”   瞄了自家少爷两眼,报喜想了想这才继续道:“游侠都是不与世俗相合,独立特行的人,他们才不在乎咱们又没有权势呢。”   听到这里,富不同轻轻地笑了,当他注意到报喜又要哭丧着脸的时候他立刻说道:“嗯,我相信你说的。”   见少爷认同了自己,报喜顿时得意起来。“就是嘛,少爷,不是我报喜自夸。大小开始,管家就请了先生交我读书习字,我还真心读了不少书呢。”   “哈哈。。。。”富不同大笑道:“我知道,富年对我说过这事,刚才是我不对。”可在他的心里却是不相信游侠这一套的,毕竟在打工的日子里什么脸色没有见过,就是脊梁骨再坚挺的人在面对金钱权势时不也是低头认怂居多。那些真正要一条路走到黑的,富不同没有见过有好下场的。   “诶,你们在说什么呢,这么好笑。”   小兰这个丫头不知什么时候跑了过来,好奇地看着两人。   富不同摆摆手,正要说话时,舱门忽然被拉开。   雀儿探进头来叫道:“小姐,各位贵客,该吃晚饭啦。”   欧阳小姐趴在刘琳耳边一阵低语,然后转头说道:“那就送进来吧,我们今天就在这里吃了。”   “是,小姐。”   很快,几个年老的婆子进来收拾了桌椅,然后就有几个男性的仆人开始上菜。   富不同几人正饶有兴趣得看着这些花色各样,香气十足的菜品时,他忽然对着欧阳小姐和刘琳拱手道:“两位小姐,这舱内呆久了,我想出去看看夜景,请两位帮我照拂一下我家的报喜。”   小兰立刻不满道:“你这人怎么这样,马上就要开饭了。”   “少爷,报喜和你一起吧。”   富不同微微一笑,拍了拍报喜的肩膀就出了门去。   报喜看着少爷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脚下却没有移动一步。少爷刚才那一笑一拍之下,他感到少爷真的变了,变得有些像个真正的主人了。   “哼,这人好生没有礼貌。”   “哼!你主人都没有说话,你个丫头嚼什么舌根。”   “你。。。。。”   “好了,好了,两位。一个大男人还怕他饿着不成,他不吃我先吃就是,有什么好生气的。” 第十章 楼船惊艳 [本章字数:1995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14 20:20:24.0]   月色如昔,但在这乳白的月光里,雪花漫天飞舞,世界仿佛陷入了一片空濛迷离之中。楼船的灯光只能照亮附近的水面,稍远些就是一片浓浓的黑暗。   富不同拉了拉衣领,将右手放在船舷上开始慢慢得向船尾走去。就在刚才仆人们送餐进船舱的时候,他明显听到了有人落到了甲板上,这种时候以这样的方式上船来的是什么人那就不言而喻了。   手指在船舷的扶手上缓缓滑过,富不同仔细地感受着雪面些许的不同。他的眼睛在身前的积雪上一点一点得移动,寻找那人留在雪上的脚印。   慢慢得,富不同来到了船尾,就在他的手指摸到扶手上几根手指留下的痕迹时,甲板上的两只清晰的脚印也印入了他的眼帘。顺着脚印的方向,他的目光慢慢延伸向三楼,然后脚印也消失在二三楼间的雕栏处。   富不同抓了抓脑袋,心说兄弟你要上三楼偷啥随便,可别在我眼前伸手。想着自己这出来一趟居然进了贼窝,他不禁觉得自己实在是与贼有缘,看来当初选这门手艺看来是天意呀。扫了扫脑袋上的雪花,他再瞅了一眼亮着灯的三楼转身向船舱走去。   看到富不同拉门进屋,报喜立刻从桌边站了起来,高高兴兴得叫道:“少爷。”   “哎,这雪不知道会下到什么时候,真是烦人得很。”拍着身上的雪花,富不同来到报喜的身旁坐下。一看桌上的小菜他顿时笑了:“这不是有人在减肥吧?”一边笑着,他还是拿着面前的筷子伸向了一碟青菜。   “怎么,你对周跃陛下对美丽女子的看法有异议?”欧阳小姐看来正是那位拼命减肥的姑娘,听了富不同带着戏谑的语言明显不高兴了。   谁知欧阳小姐的话才说完,坐她对面的富不同噗的一声就将嘴里的东西喷了出来。   尖叫声中,除了一边乱跳一边在自己身上乱拍的欧阳小姐外,所有的人都呆住了。看着那长裙上星星点点的青菜叶子,大家都皱起了眉头。要知道,这些大家闺秀对自己身上的东西都讲究得很,有点灰尘都要让她们觉得不自在,何况现在是一身的男性唾沫呀。   富不同咂了砸嘴,他很想说自己不是故意的,都是那个周跃的错。可这话他怎么说得出口,说出来还有谁会听啊。看来,这下是真要倒霉了。   唰的一声,舱门猛地被拉开,丫鬟雀儿慌慌张张得冲了进来。一看自家小姐的狼狈样,她就跟死了爹娘一样激动,尖叫着就跑了上去。   “小姐,你,你这是怎么了?”   谁知这不问还好,一问刚刚颇有大家风范的欧阳小姐就哇哇哇得哭了起来。   刘琳横了发呆的富不同一眼,正要开口劝慰欧阳小姐,忽然啵啵两声响起,船舱内的油灯立刻就熄灭了。   “啊!”   一时间,整个船舱充斥着各种分呗的尖叫,听得耳朵灵敏的富不同差点就要翻白眼了。但他知道自己不能翻这个白眼,因为他的眼睛正在这黑暗中机警的搜索着任何的异动。他心中明白,刚刚上船那个家伙终究是没有如他所想,还是来到了这里。   当尖叫声中突兀得响起一片衣衫的风声时,黑暗中银光一闪,然后像是有什么东西就倒在了甲板上。富不同心中一喜,他知道自己得手了。   忽然,富不同惊觉一只手先是抓住了他的衣袖,然后对方的整个身体都靠了过来。再然后,就听报喜问道:“少爷?”   富不同一想原来是报喜呀,便镇定得说道:“去点灯!”   同时,一群人举着火把大叫着冲进了船舱,想来应该是被这舱内的尖叫声引来的。可当他们看清了舱内的情景时,一下子都呆若木鸡。   只见他们家的千金,欧阳若情双手环抱着一个年轻人男子的手臂,而她的身体还死死得贴在男子的身体,半张脸靠在男子的肩部,那样子简直让人无法形容的暧昧。而那男子,则是侧着头,略带惊讶得看着身旁的女子,好像对于这样的场面也非常吃惊。   可当大家还没清醒过来,更加恐怖的事情却发生了。   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叫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当大家循声望去是,所有的人都惊得眼珠子都凸出来了。是的,除了捂着眼睛大声惊叫的丫鬟小兰外,所有男士的眼球同时集中在了青色长衫下裸露出来的半球上!   “咕咚。”不知是那头色狼大大得吞了一口口水,惊醒了正看着欧阳若情发呆的刘琳。当她发现所有人都看着自己时,她终于感到了身侧传来的阵阵凉风。   。。。。。。。   “哦!”   “救命呀!”   “姑奶奶们,饶了我吧。。。。”   听着船舱内传来的殴打与求饶声,已经站在舱外的富不同与报喜相视而笑。只是,富不同是得意的笑,而报喜则是满脸崇拜的笑。   激动而崇拜得看着少爷,报喜差点说不话来。   “少爷,您真是太厉害了。如果不是今日碰到,小人差点就忘了少爷也是学过八年绝学的人。”   “哈哈哈。。。。”富不同抬头大笑几声,颇为自得得望着天空说道:“高手总是很低调的,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出手。”说着,他低头注视着报喜,做出严肃的表情吩咐道:“报喜,你要记住,少爷是高手这事千万不可让别人知道!”   “是,少爷,报喜记下了。”   “哈哈哈哈。。。。。”   星星点点的明月湖上,一阵猖狂的大笑在飞雪中传向四周,惹得周围的船只上冒出了许多脑袋来。只是,当大家看见那是欧阳大人的楼船后,这才摇了摇头回到了舱内。   只是,从今晚之后,关于欧阳家的流言又多了一条,这却是富不同与欧阳若情始料不及的。而最终,这个流言还产生了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效果,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第十一章 怂人 [本章字数:2260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14 20:20:13.0]   寒风劲吹,雪花飞舞,散乱的长发迷蒙了双眼。   两匹膘肥的马儿轻扬四蹄,在雪地上放足狂奔,让马背上的骑士如风中的飞叶般轻轻飘舞。即便他们身着厚厚的皮裘,在这风雪漫天的原野上也显得不耐严寒。   忽然,落蹄的雪面陷了下去,两匹马儿同时长嘶,带着它们背上的骑士一起翻飞了出去。   大小不一的四声闷响后,两马两人狠狠地摔在了雪地里。两匹马体格健壮,一侧身双双都站了起来,打着鼾在原地遛弯。而那两个人,却只站起来了一个。   前方,朦朦胧胧有一座城郭,这让站起来的那人兴奋异常。他大叫两声奔向仍旧扑倒在雪里的那人,高声叫道:“少爷,少爷,我们到了高阳啦!”   不错,这两人正是富不同与他的随从报喜,只是这夺路狂奔的架势却是不知道为何。   富不同一点也不开心,他将自己的脑袋埋在雪里闷声闷气得说道:“别烦我,我郁闷着呢。”   报喜疑惑得抓了抓头,他不理解少爷这样的高手为什么要郁闷,更不理解少爷这样的大高手为什么要面对两个女娃儿落荒而逃。这一切,他只能总结为:高手都是低调的。   “啊!”富不同忽然从雪地上抬起头来,向着前方发泄般的狂叫起来。   看着少爷又一次异常的举动,已经被少爷层出不穷的异常弄习惯了的报喜只是傻笑了两下,没有再傻乎乎得上去问个为什么。   兴许是发泄够了,富不同慢慢地盘膝坐在雪地里,他长叹一声后转头问报喜:“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叫呀?我还是不是你少爷呀?”   报喜那个郁闷,少爷这也太多变了吧。他犹豫了一下,蹲下身来轻轻地问道:“少爷,你为什么要叫呀?”   富不同又是一声长叹,脑袋就无力地耷拉了下去。手掌在雪层中一把一把得捏着,他像是自言自语般说道:“我怎么还是这么怂啊?”   完全不知道这话从何说起,报喜只得当个闷葫芦儿,陪在少爷身边等他继续说。   “不就两个黄毛丫头吗,我怕个屁啊。”   哦,报喜好像知道了,原来是说这事儿啊。他觉得少爷自我批评得对,怕女人这毛病,得治。   “那个姓刘的娘们儿,我也就是弄死了她未来的丈夫和公公嘛,这有什么好怕的。”说着说着,富不同就扭头看着报喜问道:“你说是不是,错又不在我。”   看着少爷那无辜中又带点泪花的双眼,报喜还能怎么办,当然是狠狠配合道:“少爷说的对,少爷没做错。”   “哎。”富不同第三次叹息道:“欧阳若情那丫头我又不是故意要吃她豆腐的,哦,还有看见刘琳的胸部。报喜,你也看见了的吧?”   “我,我看见了。”   “是吧,大家都看见了,你说我怎么就这么心虚呢。”将手中的雪撒向远方,但呜呜吹过的风又将它们吹了回来,吹在富不同的脸上,身上,到处都是。   看着少爷如此狼狈的模样报喜心中不忍,低下头轻声劝解道:“少爷,咱别想这些事了好不,我们快进高阳去吧。”   富不同就好像没有听到一样,身体一下就向后躺了下来。睁着双眼定定地看着阴沉的天空,他痛苦得**道:“怎么倒霉的事儿都撞到一块儿啦!”   风声呜呜得吹个不停,听上去就像是某人在哭泣一般,让整个气氛更加的伤感。   报喜还就真流下了眼泪,他扑在富不同的身上痛哭道:“少爷,你太可怜了。”   “是啊,我就是个可怜虫。”说着,富不同一把推开了身上的报喜,举高双手狠狠得叫道:“老子一定要报仇!”   报喜呆呆得看着少爷,他就没弄明白少爷要向谁报仇。欧阳小姐和刘小姐可都是一句话也没责怪少爷,全都是少爷自己胡思乱想,结果才弄成了这个样子呀。想到这,他莫名得打了个寒战,心中泛起了一个可怕的念头:少爷疯了?   “走!”富不同气势汹汹得从雪地上爬起来,指着前方的高阳叫道:“老子要从哪里开始,把想要欺负我的人弄得倾家荡产!”   报喜赶快从地上爬起来,转身跑去牵马,他真想告诉少爷你是去当官的,不是当强盗。可现在这情况,如果说了怕第一个倾家荡产的就是自己了。   此时,在碧华欧阳家的楼船上,刘琳举着一把纸伞静静得站在船头。漫天的飞雪迷蒙了她的双眼,也飘上了她微微皱起的眉头。   “姐姐!”   忽然,一只白色的毛皮手套在眼前晃了晃,让刘琳清醒过来。   欧阳若情侧着头看着她,满脸关切得问道:“姐姐,在想什么呢,我都叫你好几次了。”   刘琳微笑着摇着头,淡淡道说道:“没什么。”   “骗谁呢。”欧阳若情嘟了嘟嘴,颇为委屈得抱怨道:“最近姐姐你老是一个人出神,每次妹妹叫你都要叫上老半天,妹子看着都挺担心的。本是一个英姿飒爽的奇女子,现在完全变成了一个小家碧玉了。”说着,她眨了眨眼,神秘得问道:“是不是因为那个姓富的小子呀?”   刘琳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她偏过头去看着远处不再说话。但那双眸子里,一股忧愁怎么也藏不住。   欧阳若情轻轻得摩擦着手套,低声说道:“我知道,我不该随便乱说。但,三天前那个晚上看见那家伙摸出的那半块玉佩与你被偷的那块正好是一对,我,妹妹我。。。。。”   “哎。妹子,我真不认识那个人。至于那一半玉佩,我也不知道怎么回到他的手上。”   “哦!”欧阳若情低低得应了一声,她狠狠得捏了捏手这才抬起头来说道:“姐姐,那天咱们擒住那个贼经过张大人和王公子审讯后,才知道他就是开始大闹我们碧华州的那个盗贼。大人们已经上报了朝廷,据说那边已经派了人来嘉奖我们。”   刘琳望着远处笑了笑,低声说道:“有什么好嘉奖的,那贼又不是我们抓住的。”   “另外,另外。。。。。。”欧阳若情忽然扭捏起来,结结巴巴得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刘琳回头看着她,展颜笑道:“妹子,还有什么尽管说,还真把姐姐当小家碧玉了不成?”   “不是,不是,姐姐当然不是小家碧玉。只是,伯母听说姐姐在这里,她这次也要一同前来。”   “什么?!”刘琳吃惊地看着欧阳若情,然后慌慌张张得四处看了看,像是母亲就要出现一样。一咬牙跺脚,她沉声说道:“不行,此地不可再留,我得马上叫上小兰一起走。”   “女儿,你这慌慌张张得是要去那里呀?” 第十二章 新官上任 [本章字数:2347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14 20:20:10.0]   富不同现在很绝望,绝望到瘫坐在地上居然都没有一点感觉。他已经让报喜去确认过两次了,但每次带回来的都是肯定的答案。眼前这座,不是,这只有一堵城墙、茅草棚子遍地都是的原始乡村居然就是高阳县,是他富不同将要任职的高阳!   “十万两银子,真是他妈坑爹呀!”   愤怒不甘的吼声还没传远就被呜呜吹过的寒风覆灭,让富不同顿时生出一种无力感来。人们形容家里贫穷常常会说老鼠看见了都会哭,可现在这地方估计连老鼠都没有,这地方完全就是小偷的天敌呀。   报喜很是理解少爷的心情,千里为官,没想居然摊上了这么一个穷乡僻壤。他弯下腰来,窃窃地问道:“少爷,要不咱们回去,再和老爷说说?”   “回去?!”富不同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转头瞪着报喜喊道:“那可是十万两白花花的银子呀!”   “那,那怎么办?呆在这里怕是咱们都得饿死。”   转头看着前面那连村子都称不上的地方,富不同还真有些怕了。   即使是富不同自己,前世打工最困难的时候住的那也是青瓦房啊,前面这一堆一堆的茅草屋算是啥。可想想老爹富大海的那些银子,他不得不咬下牙来。为了不让这些银子打水漂,为了能够结束自己的处男生涯,他唯有华山一条路——拼了。   拍了拍屁股,富不同爬起来豪气干云地说道:“走,老子就不相信还真能饿死了!”   这高阳县,安静得好可怕。一座一座的茅草屋仿佛是一个个的坟头,房门紧闭,人烟不现,就像是一座死城。   忽然感到有人拉着自己的衣袖靠了过来,富不同侧头就看见畏畏缩缩的报喜。他一个指头就敲了过去,上次在船上就闹了这么一出洋相,现在又来。   “哎哟,少爷,怎么了?”   富不同盯着面前那张苦瓜脸骂道:“怕什么怕,老子最烦你这种怂蛋了!”   报喜委屈极了,他刚要说话,忽然一脸惊骇地看着前方,身体也慢慢得往富不同身后缩去。   “少,少爷,前面。”   富不同转头看去,立马大吸一口凉气,本能得就想往旁边的茅草屋后面躲。可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猛地止住了脚步,故作镇定地站在原地。   前方,从一座茅屋后走出来的那个东西静静地站在路中间看着两人,浑身覆盖在白雪下的居然是浓密的毛发。尤其是脸部,能够让人看见的只有那双白得渗人的眼睛了。   野人?富不同忽然想到了前世那些关于这种生活在大雪山中的生物的传说,一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了。但一想到现在自己的身份,他便伸手拍了拍身后牵着自己衣服的手,鼓足勇气问道:“你是人是鬼?”   谁知对方居然转过身来正对两人,理所当然地反驳道:“你这个外乡人真是奇怪,我当然是人了。”说着,他拔下自己头上的那层毛发,露出了一颗扎着辫子的脑袋来。   “呼。”富不同松了口气,然后一把将躲在自己后面的报喜扯了出来,还用力地拍着他的脑袋骂道:“没出息的东西,就知道怕。”   这时,对面那人又问道:“两位这是从哪里来,要到何处去呀?”   再次狠狠地揍了报喜两下,富不同顿时觉得解气了。他扯了扯自己的衣服,端足了气势大声回道:“我叫富不同,是这高阳县新任的知县。”   “知县?”   富不同点点头,正考虑是不是要摆出点架子来树立自己的形象。   忽然,就见对面那人摇了摇头,然后转身就走了,居然屁都没有放一个。   富不同立时就傻了眼,呆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想想前世见过的那些偶遇官员的百姓那个不是欢天喜地,就算装也行啊,可这算是什么事儿。   报喜偷偷地瞄了一眼呆若木鸡的少爷,小声问道:“少爷,这算不算藐视朝廷呀?”   “呃?”还别说,这还真把富不同问住了。他这个知县来路不正,自己又没好好读过几本书,怕是对夜郎国的律法知道的还不如旁边这个随从呢。不过,他只知道一点,在自己的世界几乎是不会有人因为这个而获罪的,而他富不同更加不会是那样的人。   挥了挥手,富不同无可奈何地说:“藐视就藐视吧,朝廷远着呢,管不到这里。”   报喜嘿嘿一笑,这才是他心中那个为人随和的少爷。   见再无人出现,富不用抠了抠下巴,愁眉苦脸地说道:“忘了问县衙在那里了?”说完,他又是叹气又是摇头,甩着手自顾自就继续往前走。   还好,这高阳县就豆大点地方,几乎可以说是一眼就能望到头,很快两人就找到了县衙。只是,这县衙的形象实在是有些惨不忍睹。虽然在看见高阳的情况那一刻心里已经有了准备,可面前这比百姓的茅草屋只是多了两间的大茅屋还是多少也些让人难以接受。   望着歪歪斜斜悬挂在屋檐下的那块刻着“县衙”两字的牌匾,以及悬挂在牌匾下的一块好像是官印的东西,富不同与报喜两人就只剩下摇头的份儿了。可没办法,在这遍地茅草房的地方,他们还能住到那里去?   上前两步,富不同小心地推开了薄薄的木门。在吱呀的响声中,“明镜高悬”四个模模糊糊的大字终于印入了眼帘。虽然挂满了蜘蛛网,但好歹还能认出来。   接下来更让两人高兴的事情出现了,一张张厚实的毛皮,宽敞而干净的木床,明显新做的桌椅等等依次出现。这让两人长长地出了口气,还好两人不用为这些生活用品犯愁了,真是不幸中的大幸。   报喜抓起一张毛皮在手里好一阵乱摸,然后惊喜得对富不同说:“少爷,这东西在咱们那里可是值大价钱了,看来朝廷的待遇还是很不错嘛。”   富不同满意得点了点头,自己现在好歹也算是个公务员了,这个知县似乎还有点盼头。可他的好心情还没维持多久,就被从正堂连接着的另外一间茅屋走出来的人给破坏了。   这是一个满脸胡须,三十来岁的青年人,他吃惊地看着两人问道:“你们是谁,为什么要闯进我家?”   “你家?”   富不同先是一惊,然后狠狠地瞪向报喜。   报喜一个激灵,飞快的跑到屋外再一次确认了那个牌匾。   “少爷,这里确实是县衙!”   听了报喜的回报,富不同的腰杆顿时就挺直了,居然有人敢抢占县衙,这还得了。他盯着对面的青年人,以不容质疑的口气说道:“我是本地新任知县,这县衙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家了?你究竟是何人?”   那人听了富不同的话后却并不害怕,而是上下将他打量一番,然后居然理所当然地说:“就算你是知县,那一定也是在这地方呆不了两天就走了。这屋子空着也是空着,就让我住着吧。”   “啥?” 第十三章 怀璧之祸 [本章字数:3055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14 20:19:40.0]   霸占县衙的人走了,县衙回归了,但知县大老爷和他的随从却差点哭了,因为随着那人消失不见的还有床铺、桌椅以及各种生活用品。   到了最后,除了那块“正大光明”的牌匾和三间茅草屋外,堂堂衙门里居然什么也没有剩下。   “我真的一无所有。。。。。。”望着空空荡荡的县衙,富不同不禁打了个寒颤,他挥挥手催促道:“报喜,快去买些生活用品回来。”   “少爷,这外面。。。。。”   见报喜满脸的为难,富不同这才想起外面的情形,他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忽然,他想起刚才那人说的,有一位主簿是本地人,他立刻说道:“去找找那位主簿,问问他有没有办法?”   报喜离开后,富不同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双眼茫然地望着头顶上那透光的茅草棚。   整整三年,这个地方都没有知县,而即便是七年之前每一任知县在这里呆的最长的时间也只有一个月。那些原本应该与知县同进退的下属们早已各奔他去,甚至有些还走上了与高阳为敌的道路。   局面如此复杂艰难,富不同这个官场菜鸟完全不知所措。   升堂、断案、风花雪月,电视里那些古代当官的不都是这样活着的嘛,怎么到了自己这里就成了这样了。回头看着堂上悬着的那块牌匾,富不同只觉得它太高了,高的自己几乎不能碰触到。   “少爷,小的回来了。”   “怎么这么快回来了,找到那位主簿了吗?”   报喜看了看少爷,犹豫了片刻说道:“少爷,小的没找到主簿,可我听说他早已离开了高阳。”   “是吗。”   见少爷表情非常沮丧,报喜猛地凑上前去说道:“少爷,我听说那个家伙加入了一个叫做高阳毛皮铺的地方,而且,好像其它那些县衙的人都去了哪里!”   “哦。”富不同皱着眉头看着报喜,他惊讶地问道:“知不知道那是为什么?”   虽然那名字听着就是一个卖毛皮的铺子,可能够让大大小小的官员放弃这里的职位投奔而去,那地方应该不是这么简单才对。   “我不知道。”报喜抬眼看了少爷一眼,小心地说道:“小的只是听说那是朝廷的地方,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   报喜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村民说,那就是高阳县变成现在这样的罪魁祸首。”   原以为少爷会出离愤怒,报喜却失望了,因为他家少爷听了这个消息后只是淡淡一笑,像是一点也不觉得惊讶。   富不同无奈地摇了摇头,长叹一声道:“官商,官商,自古官场就与商场不分家,一点也不奇怪。”说着,他拍了拍屁股,站起身来随意得对报喜说道:“走,我们出去走一趟,我想这里面还有隐藏的更深的东西。”   把堂堂的一个县城搞成现在这幅模样,这早已超出了官商勾结的范畴,根本就是涸泽而渔、焚林而猎。一个城市,或者一个国家,它的主要收入来自于赋税。可要是人没有了,那里又谈得上赋税呢。   站在县衙外面,富不同左右看了看,选了一家最为破烂的茅屋作为他们拜访的对象。前世的经验告诉他,生活越是窘迫的人越是容易憎恨权贵,连茅草屋都这么破落的人家应该很容易就将内幕整盘脱出。   敲门之后,开门的人让门内外的两人都愣了愣。狠狠地揉了揉眼睛,富不同这才笑道:“咱们真是有缘。既然这么有缘,不介意我进你家坐坐吧。”   原来,这屋内的人却是开始占据县衙的那家伙,却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找到了安身之处。   那人仿佛一点也不对两人的出现感到意外,哂笑了一声就让开了门,瞅着富不同笑道:“进来吧,我早料到你们在县衙呆不下去,所以专门早了个近的地方临时住着。”说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两人,似笑非笑地说:“只是,没想到你们离开的速度如此惊人。”   富不同拉住想要争辩的报喜,淡淡地笑了笑没有反驳,而是四处观望起这间小小的屋子。   县衙里的东西一件不少的已经堆满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甚至一只青铜的炉子里已经传出了阵阵的肉香。看得出来,这个家伙是真想在这里小小的休息一下,然后再回到县衙去盘踞下来。   见这位现任的知县大人四处打望,那人呵呵笑道:“现在高阳到处都是空屋子,虽不如县衙宽敞,但容身还是不成问题。”   “是啊。”富不同点点头,颇有感触地说:“像我这样的知县都活不下去了,何况是一般的平民百姓。”说到这,他转头看着那人笑道:“只是不知兄台你为什么不走,反而我看你这日子过得还不错呀?”   那人警觉地看了富不同一眼,充满戒备地问道:“说吧,你找我究竟有什么事儿?”   看得出来,这人对官府是极不信任,富不同决定直入话题。   “我想知道那个什么高阳毛皮铺究竟做了什么让这个地方变成现在这样?”   富不同满心期盼地看着那人,谁知他听完后却是仰天一阵大笑,笑得富不同和报喜莫名其妙,也笑得富不同的心不住得往下沉。   “好!我告诉你。”   原来,这高阳县地处夜郎边陲,终年积雪。虽然地理条件差,但却孕育了大量的耐寒野兽,也就间接为人类提供了大量的优质毛皮。而高阳就是靠着这些优质的毛皮笑傲夜郎,也给这里的人们带来了丰厚的收入。以至于后来被开国皇帝周跃指定为皇室皮草专供地,使得高阳的名气达到了定点。   但正所谓福兮祸所伏,皇室专供让高阳的皮草名传八方,也为它后来的祸事埋下了伏笔。   在周跃陛下过世以后,一大批权贵涌向了高阳。   这些人打着统一规划,采集、加工、销售集中管理的幌子,鼓动县城里的居民自动入股与他们共同成立了“高阳毛皮铺”。但就在居民们上缴了他们手中的毛皮,等待着领取传说中的红利的时候,一群官兵出现在了县里。   这些人抓走了猎户,抢走了狩猎工具,更为过分的是他们拆走了县里能够看见的每一块砖头与石块,如果不是考虑到边陲地带需要一个门面,那最后的一面城墙也不可能幸免。   自古民不与官斗,即使高阳人天生体格健壮,可面对全副武装的士兵也是素手无策。青壮年都被抓走去给官家做苦力了,猎物出没的柯尔特山脉又被官方封锁,高阳的日子便一落千丈,成了如今的这副模样。   而剩下的那些年老的高阳人再也没有力气去重塑高阳的辉煌,他们要么选择离开,要么选择留下来等待。等待那看不见的明天,等待死去的那一天。   “真是太过分了!”   报喜一直生活在远离世俗生活的蓬莱,没有遇到过如此惨绝人寰的事,听了这些难免愤愤不平。可对于富不同来说,前世发达的资讯和生活的体验早已上让见识了各种苦难,这样的事情对他来说不算新鲜。打着民主旗号的社会尚且如此,何况如今这个社会。   听了报喜的抱怨,富不同淡淡一笑。他背着双手在屋子里溜达了两圈后忽然问道:“那为何明知没有明天了,大家还是不离开这里?”   那人痛苦地长叹一声,举头望着屋顶低声说道:“高阳现在是进来容易出去难,在高阳通往内地的所有路口都有毛皮铺的人。进来畅通无阻,如要离开,哎。。。。。”   富不同侧着头看了看这人,他怀疑地问道:“我看你生活就很不错,你是如何搞到这么多东西的?”   高阳现在就如同废墟一般,连生活都困难无比,那里还会有做生意的。因此,当看见那人屋子里那些本不该出现的东西,比如那只青铜炉子时,富不同就已经对他产生了怀疑。   那人惊讶地看了眼富不同,也许是没有想到这个小小年纪的青年人居然有着如此敏锐的洞察力。但,明显他没有掩饰的意思,苦笑着挽起自己的衣袖,两个一看就是烙铁印上的小字让富不同两人心生感叹。   “高阳”,曾经是多么骄傲的名字,而如今却成为了奴隶的代名词。   那人伤感之时却是满脸骄傲地说:“我能从里面逃出来,自然就能穿过他们的封锁线。我之所以还要呆在这里,是因为我的两个孩子还在他们手中,我一定要把孩子们救出来。”说着,他看着富不同说道:“你很不错。以前那些知县来到这里,最初哪个不是义愤填膺,信誓旦旦要如何如何,最终不也是落荒而逃。”   没有想到这个刻薄的家伙居然也能说出恭维的话来,富不同心中不免得意。   “谢谢夸奖。你放心,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   “你别想多了,我说你很不错是因为觉得你人虽年轻,可看来也不是一个信口雌黄、自不量力之辈。想走就走,不用许下那许多无法实现的诺言。” 第十四章 高阳毛皮铺 [本章字数:2841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14 20:19:19.0]   见有人如此折损少爷,报喜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儿急吼吼地嚷道:“你这人怎么说话的,我家少爷岂是一般人能比的。”   “咳咳,报喜,淡定。”富不同尴尬地拉了拉报喜,如果不是心疼老爸花出去的那十万两银子他根本就不会进城,那里还会在这里磨叽。但既然留下来了,他也不希望自己被人一两句话就打发了回去。   “兄弟,你能不能告诉我那毛皮铺在什么地方,我想先去看看。如果实在不行,我自然不做那不自量力的事情,你自然也可以住回那宽敞的屋子里去。”   不知是宽敞屋子的诱惑发生了作用,还是阿古拉觉得富不同根本就不可能在这事儿上有所作为,他很爽快就将毛皮铺子的位置告诉了富不同。   很快,富不同就蹲在雪地中远远得看着前方那堵绵延数里长的木制围墙。纷飞的飞雪早已经将他与雪原融为了一体,虽然只是在外面不痛不痒地看着,但他注意到每隔两分钟左右就有一只全副武装的马队巡视而过,可见此地防护之严。要想一个人进出不是难事,可想要做点什么却不是那么容易。   围墙内就是那人所说的狩猎场,那其实也就是柯尔特山下的一处山坳,而高阳毛皮铺就隐藏在山坳旁的密林之中。如果不是有人指点,谁能想到这里面居然是一个日产万金的毛皮加工厂。   富不同现在要做的就是等,等待夜色降临。现在是时不待我,他必须赶在自己与报喜被饿死前速战速决,颠覆高阳的现状。   所幸,这冰雪严寒之地,夜晚来得特别的早,很快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阴暗之中。   待一支巡视的马队刚刚过去,富不同就从藏身的雪地下爬了出来。在马队经过的道路上神神秘秘地左顾右盼一番后,他踩着木制围墙间的裂隙一个翻身就进了围猎场。   右脚刚刚触地,富不同只觉脚下一软。他暗道一声不好,扬手处天渡丝电射而出,缠住了左前方那颗大树的枝桠。借着天渡丝的弹力,富不同终是轻巧地来到了树上。   低头看去,只见木墙内的那一片地面,居然是人工制成的沼泽。隐隐约约的火光照耀下,那鼓着气泡中的稀泥中已经有了几只高高升起的手臂。毛皮铺的这些人为了防止猎户们逃走,居然想出了如此阴损的招数,真可谓是歹毒异常。   收回缠绕在树上的天渡丝,富不同蹭蹭两下就爬到了树梢处,瞪着眼睛四处观望。只是,那毛皮铺子建得甚是隐秘,在这林海之中很难发现它的踪迹。   就在此时,脚下的树林中几个黑影无声无息得冒了出来,那蓝色的眼睛仿佛磷火般闪烁着光芒。   狼群望着沼泽地略一盘横后,它们就慢慢得走了上去。在沼泽边,四头白狼来回走了几遍,可目光始终盯着那几只手臂不肯放弃。即便是狼,想要在这里将尸体拖出来也是几乎不可能的。   几分钟后,四头狼相互低嚎几声,然后它们做出了一个富不同想都不敢想的举动。四头狼排成一列,一只一只咬着前面的尾巴,然后最前方那头狼慢慢得将脚伸入了沼泽之中。   头狼的身体一点一点地下陷,但它的嘴却离那只手臂越来越近,锋利的牙齿眼看着就要碰到手掌的边缘了。   富不同不禁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丝毫的声响,生怕错过了眼前惊心动魄的一幕。   忽然,噗噗噗几声轻响,富不同的眼角划过几道亮光,然后就见狼群像是受到了惊吓。站在岸边的三头狼掉头就跑,只有头狼呜呜呜得哀嚎着开始加速像沼泽里沉去。就在富不同的眼中,头狼并没有挣扎几下,低嚎很快就被掐断,它也像是昏睡过去般缓缓沉了下去。   麻醉药!   富不同刚刚想到这里,一条绳索已经凌空缠在了狼身上,然后带着黑色泥沼被拔了起来。   麻药,绳索,富不同觉得下面将要出现的人仿佛就是自己的翻版,他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遇到了同行。   此时,从黑暗中走出一名猎户,他的手中已经拖着刚才逃开的那三头白狼,而第四头现在也被收入了怀中。猎户略一整理装满猎物的皮囊,转头就看往沼泽旁那堵木墙,眼中全是痛苦的神色。   “快走!”   猎户的身后很快转出一人来,看了看木墙讥笑道:“想要出去我不拦着,只是后果你要考虑清楚。”   一瞬间,猎户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神气,耷拉着脑袋就往来处走去。   富不同忍不住在猎户与那围墙间来回看了看,这才三四米的距离,凭着手中那根绳索这猎户完全可以离开这里,但为什么看不出他有那么一丁点逃走的意思呢。   就在富不同惊疑不定之时,后来出来的那人冷哼一声快走两步跟上了猎户,只听黑暗中传来他阴阳怪气的声音:“罂粟可是朝廷禁品,离开了这里我看你怎么活下去。”   富不同心中叹息一声,天渡丝再次出手,他也向着前面两人追了过去。   坐在铜炉旁缓缓地搓着双手,四处漏风的茅草屋丝毫不能发挥避寒的作用,报喜只得将身体深深埋在一堆皮毛里面。入夜之后,高阳的气温下降得太快,第一次在雪原过夜的他很难适应这样的低温。   不时回头看看身后的门扉,少爷已经去了好几个小时了,报喜心中越来越担忧。   阿古拉坐在报喜的身旁兴趣盎然得撕着手中的那块兽腿,时不时还会抬起头来瞄一瞄报喜。他觉得这主仆二人确实有趣,仆人在这里烤火,身为主人的知县大人却需要出去忍受寒风。   也许是被看烦了,报喜终于忍不住问道:“你老看我干什么?撕你的肉去吧!”   “嘿嘿。”阿古拉将手中的肉随手一扔,好奇地问道:“我发现你一点也不担心你家大人,如果你不知道那地方的恐怖,我可以为你讲解一下。”   报喜坐直了身子,斜视着阿古拉不屑道:“切!我家少爷是什么人?”他伸出一只大拇指骄傲得说道:“知道什么叫英雄吗?看看我家少爷就知道了,一两个狗官算什么。”   阿古拉拍了拍手站起身来,走到墙角处的一个小箱子里翻出一张纸来,抖了抖感叹道:“现在敢到高阳来做官的那个没有点本事,可谁最后不是灰溜溜得离开。”说完,他将纸张递给报喜说道:“看看这个。”   报喜接过纸张只看了一眼就火冒三丈高,他跳起来指着阿古拉就骂道:“你他妈怎么不早点拿出来,是不是诚心要害我家少爷。”说完,踢开脚下的小凳他就要转身出门。   原来,这张纸头上绘制的却是毛皮铺子的地图,机关暗哨标注的清清楚楚,明眼人一看就明白那个地方的凶险。虽然见识过自家少爷那一手擒贼的本事,可报喜并不认为有人能够在如此危险的地方安全脱身。   可阿古拉仿佛就像一只讨厌的苍蝇一样每每都想着法子折磨报喜的神经,此时他又在报喜的身后悠悠得笑道:“我到是有个办法,可以让你家少爷转危为安,而且还能一举荡平高阳毛皮铺,你愿不愿意听听?”   报喜猛地回过头来看着阿古拉,愤愤得吼道:“有屁就放!”   阿古拉淡淡得笑了笑,不疾不徐得说道:“在柯尔特山的背面,有一个少数民族阿瓦拉。他们野蛮善战,以四处捕猎野兽为生。如果你们能够引他们去毛皮铺,那一切都不是问题。”   报喜想都不想,说了声那还等什么就要拉门出去。   阿古拉忽然又说道:“每一任新来的知县我都对他们说过这番话,但,嘿嘿嘿。。。。”   “怎么样?”   “这可是叛国哦!”   谁知报喜哂笑一声就拉开了房门,一点犹豫都没有。   国家这个概念对于刚刚离开海岛的报喜来说太过于模糊,在他的心中国家与少爷孰重孰轻那是一目了然。可他刚刚拉开房门,就惊喜得看见了富不同肩扛布袋站在门前,正要伸手推门。   “少爷?”   富不同左右看了看,然后神秘地说道:“帮我把这个袋子拿进去,妈的,累死我了。”   报喜不敢迟疑,立刻伸手去接了过来。布袋刚一入手,他就面色奇怪地问道:“少爷,这是。。。。。”   富不同拍了拍身上的雪花,抬头咧嘴笑道:“一个女人。” 第十五章 阿瓦拉 [本章字数:2543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14 20:23:44.0]   看着布袋解开后伸在外面的脑袋,阿古拉忽然大笑起来,拍着手直唤道:“好!好!好!”   不知道那人何以开心成了这样,富不同侧头看着报喜问道:“这家伙没病吧,怎么了这是?”   “我哪里知道啊?”报喜抓着脑袋也是疑惑不解,刚才没觉得这家伙有毛病呀,难道是看见自己少爷安然回来让他的把戏落空一下就疯了?   阿古拉在身上擦擦双手蹲下身来,轻轻抬起女子的脑袋笑道:“知县大人果然有趣得很,竟然想到我前面去了,出门一趟就将阿瓦拉的族女请了回来。”   “是吗?”富不同微微惊讶道,然后又看见身旁那一对满是敬仰的目光,他摸着下巴奸笑道:“嘿嘿,我就看这娘们儿在毛皮铺大门处嚣张得不得了,那些士兵都没敢动她,就顺手带了回来。”说着,他得意洋洋得笑道:“族女?听起来也是个牛逼的称谓呀。”   “少爷,我对你敬仰简直就如同那滔滔江水。。。。。。。”   富不同挥了挥手,让报喜不要再说了,这些个狗屁话都听出老茧来了。他也蹲下身来,笑嘻嘻地看着阿古拉问道:“给我说说,这女的究竟是什么来头?”   于是,阿古拉不拉不拉一通细说,再把对报喜说的对付毛皮铺的方法讲了一次,富不同是恍然大悟。一击掌心,他兴奋地叫道:“原来如此!这次真是发大发了!”   可转念一想,富不同又觉得不对,如果那个什么少数民族把猎户也给杀光了,他这个知县不是白瞎了?而且,这阿古拉的儿子还在里面,如果有个三长两短,他不是要恨死自己。   阿古拉听了富不同的忧虑后毫无芥蒂得笑道:“我高阳人本来就与阿瓦拉是近亲,在这柯尔特山互有帮助,他们是不会舍得杀我们的。”说到这,他站起身来向富不同拱手道:“知县大人,不知你准备何时与阿瓦拉族交涉?”   既然少了当光棍司令的顾虑,富不同当然是希望越快越好。他一抬手指着那女子说道:“等她醒了我就出发。”   这阿瓦拉族在夜郎属于少数民族,虽然前世的经验告诉富不同,少数民族总是有些奇特的地方,但既然现在手握他们的命门,他还真不怕那些人不答应自己的要求。   狗被逼急了都会咬人,何况是人!   从高阳县一路往西南方,绕过柯尔特山角沿着一条小溪盘旋而上,再穿过一片石林就到达了阿瓦拉族的营地。   富不同到达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多日不曾停歇的雪花居然奇迹般得消失,一切似乎都预示着此次行程的美好前途。   站在空无一人的营门前,富不同双手叉腰,大声地喊道:“我是你们族女阿丽朵的使者,前来求见族长阿陪古!”   营地里了无生息,反而是富不同的身后冷不丁传来人声。   “你把阿丽朵藏到那里去了?”   富不同扭头看了看,只见身后不知何时已经占了五六个手持长弓的家伙。他们装扮与高阳人无异,都是主打毛皮路线,浑身散发着一种粗犷的气息。而说话的那人看起来二十多岁,额头上插着一只七彩斑斓的羽毛,出头鸟的地位毋庸置疑。   早就听说过这些少数民族的敏感与好斗,富不同此时是不敢稍有异动。但身后这些人看上去最多也就三十来岁,想要生出十七八岁的女儿来,似乎有些强人所难了。   富不同回头向着空旷的营地大声说道:“阿丽朵安全得很,我此次前来是想要与族长大人商量一件对双方都有好处的事情,请族长出来一见。”   话音刚落,营地内正面对着营门的那间木屋房门便缓缓打开,一个弓腰驼背的老头慢慢走了出来。他的眼神看来不是太好,上上下下瞅了富不同好久这才点头说道:“我老啦,不方便走动,请使者进屋来。”说完,毫不理会外面那些人,他自顾自得又回到了屋里。   富不同一边慢慢探出脚去,一边大声吼道:“那我就进去了啊。”可等了半响也没见身后有回应,他便转过头去。而身后的那几个人早不知何时已经退去,只有他自己如同傻瓜一样站在原地。   “呼!”   狠狠得出了口气,富不同抬脚走进了营地。   这里与想象中的情景不一样,那些应该对他呼三喝四的野蛮人并没有出现,反而整个营地静得有些可怕。尽量将脑子里那些让人恐惧的想法踢出去,富不同极快得来到了族长的门前。敲了敲门,他便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内的陈设极其简单,除了一些动物的毛皮和烹饪需要用到的简单炊具外,只有老族长和他身下的那张躺椅了。   “年轻人,你带来了阿丽朵的什么消息?”   老族长不待富不同坐下便开门见山地问道,虽口中说得平和,只是那双眼睛一点温度也没有,看得人心里砰砰直跳。   “她让你们立刻去攻击山那面的毛皮铺子。”富不同以极快的语速将心中的话说完,然后大大得松了口气。他满耳都是自己心跳的声音,在这个房间多呆一分钟他都觉得呼吸不畅。   老人老人,但面前这个家伙看上去一点也不像他所表现出来的年龄,反而更像是一只野兽,躲在暗处静静地窥视着他的目标。富不同可以不怕官府、不怕流氓,但面对这个人,他觉得自己有了一种转身逃走的冲动。   人都有缺点,但野兽,他有的只是本能。   族长缓缓从虎皮靠椅上坐起身来,注视着对面的年轻人轻轻问道:“这,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咕咚,富不同咽下口中的唾沫,迟疑道:“铺子里的财物你们可以拿走一半。”   “一半?”族长望着富不同露出了一丝不屑的笑容,他长舒口气又重新躺了下去,望着木屋的顶棚低声说道:“虽然这算不得什么难事儿,可我们与那边的人一直以来井水不犯河水,就为了这一半的东西你认为我们值得吗?”   “难道再加上阿丽朵还不够吗?”   “呵呵,年轻人,你很勇敢,但你太高估自己手中的筹码了。”老头歇了歇,握着躺椅的扶手撑起头来看着富不同笑道:“我是族长,然后才是个父亲。”   看着骄傲的老头,富不同承认自己想要投降认输了,当然如果没有阿古拉告诉他的那些关于阿瓦拉的情报。他知道自己不善于针锋相对的谈判,那么就不要来那些虚伪的东西了。   “我了解到的怎么和族长大人说的不太一样。”富不同看着族长笑了笑说道:“我可是听说阿丽朵是你们阿古拉族唯一承认的下一任族长呢。”   老头脸上的笑容立刻冷了下去,双眼中闪动着一种不可捉摸的光芒。   打蛇打七寸,富不同知道自己已经抓住了老狐狸的尾巴,不怕他不答应自己。其实,在出来之前阿古拉就告诉他,只要有阿丽朵在手上就不怕阿古拉不出兵。但做惯了下层人的富不同那里有那种魄力,一上来就给了对方一颗甜枣,反而让自己在谈判中落尽了下风。   这时,身后的房门被推开,那个最初悄悄出现在富不同身后的年轻人走了进来。年轻的阿瓦拉人快步来到族长身旁,在他耳边低语了片刻。   “吃里扒外的东西!”   老族长狠狠得拍了一下扶手,然后对富不同挥了挥手说道:“你回去吧,今天我们会去把阿丽朵接回来。”   “那,毛皮铺子的事?”   “给我滚!” 第十六章 以理服人 [本章字数:2196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14 20:23:33.0]   “呜呜呜!”   报喜回头看了眼被捆成了人棍的阿丽朵,满脸惋惜得啧啧两声说道:“多可惜啊,这么美丽的一姑娘,怎么这么泼辣。”   “这该凸的地方凸,该凹的地方凹,是个好货色。可是,”阿古拉翻了翻铜炉里的烤肉笑道:“就算她脾气好,你我也是无福消受的。”   “也是。”报喜抖了抖身上的飞灰,坐下来轻轻松了口气,望着阿古拉说:“真没想到,大哥你也是个知情识趣的人,原来还以为你是个混不讲理的野蛮人呢。”   阿古拉微微一笑,却也没有想要为自己正名的意思。他将穿着烤肉的铁叉放好,砰的一声关上炉门,屋子立刻陷入了一片昏暗之中。   这样暗无天日的世道,谁都会变得敏感与神经质,他阿古拉何以能够侥幸。   忽然,木门被推开,富不同跺着脚走了进来。   “少爷,您回来啦!那边,谈得怎么样啊?”   “呜呜呜!”   富不同先是对报喜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将目光投在了一直叫个不停的阿丽朵身上。见她被困在屋脚的柱子上,便奇怪道:“怎么给捆成这样了,我不是交代了要善待她吗?”   “知县大人,你是不知道。这娘们儿嗓子大得很,嘴里又脏话连篇,我怕阿瓦拉的人知道她藏身的具体位置,所以就把她的嘴给堵起来了。”说完,阿古拉给富不同递上一张凳子笑道:“你不知道,阿瓦拉人拥有猫的耳朵,狗的鼻子,你这一去他们一定能够知道你是从什么地方去的。”   愣愣得盯着阿古拉递过来的凳子,富不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不明白这个家伙怎么一转眼就变得如此容易相处了。   见富不同看着自己而又不接凳子,阿古拉似乎也猜到了他的心思。   轻轻得放下凳子,阿古拉右手捧胸对着富不同深深一躬,谦恭地说道:“知县大人,我阿古拉一直在等一位真正为了我高阳考虑的大人,只是这么多年来一直碰到的都是自私自利、夸夸其谈的家伙。今日,我才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大人虽年纪轻轻,但言出必行,绝不拖泥带水,让人心服口服。”说着,他转拜为跪,对着富不同行了五体投地之礼。   富不同长这么大还没这么正式被人跪拜过,阿古拉突然来这么一下让他真心不自在。而且,他之所以走现在这步棋其中的内情只有他自己清楚,并不完全是为了高阳的百姓,这一跪他是受之有愧啊。   但这些他自己知道就可以了,于己于人都只有好处。跨过面前的凳子,富不同忙不迭迭地将阿古拉扶起。   看着一脸坦然的阿古拉,富不同苦笑道:“阿大哥,富不同虽然不是什么大仁大义之辈,可也深知为官一任,必当竭尽所能。既然是我当做之事,大哥何必如此。”   也许在这个时代已经习惯了官员的高高在上,从来没有人想过会遇见如此谦逊、体贴的父母官,阿古拉的泪水一时就充满了眼眶。   富不同是看在眼里,乐在心里,被人崇拜的心情实在是太爽了。只是,旁边那位人棍实在是不给面子,见两人温馨和睦立刻就变本加厉得挣扎,呜呜呜的声音让人心烦不已。   富不同一皱眉头,转头对报喜说道:“去把那位小姐嘴里那块破布取出来,本大人向来是以理服人,什么时候用这种歪门邪道了。”此时的富不同就差身后没有那圈佛光了,俨然是一副万家生佛的慈爱模样,早把自己干的那些龌蹉勾当扔到了九霄云外。   报喜郁闷得哦了一声,走上前去就拔下了塞在阿丽朵口中的东西。但他能怎么办,给主人当随从就是这种时候用来背黑锅的呗。   “呸!呸!呸!”阿丽朵连吐几口唾沫,瞪着三人就骂:“老娘长这么大还没被这样对待过,你们等着瞧!”说着,她转头对着阿古拉骂道:“吃里扒外的东西,看你以后怎么在高阳待下去。”   “呵呵,这位姑娘,本。。。。。。”   不待富大善人表完情,阿丽朵对着他就是一口唾沫,然后讥笑道:“堂堂知县居然使下三滥的手段,读的书都让狗吃了你。还大言不惭以德服人,我服你老母!”   “够啦!”富不同一声厉喝,接着上前就是一个耳光打在了阿丽朵的脸上。“你怎么骂我都可以,但千万别骂我娘。报喜!”   “在,少爷!”   “把这娘们儿给我堵上!”   “哦!”   报喜真是有些无语了,少爷这翻脸比翻书还快,真是累死他们这些当小人的了。   看着报喜费尽周折也不能将那团黑乎乎的东西塞回阿丽朵嘴里,那娘们儿还一口口的骂自己,富不同是再也受不了了。拿过报喜手中的那团东西,一手捏住阿丽朵的脸颊就往她嘴里塞去。   阿丽朵用力挣扎,眼泪看着都流下来了。而富不同也是咬牙切齿,攒着劲儿把手中的东西往她嘴里挤压。可挤着挤着,他就觉得不对劲了。停下手中的动作,他转头惊讶得问报喜:“这东西是。。。。。”   “少爷,小的不是也没法子吗?这屋子能塞嘴里的都是些毛皮,我担心把这女的噎死了,所以才用了您的袜子。”   富不同一脸的恍然大悟,难怪那黑布隆冬的布团看上去那么眼熟,原来是自己刚换下来的袜子呀。现在怎么办?看着如此美人受此折磨他心中不忍,可放她出来继续咬人又不愿意。琢磨了片刻,他又从怀里的百宝囊里摸出了一只小瓶,轻轻倒了一滴液体出来。   屋子里立刻飘散起一阵芳香,其它两人还没什么感觉,阿丽朵的脸色立刻就不对了。她看着富不同,委屈的泪水哗啦哗啦得流了下来,那模样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那,如果我放你出来,哦不是,把这东西拿出来你还骂我不?”   “呜呜呜呜。。。”   “我心软,不忍心再伤害你。这样,你发个誓吧。”   “呜呜呜呜。。。。”   “好吧,你不再骂人咱们什么都好说。”说着,富不同就将自己的袜子从阿丽朵的口中取了出来。   这袜子一离口,阿丽朵张口就要对着富不同吐上一口。可见那个瘪三又把那只粘着液滴的手指伸了过来,她立刻就闭上了嘴,只是用杀人的眼光狠狠得瞪着他。   富不同摇晃着手指嘿嘿直笑,一脸小人得志的表情。   “看,这样多好,大家各退一步,你好他好我也好。” 第十七章 得意的富不同 [本章字数:2094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14 20:23:29.0]   刚过正午时分,富不同等人正坐在屋内吃着油光闪闪的烤肉,听着阿丽朵哼哼唧唧的催眠曲,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阵金戈铁马的呐喊声。三人不约而同得相视而笑,然后就一同挤到了门外。   虽然雪已经停了,可天空仍旧阴暗,鬼哭狼嚎的寒风依旧主宰这个冰雪的世界。但在毛皮铺子的方向,火光冲天,将半边天空印成了一种迷人的橘红色。   阿瓦拉人果然信守承诺,如约对毛皮铺子发动了攻击。   虽然看不见具体的战况,但有了土生土长的阿古拉推荐,富不同已经开始期盼自己对毛皮铺子的胜利。是的,这是他的胜利。如果不是他深入敌人的腹地,不可能这么轻易就得到让阿瓦拉人出兵的筹码。如果不是他“毫无人性”的出卖国家,引外敌来犯,驱除笼罩在高阳的阴影只能是水中之花。   望着远方的战场,富不同不无得意地想到:只要这些皇家贡品的货源捏在自己的手中,十万两白银只是举手之劳。虽然只是个民工出身,虽然没有学过什么经济学,但面对这种垄断行业,就是猪他也能赚钱呀。   阿古拉确实是个知情识趣之人,他见富不同得意得都抖了起来,立刻躬身大声贺喜道:“恭喜大人旗开得胜!”   “恭喜少爷心想事成!”埋着头,报喜狠狠得瞪了阿古拉一眼,气他居然抢了自己的工作。   “哈哈,哈哈哈。。。。”富不同挥了挥手,虽然瞎子都知道了他的得意,可他还是要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客气道:“这是大家的功劳,怎么都恭喜我来了。哈哈,哈哈,。。。。”   “外面的神经病,还不来放开姑奶奶我!”   这时,屋里的阿丽朵终于是忍受不了某人的虚伪,大声地喊醒了正在做着美梦的富不同。   “啧啧啧,真是好啊。”   恋恋不舍得再感叹了一下远处的战斗,富不同这才带着其他两人进了屋子。看见那双瞪着自己的鄙视的目光,他哈哈大笑两声就要上去松开阿丽朵,阿古拉却一把抓了他的手臂。   疑惑得看了阿古拉一眼,却见他不停得打着眼色,一副我有话说的样子。   阿古拉领着富不同来到屋外,低声说道:“大人,现在却不能放了她。”   “为什么?”虽然富不同自己经常耍些小手段,但最起码的诚信还是知道的。上辈子就是受够了不诚信的痛苦,富不同绝不想他自己也成为他人所痛恨的角色。   “大人,小民知道大人信守承诺,可现在真不是放阿丽朵的时候。一则,那边战斗还没结束,阿丽朵回去一说自己是逃出来的,大人拿什么约束阿瓦拉人?第二,咱们这次用阿丽朵挟持阿瓦拉族,难保他们事后不报复,还是等一切结束后与阿瓦拉人约定好再放人不迟。”   富不同看着阿古拉,他觉得自己现在才真正认识这个人。要是放在战国时代,此人必定是智勇双全的战将。可现在,既然任何结果都系在他自己身上,他只想按照自己的方式来做,何况他对于阿瓦拉人的报复心中早已有了新的计划。   拍了拍阿古拉的肩头,富不同微笑道:“兄弟,你说的不错。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真按照你说的做,我这知县以后还有何诚信可言。”说着,他抬手指向柯尔特山说道:“何况,高阳和阿瓦拉族只有一山之隔,就算我这次断了他们报复我的念头,他们仍然可以报复其它的高阳人,或者将我们需要狩猎的野兽尽数杀死。到了那时,岂不是得不偿失。”   阿古拉深深得望了眼前这个年轻的父母官一眼,虽然已经对他的为人有了初步的认识,虽然知道他的话不尽不实,但阿古拉还是深深地弯下腰去。   乱世多小人,将心比心,阿古拉非常清楚,只有富不同这样心机狡诈、脸皮厚的人才能逆风而上。   “今日遇见大人真是阿古拉三生之幸。如大人不嫌弃阿古拉粗呗,草民愿追随大人,鞍前马后绝不相悖!”   富不同忽然有了一种身处战国时代的感觉,居然恍惚间也有了自己振臂一呼,各方义士纷纷来投的豪情。但这样的感觉仅仅是转瞬即逝,因为习惯了趋利避害的他从未有过有朝一日要笑傲八方,统御群雄的梦想,能有现在这样不愁吃不愁穿的日子他已经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了。   看着眼前这个叫阿古拉的中年人,富不同心中犹豫不决。能在敌人的封锁下来去自如,这人无疑必定是极其厉害的;而今天一日间的各种心计又让人见识了他不凡的智慧,如此人才要跟着自己让他如何能够舍弃。   犹豫了好久,富不同才扶起阿古拉说道:“我既无称霸之心,也无树世之盛名的想法,你还愿意跟着我吗?”   “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阿丽朵终于离开了这个让她痛不欲生的地方,从落地开始就被视为下任族长的她何时受过这样的气。想想那个恶心的富不同,她真有些恨不得食其肉,啖其血。可离开时那个人的一席话却让她只能自认倒霉,满腔的恨意无处发泄。   “阿丽朵族女,我知道你恨我们。你还瞪眼,再瞪我就上武器咯。   嗯,这才对嘛,你心平气和听我说。我知道你狠我们,但有道是没有永远的朋友,也不会有永远的敌人。我们高阳和你们阿瓦拉可谓唇齿相依,和平共处才是大局嘛。嘿嘿,别笑,别人还以为你对我有想法呢。我这人脸皮薄,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诶,我刚才说那呢?哦,对了,和平共处!我现在就给你们透个底。今天你们进攻的那个毛皮铺子乃是朝廷大员的私产。你别这样,不错,是我要挟你们打的。可你看我这风吹就倒的样子说我绑架了你也没人信呀,所以呢,这账多半还是会算在你们头上。   嘿,不过,你回去告诉族长让他放心。我富不同好歹也是这一亩三分田的父母官,只要我知道他们的底细,并能如实上奏朝廷,而且还可以给你们通风报信,想来你们也就安全了。对吧,阿丽朵族女大人?!” 第十八章 朝廷来使 [本章字数:3058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14 20:23:27.0]   “阿帕劳!”   “阿东齐!”   “阿古齐!”   久违的太阳升起在高阳的雪原上,冰冷的世界迎来了阵阵暖意。柯尔特山的硝烟已经淡去,森林再次回归了宁静。随着富不同挨个念出手中名单上的人名,报喜与阿古拉便将堆砌在身后县衙中的各种物资与金银发放到了回到高阳的猎户手中。   阿瓦拉人信守了他们的诺言,亲自将毛皮铺里一半的货物与金钱送了过来,顺便也与高阳新的知县大人照了个面。如果不是阿丽朵亲口所说,他们是不会想到那个只身进入营地的年轻人居然就是此地的新任知县。   高阳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高阳人好久没有如此笑开颜,毛皮铺就像一处死地剥夺了他们所有的希望。而今天,他们终于又自由了,又活过来了!那个站在县衙门前稚嫩的年轻人就是他们真正的父母官,给予生命与希望的再生父母。他们相信,有了这样的父母官,高阳终究会重现昔日的富饶。   目送长长队伍的最后一人接过了物资,阿古拉摸了摸额头的细汗,一脸灿烂地笑道:“高阳,终于又有希望了。”   “希望吗?”富不同出神地看向远方,心中却充满了苦涩。   活了两世,富不同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才叫做真正的希望,即便是在号称民主的前世也是有无数的像他一样,甚至比他还不如的下层人民挣扎在生活之中。   而在如今这个社会,像阿古拉这样智勇双全的汉子也对主从观念也是深入骨髓,可见要想改变人们的思想有多么难。也许正是看到了这点,周跃的到来也没有给这个世界带来什么根本的改变吧。   而且,这些救回来的高阳人个个都被那罂粟迷得五道三迷,真能不能像阿古拉说的那样摆脱出来现在还是个未知数。   这样的一个社会,真的会有希望存在吗?富不同不知道,也没有人能够回答他。   “少爷?”报喜轻声喊道,他不明白今日如此的一场大捷何以也没能让少爷高兴起来。随着发生的事情越多,他越是觉得自己与少爷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了。也许,他们再也回不去了,曾经两人嬉笑打闹的日子。   “爹!爹!”   就在这时,在县衙的斜对面,两个壮实的年轻人高喊着跑了出来。   看着快步跑来的两人,富不同呆滞的眼球终于动了动,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他忽然意识到,希望,其实无处不在。能够救下这些人,能够给予他们重生的机会,这何尝不是高阳人希望的实现。   阿古拉的脸上刚刚笑起来,忽然就转为了不满。他看着跑近的两个儿子,责怪道:“怎么这么没礼貌,知县大人当前何以还如此不知轻重。”   两个年轻人看着父亲登时就愣住了,直至感到父亲说的不是笑话这才对着富不同恭恭敬敬地行了礼。   富不同苦笑着走上前去伸手将两人扶起,他明白他们两应该都没有想到父亲何时会变成这样,看来多对朝廷与官员高阳人多少还是有些疏远的。当然,这种情绪他管不着也不想去改变,只要这些人以后不要这要对自己就行了。   看着两人已经略显沧桑的面孔,富不同感叹道:“咱们年纪也许都差不多,受你们这一礼到是显得我老了。呵呵,”他说完这话,忍不住抓了抓自己的脑袋,这些老成交际的话他也只是在电视里听过,真说起来不是一星半点的别扭。   “找你们父亲何事?”   两个年轻人看了看父亲,见他笑嘻嘻地就是看着丝毫没有插话的意思,便躬身对富不同说道:“大人,我们两兄弟想知道何时能够将我们的家建起来,这茅草屋实在是不太方便。”   “你们瞎说什么,大人刚才讲话你们没听见吗?”阿古拉上前两步,举手欲打道:“安心等着就行,大人还会少你住的地方不成。”   说是责备,可富不同何曾听不出阿古拉话中的鞭策之意: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你尚需努力啊。   富不同呵呵一笑,伸手抓住了阿古拉的手腕,对两个年轻人说道:“正如你们父亲说的,房子是肯定要建的,但现在还不是时候。”说着,他想了想转身对阿古拉说道:“你们父子三人住一间屋子确实不够,反正现在高阳只能维持现状,县衙也就是个摆设,你们先搬过来住吧。正好,我也向你们请教一下这个狩猎的技巧,不然怕朝廷来人之前我就先饿死了。”   阿古拉也不是矫情之人,他狠狠地瞪了自己的儿子,然后客气道:“多谢大人。”   时光荏苒,就在富不同狩猎的技术突飞猛进之时,朝廷那边终于有了动静。随着阿古拉传来的消息,富不同就病倒了,而随他倒下去还有村子里许多的茅草屋。   毛皮铺子摧毁后的一个月后的一天,将要入夜之时,一支马队从远方蹒跚而来。也许是被高阳这不可思议的景象惊呆了,就如同富不同初来时一样,这群人在县城外面犹豫了许久这才驱马过来。   李贤轻轻踢着胯下的马儿,疑惑得打量着眼前这个残破不堪的县城。朝廷这次派他来就是为了朝廷专供的毛皮之事,可现在他不得不怀疑这样的地方怎么可能是名声显赫的高阳县。   轻轻拉紧马缰,伸手向着前方一指,李贤侧头问旁边的一个壮硕的中年人道:“于大人,这鬼影子都见不到的荒野之地真是高阳?”   于能熊此次的任务说是协查,其实他的任务就是不能让李贤发现高阳的真实情况,对于这样的问题他们一群人早已经是想好了对策。   哈哈干笑两声,于能熊望着周围这一片荒芜之地说道:“李大人久在京城,自然不知道如今的高阳早已不同往日。自从成立了高阳毛皮铺以后,高阳人已经全部迁入了铺子里,曾经的茅草屋自然早已无人居住。”   虽然久居京城走动,对于民间之事特别是这种边陲小镇不是太了解。可身为皇家的招商处总管,李贤自然不是如此好糊弄的人,他看问题的方式也明显和别人不同。   于能熊这自荐而来,李贤怎么会不清楚他心里的哪点零零碎碎。即便他真是不知道那已经付之一炬的毛皮铺子到底牵扯了多少京城大户,但仗着有姐姐撑腰,他偏要从老虎口里把几颗牙出来。   质疑完了于能熊,李贤忽然又开始将火气洒往高阳人的身上。   “哼!这些高阳人仗着陛下的宠爱居然连城墙都快要拆干净了,真是胆大包天!要我说,遭此一劫也是活该!”   “大人息怒,这事实在是怨不得高阳。”   瞥着乐呵呵的于能熊,李贤满脸不屑得说:“哦,难道毁我城池的不是这些高阳人不成?”   这不是指桑骂槐吗,明着骂高阳人,实则还是骂的兴办毛皮铺子那些人。想想这高阳才几口人,那里有本事将这么多的城墙都给拆了?   于能熊在心里狠狠得鄙视了李贤一番,这位大人如此热心来高阳凑热闹的目的朝廷上谁人不知,偏偏还要装出一副忠君爱国的恶心模样。他现在这番做态无非就是想找个借口让皇上同意他来整肃高阳,好达到控制高阳毛皮的目的。   作为既得利益集团的一员,于能熊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李贤得到这样机会的,更不能让他知道阿瓦拉人进攻毛皮铺子的事。如果知道有人作乱,无论皇帝陛下多么的懒政,军队必定是会过来的。   如果军队长期驻扎在高阳,于能熊知道他们这批人那里有胆子在这么多人眼皮子低下挖皇帝的墙角啊。   就在这时,前方的一处茅屋内忽然冲出一个年轻人来。慌慌张张得四处张望后他便向着这边跑来,一边还大喊道:“救命啊!快来人呀!”   这废墟一样的地方冷不丁冒出一个人来颇不寻常,充当护卫的士兵们连忙驱马上前将年轻人拦了下来。   那年轻人眼见被阻住了去路,双膝一软便跪倒在地上,对着马上众人哭喊道:“几位快救救我家大人吧,他就快不行了。”   李贤奇道:“你家大人?”说完,他望着也是一脸迷糊的于能熊问道:“这里还有什么官员不成?”   于能熊心中一沉,探子明明回报说这个地方一个人也没有,他才没有做什么手脚就让李贤顺利来到这里。可现在不仅冒出了人,而且看样子还有个不知哪里来的官员在。咬了咬牙,他就要上前询问,不想那年轻人这时又说话了。   “高阳知县呀,我家大人是新任的高阳知县!”   知县?高阳什么时候又有知县了?   于能熊有些莫名其妙,可李贤是不知道高**体情况的,但在他看来国家的属地有自己朝廷的官员这本就是极其正常的事,可这官员居然还呆在这个已经人去楼空的地方还是让他感到了不解。   无论如何,高阳只要还有人在,李贤就不怕做不出什么文章来。   一踢马肚,李贤扬着马鞭喊道:“走,去看看!” 第十九章 无声的争斗 [本章字数:2369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14 20:23:19.0]   高阳城内,无数的茅草在寒风中打着转儿四处飞舞,萧索得让人感受不到一点生的气息。   一行人驱马来到挂着县衙牌匾的茅草屋前,留下护卫后李贤三人便急冲冲来到富不同躺着的茅草屋。但当他们看清了眼前的情景,所有的人顿时都变了脸色。   破烂漏风的茅草屋内,空无一物的地上,孤零零地躺着一个年轻人。他面色蜡黄,双目紧闭,眼看着就要不行了的样子。   报喜更是冲了过去,但他忽然止住脚步,隔着几米远大声叫道:“大人!大人!我找到郎中了!”   但那年轻人也仅仅是轻轻地**了两声以作回应,似乎真的已是奄奄一息,殒命只是在转眼之间。   就在此时,报喜身后的房门处忽然传来于能熊的声音。   “谁是郎中?这里没有郎中!”   报喜猛地回过头来,看着面色严峻的于能熊吼道:“没有郎中你们来这里做什么?吃饱了撑的吗?”   于能熊见一介仆人也对自己如此无礼,举手就要上前收拾报喜。好在旁边的李贤及时出手将他拦下,这才免了一场不必要的风波。   报喜回头看着双目紧闭的富不同,语带哭音说道:“少爷,你等着,报喜这就再给您找大夫去。”说完,抹了抹眼泪,他转身就要往屋外跑去。   “等等!”李贤伸手将跑过身旁的报喜拦住,沉声说道:“百里之内再无城池,你去那里为你家大人找大夫。先让我们看看情况再想其它办法吧。”   报喜踌躇片刻,这才垂头丧气得对李贤说:“谢谢您。”   李贤微笑着轻轻得点点头,斜着眼睛瞅了一旁的于大人一眼,嘴角得意的翘了起来。于能熊是巴不得搞得这些人与自己这边势不两立,那他李贤偏偏就要春风化雨,拉近与他们的关系。   “为官者当全心为民考虑,何况还是我们的同僚。”   于能熊的脸瞬间变得血红,咬牙切齿地盯着报喜默不作声。李贤是他的上级,他暂时没有办法,眼前这个小子自然成为了那罪该万死的对象。   李贤轻哼一声,抬脚就往躺在地上的富同走去,不想站在他身旁的报喜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臂。他眉头一皱,正要喝斥时却听报喜犹豫道:“这位大人,您,不要过去。”   李贤奇怪得看了报喜一眼,惊讶道:“为何?”   报喜张了张嘴,最后拉着李贤来到了远离于能熊的地方悄悄说道:“我家大人,我家大人可能得了中了毒。”报喜的意思很明显,在没有搞清楚他家大人是中了何种毒时不要太过接近,免得大家都倒霉。   李贤岂能不明白其中的厉害,他看了看报喜说道:“我们出去说。”   屋外,护卫们牵着马儿散落在县衙大门前各处,机警得注意着周围的情况。虽然这地方连个会跑的都看不见,但此处已经是夜郎的边界,李贤那皇亲国戚的身份由不得他们不格外小心。   报喜三人刚刚跨出县衙的门槛,于能熊就对李贤说道:“李大人,我觉得还是先弄清楚里面那人的身份再做定夺的好。”   李贤想想也是,只凭这小儿信口雌黄恐惹人笑话,便转身朝着报喜问道:“你叫你家少爷大人,他是那里的官员?”   报喜瞪了于能熊一眼也不多说话,直接从怀里摸出一封信来递到李贤眼前。   信封表面盖有一个红色的大印,作为皇亲国戚的李贤自然不会陌生,那正是吏部的红油大印。轻轻打开信封,金黄色的信纸上确实详细记录了受命之人的籍贯、姓名以及官职,这确实是一封吏部发出来的任命书。   确定了里面那人的身份后,李贤将信随手递给于能熊,转头看着县衙问道:“给我说说你家大人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报喜抠了抠脑袋,为难地说道:“具体为什么我也不知道,大人忽然就变成这样了。”   “那你家大人变成这样之前发生了什么事你总该知道吧。”   于能熊急急得问道,他留心了任命书的日期,算来这个知县也就是最近刚刚上任,那么发生在高阳的变故很可能知道的清清楚楚。无论如何,不能让李贤知道这里面的内幕,不然他介入高阳的理由就会更加充分了。   “大人?”报喜却是机灵,他不直接回答于能熊,而是看着李贤做出一副大人你让说我才说的样子。   李贤久经官场如何不明白报喜的心思,但于能熊本就是他此行的最大绊脚石,能够羞辱自己的敌人他也乐得奉陪。挺了挺胸,他便点头应道:“你说吧。”   就这一句话把于能熊气得够呛,他瞪着报喜面色不变,可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如何能够让李贤灰溜溜得离开。虽然掌握着毛皮铺子的那些人没有一个是软柿子,可从皇帝碗里抢食怎么着也是一个高危行业。那些离开的高阳人已经是一个巨大的隐患,他决不允许李贤再插上一刀。   报喜一下一下得啃着手指,眉头也皱得紧紧,像真是在回忆的样子。可实际上他在等,等待富不同给他的信号。   高阳,作为一个坐落在雪原上的城市,没日没夜的风正是它的特点之一,只是如今的风与往日有了很大的区别。   淡淡的恶臭杂夹在冷风中缓缓吹来,平淡得不带一点火气,仿佛它本来存在一样。而报喜此时就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双手击掌说道:“我想起来了,我们是碰到了一群高阳人。”   “高阳人?”   “他们和你们大人都说了什么?”   将两人的表情看在眼里,报喜心头暗喜,正如少爷所说自己的话才是决定这场斗争最关键的东西。   点点头,报喜肯定得说:“不错,是高阳人!那个排场呀,就像是所有人都举家迁移似得,都是大包小包的带着。”   于能熊跨前一步,抓着报喜的衣服紧张地问道:“那他们说要去那里了吗?”   报喜点点头,一脸诚恳,仿佛一只温顺的小羔羊。   “说啦,好像是说他们全族要搬到京城去。”   去京城,这是富不同为这些京城来的家伙设计的计策最为关键之处。想哪京城内皇帝的耳目必定是遍布全城,只要这些高阳人在京城里放出那么一丁点的风声,也足够那些侵蚀高阳的家伙喝上几大壶了。   “你们大人就这样放他们走了?”于能熊已经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了,这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些人到京城去能干出什么事儿来?那铁定是去告状的呀!   自古民告官就难事,只因官员之间如蜘蛛网般的关系能够让任何不利于他们的话消弭于到达天听之前。皇帝听不见,那一切自然就不成问题。可要是让皇帝知道了,而且现在居然还有人打他的注意,那雷霆之怒不是任何人都承受得起的。   于能熊急啊,他知道自己必须立刻将这个消息传回京去。可是这里,这主仆二人知道什么,他们又会告诉李贤什么?他自己不盯着又如何能够放心! 第二十章 戏双雕 [本章字数:2197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14 20:23:07.0]   夹在两股敌对势力之间时,任何人最忌讳的都是试图要左右逢源,那有可能让你最终被双方抛弃,一无所有。   富不同叮嘱报喜的正是如此,不要首鼠两端,一定要立场鲜明的站在对己方最有利的那一边。这样,即便在最不利的情况下,至少你还会感受到一方的善意。通俗来说,就是即便一方想要杀人,那也要看看另外一边的脸色不是。   报喜垂着头瞅了瞅抓着自己衣服的那只手,然后抬头望着面色发红的于能熊鄙视道:“那怎么可能,我家大人当时就劝他们不要走,他们要是走了谁为皇家提供毛皮呀。”说着说着他好像想到了当时的情景,一脸的委屈道:“可两位大人,你们猜他们怎么说,他们居然说即便是留下他们也不会为皇家提供毛皮了。”   于能熊听到这里顿时大喝一声:“大胆,简直就是谋反!”他现在心里就盼着将这些高阳人杀光,逮着机会就往他们身上泼脏水,仿佛生怕李贤想不到这些东西一个劲儿得在一边旁敲侧击。   但李贤对官场上这些伎俩何其熟悉,自然不会来接于能熊的招。他就像是在听一件于自己没有丝毫关系的事情一样,是不是地点点头,就是一句话也不说。   报喜就像听见了什么奇怪的事,瞅着于能熊惊讶道:“咦,这位大人真是聪明,居然知道我们大人接下来说的话,真的是一模一样!”   这都是什么话,不说是于能熊这样有权有势的人,就是一般人怕也是受不了。抓着报喜衣服的手一拉,小家伙一个踉跄就被扯到了于能熊的面前,眼看着双目圆瞪的于能熊就要动手揍人。   一只手掌轻轻得按在于能熊的手腕上,李贤轻飘飘地说道:“咳,你继续说,接下来怎么样啦?”   对于报喜这样一个善恶分明、眼明心亮的小随从李贤现在已经是说不出的好感,在咄咄逼人的于能熊面前充分散布他的善意,生怕自己这个小小的贴心人吃了亏。   于能熊冷哼一声,松开抓着报喜衣服的手,气呼呼得转身走开。他好像也意识到自己处事不当,处处让李贤占了上风,但苦于一时想不出办法来只有不闻不问图个心安。   报喜整理了一下衣服,看着于能熊的背影轻轻勾了勾嘴角心中好不得意。敢对自家少爷不敬,报喜才不会理会他是哪根葱。   可当报喜转向李贤的时候,面色却忽然暗淡下来,抬头望着县衙的屋檐上飘荡几颗枯草低声说道:“接下来,我们大人忽然就病了。”说着,他扭身望着天空喃喃自语道:“当时的风就像现在一样,充满了一种腐烂的气味。”   “快走!快。。。。走。”仿佛排练过一样,就在报喜说出这番话时本来躺在地上假装昏迷的富不同忽然出现在门边,虚弱得扶着门栏对大家挥手喊道:“快,走!快。。。。走。”   “少爷!”报喜惊叫一声冲过去将富不同扶住,似乎也顾不得少爷身上的毒了。他一边笑眯眯的眨着眼睛,一边焦急得说道:“少爷,你怎么出来了,您现在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凉风啊。”   富不同重重得捏了捏报喜的手臂,暗道一声这小子真是越来越机灵了。   “风,风。。。。。”富不同抬头看着天空,脸色恐惧得想要说什么,可他实在是太虚弱了,终于没有将话说出来。   李贤上前几步来到富不同身前,焦急地问道:“富大人,这风怎么了?”   富不同靠在报喜肩头用力得喘息着,看着李贤断断续续地说道:“阿,阿瓦拉。。。。毒。。。。毒。。。。”话还没说完,他就在报喜的喊声中昏了过去。   看着报喜将富不同抱在怀里大声痛哭,李贤却轻声重复着富不同的话。忽然,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一跺脚,他回头对着士兵们叫道:“带上他们两人,我们快走!”   “李大人,这是怎么了?”于能熊心中焦虑万分得赶过来,他就怕这个知县知道些什么并告诉了李贤,到那个时候真只有做最坏的打算--杀人灭口了。可要杀李贤这样的皇亲国戚,这里面的风险不言而喻。   李贤一边急速走向自己的坐骑,一边大声喊道:“这风中有阿瓦拉族的毒药,这是要把我们全杀了。于大人,这下麻烦大了!”   一时间,县衙门前真是炸开了锅,马嘶与人们急促的叫喊声响成了一片。   而此时,躺在报喜怀中的富不同轻轻得捏了一下报喜的臀部,心中的得意简直无以复加。被害人进京城了,一直互不干扰的野蛮人造反了,有了这样的消息他就不相信还有人敢到这个地方继续挖皇室的墙角,不相信高阳知县还是以前那个可有可无的赔钱货。   这真是一箭双雕,舍我其谁!   马蹄翻飞,雪花四溅,那些残破不堪的茅草屋越来越远。二十几人的队伍如同丧家之犬逃离了高阳县城,再也没有初来时的趾高气扬。   不论是李贤还是于能熊,出发之时的踌躇满志现在看起来都成了昨日云烟,只剩下夺命的毒风在身后肆意的追逐着他们。   但此时的路已经与来时的路不尽相同,无数的草垛被人堆在了道路中央点火燃烧,黑色的烟雾在寒风中一路飘去弥漫了前路。稍有心的人都知道这些草垛出现得不同寻常,说不得就是阿瓦拉人释放毒气的手段,于是一群人不得不改变方向,避开草垛向着北方而去。   可怜的富不同被横放在马背上,随着马儿的奔腾仿佛破麻布口袋一样颠来颠去。即便是装病,他现在也已经真的是病入膏肓了,肚子里翻腾的胃液似乎随时都会被挤压出来。紧紧得闭着双眼,心里暗自计算着时间,富不同知道自己离解脱越来越近了。   高阳,这片荒芜的边陲小县,它现在需要的不是勾心斗角、争权夺利的官员,而是实打实得驻扎在此地的驻军。只要军队一来,富不同相信凭借自己的本事,保证每一份的军报中都出现自己的名字并不是难事。   用富不同前世的话来说,只要有了知名度,其它的事情都会变得简单多了。   马队一路向北,尽量避开烟雾飘来的方向,很快就看见了远方横亘的柯尔特山。而那边山脚之下,被遗弃的毛皮铺子就掩映在茂密的树林之中,像一只野兽窥探着雪原上渐行渐近的人群。 第二十一章 偷之谋 [本章字数:2298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14 20:26:12.0]   再好的马儿也有力竭之时,何况还是在这雪原之中放足狂奔。   当一行人感到安全之时,他们离柯尔特山已经是咫尺之遥。   于能熊毕竟是个带兵之人,在一阵夺命狂奔之后,他终于想到了此事中的蹊跷。   这些柴火一路绕着圈的围过来,似乎就是想将他们这些人赶往这个方向,现在细细想来此中必有阴谋啊。   快马加鞭来到李贤身旁,他大声喊道:“李大人,我怎么觉得我们中计了!”   李贤原以为这次是个极好的机会,能够让他在高阳的皮毛生意中分得一杯羹,可没想到这高阳人的影子都没见到就被打得落荒而逃,心中真是憋屈得很。   这时听了于能熊的话李贤更是火冒三丈,如果不是他们这群人在这里乱搞,那里会有现在的事情。如果这次能够从那个知县口中挖出一些隐秘,他一定不会让于能熊这帮人过好日子!   撒气似得在马脖子上狠狠地抽了一鞭子,李贤转头瞪着于能熊怒气冲冲得骂道:“现在知道不对了,以前干嘛去啦!”   见自己好心好意提醒李贤,他居然如此对待自己,于能熊面色一沉,杀心顿起。   李贤此人早想着将自己这批人从高阳赶出去,只是一直苦于自己这方人多势众,又没有把柄给他提供下手的机会。现在他有了这个知县在手中,怕是脱困之后就要图穷匕见了。   想到这里,于能熊抬起头来悄悄得看了看四周的士兵,盘算着如何能够将李贤引到自己设有伏兵的地方。   忽然,就听那个坐在士兵身后的随从一声惊呼,昏迷的知县已经从马上掉了下来,在雪地上滚出老远。眼看着他伏在雪地上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不是一命呜呼了。   马上众人刚刚回过头去,不知从何处忽然传来一声虎啸,声震四野。胯下的群马猛地在嘶鸣中停下了脚步,在惯性的作用下马背上的人顿时被摔了一大片出去。虽然是雪地,可在猛烈的冲击下也是惨叫连连,好些个士兵在骨头折断的声音中直接昏了过去。   其中由以李贤与于能熊最是狼狈,由于靠的近,两人一前一后先后掉在了地上,于能熊硬是狠狠得一头撞进了李贤的怀里。想那李贤一介养尊处优的文员如何禁得起这样折腾,登时就在惨叫中昏了过去。而于能熊也是毫不逊色,他的颈椎当场错位连叫声都没有就痛晕了过去。   马背上仅存的士兵们紧紧得抓着马缰将狂躁的马匹控制住,拔出腰间的军刀慌乱得打量着周围那些忽然出现的全身覆盖在白色中的不速之客。   大白天的,这些人居然鬼魅般出现在周围,说他们只是看热闹的真是鬼都难相信。   马上的士兵们再也顾不得叠在一起的两位大人,驱赶着马匹缓缓聚到一起紧张地看着四周的敌人。扬了扬手中的军刀,士兵中的一人大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胆敢袭击朝廷命官!”   包围的人群中缓缓踱出一人来,雪渣覆盖下的脸庞看不出任何的表情,但正是这样才更加让人感到可怕。他高傲得看着马背上的士兵,似乎口中还咀嚼着什么东西,咯吱咯吱磨了几下牙后才不屑道:“那也是你们夜郎的官员,干我阿瓦拉族何事呀。”说完,他高高地举起自己的右手,然后猛地挥下。   突突突一片风声,从那些覆盖在头上的毛皮帽子下几道亮光闪过,毫无反应的士兵们很快就摇摇晃晃得从马背上坠落下来。 高阳人用来对付野兽的飞针药性剧烈,要对付个把人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指着地上那些已经摔伤,仍旧在**的士兵们,那人冷冷地说道:“这些都是敌人,你们还再等什么?”   “诶,别。。。。。。”   一听这要无差别攻击了,富不同从雪地上抬起头来想要招呼别射自己,却不想那些细针飞得快,药性来得更快,他的话还没说完意识就慢慢模糊了过去。   高阳地区人口稀少,自然环境糟糕,除了掠夺此地的毛皮,朝廷几乎对这里是不闻不问。而在将毛皮铺子摧毁之后,高阳人与阿瓦拉族想要在这里继续生活下去就必须团结起来。如果仍旧各自为战,在朝廷的军队到来后必定是一败涂地。   而富不同因为他特殊的身份,自然就成为了朝廷与高阳之间一个特殊的角色。间谍也好,中间人也罢,他都能在其中为自己谋求最大的利益。   老族长阿古拉不傻,所以在富不同给他稍稍分析高阳的局势之后,即便明白是被富不同变相威胁,他也不得不同意这个年轻人的建议。   而阿古拉更是已经完全投入了富不同的麾下,只要在不损害高阳人利益的前提下,自然是大人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伏击朝廷的队伍只是富不同计划中的第一步,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大家都拿出点诚意来,见点血,表示永不背叛对方。实则是将阿瓦拉族与高阳人牢牢的捆在一起,万一不得不动武时以防他自己两手空空。   而接下来瓜分高阳的毛皮生意才是富不同真正的目的所在,入宝山却空手而归,岂不是弱了贼的名头。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收到的第一份大礼居然是阿瓦拉人射过来的麻药。   当富不同醒过来的时候,发现他已经躺在一处被烟熏黑的房间内,亮光正穿过黑炭般的窗檐照亮了整个房间。这里正是毛皮铺子的原址,大家约定的切蛋糕的地方。   紧了紧包裹着身体的毛皮,富不同活动了两下在雪地上摔疼的地方,缓缓从地面坐了起来。而就在他的旁边,报喜仍旧在昏迷中,一点也没有要醒来的迹象。这高阳人用来猎杀动物的麻药确实厉害,如果不是他自己受过抵抗**的训练,怕是也会像报喜一样难以醒来。   摸了摸藏在怀里的百宝囊,他算计着什么时候把这**的药方子学过来,这可比“落雁门”的迷魂香好用多了。而且,那龙阳山他估计自己是回不去了,要想保障迷魂香的供应,确实需要另外寻找货源。   琢磨着怎么样对阿古拉开口,富不同缓缓从毛皮中爬起来,小心翼翼来到窗前。   柯尔特山依旧茂密的树木与雪层就如同曾经一样美丽,大火燃烧后的痕迹已经被雪花覆盖,看不出一丁点的痕迹。只是主宰这块地方的人正在悄悄的发生变化,高阳人与阿瓦拉人将再一次把它纳入自己的怀抱。   “嘿,我这贼买卖真是越做越大呀。”   这时,屋外传来三人轻重不一的脚步声,富不同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他必须打起精神来应付接下来的这场恶仗。   前世有诸葛亮隆中三分天下,如今且看他富不同如何破屋内三分高阳。 第二十二章 和亲 [本章字数:2816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14 20:26:04.0]   所谓谈判,那都是六亲不认,利益先行。但凡在谈判桌上能够功成名就之人,无不是心思沉稳之辈,富不同明显离这类人还远得很。   富不同轻轻捂着额头,垂头丧气得看着身下斑斓的皮毛出神。他实在没有料到这仅仅是关于几百人利益的谈判就搞得自己焦头烂额,面对高阳与阿瓦拉双方的寸步不让完全不知从何入手调解。如果不是这事是他自己一手促成,如果不是有他巨大的利益在里面,他真想当个甩手掌柜。   阿丽朵就坐在对面,此时她正饶有兴趣得望着富不同。在她的心中,富不同这个人自然是极其讨厌的,这样的时候她当然不应该让这个阴险小人好受。   “大人,您是那里不舒服吗?”   “嗯,我头痛。”富不同想也不想就回答,可说完后他又忽然觉得不对,阿丽朵那泼辣的性子怎么可能关心自己,何况自己还对她做了那么恶劣的事情。微微抬起眼睛瞄着阿丽朵,本能告诉他,这女子一定没安什么好心。   “大人,你怎么了?”阿古拉终于从与阿陪古的争执中恢复过来,转而关切得问富不同。见富不同垂着头没有回应自己,他转头瞪着阿陪古问道:“你们用的真是麻药嘛?”   不待阿陪古说话,阿丽朵抢先笑道:“阿古拉,你不用担心,富大人这是心病。”说着,她又转头对父亲说道:“阿爹,常听人说心病还须心药医,女儿到有一剂良药可解富大人之病痛。”   “哦。”阿陪古知道自己的女儿一直是牙尖嘴利,心思灵透,便顺势说道:“不知女儿有什么良药,快说出来听听。”   见这父女两双簧唱得是滴溜溜转,富不同只觉一阵寒意袭上身来。这父女有几斤几两他心中清楚得很,如果不是他自己走了狗屎运抓住了他们的痛脚,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还真不好说。现在两人联手,富不同几乎已经看见自己一败涂地的结局。   阿丽朵抿嘴轻笑,看着富不同笑道:“富大人现在一定是左右为难,既不愿高阳人吃亏,又不愿意我们阿瓦拉族觉得心有不甘,更是不愿意大人自己两手空空,所以嘛这就是心病。当然,有病当然得治。你说是吧,富大人?”   富不同的心咚咚咚得跳个不停,他听着阿丽朵的话真是吃惊不小:真是没料到这娘们儿如此厉害,这么容易就把自己琢磨透了。不过,这些问题不正是他想解决的嘛,如果不是顾忌在身旁的两人与他自己心中对阿丽朵的不信任,他早已经开口询问了。   谁知阿丽朵是一点也不着急,目光在三人身上游来游去,一副小狐狸的模样显露无疑。见大家的胃口都被高高吊起来了,她这才对父亲说道:“爹,咱们族里不是有好几个姑娘已经十四了吗,既然知县大人与阿古拉对咱们心存疑虑,我看不如大家结成亲家如何。这样,哪家多一些,哪家少一些,反正都在自己家里转悠,无伤大雅。”   阿陪古缓缓得点了点头,女儿的这个主意在他看来再理想不过了。最主要,阿瓦拉族有一个风俗,凡是娶了阿瓦拉女性的外族男子需要服下阿瓦拉的一种慢性毒药,保证他们不会背叛自己的女人。如果,能让这个知县服下这种药物,其中的好处简直不是一星半点。   一听阿丽朵提到姑娘们十四岁,府不同心里就已经咯噔一下,大概知道这个女人想要说什么了。可他即便不知道这里面的阴谋,他也是不可能同意这个办法的。   当然,他富不同不是不近女色之人,反而是大大的需要。可只需要一看见对面那只小狐狸,想想这些所谓的十四岁的姑娘都是在野兽堆里长大的女人,他就觉得遍体生寒。除非是吃饱了撑的,不然那个男人会娶这样的女人为妻。   “嗯,这倒也是个办法。”   阿古拉果然和这些阿瓦拉人是来自同一个族群,他看起来很是赞同阿丽朵这个主意。毕竟,成家立业成家立业,他也觉得以自己大人的本事,如果家庭安稳,事业还不就是手到擒拿。   一看势头不对,富不同立刻头也不痛了,腰杆也挺直了,义正言辞得对着大家摆手道:“不行,不行,这种陋习是要不得的。”   想想他富不同好不容易重生了一回,而且还学了一身不一般的本事,怎么着也要娶的是女神级别的才对呀,这些野蛮人堆里出来的他怎么敢要。   “陋习?”阿陪古戏谑得看着富不同,表情不满道:“看来知县大人是非常得看不起我阿瓦拉族呀。”说着,他站起身来拱手道:“那么,对不起,请恕老夫与我女儿告辞了。”   “等等!”阿古拉看势头不对也同时站了起来,横跨一步堵在了门前。今天可是富不同的大日子,作为属下他当然要为主人竭尽全力。   盯着阿陪古,阿古拉深深一躬说道:“族长大人,此时可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如果现在这件事不解决我看大家都不会有好日子过。”说着,他转头看着目瞪口呆,端坐在毛皮上的富不同说道:“富大人是读书人,且他刚刚来到高阳,对我们这里的行事方式自然有些不适应。我想,大人并没有瞧不起你们部族的意思。”   见阿古拉不停地对自己使眼色,富不同终于是缓过气来,起身道歉道:“正是,正是。我这才从家里出来,很多事情要向各位学习,那里会有瞧不起各位的意思。如果我的话让族长大人误会了,不同在这里向族长及族女赔礼了。”说完,他到是诚心诚意得向着老头鞠了一躬。尊老爱幼,自古有之,这到是算不得什么为难的事情。   见富不同态度诚恳,而且阿陪古本就是借机演戏,所以很自然得就顺着富不同递上来的梯子下了台阶。   只见阿陪古装模作样犹豫了一番,这才扶起富不同和声说道:“富大人客气了,是我这个老家伙为老不尊,大人不要往心里去好。”   富不同连称不敢,但在心里却是狠狠得把老头和他女儿咒骂了一番。和亲、和亲,这些野蛮人好的没学到,坏毛病到是有不少。   “我看,不如这样。”这时,阿古拉走到两人前面高声说道:“富大人一看就不是我们这小小的高阳能够困住的,飞黄腾达指日可待。以我的拙见,富大人与阿瓦拉族族女阿丽朵大人到是天造地设的一双,何必再找他人。”   此话一出,整个房间里的空气顿时诡异起来,每人面上的表情都是相当的奇怪。   富不同更是想要跳起来指着阿古拉的鼻子臭骂:如此臭不可闻的提议,不知道这个家伙是怎么想出来的。如果娶了阿丽朵,家宅不宁那是一定的,说不得他富不同以后还要做一个人见人笑的妻管严。   “这。。。。。”阿陪古顿时不知如何是好,但他心里隐隐觉得这个提议不错。只要能与这个知县结下这门亲事,就算不用毒药控制他,阿瓦拉族也能得立于不败之地。   因为,经过几次的接触,阿陪古早就发现这位知县大人面对女人的时候多是畏畏缩缩,胆气不壮。只是,他非常清楚自己女儿的性格,如果她不同意那真是什么牛都拉不回来的。   果然,还没有到达河东的那头狮子立刻就张开了她的血盆大口。   “哼,算盘打得不错。”阿丽朵却是异常的平静,她挑衅得看着面色紧张的富不同笑道:“小贼,你觉得你敢娶我吗?要不,再用你那迷魂药把我绑了去。”   那目空一切的样子,仿佛吃定了富不同有几斤几两,气势上就将他压得死死得。这样的女子娶回家,就凭富不同那稍显懦弱的性格怕是只有天天跪搓衣板的份儿了。   听到这话富不同心里的石头终于是落了地,他甚至夸张得擦了擦自己额头,诚惶诚恐地赔笑道:“不敢,阿丽朵姑娘天之骄女,岂是我这样的人配得上的。”   但他心里还是有些失落的,毕竟能取到阿丽朵这样美丽的姑娘那是富不同上辈子的梦想,也是他这辈子的追求。只是,那过于活泼的性格,那好过头的记忆力,还有如同针眼大小的心胸,样样都会要了男人的老命啊。    第二十三章 真他妈扯着蛋了 [本章字数:3228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15 09:48:49.0]   眼看着一场和亲之举就要因为两位主角而泡汤了,阿陪古与阿古拉都觉得挺遗憾。毕竟如果真能凑成这门亲事,对于三方来说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马上要发生的变故却给事情带来了不一样的走向。   就在气氛陷入僵局之时,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快速接近。   “族长!”   一个阿瓦拉的年轻人忽然冲进屋来,略一喘息后他就跑到了族长阿陪古的身边,在他的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   阿陪古的眉头慢慢皱起,面色也变得凝重,让屋子里其它人也不由得紧张起来。现在正是特殊时期,稍微一点意外都会对高阳的局势产生巨大的影响。   挥了挥手,阿陪古让年轻人退下。看着房门重新关上后,他才对富不同轻轻叹道:“朝廷比我们想的反应更加激烈,族人回报说还有一天不到朝廷的军队就能到达高阳了。”   富不同与阿古拉面面相觑,这事太出乎意料了。   他们在开始行动前已经计算过,离高阳最近的城池至少也有五百多里路程,就算军队全是骑兵,快马加鞭也要三天时间,怎么这才半天就有动静传来了。要知道,阿陪古安排的伺候就在雪地边缘的石头山上,离高阳只有一百里路不到!   现在高阳的三方势力中,最担心朝廷动向的无非就是阿瓦拉族,毕竟袭击毛皮铺子与李贤的队伍都是打着他们的旗号。如果朝廷现在就要对他们发动攻势,灾难性的后果将是不可想象的。   阿丽朵狠狠得瞪了富不同这个狗头军师一眼,眼前的一切还不都是他这个蠢人造成的。   富不同也是极有自知之明,抠着自己的鼻头对着阿丽朵尴尬的笑了笑。他也不愿意这样呀,毕竟阿瓦拉族的存在对他的计划非常重要。如果阿瓦拉举族迁移或者被消灭,他富不同猴年马月才会有出人头地的机会。   “父亲,我们马上撤吧!”   看着女儿,老族长面色沉重地摇了摇头。他转头望着窗外的柯尔特山,感叹道:“我阿瓦拉族居住在这片山林之中已经生存三百多年,这山就是我们的根,我们的家。离开了它,我们还有什么?”   阿丽朵焦急地说道:“那,我们可以去找别的山啊,难道靠着我们捕猎的本事还怕饿死不成!”   阿丽朵这话确实不假,想这天下可以捕猎的地方那里没有,还会少了阿瓦拉人的一口饭不成。但是,她并不知道,对于阿瓦拉人来说,生活并不是选一座山头那么简单。   阿陪古回头看着女儿,他的脸上写满了严肃,紧绷的嘴角尽然在轻轻得颤动。不知这个老人在想什么,可大家都能看出他心中的那份不满与激动。   而作为阿瓦拉族唯一的继承人,阿丽朵可以说从来没有面对这样的父亲,骄傲的她在这一刻退缩了,仿佛做错事的孩子般垂下了自己高傲的头颅。   “女儿,你可知道为什么这么些年来阿瓦拉族都没有走出过柯尔特山?为什么阿爹总是反复告诉你不要下山去?”见女儿抬起的脸上全是茫然,阿陪古指着外面的天空激动得说:“因为在这山的外面,与高阳一山之隔的那个叫做云来国的国家与我们族有着血海深仇。当年要不是夜郎的开国皇帝周跃陛下以极大的魄力收留了我们,给我们划出了这块自治区,我们族早已经被赶尽杀绝啦!”   这是一个天大的秘密,因为所谓的自治区在当时的人们看来就与割让土地没有区别,无论周跃多么强势他都不敢将这事说给别人听,只能想方设法地命令自己的国民与臣子不得叨扰阿瓦拉族。   富不同眨了眨眼睛,这样的消息对他来说真算不得什么,管它是谁治理都与他无关。现在,他关心的只是如何推脱掉两人想让自己成亲的念头以及如何能够保全阿瓦拉人。   轻咳一声,富不同小心地建议道:“要不,按计划你们先到高阳县去躲躲吧。反正只要我在,他们是找不到你们的。”   一下,三双眼睛都落在富不同的脸上,有惊讶,有欣赏,当然也有怀疑。   惊讶的自然是阿丽朵这个视他为小丑的姑娘,在一瞬间她居然发现这个富不同看上去还不是太坏,至少不是过河拆桥的那种人。欣赏他的在这里看来也只有已经成为下属的阿古拉,而怀疑他的就是阿瓦拉的族长阿陪古。   富不同的脸刷得一下就红了,他不明所以地摸着自己的脸笑道:“我,我这脸上长花了还是怎么的?”   阿陪古忽然扯了扯女儿的衣袖,拉着她去到了墙角处。两人围在墙角低声交谈了几句后,富不同就看到阿丽朵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得,看起来似乎听到了什么她不愿意听的的话。   但,很快,在阿陪古的一番手舞足蹈的喝斥下,那个姑娘终于安静下来了,只是呆呆地看着墙壁不愿再回过头来。   富不同轻轻碰了砰身旁的阿古拉,低声交流道:“兄弟,我怎么觉得不太妙啊。”   “是呀。”嘴上虽然这样说,可阿古拉却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妙,反而脸上慢慢浮起了一丝微笑。因为他知道,人一旦被逼到了绝境,很多不可能的事情都会变得极其容易。   阿陪古沉重地叹息了一声,转身向着富不同两人走来,两人忽然都觉得这个老人这次才真的老了。他的腰身不在挺拔,步履不再稳健,似乎刚才的一番争论夺走了他所有的精气神。   来到富不同的身前,阿陪古犹豫了一下,在富不同惊恐的眼神中弯下了腰去。   “富大人,我今天就倚老卖老求你一件事。”   富不同心头一苦,他基本已经知道这老头要说什么了。但越是这种时候,他知道越是不能让别人下不来台。搓了搓手,他诚惶诚恐地拱手道:“您老有话就说,求字我万万当不起。”   “请你,请你娶了我女儿吧。”   虽然有所感觉,但这话实在是过于骇人,富不同还是禁不住大吸一口凉气。他不明白这老头怎么转变得这么快,刚才大家还商商量量,转眼间怎么就变成了他非把女儿嫁给自己了。   回想初次与老头见面的情景,富不同抓着脑袋苦笑连连,只觉得世间之事真的让人不可捉摸。   “族长大人,真不用这样,只要你们到高阳躲一阵子包准不会有事。”   阿陪古也是苦笑,他当然想去高阳躲着,可看着富不同胆小怕事的模样他怎么敢放心呀。被自己的女儿都吃得死死的家伙,谁知道面对军队、面对朝廷是个什么模样,还是要放个人在他身边才放心。至少在力量上,他觉得自己的女儿那是稳占上风的。   “阿丽朵,你过来。”   阿丽朵非常不情愿地转过身来,低着头慢慢挪到了父亲的身旁,那双紧紧捏着的拳头却能让人看出她现在心中的煎熬。   “跪下!”   “父亲!”   “别忘了你的使命,跪下!”   随着从下巴滴落的泪水,阿丽朵挣扎着跪了下来,就跪在了富不同的身前。   富不同慌张地看着父女两,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怎么办?   逃走明显是不合适的,那简直就是给自己和高阳招来了强敌。可留下,他该如何说服这父女俩。   曾几何时,富不同为了解决自己的生理问题着急上火,现在女人送上门来他又不得不拼命往外推,这他妈到底造的什么孽呀!   阿陪古望着屋顶长叹一声,当他低下头来平视着富不同时,那嘴角的苦笑与通红的双眼让人看得心酸不已。富不同刚要上前扶起阿丽朵,阿陪古却也跪了下来,以头抢地大声说道:“富大人,阿陪古求您啦,成全阿丽朵,也成全我阿瓦拉族吧。”   富不同仿佛受惊的小动物,簌得收回双手,连连后退两步。他侧头望向阿古拉,却见他不停得给自己打眼色,只是。。。。。   “你抽抽个屁啊,我问你怎么办?”   “咳!”阿古拉郁闷地叹了口气,然后低声对富不同说:“答应他们吧。”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两人,他语气沉重地说道:“大人,按照我们的风俗,如果女方向男方求婚被拒绝的话,女方只有自杀一途。”   “这,这么严重?”富不同不可置信地看着阿古拉,他不敢相信世上尽然有这样的风俗。可如果真如阿古拉所说,他又怎能看着这一老一少在自己面前死去。   “少爷!你太娘们儿了,娶吧!”   这时,一直昏睡在毛皮上的报喜忽然醒了,瞪着富不同就是一阵大叫。在他单纯的思想中,能有这般如花似玉的姑娘送上门来,如果还往外推那就真是没天理了。   富不同这下终于找到发泄的对象了,他冲上前去一把抓住报喜的双肩就拼命的摇晃:“你懂个屁啊,你少爷我还是个处男,还期盼着幸福美满的夫妻生活。娶了这个母老虎,我还怎么活呀!”   呃!富不同的话刚出口,房间里的人瞬间全部石化了。搞半天这知县大人想的是温柔乡,他怕被阿丽朵如此强势的姑娘给拴住、压迫。   阿陪古忽然来了精神,他激动地朝着富不同叫道:“富大人,这事儿好办,我让女儿和你签个条约书不就没问题了吗。”   富不同转过头来看着满脸兴奋的老头,迷惑道:“什么条约书?”   “就是让我女儿听你的话,不干涉你,不欺负你,不。。。。。。诶,阿丽朵!”   “族女大人!”   “老头,你看,把人都给吓晕了吧。” 第二十四章 忽悠 [本章字数:2176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14 20:28:04.0]   “救命啊!救命!”   天将黑时,一队五十来人的骑兵哗啦啦地刚刚杀到高阳县,副千户大人段大暄就听到从县城里随风传来的呼叫声,他一领缰绳就冲了过去。   在见到昏迷的两位大人与那么多受伤的士兵后,段大暄草草询问了一下情况,就带着手下前来寻仇。阿瓦拉族,这群藏在深山老林里的野蛮人居然敢翻天,段大暄决定让这些人尝尝仅次于皇帝亲属特种部队的京城护卫队的厉害。   这次被于大人安排到高阳附近驻扎,他虽只被下达了“待命出击”的命令,可自己的上司受到了袭击陷入昏迷,做下属的如果没有一点表示那是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的。   段大暄在副千户这个位置上呆的时间实在太长了,急于立功表现的他等不到大人醒转过来便匆匆上了路,只盼着能为大人报仇雪恨。可他却不知道,他的自作主张让于能熊醒来后大动肝火,只得带着依旧昏迷的李贤和一队借调来的士兵心急火燎得赶回京城灭火去了。   于能熊才不相信那些高阳人去京城真是去生活的,在他狭小的心胸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不能让这些刁民在京城捅出篓子来!而至于李贤,他更是不能放任他再在外面四处溜达了。虽然那个知县落在了阿瓦拉人的手中,可难保李贤不会找到别的线索。   破败的县城内最大的茅草屋前,有两个年轻人被绑于左右门柱之上,看见段大暄一行人到来反而比先前叫得很欢快了。   “救命啊!快救救我们!”   段大暄勒马喝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被绑在这里?”   “这位将军,本官乃是本县知县,那边那位是我的随从。”对于这样的故技重施富不同一点也不担心被识破,因为他相信自己的一举一动没有能让李贤与于能熊看破的地方。   “知县?”段大暄向身后的队伍一招手,整个马队立刻停了下来。他跳下马来,两大步就窜到富不同面前怀疑道:“不是说本地知县大人被那阿瓦拉族绑走了吗?”   富不同苦着脸笑了笑,鼓着眼睛就往自己腹部看去,嘴里还颇为委屈得说道:“将军您看。”   “高阳羔羊,高阳县中尽羔羊,我阿瓦拉族之地岂容你等羔羊横行。今以羊羔之头羊奉上,警告所有想要在此地作威作福之夜郎,当心没有多的狗命了。”   出乎富不同意料的是,段大暄看完这告夜郎书后一点也没有勃然大怒的意思。他皱着眉头看着富不同,摸着下巴琢磨了半天不说话。   富不同心里那个紧张呀,就怕段大暄看出什么破绽把自己咔嚓了可怎么办?现在这个计策最大的漏洞就是阿瓦拉人为什么只抓了他与他的仆人,而且还毫发无损得将他们放了回来。只要是有心人,一定能够发现这其中的诸多疑问,所以富不同才不得已在自己的身上贴了这么一张告示。   现在,富不同最担心的就是眼前这位将军是不是他所想象的聪明人。   “大人,有什么问题吗?我知道阿瓦拉人如此之嚣张,居然敢威胁我堂堂夜郎族必有阴谋,可我就一小小书生能怎么办啊?”   段大暄果然不够聪明,也难怪他这么多年还在副千户的位置打转,也许这也是于能熊之所以带他出来的原因所在吧。听了富不同的话,他居然不好意思起来,只因他觉得自己没想到自己略一犹豫就把这位知县吓成这样。   “知县大人误会了,段某绝对没有责怪大人的意思。”说着,段大暄走上前来去解开在富不同身上的绳子,一边喃喃自语道:“这夜郎人什么时候学会写字了,难道这里面真有什么阴谋不成?”   绳子一解开,富不同就伸手伸脚,活动四肢。听见段大暄的疑问,他马上附和道:“将军所言极是。本官听说山那边有一国名叫云来,这阿瓦拉人忽然这么大胆,不知道是不是与他们有关?”   这话仿佛明灯一盏,瞬间就照亮了段大暄那充满了问号的脑袋。他煞有其事地背着双手开始在原地打转,做出一副沉思模样。毕竟这是关于两国是否发生冲突的大事,他段大暄虽然不在其位,这个时候应该多多少少也有些担心了。   富不同心中暗笑,急急忙忙跑过去给报喜松绑,就怕这将军与自己探讨敌情。想哪云来国是个什么样子,又有多少兵,离夜郎有多远他一概不知,探讨起来岂不是很让人替自己捉急。   “知县大人!”   富不同马上转过头来看着段大暄,口中应道:“将军大人有何吩咐?”   段大暄摆出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异常严肃地说道:“如今看来高阳的情况颇为复杂,我需要立刻去请教两位大人裁定。这里,我的这些手下暂时留在知县大人麾下,以防这段时间阿瓦拉人再次来袭。”说着,他伸手招来一位骑士对富不同介绍道:“这位柯大力柯千总能够协助大人统领队伍,大人如有需要尽管差遣他就是了。”   随手将绳子往地上一扔,富不同小跑两步上前去作揖道:“那就有劳柯大人了。”   柯镇恶面貌清秀,目光柔和,正是一副谦谦君子模样,那里像一个马革裹尸的武官,与他的名字看上去也是风马牛不相及。   见富不同行礼,镇恶微微后退一步,彬彬有礼得客气道:“知县大人客气了,柯大力定当竭尽全力辅佐大人。”   此时,在县衙斜对面的一间茅屋内,两双眼睛正注视着县衙前的一举一动。   “阿古拉,你觉得这个富不同能不能成功?”   “必定成功。”阿古拉毫不怀疑地说道,对于那位大人他颇为了解,貌似忠厚实则奸猾,最是会装模作样了。他转头看着身边的那双眼睛笑道:“族女大人,你既已与富大人订婚,这直呼其名怕是不妥当吧。”   说到这事阿丽朵就火冒三丈,如果不是形势所逼,她怎么会与富不同那种只会耍阴谋诡计的无赖订婚。   冷哼一声,阿丽朵瞪着阿古拉怒道:“什么狗屁订婚,我这是虚与委蛇。还有,你那个什么求婚不成就要自杀的故事可不能再提,免得让那小人还以为自己成了大恩人了呢。”说着,她转头透过门缝看着正站在县衙前打躬作揖的富不同冷笑道:“他真敢抓着这事不放,看我让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第二十五章 柯大力的觉悟 [本章字数:2393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14 20:27:34.0]   得到了如此重要的信息,段大暄一刻也不愿意停留。与富不同告别之后,他便孤身一人匆匆踏上了归途。   看着段大暄远去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雪原之上,富不同转轻轻松了口气。关于出云的消息终于是传出去了,接下来就看朝廷会派个什么样的人到高阳来主持战事。   但是,身后那些留下来的士兵却是出乎了富不同的意料。他们留在这里必定会给他平时的言行造成一定的不便,看来还是要想个办法摆平他们才是。   想到这里,富不同侧身对报喜说道:“去,给将士们安排个住的地方。”   “少爷,这安排到那里呀。”报喜望着富不同为难道:“镇子里的全是茅草屋,只怕那些野蛮人一把火就把咱们烧干净了。”   “这。。。。。”富不同面做为难,心中却是暗赞报喜对答合适。开始计划时根本就没料到会有这么一群人留下来,现在镇子里藏的可都是阿瓦拉与高阳的人,让这些夜郎的士兵与他们比邻而居自然是要不得的。   假装犹豫了一下,富不同转身笑道:“柯将军,我这随从说的也是,此处确实不太方便。我到是有个想法,就是不知柯将军与众将士可否愿意?”   柯大力不疑有他,恭敬地答道:“大人请说。”   按理说柯大力官居从六品卫千总,完全没有必要如此对待富不同这个七品知县。但既然段大暄将他留在了富不同手下,他这样客气也就不足为奇了。   富不同一指柯尔特山方向,目光闪烁道:“以前的毛皮铺子是砖石铸成,虽上次被阿瓦拉族放火烧了一通,但现在主要结构仍旧完整。但那个地方离阿瓦拉的营地只有几百米之遥,到是有些危险。”   作为一支彪悍之师,柯大力此时怎能弱了自己部队的威名。他略一拱手,豪气干云地说道:“大人勿要担心,我等既为国之军人,自然要身先士卒,何况那地方如真是像大人所说倒也是易于我军与阿瓦拉人一较高下。”   富不同心中嘿嘿一笑,年轻人就是年轻人,别看长得像个书生,还不是被自己一激就主动跳进了自己的圈套。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去那里吧。”说完,富不同转身握住报喜的双手,低声吩咐道:“你立刻到镇子里去收集一些没有被带走的毛皮来与军士们御寒,快去快回。”   紧紧握着手中的小瓶,看着少爷对着自己挤眉弄眼,报喜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他明白少爷一定把一切都计划好了,而他要做的仅仅是回到阿瓦拉人身边就行。低声应下后,他急急忙忙就往镇子里跑去。   笑吟吟得看着报喜跑远,富不同长叹一声对柯大力笑道:“柯大人,请招呼上军士们出发吧。”   “大人,请!”   毛皮铺子的两层砖石小楼早已被浓烟熏得漆黑,但正如富不同所说,除了可烧之物外它还算得完好。现在,为了躲避着外面的严寒,一队人不得不挤进屋子里相互取暖。只待报喜送来御寒的东西,队伍即可可以驻扎下来。   厚厚的毛皮高高垒在板车上,四只轮子咯吱咯吱得挣扎着在雪原上碾压出两条歪歪斜斜的痕迹,由雪原的南方延伸而来。那个叫报喜的随从扶着板车长长的把手,踏着夜色走走停停,终于将毛皮送了过来。   知县富不同亲自出门接收了这批毛皮,还小心得检查了一番才将板车引进了大门。四散在毛皮铺里的那些士兵们一刻也不愿意等待,纷纷跑出自己的房间围在了板车旁挑选起来。   边陲苦寒之地果然是这些一直呆在京城的士兵们无法轻易适应的,柯大力微笑着摇了摇头,离开窗前就要走下楼去。本来他对知县富不同今日的表现还多有怀疑,但见他如此卖力为部队张罗,方觉自己是多心了。   可就在跨下楼梯之时,柯大力的身体猛地停住,轻松的表情也在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一跺脚,他返身回到窗口探头大喝道:“全部给我住手!”见士兵们茫然望来,他指着站在车旁的高阳知县与他的随从厉喝道:“把他们两人拿下!”   富不同正卖力地抖着手中的毛皮,乐呵呵得告诉士兵们如此这般就可以散尽异味,万万没有想到会突然变成被抓捕的对象。心中虽不知哪里出了纰漏,可该做的都做得差不多了,他一点也不为自己两人的结果担心。即便如此,他仍旧想要争取一点点时间,等待涂抹在毛皮间的**生效。   “等等!”   富不同大喝一声,同时伸出手来止住立时就想要扑上来的士兵。   “柯大力将军,不知本官与我的随从那里冒犯了大人,竟然不明白的就要将我两抓起来。”   不待柯大力回答,富不同将手放在厚厚的毛皮上慢慢转过身去,手掌一边轻轻地摸着毛皮一边低声说道:“如果是为了这批毛皮,大人完全可以拿去。反正败在朝廷官员手中的东西已经数不胜数,这些东西又算得什么。”   柯大力哂笑一声,富不同的话意有所指,似乎朝廷的官员从这高阳已经捞去了许多的好处。可他柯大力家族富有,他自己又是饱读诗书、立身端正,岂会觊觎这些东西。至于别人,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他管不了也不想管。   “富知县,本官来问你。既然这高阳已经人去楼空,就算毛皮多到带不走,可这板车又作何解释。难道不是你们暗藏阴谋,就是想要将我们带来这里吗?”   “哈哈哈哈。。。。”听了柯大力的质询,富不同仰天长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极其气愤得用力拍了拍毛皮,猛地转头望着二楼窗口的柯大力叫道:“枉我主仆两人好心一片,却是让柯大人认作狼子野心。既然这样,你尽可以将我们两人拿下!”说着,他找到已经被士兵拿住的报喜轻声问道:“可是已经安排妥当?”   报喜现在心中真是后悔不已,为了图一时方便从阿瓦拉族那里借来了这板车,没想到尽然无意间露出了如此大的破绽。看着少爷温柔的表情,他的泪水刷得一下就流了下来,哽咽道:“少爷,小的已经照你的话做了。”   富不同缓缓得点了点头,阿古拉等人得到自己送去的消息后一定已经在这毛皮铺子周围安排妥当,看来戏没有必要再演下去了。   “如此甚好,看来你我所作的也算是对得起大家了。”说完,富不同抬起双手送到身旁的士兵眼前,看着身他们笑道:“兄弟们,来吧。可你们要当心哦,我富不同可不是那么好抓的。”   这真是嚣张的没边了,单枪匹马就想要挑战自己的队伍,柯大力猛地一拍窗沿喝道:“狂妄之徒,还不拿下!”   士兵们再不迟疑,立刻从左右两方上前来抓住富不同的手臂,将他牢牢得锁住。到了此时,他们也没有弄明白柯将军与这位知县大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既然身为士兵他们只要按照命令行事就可以了。 第二十六章 未来与人生 [本章字数:3104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14 20:27:31.0]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富不同一直以为自己对付这些当兵的大老粗绰绰有余。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名字如此有失水准的家伙居然能够一眼间就识破了己方的破绽。   可这世间没有后悔药,事实上富不同也确实看错了柯大力。因为如果不是饱读诗书,柯大力也不可能走上从军、报国之路,也不可能为自己取了如此一个难听的名字。   虽然两人被拿下了,可柯大力知道要做的事情明显不止这一件,在这栋烧毁的建筑附近不知还藏了些什么埋伏。   二十年所学,尽看今朝!   盯着富不同皱了皱眉头,柯大力又吩咐道:“立刻分出一个小队。。。。。”但他的话还没说完,楼下却忽然生出了异变。   只见人群中一个士兵捂着头偏偏倒倒走了几步,然后在惊呼声中一头栽倒在地。更糟糕的是这就像是吹响了冲锋号角,站在庭院中的士兵仿佛比着谁倒地快一样,接连开始倒地。一看情形不对,剩下的人纷纷后退,这辆板车附近仿佛被释了诅咒般让所有人避之不及。   但非常不幸,这里没有诅咒,有的只是被撒在毛皮上的迷魂药。这见风就气化的东西,在这满是流动空气的地方,想逃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柯大力紧紧抓着窗沿,面色铁青地看着自己的士兵一个一个倒下,直至再也没有一人站着。不对,还有人,就是本应该早已知道这个结果的高阳知县——富不同。   富不同从容不迫得揉着手腕,但他的双眼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二楼的柯大力。挂在他脸上的淡淡微笑仿佛是无尽的讽刺,一下一下得刺激着对方的神经。   识破了我又如何,我就要明明白白地扇你的脸!   “柯将军,如你所见,富某人真的不是那么好抓的。”   只觉得一股闷气堵在了胸口,柯大力狠狠地盯着富不同从牙缝中挤出话来:“将军百战死。。。。。”   “切,张口闭口就是死。放心吧,不论是你还是这些士兵都不会死的,我又不是杀人狂魔,要你们这些打手的命做什么。”嘲讽得对着自己的对手笑了笑,富不同放下手来,上前两步扶起报喜。   细心得在报喜的鼻尖下摸上解药,富不同悠然自得地说:“在下只是想与柯大人坐下来聊聊人生,谈谈未来罢了。”   聊人生、谈未来,听听富不同说的是多么的高雅,大有要与柯大力把酒言欢的架势。   可他柯大力不是傻子,富不同放倒这些士兵,又说要与自己单独聊聊,谁都知道还有更加可怕的阴谋在等着他。只是现在他就是砧板上的那条鱼,随便富不同怎么折腾也是激不起丝毫的浪花了。   “富大人,请吧。”   轻轻握紧悬挂在腰间的长剑,柯大力轻轻得闭上了双眼,京城父母的容颜此时无比清晰的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年轻的柯大力已经打定主意,无论这个富不同说出什么来,他要做的事都不会改变: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如若归不去,但求照丹青!   一簇簇火把依次点燃,很快便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圈,仿佛众星拱月般拱卫着中心那处灯火通明的两层建筑。埋伏在暗处的阿瓦拉族人与高阳人纷纷涌入毛皮铺子,他们在富不同的指挥下将士兵与马匹分开两处,并统一看管了起来。   能够兵不刃血得收拾掉这些士兵,对于阿陪古来说可谓是意外之喜,对于将女儿嫁给富不同的决定也就更加满意了。   这个年轻人看起来还是很可靠的,最主要的是形式灵活,不为那些条条框框所束缚,一看就是前途无量啊。想到得意处,阿陪古几乎就想放声大笑,暗自决定以后一定要多给女儿交代交代,好好疼爱自己的这位女婿。   “族长,你在想什么呢?”   阿陪古从美梦中醒来,发现阿古拉这个倒霉蛋正杵了个脑袋在自己面前,他不禁奇怪道:“你不是闻了知县大人的**昏睡过去了吗,怎么这快就过来了?”   阿古拉惊奇得抬起头来看了看天色,然后非常疑惑得看着族长说道:“这都几个小时过去了,族长大人,您不会认为我阿古拉如此不堪吧。”   阿陪古闻言立刻向周围看去,可不是,那些族人早已经没了踪迹,庭院中的各种东西也俱都被清理干净。他尴尬的笑了笑,只是时间几近凌晨,脸上的两抹红晕无人看见而已。   “阿古拉,知县大人去那里了?”   阿陪古现在就想拉着富不同好好的聊聊,谈谈他与阿丽朵的未来,两人的人生,以体现自己这个未来岳父的关爱与体恤。   “大人说有客人还在等他,早已离开。”阿古拉侧了侧脑袋,似笑非笑地说道:“正是大人让我通知您让大家早点休息的。只是,真没料到族长大人早已做起梦来了。”   “胡说!”阿陪古板着脸,狠狠得瞪了阿古拉一眼,转身就往屋内走去。   阿古拉摸着下巴打量着族长阿陪古,见他走路都轻飘飘得,心里不禁嘀咕道:“这老头犯什么毛病了,像是捡了个宝藏似得。”   不说楼下渐渐安静下来,在毛皮铺子的二楼,曾经富不同醒来被强迫和亲的房间内,他与来自京城世家的柯大力柯千总正对面而坐。房间里的气氛很是诡异,说好的谈人生、谈未来全都像是屁一样随着山风不知吹到那里去了。   柯大力的双手放在膝盖上,仿佛一尊泥像静静地看着富不同。刚才的精忠报国的豪情已经化作了满腔的郁闷,只因他发现他把对面那个人想的太过于简单。能够不动声色地从自己手中“夺”去了武器,柯大力真不知道该称呼这位知县为高手还是小偷。   “你不用难过,虽然轻轻松松就被我击败,但那也是占了你没有准备的便宜。”富不同一边把玩着手中的长剑,一边偷窥着柯大力。   这个年轻的军官别看名字不咋滴,实则是一个谦谦有礼、自信骄傲的家伙,与前世那些受过良好教育的富二代们极为相似。要想说服这种人,要么你比他更加的强势,要么就把他拉到与自己同一水平线上来。   富不同很清楚自己没有在柯大力面前骄傲的本钱,那么打击、践踏就是他不多的选择之一。   柯大力面无表情地看着一副猥琐模样的富不同,冷冷地应道:“富大人太客气了,柯某行得正,坐得端,有什么好难过的。只是,不知道富大人还有什么手段没使出来,也好让本官长长见识。”   呵,这骂人还不带脏字的。富不同扭头望着柯大力哂笑一声,讥讽道:“你是属刺猬的吧?”见柯大力不为所动,他伸出头来皱着一张脸问道:“我就奇怪了,你这毛都没长齐的小伙子怎么会养成这样的臭脾气。输了就是输了,有什么不服气的。想看我的手段是吧,哥哥手段多的是。拿着!”   一点也没有犹豫,就像是扔垃圾一样,长剑从富不同手中打着转就飞入了柯大力的怀里。   柯大力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长剑,然后缓缓抬头盯着对面一脸不耐烦模样的富不同。他真不敢相信,就是这个说话老气横秋的地痞打败了自己。但作为一个军人,现在却不是需要他讲什么公平的时候。   一把握住长剑,柯大力郑重得对富不同说:“拿出你的武器来吧,我还不屑于对赤手空拳的人动手。”   富不同哈得大笑一声,长身而起看着柯大力笑道:“年轻人就是年轻人。我今天教你个乖,什么叫做无招胜有招!”话音刚落,他抬脚就向仍旧坐在地面的柯千户踩了过去,仿佛完全没有顾忌对方的反击。   柯大力何时受过这样的蔑视,他手握剑柄就想拔出长剑。剑未出鞘,他的脸色却忽然变成了一片潮红。   “卑。。。。。”   噗得一声,富不同的皮靴正好踩在了柯大力的脸颊上,将他的身体踩向地面。未待柯千总大人转过头来,他抬起脚又踩了下去。   一点点**就让这样的武官失去了行动能力,富不同当然要抓紧机会实现自己的抱负,将这个富二代踩在脚下。   “让你狂,让你跩!老子现在就教教你什么叫生活,什么叫未来!”   两个小时后,当富不同拉开房门器宇轩昂地走出来时,守候在门前的阿古拉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   “看什么看,没见过人谈判吗?”   阿古拉缩了缩头,小心地问道:“那,大人,你们谈妥了吗?”   富不同轻轻地点点头,背起双手抬头挺胸地说道:“嗯,还可以吧,大致只能谈到这种程度了。他已经完全承认了自己的失败,承诺将发生在这里的事都推到云来国。”说着,他又摇了摇头,拽紧手中的小瓷瓶感慨道:“可惜了,多好一个年轻人啊。”   阿古拉双眼呆滞得看着富不同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他简直无法直视知县大人的无耻,也深深为自己跟随他的决定而感到郁闷。   犹豫着探头望向屋内,然后他啧啧两声缩回脑袋,一脸惋惜的模样。   多好的一颗白菜呀,就这样让猪给拱了。 第二十七章 贤婿 [本章字数:2512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14 20:29:15.0]   时光荏苒,二十三天转瞬即过。   听从了阿古拉的建议,富不同与阿陪古将阿瓦拉族与高阳人一起迁入了柯尔特山中,这样不论发生什么变故自己这方都可做到进退自如。   就这样,在远离阿瓦拉营地与高阳县城的山林中,一栋栋木材搭建的房屋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对于以狩猎为生的两拨人来说,没有比这更加适合他们的生活环境了。   号称主管一切事务的富不同则成为了所有人中最无聊的一个,安营扎寨、搭桥修路样样都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唯一的贡献怕就是被他派遣出去做联络官的报喜。但,闲只是他的表象,可以说他的心却是比任何人都要着急。   朝廷的动向如何,权贵们的心思如何,柯大力回去后会不会按照他交代的做,这些都是富不同想要知道却想不明白的。他明白,自己的长处可能只有不受这个时代束缚的思想,要论如何在这权利倾扎的社会中生存下去,他比其他人可是差了不是一星半点。但他现在好歹也是个知县老爷,怎么好意思去向别人请教?   将手中的石子远远扔了出去,富不同看着天空中懒洋洋的太阳叹了口气。春天就要到了,但他的前途依然是模糊不清。   想他富不同自己本来立志为贼,谁想这才出山就成了这副模样。可更让他糟心的却是另外一件事,这才是迫在眉睫的麻烦。   “贤婿!富贤婿!”   “哎。。。。。”富不同长叹一声,直想就从这山坡上滚将下去。可阿瓦拉人哪狗鼻子就像是专门对付小偷的,不论他怎么逃也逃脱不了被抓出来的下场。   阿陪古杵着一只树枝从树林深处缓缓走来,当他看见富不同的背阴时明显欢喜起来,仿佛一下年轻了好几十岁,唰唰几步就跑了过去。   “贤婿,怎么又换了个地方,老丈人我还好鼻子好使,不然还真找不着你呀。”阿陪古走上前来与富不同并肩站在山边,探头往向山下看了看问道:“贤婿难道是在探查地形?真是难得你为我阿瓦拉族如此尽心尽力,看来我阿陪古的眼光真是没错。”   富不同苦笑不已,也不知道这老头最近是怎么了,时不时就要来寻他说话,还张口闭口就是说他的好。自己这那里是在探查地形呀,无非就是想躲着他和阿丽朵,找个清静的地方感怀一下人生罢了。   抓了抓头,富不同侧身看着那块怎么也甩不掉的狗皮膏药笑道:“您老人家找我不会又是要说那成亲之事吧?”   这二十几天来,老头有事没事都往富不同眼前凑,总是拐弯抹角得谈起他与阿丽朵的婚事,让人烦不胜烦。   也不知道阿陪古是不是对于富不同的感情毫无所觉,他皱着一张老脸笑嘻嘻地点着头说:“关于这事我自然还是希望越快越好。”   “族长,你听我说。。。。。”   阿陪古摆了摆手,看着远处轻叹道:“别说啦,你上次给我说的话我已经认真考虑过了。你说的有道理,大事未定何以为家,还是你们读书人有见识呀。所以,就按你的意思,等这件事结束后再成亲不迟。”   虽然自己说的大事并不是眼前这事,可富不用也不想与老头解释,免得再遭来他的喋喋不休。   阿陪古缓缓走了两步,转头说道:“我这次找你主要还是为了咱们这个新寨子。”   高瓦寨,这是富不同为新寨子取的名字,因为他特殊的身份这个名字很容易就被确定下来。   就在寨子里最大的一间木屋内,富不同与阿古拉、阿陪古以及报喜四人正盘膝而坐,讨论毛皮的出路问题。   既然高阳人已经全部搬迁,阿瓦拉人现在与朝廷又势成水火,他们再出面贩卖毛皮就不是那么合适了。好在,在坐的几人都没有什么忠君爱国的观念,这样的问题解决起来也就没了什么难度。   “咱们都没有与出云打过交道,所以最好让人先去试试水。”   “不错。”富不同点点头,抬头看着阿古拉笑道:“要不就让我去吧,反正我要学的东西还挺多,就顺路了。”   一听这话,报喜立刻来了劲头。他高高得举起手中的鸡毛笔兴奋叫道:“少爷去,我也去!”   “不妥吧。贤婿你现在统管全局,如果有点什么意外不能按时回来,这里到时候会出乱子的。”阿陪古现在已经叫顺了口,开口闭口必称富不同女婿,完全不顾忌他的女儿还没过门这个事实。   富不同也是极其郁闷,照老头这个样子下去他以后如果不娶族女阿丽朵,怕是就会在人们心中只能留下负心汉的印象了。但这赶鸭子上架的事儿,他是越想心里越是不舒服。   听了阿陪古的话,阿古拉扶着双膝哈哈笑道:“族长你是怕你这个女婿跑了吧。”说完,他转头盯着富不同劝解道:“不过族长说的不错,大人你不能去。我看报喜去就可以了,反正他也没有我们这些人的生活习惯,同样不容易被发现。”   仿佛得到糖果的小孩子,报喜开心得差点没从位置上蹦起来。   “好啊好啊!这地方呆着实在太无聊了,我就想去外面看看。”   “咳!”富不同偷偷得瞪了报喜一眼,心中郁闷之极。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他呆着也是闲得蛋疼,何尝不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出去玩玩。   最主要是最近压力太大,去个繁华都市寻个温柔乡什么的放松放松,反正他自己现在也算是上任了嘛,老爹也管不着了。却没想到看着看着桃子就要被报喜着小子给摘走了,让富不同如何不着急。   “报喜毕竟年轻,我怕他被人卖了也不知道。”   “诶,贤婿。报喜小哥这段时间表现的很不错,我看他去行。就这样定了,你是我女婿你得听老丈人的!”看来阿陪古也是明白外面那花花世界多么诱人,像自己姑爷这么优秀的人出去说不得就被什么那个花姑娘给溜达到床上去了。这都摆出未来老丈人的姿态来,一定要把富不同露出来的苗头给掐掉。   这真是太欺负人了,现在不打住以后还得了。富不同簌得一下站起来,指着倚老卖老的阿陪古就叫道:“老,老人家,我和你女儿不是还没成亲嘛,你一天到晚女婿女婿的是什么意思啊!我告诉你,你可别逼我,你再逼我看我。。。。。。”   夸张地挥了挥手,富不同吭哧吭哧半天也没想出来自己要什么样。说自己去死,那明显是不大可能,而且也很让人看不起;说收拾阿老头,可把自己这个小鸡身材与对方一比,他自己都不相信。   “怎么样啊?”阿陪古一脸惊恐得瞅着富不同,悲戚欲绝地说道:“看来贤婿你是真想看着我这把老骨头和我那可怜的女儿死在你面前呀。”   “不是,我,我的意思是。。。。。。”   “不是就好!”不待富不同说完话,阿陪古一巴掌拍在自己腿上,站起身来洋洋得意得宣布道:“大家可都听见了啊,富知县说了啊,没说不想娶我家阿丽朵。你们说,咱们挑个什么时间把他俩婚事办了好?”   富不同就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没想绕来绕去自己居然给自己挖了个坑,而且最后还真把自己给埋了进去。看着阿陪古兴高采烈得和其它两人商量婚期,富不同郁闷得只想大骂一声“我日啊”! 第二十八章 被私生了 [本章字数:2629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14 20:31:05.0]   “报喜,你此去一定要小心啊。”   “少爷,您放心,报喜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呜呜呜呜。。。。。”   看着富不同与随从报喜主仆情深,站在远处的阿陪古与阿古拉互相颇为得意的看了彼此一眼。一个在想自己这个女婿找的好啊,一个在想自己投靠的这人重情重义,却是都没有注意到富不同放在报喜后背那只手以及两人看彼此的表情。   富不同咬牙切齿地盯着报喜,真是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他,而不仅仅只是在他背上挠挠痒。报喜则是满脸的委屈与痛苦,怎奈对面是自己的主子,反抗与逃开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最后,富不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威胁道:“要是又敢一个人再外面偷腥,回来看少爷不打发你回老家去。”   报喜知道少爷指的是藏锋山那事儿,他立刻近乎哀求地哭道:“少爷,我绝对不会了,就是上来十个尼姑我也就当没看见。”   富不同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两人这样的对话简直就是放屁。难道等报喜回来后,他还会拔下裤子给自己检查不成?无非是出门这事儿被报喜抢了头彩,他心中郁闷难耐。   报喜带着富不同的怨念走了,富不同痛并快乐的日子也终于开始了。   就在报喜离开后的第二天,段大暄带着另外一只军队开入了高阳。这一次再也不同于以前的小打小闹,骑兵、步兵、弓箭兵以及一些带着特殊器械的特殊兵种蜿蜒而来,长长的队伍绵延了足足有一千多米。   柯大力同志没有辜负富不同的期望,为了那虚无缥缈的毒药,他终于兑现了自己的诺言:出云国阴谋进攻高阳,夜郎边陲告急!   皇帝周跃五世虽然不关心国事,但眼看邻居要来抢自己的东西,他怎么着也要反抗一下的。于是,从距离高阳最近的驻军地调派了五千人马迅速赶往高阳,就这样也耗费了二十多天时间才赶到。   远远地,段大暄就看见了站在县衙外探头探脑的富不同。他轻轻一勒马缰,掉头小跑一段来到一位身穿亮银盔甲、腰悬九环厚背刀的老将军身旁。   “吕大人,高阳县知县富不同就在县衙前,您看是不是要立刻见他?”   老将军望着天边摇了摇头,轻叹道:“我暂时不想见他。”想了想,他转头又对段大暄吩咐道:“等下入了高阳,你通知大家先造饭休息,军队今晚就在这些茅草屋里过夜。”   段大暄闻言抬头看了看天色,虽然这高阳的天总是黑的早,可现在还不到正午。他琢磨着吕老将军开口就说过夜,看样子是真不愿意和那个知县见面。但两人应该是没有见过面,这是为何呢?   见段大暄又是摇头,又是看天,一副疑惑不解的样子,吕子盔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可是,想到出发前老朋友于青岩交代的事情,他就忍不住心里犹豫。   本来吕子盔可以听听那个知县说什么,然后警告警告他,自己也当做没听过就可以了。但偏偏在于青岩之后,那皇亲国戚的李贤也来对他耳提面命一番,居然说的也是同一个人。   这中局面让吕子盔很是为难,一个代表朝廷,一个代表一帮子老兄弟;一边要保,一边要杀,让他这把老骨头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呀。   “哎,走一步看一步吧。”   吕子盔郁闷,他却没想到被告知暂时不能见他的富不同富知县也郁闷。翘首以盼了好些日子,终于看见了期盼许久的军队,没想到事到临头了居然阳痿了。   富不同早已经想好了许多关于高阳布防、策反、归化等等一系列的说辞想要表达给带队的大人物看,期盼得到赏识从而在这个未来的军事重镇成为一个举足轻重的人物。现在好了,也不知道那位吕老将军是怎么想的,居然到了他的地盘也不见他这地头蛇,好生奇怪呀。   看着士兵们进城后就各忙各的,也没人理会他这知县,富不同挠了挠头转身往县衙里走去。一边走他还一边回头瞧,总觉着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随着夜色降临,高阳的遗址上慢慢地热闹起来,士兵们高声谈笑的声音划破夜空,在这雪原上远远地传开。   听着外面热热闹闹的吆喝声,富不同忍不住紧了紧身上的皮裘,但仍旧觉得这个夜晚异常的寒冷。军队驻扎、筑营地、造饭,外面是忙得热火朝天,可他就呆在这个城市最大的房子里就是没人进来招呼他一声。   吕子盔表现得越是冷淡,富不同越是觉得不安。待一队骑兵的马蹄声从门前穿过消失后,他终于忍不住朝外面走去。既然老家伙不来找他,他就主动出击,总比蒙在骨子里强。   绵延不绝的火把与火堆印红了整片雪原,数不清的人影在火光中、茅屋后四处晃动,冰冷的雪原显得异常热闹。   富不同用力揉了揉有些麻木的面颊,双手抱胸融入了人群之中。每逢围坐一群的士兵,他总是伸过头去看看、听听,士兵们居然对他这忽然出现在营地里的陌生人也不生出怀疑,甚至表情都不舍得给一个。   富不用越走心中越是肯定,吕子盔正在犹豫以什么方法、态度见自己,现在他还需要时间考虑,不然不会给士兵们下达无视自己的命令。   想到这点,富不同心中就已经透亮了。有什么事值得这个老头这样踌躇不前,只有关于发生在高阳、发生在毛皮铺子的事情了,因为这高阳再也没有其它值得人关注的事情。   可富不同顿时觉得自己很冤枉,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把这些事情捅出去。道理很简单,捅出去不论谁胜谁败,反正他自己是肯定完蛋了。既然如此,还不如退上一步,求他个香火缘分呢。   孤独得站在人群中,富不同仰天长叹。   事难为,人难处呀。   忽然,富不同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火堆的对面躲闪开去,他一琢磨立刻追了上去。   “段将军!段大人!”   段大暄埋头疾走,想他好歹也统领着千人之众,现在居然被一介七品大的官儿追着到处躲,想想都让人觉得荒唐。可他能怎么办,这要是被吕大人知道他底下与这位知县打过面,就算没讲话那也可能要倒霉的。   “段大人!我是富不同啊,等等!”   见段大暄在人群中转来转去就是不与自己照面,富不同真是骂娘的心的都有了。看着周围那些低声窃笑的士兵,富不同将心一横,驻足叫道:“老子知道吕大人不敢见我,老子今天铁了心就是要见他!”   此话一出,所有异常的东西全部都在瞬间消失了。不仅段大暄停下来瞪着双眼看着他,就连听见了这话的士兵们也都纷纷抬头看来,那目光与看见个死人差不多。   堂堂的金銮将军,从一品的大员,戎马一生的战场杀将,居然有人敢对他说“你不敢”,这真是疯子都需要考虑考虑才敢说出来的话。   但偏偏就是这个小小的七品知县,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年轻人,他说了。而且看他那得意洋洋的样子,那里有担心害怕的模样。难道,这家伙是吕大人在外面的私生子不成?   所有的人你看我,我看你,通过眼神交流着自己的猜测。可不是吗,如果不是如此,那里有人敢发这样的疯啊。   大家越想越觉得可能,吕大人如此霸道的人生,怎么可能只有一个女儿呢,有个儿子才是正常的嘛。只是,把儿子藏在这毛都没有一根的地方,吕大人也是恨心呀。不过,这次能够不远千里来看他,估计大人也是思子心切了吧。   于是,富不同在大家的目光中瞬间高大起来,在跳跃的火光之中隐隐也有了一代战神的王霸之气。 第二十九章 笑 [本章字数:2520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14 20:30:58.0]   居然有人敢如此嚣张的挑战吕子盔吕将军,护卫们自然是不会放过他。很快,那位凭空生出来的“吕氏私生子”知县就被带走了,直接带到了吕子盔的房间里。   一进吕子盔的帅帐,私生子知县立刻就不见了外面那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一张脸也变得更加像孙子而非儿子了。   “嘿嘿,吕大人,您好。”   背着双手稳稳站在角落的阴影里,吕子盔静静地看着微微躬身立在门前的知县富不同,想从那张讨好却不带一丝恭敬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来。   告状还是表功?吕子盔不知道这个年轻人骨子里究竟在打什么主意。虽然很不愿意见他,可别人都主动找上门来了,就吕子盔的位置来说避而不见反倒成了下下之策。   缓缓来回踱了几步,吕子盔语气平淡得问道:“高阳知县富不同?”   富不同埋下头,连声应道:“是,是,正是在下。”   面前这个老人富不同早已打听过了,虽然他现在是老了,但曾经的他可谓是杀人如麻,战功赫赫。说不害怕,他自己都不会相信。   “你可知道本将军纵横疆场五十余年未曾怕过任何人?”见年轻人抬起头来用一种无知又无辜的眼神看着自己,吕子盔眼神一冷问道:“你何以说本将军不敢见你呀?”   富不同面露惊讶之色,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说道:“将军统领数千精锐,自然不会怕我这一个小小的知县。不知,大人听谁说我说将军不敢见下官了?下官到是想要请教请教,他究竟是什么居心想要陷下官于不利?”   这简直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吕子盔心中冷笑连连。早听老朋友说过这个知县如何耍手段戏弄于能熊他们,可他实在是没想到这才一见面对方就想把自己当傻子。   但吕子盔是什么人,见惯了各种大场面的他早已经对这些小伎俩不屑一顾。哂笑一声,他不动声色地问道:“富知县,本官没有精力与你争辩口舌。我只问你,你急着见本官究竟是何事?”   富不同愣了愣神,他完全没想到这个吕子盔居然直接无视了他的挑衅,句句话直至问题的中心:自己是不是来告状的!   越是这样的人,才越是可怕,因为这样的人很难被人抓住他的弱点。   可富不同必须要打动这个老头,能够与他平等相对,不然他根本不会有机会与吕子盔谈条件。所以,他必须要激怒他,打乱老头习惯的节奏。   心思电转间,富不同张了张嘴,讶然失声道:“你难道不知道吗?那些回去的大人都没告诉你吗?”   堂堂从一品的将军,被人你过来你过去,这真是越来越放肆了。吕子盔大喝一声:“大胆!居然在本官面前如此放肆!”   可富不同就像是缩头乌龟一样,你对他凶一点他立刻就把头缩了回去,埋着头看也不看你一眼,让你一个人在那里生闷气。如果是其他人,吕子盔只需叫进护卫将他拉下去赏下一顿军棍就好,可面前这个家伙还真不是好动的,不然对哪一边都不好交代。   富不同现在就是吕子盔这块砧板上的肉,可他吕子盔何尝不是夹在朝廷与那些兄弟间无处可飞的鸟儿。   闭目深深呼吸两次,当吕子盔再才睁开眼睛时已经变得丝毫不见火气。   “本官当然要听你亲口告诉我。”   富不同慢慢地抬起头来瞧着吕子盔,笑嘻嘻得问道:“大人可知出云国?”   听着这略带调笑的语气,吕子盔眉头一皱,刚刚平复下去的怒火瞬间升腾起来,作势就要发火。   富不同马上露出一脸讨好的笑容道:“嘿嘿,大人掌握国之重器,当然是再清楚不过了。”不待吕子盔说话,他又变成了一脸哀怨相哭诉道:“大人,不瞒您说,下官苦啊。”说着,他还伤心得抹了抹了眼睛,仿佛真是委屈到眼泪都掉下来了。   “下官刚到高阳,阿瓦拉族就作乱,将居民们讨生活的柯尔特山搞得是乌烟瘴气,进山狩猎都成了有去无回的冒险。以至于这高阳的居民们无法生存,纷纷外逃,现在这高阳居然就剩下了我这么个光杆知县了。”   吕子盔面对如此无耻之人真是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才好,刚才的怒火已经不知道该往哪里发去。最后没办法了,他只得举头望着屋顶不咸不淡地说道:“嗯,本官看出来。”   像是对吕子盔的无奈毫无所觉,富不同满脸兴奋得继续说道:“更过分的是,他们居然绑架朝廷命官,与那出云国的使者一起对下官威逼利诱,想要套取我国的国家机密。”   说到激动处,富不同尽然手舞足蹈起来,张开双臂慷慨道:“当然,下官生为夜郎人,死为夜郎鬼,任他们百般折磨那是一个字也没有吐露。后来,他们摄于我朝廷大兵压境,自然是将下官给放了。”说完,他深深得弓下腰去,大声地喊道:“大人,请为我夜郎出气,为下官做主呀。”   听完年轻人的一肚子苦水,吕子盔险些没有笑出来。   面前这个明明就是一个对权力没有一分敬畏的家伙,可他偏偏想要做出一副为国家忧心,对自己恭敬的模样,真是让人越看越不是滋味。但,吕子盔心中也不免一松,因为他最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发生在毛皮铺子的事并没有被揭露出来。想了想,他走上前去,低声问道:“就没有别的事情了?”   富不同抬头瞄了面前这个老人家一眼,反而奇怪地问道:“大人,还有什么吗?至于大人们的那些事儿,下官地位低下,名声不显,就不多嘴了吧?”   吕子盔是文弦知雅意,所谓的“那些事儿”自然指的就是发生在毛皮铺子的事。这个年轻人既然如此明白事理,他吕子盔怎么也要有所表示才对。   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吕子盔淡淡地笑道:“本官明白了。”   明白,明白什么?当然是吕子盔明白了富不同并不想纠缠毛皮铺子这事背后藏着的猫腻。这小子都说了他“地位低下,名声不显”了,已经暗示得非常露骨了。   富不同自然是打蛇随棍上,诚恳地道谢道:“多谢大人体谅。”   “你下去,本官考虑考虑,明日再与你见面。”   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富不同知道没有再继续耍无奈的必要,便拱了拱手道:“下官告退。”   看着空荡荡的房门,吕子盔若有所思得笑了起来。   这个年轻的知县是个聪明人,他应该是从自己的行动中发现了苗头,这才火急火燎得上门来表态。   想着自己的一块心病居然就这样解开,吕子盔不免长舒一口气。既然不用跳坑了,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   出云国到这高阳县来搞些偷鸡摸狗的事在他看来根本就不可能。为什么?因为这高阳就是雪原一块,既无险可守,也没有占领的价值,那出云人吃饱了撑着才会想要这块地方,也只有段大暄那种笨蛋才会把那个知县的话当真。   权、钱、势,官员们谋求的无非就是这三样东西了。这位知县能到这穷乡僻壤来为官,一段时间内这权是看不见了,钱想他也没胆子问自己要,那么他求的就是个势。而这势从哪里来?自然是只有借助朝廷,只有朝廷重视了这高阳县,比如他吕子盔这些军队,他才会有出头的那一天。   “嘿嘿,真是好算计呀。”    第三十章 雪夜 [本章字数:2132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14 20:30:50.0]   “这个地方要加高、加厚,别偷懒!”   “什么?砖石不够?去几个人把那堵城墙给我拆了,看着它我都觉得丢脸。”   段大暄一大早就在雪原上跑来跑去,督促着士兵们加快防御工事的构筑。但每当空闲时刻,他都会回头看看吕将军所在的那座茅草房,满眼都写满了疑惑。   天刚一亮,段大暄就被叫到了吕子盔的茅草屋,领到了全力构筑防御工事、建立营地的命令,这与昨日的命令简直就是背道而驰。而最让他惊讶的还是他居然在将军的身边看见了富不同。看两人时不时相对而笑的样子,让他这个千户都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起来:难道这个姓富的真是吕将军的私生子?   但实际情况却与段大暄想的大是不同,富不同是凌晨两点多被护卫从县衙带到吕子盔茅草屋的。   在这个夜深人静的夜里,富不同与吕子盔开诚布公的谈了谈。虽然吕子盔开始对与这个知县做交易还有些许的犹豫,可在完全了解了高阳发生的一切以及阿瓦拉族的情况后,他还是选择了妥协。   因为事情非常明显,这个高阳知县与那些阿瓦拉人,甚至是高阳人已经结成了一个攻守同盟。只要解决了富不同的要求,高阳就不会有事儿了,还会为夜郎在这边陲之地增添一支奇兵。   要知道,阿瓦拉族的单兵作战能力可是官兵们拍马也赶不上的;反之,不仅毛皮铺子的事要被公诸于世,这些不知道藏在那里的家伙还会成为夜郎的隐患。朝廷现在已经不必从前而来,还是能和则和吧。   既然对于双方都有好处,富不同与吕子盔你情我愿就达成了协议。   吕子盔的军队负责按照富不同的意思像朝廷汇报军情,以达到经常让高阳县及其知县出现在朝廷军报中的目的。用富不同的话来说,那叫做保持曝光率。   而富不同则是负责让高阳县维持稳定,并要为军队的士兵们提供军需物资。最重要的是,发生在毛皮铺子的事不得外泄。   这样的口头协议虽是无凭无据,可吕子盔的名誉地位摆在那里,他不可能为了这点小事反水。而富不同则更是没有必要了,因为他做的是一项长期买卖,且所有的事情基本只需要他动动口,要他出大力的地方也没有,简直是何乐而不为。   而此时,出云国都城内,熙熙攘攘的人流中一匹快马风驰电掣而过,一路奔向皇宫。人们茫然地看着马上骑士插在背后的那面血红的旗帜相顾无言,只有一种叫紧张的气氛开始蔓延起来。   难道,战争就要开始了?   寒风呼啸而过,卷起雪原上成堆的雪花滚滚而去。   富不同蹲在雪地中将自己包裹在厚厚的皮毛里,只是在双眼处留出了两个窟窿能让自己看得见前方。虽然已经是深夜了,但他不得不等在这里,因为吕子盔指定只能由他将山上送下来的毛皮交接到段大暄手中。   在衣服里胡乱地搓了搓手,富不同将吕子盔这个老东西诅咒了一遍又一遍,他非常肯定这是哪个老家故意报复自己的,不然也不会挑选高阳最冷的时候进行物资交接。   这时,富不同身旁的雪堆忽然被戳出一个洞来,只听一个人声传来:“大人,那段大暄还来是不来,这已经超过预定时间快三个小时了。”   “老子哪里知道。”富不同站起身来用力地跳了跳,口里不断地骂道:“踩死你!踩死你!”待身体又暖和起来,他才大口大口出着粗气停了下来。   富不同往军营的方向看了看,但风实在是太大了,不仅是听不见,就连眼睛也看不出十米以外。他抱着双臂,呼出几口白色的雾气嘀咕道:“不会冻死在路上了吧。”   “大人,来人了!”   听到了旁边阿瓦拉人的警告,富不同眯着眼睛往黑暗中看去。虽然啥也看不见,但他知道那里肯定是有人的,因为阿瓦拉人的听力是他这个小贼引以为傲的耳朵也无法比拟。   慢慢得,随着时间一点点得流逝,雪地被踩得咯吱咯吱的声音渐渐传入了富不同的耳朵。然后,他看见了一个黑乎乎的身影在黑暗中渐渐的清晰起来。   “娘的,这是什么事,这么晚了居然还穿一身黑衣。”   虽然口中抱怨,可他的心里还是蛮开心的,终于不用在这雪夜里挨冻了。   但随着那人慢慢靠近,富不同逐渐发现事情不对,因为来的只有一个人,而且看起来还不是男的。那一头在寒风中随风飘舞的长发,夜行衣下柔弱的身躯,他忽然发现走过来的明显是个女人。见到这意外的一幕,富不同忍不住喃喃自语道:“这是怎么回事?”   “大人,发生了什么?”   “呃,来的这个不是军队的人,而是个女人,而且好像还受了伤。”   “怎么办?”   “我想想,让我想想。”富不同慢慢得蹲下身来,让自己看上去像是雪原中的一个小雪堆。   女子明显是在被什么人追杀,她一边埋头赶路,还一边回头往后看去。只是雪夜的大风与所剩无多的体力让她举步维艰,偏偏倒倒的身体也使得她很难一心往前。   富不同看着慢慢接近的女子,眼神不停得变换。在那女子的身后就是夜郎军队的营地,如果她真是被军队追杀,再配上她的那身夜行衣,她刺客或者探子的身份昭然若揭。   咬了咬牙,富不同低声说道:“把她拿下,带回山寨去。”   他的话音刚落,女子忽然闷哼一声,然后就缓缓地倒了下去。下一刻,他左右两边的雪堆里窜出两人来,飞快的接近女子。   对于阿瓦拉人的反应速度与耐寒能力富不同真是佩服得不行,如果加上他们超乎寻常的听力与嗅觉,富不同觉得这些人根本就是特种兵的天生材料。如果能带着他们出去行窃,那得是多美的事啊。可惜,他本人没有这种野心与能力,不然由这些人组成的队伍必将响彻天下。   两个阿瓦拉人扛着那个女子飞快的消失在雪原中,富不同想要跟去但已经是不可能了,因为在女子来的方向又传来了隐隐约约的吆喝声。   这一次,富不同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行头,他知道来的这些人必定是夜郎军营里的人。 第三十一章 好男斗不过猛女 [本章字数:2494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14 20:32:50.0]   当富不同回到高瓦寨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由于昨日送出去的六十几件毛皮已经掏光了山寨的库房,一大早寨子里的人就所剩无几。   有了阿陪古与阿古拉的配合,无论是阿瓦拉人还是高阳人,对他与军队间的协议都给予了全力支持,只是让那些与他无冤无仇的野兽们成了倒霉蛋。   在空旷的寨子里略一踌躇后,富不同直接奔着族长阿陪古的房间而去。   房门虚掩,屋内隐隐有人影一晃而过,富不同想也没想就推开了他未来老丈人的房间。   “我靠!”   “啊!”   在看清了屋内最显眼的东西那一瞬间,富不同砰得一声关上了房门。   “姓富的,你个流氓!”   听着门后传来的叫骂声,富不同苦笑不已。他抠着自己的脑袋一阵疾走来到山寨中央的空地举目四望,确定自己没有走错房间后才叉着腰长长的松了口气。   “这死娘们儿难不成这么大了还和她老爹同床共枕?”   想想阿丽朵那惊恐的眼神,那未着寸缕的身体,即便再不对这个女人感冒富不同也感到了一阵内心的骚动。不愧是运动见长的种族,那身材,那皮肤,他忍住不狂吞了一口的唾沫。   但对于阿丽朵那只母老虎,借富不同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将心中的愿望化为行动。瞅瞅没有动静的木门,他拍拍面颊,转身又往阿古拉的房间跑去。   这时,与阿陪古房间相邻的房屋的门忽然被推开,阿陪古与阿古拉相续冲了出来。   老族长火急火燎得就想往女儿的房间赶去,却不想阿古拉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看哪里。”   顺着阿古拉的手指,阿陪古看见了富不同正在远去的背影。好似一条丧家之犬,完全就是一副逃命的架势。   两人神秘得交换了一个笑脸,然后转头勾肩搭背得又走向出来的房间。这心术不正的两人现在正盼着富不同与阿里朵之间能发生点什么呢,这种时候不去推波助澜已经算是对得起富不同了。   富不同刚来到阿古拉的屋门前,他不认为阿古拉的房间内也正好会有一个女的在换衣服,因为他自始至终就没见那个家伙对女人感兴趣过。可就在这时,母老虎的咆哮就从身后传了过来。   “姓富的,你给老娘站住!”   富不同长叹一声转过身来,摊开双手苦笑道:“我真不是有意的。”   刚说完这话,富不同忽然就有点开心了。因为这话听着仿佛很熟悉,略一思索他就想到了这好像是男人骗女人最常说的话。   这一刻,富不同一点也不觉得羞耻,反而觉得颇为荣耀。因为四十多年以来他还没有机会骗过一个女人,说过哪怕一句让女人痛恨的话,没想到现在这机会也终于落到他身上了。   可富不同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随着这荣耀一同落下的还有一只巴掌,一个响亮的巴掌。   “啪!”   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来势汹汹的女人,富不同记得自己曾经似乎好像也打过阿里朵一巴掌,而且好像也是同样的位置。难道真有因果报应不成?   摸着自己火辣辣的右边脸颊,富不同气急败坏地吼道:“死女人,你居然打我!”   “姑奶奶就是打你了,色狼人人得而诛之!”说着,阿丽朵尖叫着又是一个耳光扇了过去。看得出来,富不同的行为已经让她出离愤怒,完全已经忘记了自己老爹曾经告诫她的那些话。   眼看虎爪又伸了过来,富不同大喝一声:“我日!”   一招一式打肯定不是对手,他也不用什么招式了,飞身就扑了过去。   “看招!”   小偷对猎人,结果自然不言而喻。阿丽朵仅仅一个闪身让过富不同,然后手臂一展。   “啊!”可怜的富不同一个四体投地结结实实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剩下的哪一处唯一幸免的脑袋被悬在了半空中,因为他长长的头发被一只手牢牢地提在了空中。   阿丽朵手提头发,脚踏后背,如同一个得胜的大将军般高高在上。扯了扯手中被拉得笔直的头发,她咬牙切齿地诅咒道:“信不信我弄死你个狗色狼!”   “嘶!轻点轻点,头皮要掉了。”富不同只觉得自己发麻的头皮似乎就要离体而去,眼泪不受控制得就要掉落下去。这种时候还那里有什么顾忌,他立刻就口不择言起来:“我可。。。。。可是你未来的老公,快放手,放手。”   但不提这事儿还好,一听他居然拿这事儿来威胁自己,阿丽朵的气就不打一处来,更是变本加厉得扯着手中的头发。   顿时,整个山寨里都是知县大人的惨叫,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被五马分尸了呢。   “快放手!放手!”   也许是听着情况不对,阿陪古与阿古拉冲出了屋子,眼前的一幕让两人目瞪口呆。原想着让两人亲近亲近,却没想搞成了这样。   “救命啊!”看见靠山来了,富不同马上像是一个将要溺水的人伸出双手在空中乱抓,口中也不停地呼救。   阿丽朵仿佛是没听见父亲的呼喊一般,用她的脚尖狠狠地在富不同腰上钻来钻去,大有不钻个窟窿不罢休的气势。却实,对付这样的无赖,怕是个女人都不会手软,何况是她阿丽朵。   阿陪古豁出了老命,快马加鞭来到女儿身旁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   “我叫你住手!”   “爹?!”   “啊呀!”   阿古拉正蹲下身去想要扶住富大知县伸出的双臂,没想到阿丽朵这放手放得挺快。抵抗地心引力的力量一消失,富不同吧唧一下就趴到了地上,脑袋结结实实得与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这下真变成五体投地了。   看着富不同一声惨叫后就没有声音,其它三人立刻都呆住了,嘀咕着知县大人这文人的身子骨不会就这样报废了吧。   阿古拉用手轻轻拍了拍富不同的肩膀,小心地叫道:“大人?”   富不同动也不动,只从埋在地上的脸下传出模糊的声音。   “嗯。”   “你,你还好吧?”   好,好个屁啊。富不同只觉得自己的脸都丢光了,苦练八年呀,居然不是一个女人的一合之敌。但,好在这看见的人不多,他觉得自己还能承受。   哼哧哼哧几声,富不同终于磨磨唧唧地抬起头来,还对着阿古拉露出了一个看似轻松的微笑。   “你说呢。”   看着富不同抬起来的脸,阿古拉惊讶得叫了一声。他立刻扶住富不同,将他的身体慢慢翻了过来。   满脸的雪渣中一点猩红,富不同这张笑脸看上去要有多怪异就有多怪异,以至于阿丽朵与阿陪古看到他时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还得了啊,富不同一时好了伤疤忘了痛,躺在阿古拉的臂弯里指着阿丽朵就骂:“你个死娘们儿,看谁还看娶你。”   “哟呵,还嘴硬!”阿丽朵抬起脚来就往富不同脑袋上踩去。   “女儿,住手!”这是阿陪古一把抱住了女儿,他可不能让他两就这样发展下去,搞不好他这乘龙快婿就泡汤了。   “大人,小心!”阿古拉却是一只手挡在了富不同脸上,怕自己的大人再次遭受摧残。   “你。。。。。。”这是富不同,他吐出一个字之后就目不转睛的呆住了,看着阿丽朵的裙底目光再也不能移开。   片刻之后,他居然面红耳赤得低语道:“你这女人出门居然不穿内裤的!” 第三十二章 讯问 [本章字数:3340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14 20:32:39.0]   大口一张,一把绿色的草根开始在两排大白牙间上下翻飞,从根茎里挤出的乳白色汁液就像那啥液一样看得人心中翻腾不已。   看着与那白色液体一同翻滚的草根残渣,富不同觉得自己胃里的东西都快要吐出来了。他的脸颊轻轻得抽搐了几下,不太确定地问道:“兄弟,你口里那玩意儿真的是准备要给我敷的药?”   用力地咬了几下,阿古拉将口里的东西吐到手心里,和着唾沫一起在掌心捏了捏。   “大人,别看这个东西不起眼,去血化瘀的效果最是理想。”说着,阿古拉从手中那团东西里分出一块,小心翼翼地就往富知县的脸上抹去。   “嘶!”当那湿漉漉的东西擦在眼角时,富不同的脸忍不住一边偏了偏,愁眉苦脸的样子看上去甚是可怜。   阿古拉不疑有它,停下来轻声问道:“大人,是不是很疼?”   富不同不太自然的点了点了,可他也不能直接说“我是嫌弃你的口水”吧,于是只好敷衍道:“是,是有一点。”   放轻手上的力量,阿古拉小心将手中的草汁敷在那块淤黑处,一圈一圈得像是在画着无数个螺旋。阿瓦拉世代生活在山野之中,一株野草,一朵鲜花,那都在他们眼中有着不一样的意味。   阿古拉瞟了一眼躲躲闪闪的富不同,嬉笑道:“阿丽朵下手是狠了点,大人你以后还是小心些。”   富不同闻言翻了翻白眼,要不是你们换了房间也不通知一声,情况怎么至于搞成这样。现在可好了,阿丽朵身上该看的他也看了,不该看的也看了,搞得好像不娶她过门自己就是个罪人一样。   不过,这就像是天意似得,无论如何折腾这个美人儿最终还是落到了他富不同的手中。只是那性格,想起来就让人只剩下叹息的份儿了。   遥想曾经的理想,回忆起离开蓬莱时父亲富大海对他许诺的一同去寻花问柳的憧憬,富不同只觉得悲从中来,那些风花雪月的故事好像离自己越来越远了。对了,还有那张红床,如果面对的是阿丽朵这样的母老虎,怕是红床会成为自己的坟墓吧。   想着想着,富不同就走神了,似乎他的一切希望都随着那落在阿丽朵裙底的一眼离他而去。   “对了,大人。”阿古拉一边擦着汁液,一边说道:“咱们抓回来的那个女的早醒了,我和阿陪古问了半天她什么都不肯说。”   富不同闻言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才惊觉自己匆匆赶回来可不是与阿丽朵打架的。在送皮毛去吕子盔的军营时,他从段大暄那里听说夜里军营里来了个探子,这才忙不迭迭地赶回来想从那女子口中打探情报的。   当然,富不同已经想好了,如果能够挖出很有用的东西他就先自己藏着,有价值的东西总是要待价而沽的。   望着忽然来了精神的富不同,阿古拉惊讶地问道:“大人,怎么了?”   “走,带我去看看!”顾不得自己脸上的淤血与爪痕,富不同抬脚就往屋外走去。阿丽朵再泼辣那也是人民内部矛盾,而那个女的带来的很可能是一场巨大的风暴。但越危险,机会也越大啊。   想到兴奋处,富不同忍不住用力得挥了挥拳头,一副马上就要挖到宝藏的穷酸样。   就在被阿丽朵坦诚相待的隔壁房间里,富不同见到了那位夜探军营的女子。她现在的状态看上去要比初次相遇时好了许多,至少瞪着富不同与阿古拉的双眼看上去精神的很。   “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这是富不同看清女子的长相时由衷发出的感叹,此时他只觉得师傅张落雁的落雁二字用在这女子身上再贴切不过。虽脸色苍白也不能掩盖她仿佛被PS出来的绝世容貌,身体的虚弱反而给人一种惹人怜惜的感觉,真是让人忍不住要赞叹一声:好一个绝世佳人。   这样的一个女子,富不同想来想去也不知道自己在现实中那里见过如此的美貌,只记得在前世某岛国的毛片里见识过。   “大人,你要小心了,这女子怕是祸水也说不定。”见知县大人目不转睛得看着这个女子,阿古拉真是忧心忡忡,深怕富不同一不小心就陷了进去。就刚才,阿陪古那个老东西居然也动起了心思,如果不是他阿古拉在旁边盯着怕是早出事了。   富不同微笑着摇了摇头,什么红颜祸水他是不信的,但这样容貌的女子来历必定不一般。蹲下身来,他用自己那张满是伤痕的脸展颜笑道:“妹子,你是日本来的吧?”   女子看了富不同一眼,满是冷漠的转过头去,留下了一个系着发辫的后脑勺给他。即便如此,富不同居然也觉得风情万种,怎么一个销魂了得。   “大人,这样的问题我们已经问过许多次了,她不会说的。”阿古拉又在一旁说道:“大人,那个日本是什么地方?”   “嘿嘿。”富不同轻佻得看了阿古拉一眼,一脸坏笑地解释道:“那是男人的天堂,妓女的王国。”   “你再说一次,谁是妓女!”   没想这么一句调笑的话居然让女子生出了莫大的反应,转过头来盯着富不同像是要立马要与他拼命似得。   见自己打趣的一句话居然有了奇效,富不同心中的恶趣味油然而生,顿时有了计较。   缓缓站起身来,富不同靠近阿古拉轻轻地笑道:“哈!兄弟,看见没,我敢说她不是某人的小妾就是外面的野花,不然怎么会像被人揭了老底一样,这么大反应。”   女子明显忍受不了这样的侮辱,全然不顾自己的双手双脚被绳索缠了个严严实实,张开她的殷桃小嘴就往富不同咬了过来。   富不同小巧的一跳就躲开了女子雪白的牙齿,看着她砰得一声跌倒在地上,像条大蛇般扭个不停。   阿古拉看着女子摇了摇头,他明白一个女人被人如此侮辱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可以他对富不同的了解,这些话应该是知县大人在用计挑拨这个女子,让她愤然曝出自己的身份来。 心中有了这样的想法,阿古拉立刻凑趣道:“大人,要不咱们把她扒光了掉在寨子里。反正她都是做皮肉生意的,想来也不会太介意。”   富不同自然是打蛇随棍上,摸着下巴瞅了阿古拉一眼,然后目光又在女子的身上溜来溜去,完全就是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偏偏他嘴里还假惺惺得犹豫道:“不好吧。”   “大人,寨子里的兄弟们可好久没有尝到肉的问道了。人心啊,大人。”   女子再也受不了了,在地上一边用力得挣扎一边骂道:“你,你们两个无耻之徒,杀了本姑娘吧,我们出云的女人岂是你们这些恶狼随意羞辱的。”   “哦!”   两人相似一笑,均露出了原来如此的模样。   女子一下变了脸色,她也意识到自己是中了两人的计,顿时像是被抽去了浑身的骨头瘫倒在地。泪水顺着脸颊慢慢滑落,可她的呼吸却渐渐地平复了下来,只是人再也没有先前那样不屈不挠的劲头。   知道这个女子的心理已经被击破,富不同上前一步蹲在她身旁。   其实,这个答案早就在大家的意料之中,只是光凭猜测未免对战争太不严肃。有些事情,一定要亲自验证之后,才能做出正确的决定。   摩挲着光溜溜的下巴,富不同轻声问道:“你来夜郎做什么?”   女子呆呆得望着屋顶,有气无力得说:“刺探军情。”   “军情?”富不同的眉头一下皱了起来,他虽然希望高阳的局势显得紧张些,但那也就是做做样子给朝廷看,打仗什么的他可不希望。到时候不仅高阳不堪重负,就是他富不同在那样紧张的局势下怕是也会被边缘化,又被遗忘在了那个犄角旮旯里。   毕竟打仗那是职业军人的事,他富不同一个从未上过战场的菜鸟那里能够上得了台面。   听到富不同莫名其妙的反问,女子偏过头来看着富不同,嘲讽道:“难道你们夜郎都屯兵边界了,我们出云不能有点准备吗,猖狂也该有个限度。现在可不是以前了,夜郎并不是不可战胜!”   这毕竟是重要的军事情报,阿古拉来到富不同的身边附耳问道:“大人,要不要立刻把这女人交给吕大人?”   富不同的理智告诉他,阿古拉这个提议是正确的。可是,看着面前这张雨打梨花的面容,他真是有些不舍得让她就此香消玉损。而且,吕子盔是什么人,怕是早就心中有数,根本用不着自己多此一举。   更加重要的却是,这女子可不是阿丽朵,这根本就是吃了豆腐、占了便宜还一点责任也不用负的美味。这样仿佛***般的艳遇,不正是他自己这样的人最期盼的嘛。   转头看了看阿古拉,富不同欲言又止。他知道要是以自己想吃豆腐的借口说服阿古拉同意自己的要求,怕是从此以后自己只能捂着脸做人了。可如果就这样放过,富不同又觉得自己心有不甘。   女人看着富不同不停变换的表情紧张极了,如果落到军队的手中她必定受尽各种折磨,最后说不得埋尸异国。现在,她只能寄希望眼前这个不怎么着调的官员能够贪恋自己的美色将自己留下,然后自己再觅得机会逃走。   想到这,女子对着富不同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真是雨带梨花、我见犹怜。   这个笑容没有迷住富不同,却是让他心中一动,一个计策浮上心头。   拍了拍膝盖,富不同站起身来,对着阿古拉微微一笑后转身向着门外走去。   “大人?”阿古拉疑惑得看了女子一眼,然后跟着富不同跑了出去,他是真想知道两人间那个笑容里究竟藏了什么样的秘密。   但以阿古拉的心思,怎么能够猜到某人心中那龌蹉的想法。 第三十三章 损人不利己 [本章字数:3007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14 20:35:00.0]   夜晚的柯尔特山总是狂风劲吹,所以即便是一直生活在山上的阿瓦拉人如果没有必要也会劲量呆在屋子里不外出。但,今晚的柯尔特山却是异常热闹,因为一场声势浩大的篝火晚会在高瓦寨外轰轰烈烈得开始了。   呼呼吹过的山风挑动着熊熊的火苗,跳动的火焰与周围欢歌笑语的人们似乎融为了一体,在树林间翩翩起舞。   就在晚会现场不远的地方,高瓦寨一片漆黑,仅有一两点火光标示着它的存在。   已经饿了一天的刘湘忽然来了精神,她奋力得在地面挪动身体,想要借助放在墙角处的角柜切断捆绑自己的绳索。她一边在地上翻滚,双眼却始终不曾离开屋门,那位看上去对自己颇有兴趣的知县再也没有出现,她必须把握现在这个机会逃走。   一点点,一点点,角柜越来越近,刘湘似乎已经看见了逃走的希望。   忽然,咯吱一声响起,在这个寂静的山寨中那样刺耳。   刘湘一下停了下来,她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这个时候她居然遇到了一个小偷。只是这个小偷看上去是那么特别,除了黑衣黑裤之外,他居然还在自己脸上套了一只不知道哪里搞来的袜子将自己的脸蒙了起来。   猛然间发现地上有双眼睛盯着自己,小偷明显呆住了。可当他发现这个女人被五花大绑在地上时,他又松弛了下来。   直起身来,小偷无视了满眼戒备的女人,带着系在背上的大背包开始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四处转悠。很快,所有能放东西的地方斗都被他翻遍了。不过,看起来他是一点收获也没有,小偷不无泄气得摇了摇头。再看了眼地上的女人,他转身就要开门离开。   眼看这人要走,刘湘终于是忍不住低声喊道:“带我一起走吧!”   在这深山老林中能够碰到一个外来户得有多难啊,刘湘怎么能让这样的机会溜走,所以即便对方看起来不那么靠谱她也不得不铤而走险了。   小偷吃惊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耸了耸肩,转身又要离开。看得出来,这位小偷很敬业,真是除了金钱其它东西都是不屑一顾。   就在刘湘快要绝望之时,小偷忽然停了下来。只听他对着房门默念了几句类似于“只次一次,不下为例”之类的话,然后回身看着刘湘的双眼。   刘湘似乎又看见了希望,她急急忙忙地哀求道:“只要带我走,我会给你很多钱作为酬谢的。”看着小偷听了自己的话后慢慢得卸下背上的背包,她的眼睛几乎要流下激动的泪水,终于能够逃走了。   可,小偷接下来的动作就不那么让刘湘能够接受了,因为那个家伙就当着她的面开始解裤带。   刘湘明显预感到了将要发生的事情,她开始用力得想要挣开困住自己手脚的绳索,口中大喝道:“你,你要做什么?”   小偷抬头看着她,但手中的动作却是越发得麻利。   “我,我想要你,你的身体。”这家伙明显是个胆小鬼,即便是这种情况他说话居然也是结结巴巴,胆怯异常。   刘湘将身体用力的蜷缩起来,泪眼朦胧地盯着小偷破口大骂:“不,不!你这个混蛋,你要是敢碰我,我一定要你不得好死。”   也许是真有些怕了,小偷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将自己的长裤褪了下来,只穿着一条红色的内裤羞涩得站在那里。   “你别怕,我就要一次,绝对不多要。”这话说得好像小孩子要糖果似得,就在刘湘被气得快要翻白眼的时候,他居然又来了一句更震撼的话。   “反正,你这么一个大美人被人绑在这里,估计迟早,迟早也是要被,被。。。。”   “你个混蛋!”   捂着自己的小弟弟,小偷兄弟就那样跑了过来,口中还喘大气似得大喊道:“我来啦!”然后,他就如同死狗一样扑到了刘湘的身上。   唰!刘湘只觉胸前一凉,然后一团火热的东西就扑了上去。   胸前传来的不是舒麻异样的感觉,而是一种无法形容的绝望。刘湘想要挣脱自己的四肢,想要翻转自己的身体,可身上那个男人像是狗皮膏药一般粘在她的身上,甚至还伸出手来去解她的裤带。   “不要啊!”刘湘绝望地叫道,可那个男人似乎已经失去了理智,喷着火热的鼻息趴在她的胸前吮吸着他能碰触到的每一寸肌肤。   忽然,刘湘的双眼猛地睁大,他感到有什么东西已经插入了自己的双腿之间,正一寸一寸向着上面挪来。她很想咬舌自尽,可她清楚自己不能,因为这条命不是她自己的,而是属于出云国唯一的女子军团以及上官风儿将军的。她即便是死,也只能死在将军的营帐里,死在将军的怀中。   也许是觉得女人的双腿夹地太紧,小偷先生似乎忘记了一些东西,他居然咒骂着爬起来转身去解困住了女人双腿的绳索。   “妈的,这是谁干的,居然缠了这么多圈!”   就当小偷觉得大功告成,可以轻松入巷之时,女人的一只膝盖忽然在他眼中无限放大。然后,在一阵剧痛中,小偷仰面躺了下去。   完全没有想到剧情是这个一个发展,刘湘不敢相信地看着倒在自己身上的这个男人。好一阵子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真的可以逃走了。一把推开身上这个男人,她飞快地从地面爬了起来。   可惜的是,当刘湘张腿想逃之时,她才惊觉被褪到腿弯的裤子使得她很难走动。用力得与捆住双手的绳索争斗一番后,她才泄气得垂下了手臂。   猎户们捆绑的方式很是特别,即便是猛兽也很难自己挣脱,何况是刘湘这样一个女子。   看了一眼昏厥过去的小偷,刘湘此时不得不感叹还是专业的才是最好的,不然他怎么那么容易就将自己腿上的绳结解开了。   但很遗憾,刘湘现在是指望不了别人了。想着随时就会出现的山贼,她只得一咬牙,三下五除二将长裤脱了下来,露出那条富不同一直很是向往的前后开口的红内裤。   感觉到寒风吹在自己两条光溜溜的腿上,刘湘好想痛哭一场,只是现在的情况是时不待我,容不得她有半分的迟疑。看着侧躺在地面的小偷,她拔脚就踢了过去,然后再狠狠得跺了一脚。象征性得发泄了一下,刘湘马上拉开两条光溜溜的大腿就往门外跑去。   刘湘走后不久,房外急急忙忙跑进一个人来,他正是在门外看戏许久的阿古拉。   虽然房间里没啥可以杀人的东西,可阿古拉还是怕这个女人要了富不同的命。他始终没有想明白,知县大人这个脑子是怎么长的,总会想出一些吃力不讨好的馊主意来。   见富不同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阿古拉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叫道:“大人!大人!”   “别叫啦!哎呀!”就见富不同的身体忽然慢慢地蜷缩了起来,抱着自己的小腹躺在地上直叫唤。   阿古拉缩回手,小心地问道:“大人,您怎么啦?”   “那个娘们儿下手太狠,老子的小弟弟被摧残了。”   看着一张脸皱成老树皮的知县大人,阿古拉想笑又不敢笑。刚才,那女探子那一脚他可是看得真真的,自然清楚它的威力。   一屁股坐在地上,阿古拉调笑道:“那,那也怨您自己,即便要不着痕迹得放她走,也不必想出这个样的烂主意来。如果让阿里朵知道了,说不定还直接给你切了都有可能。”   这话富不同可是一点也不爱听,想起阿里朵那个野蛮女人他就觉得不光下腹痛,全身都痛了起来。   “你以为我想放那个女人离开?我还不是为了咱们高阳。她如果不把这边的情报带回去,出云万一不出兵怎么办?到时候军队一看没仗可打,拔营离开,咱们可就没好日子过了。”招了招手,他表现得极不耐烦地喊道:“别说啦,快扶我坐起来。”   阿古拉淡淡地笑了笑,在看了富不同刚才的表现后,他才不会相信富不同编出来的这些理由呢。再说了,要偷偷放走那女人的方法太多了,何必要画蛇添足得演出一幕失败的肉戏。   但作为一个下属,特别是身为一个男人,阿古拉知道有些事情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好,免得遭人嫌弃。   其实,富不同何尝不知道自己这个理由破绽百出,想骗过阿古拉就只有靠撞大运。可要让他用其它办法吧,他心里又不甘心。好不容易逮到一个吃了豆腐又不用负责的,说不定还能顺便终结自己一直未曾实现的愿望,这可是多好的对象呀,怎么能随随便便就把这块香肉放过呢。   在这一刻,富不同忽然想到了远去出云的报喜,不知道哪个小子又到什么地方与美女们风流快活去了。与聪明的阿古拉相比,傻傻的报喜才更加让人安心。 第三十四章 菜鸟 [本章字数:3237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14 20:34:54.0]   富不同猜着了故事的开头,但他却没有猜到故事的真相。   报喜这小子现在确实与美女在一起,而且还是一大群的美女,可风流快活那就与他一点也不沾边。小小的房间里香风阵阵,报喜也是美女环绕,只是他现在没有哭出来已经算是给他的主人富不同长脸了。   眼睛不时落在那把不停翻动的锋利小刀上,报喜隐隐有些担心自己一旦熬不住就把少爷给出卖了。坐在他对面那个全身大红的少女一点也没有她十七八岁应有的娇羞与温柔,就像一只冷静的恶魔正在戏耍自己手中的玩偶。   上官风儿,一个被称作将军的少女,一个自称冷血无情的女子。   “小弟弟,我再问你一次,你这些皮毛是那里来的?”   报喜用力得挪动了下屁股,让自己的腰杆挺得更直些,看上去更加自信些。就像他对富不同说过的,男尊女卑是这个社会不可辨驳的真理。可惜,他那双四处躲闪的眼睛早已泄露了他心中的怯意。   “我,我都说过了,这些是我在东林城买的。”   上官风儿双眼一挑,似笑非笑地看着报喜问道:“你确定?”   咽下喉头的口水,报喜怯怯地说道:“确,确定。”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上官风儿手起刀落,咚得一声小刀就**在了两人间的桌面上。   仿佛即将出手的刽子手,上官风儿目不转睛地盯着报喜惊恐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喝道:“你撒谎!你知不知道皮毛这种奢侈品在我国只有皇室才会私人拥有,现在又是我们与夜郎开战的关键时期,市面上怎么可能还有皮毛卖!我看,你真是把本将军当做小孩来骗了吧。”   说来也奇怪,出云与夜郎就隔着柯尔特山脉,但这野兽仿佛嫌弃出云国一般,偏偏就只出没于夜郎这边,出云那边连根毛都见不到。以至于要在高阳这雪域与夜郎作战的时候,毛皮这样的御寒之物居然成了军队里的奢侈品。   作为主管这次作战后勤的上官风儿自然对于毛皮是特别敏感,自然得,扛着几张毛皮进入溧阳的报喜便成为了她的“座上宾”。   上官风儿咬牙切齿的样子让报喜很是不安地扭动着身子,他急忙摆手否认:“我没有!”   出云现在与夜郎是战场上的敌人,虽然报喜对于军事上的事懂得不多,但敌人认同的他却知道那是要极力反对的。报喜心中虽然怕极了,但对面那女子虽然来势汹汹,可略显稚嫩的语言与做作的表情还是很难让人真正生出什么恐惧来。   上官风儿抵着小刀,身体慢慢前倾,冷冷地对报喜说:“你还敢。。。。。。”   “啪!”   “将军!”   也不知道是小刀太钝还是桌面太硬,那把被上官风儿全力插上桌面的小刀竟然从刀锋出滑倒,气势汹汹的风儿将军顿时就将整张脸扑倒在了桌面上。   “噗!”   尽管报喜已经够努力了,但他仍旧没能忍住自己的笑意,突兀的笑声在一片惊叫中显得格外刺耳。   上官风儿明显是受了莫大的刺激,粉嫩的脸颊刷得一下变得通红,然后做出了一个报喜怎么也没想到的举动。   “哇!”她居然一下从桌面上爬起来,捂住双眼呜呜呜地哭泣着跑出了房屋,而那一群莺莺燕燕们也呼喊着一路追了出来。   报喜目瞪口呆地看着发生在眼前的一切,他怎么也没料到这位所谓的将军居然是这个样子,简直比他报喜还不堪。   这时,他忽然发现房门居然没关,而且屋子里就只剩下了他一人,这简直就是天赐良机。他双手一撑扶手就想要站起来,可,他随即发现,随着他屁股一起移动的居然还有身下的凳子。   “娘诶!”   报喜这才想起来刚被抓进这座客栈的屋子时,那群姑娘在凳子上面涂抹了一层东西,他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是这种浆糊一样的东西。   但现在情况紧迫,报喜也顾不得许多,双手握住扶手用力往下一按!   随着唰的一声,凳子终于是回到了它原本的地方,报喜也得到了期盼的自由。尽管屁股后面吹着飕飕凉风,报喜还是拔足就跑,只有桌上的那把小刀与凳子上的那块破布证明着曾经发生在这里的那段神奇的故事。   一段小小的插曲并不能对两国的战事产生什么影响,小女孩依旧还是那个小女孩,而真正主导战争的人已经在为接下来的日子摩拳擦掌了。   吕子盔背着双手站在自己的营房前满意地打量着营地里的士兵,从富不同处源源不断送过来的毛皮经过粗略的加工后成为了一件件御寒利器,使得部队的战斗力得到了最大限度的保证。   如今,来自于毛皮铺子的那些砖石也已经到位,眼看着一座座坚固的工事在雪原上连绵不绝地出现,吕子盔自然是开心不已。   “吕大人,不知道朝廷那边情况如何?”   这二十多天富不同尽忙着当搬运工了,既然现在客人满意了,作为主人的他自然就要关心一下自己投资的回报。   吕子盔望着前方,自信满满地笑道:“富大人请放心,朝廷派来的一万援兵已经出发,不日就要抵达高阳。”   富不同吃惊地看着吕子盔,不可置信地叫道:“一,一万人?!”   此时的他就想骂娘,吕子盔这老家伙不知道是误解了自己的意思,还是故意给自己找茬,真是不遗余力地落井下石。光这几千人已经让高瓦寨鸡飞狗跳了,现在居然还有一万人,这不是想让他富不同累死嘛。   “怎么?”吕子盔转头盯着身旁这个年轻人,乐呵呵地说道:“富大人要得不就是这样的效果吗?”   富不同皱着眉头心中暗骂一声,转头望向别处不悦道:“吕大人这是欺负我富不同年轻不懂事了。我求的仅仅是朝廷对高阳的关注,却没有说过要这么多士兵来到这里。大人,您可要知道,现在能给您的这五千人供应皮毛已经是我们的极限了。”   吕子盔淡淡一笑,叹息道:“李贤与于能熊双方整日里在朝堂上吵吵闹闹,高阳不想出名都难,那里还需要我去做什么。我的力量自然要用在该用的地方。”   这种事情富不同确实没有想到,两个为了高阳这些财富勾心斗角的家伙尽然无意间成为了高阳摆在朝廷里的高音喇叭。但他也不是傻子,如果不是吕子盔这颗大树在高阳立着,那两人说不定早就找上门来了,毕竟他们在这里吃了那么大的亏。   不过,富不同也听出来了,吕子盔并不是不打算实现承诺。只是,现在除了那一万人的麻烦,他真没看出来老家伙有什么实际的动作。   算盘拨弄的啪啦啪响,富不同可不想自己最后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他必须要让吕子盔清楚得表明他的态度。   “大人,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前些日子,我营里来了位不速之客。虽然没有抓住她,可根据她出现的时间,必定是来自于山那面的出云国。”顿了顿,吕子盔忽然沉声说道:“富大人,你可知道仅仅是你一时兴起之言,造成了如今两国将要刀兵相见的局面。你说,这么许多的生命,他们可想到过这样的情况。”   这话说得富不同真是难受之极,他也不想打仗,可事情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并不是他最初想要的结果。看着吕子盔居高临下的气势,他的嘴动了动,但那三个字就像卡在了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对不起,富不同知道自己也许应该对所有人说上一声,可他心中就觉得憋屈,怎么也开不了这口。谈条件的时候说的好好的,这开始履行双方的责任了就专挑自己的毛病,怎么着也不是地道人该做的事啊。   富不同虽然自诩很聪明,但与真正老奸巨猾如吕子盔之流比起来还是显得稚嫩了些。但,好在吕子盔位高权重,实在不屑于过河拆桥的行径,不然还真是够富不同喝上一壶的。   但吕子盔毕竟不是真的想要为难谁,富不同这一闹对懈怠已久的夜郎只有好处,说不得还能唤醒它已经腐朽的肌体。并且,从富不同身上,吕子盔隐隐看见了那种难能可贵的品质:信奉权力,但又藐视权力。   夜郎的官场现在太腐朽了,如果没有一股清风拂去里面的那些尘埃,夜郎危耶。   笑了笑,吕子盔抬手一挥,豪气干云地说道:“当然,不论是因何而起,军人的天职就是打仗。富大人你的要求,我吕子盔既然答应了就不会相悖。战事将起,但来自于合欢城的粮食还要等上一些日子。在这段时间里,我这大军的后勤就要全仰仗大人了。”   合欢城,就是离高阳最近的夜郎城市。想着高阳一副穷乡僻壤的模样,找几颗米估计都成问题,吕子盔这样的老将了怎么会把军粮的希望寄托在富不同身上。只是,作为一个夜郎人,他又不得不对富不同略施惩戒,便有了凑军粮这一出。   吕子盔转身目不转睛得盯着富不同,落地有声地许诺道:“只要一切顺利,我吕子盔以项上人头担保,必定为富大人在朝廷请上一功!”   听了这话富不同立刻兴奋起来,那里还记得自己的脚下就是一片雪原,那里还想得起自己来到这高阳就没见过米长什么样子,他又怎么知道吕子盔挖了个大坑在等着他跳呢。   “大功吗?”   吕子盔嘿嘿笑了两声,颇为得意地说:“小功还用得着我金銮将军出面吗。”   “呵呵,成交!”    第三十五章 欲借粮 [本章字数:2494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14 20:34:38.0]   “恭喜大人!贺喜大人!”   当富不同将吕子盔的话告诉阿古拉后,深谙他心思的高阳人当然是猛地一顿道贺。看到自己主人前途大好,作为下属的他当然是与荣有焉。   自己做了这么多事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如今成功就在眼前,怎么能让富不同不兴奋。激动得拍了拍手掌,他大手一挥对阿古拉说道:“兄弟,咱们开始准备粮食吧。”   在富不同看来,粮食那不是遍地都是,只是多少而已。像高瓦寨这里也有好几百人,先凑个几百上千斤粮食还不是手到擒来。   “大人,咱们这里不产粮食。”   “哈哈哈,阿兄弟你这就玩笑了,天下哪里有不产粮。。。。。。”说着说着,富不同就觉得不对劲了。想这高阳县地处极寒之地,连一块耕地水田都没有,好像确实没有办法种粮食。   还在空中恢复的手掌无力的捏了捏,富不同看着躬身而立的阿古拉试探性得问道:“那,你们除了肉还吃什么?”   阿古拉抬起头来,尴尬地笑了笑。   虽然自己这个手下没有说话,可富不同哭的心都有了。一万五千个大男人呐,那得消耗多少粮食,他简直想都不敢想。可如果不凑齐这些粮食,这喜事可就要变成坏事了,弄不好还要搞得自己浪迹天涯。   难道前世电视中常常看见的“贻误军情”这样的狗血戏码真要在自己身上重演一回?   “这下可怎么办呢?”   “大人,要不就给士兵们吃肉吧。”   富不同听了这话先是一喜,可想了想他又摇了摇头。兽肉又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要满足如此多的肚子,除非这漫山遍野的树木长的不是树叶而是肉类。   望着绵延的柯尔特山,富不同愣愣地问道:“你估计这山里有多少野兽?”   阿古拉抓了抓头,低声回答道:“怎么着也有万把头吧。”   其实,阿古拉说这话也就是安慰富不同居多。柯尔特山绵延不过几十里,野兽们爱出没的地方也就那么几处,打了这么许多年的猎,据他估计在这山上能够作为食物的兽类也不过几千只。   可实话阿古拉是不能说的,不然富不同富大知县说不定听了这话第一个念头就成了马上跑路。到时候,什么前程美景都成了水中月、镜中花了。   “嘿。”富不同看着阿古拉,苦笑着叹息道:“这能吃一天?十天?还是一个月?”见阿古拉的脑袋都要成了拨浪鼓,他才一跺脚喊道:“就是呀,鬼知道那来自于合欢城的粮食要猴年马月才会到。”   “确实。”阿古拉缓缓得点着头,虽然他没打过仗,但军队的日常消耗惊人那是出了名的。   忽然,阿古拉抬头看着富不同兴奋地叫道:“对呀,打仗!”不待富不同反应过来,他上前拉着富不同的衣袖叫道:“大人,打仗呀!”   富不同真是莫名其妙,只得木讷得点了点头。他不明白,这一提打仗阿古拉怎么就兴奋得不行,难不成这家伙想让自己去打仗?   一想到这里,富不同猛地挣脱阿古拉的手连连后退几步,忙不迭迭地说:“我的大哥,我可不能去打仗,我们家九代单传,兄弟我还上有父母,下有妻儿,绝对是不能上战场的。”   见富不同一副怕死样,阿古拉真是哭笑不得,要何等的贪生怕死才能表现得慌不择言呀。他追上前去一把抓住富不同的双臂,大声地说道:“大人,没让你去打仗,是让你去对面弄粮食!”   富不同呆呆地看着阿古拉,结结巴巴地问:“弄,弄粮食,不打仗?”   阿古拉用力摇了摇头,非常肯定地告诉富不同:“不打仗!”   听了阿古拉的话富不同扯着嘴角笑了笑,然后猛地睁开他的双手,一边打着转,一边拍着胸口喘息道:“呼!吓死老子了。”转了两圈后,他忽然停下来看着阿古拉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让我去对面的国家去弄粮食。”   “正是,大人。咱们这儿没粮食不假,可出云它要打仗总是要准备粮食的吧,咱们给他弄过来不就行了。”   看阿古拉嘴上到是说得轻松愉快,可要去别人家里弄粮,而且还不是一斤两斤。想想那如山的粮食,富不同就气急败坏得吼道:“你他妈这还不如让我去打仗呢!”   这颇有些诸葛亮草船借箭的意思,可别人诸葛亮是啥人,他富不同又是什么人,这能相提并论吗。怕这粮食没弄到,自己倒是成了送上门去的狗粮了。   阿古拉似乎心中已有计较,他凑上前来神秘地笑道:“嘿嘿,大人,这可不一样哦。”   “嗯?”   “大人,如果你能把出云的粮食弄成我们自己的粮食,你想想这军功可是只打仗能比的?说不定,大人你仅此一仗就有机会登上那金銮宝殿了。到那时,大人你不想升官我看都难呀。”   富不同斜着眼睛瞄了瞄阿古拉,心里是转得飞快,衡量着阿古拉这话的可行性。   确实,如果真能立下如此奇功,他富不同作为一个小小的七品知县那可是大大的露了脸。而且,有了吕子盔这老家伙的推荐,他很可能就会扶摇直上,辉煌腾达指日可待。只是,就凭他们这些人的力量能够做什么?   轻轻扣着下巴,富不同小心地问道:“就弄粮食?”   “对!”   “让我考虑考虑。”   对于筹备粮食这事儿,富不同的选择并不多。要么他放弃与吕子盔的协议,继续呆在这个穷荒僻壤做他的七品知县;要么他拼死搏上一回,换来以后可能的登堂入室。   可是,当富不同准备采取阿古拉的建议,进入东林城摸清军营的布局之时他遇到了一个大麻烦。   由于出云与夜郎两国已经长箭上弦,东林城现在是全城戒严,除了军方与朝廷的人,其它人一律只许进不许出。即便他进城去摸清了情况,也是不可能把情报带回来,更不可能带着几千斤粮食出城呀。   就在富不同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时,一个人的及时出现完全解决了他的烦恼。   这正是:   欲行诸葛事,要借飞箭使;   怎奈鼠辈胆,忽有贵人致。   这日天将黑时,族长阿陪古的房门咯吱一声被推开,富不同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听说你们把报喜抬回来了?”   报喜,这个被他派出去调查市场的随从、亲人,一个月后终于再次回到了他的身边。不论他对报喜的艳遇如何的羡慕嫉妒恨,但不可否认的是这家伙现在已经是他最亲近的人了。所以,一听人说报喜是被抬回来的,他便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   此时,阿陪古与阿古拉正站在床边,听见房门推开的声音他们都回头看了过来。   族长阿陪古微微一笑,轻声安慰道:“别着急,他好得很。”   阿古拉在一旁补充道:“可能是冻晕过去了,我们的人出去打猎发现了他就抬了回来。”   富不同点了点头,快步穿过两人的身旁来到床前。只是一看见床上的报喜,他立刻就呆住了。   这那里是个人,根本就是一座雕塑,一座匍匐在地,正在向前爬行的雕塑。   这就是自己的家人,自己的兄弟,就算是爬他也要爬回自己的身边。想着自己居然还猜测他在那个女人堆里鬼混,富不同顿时就羞愧难当。   “报喜,少爷我对不起你。” 第三十六章 溧阳行 [本章字数:2132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14 20:36:35.0]   一天,两天。。。。。。日子一晃而过,高阳的局势也是越来越紧张,眼看着大战即将一触即发。可是,在夜郎的军营里,段大暄等几位将领都已经着急上火了,因为他们的粮草仍旧没有运来,而奇怪的是吕子盔将军看上去居然一点也不着急。   眼看这都火烧眉毛了,他们终于忍不住再一次闯入了将军的营房。可让他们失望的是,他们依旧只得到了相同的一句话。   “我已经安排下去了,粮草即日就到,你们下去安心备战即可!”   那个被吕子盔相信着的,肩负着筹粮重任的富不同富知县却是像已经忘记了这事儿。这五天,他一直呆在报喜的身边,看着他一点点复原,一点点从雕像变成活人,一点点地变成了那个自己熟悉的报喜。   听到报喜说那个上官风儿居然用浆糊把他粘在凳子上,直接导致了他后来光着屁股逃了出来这一段,富不同差点没有笑出来。这要什么样的智商才能想出这个的注意来,那个叫做上官风儿的真是个奇才呀。   可想能这么想,在这种时候富不同当然不能表现出来。他坐在床边,悲伤地看着报喜叹息道:“哎,真没想到这些个娘们儿这么狠毒,居然这样虐待你。”   报喜对当时的场景心有余悸,抽了抽鼻涕,抓着少爷的手臂泪眼朦胧地说:“是啊,少爷。报喜这次差点就回不来了,我舍不得少爷啊。呜呜呜呜。。。。。。”   拍着这个于自己一般大小的仆人的脑袋,富不同轻声安慰道:“别哭,别哭,少爷都知道了,你现在不是完好的回来了吗。那些个丢失的毛皮,还有你受的气,下次少爷连本带利给你讨回来就是了。”   可不是,如果不是那些女人连穿在报喜身上的毛皮衣服都不放过,报喜怎么可能被冻成了一只冰棍。俗话说,人活着就是吃饭穿衣,这报喜不仅连饭没得吃,起码的御寒衣物都被拔走了,现在能活着就不错了。   就在主仆两人正沉浸在那虚幻的悲伤气氛中时,阿古拉忽然推开房门闯了进来。   “大人!东西已经准备好了,您看是不是马上给他们运过去?再不起运,我怕就来不及了!”   “好,我马上就来!”富不同站起身来,拍着报喜的肩膀宽慰道:“报喜,你在家里好好休息,少爷我出去一趟。”   也许是刚刚经历了一场生离死别,此时的报喜仿佛面对将要离家的父母般,抓着富不同的衣袖,哀伤地问道:“少爷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富不同微微一笑,他现在还真有些享受这样的感觉了,仿佛他自己在一夜间成为了别人坚实的靠山,值得信赖的柱石。而实际情况也是如此,在这封建的社会,主人其实很多时候比亲生父母还要重要。   摸着报喜乱糟糟的头发,富不同柔声说道:“哎,夜郎不是要和出云开战了吗,我奉命筹备粮草。可谁想,这高阳它根本就不产粮。原想着去东林城弄,可遇到了你这事就给耽误了。现在没办法,我让阿古拉他们去弄了些肉来,先给军队运去应应急。其它的,少爷再想办法。”   富不同嘴上说的轻松,可他自己心里很清楚。如果双方一但开战,东林定会成为一座水泼不进的巨大兵营,那个时候就算他有三头六臂也很难从哪里搞到一粒粮食了。可,报喜,这是他现在最亲近的人了,孰重孰轻他心头自有一番衡量。   “少爷,为什么去东林,出云的粮食都囤在溧阳。”   “溧阳?”报喜的这句话让富不同颇为惊讶,因为溧阳离着东林还有好几百里路,真要打起仗来光运粮食就会让出云忙得不可开交。而且,这么长的补给线,那是很容易给敌人可乘之机的。他心中虽然信任报喜,但这个关键时刻由不得他不小心。   “你确定?”   报喜重重地点了下头,信誓旦旦地说:“我确定,那可是我亲眼看见粮食运进城的。而且,我还看见了他们的军需官,就是那个叫上官风儿的女将军。”   看来这是真的了,可这是为什么呢?现在距离报喜从溧阳逃出来已经过去了十几天,那些粮食还会在溧阳吗?这些问题报喜现在回答不了,所以他觉得自己应该亲眼去看看。   这一夜,富不同压着两车兽肉进入夜郎军营后,一直在吕子盔的营房内呆到了天明。第二天,当他离开时,段大暄率领一支五百人的队伍穿了一身高阳人的衣服也随他而去。   溧阳城,离柯尔特山足有两百多里,越是靠近它春天的感觉越是明显。由于要避开东林的守军,富不同他们分成了二十支小队走柯尔特山绕道而来,到达溧阳城外已经是七天以后的事情了。   按照计划,段大暄带领他自己的队伍隐藏在东林与溧阳间的必经之路后,富不同与阿古拉两人则扮作逃难的村民开始化整为零向溧阳挺进。   两人能从溧阳带出多少粮食来富不同不知道,段大暄在途中能够劫下多少粮食他也不清楚,但溧阳他必须要去。因为吕子盔给了他将功赎罪的机会,那就是毁掉出云囤积在溧阳的粮食,延缓出云开战的时间,让己方的粮食有足够的时间可以运到。这样,他吕子盔仍然会在朝廷表上富不同一记功劳。   这可谓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其它的事情富不同可能很难做到,可要说潜入军营搞破坏,这对于富不同这个小偷与灵敏胜过小偷的阿古拉来说就有很大的成功机会。   进城的过程出乎意料的容易,因为当他们来到溧阳城外的时候,那里已经堆积了大量从东林逃来的村民。战争就要降临,作为一个平民,能逃走已经是一件幸福的事情了。   而上官风儿,这个溧阳城现在实际上的管理者,对于战争的认识明显也只是停留在过家家、做游戏的水平。   卫兵们简单对两人的身体进行了搜查,溧阳城门前的三道关卡对于有备而来的富不同两人简直就是形同虚设。他们毕竟不是来打家劫舍的,除了隐藏得极深的**,兵器那是完全没有必要。   门里面,已经拥挤不堪的城市,那就是小偷的天堂,富不同准备一展拳脚的战场。 第三十七章 丐帮 [本章字数:2841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14 20:36:25.0]   客栈爆满,饭店爆满,就连街道也差一点就爆满,哪儿哪儿都是人,可就是没有花钱的。   富不同实在是没有想到来了如此多的逃难之人,照这个样子下去,他们根本就没有必要去搞破坏。因为谁能在这人挤人的街道上将一车车粮食运出城去,富不同都要夸上他一声“牛逼啊你”。   人群中,不时能够看见一些长枪在人头之上时隐时现,维持秩序的官差与士兵早已经被淹没在了人山人海之中。说是维持秩序,但在这样的环境下,他们能够证明自己的存在都已经是极其困难的事情。因为如果真出事儿,那长枪能横起来几乎都是不可能的。   富不同两人手牵着手,艰难得在人流中挤进挤出,一步一步向着城市的西南角挺进。那边,重重叠叠的屋檐之后,就是报喜所说的军营所在之处。   也许,由于距离原因,在溧阳很难感觉到战争正在临近。除了难民们带来的一些或真或假的消息之外,很难听见有人提起那场不知何时才会开始的战争。   有一片立锥之地,有一日三餐,大部分人便已经感到了生活的满足。   “我的妈呀!”   千辛万苦来到了传说中的军营时,富不同唯一的感觉就是太假了。虽然他一直没有看不起女性的意思,可当发现自己面对的居然是一支全由女人组成的军队时,他还是无法抑制心中的震撼。   可就是这些穿上军装的女子,当她们拿着长枪、弓箭出现在军队里,那种军人的气魄丝毫也不逊于男子。   舔了舔嘴唇,富不同低声问道:“咱们现在怎么办?”   作为富不同手下唯一称得上智囊的人物,阿古拉已经成为了唯一可以问计的对象。但即便是沉稳的阿古拉,面对眼前这支军队也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轻视。   “我看直接打进去就行了,一些娘们儿能有什么战斗力。就烧个粮食,咱们完全不用搞得那么复杂。”   听了身旁阿古拉的建议,富不同立时对于这个时代男尊女卑的思想荼毒狠狠地鄙视了一番。   女人能顶半边天可不是说说而已,在他自己曾经生活的世界里,阴盛阳衰已经发展成为了一种普遍的社会现象。反正,富不同觉得自己在很多方面不如女人厉害,就比如那位可能成为他富家人的阿丽朵。   一想到阿丽朵,富不同就觉得悲愤不已,转头盯着阿古拉低声骂道:“你以为我傻啊,难道没有听过和尚、尼姑与小孩是最难对付的吗?虽然这些女子不是尼姑,但既然入了军队,那性质也就差不多了。”   可不是,女子从军在这个时代本来就少之又少,不仅因为这不符合这个年代人们的观念,更重要的是这样彪悍的女军人让男人们怎么敢和她们亲近呀。   阿古拉虽然也算得上一个智勇皆备的人物,但好在对富不同倒是言听计从,且深谙为人之道。富不同骂了自己他也不在意,转而问道:“那大人您的意思是?”   富不同摆出一副主人的模样,背着双手做出一副胸有城府的姿态说道:“你先去这军营左右两边转悠转悠,看能不能找到粮食都囤积在什么地方,让我想想办法。”   说是想办法,可富不同确实是没有啥办法可想。因为要烧粮,他们必须要进入军营找到粮草才能知道下一步做什么,现在想了那都是胡思乱想,没什么可操作性。   待阿古拉挤进了人群,富不同这才左右看看,然后摸着自己的下巴得意洋洋地转身信步来到墙边蹲下。透过人与人之间的缝隙,看着前方的军营他面露笑容,回味着刚才那种指挥若定的感觉久久不能平静。一些事情不做不知道,这一做原来就是那么回事,他颇有了些想要为将为帅的心思。   但千里之外的对手他还没有机会见到,富不同首先要战胜的对手就出现在了自己身边。   正当富不同心思飞舞之时,啪的一声惊醒了他的美梦。低头一看,不知是谁居然在他的身前扔下了一块铜币。看着哐啷哐啷摇晃的铜币,富不同真是哭笑不得,感情是有人把自己当做乞丐了。   可这天上凭空掉下来的财富不要那是白不要,他可不觉得有什么丢脸的,反正这些人也不认识自己。微微一探身体,他伸出手就抓向了那枚钱币。   忽然,一只黑漆漆的手掌握住了富不同的手腕,一个公鸡嗓子在他耳边尖声叫道:“兄弟,这可是我们这帮伙计的地盘,你可莫要乱伸手啊。”   莫伸手,伸手必被抓,这是人们对于小偷小摸的告诫。富不同做了这么多年的贼一直是顺风顺水,一直还没被抓过,却不想今日正大光明的捡属于他自己的钱时居然被人抓住了。   顺着那只手看去,富不同顿时了悟了。   都说同行是冤家,没想到做乞丐居然也是如此。只见右手这边一溜看下去,有好几颗蓬头垢面的脑袋看着自己,那阵势还颇为壮观。   富不同心中一转,轻轻地抽出自己的手来,打量着面前这位全身都是窟窿的乞丐兄弟问道:“各位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丐帮?”   那中年乞丐脸上的黑色污渍动了动,也不知道那厚厚的污渍下是笑还是惊讶。他伸手捡起了富不同面前的那枚铜币,在手心抛了一下,颇为神秘地低声说道:“没想到兄弟还挺有见识,不知道是那个道上的?”   富不同微微一笑,拱手客气道:“在下无间道。”   乞丐明显是没听过这无间道,他楞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身旁那一溜的脑袋。只见这些脑袋一齐摆动了起来,他立刻回头对富不同说:“什么小门小派,没听过。”   富不同盯着这家伙哂笑一声,感慨着乞丐们的见识浅薄的同时笑道:“嘿,连名满天下的无间道都不知道,看来你们乔帮主也不怎么样吗嘛。”   这他妈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乞丐皱了皱头,瞪着富不同气势汹汹地说:“什么乔帮主,我们帮主姓牛!小子,别想套近乎。老子告诉你,这一片是我丐帮的地盘,你还是快点走开,别妨碍我们兄弟做生意。”   “是吗。”富不同瞥了乞丐一眼,埋头抿嘴轻笑。他当然知道没有什么乔帮主,说这么些无非就是想要拖延时间,等待阿古拉回来罢了。乞丐作为一个特殊的群体,他们做人做事都与常人不同,话不投机就动手打人那可不是什么稀罕事。   富不同虽然自诩身法灵活,但真要说与人动手,他那一路王八拳可是比泼妇骂街差不了多少。这种事情,还是要阿古拉这种对付野兽的专业人士出面才是明智之举。   没想到这乞丐傻乎乎的,居然还把他说的话当真了,这倒是让他心中生出了另外的想法。   拍了拍手,富不同撑着腿从地上站起,笑嘻嘻得看着那些乞丐说:“看得出列位都是英雄了得,我实在是佩服的紧。兄弟我其它没啥拿得出手,倒是小有些钱财。今日碰巧与各位英雄相遇,想请各位帮个忙不知可否?”   一听有生意上门,乞丐们的表情立刻就不一样了。   “我早看你面目干净,就不像干我们一行的,刚才也是与兄弟你开开玩笑。”一直与富不同交涉的那位中年乞丐眼珠子一转,他一摊双手为难道:“至于帮忙吗,我们这些人就是求个财,不知兄弟你可出得起价?”   毕竟天龙八部中的那些豪气干云、忠君爱国的乞丐都只是传说,无君无国、毫无底线的无耻才是他们的真面目。但这些人整日流浪在街头巷尾,如果想要打探什么消息,他们必定是不二人选。   弯下腰来指了指军营的方向,富不同低声问道:“我只想知道这军营里的粮食是如何运送的?”   一点犹豫也没有,乞丐簌得伸出手掌来,盯着富不同说:“五两银子!”   富不同笑了笑,五两银子在他眼中就如毫毛一般。却不想他的手刚伸进怀里就呆了,因为这次行动并没有考虑过有用钱的地方,同时也担心暴露他们难民的身份,两人身上可是分文没有。   见乞丐目光怪异得看着自己,富不同尴尬地笑道:“那个,稍等片刻。”一转头,随便挑了个方向他就挤了进去。   这人山人海的,对于一个三只手来说,借五两银子简直是小事一桩。 第三十八章 定滑轮 [本章字数:2553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14 20:37:49.0]   “大人,你对天上那玩意儿好像很熟?那欧阳锋看起来应该没有说谎,这玩意儿说不定还真是运粮用的。”   欧阳锋,就是那位丐帮人士,在收到了富不同贡献的五两银子之后,他就指了指天空的两条黑线。在他带着手下们挪到别的地方去以后,他并没有料到,今天与他相遇的这个年轻以后会给他带来什么。   望着黄昏中两条横跨天际的细线,富不同嘿嘿笑了两声,不无得意地说道:“那是当然。本大人学贯古今,知道的东西多的是,这样普通的实在算不得什么。”转头看了看阿古拉,他牛气冲天地笑道:“嘿,你以后就知道了。”   阿古拉马上顺水推舟,躬身朝着他家大人的屁股上拍了上去。   “难怪属下总觉得大人器宇不凡,原来是大人学识渊博之故,属下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了。”   “呵呵。”富不同干笑两声,实在是不知道这阿古拉怎么越来越会说话了,每次都说得自己很舒服。他却不晓得,阿古拉这样的聪明人自然有他的生存之道,像他这么简单的性格早就被别人吃透了。   只是,望着远处军营中高杆上的小黑点,富不同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定滑轮是以什么理由出现在出云国的。不用说了,这东西多半是周跃那个鸟人带来的,像这样方便使用的技术他也敢乱传,怪不得国家取个如此自大的名字。   但不论这门技术是如何从周跃手中流入出云的,富不同总算是知道这些粮食是怎么从军营运出城的,并且这玩意儿破坏起来可要比烧粮食容易多了。   见大人心情愉悦了,阿古拉这才低声问道:“可是大人,咱们怎么进军营去呢?”   “谁说我们要进去了。”顺着天空中延伸向城外的那条细线,富不同眉飞色舞地笑道:“嘿嘿,这玩意儿建起来难,可要破坏它却是容易得很。”   看了看周围那些像看神经病一样盯着自己的人,富不同一挥手,带着阿古拉沿着天空中的细线往城外而去。   还好,看来上官风儿并没有料到夜郎有这么一些人胆大包天的疯子,居然跑到几百里之外来搞破坏,这城门口并没有实施战时的只许进不许出的政策,不然两人想要顺顺当当的出门怕是也只能等到天黑以后了。   城外,北面城墙下的一大片草地上,两根与营地里一样的高杆拔地而起。在它们的周围,则是一圈分布得密密麻麻的青石房屋。其中的一间靠近高杆的房屋顶上,一面巨大的红色旌旗迎风飘扬,将那硕大的“金凤”两字骄傲得展示给四方。   看着营房周围正在戒严的那些女兵,富不同犹豫了。这地方虽没有高墙,但要平安到达那两根高杆下面看起来也是困难重重。条条大路通罗马,他觉得自己犯不着一条路走到黑。   看了看一旁的阿古拉,本来还有些意气风发的富不同迟疑道:“要不咱们再从长计议吧?”   阿古拉不解道:“大人,这是为何?眼看着天就要黑了,如果再等下去,怕是吕大人那边不好交代啊。”   阿古拉本来想提的是段大暄,可他也知道自己家这位大人就没将段大人放在眼里,怕是说他怕段大暄反而会让他不屑一顾。所以,不得已下,只好将远在几百里之外的吕子盔给搬了出来。不论如何,富不同对吕子盔还有所求,怎么着也要卖他点面子的。   果然,一听阿古拉提到吕子盔,富不同就想到了听到自己搞不到粮食时吕子盔那张臭脸。 “可你看,营地防守如此严密,我们如何才能破坏那高杆与绳索。”   “嘿嘿,大人你早说嘛。”阿古拉将胸脯拍得啪啪作响,自信满满地笑道:“如果要说推倒高杆我是没有办法,可要弄断这两根细绳那确实手到擒来。”   “哦,怎么弄?”   见阿古拉摆出一副弯弓射箭的姿势,富不同恍然大悟。他虽然知道阿古拉很厉害,可却从来没有见他出过手,经这一提醒他才记起阿古拉也是猎户出身,而且应该还是个很厉害的高手。   望着头顶上的两根滑索,富不同兴奋地说道:“那好,咱们就想办法先弄把弓箭。”   随着夜晚的降临,骚动的城市逐渐安静下来。无处可去的难民们充分发挥了随遇而安的性格,或坐、或躺,他们就在城市中的街道上横七竖八得安顿下来。而溧阳的知县明显也是极其小心,不时都会有衙役们两人一组在人群中晃荡来晃荡去。   富不同与阿古拉蹲在人群中席地而坐,似乎无所事事地打量着那些从他们前面晃过的衙役。但每当有衙役经过时,他们的目光都会时不时落在衙役的腰间。弓箭,作为衙役们的标准配备几乎是人手一把,但要找到一把阿古拉认为合适的确实不是件容易的事。   所以,只要阿古拉没有点头,富不同早已捏在手中的那只银针始终都没有刺下去。这银针本是阿瓦拉人通过筒箭射出去的,但在富不同这种习惯了偷鸡摸狗的家伙手中,它的用途明显要多了不少。   但现在这针却不是刺向衙役,它的目标却是那个也同样蹲在富不同身边的干瘦青年。   于是,在阿古拉忽然说了一声“可以了”的时候,富不同手中的针准确得扎在了青年的臀部上。   也许是觉得屁股被什么钉了一下,青年伸手就想要去摸,可还没等他的手碰到自己的屁股,他的身体就开始不稳了。   “诶,你怎么了?”富不同像是一个热心人似得,一把将偏偏欲倒的青年抱入怀里,捏着他的肩膀大声呼喊道:“来人呀,有人死啦!”   正路过的两个衙役立刻赶了过来,一边小心得在人群中跨来跨去,一边大声吆喝道:“怎么回事?”   “大人,这人是不是死啦?”   两人一来一去,就像是架在道路上的高音喇叭,一下将周围的人都从睡梦中唤醒了起来。呼啦啦一下,原本看上去还算安静的街道立刻就变得人头攒动,人们纷纷从地上爬起一点一点的向着富不同他们这里围了上来。   衙役中较年轻的那人看着这些人好不耐烦,不停地挥手叫道:“都让开!都让开!别妨碍官差办事!”   富不同对于这样的要求自然是求之不得,赶快将手中的青年放下,推着阿古拉慢慢得退入了人群之中。   衙役们好不容易挤了过来,一人俯身,一人蹲下,仔细观察着仰面倒在地面的青年。   蹲下那人伸手在青年的鼻下探了探,然后回头对站着的那人点了点头。站着的衙役立刻松了口气,转头看着周围的人大声喊道:“有谁认识这人吗?”等了等,见无人出声,他低头对年轻的衙役说道:“咱们把他抬到边上去吧,估计是饿晕了。”   于是,两人一个抬头,一个抬脚,就要将昏倒的人抬起来。忽然,年轻的衙役咦了一声,然后他轻声问道:“王头,你的弓去那里了?”   王头扭着头左右看了看,然后松开手中的双腿在后腰摸了摸,他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糟糕,一定是在人堆里挤掉了。”一挥手,他叫上那个年轻的衙役就往来路挤出。   而此时,弓箭到手的富不同与阿古拉已经远远得跑开,趁着夜色向军营附近摸去。   出云人的军营内寂静无声,一切显得安静而祥和,一点也没有大战将临的紧张感。上官风儿并没有意识:战争,与她手中的那些玩物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儿。 第三十九章 亮瞎狗眼 [本章字数:2469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14 20:37:43.0]   而就在早些天空昏暗之时,驻扎在高阳雪原中的夜郎军营忽然骚动起来。密密麻麻的士兵们大声喊着口号,各种攻城器械咯吱咯吱在雪原上结成了巨大的方阵,无数的手持火把在辽阔的雪原上渐渐汇聚成一条金黄色的海洋。   咚咚咚,战鼓的声音撼动天地,夜郎国开始行动了。   唐千军快速冲上城楼,在士兵们乱哄哄的叫嚷声中大喝一声:“都给我闭嘴!”一抖披风下摆,他的目光冷冷扫过城墙上那些表情紧张的士兵,心中的怒火已成滔天之势。   想他唐千军好歹也是一个堂堂的副都统,二品大员,不仅被调离原军队来到这让人绝望的“野猪军团”,就连军粮居然也迟迟不提供补给。   如果说平日里朝堂上大家互相攻讦他还能忍受,没想这到了抵御外敌的关键时刻居然也被人在后面使绊子,那些个愚蠢如猪的二皇子党真可谓胆大包天。   “廖副将!”   站在唐千军身后的廖耶立刻上前,有力地喊道:“到!”   唐千军俯过身去,在他耳边低声命令道:“立刻派出信使前往溧阳,无论如何要给我要到粮食。”   廖耶看了看唐副都统,颇为为难地嘟哝道:“大人,可那上官风儿。。。。。。”   一提这个女人唐千军就忍不住要骂娘,仗着她是上官皇后的亲妹妹简直就是无法无天,放着好好的女子不当偏要学那什么龙阳,想想都让人作呕。   “哼,一个不男不女的东西,居然想骑在老子头上拉屎。你就告诉她,如果她还不发出粮食来,老子就带兵去抢,看她那些个残花败柳能够挡老子几下。”说了半天也没见廖副将有动静,唐千军面色一冷,咬牙切齿地说:“还不去!”   见副都统发火了,廖耶就是再不想面对上官风儿也没办,毕竟这是唐千军的军队,在战场上让他掉脑袋那就是一句话的事情。上官风儿虽不好对付,可好歹也是个美女,养养眼也好。   咬咬牙,廖耶闷声就往城楼下跑去,连最起码的上下礼仪都顾不得了。毕竟,他怎么着也是个从二品的副将呀,如何心甘情愿做这受气包。   随着夜色深沉,大约到了零点时分,安静下来的溧阳城却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随着一声马嘶在城门口响起,富不同看见一位骑士急冲冲地进了城门。在满街的难民前那位骑士踌躇了片刻后,跳下马背,迈开步伐向着军营的方向跑去。   富不同拍了拍阿古拉的肩膀,然后两人慢慢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骑士虽然焦急万分,可他在营地门口仍然受到了阻挠。经过一段激烈的交涉后,他被一位女兵带进了营地。   两人的背影刚刚消失在营门里,另外一位把手营门的女兵忽然间软了下去,靠着营墙缓缓滑到了地上。   富不同沿着营墙一路摸了过去,小心观察了周围的动静后他拉着那位女兵又回到了黑暗中。很快,一身军服的他慢悠悠地走了出来,在营门口妆模作样一番后转身走进了营门。   营地里一片昏暗,除了几处摇曳着火光的房间外,只有几只火把在营地里缓缓地燃烧。 女兵们五人一队,手持长枪在营地里走来走去,呵欠连天地打量着黑漆漆的周围。只有当富不同路过时,她们中的一支队伍才停下来观察片刻。但很快,这个被她们注意到的女兵就向着营地的一角跑去,那样子一看就是不能忍了。想想在那边墙角处有什么,她们便一笑而过。   富不同正在得意于自己的机智,装作上厕所成功蒙混过关,忽然他就停了下来。   最靠墙的角落里,女子的**若隐若现,撩人心魄。富不同简直不敢相信,在这军营重地居然人敢在外面行这男女之事,像他自己这样有公德心的有为青年怎么能不闻不问呢。于是,富不同很快就放慢了脚步,顺着围墙一点一点摸了过去。   那是一栋全封闭的小木屋,微微的黄光从木门上的缝隙中透露出来,在这漆黑的角落里显得非常突兀。   富不同扶着围墙小心观察了周围的情况后,慢慢将脸贴在了门缝上。   但下一刻,富不同的双眼猛地一下瞪得老大,嘴巴张成了一个大大的圈,即便口水顺着嘴角滴落下来他也没有任何的感觉。   太耀眼了,简直太耀眼了,富不同激动得差点没有把自己全部扑到门上,两手不也自觉得在木板上轻轻得抓了起来。   撕咬、揉捏,两个在火光中闪动着点点光芒的女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黑黑的长发随着她们有力摆动的脑袋四处飘散,洁白如玉的八只手脚将两人紧紧得缠绕在一起缓缓蠕动,让美丽的弧线尽情绽放在昏暗的房间之中。就连那狭窄的木床似乎已经不堪这样的折磨,在两女此起彼伏的喘息声中发出痛苦的**。   即便是有再丰富的联想,再美好的憧憬,富不同也不曾梦想过眼前的场景。随着血液冲向大脑,他的双腿紧紧地夹在了一起,整个人以一种非常怪异的姿势爬在了木门上轻轻扭动着屁股。   只见上面那个女子猛地一把抓起身下女子的长发,硬生生得将她的上半身提了起来,而富不同同时也感到了一股暖意从下腹涌向了全身。   “刘,刘湘贱婢,本将军快要,快要。。。。。”   如若一盆凉水从头顶灌下,富不同差点没有晕过去。刘湘,那面露痛苦之色的,被压在下面欺负的那个女子不正是在高瓦寨被自己吃了免费豆腐的那个女子嘛。这,富不同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自己居然欺负了一位女同!   这时,房内的两位女子同时发泄似得大叫了一声,然后屋内安静下来,只有两人细细的喘息声低不可闻。   “将军老爷,那廖耶您就不去见他一面吗?”   “啪!”   一击响亮的耳光落在了刘湘红润的脸庞上,只听被称作将军的女子恨声说道:“本老爷的事要你这贱人过问!”   “是。。。。。。”刘湘居然不悲反喜,紧紧地用双手抱住将军光滑的后背,如梦呓般说道:“老爷的事,奴婢以后再也不敢过问了。”   妈的,这都什么社会,居然比毛片还要精彩。富不同此时完全处于亢奋状态下,似乎完全忘记了他火烧粮草的大事。   那将军嘿嘿笑了两声,在刘湘的胸前一边捏着一边说道:“唐千军这老头子在朝廷上处处与二皇子作对,趁着这次机会把他除了才好。再说了,城内难民众多,粮草岂是那么容易运出去的。不论夜郎打不打过来,无粮的野猪们必定军心涣散,到时候本将军奏请朝廷随便给他安个罪名,我就不信还扳不倒他。”   说着,这位将军大人似乎累了,一个翻身从刘湘身上下来躺在床上,望着弧顶似笑非笑地说:“到时候,本将军再带人去收拾残局,岂不是一箭双雕。”   门外的富不同猛地打了个寒颤,他不仅是身上冷,心中也有种说不出的寒意。他简直就不敢相信,那稚嫩的脸庞下尽然有着如此恶毒的心肠。   不论是不是敌人,富不同居然有些同情起那位叫做唐千军的老人了。但在同时,一个新的计划也慢慢得在他的心中勾勒出来。    第四十章 露馅儿了 [本章字数:3002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14 20:39:12.0]   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阿古拉已然不记得自己换了多少姿势,可天空中的绳索一点动静也没有,大人也久久没有回来。他转头向夜郎的方向望去,希望吕子盔能够遵守约定,不然。。。。。。   “大人,你可万万不能出事呀。”   “本大人福星高照,那是万万不会出事的。”   阿古拉欣喜地转过头来,起身兴奋地叫道:“大人!”   跟随富不同快要两月了,如果说以往都是在一旁打打酱油,帮着富不同梳理一下他与阿瓦拉人的关系。这一次深入敌营,却让阿古拉感受到了两人间的那种休戚与共。   富不同拍了拍阿古拉的肩膀,抬头看着天空叹息道:“不会有粮食运出来了,咱们的安排全部落空。”   阿古拉心中一紧,这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可这出云人真是够混蛋的,前线打仗,后方居然扣着粮食不放行。他很清楚这次行动对于富不同有多重要,于是便低声安慰道:“大人,吕子盔那个老东西只要还在高阳的地界上,咱们要对付他只是举手之劳。”   对付吕子盔?富不同就是再傻也不会打这样的注意,好不容易与朝廷里的实权派有那么点关系了,维护还来不及,那里会去破会它。   “阿古拉,你误会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笑了笑,富不同知道自己这个属下心里在想什么。但是,具体在军营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也不愿意告诉阿古拉。   因为这次富不同准备的行动如果处理不好,高阳将陷入一片战乱之中。不是他富不同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实在是阿古拉怎么也是土生土长的高阳人,让他牵扯进来多少也会让他行动起来有所顾虑。   不过,接下来的事儿富不同一人也是不可能完成,他还必须要借助阿古拉为他干干跑腿的工作。   富不同回头望了一眼军营的方向,然后一拉阿古拉的手臂就走。   “咱们边走边说,这次真是天助我也。”   当富不同安排好了阿古拉,匆匆赶到段大暄埋伏的地方时天已经蒙蒙亮了。与段大暄短暂的交流之后,富不同便与他的队伍一同在路边埋伏了下来。   但直到朝雾浸透了衣服,寂静的官道上依旧没有一丝一毫的动静。   所谓战情如火,军人们的情绪渐渐都波动起来。徒步来到几百里外的敌防区,如果最终落得两手空空,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作为军人肯定是无法接受的。   段大暄扯了扯俯在身旁的富不同,指了指天空问道:“富大人,这天马上就要大亮了,我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由于吕子盔的安排,这次出门在外段大暄处处都需要听从富不同的安排,这早已让他心中不爽了。现在如果在因此人落得个延误战事的罪名,那他可是死得够冤枉。   富不同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切切笑道:“这还真不好说。”见段大暄的面色不好,他又接着说道:“段将军,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好啦,别解释了!”段大暄不耐烦地打断了富不同,盯着他郑重地说:“我再给你一个小时,如果还没有来,我就带人撤退了。”   “别啊,大人。我,咦!”富不同忽然扭头看向溧阳的方向,笑容立刻就出现在他的脸上。他回头看着段大暄,神秘地笑道:“段大人,咱们打个赌,如果半个小时内那人来了,你得再答应我一件事。”   其实,这那里用得了半个小时,马蹄声越来越近近在咫尺,富不同只是仗着自己的听力耍起了小聪明罢了。   段大暄的眉头立刻就紧紧的皱了起来,这个小小的七品知县已经屡屡给他下套,让他难堪,现在居然还得寸进尺。他冷哼一声,甩头不再理会面前那张恶心的笑脸。   “不费你一兵一卒,还包你升官哦。”   “成交!”   可话音刚落,段大暄就恨不得狠狠扇自己两耳光。原来,就在他禁不住诱惑答应富不同的同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已经从远处的雾气中传了过来。   廖耶不停地抽打着身下的坐骑,仿佛要将在溧阳受的气全部发泄到马儿身上。足足六个小时,那个上官风儿居然面都没有露一下,一个无官无阶的黄毛丫头仗着自己的身份居然如此嚣张怎能不让人倍感屈辱。   金凤将军,这个女人自封的名号想想都让廖耶作呕,想着这次如果能够活着回去他立刻就辞官回家,免得在这狗屁朝廷里受气。   自从夜郎在周跃的统治下迅速崛起之后,周围的国家谁也不敢异动。休养生息本是好事,可这一旦没有了外部威胁,朝廷里那些人就整日里挖空了心思整人,弄得是大小官员们一个个都成了敌人。   而这样的情况最难受的就是廖耶这样的军人,因为说道勾心斗角他们那里是文人的对手,所以成为最憋的那伙人也就在所难免。   前方,再有半天功夫就要到东林了,到时候面对的又是唐千军的怒火,廖耶真想就此掉头回京城去。但即便回去,等待他的依旧是死路一条,还要背上一个逃兵的名头。想到这些,廖耶猛地一提缰绳。   马儿一声长嘶,不安地踢着前腿开始不安地在原地打转,咻咻的鼻息粗重而急促。   眼看这廖耶就要进入埋伏居然停了下来,指着他升官发财的富不同如何能够不急。他一拍地面,就想要站起来,一只手掌却及时地抓住了他的肩膀。   “不急,不像是发现我们了。”   段大暄好心好意,却不知道富不同是关心则乱,生怕这网口的鱼儿掉头跑了。只见从怀里摸出一只黑乎乎的竹筒来,放在眼前看了看后就将它的一头塞进了嘴里。   “筒箭!”段大暄惊呼一声,指着正全神贯注瞄准目标的富不同质问道:“这不就是袭击于大人他们的武器!”   “噗!”只见一道银光滑过,没入了富不同身旁那位士兵的腰部。   富不同那里会想到段大暄此时居然会提到这事,更没想到他居然认得这玩意儿,手一抖筒箭就射偏了方向。看着旁边那位士兵毫无反应就摊在了地上,富不同转头非常冤枉地看着段大暄,满眼都写着:全是你的错。   段大暄却只是嘿嘿笑了两声,便望向了廖耶的方向。   富不同瞥了瞥嘴,又一次拿起筒箭。所谓此一时彼一时,他大概能够猜到段大暄在想什么:无非就是小人得志罢了。   这时,廖耶似乎是做出了最后的决定,一扬马鞭驱马继续前进。   可才没跑出两步,一只箭矢忽然插在了马蹄的前方,马儿前蹄飞扬,伴着一声惨烈的马嘶廖耶直接冲马背上飞了出去。   段大暄拍了拍手中的长弓,微笑着对正要随着士兵们冲出去的富不同笑道:“富大人,本将军这手箭术比你那筒箭如何?”   富不同头也不回得往廖耶奔去,心中却如同吃了苍蝇一样难受。段大暄时时刻刻不忘提醒他这筒箭之事,无非就是为了警告自己:嘿,兄弟,我抓住你的尾巴咯。   雨露均沾,这个道理富不同很明白,可要是想要用这个威胁他,蚂蚁急了都要咬大象,何况是他富不同。   廖耶昏头昏脑地从地面抬起头来,还没顾得上叫上一声疼,他就发现自己已经被数十人团团围住。   “你们是什么人,胆敢袭击朝廷命官!”   士兵们沉默以对,可一个嬉笑的声音却从人丛外传了进来。   “怎么都只会这么一句话,就不能换点新鲜的听听。廖副将,粮食要到了吗?”   廖耶心中惊恐不已,这些人看上去虽然穿着普通的村民服装,可是那行动之间明显是受过良好的军事训练。更加恐怖的是,他们居然对自己的一举一动了若指掌!   如果是夜郎的人,他们不可能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那么还剩下的就只有一个可能了。廖耶望着刚才声音传来的方向,沉声问道:“你们是二皇子的人?”   “二皇子,他是那根葱。哦,我知道了,他一定是那个上官风儿的相好吧!哈哈哈,廖耶,你没借到粮食回去必定无法交差,我却想向你借一样东西,免得咱们两兄弟都落了空。”   听外面那人嬉笑怒骂无所顾忌,廖耶的心更加乱了,他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够如此了解这里的情况。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可这一次,外面再也没有声音传来,整个世界死一般沉静。   而此时,富不用已经来到了段大暄的身边。   “段大人,可否请你帮个忙?”   段大暄乐呵呵地看着富不同,心情愉悦地笑道:“你记着欠我的就行。说吧,想要做什么?”   “段大人可否代我向那位廖耶借一下他的脑袋?”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而现在,廖耶的头颅就是富不同可以轻松敲开出云军人心防的无上利器。 第四十一章 何为偷 [本章字数:2827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14 20:39:04.0]   天边刚刚泛起鱼肚,初春的白雾已笼罩了整个天地。春冬交替时的寒气似乎让整个东林城都陷入颤栗,就像副都统唐千军的愤怒一样,让这些才被征召入伍的新兵们瑟瑟发抖。   一匹快马由浓雾中迅速接近,清脆的马蹄声在空旷的原野中异常刺耳。   城头上的士兵们由箭垛后探出头去,当看清了马上的骑士时,他转头高声叫道:“打开城门。”然后使劲得在衣服内衬中搓了搓手,掉头向城下跑去。   城门在轰鸣声中缓缓打开,富不同顶着摇摇欲坠的头盔低头冲了进去。   “参将大人,唐副都统等你很久了!”   富不同头也不抬地挥了挥手,猛地一踢马肚穿过了城门,踏上了东林寂静的街道。   虽然好奇与参将大人奇怪的反应,但缺少作战经验的士兵们并没有多想,上级就是上级,岂是他们这些小喽啰可以理解的。   但此时此刻,没有人会想到,被他们放入城中的这位“参将”大人将会给东林带来怎么样的灾难。   唐千军焦急得在营帐内走来走去,不时还会转头向着帐的方向看去。从得到城卫禀报到现在已经过去了足足十多分钟了,可廖耶的人影在那里?即便没有要到粮食,他廖耶不是也该第一时间向自己汇报一声吗!   砰得一声,唐千军将身旁的四角凳踢飞了出去,同时他大喝道:“来人!”   守在帐前的护卫应声而入。   “大人!”   “将廖耶拿来见我!”   护卫略一犹豫后,躬身领命而去。   大战将起,这主将就要拿下副将,让人不得不生出几分不安来。唐千军虽然一贯治军严谨,可阵前斩将之举却是从未发生过。看来,随着军粮的杳无音讯,唐大人的情绪也是慢慢失去了控制。   护卫刚刚消失在帐门外,一个百户就慌慌张张地冲进了营帐。   “大,大人!”   唐千军猛地回过头来,满腔的怒火顿时喷薄而出:“他妈的到底有什么事!”   东林城的士兵在唐千军冲天的怨气中早已是心惊胆战,那里还能承受他此时的雷霆之怒。百夫长噗通一声跪下,结结巴巴得回禀道:“城,城里发现了廖副将的,廖副将的人头!”   “混蛋!”唐千军一声怒喝,一把掀翻了身旁的书案。   这真是猖狂到了极致,不但不派粮,尽然还把前去催粮的从二品参将给砍了头,现在居然还大摇大摆得示威来了,这个上官风儿真是丧心病狂。   唐千军猛地转过身来,盯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百夫长冷冷地说:“那进城来的人呢?”   此时的百夫长差点没哭出来,发现廖副将人头的时候它早已经被悬挂在了府衙的牌匾之下,除了一匹无人骑乘的马,那里还有什么人呀。可,现在的唐副都统早已怒火中烧,他那里敢说不知道三个字啊。   “我,我。。。。。”   唐千军的牙齿咬得咯咯着响,恨不得一拳将脚下这个百夫长打死,把这些无用的废物统统杀光。   想着放那人入城的是城卫,唐千军抬手一指城门方向,大喝道:“马上去把。。。。。。”   但就在这一瞬间,唐千军忽然呆住了,脸上还诡异的出现了笑容。   杀一儆百,也许别的军队可以,可这是一支刚刚征召上来的军队。这些放下锄头扛上长枪的人根本没有什么军纪的概念,只怕他这一刀砍下去,砍掉的不仅是城卫的脑袋,砍掉的还有这些人仅存的一点点胆气。   想到这些,唐千军的怒火忽然莫名的消失了。既然已经走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再挣扎又有何用?   唐千军无奈地叹了口气,挥挥手说道:“你下去吧。”   百夫长如蒙大赦,慌慌张张地爬起来转身就跑出了营房。虽然他侥幸从大人这里逃了一条命出来,但他已经意识到,是时候准备逃命了。   看着那百夫长消失的方向,唐千军失魂落魄地坐在了地上。   在这座城市里,谁都可以通过求饶、逃避解决问题,唯独只有他唐千军,拥有这座城里现在的最高官衔的人不能。逃回去,二皇子必定会抓住机会至自己于死地。可呆在这里,城外的夜郎军不定时的骚扰终归会让他们发现自己的虚实,到时候怕也是难逃一死。   今年六十岁了,早该是颐养天年的年纪了,为什么自己还在这漩涡里苦苦挣扎?   “听说了吗?廖副将的脑袋被砍了!”   “这事儿还用你说,现在谁不知道。告诉你,据说就是被咱们那个金凤将军上官风儿砍的,而且粮食还压着不给咱们发。”   “真的假的,那我们吃什么,我参军可就是为了那口饭啊。”   “刚才一个兄弟告诉我的,我看看。。。。。咦,他人去那里了?”   无所事事的士兵们聚集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将不知哪里得来的消息传了开来,当他们的百夫长、千夫长发现的时候早已无力阻止。   东林城现在可谓是雪上加霜,几乎到了不攻自破的地步,套用一句老话: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呀。从上到下,人心惶惶,最可怕的还是很长的时间都没有命令从唐副都统那里下达了。   现在的富不同就像大部分的士兵一样,扛着自己的长枪,穿着破破烂烂的军服,毫无目的的在城里溜达。   古语有云,上兵伐谋;而小偷这个行当就是一个极其讲究谋略的职业,欺骗人心,偷人之心,是为偷之最高境界,细细看来打仗与偷东西其实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以前包有才反复给富不同讲解了许多次这些道理,但出于对小偷一贯的认知他不能理解。可现在,当一切有利的条件都摆在了眼前时,他仿佛在一瞬间就明白了。   偷走唐千军最后的希望,自己成功的希望就增大了;偷走士兵坚持作战的胆气,自己孤身夺城的勇气就增加一点。取你有的而我没有的,此消彼长,乾坤易手耶。   天时、地利与人和三者尽皆在手,富不同不相信自己就偷不下东林这座将死之城。   而此时,在夜郎的军营里,吕子盔金刀大马地坐在帅位上,双眼微闭,陷入了沉思。   立于帅帐下的段大暄与阿古拉互相看了彼此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去。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三人的呼吸此起彼伏,气氛越来越紧张。阿古拉轻轻碰了碰段大暄,对他使了个眼色。   要让自己出面询问老帅的意思,段大暄自然是不愿意的,他还指着留下自己这条命升官呢。不管富不同能不能成功,他自己击杀了敌方从二品大员这一功劳怎么也跑不掉了。   既然段大暄不出面,阿古拉只好自己上了,他可不能任由时间流逝,把富大人陷入不利的局面。可就当他要说话时,一阵雷鸣般的鼾声居然在帅帐里响了起来。   这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夜郎的将军不急反而把阿古拉这个小罗罗气得要死。他抬起头来一瞅,不知那吕大帅何时已经睡得口水都掉了下来。强忍心中的怒气,阿古拉大吼道:“吕将军,请问您的决定是什么?”   段大暄轻轻地抬头瞥了一眼,然后飞快地低下了头,他可不像阿古拉那般没有见识,居然敢吼领军统领,真是和他家大人一个德行。   “啊?”吕子盔茫然地睁开了眼睛,一边抹着嘴角的口水一边嘟哝道:“人老了,稍微坐坐就犯困。”   忽然,吕子盔的眼睛落在下面的两人身上,颇为惊讶地问道:“你们怎么还在这里?”   呃,不仅是段大暄,就连阿古拉一下都失了神,完全不知道这老头是什么意思。   吕子盔一下从位置上站起身来,愤怒地吼道:“既然富不同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你们还在等什么?段大暄,你在等本将军留你过夜吗?”   段大暄额头的冷汗一下就冒了出来,忙不迭迭地应道:“属下马上去办。”   阿古拉看着段大暄急冲冲地离开,哂笑一声转身也要离开,却不想吕子盔忽然叫住了他。   “你觉得你家大人能成功吗?”   阿古拉脚下顿了顿,然后大步向着帐外走去。   “没有把握,我就不会在这里了。吕大人,阿古拉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吕子盔慢慢地坐回帅位,看着阿古拉消失的背影笑了笑,轻轻地感叹道:“这主仆两人还真有那么点意思。” 第四十二章 打开城门 [本章字数:2661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14 20:41:09.0]   “咚咚咚。”   沉重的鼓声震天响起,战争的味道开始在空气中弥漫,所有在东林城里的人都知道:夜郎的军队又来了。   几天之内,夜郎人总是如此,鼓声开道,士兵冲锋。可就在那一箭地之外,他们就鸣金收兵,有时甚至连箭矢都舍不得射出几只来。   这那里像是攻城,更像是操练军队,当然**练的还有东林里出云将士们的小心脏。   富不同回头望向夜郎的军营方向,他知道自己等待的时候终于到来了。长期的骚扰之后忽然猛攻一次,这些已经军心涣散、毫无抵抗之意的出云士兵们会有什么想法?留下还是逃跑?而唐千军,在这必将到来的失败面前,他又会做出如何抉择?   看着士兵们怨声载道得从身前跑过,富不同将自己的目光投向唐千军的营房,他预感到自己动手的机会来了。正好,帅帐的布帘被人掀开,富不同的嘴角微微挑起,他看见了闻名已久的唐千军。   “你!喂,我叫你呢,傻笑什么,还不去城墙御敌!”   呃,不知道何时一个百夫长站在了人群之中,抬手指着富不同就是一阵狂吼。由于夜郎这种无休止的骚扰,同时又要约束这些毫无军纪概念的新兵,是个管事儿的现在心中都是一肚子火气。见到这时居然还有士兵在路边发傻,难怪这百夫长怒火中烧。   “走咯!”富不同扛上自己的长枪,小跑着汇入了散乱的队伍,还不忘回头大声向声旁的同伴问道:“这夜郎啥时候攻进城来呀,老这样还要不要人休息了?”   这样的问题自然不会有人回答他,但把那位站在道旁的百夫长气得七窍生烟。   看着军营外如同逃命般涌向城墙的队伍,唐千里轻轻一叹。尽人事听天命,这对于战争来说虽然不好听,但他现在也别无他法了。   细心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战袍,唐千军对站在帐门前的护卫说道:“走吧,我们也去看看。”刚走出两步,他忽然又说道:“去个人把廖副将的头颅取来。”   世事无常,昨日还在自己身旁的人何曾想现在就只剩下这头颅了。   “大人,即便要不来军粮,朝廷也不会眼见东林丢了。”   也许见唐千军心事重重,护卫也忍不住出声劝解。   可这个问题唐千军何尝没有想过,也许二皇子对上官风儿有过这样的交代,可对面那个老狐狸会给溧阳这个机会吗?唐千军忽然生出了想要与吕子盔见见面的想法,看看那个老家伙心里是怎么想的。   但唐千军知道,这个愿望是永远也无法实现的。上官风儿也许不清楚,可不代表其他人不知道。东林,对于出云来说是进攻夜郎的桥头堡,也是夜郎能够扎入出云的一根钢针,不管对于哪一国来说它都具有不可忽略的巨大战略意义。   无奈得笑了笑,唐千军刚抬腿要走,可他的眉头却突然皱了起来。   只见军营大门正对着的那条街道的尽头,一个士兵丢盔弃甲、慌慌张张得向着军营跑来。他明显看见了站在帅帐前的唐千里,扬手向着这边大声呼叫,神态甚是惶恐。   “发生了什么?”   唐千军的心中忽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他快步迎了上去。   士兵看来已经力竭,跑到唐千军身前时他刚要张口说话,忽然一个踉跄向着地面摔去。   唐千军自然而然地伸手去将士兵扶住,焦急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是一个非常年轻的士兵,大概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与那些新征召入伍的士兵一样都还只是一些娃娃罢了。   士兵顾不得其它,把住唐千军的双臂抬起头来惊慌地说道:“大人,夜郎这次真攻城了,好多兵啊好多兵!”   “是吗?”   出乎意料的是,唐千军就像听了一个普普通通的故事,一点也没有因为士兵的话而感到吃惊。他微微一笑,将士兵扶了起来,还伸手整理了一下士兵身上的军服。   “不用惊慌,一切都会过去了。”   说完,他微笑着点了点头,就从呆若木鸡的士兵身边走了过去。   这就是唐千军?   富不同呆呆看着抬头挺胸走向城墙方向的唐千军,虽然被大批的护卫守护在身边,可那分明就是一个命不久矣的老人。摸了摸已经顺着衣袖滑入怀中的令牌,他扭头就跑,现在他已经顾不得谁死谁活了。   东林南门前,十几名士兵正围在大门前透过门缝向外看。夜郎这次摆出了一幅全力进攻的架势,门前的局势也显得尤其紧张。   大门的门栓久经撞击早已在中间出现了一条深深的裂纹,而这些士兵要做的就是在夜郎的军队撞门那一瞬间用木梁将城门死死得顶住,防止夜郎的军队冲进城来。   富不同将装有迷魂香的瓶子从百宝囊拿出,反复检查后捏在手心。这是从“落雁门”带出来的最后一点粮食,但所有该做的他都做完了,现在只差这最后一哆嗦便大功告成。   拍着胸口给自己打了打气,富不同摸出令牌高高举起就跑了上去。   “唐将军有令,迅速打开城门!”   东林城一共有两座城门,分别是面向高阳的南门与通往溧阳的北门,现在打开南门就意味着向敌人打开了通往胜利的通道。于是,在听见富不同这一声吼叫时,几乎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大家转头看了他一眼后又转过了头去。   “没听见吗,打开城门!”   这一次,终于有人愿意和富不同说话。   那是一个面色寡黄的中年男子,只见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手举令牌的富不同后,颇为不耐地说道:“我说兄弟,你跑错地方了吧,这里是南门。”   在经历了这些天的煎熬后,几乎每一个士兵都认为出云没有机会赢得这场战争,撤退才是最明智的选择。要开门,那也该是北门才是,何以会轮到这南门?   富不同上前一步,将手中的令牌伸出,严肃地说道:“没错,正是南门。赶快打开!”   士兵们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话是真的。这南门一开,东林必定陷落了,那时候他们这些人可真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在生死面前,再胆怯的人此时也会爆发出无法想象的力量。   “不行,这门不能开!”   “就是唐将军来了也不开,老子看哪个敢开!”   “妈的,参军还不如在家种红薯呢。”   “赶快滚开!”   一时间,门前乱糟糟得一团,所有守门的士兵都面红耳赤地朝着富不同发泄不满。   富不同彻底傻眼了,令行禁止、唯命是从这些纪律在这只部队简直就是狗屎。虽然他对军队士气低落早有了解,但也没敢想到居然混乱到了这种地步。   “都给我闭嘴!”   “啪!”   富不同怒喝一声,顺势将捏在左手的小瓶子扔了出去,在人群中摔得粉碎。他一手用衣领捂着口鼻,一手捏着令牌冲着人群指指点点骂道:“你们这些人,好吃懒做,还敢违抗军命,知不知道会招来天谴的!”   “天你,我。。。。。。”   “什么味儿?”   看着士兵们偏偏倒倒就往地上躺去,富不同往周围瞅了瞅,捂着口鼻就往大门跑了过去。   顶着木门的两根木梁很简单,抓住它们的尾巴一拉就倒了下来,但那巨大的门栓却是死死得卡在卡槽里,富不同即便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它却是纹丝不动。   就在富不同与门栓较劲的时候,咚咚咚的战鼓声再次响起,段大暄一挥手中的令旗,士兵们再一次向着东林的城墙发起了冲锋。   撞门队在两排盾牌的掩护下冲了上去,撞城车上架起的巨大圆木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得砸在了木门上。   “砰!”   年久失修的门栓终于是不堪重负,从裂纹处断作了两半,大门也顺势被撞向了两边,也撞向了正忙得满头大汗的富大知县。 第四十三章 各自算计 [本章字数:3108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14 20:40:59.0]   随着一声巨响,惊恐的嘶吼在城楼上炸响。   “城门被攻破啦!”   东林的城门破了,它就像是打开了瘟疫的牢笼瞬间将绝望传遍了全城。   虽然还没有看见夜郎国的士兵冲进来,可这些刚刚放下锄头扛上长枪的士兵们哪里还有战斗的勇气,逃跑的本能瞬间就主宰了他们的身体。   第一个,第二个。。。。。。丢下武器,跳下城楼,哭天喊地的士兵们仿佛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任凭长官们如何驱赶、威胁也阻止不了扑面而来的洪流。   “终于结束啦!”   看着发生在眼前的一切,唐千军在护卫的保护中仰天长叹。在这次让他备受煎熬的战斗中他没有下达一个军令,因为他从夜郎不同往常的兵力投入中就发现了他们此次进攻的决心。城内人心涣散,城外士气如虹,结果自然不言而喻。   这时,一个千夫长慌慌张张地得跑上前来,大声喊道:“副都统大人,现在怎么办?”   护卫们牢牢地保护住他们的将军,即便是前来讨要军令的各级军官也被他们隔离在了外面,因为在这种时刻想要活命的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现在怎么办?   其实唐千军早已想好了对策,他一手摸向腰间,一边对那位千夫长笑道:“你持我的令牌。。。。。”   入手处,令牌尽然早已不知所踪。   见唐将军忽然神色不对,千夫长焦急地叫道:“大人?!”   “呵呵,天意呀。”唐千军竟然神态轻松的笑了笑,然后看着千夫长说道:“各自逃命去吧。”   “哎。。。。。”千夫长重重地叹息一声,埋头从护卫身旁冲了过去。   不用招呼,不用呼喊,东林城内的士兵们就如同一股巨大的洪流,滚杂着沿途的散兵游勇们向着北门冲去。   逃兵?军法?在这一刻,士兵们有的仅仅是生存的欲望,以及对家的渴望。   胆养兵,人成国,如若国家的人没了胆气,国将去往何方?   而就在城市的另外一面,所有的来自于夜郎的士兵却是在南门前围了厚厚的圈,丝毫不得寸进。   “快点,快点,把这些人都给我清理掉。”   段大暄趾高气扬地骑在马上指挥着士兵们将城门前躺着的人弄走,就是因为这些家伙让他没有能够及时进城将残兵游勇一网打尽,让这次的攻城平添几分遗憾。在京城呆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这么大的军功落到自己头上,他总是希望能够尽善尽美。   忽然,阿古拉出现在了马头前,扬头看着段大暄说道:“将军,既然战斗已经结束,是不是该去寻找我家富大人?”   “富大人?”段大暄笑了笑,轻轻抚摸着因受惊而不停踢动四肢的马儿。他微微抬头,戏谑地看着面色不佳的阿古拉笑道:“富大人天纵英才,聪明绝顶,自会保全自己。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何必要为他操心。”   阿古拉眼神一冷,盯着得意洋洋的段大暄满是恨意。   如今的形势非常明显,为了这番功劳,段大暄已经是翻脸不认人了,就连富大人的下落也是不闻不问。东林破城之时城内一片混乱,凭他一己之力要寻找富不同的下落何其之难。紧紧地拽起拳头,他明白,无论个人感情如何,这事儿还是得靠段大暄。   阿古拉望着段大暄大声的质问道:“如果没有我家富大人,这东林城岂是段大人你如此轻松就能拿下的。”   说句实话,也只有阿古拉才会如此相信东林的陷落与富不同有莫大的关系。可自始至终,城外之人谁能知道那个夜郎的知县在东林城内做了什么?就连知道有这么个人的,在军队里怕也是少之又少。   这种时候,考验的是一个人的良心,考验的是富不同的运气。   但有些人,一旦他得意忘形起来什么感恩戴德都会被抛到九霄云外,任你如何劝说都只是徒劳无功。   段大暄骑在马背上一拱手,朝着天空义正言辞地说:“不错,富大人居功至伟,我也正想着如何感谢他呢。”但一放下手,他便躬下腰来盯着阿古拉满脸不解地问:“可要说这东林之战,富大人在那里呢?有谁看见他在东林里了?我段某人向来做事讲究证据,可现在谁能告诉我攻城时富大人在那里?”   “这门前的迷香就可作证,那正是我家大人随身携带的迷香!”   段大暄嘴角高高翘起,故作惊讶道:“呀!我说兄弟,你可不要信口开河呀。富大人乃我朝廷命官,前途无量,怎么会随身携带这种不入流的东西,又怎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阿古拉毕竟没有做过官,这在他看来再正常不过的东西全没想到从朝廷官员口中说出来就变成了下流手段。如此一来,他的理由全都被段大暄给驳斥得干干净净,他还有什么可以用来据理力争的手段。   “你,不要欺人太甚!”   段大暄极其得意得仰天长笑,阿古拉的窘迫正好说明了他的英明神武,如此这般即便富不同出现了他又拿什么和自己争功。想着自己手中捏着的富不同的把柄,段大暄不仅生出了股子一切尽在掌握的傲气来。   “哈哈哈,我段大暄堂堂夜郎的五品千户,做事清楚的很,怎么会欺负你这一介平民呢。”   得意忘形的段大暄深深刺痛了阿古拉的心,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这家伙说的不错,他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平民。   高阳的经历让阿古拉这个荒野之人认识到了权力的重要,于是在良心的许可下他投入了富不同的麾下,期盼着出人头地、功成名就的一天。因为相信不与他人一样的富不同终归会有腾于九天之时,所以他能无怨无悔地辅佐那个少年,甚至想尽办法为他寻觅上升的机会。   可就在这一刻,势单力薄这个现实忽然照入了阿古拉的梦想,让他猛然间惊醒过来。凭着自己两人,如果才能在这纷繁错杂的官场中脱颖而出?   而更为可悲的却是,现在身为主心骨的富不同不见了,阿古拉居然束手无策!   但即便富不同在这里,他真的又能与段大暄争什么吗?   “那,嘶。。。。。你一定是在欺负我咯。”   段大暄与阿古拉循着声音看去,却见墙边一个身穿出云军服的男子艰难地扶着城墙站了起来。只是那人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一条从额头到下颚的乌青痕迹完全遮掩他的项目,让人根本无法分辨出他的本来面目来。   富不同只觉得整张脸火辣辣得,他眯着眼睛对阿古拉招了招手,呲牙咧嘴地说道:“阿古拉,哎哟,来扶我一下。”   在这东林城里能叫出自己名字的人除了自家富大人还有谁,阿古拉不再犹豫,立刻上前两步将富不同搀住。   “大人,我终于找到了你了。”   段大暄也翻身下马,迟疑着来到富不同身前,犹豫了片刻后轻声问道:“富大人,您怎么成了这样了?”   富不同转头看着段大暄,明明心中满是怒火,可他现在却是发泄不得。段大暄作为一军的统帅,现在自己又穿着出云的军服,如果他要起什么坏心可是方便得很。   咧嘴痛苦的笑了下,富不同捂着自己的左半边脸责怪道:“这就是段大人你不厚道了,要撞门也不打个招呼,下官我,哎,不提也罢。”   可段大暄现在是抢功心切,那里会理会富不同这小小的善意。他故作不解地问道:“那这**?”   谁知富不同是毫不在意,大大方方地承认道:“当然是我放的!”   “大人?”   富不同对阿古拉摇了摇头,他们两人刚才的对话他是一字不落得听了进去。但正所谓恶人多作怪,反正他自己已经有把柄在段大暄手中了,此时再给他送上一个又如何。只怕得悉自己有如此多的“下作”手段,段大暄以后想要占自己便宜时还得掂量掂量。   “嘿嘿,我富某人身为夜郎堂堂七品知县,做事当然要光明磊落,免得让人耻笑。”说完,富不同偷偷地瞅了面色惊愕的段大暄一眼,疲惫地拱手道:“段大人,下官有伤在身,实在是不方便,就此告辞了。”   虽然很希望富不同离开,但并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样的富不同,段大暄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是因为那家伙居然自称其丑,还是因为他没有急吼吼得送上来让自己好好戏谑一番?   段大暄想不明白富不同何以如此淡定,仿佛他就像一个看客一般,看着自己这些人围着他上蹿下跳。   楞楞得,段大暄毫无表情地应道:“哦,富大人,请。”   斜靠着阿古拉,富不同一扯瞪着段大暄的阿古拉,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城门。   “那个,唐千军怎么样了?”   “我们破城后,他与他的护卫全部都以身殉城了。大人,刚才你为什么要亲口承认?”   摆了摆手,富不同却是没有回答阿古拉的问题。他转身看着身后城墙上斜靠着箭垛的那面帅旗,发出了一声无奈的叹息:“哎。”   富不同知道,如果不是自己,唐千军还不至于会走到如今这步。   这真是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战争的残酷,可见一斑。 第三卷 龙阳故事 第一章 新婚 [本章字数:2421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14 20:40:48.0]   时光如梭,东林之战转眼间过去了大半个月。   原本相安无事的两个国家忽然就成为了仇敌,世事转变之快让人应接不暇。作为此事始作俑者的富不同却在三月的月末迎来了他四十多年生涯中最为别扭的一天。因为在这一天,富不同成家了。   梦想与现实仿佛是一个美丽的误会,亦或是月老在不经意间打了个盹儿,憧憬与抗拒在这一天相遇在高阳这块荒芜之地。   没有丰盛的嫁妆,没有华丽的场景,甚至双方的长辈也仅有一人在场,一切显得寒酸但又充满了异样的风情。   身着阿瓦拉传统嫁妆的阿丽朵缓缓走来,精细裁剪的兽皮衣纤细而暴露,仿佛山野中那朵最是艳丽的玫瑰呈现在众人面前。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披洒在身后,晶莹洁白的肌肤在火光中闪烁着迷人的光泽,肩头与膝盖处的四朵狼头刺青仿佛四处黑洞瞬间吸去了所有人的呼吸。   如梦似幻的情景,亦真亦假的错觉,富不同如被电流穿过,激动到无法言语。可玫瑰,越是美丽越是多刺,自诩对女人温柔的富不同却难以从阿丽朵那充满暴力的个性与狡黠的智慧中挣脱出来。越是安静的阿丽朵,越是让他感到一种无言的惧怕。   回想两人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一副悲壮的图卷似乎正在富不同的前面缓缓展开。   接下来,将要进行的是婚礼仪式最为激动人心的部分——点睛。所谓点睛,用富不同的话来说就是白板碰二筒,纯属让他去找死。但阿陪古那个老东西已经在阿丽朵的身后不停得给自己使眼色了,真是时不待我啊。   摸了摸两边的“白板”,一杯自酿的酒水顺喉而下,换来一股热气直冲脑门儿,富不同将酒盅重重的往身旁的桌上一放。俗话说酒壮英雄胆,他就不相信凭自己独闯龙潭的气势还降伏不了这个野娘们儿。   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下,富不同终于迈开了脚步,坚定地走向他的新娘。   阿丽朵低头停在了哪里,微微下垂的刘海遮住了她的双眼,但那双宝石般明亮的眼睛却透过发丝间的缝隙直射而来。   富不同捏了捏拳头,长长地出了口气,脚步猛地加快来到了阿丽朵的身前。花香还是体香,淡淡得无从分辨,因为在感觉到阿丽朵身上散发出的热气时他已经懵了。周围高声欢呼的人群似乎瞬间消失,手舞足蹈的阿陪古无限地退往远处,世界仿佛只剩下了他与阿丽朵。   阿丽朵光洁的手臂慢慢探了过来捏住富不同的衣角,殷红的双唇轻轻蠕动,似乎在殷殷叮嘱自己的丈夫。   但富不同的脸色忽然变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阿丽朵的双唇,心中的那根叫做紧张的弦绷得紧紧的。阿丽朵居然让他快点,富不同自然不敢相信这句话,他低声问道:“阴谋?我们可是签订了协议书的。”   “是的,所以别怕!”阿丽朵抬头望着富不同,展颜一笑如百花盛开。   “我。。。。。”别怕,富不同也想这样告诉自己,低头看了看阿丽朵裸露在外面的半个胸脯,他顿时觉得那里面藏满了阴谋诡计。   去,可能会中招;不去,今日如何收场。   忽然,一只手重重拍在了富不同的肩上,将他的神智召了回来,各种声音也扑面而来。   无视了对面已经阴云密布的阿陪古,富不同转头一看,站在身后的原来是证婚人吕子盔。   吕子盔面带微笑看着富不同,手反复在他的肩上着,轻声笑道:“我等着你哦。”   这一个笑容,似乎给了富不同无穷的力量,他猛地转身就将自己的脸向着阿丽朵的胸脯上贴去。   白板碰二筒,在阿瓦拉族寓意着妻子的胸怀是男人温暖的家,能够消除男人的疲劳与痛苦,也是阿瓦拉女子此身只属于自己男人的仪式。   柔软中带有一点弹性,除了遮挡胸部的毛皮外没有任何的不适,甚至没有听到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富不同会心一笑,他认为阿丽朵确实已经完全认同了命运。   随着富不同的两侧脸颊相继完成了仪式,吕子盔高高地举起手中的酒盅,面朝人群大声宣布:“我宣布,富不同与阿丽朵结成夫妻!”   人群瞬间沸腾起来,笑声与欢呼齐舞,酒水与山果齐飞,好一派热闹景象。   放松了心情的富不同也仅剩下了满心的兴奋与欢喜,他握着阿丽朵的小手快步走向人群。单身了这么多年之后,他终于娶到了自己的新娘。   望着远处隐隐传出来的火光,段大暄轻轻地拉住了马缰。今日是富不同大喜之日,却也是他高升之时。   东林之战结束不久之后,来自朝廷的封赏便到了段大暄的手中。正四品的佐领,比之出京时的千户连升两级,已经是近年来朝廷少有的恩典了。现在,他就要去东林上任,而被划归东林的高阳自然就成了是他的管辖区域。   东林的毛皮段大暄不指望,那玩意儿现在完全落入了阿瓦拉人手中,烫手。特别是在知道富不同与阿瓦拉人其实是一伙之后,对于那些人的胆大妄为与难于防范的筒箭更是忌惮不已。但唯有富不同,自以为捏住他把柄的段大暄却是寄予了厚望。   “富不同,富大人,你翻不出我的手掌心了看来。”   轻踢马腹,段大暄摇摇晃晃得向着东林而去,姿态甚是得意。他不是傻子,自然明白富不同的价值,也明白富不同对于自己的威胁,所以对于这次的赏赐中没有富不同的名字自然是心满意足。   只要富不同在,阿瓦拉族就在;只要富不同还想在官场上混下去,就不得不被自己钳制,只要控制了富不同,阿瓦拉人再怎么厉害也只能为他所用。段大暄的算盘是打得得儿得儿直响,浑然忘记了富不同是个什么样的官儿都不放在眼里的角色。   富不同有些醉了,他摇摇晃晃地在火堆旁甩手甩脚,跳着不知名的舞蹈。他只想宣泄心中的愉悦,洞房花烛就在眼前;金榜题名虽然不可能,但吕子盔已经私下宣告了他皇帝陛下召见的旨意。同一时间实现了两个愿望,他如何能不欣喜。   “贤婿,来,来喝一杯。”   富不同打着酒嗝接过老丈人阿陪古递过来的酒杯,毫不犹豫一口闷下。   “啊,爽!”   见富不同将酒一滴不剩的喝了下去,阿陪古面色古怪得呵呵笑道:“贤婿,该入洞房了。”   “是吗?”富不同用他迷蒙的双眼四处瞅了瞅,转身就想往山寨走去。   阿陪古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将他拉向了相反的方向。   “这边!”   “呃!”打着酒嗝,富不同胡乱地举了举手,口齿不清地嘟哝道:“岳,岳父先请,我随后就到。”   阿陪古气得够呛,这糊涂话说的。他一手抓住富不同的手臂,一手推着他的背脊,几乎是抱着他就往预定好的洞房走去。   “富大人,加油啊!”   听见阿古拉的声音,富不同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醉醺醺地嚷道:“兄弟别急,本大人自,自然是金枪不倒,轮不到你的。”   “哈哈哈。。。。。” 第二章 洞房 [本章字数:2683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14 20:42:06.0]   “呜。。。。。。”   富不同仰头学着野狼一声长啸,自觉有趣地转头对着阿陪古一阵傻笑,却只换来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这人一喝多了什么丑态都出来了,特别是兴奋过头的时候。阿陪古扶着自己的女婿越走越忧郁,这么个宝贝女婿遇上自己那脾气骄纵的女儿以后不知会惹出多少幺蛾子来。   抹了一把口水,富不同胡乱地挥挥手,吭哧吭哧地笑道:“岳父大人您,您放心,我富不同绝对会好好对待阿丽朵的,只要,只要她乖乖的。”   阿陪古就着衣袖擦了擦脸上的唾沫,随便应付了两句,拉着富不同就往山坳下走去。   如果富不同还清醒着,他看着额眼前这个“洞房”一定会痛哭流涕。但现在,对于一个几乎失去了意识的家伙,不论是洞还是房都对他都没有区别了。   “咦?”看着眼前那个黑乎乎的洞穴,富不同伸出一只手指左右摇晃道:“这里,怎么有两个洞?难道又要砰二筒?”说着,他就伸出自己的脑袋向着洞口贴去,脸上还挂着一种莫名的笑容。   实在是受不了富不同现在这个蠢样了,阿陪古抬起腿来就踩在他的屁股上,一脚将自己的女婿踹进了洞口。   只听洞里阿丽朵一声惊呼,然后就听富不同迷迷糊糊地问道:“咦,老婆,你怎么在这里?你的二筒不是在外面吗?来,让我检查一下。”   阿陪古真是哭笑不得,对于这样一个宝贝,他现在也只有期盼女儿能忍就忍。这可是他舍尽了脸皮求来的一桩婚事,如果这样都黄了,让老族长的颜面往那里搁去。   摇了摇头,阿陪古蹒跚着脚步转身离开,留下那一对新人解决他们自己的问题。如果富不同这次真的调离了高阳,女儿将是他唯一能够依仗的人,因为阿瓦拉族的血脉是怎么也割不断的。   听着父亲远去的脚步声,阿丽朵一手抵住想要往自己胸前靠的那颗脑袋,一手从胸衣间摸出了一颗药丸。   这东西是父亲阿陪古给的,据说阿瓦拉的女人洞房时都要服用,作用是缩阴。因为阿瓦拉的人不论男女生来就要进行非同一般的运动,所以处女膜什么的基本早已破裂,在这种年代没有了处女膜意味着什么大家都很清楚。   特别是当阿瓦拉的姑娘们要出嫁的对象是外族人时,除了慢性的毒药外,另外有些手段还是必须要用的。   摸了摸眼角的泪水,阿丽朵仰头将药丸送入口中。即便嫁给这个人是情非得已,可木已成舟,她只希望能够以最快捷的办法达到既定的目的。   怀个孩子而已,也许就是转眼间的事情。   阿丽朵的手一松,富不同的身体随着脑袋就倒了过去,结结实实压在了阿丽朵的身上。   短暂的呆滞后,在触手的温润与扑鼻的芳香中,富不同被一种火热瞬间烧去了所有的理智与迟疑,义无反顾投入到了那团火热之中。   芳春喜泳鸳鸯鸟,碧树欣栖鸾凤俦。   亮丽华堂飞彩凤,温馨锦帐舞蛟龙。   斗转星移,月落日升,山洞中龙凤之战如火如荼之时,却是急坏了整装待发的吕子盔。 今天,就是吕子盔返回朝廷的日子了,可原定与他一同返回的富不同却迟迟没有出现。于是,他便找来了阿瓦拉的族长阿陪古,让他立刻去将他的女婿叫来。   可阿陪古一脸的难色,看着吕子盔支支吾吾地笑道:“大人,可否再等等。”   吕子盔面色严峻地喝道:“那里有这样的道理,难道这国家之事还比不得儿女情长?”   “这。。。。。”   见阿陪古欲言又止,似有难言之隐,吕子盔略一思索后似有所悟。他嘿嘿一笑,凑到阿陪古身前低声问道:“我明白你们阿瓦拉族的族长位置是一脉传承,有些事情确实是越快越好。但我就想知道,对富大人身体无碍吧?”   “没有,没有。他好歹是我女婿,我怎么会害他呢。只是,我女儿有点担心,所有就用了点手段。”阿陪古极力解释道:“可我实在是没有料到那淫狼草性子如此激烈,到现在也不知里面是个什么情况。”   “哈哈哈,既然如此,我再等等也是无妨的。”   而此时,山洞中,富不同如同一条死狗一样躺在毛皮上吐着长长的舌头,有气无力地喘息道:“我,我不行了。”   虽然洞内还是那不变的昏暗,可按照次数来算,从第一次开始到现在最少也有十多个小时过去了。肚子虽已饿得咕咕直叫,可让富不同颇为尴尬的却是红旗依然如旧,根本就不以他这个所有者的意志为转移。   “怎么可能,看你还生龙活虎的吗。”随着这娇羞的声音,一条白净的长腿横跨在了富不同的下腹。   阿丽朵光洁的身体轻轻挪动,整个人也慢慢坐在了富不同的身上。臀部轻抬,她便躬身倒在了富不同身上,在他耳边悄悄地笑道:“夫君,你这金枪确实非同凡响呀,贱妾欢喜得很。”   这究竟算什么,富不同本该高兴,但他现在确是有些口中发苦。   金枪不倒那只是一个美好的愿望,可真要遇到了这事儿,没想却成了一件坑爹的玩意儿。 努力地移动了脑袋,富不同侧头看着阿丽朵绯红的面颊,苦笑道:“呵,你喜欢就好,喜欢就好。只是,媳妇儿啊,你夫君我实在是动不了了。你看。。。。。”   阿丽朵似羞还喜,垂下双目梦呓般说道:“没事儿,夫君有难,贱妾自然是义不容辞。”   “我,我知道你的阴谋了,要命啊!”   在这荒郊野外的,虽然已经极力压制了声音,可富不同的惊呼依旧是传了出来,惊动了某些在深林里穿行的动物。   “大人,我好像听到这洞里有动静。”   一身夜郎军服的百夫长忽然停下了脚步,转头看着身旁那个黑乎乎的洞穴满眼全是戒备。   走在队伍前方的童缺转头看去,哂笑一声说道:“狼穴而已,不必惊慌。”   看了看周围茂密的树林,童缺轻轻地松了口气,对百夫长说:“再走上两天差不多就能到东林南门了,告诉大家小心点,这一带可是阿瓦拉人的地盘。”   百夫长点点头,再疑惑地朝洞穴看了眼后,他转头拢嘴大喊道:“听着,大家一定要悄悄得,不要高声喧哗,不要。。。。。”   童缺面色一变,走上前去对着百夫长的脑袋就来了一下。   “你个狗日的,这么大声音做什么。我们这是去偷袭东林,不是去找死!”   对于眼前这个被人强行塞进来的公子哥,童缺有时候真希望队伍在这山林中被人袭击一回,让他有机会抛开这个沉重的包袱。不然,真到了东林,即便是进了城,他也不知道这家伙会给自己惹出什么麻烦来。   看着洞外那些人慢慢得消失在山坳外,富不同扒拉开阿丽朵在他身上轻轻抚摸的手,低声说道:“快去告诉岳父,出云国的军队要经过咱们附近偷袭东林去了,让他警告吕子盔,咱们也要做好准备。”   阿丽朵一摇头,嘟哝着嘴道:“我不去!”   富不同气得白眼直翻,狠狠地威胁说:“看我这样还能走路嘛。你不去,咱们到时候回去面对的怕都是尸体了。”   富不同这纯属是危言耸听了,就外面那百十来人如果真碰上阿瓦拉人,不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已经是烧高香的事情了。但阿丽朵现在就像是一个需求不满的旷妇一般只知道不停地索求,不说点狠话是休想让她停下来了。   娇哼一声,阿丽朵弹了弹依旧对她怒目而视的小弟弟,非常认真地说:“莫急,妈妈很快就回来咯。”   富不同噗得栽倒在地面,女人这种生物果然在某些时候智商是个负数,明显自己晃点了她,她还欢天喜地得毫无察觉。如果阿丽朵以后都是这样的傻,他觉得自己的日子该得有多美好呀。 第三章 造孽 [本章字数:2886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14 20:42:01.0]   远远地,童缺已经看见了树林间若隐若现的成片木屋,他轻轻地压了压手示意整支部队隐蔽了起来。   在这座柯尔特山中,有且仅有一群人生活在这里,那就是阿瓦拉族。据说这群人是天生的猎人,在山林之中几乎就是不可能战胜的角色。   童缺回头瞅了眼紧跟在自己身后的公子爷,没想他现在倒是很自觉得将自己藏了起来。童缺一躬身,一边向身后招手,他借着树木的掩护就向着南面而去。只要过了南面的山坡,他们就能达到经过高阳的官道,那时候前去东林就更加不会引人注意了。   春天的柯尔特山上虽然仍旧是白雪皑皑,但升高的温度也为这片林地带了丝丝的暖意。树枝上嫩芽坚强地冲破了覆盖的白雪,地面的野草倔强地伸出了它们柔弱的身躯,万物在这静谧之地呈现出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山林之中忽然响起了一声鸟鸣,在山脉上远远回荡。刚刚带领队伍踏上山脊的童缺一招手,整个队伍瞬息间消失在密林之中。只是,有些意外还是颇为让他头痛。   “哎呦!”   紧紧跟在童缺身后的公子爷一直专心赶路,却没想身前之人说停就停,他毫无防备得一头撞了上去。   童缺的拳头猛地捏起,然后随着他的呼吸放缓慢慢地放开。他转头狠狠地瞪了公子爷一眼,那目光就差没有将他生吞活剥了。   公子爷尴尬地笑笑,做出一副非常不好意思的样子。可下一刻,他居然轻轻探出一只手摸向童缺的眼睛,嘴里还嘟哝道:“童将军,你眼睛里怎么。。。。。。”可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童缺的时候,童缺却无声无息得向后倒了下去。   童缺万万没有想到他的愿望居然实现了,可最先被袭击的居然不是被他嫌弃如猪的公子爷,而是他这个身经百战的从三品游击。   “贤婿,你还好吧?”   当富不同被从那狼窝中拉出来的时候,他还没来得及适应外面的阳光,阿陪古那极其亲昵的声音就在他耳旁响起。   很是无奈,但好不容易脱离了苦海,心中的郁闷总是要发泄一下的。眼睛都不用睁开,富不同面无表情地应道:“我很不好。。。。。”   心虚的阿陪古抓了抓自己满头的白发,女儿下手如此之恨他确实没有料到。   “哈哈,哈哈哈,这温柔乡,英雄冢,贤婿果然英雄也!”   富不同才没有心情理睬这个厚脸皮的岳父,他慢慢睁开眼睛,敞开一直被自己遮着的裤裆问道:“我现在只想知道,这玩意儿该怎么办?岳父,你不会让我就这样去见皇帝吧。”   阿陪古一脸的尴尬,他故作镇定地点头道:“咳,放心,总会有办法的。诶,贤婿,贤婿?”   富不同做了一个白日梦,梦到自己因为在皇宫用小弟弟招呼了皇后,被皇帝陛下亲自率领特种部队满京城追杀。最后被逼得实在是没办法了,完全不识水性的他蒙头一下跳下了河中。   一股寒意袭来,富不同挣扎着睁开了眼睛,却发现自己正坐在一个木桶里。   木桶里满满都是清水,富不同这才知道原来自己只是做了个梦,让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可转眼间,他就从桶中跳了出来,捂着胸部站在地上瑟瑟发抖,一双眼睛滴溜溜得往屋子中四处寻找。   “谁来帮帮我呀!”富不同仰头悲怆地呼喊,这样的天气居然有人将自己泡在凉水里,旁边还不待放件衣服的,这不是要他的老命嘛。   “哈哈哈。。。。。。”   带着豪放的笑声,房门咯吱被推了开来,站在门前的居然是全身戎衣的吕子盔。看他那开心的样子,富不同只想骂娘,这老东西多半是专门守在门前看他笑话的。   但富不同还真是冤枉了吕子盔,因为严重的耽误了出发的时间,所以老人家一直守在门外等他醒来,其它的事根本就与他沾不着边。   眼见吕子盔一步步跨进门来,富不同忽然想到了在溧阳看见的那一幕。他一手捂住自己的小弟弟,一手指着吕子盔叫道:“你,你想干什么?我可要叫了,让天下人都看看你的真面目!”   吕子盔脚下顿时停住,不解地看着富不同问道:“我怎么了?”   富不同一脸鄙视地看着吕子盔,愤愤地嘟哝道:“怎么做大将军的都是。。。。。”   “吕大人,吕将军,我们问出来了!”   听见自己那个疯子岳父来了,富不同立刻小心的往门前绕去,他从来没有像这一刻一样欢喜他的到来。   阿陪古刚一跨进房门,富不同就凑了过去叫道:“岳父,我。。。。。”他却没想到迎接他的不是温暖的拥抱,而是一只有力的手掌。   “砰!”   “我日啊!”   听见了这声咒骂,阿陪古才反应过来。刚才他只是觉得有什么东西挡住了自己奔向吕将军的道路,却没想被推出去的东西居然是自己的女婿。   见富不同光着身子靠门坐在地上,阿陪古慌慌张张地跑上前去伸手扶他,嘴里还不停地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也不知道自己这是做了什么孽,不仅这冰天雪地落了个衣不遮体,还要遭受这无妄之灾,富不同已经完全无语了。他一手抓着阿陪古,一手扶着门板慢慢站起身来,走光什么的完全不顾得了。   这时,吕子盔忽然说了一声:“老族长,你有什么事儿?”   “砰!”   也不知道这阿陪古今天是怎么回事儿,一碰到吕子盔他就魂不守舍,激动得一松手又把他女婿给摔了下去。   富不同这次也不叫了,他大概也认命了,就瘫坐在地上对阿陪古挥了挥手,让他不要在扶自己。   “嘿嘿。”阿陪古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转身就去和吕子盔说话,还真就不理他了。   “吕将军,我们问出来了,他们是出云国派来偷袭东林的。想要绕道柯尔特山,却不想栽在了我们手中。”   吕子盔微微一笑,这已经在他的预料之中,不算得什么惊喜的事情。到是阿瓦拉族在这次战役中表现出来的神出鬼没让他真正认识了这一群人,如果能够把他们带入军队中严加训练,那战斗力几乎是成倍增长的。   “但是,”阿陪古语气猛地加重,他激动非常地笑道:“我们在这些俘虏中居然抓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大人物!”   “哦。”吕子盔好奇地看着阿陪古,他原本没有想过会在这只敌军中有什么特别的收获。毕竟这偷袭东林之路异常危险,一般重要角色也不会冒这个险亲之前来,现在听阿陪古这么一说他还真有兴趣。   坐在地上的富不同也一咕噜爬了起来,打着寒颤走到阿陪古身旁凝神倾听。   “那人。。。。。那人居然是童清华的儿子!”   眼见吕子盔面露喜色,阿陪古又是如此得激动,富不同终于忍不住问道:“童清华是谁?”   吕子盔看着富不同,一字一句地说道:“出云国唯一的超品大员,定国将军!”   富不同恍然点点头,原来是如此牛逼的人物,要知道夜郎的武官品级最高也就是从一品,这超品不就是相当于后世的元帅一类了。搞明白了这点,他急急忙忙地插到阿陪古身前指着自己的鼻头问道:“吕将军,你看我这通报敌情,是不是又立功了!”   谁知本是满脸笑容的吕子盔一下就皱起了眉头,非常高傲地说道:“富大人你刚才不是说要让天下人都看看我的真面目吗?我连我自己的真面目都没看清楚,我看你就不要指望我能在陛下面前为你请什么功了。”   “嘿嘿,误会误会,我以为你和那上官风儿一个爱好呢。哈哈哈哈。。。。。”   吕子盔这下真是气得不行,要知道上官风儿的德行那是无人不晓,一向修养极好的他居然也吹胡子瞪眼起来。   “老夫今天六十有二了,岂能有那种,嗜好!”   瞅了瞅富不同那摇摇晃晃的下身,吕子盔又说道:“富大人,面见上官如此无礼,可知该当何罪!”   富不同马上捂住自己的小弟弟,一脸献媚地笑道:“哈哈,大人,我就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贤婿,你和大人在说什么?”阿陪古扯了扯富不同,非常不满地说:“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哈,岳父请,我一边呆着去。”   阿陪古瞅了瞅闪开的富不同,转头对吕子盔深深一鞠说道:“这童家与我阿瓦拉族有血海深仇,希望大人能够将这人交予我们处理。” 第四章 行有贼 [本章字数:2236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14 20:43:27.0]   山雀鸣,寒风啸,轻扬皮鞭马儿叫。   这春冬交替之时,正是跨马踏青的好时节。   柯尔特山,前往京城的队伍终于出发了,六匹马儿沿着山路迤逦而下。   阿丽朵回首向着山脊处那些渺小的身影挥了挥手,她成为了百十年来第一个走出柯尔特山的阿瓦拉族女子。此次远去京城,不知何年何月才是重逢之日。   富不同别扭地动了两下让自己靠得更稳当些,光华的毛皮让他总觉得不是很实在。坐在身后的阿丽朵可不是什么善良之辈,如果不是因为浑身乏力加之在冷水里泡了半天发着高烧,他才不想这样被自己刚过门的媳妇搂在怀里。   对于高阳,对于阿瓦拉族,富不同谈不上什么深厚的感情,前世的种种总是不时会在他的记忆中重现,让他对现在生活的这个世界很难有生于斯、长于斯的真实感觉。目光上移,望着远方辽阔的天空,他不知道此去京城又会面对怎样的一番光景。   “你真不后悔把那童家公子交给我爹?”   没想阿丽朵会主动与自己说话,富不同微微一愣之后摇头道:“不后悔。”说着,他的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丝苦笑,望着前方幽幽叹息道:“我这不也是希望老婆你以后能对我好些嘛,用心良苦啊。”   阿丽朵笑了笑却没有说话,不论她与富不同未来如何,当她怀上了孩子之后她是一定要回到阿瓦拉的。她不仅是阿瓦拉的下任族长,同样也肩负着为自己的种族哺育新族长的重任,只是现在的富不同并不清楚这点罢了。   这时,报喜驱马来到两人身边,对着阿丽朵咧嘴一笑后说道:“少爷,吕将军说咱们要加速前行了,问你还有什么要准备的或者还有没有办的事儿?”   眼睛落在走在队伍最前面的吕子盔身上,见他正回头看自己,富不同立刻露出一副温和的笑容,嘴里却是小声说道:“我所有的希望都在那老头儿身上了,他的良心我操控不了。所以,准备啥都不如他的想法重要。”双眼往报喜一瞟,他嘟嘟嘴说:“告诉他,我准备好了,就等着和大人一同觐见天子,为我大夜郎国尽忠。”   “呵呵,你果然不是什么好人!”   听见阿丽朵的话,富不同回头盯着她看了看,满脸疑惑地问道:“咦?我什么时候在娘子心中留下了好人的印象了?”   阿丽朵瞪了他一眼,撇过头去不再理他。但在富不同眼中,这一眼撒娇却是多过了恐吓,顿时让他的心雀跃起来,忍不住也开始憧憬日后美满和谐的夫妻生活。   上千里的路程遥远悠长,即便队伍日行两三百里,终究也是在日复一复的行程中人乏马困。   富不同的面色在马背上没有逐日好转,随着队伍日渐东进,大家身上的衣服是眼见着少了下去,他的精神反而看着像是越来越差了。每当报喜与吕子盔过来关心时,他总是以身体孱弱、不堪劳累为由赖在阿丽朵的怀里不起来。   只有作为当事人的阿丽朵似有所觉,整日脸颊红扑扑的惹人遐想。   每当有人投来疑惑的眼神时,富不同都是白眼相对。世人眼光如浮云,对于一介屌丝,这些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人说新婚燕尔,洞房花烛,他富不同不仅洞房过得极其惨烈,就连现在吃点豆腐解解心痒也要被人异样看待,他也真是非常之不容易呀。此去京城,富不同只盼皇帝老儿能够看在他一介文官的份儿上给他分配一处只要站站班就能升官发财的工作,也好让他能早日过上自己想要的好日子。   但世事难料,此时的富不同并没有想到,京城的这一趟经历完完全全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   京城外百里处,有一盘龙山,山仅高五百来米,但山中洞穴纵横连贯,甚是易于藏身。站在山头,正好可以远远眺望京城龙阳,是为拱卫京城的一处绝佳之地。   早年间,还有一支特种部队驻扎在山上,随着日子越过越好,夜郎人的忧患意识越来越差,曾经的军营早已变成了匪窝。   张开山本名张宝儿,本是一介农民出身,自从自家的田地被权贵霸占后便纠集了乡中民众在此处落草,取开山栽树,只取钱财之意更名开山。   由于来往于山下道路的多有达官贵人,在被打劫了几次之后朝廷也试图把这伙山贼围剿,怎奈开国皇帝周跃在山上打游击时留下的那些山洞太过庞杂,朝廷每一次都是无功而返。即便安排了军队于山上驻扎,往往也只是让这些土匪偷袭得颜面尽失。   至此,龙阳山清风寨的名声日渐响亮,投奔而来的人也越来越多,最终让朝廷觉得再这样下去既丢面子也损失人手,加上周跃五世陛下无心剿匪,便撤回军队听之任之了。   不过,好在这张开山并没有忘了本,绝不对普通人家动手,而一般的权贵失去了朝廷的支持也不会轻易来动他们,所以这些年来清风寨真是成了京骥一地官员富商的噩梦。   这一日,大当家张开山早早就召集了兄弟们到聚义厅议事。只因今日有一队看起来地位不低的官家要走山下经过。   聚义堂上,张开山盘膝端坐在堂上主位,堂下左右依次站了两排他的好兄弟。只是,加上张开山在内,这拨人看上去都有那么点名不副实,   张开山一边抠着脚丫子,一边望着自己的兄弟笑道:“二牛刚才又来报啦,那些人还有十来分钟就要进入咱们龙阳山的范围,所以我希望各位兄弟不要怪我老张误了大伙的好梦。”   “张老大,你就快快交代我黑娃该怎么做。昨天开的那块地我都还撂着呢,我得速决那个速战。”   黑娃刚说完,他对面一老头就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指着憨厚的黑娃骂道:“黑娃,你狗日的也不跟先生多读书,那是叫速战速决。一张口,别人就知道你是个农民,跟我好好学学。”说着,他转身伸手向着张开山一拱手,面色恭敬地说:“宝儿啊,钱叔叔觉着既然只有熙熙攘攘几个人,这次就让叔打个头阵吧。”   这句熙熙攘攘用得果然非同一般,立刻在大堂里引起了一阵哄笑,更别说这钱老头路都快走不动了居然还想去作战,不累死也被那刀枪给吓死了。   张开山刚想跟着笑,忽然觉得不对,便板下脸来招了招手。   “咳,既然大家都热情高涨,我就不多说什么了。”从脚丫上抬起手来闻了闻,张开山下了座位来,手臂一挥大喝道:“出发!” 第五章 打劫 [本章字数:2399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14 20:43:22.0]   “嗯。。。。。。。”   温暖、舒适,当然还有柔软,今年的春天是如此美好。   富不同觉得这些天骑马自己实在是太累了,这腰酸腿疼得让人直想躺下,于是他很惬意得将自己完完全全放入了阿丽朵的怀里。初始时他还有些不好意思,仗着身体不舒服躺就躺了,没想躺着躺着就躺成了习惯,至于那些蹩脚的借口更是直接被他扔得远远的。   作为温柔乡的阿丽朵居然毫无意见,似乎从狼穴那一夜后曾经那个刁钻的女子已经不见了,现在的她只是一个温柔贤惠的妻子。当富不同在自己怀里发出舒服的**时,她只是微微一笑,随即将目光投向了远方。那里,夜郎的京城——龙阳已经渐渐显露出了它的轮廓。   马队沿着蟠龙山脚下的官道缓缓而行,暖暖的春意让这只疲惫的队伍更加了无生气,即便是一直精神矍铄的吕子盔老将军也有些萎靡不振。   踢踏踢踏的马蹄声仿佛一句枯燥的催眠曲,让大家一个个耷拉着脑袋昏昏入睡。就算偶有行人从身旁路过,也难以让大家转头看上一眼。这种时候,需要一些意外的惊喜来刺激众人的神经,才能让大家重新振作起来。   风和日丽,春意融融,正是踏青好时节,也是朝着人生目标挺进的灿烂时光。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打劫!”   张开山一马当先,手持银白红缨抢,脚踩厚底镶金皂靴,一身的从三品太仆寺卿长襟官服,双眼圆瞪,鼻孔朝天,摆出了一幅唯我独尊的气势。   站在张老大身后的两百来人均严正以待,按照以往的经验,双方你来我往唇枪舌剑一番后就该他们一拥而上。可今天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对,这些人在张开山喊完话后居然视若无睹,仍旧摇摇晃晃得就走了过来。   特别是这马队中的一老一少两人,鼾声此起彼伏睡意正浓。其它几人也是略一犹豫后,挺直了胸膛也是步步逼近,仿佛就没有看见周围林立的各式兵器。   打劫了这么多年,蟠龙山的好汉们什么时候遇到过这样的队伍。只见张开山一抬长枪笔直地指向走在最前面,动静最大的那个青袍老头大喝道:“老贼还不束手就擒,可是非要我等刀兵相加!”   “嚯!嚯!嚯!。。。。。”老大的话音刚落,两百多人的助威声此起彼伏,甚是威武雄壮。俗话说得好,没有见过猪走路,总是吃过猪肉的,与官兵捉迷藏这么多年了,一些基本的鼓舞士气的阵势大家也是无师自通,似模似样。   几声马嘶响起,这只六人的队伍立显慌乱,只有领头的老人与胯下的马儿纹丝不动地立在了原地。沉睡中的老人身躯慢慢直起,双眼睁开时,一股杀伐之气猛然间迸发出来,瞬间震慑全场。   “老夫乃是夜郎国从一品将军吕子盔,你等何事相拦?”   山贼们横行于蟠龙山道,抢劫无数,打不过自然也有安全的躲藏之处,何曾与这样威猛的人物正面相向,一时心中居然生出几分怯意。   可张开山,作为领头大哥,此时此刻当然容不得他有半分的后退。双手一挺长枪,弓步向前,战战兢兢地吼道:“打,打劫!”   吕子盔眉头一皱,双眼冷冷得看着面前这个衣衫怪异的中年人,大声地问道:“下面的可是蟠龙山张开山!”   张开山脚下一软,差点没被吓出屎来。   “草民,我。。。。。。我是张开山,你想怎么样?”   这话说得后面已然醒来的富不同直翻白眼,转眼间怎么打劫的看着就像是被打劫的了,也太不专业了吧。   “吕大人果然是盖世猛将。”   “是啊。”阿丽朵的话引得富不同赞同不已,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个平日里看起来和和气气,甚至有些懒散的老家伙居然有如此阵势。就凭着他小小的两个动作,就让人数多出数十倍的山贼败势尽显。   无不仰慕地看着老家伙的背影,富不同长叹一声:“生子当如吕子盔啊!”   阿丽朵低头看了怀中的富不同一眼,抿嘴笑道:“那你呢?”   “我?”富不同侧头望着阿丽朵的眼睛,心中忽然了悟:是了,那个女子不希望自己的丈夫是盖世豪杰。可他自己,摇了摇头,富不同重新闭上了眼睛,心中无奈地叹息一声:一贼尔。   虽然相对于吕子盔的威猛无敌他富不同算不得哪根葱,但不是有句老话说得好嘛: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他相信,凭借自己的手段必定会同样活得精彩。   “老大,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山贼们早已被吕子盔吓破了胆,那里还有心思打劫。正在彷徨无计之时,有人给张开山献上了此计。   听兄弟这样一说,张开山知道大势已去,就像两军对垒,主将都这模样还怎能与人争斗。再说,山上的兄弟已经亲如一家,让大家这样上去拼命他也下不了这个狠心。   “咳!”张开山对吕子盔抱了抱拳,挥手大喝一声:“兄弟们,撤!”   山贼们立刻一哄而散,收起兵器,相互间聊着天就往山中走去,那样子仿佛种田归来一般自在惬意。   吕子盔微微一笑,一夹马腹继续前进,那里看得出刚才的模样。   不是他吕子盔愿意看着盗匪在夜郎横行,实在是国家太不争气,不然哪里来这么多苦命的百姓落草为寇。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既然没人愿意回去卖红薯,那就怨不得这些人替自己做主了。   忽然,正在上山的山贼们改变了方向,一窝蜂得向着六人身后跑去。   同时,一名护卫离队而出,快马加鞭来到吕子盔身边低语了几句。见将军摇了摇头后,他便放缓脚步重新融入了队列之中。   富不同躺在阿丽朵的怀里舒服地哼着小曲,他的心已经完全飞到了京城,飞进了皇宫内院。在见识了吕子盔如此的威势后,他对于自己的前途更加憧憬了。只待新的任命一下来,他就可以天高海阔,信马由缰。   此时,他突然觉得身后的身体猛地绷紧,就听阿丽朵惊呼道:“都是女眷!”   “什么事儿啊?”富不同一拉缰绳坐起身来,当他回头看去时也是吃惊不小。   在山贼们的重重围困之中,一支带着两辆马车的队伍被挤成一团,马嘶与人声乱糟糟得好不热闹。而在门车被掀开的门帘里,两个年轻的女子挤作一团,在山贼们的吆喝声中瑟瑟发抖。   “相公,帮帮他们吧。”   “帮!一定要帮!”   想也不想富不同就答应了,能在阿丽朵的面前展现他作为男人爱护女人的一面可是极其难得的机会。何况,阿丽朵刚才那句“那你呢”还是让他这个男人心中难免有些惴惴。   翻身跳下马来,富不同飞快地穿过队伍来到了吕子盔的马旁。   吕子盔显然知道富不同的来意,他转头俯视着这个年轻人问道:“你可知道她们是谁?”   “不论她们是谁,都只是一些柔弱的女子,请大人救救她们!” 第六章 男人难懂 [本章字数:2010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14 20:45:23.0]   龙阳,庞硕富贵之城,四方之门相距数里,高耸之墙厚达五米,气势之宏大让人观之无不心生畏惧。   周跃之族四百年来盘踞于此,号令夜郎,笑傲诸国,可谓是国中之国。   虽然已经接近傍晚时分,可西门的三重大门仍旧完全打开,如潮的人流依旧源源不断的从四方聚集而来或者化作涓涓细流淌向四方。   尽管被吕子盔狠狠地训斥了一番,还被骂作了娘们儿,可富不同还是心情极好。他牵着缰绳缓步而行,一双眼睛东张西望似乎怎么也看不尽。虽然他一直能够在这个世界感受到周跃留下的痕迹,但与那人如此的接近还是让他激动非常。   “看,看门卫手中的长戟,中间那条小沟是放血用的。”   “那个,知道那是什么什么吗?那是可以循环使用水的回收系统。”   “还有还有!那个,看见了吗,那是。。。。。。”   可能从来没有想到富不同也有像个小孩子的时候,阿丽朵开始的时候还能配合一下,点点头应付下什么的。可后来,她发现这家伙就像一个堵不上的泉眼一样源源不绝得在自己耳旁呱噪,阿丽朵终于是受不了了。   当富不同又要指着某样东西介绍给她的时候,阿丽朵先开口了。   “啊,这些东西都好有趣啊,夫君你好有见识呀。只是,我忽然想起一点事要问问吕将军,所以,你懂的。”   热情高涨的富不同瞬间像是被泼了一盆凉水,唰得一下就从头凉到了脚。你懂的,这话怎么听着这么熟,而且还特别扭。看着阿丽朵飞快跑上前去的背影,富不同张了张嘴好想说一起去。可现在他正与吕子盔闹别扭,实在是不好意思面对那个老头子。   这时,报喜适时的跑了过来,腆着一张脸笑道:“少爷,少夫人没兴趣听,我想听,说给我听吧。”   自从阿丽朵与富不同成亲后,可怜的报喜就被极度边缘化,想要与他家少爷面对面说上几句话也成了一种奢侈,这让他非常不习惯。于是,逮到这样的机会后,他马不停蹄得就贴了上来。   可富不同现在也是初尝男女情事,满脑子都是阿丽朵,那里有兴趣招呼他啊。看着报喜期盼的眼神,他也不好直接回绝,想了想就说:“少爷给你个任务,去打听打听那个什么司马家的事,然后回来报我。”   “少爷。”一听又是指使自己去办事儿,报喜的一张脸都变成了苦瓜。   “什么意思,不想去?”   见没得商量了,报喜只得委屈去了。   其实,这也算不得富不同纯粹的推脱,自从央求吕子盔救下了那个什么大奸臣司马家的女眷后,他的心中像是扎了根刺。他现在生怕吕子盔不再在皇帝面前为自己表功,而这司马霍易也确实是个极坏的人,那他可就得不偿失了。   虽然现在才做这些事看起来有些晚了,但死也要死得明明白白嘛,别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那才叫冤枉呢。当然,做这事他并不后悔,用他当时在阿丽朵面前的豪言壮语来说就是:男人都不关心女人,那还要我们男人来做什么!   而富不同却不知道,就在他们队伍前面进城的一辆马车上,车后的窗帘被轻轻掀起,一双大大的眼睛正透过窗帘下狭小的空隙注视着他们的队伍。   “妹妹,还在想那些山贼吗?”   撩起窗帘的那只白净的手掌轻轻放下,一个美丽的少妇回过身来。她拉起身旁那位与她酷似的女子笑道:“姐姐,妹子确实有些在意刚才的事。只是,”她犹豫了一下,在姐姐的微笑中低声问道:“姐姐可是知道,刚才那位老人是谁?”   “那人啊,他就是我夜郎的金銮将军,吕子盔。”   “原来是他,果然是英武不凡。”   姐姐听了妹妹的话一时失去了表情,车厢里也是一片沉默。愣了半响后,姐姐才抓起妹妹的手焦急地说道:“妹妹,你不会是,你可要知道,那老东,他可是出了名的刚正不阿,与你姐夫可谓水火不容。”   “呵呵。”妹妹一把反握住姐姐的手,发出一阵银铃般的轻笑。水灵灵的大眼睛闪烁了几下,她慢慢斜靠在姐姐身上,梦呓般说道:“妹妹做事,姐姐放心就好。”   一边啃着街边买来的烧饼,一边从队伍的后边偷偷地观望着并肩而行的阿丽朵与吕子盔,富不同满心都是疑问。这女人是真的有事情要请教呢还是真是为了躲自己,再说了自己才是她老公,有必要当着自己的面和别的男人聊得喜笑颜开嘛。   虽然那个男人是老了一点,不过不是有句话怎么说呢:男人似陈酒,越老越香,何况这男人还有那么一点点气宇非凡。狠狠地咬了几口烧瓶,富不同觉得越想越烦,好不容易在自己老婆面前建立起来的一点好印象仿佛也要付之东流了。   “少爷,我打听到了。”   此时,出去打探消息的报喜终于回来了,可没想到迎接他的居然是少爷的一张冷脸和一块咬了一个大大缺口的烧饼。   见报喜盯着自己递过去的烧饼目瞪口呆,富不同撇撇嘴又拿回来继续啃。他现在的心思全都是老婆是不是要出轨的忧虑上,那里还有心情听什么八卦。   “你说,男人是不是得像吕子盔那老头那样才算真正的男人?”   完全不明白少爷今天是怎么回事,这奇怪的言行简直就让人心里发毛啊。   小心地盯着少爷的表情,报喜踌躇半天才回答道:“吕将军戎马一生,有那么点点厉害是应该的。可,我觉得少爷你也不比他差啊,要知道你可一直都是很多人心中的英雄,阿古拉那么厉害的人不也是投了少爷了嘛。”   “我也觉得是啊。”富不同望着前方的两人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可那眉头却是越发得皱得紧了。他深深得感到:都说女人难懂,原来男人也是这么难懂啊。 第七章 一尺之恨 [本章字数:2062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14 20:45:10.0]   外地官员进京等待皇帝召见,一般都会被安排在京城里的驿馆等待,这是为了防止官员间相互勾兑,做出一些对朝廷不利的事情来。但富不同三人是不用说,自然是不知道这规矩的。可诡异的是,吕子盔这样的老人了居然也是不提这茬,直接就将三人带到了自己的府上。   即便是在京官遍地、权贵无数的京城,这“金銮将军府”那也是相当的大,以至于让家住皇帝行宫边的富不用与报喜也是咂舌不已。那些仆人们来来往往穿梭与厅堂之间,端茶送水、更衣换靴更是娴熟无比,让富不同不得感叹这京城的大富之家就是不一样啊。   随着吕子盔跨入前厅,富不同登时就傻了眼。   六个,真的是六个,年龄从大到小,气质各不相同的妇人在前厅内排出了好长一列,在吕老头子面前整齐划一的躬身称道:“老爷!”   “嗯。”吕子盔背着双手从众女间穿过,待在前厅的上位坐好后,他才平静地说道:“都起身吧。我这段时间不在京里,府中可有什么要紧的事?”   年龄看上去最大的妇人排众而出,微微一躬身后望着自己的相公说道:“近来府中。。。。。。”   富不同倒吸一口凉气,这就是他想要的人生啊,这才是他从落地来到这个世界后想象过无数次的情景呀。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他真不敢想象,老头是如何将这六个女人驯服成这般贤良恭顺的模样。   富不同的目光偷偷瞟向了吕子盔,真想马上扑上前去大叫一声:大哥,收我做徒弟吧。   忽然,两只手指搭在了富不同的腰间,然后狠狠地捏了下去。   “很羡慕是吧?”   一阵剧痛直冲脑门儿,富不同咬牙憋气,转头去看着满脸笑容的老婆咧嘴笑道:“夫人,你错了,我只是在思考问题。”   阿丽朵双眼顿时鼓得大大的,脑袋也是慢慢向着富不同靠近,大有不说清楚要你好看的架势。   “夫人啊,你看她们,六个人才能承受一个老头。再看夫人你,与我大战三百回合也丝毫不见疲态,孰高孰低一目了然。夫人,为夫刚才正是在慢慢回味夫人的厉害呀。”   谁知富不同刚刚说完,身后忽然传来噗的一声,原来是站在两人身后的报喜实在是忍受不了自家少爷的奇妙言论了,一不小心就笑了出来。   富不同狠狠地瞪了眼笑得浑身颤抖的报喜,然后献媚地看着阿丽朵,露出一脸讨好的笑容。   阿丽朵此时已经是满面羞红,绯红欲滴,见自己相公一脸的讨嫌样更是羞不可抑。她的脑袋往侧面一扭,手指上一用力,丢下了一句让富不同痛不欲生地娇嗔:“色狼!”   富不同真是哭死的心都有了,他自己如果是色狼,那在狼穴中蹂躏他的阿丽朵算什么。   “咳!”大概也是注意到了这边异样的情况,吕子盔抬头招手道:“富大人。”   “大,大人,我在!”   见富不同说话都不利索,吕子盔眉头一皱,沉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可是还对本官有意见?”   也许意识到气氛不对,阿丽朵的手终于收了回去,让富不同可以安心应对了。   “大人见谅。我只是初入京城,想着要拜见皇帝陛下心中难免有些畏惧。”   “哈!”听了富不同的话吕子盔仰头一声轻笑,指着富不同就说:“你富不同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心中清楚的很,不用在我面前装。”说完,他对列在身前的妇人们挥挥手说道:“诸位夫人下去吧,我与堂下各位还有话要说。”   随着诸位妇人走下堂去,前厅内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富不同立刻就故态萌发。   指着前厅左侧的那些凳子,他挑着眼角问道:“那我们可坐了?”   吕子盔对富不同果然不一般,随意地摆了摆手便随他去了。待三人落座后,他开口第一句话就让富不同感到了不妙。   “富不同,你可知道我为什么待你如此不同吗?”   而就在富不同驻足于金銮将军府时,远在高阳的阿古拉孤身来到了东林,随他一同达到的还有哪些被俘获的出云士兵与一颗人头。   在阿瓦拉族告慰了先祖之后,童清华的儿子成为了祭台上的贡品,这颗人头也是在阿古拉搬出了富不同之后才得以带出了高瓦寨。富不同需要这颗人头,他要去送礼,给信任的四品佐领段大人送上一份大礼。   果然如同预计的一样,当段大暄收到这些礼物的时候真是欣喜若狂。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刚刚上任,富不同就给自己送来了如此礼物,这是要他再接再厉、扶摇直上的节奏啊。   亲自将阿古拉迎进府邸后,段大暄兴奋地就问:“富大人怎么样?没有来得及去参加他的成亲仪式,我心中一直是引以为憾呀。”   阿古拉心中冷笑,但面上却是恭恭敬敬得。   “段大人客气了,我家大人一直念着大人的好,这才让我送上这份厚礼,望大人不要嫌弃。”   段大暄虽然摆手客气,但他却怎么样抑制不了心中的得意,仰头畅快地笑了起来。任你富不同千般狡诈,想要从自己手下出头不是还得殷勤地供奉着自己。抓住富不同的破绽,让他尽心尽力得为自己服务,段大暄觉得这可能是他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了。   “另外,我家大人还说了,他衷心希望段大人能够屡立奇功,大大得宣扬我夜郎的威严。只要段大人以后有什么差遣,他必定义不容辞。”   “富大人客气了,哈哈哈。。。。”   得意的段大暄完全沉浸在喜悦之中,完全没有注意到阿古拉嘴角的那丝讥讽。此时,他不禁想起了富不同离开那天对自己说的话:“别人敬我一尺,我很乐意还他一尺。如果有人想要把属于我的一尺夺走,我必定让他倾家荡产地偿还!”   这童清华岂是好惹的,中了这招“祸水东引”之计,段大暄怕是也得意不了几日了。要知道,段大暄从富不同身上夺走的岂是一尺之利,这后果必定惨烈十倍。    第八章 男人! [本章字数:2394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14 20:46:50.0]   “吕子盔,你这是坑我!”   富不同一拍茶桌,朝着笑吟吟的吕大人就是一声怒喝,本是极愉悦的前厅立刻充满了紧张的气氛。   缓缓地放下手中茶盅,吕子盔脸色已经涨红,心中的激动可想而知。想他一辈子行得端、坐得正,何时给人拉过关系、走过后门,更别说给人下绊子阴人。没想到第一次动了惜才举荐之心,居然落得被人而言相向的下场。   吕子盔撩开长袍的下摆,大马金刀得摆出架势看着满脸愤懑的富不同说道:“富不同,老子推荐你是看得起你,不要给脸不要脸,真当老子好欺负。”   “你到是有自知之明,既然知道自己老了,就不要办这糊涂事儿!”   见两人大有翻脸的趋势,即便是一直表现得对富不同的事不闻不问的阿丽朵都有些着急了。她伸手轻轻扯了扯富不同的衣袖,希望他能平静下来。   切身利益受到了威胁,此时的富不同那里平静得下来。   在高阳辛辛苦苦忙活了半天,为夜郎立下了如此大功,没想到还被人趁火打劫,打着欣赏他的旗号居然又要把他送去边陲之地。顷刻间,他仿佛又回到了前世讨薪时的场景。   一把甩开身后的手,富不同指着吕子盔威胁道:“老头,你如果不给我换个好的,轻松的差事,你信不信老子出门去闹,闹得满城的人都知道你这个老不休说话不算话!”   吕子盔不怒反笑,面做惊讶之色说道:“啊,我到是忘记了你富不同耍赖的本事了。”说着,他居然挥了挥手,无所谓地说:“你去闹吧。只要你出去能闹上半天,我就答应你的要求。”   富不同伸手就往茶桌上拍去,张口就像要叫好。可这好字还没出口,他就觉得不对了,总觉得这老头话里有话。什么叫能闹上半天,难不成这京城还有城管不成?   “富不同,你别闹啦!”阿丽朵噌的一下站起来,指着富不同的鼻子就骂:“不就是去收拾土匪嘛,你用得着这么害怕,你还是不是男人啊!”   见自己老婆居然帮别人说话,就是圣人他也要发怒啊,何况富不同完全就不粘圣人的边。他用奇怪的眼神盯着阿丽朵,指着自己的鼻头哂笑道:“哈,我不是男人?”嘿嘿两声,他的手指猛地指向看戏的吕子盔,咬牙切齿地叫道:“我知道,他才是男人,你跟着他去算了!”   富不同此话一出,前厅里立刻就陷入了一阵可怕的沉默之中,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在了他的身上。   阿丽朵就那样静静得看着自己的丈夫,心仿佛已经随着富不同的话碎去,整个人似乎已经失去了灵魂。眼泪无声的溢出眼眶,带着明亮的银色滑过脸颊,轻轻地滴落在身前。   即便是被迫嫁与富不同时,阿丽朵也没有这样绝望过。当时的富不同虽然有很多坏毛病,但至少看上去还是一个理智、有那么点责任心的人。那里像现在,简直就是一条疯狗。   吕子盔身体前倾,双眼怒视着富不同,沉声说道:“你不仅无赖,原来还很无耻,看来我真的是眼瞎了。”   富不同不声不响地垂着头,紧紧捏着双拳,他的大脑里已经一片混乱,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如今的局面。羞耻与愤懑交织在他的心中,让他更本就没有想清楚此时的自己究竟想要做什么。   报喜更是龟缩在后面大气也不敢出,他知道事情闹大了,少爷刚才的话与休妻何异。   休妻,即使在这个男尊女卑的社会也是极其难以发生的,因为它将会毁掉一个女人的一生。报喜知道,如果不是被逼到角落里了,少爷是绝对不会说出这样的胡话来的。此时,报喜忽然想到了今天在进城后少爷问自己的话,他忽然明白了,少爷这是在嫉妒。   试问,有那个男人希望被自己的女人指着鼻子说不如别的男人,除非他不是男人!   所谓随从、亲信,那就是在主人需要的时候挺身而出,现在就是他报喜为少爷亡羊补牢的时候了。   啪的一声,报喜已经双膝跪地,大声地喊道:“少夫人,吕大人,请原谅我家少爷吧,他就是嫉妒了。”   “嫉妒?”吕子盔惊讶地看着报喜,不可置信地问道:“嫉妒谁?我吗?”   “少夫人,吕大人,今天进城的时候少爷就问我,男人是不是都得像吕大人那样才算是真正的男人。小人当时也没在意,现在想想,一定是少爷见少夫人与吕大人相谈甚欢,所以就嫉妒了。”   吕子盔想笑但还真是笑不出来,他是真没想到自己可能才是富不同失控的罪魁祸首。当他的目光投在富不同身上时,却见那个年轻人已经满脸通红得将脑袋深深得埋在胸前。   “哈。”吕子盔无奈地笑了一声,他缓缓坐下抓了抓花白的头发,大概也没想到自己老来老来还有这样的能力,让一个风华正茂的小伙子为了女人嫉妒自己。   难为情地瞅了瞅阿丽朵,吕子盔觉得如果事情真是这样,他还是该出来当这个和事老。他伸出身子,低声问富不同:“那个,小子,这不是真的吧?”   嫉妒啊,即便富不同一直都认为男女应该平等,男人应该对女人好,可这问题要让他当着女人的面承认还真有些让他开不了口,即便他非常清楚自己心中的嫉妒是毫无理由的。毕竟,这个世界上如此不要面子的男人,怕是已经绝迹了。   可现在的情况是,如果他富不同不站出来表个态,怕是真要铸成大错了。   “少夫人!”   “阿姑娘!”   忽然的两声惊呼让富不同心中一惊,他转头看去,只见阿丽朵已经转身快步向着大门跑去。   “阿。。。。。”   “还叫个屁啊,还不追!”   富不同一声叹息,拔腿闷声就追了上去。他明白,如果让阿丽朵真的离开了,以她的性格很可能再也不会回头。但他还真没敢直接上去抓住阿丽朵,只盼望静静地跟着她,找个机会让她原谅自己。   两人一前一后,越走越快,眼看着就要出大门了。   这时,吕子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千万不能出大门,外面危险!”   老头果然在外面有阴谋!   富不同由走转跑,伸手就想要去拉住阿丽朵。可阿丽朵就像是成心似得,也是大步跑了起来。   若要说奔跑的能力,几个富不同怕都不是猎户出身的阿丽朵的对手,他心中一急,一道银色光芒便从衣袖下射了出去。   “啪!”   “天渡丝”准确地缠住了阿丽朵的双腿,她立时就摔倒在了门槛上。   富不同哪敢怠慢,冲上前去一把将阿丽朵抱在怀里,关心地问道:“老婆,没摔着吧?”   啪的一个巴掌甩过去,在富不同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阿丽朵直接俯在门槛上嚎啕大哭起来。   “老婆,你打得好,我错了。”富不同用力地将阿丽朵紧紧搂住,靠在了大门上坐了下来。一边拍着阿丽朵的后背,嘴里一边说着道歉认错的话,心中充满了懊恼与怜惜之情。 第九章 屋有猛女 [本章字数:2314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14 20:46:55.0]   前厅里,报喜与吕子盔同时松了口气,看起来事情终于是过去了。   只是,有些事情看起来结束了,但有它所引发的事情才刚刚开始。   吕子盔瞅了眼正抹着额头汗水的报喜,轻咳一声笑道:“小哥,你家少爷看起来很不简单啊。”   报喜头也不回的扬手骄傲道:“那是当然,不看是谁家公子。”   与富不同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以后,报喜这小子现在已经完全成了一个合格的随从,无时无刻不为自己的主人考虑。只要是对少爷有利的那就是正确的;只要是对少爷不利的,那就要看报喜自己的反应能力了。   “他刚才捆你家少夫人的那东西是什么,好生厉害。”   听吕大人问道这事儿,报喜顿时就得意起来。转过身来,他搓着双手望着堂上那位老人,有荣与焉地笑道:“嘿嘿,羡慕吧,那是我家少爷的绝招,一般人是看不见的。大人,您今天有眼福啊。”   “是啊,有眼福。”吕子盔颇为赞同地点头迎合道,但他那嘴角露出的笑容却显示出一丝高深莫测的味道。他忽然意识到,富不同这个整日里似乎就会插科打诨、耍赖占便宜的年轻知县并不是他所表现出来的那样简单,在他那消瘦的身体里面还隐藏着一个更加难以揣度得真相。   就在吕子盔试图从报喜口中挖掘真实的富不同时,在大门口,在街上行人们看热闹的目光中,正上演着一出驯夫记。   阿丽朵躺在富不同的怀里,点着他的鼻头说道:“你以后不准再惹我生气了。”   富不同马上拨浪鼓似地摇着头,斩钉截铁地回答:“绝对不会。”   “你以后有什么事都要和我商量。”   “一定一定。”   “你以后不准再往家里添女人了。”   “这。。。。。”   想他富不同做了那么多事求什么呀,除了实现父亲的愿望以外,他还要满足自己的心愿呀。这三妻六妾可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最大的追求之一了,当初不愿意娶阿丽朵不就是因为这个吗。   都说好马不吃回头草,想他富不同比马要高级吧,怎么能这么下作呢。   富不同稍有迟疑,阿丽朵便伸手拧着他的耳朵重复道:“以后不准往家里添女人了!”   富不同长长地伸出脖子,斜视着自己夫人赤牙咧嘴叫道:“老婆,这事咱们再商量吧。”而他的双手则是紧紧地抱住了阿丽朵的腰,一把抱住她站了起来。   见富不同不再好言好语得与自己谈条件,阿丽朵突然意识到不妙,反应马上激烈起来。她手抓脚踢,口中大声地呼喊:“富不同,你个混蛋,你让我下来!”   富不同毫不理会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爪子,四处看了眼后抱着阿丽朵就往西边的房间跑去。一边跑,他还一边叫道:“吕大人,借你家屋子用一下!”   吕子盔听见富不同的叫声,急冲冲地跑出前厅来,登时脸色都不对了。   “诶!”吕子盔刚想招呼富不同,却见他已经在仆人们的嬉笑中冲到了西厢房的门前,伸手推开了房门。狠狠地一跺脚,他只得发出一声重重的叹息表示遗憾,因为在那间屋子住着的人他吕子盔都惹不起啊。   果然,消失在门前的富不同很快就拉着老婆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   “色狼,那里走!”   只见一女子身穿翠绿绫罗长裙,头插金边楠木头钗,手持一把银白方天画戟大步流星得从屋子里杀将出来,吓得旁边的仆人们惊叫连连。   一看户主吕子盔正站在前厅门前,富不同边逃边大喊道:“吕大人!吕大人!”他也不知道这是吕老头的几号老婆,反正看这德行与吕子盔简直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找他帮忙准没错。   但让富不同傻了眼的却是,报喜都冲上来了,可被他寄予厚望的吕大将军居然遮着半边脸转身跑进屋了。   一看这情形,富不同骂娘的心都有了,家里的狗咬人主人居然都不管的。不过,让他稍感欣慰的是自己的铁杆儿报喜冲了上来。   可报喜刚刚跑到富不同跟前还没来得急表忠心脸色忽然就变了,他惊慌叫了一声转身就跑,居然比来时还快。   “少爷,小心!”   富不同回头一瞅,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只见那女子居然已经高高跃起,手中那把长戟更是直指他的背心而来,一派高手风范。   眼看距离太远,百宝囊里的宝贝发挥不了作用,富不同放开阿丽朵的手就要使出驴打滚时,一声娇喝在耳边咋响。   “休要伤我家相公!”   银光从空中闪过,直奔那女子的面门而去。   那女子也是好生厉害,空中身子一扭,手中的戟柄正好挡在了银光前行的路上,当的一声碰个正着。她落地之后便再也不看富不同一眼,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身旁的那个姑娘,阿丽朵。   长戟往身前一领,那女子摆出架势看着富不同两人说道:“原来是一对奸夫**!”   感情这又是一位想要行侠仗义的女侠,只是威力比以前碰到的那位刘姑娘看起来大了不少。富不同翻了翻白眼,招手说道:“这位夫人。。。。。”   “姑娘既然有心,我便与你过过手又如何!”   富不同转头惊讶地看着自己老婆,不知道她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他却知道这事绝不能让它发生。虽然没有见过阿丽朵出手,可她顶多也就是身形灵活一些,与对面那个看起来与吕老头一丘之貉的女子似乎差距甚大啊。   但富不同刚要阻止时,阿丽朵一眼就瞪了过来,看着他不冷不热地威胁到:“你如果敢再多说一句,以后休想再见到了我!”   这话的威力可是非同一般,富不同立刻捂住嘴看着自己老婆,一脸的哀求之色。   阿丽朵冷哼一声不在看富不同,缓缓上前两步站到了绿裙女子对面。   那女子上下打量了一番自己的对手,轻蔑地笑道:“你的兵器呢?”   “怎么,看不见就怕了?”说完,阿丽朵居然从手心中翻出了一只小巧的筒箭,滴溜溜地在掌心处转了开来。   那女子也不示弱,一荡手中的长戟仰头笑道:“哈,笑话,本姑娘还没怕过谁!来吧!”   见两人针锋相对、互不相让,均摆开了要一决高下的架势,富不同只觉得心跳加速、头痛欲裂。狠狠地锤着自己的额头,他满心的懊恼,后悔不该相信床头打架床尾和这种流言蜚语。   报喜此时蹑手蹑脚地走了过来,小心得问道:“少,少爷,咱们现在怎么办啊?”   “凉拌!”话虽如此说,但富不同却知道这事儿还真不能这么办。忽然,他想到了某个关键人物,转头对报喜喊道:“去把吕子盔那个老不休给我纠出来!”   打狗看主人,现在这狗要打人了,是不是也该向主人兴师问罪呢! 第十章 两女争锋 [本章字数:2235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14 20:46:40.0]   日头渐渐西斜,温暖的阳光透过树梢房檐在院内投下斑驳的黑影。   “杀!”   厉喝声中,那女子忽然身子纵起,手中长戟如同蛟龙出海,搅动四方风雷直击对面的阿丽朵。   富不同的冷汗刷得一下就冒了出来,他的手下意识就探入了怀中,只因这一戟不仅声势吓人,更是快如闪电,自诩如泥鳅般滑溜的他也不敢挡其锋芒。   但让人吃惊的却是阿丽朵不退反进,斜跨一步擦着长戟的横刃就伸手抓向枪柄,端得是火中取栗之举。   果然,那女子也是应变奇快,左手在枪尾一拍,长戟顿时改刺为扫,砸向阿丽朵的胸腔。   只见阿丽朵毫不慌乱,顺着枪身来势下腰后仰,避过之后回身时筒箭却以出现在她的双唇之间。   噗的一声,银针出现时已经到了那女子的身前。   好快的动作,好隐蔽的招式,富不同看得心花怒放.当他正要大声喝彩之时只见那女子长发一甩,乌黑的秀发如滔天洪水,顿时就不知道将那只轻巧的银针卷到那里去了。   “靠,这样也行!”   富不同愤愤地咒骂了一声,如此逆天的妖孽就让他就差跳上前去指责这位参赛选手作弊了。   短暂的接触后,交手的双方都变得更加谨慎,重新分开之后均是手持兵器静静地看着对方,谁也不愿意抢先出手。   富不同将怀中装有**的瓶子紧紧拽在手中,刚才没有机会下手,现在可是再无误伤老婆的担心了。只要这瓶中的**一出手,哼哼,想到这来自于阿瓦拉的特产,富不同得意得就要摸到女子的背后去。这时,一只手掌落到了他的肩上,就听吕子盔在他耳旁低声笑道:“富大人,今日多谢你帮了我大忙。”   一听疯狗的主人到了,富不同心中的不满顿时涌上心头,立刻转身抓住了吕子盔的长袍,横眉冷眼地威胁说:“帮忙?我告诉你老东西,如果我老婆出了什么差错,看我不让你倾家荡产!”   这还是富不同第一次当面骂吕子盔,可见他心中现在是气极,居然连威胁的话都说出来了。就连站在两人身边的报喜都缩着头伸了伸舌头,虽然他一向信奉少爷说的都是正确的,可像现在这样也让他觉得不怎么妥当,毕竟对面那位可是夜郎的第一武将啊。   但很明显,此时的吕子盔不再是以前那个威风八面的将军,他反而像是一个做了错事的小孩一样。不仅没有责怪富不同的意思,刚毅的脸颊上居然还露出了几分羞涩的味道,让人几欲产生自己眼花的错觉。   富不同的手一下缩了回来,事出反常必有妖,他不得不小心又着了这老头的道啊。   吕子盔急促地搓了搓手,颇不好意思地笑道:“我那女儿清铃天性争强好胜,对武功更是情有独钟。。。。。。”   “等下!”富不同一声断喝,他看着吕子盔难以置信地问道:“你说那个疯婆子是你女儿?”   仿佛是为了印证富不同疯婆子的论断,只听两声娇喝,吕清铃与阿丽朵又一次冲向对方。长戟横空,身似柳絮,两人一刚一柔,见招拆招,居然斗了个势均力敌。   虽然看起来阿丽朵犹如游鱼般在戟影间腾挪转移,可以肉身对刀兵只要稍有闪失就可能成为一条死鱼。富不同那是心急如焚,指着场中的两人就对吕子盔叫道:“还不把你那疯女儿叫回来!”   谁知吕子盔想也没想,直接就回答道:“不行!”   富不同气得白眼一翻,这不行是什么意思,难道一切都是这老东西的阴谋?   “哎,不是我不想,只是,老夫也叫不动呀。”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富不同那里会想到堂堂夜郎第一武官也有束手无策的时候。   此时,场上风云突变,两个女子分别握住了对方的武器,面对面得拉扯到了一起。   吕清铃双眼瞪得如同铜铃般,冷笑一声对自己的对手叫道:“还不认输!”   “我为什么要认输?”说着,阿丽朵轻笑一声,忽然松开了双手扑入了吕清铃的怀中。手上一推,脚下轻绊,两人就那样摔向了地面。   “呼!”   “呼!”   见此情景,富不同顿时松了口气,要说徒手搏斗他相信自己老婆那是必胜无疑。要知道,阿瓦拉族的对手从来都是冷血野兽,小小一个女子算得了什么。可同时,他也听到身旁的吕子盔也是同他一样松了口气,马上紧张地转头瞪着老头喝道:“你女儿可是还有什么绝招?”   “放心,没有了。”   富不同紧紧地皱着眉头,满脸都写满了不相信。   “那你的样子看上去轻松不少啊?你到底有什么阴谋?”   “呵呵,我只是觉得这样清铃她就不会伤到令夫人了,你不要多心。”吕子盔忽然一指打斗中的两人轻松得笑道:“你看,这不是一切都走上正轨了。”   富不同转头一看顿时傻了眼,不论吕清铃也好,还是他老婆也罢,两人居然一改套路,像街头的泼妇一般开始拉扯对方的头发。如果这就是吕老头口中的走上正轨,那真不知道他为什么纵容自己的女儿走上了“歪门邪道”。   “富不同,咱们是不是该。。。。。”   见老头一脸的贱笑,富不同马上给了满脸吕子盔一个白眼,冲两人冲了过去。   两人手忙脚乱得将各自家的女人分开,半抱半推才将她们弄到了前厅坐下,可没想到这才松了口气,两女之间又热闹了起来。   “奸夫**!”   “疯婆子!”   “野女人!”   富不同与吕子盔相视苦笑,也不知道这两女人那里这么大的仇,好不容易分开了,这又拉开了一场骂战。而且,这骂得还都不怎么符合各自的身份,简直就是突破了男人对于女人想象的底线。不过,就她二人现在那狼狈模样,说啥身份那都是白瞎。   吕子盔一招手,立刻过来两个丫鬟将自家小姐抱住,强行拉往后屋去了。   “凭什么?”阿丽朵忽然一拍桌子,转头看着自己相公气呼呼地说:“我也要有丫鬟!”   得,这真是杠上了。没辙,富不同只得一脸歉意得对吕子盔笑道:“吕大人,你看。。。。。。能借我两个不?”   吕子盔也是哭笑不得,真不明白这些女人在想什么。于是,他再次叫进两丫鬟来服侍阿丽朵,还特意给她也安排了一个房间。   眼看终于是尘埃落定,富不同与吕子盔相视一笑,一切的不愉快似乎也随之烟消云散了。   这正是:谁说女子不如男,校场争锋青丝缠;   金戈飞舞向天啸,傲气纵横谁人拦。    第十一章 太子 [本章字数:2556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14 20:49:56.0]   热闹的金銮将军府终于又恢复了宁静,只是此时日以西斜,在庭院中洒下一片金黄。   仆人们犹如忙碌的小蜜蜂,端茶送水、清扫庭院,忙作一团。只有前厅之中一片宁静,甚至没有仆人在忙碌之际会转头看上一眼。   大家都看出来了,老爷今天领回来的那一对男女与老爷的关系非同一般,但在发生了刚才那样难堪的事后,老爷估计现在心情不是太愉快。这种时候,最好的办法当然是让自己消失,不要闯入老爷燃烧的熊熊怒火之中。   富不同端起身旁的茶盅揭开盖子,虽然茶水以经凉了下来,但一股淡淡的茶香依旧立刻扑面而来。摆着头,他满脸陶醉地叹息道:“我看这府里从你的夫人开始到下面的下人,没有人不怕你的,可怎么就教出这么一个女儿来呢?”   “嘿,我吕子盔戎马一生,可谓是位极人臣,人生得意。但,事实难料啊!”   富不同眼珠子一转,他猛地抬头惊讶地望着吕老头问道:“你不是有寡人之疾吧?”   吕子盔双眼一瞪,面色几变后这才哭笑不得地骂道:“你小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老子都这把年纪了当然会。。。。。。有时也会力有不逮,但那毛病还是不会有的。”   “那你唉声叹气干嘛。”放下手中的茶盅,富不同指着吕子盔笑道:“你个大老爷们儿,又不用怀胎十月什么的,广种薄收也总会有收成的嘛。搞得现在把个女儿养的比男娃还疯,你这是何苦啊。”   “你懂个屁!”吕子盔一巴掌拍在茶桌上,茶盅里的水顿时散了一桌子。眼看他就要发火,却不知道为何却突然转过头去叹息道:“不说这个。”   富不同难堪地挠了挠自己的脸颊,他虽不知道为什么吕老头忽然变得这样情绪不稳定,但他明白自己的话一定是碰触到了他的痛处。   如果是别人,富不同基本上会乘胜追击,不让别人痛不欲生决不罢休。可这个吕子盔总得说来对他还是很好的,难得在他面前没有一点架子,他自然知道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关系。   吕子盔心中也颇不自在,他这次将富不同带到京城来是想要委以重任的,这小子本来就有些抵触,现在这样一闹也不知道后面该怎么办。要知道夜郎经过这几百年的发展,很多东西已经越来越僵化,很多侵蚀朝廷根基的利益集团越发的猖獗,富不同这种不畏权贵、不受世俗约束的人越发显得珍贵了。   如果没有一股清风,夜郎这个腐朽的王朝不知还能挺到什么时候。   想了想,吕子盔还是决定和富不同摊牌。   “太子殿下晚上要来见你。”   由于吕子盔这话说得语速极快,又太突然,富不同只是隐隐约约听到了前面两个字。他微微一愣之后,抬头问道:“太子怎么了?关我啥事?”   “嘘!”吕子盔让富不同禁声的同时,慌慌张张得向门前看去。   最后一丝阳光已经隐去了踪迹,整个将军府内陷入了一片昏暗之中,寂静的前院悄然无声。   确认无人之后,吕子盔才探出头来,神神秘秘得重复道:“太子殿下晚上要来见你。”   “见我?”富不同指着自己的鼻头惊讶道,一琢磨后他表情奇怪地问道:“他见我做什么,不是说皇帝陛下召见我吗?”说到这,他忽然满脸惊骇地问道:“他不是想造他老子的反,这是来拉我入伙的吧?我。。。。。。”   见这家伙越说越离谱,吕子盔焦急地打断他道:“等等,你这都说的什么,还真当自己是根葱了你。”   吕子盔三两步走下来坐在富不同的旁边,敲了敲桌面低声说道:“如果不是我极力推荐你,你以为你一个小小知县有机会见太子。实话给你说吧,皇帝陛下现在身体不太好,朝廷内部各种牛鬼蛇神蠢蠢欲动。在这个关键时刻,我们这些老臣现在是谁也不敢掉以轻心。所以,南边的那些事就只能让别人去,不然这种机会那里会落到你头上。”   “切!”富不同不屑地看了吕子盔一眼,小心地端起桌上的茶水啄了一口这才摇头笑道:“你们真当我傻啊。越是这种时候远离权力中心越是容易被人边缘化,我富不同虽然没有什么野心,可也不愿意默默无闻得终老于那蛮荒之地呀。“说完,他瞟了吕子盔一眼说:“没有好处的事恕我不奉陪!”   其实,富不同心中还有一层顾虑。这朝廷中的人谁没有个几十个信得过的亲戚,这机会给自己实在是有些莫名其妙,说不定其中风险重重,随时都会碰到游戏结束的黑暗未来啊。   被人看重富不同自然觉得很是得意,但那也要建立在小命安全的基础上不是。虽然吕子盔只说南边闹的是匪患,但在富不同的心中那匪患又是另外一番光景。   因为,南边住的可不是一般人,哪里住的可都是少数民族。   少数民族搞起来的匪患那还能叫匪患吗?想像如果那个少数民族是阿瓦拉人,没有几万的官兵几乎是不可能摆平他们的。面对这样的匪患,富不同能不担心吗?   “那,你想要什么条件?”   屋外,一个人接着富不同的话沉声问道,让人隐隐能听出其中的不喜。   随即,一个身穿青紫色长袍的青年人背着双手跨入了前厅。他,三十多岁的脸上却有着五十岁的沧桑感,尤其是那双眼睛闪动着阴深的光芒,整个人似乎都笼罩在一种抑郁的气氛之中。   吕子盔立刻离座而起,躬身称呼道:“太子殿下!”   富不同虽不情愿,但他也知道有些表面功夫是必须要做的。跟着吕子盔,他也似模似样得行了一礼。可他的心里却是清楚得很:从见到这个太子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和他走不到一起,因为这个人阴气太重了,他不喜欢。   “嗯。”太子随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看着躬身而立的富不同问:“吕将军,这就是你提到的那位少年英雄?”   “正是此人!”吕子盔探头看了看太子的身后,低声问道:“太子殿下何意这么早就到了?”   太子一甩手臂,向着前厅的主坐走去,一边说道:“这朝廷里谁不知道我们的关系,何必要做掩耳盗铃之事,我到是想看看他们那些人能闹出些什么花样来。”   这话听上去到是一扫先前的抑郁,整个人也多了些太子应有的气势。但富不同总觉得他这样说并不像出自真心,而是故意说给吕在盔听的。   来到主位前,太子转身坐下,大马金刀的看着堂下的吕子盔笑道:“到是将军你,府外何时多了那么多双眼睛,不知可是又得罪了那些人?”   “呵呵,老臣为官四十余年,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敌人的。”说完,吕子盔嘿嘿一笑便不再多说,似乎也不愿多谈这事儿。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太子的这番话让富不同却是心中一惊,想这吕老头一直都在高阳他能得罪什么人?联想到老家伙先前威胁自己的话,他隐隐觉得这门外那些人可能与自己有关系。   想到这,富不同将目光投向了吕子盔,他不明白如果真是这样,这家伙为什么不对太子实话实说呢,毕竟他们要用自己的话是不是应该更好的保证自己的安全。   而太子的反应也是极其不同寻常,他居然只是点了点头,就把话题扯到了自己身上,对于自己的老臣一句宽慰的话也没有。   “我还是那句话,富不同,你想要什么?” 第十二章 乱麻 [本章字数:2213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14 20:49:47.0]   王朝更替,天道自然。   争权夺利,人之天性。   对于太子想要确保自己的地位,顺利的接过夜郎权杖的想法富不同很明白,也很乐意在一个安定的大环境中实现自己的追求。可是,他对于这位太子就是不太喜欢,甚至就连看起来对于太子一心一意的吕子盔,富不同也隐隐觉得他与太子之间存在着一种无法言语的隔阂。   对于富不同自己,他究竟想要在这场风风雨雨中得到什么,他也没有告诉太子殿下。不是他不好意思说,而是不能说。   如果太子知道了他的要求是那样的不入流、那样的简单,富不同不确定自己的要求最后是否能够被实现。因为,所有的事实都告诉人们一个道理:你的要求越低,实现它的可能就越小。   木然得对站在门前的两个丫鬟点了点头,富不同轻轻推开了房门。   美人似玉,青丝如墨。一盏青灯之下,阿丽朵端坐铜镜之前皓臂轻展,一只小巧的眉笔在芊芊玉手中缓缓滑过那一抹眉毛。   不知是画中人,亦或是人如画,富不同顿时看呆了。相识半年,他从未认真的看过与自己结为连理的这个女子,骤见此情此景几乎以为自己身处梦幻之中。   “相公,你来啦!”   看着这个展颜轻笑的明媚女子,富不同悚然惊醒:是了,这是自己真实的生活。   笑着点了点头,富不同转身合上房门,鬼使神差地说道:“你今天很美。”   “你什么意思?”阿丽朵的手一下停住,下一刻她将眉笔丢下转身看着富不同,满脸的不高兴。   “我,我没什么意思呀?就是想夸你今天漂亮而已。”富不同完全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了,自己说的话全是真心话,没有一点不好的地方呀。   阿丽朵一拍梳妆台,站起身来瞪着自己的相公吼道:“你的意思是说,我以前都不漂亮,只是在用了吕府这些化妆的玩意儿才好看了些嘛!”   这都是什么逻辑呀,富不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只觉得女人这种生物真是太难以理解了。   “居然翻白眼,老娘跟你拼啦!”阿丽朵一撩不知那里弄来的红色纱裙,单手扬起身下那张木凳,张牙舞爪就奔着富不同冲了过来。   “我去!”刚才还觉得生活如美梦,没想到转眼就见识了残忍的现实,自己婆娘始终不是个善类啊。富不同后退几步,转身就开始在屋里四处逃窜。   “你给我站住!”   “不行!除非你先放下手中的凶器!”   “你先停下!”   一门之隔,屋里的动静门外的丫鬟们自然是听得清清楚楚,只是二位都府中贵客她们实在是不好干预。两人犹豫了一下,一人赶快往老爷的住处跑去。   随着时间的流逝,屋内的战争渐趋高潮,桌凳倒地的声音与两位小夫妻的争执声越来越激烈、频繁,听得门外留守的丫鬟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终于,离开的丫鬟带着吕府的小姐吕清铃急冲冲赶来,远远地就大声问道:“情况如何?” 原来,毕竟是在别人夫妻的房内,吕子盔觉得自己不便前来,就让女儿随着丫鬟赶来劝架。吕清铃本就是个闲不住的主儿,自然是听了丫鬟的禀报后兴奋异常,穿着内衣就拍马赶到。   “小姐,快去看看吧,我觉得不是太好。”   “看我的!”吕清铃一挽衣袖,自得满满得就伸手去推房门。对她来说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她觉得自己应该好好借这个机会羞辱自己的对手。   随着房门的缓缓打开,屋内也是风云突变,只听富不同一声大喝:“看招!猴子偷桃!”   “啊!色狼!”   “奸夫**!看招!”   一袭红衣在门前缓缓飘落,屋内已经打作了一团,门前的那个丫鬟看着眼前的情形顿时傻了眼,完全不知道现在改怎么办。本来已经够乱了,没想到自己小姐也加入了进去,让事情越发的不可收拾。   富不同手中捏着一根绿色的腰带,一边跑一边大骂:“死女人,我们夫妻的事关你屁事,你来凑什么热闹!”   一脚踢飞了屋内的圆桌,吕清铃拔腿就向富不同追了过去,一脸兴奋地叫道:“奸夫**,人人得而诛之!”   “疯女人,住手!”虽然被富不同技巧地抽去了腰带、拔去了睡裙,阿丽朵全无难堪的意思。她一把抓起身旁的凳子,舞出一股凉风就向吕清铃砸了过去。   “呀!”面对着夫妻两的联手,吕清铃明显是越加的兴奋,她尖叫一声伸出双手就向着砸来的凳子接了过去。   “怎么回事?怎么越来越乱啦?”吕子盔此时终于是来了,他望着门前两个神色焦急的丫鬟急冲冲地问道:“你们小姐呢?”   “小姐。。。。。。”丫鬟欲言又止,她们真不知道该如何告诉老爷实情,只得结结巴巴地说:“在,在屋里。”   往屋子瞅了一眼,听着里面传来的各种喝斥叫骂声,吕子盔心中了然。犹豫了好一会儿,他才举步向着门前走去,但他心中实在是没底能够劝服里面的三人住手。只是,没想到他刚刚来到门口,一张凳子就飞了过来。   吕子盔甲身体微微一偏让过了这支暗器,但这里毕竟不是战场,他心中难免不够警觉。飞凳刚刚从头边滑过,一只盛满了茶水的茶壶打着转儿就飞了过来,并且还很准确得把壶口扣在了吕子盔的脸上。   “呃。”扔出飞壶的富不同一下就呆住了,他实在没有想到吕子盔会忽然出现门前,更没想到的是他女儿都能轻松躲过,他这做爹的堂堂大将军居然被砸个正着。   眼看自己相公忽然动不了,光着大半个身子的阿丽朵一边挥舞着一只桌腿,一边大声喊道:“相公,快出手,抓住这个疯婆子!”   “老娘威武无敌,会怕你们这对奸夫**!”   吕子盔紧紧地闭着双眼,双拳捏地紧紧得微微颤抖,随着茶水滑过脸颊他心中的怒火已经不可遏制。这真是老虎不发威,这些人还真当自己是病猫了!他猛地睁开眼睛,瞪着屋内三人喝道:“那个扔的茶壶!”   听见吕子盔的声音,吕清铃上蹦下窜地叫道:“爹,快来帮忙啊!”   吕子盔循声望去,不想正好看见了呆呆望着他的富不同,那家伙居然还向他摆了摆手,那张窘迫的脸立刻就让他知道是谁扔了自己一脸的茶水。   “富家小儿,看招!”   “我的妈呀!”见吕子盔奔袭而来,富不同一声哀嚎,转身又开始逃命起来。 第十三章 龙阳之夜 [本章字数:2452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14 20:49:44.0]   “诶,轻点,没看见我这里已经乌青一片了吗。”   阿丽朵扬手就在富不同背上拍了一巴掌,嘟了嘟嘴似笑非笑地说道:“啥时候你神通广大的背后也长眼睛了,居然能看见这些乌青。我看呀,你是心里青了才是。”   富不同一下翻过身来,皱着眉头争辩道:“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少爷我心里亮堂着呢,不管什么事儿少爷我都看得它一丝不挂!”   “哼!”阿丽朵捂嘴轻笑,眼睛瞄着富不同的下身鄙视道:“是啊,一丝不挂,看得可清楚了。”   富不同抬起头来看着自己的下半身,嘿嘿一笑说:“老夫老妻了,我就爱坦诚相待。”说着,他伸手拉着阿丽朵的手柔声说道:“娘子,我看老头给俺们重新安排的这屋子充斥着一股暧昧的味道,咱们可不能辜负他老人家一片好心啊。”   “是吗?”阿丽朵狠狠地瞪了富不同一眼,抽出手来看着房间说:“这就是一间柴房摆了张床,不知道哪里来的暧昧味儿啊。”   确实,两人现在待的这房间还真就是一间柴房。在四人将原本的屋子拆得七零八落之后,吕子盔终于是痛改前非,把毫无做客之心的富不同赶到了府里最破烂的房间里。自然,作为富不同的老婆,阿丽朵也只能跟了过来。   原本的座上宾沦为如今这个待遇,也只有富不同这种花花肠子满地跑的家伙此时才能甘之如饴。   富不同满肚子的火气正烧得正旺,那里有心情与阿丽朵品评周围的陈设。他坐起身来一把从后面将阿丽朵抱住,一边在她的头发里嗅来嗅去,一边闭着眼睛笑道:“嘿嘿,娘子目光如炬,一定知道相公在想什么。”说着,他用头在阿丽朵的后颈不住地拱来拱去,撒娇似得叫道:“娘子,咱们熄灯睡觉吧。”   阿丽朵挣扎了两下,见相公死狗似地黏在自己身上不下来,她便低声问道:“那事儿真有那么好?”   “这能延续下一代的事儿能不好吗?娘子。”   “那在成亲的那天晚上你还不怎么愿意?”   一提起这事儿富不同肚子里的火烧得更旺了,早已知道自己是着了阿丽朵两父女的道儿的他一把就把阿丽朵拉倒下来,翻身压了上去,任凭她怎么挣扎就是不放开。   “娘子,为夫再给你一次虐待我的机会!”   “啊!”   “别叫,再叫吕子盔那个老家伙又要来了,咱们到时候只能野战了。”   “那,那你至少把灯灭了。”   繁星满天,龙阳城内依旧是灯火通明,京城繁华之地果然不是高阳那些偏远之地可以比拟的。   龙阳的最中心,宏伟的皇城散发着辉煌的光亮,如同一颗巨大的明珠镶嵌在龙阳之巅。而在这颗明珠的旁边,围绕着它的那些连片的巨大庭院中,居住的无一不是夜郎的权贵之家。   就在正对皇宫大门的那一栋房子里,正对大门的那间房间内,两个人相对而坐。   白发白须的翰林院掌院学士曹亚东捻须而笑,一张爬满了皱纹的脸旁全是一副了然于心的自得。   太子周栾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的老师,就连呼吸也弱不可闻,生怕惊扰了老师的思考。   “殿下,可听过中人一说?”   见老师忽然问出这样一个问题,周栾顿时有些纳闷儿,又有些窘迫,只因他从未听说过这个词语。   曹亚东微微一笑,衣袖轻轻在桌面拂过,然后从茶盅里粘出水来在桌上写下“中人”二字。抬起头来望着自己的学生,夜郎的太子,他微笑道:“中人者,亦正亦邪,做事不讲道理,利字当头。如果要用这种人,自会有很大的风险。但如果用人者足够强势,自然可以无忧耶。”   身为当今太子,周栾自然不会承认自己是平庸之人。听了曹亚东的话,他只是淡淡一笑,显出一些高深莫测的味道来。   曹亚东年老成精,往往能将太子的心思算得**不离十,因此才能成在太子身边以老师之名行幕僚之实。但越是这种人,在乎的往往多是自己的利益。   这个叫做富不同的家伙确实用得好了是块好料,但曹亚东心头明白,凭太子这块料怕是束缚不住这样的黄鼠狼的。可他就是不说自己的意见,一切都扔给自以为是的太子去决定。   “然而,最大的问题则是,中人者做事往往不按常规。太子殿下,这其中的好与坏还是要你自己来权衡了。”   “中人?”周栾哂笑一声,站起身来背握双手抬头挺胸望着自己的老师,骄傲地笑道:“看来孤还要再会会此人。”   朝廷现在势力盘根错节,如论实力太子实在算不得突出。要想破局,他知道自己不下点本钱怕是不行了。而那个富不同,就将是他落下在盘外的一招险棋。   而此时,在吕府的后院香堂之中,吕子盔与女儿吕清铃也在进行一场相似的对话。只是,人看人不同,何况是吕清铃这个大大咧咧的女子。   吕子盔饶有兴趣地看着女儿,轻笑道:“你真这样看那富不同?”   吕清铃嘴嘟得高高的,一脸的不高兴道:“他不是那种软弱无能,贪生怕死又色胆包天的人谁还是。爹,你不会真打算重用他吧?”   “你呀,还是太年轻。”吕子盔摇了摇头,完全就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见女儿一眼瞪过来,他更是苦笑着叹息道:“整天就知道和刘琳那个野丫头乱混,她爹虽然已经被她气得不行了,但那丫头至少兵法还说得头头是道。你学她一天到晚关在屋子里看书,我看也是一点好的都没学到。”   “爹!”   “好好,不说这个了。”吕子盔捂着头无奈地叫道,他这辈子最没办法的可能就是这个女儿了。但最后,他还是侧头看着小鸟依人状的女儿说:“富不同这人很不简单,你以后就知道了。”   “阿嚏!”   柴房内,富不同有气无力地揉了揉鼻子,狠狠地嘀咕道:“是那个孙子在说老子坏话!”   “就你这德性,还有人会记得你?”一只白生生的小脚伸了上来,在富不同的腰间狠狠得蹬了两下,就听阿丽朵不耐烦地催促道:“快点,捏个脚也磨磨蹭蹭得,你怎么这么弱啊!”   “我。。。。。” 富不同刚想反驳,就见对面的大眼睛瞪了过来,他马上就阉了下去。握着那只小脚,他细揉慢捏,脸上却看不见一丝喜欢的痕迹。好一会儿,他才低声嘀咕道:“也不知道什么变的,怎么这么厉害。”   那只脚猛地一下缩了回去,阿丽朵做坐身来盯着富不同,用调笑的口吻问道:“你再说啥呢?要不要再来一次,你不是喜欢吗?”   “咳。”富不同差点没背过气去,他不否认作为一个血气方刚的男子他是很喜欢**做的事,可老婆如虎、女人似狼,他可不想精尽人亡呀。揉了揉鼻头,他偷偷瞄了一眼阿丽朵,满脸讨好地笑道:“老婆,你说我答应吕老头的要求好还是不好啊?”   阿丽朵知道自己的男人这又是在转移话题,但她又不是真的想要为难他,便顺着他说:“这我可不知道,但我想那地方再穷再偏远也比高阳好吧。”   “嗯,老婆明鉴!” 第十四章 骚动的春天 [本章字数:2293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14 20:49:29.0]   二月底三月初正是料峭春寒之时,阳光明媚却带着丝丝的寒意。但这是万物复苏的季节,是人心骚动的时间,一直被压抑在心底的种种欲望都开始蠢蠢欲动。   一大早,富不同拉着老婆的手左顾右盼地摸向吕府大门。这几天一直被关吕府内,他可是憋坏了。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不管吕子盔把门外说的多么危险也阻止不了富不同那颗好奇的心:周跃的老巢会是什么样呢?   虽然很是不满富不同偷偷摸摸的行径,可阿丽朵也没有给他添什么麻烦,山里长大的孩子也不会比富不同安分到那里去。   但这里毕竟是大将军府,平日里自由自在,当有人做出不合时宜的举动时马上就有无数双眼睛能够看到。这不,发现两人的奇怪举动后,马上就有人报告了老爷吕子盔。   吕子盔很是头痛,这才几天呀,幺蛾子怎么就没完没了呢。   “富不同,你们两夫妻这又是要做什么去呀?”   富不同气馁地垂下手臂来,他已经不记得这是三天来第几次被抓个现行了。他都不知道,为什么出个门对他来说现在为什么就这么难呢。   看着富不同闭着眼睛一脸的郁闷转过身来,吕子盔微笑着伸手说道:“拿来吧。”   睁眼狠狠地瞪了开心的吕老头一眼,富不同非常不情愿得将手中那串钥匙扔了过去。   吕子盔嘿嘿一笑,弯腰失起地上的钥匙感叹道:“也不知道你是不是贼变的,我这钥匙藏到哪里你都能发现。”   “运气而已,不值一提。”富不同心情很不好,他已经尝试了各种方法,包括翻墙、伪装等等手段想要出门,可每次好像吕子盔都在那里等着自己。   这吕府虽然住着很方便,但实在是太没趣了,如果再不出门他觉得自己都快死了。甩了甩手,富不同背过身去抬头望着天空说道:“老头,我已经答应你了,现在我好歹也是正五品的守备了,你没有权利软禁我。”   “呵呵,我知道。但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外面对你来说很危险,我这也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   “危险?”富不同侧头斜视着吕子盔,不屑地笑道:“想当年,老子在东林纵横捭阖之时,何处不危险,现在还不是活得好好的。”伸了伸手臂,他悠悠地说:“于能熊直流,吓不倒我!”   吕子盔无奈地笑了笑,走下台阶来到富不同的身旁,看着他低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这些天老子没事做,一个人琢磨出来的,谁让我在这硕大的京城也只有这么几个熟人呢。”转过身来,富不同看着吕子盔非常认真地说道:“他们真想害我到那里都会动手,难道你还保护我一辈子不成?”   吕府的门终于缓缓地打开,但当富不同开心地站在门前的台阶上的时候,他与阿丽朵的身边却出现了第三者。按照吕子盔的说法,一定要有一个能够全权代表他吕子盔的人跟在身边才能让人放心,于是“疯婆子”吕清铃便适时的出现了。   由于刘琳离家出走的关系,吕清铃这段时间都被禁足在家,名曰收敛野性。像现在这样能够名正言顺地出门,她自然是求之不得,即便同行的对象是她心目中的那对“奸夫**”。   乐呵呵地瞅了眼吕清铃,富不同拉着阿丽朵的手就走下了台阶,甩开步子汇入滚滚的人流之中。   吕清铃嘟了嘟嘴,闷哼一声也跟了上去。她虽不喜欢富不同,自己又比较任性,但有了父亲的再三嘱咐多少也知道一些富不同的重要性。不说什么为了皇室的稳定,为了自己的父亲她也只能忍气吞声、委曲求全。   而就在一行人渐渐走远之时,几波人分别从吕府门前的街道处隐秘之处先后跑了出来。这些人明显不是来自同一方向,他们相互之间狠狠地比划了几下后,便像是达成了某种协议。但就在他们前脚刚刚离开,吕府里又窜出了两人跟在他们身后。   牵一发而动全身,富不同虽然有了足够的准备,但他并不知道自己现在的份量。   京城果然是其它地方不能比拟的,但它的繁华与碧华又有着明显的区别。作为夜郎的政治军事中心,这里少有表面特别奢华的建筑,只有古朴中透露出的沉稳。   没走出几步,阿丽朵忽然小声说道:“我不喜欢这个地方的气味。”   “哦。”富不同惊讶地看着夫人,他微微一笑说:“味道?你还能闻出这坐城市的味道?”他知道阿瓦拉的嗅觉非常灵敏,但要说一座城市有什么味道他还真不知道,更别说能闻出来了。   阿丽朵认真地说道:“谨小慎微、沉闷,像是死人呆的地方。”   “真的?”富不同转头还真用鼻子在空起来嗅了嗅,可除了各种食物的味道他真闻不出什么来。   “老婆,我可是个老土,你别说这么高深行不。”   “诶,我说,你们可别乱说话,什么叫死人呆的地方,我也是死人吗?”听着两人无厘头的对话,一直被忽视的吕清铃终于忍不住了。她可一直以自己生长在夜郎的中心为荣,从来都认为这里是整个世界最为繁华的地方,可实在没想到今天居然有人这样说。   “这里的人个个眉头紧锁,脚步急促,举手投足、说话做事都亟不可待,一点生气都没有。”阿丽朵直接忽略了身后的抱怨,将她观察感受到的东西详细得解释给富不同听。   富不同瞬间就明白了,京城是个大城市,它有着大城市里人们的通病,这与他前世的世界何其相似。不过,说这是死人呆的地方确实有些过了,好歹他曾经也是无限向往能在这种地方安家落户来着。   要不然,那些这样漂,那样漂的人怎么回事,大家不可能同时都吃饱了撑着吧。   不过,富不同算是知道,阿丽朵多半是想念柯尔特山了。   “那,以后咱们多去山清水秀的地方走走。”   阿丽朵戒备地看了自己的相公一眼,怀疑道:“不是心痒了,想着别的美女吧。”   “不会,不会。哈哈哈哈。。。。。”   见这两夫妻就真当自己是空气,吕清铃一跺脚跑上前来挡在两人身前质问道:“你们什么意思,当我不存在吗?”   富不同嘿嘿一笑,探头到吕清铃面前低声回答道:“我们知道吕小姐你责任重大,自然不好打扰你了。”   见色狼靠近,吕清铃连退几步瞪着富不同喊道:“色狼,离我远点!”   难得看见这疯婆子露出惧怕的表情,富不同顿时起了捉弄之心。眨了眨眼睛,他颇不正经地笑道:“小姐,小生好想。。。。。。”   忽然,富不同对面的吕清铃面色一变,伸手就想要来拉他。   “小心!” 第十五章 拉虎皮 [本章字数:2289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14 20:49:13.0]   富不同记得前世有那么一部电影,电影里有这样一个镜头:一位浪荡公子在寺庙里调戏一位正在礼佛的美丽女子,被从殿内冲出来的僧人一脚踢在了脸上,飞出了大殿。当时看着非常有趣,可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自己也有亲身经历这个过程的一天。   一只黑色的布底长靴准确地落在了富不同的肩部,他也不负众望地飞了起来。飞过了吕清铃伸过来的手,飞过了吕清铃的身体,飞过了两米多长的地面,如同一张麻布袋似得狠狠砸在了地面。   “不要!”   但吕清铃的叫声明显来得太迟,一个男子的惨叫忽然响彻了整条街道。   而本来一直站在富不同身边的阿丽朵不知何时来到了一个年轻的锦衣公子身边,一手抓头,一手捏脖子,仿佛对付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死鸡般脚下一绊将那位公子按到在了地面。   “不要伤我家公子!”   “不要伤害于家公子!”   眼看女人猛如虎,原本隐藏在人群中的一些人立刻就冲了过去,也包括本该站在富不同这边的吕清铃。   阿丽朵只是回头看了一下还在地上哎哟哎哟叫着,半天没能爬起来的富不同,扬手就是一个巴掌扇了下去。   老婆欺负老公那是属于义务,外人欺负老公,那就叫做欺负了。   啪得一声明显不仅是打在了那位年轻的公子脸上,更是打在了那些围上来的人身上。   一时可谓群情激奋,一帮大老爷们儿挽起袖子就冲了上来。可这还没冲出两步来,他们又急冲冲地退了回去,满脸紧张与不安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只见那母老虎居然抓住他们公子的双腿站了起来,摆出架势就等他们冲过去的时候轮起砸过来了。见过彪悍的,可这样不讲道理的彪悍大家可是闻所未闻。如果公子真被她这样扔了过来,后果他们是想也不敢想呀。   就在双方僵持之时,吕清铃终于是出声了。   “野女人,放开于家公子!”   阿丽朵转头瞅了面色激动的吕清铃一眼,平静得问道:“你到底是那一边的?”   “我。。。。。”这问题确实很让吕清铃犯愁,按理说她是应该与富不同站在同一战线,可那于家的老爷子与自己父亲又是多年的老兄弟,何况刚才那一脚于公子看起来也是想要帮她,她也不能不闻不问让人把于公子就这样欺负了去啊。   想到事情的起因,她忽然记起富不同来,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事当真还得靠他。可当她转过头去时,她见到的却是更加让她头痛的事情。   世上的事情就是这样,当你不好的时候总会少不了人来落井下石,吕清铃是如此,富不同更是这样。   “疯婆子,放开我家公子,不然我剐了这小白脸!”   原来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于家公子与那个女人身上的时候,一个身作仆人服饰的中年人绕到了富不同身边,将一把小小的匕首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吕清铃吕大小姐一直都是拳头开道,何时面对过这样复杂的情况,一时间只得仰天大叫一声“我的妈呀”。   其它的随从见此情景又慢慢围了上来,嘴里也乱糟糟得说些难听的话,大约就是要阿丽朵好看之类的。   但阿丽朵的反应却是让所有人失望了,只见她回头看着自己相公波澜不惊地问道:“你如何?”   富不同咧嘴笑道:“我还好。”见阿丽朵点点头就要回过头去,他忽然又叫道:“老婆,你问问那姓于的小子,他老子是不是那个什么于能熊啊?”   富不同不是君子,所以他很是记仇。于能熊在高阳小小的欺负了他一下,这家伙活生生可以记上十年八年的,抓住机会还不得报复报复。   虽然让阿丽朵问问,可富不同的心里基本已经觉得是**不离十了。   想想在这京城里最多也就那么几十万人,同姓的不会太多,同姓且又掉在自己身后还如此嚣张的怕就不会有别家了。   回忆起他自己与那于能熊在高阳的风风雨雨,富不同突然觉得自己与这家伙应该是挺有缘的。也许,他应该去老于家拜会拜会,毕竟到了别人的地界不去拜拜码头怎么也说不过去。   偏偏那于公子虽自己本事不大,见风使舵的本事是一点也不差。见场上风云突变,他立刻就活了过来,尖着嗓子叫道:“臭娘们儿,就是你现在放了我,我也要你们两夫妻见识一下我于家的厉害!”   “你老子是不是叫于能熊?”   见面前这女子面色不变,反而冷冷得问起自己的出身来,于子期扯了扯眼角哂笑道:“怎么着,现在才来认熟人,是不是太迟了?我告诉你,就算。。。。。。”   “老婆,扁他!”   富不同的话音刚落,阿丽朵抢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已经手起拳落,砸在了于家公子的鼻梁上。   “噗!”   “我的妈呀,痛死我啦!”转眼间,嚣张的于公子已经抱着自己的脸滚倒在地,眼泪与鲜血混作一团从指缝中飚射而出。大概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在这京城地界怎么一个外来户比他这地头蛇还要嚣张。   “公子!”   “还不放手!”   看着乱糟糟的人群吕清铃痛苦地捂住了脸,这情况实在是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看来只有去请父亲出马了。   这时,终于有人想到了被挟持的富不同,于是听人大喊道:“宰了她男人!”   “对!”   “是啊,还不快宰了那家伙。”   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高声叫着“宰了那家伙”的人居然就是这疯婆子的汉子,而且他居然还悠哉悠哉得正走了过来。而在他的身后,那个挟持他的同伴,此时不知为何已经瘫倒在地,完全没了动静。   经过吕清铃身前时,富不同停下来看了她一眼,见这女人神情麻木一点表情都没有,他便好心好意地提醒道:“还不回家,这事儿你能摆平?”   富不同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自己在京城与于家叫板没有好果子吃,但他现在不是太子的人嘛,后盾虽说不是最强的好歹也不渣嘛。既然现在指望不上太子,吕子盔不是闲着嘛。   吕清铃正有此意,马上转身就走,多看一眼富不同的脸她都怕自己忍不住冲上去揍他。   “嘿嘿。”富不同知道自己越发在吕清铃心中不受待见了,可他无所谓,他本也没指望与这疯婆子有什么良好的关系。   来到阿丽朵身旁,富不同看着那些虎视眈眈看着自己的随从们,他指了指吕清铃的背影笑道:“有事儿去吕府找我,现在嘛。。。。。咳!”他说着就伸出一只脚来悬在于子期的头上,做出一副就要踩下去姿势威胁道:“想要你们少爷好,就赶快把路让开!” 第十六章 于青岩到访 [本章字数:2921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14 20:50:52.0]   咯吱一声,富不同轻轻关上大门,激动地捏了捏自己的拳头。终于当街欺负了一个官二代,上辈子受尽欺辱的他如何能不觉得大快人心。至于接下来那些会兴师问罪的家伙,他相信吕子盔会替自己处理好的。   要替太子分忧那可不算是小事,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富不同可不认为吕子盔会为了这点小麻烦会抛弃自己。   但理想是美好的,它就像是一个会被扒光了衣服的花姑娘,随时都有被人**的危险。   就在三人偷偷摸摸跨入大门的时候,吕子盔已经得到了仆人的回报,早以站在了前厅的门前。只是,他现在面色看上去不是太好,似乎在那里做了受气媳妇一般青红相间。   “哟,都回来啦。”语气中充满了一种嘲讽意味的吕子盔对女儿摆了摆手,不容置疑地沉声说道:“清铃,你回房去。”   吕清铃跺了跺脚,撒娇道:“爹。”   这种时候让清铃走开她是一百个不愿意,想她吕大小姐平日里可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没想今日一出门就替吕家惹了大祸,缩头乌龟这种事她可是不愿意做的。无论谁对谁错,她觉得自己都应该留下来将事情说清楚。   可吕子盔并没有在意女儿哪点可怜的自尊,脸拉得老长,低沉地说道:“回去,爹有事要和富不同说。”   而吕在盔的话音刚落,在他的身旁就转出一个满脸和蔼笑容的老头。老头就站在吕子盔的身旁,不言不语,偏偏就望着富不同呵呵笑个不停,仿佛有病一般。   但,不知为何一看见这人富不同的心就突突地跳了起来,不妙的感觉油然而生。   所谓夫妻同心,阿丽朵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自己相公的神色不对。仔细地打量了一下那个乐呵呵的老家伙,她靠近相公的身旁低声问道:“怎么了?”   富不同勉强笑了笑,低声安慰道:“没事,只是心里突然不太舒服。”   这时,吕清铃的话却印证了富不同的预感。   “你小心点,那人是于子期的爷爷,于青岩。”   于青岩,夜郎国从一品工部尚书,地位相当于咱们现在中央部委的部长。不论怎么说,他都算得上是位高权重了。   想想,当这样一个人望着你可这劲儿的呵呵傻笑,就是再无所谓的人怕也要掂量掂量。   仆人们静悄悄奉上茶水退下,前厅里顿时只剩下了吕子盔等三人,富不同莫名地感到了一阵唇干舌燥。   端起身旁的茶水,富不同试了试温度便咕噜咕噜得灌进了口中。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滚滚而下,一股热气沿着胸肺扩散向全身,他蹦蹦直跳的心也终于安静下来。   “富大人,你不要紧张,于大人是我的老兄弟了,他只是有点事想与你打听一下。”   看着吕子盔脸上的笑容,富不同弄不清楚其中的含义,但他是绝对不相信这个于老头只是来询问一下情况的。可现在的情况是他自己骑虎难下,别人已经找上门来了,挺不住也得挺住。   站起身起来,富不同躬身一礼说道:“不知道于大人有何事要问下官?”毕竟有外人在场,他自然懂得要给吕子盔留点面子,该恭敬的地方必须是要做做样子的。   “富大人客气了。”于青岩乐呵呵地摆了摆手,一副弥勒佛的样子看上去却是让人心生好感。看了看一旁的吕子盔,于青岩离座起身来到富不同身前将他扶起,微笑道:“早听人说起,高阳的富不同富知县年少英雄,智勇双全,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呀。”   “那些个流言蜚语,请于大人不要往心里去,不同惭愧得很。”富不同连忙又弯下腰去,肚子却嘀咕着:什么名不虚传,智勇双全,暗地里就是说老子欺负你儿子加孙子呗。   富不同这却是有些冤枉了于老头子,因为在吕家做客的他并不知道富不同刚刚在外面殴打了自己的孙子。   忽然,富不同想到了远在高阳的老岳父阿陪古,这两人感觉上总是有些相似之处,都他妈是老狐狸。   “哈哈哈,年轻人就是谦虚。”于青岩轻轻地拍了拍富不同的肩膀,点头笑道:“富大人,咱们坐下说话吧。”   待两人各回座位,刚才那和谐的气氛为之一变,就连一直神态悠闲的吕子盔都正襟危坐起来。   于青岩轻轻地敲了敲桌面,盯着富不同目不转睛地问道:“富大人,听说高阳流传着一些不利于朝廷的流言,不知你可清楚。”   “禀两位大人,下官到达高阳上任之时高阳已经是空无一人,恰逢下官被阿瓦拉人的毒药毒倒,确实未曾听到过什么流言蜚语。”富不同皱着眉头琢磨了一下,小心地问道:“不知于大人所说的流言说的是些什么?”   高阳毛皮铺始终都是萦绕在富不同与于青岩这伙人之间的一个阴魂,时不时都会冒出来吓吓人,富不同倒是希望借着今天这个机会把这些事情统统了结,免得总是有人惦记这自己。   “嘿,这事我也听说过。我还听说,当时就是富大人告诉前去处理阿瓦拉人事件的两位官员高阳人已经全县迁往京城。富大人,不知可有此事?”   富不同马上站起身来,躬身应道:“正是下官告诉两位大人。”说着,他抬起头来,满脸无辜地看着于青岩与吕子盔苦笑道:“可我那也是听路上碰到的高阳人说的,下官也是到了这京城才知道,那些人根本就没有到京城来。”   此时,吕子盔忽然问道:“咦?富大人,在高阳的时候这些情况你怎么没有向本官说过呀?”   富不同心理暗骂一声,早知道他吕子盔到高阳时身上带着某些特殊的任务,可没想到这个老东西居然趁现在这个时候借自己的口来撇清自己,真是个老无奈。这倒是让他有些担心了,如果这种情况下吕老头子不帮着自己,说不得他还真会让人给欺负去了。   但现在富不同也只得在心里咒骂几句,表面还得配合吕子盔甲把戏唱全了,至于于青岩要怎么想那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禀吕大人,下官觉得高阳乃是荒芜之地,那些人要走就让他们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况且当时军情紧急,为我夜郎计的缘故,下官这些都未曾向大人提起。请大人明鉴!”   “胡闹!”谁知道这吕老头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趁机教训起了富不同。他一拍桌子,起身指着富不同责怪道:“你可知道哪些高阳人世世代代为我夜郎皇帝陛下提供毛皮,他们岂能说走就走,简直就是与谋反无异!”   要真是一个其它的七品的知县面对吕子盔这样的责问早跪下了,但富不同是谁啊,他那是来自新时代的农民工兄弟,除了跪天跪地跪父母,其它人想要让他下跪那是门儿都没有。   富不同猛地抬起头来,满脸错愕得看着吕子盔惊讶道:“居然是这样,吕大人,要是下官知道有这样严重早该把那些人抓起来了。这真是错过了一个立功。。。。。。哦,不是,是为我夜郎出力的机会。”说着,他扼腕叹息道:“哎,太可惜了。都怨下官为官时日太短,居然想不到这一层。还是大人高瞻远瞩,下官佩服。以后再遇到这样的情况,下官一定将大人今日这番话讲给他们听,让大家也好知道我夜郎的尊严所在!”   听了富不同啪啦啪啦一大通鬼话,吕子盔差点没有被气晕过去。这些言论要是真被富不同拿出去到处说,他吕子盔以后在民间还不变成一个人见人厌的角色,特别是那些自命正直的读书人还不把自己骂死。   原本想借机给富不同一个教训,全然没想到居然被他倒打一耙,吕子盔哼哧哼哧半天才挥了挥手无奈地笑道:“算啦,你们继续。”   见两人你来我往好不热闹,于青岩心中那里不知道其中的猫腻。吕子盔这明着是在责怪富不同,实则却是想要借着机会替富不同圆场,而且还有把责任揽到他自己身上的意思。不过,那个愣头青知县好像还不领情的样子。   但毕竟对方是吕子盔,于青岩也只好把心中的不满压了下去。待到吕子盔吃了一口黄连后,他才哂笑一声,眯着双眼看着富不同说:“富大人,这里有一人所说与你说的却是不尽相同,不知你可愿见他一见?”   富不同闻言心中一惊,他的眼睛不自觉得就望向了吕子盔。因为这些事除了他与吕子盔,他真不知道还有谁清楚这些事。他不禁嘀咕道:难道这个老头真的不顾太子将他富不同出卖了吗? 第十七章 争锋 [本章字数:2440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14 20:50:44.0]   当看见从门前转出来的那人时,富不同猛地一下从坐凳上站了起来,眼中充满着震惊与不可置信。只因为这人他实在太熟悉了,他不是别人,正是自己以之为兄弟的报喜!   在富不同现在的人生中,谁背叛他也不会让他觉得太过惊讶,除了父亲富大海与眼前的报喜。他全身的血液仿佛一下涌向了大脑,但脸色却刷得一下变得雪白,浑身尽然不自觉得颤抖起来。   “报喜,怎么是你?”   是啊,这人可以是任何人,甚至可以是吕子盔,是阿丽朵,但为什么会是报喜。富不同不明白,他只感觉到了一种致命的窒息向自己笼罩过来,让他几乎不能呼吸。   报喜抬起头来歉意地看了少爷一眼,然后深深低下了头去。   这算是什么?歉意还是忏悔,富不同的怒火一下就涌上了心头,他捏紧双拳就要走上前去质问报喜: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但报喜却没有给他这样的机会,因为他忽然一个踉跄从门外摔了进来,扑倒在前厅的青石地板上。   在报喜的身后,一个全身劲装的大汉慢慢转了出来。   风立山!   是的,此人正是富不同在碧华州“客来风”酒店见过的那个风立山。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一别几月,他居然投入了于家门下,看样子还是一个非常得力的打手。   这一瞬间,所有的一切都清楚了,富不同也感到了一种欣慰与轻松。   报喜并没有背叛富不同,即便在无意间透露了什么也并不是自愿自觉,只是于青岩太狡猾,他的一记后手正好打在了富不同的软肋上。但这些现在都无足轻重了,只因为报喜仍旧站在他这边,只因还有人会义无反顾地站在他的身边支持着他。   富不同快步上前,伸手将报喜从地上搀扶起来,轻轻得用手拂去他身上的尘土。   “少爷,对不起。”   富不同抬起头来,像往常一样用手拍了一下报喜的后脑勺笑道:“什么对不起,你又没做错什么事何来对不起。放心吧,少爷很好。”   看着少爷如同往昔一般的笑容,报喜的泪水刷得就流了出来,但他还是努力的挤出一丝笑容。少爷是大英雄,他相信,没有什么事能够难住他。   端坐于主位的于青岩皱了皱眉头,神色不悦地叫道:“富大人,看来你是认得这人了。”   富不同开心地揉了揉报喜的脑袋,头也不回地叫道:“这是我的兄弟,我怎么可能不认得,于大人怕是明知故问吧。”   “你!”   于青岩万万没有想到,刚才还毕恭毕敬的富不同转眼间就变得如此放肆。   可富不同却是想得很明白,既然这个破绽已经不可挽回,怕是自己如何狡辩也无济于事了。反正都是翻脸,他何必还要腆着天与姓于的虚与委蛇。   于青岩啪得一拍桌面,指着富不同阴沉地说:“富大人果然好胆色,你就不知道如果你前面这人说的都是真话,我会让你出不了这大门么!”   “哈!”富不同转过去身去,嘲讽地看着面色阴冷的于青岩,出言讥讽道:“我真的好怕啊。”随即眼睛落在一旁愁眉不展的吕子盔身上,他无奈地笑道:“吕大人,我原本是想大家都各退一步今后好见面,但现在看来是不行了。富不同只能对大人说上一声对不起了。”   “哎,你们这是何苦。”   此时,吕子盔摇了摇头站起身来,他实在没有想到于青岩居然会偷偷摸摸在自己府里就抓了富不同的随从,现在完全就是一副要穷追猛打的架势。他伸手拉了拉于青岩的衣袖,低声劝说道:“我说兄弟,这事儿就算了吧。小家伙说的不错,大家都让让步,以后好想见嘛。”   “好相见?”于青岩斜视着吕子盔,轻笑一声说道:“你是我多年的好兄弟,你瞒我我也不计较了。但你知道不知道,如果他不死也许你以后就见不着我啦!”   吕子盔不可置信地看着面色铁青的于青岩,低声嘀咕道:“怎么会?你堂堂的从一品工部尚书有谁敢对付你?”   “谁?”于青岩转头看着吕子盔,楞了一下后他忽然激动起来,指天骂地地吼道:“还能有谁,不就是那个老不死的!自从李贤那个娘娘腔在文武百官面前把高阳的事拿出来大做文章之后,老东西三天两头找我去问话。如果不是没有证据,我早他妈人头落地了。”说着,他指着富不同咬牙切齿地说:“所以,他必须要死!”   伴君如伴虎,即便这只老虎老了,打了个墩儿,但他毕竟还是会咬人的。高阳的毛皮铺子根本就是从皇帝的口中抢食,老虎不知道还罢了,既然知道了他能不卯着劲儿反咬一口嘛。   “哟,这是谁要死要活的?”   随着一个嘲讽的声音,阿丽朵缓缓从门外转了进来。眼角轻轻一挑,她的目光就落在了像是斗鸡的两老头身上。   虽然被富不同叫回了房去,但阿丽朵却越想越不对劲。毕竟动手打人什么的都是她一马当先,如果吕子盔想要惩罚自家相公,她是必须要与他说清楚的。她阿丽朵可是大山的女儿,还没想过让自己男人背黑锅这事儿。   于是,阿丽朵又回到了前厅,却没想正好赶上了这一出。她先是看了看前厅上的两个老头,这才来到富不同身边笑道:“相公,这是谁要你命啊?”   “瞎说,除了你谁还能要了我的命。”富不同装作不悦地责怪道,但心中却是乐开了花。谁说女人上不得厅堂,断不得大事,现在他富不同就让这些人开开眼界,他富不同娶的老婆都和别人的不一样!。   伸手拉过夫人的手,富不同望着于青岩指着笑吟吟的阿丽朵大声地说道:“介绍你认识个人。阿丽朵,我富不同的老婆,阿瓦拉的族女。”   “富不同!”吕子盔这下也激动了起来,因为阿瓦拉族说起来现在还是夜郎的敌人,富不同这个举动不是要拉自己的夫人陪葬嘛。   果然,于青岩立刻就仰天大笑一声,然后嘲笑道:“真不错,没想到还顺手给我送上来这么一个大礼。”   富不同心理清楚吕子盔的焦虑,但他自有必胜的把握,他富不同的礼岂是那么好收的。对着吕子盔摆了摆手,与阿丽朵耳语几句之后,他上前两步来到得意洋洋的于青岩身前笑道:“吕大人,知道我们之间有多远吗?”   “什么意思?”   看着面色变得紧张的于青岩,富不同又问道:“你可知道,我刚才在外面当着你手下那些废物把你们家的那个大废物扁了一顿吗?他可是年轻力壮,我尚且不怕。不知道,于老,大人你受得了我几拳?”   眼看着富不同越说越离谱,现在居然威胁起于青岩来了,吕子盔觉得自己不能再袖手旁观下去。他伸手就想去抓富不同,口中同时叫道:“富不同,不要乱说话,你这可是要谋杀朝廷重臣吗!”但让他吃惊的是,他一抓下去居然抓了个空,富不同一个转身就到了于青岩的另外一侧。   笑嘻嘻地看着吕子盔,富不同忽然对他说道:“吕老头,你忘记你最看重我的那几个优点了?” 第十八章 欺负人 [本章字数:2200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14 20:52:00.0]   吕子盔欣赏富不同,喜欢他的性格、他的机智,最爱的却是他在某些时候表现出来的对权势的漠视。所以,尽管富不同在别人眼中是一个乱七八糟的家伙,但他还是义无返顾得将他从高阳那个犄角旮旯带到了京城龙阳。   所以,当吕子盔听到富不同的问题时他的冷汗唰得就下来了。   因为吕子盔忽然意识到,面前这个年轻人,他真的能下去手!   见吕子盔看着自己沉默不语,富不同知道他明白了自己的决心,也知道了自己接下来要怎么做。伸手把住于青岩柔弱的胳膊,将自己的身体藏在吕子盔的视线之外,他微微笑道:“于大人,你怎么选择?”   “狂徒,还不快快放开大人!”   此时,风立山终于出声了,他硕大的身躯如山般站到了阿丽朵的身后,似乎转眼间就能将眼前这个小姑娘碾碎压扁。   “少奶奶!”报喜迅速转身冲到风立山身边,伸手想要去推开他。   但风立山相对报喜来说实在是太强了,手一捏一拉之间,报喜一个恶狗扑食就摔倒在了地上。   吕子盔则是低声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不要啊。”   兴许是看在老朋友的面子上,也许是认为自己已经扭转了乾坤,稳操了胜券,于青岩斜视着富不同得意道:“年轻人毕竟太年轻,需要得到一些教训,让他知道什么是‘姜还是老的辣’!”挥了挥能够动弹的那只手臂,他淡淡得对风立山说道:“送这位姑娘上路。”   风立山嘿嘿一笑,岩石般的拳头卷着风就刮向了看上去不堪一击的阿丽朵。   “慢!”   听了富不同的一声大喝,于青岩与风立山都笑了起来,唯独吕子盔的眉头皱了起来。   阿丽朵狠狠地瞪了笑嘻嘻的富不同一眼,似乎在责怪他现在才想起来救自己。   忽然,前厅内响起了富不同的声音,铿锵有力,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望向他,倾听他。   “我不仅知道姜越老越辣,就像于大人你这样的一定是辣得无以复加。”   富不同居然放开了于青岩的手臂,缓缓地走到他的身前。站定之后,他转过身来挂着一幅无赖的笑容看着额于青岩,伸头嬉笑道:“而且我还知道,越老的姜越好吃,越辣的东西越容易让人高潮。于大人,请你不要会意错了,我是让我老婆慢点,让我有时间慢慢地品尝你这道美味。”   要羞辱一个人是一门很讲究的手艺,特别当你要羞辱的是一个久经官场,又把持高位而不倒的老人,那这更是难上较难。   但作为一个于各类牛皮糖似得官员推搡揉捏了十多年,现在又藐视官场的人,富不同早已是此中老手。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是伤筋动骨!   面色潮红,须发皆张,面对如此折辱于青岩再也看不出曾经的模样,他就像是街头受尽欺负的老人。满是皱褶的手指轻轻地颤抖,无限凌乱的老人现在只剩下喘气的份儿了。   “你,我。。。。。。”   “够啦!”实在是看不下去的吕子盔厉喝一声,于青岩毕竟是他多年老友,怎能眼见他陷入如此不堪的境地。   但已经陷入疯狂的于青岩那里能够理解吕子盔的苦心,他张牙舞爪得朝风立山吼道:“杀了她,杀了那个臭娘们儿!”   风立山等待这一刻很久了,没有丝毫的犹豫,刚才未尽的重拳便直捣而下。   就像富不同一样,阿丽朵也是轻巧地转身后就闪过了这一记直拳,来到了风立山的身后。不同的则是她的两根手指呈拈花状,轻轻点在了风立山的后颈处。   发现风立山忽然仿佛一尊泥雕不再动弹,于青岩瞪大双眼放声大喊道:“蠢货,我让你杀了那个女的!”   “哎,何苦来哉。。。。。。”   听见吕子盔的叹息,于青岩转头看着他质问道:“你什么意思?”   吕子盔苦笑着摇了摇头,对于老朋友的声嘶力竭他已经无话可说。阿瓦拉族这个藏于深山中的少数民族,再擒获出云的童清华一役后他已经对他们有了深深的忌惮,何况那风立山面对的还是能与自己女儿斗得不相上下的阿丽朵。   “砰!”   随着阿丽朵手掌轻轻一推,风立山如同一块岩石直挺挺砸在了地面。   于青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风立山可是自己的儿子好不容易从王家要来的高手,怎么会如此不堪一击。   “教你个乖,老头。”富不同面如春风般拍着于青岩柔弱的肩膀说道:“别看那家伙壮得像头牛,可那都是后天的。天生的才是最好的,你一定要记住咯。除非是个兔儿爷,不然虽会喜欢那样的东西。”   不再理会老头失魂落魄的模样,富不同嘿嘿笑着转身向老婆躬身唱到:“老婆大人威武,相公这厢有礼了。”   “哼!”阿丽朵毫不领情,拍了拍手对富不同说道:“就这样了,不要再让我救你了,还是个男人呢。”   呃,望着阿丽朵转身离去的背影,富不同完全呆住了。回想起来最近几天以来,他老婆好像确实已经救了他几次了,再这样发展下去他富不同岂不是成了软饭男?再想想自己最近的表现,每晚都在给老婆搓背捏脚,好像真有往哪个方向发展的趋势呀。   “于兄!”   被吕子盔的声音惊醒,富不同转身一看顿时就笑了,还好暂时他自己还是能够欺负欺负别人的嘛。   于青岩仿佛瞬间衰老了十来岁,他扶着吕子盔的手臂满眼全是期盼,煞白的嘴唇哆哆嗦嗦始终没有说出话来。   “我明白。”吕子盔心中暗叹一声,皇帝陛下又不是应付不了,何苦要搞成现在这种局面。安慰性地拍了拍于青岩的肩膀,他转头对正探头探脑的富不同说道:“富大人,看我的面子上今日之事就这样如何?”   “那怎么能行?”富不同吃惊地看着吕子盔,振振有词地指着瘫坐在太师椅上的于青岩说道:“他还要杀我呢!”   吕子盔双眼一冷,狠狠地威胁道:“你就不怕我先就把你挫骨扬灰了。”   “你就不怕阿瓦拉族的**天下无敌吗?”   “老子马上宰了你,看你还有什么机会用**!”   “有种你个老东西来试试!”   见两人你来我往,而富不同与吕子盔之间明明只有一只手臂的距离,真要打还用这样浪费口舌?于青岩刚才只是被气疯了,他又不是傻子,自然能够看出两人这是演戏给他看呢。   “说吧,你想要怎么样?” 第十九章 麻烦串烧 [本章字数:2230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15 11:38:00.0]   “嗯,写得不错,果然好书法!”   富不同洋洋得意地拿着于青岩的“投降书”,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要知道要让当朝的尚书写这么一个东西,那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办到的,富不同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古今第一人了。   富不同也是受了阿陪古让阿丽朵与他签什么协议书的启发,才是一时兴起让于青岩写了这么个东西。不过,拿着这玩意儿能有什么用?   就像现在整天被阿丽朵当仆人使唤一样,富不同还真没觉得这东西真有用,它唯一的作用可能就是羞辱一下于青岩。官做到于青岩这种位置,厚黑学那是一定熟悉得不得了,没有利益作为保证的诺言对他们这种人来说跟垃圾没有两样。   于青岩面色平静地坐在书桌前,早已经恢复了最初的官威。套用他自己说的那句“姜还是老的辣”,就凭这份修养,大部分人都只能望尘莫及了。   轻轻地拂了拂衣袖,于青岩长身而起,望着身前的空处傲然道:“老夫已经完成了承诺,富大人,我就不奉陪了。”   “好!好!好!”   “好个屁!我回头收拾你!”吕子盔狠狠得咒骂了一句,上前扶着老朋友安慰道:“于兄,我送你出去。”   “哼!”于青岩一甩手臂挣开吕子盔的手,从他的身边绕过就往前厅外而去。对于吕子盔这位老兄弟今日的表现,于青岩已经是无话可说了:他不仅没有帮忙,反而是与那个年轻人一道羞辱了自己。   “喂!被打击了吧,老头!”   听到富不同打趣的话,吕子盔才从深深的失落中清醒过来。挥了挥手,他叹着气向于青岩追了上去。   富不同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的背影一时也没有了刚才的心情,无论如何那两人至少还有朋友可以依靠、吵架甚至是反目,而自己呢。   想到这里,富不同的目光落在探头探脑往自己手中瞧的报喜身上,他微微一笑将纸张递了出去,心中不无悲凉的想到:也许,这个人就是自己的唯一了吧。   忽然,吕府门前传来一声厉喝及嘈杂的吆喝声,让转头看去的富不同楞了楞后放声大笑起来。   苍天有眼,报应不爽!   只见两老头并排站在门前,身前的天空中布满了闪烁着黄褐色光芒的液体,把两人从头到脚淋了个通透。也不知道是那个缺德货躲在门前,居然把两位朝廷大员浇了一身的粪便。   报喜低声地问道:“少爷,这是谁和他们有这么大的仇,把茅厕都搬到家门口来了。”   “这我哪里知道,总之肯定是做了坏事了呗。特别是那个于青岩,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活该!”   这粪便之雨来得快也去得快,还没等吕家的仆人们冲出门去就已经烟消云散,只留下了吕子盔与于青岩凄凉的背影。   “老爷!”   “于大人!”   吕府门前一片混乱,仆人们大概也没想到会碰到这种事,一时间除了将两人护卫在后面以外居然也没想到要将他们扶进门来。   “于子期!你个孽畜!”一声怒喝响彻吕府,让所有的人顿时都茫然地望向人群。   于子期,不就是于青岩的孙子吗,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人群中,一个鼻青脸肿的锦衣青年迟疑着上前一步,哆哆嗦嗦地嘟哝一声:“爷,爷。。。。。”   “我废了你这个畜生!”于青岩一把推开身前的吕府仆人,抬腿就往孙儿踹了过去。   吕子盔上前一把将老伙计抱住,嘴里大声地劝说道:“我都没发火,你叫什么。那可是你的亲孙子,你就不听听他的解释?”他一边将于青岩往后拖,一边朝于子期叫道:“小兔崽子,这怎么回事儿?”   于子期咚得一声跪倒在地,泪眼花花地哭道:“我,孙子被,被人打了,我是来报仇的。”   听了这话吕子盔心中忍不住骂娘,这欺负完小的又欺负老的,最后还让祖孙两自相残杀。   这时,吕清铃风风火火得从门内冲了出来,先是看见跪在地上的于子期她楞了一下,可当她发现自己父亲的狼狈模样时顿时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   “清铃,我。。。。。。”   “啪!”   “混蛋!你要报仇你去找富不同啊,怎么能这样,这样。。。。。。”   一听到富不同,于青岩一把推开吕子盔转身就踉踉跄跄地返回了吕府。   可此时,他还那里能够找到罪魁祸首。在发现门外偷袭的人是谁后,富不同拉着报喜就不知道躲到那里去了。这个情况,他继续留下来简直就是找不痛快,吕子盔不想收拾他都不好意思了。   “富不同,给老夫出来!”   见于青岩像是疯子一样在府里乱窜,吕子盔苦笑一声连忙赶上前去。现在,他实在是没有继续维护富不同的理由了,除非他想要与吕青岩这个老伙计完全决裂。但为了一个富不同,他完全没有必要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一个纸团忽然从前院里的花丛中飞了出来,蹦蹦跳跳地滚落在了吕子盔的身前。他犹豫了一下,终是弯腰将它拾了起来。   “老兄,给你添麻烦了,我先撤退,你随便。但是,我老婆得先寄存在你这里,等我处理完这事后再来接她。勿念,富不同。”   将纸条紧紧得拽进手心,吕子盔轻叹一声后大声地对院子里的仆人叫道:“去把富不同那个混蛋给我找出来交给于大人!”   而就在吕府里鸡飞狗跳之时,富不同与报喜已经站在了街角处远远得望着吕府的大门。   “少爷,我们现在怎么办?”   “嘿,当然是找个旅店先住下,难不成露宿街头。”说着,他望着吕府笑了笑,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他发现报喜并没有跟上来,便回头问道:“怎么了?舍不得少奶奶?”   “不是。”报喜低着头扭捏了半响才低声说道:“少爷,银子都在少奶奶那里呢。”   随到随走习惯了,猛然间富不同才惊觉自己原来也是有家室的人了。只是自家这情况想想都让人觉得悲催,估计报喜这小子说不定都在心里笑话自己。   一咬牙,他招手对报喜喊道:“先随便找个不要钱的地方呆着,少爷我去取些钱来。”   “哦,也不知道少奶奶给不给。”   富不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谁说他要去找阿丽朵要钱了,作为一个出色的小偷,钱对他来说从来就不是问题。   就在主仆两人慢慢悠悠得消失在人群中时,他们刚才躲藏的屋角处两个人头悄悄得探了出来。   两人一对眼,然后一人继续跟了上去,另外一人则转道跑向了来处。 第二十章 金光寺遇袭 [本章字数:2115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15 13:40:35.0]   夜色渐浓,阵阵寒意浸透了春夜的每一处角落。晶莹的露珠如水晶般玉润圆滚,即便万物寂灭也不能让它在娇嫩的新芽上停留上片刻。   印照着点点的火光,水滴由叶尖笔直地掉落下来。   李诵猛地打了个寒颤,似乎冰凉的水滴透过他后颈的皮肤瞬间将全身的温度都带走了。搓着后颈,他抬头看了看顶上那颗大树,准备给自己挪一个地方呆着。   忽然,有什么东西轻轻碰触着李诵的背部,吓得他赶快起身回头看去。   “呼,吓死我了。”看清了身后的人,李诵重新蹲了下来,如释重负地说:“李诗你终于来了,我等到花儿都快谢了。”   李诗嘿嘿一笑,侧身伸手指了指背后密密麻麻的人头笑道:“还不是为了凑齐人手,那小子可不好对付,大人吩咐让我们务必一击中的。”说着,他弯着腰轻轻地上前几步,揉了揉眼睛望向远处那片荒废的建筑中透露出来的点点火光。   金光寺,曾经是一座香火鼎盛的庙宇,经年累月的信徒朝拜让它成为了一处礼佛的圣地,但这一切在周跃带兵入驻龙阳后都成为了昨日黄花。   “人定胜天”,“拜佛不如拜我”。。。。。。在周跃的这些猖狂言论与强大兵力的威慑下,所有与佛、和尚有关的东西统统都在夜郎消失。唯独只有尼姑侥幸被保留了下来,但她们也不再被允许当众传佛,只能在哪些远离京城的地方得以苟延残喘。   昨日的金光寺早已变成了一座残破的废墟,只是作为夜郎废佛的反面典型依旧矗立在这京城的北郊。   看了看天色,李诗拍拍身旁的李诵,一挥手就向着金光寺摸了过去。   而此时,富不同正站在窗前观望着天色,捉摸着等天色再暗些就好出门了。   于家人对自己苦苦相逼,今天又与他们接下了如此的深仇大恨,表面上虽然自己占到了一点点便宜,但富不同深知他所要将面对的是何等巨大的反扑。   捏了捏怀里的那一纸投降书,富不同忍不住自嘲得笑了一声。这玩意儿最多也只羞辱一下于青岩,他能够对付自己的手段何其之多,岂是这东西能够轻易化解的。轻轻得拍了拍窗沿,他感到自己应该在这京城寻觅一个靠山了。   只是想来想去,富不同发现自己在这京城之中能够谈得上相熟的有且仅有两人:柯大力与吕子盔。   只是,这柯大力吃了他杜撰出来的慢性断肠散暂时服了软,现在怕是早以发现了其中的猫腻。如果想要找他,富不同觉得自己多半是有去无回。   至于吕子盔嘛,这老头既忠诚国家又顾念旧情,看起来似乎无懈可击,但这种夹在两者之间的那种彷徨不得不说就是最大的那条缝隙。富不同知道,只要自己能够转进这条缝隙,老头必定马上就能成为自己不可多得的助力。   这时,坐在屋子中间捣鼓着火堆的报喜忽然抬起头来,他探着头在空中嗅来嗅去,空气中有着一种淡淡的香味如丝如缕。   听见身后的响动,富不同从沉思中转过头去,他的脸色瞬间了就变了颜色。   迷香!   对于小贼们的吃饭家伙富不同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眼见报喜嗅得如此投入,他张口就想要阻止他。可转眼间,富不同就改变了主意。   天渡丝如银勾挂月划出一条美妙的弧线射线屋顶的横梁,在报喜吧嗒一声扑到在火堆旁时,富不同已经消失在了屋顶的阴暗角落里。   片刻后,房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一条缝,一双眼睛透过缝隙偷偷的打量着房内的情形。大概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动,那人便轻轻推开了房门,他的上半身也随之一起伸进了屋内。   原本以为来的是自己的同行,可当富不同看见那人身后不断跨进门来的人时,他才惊觉事情并不是想的那样。   这行人进门后分出两人直奔昏倒在火堆旁的报喜而去,其它人则是在空旷的屋子里四处查看。   富不同轻轻得将身体往角落里挤了挤,这些人明显就是奔自己和报喜来的。现在报喜已经沦陷了,他首先想到的就是保护好自己,别被人一网成擒咯。   对于被有心人找到,富不同并不觉得奇怪,比如祖孙三代都在自己手上吃了亏的于家、被逼帮自己撒谎的柯大力,还有一心想拉自己去搬倒于家的李贤,他们都是在这京城有着莫大的势力。只是,不知道下面这些人是来自那一家。   猛然间,富不同才惊觉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在这京城已经给自己挖了如此多的大坑,稍不注意可都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这间小小的禅房实在是一目了然,这群人很快就发现了大问题:他们的首要目标不见了!   “李诵,你不是说没人出去嘛?”那个身作紫色锦缎短衣的中年人大声的询问自己的伙伴,听得出来他非常的恼火。“主人说了,一定要把那个知县带回去,可现在人在那里?”   李诵正趴在窗前焦急得四处搜寻,听见同伴的责备他回过头来也是一脸的不高兴。   “我在外面蹲了五六个小时,连茅房都没敢去,人不见了我有什么办法?”李诵显然觉得自己很冤枉,对方的无理质问更是让他火冒三丈。一巴掌拍在窗栏上,他指着自己的同伴叫道:“李诗,我告诉你,别想把责任推到我一个人身上。如果不是你一去这么长时间,那个知县怎么可能跑!”   “你放屁!老子一直都和大人在一起,要不你找大人理论去!”   “嘿,谁知道呢。说不定你是先去了翠花楼才回去见大人的。”   富不同伸长了耳朵想要从两人的争吵中听出一些想抓自己那人的蛛丝马迹,可除了大人、主人,什么有用的情报也没有,倒是两人的争吵中富不同知道了京城不少的风月之地。如果是其它时间他也许会去与两人讨论讨论,讨教一番经验。可现在却不是时候,报喜那是一定要救出来的。   终于,发现谁也无法让对方认错后,两人干脆让人抬着报喜离开了金光寺,吵着要回府让主人裁断。   富不同马上振作精神跟了上去,他到要看看是那个敢摸他这新一代神偷的屁股。 第二十一章 丫鬟行 [本章字数:2053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15 18:41:09.0]   昏暗的夜色中,一辆深色的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缓缓而行,从一处黑影没入另一处更深的黑影之中。   就在离金銮将军府不远的地方,富不同目送一行人将报喜抬抗进了一扇小门。   这是一座好大好大的府邸,如果不是知道皇宫在什么地方,富不同都要认为是皇上在与自己过不去了。   朱红色的墙体蜿蜒转折,一色的琉璃瓦上茂密的枝叶遮天蔽日,就连府内的火光都映红了头上的那一片夜空。   丝竹声悠扬婉转,如怨似泣,在那灯火辉煌中凭添了几分悲凉之气。   能在京城这寸土寸金之地拥有如此奢华生活的,必定是与皇室沾亲带故之人。富不同不知道了自己无意间摸了谁的屁股,居然惹得如此人物都要来找自己的麻烦。   检查了一下百宝囊内的零零碎碎,富不同挑了一处枝叶特别茂密之处轻盈的翻上了围墙。   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围墙内仙境中的世界呈现在他的眼前。   富不同两世加起来也算是见过不少繁华美景的人了,可这如同琉璃世界的梦幻情景还是让他瞠目结舌。揉了揉被晃花的眼睛,他不禁低声感叹道:“兄弟,你建如此的地方你家皇上知道吗?”   要知道,在皇权为尊的世界里,只要皇帝陛下认为在某一方面有人比自己优秀、做得好,那么那人基本就要倒血霉的。这户人家在京城里居然能安然无恙,可以想见他的后台该是多么强硬。   此时,叮叮当当的环佩声渐渐接近,富不同轻轻拨开身前的树枝,只见五六个丫鬟端着各色点心从一座拱桥走了过来。桥前的一条青石小路沿着前边的花圃蜿蜒而上,穿林跨湖,一直延伸到位于湖心的一座亭阁。   亭阁以薄纱覆盖,瓦沿下挂满了红色灯笼,隐隐约约可以看见里面正有人在载歌载舞,刚才听见的丝竹声应该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看着这风花雪月、奢侈安逸的生活,富不同差点没有掉下口水。这样的生活正是他一直所期盼的,却也是看上去正在离他最远的。羡慕嫉妒恨,这就是他心中现在所有的感情了。   “哼!不是个贪官污吏,也是个地主老财,看老子今天怎么劫富济贫。”   抹了抹嘴角,富不同扶着脚下的琉璃瓦轻轻跳到了花圃里,随即消失在黑暗之中。   丫鬟们款款而行,轻声笑语中渐渐来到了花圃旁边。   待最后一人从身前走过,富不同猛地从花丛中站起。双臂一探,一手捂住了丫鬟的口鼻,另一只手轻轻拖住了她手中的果盘,在丫鬟轻微的挣扎中将她拖入了花丛之中。   三下五除二,即便是黑暗之中对于富不同来说脱女人的衣服也是轻车熟路了。但当他想要将这身衣服往自己身上穿的时候,他却发现没有为女人穿衣服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儿,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哪些完全不知道用途的条带究竟该往哪里去!   而那该死的鞋子,无论怎么弄,它就是不接纳富不同的那双臭脚丫子。   看着渐行渐远的丫鬟们,富不同一咬牙,胡乱得将长裙扎好,穿着自己的布鞋端上果盘就跟了上去。   虽然男扮女装显得非常得怪异,还好夜色深沉,加之富不同也不是什么壮硕的身材,倒也没有人发现他的异样。   在这巨大的府邸中想要找到报喜被藏在那里,除了抓住一两个重要人物外,富不同实在是想不到其它办法了。而在那帷幔里面的人,估计就算不是这家的主人那也是相差不远了,正好作为他下手的目标。   只是一行人刚刚走到亭阁外时,帷幔内忽然传来一声怒喝:“滚!”   正当丫鬟们犹豫要不要现在进去之时,帷幔掀开处两个中年人垂头丧气地走了出来。   “二位管家好!”   当看清两人面貌后,丫鬟们齐齐作揖行礼,富不同也有样学样,只是他的头埋得更深。   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到金光寺捉他之人。虽然他自己没有与他们照过面,但难保这两人认识自己,不然他们怎么找到自己的。   看来两位管家在里面很是受了些责骂,对身旁丫鬟们理也不理,一前一后快速向来路走去。   富不同灵机一动,假装立身不稳,手中的果盘就碰到了后面那位管家的胳膊上。圆滚滚的水果顷刻间从果盘中倾覆而出,在地上滚得到处都是。   李诵现在正是满肚子的火气,见就连丫鬟都与自己过不去,登时火冒三丈。一脚将面前的一个苹果踢出老远,看着低头不语的丫鬟骂道:“就没一个省心的东西,还不快捡起来!”   富不同头都不敢抬一下,低头弯腰就追着满地的苹果到处跑。他现在只盼那些个丫鬟速速进帷幔里面去,好让他趁机离开这里。   见这丫鬟居然对不起都不说一句,李诵抬腿就想往她对着自己的屁股上踹去。   “李诵,脸还没丢够吗!一个丫鬟也要计较?”   原来是李诗看见这边的情况,正好出言帮富不同档过了这身后的黑脚。   见丫鬟趁着自己一犹豫跑向了远处的苹果,李诵冷哼一声,甩手向李诗走去。   “老子不从那小子口中挖出那个什么鬼知县的去向,以后就不干这管家了!”   “是吗,那你家里的那四个老婆怎么办?送给我养?”   “李诗,不要得寸进尺!”   看着两人越走越远,富不同回头看了看便将手中的苹果一丢,起身跟了上去。   他们口中的那小子必定是报喜无疑,要救报喜跟着他们自然要比自己去挟持人质安全得多。富不同自持不傻,当然分得清走那边对自己更划算。   但,即便是早已知道此处占地广大,真当富不同随着两位管家一路走去时,他才生出一种走入迷宫的感觉。   大房子挨着小屋子,横七竖八的廊桥又连接着一座一座的小亭子,更让他头痛的是脚下的路就没有一条是直的。转来转去的一阵疾走后,当他起头来时才发现那处亭阁已经消失在房宇之间,自己尽然不知道到了何处。 第二十二章 你很眼熟 [本章字数:2041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16 07:36:05.0]   太阳慢慢地展开笑脸,将它的光芒投向九州大地。   微风轻轻吹拂,把春的气息带向四面八方。   鸟儿在枝头欢快地跳跃,呼朋唤友开始了它们新一天的忙碌。   尖锐的开门声中,富不同猛地睁开了眼睛,周围朦胧的亮光立刻让他叫苦不跌。   原来昨夜跟随两位管家找到关押报喜的房间后,他就准备立刻动手将报喜救出来。可当他发现房间里除了两位管家,另外还有两个手持大刀的打手后便放弃了立刻动手救人的念头。虽然对自己的本事很是自得,但正因为他非常清楚的斤两,所以才在事到临头之时选择了收手。   屋内的两位管家对**并不陌生,富不同也没有用筒箭同时击中四人的本事,在他看来现在出手无异于自取灭亡。   于是,在一瞬间的犹豫后他就做出等待的决定。只要是人,总会有累的时候,无非就是让报喜受点罪,富不同相信报喜一定能够体谅自己的。   用天渡丝将自己托在走廊的横梁下后,富不同便悠闲得一边听着屋内的谈话,一边等待时间的逝去。可他未曾想到的时,这两管家心中憋了气,那是审来审去就是不愿停下来。时间一长,熬不过两人的富不同居然就睡了过去。   懊恼归懊恼,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要把报喜救出来。   眼见站在门前那个打手打着呵欠就消失在长廊的拐角处,富不用双手轻轻一挣,整个人就倒挂在了窗沿上。   屋内现在只有两人,剩下的那名打手抱着他的大刀正睡得口水长流,看来昨晚他们也是被折腾得够呛。   而在打手旁边的那把椅子上,被捆成了麻花的报喜则是毫无睡意,正瞪大了眼睛惊讶地看着忽然出现在窗口的脑袋。等他发现那个穿着女装的人居然是少爷的时候,报喜是惊喜万分。   见报喜开始努力的挣扎,富不同马上用力地摇了摇头,然后用手指了指外面的天空。   此时天色一亮,这府内人口众多,想要把报喜带出去根本就不可能。   还好与少爷呆得久,报喜很快就明白了富不同的意思,便不再动弹,只是望着他满脸的傻笑。少爷在他的心中一直都是无所不能的英雄,他相信少爷一定会带他出去的。   望着自己的这个兄弟,富不同心中充满了被信任的温暖。要是别人被审讯了一夜,现在看见能救自己的人出现怕是早已亟不可待。只有报喜这样对自己无条件相信的家伙,在这关键时刻才能与自己心意相通。   富不同伸手抹了抹眼角,微笑着低声喊道:“我晚上再来。”   富不同的话音刚落,沉睡中的打手忽然**了一声,然后一下睁开了眼睛。但当他转头四处查看之时,窗口的富不同已经回到了横梁之上。   “刚才谁在说话?”   面对打手的询问,报喜咧嘴一笑,反问道:“有人在说话吗?我唱歌不行吗?”   打手疑惑地看着报喜,不可置信地说:“唱歌?”他真不能理解面前这个小年轻,被反反复复问同样的问题问了一夜,旁观的自己都已经受不了了,他现在居然还有心情唱歌。   报喜刚才自然没有唱歌,但现在他却准备唱了。与少爷在一起时,他经常会听少爷唱同一首歌,音调苍凉而动听,他很是喜欢。   “如果有一天,我老无所依,请把我留在,在那时光里。。。。。。。”   对于报喜来说,富不同所唱的歌是那样的陌生,以至于他唱出来总给人一种画虎不成反类犬的感觉。但他却不知道,这首歌正是富不同对前世民工生涯的缅怀。   在报喜的歌声中,富不同已经流着眼泪离开了这里。他已经决定,在剩下的有限时间里,他要对这家人进行报复。这报复既是为了报喜,也是为了他自己。   当富不同故技重施,放倒了一位男性仆人后,他才发现府里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要复杂的多。   明显这家人已经发现了有人入侵,昨夜还毫无防备的府内各处此时已经布满了带着武器的打手。甚至在每一处花丛,每一间屋子,富不同都能看见不时有打手出入。   将被自己扒光的仆人塞入床下,富不同整理了一下灰色的衣服,扎起身后的长发,拉开房门走了出去。没想他刚刚合上房门,就有人在身后招呼他。   “喂,那边那个,你过来一下。”   富不同左看右看,发现自己的附近没有人,这才意识到后面那人是在叫自己。可当他转身一看,那个站在花坛旁边的居然不是别人,正是老熟人李诵。稍微迟疑了一下,富不同便弓着背跑了过去。   李诵看起来精神不太好,一张脸黑黑的在初阳下闪烁着油光,整个人显得萎靡不振。他将富不同招到身前,有气无力地说:“你去厨房让他们多烧点水,爷等下要去泡个澡。”   “好嘞。”富不同点了点头,转身就跑。易容术什么的他可不会,在这里呆久了难保李诵不会认出他来。   “等等!”   心中暗骂一声,富不同低头转过身来,垂着双手尽量恭敬地问道:“管家还有什么要吩咐小的去做?”   李诵上前两步来到富不同的身前,看着他的脑袋满眼都是疑问。揉了揉眼睛,他对富不同说道:“抬起头来。”   咯噔一下,富不同的心就落到了谷底,这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一瞬间,各种杀人灭口的想法都他在脑海中过了一遍,但最后他还是抬起了自己的脑袋看着李诵。   杀人富不同不知道自己敢不敢,但他知道杀了李诵他也许再也没有机会把报喜救出来了。如果杀不掉,反而让李诵认出了自己,那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李诵皱着眉头仔细地打量面前的这个仆人,他总觉得这家伙看起来很眼熟,可就是怎么也想不起来是谁。毕竟,他也只是远远得在街上见过富不同,对那人心中也仅有一个模糊的长相。   摸着自己油腻的脸颊,李诵忽然低声说道:“你很眼熟。” 第二十三章 惶恐 [本章字数:2451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16 11:34:05.0]   面对李诵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富不同居然笑了。他的笑容在初阳下那样的灿烂,但在李诵的眼中却是如此的猥琐。   李诵身为府内的管家之一,怎么能容忍府中下人在他面前如此放肆。本就因为疲惫而显得黝黑的脸庞更加得黑了,盯着面前这下人他慢慢地问道:“有什么可笑的?”   富不同夸张地抹了抹嘴角,一脸兴奋地说:“管家大人你终于记得小的啦,小的好开心。”说着,他左右看看就伸手去拉李诵的手,那样子真的就像一只让人头皮发麻的兔子。   作为如此府邸的管家,李诵可谓是见多识广了,风月场所经历的也不算少。对这断袖之癖虽早有耳闻,可真让他见到了难免避之不及。迅速后退两步,李诵警惕地看着富不同,急促地训斥道:“你想做什么?”   “我?”   见李诵对自己拍马屁的举动反应如此激烈,富不同心中也是疑惑不解。如果不是有了金光寺**的经历,他差点就要以为自己面前这人是个非常正直的人。   装模作样得在自己身上擦了擦手,富不同腆着一张脸笑道:“管家大人,我这是开心啊。虽然大家同在这一府之地效力,但管家大人你平日里日理万机,那里有机会注意到我这样的小角色。所以,能被管家您记住,小人实在是有那金光附体之感。”   本来今日就不舒服,听了富不同的献媚之言李诵差点就没吐出来。什么大人、什么日理万机,言语之恶心,他都不知道这家伙说的是不是自己了。但就像那家伙说的那样,府里这么多下人,自己怎么就对这种人有印象呢,真他妈丢脸。   “滚!快滚!”   原想按照前世那些官员们拍马屁的方式拍它一会,但怎么反而造成了这效果。富不同很是不解,难道是自己学的不像,马屁还没拍到位不成。不自觉得,他抓了抓自己的脑袋,满脸疑惑的看着李诵。   见这小子居然还苦着一张脸盯着自己,李诵是怒火中烧,挥手大喊道:“我让你立刻滚,你听见没有!”   无论如何,看来李诵是不在怀疑自己了,富不同如蒙大赦般掉头就跑,生怕李诵再来一句站住之类的话。   一阵疾奔之后,富不同闪身躲入了一栋房屋的拐角处,摸着自己的胸口呼呼地喘了半响。伸头看见李诵已经走向远处,他终于放下心来,便想在这里休息一下再去实施他的报复计划。   虽说是报复,但富不同并不清楚自己该怎么做。就他一个三只手的小偷,还不清楚这户人家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能够偷出什么来都还两说。但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了现在这个样子,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反正他觉得自己不能轻饶了这户人家。   可一个心怀鬼胎的小偷既然到了这大庭广众之下,今日注定了是富不同一个不得松懈日子。   吱呀一声,富不同身旁的房门忽然拉开,一个胖胖的穿紫色长袍的中年人倒退着跨出了房门。   “娘娘,那这事儿就拜托你给李大人说一声,稍后毕奎定会有厚礼奉上。”   “厚礼不厚礼的就算了,你毕家与我们李家也算是世交了,帮点小忙也是应该的。”   “谢谢娘娘,谢谢娘娘!”   看着那个肥硕的大屁股在门前一顶一收,富不同就知道这个中年人一定是在点头哈腰地感谢里面那个所谓娘娘。不用说了,这家伙肯定这是来求人办事儿的,看那肥肥的屁股富不同觉得他一定是个中饱私囊的大贪官。   至于里面那位嘛,敢于冒充皇帝老婆的人这世界上怕是还没有,富不同不禁琢磨着这地方难道真是什么皇帝住的地方。就向在蓬莱一样,也是皇帝老儿建的一座行宫不成?   可富不同再一想又觉得不对,这皇宫就在京城,皇帝他想做什么不行,在这里建个行宫是为了那般?那这里是个什么所在?   这时,里面的娘娘说话了。   “小兰,你代我送一下毕家兄弟。”   “是,娘娘。毕老爷,您请。”   这个叫毕奎的胖子立刻向着旁边让开,讨好地笑道:“小兰姑娘您先请。”   非常不巧的是,这胖子侧身后正好与靠在墙边的富不同眼对眼,见是这李府的下人他还点头笑道:“小哥,您好。”   好个屁啊!富不同当时就想大骂一声,胖子果然没一个好东西!狠狠得瞪了胖子一眼,他转身就想要速速离开。   果然,就听屋内的那位娘娘惊讶地问道:“外面是谁?”   跑还是不跑,这是个困难的选择,富不同登时呆在了原地。因为不知道里面谈的是什么事,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这个娘娘杀人灭口;但如果逃跑,难免会暴露自己的身份。   见无人回答,她又说道:“小兰,去看看是谁在外面,让他来见本宫。”   富不同心中长叹,转身向那胖子点了点头,然后畏畏缩缩得跑到了门前。   “娘娘,您在找小人?”   这府里下人实在是太多了,就像身为管家之一的李诵一样,那里能够认得全。所以,当小兰与娘娘看见富不同的时候再也没有出现诸如“你很眼熟”这样的感觉。   门边,一个丫鬟打扮的小姑娘瞪着大眼睛好奇地看得富不同,这应该就是小兰了。但面对小丫头疑惑的眼神他自己心中也满是不解,自己又有什么地方让人感到费解了吗?   而在屋子的上位,一个仪态端庄、衣着华丽的中年女子端坐于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躬身而立的富不同,娘娘看来非她莫属。   娘娘盯着富不同看了片刻,像是在寻思如何处理这个冒失的下人。直到整个房间都充满了一种紧张不安之后,她才拂了拂衣袖,缓缓地问道:“你为何在屋外?为何又不出声?”   这问题富不同已经心中打好了草稿,应付起来自然是一溜的顺。   “娘娘,小的没有在外面,小的只是奉李管家的指示恰好经过而已。”   娘娘嘴角冷笑,看来她并不相信这个下人的话。不过,想想也是,宫廷内的勾心斗角岂是一般的人能够承受。就这样还能活得滋润的,必定是早已成精之人。   低头没有听见堂上说话,富不同估摸着那位娘娘就不大相信自己的话,他立刻说道:“小人看见屋门突然打开,又不敢贸然惊扰了娘娘,这才躲在了墙边。娘娘,小人说的都是实话。”   “李管家?”娘娘看着富不同,面色阴沉地问:“那个李管家?”   “李诵李管家,他让小的去给弄些热水,管家说他要洗澡。”   听这位娘娘哂笑一声,富不同知道李诵怕是也要倒霉了。可他实在是没有料到这位中年女子如此难缠,然而他越说心里越是没底。   在这一刻,富不同忽然体会到了一种境界:位高权重之人,越是不开口说话,给人的压力也就越大。他以前一直认为,对于这些有权有势之辈,只要自己从意识上藐视他们,他终归可以真正做到对权力的藐视。现在看来,一切只是他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   这真是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富不同老是靠着他的小聪明戏弄别人,现在也终于遇到了那只不吃他这一套的鬼。 第二十四章 娘娘李魅 [本章字数:2361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16 18:08:47.0]   靠着一张会说谎的嘴,富不同渡过了抄家灭族的灾难,躲过了高阳的风风雨雨,甚至还立下了不世之功。可就是他这件最为得意的武器,现在却让自己陷入了空前的危机之中。多说多错,那就是面前这个女人给他最真实的感觉。   李娘娘经历了太多的勾心斗角,直到今天还能屹立不倒,正是因为她从这些算计中磨练出了一颗怀疑一切的心与洞彻谎言的眼睛。   面前这个仆人是否是在骗自己,她心中明白得很,但想要挖出他真正的目的,李娘娘知道自己必须要彻底击溃他。   手指微微抬了抬,李娘娘淡淡地说道:“兰丫头,你去叫李诵来见我。另外,毕奎兄弟,你的事我记下了,你去吧。”   听着房门在身后轻轻关上,屋内一下暗了下来,富不同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这算什么?难道这位娘娘真有不足为外人道的秘密,现在要对自己严刑逼供了?   “你不是我们府里的人吧?”   李娘娘简单的一个问题居然就像九天落雷砸在了富不同的头顶,让他浑身一软,差点就跪倒在地上。还好,作为一个盗贼,他的反应够快,在膝盖即将碰触地面的时候右手勉强地撑住了身体。   但头脑中的混乱也就是一瞬间,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上面这个女人的语气听上去是那样的平稳,明显对于自己的身份她已经没有丝毫的怀疑。   虽然不知道自己是那里露出了破绽,但富不同倒是想得开,既然被揭破了也就没有必要继续瞒下去。况且对方现在就是一个孤身女子,他有什么好怕的,要知道不可能人人都是阿丽朵。   慢慢地直起身子,富不同一边轻轻地擦着手掌的灰尘,一边抬头看着李娘娘问道:“你长的是氪金狗眼吗,怎么知道我不是府里的人?”   虽然不知道这个氪金狗眼是个什么眼睛,但带了个狗子总不是好话。   李娘娘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气呼呼地看着富不同,那模样就想要生吞活剥了他似得。   确实,李家虽是落魄之家,但作为家里翻身的唯一筹码,她从小就没有被人骂过一句。就连进了宫,面对那些尖酸刻薄的妃子她也未曾被这样侮辱过。如今,这个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贼子居然敢这样对待自己,李娘娘如何还能忍受得了。   “你好大的胆子,见了本宫不下跪行礼也就算了,不仅谎话连篇,现在居然还骂我是,骂我是。。。。。。”   “呵呵。”   富不同轻笑两声,饶有兴趣得看着女人那张气得通红的脸庞。他本无心侮辱任何人,但这女人实在是太多心了,居然把氪金狗眼如此高深的词汇当成了骂人的话。但现在双方这立场,他也实在不想解释,但他也终于知道自己哪里露出马脚了。   不要下跪,这是富不同给自己设下的一条底线。长期以来,除了父母,富不同遇到的不是一些平民,就是不在乎这里礼节的军人。即便是李贤与于能熊这些人,也是非常不巧他正好“一病不起”,自然不用下跪。   这时间一长,不用他刻意的坚持,不下跪已经成为了他的一种习惯,印入了他的血液。   可对于十分看重上下尊卑的皇室中人,富不同的这个习惯就成为了他最致命的漏洞。一个见到皇帝老婆的人居然不下跪行礼,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个说不过去的行为。很自然的,不论他在下面说了些什么,李娘娘自然都不会太相信了。   只是,富不同的这一声轻笑不次于在李娘娘的熊熊烈火中又倒上了一瓢油,瞬间就点燃了深埋心底的火山。   “以为我是一介女流动不了你是吧?来呀,把这人给本宫拿下!”   随着李娘娘声嘶力竭的叫喊,富不同迅速地后退两步来到门前。他不禁感叹这个女人实在是太厉害了,自己的任何想法好像都在她的算计之中。现在除了夺路而逃,富不同也确实没有别的选择了。   可出乎意料的是,即便有了娘娘的命令,并没有其他的人出现在房间里。   正要伸手拉开房门的富不同忍不住心中的疑惑,回头望向同样吃惊的李娘娘,估摸着这女人是不是在晃点自己。   李娘娘很显然没有想到会遇到这种情况,不仅是面前这个贼子面对自己肆无忌惮,现在就连身边的皇宫侍卫居然也是这样。她双手一握拳,朝着左手边的帷幕嘶喊道:“给我出来!”   “啪!啪!啪!”   帷幕终于揭开,一个衣作华丽的中年男子拍着手散步般悠闲地走了出来。他笑面含春,看了看目瞪口呆的两人说道:“两位的表演真是让在下大开眼界呀。”   李娘娘眉头一皱,不可置信地喝道:“怎么是你?”   富不同的惊讶却更胜李娘娘,因为这中年男子不是别人,正是高阳一别后再无会面的李贤。直到此时他才反应过来,李娘娘、李家、皇亲国戚,所有这些线索汇集在一起不正是说明了这里是皇家招商处总管李贤李大人的府邸嘛。   李贤的突然带来了很多变数,而最让富不同感到难受的就是他已经无路可逃了。李贤以这样的方式出场,外面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富不同简直不敢往下想。   很明显,躲在帷幕后的娘娘侍卫换了人,李贤必定不可能只是为了玩一通大变活人给娘娘看,他要展示给大家看的一定会是让人非常震惊的东西!   李贤缓步走到房间中央,意态悠闲得摇着头沉思了片刻后,他转头看向了李娘娘。   “姐姐,不用惊慌,弟弟我今日冒昧来见确实是有要事想要与姐姐商量。”   李娘娘,本名李魅,李贤的亲姐姐,皇帝陛下钦点的儿媳妇。她于十四岁那年被当时的周跃四世陛下带入宫中,成为了年仅十六岁的周肖的妃子,俗称太子妃。   原本的金光大道却在周肖继承皇位,成为周跃五世之后戛然而止,她居然没有成为众望所归的皇后,而是只被册封了皇贵妃。当所有人都认为李魅要大闹一番的时候,她却欣然接受了这个结局,而且还与皇帝后来迎娶的皇后相处甚欢,使得很多等着看戏的人大跌眼镜。   有人说李魅心机深沉,一定在等待东山再起的时机;也有人说这个女人太傻,在后宫这样惨烈的环境中这辈子一定没有好结局。但,正是因为这样,也许是皇帝心有愧疚,对李魅以及她的家人都是恩宠有加,就连皇后有时都要让她三分。   直到此时,所有人才恍然大悟,无不大赞李家大小姐的明智。   即便如此,李魅自己也一直谨言慎行,不敢越雷池半步,表现得就是一个贤妻良母的形象。   但是今日,看着自己的亲弟弟,李魅却忽然感到了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恐惧与绝望。她真想问问:李贤,你想要做什么?   这正是:   以身侍帝莫欢颜,一入宫门泪始干。   把心换来千金裘,但叫寒门升天阶。 第二十五章 疯狂的李贤 [本章字数:2423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17 17:26:40.0]   自己只是走错了路,进错了门,见到了一个不该见到的人,然后看样子还要碰到一件非常狗血的事。人们都说天家的事情最是不可理解,今天,富不同对这话才有了真正的理解。   看着呆若木鸡的李娘娘,富不同心中却是有些同情她了。李贤那里是想要与她商量什么事儿的样子,这根本就是实实在在的逼迫。不知道这姐弟两以往的感情如何,但至少现在,李贤明显是准备撕下自己的面皮了。   望着自己的亲弟弟,李魅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低声问道:“你,想要和我商量什么?”   是啊,有什么事你们两姐弟可以藏起来自己讨论,何必要把自己牵扯进来呢。富不同忍不住向李贤看去,他真希望 李贤能够看自己一眼,然后就像驱赶灰尘一样对自己挥挥手说:“请你离开。”   不曾想,李贤还真看了过来,与富不同的眼睛正好对在了一起。   富不同的心马上不争气地跳了起来,他目不转睛得盯着李贤的嘴唇,期盼着从哪里能够吐出他想听的话来。   可富不同失望了,因为李贤也就是看了他一眼,就像是看个死人一样,马上又回过了头去。   “姐姐聪明伶俐,不会不知道弟弟我想要说的是什么事儿吧?”   富不同伸长了脖子向堂上的李魅望去,反正他现在啥也干不了,他也很想知道李贤想商量个什么事儿,居然搞出现在这样的场面。   只见李娘娘先是很疑惑地看着自己的弟弟,也许她真不知道是什么事儿让弟弟如此不顾一切。但就在富不同这样认为的时候,李魅的脸色忽然变了,红白交替,惊恐莫名。那看着自己她弟弟的眼睛里,富不同看见的尽然是无法言喻的绝望与难以置信。   李魅不自觉得想要远离堂下无声微笑的弟弟,但她却忘记了她已经无路可逃。脚后跟在椅脚上一磕,她一下瘫倒在了身后的那把红木椅上。   颤抖着双唇,李魅痛苦非常地问她的弟弟:“我,我错了?”   李贤背着双手望着自己的姐姐,骄傲地宣告道:“不,姐姐,你没错,我也不会错,错的只有那个老家伙!”   李贤此话一出,似乎有什么东西啵的一声被戳破了,房内压抑的气氛忽然为之一变,居然有些沸腾的感觉。似乎那个“老家伙”就是一个引爆点,然李贤在这一瞬间显得有些疯狂了起来。   富不同忍不住垫了垫脚,伸长了脑袋喊道:“喂,我说你们在打什么哑谜,能不能告诉我怎么回事啊?有没有想过这里还有一个听众啊?”   李贤嘴角微微一翘,转头戏谑地看着富不同问道:“富大人,你真的想知道?”   “我。。。。。。”   看着李贤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富不同心里咯噔一声。他这才猛地醒悟过来,就像李贤问的,他真的就想知道?   要知道,能让李娘娘做出如此大的反应,李贤的这事儿一定是小不了。而对于一位娘娘,一位国舅爷来说,什么事儿才能叫做不小,那用屁股想都能想出来啊。这样的事儿在现在这个时代想想都是会掉脑袋的,他富不同自然也不会是那个例外。   李贤这时转过身来,面对着迟疑的富不同左看右看,似乎真想要看透他的心思一样。   富不同真是欲哭无泪,他真想扇自己两耳瓜子,这么多嘴干嘛。李贤这副好奇宝宝的样子看得他心里直发麻,不停地嘀咕道:不要告诉我,不要告诉。   虽然现在富不同没有逃走的机会,可李贤也不见得要他的命。但如果真的听了不该听的话,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既然,富大人如此好奇,那我就告诉你吧。”   眼看李贤步步紧逼,今天是非把自己往死路上推不可,富不同干脆把心一横。   “等等!”富不同大喝一声,但却是异常小心得看着李贤,伸手指着屋顶轻声笑道:“你们谈的不会是关于那位的事儿吧?既然这样,我看你还是不要告诉我了。”   李贤先是一愣,然后极其畅快地笑道:“哈哈哈哈。。。。。。富大人果然聪明,我们要说的正是关于皇。。。。。。”   就在此时,堂上的李魅忽然一拍桌面,愤怒地喊道:“李贤,闭嘴!”   不论在宫里的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当今皇上对李家、对李贤终归还是不错的。所谓出嫁从夫,即便宫里的夫妻关系薄如纸,但他们毕竟也是夫妻。更何况是做了几十年的夫妻,李魅怎能容忍自己的亲弟弟对皇上如此不敬。   李贤眉头一皱,整个表情就阴沉下来。   富不同却是看着这样的李贤心中一跳,他觉得自己隐隐看见了对面那双眼睛中的一丝杀机。难道,今天在他的面前,传说中的宫闱大戏真的要上演现实版了吗?   李贤表情木然地转过身去,看着他的姐姐语气平淡地说:“姐姐,难道你还看不出来。现在朝廷内风涌云动,谁不是为了那个位置蠢蠢欲动,我们为什么就不能争一争。”   李魅想来心中是气极了,指着款款而谈得李贤半天没有说出话。她不敢相信,面前这个胡言乱语的疯子就是自己曾经那个温文尔雅的亲弟弟。她甚至不由得以为,是不是什么人对李贤洗了脑,或者李贤是不是病了?   但,李贤已然已经开了个头,这种事真就没有回头箭了。不待姐姐开口,他接着激动地说:“只要二皇子殿下能够登上皇位,谁还敢轻视我们李家,谁还能轻视我李贤,而不是一口一个国舅爷。”   “我让你闭嘴!”李魅这是忍无可忍了,站起身来就往台下走来。她终于知道了,原来谁都没有错,错的只是她自己。多家人过分的关照,对弟弟过分的溺爱,终究摧毁了李贤那可怜的男儿自尊心。   小心翼翼得在宫内求生,想尽办法增加皇帝陛下对李家的好感,却没想到自己做的这一切却换来了这样的后果。李魅,你是何苦来哉?   一边走向门前,李魅一边急速地说道:“我不愿意听你这些风言风语,我要走了。”   李贤的目光随着姐姐的身形移动,语气越来越激动,完全没有一点想要安慰姐姐的意思。最后,他的声音猛地拔高,几乎是用喊的声音说道:“但如今于家势大,我李贤却是动不了他们的一根汗毛。所以,姐姐,我还得向你借用一样东西助弟弟一臂之力!”   李魅那里还有心思听李贤的话,她现在心中只有恐惧,只有逃离这个地方,远离自己弟弟的念头。   在经过李贤身旁时,她惶恐得看了自己的弟弟一眼,声嘶力竭地说:“我不会帮你的,我要去告诉皇上!”   “我想借姐姐的项上人头一用!”   平地起惊雷,李贤的话一出口立刻凝固了整个房间的空气,让所有的人都在瞬间失去了呼吸的能力。   李贤,他这是要嗜姐!   这是何等的丧心病狂,即便事不关己的富不同都感到了一阵彻骨的寒冷。就在这一瞬间,他的心中一个疯狂的念头不可遏制地冒了出来,像春天的野草般一扎一扎地塞满了他的心。 第二十六章 贼得意 [本章字数:2280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17 19:05:51.0]   李魅关于自己的下场想过很多,其中最多的莫过于不明不白的死在皇宫里面,无人问津。但她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死在自己亲弟弟的手中。   慢慢地转过身去,李魅望着面色阴沉的弟弟不言不语。她的眼中看不见恐惧,只有无尽的哀伤与询问。   李贤冷哼一声将头偏向了一旁,不愿面对姐姐的眼神。即便是禽兽也有感情吧,何况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富不同趁着没人注意自己的时候,悄悄地向旁边跨出两步远离两人与房门,右手同时也伸进了怀里,将装着麻醉药的小瓷瓶紧紧得拽在手中。这是他仅存的一点家当了,再想要只有回到高瓦寨去要。但现在这个关键时刻,再藏着掖着无论什么好东西都成了废物。   只要用手中的麻醉药将屋子里的人弄晕过去,自己再搞出点动静来将外面的人引进屋来,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李贤躲着他的姐姐,只能说明他心虚,对他将要做的事心虚!但哀莫大于心死,李魅的心中根本就没有说服弟弟改变注意的想法。因为,李贤躲避的表现只说明了一件事儿:关于今天这事儿他已经想了许久了,不想说什么了,也不可能再改变什么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李魅却忽然安静下来,嘴角也挂起了一丝淡淡的微笑。   “看来,姐姐今天是非死不可了,大概以后你也不用因为是我的弟弟而自卑了。”   可正是这样,富不同反而生出了一丝恻隐之心。这个女人虽然是威胁到了自己,但也是不至于她要为此丢掉性命,更别说是死在自己弟弟的手中。   就在这一念之间,富不同改变了自己独自逃走的决定。他要从这里把这个女人带走,同时也要带走李贤,因为富不同是个贼,对自己没用的东西不值得他出手。而这两人特殊的身份与关系恰恰能够为他所用。   李魅淡淡一笑,莲步轻移来到弟弟身旁。看着这个与她血肉相连的同胞兄弟,她幽幽一叹。   “姐姐只祈求能死在你的手中。”   李贤虽利欲熏心,可他再怎么也不可能亲手杀了自己的亲姐姐。他一拂衣袖,快步上前几步,始终不曾回头看上一眼。   但这个情况却是急坏了一旁伺机待发的富不同,生怕李贤忽然良心发现不下手了。这倒也不是他希望李魅死,而是如果李贤不动手了,那些隐藏在屋内屋外的杀手们就不会出来。他们不出来,他富不同拿什么东西把所有人一网打尽。   不过,李贤终究是没有让富不同失望,已经被光明的前途晃花了眼睛的他如何肯在这里收手。杀了姐姐,他不仅能够趁机挑拨皇帝陛下与于家的关系,也能从姐姐的阴影下摆脱出来。一箭双雕,何乐而不为。   “你们,你们都进来吧!”   李贤的话音刚落,房门被推开,帷幕被拉开,六名身作黑衣的男子同时出现在屋中。随着房门被缓缓关上,他们腰间的带鞘长刀显得更加刺眼了。   “大人!”   李贤没有回头,他轻轻地摆了摆手,轻轻叹息道:“男的留下,女的就,就送她上路吧。”   李贤的这番话却是让富不同吃惊不小,他万万没有想到李贤居然不杀自己。但即便如此,他仍旧不会改变自己的计划,落入别人手中与将别人把握在自己手中那完全就是两码事儿。目光在李魅的脸上停留了一下,他还是慢慢得挑开了瓷瓶的盖子。   李魅没有丝毫的慌张,她平静地打量着这六人,然后目光落在了他们腰间的长刀上。   长刀粗看与普通的长刀没有区别,可就在刀尾处,一个细小的尖角划出一道圆润的弧线,显示出它不同一般的来历。   “此刀名为凤尾,死在凤尾下倒也附和我的身份。”   凤尾,这是何其特别的名字,富不同也忍不住看了过去。但见长刀缓缓出鞘,在这昏暗的屋子闪烁着阵阵的寒意,他不禁打了个哆嗦。等一下石破天惊的一击,不知道胜出的是这凤尾还是他手中的麻药。   听李魅一眼就认出了手中的兵器,杀手中一人惊异叫道:“娘娘好眼力!”   李魅哂笑一下,在好的眼力对她来说又有何用,因为她连自己最亲近的人也未曾看清楚过。缓缓地仰起头来,她慢慢闭上了双眼,再也不愿多看这个世界一眼。   “动手吧!”   一声清鸣,凤尾离鞘而出,划出一道亮光直奔李娘娘的后颈而去。   但就在此时,啪的一声脆响,一只小小的瓷瓶电光火石间正好砸在了刀刃上,无数的水滴混杂在碎片中四处飞溅。   长刀猛地停下,持刀人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那个年轻人的小伙子,满眼的不可思议。   为了减少李娘娘的痛苦,这刀有多快持刀人心中清楚,要想准确的用小瓶子砸中它有多难他更加清楚。   突然间,一直站在旁边不动声色的富不同就成为了一个谜样的人物,一个隐藏的高手。   富不同保持着淡淡的微笑,装出一副舍我其谁的英雄气概,只盼能够唬住那些杀手,为自己争取时间。麻药的解药还需要时间散开,麻药也同样需要时间扩散,但这些人手起刀落就能让他人头落地。   富不同的心中异常紧张,垂在身体两侧的手心已经满是汗水,因为这次赌博他输不起。输了,也许再也没有机会重新来过。   “富不同!”   李贤回身看着富不同,愤怒与惊讶让他的脸看上去异常的恐怖。他要做的事最怕就是拖,越拖他就越是可能心软,因此这事只能快刀斩乱麻。   咬牙切齿地盯着那个让自己空欢喜一场的年轻人,李贤从牙缝中冷冷地挤出几个字来:“你找死!”   富不同猛地抬头挺胸,轻蔑地看着李贤冷笑两声,因为他已经注意到李娘娘开始摇晃的身体。如此高浓度的麻药,果然不负众望。   “我不是找死,我只是想请李大人帮我个忙而已。”   李贤眉头一皱,厉声喝道:“死人还想。。。。。。”可他的话还未说完,忽然一阵头昏目眩的感觉涌了上来,富不同得意的笑容也在他的眼中越来越模糊。最后,在一阵刀剑落地的声音中,他终于是昏了过去。   看着躺满了屋子的八个人,富不同很得意地抖了起来。已经不记得面对多少次的危机了,但胜利的总是他这个不入流的小贼。想起九年前那个跟随包有才学艺的决定,他越来越觉得自己非同一般的英明神武了。   因为如果不是那些年的偷鸡摸狗,他如何能够坦然享受**这种人们眼中卑鄙的手段,说不定早就横死街头了。   这正是: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莫管他人笑,只需呱呱叫。 第二十七章 我的兄弟 [本章字数:2397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18 13:17:20.0]   门缝外,月光如丝线般散落在地面、花坛,银白色的世界显得是如此的美丽、神秘。   富不同的眼睛左右移动,静悄悄地打量能够看到的一切。   从早到晚,这间屋子仿佛消失在了李府人的记忆中,再也没人推开过房门。主人们去那里了,干什么去了,这些都不是下人们应该考虑的问题,他们只需要按部就班地完成自己的任务就可以了。   现在,富不同已经基本能够确认李魅的那位丫鬟再也回不来了,只是不知道她的尸体被扔在了什么地方而已。   想着可能已经死去小兰,富不同鼻中的血腥味更浓了。手起刀落,凤尾没有一点的迟疑就带走了它们主人的生命,不会有丝毫痛苦的感觉。   富不同没有杀过人,但在这种关键的时刻他绝对不会柔软。他没有本事让这些杀手遗忘自己,所以只能让他们闭嘴,他尊重生命,但那也仅限于自己以及与自己特别亲近之人。   弱者是没有资格同情别人的,那是强者的游戏,富不同明显不会属于强者哪一类人。   关于这些问题富不同从来就不想否认,小人也罢,懦弱也好,活着才是硬道理。   拉开房门,富不同从门缝中轻轻溜了出去,稍稍整理了一下身上的仆人短装就向着关押报喜的房间走去。   没了李贤,李府的夜晚再也没有昨日那喧闹的声音,蟋蟀的鸣叫成为了唯一的旋律。   富不同一路走来,只有到了关押报喜的屋子外面才听到了不同寻常的响动。   似乎是有人喝醉了,屋子里乱糟糟的,各种口齿不清的吆喝声与嬉笑声让人根本听不清那些人都在说些什么。富不同皱了皱眉头,这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一点口水缓缓地涂抹在窗纸上,富不同的指甲轻轻抠了抠,然后他凑在窗上的眼睛一下瞪得大大的。   屋子里,两盏油灯上的火苗轻轻摇曳,倒映两条纤细的人影在墙上忽长忽短。在屋子里仅有的饭桌前,一人面对屋门而坐,正拍着身旁那人的肩膀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又哭又笑得,看得人唏嘘不已。   灯光昏暗,富不同看不清面对自己那人的模样,但背对他的那人他还真认出来了。因为这人他实在是太熟悉了,仅仅通过背影他就知道哼哼唧唧、忙于敷衍的那人是他的随从,他想要救援的目标:报喜。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富不同通过小洞把屋子仔细地看了看,昨天那两位打手也不在屋子里,这情形实在是太诡异了,让早已鼓足了气准备大干一场的富不同一下就把心放了下来。毕竟最后的麻药也没有了,他真不觉得自己有必胜的把握。   机会难得,富不同不再等待,直接一掌推开了房门。   看见忽然出现在门前的仆人,报喜慌张地转过头来。当发现此人居然是自家少爷的时候,他疯了似地扑了过来。   “少爷,报喜想死你了!”   “靠!”富不同忍不住翻了翻白眼,本该挺高兴的事情,没想一开场就让报喜弄成了一出断背山。用力得将抱着自己的双臂掰开,他上上下下看了看报喜,摸着他的脑袋笑道:“小子看起来小日子过的不错,我这是不是多余了?”   报喜的脑袋一下就低了下来,嘟着嘴委屈地叫道:“少爷。”   “好啦,好啦。”富不同咧嘴一笑,忽然间看见报喜这小孩子模样,一种无法言喻的温暖从心中升起包裹了他的全身。这就是亲人,他们一个不经意的动作就会给你带来莫大的感动。   拍了拍报喜的脑袋,富不同看着不知何时已经在桌边鼾声如雷的那人问道:“这人是谁?”   在这李府之内,居然能和报喜这个囚犯相处如此愉快,任谁碰到都会心生好奇。特别是在知道这里原来是李贤的府邸后,这样的情形就更加显得不可思议了。   “这个啊,他说自己叫李诗。”   这事看起来很诡异,但其实事出有因,富不同听报喜一番细说后心中却只有一声轻叹。为人奴者,一喜一忧都与主人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息息相关,已经完全失去了自我。   原来,在今日上午,李诵不知为何被李娘娘传去。这本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儿,但谁知李诵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后来,干脆连主人李贤也不知了去向。一个主人带着一个管家去向不明,身为另外一名管家的李诗难免会浮想翩翩。   其实,所有的猜测都可以归结为一点:主人李贤是不是更加器重李诵?   一直觉得自己比李诵更加优秀的李诗就在这样的惶恐之中心态逐渐失衡,总是觉得周围的人都开始以一种异样的眼光看自己,所有的人都变得不可信任。最终,他想到了那个与李府没有关系的囚犯。   主人不在,管家也是一死一醉,整个李府完全就处于了一种无人管束的状态。凭着一身的仆人装,富不同与报喜一边走一边谈居然没有一个人多看上他们一眼。很快,两人就并肩来到了今日发生惊魂一幕的那个小房屋。   富不同当先一步,一边伸手推开房门,一边回头笑道:“你小子到是聪明,没有和他针锋相对,看来到是进步不小。”   听了少爷的表扬,报喜自然是欣喜万分,得意洋洋地笑着说:“那是,也不看我家大人是何等英雄,做随从的我自然。。。。。。。”   月光如水,随着房门的开启,已经干涸的鲜血慢慢地显露出来,一股浓浓的血腥味也扑面而来。报喜皱了皱眉头,但见少爷毫无所惧地推门走了进去,他也只得忍着心头的翻腾跟了上去。   可当看见那几个胸口插着长刀的尸体时,报喜的脸刷得一下变得雪白,跨在门槛前的脚再也落不下去了。   “少,少爷,这是什么?”   “嗯?”富不同应声转过头来,表情轻松地看着报喜,展颜一笑:“尸体呀。”   月光下,富不同那张晦暗不明的脸显得异常的阴森,只有两排洁白的牙齿反射出点点的寒光,刺人双目。   富不同知道报喜在怕什么,他也曾经害怕过,但这些人是他的敌人,他不下手难道引颈待宰吗!   不记得谁说过这么一句话: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富不同对这话深以为然,因为他太渺小了,失败了将不会有下一次从来的机会。   看着报喜整个人都在不停地颤抖,双眼面对自己时头一次露出了恐惧的神色,富不同心中幽幽一叹。   “报喜,我的兄弟,你怕我吗?”   在富不同将凤尾刺入胸膛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意识到自己再也回不去了,曾经那简单的生活。这只是一个开始,绝不是最后,在以后的日子他一定会不断遇到这样的危机。杀人,将不再停留在故事里面。   但即便是这样,他也希望自己最好最亲的兄弟能够一直陪伴左右,因为在这个原本不应有他的世界里,孤独才是最大的敌人。   这正是:   错路迷途心不在,笑看红尘我疯癫。   一朝刀光溅鲜血,敢问兄弟情可堪。 第二十八章 英雄贼子 [本章字数:2378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18 13:52:39.0]   什么是兄弟?   敢于两肋插刀、赴汤蹈火者,是为兄弟也。   报喜可曾认为自己是富不同的兄弟?也许是,因为他们风雨同舟,患难与共;也许不是,因为他只是一个随从,在这样的社会条件下与主人称兄道弟,对于传统的报喜来说不次于让他承认男女平等。   但不论是与不是,对于报喜来说都没有区别。少爷说做,他不敢不做。   看着报喜皱着眉头,捂着口鼻,在尸体间如蜻蜓点水般玩起了人体漂移,富不同微微一笑,转身掀开了身后的帷幕。   黑暗中,墙角处,一男一女两人相依相偎斜靠在一起,似乎是睡着了。   富不同上前查看了一下两人的眼睛,确认他们依旧昏迷之后,他回头对报喜招了招手。   “报喜,过来忙帮。”   在看见那两人的一瞬间,虽然心中仍旧有些不舒服,可报喜却感到了一种欣慰。他振作精神,忙不迭迭地跑了上去。因为在心思单纯的报喜看来,善良的少爷一定是为了救眼前的两人才不得不动手杀了那些人,因为少爷是个大英雄啊。   就着两人的衣带,富不同将他们的嘴里塞得满满得,然后再将两人的双手紧紧得绑了起来。   “少爷,为什么要绑起来啊?”   是啊,既然是在救人,为什么要将被救的人绑起来呢?报喜百思不得其解,不问清楚他只觉得心里痒痒得。   富不同转头看着报喜,理所当然地说:“怕他们挣扎,怕他们跑啊。”说着,他指了指李魅说:“等下你背她,我背那个男的,咱们趁夜离开这里。”   报喜抓着头,走上去蹲在李魅的身前,方便少爷将她放到背上。   富不同一把拍开报喜放在脑袋上的左手,将李魅的双臂套在他的脖子上,低声责怪道:“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不就是个老女人吗,看把你难为的。”   报喜心中一阵郁闷,他又不是没碰过女人,背这么个老女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只是,他心中的疑惑不解,让他总是忍不住想要去抓脑袋。   伸手托住女人的臀部,报喜扶着墙面站了起来,看着那双有气无力耷拉在自己胸前的那双手他终于转头问道:“少爷,咱们不是救他们吗,这样绑着是不是不妥当啊?看起来就像我们绑架了他们一样。”   “少爷我就是绑架了他们,有什么关系?”   看着少爷炯炯的目光,听着少爷宣言似的话语,报喜只觉得自己浑身发软,背上托着女人的双手再也用不上一丝力气。想他报喜自从读书习字以来就立志要做一个像书本上那些行侠仗义的人物,什么时候干过绑架这么高难度的工作。   发现报喜浑身打着颤就要往地上坐去,富不同心中暗叹一声,上前扶住了他的手臂。本来想做的光明正大,现在看来他又不得不回到偷鸡摸狗的老路上去了,不然这报喜落下个心理阴影那可就麻烦了。   富不用拍了拍报喜的胳膊,眨着眼睛笑道:“少爷是跟你开玩笑的,少爷这当然是在救人于水火之中。至于说绑住他们嘛,这可是有个讲究的,行侠仗义那也是要讲究方法的。”   报喜眨巴眨巴眼睛,好奇地看着少爷问道:“啥讲究啊?”   话说报喜看的书也不少了,什么礼义廉耻,劫富济贫之类的那是滚瓜烂熟,可救人还要绑人这一出他还真没看见过。不过,他也知道少爷一向与众不同,总会有些他不能理解的思想,到也没有往其他方面去想。   “那些下水救人的往往都被落水之人连累,一起归了西天,这事你知道吧?”   报喜纳闷的摇了摇脑袋,他好奇地说:“咱们蓬莱的人谁不是水中高手,那还用人救。”   “我。。。。。。”看着报喜那副你说笑的表情,富不同真是无语了。   报喜这小子真是单纯的可以,当然,这样的人俗称很傻很天真。但有些事情要想骗这样的人却是最难的,因为他们的思维和骗子不一样,他们不会拐弯抹角,不会歪着心思瞎想。   看着报喜一脸的“我很单纯,我很天真,我不懂”,富不同心里就来了气。一掉头,他背起李贤就往外走去。   “少爷说要绑就要绑,屁话那么多干什么。快出去,也不嫌这里难闻。”   报喜一边叫着少爷,一边就跟了上去。但他的心里开心多过了难受,因为他觉得现在样应该才是自己与少爷原本的状态。   出了门,富不同将李贤两人藏到屋旁的花丛中,让报喜躲起来后就左顾右盼地往远处走去。   李府虽然没有了主事儿之人,但要这样大摇大摆地背着他们的主子那是根本就不可能的事儿,毕竟仆人护卫们又没瞎,发现两个形迹可疑的人哪也是分分秒秒的事情。   不久之后,远方的天空猛然间映出一片红光,然后整个府里就闹腾了起来。仆人与护卫们、男人和女人们从各个方向跑了过去,提桶拿盆,仿佛蚂蚁搬家一窝蜂地涌向了着火的那座房屋。   报喜忍不住站起身来,这把火也太是时候了吧,少爷才说要创造机会逃出去,他前脚离开后脚就真有机会了。忽然,报喜心中一个激灵,这火不是少爷放的吧。但少爷是大侠啊,怎么能做这事儿。   “报喜,怎么出来了?”   富不同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出来,手里还拎着一只木桶,一晃一晃的还有水从里面荡出来。   “少爷,那火?”   富不同回头看着已经连天烧起的火焰嘿嘿一笑,得意地说道:“当然是少爷我放的。”转头瞅了报喜一眼,他一挥手严肃地教育道:“对付坏人我们就要如冬天般寒冷。报喜,你不是觉得少爷做错了吧?”   报喜脸上呆了呆,然后摆手急冲冲地否认道:“没,少爷放得好。”   但报喜心里都哭起来了,大侠不都是将不会伤及无辜的吗,少爷这怎么像是土匪强盗,离自己印象中的大侠越来越远了呀。   这种时候富不同那里会管报喜心里在想什么,跑过去从花丛中背起李贤就叫道:“咱们快走!”   这年代稍微讲究点的人家都爱建木制的大房子,而且一定得用好木料,砖石什么的那是穷苦人家的专利。再加上春天夜里的风一吹,李府的这把火是越烧越旺,那些个小木桶那里能够扑灭这样的火势,眼看着就有了要将整个府邸付之一炬的趋势。   两人背着各自的人在急急忙忙的人群中穿来穿去,居然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出了李府的大门。   此时,李府的周围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纷纷对着发生在眼前的这把火指指点点,多是一些惋惜与幸灾乐祸。   李贤这些年仗着自己的身份在城里没少做强买强卖的勾当,他有今日的下场很多人还真没想过要出手相助。   毫不停留得从人群中挤了出去,富不同稍一辨识方向就往城东走去。   “少爷,咱们这是去那里啊?”   富不同回过头来,神秘得一笑说道:“吕府,找吕老头去!” 第二十九章 床中风月经 [本章字数:2154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18 18:13:16.0]   城东,金銮将军府,偌大的吕府内寂静无声,只有前厅内不时传出几声轻不可闻的笑声。   灯光明亮的前厅内,两名女子正相对而坐,点着茶桌上的一本薄薄的书本窃窃私语。   如果富不同看见这个场景,他一定会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个梦。因为这如花解语的一对姐妹花不是别人,居然是他富不同的老婆阿丽朵和对头吕清铃。   只见吕清铃将书哗啦哗啦地翻到其中一页,用手指点了点对阿丽朵说:“姐姐,你看,这招就叫做观音坐莲。”   阿丽朵凑近了脑袋,对着吕清铃指尖处的那副图左看右看,闪烁着点点红光的脸上全都写满了疑惑。   “妹妹,这姿势真能让我怀孕?我怎么看着这么别扭啊。”   “是吗?”听阿丽朵这样说,吕清铃也埋下头去对着图画比划了几下。几分钟后,她抬起头来嘿嘿笑道:“这事儿我还真不好说,毕竟我还是个姑娘。”   一听这话,阿丽朵就不高兴了。这两天,吕清铃老是转来转去在她面前说富不同这样不好,那样不好。然后话锋一转,又说自己还好是个姑娘,还有机会选择未来的夫婿,反正就是要在这事儿上找那么一点优越感。   阿丽朵自己也承认富不同有很多的缺点,但怎么着那人现在也是她相公了,至少在为他生下一男半女之前。在这段时间内,她还是必须尽力维护自己为**的形象。   以阿丽朵的性情怎么可能是吃了亏不反击的人,她立刻直起身来轻咳一声,皮笑肉不笑得讥讽道:“是啊。但我看你说起这种事来也没见有不好意思,不然怎么会藏着这本书。说不定,只是因为自己的性格嫁不出罢了。”   吕清铃那个气啊,如果不是今天与阿丽朵争执关于富不同的男子气概时,偶然听她提到要给富不同生个娃。她自己一时忍不住心中的骚动,献宝似地得把这本书拿出来,才不会对阿丽朵这么客气呢。   一把抓过桌上的书,吕清铃气呼呼地嚷道:“你要看就看,不看拉倒。这本《床中风月经》可是开国皇帝周跃陛下的力作,我是好不容易才弄到的,别给脸不要脸。”   见自己轻飘飘一句话就让这个宿敌脸红脖子粗,阿丽朵别提心中有多高兴了。她本是牙尖嘴利之人,只是跟了富不同后时时刻刻要注意自己的形象,平日里在人前都是忍了再忍。现在,就她与敌人在一起,这一得了便宜那里还肯定放手。   轻轻地拍了拍手掌,又将碰过书的手指在衣服上用力擦了擦,阿丽朵一脸嫌弃地瞅着被吕清铃抱在怀里的书撇嘴道:“我看你们这个周跃陛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话一出吕清铃就坐不住了,要知道那几百年前的周跃可是像她这样讲究独立的女子心中不可亵渎的圣人。周跃曾经提出的男女平等,女为己悦者容等等一系列为女子寻求地位的话语被她们可是视为人生信条,侮辱周跃已经上升到了侮辱父母一样严重了。   吕清铃因为条件得天独厚,有个资本雄厚的老爹在后面撑着,她自然是特行到了极点,不然也会闹得吕子盔看见她都头疼的地步了。   眼见阿丽朵来势汹汹,吕清铃是拍案而起,指着她的鼻子吼道:“喂!你说别人我管不着,可不能说我的偶像呀!”   阿丽朵也是扶着桌子慢悠悠地站了起来,抬头挺胸地笑道:“怎么着,要来?”   “来!”吕清铃手臂一挥,就要像前几次一样说不通就打。反正家里的兵器也不知道被她老爹藏到那里去了,就是打个天昏地暗最多也就是个皮肉伤。相反,不论谁胜谁败,打累了两人的火气也就没了,就又可以逞口舌之快了。   但非常不巧的是,正当两人挽起衣袖,张牙舞爪准备大干一场时,吕府的大门忽然被敲得震天响。   已经快到午夜了,敲门还敲得如此之急迫,可见外面敲门之人确实有要紧的事。   两女收起架势,颇为遗憾地摇了摇头,看来这次较量只能留待以后了。   一个仆人此时急冲冲地跑到了门外,小心地敲了敲门后低声问道:“小姐,你看是不是要开门?”   由于吕子盔这两天突然遇到了一件很是头痛的事情,而事件的另外一方他又不便发火便躲到了府外去。于是,这府里就成了小姐吕清铃的天下,但凡有点事不请示过她必定是一顿竹笋炒肉。   吕清铃清了清嗓子,颇具威严地叫道:“去开吧,顺便告诉来人吕大人不在府内,有事以后再来。”   “是。”   门外,仆人离去的脚步声急促而慌张,很快就听见了大门慢慢打开的声音。   “呀,富大人啊。真不巧我们老爷不在家,您等下次再来吧。”   果然,仆人完全是按早吕清铃的吩咐说话,按道理富不同应该是没有理由强行进去将军府了。   吕清铃对着阿丽朵笑了笑,那意思很明显:那是你家相公,你还不出去。   阿丽朵确实很纠结,她被富不同留在府内有一个目的就是要拉近富不同与吕家的关系,用相公的话那叫夫人外交。上次被留下可以说是事急从权,可这次一出去,怕是她再也没有理由留在这里了。   阿丽朵一直记得父亲之所以将自己许配给富不同不是因为自己爱他,仅仅是因为富不同还有机会往上爬,能够成为阿瓦拉族在夜郎国生存下去的强援。这是父亲的交代,同时也是她这个下任族长的责任。   所以,只要能够有助于富不同升迁之路,阿丽朵自然会不予余力。   发现阿丽朵踌躇不前,吕清铃哂笑道:“是不是觉得我说的有道理了,你那个知县相公就是个窝囊废。”   忽然,外面传来仆人的一声惊呼,让吕清铃瞬间失去了嘲笑阿丽朵的心情。   “李娘娘!”   在吕府之中,能够被仆人称作李娘娘的只有一人。   皇家招商处总管李贤的姐姐,皇帝陛下的老婆,好姐妹刘琳的义母,李魅。   吕清铃惊叫一声“她怎么也来了”,便撒开脚步冲了出去。   阿丽朵却是轻轻松了口气,什么娘都与她无关,她只要继续呆在吕府即可。悠哉悠哉地坐下,她拿起吕清铃留在桌上的那本《床中风月经》细细得品读了起来。   生娃可是头等大事,耽误不得。 第三十章 皇家气派 [本章字数:2719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19 13:30:48.0]   吕府西苑,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皆是轻手轻脚,生怕惊扰了屋里的大人物休息。   看小姐的意思,府里今晚怕是要发生不得了的事情,不然她老人家也不会急冲冲地去找老爷去了。   西苑朝北的那间屋子里,报喜站在床头细细看着眼前这个男子的脸庞,惊奇地问道:“原来这李大人来头这么大啊?居然是皇帝的亲戚。”   对于报喜的感叹富不同不屑一顾,古往今来有那个有权有势的人没有大把大把的亲戚。但能坐到李贤如此油水位置的却是不多,不得不说周跃五世对李家确实不错,看来李魅在皇帝身边还是很有地位。   李贤想用她的姐姐来对付于家,必须得承认他这是一招恨棋。如果不是他富不同赶了巧,于家不知道会落个什么下场。现在想起来,富不同觉得自己多少有些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意思。   人说敌人的敌人是朋友,可这于家怎么看也不像是要和他富不同成为朋友的。   忽然,富不同伸手重重地打了一下身旁的那只手,抬头盯着一脸窘迫的报喜骂道:“摸什么摸,一个大男人也不嫌恶心。”   “嘿嘿,我这不是想沾点皇家气派嘛。”   报喜吐了吐舌头,恋恋不舍地瞅了李贤几眼,满脸都是暧昧的笑容。   富不同真是气得无话可说,这小子真是太不争气了,简直把他富不同的脸都丢光了。翻着白眼狠狠瞪了报喜一眼,他没好气地说道:“你连皇帝老婆的屁股都摸过了,还有什么皇家气派没见识过,真是不知所谓。”   一听少爷提到李娘娘,报喜这小子登时就把李贤的脸蛋抛到了一边。抬起手来在眼前左看右看一阵,然后翻身上床躺倒富不同的身边。高高将双手举到眼前,他啧啧笑道:“少爷你说的还真是,这皇帝的屁股,哦不是,皇帝老婆的屁股摸起来感觉就是不一样。肥而不腻,水嫩多汁,那手感真是没得说啊。”   富不同差点没有笑出来,他转头看着一脸陶醉的报喜笑道:“又不是猪,还肥而不腻。”但见报喜完全沉醉在那双摸过屁股的双手中完全不理外事,他无奈地摇了摇又躺了回去。   “诶,不对啊。”   富不同刚躺下忽然又一脸惊讶地坐了起来,低头看着瞪大双眼看着自己的报喜问道:“你小子啥时候学会这些了,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想想以前的报喜,虽然时不时会犯点节操上的错误,但总的来说还是个单纯、老实的孩子,怎么这一转眼就变得如此不着调了呢。身为报喜最亲近的人,富不同居然一点感觉也没有,他不奇怪那才是真的奇怪的呢。   报喜将手放在胸前微笑着少爷,目光中洋溢着淡淡的温暖,像是沉浸在回忆之中。   看着这副缅怀的表情,富不同终于知道原因在那里了。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报喜这明显是跟着自己学的。多好的一个青年啊,不想这样就被自己给糟蹋了。   想了想,富不同决定给报喜一点补偿,于是伸手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来。   盯着忽然悬挂在眼前的那块玉佩,报喜先是喜悦然后就变成了惊讶,因为他可是一天到晚都跟着少爷,根本就没见过这东西。   “少爷,这是?”   轻轻将玉佩放在报喜的胸前,富不同随意说道:“这玩意我看着挺喜欢,顺手就从李贤那里顺了过来。它应该有不少的皇家仙气,你留着吧。”   要说奇珍异宝,富不同家里可不算少了,即便怀有绝技他很少施展。但这块玉佩却是有着不同的意义,因为它与埋入母亲坟墓的那一块一模一样,在李贤的府中看见时他忍不住就取了来,现在拿出来也算是借花献佛了。   听说可能来自皇家,报喜立刻就不计较这东西是怎么个来路不正了,抓在手里喜欢得不得了。   这时,门外一阵嘈杂,然后就听见了吕子盔的大嗓门。   “娘娘在那里?”   吕子盔终于出现了,富不同赶紧示意报喜将玉佩收起来,然后拉着他的手一起坐到了床边。现在又要与吕老头合作了,怎么也该给他留下个不太差的印象。   回想两人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老头子对他富不同算得上很好了。虽然两人间有了那么一点不愉快,但那也不是两人直接的冲突,何况现在自己可算是带了份大礼来,恢复关系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儿。   咯吱一声,吕子盔一身白袍跨门而入。在看见坐在床边的富不同时,他居然欣喜得笑了笑,也许想起两人刚闹翻了,转瞬间他又摆出了一张冷脸。   “哼!”   “诶,老头,你什么毛病这是?”   富不同美好的愿景瞬间就受到了打击,原本想对老头客客气气,再敬个礼称呼声大人什么,没想到这热脸贴到了冷屁股上,心中的火气顿时就冒了出来。   谁知道吕老头也是倔强的很,直接走过富不同的身旁,看也不看他一眼。   看了看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两人,吕子盔回头对站在门前的吕清铃叫道:“马上进宫禀报陛下,让御医过来一下。”   吕清铃非常不情愿地应了一声,转身就要走开。   “别去!”   富不同突然出声叫道,看着吕子盔父女两投来的怀疑目光,他仍旧摇了摇头。   吕子盔疑惑地看着富不同,沉声问道:“为什么?”   毕竟皇妃遇袭,这可不是件小事儿,即便是吕子盔这样的国之柱石那也是担不起欺君的罪名。现在正是朝内动荡之时,做事做人大家都得小心翼翼,生怕被对手抓住了把柄。   富不同望着吕子盔一字一句地答道:“如果娘娘回到宫里,我们全部人都要陪葬!”   房间里的空气顿时凝固了下来,只因为富不同这没头没脑的话太过于吓人。但正是因为它太过于匪夷所思,让人相信也是颇为困难。   其他人暂且不说,皇上即便再糊涂,要杀吕子盔也是他要好好掂量掂量的。抛开吕老头一身的功勋不说,就说他的忠心、他的正直,杀他几乎就是对皇权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威胁。   如果一个一心想着朝廷的人都落到了如此下场,那岂不是逼着人人争当坏人,即便好人不变坏人也会对朝廷失望了。即便真有干这糊涂事儿的皇帝那也绝对不会是周跃五世,因为他太在乎自己的皇位了,在意到不愿意为了它冒一丁点儿的险。   因此,当今朝廷的官员们都有一个共识:无论你想要干什么,也千万别做威胁皇权的事情。不然,皇位上的那人将会化身一头疯狂的狮子。   “耸人听闻,你可知道这话传出你就是个死罪!”   最先发难的却是最不关心国事的吕清铃,也许是对于富不同一直以来的恶劣印象,富不同说的她都想要反对反对才舒服。   富不同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他明白吕清铃说的有道理。如果皇帝按他说的杀一批人,那么作为造谣生事者他自己极有可能被砍了脑袋。但他敢把人弄到吕府来,事前自然就仔细地考虑过了。   吕子盔不愧是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对于皇帝、对于朝廷的事自然有着和吕清铃那个小丫头不一般的认识。常人都是伴君如伴虎,只要这老虎真下了狠心,不管你是谁、对朝廷有多么重要、有多少人想要保你,该死的终究活不了。   终日里神神叨叨的周跃五世陛下,没有人能真正把握他的决心。   吕子盔双眼阴沉地看着富不同,像是要看穿他的心思。良久之后,他才缓缓地说道:“清铃,你出去。”   眼见父亲如此表现,吕清铃知道一定有什么事发生了,让父亲轻易就相信了富不同的话。这样重要的事情她怎么能蒙在鼓里,于是便扯着嗓子叫道:“爹!”   “出去!”   富不同也转身对报喜挥了挥说:“你也出去吧。”   房门轻轻合上,屋子瞬间变得更加冷清了。两人面对面站着,两人无声无息得躺着,这情形看上去让人油然生出紧张的感觉。 第三十一章 胡萝卜与大棒 [本章字数:2571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19 23:53:14.0]   夜郎国,从周跃建立之日起到今天历时四百余年。由于它的强势,周围的国家无不被它所威慑,虽小的纷争时有发生,但一直没有国家敢于发动大的战事,生怕被夜郎趁机占了便宜。   作为异世来人的周跃,他那些思想、技术以及对于政治结构的改革长久的影响着夜郎,甚至还辐射到了远方的它国。   但再强大的王朝它也有没落之时,再坚实的堤坝也有溃决之日,即便是周跃自己也从来没有想过他建立的国家能够长盛不衰。因此,才会了富不同看见的各种半途而废的改革。比如,官员的集团化、权力的集中等等,由于利益的趋势让周跃也很难真正动弹它们半分。   也许,正是由于那些不彻底的改革,夜郎的衰落最先由它的内部开始了。   官员贪腐、皇帝懒政,在加上周跃五世日渐衰老,各种争权夺利的戏码你方唱罢我登场,看得人云里雾里。如果不是身处这股潮流的中心,你很难看清楚这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而越是在这个时候,很多看似不可能的事都会变得顺理成章。   因此,在听到富不同的警告后,吕子盔并没有像吕清铃那样觉得不可思议。因为他就是站在暗潮中心的一位参与者,他看得自然比别人更远,更清楚。所以,他接下来说的话也就不会那么让人奇怪了。   指了指躺在床上的两人,吕子盔悄悄地问道:“他们这时不会醒来吧?”   说实话,富不同还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醒。因为他对于阿瓦拉的麻药除了效果来的快以外,其它的效果并不知道。也许阿丽朵会清楚一些,但这个时候并不适合她在场。   就在富不同一脸苦笑的时候,吕子盔却表现出了非同一般的果断。   手起掌落,啪啪两声轻响,吕子盔的手刀准确地切在李贤与李娘娘的脖子上。以他的身手与力量,即便是风立山那样的壮汉怕是也要晕过去了。   “非常时刻,当做非常之事。小子,你笑什么?”   “没什么?”富不同急忙摇了摇手,将自己的笑意藏了起来。   吕子盔这个老东西看来也不是什么好鸟,富不同还一直以为他真的是朝廷死忠,却蓦然发现事情并不是他想的那样。要知道这袭击皇妃的罪名可不是砍个脑袋就可以了结的,那是要诛九族的。但吕老头做起来毫不拖泥带水,不愧是一位杀伐之将啊。   吕子盔皱了皱眉头,富不同心里那些弯弯绕绕太多,他猜不出也懒得猜。一提长袍,他坐在床边没好气地对富不同说道:“说吧,这次你又想要我怎么样?”   富不同嘿嘿一笑,这和聪明人打交道有坏处也有好处,但至少可以省了自己一番口舌。扶着床沿,他坐到吕子盔身旁低声笑道:“上次的那份任职我要了。”   因为富不同惹出了那么大的麻烦,于家肯定是不会轻易放过他的,富不同再去南边任职反而会给本就不怎么太平的局势火上浇油。所以,在富不同离开后,吕子盔还真就去见了太子,将富不同从推荐人选上剔了出去。   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聪明至此,不仅杀了一个回马枪,更是将自己的举动猜得清清楚楚。但现在的情况却很复杂,因为富不同带来的不仅仅是个皇妃的问题,明显还是一个天大的包袱。   富不同这不是送礼来了,他这是胡萝卜与大棒一起送了过来。   但如果答应富不同的要求,吕子盔与于家必定会又有一番摩擦。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上次的矛盾还没抹平,新的冲突又要开始,这关系还如何维持得了。   可吕子盔不知道,这还不是富不同所有的要求,还有更厉害的后面等着他呢。   看着富不同那一副不怕你不答应的得意模样,吕子盔真想一个耳光扇过去。但解决问题有很多方式,他也不是那一味诉诸武力的人。   轻轻叹息一声,吕子盔欲言又止地说道:“你要知道,上次那件事后太子殿下已经不同意你去南边了。哎,这事不好办啊。”   太子,就那个阴人他那里会管自己这点小事,怕是自己的把柄在他手中越多他约高兴。   富不同一眼洞穿了吕老头的心思,见他和自己耍心眼,便将计就计说道:“哦,好吧。那麻烦你了,我带着他们去太子那里,他想来也会答应我的。”   嘴上虽然这样说,但富不同是一点行动的意思都没有。要知道,他即便真要去,怕是连太子府的门都摸不进去。但所谓关心则乱,吕子盔这个时候估计也不会考虑到这样的情况。于是,他就那样笑吟吟的看着脸色变来变去的吕子盔,一副“你看行不行的样子”。   如果可以,吕子盔觉得掐死面前这个家伙来得最划算,但以他的为人和自己对富不同的了解,这都只能想想而已。但人是肯定不能让他带走的,因为太子一个把持不住,那夜郎就真完了。这事,吕子盔是绝不愿意看见的。   “想要我答应你,你最好先告诉我你怎么这么有把握让陛下砍了我们这些的脑袋。”   富不同咧嘴一笑,他知道吕老头这是认怂了,只是想要死得明明白白罢了。起身跑到门前,他拉开门左右看了看,这才回到床边在吕子盔耳边一阵低语。   富不同是说得眉飞色舞,吕子盔却是听得脸色煞白。李贤想借他姐姐的脑袋陷害于家,   这事听起来虽然听让人愤怒,但对于其他人倒还不至于有什么凶险之处。可问题就在于这两人现在被绑在了一起,还被富不同这个天杀的送到了他吕子盔的手中。   这要是真把人给送回宫里,不消说,李娘娘那是一定不会放过李贤的。她要动手,皇帝那里是绕不过去。而这事要是落到皇帝耳朵里,那就真不是杀个把人的问题了。   要知道,古来帝王多猜忌,特别是怠于朝政,又怕王权旁落的周跃五世。   想想,自己还没怎么着呢,下面这些就已经鸡飞狗跳到了要杀自己身边人的地步,那要杀他也就是一步之遥了。   于是,与李贤,与李娘娘有过接触的吕子盔必定首当其冲,成为皇帝杀猴子给鸡看的不二人选。你要问为什么杀你?你啥也没做,还好心好意把你皇帝老儿的老婆送了回来。   对不起,皇帝会告诉你:朕已经把李魅那个贱人赐死了。如果不是因为李家,李魅会入宫为妃,会卧薪尝胆这么多年。演这么出苦肉计想来骗朕手中的兵权,想要对付朕,你们太年轻了。   这些话听起来可能觉得不可思议,对不起,对于手握天下又年老昏庸的皇帝陛下那是没有道理可讲的。越是这种时候,任何的风吹草动都会让他不由自主地想到谋朝篡位上去,历史上这样的例子已经是数不胜数了。   而如果由太子送过去,对不起,那就叫做逼宫,那死的人就更多了。   吕子盔岂会不知道这里面的杀机,岂会不了解皇帝的为人,所以他头上的冷汗刷刷得都冒出来了。   于是,答应富不同的要求就顺理成章了。   但让他无语的是,富不同这个二货居然又冒出来一个要求。   “我要一封太子殿下的手书,写什么我来定,防止你们过河拆桥。它日他真的登上皇位,我也有保障不是。”   吕子盔噌得一下站了起来,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富不同:这就开始要挟太子了!   富不同脸色一黑,站起来就去抱李娘娘,嘴里还嘀咕着:“算了,你这老头没啥诚意,我还是去找太子吧。” 第三十二章 嫩草追老牛 [本章字数:2633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20 13:19:20.0]   不论是顾全大局也好,珍惜生命也罢,在富不同的威逼利诱下吕子盔老先生不得不选择妥协。当然,对于富不同的一切条件他都还仅仅停留在口头答应阶段,因为最终拍板的还是太子。   太子这人吕子盔太了解了,貌似平庸,但心眼儿最多。可也许正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才能一般,才最是心狠手辣,以此弥补自己智商上的不足。因为,杀人、坑人,实则是最简单的手段了。   只是这些事可以都可以慢慢来,唯独如何处理眼前这两人反而成了当务之急。不能放,不能杀,两只山芋的烫手程度超乎一般。   好在吕子盔不是一般人,那心智坚毅起来即便是富不同也是咂舌不已。   当晚,吕子盔就到外面找了两处宅子,将李贤与他姐姐李娘娘分别送了过去,并派了人手严加看管。当然,所有的人都是他亲手挑选,都是心腹之人。要知道这事要是走漏了消息,那可不是抄家灭族那么简单。   坐在李氏兄妹曾经躺过的床边,吕子盔捂着额头沉默不语。即便他见惯了生死,这种时刻难免心中还是有些惴惴不安。   与虎谋皮,这就是吕子盔现在面临的局面。他不仅在与皇帝作对,也在与富不同较量,虽然两只老虎不在同一个数量级,但最后能够造成的效果几乎是没有差别。   看着吕子盔那头疼的模样,富不同稍稍也有些愧疚。这事儿本与他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完全都是因为自己的一己之私把他牵扯了进来,这完全就是利用了别人的好心呀。   轻轻叹息一声,富不同拍了拍吕子盔的手臂安慰道:“老头,别难受了,这事儿说不定最后变成好事儿也说不定。”   “嗯?”吕子盔抬头从指缝中看着富不同,有气无力地说:“最后?什么时候才是最后?谁说了算?”   富不同想想也对,这世间的事情本来就是因果循环,一事儿扣着一事儿,那里是头那里是尾还真没人说的清楚。但对于李家的事情,他的心中还是有那么一个粗略的规划。   “老头,你觉得你们家太子为人怎么样?”   吕子盔用力地揉了揉脸,强打精神挺起身体,望着门外黑漆漆的夜色笑道:“嘿,你想说的话我岂会不知道。但是,我吕某人怎么能做出那等事情来。”   对于这些君君臣臣的故事富不同不感兴趣,他也不想去知道吕子盔家的光荣史,他在乎的只是眼前。而眼前,他把吕子盔推下了烂泥潭,现在想要寻求心理慰藉又尝试着将他拉回来一些,让自己显得不是那么的可恶。   富不同拍了拍膝盖,看着吕子盔那张腌茄子般的老脸说道:“你别误会,我可没让你干对不起国家的事情。只是,这卸磨杀驴的事却不得不防。正好,你去找太子周栾的时候把李家的事告诉他,说明厉害关系,最好能把李家姐弟叫道他手中。这样一来,你们互相牵制,总要比你现在这样凭着一股子信念支持他来得安全得多。”   富不同这番话算是说得在情在理,而且完全是站在了吕子盔的处境上去考虑。   几千年来,那些个称王称霸的家伙那个不是心机深沉之辈。需要你为他出力的时候,端茶送饭那是殷勤得不得了,但当他们大事得成时,越是出色的人越是没有好下场。   吕子盔转头看了富不同一眼,面色变了几变后他又望向外面那无边的黑暗,沉沉的叹息声听起来让人不免伤心。这些道理他不是不知道,可面对富不同忽然间为他打开的这扇门他也难免不知所措。   “老头,一朝天子一朝臣,你考虑下我的话。”   吕子盔苦笑着摇了摇头,当他再次面向富不同时已经完全看不出心事沉沉的样子。   “算啦,咱们暂时不说这事儿。既然我帮了你这么多,你是不是也该帮我个忙?”   老头子居然想找他帮忙,这倒是见新鲜事儿。所谓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老头怎么说也对富不同很不错,他怎么好拒绝。并且,吕子盔让他办的事儿基本不会有什么危险,因为那些事多半不是他富不同有能力办的事儿。   “什么事儿?”   吕子盔敲了敲因为久坐而发酸的腰,一边扭动着腰肢一边伤神地说道:“哎,一个女人。说起来,这事儿还是跟你有关,所以你应该负责的。”   跟自己有关?听了这话,富不同心里就不那么淡定了。   走出蓬莱这大半年来,他自认自己做的可都是大事,要是与自己有关那这事儿看起来就不那么容易了。   富不同疑惑地盯着吕子盔,眼睛里写满了不相信。   吕子盔嘿嘿笑道:“还记得我们到京城那天,你让我救的那几个女人吗?”   这本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何况当时富不同还沉静在阿丽朵难得的温柔乡中,那事早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依稀记得当时吕子盔问自己是不是知道那几个女的是谁家的家眷来着,难道这里面有什么名堂不成。   见富不同一副迷惑不解的样子,吕子盔接着说道:“那里面有一个女的,这两天老是到我府上来找我,说是要嫁给我,让我是不胜其烦。”   “哈,这是好事啊。”富不同一听是这种事就来了兴致,他站到吕子盔面前把他好一阵打量,摇头晃脑地打趣道:“就是不知道你这老身子骨吃不吃得消啊。怎么着,这是让我去提亲呢,还是因为那女的长得很丑,让我替你去回绝。”说着,他拍着吕子盔的肩膀自豪地笑道:“没事,我怎么着也是个此道高手,不论怎么样保证完成任务。”   还好吕清铃或者阿丽朵不在这里,不然就凭富不同的这番话怕他这高手就要哭爹喊娘了。只是现在他心情很好,飘飘然那也是人之常情。   吕子盔一把拍开富不同的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富不同这才讪讪地笑了笑,一兴奋就忘记了两人间的距离了。别人吕子盔好歹也是夜郎的头号武官,你一个七品芝麻官这样拍着他成何体统。   “她人长得很好,少有的漂亮,算是招人喜欢的类型。但是,一则我自己本无心再娶;二则,她那哥哥嘛。哎,头痛啊。”   对于吕子盔说的不愿再娶,富不同倒是明白一些,看他对家里那几个老婆的态度就知道了。至于那个女人的哥哥,他也让报喜去打听了一下,大概知道是个不怎么招人喜欢的官员。但既然能让吕子盔头痛,想来也是什么狠角色才对。   吕子盔今晚的唉声叹气富不同已经能够泰然处之了,但抛开吕子盔所说的亮点理由,对于这种嫩草追老牛的事他可是兴致盎然。吕子盔这说一半藏一半搞得他很不舒服,心里甚至与比当事人还要着急。   忍不住心中的骚动,富不同又想伸出手去拍吕子盔的肩膀。但见吕子盔的眼神一瞄,他立马就缩了回去嘿嘿直笑道:“怎么了?那天我就听你提起她的什么家里人,难道就是她哥哥?那人怎么了?不招人待见的官员多了去了,何必在乎这个。”   这次,吕子盔干脆从床上站了起来,走开两步这才对富不同说:“不招人待见?如果真仅仅是这样倒好了。你可知道,我朝曾经也出过不少蛀虫,但与她哥哥比起来简直就是不值一提的小角色。”   可能,富不同知道的贪污牛人就只有从电视里看来的和珅了。但至于那位老兄到底贪了多少他也不清楚,只是人云亦云得跟着大家说。但不想今日居然有机会亲临此等盛事,甚至有可能与这位大贪官面对面,他就开心得不得了。   “她哥哥不就是那个司马什么的吧,真有这么牛?”   “户部尚书司马霍易。” 第三十三章 得失之间 [本章字数:2162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20 18:48:50.0]   户部尚书,从一品官职,掌管着全国土地、赋税、户籍、军需、财政等等与金钱密切相关的大臣。   正常来说,能够坐上这个位置的不是皇帝的亲信,那就是皇帝的敌人,因为没有皇帝的信任他也不可能把全国的财政大权放心得交给一个人管理。但反过来,如果皇帝老儿运气不好,碰到一个尽忠职守的,那想要从户部掏出些余钱来进行不必要的开支就是难上加难。   于是,每朝每代的皇帝对于户部尚书的选择都是小心小心再小心,斟酌斟酌再斟酌,免得一不小心把自己的钱粮栽里头了。   而本朝的皇帝周跃五世陛下自然也是如此,他选了自己儿时的玩伴,司马家的大公子司马霍易作为自己的钱粮官。   司马霍易自然是文弦知雅意,只要是自己哥们儿一个眼神他立马就大笔一挥,要多少给多少。好在夜郎这些年国泰民安,老祖宗们积累的财富足够多,倒也没有被皇帝陛下挥霍一空。   这司马霍易为什么让皇帝放心呢?   一方面是因为大家是发小,懂得彼此的心思,信任也没啥问题。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司马霍易家风看起来也还不错,有个做了一辈子读书人的老父亲在上面看着,在周跃五世看来他不大可能挖自己的墙角。   但很遗憾,皇帝陛下错了。因为,有没有钱,有多少钱这不是别人说了算,而是要钱的主人说了算。   于是,就在户部的位置上,司马大人海吃海喝,截留、克扣等等谋财手段那是花样百出,在满足自己兄弟的同时也满足了他自己。   想想吕子盔这人的品性,他如何能够容忍把自己送上门去和那种大蛀虫站在一起。可在皇帝不问政,他自己又要保证军队不出现乱子的情况下,这位大贪官还真是不能得罪的。于是,在司马的妹妹找上门后,他一个百战将军也只能落荒而逃了。   “难怪啊。”   听了吕子盔的介绍,富不同终于有些懂他对司马家人所表现出来的排斥了。可放下个人感情来说,富不同觉得吕子盔大可不必如此,甚至还应该多多与司马家亲近才是。只是,他怕自己这话一出口,老头又要和自己闹翻。   发现富不同一脸犹豫地看着自己,吕子盔摸了摸满是胡渣的脸颊问道:“何事?”   “咱们现在也算是一条战线上的战友了吧?”   面对富不同这个问题,吕子盔撇开头,不情愿得嗯了一声。   富不同咧嘴一笑,他知道老头心里别扭,今日被自己连拉带拽得拉进了自己的战壕,难免有些情绪。但他觉得自己也给老头出了不少好主意了,现在又帮他忙,多多少少自己看起来从数量上还是吃亏的。   可富不同觉得对战友自己应该有度量,于是他对吕老头的情绪也不计较,转而贴过去悄悄说道:“我觉得你该把那个嫩草,不是,是司马姑娘娶过来。”   没想搞了半天居然等来这么一句话,吕子盔立刻就要甩膀子走人,不想再和这等小人多费口舌。   富不同一步跨到吕子盔的身前拦住了他的去路,嬉皮笑脸地看着他的牛眼笑道:“看来你是能对付那个司马霍易咯?”   吕子盔眉头一皱,不悦地喝道:“我对付他做什么,我和他又没仇!”   吕子盔这话倒是没有问题,想那司马尚书为人虽算不上圆滑,可也知道和气生财的道理。平日里也不会故意找谁的不是,故意克扣谁的钱粮,对满朝上下的官员也是笑脸相向,在明面上还真没与什么人结仇。   富不同呵呵一笑,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他自然是知道老头口不对心。没仇还用如此忌惮司马霍易,没仇一牵扯到他连妇孺都不管了,说到底还是他吕子盔有心杀贼,无力回天罢了。   吕子盔难得老脸一红,富不同那个让人讨厌的贼样说明了什么他还不知道。不错,他是很恨挖国家墙脚的司马霍易,但想哪司马霍易上面有皇帝罩着,下面又有无数的跟屁虫,甚至他自己想要用兵也要那个烂人点头,这让他能怎么着。   一看吕子盔那副模样富不同心里就升上了一股暖意,仿佛回到了前世与工友们激辩之后自己得胜归来的场景。   富不同一把搭在吕老头的肩膀上,挽着他的脖子低声笑道:“兄弟,我给你说,这件事情,诶,你这样看着我看什么?”   吕子盔那里是看他,简直就是要用眼睛瞪死他。想他为官几十年了,虽也和许多人称兄道弟,但敢这样随便就揽着他脖子的人记忆里除了他过世的父亲就没有其他人了。啥时候能想到今天居然还有这么一遭,而且还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年轻。   讪讪地收回自己的手臂,富不同尴尬地笑道:“那个,嘿,这个事情呢娶过来绝对是有百利而无一害,最多就是你名誉上受点伤害吧。”   吕子盔轻轻拍了拍刚才被富不同碰过的肩膀,三步两步来到床边坐下。   富不同不明所以,刚想跟过去,却不想吕子盔伸手指着他说道:“你就站在那里说。嗯,怎么个有百利而无一害呀?”   吕子盔其实也不想这样,但这个富不同实在是屡教不改,如不采用点极端的办法还真没办法对付他的那些臭毛病。不然,长此以往,不知道这家伙会嚣张成什么样。   看吕子盔防自己跟放好耗子似得,富不同心中很是不屑。但要让他就这样跟个傻瓜似地站在这里说他是万万不愿意的,可当他左右瞅了瞅才发现这屋子连根凳子都没有,只是在另外一边靠墙处有一张卧榻。   斜着眼睛瞅了吕子盔一眼,富不同轻咳一声抬头挺胸就向着卧榻走了过去。   “死要面子。”   听了身后传来的抱怨声,富不同得意地地笑了笑,仰天长叹一声:“是啊,所以才会干一些死嘴硬的事儿啊。”   吕子盔一下被噎在了当场,看着富不同这小子慢悠悠地躺在卧榻上,还摆出了一个睡美人的姿势骄傲得看着自己。   毫不理会吕子盔已经红中透白的脸色,富不同舒服地长出一口气,一边弹着手指甲里的秽物,一边懒洋洋地说道:“老头,我可警告你。你把司马霍易推得远远的,他可就倒入别人的怀里了。到了争夺皇位的关键时刻,户部尚书可就成了一块巨大的绊脚石哦。” 第三十四章 好天气 [本章字数:2158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21 12:02:27.0]   “富不同!”   一大清早,金色的太阳刚刚将温暖的阳光洒落下来,吕府的宁静就被一声怒喝冲破。   吕子盔在去太子府之前,就将自己准备答应司马家二小姐司马碧莲求嫁的事给女儿说了一下,也让她心中能有个准备。经过昨晚富不同的一番分析,吕老头很容易就接受了他的建议。   虽与他传统的忠君爱国思想有所冲突,但不得不承认富不同正好说到了问题的要点上。司马霍易财大势大,又有皇帝陛下的照付,将他拉到自己这边来确实有着莫大的好处。   要知道,司马霍易虽然位高权重,但在官员中的名声极臭,交的也就是一些狐朋狗友。如果吕子盔这样声名显赫之人能不计前嫌,主动向他伸出橄榄枝,要让他站在太子这方并不是什么难事。   可是说到要迎娶司马小姐这事儿,吕清铃当着父亲的面不说,可心里哪里会没有意见。一直以来受父亲的影响,吕家小姐也是一个爱恨分明、嫉恶如仇的主儿,对司马家也是没啥好脸。   毕竟父亲说的再理,况且这也与国家大事有关,吕清铃不好反对。可刚等她父亲出门,她就马不停蹄得来找煽风点火的富不同算账来了。   在仆人们好奇的目光中,吕家的大小姐吕清铃一脚踹开了西苑那间小屋的房门。然后,整个院子里都听见了她愤怒的声音。   “你个色狼在看什么书!”   很快,吕清铃就气呼呼得从房间里冲了出来,并且手中还多了一本黄色封皮的书。   正当仆人们正在疑惑小姐何意又为了一本书生气的时候,吕府的客人富不同富大人出现在了门前。他一边扎着裤腰带,一边朝吕大小姐的背影喊道:“‘床上风月经’真是本好书啊,但你也别只看不练,岂不辜负收藏了它这么多年!”   仆人们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埋头急走的小姐,脸上的表情不尽相同,甚是精彩。   《床上风月经》,听这名字就能知道是本什么书了。万万没想到,平日里只会舞枪弄棒、大大咧咧的吕大小姐居然有会有这样的嗜好,甚至有人感叹道:没想风风火火的小姐也终于长大了。   吕清铃只当没听见富不同的话,只想着去找阿丽朵算账,如果不是她,这本书怎么可能到了富不同这家伙手中。   当她刚要跨出西苑的拱门时,富不同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且这次直接把吕清铃给气得二佛都升了天。   “吕大小姐,等你小妈进门后,可别忘了谢谢我这个媒人啊!”   哗,富不同的话音刚落,吕府的西苑就炸开了锅。仆人们一反常态的热烈起来,甚至好些人都上前去向吕小姐道贺。   自从吕大人的原配去世之后,因为思念亡妻,近十年时间大人都没有续弦之意。一直到了小姐懂事,才在小姐的威逼利诱下续了填房。   但,也许吕大人真的是再也找到曾经那种爱一个人的感觉,新夫进门后就一直被冷落一旁。就这样,天真的小姐以为父亲大人不喜欢这门媳妇,于是又上演了第二次、第三次,直到前年为老爷纳了第六房夫人。   很自然的,这一听又有新夫人要进府,仆人们想当然以为又是小姐的意思,便纷纷上前贺喜。   可这一次,吕清铃确实是冤枉的,如果早知道有今日,她在司马家二小姐登门的第一天就该将她乱棍打出去,看她还有脸面上门。   听着周围仆人们的贺喜声,吕清铃越想越气,呀的一声尖叫中,她抓着手中的那本《床上风月经》一阵乱扯。   看着漫天的飞屑,所有人的都惊呆了,他们大概也明白过来:原来小姐不喜欢哪位将要进门的新夫人。   “阿丽朵,我要和你决斗!”   看着绝尘而去的吕清铃,富不同转身就冲进屋里抱起外衣,一边穿着衣裤,一边唱着今天是个好天气,兴高采烈地追着吕清铃的步伐而去。   受尽了吕清铃的辱骂与蔑视后,富不同觉得自己今天终于是扳回了一场,杀得对方是落荒而逃。但他却没有想过,他惹别人生气了,可那吕大小姐为什么不找他麻烦,反而去找他老婆了。   眼看着已经沦落到了被人无视的地步,也不知道富知县这是高兴个什么劲儿。   于是,在吕子盔从太子府回来时,刚刚走下轿子的他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前院大门前,女儿吕清铃与富不同的老婆正打得蝴蝶穿花般让人眼花缭乱。由于府里的武器都被他藏了起来,于是两女人的近身肉搏就显得格外的粗犷与彪悍。抓头发,吐口水,咬耳朵这些招式是一波接着一波,声势甚是吓人。   而最离谱的却是她们旁边的那男的,不错,就是富不同了。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找了一张擦桌布穿在竹竿上,站在旁边热情洋溢地做摇旗呐喊状。他口中不时冒出一些加油、抓她之类的激励语言,也不知道是在为那边大气,或者纯属就是闲的蛋疼。   “老爷,咱,咱们还进去吗?”   跟随吕子盔去太子府的仆人对这样的场景已经是见怪不怪了,就两天之内这两位小姐大大小小打了不下八场。只是那两人虽然都是有身份的人,可就这泼妇骂街的架势早已经让他们失去了兴趣。   吕子盔何曾料到自己的家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听仆人说的坦然,他愣愣地转过头来望着他问道:“她们是不是经常这个样子?”   仆人呵呵一笑,有些事情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毕竟他也怕小姐秋后算账。   吕子盔差点没晕过去,本来女儿吕清铃已经够难管教了,这再加上一个同样野性难驯的疯女人和她那只会煽风点火的丈夫,真不知道以后会变成个什么。   伸手朝门内一指,吕子盔对仆人吩咐道:“你去,把那个摇旗子的人给我叫出来,成何体统!”   很快,富不同就扛着他那面桌布旗蹦蹦跳跳得过来了,看得吕子盔是欲哭无泪。他真不知道自己这是走了哪门子霉运,不仅与这个二货绑在了一条绳子上,现在更是把自己主要的盟友都得罪光了。   富不同一上来就发觉吕子盔脸色黑黑的,像是受了气,不然以他的气度必然不会在其它人面前露出这样的表情来。   稍一琢磨,富不同就低声问道:“怎么,和太子殿下谈得不太顺利?” 第三十五章 无赖 [本章字数:2344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22 00:36:16.0]   吕子盔的心中仿佛有千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如果不是顾忌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他真想说脏话。   太子那样自私自利、心胸狭窄的人,和他谈条件不是要他的命、打他的脸么,更何况还是富不同提出来的那种几近于无理的要求。   想着太子看自己的眼神,吕子盔幽幽一叹,他知道自己与太子的关系再也回不去了。但事已至此,他吕子盔也不是优柔寡断之人。他仍旧从怀里摸出一卷淡黄色的卷轴来递给富不同,在巨大的利益诱惑下太子还是屈服了,写下了这张让富不同期盼已久的保证书。   没想这事儿还真成了,富不同不得不佩服吕老头的脸面以及太子的凶狠毒辣。只要有了李娘娘在手,太子殿下想来可以做出很多事情来。   富不同一边伸手接过卷轴,一边安慰吕子盔笑道:“有啥好难过的,如果你实在怕他下黑手,就另外选个边站呗。”   这可能是吕子盔听过最不要脸的话了,为了让太子顺利继位,他牺牲如此之大。到了到了,这个狗头军师、超级无赖又说让自己改换门庭,那自己做这么多事为了什么,还不如早早把他富不同踹出门去简单。   狠狠地瞪了富不同一眼,吕子盔颇为感慨地说道:“认识你,是我这辈子最倒霉的事儿。以后,咱们两都自求多福吧。”   “切,有了这玩意儿我还怕他不成。”富不同拍了拍手中的保证书,洋洋得意地笑道:“只要我出了意外,不论何时何地,我都会将这封保证书宣告天下。嘿嘿,我就不信他做了皇帝了就不怕了。而且,嘿嘿。”   至于这个嘿嘿什么,吕子盔就是心知肚明了。   太子现在离皇位还有距离,在这段时间内富不同出点什么事儿那可就真不太妙了。所以,他现在不仅不能动富不同,还会想尽办法保证富不同的安全。   就吕子盔所知,太子那边已经在着手安排人了,不然也不会让他暂时保护富不同。   这真是典型的权利熏心,为了李娘娘能够带来的巨大利益,太子就差没把自己卖了。讽刺的是,那个买他的人,居然是眼前这个无权无势加流氓无赖的十七岁少年。   想着从与富不同第一次见面开始,看着他一步一步的成长,不是,应该是越来越无赖,吕子盔也不得不感叹一声:脸皮厚的后生真可畏。   而那位可谓的后生却是一点也不觉得自己脸皮厚,为了生存,为了保护自己,书面的承诺在富不同看来就和生意一样那是必须的。   欢欢喜喜得从怀里摸出于青岩的那张投降书,富不同左看右看,又是开心又是叹气。   看着富不同那样子吕子盔就来气,这简直是得了便宜卖乖还卖乖。他探头看着富不同,不屑地问道:“你小子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你手上捏着的可是一个太子,一个从一品大员啊?”   什么太子,什么从一品,那在他富不同眼里还不都是一样,反正他也没打算去添他们的屁股。他摇了摇手中的那张文书,抬头看着吕子盔惋惜道:“哎,都怪当时太年轻,经验不够,于青岩这份现在看起来到处都是漏洞。”   吕子盔哂笑一声,略带嘲讽地地说道:“即便没漏洞,于青岩可不是太子,他可以不在乎哪点名声,要收拾你的时候写什么也没用。”   其实,关于于青岩的情况富不同早以料到,但想着搞了那么多事情最后居然得了一张废纸,他还是觉得挺不值得。   听了吕子盔的话,他颇为赞同地点头应道:“也是,看来以后我还要多多注意,要看人下菜才是。”   眼看着这是没药可就了,本想告诫这小子少想着靠这些东西耍手段,不想他却是越加的来劲儿了。吕子盔气得是七窍生烟,冷哼一声甩手就往府里走去,只想着离这个无赖越远越好。   但富不同这种不要脸的家伙岂是那么容易甩掉的,一看吕子盔先走了,他忙不迭迭将文书塞进怀里就追了上去。   “诶,老头,还有件事太子怎么说,是不是答应了啊?”   吕子盔不愧是一位老军人,办起事情来雷厉风行,就连成亲这事儿也是一样。这才离司马碧莲最后一次登门过去四天,吕府里已经忙上忙下开始准备他的婚事了。   期间,户部尚书司马霍易上门拜访过一次。就像预料的一样,他对于两人的喜结连理那是万分支持,就差没有亲手操办了。   为了这桩婚事能够顺利完成,吕子盔与司马霍易也是放下身段,各自做出了让步。   吕子盔本来对迎娶司马碧莲就算不得是心甘情愿,他自然想将影响降到最低。于是,他提出了婚事从简的要求。   作为答应吕子盔要求的回报,司马霍易拟定的一份婚礼邀请名单在吕子盔那里也顺利通过。   而这两位朝廷重臣的你来我往看在富不同眼里却成了多此一举。   两位从一品的大员结为亲家,特别是两位掌握着军权和财政大权的两位大人物,任何的低调那都是白花功夫。不用一天,他相信这事儿就会传遍京城的官场,怕是连皇帝都要亲自过问过问。   不过,婚礼如何办,官场如何反应,皇帝老儿怎么想,这些都不关他富不同的事儿。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搞清楚司马府上都有些什么宝贝。而成亲的当天,司马霍易府上的重要人物必定都会到场,那可是不可多得的好时机呀。   毕竟是当朝第一大贪官,没有一点拿得出手的稀罕宝贝,怕是司马霍易自己都不好意思。久未出手的富不同终于有些忍不住了,不论是什么理由,作为一个小偷他如果不出手也会很不好意思的。   看着身旁一脸好奇的阿丽朵,富不同忽然笑道:“咱们成亲这么久了,我还没送你一件像样的东西吧?”   阿丽朵闻言转头就给了富不同一个白眼,她出身山林,穿毛皮,食兽肉,什么时候有过穿金戴银的经历。即便是嫁给了富不同,在城市里见识了如此多的奇珍异宝,她也没有丝毫有过想要拥有它们的想法。   反而,发生在富不同周围的这些权力纷争,出现在他们生活中的那些风情各异的女子才是她真正担心的。但在见识过了吕子盔家中的那些女人们后,她也知道有些事情是阻止不了的,何况她与富不同之间还有着那么一份协议。   虽然只是一份口头的协议,而且现在似乎两人都没拿那东西当真,可作为聪明人的阿丽朵自会把握其中的分寸。   “只要你记得答应过我爹的事,我就没有什么要求了。”   富不同嘿嘿一笑,有阿古拉与阿陪古在那边,他现在还真没什么好担心的。但作为他富不同的头一个妻子,没有一两件像样的东西傍身,特别是在见识过了司马家送过来的嫁妆后,他自己都觉得过意不去。 第三十六章 真土豪 [本章字数:2275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22 11:04:32.0]   两天之后,金銮将军府的这场婚礼终于开始了。但现实的情况是,婚礼的排场远远地超过了双方的预期,甚至称之为隆重也稍显不足。   通过各种渠道听到消息的官员与各方代表蜂拥而至,将硕大的吕府挤得水泄不通。而本已灼热的空气,在皇帝周跃五世亲自驾临那一刻达到了顶峰。但很多人并不清楚,周跃五世在这一天用掉了他生命中的无数个第一次。   第一次走出皇宫。   第一次进入臣子的府邸。   第一次。。。。。。   总之,吕子盔的第七次婚礼成为了载入夜郎史册的一次历史事件。   但是,在所有有份儿参加婚礼的人中,最期盼能够与周跃的后人见面的富不同却没有看见这些。因为在吕府打开大门之前,他已经翻墙而去。   司马府,位于城南的凤鸣街,在千百座房屋中显得并不是很起眼。富不同在见识过了吕府与李府之后,如果不是有人指点过他真不会相信眼前这小小的庭院就是堂堂夜郎第一贪官的府邸。   小瓦房围成的四合院不过百米见方,高矮不过两三米,富不同还是在全力调动了自己的一双贼眼下才发现了它,要不然在这夜色中还真就一晃而过了。   富不同从墙角处探出头来左右看了看,紧了紧系在腰间的大布袋,贴着墙角就往司马府的西墙根儿摸了上去。今晚,司马家的主要人物都不在,正是盗贼光临的绝好时机。   蹲在西墙根儿的阴影里,富不同从百宝囊中摸出一根铁耙与一只小木锤,在围墙上摸了两下后开始认真的凿了起来。   富不同不得不承认,司马霍易是个很善于装点外表的人,这院子朴素朴素就得了,居然连个大树啊什么的都没有,搞得他自己翻墙都是个麻烦事。   其实,这还是富不同冤枉司马霍易了,人人都知道他家有钱他还用得着这样装吗。说到底,问题还是出在司马霍易他是个孝子上。虽然他为官不怎么滴,可他却是很孝顺,司马老爷子让这样他就真不敢往里添置什么东西。   说起来,这司马老爷子在从五品的翰林院侍讲位置上呆了一辈子,讲了几十年的礼义廉耻,最后教出这么一个儿子来也算失败透顶了。好死不死,生了个女儿也是不让人省心的主儿。   说来也让人觉得好笑,儿子负责往家里捞钱,女儿负责四处勾搭男人,司马老爷子能活到现在也算是祖宗保佑了。   今日,司马家居然能够与吕子盔这样的忠义之人结成亲家,他早就欢欢喜喜地跟过去,那里还管得男方的年龄几乎与他一般大小。   耙子噗噗噗得在墙面上划过,一点一点的砖灰掉落到地上,但让富不同郁闷的是他居然没能在墙上凿出一条缝来。按道理这砖墙早该碎了,但看着现在那浅浅的划痕他不禁嘀咕道,难不成它是金属的?   再用锤子敲了两下,富不同越想越觉得大有可能,毕竟有钱人的想法有时候就是如此让人不可捉摸。想想前世那些将钱藏在水塘、厕所里的富人们,这事儿完全符合这类人的行事风格。   想到这,富不同立马用耙子的尖嘴对准了一块敲得最深的地方挖了起来。如果这墙真是金属的,那他只能说司马霍易真得是个大大的土豪。   要知道,在现在这个冷兵器为主的时代,要炼一块铁的成本可不低。想要浇筑眼前这么一堵墙,花费的银子可就是海量去了。   随着一块一块墙皮被撬掉,富不同再用手在剩下的地方使劲得抹了抹,他还真就看见了金属。不错,泥土下面确实是金属,但那金属它就不是一般的金属,而是黄灿灿的黄金。   “我的爹诶。”   富不同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他往左右望去,这可是以百米长度计算的金块,即便不算厚度,这得换成多少银子啊。如果把这堵墙拆走,他富不同得娶多少花姑娘才能把这些钱花完?   当然,让富不同拆走这堵金墙他还真不会下手。先不说这金块儿能不能拆下来,以一人之力能拿多少?要拿,当然要拿性价比最高的,金块儿明显不算。   再说了,富不同要偷的都是他想要的。他这辈子怎么着也算个小土豪吧,钱这东西他还真没怎么放在心上。   “真土豪。”   抬头望着有自己两人高的围墙,富不同由衷得觉得司马霍易这夜郎第一贪真是名副其实,怕那和珅也只有给他提鞋的份儿了。   同时,富不同就开始琢磨:外墙尚且如此,屋子里那就更加不可想象了,可面对着凿不动的墙他该怎么进去呢。   开门进去,那明显太过危险,谁知道门后有什么东西等着他。司马家怎么着也算是有权有势了,小院子里安排几十个护院什么的看来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就在富不同束手无策的时候,咕噜咕噜的车轮声却让他笑了起来。   这金凤街是什么地方,那是下层的普通百姓居住的地方。在这样什么都需要自己动手的地方,攀爬工具怕是遍地都是。而一般的百姓家可没有什么护院之类的岗位,对于富不同这样的小贼来说进出真不算得是难事。   想通了这节,富不同将手中的工具收好,转身就没入了黑暗之中。   这个年代可是没有路灯的,最多也就是稍微讲究点的人家在门前挂上两盏红灯笼什么的。富不同在这样的环境下简直就是如鱼得水,手中的两根细铁丝上下翻飞,一扇一扇的房门就被他轻易的打开。   最后,当他再次出现在司马霍易家的围墙下时,肩膀上已经扛着一把木制的小梯。梯子往金墙上轻轻一靠,他便将无数的黄金踩在了脚下,进入了一个小偷梦想中的天堂。   吕府的婚宴进行的很快,只因为主人吕大人一晚上都心事重重的样子,让大家都不好逗留太久。在陛下离开后,整个婚宴也就匆匆结束了。   官场上,讲究得就是一个人情关系,对于当官这么多年的吕子盔来说他当然知道。可,婚宴上那些或羡慕、或嫉妒,甚至于嘲笑的目光让他很不自在。   特别是周跃五世陛下,整个婚宴期间他的眼睛都在吕子盔与司马霍易之间游走,那种猜测与怀疑稍微留心的人都不难看出。   这便是吕子盔最担心的事情,一次妥协,一次晚宴,却让他几乎付出了所有的声誉为代价。   想起这事,吕子盔忽然察觉今天晚上他居然没有看见那个狗头军师富不同。对于一直想要如履平地,又要节节高升的他来说,这样的场面不应该错过才是。   在人群中群找了几遍仍不见富不同后,吕子盔的心中有了一种非常不祥的感觉。 第三十七章 富不同的身份 [本章字数:2197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22 16:02:48.0]   墙头的树枝轻轻摆动,一条银白色的光亮在月色下一晃而过,吕子盔的嘴角慢慢地拉开了一丝笑容。   富不同的脑袋刚刚在墙头出现立刻就缩了回去,但随着东苑内传来的一声冷哼,他又慢慢地探出了头来。   “嘿嘿,老头,你守在我媳妇门前做什么,现在你不是该进洞房吗?”   吕子盔一摆衣袍,端坐于凳子上,抬头望着富不同笑道:“贵客临门,我这个老家伙怎么敢怠慢了呀。废话少说,还不进来。”   别看吕子盔神态悠闲,可富不同却感到非常不妙。贵客,贵客,这话里话外都透露着一种陌生与疏远,他隐隐发觉吕老头可能知道了他的另外一个身份。   “贵客,呵呵,老家伙你真会说笑。”   富不同在墙头捣鼓了半响才翻身上墙,可还没等他站稳,院内的吕子盔忽然站了起来。   吕子盔拾阶而下,快步来到墙边,抬头望着富不同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掉地上了,要不我去帮你捡进来?”   正在偷偷地收拾天渡丝的富不同闻言手头顿时停了下来,他不知道自己哪里露了纰漏让老头有所察觉。原本想将从司马家偷来的东西先放在墙外,却不像吕老头的听觉却是一点也不显老。   轻轻一叹,富不同一把将天渡丝扯了下来,细细地卷好放入百宝囊中。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刚刚和老头恢复了关系没想到这么快又面临新的考验。   慢慢地蹲下身来,富不同低头看着吕子盔不解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吕子盔却不与他多说,招了招手就转身往本住着阿丽朵的房间走去。   “我不习惯抬头看着别人,你还是下来吧。”   望着吕子盔消失在房门前的背影,富不同撇头吐了吐舌头,对于老头子的故作姿态便显出极大的不屑。窃国、窃权、窃钱那样行为不是偷,自己最多也是排不上号的那位,用得着这么清高嘛。   房间里,富不同探头探脑地左顾右盼,虽然说老头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但对于阿丽朵这事儿还是最好不要让她知道的好。不然,地位本已比较尴尬的他,不知道会被欺负成什么样子。   “别看啦,你老婆我给她换了个房间,现在房间里就我们两个人。”   听了老头的话,富不同咧嘴笑了笑。老头看来还是很给面子的,也不想自己太过难堪。   捂着嘴轻咳一声,富不同偷偷瞟了吕子盔一眼问道:“你啥时候知道我是那,是那个的?”   “哼!”吕子盔将手中的茶壶重重地放在桌上,阴阳怪气地说道:“那个?哪个?你还知道不好意思啊。”   富不同耸了耸肩,无可奈何地嘟哝道:“我又没偷你,怪里怪气得干什么。”   这小偷做起来很有意思,很有成就感,但并不代表富不同就觉得偷偷摸摸很光荣,可以拿到满大街去宣传。人嘛,都有些兴趣爱好,在他看来这无非就是他的一个爱好而已。况且,他觉得自己也是偶尔才会伸手一次,实在是算不得什么大奸大恶之徒。   想他富不同好歹也算是个富二代了吧,还真没到需要靠偷东西发家致富的地步。   看着对面那个年轻人满脸的无所谓,吕子盔轻笑一声,转身端起桌上的茶杯浅浅地啄了一口。   “那司马家可是我的亲家,你偷他家不就是和偷我家一样。”   听了这话,富不同简直就是哭笑不得。如果没有他,吕子盔根本就不可能娶那司马家的小姐,他也不知道这个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但作为一个大多数人嘴里的无赖,富不同自然是不可能就这样认输的,因为他将用来自后世的辩证唯物主义来完全地得战胜眼前这个牛逼哄哄的老头儿。   “真的一样吗?”   “不一样吗?”   “你确定?”   “当然。”   富不同一摊双手,撇撇嘴无所谓道:“好吧,你说了算。”可在吕子盔刚刚露出胜利的喜悦时,他话锋一转,又不疾不徐地说:“可我也只是把他家的东西挪到了你家,这怎么算?东西压根儿就没出你家嘛,怎么算得上是偷呢。”   吕子盔端着茶杯的手突然停在了身前,目瞪口呆地看着杯中的茶水完全失去了刚才得意的神情,还没品尝到胜利的滋味他就发现自己被自己给打败而来。   古语有云: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不知道吕大人有没有听说过这句话。反正他现在已经后悔自己的多嘴多舌,如果一上来就抓住富不同偷东西这条,现在的情况一定不会这样的。   “哎。”   富不同非常矫情地叹息了一声,转身走出门外将吕子盔留在门外的凳子搬了进来,在他的对面悠悠然地坐了下来。   “老头,既然咱们还是好朋友,你就说说怎么知道我偷东西这事儿的吧。看你那熊样,我都替你捉急,那里还像是个大将军。”   没想到富不同居然主动提起这事儿,吕子盔立刻又来了精神,直接无视了他对自己的讥讽,摆正身形说道:“你个小贼还这么猖狂,须知天下英雄多出自草蜢之间,那些个江湖。。。。。。”   富不同无奈地翻了翻白眼,摆摆手对专心摆故事的吕子盔叫道:“等等等等,说正事儿好不,这些东西我不喜欢听。”   “咳。”本来被富不同摆了一道,吕子盔想要凭借自己丰富的人脉中扳回一局,却不想一激动就变成了啰里啰嗦。他尴尬地轻咳一声,看着富不同说道:“记得你那天捆你媳妇腿的那一下不?后来我找了人打听,才知道那玩意在江湖上还有点门道,好像是叫做天渡丝的吧?”   吕老头那尽在掌握的笑容让富不同心里很不舒服,倒不是因为被他抓住了自己一时的疏漏发现了自己的身份,而是因为他忽然觉得自己被骗了八年之久。   当年跟随包有才上山学艺之时,就是听他吹嘘落雁门的绝技独树一帜,即便在同道里面也算得上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旷世绝学。而且,这么多年以来,落雁门中也仅仅有他们师徒三人,没听包有才提过有另外的传人。   既然是如此高端大气,神秘莫测之技能何以随便找了个草蜢出身的人就知道这东西?   见富不同愣愣地不说话,吕子盔得意地问道:“怎么,知道什么叫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了吧?”   就在两人争锋相对时,东苑的外面却有一个二十七八的女子在仆人的带领下匆匆往这边赶来。 第三十八章 忠君爱国 [本章字数:2297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24 10:32:19.0]   “老爷,大事不好啦!”   一声悲呼,吕子盔的新娘子司马碧莲一身红装推开了房门。   富不同的眼睛唰得一下落到了司马碧莲身上,然后就再也没有移开过。   阿丽朵、吕清铃甚至女扮男装的刘琳,哪一个不是拿出去都不是夺人双目的美女。但富不同不得不承认,老天真的没有张眼睛,这么妩媚成熟女子怎么就栽倒在了吕子盔的怀里。套用一句老话:此女必定是祸国殃民的洪水,周跃五世没有把她收了怎么都是浪费了大好的材料。   怪不得吕子盔这次并没有表现出非常抗拒的样子,原来老牛也被这花朵迷花了眼。   也许是觉得这朵花已经插得够稳了,吕子盔却没有富不同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心思。他的眉头紧紧皱起,盯着自己的新娘子沉声问道:“什么事如此慌张?”   在这金銮将军府内,自从吕大人的原配夫人去世之后便有了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在老爷未曾召唤时,任何人不得叨扰他。   新夫人司马碧莲明显不知道这规矩,而且她本来也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人,即便知道怕也只会明知故犯。   司马碧莲是个心思聪慧之人,虽然心中凌乱,但她也一眼看出了吕子盔的不喜。可现在已经是火烧眉毛了,她勉强俯身一礼后仍旧喊道:“老爷,家兄出事了。”   “家兄?”也许是忽然多了这么一门子亲戚,吕子盔猛然间并没有反应过来。   看见吕子盔一脸的迷糊,下面的司马碧莲与富不同顿时都傻了眼,完全不知道这老头究竟是打的什么算盘。如果是娶了别人的妹妹就把哥哥一家人给忘了,那不是典型的过河拆桥嘛,况且这新娘子醒目的红装还在身上呢。   “司马大人!”   还好,府上的仆人心思灵透,在新夫人背后低声喊了一嗓子。   吕子盔老脸一红,连忙问道:“那个,司马大人如何了?”   真是丢脸呐,虽然与自己没有半毛钱关系,富不同依旧是幸灾乐祸不已。他发现越是与这个老头相处越久,他就越是能发现老头可爱的一面,与在外面的表现截然不同。   司马碧莲果然不是一般的女子,即便自己的夫君如此失礼她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满,至少在面上看不出丝毫的心里波动。   “我哥哥家被刁民围困,据说连宫里都惊动了。”   吕子盔狠狠地瞪了一眼在旁边掩口窃笑的富不同,起身来到司马碧莲身前轻声问道:“哦,这是为何?司马大人今天可是在我家,皇上不是也在吗,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听哥哥家里人说,他们,他们吵着要拆了哥哥家的围墙。”   这事儿别提说的人,就是听的人也觉得莫名其妙。古往今来,这平民围攻从一品大员的府邸已经是够稀奇的了,现在居然还有不为了人,仅仅是为了拆围墙去的,难道这些人真是吃饱了撑的不成。   富不同不动声色的埋下头去,悄悄地往一旁挪了挪。他不知道吕老头刚才瞪自己一眼是不是察觉了什么,但这种时候总是要远离自己的苦主远些的好。他也没想到,自己在司马府外贴的那几张纸居然这么快就搅得风生水起,京城大乱,比他预期的时间早了太多。   可让自作聪明的富不同没想到的是,吕子盔本是恨他嘲笑自己,压根儿没想过这事和他有关,但现在他这一躲反而让吕子盔注意到了他心中的哪点猫腻。   “堂堂京师重地居然会发生这等事!”吕子盔起身离座,扶住司马碧莲的双臂安慰道:“夫人,你们先去门前等我,我准备准备就来。”   司马碧莲是个懂得分寸的女子,她本就是刚过门,这洞房都还没入,所以也知道不能过分相逼。现在既然吕子盔已经答应前去,她也就退了下去。只是,她出门之前,无缘无故地回头对着富不同笑了一下,把心中有鬼的富不同吓得七魄立时去了五魄。   富不同心中倒是隐隐有些后悔自己的冒失了,要知道女人是最不好惹的一类人,如果他自己露了馅儿,不知道这个看起来异常刁钻的女子会给自己弄出什么麻烦来。   就在富不同暗暗琢磨司马碧莲刚才那个笑脸的时候,吕子盔幽幽的声音忽然来到了他的耳边。   “富知县,你可知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富不同本就以为吕子盔已经怀疑他了,现在更是心虚之极,闻言不禁一个激灵,那里还敢否认。他慢慢地抬起头来,当他面对吕子盔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时已经换上了一幅道貌岸然的表情。   “咳,哎,其实我也是忧国忧民,痛恨贪官污吏的。”   随着富不同的话,吕子盔的脸上渐渐浮现出讥讽的笑容,他是绝对不会相信富不同这番表白的。以他对这个家伙的了解,就算今天皇上被人咔嚓了怕是富不同也不会心烦意乱一下。   可富不同那就是个无赖,他居然缓缓上前两步,伸手轻轻地了拍吕子盔的肩膀语重心长得叹道:“吕大人,你我本是同道中人啊。”   “你!”吕子盔一掌拍开富不同搭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瞪着双眼气呼呼地道:“老子真要被你气死了。”   富不同羞涩地抠了抠自己的后脑勺,他确实有些不好意思了。想想相识这么久以来,他自己的确给吕老头找了不少的麻烦,虽然不时也有一些回馈,但最后也多半是麻烦居多。吕老头现在还没和他决裂,他已经应该谢天谢地了。   想想自己做的更加恶劣的一件事,他张口就想告诉吕子盔,免得到时候让老家伙措手不及。   但不知道吕子盔现在对他已经是彻底无语还是懒得再跟他计较,长叹一声就往门外走去。也许,对于吕子盔来说,面对富不同的时候,知道的越少心情越好已经成为了一个颠簸不破的真理了。   难得富不同良心发现想要告发一下自己,这吕子盔居然机会也不给,他也就死了这条心。 但眼前这事儿呢,他做的时候就已经提老头想好了应对之策,毕竟大家现在也是一条船上的不是。船翻了,那可是对谁都没好处。   但富不同却知道,他这个计策一出手,他与吕子盔的关系可就要听天由命了。因为,这件事的一下步,他要对付的人就是那个一直想要收拾他的于家,而且吕老头要牺牲的怕就不是那么一点点的名声了。   可,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富不同绝对不能让事情跑向他不希望看见的方向。   “诶,老头,别急啊,我也只是教训他一下。待我给你出一计,保你这个便宜姐夫没事。”   吕子盔猛然回过头来瞪了富不同一眼,板着脸责问道:“什么便宜姐夫?”顿了顿,他才叹息道:“快说。” 第三十九章 周跃五世的苦恼 [本章字数:2144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23 17:04:35.0]   凤鸣街,司马府外,长龙般的火把将整个院落围得水泄不通。   在摇曳的火光下,黑压压一片人头中杂夹着点点的冷光,来自宫廷的特种兵部队已经将人群隔离开来,以防激动的人们冲撞了皇帝陛下。   但很明显,特种兵们是多虑了,因为在京城这地方皇帝真算不得稀罕,甚至有人还经历两代、三代皇帝的。可眼前这堵黄灿灿的墙壁,那确实是闻所未闻,看着都只觉得晃吓了眼睛。因此,在此时此刻,人们的眼 睛里只有墙壁而没有皇帝。   而皇帝周跃五世陛下很明显也清楚现在的情况,所以他很自觉得没有从他的龙轿上走下来。透过轿门处的帘子,他幽幽的目光在那堵金墙与跪在地上的那群人身上来回移动,阴森的表情冷得像万载寒冰般吓人。   身为掌握天下的帝王,周跃五世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即便是听闻自己最信任的户部尚书已然成为夜郎第一贪官时他也只是淡淡得笑了笑。   无官不贪,在洞悉一切的帝王心中,这么点小毛病算不得什么。只要能按需拿出钱来满足自己,只要能让自己面子上过得去,他愿意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但现在,就像被人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在脸上,周跃五世感到了一种无法言语的羞耻。这种羞耻既是来自于司马霍易,却又不是因他而起,怪也只能怪自己这个青梅竹马太不小心了。如果今天不是特种部队来得及时,怕是他自己坐下的这块地方就要翻天了。   “来人!”   听到陛下的召唤,一直站在轿旁的太监李洪立刻靠近轿窗,低声问道:“陛下,奴才在。”   周跃五世看了看跪在轿前的一群人忽然表现出极其不耐烦的表情,一挥手催促道:“把他们都带回宫里去。”   皇帝的轿子慢慢在原地调头,在特种兵们的保护下穿过人群向着皇宫方向而去。来时声势浩大,去时却有些悄然无声,空自给人们留下了无限的想象空间。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还是怒火中烧,只待雷霆?   皇帝后面,在城卫军的押送下,依旧穿着喜衣喜裤的司马霍易一家老小个个垂头丧气,像是被人驱赶的尸体。   这都多少年了,朝廷与民间一直疯传的夜郎第一贪官今日终于落到了实处,皇帝陛下看来是要亲自纠正自己的错误了。但这一切都已经不在重要,因为那堵黄灿灿的墙现在才是人们最关心的东西。   伴随着皇帝的队伍渐渐走出人群,人们也慢慢得骚动起来,即便是那些号称无所不能的特种兵们渐渐也有些吃不消了。   而就在此时,皇帝陛下的队伍忽然停了下来,人群似有所觉也同时安静了,一起一伏之间双方居然呈现了极为同步的一幕。对于皇权的畏惧千百年来未曾变过,只要皇帝老儿在眼前,一切都将随他而转。   太监李洪神情怪异地来到轿窗前低声禀报道:“陛下,前面金銮将军吕大人拦住了去路。”   “吕子盔?”   周跃五世的眉头一下就皱了起来,他这才想起今天自己还去吃了吕子盔的喜酒,而新娘子不正是司马霍易的亲妹妹嘛。当时他就觉得这事儿不怎么好,没想到这么快就应验了他的担心,难道那两人能未卜先知不成?   司马霍易,皇帝陛下自然可以随意处置,因为没有他自己,司马霍易可以说什么都不是。但吕子盔则不然,此人在朝廷可谓就是高风亮节,刚正不阿的表率,如果说他伙同司马霍易贪污,别说其他人不信,就是皇帝本人也是不信的。   周跃五世虽不喜欢吕子盔这种不会变通的倔强之人,可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轻易就治了他的罪。   “哎。”皇帝陛下只觉得自己头痛欲裂,可新炼制的丹药还未曾出炉,他一时不知道如何排解心中的苦恼。忽然,他想到了那个一直在宫中如平静得能够容纳一切烦恼的馨妃李魅。只是她昨日去了弟弟李贤家今日也没见回来,周跃五世这时倒有些想她了。   “李洪,馨妃还没回来吗?让人去李贤家催催。”   “是,陛下。”   皇帝虽然没有理会自己,可吕子盔跪在地上头也不曾抬起一下。陛下有陛下的苦恼,他的心中何曾不是如此。   皇帝陛下能不能未卜先知吕子盔不知道,但他现在却是为富不同算计之深,下手之快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甚至于他都在想,自己是不是应该趁他羽翼未丰之时将他扼杀在摇篮之中。   “老爷!”   听到自己新婚妻子司马碧莲的叫声,吕子盔这才回头看去,却见两人身后已经站着好几个皇帝亲卫特种兵。   下一刻,只听太监李洪一声起轿,浩浩荡荡的队伍继续向着皇宫而去,只是在最后押送的队伍中有多了吕子盔与他的新媳妇儿而已。   至于吕子盔何以会牵扯到这件事中,围在附近的人们心头疑虑重生。而对于皇帝陛下为何一句话也没说,大家也是多有不解,难道他就不感到惊讶吗?   可对于这事儿周跃五世自然有他的想法:如此头痛、复杂、丢脸的事情,他自然要躲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偷偷处理。   而此时,在吕府内,除了那些焦虑的下人与吕子盔的家人外,到是有两人活得到是轻松愉快。   只见富不同拿着一只碧绿色的盆子递到阿丽朵身前笑道:“媳妇儿,你看,这可是老公送给你的礼物。怎么样,漂亮吧。”   可阿丽朵似乎并不领情,一巴掌连同富不同的礼物拍开,冷冷地威胁道:“拿开些,不然老娘收拾你了!”   阿丽朵虽然没见过太多的好东西,但眼前这件事物她却是认得,因为那东西就是一个夜壶。不错,真的是夜壶,而且还是一只碧玉制成的夜壶。   但富不同就是觉得这玩意漂亮,于是便由己及彼,满心欢喜得给抱了回来,那里考虑过别人的感受。   见阿丽朵不喜欢,富不同还挺伤心,抱着他的夜壶愣愣地问道:“这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夜壶了,你怎么能不喜欢呢?”   阿丽朵却是白了这个白痴一眼没有接他的话,反而稍稍担心地问起了吕子盔的情况。   这可是富不同自认的得意手笔,他立刻拍着胸脯自豪道:“老婆放心,山人这次一定功德圆满。” 第四十章 夜壶 [本章字数:2240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24 11:32:05.0]   周跃五世老了,虽然他倔强得以为那些来自于海外的修行之人提供的丹药能够让他延年益寿,福寿安康,但随着心的老去很多事情他也会感到力不从心。   在皇帝这种年龄、这种状态下,他还不主动退位,而是希望通过各种手段想要继续呆在那个位置上,只能说明他现在眷念的只有自己。国家如何、继承人如何、自己的臣子们如何,只要不会危及他屁股下的那张椅子,一般皇帝陛下都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司马霍易能够到如今这个程度不能不说是皇帝陛下纵容的结果,但正是这种纵容在今天深深的伤害了他,让他觉得自己丢了极大的面子。所以,如果只有司马霍易一人,那么不论你司马霍易是谁都只能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可现在,周跃五世很不幸的是他还要面对另外一个人,而这个人给了他一个极大的难题。   吕子盔,夜郎出了名的战将、忠臣、贤良,他的出现本就让司马霍易贪污这事显得不同寻常。如果皇帝陛下要连他一块儿给砍咯,怕是只会与他的初衷背道而驰。   要知道吕子盔的人品摆在那里,他是不可能去贪国家的钱的,而他却愿意与司马霍易共同担责。皇帝你把这种人都杀了,不是正说明司马霍易贪污这事有问题嘛,说不定这问题还和陛下你有关系呢。   而只杀司马霍易明显也不是个事儿,以皇帝那个多疑的性格多半会怀疑吕子盔出去后难免多嘴多舌,甚至对自己怀恨在心,把为司马霍易辩护的话说得漫天飞。   反正,杀一个或者杀一双,皇帝陛下的脸面都没地方搁了,说不得还闹得官场人心惶惶。   望着侃侃而谈的富不同,看着他眉飞色舞的表情,阿丽朵眨巴眨巴眼睛叹道:“你这人心眼儿真多。”   富不同的笑容戛然而止,阿丽朵这都说的什么话,心眼那是贬义词,怎么能用到自己男人身上。再说了,他这计策一环接着一环,怎么能是心眼能够装得下的,最差也应该得个足智多谋才对啊。   将手中的夜壶往旁边一放,富不同拉着一张脸郁闷道:“这叫谋略,懂不?”   “那你怎么肯定那皇帝老儿就会放了他们两人呢?至于吕子盔吕老将军,你这么捉弄他,怎么肯定他不会报复你呢?”   抓起阿丽朵的双手放在嘴边猛得亲了两口,富不同就像吃了药般兴奋了起来,只因为阿丽朵这两问是正好问道他的长项,一个合格小偷的必备技能。   “嘿嘿,有人说过,要想偷到某人非常珍视的东西,你必须要先知道那人的脾性、习惯。只有你了解了那人后,才能从他手中偷到你要的东西。放到这里来说,我们要偷的东西就是周跃那个老东西的面子。放与不放都会让他丢面子,他自然要选择轻的那条咯。吕子盔嘛,嘿嘿,我想他就不是那样的人,应该不会。”   阿丽朵轻轻抽出手来,端详着得意洋洋的富不同问道:“这话谁说的?”   “一个叫包有才的老头。”   提到包有才这个老头,富不同就想起了曾经与他在一起的那些日子,那时候虽然受了很多罪但过得可比现在自由多了。想想也快一年没有他的消息了,也不知道在自己偷了落雁掌门的镇门之物天渡丝后他是不是还活着。   阿丽朵缓缓地拿起放在一旁的夜壶,若有所思地问道:“这老头说的话怎么像个小偷啊?”   富不同一拍手,笑嘻嘻地说道:“哈哈哈,老婆,你太聪明了,他就是个老偷儿。老婆,我告诉你啊,我这后面还有后手呢,到时候我要让。。。。。。”   可笑着笑着富不同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他发现那夜壶慢慢来到了自己的眼前,并且、似乎有要砸下来的趋势。   富不同立刻探手挡住,从夜壶后面伸出头去问道:“老婆,这是为什么?”   以往,阿丽朵要欺负富不同,或者要让他效劳按摩之类的总是会有理由的。反正在富不同看来对自己老婆好那是天经地义的事,什么男尊女卑在他看来就是狗屁。可这次,事情看起来与以往有些不一样。   “夜壶,那里来的?我记得你身上没有银子的啊?”   看着离自己双眼越来越远的夜壶,富不同的脑子高速运转,他得马上想个理由敷衍过去才是。   捡的?不行,作为礼物太没诚意,怕仍旧难逃一死。   借的?那不是和捡的一样吗。   别人送的?谁那么大方啊。何况这京城自己有什么人关系好阿丽朵是一清二楚,那能骗鬼啊。   难道真说偷的?   正当富不同目瞪口呆拿不出一个理由的时候,阿丽朵幽幽的一句话直接将他打入了无间炼狱。   “送个夜壶,你是真把本姑娘当夜壶使了?”   啊!富不同这下真是肝胆俱裂啊。他是真心觉得这个夜壶晶莹剔透,造型别致,这才偷来作为礼物送的。那时候,心里就鼓着高兴了,那里会想得这么复杂。   见阿丽朵慢慢露出了一幅咬牙切齿的模样,富不同惊恐的叫道:“老婆,别,我还有话。。。。。啊!”   哐当一声下,一个男人的惨叫在黑夜中传遍了整个吕府。   而同一时间,在吕府的前厅内,一个身穿绿色长裙的年轻女子猛然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她往门外张望了片刻,惊魂未定说道:“妹妹,这是怎么回事,府上怎么有这样的声音?”   而作为现在吕府唯一主人的吕清铃也是转头瞅了瞅,然后随意地哦了一声笑道:“刘琳姐姐,你怎么一惊一乍的,比我还紧张,难怪伯母要让那么多人跟着你呢。那是我爹的两个客人,估计是嫌今天没练够,现在正练手呢。”   原来,今天吕子盔为了能够将阿丽朵请出房间,专门恳求了女儿吕清铃叫阿丽朵出去比武。只是没想到,半路出了司马霍易这事儿,比武之事只能半途而废了。难怪此时吕清铃听到富不同的惨叫会发出这样的感慨。   听吕清铃语气悠闲,刘琳忍不住白了她一眼,却也转身回到了位置上。   小心地拿起面前桌上的茶杯,让袅袅的茶香润泽了略显清瘦的面庞,刘琳忍不住发出一声低低的**。   “嗯,好久没有这么舒服、自在了。”   吕清铃捂嘴轻笑,点着刘琳的额头调笑道:“姐姐怎么像个怨妇似得,既然来到了妹妹这里自然该好好享受一番才是,难不成刘伯父又逼你去相亲了?”   “哎,这是一言难尽啊。”刘琳苦笑着放下茶杯,若有所思得摸着杯口沉默了下来 第四十一章 意料之外 [本章字数:2758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24 18:31:43.0]   天色蒙蒙发亮之时,龙阳城已经热闹起来。街道上人来人往,声音鼎沸,可细心观察之下就能发现大家几乎都是奔向同一个方向而去。   毕竟人多嘴杂并不是一句空话,人传人、话赶话下,凤鸣街的那堵黄金围墙已经传遍了全城。面对如此耀眼的、巨额的财富,即便不能拥有,哪怕看上一眼人们都会觉得此身无憾了。   而这一切与金銮将军府仿佛毫无关系,它仿佛是处在另外一个时空,安静而没落。   当老爷被皇帝带走的消息传回府中后,整个吕府就处在一种恐怖的安静之中,连原本来串门的王琳也忽然完成了角色转换,由寻求安慰的人变成了安慰别人的人。作为一个单亲的孩子,吕清铃再叛逆也无法承受忽然面临的这种痛苦。   京城繁华的漫漫长夜,对于某些人来说却是沉闷得让人打不起丝毫的精神。   吕府的人没有一个睡过去,大家都在等待,等待来自宫里的消息,等待府门被敲响的那一刻。   可是在这样特殊的情况下,等待敲门也成为了一件痛苦的事情。人们期盼它被敲响,但又惧怕真的有人将它敲响,好消息与坏消息仿佛一对双生子般不停地从人们的脑海中一晃而过,然后重新再来。   焦虑、不安、恐惧,这无数的情绪流淌在整个吕府之中,折磨着府中的每一个人。   也正是在此时,一个头顶士兵头盔的人悄悄站在了府前,敲响了金銮将军府的大门。   在前院守了一夜的仆人们一跃而起,在相互的猜疑之中他们其中一人拉开了房门。随着房门断断续续的吱呀声,在看清站在门前的人的那一刻,开门人尽然泣不成声地哭了起来。   “老,老爷。老爷回来啦!”   声音虽不大,但附近的仆人们可都听见了,瞬间这个消息消息就像是长了翅膀一样在整个吕府传了开来。   老爷回来了,那就是说一切都过去了,生活又可以像以前一样继续了。   但经历了这样的事情之后,生活真的可以像以前一样继续吗?   也许只要吕子盔不说,其它人就不会知道,因为有些事情确实与以前不再一样了。虽然周跃五世最终放弃了要惩罚吕子盔与司马霍易的想法,而且他连司马霍易都丝毫未动,但出乎意料的是,他却升了吕子盔的官职:一等忠勇伯兼太保。   超品爵位加一品官职,听上去不可不谓皇恩浩荡。但只有身处官场的人才知道,这实际上是把吕子盔手中的军权架空了,根本就是明升暗降。   看得出来,在一番博弈之后,皇帝陛下还是选择了他更加容易控制的司马霍易。   说起来,这一切只因发生在皇帝寝宫内的一段君臣对奏。   原本火冒三丈高,想要发难的周跃五世陛下回到宫里就发现他已经失去了先机,因为吕子盔根本没有给他老人家开口的机会。   吕子盔张口就陈列了皇帝这些年荒废朝政、漠视民心、大肆修建享乐场所等等数十条不当之处,把一直深埋在自我世界中的周跃五世说得是一愣一愣的,都差点忘记自己才是君,对面那个才是臣了。   当皇帝好不容易反应过来了,却发现吕老头已经带着司马霍易哭倒在地,泣不成声地讲诉两人如何为了保存国家实力,为皇家、为夜郎积攒家业,不惜牺牲自身名誉的等等悲壮之处,又让我们的周跃五世陛下好一阵难为情。   最后,再由吕子盔慷慨激昂的做了一番结案陈词说:陛下你要杀就杀了我们两人吧,反正我们也对得起列祖列宗,先皇那里我们也能无愧于心了。总之意思就是我们下去了,也不怕他们来找我两算账之类的一类话。   好嘛,周跃五世这话还没说,先就被吕子盔搞得头昏脑涨,一身的冷汗。   本来周跃五世就很头痛怎么处理两人,特别是吕子盔。现在云里雾里得听了一番后,他心里居然就透亮了,大呼原来如此,大呼好险好险。可笑的是,我们的皇帝陛下醒悟的居然是何不借机就当司马的事儿没发生过,就这样让一切照旧。   不论吕子盔说的是不是真的都不重要,因为皇帝正好借着这些话下来台阶。如此这般,杀了两人的烦恼就没有了,不杀的借口也有了,简直两全其美。   于是,装模作样地痛斥一番后,陛下也就顺水推舟,赏了两人一个无罪。   但皇帝毕竟是皇帝,越老疑心病越重,这东西是世代相传无法根治的。于是,借着这他自己也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功劳顺道就把吕子盔的兵权给夺了。   对于陛下的这个决定吕子盔本人倒是没有什么异议,反正也许他真觉得自己也老了,带了这么多年兵也是到了该休息的时候。最主要的是现在到了皇位传承的关键时刻,他留在京里反而能够更能把握住事情的走向。   可对于富不同来说,却是多少让他有些惊讶与失落。用一句名言来形容他听了这个消息后的心情就是:我猜中了事情了开始,却没有猜中事情的结局。   要知道,帝王之心除了人的感情之外,一些东西是处于权力中心之外的人永远猜不到的。对于一直靠着小聪明混迹低阶职位的富不同来说,政治离他还是太遥远了。   于是,在听闻此事后,富不同呆呆地望着吕子盔喃喃自语道:“怎么会这样?”   吕子盔自是笑而不语,他本来还想过收拾富不同的,不过在从皇宫出来后他却放弃了这个想法。因为经此一事,他忽然发现自己全身都轻松了,再也没有了以前那种经常忧心、挂念的感觉。毕竟,这次回京来他要做的可都是不能分心的大事,容不得为别的无关之事分神片刻。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转折,吕子盔也许暂时没想明白,但他终究会知道的:以一人之力驾驭整个国家终归是狭隘的,不论是现在的周跃五世,还是未来的周跃六世或者其他人都一样。   “为什么不能这样?这样不好吗?”   站在父亲身旁的吕清铃本就非常不喜欢富不同,现在再听他居然对父亲的升迁是如此态度那里能不发火。   富不同还没怎么样,他老婆阿丽朵到是站了出来,瞪着双眼盯着吕清铃,一双拳头捏得是咯咯作响,看起来一场新的泼妇骂街又不不可避免了。   “那我的事儿怎么办?”   富不同理也不理对面那双牛眼,直接问出了他现在最担心的问题。   要知道他被吕子盔带到京城来是有安排的,眼看着就要成行了,万万没想到自个儿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如果那事儿黄了,他是不是还得回到高阳去?甚至真要去陪段大暄那个蠢货送死?   吕子盔当然是知道富不同的心思,但他可不像某个不负责任、四处点火的家伙。伸手将女儿挡在身后,他对富不同笑道:“放心,我还在,你自然就不会出问题。”   可这还不够,富不同担心的可不止这一点。吕子盔的话音刚落,他又急急地问道:“可你没有兵权。。。。。”   “咳!”吕子盔轻咳一声打断了富不同,他沉声说道:“这事儿等下再说。”说完,他转身拍着女儿的肩膀笑道:“你先和阿丽朵出去一下,为父与富不同有话要说。”   “爹!”   吕清铃拉着父亲的衣袖不依地嚷道,她就想不明白为什么这种父女重逢之时在父亲的心中自己反而没有对面那个色狼重要了。   吕子盔爱怜地摸了摸女儿的脑袋,低头笑道:“去吧,爹以后有的是时间和你在一起。”   吕清铃终究是没有拗过父亲,白了富不同一眼后气呼呼的去了。阿丽朵这种时候自然是乖巧得很,反正这些个事情她也不感兴趣。   待房间里只剩下富不同与吕子盔两人时,吕子盔才对富不同说道:“你关心的事情我现在都会给你一个交代。”   富不同的心不由得收紧了,因为接下来吕子盔说的每一个字可能都将决定他今后的命运走向。   这正是:   机关算尽太聪明,计策连环踏中庭。   帝王昏庸乱君意,贼胆尽碎问之凭。 第四十二章 新人百事衰 [本章字数:2250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25 10:38:14.0]   “哎!”   晴好的天空下,繁华的都市中,富不同有气无力得发出了叹息,与周围兴奋的人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虽然那堵黄金墙已经进入了拆除的阶段,但这明显丝毫没有减弱不明真相的人们围观的热情。   报喜转头看了少爷一眼,按照以往的习惯他多半是要问上一声“少爷,这是怎么了”,可今天他决定闭上自己的嘴巴。因为少爷现在除了有少奶奶跟随在身边以外,屁股后面还掉了一个新的尾巴。   想到这儿,报喜回头瞅了瞅那个一袭白衣裹身,一把鱼皮长剑悬挂在腰间的少年,由衷得感叹着他的玉树临风。他忽然明白了,少爷一定是因为这个人太帅心生不满,记得在碧华时也有这么一出,虽然最后证明那是个女子。   正当报喜暗自嘀咕时,富不同忽然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走啦,看什么看。”   富不同现在心里确实很不爽,当然不是因为自己身边多出来的尾巴比他帅。   “相公,我们这是去那里啊?”   一边挤出人群,富不同一边哀怨地说道:“去看我在京城里的一个小朋友。”   说起来,富不同一直还真就没有当自己是个小年轻,当然除了他自己想要装年轻的时候。前后两世加起来一共四十多岁的人了,还经历了常人不可想象的诡异事情,他的心态早已有了一种再回首已是百年身的沧桑感。   阿丽朵奇怪地看了富不同一眼,疑惑地问道:“去看朋友应该是高兴的事儿,为何你总是愁眉不展的样子?”   “哎!”一提到伤心事,富不同忍不住又感叹了一声。他伸手将阿丽朵拉到自己身旁,捂着她的耳朵悄悄问道:“你觉得那家伙怎么样?”   那家伙,阿丽朵当然知道富不同指的就是那位据说是被太子安排来保护他的护卫。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那个年轻人,阿丽朵低声笑道:“我觉得看起来挺靠谱的啊,既能给人安全感,还挺养眼。”   富不同无力地耷拉下了脑袋,垂头丧气地嘟哝道:“难道就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像被什么东西困住,很不自在吗。”   虽然不知道那家伙伸手怎么样,可既然是太子派来的,为了他的皇位与名声,富不同也知道那人伸手一定不会太差。但,突然多了一双眼睛整天盯着他,出于一个小偷的本能,富不同隐隐也能感觉到那种戒备与监视的味道。   太子既然有那么大的把柄被他捏在手中,自然是不可能放富不同在外边乱来的,不然那张保证书可就真成了一个麻烦不断的尾巴了。   阿丽朵耸了耸肩,无所谓地戏谑道:“反正我又不挂念着偷别人的东西,我为什么会觉得不自在。”   富不同更加伤心了,为了让阿丽朵不把这事告诉高瓦寨那边的人,他可是下了血本、许下了许多诺言才让她答应的。富不同有时都忍不住在想,他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怎么好不容易娶了个老婆搞得像娶了个债主似得。   “而且啊,以后有人要欺负你也不用我出手,好歹人家也是少奶奶、官太太啊。”   这阿丽朵根本就是挑着富不同的伤心事说,简直就是不把他羞愧死不罢休。   富不同已经懒得再为这事纠结了,反正已经这样,他决定不再理会这个讨厌的女人。一把抓过躲在身后的报喜,富不同拍着他的肩膀说道:“报喜,你回蓬莱一趟吧。”   报喜闻言先是大惊失色,转瞬间就换上了一幅悲伤欲绝的表情。   “啊,少爷,你不要我啦?”   报喜那个伤心,跟着少爷一起出来经历了那么多事,两人的感情也是愈渐深厚,忽然被少爷抛弃了他真是无法接受。   “你!”这都是什么用词啊,富不同一阵郁闷。他习惯性地拍了报喜的脑袋,假意斥责道:“我是少爷,我的话你都不听了?”说着,他自己忽然笑了起来,在报喜错愕的眼神中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发说道:“少爷此去南越不知要呆到何年马月,我爹一定会想我的。你这次回去就是把我爹接过去,他也该看看儿媳妇了不是。另外,让我爹把咱家的宝贝也一起带过去。”   高阳那地方太荒芜,实现不了与老爹共逛青楼的誓言。成亲的时候太急促,何况阿瓦拉人好像也没有什么见双方家长的习俗。现在,终于眼看着要去一个比较靠谱的地方,呆上比较靠谱的一段时间了,富不同决定把父亲富大海接来,当然,还有他日思夜想的红床。   面对这个足够强大的理由,报喜就是再不愿意他也得点头。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那个年轻人,报喜心里倒是有些明白了:以前只有自己在,少爷不可能放自己离开太久,而现在则不同了。也许,今后的日子里,这将成为一种常态吧。   “那,少爷,我啥时候走啊?”   “马上!”   富不同口中说得很是坚决,但他的心中却是有着几分不舍。可现在的情况是越来越复杂,围绕在他身旁的人也越来越多,危机也是无处不在,缺乏政治智慧的他随时都可能栽倒在这无限深坑之中。   真是那样了,富不同觉得凭自己与阿丽朵要逃走没有问题,但报喜却是没有这样的能耐。此去蓬莱一来一去得近半年,他觉得正好能让他处理这些麻烦。何况,父亲富大海好歹曾经也是朝廷的人,他的到来一定会对自己有不小的帮助。   既然事情不可能有回旋的余地,报喜倒也干脆,立刻就出发离开了京城,只是在他的心中也是难免生出几分不舒服的感觉来。就像小孩失去了他心爱的玩具,当灼热的感情转为平淡之时,失落在所难免。   看着报喜消失的方向,富不同轻轻叹息,但人终究是要成长的,他不可能与报喜再像以前那样无忧无虑了。   “走吧,咱们去柯府坐坐,也不知道我的那位朋友过得好不好。”   柯府,自然就是柯大力同学的家。从在高阳用假毒药忽悠了那位正直的柯同学后,富不同时不时也会觉得有一点点的愧疚,就怕自己老不出现柯大力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来。   如果真是走到了那一步,倒霉的不仅是柯家,他富不同怕是难逃亡命天涯的结局。   现在,富不同终于有机会了,他觉得趁着离开之前去了结了这段陈年旧事也好。   但,富不同却没有想到,人走过路过总会留下痕迹,而很多痕迹带来的不仅是记忆,还有难以预料的麻烦。于是,在他满心以为自己就要结束这趟京城之旅时,另外的旧账终于是主动找上了门来。 第四十三章 有冤报冤 [本章字数:2129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25 17:14:22.0]   堵在富不同前面的是吕清铃,以及稍稍掉在她后面的一位女子。   吕清铃富不同自然是熟悉的,可诡异的是另外一位女子看上去也是十分的眼熟。只是当他想要努力去回想的时候,却怎么也记不起来了。   吕清铃一如既往得看富不同不顺眼,她先是挑衅得对阿丽朵笑了笑,然后才盯着富不同说道:“听说你要离开了,但有些事情希望你能做个交代。”   对于吕清铃,富不同不曾记得自己还有什么要给她交代的,即便有那也是她与自己老婆才对啊。可这才正想呢,就有一只手慢慢摸到了富不同的后腰上,两只手指捏住了一块肉轻轻得揉,轻轻得揉。   富不同心头一个激灵,他匆忙说道:“咳,吕清铃,有啥事儿你就明说,我可不记得和你有什么事儿。”   可出乎大家意料的是,一向面对富不同就如同吃了炸药的吕清铃在听了这话后居然害羞起来。她慢慢得扭了扭了身体,微垂着脑袋低声说道:“鬼才和你有事,要是有,最多,最多也就和你老婆有关系。”   呃,这是个什么情况?   富不同觉得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已经算是见过不少稀罕事儿了,虽然经历了上官风儿那一段女同这事儿对他来说也算是破了处,可当一向彪悍的吕清铃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他还是只能报以目瞪口呆、思维混乱。   要知道吕老头可就这么一个后代了,如果这事儿让他老人家知道了,不知道他会不会立刻见上帝去。   富不同颇为疑惑地抠着脑袋转身望向阿丽朵,却被她一个白眼飞了过来,冷冰冰来了句“别看我”。   这时,站在吕清铃身后的那个女子伸手扯了扯她的衣袖,红红的脸蛋上满是焦急的神色。   仿佛一道闪电从脑海中划过,富不同顿时想起来了。那似曾相识的恼羞成怒的模样,那女子不就是那半个胸部吗?富不同一下就觉得情形不对,他可是和这女子有着巨大的仇恨呀。   果然,在刘琳的催促下,吕清铃终于是从那丝暧昧中恢复回过。她瞄了一眼冷冰冰的阿丽朵,这才指着身后的王琳抬头挺胸地对富不同说道:“知道她是谁吗?”   得,既然别人已经找上门来了,富不同知道想要装傻那基本是不可能了。   富不同微微得颔首笑道:“碧华一别,不想今日在这千里之外又见着刘姑娘,这真是有缘得很啊。”   刘琳刚刚露出笑容,吕清铃一下就挡在了两人之间,高傲地对富不同说道:“既然认识那就好办,刘姐姐有点事需要你处理一下,你跟我们去一趟刘府吧。”   在吕清铃看来,既然富不同没有装不认得刘琳,那也就说明他还记得自己曾经犯过的错。既然如此,跟她们去王府那也就顺理成章了。   可让两人没有想到的是,富不同却拒绝了,而且给出的理由让两人哑口无言。   “不行,我和刘姑娘的父亲刘青山刘大人有仇,到时候怕会忍不住犯下错事来。”   见富不同说的是义正言辞,一点也没有撒谎的迹象,刘琳与吕清铃两人惊讶得看着彼此。要知道刘琳的父亲那好歹也是从二品的内阁大学士,官位不说,为人可是一板一眼得恪守礼仪之道,更何况他很少离京,怎么可能与这个来自偏远地区的一个毛头小子结仇。   富不同心头暗笑,但面上仍是不冷不热地说:“你们如果不信可以去问问刘姑娘的父亲,就问他是否还记得蓬莱的富家。”   果然,一提蓬莱刘琳就有些打退堂鼓了,蓬莱的宋家已经成为了她家的禁区,谁也不想提起。   谁知吕清铃却是不管这些的,她一把抓住想要退缩的刘琳叫道:“姐姐,你这是怎么了?咱们这可是要帮欧阳妹子讨回公道,你不是一直想要做个惩恶扬善的游侠吗,这点困难就把你吓住了?”   刘琳委屈道:“可,可是我。。。。。”   “没事,有什么事包在我身上。”拍着自己鼓鼓的胸部,吕清铃转身瞪着富不同凶道:“今天可不是你能说了算的,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那走吧,我到要看看是什么事劳动几位美女非要围着我家相公转!”   在听见又出来一个什么欧阳妹妹之后,一直冷眼旁观的阿丽朵终于是再也忍不住了。抢在富不同之前,她越俎代庖替自家相公应下了这事,让富不同再也说不出话来。   因为就是情商再低的人也能从阿丽朵的语气中听出其中的愤懑来,如果富不同再狡辩那可就真说不清楚了。   富不同临走之时还转头看了看那位一直事不关己的保护者,他那一脸的哀怨就像是在说:兄弟,你这是名副其实的出师不利啊。   谁知保镖同志的眼睛还真就在富不同脸上停留了一下,然后又空洞地移开了,真就像富不同是个空气一样的存在。   耍怪卖萌的富不同这下真是彻底被打败了,回头有气无力地垂着双手跟着吕清铃她们向着京城的南面走去。   但富不同怎么也想不明白,他跟那个欧阳姑娘之间到底有什么问题,用得着这样兴师动众跑到京城来找他么。   内阁大学士刘青山的府邸位于京城南城区,与司马家相似也是一处古朴的老院子,只有门前悬挂的那面朱红的匾额表明了居住在此地的人崇高身份:学士府。   它既不是大学士府,也不是刘府,而仅仅只有学士府三个金色的大字。   “代代学问,世世书生。刘氏一门,士人之府”   这是世人对刘氏一族的认可,也是对他们的尊敬。   而就在富不同跨进刘府的那一刻,他就看见了刘青山,而刘青山也同样看见了他。   出于条件反射,富不同微笑着伸出手来向刘青山挥了挥手。   而刘青山瞬间就变得脸色苍白,仿佛见了鬼一般,整个人居然都开始打起摆子来。   刘琳呼唤了父亲两声见父亲没有反应,她便伸出手去拉了一下。   “不是我!”   没曾想这刘青山忽然发出一声惊呼,居然随着女儿的手就瘫倒在地,好好的一个人眨眼间就没有了呼吸。   看着被自己吓晕过去刘老头,富不同无奈地在心底嘀咕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刘钦差,你这又是何必呢。 第四十四章 青山复流 [本章字数:2354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26 13:13:38.0]   刘青山这一辈子可谓是清清白白、循规蹈矩,如果不是蓬莱之行他就应该是属于做事不怕鬼敲门哪一类人。但自从蓬莱回来后,他就老是梦到鬼,做事也变得缩手缩脚完全失去了当年正气凛然的气势,不知道内情的人还直道是人老所至。   但好好的一个人出一趟公差回来就变了个人,事出必有因,只是这其中的缘由任谁能够想到呢。   虽然那块玉佩真不是他刘青山挖的,可读书人就爱钻牛角尖,老想着什么如果不是自己轻信宋岚也不会如何如何,总是想着往自己身上揽点不是。时间一长,他真就有些着魔的感觉了,精神状态也是越来越不好。以至于在看见富不同的那一瞬间,刘青山直以为他是来找自己算账的,差点没吓得肝胆俱裂。   这不,在大家的努力下,昏厥过去的刘青山终于是慢慢醒了过来。可当他看见站在床边的富不同时本能得又要晕过去,在其他人毫无准备之时,好在一个人及时阻止了他。   其实看见刘青山如此模样说富不同心里不高兴那是假的,对于他和宋岚一起对付自己家的事情富不同心中一直是耿耿于怀。但现在的情况却是有些特殊,让他不得不关心起刘青山的健康来。   富不同一见刘青山又要翻白眼了,他适时地叫道:“你先别晕,我有话说!我知道不是你挖的!”   还别说,富不同这话真是比什么琼浆玉液都要管用,本要往后倒去的刘青山居然奇迹般得坐了起来。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他瞪着双眼望着富不同愣愣地问道:“真的?”   富不同俯下身来,扶着刘青山的双臂微笑道:“您老放心,我说的都是真的。”   要说真与这读书人有仇那也不是,当时要那样对付刘青山,富不同其实也是无可奈何。   而刘青山看来是被心魔折磨得不堪重负了,当他听到这话从当事人的口中说出来是尽然流下了眼泪,可谓老泪纵横。   看着这幅温情的画面,刘琳伸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父亲的心结终于可以打开了。虽然知道一定与蓬莱的宋家有关,可具体是怎么回事儿父亲可是从来没有对她提过半个字。   这大半年来,父亲虽然不再似刚开始那样神情恍惚,但整日紧皱的眉头看得她与母亲也是揪心不已。以至于刚才父亲昏倒,刘琳都没敢通知母亲。   而吕清铃则是表情怪异得看着富不同,她虽没有刘琳那样的感触,可也是吃惊不小。她是真没想到富不同这个大色狼居然与刘世伯真有仇,而且现在还以一副大仁大义的气度原谅了刘世伯。这有个说法叫什么来着,吕大小姐琢磨了一下,终于想起了“小人得志”这个词语。   吕清铃真不知道这个世界是怎么了,堂堂正正的刘青山居然还要仰仗一个色狼的原谅才能振作起来,让她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富不同的为人。   刘青山在断断续续的哽咽中,一脸激动地反手握住富不同的双手感慨道:“真是路遥知马力啊,我错看你啦,不像那人哪样。年轻人,谢谢你。”   哎,富不同心中轻叹一声。他却是没有想到这读书人恨起人来如此可怕,刘青山现在居然连宋家人的名字都不愿意提起了。想想他们两人以前还是儿女亲家,现在居然沦落到了这个地步,人情薄如纸果然让人感慨。   摇了摇头,富不同感慨道:“伯父,您太客气了,这本就是我辈该做之事。只是那宋家,书香门第,实在是可惜了。”   宋家人,刘青山说得他们的不是,但他富不同却不能当着他的面说。原因简单又可笑,只是因为他们都是读书人,而富家最多只是一介富农而已。阶级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它却实就在那里,存在每个人的心中。   富不同转头看了一眼抹着眼泪的刘琳,他觉得这个女子还是幸运的,至少最终也没有嫁给宋紫云那个小人。   “年轻人,你叫富什么来着?”   富不同这下到是真有些受宠若惊了,因为在这个年代如果长辈主动问小辈的名字,那是极大的看得起你了。富不同知道自己这是沾了宋家人的光,但现在能和刘青山这个从二品的大员拉近关系正是他所想要的,也好在与刘琳她们起矛盾的时候自己身边能有一个说得上话的帮手。   富不同忙不迭迭地弯下腰来,亲切笑道:“伯父,我叫富不同。”   “好!好!好!”刘青山听了富不同的名字居然连叫了三声好,并且摸着富不同的手背颇为欣赏地笑道:“看来我还是小看你父亲了,这个名字取得好啊。”   “嘿嘿嘿。”   富不同只觉得手背上传来一阵麻痒的感觉,虽然觉得心中恶心可他也不能把手抽出来。他是不知道刘青山看出自己这个名字那里好了,而且还夸了父亲富大海,真是有些莫名其妙。   这时,刘琳走上前来扶着父亲的肩膀低声说道:“爹,你还是休息吧,不要说太多话了。”   “诶,爹现在很好,就想让富小哥陪我说会儿话。女儿啊,我记得你们说欧阳家那个小姑娘今天有什么事儿,你们就先去忙吧。”   刘琳真是无语得很,她让吕清铃拽了富不同来就是为了欧阳妹妹的事,可没想半路被老爹劫走了,这可怎么办。但现在的情况让她如何能够反抗,实在没办法,她就把目光投向了吕清铃处,让那个野丫头想想办法。   可吕清铃早已经转过了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举着眼睛四处乱看,就是不与刘琳的目光接触。她又不是傻子,她吕大小姐可以不怕天不怕地,但她最怕的就是眼前这个刘伯父。每每刘青山与她讲什么三从四德、礼义廉耻之时,她就希望自己没长过耳朵,那里还敢主动凑上前去。   富不同自然是趁热打铁,笑嘻嘻地客气道:“既然伯父不嫌弃,那我就陪伯父说说话。” 富不同心中暗笑,觉得这个刘青山还是满上道的,轻飘飘一句话就把自己从虎口中救了出来。他转身对阿丽朵挥了挥手说:“夫人,你先与几位姑娘去坐坐,我陪伯父坐一会儿。”   自家相公肚子里卖的什么药阿丽朵那里不知道,虽然她也很想搞清楚富不同与那个什么欧阳小姐之间有什么事,可在外人面前她还是要给富不同留些面子的。   有阿丽朵一带头,其它两人也不好再赖在这里,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跟了出去。   富不同笑嘻嘻得在刘青山身旁坐下,心情愉悦地问道:“不知伯父你想要聊些什么?”   富不同原本打算趁机会与刘青山拉拉关系,反正这老书生在他看来智商其实也就一般,只要顺着毛捋下去就完事好说。   可刘青山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富不同傻了眼,只见他缓缓点了点头,轻声问道:“欧阳小姐的事你准备怎么处理?” 第四十五章 训诫 [本章字数:2276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26 19:40:47.0]   “怎,怎么处理?”   富不同一下就迷糊了,先有吕清铃与刘琳,现在又是刘青山,但他完全不记得自己与那位只有一面之缘的欧阳小姐之间发生过什么事。   刘青山仔细地看了富不同几眼,见他不似假装,便提醒道:“你不是在欧阳家的船上过了一夜啊?”   借宿这事儿没什么不妥啊,何况当时刘琳也在船上,觉得没什么可疑之处的富不用便点了点头。   “哎。”谁知刘青山见富不同一副毫无介意的样子先是叹了口气,然后用指头点着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教训道:“年轻人不懂事,你们咋么不知道男女之防呢,难怪会让其他人浮想翩翩。”   男女之防,说句实话,这富不同还真知道。但只因他前世到今生除了白白得来一个老婆外,他还真没有机会有需要讲究这规矩的机会。再加上本来也没人在他面前提起这规矩,富不同压根儿就没往哪方面想过。   更何况,当时刘琳也在船上,富不同并不觉这是个什么事儿。毕竟刘琳可是刘大学士的女儿呀,她做个证应该比什么空口无凭的辩解都要有力。   于是,富不同便很鸡婆地说了一句:“当晚刘琳不是也在船上吗,我有没有和她们一起睡她肯定是知道的。”   “你!”   刘青山真是被气得要死,自己好心好意想要私底下把这事儿解决了,没想面前居然是个混不吝。这要是再说下去,那不是要把自己女儿给牵扯进去,刘青山这样食古不化的人如何受得了这样的打击。   于是,刚才还品行优秀的青年瞬间就在刘青山眼中一落千丈,他的脸一下就拉了下来,对着门前挥了挥手说:“既然如此,你走吧。记住,以后千万不要去碧华州。”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谈得好好的转眼间刘青山就翻了脸,但富不同已经没有兴趣去探究了。他做了这些事,与刘青山笑脸相向,不就是想要平安地离开刘府吗。虽然这过程有些不愉快,但结果看起来也差不多。   对着刘青山点了点头,富不同拔腿就往门外走去。可还没走出几步,他忽然回过头来看着刘青山问道:“我老婆怎么办?”   你老婆当然跟你一块儿走。刘青山本想这样回答,但他一思索就明白了。富不同的老婆与自己的女儿在一起,现在让富不同自己去叫还不是会与欧阳欧阳若情碰面,那自己还赶他走做什么。   “我去叫!”   刘青山忙不迭迭地从床上爬起来,挥着手埋头就往屋外走去,像是再也不愿意让富不同在他家里呆上一刻钟。   做为一个自负坚守圣人之道的读书人来说,刘青山的行为明显有违道义。可站在一个一心想要维护女儿的父亲来说,他是值得称道的。   但如果是平日里,刘青山这样直接上门来找人是没有问题的,可是今时今日他却犯了个错误。   富不同站在刘府的门前走来走去,那刘青山已经去了有十分钟了,可现在都还没有见自己的老婆回来。对于阿丽朵的安全富不同到不担心,那位自称“影子”的白衣兄看起来还是比较可靠的。   想到那位穿着一身白衣却自称“影子”的保镖,富不同就觉得蛋痛。不说他那衣着与称谓的巨大反差,就是那张一天都像门板的脸看上去就能让人所有的好心情消失殆尽。如果这位老兄长时间跟着自己,富不同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抑郁而死。   就在富不同感慨自己的悲催生活之时,让他立刻抑郁的事情就发生。   正在此时,前跨门的门后,一个丫鬟偷偷得伸出了脑袋,左右张望后她拔腿就往富不同跑来。   富不同一看就不乐意了,因为这丫鬟也是熟人,刘琳的贴身丫鬟雀儿是也。   雀儿迈着小碎步急匆匆地来到富不同跟前,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说道:“富公子,小,小姐让你回去。”   富不同闻言往前厅瞅了瞅,不解地问道:“你们老爷不是让我走嘛?对了,我老婆呢?”   口里虽然如此说,可富不同知道自己想走的事估计是黄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居然能让刘青山改变主意。   雀儿一把抓住富不同的衣袖,焦急地叫道:“快走吧,大家都等着呢。”   既然如此,富不同也不可能丢下老婆自己跑路,不然那像个什么男人。于是,他的目光就落在了自己的衣袖上,然后慢慢得移到了雀儿的脸上,贱贱的笑了起来。   雀儿条件反射式得立刻双手捂胸,小跳着向后退了两步,惊恐地问道:“干什么?”   富不同点了点自己的下巴,戏谑地笑道:“男女授受不亲哦。”   “凭你?”雀儿一脸鄙视地看着富不同,嘟着嘴叫道:“本姑娘是要和小姐。。。。。。”   不待雀儿姑娘说完,富不同就猥琐地笑道:“你家老爷说的?”   雀儿一下就被涨红了脸,下半截话被堵在嘴里再也说不出来。   富不同一挥衣袖,得意得笑着就从她身前走了过去,还摇头晃脑得学着读书人的样子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   “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须惜少年时。有花堪折直须折。。。。。。”   丫鬟与小姐同嫁一夫在这个时代不算什么稀奇的事儿,但富不同就是喜欢看这些自命不凡的家伙在自己面前露出穷迫的模样。   进入前跨门,内院里五间屋子占据了三方,隐隐约约的人声正是从右手边的一间房内传来。仔细听去,那大声说话的人正是吕清铃吕大小姐,好像她正兴致勃勃得在教育什么人。果然不愧是吕大小姐诶呀,到那里都带着一股子杀气。   富不同微微一笑,抬头挺胸就走了过去。   要论口舌之争,他富不同那可是极有自信,即便是吕大小姐也不会是他的对手。   但就在富不同刚想要伸手敲门的时候,他却犹豫了,因为里面被训的那人居然是刘青山。   “伯父,我吕清铃虽然没读多少书,但也知道什么叫做担当二字。那富不同做错了事,他难道就能这样拍拍屁股走人嘛?您觉得您放他走,他会变好吗?他会感激您吗?他会对欧阳妹妹的事情负责吗?”   “丫头,你说没错,可我也有苦衷啊。我。。。。。”   “伯父,你别说了,我理解你想要保护刘姐姐。可是刘姐姐那事儿毕竟就只有我们几个知道,欧阳妹妹那可是尽人皆知呀。如果他富色狼不来做个交代,那欧阳姐姐以后还怎么做人,谁还敢娶她?”   这都什么事儿啊,说得这样严重,说得富不同简直就像是真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   听吕清铃越说越不像话,富不同终于等不下去了,他一手推开了虚掩的房门。 第四十六章 夫妻间那点事儿 [本章字数:2669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27 09:54:17.0]   富不同默默地低头收拾自己的行礼,从刘府回来之后他就没敢开口说话。房间里发生的事情让他很是郁闷,同时也让阿丽朵非常恼火。   富不同一直没搞明白,自己在那楼船上可是根本就没有过夜,也没做什么其他出格的事情,怎么就会传出来自己与欧阳若情在楼船上私会这样的流言蜚语呢。   人们常说流言止于智者,但明显在这个年代能够终止流言的智者还没有出现,而知道其中内情的人又不愿意出面,或许是不能。   至于去碧华州见欧阳紫,别说富不同不愿意,阿丽朵多半也是不会同意的。从知道发生了什么之后,阿丽朵的脸色就一直很难看,看那样子只要富不同敢露出一丁点儿愿意的模样她都会暴走。   就当屋内的气氛阴沉得可怕时,房门在吱呀声中被推了开来。   吕子盔微笑着瞅了瞅屋里的两人,背着双手长叹一声说道:“这就要走了啊?”   让吕子盔感到尴尬的是,两人居然没有一个人鸟他,就连手上的动作也没有丝毫的停顿。   “咳。”吕子盔轻咳一声,走进屋里来到富不同的身旁。看着富不同正拿着一把透亮的碧绿色夜壶在布包里比划来比划去,他不无戏谑地感叹道:“你的爱好果然特别,司马家那么多好东西不要,偏偏拿了只夜壶回来。”   确实,富不同没料到会走的这么急,让这只夜壶完全成了鸡肋。带着它太累赘,留下又十分的可惜。将夜壶拿在手中摩挲了片刻,他瞅了阿丽朵一眼,然后忽然转头对吕子盔说道:“你是不是想要?”   “切,这玩意儿再精贵它也就是一把夜壶,我要来做什么。”   别说吕子盔不想要,就是想他也不敢要。如果让司马司马霍易发现这把与他家一模一样的夜壶,不知道还会生出什么风波来。记得富不同对他说过,他还把司马家的一个乌木金边鸟笼送到了于家,那明显是没安好心呀!虽然他不至于用同样的手段对付自己,吕子盔觉得还是小心些为好。   见富不同又别过头去,吕子盔想了想说道:“我的意思是世俗的规矩看上去虽然愚昧,但你既然身在其中,有时候还是要长个心眼儿才是。”可话刚说完,他又低声嘟哝道:“你小子也不缺心眼,怎么就不注意一些。”   富不同剜了一脸探究神色的吕子盔一眼,愤愤不平地辩解道:“什么心眼这么难听,我这叫不拘小节,知道不。”   即便是不拘小节,富不同现在心里也是挺郁闷的。一切都是那个刘琳惹出来的麻烦,他自己还在船上做了好事,却没想到最后落了个这样的下场。而那刘琳却被他老爹看得死死得,没有机会为她的姐妹和自己辩白。   “嗯,他的心眼都是坏心眼,做好事的时候就只会装傻。”   阿丽朵终于是开口说话了,只是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子郁结之气,想来欧阳若情的事让她心里要不痛快好长一段时间了。   本来在离开高阳的时候,阿丽朵就已经想得很明白了。世俗如此,如果富不同真还要娶别的女子她绝不多嘴多舌,何况他们之间还有哪个什么口头的条约。但没想到真到了这个时候,她心中的那个坎儿怎么也迈不过去。   见阿丽朵终于肯理会自己了,富不同马上舔着脸帖了过去。   “老婆,你要相信我的为人。”   没想,一听这话阿丽朵立时就来了火气,她瞪着双眼朝自己的丈夫说道:“小偷还要跟我讲为人?”   富不同马上不乐意了,他一直认为自己可不是一般的小偷,那是非常有品位的小偷。眉毛一挑,他不爽地说道:“不是,小偷怎么就不能讲了,杀人犯还能叫游侠呢,我怎么就不能是义偷呢。”   阿丽朵将手中的衣服一扔,气鼓鼓地盯着富不同就要发飙。还义偷,这人不要脸起来真是把别人都当傻子耍了。其实对于富不同做小偷这事儿她本没怎么放在心上,只因为从认识开始她就没觉得这家伙私底下不是什么好人。只是受了这事的刺激,一下子借题发挥罢了。   “好啦好啦,别说啦,我想富知县还是有点人品的,不然我怎么看得上他。”   眼看这两公婆就要吵起来了,吕子盔忙不迭迭出来当和事老。   可没想别人不领他的情,他的话立刻就遭来了阿丽朵的强力反击。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六个七个得往家里娶,你还是个负责人的男人嘛!”   这真是好心当了驴肝肺,老了老了居然还被人说不负责任,吕子盔那里受得了这个。他一转头就对着阿丽朵嚷道:“六个七个怎么了,我可是个个都照顾得。。。。。”   这时,富不同又蹦了出来,指着吕子盔就叫:“就是就是,娶那么多干什么,娶个三四个意思意思就可以了嘛。你不累,我看着都累。”   “你更加不是个东西,小偷也就罢了,居然还是个色狼。”   “我哪里是色狼了,我可是只有你一个女人!”   “够啦!你们还想不想走,再吵老子让人把你们关起来,让你们永世不得再见!”   吕子盔这话好像还真有些用,富不同两夫妻立刻就不说话了,只是都拿着气鼓鼓的眼睛瞪着他。   虽然觉得自己很冤枉,可好歹安静下来了,吕子盔也是老怀安慰,看来自己这过气的将军还是有些用处的。   可就在此时,那个一直呆在门外的影子兄弟居然探了脑袋出来,朝屋里说道:“吕大人,你不能把他们关起来,太子殿下一定不会同意的。而且,您已经没有兵权了,这随便关人是叫滥用私刑。”   靠,这他妈都什么人呀。吕子盔当时就气得头顶冒烟,只想找太子殿下问问这么一个宝贝他是从哪里搞来的。可最让他生气的是,趁着他别人呛着的时候,富不同与阿丽朵居然和好了,而且看起来还没他什么事儿。   “老婆,你看我真心不想娶那欧阳若情,你别和我怄气了吧。”   “那,咱们快走吧,免得在这里被人气。”   “好!”   吕子盔那个心里啊,就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自己多什么嘴呀,真是到哪里去说满满得都是泪水。   眼看富不同就要出门了,吕子盔忽然叫住了他。   “富不同,我来就是想告诉你一样,陛下已经发动了全城的士兵在寻找娘娘的下落,你要小心。”   这已经是李魅失踪的第三天了,就是再放心的人也知道她一定出了事儿。身为皇帝的妃子,居然在京城之内不见了踪迹,是个皇帝都丢不起这样的脸,何况是年老的周跃五世。于是,他老人家一声令下,城里凡是穿着军装的都像疯了一样开始在城里翻箱倒柜起来。   这事儿本是情理之中,富不同到不觉得意外。但吕子盔好心好意专程来通知他,说他不感动那真是假的。   富不同回头对着吕子盔笑了笑,点头感谢道:“嗯,谢谢你了,老头。”   “另外。。。。。”   见吕子盔面露难色,富不同真以为还有什么要紧的事儿,他立刻问道:“还有什么我要注意的?”   吕子盔快速得瞅了富不同一眼,抓着满头的花发说道:“欧阳紫确实对你很有帮助,你还是考虑考虑吧。”   “哦。”   富不同真不知道该说谢谢还是该骂吕子盔一顿,有什么事儿不知道悄悄说非要这样明目张胆得说,现在这种情况下难不成他还真去认那欧阳紫做老丈人不成。要知道,在他的身后就有一位比老虎还要厉害的女人啊。   果然,阿丽朵立刻就发声了,而且还是咬牙切齿那种。   “哦什么哦。老东西,给老娘小心点。”   对着吕子盔尴尬地笑了笑,富不同转身就向着大步流星走向大门的阿丽朵。   “诶,老婆等我,是老头儿说的又不是我说的,等等我。” 第四十七章 黑府 [本章字数:2489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27 16:25:01.0]   马车顺着人流一路向北,只要出了龙阳的北门转道前往南方的官道,摇摇晃晃个把月也就能到南越了。虽然听起来时间挺长,但因为太子方面似乎对时间并没有特别的要求,富不同到不觉得这样的长途跋涉有什么难熬的。   只是,好不容易来了趟京城,一没见着皇上,二是在这里还留下了一堆的尾巴没有处理,富不用心中多半还是有些遗憾。特别是自己放到于家的那只鸟笼子,没有看见它在于家生根发芽,多少还是让一心想看好戏的他难以释怀。   轻轻撩起身旁的车窗,看着外面繁华的街景,富不同幽幽一叹:此去南越不知再来时这里已经是谁人的天下了。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   念叨着前世耳熟能详的词句,正当富不同想要放下窗帘时,他忽然看见一张年轻而苍白的面孔从车前缓缓走过。   这人清瘦的脸庞上挂着淡淡的书卷之气,但一双灵巧的眼睛时刻都在左右打探,总是给人一总极不协调的感觉。这样的人自然让人印象深刻,富不同当然也不可能忘记,因为他不是别人,正是那位在“客来风”行窃,在欧阳家的楼船上被自己的天渡丝捆成了粽子的那为同行。   说起这位被富不同不屑一顾的同行,他可是来头不小,碧华州前前后后丢在他手中的财物可是数不胜数。他本应该是被碧华州知州张景押送京城受审,可这才短短的半年时间,他怎么就在街头招摇过市了。   富不同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这人会不会就是将自己出卖给吕子盔的那位江湖中人?毕竟如果没有官方背景,他现在应该还在大牢里才对。   “停车!”   富不同顾不得与阿丽朵解释,一把推开车门跳了出去。在人群中略一搜索后,他便跟着那个时隐时现的背影汇入了人流。   很明显,富不同的这位同行今天出来不是冲着别人的钱袋子去的,虽然他不时都在左顾右盼,但始终未曾将自己的手伸出去。   难道他真的是仅仅是在欣赏街景?富不同心中难免失望,看来这一次是难有收获了。   望了望那逐渐远去的背影,富不同轻叹一声转身就想回到车上去,但身后一张冷冰冰的脸却是吓了他一条。原来,尽职尽责的影子兄弟不知道何时已经跟在他的身后,突然看去还以为是个鬼魂呢。   拍着自己砰砰直跳的胸口,富不同苦着一张脸笑道:“我说影子兄弟,你不要这样吓人好不好,我这人胆子很小。”   影子神色不变,淡淡地问道:“胆子小你还跟着黑府的人?”   “黑府?”富不同还真没想到这世上还有姓黑的,但这还不是主要的,最主要的是影子看起来认识那个小偷。   “你认识那人?”   影子明显不习惯与别人面对面的靠这近,他的眉头微微一皱,然后低垂着头说道:“黑府的十三太保京城不认识的人怕是不多,你跟着的那人是三只手王财神。”   王财神?富不同回头望向他消失的方向咧嘴一笑。他觉得这名字倒是名符其实,就凭那家伙在碧华州的大半个月偷的东西想不发财都难啊。   可能是看见富不同对那王财神很感兴趣,虽不知缘由,但影子还是警告他道:“你最好不要离黑府的人太近,到时候怕我也保不了你。”   富不同惊讶了看了影子一眼,然后嘿嘿笑了笑。他知道,像影子这种越是显得不近人情的家伙越是不可能空口白牙的乱说话,既然他说保不了,那就是说太子也没办法。看来,这个黑府确实府如其名,黑的可以。   不过,作为一个偷儿,富不用对这种能够让太子都忌惮的地方感到万分好奇。兴奋得搓着双手,他一边往来路走去,一边说道:“我不惹他们就是了,不过为了保证我以后也不会无意间得罪了这个黑府,影子兄弟你可要好好给我说道说道。”   富不同这话说得七分真,三分假。他胆子小,碰着这样的洪荒巨兽自然要绕道走。但在这话的背后,却隐藏着他追踪王财神的真正目的:看看他是否与吕子盔有关系。   影子既然被派来保护富不同,自然对他胆小而狡诈的性格有所了解,但却也不会想到他会为了吕子盔的一句话非要刨根问底。于是,在影子的口中,黑府这个夜郎最为神秘、恐怖的衙门终于慢慢展现在了富不用的眼中。   话说夜郎初建,那些随着周跃建功立业的各位功勋贵族们个个都变得桀骜不驯,总认为老子天下第一,天下的东西自然就该让老子予取予夺。即便周跃三令五申,要求手下的这些老人洁身自好,但也难挡他们忽然暴发的心态。   金钱、美女、土地以及权势,就像其他任何的新建王朝一样,掠夺无处不在。   眼看着朝廷一片乌烟瘴气,民间是民不聊生,而自己的劝告全被当做了耳旁风,周跃此时终于是忍无可忍。他来到这个时代想要建立的是一个伟大的、自己理想中的乌托邦似的国度,而不是又一个新的旧时代。   于是,从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特种部队中精选了一批忠心不二的下属,周跃组建了似刑部但又超越刑部的一个独立部门:黑府。之所以叫做黑府,既是因为这个部门几乎都是秘密活动,见不得光明;也是因为它要对付的都是一些黑心黑肺的家伙。   黑府一出,朝廷顿时血流溢野,哀声一片。当时真可谓是威风八面,让朝廷的大小官僚们闻风丧胆,风气顿时为之一振,这也为后来周跃的一些改革能够顺利实施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但随着皇帝一代一代的更换,随着黑府的老人们逐渐逝去,黑府却是在权力与欲望的路上越走越远。尤其是到了周跃五世这一代,由于皇帝的无能,黑府几乎成为了一个封闭的小王国。只要不明目张胆得与皇帝作对,周跃五世几乎是对它不闻不问。   而十三太保则是黑府这个小王国的把门狗,他们十三人各怀技艺,专门为黑府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打击官僚、残害百姓,处处几乎都可以看到他们的身影,即便是朝廷的大员也对他们是敢怒不敢言。   所以这种时候,太子是巴不得与黑府拉上关系的,那里还敢与黑府作对。   听到这里,已经在车内昏昏欲睡的富不同终于睁开了眼睛。   年富力强的太子,独树一帜的黑府,只要富不同站在其中的任何一方,另外一方都是不可能绕过去的坎儿。   太子继位后,一定是要极力稳固自己的权力,而黑府这种不可能拉拢又会威胁自己统治的角色一定会成为他的眼中钉肉中刺。而作为现在***的小喽啰,冲锋陷阵的事儿说不得还会砸到他富不同的头上。   而对于新皇的举动也一定在黑府的预料之中,为了维护他们的既得利益,那个时候他们会做出何等激烈的反抗就很难预料了。   转头撩起车窗,富不同看着渐行渐远的龙阳发出了轻轻的叹息,看来他不得不提早为自己谋划了。是跑是战,他必须要好好得思量一番。   再见之时,龙阳,必将是血雨腥风之地。   这正是:   来时容易别时难,皇城风雨多纠缠。   饮马南越伴红杉,欲问何处可偷天。 第四卷 无波澜不壮阔 第一章 影子 [本章字数:2599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28 11:24:24.0]   富不同三人一路南下,他们需要途径环月、道州、西市等十三个州府才能抵到夜郎的最南端,也就是南越州。   遥遥千里,山川河流,风光无限。少了高阳的窘迫,没了龙阳的紧张,富不同带着阿丽朵一路游山玩水,好不快意。   前世没有机会看看秀美山川,没曾想这辈子却在无意间将自己埋葬于山水之间。   夜郎的国力虽然不比从前,但第一大国累年积攒的财富与文化也足以让人大开眼界。特别是无处不在的自然气息,让富不同可谓是大开眼界。   本来,这一切都应该是美好的,但却有两个人偏偏要给富不同心中添堵。   每一次,富不同停下来准备去附近揽胜之时,影子总会跑出来说上一声:“大人,南越还很远,请注意赶路。”   虽然影子并不强迫富不同,但总是让他的心里觉得有所牵挂,不胜其烦。   还好,富不同现在是有美妻同行,即便不出去也能够领略秀美的山山水水,品尝温柔乡中的无限滋味。   但,随着时间的慢慢推移,富不同发现阿丽朵似乎越来越暴力,让他感觉又回到了成亲的那个夜晚。而最让他感到心惊胆战的却是,离开京城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阿丽朵居然越来越焦虑,甚至有时还在路上就要把他折磨得死去活来。   作为一个快十七岁的年轻人,富不同精力旺盛,对于男女之事自然也是来者不拒。但再好的马夫也经不住阿丽朵这匹脱缰野马这样折腾啊。   于是,富不同怕了。他试图与阿丽朵沟通,但现在的阿丽朵如同发情的野兽,除了呼呼呼的喘着火热的气息,似乎并不愿意浪费时间像富不同解释她为何会变得如此的饥渴难耐。   俗话说,三十花,四十虎,但这还不到二十岁的阿丽朵怎么就成这样了呢?   终于,在一个叫做广岳的江边小镇,富不用决定发起反击。如果再不崛起,他觉得自己到不了南越就得流尽最后一滴血。   在又一次的风雨肆掠之后,富不同借着尿遁这个广为流传的计策终于从阿丽朵的肢体纠缠中逃离出来。此时的他犹如一个位风烛残年的老人,浑身上下都几乎软作了一滩烂泥,就连下床这个简单的动作几乎都不能顺利的完成。   “快点回来啊,今天的事还没完呢。”   身后的阿丽朵冷不丁得来了这么一句,吓得富不同浑身一颤,差点就摔到了床下。他抹了抹额头的冷汗,头也不敢转一下,担惊受怕得应了一声。   经过了这段时间的锻炼之后,富不同总算是明白了一件事。什么一夜七次郎,金枪不倒,统统都是假的,都是男人忽悠男人的把戏。像他自己这样一夜四次已经觉得痛不欲生了,七次那还不得死得渣都不剩。   可富不同一直没有搞明白,阿丽朵究竟是用什么方法让他的小弟弟能够违背主人的意志一次一次又一次得拔地而起。所以在痛定思痛之后,他决定一定要把这件事情弄清楚,即便是去求那个让人非常不愉快的影子也在所不惜。   还好,影子睡觉的地方离他不远,就在他和阿丽朵的卧房外面。   说起这事,富不同就觉得挺滑稽。自从离开京城之后,每到三人需要住宿的时候,影子总是会像现在这样要上一个套房。   富不同与阿丽朵睡里间,影子自己则是睡在外间。当每一次他自己被阿丽朵按到在床上时,富不同总是会不由自主得想到外面的影子,他真得很想知道那家伙是如果熬过这段时间的。   见外间仍旧亮着火光,富不同便扶着能够碰到的任何东西,一路颤颤巍巍得摸到了外面的房间。而影子正背对着他,酣睡在一张狭小的床上。   富不同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子敬佩之情,高手就是高手,在这样的环境中也能泰然自若。他决定,以后要对影子和善些,这样的高手说不定在关键时刻真能救自己一命。   慢慢走到床旁,富不同刚想伸手去叫醒影子,却不想他忽然惊叫一声坐了起来。   “谁?”   好灵敏的感觉,富不同心中惊讶得想到,但让他更惊讶的是这个平日里冷冰冰的影子刚才那一下怎么像个女子。尤其是刚才那一声惊叫,他觉得与阿丽朵尽兴之时的声音几乎一模一样。   影子的长剑横在胸前,满眼警觉地看着富不同问道:“你想做什么?”   “我不想做什么?”富不同还真被影子这架势吓到了,他连忙挥着手解释。但一转眼,他又说道:“不是,我找你有点事儿。”   也许是从初时的惊恐中恢复过来,也许是终于看清楚了眼前的人,影子明显松了口气。他将长剑放到床边,翻身下床问道:“不知道大人有什么事?”   本来在灯光阴影中的影子这一来到灯光下,富不同立刻就傻了眼。面前这个男子怎么回事?脸上泛着淡淡的胭脂红,眼中荡漾着点点秋波,就像是一个含春的少女娇羞地站在他的面前。   见富不同愣愣得望着自己,影子低声问道:“大人,可是我有什么地方不妥?”   富不同闻言摇头,口中还发出啧啧的叹息声。围着影子左看右看一番后,他神情古怪地答道:“不妥,非常的不妥。”他一脸疑惑地看着影子,忽然就伸手向影子的脸颊上摸去。   “兄弟,你是不是病了,怎么脸这么红?”   影子立刻后退一步,用手背轻轻盖着自己的脸颊低声说道:“没什么,怕是有些受凉了。”   富不同缓缓地收回自己的手,此时他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常态,但心中却是反复得嘀咕道:我的乖乖,不会是个娘们儿吧。可看看那高高凸起的喉结,富不同觉得这事儿挺玄。如果不是知道这个时代的医学水平,他都要以为自己面前的是为人妖了。   既然暂时弄不明白,富不同只地压下心中的疑问,将自己想要探究的事告诉了影子。   “这,怕是不妥吧。”   听了富不同的要求,影子非常为难。他大概从来没有碰到这样的事,相公居然想要暗中调查自己的妻子,在这男尊女卑的世界这简直是不可想象的。而且,以他现在一个男人的身份,这事确实不好操作啊。   见影子迟疑,富不同马上一脸苦相地哀求道:“兄弟,拜托你啦。你不是要保护我的安全吗,你看我现在这样,只怕马上你的任务就要失败了。”   富不同想出这个理由来也是迫不得已,这等于把一个男人的尊严抛弃了。但他实在是没有办法了,阿丽朵不愿意与他沟通,他自己每天又一副痿哥样,这事也只好拜托别人来做了。   也许是觉得富不同最后这话说得在理,也许是看富不同连男人的脸面都不要了,影子最终还是答应了他。   “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说。”   只要影子能够答应他,富不用现在什么要求都能应下来。   “你不能再独自一人出门了。”   “这。。。。。”富不同很为难,以前离开是他想要欣赏风景,而现在纯属就是为了避开阿丽朵。如果不能外出,他怕阿丽朵还会做出更可怕的事来。   “现在外面很危险,你随时都有被袭击的可能。”   这话富不同是不信的,他现在最多就是个拿不上台面的角色,只要皇位争夺战还没有拿到明面上来真刀真枪得干,没有人会来理会他才是。他觉得,这纯属影子想要困住自己的谎话。   “你别不信,太子也是怕你不答应去南越才没告诉你。”影子盯着面色渐渐转为疑惑的富不用说道:“南越,早以成了几方势力争夺兵权的主战场。” 第二章 故人来 [本章字数:2056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28 17:11:56.0]   内忧外患,这就是富不同现在真切的感受。   看着阿丽朵上蹿下跳地收拾包袱,富不同没有来得产生了一种失落感。随着与他有关系的人越来的越多,纠缠在周围的事情也越来越复杂,曾经那种轻快已经离他越来越远。   不记得前世谁说过,人是社会性的动物,没有谁可以真正的独善其身,富不同现在才有了真切的体会。想要活在自己渺小的世界中,做些自己爱做的事情,小小的要求实现起来却是难上加难。   从被逼进入官场到现在,一步一步都被人驱赶,丝毫没有照顾富不同自己意愿的意思。而他能做的,只有在这些自己并不愿意做的事情里找出能够接近自己目标的路径。   至少现在,眼前这个目标很明确,富不同至少还知道自己要对付谁。可外面藏在暗处的那些敌人,他们有多少人,他们打算怎么收拾自己,他是一无所知。如果自己身边有一群帮手那该多好啊,富不同忽然想到了这个,但他立刻又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赶出脑袋。   人多事杂,自认在组织方面毫无经验的富不用那里敢往深了想,他认为那一定是自己的噩梦。   看着富不同坐在床边又是发呆又是摇头,阿丽朵好奇极了。自从求子心切开始,富不同那天不是被她弄得奄奄一息,只剩下喘气的份儿。今天不知怎么的,相公居然还有精力思考人生,难道真是锻炼出来了?   将手中叠好的衣服放到床边,阿丽朵一边整理身上的长裙一边对富不同说:“相公,我去给你熬一碗红枣汤吧。”   “好。”   富不同随意地应道,这些天他已经习惯了阿丽朵忽然为自己熬汤之一举动,也算是她为过度的索取付出的一点酬劳吧。何况,阿丽朵熬汤的手艺似乎还真不错,每一次喝了她熬的汤总能让富不同感觉到精神百倍。   外间,保护富不同安全的影子居然不在屋里,这真是难得一见的情况。阿丽朵不疑有它,脚步轻快地就往客栈的的厨房而去。   从客栈老板手中买了食材,租用了唯一的厨房,阿丽朵将厨房的房门关好后开始熬制自己的爱心滋养汤。   就为了一个孩子,为了早日能够回到阿瓦拉去,阿丽朵可谓是煞费苦心,不知道富不同知道了会不会伤心至死。   淫狼草,这个来自柯尔特山的特产,在高阳肆掠了富不同一次之后,依旧很好的发挥着它的作用。阿丽朵从怀里摸出装着淫狼草粉末的瓶子,解开盖子正要往红枣汤里倒的时候,她忽然抬头往周围看了看,然后用她那敏锐的嗅觉在空气中仔细分辨着不一样的味道。   “谁在屋子里?”   这便是富不同不敢亲自来跟踪阿丽朵的原因,阿瓦拉那非同一般的嗅觉简直就让他这个小贼无所遁形。在即便是动手也打不过的情况下,他觉得自己还是退居幕后比较合适,跟踪这种事还是要专业人士来做。   但,让富不同没有想到的是,即便他蹲在屋子里不出门,麻烦也是自动找上门来了。   一只芦苇管透过窗檐静悄悄地塞了进来,一缕淡淡的青烟从管子的出口处飘散开来。   正坐在床边惴惴不安等待消息的富不同忽然轻轻地抽了抽鼻子,他猛地抬起头来正好看见了对面窗檐下的那只冒着烟的管子。这玩意儿他真是再熟悉不过了,没想今日居然有人用来对付自己,想来是不知道他的厉害。   蹑手蹑脚地来到窗台边,富不同伸出一只手指轻轻地堵在了芦苇的管口处。   只听外面忽然传来两声轻轻的咳嗽声,然后芦苇管就如同受到惊吓的蛇类一般簌簌得消失在了窗檐。   富不同兴奋地笑了笑,一把推开窗子,砰得一声碰撞让他的手都感到发麻。当他伸出头去时,只见窗户的木头架子下面,一个短发白须的半百老人双手抱头倒在地上已经晕了过去。   “嘿嘿,老了就是老了。”   富不同左右看了看,见没人后他跑到屋外将昏倒的老头直接从窗口塞到了屋里。   包有才,富不同的师傅,没想到分别一年后他终于是找上了门来。   天渡丝乃是落雁门的镇门宝物,对于包有才与张落雁迟早会想办法弄回去富不同是心中有数,只是没想到这一等居然就快一年。   翻开包有才身上的钱袋,富不同摸出了一只小瓷瓶。这里面装的就是小偷们外出作案时必备的迷魂香,正好富不同已经用完,他便毫不客气地放入了自己怀里。   就在此时,房门被推开,影子居然也抱着一人走了进来。   正在包有才身上东摸西摸的富不同面色一变,急冲冲地走上前去看着影子怀里的阿丽朵问道:“怎么搞成这样了?”   说到这事,影子就惭愧得很。他本对自己的身手还是挺自信的,但没想到才刚刚打开厨房的窗户就被里面的阿丽朵发现了踪迹。他将阿丽朵递给富不同,闷声闷气地说道:“你老婆很厉害。”   “嘿。”富不同不好意思得笑了笑,如果不是知道阿丽朵的厉害他何至于要让影子出手,自己解决不就得了。   将阿丽朵轻轻地放到床上,富不用看着那张安详的面孔轻轻一叹。影子的身份多半是暴露了,以阿丽朵的聪明一定能够想到是自己在后面捣鬼,他只是希望老婆醒来后不要收拾自己就好。   “这个可是杀手?”   “什么?”   正在走神的富不同并没有听清楚身后影子的问话,但当他转过头时整个人都不对了。   影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包有才的身旁,腰间悬挂的长剑居然已经出鞘大半,看来只待富不同确定了这个老头的杀手身份就要手起刀落了。   高呼一声“住手”,富不同一个箭步就跨到了影子身边一把将他抱住。   “兄弟,别动手,这是我师父。”   可等了片刻,富不同也不见影子有回应。当他抬起头时,却发现影子已经是满脸寒霜。   迎着富不同的目光,影子冷冷地从牙缝中挤出了几个字:“放开我!” 第三章 偷天下 [本章字数:2137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29 10:46:16.0]   富不同反复搓着自己的双臂,刚才影子释放出来的那种寒意让他不自然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似乎有着无数的爬虫从四肢涌向了大脑。   那是一种极其恶心、冰冷的感觉,它带着一种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瞬间便忘记了活着的感觉。   看着影子消失在门前的背影,富不同破天荒没有表示不满。因为感觉告诉他,刚才影子确实对自己充满了杀意,自己确实碰触到了她的某根红线。   但,究竟是什么东西呢?   用力地搓了搓脸颊,富不同长长松了口气,转身将躺在地上的包有才扶到凳子上坐好。   “师傅,对不起了。”   对着包有才合十行礼,富不同扬起右手就朝他脸上扇了过去。   左边、右边、左边。。。。。   落雁门的迷魂香也不知道是谁捣鼓出来的,这玩意儿居然没有解药,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用凉水泡。但富不同明显不会对包有才这么好,他选择了最为残忍的方式,扇耳光。   随着啪啪啪的肉碰肉的声音,包有才的脸像气球一样慢慢肿胀起来,红光满面的样子看上去似乎还年轻了十几岁。   已经将刚才的恶心感抛到九霄云外的富不同兴奋极了,能够这样虐待包有才与张落雁是他曾经的终极梦想,没想到在此时却成为了现实。高高扬起自己的火辣辣的右手,富不同怒目圆睁就要落下第二十二个巴掌的时候,他的右手忽然被紧紧地抓住了。   包有才的眼睛慢慢地睁开,一双被肿胀的脸颊挤成了缝儿的眼睛充满了莹莹的泪光,看得人不禁心生怜惜之意。   “小兔崽子,你这是要弑师啊。”   “嘿嘿。”富不同用力将自己的右手抽出来,腆着脸笑道:“师傅您千里迢迢来找徒弟那一定是有要紧的事儿,我这是替师傅你着急啊。”   简直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如果不是为了他富不同下山的时候偷走的那只百宝囊,鬼才会来找他。   包有才知道自己不是这个徒弟的口舌之敌,只好双手捂着自己的脸颊气呼呼地瞪着富不同,那样子看上去滑稽极了。可他现在也只能生闷气,形势比人强,他徒弟富不同现在好歹也是个官儿了,而且还带着一个挺厉害的保镖,作为一个小偷他心里发虚啊。这无关乎胆气,实在是做小偷的天性。   曾经那个被两人带上山的闷小孩怎么就变成如今这样了呢?最没天理的是他居然还由小偷直接混入了朝堂,包有才实在是想不明白。   但富不同这娃贫下中农当惯了,也从来没有把自己当做什么官,那里会知道师傅肚子里怎么想的。他只是觉得师傅与以前好像不太一样,最起码没有动不动就打自己脑袋了。   说起来,富不同也特别爱敲报喜的脑袋,这毛病的根子就是落在包有才的身上。   见师傅就是那样看着自己不说话,可怜兮兮的,富不同便自己开动脑筋瞎猜,逗他一逗。   “师傅,你是不是被师娘赶出家门儿,投奔徒弟来了?”   包有才郁闷地盯着自己的徒弟,嘴唇动了动低声说道:“你师娘对为师好着呢,不会赶我出来。”   这话富不同当然是不会相信,因为据他亲眼所见,那张落雁就是一个丑到心理变态的娘们儿,包有才稍有不如她意的地方那就是拳打脚踢。当然,如果包有才有被虐的习惯,那真是要另当别论。   “那,师傅你不会是看上我媳妇了吧,难怪你刚才要用迷魂香对付徒弟。”   知道自己这徒弟就是个讨嫌鬼,嘴里跑马都嫌太大,如果任由他这样瞎说下去还不知道要扯到那个犄角旮旯里去。   包有才轻轻得在胸前握住双手,楚楚可怜地看着自己的徒弟哀求道:“不同,把那天渡丝还给师傅吧。”   “不行!”   想也不想,富不同就拒绝了师傅的要求。从包有才一出现,富不同就清楚知道他是冲着这东西来的。但这天渡丝据富不同了解的是这个世界仅此一件,当初他刚入落雁门的时候包有才就拿这东西炫耀来着。   富不同一直觉得这玩意儿挺好,于是顺理成章的天渡丝就成了他这个小偷出师后第一件最想要的东西。那可是对他极有纪念意义的东西,而且用起来非常的顺手,那里能说还就还的。   可是包有才这次可算是有备而来,自从知道富不同步入官场之后他就没有想过能够当面要回天渡丝。所以,偷自然成为他的第一选择。现在,虽然富不同的表现证明了他的教育是成功的,可结果也逼迫着他只好走第二条路了。   看了一眼撇着嘴的富不同,包有才低下头去轻轻地说道:“我用一样东西和你换。”怕富不同又直接拒绝,他马上接着说道:“这东西是另外一件落雁门的宝物,它的价值远远超过了天渡丝,在你的手中一定能够发扬光大。”   得,这次连“为师”这样的称谓也省略了,看来包有才真的是认清形势,放下了一切面子。   比天渡丝还好?富不同惊讶地看着包有才,虽然他的心中并不怎么相信,但他决定还是看看是啥。毕竟落雁门这么几百年来可以说是偷遍四方,说不定他们手上还真有些不出世的好宝贝呢。   可是当包有才小心从怀里摸出一本书来展示在富不同眼前是,他却傻了眼。   “床中风月经?师傅,你不是想晃点我吧,这书我看过。”   富不同抬起头来看着一脸神秘的包有才也神秘的笑了,他能够理解包有才,在家里被那样一个丑八怪欺负,自然要学得一身好本事在外面采采野花什么的。   包有才闻言低头一瞅,马上胡乱地把那本风月经塞进了怀里。尴尬地笑了笑,他又拿出另外一本黑皮的书本。   “这次不会错了,偷天下!”   富不同扭着脖子仔细地看着书皮上的几个歪歪斜斜的大字,果然是“偷天下”。   “什么人写的,这么牛逼。”   “嘿嘿。”包有才却是笑而不语,显得既神秘又得意。也许他觉得终于能够在自己这个做了官的徒弟面前威风一次,实在是很有面子的事情。   富不同果然是极其配合,他一下挤到包有才的身边坐下,伸手搭着他的肩膀笑道:“师傅,这不会是咱们落雁门的秘籍吧?” 第四章 真正的巨偷 [本章字数:2024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29 17:09:34.0]   秘籍,这是所有与奇遇有关的故事中绕不开的一个坑,它往往就是让主角瞬间能够飞黄腾达的根本原因。所以,富不同当然也巴望着自己能够完成这项特殊的任务,不然这趟奇异的旅程似乎缺少了必要的传奇色彩。   包有才见富不同对这书如此感兴趣自然是非常满意的,这意味着他拿回天渡丝的目的就要实现了。   拍着手中的书,包有才嘿嘿笑道:“这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事情,心理有数就行了。哈哈。”   “乖乖,这得是多牛逼的技能啊。”   富不同不无羡慕地看着包有才手中的书,他的眼睛随着它一上一下不舍之意瞎子都能感觉出来。偷天下啊,这可是富不同一直以来的梦想,他如何能够受得了如此的诱惑。   抬起头来,富不同一脸献媚地笑道:“师傅,你就看在徒儿一直尽心尽力服侍你和师娘的份儿上,就把它传给徒儿吧。”   话虽好听,但包有才怎么觉得听起来这么别扭呢。   富不同刚上山学艺的时候真的是毕恭毕敬,听话乖巧,但随着本事与年龄的增长渐渐就只能用讨嫌来形容了。   偷师傅师娘想要的东西藏起来不给,与师傅拌嘴抬杠这都是小事,最后居然还偷了师门唯一的镇门之物,那里看得出来尽心尽力得服侍两人的样子。而且自己夫妻两没少虐待这小子,以他的小心眼,一定是记仇的。   要是以前,包有才早就一拳敲在富不同这个不孝徒弟的头顶了,可现在却是不行。   富不同好歹现在是个官,最主要是外面还有个看上去就不简单的保镖。而他包有才是个什么人,说穿了最多也就是个比较厉害的小偷而已。虽然这朝廷的官员现在看上去比自己还不如,但谁知道他会不会翻脸不认人呢。   “咳。”包有才清了下嗓子,专注地看着富不同问道:“徒。。。。。。你知不知我们为什么叫小偷?”   虽然不知道包有才为什么会与自己探讨起这个问题,但富不同现在可是对他有所求,当然要老老实实得应对。   “当然是因为我们偷别人东西。”   包有才无奈地笑了笑,坐直了身子叹息道:“是啊,我们专门偷别人的东西。可我们偷的无非就是一些物品、钱财,最多也就偷偷心、偷偷人什么的。这些都是在很多人眼里不值一提的小东西,所以才称呼我们这样的人为小偷。”   富不同心中却不以为然,小偷小偷,这“小”字明显在这里就是带有贬义,与偷什么东西其实并没有什么关系。   包有才愣愣地出神了半天,像是在感叹自己的小偷生涯何其得渺茫。半响后,他幽幽叹息了一声才又接着说道:“可偷之一道何其宽广,岂是我们这些人能够理解的。”说着,他低头摸着手中的书本落寞地说道:“比如说这天下。”   天下啊,每一次听到这个词富不用都觉得心潮澎湃,想象着自己能够在这天下间予取予夺,那是何等的畅快人生。偷物、偷心甚至偷人他都觉得自己尽皆掌握,但其间总是充满了各种不确定的危险因数,可见要达到这偷尽天下的境界是何其困难。   伸手盖住包有才握书的左手,富不同小声地劝解道:“师傅,大不了咱们慢慢偷,总会有偷尽天下的那一天。”   包有才默默摇了摇头,像是在感怀什么。忽然,他抬头看着富不同说道:“你可知道最难偷的是什么?”   这问题倒是富不同从来没有想过,因为天下间的东西一个人那里能够看尽,自然也不可能知道什么东西最难偷。不过,都说人心难测,他觉得最难偷的不过就是人心了吧。   但包有才却否定了他的想法,给了他一个让人瞠目结舌的答案。   “皇位!”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一国之君掌管天下,拥有天下的一切,这皇位确实是偷得天下的终南捷径。可要说偷皇位,富不同却是闻所未闻,想也不曾想过。   要知道,皇位它可不是什么有形之物,不是说偷走皇帝屁股下面的凳子就能办到的事情。即便费尽心思真是把皇帝老儿的心思控制了,但还有那么多足以制约它的条件存在,要偷它可是比偷心还要难上加难。   富不同不可置信地看着包有才嘀咕道:“这不可能吧?”   包有才不屑地笑了笑,伸手将手中的书展现在富不同眼前,点着封面上的三个字一脸神秘地说:“看见没,谁说偷不到的。”   富不同撇了撇嘴,犹自不信道:“也许是吹牛的呢,这玩意儿在落雁门手中,怎么也没见张落雁当皇帝,师傅你当个王爷什么的。”   包有才也不与他争辩,放下书来淡淡地说:“吹牛不吹牛我也没试过,落雁门为什么没去偷那皇位我也不知道,但这是我落雁门的祖师爷传下来的的,他可是亲眼见证了有人偷去了天下的。”   落雁门,这个创立与夜郎国初期的门派,如若说它真是见识了有人偷得天下,那偷天下之人就不言而喻了。   “周跃!”富不同一声惊呼,下一刻他伸手就想要去抢包有才手中的那本书。他虽没想过真要去偷皇位什么的,可对于周跃是如何偷到天下却是好奇得要死。   包有才一缩手,将书藏到了身后。他看着一脸焦急的富不同呵呵笑道:“这玩意儿可是一代巨偷的遗产啊,你说,我换还是不换?”   是了,富不同这才想起包有才是拿着这本书来换天渡丝的。   天渡丝天下仅此一根,而且用起来简直就是无往而不利;反观那本取名偷天下的书,包有才说得是不详不实,很多地方都有着明显的漏洞,两相比较明显是拥有天渡丝比较保险。   但那可能是周跃的传记,里面也许记载了许多有关周跃的秘密,对于作为同样来自后世的富不同简直就有着不可抵挡的诱惑。   富不同,他到底该不该换? 第五章 伤 [本章字数:2505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30 11:33:47.0]   也许是觉得应该给犹豫中的富不同加点油,也许仅仅是因为坐久了,包有才站起身来坐到了窗台边。但他却没有伸手推开窗户,而是回头望着富不同,摇晃着手中的书本笑道:“想好了没有,我们这次真是大出血了。如果你还不愿意换,那我可走了。”   这与坑爹的买彩票何其相似,买对了也许就赚个满盆钵,买错了可就血本无归。   富不同摸了摸怀里的百宝囊,看着笑嘻嘻的包有才,他一咬牙就要说出自己的答案。   忽然,门外的影子大喝了一声:“趴下!”   也许是本能,也许是处于对于影子的信任,反正富不同就是真的趴了下来。   噗得一声轻响,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富不同仍旧紧紧地握紧了拳头,将脑袋死死按在了地上。   咯吱一声房门被推开,影子急冲冲地问道:“大人,你没事吧?”   富不同微微抬起头,望着门前的影子笑道:“我没事,放心。”说着,他一个翻身望向师傅包有才,然后他的目光再也移不开了。   包有才端坐在窗台之上保持着先前的姿势,但他的双眼已经瞪圆,血液正缓缓流出嘴角,喉咙里发出了奇怪的咯咯声。   一支箭矢穿透了包有才的后背,在他的前胸处露出了恐怖的真容。   “千万不要站起来!”   留下一句告诫,影子已经消失在门前。   可富不同好像毫无所觉,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包有才,抓着凳脚想要爬起来去扶摇摇欲坠的师傅。   血液顺着箭头形成了一条小溪,划过空间落到了凳子上,落到了富不同的手背,落到了他仰起的脸上。   “师傅。。。。。。”   富不同沙哑着嗓子呼喊着包有才,八年的朝夕相处,八年的培育之恩在这一刻与血液一起化作了痛楚深深得刻进了富不同的心里。也许两人谈不上什么深厚的感情,甚至还有一些龌蹉的记忆留在心头,但在这一刻所有的一切似乎都不重要了。   包有才的一只手颤颤巍巍地伸了出来,伸向了富不同。   富不同立刻伸手去接,但一双手忽然从身后拉住了他的双腿,让他又一次趴在了地上。   富不同猛地转过身来,愤怒地叫道:“你要做什么!”   原来抓富不同双脚的不是别人,正是一直躺在床上的阿丽朵。就在富不同将她放到床上后不久她其实已经清醒过来,本想去找那个影子算账,却不想听到了自家相公与他师傅的对话。   可以说,两人后面所说的都是极度隐秘的东西,阿丽朵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精神干脆就继续装晕。但没想到,最后等来的却是极其意外的一幕。   其实,当窗外的那声弓弦响起时阿丽朵已经听见了,但因为并没有相关的经验她一时并没有能够做出相应的反应。现在,眼看富不同就要站起来,她是再也忍不住了,一个飞身将富不同重新又拉了下来。   抵御着富不同剧烈的挣扎,阿丽朵死死地将相公的双脚抱在怀里,直到一个黑影从凳子的上空翻落下来。   看着耷拉在眼前的那张脸,富不同顿时就忘记了挣扎。   “天。。。。。。天渡。。。。。”   一股一股的血液从包有才的口中涌出,瞬间便浸透了富不同的衣服和他身下的地面。即便是如此,包有才仍旧紧紧地抓住了富不同的衣袖,念念不忘讨回他的天渡丝。   富不同慌慌张张地从百宝囊中摸出天渡丝塞进了抱有才的手中,哭泣着笑道:“师傅,天渡丝,你拿到天渡丝了。”   包有才的目光慢慢地涣散开来,嘴角似笑非笑地抽搐了几下,眼看着就要不行了。   富不同狠狠地挣开阿丽朵依旧握着自己脚踝的手,起身将包有才抱在怀里,焦急地去看他身上的箭伤。   不知何时,原本只有一只箭头的地方,在它的旁边又伸出了一支箭头。富不同似有所悟得看了一眼盘坐在地上默不出声的阿丽朵,然后低头紧紧地抱着师傅低声呼唤道:“师傅,你放心,徒弟再也不会要您的东西了。你别睡啊,师傅。”   包有才的双眼已经失去了焦距,他的手顺着富不同的手臂慢慢爬到了他的脸颊上,嘴唇一张一合想要说什么,但先于声音涌出来的总是鲜红的血液。   富不同赶快俯下身去,将自己的耳朵轻轻贴在了师傅的嘴唇上。   很快,富不同便抬起了头,而包有才的手也终于垂了下去。   富不同愣愣地看着包有才凝固的面容,既不伤心也不高兴,表情说不出的奇怪。   阿丽朵仔细地打量了相公两眼,以为他是伤心过度,起身来到他的身旁低声说道:“相公,你师傅已经去了。”   “啊?”富不同这才仿佛大梦初醒般抬起头来看着阿丽朵,然后淡淡一笑将手中的包有才放了下去。轻轻拾起掉在一旁的书,他伸手擦了擦上面的血迹叹息道:“偷了一辈子东西,却没想到落了个这样的下场。”   看着富不同一边叹息一边就将书收到了怀里,阿丽朵面色诡异地看着他问道:“你这人还有没有一点良心,你师傅刚刚死了你就拿他东西?”   富不同手上的动作稍稍顿了顿,然后仍旧将书放进了怀里。他抬头看着满脸的阿丽朵哂笑一声,无奈地说道:“我和他的关系很复杂,一时半会儿也不能给你说清楚。只要能让他走得安心,我也就问心无愧了。”   搞了半天,阿丽朵这才知道富不同刚才的悲伤的表现完全就是演给他师傅看的,这种事情要怎么样没有良心的人才做得出来呀。   “人死为大,你觉得你这样做没错吗?”   对于阿丽朵的质问富不同好像并不想要过多的解释,他伸手将富不同的尸体抱了起来,迈步就往门前走去。   刚拉开房门,富不用忽然背对阿丽朵:“对了,刚才谢谢你救了我,我误会你了。现在,我得把师傅下葬了,以后找个机会再送回去。”   做为一个性格耿直的少数民族,阿瓦拉人恩怨分明,最见不得的就是这种戏耍感情、亲情的举动。富不同现在的所作所为已经完全违背了做人的原则,阿丽朵只觉一股愤慨之情再也忍不住。   “狼心狗肺的东西!”   听见身后传来的咒骂,刚刚要跨门而去的富不同忽然停了下来。他没有回头,没有愤怒,却是仰头发出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你有没有从八岁开始就被每天吊起来打?有没有大冬天躲在粪池里等着那个叫做师傅的人回头来救你?你有没有每天只有一顿剩饭可以吃,如果没有偷到东西这一顿剩饭还吃不到的时候?如果没有,你就不要张口乱骂!”   这是富不同一直藏在心里的伤疤,做为一个表面年轻,实际上已经四十多岁的男人来说这样的经历让他难以向人倾诉,难以让他承受别人对他的怜悯。他更愿意将这种伤痛藏在心底,一个人静静地舔舐,等待它们消失在记忆的深处。   但当自己的老婆居然说出这样的话的时候,富不同怎么也忍不住了,那种深藏在心中的愤懑立刻就冲破了心中的那道防线。不为正名,只为发泄!   富不同刚走两步就又一次停了下来,他头也不回地低声说道:“知道你心里一直看不起我,如果觉得委屈了自己,虽然我不想,但。。。。。。你自己拿主意吧。” 第六章 爱你不容易 [本章字数:2604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30 18:38:30.0]   借着包有才钱袋里的银两,富不同小小的行贿了一把。客栈的老板立刻屁颠屁颠地拉来了一辆牛车,还亲自帮忙将包有才的尸体抬到了牛车上。   其实,客栈老板何尝不希望店里出死人这事儿能不声不响地过去,招来了官府不仅少不了打点,就连客栈的生意也会大大得受到影响。既然当事人愿意花钱消灾,他那里有不愿意的。   一边往包有才的尸体上堆着柴草,富不同一边低声说道:“师傅,你这一辈子偷了不少好东西,临了临了品尝一下这穷苦人的待遇也算是一种体验吧。”   噗得一声,在一旁帮忙的客栈老板忽然笑了出来,这大概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为奇特的临终话别了。   但富不同的想法别人那里知道,虽阿丽朵说的对,死者为大,可在这个特殊的时刻富不同这样做却是无可奈何。现在不方便搞地太明显,要知道外面还不知道有多少只弓箭等着他富不同呢,他哪里敢这个险。   师傅已经去了,富不同可不想再把自己也搭进去,别到时候在这个小小的客栈里搞得落雁门灭了门才好。   在包有才的脸上仔细地覆盖上一层稻草,富不同正要招呼客栈老板出发,他的衣袖忽然被人轻轻地扯住了。   阿丽朵楚楚可怜地站在车旁,一脸无辜看着富不同,真是我见犹怜。   “我替你去把师傅埋了吧。相公,我知道错了。”   富不同意外地看着阿丽朵,他忽然说道:“这是我师傅。”   “那也是我师傅。”   富不同咧嘴一笑,他那里舍得放阿丽朵离开啊,刚才的话也只是在极度压抑下说出来的气话而已。拍了拍手上的稻草屑,他跳下车来拉着阿丽朵的手低声说道:“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你放心。”   富不同的话音刚落,身后的客栈老板忽然惊叫一声,一个侧身居然从马车上摔了下来。   消失多时的影子就像他的名字一样,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前。但与离开时不同,他的脸上此时已经染满了血迹,长袍也有多处破损,看得出来经历了一番恶斗。而最让人害怕的却是在他的手中,三颗披头散发的人头被拎在手中,还颇为诡异的打着转儿。   而更让富不同感到不妙的是,在影子的身后,许多人已经将客栈的大门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真是提头来见啊,只是这样的见法明显也不全是好事,至少这个举动很容易为一行人引来麻烦。影子出身于太子府,他可能不介意,但富不同却是不然。   富不同不屑于在此地的衙役面前趾高气扬的说“我是某某官,你们要抓我可要考虑清楚哦”,也不想让自己在哪些官员面前装孙子,所以目前可行的办法就是赶快脚底抹油。   感觉到阿丽朵在自己掌中的手猛地紧了一下,富不同一个跨步挡在了她的身前。   盯着那三个人头看了看,富不同心中一松,他知道这些家伙一定就是刚才用弓箭偷袭自己的人。   “都解决了?”   影子面无表情地说道:“暂时没有了,但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说着,他高高扬起手中的人头问富不同:“要不要用?”   “不用了。”   富不同知道影子是问自己需不需要用它们来祭奠自己的师傅,阿瓦拉人前段时间就干过这样的事情。但,他毕竟不是这个时代土生土长的人,这样的习俗在他看来很难接受。   人死灯灭,用再多的东西祭奠也是枉然。而且,这样做本就是祭祀的人想要求个心安,富不同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好惶恐的,也没有必要装作伤心的样子给别人看。   在四十多年的生命中,包有才仅仅是富不同生命中比较特别的一个存在,不论自己与他之间有着怎么样复杂的爱与恨,富不同都准备将这些忘记。   富不同松开阿丽朵的手走上前去,来到影子的身前,他轻轻一叹伸手就要去拿那几颗人头。   “给我吧,你不适合做这个。”   可当富不同拉住那几颗人头的头发的时候,他才发现影子居然紧紧地拽着不放手。   富不同抬头就看见了影子冷冷得眼神,陪着她脸上的血迹确实有些杀神的味道。但既然要和对方挑明了,他就没有想过要退缩下来。   身为一个男人,必要的时候还是应该有一个男人的气概!   “还知道谁是上司么,放开!”   影子不为所动,语气僵硬地问道:“你怎么发现的?”   自从开始帮太子做事以来,为了掩饰自己的身份,影子不仅装束上一直做男人打扮,就连嗓音也是极力掩饰,她就没想过有人能够如此容易地将自己识破。但她却忽略了一个问题,富不同三人均是属于眼鼻特别灵敏的一伙,稍有不对她就很难完全掩饰自己。   扯了扯手中沾着血迹的头发,富不同低声说道:“我师傅临死的时候告诉我的。”   谁知此时影子却一把扯过了三颗头颅,闷声就往二楼她的房间走去。   搓着手掌中残留的黏糊糊的血液,富不同看着影子的背影欲言又止。   这时,阿丽朵走上前来,牵着富不同的手问道:“这是怎么了这是?”   富不同看着影子渐渐走上楼去背影随口答道:“没什么,就是让影子去收拾收拾,我们就要出发了。”   谁知阿丽朵根本就不吃富不同这一套,握着他手的两根指头轻轻一弯就掐在了相公的手背上,嘴里阴阳怪气地说:“想骗谁呢你?”   富不同嘶嘶得叫着就想从阿丽朵的掐肉神功中摆脱出来,一双眼睛还不住地往影子的方向看去,生怕她笑话自己。   可是,这女人吃起醋来那可就是毫无道理可讲的。   “看,看你的眼睛。人家姑娘不理你,是不是伤心了?”   忽然听见阿丽朵这样说,富不同明显是吃了一惊。他呆呆地看着娘子,吃吃地问道:“你怎么也知道了?”   阿丽朵一撅嘴,得意地说:“哼,从第一次见到她我就知道了,只是看你傻乎乎真以为别人是男的所以才没有多嘴。”   “这也能闻出来?”   富不同探头探脑地打量着阿丽朵的鼻子,满眼都写满了怀疑。阿瓦拉人的鼻子再灵敏,那也不可能连人的性别都闻出来吧。   谁知阿丽朵一转身,高傲地就向牛车走去,嘴里还丢下了一句让富不同摸不着头脑的话。   “女人的事你少问。”   富不同纳闷儿地抓着自己的脑袋,嘀嘀咕咕地登上了牛车,只待影子姑娘下楼来就离开这里。作为一个几十年没有接触过几个女人的富不同,那里会懂得女人特殊的生理反应——月经。那淡淡的血腥味富不同不明白,如果能够躲过同为女儿身的阿丽朵。   广岳镇外,一处临江最近的小山坡上,富不同亲手将包有才埋在了这里。   八年时间,富不同被迫为他们两夫妻做了许多本不愿意做的事情,唯独这一件是他心甘情愿的。无论如何,他都要称呼包有才一声师傅,送他最后一程是自己必须做的。   蹲在没头墓碑的小坟堆前,富不同低声说道:“师傅,天渡丝你先收着。等我安定下来,我一定会把你和它都送回去的。”   望着山坡下静静流淌的江水,富不同不禁想到了前世听过的那首“大江东去”,但豪迈不在,如今剩下的只有了几分苍凉。   江山与英雄,帝王与天下,今日风光无限的他们在滚滚的时间洪流洗涮之后,还会有几人记得,谁又会知道隐藏在他们身后的那些故事。   轻轻拍了拍怀里的那本《偷天下》,富不同轻叹一声转身向着山坡下走去。不远处,阿丽朵与影子并肩而立,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归来。    第七章 以坑爹的名义 [本章字数:2718 最新更新时间:2014-05-01 08:50:20.0]   马车摇摇晃晃得在通往南方的官道上缓缓而行,所有的人在温暖的阳光下昏昏欲睡,就是驱赶着马车的影子也开始显露出些疲态。自从被富不同揭穿了女儿身的身份后,她已经有好几个晚上没有睡好了,因为有些事情开始如同跗骨之蛆一般让她寝食难安。   太子的脸一遍一遍地出现在影子的脑海中,狰狞的、和蔼的,与那让她绝望的要求交织在一起,总能让她生出作呕的感觉来。和那样的人较劲,她不知道身后叫做富不同的家伙那里来的胆子。   但影子却不知道她自己完全就是多虑了,因为在后面车厢里的那个男人压根儿就没考虑过这种事情。要知道,对于一个习惯了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小偷来说,考虑失主会不会报复自己那简直就一种折磨。   而现在,小偷先生正强打精神与想要合兵一处的上下眼皮作着顽强的斗争,尽力挽救人生中的第一段婚姻。   自从富不同将那瓶被影子躲去的淫狼草粉末还给自己后,阿丽朵就将隐藏在心中的秘密告知了他,两人间原本因包有才事件恢复了的关系又一次陷入了尴尬之中。   人们常说,孩子是夫妻间的纽带,他会让家庭更加稳固,让夫妻更加和睦。但富不同却没想到,如果自己与阿丽朵有了孩子,他的婚姻生活居然就会走到尽头。   当你被万年一遇的奇迹带到了这个不同的世界,恍然间却发现自己居然沦落成了一个生育工具,人世间还有比这更加悲催的事情吗!   富不同虽不是特有气节风骨的人,但他也不愿意四十年来的第一次婚姻就这样烟消云散。何况,即便不是自由恋爱走到了一起,相处了这些日子他早已习惯了睁开眼睛的时候能够看见这个女子就在自己的身旁。   阿丽朵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富不同,像是在等待了他的决定,但也让人看出了她的坚持。   富不同轻轻地搓了搓手,掩耳盗铃般躲开了阿丽朵的目光。看着窗外一晃而过的风景,他沙哑着嗓子问道:“难道我们之间真就是一场交易?”   为了与他富不同结成牢固的同盟关系,阿丽朵与他走到了一起;而在自己付出了一个孩子之后,她又要离富不同而去,这样的关系想想都是如此的滑稽。可对于家族观念根深蒂固的阿丽朵来说,她为了阿瓦拉的未来可以付出自己的一切,当然也包括孩子他爹。   “阿爹年龄大了,族人也不能没有族长。”   阿丽朵面对富不同的问题选择了逃避,其实这样的问题对一个女人来说是莫大的伤害,以她的脾气完全可以对富不同臭脸相向。但毕竟一起生活了这么久,对于富不同某些方面的白痴她已经比较了解,在这种时候她也不愿意去计较了,但心中难免还是有些不高兴。   好好的一个黄花大闺女,转眼间就要变成一个拖儿带女的女人,谁说自己心中不失落那都是假话。   但好在富不同虽然无意间说出了这样没水平的话,可有些事情却是他难得真心实意想要做的。   富不同掉头看着阿丽朵,低声说道:“你是我老婆,我不会让你就这样离开的。大,大不了我不和你生孩子。”   这完全就是孩子气的话,但从那里面阿丽朵却听出了自家相公的坚决。要知道不论什么时候,传宗接代这都是一个男人不可回避的责任,富不同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可见需要多大的决心。   可让阿丽朵没有想到的是,富不同接下来说出的话更是让她大吃一惊。   “或者,干脆把你族里的人都接过来吧。”   阿瓦拉族说大不大,说小怎么着也有几百号人,而且由于他们都缺乏在市井中生活的能力,这就意味着养活他们就成了富不同的责任。可是,只凭着夜郎一个外任的五品守备,他怎么可能养得起如此一大家子人。   但,阿丽朵心中却升起几分希望来,这也许是目前最好的解决方法了。   见阿丽朵忽然出现几分犹豫之色,富不同立刻知道这事儿有戏了。赶在阿丽朵表态之前,他一把拉住她的手抢先笑道:“这事儿就这样定了,到时候你想生几个我都奉陪,也不用老是摧残我了。”   谁知还没等富不同开心几秒钟,阿丽朵就给他泼了一盆凉水。   “不行,这事儿我不答应!”   “为什么啊?”   “你那些偷来的钱我用起来糟心。”   原来如此,富不同呵呵一笑,他靠过去伸手就想要将阿丽朵揽入怀中。这样的女子真好,不贪财也不念色,在床上还一点都不扭捏,简直就是居家的宝物啊。   阿丽朵一扭身体,让富不同的手摔了开去。   再一次将手放在阿丽朵的肩头,富不同重新将自己的娘子拥入了怀中。这种时候如果还不能拿出自己的厚脸皮,也许两人真就没有将来了。   阿丽朵仿佛任命般没有挣扎,也许在她的心里也是期盼着能与自己的男人有一个完美的结局吧。   用自己的脸颊轻轻摩挲着那头散发着淡淡清香的黑发,富不同微微闭着眼睛轻轻地笑道:“呵呵,偷东西那只是我的一个爱好,你还真以为我富不同沦落到靠偷东西养活自己家人了不成?”侧过头在掩映在黑发下晶莹的耳郭上留下一个轻吻,他笑声地说:“告诉你,我就是简单得坑坑爹,包准把你的族人都养得白白胖胖的。”   “坑啥?”   看着阿丽朵那双美丽的大眼睛,富不同咧嘴一笑,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老爸很有钱,养你以及你那一家子人一辈子都绰绰有余了。”   富不同这话倒是不假,如果富大海同志愿意当这个冤大头的话,阿瓦拉人在富不同的照应下确实不用在为了生计四处奔波。   因为两人成亲的各种不愿意与别扭,这还是第一次富不同对于阿丽朵谈起他的父亲,阿丽朵也从来没有问起过。此时忽然听见自己相公居然是个富家子,一直把富不同放在地痞流氓层面的阿丽朵真是吃惊不小。   秀美的额头轻轻皱起,阿丽朵怀疑道:“你不是骗我吧,你父亲,公公真的那么有钱?”   “那当然,不然你以为我是怎么当上高阳知县的。”自从与阿丽朵成亲以来,因为在床上永远处于下风,富不同就没有机会能够再在阿丽朵面前如此的骄傲。现在,难得凭借老爹的钱包得意一次,他的鼻孔立刻都翘到车顶上去了。   阿丽朵本就不是什么低调内敛的女子,见自家相公如此得意忘形一把就将他推开,顺带还用一个不屑的切字表达了自己的藐视。不过还好,在这个时代讲的就是子承父业,没有啥啃老被人鄙视的情况,她也就没有觉得富不同花老爹的钱有什么不对。   富不同仿佛一块牛皮糖,刚刚被推开,立刻又恬不知耻地贴了上去。抱着阿丽朵,他面色无耻地笑道:“嘿嘿,老婆,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咱们以后。。。。。。”   忽然,马车一个踉跄,拐着弯得就往地面上倒去。   富不同一把将阿丽朵抱在怀里,想要用自己的身体当做肉垫。   但这临机应变的能力他却是离着阿丽朵差了几条街远,只觉得腰间一紧,他就发现阿丽朵居然抱着自己从车门前扑了出去。   也不记得这是第几次被阿丽朵救出困境了,反正富不同觉得自己脸皮挺厚,他也没打算与自己老婆客气。   不想,两人刚刚着地,一声怒喝伴着一道黑影就从天而降。   “闪开!”   影子焦急的声音刚刚出来,富不同就觉被一阵天翻地覆晃花了眼。   阿丽朵抱着富不同就地一滚,就觉得巨响中地面猛地颤动起来,还有一些不明来历的小石子连续打在了两人的身上。   顾不得其它,两人相续翻身坐起,只见一个虬形大汉从地面拖起一根漆黑的铁柱,一脸寒霜地瞪着两人。   当富不同看清那人的面容时,他忍住不惊声叫道:“怎么又是你?” 第八章 再见,风立山 [本章字数:2067 最新更新时间:2014-05-01 17:03:57.0]   怎么又是你?   这话从富不同的嘴里说出来似乎顺理成章,但落在风立山的耳朵里却是那样的刺耳,甚至让他来势汹汹的气势都微微弱了一些。   被王家的公子从碧华州带到京城,虽然最终风立山没有进到黑府之中,但好歹也混到了工部尚书的府上成为了一名侍卫头领。对于一个终日混迹街头,苦苦寻觅出人头地机会的人来说,这样的机遇已经不可谓不好了。   但没有想到的是,还没等他风立山高兴几天,在千里之外他居然又碰到了那个在碧华州给自己带来好运的搅屎棍。更加让他没有预料的是,那根搅屎棍居然已经成为了金銮将军的座上宾,而且还给他自己来到了无尽的耻辱。   于尚书受了那么大的气,他不能对吕子盔发火,耍无赖又耍不过富不同,但这火气终究要找个地方宣泄不是。   被赶出了尚书府之后,风立山便沦落到了一个神秘人物的手中,成为了他手中的一个杀人工具。   世事变幻之快让风立山来不及体会其中的喜怒哀乐,他就接到了截杀富不同的任务。   风立山的目光缓缓从富不同惊讶的眼睛上移到了旁边的女人脸上,就是这个自称富不同老婆的女人,她居然在举手投足间就让自己败下阵来。   人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没想到这机会这么快就来到了眼前!   想到这里,风立山的眼睛都酸了。妈的,败在女人手上也就算了,还好死不死得当着大人的面儿,这不是作死么。   “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真没想到风立山的目标居然不在自己身上,富不同惊讶地转头问道:“老婆,你都对他干了啥?”   阿丽朵不屑地说:“我哪里知道,我又不认识他。”   这真是欺人太甚了,风立山大喝一声,举着那条铁柱就砸了过来。   富不同一扯阿丽朵的衣袖,惶恐地叫道:“老婆,快闪!”   跑本就是小偷的本能,因为他们从来也没有要与什么人硬碰硬的打算,何况现在面对的还是如此一根大棍子。   “怕什么,他还会比吕府的那个疯女人厉害不成?”   阿丽朵挣脱了富不同的拉扯,起身还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然后拔腿就向着风立山迎了上去。   虽然阿丽朵嘴上说的轻松,可富不同那里敢有丝毫的放心。他立刻望向影子那边,可那家伙正与一个同样手持长刀的中年男子斗得不可开交,看来一时半会儿是帮不上忙了。   在身上胡乱地摸了两把,富不同才惊觉那天渡丝已经做了包有才的陪葬,要不然何至如此束手无策。   考虑到自己身娇体弱,又没有阿丽朵那样灵敏的身手,富不同便很自觉地当起了拉拉队长。一叉腰,一挥手,他就高呼道:“老婆加油!打到风立山!”   风立山原本就对一招将他搞定的阿丽朵较为忌惮,看见她笔直冲过来心中已经有些胆怯,正好富不同在旁边招摇过市,他一个大跨步尽然就从阿丽朵身旁穿过直接奔着富不同去了。   “我靠!”   看着突然大步流星向着自己奔来的风立山,富不同那里还敢停留,转身就跑。   “孽贼,受死!”   “放开我相公,有本事冲我来!”   转瞬之间场上是风云突变,士气高昂的一方立刻大有溃败千里之势,只因为富不同这个领头人太过于不争气。   但就在这一追一逃之间,三人本领的高低立判。   只见风立山离富不用越来越近,乌黑的大棒与他也就在咫尺之间。而阿丽朵伸出的手几乎已经能够抓到风立山的后背,眼看就要助她家相公脱离险境。   “呀!”   忽然间,风立山张嘴一声怒喝,高高扬起铁柱就往富不同的头顶落下。   同时,阿丽朵也是一个猛虎下山,张开双臂向着风立山的腰间熊抱而来过去。   而原本最该魂飞魄散的富不同却出人意料得回过头来,扬手迎着风立山就扔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出去。   做小偷的,讲究的就是眼疾手快、弹无虚发,小黑点果然是不负重任直接飞进了风立山张开的血盆大口之中。   风立山的怒喝戛然而止,但他手中的铁柱依旧是狠狠地砸了下来。   “砰!”   好一阵山摇地动,乱石飞溅,甚是吓人。但漫天飞舞的尘土之中,富不同的身影却是若隐若现,丝毫看不出有被击中的迹象。   阿丽朵一个翻身坐到了风立山的腰间,然后提起他的双腿用力往上一拉。只听咯咯两声,这粗壮汉子的一双大腿就变成了一种奇怪的形状向后塔拉下来,与他的臀部重叠在了一起。   但奇怪的是,遭到如此重击,风立山居然哼也没有哼一声,仿佛一只木偶般仍人摆布。   阿丽朵那里顾得了这些,她起身就向着富不同跑了过去。上上下下检查了一番,发现富不同只是有点皮外伤后她才嗔怪道:“相公,你吓死我了!”   富不同一边揉着身上被飞石砸到的地方,一边呵呵笑道:“你相公我好歹也是经过了八年苦练,没点本事怎么出来混啊。”说着,他看了看已经躺在地上不再动弹的风立山得意地笑道:“看见没,这就是得罪了你家相公的下场。”   阿丽朵抿嘴一笑,自从富不同说要将她的族人全都接过来后,她的心里终于再也没有了以往的沉重,尽显少女的本色。她一边伸手摸着相公额头的那块红肿处,一边问道:“你对他做了什么,怎么像死了一般?”   “嘿,我师傅的遗产,却没想到救了我一命。”   原来,从富不同手中飞出去的却是他在包有才身上搜来的那瓶迷魂药。这玩意儿一滴就可以让阿丽朵昏迷上几个小时,何况风立山整整吞下了一瓶,却不知道他要何时才会醒来了。   阿丽朵笑而不语,自家相公有些什么本事她心中有数。虽然不希望富不同总是用这样的手段,可她现在的心中只有庆幸,不然寡妇这个名头怕是跑不掉了。   就在两人你侬我侬之时,富不同忽然伸出右手,指着阿丽朵的身后大喝一声:“住手!” 第九章 柯守业 [本章字数:2233 最新更新时间:2014-05-02 08:53:39.0]   富不同并不怕死人,而且他自己就一次亲手终结过六条生命。但对于知名知姓的人就被杀死在自己面前,虽为敌人,可他怎么也觉得于心不忍。因为那逝去不仅是一条生命,还有富不同在这个世界存在过的少的可怜的痕迹。   对于风立山,即便两人互为敌人,可富不同真觉得完全不用要了他的命。因为在风立山的身上,为了生活而奴颜媚骨的农民工形象清晰可见。   眼睁睁地看着影子手中的长剑落下,风立山的脑袋咕噜噜翻滚几下,而那张熟悉的脸庞好死不死还正对着他的时候,富不同心中不禁暗道一声:又是一个。   包有才之后,风立山也去了,那么下一个又会是谁?富不同不敢想,他也不愿意去想。人生在世,谁都难逃一死,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轮到他自己的身上。   阿丽朵轻轻握住相公冰凉的手,轻声安慰道:“这人本就该死,相公何必伤心。”   “我知道。”富不同看着影子的长剑在他的衣衫上重新变得银亮,神情迷惑地感叹道:“只是,因我而死的人越来越多,我这心里难免有些恐慌。”   能有机会在这个世界重新活上一次,富不同很是珍惜自己的生命。因此,当感受到巨大的威胁时,他一点也不会觉得杀人是多么难的事情。   因为惧怕,所以才会珍惜。   眼看影子长剑归鞘,跨过风立山的尸首就要往倒在一旁的马车走去,富不同上前一步叫道:“喂!”   自从知道了影子其实是个女的以后,富不同就再也不能向以前那样对她了,就连叫她的称号似乎也变得难以启齿。   影子的脚步微微一顿,然后头也不回得继续前行。   “我想,你还是不要指望问出是谁指使他们来的,因为那些人你惹不起。”   富不同闻言自嘲地笑了笑,就凭他自己,这夜郎有几个人是他惹得起的。他原本就没有想过要从风立山的口中知道答案,但本想说的话现在也说不出口了。那个与影子对战的人去了哪里?地上没有尸体,那么他一定是逃走了,那他会不会立刻就带着更多的人杀回来?   影子明显是知道现在这些现在想要杀富不同的人的背景,但看她现在也不愿意开口,富不同也只能将这个疑问藏在心里。   一个女子,要背负了怎么样的包袱才能像影子一样,冷酷、无情。   富不同也不敢问,影子也不想说,也许他们只能像是朝夕相处的陌生人一路走下去。   马车的缰绳已断,两匹拉车的马儿不知跑到那里去了,空留下藏青色的车厢倾倒在官道之上。富不同忽然觉得,接下来的路一定会更加难走了。   “相公,你看。”   顺着阿丽朵的手指看向官道的前方,富不同发现不知何时已经有不少路人驻足看着他们。这世上的事情就怕人多,想来不用多久,官差或者新的杀手也会接踵而至。   一拉阿丽朵的手,富不同就往马车走去。   “带上东西,我们立刻出发。”   三人的东西着实算不得多,很快一人带着一个包裹就消失在了官道上。   就正如富不同预料的一样,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一支马队疾驰而来。   沧澜州游击将军柯守业亲自带队,就为了那个等了快一个月的富不同。但没想到当他来到现场时,目标早已失去了踪迹。   在柯守业的意识里,作为一名堂堂的五品守备官,那富不同完全不应该在这种情况下离开现场。但很明显,就像他弟弟柯大力说的一样,他还是错误估计了这位守备大人的思维方式。   草草地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之后,柯守业一勒马缰,带着几十名官兵转上了道旁那座不算太高的山林。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精神,富不同自然不会到别人的府衙中接受质询。何况,经过了京城的一番纠葛后,在现在这种敌我不分的情况下他还真不愿意随随便便就进入别人的领地,谁又知道在那扇大门的后面藏着一把会砍下自己脑袋的大刀呢。   影子明显也是同意富不用的观点,所以当富不同提出进山的时候她一点犹豫也没有。有些时候,富不同的胆小怕事反而能够减少她不少的麻烦,总是没有人希望一天到晚都在打斗中度过的。   但几人还没在树林里走出几步,身后急促的马蹄声就清晰可闻了。   富不同气呼呼地将手中的包裹往地上一扔,就地坐了下来,气馁道:“妈的,还要不要人活了,真是苍蝇一样甩都甩不掉。”   “这你到可以放心,前方是沧澜州。州游击将军柯守业是个刚正之人,不可能与其他人一样是来杀你的。”   “如此甚好!”   虽然从三品的游击将军比富不同这正五品的守备官要高出几级。但官衔这玩意儿他是从来就没放在心上,一点也没有将要面见上官的为难情绪。   听了影子的安慰,富不同顿时放下心来,转身就向阿丽朵伸出手去。   “来,娘子,让相公检查一下,看有没有把我的宝贝摔坏了。”   听了自家相公这不合时宜的话,阿丽朵脸上一红,低声嘟哝道:“我有没有摔坏我还不知道,那里要你看。”   富不同呵呵笑着瞅了一眼旁边面无表情的影子,打趣道:“你这女人都在想些什么,我说的是夜壶。”耸了耸肩,他一脸坏笑地说道:“如果你要真以为是你自己的话,我是没什么意见。”   看着富不同贱贱的样子,阿丽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记得富不同把夜壶作为礼物送给她的那天,她自己依稀也说过相似的话,却没想到今时今日被富不同给翻出来对付她了。见一个大男人如此的小鸡肚肠,阿丽朵扬手就将背上的包袱扔了过去。   “和你的宝贝马桶睡觉去吧!”   谁知骂完后阿丽朵忽然觉得自己这话不妥,兼之耳中响起自己相公的哈哈大笑声,她一个飞扑就往富不同身上压过了去。   “老娘弄死你个不要脸的!”   两人肆无忌惮的调笑弄得一旁的影子都不知道如何是好,虽然她已经隔着一道门听过了夫妻两无数的风流韵事,可要真让她看真人秀那还是不敢的。   正当影子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时,柯守业终于找到了他们,才将她从这尴尬中拯救去来。   看着身前一身红甲的年轻将军,富不同顿时就呆住了,只因这从未见过之人的面容让他觉得无比的熟悉。   柯守业的目光在影子的身上略一停留后,他便对着富不同笑了。   “富不同,富大人,我等你很久了。” 第十章 意外的意外 [本章字数:2170 最新更新时间:2014-05-02 17:18:21.0]   柯守业的话就像是一道划过了富不同的脑海,让他忽然想起了眼前这个家伙为什么看起来如此的眼熟。   富不同猛地伸出右手指着柯守业,恍然大悟道:“你是柯大力的。。。。。。那个亲人?”兴奋归兴奋,说道最后,他的声音却是慢慢地迟疑了起来。   柯大力,那个被富不同设计欺负的乖乖男,那个让富不同在京城求而不得的苦主,终于还是通过这样的方式找上门来了。   如果柯大力始终没有知道所谓毒药的真相,那上门来要解药那必定是迟早的事情。所以,在这一刻,富不同的心悬了起来。如果在京城时,他能主动上门去做出解释,事情也许会和现在完全不同。   想来想去,富不同都觉得都是那个吕丫头的错,不然他那里会落到这般田地。   发现情况不太对劲,阿丽朵轻轻得从富不同的身上下来,伸手将自家相公扶起。在周围这几十号官兵的围困中,阿丽朵再也没有了必定能够将相公救出去的觉悟。   祖祖辈辈在山林中与野兽搏斗的经验流传下来,越是凶猛的野兽,猎人越是不能轻举妄动。阿丽朵必须等待时间,一击就要击中敌人的要害。而现在,这些人的要害,明显就是那个与自己相公说话的人。   富不同并不知道自己的娘子已经开始算计着何时能够出其不意拿下柯家人,他发现对面那位从三品游击含笑看着自己并没有主动与自己说话的意思,他赶快解释道:“在京城的时候,我本打算去你家拜访柯大力公子,只是忽然有急事,所以未能成行。”   “呵呵,是吗?”柯大力看来并不是很相信富不同的话,他反而俯下身来问道:“既然你有此心,那我们现在出发可好?”   虽然很清楚如果自己拒绝前去怕是会有大大的麻烦,但富不同知道自己不能答应。要知道身后的影子可不仅仅是保护他那么简单,怕是监视自己的成分要多些。太子现在对于他已经是极大的忍耐了,如果他再发现自己又回到了京城,怕自己的日子也不会那么好过。   果不其然,还没等富不同作出决定,身后的影子忽然说话了。   “柯将军,我怕富大人是不能跟你会京城的。”   “当然,我知道,我这只是逗富大人玩呢。”   柯守业冲着富不同极其难看的脸色哂笑了一声,他慢慢直起身来望向靠树而立的影子说道:“看见你,我就知道结果了。太子殿下的手可伸得真长,就不怕我柯家生出点别的心思来吗。”   影子并没有理会来自柯守业的讥讽,她的任务是保证富不同平安到达南越,然后把南越的事情做好即可。既然表明了太子的立场,她并不想与其它的人发生纠葛。   “可是,”柯守业的话锋一转,高昂着头看着影子慢慢说道:“我柯家可不怕太子,我柯守业更加没有怕过他。今天,这个人我是必须要带走的。”   没有想到哇,刚才还富大人富大人的叫,转眼间就变成了这个人。富不同可以不在乎别人怎么称呼他,但他现在必须要把事情解决了,不然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对谁都不会有好处。   就像现在一样,柯守业的话音刚落,阿丽朵就一个跨步站到了她相公的身前,像是一条随时动手保护自己幼崽的母狼。   敌我强弱如此分明,富不同可不会让阿丽朵这个时候强出头。   富不同一把将阿丽朵拉回到自己身边,望着柯守业说道:“柯大力用不着等我的解药,他并没有中毒,我当时也只是晃点他的。”   “是吗?”柯守业仰天长叹,似乎心中的郁结在此时终于排泄一空。但就在富不同也暗自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他忽然低头盯着富不同说道:“即便如此,你也必须要更我回去。”   “为什么?”   虽然觉得事情确实不可能如此就过去,但富不同觉得这个要求完全就没有必要。只要他能够说清事实,道个歉或则怎么补偿一下,柯家完全没有必要对自己穷追猛打,因为他的身后怎么着站的也是太子。   太子即便不入这些大家族的法眼,可面子上大家都应该过得去才是。要知道,进谗言、告黑状这些手段,太子可是有着天然的优势。   柯守业嘿嘿一笑,语气轻蔑得对富不同说道:“现在,我似乎没有向你解释的必要。”   柯守业的话音刚落,那些本来跟在他身后的士兵驱赶着马儿就围了上来,长枪所指处立刻就让富不同两人陷入了绝境之中。   谁知就在此时,阿丽朵在富不同耳边轻轻说了一声别慌。   而同一时间,影子却是慢悠悠地说道:“还有谁要伸手的,再不出来可就没有机会了。”   “咳咳咳,现在的年轻人果然都不得了呀,可惜居然都是小姑娘。”   一个老人,手中杵着一根黝黑发亮的拐棍,在众人的目光中就那样一瘸一拐地从树林间走了出来。这家伙走路都颤颤巍巍得似乎随时都会倒下,但不知道为何,所有人在看见他的那一刻都皱起了眉头。   富不同感到阿丽朵的手握得越来越紧,他明白这是一种紧张、恐惧的表现,阿丽朵灵敏的感觉一定让她感到了巨大的威胁。   “夫人,别怕,相公和你在一起。”   “杀气!我闻到了浓烈的杀气!”   不用阿丽朵说富不同也知道,因为这样的场景在前世的电视电影里看得太多了,一般在关键时刻冒出来的不起眼的无一不是臭屁的家伙。但他还是伸着头在空中嗅了嗅,但杀气什么的他终究是闻不出来的。   老人不时捂嘴咳嗽,就这样一步一步走到了包围圈的外围站定。这段几十米的上路仿佛耗尽了他所有的体力,老人居然扶着拐棍狠狠地喘息了片刻才直起身来。   但就是老家伙这样小小的举动中,富不同惊异地注意到士兵们胯下的马匹开始不安分得骚动起来。   “本来想老了就不要乱动了,但既然收了别人的钱财,老夫也不得不打扰各位了。只是没想到,将要入土了这装死的本事居然都大不如前。”   这样的情形富不同经历过一次,那就是在初入龙阳时吕子盔面对山贼们表现出来的东西。很明显,眼前这个看起来随时都会嗝屁的老家与吕子盔有着同样让人忌惮的气势!难道这就是传说的王霸之气不成? 第十一章 不同凡响的拍马屁 [本章字数:2663 最新更新时间:2014-05-03 10:20:51.0]   现在,四方势力间的局势非常的微妙。   影子是要保富不同,后来出现的老人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是来杀富不同的。而至于柯守业,到现在为止看上去至少他不是一定要取富不同性命的。   三方互相牵制,一时间到显得作为目标的富不同显得有些无足轻重了。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大概就是富不同现在处境的真实写照了。但是,他却悲哀的发现就是做一片鱼肉,自己现在做得也是极其不称职。因为他这块鱼肉实在是太小了,导致三把等着切割他的刀难免磕磕碰碰,毫无宰鱼的快意。   于是,为了做好自己这块鱼肉,富不同干脆就闭嘴了。反正三方看上去一时半会儿分不出个胜负来,他就等着最后的胜出者就可以了。   出乎意料的是,影子作为实力最为薄弱的一方却是率先行动。她缓缓地从树后走出两步,站在老人与柯守业之间持剑而立,面对那个老头隐隐间居然有了一种决绝的味道。   “老丈可是来自京城东玄会?”   老人淡淡一笑,出奇和蔼得对影子笑道:“姑娘真是好眼力,太子殿下手下果然还是有些人物的。”   “柯将军,富大人就托付给你了。”   影子这话说得是极有水平,既告诉柯守业现在自己不会阻止他带走富不同,又提醒了老头身后的人随时都可能离开,顺道分担一下自己的压力。   柯守业自然没有料到影子会来这么一手,一下子就将他推到了风尖浪口。但作为柯家子弟就没有一个是怕事儿的,他对着影子拱了拱手就要翻身下马。   作为一个军人,完成既定任务自然是第一目标。至于有人要牺牲性命成全他们离开,柯守业不会矫情到要大家一块儿并肩作战哪一步。   就在此时,原本有气无力的老头轻轻发声了。   “咳咳咳!”   在老头的咳嗽声中,正像个没事儿人一样的富不同忽然被阿丽朵扯住连连后退几步。突突突几声闷响,一簇箭矢已经插入了两人刚才站立的地面。   看着嗡嗡直晃的箭杆,富不同头上的冷汗刷得一下就冒出来了。他猛然间意识到一个现实:老头这些人并不会像柯守业一样和自己嚼舌根子。就在周围的树林中,不知道还藏有多少想要自己脑袋的杀手。   正在下马的柯守业极快地回到了马背上,而挂着马肚上的那把厚背巨斧已经被他握在手中。   巨斧高扬,柯守业大喝一声:“给我围起来。”   接下来,原本用手中长枪指着富不同两人的士兵们纷纷掉转马头,迅速调整队形,围成一个密不透风的人墙将富不同两人保护在中间。   看着那密密麻麻对着自己不断晃动的马屁股,虽然觉得很不合时宜,但富不同居然还是有了一种啼笑皆非的感觉。如果他自己伸手在这些马屁股上拍上一拍,不知道这几十匹马儿同时奔跑起来会是何等壮观的景象。   但这个拍马屁的念头刚起,富不同就不可遏制得得意起来,因为他忽然发现了一个摆脱眼前局面极好的方法。   碰了碰阿丽朵的肩膀,富不同附耳过去低声说道:“老婆,咱们到马肚子下面去躲躲吧。”   说实话,对于了解动物习性的阿丽朵来说这个办法真不怎么样。如果马儿混乱起来,他们两人极有可能被踩伤。而且作为一个女人,在这么多人的眼前做出如此举动,实在是有伤颜面。   但,女人就是这样奇怪的生物,一旦她们真心的对待了自己的爱人,许许多多的问题都将不再是问题。   看着富不同两人就在自己的眼皮子低下钻进了马下,柯守业露出了一丝讥讽的笑容。就这样胆小怕事的人,也不知道京里的那位为什么一定要见到他。   一提缰绳,柯守业调整马头就向前方的两人走去。自从刚才对方的偷袭没有得手之后,他就知道一场恶斗怕是躲不过了。鉴于现在影子算是和他有同样的目的,他当然不会让她有什么闪失。   多一个帮手,带走活的富不同的希望总是要大些。如果影子有什么闪失,柯守业不觉得自己这些人能护住富不同的安全。自己的士兵摧城拔寨是一等一的好手,可要说到与那些善于暗箭伤人的杀手比起来,他们还是差了许多。   就像是为了印证柯守业的预感,就在这时老头终于决定与他们短兵相接。随着他一声招呼,周围的树枝中六个人影沿着树干快速滑落,居然没有人知道他们是何时藏到树林之中的。   老头看起来也对自己这一杰作颇为得意,那张仿佛风干的树皮一样的老脸荡起压抑不住的微笑。   “以军马的蹄声为掩护,我们。。。。。。”   但老头的话还没说完,站在他对面的影子忽然拔剑就刺了过来。   “动手!”   不用影子招呼,久经战阵的柯守业怎能看不出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几乎在影子拔剑的同一时间,他手中的巨斧已经打着转由他手中飞了出去,直奔正沿着树干下滑的一人。   杀手之所以可怕,正是因为他们总是行事诡秘、下手突然,让人防不胜防。可要是来到这光天化下之下,面对着训练有素的士兵,他们就和砧板上的肉没有多大的区别了。   没想到自己得意之下居然犯下了如此错误,老头气得七窍生烟。本来举步维艰的右脚在拐杖顶部一踢,化杖为剑迎着影子的长剑就刺了上去,速度居然与影子不相上下。   剑杖相交之时,巨大的飞斧闪电般切入了一名杀手的后腰,碰得一声嵌入了树干之内。   杀手们的反应也不可谓不快,在自己的同伴被切成了两半的一瞬间,他们已经翻身从高高的树干临空而下。   但所谓一步错,步步错,他们怎么也没料到等待他们的将是万劫不复的厄运。   一直躲在马肚下欣喜地注视着外面的一切,时刻准备逃跑的富不同终于在此时出手了。   几件熊熊燃烧的衣服忽然冲马肚下面被抛了出来,在所有人发现之前,乱窜的火苗瞬间就点燃了油光发亮的马尾巴。   这真是蚂蚁咬死大象,屌丝逆袭高大上的标准场景。最弱的、最没有存在感的那个富不同,居然在反手间搅动了整个战场。   当马背上的士兵察觉异样之时,被烈火驱赶的马匹已经狂奔而出,任他们如何拉扯缰绳也是头也不回得奔向四面八方。   而仅仅只交手一个回合的影子与老头也是惊愕不已,看着狂奔而来的马群只得各自收兵忙于躲闪。   到是可怜的柯守业,本来他是最为轻松的一个,只待那些杀手落地他就能指挥士兵们将他们砍成肉泥。可不想这马群的骚乱就像传染病一样,他胯下的马儿岂能幸免。   马群之中,几声惨叫响起之时,那些刚刚双脚落地的杀手已经被覆灭在群马的身影中。但在如此混乱的场面中,这已经不能引起人们丝毫的注意了。   那些来自于东玄会的精英们,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落得个出师未捷身先死的下场,而且居然还是死于马蹄之下。   直到马群消失在四面八方的树林中之后,剩下的两人这才注意到富不同带着他的老婆已经完全失去了踪迹。   真是算来算去却没想到自己把自己给算计了,老头一扬手中的拐杖,面色铁青地问道:“还打嘛?”   影子无奈地笑了笑,长剑刷的一声回到剑鞘之内。她万万没有想到富不同这人看似无能,却如此的心思灵动,这样万无突围机会的场面居然轻轻就被他破解了。   现在,谁也没有再打下去的必要,只因那唯一的动手理由已经不知去了何方。所有的人在出发前都分析过那个叫做富不同的家伙的性格,只觉对付一个胆小的地痞毫无难度,却没想到居然让他把所有人玩耍于鼓掌之间。 第十二章 红颜祸水 [本章字数:2965 最新更新时间:2014-05-04 08:24:12.0]   东南山脉处于沧澜州与古宿州的交汇地带,沿着官道从北往南绵延数十里之长。虽蜿蜒曲折,但山势平缓,林木茂密,多有猎户与木匠世代居于其中。   这日清晨,阳光还未照入山脉深处,淡淡的雾气依旧盘旋在山脉之上时,张木匠扛着他的伐木斧就准备出门去劳作了。作为这东南山脉的外来户,他也只能依靠自己的勤奋多做、多卖,希望能让居住于沧澜州的家人能过过上好日子。   近日接了一单大活,张木匠手中存有的木材很快就会被消耗一空,他计算趁着今日收货的人到来之前去砍些木材回来。   吱呀一声拉开房门,张木匠美好的心情顿时就没有了。原来,不知道何时房檐下居然挂着一颗人头,而且那张发青的脸庞上还露出了一丝似乎是笑容的表情,让人毛骨悚然。开门见鬼,如果不是张木匠身体好,怕是早就吓得一命呜呼了。   人头上的眼睛忽然眨了眨,然后那张嘴居然开口说话了。   “嗨,老人家,早上好呀!”   “恶鬼退散!”   就着手中的斧头,张木匠大喝一声就砍了过去。即便是恶鬼,见到如此威猛的阳刚之气怕是也只有退避三舍吧。   果然,斧头划过,那颗倒悬在屋檐下的鬼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可等张木匠刚刚放下手中的斧头,那颗人头忽然又从屋檐下掉了下来。而这一次,这鬼还伸出了两只手对着张木匠不停的摇摆。   “老人家,我是人,不是鬼!”   可怜的富不同一宿没睡,本想等着屋子的主人开门时友善地打个招呼,然后顺便问个路,却没想到招来的却是一把巨斧。   张木匠本能地举起斧头,疑惑地看着从房檐上翻身落地的年轻。那只作薄衫的身体瑟瑟发抖,但至少像是实体,与烟雾飘渺的鬼魂确实不同。定了定神,张木匠轻声问道:“真的是人?”说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的地面。当发现地面那清晰可见的人影后,他这才嘀咕道:“还真是个人。”   富不同伸手捂住额头翻了翻双眼,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是越混越差,居然就要沦落到人都不是的地步了。不过,想想这几日在这山林中的风餐露宿,能看见一个活人已经开心不得了了。   “小伙子,你一大早得挂在我家门干什么?”   富不同嘿嘿一笑说:“大爷,我这不是想要向您老问问路,心里着急嘛。其实,我昨天晚上就来了。”   “昨天晚上?小伙子,你不会是骗我的吧?”张木匠不可思议地盯着富不同,他是真没想过会碰到这么傻的人,居然连门都不会敲。   要知道,这山林深处湿气极重,晚上伴着山风更是能将人活活冻死。就是深山中的木匠与猎户都不敢轻易在外面过夜,这看上去不怎么健壮的年轻人心眼儿是真实啊。   听了老木匠的疑问,富不同连忙摆摆手,指了指头顶上的屋檐低声说道:“大爷,如果你不信可以看看,我们就睡在这里的。”   张木匠将信将疑得上前两步,没想抬头一看他就傻眼了。原来,屋檐下的两根木梁上,一个年轻的女子正横卧在上面,看样子睡得还挺香。   这下子,张木匠的心中再无怀疑,反而热心地替富不同他们张罗起来。即便三人素不相识,但也不能让一个姑娘家就这样睡在外面呀。   很快,在老人的坚持下,富不同叫醒了睡梦中的阿丽朵一起进入了张木匠的家。   两碗叫不出名字的野果粥,一盘长得火红的山果,张木匠很快便为这一对小年轻张罗出了简单的早饭。   看着两人狼吞虎咽地吃着山野粗食,张木匠老怀安慰。虽说他长年累月不会下山一次,但由于生意的缘故,他见过的有钱人也不在少数。就像眼前的这两人,即便没有穿金戴银,但从衣服的光亮程度上也可以看出两人应该不是一般人家出身,可像他们这样能够毫无芥蒂地吃这粗茶淡饭的人确实不曾见过。   见两人吃得差不多了,张木匠这才递上两杯热水问道:“不知两位要向我老汉打听什么事儿?”   用力地咽下口中的山果,富不同拍着胸口闷声闷气地说:“我们想去南越,您老人可,可知道该如何走?”   一听两人想要去南越,张木匠明显吃惊不小。他的目光在两人脸上看了看,疑惑地问道:“南越,那地方听说水很深啊,你们两个小家伙去那里做什么?”   富不同嘿嘿笑了两声,他却不愿意说是自己去那里上任的,就怕眼前这个老伯听说他是官家的人而与两人有了隔阂。官民、官民,自从当上那个小小的七品知县开始,富不同就深刻的感受到了官民之间存在的那条深深的鸿沟。   正当富不同犹豫着该怎样回答这个问题时,一个大腹便便的胖子迈着大方步走进了屋来。他那双眯成了一条缝的眼睛在房内几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坐在最里边的阿丽朵身上。略微地犹豫了一下后,胖子傲气地问道:“谁要去南越啊?这不是活得不赖烦了嘛。”   张木匠立刻起身迎了上去,热情地招呼道:“哟,王老板,您这么早就来啦。”   叫做王老板的家伙貌似客气道挥了挥手,叹息道:“这不没办法,京里面催得急,我这也是忙得手忙脚乱。”说完,他从怀里摸出一卷纸张来展开看了看递给张木匠问道:“张木匠,这些东西都准备好了吧。”   张木匠却没有伸手去接纸卷,而是伸手往里屋一迎说道:“好了,好了,您跟我来。”   王老板淡淡得嗯了一声,但他并没有随着张木匠前去看货的意思,而是颇为意外得问起了刚才富不同他们聊的话题。   “听说张木匠你这里有人要去南越?”   从这个胖子进屋开始,富不同就发现这个家伙的目光时不时都会偷偷地溜到阿丽朵的身上,此时再听他主动提起这事便心中明白了。感情这家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看上自己媳妇儿了。   张木匠明显也是感到意外,虽然仅仅是生意上的来往,可这王胖子向来就是个高傲得不得了的家伙,什么时候主动关心起别人来了。但,既然贵客问起了,他也不好不回答。   一指富不同两人,张木匠无奈地说道:“老汉听说南越那地方现在乱得很,本想劝他们不要去。王老板见多识广,既然您知道了这事儿,还请开导开导他们。”   就在这时,富不同忽然离座而起,拱手对张木匠说道:“张大爷不用为我两操心了,我与我夫人另外再想办法就是了。”   富不同这话说得口不对心,但表现得又极其诚恳。自从发现胖子的企图之后,他已经对胖子怀恨在心。做什么事不好,居然敢惦记自己的老婆,富不同虽说不上多有男子气概,但为了老婆哪里有当缩头乌龟的道理。   “相公?”   阿丽朵完全不明白富不同在搞什么,在她看来有这样的好机会为什么要拒绝。两人现在正为了如何能够去南越而着急呢,如果能够坐上这位王老板的便车,轻车熟路不仅能够顺利到达南越,而且也能避开那些一直追在身后的杀手。   一直心怀鬼胎的王老板自然是急美人之所急,立刻上前一步笑道:“这位夫人别着急,我看你家相公也是个老实人,但我老王不怕麻烦。”一挥手,他豪气干云地说:“就这样说定了,我就替你们想想办法,包准安安全全把你们送到南越。”   而表现得迂腐之极的富不同自然还要挣扎一下,他马上回头看着夫人责怪道:“这不好吧,我们萍水相逢,怎么好让王老板如此费心。”   阿丽朵毕竟是阿丽朵,虽然嫁了人不需再像以前那样古灵精怪了,但真要用起心思来可是一点也不输给自家相公。她何曾见过如此客客气气的富不同,马上就察觉了其中猫腻。   虽然不知道富不同打的什么主意,但阿丽朵还是很配合的闭嘴不言,躲到一旁做出一副生闷气的样子。   见小夫妻当着自己的面闹别扭了,王老板别提心中多得意。他立刻来到富不同的身边,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不悦道:“诶,你这可是不给我老王面子,我可生气了。”   见推却不掉,富不同这才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叹息道:“既然如此,在下就却之不恭了。”说着,他就躬身向着王胖子拜了下去。   王老板立刻伸出双手去扶住富不同,嘴里连声说道:“不用如此,不用如此。这样,你们稍等片刻,待我去接了货就带你们先回城去。”   富不同埋在双臂下的嘴角轻轻扯动,偷偷地笑道:“谢谢,谢谢!” 第十三章 美人计? [本章字数:2466 最新更新时间:2014-05-04 14:51:22.0]   富不同轻轻一提长袍的下摆,端端正正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目不斜视仿佛老僧入定一般,就连旁边的阿丽朵投过来的询问的眼神他也只当没有看见。只有当里屋发出一声惊呼的时候,他才噗的一声笑了出来。迎着阿丽朵投过来的疑惑目光,富不同刚刚伸过头去要说话,他忽然又板着脸做出先前的样子。   阿丽朵被富不同气得够呛,明明知道这人不怎么着调,自己居然还要送上去给他调戏。   富不同偷偷瞄了一眼阿丽朵心中暗暗叫苦,他本无心这样,但为了迷惑那位王胖子他不得不这样。   转眼间,里屋的房门忽然被拉开,王胖子挪动他肥硕的身体风一般冲了出来。三步两步冲出到屋外,里面的人就听到外面传来王老板焦急的催促声。   “快,原路返回,京城里传来的密信丢了。”   密信?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富不同还真没想到自己随手偷的一只钱袋居然如此重要。但既然胖子敢打自己老婆的坏主意,他自然不会有丝毫的负罪感。   这时,一桌之隔的阿丽朵忽然伸手过来拍了拍富不同的手臂,送上了一个了然的笑容。哪里有这么重要的东西说丢就丢的,这屋子里,怕是除了富不同找不出其它原因了。无缘无故偷东西,可不是现在的富不同应该做的事情。   富不同借着一声轻咳掩饰了自己的尴尬,他立刻离坐与张木匠并肩站到了门前。   眼看这王胖子已经坐到了马车上,富不同突然伸手大喊道:“王老板,我和我夫人谢谢你的好意了,你慢走。”   要说,做人做到富不同这个程度也算是极品了。不仅偷了别人的东西,还要坐别人的便车,简直就是吃人不吐骨头。   坐在屋里的阿丽朵那里会不知道自家相公的打算,她气呼呼就来到富不同身后狠狠地拧了他一把。   谁知富不同这个死不要脸连这种机会都不放过,居然一脸痛苦地叫道:“哎哟,老婆,王老板都这么着急了我们怎么还好让别人帮忙嘛。”   没想,急乎乎的王老板被富不同这一叫还真就叫停了马车。他一回头正好看见阿丽朵在富不同背后露出了一个愤愤的表情,顿时觉得心都化了,那里还忍心丢下如此佳人。   “那个,你们快过来吧,我不急的。”   到了这个时候,富不同也就不装了,拉着阿丽朵在王胖子惊愕的眼神中三两步就窜到了马车后面的车厢里。大有一副你这便车我坐定了的模样,简直把人气得牙痒痒的。   “死不要脸的!”   “嘘!”   眼看阿丽朵的手又要伸过来,富不同赶忙挤眉弄眼地示意她不要乱动。果然,阿丽朵的手刚刚放下,车厢的门就被打开了,王胖子乐呵呵挤了近来,一屁股就将富不同挤到了一边。   富不同也是识趣得很,扔给阿丽朵一个眼神就开始闭目养神,留着她与王胖子周旋。   “王老板,你不是丢了很重要的东西吗?好像一点也不着急哦。”   王胖子脸色一变,但很快又恢复过来。他急促地搓着肥硕的双手,乐呵呵得对阿丽朵解释:“多谢娘子关心,小生已经吩咐下人留意了,我还是陪在娘子身边合适。呵呵。”   虽然这娘子、小生恶心地心里直想吐,但阿丽朵极其配合的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顿时车内就剩下了一片融融的暖意。   这密信既然是到了富不同的手中,王胖子就算掘地三尺那也是徒劳。可一路上也很难看出他有几分焦急,只顾着拐弯抹角地讨美娇娘开心了。   马车摇摇晃晃走了两个多小时,最后随着山下官道上的人流涌入了沧澜城的大门。   当富不同知道自己一行将要进入的是沧澜城的时候真是有跳车逃走的想法,但随即一个想法却让他静下心来。   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那柯守业就是再能征善战大概也想不到自己逃走后居然又躲到了他的眼皮子低下。而且,那家伙急吼吼的要要带自己回京城却不是为了他弟弟的子午须有的毒药,富不同也很好奇究竟是什么事儿劳动他大老远得想要绑架自己这个朝廷命官。   自从这一路走来遇见许多的磨难之后,富不同再也不认为自己现在是可有可无的小角色了。所有的情况都说明了一点,他将要坐上去的位置对某些人来说非常重要,重要到他如果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随时都可能丢掉自己的小命。   可既然是如此重要的位置,吕子盔与太子又是出于什么考虑把自己安排过去?   太子那里不敢说,吕子盔要害自己是不可能的,但作为一个手握大权的将军他不可能不清楚南越这个位置的危险。既然他一心要将自己安排进去,说不得他早有定计也有可能,甚至还为自己安排了另外的助力也不一定。   想到这儿,富不同的心忽然安定下来。因为以他对吕子盔的了解,他觉得在哪南越多半藏着吕子盔的暗着,老头一定不会让他出事的。   就这样,随着王老板的马车,富不同与阿丽朵毫无阻拦的进入了沧澜城最为高档的街区:玉带街。   玉带街,就像它的名字一样,整条主道荧光闪闪,明显不是一般的材质铺就。传说,前几世皇帝每次出游都会停留在这玉带街,虽然无人知道其中的缘由,但却造就了它今日的非凡地位。   现如今,玉带街的两旁已经尽皆是各种形式的硕大庭院,住的都是非富即贵的角色。   让富不同颇为惊讶的却是这王胖子的家居然坐落在踏上街道的第二栋,看来他的来历确实很不简单。这样的位置外出一分就会让人觉得喧闹,而再进去一分就会让人感到冷清,所以对于身份高贵、对生活有要求的人来说第二这位置就成了约定俗成的选择。   王胖子身份高贵,富不同对于这样的结论嗤之以鼻,就他那德行与没见识的爆发户没多大区别。那么,只有一个可能,王胖子的背景深厚,让他能够占据这处最好的位置。   “哈哈,两位请,阿姑娘请!”   打开车门,王胖子似乎已经完全遗忘了自己弄丢东西的事情,全心全意投入对阿丽朵的追求之中。   既然已经达到了目的,富不同觉得完全没有必要再让自己的老婆牺牲色相了,于是他就想抢先下车阻断王胖子那看着阿丽朵的恶心目光。   可让富不同没有想到的是,他的腿刚刚跨出去,身后忽然伸过一只手来将他拉了回去。然后,阿丽朵娇笑连连得就从他身旁下了车去。   王老板看见阿丽朵这一举动自然是欣喜若狂,自以为是得认为自己已经快要抱得美人归了。他这一辈子没啥别的爱好,唯独对美妇真是没啥抵抗能力,要不然也不会年近四十了才被家族派出来独掌一方。   富不同却没有王胖子那样的好心情,他痛苦地捂着额头无奈地**一声。他当然不会认为自己老婆要出墙了,可这阿丽朵如果耍起小性子来却是头痛得很,那一次他富不同不是被折磨得要死不活的。   眼见两人并肩向着王家大院里走去,富不同只得垂头丧气得跟了上去,真是活像一个赔了老婆又折兵的败军之将。 第十四章 休妻的戏码 [本章字数:2489 最新更新时间:2014-05-05 11:22:28.0]   不可否认,由于前世的经历,富不同这个人有些小鸡肚肠。除了最亲密的人,谁得罪了他,他都会想尽办法让别人付出相应的代价来偿还。不论是吕子盔也好,还是眼前的王老板也罢。   其实,这些性格缺陷都归结于带着前世的记忆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后,富不同极度缺乏安全感与认同感所致,令他总是想牢牢把握住自己已经拥有的东西。于是,在王胖子实际还未能真正得手的时候,富不同已经把两人之间的恩怨上升到了夺妻之恨这样的高度。   看着王老板与阿丽朵隔桌而坐,喜笑颜开,富不同就觉得自己心中一股憋屈似要将他郁闷而死。   同时,因为对富不同今日的美人计阿丽朵心中多有不满,让她决定要给这个家伙一点点的教训。琢磨了下自家相公近来比较在意的东西,她表情暧昧地拂了拂发梢,笑魇如花般说道:“王老板身份如此高贵,必定是见识不凡。阿丽朵今日得了一件事物,不知道王老板可不可以帮小妹掌掌眼?”   美人出口相求,王胖子自然是乐意之至。他兴奋地搓了搓手,亟不可待地笑道:“使得,使得,反正我现在也空闲得很。”   富不同在一旁听得心中只想呕吐,这家伙明明丢了极其重要的东西,现在却一心扑在了勾搭别人老婆上,真是猪一样的智商。而且那满口文绉绉的酸儒用语,明显使他猪一样的形象更加让人倒胃口。   至于阿丽朵有什么东西值得出手,富不同自然心知肚明,伸手就将桌旁的包袱递了过去。老婆现在明显处于与自己闹别扭的时候,好男人当然要自觉自愿地献上自己的一片忠诚之心。   “老婆,你们聊,我这肚子有些不舒服想去上个茅房。”   “嗯,知道了。”   阿丽朵淡淡地点了点头,伸手接过包袱,但心中却是有着小小的失望。如果富不同不在身边看着,她做这些还有什么意义。不过,她知道富不同一定已经气得够呛,不然也不会这个时候尿遁,只是不知道他那颗小心脏里又在计划着什么东西。   可是在王胖子看来,一定是这个迂腐的家伙在自己面前自卑了,这才羞愧而遁。能与阿丽朵单独相处他自然是求之不得,立刻招来一位仆人,带着富不同去往茅厕去了。   “今有南越守备上任,必将途径尔处。主人有令,汝必须竭尽全力将其截回。另:随函附上沧澜州黑骑调令一张。”   南越守备,这不就是自己吗?   富不同抓了抓屁股,翻来覆去把手中这封密信看了几遍。他就不明白了,自己这是交什么狗屎运了,怎么这么多人惦记着他。   这信下既没有印章,也没有签名,连谁写的都不知道,想记个仇都找不到目标啊。   “娘的。”   富不同再从信封中摸出一张粉红色的纸张打开,谁知这玩意儿啥也没有,就一个红红的印记:黑骑。努力回忆自己在京城碰到过的带黑字的对手,可那唯一的黑府与他并没有纠葛,似乎也犯不着找自己麻烦才是。   “嗯。。。。。。”   富不同沉凝了片刻,将那张调令塞回信封,拿起密信就往屁股上凑去。哎,这肥水留了外人田,富不同觉得那里都不怎么得劲儿啊,浑身不舒坦。   系了系裤带,富不同推开茅房的木门摇头晃脑得就走了出去。外面清新的空气让他胸腔中为之一轻,既然找不到后面的家伙,面前现成不就有一个出气筒嘛。反正那死胖子已经奏起了作死的节奏,自己也仅仅是在他已有的罪名上新增添了一条而已,无伤大雅。   对着守在门边的仆人笑了笑,富不同就一边谋划着如何收拾王胖子,一边往前厅走去。但这离着前厅还有好大一段路,他就惊讶地听见那边传来了一阵喧闹,似乎里面还杂夹着某人的惨叫声。   富不同心中一惊,这是谁与自己心意相通,这就开始替自己报仇了。可等他急冲冲得来到前厅门前,从仆人们惊恐的眼神中站到前厅门前时,他却一下笑了出来。   王胖子五体投地地趴在地上,而阿丽朵则是一脚踏在他的腰上,一手高高举着只不知哪里弄来的椅子腿一下一下得抽在那肥肥的屁股上,完全就是一副女王风范。   “敢吃老娘豆腐,你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王胖子肥硕的身体一阵蠕动,从头发下面传来悲惨的哀求声:“姑奶奶,我再也不敢了。”   “死婆娘,你在做什么,赶快放开王老板。”富不同三两步就冲了过去,伸手就去将王胖子从阿丽朵的凶器下拉了出来。一边拉,他还一边说道:“王老板那是看得起你才吃,咳,才想与你亲近亲近,你怎么可以这么不识好歹。”   “我!”   虽然知道富不同在演戏,可阿丽朵还是气得够呛。要知道这成亲一年来富不同可是重来没有骂过她,这一时间她的小姐脾气就上来了,拿起手中的凳子腿就往富不同身上招呼去。   “你个死不要脸的,老娘事事为你着想,我倒还错了。”   “哎哟。”富不同丢下王胖子就跑,还好地上的那堆肉够大,追在身后的凳子腿始终没能够落到他的身上。   王胖子见此情景那里还顾得身上的疼痛,立刻就发挥了落井下石的精神。   “如此悍妇,要来做什么!哎呀!”   王胖子刚刚抱着脑袋倒在地上,富不同就猛地回过身来。对着阿丽朵好一阵眨眼之后,随后他跳着脚吼道:“泼妇,我要休了你!”   阿丽朵一挥手中的凳子腿,凶神恶煞地威胁道:“你敢!”   王胖子也是发挥了打不死的精神,这时他又从手缝中露出一只眼睛来看着富不同**道:“兄弟,真男人也。”   阿丽朵一咬要,手中凳子腿又一次狠狠地落了下去。   傍晚时分,头上缠满了绷带的王老板依旧神清气爽地坐到了富不同两人身前。只是这一次,他很开心,因为他成为了富不同休妻的直接见证人。   但王老板没有想到的是,在他被阿丽朵的凳子腿敲晕的这段时间内,富不同两人不仅是商量好了休妻的各种细节,而且还把他算计得鲜血长流。   “不行,那夜壶是我的传家之宝,怎么能给你!”   富不同把身前的桌子拍得碰碰作响,与老婆间的情分看上去似乎是一点也没有了。   阿丽朵也是毫不示弱,抱着那把夜壶就是不松手,瞪着富不同不屑地叫道:“这是你送给我的礼物,你休想要回去。”   “泼妇,你交还是不交!”   “不交,不交,不交,就是不交!”   王胖子终于是看明白了,要让富不同写下休书现在就差最后一道屏障了,而要破除这道屏障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咳,我说这样吧,为了让两位分手快乐,我愿意给富兄弟一点补偿。”见两人同时瞪眼看了过来,王胖子立刻摆出一副讨好的笑脸对富不同说:“你放心,绝对不会比那只马桶差。”   阿丽朵趁机而起,不依地跺着双脚嚷道:“这不公平,为什么他有我却没有。要知道,如果不是你,我们怎么会分开。”   王大胖子此时欢喜,哪里还会说不出煞风景的话来。肉嘟嘟的手掌一挥,豪爽地叫到:“好啦好啦,一并给一并给。” 第十五章 暗处的沧澜 [本章字数:2528 最新更新时间:2014-05-05 18:05:06.0]   这事儿原本是挨不着王胖子来摆平双方欲求的,怎奈我王大老板钱多人傻,又一心想要抱得美人归,那里等得了两人你来我往、讨价还价,在这儿浪费时间。   于是,富不同便顺水推舟,一番假意推辞下便同意了下来。只要能知道这王胖子把他的宝贝都藏在那里,对于富不同来说剩下的事情就不是那么难了。   拱拱手,富不同毫不客气地说道:“那,王兄的盛情我就却之不恭了。我也相信王兄府上必定是宝物成山,比我家那只夜壶好上千百倍。”   现在,连老婆都送过去了,王老板自然也就顺理成章得升格为王兄。不论姓王的大方与否,只要知道了他藏东西的地头,富不同自持能够弄到自己看得上眼的东西。   可这才是富不同计划中的第一步,接下来才是关键之处。而这关键的地方,自然需要现场最有分量的人来实施。   阿丽朵心领神会,满脸不屑地嘟哝道:“一个商人府上能有什么好东西,怕即便有也就是一两样拿的出手。”   “哈哈哈,娘子莫慌,我王东山某人自然会让你心满意足得。”   王胖子现在眼见大事落地,心情自然好得不得了,言语间更是豪气万千。对着阿丽朵说了两句安抚的话,他转身就回到内屋,片刻后出来时手中已经多了一窜钥匙。   将手里的钥匙摇得叮叮当当直响,王胖子意气风发地叫道:“走,王某带你们看看,什么才叫做好东西。”   王家虽然比不得京中李贤的府邸,但胜在建筑恢弘大气,甚至很多建筑都达到了四五层高,明显在规制上早以超过了皇宫的许多建筑。也许是远离了京城的原因,有权有势的人做起事都少了许多顾忌。   可当富不同望着面前这座足足三十来米高的高塔时,他的脸都黑了。他是真没想这王大胖子也有聪明的时候,居然把宝物藏在这么显眼的地方。没有了天渡丝,这地方让他如何随意出入。   可王胖子毕竟是王胖子,他的脑子现在除了就要到手的美人儿,怎么可能想到这种事情。见富不同面现难色,他还主动安慰起别人来。   “哈哈哈,富兄这是多虑了,我这身材怎么可能爬得上去。这玩意儿我修来就是装点门面的,用它放宝物太显眼了,不安全。”   说完,王胖子自以为是得神秘一笑,径直来到高塔脚下的阴井盖旁,对着富不同两人招了招手。   看着阴井盖慢慢旋开,露出下面一层带锁的铁皮时,富不同的心终于是放了下来。他转头对着阿丽朵眨了眨眼,满脸都是得意的神色。   谁知道阿丽朵直接给了富不同一个白眼,虽然她也很想教训教训这个王胖子,但随着计策一步一步来到关键之处,她隐隐有了些助纣为虐的感觉。毕竟,富不同本来就是小偷,偷东西可是他的本职工作。难道,从今以后,她自己真要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了?   回想曾经那个高傲到不可一世的下任族长大人,如今的阿丽朵确实是已经改变了许多。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与富不同这种猥琐、下流的人在一起朝夕相处难免会被潜移默化,待你惊觉时却已经是为时晚矣。   一阵刺耳的响声后,地面露出了一个黑洞洞的口子。出乎意料的是,洞口内冲出来的并不是泥土味或则霉味,反而空气中充满了淡淡的香气,就连阿丽朵也忍不住用力得嗅了嗅。   王胖子颇为得意得意笑道:“嘿,我这里面常年都放着来自西田的天香,一般人可是想闻一闻都不可能。”说着,他还对阿丽朵挑了挑眼角,献宝似地笑道:“当然,从今以后娘子自然可以随时享用。”   看着王胖子脸上那一堆挤成一团的肥肉,阿丽朵那里有半点的欣喜,没恶心出来已经算是她有极大的忍耐力了。   “咳!”富不同轻咳一声,将王胖子从他的美好臆想中召唤回来,低声说道:“王兄,咱们还是先看看宝贝吧。”   王胖子一想也对,反正翻过这一页这骄傲的美妇就是自己的了,确实不用急在一时。挪动着肥硕的身躯,王东山小心地往洞穴中落下脚去。   “两位,请随王某人来。”   随着王胖子进入地洞,原本漆黑的地洞立刻就亮堂了起来。一排排悬挂在洞壁上的油灯居然在没有明火的情况下逐一亮起,确实是神奇之极。   王胖子一边让富不同两人从自己身前走过,一边指着墙上的油灯解释道:“这东西现在可是只有一件,乃是当年周跃陛下赏赐给我祖上的,一般人怕是听也没听说过。”   “哦!”   这次富不同倒不是假装的,他确实是对这东西居然是出自周跃之手感到惊讶。因为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他一直没有发现周跃有什么比较特别的地方,他所作的各种改变无非都是照着后世烂大街的东西依葫芦画瓢罢了。   可唯独现在这东西,虽然没有看见它的真身,但能在同一时间内点燃如此多的油灯,没有一点真本事还真是做不出来的。富不同心中不仅嘀咕道:难道,这周跃原本是个什么工程师之类的不成?   发现富不同对着墙上的油灯出神,王胖子那是得意非凡,这玩意儿一直深埋地下他也没处去显摆,最多只能自己YY两下。现在,忽然有人给惊住了,那成就感是油然而生。   自得满满地笑了笑,王胖子便伸手去关闭洞口。   可眼看那铁皮就要合并之时,一把剑鞘样的东西忽然卡在了洞口。   王东山正要探头看看是谁胆敢在他的府中嚣张,洞口就出现了一个戴着灰色仆人小帽的年轻人。   年轻人在灯光下棱角分明的脸庞此时挂着淡淡的微笑,一点也没有因为面对着此处的主人表现出丝毫的生硬。他的眼睛灵活地在王胖子圆柱体似的身体上大量了一番,这才自得地笑道:“王老板,终于让我逮到你了。”   富不同立刻拉着阿丽朵往洞里躲了躲,对于这样的突然情况他也是毫无准备。按理说在王东来如此地位的府邸之中不可能有人会青天白日上门来找麻烦,而且还是如此地明目张胆,简直就不可想象。   如果对方是劫财,富不同大不了顺手就偷走一两件想来也是容易;可如果对方是要寻仇,就现在这种情况却是对他们极为不利。   王胖子却是在这沧澜州嚣张惯了,他那里想到敢有人在太岁头上动土,更何况是在自己倾慕的女人面前。眉头一皱,他沉声威胁道:“知不知道你在和谁说话,知不知道只要我一句话这沧澜州就没有你的活路。识相的话,马上离开,我可以就当没见过你。”   富不同不禁暗赞一声,这王胖子此时看上去也没那么傻了,居然也懂得耍心计。   但这时阿丽朵却轻轻碰了碰自家相公,低声说道:“外面还有不少人,我觉得这事不好办。”   富不同淡淡一笑,他虽觉得小看了王胖子,但并未想过凭着这些个空话就能化解眼前的危机。能够在王胖子的府中跟踪埋伏,对方一定是谋划了很久了,事到临头是绝不会轻易就被几句话骗走的。   果然,那个年轻人听了王胖子的话反而笑了。然后,一块红褐色的木牌顺着剑鞘就滑落下来,正好掉在了王胖子的脚下。   木牌上,两个反射着火光的阴字立刻吸引了王胖子的目光。   “沧澜” 第十六章 碧玉观音 [本章字数:2278 最新更新时间:2014-05-06 12:59:50.0]   按理说,在这沧澜州拥有这样一块刻有沧澜二字的腰牌算不得是什么让人惊讶的事儿。但,难就难在要与眼前这块一样,因为它是属于沧澜一个极为特殊的衙门:沧澜卫队。   沧澜卫队,听名字它是卫队,但实际上它又不是卫队,细说起来还要牵扯到开国皇帝周跃头上去。   因为从周跃开始,几任皇帝都爱到这沧澜来。虽然不知道所谓何事,但为人臣者那里有不替皇帝安危着想的。于是,朝廷便成立了一支常驻沧澜的卫队来保护皇帝的安全,而领军之人无一不是朝廷中公认的刚正不阿之人。   吕子盔年轻时就在这只队伍中担任过职位,但因为周跃五世从来没有离开过京城,沧澜卫队便成为了一个名存实亡的存在。而吕子盔却因为他的忠心耿耿被调到了京城,以至于现在谁在统领这支队伍也只有很少的人才知道了。   所以,当王胖子看到那面腰牌的时候也是吃了一惊。但也仅仅是片刻,他又马上恢复了开始时的高傲。   见是个早没有主人的角儿,王胖子反而来了胆量。要知道在这夜郎国,王家怕的人还真不多,尤其是这些军人。   高傲的扬着头,王胖子冷冷地笑道:“你是谁?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嘛?”   那年轻人微微躬身向洞内看了看,极其轻佻地说道:“呵呵,我清楚得很。但现在,怕是你王家的王明觉亲临也只有听我的了。”说着,他还对王胖子露出了一个笑脸,真是极尽讽刺之意。   王胖子的脸色一瞬间变得雪白,好在洞内火光的映衬下没有人发现。王明觉,那是什么人,那是皇帝坐下的又一个土皇帝,何曾有人敢这样直呼其名。即便是王家的人,很多人几乎都忘记了他的真名,只能毕恭毕敬得称呼他一声“家主”。   不过,王胖子这人有个好处,就是拿得起放得下。平时扯着虎皮做大旗,嚣张跋扈,可一旦别人不买王家的账时,他也能忍气吞声。   “进洞!”向着身后一招手,年轻人当先就跳了下来。弯腰拾起地上的腰牌,他拿在手中轻轻地擦拭了一下别入腰带中,然后抬头轻蔑得对王胖子笑道:“走吧,王老板,带我们也去见识见识你的那些宝贝。”   就在年轻人下洞之后,洞口陆续又下来了十多个仆人打扮的年轻人。这些人满满当当得将地洞口填满,腰间的长刀不时碰触发出尖锐的金属声,让人倍感恐惧与不安。   骗个东西居然骗出了这么一出大戏,富不同真是肠子都悔青了。他紧紧地握住阿丽朵温润的小手,低声说道:“静观其变。”   静观其变,但现在的情况是即便有变两人能做的事情也是极其有限,富不同这句话说是自我安慰还要更加靠谱些。   形势比人强,王胖子是完全没有了注意,只得带着这队人向着洞内走去。经过富不同两人身旁时露出了一个可怜的笑容,只是这一次,他再也没有了与美妇周旋的心情了。   看得出来,王胖子在这个地洞里下了不少功夫。除了他自夸的祖传之物外,洞里的道路和墙壁都是用极其珍贵的云母石铺就,在火光下闪闪发光甚是美丽。   女人毕竟是女人,就是阿丽朵如此不爱虚荣的女子此时此刻似乎也忘记了身处的险境。她完全忽略了身后人的催促,一边走一边还用手去碰触两侧的洞壁,口中更是羡慕不已的发出各种赞叹。   “我要是能有个这样的家该多好啊。”   听着阿丽朵的感叹,富不同眼睛一转,心中顿时有了个想法。他附嘴道阿丽朵的耳边悄悄说道:“如果我们把这东西拿走,你说好不好?”   这话就像是一剂毒药,直接就将阿丽朵给迷得晕乎乎得。不管她平时有多么固执,一旦碰到了这样不可抵御的诱惑立刻就变得毫无节操可言了。至于这东西难不难搬走直接就被她忽略了,毕竟有个做小偷的老公很多时候还是用处不小的。   而就在富不同两忙着人算计着王胖子的传家宝时,一行人终于是走到了地洞的尽头。   一个巨大的洞穴呈现在所有人的眼中,在跨入洞穴入口的那一刻人们都被眼前的情景震惊了。但他们所叹服的并不是那些堆满了各个角落的奇珍异宝、金银细软,而是放在最里面平台上供奉着的那只一人高的碧玉观音。   观音在火光下晶莹剔透,栩栩如生,除了偶有地方镶嵌着金箔与宝石之外,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有拼接的痕迹。即便不算雕刻的附加价值,就这么一块碧玉也已经是稀世珍宝了。   如果富不同在碧华州稍稍打听一下,他一定能够认出眼前这尊无与伦比的宝物,正是在他入碧华前一晚被偷走的那件玉观音。当初,王家人自己偷了家的玉观音意图扰乱人们的视线,没想被女扮男装的刘琳破坏了他们最终的目的,碧玉观音就此也不知所踪。没想到,时隔大半年后,它又忽然出现了此处洞穴之中。   但现在,对于任何不能轻易带走的东西,富不同根本不会多看上一眼,即便那件差点亮瞎了双眼的观音雕像。这时,他不禁想到了怀中的那本《偷天下》,不知道旷世巨盗周跃同志如果面对眼前这般情景他会做出何种选择。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尊观音像上,王东山立刻变得异常紧张,就连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   当发现那位年轻的将军要伸手去触摸那尊观音时,王胖子立刻摆动着他的肥臀急冲冲地跑上前去阻止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可知道这尊观音可不是谁都能动的!”   年轻的将军转头笑吟吟地看着王胖子,嘴里说出的话却让王胖子最后的希望也消失殆尽。要知道,这尊玉观音重要并不在于它本身的价值,而是它将作为一件寿礼被送进京去,送给王家的太上皇。   如果这尊玉观音丢在了沧澜,王胖子简直不敢想象自己会面临何种惩罚。   “哈,看来你对你们王家很有信心呀。我告诉你,自从这尊白玉观音运进城之后,我们就注意很久了。现在,你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你让我们把它带走,要么我们连你一块儿带走。”   王胖子如果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他一定会选择第二条路。可惜,他被吓坏了,哆哆嗦嗦得就退了下来。   年轻人不屑地轻笑一声,挥手间就有几人跨上平台开始移动那尊观音像。   现在活人的命都快要保不住了,还有谁会在意那块大石头何去何从。   看着玉观音从身前走过,富不同拉着阿丽朵悄悄后退两步。现在,决定几人命运的时刻终于到来了。 第十七章 转机 [本章字数:2027 最新更新时间:2014-05-07 08:58:23.0]   碧玉观音就那样被一点一点吞噬进了洞口,然后彻底消失在众人的眼中。   年轻的沧澜卫队长官手握剑柄,笑吟吟地站在洞穴的中间,似乎百无聊赖打量着富不同三人。而在他的身后,那些原本散布在洞穴中的士兵们则是慢慢地围拢了过来。   灭口!看来等待众人的却是最坏的结局,阿丽朵紧紧握住了富不同的手掌,阿瓦拉族的族女大人并不甘心就这样死在这个一文不名之地。   富不同用手指轻轻摩挲着阿丽朵的手心,试图从哪里寻找一丝温暖。短短的十七年,漫长的四十八年,但生命的美丽还没有完全绽放,他又何尝愿意就这样戛然而止。   面对敌我双方如此悬殊的力量,他们应该怎么做呢?   阿丽朵还有筒箭,而他富不同有什么?他只有一双贼眼四处乱瞅,想从这些奇珍异宝中找出一样可以使用的武器。但让他失望的是,武器是没有,坛坛罐罐、金银珠宝到是随手可拾。只是,现在这些玩意儿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一地的垃圾,没有丝毫用处。   可就在富不同彷徨无计之时,洞口又传来了新的动向。   仆人,全是仆人,男男女女垂头丧气、哭爹喊娘得被同是仆人装扮的士兵们驱赶进了洞穴。在看见他们的主人王东山那一刻,他们顿时失声痛苦起来,场面一下变得极其混乱起来。   “老爷,这是怎么回事?”   “老爷,我们要死了吗?”   “老爷。。。。。。”   看来这真是要杀人灭口、斩尽杀绝了。富不同趁着人声嘈杂之际,低声对身旁的阿丽朵说道:“等一下他们杀人的时候必定混乱,咱们趁机冲出洞去。”   乱中取胜,富不同这也算是不是办法的办法了。外面也许还有刀斧相待,但毕竟他们不可能等着别人刀子落下来吧。   谁知阿丽朵转头表情奇怪地看了富不同一眼,怀疑道:“你确定我们能够冲出去?”   “那不然怎么办?”   阿丽朵微微一笑,转头看着那些士兵悄悄问道:“我看我还是陪着你好了,他们也不一定就要杀我们,也许只是关起来也说不定。”   富不同顿时无语了,女人果然是非常感性的,这种时候怎么可能寄希望于这些人的心慈手软。可他也知道,自己与阿丽朵的主意其实都是半斤八两,都是需要搏运气的行动。   就在富不同迟疑不定之时,洞内忽然响起一阵如杜鹃泣血般的痛苦声,让其它所有的声音都不得不甘拜下风。   “小将军,你就饶了我这条狗命吧,以后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原来是王胖子,他一个前扑居然抱住了年轻人的左腿,痛哭流涕起来,丝毫找不到身为王家人的样子。   年轻人淡淡一笑,缓缓探出长剑,用剑鞘抬起了王胖子的下巴说道:“你放心,我许久没有见血了。”   “真,真的!”   王胖子立刻面露惊喜之色,与脸上的眼泪鼻涕一起形成了一道极其滑稽的风景。   “但,”年轻人忽然俯下身来,低声对王胖子说:“把你这密室的钥匙借我用一下如何?”   “我,我。。。。。”   “怎么,不愿意?”   现在,一切都很明显了。不见血与不杀人他妈得就完全是两码事儿,年轻人这就是要将所有人都关在这处地洞的架势啊。想想这小小的空间里装了如此多的人,光是二氧化碳都能让所有人一命呜呼。   别人不知道厉害,但富不同心里却是知道的。窒息而死,他似乎已经能够在空气中闻到一种腐烂的气味了。   虽有犹豫,可出乎意料的是王胖子居然真将钥匙交了出去,这个举动让富不同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丝希望。   以王胖子的德行,这地方如果没有其他退路,他可能这么爽快吗?   年轻人接过钥匙,微笑着用剑鞘拍了拍王胖子的脸颊,似乎对于他的识时务颇为赞赏的样子。   “我们走!”   就在这一瞬间,洞穴内的哭喊声陡然拔高,想来所有的人都意识到了他们的结局。   唯有富不同,他扯了扯阿丽朵,尽然带着她来到洞穴的最角落里坐了下来。   对于富不同出人意来的表现,阿丽朵明显是疑惑不解。她惊讶地看着自家相公,笑问道:“你到是沉得住气。”   “不急。”富不同微笑着摇了摇头,看着已经停止了哭泣的王胖子嘟嘟嘴说道:“他都不怕我怕什么。”忽然,他转头看着阿丽朵笑道:“如果等下他只带你走,你去还是不去?”   “嗯,去吧。”   没想阿丽朵回答得如此干脆,富不同的脸一下就拉了下来,可怜兮兮地看着老婆嘀咕道:“老婆,你不能这样啊。”   阿丽朵捂嘴偷笑道:“我不去怎么能知道怎么把你救出去,傻子。”   看着这样巧笑嫣然的阿丽朵,富不同忍不住一把将阿丽朵楼进怀里,用脸颊摩擦着她的头发舒服地**道:“我就知道老婆大人最好了。但老婆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给那个死胖子机会的,可不要忘了你男人可是个出色的小偷,开个锁什么的完全不在话下。”   就在两人卿卿我我之时,一声巨响震动了整个洞穴,原来是地洞的铁门已经被死死得关上。而就在这同一时刻,那些油灯居然奇迹般得同时熄灭了。   不得不承认,周跃这个设计非常的巧妙。锁被打开时,点亮火把;当锁被锁上时,熄灭火把,真是方便至极。   但对于富不同来说,相比周跃的这个巧妙设计,他对于自己开锁的技术却是更加得意。因为这技术却是他自己根据前世那些开锁匠的技术发展出来,毕竟这里可没有公安这个职业,没有人会让他出示相关证件的。   就在这突然降临的黑暗中,阿丽朵忽然低呼了一声:“小心。”   但富不同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只手忽然抱住了他的小腿,然后王胖子那恶心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小娘子,快跟我走吧,我带你出去。” 第十八章 霓虹灯 [本章字数:2185 最新更新时间:2014-05-07 19:04:15.0]   富不同心里一阵恶心,二话不说就踹了过去。真是狗改不了吃屎,这王胖子时刻都想着吃自己老婆豆腐,把富不同气得不行。   王东山明显是缺乏必要的心理准备,再加上这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富不同这一脚准确地踩在了他的脸上。在惊讶与疼痛之中,他一个仰面就倒在了地上。   趁着王胖子跌倒在地,哎呦哎呦得没起来,富不同站起来抡起脚就踢了过去。虽然黑灯瞎火啥也看不见,但好在胖子体积大,也不愁踢不到他。   只是,富不同这一脚下去自己还没啥踢到实物的感觉就听到了王胖子一声怪叫,声音显得是特别凄惨。   整个洞穴立刻安静了下来,主人的惨叫让那些仆人们一下都被吓到了,生怕有什么不测落到了自己身上。但因为一丝亮光也没有,恐惧不安的气氛比刚才更加浓重。   富不同吐了吐舌头,慢慢将脚收了回来。听着胖子那越来越细的**,他几乎能确定,自己这一脚一定是踢在胖子的命根子上。但现在可不是同情胖子的时候,他摸索着一把抓住胖子的手臂就将他往刚才蹲着的角落里拖去。   “相公,你做什么?”   虽然这王胖子确实该打,但阿丽朵毕竟是个女人,有人欣赏喜欢时心中难免还是有些得意,因此听到胖子的惨叫或多或少还是有些不忍。   一把将王东山仍在洞壁上,富不同头也不回地说:“咱们不是要他那个点油灯的东西吗?”   “那也犯不着这样折磨他啊。”   “我哪里折磨他了?”富不同刚刚说完,他就觉得不对劲了,怎么阿丽朵还帮王胖子这家伙说话了。丢下王胖子,他转头对着阿丽朵的方向说:“你怎么能这样呢,你不是有我了嘛,怎么能为翘相公墙角的人考虑呢。”   没想一下就被富不同看透了心事,阿丽朵娇羞地低下头嘟哝道:“人家怎么说也是个女的,那里可能不想着自己相公嘛。再说了,咱们间不是还有那个协议吗?”   前半段听着还好,可这后半截儿话听得富不同直翻白眼。自从两人成亲的那天开始,富不同觉得自己就没有感到协议的真实存在,他甚至觉得自己有时候就像个奴隶,被阿丽朵蹂躏来蹂躏去。如果不是一直坚持要男上女下,他早已经忘记自己在阿丽朵面前是个男人了。   遥想当年他自己从山上下来的时候,年少英发,指点江山,谁知却落得了如此下场。   想到悲愤处,富不同又一脚踢向了王胖子。可没想这一脚落下去仍旧是没有踢实的感觉,略一迟疑后,他才发现这次王胖子确实是不在刚才的位置了。   “王胖子!”   但这黑漆漆的洞穴里到处都是仆人们的呼吸与哭泣的声音,那里能分辨出那个大胖子去了哪里。   “妈的!”富不同一声咒骂,本想偷偷地问出周跃的这套系统能够怎么拆出来,却不想让这到嘴的肥肉给跑了。这个地方一定还另有出口,如果让胖子先出去了,他还去那里搞那东西。   忽然,似乎有人扯了扯他的裤腿,富不同心中一喜,满心以为是王胖子又回来了。却不想,那说话的人却是自己的老婆。   “鬼叫什么呢,你注意听。”   听什么?富不同虽心中疑惑,但知道阿里朵的听力向来就比自己好,便沉下心来仔细倾听。   一静下心来,富不同就立刻发现了问题。在哪些仆人们发出各种声音中,有一种声音显得尤其不协调。皱了皱眉头,他确定,那是石板摩擦时发出的声音。   不再犹豫,富不同刷得一下就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窜了出去。久违的“燕掠”再一次重见天日,富不同踏着洞穴中此起彼伏的哭泣与哀嚎声轻巧得穿越在人群人,闪避着沿途的仆人与成堆的宝物,快速向着传来异样声响的地方靠近。   离声源近了,富不同终于看见一丝淡淡的亮光从一块巨大的黑影背后透露出来。不用说,王胖子一定是打开了那个只有他才知道的出口。而那黑影,根据形状来判断,分明就是放置着碧玉观音的那方平台。   手掌在平台上轻轻一压,富不同一个翻身就落到了靠洞壁的那面,正好看见一只肥硕的屁股从狭窄的洞口挤了进去。   王胖子也算是倒霉,美人没有得手,反而还弄丢了家族放在这里的宝物,甚至还差点落得个断子绝孙。现在虽然逃得了性命,但他也不知道自己出去之后会面对何等的处罚。但这些,都比不上捡回一条命不是。至于下体传来的阵痛,他觉得只要还有感觉,就说明还有用嘛,无伤大雅。   双脚落地,王东山拍了拍手,回身就要去关闭石门,却不想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迅速地遮掩了他的双眼。然后,一阵剧痛从门牙处传来,可怜的王胖子惨叫着又一次飞了出去。   富不同哧溜一下就窜入了洞中,没想刚一落地他就被眼前的东西惊呆了。   齿轮,满屋子的齿轮,一颗牙齿咬着一颗牙齿,它们正咯吱咯吱得缓缓转动。这里就仿佛是一个前世的机房,甚至就像一个巨大的机械表芯,在本不该它出现的世界里默默地运转着。   不用怀疑,这一定是周跃的杰作,也许是他留给这个世界最有价值的东西了。   富不同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一把将又想要偷偷爬走的王胖子抓了回来。可还没等他开口,王胖子就已经跪在他的面前。   “好汉饶命,富兄弟饶命,我再也不敢打你夫人的注意了。”   关于这事儿,富不用现在已经不想和他纠缠了。毕竟说到底,如果不是自己一步一步放纵、指引着王胖子,他是不可能落到这般田地的。王胖子没有大错,当然他自己也不可能犯错,错的是人哪无穷无尽的欲望而已。   好一番自我安慰后,富不同这才对着王胖子咧嘴一笑:“王兄,我问你个事儿?”   发现富不同忽然变得好说话了,王胖子立刻把自己胸脯拍得砰砰作响,赌咒发誓般地说道:“好汉,有什么事儿你尽管问,我王某人。。。。。”   “打住!”富不同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望着墙上那些齿轮问道:“这些东西是什么?”   王胖子的脑袋随着富不同的目光在墙上那些东西上溜了一圈,然后不无得意地说道:“这就是周跃陛下赏赐给我祖上,世间仅此一件的‘霓虹灯’!” 第十九章 鸟兽散 [本章字数:2092 最新更新时间:2014-05-08 08:48:18.0]   “霓虹灯?”   富不同看着一脸骄傲的王胖子,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时的心情。话说你周跃要山寨也山寨个像那么回事儿的吧,就那通道里反光的玩意儿就能叫‘霓虹灯’?不过,不管它叫什么名字,只要自己觉得喜欢就好。   看着那些缓缓转动的齿轮,富不同忽然无心考虑这东西本该是什么样子了,因为他意识到了一个很糟糕的问题。光是这些齿轮,没有个千把斤那是打不住的。小偷拿东西的一个要点就是,千万别偷过于沉重的东西。可现在的情况是,老婆大人非常喜欢,他必须要把这件东西搞到手!   沉思的目光在齿轮与王东山讨好的笑脸间来来回回好几次后,富不同蹲下身来,在王胖子胆怯的眼神中他低声问道:“你祖上得到这件东西的时候就是这样吗?有没有别的什么一起啊?”   “别的东西?”   王胖子疑惑的看着富不同,他不知道对方为何要问这个问题。因为那都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当时周跃陛下究竟赏赐了些什么东西谁还记得住啊。   见胖子一脸的不解,富不同还是挺体谅他的智商的,于是决定稍微提点他一下。   “比如说,图纸什么?”   既然那周跃是来自与富不同差不多的年代,那么他设计这东西就一定会有个设计图之类的。成品看起来他是带不走了,那那个图纸总是可以的吧,以他自己在工地上锻炼出来的动手能力,弄这么一个东西出来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果然,对于图纸这东西王胖子一点就透,马上就承认了它的存在。为何?因为现在这个‘霓虹灯’的成品其实也是按照图纸做出来的。   原来,王胖子的祖上虽然得了图纸,但一直也没有做出个实物来,而是把图纸当做一件宝物供奉了起来。倒也不是他们不想做,而是这玩意儿实在是耗时耗力,王家人实干传家,那里会去费这个精神。   这图纸一直传到王胖子手上后,‘霓虹灯’才真正的问世。王胖子,可以算是王家的异类了,好吃懒做、兴趣爱好也很特别,一直在王家是个可有可无的角色,难怪这几年才被家族派出来主持一方事务。   不过,想来如果王家人能够预料到今日发生的事情,就算是用铁链拴着,他们也是不会放王胖子出来的。   当富不同摸回阿丽朵身边时,阿丽朵才发现他并没有带着王胖子回来。细问原因之下,她才替那个好色、骄横的家伙感到了一丝悲哀。   原来,王胖子偷偷躲起来的那个房间里并没有其它的出口,王胖子原本就没有打算出去。即便是富不同告诉他,自己能够带他出去也被王胖子毫不犹豫得拒绝了。   富不同伸手将阿丽朵拉起来,一边摸索着想洞口的方向走去,一边悄悄地叹息道:“他说,他弄丢了碧玉观音,出去只会死得更惨。还不如暂时躲在洞里想想办法,能拖得一天是一天。”   其实,在此时此刻,富不同已经知道了王胖子口中的王家是谁了。京城“黑府”,那个让太子与皇帝都忌惮的衙门,难怪王胖子事前如此的嚣张,可事后却是如此的恐惧,此时想来也不会觉得奇怪了。   阿丽朵也没有再说话,对于王胖子她与相公已经算是仁至义尽,如果别人自己坚持要寻死,她并不想做什么救苦救难的观世音。在这个波云诡谲的时刻,人人都有自己的难言之苦。   当两人走到那条由云母石铺就的通道的时候,富不同告诉了阿丽朵有关“霓虹灯”的事,并许诺一定会把图纸弄到手。   虽然不喜欢富不同去偷东西,但当阿丽朵听说那张图纸就保存在沧澜洲的衙门里时,她便没有多说一句话。只因为发生在树林里的事情她还记忆犹新,那个姓柯的军官给了她极其糟糕的印象。虽然阿丽朵并不知道军政根本就不是一个衙门官,但并不妨碍她对沧澜洲这些当官的“另眼相看”。   来到洞口处,富不同从百宝囊中摸出一块破布和一根金属棍子便攀上梯子。   其实,富不同所谓的****异常的简单,但好在对付这个年代的锁绰绰有余。   很快,那张破布就塞满了整个钥匙孔,然后富不同将手中的金属棍子往下一压。被折叠在棍子中心的那些铁片便从棍子侧面开的空心处弹了出来,将匹配钥匙的孔洞塞得慢慢得。   很快,封闭在头顶上的那块铁皮带着外面的盖子便在吱呀声中被富不同顶了开去,久违的亮光终于也落到了洞口以内。   “啊,洞口打开了!”   “我们得救了!”   就在洞口打开的那瞬间,被围困在地洞中的仆人们仿佛一群饿狼一样两眼放出了贪婪的光芒。   富不同心叫一声不好,然后低头向阿丽朵叫道:“快走!”   夕阳,微风,还有绿色花草,恍如隔世的感觉让人感慨万分。许多仆人刚刚跑出洞口就扑到在地面上失声痛哭起来,仿佛要将在洞穴里积攒的恐惧一次性发泄出来。   富不同拉着阿丽朵的手远远地躲在一片花木之后,那些四散的仆人们让他感触良多。   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居然没有一个人想到应该回头去找找他们的主人。不知道如果他自己落得这样一个下场,报喜与阿古拉他们会不会还记得有过自己这样一个主人。   “相公,现在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富不同抬头望着天空,他忽然发现自己有些挂念影子了。现在的沧澜城对于他来说可谓是步步危机,少了影子这个强力保镖,也不知道他自己能不能活着到达南越。   见富不同抬头露出一副忧思模样,阿丽朵将头轻轻地靠在了相公并不宽厚的肩头,低声叫道:“相公?”   富不同侧过头来对着阿丽朵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轻轻地说道:“咱们去拜访一个朋友吧。”   阿丽朵面色惊讶地问道:“谁啊?”   两人都是头一次来到这沧澜州,他在这里会有什么朋友?   富不同的目光穿过王家的围墙落向远方,吐出了一个让人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名字。   “柯守业。” 第二十章 柯守业 [本章字数:3009 最新更新时间:2014-05-08 21:58:51.0]   柯守业低着头,若有所思地跨出门槛。自从富不同溜走已经过去了一天多,能派出去的人都派出去了,可这是一点消息也没有呀。抬头看了看渐渐转为黑色的天空,他摇头轻轻一叹,然后又回身走入了大厅。   虽然弟弟柯大力对于富不同的性格、行事风格都清清楚楚地告知了自己,但柯守业仍旧固执地以为拿住一个文官出身的小小五品守备凭他还不是手到擒来,却没想到那家伙如此的狡诈,愣是让他制造机会逃走了。   想着家里父亲的再三嘱咐,柯守业就觉得焦虑不堪。这外面天大地大,他其实真不抱有能够再次找到那个家伙的希望,现在也只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要知道对方虽然官职低微,可只要他到了南岳那可就算是一方领军大将了,到那时想要动他却是难上加难。   以现在朝廷的情况,柯守业以为家族应该静观其变,不要去蹚这趟浑水,老爷子本也是同意的。以柯家一贯中立的态度,想来不论风云怎么变换也是动摇不了自家的地位。可未曾想到,吕子盔这个老家伙忽然冒出个幺蛾子来,居然派人去南越。   南越那是什么地方?那是柯家的发家之地,也是柯家进退无忧的一处宝地,这样明目张胆派太子的人去吕子盔这个老东西在想什么?   但柯守业却不知道,他还真是冤枉了富不同。   富不同并不是太子的人,虽然在这件事上他是沾了太子的光。而且,只要南越不出什么大乱子,他还是很愿意在南越过过太平日子的,那里会想着去别人家里捣乱呀。   就在这时,门卫急冲冲地跑了进来,低声禀报道:“将军,门外有人要见您。”   “见我?”   柯守业疑惑地盯着卫兵,他实在不知道这沧澜城内还会有谁大晚上的会到他的府上。京城家里派来的人前两天就到了,其它的人似乎也不会在这太平日子来拜访他这只管军务的人才是。   虽心中疑惑,柯守业还是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随意问道:“对方可有说明身份?”   “他说他叫富不同。”   “什么?居然是他!”柯守业简直无法压抑自己心中的震惊,算来算去他是真没想到富不同居然就在自己眼皮子低下,而且还敢自动送上门来。   一抬脚,柯守业就往大门走去。这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老太爷的交代看来总算是有着落了。可才走出两步,他猛然间站在了门前,回头对门卫叫道:“你去带他来见我!”   柯守业猛然间意识到,那富不同明知自己在到处找他,他还敢主动送上门来。他打的是什么主意?   但富不同却是目标明确,他这是来找柯守业寻求庇护的。想要到达南越,如今身边没有一点护卫的力量简直就是妄想。在哪些杀手随时可能找上门来的情况下,等影子明显不是一个明智之举,而现在能够借助的力量也只有眼前这个人了。   柯守业笑吟吟地看着走上堂来的那个年轻人,神色间却没有一点兴奋的味道。抬手指了指富不同,他语气轻松地笑道:“我到是没想到你居然就躲在这沧澜城中。”   “哈哈。”富不用打了个哈哈,挥挥手随意地说:“听闻将军治军有方,我这是要到南越去带兵的,特来向将军讨教讨教。”   富不同自以为又不是傻子,他觉得自己自然明白柯守业此时为何是如此随和的态度。自己这样主动“投案自首”他心中一定是犯嘀咕,想要旁敲侧击弄明白自己的真是意图。   但他富不同又岂是吃素的,当然不会那么轻松容易就把自己的底给交代出去,不然保不准柯守业那家伙就会坐地起价。   但就在富不同准备打一场持久战的时候,柯守业却是忽然改变了态度,杀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因为,他算来算去唯独忽略了一个问题:他可以忽略柯守业的官位、柯家的势力,但这些可都是柯守业实实在在的势力,别人完全没有必要与他慢慢地谈!   柯守业的目光慢慢锐利起来,盯着富不同冷冷地问道:“就不怕我立刻带你回京?”   “怕!”虽然惊讶于对方态度的变化,但富不同依旧毫不犹豫得承认道,因为如果不怕他何以先前要逃走。可是,即便在如此情况下,他仍然想要扳回局势。略一思索后,他就笑嘻嘻得对柯守业说道:“但我知道将军不会那么做的?”   发现对方是一点也没有怕的样子,柯守业这下到是有些糊涂了。要知道他与富不同唯一的交集就是弟弟柯大力被骗一事,那事儿只可能让自己越发得不喜欢他,可这富不同何意会说得如此斩钉截铁。   “为何?”   谁知富不同耸了耸肩,一脸无奈地说道:“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你说怪不怪,我就他妈有这种感觉。大概,我与将军惺惺相惜之故吧。”   看着富不同一脸的苦闷神色,柯守业忍不住冷笑一声。他一挥衣袖,转身走到堂上的椅子上坐下,气势威严得对富不同说道:“早听舍弟说富大人你巧舌如簧,心思灵透,今日看来果然不假。富大人来见柯某,不可能就是说这些不找边际的废话吧。”   既然柯守业话都说到了这份儿上,富不同便不再与柯守业瞎掰,免得惹他恼羞成怒,鸡飞蛋打。拱了拱手,他抬头问道:“敢问将军,何以一定要带我回京?”   对于这问题富不同是百思不得其解,如果是想要争夺南越的位置,大可以将自己截杀在路途中,根本就不用这么麻烦要活着带自己回去。当然,正是因为知道柯守业怎么都不会杀了自己,富不同这才敢上门来找他。   柯守业听了富不同的问题却是沉默不语,因为这背后的原因他却是不方便说。富不同既然注定不会死,那么就要防着他将这些事到处乱说。到时候,柯家在朝廷之上可就被动了。   隔了许久,柯守业只是淡淡地说道:“我只能告诉你,即便这次去南越的不是你,我们也一定不会让他去的。”   这样的答案富不同自然不会满意,但他也能感到柯守业如此敷衍必定是因为南越有柯家无法舍弃的利益在那里。但这些与他何干,他只想安安稳稳得把自己这个官做好,等着扶摇直上,快乐人生的机会罢了。   而且,一个小小的守备官真能在哪南岳搞出什么风雨来吗?富不同对于这一点也是非常地怀疑。   拱了拱手,富不同轻轻地说道:“将军不用忧虑,我就孤身一人,既然已经站在将军面前了,将军还怕我跑了不成。”   谁知道柯守业仍旧是紧把门风,丝毫也不透露实情,只是将刚才的话换了个方式重新说了一遍:“不让你去南越。”   富不同哂笑着摇了摇头,柯守业越是如此,他越是能感到自己成功说服柯守业的机会。不杀自己,那就是说柯家在这件事情中多有被动,那他与柯家就没有什么不能谈的东西。   定下心来,富不同试探着问道:“那也有的是办法,比如说,杀了我?”   “哼,你以为我柯家是什么地方。再说了,那吕子盔与我柯家也算是颇有渊源,你是他推荐看重的人,我们自然要卖他几分面子的。”   “渊源?”富不同觉得太奇怪了,这吕子盔看起来刚正不阿,行事规矩,怎么着朝廷里随便拉一个人出来好像都和他沾亲带故似得。   挠了挠头头,富不同轻轻地问道:“他不会也是娶了你们家女人吧。”   见柯守业的脸色顿时就变得极其难看,富不同马上摆手道:“嘿嘿,说笑,说笑。”   兴许是受够了富不同的胡搅蛮缠,柯守业不再与他多说,而是撑桌而起说道:“富不同,本官没有那么要与你废话的,我们立刻上路吧。”   “等等!”直视着柯守业的双眼,富不同一字一句地说道:“柯大人,你可知道我这一踏上返京的路,你们柯家可就成了太子的眼中钉了。太子不登基则罢,如若登基,柯家可就要灰飞烟灭啦。”   不论是威胁还是警告,柯守业对于富不同的话都是不屑一顾。他仰头轻笑一声,讥讽道:“别真以为你和太子有什么。。。。。”   不待柯守业说完,富不同忽然扬手叫道:“大人,你可注意到我夫人不在?”   早知道柯家人并没有将太子周栾放在眼中,富不同当然不会用太子来威胁柯守业。只是,用辩证的方法来看某些东西,它就会生出别的用途来。   “在与不在与我何干。”   “大人,你可知道我并不是太子的属下,更不是他的什么朋友。我,只是手上捏了一点点他的把柄而已。而由于这个东西,注定了我在谁的手里,太子就会视谁为敌人。柯大人,你谁不怕太子,但太子就真的会怕柯家吗?” 第二十一章 道合 [本章字数:2625 最新更新时间:2014-05-09 09:10:47.0]   能够威胁到一国太子的东西,并不一定就是很严重的事情。   一件关于德行的小事,一句官场里、人情中普通的对话,甚至是太子府中的一件小物件,这些东西都可以成为对太子具有很大威胁的东西。因为,一切的东西都在皇帝的眼中,他怎么认为,那结果就是怎么样的。   所以,很多时候太子比普通的官员还不受皇帝待见,因为他才是对皇位威胁最大的那个人。   因此,当柯守业听完富不同的话并没有表现出如何的惊讶,因为作为屹立官场几百年老家族的一员对这个问题早已看得通透无比。出乎富不同意料的是,他居然非常畅快地笑了起来。   指着惊诧莫名的富不同,柯守业不可思议地说道:“搞半天,你原来还不是太子的人啊。”   柯守业那个样子,富不同顿时觉得自己的身价猛然间就掉了一大截儿似得。身价掉了,是不是就意味着讨价还价的余地就少了?   但让富不同更加糟心的是,柯守业这个家伙看起来也仅仅是觉得这件事很意外,以至于他对于富不用所说的能够让太子视之为敌的东西则是没有表现出一点兴趣。要知道,如果不能让柯守业对自己手中的东西感兴趣,他还有什么东西能够与之做交易?   “你可知道,朝廷上下,不是皇上和太子敌人的人根本就不存在。即便是一直与太子走的很近的吕子盔,你以为他和太子就是一条道的吗?”   知道吕子盔与太子之间有问题,但要说全朝廷都是太子的敌人,这话富不同觉得太言过其实了。寡人,寡人,虽然是高处不胜寒,但即便是周跃五世这个孤家寡人不是还有司马霍易吗,虽然最后发现那个家伙也是不怎么靠谱。   柯守业笑容满面地看着无言以对的富不同,抬了抬手继续说道:“我再给你说说。就算太子真想要对付拿住他短处的人,你以为我柯家就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吗?最不济,我只需要把你随便弄个地方藏起来,太子他会知道你是在我手中吗?而且,你那个什么所谓的把柄,柯家是绝对不想知道的。”   柯家容不容易对付,富不同不清楚,但对于柯守业最后一个问题他却是早有准备,但现在看起来似乎这步棋也不怎么顶用了。   富不同一直以为自己很聪明,光靠着一张嘴他就能通吃天下,要挟太子,逼迫于青岩,说服吕子盔,什么时候不是顺风顺水。可这次,他却实实在在认识到了以前那些成功有多大的水分,只要有人不买账,他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办法可以找到便宜。   权力,这个一直让富不同嗤之以鼻的东西,这个时候终于将它无情的一面呈现出来。   这一切都出乎富不同的预料,没有一点思想准备的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柯守业的步步紧逼。   也许是觉得火候差不多了,柯守业放缓语气,温和地笑道:“富大人,我想你也知道,柯家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家。就拿舍弟的事儿来说吧,能过去我们也不会胡搅蛮缠。”   柯大力的事情,富不同知道柯家确实是放了自己一马,不然真如柯守业说的那样,柯家力量大到连太子都不放在眼里,在京城时他不知道就死了几次了。但真要让柯守业带他回京城去,他富不同可不是柯家的人,太子要对付他也只是分分秒秒的事情。   苦笑着叹了口气,富不同无奈地说:“但是,我真的不能随你们回去。”   柯守业淡淡笑了笑,在形势逆转之后,他似乎也不再是那个咄咄逼人的家伙。摸索着右手边的扶手,他沉思片刻后抬头望着富不同说道:“这样说吧,我们的目的就是不想让你去南越。因为,南越对于柯家犹如命根子一般重要。富大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嘛?”   虽然在与柯守业的正面交锋中完败,但富不同自认不是傻子,他自然是知道柯守业的意思的。说穿了,柯家就是怕自己去他们家里乱搞,搞掉了他们的命根子!但相反的,柯守业其实也给他指了一条明路,就看他富不同愿不愿意走罢了。   望着淡定的柯守业,富不同连吞了几口唾沫,小声地问道:“你想要我怎么做?”   “哈哈哈,富大人果然是明白人。”柯守业一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对富不同笑道:“来,来,富大人坐下说话。”   富不同撇了撇嘴,心中一阵嘀咕:娘的,自己听话就是明白人,还有位置可以坐。如果不听话,是不是就是坐老虎凳了。   虽然心中很鄙视柯守业这样的行为,但富不同还是老大不客气地坐到了柯守业身旁的位置上。能少装会儿孙子,谁会不愿意呢,当然要除了那些真正的孙子。但他的心中也不无担心,如果柯守业要让他在南越为柯家效力,他又该怎么办呢?   没想到的是,听着柯守业一席话说下来,富不同才知道自己真是冤枉柯守业了。   没有不平等的条约,没有什么要必须听话这类的要挟,有的只是要求富不同安安分分地做他的官,抵御外敌入侵,保南越安宁的一番期许。   说到底,因为柯家的利益都藏在南越,只要南越平安,他们家自然就不会有任何的问题。   最后,柯守业说道:“毕竟我们柯家不是持强凌弱之辈,何况你富大人与吕子盔关系匪浅,我们不会过分为难你。在南越,大家各行其是,互不相干,如此就好。”   这番话与富不同的目的本就谈不上冲突,他自己本就打算安安分分得做这个官的,而且就连抵御外敌这种事儿他都是不想管的。既然,大家谈不上有利益上的冲突,自然谈起话来就越来越轻松。   最后,当夜色深沉之时,富不同起身告辞了。既然柯守业这里不再有问题,他准备就去光临一下知府衙门,把那个什么“荧光灯”的图纸拿过来。   当柯守业把富不同送出大门的时候,富不同忽然回头问道:“柯大人,我有个问题还想请教一下。”   柯守业微微一笑,伸手说道:“请说。”   “既然南越是你柯家的老巢,想来那里一定囤积了你家大部分的力量,你们为何不等我到了南越再收拾我呢?”   “太子虽不可惧,但你这个官职却是皇上批准的。如果我们明目张胆地为难你,你说,这一巴掌打在了哪里?”   “我明白了。”富不同点了点头,他突然发现有些事情他自己确实是想得太简单了。一直以来他都认为自己这一趟差事只关乎太子,却没想到后面皇帝老儿的脸面摆在那里。   如果他富不同贸然把太子的短处拿出来要挟太子,皇帝知道了固然不会放过太子,他自己怕是也只有死路一条了。何况,李娘娘的事还牵扯到自己,真是不死也难啊。   猛然间,富不同明白了柯守业为什么一直没有问自己有关太子把柄的事。知道了也没用只是一个方面,而另外一个方面却是有关皇帝颜面。确实,有些时候,有关皇家的事知道的越多危险就越多,即便上面坐着的那个是个昏庸的老头,难保他不会有怒放雷霆的时候。   想到这,富不同转身对着柯守业深深一躬,恳切地答谢道:“柯大人,富不同谢谢你了。”   柯守业莫名其妙得扣了扣自己的脑袋,他不知道这个富不同怎么忽然间就变得如此谦逊有礼了。   这一趟,富不同虽然没有完全实现自己的目标,没有从柯守业哪里要到人送自己去南岳,但却实实在在让他学到了不少东西。何况,他心里也有着一丝侥幸:也许,那些杀自己的人在屡次受挫之后已经知难而退,不会再来找自己了呢。 第二十二章 风波 [本章字数:2586 最新更新时间:2014-05-09 18:58:02.0]   “相公,回来啦!”   当富不同推门而入的时候,已经到了后半夜。沧澜城内万籁俱静,整个城内仅有星星点点的火光倔强得跳跃着。   作为一座东南小城,沧澜说不上人杰地灵、山清水秀,从皇帝不再光临此处后就走向了平凡。就像其他不起眼的城市一样,人们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远离了繁华与喧闹。   阿丽朵披着一件单衣从床头站起,快步迎了上来。与富不同在外面奔波了这么久,她早已不再是曾经那个动辄就要发脾气的预备族长,曾经圆润丰满的身体也有了了几分窈窕的风姿,恍惚间透露出一个成**人的神采。   为了不让她担心,富不同并没有把全部的实情告诉阿丽朵,只是将她留在了客栈内便孤身去了柯守业的府上。   神秘地笑了笑,富不同转身轻轻合上了房门。当他回过身来的时候,手中已经多了一叠淡黄色的牛皮纸。献宝似得在手中摇了摇,富不同得意地笑道:“相公不辱使命,图纸轻松入手。”   阿丽朵也只是淡淡地瞄了一眼富不同手中的图纸,走上前来扶着相公的手臂问道:“那柯守业可是与你谈妥了?”   虽然在出门前富不同把胸脯拍得碰碰作响,斩钉截铁地说一定能够全身而退。但阿丽朵又不是傻子,就树林里那情况,柯守业一看就不是个省油的灯,那里是富不同说能摆平就摆得平的。何况现在她的一生都维系在这个男人身上,说不担心那是不可能的。   “嘿嘿,相公出马,一个顶俩。”富不同抬头挺胸地吹嘘道,将被柯守业打得体无完肤的事情直接抛到了九霄云外。虽然过程有些不同,但结果基本不坏,他觉得也就没必要追究了。   阿丽朵点点头,其实这些官场之事她本不关心,只是这次有关相公的生死,她难免担心。现在见富不同说得如此轻松,她倒颇为意外地说道:“没想到太子的面子这么好使,早知道在树林的时候就该挑明了说,也不用咱们东躲西藏了。”   提到这事富不同就郁闷,他原以为太子这枪应该是好使的,没曾想别人根本就买账。他却是明白,自己最后能够囫囵着回来,吕子盔的面子实在是要大过了太子。   究其原因,还真就是像富不同说得那样,吕子盔确实是娶了柯家的女子。而且那女子还是柯家的长女,吕子盔的原配夫人,吕清铃的母亲。只是,由于吕子盔曾经长年在外,对家人的照顾多有疏忽,以至于吕夫人因病而逝。柯家对吕子盔难免多有怨言,所以来往就少了。   吕子盔这些年不愿意续弦的原因也就是在这里了,心中有愧啊。   当然,这些都是家里的事儿,柯守业自然不会告诉富不同这个外人。但既然富不同不是太子的人,又与太子可说是敌人,自然就要与保举他的吕子盔亲近些,所以才有了柯守业放他一马的结果。   至于富不同在南越会不会如同许诺的那样循规蹈矩,柯守业倒也不曾担心。就像富不同问过的那样,柯家在南越要对付富不同这样一个文官出身的武官真是举手之劳。   拉着阿丽朵来到窗前,富不同三两下将书桌清理干净,展开“霓虹灯”的图纸说道:“娘子,咱们别提太子了,还是来看看着图纸吧。”   谁知阿丽朵淡淡地撇了一眼,打着呵欠就要回身往床上走。   “这有什么好看的,都是一些线条子。”   一把抓住老婆,富不同拉着脸不悦道:“娘子,你这是不尊重为夫的劳动成果啊。”   瞅了眼自家相公,阿丽朵打趣道:“偷不是你的兴趣嘛,我这是满足你的需求,那里有让你劳动的意思。”说到这,阿丽朵忽然转头看着窗子惊奇得问道:“这么快天就亮了?”   富不同疑惑地转头看去,原以为阿丽朵是转移话题,却不想窗户外面真是有一片淡淡的光芒闪耀。他一把推开了窗户,一片耀眼的红光立刻扑面而来。这那里是天亮了,分明就是一场大火。   外面,几百米远的地方,连片的房屋已经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   街面上,人们纷纷从睡梦中惊醒过来,敲锣打鼓地奔走相告,好一派热闹场景。   “这架势,还不得把一切都烧得干干净净。”   确实,这把火来得太猛,瞬间就已经成了燎原之势。如果不是有人故意纵火那只能说这沧澜的房子都是纸糊的,但,所有人都清楚,这些房屋可都是实实在在的砖石垒成。   听着阿丽朵的喃喃自语,富不同忽然冒了一句话来。   “这沧澜卫做事可是心狠手辣啊。”   见阿丽朵一脸惊异得望着自己,富不同连忙笑道:“娘子,你不知道。我去那州府衙偷图纸的时候,发现咱们见过的那些个沧澜卫已经将府衙内的人控制住了,翻箱倒柜不知道在找什么。”转头望着越烧越旺的火势,他轻轻叹道:“哎,当时我也没多想,只是没料到他们最后居然下了如此狠手。”   看着远处冲天而起的火苗,阿丽朵惊讶地问道:“那是衙门?”   要知道,虽然阿瓦拉人几乎不与官府打交道,可对于官府这样的地方天生还是有一些畏惧的。因此,当听到富不同的话后,对于能够火烧衙门这事儿她多少还是有些觉得不可思议。   “可不是。我觉得吧,这沧澜估计要出大事了。加之最近我觉得诸事不顺,我们还是一早就出城去吧,免得那些图谋不轨之人找到咱们。”   富不同的话音刚落,屋子外就传来了叫门声。   “富不同,富大人在吗?”   富不同与阿丽朵一对眼,两人都是惊诧不已。在这沧澜城中,这么晚了还有人找上门来,看样子居然还认得富不同,这也太不正常了。   要知道,从进城到现在,知道富不同身份的可能就只有柯守业了。但富不同这才离开柯府没多久,并且也没有泄露两人的落脚之处,他也不可能连夜就找上门来了。   此时的富不同早已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任何的不同寻常都会让他感到莫名的危险。盯着那扇斑驳的木门,他咬牙切齿地犹豫再三,就是不知道该不该去打开折扇房门。   这种时刻,挺身而出保护富不同几乎已经成了阿丽朵的本能。她毫不犹豫地往富不同身前一站,扬声问道:“门外是谁?”   “夫人,我是柯守业柯大人派来的,劳烦您开开门。”   富不同眉头一皱,心中疑窦丛生,柯守业应该不是如此孟浪与丢三落四的人呀。   虽不知道这柯守业是如何知道自己住在这里的,可即便两人心中仍有疑惑,这门怕是非开不可了。如果这门外的人真是柯守业派来的,如果自己将他拒之门外怕是会让柯守业对自己的诚意生出怀疑来。   就在阿丽朵要上前开门之时,富不同忽然拉住了她。随即,他返身回到床边摸出了一只阿丽朵的红木簪子递给了她,这玩意儿显得既不是那么显眼,必要的时候又可以作为反击之用。这门外之人身份未明,说话也多有让人起疑之处,富不同不得不小心对付。   阿丽朵心领神会,将红木簪子藏入手心,上前两步拉开了房门。   门外,一个身作普通服饰的中年人躬身而立,满脸笑容得对阿丽朵说道:“小人是柯守业大人派来请二位过府,两位请随小人走吧。”   富不同从阿丽朵身后让出半个身来问道:“你们柯大人找我何事?”   那人左右看了看,神秘地凑过来低声说道:“柯大人说,你去死吧!” 第二十三章 乱象生 [本章字数:2555 最新更新时间:2014-05-10 10:45:45.0]   作为一个出色的小偷,富不同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但,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套在指间的那根冒着寒光的铁针转眼间已经来到了他的胸前。   说时迟那时快,阿丽朵一脚将富不同踹开,右手中的发簪闪电般刺向了那只戴着铁针的右手。   “啊!”   伴随着一声惨叫,四溅的鲜血中匕首哐当一声落在了楼板上。   阿丽朵左手一拉,门扉就像一睹墙撞向了面色惊恐的中年人。   若论反应速度,离开了柯尔特山后富不同还真没碰到比阿丽朵更快的人,面前的这位兄弟自然也不可能成为一个列外。于是,当门再次打开的时候,中年人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   阿丽朵上前在那人身上踢了两脚,见他再无动静后低声问道:“相公,咱们现在怎么办?”   可等了一会儿也不见富不同回话,阿丽朵转身一看却是差点没笑出来。只见富不同整个人呈大字型贴在了墙上,面色古怪得看着她。   “娘子,你下次出手的时候能不能打个招呼啊。”   娶一个能在危难之时救自己出苦海的娘子是件可喜可贺的事。但如果这娘子行事总是不走寻常路,却也挺让人痛苦的事。   就在富不同夫妇两人收拾行装,准备连夜离开沧澜之时,柯守业已经率领着自己的军队奋战在救火的第一线了。   府衙的火势越烧越旺,很快就将附近的房子都包裹在烈火之中,不久之后就要将整个街区付之一炬。   由于不知为何知州大人迟迟没有出现,身为城内官衔最高的官员,柯守业只得越俎代庖接管了救火之事。但由于耽误太久,眼看这火势已经控制不住。   正当柯守业指挥着官兵将周围的房子统统推到以隔绝火势之事,他府中的一个管事匆匆跑了过来。   “老爷!”   柯守业挥舞手臂驱赶着空中的飞絮,大声地问道:“你来做什么?没看老爷没空吗?”   管家侧头看了看不远处正吞吐着火蛇的房屋,他缩了缩头,小心地说道:“老爷,咱们门前多了一个人。”   “什么?”柯守业一把抓着管事就往外围走去,待周围的声音小了之后才问道:“你刚才说什么,家里多了什么?”   管家垫起脚来靠在柯守业耳边大声喊道:“老爷,咱们门前多了个人。”   “什么人?那里来的?”   “小的也不知道。”管事说着从身上摸出一张折好的纸张递了过去:“但小的在那人身上找到了这封信,上面写着要老爷亲启。”   柯守业看了看管事手中的那封书信,犹豫了片刻才小心得将它取了过去来。这事儿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古怪,三更半夜的谁会无缘无故得往自己府中送个人来。   就着前方熊熊的火光,柯守业捏着书信的两边慢慢将它展了开来。   “今夜有人冒君之名刺杀于我,然君以真心待我,这等小辈岂可成为乱我心者。现将之送与君府,盼君善处之。另,火起之后,小弟巧遇一三人高大车由州府衙后门而出,往北门而去,甚是可疑。   沧澜诸事既了,小弟当继续南去,往君珍重。”   看着这封半文半土的书信,柯守业忽然笑了。这富不同字里行间都透露着一股刁钻、乡土之气,怎么看也不像是出自于一个做过知县的人手中。而且,那家伙明明对自己有所怀疑才离城而去,偏偏要说得对自己无比信任一样。   话虽如此,但富不同最后的话还是引起了柯守业的注意。   这火烧了这么久了,知州大人也没有出现本就透露着古怪。而那辆马车偏偏挑这个时候从府衙出来,还出城而去,说它可疑都是富不同的故作姿态,免得自己怀疑他别有用心。   放下手中的书信,柯守业凝望着前方的大火淡淡地说道:“管事,回去立刻把那人砍了,千万莫要让别人知道此事。”停了停,他又说道:“通知张千户来见我。”   就在柯守业调兵遣将之时,富不同与阿丽朵已经来到了距离沧澜几里之外的官道上。   即便没有代步的工具,富不同还是坚持上路,因为他已经感到一股巨大的风暴正在接近沧澜。随着那辆马车而去的必定有那尊碧玉观音,如果王家知道此物丢失,绝不仅仅是杀了一个王胖子能够解决的问题。   想那王胖子被吓得躲在地洞里不敢出来,王家对于碧玉观音的重视就可见一斑。沧澜卫队在沧澜再如何的根深蒂固,面对唯我独尊的王家他们必定也是力有不逮,到时候难免会有一番腥风血雨。   但对于现在的富不同来说,那支神秘的“沧澜卫队”仿佛一只幽灵,短短的时间内富不同就与他们照面两次,这也让他感到了一种惶恐不安。特别在见识了最后火烧府衙这一举动之后,富不同便不敢在城内停留片刻。如果让他们知道了自己这样一个洞悉了他们行动的人在,怕是王家没来,他自己已经被人乱刀砍死了。   回头望着殷红天空下的沧澜城,富不同幽幽一叹。越是往南走,他越是能够碰触到夜郎国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秘密。而这些,都让他陷入了一种深深的无力之中。   南越,那个众人争夺之处,不知道还有何种巨大的秘密埋藏在里面。   “娘子,我现在觉得也许我们前去南越并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阿丽朵拉起相公冰凉的右手紧紧拽在手心里,仿佛要通过这样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他。   一直生活在山林中与野兽为伍的阿丽朵从来也没有想到,外面的世界比山林中危险百倍,人比野兽更加让人恐惧。此时,她有些理解富不同平日里的猥琐了,因为非如此,像他那样势单力薄的人根本就不可能在这官场中存活下来。   但即使如此,阿丽朵也不希望富不同真正就在这里退缩。因为在阿瓦拉族的意识中,不能迎难而上的人就是懦夫,他会被全族的人唾弃。   富不同是阿丽朵的夫君,是阿瓦拉族以为依靠的力量,他更加不能如此。   阿丽朵转头对着相公微微一笑,淡淡地说道:“相公,无论前途有什么危险,我都会陪着你的。”   面对如此感人肺腑的话,富不同却没有相应的好心情,有的只是脸上露出的一丝苦笑。因为这话他听得明明白白,所以他理解这话里透露出来的信息。   对于贪生怕死的富不同来说此时甩手逃走自然是最安全的选择,可他妈的现在却有些困难。身为一个男人,一则不能在自己老婆面前做这么丢脸的事,二则大难临头各自飞这种事他是真心做不出来。   所以这些情绪最后化作了一句无奈的轻叹:“是啊,毕竟我们现在是个家庭了。”   家庭,富不同期盼了几十年的温柔港湾,现在也成了一把牢牢系在他脖子上的枷锁,拉扯着他一直向前。   “啊!”富不同叹了口气,拉着阿丽朵转身就沿着官道向南走去。   但就在富不同与阿丽朵离开不久,官道旁的土堆下就站起一人来。原本洁白的衣服此时已经浸透了血色,锋利的长剑也只剩下了半截握在手中。影子,这个被太子派来保护富不同的人无声无息来到了他的附近。   但影子并没有立刻就追上富不同,她狠狠地甩了甩握剑的右手后又重新躲在了土堆后面,如同一只饿狼静静地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很快,两匹快马从沧澜城的方向疾驰而来。马上之人默不作声,但一股冲天而起的杀气却让这个夜晚显得更加的寒冷。 第二十四章 官道乐 [本章字数:2103 最新更新时间:2014-05-10 23:49:25.0]   漫天的霞光,如火如缕,将金色的光芒洒满大地。   温柔的清风,如丝如缎,抚慰着裸露在外的寸寸紧肤。   鲜红的雪液早已干涸、凝固,在朝阳中显得凄凉而刺目。   影子大字型瘫倒在官道之上,任凭冰凉慢慢侵蚀麻木的身体。本已经只剩半截的长剑早已被抛到了远方,布满缺口的剑身默默无声地讲诉那曾经发生在这里的惨烈战事。   她已经尽力了,但面对一波一波涌上来的杀手,她一个人的力量毕竟太过渺小。以至于在重伤她之后,两个杀手居然都没有看上她一眼,径直就向着富不同追了过去。   虽然死亡离她如此之近,但影子却有了一种解脱的感觉。   以我的生命,实现自己许下的诺言!   说出这句话时的场景仿佛就发生在昨日,它就像一道枷锁捆绑了影子二十年,让她成为了一个见不得天日的影子。如今,一切终于就要过去了,太子殿下。   影子的眉头轻轻抽动,是谁在温柔的舔舐她的脸颊,又是谁在低声呼唤她的名字?是母亲吗?   当她努力的睁开双眼时,迎接她的居然是一张修长的脸颊,还有一条湿润的舌头。   “居然是一匹马?”   影子自嘲得笑了笑,冷静的自己居然会生出这样荒唐的妄想。一个只能任人摆布的木偶,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怎么可能有人来救自己呢?   低沉地叹息一声,影子恋恋不舍地闭上了眼睛,她想自己也许再也不会醒过来了吧。但猛然间,她的双眼再一次睁开,不可思议地看着仍在自己眼前晃悠的那颗马头。   马通人性不假,可她自己明明没有驾驭过一匹马,那这马是那里来的?   用力挣扎了几下,影子**着转过上半身。当她看清了不远处正对她摆手而笑的那人时,心中没由来的松了下来。   原来,还是有人记得自己的。   富不同一边追着另外一匹马儿四处乱跑,一边回头向着影子招了招手。虽不曾有一丝一毫的交流,但他却知道为了自己的安全,那个女子几乎已经献出了她的所有。   夫妻本是一体,对于阿丽朵的帮助富不同可以坦然接受,但对于影子却让他怎么也摆脱不了心中那种歉意。   富不同这一辈子除了父母,很少真正的为谁感动过,因为经历了一个轮回的他早已将人情世故看得淡泊如水。可,不论影子来自何处,为何而来,她做的一切都不能不让他充满感激之情。   眼看着那个浑身都是鲜血的女子对着自己露出一丝欣喜的微笑,但还没等富不同叫声来,她又一次扑到在地。   意识到影子真是晕过去了,富不同伸手一把抓住马儿的尾巴,一边高声叫道:“娘子,你快去把她扶起来吧。”   富不同刚开始还怀疑这马儿是不是沾染了杀手的脾气,一点也不听他的使唤,就是不肯老老实实让他骑上去。可没想,一到了阿丽朵的手中,它又老实得不得了,真是把他气得够呛,直呼色马不已。   “哼!”   一声冷哼从影子身旁的马背上传来,阿丽朵气呼呼地扭过头去,对自家相公的话充耳不闻。自己的相公,在看见身带伤痕的两个杀手那一刻想到的居然不是别的,而是眼前这个一直冷冰冰的女人,让阿丽朵心里如何能够接受。   虽然阿丽朵经常告诫自己不要嫉妒,因为这个时代没有那个人男人不是三妻四妾,但随着富不同的宠爱日深,她怎么也无法忍受别的女人走近两人的生活。   依靠也好,喜欢也罢,阿丽朵不得不承认富不同已经成为了她生活的一部分,不可分割。   富不同鼻子差点都气歪了,这女人的脾气果然是变幻莫测,莫名其妙的变化让人难以捉摸。虽然不知道自己哪里又得罪了阿丽朵,但现在却不是仍由她胡搅蛮缠的时候。   一把甩开手中的马尾巴,富不同指了指阿丽朵颇为无奈地叫道:“别人好歹也算是救了我们好几次,你这样怎么像对仇人一样。”   “谁让你对她念念不忘的?我就不高兴救她!”   “我,我。。。。。”富不同望着阿丽朵半天也没放出个屁来,搞半天原来自己娘子在吃醋。都说这女人吃起醋来那是六亲不认,他以前没机会见识,现在倒是亲身体验了一把。   乐呵呵地揉着鼻头,富不同乐陶陶地来到阿丽朵的马前,抬起头来直往她脸上瞧去,好像在看什么稀罕事物一般。   听相公站在身旁呵呵傻笑,阿丽朵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富不同却是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她,转身就弯腰去抱昏迷中的影子。   见自家相公将别的女人抱在怀里,阿丽朵就是再稳得住也不行了。她闷声闷气地跳下马来,一边气鼓鼓的用眼睛挖富不同,一边亲手将影子扶到了马背上。   朝阳之中,瘫倒在马背上的影子看上去确实惹人怜惜,即便是醋意冲天的阿丽朵也不得不生出几分感叹来。同是女人,自己何苦要与她过意不去。   最后,当阿丽朵也跨上马背后,就听她嘀咕了一声:“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就不怕消化不良!”   说句实话,富不同到现在为止还真没想过要和影子发展个什么出来。但眼见阿丽朵展现在以往从来没有见过的可爱一面,他忍不住又犯贱了。   “娘子你放心,即便我要娶她进门,你那也是老大啊。”   也不知道阿丽朵是不是听清楚了,反正只见她一踢马腹,驾着马儿就向前冲去。   “嘿嘿。”   看着越来越远的一马两人,富不同得意地拍了拍手,他又一次再与阿丽朵的交锋中赢得了上风。可当他回头去找自己的那匹马时,却是再也笑不出来了。   原来,那匹被富不同强拉硬拽而来的马儿已经不知去了哪里,茫茫的官道上再也看不见它的身影。   “我日啊!”   富不同咒骂一声,撒腿就往阿丽朵她们追了过去,很快就化作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远远得,只听富不同的声音随着轻风断断续续得传来:“娘。。。。。子,等我,我现在可是只爱你一个人的啊!” 第二十五章 南越风 [本章字数:2017 最新更新时间:2014-05-11 10:08:06.0]   万里无云,红日当空,灼热的空气似乎连阳光都要扭曲。   背着背篓的姑娘们循着山头款款而下,间或有人轻轻摆动头上的钗饰发出如清泉般沁人心脾的声音,在山林间传出老远。一曲山歌,一声欢笑,异样的风情在这青山绿水间轻轻回荡。   鸟儿轻快地拍打着翅膀,鸣叫着刚刚落下枝头,一声马嘶就从树干下响起,惊得它们忙不迭迭得展翅高飞。   远道而来的客人啊,请您停下脚步,容这山山水水为您洗去旅途的尘埃。   “大人,夫人,前方就是南越州了。”   影子刚刚胯下车辕,马车的门帘就轻轻掀开,阿丽朵美丽的脸庞迎着金黄色的阳光就如花朵般绽放在这迷人的风景之中。   看着前方烂漫的花色,阿丽朵似乎又回到了柯尔特山中,一丝笑容就爬上了脸颊。但很快,阿丽朵脸上的笑容就黯淡下去,也唰得一下合上了门帘。   “啊~”   车厢顶上,富不同惨叫着伸展双臂,一个懒腰让睡眼朦胧的他立刻又有了精神。   马车温温地停在一处坡道之上,坐在车顶的富不同歪歪扭扭地站起身来,手搭凉棚正好将前方的景色全部收入了眼底。   青青的山脉绵延不绝,灿烂的花朵与摇曳的草丛随风摆动,间或让隐藏其间的流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由上而下,古朴的城墙之下,来来往往的人群热情奔放,尽有人群就在道路旁载歌载舞。那头饰,那围裙,无不显露出少数民族激烈的情怀,一切都显得如此美好。   “这就是南越了啊。”   虽无京城之庄严,也无碧华之繁华,但在这一刻,富不同却深深地喜欢上了这个地方。记不得是谁说过这样的地方穷山恶水、民风刁蛮,富不同真想给他两个大耳瓜子。也许只有这一切覆灭在传说中的科技文明之中,那些自以为英明的人们才能意识到什么才是真正的美丽。   影子也是看着坡下那歌舞不停的人群露出了一丝笑容,听了富不同的感慨,她转头问道:“大人,咱们快进城去吧。”   “好,等我下来先。”   由于得罪了阿丽朵,富不同已经快住了半个月的车顶了。这段时间的风吹日晒,他恍然间又有了些身在海岛时的那种模样,又有了那种不羁的少年情怀。   刚刚落地,富不同便迫不及待地掀开了车厢的门帘。   “娘子,咱们到南越了,下来看看我们的新家吧。”   话音刚落,车厢内立刻飞出了一只布包,吓得富不同赶忙放下门帘躲到了一旁。看着渐渐归于平静的车厢,富不同无奈地摇了摇头,对着影子苦笑道:“女人啊,真是,嘿。”   虽然自己也是女人,可影子并没有因为富不同这句话介怀。她反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低声说道:“都是我连累了大人。”   “没事,这本就是我们该做的。要是没有你,我们怕是已经死在路上了。”   富不同挥了挥手,来到车头与影子一同牵起马缰缓缓向坡道下走去。   原来,因为在沧澜时影子身负重伤,富不同不得不在山林中扎营半月,直到影子的伤势康复为止。这期间,因为阿丽朵懈怠罢工,一应照顾影子的事都是富不同亲力亲为。对于他来说,这些事实在是算不得什么,毕竟前世的经历比这要苦上无数倍。   但,这些行为落在阿丽朵的眼中可就有着不同意味。端茶送水、换烫施药,她都没有享受过,没想富不同倒是先用在了别的女人身上。无论如何,这种行为看起来都叫做献殷勤吧。   阿丽朵日渐拉长的脸让富不同知道这样很不妥,但他也不能放任影子不管吧。阿丽朵性子强,一直就在阿瓦拉族呼风唤雨,要让她一下子妥协那是不可能的。没办法,富不同只能顶着身后的风雨雷电,顽强地奋战在救护影子的第一线。   而这一系列举动的后果也是非常显著,影子终于康复了,富不同也终于被赶下了床。   不过,错有错着,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苦行僧生活,富不同惊喜地发现他与影子之间的距离在不经意间拉近了很多。就像现在这样,两人肩并肩走在一起放在以前那是根本就不可能的。   随着马车慢慢接近城门,那些在城墙下载歌载舞的少数民族慢慢围拢了过来,挥舞着他们长长的衣袖翩翩起舞。   富不同不禁也被这样欢乐的气氛所感染,乐呵呵地对身旁的影子说道:“少数民族吧,何时何地都是一个热情好客的民族。”   “大人,我看热情是有的,但好客真未必。”   “嗯?”没想影子居然是这样的语气,富不同转头惊讶得看着她,不知道她为何会说出这样扫兴的话来。要知道几人可是千里迢迢、历经千辛万苦才到达南越,有今日这样的氛围实为难得。   影子却未曾转头,而是对着人群的外面使了使眼色。   富不同顺着影子的眼光望去,只见在城墙之下,正有几人对自己这边指指点点,不时还会对着贴在城墙上的一张布告品头论足。   贴在城墙上的人头像会是什么,不用人指点富不同自然一清二楚。对于悬赏这玩意儿,虽然就效果来说让来自后世的他嗤之以鼻,但轮到了他自己身上感觉还是不怎么美妙。   虽然不知道这里怎么会有悬赏富不同自己的告示,但有一点很明显,要悬赏一个正要上任的正五品官员,非有大势力的人是做不到这点的。   “大人,我们现在怎么办?”   富不同目不转睛得盯着城墙上的那张悬赏告示,仿佛要一眼洞穿隐藏在那纸张后面的真相。   是敲山震虎吓吓他富不同呢,还是真就准备仗着山高皇帝远将他拿下?   就在富不同犹豫不定之时,城门口忽然发生一点小小的骚动。然后,人群之中涌出来一群士兵,而带领士兵的人却让富不同与影子几乎同时发出了一声惊呼:“居然是他!” 第二十六章 杀神 [本章字数:2245 最新更新时间:2014-05-12 11:00:55.0]   对于缘分这种东西,一般人是不大相信的。不过,作为男人,最喜欢对美女说的大概就有这么一句:咱们真有缘啊。不过,当发现转来转去其实与自己真正有缘的是个男人,而且还是自己对头时,那种感觉就比较让人恶心了。   现在,富不同就是这种感觉,因为出现在城门下的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影子口中的王财神。虽然今日他穿的一身的衙役服装,但那猥琐的模样是富不同无论如何也不会忘记了的。这也许就是所谓的相由心生,整日里偷鸡摸狗的人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正常人。   不过,富不同与影子都不是傻子,片刻的惊愕后他们就相续恢复了正常。黑府,这个夜郎国最为强势的存在,做出这样的事来本就算不得什么让人惊讶的举动。   就在两人以为王财神就是主持捉拿富不同这事的人时,王财神却往旁边站了开去,露出了他身后另外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此人身穿知州的官服,精神萎靡,但直视富不同的眼神中全是猎鹰般阴冷的目光,即便两人相隔十多米远也让人不寒而栗。   富不同只觉一股凉气从背脊升起,全身的毛孔都炸了开来。他不自觉得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低声嘟哝道:“这玩意儿是那个坟墓里跑出来吓人的?”   “十三太保之杀神段无命!”   “段,段无命?”   这名字取得真是够叼,不是要别人无命,就是断送自己的性命,果然与他的形象极其相配。   影子转过头看着面色苍白的富不同,貌似玩笑般调侃道:“段无命都来到了,富大人你的面子可不是一般的大啊。”   “是,是吗。”富不同尴尬地笑了笑,不太自然地抓着后脑勺说道:“呵呵,我这人是有些招人嫉妒的地方。”说着,他慢慢将头靠向影子低声问道:“那个,影子姑娘,你与他比,谁更加厉害些?”   富不同也算是见识过一些大场面了,虽然害怕,但他第一反应却不是转身逃走。他在心里算计过,只要影子能够抵住这个什么杀神,其他人凭他与阿丽朵勉强还是应付得来。   如若真的如此,那么能够就这样堂而皇之进到城内去,怎么说也是一种非常给力的举动了。自己初来乍到,当然希望能够给城里城外的人都留下一个好印象,能够站着进去任何人绝不希望躺着进城。   “有死无生!”   影子沉重的语气让富不同的希望瞬间破灭,只要影子一败下阵来来,对付他富不同还不是就砍瓜切菜般轻松。现在看来,唯一的出路就只有转身逃走,以待后计了。   眼看对面那群人正气势汹汹地围拢过来,富不同一扯影子的衣袖,准备带她转身驾车逃跑时,意外却突然发生了。   只听一声马嘶忽然从身后响起,富不同被影子反手拉向了一边时,整个人群瞬间就四散而逃。   原来,拉着马车的两匹马儿不知为何像是受到了刺激,发了疯般向前冲去,一直冲向正急步走来的黑府众人。   王财神与一众衙役也面色惊恐得向着四面逃开,唯有段无命一人似无所觉地矗立在原地,就连那双眼睛也未曾眨动一下。   富不同一把甩开影子的手,拔腿就往马车追去。   “阿丽朵!”   “大人,让我去!”   只感到腰间一紧一松,富不同不由得在原地转了圈。当他稳住身体时,才发现影子扯着一根布条已经向段无命扑了过去。   自从在沧澜城外损坏了长剑后,影子一直都没有重新为自己配备武器,那根布条多半就是她用来对付段无命的武器了。富不同看得担心不已,这个世界可没有内功这种的东西,一根布条如何与对面那个家伙抗衡。   这真是自不量力呀,有兵器尚且不是对手,现在凭着一根不知哪里来的破布能够做什么。眼看着马车与影子离那不动如山的段无命愈来愈近,富不同忽然觉得自己胯间全是一股冰凉,难道已经吓到小便失禁了?   可就在下一刻,富不同却是再也没有心情去关心前方的事情了,他一把笼住长袍把自己两根光溜溜的长腿遮住。那破布哪里是破布啊,分明就是富不同身上的裤带子,却不知道影子是如何从他的长袍下拉了出来。   还好,现在人们的注意力都被前方的情形吸引,根本就没有人注意到富不同的窘态。正当他一步一步挪动,想躲到人群中之时,一声厉喝如平地惊雷在城门的方向炸响。   “杀!”   富不同心头一颤,回头望去。入眼的情景让他的瞳孔猛地放大,脸上的血色唰得退得干干净净。   段无命居然一反要死不活的状态,如猛虎下山般迎面扑向了奔腾而来的马车,双拳更是分左右狠狠地砸向了两颗马头。   就在段无命的拳头落在马头上的时候,咯咯两声脆响,富不同只觉得自己的身体猛地打过一个寒颤,两匹处于疯狂状态的马儿在他眼中居然无声无息地瘫了下去。但更让他恐惧的是,段无命居然还不停歇,双脚临空直踹车厢而去。   富不同本能地伸出双手,想要大叫一声不要。面对如此恐怖的家伙,就是十个阿丽朵怕是也难以与之对抗。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条灰色的布带忽然由旁边激射而至,准确地搭在段无命的双腿脚踝处。布带似乎拥有灵性一般,居然绕着那对脚踝缠绕了两圈,然后猛地一绷紧。   这一下,仿佛不是系在那脚踝上,而是捆在富不同的心头,让他的心猛得颤动一下。在这一刻,他只有一个期盼:裤带子啊,拜托你老牢固些啊!   影子的身形与段无命交错而过,牵着布带另外一头的双手当空挥动,居然将段无命百十来斤的身体横着甩了出去。   同时,由于两匹马儿忽然倒地,马车在缰绳的牵引下歪歪斜斜地撞了过去。   “砰!”   段无命一声闷哼,他的脑袋实实在在得与车厢来了个亲密接触。但让他更加没有想到的是,车厢中一声娇喝后,一条人影居然穿窗而出。那人临空向着段无命落去之时,他才发现居然是一个年轻的女子。   哗啦一声响起,只见那女子猛地从身后甩出一个布袋来正中段无命的头部。   同时,远处人群中的富不同忽然暴起一声惊呼:“娘子,好样的!”   阿丽朵,富不同的夫人,阿瓦拉族出身,伸手矫捷,非一般男子可比。   随着黑府的情报从脑海中掠过,段无命终于结束了他的空中旅程,像是一张臭皮囊般落到地面,在惯性的作用下寂静无声地滚出了老远。 第二十七章 神、魔 [本章字数:2254 最新更新时间:2014-05-12 20:59:33.0]   看着扑在地面、寂静无声的那位老人,所有围观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南越虽地处边陲,但因为几乎都是少数民族聚居于此,人们反而比较团结。再加上南越城两面靠山,只有一处出口可以通往边界以外,这样真刀真枪的冲突平日里是很难见到的。   面对如此惨烈的一幕,人们真是被惊呆了。电光交错之间,场上的形势似乎就发生了逆转,那个威猛无俦的老人好像再也活不过来了。   而对于富不同几人,他们明明看见了段无命微微起伏的背部,知道他还醒着,只是不知道在等待什么。   “大,大胆!你们竟然敢袭击朝廷命官,眼里还有没有王法啦!”   一声明显中气不足的低喝忽然响起,让寂静的场面猛然间炸开了锅。所有的人,包括富不同在内,这才反应过来那个老头还穿着从五品文官的官服。   影子与阿丽朵可以不在乎段无命此时的身份,但富不同却不行。将心比心,如果是他自己站在王财神此时的位置上,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倒打一耙,不管实际情况如何,先把屎盆子给对方扣下去再说。   在任何地方,袭击官员都可谓是一件大事。但让富不同感到惊讶的是,这些少数民族的人仿佛并没有他见惯的那种对皇权的敬畏,反而是纷纷围拢过来看热闹般对着战场中央的三人品头论足。   富不同之所以对这样的情况没有准备,正是因为他对这个时代的这些平民对官方的态度有了先入为主的看法。可他却忘记了,这些人与他一样,其实是生活在一个远离皇权的地方。而且,由于周跃是来自于他相似的时代,自然在对待少数民族的政策上也延续了下来。   作为一个边境城市,周跃为了维护对此地的稳固统治,他采用了怀柔政策。在南越任官的每一位官员对于生活此地的原住民都是极为宽容,每每有政策落下也是毫无例外的向他们倾斜。久而久之,人们对于朝廷早已没有其他地方的人那么畏惧。   不过,人们采取这种态度对于富不同等人来说有着明显的好处,至少王财神期望中的群情激奋是没有希望出现了。   王财神对于现在这种情况明显也是缺乏准备,他慌张地看了看周围那些笑嘻嘻的少数民族,急吼吼地叫道:“你们没有看见嘛,你们的父母官被人欺负啦!”说完,他一把抓住龟缩在身后的一个衙役吼道:“还不去把那几个刁民拿下!”   谁知王财神不出声还好,他这一嗓子把衙役门唯一的一点勇气也给吼干净了,纷纷亟不可待得退入了人群之中。对于南越这些过惯了太平日子,只想娶个漂亮的少数民族娘子享受朝廷福利的衙役门来说,站在场上的那一男一女实在是太厉害了,他们的存在只是为知州大人壮势而已,那里敢真的动手上去拿人。   “你!”王财神紧紧地抓住手中那位也想跑开的衙役,气急败坏地吼道:“快去城里通知城卫军!”   由于特殊的地理位置,南越的城卫军向来都是夜郎的精锐部队,虽比不得护卫皇城的那些特种兵,但称之为虎狼之师也毫不为过。只要他们能来,再多十个影子与阿丽朵也是白搭。   但激动的王财神却忘了一件事,城卫军并不归州衙门管理,他们的上官正是提着裤子躲在人群后面的富不同。   “呵呵。”   人群中的富不同完全没有被人当笼子里的猴子观看的觉悟,他反而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这种时候,他知道该自己这个正牌的城卫军上司出场了。提着裤腰在人群里东瞅西瞅片刻后,他扬手就要表明身份。   “站住!”   富不同这几十年遇到的可怕的、终身难忘的事情并不多,但惟独今天这一幕,将给他留下永远也难以磨灭的印象。   随着沉闷而苍老的声音,那个段无命终于是缓缓得从地面站了起来。   哗啦啦一下,正对着段无命的那些人立刻潮水般向后面退去,脸上无不充满了恐惧的神色。   但段无命站起来后并没有立刻转过身来,而是就那样垂着脑袋默默地站在那里。他的背部缓缓起伏,呼吸声粗重得像是野兽的咆哮,仿佛一头雄狮发起攻击的前奏。   王财神,段无命的同伴,此时再也没有了先前的惊慌,但取而代之的却是无尽的恐惧。他慢慢地后退,待来到人群边上时忽然转身就冲入了人群中,并很快就消失在了富不同的视线之中。   富不同的眉头紧紧皱起,王财神反常的表现让一种非常不妙的感觉充斥在他的心中。   “啊!”   这时,沉默中的段无命忽然仰头一声长啸,啸声中尽然有着一种无法言喻的畅快之意。   富不同转头看去,却发现影子与阿丽朵不知何时已经肩并肩站在了一起。而从两人紧绷的身体语言中,他知道她们一定是感到了极度的危险。   富不同顾不得再提着裤子了,他一把将长裤拔下扔掉,穿梭在人群中就往城门摸去。   王财神不能用城卫军来对付他,但他却可以用城卫军来对付段无命。所谓军令如山,富不同现在就是这南越城卫军唯一的长官。   但要想调动城卫军,富不同还有一件东西要去拿。那就是吕子盔交给他的,城卫军唯一认可的信物,狼牌。可现在那玩意儿躺在倒地的车厢里,对于富不同来说这不次于送羊入虎口。   可富不同再也没有办法了,面对着绝对的力量,任何的小伎俩都显得那样滑稽可笑。   “嘿嘿嘿。。。。。。。”   如夜莺啼哭,也像恶鬼厉啸,冰冷的笑声以段无命为中心开始在城墙下盘旋散开。阳光普照的南越城前忽然有了一种九幽地狱的寒意,所有的人都莫名地被寒冷所笼罩。   段无命终于缓缓转过身来,鲜血正从被阿丽朵砸破的伤口流淌出来,流过眼角,趟过嘴唇,最后从下颚一颗颗低落到地面。蜡黄的舌头从嘴唇间伸出,仿佛蛇信般一扫而过,带着了一抹血红。   段无命整个人变得更加疯狂,鹰隼般的小眼居然瞪得如铜铃般大小,黑色的瞳孔尽然完全化作了白色。   魔人!   相对于公开对外的杀神,这是黑府之人暗地里对于段无命的称呼。因为发疯的段无命没有痛觉,没有认知,不分敌我,就像来自地狱的魔鬼一样只知道杀戮。   但这个称谓也仅仅限于黑府之人知道,因为见识过段无命这一面的那些人全都死了,更有甚者是成为了他腹中的粮食。   神既是魔,只有杀戮才是他唯一的归宿。此时,他不死不休! 第二十八章 绝境 [本章字数:2205 最新更新时间:2014-05-13 10:32:56.0]   “你们好吗?”   沙哑的嗓音如同金属刮蹭,压抑的兴奋似乎马上就要喷薄而出。段无命,如同打摆子般扭动着他的四肢,变形的脸上透露出来的一股疯狂劲儿让周围的人无不心生惧怕。   就是习惯了与野兽打交道的阿丽朵也忍不住往影子的身边靠了靠,敏锐的感觉使得她越发能够体会到对面那人的恐怖。如若不是阿瓦拉人的骄傲支撑着,转身逃走将是最为明智的选择。   忽然,一个白色的身影站在了阿丽朵的身前。   影子,同样身为女性的她,此时此刻却表现出了超乎常人的冷静。杀戮,对她来说并不陌生,可正因为这样她也更能体会到那种来自于段无命的绝望。   杀人者,人恒杀之,仅此而已。   缓缓得将富不同的腰带缠绕在右手,影子悄悄说道:“我一冲出去,夫人你立刻带着富大人离开这里,千万莫要回头。”   “不行!”   原本挺害怕的阿丽朵忽然就来了胆气,直接从影子的身后站到了她的身旁。阿丽朵的理由很简单,你影子是女人我也是女人,你都不怕我为什么要怕,相公都快要被你勾到手了,自己再欠你个人情还活不活了。   女人其实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理由,她们可谓为之付出一切,包括生命。   不论是影子还是阿丽朵,她们都非常清楚与段无命接下来的一战必定没有胜算。虽抱有完全不相同的目的,但她们却都为各自找到了必须一战的理由。   影子皱了皱眉,转头正要说话,她的脸色却忽然变得极其难看。   富不同正在努力得与车厢的木板做斗争,但不论他怎么用劲,右脚始终被紧紧的咬住拔不出来。正所谓人有失足马有失蹄,作为一个自诩伟大的小偷,富不同居然在拿自家东西的时候不小心被一张木板卡住了脚踝,说出去都丢死人了。   由于长途颠簸的缘故,马车早已是濒临解体,再被最后这么重重一甩,许多地方已经从车体上脱落出来。而就在富大神偷以为大功告成之际,非常不幸成为了两块箱板的牺牲品。   富不同伸出车窗的脑袋正咬牙切齿,他忽然看见影子望了过来,便非常自然得露出一个微笑。   “嗨!”   在这呼吸也不敢大力的场合下,富不同这随意的一声不啻惊雷一声,立刻就吸引了正沉静在疯狂妄想中的段无命。   此时的段无命早已失去了视觉,所以任何可以被他捕捉到的响动都会成为可攻击的目标。   “嗷!”   嚎叫刚起,化身野兽的段无命已经消失在原地,高高跃起直扑车厢的方向而去。   “小心!”   听得影子的警告,富不同莫名地转头向段无命所在的方向看去。只见原本段无命站立的地方已经没有了人影,尽管由于车厢的阻挡富不同不能发现对方的所在,但他仍旧有了不妙的感觉。   眼见影子与阿丽朵一起扑了过来,富不同猛地缩回了车厢。远水救不了近渴,这种时候,除了意图侥幸再无它法。   富不同刚刚扑到在地面的车板上,就听轰的声在头顶响起。   “相公!”   伴着阿丽朵凄厉叫声一起来到的还有富不同自己的腰带,但腰带缠住的终究只有一块车厢上掉下来的碎木。   段无命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以至于所有人都没有发现他何时已经杂夹在漫天的碎屑中落到了车厢后面。而在他的口中,一块来自于马车的棉布靠垫被他用牙齿一片一片得撕得粉碎,疯狂的吼叫更是震慑全场。   此时,那些围观的人们终于是害怕了。不用招呼,他们像是商量好了一样,发出各种惊叫向着城门涌去。   段无命口中的棉布噗得一下掉落在地面,他的头四处乱转,像是要在乱哄哄的声音中捕捉到什么。但除了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外,他并没有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影子见此情景立刻有所觉悟,段无命这分明是陷入了因为目标太多反而无所适从的慌乱之中。如果是一个视力、心智正常的人自然随便就挑一处离的最近的地方就杀了过去,怎奈段无命此时早已非正常人类的心态。   如狸猫般放轻脚步,影子带着裤带无声无息地靠近了段无命。   而阿丽朵的眼中那里还有段无命的存在,她一把就扑到了车厢旁边。当她发现自己相公正匍匐在车板上对自己露出笑脸时,泪水终于是哗啦啦地流了下来。   经历了生死离别,两个朝夕相处的人间还有什么坎儿是过不去。只要对方依旧在自己身边,一切都显得无足轻重。   “相公。。。。。。”   富不同坐起身来,伸出手去轻轻擦拭着娘子脸颊的泪水,温柔地笑道:“傻丫头,相公岂是那么无用之人,小小一个段疯子那里可能,诶,段无命呢?”   这时,两人终于想起了那个差点让他们生死相别的段无命。可当他们找到那家伙的时候,富不同却别眼前的一幕吓呆了。   影子正蹲在段无命的身旁,试图用富不同的裤子去捆绑他的双腿。   段无命为什么没有动静富不同不知道,但他却知道影子这个举动纯属就是找死。   要捆住段无命,影子必定只能留在他的身边。但那只是布带,它不是什么坚不可摧的神器,在一个疯狂如魔的人手中它并不比一张纸坚固多少。   眼看着影子捏着裤带的两头就要将它拉紧,富不同焦急万分。他刚刚想要出声警告,不想阿丽朵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   富不同不解得转头瞪着阿丽朵,现在那里是吃醋的时候。   但见阿丽朵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然后转身就往旁边跑开,然后捂着嘴大喊了一声:“我在这里!”   这一声无疑是此时最为响亮的声音,段无命也不在彷徨,而是一掉头就往阿丽朵扑了过去。   同时,影子手中的裤带也是猛得一拉,瞬间就紧紧地捆住了段无命的双腿。   但,就在影子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时,她却惊讶的发现段无命的身形未曾受到丝毫的影响。而被她寄予厚望的那根裤带就在段无命迈开双腿之时,居然砰得一声断作了几节。   “疯女人!”   虽然不知道阿丽朵为何要阻止自己出声警告影子,而要以自己为诱饵,富不同也只觉一股热血只冲脑门儿。一边大声咒骂着阿丽朵,富不同双手在车厢壁上一撑,那被卡在木板上的右脚居然硬生生得从木板中拉了出来。   “段无命,老子在这里!” 第二十九章 困 [本章字数:2120 最新更新时间:2014-05-14 21:47:49.0]   富不同一辈子从来没有生出过要为谁豁上性命的勇气,就像他曾经生活过的那个时代的大部分人一样,伸手帮个微不足道的忙都是需要三思而后行,衡量一下得失。   但阿丽朵不同,即便两人的结合充满了偶然,即便两人总是会有这样那样的矛盾,但正是她给予了富不同家的感觉,生活的真实感。可现在有人想要夺取自己生活的一部分,富不同终于是抛开了一切,勇敢地站了起来。   死亡,在这一刻,显得是那样的渺小。   段无命前扑的身体忽然以违反物理常识的方式改变了方向,就在将要到达阿丽达身前的那一刻,他听见了富不同的呐喊。双脚刚刚落地,他又一次飞身向着富不同扑了过去。   富不同那里还敢站在那里,早已经翻出车厢跑了开去。   可让富不同失望的是,段无命并没有到达他曾经呆过的地方,因为在那之前又有同样的一声呼喊从别的方向传了过来。   这一次发声的却是影子,段无命要杀谁都可以,但惟独让富不同死在她前面那是不可接受的。   于是,段无命在一呼一吸之间第二次改变了方向。   但就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富不同却悄然发现了对付这个魔鬼的办法。于是,他又开口了,同时他还不断得对着站在对面的阿丽朵打手势,让她也跟着叫。   阿丽朵与影子都是聪明人,当她们发现了富不同的手势并结合段无命的反应之时,一个奇妙的组合就形成了。   “这边!”   “我在这儿!”   “嗨!你好!”   由富不同这里开始,然后是阿丽朵,最后是影子,叫喊声此起彼伏,周而复始,让明显失去了思考能力的段无命成为了一只被声音牵引的弹珠,在三个点间折返往复,奔波不停。   于是,就在这南越城门前的空地上,奇怪的一幕开始上演。   两女一男各站一个方位,他们用自己的声音构成了一张奇特的网,让身处其间的那人无处可遁。   开始的时候,人们觉得有趣,越来越多的人远远得围成一圈,兴致勃勃地指指点点。人生在世几十年,甚至是他们所了解的所有历史上,还从来没有发生过眼前这样奇怪的一幕。今天也算是长了见识,大家哪里会放过这个看稀奇的机会,也好增加日后的谈资不是。   但日落日升,当同样的一件事重复了千百遍之后,再稀奇它也变得如此得乏味。   伴随着再一次日落之时的到来,城墙的前面终于恢复了平静,人们对于发生在这里的四人间的故事也视若无睹了。   而唯一的列外只有站在墙头如同无头苍蝇般的王财神,他从一个箭垛跑到另外一个箭垛,想要呼叫但终究不敢呼叫。魔人段无命给他留下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以至于他不敢冒着生命的危险将段无命从那简单的三角阵中拯救出来。   现在,虽然王财神挂着朝廷官员的头衔,手上还握有知州大人的红印,但在谁也依靠不了的情况下,显得是如此的无助与惶恐。   捉拿富不同,这个曾经看上去如此轻松的任务,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让王财神觉得异常沉重。现在,他唯一能够寄托的,只有希望段无命能够忽然从暴走状态中清醒过来。   魔人始终也只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他可以没有意识,没有感觉,但他终究也是会饿,会累,会精疲力竭。   所以,当富不同三人的嗓子逐渐沙哑,声音逐渐低沉之时,段无命的速度与反应明显得也越来越迟钝。   终于,在第二次红日升起之时,杀神段无命最后还是倒在了奔跑的途中。   随着段无命的扑倒,另外四人也一同瘫倒在地。   富不同这两女一男早已是油尽灯枯,如果不是对生的渴望支撑着,富不同是一定坚持不到现在的。   而另外坐倒的那人却是王财神,段无命终究没有按照他希望的方式停下来,终究宣告了捉拿富不同这次任务的彻底失败。凭着王财神自己那点偷鸡摸狗的本事,他没有信心,也缺乏决心却对付城墙下那三个纹丝不动的废人。   作为废人之一的富不同微微地动了动脑袋,并不是他不想睡,而是朝阳正好出现在他的眼中。肿胀而酸痛的双眼在阳光的照耀下怎么也闭不下去,仿佛身受酷刑的感觉让他几乎想要哭出声来。   无意间,富不同瞟见躺在自己与影子之间的那个身影,他立刻清醒了过来。他知道自己不能放松,更加不能睡过去,因为魔鬼般的段无命醒来之时就是他们三人命绝之日。   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富不同从腰间摸出了守备官的印章,向着从身旁走过的人们伸出了右手。他终于还是明白,至始至终,能够为这场战斗画上句号的只有南越城里驻扎的那只城卫军。   可是,让富不同失望的是,早已对他们的把戏感到麻木的人们并没有因为他的这个举动稍有停留。也许他们心中还在想,这可能又是这些人一个新的游戏吧。   无奈亦或绝望,富不同幽幽叹息一声,右手终究是垂了下来。   而就在这时,一个小男孩忽然挣脱了父亲的右手,一溜烟来到了富不同的身旁。   看着瞪着一对圆溜溜眼睛看着自己的男孩,富不同张了张嘴,但已经不能发出清楚声音的嗓子只是传出了几个模糊不清的音符。   “你需要帮忙吗?”   男孩轻声问道,圆圆的脸上既有好奇也有一种莫名的笑意。   点了点头,富不同心中终于又一次燃起了希望,他不由感叹道:果然只有孩子的心灵才是最美好的。   男孩眨了眨眼,乖巧地问道:“你会给我钱作为报酬吗?”   一瞬间,富不同很想哭,所有的美好一下都在他的心中垮塌下来。他决定收回自己刚才的赞美,如果能够说话,他现在只想问问这个小孩:你这么贪财,你家大人知道吗?   但小孩接下来的举动直接把富不同打入了无间地狱,因为那个孩子得到了他肯定的回答后,居然回头就大叫了一声:“爸爸,这人答应给我很多钱作为帮忙的报酬。”   就像一阵寒风忽然吹过,富不同再也无颜面对这个让他痛心疾首的世界,很干脆得晕了过去。 第三十章 梦 [本章字数:2279 最新更新时间:2014-05-15 21:02:32.0]   金黄色的太阳高悬天空,但南越的城内却没有一丝暖意,甚者让人有了跨过初夏直入深秋的荒凉感觉。   荒无人烟的街道上,零星的树叶与满地的纸屑铺满了每一条街道。忽然,不知何处刮来一阵轻风,卷起一片白色的纸张离地而起,向着远处飘去。纸张临空打着转儿,飞过墙角,划过屋顶,最后融入了一处巨大的庭院之内。   白色的花朵、白色的挽联,还有白色的孝衣,这是一个白色主宰的世界,从庭院的拱门开始,一水的白色在阳光下夺人双目。   而就在这一片白的世界中,一点黑色掩映在无数的挽联之中。   那是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他就坐在灵堂外的台阶上,望着灵堂里一动不动,仿佛早已去往了另外一个世界。   硕大的城池,硕大的庭院,一场浩大的葬礼,但只一个似乎已经死去的老人。   孤独与凄凉,悲伤与叹息,无人分享。   忽然,老人放在膝盖上的手动了动,然后听见了轻轻的叹息。   “白发人送黑发人,儿啊,爹来迟了。”   没有哭泣,但似乎所有的悲伤都融入了空气之中,让人生出几分心酸。老人颤颤巍巍地扶着膝盖站起身来,一步一步跨入了灵堂里。   灵堂里空空荡荡,除了一只放置在灵堂中央的黄木棺材外,居然连块牌位都没有,更加不要说哭丧的人。   也不知道这是那个倒霉蛋的葬礼,居然混到死了连个名字都留不下的地步,真是悲剧人生。   老人来到棺材的旁边,窃窃地将他苍老的右手放到了棺木之上。仿佛面对的是自己的孩子一般,他一遍又一遍地在棺材盖上轻轻抚摸。   “啪!”   一滴泪水滴落在棺材上,在这寂静的世界中居然发出了玻璃碎去的声音。   泪流满面的老人忽然在这一刻将手伸到了棺材盖的边缘之下,然后就见棺材盖缓缓地被他推了开来。   不论在那个世界,那个时代,将已经合上的棺木重新打开都是对死者极大的不尊重。但在这一刻,整个世界都应该理解这位老人,因为他没有在儿子生命的最后时候陪伴在他的身边,他只是想要多看他一眼。   棺材里,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安静地躺在里面,面色红润,鲜嫩多汁,似乎只是睡了过去。   “儿。。。。。。子,你怎么这样就走了!”老人扶着棺口的边缘,面色悲戚地看着自己的骨肉尽已泣不成声。   “爹已经把你的宝贝红床带过来了,你就睁开眼睛看看吧,我的儿。”   苍老而凄凉的声音在灵堂里慢慢飘荡,仿佛来自于九幽之下直入人心,让整个场景都显得不真实起来。   “红床!”富不同猛地睁开双眼,径直坐了起来,转着脑袋四处乱瞅。待看起周围的环境后,他才摸着自己的脑袋莫名其妙地说道:“我爹在哪里?我的红床在哪里?我这是死了?”   红色的木床,白色的帷幕,形似棺材却不是棺材。摸了摸盖在身上的青色被褥,富不同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原来一切都只是兰柯一梦,却不是自己真的已经命丧黄泉。   想起自己昏迷过去前的情景,富不同一把掀开被褥,伸手撩开帷幕抬腿就往地面落去。阿丽朵与影子去了哪里?段无命结局如何?而他自己这又是在什么地方?无数的疑问萦绕在他的心头。   但就在富不同刚刚起身之时,一阵头昏目眩的感觉立刻涌了上来。正要伸手去扶住床沿时,不料双腿一软,他整个人侧着身就砸在了床沿上。   紧接着,房门就被推了开来,一身大红长裙的阿丽朵就跑了进来。三两步来到富不同的身边,她扶着自家男人的腰部将他半抱在怀中。   “相公!”   刚才没有感觉,此时这一摔反而将富不同给甩清醒了,只觉得全身上下无一处不是绵软无力。感受几乎已经与后背贴到一起的肚子,他明白自己这是给饿着了。   呼吸着阿丽朵身上熟悉的气味,富不同的心渐渐安定下来。摸了摸被砸得火辣辣疼痛的后背,他轻声问道:“阿丽朵,我昏迷多久了?”   摆了摆富不同的脑袋,阿丽朵让相公能够在自己怀里躺得更加舒服些。听见富不同的问话,她满是关切地回答道:“三天。”   “我们这是在哪儿?”   “客栈。”   “哦。”还好,虽不是想象中的城卫府,但看来那个死要钱的小孩没有把自己给抛弃了,真拿着自己的狼牌将城卫军请了过去。此时,富不同忽然意识到,他自己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之后终于平安到达了南越。   可富不同想想又觉得不对,自己在床上躺了三天,那段无命与王财神去了哪里?   “那,那段无命怎么样了?”   “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呢?”说着,富不同就示意阿丽朵将自己扶起来。如果那个段无命还没被收拾掉,他自己现在可不是安心的时候。   一边搀扶着富不同坐到床边,阿丽朵一边说道:“我是真不知道。我前天醒过来后就一直忙着照顾你,哪里还还顾得那个疯子的死活。”   “呵呵。”富不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阿丽朵语气中的不满他哪里听不出来,但刚才也是一下太着急了。握住女人的右手,他轻轻地在手背上抚摸着,心中却升起了一股暖意。   一直以来,富不同都在享受着成家之后的那种生活,但却没有能够做到一个丈夫应该尽到的责任,还不时会生出一些三心二意的想法来。唯独只有眼前的女子,一直以来都在尽心尽力的为自己付出,帮助自己挺过了无数个困难的时光,但自己却没有为她做过任何的事情。   “阿丽朵,谢谢你。”   阿丽朵淡淡一笑,虽然富不同说的仅仅是一句简单的感谢话,但她的心中却有着说不出的甜蜜,所有的付出似乎在这一瞬间都变得无足轻重了。   看着娘子面带羞涩的模样,什么段无命之流顿时跑得无影无踪,富不同忍不住伸出手去挽住了阿丽朵的纤腰。   “娘子,都快两个月了,咱们。。。。。。”   阿丽朵轻轻地扭了扭腰身,头也不抬地叫道:“相公!”   “嗯?”   “你不饿了嘛?”   富不同用双手将阿丽朵的腰环住,把自己的头轻轻埋到她的怀中。一边嗅着空气中的芳香,一边低声调笑道:“娘子秀色可餐,吃了你就够了。”   “那,”阿丽朵忽然把富不同的脑袋从怀里抬了起来,盯着他的眼睛似笑非笑地说道:“我倒是有些事想向相公讨教一下。”   笑容立刻僵化在脸上,不明所以的富不同略感不妙地说道:“娘子请说。”   “那汽车、飞机、小洋楼是个什么东西?” 第三十一章 羁绊 [本章字数:2150 最新更新时间:2014-05-16 13:59:25.0]   “那,那些是,是啥?”   仿佛天雷正中脑门儿,富不同整个脑袋一瞬间就晕乎乎的。此时,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猜测面前这个巧笑嫣然的女子是不是与自己一样是来自于另外一个世界。但恍惚间又觉得不对,不然阿丽朵哪里会接受现在这桩婚姻,哪里会忍受他富不同近乎于吃软饭的行为。   阿丽朵看着目瞪口呆的相公,低下头来轻声问道:“是啊,那是啥?”   “咕嘟。”   富不同一时间只觉得口干舌燥,连吞口水的声音都显得空洞无力。即便他平日里脑瓜子转得再快,心眼再多,这一刻面对这个似是而非的问题也是不敢轻易开口。   张了张嘴,富不同试探性的问道:“娘子,你,你那里听来的这些词语啊?”   阿丽朵淡淡一笑,转身挨着富不同坐了下来。貌似温柔地拍着自家相公的肩膀,她随意说道:“相公你在昏迷中反复唠叨一些话,我虽不是太懂,但还是勉强记住了几个。”说到这,她忽然探头到富不同的眼前,皱着眉头疑惑道:“对了,还是个什么公元2014年。贱妾虽没有读过什么书,但也知道我朝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时间。”   富不同顿时觉得浑身冰凉冰凉的,似乎那些平日感觉不到存在的毛孔在同一时间都变得奇痒无比。抓着头皮,转头看着满脸浅笑的阿丽朵,他只得呵呵傻笑两声。   梦话这玩意儿早些年富不同自己也是经常听到,特别是工地上的工友们干完活极度疲劳的时候,不说上几句梦话几乎都不算是谁熟了。但万万没有想到,一直认为不同于旁人的自己居然也有这么一天。而且,好死不死还让阿丽朵给听见了,这要是不回答肯定是没好果子吃的。   可是,富不同知道,自己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这事儿那是万万说不得的。不说别人了,就是他自己心中都觉得与这个世界的人有种莫名的隔。真要是说了实话,说不得阿丽朵立刻就会变成一个陌路人。   “相公,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呀?”   明知富不同心中有鬼,但阿丽朵就是不直接揭穿,反而极尽温柔,似乎对于他说与不说一点也不关系。   富不同尴尬地躲了躲阿丽朵摸到额头上的手指,慌不择言地辩解道:“是吗,大概是饿的吧。娘子,要不咱们先吃饭吧。”   “那,”没想听了富不同的话,阿丽朵居然斜着眼睛笑盈盈地看着他,挑衅地问道:“这次是真吃饭呢,还是说。。。。。。”   咯噔一下,富不同的心一下就提了起来。阿丽朵这异乎寻常的表现让他感到非常不妙,似乎又回到了曾经两人初识之时那个刁钻的山里姑娘。只是,那个时候两人没啥关系,富不同还能够针锋相对,但现在明显就没了那条件。   富不同一直不认为自己是怕老婆的人,他认为自己只是尊重女性,爱护女性,所以对于阿丽朵在他面前表现出来的种种强势也能甘之如饴。可在这一刻,他是真的有些怕了,但并不是怕阿丽朵欺负他,而是怕她不再欺负他。   “不是,不是。”富不同将脑袋摇地如同拨浪鼓一般,斩钉截铁地说:“吃饭,这次是真吃饭。”   “不行。”阿丽朵长身而起站到了富不同身前,面色严峻地看着自己的相公。在富不同错愕的神情中,她缓缓地说道:“我知道男人都会有些不想让女人知道的东西,但相公,阿丽朵既然跟了你,就不希望与你同床异梦。如果,你真觉得我不能分享你心中的秘密,那咱们以后就各走各路,再不相见!”   富不同目瞪口呆地看着阿丽朵,他倒不是被吓到了,而是因为他忽然发现自己仿佛才认识眼前这个女人一般。他怎么也没想到,今时今日,他居然能够碰到如此一个有着如此前卫女性独立思想的女性。   “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也只是最近才明白这些道理。”   最近?最近两人可是都在一起未曾分开过,富不同抓破了头皮也没想出除了自己,谁还能告诉阿丽朵这些道理。窘迫地笑了笑,富不同咧嘴笑道:“嘿嘿,老婆,我记得我没告诉你这些东西呀。”   伸出手指在富不同的额头上戳了戳,阿丽朵白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说:“别臭美了你,你是巴不得我夫唱妇随,哪里会给我讲这些东西。”说着,她从怀里摸出一本书来扔到富不同的怀中说道:“你也别瞎猜了,我告诉你,我这就是从你这本书中看来的。”   盯着掉在自己腿上的那本书,富不同看着封面上“偷天下”三个字一下就蒙了。他怎么也没想起来这书何时到了阿丽朵手中,书中为什么又记载着这样的东西。   缓缓转头看着阿丽朵那双明亮的眼睛,富不同心虚地问道:“我,我怎么没。。。。。”   “哼,你们男人,眼里除了那点花花肠子还会有什么。别说你没看过,即便看过你真愿意把这些东西都告诉我吗?”   “嘿嘿。”   “怎么样,你说还是不说?”   轻轻地牵起阿丽朵的双手,富不同望着她的眼睛轻声叹息。这个个性鲜活、性格坚强的女子,这个总是对自己呼三喝四的女子,这个为自己遮风挡雨的女子,前所未有的在自己的生活中生动起来。   “放开你,我哪里舍得。”想了想,富不同抬头看着阿丽朵轻声说道:“我这个秘密对你来说也许并不是好事,你真的愿意知道?”   也许是感觉到了富不同发自心底的那丝柔情,阿丽朵轻轻地坐在自己相公的身旁,将头靠在哪并不厚实的肩膀上,低声说道:“我等着。”   温柔地抚摸着阿丽朵柔滑的发丝,富不同望着窗外的亮光一下便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之中。前世今生,两者仿佛不分你我,部分空间,一下全部涌入了他的脑海之中,让他也分辨出那个是曾经,那个是现在。   “有这样一个世界,在哪里房高百米,在哪里星空不再遥远,在哪里人们乘坐钢铁出行,在哪里男女平等,在哪里科技创造一切又毁灭一切,在哪里依旧由少数人统治多数人,在哪里仍然充斥着各种不平等。。。。。”   “而我,就是来自于那个世界,曾经地位卑微的活着。” 第三十二章 心之惑 [本章字数:2011 最新更新时间:2014-05-17 13:27:54.0]   阿丽朵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听到这样虚无缥缈的故事,仿佛就像做了一个无法实现的迷离之梦。   富不同没有想到自己会亲口将自己的来历说出来,即便他自己都不能知道究竟前世是梦还是今生是真,何况是这个时代的人。   当故事在富不同低沉的声音中走向终结之时,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种可怕的沉静之中,仿佛连呼吸的声音也一同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富不同明白,要消化自己的话需要时间,需要思想的博弈。所以,他愿意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娘子,耐心等待。如果阿丽朵能够跨过这个坎去,那两人以后的关系必定会水**融,更进一步。可如果跨不过去,也许两人的关系将会慢慢降至冰点,直至最后分道扬镳。   而阿丽朵果然是完全石化了一般,站在床前一动不动。只有那双睁大的眼睛里,富不同看见了困惑、惊讶,甚至还有一点点的惧怕。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直到一阵雷鸣般的声音打破了两人间的沉静。   阿丽朵的眼睛轻轻地眨了眨,然后她居然做出了一个让富不同百思不得其解的举动。   “呵呵。”阿丽朵傻笑了两声,木楞地问道:“相公,你饿啦?”可没想富不同还没回答,她忽然转身就往门前走去。一边走,阿丽朵还一边失魂落魄地念叨:“相公饿了,吃饭去,吃饭去。。。。。”   对于阿丽朵的反应富不同心中有过很多设想,比如恐惧、惊讶、甚至一边殴打自己一边骂自己撒谎,唯独就没有想过她会像现在这样。因为在他的心中,阿丽朵是一个坚强多智的女子,不可能像别的女人很容易就被吓得魂不守舍。   不过,在这一刻,富不同终于知道了。女人再坚强,她也是一种非常感性的动物,特别是面对自己无法逃避却又必须接受的事情的时候。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现在可不是富不同前世的那个时代,现在可没有女人能够主动离婚这一说。这就意味着,她,阿丽朵,必须要与这个不知道算是什么东西的相公继续生活在一起。   看着被拉开的房门前,阿丽朵的背影显得那样孤单,富不同忍不住叫了一声:“阿丽朵。”   阿丽朵放在门把上的手顿了顿,然后她回过头来微笑道:“相公,还有什么事儿?”   女人在笑,但富不同却没有能够从她的眼睛中看出一丝灵动,那里面全都是让人心酸的木然。这哪里是笑,这是比哭泣、比咆哮更加恐怖的一种情感。   认识阿丽朵一年以来,富不同从来没有见过阿丽朵露出过这种表情,即便是被逼嫁给自己的时候。那个泼辣、刁钻的阿丽朵似乎从他身边消失了。   “没事儿的话,我就去了。”   见富不同没有说话,阿丽朵转头了就出了门,并在身后轻轻地合上了房门。   富不同终究没有说出话来,面对那样的一双眼睛,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一直自诩能够读懂人心的小偷在此时完全迷失了,根本不能明白女人的心中在想些什么,但他自己却首先就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之中。   也许,像他这样一个来历怪异的人原本就不该在这个世界奢望一份稳定的家庭生活。   莫名地,一阵阴冷的感觉忽然充斥了全身,让人如坠冰窖。富不同略微地抬起头,望着泛着微光的纸窗愣愣地发呆。在这一刻,他多么希望自己曾经没有向阿丽朵吐露实情,曾经没有答应到南越来为官,甚至曾经没有纵身一跃去结束生命。   但,一切都回去不去了,世界本就没有叫做后悔的一味药。原来,对于自己来说,一切的一切都只是虚幻而不真实的存在。当面具被揭穿的那一刻,更加深沉的孤独扑面而来,让人难以呼吸。   “啊!”   富不同重重地发出一声叹息,扶着床沿慢慢地站了起来。饥饿这种东西现在已经无足轻重,他只想拉开门去,接受外面明媚阳光的温暖,驱赶周身的寒意。   但就在富不同刚刚迈出一步的时候,门外却有人将他从悲哀中惊醒过来。   “大人,属下王辉觐见。”   富不同无力地抬了抬手,他最终还是坐了回去。   “请进。”   对于自己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一位属下富不同一点也不想知道,此时他心中都充满了无所谓与放弃的情绪。南越的这只虎师,终究成为了他生命中最陌生的过客,曾经那些美好的愿景似乎也变得不再让人神往。   王辉推门而入就看见了穿着一身白色内衣坐在床边的富不同,他忍不住眉头微微一皱,略显语气生硬地拱手行礼道:“大人,属下乃是这南越州的守御所千总王辉。听闻大人醒来,属下特来请大人前往营地。”   “听闻?”富不同愣了愣,自己这才刚刚醒来还没出过门这王辉从何处听来。转念一想,他以为是阿丽朵说的心下便释然。可这王辉如此急迫来见自己难道有什么紧急之事?   要知道南越位置特殊,随便发生一点事情都可称得上风声鹤唳。如若真是如此,他可如何是好。   捏了捏手掌,富不同低声问道:“不知将军大人找本人前往营地所谓何事?”说着,他展开双臂,乐呵呵地笑道:“你看我这样子,怕是多有不便啊。”   “听闻守备大人乃是文官出身,我本不该为难大人。”王辉躬下身来,铿锵有力地说道:“但军有军规,既然今日大人身在军职,怕是很多事情就由不得大人自己了。”   这语气怎么听着不对啊?富不同身体前倾,不解地问道:“王大人,你是什么意思?”   王辉微微挺了挺身体,面无表情地一挥手叫道:“来呀,将守备大人抬走!”   看着从房门两侧涌进来的士兵,富不同一下就傻了眼:这究竟是个什么情况?难道这南越的城卫军已经站到了自己的对立面? 第三十三章 梦醒 [本章字数:2030 最新更新时间:2014-05-18 17:02:30.0]   城卫军,顾名思义是守卫城池之官方力量,按理当是听从朝廷的吩咐。但不同于别的地方,正因为南越所处的特殊环境,这里的城卫军以捍卫城池之名,实际上肩负的却是守卫夜郎南大门之责。而由于地位特殊,南越之兵本就比别的地方的军队要骄横不少。   再者,由于开国皇帝周跃的政治问题,南越的居民比别的地方都要享受更多的自由与国家政策的支持,这就导致了一些特殊现象的出现。   比如城卫军,为了谋求更好的生活条件,南越的士兵都选择在当地落地生根,让子子孙孙都成为南越人。而当兵的人生出的孩子几乎都会重新回到军队之中,就这样一代一代的更替下来,现在南越的城卫军几乎都是土生土长的南越人了,而南越人对于官府的无视很自然也被带到了军中。   非勇武者不得进城卫,非善战者不得进城卫,非南越认可之人不得任城卫之头领!   面对如此的一支军队,打不得骂不得,朝廷拿它没办法,自然也就没有几个人敢来这里任职了。这么些年来,每一任南越的城卫官的名字从来也只有极其少数的人才知道,显得非常神秘。直到揭开的那一天,人们才会发现他们无一不是惊才绝艳之辈。   即便如此,但也不乏有人将这个位置记在心中。富不同这个愣头青在吕子盔的蛊惑、诱骗下一脑袋撞了进来,难免惹得各方势力静极思动。   要知道,掌握了南越的城卫军就等于掌握了夜郎南大门的一扇门,这个守备的位置可谓是位低权重。可周跃五世麾下能征善战之人已经凋零殆尽,最近这些年再也没有听说有人得到过这个位置。面对这么一块吃不到嘴里的香馍馍,抱着自己得不到也不会让别人得到这样想法的人可不在少数。   躲开了杀手前赴后继的追杀后来到了南越的富不同还没有来得及喘上一口气,他很快就会发现自己将要面对着一个极其辣手的麻烦。   军营外,离富不同歇息的客栈不远,一列士兵举着只穿睡衣的富不同还没走上进步路就到了目的地。直到从高耸的营门下躺着穿过时,富不同才发现自己已经再也找不到以前那种升官享受生活的感觉了,似乎一切都只是兰柯一梦。   只是,虽然心态已然不同意外,当他看着点将台下演武场上哪密密麻麻的人头,也不免觉得心头发麻。   “大人不用紧张,我们这些兄弟都是实在人,大人说什么我们就听什么。”   王辉手扶刀柄,抬头挺胸地站在富不同身边,那架势真不像是陪同上司检阅军队,反而是像一个即将砍下某人头颅的刽子手。   富不同尴尬地笑了笑,他来的路上就想好了,直接告诉这些士兵他不想做他的长官,他要辞印回家。可真到了这一刻,他才发现这话是如此难以出口。自己为之奋斗、付出了那么多,难道就这样放弃了?   此时,王辉忽然说道:“如果大人实在是不善于此,我们可以直接进入下一个步骤。”   侧头看着微笑地王辉,富不同愣愣地问道:“还,还有?”   “我南越城卫军最是信服文武双全的人,大人既是文官出身即便不说什么我们也知道大人一定是文采不凡。如若大人再在武艺上展示一番,我等自然就心服口服,今后自然以大人马首是瞻。”   这是啥意思?如果他富不同不能当众武上一通,难不成这位置还坐不了?   可还没等富不同问出口,王辉就接着说道:“大人可以在军士中任挑三人,只要能够真刀真枪击败他们就可以了。相信大人能够到这南越来统领我等,这点本事自然不在话下的。”   什么叫不在话下!让富不同和这些人真刀真枪地比试,那不是要他的命就是存心想让他出丑。得,这一下反而坚定了富不同的决心,看来这个守备还是不做得好,自己回海岛去逍遥快活岂不舒服。   既然心中有了决定,富不同便不再犹豫。他清了清嗓子,转头看着校场上的士兵们喊道:“我告诉你们,我不想做你们的守备官!”   说完这话,富不同只觉心头一松,面带微笑地看着台下的士兵们等着他们消化这个消息。毕竟,这刚刚上任的顶头上司居然当众宣布撒手不干了,怎么着也应该是很让人震撼的消息。   可等了半天,富不同却悲哀的发现自己像个傻子一样站在台上,下面居然一点响动也没有给他。难道,这些人早就料到了自己有这么一出?   转头看向王辉,他似乎也心领神会地上前一步来到了富不同的身前。拱了拱手,王辉低声说道:“大人明智!”   虽说明白自己是真没那本事,别人看不起自己难免。可面对王辉如此的态度,富不同只觉得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到了自己脸上。   “我。。。。。。”   不待富不同多说,王辉抬手侧身笑道:“请大人随我去办一下交接的手续,然后属下就恭送大人出城。”   左右看了看一脸坦然的王辉,富不同摸着下巴,似笑非笑地说:“呵呵,感情你们就在这儿等着我呢。”   略一躬身,王辉颇为谦虚地说道:“大人客气了,我们只是觉得时间紧迫而已。”   富不同心中了然,这时间紧迫的言外之意就是:你老兄不值得咱们城卫军浪费精神应付你了。想想自己当时也却实是猛撞了,以为凭着自己的那点小聪明就可以通吃天下。可自从离开京城之后,先是有各式各样的追捕、暗杀,现在又是面对这些真正军人的正大光明的无视,这才知道自己是如何的渺小。   “哈。”富不同无奈地摇了摇头,即便主人不欢迎,他也不打算当那恶客。伸手向着军营门口一指,富不同大方地说:“那,咱们走吧。”   “大人请。”   就在两人抬脚之时,营门方向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等等!” 第三十四章 束缚还是力量? [本章字数:2380 最新更新时间:2014-05-19 08:34:38.0]   就在富不同准备向自己的命运低头,准备甩手走人的时候,军营大门前忽然一人扬手大喝道:“等等!”   富不同闻声侧头看去,却见原来是一熟人,但不知她此时出现在这个地方却是为何。   王辉眉头一皱,这军营重地岂是一般人都可以进来的,何况他也不想守备一事此时节外生枝。但他刚想出声让卫兵将来人拿下时,心中闪过的一丝犹豫就让他改变了想法。   万事留一线,今后好相见,谁能说以后富不同就不能出人头地呢。   “富大人,来人是你的熟人吧?”   “是啊。”   富不同回答的真是不情不愿,因为这时他已经反应过来,影子的身上必定带有太子赋予的针对自己的使命。她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挑了自己准备辞官的这个节骨眼上,看来是不会有什么好事了。   如果是别人,富不同自然可以不必理会,但对于影子,他却是不得不见。   影子不是一般人,在城门前很多人就知道了,身为现在南越城卫军实际上的最高长官的王辉不可能不知道。但这里是南越的军营,别说是一个高手,就是一群高手他也有信心让他们有来无回。   既然富不同没有否认,那么说明他是愿意见那人的,王辉便对着军营前的卫兵挥了挥手,放影子进了营门。   今日,影子穿了一袭紫色的长袍,配着腰间悬吊的一面碧绿的腰牌整个人真可谓是玉树临风。她没有带着长剑来,看来对于此行是早有准备。   径直来到富不同两人的身前,影子直接无视了王辉的存在,轻声对面带笑容的富不同说道:“大人,出发前主人让我带了一封信,让我在您接任守备职务时亲手交到您手上。”   太子居然还真带了信给自己,这多少也让富不同的心里不怎么舒服。很明显,他低估了那个看上去粗鄙的太子,自己在南越会发生什么事似乎在他的算计中。不然,影子怎么现在才把信拿出来。   抬起眼皮往影子看去,富不同却失望地发现她居然避开了自己的眼睛,看来这信里的内容不会是什么好事儿了。而,影子,她一定清楚里面写了什么,所以才不敢面对自己。   “哎。”   轻轻叹息一声,富不同伸手从影子哪里取过了那封书信。既然事情都到了这一步,他知道这信他是非看不可了。   掏开信封,里面尽然只装了一张纸扉。但这个写不了几个字的小小纸片被拿出来以后,富不同的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   因为在那张纸片之上只写了五个字:蓬莱富大海。   刷得一声,在王辉诧异的眼神中,富不同手中的纸张就被他撕成了两片。但他自己似乎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仍旧呆呆地望着自己的手。然后,在王辉的注视下,他缓缓地坐到了身下的台阶之上。   猪脑子,猪脑子,就算猪它也是有脑子的,何况是个太子!   也许影子能够明白富不同此时的感受与心情,但对于太子的行径她毫无反抗之力与批驳的勇气,只能看着失魂落魄的富不同沉入深深的痛苦和懊恼之中。但对于富不同,她依旧是不希望看着他落入深渊,希望能够让他接受命运的安排。   犹豫再三之后,影子轻轻地说道:“主人说,如果你敢背弃他,后果自负。”说到这儿,影子深深地埋下了头,口里悄悄地嘀咕了一声:“大人,对不起。”   对不起?富不同此时只想仰天大笑三声,将心中所有的痛苦与懊恼都发泄出来。但那种无法形容的悔恨一直钻向心中,让他根本就难于呼吸,哪里还能笑得出来。   如果不是自己自以为是,如果不是自己无谓的清高,现在的情形何以如此!   平日里,富大海仿佛就像生命中的另外一个人很少能让富不同感受到思念的感情,但这一刻,那个生他养他的男人,那往日里近乎溺爱的感情缺如潮水般涌了过来,将富不同深深地埋在里面。   从出生到现在,除了一直给这世的父母添麻烦,富不同发现自己几乎什么也没有为他们做过。甚至父亲将很多苦藏在了心里也不愿意告诉自己,而是一个人躲在蓬莱那个小岛上静静地消磨时光。没想,到头来,还因为自己的任性而牵连到了他。   往昔看上去理所当然的父母的爱在这一刻却仿佛高山一般压在富不同的心头,因为此时此刻他才深切体会到了那种来自于这一世那种无法偿还的亲情账。真是讽刺啊,当他自己越是觉得离这个世界越远之时,反而更加深刻地陷入这个世界而无法脱身。   王辉似乎有些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但他却没有发表任何的意见。因为作为南越的军人,对于这些朝廷的各种纷争早已做到了不屑一顾。只要能够满足士兵们的要求,谁来统领城卫军,那都不是问题。何况,对于今后的各种突发情况,苦心经营的他早已做到了胸有成竹。   抹了抹混合着眼泪的鼻涕,富不同仰头长叹一声,然后将手中的两页纸张紧紧地攥在了手心。   太子之所以能够如此肆无忌惮地威胁他,能够如此肯定他一定回屈服,不是因为太子两个字,而是他很清楚手中握着的权力到底能有多大的力量。而富不同,他只是活在权力之外或者寄生在权力之上的无足轻重的小角色,两者的差距不可以道里计。   “富大人,我们现在往那边走?”   继续往前,富不同交出即将到手的兵权;而往回走,他将要面对的是自己最不愿意面对的事情:武斗!   两只拳头轻轻敲了敲自己的额头,富不同长长出了口气,扶着双膝站了起来。但就在这一瞬间,影子与王辉都感觉面前这个年轻人忽然变了,变得充满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气势。十七八岁的他,似乎一下拥有了三四十岁男子才拥有的那种沉稳的气质。   “既然有人已经求我求到这个份儿上了,我再推辞岂不是太不上道。”富不同抬起手臂伸展了一下,对着满脸迷茫的影子笑道:“今日他欠我的,我会让他欠我更多,直到他还不起的那天。”   转身重新向着点将台上走去,只听富不同高声叫道:“王将军,既然是真刀真枪,那我就不客气了。”   王辉转头看着一旁呆立不动的年轻人,口中惊奇地咦了一声。他不明白,是什么让富不同忽然有了这么大的转变。文官就是文官,不知道那张纸张给了他什么动力,居然真就敢上场挑战这些英勇善战的士兵。   可影子此时却是担心不以,因为她很清楚富不同有几斤几两,这一上去几乎就是稳输不赢之局。   就在这时,营门方向忽然传来女人的呼喊声,让富不同的斗志更上一层楼。   “相公,爹爹他们能不能走出来就看你的啦!接着!”   话音刚落,只见一道灰色的影子在空中打着转从营门处飞起,飞过了所有人的目光,一直飞向点将台上的富不同。 第三十五章 心的轨迹 [本章字数:2110 最新更新时间:2014-05-20 11:13:16.0]   狗急了都要跳墙,何况富不同乎!   既然太子想要靠威胁自己亲人的手段来要挟自己,富不同这样小心眼儿的人又岂能善罢甘休。面前这支虎狼之师就是他锻炼自己的工具,即将到来的阿瓦拉人将成为他最有力的帮手,誓要与太子一决雌雄。   迈着沉稳的步伐,带着不可一世的气势,富不同站到了点将台的中央。忽然,他就像是打了个寒颤似的浑身轻轻一抖,在缓缓地转身面对台下的那密密麻麻的士兵。   说起来也好笑,富不同这小子除了在吕子盔哪里见识过一次震慑人心的气势外,其他都是前世电视里看来的。吕子盔哪里学不来,他就捡起最简单的学起来。那些戏曲里面某某将军将要体现自己的英雄气概的时候不都是这样抖上三抖嘛,他也依葫芦画瓢有样学样,却不知适得其反,让所有的人都认为这位新到任的守备官脚底发软,心中发虚。   就在富不同准备发表他的开场白的时候,阿丽朵忽然出现在营门前为他加油打气。   惊闻夫人到来,知道她不会与自己分道扬镳了,富不同自然是满心欢喜。没想刚转过头去,就看见一道黑影临空而来,然后耳边忽然响起一声轻微的撞击声。富不同心中刚道一声不好,随即那道黑影就改变了运行轨迹吧唧一下砸在守备大人的面门之上。   “哈哈哈哈。。。。。。”   一时间,整个营地里充满了欢乐的笑声。无论是军官还是士兵无不是弓腰驼背笑作一团,他们是还没有见识到自己这个新任长官的伸手,对于他的傻劲儿倒是有了充分的认识。   要知道,为将者在军营中无不是面色冷峻、行事雷厉风行,而像眼前这样这位的怕是更古未有。   富不同捂着自己的面门蹲在地面臊地不行,听着四面八方扑面而来的笑声眼泪差点都掉下来了。出师未捷身先死,这可是天下所有带兵之人的大不幸。刚才那声改变筒箭飞行方向的轻响虽没看清来处,但他知道自己一定是被这军营里的某人暗算了。   “相公,你没事吧!”   发现相公蹲在地上不起来,阿丽朵还以为自己这一下直接把他干趴下了呢。   富不同偷偷抹了抹眼泪,露出脸来对着娘子摆出一张笑脸,示意自己完全没事。再怎么惨,只要老婆没跑,他富不同还有什么理由埋怨。   虽然相公脸上那天红彤彤的痕迹实在是不怎么好看,但阿丽朵还是很兴奋地对着他捏了捏拳头。毕竟是来自于不可思议空间的生物,这抗击打能力果然是不一般啊。   说出来也好笑,知道了自家相公居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阿丽朵经历了短暂的迷茫后,这种情绪很快就被一种难以言语的兴奋所代替。来自异世,一出生就有自己的思想,这是什么?这可不就是从天而降的大人物!   对于这个世界人们狭隘的思想来说,他们很难想象在自己生活的这个世界以外还有着其他的像他们一样的人存在,那唯一的解释只有流传于各种神话传说中的天人!   原本阿丽朵已经自视极高了,这世间她看得上的人与事本就不多,能让她感兴趣,以至于全身心投入的更是想都没想过。不想,一招迫不得已的棋居然就让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阿丽朵,居然嫁给了一个天降之人!   如何能不开心,如何能不兴奋!   也不知道夫人何以如此容易就接受了自己的来历,富不同反正是心情大好。拾起躺在地上的那只筒箭,他一把将它仅仅攥在手心。顿时间,一股力量充满了全身,仿佛接通了天地之气,贯通了任督二脉。   面对着台下那些看自己笑话的士兵,富不同扯了扯身上洁白的内衣,忽然高声叫道:“你们这个守备官老子做定了,有服气的尽管来试试!”   “我来!”   “熊模狗样,看爷爷教训你!   “别抢,让我来!”   “松手,要去就去,别拉着我,我是尿急!”   见富不同成功挑起了士兵们的斗志,本该不喜的王辉却是微笑着点了点头。不论这富不同本事如何,这手拉仇恨的本事倒是不赖。   看了眼站在阶梯下的影子,王辉本想请她离开军营,但考虑到等下的比武确实需要一个见证人,影子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他便作罢。抬腿走上台阶,他站到富不同的身旁。   一扬手,整个军营立刻安静下来,似乎刚才的呱噪根本就是人们的幻觉。   王辉得意地瞟了身旁的富不同一眼,他就是要让富不同知难而退,清楚地知道这个地方是谁的天下!微微顿了顿,他扬声喊道:“既然富大人已经做好了准备,那么现在我就开始点将!”   谁知就在这时,不可一世的富不同忽然打断了王辉,沉声说道:“等下!”   王辉眉头一皱,面色难看地侧头看着富不同问道:“富大人,您还有什么事儿?”   一摊双手,富不同笑嘻嘻地说:“谁说我准备好了,我还要准备准备。”   “你要准备什么?”   王辉此时心中真是火冒三丈,面对着必定赢不下来的一场比赛,这个年轻人居然还如此折腾再三,真是毫无自知之明。   富不同却完全无视了王辉投来的目光,转儿看着台下那密密麻麻的人头笑道:“不是真刀真枪的比试嘛,至少我得有个兵器吧。”   瞄了富不同的腰间一眼,王辉哂笑不已。明明这富不同刚刚收起一支筒箭,现在却空口白牙地说什么没兵器,简直就是不要脸。但转念一笑,他也觉得这未尝不是一个机会。满足这个痞子的要求,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输得精光,让他再无任何的借口与面目在南越呆下去!   “那,你想要什么,我这军营里因有尽有。”   我这军营,这话听着富不同就不喜欢。想想自己还没出手,还没败下阵来,这王辉真就没把自己当回事儿。   抬头望着夜空,富不同沉思片刻后轻轻地说道:“一根细绳,难以折断的细绳。”说完,他居然转身就往台阶处走去,仅仅在经过王辉身旁时冷笑一声说道:“王将军,准备好了烦劳你通知本将军一声。” 第三十六章 鲜活 [本章字数:2343 最新更新时间:2014-05-21 08:25:30.0]   军队,自古以来,它可以是保家卫国的利器,也可是街痞流氓的聚集地。性质虽然相差十万八千里,但它们却是有着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里面的人几乎都不是善与之辈。   富不同一直不敢与人正面冲突,因为他认为自己就会以一些伸手掏包的小技巧,这种大开大合的场面实在是非他所能。思想上一退缩,其他的也就免谈。但今天不同,不仅因为自己的娘子,更是因为他已然被人逼到不得不为的境地。   要想与太子对抗,一张保证书明显是不够了,唯有自身强大起来才能达到目的。当然,与太子比身体、比伸手那是没有意义的。只有看势力,就像黑府一样的势力,让那些敢于打自己算盘的人做什么事之前都得好好掂量掂量后果的势力。   可有些事实它就是事实,比如富不同真要与这些士兵硬碰硬却是有所不如,这是不可回避的问题。但不是有人说胜者为王么,既然是真刀真枪的比试,那结果才是最重要的。至于过程嘛,反正富不同自己是不看重的。   背着台下所有的士兵,富不同背身在怀里一阵捣鼓。除了看见他的双手不时动一动外,没人有发现他正把筒箭里的铁针一根一根藏在了指缝之间。   虽然由于时间太久,铁针上的麻药早已失去了效用,但富不同却有着自己的打算。由于离开客栈太过于匆忙,一身内衣的富不同并没有来得及找到并带上自己的百宝囊,其他的工具自然也就无所谈起。   现在,仅有这四只铁针和让王辉去找的细绳可以作为富不同的依仗。   南越处于三面环山,植被茂密,气候温润宜人。如果不是这里少数民族奇怪的风俗脾气,以及边陲之地天生给人的不安感,这里实在是居家避暑的好地方。   虽然进入了夏季,但这里却没有内地那种燥热的感觉。   富不同蹲在点将台上悠闲地打量着台下的那些士兵,想要从里面找出那个陷害自己的家伙。可清一色的城卫军装束下,每一个人看上去都差不多,他也只是视力好一点,哪里能够分辨出里面对筒箭动了手脚的家伙。   实在是无聊了,他便坐在台边晃荡起双脚,还不时转头对着守在营门前的阿丽朵挥挥手,做出一副轻松惬意的样子。   自己的相公虽然来历不一般,但究竟他有什么特殊的地方阿丽朵还真没把握。即便不停地在心中告诉自己相公不是一般人,可想想过往的经历,她还是有些忐忑不安。   时间慢慢流逝,日头已经渐渐靠近山头,但去为富不同准备武器的王辉依旧没有出现。   士兵们即便训练有素,但此时也是有些疲惫,不时有人会抬头看看天色甚至发出几声既不可闻的抱怨。但看见坐在台上意态悠闲的富不同时,所有的人都会露出一丝嘲笑的神色。   接到京城传来的消息后,军队里对于他们新的长官都有了个大概的了解。一个文官出身的武官,而且二十岁不到的年轻,在夜郎的官场上几乎就是不闻一名的角色,这样的人对付起来可以说是不费吹灰之力。所以,即便富不同把话说得再慷慨激昂,表现得再轻松,他在所有人的眼中依旧是个纸老虎而已。   也许是觉得心有愧疚,也许是真的要代表她的主人盯着富不同,影子始终没有离开。犹豫了许久之后,她终于走上台去,站到了富不同的身边。   “大人,这是我贴身的匕首。如果不嫌弃,您拿去用吧。”   看着递到眼前的那把黑巧匕首,富不同略微吃惊地抬起头来。看着影子凝重的面孔,他忽然展颜笑道:“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我又不是要死了,难受个啥。”   “我。。。。。。”   “食君俸禄,当忧君之事,你何错之有?”   虽然是太子的手下,保护自己也是太子安排的任务,但影子这一路上的所作所为几乎已经超出了一般保镖的范畴。富不同又不是不明事理之辈,自然将影子的付出都记在了心里。   伸出接过眼前的匕首,富不同轻轻在手心摸了两下,站起身来悄悄地说道:“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贞洁匕首了吧,我这样没有节操的人用它怕是不妥。”说着,他将匕首递回给影子,微笑道:“我谢谢你。”   看着自己的匕首,影子的手轻轻抬了抬。她忽然看着富不同说道:“我知道你从心里嫌弃我这样的人,我明白。”   见影子伸手就去抓匕首,富不同忽然将手缩了回去。他起身后退一步,望着惊讶的影子举起匕首晃了晃,不可思议地说:“不用你的东西就是嫌弃你啦?我真不明白你是怎么想的。”   影子咬了咬嘴唇,埋着头低声说道:“我是太子的人,我怎么想自然不用你关心。”   这那里是埋怨,怎么听上去都是赌气、撒娇。富不同虽然对女人说不上有多么了解,但与性情变化莫测的阿丽朵呆久了他也算是有些见识了。当即心中苦笑,觉得这天下的女人不论多么不得了,根子里都是一个样的。   望着天空翻了个白眼,富不同长长叹了口气。就像天上的云彩一样,女人也是各式各样,但影子明显与阿丽朵不同,对付她就要简单多了。   也许是做一个听话的手下时间太长了,影子是外表坚强,但内里实则有些小孩子的倾向。而对付小孩子性格的人,一味的顺从明显不是什么好办法,反而会助长对方的气焰。   心中有了定计,富不同做出一副头痛的模样,无奈地苦笑道:“嘿。不可理喻。这样吧,你的心意与这把匕首我都收下了,你也不要再说那种别人不爱听的话。什么嫌弃不嫌弃的,没有你,我富不同不知道都死了几百回了。”说完,他还撇了影子一眼,笑声地嘀咕道:“真是的,小人。”   “你!”   影子双眼一瞪,咬牙切齿地看着富不同就想跟他拼命似得。自从来到富不同身边后,由于少了以往那种看人脸色行事的日子,影子在太子手下一直被压抑的女子特征终于慢慢地恢复过来。现在,她许多不经意间的举动都带有了一些女性的特征,富不同看得是明明白白,也许只有她自己还毫无所觉吧。   觉得这样的影子还挺好玩的,富不同刚刚想再逗逗她,就发现不远处王辉已经急急忙忙地走了过来。   “好啦,好啦,别说了。王辉回来了,你快下去吧,别打扰本大人收拾下面这些杂兵。”   影子回头看了一眼,再对着富不同瞪了瞪眼,这才气呼呼地向点将台下走去。   “哼!不识好歹。”   望着影子的背影微微笑了笑,然后富不同就转向了日落的方向。太阳还要点时间才会落下山去,他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顺利实施自己的计划。   轻轻叹息一声,看来只有再得罪王辉一次了。 第三十七章 苦恼的王辉 [本章字数:2152 最新更新时间:2014-05-21 20:37:22.0]   “啪!”   好好的一根绳索断作了数截,碎屑凌空飞舞,划过士兵与富不同得意的笑脸,也划过王辉沮丧的表情,最后无声无息地散落在校场之上。   撇了一眼低头不语的王辉,富不同满意地拍着士兵厚实的肩膀,满意地感叹道:“这位兄弟真是好身手!”   这已经是王辉搜刮了军营仓库,辛辛苦苦找来的第三根绳索了。但现在它们都变成了满地的碎片,而且还是自己的士兵亲手拉断,这让王大人情何以堪。难以折断的绳索,作为据说是天下间唯一的存在,“天渡丝”那样的东西岂是说找就能找到的。   五大三粗的战士不明白富不同的话犹自洋洋得意,王辉却是连哭的心都有了。为了一场必败无疑的比试,新到上司可谓是穷尽刁难之极限。   这南越军营中本就藏龙卧虎,要找到他们不能折断的绳索几乎就是不可能。王辉几乎都要怀疑富不同是不是故意拖延时间,一直赖在守备的位置上不走。如果真是这样,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此时,军营里早已经点亮了火把,从日落到现在,至少已经过去了五个小时。别说王辉心力憔悴,就连那些雄赳赳气昂昂的士兵也几乎是摊坐于地。唯独只有富不同,似乎天色越暗,他的精神就越发地好起来。   举目在营地四周看了看,富不同忽然大方地挥手说道:“算啦,我也就不给你添麻烦了。”   难道这小子大发慈悲,不让自己再去给他找了?   正当王辉惊疑不定时,富不同接着说道:“你随便找跟结实的绳子给我就行,比如牛筋什么的也能将就了。”   牛筋,那玩意儿对于军队来说真是算不得什么稀罕物,那可是安营扎寨、扎桥渡河的常备物资。   一听富不同如此说,王辉差点就没掉下眼泪来,苦日子终于要到头了。他现在已经没有别的要求了,只希望这个瘟神速速败下阵来赶快离开,交接什么的那是想也不敢想。   很快,一堆牛筋就送到了富不同的面前。担心富不同再挑三拣四,王辉可是煞费苦心,生怕给对方留下一点破绽。   王辉的心思富不同岂能不懂,可他现在确实没有想过要再在这上面为难他,反正他折磨这群人的地方还多着呢。   随意从牛筋堆里挑出一根,富不同拿在手里装模作样的扯了扯,然后颇为无奈地点头道:“哎,勉强就这样吧。”   王辉心头一阵痛骂,马上凑上去说道:“那咱们这就开始吧。”说完,不待富不同说话,他转身拍了拍手,让团坐在地的士兵统统站了起来。   毕竟是饿了好几个小时了,再生龙活虎的人此时也有些心不在焉。但到了这个关键时刻,士兵们立刻就又变得精神起来,一个个摩拳擦掌准备收拾站在前面的年轻人。   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这家伙还算不得上任呢就开始折磨人,哪里能够轻饶了他。   看着又重新林立在前的士兵,扫过他们炯炯有神的目光,富不同不得不承认这支军队确实不愧虎狼之师。但他也不担心,因为他还留着后手没用呢。毕竟,要赶走一个上官,不付出点代价是不可能的。   满意地点了点头,王辉抬头挺胸,高声叫道:“我现在就代表我们南越城卫军选出三位勇士向富不同富大人发起挑战,此战。。。。。。”   “相公,吃点东西吧!”   营门处,消失多时的阿丽朵再一次出现,而且在她旁边的还有抱着一大堆东西的影子。   一条黑线直接划过王辉的额头,眼看事情就要有着落了,没想又出现了意外。他斜着眼睛撇了富不同一眼,很是怀疑这事儿都是这个家伙故意安排的。不然,为什么这些人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这个时候冒出来,要知道她们可是消失了好几个小时了!   一拍手,富不同欣喜地叫道:“太好了,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娘子真是善解人意。”   王辉并不知道自己是冤枉了富不同,他现在唯一的感觉就是真想把眼前这个年轻人痛扁一顿,简直太他妈欺负人了。但这只能停留在想想上,毕竟此时此刻,富不同名义上还是他们的上司。   “王将军,你看?”   看着面前那张贼眉鼠眼的脸,王辉是怒火中烧。可发火是不行了,他也只得咬牙切齿地说道:“富大人请自便,我们等你就好。”   “哈哈。”富不同仰头轻笑两声,然后对着营门处招手吼道:“娘子,拿过来吧。”   于是,就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中,富不同堂而皇之地坐了下来,高高地挽起衣袖做出准备大干一场的样子。   都说成功的男人背后无不站着一个女人,可见这娶老婆也是一门大学问。虽然富不同没说,但阿丽朵却甚是了解自己的相公。看着他来来回回为难王辉的行径后,她是心领神会,便有了现在这一幕。   可,阿丽朵的大手笔不仅惊呆了士兵,就连富不同都是惊叹不已。   影子放下来的大包裹一打开,整个营地里立刻就被吞口水与肠鸣的声音填满了。甚至还能听见队伍里有人惊呼道:“好多的鸡腿啊!”   王辉的眼珠子差点都掉出来,这哪里是给富不同送吃的,根本就是冲着营地里的士兵们来的。看着爬在鸡腿上面闻来闻去的富不同,王辉真是咬碎了钢牙,卑鄙两字差点就脱口而出。   对于富不同的心思王辉认为自己此时已经了然于胸了,无非就是想要借此瓦解士兵们的斗志,甚至让他们在比试时手下留情。想通此节,他是冷哼一声,这富不同真是太小瞧南越的士兵了。吃人嘴软,拿人手短,那对于他们都只是传说。唯有军令与战士的尊严,才是能够让他们动容的东西。   而一脸喜悦的富不同也同样是满心的疑惑,如此多的鸡腿送过来明摆着是有问题的,但娘子小脑瓜里打的什么主意他是完全不知道。   收买人心,富不同也这样考虑过。可是几百只鸡腿面对两三千人队伍明显是粥少僧多,分都不够分,说不得还会让吃不到的人火冒三丈。而下**什么的则更是下下之策,搞不好还会要了富不同自己的小命。   那么,这些个鸡腿送过来,阿丽朵的心里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呢? 第三十八章 躺枪的鸡腿 [本章字数:2370 最新更新时间:2014-05-22 12:41:07.0]   王辉悄悄地舔了舔嘴唇,虽然他一点也不想开口问富不同要点鸡腿来吃,但生理上的反应怎么也忍不住。不用回头,身后士兵们哪里传来的吞咽声和肠鸣声已经告诉了他一切,大家都是在尽力忍受那些香喷喷的美食带来的诱惑,这还没开始比武就有了一种要败下阵来的感觉呀。   可不光是士兵,就连富不同自己面对着眼前的鸡腿也只敢吞吞口水,好几次想要伸出去的右手都被扎进了裤腰带里。三天还是四天,他自己已经记不得多久没有吃过东西了。思想斗争的时候还没有感觉,这一面对食物顿时就有些把持不住了。   但出于对阿丽朵的刁钻富不是深有体会,在没弄清楚这些个鸡腿究竟是做什么用的时候,他是一点也不敢尝一下。   “富,富大人,你先用饭,然后我们再开始。”   王辉是忍了又忍,尽量让自己不要去看那些鸡腿。他催促着富不同赶快用完饭,好摆脱现在这种尴尬的局面。   富不同迟疑了一下,他摸着自己的肚子为难道:“哎,好几天没吃东西了,我怕吃了这么多东西下去,如果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肚子吃坏了怎么办,接下来可是一场硬仗。”   考虑再三,富不同还是觉得好心的提醒一下王辉,这些鸡腿可能被人加了配料,吃不得。富不同想得很明白,假设鸡腿里真有什么东西,既然放不倒所有的人,还不如大家都不要吃,免得让几人陷入非常尴尬地境地。   可即使能够将所有人都放倒,除了能将他们都毒死,他富不同何曾又敢让这些当兵的吃?   王辉果然是心领神会,一下就想到了这种可能,顿时冷汗都下来了。   都说最毒妇人心,这富大人的娘子果然了得,为了自家相公真是什么都干做。看来这个富大人还是挺不错的,不愧是读书人出身,做人还是有底线。   想到这里,王辉就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不能让大家吃这些鸡腿。   “所有人听令,全部解散。给你们半个小时去解决晚饭,然后再回来集合!”   这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只是因为富不同一人居然就搞得整个军营团团转。虽非有意,但富不同却发现,随着这些鸡腿的登场,他渐渐在即将开始的比试中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主动。而这个主动,却是他一直等着,一直想要拥有的。   见所有人都迅速的离开,富不同心中暗喜。他抬头假装疑惑地望着王辉,不解问道:“王大人,你这是为何,我吃个饭很快的。”   “不用客气,富大人你慢慢享用,下官也先去用饭了。”说着,王辉看了一眼抱着两团东西的阿丽朵,然后冷哼一声转身而去。   迷惑地打量着转眼间陷入寂静的军营,阿丽朵颇为不解。不明白这些人怎么这么古板,老娘请客居然没人买账。嘟哝了两声不识抬举,她抱着两团东西来到富不同身旁坐下。将手中的东西放下后,她随手抓起一只鸡腿看了看。虽然是深夜,但火把的亮光恰到好处地将鸡腿表面的油脂映衬出来,让人垂涎欲滴。   “相公,你不爱吃鸡腿吗?”   富不同看阿丽朵的样子不似假装,犹豫了一下凑过去低声问道:“娘子,这里面你没加料吧?”   阿丽朵闻言惊讶地盯着自己的相公,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片刻后,她似乎想明白了什么,竟然放声咯咯咯大笑了起来。   看着自己娘子笑得前扑后仰富不同立刻就知道自己犯错误了,可既然这些鸡腿里没有另外加东西,如此数量却是为了什么?   “你这人这么狼心狗肺,夫人怕饿着你,你就这样报答她?”   阿丽朵还没为自己开解,站在一旁的影子就忍不住了,开口就训斥起富不同来。   富不同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脸,但转眼间他就觉得不对劲。即便是他错了,似乎也用不着影子来教训自己吧。而且,影子在他面前可是一直都是一种下属的姿态,什么时候也变地如此不把自己放眼里了。   谁知,富不同怀疑的目光刚刚落到影子身上,就见她双眼一瞪气鼓鼓地喝到:“看什么看,没见过女人发飙吗?”   “我。。。。。”   “我什么我,别以为你是官我就怕了你!”   妈呀,这究竟是怎么了,富不同几以自己身在梦中。他指着气势汹汹的影子,转头问娘子道:“她。。。。。。”   “什么?影子妹妹本就是疾恶如仇的人,你错了还说不得了?”   疾恶如仇?影子?妈的,一个听命于人的打手什么时候也疾恶如仇了?   富不同登时是张口无言,他抬头看了看天色,还真以为变天了呢。原本不怎么对付的女人之间发生了什么,怎么一下子就结成了联合战线对付起自己来了?   老天,你在看吗,我这是造了什么孽?   老天自然是不会开口说话的,而阿丽朵她们也并不是真的想要为难富不同,一切其实都是富不同自己多疑的心与对女人的不了解造成的。   原来,阿丽朵自从知道富不同非同一般的来历后,一直就跃跃欲试想要知道自家相公究竟有什么不同之处。这不,正好眼前有了这么一场比试,富不同不同以往的表现让她自认为这是一个机会。   于是,为了让富不同能够全力发挥自己的本事,也为了让这些士兵有能力逼出富不同深藏不漏的一面,她便买了这些鸡腿。想想只要相公吃饱喝足了,那来自于异界的本事必能能够发挥的淋漓尽致。原本是出于一片赤诚之心,却不像闹出了这样一场误会。   至于阿丽朵与影子嘛,自从两人为了富不用联手对付段无命的那一刻开始,一切便发生了变化。要知道,三天时间,两个伤心的女人很容就能找到彼此间的感觉来。   阿丽朵内心强势,影子外强内弱,如果除去猜忌,两人很容易就能互相吸引,很快就以姐姐妹妹相称了。   这些东西富不同自然是不知道的,但既然知道了鸡腿无问题便马上全力开动。饿了这么久了,吃几乎成了唯一可以做的事情。   “呵呵。。。。。。。”   见相公一边拼命往嘴里塞东西,还一边对自己傻笑,阿丽朵真是心都化了,哪里还忍心继续责怪他。抱过放在身旁的东西,她一边拆开外面的布袋,一边轻声说道:“相公,你慢点吃,我这里还带了山泉,小心噎着。”   “呕,我,呕,等下还有,呕,事要做,来不及了。”   布袋里装的是一个深褐色的大坛子,阿丽朵揭开坛口的盖子递给一旁的影子,然后抬着坛子就送到相公的嘴边。   “还有什么事儿?那边可能就要吃好了吧。”   咕嘟咕嘟喝下几口水后,富不同长长地出了口气。就着满是油腻的双手摸了摸肚子,他神秘一笑,站起身来就往刚才士兵们站着的地方走去。   “待会儿,你们就会知道。现在,就让这个秘密藏在它该呆的地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