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元末最强山贼 作品相关 关于本文的一些说明 元末,是个纷乱无序、异象丛生的时代。很多人看网文喜欢看吊丝逆袭,可明史这么原汁原味儿版的正宗屌逆史。似乎大伙并不喜闻乐见了。连带着写元末的书也不多,不知道算不算是叶公好龙。 各种相关的文章中,对于朱元璋的人生经历,都缺少了一些铺垫或是说过渡。他是怎样从一个比叫花子强得不多的和尚,变成了一名善战勇猛的战将,而后又进而成为一方霸主,最终荣登大宝的呢。这中间发生了什么,好象少有人探讨过。 《元末最强山贼》现在的情节,正发展在朱元璋的这个时期。比较想要合理一些的补上这一环,也希望我的笔力能够支持起构想吧。 而另一方面,主角在原时空叫吴升,定位是一个小职员……应该说,是一个内心并不强大的,普通的社会一员。没有王霸之气,随波逐流的买了房,结了婚,准备当一个好丈夫好父亲。美好的生活己经展开了它的扉页的时候,一场车祸,把他带去了另一个时空。 看过很多穿越小说,对于主角的心态很多时候都有些不太明白。 “难道我穿越了?” “真的穿越了!” “好吧,即然上天让我来到这个世界,那我就一定要XXXX(各种不同的宏大目标)” 写这些些文字的作者们,离开家,孤身去外地工作的话,只怕午夜梦回还会想起母亲的慈爱与父亲的关怀。穿越去了千百年前,眼中一片陌生,就只靠着头顶一个穿越光环,飞快的收拾起了心情,投入到轰轰烈烈的革命事业中去……对此,不管你理不理解,反正我是不太理解! 想写一篇探索穿越人士心路历程的文章。想写一本尽量……只能说是尽量有些合理性的文章。想出一些让人觉得能够理解,能够共鸣而不是为了代入进去爽一把的文章。 当然这不代表对爽文的意见,有时我也爱看爽文,看完之后心情会巨好!不过,山珍海味吃多了,偶尔换个清粥小菜也许更可口些呢。 一些可能的毒点下面列举出来: 1,必须后宫,数量会有限制,但绝非一妻制。冒着生命危险穿越了,没电脑,没电视,这点福利都没有,还穿个屁嘛! 2,主角会有不重要的女人死掉,需要沾过主角的女人都必须长命百岁无病无灾的读者,我只能说抱歉了。还有,不是每个重要女性角色出现后,都要跟主角*……嗯,自己吃肉了,总得给手下留点汤汁儿吧。不建议全收全揽的哈。有这种需要的读者也只能抱歉啊。 3,未来的发展不好剧透,但有一点,主角是山贼。这个书名本身就剧透了。嗯嗯,可能感觉格局小了些……但还有个最强啊。什么样的节奏才能称得上最强大呢。大伙可以慢慢看看……嗯,设定里,强大的山贼……是可以灰常强大的。细节嘛,等您去阅读吧。 4,金手指嘛,总体上会控制在合理范围。个别点会有些玄乎了,不过不会让它太过逆天的啦。 5,……留给大家挖掘吧。 羞涩新人,粉嫩新书,欢迎试毒。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推荐《荒神怒》 本书未来重要人物,莫风的原型——无风也墨墨,他的大作《荒神怒》喜欢玄幻的朋友不要错过了! 创神仙域,亿万年前,众多的上古神族奠定了创神仙域的赫赫威名,然而一场异变,所有的神族瞬间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从此以后,创神仙域一直流传着这样一个传说:待这创神仙域传承了亿万年的十大神器再次聚首之时,双日同现、天柱崩塌、大地沉陷、万里海啸、仙惊鬼泣,便是众神回归之日。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推荐《重生好莱坞大导演》 黑暗火种的大作,重生之后,是否可以借用脑中的记忆,从片场小工,晋升世界名导…… 过上期待己久的……灯红酒绿,贵圈真乱的腐朽生活……灭哈哈哈~ 导演系毕业的片场小工,重生到了95年的洛杉矶。他有点厚黑,有点猥琐。多出来的十几年记忆,让他抢夺老美的成果。且看他混的风生水起,玩转好莱坞电影界。茱莉亚-罗伯茨、苏菲-玛索、莫妮卡-贝鲁奇……也一一登场。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推荐《三国之书生乱武》 同样的穿越不一样的故事。三国的故事想写容易,想写得很好会有些难。每个人的心里都有自己想象中的刘备,曹操,孙权,吕布,关云长,张翼德…… 毅谷谷的《三国之书生乱武》,又会怎样呢?喜欢历史的朋友们可以看看,会不会有新的不同? “百无一用是书生!”一个穿越而来的宅男为了在三国生存下去,不觉得踏入纷争的漩涡,贾诩,郭嘉,诸葛,司马先后登场,他能否活下去,能否保护自己所爱的人。(主角发展慢,耐心看下去吧)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大道纪元》嗯,很有味道的一本书。作者良心推荐! 都说文青是一种病 得治。 但不得不说,文青写的东西,味道比较足…… 清清淡淡的文字 好象一幅水墨 把天地之间洇出了些仙幻之气…… 我很喜欢作者的文字 更喜欢他的头像 后来作者帝衣戏旦曾经无耻得想要更换头像。 居然把小野换成了一个暴露性感的女人。 被俺两张黑票果断得砸了回来! 嗯嗯,好吧,我就是喜欢小野。不服来信砍! 顺便说一句 作者是本书中重要人物——喜蛋滴原型。 所以,请大家支持一下哈~!有喜欢清新文字,优美情节,水墨风情,仙侠玄幻的朋友尽可以去试试,应该不会令你失望。而他跟俺同期上书,二十来万上架的强大数据,也己经充分证明了这点。。。。。说到这儿请允许我自惭形秽一下吧…… 《大道纪元》作者:帝衣戏旦 有个邋遢老头,好谈女人好饮酒。精灵古怪的小狐狸爱哭鼻子,还被那人偷了道心。撒黄豆的青年道人会使符箓。提酒壶倒骑驴的老叟和守墓人在松底下棋。封印画里藏着超脱轮回的秘密,还有个轻袖挥舞的女子。而苏逸,索仙问道,得万万年,只为看灯花百结,地老天荒。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请假通知 加快了速度 把第三卷写完了。近期动不动是近四千或是近万字的更新,累死我了。。。 未来会出差半个多月,更新不了。见谅。 特此通知 谢谢观赏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我回来过…… 出差结束了。 这半个月来,我戒掉了每天登陆更新查看留言的习惯,在有电脑的时候也忍住了没上来看看。 没有来看那些留言的朋友,也没有向那些一直在期待的朋友们打个招呼。 因为这些天,闲下来的时候,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这书,要怎么写? 写到现在,是第三卷终了。 在我的大纲中,这只是三部曲的第一部结束。 如无意外的话,后面应该还有差不多六卷。 可意外的是……我不知道怎么写了! 书的名字叫《元末最强山贼》,实际上我和人说过,这书的名字就是最大的剧透。 是的……山贼! 可是朋友们似乎并不理会这些,只象是看任何一本穿越小说一样,熟练得等待着主角雄起,灭元夺明,称霸天下,最好再东灭倭国,南收东南亚诸国,西攻地中海,北克罗刹。 可是,这,不是我想要的。 朱元璋的存在,己经成了许多读者的魔障。 见到他一次次死里逃生,不少朋友几近暴走。 我一次次笑着说嘿嘿,不能急嘛。 终于,写到了他的死。 那些强忍着不快的读者总算小小得松了口气,开始期待着后面的发展。 虽然情节拖沓了些,江湖这丫给朱重八的金大腿粗了些,可总算是上了正轨…… 屠龙的情节,的确是一早就预设好的。 包括之前的多次逃脱。 一直也都没有脱离最先的设定与大纲。 可以说——书写到现在,仍然是我所要写的,我所想写的样子。 文笔风格上会有一些受到影响而产生的波动。故事情节上却没有跳出设定。 可是?……… 为什么会有可是? 是的! 在我的本意来看: 穿越者本就没有什么光环开的。 王莽一世英名,坐都坐了皇位,也可以被陨石雨打败! 刘秀——一个家道中落的皇孙,为何能够异乎寻常的崛起?! 相比之下,同是汉家的刘备得了卧龙凤雏,也不过偏安一隅,最后落得个国破子囚而己。 气运 你也可以说位面之子 才是真正的主宰! 所以,不是穿越了,就可以任意天下为所欲为。 江湖毕竟人到中年 己经没有了那种对于摧枯拉朽的渴望与霸行天下的欲求。 穿越在于我 只象是心头上的一抹执着 抹不去,却己经没有想要凭着这个来改变人生的绮念了…… 黄石与陈新的龙套可以看成是一种致敬,也可以看成是一个预告。 穿越了又怎样? 一年中不知道多少人穿了来。 是死是活,还要看天意呢! 嘿嘿,所以,他们出现了,又离开了。 现在,公事与家事日渐繁杂起来。未来的一年,会有更多奔波劳碌频繁发生。 就算这样,从我心底里,也并不想放弃。 用了大半年的时间在这本书上,结识了许多的朋友,得到了许多的关注与认可。这些很重要! 可是,如果在情节上出现了可以预见的重大分歧…… 是坚持?还是从善如流? 坚持自己的意愿写下去,简直就是在坚持恶心读者…… 前几卷的朱元璋己经到了大家忍耐的极限,如果看到了后面的情节,我估计叫骂应该可以出来了。 而从善如流,改变大纲……这个实际上真的不难! 从情节上分析 现在濠州郭家、芝麻李余部、彭和尚(徐寿辉)部、未来的张士诚、等诸方豪雄都和沈默有了关联与交情。 而且,如果大家记得的话……茗娘是因为方国珍造反而牵涉抄了家的。换句话说,她与方国珍倒还牵得上些亲。 现在天门镇与北四镇己经形成三面环水南面靠山的相对封闭安全的战略基地。下面沈默需要的只是理顺内部关系,形成一个稳固的后方。 广积粮草(有了红薯和玉米这都不是事儿!) 多训强军(还得跟沈万三打打关系弄多些铜料铁料和硝石,可以是南洋那里。) 多生娃娃(徐州逃难来的军民和四方逃来的难民,妇孺为主。军队多得是汉子,有了吃喝还得有婆娘,这日子才能红火和安稳嘛。好吧,当时就刻意多弄了些娘们回来的)…… 在张士诚受脱脱围困的时候,送上些支持,元廷最后的大军就可以领盒饭了,可以比历史上败得更惨一些。 陈友谅的问题来看,是彭和尚各大弟子之间,相互不服气,各自为政,又没人真心拥戴徐寿辉,只觉得谁坐那位子,也不过是个摆设,这才让他钻了空子。 可是沈默要是想要动手,凭着与国师邹普胜的交情,凭着圣女周芷儿夫婿的身份,凭着徐横财与王远图的支持,最关键是凭着强大的武力。想要拿下陈友谅并不困难。而且也完全有身份有能 力压服普字辈的诸大弟子。 好吧,从这来看:主角就是头猪……也该顺理成章得当皇上了。 一只跨越了时空的强军,又经过了血与火锤炼,己经有了基础。 后面就是把它充实与扩张,日后的元军兴许会有“沈军不满百,满百不可敌”的哀号。 未来的反角可以是察罕帖木儿和王保保这两名不世出的将才。相信对于打败这两人,朋友们还是会有兴趣的。 当年察罕帖木儿派了人去收降朱元璋,老朱差点儿就降了,幸亏及时收到消息,察罕帖木儿挂了!被手下的降将杀了……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位面之子的气运。呵呵~ 按着这个思路来写……估计只要不触及什么必死的毒点,正常上架,完本的问题应该不大了。 只是……上面的分析就留给大家自行脑补一下吧。因为我本来想写的,并非是这样的故事…… 比较喜欢的穿越小说是《寻秦记》 项少龙最后与诸美为伴,豹隐草原的结局或有些感伤,在我却觉得还好。 而吴升(沈默)预想之中的结果…… 可能更加令人彷徨,但不是令人扼腕的。 因为他的未来是一个困境 盲目之中带有着先知的无奈 挣扎着在这乱世之中,不知道自己的天命何在…… 所以,原本预想中的第四卷,卷名应该是——未济(没错,卷名都是周易的卦名),也就是“想啥啥不行,做啥啥没戏”这么个情形了。 如何挣扎 如何求存 如何立命 这才是我最想写的,也是在我看来最难写的。 可是,这却不会是朋友们最想看的…… 理想与现实,本就是冲突而矛盾的。 恶心朋友们,也不是我所希望的。 毕竟大伙儿都乐见爽文,真要看深刻的东西,咱不会去看实体书和名著啊? 所以,下面……没有了! 书写到这里,还算是朋友们与我都能接受的一个分界。再写下去,顺得哥情失嫂意,也有违开这本书的本意。 本来写书与事业、家庭己经有了冲突,再勉强为之,情节上失却大家的期望,两头不讨好,就意义不大了。 是的,你可以认为是太监了。也可以认为是分歧遁了(不知道有没更好的名称来命名它。) 我来过,我看过,我感谢所有支持关注本书的朋友们: 那些打赏了的,观赏了的,喜欢了的,收藏的了,红票了的,黑票了的朋友们; 跟我眉来眼去互抛肥皂的好基友们; 还有一位在帖吧里很坚持的推广着本书的铁杆读者(汗!只有一位!); 江湖在此——多谢你们过去的关注与支持了!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卷:归根 引子 “我还活着?!可……这是哪里?” 吴升醒来时发现脑中一片空白,晕眩欲裂,明亮的阳光刺得眼睛生疼。左右晃动了一下脑袋,回了回神,这才看到这里象是一片山谷,而自己就赤裸着身体,一丝不挂的躺在一片青葱的草地上! “我靠!这是怎么了?” 今天吴升快要下班时候,接到老婆韩颖的电话:医院的检查结果,己经确定韩颖怀孕了!小两口结婚两年多,现在怀上孕正是皆大欢喜。所以吴升特地绕了个圈儿走去公司不远的一个大型菜市场,准备买些好菜来给老婆补补。 刚到菜场门口,却有人拦住去路道:“这位朋友,你有卦哦!” “嗯?”吴升抬头一看,眼前一个中年人,清瘦干瘪,面色暗黑,嘴角留了些老鼠须,手持一柄纸扇,上写三个大字“金不二”。显而易见,这是个算命先生。 “看朋友你面带红光,子女宫中见有喜色,想来要有添丁进口之喜啊!”那算命先生轻摇纸扇道。 “呃?!”吴升心里一惊暗道:好准! 却听得那算命先生接着又开口道:“只是你这红光中隐有紫气,恶紫夺朱,若是单见红或是单见紫气都是吉兆。您这红中见紫,只怕要有些不测了……” “不测?!”吴升象被人兜头泼了一桶冷水,脸色猛得一变道:“先捧一下,再吓一下,好蒙钱是吧?少来这套,我懂!让开……” “在下金不二,吃的是祖上传下的手艺,从不靠什么吓人来赚钱的。”那金不二淡定道:“今天有缘,我便送您一句,钱不钱的倒不在意。实话说您这面相我也是头回见到,但家传的口诀里有说过您这种相是所谓——不死不生,死而后生……” “什么生了死了的?!少跟这吓唬我!”吴升没和他啰嗦,一把推开他,进了菜场。 虽然被那个金不二一番话说得心里毛毛的,吴升的好心情却也没受太大影响,跑进去买了一大堆的菜蔬肉蛋,大袋小袋的拎出了菜场。正要往家走时,拎着的一只活鸡忽然挣动起来猛得逃出他的掌握,被绑着双脚一跳跳的蹦到了马路中央,吴升一见冲过去要捉它,就在这时,一辆小车飞驰而来,把正在弯腰捉鸡的吴升撞了个正着! 时间在这一刻象变得粘稠而滞慢,好似电影上的慢动作一样,吴升在车头上翻了个身,头重重得撞在挡风玻璃上,驾驶室里那个中年发福的司机目瞪口呆手足无措的表情在他眼前一闪而过,挡风玻璃便被撞得破碎而模糊一片,接着他的身子便飞到了半空中…… 整个世界好象都静了下来,空中翻滚着的吴升只听到自己肺中发出“噗噗”的声响,象是漏了气的皮球。在半空中居高临下的看见路上行人都仰了头盯着自己在看,手中拎的菜有一些随着自己在空中飞舞,还有一些正向四面八方洒落开去,一只鸡蛋流星一样掠过自己面前,后面还拖了一条半清半黄的尾巴!“靠!我的土鸡蛋……”心里想着,身子仍在翻滚着向前飞去……不远处有个人,仰着头望向自己,正是刚才那个金不二,见他一边摇着纸扇一边摇着头,口中不知道在自言自语些什么,吴升心中骂道:他妈的乌鸦嘴,害老子被车撞到! 重重的摔落在地上时,吴升眼睛刚好冲着那小车的车头。望着那向上的两只箭头车标,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呆呆道:“奶奶的,居然被辆富康给撞了!来辆奔驰宝马法拉利什么的起码也能多赔些钱啊……”念叨完这句话,他便再无知觉,昏昏的沉睡过去…… 现在却发现自己忽然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中醒来,吴升心里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难道……我这是……死了么?! 摸摸头,倒是有一块深深的伤痕,还有些血迹未干,胸口和腿上一大片淤青,身上也有些擦伤好在都不太痛。伤是伤的蛮多,可怎么都不象是死了的样子。正疑惑间,前面隐约传来一阵声音,听起来象是一对男女做着那种事情的声响…… 试探着往前走了几步,吴升寻着声音细细听去…… 却听得一把柔糯妩媚的女声道:“爸爸,再狠些才好……” 接着一把男声低吼道:“好生受用着吧!”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章:龙门客栈 山谷有些聚声作用,吴升只闻人声如在耳边,左右探视却不见人影。听着那女人嘴里还不时淫艳的叫着爸爸,心下不禁想道:难道这是传说中的野合乱伦么?!或是两口子乱叫了来助兴的?正疑惑间,忽得另一把声音响起,象另一个男人怒骂道:“奸夫!淫妇!日头光光竟做下这等丑事!看我不拉你们去木驴游街!”再后面便是女人的惊叫声、男人的打斗声与怒喝声混杂着响起。 吴升周身一丝未着,不敢妄然出声,只听着那混乱声中忽得传出一声男子的惨叫,接着听那女子惊叫道:“爸爸,你打杀了他?!” 听这动静,竟是有人通奸被撞破,那奸夫又因奸杀人!只不知道是不是父女相乱……吴升更不敢出声,抱在一棵树后,战栗着露出耳朵来倾听动静。 却听得那奸夫喘息道:“我不杀他,却要让他拉了俺们见官不成?!” “那现在却如何是好?”女人的声音显现的惶乱不安。 “成日里跟着他的那小厮呢?叫什么的来着?怎么没见着?” “是叫平安的那个?我今天只带了月儿出门的,没见到他们跟来。” 过了一会儿,奸夫才道:“即然他跟了俺们来,那平安想是跟住了月儿,现在怕是还在南边儿呢。” “那俺们却待如何?”女人嘤嘤咛咛的哭声传来。 “哭什么!杀都杀了,待我把这短命鬼扔下山去,别人见了也只当是失足跌下山的。俺们各自回去,装作没见过他便是!”男人说得轻松不过,片刻后,吴升又听到一声发力的低吼,接着便看到从山坡上翻滚下来一条人影,骨碌碌的一直滚到吴升身前的大树下! 吴升吓得缩回头去,将将的露了只眼角向着那人滚下来的位置瞟去。山岩上远远的露出两个人影,看着尸身滚出老远,男人便道:“事情结了,俺们也快些回去。别再撞着什么人才好。”说着话,扶了那女人转身离去。 静等了半天,听着谷里再无声息,吴升这才小心的钻出头去。眼前的树下躺着一具尸首,面朝下背朝天,长长的头发散乱一团,身穿着古装一样的褐色长袍,腰间束了丝绦织就的玄色腰带。吴升看得古怪,四下望了望,拣起一根粗大的枯枝,用力的把那尸身挑翻过来! 虽是有所准备,仍把吴升吓了一跳!不知是被奸夫打的或是翻下山崖摔的,那人头面上血糊糊的一片,看不清容颜样貌,见着皮肤形廓来推断,怕是岁数也不大,唯一能确定的只是——这人死的不能再死了。 “神仙?不象!妖怪?也不大象!难道……这真是个古人?!”吴升喃喃道,脑中象是忽然闪过一道闪电,惊得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神直愣愣得看着眼前尸身,自语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穿~越?!” 枯坐着呆了半响,壮了壮胆子,吴升咬牙把尸身上的衣物剥了个精光,研究起他的随身物品来。那腰带上吊了一个绣花荷包,里面有一卷纸钞,打开一看,模糊得印着——至元通行宝钞,面值有五文、十文、五十文、一贯、两贯等字样,算在一起有十几贯的样子。怀里还揣了干荷叶包起的两只包子、一只香袋、颈上还挂了一块白色的观音玉坠,看线条古朴,应该是手工出品,玉质却极温润。 看着这一切,不由人不信邪!自己居然真的来到古代了!看那纸钞上印的至元通行宝钞一行大字,吴升郁闷道:这至元是个什么朝代啊,可惜历史没有学好,清朝的几个年号倒还记得,明朝也有几个有印象的,这至元却不曾听起过了。不过看这上面有个元字,难道会是元朝? 山风吹着光屁股,带来了阵阵的清爽……所以吴升倒也没有想太久,看着那尸体和自己身材相似,索性穿起他的衣服一试,刚好合身,只是没有内裤,裤裆又大了些,胯下呼呼的过风,相当的通透。收拾起那些零碎,正想要离开找找出路。转念却又四下看了看,一边刚巧有个坑洼。他对着那尸身合什拜了拜,黙念道:“尘归尘,土归土,冤有头,债有主,我取了你的衣裳财物,帮你收敛一下也算是两清了,有怪莫怪啊。”说完拖了那尸身到坑里,把那包子和沾了血的香袋也扔进坑里,又拿了先前寻来的枯枝把坑边的土石落叶挖松,半深不浅的埋了那尸首,又合了个什再拜了一拜,这才转身离去…… 走了不多时,便转出这山谷,谷边有条小溪,对着小溪看了看头,只望到脑袋上一片血污,也看不清伤口深浅。吴升心道:“人家穿越了来,身上的旧伤也不会再有了。怎么我这穿越来了,伤口还有些流血?”无可奈何,就着溪水喝了两口,又捧了些水来洗了洗头,正想起身继续行路,却一个跟头倒在溪边……晕了过去! 这又是怎么了?! 吴升再次醒来,还有些头晕脚软。心里想着怕是先前被那破富康撞得狠了,还有些脑震荡?小心翼翼的爬起身来,看着太阳估摸着该是午后了,大约分辩了下方向,想起先前那奸夫说要去南边,吴升便冲着北方一路而去。这一路上都是泥土走实形成的小径,两旁尽是些稀疏的草木少见人影。走了半响,肚中叫了起来,那尸身上倒是有些包子,吴升并不想去动它,直接扔在了谷中。刚好路径一转绕过一片土坡,便看到不远的路边,斜斜得挑着一只招旗,上面一个“茶”字写的斗大。 走到近前,看得出来这是一个茶摊,两间茅屋前用竹架搭了个草棚,支了两张方桌,几条长凳摆在桌前。一个老板模样的中年男子远远的看着吴升走来,急急的迎上前笑道:“客官……法师,行路辛苦,且歇息片刻用些茶点吧。” 法师?!吴升一愣,看着老板头上包在幞头下长长的头发,再想想自己的板寸,便明白了。看那老板年岁也不很大,约摸三十岁上下,清瘦齐整,面白肤嫩没留胡须,倒是个干净样儿,这才点头道:“正要歇歇脚,这里有什么茶点吃的?” “滚热的酥茶、炒茶、还有今年新下来的清茶,又有新出屉的馒头和豆干香笋馒头。法师用些什么?” 听他一口一个法师,吴升也懒得纠正,却是分不清这酥茶、炒茶和清茶有什么区别,略想了想道“劳烦店家了,上清茶吧,再来四个豆干香笋馒头。” “好咧!”那老板转头向着侧屋叫道:“屋里的,点清茶。热腾腾的豆干香笋馒头四个一盘啊!” “哎!马上就来,当家的请客官稍坐啊~”屋里传来一声清亮的应声。 老板这边拿了手巾擦去了桌凳上的浮灰道:“法师这里坐。” 坐了没多会儿,一名少妇轻轻盈盈的托了茶盘打侧屋出来,先端上一盘冒着热气的馒头,又拿了一盅堆着白沫的茶水上来。看得吴升一愣! “泡沫红茶?!” “客官哪里话,这是奴亲点的清茶,还请客官指教。”少妇的声音很清亮,眼波盈盈的望着吴升。 吴升被看得有些拘束,举了杯子在鼻前一闻,倒是一股茶香,却又有些不同,喝在嘴里,茶味浓郁而绵长。品着茶香,眼睛不自觉的研究起那少妇的衣服来,见她穿着打扮不象唐朝的坦胸露乳,倒象是电视里宋朝时的样子。两截的衣裙,挽了发髻,年纪约摸三十岁上下,丹凤眼,描了细长的眉线,鼻头小巧,嘴巴上点了绛红,看着竟有些姿色。 见这法师一边啃着馒头,一边呆呆的望着自家浑家,老板脸上浮出些笑意,凑近了吴升道:“法师一路行得辛苦,可要由小的这浑家伺候着,去正室雅间里歇息一下……” “嗯?!”听得这话,吴升不由心头一紧……茶摊竟然还敢兼营这勾当,这儿还有天理王法么?哦,古代可没记者,也没扫黄这档事情。不过会不会有什么黑店的问题,一霎间,脑中放电影一般的想起了孙二娘、十字坡、和龙门客栈那个伙计可以把人霎间剔成骨架的神奇刀法……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章:野店奇遇 见这法师沉吟不语,老板便又道:“乡野小店,所耗有限,这歇息一回也不过百文交钞。法师若有心何不……” “我倒不好这些寻常趣味,不知店家……”吴升这时候前途未卜,哪有心情去想这些。好在他虽不曾当过记者,却也有些借故离开的招数。穿越前有时误入些不剪头的发廊,也试过某种脱身之术……只是这回到古代是不是好使,还要再看了…… 老板听到这话,脸色一变,转眼一副了然的样儿,低了眼,顺了眉,竟有了些妩媚之色,附上前轻声道:“若法师不弃,小的倒也可以侍奉席前。” “呃!”吴升不由得菊花一紧,一股寒气自下而上窜了起来!万没想到自己话没说完,却把这老板也招惹上了,只得摇手道:“误会,误会,我可不好走那旱道。咱家好的是玉人品萧这口,特别是青春少艾的小娘子,却不知店家可否称得我意……”说完这话,吴升眉眼一挑望着那老板,心道:没戏了是吧!快拒了我吧,我吃完就走,绝不多留。 “原来如此……”老板犹豫了一下道:“法师即喜好小娘子,小的浑家己近三十确不合用……不过……家中小女,年方二七……” “什么?!”吴升差点儿一口老血喷了出来,这是什么人家?祖传手艺八辈子倚户卖春么?合着一家不论男女老少都能上阵赚钱的?! “只是小女身量尚小,受不得恩泽,是以还不曾接过客人。法师即是只喜品萧,却不妨事。”说着话,老板扭头又冲着偏房叫道:“月奴出来,侍客去雅间歇息。” “来啦~”一声娇音应答,偏房里走出一名清灵削瘦的小姑娘,岁数怕不只有十三四岁,扎着电视里丫环常见的双丫髻,穿件淡灰色襦裙。果然是身量未足,风情未成,却仍看得出是个美人胚子,那一双眼睛极大,眼珠乌黑闪亮,滴溜溜得转着显得极是灵活,倒让吴升想起了当年电视里的小燕子。 搁在现代这样儿花骨朵般的小姑娘,只有校长和官员们才敢下手,现在居然只要一百文钱就可以拉去房里,还不必担心有人问罪!吴升咬着牙,心里纷纷乱乱得闹成了一团浆糊…… 见这法师面色涨红,眼神也直了,老板想他己是肯了,又附耳道:“小女年幼,不识风月只怕煞了风景,不若叫上她娘一起,也好一旁指点调教,令她知道些进退长短……只需多耗五十文可也~” 吴升雷得一头冷汗……“这算什么?!刚穿越到这古代,便是一场奸夫杀人的大戏,可这马上又是一本野店春情的戏码,这也太过跨越了吧?!一点承接转折也没有,导演也不担心我这主角的小心脏撑不撑得住么?!”一边腹诽着冥冥中那命运的导演,吴升的头却是摇了起来…… 也许这在时代,十三四岁的小姑娘都可以侍奉枕席了。可吴升心理上毕竟还是现代人,看着那月奴幼稚瘦削的身躯,这头怎么也是点不下去!只好道:“丫头太小,与心不忍啊……” “即是法师怜惜,那便仍由俺家娘子服侍好了,只命月奴一边侍奉着,也好教她见识些风月事物。”老板不想错过生意,仍在满脸堆笑的劝道。冷不防忽然一下,身子竟凭空悬到了空中! “你这蛮子好不实在,一直说月奴不接客,怎生今日又唤了她来接客?!”一道炸雷似的声音响起,只把吴升惊得差点没从凳上仰面翻倒。 抬头一看,两个牛高马大,横宽竖高的壮汉子不知何时来到身边,都戴着头盔一样瓦楞帽儿,一人额头搭了片刘海,另一人却是在右边额头垂了一绺头发,若是再挑染些黄毛出来,妥妥的就是城乡结合部洗剪吹的范儿。刚说话的是留着刘海的那个,洗剪吹那个揪了老板的衣领,提了他的身子到半空中。这草亭之中,便因着这二人,飘起了一股膻味和酸腥浓烈的酒气。 那老板被提在空中,却也不惊惶,堆笑道:“两位贵人容禀,这位法师并未要月奴陪侍枕席,只是一边服侍,真不是有意欺瞒两位贵人。” 刘海鞑子道:“当真如此,俺们便饶了你。今日俺兄弟来寻快活,便也让这月奴来服侍!”说完看看吴升,又道:“那南蛮!速速滚开,莫扰了俺弟兄快活!” 吴升一时还没弄明白情况,但见这两人凶悍,倒也不敢出声。 见吴升还在磨蹭,刘海鞑子又骂道:“南蛮还不快滚!打扰了老爷,将你抽上一百鞭!”说着话一脚踢去。吴升见状忙跳开一闪,将将躲过那一脚。见吴升居然敢躲,那鞑子又要去找麻烦,店老板却道:“贵人且息怒,这位是修行的法师,倒不好太过冲撞了。” 听他这般说,刘海鞑子再看了看吴升的板寸,哼了一声,又扭转头去拎小鸡一般的拎了月奴,那洗剪吹鞑子便揽了店家娘子,一同进了茅屋中去。 却见那店主笑着点头哈腰的随着进去,不一会儿,倒着身子退出来,顺手关了大门才转回身来。 扭头看到吴升,店主苦了脸抱歉道:“可对不住了,那两位贵人急着行事,委屈了法师。” “怨不得店家。”吴升这会儿兴致全无,便把先前吃的茶点付了帐,又要了几个馒头带在身上,统共不过十几文钱而己。付了帐正欲离去,屋里月奴却响起了呜咽的声音…… 看那店主面色如常,吴升忍不住问道:“你不怕那两人把你家女儿……” “贵人们素日里还有些信义,该不会真拿了小女怎样,无非是捏弄两下罢了。真有什么,我家娘子也会照应一二的。”话音未落,月奴的呜咽声便停了下来。店主对吴升笑道:“您看,我说的嘛。” 见店主面无忧色,吴升也不多话,拿了包好的馒头,付了交钞,又问道:“店家,你这再向北可有城镇?” “此去向北三里,便是钟离县城,小店正叫三里茶铺。” “对了,店家,可记得今年皇历中可有置闰?”吴升忽然想起件事来,见了这两鞑子,基本上可以确定现在是在元朝了,可是什么年份还得再问一下。 “这个却记不清了,历书倒是有,可放在正房里……”老板为难的扭头示意那正房中好事正起。 听着房里那店主娘子的娇吟,吴升一幅“我懂的”表情,口中却道:“却不劳烦店家了,只是这去年是未曾置过闰的是吧?嗯,去年是咱大元……” “去年是咱大元至正七年,确是未曾置闰月的。”店家略一回忆便答得笃定。 “好了,谢过店家,我这里还要赶路,不叨扰了。再会!”吴升扮着和尚合什的样儿施了一礼,告辞离开。 现在己经知道自己身在元朝至正八年,吴升却并没有什么概念。记忆中元朝是个短命的王朝,却不知这至正八年又是个什么时期……脑中想着问题,脚步却是一路向北的走着,其实吴升也并不知道要去往何处,只是那奸夫即是在南,自己偏要往北行走,免得撞着那奸夫看出这身上的衣裳来。此去人迹渐多起来,不时会有柴夫与菜农挑着空空的扁担从县城方向回来,想是卖了柴薪与菜蔬回家去的。吴升一路走着,见路边开始有些农田菜园,虽是日己渐斜,可还有农夫农妇在地里劳作。走了好一阵子,终于远远儿看到县城的城墙高高得耸着。 城门口有两名差役盘查着过往的人客,见到吴升行迹蹊巧,一个年长些的差役拦住查问道:“你这和尚,僧不僧俗不俗的,却是为何?” 吴升一路早想好了说辞,见他来查,行了一个佛礼道:“小僧是云游四方的僧人,不小心遭了贼人,崭新的僧袍也被扒了去。佛祖保佑,遇着一位老檀越,施舍了些衣物给小僧,这才得以蔽体。” 这差役听了便要放行,另一个年轻差人却道:“即是和尚,想必会念经文,你且念上一段我来听听。倘若念的不对,必是贼人假扮!” 吴升心不慌气不乱,合什躬身行了一礼,只把邝美云唱的《心经》给哼唱了一遍。吴升老婆据说是八字阴枭太重,睡觉时候经常容易被压床,所以在卧室里摆了台小音响,经常放些佛乐来静心宁神,化解一下。跟着老婆听得多了,让他哼唱几句毫不为难。 那差役本也就是诈他一诈,看看有无马脚,见他气定神闲,口中念唱自如,听着倒真象是和尚们念得紧箍儿咒一般,便点头道:“即是真法师,那便请进城吧。城东张善人近来正施米面作法祈福,你若前去做个道场,少不得拿与你一斗半斗粮食。” 正愁着无处可去的吴升听了这话,倒有些心动。低头合什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多谢施主相告,小僧祷祝两位官人早日飞黄腾达公候万世。” 听着吴升的祷祝,年长差役眉开眼笑道:“徐达你听着没,这和尚嘴倒甜。俺滴个孩儿来~你两句话一说,就得了个公候万世啊。” 徐达?!说者无心,听着有意。吴升听到徐达这个名字,脑中不禁一愣。明太祖朱元璋手下头号大将——中山王徐达?!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三章:改头换面 吴升忍不住仔细看了看那年轻差役,见他年纪也不过十六七岁,浓眉大眼,看着朴实无奇也没什么异样,会是那个徐达么?可隐约记得歌谣有唱:说凤阳,道凤阳,凤阳本是个好地方,自从出了个朱皇帝,十年倒有九年荒……那朱元璋是凤阳人,徐达是他老乡自然也是凤阳人,这儿是钟离县,可不是凤阳县!也许只是和那中山王同名的一个人吧…… 想到这儿,吴升再一合什,举步进了县城。进了城是条笔直的马道,城墙脚下和马道两边的平房院落都做了铺子摊子来做着生意,不过是些针头线脑的日杂、南北干货、布料成衣和些烟气熏黑了墙的小饭馆儿、小食摊。想着自家身上的衣服总是个祸患,吴升便找了家成衣铺子打听有无僧袍。店主见他问起,却是回转身去到库房,捧出一套半新不旧的灰色僧袍出来。看着老板一脸肃穆的捧了件旧衣服出来,吴升不免有些奇怪起来。 店主捧着那旧僧袍,郑而重之的说道:“此袍是之前一位法师路过本县失了盘缠,包袱中有多一套僧衣,拿来抵当的。小店本不敢留下这法衣,那法师却言道‘吾无而檀越舍,是为您之功德;吾尚有资财而妄受檀越之舍,却是吾之失德了。吾等出家人心无滞碍,又岂为一衣所困?’听得这话,小店只好高价收了这法衣。今日即是法师所需,正好送于法师。”说着话,双手托起僧袍,恭敬的递与吴升面前。 看着眼前的僧袍,吴升的手却无法伸出……按之前那店主所说,自家有钱不去买,反受施舍,便是失德了!这如何接得?!可眼下确是需要这僧袍,虽然看得出店家只怕想把件旧僧袍卖个高价,却也只好道:“此僧衣乃佛门师兄抵当,只为不妄受施舍,小僧又怎敢妄取,店家购之所耗几何,小僧依旧付了便是。” “这怎使得?!”店主一脸惊惶,捧了僧衣虔诚的举过头顶道:“小店虽是付了四贯交钞给那位大德法师,却怎敢受您钱钞,还请受了法衣吧。” “这样……”吴升听得店家的话心里盘算道:我吃顿饭不过十来文钱,就是要挽救那对失足母女也不过一百五十文!你丫一件破衣服想收我四千文?!当我水鱼么?! 想了一想,心下却有了谋算,叹了口气道:“小僧也是不敢妄受店家的施舍的,可檀越即是这般说法,也罢,我便这般……”说着话解了外衣同样捧在手里,在店主疑惑不明的眼光中道:“小僧便以此衣相换,俗家衫赠俗家人,佛门僧受佛门衣,却不是两便么?”说完把手上的衣袍搭在店主手里,又在店主手里拿起僧袍迎风一抖,穿在身上,好整以瑕的扎了腰带戴了僧帽,在店主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出了大门扬长而去…… 那僧袍虽是半新不旧,却是棉布密密织就,结实而暖和。想着那店主看到自己衣袍上的破洞与血迹时候,表情会是何等精彩,吴升差点笑出声来。走了不远,见到城墙根下有修面剃发的摊子,又把从现代带了过来的平寸头也刮得干干净净,看着里外上下真真的是位古代僧人了,这才安心在城里信步游走着。一时又想起那徐达说的张善人,便和人打听了方向过去。 张善人府上在城东,好在这钟离县不大,走不多会儿,便也到了。门户并不宽大,青砖院墙却是高耸,感觉是个殷实低调的人家。看着日头西下云霞满天,吴升有些犹豫这会儿要去叫门是不是有些不妥。正踌躇间,那生漆大门却吱呀一声,打开了条缝儿…… 门一开,里面匆匆走出几个家仆打扮的人来,其中一个象是领头的,一边走一边说道:“你们几个分头去各城门口问讯,看那和尚有没出城。你脚快和我一起去西门。”说着话一抬头,正看到吴升站在台阶下举步不定。 “兀那和尚,你在此做甚?”那领头的对吴升的态度可不太好,死盯着他的脸看了起来。 “小僧路经此地,只在此歇歇脚,这便走了。”听得他们说要找个和尚,吴升心里不知是吉是凶,却不敢贸然说来求施舍的了。 “歇脚?怕是听说俺家老爷在做法事,想来骗些交钞米面吧?!”领头的看着吴升,一转头却对身后道:“你们先把他押在门房里,找不着那个就拿了这个来给老爷交差,反正天下和尚都是一家子,他们师兄弟的这个跑了那个背锅,也不算委屈了他。” 吴升听得一愣,还没反应过来,那边己经跳出两名膀大腰圆的家丁,一人扭了他一条胳膊,拿下了他。 “这是何故?小僧可曾得罪贵府上?”吴升一头雾水,便被人拿得个结实。 “你并未曾得罪,只是不知你哪门的师兄弟,说要帮我家小哥儿祈福,钱也收了,米也派了,人却转眼没了影!收钱之前说得好,祈福三日,必见立杆之效。我们若是找不着他,撞着你这和尚也是场缘法!只管拿了你到官府打板子去!” 这真真是无妄之灾了,吴升万没想到,只是在门口犹豫了一下,便沾了这么一场祸事上身。那两名家丁力气不小,拧了吴升走去门房里,又不知在哪儿摸了条麻绳出来,给他捆了个结实扔在墙角,这才转身又出门去寻那骗子和尚去了。 看着屋里只有一个老门房,吴升小心问道:“施主,小僧这无妄受灾,还不知是受在什么事上,贵府的小哥儿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情,要作法祈福?” 老门房素日便是一个人看门通传倒也闷气,见这和尚发问倒也肯答,便说道:“俺家张老爷晚来得子,就只生了这么一根独苗,却是先天根骨寒弱,看了多少大夫都是开些补药来吃,那人参鹿茸的都开了出来,却虚不受补,只待一吃便是虚火烧得心渴口烂。所以这么些年,一直就是单薄瘦弱的样儿,风都吹得倒,看得人心里不踏实。前些日子,遇上个云游的和尚,不知哪儿听说此事,上门寻得俺们老爷,只说是和小哥儿有前世宿缘,要让他收了小哥做记名弟子,再拿一百贯交钞供在佛前三天,施一百贯的米,一百贯的面,三日后小哥的身子便能好转。俺们老爷言听计从,今日可正是第三日,米面都施了出去,先前还看那和尚在家里的佛像前念经,一转眼供奉的钱钞和他人都失了踪影。老爷发了脾气,便派了何福管家去追,谁知你乌云罩顶,可巧被何福撞上。” 原来是前人行骗后人受难!知道了事由,吴升暗叹一声道:这真是无端端惹来场祸事,却不知那张老爷好不好说话,万一真的拉了自己去打板子抽鞭子什么的,那可不妙。不过听说那小哥的症状问题,这心里隐约又有了些想法,便又问道:“施主,敢问贵府小哥儿年岁多少?” “嗯,俺们老爷的哥儿冬月所生,今年入了冬便满十岁了。”那老门房掰着手指算了一下才道。 十岁,那就是身体底子并不差,要真是弱也活不到这会子了。听着门房的话,吴升脑中的主意慢慢清晰起来,便开口道:“即是如此,小僧或有些法子化解贵府小哥儿的病症,还请劳烦施主通传一声。” “俺可不敢,你还是等那何福管家回来,让他带你去见老爷吧!”门房笑道:“你知他为何这么急着追那和尚?先前那和尚便是由了他引荐给俺们老爷的!万一要是追不回来,老爷发起火来,他可就得顶着了。” 见那老门房死活不肯帮自己通传,吴升也只好一起等着管家回来。倒没太久,一众人陆续回了来,却都没消息,只有何福那一拨问着守门的差役得了讯,说和尚早出了城一路向西而去,不过天色己晚,城门也关了,何福也追不得,只好回转。 见了吴升的光头,何福便有些怒气,揪起他道:“来人,把这和尚带去给老爷发落,这些和尚却没一个是好人!” 听着吩咐,两名家丁上前架了吴升进去宅院。走了一进,便见一座正房大开着门户,屋门正对着一张大案,后面坐了个中年人。两名家丁扔了吴升在门口,自去屋里禀报道:“回老爷的话,先前那和尚从西门跑了,现城门己关,追他不得。俺们出门的时候,又撞见一个和尚在大门窥视,何福管家吩咐我们拿了来送老爷处置。” “无事窥门,非奸即盗!抽他一顿鞭子,扔去柴房,明日拿我的名帖送去县衙,打几十板子。”案后传来的声音怒气冲冲,连在门外的吴升都听得清清楚楚。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四章:奇方秘录 在门口站了会儿就要挨顿鞭子还要打板子?靠,这还有点人权有点法制精神没有啊?!吴升心里腹诽着,可嘴里却道:“施主且慢!小僧并非无事窥门,却是有事上门!” 吴升这嗓子扯得高了些,里面的张老爷听得清楚,他正发着脾气,听吴升这般说道,便叫了家丁拖他进来道:“你与我有亲?” “无亲~” “有故?” “无故~” “那你有何事寻我?!或是又想骗些银钞米面?!你们这些僧道素日行骗乡里,坏事多为,真不怕举头三尺神灵眼么?!”张老爷拍着案头道:“你们且拉了他去院里,我要看着抽他一百鞭再说!” “施主且慢,我有一言您听完再打,却也不迟!”吴升见到这张老爷急着要给自己上SM的活计,急忙叫道。 “你有何话说?”张老爷斜了眼看着案下的吴升。 却听吴升言道:“常言有话——药医不死病,佛渡有缘人。张施主,令郎的病症上,您这路数却是错了。” “什么?你说我家小哥儿无药可救么?!人来!直接拖出去抽死!”张老爷暴起身来扶着案头吼道。 “慢着!慢着!我是说——令郎病在可救,求佛不如求医,您找和尚做法事是找错山门了啊!张老爷!”见事情紧急,两个家丁就要拖着自己出去抽鞭子,吴升也顾不得装神弄鬼,伏在地上吼道。 “你当我没求过么?!县里州里哪家名医没来看过我这孩儿?却都是一筹莫展。不吃补药却是无用,吃了补药又烧得口舌生疮……”说到伤心事,张老爷颓然坐倒,摇头道。 “小僧却不曾看过。”见张老爷缓了下来……吴升这才恢复了底气。 “你?!……”张老爷看了看还赖在地上坐着的吴升,叹道:“你若要看,便带你看一看。只是我话在前头,若是救不得我那哥儿,少不得抽你三百鞭子,方解我心头恨意!” “即让小僧见到,却没有救不得的!”吴升现在己是没了退路,只好扮足神棍的样儿。他气质见识毕竟和古人有异,这一扮起来,倒真有些莫测高深。 张老爷见他气势忽得一变,眼光神情深不可测一般,倒也不愿放过这么个机会,点头对家丁道:“你们去看哥儿用了饭没,若是用过了,唤他前头来消食。” 吴升胳膊还被缚在身后,挣扎着站了起来,左右看看,径自在旁边一张椅上坐下,强作镇静的眼观鼻鼻观心,也不去理会那张老爷。心中只道:岳母大人,您在天有灵……呸呸!我家岳母只怕比我还硬朗呢。您在现代有灵,保佑我一下吧。我现在就指望您老人家了,希望您老教我那些真的有用才好。不然别人穿越了来,成王成霸,我这一来,被人当了奸盗小人活活抽死,这事可就冤了! 不知过了多久,有侍女上前来点了四只蜡烛,照亮了厅中,那家丁才又转回来,身后是两名丫环护持着一名小小的男童。 “我家哥儿在此,你且看看有何说法。”张老爷一面希望着这和尚有些手段,一面又怕他是另一个骗子,压抑着希望,淡淡道。 “嗯,这~~”吴升抖抖身上的束缚,却是坐在那儿没起身。 张老爷看看,一挥手,家丁上来解开了绳索。吴升揉着被绑得发麻的手腕,这才起身上前,看着那小男童。这孩子说是十岁,看来却只有七八岁大小,脸色青白,身材瘦削,显得头大如斗,那一对眼睛却是乌黑发亮,显得十分灵气。吴升忍不住抚着他的头顶,想起了小萝卜头的故事。身边的家丁见他一不把脉,二不问诊,只摸着哥儿的头叹气,便斥道:“你这和尚,不诊不问,只拿手来摸哥儿的头做甚?!”一边强作淡定的张老爷也盯着吴升,看他如何来说。 吴升只是叹气道:“好好一哥儿,却是耽误了这么久……” 张老爷再淡定不了,急着问道:“法师言下之意……”眼神死盯着吴升的表情,生怕他说些什么不好的话来。 “早遇了我,只怕这会儿满世界跑跳着玩儿去了!哪用现在这般病病秧秧的,走路都要人扶着。”吴升仰着头,斜着眼神欣赏那张老爷半惊半喜被吓了一跳的表情。心道:让你刚才三百鞭两百鞭的吓我,这下可要找回来了!见了那小哥的眼神精气充足,看来不过是普通的阳虚之症,只不过多了些虚火的问题,吴升却是再不担心,早有手段对付。 “那依法师来看,我家哥儿这是何症?” “不过是肾水寒凝,虚火上炎,体内阳气不足,畏寒怕冷,积食不化,贪睡少动而己。” “那有何解?” “无非是温补肾阳而己。” “吾家延请诸多名医,也都如此讲说,可却无人医得他健全!”听吴升讲的和名医的说法一般,张老爷心中半喜半忧,担心这和尚终和那些名医一般,治不得孩儿的虚寒之症。 “这个尽管放心,不过是缺了些药引罢了。” “药引?不知法师需用何种药引?”张老爷这会儿己经下了决心,若是此人敢说出些什么龙肝凤胆麒麟须的混帐话来搪塞,马上推他出去活活打死算数! “应该不难找,泥鳅!却不知这里是不是也叫这名儿。一种小鱼,生在河塘边泥里的,口生有须,身善钻泥的。” “俺们这儿就有!也叫这名儿!”一边的家丁却是抢着说道:“俺们后院的池塘里就有,可不少呢,一晚上能捉一盆,炖了豆腐来吃可鲜!” “那就烦请这位仁兄去捉些来吧,也不需太多,炖锅豆腐的量上再多个三五条就够了。” 那家丁扭头看向张老爷,见他颔首道:“按法师的吩咐办就好,挑大个儿的捉!” 家丁受了命,转身一阵小跑的去捉泥鳅。吴升又坐回椅上,却揉着肚子道:“这会儿工夫,竟饿了起来,却不知可有饭食?” “有!法师是不是忌荤腥?”见吴升的药引不过是随处可见的泥鳅,虽然不明白他的用意,但却不象在推搪的样子。张老爷心里的希望也涨得满满的。这时候的和尚或是受了喇嘛教的影响多不太持重各种戒律,吃肉喝酒娶妻成家的都是常见,所以早前吴升被蒙古人撞见买春,也并不令人起疑。 “小僧修的只是禅心,却不修这皮囊,酒色不忌,闻荤而喜。”吴升坦然道。 “即是如此,人来!上酒肉,有白面炊饼也上些来!”即是看到儿子医治的希望,张老爷也不吝啬,挥手让家人拿了酒肉上来。 酒竟然是烧酒,喝起来三四十度的样子,很有些劲头。肉是水煮羊肉,可惜没有辣椒,还有一盘卤鸡和一盘盐水蚕豆。吴升也不客套,就坐在桌前一口酒一口肉的吃喝起来。 吴升的指望,还得从吴升的岳母说起。吴升岳母是个典型的城市中年妇女,对一切中老年养生保健知识简直是孜孜不倦的学习,那些出过书、上过电视、办过讲座的养生专家和名医们,除了胡万林进去的早没赶上,其它人的书和光碟都买来学过!所以说起一些养生医疗的术语和套路,吴升耳濡目染的也学了不少。这去虚火的招数,就是在这些书里学到的。所以,见到这家的孩子虚不受补,又是寒重虚火,想也不想的便拿了这招出来。至于灵或不灵的,眼下却也管不了这许多,先吃饱喝足就好。 酒饭用了八成饱的时候,去捉泥鳅的家丁一身泥水的回来了,抱了个大桶,连水带泥鳅的装了有大半桶回来,捧给吴升看看,问道:“这些可够了么?” “足矣~”吴升酒意上头,越发觉得学这古人说话的调调儿还蛮有意思,“你把这泥鳅拿个大盆蓄水养着,点几滴麻油在水里。待明日再用。”说完转身晃晃得走去张老爷的案前又道:“施主请借纸笔一用,待贫僧开个方子与你。” 见他要开方子,张老爷连忙取过纸笔,又唤来书僮磨墨。吴升拿了那镶金嵌玉的紫狼毫笔儿晃晃得写不得字,虽说小学时写过描红本,这酒后却写不出两个正经字来。左右看了看,又取过一张纸,卷一条纸棍当了鹅毛笔,蘸着墨汁刷刷得写下个方儿。 “阿胶、核桃仁、红枣、黑芝麻、冰糖、黄酒、八角、胡椒、花椒、桂皮……这……”张老爷看得有些怪异,这是煎药还是做糖糕呢? “医食同源!我若开个砒霜、芒硝加点巴豆的方子,张老爷您倒是敢用么?!” 张老爷这么一想,倒也是!这和尚说的天花乱坠,可谁知道他的法子怎么样了,若真是开个不知底细的方子出来,敢不敢给儿子用倒还真是件头痛的事。手里这方子不敢说一定能吃好,但八成是吃不坏人的,味道只怕还不错呢……便点头道:“全听法师吩咐,都听法师安排。只要治好我家小哥儿的病,法师有何吩咐,一概应承。” “今日晚了,明日一早把我要的药品备齐,按了方子研磨调和蒸煮即可。其它吩咐倒是没有了。只是今天行得累了,还要麻烦张老爷且安排个住处,若是有人能帮着洗脚捏腿,那当真是极好的。”吴升这时候也是债多不愁,若是方子无用,只怕跑不过被打个半死的结果。即是这样,便大马金刀的提出让张老爷给安排个三陪来。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五章:没有想到 “何福呢?让他安排法师客房就寝,再叫个侍姬里外伺候着,他之前办事不力,就命他值守客房,专听法师吩咐。”听到这个要求,张老爷眉头也未皱一下,开口就安排下去道。 听他的意思,三陪是没问题了,不过门外多了个监视看守的。吴升也不在意,哈哈一笑,起身合什道:“如此就多谢张老爷款待了,小僧告退。” “法师慢行,好生歇息。”张老爷一拱手,送了吴升出去,却又坐在桌前反复的琢磨着这和尚的一举一动,想找找有没什么不妥,心里一时喜一时忧,只望这次的法师真能医好自家哥儿的病根去。 吴升在正院门口等了不久,何福接了老爷的差遣,庆幸少了顿训斥,颠颠的上前来领了吴升向侧院的客房走去。客房是一间大屋间隔成的套房,中间是厅,两侧都有耳房。己有名侍女先行过来点亮了灯火,端了温茶和洗脚水来,正弯了腰在铺床褥。 何福引着吴升进了耳房,便堆笑道:“就在这里,请法师安歇。青奴!好生侍候着法师。不可怠慢了!” 吴升只见里面陈设清雅,淡淡一股实木清香又加了些让人宁神清静的熏香味道,那叫青奴的侍女低头站在床边候着吩咐,看样儿也不过十六七岁,倒也生得清秀可人,便点头道:“有劳管家了。” 何福退出房去顺手带上了房门。吴升这才走上前坐到床边,刚才在正厅里强压下来的激荡与惊扰这才翻腾起来……奶奶的!老子这穿越的可真叫一个心惊肉跳。要不是老子孝心可嘉,陪得岳母多,这次竟要栽在这里了!别人不是一见穿越人士,纳头便拜么?怎么到了我这动不动就是鞭子上来;别人不是见了个靓女,马上就哭着要给自己当老婆,还要有万贯家财做陪嫁么?!老子这遇上头一个女人是个杀亲夫的淫妇,第二个月奴虽是个身量未足的小粉头,可也是清秀可爱,只是差一点还没碰到,就被两个鞑子抢了去!第三个……这青奴…… 正想着,却听那青奴道:“法师,奴且为您泡脚可好?”说着话,蹲下身来为吴升摘去靴子。 吴升点头微笑着看去,这青奴挽了双环辫,眉目清秀,唇红齿白,眼带羞意,面含春情,正扶了自己的脚泡在温热的水中浸着。今天吴升山路小路走了不少,脚底和小腿倒是真有些胀痛之意,那青奴的手就在他小腿间捏揉起来。肌肉的舒缓让吴升惬意的仰起头来,手撑在身后,闭了眼享受着她的服侍。 温柔的小手好象带了些磁性的魔力,让肌肉的纤维都好似一条条的舒展开了似的。吴升心中只道:夜长梦必多!好事且在此时吧!便一把揽过青奴的腰间,拉来抱在怀里,对准那润红的小嘴儿狠狠的亲了一口。 青奴被他忽然的一吻,有些乍惊还羞的样儿,只是侧了头道:“法师莫急,这脚还没净呢。” 吴升抱紧了那纤纤细腰不放手,只在她露出的颈间吻了起来,抽着空儿道:“管它脚净没净呢,见了小娘子,这心就静不来了。”说着话,掀起青奴的衣襟,一看之下里面却是着了件奇怪的内衣,不禁惊道:“美~体~内~衣?!” “法师说的甚话?这~这是奴的合欢襟~”青奴羞红了脸道。 “合欢襟?”看这内衣,仅盖着胸前和腹部,胸前开缝,用线绳穿连捆绑在一起,象极自家老婆穿过的美体内衣,手摸去背后,只有左右交叉的两条布带,让人可以充分享受着她那光洁的玉背。 好容易让青奴敞开了胸怀,清瘦的身材之上果然是没有惊喜,吴升便更急于去看青奴的身下是何模样,一掀那裙裾……那曳地的长裙之下,竟是件开裆的裤子!情趣内衣么?!又不象…… 吴升忖道:果然是男人的世界啊,居然拿了情趣内衣当作家常服来穿着……想象着这张家上下的侍女们,裙裾之下尽皆真空!真是想着都流鼻血啊…… 青奴羞得无法开口,抱了被子挡在脸上,由得他去观赏把玩。感觉吴升握了她的脚去脱鞋子的时候,却紧张道:“奴的脚大,还望法师莫弃。” 见那脚丫雪白绵软,虽说不上小巧一握,却还是纤细诱人,吴升把那脚丫凑近了闻上一闻道:“哪里会大,还很香呢。” 看他不嫌弃,青奴这才放下心来道:“奴是苦命人,打小侍候人,故未曾缠足,法师即不嫌弃,奴便好生侍候您欢娱。” 屋外厅里,何福正抱了壶茶苦着脸值守,生怕再有个变数,那两顿并成一顿,老爷可不会轻饶了自己。听到屋里传来青奴压抑的呻吟声,心里不禁痒了起来,这青奴自打老爷买回之后,见她容色清丽,也没安排粗重的活计,倒是在厅里奉茶侍候的多。因她脚大,老爷并没收用,只是家里来了贵人才派去侍奉枕席。何福原也打过她的主意,却还一直没得手。今天这法师因祸得福,居然酒足饭饱了又思淫欲,可恨其它侍姬都来了月事,何福这才叫了她来。 “亲亲法师~”青奴的声音象是能滴出蜜来,何福也听过她在别人房中的叫声,却未见这般风情,一时不禁好奇起来。轻手轻脚的走出厅门,闪到耳房的窗下,点破窗纸看了进去…… 屋里的吴升并不知道自己的春光早己被人看透,他只觉这场大战酣畅淋漓之极。在现代时候状态好的时候,却也没有这般威武凶猛,难道这被车撞了一下,又穿越一把,身体机能反有了什么变异不成? 眼见到了临界之时,他却做了一个屋外的何福怎么也没想到的动作……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六章:密宗咒语 看到屋里完了事,何福对着黑暗中勾了勾手。夜色中无声的跳出两名家丁,却是安排好的暗桩。“看好这里,我去见老爷。”见两名暗桩点头应下,转回埋伏的位置,何福这才走去老爷书房。 张老爷早年生了几个女儿,苦心耕作才终于得了一子,自是高兴非常。可毕竟人丁孤了些,况且儿子还有些寒弱,所以一直想要努力再得些子息,为此也施了不少粥米衣衫给穷人灾民,倒是得了个张大善人的名头,可儿子还是只有那一个!自家的身子骨也不如从前,整日半软不硬的样儿,虽是有心进取,却总无力征伐。每每想起,总是长叹人生不如意事,十者八九…… 这时候张老爷还在书房,书案上摊了本《抱朴子内篇》,边上两枝小儿手臂粗细的蜡烛大放光明,案上还放了一碗清香的红枣梗米粥。不过他并没在看书,也没急着吃粥,注意力只在书案下的侍女口中。 一名侍女正跪在案下张老爷双腿间……虽是费了不少气力,可那里还如死蛇一般,生气不足。见她脸都憋得通红,却不不见起色,张老爷丧气道:“罢了,今日或是事由太杂,心思不在这上面,你且下去罢。” 侍女也想着多些服侍老爷,若能得个一儿半女的,后半生方有了指望。见今日无望受老爷恩泽,失望之情溢于言表,口中只道:“老爷,奴再试一会儿,兴许就成了呢?” 张老爷还没说话,外面却传来何福禀报声:“老爷,小的适才一直看着那法师,有了些收获,特特前来禀报。” 看看书案铺着垂到地下的台布,也不虞被何福撞破什么,张老爷倒没强命那侍女起身,嗯了一声道:“进来说话。” 进得门来,何福扑通一声先跪在地上道:“老爷,自打小的上次引了个骗子来,心里觉得对不住老爷,所以这次老爷命小的去监视那法师,俺便不眠不休的盯了他来看。那法师倒是个急色的,脚还没洗完,便和青奴抱在一团。这其中风月小的也不便细说,只提几样儿出奇的事情给老爷听罢。” “有何出奇的事,你且说来。” “一样儿是这法师行那好事的时候,倒是要念咒语的。俺见那青奴被他操弄得气都喘不得,便记了一下,您听听看……便是这样一边唱咒语一边动,这调儿很怪又有些顿挫,要跟了这节点上来动,好象更有意味。”一边哼着学来的歌谣,何福一边起身随着那节奏挺动摇摆:“沙拉拉拉拉!(这后面的嘭嘭嘭是三记狠的!)沙拉拉抬起你的头,(这里法师抬了头,腰要转上一转……对了,便是这样)……” 见何福学得有模有样儿,张老爷也不禁跟他哼着着这节拍微微耸动,身下的侍女只觉口中慢慢塞满,粗胀起来,心下不禁暗喜。 “另一样儿,是这法师将要泄身的时候,忽然却抽身出来,只把精水全洒在青奴肚皮上了!” “哦?这却是为何?” “据他言道:是怕青奴万一有了身孕,却没得依靠,他日母子孤苦。”何福小心道:“俺见他也是个有担待的,想着对个侍姬都有这般心思,或是今天说的话真有几分可信也不定。就赶着跑来禀报老爷了。” “嗯~言之有理!”张老爷捻着胡须想着何福的话,果然是有些道理,这管家说的不差,说不准那法师真有些门道呢。忽然觉察身下渐渐胀硬起来,低头看去,正撞上那侍女惊喜的目光! 刚才那咒语似乎还真有些效果!这会儿居然就成了!张老爷挥手道:“何福你做的不错,回去仍去看着那法师,有什么事都听他吩咐,一定要侍候好了!不然唯你是问。快去罢!”何福闻言,躬身行了礼,转身小跑回去了。 “起来罢。”见到何福出了门去,张老爷也起身对侍女唤道。 那侍女眉目含喜嘴角带春的从案下钻了出来,襦衣早己扯开领口,雪白丰软的球儿半露在外面。张老爷将她反转身按在案台上,掀起裙裾,拍了拍雪白粉嫩的臀肉,居然顺顺当当的就了位中…… 吴升被屋外的鸟鸣声吵醒的时候,日头早上三杆。揉了揉眼却不见昨夜搂着来睡的青奴,心下正有些空荡。屋外候着的青奴早听到屋里的动静,轻轻推开门进来笑道:“法师醒来了,让奴服侍您起身吧。老爷己在前厅相候了。” 被青奴服侍着穿起衣服,却见她又端来一条棍儿,前头绑了些猪鬃,一边又置着一只小盒儿,放着些粉末。难道……这是牙刷?!吴升尝试着拿起那刷子沾了些粉,在嘴前比划着样儿,看向青奴。 青奴点头道:“正是净齿的牙刷,这是牙粉,蘸了来刷牙齿的。” 原来元朝便有了这个,虽然样子简陋了些,总好过自己想象的拿条树枝来刮刮牙齿。净了齿洗了面,青奴又端上了清香的粥水,还配了些爽口小菜佐餐。吃罢早点,吴升却觉腹中翻腾,便向青奴打听起出恭的所在,匆匆跑去了房后的茅厕,却是木板上掏了个洞,人便蹲在木板上大便,洞下是一口大缸来装着秽物。吴升腹中紧急,蹲下很快便解决了问题,可腹内的问题解决了,下面用什么擦这屁股,心里却犯了愁。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七章:无生法师 正左顾右盼间,门外青奴的声音道:“法师,您出来得急,没有取草纸,奴为您送来了。” 原来这时代便有草纸了?!吴升心里长长的松了口气,还好不会让我用条竹片来刮,万一还是只公用的,那可会死人的!把门开了条缝,接过青奴递来的草纸,又在一边的水槽里净了手,整理好衣物,这才随了等在客房门口的何福行去厅里。 厅里面张老爷和几名家丁己在等候。见到吴升过来,张老爷拱手道:“法师昨晚歇息得可好?” “极好,香甜一梦到天光。还要多谢张老爷安排照应。” “如此甚好,法师昨晚写的方子,我己命人搜罗了来,还请法师看看药材是不是合用罢。” 吴升早看到几名家丁手里大包小包的,早知道是这张老爷心急,一早命人买了材料。便点着头接过那些材料,摊在案上检视,古时的这些食物看着相比后世的形态小了不少,色泽也暗淡了些,随手捏了只枣儿在衣袖上擦了擦,咬在嘴里,却是一股极浓郁的枣香溢满了口间。 一边的家丁见状说道:“这是小的特意挑选的山东大枣,最是香甜不过。” “嗯,不错。合用!”把几样儿食材都尝了些,虽不好看,味道却是极好,吃起来满口留香。吴升满意的点头道:“把这些材料研得细细的,调和好了,按我那方子上的蒸煮之法制成膏状,收好备用。” “不知法师这方子可有名目?”张老爷见他检视之下没有提出什么问题,也松了口气。 “固元膏!取其固本培元之意,令郎先天寒弱不足,根基不固,元气虚弱,正适合此种药膏来扶助,但需我那药引在前引路,否则亦是要引动虚火的。” 听这和尚侃侃而谈,熟极而流,显是大有把握的样儿,张老爷的信心越发的高涨起来,又恭敬的问道:“尚未闻听法师的法号,还请赐教。” 这……吴升从打穿了这僧袍时候,其实心里想好了,自己便叫个无生和尚好了,听着也习惯。可转眼一想,这府人家有病人,这无生两字一出口,怕不是又要拖去院里抽上鞭子了……那叫什么呢?无花?不行!老子好容易才在元代开了荤,以后要是都不能花了,在这儿还有什么指望。那叫不戒?也不怎么样……虚竹?傻乎乎的样子……嗯,有了! “说起小僧的法号,倒是有些来历。”吴升想着也该给自己设计一套来历了,这古代都讲究这个,没事也要拉上点玄幻色彩才好,自己这正牌玄乎着穿越来的,不弄点传奇色彩,那是摆明对不起穿越者这身份啊。“小僧有日忽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谷底,醒来时候,只有一位老法师在身边照顾我。那法师自号是无生法师,他问我姓名来历,我这才发觉父母家人和来历却都记不得了!” “哦?竟有这等事情?!”张老爷显然是半信半疑。 “小僧这头上旧伤现在还没好得利索,张老爷不信请近前一观。这便是当日在谷底时就有的伤。”说着话吴升摘了僧帽,给张老爷看他脑上的伤疤。那伤口实是极深,几可见骨,看着令人肉跳。见张老爷吸了口凉气,吴升才又戴回帽子,继续说道:“后来便是这无生法师说道: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自此我便受了无生法师的衣钵,师傅给我起名作:不死。只因昨日己死,今日重生,取其虽死犹生之意。” “不死法师!好名字!”听着前面说到无生法师的名号,张老爷己是强忍着不快了,转而听到眼前这法师名号不死,脸色即刻大大好转,抚掌道:“师号无生,徒为不死。无有生怎会死?无有师岂有徒?贵师徒的名字果然是大有禅机啊。” “张老爷好深的慧根!无生吾师亦是如此言道:我生入空门,有生亦如无生;你堕深谷,几死而未死。故我为无生,你为不死,我二人这段师徒缘法也是天意了。”吴升即然要吹牛,便也不怕吹得大些,接着说道:“我跟随无生吾师时间极短,但受了他诸多教化衣钵,却不是学来的!” “哦?那却是如何得来?”张老爷听得入了神,立马捧哏一般的问道。 “他指尖与我这么一触之下!万千识学才智便由指而入心脑之中,眨眼间我心中只觉天文地理世间万物皆有所得。只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师傅云游四方,法踪不定,却不要我跟随侍奉,只对我说道:你有你际遇,我有我路径,各有各有缘法,师徒一场,见则欢聚,别亦无需沾巾。只可惜,我在此世上记得的唯一亲人便只有师傅,可还是无法亲近相随。”说到动情处,吴升眼眶竟真的红了起来,自是想起现代那边初孕的老婆和腹中的孩儿,还有家乡的父母,那眼里的思念之情,真真的不带半分假扮。 见吴升真情流露,张老爷也不免躹了一把同情之泪,怕他过于感伤,便转口道:“倒不知不死法师那药引如何处置才好,还请示下。” “哦,这个差些忘了。却是要小僧自去厨房来处置一二了。” 见他这般说道,张老爷忙命家人前面带路,自己陪了吴升去到那厨间。见到昨晚捉来的泥鳅正养在一只大木盆中,己吐了不少脏泥出来。吴升挑了几只肥壮的,在清水中淘洗了数遍。又选了把薄片刀,将泥鳅拍死,用刀片下两侧长条的肉片,剩余的骨架就弃之不取,只片了四五条泥鳅便又收手。把那近十条肉片放在碗中,却又去翻腾起灶上的作料。 “这是何物?”吴升指着一只大碗中褐色的液体问道。 “是豆油。”一边灶头娘子道。 吴升闻了一下,一闻酱香味道,取了筷子点了些尝了尝,咸咸的豆香味,估计应该是后世的酱油了。取了些来醃上那泥鳅片,又切了些姜丝洒了点黄酒和细糖、盐末,这才收手。 见吴升停了手,张老爷疑惑道:“不死法师,这便够了么?剩下这许多泥鳅却是如何用?” “这个嘛……昨晚听府上家人说起泥鳅炖豆腐,小僧也有些动心,便顺手让他多捉了些,今日叨着府上哥儿的光,也吃上一顿。” “呃……”张老爷脑门上数滴冷汗滚落下来。 却见那吴升又开始指挥灶头娘子道:“你且在锅里加些油烧热,把葱姜蒜爆香了,加多些水,多加些八角、花椒,煮开水了放入豆腐与泥鳅,煮熟后上面洒上胡椒面和蒜苗,再出锅装盆。”说完话却端了那醃制的泥鳅肉片对张老爷道:“令郎这药引差不多了,你唤他来吃了这肉便成了。” “这还是生的,便这样吃?!”张老爷眼瞪得溜圆,看着吴升问道。 “正是!” 张老爷听说要生吃泥鳅肉,心里有些担心,但想到毕竟是当了药来吃的,生泥鳅应该也吃不坏人,只好点头对家人道:“去后院唤了哥儿来。” 眼看着张家小哥儿皱着眉头,生生吃下了那些生泥鳅肉,好在吴升多放了姜丝和一些黄酒,泥腥味去了不少,便是如此,那小哥还是有些作势要吐。吴升又命人送了些热茶来给他饮下,这才道:“这药引便是成了,此后放心补阳气,却也不必太燥,只要将那固元膏一日早晚各一勺,配水服下即可,不出三个月,必还张老爷一位精神爽利的小哥儿!” 听得单传的哥儿终有好转的信儿,张老爷不免当场老泪纵横,一把握着吴升的手臂道:“法师说的可是真的?我家哥儿日后若真的硬朗起来,全是法师的功德了!” “只管放心,哥儿原来只是虚不受补,现下能进了补,早晚能把后天补齐先天。虽说壮实如牛比不了,和常人一样成家立业传宗接代却是不妨的。”吴升见那张老爷将信将疑的神情,笑笑又道:“若老爷不怕小僧吃得多,小僧就留在此处三两个月,总要教老爷见了实效再说。” 听这法师主动要留下来以观后效,张老爷这下便信了七八成,满口只道:“岂敢岂敢,不过总是要法师多留些时日,也好日日请教。” 张家小哥儿虽不太明白世事,但见父亲和这法师相谈甚欢,也知道自己这身体好转有望,不免嘻笑着抱了父亲的腿道:“父亲,可是我吃了法师的药,日后也可以出府去玩儿啦?” “日后自然是想去哪里都行了。”见那小哥瘦弱的身子上顶了一只大大的脑袋,显得有趣得可怜,吴升蹲下来答道:“日后有机会,哥儿还要去京城大都骑大马做大官呢。” “可不曾想过教他做什么官,只要无病无灾平安一生便是修来的福份和法师的功德了。”虽然哥儿还未曾好,眼见着此情此景,张老爷只觉鼻头酸楚,有些哽咽了。 正在这时,屋外却有家人禀报道:“老爷,外面有位月奴小娘子,前来探听昨日上门的法师可还在府上。”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八章:在天之灵 “月奴?她怎么来这儿找我?”吴升疑惑道。 “法师可是相识的?若是相识便请进客房叙话吧。”张老爷不知道吴升和这个月奴是什么关系,又不敢让吴升出门去见,便要问问吴升的意思。 “劳烦管家请她进来吧。”吴升道。 在客房的厅间里没坐一会儿,何福带了个小姑娘走进来,正是昨日那小月奴。 一见到吴升,月奴却是扑通一下跪了个结实,伏在地上哭道:“求法师助我,助我娘在天之灵。” “什么?你娘在天之灵?!”吴升惊得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原来当日吴升离开之后,月奴没多久也被母亲支出了正房。母亲只身侍候着那两位蒙古贵人,却侍候出了场祸事! 月奴本在房外帮手厨房的活计,却不防听着正房那边母亲叫得凄惨,心里正觉不妙……两位贵人面色紧张的出了房来扔下两贯交钞只说是赏钱,转身就走。父亲见着娘子没跟出来送客,便觉不妙,见两位贵人出手如此大方,更有些疑惑!冲进了正房一看,自家娘子伏在床上动弹不得,有进气没出气的样儿,身下还洇出了血污! 月奴父亲还想要拦下贵人理论,被扇了十几个耳光,又吃了记窝心脚,老实的趴在地上大口喘气去了。见着父母都着了伤,月奴只好先去附近村里请了大夫来看。 大夫过来只说是损了肠,却止不住血。月奴听母亲哀号了一夜,身下血流不止,天一亮便断了气。父亲被一记窝心脚踹得胸腹之间乌青一片,动弹不得,躺在床上也只是黯然流泪。 月奴人虽小,却有主意,居然只身进了城来讨要说法。那两名贵人都是县达鲁花赤的亲兵长随,也不拒见月奴,却只道自己当日并未去过茶摊,便这么着把她赶出门来! 好在月奴倒是机灵,想起昨日过路的法师,在城门向差役打听他的模样,却是那徐达发了善心,指点她来到张善人家询问,这才见到吴升。 吴升对这元朝的律法却是不太了解,听着何福一旁讲解,才知道要说按着律条,贵人这般无意整治死了南人也不过是要赔些钱钞,只是却要五十两银合折一百贯之多。这元代的物价来讲五十两银却是很不少,若是当真要赔,也有不少蒙人怕是要卖田卖屋才凑得出来,难怪那两个贵人不愿承认去过茶摊。只是这事情自己若是去作个证,是不是就能助了月奴告羸了官司,吴升还有些疑问。 何福见法师若有所思,便使了个眼色道:“法师还在帮我家哥儿医治,小娘子先去洗个面,用些饭菜吧,待法师处置了事务,再和小娘子商议可好?” 月奴知道管家有事和法师来说,要避开自己,只得无奈道:“如此有劳管家了,奴便去洗个手面吧。”一边有家人肃立的,便过来引着她走去一边清洗。 吴升见月奴走了,这才抬眼看向何福问道:“管家可是有以教我?” “法师,不是小的多嘴,这事可不宜扯来身上啊!” “这却是为何?” “贵人误致人死,判烧埋银五十两,是咱大元律条没错。只是这烧埋银却不好拿!需得有‘苦主’报了官,查实无误,才会判罚。” 听着何福在苦主二字上咬重了字眼,吴升闻弦歌知雅意,问道:“管家言下之意,可是若无了苦主,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正是!这月奴小娘子,小的也知道。本是三里亭茶摊店家的养女,父母早年都做过些风月生意,后来年老色衰,搭伙儿开了家茶摊渡日。一家三口根底都不在本地,若是贵人真不想付这烧埋银,只需……到那时,再无苦主,县府也不会理会这无头的冤案。也就事随风去,化作无痕了。若是法师扯上了身,只怕贵人起意把您一并灭了口也难说!”何福见这法师好似有些门路能医好主人家的哥儿,便出言劝阻他扯上这种危险的事情。 闻听了何福的这一番讲解,吴升心底暗寒。自家和那月奴在这县里都无根底,真要是死在这里,再无人为己申冤情索公道,这事怕也就不了了之……正犹豫间,却是外面又有人来报,城门的徐达过来报信,说城南三里亭茶摊走了水,两间茅屋烧得通透,店主夫妇也烧成了炭块! 何福一听这话,转过脸对吴升看去,言下之意:你看看,这就来了吧! 万没想到那两个贵人这么快便动了手,吴升无奈唤来月奴。听得家中走水,父母也烧成炭条,月奴俏脸紧绷,热泪夺眶而出,扭身便要冲回去探看。却被何福一把拦下道:“小娘子,可是要自投罗网么?” “父母亲枉死,尸身尚还无人收敛,月奴为人子女,怎可不去哭灵尽孝,告官申冤?!” “小娘子此去,却不知有无机会哭灵守孝,告官申冤了。只怕更是尸骨无存!那两名贵人必是见到你家根底浅薄,才起了灭口消灾的念头!若是你此时前往,可不正撞在刀口上!”何福苦心劝阻着。 吴升也是叹了口气道:“月奴小娘子,你我也算有缘,按说助你申冤作证,义不容辞。只是贵府上只余你一人,万一真如管家所说,岂不是满门尽灭?想你父母在天,又如何心安。” 这时门外又传来一声言语道:“法师所言甚是,小娘子不可妄为。”却是张老爷听了客房的事情,也走了过来道:“你家父母的尸身我自会叫人收敛安葬。即是茶摊也烧了,不妨直接埋骨原处。小娘子却不可露面,只管在寒宅住上些时日再做打算。”这张老爷说也是一片好心,却是想着过段时间,风平浪静,自家哥儿的身体见了好,再请这法师和小娘子远去他方。看他俩之间或多或少总有些那种意味,想来或是有过些露水姻缘吧。 听几人都是这般说道,月奴毕竟不过十四,见今天找了一次贵人,转身父亲便被人烧死,要是自己真的出了门,难保能不能活过今日,这心里乱得呯呯只跳,虽是周身的机灵也无半点主意。只得对着张老爷磕头道:“月奴谨听张老爷教诲,只是还要求老爷帮我那苦命的父母好生安葬,有什么花销费用,月奴这里尚有一些钞钱。”说着话,掏出荷包里备着打官司用的钱钞,便要奉给张老爷。 张老爷一挥手道:“与人为善,吾向不为人后,贵家己然破败了,小娘子留些钱钞日后有用,收敛这事我自会一力承担。即是你与法师相熟,这客房东西两间耳房,便由你二人各居一处,也好有个说话照应。” “月奴谢过善人老爷收留。”听张老爷安排的妥当,月奴也只好低头谢过。那边却听到厨房的人过来禀报道:“哥儿的固元膏己经蒸好,法师要的泥鳅炖豆腐眼看也好了。请法师示下。” 见到法师有事情要处置,月奴识趣道:“各位请自便,月奴便依善人老爷的吩咐,在此躲些时间。” 众人一起来到厨房,吴升见那蒸出来的固元膏味道浓郁悠深,比自己当时煮出来的味道浓了不少,尝了一尝,甜香之间更多了一些深远的药香味,便点头道:“这膏蒸得极好,日后还是按这样来蒸。若是再有上火的情形,仍是拿了生泥鳅肉吃上三四条就好。”因为感觉现在材料的药力比现代时候要深厚得多,生怕他会有反复,便又交待多了两句。 早有人带了哥儿来,吴升便命人取了一汤匙来喂给哥儿。哥儿见大伙儿郑重其事,心里也有些紧张不安,闻到那药中隐隐间有些酒味,又有些香甜,却并不难吃,含在口中,稍一咀嚼便即化开入了口。眉毛一皱便即展开道:“达达,这药不苦的。” 张老爷正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听他这么说来,眉开眼笑道:“当然不苦,用的都是果子,好吃着呢。以后每日两汤匙,很快你就能好起来了。” 吴升转头看那边锅里的泥鳅豆腐炖得也是火候己足,揭了锅盖,拐了点汤汁,试了试味,很是鲜美麻辣,只差了些辣椒,不过记得这东西好象还得到晚些明末的时候才会到国内来。再捏了些研好的胡椒面撒在上面,便命灶头娘子装了盆端出来。也不去厅里,只是在灶间的桌上摆着,唤过哥儿来,舀了一勺豆腐和汤汁来喂给他吃。 哥儿吹着气把菜汤含在口里,却“啊呀呀!”的叫将起来!只把张老爷惊得面容失色!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九章:明教教主 原来那菜一入口中,哥儿只觉汤汁热辣鲜美,豆腐嫩滑,香劲十足,和日常吃的清汤寡水的食物直是天壤之别,忍不住咂着舌头道:“好吃!法师,再给我吃些可好?”这哥儿平日吃多些热气上火的便会口疮发作,所以家里从不敢将这些东西给他吃。 “自然可以,只是却要留一半儿给我。我还指着它来送午饭呢。”吴升哈哈笑道,叫来灶头娘子装了两碗米饭过来,拿勺装了菜浇上去,便和小哥儿一人一碗对着吃了起来。 见儿子和法师吃的喷香,张老爷看得心花怒放,忍不住也拎了勺儿来尝了一口,刚一入口果然象是在舌尖绽了颗春雷一般,震得他眼睛溜圆!鲜美热辣得差些连舌头都吞了下去!须知这个时代,菜式的花样儿倒是多了起来,只是在应用作料上还不如后世复杂,往往是以煮炖为主,却不善于油炸提香和使用作料,猛然一吃到这作料的浓香,多数人都会这么一惊。 吴升一边吸溜溜得吃着条泥鳅,一边对张老爷道:“今日这煮法,不只是泥鳅,也可以拿牛肉、羊肉炖了蘑菇、腐竹、萝卜这些。都是暖胃温阳的,不只哥儿可吃,张老爷你看着也有些寒质的气色,吃多些这菜也有好处。” 张老爷一听,也招手要了碗米饭,一样的泡了菜汤来吃。看得满屋的家人脸上含了笑,却不敢笑出声来。吴升倒是先吃完了,在衣袖上一擦额头的汗珠,看着小哥儿也将将吃完,问道:“哥儿先吃了固元膏,又吃了这热辣的泥鳅汤,可曾起过口疮?” 哥儿拿舌头在口里找了找,眼睛一睁,喜道:“并无口疮!” 张老爷一听,这才信了那药引真能降了虚火,现在哥儿即然能温补了,身子见好便是指日可待了。这才真的拿了吴升当作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躬身道:“昨日对不死法师多有怠慢冲撞,今日始知遇着了真人!小人这里先行谢罪。待日后哥儿大好了,再不吝所有,但凡法师所求无不应允。”见张老爷这一行礼,满厨的人却全都跪了下来……一时倒让吴升涨个了满脸通红。 吃饱了饭,吴升记挂着月奴,便告罪回了客房。月奴正在西耳房中枯坐着,面上挂着泪珠儿,想是在思念父母。吴升因是知道张老爷安排了人去收敛安葬她的父母,便把讯息报给月奴来听。 月奴闻言跪下结实的磕了个头道:“奴现己是孤苦一身,原是靠了达达方可有此栖身之所,父母也是得了达达的脸面,才有张善人帮手收敛。月奴在此求达达怜悯,收下月奴为奴为婢。” 吴升这时却是和尚的身份,本是不便收下月奴,不过在他心里却从未当了自己是什么和尚,而这时代的和尚成亲的也不为少数,带个女孩儿却又算得什么。见月奴花容带泪,眼中俱是祈求,便软了心肠道:“却不必这般,我不过是个游方的僧人,若是你想跟了这张善人,我自会为你做主在张家谋个安身之处。若你执意跟我,日后有我口饭吃,也少不得你一碗。” 这月奴是个醒事的,想着眼前这法师在张善人家中这等风光,自是有些手段。若是跟了张善人少不得一碗饭吃,却未必受人待见。跟了这法师却是头一份儿,法师对自己早有些暧昧意头,哪怕这会儿为奴为婢到了最后还不是要做了他屋里人!听吴升这般言道,月奴起身便在门外央求了家人,去请中人做保为自己写张契约,自此投附了吴升不提。 哥儿到了晚间还没有起口疮发心火,内宅里的女人们都抚额庆幸。见他中午吃了些泥鳅豆腐汤,胃口大开,竟是吃了两碗米饭,晚上便又按着法师的法子,煮了些牛肉豆腐,哥儿一样吃得开心非常。见到哥儿吃了不少肉食,张老爷怕他积食,便带了他走来客房寻着吴升叙话。 吴升也刚吃完饭,和哥儿一样是牛肉豆腐汤外加些肉食,还有一壶烧酒。见到张老爷父子到来,忙起身相迎。宾主叙了座,这才听张老爷说道:“不死法师的方子果然有效,今日我这哥儿的手脚己非往日的冰凉,摸着倒有些暖意了。” 那哥儿也道:“我今日可出了不少汗,己经换了一件里衣呢。” 吴升想起一事,便问道:“只听哥儿哥儿的叫着,却还不知张老爷和哥儿大号怎么称呼?” 张老爷笑道:“贱名不敢有辱清听,不才张远堂草字春山。犬子却是因着年幼而身体不好,未敢起过大号,小名本是叫宝哥儿。后来却闻人说道:孩儿须用贱名方得安稳,所以便没再叫,都只叫着哥儿。”说到这儿,却又道:“即是法师问起,也是缘份,还要劳烦法师帮小儿起个正名吧。” 吴升一听要自己帮这小哥儿起名,这头却大了些。好在打小爱学习,金庸、梁羽生、古龙、黄易这些人的古典名著张口就来,只见他用两根手根,虚虚得划着头皮向后掠去,眼神凝重而深沉得望向远方,面上学着黑社会大哥的深遂,心底却飞快的盘算着。 见法师表情肃穆,张远堂父子也未敢出声,只在静静得候着。却不知吴升心中算计道:张少龙?张丹枫?张三丰?张……张无忌?!对,便是这个了!想到了主意,他才收起眼神,笑道:“小僧倒有个名儿供张老爷品评一下,令郎唤作张无忌可好?无忌无忌,百无禁忌!若唤作此名,日后自当是顺风顺水,平安平坦!” “张~无~忌?!”张老爷皱着眉头,念叨着这个名字,猛然间,脸上透出喜色道:“好名字!百无禁忌!我儿从今日起便就叫做张无忌了!” 这下好了,张无忌出来了,却不知赵敏郡主是哪个,那朱元璋也快露脸了吧,吴升恶趣味的想着。眼前的张老爷却拉着新出炉的明教教主给他磕头道:“无忌,还不快谢谢不死法师给你起的名儿。日后借了这名的福气,保你无病无灾,长命百岁!” 那张无忌也是乖巧的跪下道:“张无忌多谢不死法师赐药、赐名。”说完结结实实的磕了三个响头,倒让一边站着的张老爷笑着心疼起来。 这张老爷家中耕读传家,到了他这一辈又做了些生意,家业累积更多,眼见着儿子身子好转有望,这诺大的家业也有了指望,心情高兴之余便拉了吴升坐下叙话。两人一番说道,这吴升本是现代穿来的,和古人最大的不同便在眼界。张老爷见他不过二十来岁,却是广见博闻不下积年的老者,这才渐信了他之前所说:无生法师手指渡了见识给他的说法。 见天色也晚了,早有侍女送了无忌回房睡觉。这时张老爷却涨红了脸,又问起这房中之道,言下之意还想再得几个儿子,充实门楣才好。吴升今晚酒喝的不少,兴致来了信口便道:“用伟哥啊!要不整点儿蚁力神,谁用谁知道!” “伟哥?蚁力神?这却是何神药?”张老爷见他信口便来,显然是早有所知的,顿时来了精神。 “呃,这说的是伟哥汤和毅力神丸,只是这神丸的方子里有几味主药远在泰西之地才有产出,咱们中原怕是配不出来。这伟哥汤我却可以传于你。药力慢些,贵在不伤身体,温和养中,喝起来只有好处。”这信口开了河,便就要圆谎,好在吴升脑中的滋补方儿大把,随便写出了一味羊肉枸杞杜仲淮山汤的药膳来,让张老爷交给灶头娘子按了方子,隔水炖上两个时辰,每日早晚一盅,温养肾元最好不过。要说这时代的药材与食材力道惊人,那张老爷才喝了数日,身下硬度与久度都见增长,当晚把房中侍妾弄了个死去活来,老骥之身再起壮志雄心,从此更是对吴升深信不疑。 月奴父母的尸身就在茶摊的原址上安葬了,火场烧得一片狼藉,也没留下什么念想,等过几个月,地上生了青草,只怕谁也想不到这里原来过有一个茶摊了。这些天张老爷派人递了话给那两名蒙古贵人,只道月奴不再追索烧埋银两,也请贵人两厢放手,有了张老爷的面子,那边果然应承下来。可月奴却还是不敢轻易出门,只是随着吴升安心在张家居住。吴升念她父母新丧,也不曾收用她,每晚只把青奴叫来陪侍。倒让月奴一番感念之余,又有些期待起来…… 张无忌的身子日渐好了起来,每日最喜和吴升来说话。吴升怜他自小寒弱,又见他机灵,也常把些十万个为什么里的自然知识来教他。时日多了,两人倒是成了忘年之交。 因见吴升对些乡俗风物多感兴趣,张老爷有了应酬便会请他同去。吴升倒是有约必赴,个把月里很是见识了不少人情风物,众人听说他的来历奇异,又有些医道神奇之处,不免见机讨教了些养生培元的招数。吴升言中有物,一番阴阳相生之道也说的天衣无缝。所以一来二去的,在这小县城里也有了些名头。钟离县城不大,不过三五家酒楼,勾栏院却不曾有,只不过几家暗门子做着些皮肉生意,张老爷的身份自然是不会去了,所以吴升却没机会见识过那些风月情事。这日张老爷又来相邀,因的却是城里来了个曲班,在县城北门的迎宾楼开班唱曲,张老爷见吴升对这些曲娱风月兴致颇多,便来请他一起去听曲儿。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十章:贵圈真乱 这可是现场表演啊!还得是VIP区的远近度了!吴升还是在穿越前和老婆谈恋爱的时候,看过一场明星演唱会,六百多元的票价却离了上百米远,看着蚂蚱大小的人在舞台上走来走去,细节全靠去看大屏幕,感觉除了空激动一场,什么也没得着。听说张老爷请他去听曲,吴升立马来了精神,这会儿正是午后时分,两人都刚睡醒了午觉,便带了两名家人,漫步行去北门的迎宾楼。 迎宾楼是本县最大的一间酒楼,一层大厅二层雅座,今天开班唱戏是在二楼,所以二楼的屏风全都撤了去,摆满了方桌和椅凳,边上搭起了一块舞台,吴升他们去到的时候,台上正有一男一女两个伶人唱着曲儿。 张善人在这县城里有头有脸,又打了招呼,当然会有最好的位置预留。小二哥一见张善人来到,马上热情的挤了过去,引领着几人来到最前面正对着舞台的位置坐下。这一桌只有张老爷和他的一位至交好友陈老爷再加上吴升,三人正好空了背对舞台的一边,分坐在方桌各一边上。 来了这元代,除了拉着青奴领略些风情之外,再无什么娱乐活动,的确是憋闷的紧。所以虽不太听得懂台上唱的词曲,吴升却还保持了些兴趣,只把眼去研究那台上。 一旁的水牌上写着“怜玉奴”三个大字,旁边一行小些的字写的却是“救风尘”,吴升不太明白。好在那位陈老爷见过些世面,在一边解释道:“这怜玉奴在濠州城里唱了十天,可是场场爆满。这回要在咱们县唱个七天,她可是出名的色艺双绝,那眼神,一个媚眼儿飞过来,魂也勾得走你的!今日这《救风尘》正是她的首本名段。” 这杂剧的味儿和后世的戏剧都有不同,台上的一生一旦俱都是女伶所扮,唱腔上也是市井味儿十足,唱风近乎于现代的民歌小调儿,倒让吴升想起当年网上流传的“山歌教主”,细听一听,也略能听懂些辞意,多数唱的还是男女情事。只是台上这两名伶人身量未足,风情不显,唱功也只是了了,想来不过是个垫场的。 小二哥安排三人落了座,转去拿了一套茶具和几样点心吃食端了上来,这会儿那台上的伶人却也下了台去。不多会工夫,后台又出来一位旦角,穿得是西施纱,戴的是貂蝉冠,描了细弯柳叶眉,印得一点樱桃唇。上得台来,先是左右施了礼,这才端了架势,开口唱道:“云鬓雾鬓胜堆鸦,浅露金莲簌绛纱,不比等闲墙外花。骂你个俏冤家,一半儿难当一半儿要……”那嗓音清亮柔媚,眼神飞得令人怦然心动,身法步伐也是强过了前面两人不少,更喜那面容娇俏,粉面带春,直把姑娘家的春闺怨愁唱出了八九成来。 吴升听着这个强了不少,便问道:“这便是那怜玉奴了吧,果然是有些色艺。” 陈老爷一边道:“这是小玉奴,正是那怜玉奴嫡亲的妹妹,身量扮相与怜玉奴己差不过三四分,只是这眼神和唱功差得甚远。你且等着那怜玉奴上场时再比,便知这小玉奴的色艺还差着些。” 这会儿吴升的心思却不在这扮相身法之处了,原来边上另一桌客人却也是从濠州城中过来的,正和同桌的人论及这班子里的娘子们床上的功夫高低。见吴升听得一脸的惊异,那陈老爷笑道:“闻说法师是个修心的,却不知道这唱曲演剧的娘子,也都作些皮肉营生么?” 就好比猛然间听到Twins居然就在本地夜总会明码标价双飞出台一样,本想着这些演艺圈儿的人士乱归乱了些,总还是要些面子工夫的吧。吴升却没想到怜玉奴这种身份的角儿,也是赤祼祼得做些那种勾当。却听陈老爷又得意道:“在下在濠州时候,倒是听说这怜玉奴姐妹还只是清倌儿,此次却闻说她姐妹也要开门纳客了。想想红牙床上玉体横陈,红烛映佳人,帐中听娇吟……个中趣味……妙不可言,妙不可言哪!今日若有机缘倒不妨试上一试。” 再看台上,吴升己无法当了她们是人民表演艺术家的身份,直接想象着将那小玉奴搂在怀中时候是何等风情……一时间便跷起了二郎脚来。谁知张老爷和陈老爷也都在跷了脚,三人的脚撞在一处,大伙儿心知肚明,不由得相视一笑,却似是更亲近了些。 小玉奴唱了三五首曲儿,得了一片好彩和许多赏钱,这才又施了一礼行下台去。接着上来个扮相却是老年男子的末角儿,出来敲着梆子,唱了首开场曲儿,这《救风尘》的本儿,总算是正式开演。开场出来的先是个男子,原来这是个恶霸。骗娶了青楼女子宋引章,婚后打骂是常有,宋引章便是由那小玉奴儿演的。而宋引章有个结义的姐姐名叫赵盼儿,这才是怜玉奴来扮的,她设了计救出宋引章,又给她安排了个好人家。这才大团圆结尾。听着这陈老爷的讲解,吴升才略略看懂了些剧情,不多会儿,陈老爷道:“这便是怜玉奴了。” 台上人并未出得帘中,却己听到人声念白道:“妾身赵盻儿是也。恰待做些针指生活。只听的有人叫门。我开开这门试看则。”念着对白,那舞台上的帘儿一挑,一截粉嫩的手臂探了出来,接着一堆乌云似的发髻低低得从帘下钻出,那怜玉奴抬着手臂挡了脸儿,迈着碎步儿出得台来,只见她那衣服是素净的一身俏白,只是在腰间束了金晃晃的一付流苏儿腰带,更衬得胸膛饱满,腰肢一握儿。走到正对了观众席位,大伙儿都在伸长脖子望着,她这里才打开手臂,把一张端庄中又有些美艳的脸庞展露出来! 男人往往希望家里的妻妾们能生得狐媚一些,可真到了妓馆戏楼里去的时候,见了这般端庄清丽的娘子,却又忍不住更加动心。只见怜玉奴清灵的眼珠在眶中一转,扫过了满堂的看客。大伙儿都只觉得这怜玉奴看着自己了,纷纷把眼波传回台去。看了一圈,见她微一颔首,羞涩一笑,好似被看客们的热情惊到一般,拉了袖儿挡了挡脸,好象是挡住了台下飞来的无数眼珠子,却又伸了半张脸儿一露,那眼波又是一转这才收了,终于看去台上扮着敲门的男角身上。 “我道是谁。原来是妹夫。”那怜玉奴眉目轻挑,春意暗传,媚眼儿便随了那秋波若有若无的透了出来,台下看的吴升虽是见多识广,可这么近距离的感受一位演艺圈人士的专业表演,还是体会到了身下衣服裆间的压力,只好又把脚调整了一下,却不曾想到,张老爷和陈老爷均是一般的动作,大家再一相碰,不免又是一阵笑意。 看着台上的怜玉奴指如兰花对着叫安秀才的男角指指点点,口中唱起了曲儿,果然是字正腔满,只是那曲调尾音中若有钩儿,直钩得听者的耳朵眼里渐渐痒了起来。 张老爷见周围看客都是一般的意思,便不敢托大,早早的唤了小二哥过来,命他提前安排包下玉奴姐妹俩宿夜。谁知小二却道:“确是对不住善人老爷,这玉奴姐妹今日是己被县尹老爷包了要替她姐妹梳栊。若是老爷有意,班中其它的小旦皆可约请,也都是色艺俱佳,年齿还要更幼一些。” 听到今日没有机会享用那玉奴姐妹的娇音媚眼,大伙儿都有些丧气,越听这曲调越是心中发痒,只好起身道:“不要其它人,只要玉奴姐妹!俺们先家去,明儿再来听罢!小二哥,烦你帮俺们留意着玉奴姐妹俩几时接客!记下了?” “善人老爷慢行,小的一定办好。”收下张老爷扔在桌上的交钞,小二殷勤的送了三人下楼。楼上的曲儿在楼下也听得清楚,所以迎宾楼的门前蹲了不少蹭戏的人们。三人相视一笑,便要漫行回去,这时人堆里一名衣着褴褛乞丐模样的人却冲了出来,一把抱住吴升的大腿哭叫道:“少爷!” 吴升被这一下惊了一跳,险些没被他摔一跟头,跟着随行的两名家丁都是壮实的,一见不好,马上揪了那乞丐的胳膊,把他拉扯开来,摔在路上。那乞丐却是手脚并用的爬了几步,见被家丁拦下,便磕头道:“少爷,你如何在此处,还做了和尚?俺找你找的好苦哇!”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十一章:天降横仆 吴升当然知道自家可不是谁的少爷,但见这乞丐演艺惊人,声泪俱下,以头抢地,那感情真挚得怕不是奔着奥斯卡小金人去的,便也动了些好奇戏弄之心。便走上前一些道:“你是何人,为何称我少爷,你识得我么?” “少爷?!你竟不识得俺了?!俺是平安啊!”那乞丐哭得痛不欲生,不知道是因为找到少爷,还是因为少爷不认得他。 平安?这个名字相当的熟悉!嗯,除了那个唱歌的光头小子,好象还在哪里听过……对了!刚穿来的时候,那对奸夫淫妇提过这个名字,好象是那死掉的绿帽老公的跟班小厮!想到这儿,吴升冷静下来,不敢在这里大庭广众和他细说,便道:“你即认得我,那便随我回去,有话问你。”说罢仍是维持着淡定的步子,踱回了张善人府上。 张善人见吴升眉头微皱,却是安慰道:“那人若当真是法师家人,自然是好,如若是不知在哪儿听到了风声,前来瞒骗法师的,我自会教他生死两难!” 吴升却不是在忧心这些,只是在心中暗想,那绿帽老公的小厮为何会将我唤作少爷?要么这个平安只是凑巧也叫平安,要是这平安真是彼平安,难道说我生得真和那死鬼少爷一般模样?想来想去,不得解脱,只好请家人带了那乞丐上来相询。 两名壮实的家人架了那平安上来厅院里,吴升便在院中的一张石凳上坐下,看着他被按跪在地上,口中还在叫着自己少爷。 “你即说我是你少爷,那你可知我姓甚名谁?”吴升想想,还是先弄清楚那死鬼少爷的名字再说。 “当然知道!少爷是俺们盱眙县的沈家大少,唤作沈默的!”平安急急道:“那日俺陪着少爷去寻少奶奶,见到少奶奶的马车停在路边,你便命小的守着马车,自去寻少奶奶,自此却不见踪影。老爷因见俺丢了少爷,把俺赶出了家门,找到少爷才许回去!天爷啊!总算让俺找着您了!少爷,你这些天都在哪儿啊?如何当了和尚?又为何不回家?老爷和奶奶在家都哭得泪人一般!” “盱眙县沈家?可是沈真沈老爷子家?”旁听的张老爷一边问道。 “正是,少爷便是沈老爷家的沈默沈公子!”平安肯定道。 “你可会认错了人?”吴升想想却道:“要知人有相似,我早前受过伤,过去的事全都忘了,却不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难不成就不会是相似之人弄错了么?” 听他说全忘了旧事,平安也是一愣,盯了吴升死死得看了好一会儿,才又点头道:“不会错,少爷就是少爷,把头剃光了还是少爷!俺打小就跟着您,绝不会认错人!” “那你有何证据?” “少爷胸前挂了只羊脂白玉的观音!还有……少爷的左臂上有只伤疤!左臂靠外之处,形如花朵,却是您十二岁时爬去树上掏雀窝,摔下来被树枝扎的。为这事,俺还受了老爷一顿好打!若有这两样儿,万不会错!”平安想了想,想到了这两样儿证据出来。 听了他的话,吴升却是怔住了!这观音确而有之,现在就挂在自己颈上!那伤痕……自己竟也是有的!!!而且,不只自己有的!现代人多数都会有!那是幼时种疫苗留下的疤印!这却是怎么回事,难道…… 吴升解开衣襟,掏出了观音递给平安来看。平安一见那观音,跳了起来兴奋道:“少爷!看俺说的没错吧!你就是俺家沈少爷!俺是平安啊,能记起来了不?” 吴升又拉上衣袖,露出了左臂上的疤印,平安更是笃定道:“俺说什么来着!俺打小跟了少爷您,绝不会认错!快跟我回家去吧,少爷,您这一丢,家里可就没一天安生的,半数家人全出去找您了。还是俺有福气,终让俺让着了!” 张老爷见到两件全中,心中奇道:“原来这法师之前的话全然是真的,还以为说他摔下山谷,忘却了从前的事情是有所掩饰,没想到竟是真事!果然是奇人奇遇啊。”正想着恭喜这沈默找到家人,却见他脸色凝重道:“我且不知你所说是真是假,但你所说的东西我却都有的。我之前头上受过伤,过去的事情全记不得了。若你所言皆属实情,便烦你把此事报与我父母得知,请他们来张老爷府上相认!” 吴升心里想得是,若是自己和那绿帽老公沈默真是生得一模一样,奸夫淫妇会不会再次谋害了自己?!所以,他并不敢冒然跟了这平安回去,只好让那沈默的老父亲过来,由他确定了自己的身份,才好下一步行动。 见吴升想得稳妥,张老爷也捋着胡须道:“法师所言极是妥当,那沈老爷我也是有过数面之缘的,若他认了你是他家公子,那时再跟了父亲回家不迟。平安,你若想骗些钱财,我便与一贯钱你,此去盱眙几十里路,你拿去买些干粮,明日朝发夕至,怎么都报了信儿了。” 看到少爷终是不愿随自己回家,平安也是无奈,好在即然找到少爷,这苦日子就不必过得太久了!他冲着吴升和张老爷各磕了一记响头道:“今日晚了,俺明天一早便回盱眙,小的钱钞是不要的,善人老爷赏俺几个馒头做干粮便好。” 张老爷那话本就是试探与他的,见他答得干脆,料想却是个真的!便吩咐道:“何福,你安排两个精干家人,拿我了我的名帖,明日套了骡车,带这平安一同去盱眙县寻那沈老爷。若这平安所言不虚,便请了沈老爷来寒宅一唔;若他有所欺瞒,便拿了我的帖子,送去盱眙县府交给县尹老爷处置!” 听到明天有骡车可坐,却不用赶一天的路程。平安面露喜色,又再磕头谢过,却压根没理会张老爷后面说送官府的话头。张老爷和吴升都觉得这事有七八成可信,对视一眼点点头,张老爷吩咐家人把这平安带下去,给他吃些饭食,教他歇息一晚。 见平安被带走,这张老爷才道:“恭喜不死法师,此事我看却有八成可信!只怕这平安真是贵府长随也说不定!” 吴升心里烦忧正盛,却是摇头道:“我也知有几分可能,却是终不敢妄信,只盼明日真能接了沈老爷,父子当面相认无误,才敢放心。” 见吴升眼中忧虑,张老爷不免又抚慰几句,却又有家人带了无忌少爷来寻吴升说话。张老爷生怕儿子打扰吴升,正要斥了他回去,吴升却道:“不妨的,和无忌少爷说会儿话,我也能分分心。张老爷您自便就好,我便和少爷叙会话。” 张无忌听了家人的说话,这才知道吴升遇到了家人,一时之间却有些着急道:“法师这寻着了家人,却不是要离开无忌了么?”因着这些时日,吴升在张无忌身边也不太过掩饰,言语风格奇特多趣,又知天知地,知风知雨,这无忌少爷早把他当了知心好友一般。而吴升因着和他交谈轻松随意,又见他机灵聪慧,所以也很喜欢和他相处。听说吴升找到家人,这无忌心里先想到的却是法师要回家了……拉着吴升的僧袍,眼泪却忍不住的涌了出来…… 本想着儿子能帮吴升分分心思,没成想他这里倒也哭上了,张老爷只好劝开两人,又把儿子领回内宅。吴升独自回到客房,早有家人把街头认亲的事告诉了月奴、青奴二人。月奴己是投身给吴升,听到他原是沈家少爷,寻着亲人了,自是喜不待言。那青奴和吴升这月余相随服侍,乍一听得法师寻着了家人,一颗芳心无处牵绊,忍不住坐在床沿抹起眼泪来。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十二章:缘来有因 吴升进了房,正撞见月奴劝慰着青奴道:“青奴姐姐,法师是个有心的,你这阵儿服侍他尽心尽意,俺也看在眼中,他说话要回家相认,想是不会扔下你在这里,说不得和张老爷提上一句,那张老爷善心出名,必没有不允的。” 吴升这才笑道:“你二人也不必在这演场戏给咱来看,月奴是我的人,自是要跟了我去;青奴我也必不相弃的,只管放心罢。” 闻听这话,青奴这才急急的转忧为喜,跪在地上磕头道:“奴日后定好生侍候达达,若蒙达达不弃,还要再为亲达生个一男半女,才是奴的福气。” 月奴一边却也凑着趣儿跪了下来道:“奴恭喜亲达寻着家人,早日一家团聚,日后奴也要为达达生个一堆孩儿,好教达达欢喜。” 吴升脑中本来乱作一团,忧疑重重,见这二人可心可意的跪在面前,倒也不好再沉了脸烦心去,上前一手一个拉了起来道:“你两个自此便是咱的解语花,日后好生随着我,自不会相负。” 月奴身量虽幼可风情却足,抱了吴升的手臂,蹭着他说道:“达达每日只与青奴嬉戏,却不理会奴一人在空房垂泪,今日即得喜讯,何不由奴与青奴姐姐一同服侍,也安得青奴姐姐的心意。” “安了青奴的心倒容易,只怕你这小丫头的心却难安。”吴升笑道:“我记得父母大孝,守制却须三年,你这方才月余,如何收用得?” “那虽是奴爹娘,却只是龟父鸨母,守不得这许久。”听吴升提起爹娘,月奴面露凄色道:“奴年幼时便被人牙子拐了出来,流落到此,又被爹娘买了来养作女儿,留待成人接客。现今守了月余,己是对得住情份了。”需知元朝时代,守孝守制却和宋时大有不同,更兼元朝有收继的婚俗,男子过世之后,妻妾要被兄弟家人收继为用,热孝之中便红烛高挂,旧人尚在灵棚中,新人己入洞房来。 听说月奴不须守孝,吴升心里也有些意动。虽说见她的小身板儿,心里还有些纷乱。但穿越到这元朝,事起诡异,朝不知夕,倒让他多了些挥洒人生,随性所至的意思。想到此处,便点头道:“如此今晚便大被同眠!你尚年幼,且不要你怎样,只跟着青奴姐姐学着些罢了。” 谁知月奴却低了头羞红着脸道:“奴自幼儿生得瘦弱,被人牙子拐了来卖时,偷偷说小了两岁,生怕早早的被人捉去做那营生,今年奴己满十六了呢。” 听得这话,青奴笑道:“不料月奴妹妹竟是这般心急,那达达今晚便收用了她便是。” 谁知吴升见那月奴抱在怀里盈若无物,只是摇头道:“还是太过瘦弱,达达不是校长,怎么忍心下家伙啊!”月奴青奴二人虽不知“校长”为何物,也知道他的意思,只听得脸上一片嫣红,见天色尚早,晚饭未用,便扶了吴升卧在床上,为他按肩揉腹,其中旖旎风景却又不足为外人道也~ 用罢了晚饭,吴升倒没急着回房和青奴月奴荒唐一番。今日见着这平安,总有些不太安稳,便命人带了平安来问话。平安被安置在家人房里,有人看守防备,倒是不缺饭食,这会也用过了粥水,正躺着消食,见少爷传他,想着是少爷记起了自己,正喜不自胜。 却听吴升道:“我自山谷跌过一回,先前的事全然忘却了。你即说我是沈家少爷,可不妨说说沈家的情形。” 见少爷只是打听家事,平安虽是失望却还是回道:“少爷是俺们盱眙天门乡沈家大少爷,家中老爷、奶奶身子都康健,少奶奶是和同县的韩家结的亲事,家中还有一名姐儿,己有五岁,唤作绣姐。俺们沈家也是殷实人家,在乡里田亩甚多,却只得少爷您这一根血脉,所以听闻少爷失落,老爷急得险些闭过气去。” “我那妻室姓韩?”怎么这个叫沈默的,生得和自己一模一样儿不说了,老婆竟也是个姓韩的?!吴升诧异道:“你可知她闺名唤做什么?” “少奶奶的名讳小的不敢提,不过做姑娘的时候,人称她作影娘的。”平安小心翼翼道。 “韩影儿?!”吴升差些惊得站起身来!我叫吴升(无声),他叫沈默(沉默)!我老婆叫韩颖,他老婆就叫韩影娘!这难道真是注定要穿越过来顶了他的名儿过活么?!对了,我老婆还有两个双胞胎妹妹叫韩月韩星的,好象记得那韩影儿有个侍女也叫月儿!这个……想到这儿,吴升又问道:“我房里除了妻室,还有什么屋里人没有?” “嘿嘿,少爷打小身子倒结实,只是后来摔了一次,就是摔到胳膊那次!吃了惊又着了风寒,病了几个月,后来成人后在男女这方面倒是不太上心。”平安更加小心的说道:“有了姐儿之后,几年再无所出,老爷和奶奶就做主把少奶奶陪嫁的两名丫环让少房圆了房。那两人是双生姐妹,一个是月儿姐姐,一个是星儿姐姐。当时还说要能怀上,就一并扶作姨奶奶的。只是她俩都没福气,终是没能怀上。” 居然都对得上!吴升这时候不得不信,这沈默怕是真和自己有些宿缘!在现代的时候,韩颖的两个妹妹经常来家里玩儿,姐夫小姨关系就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样子,平日里开玩笑的搂搂抱抱、亲亲小脸的事儿,吴升都曾干过。原来这世的沈默,居然有一对双生的通房丫环就叫月儿星儿! 艳羡之余,吴升忽得想起:奶奶的,老子日后怕就要顶了沈默的名字来过活了,什么月儿星儿的统统都是老子的!正高兴着却又想到:奶奶的,老子那便宜老婆韩影儿,好象还给了我一顶绿帽来戴的,我这顶了这名头,只怕连那绿帽儿都要一并接了下来!便又问那平安道:“你且说说和我失散当天,是怎么回事情?” 说起当天的事,平安谨慎起来,左右看了看一边侍立的家人,示意吴升摒退左右。吴升心知肚明,只怕他要说的和那顶绿帽有关,便对那两位家人道:“有劳两位了,还请暂且休息吧,我自问他话便好。” 当得高门大户的家人,怎会没点眼色,见此情形都道:“法师见着家人,也是该说些体己话了,蒙法师体恤,俺们便先去睡觉,明日一早还要跟他一同去盱眙呢。”说罢,行了礼退下。 平安见那二人走远,这才跪着向前爬了几步,附在吴升耳边道:“少爷当真不记得了?当日是少奶奶说要来这钟离县的圆球寺上香求子,少爷本是出门会友的,没寻着人便转回家来,却象是在房听了星儿姐姐的什么话,生了疑心,这才追着赶过去的。此事只是小的一人知晓,连老爷和奶奶也不曾得知!所以和少爷失散后,小的也不敢乱开口说些什么,生怕无凭无据污了少奶奶的名头,被家人活活打死!” “那星儿为何没跟少奶奶同去?她又说了什么话让我生疑?”吴升面色凝重问道。 “星儿姐姐当日发热症,见不得风,在房里捂汗,因此才没去。少爷好似要找件玩意儿,找不着,去房里寻星儿姐姐问话。小的没敢进房,在只外面听着星儿姐姐烧得直说胡话,您不知听着了什么一句半句的,青了脸出门来就要小的套车去追奶奶。” “什么一句半句的?你倒是细说说,不必怕!我不怪罪你!” 平安壮了壮胆,小心道:“我也只是在门边听星儿姐姐呓语道:好不哓事的奶奶,几十里路寻了去,却不怕被人撞见,累了月儿么?……好象还有一句说是:奶奶你自图快活便好,莫要俺们垫了背才是……” 吴升凝了眉思忖道:这呓语说得清楚明白,星儿月儿和那奸夫倒不相干,只是那韩影娘一人通奸,日后倒要区别对待来看了。想罢继续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小的套了车直往圆球寺,见到奶奶的骡车正停在寺门外却不见人,您命小的守着骡车,自己去寻奶奶。后来小的见着月儿姐姐和车把式从寺里出来,却没再见着少爷。小的便把车托人看着,又去寻你,只是到处不见,转身回来,奶奶的车驾也回去了,小的只怕您是跟了奶奶一同回家,也赶着回来,才知道把您给弄丢了!” 原来是这样……吴升脑中终于把整件事情弄了个明白:当天那沈默出门寻友不至,听病中星儿的呓语,对老婆的出去生了疑惑,便带了平安套车去追。到了地方却不见人影,他丢了平安看守老婆的车驾,自己到处去寻,居然让他寻着了奸夫淫妇正在行淫!谁知又因此被奸夫打死了,丢去山谷…… “那圆球寺北可是有个小山谷?”吴升想起当时奸夫曾说要向南行,那山谷向北便去到钟离县城,并没见过有寺庙。 “确是有个小山岰,俺还去找过!在那里找着了少爷的香袋,还有路上给少爷买的包子,却没见人影!当时见那包子与香袋上都有血迹,小的还以为少爷是被贼人绑了票去!” 什么?!他竟找到了香袋?!吴升分明记得自己是把那香袋和包子都随着尸身一起埋了的。这平安即说是找着了香袋和包子,却没见到那正牌少爷的尸身?这事可就奇了……心里想着,眼睛盯着那平安来看,只见他面色一片诚恳却又不似作伪,只好说道:“我便是在那里被无生师傅救下的!想是师傅救走了我,你才过来。”吴升便把自己那套说辞讲给平安来听,只把他听得咋舌不己。一主一仆又说了会话,吴升便让平安回去歇息,明日一早回去家中禀报,自己却转回客房。那房中娇艳的姐妹花——青月双奴正翘首以待呢,春宵苦短,却不好辜负这良辰美景了。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十三章:西窗夜话 东耳房里,青奴月奴正对坐灯下说着悄悄话儿。月奴虽是耳濡目染,对男女间的那些事情早就熟知,却并未有过亲身尝试。对破身的痛楚仍有些莫名的恐惧。便向青奴问道:“青奴姐姐,你原先破身时候如何?痛是不痛?” 青奴原是饥荒年时,被父母卖了渡日的,到了张老爷府上,却因为没缠脚不得老爷喜欢,便被安排服侍客人。尚还记得当日破身的情景,那是一位濠州城里来的老爷,年岁约有四十上下,在厅里见了青奴生涩的样儿,便向老爷讨到房里。待剥去了青奴的衣裳,却没急着破她元红,反是自家盘了腿吐纳好一会儿,接着用嘴在那羞人之处吸出了好些汁液,这才施施然的一破而就,不过三五下却又无力瘫倒。痛便是有一些的,更多却是紧张与羞急了。 听了青奴的经历,那月奴也来了精神,问道:“青奴姐姐,那人为何要吸你的汁水呢?” “却也不太明白,好似那人修习道术的,要取处子做炉鼎,每每遇着处子,便要吸取一些元阴来汲补身子。”青奴想了想道。 “真真儿好笑,吸了女儿家的汁水便能成道了,那世上的神仙岂不太易得了?”月奴轻笑道:“俺听说法师和你行事的时候,也有咒语唱念的,却不知俺这元阴,他吸是不吸?” “我吸你个头啊!”吴升听着屋里这女生夜话,险些笑破肚皮,见到开始编排自己了,才出声阻止道:“那些愚昩蠢人,谁会学他!” 见到吴升进来,两女忙都起身来迎。脸上羞红一片,都低了头好似鹌鹑一般。吴升一手一个拉在怀里抱了,笑道:“若要听我的咒语倒也容易,今晚便给你们演示一番。嗯,便就用男儿当自强这段儿吧。” “这咒好生奇怪,怎会叫这样的名字呢?”月奴撒着娇问道,青奴一边也是睁大了眼,茫然的看着吴升。 吴升却道:“好男儿,当自强,此咒的功用在乎激励人心,却不是借了鬼神之力来做什么勾当的。凡事自家不作争取不去努力,一味祈求天降福缘,便是机缘来了也把握不到!” 月奴品得这话却有深意,青奴也是懵懂的点头……吴升见随口一说,让两女倒是起了心思,不禁哈哈一笑道:“且不说咒语什么的了,先让咱一人香一个!”说着话,左右开弓的亲了两人一下。只把青奴羞得低下头去,月奴喜得仰起脸来…… 眼见着一室春光旖旎,吴升心里盘算着怎样渡此春宵,却听见客房的外门“咣当”一声,被人推开!何福那焦急的声音响了起来:“法师!不好了!贼人进城了!” 贼人?!吴升脑门一紧,腿脚一软,差点儿没跌坐在地上!这世上怎么还会有这种生物存在?!而且还进城了?不好好的在山里做着那份有前途的工作,学人进什么城的啊?听说过有外出务工人员,谁听过有外出务贼人员么?!脑中一团混乱的时候,还是月奴见机,先手忙脚乱的为他捆回腰带,何福也己推了耳房门进来。 顾不得这房中的气氛被自己冲撞得气氛全无,何福开口便道:“法师,晚上贼人混进了城门,现在正在城中大开杀戒!抢了好几家了,老爷命小的过来请法师前去商议!” 吴升也不多话,点头道:“我这便随你过去!”转头又对二姝道:“你二人在此等我,万不可周围乱跑,免生意外!”月奴紧紧拉着青奴的手臂,两人抱作一团,努力的点了点头,却是惊得话也说不出来。 到了正厅中,张老爷正在急得转圈儿。远远看到吴升走来,快步迎了上去道:“法师!贼人进了城了!” “我己听何福说过。张老爷可知道是哪家的贼人,是来此作甚?抢钱抢粮抢女人?还是攻打县城来的?”吴升一路己是想了好一阵儿,贼人的目的不同,对策也不尽相同,总得搞清楚来意先了。 “我派了家人打探,贼人自称是彭和尚的人马!傍晚的时候混进了城,听说县尹己经遇害了,家人爬上树去看到县衙那里一片火光!城中几家大户听说也有火光,只怕也是遭了毒手的。”张老爷感觉自己象是个剥光了衣服的女子,被扔在贼窝里,全身上下每一处都能感受到危险。 “咱们这儿可没见着有贼人啊?”吴升奇道。 “贼人现在城南县衙那里作乱,却不知会不会杀到城东这里了。” “彭和尚……”吴升忽然觉得有些熟悉!想了想,脑中转出一个不妙的念头,道:“可是彭莹玉?!” “正是他!早些年他在袁州扶持自家徒弟周子旺起事造反,那周子旺事败身死,他便逃了来咱淮西。乡里百姓当他神仙一般,直唤作彭祖的。这些年一向也只是传道,却不知为何忽得在咱钟离县闹起事来!” 居然是彭莹玉?!这家伙好似大有来头,吴升记得《倚天屠龙记》里说过他是明教五散人!这散不散人的,倒不去理他,是个贼头总不会错!总之他这一出来,只怕世道乱得便快了! 张老爷见吴升面色忽喜忽忧,皱着眉头不知吉凶,忍不住问道:“法师可有什么应对之策,眼见贼人闹得越来越大,早晚也会过来咱东城这边厢的。” “张老爷却不必过虑,这彭和尚即是起家造反的,和官府自是天敌。杀了县尹也是言中之意,向城中富家劫取些资财怕也是有的。但老爷善名在外,劫了老爷却不利扯旗拉人,所以多半儿破些财便可消灾。”吴升虽说也是心中没底,却还是安慰道:“老爷只需命家人守好门户,若是那彭和尚的人马来了,便这么应对……” 听着吴升的话倒也有些道理,张老爷焦虑的心情稍稍缓了一下,叫何福把家人整束好,看好门户,自己便和吴升走到后院的楼上。这后院里平日是张老爷内宅,吴升少有进来过,院中有一幢小楼,是张老爷起居所用,这会子家里的女眷都聚集在另一间院里,楼宇空了下来,便正好用来观望匪情。 上了二楼,远远的看到城南边火光四起,隐隐得随风传来一阵阵的喊杀声和哭号声。吴升心里也是七上八下平静不了,刚才安慰张老爷的话虽说有理,但乱世之中,如何保全自己身家性命,在每个人的面前都是那么艰难,却又是必定要面对的一个问题! 正看着,楼下何福忽然又来报:“老爷,门外有人叫门!” “是……是何人?有何事?” “是中城的陈老爷!他家被贼人所扰,前来投奔!” “快请进来!要快!进来马上关好大门!我这便前去相见。”张老爷听得头皮发麻,原来贼人己到了中城,那东城还远么?! 陈老爷一脸的惊惶,坐在厅里,身边带了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家中的女眷和幼年的几个孩子己由张家的家人送至后院。见张老爷和吴升过来,起身行礼道:“多谢张世兄收容了!” 张老爷忙回礼道:“这如何说得,你我二人不说情同兄弟,也是乡梓亲邻,遇到难处且不伸手,更待何时?只怕是这贼乱未必就此歇手,小弟这寒宅也难说太平了。” 陈老爷又向吴升施了礼,转而对身边的少年道:“幼平,快和张世伯、不死法师见礼。” 那少年倒是听话,对着两人做了一个长长的揖,口中道:“幼平见过张世伯,法师。多谢世伯收容。” 张老爷这时也无心这些俗礼,急急得扶起少年,却对陈老爷问道:“世兄家中如何了?那贼人可说是为何攻打县城?” 陈老爷长叹了口气道:“此时家中只怕己遭兵祸了!那贼人甚众,远远的听着杀了过来,我便率了家人仆役夺门而出,听他们号叫的象是要为周王报仇!只诛鞑子,余者不问。” “周王?!莫非是十年前的周子旺?!”张老爷捻须问道。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十四章:护卫家园 “正是此人!当年彭和尚扶了周子旺打下袁州,坐了周王,后被行省派大军剿灭!周子旺与那彭和尚满门身陷,周子旺全家身死,只有彭和尚倚仗武艺精湛,乱军中逃出生天。咱们县的达鲁花赤老爷,据说当年在袁州立过功绩,曾吹嘘过他亲手行刑斩杀了那周子旺的幼子!只怕彭和尚正是听到此人的名头,特意前来报仇。” “即是报仇,却又为何滋扰民众?” “想那彭和尚带了上百人,却也未必个个约束得住。乱军之中,有些乘火打劫的,有些顺手牵羊的,还有些便是本地的混混儿,也拿布蒙了脸,到处抢掠!小弟家中正是被这么一伙蒙面的贼人围攻,却不知是彭和尚的手下,还是借机掠财的混混。”想到家里这次只怕要损失不少,陈老爷摇头不住的叹气。 “若是本地混混趁火打劫,便好对付!咱们只需发些棍棒下去,命家人守住了,再派几个精壮的,巡查院墙不教他们偷偷翻墙入户,便能抵挡得住!”听了半天,原来不是彭和尚的人马在抢劫,吴升倒是松了口气,向张老爷建议道:“事不宜迟,现在便把家人集中起来,老爷的女眷在内,侍女在外,家丁们皆发了棍棒,严守大门。我便带几个人去帮老爷巡院!” 张老爷正是忧心忡忡的时候,听吴升自告奋勇,不禁喜出望外,急叫何福安排下去,把家中侍女集中在女眷的院中。外面又是一些家丁手持棍棒守卫。各处门户都派了人看守。吴升叫人唤了平安来跟着自己,又带了三五名精壮的家人,皆是手持棍棒,在院里转着圈儿巡查。 没过多会儿,院外便有人扔火把进来,一边砸门一边叫道:“彭和尚大军杀到,开门者幸免,抗拒者灭族!” 马上又有人呼号道:“这里有贼人,速来拒贼!”张老爷听得筛糠似的抖了起来,握了陈老爷的手,却发觉他也是一般的浑身战栗! 吴升正巡到左院,听见声音,忙带了众人握紧棍棒冲了过去。正看见前院己有三五名贼人翻墙进入,皆是蒙了面,手持棍棒锹铲,和几名家人斗在一起,院墙上又有两名贼人正欲往下跳入。若要让这些贼人破了大门,只怕今夜再也休想过得平安! 正着急中,却见花坛边堆了不少的青砖,吴升心下一动,抄起砖头,对着墙头的贼人扔了过去,平安心眼灵活,一见之下也是效仿!几个家人都跟着抄了砖头照着和自家兄弟们恶斗的贼人掷去! 墙上的贼人一名被砸中肩头,向后一仰,“咚”的一声摔去院外。另一名贼人却是惨了些,被几块青砖砸中,闷哼一声,掉进了院里,大伙儿还生怕他不死,“咣咣”的又是几块砖头扔了过去,见他哼也不哼,这才放过他,再找其它人去掷! 吴升派了两名家人手持青砖,专看着爬墙的贼人一露头,便扔砖过去。自己带了余众,操着棍棒去救应还在缠斗的家丁。和家丁们恶斗的贼人吃了几块砖头,见后面的兄弟没跟进来,心里早有些发虚,看着吴升一干人,举着棍棒冲来,腿脚一软,跪地求饶道:“爷爷饶命啊!俺们都是同县乡亲,不是贼人哪!” “不是贼人又敢来抢掠?!”吴升怒喝道:“把他们绑了,看守起来!” 有家丁便过去解了他们的腰带,把几人捆了个结实。外面还有人想爬墙进来夺门的,刚一露头,便被一通砖头砸得鬼哭狼嚎,慢慢的再也无人敢于爬墙。见这里平定下来,吴升又带着几人继续巡察。这边的情形早有家人报给了张老爷听,闻知不死法师率人把一干贼人制服,用砖头砸死一人,打伤数人,张、陈二位老爷总算心里稍安。哆嗦着手,捧起一盅茶来压惊,却是怎么也稳不下来,直洒得襟前湿了一片。 行到后院时候,院外一通呼号,脚步如奔马一般的响起。好在听动静只是在街上奔号,并未冲撞院门。吴升小心听了一会儿,见外面的叫声确是彭和尚的手下,叫着要捉两个鞑子。听着呼号声渐渐远去,吴升这才道:“咱们继续巡院。”大伙儿正要走,却听墙下的花丛中,有人道:“兀那和尚,快救救俺们!” 众人一惊,握紧了棍棒就要去刺那花丛,却那花丛一阵摇动,里面钻出两个人来,周身是血,狼藉不堪! 吴升举了灯火照看,隐约象是当日在茶摊赶了自己走的那两名鞑子!那个刘海头的受伤显然重些,趴在地上喘着大气,背上不时的冒着些血泡!那洗剪吹的却是脸上一片血污,额头开了个口子,肩上也裂了道血口子! 见那和尚还在犹豫,洗剪吹鞑子怒道:“俺们都是达鲁花赤老爷的亲随,被乱贼所伤,你若不援手救应,必是贼人同党!日后大军来到,灭族之祸立至!” 张家家丁一听,便有些脚软,有两个上前扶着那洗剪吹鞑子,另一个便去照看那刘海鞑子。口中还道:“贵人老爷息怒,俺们也是被贼人吓坏了,您这一脸的血,俺也认不清是贵人还是贼人不是。” 实际上看发型一眼也看出来了,只是那两鞑子都受了不轻的伤,也不好撕破脸面,只是催道:“快找创药来给俺们包扎,再派人出城去濠州报讯,彭和尚又来造反!达鲁花赤老爷和县尹都遇了害。请行省派大军前来平定!” 吴升看着那两个鞑子,心里却道:等行省来?怕是黄花菜都凉了!这会子彭和尚的人满城追杀你们,我收留你二人,若是走了风声,只怕死在眼前!又想到月奴的父母便惨死在这两人手里,心下便有些杀机动了起来。 那洗剪吹鞑子见吴升举着灯火,面上犹疑不定,显是心有所图,厉声道:“兀那和尚!还不快去安排,你想通匪造反被尽诛满门么?!” 几名家人听了这话都是一哆嗦!吴升心里虽是想要杀了这两鞑子,可毕竟这是活生生的人,除却刚才远远的砸死一个混混之外,穿越前只杀过鸡鱼的吴升,想想要一棍打得他们脑浆迸裂,这手就有些软…… 吴升正犹豫着,洗剪吹鞑子却己有了主意,他见吴升象在家人里领着头的,虽不知他身份,却知道只要出手砍了这和尚,余下的人胆小如鼠,必不敢反抗自家!弯刀就在手中,他深吸口气,忽得挣开两旁家丁的扶持,高举起刀对着吴升的脖颈砍去! 等吴升反应过来,那刀己是将将的砍到颈边,皮肤好象感应到那刀风中的血腥,陡得绽起一片鸡皮,寒毛皆都竖了起来!吴升脑中一片空白,心里只有两个字霹雳般的响起:完了! 正在此时,身后一条棍棒挑出,正正好挑在刀刃上把它架开!那鞑子伤后无力,攒了全身的气力只谋此一击,被人一架,刀柄再也握不住,脱手飞了出去!这时才听到身后平安喝道:“少爷小心!” 吴升再不犹豫,握紧棍棒刺杀一般的冲着那鞑子面门直刺过去,口中狠狠的迸出低沉的吼声:“杀!” 只听得“呯!”的一声闷响!棍棒正中鞑子眼窝,生生的透入眼中不知多深!那鞑子哼也没哼一声,仰头便倒!吴升再不留手,棍棒一抽即回,跟上前去再一棍“喀啦”一声扫中他脖颈,这一记扫得狠了!那鞑子倒在地上,头却拧出了一个不可能出现的角度。吴升低吼道:“彭和尚的人便在外面,留此二人,全家上下无一人得活!全都动手,谁也不许躲!” 家丁们惊见事起波澜,个个呆若鸡豚一般,听吴升这么号令,下意识的便把手中的棍棒轮了起来重重的砸在两名鞑子的身上。一通棍棒下去,显见的两人都没了气息。吴升生平头一次亲手杀人,也是心急气短,拄着棍棒喘了几口大气,这才道:“这两人身上都有血迹,若等着彭和尚的人取了灯火细细追来,俺们个个死无葬身之地!” 家丁们听着好象有理,个个点头如小鸡啄米。 吴升又吩咐道:“小心打开后院院门,看看左近若是无人,便把这两人的尸首与兵器扔远一些。再把院门一关,谁知道是死在咱们手里?!” 家丁仍是点头…… 吴升这才带着大伙儿把尸首拖到门边,小心打开院门,看着后街这会儿无人,叫家丁们抬起尸首快步跑到街角,远远的抛下尸体,又飞快的跑回来。刚一关上大门,大伙儿全都腿脚一软,坐在地上喘起气来! 喘息了一会儿,见事情搞定,吴升总算是定了定神,又吩咐众人道:“今日之事咱们个个有份!都给我嚼碎了咽肚子里!那二人是被彭和尚手下打死的,俺们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看到!倘若有人吐了个一言半语的,大伙儿全都满门陪葬!” 家丁们这时也缓过劲儿来,知道事情的厉害,自己也都跟着下了棍子的,要真说了出去,左右逃不过一个死字!皆无二话,只是用力点头…… 正在这时,后街又响起一阵儿脚步声,却听远处有人号叫道:“俺杀了这俩鞑子!是俺刘聚杀了这两个鞑子!”脚步声又急了一些,然后停住了,远远儿的听到有人笑道:“好小子,这两鞑子原也见过咱大周军的血!这回算是报了点血仇!” 听这说话,果然是彭和尚的人,见那个刘聚出面冒功,墙里众人都大大松了口气!这一来四里八弄的人都知道彭和尚的人杀了这两鞑子,天大的祸事就此算是脱了身,再怎么样也落不到自家头上了!这时墙外的脚步声又慢慢走起,却离院门不远处停了下来,有人问道:“这宅院高深,不知是何人家?”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十五章:暴客忽来 院里一干人心好似要跳出嗓子眼儿一般,屏了气伏在墙下小心听着。好在有人答话道:“是张大善人家的宅子,他平日施粥舍米,年节时候还给揭不开锅的送些白面,是个善心之人。” “嗯,积善之家,须有余庆!”那领头的言道:“即是这样,咱们也不便打扰。吩咐下去,见着有顶了咱们名头打家劫舍的,当场打死!乱了俺们名头的,可不能轻饶!” 下面众人哄声应了,墙外的脚步声又慢慢的远远走开,大伙儿这才把心放了下来。吴升命两个家人留下听取动静,自己带着余人走回前院。张、陈二位老爷这会子正满天神佛的祈祷许愿,己是许了不知多少只肥鸡多少斤果饼。听到外面人声传来,都停了祷祝,伸长脖子去看,却听那陈幼平叫道:“是法师回来了。” 两位老爷夜间眼神有些花,揉了揉眼,可不正是不死法师带着一干家丁,轻轻松松的走来。见众人的神情,两位老爷也猜到事情平定,还是迎上前去问道:“法师,外面情形如何?” “老爷们放心,俺们一干人巡了半天院落,打死打伤了些贼人。远远的听着彭和尚的人吩咐不许滋扰贵府!又说遇着趁火打劫的混混当场打死去!这会儿外面己然安定下来,偶有个别混混也搅不起浪了!”吴升笑着向张老爷禀报道。 听了这话,两位老爷的心事总算放了下来,连忙拉着吴升就座道:“今夜多亏法师!不然我二人万难抵挡。” “老爷这是哪里话,不是二位老爷的家人拼死卫宅,我一人也挡不住那许多贼人!”吴升不敢居功,看着身后的家丁们向老爷们示意。 张老爷哪有不明白的,开声道:“大伙儿今晚辛苦了,都有赏钱!吩咐厨下灶头娘子,开锅!烧热辣辣的羊肉汤,多肉少菜!白面炊饼大伙儿往饱了塞!辛苦半夜,都得吃些热乎实在的!” 家丁们也不放下手里的棍棒,齐齐笑着施礼道:“谢老爷赏!” 这两句动静大了些,内宅的眷属们不用通禀也都听到,个个面有喜色抱成一团,吊了一夜的心儿肝儿,总算平安放回肚子里去。张无忌因为体弱,母亲生怕他受了惊吓,紧紧的抱在怀里死活不放他去前厅。这会子听到前厅说无事了,张无忌再忍不住性子,挣开母亲的怀抱道:“我要去前面看看父亲和法师!家中遇此变故,生为人子实不当躲于母亲膝下!” 见无忌哥儿这月余身子渐好,力气也足了些,说话行事居然有了些大人儿的气度。母亲虽说不是亲生,但眼下也只有这么一个指望,不免老怀安慰,点头道:“我儿既是有些孝心,便去前厅看你达达去吧。” 张无忌小跑着来到前厅,正见到那平安站在厅中,眉飞色舞的和大家说着护院的经过,正说到那一通青砖飞去,砸得贼人鬼哭狼嚎一般……屋里侍候的侍女们看平安的眼色都有些晕眩了。见到无忌来到前面,张老爷即喜且惊道:“无忌,你不在后院和你娘守着,来前厅做甚?” “父亲大人在前面担惊受怕,孩儿不能上场杀贼,也要陪在父亲身边以壮声势!”小无忌激越的声音回荡在厅里,众人听得都是叫好! 眼见儿子大了,居然想要分担父辈的烦愁,张老爷抚着胡须点头微笑道:“哥儿有此心就是好的,只是你年纪尚小,待你再大些,这家大小事情迟早还得交付与你。” 一边陈老爷这时也奉承道:“世兄家这公子,眼见得身子越发结实不说,心智也见长,法师那固元膏果然神效!小弟也要讨个方子来给幼平吃吃看。” 一句话说得吴升和张老爷都点头微笑,张老爷看了看吴升,笑道:“法师既没意见,小弟自然无话说,家里有现成的膏子在,回头给贤侄随着方子拿上两罐便是。” 一屋人都笑了起来,这时厨下报信道:羊肉汤和炊饼都备齐了。张老爷一挥手道:“大伙儿都下去吃饭!忙乎了一夜,辛苦不堪,吃饱了好生歇息去罢。” 看着家丁们笑着走去吃饭,一家人都放松了神经。吴升却忧心这贼乱一起,回乡认亲的事情怕是要耽搁下来,扭头对平安道:“你也去吃些东西歇息吧,这城里乱成一团,怕是暂且出不了城的。” 平安也叹气道:“城门怕是要被封了的,只可怜老爷还不知道少爷己经找到,还要多哭上几日了。” 想起那个不知模样的便宜老爸,吴升也叹了口气,心道:有个便宜儿子安慰他一下算不错了,真儿子早被奸夫淫妇合伙杀了!要真让他知道了,还不立马哭死了去!口中却只道:“也是无可奈何,只得稍等几日罢。” 闹了一夜,天色己近凌晨,大伙儿正要各自散去。门房却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报:“老爷!不好了!” 这时候大伙儿的神经都很敏感,听得来报,皆都吃了一惊!张老爷忙问道:“什么事情,速速讲来!” “外面一伙人高声叫门,说要拜见老爷和不死法师!”门房哆嗦着道。 “是何人请见?”见到张老爷有些发傻,吴升忙问道。 “听着通报说是……彭和尚!” “什么?!”一屋人异口同声的惊道! “他们在外面叫的是——彭大祖师要请见老爷和不死法师……”门房只好又说了一遍。 “我与这彭和尚素不相识,为何要见我?”张老爷喃喃道,此时却是无人为他解惑了。吴升也是一头雾水,这彭和尚来张府见张老爷虽有些奇怪,却也说得通,还捎带上自己,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坏了! 这段时间吴升常去应酬,在钟离小城也混出了些名堂。不少老爷们员外们都知道这张府来了一位法师,来历神奇,莫非事情便坏在这上面?!这些造反为生的家伙,平素最喜欢装神弄鬼,眼见得自己这么一个正牌神奇的人物出来,哪有不收归帐下,拿来聚拢人心的?! “张老爷,这彭和尚还在外面,却不好教他久等了……”陈老爷声音有些颤抖着提醒道。 “无忌,你和陈老爷父子且去后面暂避!我自和法师去会会这位彭和尚。”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张老爷见势不能免,只好硬了头皮去迎见这位彭和尚。 无忌却道:“父亲岂不闻覆巢无完卵?若那彭和尚心有恶意,孩儿又逃得去哪里?我要陪父亲大人一起去见识一下这位彭和尚!” “哥儿尚小……还是跟了我后面避一下吧。”陈老爷两腿发软的,拉着儿子要往后走,听到张无忌却不肯走,只得劝道:“你留下却与你父无益,反增牵挂,不如与我后院暂避一时。” “陈老爷说的对,你还是和他后院去吧。爹爹还薄有些善名,想那彭和尚也不会当真害了爹爹,恶了他自家名头。”张老爷一挥手,两名家人架着张无忌便要把他架去后院。 “张老爷且慢,依小僧看,这彭和尚你见不得!否则,张家怕是后患无穷了。”思索了片刻,吴升终于开口道。 “法师此话怎讲?”张老爷心中正是七上八下的时候,听吴升这一句,吓得差些站不稳,好在张无忌眼尖,一把挣开家人,扶住了父亲。 “若是那彭和尚心怀恶意,张家自然是不免祸咎;即便那彭和尚好意来访,他在此一时倒还无事,等到朝廷大军开拔而来,他一挥衣袖,云都带不走一片。咱们怕是要扣顶交通贼寇的帽子在头上了!” “这~!这却如何是好?”张老爷听到这话,无异大晴天落下个霹雳惊雷,震得他登登登几步退去,好在被无忌全力拖着才没跌坐地上。 “法师,求你救救我爹吧~”张无忌毕竟年幼,见父亲惊成这样,哭着央求吴升道。在他心里,吴升法师早己是足智多谋,神仙一样的人物了。 之前开了口,吴升心里便有过打算的:不管这彭和尚来意如何,这时候上门拜见,怕是有心要陷了张老爷一家从贼的。真要是朱元璋来了,咬咬牙弃了家业跟着他混混倒也无妨!日后好歹还有个奔头。可印象中这彭和尚混得连张士诚、陈友谅都不如,跟着他有个屁前途嘛!想到这儿,只道:“无忌不用惊慌,好生照看好张老爷,我自出门去会会那彭和尚,先看看他有何用意吧。”说罢转头便要随这门房出去。 一边的平安却跟上道:“少爷,小的跟你一起!”说着话,也紧走几步,跟了上来。 吴升扭头看着平安那一脸的忧心,点头微笑道:“好吧,我们便一起会会这彭大祖师。” 门房颤抖的手缓缓拉开大门,门缝越开越大,明亮的灯火映了进来,倒让吴升的眼睛刺得有些睁不开。门拉开了一半,他便抬脚走出门外,平安紧跟在后。只见外面一片灯火通明!张府门前的空地上,站了怕不有百十号人!皆举着灯笼火把,把这里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见了大门打开,聚在门前的人反而退去两边,陡然显出中间站着的一人。那人身着僧袍却用布套把衣袖腿脚都束得精练齐整,又有副皮甲缚在胸前,腰间悬着把戒刀,双手背负身后昂首挺立,看模样也不过四十来岁,须眉却己花白,身材精壮,神色安祥,乍一看好似一位修行多年的善眉善眼的法师,只是那神态间却又多了些金戈铁马的威杀之气。 这当是彭和尚了吧……吴升心中暗道,脚步快了几步,迎上前去,合什道:“小僧不死,前来迎见彭大祖师。”身后的平安看着了,也有样学样,跟着躬身行礼。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十六章:当头棒喝 “有劳不死师弟相迎!俺便是彭和尚!同是佛门弟子,祖师只有佛祖,师弟不弃,唤俺作彭和尚,彭师兄都可!”彭和尚哈哈一笑,也合了什回礼道。 “岂敢岂敢,彭大法师得道久矣,吾不过新进佛门,怎敢与大法师称兄道弟。”吴升再施一礼,道:“今夜法师驾临钟离,果然是风云变色。却不知召见小僧又有何见教?” “见教谈不上,听闻张大善人府上不死法师道行精深,上门来讨教一二。只是法师却不请俺们进门叙话么?” “小僧云游至此,幸得张檀越收容,怎敢过多叨扰?若彭大法师有禅机与小僧相传……”看着天色己经灰蒙蒙的亮了起来,吴升左右一打量,稍远些有株老槐树,树下恰有石桌石凳。他有心引开这彭和尚,便说道:“岂不闻佛祖树下悟道?那边一颗大槐树便是我二人的法坛了!” “哈哈!不死师弟倒是谨慎,看那张善人果然待你不薄!那好,俺们便也来个树下论道!请!”彭和尚看出吴升的心机,却并不以为意,伸手一邀,便大步向那槐树下走了过去。他身边只跟了两名护卫般的人物,其余人等却是快步的先走过去,远远的把槐树围了起来。马上有人进门清理了住户,槐树旁的人家里响起了一阵鸡飞狗跳! 吴升跟着彭和尚走到槐树下时,几十步里再没旁人。自己身后只有个平安在,那彭和尚身后还有两名护卫,模样剽悍精干,手握刀柄,眼神似有以无的在自己和平安身上扫视。这时候吴升倒也不再紧张,伸手请彭和尚先坐上石凳,自己才在他对面坐了。 “彭大法师此次法驾降临钟离小城,却不知是何贵干?”吴升开口问道。虽知他是前来报仇,但是不是有什么其它用意,倒还是要问上一问。 “俺们此次来钟离,不为钱财不为占地,只为三样……”彭和尚爽快的答道。 “哦?那还请见教…… “这头一样儿,己经办成了!就是宰了几只鞑子狗儿和元官,为周王报了血仇!这第二样儿,是寻回周王的后人,这件事也顺手办成了;只是这第三件……” “第三件却是何事?”吴升下意识的捧着哏,心里却琢磨开了……杀人报仇,这事都知道了;寻回周王的后人?难道真的象小说一样,周子旺还有后人逃出了生天?小说里是常遇春带了少主逃出来的,不过那少主中了箭伤,死得透了。倒还有个周芷若,书上说是船家的女儿……可自家穿越来到元朝才知道,这年月哪儿有渔民能起出这名字的!叫个若奴、若娘的都算雅致了。这彭和尚说寻回了后人,难道真有周芷若被找回来了? “这第三件事,怕是要着落在法师身上了……”彭和尚悠悠道,向一个护卫道:“唤人上些茶水点心来,俺与法师好生叙话。”那护卫应了声,转身离开。 “落在我身上?”吴升眉头一紧,脑中飞快的转动起来…… “不死师弟或也曾听说过,老纳当年夜观天象,观这元朝气数将尽!弥勒佛祖将要降临人间,带俺等百姓起事,变了这元朝的天!渡了天下这亿万百姓同去天国享乐。只可惜老纳算差一步,正积聚力道时被人通风报信。俺虽宰了那奸细,却也不得不在十年前匆匆举事,助俺那徒儿建了咱大周朝的基业。只是这举事时机尚早,却是功亏一篑!周王身故,幼主也惨遭毒手!” “小僧却是听说过一二,只可惜大法师壮志雄心,无奈豹隐淮西。”吴升点头道。 “嗐!~”说起十年前的风云之色,彭和尚也是英雄气短,一时叹起气来……这时那护卫拎了壶茶水,端了盘点心回来,放在石桌上,便又站立一边护卫不懈。 “大法师先饮杯茶吧。”吴升见那护卫并不识得侍候人,便要提起壶来酙茶,后面的平安却抢先一步拎起壶来,给二人倒上。 彭和尚浅浅得饮了口茶,润润喉,这才又道:“是老纳失态了~在淮西近十年,俺每每推算天机,却终不见举事时机,只是却让俺算得了一样儿准信!” “哦?是什么准信?” “这蒙元一代,必亡于淮西之手!而淮西之中,钟离县却是大有王气!”说起研究心得,彭和尚神采飞扬起来,须眉皆张,眼神也变得深遂神秘! “钟离一个小县,又会有什么王气在?” “师弟有所不知,以俺所观,钟离县中王气鼎沸!只怕将来必有王候出世!”彭和尚斩钉截铁的论道:“这钟离山遥拒淮河,山峦拥坐,正主兵马征伐之中的中营所在!此时农家子,他日公侯家。值此朝代变迁之时,将相王侯宁有种乎?!” “这……可这与小僧有何关系,我可不是钟离县人。”吴升脑中不禁想起了那个徐达!难道这彭和尚还真有两把刷子,那徐达莫非真是日后的中山王?!看看风景还能看出王气来……开玩笑的吧?可转念一想,自己都能穿越到元代来,又有什么是真的不可能的?! “听闻师弟来历有些奇特,却不知究竟是怎样一番际遇?”彭和尚没答吴升的问题,反倒又问了回来。 吴升只好把自家说了多次,业己熟极能流的履历又报了一遍。说完话,看着那彭和尚究竟又有何说法。 “无生大师,不死和尚……有趣!有趣!”彭和尚象面试一般的听着吴升的说法,却不即刻答话,拈着胡子思索片刻,又问道:“师弟可记得那无生大师生得如何模样?” “自然记得……”吴升心里正想把影视剧里得道高僧的样儿过一遍,挑一个来说说,《西游降魔》里的胖和尚的形象却忽得跳了出来,便随口道:“无生大师生得面容祥和,五官亲切,脸儿圆圆,身材极其富态,令人一望而生亲近之意。” “哦……呵呵……”彭和尚眼睛一亮,瞳孔却缩了起来,又问道:“师弟可知我修得是哪一宗?” “呃,这个却还不曾请教?” “愚兄我修的是白莲宗!信得是弥勒佛祖。” “白莲教?!”吴升心道:果然是造反专业户啊!信仰都得是造反作乱的专业教派。这白莲教在宋元以后,那可是造反起事的必备信仰啊。日后数百年里的大大小小农民起义无不和其有关! “正是,说起这弥勒佛祖,却和不死师弟,有莫大的干系了!”彭和尚好整以瑕的慢慢说道。 “啊?!你说什么?!”吴升是一惊接着一惊,一吓连着一吓。这弥勒佛祖在以后动不动便会被宣称降了世间,都说是末法来临,弥勒降世,接着便是一场刀兵血光……难道这彭和尚竟是要我这假和尚去做了真弥勒?! “师弟,你那无生师傅可曾传授你这么两句偈语——弥勒佛祖,无生父母。”彭和尚说着话,眼神也变得犀利起来!仔细得盯着吴升的眼睛来看,似是要将他心里的每一点动静都看个通透!吴升身后的平安看着那眼神,忽得感觉心慌腿软起来,好似那眼中便有着千军万马,刀枪剑戟直冲着自己而来…… “无生父母?……这个小僧倒是头回听说。”吴升坦然的迎上彭和尚的眼神。 “哦?你可知,这两句偈语,正是我白莲教中的不传之秘!只要日日诵此真言,便可飞渡劫世,重归世外洞天、弥勒座下!”彭和尚的眼神愈发的尖锐,平安的腿间己经抖了起来,衣服悉数有声。 “这个小僧确实不知!”吴升心道:念八个字就能成佛么?也太容易了些吧。 “信无生父母者,方得不死!师弟现在还不明白,你是受了弥勒佛祖的渡化么?!”彭和尚猛然起身,声色俱厉的吼道!只听“扑通”一声,却是平安己经被吓得摔在地上,抱作一团! “呃?……这个?!……”吴升也是一惊!手中的茶水抖了出来,洒了一身,却无心理会。谁知道用本名的谐音化身出个无生法师,却带来这么场误会?!早知道说是无花、不戒、哪怕是不可不戒大师救了自己都好啊! “师弟即受弥勒点化,不跟为兄一起迎接弥勒降世,倒要在这俗世中沉迷到几时?!”日头初初东升,彭和尚背东向西的站着。朝阳的红霞投射在他身上,恰如万道金芒!看着他法相尊严,不怒自威,长长的须眉随着晨风轻轻飘拂,平安好似看到神仙下凡一般,禁不住跪起身,磕头不止…… 见这场景,吴升只觉得自己若敢说个不字,彭和尚身后那两名怒目金刚一般的护卫,立时便会抽了腰刀,斩了自家这不识时务的狗头!可要跟着这彭和尚,只怕刚刚才享受了几日温柔乡的自己,早晚便要进了英雄冢!“师兄息怒……且坐下说话……”即然这彭和尚是信弥勒的,又说自己是受了弥勒点化的,那叫他一声师兄,反倒是抬了他的身份! 果然,那彭和尚听得这句“师兄”,面色一霁,温声道:“师弟可是明悟了么?方才为兄说得急了些,只是生怕你不曾记得师傅的点化,才棒喝你悟道罢了。勿怪,勿怪。” “你却又是几时得了弥勒佛的点化了,也叫起师傅了。”吴升腹诽着,口中却道:“小弟有一事不明,还请师兄示下。” “请讲……” “吾师或者当真如师兄所言,原是弥勒化身相救与我。只是师傅为何不明现金身,传与我各样法门,直教我翻天换地!渡了这天下百姓脱离苦海去!反倒要师兄一番解说,才明白他老人家的来历呢?”说到这里生怕那彭和尚着恼,吴升又急着道:“在小弟来看,此事必有深意~师兄却不可急了性子,反误大事!” 看眼前这不死和尚,皱着眉头,好似当真在思索一般,彭和尚也拿不准他是在借口拖延还是当真有什么心得,只好问道:“那师弟的意思是?” 即然是不从你小命难保,从了你小命不长,那就别怪我要扮扮神棍,来忽悠你这么一下两下了!想到这里,吴升咬牙道:“以我看,这正是师傅的暗示之意,时机未到!”一抬眼,见着彭和尚眼中阴冷之气渐浓,连忙又接着道:“不过,师傅传了不少见识学问与我,其中有一样必可解此天机!” 见他不识抬举,彭和尚正要发作,可听到后一句,好似有些玄机,忙问道:“师傅有何见识传与你?能解天机玄妙?”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十七章:末日情节 “师兄可曾听说过天下奇书——推背图么?”现代人都经历过2012年末日情节,吴升也在网上看过些预言、启示录什么的,中华奇书推背图当然少不了的!所以说起这些,倒也不会怯了场。 “嘿嘿!你可知俺上次起事,却是什么时候?”彭和尚反问道。 “这却不知,难道还有什么讲究不成?” “俺正是按了那推背图的预示,定下的寅年寅月寅日寅时起事!”说起这事,彭和尚一脸的沮丧道:“只是咱家解的图谶怕是有些偏了,终还是被鞑子败了事。” “那你是如何定的这个时辰?”吴升回忆着看过的推背图,好象没说什么寅年虎年的说法啊。 “你看这里……”彭和尚居然马上从怀里掏出了一本破旧不堪的书卷来!随手一翻,便找到了元朝这段儿。看来当真是参详了很久…… 吴升看他指着的那篇谶语写着:鼎沸中原木木来,四方警报起边垓。彭和尚面有得色得论道:“你看这上一篇,写着北帝南臣,一兀而立,可不正是这元朝的事么?!而后一章便眼见着是元朝的末运了。这中原木木来,必是在寅卯年月方是了。且再看这图中,一僧四女,想让这元朝改换,还得是个和尚来挑头才行了。俺彭和尚自然是当仁不让!……不过师弟即是弥勒点化,如愿共襄盛举,师兄情愿把这举事的头把交椅让与师弟!” 吴升自然知道他说的没错,这一篇也的确是元朝的末运。只是这中原木木,说的却当是韩林儿,还要等那黄河的独眼石人出了土,才会起事。这会子怕是还有得等。至于那僧人,有人说是淫僧乱国;若是有人说是指待朱元璋做过和尚,却也说得通畅。不过见这彭和尚要把这造反大业一力承担的样子,他却没法告诉他真正的答案。只得说道:“师兄果有慧根,所算虽不中亦不远矣……” “哦?何处不中?!”彭和尚听他的说话,不怒反喜,睁大了眼问道。 “有元一朝,十世而亡。当今天子便是末代皇帝!”吴升熟练的指点着前一篇解道:“这图中见斧,斧有木柄,正是铁木真之意。柄分十截,指代元朝十世也,况且又有文颂曰:子子孙孙五五宜。可见师兄所断,元历十世,末在本朝,并非虚言!” 见吴升说的通透,彭和尚好象是雾霾中看到了一丝曙光,一把握住了他的手道:“师弟解的极好,下面一篇,再为愚兄解来!” “这下一篇嘛……”吴升在心底思量了一下才道:“中原木木来,却非是年月,这推背图所论年岁无非是黑兔青龙之类干支五行。几时用过水火之说,木金年月这等字眼?师兄若不信我,等多几年便可印证!” 听着吴升说的在理,彭和尚也不恼怒,追索着问道:“那这天变却在何时,木木是是何解?” “木木为林!此为林字!这天变在何时,却是天机不可泄露,只是小弟不才,却可以为师兄提个醒儿,年无米,必见饥荒。花不花,图中又见数名宫娥,宫中必见淫乱!再有名中见林之人起事,师兄那时揭竿呼应,方是成就大事之机!现在么,却还是要隐忍些时日了。”吴升谨慎的组织着语言,即不敢说得太多,又不好一点不解。 彭和尚端着手里的图谶,仔细的研究着,眼中俱是热切与不甘,口中喃喃道:“却不是寅年寅月么,那这名中有林的却能不能坐了这天下?这图中的僧人却是何人?” “这元朝当灭在僧人手中,必是不假。师兄是否是应天承运之人,小弟却不敢妄言了。只是元朝气数未尽,当下还需师兄暗里积蓄力量,等待时机啊!若是轻举妄动,小弟却敢断言——逐鹿天下者,必无师兄!”吴升努力的说完这些话,背上不觉间都湿得尽透,生怕这彭和尚一怒之下,挥手劈了自己。 “那依师弟之意,却待如何?”彭和尚思虑再三,又盯着吴升来问道。 “养精蓄锐,积粮招兵!”吴升断然道:“当下万事俱备,只待时机,我劝师兄广纳贤,缓起事,多存粮米,这才是将来成事之道!到时若有相招,师弟必不惜身!” “好!俺要的便是你这句话!”彭和尚起身笑道:“俺自然知道眼前不是良机,师弟所言甚合吾心,眼下俺也在联系各方豪杰之士,待到元朝气数尽时,再揭竿而起!光复我汉人的万里江山!” 呃?!……原来说了这半天,被套进去了!吴升看着彭和尚笑得意味深长,好似看得透自己的身体,一直看到心里去一般。心下不禁打起了鼓点。却听那彭和尚又道:“师弟当下做何打算?” “呃……我也待游走四方,多结识一些江湖好汉,日后也可一呼百应。”吴升敷衍道。 “好!” 听到彭和尚又叫一声好来,吴升心里又是一颤……难道又中了什么套? 却听彭和尚道:“如今世道纷乱,师弟即是要行走江湖,却不可没有人护卫!我身边这两人跟我学艺多年,棍棒拳脚倒还娴熟,三五个人轻易近不得身。便让他们跟从师弟,也好随身保护。日后联系师兄,也只需吩咐他们便可。” “这……”吴升一愣,忖道:这便是两个尾巴了,明是保护,实是监视。反正自己是脱不开这彭和尚的监控了。再有也不无防备自己被其它人招揽过去的意思吧。心里想着,口中却接得极快道:“师兄厚意,小弟却之不恭了,只是从此后就要辛苦这二位哥哥了!”说着话,对彭和尚身后的两名护卫一合什,行了个礼。 “这两人跟我了多年,都是信得过的,有什么事也只管交待他们办理,这高些的叫做徐横财,矮些的名叫王远图。”说着话,转身对二人道:“还不见过不死法师?!他便是日后咱们佛军的副帅了!” 二人听言上前一躬身,抱拳行礼道:“属下徐横财(王远图),见过副帅!” “副……帅?!”吴升惊得起身而立,张口结舌道。 “怎么,师弟莫非心犹不足,只要你一句话,为兄这佛帅的位置让与你又有何难。谁敢说半个不字?!”彭和尚坦然笑道:“洒家自问不计声名地位,当年起事,也不过是扶了我那弟子为尊。只要建得我佛国天下,汉人江山,谁来坐这江山,又有什么区别?” 吴升看着彭和尚的神色不似作伪,心里想着:好象这和尚当真是没做过什么皇帝的事,一直是扶持他人。看他样子也不象作假,或是当真觉得我是弥勒点化了的?想到这里,却也不再推辞,反正这两个跟屁虫怕是甩不脱了的,什么副帅的名头占了下来或者能够更好的指使他们吧。便道:“即是师兄抬爱,日后起事之时,必要尽力共举盛事!祝我等早建太平世道,众人早得佛光普照!” “说得好!望弥勒保佑我等早建太平世道,众人皆得佛光普照!你二人就此便跟着副帅行事,哪怕拼得性命也要护得他周全!听到没有!” “属下从命!”二人一起躬身行礼,却走到吴升身后肃立。 呃……这两跟屁虫从现在起便是跟定了!吴升心中叹道,口中却是笑着说道:“从今天起,咱们便都是好兄弟,日后还要辛劳二位哥哥了。” 二人却又是一抱拳,道:“副帅有事只管吩咐,属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嗯……这才有点穿越者的风范了,收了两个小弟,虽然这小弟估计还是身在我这心在彭和尚那里。这高些的是徐横财,生得威猛而健壮;稍矮一些的是王远图,也是一幅精干模样,看起来果然是两条壮士!吴升又转向彭和尚道:“却不知师兄下一步做何打算?” “我们在钟离的事己办妥,今天便要回淮西去。这一两天之内,濠州必有军马前来,师弟也不要留得太久了。今天你我这一番相交,被人看在眼里,怕是将来不利于师弟啊!” 唉……你也知道啊!吴升无奈道:“师兄所言极是,小弟也正准备向东而去,游走天下。只是和师兄方向不同,只得来日再聚了!这里以茶相敬,祝师兄宏图大展,祝我佛普照众生!” 听他倒是善颂善祷,彭和尚笑道:“师弟生的一把好口舌!便如师弟所祷,愿我佛慈悲,弥勒早日降世,普照众生!”二人共举茶杯,一饮而尽! 挥手作别了远去的彭和尚一众人等,吴升倒没急着回去张府里。反是站在一边思忖了一会儿,这才命身边徐横财、王远图两人去砸张府的大门,又在两人耳边吩咐道:你二人得如此这般来叫门。 两人听闻,稍一转念,便都明白。左右看了看,各拎了一块青砖,冲到张府门前砸着大门吼道:“开门!快开门!俺们佛军首领吩咐了,张家伪善盗名,若不缴纳些赎罪钱钞,便拖出去城门砍了!” 门里的门房透着门缝只见两人凶神恶煞一般的举着青砖来砸门,口中叫嚷着要赎罪钱钞。老头儿不敢做主开门,一路小跑着去到厅房禀报。 “什么?你说那不死法师命人砸门勒索钱财?!”张老爷拈须问道。 “回老爷的话,正是那不死法师,带了彭和尚的两个护卫前来砸门,使着青砖砸得咚咚响,大门都快被他们砸破了!” “你胡说!法师不是这样的人!”张无忌一边听着着急道。 “孩儿休乱……即是勒索钱财,与他便是了!何福!你去帐房取一千贯钱钞,送与法师。看他如何?对了,把青奴和月奴二人也送去给他。青奴的身契也附上!”张老爷平静的说道。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十八章:告别钟离 “父亲,法师一定不会勒索我家钱财的。”张无忌见父亲果然要出钱买平安,心头疑惑与不解之中又有些伤心的痛楚,哭着抱了父亲的大腿道。 张老爷挥袖道:“小孩子家懂个什么,且去你娘那里,莫在此生事。人来,送哥儿回后院!” 那何福动作却快,一溜烟的跑去了后院,唤青奴与月奴出来。张夫人是个仔细的,问明了事由,想了一想,却从手上摘了两只厚重的金镯下来,给二人一人一只套在手上。口中道:“你二人也算从我门中出去的,日后跟着法师讨生活,也是个福气。今日事急,却不能为你们置办衣妆,这镯子你们带了去,也是我一点心意。” 青奴、月奴听得事情,心里正乱乱的不明所以,见夫人说的情辞真切,却都跪下哭了起来。夫人一把扶起二人道:“跟着管家去吧,日后莫忘了老身,有了机缘回来看看,这里便是你们的娘家。” 何福没在这里等她们泣泪分别,一路小跑去到帐房拿了钱钞,身契,这才转回来,带了二女出门。 吴升正在门外等候,见大门一开,何福躬身道:“法师莫砸,小的奉老爷命,给法师送钱钞来了。法师身边的侍女,也一并送了来。”说着话,捧了一盘钱钞,身后跟着泪光盈盈的青奴、月奴走了出来。 吴升见二女哭成泪人,正好借来说事,怒道:“我女人怎么哭成这般模样,是不是这张家难为与你?!”说着话,一把抄过了钱钞和身契揣在怀里,却对两护卫一使眼色,道:“捆了!” 两人毫不犹豫,手脚麻利的一把拧住何福的胳膊,解了腰带,捆成一团!正准备听吴升下一步吩咐。院里的家丁见管家被捆了,而院外只有两名贼军而己,冲动之下,一拥而上得冲了过来! 吴升笑道:“来得好!给我打!”说完却又小声道:“留点手,别太狠……” 徐横财低声道:“明白!”,王远图却是一笑,点点头。两人便如狼入羊群一般,大打出手起来……没几下,院门外便倒了一片…… 吴升和平安两人看得愣在当场,虽听那彭和尚说过这二人身手不错,却没想到干净利索成这样,出手飞快一招制敌。这些家人都是昨晚跟着吴升出手打过贼人的,胆色也都练了一些,身材也尚算精壮,却不是那二人的一回之敌。这会儿工夫,全都倒在地上哭号一片了…… 好在看着地上的人哭声震天,血也出了些,却好象还没什么大伤的样子。吴升又命二人把管家何福吊在大门上,抽了几下,这才道:“这点钱哪里够?!令你们老爷再出辆车来,俺们要去追赶佛帅大军去了!” 见到家人一拐拐的回来禀报,张老爷微微笑道:“给他!” 不多会儿工夫,便有家人赶了辆骡车出来,吴升这才点点头道:“今天事急,便宜你们了!俺急着去追佛帅,下次遇上再要你们好看!”说着话,扶了青奴月奴上车,平安却是熟练的坐上了前面赶着车驾,那徐横财与王远图只跟在车后,一行人扬长而去…… 后院里,小无忌正哭着和母亲诉说着不死法师的事情。无忌母亲却正色道:“孩儿莫哭,此事我己知道。那法师此次却是救了我等全家!他的大恩德,你却要记在心底,日后必得图报方是正经。” “母亲何出此言?”小无忌脸上还挂着泪花,听说法师并不是勒索钱财之人,心里却是喜极,睁大了眼睛问道。 “那彭和尚此次上门,我家这便扯不清了。法师独自出去同他会面,又当众与我家交恶,索了钱财而去,反倒把我家掰扯了个干净。如若不是这般,只怕朝廷大军一到,我家祸事立至!”听了母亲的话,小无忌扑闪着大大的眼睛,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又听母亲说道:“孩儿可要记得了,不死法师不只是救了你一命,还救下了我家上下几十口人命!这等大恩莫要忘了才是!” “孩儿记下了!”小无忌虽然还有些迷糊,但母亲即然如此说道,那不死法师就一定不是坏人,要了自家的钱钞也是为了救自家上下的性命!所以他用力的点点头,向母亲表示记得很清楚。 这时分,平安掌着车己经出了钟离县城。掀起车窗的布帘,望着县城的城墙越来越远,吴升有些莫名的伤感溢了出来……这里是自己穿越而来的第一个立足之地,在这里结识了张老爷一家,如今便这么挥一挥手,带走了一辆骡车……对了,还有两名少女…… 青奴和月奴看法师有点悲切的望向城墙,对于未来的去向,也有些心中无底,各挽了他的一条胳膊靠着,抽泣起来…… 吴升见二女哭泣,却不好再扮文学青年的多愁善感,粗声大气道:“哭什么?!莫非不愿跟我?” “奴不敢……”这是青奴说的。月奴却是撇了嘴道:“达达明知奴早就铁了心的,无论去哪儿,舍命也是要跟着的。这会子又来说这风凉话!” 见月奴扮了娇嗔的模样,吴升倒也不好再扮生气了,只好温言抚慰道:“这钟离来日或还有风暴,咱们走远些却是件好事。正好回乡认亲去!”说着话,向车前的平安大声问道:“平安,咱们多咱能到家?” 路上坎坷不平,车子颠簸得很,走的也并不快,平安盘算了一下回道:“少爷,咱们出来的早,我加两鞭子,今日后响便能到了!” 吴升听了这话也放下心来,转而又向外问道:“横财啊,你怎么叫得这个名字?” 徐横财瓮声瓮气的答道:“俺娘怀俺的时候,做了个怪梦,却是在俺家院门外,横了一道棺材。俺爹说棺材棺材,升官发财!就给俺起了这名字了。” 呃?!横财原来是横着的棺材……吴升一头冷汗之余却道:“好名字,这是要大发横财啊!那远图呢,你这名字又有何说头?” 王远图在车驾前一笑道:“俺这名却没啥说头,不过是个算命的说俺命中要立命他乡,所以给起了个远图的名儿。” “嗯,好男儿志在四方,他日朱紫着身再荣归故里才是正经。”吴升随口道。 “谢副帅青眼,在下日日得副帅提点,终有朱紫着身的时候。”王远图倒不似徐横财的沉默,顺着杆儿便爬了上来,倒让吴升一乐,心情也放松下来。 转念一想,却又道:“你二人记得了,日后只可称我公子,莫再人前唤我副帅,以免走漏风声!身上的家伙也收好了,别露了白!”好嘛,当上这个莫名其妙的副帅,还没得过什么好处,万一被人听到拉去官府,那才亏大了。 两人分坐在车前车后,听到这话,都正色应了声“诺!”。 吴升见这车晃得难受。好在车里有现成的铺盖,随手抖开来,躺了上去。又伸手招了二女过来各躺在一边,左拥右抱的安顿下来。 抱着软玉温香的二女躺在车上,吴升并没动什么旖旎的心思。虽说昨晚到现在一直没合过眼,可因为经历了一堆事情,脑中到现在还是乱纷纷的……先是带了家人去拒贼,砸死砸伤了一些,这还好说。而后又亲手打死了两名鞑子!这让他现在想起来还有些晕眩!之后又成了彭和尚的副帅,那两个名为护卫,实为跟屁虫和监视者的跟班,还在车厢外一前一后坐着。要是带了他们回去那个莫名其妙而来的家里……有没有什么问题……这个还得好好想想才行…… 二女被吴升抱在怀里,看他拧着眉头,不知在想些什么。不由得对视了一眼,都没敢搅扰他,只是轻轻的伏在他的左右臂弯里,各自养神。 这朱元璋现在到底搁哪儿混呢?!你早些出现,我也早些从龙,跟着你混事儿,也不失一个开国元勋!可现在乱世将至,自己要带着身边的女人,还有平安,怕是还要护着那个没见过的家族……真是心里没底啊!想了半天,吴升脑袋都痛了起来,也没想好下一步作何打算,只好准备到了那个陌生的家里再相机行事了。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十九章:一路曲行 正在这时候,忽得听到平安一声长吁!勒住了马车,车厢晃了几晃……竟然停了下来! “平安,是什么事?!”吴升心头一跳,忙帮手拉扯好两女的衣服。 “少爷,前面有兵马拦路!” “什么?!怎么回事?”吴升掀开窗帘伸头探去。只见前面是一条山谷中的小路,谷口处立了拒马,后面立着些持枪握棒的军士!徐横财这时候己经下了车前去探问。 不多会工夫,徐横财转身回来,向吴升禀报道:“少爷,前面是盱眙县的人,昨晚有人逃出城去,想来是惊动了盱眙县,他们一早便在这里设了卡,禁止行人通行。谷中堆了不少柴草,看来若是来的人多,抵挡不住,便准备放火封谷的!” “这么麻烦?!”吴升心里思忖了会儿,抬眼看着平安道:“平安,不走这谷,还有其它什么路径?” “少爷,这附近的路可不多,要从圆球寺旁绕过去,路途远了老长一段,今天怕就回不了家了。”平安皱眉道。 “圆球寺……”吴升点头道:“绕便绕罢!横竖这谷中路口不予通行,我们也无计可施。” 平安无奈之下,只得催起骡马,转头而行…… 车驾行了不多会儿工夫,便听平安在前面说道:“少爷,圆球寺到了。” 远远的平地上凸起了个圆溜溜的土包,上面生了些青葱的草丛,在土包顶上建起了一座不小的寺庙,看着的确象是一个圆球上顶了间庙宇。吴升掀起车帘看去,心里却在想着:我那便宜老婆就是在这相会了奸夫,然后一同去那谷中幽会的么?想到这里,心中一动。又记起平安说过当日找着过自己的香袋和包子的事情。便开口道:“平安,把车拐去那边的小山谷,我还有事要办。” 平安应了一声,驱着车驾赶了过去。吴升下了车来,看着这熟悉的穿越第一站,心里颇不平静。想着当日孤身一人来到这陌生的世界之中,心底的那份惊惶不安与无助凄凉……好象就在昨天!可现在身边却有了家人、随从还有侍女一行人等,这世界仿佛待自己也算不薄了呢。拦下众人,吴升自己独自走进了这小小的山谷中。很容易便找到了当日躲藏的那颗大树,树边不远,应该就是自己埋放正牌沈默公子的土坑了。当日丢弃的枯枝还插在那里,就象二战中埋葬死去战友时,会把战友的枪顶着头盔插在墓前,来当做个墓碑。 吴升深吸了口气,拔出了那根枯枝,掘起土来…… 不过是月余的时间,土好象也变得结实很多。吴升清楚的记得当日是在周围掘了些碎石、浮土和落叶来盖着尸身的,现在这一块儿明显还要洼过周围很多,地方分明没错!可是费了老半天劲儿,挖开的却都是实实在在的土块! “人去哪儿了呢?哦,不……是尸首去了哪儿呢?!”静谧的谷中只有自己弯腰挖土,吴升心里忽然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阵阵凉风吹过颈后,背上的汗毛一根根的竖立了起来…… “徐横财!”吴升伸了脖子高声叫道。 谷口那边飞快的窜来了一条身影,高大健壮的徐横财应声飞奔过来道:“副帅!有何吩咐?” “帮我在这树周围挖一下,看看有没埋着什么事物。” 徐横财眼眉也未挑一下,一点头,从身后操出柄砍刀便挖了起来。果然是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用刀挖的和用树枝挖的速度明显不同。按着吴升指点的范围,很快便挖开了一大片,却没挖出什么来。 吴升站在树下,回忆着当天的一点一滴,从头到尾的在心里重演了一遍,确定当日那尸身确是埋在此处!难道尸身会不翼而飞了?如果有人挖了尸身出来,带得包子和香袋也挖了出来,被平安找到也是正常。可就算如此,这坑洼为何又被填上,而且,下面挖出来的皆是实土,分明不是当日自己用的碎石、落叶! 一边的徐横财还要再扩大挖掘的范围,吴升止住了他道:“即然没有,想是不在此处!罢了,咱们走!” 回到车上,吴升心中有些烦燥起来。那沈默的尸身去了何处?若是自己这般冒然的去了沈家,再被人揭穿了身份,岂不是大祸一场?可谁会挖开土里埋的尸骨呢,就算那奸夫回来清理手尾,也不会用实土填回土坑里去啊?况且把尸骨晾在露天里,扮作失足跌下山去反更有利一些……想得头脑昏沉也想不清个头绪,反倒是倚在青奴温软的怀里沉沉睡了过去…… 不觉间好象车马停歇了下来,吴升睁开眼睛,车厢里却没见人,掀开车帘一看,外面搭了个小火堆,青奴和月奴正搭着手煮些汤水,平安在一边喂骡马,徐横财背负双手站在颗树下左右巡视,王远图却是在帮手劈柴。吴升走下车来,却看到自家的车驾后面,还跟了一辆车!却不知是几时跟上来的。 月奴见到吴升下了车,小步跑了过来笑道:“公子不多歇息一会儿?昨夜护卫家院一宿没睡,可辛苦得紧。” “合了会眼,这会儿好多了。那辆车是谁家的?”吴升问道。 “路上遇着的,也是要去盱眙,平安哥哥告诉他们说前头封了路,他们车上坐的是女眷,便央我们带了他们同行。” “哦?女眷?你见过了?”吴升疑道:“这兵荒马乱的时候,谁家的女眷这阵子出门远行的?车上还有些什么人?” “奴见着了,车上就姐妹二人和一个老车夫。她们姐妹去旁边打水净面去了。车夫去那边拾柴草,要跟我们搭伙儿来吃饭呢。”月奴说着话,指向吴升身后道:“那不是她们回来了?” 吴升转身一看,竟然呆住了…… 远处走来两名少女,大的有十六七岁,小的不过十四五岁的样儿,挽着手儿走了过来。穿得是一般款式的天青色湖纱衣裙,外面是蓝底绣白云纹的比甲,映衬得身如弱柳,颜若春花。两人一边走着,一边谈笑着,微风拂起她们耳边的发丝,和清脆的笑声一起扬在了空中…… “少爷……”月奴见吴升呆若木鸡一般,笑着叫他回了神来。 看着两名女子走到近前,王远图却也放下了手中的柴木,靠近吴升身后站立。那两名女子见着这车的主人家出来了,也不露怯,走上前来福了一礼道:“见过沈少爷。” “听说二位是……要去盱眙?”吴升问道。 “正是,我姐妹二人昨夜在钟离遭了兵火,无处安身,想去盱眙寻亲访友暂避一时。”姐姐的声音清润温婉,极是动听。 “哦,我们也是在钟离刚出来的,确是乱作一团,也不知现在状况如何了。只是……只你二人和一个车夫,这一路不怕遇着什么歹人么?”吴升望着那姐姐的眼睛问道。 那姐姐被吴升看得低了头去,话却仍是清楚明白:“家人都陷在贼匪之中,生死难料,我姐妹二人手无缚鸡之力,又待如何?” “哦?家人陷入贼手,你姐妹便这么不闻不问,只身脱逃了么?” “唉……大难临头,却也顾不得许多,况我姐妹早早离开这是非之地,或是家人还可以少些牵挂。”姐姐说话间,叹了口气。 吴升却并没听出她的语气中有多少伤感,迟疑了一下,猛然问道:“那你的戏班、行头、和旗号也都不要了么?!怜玉奴大小姐!” “原来沈公子是识得我姐妹的。”怜玉奴听了吴升的话,脸上却并没半点惊惧。只是抬起头来,望着吴升的眼睛,平静的答道:“我二人当年被人贩子卖身与班主,现在班主全家死在乱兵手中,身契也都随了兵火湮灭了。我姐妹正是天高任飞,哪里去不得?” “哦,昨晚贵班不是在县尹府上唱堂会么?当时是个什么情形?” 怜玉奴脸上微微一红,还是说道:“昨夜正是县尹大人请达鲁花赤老爷夜宴吃酒,叫了我们班子前去助兴……后来贼兵忽然从院墙跳入,事起突然,两位大人和亲随们都死在当场。我们班子里的姐妹兄弟也受了无妄之灾,死伤遍地。好在当日我二人是压轴的戏份,尚在后院妆扮,听着事由不对,躲去了马棚寻着了何叔,这才躲过一劫。今日天明,听说贼军去了,我姐妹也无心在钟离久留,便随了何叔去盱眙,投访亲友。” “就是这位何叔是吗?”吴升看着远处走来一位中年男子,约摸四十来岁,短打妆扮,抱了捆柴草,正往这边走来。 “正是……何叔与我姐妹二人亲如叔侄,所以遭此乱事,我三人便结伴同行,盼能相互扶持。” “嗯,这样……”吴升想了想这怜玉奴的话,好象并无什么漏洞,伸手拉了王远图到一边又问道:“昨夜你们是在县尹府上杀了怜玉奴班主么?” “呵呵,小的也认不清哪个是班主,反正大伙一骨脑儿冲进去,鞑子是一个没留,见者就杀。汉人敢动手反抗,不听招呼的也是砍倒再算。戏班子里的好象是死了几个。或是就有那什么班主也说不定。” 这边正说着话,那里青奴也过了来道:“公子,羹汤好了,还有些炊饼也都烘得热腾腾的,大伙儿快去进食吧。眼看日头偏西了,吃了饭食,再赶阵子路,今日怕是还要在外面歇夜呢。” “哦?这到哪儿了,还有多久的路程啊?” “听平安说,怕是还得走上四五个时辰才到,这段路上没什么客栈,今晚只怕要露宿在外了。”答话的却是王远图。 “好吧,咱们吃饭去。”吴升想了想,转身又对怜玉奴姐妹道:“二位一起来吧,吃些东西,还要再赶路程。”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十章:又遇春光 马车上备的有些食具,大伙儿围坐在火堆边,端着汤羹就着炊饼吃了起来。吴升看着怜玉奴姐妹二人,心里怪怪的有点异样,却不知是哪里不对,想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放下心事,专心吃饭。这个时代倒也是三顿饭食,不过早饭较早,辰时前也就是现代的7点前便吃完了。午饭和现代差不多,都在午时来吃。晚饭却是早了很多,不过申时前后便己吃完。也就是现代的下午五点左右罢。想来古人日落而息,早点吃完饭,早些上床睡觉,也省下些灯烛火蜡的花耗。 这会儿不过是下午四点前后,大伙儿便都己经吃完。女孩儿们收拾食具,去旁边的水溪那清洗。男人们便歇坐一会儿,消消食,准备再度动身。吴升看她们还要收拾一阵儿,便左右看了看,想找个僻静些的地方吸收一下日月精华……好吧,就是想蹲泡大的! 这里有些土坡,也不过两三层楼高。转过一个小土坡,看着倒有些清静的样儿,吴升正要扯开腰带开始办事,却听得风声中传来一声轻呼…… “呀!咋这么久不见,它又粗了些?”这是把女声,听着乍惊还喜的样儿。 “是这许久没弄你,你那儿生得合拢了吧。”一把男声道:“你那男人知道你出门不?” “理那没用的死鬼,出门前和他说的是去寻隔村的媳妇说会话,天黑前回。” “那咱们可不是只得个把时辰了,那得紧着些多弄几火了……” “可不行,英儿还在隔村呢,天黑前得接了他回家。你即回乡来了,多找我几次便好,何必急在今日?”说着话,女人又是一声轻呼…… 吴升头皮一紧,怎么又让我撞着对奸夫淫妇?!难道让我千百年的穿越回来,就是没事撞破别人好事的?!正想着,那边女人的叫声紧了起来。吴升脸上露出一丝邪邪的笑意,轻手轻脚的挪了过去,伏在那土坡上小心的伸出头来。 果然看到坡下不远处的草丛中,一男一女正行着好事。男子却是个光头!原来这情夫竟也是个和尚!呸!我为什么要用个也呢?老子可不是什么和尚……吴升心里嘀咕着,却没耽误他欣赏这乡野春光。 那和尚低着头,倒看不清面容,只是身材精壮,显见岁数不大。身下那女子动辙大呼小叫,好象饥了多少年一般,双手双腿好似考拉熊一般的抱紧了情夫。 吴升正看得过瘾,身后却传来脚步声和平安的呼喊…… “少爷!你没事儿吧?!”平安和徐横财见吴升老半天没回来,担心得过来找找,远远的看到少爷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心里不由一惊,口中便呼叫起来。徐横财脚步更快,大步一迈,几息之间便跑到了吴升身边! “嗐!可惜了一场好戏!”吴升心里暗叹道。 坡下那对鸳鸯,早听着有人,也停下了动作探头观望。正看到吴升拍打着衣服,从地上爬起来,身边还有名壮汉站立一旁。吴升想看看那婆娘生得如何,伸了头再看过去,正撞到那和尚的眼神同样望过来! 本以为即是能泡良家的和尚,或是生得眉清目秀,或是儒雅俊朗,可这一眼望去,吴升却是看得大吃一惊! 那人生得一张标准的猪腰子脸,虽然离得稍远了些,却还是看得出那人脸上坑洼不平,生了些麻点的样子。下巴探出前方,好象铲车伸出的长长的车斗一样。浓眉大眼,鼻头肥厚。却是看着颇有些雄壮豪迈之气。 那和尚望到吴升这边,却是大惊失色,骨碌碌的从婆娘的身上滚了下来。也顾不得那女人,更没顾得上自己还光着屁股,便这么一溜烟儿的跑开了去。 吴升笑着又看去那婆娘,她却是虽惊不乱,低头穿回了衣服。口中却骂道:“日头光光的,看人家办事,也不怕生针眼?” 平安听着这句话,笑道:“日头光光的,你抱个和尚在这快活,不怕得罪了佛祖,更不怕你家男人知道么?” “老娘做得出便不怕他知道!”妇人己是穿好了衣服,口中犹道:“佛祖又怎样,不毒不秃,不秃不毒,天下间有几个和尚是清心念佛的,你不也是和尚,又来偷看!” 吴升摸着自家的光头,望着那远处和尚的身影笑道:“那和尚生得雄壮,胆子却小,遇到事情居然舍了情人,自家跑开。大姐啊,下次找情人可千万找个有担当的!” “他胆子小不小却不用你说,俺自然知道!”妇人嘴犹自硬着走开去。吴升刚也看到了她的模样,居然生的还挺不错!真想不到居然同个和尚搞在了一起。 回到了车里,大伙儿继续赶路。在车里吴升和青奴月奴说起刚才的趣事,乐得二女伏在他身上娇笑不己。三人在车里不免有些旖旎风光,正是蜜里调油的甜腻之际,前面平安却轻声说道:“少爷,刚才那婆娘带着个孩子在前面。” 吴升掀起帘来看去,果然是那妇人,牵了个三四岁大的男孩儿走在路边。那男孩生得倒好,浓眉大眼,鼻阔口方,很有些“五道杠”的雏形。 平安笑问道:“大姐是要去哪?坐上来我捎你一段儿呗。” 那妇人却不见怯,回道:“我回前面沐家村,你若真有心捎,我有什么不敢坐?” 吴升见这妇人有胆色,也笑了起来,隔了车帘对平安道:“平安,停车,带上大姐一段,孩子还小,走太远辛苦,说话天就快黑了。” 车前坐着的王远图跳了下来,抱起那男孩儿,见那妇人在平安身边坐好,把孩子交给她抱住了,自己走到车后和徐横财并肩坐着。 因见着孩子在身边,平安也并没再取笑什么,只是和那妇人聊着些收成田谷的家常,说着话,车到了个岔口处,平安道:“大姐,俺们是要绕去盱眙,就不送你进村了啊。在这儿就得分路了。” 那妇人跳下车,接了孩子下来,谢道:“嗯,俺娘俩走回去就行,不多会就到家了。谢谢大兄弟啊。”说着话,眼神瞟向车帘后面张望着的吴升,嘴角却飞起一丝轻笑。倒让车中的吴升心中一动……这妇人当真是有些姿色,卿本佳人,奈何却从了僧,呵呵,还真是想不通呢。 车驾继续走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眼看着走到一片山脚,平安吁住了骡马,道:“少爷,这前面又是一片山谷,咱们便在这山前歇了吧。山里暗,进去也不好走。歇息一晚,明天一早动身。” 听得这话,吴升起身跳下车来看了看。这是一片延绵的山岭,一条小路弯弯的伸入山中。看样儿是要好一阵儿才能走出去,天色己有些暗黑了,真要进了山,山路怕是不太安全。便点头道:“那便在这歇息一晚好了。点上灯火,拴好骡马。” 徐横财和王远图却不待吴升吩咐,早就跳下车来,周围巡视了一番。平安拿了条凳和石块支稳了马车,这才把骡马卸下拴在一边的树上喂些草料和水。那边的何叔也是一般模样的支住马车,安顿骡马。怜玉奴和小玉奴也走下车来,左右看看,问道:“这位大哥,却不知这周围可有河溪,俺们想打些水来。” 这话问的是王远图,这时候他正爬在一块大山石上远望四周。听了问话便笑道:“远远的看着前面有道河水,竟还不小,两位娘子若要打水净面,却需带了何叔一起。天渐黑了,怕有歹人出没也难说。” 何叔安顿好了骡马,听了这话,便点头道:“俺跟着同去便是。”说着话,从马车上拎了一条方木出来,掂了掂份量,满意的点点头。 月奴与青奴在车上颠了一天,也觉得周身有些汗气灰尘,便央着吴升道:“达达,俺们也想去洗洗,便与这二位姐姐同去吧。” 吴升想了想,对着王远图道:“远图,你与平安看好车马,横财跟我一起过去护着女人,也顺便打些水来。” 王远图看着那河水不算远。一行人却也走了小半天工夫,天色早己黑得透了,好在月色正圆,清冷的挂在空中,倒是不怕看不清路。而徐横财手里拎着只马车上的灯笼,走起来倒也不太费事。 走到了近前,看出这是一条河,周围却全是野草丛生,好在草生的不高,不过没了脚而己。不然这荒郊野外的,倒也吓人。怜玉奴姐妹和青月二奴都去了河边净手净面。徐横财与何叔打了水后便站在岸边左右顾看。 吴升拎了只狗尾巴草,叼在嘴里,蹲在岸边看着四名少女一边洗着手和巾帕,一边轻笑着不知说些什么。娇柔的小手们打碎了水中的月亮,化成了无数荡漾的鳞光。少女们洗好了手,居然又纷纷脱去了鞋子,坐在岸边的石块上,把脚浸在水中泡了起来。银铃般的笑声在水面上,远远的传了开去,把这夜晚的寂静扰动的如这河水一般的心神不宁…… “怜玉奴……小玉奴……你们出现在这里……真的只是巧遇么?”吴升晃了晃嘴中的狗尾草,心里有些莫名的不安,好象隐隐的觉得会有些危险,却想不出会来自何方……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一章:天大秘密 陪着少女们回到驻地,吴升自然是和二女睡在车上,平安和王远图都在地上摊了张草席来睡,却没见着徐横财的铺盖。吴升怪道:“横财今晚怎么睡?” 王远图嘿嘿一笑,指着一旁的大树道:“他就睡这上面!” 吴升哑然失笑道:“当心睡迷糊了摔下来啊。” 那边徐横财瓮声道:“凉快!” 见大伙儿各有安顿,吴升也上了车,睡在青奴与月奴中间。因着平安与王远图一左一右的睡在车子两边,所以吴升也没好动什么心思,不过是手上作了些动作,把两女搅得呼吸散乱,周身发热了,这才哈哈一笑道:“早些睡觉,明日还要赶路呢。”竟停了手,不顾身边少女的娇嗔,径自睡去…… 睡得迷糊之间,忽然听到一声怒喝,接着远处传来一声惨叫!吴升被陡然惊醒,竟不知是梦是真。侧耳再听去,王远图出声道:“公子勿惊,有人夜中窥视,吃了横财的飞刀,他前去查看,这里有我在守着。” “有人窥视?!这荒郊野外,夜半三更,正常人都不会路过了好吧!一定有问题!”吴升心里想着,左右找了找,只有一根木条勉强趁手,握着它下了车去。王远图正站在车厢外,手拎砍刀神情肃然。平安也是拎着棍子警卫着。那边车子外,何叔也握着条方木站在车外守备。 不多会儿工夫,徐横财一溜小跑的回来。见大伙都望着他,便向吴升禀报道:“有人窥探,吃了俺一刀,没中要害,人跳去河里,追不上了。” “是什么人?”吴升皱起了眉头问道。 “不知道!那人是光头,或是个和尚!” “和尚?!”吴升想了一想,自己与和尚没什么关系啊,除了彭和尚再没相识什么僧人了。哦?!对了,白天时候,不是撞破了一个和尚与人偷情么?但这事两不相怨,他跑便跑了,又在这夜黑三更的时候,跑来窥探自己是什么原因呢? 这个时代中,黑夜里隐伏了无数的恐惧与威胁,一般人多是不愿意走夜路的,尤其是荒野中的夜路!这和尚即是敢在半夜偷着来查探,想是胆色不小。那为何下午见他的时候,却是惊得连情人都不顾的,自己跑了呢?! 吴升脑中一团乱麻一般的思绪,好象隐隐把握到了些什么,却终是提不出线索!要是有只烟就好了啊……心里不由得怀念起前世的烟卷儿来。 平安见少爷皱紧眉头,两只手指虚夹在空中,不时的还碰碰嘴唇……怪异的动作让人摸不着头脑。只好劝慰道:“少爷莫要发愁了,或是过路的行方僧人好奇看看也难说呢,常言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少爷你得了仙佛相救,更不用怕这些奸人小鬼的了!” “呵呵,大难不死……嗯?!大难不死!”平安的劝导象是夜中闪过的一道电光,忽得照亮了黑暗中隐伏的某处头绪!让吴升心中一动!和尚、偷情、怕我、圆球寺、窥探……难道……结果好象呼之欲出一般的堵在口中,却又差了一口气儿吐不出来!只噎得吴升心里烦燥不己! “平安,你跟我过来,有话问你!”吴升想了又想,拉了平安走远了一些,小声问道:“你可知道,我家娘子是否与什么法师僧人的相熟?!” 听了这话,平安的脸色却难看起来,咬了咬牙终于道:“少奶奶确与一位法师相熟,不过小的确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哦?……那僧人驻脚何处,名唤什么,怎么与少奶奶相熟的?细细说来!”吴升面色铁青,后牙根咬得死死的,盯着平安的眼睛问道。 “那……那僧人俗家时与少奶奶娘家相离不远,或是少时便相熟了。后来家中养活不起他,便去了于觉寺出家为僧,俗家名字唤作——朱重八的,法号叫作——洪武。” “朱重八!朱洪武!”这两个名字无异于一声炸雷,直把吴升雷得外焦里嫩!难道说……那个正在当和尚的朱元璋就是自己那个便宜老婆的奸夫?!老子这顶绿帽,便是未来的大明天子所“赐”?!天哪!你玩儿我的是吧?!老子好好的过着个安生的小日子,你却把老子给弄穿越了,而且还要穿在这么一个身份上?! 杀父夺妻,不共戴天!就算我忍了这顶绿帽,怕是朱元璋也不信啊!而且这朱元璋杀人不眨眼,把犯官剥了人皮,塞上干草这么狠的事就是他整出来的!现在自己名义上的老婆和他有一腿,他又杀过自己一回,不管为了哪条他也会跟自己杠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啊这个! 不过……那天和自家老婆韩影娘通奸的,是否就是这个朱重八、朱元璋呢?吴升又想起了当日听到那婆娘唤奸夫一直是唤作“爸爸”的,当时还以为是父女乱伦。可在元朝呆久了才知道,平常人家称爸爸是叫达达的;大户人家斯文些却是叫的父亲,并没人叫爸爸!便又向平安问道:“那朱重八可有外号叫朱八八的?” “倒不是外号,他小名儿便是叫八八。”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吴升见证实了那奸夫便是大明天子朱重八,反倒不急了,随口又问了一句。 平安闻言却是一惊,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辩道:“少爷容禀,小的是早见那少奶奶有些异样,生怕坏了少爷的名声,一直留意查看着,只是未得把柄,是以还未向少爷禀明!但那和尚早些年与少奶奶交往较密,后来他去了于觉寺出家,便少了来往,小的还以为这事儿便就此揭过了……” “嗯,今日这些话,咽在肚子里,不许再提!”吴升握着拳头,心里想的却是另一档事……即然自己和那沈默处处相仿,那这沈默有了绿帽儿,自己会不会也是喜当爹了啊?!沈默被大明天子戴了顶绿油油的帽子,自己老婆韩颖,会不会……呸!现代那位大大可不会象这朱重八一样,到处泡良的吧! 如此看来,那个朱重八正是今天撞到了自己,以为自己死而复生,惊得失了魂,光着屁股跑掉了。然后心里不安,又追踪着一路到此,夜半窥探或是还有点继续灭口的意思吧!毕竟自己是沈家大少,有钱有势,他不过是个小和尚,真把事挑明了,沈家的势力灭了他,怕也是分分钟的!难怪居然敢半夜追踪窥探营地了。 说起行踪,今日下午那个沐家庄的妇人倒是知道些自己的路程,或就是她提供的。真是好心没好报了!嗯……不对!沐家庄,她好象还有个儿子叫……英儿的!那不就是沐英?!未来云南沐王府的沐王爷?!沐剑屏小郡主的老祖宗?!历史上说他是朱元墇的养子,现在看来,朱元璋和他娘早些年就有一腿,搞不好便是朱元璋的亲儿子也不一定!难怪!难怪了! 知道了奸夫竟是朱元璋之余,居然又揭开了沐英沐王爷被朱元墇收养的真相!一时间信息太过繁复,让吴升有些头晕眼花起来。知道归知道,怎么处理这个问题却还是令人头痛。再过些年,朱元璋投了濠州城的郭子兴,再娶了马大脚,幸福的吃起了软饭,势力大起来的时候,可就再制不住他了! 那个时候,他能否放过自己,简直是想也不用想的——肯定不能了!奶奶的,帮他打了天下的老功臣也都被杀得几乎干净,自己这和他不共戴天的仇家,他杀过了一回,也不耽误再杀一回! 即然老天让老子穿了来这世道,顶了这顶绿帽,怕不会就是让老子来搅他个天翻地覆的吧?!没准儿……这竟是出架空大戏,还不只是穿越呢!哼哼,现在至少俺顶了沈家大少的名头,又担着彭帅佛军副帅的称号,手下怎么的也有两名好手。那老朱现在不过是个花花小和尚,跟他斗上一斗,想来也不伤身体吧! 想通了这些,吴升弃绝了当初寻到朱元璋从龙奔富贵的心思,抬头一看,天色己是蒙蒙透亮…… “我~是~主~角~~~!老子才是主角儿~!有种来吧,怕你条毛啊!啊~啊~啊~!”站在山石上,对着初起的朝阳,吴升放声大吼起来!山谷中连绵的响起了“毛啊~毛啊~”的回声…… “青奴姐姐,达达这是在做什么?”月奴伏在车窗框,望着吴升疑惑道。 “莫非又是什么密宗咒语吧?修炼用的,听人说日初之时阳气盛嘛。”青奴半懂不懂的猜道。 “那密宗咒语竟不是在床帏之间才用得着的啊?嘻嘻~我还以为只是做那事用的呢。”车里一阵嘻笑传了出来…… “姐姐,这沈少爷莫非是发了癔症?他又不是唱戏的,怎么叫自己是角儿?”这却是小玉奴在问道。 “不知道耶,也不象癔症发作啊,倒象是在发狠,好象要和什么人过不去!”怜玉奴坐在车里,透过车窗望向吴升,皱眉道。 “只要不是和俺们过不去就成了,昨天刚见他时,那副样儿可凶了,吓得人家现在见他还有些怕怕的。” “怕了么?我见你望他的眼睛,望的可出神呢,还说那眼里,怎么这么深,怎么也看不透啊……” “姐~!”车里一阵笑闹声传了出来…… “副帅是不是昨晚发着恶梦的时候被惊醒的,魇着了?”王远图走到徐横财身边,随口道。 “不象!”徐横财的答话简短有力。 “那这是?” “不知道!” “和你说话就是浪费工夫!” “有理!” …… “少爷,喊完了舒服些没?咱们下去吧。这里风大,小心着凉!” “好,不过,你就没听出我这叫声里有些什么?”吴升收起了想象中的王霸之气,期待得看着平安问道。 “有什么?” “象是什么什么……气!” “嗯,是有些,回头让青奴拿牙粉给少爷净口。” “滚!”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二章:车匪路霸 吃过早食,车驾继续前行,这一带的山岭曲折难行。好在有徐横财和王远图两名壮劳力,遇着沟沟坎坎的,也能推着过去。在车上的吴升被颠得七荤八素的,干脆也走来下步行。 “过了前面那道弯,就能走出这山了。”平安扭头禀报道。 这一路山岭走来下,人困马乏,就连王远图也是洇出了一身的汗水。只有徐横财还是保持着酷酷的本色,冷着面孔,不时的察看着四周的动静。听了平安这话,大家的心里都松快下来。走出这山,再歇歇脚,吃上些午食,响后便能到家了! 车驾刚到了路弯处,只见道路在这里扩成了一个喇叭口形,陡然平坦宽敞起来。而这喇叭口的位置,却摆上了几株新砍断的树干,枝丫横生,挡处了去路!树干的后面,是一群持刀拄棒的汉子,目露凶光,神情紧张的迎接着车驾的到来! 车匪路霸?!吴升看着那群人,衣衫褴褛,手中的家伙也是有好有坏。有的只是棍棒上面捆了块磨尖的铁片,想来便是当做枪棒来使了吧。不待吴升发话,徐横财便伸手拉住了车马,手按在腰间的砍刀上,停下了脚步! 王远图从后面小跑过来,看了看情形,向吴升道:“公子,我先去盘盘。看是哪条道上的。”说着话,当着对面的汉子们的面,把身上的砍刀交给平安,拍了拍衣服,走了过去。 两辆车中的女孩儿们,都把车帘掀开了条缝,张望着外面的情形。却被平安与何叔斥了回去!空气一时间凝住了一般,只有王远图微笑着走上前去,却没跨过树干,便站在树后,抱了抱拳,朗声道:“请教对面是哪位当家的?占的什么山?今儿做的是哪路买卖?” 一名壮年汉子拖着柄齐肩高的朴刀,懒洋洋的走上前来应道:“俺们开的是禹王寨,靠的是禹王山,做的是这没本钱的买卖,全靠着南来北往的江湖朋友,给面子赏碗饭吃!俺便是当家的周德兴!” “原来是周大当家!久仰久仰!在下王远图,淮西佛帅彭大祖师帐前听命,今天护送几位贵客路过宝地,还望周大当家抬抬手,在下这里自然有些人情奉上,还请兄弟们行个方便。”王远图熟练的打着交道,彭和尚的名头在淮西一带极响,一般占山踞湖的豪杰们,听到彭帅的名头,多少会卖些面子。再奉上此人情,不拘多少,大家都是皆大欢喜。 果然这周德兴听到彭帅的名头,面色也是一变!惊喜道:“早听说佛帅大名,却不知今日可得一见?” “佛帅前日亲率大军攻破了钟离城!砍了那钟离达鲁花赤哈赤不花的鞑子头,这会儿正率众行军,我等却是奉了佛帅大令,护送贵客过境。”说着话,王远图从怀里掏出一叠交钞来,数也不数,隔着树干双手递了过去。 对面早有喽罗跳了过来,一把接过,急切间数不清是多少贯,只见是厚厚的一叠。兴奋得递到周德兴面前道:“当家的!这回人情可不少!” 周德兴也不客气,一把握了交钞塞到怀里,脸上堆了笑道:“王兄弟客气了!即是佛帅帐下,有什么不好说的,弟兄们,开路放行!”说罢,手一挥,便有人快步上前,挪开树干,清出了道路来。 王远图见状也是满脸堆笑,没急着唤车马前行,自己先拱着手走了过去,到了周德兴身边道:“周大当家,这次兄弟承你的情,大家相识一场,日后山水相逢,就是朋友。拉个手大伙儿亲近亲近。”说着话,笑眯了眼角的伸过手去。 周德兴也是爽朗着笑道:“王兄弟客气,相逢就是缘份,日后王兄弟便是我禹王寨的贵宾,他日再路过此地,一定要上寨里盘桓些时日!”说着话,也把手伸了过去。 两手一交而握,两人皆都又是一声大笑。周德兴脸色却忽然一变,猛然握实了王远图的手掌,向怀里大力一带,再一拧! 王远图却是顺势向左侧迈前一步,随着他的力道再一转身,这时才轰然发力!竟顺势将周德兴的手臂从肩头拉去了脑后!他自己也绕去周德兴身后!左手中不知何时亮出了一把匕首,稳稳的架在周德兴的颈间!口中只是冷笑,却不再说话。 “姓王的!你这算什么?!”周德兴右手被拉到脑后,左手空拎了柄朴刀,却是长兵不及肉搏之战,被王远图一柄寒光四射的匕首逼得不敢反抗! “周大当家的,即然人情也收了,交情也叙了,还请山上的弟兄收个手,行个方便。放我们过路吧。”王远图盯着周德兴,余光却斜斜的望去了路边山坡上的草丛中。周围的喽罗这时才反应过来,挥舞起手中的家伙,怒骂起来,却因为当家的在人手上,没人敢于妄动! “王兄弟果然老道,心细如发!我周德兴今天栽在你手里倒也不亏。罢了!咱们认栽!”周德兴气劲泄了下来,不得不向山上喊道:“山上的弟兄~” 路边高高的坡上果然应声站起了四五条身影,等着周德兴的吩咐。 “动手!”话音没落,周德兴猛得向前一弓身再一低头,肩头“咔嗒”一声,竟生生的被他挣脱了臼!不过也将将的低头闪过了王远图手中划过来的匕首锋芒!那匕首在他后脑一掠而过,带去了一绺头发! 周德兴突然发难,让王远图的匕首落了空处。他得势不饶人,左手在虚握的朴刀柄上一滑而过,一直滑到了刀挡处,这才猛然握实,刃尖向后一挑,不顾手还被王远图握着,借着腰力,狠狠的插向王远图的胸腹之间! 这几下兔起鹘落,一气呵成!王远图心里也是暗赞一声:“好硬气的汉子!”眼看着刀尖己然捅了过来,只好松开手向后一跳,闪开了刀锋。 那周德兴一刀捅空,手臂终于得以自由,软软的垂在身前打着晃。他却压根没去理会,横住刀身,又向前冲了两步,反向再一拧身,刀刃就横着扫向王远图的腰间! 王远图见他来势凶猛,自家兵器短小,不好硬挡,只得连退几步,闪开他的攻势。 那周德兴看似疯虎,好似要冲上去拼命一般,见王远图大步一退,他却也猛的止住身形!立刻便有手下持着兵器上来护持,终于把二人分开! 这时候周德兴才有机会查看胳膊的伤势,好在只是脱臼,他咬着牙自己转动胳膊便要将手臂托回去。 这时候王远图却也顾不上再和周德兴厮杀!坡上坡下十几条汉子都在向着马车方向冲去。他眼见这里无计可施,只得退回去和徐横财守在一处。 吴升与平安都没兵器,只得各持一根木棒来自卫。那边的何叔却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根枪棒出来!一人高的棒头上扎着闪亮的枪头,刃口锋锐,血槽深幽,一望可知是饱饮过鲜血的凶兵利器! 青奴与月奴在车中抱成一团,瑟瑟发抖得披着棉被在头上,好象这样便能躲开这外面十几条凶神恶煞般的汉子。 眼看着山贼们冲到近前。徐横财一扬手,远远的把王远图的刀掷还他,自己挥着砍刀挡住了山坡上冲下来的几个人。 王远图手一抬,轻轻松松接了刀,脚步飞快,追着那几个冲向马车的山贼,举刀便砍。 吴升虽说前晚也动过手,杀过了人,可用棍棒、砖头杀人与用刀杀人的视觉效果却差得大了!眼看着一阵血肉横飞之后,山贼们便倒下了三四个!鲜血四溅的场面,让吴升与平安腿脚之间都有些发软起来…… 王远图与徐横财见到山贼们转身逃开,也不追击,只是相距不远的护持在车驾边。 忽然身后一声惨叫传来,吴升扭头看去,却是一名山贼绕去了后面,被何叔一枪扎在胸口,挑下了山坡! 眼见着何叔拄着鲜血淋漓的枪棒,气定神闲的守在后面的车驾边,隐隐然好似有千军万马的气势。吴升只觉得那边一个人守卫的车驾,好象比这边四个男人守着的还要安全一些…… 这时候周德兴早己接好胳膊,绕了几下,隐隐间稍有些痛意,幸无大碍,终于放下心来。拎起了手中朴刀,带着余众冲了过来。看着地上躺着或死或伤的几名弟兄,不由一阵大怒!提起刀尖冲着王远图叫道:“姓王的,你伤我兄弟!莫要怪俺老周心狠手黑了!弟兄们!跟我上!男的一个不留,四个女的全留给你们!” 吴升听到这话,心里一下凝了个疑问。左右看了看,却没发现什么。这时周德兴己经带着贼众们冲了上来! “平安,跟我护好车子!” 冲上来的贼人众多,王远图又被周德兴缠住,王远图轻灵狠辣,周德兴却是刀法刚猛,两人一时分不出高下。徐横财一个人却拦下了三四个贼人。可还是有几个人闪开了他们的拦截,冲到了马车前!吴升见状,只得硬起头皮,握紧棍棒和平安一起迎了上去! 好在前晚有了些经验,吴升身高力大,便在前面主攻,横挡竖劈,也是棍棍生风!平安却是精明阴狠,只把棍棒做了枪棒来刺击,不时的刺中对手的腰胁甚至是下腹,对手一时岔了气息,再被吴升往头上颈上扫上那么一棍,便倒在地上只有进气没了出气!这一来二去,也配合的有声有色。 正得意间,山坡上又冲下来两人,却是绕在吴升与平安身后,欲与前面夹击他们。吴升听到声响,却无瑕回顾,正是急得一头冷汗的时候,差点又被面前一把砍刀砍中! 平安也听着身后的动静,同样苦于面前的贼人缠着无法分心。侧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刀风己经呼啸起来……正面的贼人也在这时,抡起了手中的棍棒向着平安的头上狠狠砸来…… 这时候,徐横财和王远图都被众贼人缠身无法分身;吴升也是要面对正面扑来的山贼,没有看到平安的绝境;后面的何叔还要看护后车……平安想不出这世间还有谁能救自己,心底一片冰凉,脑中也空白成一片……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三章:祸从天降 “就这么死了么?!”顾不得身后的刀风,平安只好横起棍来,架住了面前砸来的棍棒。刀风终于也砍到了后脑,那风带着血腥,闪过平安的脖颈,直直的砍在了他脚下的山路之中! “我死了么?!”颈后的凉意带着点微麻,平安也顾不上看个究竟,只见到对面贼人凶狠的目光,忽然变成了恐惧与讶异!然后,一只滴着血的枪头,从自己的腋下探出,“噗”的一声,正扎在那贼人胸腹之间!枪头尽没入体之后,握柄的手又一拧!再一抽!贼人身上便多出一个血乎乎的洞来!汩汩的流着鲜血…… 这时候平安才终于得以回过头来,何叔淡淡的脸就近在眼前,刚在身后挥刀的贼人这会儿正伏尸在自己脚下……生死线上走了这么一遭,让他不由得浑身战栗起来,勉力拄着棍棒支撑着身体,再也无力去拼命了…… 何叔又再挥枪上前,拦下了吴升面前的贼人,又是一人倒地身亡之后,贼人们终于不敢再冲,退了几步对峙起来! 吴升这才喘了口气,走到平安身边,拍拍他惨白的脸道:“怎么样,受了伤么?” 平安只是摇头,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看着何叔一人一枪,慑住了对面三五条贼人,吴升心里跳出两个字——“高手!”看他招式的老辣,只怕身手高过徐横财二人不少! 大家刚松了口气,正是警惕松懈的时候,谁都没有注意到:一名身材矮瘦的贼人,伏在山坡上的草丛中,一路爬到后车的位置,这才纵身跃出,冲向怜玉奴姐妹的车驾!吴升猛然听到身后的声音时,只见那人己经挥着刀,冲到了车前,刀锋一挑,将将就要挑开车帘…… 何叔还在前面与贼人对峙,这时候大伙儿离得都远,吴升只得自己握紧棍棒,冲了过去! 还没等吴升冲到近前,车帘中忽得探出一只枪头,“噗”的一声,正扎在那贼咽喉之中!枪头熟练的一转,再一抽!贼人的鲜血便喷射而出,把车帘染成一片鲜红! 靠!都他妈是高手!怪不得何叔这么放心跑去前面,合着这里面除了青奴月奴,就数我和平安没用!吴升一时顾不上去想这何叔与怜玉奴姐妹的来历,看着脚下的贼人,倒是自艾自怜起来。 咦?这家伙的刀倒还过得去嘛……看着那人在地上抖了几抖,终于两腿一蹬,没了动静。吴升拣起了他手中的弯刀,刀身曲线流畅,刃口锋锐,血槽中还有两粒随手一抖便前后滚动的铁丸,刀柄上又装有些宝石的装饰,样式有些象是后世的马刀,一望可知价值不菲。掂了掂份量也蛮就手。顺手又摘了那人身上的刀鞘,便把刀入了鞘挂在自己身上。 “多谢公子前来相助。”车里清柔的声音响起,应该是怜玉奴在说话。 “客气啦,我只是觉得过来跟你们姐妹呆在一处,可能会比较安全……”吴升叹气道。 车里一声轻笑,却又马上止住。怜玉奴的声音又再响起:“公子不必担心我们,与何叔在一起,他自会保你无事。” 吴升摇摇头,走回前面。王远图与周德兴都喘着大气,还在缠斗。周德兴看来是发了性子,没叫手下一起围攻,只与王远图死拼。徐横财打了半天,伤了对方三两个人之后,贼人也不敢靠得太近,却也不放手闪开,四五个人与他缠斗着,这会儿看着他也是有些气短。 见两名手下都有些手软,吴升唤了一声道:“横财、远图,回来歇一歇。反正这帮贼人也没胆硬冲!” 听到呼唤,王远图手中的刀挽了一个花,逼开了周德兴,跳在一边,用刀虚指着他道:“斗了半响,却也分不出高低,今日我兵器不称手。来日得了长兵器,才教你知道厉害!” 周德兴也不服软,横起朴刀骂道:“休想跑掉,你今日伤了我这许多弟兄,不是你死便是我亡!”说的虽是凶狠,倒底也是有些气短,只把大气喘着,也并没冲上去缠斗。 那边徐横财却是挥刀横砍了半圈儿,一拧身,从怀里一摸,口中道:“看飞刀!” 贼人一听,都往后一跳,小心闪躲,却并没见到飞刀,徐横财也向趁机向后一闪,闪回了车前! “横财啊,我一直以为只有远图那样儿的才会骗人,没想到你浓眉大眼的,也说谎话?!”吴升笑道。 “本想摸飞刀的,摸到手里又舍不得,总共没几把了。”徐横财淡定的说道,好象那几个贼人不值得用自己珍贵的飞刀一般。 看着两人都退回了车前,何叔持枪在前,两人横刀在两翼,再后是吴升与平安握着棍棒。那边贼人们也都随在周德兴身后和这边对峙起来。 王远图喘平了气息,这才道:“周大当家的,今天怎么说,你我斗个平分秋色,谁也没沾着便宜。可弟兄们有死有伤,咱看着也不忍心!要么这梁子暂且搁下,今日死伤的弟兄们,俺们给安家费!也不教他们枉死一回。他日山高水低,总有相逢,到时再见真章如何?!” “姓王的,你这奸滑小人,若不是你,俺家弟兄们怎么会死伤这么些?!现在打算拿钱来糊弄俺们?晚了!莫要当我真拿你们没有办法!乖乖放下两辆车上的女人和这和尚,其它人尽管过去,俺绝不阻拦!” 什么?要留下女人倒还好说,还想留下我?!莫非这周德兴是好男色的,女人留给弟兄们,把我留给自己享用?……吴升菊花一寒,险些喷出些干的、稀的出来。不对,难道……这周德兴…… 从打开始,吴升心里就有些疑惑,这时候更是心中有底。他上前两步,扯着嗓子吼道:“朱重八!你个只有种在女人身上发狠的渣渣!为了你的桃花债,死了这么些个弟兄,你还好意思躲在一边不出头么?!有种的出来,大家见个生死!没种的就躲回你娘裤裆里好了,那儿最安全不过!” 周德兴听着吴升的吼声,脸色一变,下意识道:“你怎知道……?” “朱重八!你他妈有种没种?今天就为你裤裆下的那玩意儿,大伙儿死的死伤的伤,我且问你如何打算?!你睡了我老婆,还杀过我一回,现在又借着兄弟的手想来灭我的口,这些我都不跟你计较!想给你兄弟报仇,现在出来跟我单挑,也免得再伤了兄弟的性命!”吴升嘴里骂着,心里反有几分畅快……这骂的可是皇上啊,虽然是未来的,那可也爽得很哪!再过些年,敢这么骂的怕都要全家死光光了,现在可是骂一次少一次了。 听着吴升的骂声,贼人们也都有些明白,原来自己是给朱重八当了枪使了,脸色慢慢的难看起来。却不记得,自己听说这边车里钱钞甚多,又有四名如花似玉的女儿家的时候,是如何的兴奋不己了。 见大伙儿神色有异,周德兴也知道对方骂在了点子上。今天手下的弟兄们死伤甚重,便是劫下了这车,抢到了女人,也是亏了老本了。但那朱重八是自己的结拜兄弟,不可不帮。这次撞上了硬点子虽是无奈,可手下的情绪还得安慰。正想要开口驳斥,却听到身边一名贼人惊叫道:“大当家的你看!二当家的刀!在那和尚身上挂着!” 那柄刀本是名蒙古贵人所有,二当家费尽了工夫,当日也折了好几名人手,才劫下了那贵人。劫得的钱钞一概没要,只留了这柄刀。所以弟兄们都知道他是视如珍宝,人在刀在!一见那刀,正正的挂在吴升腰间,显然二当家的凶多吉少!周德兴不由得虎目爆睁!眼角险些迸裂开来! “老三!~老四死了!天~塌~了~!”周德兴含着眼泪,抬头向天吼出了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来。众贼人也都跟着吼了起来:“天塌了啊~!”一边吼,一边聚在了一起,手中的枪棒全都举起,冲着这边的几人,只是没有冲过来,反是慢慢的退了回去。 吴升这边全都面面相觑,不明所以。却听见隐隐得,空中好象传来了阵阵的雷声?!天塌了? “不好,大家快躲!”王远图抬头一看,山坡顶上,数十块大大小小的滚木与石块,正飞快的翻滚而下,正冲着大伙儿而来! 听了叫声,后车中的怜玉奴姐妹倒是机警,各持一杆枪棒跳下车来,盯着滚落的木石,准备闪躲。见青奴、月奴还在车里,吴升急急得冲了过去,一掀车帘……二女还趴在车厢中,用被子蒙着脑袋。撩起了被子,便见着颤抖着的两只脚丫!顾不着想是谁的,吴升拎起脚丫,猛力的向外一拉。便这么的把一个人拉出了车厢,摔在地上。 一些滚得快的石头己经近在咫尺,一块大石正砸在吴升车驾的骡马身上,那骡马一声惨叫,翻身倒在地上,带着车子也歪倒在一旁。车厢里一声惊叫传了出来。吴升松开手中的脚丫,又要冲过去救人。这时一块磨盘大小的石头飞了过来,正击中车厢!一声凄惨的尖叫声中,车厢带着骡马,一起滚落下路旁那陡峭的山坡……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四章:生死绝境 吴升还来不及难过,后面又是几块木石翻滚而来,他连忙抱起地上的少女,滚去一旁,闪过直冲而来的滚木擂石。这才得了个空儿低头看去,怀里月奴那张小脸上糊满了泪水与灰尘,正惊恐的望向吴升…… 周德兴和山贼们在前面早把树干又搬了过来拦住了去路,贼人们挤在一起,所有的枪尖都抬起来,象是刺猬一般。根本没有可能冲得过去! 怜玉奴的车驾也被一块大石压住,骡马被砸碎了脑袋,又堆了好些碎石、圆木,看来贼人在这里投的滚石特别多一些,刻意要把大伙儿的退路堵个结实!山上还在不断的推着些圆木滚石下来。大家只好分散开,小心的躲避。好在这会儿滚下来的石头慢慢也少了些,留意闪着就不虞被砸中,望了望深远的山坡下,自己那辆破碎的马车,想着青奴怕是凶多吉少了,吴升的鼻中不由得酸楚起来…… 月奴被吴升拉着,小心躲开那些不时滚落的石木,眼中还在流着泪,却咬紧了牙,硬是没有哭出声来。 吴升胸腹间憋屈的将爆欲裂一般,刚才那会与人厮杀得虽是凶险,却也好过这时候只能挨打却还不了手的窘境。可是后路被堵,前路有贼,这时候正是进退两难!只能等着山上的木石耗尽。 终于,山上的石头渐渐的停了下来……最后一块石头掠过吴升身边的时候,他终于吼道:“朱重八,你个藏头露蛋的没种货!有种和你爷爷我来单挑啊,扔了半天石头,好玩儿么?可大爷我还是活得好好的!出来啊,软蛋!” 这时候山顶上显出了一条身影,粗豪的声音答道:“沈公子,朱大爷我杀你也不是头一回了,上次没杀透,这次再杀一遍却也不难!杀完你,我再去寻影娘风流快活,一定让她比跟着你舒服百倍!”说完话,山顶和前面的贼人们都是一阵儿哄笑。 果然是你!朱元璋!吴升盯着那身影看去,离得太远,也看不清他的神情面容,只得看出确是个光头和尚。这算是我们头一回正面相对了吧。脑里想着,口中却道:“你倒是快活了,这些弟兄们呢?可怜他们死都死了,还要被你砸得血肉模糊,连个全尸都没了!你有当过他们是你弟兄么?” “姓沈的,不用挑拨俺们兄弟啦。出来行走江湖,这脑袋早就挂在裤腰带上了。该死鸟朝天,不死翻回来。今日劫的钱钞、女人,我是一概不取,全分与弟兄们!”说话的却是周德兴。 见对方不上当,吴升走近王远图身边小声问道:“现在怎么办?” 王远图摇头道:“对面有戒备,不好硬冲,但他们不用滚石,也没奈何咱们,只是拖得久了,饥渴劲上来,咱们就撑不住了。让何叔和横财在前面顶着,我们去后面推开车马,撤回去罢。” 吴升点头道:“只得如此。”唤了平安过来,与王远图一起,三个人准备去清理后车那里堆积的木石。看来贼人是有心堵实后路,在后面用的很多是带枝的树干,跟那破碎的车厢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道结实的屏障。 看到吴升这里开始清理后路,前面的周德兴却又吼了起来:“买卖要跑,别舍不得私货了!留客啊!” 山上轰然应了一声:“留客啊!”接着却传出“嘿哟、嘿哟”的号子声来…… 吴升一众人都有些惊疑不明,望向山去,却见那山顶处忽然好象陡然间高了一层似的。这是怎么回事?! “大伙儿小心,是巨石!”吴升叫出这话,却也是心底一凉。眼前的路障还没清掉,这短短十来米的山路上,再被投下几块巨石,那可是避无可避,只能等着被砸成肉酱了么?老天!狗日的老天!你把老子弄到这地方来,就是为了让朱元墇砸着玩儿的么?! 山上的巨石可没空听吴升埋怨,这时“隆~隆~隆~~”的滚下山下。石头巨大,初速并不太高,看着足有六七块,块块都有……冰箱大小……嗯,还得是对拉门的那种…… 望着轰隆而下的巨石,吴升脑中己经有些缺氧一般,下意识的想着,自己这里不过十来米的空档,等这些巨石全落下来,估计把大伙儿砸完一遍还有富余。看来这是朱元璋最后的绝户计了,到了这时候,只要不让自己跑了,钱财女人车马全都不要了! 四下的人们也都愣在了当场,呆呆的看着那翻滚的巨石…… “大伙儿聚在一齐!快!”何叔挥舞着枪杆,驱赶着把大家都赶去了离路口近一些的位置。这时候大家都好象羊群一般的毫无意识,痴痴得被他赶成了一堆儿…… 看着满坡的巨石滚了下来,怜玉奴姐妹握紧了双手…… 徐横财横着刀,稳稳的站着,凝视着滚落的巨石,握刀的手却也在颤抖…… 王远图口中叹道:“奶奶的,这回老子怕是要交待在这儿了!可混了这些年还没出淮西,这远图也没远到哪儿去啊!” 月奴却抱紧了吴升的手臂道:“达达,月奴要跟你在一起。” 吴升抱住她那瘦削的身子,颤抖道:“叫哥吧,以后都不用叫达了!” “嗯,哥~!”月奴眼泪在脸上冲洗出了几道白嫩的印迹来,象个花脸猫一般,又好似怕羞了一样的,把脸埋进了吴升怀中。 “少爷,咱们这是要死了么?”平安己经有些站不住的样儿,扶着吴升的后背,双腿战栗道。 “只怕是这样……”吴升也不想安慰什么了,眼见着巨石的速度越来越快,如同骑兵的冲锋线一般带着雷霆之势冲下坡来,夹裹着山坡上的碎石,草皮一起翻滚着,卷起了漫天的尘雾…… “这PM2.5怕是要爆表了吧……”吴升这时候只希望死的不要太痛苦,也许这就是一场梦罢,死完了,就能回去现代也说不定呢。他呆呆得望着那越冲越近的巨石,脑中空白一片。 “我们便死在一块儿,也不枉相识一场。”吴升喃喃道,抱着月奴的手又紧了紧。 巨石终于冲到了眼前,还没近身,那气浪便击打得众人的头发,衣襟全都飞扬起来!前面树干后的贼人们狞笑得看着……男人们咬紧了牙关,挺直了胸膛,却顾不得身体战栗得好象筛糠一般;女孩儿们都闭上了眼;只听着平安摇头哭号道:“我还没媳妇呢,我不想死……” 何叔之前一直半眯着眼睛望着滚下来的巨石,这时候竟闭上了眼睛! 一块巨石正正的冲着大伙儿来了,带着的尘雾己经拍击在最前面徐横财的脸上,把他瞬间变得好象一座兵马俑一般灰头土脸!这时,何叔的眼睛才猛的睁开,手中的钢枪舞了个枪花,“叭”的一声,斜斜得挑在那巨石的下沿,枪杆被顶得弯成了一张弓形,却竟然没断!何叔钢枪出手,脚下也没停,挑中巨石的同时,偏转了一步,斜斜得挥着枪杆一挑,口中一声低吼道:“去!” 那巨石竟真的拉出了条弧线,转了个弯,斜斜的飞滚向了周德兴那里!速度也愈发的快了起来!何叔手中的枪杆也随之一弹,竟又恢复笔直,只有枪尖还在“嗡嗡”有声的颤动着。 树干后躲着的贼人们,一边得意得看着这里生死之际,一边也防备着这些人拼死来抢路,所以大伙儿站的密实,枪棒的尖头都对着前面小心戒备着。却万没想到,直冲下来的巨石竟然拐了道弯儿,正冲着自己而来! 站在前面的被站在后面的顶住了,站在后面的又被站在前面的挡了视线,所以巨石飞来的时候,没有人来得及让开! 没有撞击声!没有惨叫声!只有一阵风声……“嗖”的掠过…… 巨石飞过人群,在空中翻了个身,散开沾在身上的一片血雾肉糜,这才“咚!”的一声,落在地上,接着又是一阵儿的“骨碌碌”的声音,滚去了前方……这时候,路口才响起凄惨无比的哭号声来…… 原来挡在路口的贼人们,只剩了一多半儿! 所谓的一多半,是因为多数人只剩了半下身的腿腿脚脚还在原地,上身却散落在后面一大片土地上……只有几人是幸亏站得靠边,不过被刮掉了一条半条胳膊而己,正抱着伤口打着滚儿哀号…… 吴升和他的小伙伴们都彻底惊呆了!望着那边凄惨如地狱般的情景,个个都觉得嗓间干渴欲裂,双腿止不住的打起了颤来。 “快走!冲过去!”何叔又再挥起枪杆,轰着大家往前冲去。走到近前,月奴却是再也不敢下脚了!这一地全是人的脏器,手脚,肉块,碎骨……她浑身哆嗦着扶着吴升道:“达达,奴走不动……” “我抱着你!”吴升虽是也有些心惊,但好容易得了生路,不敢多留片刻。身后还有大小石块掉落的声音,跑出前面的路口才算安全下来! 一干人冲过了路口,终于看到了刚才那块巨石,它静静的躺在前方,周围散落着一些贼人们血肉模糊的上半身。再往前,便是一道长长的坡路,走出去便可以下了这道山,回到平地上了! 吴升终于放下心来,回头望向山顶。山顶上朱元墇和一干人也正向下张望。吴升忍不住大声吼道:“朱重八!多谢你的巨石开路!现在你那周大哥和他的小伙伴儿们,都在阴间等着你呢!你快去追他们去罢,在阴曹地府还赶得上做兄弟!” 山顶上的朱元墇身上捆着些做绷带用的布条,远远的望着山下一片血肉模糊,周德兴与他的弟兄们再没一个站着的人!心底也是一阵阵惊竦…… 刚才一片尘雾扬起,他也没看到为什么那块巨石直冲着沈默而去,却会拐了个弯,冲向弟兄们砸了过去……难道有什么鬼神作祟?!不可能?!朱元璋知道自己阳气鼎盛,打小只听说鬼神退避,却从没撞过什么邪门的事情!为此还专门有人请他去凶宅冲去邪气的!他身后一群人全是寨中的老弱,不能正面厮杀,刚好用来推放滚石伤敌。此时见到坡下的亲人好友死伤枕籍,全都忍不住哭了起来…… “沈默!今天你害我弟兄,我奈何不得你,但你记得了——老子跟你没完!咱们这仇结大了!不死不休!”朱元璋怒极吼道。身后的老弱喽啰们也齐声喝道:“不死不休!”朱元璋留了句狠话,一转身,竟带了众人便这么走了! 眼前这山坡很是陡峭,想来朱元璋或是从背面爬上去的。这会儿他下不下,自己上不去,倒也不急于此时同他死斗。而自己这边个个心慌气短的,也不是争斗的好时机。吴升也转身道:“咱们走!” 大伙儿正要起步,何叔却拄着枪杆儿,慢慢的坐在了地上……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五章:高手传说 “何叔!”怜玉奴姐妹齐声惊叫道,扑上前去扶住了他。 “何叔,你怎么了?”刚才何叔那惊神绝艳的一枪,挑开了巨石。让吴升对他全身心的服贴。这时看到何叔突生变故,也是心头一紧! “不成啦……咳咳……”何叔轻咳了两声,嘴角溢出了鲜血,手抚着枪杆,叹道:“可惜吃饭的家伙没了,这杆子不济事,虽挑开了石块,却终是伤了肺腑,我是走不动了。” “何叔,我来背你走……”怜玉奴双眼婆娑的抱着何叔哭道。 “我跟姐姐一起背何叔!”小玉奴也哭道。 “不必啦,我自己知道自己的身子……不死法师……沈公子……”何叔艰难的看向吴升道。 “我在!”吴升凑前一些,听他有什么话说。 “我这两个侄女,虽有些功夫,可这世道不太平,总要得人看护。我是不成了,日后,就拜托公子了……”说完,双眼恳切的看向吴升。 这是托孤么?问题是……吴升并没机会想得太深,看着何叔的眼神渐渐暗淡下去,急切道:“何叔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两位妹妹!” “好……好……”何叔微笑的看向怜玉奴姐妹,握住了她们的手,忽得一软,靠在姐妹俩的臂弯中……去了! 山风卷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飘扬在这山口间,吴升默默得看着怜玉奴姐妹伏在何叔的身上痛哭。却感觉任何的安慰都是那么苍白无力。这个貌不惊人的中年男人,象一名普通的马车夫一般跟了自己两天,谁知道最后关头,居然是他使出了那神奇的一枪,终于打破绝境,让大伙儿逃出生天! 这个何叔是一个什么人呢?吴升不清楚,但很明显……这是一位……高人!那种时候,俄罗斯大力士也不可能有那种挑开巨石的本领。而何叔居然用一根……不太称手的兵器就做到了! 何叔就葬在出了山口的平地上,徐横财爬下了山谷,找回了一些行李,又背回了青奴的尸身,就葬在何叔的身边。也许两人在一起有个伴儿,黄泉路上也不会太寂寞了吧。吴升望着两座新坟心里想着。到这元代以来,青奴是自己第一个女人,如今便被朱元璋害死在这里!想着青奴跟了自己,还以为终身有靠,一心想着为自己生儿育女,安稳渡日!想着青奴的温柔腼腆、顺和羞涩,吴升的眼圈也不禁红了起来…… 那边怜玉奴姐妹便就伏身在何叔的坟头,哭得梨花带雨。徐横财与王远图也都跪在坟前磕了几个响头。看着他们恭敬的拜完了,吴升对着那坟也鞠了三躬。轻轻扶起仍在哭得昏天黑地的怜玉奴姐妹,道:“两位妹妹,逝者己矣……大伙儿活得好一些,何叔在九泉之下也会开心一些的,是不是?到了盱眙,我来照顾妹妹们,一定不付何叔最后的嘱托!” 怜玉奴姐妹脸上挂满了泪珠,好似没了主心骨一般,任由吴升搀扶起来。吴升从平安手中接过水袋,递过去给她们润了润喉,却又道:“何叔去了,却不能让他这般英雄人物就这样埋没在这黄土之中!现在,也许可以说说你们的故事了吧……周大小姐!” “你?!你怎知道!”小玉奴眼哭得如同桃子一般,却仍睁得大大的,望着吴升。 “何叔这等英豪!当然不是无名之辈。你们两人的枪法明显与他是一路的。要说只是在戏班里学到的花拳绣腿,却是打死我也不信的。更何况……徐横财和王远图这两人,虽不是神仙,但要说看不出你们三人都有功夫在身,那留着这两人也没什么用了!所以,他俩和你们必是相识的,不过只瞒着我罢了。”说着话,吴升的眼神望向了徐、王二人。 “副帅恕罪!”两人辩无可辩,皆都单膝跪下请罪。 “起来吧,我也不是怪你们。只是开始想不通为什么你要帮着他们隐瞒身份,让他们来跟着我。后来想起彭师兄说过,佛军到钟离有一件事是要寻回周王的后人……再加上这怜玉奴初到钟离,便要开门迎客,头一回的客人便是县尹和达鲁花赤大人。可现在两人都未尝芳泽,就一命呜呼!班主也死了,好多人都死了。而她俩却好整以瑕的换了衣妆,驾了马车,扔了整个班子,离开钟离。你们说我该怎么想……” “沈公子果然聪明。”怜玉奴掂着香帕拭去了脸上的泪花,轻声道:“我姐妹二人确是周王的后人,周怜玉、周小玉!我二人的哥哥便是死在钟离县的达鲁花赤哈赤不花手里,那哈赤不花这些年一直在军中安身,我们苦于无法近身。后来听说他到了钟离城,我们便也跟着过来,里应外合,总算是报了家仇国恨!何叔便是当年我大周国的先锋将军!大宋高家枪的传人!一身的功夫上惊天人,只可惜为救我们,竟殁在这荒山野岭之间……” “高家枪?……宋朝不是杨家枪法名气更大些么?” “哼!杨家枪算甚么!我高家枪法五代之时算起便是中原第一枪了!后来的高宠将军单枪硬闯金兵六十万连营,连诛金人四大元帅!一招击退金兀术!连挑一十二辆铁滑车……那是何等威武!就算何叔未尝习得高宠将军的十足功力,但若他那柄錾金虎头枪当年没有失落在乱军中,今日兴许就不会……”说到这里怜玉奴,哦,应该是周怜玉了,又控不住刚收住的泪水,再度抽泣起来…… “高家枪……很有名么?”吴升忽然隐隐得想起了什么,很遥远又很惊艳的一些记忆……“挑滑车!高宠!何叔难道就是传说中跟随岳飞岳家军的——高宠高将军的传人?!”吴升幼年时候,跟着家里的长辈一起,听过刘兰芳的《说岳全传》,高宠这名字便是在这里曾经听过过,那高宠将军为了攻入金军的粮草大营,仰攻一座山头时,被那金国军师哈迷蚩连放了十二辆铁滑车来阻他。,高宠接连挑飞了十一辆,就在挑那第十二辆时,却因跨下的马匹不胜其力,不幸坠马被碾身亡!高宠在《说岳》中,可是当之无愧的武力第一!吴升当年还为了他哭得死去活来,没想到今日这惊天动地的一枪,居然是高宠将军的枪法! “正是!何叔的祖上是高将军的亲随,从小陪着高将军练习枪法。高家枪的精髓全然熟识与胸。后来高将军因为马力不济死于铁滑车下,何叔的祖上伤心之余离开军中,隐姓埋名,只把枪法代代相传,算是给高家枪法留了一条根。”周怜玉的嗓音软柔却又充满了伤感,望着何叔的新坟,轻轻的讲述着:“后来我大周起事,彭祖相请何叔出山,做了大周国的金牌先锋大将军!何叔听说是杀鞑子,光复汉人江山,义不容辞的便应下了。后来鞑子大军杀到,我大周军力不能敌,何叔在乱军之中保得我姐妹二人逃出生天。见我姐妹年幼,便投身在这戏班之中藏身遮掩,守护我姐妹二人,又传授我二人武艺防身,直到如今。” “后来你们联系上了彭师兄,里应外合报了仇。然后,又是彭师兄让你们来跟着我的?”吴升问道。 “是也不是……彭祖只是想让我姐妹跟着公子,他说公子红尘未了,一时间断不会抛家弃业去造反,我姐妹跟着你却也不失为一个安稳去处。”说着话,眼神扫向吴升…… 吴升头上的冷汗己经冒了出来……好在周怜玉又接着说道:“日后,天下大乱之际,公子或是还能另有明哲保身的法子,跟了公子身边,总算妥当些。何叔却仍不放心我二人,也跟着一起来了。谁知,竟多亏了何叔的怜爱,我们才……”周怜玉说着话,泪眼又再红了起来…… “呃……”这彭和尚法力倒不见得怎样,看人倒还是有一套的。吴升本来的确是想着,先回沈家,过几天逍遥日子再说,当真天下大乱的时候,再找个机会投了朱元璋从龙,不济事也能混个富家翁罢。可现在看来,跟朱元璋这梁子结大了!未来怎么打算,只怕还得另看了…… 老天啊,你这把我穿过来,倒底是穿越?架空?还是什么个意思啊。看穿越争霸看得多了,可这现在一个未出道的朱元璋就险些害得自己一方团灭!看来这称霸真不是好玩儿的事情!吴升想了很多,却没再问什么。挥了挥手,带着大伙儿继续赶路。 马车没了,王远图在车上找回了些干粮,大家随便填了肚子,默默的前行。逝去的人就好象还在身边一样,似乎一转身就能看到他熟悉的面容,可真的转身的时候,只是空空如也…… 三名女子不时的抽泣一声,想是又忆起了亲人朋友。男人们也都闭着嘴巴,沉重的迈着脚步。 “少爷,过了前面的河,再有几里路就到家啦!”指着前面一条宽宽的河道,平安兴奋道 闷了半天,总算是有了一个让人振奋些的消息了。走不多远,便来到河边,这里有个棚子,摆了张方桌,两张条凳。一名男子正躺在条凳上,脸上盖着顶草帽,正睡着觉。棚子前面是条小船,停在几块木板搭成的码头边上,显然这是一个渡口。 “张大叔,醒醒,开船了!”平安作怪的跳到那男子身边叫道。 男子被吵醒,揭开了草帽,揉着惺忪的双眼道:“俺叔不舒服,在家歇着呢。要过河么,俺送你们去罢。”说着话,拍拍身上的浮尘,站起身来。 这男子岁数不大,二十来岁的样子,却甚高大。吴升一米七五上下的身高,在这世的汉人里己经显得高人一头,这男子却还要高过吴升一些。 “好高的个儿!”平安笑道:“你是张大叔的哪个?没见过你的?” “俺是他表侄汤大个,走亲戚过来住几日,赶上俺叔身子不得劲,帮他照应两天生意。”男子随意的答道。 “你这个头确是不小!”平安笑道:“张大叔犯了什么病症,可要紧?” 汤大个摇头道:“只是老毛病,前几日阴天,那膝盖头便又见肿,这时候还下不了床。” “张大叔这毛病我知道,有年头了,前些时候不是见着他在喝药酒么,却没见好些?”平安与那张大叔看来倒是相熟,关切的问道。 汤大个笑道:“那药酒虽好,只是却要虎骨来浸,俺叔喝了两葫芦,好是好了些,可除不了根,再想喝,又舍不得那钱了!”说着话却看了看众人,摇头又道:“你们人太多,俺家船小,一趟却只能带一半儿。” 看看渡口那只小船,的确是装不下这一行七人。汤大个稍想了一下又道:“这位法师,你跟三个女人一船。剩下三个男人下一船再送。这么着两船都差不多轻重了。” 吴升见他与平安聊的丝丝对缝,显现的并无问题,便依言扶了月奴上船,周怜玉姐妹也跟着上来,小心站稳了。汤大个也走上船来,拎起船尾挂着的双桨,划动起来。小船便晃晃悠悠的驶向河对岸去…… 河水湍急,河道怕不有几十米阔,船只斜斜的行进着,划了好一气才刚刚划到河中央。月奴坐得气闷,一时性起,蹲下来去看那河中游走的小鱼儿。 “月奴小心,别掉去河里了。我可不识游水,救不得你啊!”吴升玩笑道。说来他在现代也是去过游泳池里的玩过的,在池子里自己倒还能扑腾两下,要在这河中救人却难了。 “达达放心,奴会小心了。” “和你说了多少次,叫哥!以后你不再是谁的奴,是我的好妹子!” “嗯~哥哥放心,俺会小心了~”月奴的声音甜甜的带了些妩媚,口中开心的哼唱起了不知道什么歌谣,抬头看吴升的眼神也蕴了些甜意…… “客人看那边,好大一尾鲤鱼!”汤大个惊喜道。 果然,远远的一尾鲤鱼高高跃出水面,红色的尾鳞在日光下闪出一道耀眼的光芒,好象是要跃上龙门化身为龙一般。众人不禁赞叹道:“好漂亮的鲤鱼!” 就在这时月奴眼角的余光中忽然发觉那船夫轻手轻脚的在向前走,转头一看,汤大个面色深沉的举起了手中的桨片,正要对着前面的吴升挥去! “小心啊!哥!”不及多想,月奴一把抱住汤大个的双腿,不让他冲上去。 吴升听到呼叫一回身,桨片己经挥了过来,好在汤大个被月奴顶住了腿,差了些距离,桨片带着河水的腥气,将将儿擦着鼻尖掠过自己面前! 这一击落空,汤大个不禁大怒,奋起一脚踢开玉奴,还要再打。月奴又再死命抱了上来!却被一桨重重的击在肩头上! 汤大个侧身又再补上一脚,月奴一个骨碌,便“扑通”一声落入河中!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六章:难兄难弟 见到月奴落水,吴升急怒交加,反手一抽,从腰后拔出弯刀,随手一扬,向着汤大个的脖颈奋力斩去!那弯刀血槽中的两粒铁丸被这么一甩,“呜~”的一声,滑向了前面。那刀顿时变得前重后轻,砍下的势头也更猛了一些! 汤大个一抬船桨,和弯刀迎面对上。快刀劈入木桨中,咬得极深,一时分不开来!只见他狞笑一声,另一只手上的船桨趁起挥动起来! 两人这一番动作之下,小船早晃得七荤八素!周怜玉姐妹二人站立不稳拉着手蹲了下来,晕得几乎要吐出黄胆水来!见那汤大个挥起桨。周怜玉强忍着恶心,手中用布包着的花枪一抖,枪尖抖开包裹,便如毒蛇吐信一般的探向船夫腰胁之间。 事起突然,汤大个也没想到这两名女人手中的拄棍里,竟会透出闪亮的精钢枪头来!顾不得挥桨去砸吴升,身子一侧想要闪开,那枪头却象是认得他一般,枪头一转,却仍是追着他来刺!眼看着枪尖便要刺上他的胁下,吴升这时也终于拔出刀来,反手劈了过去! 汤大个正面是吴升的弯刀劈来,腰胁间又是一支枪尖将将刺到!他却不慌不乱,手中的双桨猛的掷出,身子也借势向后跃出!“扑通!”一声,竟自己跳下了河去! 吴升怕桨叶砸到身后的怜玉奴姐妹,只好挥手挡下桨叶。顾不得手臂的剧痛,顺手拎过怜玉奴的花枪,向着汤大个落水的地方便刺!深深浅浅的乱刺了几下,终于手中触感传来,枪尖咬到了肉!河面上也泛起了阵阵血花!只是却并没见到有人浮出水面…… 这时候吴升又急着查看先前跌入水中的月奴!可河水太急,这会儿工夫,人影也不见!早不知漂去了哪里!玉奴入水前还吃了重重一桨,却不知是生是死,也看不见人!吴升握着花枪,左右查看,口中悲痛的号叫道:“月奴~月奴妹子!你在哪儿~” 过了好一气儿,远远的水面上浮出个人头出来,吴升心头一喜,仔细一看!却是汤大个子浮出水面。 汤大个一边踩着水,一边笑道:“别找你妹子啦,她被俺按在河底的泥里喂了鱼虾,这辈子当定了水鬼,再上不来了!” “姓汤的,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害我?!”吴升怒极吼道。 “谁说无冤无仇,你害死俺四弟,重伤俺大哥,把俺们禹王寨的兄弟害死一多半儿,还和俺那三弟结了天大的梁子,不杀了你莫非等你来杀俺们不成?!” “你……你是汤和!”吴升脑中猛然想起个人来!朱元璋从小交好的朋友里,有个汤和,据说是他坐下江山后唯一活下来的开国重臣!可见两人关系亲厚之极! “你……你怎知俺的名号?!”汤和被吴升一口叫破名字,也是不由得一惊,险些呛了口水。 “周德兴是你大哥吧?怎么,他还没死么?!”吴升想起当日路口那边,几个活下来的人中不是少了胳膊便是少了腿的,却没见着有周德兴,以为他是被巨石砸碎了的,却也没太在意。 “你倒想俺大哥死吧,却偏不让你如愿!周大哥不过是伤了些皮肉,早晚养好身子,还要再寻你晦气!你且等着罢!”说完这番话,汤和再不多留,一个猛子扎下去,便无影无踪了…… 吴升还不死心,仍站在船上四下张望,希望能看到月奴的身影……哪怕是尸身也好呢……可河水茫茫,终是一无所获…… 无奈之下,吴升只好拣起了桨片,把船划去了对岸。周怜玉姐妹都有功夫在身,站在陆地上时压根无需吴升担心。他便再摇着小船回去接平安与徐、王二人。刚在岸边看着船上打斗起来,这边三人握紧了拳头,却无法相助!看到玉奴跌入水中……失去了影踪;看着吴升终于赶走了汤和;终于这才盼到了吴升划着船回来。大伙儿都过了河,吴升却仍不想走,还在岸边观望着…… 一日之内,身边的两个女孩儿一个香消玉殒,一个消失无踪。想着刚出城的时候,两女相伴,是怎样的一番旖旎。可现在,只有河面上的凉风,在耳边呼呼掠过。吴升的鼻头忍不住的酸胀,一时有些哽咽起来…… 汤和从水里爬出来的时候,脸色己是煞白一片。一是游了半天水脱了力气,再是腰间的伤口越发的做痛,让他的气力流失的厉害!按着伤口,咬着牙,走到了那渡船主张大叔家门口,拍了拍门。 房里立刻有人问道:“是谁?” “大个子,开门!”汤和无力的伏在门上道。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汤和软软的摔了进去,正好伏在里面人的肩头上。那人光着脑袋,粗豪的脸上一脸的关切——正是朱元璋! “二哥,怎么样?好些没?”朱元璋把汤和扶去床上,喂了些温水问道。 “点子扎手,有两个女的也是硬点子。比那和尚狠多了!俺打翻了一个女人下水,八成是喂了鱼了。后腰上吃了那和尚一枪……还好不深。不然怕就回不来了!”汤和回了回神,终于能够开口说话了。 “点子的事只在早晚,二哥平安回来就好,俺这就去请大夫,给二哥治伤!”见汤和的脸色,朱元璋知道那伤口只怕不致命也很要命,不敢耽搁,立刻就要去请大夫。 “别!这里怕不安生了,那和尚居然猜出我的名字,家也不能回去!你且送我去禹王寨,和大哥一起养伤!” “好,咱们这就去,我背二哥!”朱元璋也不啰嗦,背上汤和,手里拎了根棍棒便出了门。没人去理会真正的船夫张大叔夫妇,都躺在地上,捆得如粽子一般动弹不得。 禹王寨不过是个小山寨,只因山上原有座禹王庙,后被被山贼占了来做据点,便自称了禹王寨。几十个贼人伙计,平日里便是在上次设伏吴升的地方,劫劫道,弄些吃喝嚼用。山顶上的滚石和巨石却是花费了近半年的时日,一点点堆放上去的,偶尔有硬点子撞上了,便用滚石来伤人!那巨石因为极难弄上山去,所以只是为了吴升他们用过仅有的一次,谁知这一次便将寨子里的强壮弟兄灭去一多半! 周德兴因为手上功夫过硬,所以特意顶在前面,生怕对手狗急跳墙,硬冲过卡子来。巨石砸来的时候,他知道退无可退,往后闪只能被弟兄们挡住,然后被巨石砸成肉泥!所以,千均一发之际,他却是向前一扑!钻在了面前树干中的夹缝里! 巨石掠过的时候,带去了他身后的所有衣服,后脑的头皮揭开一片,几可见骨!后背老大一块皮肉也被刮了去,两片的屁股上各揭了一块肉下来!周德兴自知这时候再与对方交手断无生路!便干脆咬牙伏在地上扮了死尸!也幸亏他伤的不轻,从上面看起来,这人身上血肉模糊的一片,眼见是是死的不能再死了。所以除了被人过路踩了几脚之外,竟然没人去仔细查看一下! 朱元璋从另一边下了山后,小心的绕了过来,才看清这里的惨状。吴升也没留活口,那几个侥幸活下来的独臂山贼,都被补了刀,躺在那里死得透透的。只有周德兴命不该绝,终于得救! 朱元璋背着汤和回到寨中,周德兴正趴在床上养伤,见着汤和也受了伤,不由惊道:“大个子怎样了?怎么也受了伤?!” “我没事,大哥你养你的伤。我这不过腰上被划了一下。”汤和被安置在周德兴身边一张小竹床上,也是趴着。 山寨里自然有些懂草药的,看了看汤和的伤口道:“大个子这伤倒不在要害,可是浸了生水,却怕出脓发热。我先拿草药帮你敷着,若不出脓发热,将养个十天半月便好。若是发了热,只怕凶多吉少。” “生死有命,富贵由天!怕他个鸟,只管上药便是!”汤和毫不为意道。 “这和尚不是说只是沈家少爷么,怎么身边这么些高手?”周德兴听了汤和的经历之后奇道:“之前那人说他们是佛帅手下,或有几分当真!别的不说,那个跟俺交手的汉子,刀法狠辣刁钻,若不是气力还比俺小着些,早就着了他的道了!” “还有那个一枪挑开巨石的半大老头儿,那可是神仙般的人物……怎么会突然都跟了这沈默了?!”朱元璋也是心中百思不得其解。他所认识的沈默,不过是个家境富裕一些,无所事事的公子哥儿。这两次势在必得的伏杀,却都被逃过,日后还有多少机会能够下手,还有多少本钱能够付出,朱元璋心里有些没有把握。 沈默再没权势,至少也有些钱财!自己却还要为一日三餐发愁。为了吃饱饭,自家甚至还要跑去做和尚!穷和富斗,本就吃着亏啊……想到那沈默家中富裕,朱元璋心中的不岔又浓郁了些。但现在两位结拜哥哥都为了他受伤,自己当日也被那护卫的飞刀扎中了肩头,现在也还在将养……几时才能杀了沈默呢? “三弟啊,你这次回乡也转了一圈了。那沈默即是身边有人,咱兄弟又皆都受了伤,暂且放下这事,你且回于觉寺当你的和尚念你的经,俺们也养好伤。待那姓沈的以为这事过去了,心上松了弦的时候,再聚集兄弟们,看好机会干他一票!”汤和趴在竹床上道。 “可这仇我放不下啊!”朱元璋生怕两位哥哥就此放手,那他孤身一人,就更不是沈默的对手了! “俺们谁放得下?!大哥我伤成这样,寨子里的兄弟折损过半。你二哥也受了伤,差点儿死在河里!你放心,这事咱们和那姓沈的,只有四个字——不死不休!”周德兴虽是恨极那沈默,心里却还是明白的,寨子这下基本上就算打废了,不好好整顿一下,再招些人马,就凭现在这些人,混个饱饭都难,还怎么跟人斗去! “可汤和哥与俺两家的家人还得生活,万一那沈默寻了官府去拿俺两家的晦气,岂不是不妙?!”朱元璋又想起件事来。 “嗐!俺们交通山贼,拦路剪道,确是要吃官司。可他勾连的那彭和尚,行的却是谋反的大罪。比着咱们重得多了。咱们是大哥莫笑二哥,谁也别走白道。江湖事江湖了,真刀真枪的见分晓。又怕他个鸟?!”汤和一边吃着痛在上药,一边说道。 “那好,俺听两位哥哥的,今天先照应着哥哥们,尽点孝心。明日一早,便回于觉寺避一阵儿再说。”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七章:后院起火 盱眙,沈府 “沈忻!你还敢胡说?!”沈家正屋大厅里,沈真沈老爷子努力的撑着身子,不让自己滑下椅子,颤抖着须发对了一个年青人怒喝道。 “大伯,您这话怎么说的!俺也是依了律条办事不是?”说话的是名二十出头的男子,生的有些单薄,眼睛转得却是溜溜的快。 他正是沈默的远房堂弟沈忻,两兄弟是同一位祖奶奶的,虽然说血缘不远,可家却是早分得清爽。沈忻家中本也有些田产,却从他父亲那辈子起便吃喝嫖赌,差了个抽字便能凑齐五毒。所以家道不免中落。这沈忻和他爹倒真是亲生父子!两人一般的游手好闲,没钱花用了,便出售些田产、房屋。现在只剩下祖上传下来的一所小小的旧宅院,原本是给看田庄的管家们居住的。现在田产吃光卖尽了,管家佃人们早就各寻生路,空下了这宅子,这沈忻一家便干脆卖了自家居住的大宅,搬过去旧院里住下了。 宅子倒是卖了不少钱,可坐吃山空,终于还是见了底。沈忻早年便娶了房妻室,育得一子一女,后来家道破败得厉害,外家被他滋扰得烦不胜烦,前些日子干脆使钱求了一纸休书,接了女儿回家。这沈忻也不多话,当即收了钱,看着妻子空着手儿,含泪告别儿女出了门去。他也不顾儿女可有饭食,转脸便出门赶去县城耍子去了! 沈忻父亲沈南这几日因着亲友家中办白事,拎了叠草纸便上门说去帮忙。连吃了数日酒宴,看着头七都过了,事主家又谢了他两贯钱,这才回转家中。刚一回家,却听着眼前的孙子孙女哭着说了妈妈被外公家的人接走了。沈南一股无名火起,恨恨得一直等到下午时分,才见到沈忻酒气熏天的回来,沈南不禁大怒道:“败家的东西啊!我那好好一个媳妇竟被你这般放了手?!” 沈忻刚在赌坊输了些钱,心头正烦燥,也不与父亲好脸色道:“你这老头倒好说!那女人天生一副扫帚眉,克得我一年不如一年,唯独合适了你这老头,平日里背着我勾勾搭搭的倒也罢了,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现在我赶了这扫把星去,眼见着便要发达了!你竟还要骂我?!” 沈南娘子去的早,他本也养了几房侍妾,后来家道败落下来便都卖了去。可人老心未老,性子上了来,便把手伸向了儿媳妇。沈忻媳妇性子懦弱,不敢反抗,被他半强半哄着弄了几回,此后,沈南倒是隔上些日子便要寻上儿媳妇来弄上一弄。 听着儿子这般说,沈南的老脸红也不红,怒道:“你懂什么!你这不肖子日日不沾家,我若不帮你看着些篱笆,被别人占了去,那不是便宜了外人?!只是你不当写那休书啊!这亲家不断,早早晚晚还有些进益,这休书一写!给的钱再多也只是浮财过眼啊!”说到这儿又想起个事来,急着问道:“那钱呢?快拿些与你达,这腹饥饿难当,我且去买些吃食填肚子再说!” “哪里还有,全扔赌坊里了!”沈忻在县里吃了些肉食,这会儿正饱着,伸了个懒腰,坐在厅中的椅子上,随手抠下条木刺来剔牙。 “不肖子啊,卖了我那媳妇的钱,竟全都输了去!你可记得你达……还有你这对儿女,都饿了一天呢!”沈南心疼得脸都扭曲起来!顺手揽过眼前哭得花猫一般的孙子,借了势头怒骂起来。骂了好一气儿,见沈忻只是左耳进右耳出,不做理会,只好又道:“一点也没剩些?” 沈忻也不开口,拍拍腰间空空的荷包,继续剔着牙,终于剔出了一条肥壮的肉丝出来,在父亲儿女们的眼光中,又把它扔回嘴里,嚼上几嚼,吞入了肚中…… “不肖的败家子啊!竟然在外面吃了酒肉才回家!现在媳妇也没了,钱也输光了。可让我这一家老小,如何渡日?!”沈南咽了口口水,也没气力再骂,只好问计道。 “父亲何需担心,我早有谋算,只是需得出些气力,是以今日才吃了个饱。稍迟一些,便要去谋一场长远富贵了!”见父亲不骂了,沈忻这才懒洋洋的答道。 “长远富贵?!从何而来?!”听到儿子的话,沈南坐直身子,凑了过去问道。 “父亲可记得沈真大伯家了?” “沈真堂兄,我自然记得。可那老东西小气得能让家里的耗子饿死!怎舍得帮我父子渡日?”沈南听着儿子的谋算竟是堂兄沈真,不由得泄了气,瘫回椅中。 “你可知道,大伯家的沈默堂兄,前些时候失了踪影!他那长随只寻回一些沾了血迹的随身物品……” “知道啊,到现在还没消息,沈真那老家伙这段时日可是心神不安,前些日子还见着他,头发全白了!” “这快两个月人还没下落,出去找的家人陆续都回来了,远的都寻到濠州城了,也没找见人……以我看,八成这人是不在了!尸身却不知被野狗吃了还是野兽啃了呢。” “那……”沈南慢慢的听出了些意思,再次坐起身,凑近道:“依你想……?” “收继!”沈忻眉头一抬,脸上浮出些淫邪的笑意道:“我好坏也算是沈默的兄弟不是,现在老婆也休了,没有妻室!其它人再想收继也得过了我这关去!我先收继了那沈家嫂嫂,再去到沈家门上,求那沈老头过继了我,或是将来和那韩影娘生了儿子再过继给沈默!反正沈真这门也算是绝了户!诺大的家业,便宜了谁不是便宜呢?一笔写不出两个沈字,好坏我生个儿子管他叫爷爷不就是了!哪怕他一万个不依,我白得一媳妇,再与那韩家打打秋风,也少不得咱一家的嚼用!” 元朝的法律上来说,收继婚非常常见,父亲死了,除生母正妻之外的妾侍都可以由长子继承;兄长死了,嫂嫂也要嫁给兄弟。有的时候旧人白帐中,新人入牙床,却也是世所常见的了。这沈忻便是因此想要收继那沈默的老婆韩影娘,进而谋夺沈家的家业! “好谋算!”沈南听得兴奋,险些从椅上滑脱下来,扶着桌子道:“那待要如何行事?” “那沈真老头只怕不易点头,拖下去的话夜长梦多!儿子准备先抢亲,生米煮成熟饭!今晚就摸黑把韩影娘给抢出来……明日再上门说合,管教他沈真老儿没有办法!” “果然是我亲生的儿!甚妙甚妙!”沈南抖着胡子,脑中己经开始想象着儿子收了堂兄沈真的家产后,该会是如何一场富贵到手!转眼一想,好象没这么容易,皱眉道:“我儿想的甚妙,只是这沈真家也是院深墙高,你又如何绑得那韩影娘出来?” “你当我真的把钱都赌输了么?”沈忻奸笑道:“钓鱼也得舍些饵料不是,我给了那沈家后园的王婆子十贯钱,又许她成事之后,再给她四十贯棺材本儿。己经说好今晚她在里面照应着给我开门!” “哈哈!我儿当真是算无遗策!好计,好计!”沈南听了这话,再无顾虑,摸起桌上茶叶杆儿煮出的茶水来灌了几口。挽了挽袖子道:“今夜绑了那韩影娘回来,明日还须得老父叫上族中的亲友,一起去说合说合,到时为父少不得还要打骂你几句,与那沈老头儿出气。” “这是自然,今日与父亲解说此事,为得就是要落好后手。父亲不要耽搁了,今晚便去请上几位族亲,商议一二,咱们分头行事!”说到这儿,沈忻面露难色道:“只是……儿子的钱都与了那王婆子了,请族亲吃酒却是无法可想……” “这个无需为难!我儿即是要做正经事,这钱为父的出了!只是……这日后继了沈真的家业……”沈南爽朗的一拍桌子,应承了下来。这几日他在亲友家帮衬,铜盘、银筷的倒是顺了一些,回来的路上便己经去当铺投了死当。这会子腰中倒是有些倚仗。 “自然少不得父亲的一份!”沈忻哪里不明白父亲如此大方的用意。两人手在袖中比划了好一会儿,终于谈定二八分帐,父二子八!见父亲应承下来说合的事,沈忻心中大定,儿女在一旁早就饿了一天,哭声都哑了,便随口道:“莫哭了,晚上同爷爷去吃酒席。” 沈南倒底还是心疼孙子,哆嗦着从怀里摸出半块饼子来,掰碎了,分与孙子一块。剩下的还要再揣回兜里,却见到孙女眼巴巴的望着手里的饼儿。咬了咬牙叹道:“赔钱的货啊,拿去吃吧!”沈南只好再掰了更小的一块,递给孙女。两个孩子抱着比自己巴掌还小些的饼子,几口便吞了下肚,还向沈南怀里去看。却见沈南一拍桌子,瞪眼道:“没听你达说么,晚上还有大宴!现在吃这么些做什么?!留着空儿晚上塞好的!” 当晚沈忻便趁夜摸去了沈默家的后园,一敲门,里面果然有人应声问道:“是哪个?” “我是忻少!” “好!好!忻少稍等,俺这便开门……”大门吱呀一声的打开。王婆子做事倒是稳妥,不只是开了园门,还帮手指着那韩影娘所住的内院所在。沈忻脸上蒙了娘子留下的半片肚兜儿,腰里别了把柴刀,身上背了一捆麻绳,轻轻悄悄的来到韩影娘所在的窗外。 里面主仆三人正低头玩着抹牌,冷不防大门之外跳进来一个蒙面的汉子,一桌子牌吓得掉了一多半儿,眼看就要惊叫起来! “要命的都莫喊!”沈忻扬起了手中的柴刀,重重的砍在三人面前的桌上,道:“不然俺禹王寨的好汉,刀下可不会怜香惜玉!”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八章:巧言动心 柴刀虽钝,也把桌面斩出一道深深的印迹!吓得星儿月儿两人花容失色,低声啜泣起来…… 只是韩影娘心里却有了些活泛开了……“禹王寨?!那不是他结义哥哥的寨口么,莫非他是想要接了我去做长久夫妻?只是那人儿自家都还没养得活,接了我去又待如何?”想到这里,韩影娘便开口问道:“可是他命你来接我的?” 沈忻怎知道那个他是谁?但见事有蹊巧,哪里有不打蛇随棍上的,便点头含糊应道:“正是俺们大寨主吩咐下来,让咱来办这事!” 谁知这话却正对得合适,韩影娘不疑有他,又问道:“他找我有何事?” “这个却不知道!俺只管带你上山,谁会问这么些婆婆妈妈!”沈忻生怕夜长梦多,从背上解下麻绳,便要动手捆人。星儿、月儿眼看不妙,两人好象对上了什么意思,若是就这么任由少奶奶被贼人绑了去,只怕自家姐妹的处境却是大大的不妙。情急智来,二人本是双生,心意相通,一个反手拎过花瓶,一个抄起桌上的茶壶,一起朝着沈忻掷去! 掷出了手中的物事,二人也不看有无掷中,转身便跑出门去,一边跑一边惊叫道:“快来人哪!山贼来劫少奶奶啦~!救命哪~!” 冷不防被两样儿东西掷来,沈忻挥刀打开了茶壶,却没挡下那花瓶!正砸在头上,鲜血立时流了下来!他顾不得去查看,一把拉起韩影娘道:“速速与我去罢,不然见不到他,我可不理了!” 韩影娘心里好象乱麻一样,不知如何是好!可危急时刻,一脑子竟全都是那和尚的身影,心头一热,顾不得许多,一咬牙起身跟着沈忻跑了出去…… 沈家巡夜的家人,早听见这里的尖叫,敲着铜锣一路小跑过来,拦下了还在拼命奔跑的星月姐妹。当一伙家人持着棍棒赶到的时候,房中只剩一地的狼籍,韩影娘早己不知去向! 当晚韩家大举灯火,追到了各处路口,谁又知道,那沈忻早己带了韩影娘转回自家旧院,这会儿正按了她在床上准备行那好事! “怎么是你?!”韩影娘当然认得沈忻这本家叔叔,惊异得嘴也合不拢了。 “我哥在外遭了横祸,我是他兄弟,自然要收继嫂嫂渡日!”沈忻说着话,手也没停,压着韩影娘来剥她的衣服。 “收继?!可你己有娘子,如何收继?!”韩影娘弱质女子,怎敌得过沈忻的色欲魔手,抓住了最后一条救命稻草,大声质问道。 “昨儿刚休了!”沈忻终于扯开她的衣襟,嘴巴凑在那对粉嫩酥软的乳儿上拱动起来。韩影娘双手无力的推拒了几个回合,终被他入了港去……垂着泪儿,无助得任他在身上驰骋…… 第二天一早,沈南便请来同族的两位叔伯长辈,陪着一夜风流,正是志得意满的沈忻来到沈真府上。 沈府昨夜闹了个通宵,沈真也是一晚没睡。正坐在房中叹这多事之秋,儿子不见踪影,如今媳妇也被人掠了去,难道是天要沈家家败么?!心中正在郁闷,却听见家人禀报道:同族的几位亲戚一起上门请见。沈真有些疑惑的整了整衣裳,去到前厅见客。 昨晚占了韩影娘那如花似锦的身子,沈忻真好似小登科一般,虽说头上被掷伤一块,但仍是面带桃花,喜气盈盈。一见沈真出来,倒是先上前去磕了三个响头。 “大伯在上,小侄今天有事相禀,还请大伯成全!”沈忻是先把礼数尽得周全。 “哦?你且起来,有什么话先说说看……只怕老朽力薄,未必帮得了你。”虽不知这沈忻所为何事,但这父子两一向没什么好照应的,又拉扯来两位长辈助阵,估计这事怕还不会太小,所以沈真谨慎的答道。 沈忻己是把生米煮成了熟饭,又自忖在律条之内行事,倒也不虞他不应承!是以并没说些什么“大伯若不答应,我便不起来”之类的废话。痛快的起身拍了拍腿上的尘土道:“说起来,倒也是桩好事!默大哥出外遭了不幸,魂归他方。可活人的日子还得过啊……” 刚说到这里,沈真的脸色陡然涨得通红!一拍桌子怒道:“你胡说甚么!我家默儿不过是走失,过些日子自然回来!” “大伯,节哀顺变吧,默哥这么大的人了,不过去了几十里外,真要在世,爬也爬得回来了。这都快两个月了,分明是遇了不测……”沈忻得意洋洋的说道:“按咱大元皇帝圣谕——‘小娘根底,阿嫂根底,收者!(元朝的圣旨:父死,长子可收继父亲妾室;兄死,弟可收继嫂嫂。)’,我哥即是没了,我这做兄弟的收了嫂嫂,也免得两家凄凉,岂不是件好事么?” 沈真听得怒从心头起,努力的撑着身子喝道:“沈忻!你还敢胡说?!” 沈忻却不惧他,只是笑道:“大伯,您这话怎么说的!俺也是依了律条办事不是?”说着话,却给一边坐着的父亲一递眼色。 沈南哪有不明白的,便接口道:“真哥,这不肖子虽是不会说话,可总还算入些情理,那韩影娘毕竟是嫁入了沈家的门,沈默这孩子死的虽是可惜,却也不能放归那韩影娘自回娘家,便宜了她韩家去是不是!”说完,看向他昨晚约好的同族叔伯。 收继婚本是蒙古人的习俗,后来汉人见到这种风俗能为男家增加人口、减少嫁娶的花销,便也有样学样的照搬了来,到了元朝后期,元帝更是直接下了圣旨,明确了收继的合法性,这事情便成了理所应当。所以沈南跟同族的叔伯们提起此事,两位叔伯便毫不为难的应承了下来!嫁来的女人,自然是要留在沈家才好,怎么说总是占着理的。 见到沈南的眼色使来,两位长辈中名叫沈连的那位,因着与沈真故去的父亲亲缘更近一些,便倚了老脸先开口道:“真大侄儿,且莫着恼。沈忻这小子一向不省心,只是这次却也没说错。媳妇儿虽是你家的,却也是沈家的。进了咱沈家的门,总不能让人再出了去!古话说,一笔写不出两个沈字。沈忻总算是你家侄儿,这事不便宜了他,却又便宜谁去?!” 还未等沈真发话,另一位叔叔却是唤做沈逊的,因着沈南许下了五贯钱的润口,生怕被这沈迅一口说定,没了自己的功劳,也急急的接了话道:“人死不能复生,总还是要为活人打算才是。真侄儿啊,不是我做叔叔的说你,这事儿现如今己是由不得你了。你可知那韩影娘早就一门心思要改嫁,昨夜己经随了沈忻双宿双飞去了,我等今日仗着张老脸前来,也不过是说合说合,让两家正经有个交待罢了。” “什么?!”沈真再也压抑不住怒火,终于拍案而起,冲着沈忻吼道:“原来昨夜里劫了影娘的便是你这孽障!看我不打死你,再去报官,只道是夜半入民宅,诱拐民妇,打死勿论!” “大侄儿啊,这话可就说的不是了。你想沈忻这么一个人,生得又单薄,怎么把影娘这么个大活人弄出沈府的?她若没有那个心,也成不了这个事儿!你说是不是这个理?”沈逊一边劝解道。 “况且,叔叔收继兄嫂,却也是咱大元皇命。也算不得诱拐。这事就是打起官司来,盱眙县也不能判我家沈忻半个罪名。”沈南顺口接道。 “大侄儿啊,连叔说不得要劝上一句了——少年寡妇不中留,留在家中,早晚生出事端。早些打发出去,也未尝不是件善事。” 这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直把沈真气得脸色红中泛青,隐隐间又有些黑气透了出来,牙齿也是咬得崩崩直响!只是颤抖着双唇,却说不出话来。 这时,沈忻又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道:“叔!侄儿确是有错,不该因着与那韩影娘两情相悦,便私自收继了她。即是错己铸成,侄儿……侄儿宁愿将此身过继给叔叔,日后侄儿便是叔叔的嫡亲儿子!待他日叔叔百年归老,也有人担幡摔盆;侄儿他日再得了子息,也全都过继在默哥名下,也让他在天之灵可以长享血食啊,真叔~~。”说着话,居然饱含了热泪,抱住了沈真的腿,号啕大哭起来! 一屋子人,连着沈南是知道他下一步的,都愣在当场。没想到前一件还没完事,这沈忻便又紧着提出这么件更加离谱的事来!是时候嘛? 可转脸看着沈真的脸色,这话说的,只怕还真有些……入了他的心去。 沈真虽是一直坚持着儿子没事,可谁都知道,这么长时间没有音讯,只怕是凶多吉少。自家这一门便要这么绝了后么?这些天他晚晚梦见儿子沈默一脸的鲜血,站在自家床头。梦中惊醒,心里也明白了几分,儿子恐怕真是遇着祸事了! 这沈忻一番话,真真的掐到他心里最脆弱的那一块儿。担幡摔盆这事其实他尚不看重,但若是真的可以让沈忻再生个儿子,过继在沈默名下,这事他没有办法不动心! “大侄儿,沈忻说的在理啊……你不为自己着想,也想想在天上的默哥儿吧!唉……今日这事,倒让我想起了我家老二,他便是死得早了些,身后无人哪!若不是他大哥过继个儿子过去,年节时候,连个磕头上香的人也没有啊!”沈忻明显是属于演技派的,居然把沈逊的伤心事也勾连起来,一时老泪纵横,拿手掂了衣袖不住的擦拭起来…… 眼见着大事可成,沈忻的心快要跳到嗓子眼中了,只盼着这沈真口风一软,点了头,自家马上就可以成为这沈家大少,从此锦衣玉食!他泪眼婆娑的望着沈真,见他神色略有些松动的意思,便抱紧了沈真大腿又再哭道:“可怜我那默哥!身后无人哪,若是自此绝了香火,在地下也是孤苦凄凉啊!” 沈真眼角不知何时竟己湿润起来,刚才厌弃沈忻的样子也淡了许多,嘴唇微微抖了几抖,正要开口说话……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九章:孤苦凄凉 就在这时,却听到厅外传来叫骂声:“谁他妈说我在地下啊?!还他妈孤苦凄凉?!我倒要请他跟我说说看——什么才他妈的叫做他妈的孤苦凄凉!” 满屋人都盯着沈真的嘴唇在看,等他出口应承下来。全没注意到:这时候平安仰着头挺着胸,一脸得意的带了群人走进前院。 听到这叫骂声,大伙儿都是一愣,扭转头望去……正看到:外面走进来一群人,为首的是沈家的家人平安。他身后跟了一位和尚,法衣己是破旧不堪,还沾了些甚是可疑的污渍,后面……嗯?!不对!这和尚怎生如此面熟?! 望着这群人走进厅里,满屋的人都把这和尚盯着来看,却没一个人敢于出声。 “刚才,哪个说我在地下的啊?又是哪个说要过继儿子给我的?”沈默(吴升打现在起,应该叫做沈默了)环视了一下全场,在平安眼神的指引下,走到沈真沈老爷子面前。却顺便扮着无意一般,狠狠的踩了跪在地下的沈忻一脚。直把他踩得腿肚儿都抽了筋,翻身倒地,抱着脚儿呻吟起来。 “闪一边儿去!”沈默顺脚又把他踢开了些,这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道:“不孝子沈默,在外不意受了伤,迟滞至今方才归家,让父亲大人惦念,儿子该死!请父亲大人恕罪!”说完话,倒头便磕了下去。 本来沈默昨天响后便该到了家的。只是因着昨日在河边与汤和遭遇一场,竟让月奴跌下河中,生死未卜!沈默伤心之余,带了大伙儿沿着河水寻了数里,终没收获…… 看着天色晚了,大伙儿又在河边歇了一宿,只期望月奴福大命大,能活着上岸再找回来。到了今早也没音讯,沈默这才绝望,跟着平安刚刚回到家中! 沈真云里雾里好似做梦一般,望着身下磕头的和尚,颤抖着伸手扶了他起来,仔细捧着那张脸来看。 “是我家默哥儿,真的是我家默哥儿!”看着儿子熟悉的面容,沈真老爷子不禁喜极而泣,一把抱着沈默,哽咽道:“儿啊……儿~啊!你可算回来了……” 沈默心里自然清楚,这并不是自己的父亲,可被沈真带得想起了与自己时空相隔的亲人们,一时也不免泪流满面。 “想跑?!”父子俩正在抱头痛哭,身后却传来一声叱喝。扭头一看,原来沈忻、沈南父子正想趁这当口悄悄溜走,被守在门口的徐横财一手一个,捏着脖子给揪住了! “儿啊,这沈忻,就是这沈忻!……掠去了你媳妇,还要逼我过继了他!”即然儿子回来了,沈真的腰杆立刻挺得直直的。 “父亲且安坐,即然儿子回来了,些须小事便不需您老烦心。”拍了拍沈真的肩头,沈默扶着他稳稳当当的坐在椅上。这才慢慢的转过身来,看向沈忻父子。 “就是你抢了我媳妇,还要给我爹当儿子,谋我家产是么?”沈默温和无害的看着被捏着脖子的沈忻淡淡的问道。 沈忻当然认得沈默,虽然不知道他为何一身和尚打扮,却也没有过于惊惧。这沈默原不过是个公子哥,只是家里有些钱粮罢了,向来性子平淡,又不大与人交往。沈忻心里觉得他也未必敢把自己怎样……最多……把韩影娘还回来便是! 所以沈忻这边堆着笑点头道:“默哥,我也是一片好意,以为你在外出了事,想帮你照顾伯父而己。即是你回来了,最好不过。我们也就不打扰你父子叙话了,这便告辞……”说着话,拧了拧身子,示意放开自己。可徐横财的手仍象铁钳一般,紧紧的捏着,一点也没有松手的意思。 “默哥,你看……这……” “我有说过让你走了么?”沈默看了看厅中的数人。这一老一少,看着是父子俩,见了自己便要走,应该是挑头的。那两个老的,看来是长辈,或是拉来帮腔的,且先放一边吧。想到这儿,扭头吩咐道:“先将这两人捆在院里的树上。我与父亲且说会话,回头再来处置。” 平安找回了少爷,不用人吩咐,早己自动回复了沈家头号家丁的地位,伸手唤人拿来了绳子。徐横财与王远图亲自动手,把沈忻父子捆了个结结实实。 沈忻与沈南父子二人叫道:“沈默!你私拘族人长辈,眼中可还有族规、心里可还有王法?!” “族规?王法?!”沈默嘴角一笑,转回头看着二人道:“哪家的族规让你掠我妻室,哪家的王法让你强行给我过继儿子的?我先禀明父亲,随后再处置你二人!”说罢对着王远图道:“看着此二人,再敢出一点声音来烦我,直接拿了马粪塞住嘴便是!” 王远图轰然应声,轻笑着看向这父子俩。只看得沈忻父子面面相觑,紧闭了口齿,生怕发出一点半点声音出来。 沈默又去盯着厅里的沈连、沈逊,看了好一会儿,盯得他二人心里开始发了毛,这才道:“二位长辈请稍坐,晚辈刚回来,且要与父亲叙话,回头处置这两名侵我家宅的罪人时,还要请二位做个见证。” 见着沈默回来,沈连与沈逊知道今日之事绝难善了。只是人在屋檐下,之前又说了不少敲边鼓的话来,现在眼看着沈忻父子的处境,更不敢开口要走。只得坐在厅里,捧起茶水,忐忑不安的喝了起来。 沈默这才静下心来与沈真叙起别情。先是把熟极能祥的经历再向沈真老爷子汇报了一遍,又摘去了僧帽,给他看看脑袋上的伤痕。沈老爷子抚着儿子头上的伤,只觉那疤痕极深,想来当日儿子确是遭了大难,难怪得耽搁了这么些时日!好在有救苦救难的无生法师啊…… 只是听到沈默说及伤了脑子,前事皆都忘却的时候。沈真心中忽得一跳,二话不说便伸手扯开沈默的衣领,看到那观音像,心里一定。想了想,又挽起他的衣袖,终于寻到臂上那块期望中的旧疤,这才总算是安下心来。拉着沈默的手道:“我儿受苦了,不是为父不信你,只是今日被外面那群人搅乱了心神……来日遍寻名医,定要将我儿治愈才是。” “父亲多虑了,儿子现在身子早己复原,只是先前的事情记不太得,其它却无甚妨碍。不过……先前听说,外面那沈忻掠了我媳妇,这却是怎么回事?” 说起此事,沈真老爷子怒火再生,哆嗦着手,把昨夜的情形说了一遍。听得沈默也是心头火气再压不住!奶奶的!老子被朱元璋戴了顶绿帽还好说是天赐绿帽,没的办法!沈忻你小子算哪根葱?!竟也给我弄顶绿帽来戴载?!看我怎么收拾你! 想到这里,沈默终没再忍,转身吩咐道:“平安,你安排下去,把沈忻打半个时辰再说,沈南教子不严,也跟着一起打了!”转念一想,又低声嘱咐道:“嗯……别打死也别打殘了,但要打得痛打得狠了才好!” “少爷放心,我有主意,管叫那俩父子生死两难!”听了少爷被戴了绿帽,平安好比被人调戏了亲娘一般,阴狠着脸走出厅外。那远远儿坐着的沈逊、沈连见此情景,手上不由得一哆嗦,险些把滚热的茶水浇在裤裆上! 见儿子大难不死,平安归来,居然还忽然有了主见,沈真不禁老怀宽慰,又见他这种时候竟还能控制住心气,不欲闹出人命,更是赞赏得点头道:“吾儿处置甚是妥当,那沈忻父子确实当打!只是若在我家出了人命,却也不美。可此事总要有个了断,依你看,那韩影娘又待如何处置?” “父亲莫急,待我问得清楚再说。此事听着诡异,若我所猜不错,家中必有那沈忻的内应!”沈默皱眉道。 这时远远儿听到外面沈忻父子惨叫起来,不一会儿,声音变得矇眬嘶哑,象是被什么东西掩住了。平安从外面兴冲冲的跑了进来回报道:“少爷,那爷俩被侍候得好着呢,跟小的详细的说了说啥叫孤苦凄凉……那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啊!小的我心善,看不下去,一人送了他们一条抹布含着,总比他们干咬牙强些。” “嗯,干的不错。你现在去把昨晚守夜的婆子、巡夜、还有少奶奶身边的丫环都给我带来,我要质问。另外,还有几件事你去帮我安排一下……” 不多会工夫,王婆子,巡夜人和那星月姐妹都被反捆着手带了过来。这几人,沈默倒不用介绍也分得清。那四五十岁的男子,便是巡夜打更的。那五六十岁的婆子必是王婆……这对姐妹花,不用问,定是星月姐妹了!虽说称不上花容月貌,倒也算得清秀可人。本来还打算……嗯,这么看来,倒不必便宜他了! “星儿月儿,你们且说说这是怎么回事?”沈默审问道。 “奴婢姐妹昨夜正与少奶奶玩抹牌儿,忽得从门外来了个汉子,拎着柄柴刀要劫少奶奶!” “奴婢不敢与他撕打,随手掷了他一花瓶,便跑出来唤人!正遇着打更的冯叔!” “冯叔听我们说了事情,便敲锣唤人,大伙儿回到内宅时候,少奶奶己被贼人绑了去……” 这星月姐妹心意相通,口齿也清爽伶俐,你一句我一句接得天衣无缝,听起来好似出自一人口中,说得却是丝毫不乱。 “冯叔,你来说说经过。” “少爷容禀,老奴昨晚从前院巡查,刚转到后院,便听见星姑娘与月姑娘呼救。老奴马上击锣示警,召唤人手前来救应。可到了房中的时候,少奶奶已经不见了。” “你巡院时可曾见到何处院门未尝关闭?” “前院各处皆是门户森严,并无错漏。” “那些前来救应的人手是从何处而来?” “皆是从前院耳房中来的家丁。” “房中无人,你便没再各处寻找么?” “因着大伙儿皆从前院赶来,没遇见贼人!是以除了分派几人去护卫老爷、太太与姐儿,其余人等都跟着我寻去了后园。” “后园与后院间的角门可曾关好?” “未曾关闭!” “看园的婆子当时在何处?!” “我等寻到后园,见园门未关,随即入园搜寻。在园子的后门处遇着王婆子看守。我也问了她,却说是不曾见得有人入此园中。我等绕园一周,也未发现有梯子与垫脚石的物事。” “嗯……王婆子,你当时有何发现?” “回少爷的话,当日老奴正在后园守夜,听得后院响锣,便去到后门把守,并未曾见过有人出入!” 沈默盯着这几人扫了一圈,却又道:“来人!这王婆子勾结外人,阴害家主!先拉下去掌嘴五十,听候发落!其余人等皆松了绑。” “少爷!我冤啊!……”王婆子申辩道:“老身看守后园多年,从没出过什么疏漏!少爷可不能冤枉俺啊!”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三十章:家事易断 “何处冤你?那沈忻带了个女人,翻不得墙,定须经门而出!后园与后院之间的角门未关,你听见前面响锣不说去察看角门,反去后门看守!分明是去帮那沈忻收尾关门!”沈默说完话,看也不看那婆子,任由她被两名家丁倒着拖了下去,自己却扭头又望向那星月姐妹…… “少爷!奴婢可绝未与那忻少爷勾连啊!”星月姐妹一起“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你二人出声示警,无过有功。我不会为难你们!”沈默平静的说道:“只是,影娘此事,你二人却有事瞒我!是也不是?!” “奴……确是言有未及……只是……”星儿抬头看了看四下人等。 “嗯……你二人与我后厅说话。”沈默移步走向了屏风后的花厅,看着低头跟了进来的姐妹俩,说道:“现在说吧。” “回少爷的话,当晚的确有些怪异……” “那忻少爷蒙了脸,我们也不知他是谁。” “见他拎了柄柴刀,我等都有些惊惧。” “只是见他提了禹王寨之后,少奶奶便不怕了。” “还问忻少,是不是‘他’让你来的?” “忻少便说是寨主吩咐我来接你上山!” “我等见着不妙,便夺门跑了出来,出声示警。” “当晚便是这么个情景了,因着与山贼交关,我等不敢在人前乱说。望少爷恕罪。” 听着两人清脆的声音,接力一般的说完了事情。沈默心道:怎么还与禹王寨有了关系?不会!若这沈忻当真是帮朱元璋接韩影娘的,他又怎敢说出收继的话来?!只怕是用来吓唬那韩影娘的。想到这里,便点头道:“此事确与你等无关,放心,我不为难你们……” 星月姐妹刚露出喜色,却听沈默又道:“不过……”只把姐妹俩的心头吓得又是一紧! 却听得沈默悠悠道:“影娘,我本就容她不得了……你们,懂的?!”说罢,望着姐妹俩的眼睛。 星月姐妹哪敢和他对视,把头低得如同鹌鹑一般,身子也不禁瑟瑟抖了起来。 “经了昨晚这事,更是留不得她来坏我门风!只是,你二人却待如何?” “少爷!”星月姐妹再次“扑通”一声齐齐跪倒,说道:“奴婢二人原非那韩家家生子,不过因为原先少奶奶的两个丫头得了疫症去了……临近出嫁时才又买来的陪房丫头。少奶奶或有与人勾连,奴等却是从未有过二心,只盼好生侍候少爷,落得个安生日子啊,少爷!”说到这儿,两女一起把头磕得“呯呯”作响。 今天一早,前厅闹得风风火火,星月姐妹也听了家人传信道:少奶奶昨夜是被沈忻劫去的,那沈忻一早就上了门来,要正式收继了少奶奶。这沈氏一族头号败家少爷的大名,星月姐妹哪里会不知晓,听到少爷询问,生怕少爷一时起意,竟把自己送去沈忻那里!不禁哭着哀求起来。 见着这双生姐妹花,泪水糊满了小脸,好在少女的泪脸只好似春天雨后的草丛一般,并不令人厌恶。沈默看得不免心中一荡,温言道:“你二人都算是我房里人,若是不愿跟了韩影娘去,我自不会舍下你们。”说着话,却又顿了一顿,接着说道:“不过,日后若让我发现再与外人勾连,包括与那韩影娘在内!且看我会如何招呼你们罢!” “奴奴不敢……”两人的叩头声继续响起。 “起来吧,日后好生守着本份,我自会好好相待。”沈默伸手扶起姐妹俩,摸着两人那温软嫩滑的手儿,心底一热,有些欲望竟似压抑不住的勃发起来…… 两女低着头,正看到沈默的身体反应,脸上一红!心里讶然之余,又不禁惊喜起来…… 沈默刚有些春意上了心头,转念却想起那香消玉殒的青奴与生死不知的月奴姐妹两,不由暗恨自己见一个爱一个!旧人尸骨未寒,竟又起了骚情!轻咬了一下舌尖,定了定神,正要再交待两句。却听后面传来了飘逸的哭腔道:“我的儿~我的儿在哪里~~” 一抬头,正看到花厅后的小院中,快步的走着一位妇人,小脚迈得却是飞快,年约四十来岁,泪水己是挂满了两腮,手里还拖了一名五六岁的小女孩儿。看来,这两人怕就是自家的老娘与女儿了。 沈默只得迎了上去,还没到近前,便抢先跪倒拜道:“娘亲在上,不孝儿沈默让娘忧心了!” 妇人远远的见着,松脱了手中的小女孩儿,碎步飞快的扑到身前,看了一看,一把抱住沈默在怀里,便“亲啊,肉啊”的哭了起来。小女孩儿也跟着跑了过来,虽不明白爹爹为何变了光头,却也是抱住了沈默的胳膊,一起嘤嘤咛咛的哭着。 沈默与这母亲倒也说不上感情,只是却盯了那小女孩儿仔细的看了几眼,确定这女孩儿,生得与那朱元璋毫无相似,眉眼中倒有三分自己的模样儿,这才放下心,抱住这一老一小,跟着哭了起来…… 这边叙着母子(父女)亲情,那边外面却是另一番风景。沈真老爷子有子万事足,稳坐在太师椅上,跷着腿儿,捧了碗茶来喝。外面传来着王婆子被掌嘴的声音,开始倒还口口叫冤,后面却只是呻吟了。这沈真今日被人逼得够呛,这会儿看着两位族叔的脸面铁青,心中快意得好似手中的茶水也变作玉液琼浆了一般。 那沈逊、沈连两位,喝着与沈真一般的茶水,却只觉苦涩不堪。眼见着那沈默在后面迟迟不出来,便想要借机脱身。两人对视一眼,倒是沈逊先开口道:“真大侄子,今日你父子团圆,这可是莫大的喜事,想那默儿在外也是波折历尽,才算是苦尽甘来,终于寻回家人!为叔我先贺过了!”说着话,手揖了一揖,又道:“只是府上这事务烦杂,我和你连叔却也帮不得忙。这沈忻夜入贵府,拐骗令媳,却是罪不可恕!我与你连叔都被蒙在了鼓里,反被他父子骗了来作说客,说不得也要道一声抱歉啦!” 沈真只恨那沈忻父子相逼,他也是本份人一个,并没想着把两位长辈族叔怎样处置。见两位族叔又揖了一揖,倒也不好托大,起身还了一礼道:“却也怪不得叔叔们。只是那沈南父子可恶!败坏我家名声,此事却不能如此作罢!” “正是!说来沈忻父子也难逃族规家法,我二人总算是有些辈份,这便去请族长做个公道,去祠堂公论这二人的长短!也算是给默儿一个交待。”说着话,两人再是一揖,便要告辞离去。 沈真听着这话倒也在理,倒没想去阻拦他们。眼见着二人便要踏出厅门,却听见沈默的声音传来:“二位叔爷,却不急走!侄孙这还有话说!” 两人踏在空中的脚步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正两难之间,院中的王远图走了过来,挡在二人面前,横眉冷对,看也不看二人,只是一抬手,口中道:“请!”竟生生的把两人再度请回了厅中。 “那沈忻父子打也打得够了,也带进厅来吧。” 不一会儿,家丁推着捆得结实的沈忻与沈南进了来。只是这两父子却并非走进来的,而是踮着脚尖,跳着芭蕾一般的半跳进厅里的。 “这是怎么回事?”沈默回头问道,问的却是平安。 平安一边低下头轻笑道:“少爷不是说不许打死打殘么?嘿嘿,我便命人拿了藤条,专寻着脚底,腿弯,胁下这些不致命的软肉上招呼。痛是痛了,却只是痛在肉上……不过那沈忻是小的亲自招呼的,拿了只夹猪毛的钳子……眼见着大腿里边儿的嫩肉全黑了,怕是这一两个月难合拢腿了。” “呃!……你小子够阴的!不过……我喜欢!哈哈!”沈默听的发出一阵儿放肆的笑声。 厅下那沈逊、沈连听着这主仆对话,腿间的肉儿止不住的抽动起来。心道:这沈默原没听着他这么阴狠,怎么出去当了回和尚,回来竟这么歹毒起来。难怪人说,不毒不秃,不秃不毒! 堂下的沈忻父子,早被眼泪与鼻涕泡糊得满嘴满脸。腿弯之处皆被抽得青肿,站立都很困难,两腿好似抽风一般的晃个不停……沈默看在眼中,也算是稍出了口恶气。来到这时空之后,一直压抑着性情,绿帽来了一顶又一顶,女人却是死了一个又一个!这他妈也叫主角待遇么?!装逼打脸的事怎么从来不叫我?!这会子可算让我得了回势吧!可这沈忻……终还是杀不得! 不管沈默多么想把厅下这猥琐瘦弱的沈忻给宰了剁了喂狗了帐!可他不得不在心底里谢谢这家伙!本来一路上,沈默便在考虑如何处置韩影娘,才不会弄得沈家声败名裂,不会把自家的私事变得满城风雨!可这沈忻真是上杆子送来的借口,自己只需这么顺水推舟、就着坡儿把这驴给下了!这事儿便可以办得水到渠成! 想到这儿,他温笑着说道:“忻堂弟,之前说要请您给介绍一下,什么叫做孤苦凄凉,现在可曾弄明白了?” 那沈忻倒也光棍,见这沈默皮笑肉不笑的看着自己,当时心一横,牙一咬,眼一瞪,“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猛磕了三个响头,这才回道:“默哥!小弟对不起你,嫂子现正在我家中安坐,幸不曾相扰。只求哥哥放小弟一条生路,情愿将嫂嫂原璧归赵。” “呸!原你妹儿的璧啊!我好好一媳妇在你家睡了一夜,还他妈跟我说原璧?!”沈默走过去一口浓痰呸到他脸上骂道。 “这个……小弟原本确是有个妹子,不过后来得了急病,无钱医治,死了多年了。不然倒可以送到府上做个丫环,日日服侍。她死时倒的确是原璧之身。”沈忻不明白他为何提到自己的妹子,只得含混着答道。 沈默差些失声笑了出来,努力强收起笑容,盯着沈忻看了一会儿,又盯着沈南看了一会儿,只把两人盯得心里七上八下的,这才说道:“今日这事一出,不论如何,我沈家的名声却被你父子给坏了个干净!要说杀了你父子吧……” 这话一出,厅中数人都是心里一紧!那沈南也顾不得长幼有别了,竟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号道:“此事全是那孽子一人所为,小老儿可是全然不知啊!贤侄可不能株连无辜哪!” “南叔急什么,我却还没说完。”沈默扶起了沈南,接着道:“若是杀了你父子,便能洗清我家的污名,杀也便杀了!”看那沈南腿弯又是一软,伸手扶着他道:“只是人杀了,我家终免不了落下个绿帽的名头,我沈默可担不起这个!” “那……贤侄有何定计?”沈南小心的问道。 “那韩影娘即是被沈忻拐了去,如今只得将错就错,由他收继了去!却也没有办法……”沈默叹道。 “这还如何收继?”沈忻虽说本就想收继了韩影娘,可现在沈默活着回来了,居然还要让他真的收继,他却迷糊起来!也忘了害怕,开口捧起哏来。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三一章:收继成功 看着大伙儿满头的问号,沈默清了清嗓子,这才开口道:“有道是——出家人当远离红尘、舍却七情六欲。我即受师傅点化,入了这佛门,在凡世中却也如死了一般……世上便没有沈默,只有不死和尚而己!” “这样都行……?!”一屋子人的脑门上都沁了些冷汗出来。 “如何不行?!我即己出家,便离了这尘世,俗世中的妻子儿女便与我再无关系。沈忻堂弟收继了我妻室,又有何不可?!” 幸福来的太过突然,沈忻刚刚直起腰,仔细听着沈默的说话,听到这里,腰间腿间的伤势一起开心的发作起来,不由得“骨碌碌”一声,滚在地上,却洋溢出了些幸福的泪水…… “今天这打终是没有白挨啊!至少算是收继了这韩影娘……嗯,他房里还有对双生花儿,生的倒不差!按理说回头也可一并收继了。这沈默若是真的出世为僧,早早晚晚,这家还不是要我来过继了当儿子!”若不是周身疼痛,这时候沈忻都能笑出声来。 “那……今日却又为何打我父子这一场?”沈南听到这终是还要让沈忻收继成婚,心下暗喜之际,却又有些不忿道。 “令郎夜入民宅,不打死,是给你们姓的这“沈”字面子,你教子不严,受些牵连又有何不该?!” “呃……即是默侄儿如此说道,也的确是两全之策。贤侄身入空门,一心向佛,日后必成大德高僧。即是同意忻儿收继了嫂嫂,那还请将韩影娘的陪嫁箱笼与陪嫁丫环也请出来,我父子带了回去,也免得默侄儿触景生情,乱了禅心。”沈南见打也挨了,捞上那韩影娘的嫁妆物件,倒也不差。 “老东西!你想太多了吧!让你收继韩影娘,不过是为了我家面子。”见这沈南人心不足,沈默怒极反笑道。 “呃,不是贤侄说到身入了空门么,还留着那些陪嫁与丫环做什么,便是这沈家也与你禅心有碍啊!” 沈默寻了个位儿坐下,拎起杯茶来一饮而尽,这才说道:“韩影娘是昨晚被沈忻收继了去的,那时我还是和尚,自然没问题。但今日,我回了家中见到家严家慈,才发现我尘缘未了!我现在又还俗了不行么?!老婆你收继便收继了,女儿、嫁妆与丫环都是我的。白饶你一媳妇,还想怎样?!”说罢随手一丢茶杯,斜着眼看着那沈南道:“这么说罢,拐带奸淫良家妇人与收继净身出户的嫂嫂之间你选一个罢,我也懒得跟你啰嗦这破事!” “额!”连着沈真和后花厅里听着动静的沈默娘亲都冒了一头冷汗……这儿子变得有点……嗯,变得有些过于精干了吧! 沈南与沈忻呆在当场,张着嘴巴不知说些什么。沈逊与沈连也都瞪大了眼睛,望着这位沈默少爷,不知道他脑中竟是如何想的。 沈默看了看沈逊、沈连,又道:“两位叔公即在此处,便正好做个中人,我己派人请了里正来,还要相烦二位叔公写一封收继文书,把咱们两家关系扯清。只是这韩影娘即是沈忻收继过去,却也马虎不得,需得去了祠堂禀明祖宗,从此与我沈默两不相干!这些都得麻烦两位族叔了!”说完,转头看着沈南道:“即是贵府纳媳,这润笔与祠堂的供品及两位叔公的人情,却得贵府出了,是也不是?” 沈南一听提钱,面有豫色,正想推托一二,却见沈默身后的平安目露邪笑,只把眼盯在他的大腿内的嫩肉之处。儿子的腿上被夹得乌紫一片,这是沈南亲见的,见到势不能免,只得忙不迭的点头称是! “如此便有劳二位叔公了!”沈默一挥手,平安拿了纸笔上来,请两人写了封文书,注明情由。里正来的也快,听了各方说明事由,虽是有些离奇怪异,但大家都商议好了,自己做个中证也没什么问题。只是却说起这文书欠了那韩影娘的手印,只怕还是不够齐备。 沈忻趁机道:“待我回去走一趟,命她按了来!也好完备文书。” “却不需你去!带上来!”话音刚落,便有家人推了个蒙着脸的女人进来,进了厅中一揭那人的头套,可不正是韩影娘! 韩影娘今日正在沈忻家中躺在那吱呀作响的破床上。倒不是睡懒觉,而是沈忻怕她跑了,直接把她捆在床上放着。心里正乱腾腾的一团,外面去来了几名沈默府中的家人,二话不说,塞了嘴,蒙了头,扔上了骡车,一路拉回了沈府。 韩影娘眼睛蒙了半天,这一揭开头套,眼睛眯了一眯,晃了一晃,然后便一眼看到厅中坐着的和尚,当时正要和小伙伴一起惊呆!然后才痛苦的发现,自己竟没有小伙伴,只有孤家寡人一个,星儿月儿侍候在那变成和尚的沈默身后,温柔服帖得很! “你!……”韩影娘惊惧的声音叫了半天,别人才听到她沙哑的迸出了一声低沉的字来。 “沈忻,你来说罢!”沈默这还是头一次正面看这韩影娘,生的倒还不差,圆脸大眼,看着蛮有些喜庆的样儿。或是昨晚被那沈忻弄得狠了,眼圈儿却还有些发黑。 沈忻一旁听到,忙把沈默的意思说了一遍。便拿了文书要给韩影娘来按手印。 韩影娘一听这事,竟是要让自己净身出户,跟了那家徒四壁的沈忻,勃然变色道:“我却不会按这劳什子的手印!好生生的家里坐着,被人掳了去,此事我只管报官,却不管什么收继,出家的事来!” 沈默也不为难,走上两步,看了看那韩影娘,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只把她看得心好似要跳去嗓子眼中一般。随后才慢慢悠悠的说道:“影娘即是不愿收继,我却也不勉强,即是如此,那文书作罢。各回各家吧!”大伙儿等了半天,却等到他这般说话,不禁心中一愣! “我愿!我按手印!”没人想到,韩影娘忽然发了癔症一般的叫了起来,伸手按了红泥儿,便要去按这手印! 倒是那里正有些担待,正色问韩影娘道:“你可知这文书一按,你便与沈默两无瓜葛?你从此入了沈忻家门,原来的子女,财物,皆都与你再不相干!” “我自然知道!快拿了文书来我按!”韩影娘吼到!她刚在沈默的眼中,看到了……危险!那全然不是丈夫旧日时淡漠的眼神,里面好似藏了一头怪兽,随时准备要将自己吞噬!连骨渣也不准备吐出来! 签了文书,再寻着守祠堂的族叔,出了钱央他拿着文书告祭了祖先,这事儿终算是告一段落。前后各项也花了不少,只让沈南掏尽了腰间,又向沈逊与沈连各借了一些,总算凑了出来。 望着众人灰溜溜的走出了沈府,沈默终于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这脑袋上的绿帽子,老子终于摘掉了!打今儿起,老子便是正牌沈家大少!家有良田,娇妻……嗯,刚送人了!但好在还有美妾,而且是孖生的!TWINS啊!阿娇、阿……哦,是星儿和月儿…… 沈真这一阵儿没再说话,一直静静的看着儿子,看着他处理着事务,看着他把韩影娘踢出家中,看着他把一切办得妥妥当当……心里宽慰得想要笑出声来。“儿子大了!这个家总算有了挑大梁的了。我这把老骨头,终可以歇歇了!”心里想着,口里便出声说了出来。 “父亲哪里话,您身子还硬朗结实,儿子还需父亲早晚提点呢。” “呵呵,你早晚倒是有事要做!却不是让我提点。我只盼你早晚用功,给我弄个孙儿出来!我便是马上死了都能笑出声来!”说起今日这事,还不是吃亏在儿子无后上面!若是默儿有个儿子在,谁敢在我门前多说一句是非?!一想起今日的事情,沈真便不禁要催促着儿子快去造人! “这个且不急在今天吧,不过一路赶来倒也辛苦,儿子倒要向父亲告个罪,先去安顿一下这些朋友们,然后好早些进午食。” “嗯,对了,这两位是……”沈真这才顾得上在厅里一旁呆了半天的周怜玉姐妹。 “嗯……这~两~位~她们是……”沈默一时倒还没想好如何介绍她们的身份。 周怜玉却上前行了一礼道:“见过伯父,我们姐妹二人是沈公子在外结识的妹子,金兰之交!” “嗯,妹子好……”沈默心里想着,嘴里却道:“父亲,正是这两位妹妹一路照应我,若非她们,我可便当真死在那山贼水匪手中了!” “如此便是我沈家的大恩人了!人来,下去帮两位小姐安排雅院!一切用具皆比照少爷的来安排!”沈真听说这两位小姐居然救了儿子的命,那还有什么舍不得的,便是要他剜了心头的肉去,也没问题!“这两位壮士呢?”沈真又看向从外面进来的王远图与徐横财。 “见过沈老爷!”这二人行的却是跪礼!“我等是沈少爷的护卫,鞍前马后护持少爷的。” “好!好!日后我儿的周全,全靠两位壮士了!”见到儿子回来,竟带了一干精干得力的手下,虽不知这些人来历如何,反正是他们把一个齐齐整整的儿子……嗯,虽然少了头发,但终究是把儿子活生生带回来了!沈真也不小气,又派人安排下去,就在沈默内宅不远的耳院里住下,以便近身护卫。 “大家都去安顿一下,净身洗面的水都备好了,稍后有人请各位进午食。”沈默早吩咐了平安烧足水,这一路下来,个个一身的风尘血污,身上灰都搓得下几层来。 回到内宅,沈默这才放松下来。一上午处理家务事,又连哭了几场,直把他弄得头昏眼花。这会儿身上汗也出来了,粘得刮一层下来都能当浆糊使。随口向身后问道:“浴桶备好了么?” 星儿一边应道:“月儿去备下了,正使了丫头往里担热水呢。” “这天正在暑中,倒也不必太烫,温热便好,且带我去罢。”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三二章:真的假的 “是!”星儿带着路,把沈默引到卧房边上的耳房里,月儿正使着两名粗壮的丫头,向桶里洒着热水,一边试着水温一边道:“再去加些热水来,少爷若是着了凉,仔细你们的皮!” “我看差不多了。”沈默走了过来,试了试水温道:“这便行了,且洗着罢。” “是!”星月姐妹应了声,便要和粗使丫头一起出去。 “咦?!你们不是应该伺候我洗洗的么?”沈默有些疑道。那些个小说里,公子洗澡不都是丫环给擦个背弄啥的么,擦啊洗啊的……就那啥了……哦,对了,那都是艳情小说里的事儿。不对!红楼梦里象是也有这些的嘛,可见,不是我想得歪了,是真有的啊! “少爷一向不喜我们伺候沐浴更衣,一向是自己动手沐浴!”星月齐声道。 “啊?……这个……真是有福不享,难怪命不久长呢!”沈默腹诽着正牌少爷,口中却道:“此次出了门,才知道一句话叫做——珍惜眼前人!以前本少爷待你们姐妹或是太过苛严了,日后我会好好珍惜你们的。今日起,你们便用心照顾我的起居罢!” “是!少爷!”好似喜从天降一般的,星月姐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相互看了一眼,脸儿一红,低着头儿走去了沈默身边…… “嗯,下一点,对了!就是那儿……嗯……舒坦!”好象终于这个时空中找到了片刻的满足。沈默这一刻,忘了初来乍到时的惊惧,忘了夜战张府时的紧张,忘了巨石落下山谷时的绝望,也忘了失去青奴月奴时的哀伤……甚至忘了原时空中的父母妻子! 他只想静静的惬意的享受着星儿月儿的服侍,虽然她们和自己原时空中的小姨子同名,可沈默什么也不愿去想,他闭上了眼,感受着四只小手在身上搓揉拿捏,搓到了痒处的时候,还要满足的呻吟出来……只把星月姐妹羞得脸儿通红,额头上都沁出了汗来。 “少爷,洗好了,外面催了几次请少爷用饭,起吧。”星儿小心的说道。 “嗯……真舒服啊!”沈默长长的伸了个懒腰,趁起把手伸在浴桶外,揽上了星月姐妹纤弱的腰身,两女都褪下了外衣,只着了亵裤与合欢襟,隐约之间春光无限…… 姐妹俩的脸色红得象能滴出些胭脂来,低了头,站立不能似的扶着浴桶的边儿,由得少爷轻薄。却见沈默叹了口气道:“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这话一点也没错。”说着话,站起身来。 星儿拿起一旁的素色棉布,来为他擦干身子。月儿捧了一套柔软的葛布内衣,来为他穿上,星儿放下手中的棉布又取了外衣来,两姐妹一起帮沈默装扮得整整齐齐。 终于来到饭厅,周怜玉姐妹早己端坐桌前,沈真夫妇也抱着沈默的女儿绣姐儿等了很久。沈默一进门便道:“身上污浊,洗了个澡,劳父母大人久等了,罪过,罪过!”说着话,清清爽爽的走到桌边坐下。 看着沈默身后的星月姐妹,那一脸尚未褪去的潮红,沈母眉头不由一挑,在桌下轻碰了丈夫一下,一个眼神指示过去!沈真便也看出了些蹊巧,不由乐了起来。两人的小动作没逃过周怜玉那又眼睛,看着星月姐妹桃花上面的样儿,心里倒是没来由的一酸!玉齿咬紧了起来。小玉腹中早便空了,见着一桌的菜肴,却要等了这沈默来。好容易等了他来到,一桌人却又象打哑谜一般的,眼神飞来飞去,却没人开口叫大家用餐!心里急得一团火似的。 看着大伙儿的眼神暧昧,沈默自己只觉光明正大,并没做过什么,也不理会。只是不见那徐横财与王远图人影,不禁问道:“横财与远图呢?” “他二人自称属下,不敢与我儿同桌!我吩咐的厨房,自与他二人开了单桌。”沈真说着话,一抬手,示意大家开动。小玉心喜之下,先抓起面前的饭来拨了半碗饭下肚,心中的饥荒这才压下了些。 “这个……”在沈默心里,毕竟还没有强烈的阶层观,这一路与二人吃住一块,生死相依,却没成想到了家里,反倒生份了! 一旁的周怜玉看出他的心意,抿了抿心中的酸意,小声道:“由他们去罢,不说公子是他们副帅,单说我姐妹二人在,他二人也上不得这桌台。更何况还有老爷子呢。” “嗯……也好,入乡随俗吧,哪天去他们院里找他们喝酒去。”沈默一声叹道,低头吃起饭来。 用过午食,沈真夫妇都有午睡的习惯,早早的带着绣姐儿回房去了。这绣姐儿自小一直由奶奶带着,与沈默并不太亲近。倒让他少了些带孩子的婆妈事。 终于见到周小玉也放下了筷子,沈默这才开口道:“都吃好了么?吃好了,咱们还有几件事儿要说一说。”说完一扭头,对着星月姐妹道:“去唤平安过来,再请横财与远图两位过来议事。” “我好象撑着了……”周小玉仰在椅上顾不得失却了风度道。 “小玉!你有这么饿么,素日怎么教你的?!”周怜玉有些不满小玉的样儿道。 “嗯,这就说到头一条了。你二人再叫怜玉奴、小玉奴确是不便;可叫回周怜玉、周小玉却也不宜!今日起要改个名儿才行了!”沈默也有些乏了,可是心头几样事儿,总是要先和大伙和商议好了才行。 “倒也是,官府的海捕文书,现在也还没收回去。叫回原名儿是不方便。”周怜玉听到沈默说起正经事体,也认真的寻思道:“那我姐妹叫个什么名儿好呢?” “这还不好办,叫大娘、二娘好了,反正早晚也是跟了公子,姐姐是大娘,妹妹是二娘……”平安快步走进来道。 “好平安!只有你最懂我心!”吴升心里这么想着,口里却淡淡道:“这话也是你说得的?掌嘴去。” “呸!有什么主子就有什么家人!刚和那姐妹俩……竟然又来打我姐妹的主意!”周怜玉薄怒微羞的恨道。 “啊?!我跟哪姐妹俩怎么了啊。我刚就洗个澡……哦,是让她俩服侍的,不过真的是只洗了澡,没干别的!是吧,星儿、月儿!”沈默当然要辩驳,自己没做那档子事,可万不能担上旧人尸骨未寒,新人拉扯上床的污名去! “嗯……俺们和少爷真没什么的……”星儿月儿红着脸,低着头,几不可闻的说出了这么一句来。 只把沈默气得七窍生烟!怒道:“这还不如不说呢!你们下去吧!其它人也都下去,这里有平安就够了!” “看吧,老羞成怒了吧。逼着星儿月儿给你圆谎!圆得不满意还要发飙~沈少爷果然好威风啊!”周怜玉冷冷道。 “这两个本就是我屋里人,真有什么事体也是理所应份!可我今儿个是真没动那心思啊!我……我冤哪!”沈默不知为什么,这周怜玉今天竟和自己杠上了。 “即是屋里人了,这些事体咱们外人也不便多说。沈少爷自做自的便好,何必来和我们解释什么。”周怜玉淡淡的回道。 看着横竖也解释不清,沈默急得想去抓头发,却一把抓到了头皮上!痛得一声轻呼,赶紧的揉起头皮来。 “看看,我说老羞成怒了吧,得亏咱姐妹手里还有两下子,不然这爪子功怕就使到咱们头上了。”周怜玉实际上也看出来沈默说的是实情,却是觉得逗逗他倒也不错!还是扮着冷冷的样儿对着周小玉说道。 “若是我没看错……少爷,恕我唐突了,星儿月儿姑娘皆是完璧之身!”王远图正走进来,听到屋里的对话,忍不住接口道。 “什么?!”一屋子人全都惊呆了! “真的假的?”沈默先忍不住问道。 “属下早年与位道人学过些相人之术,不敢说百不失一,十拿九稳倒也还是有的。”王远图牛逼哄哄的站在临门之处,门外的风吹了进来,扬起他衣服的下襟,逆着光看去,倒是脑后生辉,衣袂飘飘,很有些道骨仙风的范儿。 “平安,你不是说过,这姐妹俩都是我收用过的么?”沈默觉得此事大有蹊巧,难道那正牌沈家公子,竟是位银样蜡枪头?不会这么便宜我吧……老天没来由的给了我顶绿帽,就还我两个处儿,算是补偿么?! “正是!两位抬了做姑娘的时候,俺们都喝过少爷的圆房酒,不会错。不过……要是……小的就不知道了!”平安小心道。 “什么不过要是的!咱们说正事儿呢!都别扯这酸的咸的了!都坐过来!平安,上茶!”沈默忽然觉得这个时候周怜玉姐妹的眼神颇有些不妙,心里头认定这个事情不宜深入探讨了,便拿出前世在公司开会时的架势,让大家围坐在圆桌前坐好。 “今天叫大伙儿过来,是有几件事要商议商议。头一件,是怜玉和小玉改名儿的事。大伙都知道,她们的真名和艺名怕都不太合用了。换个名儿安心些。” “我们姐妹没读过什么书,这事便听少爷的罢。”周怜玉想了好一会儿,却是想不出好名,和小玉商量了一下,决定把这权利交给沈默好了。 “什么少爷不少爷的,叫大哥,咱不是义结金兰么。我便是你们的干哥哥,你们便是我的情……咳咳!好妹子!”沈默纠正着周怜玉的话道:“刚才其实不是你打断我,名字我早就想好了……嗯,叫什么来着……周阿Sa、周阿娇……好象不是这个……我想想啊……”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三三章:部门会议 其实,沈默心里一早有个主意,这时候看着时机成熟,清了清嗓子道:“你姐妹二人,怜玉便改作芷儿,小玉便改作若儿。你们看可好。” “周芷儿(周若儿)……蛮好听的嘛!”姐妹俩同声说道:“不过,这名有啥意思啊?芷~若~,虽好听,可又有些奇怪。” “芷若,就是白芷与杜若。这两种都是香草,正应了你姐妹俩幽香怡人的样儿吧。嘿嘿。”看着这两姐妹,一个白眼飞来,一个喜形与色,沈默笑笑接着说道:“可这两样儿也都可入药,皆有药石之力,可不正如你二人手中都有功夫?” “好啊好啊,姐姐,我们便叫这名儿好了!”周怜玉看着沈默笑容中掩饰不住的奸意,还在疑心他是不是有什么诡计,周小玉(嗯,现在是周若儿了)己经一锤定音,敲定了这个名字。 “嗯,以后叫你们便是芷儿,若儿。若是两人一起叫便是芷若,周芷若!莫要忘了……”沈默暗笑着,终于满足了心底隐藏着的那么一点儿恶趣味。 “好了,现在说第二件事!便是如何对付朱重八、汤和还有那周德兴!”沈默正色道。 “少爷,这何需商议啊?那朱重八家在何处,我一清二楚!那汤和虽不知根底,想来也不难打听。俺们一同杀过去,杀他个干干净净便是!”平安马上接口道。 “嗯,想法很不错,其它人还有什么不补充没有?”沈默想起了在旧时空中,部门经理的架势,只是手中缺了一根袅袅升烟的烟卷儿,只好抱了面前的茶杯,微笑着看向众人。 “那朱重八还会等你上门去杀么?他不是早就出了家么,惹了这么大事出来,还不逃得远远儿去?”周若儿清脆的话声跳豆儿一样的迸了出来。 “嗯,芷儿,你怎么看?”沈默这时忽然觉得身边少了一个智囊型的或是说捧哏型的人才,如果找到了,一定要帮他改名儿叫——元芳! “何叔的大仇,咱们不能不报……”说起来沈默与那朱重八有什么仇怨,还真没和大伙儿正式说过,不过旁敲侧击的听着看着,大家差不多也都知道,这朱重八怕是给沈默戴了绿帽!沈默头上那伤口,八成也是与朱重八有关!所以,周芷儿只说那何叔的大仇,避过了前因。一众人听着她的话,都是点头,她又略加思索,这才道:“杀那朱重八一干贼人是早晚的事,只是沈公子即是回到家中,咱们在明,那朱重八在暗,却也不可不防备他瞅了空子前来滋事!沈家伯父伯母都是本分人,不说伤了碰了的,吓到一场怕也不是轻的……” “嗯……!”周芷儿的话说的实在,沈默点了点头,没有接口,眼神却看向了王远图与徐横财。 “那朱重八,听平安说,是家中贫困,不过是借了几位义兄的势力,特别是周德兴。而周德兴狠辣凶悍,本是咱们心头大患!幸亏何叔生前最后一枪灭了他半个寨子!现在估计自保都嫌不足,所以一时半会儿,倒不必担心他们会找上门来。”说完,见沈默点点头,示意他接着说,王远图这才接着说道:“可周大小姐说的也是中肯,沈府的守卫肯定要加强,家丁也需整练一二,见见阵仗,这些都是长远之计。只是那朱重八,却是不容久留!此人不过以一人之力便上蹿下跳,搅得我们差点儿一起归了天!他又是和尚,成日游走江湖,交游甚广,若是放任他鱼归江河,日后只怕更是难以治他!” 这话儿简直是正对着沈默的心窝子里去的!别人或是想不出那朱重八有什么出息,不过一个穷得和尚罢了,和要饭的差不了多少!但沈默太知道此人日后的能量有多大了!现在不赶紧的杀了他,将来可不是自己一死能摆平的,只怕是要族灭的节奏了! “那如何去找这朱重八,尽早了结他的性命呢?!”沈默再也无法扮着深沉,开口问道。 “属下愿领命去寻那朱重八,提他人头回来!”说话的竟是徐横财。 “哦……”却没想到是徐横财主动请樱,沈默心里倒有些意外,要说功夫,徐横财比王远图还稍高了一些。只是江湖行走,王远图的八面玲珑可能更吃得开。不过,沈默还想听听徐横财的说法,便又问道:“那横财你待如何去寻?” “先去他家,再去那于觉寺。管他在哪儿,总要有个去处,我便不信,寻不见他!”徐横财瓮声道。 “茫茫人海,寻一个人如同大海捞针……只怕并不容易。”沈默摇着头说道,又扭头问向王远图道:“远图,你怎么看?” “属下也并无良策,无非与横财一般,各处搜寻而己!”王远图刚才没及时接话,便是在心里琢磨着,如何才能揪出这朱重八来,却是一无所得。 “即是都无良策,那还是劳烦横财走一趟吧。先去他家中和那于觉寺察看一番,若是遇上了,横财的飞刀或可以派上用场。若是遇不上,便早些回来,咱们再做计议!”思量了一会儿,沈默终于决定道。 “属下领命!”徐横财面色平静的起身抱拳一礼,接下了事情。 “对了,横财,还有一件事,你上次说过飞刀所剩不多了是么?”沈默忽得想到这个事情,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家伙不称手,可是要出人命的……何叔便是因为行走江湖,带不得大枪,危急关头只凭了一柄短枪挑开巨石,这才英雄殒落的!现在自己就这两位手下,可容不得再有闪失。若不是怕那朱重八日后发达了来报仇,沈默可舍不得放徐横财离开身边! “实是只剩一把了。”徐横财在怀里一摸,掏出一柄飞刀来。 “平安,我家中可有相熟信得过的打铁的师傅?”元代禁止民间拥有兵器,却不能禁了农具用铁,所以这时代中铁匠还是有的,只是敢打兵器的铁匠却不是随便寻得到的! “这个……”平安自然知道打造兵器有些犯忌讳,心里把相熟的匠人过了一个遍,总算是想起这么一位来!只不过……平安心里想了又想,再没有其它可信的人家了,只好答道:“信得过的铁匠,倒是有一位,早年在镇上打铁的胡三九便是!那胡三九曾得过重病,差点儿一命呜呼,却刚巧让老爷遇着了,出了些钱帮他医治,所以应当信得过。只是……他年老无力,身后又无徒无子,早停了铁铺,现在镇集上贩些茶水渡日。” 沈默的头上险些沁出汗来……老得打不动铁了还要来做什么?!平安你有靠谱点的人没有?! 还没等他说话,那徐横财却道:“若有师傅指点着,俺倒也是能挥锤的。小时候俺在铁匠铺里学过徒,抡锤、打下手都还知道些。只是火候不会看。” “这便好了!平安你速去跟那胡三九打听,请他来相授打铁技艺,我家自会以师相待,供养他百年归老,你且问他可愿意……再从家丁里寻几个忠厚老成的家生子,要身子健壮的,也一起学这打铁。即是要请师傅,自然是多教出几个人来才实惠。” “小的这便去……”平安正待出门,却又想起一事,问道:“少爷,那王婆掌完了嘴,现在还捆在院里。却待如何处置?”说完还没等沈默想好,便又道:“依小的看,这等眼中没有主人家的老棺材瓤子!乱棍敲死扔去野地里喂了狗便是!” “这个……这王婆可还有什么亲人家属?”沈默本也想的和平安一样,转念却又有些主意。 “那老东西倒是有个孙儿,她儿子媳妇前些年得了疫症死了,只余了一个孙儿,今年不过五六岁,唤作拴子。说起来,这名还是老爷给改的,说是拴着孩子,管教他平平安安长大成人。谁知那老东西不识好歹,竟然勾结外人,暗害主家!” “你且把那王婆带上来,我有话问她!”听了平安的话,沈默心中倒是更有些把握。 不多会工夫,王婆被捆得结结实实的拖了进来。老婆子两颊高高肿起,口也合不拢了,嘴角还在不时的溢着些带血的唾沫。看来之前那掌嘴五十下,挨得实在!须知勾结外人,阴害主家,在仆人来说,便如平民谋反一般的大罪。所以下手的家丁人也不敢留手,生怕主家认为他与这王婆也有勾连。五十下掌嘴直打得王婆子牙齿也掉了不少! “笑(少)爷……老驴(奴)定是失心疯才做出这等捏(灭)了良心的事来!只求笑(少)爷,看在脚(小)时候俺曾照看过你的份上,摇(饶)了老驴(奴)罢!老驴(奴)介(再)也不敢了……”王婆子嘴合不拢,牙又透了风,说话“扑扑”的漏着气。双手背捆在身后,跪在地上,情急之间一头磕了下去,可无论怎么扭动着身子,也直不起身来磕下一个。 “唉……即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虽是知道这王婆子罪所当死,但眼见着一个五六十岁的婆子满脸血污,一头磕在自己面前,沈默心里还是不由得叹了口气。来到这元朝,见多了生死,对人命好似也不如当年一般看重。只是心底里的恻隐之心,却还未泯灭……看来心里的算计,无论是不是真能有所收获,都姑且试试罢…… 一旁的平安见少爷在问话,便伸手拉起那王婆子,帮她跪坐起来。 见王婆子还要再磕下头去,沈默抬手制止道:“不必磕了,我杀不杀你,却不是看你磕不磕头。” 见到似乎有一线生机,王婆子还是瞪大了眼睛疑问道:“笑(少)爷……”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三四章:安插眼线 “你有个孙儿叫拴子的是吧?”沈默说着话,伸手又压住了王婆子急切的疑问,接着道:“你收了那沈忻多少钱,能养活拴子成人么?做人不识长远,只顾小利,你可曾想过你若是因此死了,你那孙儿又如何在沈家自处?!” “笑爷啊……老驴有罪啊!俺孙儿年幼,俺怕看不到他娶妻成家,心里只想多攒些钱,给孙子留个家底儿。他自幼没了娘和达,只得老驴这一个亲人,俺……俺……不该啊!”想到年幼的孙子,王婆子又是一头磕在地上,“咚”的一声,竟让沈默脚下的青砖也有些颤动。 “好吧,我实话跟你说,我可以不杀你!你家拴子我也会看顾好的。” “笑爷?……”王婆子似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挣扎着翻过身来,侧躺在地上看向沈默! “平安,给她松了吧。” 王婆子被解开了束缚,又是马上端端正正的磕了三个响头,这才本本分分的跪在地上听沈默的示下。 “王婆子,我且问你沈忻许了你多少钱?” “他与了俺十贯钱,还许俺事成后再给四十贯。” 五十贯!沈默来到这年代后,心里算计过:这元代的一文交钞差不多是现代的五六毛钱左右。元代的馒头,也就是包子了。是一文两文钱一个,折成人民币也就是六毛或是一块二一个。暗门子里护个失足妇人,不过是几十文近百文,也就是差不多五十元人民币上下。这一贯便就是五六百,十贯五六千,五十贯便是两三万的人民币了!倒也难怪这王婆子居然铤而走险! “他那四十贯可曾给了你?”沈默又问道。 “昨夜忻少掠了少奶奶,便响了警锣声,他急急离去,尚未把余钱付清。” “好!我便命你去寻那沈忻要帐,他拿不出钱不要紧,你正好赖着他家里!他家自不会请你帮佣,怕也没这闲钱,你自寻些活计生活,只是要借这四十贯的话头来钉死在那沈忻家里!若是活不下去,可找平安支些钱钞渡日。你那孙子,我也会照应着,自不让他缺吃少穿、吃苦受罪。” “笑爷……却是让老驴做些什么?”王婆子人老精灵,怎么不知道沈默这些条件背后,是要自己出力的。 “也没其它事情,只有一条,看住那韩影娘!看她素日与何人交往,如有陌生男子接触,尽快来回报!特别是……光头的和尚!” “和尚……!”王婆子心中疑窦丛生,却又不敢开问,想了一想,半懂不懂的点下了头道:“笑爷放心!老驴一定把这事办得妥当!只求少爷照应我那苦命的拴儿一些半些的,也就是他的福份了!” “放心,无论你有无发现,你家拴儿我自会照应。哪怕你终也没办成事,拴儿我也会将他好生带大!”沈默又交待了几句如何行事,便命人把王婆子赶出家门!只说是事有可疑查无实据,赶出沈府,任她自生自灭! 且说那沈忻父子,一身伤痛的相扶着回到家中。家里的一对儿女,早上到午,还没进过吃食,都饿得在啃厨房外堆着的烧火用的秫秸杆儿!看到爷爷与达达回来,都哭着扑上来要吃的。 沈忻挨了好一顿打,哭号得没了力气,腹中也是打起鼓来,便扭头看向韩影娘道:“夫人,儿女们都饿坏了,还请夫人去整些吃食,喂饱一家大小才好。” 韩影娘虽说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家境也算殷实,家中的庶务几时轮到她去伸手的?!一年到头,无非是做些花样小菜或是新奇的糕点,才去后院小厨一试身手。只是今日莫名其妙的被那沈默推给了沈忻,现在是米己成炊,又被这沈忻强着收用过了,无奈之下,只得走去了厨房准备开伙。 走到厨房一看,真是干净!干净得连半粒米也不见!好在倒也没有什么蛇虫鼠蚁……只怕都饿得搬了家去罢。一见这情形,韩影娘心里暗叫一声“苦也”,自家如何落到这般田地?!还是先应付几天,再请父母兄长出些钱,把自己赎买回家罢……想到这儿,伸手摘下了手中的一只钿花银镯,正想交给沈忻去当些交钞来买吃食,却又不放心他,只好出了厨房道:“家中却无米面,我且去外面买些回来。” “嗯,吾媳甚贤,甚贤!”沈南见着有人买饭来吃,笑着赞道:“儿媳速回啊,一家老小皆翘首相盼呢!” “知道了,就回。”迈步走出沈宅,韩影娘心里酸苦的一阵阵上涌,险些便当街泪奔起来!走去当铺中把身上的首饰皆都当了,当票和几张大额的交钞卷起卷儿,塞进中空的腰带里,只把些零碎的钞钱塞在荷包里。 来到集市,也不知煮些什么才好。只好买了些炊饼与萝卜干,让店家拿荷叶包好,用草绳扎起。拎着吃食回来家中。 还没进门,远远儿的便见着沈忻的一对儿女都在门口的石阶上正蹲守着呢。见到韩影娘的身影,两个孩子跳起身冲了过来,眼巴巴的看着荷叶包,一路跟着回到屋里。 “炊饼!”看着韩影娘解开的荷叶包中滚出的白面炊饼,沈南抓起一只炊饼塞进嘴里大嚼着,顺手拎起一根萝卜干儿来,却是舍不得咬,只伸了舌尖去舔拭那上面的浮盐! “父亲又何需如此小家子气!儿媳孝敬的物事,只管吃了便是!”沈忻见不得父亲的穷酸样儿,大大方方的左手拎了炊饼,右手拎了萝卜干,先是大大的咬了一口炊饼,接着一口咬上了萝卜干去,这一口来得实惠,足咬入了半条! 沈忻的儿女们也不待大人招呼,顾不得萝卜条的事情,只是一人抱了只炊饼大啃起来…… 看着这一家人狼吞虎咽的样儿,韩影娘心中凄苦,本想着买来午食、晚食两顿的炊饼,自己还没动手,便己经下了多半儿!眼见着这许多炊饼却只管得一顿,晚上还得自己去寻吃食。忍着泪水,也摸起一只炊饼,坐在一边的破凳上细细的嚼了起来…… 沈忻今天这顿打挨得阴毒!那平安使了钳猪毛的钳子,只把自己大腿内的嫩肉儿全都夹的乌黑发紫!又将自己浑身的嫩肉儿皆使了藤条抽得青肿一片!沈忻先前又怕又饿,倒还不觉痛,这会儿吃饱了,灌了些隔夜的茶水下肚。浑身被敲打的地方这时候都开始肿胀作痛起来…… “娘子且扶我屋内歇息去,这沈默甚是歹毒!不知从何处学来这等折磨人的法儿。”因着都是关节内侧的嫩肉吃痛,坐着不动却还不妨,稍一行走,各处关节痛得险些让沈忻哭出声来!不禁恨恨的骂道! “沈默歹毒么?……”韩影娘心里重重的疑云本来己是沉沉得压在心底,被沈忻这一句话,又再绽开来……沈默是自己多年的夫君!可今日一见之下,竟无半分熟悉!那眼中的阴冷让韩影娘现在想来还要打个冷战!只是剃了个光头,缘何会变成现在这般模样,阴狠决断,又有了一班跟从的手下! “还不歹毒?!你看我这身上的肉儿啊……”沈忻己经躺在了床上,正小心的褪去衣裤。大腿内的伤处,己是水肿着溢出些黄的白的水来,粘在裤子上,一揭便象是揭皮一般的痛楚!“娘子,你且烧些温水来,帮我化开这血水痂块……”沈忻痛得实在脱不下裤子,央着韩影娘去烧水来。 照顾着沈忻脱去了裤子,望着那血淋淋得双腿,生生的揭去了一片皮肉!韩影娘也不禁有些心惊。沈忻咬着牙拿了香灰洒在伤口上,好一会儿,才沉沉得睡了过去…… 折腾了大半日,韩影娘总算是得了些空闲,便靠坐在床边,正想合眼眯上一觉,却听外面有人叫门道:“忻笑爷~可要救救老身哪!” 沈默这边开完了会,大伙儿都是午后困乏。见沈默一挥手,散了会,大伙儿皆都各自回去歇息。出了厅门,远远的便看到那星月姐妹正在院中大树下的石凳上歇坐着纳凉。 “少爷!”见到大伙儿出来,星月姐妹起身道,因着天气炎热,脸儿皆都红扑扑得,眼神中却是喜悦与期待得望了过来。 “哼~”的一声在沈默耳边响起,带着一缕香热的气息拂在沈默脸庞上。不用看也知道,这是周芷儿的娇叱。 沈默有些无奈的摇摇头,低声叹道:“毕竟是我屋里人……” “哪理得你这些婆妈事儿,俺们自回房睡觉!”周芷儿拉着若儿的手,一同转身走开。 一路走着,沈默心里一直想着如何对付朱元璋的事情,直到回了房中,星月姐妹帮他脱了外衣,只留了清凉透风的葛衫,这才留意到竟己是回到自家小院的厅里。 古时的大宅,屋脊高耸,抬头望去,这房顶怕不得有两层楼高,倒也带得房中清凉舒适。星儿绞了一把冷水的面巾,帮沈默擦了面,这才道:“少爷睡个午觉罢,刚回家中,便辛苦了一早,也该乏了罢。” “嗯,正觉得腿脚酸胀,倒是要歇一歇。”自钟离一路行来,生死坎坷的惊惧自不必说,行路也行的急了,先前一直吊着心胆,倒还没觉意,这家中事务总算告了一段儿,沈默才觉得周身的骨头象是散了架一般。 “即是这般,便请少爷去榻上躺着罢,我与星儿一起为少爷捏腿。”月儿扶着沈默走去了厅西耳房中,这里象是间书房,进房右手边一张漆面光亮的书桌上,吊着几杆笔,堆了几本书与纸卷。背后的墙上靠了个花架,却没再见到什么书册,不过摆了些古董摆设而己。书桌正对面的位置,靠着花窗摆下了一架罗汉榻。上面铺了厚实的草垫,摆了一张小几,又有几只枕头。 被星月姐妹扶上了榻,沈默感觉自己好象都不会走路了一般。这封建地主阶级的生活方式——真是骄奢淫逸啊,太腐蚀人了! 只可惜那朱元璋即然己经出现了,这快活日子怕也享不了太久。过些年,烽火四起天下大乱的时候,自己也是难以独善其身,更何况还有家小、亲友都要安顿!心里想着,身子己是被姐妹俩轻轻放躺在榻上,脑后被垫上了一只柔软的枕头,然后,四只小手,便轻柔舒缓得在自己的腿上揉捏起来……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三五章:美人垂泪 “姐姐,怎么今日你与沈公子这般横眉竖眼的?”回到房里,见身边没了外人,周若儿这才开口道。 “哪儿有啊,只是不忿他刚失了月奴跟青奴,便又缠上两个双生花儿!全不顾念那月奴还是为了他才落入河中,生死未卜!”周芷儿强作着平静道。 “可远图大哥不是说过,那星月姐妹还是处子之身么,可见沈公子方才并没有与她们怎地。姐姐又何必在意至如此?”周若儿见着姐姐眉头中压抑不住的酸意,不禁调笑道。 “哼!方才没有,许是现在就有了呢。那沈默看着不地道,怕也是个花花心肠!咱姐妹听了彭祖的话跟来,只怕却是投错了门路……”正说着,忽然觉得妹子的话音不对,这才醒悟过来,掩饰道:“呸!他与那姐妹有没有,却关我什么事来?和我说这些没来由的作什么!” …… “对了,有件事要问问你们……”被四只绵软的小手揉搓得昏昏欲睡的沈默,忽然想起件事来! “少爷有何吩咐?”姐妹俩齐声问道。 “嗯……你们姐妹……”沈默忽然觉得这事儿蛮难开口,心里组织好的语言总是生硬,在星月姐妹疑惑的注视下,终于还是问道:“嗯,就是问一声,你们知道的哈……我过去的事皆忘了……不知道……和你们姐妹俩……圆过房没有?” “呃……”星儿月儿的脸陡然红到了脖子根红,下意识的想低头,可沈默灼热的眼神正从身下看上来,只好扭过头去看着沈默的脚尖。过了好一会儿,还是星儿微不可闻的说道:“虽是老爷有命抬了咱们做姑娘,可少爷却……却并未与咱们圆房。办酒当日便与朋友出门畅饮去了,一夜未归……” “呃!这正牌沈默怎的这么不解风情,这姐妹花不说是天香国色,却也是娇俏可人。竟然还能忍住和人喝酒去?!”沈默疑惑得想着,手却不知何时抚在了姐妹俩的臀肉上。星月姐妹因为跪坐着,丰满的玉臀高高耸起。沈默的手轻轻的滑动其上,不由得赞叹着那里的丰腴温软。 “少爷……”两姐妹的声音颤抖了起来,身子也有些不可抑制的微微颤抖。房间里忽然安静了下来,洋溢起了一种暧昧、羞涩、渴望与期待的意味…… “放心,我不会再任你们空顶了个名儿……”沈默打破了这暧昧的寂静,双手各揽一个,稍一用力,两姐妹便不胜娇羞的倒在了他的怀中。却都把脸埋在他的胸前,不敢抬头看上一眼。沈默轻笑一声,左右各香了一记。更是让她们周身绵软,只用手紧紧抱着沈默的身体…… 轻解罗衣,香肩如玉。一次要解两人的衣服,感觉上是比较辛苦。刚刚解开了两人的外衣,看到合欢襟外露着的润洁如玉的肩头,沈默己是有些微汗了。姐妹俩并肩儿睡在一起,头却扭作一块儿,不敢去望沈默,相触的小手微微颤抖着互握,好象这期待己久的时刻,让她们惊喜之余,又有些不敢面对。 正在研究合欢襟的绳绊如何解开的沈默,心里却是有点发愁。怎生这襟子的系法还有不同,这可怎么解的啊……心里正想着,屋外的粗使丫头却隔着窗子禀报道:“少爷,前厅传话来,说是陈仁美公子听说公子安然归来,请见公子。现正在前厅待茶。” “谁?陈仁美?你谁啊?!懂不懂什么叫成人之美啊,要是不懂干脆叫陈世美算了!这会子跑来坏我好事!”腹诽着这个莫名其妙的陈公子之余,只好向着正在紧手紧脚穿上衣服的星月姐妹问道:“这陈仁美是何人?跟我很熟么?” “相当熟……”星儿的眼中有些恨恨的回道:“俺姐妹跟少爷办酒的当晚,少爷便是与这陈仁美陈公子出去彻夜畅饮的。他是镇东大槐树下陈府陈老爷的幼子,跟少爷交好多年的。” “好基友?!”沈默心里有些忐忑起来,虽说不是正经成亲,只是纳个屋里人,可这陈仁美竟在这小登科的时候邀了自己去喝酒!不问而知……两人之间……有点问题!算了,且去看了再说罢…… 刚进前厅,沈默一下便认定了自己的推测!眼前这位陈仁美,二十上下,清秀窈窕,头上束了个发髻,戴着一方灰色头巾,穿着件嫩绿色的轻衫,腰身束了条黑色绣金丝万字花纹的腰带,更显得腰身一盈而握,腰带上坠着香包,荷包,和几块玉珮。 看到沈默出现在厅前,陈仁美“嘤咛”一声,快碎步的迎了上来,腰中的玉珮撞击着“琤琮”有声。 “默兄!你~可回来了!”陈仁美走到近前,好似要扑到沈默怀里一般。转眼一看一边服侍的下人,欲语还泪,眼圈儿竟己是红了起来! 看着这位仁美贤弟的脸儿,怕不是敷了半斤粉,白的简直要亮瞎沈默的双眼。闪过那强烈的反光,细细看来,杏眼桃腮,唇红齿白,鼻梁儿高高的耸起,若不是身在元代,去竞选个人妖小姐怕是有机会冲入三甲的说。 “有劳陈兄惦念了~”品评完这仁美贤弟的相貌,沈默只得拱手礼道。 “当日听我家人说到沈兄曾前来寻我,只是家中叔父得了急病,小弟奉父命前往探视,没想到错过一次,竟差些再见不着默兄了……”陈仁美的泪水终于滴落下来,带去了脸上厚厚的粉底,冲刷出了一条条河道。 看着他哭得梨花带雨,身影飘摇。沈默强按下一脚踹飞他到墙上的冲动,劝慰道:“陈兄不必如此,我这不是平安回来了么……嗯?你说当日我便是寻你不着,后来才失了踪影的?” “呜呜呜……正是!小弟为此茶饭不思多日,只恨不能身插双翼,前去寻找默兄!你看,这些日子小弟是否又瘦削了些……”说着话,那陈仁美又将腰肢扭了几扭…… “呃……让陈兄受惊了……”沈默心中骂道:“怎么他妈的什么事都跟你有关啊!好好的姐妹花洞房花烛等着,跟你跑去喝酒了!找你玩儿的时候你又不在,害我被朱元璋打死了……哦,那是正牌沈默,要是没有你,我还借不了这身份呢。”心里想通了,语气上也平静起来,又道:“愚兄当日与家人失散,又受了伤,幸得高僧解救,这才回归家园。现在您也看到了,这不是都没事了么。” “哦~”陈仁美一声娇吟,合掌面南仰天念了声:“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显灵啊!”这才转身又对沈默道:“默兄这一去月余,可有挂住我么?”说罢一低头,正如莲花般不胜凉风的娇羞…… “呃……”沈默强压着从胃里泛出来的饭糜,坦然道:“愚兄头上受了重伤,却是把前情往事,忘得一干二净!若不是遇着家人平安,尚还在外流落呢!” “什么?!默兄竟受了重伤?!伤在何处,与小弟我看看……” “操你妈的!你个死玻璃滚开些好么!”沈默咬着几乎酸倒的牙齿,一把推开扑上来的仁美贤弟,淡淡道:“贤弟且尊重些,有何事却不妨说一说了。若没什么事,我且回房歇息了,一路奔波,倒是乏得紧了!” “默兄竟连小弟我也忘了么?!”陈仁美睁大了眼睛,不相信的还要往上扑来。 “来人啊,送客!”赶忙再推开扑上来的仁美贤弟,沈默忙不迭的叫来家人,隔开了这位,头也不回的溜回后院儿去…… “老身不理你如何分说,忻少爷即是许了四十贯交钞,使老身为你开门。现在忻少你是人也到手了,婚也收继了。老身却险些被活活打死!若非那沈少爷无实据可拿,早被乱棍打死了!忻少爷可是准备新人领进房,媒人挂上墙么?”王婆子的嘴角肿胀略消,终于不用透着风“扑扑”的说话了。 “我家什么情形,你自己去看!有何物事你当值四十贯的,只管拿去!”沈忻躺上床上,轻轻淡淡的说道。 “我哪里敢动少爷家的物事,老身却也不是禹王寨的好汉,并不敢打家劫舍!俺只来讨拿老命换的四十贯交钞。” “要钱却是没有!要命你便来拿~”沈忻压根不理王婆这套,轻轻挪动了下身子,安之若素的闭目养起神来! “我这苦命的婆子啊!好心帮了人,怎么就落到无家可归,衣食无着的下场了啊~”王婆子却也不是好相与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将起来…… “相公……”虽是无奈,但婚书己签,这躺上床上的男子便是自家相公了。韩影娘被吵得无法安静,只好叫着沈忻道。 “我是无钱与你的!若是无家可归,这院里自有空屋可容身,你只住下,拿了房租来抵扣便是。”沈忻耍着赖道。 “那俺便住到忻少爷还俺钱为止!也算有个安身之处。”王婆子就坡下驴,一骨碌爬起身来。 “住便住下,只是若要用我家柴水盐米,却还是要折成交钞来会帐。我可养不着你!” “老身却还怕你这主家来偷我米面呢,看你这样儿,缸里怕是连三日的米面都无吧!” “什么三日?!连一日的也没有!今日得食今日足,明日肚饥明日忧~”沈忻悠闲得哼着,也不再看那王婆子,自己扭头睡去…… 到了耳房,王婆子才知道沈忻为何许了自家来住。房间的窗户纸全然没了,窗框也缺了好几根木条,屋里空空荡荡,只有厚厚一层的旧灰,墙角皆是蜘蛛网,还有一只老鼠瘦弱的尸体,看那可怜劲儿,怕不是饿死的……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三六章:童话骗人 回到院里,感受着星月姐妹眼中的好奇掩也掩不住的看过来!沈默终于忍不住道:“怎么?见我回来,不喜欢?” “奴不敢……”见少爷似乎有些不高兴,星月姐妹连忙躬身。 “你们俩有什么不敢的啊?分明是在心里嘀咕着:怎么这么快回来了,不是又该喝酒去么?是也不是?!” “当真不是!”星儿肯定的说道。月儿接着说道:“我们只是收拾好了床榻,等少爷带了陈少爷来书房会客,奴己将水盆、毛巾与茉莉花油都备下了呢。” 什么?!水盆,毛巾倒还罢了……那茉莉花油又是做什么用的?!莫非是古代KY(人体润滑液)?!沈默一口气哽在喉头,不上不下的,差点儿背过去!顺了顺气,这才开口道:“我……先前常和那陈仁美在书房叙话么?”虽然早己猜到答案,但还是希望有些其它的结果出现。 “正是!有时候还要彻夜长谈呢。”星月姐妹毫不顾忌沈默的心情,干脆利落的把他的希望打得粉碎…… 顾不得掉在地上碎成了渣渣的那点儿希望,沈默额头的汗己是沁出一片儿,用手背抹了抹汗,这才道:“我己认不得他是哪个,日后却也不会与他再于书房叙话,你们且把那些东西收了罢。” 听着少爷的吩咐,星月姐妹收下这些事物,一抬头,正看见沈默挂了一脸的坏笑,也正望向自己…… 这书房的罗汉榻极是宽大,虽躺着三人,却还并不拥挤。 “原来童话里都是骗人的!”沈默咕哝着说道,放下了星儿的脚儿。星儿刚被他挠得麻痒难当,却又被按得动弹不得,现在终得自由,忍不住抱了自己的脚丫儿搓揉起来。 沈默刚才本想起当年看过一部电影中,星爷演的韦小宝便是这么拿一对双胞胎,挠脚丫来试试心灵感应。这星月姐妹一向心意相通,或是真有些什么感应来,却也蛮好玩。可挠了半天星儿,却不见月儿有反应,只得倖倖作罢。 转念一想,或是挠挠月儿,星儿会有反应也未定呢。心里想着,眼神便落在了月儿身上…… “少爷莫要挠奴啊,奴比姐姐更吃不得痒!”见到少爷不怀好意的眼光,月儿吓得不轻,一是害怕象姐姐一样儿笑得背过气,再又哭回来。又是有些恨少爷尽搞这些妖蛾子,却不知道正正经经的不怀好意一番。 “乖月儿,给少爷也试试,一小会儿就好啊。”说着话,沈默己经抱住了月儿的脚丫儿,一把扯去了脚上的裹布。好在星月姐妹都是天足,不然若是露出一只扭曲殘缺的小脚来,怕也够倒胃口的说! 正在尝试中,外面平安的声音传来:“少爷,小的把那胡三九带了回来。是不是见一见?” “呃……你请他前院候着,我就过去。对了,顺便叫上横财与远图一起过去。”沈默无奈的放下星儿的脚丫,由两姐妹为自己整理衣衫。忽得,心底里却陡然一寒!想起了一件可怕的事来…… “嗯……那个……我与平安……可有过什么书房叙话的事情?”听着平安离开的脚步远了,心底的疑问也终于问出口,沈默七上八下的等待着答案。 这时代好男风似乎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少爷与书僮、长随有些不清不楚,似乎更是理所当然!那些外出长途的少爷们,路上饥渴起来,拿了书僮泄火,还是人之常情一般。沈默忽得想起,这正牌的沈默即是极好男风……或是干脆就是正牌基佬,他又会不会和那平安…… “这个却不曾遇上过,或是少爷与他在外面……”星儿红着脸儿笑道,一抬头看到沈默涨红的脸色,赶忙正色道:“这个奴是确未曾听说过,想来应当是没有的吧。” 还好还好……可吓死老子了!看来这正牌的沈默倒是个痴情种子,只喜那陈仁美一人,却其它人都不在心上。或是平安生得太过结实,没有什么姿色?管他呢,只要没有过就好!沈默穿好了衣服,漫步着走去了前厅。 胡三九差不多六十多岁,身材精干,确是做过力气活的样子。一见到沈默出来,马上要过来跪下见礼,被沈默一把扶起道:“胡师傅不必见外了,我年轻,担不起这个。” “少爷说的哪里话,俺胡三九这条命是老爷当年救下的。若非老爷,俺也活不到这把岁数,早不知在哪儿化成一堆白骨了。小老儿的几个头少爷有什么受不起的。倒是这师傅的名号,小老儿可真担当不起。少爷有什么吩咐,只管说了便是。小老儿这把岁数,倒也不惧什么了。” 这胡三九一直开门做生意的,嘴皮倒是利索。听到平安说沈家少爷相请,心里一估摸,十有八九或是为了自己的手艺来的!横竖跟着沈少爷,好过自家摆个劳什子的茶水摊,活虽不重,却也挣不了几文交钞,不过勉强糊口罢了。 “胡师傅见外了,此次请胡师傅前来,确是有点犯忌讳的事要做。”沈默见这胡三九为人光棍,倒也不藏着掖着了。直接说出要让胡三九帮手打造些兵器的事来。 “按说少爷即是有用得着小老儿的地方,当无不应承才是!虽说铁匠活的家什都是现成的,只是小老儿年老力衰却是挥不得锤子了……” “不妨事,胡师傅只管指点我家手下几人便好,气力活便教他们去做。胡师傅只管看火候,掌大舵就是。” “这抡锤却也不是没些底子便抡得的……若是要打造的物事不多,又不嫌小老儿手慢,三五件活儿,慢慢来做,倒还是做得来的。”胡三九犹豫了一下,即是要投靠这沈少爷,便也得拿出些力气,横竖拼了这把老骨头,总是要让少爷满意才好。 “那便更好了,这人手我便交于胡师傅了,分配他们做些什么只管吩咐便好。”听着胡三九的话,沈默心里很是痛快。这老头倒是个知情识趣的人儿。 “少爷……却还是有件事,不知当不当讲。”胡三九本该带了人手去搬家什,却喏喏得站在原地搓着手道。 “胡师傅请讲。”沈默有些疑惑的说道。 “小的打了几十年铁,经手的铁料不计其数,只是有一件铁料存了多年,始终未敢动手。一是此料有些来历未敢轻易造作;再是此料打制不易,只怕尚需些精贵的配料才能显得出彩来。否则也不过凡铁一般!那便可惜了这陨铁了!” “陨铁?!”沈默一愣,天上落下的陨石中含些铁元素,倒也正常,只是这陨铁又有何异样?难道打制出来便就是神兵利器不成?太玄幻了些吧?! “正是!当年两淮饥荒,小老儿用了包谷子,才从别人手中换得这块陨铁。此铁经由前人炼过一次,只是还欠了些辅料,所以只是铁胚,尚未精制。” “精制之后又有何玄妙之处么?”听着胡三九娓娓道来,沈默也不禁有些心动。 “即是天降陨铁,自是不同凡响。制成之后,刃锋之上云纹环绕,寒光四溢,不说能削铁如泥,寻常的甲胄盾器,也挡不住它几下砍伐!” 云纹环绕……那不就是花纹钢,大马士革钢了么?!沈默心里陡然一惊,这元代中国若说是有两把大马士革刀,或还好说!可这原料钢材,如何来得到中土的?不禁问道:“胡师傅却如何知晓这般详细?莫非你见过?” “嘿嘿!那陨铁先前的主人便是材料不就手,只打造了柄匕首,小老儿也一同买了下来,这才知道他所言非虚!”说着话,胡三九从靴筒中摸出一柄包裹得严实的匕首,双手捧了躬身递上前来。 “咦~!”沈默接过匕首,打开一看——刀身暗淡无奇,却隐隐然又象有光华隐现。与想象中的大马士革刀有些相似,又有些不同,都是花纹钢的样儿,只是那花纹却真如胡三九所说,云纹环绕,好似有天地之气氤氲其上一般。随手拎起搁在桌上的木茶盘来,这么一削!那茶盘居然应声被削去了一个角儿!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三七章:陨铁神兵 “好刀!”王远图一边看到,也不禁眼热起来!大声赞道。便是永远淡定的徐横财,看着那刀,也舍不得转过眼去!这冷兵器的时代,在江湖人的眼中,一把神兵利器,便好象多了一条命一般。无怪得这两人都是眼热心跳起来。 “即是胡师傅有些等宝贝,为何不早早出了手,也好安渡晚年?”沈默还有些疑问在心里,便问道。 “蒙人好刀,却不舍得财货,若是献了去,扔个仨瓜俩枣的应付我都算是善人了,狠些的直接要了小老儿的命,抢下这刀也是有的。汉人里没钱的买不起,有钱的要了这刀却也无用。所以,一直没遇上有缘之人。”胡三九叹息道。 “哈!如此看来,本少爷倒是这有缘之人了!这陨铁我便收了!该着多少交钞,胡师傅尽管出声!”握着手中的利器,沈默心情大好。这陨铁即是如此锋锐,将来对上那朱元璋,一刀下去,斩落他那颗歪瓜头!哼哼…… “沈少爷见外了,别说小老儿这命还是老爷给的!贵府的平安兄弟找我一说,我便把这匕首装了来,便想着不说咱们镇如何,怕是满盱眙县里也只有沈少爷您,才配得上这天降神铁!钱钞什么的对小老儿也无大用,少爷喜欢便赏小老儿口饭吃便罢!”胡三九自忖这陨铁价值虽高,可自己无儿无女的,便是收了万贯家财,又传与谁去?只要这沈少爷照顾了自己晚景,那便再无牵挂了。 对着这胡三九的马屁,沈默可以不动声色,但手中的匕首是实打实的锋锐无匹!自从与朱元璋交手以来,对于自保的能力沈默越发的看重,现在可以有一把好刀在手,当然不会放过。不过即是这配料如此难寻,以这古时候的运销能力,若是寻个三五七年才寻得着配料,只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这些只管放心!日后胡师傅便是我沈家的技师!月钱按管家的双倍来发,生老病养,自是我沈家一力承担!”沈默也不清楚这陨铁价值几何,但估计不太会太便宜,听着胡三九说的恳切,便满口答应下来。一转念又问道:“只是却不知这陨铁需要配何种辅料?” “其余几样儿倒还好说,不难备下,只是需得些天宝石来相辅,此铁才能削金断玉而自身不损!” “天宝石?这是什么东西?” “据说也是天下落下的宝石,鲜绿润泽,本地并无出产,却是要在口外一带方听人有说起过。” “口外?!”沈默心里一寒,好嘛,这一下跑去张家口以北了,这得猴年马月才能凑机会弄到什么天宝石啊!心里正郁闷间,却听那胡三九还在说道…… “这天宝石鲜绿艳丽,素日多用作首饰镶嵌。早些年间,倒是听说有口外来的色目商人贩过些此类的首饰。小老儿原先见过一二,只是这手头……是以一直没能凑齐这料来。” “那便是说,若有胡人出售的首饰、宝石,或是会有这天宝石在是么?这倒也不难,赶明儿,叫平安去各家店里找找便是。”听着有路,沈默的脸色这才好了一些,接着道:“胡师傅也知道此事犯些忌讳,是以要请胡师傅来到府上生灶开炉才好。我这便吩咐家人套了车与师傅同去,有什么用得着的家什物件,便用车拖了来就是……嗯,那陨铁也自然要带过来,胡师傅收藏多年,此次割爱,我必不惜钱钞,尽管开口便是!” “少爷说哪里话,小老儿一把年纪了,还得了机会为恩公家中出力,正是心中欢喜。我这岁数又过得几年?还了恩公的情义,早晚去了,心里倒也轻松。”胡三九笑道。 “话却不是这般来说,你只管去收拾罢!”沈默一挥手,让平安带了胡三九出了门去。 “少爷,这匕首可能与我看看?”王远图终是没忍住,开口讨要那匕首把玩见识。沈默随手把匕首递了过去。 王远图仍是拿了茶盘来削,只见一刀刀下去,那厚实的茶盘便如刀削面一般的飞出一条条木屑,果然是应手而断,丝毫不见手上迟滞!“好刀!”王远图忍不住再赞道。 “即是喜欢,便拿去罢!”沈默无所谓道。这匕首长不过四寸,拿了来也使不好,与人近战,倒是凶险愈增。还是要用着长些的兵器才方便。再说自己的功夫终是太烂,这刀给了王远图或是才有机会物尽其用。 “真的?!”王远图喜不自胜道。把刀转在手里玩得更是高兴,可一转念,又将刀回了鞘,递了回来道:“这刀太短,真遇上事却怕派不上用场。还是少爷留着吧。” “对了,远图你是用何兵器的?上次听说你用砍刀不就手。” “属下用惯的本是刺矛,同周小姐她们用的花枪差不多长短,只是随身携带多有不便,是以这次出门并没带在身上。” “对了,这矛与枪是有何区别,即是和花枪差不多长短,干脆就叫花枪好了,还分个刺矛做什么?”沈默从前个时空起就没弄清楚这矛与枪的区别,这回总算是找着人来咨询了。 “要说分别,却也不难。软杆儿的是枪,得会内家功夫,使巧劲儿,学出了本事,敌人越多,越能借力打力,自己反倒不出气力!赵子龙便是使枪的大家,所以万军之中救阿斗!面不改色!换个使矛的来,便是曹军不放箭,累也累死他了!若是会家子使出来,更有四两拨千斤的奇效,便如何叔一般……”说到何叔,王远图不免说话一滞,叹了口气,接着又道:“硬杆的是矛,靠的是招式功架,有刺矛,使得是狠辣刁钻,善寻空门;还有长矛,指的是威猛凶狠,招大力沉;另有那张飞使得是丈八蛇矛,凭的是马上功夫,人借马势,马助矛锋……” “原来如此……芷若姐妹与何叔学的枪法,那便也是内家枪法了?” “正是!” “远图,你说我跟着芷若姐妹去学这内家枪法如何?”听得王远图说得天花乱坠,这内家枪法可称得上是万人敌,沈默难免动了心。 “只怕是……晚了!”王远图摇头道:“内家枪法须得配以内家心法,这却是要自小从童子身来修炼,十年寒暑之功或得小成。少爷莫要看芷若姐妹现在枪法了得,怕是也修炼了不下十年,方有今日之功。” “那……我若想修习些兵器,学哪样儿好些?”沈默还是觉得,自己手里没两下子,在这世道上极不安全。 “年刀月棍一辈子枪!按说棍最好学,只是临敌之时,不够劲道!少爷若是真想修习兵器,还是学学刀法好了。横财就是玩刀出身,你跟着他先耍耍便是。” “哦~横财!你所学的刀法,是何门派啊?”沈默饶有兴趣的问道。 “说起横财这刀法,江湖上也是赫赫有名!舞动开来有龙虎之力,挥刀之时竟风雨不透,直教人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江湖人称——五虎断门刀的便是!”王远图知道徐横财不善张扬,便替他吹捧道。 “噗~”刚喝了一口茶的沈默,差点儿没呛死,茶水刚一入肺,被剧烈的肌肉反射一下顶了回来,在口腔中打了个转儿,终于从口中鼻中同时喷了出来…… “哈!只是听着这名字就吓一跳吧!”王远图笑道。 “咳咳~” “少爷慢慢来,先顺顺气,你要想学,横财那里包你没问题!” “咳~咳咳!” “少爷别急啊,不就是刀法嘛,放心,学成之后,不出三年,定叫你誉满江湖!” “咳~咳~咳~咳!!!”沈默被茶水呛到肺里,一边咳着,一边心道:五虎断门刀,还三年誉满江湖?!只怕是一出道,便被什么少林武当的三代弟子给灭了!武侠小说中使这刀法的,基本上活不过三章!不是给好人灭了,便是满门老小给坏人灭了!我……还是算了吧! “横财你看,少爷听了你的刀法,开心成啥样儿了都。”王远图帮沈默拍着背道。 “不教!”徐横财沉默了半天,这才说道。 “为啥?”王远图与沈默竟都愣住了。 “俺的刀法,要气力够大,不然使不出威风,白白被人宰割。少爷气力还是小。” 徐横财好容易说了一大段儿话,倒让沈默气息渐平下来。要说气力,自己的确是比不上自小打铁轮锤出身的徐横财。不过即是他不肯教,那还更好,免得学了来被人当成踏脚石去扬名立万。 三人在这厅里正说着,芷若姐妹小歇了一会儿,也从后院过来。沈默心中一动,拿起刀来递了过去道:“芷若妹妹,我新得了把刀,锋锐无匹,正好送于妹妹们来使。” 周芷儿轻笑着接了过去,口中却道:“只得一把刀儿,是送与我的,还是若儿的?”说着话,抽出刀来,却见她那张俏脸陡然变色!脱口道:“血云匕?!” 三位男子都是一惊,连着周若儿也讶道:“姐姐竟是认得这刀的?” “此刀少爷是从何而来?”周芷儿未去理会妹妹的问话,却是眼神如电的望向沈默! “平安寻来一位打铁师傅,唤作胡三七的,自他所说,是早年前饥荒时候,用一包谷子与人换得的。还有一块钢材尚未精制!” “他可说过是从何人手中换得?”周芷儿继续追问道。 “这却未曾细说。”沈默一头雾水,终于忍不住回问道:“芷儿妹妹如何识得这刀?” 周芷儿抚着刀身,沉默了良久,才道:“你可知道,这刀本就是我的!”说着话,眉头一凝,握紧了刀柄……那暗淡的刀身上,渐渐泛起了暗红色的光泽!上面的云纹竟好似活了过来,隐隐间将欲翻滚一般!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三八章:这不科学 “怎么会这样?!”沈默被眼前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因为这刀中,原有我的血在!”周芷儿轻抚着刀背,眼神飘忽得好象看去了极遥远的地方…… “当年彭祖寻得了一块天外陨铁,本意是送与父王打造一件利器!但配材中一料叫做天宝石的着实难寻。彭祖费尽心思,也只寻着一块戒面大小的料子来,便寻了名匠先试炼了这柄刀出来。此铁自天而降,带有灵气,所以制出的刀剑问世之时,要滴血认主!才能保存着灵气。主人握着时候,与此刀心意相通,锋锐更胜数倍!”屋中鸦雀无声,只有周芷儿清润的嗓音飘飘柔柔的响起…… “当年父王见着炼出的只是把匕首,便划了我的掌心之血,滴于此刀锋刃之上。又为此刀取名为血云匕!因我当时年纪尚幼,只说是替我收藏着,待我成年时再送于我。谁知……自此我便再没见过它!直到今日……”望着手中的血云匕,周芷儿想起了过世多年的亲人们,寂寥的眼神中,蕴出了些泪光浮动。 “却没想到,小小一柄匕首,居然还有这典故在!”沈默长出了一口气,忽又笑道:“这可不是巧了,即是你的刀,便不用再问是送与谁的了。只教它完整归了赵便是!” “芷儿小姐,这刀本就锋锐己极,依您所说,主人来使,又比咱们使着更利一些?!”王远图张口结舌了好一气儿,心底有个疑问终于按捺不住,问了出来。 “你且拿柄刀来。” “来了!”王远图利索得从身后抽出砍刀,递了过去。 “拿稳了!”周芷儿并不接那砍刀,一声示意之下,挥动手中的匕首,对着刀身猛得斩去! 只听“当”!的一声脆响,王远图手中的砍刀应声而断! 当真是销金断玉?!望着手里的半截砍刀,王远图张大了口,半响不说话,心中只道:若有这么一柄刀在,迎风一斩!生生的将对手连着兵器一同斩成两断,真他妈想想都威风爽利! 沈默盯着地上的半截刀尖,无意识的脱口道:“这……不科学!” 什么跟什么啊?还滴血认主?!我明明是一出穿越大戏好么,眼看着这是要往玄幻上靠的节奏啊!好在一屋子的人除了周芷儿,都没注意到他在说什么。 可周芷儿却是听到了,狐疑道:“沈少,什么‘不可学’?” “呃……我是说……嗯,对了!刚我不是和远图说要学刀么。看来这刀也不能学了,要是被人用刀这么一斩,手里家伙都没了。还混什么?要不,我考虑学学狼牙棒吧?又粗~又硬~又长,不容易断!”说完话,沈默的汗也快下来了。下次说话真要当心些,圆谎可真是力气活啊。 “你当这天外陨铁这么易得?!大元天下地跨万里,也未必找得出第二块来!便是当今元帝,手里也没这般削铁如泥的宝刀!”周芷儿嗤之以鼻。 “这倒也是,那还是学学刀法好了。”沈默就着坡儿下驴道。 正说着话,外面平安的声音传来:“少爷!小的回来了,这些家什搬去哪儿安置?” “搬去后园吧!你且把胡师傅请来。我还有事相询。”说完,沈默对着周芷儿使了个眼神:点子来了! 胡师傅走进厅里,周芷儿凝视的眼神一望便松懈下来,看来不是她熟识的人物。沈默点点头,开口道:“胡师傅,刚有件事未曾问得清楚,你可记得,当年那出手陨铁的人生得如何相貌?” “这个……待小老儿想想啊……差不多十年前的事了……那人瘦得狠了,一脸的浮尘,也看不太清相貌。背了个布包,便装着这陨铁。想是财物都使光了,只是这陨铁无人认得,出不了手。才终是便宜了俺。哦……对了,那人脸上有块黑痣!好象是在脸颊上生得,还有些毛发长着上面!”慢慢回忆着当时的情形,胡三九终于想起了些线索。 沈默扭头一看,周芷儿的泪水己经滚了出来,哭道:“是我舅舅!他当年是替父亲管着财库的!” “胡师傅可知那人后来去了何处?”沈默急着又问。 “这却不知了,小老儿背了包谷子与他,换得了这陨铁,便各奔东西,想来……得了那包谷子,当能捱上个月余,或是就能过了那场饥荒。”看着沈少爷身边那姑娘哭得伤心,胡三九见多识广的,怎么猜不到这位或是那人的亲属,便只往好了来说。 “谢谢胡师傅相告小女亲人的经历。只盼我那舅舅终能逃过一劫,他日有缘可以亲人重聚!”周芷若姐妹一起施了一礼道。 “小娘子这可多礼了。小老儿不过据实相告而己。”胡三九不敢受两人的礼,侧了身闪过一旁,却向沈默道:“沈少爷,可要看看那陨铁?” 沈默眼前一亮!点头道:“正要开开眼!”上前凑了过去。王远图闻言也是马上走了过来,就连徐横财也不免伸出脖子扭向这边。 胡三九从背上解下一条长而厚重的布包,双手捧了过来。 一屋人都看着沈默的手缓缓揭开那外面的布包,握起一条厚重的钢锭!这钢锭上面也有些云纹,只是显得杂乱而扭曲,表面看着色泽斑驳,想是还有些杂质。 沈默回头看了看周芷儿,只见她点点头。知道这正是周子旺当年收藏的那块。摸着这幽幽散发着些寒气的钢锭,沈默恨不得马上把它变成一把精炼的刀来。想象着刀光四射,血气冲天,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霸道快意,几乎都要滴下口水来! “胡师傅,这陨铁我收下了!之前虽说是应承了师傅,为您养老。可胡师傅手头上总也要有些倚仗,此许钱钞略表心意罢了!”说完一挥手,招来平安道:“你去帐房,支两百贯交钞来送与胡师傅。”这两百贯交钞,差不多合人民币十一二万了,虽说和陨铁的价值比,还是不足,但也算让沈默心里安稳了许多。 抱着那陨铁回到房中,天色己渐到后响。沈默的女儿绣姐,由奶娘带着来请父亲去进晚食。沈绣姐今年不过五岁出头,生的脸庞圆圆得,好似母亲一般,只是五官之间,看着有些沈默的形状。见了沈默,倒是先施了一礼,这才奶声奶气道:“父亲安好,奶奶命绣姐过来,请父亲去饭厅进晚食。” 看着小姑娘可爱的小脸儿,沈默笑笑的伸出了双臂道:“给达抱一下。” 绣姐犹豫了一下,这才轻手轻脚的小步走上前来,让沈默抱了起来。 “好了!咱们一起去饭厅。”在原来的时空中沈默可没带过孩子,老婆韩颖刚怀上孕便被车撞到了元朝。她那腹中的孩子……也许早打掉了罢。这会儿见着绣姐肥满丰润的小脸,不禁陡然泛起了些宠溺之心。 一边走,沈默一边哼着儿歌:“小白兔,白又白。两只耳朵竖起来……绣姐的耳朵呢?被达达给吃掉了~”说着话,好象真的要吃她耳朵一般,拿了胡茬去扎绣姐的小脸儿。绣姐一路被沈默抱着逗着,也“咯咯”笑了一路。 直到进了饭厅,绣姐还腻在沈默身边,要和他一起吃饭。用罢了晚饭,沈母正要带绣姐儿回房歇息,却见绣姐起身问道:“父亲,绣姐明天还能去请父亲吃饭么?” “当然能了。”沈默悦色道。 “父亲还能抱着绣姐走路,还能给绣姐唱曲儿么?”绣姐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沈默。 望着那象极了韩影娘的小脸儿,沈默略一沉吟,继续笑着道:“当然可以啦,明儿还象今日一样,一路来吃饭好么?” “好!”绣姐的脸上绽开了笑容,如夏花一般的灿烂。 回到房中,星儿疑惑了一路,终于开口问道:“少爷怎生今日与绣姐这般好相处?少爷不是一向讨厌孩子么?”星儿记得自家少爷,向来最怕就是奶味。当年少奶奶生完绣姐之后,少爷有一年多没进她房中。 “不是和你说过,要珍惜眼前人么?”想着绣姐的笑脸,沈默心里忽得有些欠疚,虽说自己知道那些事都是正牌沈默做出来的,只是对着么这一个粉雕玉砌般的小人儿,心底里最柔软的地方,好象被人触动了一下,忽然变得有些多愁善感起来。连带着竟又想起了跌入河中的月奴……她也不过是个孩子。放在现代的时候,不过是名初中女生!竟然就这么生死未卜…… 看着少爷的兴致忽然低落,虽不知是什么原因,星月姐妹也不敢打扰,只在一边陀螺一般的帮着他更衣,净面。换了家居的单衣,沈默坐在居家的小院中,看着满天星斗,情绪终是低沉的厉害。今天总算是正式进入了这个家庭,成为了一名元朝的常住人口,有案可查,有亲有属。可忙碌过后,心里却变得空荡荡的。好象坐实了沈默的身份之后,自己与吴升那个身份,也越来越远了…… “天上的星星不说话,地上的娃娃想妈妈,天上的眼睛眨呀眨,妈妈的心肝鲁冰花……”不知怎的,心底里响起了鲁冰花的歌谣。望着天上闪烁的星星,不觉间,沈默的眼中有些湿润起来。 “少爷,你怎么了?”沈默身后,星月姐妹一个打着香扇,一个捧着熏香。只觉得少爷今日怪怪的,却又说不上哪里不太对劲…… “没什么……”沈默淡淡道,揉了揉眼,趁机拭去了眼中的泪水。咽下心底里默念的那句英文,扮出了哈欠的样子,起身道:“乏了,睡吧。” 一夜无话……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三九章:幸福敲门 “横财,你说……少爷会跟星姑娘和月姑娘……哪啥不?”王远图也坐在院中纳凉。身边摆着井水里镇了一天的西瓜。 “滚!” “说说嘛!” “滚蛋!” “……打赌?!我就说会!今天少爷看那姐妹俩的眼神都不对了。” “一贯钱!不会!” “好,就与你赌一贯钱!……那横财,你觉得几时会” “七日后!” “那要是七日内,少爷哪啥了。你输我一贯。七日后少爷才哪啥,我输你一贯!” “成!” …… “少爷,今日一早,镇上与县里的首饰行我都去打听了。并没有天宝石的首饰与毛料。”平安一脸的风尘仆仆,显然是奔波了一天。 “辛苦你了!先下去好好休息吧。”沈默心里己有准备,这天宝石哪这么容易遇着了。想当年周子旺也不过只弄到戒面大小的一块儿。看来想要挥刀浴血,扮演一把狂情刀客,机缘还没到啊…… 后园里,王婆子原本住的房子,现在住着胡三九。这两日又在屋外搭起了间棚子,冶炉和风箱便就在这棚中架了起来。沈默到来的时候,徐横财正与王远图一起听着胡师傅的指挥,一个拉风箱,一个加炭。一边还有两名在沈家有根有底,老成壮实的家丁,正打着杂务。 炉火烧得正红,徐横财脱去了上衣,露出筋肉虬张的身体,扯得风箱呼呼有声。胡三九用铁钳从炉中夹出一根铁条,抄着一柄小锤,敲打起来。不一会儿,那铁条便被敲打成了一柄飞刀的模样,看着铁条的红光渐暗了下去,又烧了一会儿,又拿出来,上下各放了一块模具,把那铁条夹在当中,继续敲打……把两面刀身各煅出了两道血槽出来。 看了看刀的形状,胡三九点头表示很理想。看了看铁条的色泽,转身投入了一边的淬火桶里。只听“滋~”的一声。那飞刀便成了青灰色。胡三九扭头和徐横财又说了几句,随手把那飞刀扔去一边,那里己经有几枚飞刀静静的躺着。 胡三九这才留意到沈默来到。点头上前正要施礼,却被沈默拦下道:“胡师傅在这里就是咱们沈家铁铺的管事,这里你最大,却不用再给谁施礼。”说着话,走去那堆飞刀处,小心的拣起一枚看了看。又向徐横财问道:“这飞刀你可试过重,还就手么?” “就手!”徐横财肯定的答道。 “那就好,多打几把,有备无患。”一想到徐横财背负着消灭未来大明天子的重任,沈默便有些激动起来,恨不得把所有的好东西都交了给他,只要能完成任务,干掉朱元璋,再大的付出也是值得的! 想到这里,沈默忽然想起,这次出去没有车马,徐横财便是要靠步行……他脑中忽得有些念头冒了出来。驴友啊这是,这个时候,徒步长途旅行还是一件相当麻烦的事。虽然徐横财功夫在身,安全上问题不大。但是衣食住行仍有许多不便之处。 “你们忙……我有点事要想想……”沈默并没走远,一边寻了个石凳坐下来,顺手拣起根树枝在地上划着……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轻脆的声音响起道:“沈家哥哥,你这画的什么呀?” 这么叫沈默的只有周若儿一人。沈默抬起头,果然看到她那张灵秀的脸儿带着笑容,近在眼前。周芷儿在她身后,却没说话,正在研究这地上的图形。 “行军背囊!”沈默微笑着解释道:“这是个藤箱,装着随身的物品。里面衬得是油布或是皮革,用来防水。用两条皮带背在肩上。腰间还有根皮带,可以束在腰中。这样用腰和肩两块出力撑起这箱子,走远路时候也不会太累!” “没放东西呢,就要背个箱子,只怕横财哥累都累死了吧。”周芷儿终于忍不住刺道。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这东西出外用处可大。”沈默正在琢磨的是如何把这背箱的坚固度增加一些,重量却不要增加多少。这样,还可以起到一定的防御作用。嗯……也算是藤甲兵了吧。元朝不许平民持有甲胄,包括皮甲也不允许。不过做成藤箱的样儿。应该不受限制吧。 即是想好了,沈默也不耽搁,命人唤来了管家沈信。沈信四十来岁,身材微胖,听着少爷见招,一路小跑的赶了过来。 “少爷~叫小的有何吩咐?”虽是气息不匀,沈信还是强压着喘息问道。 “咱们镇上,可有编藤的匠人?要手艺好些的。” “匠人是有,市集上编着藤床藤椅藤筐的好几家店呢。手艺好坏却是要打听一下才知道了。” “那好,你便与我打听一下。要会编小箱子,最要紧是得要结实,耐用,摔打都不坏的才合用。” “好,俺这便去!”沈信听明白了意思,转身出了园子。 “还差着点什么呢……”沈默只觉得心里好象还有什么东西没有想起来。“对了!兵器!” “横财!你善用的兵器也是长兵么?”沈默走上前去问道。 “俺只使刀,却不善长兵。” “现在的刀还就手么?” “凑合用罢……”徐横财眼中似乎有些什么一闪而过,被沈默敏锐的捕捉到了。 “有什么想法,不妨说说,这次你去办事,有啥想要的装备一定要给你弄齐全了!”沈默大方的说道。 “嗯……俺想借少爷的那把刀使使。”徐横财难得的扭捏了一把。 “就是我那把滚珠刀?早说!送你了!” 那柄滚珠刀,刀身轻灵而线条飘逸,又有两枚滚珠滑动,随时调节重心。变招时不会笨重,力拼时又助了声势。徐横财心里确是有些痒痒的。这会子听说少爷要送了给自己,心里乐开了花,脸上也难得的红了起来,好象因为讨了沈默的刀,有些羞涩起来。 沈默吩咐了人去取刀,不多会工夫,刀便被家人送了过来。沈默一扬手,刀柄冲前,掷给了徐横财,道:“横财,舞一套五虎断门刀来试试!” 刀甫一入手,徐横财腕上一抖,那两粒滚珠便在槽中“嗡嗡”作响。好象也感应到了现在的主人强大的气场! 宝刀自须配豪客!果然,徐横财身子一展,当场舞了开来!只见人影恍惚,风声破空,间中还有那滚珠前后滑动,发出的“呜呜”的声响,好似要来催魂夺命一般!一股子肃杀之气,在刀锋间流转开来,四下站着观望的人们,都只觉面皮上“嗖嗖”的过风,汗毛都好似惊惧的竖了起来! 胡师傅也放下手中的锤子,前来欣赏徐横财的刀舞。见那徐横财耍了一段儿。手再一转,舞了个刀花,这才收了架式。 “好刀!好刀法!”围观的众人都不禁赞了起来。 周芷儿看着对周若儿讲解道:“横财大哥一身的力气,正是练这外家刀法的人选。今天这一路五虎断门刀,舞的果然招招见风,刀虽未到,气势逼人。更有滚珠在其中发声,借着声势,还有惊人神魄的妙用!这外家功夫与内家功夫,还是得看谁学得高明。若儿以后切不可小看了外家功夫才是!” 大伙儿正论着这场刀术表演。却没人注意到胡三九也盯着这刀,眼睛慢慢得放出光来…… “横财,把刀给我看看!”胡三九伸手道。 徐横财想也没想,伸手一转,刀尖转向了自己,把刀柄送到了胡三九面前。 胡三九接过刀来,不去察看锋刃,也不去看那滚珠,连刀形刀重都懒得去看,只是对着那刀柄参详不己…… 沈默这时又想起当年网上吹嘘无比的中华神铲……要是弄这么一把铲子,给徐横财带在身上,会不会累赘了些呢?心里想着,手里又在地上画了起来。 “就是它!就是它!”胡三九的一声狂叫,让大家不禁一起扭头看了过去…… “少爷!少爷呢!”胡三九状若颠狂,左右巡视着在找沈默的身影。 “这儿呢!胡师傅怎么了?”沈默真担心这位别有什么先天羊角、后天癫痫、随发性癔症、间歇性神经啥的。 “这个!就这个!”胡三九扬着刀柄快步的走来。 徐横财见他眼神都不对了,又握着刀,心里也有些没底。也随他走着,又比他快了半个身位,随时准备挡下可能的变故。 “这不是我刚送横财的刀么?有什么问题?” “不是刀!刀柄!”胡三九好象气都有些喘息不均一般的大口出着气,只能一个字一个字的蹦道:“天!宝!石!” “什么?!天宝石!”沈默一愣,也不怕胡三九有什么癔症的风险了,因为他自己都快要发癔症了!刚还以为得等到猴年马月,才找得到那天宝石,没想到,一转脸这就有了!人生这般大起大落,实在太让自己的小心肝儿受折磨了。 “这刀柄上镶的就是天宝石,好几块呢,都是!”胡三九终于说出了句齐整的话来。 “真的?!”真是幸福他妈给幸福开门,沈默心里都还没有准备好,便被一击KO…… “你看,这块,这块,还有这块,都是!这回够了,怎么的都够了!”胡三九大笑道!作为一名匠人,一世之中,能有机会打造天降陨铁,也算是自己这一生所能达到的最高境界了吧!望着手中的刀柄,胡三九笑得忘形! “哈!我的宝刀岂不是马上要成啦!”看着那刀柄上几块绿莹莹的宝石,沈默也是兴奋得差些想跳起来。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四十章:名动天子 “再搜齐一些辅料,精炭、还有灰矿、淬火油什么的,这些都不是事!几天内就能开炉煅刃!”胡三七志得意满,颇有些指点江山的意思了。 “好,听胡师傅的!需要什么,尽管吩咐平安!”真是让人好期待呢!沈默想象着神器出炉,会是番什么模样呢……哦,对了!刀的款式还没定呢!“来来来,胡师傅,咱们还有事商量……” 看着沈默和胡师傅一老一少,勾肩搭背的蹲在地上,拿着个树枝划来划去。大伙儿都不禁失笑了。 “今日可是第三天了,少爷还真忍得住。”王远图走到徐横财身边低声道。 “自然!” “那走着瞧嘛,还有四天。”王远图笑道。 “远图哥与横财哥在说什么呢,什么第三天,第四天的?”一边周若儿听到两人打哑谜一般,开口问道。 “哦!我与横财说差不多三四天能开始打这陨铁,横财也想见识了陨铁打出的宝刀才走。” 这边正说着话,沈默一招手,叫道:“芷若妹妹,远图,横财,都过来!有事商量。” 大伙儿围过去,看着沈默正指着地上的一副刀样儿与胡三九比划着。 “大伙儿看看,我这刀如何!”见大家围了过来,沈默笑道。 地上画了一把细长的刀样。看着样式有些奇怪。前刃宽,后刃窄,刀背近乎直线,刀刃却是弯弯的绕成了“S”形的曲线。 “沈家哥哥这画的是什么刀?”周若儿看着有点迷乎。这时代蒙古人多用的是弯刀,汉人常用的剑己经势微,民间暗地里打造的也无非是直砍弯砍。沈默画的这刀,刃线复杂,和当下的刀样都不太一样。有些番邦刀具的象,可又不大一样。 “嗯,这是我想出来的曲刃直刀!”沈默记得原时空中在网上见过一些军品刀具店里的图片。阳江货占了多数,造型上极尽夸张。有一种S型直刀,倒是让他留意过。 直刀利刺,弯刀利劈,这谁都知道。直刀的劈砍力本是大过弯刀的,不过如果是在马上,弯刀可以把砍力化为切割的力量,不容易卡刀。但即然这天外陨铁锋锐无可抵挡,干嘛不充分利用一下呢?!宽一些的前刃,带了弯刀的弧度,利于切割与快速的砍杀;笔直的刀身,与锋锐的刀尖,有利于操控与击刺;刀的中前段内弯的弧度也可以象狗腿砍刀一样,利于大力的劈斩。 “这刀前宽后窄,柄上要配重,不然头重脚轻,使起来费力。”徐横财是惯于使刀的,开口就说到重点。 “嗯,刀尾加些铜块来配重便是,这个不难。”沈默点头道。 “开刃虽麻烦了些,倒也不怕。但刃上这道内弯,横扫的时候,勾到别人的兵刃甲胄,怕是容易阻了势,卡住了刀。”研究了好一会儿,胡三九这才说出意见。 “勾住什么便直接勾断了……却是卡不住的!只需让沈少滴血认刀便好。”周芷儿轻轻道。 “滴血认刀?!”胡三九还没见过周芷儿演示刀归原主时的削铁如泥,惊讶的问道。 周芷儿也不答话,从怀中摸出血云匕来,接过徐横财手中刚打造出的飞刀,稍用力一握,匕首上光华闪现。随手挥去,便象削土豆一般的,把那飞刀削去一块! “还有这等事情?!”胡三九讨过匕首,自己也去削那飞刀,匕首顿时又恢复了暗淡,飞刀也被削出了一道口子,却被卡在那口子里滞住了。胡三九再一用力,这才削出了细细的一片铁屑。 “大小姐你……难道……?”望着手中的匕首,胡三九猛得抬头,望向周芷儿。 “我便是这刀的原主!”周芷儿接过匕首,收入怀中,淡淡道。 “即是正主儿使起来有这般神效!那还怕什么!什么刀形都不用讲,一刀挥去,砍瓜切菜一般!小老儿就按公子的刀样儿来打制!只是倒还有个请求……”胡三九面上有些激动起来。 “胡师傅请讲。” “打造此刀乃是小老儿毕生所愿,如今眼看就要成真,请公子许俺把名字刻于刀上,也让这世上有俺留下的念想。”胡三九握紧了拳头,眼睛通红,样子好象随时能发起癫来。 “这个自然,不只是胡师傅的名号,还要再帮我刻上刀名!”沈默淡定道。 “公子准备何以称呼此刀?”胡三九见沈默应允,脸上绽出幸福的红光,接口问道。 “天降陨铁,宝刀屠龙!号令……呃~好吧,这刀便叫做——屠龙刀!” 沈默这话出口,众人皆都愣了!胡三九眼珠一转,笑道:“公子果有大志向。” 周芷儿与王远图等人眼神一对,皆都有些动容!心道:看来当真如彭祖所说——人入江湖,身不由己。想要独善其身,只怕却也不易!这沈默终还是动了翻天覆地的念头…… 天知道,沈默想屠的这龙,压根儿不是大都皇宫里高高在上的元帝!而是那还在要饭一样瞎混的朱元璋! 就在沈大设计师,终于把准备用来屠灭朱元璋的宝刀命名为“屠龙刀”的时候。元大都皇宫内的至正帝,忽得没来由的感觉脖颈间一凉。他这会儿正在为着河间等数路河水泛滥而头痛。 说实话至正帝的心里倒不是很在意百姓会不会居无定所,可大臣们请求减免河间的盐税用来救助灾民,这让他很有些心痛。看着眼前的折子,脖子后面忽然一道凉气,直惊得寒毛都竖了起来,正纳闷呢,刚好有宫女前来禀报道:“禀皇上,奇妃制好了上等的菜席,请皇上前去品尝。” 至正放下手中的奏折,微微一笑道:“奇妃又辛苦了。摆驾!” 至正帝来到高丽奇妃的宫院中时,奇妃正在布置着丰盛的菜席。一碟子腌白菜,白胜雪;一碟子腌白菜,白如棉;一碟子腌白菜,青中有白;一碟子腌白菜,白中带绿…… 至正帝从外面进来,看得纳闷,忍不住问道:“爱妃这是白菜宴?” “皇上说笑了,怎么能只用白菜来招呼皇上。还有呢……”说着话,又端出一道却是一片片半圆的片儿,片片晶莹如玉,编贝一般摆放得整整齐齐,又好似龙鳞密布,若是细细一数,刚刚好好是一百零六片,中间又摆了两只鲜红欲滴的樱桃,合计是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正是梁山泊一百单八将的天定之数! “这是?”至正帝奇道。 奇妃含羞道:“是臣妾按着家乡秘方亲制的——群英荟萃腌萝卜~思密达!” 吃了一肚子极品高丽泡菜的至正帝,被奇妃扶上宽大的睡床,在床边那几枝幽幽的发出暧昧红光的龙凤烛下,正准备颠龙倒凤的时候……朱元璋对于将要来临的凶险还是懵懂得一无所知。 这两天朱元璋己经回到于觉寺中,重又操起了洒扫、劈柴、挑水、打杂的本份。对于沈默突然发生的变化,他虽是想不通,但也能在心底里给出一个非常合理的解释来——他家有钱! 是啊,穷不与富斗!虽说自家与那韩影娘早些年便结识了。只是韩影娘大自己不少,家境又殷实,她家父母怎么也不会把女儿嫁给一个小叫化子般的穷光蛋。可朱元璋打小便有些女人缘,虽说是大伙儿都说他生的怪异,可谁知道偏有这么些女人都对他动了心! “任你家财万贯,还不是要顶了老子的绿帽!”朱元璋咕哝着翻了个身,抓了抓屁股上刚被臭虫咬出的包包,正要睡去。 睡在他旁边的赵福生却开口道:“重八,你可知道师傅的女儿要在寺里招婿呢!” 朱元璋的师傅高彬长老,是位有妻有女的荤和尚。寺中田产,也都在高彬长老的名下。只是高长老岁数不小了,却是只得一女。之前一直说是要寻个好人家嫁了去,怎么现在又要在寺里招亲?朱元璋心里纳闷,翻回身来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还不是别人嫌高小娘子是和尚生的,怕是打胎里就带了些晦气!不愿结这亲事。高娘子今年该有十八了吧,再不成亲可就成了老姑娘了!”赵福生法号洪济,说是朱元璋的师兄,岁数却不比他大多少。生得长眉细眼,圆头大耳,颇有些福相。这些年来,高彬长老对他不错,己经学了不少经文,出去化缘,一些法事也能半蒙半猜的做了。 若是娶了这高小娘子,岂不就成了高长老的继承者么?!那可就顿顿馒头能吃饱,逢年过节能加菜了啊!想到这儿,朱元璋的困意一下全无。 赵福生仰面看着屋顶的一只蜘蛛爬来爬去,眼神中洋溢着希望道:“俺便准备和高长老自荐一下。咱生的不比谁差(是比你朱重八的脸强上不少!),学经修法也不比谁笨(至少你朱重八还不会做法事呢),要说高长老也该选俺是吧?!” 于觉寺本就不是什么大寺院,早年间烧过一回,后来宣长老带了些人重建起来,现在传到高长老手中,规模也不过是间小庙,所以适龄未婚的和尚倒也不多。 说完话,赵福生听不到身边有反应,一转脸,只见到朱元璋己是睡得流出了口水来! “没用的夯货,不过正好,你不上心,少个香炉少个鬼。俺还省了份心呢!”赵福生一翻身,闭上眼,想象着娶了高小娘子,想吃馒头吃馒头,想吃油饼吃油饼的富贵生活,开心的睡了过去…… 听着赵福生转身睡去,渐渐的打起了鼻鼾,朱元璋这才慢慢的收了口水,睁开眼来。 “高小娘子……好罢!那俺便试试,比俺小些的娘子是不是也喜欢俺这披星戴月的脸儿(朱元璋脸上有麻子,脸生得弯月一般)”心里盘算了一气,朱元璋终于也沉沉睡去。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四一章:龙战于野 高彬长老在寺外另有家宅,妻女也不常来寺中。所以虽是住的不远,朱元璋却也没什么机会走去高长老的家中。想见高小娘子,似乎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一晃过了十多天,有户姓冯的人家,老太太过了身,请高长老及一干弟子前去做场法事超度。因着这户人家殷实,高彬便带齐了弟子同门,一大早便浩浩荡荡的奔了去。 大伙儿憋着劲头做完这场法事,吃个溜圆,再拿些赏钱。一路下来,事儿办的都很顺利,可就大伙儿正绕着老人家的棺木念着地藏经,却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寺中一个小和尚,不过十五六岁的,本没学得两页经文,也被师傅带了来凑数。小和尚一早便空着肚皮,只等做完法事那顿斋饭来饱肚呢,正绕着圈的时候,脚步一浮,“咣啷”一声,撞上了灵棚边的灯台,灯油一下洒开,浇在棺木上烧了起来!好在高长老手急眼快,扑上去咬着牙关,挥着衣袖一通扑打,总算是灭得及时。 棺木虽没受什么损伤,不过还是烧去了些漆面,经过与冯老爷一番苦口婆心,声泪俱下的谈判,又拉了佛祖和小鬼儿来做筹码连哄带吓,再把那小和尚正正反反抽了几十个大嘴巴,高彬终于和冯家谈定条件……法事免单,另由寺方出钱,把这棺木重新油漆一遍。那小和尚便留在这里,给老人家守灵陪罪,直到过了头七。 看着那跪在灵前,抖抖索索的小和尚,高彬这气就不打一处来!好容易来了场全套大活儿,大家都能吃顿好的,寺里(就是自己啦)还能赚上些。这回反倒要搭上些生漆去!这小家伙却是因祸得福,在这儿守灵,怎么着也能混个七天饱饭!生漆,自家倒是就有,还得找个人回去拎了来。一转头,便看到朱元璋那张弯弯的月牙儿脸了。 走在暴烈的阳光下,朱元璋心里却是暗喜。这次去高家拎生漆,是件苦差,却也是他想了许久的美事!一路脚步轻快,眼看着便到了高长老家门外。 一拍门,里面很快有了应声:“谁呀?”一把年轻的声音在院里响起。 “俺是高长老的弟子朱洪武,有劳娘子开门。”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开门的一位年方二九的姑娘。生得眉眼粗豪,腰圆臀满,看着就是营养过剩的样儿,正是高彬长老的独生女儿。 望着她肥白圆满的身子,让人非常的……有安全感!好家伙,这一身圆滚滚肥嘟嘟的肉儿,让一个常年七分饱,难得肚子圆的人,看着就是那么得让人舒心!所以,朱元璋立马觉得自己打心眼儿里爱上了这高小娘子! “高小娘子有礼了,师母可在家中?” “俺娘去收租子了,这会没在家。师兄有何事情?”高小娘子大大方方问道。 “俺们寺中一早去冯家做法事,没承想烧了主家的棺椁。长老命俺过来取生漆,要给冯家补漆。还要劳烦小娘子取来。”朱元璋正色道。 “竟出了这等事,那俺爹岂不是倒贴一场?”高小娘子郁闷着转身道:“随我来罢。” 走到院西的库房门口,高小娘子伸手从裤腰间摘下了钥匙,打开锁头道:“师兄稍等,俺去拎来给你。” 朱元璋正等着,却听里面“咣啷”一声!接着一声沉闷的声音传来,好似人摔在地上的样子。 “今天这两声‘咣啷’却都来得巧啊!”朱元璋心中一喜,口叫却道:“高小娘子,出什么事了。师兄来帮你!”说着话,推开仓门,迈步走了进去! 仓库里堆了不少东西。铜佛、铜灯、铁观音,还有那旧床架儿、棺材板儿、半新不旧的桌子与交椅几张。一边还用木板搭了个架子,堆了不少大大小小,零零碎碎的物件。 高小娘子进来的时候,本是一眼便找到了那装生漆的木桶。可转念一想,拿了大桶生漆,怕是冯家得让多刷几遍,岂不是亏得大了。货架上倒是有两只小桶,且装一些与那洪武师兄带了去,刷上一遍是个意思也就罢了。 谁承想,站脚的椅子看着稳当,忽然的就倒了!高小娘子身宽体壮,重重的摔在地上,屁股痛得发麻,一时说不出话来。就在这时,一张脸儿凑了过来道:“小娘子无事罢?师兄扶你起来。”说着话,那人便扶着自己的肩头和腰身,托自己起身。 库房虽不亮,却看着那人眼亮如星,鼻圆若胆,脸上微微带着些轻笑。高小娘子的心里莫名其妙的一热,身子也软了起来,全没了气力一般,一身肉儿软绵绵的,全倚在她这洪武师兄的身上! 见此情形,朱元璋哪里还不明情!一把抱住她那结实浑厚的腰身(反正屁股上面一些那里,该当是腰罢!),一口便啃住了那张宽大的嘴巴! 高小娘子只觉周身酸软,好象骨头都酥了一般。被他一嘴咬住,气息窒得脑中也空白起来。双手下意识便抱紧了他那脖颈! 眼看着正是意味足了,将要入港的时候,却听院里有人说道:“谁在家呢?院门怎生没关?” 屋里麻花儿样儿扭成一团的两人如蒙电击一般,马上弹开身子,各自飞快的整束衣服。 高小娘子深吸了口气,这才平静道:“娘,俺在库里寻生漆呢。”说罢又轻些的声音道:“师兄,这便是了,你拎了去罢。”朱元璋依言拎了桶生漆,大模大样的跟着高小娘子走出仓门。 院里站着的是高彬长老的妻室高氏,生得便如高小娘子一般的雄壮结实。见着女儿身后跟了个和尚,不免问起缘由来。 朱元璋把事一说,高小娘子却接口道:“娘在家里看门,俺与师兄一起去冯家。爹爹这次亏了本儿,俺总得想个法子给找补回来。”说着话,对了朱元璋道:“师兄带路,俺与你一同过去。” 朱元璋倒是一愣,心道:这小娘子却有什么法子,能教那主事人家放过咱们?可嘴里只得道:“如此有劳高小娘子费心。请随小僧来。”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在乡间路上。时近中午,出来做活的人都回屋进食,一路上并无人影。朱元璋还在心里郁闷着刚才几乎成就好事,却被高氏打断,这再想重续,又不知要怎样的机缘提起。小娘子也是闭口不言,好似刚才两人之间什么也未发生过一般! 正走到一段儿高粱地中,小娘子却停了脚步道:“前面的停会,拎着这么大桶漆不累么?” 朱元璋闻言,收了脚回头憨笑道:“累!正想歇脚,却怕小娘子心急去见师傅。未敢提起。” “你这憨货!这就怕了?刚还敢对我那样儿?” 正午的阳光照着高小娘子,映得她脸上泛起了桃花样儿的红色。朱元璋不禁心里一热,放下漆桶,窜过去,一把抱起小娘子,便要往高粱地里钻去! “憨货!快放下俺,把漆桶拎上!……俺又不跑……” “嘿嘿,漆桶也不跑!” “漆桶现在不跑,要是有过路的见着了,就跑了!你个憨货!” “这总行了吧!”朱元璋一手拎了漆桶,一手扛着高小娘子,钻进了高粱丛中。 “憨货!”高小娘子被拦腰抱起,扛在朱元璋肩上,心里却好象喝了蜜糖水一般,甜了起来。 走了好一气儿,估摸着路上行人再看不见了,朱元璋这才放下高小娘子和漆桶。四下用脚踩了个圈儿,压倒好大一片高粱,一回头,高小娘子那粗眉大眼的脸儿,近在咫尺的对他轻笑着…… “憨货!可能轻着点~俺可是大闺女!” “嗯!”…… “可是没劲儿了,咋这么磨唧?你个憨货!” “有着呢!”…… 良久,朱元璋终于翻下身来,这些天憋得久了,出清的货可真不少。看着高小娘子身下溢出些红的黄的,心中不禁一乐。仰脸看着天上,不知何时飘来的一片云彩正挡着暴烈的太阳,虽是正午,地面儿上却荫凉了很多。胸中虽还有些喘息未定,心却是稳稳当当的安下了…… 万万没想到,机缘说来就来!不用多久,俺朱重八就能入赘成功、脱离杂役、升为法师、当上管事、出任主持、走上人生巅峰、过上天天吃炊饼,想沾白糖就沾白糖,想沾红糖就沾红糖的幸福生活,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起了吧!憨货!” “小娘子再歇歇罢,刚破了身子!” “俺叫高玉兰!” “玉兰,你不是疼嘛?” “噫!蚊子咬滴一样,早不疼了!”高小娘子己经拴好了裤带,整好衣裳道:“俺爹还等着呢,晚了人家疑心。” “蚊子?!”要不是自己还光着身子,身边的高粱地上还滴着些混了红的白的液体,朱元璋险些以为刚才的一切都不过是幻觉。他深吸一口气,揉了揉脸,这才穿上衣服,拎着漆桶,继续赶起路来…… 天上那片云彩隐隐的散了去,太阳重又恢复了毒辣的劲头。两人热得有些闷气,都没再说话。谁也没有留意到,远远的山坡上,一个放羊的老羊倌儿,一动不动、不可置信的的望向这边!好象看到了什么极不可思议的事物一般……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四二章:见龙在田 “唉,刚还有片云彩,怎么这会子又散了去。”赵福生叹气道。光光的脑袋在烈日下,刚刮的头皮青中带红……象是快要晒爆了皮的样子。 “万里晴空,忽得凝出片云彩,又忽得散去无影,这事看着蹊巧啊……”高彬也站在烈日下。他们这些待罪的和尚,失去了坐在饭棚里吃午食的机会。正肃立在灵棚前请罪。 冯家倒是还算好心,一人发了一碗清水一个炊饼,至少肚子里有了点货,到现在还没人中暑。刚才好好的来了一阵云,甚至还有了一些轻风。可没多久,太阳重又晒在大伙儿锃光瓦亮的头皮上,听着赵福生的叹息,高长老毕竟有些见识,发觉出了不对来。 “重八回来了!”这伙和尚说是出家,自家称呼还都是收俗家名字为主,更象是僧帮一般。远远的看着朱元璋拎着老大的漆桶走来,总算可以不用站在这儿干等了,给冯家刷了漆,赔了罪,最多再念两遍经,也就可以回去了。要是冯家再善心些,再给些炊饼干粮,那就更是阿弥陀佛了。 高彬长老闻声望去,果然是朱元璋回来了!不过……怎么自家女儿高玉兰也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扬起袖口擦拭着额上的汗珠。 “师傅,玉兰师妹怎么也来了?”赵福生前两天和师傅提过,想入赘高家做女婿的事情,看着师傅虽没当场点头,却也没一口回绝了。心里知道这事或是有戏,自此便把自个儿当成了高家的准姑爷,小心翼翼的从各个方面高标准、严要求,务必做到让师傅满意。这会儿看到玉兰那丰满结实的身影,自家心里不禁一动,这些天因着天热,带得身子也燥。看着玉兰胸前单薄的夏衣里,高高拱起的两只大肉包儿,随着走动还呼扇呼扇的晃动着。直看得赵福生那小心肝儿也随着晃起来了一般,不觉中竟扯起了帐篷! “嗯?咳咳……”见到赵福生看着玉兰,眼也直了,气也喘了,身下竟然高高的顶起一片儿来!高彬干咳了两声,示意他收敛一些。这时候,朱元璋一头大汗的拎着漆桶终于走到面前。 “师傅,俺把生漆给拎回来了。”朱元璋又累又渴又饿,大口的喘着粗气道。 “怎么把你师妹也带了来,这大日头的,若是她中了暑,看你怎么吃罪得起!”高彬看也不看朱元璋,只是心疼女儿,小脸儿……好吧,是大脸儿都晒得红里透着黑了。不禁摇头道:“玉兰,你怎的也跟了来?” “听师兄说出了事,怕俺达吃亏,就跟着来看看。”高玉兰擦去额上不断冒出的汗水,和父亲打了个招呼,便大大方方的走去食棚下的管事那里道:“管事儿的,俺们大老远送漆来了,给点吃的喝的啊。” “清水那里有,想喝多少都成,饮饼却是没有备着闲人的份量!”管事的早便吃饱喝足,只是应付着前来拜祭的亲友,对高玉兰和她身后的朱元璋看也不看。 高玉兰闻言也不争拗,转身走到净水缸边,喝了一瓢水,压住了燥热的心火,才把瓢递给朱元璋道:“憨货,喝水!” 朱元璋接过瓢来,狠命的喝了一气儿,还想再舀,却被高玉兰拦下道:“唱这么些干嘛?留着肚子一会儿塞吃食!大老远的,赶着午食来了,不吃上这顿饭,俺能干休?!” 朱元璋一愣,正想说话,高玉兰己经转身,直奔着灵棚去了。他呆了一呆,忙跟着一起进了去。 那边高彬师傅看着女儿进了灵棚,知道女儿是想法子找回些利头。说来高彬自己这家业,倒是有一半儿靠了女儿精明强干又善理财才积攒下来的。所以,他虽也急着提步跟了进去,心里却并不慌。 高玉兰进了灵棚,二话不说,先跪着灵前,“咚咚咚”的磕上了三个响头。 冯家的人一看,不认识,但来人就是客,磕头便要还。反正孝子贤孙的头也不值钱,来吊唁的客人的不论老小,都是要磕头还礼的。自然有跪着守灵的贤孙回了一个头,这才罢了礼数。 尽了礼数之后,便有管事的来问高玉兰,是哪路亲友。 高玉兰大大咧咧道:“俺是听了这家子摆灵棚,出了个大吉之兆,过来看看是谁家的子孙这么好福气。” 冯家人一听,这话是好听,不过对不上啊。今天灵棚一摆,叫了堆和尚过来作法事,差点儿把老娘的棺木给点着了!哪儿有什么大吉之兆啊?便问道:“小娘子说的大吉之兆却不知是何所指?” “贵府老太太的棺木不是烧上了么?” “嗯,正是门外那堆和尚所为!”说着话,朱元璋跟着高彬一掀帘,也跟了进来,主家一指道:“就是他们干的,还有他!他点的火!”说着话,抬脚踢了一下跪在灵前那小和尚。 “小师傅,法号怎么称呼啊?”高玉兰问道。 “小僧师傅所赐法号为——洪兴。”小和尚倒是没晒着,跪在屋里,不过没吃着炊饼,肚里空空的哭了半天,这会子脸色难看的很。 “你看!我说是大吉之兆嘛!这洪兴、洪兴……红火兴旺!不是这人烧的火,这火要不是烧在棺木上,俺啥话都不说!可这堆在一块,主家你思量思量,是不是个吉兆?!” “嗯?!……”听着倒是这么个意思,洪兴师傅把老娘的棺材点了,这是要让咱家兴旺红火,升官发财啊!象是个吉利的意头。 “俺也不瞒你,俺是高彬法师的闺女。师兄去家拎生漆,说是要给令堂的棺木补漆。俺听着话头不对,生怕吉兆变了凶,这才跟着大热天的过来。午食都没赶上吃,水米没打牙的就进来给老太太磕头。想看看这冯家是不是有福之人。”高玉兰一脸的坦然淡定,说出这番话来。倒让朱元璋心里有些担忧。 本来看着冯家人都有些听得动了心,你这一说是师傅的女儿,他还能信你?! 却听冯老爷问道:“怎么叫吉兆变了凶兆?” “生漆俺都给拎来了,就在门外,满满一大桶,主家不信自去看来。只是这漆与不漆,也看主家!你说漆,俺们只管漆上,只是把好好一个吉兆给漆没了,并不与俺们相干啊!” “这怎么说?”冯老爷越发的迷糊了。 “生漆是啥色?” “黑的啊!” “刚才来个红火兴旺,把你原来的黑漆都烧化了些,这是啥?!是你家旺气冲天,漆都盖不住,这是要发啊!”高玉兰指手划脚口沫四溅的说道:“好嘛,你转脸要拎一大桶生漆,生生压住这旺气!那俺还有啥话说,你说漆,满满一桶油都漆给你,俺也不心疼!” “呃……这个……”冯老爷一听,倒也犹豫了,听着这小娘子说的话,还真是那么回事!现在这漆还是不漆,真叫人头痛了! “老爷!出事了!出大事了!”灵棚外忽得传来一道声音,听得冯老爷心里一惊!转头一看,一个老头儿,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正是先前山坡上放羊的羊倌儿! “什么事?!别一惊一乍的,冲撞了老太太的灵位,看我不大耳括子抽你!”冯老爷强做镇定道。 “俺见着了……俺亲眼见着了……”羊倌喘息不均,一脸兴奋的潮红色。 “见着啥了,快说!你这老梆子欠敲打啊?!”冯老爷正琢磨着这火上棺材是吉是凶,听说出了大事,又说见着什么了。心里一下便悬了起来…… “龙!活生生的金龙啊!”听老爷说要打,这羊倌儿的气息一下平复了许多。 “什么?!龙?!真的是龙?你从头说说怎么回事!”冯老爷当时头就有些发蒙,这是什么兆头?!听起来极好不过!可心里慌得很,一点底也没有。 “回老爷话,是真的!俺亲眼见着的!”老羊倌伸了伸舌头,努力的攒了口唾沫,困难得吞下肚去,想润润嗓子,可一嘴发粘,那唾沫不上不下,卡在咽中,吐也吐不出来。 冯老爷一挥手道:“水!”立时便有人跑去外面,端了一瓢水递了过来。 老羊倌急急的灌下了清凉的水,长长吁了口气,这才道:“俺刚才在山阴那边放羊,这天热,羊也懒得吃草。看着快午食了,俺想着赶回去,让羊也歇歇午。刚翻过山坡……老爷你猜,俺见着啥了?” “少费话,快说!”冯老爷可没工夫捧他这哏,喝道。 “哎!俺见着啊,一片云彩正挡着太阳头,天也荫凉下来了。” “呸!大伙儿都见着了,这有什么!”一边围着的家人骂道。 “你们那都是偏沾了点光。俺就觉得,那云就是搁俺头上顶着的一样……当时还想着,真是好福气,刚出到阳坡,就来片云,这满天晴空,哪儿就来了片云顶俺脑门子上了?” 这话一说,大伙儿都听出蹊巧来了。好事的,钻出灵棚看了看,又钻回来道:“太阳可毒,外面的和尚都快晒成油条了!天上一眼万里,一片云毛也没有!” 主家听着话,想着刚才提起的吉兆,心里有些恍惚,吩咐道:“叫和尚们去食棚坐下乘凉,再给他们些水与炊饼。” 高玉兰与朱元璋对视一眼,心道:有门! 却听那老羊倌继续说道:“俺当时也没深想,还是赶着羊往路上走。这羊到了坡口,一转弯就能下到路上的时候,一只只全趴窝了,睡地上不动。鞭子都抽不起来!” “这是为何?”终于有人忍不住,接起了捧哏的活儿。 “俺也纳闷呢,看那羊一个个怕得发抖,就怕得跟过年时候见着拿刀的人那样!俺心里就说了,这一片没猛兽啊,难不成有狼在附近?俺就爬去块大石头上看啊……” “看到啥了?!”那人继续问道。没人注意到朱元璋和高玉兰脸色难看起来。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四三章:其血玄黄 “俺爬去那大石头上,这么一看啊!乖乖!一条龙!这么大一条龙!那鳞都是金黄金黄滴!盘在老爷家的高粱地里,身子还一动一动不停,不知道弄啥球来!”老羊倌张开双臂,左右还走了几下,给众人比划着那龙的大小。 “那后来呢?”大伙儿一起问道。朱元璋和高玉兰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一脑门的疑惑,又不敢开口去问,只好继续听那羊倌说道…… “俺当时就跟那群羊一块,呆那儿惊趴窝了呗!是你也一样得趴那!”老羊倌看着众人鄙视的眼神反驳道:“呆在那儿好一气,那龙忽哧一家伙,没有了!天上那云也跟着散得毛也不剩,太阳把俺快晒熟了才醒过神……后来俺才觉摸出来,天上那片云是来给龙挡荫凉滴!” “后来呢?!”冯老爷也忍不住了,开口问道。 “后来俺晒醒了,一转脑子,觉得这是个祥瑞,是个大事儿!得跟老爷说说,搞不好那块地还是个宝地也不一定!这不就紧着腿脚,回报老爷来了么!” 听完老羊倌儿的话,一屋子人面面相觑,没人敢出声。冯老爷也是拈着胡子低头沉吟不语,心道:刚说了红火兴旺,地里就出了金龙!这是怎么一说……是吉是凶,倒还真要好好参详了。搞不好被人传了出去,万一传成我家要出天子,那可就是灭族大祸立至啊! 屋里有岁数大,历过事的,也都在心里琢磨,这是怎么一出。田里见龙,可说是祥瑞之象,上报官府或是还能得些赏钱。可这龙不是飞在天上,也不是游在水里,却落在了冯家的庄稼地里!这要是说起来,可就有些说不清的意思了…… 就在大伙各怀心思之际,外面迎客的管事进来回报道:“老爷,请的地师到了!” “哦?快请!”正是心有犹疑不得解的时候,好似困得狠了,便有人递来只枕头一般,这地师的到来,让冯老爷心里一松。 地师被请进了灵棚,四下一打量,先对着老太太的灵位牌施了一礼,这才对着人群簇拥下的冯老爷行礼道:“冯老爷,在下这厢有礼了。” 众人都定睛看去:这地师岁数己过而立未至不惑,生得清瘦干瘪,面色暗黑,嘴角留了些老鼠须,身穿深灰色夏衫,戴了一顶八卦三才阴阳帽儿,帽子正前镶着一块铜镜,擦得锃光发亮,背上背了一挂搭裢,手持一杆硬木杖,上挂一片布幡儿,白底黑墨写着三个大字“金不二”! “金先生来的正巧!”冯老爷忙回礼道:“在下正有一事犹疑,还请先生教我!”说着话,把刚才的情形这么一说。 金不二一听,眉头紧皱起来,盯着那老羊倌看了好一气儿,这才道:“主家,咱们先去地里看看吧。” “好!好!老羊倌,带路!”主人家也想看看那卧龙的所在,忙不迭的点起头来。 见着出了这种事情,谁不想看个热闹,一大堆看客浩浩荡荡的跟着老羊倌走了过去。 朱元璋与高玉兰跟在后面,眼看着那羊倌走到自己野战的那块高粱地旁停住了脚步。 “老爷,就是这里,俺当时便在这块石头上看着那龙!”老羊倌指着坡上不远的一块大石头说道:“那龙便是在那边地里盘着!” 好事者便要跑去地里抢先看个究竟,金不二却拦下道:“都请止步!莫要人乱脚杂,踏乱了,便看不出门道来了!” 朱元璋与高玉兰想不通自己野合的所在,怎么会被人看到有龙。也想跟上前看看,顺便多踩几脚,消去自己的踪迹。却被金不二抢先拦了下来。 冯老爷点了几个家人,拦着大伙儿,自己与那金不二一起,却是先走上羊倌指的那块石头。站在石上,远远望去,那边地里,果然有一片高粱伏倒在地。冯老爷这会子顾不得心疼庄稼,只是死盯着那一片压出的印迹来看。 这压倒的一片高粱,形成了一块印子。看起来似圆非圆,又有一些凸起的印儿。心里这么一打量,果然象是一条巨蛇……或是龙吧,盘在那里压了出来的样儿。 走下坡去,冯老爷又与了金不二小心的走向那片压倒的高粱。倒是看着有条印迹从路边一直通去那一片高梁圈里的。一路都有高粱倒着,近两人宽。 走到圈子里,四下看去,只是一片被压倒的高粱,却无什么异样。左右看了看,实在看不出名堂,冯老爷不禁把脸转去看那金不二有何说道。却见到金不二正伏在地上,死死得盯着什么东西,看得入神! “金先生,可有什么出奇?”冯老爷也忙走过去躬身看去。 地面倒着的高粱杆上,有几滴象是滴溅的液体痕迹,早被太阳晒得焦干成块,颜色有些红中发黄。 “这……是何物?”冯老爷猜了半天,也猜不出缘由! “龙战于野,其血玄黄!此物当是龙血!”金不二拈起一块,凑在鼻前仔细分辨道:“此物有些海物的腥气,又有些兽体的臊味,可不正应着龙么?!” 主家一听,连忙也凑过去来闻,果然是有些野性十足的腥臊之气。面上不由得露出些喜色道:“此事是吉是凶,还请先生见教了!” “乾卦九二有云——见龙在田,利见大人!以我看来……此事大吉!”金不二毫不犹豫的便为事情定了性! “哦,此话何解?” “乾卦为天,主阳动之象。九二阴位见阳爻,势必动也!龙浮起于渊,见龙于田,正是风云起时,将欲冲天之兆。如果在下所料不错,这条金龙或是小有伤患在身,见此地有天地元气生养,故此才会在此事稍事休养生息,而后养足了精神,便一飞而去!”金不二拈须道。 “可这对我家中,有何吉象?” “老爷家中老太太刚刚过世,便在贵府田中发现生养之地!这岂不是天大的吉兆?!只须将老太太葬于此地,必保你家得贵人庇佑,飞黄腾达不在话下!” “哦!竟是这般……好!我那老母便就葬在此处!”冯老爷定了主意,想了一想,伸手从怀中掏出方丝帕来,小心的寻起了那地上的“龙血”,包好放入怀中,这才与金不二一同走了出去。 “我们都看过了也没有什么异样,大伙儿想看就随意罢,、金先生说此地有些生养之气,后代利见贵人扶持,宜为家母做阴宅之地,我己决定,在此田中点穴安葬家母!”冯老爷大事定了,脸上安静祥和的看不出什么异样,由得大家自去查看,自己带了家人转回灵棚。 冯老爷的儿子正跪坐在灵前看守,见棚外帘子一挑,父亲走了进来。也是好奇的问道:“父亲,那龙是怎样回事,可曾看到?” 冯老爷眼神一凝,左右转了一圈,见着都并无外人,这才道:“你且与我去后面收拾。” 一肚疑云的冯少爷跟着父亲来到灵棚后面停放棺木的所在。冯老爷才哆哆嗦嗦的从怀中取出那丝帕包好的“龙血”来!却是先双手捧过头顶,跪在地上,冲着母亲的棺木拜了几拜,这才起身对儿子道:“吃了它!” “这是?”冯少爷望着这帕子里细心包着的几块树胶一样的东西。 “龙血!”冯老爷低声道:“我跟金先生查看过了,确是有龙盘过咱家地里,还留了几滴‘龙血’在地上。金先生和我说到——吃了这龙血,再把老太太葬在那处,必教咱家兴旺发达!” “这……能吃么?”闻着手中因为包裹严实,腥臊之气愈浓的几块血胶,冯少爷怀疑着。 “唤你吃,你吃了便是!”冯老爷见儿子还在犹豫,不禁斥道。 “父亲息怒,国用吃了便是。”冯国用无法,只得一扬手,把那几块血胶,全数倒入口中,一闭眼……生生的吞下肚去! “如何?”见到儿子听话吃下“龙血”,冯老爷眉开眼笑的问道。 “没啥,一口就吞了!” “你个败家玩意儿,如此好东西,也不知道细细品嚼,慢慢体会!不是为父老了,如何便宜得了你!”冯老爷忿忿道。 即是确认了是吉兆,高彬师傅一干人等便是无过有功。比原来的价钱之外,冯家又多给了些交钞,每人受了一顿上等斋饭之外,还另发了六个香笋豆干馒头。那位洪兴小法师更是因祸得福,受施了一套崭新的僧袍外加赏钱!这下皆大欢喜,朱元璋拎来的生漆也再没派上用场。冯家问过金不二的意思之后,决定就拿着那栋烧损了漆面的棺材来下葬。 高彬长老带着一众僧人喜气洋洋的回去寺里,朱元璋自然是原汤化原食,跟着高玉兰把生漆再给送回去。是以,走到岔口的时候,便和众僧人道别,两人另走一路。 “憨货,你说那龙是咋回事,是真的么?”高玉兰还在为先头的事犯嘀咕。 “俺哪儿知道,那高粱是你看着俺踩倒滴!咋到羊倌儿嘴里,就成龙压的了!”朱元璋倒没为这烦心,左右正瞅着,还想再找个机会凑上一火,兴许高玉兰就怀上了也说不定。那时候可就铁板钉钉了。 “你个憨货!我觉着,许是那羊倌儿见今儿个那云来得怪,想哄些赏钱,顺口编出来的!对,就是!”高玉兰很快用她超人的智慧,想象出了一个老羊倌,见着地里有片高粱倒了,编出这么套谎话来骗几个赏钱的因果关系!“那羊倌儿,这次可发得狠了!二十贯赏钱!给你拿去买个婆娘都够了!” “俺不买,俺就相着你好!”朱元璋傻笑着答道。前面有片树丛,看着隐秘得很,他低头一拱,又把高玉兰扛上肩头,钻进了树丛里去…… “哎……你个憨货……咋这么馋!”高玉兰捶打着朱元璋的后背,口中骂着,眼角嘴角却都己笑得弯了起来……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四四章:转瞬生死 “哎,你个馋鬼!可能心疼点人?俺都肿了……” 不停摇动的树丛一滞,又轻轻的摇动了起来…… 日头己过了晌,西斜着的太阳仍是火辣辣的,天空依旧晴朗如洗,却没再有云彩凝了出来…… 徐横财正走在日头下,满头满脸全是汗珠。脚上穿着沈默特别设计,加厚牛皮底又加了防滑铆钉的皮靴;手里拄着一根硬木棍,是拨草寻蛇、临时防身用的。背上双肩背着沈默设计的藤箱,装着衣服,干粮与些杂碎物品,滚珠刀也斜插在藤箱里收藏。徐横财紧了紧把藤箱固定在腰间的带子,有了这条带子,肩头果然都轻快很多。 徐横财刚离开朱重八的家乡,他的家中早己破败的不成样子,父母长兄都己过世,还是位善长捐了块地,才算得以安葬入土的。朱重八前些日子回来拜祭过,他当了和尚,家人也早死光了,留在这里无事可做,不过看望了些亲友便走了。 这会子天气炎热得不象话,徐横财正在走向于觉寺的路上,让他也感觉有些萎靡起来。好容易走到一片山脚,借了些山林的荫凉,这才好了一些。不远处有个放羊的羊倌儿,正躺在一片树荫下睡着觉。 走到近前,看着这羊倌,岁数己经不小,须发都见花白,怕不得有五十朝上。徐横财轻声道:“大叔,跟您打听个事啊!” “嗯?谁啊?”羊倌闻声醒来,揉揉眼,站了起身。看了看面前的徐横财,道:“啥事儿,你说吧。” “大叔,这一带可有个于觉寺?” “有,前面一直走,有道河;顺着河往下走个几里路,有道小桥;过桥不多远便是!”羊倌痛快的答道,看着徐横财的靴子,有些新奇的研究起来。 “谢谢大叔,您歇着,我接着赶路。”看着日头,怕是再有个把时辰便要落山,徐横财想着加把劲儿,过夜前赶到于觉寺,兴许当晚就能把事儿给办了! “慢走~路上小心啊!”羊倌善意道:“这山上可有狼!你走路留点神啊!” 徐横财倒不怕狼,但还是回身对羊倌一抱拳,道:“有劳!告辞~”说完正要转身别过,却见羊倌眼中露出惊恐的神色,直直得盯着自己的身后!嘴巴张着,下巴哆嗦着不知道是想说什么,还是想叫出声来…… 不会这么巧吧?握紧棍子,猛一矮身,徐横财手中的棍棒“嗖”的一声横扫向身后下三路! 棍先至,人后至,棍子没有抽中什么,徐横财也不惊慌,身子这时也转向了后面。正凝神准备攻击,这才发现,后面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不好!徐横财猛然缩头收肩,一个骨碌向前滚去!身后的藤箱传来一道大力,震得后背一麻! 中招了!徐横财心道,顾不上想,半跪在地上,手中的棍子一抬,棍头向上一挑,正顶住那羊倌冲上前来的身形! 看那羊倌手中不知何时握着柄柴刀,刚才那一击,想必就是用这柴刀击中了自己。徐横财正要起身,那羊倌岁数虽大,手脚却快,一刀横扫,扫飞了棍子,脚丫猛然向前一踏,正冲着徐横财的面门踏去! 徐横财再一翻身,闪去一边。谁知那羊倌那一脚竟是虚招,脚步落地趁徐横财翻身的时候,手中的柴刀顺手高高举起,身子向前一扑,那柴刀便冲着徐横财大力斩来! 这会儿徐横财前力耗尽,后力不继,手中的棍棒也被那羊倌一刀挑飞。见刀势来得凶猛,滚珠刀还在背上,飞刀亦在怀里,他心里一横,微微侧了一点身子,因为也只来得及侧这么一点身子! 刚刚侧过半边,柴刀便己斩到,正砍在徐横财后腰!可他总算也把手探入怀中,又飞快的抽出,趁着羊倌儿的柴刀还没收回,左手向外划了个半圆,一把握住羊倌的手腕!右手紧接着向前一个“黑虎掏心”! 只听得“嘭”的一声闷响,这一拳狠狠击中了那羊倌的胸前。 这一拳力道十足,羊倌“蹬蹬蹬……”连退了几步,一屁股摔在地上,柴刀也甩去了一边。羊倌摇了摇有些发蒙的头,双手一撑,就要起身再斗!手在地上刚一用力,胸口气息忽得一窒,竟是半分力气也提不起来,这才发现,胸口己然热热粘粘的湿一片。 羊倌慢慢的低头看去,胸前不知何时竟现出一个血窟窿,正汩汩的在冒着血花! “啊?……”很显然,羊倌没有预料到这个结局,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胸前,又抬头看看徐横财,张开嘴,想说些什么,口里却吐出了些血沫…… “为什么?”徐横财把夹在右手指缝中的飞刀转交左手,右手在身后一把抽出滚珠刀,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知觉,好象没有吃到刀刃,安下了心,这才开口问道。 “你~那~靴子……不错……”羊倌说完话,口中再喷出一大口血泡来,躺倒在地,胸口还在起伏,人却眼看着不行了。 “喜欢?你跟我要啊!”把飞刀在羊倌破烂的衣襟上抹去血迹,重又放回怀里。摇了摇头,徐横财这才摘下背后的藤箱来看。好在刚才两刀都斩在藤箱上,不然自己这次怕是真要交待在这儿了。 吃了那样大力的两次劈斩,藤箱竟然还没有散碎,只是在刀印最深的地方,断了几根藤条,破了两个洞,从破洞处,可以看到箱子外侧的箱板,竟是夹层的!里面用了厚厚一层树胶,把两层藤板粘在一起。所以那两刀虽都力气不小,却均没斩透里面的那层藤板去! 再望了一眼己经躺在地上蹬了脚的羊倌儿,徐横财手握钢刀,一转身,钢刀挥出!一声哀鸣之下,边上一只羊儿应声倒地。再一挥刀,斩下了一条羊腿,提在手里,便这么大摇大摆的向前走去。 走的不远,边上果然见了条小河,只有丈把宽,水质倒是清澈见底。走到河边,徐横财又摸出柄飞刀,把那羊腿剥去了皮,洗了洗。在周围拣了些树枝枯木,点起了火堆。 把羊腿上的肉切成一方方肉块,拿了几根新鲜枝条削尖,把肉块串成串儿,竟就在火上烧烤起来。不多会工夫,羊肉烤出了油脂,滴落在火上发出“滋滋”的声音,只是膻得也够呛。 见着羊肉熟了七八成,徐横财又从身边的藤箱中翻出几只小木筒来。木筒上均有盖子,却是在盖和身上分别刻了阴阳螺旋拧结实的!随手一拧,拧去了瓶盖,里面放的却是作料的粉面。居然有椒盐、五香粉,和孜然。洒了些作料在羊肉上,再把羊肉去烤,这回散出的气味浓香扑鼻,没多会工夫,己是熟透。 “副帅整的这些零碎还真有些好处。不说藤箱救了我一命,就这些作料粉面,和装它的木筒,也都精致得很。这一路倒是方便不少。”大嚼着手中的羊肉串儿,徐横财心里想着。三五下啃完手中的肉串,估摸了一下时辰,附近看了看,不远处便有棵大树,看着枝叶繁密,正是藏身的好去处。施施然收好家什,背起藤箱,转身走了过去。 太阳己经下了山,西边的天边还有一片昏黄的余晖未尽。月亮早己静静的挂上了半空,清清冷冷的。星星不多,在半昏半亮的空中忽隐忽现。河边的蛙声清亮而杂乱,草丛里一些不知名的小虫儿也叫得起劲。 没过多久,从之前过来的方向传来一片人声。远远的,几支火把点亮了河滩,七八个汉子,一路小跑的冲了过来。 “二哥,你看,这里有堆火头!还烧着呢!”汉子们围着火堆研究起来。 “这还有半条羊腿!” “杀了三叔那厮必是在此进了晚食!兄弟们,四下搜搜!”火把分开三路。各自在周围寻察。 “二哥,我这没有!” “二哥,东头也没人!” “二哥,会不会那厮过了河去,我那边也找不见踪影!” 被唤作二哥的,正蹲在火堆边,盯着那半条羊腿发呆。 这二哥名叫郑遇春,三叔原也不是他叔。三叔早年练过些功夫,做过山匪,赚了些钱,便洗手下山,隐姓埋名做了个羊倌儿。因着经常指点乡邻郑遇春兄弟还有一帮小伙伴儿手上的功夫,大伙儿都敬他叫做三叔。今日三叔如平时一般出门放羊,到了晚食时分还是一直没回家。三婶子一路寻到了山边,终于寻到三叔与一只缺了腿的羊……都是死的! 被哭得惊天动地的三婶叫来的时候,看着三叔的尸身,郑遇春心里就有些疑惑。虽说三叔岁数大了,可他那身手,大伙儿都清楚,自己这帮子人,还真没谁是他的对手!特别是三叔出手,诡诈狠辣,不出则己,出手则是毒招连发。就是郑遇春自己,若是单挑对上三叔,也不敢说能活着回来。 现在看来,三叔身上唯一的伤口是在胸前。刀口不阔,应该是匕首之类的短兵所伤。柴刀近在一旁,看来三叔应该出过手了!羊尸是被一刀斩到脖颈死的,羊腿也是一刀斩下。看来对头手中有快刀,杀三叔用的却是短刃。想来是情急之下,来不及抽刀,这才与三叔短刃相搏……而且,羸了! 能在危急之下,逃过三叔的出手,并且短兵相接,杀了三叔的人。郑遇春想象不出会是什么人物!总之不是好相与!自己热血一冲,带了帮小伙伴儿追过来。眼见着天色将要黑透,追下去也是凶险难料,或者,便这么转头回去? 抬头看了看伙伴们在火把映照下的脸色,个个义愤填膺,都咬着牙要给三叔报仇呢!是啊,谁没吃过三婶的羊杂汤、贴饼子,没喝过三叔的烧酒呢?三婶还在家里守着三叔的尸身,等大伙儿给他报了仇,挖了仇人的心肝祭灵呢! “仔细找找!这火头还旺,那人还在附近当没走远!保山,你爬树快,上去看看四下有没火光!”郑遇春发令道。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四五章:终于出手 “好来!”保山应声道,左右一看,有棵大树就在不远。小跑两步,来到近前。众人只见他身子一蹲,双腿发力一跃,人便高高的跃起。双手又准又稳的攀上一条树枝,两脚再一蹬树干,身子便“噌噌”的爬了上去。 看着保山钻进了密密的树枝丫中,看不到人影,大伙儿只好叫道:“怎样,见着人没?” 保山的回答是一声惨叫。 只听“啊~!”的一声,保山从树上结结实实的摔了下来! “哈,这小子,昨晚定是在他媳妇身上多使了两回劲儿,今日腰软腿绵,上个树也能摔下来。”大伙儿哄笑道。 保山就这么躺在树下,被大伙儿取笑着,仍是一动不动! 郑遇春心中一跳,叫道:“不对劲!拿火把去看看,留神树上!” 众人举高了火把,小心的走去了树下。火光的映射之下,保山静静的躺在那里,身子周围淌了好大一片血! “树上有人!”举着火把察看的人,终于发现情况!大伙儿闻言皆都一惊,顾不得察看保山,各自举起手中的家伙,戒备起来。 “啊!~妈的,有飞刀!”一个肩头插了柄飞刀的伙伴痛苦的吼道。 这时候,继续有飞刀掷了下来。转眼又有两人受伤! 经胡三九改善过的飞刀,血槽极深,放起血来毫不费力。只需耗上一会儿,受了伤的人便会失却气力!所以,这会儿徐横财在树上淡定的很。 “是汉子的就下来见真章!用暗器算个鸟?!”树下的汉子们一边闪得远些,一边叫嚷道。 “来了!”徐横财见树下空了,手握钢刀,纵身跳下树来! “好小子,还真敢下来!”汉子们手中都有家伙,各执兵器一拥而上,便准备把眼前这家伙斩成肉泥!只有郑遇春,握紧了手中的朴刀,静悄悄的留在原地。 徐横财静静的站在原地,也不答话,眼看着汉子们扑近了,手中钢刀一振,滚珠在刀槽中发出“嗡嗡”的声音,好象它也为即将到来的大战感到兴奋! 为首冲上来的汉子,身材高大,手持一柄双股钢叉!叉头上的两只尖儿带着倒刺,闪着寒光,直奔徐横财的面门而来!这一招刚猛无比,带起一道腥风,扑面而来。 徐横财对着当面而来的钢叉视若罔闻,却只把眼光罩在这汉子身边的一个瘦瘦小小半大小子身上…… 那人手中拎着一杆刺枪,畏缩的跟着使叉的汉子一起冲着,却不敢冲得太前,尚比使叉的汉子慢了半个身位。 眼看钢叉己到面门,叉尖卷起的寒风甚至刺痛了徐横财的眼睛。 徐横财终于动了! 他身子一蹲,矮下身形,右手一抬,一记“瞒天过海”,钢刀向上一撩,把钢叉高高撩起,同时右脚一记侧踢,正踹中那人迎面送上来的小腹。 使叉的汉子一招刺空,小腹又狠狠的吃了一脚,一声闷哼,手中一滑,钢叉“呜”的一声脱手飞出。 徐横财的刀正扬在头顶,脚还在使叉汉子小腹上没来及收回。 就是这个时候,手握刺枪的半大小子,脸上的畏缩与怯意忽得全都消失不见! 这两人本就是堂兄弟,对敌上阵向来是两人齐上。哥哥身材高大壮实,一柄双股钢叉,威猛生风,冲在前吸引对手的注意,便是挨上一拳半脚的也不妨事;使着刺枪的兄弟,看着瘦弱,却极阴狠,看似躲在堂兄身后,但真正的杀招一向是从他手中的刺枪上使出。 这会子,他看准了徐横财招式用老,单脚在地,正是出手的绝佳时机,所以他猛得向前一滚,陡然滚到徐横财近前,也不站起身,便就这么半跪着身子,手中刺枪猛然出手,向着徐横财小腹疾刺而去! 这时候,使叉汉子的脸上扭曲着,身子正在慢慢向下蹲去。半大小子狞笑着,极有信心的等待着手中刺枪命中的那刻。 也就在这时候,徐横财站在地上的左腿一弯,然后猛的一绷,身子从平地上跃起,留在使叉汉子身上的右脚同时一点,把那汉子蹬倒的同时,自己也在空中一个翻转,刚好压在那杆刺来的枪杆上! 身子刚一触到枪杆,徐横财腰间再又一拧,翻滚的速度猛的一快,手中的钢刀也顺手挥了出去。 半大小子脸上的狞笑还没来及收起,便听到“呜~”的一声尖锐的鸣叫由远而近,一直响到他的耳边。 “这是什么刀啊?刺得俺耳膜生疼!”半大小子脑中疑惑的想着……却感觉眼前的世界猛的旋转起来,天地也在不停的翻滚,弄得他头晕眼花,有些想吐,胸中感觉又空落落的,没有东西能吐。好在没滚几下,终于停了下来。 “今晚的月亮,真白啊……”半大小子眼中正映着天上的那轮明月,脑中居然忘了自己还在战斗,只去盯着月亮出神……看着看着,眼皮不由自主的慢慢闭了起来,只看到这夜空越来越窄,越来越暗,渐渐得变成一道线儿,终于,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他那边刚失了头颅的躯体,仍是半跪着的姿势,鲜血喷泉一般洒向半空,直把后面扑上来的汉子们溅得湿透而亢奋…… 徐横财钢刀再次舞起,一声尖锐的鸣叫之后,便是一条汉子应声倒地!身边那些汉子们满身满脸的皆是鲜血,好象疯狂了一般,只顾递出手中的兵器。倒底是人多,也有两名好手在!终于,一枝枪头悄没声的从徐横财身后刺来,狠狠扎在他背上的藤箱里。使枪的壮汉满心想要刺透眼前这只破藤箱,再把那厮捅个通透! 可枪头入了不及半寸,便死死的卡在那里再难捅入半分!壮汉还要再发力。徐横财己是一个转身,“啪!”的反手一刀,斩断了扎在身上的枪杆,顺手又是一刀挥去…… 壮汉胸前一麻,胸口凭空绽开了一道深长的血沟,他低头看看自己胸前,徒劳的用手把裂开的肌肉捏在一起。眼见着血越流越快,壮汉无力的抬起头,目光呆滞得左右看着,想要找人帮忙。这才发现……自己一伙的兄弟们全躺在了地上,只有背箱子的那厮和远远的郑遇春还在月光下,静静的站着。 “二哥~救……”刚一开口,血沫便喷了出来,壮汉再也站立不住,“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你,来吗?”徐横财望着郑遇春道。 郑遇春感觉自己全身的气力和水份正在一起流失。自己引己为豪的兄弟伙儿,个个有些身手,竟然被面前这人一顿切瓜砍菜般的招呼之下,全都倒在地上。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冲上去和兄弟们死在一起;还是该转身跑回家去关上大门…… 手中的朴刀在月光下映射着幽冷的寒光,郑遇春忽然觉得自己应该要象个男人!象个男人一样的勇敢! 当年,就在这里不远,自己把某个过路客人拦腰斩为两截的时候,用的便是这把朴刀。当把这柄朴刀插在那人老婆面前时,那个客人的上身还在翻滚着哀号,而他的老婆……那个细皮嫩肉的女人,吓得软在了地上,屎尿也淋了一身,害得自己不得不拖着她去河边洗了好半天,才开始按在岸边操弄…… 手中紧紧的握着刀,握得手指关节都有些发白,郑遇春感觉自己的勇气渐渐回来了一些。 勇敢些!象个男人!害怕的结果只能是被人斩为两截;吓出屎尿的结果也不过是拉去洗干净,被人操完再活活埋了! 郑遇春心底发出激越的吼叫!胸膛中沉闷的响起了悠长而厚重的低鸣,先是胸膈,再是气管,最后是咽喉,全都一起振动起来,响声越来越大,最后,他猛然张开了嘴,野兽一般的仰天啸叫起来…… 激昂的啸叫穿透了夜空,惊起山林中的宿鸟,鸟儿们惊叫着,扑飞入夜空之中! 就在鸟儿扑打着翅膀飞向天空中的时候,郑遇春也猛然发力!他知道自己没有了选择,所以,这一刻,他终于出手…… 朴刀疾速而平稳的刺向徐横财!快得好象郑遇春的脚步! 就在掷出朴刀的同时,一个转身,郑遇春飞也似的冲向了身后的小河。河水不过一人多深,但就是这样的一条小河,却让郑遇春觉得这里或会是他唯一的生路! 徐横财正等着郑遇春的搏命一击,可眼前这怒吼的汉子,憋了半天的屎,放出来的竟只是个屁!这让他有些踏空的失落,一刀拨开飞来的朴刀,看着那条飞快冲向小河的身影,徐横财叹了口气,把手伸入怀中…… 己是入夜时分,朱元璋还没有入睡。他正躺在通铺上跷着脚儿,美美得回忆着今天的艳遇…… 今日跟高玉兰弄了两火,又把她那一身白肉都把玩了个遍儿,这才放手。分手的时候,高玉兰似笑非笑的瞥着眼道:“憨货!明儿俺跟爹说说,入了俺家门可好?” “行!只要能天天操弄你,让俺咋滴都行!”朱元璋傻笑道。 “憨货!”高玉兰嗔骂着,脸上却笑得灿烂。 回忆着高玉兰那句“憨货!”朱元璋又有些冲动起来,这婆娘咋这么带劲儿呢,听她骂上句“憨货”,就恨不得按倒她操上一火,才解心痒! 这里想得正美,身边的赵福生却吸着鼻子四下找寻着什么。 鼻子刚好拱到朱元璋的裤裆附近……嗯,好象就是在这儿了。赵福生猛的一吸!操!真他妈骚啊! “朱重八!你他妈在外面弄了啥花花事?骚得俺头都晕了。也不知洗洗才睡?”一边骂道,赵福生一边伸了脚把朱元璋从回忆中踹回了现实。 “啊?没有啊!”朱元璋当然不能认帐。 “快去洗了!还说没有,肯定是在外面搭了什么骚娘们,弄得一身骚哄哄的,谁还不知道这个味儿啊!”这边一骂,周围的僧人们也都笑着骂道:“快去洗了,俺们咋也是佛门,不兴带着女人骚水进来的。小心腌臜了菩萨冲撞了佛祖!明天化不着缘,讨不着米面,就拿你朱重八是问了!” 朱元璋无奈的爬起身来,拍拍屁股走出门去,僧人们还在嚷道:“滚远些去洗啊!别在寺里!” 月亮明亮,这一路又是走熟了的,闭着眼也能走到。所以朱元璋哼着曲儿,很快便来到小河边。脱去身上破旧的僧袍,“扑通”一声,跳进河里搓洗起来。 清冷的月光下,高彬长老坐在自家的小院儿里乘着凉。身边的石桌上放着己啃了一半的菜瓜,却在对头掌心刚拍死的一只蚊子,念念有词道:“阿弥陀佛,法师的血也敢吸,难道不怕下去阿鼻地狱,永不超生么?”这时,身后传来趿着鞋子的脚步声……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四六章:又见飞刀 “玉兰?咋还不去睡?今日亏得你,跑了一天。”听着脚步声,不用回头也知道,这是自家女儿来了。 “达,跟你说个事儿。”高玉兰径自走到高彬身边蹲下,拎起他啃了一半儿的菜瓜,接着啃了起来。嘴里咕咕噜噜的说道:“俺相上你寺里的洪武了,把他招进来给俺当女婿呗。” “啥?!”高彬脑中一愣!“洪武,你咋跟他搅一块了。那小子,不太地道啊!” 高彬对朱元璋的印象一直不算好,这小子偷奸耍滑很有一手。要不是当年他爹拿了半包粮食,救过自己一命,收不收这徒弟还两说呢。所以,到现在,高彬也没正经教过他经书。倒是那赵福生长得和顺,人也不笨,高彬本想着再敲打他几天,就许了他的请,招来当个上门女婿呢。 “他不地道,俺管得他地地道道!”高玉兰吐出一块瓜蒂处的苦皮说道。 “不行,朱重八生得丑!将来生个孙子要随了他去,俺可不干!”高彬还想打消女儿的念头。 “丑啥,精神着呢!俺相着好!就要他了!”高玉兰使着尾指的指甲,剔去牙缝中的一片瓜籽,云淡风清的说道:“今个儿俺己经跟他睡过了!明儿就把事痛快办了吧。回头肚子大了再办事,面上也不好看。”说完话,起身把手在屁股后的裤子上擦了擦,高玉兰趿着鞋,径自回房去了…… 猛然一听这话,高彬坐在椅上半天动弹不得。想发发火气,身边早己没了人。只好抬头望着天上的明月,长长的叹了口气,口中念道:“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啊~” 朱元璋这时还不知道,幸福己经悄悄的敲响了他的生命之门。今日走了一天路,又大动两回,周身出了不少汗,这清凉的河水一洗,果然是舒爽得多了。身上洗了一个遍儿,又蹲在河里,把那光头也泡在水里抹了几抹,眼看着气憋得不行了,这才猛的一蹬脚,钻出水面。大口的……倒吸着凉气! 眼前不远的水面上,漂着一个人,一动不动,脸朝天的顺着水漂了过来。看着不知道是死是活,不过即然是有衣服在身上,先拖过来再说,不说弄点财物,至少也得件衣服不是。 从不怕什么鬼神邪异的朱元璋,向前趟了几步,拎着那人的头发,就往岸边拖去!那人在水中被这么一拖,失了平衡,在水里翻了个身。背上居然插着一柄飞刀!嗯?!飞刀! 朱元璋心里一紧!这才细细看起来这人…… 这人岁数不大,二十来岁罢了,脸色在月光下映得惨白,牙齿紧咬,鼻中好似还有些出气。 朱元璋一把拨出了那柄飞刀,身下的这人也因此“啊”的一声,痛醒了过来! 望着手里滴血的飞刀,朱元璋的脸色凝重起来……这刀与眼前这情形太熟悉了…… 那天晚上,朱元璋自己也是插了柄飞刀,跳进河里,才逃得性命。好在自己伤在前肩,处理得早,不然怕也是象眼前这人一样,流多了血,昏死过去了。 “师傅~救我……”郑遇春醒了过来,看到月光下光秃秃的一个脑袋,估计是到了于觉寺不远了。 “你是什么人?为何受了伤?”朱元璋决定问清楚事情,再做打算。 “俺~是前面不远河东村滴,俺跟乡邻遇了贼,他们都死了……俺也受了伤,拼了命跳到河里,才逃出来……” “还有贼敢去你们河东村找死的?”朱元璋笑道。淮西民风剽悍,寻常村落也只是不怕人,并不欺什么人,这河东村却不同,在濠州治下,号称是“平地山大王,见者断肝肠”。无论看着是种田的、放牛的,还是砍柴的、打草的。随时都能摇身一变,立马就成了悍匪!杀个人,劫个货都不在话下。上到六十老者,下至十岁孩童,哪个也不是省油的灯! “那人使一柄……会叫的刀,凶恶的狠!还甩的一手好飞刀……我便是这么被他伤的。”郑遇春喘息道。 “会叫的刀……!”四弟手中那把滚珠刀,使起来便是会呜叫出声,摄人心魂!当时便是被沈默执了去的……莫非,当真是沈默派了人来! 想到沈默手下的人出现在于觉寺不远,朱元璋不认为这人是来河东村砍人玩儿,肯定是路过河东村,遇着没开眼的动起手来。一定是冲着我来的!一定是! “兄弟,你在这等我会儿,我去找东西来救你。”朱元璋放下这人,转身一路小跑回了寺中。虽说是光棍一人,可还是有点薄薄的积蓄在,不然这么得跑出去,没被杀了,也饿死了。 回到僧房,收拾起自家的包袱,顾不得身后同门的问话,朱元璋又是一路小跑的溜出寺去。路过寺门口的香炉时,想了想,扯起衣服脚儿,包了一包香灰,继续跑去。 郑遇春伏在地上,没有半分气力。只得抱着一丝希望,指着刚才那和尚回来搭救。隐隐得听到脚步声传来,刚才那和尚的身影又在月光中一路小跑而来。郑遇春的眼中不禁湿润起来……“有救了……” “兄弟!俺实话说,伤你那人,怕是冲着我来的!这会俺也久留不得。先帮你治下伤,你再找个地方躲躲,不然明天他来了,你怕是还要再死一回!”朱元璋熟练的把香灰撒在郑遇春伤口中。扯开他的衣服,撕了几条布条下来,捆紧了伤口。又从怀里摸出只小葫芦来,借着月光,磕出了两粒药丸。递到郑遇春嘴边道:“吃了它,包管你无事!俺也吃过那人的飞刀,伤在肩上,便是吃这药好的。” 这个境遇上郑遇春哪还有怀疑的份,依言吞了药丸。朱元璋心道:“这人即是与沈默手下结了仇,却不可不帮,多一个同仇敌忾的朋友,多一条路。” 想到这里,又留下两只刚从伙房偷出来的炊饼,递给郑遇春道:“兄弟,那人是盱眙沈家沈默的随从,沈默那小子跟他的手下全都心狠手辣。自己当心着点儿啊!能帮你的就这么些了,莫再撞与他手里。躲过这趟,你才好回家养伤。” “俺郑遇春有恩必还,有仇也必报!望师傅留个名号下来,日后必当回报。”郑遇春被包上了伤口,两粒药丸下了肚,精神好多了。虽是受着伤,可江湖的派头不能丢。 “啥报不报的,俺们同一个仇家,大家一条线上的蚂蚱。都是兄弟!俺叫朱重八,见过俺滴人都不会认错。”说着话,朱元璋一笑。满脸的麻点,在月光下,倒象是映出了些光芒一般! “好!朱师傅,俺记得你了。日后相见,再图回报!”郑遇春果然是条硬汉,听说那人还要来这寺里,顿时觉得腰也不酸了,腿也不软了,一口气连上五层宝塔都不费事!挣扎着爬起身,也要离去。 朱元璋好事做到尽,又去寻来一根粗树枝,给他做拐来扶着。这才一拱手道:“郑兄弟,后会有期!” “朱师傅,来日再会!” …… “也不知道徐横财这老小子,事办的怎样了?”同在这月光下的王远图。这会儿正望着天上的月光,嘴里念叨着。徐横财那老小子,不声不响,心里倒是阴坏阴坏的。活活羸去了自己一贯钱,这才说为什么要七天之后,少爷才会真正去收用那星月姑娘。 “少爷看着好色,情份倒还是有的。青奴与月奴的头七不过,想也不会收用其它人。” 是哦!头七,俺怎就忘了这档事了。何叔与青月奴三人头七那天少爷叫了大伙儿去点香,烧纸钱的时候,自己才想起来。可现在眼看着三七都过了,怎么星月姐妹还是处子身,仍没被收用呢?王远图有些琢磨不透少爷在想些什么了。 “姐姐,你说……少爷几时才会……收用我们?”同样有疑问的,还有坐在院里的月儿! “唉……谁知道呢,早前少爷喜欢男人,咱们没办法;后来好容易喜欢咱们了;怎的这两天,忽得又喜欢上了那些东西……”星儿也是望月长叹,不明所以。 这个时候,沈默却正坐在书房中,拿了一根自制蘸水笔,在一张纸上画来画去的研究着什么…… “嗯,这么着,兴许就能固定住了……可能还要加个销子才安心些……对,就在这……”加上了几笔之后,又写明了销子的位置,沈默丢下手中的笔,靠在椅背上歇息着,脑中还有些兴奋莫名。 自打那天帮徐横财设计了一套行军装备后。沈默忽然发明的兴致大增,这些天大大小小的发明了一堆玩意儿。象是帮王远图设计出了一种枪头随时装上拧下的装置,平时把枪杆拎在手中,便只是根包着铁头的棍棒,出门也不犯忌讳。遇敌之时,枪头上有螺旋,拧到底处,棍上会有两个销子刚好卡在枪头上的两个孔眼中。把枪头固定得死死的,不虞它会脱落。用完后,用手按着销头,压紧里面的簧片把它按下去,再一拧枪头,便又轻松的回复成棍棒。王远图正央着胡三九帮他尽快打造出来。 还有一些象是行军铲、带有支架的行军锅、马车下的弓形复合竹板避震器、还有圆柱形的滚动轴承,己经交由胡三九研究试制中。这会儿沈默设计的却不是什么军民重器,只是一辆小小的三轮车。 这并不是什么运输工具,不过是给绣姐儿打造的玩具!这些天绣姐每天都要来找沈默玩一会儿,看着这陡然得了父爱的小女孩,脸上时时浮现出来灿烂的笑容。沈默心里忽然想给她做一件玩具。想来想去,终于决定做一辆自己儿时踩过的三轮自行车来给绣姐玩。 画好了自行车的图纸,沈默这才觉得身上燥热难当,刚才那会儿动了半天脑筋,这时候身上己经洇出些汗来。伸了个懒腰,心里想着,早晚还得弄台空调出来,不然这暑天时候还真是受罪啊。这不,一身发粘,又得去洗个澡了。 星月姐妹正不知说着些什么,低头吃吃的在笑,冷不防一抬头见着沈默不知何时走来了身边。两人忙起身,心里忐忑道:“方才编排少爷的话,却不知被他听去没有……若是当真听到了,那可是大大的糟糕……”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四七章:神刀出世 只听沈默淡淡道:“又是一身汗,命丫头取些热水来,我要洗澡。” 听着少爷语气如常,星月姐妹如蒙大赦,连忙安排丫头从灶房取水,安排少爷洗澡。 “洗个澡也这般麻烦,看来,淋浴器还是要弄一个才好。”坐在桶里,沈默心里只想着自己的发明序列,自有星月姐妹为他搓洗身子。 正想着弄一个简易的莲蓬头,搞一个淋浴室出来,四只柔滑的小手己自搓揉起来…… “嗯……”被两人一番搓洗,沈默禁不住长出了口气,伸展着身体,放松的享受着服侍。 “自打回家到现在,快一个月了罢?”沈默忽然想起件事来。 “是,少爷回家己是二十二天,小一个月了。奴婢们都记着呢。” “二十二天了……”沈默还记得小时候,奶奶过世之前,曾经和他说过,人死了,那魂魄还会游来游去,舍不得家人,所以头七的时候,会回家看看。那天晚上,家人要烧些纸钱,摆些供品,来给过世的亲人回家看看的时候享用。过了三七,也就魂魄淡了,该投胎的也便去了。 头七那天,沈默在院里点了香,烧了些纸钱,一共烧了三份儿,何叔与青奴、月奴各一份。可便是从那天起,沈默心里一直有件事却想不通…… 人死有魂魄在,我这穿来了元代,顶了这沈默的名头,那这沈默的魂魄是不是就变了孤魂野鬼了?而我在现代那边,算是什么呢,失踪人口?这么些人眼睁睁得看着我被撞飞,那个中年肥胖猥琐的富康车司机,和我还对望了一眼,他也能当我没有出现过么?还有那正牌的沈默,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又是怎么一说?种种迷团压在沈默的心里,倒让他一直也没兴致去和星月姐妹厮混。 这事的副作用却是沈默没有想到的。周芷儿在给何叔办头七的那天晚上开始,对沈默的态度好转了不少。日子越过越久,两人的关系早非开始时候那般动辄横眉冷对的样儿,不时的还能说笑几句。 所以沈默怀疑,是王远图一直在向周芷儿暗中报告着星月姐妹的身体状态…… 即是三七过了,就让尘归尘,土归土吧……沈默心中想着:来到这元朝,第一个有了肌肤之亲的青奴;第一个结识的少女月奴;第一次面临绝境时的贵人何叔……别了!你们安息吧,逝者己矣,我会好好的活着……但不会忘记你们的! 想了好一会儿,心底不免有些惆怅,一想起自己在现代或是连个车祸赔偿都拿不到,沈默就深深的为老婆韩颖鸣不平……心里伤感着,手便有些好象要寻求安慰似的,揽上了星月姐妹的腰身。 “少爷~”星月姐妹红着脸,却竟然扭着腰身,闪过了沈默的手去!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沈默不禁睁开了眼睛,疑惑的看向姐妹俩。 “少爷~这……不行……”星儿脸红得发烫,低声道。 “这个可以行!”沈默温柔而坚持的揽着二人道。 “这个……真不行……”月儿被揽得站立不稳,扶着沈默的脑袋,口中喷出温热香甜的气息正吹在他耳朵眼儿里,倒象是在调逗一般。 “咱们……姐妹都来了……月事……”星儿终于咬着唇,低声说出了缘由。接着竟然和月儿一起,逃脱了沈默的魔爪,远远儿的站去了一边,瑟缩着象是两只受了惊的小白鸽儿。 沈默见着二人这般模样,早知道有什么可能性了,所以倒也没有惊讶。只是坐实了问题,却是无法可想,只好……嗯?好象还是有法可想的嘛…… “星月小乖乖,不要怕,过来……少爷陪你们玩一个很好玩的游戏……”沈默努力扮着和蔼可亲人畜无害的样子道。 “少爷……你的样子好奸哦……” “嗯嗯,感觉好象不是什么好事。” “就是,就是……咱们还是不过去罢。” “姐姐不过去,月儿也不过去。嗯!就不过去!” 星月姐妹俩你一句我一句的,压根没觉得沈默的表演有任何的说服力。 沈默很为自己的演技难过了三秒钟,长叹了一口气道:“唉,即是这样,那我也不勉强了。帮我起身更衣吧。” “是,少爷~”星月姐妹松了口气,顺从的走了过来。 “还说捉不住你们!哼哼~”沈默得意的挟着姐妹俩,忍不住大笑起来。 “少爷,你好奸哦~” “就是,就是~你怎么可以骗我们呢?” “这不叫骗,叫情调……不懂什么叫情调是吧?不要紧……我来教你们,你们这样……对,就是这样……” 伺候着沈默回到卧房,躺在清凉的竹丝席上。星月姐妹俩微蹙眉头,抿着嘴儿,沈默却是笑得奸计得逞一般。 “哼!”一声娇哼,星儿抖起了床上的薄棉布单,盖在沈默身上,转身便走。 “哼!”又是一声娇哼,月儿放下了纱帐,吹灭了烛火,也是脚步生风的转身出了卧房。 “姐姐,还在漱口啊?” “嗯,有些味道,好象粘在舌根,总也去不掉。你怎么也来了?” “我脸上好象也有些,来洗洗脸。” “哼!都是少爷!”姐妹俩异口同声道。被人腹诽着的沈默,这时候己经心平气和的沉沉睡去,嘴角还挂着一丝满足的微笑。 “姐姐,你说,我们这算是被少爷收用过了么?”直到洗漱完毕,躺在床上,月儿还有些不太放心,终于问道。 “嗯……我觉着应该算吧……”星儿也有些拿不准。 “真的算么?”月儿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姐姐。 “嗯……算的吧……少爷那个的时候,不是己经叫着你小乖乖,好老婆么?”星儿本也在睁着眼琢磨,说着说着,忽得一笑,捂着嘴儿调笑道。 “叫我的是小乖乖,叫你的才是好老婆嘛!” “你才是……” 夜深了,姐妹俩却毫无睡意,嘻笑着扭作一团……笑声惊起了窗外石阶上的一只蟋蟀,它一下钻入了石缝中,小心的观望了好一会儿,这才支起翅膀,“蛐蛐蛐……”的叫了起来。 “少爷!少爷!”一大早,平安的唤声便在院外响起。 早有粗使丫头过来开了门,平安兴冲冲的就要往里闯。却在正房门口被星儿拦下。 “平安,这是怎么了,一大清早的,少爷多咱这会子起来过?”星儿眼圈儿有些发黑,想来昨晚睡的有些晚。 “星儿姐姐只管去叫,少爷肯定会起的!你只管说,屠龙刀要出炉了便好!”平安喘着大气道。 屋里的沈默早听到平安的大嗓门了,闻言翻身而起,随手披了件外衣,冲出卧房道:“真的?!走,去看看!” 来到后园的炼铁房,王远图与周芷若姐妹早己等在这里。两名跟着胡三九学艺的家人,正在奋力的拉动风箱。胡三九赤了上身,一身结实的筋肉显得好象比他的岁数年轻了十来岁,毫不显老态。正盯着炉中的那钢坯的颜色,面色凝重。 和大伙儿打了招呼,沈默也没打扰胡三九,默默的站在人群里,一起盯着那钢坯的色泽变化。 火炉中烧着的是精制的上等木炭。火色发蓝,几乎没有烟气。己和配料一起烧了多日的钢坯就在炉火中,其它的配料早己烧得渗化了。熊熊火焰之中,钢坯上面的云纹好象波浪一般的滚动起来,渐渐的越滚越剧烈。色泽也变成一种银灰里带了些暗红的样子。 “成了!”胡三九口中一声低喝。伸出铁钳来,钳住钢坯,放在砧铁上,看来他是要亲手来锤打这柄宝刀神兵!只见他手中的大锤高高扬起,随即落下,落下的时候,又还要带了些收力,锤子在钢坯上若有若无的一点,“叮”的一声,砸出一道印迹出来。接着第二锤又至,接着上一道印儿砸了下去…… 锤声“叮叮”不断的响起。众人只见那钢坯也慢慢的有了一些粗糙的形态开始显现。 “扯风!”胡三九把钢坯再放回炉上,对着两名手下命令道。那两人便又奋力拉动风箱,努力把火烧得更旺一些。 烧了好一会儿,那钢坯再被锤打了一气,又一次放回炉中加温。这时候刀身的形状,己经基本出来了。只是一些细节还要修整。 再次夹了刀坯出来,这次锤子落的更慢,更小心,也更轻了一些。一些多余的部位,也用凿子凿了去,一些需要开孔开槽的位置也精心的锤凿了出来。 眼见着刀形己成,周芷儿却是一推沈默道:“就在此时!”说着话,递去了怀中的血云匕。 沈默一挥手,示意不用。向后一招手,身后的平安,抱了一只食盒过来,里面却是早用烧酒泡上的一只小小的裁纸刀。 捏起小刀,走到火炉前,又烧了烧,沈默这才在掌心半轻半重的一划!一道血线随着刀锋现了出来!胡三九早己在等他滴血认主,只见着沈默握住了拳一用力,那血流成线儿,连续的滴落下来。 “从头到尾都要滴上!”周芷儿提醒道。 沈默只得咬着牙,用力再挤出些血来,从刀头一直滴到刀尾处。只见血滴落在发红的刀坯上,腾起一团腥臭的血雾。刀坯浸了这血雾,色泽却似变得灰暗了一些,从血滴落的地方,一直洇了开去,直到整个刀坯全然变得灰蒙蒙的一片,连云纹也变得模糊起来。 “成了!”见到熟悉的过程,周芷儿也松了口气道。 胡三九早在等她这话,伸手离近了铁坯,感受了一下热浪的炙热程度,吹了口气,估算了一下。转身把那铁坯投入一旁的油桶中,“滋~!”一股油气从桶里升起。 大伙儿都盯着那油桶中的刀坯,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等着它被取出。胡三九好象感受到了众人眼中的急切,微微一笑,伸出铁钳,夹住了刀坯,拎了出来!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四八章:滴血认主 刀形正是沈默所画的样式,刀身也如血云匕一般蕴着暗深的云纹,一切看着都是那么完美!只要把它加上刀挡与刀柄,打磨、精磨、开刃之后,这柄屠龙宝刀,便可以惊艳出世了! “胡师傅,先给我试试认主的成效!”沈默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试试刀与人血脉相通的奇妙感觉。 “少爷别急,我先包着些。”胡三九拿来一块厚厚的棉布,包在粗糙的刀柄上,这才递给沈默。 沈默学着周芷儿的样子,凝神握紧了刀柄,期待着那刀身云纹也会变得活泛起来……可凝神了半天,那刀却是没有丝毫变化! “这是怎么回事?芷儿,你是怎么做到的?”沈默只能求教唯一有经验的周芷儿。 “不用做什么,只要握紧刀柄,心里想着这柄刀就可以了!”周芷儿也掏出血云匕来,握紧了刀柄,一凝神……果然,刀身上隐隐现出了光华,云纹也立即活了起来! “那……我这怎么不行。流了这么一大堆血,居然不行?!”沈默把包着的棉布也去了,直接握在那还有些毛刺的刀柄上。毛刺扎得掌心生疼,差点儿又滴出些血来。可刀身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这算是怎么回事啊!”就象是麻将打到后半夜,摸出预备好的烟来,这才发现,居然是假烟!沈默沮丧得简直比当初和老婆韩颖上床的时候,才发现樱桃紫了、木耳黑了还要难受。 “我来看看。”周芷儿接过刀来,向着一边的木凳上劈了过去。虽然没有开刃,但刀坯还是轻易的将木凳劈成两断!显见的,这的确是一把神兵利器! “没有问题啊……”胡三九也搔着头,自己亲手打出的兵器出了纰漏,任谁也会郁闷死。想了想,忽得开口道:“少爷!昨儿有没斋戒沐浴。最要紧是……有没有……与人行房?” “呃……这两天天热,我一直在吃素。沐浴倒是天天都有……行房嘛……可以说……没有……也可以说……”沈默最后一个有字还没说出口。周围人的眼色己经变得异样的精彩!惋惜、痛恨、愤懑的目光,比炉子里的火焰还要炽热,好象要把沈默活活烧成焦炭才能解了恨意。 “呃……其实,也许跟这个不一定有关罢。别人……”沈默忽得住了口……当年周芷儿不过是个小女孩,怎么可能会有那种问题!在周芷儿鄙视与愤怒的眼光下,沈默只好道:“也许……是有什么辅料的问题呢……” 这显然是影响到了胡三九的权威感,虽然刚打出柄刀,气息有些急促起来,可看着眼前还有些边角料,便接口说道:“少爷,这还有些料子,做大件兵器是不够了,顶多是把小刀、枪头什么的,您看……” “嗯,芷若妹妹们的枪头,要换成陨铁的么?”沈默涎着脸儿讨好道。 “不必了,我们姐妹不是外家功法,不必非要陨铁枪头的。还是给远图哥吧。”周芷儿明显不领情。 “好,远图!正好你那能拆卸的枪头还没打出来,就请胡师傅帮你现在拿陨铁来打造一柄!” 听到自己居然有份弄一柄陨铁枪头,王远图心里美得差些没跳起来…… 风箱再度拉了起来,幽蓝色的炉火疯狂的吞噬着炉中的那些陨铁……胡三九设计的枪头很实在,就象是一把短匕首,居然还有刀挡。卸下来就当匕首用,装上杆子就是枪头。而刀档也用来防止因为枪头太锋锐刺穿了敌人,造成回枪困难的可能。 “远图大哥,该你了!”周芷儿仍是担任了现场指导工作。 王远图接过周芷儿手中的血云匕,他可没敢用沈默消了毒的那柄刀,现在任何与沈默有关的东西,他都不太敢去触碰!血喷洒在枪头上,弥漫起一团血雾…… “远图啊,你太下本钱了吧……”看着那血多的,几乎快把枪头给淬了火,沈默忍不住道。 “总比不够了强嘛,这会儿多给它喝些,将来这枪兴许能救我一命也说不定。”王远图接过周芷儿接来的白棉布条,裹在伤口上笑道。 “行了!”胡三九拎起了油桶中的枪头,仔细的擦净后递给了王远图。 空气在这一刻都好象凝住了一般,大伙儿只觉气短胸闷,呼吸不动似的。眼却是一眨不眨的望向王远图。 只见他握着枪头,屏气凝神,一脸肃然的把枪头直直的举过头去,好象要把天捅个窟窿试试。 大伙儿急忙抬头望去,只见那枪头上果然光泽显现,云纹也翻滚起来! 胡三九一弯身,拣起一块铁板,递过来道:“试试!” 王远图依言把铁板放在地上,力贯枪头,猛的捅去!只听“叮”的一声!那铁板便毫无反抗能力的被枪头扎了个对通! “这回没话说了罢。”周芷儿站在沈默身后,恨铁不成钢一般的摇头道。 “呃……”沈默也无话可说,事实眼睁睁的摆在面前,他心里也不禁怀疑起来……不过是玉人品箫,能有这么大的影响么?难道……是因为星月姐妹俩都来了月事这个原因么? “胡师傅,还有陨铁么?”沈默不禁问道。 “就这么一块了。”胡师傅指着地上凿下来的边脚料道。那里只有半包香烟大小的一块铁料,静静的躺在那里,显然,打什么兵刃都是不行了…… 咦……对了!想起后世的匠人们,弄了点昂贵的进口瑞士花纹钢,便连下脚料也不放过,和这差不多大小的钢料也是要钻磨成戒指来卖了才好。“胡师傅,你帮我把这铁料打成细条,做成两只铁指环!行不行?” “铁指环?”胡三九差点儿失声笑了起来,这沈少爷还当真是一点也不糟践东西。可口中只得答道:“没问题,我这便去打了来。” “平安,去把星月姐妹叫来。”沈默吩咐道。 星月姐妹哆嗦着各在一只指环上滴下了指尖的血滴。望着那腾起的血雾,还有些不明所以。 “好了,胡师傅,弄好了便把指环交给她们戴上吧。” “行了……呃……两个指环都一样,小老儿却是分不清哪一个是哪个的了……”胡三九这才意识到,好象没法分清指环的归属。 “都试试呗,最多两次便找出来了。”沈默无所谓的说道。 星月姐妹小心的戴上了指环……还没见怎么凝聚精神,那指环便己经浮现起了光泽! “又没问题!来了月事的血,也没事……难道真是怪我昨晚叫她们帮我……?”沈默再也无法可想,只好郁闷的抱着己经长成平头的脑袋痛苦起来。 星月姐妹俩双手比在一起,观赏着好象浮动着云彩的指环,很是惊奇的感觉。 “姐姐,你的指环好象花纹好看一些,我来试试你的。” “那你的给我也试试。” 就象任何一对姐妹一样。星月也是习惯了新鲜东西姐妹之间换着来用。指环换了主人,戴在指上,这次再没有什么光泽与滚动的云纹,只是暗哑的两只铁环儿…… “真奇怪,怎么换了人就不行了,我们还是双生姐妹,它也能分得出来?少爷有时还弄错咱们呢……”月儿叽叽喳喳的说道。 “少爷反正也不用分,有什么事都是咱们一起的……”星儿话说到一半,显然是想起了什么,马上受惊一样的收了声,小心的看着周围有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留意,才看到沈默蹲在地上,正看着手里的那柄死气沉沉的屠龙宝刀一脸的丧气…… “算了,兴许还有其它的补救,日后见着博闻广识的人物,再打听打听。要不……你再滴一些试试?”周芷儿斥完了沈默,心情平和得多了,这会儿见他情绪低落,不禁安慰道。 “还滴?!行么……?”沈默正想摇头,一转念。还是把包在掌心的布条扯开。用力一握拳,伤口迸开,鲜血又流了出来,滴落在那暗哑灰霾的刀身上。 “唉!”再次紧握着刀柄,沈默终于失望了,半轻不重的扔了手里的刀,骂道:“奶奶的,这破刀是不是跟我有什么过节!” 刀在地上一个翻身,刀尖正划在走来要安慰少爷的星儿脚上。 “哎哟~” “哎哟~” 两声“哎哟”同时响起。倒让正在心存歉意,准备上前查看的沈默诧异起来。 “月儿,是星儿被我碰到,你又胡叫什么?” “奴的脚上也是忽然一痛,自然就叫出声了……”月儿脸上也是一脸的茫然。 “你也痛?痛在哪里?” “就在这儿!”月儿指着脚面的一个位置道。 “星儿碰在哪里了?” “就在这儿!”星儿指着同一个位置说…… “跟我来!”沈默隐隐间感觉发现了什么!顾不上自己郁闷了,把刀坯交给胡三九,让他做完手尾。自己带着星月姐妹,一拐拐的走过一边僻静的花丛后。 “都脱了鞋子,给我来看看。”沈默正色道。 星月姐妹都老实的脱去了鞋子。两只用凤仙花儿染了红指甲的,雪白娇嫩的脚丫儿,并列的伸了过来。 沈默仔细一看,果然星儿脚上有刀尖撞上的一个凹印,己经伤了皮,有些血丝洇了出来。月儿的脚上同样的位置,却是只有一个红印儿。可轻轻按压一下,疼痛感却不象是装出来的。 “心灵感应?!”沈默这才发现,自己曾经可耻地失败了的“双胞胎心灵感应实验”,竟借助着这陨铁指环的力量……就这么成功了?!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四九章:大槐树下 “芷若!”沈默激动的从花丛探出头来,唤了周芷若姐妹过来。 “沈少又有什么花样儿?”周芷儿皱着眉头,疑惑道。 “你们带着星儿在这里,我带着月儿去那边的房子里。试试这两人还能感应到什么不。”听着沈默解释的心灵感应,周芷若姐妹也是大感兴趣,沈默要她们帮手实验的要求,马上得到了同意。 沈默带着月儿进到后院中一间小屋里,本想伸出魔爪吃些豆腐。转念一想,还是老实的在她左耳上半轻半重的弹了一下。接着伸头过去叫道:“怎样?!” “星儿姐姐左耳吃了一痛,有些红了,象是被人弹的!”周若儿答道。 “哈!真的成了!”沈默兴奋得脑中一片混乱,这心灵感应能有什么用场,现在还不知道,可心里隐约觉得,这么准确的感应,终是会有大用场。想了想,眼神猥琐的笑笑,又捉了月儿的手过来…… “星儿姐姐的食指又湿又热,好象……被人含在嘴里……”那边周若儿气呼呼的说道。 “这样都被你猜中?!”沈默吐出含着的手指惊讶道。 “少爷不色的,只是爱开玩笑。”月儿忽然道。 “嗯?”听这话说得突兀,沈默诧异得看着月儿。 “是姐姐说的……我心里面觉得是姐姐刚说了这话。”月儿有些不确定道。 “少爷不色的,只是爱开玩笑!”沈默伸出头说道:“这话是星儿刚说的么?” “怎么?说的话也能知道?”周芷儿也被吓得不清,但显然是肯定了沈默的问题! “月儿,你听我念个儿歌,然后你跟着我来背一遍儿啊。开始了……说:打南边来了一个喇嘛.手里提着一只獭犸.打北边来了一个哑巴.腰里别着一个喇叭。” “说……打南边来了一个喇嘛.手里提着一只獭犸。少爷,这獭犸是什么呀?打北边来了一个哑巴。腰里别着一个喇叭……”月儿口齿倒是伶俐,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 “星儿,你说说刚才月儿说了什么?” “说……打南边来了一个喇嘛.手里提着一只獭犸。少爷,这獭犸是什么呀?打北边来了一个哑巴。腰里别着一个喇叭……少爷,别,小心被人看着……” “呃……”后面的话是沈默听着星儿成功背出顺口溜,兴奋的要和月儿大功告成亲个嘴儿,月儿含羞推拒的话。没想到,居然也被星儿复读了出来。 “哼!色狼!”虽然离的不近,沈默还是听到周芷若姐妹的怒斥。 “再来,跟我唱: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爸鼻,你会唱小星星吗?”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爸鼻~你会唱小星星吗?”星儿柔媚的嗓音响了起来,接着却又疑问道:“少爷,爸鼻是谁啊?” “爸鼻,嗯……就是少爷的另一个叫法啦!”沈默奸笑道。 “嘻嘻,这儿歌听着竟别有意味。沈家哥哥,下面还有么?”周若儿笑问道。 “下面?!有的!当然有的!改天教给你啊。”沈默心里正在琢磨着还要尝试哪些感应。忽得想到,这距离还没测试过呢。急忙忙的叫道:“平安,套车!我要出门!” “一会儿,我出门的时候,需要你记录的话都会在前面说上一句——莫西莫西!说完了要你记录的话呢,会说一句——哦完儿!记得了!芷儿识字的,就劳烦妹妹帮月儿记录下来。这次我带星儿出门去。”沈默交待了几句,兴冲冲得拉上星儿,转身就要与平安出去。 王远图正在爱不释手的把玩着自家的陨铁枪头,见少爷要出门,忙把枪头交给胡三九打磨开刃,在腰间的衣襟下别了一把短砍,快步跟了上来。 出了沈府大门,沈默便不断的尝试着说些话。星儿复述之后,却很快回道:“月儿听到了!” “你怎么知道?”沈默奇道。 “少爷莫要忘了,我也听得到月儿说话的。”星儿轻笑道。 “那你问月儿,昨儿我交她的交钞,她给我收在哪儿了。” “月儿,少爷问你,昨儿交你收着的交钞,放去哪儿了?”星儿自言自语道。 “少爷的交钞,有二十贯,收在书房的钱匣里,还有些散碎的,共五贯零一百七十二文,放在少爷的荷包里。”不过是眨眼的工夫,星儿又说道。 沈默忙掏出腰间的荷包来看,果然是五贯零一百七十二文,卷得整整齐齐,塞在荷包里! “这……不就是手机么?!”沈默终于想到了这心灵感应的最大功能!兴奋得过了头,一拍大腿,只痛得自己咧开嘴来。不过经这一痛,沈默随即想到,还得测试一下通话距离是多远……不然,万一关键时刻来个“您呼叫的用户不在服务区”这可也是头痛。 马车一路前行,眼看着出了镇,星月姐妹的无线通讯还在正常进行。沈默兴奋得搓着手,本想抱着星儿来表达一下情绪,又怕月儿那边露了馅儿,只得强忍下来。 出了镇,车驾一路向东而去,前面有座小包。沈默吩咐道:“平安,转到山后去!” 果然,到了山后,星儿与月儿的沟通受了很大影响。有的时候,星儿也不知道月儿那边是不是听到自己说了什么。而听月儿的说话,也是感应得很是模糊,不太确定是不是的样子。 “嗯,遇着高层建筑有隔断效应,信号不稳定哪。”沈默扶着星儿下了车,一起走上山头。 “月儿,沈家哥哥那边可又说什么了?”周若儿饶有兴趣的问道。 “好象没说,姐姐似乎一直在上山,身子总向前倾着。胳膊也有人在扶。”月儿微闭着眼儿,感受着姐姐的状态。 “嗯,现在说话了!姐姐问我,现在可听得清么?”月儿一睁睛,对着周若儿道。 “少爷,月儿说听得很清楚。” “高处通话质量良好。通话距离不小于两公里。嗯,说手机可能有些勉强,不过至少也算是对讲机了。”沈默一边想着,一边扶着星儿小心的走下山去。却没留意到,山脚下的树荫里,一道仇视的眼光,正死死的盯向自己…… 在沈忻家勉强熬了这些天,韩影娘当初抵当得来的交钞用去了一半儿。自家父兄那边听了信儿,虽也去找了沈家闹过,只是当时沈默办的周全,有中有保,有当事人亲手画押按印,祠堂里也祭告了祖先。虽说是因为出家而收继,听着有些怪异,可道理上也还说得通。韩家一见这里无从下口,无奈只好转回来找到沈忻,与他商议赎回女儿的事情。 靠着韩影娘的供给服侍,这些天,沈忻父子的伤也将养好了七八成。见韩影娘的哥哥上门来赎讨妹妹,沈家父子只有一句话:“没门!”开玩笑!好容易捏住了这只会生蛋的金鸡,在吃干抹净找到下位金主之前,沈家就全指着她来活了。怎么可能放手?! 无论韩家人是晓之以情,动之以利,或是吓之以威。沈家父子咬定牙关就是不松口!气得韩影娘哥哥终于拂袖而去,只留下韩影娘独自垂泪。 今日出门,是因着镇子东面有些槐树。韩影娘准备摘些槐花回家,加些杂粮面一起蒸成饼子来吃,甜丝丝的好吃又能填饱肚子。眼见着手里的交钞日愈见少,昨天看到王婆子蒸了些槐花面饼,韩影娘也只好借了王婆子的勾杆儿,出门来打槐花。 韩影娘因为自小缠过脚,后来虽是亲娘疼爱,又给放了。可还是走不得长路。走了一会儿,便坐在山脚下的树荫底歇息着。正看到沈默扶着星儿,有说有笑的从山上下来。 “怎的他竟在这儿?!”韩影娘第一反应便是想要躲起身来。转念一想,自家己是他的兄弟媳妇了,就是偷过万人,却也再与他两不相干!便硬着脖颈,直直得坐在树下望着沈默一行。 沈默正在心里评估着星月牌对讲机的技术参数,全没有留意到韩影娘的眼光。王远图虽是早己看到,想她只不过一个女人,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只拿余光扫了扫,便没当她是一回事儿。 “没想到,他竟对星儿这般体贴,想是己收用了罢!”韩影娘当然知道,自家的两个陪嫁丫头一直没跟沈默圆房。现在却看着沈默一路小心的扶着星儿,托着她的腰臀,把她托上马车,还要趁机轻薄几下,只把星儿臊得娇羞不己。 “只是……”韩影娘想不通为什么,她自然是知道:沈默一向只好男色,成亲几年,入得自己房中不过数次!现在居然和星儿这般好的蜜里调油,却是为何?!韩影娘只觉脑中一片混沌,昏头转向的胡乱勾了些槐花,拿头巾包了,魂不守舍的转身回去。 镇子东头还有一株大槐树,长得极是茂盛,却没人来摘它的槐花。这树生得很有些年头,故老相传还有些灵力,镇里人都管它叫“姻缘树”。据说求姻缘极是灵验。韩影娘素日早有耳闻,却从未去留意过,可现在,自家姻缘波折,更不说还出了那番教她欲哭无泪的事儿……今日望着这颗槐树,她倒有些迈不动脚步。 抬头望着这槐树,树身粗大,筋结虬张,上面还裹着一匹红绸。树顶垂落着条条的槐花,白中带紫,满满的透着清香。树脚下,有些果品香火,一旁新燃着的一对红烛正在飘摇着火苗,又有些细细的红绸条,被系在树枝上,随风飘扬。倒显得这槐树古朴之中,洋溢着丰富的灵气。 韩影娘正想祷告上苍,盼能早让自己脱离沈忻,后半世得个安稳姻缘。却听见树后有人轻声正在祷祝着些什么…… “槐树大仙保佑,教我那默哥早日痊愈,与仁美重归恩爱,若大仙有灵,佑得所愿。必以烧鸡、猪肉、果品还神,绝不食言!”一把轻柔的男声祈祷着。 听着这话,韩影娘脑中好象炸开了一般。一片纷乱的头绪中,一个她从没想到过的念头浮出了水面……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五十章:且行且惜 星月牌对讲机大获成功,这些天让沈默很大程度上象是得到了新鲜玩具。在这古代,没网络,没电脑,甚至电视机与收音机都没有!看书的话……繁体竖排的书倒是有几本,本来是堆在书桌上。沈默看了一眼,《龙阳君传》、《分桃秘录》……只看得头皮发麻,马上叫星儿给收了起来。 晚食的时候,又是绣姐来叫沈默去吃饭。绣姐现在与沈默亲近多了,一见他便扑上来奶声奶气道:“达达,抱绣姐儿。” “绣姐今日可乖?”沈默抱起绣姐儿,抬步向饭厅行去。 “乖~”绣姐儿大声答道。 “那好,回头我问过奶奶,她若也赞你乖巧,达达便送件礼物给你。” “好~绣姐很听话的,奶奶必也会赞绣姐的。” “是不是啊,那好,今天先教你一首儿歌……一闪一闪亮晶晶……来跟我一起唱~” 这些日子里,眼见着沈默全不似原先那般不问世事、淡薄无情的样儿。沈真心里开心得什么似的,见着儿子又抱着孙女儿走进来,点头笑着命二人快些入席,只恨儿子怀里的不是孙子,还不能让自己了无牵挂。 吃罢饭食,沈真却没急着回去,叫住沈默道:“默儿,你自回来也近一月了。身子可还好?” “回父亲,孩儿身子己经养好,除了前事未曾记起,其余皆不用父亲忧心。” “如此便好~今日为父且要与你说件事情……且跟我书房叙话吧。” 沈默点头应了声,跟着沈真一路行去书房。 “默儿,你如今受了一次伤,却也知道了些人情冷暖。为父看着极是欣慰。”说着话,沈真抚着下巴的胡须,温和的笑着。 “回父亲,之前的事孩儿虽不记得,却也听家人说过,先前太过孤冷。让父母高堂伤了不少心。自从上次死里逃生,孩儿悟到一句话——且行且惜眼前人。” “嗯,好一个‘且行且惜眼前人’!可如今,眼前的人儿为父也没见你珍惜啊!”沈真说到这儿,脸色忽得变得严峻。 “嗯?儿子未曾珍惜何人?” “你那房中的星儿与月儿,你珍惜了么?!回来这么长时间,不说去正经圆了房,成天尽鼓弄些铁炉车马的。你当为父不知道你在后园弄的那些个物件么?!总算你还知道去寻胡三九,要是找着个不知底细的匠人,岂不是早晚惹出事端?!”沈真想到儿子忽然打造铁器,这事虽犯了些忌讳,好在不过是自家后园里鼓弄一二,倒也不易传扬出去。但若不敲打敲打,任了他闯出祸来,日后或也麻烦。 听沈真说起这个,沈默倒不惧怕,沉着道:“父亲容禀,此事原是大有来历。儿子只是不得不防……” “你防什么?!”听着里面有事,沈真也紧张起来。 “父亲可知,前次我为何会受伤?却是我那好媳妇儿韩影娘与她的奸夫——朱重八,在外行奸被我撞破,想要杀人灭口!天幸儿子命不该绝,总算是死里逃生!” “什么?!”沈真还是头一次知道这等秘辛,惊得撑在椅上险些跳将起来,怒道:“这等奸夫淫妇!还不递了帖子,报了官去捉来,木驴游街,等甚么?!” “报官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可咱沈家却是丢不起这脸面!是以孩儿回来之后,第一件事便是把韩影娘给弄出家门……好在这事,还要谢谢我那好兄弟沈忻!不然,却还真有些烦恼。” “原来如此……”沈真听了原由,这才知道为何当日,沈默这么快的动作,便把韩影娘给了沈忻。虽说当日如此处置,最不伤脸面,却还是白白丢了个媳妇儿。原来背后竟有这般缘由!“可这又与你打造兵器有何关系?” “父亲可知那朱重八,与禹王寨的大当家是结义兄弟。此次儿子回家途中,便遭那朱重八率人两次劫杀!若非儿子身边有高人护佑,这时候怕是己经谷底的肉泥,河底的鱼食了……” “竟有这等事?!”沈默惊得嘴也合不拢,手掌紧紧得握了拳头,好象准备与那随时可能冲进书房的朱重八生死一搏! “儿子虽说总算平安归来,但与那朱重八己是水火之势!这世上有他没我,有我没他!不瞒父亲,孩儿在外面得的两名侍妾,也都死在这朱重八手里!所以才寻了胡师傅来,打造兵器,防身护卫。” “原来如此……”听着儿子竟背负这么大的危险,沈真心里不禁混乱成一团。本想着敲打他一二,让他收了心,生个孙子,然后好好照应家中的田产庄稼,现在看来,这朱重八即是这等凶悍,做些防范,也的确是当下的要务! “儿子现在身边倒是有几名信得过的好手,只是家中还有父母与绣姐,家丁们护卫不足,上次那沈忻,只买通了个婆子,便能够进到后宅,掠了韩影娘去。若是那朱元璋来了……只怕咱一家老小的命,他说拿也能拿了去……” “他敢!”沈真尝过一次失去儿子的感觉,便是叫他尽付家产,也不愿儿子再有任何闪失了。此时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沉着脸道:“即是我儿有此大患,却不能让他快活了去!禹王寨是么?哼,我倒要见识一下,他敌不敌得过朝廷的官兵!” “父亲的意思?……” “为父明日便向盱眙县递上名帖,请动官兵进剿禹王山!不过是出些钱粮罢了,就算倾了这家,也要帮我儿除此大患!若是默儿再有何闪失,老父留下这些钱,却又有何用!老夫便不信,这禹王寨还硬得过盱眙县去?!”说着话,沈真不禁想起当日被沈忻父子上门相逼时的情形,一股悲愤决绝之情溢于脸上。 见到父亲真情流露,哪怕倾家荡产也要剿灭禹王寨的决心,沈默心头不由一暖,上前扶着沈真坐回椅中,这才道:“父亲莫要急怒乱了心,即便这禹王寨打不过官兵,却也可以溜,他在暗,我在明。请官兵进剿,只怕与事无补,徒费银钞而己。” 沈真一时气急,说了些子气话,这会儿也明白,那些官兵,只怕真的不太济事。见儿子似有主意,不禁问计道:“即是如此,我儿却有何打算。” “父亲大人且听我说……” 外面的夜色渐渐的深了,房里的父子两还在长谈,一只猫静静的伏在阶前,盯着院里的动静,偶然间,一只虫儿爬过,那猫象是得了好玩的玩具,一掌便给按住,而后轻轻的抬起了爪子来看看收获。可惜虫子不经压,早己蹬了腿…… 猫儿惋惜的“喵~”了一声,弓着身子,打了个哈欠,静悄无声的走去另一处寻些乐子。猫儿刚一走开,那虫子却忽的一下,收起了腿,抖抖翅膀,纵身一跃……飞走了! 有时候朱元璋觉得自己就象一根吊毛,生得憋屈而窝囊。好容易泡了一个白富肥的高玉兰,眼看就要走向人生的巅峰,可万万没想到,忽然而来的徐横财,轻易的便打碎了这一切。所以,他只好漏夜之中仓皇的逃离了于觉寺。 朱元璋没敢去投奔自己的亲友,即是沈默手下来寻仇,想必知道自己家乡;同样的,周德兴那里只怕也未必太平到哪儿去。反正是无处可去,朱元璋竟放宽了心,一只木杖、一双麻鞋、披了件旧僧袍、背了只破包袱,就这么开始了浪迹天涯的生活。 “且在外躲上数月,待得那姓沈的手下走了,俺再寻了玉兰妹子远远的离开这里便是。”一边想着心事,眼前己走到一条小溪边。 这里前后入目极远之处皆不见人烟村落,朱元璋脱了僧袍,赤了上身,挽起了裤脚,站在溪水中擦洗着身上的汗尘,溪水清澈凉润,站在溪水中,分外的惬意。忽得,一件红艳艳的衣衫随着溪水,一路漂流着,来到他的面前…… “好料子啊。”拎起那衣衫来一看,居然是件女子的合欢襟,丝绵织就的料子上绣着戏水的鸳鸯,并蒂的莲花,摸着那顺滑的质料,朱元璋不禁有些开始想入非非。 “那和尚!你拿的可是俺漂下来的衣裳?”溪水上游跑下一名妇人,一身的红衣,发髻微斜,上面还插了朵红花儿,站在岸上叫道。 “大姐,你说的可是这件?”朱元璋双手展开合欢襟子给那妇人来看。 “正是俺的,劳烦法师还了俺罢。这厢先谢了。”妇人见自己的贴身衣物被这个半裸的和尚拎在手里,有些羞涩起来。看岁数不过是二十出头的一个小媳妇,生得肥肥白白,看着甚是可人。 “事儿倒不麻烦,只是如何说这衣物是你的?万一若是还错了人,岂不是小僧的错失?”好容易遇着个看着合眼的小妇人,朱元璋怎能不调笑两句。 “法师说笑了,溪上头便只得俺一人在洗衣裳。若是人家的,还不早寻来了?” “这可难说~”朱元璋笑道:“你这大姐生得这般窈窕,又怎用得这等宽松的襟子?一定不是你的,可不能给你。” “你这和尚,怎么这般磨牙!”妇人正要着恼,却见着朱元璋一脸笑的趟着水走来。 “大姐,俺这行了一天的路程,也没见着什么人。跟你说笑两句,切莫着恼。”朱元璋笑着把手里的合欢襟递了过去。 妇人这才止嗔为喜,伸手接过自己的襟子,正要取回。朱元璋的手却并不松开,两人便拉着襟子,一个溪上,一个溪中,对视起来…… 一望这和尚,刚洗的头面上,还有些水花淋淋,却是额若寿星,嘴如神龙,更有那一双眼睛,笑眯眯的,好象勾得人心里有些发痒……妇人咬了咬唇道:“你这和尚,说要还俺,却不撒手。又是为何?” “俺见这襟子宽松,竟看不出大姐的胸怀有如此宽伟……一时想得痴了……”朱元璋笑道,却仍不松手。 “那你待如何,难不成要俺穿给你看看,方才合你心意?”妇人似笑非笑的斜了眼瞥着朱元璋道。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五一章:为什么呢 “这可不敢!”朱元璋凑近了些道:“俺怎敢要大姐宽衣露体……不过……若是许俺比划比划,试试大小,自然也就知道了。”说着话,脸上的麻点儿也象是绽起了光芒,映得那张月牙脸儿陡然间有了几分英豪之气。 “这……却也不是不行……”妇人好似被朱元璋那气息迷醉了一般,眼神妩媚了起来,含羞道:“俺也想给你比划一下,只是怕……” “大姐却怕什么?”见事情有门,朱元璋邪邪的笑着走得更近了些。 妇人却是叹息道:“只怕俺那当家的拈酸吃醋,无端害了法师……” “你当家的如何知得,这里人影也不见一个,只需给俺揣揣你那对奶儿,俺立马便还了你襟子可好?”朱元璋说着话,抬脚便要走上岸。 正在这时,身后却传来一声干咳:“咳,咳!俺现在却得知了,这却如何是好?” 朱元璋一惊之下,回头望去……身后溪岸边,不知何时竟站了条汉子! 正调戏着妇人,却刚巧撞上她男人!这事儿本是大大的不妙!只是衣物包袱还在对岸,这时候朱元璋是走也走不得,留也留不得,正在两难之时,脑后却是一蒙,身子晃了一晃,竟然昏了过去…… 傍晚时分,沈默正陪着绣姐儿骑着一辆硬木制成的三轮车玩。虽说只是那种在前轮上装着脚踏板的三轮自行车,可生在这个时代里的绣姐儿哪里见过这个!骑上去便舍不得下来,一会儿说要去看奶奶,一会儿说要骑去找爷爷。沈默在她身后跟着推车兼带护持,也是出了一头大汗。正在这时候,平安却找了过来…… “少爷,王婆子传话来,韩影娘昨日请了陈仁美回家,与沈忻在房中密谈半日!”平安好容易才在后院中寻到了少爷,喘着气禀报道。 “哦?说了何事,何曾打探出来?” “这个却没打听明白,当时沈南在屋外坐着纳凉,王婆子也无法可想。” “这样……你且下去吧,我要想想。”打发走了平安,沈默心里忽然有些不安起来。韩影娘、陈仁美、沈忻……这三人,一个是自己的前妻、一个是自己的前基友、一个是自己的堂弟外加老襟。他们仨凑在一起,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冲着自己来的!可他们又会有什么诡计阴谋,又能把自己怎样?手里仍在推着绣姐儿,脑中却是乱作一团,一时也想不出头绪。 正琢磨着,远远的却见着周芷若姐妹与王远图走过来。所谓拳不离手,曲不离口。这段时间,姐妹俩的曲艺倒是放下了,可枪法还是勤练不缀。王远图得了那柄陨铁枪后,也是每日苦练,想要找出更能利用陨铁枪头的招数。这三人现在每天消了食后,都要在后园中练上一会枪法。 “绣姐儿!过来这里。”周若儿笑眯眯的逗着绣姐道。 “若姨~”绣姐儿奶声奶气的唤道,脚下用力,踩着小车儿骑去了若儿身边。 “你达还真会想,弄出这么个小车儿,若不是坐不上去,我都想骑一圈儿。”周若儿看着这小车儿,也是童心大起。 “这是绣姐乖,达达送绣姐的。若姨乖不乖?要是奶奶说若姨也乖,达达也会送若姨的。对吧,达达?”绣姐儿认真的对若姐讲解着得到小车的攻略。 周若儿听罢抬起头,轻笑着对着沈默道:“沈家哥哥~我乖不乖呢?我也想要辆车儿~”说着话,却有意无意的用了些曲艺中的尾音处理,只听得沈默心里忽得痒痒了起来,不禁想起当日初见这姐妹时,她二人在戏台上的风情,一时不禁痴在当场…… “沈少这是怎么了,不过是句软话儿,竟就成了呆头鹅?”周芷儿一旁轻笑道。 “哦……哦!我只是听了若儿的话,在想大人骑的车儿,应该怎么来做。”沈默掩饰着说道,转念一想,不妨把事情和大家打个招呼,听听大伙儿有什么主意。 “绣姐儿,骑着车儿去找奶奶好么。天晚了,绣姐该睡觉了对吗?”沈默蹲下来,温言道。 “好~绣姐去找奶奶。达达也早些休息。”绣姐从车上站起身,行了一礼,这才骑回车子,跟着奶娘一起回去奶奶院中。 “少爷,有事?”王远图见沈默眉头锁紧,这会儿又支开绣姐,猜着沈默或是有事要与大家商量。 “嗯,这边说。”四人一起走到张石桌边,坐了下来。沈默这才把事情说了出来。 “那陈仁美……是什么人?”周芷儿有些不明白这人的身份,开口问道。 这话正问到沈默的死结,可即是要和大家商议,也不好瞒着大伙儿,只好红着脸道:“应该是我之前的好……之前交好的朋友……” “哼~”一声寒意凛然的低哼,自周芷儿鼻中喷了出来…… “呃……咱现在不是改邪归正了么。也早忘了他是谁。”沈默郝然道 “可现在看来,人家却未必这么想。”周芷儿凛然道。 “沈家哥哥,他们又能怎么对付你呢?打也打不过咱们啊。”周若儿嫩如葱管儿的手指轻点在面颊上,一边想着,一边盘算道:“他们无非是坏你性命、坏你名声、或是害你被沈老爷责打。不过沈老爷对你那心疼的样儿,打造兵器这么犯忌讳的事也随了你,其它事怎么也不会舍得骂你才是啊。” 这话正巧中了沈默心里最大的隐忧,要是……要是他们有什么东西能指出自己假冒身份的事呢?应该不会……回家当天,沈真老爷子便亲自验过正身,父亲都认可了自己沈默的身份,那三人还能有什么招数?或是自己打造兵器的事露了风声?这个倒是不可不防…… “少爷,或是我今晚潜去探探风声,看看这些人究竟有何阴谋。”王远图也想不出这些人还能有什么手段。后园打造兵器,虽说犯了些忌讳,不过打的并不多,而且后园的防卫严密,正常不该流出风声,就算流出些什么话,打个三五柄兵器,在沈家也不是什么扛不过去的大事,无非是花些钱钞打点一下罢了。 “嗯,去是不妨,只是要小心些才好。万不可打草惊蛇。”沈默想了想,心里总是没底,点头同意了王远图的提议。 月色清亮,沈默坐在院中,把玩着手中的屠龙刀。这刀己经精制打磨完成。黄铜的刀档做成了龙爪的模样,金光闪亮;刀柄用的是紫檀木外裹了皮革;刀尾是一只铜雕的龙头,即是当了配重,又可以当了锤头用来伤人。刀身的尾部,近刀挡的位置,品字形排刻着“胡三九”三个小字,刀身的另一面,刻着“屠龙刀”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现在这刀,就在沈默手中隐隐的反射着月亮的光华,看起来有一种妖异的美感。刀尖锋锐得令人望而生畏,刀头宽阔,腰身却忽得一收,好象妙龄女子窈窕的细腰,近刀挡的位置却又再度展宽了刀身,好象女子的翘臀,令人垂涎…… “这是……为什么呢?!”这几天沈默用了很多办法,包括又割了些血来供养这刀,却总不能让它绽出光泽,始终无法象别人一样与这陨铁相互感应。就好象历经了波折,终于娶了纯洁的女神回家,这才发现她原来是个石女;好容易嫁给了高富帅,才发现原来他是同志一般。这会儿沈默心中的失落,简直够让一般人得上个抑郁症的。 正在沈默努力的和抑郁症倾向做着斗争的时候,院门外传来王远图的声音道:“少爷,远图前来复命。” “哦?远图回来了?快去开门!” “少爷,属下这次出去,发现了两件事情……”王远图低声禀道:“其一是那沈南与韩影娘,两人似有奸情。那韩影娘看着虽不太情愿,不过……以小的看来,只怕己是睡过了。” “什么?!”沈默一愣,原来那沈南竟还有着扒灰倒灶这么高尚的爱好,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只是那韩影娘与人通奸而致亲夫惨死是因,现在被赶出家门,又被沈忻父子并肩子奸淫为果,也是咎由自取了罢。 “另一档子事,却是那陈仁美的……”说到这儿,王远图却是卖了个关子,嘴角抽抽得笑着道:“少爷可能猜出这陈仁美是什么事被我撞着了?” “少废话,说!”沈默这时候也没什么心情与他开玩笑。 “属下去到陈家的时候,那陈仁美正在书房与人夜谈……” “呃,又是书房夜谈?!”……呃,我为什么要说又呢…… “属下在窗外窥视了一会儿,原来这陈仁美和他家的小厮正在行那龙阳之事。嘿嘿……只不过……” “不过什么?”沈默早就猜到这所谓的书房夜谈便是在搞基,却也不意外。 “那陈仁美却是做了娘们儿的活,扶在椅背上被那小厮操弄,口里却是一直不住得叫着……”说到这儿,王远图的脸色精彩的扭曲着,强忍着笑意道:“口里一直住的叫着——默哥哥……默哥哥,再狠些;默哥哥,再快些才好……哈哈哈……还有一句……默哥哥好大机巴……” 听着王远图实在忍不住的狂笑,沈默只想一脚把他踹到院墙外面。屋里的星月姐妹想是竖着耳朵听了半天,这会儿也传来憋笑憋得差点儿噎过去的声音。 “想笑就笑吧!都他妈的笑去吧……”沈默板着脸努力坚持着,终还是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起来…… “少爷误会了,属下笑的却不是这个。后来俺实在看不下去,便拣了块石子弹过去,正弹着那小厮的腿弯。结果……哈哈哈……”王远图笑得再无顾忌,捧着肚子道:“结果那小厮一个没站稳,扑了上去,椅子也翻了,两人都摔趴在地上,痛得直抽抽……” 听到这儿,虽是没什么实在的信息,不过好坏也出了口恶气,想象着两个光着屁股的男人,身子还连着,却摔成一堆……沈默也不禁痛快的笑出声来…… 次日一早,不过刚进了早食的时候,门房沈喜便进来禀报:“老爷、少爷!族长派人来请老爷太太与少爷一起去祠堂问话!” “来了?!”沈默的心猛然沉了下去……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五二章:这是病吗(第二更&求收藏) 朱元璋只觉得后脑昏昏沉沉,迷糊中还有些痛,身子麻木酸胀……呻吟了一声,慢慢睁开了双眼,一张浓妆艳抹的脸儿正近在眼前! 刚想问眼前的女人是谁,却觉得这女人有些眼熟。眼前这人云鬓高耸,眉如烟柳,丹凤的眼儿斜斜的挑了起来,猩红的唇儿樱桃一点……而朱元璋自己这时候,正躺在一辆颠簸前行的马车上,身子被捆成了个粽子般动弹不得! “你是谁啊,咋这么眼熟……”朱元璋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这么个妖精似的娘们儿,终于开口道。 “哟……刚还说要摸人家的奶儿呢,怎么这会子又不认人了。”女人眼波流转,半掩了唇儿轻笑道。 “啊?……你是那个大姐?!果然好一手易容术!” “不过是扮了些妆罢了。方才小法师说要摸俺的奶儿,小妇人想着总得打扮整齐些,让法师尽了兴才好。又怕法师等不得女人妆扮,这才请法师上马车上睡了一会儿。这会子,俺可扮好了,法师尽管来摸便是。”妇人妖冶的媚眼儿飞来,若非身子捆得结实,差些让朱元璋当真伸了手去…… “跟他费什么话,直接问他干不干便是!”马车前面,男人的声音响起。 “俺这男人,就这么粗鲁!让法师见笑了。”妇人轻笑着靠着朱元璋侧躺下来,手掌撑着头儿,柔情款款的用葱管一般修长的手指,轻抚着他的胸膛,口中却冲着车前嗔道:“法师可是识文断字儿的斯文人,怎可这般对待。”话语间,口中吐气如兰,一股甜香的气息拂在朱元璋的脸上,让他有些迷醉起来…… “大姐……哦不,小娘子……嗯……夫人……”朱元璋结巴道:“先前多有误会,唐突了夫人,还望二位见谅。贵夫妇若是有何差遣,只管吩咐便是。” “却不知法师原来这般识情知趣,当家的,你就不能学着点儿……”妇人笑着坐起身来道:“法师这一夜睡得安稳,这会儿可是饿醒了?奴这里还有两枚茶蛋,正好请法师饱腹。”说着话,妇人坐起身来,指如兰花般的捏起一枚茶叶蛋,,猩红的指甲飞快的剥去了蛋壳,这才转过眼神来看着朱元璋,又是一笑……手指温柔的捏上朱元璋的两颊。 只觉一道大力传来,朱元璋不由自主的张大了嘴巴。妇人慢慢儿将茶蛋小心的塞进他嘴里,再轻轻一拍,茶蛋便整个儿塞满了朱元璋的嘴巴! 这会儿朱元璋端端正正的躺在车上,茶蛋入口,正堵在喉咙上,激得他一个机灵,浑身拧动着想要坐起身来。妇人嫩滑的手掌仍是轻轻的抚在他身上,却好象千斤重担压在身上,竟让朱元璋动弹不得!茶蛋卡得他双眼凸睁,脸上憋得通红,胸膛急剧的起伏着…… “哟,小法师还真是个急性子,头回见面就想摸奴的奶,吃个茶蛋也要一口吞。看看,噎着了吧!”朱元璋觉得自己快要憋死的时候,妇人却温柔得扶了他坐起,在他身后一拍,那茶蛋便“扑”的一声,落在了车厢里,又弹了一弹,这才滚去了角落。 “夫人……”朱元璋这时候自然明白妇人这般费尽心思的用意,喘了半天,总算缓过劲儿,这才嘶声道:“只求夫人吩咐,刀山火海,俺朱重八跟着夫人便是……” “真是机灵乖巧的小法师……好啦,不逗你啦,那挺贵的茶蛋别糟蹋了,拣起来正经吃了罢。”见朱元璋服了软儿,妇人一挥手,不知何时手中多了一柄锋利的小匕首,划开了朱元璋身上的绳索…… *********** 沈家这一代的族长沈越,辈份上算是沈真的堂叔。因为注重养生,前年纳的小妾,最近刚又给他生养了个儿子。人逢喜事,精神好了,面相上看起来竟是和沈真相差不多。 沈默一家来到祠堂的时候,沈忻夫妻与那陈仁美早己等在那里。见到沈默进门,韩影娘冷笑一声,却没说话;陈仁美也是闭口不语,只是盯着他来看;只有沈忻,虚虚的笑着上前招呼沈真道:“见过叔叔,这边请。” 看着祠堂大厅里,族长沈越、沈连、沈逊等几位长辈之外;还有沈南、沈协、沈华、沈博等几位叔伯辈;还有沈忆、沈怀、沈恒等一批兄弟也都按着辈份排行,站在厅里。沈家有些身份家业的成年男子,倒有小半儿在这里了!沈默心里不禁狐疑起来,这沈忻一家带着陈仁美,弄出这么大阵势,究竟是有何倚仗,又想要做什么? 因着是沈家的族务,外姓与女人家,都只能站在祠堂门外。沈默母亲本来是习惯性的站在祠堂院子门口,便收了脚步。没想到,沈南见着她,马上走去沈越耳边低语几句。族长便指名道:“真侄儿媳妇、还有平安,都进来罢,今日之事,还需你们在场。” 沈母与平安莫明其妙的进了院里,厚重的生漆院门随即“咣当”一声重重的合上,看来今日这事,竟不打然给外人围观!只让外面等着的王远图与周芷若姐妹等人有些不安起来…… “族长今日唤侄儿一家,不知有何要事?”沈真疑惑了一路,这会见关了门正式议事,急急的便问出声来。 “真侄儿莫急,今日本是沈南请我主持一次族会。又请来各位族亲一起做个见证。”沈越温言道:“我尚还不知这南侄究竟有何事务,他只说是请我与众人见证就好。”说着话,转过头看着沈南道:“沈南,现在人也请来了,是要议什么事,要怎么议,还是要拿个章程出来罢。” 沈越之所以会召集这次会议,的确是沈南所请。本来对沈南这么个侄儿的要求,沈越压根儿懒得去理会。可昨天沈南不只是带了儿子沈忻,竟还有那陈仁美揣着厚厚一叠交钞一同跟着上门,关键是这最后一样儿,让沈越不得不重视起来…… 沈南与沈真两家的纠结,沈越当然知道。虽没想到沈默居然当机立断,快刀斩乱麻,把这摊子乱事用了出家离世的由头给分割的清清爽爽。可毕竟沈真家是失了个媳妇,此事算来还是沈真家吃了亏的。这次沈南又要与沈真家打对台,所为者何来呢?沈越一时想不清楚,倒不敢轻易点头。 “叔父只需召集了族议,由着侄儿与那沈真父子对质便好。叔父即坐着族长的位子,行事只宜公正,您只需秉公守度,给侄儿一个公道,侄儿全家就多谢叔父了。” 咦?这可是奇了……出了这些子钱,竟是只让自己召集族议,也不用自己帮口做势。即没什么后患,此事倒是做得!想到这里,沈越面色转和,点头道:“即是如此,老夫这便召集族亲,明日一同祠堂议事就是!只是我话说在前面,虽是老夫允了你家召集族议,却还是要依理服众,不会偏帮你家什么,若是不依,这族议不开也罢……” “叔祖说的哪里话,怎敢叫叔祖偏袒侄孙,俺们自与那沈真家对质,叔祖只管凭了公道断个是非,侄孙这里就多谢了!”沈忻笑着接口道。 上午阳光明亮温暖的投射下来,沈氏祠堂厅中的光线极好,沈南站在厅中央,对着族长沈越正色道:“叔父且坐,容侄儿与各位族亲分说此事。” “先前之事,大家或己知晓。我那不长进的儿子沈忻,因为沈默侄儿出了变故,收继了他那媳妇儿韩影娘。”说到这里,倒是有小半儿族人嘴角偷笑起来。沈默老婆被人收继的事情,虽说是面上都遮掩过去了,可谁不明白,这正式收继也只是事出无奈。想那沈默媳妇儿被人抢了,若说抢回来,可也被人收用过了,自此便要顶了绿帽渡日;要说索些赔偿,无奈沈忻家徒四壁;只得打上一顿,办了收继,好坏还没伤尽脸面罢了。 “这本是两家便宜之事,我家收继得了个儿媳,更是好事一桩,本该各得其所、安心渡日。只是我这儿媳韩影娘近日发现了些事由,若是装聋作哑不闻不问,只怕我沈家的产业,就此落入外人之手!故此,小老儿才壮了胆气,请族长召集各位族亲前来议事。” “什么?沈家产业落入外人之手?”族中各人一时不免疑惑起来……沈默心里更是一惊,难道……自己露了什么马脚被人捉住?按说不会啊,父母都坐实了自家的身份,这几个外人,又能有什么招术可想? 沈默这里忧心着,却不知道,“露马脚”这词的始作俑者——后来的马皇后,马大脚,马秀英,己经是个十六岁的美丽少女,在定远县城里己经生活了四年,这时候马秀英正收拾义父郭子兴早食的碗碟,忽然耳后一热,大脚一个站不稳,险些跌了一跤。 “正是!”韩影娘面沉如水,端着小步,稳稳的走上厅前,环顾了一下四周,又盯着沈默狠狠的看了几眼,开口道:“奴韩影娘,此时斗胆在沈氏宗祠祖宗牌位前出声,为得便是沈家的产业不至落入贼子之手!” “你且说说谁是贼子?!”一道声音斥道。大伙儿循声望去,正是气得发抖的沈真怒道。 听到这会子,沈真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必是这沈忻父子一计不成又生一计,终是要将自家的产业谋入手中方才安心!上次想过继给自己当儿子,却意外赶上儿子归来。这次却又不知有什么奸谋!沈真也不想再听,出声斥责起来。 “贼子便就是你面前这个所谓的——沈默!”面对这个前公爹,韩影娘倔强的抬头对视着他的眼睛,清楚明白的说道。 “你?!”沈真怒极反笑道:“哈!你们一家老小想谋我家业多时,这会子又拿我家默儿来分说,告诉你们!想害我倒还好说,若是有人不识好歹,竟想害我家默儿,老夫必与之势不两立!” “父亲息怒,切莫动了肝火,姑且当做场戏看便是。”沈默心里也是一团疑云,可看着沈南脸上透出些异样的潮红色,不禁担心道。手里扶着父亲的手臂,想道:该要来的总会来,要撞上的躲不过!看看你们又有什么妖蛾子好出! 见沈默劝下了沈真的怒火,沈越点头道:“即是事关沈家家业,确是要族人公议了才是。沈忻媳妇,你接着说说,沈默这孩子怎么了?” “族长容禀,奴与那沈默少爷成亲七年,只育得一女,以至膝下空虚,大家可知,这是为何?” “这谁还不知道,沈默兄弟本是个好男风,走旱路的!哈哈哈~”接了话的,是沈华的儿子,沈默的族兄——沈怀。他素日就是个看热闹怕事小的,没事还要搅上三分浪头,今日见着这大场面,怎么甘心只当看客,所以主动的接下这捧哏的重任来。 “不错!沈默少爷与奴做夫妻这七年间,入奴房中不足十回!如何育得子息?就连父母命他收用的两名双生丫环,七年间也仍是处子之身!” “双生丫环?可是那星儿与月儿姐妹?”沈怀涎着脸笑道。 “正是!就连收用星月姐妹当晚,沈默少爷还要去同友人携手共饮,彻夜未归!奴想请教在座见多识广的诸位尊亲,沈默少爷如此厌弃女色,不知是否为病,可治否?” 韩影娘明亮坚定的话语,好象一把锤头,敲打在厅里众人的心上:这……是病吗?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五三章:你是我的(第一更&求收藏) “这……”倒是沈连笑道:“喜好男风,本也无伤大雅;只是弄到子息不继,宅中空虚,却有些过了。若说是病症,或不至于罢,不过是生性如此……” “好一个生性如此!”韩影娘眼中一亮,接口道:“生性喜好男风的沈少爷,在外受了伤,全然忘却了父母亲人不说,连秉性的喜恶竟也忘了!试问一个人受了伤生了病后,是不是就会有如此变故?” “这个……”一屋人也都觉得匪夷所思,若说是受伤忘了事情,倒还说得通,只是生性大变,连喜好都变了去,确是有些不好理解。 “你怎知道默兄弟变了喜好,难道他与男人走旱路的时候,还要叫了你去看么?”沈怀这会子又接口道。 “此事却要请陈公子为大家分说了……”韩影娘一转身,望向身后站立多时的陈仁美。 陈仁美今天行路有些不便,双腿微微不自然的撇着,嘴巴上也肿了一块儿。却仍是带着一副精心装扮的妆容,小心的走上前来。全没顾在场的其它人,只是把眼盯着沈默痴痴的来看。除了沈默一家,一厅的人都饶有趣味的看着这二人,居然并没有人来打断他的凝视,包括那个搅屎棍一样的沈怀…… 就在沈默感觉自己的忍耐快要到了极点,下一刻便要飞起一脚,把这陈仁美踹出厅去的时候。陈仁美终于开口了…… “你造吗?” “嗯?”沈默愣住了。 “有兽,我一直在想……什么兽,我可以象今天这样,鼓琼气,对着所有的人说,其实……你~是我的!”陈仁美婉转柔和的声音如泣如诉,顾不得昨夜因为摔了一跤而咬伤的舌头还在肿痛着,只是深深得凝望着沈默……顿时把刚才还在紧张的气氛变得暧昧起来。 “那日,你说忘却了前尘旧事。我原是信了的!为此,我曾去求过周围大小无数的神仙庙宇,只盼你能记回我,记回咱们的恩义……直到忻夫人找到我,我才清醒过来。这一切原来~不过只是徒劳而己……”说着话,陈仁美的眼中氤氲起来,俏媚的眼儿仍在望着沈默道:“原来,你不是忘了我,也不是忘了前事,所有这一切,只因为……”说到这儿,陈仁美声音哽咽了,猛得伸出翘若兰花的手指,双眼也变得赤红,好象在忍着极大的痛楚,终于吼出来道:“只因为……你根本不是我那沈默哥哥!” “啊?!”满厅的沈家族人这才知道,原来,今日召了这场族议的目的,竟是为了揭开眼前这“沈默”的身份!沈默终于忍下踹飞眼前这陈美人的冲动,冷笑着看向对面的沈忻夫妇与沈南。心道:找了我的前妻与前基,就能坐实我的身份了么?笑话! “陈公子说得明白,这位法师……小弟还是姑且称他法师吧。”沈忻这时站出来道:“一个厌弃女人,只好男色的沈默公子,忽得月余不见,剃了光头回来。却忽然变得好女色了!不只是带了一对姐妹回家,又对家里扔了七年的双生花儿打起了主意!”说到这儿,他又停顿了一下,环视了沉思起来的族人们一圈,这才清楚的大声道:“这一切,只因为他压根就不是咱们沈家的人!” “平安!”沈南也起身道:“你且说说,当日你是如何找到这法师的?” 平安早被今天这诡异的情形弄得昏头转向,听到沈家的长辈沈南的喝问,不由得张口便道:“小的当日被赶出家门,便四处流走,只望上天开眼,找到俺家少爷。天可怜见,那日在钟离城里,俺正在迎宾馆门口等着馆子里倒些剩饭出来,好填饱肚皮,没承想,正遇上少爷与张大善人一同出来!俺这才得与少爷相认。” “张大善人?可是张远堂字春山的那位?”说起张老爷,沈真倒是出声问道。 “正是!少爷当日出事后流落到钟离,幸得张老爷收留。各位老爷若是不信,只管去钟离城寻下张老爷一问便知真伪!”平安挺直了胸膛大声回道。 “嗯,这却不难,那张老爷与老夫尚有数面之缘,断不会偏帮这平安掩饰什么。忻侄儿,你又有何可说?”沈真今天见了这出子戏,心里早有不忿。见着沈忻无事生非,弄了一场大场面,最后不过是叫了个二尾子一般的陈少爷过来做证。这般搅事,莫非当我沈真是泥菩萨么?! “真叔且稍安勿燥,侄儿这也是为您着想。”沈忻不慌不忙道:“当日那平安去寻默哥,却说是没寻着,只带了只沾了血的香包回来。那玉佩与装着交钞的荷包却都不见。可有此事?” “确是如此。”沈真强按着火气道。 “而后,平安被逐出家门,终于在钟离寻到了默哥,可有无问起过,那香包为何丢了下来?” “这……”平安与沈真都未想过此事,一时答不上来。沈默见状,只好应道:“当日我晕了过去,醒来时并未见到有什么香包在,也没去留意。” “那你可知道,这香包实是令堂沈夫人为你所求,里面除了香料之外,尚有平安符一枚!无论去哪,这香包从来都是不离身的!”韩影娘冷冷道。 “我……我实不知道!”沈默想了想,正视着韩影娘,坦然道:“我出事后,头伤甚重,几乎死掉!连爹娘的样貌都己不记得,何况这一枚香包?” “呃,倒也是~”沈氏族人听着虽是无奈,却好似也说得通顺。 “好!即便你是真的忘记了香包,忘记了父母,忘记了妻女……忘记了陈公子!可为何你又记起要亲近女人了?”韩影娘厉声喝问道:“当初俺所嫁的沈默不过寻常人物;而你在外不过月余,一朝回来,那可是杀伐决断啊!把沈忻打得半月起不得床!我家公爹沈南一把年纪,也被打得遍体鳞伤!然后又是巧计连环,把俺生生的净身推出门外!这些你可是如何记起来的?!” “我在外拜了位无生法师为师,学了些事理佛法,又有些天资聪慧,学得快了些,很奇怪么?”见她只不过这些手段,沈默心气平和了许多,只是淡淡道。 “好一个天资聪慧!俺所嫁的沈默当年可是学文不成,学武不得,怎么到你这儿,就变成天资聪慧了?!”韩影娘口舌尖锐,捉到沈默的一些错漏,立时发挥起来。 “只怕是伤了头,反倒开了窍也难说。”沈默毫不怯场的对望着势如母虎一般的韩影娘,轻笑道:“岂不闻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可不是福报来了么?” “好!伤了头,竟开了窍!却不知这位法师还有多少惊喜带给咱们!”韩影娘见捉不着他的痛脚,反又收了先前的疯状。 “原来她方才这般模样,竟全是装扮出来的!”想到这里,沈默忽得心里一紧,隐隐间觉着对手的杀招还未出手,不由得凝神观察着…… “够了!”沈真隐忍了半天,走上前道:“族叔今日唤我一家大小过来,便是为了看这两位扮的大戏么?现在戏也看了,若是不用扔赏钱的话,侄儿家中还有些事务,我等却是要告辞了!”说着话,一拱手,便要带了沈默等人一起回去。 沈越这时候也很尴尬,他没想到这沈忻一家竟是靠了些疑点,便大张旗鼓的要自己开族议。自己虽是受了些交钞,可这脸却是丢得大了去了……这时候见沈真要走,他是留也留不得,拦也拦不得,只好眼睁睁得看着他们气呼呼的走去祠堂大门! “真哥且慢走……”大伙儿都在望着沈忻的时候,没想到却是沈南开口道:“真哥莫不是真的不想见见证据么?” “亮剑了?!”沈默心里骤然一惊,脚步不禁也是一凝! “还有什么要我看的?我沈真可不是闲游之人,只靠打打秋风,便能养活家小,富贵延年!多少大小事务,尚等我处置呢,少陪了!”沈真头也不回,只向家人一挥手道:“走!” “只可怜我沈家的家业,就此落入外贼之手!我那默侄儿这会儿还不知流落在何方,只可惜无人怜惜啊!”沈南只在身后长叹道。 沈真终于忍不住止住脚步,怒目回敬道:“默儿这会子就在我身边!哪怕他不是,我只认了他是!哪怕当是过继来的呢!我家产业,乐得给哪个只管给哪个!关卿何事?又待如何?!” 听到沈真这话,祠堂中的族人们都愣住了!这沈默不论是真是假,沈真不去计较,就认死他是自己儿子,别人又能如何?沈忻的脸上渐渐变了颜色,韩影娘呆在当场失声无语,便是那陈仁美也是微蹙蛾眉,思索起来…… 只有沈默望向父亲,眼里心里全是眼泪凝着。 “侄儿失礼说上一句,真叔这话可不在理上……”半天没开腔的沈怀,这时却又开口道:“若是此默哥非彼默哥,真叔家的产业是不是能传承给他,倒还两说。只不过……另一档子事,贵府却是逃不过去的!” “沈怀?!你且说说……我家有什么事逃不过去?!”面对一个小辈的挑衅,沈真终于拧头走了回来,指着沈怀淡淡道:“若不说出个子午酉卯来,我这做叔叔的且替你爹教训你顿家法,想来华哥也不会拦我,是吧?”最后一句话,却是看向一边沈怀的父亲沈华。 沈华是个难得的老实人,对这儿子一向管教不动,这时候只好说道:“贤弟要为愚兄教训这孽子,实是再好不过。为兄只有多谢的。” “沈怀,现在你可以说了罢!”沈真发起火来,倒也是一脸的肃然,令人望之生畏。 沈怀仍是笑嘻嘻的,好象全没当沈真的威胁是一回事,一摆手道:“真叔别吓俺,俺胆子可小,这里只问一句……” “说!”沈真沉声道。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五四章:理据服(第二更&求收藏) “这默哥若不是沈默了,那收继文书便再当不得真。韩影娘岂不又成了真叔的儿媳?就算再行次文书,重给忻哥收继了去,那绣姐、陪嫁丫环与嫁妆又如何来算?”沈怀果然是专注搅屎二十年,这话一出口,满院族人的脸色立刻各自精彩起来…… 沈真一家的脸色顿时因紧张而铁青;沈忻一家却是如释重负的微笑起来;围观的看客们恍然大悟的扬起了眉毛;只有沈默凝起眉头,在心底盘算着:嫁妆,与她便是;星月姐妹与绣姐却是一定不能给!此事看来难以善了,只是却不知道……对方的杀招究竟是在何处?! 这时,终于听着韩影娘因为紧张而变得嘶哑的声音说道:“要判定这沈默是真是假,只去寻他身上便好!俺与陈公子却是都做得证的!” “我儿臂上有块伤疤,老夫早己验明!又何需你这妇人前来多嘴!”沈真斥道。 “沈老爷却是怕小妇人说出口来,你这便宜儿子就要飞走了是么?”韩影娘嘶声道:“俺与沈默夫妻一场,他身上有何印记,最清楚不过!若不让俺验个正身,死也不服!” “正是!在下与默兄交好一场,他身上的印记,在下也是知道的清清楚楚,若是再有推搪,必是心中有鬼!”陈仁美也上前发声道:“默兄有块印记是在隐秘之处,便是父母,也未必知道有我清楚!只需让我验上一验,若这位法师身上果然有此印记,这二百贯交钞愿做赔礼!”说着话,陈仁美从怀中取出一叠交钞来,递与族长沈越。 沈越接过交钞,粗略一数,果然是二百贯之数!点头道:“数目不差,真侄儿,你如何说?” “你二人都说印记,却不说个明白,回头只需说是印记不对!又待如何?”沈怀的搅屎功夫发挥到了极致,却是不管哪边的屎都要搅上一搅。存在感刷得是呼呼生风! “今日在场的都在听着,我这话便说在明处!默兄的春袋底处,有一块黑色胎印,说是一块,却似五块,一大四小,聚成一团!若有此印,仁美除了先前的赔礼之外,还愿给沈兄叩头赔罪!” “正是!俺也是这么说,若有此印记!小妇人也愿叩头赔罪!”韩影娘满脸潮红,激动的接道。 满场的人全都不看沈真与沈默了,只盯着沈怀来看,只看他又有什么说道。 却见沈怀好整以睱的理了理衣裳,吹了吹肩头落着的灰尘,没理会陈仁美与韩影娘,反倒是转向沈华淡淡道:“爹啊,儿子先在您那备个底子,日后若是我媳妇与外人一起来说,我哪儿哪儿应该有块印记,可千万别搭理!不然,任凭来了两个人,您这儿子可就成了假的了!” “哦?!是啊!”众人一想,也确是这个理儿。随便来了两人,串通一气,这的确是做不了什么证的。 “星儿月儿,现在可是法师你的心头肉!她二人也可为证!”韩影娘这时也顾不得羞怯,尖着嗓子吼道:“俺与沈默行房的时候虽是不多,星儿月儿都有伺候着!只需叫她二人上来,一问便知真伪!” 族人们听得心中即笑且妒,又有些叹气。人家这少爷当的,家里娇妻美妾三人一起伺候着,还不待见!外面又去搭着个如花似玉的哥儿……这做人的差距咋就这么大捏?! 沈怀还是淡淡道:“星儿月儿皆是你的陪嫁丫头,又怎做得证人?” 这话确在理上,眼看着一屋人皆是点头称是。韩影娘万想不到,自己居然被这搅屎棍子弄得进退两难,若是过了今日,再想揭穿这假沈默可就千难万难! 当日韩影娘见到沈默与星儿一同游山,便有些心生疑惑;后来又撞到陈仁美祷祝,才知道原来这位好基友也被抛弃了!心中忽得一动,终于想到了沈默的身份可能有问题! 回到家,与沈忻这么一说。沈忻心中也早在疑惑为何一场变故之后,沈默性情居然大变。听了韩影娘的话……心里马上有了主意,请来陈仁美一番详谈。又借了陈仁美的财力,这才得以请动沈越召集族议! 现在眼看着箭在弦上,居然又被这沈怀插了一脚,韩影娘一股子愤懑无处发泄,望向沈默的眼神忽然变成绝望的凌利! “少爷当心!”平安早便觉韩影娘有些不对,这会儿见她忽得伸了指甲扑过来。二话不说,一把拉过沈默,顺便一脚踹去,只把韩影娘踹得“登登登”连退数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大伙儿都看着了,这妇人显是心智不全,这会子竟发了疯癫。”沈怀无辜道:“我不过论了几句理而己,她发了疯症,可不关我事儿哈!” 众人听得都是一头的汗,心道:要不是你这般搅活,那韩影娘又怎么会发了狂。看着这位“沈门头号搅屎棍”沈越也下定决心,日后能不请他来族议,那就不请为好…… 众人眼看着今日之事,事主都成这样了,这验身查印记的事怕是就要揭过不提。 这时候,,一个低弱的声音说道:“诸位可否容老妇人说上几句?”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正是沈默的母亲——沈夫人。 今日议的便是沈默的事由,现在沈母要说话,谁又能拦下?族人们点着头,把沈母请到厅前。 “诸位可知,我儿的名字为何没按着族谱来起,反唤做默儿?” 沈夫人一开口,却让大伙儿迷惑起来。平时大家虽觉有些怪异,不按族谱起名儿的,按族规是要罚些钱钞供族中刻印族谱。但不论是沈姓或是外姓,自家孩子跳出族谱起名的事,虽少见些,却也是有的。 只是这会儿听着沈夫人来说此事,或是有些深意也不一定,所以,又是沈怀接哏道:“还需婶子给咱们讲解一二才是。” 沈夫人正欲开口,沈真却瞪了眼睛斥道:“妇道人家,有你什么事?还不退下!” “我不退!今日族议的是我儿的大事!我这为娘的,就是要我儿堂堂正正的在沈氏族人面前,正了名,正了身!日后再有人敢嚼舌头根子,老妇人头一个摸了板刀子同他拼命!”说着话,沈夫人的眼睛却是瞪向陈仁美和那还在地上痴痴坐着的韩影娘。 “我的娘啊……儿就想苟活几年成不……”沈默心中象是哑巴吃着黄连,苦得无话可说。 只见沈母慢步走到沈默面前道:“我儿受了伤,怕是连小名也记不得了。”说着话,慈爱的摸着沈默的头。 这月余以来,沈默头上己有寸许的头发生出,摸着那略有些扎手的发茬,沈母接着道:“你那小名儿,原是叫黑狗儿。后来大了,便从这小名中演出了大名,叫了一个‘默’字。” “哦……原来如此。只是这与帮默哥正名,又有什么相干?”沈怀敬业的继续着他的捧哏工作。 “我儿生于至治二年,本就是壬戌黑狗年,而这两人说的印记……”沈母正色道:“更是起了这名的根源!那印儿的确是有,也确是在春囊之下。常人或不知道,但我是默儿的娘亲,打小亲手为他擦屎把尿,能有什么印记瞒得我去?!” “婶婶这话在理!”沈忻附和道。 见无人反对,沈母这才继续道:“那印记生而有之,是为胎记,其色纯黑,一大四小,聚成一团,看着竟是象个黑狗爪印儿!所以才把我儿唤为黑狗儿!” “哦……原来如此……”听着沈母所说有理有据,合情合理,堂上所有人皆都心服口服。 “儿啊,今日娘便要你给大家看看,到底你是不是咱家的黑狗儿!也省得什么人有事无事拿来嚼舌!日后,你还要承继你爹的家业,顶门立户,咱们这次忍了,日后难保不会有人再生事端!”沈母拉着沈默的手,眼圈中眼泪打着转儿,竟是硬忍着没有掉下来。 一边的韩影娘竟也停了癫狂的样子,静静得坐在地上望着这母子。陈仁美嘴角轻轻笑着,只盯着沈默的眼睛看。 沈默这时候心里是急得只想打转。好容易看着把事熬过去了,没承想自家院里又着了火。再想躲……只怕不容易。沈默自己知道,他身上几时有过那劳什子的黑狗爪印!眼前这状况,不脱……怕是过不了关;脱了……这关就不用过了…… 一屋人都在看着沈默,等着他脱了裤子给众人验明正身!祠堂中寂静无声,只有院中树上的一只知了,枯燥干哑的“知了~知了~”的叫个不停。 望着众人的眼神,沈默终于开口道:“娘,脱这衣服之前……我想跟大家说些话。” 谁也不知这沈默又有什么话要说,不过他即然要说完话再脱衣服,且由得他说着好了,所以并没人阻拦。 “两个来月前,我在钟离不远的一个小山谷中醒来。眼前只有我后来的师傅——无生法师,我忘却了一切,不知道我是谁,也不知道我怎么了。是师傅救了我,然后我便流落到了钟离县……”虽有些人听过沈默的前事,但也只是个大概,这回见他起意要细说一下那场传奇中的遭遇,一屋子人都只是静静的听着,竟没有人插话。 “……来到张老爷院外,他家管家正在索拿一个和尚,见了我,便顺手绑了我扔去门房。只说是若没拿到那和尚,便用我来顶罪……” 虽说儿子现在好生生站在眼前,但这些细节,沈母还是头一次听到,急着问道:“那后来呢?张老爷并没为难你罢?” “张老爷被名僧人骗了钱钞还是小事,只是救治儿子的希望落在空处,心里火气正大。听管家说我无事窥门,随口便要抽我一百鞭子,拿去县尹那里问罪!” “啊?!这怎生是好?”沈母惶惶得抓着沈默的衣袖,紧张得问道:“我儿可吃了鞭子?” “好在无生师傅渡化了极多学识与我。听说那张老爷的儿子天生寒弱,正好想起师傅传我的一门方子,便伏与地上哭喊着求张老爷与我试试。不行再抽我鞭子不迟。张老爷也是病急乱投医,居然就信了我……” “那后来呢?”沈母接过了沈怀捧哏的活儿,却并没人取笑,都是静静得听着,就连韩影娘与陈仁美也没有出声相扰。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五五章:众里寻它千百度(三更,万更!求收藏) “亏得师傅的方子灵效。张家公子吃了药,身子日渐好转。张老爷感恩与我,从此待我如上宾,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那段时间,我活得如同神仙一般!” “真是多得无生法师保佑。”听到儿子过了难关,沈母长出一口气,合掌道。 “可惜暴雨不终夕,安乐难长久……那日,我与张老爷去迎宾楼听曲儿。出来时候,便遇着一人,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一头扑在我脚下。”说着话,沈默的眼睛转向平安。 平安这时候哭着点头道:“正是小的!当日见了少爷,小的便扑上去抱着少爷的大腿,生怕一放手,又再失了少爷的影踪,为此还被张家的家人打了一顿。” “那时候,我并不认得这人是谁。只觉他哭得情真意切,或是真有隐情也说不定。便带他回去张府,想要问个究竟。”沈默叹了口气,接着道:“到了张府,平安告诉我——我原是叫沈默,是盱眙沈家的少爷,家中有父母妻女,他又指出我身上的观音像与伤疤。不由得我不信他……”想起那日的情形,平安一脸的眼泪,哽着嗓子说不出话,只是猛得点头…… 说到这儿,沈默气息有些不平一般,深深的吸了口气,才这又道:“我并不知道我是谁,平安告诉我,我是沈默,我还只是将信将疑。回到家里,见着父母关心疼爱,女儿天真烂漫,妾室温柔可亲,慢慢儿的,我也觉得我应当就是沈默……可现在,这两人又来告诉我,我是假的!而且,在场似乎也是有人信的……可……可我究竟是真是假,这印记有或没有,我……竟是全不知道的!”说着话,沈默嗓中哽咽起来。这一下,不只是沈母,平安,就连沈真也都没再矜持得住,纷纷捏起衣袖,擦起泪来…… “现在母亲命儿子脱衣验身,儿子自然从命。可我不禁会想……若有了这印记,我便真的是沈默么?沈默认得的人,我皆不认得;沈默识得的事,我皆不识得……沈默喜欢的,我一点也不喜欢……”听到这里,大伙儿都去把眼望去陈仁美那边。却见着陈仁美,眼圈也红着,颊上早挂着泪花…… “还记得无生师傅与我话别的时候,曾说我凡尘未了,或是还要多些经历,才能看透这世事人情。今日之事,我想了许久,便是我有这印记,那也只不过是一个印记。我与那沈默……或者己不是同一个人了!如今的我,应该只是一个迷茫红尘中的小和尚罢……”说完,沈默脸上挂着惨淡的微笑,却慢慢的仰起头来,好象想要把眼中的泪水倒流回去一般。 见他哀若心死的悲痛模样,祠堂众人也都不免心中感伤。谁也没曾想到,沈默这一路下来,竟是在扮着莱昂纳多在奥斯卡颁奖礼上的经典表情,心中暗道:就我这演技,总比小李强些,咋的不让我穿越去好莱坞,怎的也该有份拿个小金人了吧! 可这话听在沈真夫妇的耳中,无异晴空霹雳一般。儿子居然象是看破了红尘,这意思是要离家出世一般!沈母慌不迭的上前拉着沈默的衣袖哭号道:“我儿可千万莫说这般话来。你就是沈默!不是什么和尚!我与你爹只得你一根独苗儿,你可千万不能想不开啊……咱们不验了……咱们~回家去罢……” “法师可说完了么,若己说完,还请就此脱了裤儿,给大伙儿验明正身,日后也省却多少麻烦口舌不是?”沈忻这时候却等不及,终于跳出来催道。 “话己至此,也无甚好说的了……”见着势不能免,沈默只好动手宽衣解带,给大伙儿坦开来看个究竟…… “少爷!”王远图的声音忽得响起,身影从院外一棵树上,一跃而过,跳入祠堂之中,手中拎着一根不知哪儿找来的棍棒。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没事吧少爷,我在外面听着老太太在哭,担心你……呃,那个~有事……”进了祠堂,王远图才觉得气氛有异,沈默正提着裤带站在厅中央,四下众人象是都在等他脱裤子一般。 “呃,我没事……”沈默汗道。 “你这属下好不识礼,主人家里族议,他来搅和什么。赶他出去!”沈南对这王远图是恨意颇深,这时候不禁出声道。 “来便来了,远图,你且站我身后候着,这会儿没你的事。”开玩笑,好容易见到王远图进来,沈默哪里还能让他再出去!回头脱了裤子,大伙儿一看没有印记,说不准会不会有人动手啥的。那时候才叫人,少不得会吃些亏。 “都等着看印记呢,快手些吧,眼看快午食了。”对父亲的节外生枝,沈忻也不以为然。继续催促道。 …… 眼看快午食了,好在朱元璋一早吃了个茶蛋,所以还没有太饿。马车一路前行,四下荒凉一片,还不知要多久才会有城镇能打尖。与那妇人聊了一路,倒也让朱元璋知道了些情况。 妇人名号叫做——红娘子,向来喜欢穿着一身大红。她男人叫做——燕南飞的,看着是黄瘦病弱,可据说手上的功夫很是不弱。夫妻二人行走江湖多年,红娘子色诱迷惑在明,燕南飞狠下黑手在暗,江湖人称这夫妻俩——“红艳双煞”。 二人向来在江湖行走,能抢的便抢,能骗的就骗,时间长了,名头慢慢也扬了出来。可她们走的这行骗使诈的路数向来最怕出名,所以,慢慢的,两人财路上短了不少。这天遇着朱元璋这和尚,见他身强胆壮,红娘子倒是心中一动,起意要拉来入伙,换换新面孔再做买卖,令别人未必一下想得起这“红艳双煞”的名声,或是因此能多进益几个。 “为啥找到我来合伙呢?难不成是看俺机灵?”对这合伙朱元璋倒没什么问题,不过对红娘子选中了他,还有些疑问。 “当你是宝么?”红娘子笑道:“你这和尚,夸你两句便不知天高地厚,若不是遇着我们,只怕这会子你早就横尸溪岸了。” “这话怎么说?”朱元璋疑道。 “当日见着条女人亵衣飘下来,你居然还不警觉,看到我一个女人追下来,还敢与我调笑。你说可该不该死?” “这又有何该死?” “荒郊野外,一个女人洗亵衣,你不奇怪?” “这……夫人这么一说,倒是真有些怪异……照这么讲,后来你一个女人追下来也有不对,前面没看着马车,你们离得应该蛮远。一个女人在荒野里追着衣服这么久,没有家人跟着,也是不妥。” “嗯,还有些机灵。别的还有么?” “要揣你的奶算么?……呃,没了……” “呸!惹毛了我男人,把你鸟儿摘了你信不信?”红娘子口中骂道,眼神却是说不出的妩媚,手指竟划着朱元璋的大腿儿一路上行……还要在那鸟儿上打了个圈儿,直让它挑起一块高高的帐篷出来。 “呃……那后来还有什么?” “江湖上行走,遇事要多想,不然都不知怎样死的!……”红娘子倒是谆谆善诱道:“我在溪这岸洗衣,我那男人为何却在对岸?还不是怕你吓跑了!可他又不怕我被你拿住,这还猜不出我手下有功夫,可不是该死么?!”红娘子圆润的指尖滑上了朱元璋的胸膛,又把那两点豆儿也撩拨得硬挺起来,这才点着他的额头道。 “嗯……”朱元璋发出一声长长的低吟,却不知是悟了些什么,还是爽利的叹出声来…… …… 沈默的手己是解开了腰带,提前裤子站在祠堂中央。四下的人们全把眼神盯着他那处来看,只怕错过什么精彩。沈真夫妇的眼圈儿早哭得烂桃儿一般。平安也早哭得抽抽的没了气力。韩影娘虽是爬了起身,却被沈越命人挡在前面,生怕她再发什么疯性,惹出事来。 这些天呆在沈府,沈默早适应了现在这身份。若是不脱,由王远图护着自己闯出去……只怕再难在沈家立足,马上便得远走他乡!真的要去浪迹江湖?沈默心里一时还真下不了这个决心! 刚才说了一大堆子话,无非是先洗清自己刻意假冒沈默身份的嫌疑,再引得沈真夫妇动了感情,就凭自己与那沈默一模一样的长相,他俩只怕也会收了自己做义子……至于韩影娘的问题,只能下一步再想办法……脱就脱!老子置之死地而后生!豁出去了!沈默心中发狠道 “看与不看,老子就在这里!不动不摇!只管来吧!”沈默吼出话来,手随声动,两手一松,宽敞的裤子应声而落,露出了两条光腿,和一窝黑黝黝的草丛…… 韩影娘激动的便想往上冲,被两名沈家男人伸手按下。陈仁美只觉口唇嗓间干渴欲裂,忍不住“咕咚”一声咽了些口水,又伸了舌头舔了舔口唇,被他身边的沈怀看到,忍不住一声轻笑。 到这份上,沈越也觉得事情该有个结果了,起身道:“连兄弟,逊兄弟,咱们几个老头子上去检视一下罢。虽是要验身,却也不能什么人都来看上一看,当咱沈家的孩子是猴儿么?!” 沈连、沈逊皆都点头道:“正当如此。”一起走上前去。 三人一起蹲了下来,正要抬手撩起沈默的春袋查看。却听沈母忽然出声道:“诸位且慢!” 又有什么事?众人紧绷的神经差点儿闪断了。迷惑的转头望向沈母。 “族长还需叫了那陈公子与韩影娘来一起观看才好。不然回头再说出什么印记不对的话来。咱家默儿岂能成天宽衣解带给人查看?!默儿日后还要做人不要?!” 沈真略一沉吟,点头道:“倒也是。沈怀、沈恒!你二人架了那韩影娘来看,小心莫让她发癫!陈公子,你也一起来罢!” 沈默微闭着眼睛,只管拎起上身的衣服。过堂风撩起身体的毛发,只觉一阵阵的清凉与空虚。他好象正躺在原来时空中的手术台上,被一群医生护士商议着如何麻醉,怎样缝针……心里空荡荡的,却又好象被羞耻与不安塞得满满的…… 终于,一只温热宽大的手掌握住了他的身体,轻轻的掀起来。沈默的眼睛闭得更紧了一些……要来的终究会来,就象躺在手术台上的人们,无论如何惊惧,终是逃不过那一刀。 “怎么会!”一声尖锐的号叫惊醒了脑中空白一片的沈默。 猛然睁开眼来,却见着沈怀与沈恒两人,正死死的压着韩影娘不给她动作。韩影娘眼中一片惊恐与难以置信的神情,疯如母虎一般的伸出手在空中胡乱抓着,挣扎着想要冲过来! 靠!要是给她抓到,那可不是玩的。顾不得去想韩影娘为何这般模样,沈默急急的提上裤子跳去一边!这才重新看过去。沈越三位老辈人物都站起身来,脸色平淡,沈怀与沈恒只顾按着身下的韩影娘,不敢撒手。那陈仁美本是蹲着的,这会儿却膝头一软,就跪在原地,痴痴得愣了…… 闪到王远图身后,沈默这才觉得安全一些,狐疑着再次拉开裤子,弯腰掀起自家的蛋蛋,低头看去…… 一只小小的狗爪印儿,象一块黑色的百度LOGO,清楚的印在那里!印子小小的,但清清楚楚的……就在那里! “怎么会?!”沈默瞪大了眼睛,心底里一个声音狂吼道……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五六章:Who Am I 后面的一切,好象都与沈默没有了干系。他只是被王远图搀扶着,痴痴得站在一边。 祠堂上,沈越终于执行起了族长的权力,开始发号施令: 沈忻与韩影娘,无事生非,滋扰族亲,各罚挨二十板子。沈南岁数大了,免过板子,罚于祖宗灵前跪足一日。 陈仁美是外人,沈家倒不好罚他,之前的罚金自然是没收了交给沈真。陈仁美虽是仍有些痴痴呆呆的,却还记得自己说过什么,跪在沈默面前“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这才起身,摇摇晃晃得走了出去…… 祠堂门户再次大开,外面的周芷若姐妹凑上来。只见沈默呆呆得被母亲与王远图扶持着向外走来。身上没见什么伤,只是不知为何,样子低沉阴郁,对周芷若姐妹的问候竟也是视若无睹。 沈真一家刚走到祠堂门口,却听着沈越又森然道:“今日起,沈家上下无论何人,再有拿默哥儿身份嚼舌头的,不需多讲,直接拉到祠堂生生打死!可都听清了么?!” 一院的人都肃然道:“听清了!” 这时候,祠堂院里响起了竹板敲打在肉上发出的沉重而混闷的声音……“啪、啪、啪……” 忽得,声音停了下来,有人高叫道:“不好,韩影娘下身出血,怕是小产!” “速去请稳婆来!”沈越的声音响了起来。 沈真长叹了口气,带着全家走出院门…… “少爷?喝些茶水么?”星儿与月儿扶着沈默坐在椅上,小心问道。 这时候,沈默脑中一片混乱,压根儿也听不进别人的说话。心里只是不停的在追问:怎么会这样?!我怎么会有这块胎记?!我……是谁?! “我的儿……”沈母的哭声自门外响起。 星月姐妹听到,连忙起身相迎。 “默儿好些了没?”沈母疾步走进门来问道。 “少爷自打回来,一言不发,问他什么也不理人。会不会是撞着什么,魇着了?”星儿小心翼翼道。 “你知道什么!哪里是魇着了,默儿分明是给那韩影娘、陈仁美气得!大庭广众之下,坦了身子给人查验……我的默儿啊……心里憋屈呢……”沈母很容易便为沈默找到了充足的理由,上前一把搂住沈默在怀里,大哭起来。 沈默的心里象是罩着一片深深的寒意,周围的一切变得如此陌生,好象充满了神秘的恐惧与不可知的危险……这寒意隔绝了他与外界的联系……他不知道身边都有谁,也不知道搂着他的又是谁,更不知道自己是谁!就象某部电影的主角一样,沈默也想站在城市之颠,向着世界问道:Who~Am~I~?!…… 母亲温热的胸膛终于把沈默稍稍拉回了现实一些,这一刻,他只觉得靠在这怀抱里,分外的温暖,分外的安全……所以,他张开了双臂,回应着母亲的拥抱,直把头深深的埋在母亲怀中,口中呜咽着喃喃道:“whoamI?!who~am~I?!” 谁知,这付样子吓坏了一屋子人,沈母惊得手脚冰凉,紧紧抱着沈默哭道:“今日在祠堂时我儿就有些不对了,这会子竟是满口怪话……这可如何是好?快派人去叫老爷来!我的儿啊~你可不能再出什么事了……” 早有跟着的下人,飞也似的跑去寻沈真过来。不多会工夫,沈真一头汗水的疾行而来。一进门,正看到沈默两眼发直,靠在母亲怀里,口中还在喃喃自语,却不再是什么怪话,可是沈真一听之下,更是差点儿魂飞魄散! “是庄周梦到了蝴蝶,还是蝴蝶梦到了庄周?是沈默梦到了无生?还是无生梦到了沈默?是身体与意识的冲突?还是意志与肉体的分裂?……” “老爷!这可怎么办啊,默儿自打回到家,就一直满口胡话,摸着头却也不烧……”沈母见到沈真,终于有了主心骨一般的求助道。 “这孩子曾遇着法师结了缘,这次在族里又被逼着在众人之前解衣露体……怕是心里积郁不化,竟生了出世的念头啊……”沈默叹了口气道。 “这可如何是好?”听着沈真如此一说,沈母腿肚儿一转筋,差点没滑倒在地!一边的星儿月儿眼疾手快,扶了上来。 “咦,对了!你们俩!”沈母见到上前扶着自己的星儿月儿,忽得脑中闪过一道灵光!“这些日子,少爷不是很喜欢你们么!自今日起,你俩务必要好生伺候着少爷!……万不能叫他生了离家出世的心思!若做不到,干脆打发卖了也省得碍眼!” 星月姐妹刚听着老太太的说话,还有些羞涩难当,正想低下头去。转眼听到最后一句,直把两人吓得小脸儿煞白,“扑通”一声,齐齐的跪在地上哭道:“奴定当好生伺候少爷,随了他的心,顺了他的意,定不教少爷离家出世……老太太千万不要卖了俺们……” 身边这乱成一锅粥样,沈默只觉得鸹噪难宁,摇了摇头,回了些神来,这才注意到身边众人都是哭乱作一团。就连沈真也是蕴着泪花仰天长叹。 “都别吵了!好烦~”沈默脑中还有些犯昏,只想让身边安静一些。也顾不得语气,径直吼道。 “老太太,少爷回过神了!”被斥骂的星月姐妹却是高兴起来,少爷会骂人,就是好事,总比说些人听不懂的胡话要让人安心些。 见着沈默不再是自言自语,总算有了知觉反应,一屋人都欣喜起来。可坐在沈默的家里,望着沈默的家人,沈默自己却感觉眼前这场景太过荒唐…… 这些人都是我的亲人家人情人……可我一个都不认识!我以为我是吴升,谁知原来竟是沈默!那吴升是谁?难道只是一个梦么?韩颖又是谁?韩星韩月……还有我外母教我的中医保养,难道,都只是梦么?……想到这里,沈默心里又有些混乱,只觉坐在这屋中百般的不自在!张口道:“放开我,我要出去……” 听着沈默要出去,沈母更是大惊,只觉儿子便要离家出走,再不回来了。倒是沈真还有些见识,看沈默一脸的烦燥,猜他不过是出去散心。拉住又要扑上前的沈母,吩咐道:“命平安去套车,再叫上王远图……告诉平安,带少爷去散散心好了,莫走太远,早些回家~!” 平安驾着车,也不知要去哪儿,随便向着镇东驰去。眼看出了镇,又到了上次沈默测试星月对讲机的那个小山包。沈默呆坐在车里,忽得见着那山包,心里一动,叫道:“停下!” 站在山包上,平安与王远图都给留在山脚。沈默这才终于可以清静的想想自己的事情…… 我是谁?……吴升?沈默?不死和尚? 思考了很久,沈默才确定了一个道理。自己一脑子现代的事物,绝不是一个古人梦得到的!自己的脑子绝对是一个现代人! 可身体呢?想到这里,沈默再拉开裤裆看了看。那个印记还在!除了没有du的字母,这分明就是百度的标志嘛……自己绝不应该有这样的标志在身上,这点毫无疑问!难道,这个身体竟不是自己的?! 忽然,沈默想到了一个非常可怕的可能!——借尸还魂?! 可是……我分明记得,被撞来元朝后,亲眼见着了沈默被朱元璋打死后扔下山坡的,只不过是剥了他的衣服来穿,又是怎么变成借了他的尸的?还有,真正的沈默死去了,尸体本是被自己掩埋,可后来竟消失不见!香袋与包子本也一起埋了的,后来又出现在地上!如果,真的是自己借尸还魂,那吴升的尸体呢?难道……我竟是魂穿? 身世的疑点一点点被串了起来……刚出山谷不久,在水边洗了把脸,然后又昏过去一次。这应该就是重大疑点。还有……与青奴欢好的时候,身体竟是那么的强,强到自己都有些诧异,现在来看,那个时候应该就己经换成了真正沈默的身体了! 归纳了林林总总的疑问。沈默最终的结论却也只是一个猜想……自己或是魂穿或是身穿后离了魂,来到元代,借了沈默的身子活了下来……真正借尸的时间,可能就是在河边昏过去的时候! 可是……沈默的尸体是被自己埋的,如果当时自己只是魂魄,一个虚无飘渺的灵魂又怎样能够挖土埋尸?如果是身穿,那自己昏迷的时候,又是怎样把尸体从土里挖出来,再借尸还魂的…… 老天!你丫玩我的是吧?!说穿就穿,人家穿越带上金手指,还有脑中自带搜索引擎的,你倒好,金手指没有,绿帽子有一顶!搜索引擎没有,倒给我弄了个搜索引擎的LOGO!这他妈几个意思啊?!这是让我在元朝代言百度的节奏么? 李彦宏……!是你干的么?我的代言费呢?金手指呢?尼玛,好容易弄了把陨铁刀,还不认主!收了个萝莉,还没调教就死了!这是要玩死我么?直接让那破富康撞死我不结了么?! 在心里骂了半天,胸中的闷气这才终于消散了些,可是……更多的孤独感却涌上心头。自己在这元代,没有能够真正沟通的朋友,说个笑话都无人理解,现在居然连身体也不是自己的…… 坐在山石上,望着远远的的镇子,正是午食的时间,家家户户正袅袅的扬着炊烟,想象着炊烟之下,一家人正有说有笑的吃着午食,父亲或会轻斥两句孩子的吃相,母亲多半儿会帮儿女擦去嘴边的饭粒,兄弟姐妹之间正在争着一块儿肉食……沈默忽然觉得,自己在这世上,就象一只孤魂野鬼……找不到自己真正的亲情、友情……也许……连真正的爱情也不会有罢…… 孤独的寂寞,让正午阳光下的沈默仍有些寒意。他双手抱着腿,把头枕在膝盖上,口中却不自禁的哼起一首曾经熟悉的歌曲…… Iamlonelylonelylonely, Iamlonelylonelyinmylife, Iamlonelylonelylonely, Godhelpmehelpmetosurvive!…… 埋头哼着歌,眼泪把裤管儿打湿了一片。山风吹过……带来一阵清凉,一阵幽香……忽得一个清柔婉转的声音在身后道:“你这唱的是什么曲子?” 沈默闻言抬头转身,一袭红衣正在自己的身后衣袂飘飘,黑色的头发也正随着山风飞扬着。可是……那人的脸……怎么这般模糊?阳光明亮,但那人的脸面却象被一片云雾笼罩着一般,似乎能看着一些,却总也看不清楚。 细细的分辨着,有些象韩颖、又有些象青奴、还有一些象是月奴、甚至与星儿月儿的模样也有些象…… “lonely!”沈默老实的答道,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实实在在的回答。 “龙雷?好生奇怪的曲儿,调子怪,名儿也怪,听着人心里怪难受的。”女子沉吟了一下,又问道:“你是谁,为何要在这儿哭着哼曲?” 我是谁?吴升的灵魂,沈默的身体,我应该是谁呢?沈默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答道:“我是一只迷途的羔羊,我也不知我是谁。只是望着别人家的炊烟,想着别人的平淡欢喜,心里就想哭……” “迷途的羔羊……?”女子显然是被这个答案弄蒙了。走近了一些,仔细看了看沈默……看到他眼中的迷惑与茫然,这才放下心来。又问道:“你那曲儿是打哪儿学来的,唱的是什么?” “好象是NaNa的歌,唱的是一个人心里很孤独……在求上天给他帮助……” “那那?……孤独?……上天给他帮助……”女子仔细咀嚼着沈默的回答,摇了摇头,终于放弃了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干脆的问道:“那么,你从哪里来?要去哪里?” 沈默不知道怎么回答……我算是从哪里来呢?从菜场?马路?还是富康车上?这问的是身体还是灵魂呢?沈默来自沈家,吴升来自菜场门口的一条马路……要去哪儿呢?…… 正有些迷茫如何回答这问题,心里忽然想起了一句话,正好回道:“我从哪里来,没有人知道;要去的地方……人人都要去……” “你?!”女人以为出了什么问题,可看着沈默的表情,一切又是正常的样子…… 答完了问题,沈默心里只觉得厌倦疲惫,竟又继续哼着他的歌曲,眼泪继续的流着……Iamlonelylonelylonely…… “这句怎么讲?”女人走到他身边道。 “我……很~孤独……”不知为何,沈默忽然觉得自己好象淹溺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水域,只能无力而徒劳的挣扎,禁不住猛的一把抱住了身边女人的大腿,口中号哭起来…… “我~很~孤~独~~!!!”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五七章:山上的野花为何开 从昏迷中苏醒过来的王远图只觉身后几处穴位肿胀酸痛,身上还有些怪异的香气残留!平安仍昏迷着靠在一边的马车上。 “坏了!出事了!”自己明显是中了迷香和点穴,江湖中会用迷香的人物,虽然少见但还是有的;点穴却早己经成为传说中的绝技。今天遇着同时会使这两样的,也难怪自己中了招。 想到这里,王远图心中一阵紧张!对方使了这两手,放倒自己与平安,却没加害!这分明是冲着沈少爷来的,自己护卫不力,被人钻了空子……还不知道少爷出了什么事没有。 一口气跑上山顶,看到沈默正呆呆得站着,王远图这才松了口气,问道:“少爷!你没事吧?!” “你看呢?”沈默面色阴沉,眉头紧皱,似乎正在思考什么难题。 “呃……属下看着,应该没什么事吧……”见到沈默的心情似乎不是太好,王远图只好小心答道。 “没什么事?!……我这叫没什么事?!”没想到沈默忽然发飙道:“你在山下护卫着,被人跑来山上,然后还说我没什么事!……我被人迷奸了你知道吗?!迷奸啊!!!” “啊?……呃……”王远图惊愕得嘴巴也合不拢了,只把头微不可觉的侧了一些角度,想看看沈默的身后…… “别看了!后面没事!那人……是个女的。”沈默立刻捕捉到王远图的意思。 “哦……那便不怕了……”王远图这才真正的松了口气道。 “什么不怕?!是很可怕!”沈默阴沉着道:“你且想想,能闪过你的应该是个高手。一个高手跑来山上,就为了迷奸我一回?你给我解释解释……我就这么玉树临风、万人景仰,直教她历经艰险也要以身相许么?!” “这个……”听着沈默的话,王远图也觉得事情奇怪了,只好问道:“少爷还记得那人的长相?” “她同我正面相对,最近时候不过寸许……可我就看不清她的脸!远图,你明白么!其它都是小事,看不清她的脸这个问题最关键!现在本少爷被一个女人迷奸了,可我却不知道那女人是美是丑,是老是少……嗯,岁数应该不大,还是处子!……但万一要是个丑女,少爷我还不是亏大了!” “少爷,你心情……好些啦?” “什么好不好的,下山,回家,饿了!”也许是经历了方才与那神秘女子的一场欢好,沈默的心情舒服了很多,本来郁结在胸口的问题,这会儿虽然都还在,却己不再让自己纠结。管他娘的魂穿还是身穿,老子就是来到这元末了!没有朋友就交朋友!没有情人就泡情人!没有父母……嗯,沈真夫妇就是我的父母了! 回到家时,沈真和一大家人居然都还没用午食,仍在等着沈默。望着家人关心的眼神,沈默只得勉强笑道:“劳父母久等了,儿子散了散心,现在没事了。一起用饭吧……” “沈家哥哥,好些了么?”周若儿早从平安口中听说了整件事情。用完午食,见沈默独自去到后园的塘边,坐着发呆,便上前问道。 “己经没事了,谢谢若儿。”沈默心里仍在纠结的己不是自己的身世,反而是在想今天山上那神秘女人,那神秘的香味……如果没有猜错,那香味里应该是有一些致幻药物的成份存在。 “嘻嘻,没事就好。看你今日从祠堂出来,脸色青得吓死人呢。”周若儿走到沈默身边坐下道:“其实有时候,我也和你一样……” “嗯?”沈默疑惑着,难道你也是穿来的?。 “我很小的时候,父王便出了事。有时候在梦中,我还是父王母后最疼爱的乖女儿;醒来时候,却又变成无父无母的孤儿。有时候我也不知道我是哪个,究竟我父母过了世没有,好在还有姐姐时时在我身边,才不至和你一样发了痴的。”回忆起幼时脑中的分裂与冲突,周若儿眼中有些星星点点的波光。 “嗯,我便是没有一个真心信得过的人,就象没有一个陀螺……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梦里,还是在醒着……”沈默点头道。 “陀螺?这是什么意思?” “据说在梦里把陀螺转起来,它便不会倒下。如果你不知道自己是在梦里还是醒着……去拧个陀螺试试便知。”池塘边一只鱼儿正努力的啃食着岸边的草叶,沈默口里说着话,看着鱼儿,脑中却好象去到了那一部有关梦境的电影中…… “竟有这种事情?日后我若是不知梦着醒着的时候,便也去寻个陀螺来转上一转。”周若儿轻笑道。 “回头我送你一个好了。对了,芷儿呢?” “姐姐早上中了暑气,有些头晕,午食也没用,在房中歇息着。”看着沈默心情松快了些,周若儿这才道:“哥哥即己无事,我也要回房照看姐姐去了。” “若儿妹妹!”沈默叫住了正往回走的周若儿。 “怎么?” “谢谢你!” “嘻嘻,那就记得我的陀螺~走啦!”周若儿轻盈的身影在花丛中忽隐忽现的穿行,终于走远不见。 …… “为什么?”沈默望着星儿月儿疑问道。 “老太太吩咐咱们一定要服侍好少爷,不然就要卖了咱们去……”星儿抬起头可怜巴巴的说道,手儿仍是固执的握在沈默身下。 “只有让少爷舒坦了,少爷才不会再想出家。”月儿紧抱着沈默,把脸紧贴在他的胸前。 “呃……”虽是今日被人迷奸了一回,可面对星月姐妹的主动服侍,沈默还是不想说不…… …… “夫人,这是为何?”朱元璋望着伏在自己身上的红娘子惊道。隔壁房中便睡着燕南飞,若是被他发现了,红娘子或是无事,自己怕就要身首异处了! “小和尚,莫说你不想……”红娘子轻笑着,伸出舌尖儿来,轻舔在朱元璋下巴上,舌尖香滑,在他的唇上若即若离的一掠而过。 “呃……可是尊夫……”虽然朱元璋似乎在血脉里就有着给人戴绿帽的天性,可这并不代表他不去珍惜自家性命。 “理会他做什么,咱们好咱们的,他自睡他的。”红娘子压根没当老公是回事,长长的指甲从朱元璋的脖颈一路滑下,轻轻刮过他的胸口……小腹…… “可……”朱元璋的疑问没能问出来,一张小口迎了上来,随即,香糯的舌尖,蛇一样儿的溜入他口中……“呃……死便死了!”朱元璋摊开的双手猛的抱住身上的佳人,胡乱的拉扯那一袭红衣…… “哎哟!”一声惨叫之下,朱元璋己经从床上摔落在地板! “为什么?”朱元璋刚把红娘子翻身压在身下,谁想到她便一脚踹中自己的小腹…… “你这和尚,先前还把持着,怎的我一撩拨你便起了色心?难道又不怕我男人了?”红娘子侧躺在床上,轻笑道。 “不是你说不用理会他么?”朱元璋感觉自己很委屈,撅着嘴道。 “我说不用理会,你便当真不理了?若我男人这会儿过来杀你,你又如何?” “呃……”朱元璋己经搞不懂这红娘子想要做什么了。 “色字头上一把刀,还是那句话,行事前多想想……现在,上床来吧……” “啊?!又来?!”朱元璋想了想,摇摇头道:“俺可不上了!” “怕什么!我家男人不理我这些的,只管来嘛……”红娘子轻轻抬了抬腿,丝质的红色亵裤顺畅的滑到腿弯,露出一段白藕般的小腿来。 “当真不再踢俺了?”朱元璋又有些犹豫道。 “不踢!”红娘子嘴角轻笑着,勾着手指道。 “那俺来了……?” “来嘛!” 、 “哎哟!你怎么打俺?!”朱元璋捂着被抽了一耳光的脸儿,更委屈了些。 “我只说不踢你,可没说不打你呀。” “夫人……娘娘……奶奶……别玩儿我了成么?”朱元璋被那一耳光抽得头都昏了,干脆求饶道。 “你得明白,这是在教你……”红娘子终于坐起身正色道:“须知天上不会白白掉馒头与你。只需记着这条,便不易被人欺哄。” …… “夫人,你不是说天上不会白白掉馒头么?”朱元璋气喘如牛,还不忘问道。 “天上自然不会掉馒头,可我是个大美人儿,又不是什么馒头。馒头不会自己生了腿走来,可只要勾兑得好,女人却是会犯傻的。”红娘子媚眼如丝道。 “可尊夫……” “他早年下腹受过伤,不能人道多年,我与他夫妻恩爱,却也不会分开。他只是不理会我自家寻乐子罢了。这会子,别说这些……” …… “星儿、月儿……” “嗯?” “娘只是急糊涂了说的气话,不会当真卖了你们去的……我也不会离开你们去出家……今天,委屈你们了。” “有少爷这话,星儿(月儿)就不委屈……” “都漱好口了么?”沈默有些戏谑的意味问道。 “……嗯……”声音几不可闻。 “那别出去了,一起睡吧……” “是,少爷~” 月光轻洒在窗前,地上三双鞋儿排得整齐,这一天折腾下来,沈默倒是身心俱累,很快便沉沉睡去,身边的星儿月儿,各枕了他的一只膊头,慢慢的也终于睡去。 一只夏虫正在窗外的青石地面上爬行,忽得发现前面一个红色的人形物体伫立着,急忙转身绕了开去。红衣女人站在窗前,望着屋中纱帐内的三人,月光映着她的脸,象是戴了一团面纱一般,让人看不透真相。 “龙雷么?阿儿~爱母~龙雷?终有一日要弄明白,你这些劳什子都是打哪儿学来的……”轻轻的一声自语,人影转瞬无踪,好象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一阵清风掠过,窗外只有远处的竹影随风摇曳……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五八章:卖身葬夫 定远县城 一大早,城南集市上摆着馄饨摊儿的喜蛋,刚送走两位客人。眼见着前面来了一辆板车。车上一卷芦席,露着光光的两只脚儿,随着板车摇晃不停,分明裹着具尸体!车后跟了个小妇人,哭得花容失色,扶着板车摇摇欲坠的勉强跟着。 喜蛋认得拉车的是城中悦福客栈的伙计小六子,便招呼道:“小六子,一大清早,这是怎滴了?” 小六子一脸的晦气,把脸向后一甩道:“晦气啊!还不是这妇人,随她男人去濠州投亲,亲人没找着,流落到咱们县,昨儿夜里她男人得了绞肠痧,去请大夫的张大嗓子还没来得急出门,人就没了。两人盘缠早用得尽了,咱们老板命俺拖了她男人来集上,看有无善人家买了她去,也好把她男人入土。” 听了这话,喜蛋和集上的众人都向那妇人看去:妇人不过二十出头,一脸的伤悲却也掩不住杏眼高鼻,红唇俊脸。穿的只是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滚碎花边的家常襦裙,头上插了一只乌木簪儿,又在额前系了一条白布条,算是为夫戴了孝,却更衬得那脸儿俏丽不俗! “好个齐整的小娘子,怎生这这般没福气。”喜蛋摇头叹道:“你们老板也是个小气的,便是送她一付板儿再加块坟地去,又值得了几个?” “别提了!”小六子小声道:“俺们老板何止是想送她块板儿,压根是想收了她做偏房……为这,老板娘昨儿跟他闹了一宿,脸都抓花了!这不,一早刚起,老板娘就教我带了她出来。欠的几日房钱伙食钱也都不要了,只求尽早送走这瘟神就是福气了!” “嗐!就你那老板还想老牛吃嫩草?也不看看他那身子骨,架不架得住啊?!哈哈哈~”围观的人们揶揄得笑道。 “他架不架住,关俺啥事!一早要拖条尸首上街,正晦气着,不帮手的闪远些啊。”小六儿一脸的不爽,看着前面卖鸡蛋的摊儿,又跑去拣了人家两根稻草,转身插在那妇人头上。左右看了个空档,便把车子一停,拖着尸首扔在地上…… “小六哥,还需小心些~”妇人哭着扑上去,抱着丈夫的尸身道。 “死都死了,难不成还怕摔得疼么?”小六子拍拍手,啐了口唾沫道:“帮着你给尸首拉来了,剩下可没咱什么事了,遇不遇着善人,就看你的造化吧。俺这还得回去干活呢。”说着话,拉上车子,转身要走。 “谢小六哥援手,小妇人这里给您磕头了。”妇人跪在丈夫身边,“咚咚咚”的磕了三个响头。 “唉~”看看跪在地上的妇人,小六子叹口气,从怀中摸出三文钱钞来递给喜蛋道:“这妇人打昨晚就没进过半点米面,你给她来碗馄饨吧,多刮点肉!看你那一小碗肉臊子,包完一天还能剩下多半来,省着肉都孝敬到你媳妇身上去了?!”说着话,一转脸拖着空车走了…… “谁说的,俺一碗肉臊子不过两个时辰就用得光光的!”喜蛋驳道,手里却是飞快的包着馄饨,包好的馄饨直接扔在滚开的清水锅中,一翻身,立时便熟了。盛了出来,又浇上浓浓的鸡汤,撒上研得细细的盐末儿,湛青的蒜苗,再滴上香香的麻油,这才端了过去。 “小娘子,且吃些吧。还不知几时能遇着买家呢。”小心的把馄饨摆在妇人面前的地上,喜蛋掏出刚才小六子递来的钱钞,想了想,又加了些凑出十文,也一并放在她面前,道:“钱不多,拿在身上,若是今日寻不着买主,还能吃上两顿。” “谢谢小哥~”妇人感激得望着喜蛋,一张俏脸挂满了泪珠,更让人怜惜不己,妇人那边接着又是“咚咚咚~”的磕了三个响头,只把泥土地面儿都磕了个坑儿。 “唉~”望着妇人颈后衣领中露出那片雪白肌肤,喜蛋长吁了口气。这么白净齐整的小娘子,若不是自家有媳妇,花个埋人的钱,买了回去,晚晚玩着这一身又白又嫩的肉儿,便是少活十年……“呸!”忽然想到,只怕这小娘子的丈夫便是晚晚抱着她来睡,才短命的,喜蛋心里暗啐了一口,走回摊前继续张罗着生意。 集市上人来人往,妇人面前很快聚了一摊人。有些好事的,只把妇人露在外面的脖颈与手腕儿盯着来看。大伙儿只是交头接耳的叹息她的境遇,却无人上前问个价钱。不过总算有些零碎的钱钞也留了下来,散落在妇人面前的地上。直让妇人感动得磕头不止…… “这位小娘子,可是卖身葬夫?”忽然,人群中响起了一个声音。引得大伙儿都拧了脖子看过去…… 说话的大伙儿都认得,正是本县的金巴旺老爷。金老爷家中有些田亩,家境倒算得上殷实。 眼见着金老爷发问,妇人点头道:“正是,奴家丈夫遭了急病,没来急救治便撒手扔下奴~~便这么~去了~~”说着话,妇人悲上心头,忍不住又嘤嘤咛咛得哭了起来。 “嗯~果然是可怜之人。却不知小娘子欲将自家典卖几多钱钞啊?” “奴家不敢多求,只盼能将我家丈夫好生安葬,有付棺木遮日,有块薄地埋身,再无所求。若得善人好心相助,情愿一世为奴为婢,尽心伺候。”见到终于有人问价,妇人强忍住了哽咽,跪直身子,望着金老爷,一脸的恳切道。 “哦~当真是我见犹怜啊……”看着妇人白生生的俏脸,金老爷心里不禁一动,跟着身下也有些意动起来,点头道:“即是如此……” 正当金老爷想要出资买下这新鲜粉嫩刚出炉的小寡妇的时候,身后的家人金三却低声在他耳边道:“老爷三思啊,此妇人克死丈夫,其身不祥。若是带回家中,只怕……” “嗯……?”听了家人的话,金老爷倒是心里一下提了起来。若是此人真的克夫,自己再……那不是正克了自己么?!这倒是有些……再看看那小娘子,正在心里犹疑之时,忽得,一声佛号传来…… “阿弥陀佛~”一名和尚披了件红色的袈裟,手拄一柄龙头棍儿,正单手作合什状,站在那妇人面前看着那卷芦席下的尸体,问道:“女施主,这位是?” “回法师,这是奴的丈夫~昨夜刚刚过了身……” “哦~施主遭此大难,实是可悯~可悯……阿陀陀佛~即是小僧遇上,便在此帮他超度一下罢。”和尚点点头,一脸悲悯得走上前去,便在那尸身前盘腿坐下,合起掌,念起经来…… 围观的人们,见这和尚好心为人超渡,也都点头道:“这法师倒是个有善心的。” “可不是,前些天,俺家邻居张大伯过了世,请着法莲寺的和尚来超度,足收了一贯钱与十斤香油呢!如今,这般行善的法师,却也不多。”一名妇人望着这和尚闭目念着经文,气度不凡,脸儿上的麻子似乎也带了些佛光一般,令人看得横生喜爱,不禁帮腔道。 念完经文,和尚又起身围着尸首转了一圈,一边转,一边还在念念有辞得持着咒。终于,看着他脚步停了下来。合什道:“女施女且放心吧,小僧己超渡令夫亡魂去了西天极乐,再不会有生老病死,穷夭祸患。” “奴家在此多谢法师大德!”妇人哭着再次磕下头去。 却听那和尚又转身对着众人道:“各位善长仁翁,今日这位女施主遭了难,还请大家施以援手。需知这可是行善积德,福及子孙的大善事!” “施些钱钞事小,只是这位小娘子年轻轻的便丧夫,八字怕是犯些克夫伤主的神煞,便是想买了家去,也怕有什么祸患不是。”看着和尚言请大家出手,有些人便推脱着找了理由来说。 “这位施主所言差矣!”和尚正色道:“她自是有些克夫不假,可小僧观小娘子的面相,皮均肉匀,骨相柔顺,只是鼻头有些许阴郁之气。此非克夫之命,不过是临着克夫的霉运罢了。此时她丈夫己逝,己是应了劫数。小僧在此放言——尽管带了她去,非但不会妨主,且有助旺主家夫家的运程。” “哦?”听到不会克夫克主,还能旺夫家主家,金老爷刚刚放下的心思,又再提了起来。与大伙儿一起都盯着那妇人的鼻尖处来看,果然白晳的脸容之上,只有鼻头略有些淡薄的黑气,若非和尚提起,倒不太让人注意得到。 金老爷还有些犹豫之间,却听那和尚又道:“小僧便在此为这位女施主祈福加持,散了她鼻头的阴郁气息,如此便万不会风险了!”说着话儿,和尚正面对了妇人坐了下来,双掌合什,又念了一段儿不知道什么的咒语。 妇人虽见和尚是来相助的,可他与自家这般几乎挨着坐下来,尚有几分羞涩,不禁垂下头去,不时举了衣袖去擦拭泪水,想是自伤命运多舛罢。 “行了!”和尚在众人的注视下,站起身来,低颂了一声佛号道:“阿弥陀佛~小僧己化去女施主的衰运,各位善长尽可放心了。” 大伙儿一听,皆去看那妇人! 果然,妇人鼻头处那微不可见的黑气,这会儿当真消失不见,鼻头上吹弹得破的似雪肌肤好似还更滑嫩了一些! “哗!”大伙儿不禁发出一声惊叹,这和尚果真有些道行,如此说来,这小娘子竟象是去了毒的河豚鱼……只剩下味美的白肉儿了! 金老爷这时再也按捺不住,上前一步道:“即是法师化去了小娘子的厄运,小老儿今日便做个善事!”说着话,对着妇人,干抖着面皮儿笑道:“小娘子,令夫的后事,小老儿一力承担下了!且随我回去可好?”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五九章:金巴旺的手与喜蛋的梦 见着这金巴旺金老爷愿出资葬夫,妇人含了热泪不住磕头道:“多谢老爷善心,奴家自无不从。” “快起来罢,日后便是一家人了,不需如此。”这会儿再看妇人磕头,金老爷心里不禁心疼起来。眼看着这己是自家的女人,再磕个头疼脑痛的岂不是大大的不妙。急忙把妇人头上的草标扯去,又托着着她的手臂,将她拉起身来。触手之处,温软滑嫩得象是没有骨头一般,只把金老爷的心也摸得顿时软了起来…… “金三!你去寿衣店里,寻些‘上等’的棺材、寿衣一应物品,把这尸身敛了。”金老爷伸手入怀,掏了些钱钞,正要交给金三。想了想,又沾了些唾沫,小心的捻回两张。 “谢老爷~”妇人见状又要跪下磕头。 却被金老爷一手拉着手臂一手揽着腰身,道:“小娘子不可如此,地上寒气深,小心伤了身子。且与我家去,令夫的后事,自有金三操持。” “看不出,金老爷竟还是个知冷知热的啊……”众人见着金老爷的手,不停的在妇人手上与腰间搓揉着,不禁笑着起哄道。 “老爷有命,奴家本该遵从……只是,奴要为夫守上七天热孝,还求老爷容奴一块停灵的地界儿。”妇人抬了抬手,擦着脸上的泪水,不动声色的从金老爷手中拿开了手臂。 刚摸得一阵酥麻快意,妇人的手臂却一下抬走了,金老爷还有些意犹未尽,搓了搓手指点头道:“也是人之常情……我那院中自是不便,家中尚有一片后园,便将令夫停灵在我家中后园,待七日后入土为安,可好?” “全凭老爷做主!”妇人听到金老爷首肯,又是腿儿一弯。 金老爷手疾眼快,一把握住妇人的手儿,拉了起来。妇人低了头去,白皙的面颊之中透出一片红晕,暗着扭了几扭,只是扭不开金老爷的手去,只得轻叹了口气,随了他握着…… “好喽~金老爷好福气啊,一付棺材板子,换了这么个千娇百媚的小娘子~”看客们只望着金老爷那鸡皮鹤爪一样的手儿,紧握着妇人白玉般的手掌,眼珠儿都要掉了下来一般。 “说什么呢,小老儿这是善心,善心你知道么!”金老爷嘴上驳斥着,心里却是美得狠,牵着妇人的手,转头道:“小娘子且与我家去,莫听这些风话。” 望着金老爷与妇人且行且远,喜蛋手中正在刷洗的碗儿忽得一滑,掉在地上。好在只是夯土地面,并没碎了去。“这老儿,抱了这么个嫩得能掐出水的小娘子睡觉,也不怕折了寿么?!” 想象着金巴旺一身干柴骨包了皮的样儿,压在那小娘子身上……喜蛋自怜着一身的气力,却只能在媳妇那厚重肥腻的身上耕作,顿时心中不平起来。“等老子发了达,也要弄一个这样的小娘子!……不,要弄两个!操一个,看一个,想操哪个操哪个,想看哪个看哪个!俺那媳妇……只好教她去烧水,待俺操弄完了白皮嫩肉的小娘子,再端上来给俺净身~!” 正想着美事,身后一只手掌拍在喜蛋肩头道:“喜蛋儿,想什么呢?” 喜蛋心中有鬼,只吓得差些溜出些尿儿来。转头一看,媳妇一手牵着儿子,一手提着个包袱从背后走来。 喜蛋媳妇没留意到丈夫的惊态,只是开口道:“俺要回趟娘家,听隔壁四嫂子说,俺爹病了,俺得回去看看。娃没人看,我一起带回娘家住几日。” “哦~丈人爹病了,那你去呗,要不,从家拿些钱钞去,请大夫也得使钱不是。”喜蛋小心的说道。 “还用说~”媳妇儿一个理所应当的眼神,狠狠砸在喜蛋的自尊心上,一拧身,扭着肥壮的腰身,牵着娃儿走了…… “你个白眼狼,那都是老子一碗馄饨一碗馄饨辛苦包出来的钱,说拿就拿,连个好眼色也得不着!”喜蛋心里狂吼着,口里却道:“路上当心些,看到丈人爹,给俺带个好~” 媳妇儿头也没回,不耐烦的抬起手向后甩了甩示意:听到~别烦我~!拉着娃儿渐行渐远…… …… “少爷,那日韩影娘吃了板子,下身出血,稳婆来看过说是小产了。”平安小心看了看沈默的表情,说道:“……应该怀了两个来月的身子。” “两个来月?那……应该是那朱重八的了!”沈默明白了平安的小心,点头道:“自做孽,不可活。只可惜了一条性命……那韩影娘无事罢?” “韩影娘无事,板子也没打完,就着人送回家了。倒是那沈忻,吃了好一顿打,族长把韩影娘剩下的板子也都补给他了~”平安说着话,又捂嘴笑道:“那陈公子回去之后,族长也没放过他,派人送了封信给他爹。听说被他爹一顿好打,这会子怕是屁股都开花了……以后还能不能走那旱道,或都两说。” “嗯……知道了。”沈默对陈仁美倒不关心,反是韩影娘小产的事,又让他想起朱元璋和徐横财来。“横财出门快成月了,也不知道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这个要小的来说,只怕找不着,找到了,那朱重八就死得透了!”平安笃定道。 “这个却也难说,希望横财真能了断那朱重八的性命,咱们方可高枕无忧。”对徐横财能否完成任务,沈默心里可是一点底也没有……开玩笑,那可是未来的真龙天子,绝对是洪福齐天的人物!真要这么容易给宰了,也就不是朱元璋了! “少爷……小的还有件事……”平安忽得扭捏起来。 “有事就有事,扭什么?”沈默笑道:“说吧,什么事情?” “小的原与沈管家的女儿芝娘定了婚约,眼看到了婚期,还要跟少爷告个假。” “哦?好事啊!说起来倒是我大意了……”平安岁数己经二十出头,在元代这可是不小的岁数了。“平安啊,说起来,你怎么成亲这么晚啊?我是记不得了,你别怪我。”这芝娘沈默是有印象的,一直是在老太太那边服侍。生的珠圆玉润,白白净净,倒是个温婉宽厚的女儿家。 “嘿嘿,怎么敢……小的与芝娘小时候就要好。只是她岁数小,沈管家不舍得,只说到她十六岁生日过了才许我接亲。” “嗯,晚些结婚也好,稳重些。好!你且去与沈管家说说,一应花销都在我帐上出了。再去帐房里领一百贯钱钞(合人民币五六万吧),算是少爷赏你的,即是娶了妻,也该有个家业了。” “谢少爷!”平安喜色上面,颠颠得鞠了个躬,一转身,跑没影了。 沈默笑着摇摇头,忽得想到,自己身边的人好似一直没怎么去关心过。这些可都是自己在这乱世中存活下去的根本……“嗯,不能大意了。自己成天和星月姐妹腻在一起,也不能不管手下的死活。”倒底是个小职员穿越,沈默没想到还有下属的各种需求要去照顾。现在想想原来时空中的公司领导,做的算是不错了。至少曾经帮手下介绍过对象,安排过相亲,也照顾过手下的家里家外。 想到这事,沈默便起意走去王远图院里看看。 正是响后时分,王远图歇了午觉起床。院中的粗使丫头彩莲,给他打了水来洗脸。清凉井水浸透了的毛巾敷在脸上,透着一阵阵爽适。刚把毛巾放下,沈默一脸的微笑便出现在眼前…… “少爷,你怎的来了?”王远图连忙招呼沈默坐下。 “没事,我也是刚睡起午觉。平安跟我告假说是要成亲……我一想,你跟横财两个老爷们,还不知道有了家业没有,过来问问。”沈默微笑道。 “嗐,这事儿啊。还值得少爷您大日头的跑一趟来。”王远图笑道:“横财他父母还在世的时候,原本倒是给他说了个媳妇儿。就是成亲当天,横财去接新娘,跑了个空趟……才知道头晚,媳妇被她们村的鞑子老爷给带去睡了一宿!” “啊?!怎么会这样……”蒙古人在元朝的确是有初夜权的说法。实际上却也不是处处如此,淮河流域的民风从来剽悍,这里的蒙古人还算有所收敛的。沈默想也想得出徐横财那般傲气的汉子,遇着这种事情,会怎么做。可口中还是下意识的问道:“那后来呢?” “还能怎样?”王远图摇头道:“横财拎了把铡刀片子找上门去,把鞑子老爷全家都给砍了!反正爹妈都过了世,家人也没了旁人,他那新媳妇也不要了,自个儿跑出家乡,流落江湖,后来才跟着彭帅,做了护卫。” “果然如此……”听到意料中的答案,沈默只是叹了口气。蒙古人来了中原之后,心态上一直很奇怪,从来没从心里上想过如何融入与治理好这片广阔的疆土与众多的人民。反而只是一贯性的想要掠压与压制、防范。也难怪虽然盛极一时,却不过历经十世不足百年,便又回去了草原上当起了牧人……想想后世里的清朝,便要聪明的多,用汉人的法子来管制汉人,搞到民国的时候,被割了辫子的汉人居然还有自杀殉了大清朝的! “那远图你呢?”沈默接着问道。 “嘿!说来也是败兴,小的原有个媳妇儿,给俺生了两个儿子。俺自家不时跑跑单帮,贩些货品帮衬家里。后来至正四年,家乡遭了旱,好在俺平日多少有些积蓄。眼看着过了关口,俺心想着再去找找活计赚些……谁承想,出了门没多些天,竟又闹起了疫症!婆娘跟儿子都病死了。后来,黄河又决堤,山东私盐贩子还闹起事来,元帝老儿下命增捐增税,家乡鞑子官府派人催缴皇粮的时候,俺就跟着几个乡亲一起,干翻了差役,跑去投了彭帅!” “唉……这么说,远图你也是孤身一人了?” “要不怎地?跟着彭帅不知哪天就扯了旗起了事,老婆孩子谁又来养?”王远图不以为意道。 沈默家中住在镇上,比不得钟离县张善人家中客人来往。所以家里并没养着侍姬,院里只是派了两名粗使的丫头服侍王远图与徐横财。想着这两个正当壮年的汉子,成天憋屈着也不是个事儿……沈默有些想法便冒了出来……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六十章:代表月亮消灭你 “沈叔,恭喜恭喜啊~”离开王远图院里,沈默转身便去了帐房。 “少爷客气,不敢当,不敢当~”管家沈信正在低头算着帐目,见着少爷过来,连忙起身拱手还礼道。 “沈叔嫁女,可是大喜事,平安跟我多年的,这次一定要办得风风光光,才不枉沈叔在咱们家多年辛苦的体面。要置办的物件可都就手?” “谢少爷记挂。”沈信满脸堆笑道:“该着的东西,早些年就置备起了,只是我那浑家不舍得女儿太早出门子,才拖到这年岁。” “嗯,大婶子这事做的在理,女孩儿太早出门子,也未必是好事,自个儿还是个孩子,咋伺候丈夫子女?”沈默笑道。实际上他心里更想说的是,这年月婴儿的生存率低下,有一半儿原因倒是在母亲发育不完全上面! “少爷即也说好,看来……俺那浑家竟是愚者千虑,或有一得?呵呵呵~”沈信人逢喜事,倒和沈默开上了玩笑。 “是大婶子精明透彻吧。呵呵~”沈默奉承得笑了笑,接着说道:“对了,上回跟沈叔提过,家里要买些男孩子回来,可有留意?” “倒是问了些人牙子。”见到沈默问起正事来,沈信也收起笑容正色道:“女娃儿倒有一些,男孩子却少。今年以来,四下的收成还过得去,却也没多少卖儿子的人家。若是荒年当会多些。” “嗯,却也不急在一时……拣着聪明伶俐的孩子,无论男女都买些回来。另外,还要劳烦沈叔留意一下有无年岁适合的姑娘,要有长相端正、性情温婉、会照顾人的,也不妨买些个回来。” “少爷这是?……”沈信心道:“少爷房中不缺人啊,虽说太太的名份空虚,可通房姑娘就有两个呢,这怎么又要买人?” “嗯,帮别人置办的。”沈默想了想又道:“若是遇着会些手艺,特别是铁匠、铜匠、木匠、蔑匠、石匠什么的,无论是卖身还是投靠,沈叔都可酌情留下来。” “是,我回头就去人牙子那里打个招呼,叫他们有了好货色,知会我一声。”沈信点头道。 用过晚食,天色还是大亮。沈默又去到后园的池塘边且行且思。之前在山顶上惨遭迷奸的事情,好象一块巨石,始终压在他的心头。对方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迷奸而不是杀了或是掳了自己?这让沈默心里百思不得其解。 虽然尊严上受到了巨大的创伤,不过……身体上的爽适还是很明显的,另外,心里原本纠结着的事情也忽然放了下来。难道那迷药还有静心安神的作用么? 正想着,前面响起“嘶嘶”的破风之声。是王远图正与周芷若姐妹在园中练枪。这会儿,王远图正拿着没装上枪头的枪杆儿与周若儿对练。 王远图双手持枪,屈膝蹲身,迈着小步,正绕着周若儿寻找空隙。 周若儿手中花枪的枪头包上了生牛皮套,对着王远图的逼视,面色不动。只把手中的枪斜斜指着他,枪头随着风儿,也在轻轻的颤动。绽开了细小的枪花。 王远图己是绕了两圈,只觉那枪花始终罩着自己动作的路数,眼看着对方毫无破绽,他只好来了一招打草惊蛇……手中的枪杆猛然出手,对着周若儿胁间猛的刺出! 见着枪头刺来,周若儿一拧身,却不是避开,只是借了腰劲把枪花抖了起来!枪头猛的一抖,枪花好象绽开一般,陡然间暴开一片!正把王远图刺来的枪头罩住。 王远图只觉手中枪杆一震!枪头即时被荡了开去。他手肘后收,正要撤回枪来。却见周若儿的枪头如蛇随影,点着头儿迎面刺来。 手中枪杆一横,王远图双手横握,把枪杆向上一架,正架在周若儿击来的枪杆上! “呯!”的一声,攻来的枪杆正正的被架住! 王远图正欲松一口气,却见那枪头忽得拐了个弯,好象飞鹰扑兔一般,猛得向下扎了过来!“啊?!糟糕!我怎么忘了这枪是软的!” 方才一架,周若儿的枪杆一弯,枪头反而向着王远图的面门扎去,她得理不饶人,顺着这个势,向前一冲,枪头的去势更疾! 王远图双手架着枪杆,面门正对着刺来的枪头,情急之下,向后一个空翻,堪堪避过迎面的枪头,手中的枪杆,也终于把周若儿的枪儿荡开。 脚步刚一站稳,周若儿的枪头又至!方才王远图把那枪头荡得远远儿的,这会儿它借势又弹了回来,周若儿只是腕上一抖,弹力外加了腕力的催发,枪势来得更加凶猛! “不好!”面对弹来的枪尖,王远图向右一翻,手中的枪却没停下,在翻滚的时候,居然堪堪刺出,扎向周若儿大腿。 周若儿一击落空,手中平持枪身,可那枪头却因为弹弯了,正指向地下。却见她手臂一晃,腕子一拧。枪身扭了半圈儿,枪头这时也正好弹回,却又指向刚滚在地上的王远图! 王远图手中的刺枪刚刚递出,却见花枪头又弹了回来。他只好化刺为扫,再次荡开花枪,赶紧着爬起身来。还没站稳,周若儿一抖肩,那枪头居然又再刺了回来! 沈默只见周若儿稳稳的站着弓步,只是控制着枪头来回刺去,王远图却己是摸爬滚打的,身上又是汗又是土的,好似耍猴儿一般。正要给周若儿喝上一彩,忽然场面上却起了变化…… 王远图见着硬撞讨不了好去,也变了招式,几次翻滚闪避,都是错开花枪,再不去与它相击。眼见着花枪头攻来的势头果然慢了下来。周若儿也因为自身不断的发力,额头也终于沁出些汗来。 就在周若儿又是一枪刺来的时候,王远图一个前滚,闪过花枪,冲入周若儿正面的空档。再是一招使出,枪尖自下而上,斜斜的指向周若儿的颈中。周若儿枪招用老,尚未收回,被王远图一指,只好纵身向后一跃,闪开枪尖,却不防王远图手中枪杆居然脱手飞出!疾速的投刺过来! 周若儿正要再闪,手中忽得一震!花枪杆儿居然被王远图握住!情急之下,周若儿只得撒开手,向后一跃!顺手也抄起了王远图的枪杆! “若儿,你输了!”周芷儿平静的中止了过招。 “嗯嗯,远图大哥的身法实在太快,好几次都差些被他刺到。这次被他寻着了空门,确是我输了。”周若儿点头道。 “嘿嘿,俺被若儿小姐逼得满地打滚,要是正经喂招,在下早算是输了。”王远图笑道。 “不过是大家换了柄枪,谁也没输啊。”沈默有些疑问道。 “若儿拿着远图大哥的枪,原本功夫只使得出一半儿来!远图大哥拎着若儿的枪,好歹也能使出自家七八成的功夫。再打下去,若儿必输无疑。”见着是沈默来了,周芷儿解释道。 看着若儿一脸的服气,沈默知道周芷儿说的没错,可心里忽然又有了疑问,便道:“这般来说,练内家枪的,若是被人握住兵器,那岂不是只有认输一条路?” “是吗?你试试~”周芷儿面色温和的挑起手中的枪杆儿,平平的递在沈默身前。 沈默想也不想,“叭”的一下,伸手握个正着,刚想发力去夺,忽然手中的枪杆猛得一震!剧烈的抖了起来!这短短一瞬间,沈默的手掌便被枪杆抽打了十几下,痛得他“嗷”得一声惨叫,撒开手跳了起来!就这么一下,手痛得直抖,掌心与手指全被震得发红,只觉得筋骨都差些被打折了一般。 “怎么会这样?!”沈默奇道。刚才王远图握住枪杆,不是稳当的很么? 王远图这才呵呵一笑,伸出手来给沈默看,他的手中也是红着一片!想来也是吃过苦头的。 “远图大哥用枪逼着若儿,他招式又快,若儿招式本己用老,枪杆上来不及发劲,这才被夺了去!”看着沈默不停的在身上摩着手掌,周芷儿抿嘴笑着解释道。 “若是我用屠龙刀呢?”沈默忽得又想起一种可能! “若对手用着宝刀,我自不会与他对碰兵刃。”周芷儿淡淡道。 想起自己的屠龙刀铸成之后,因为认主失败,而后事情一件接着一件,还没有认真修习过刀法,沈默忽得来了兴致,一路小跑回到房里,拎着屠龙刀又颠颠的跑了回来…… “芷儿妹妹,咱俩人喂喂招罢。只要我砍到你的枪杆,便算你输了啊!”因为刀锋过利,沈默只是连着刀鞘一起,双手握在手里,缓缓把刀举在右肩,凝神看着周芷儿……还颇有些恃之如岳的味道。 见他起手这般凝重,周芷儿一时也抛下了轻视之心,手中花枪一抖,便“嗡嗡”得绽起了枪花,指向沈默面前! 沈默看着那枪尖来得眼花缭乱,只是星星点点的一片儿全是枪头,却不知道它向着哪儿指的。一咬牙,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挥刀向着那枪花,斜斜的劈砍而去! 他一发动,便露了底儿。周芷儿一声轻笑,手腕儿只是一挑,花枪轻易的绕过了刀锋,半轻不重的点在沈默肩头。 沈默只觉半边身子一麻,手中屠龙刀再握不住,“当~”的一声落在地上。 “怎么会这样?”沈默揉着麻痛的肩头,拣起刀来,疑惑道。 “不然怎样?”周芷儿淡淡道。 “再来!”揉了会肩,感觉好些。沈默再握起刀,学着王远图的样儿绕起圈来。 周芷儿也不理会,只把枪头抖着枪花,身子跟着沈默,在原地转着。 转了两圈,看着自己面前始终是一片枪花,总是没有下手的机会,沈默忽得想起,自己并非是要攻周芷儿,不过是要攻她手中的枪杆而己。想到这里,心中便有了主意,变双手为单手,将刀也挽了一个花儿,转着圈儿对着那枪花绞了过去! 周芷儿回手一收,枪头退却,避开了他的刀锋,手臂一振!枪花猛得炸开,足足大了一圈!这才又把枪向前一点,绕过了刀锋,将将又要点到沈默的肩头! 谁知沈默忽得再变为双手握紧了刀柄,以腰为轴,猛然一转!枪尖在肩头一划而过,而他的刀也终于“锵!”的一声,与枪杆撞个正着! “哈哈~可算得我羸了?”沈默得意起来,屠龙刀在手里挽着花儿笑道。 “即是砍到我的枪杆,也算得你羸。沈少确是有些急智,只是当真对敌之时切不可这般。”周芷儿小心的说道,即不愿落了沈默的面子,又怕他将来不知死活的这般与人对战。“你可知当真对战之时,我这一枪便可废了你一条胳膊!即便你仍有余力斩中我这枪杆,只怕接下来,我空手对你单臂也是沈少吃亏些的。” “哎,芷儿妹子,你搞搞清楚,我可是半分武功也不懂的菜鸟好么?真到我与高手对战的时候,也就是垂死挣扎!这么一刀过去!能砍死丫最好,砍不死也吓死他,吓不死也要甩他一脸血,恶心死他!” 说着话,沈默一时兴起,终于抽刀出鞘,冲着旁边一株柳树,比划道:“偶代表月亮消灭你!哼哼~” 手起刀落,一道暗红的光华闪过,“滋”的一声,足有成人腰身粗细的树干,颤了一下,树身慢慢倾斜……终于在众人惊诧的眼光中颓然倒地……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六一章:我是稀碎我爱洗澡(星月姐妹出动求收藏) 谁也没想到宝刀锋利如此,望着倒下的树干,小伙伴们都惊呆了! 周芷儿却是惊奇道:“沈少,你的屠龙刀……认主了?!” “啊?!”是哦,屠龙刀虽是锋利,却也不至于这般一刀毫不费力的放倒一棵大树!只有认了主后可能有这般奇效!惊喜之下,沈默又再举刀,向着地面上留着的半截树身斩去! “呯!”的一声,刀锋深深嵌入树桩中…… “沈家哥哥,怎的又不行了?”周若儿讶异道。 男人最怕听的或就是“不行了”三个字,沈默一脑门的汗快要滴出来,咬牙抽出刀,又是一刀劈去,仍是斩入树桩中! “方才头一回,你有说过什么话的。”周芷儿想起一个细节。 “呃……”沈默一头的冷汗终于滴了下来……酝酿了一下,紧握刀柄,刀尖斜斜得指向树桩,咬着牙,狰狞道:“爱和正义的美少女战士———水手月亮!我要代表月亮,消灭你!”……刷的一刀劈了过去,半截树桩应声飞落! “这次行了耶!沈家哥哥……”周若儿拍手笑道:“可是……这美少女战士是什么?” “代表月亮消灭你!”沈默没有答话,而是再出一刀,又是一截树桩飞起…… “消灭你!”刀锋陷入树桩! “搞什么鬼啊?!”此刻,沈默的头都大了一圈儿……冷汗不断的滴了下来。这以后对着敌人,还要先娇滴滴的吼上一句:“代表月亮消灭你!”然后才能出刀……会不会把对手直接笑得死掉?! “天马流星拳……人间大炮一级准备……动感光波~吡……万佛朝宗……”几刀下去,树桩被斩得木屑飞溅,却终是没断! “巴啦啦能量—沙罗沙罗—小魔仙全身变……”一截树桩飞起…… “喜羊羊美羊羊懒羊羊沸羊羊……”又是一截树桩飞起…… 靠!……这刀难不成是个女娃?就喜欢娘些的咒语?不行……总得找出一个有些气势的。不然将来对阵时候,我这么拔刀一挥:“弟兄们,巴拉拉小魔仙~变变变……”仗还没打,自家的兄弟怕都雷倒一片了…… 周芷若姐妹和王远图张大了嘴巴,看着这位佛军副帅,捏着童音唱着莫名其妙的各种咒语……大伙儿胸中都是一口中老血打着转儿,随时可能喷出来…… 试了好一回儿,忽然见到沈默一拍脑门……站直了身子,单手缓缓得高举起刀,刃尖直刺苍穹,仰天啸道:“赐与我力量吧……我~是~希~瑞~!” 刀锋一闪,带起一道暗红色的光轨,直直得劈上那截的树桩!“扑!”的一声,刀身透过树桩,竟深深的斩入了泥土中去! “搞定,收功!”沈默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总算是放下心来…… “沈家哥哥”见他停了下来,周若儿这才开口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那……用的是什么咒语啊?怎得用了它,就能让这刀认了主?” “呃……或是因为念动咒语的时候,心意集中……嗯,一定是这个样子!所以,刀才会感应到我。”沈默额头又沁出不少汗来。 周芷儿淡淡得望着沈默,没有说话,却上前接过屠龙刀,举在手中…… “代表月亮消灭你……” “巴拉巴拉什么拉拉……变变变……” “喜羊羊,肥羊羊,烤全羊,放羊羊……” “赐与我力量吧……我是稀碎……” 屠龙宝刀将横在地上的树干斩了好几道缺口,却终没能斩断它。周芷儿这才摇头放弃,把刀交还给沈默道:“这刀看来的确认主了,只是为何一定要用咒语?有些咒语好使,有些不行。又是为何?” “这个……我也不知道!”沈默老老实实的说着心里话,却见对面三人,毫不掩饰的把一堆儿不相信全挂在脸上…… “我是真不知道啊……老妹儿,你说我要是知道,还用等到今天才让它认了主?”沈默一脸的痛苦道。 对面三人仍是把眼斜着瞥向沈默,只是摇头…… “唉~这事儿吧,反正是成了!为啥成……我也不知道啊!对了,远图……回头叫人来,把这树干拖走!” “属下明白,屠龙刀己认主的秘密,不能让太多人知道!”王远图肃然道。 “啊?我是看着这树反正也劈得稀碎了,叫人拖去厨房当柴烧……” “呃!”…… “为什么呢~?”抱着屠龙刀坐在书房里,沈默还是一脑子的疑惑。他方才又偷偷试了一下:我是沈默、我是吴升……统统不行……这倒底是怎么回事? “少爷,天晚了,洗洗吧。”星儿见着少爷打从园子里回来,就抱着那把刀。这会儿终于忍不住劝道。 “哦,行了!就去……”虽然心里还有些纳闷,不过总算“我是希瑞”这个倒底还有些气势,只要日后对敌之时,不用让自己扭着屁股先唱一句“喜羊羊、美羊羊……”就好。 “我爱洗澡皮肤好好!哦~哦哦哦~”坐在浴桶里,心里还有些小激动的沈默不由得哼起了歌儿。 “少爷今日怎么这般开心?”星儿不禁问道。 “嗯!说着了!今日少爷的屠龙刀,总算是认了我这主人啦!哈哈~!”说完这句,沈默忽得想到……这屠龙刀是认了自己么?那怎么又要念一句“我是希瑞”才能认主?难道…… “我明白了!”好似梦中惊醒一般,沈默一挥手……重重的打在水中,溅起一片水花!难道说……自己身是沈默,心魂却是吴升!所以,这屠龙刀才认不得主。反倒要叫上一个不存在的名号出来,把吴升的心魂掩了去,屠龙刀才能靠着血脉,认得自己的身体?!……怪不得凡是带有名字身份的咒语才能有作用,那些招式什么的叫了出来,总是无用。 “少爷~”异口同声的两声娇嗔响了起来。 沈默回过神来看去……眼前星月姐妹身上,被自己刚才打起的水花溅湿了一大片。轻薄的夏衫一经水,矇眬半透明的贴着身体,把两人成熟而曲致的身材尽显无遗…… “星儿,月儿……”沈默脸上又露出了那种邪邪的笑意,伸手拉了两人过来。 好在这次二人只是欲拒还迎,扭捏着还是被他拉了过来…… “都……净了?” “嗯……”两人若不可闻的答道,脸上泛起了红霞…… “哦~耶!宝刀认主,美人待收~人生乐事无过今夜~灭哈哈!”沈默猛得一下从桶中站起,又激起一片水花,只把星月姐妹的裙裤全都浸得湿透…… “即是全都湿了……不如……”沈默禁不住要上下其手,就要在这浴室中解开姐妹俩的衣裳,做出些事情来…… “少爷……回房里好么……”星儿心里知道,只怕今晚就是良辰吉日,却不想让这么重要的事情,在浴室里仓促完成…… “嗯,奴也想~回房再~伺候少爷……”月儿与姐姐心意相通,虽是脸上红得发了烫,却仍是坚持道。 “好!今晚便来个红烛高照,佳人共枕,进了房,可别再推三阻四哦……” “嗯~” 任由着沈默把自家姐妹的衣裳褪尽,终于要面对这一刻的时候,星儿扭着头儿,不敢直视,羞涩道。 看着身下这一对姐妹花,好似一对并蒂莲,两人的小手紧紧握在了一起,紧张的期待着,却让沈默又想起一件事来…… “指环……你们的陨铁指环呢?” “这般珍奇的物事,奴等自当好好收藏,素日是不敢戴的。”星儿奇怪他这时候怎的想起指环的事了,见沈默问起,只好正色答道。 “快去,拿了来!”沈默拍拍星儿,急促道:“两枚!两枚都拿来!快!快去……” 星儿只好披着件外褂,起身去外间拿了指环回来。 “都戴上!哎!要换着戴啊!”沈默脸上洋溢着莫名的兴奋与冲动,嘴角斜斜的扬了起来,憧憬着即将到来的那刻…… …… 夏夜的风吹得温柔,就象情人的呼吸。 夏夜的星亮得妩媚,就象情人的眼睛。 这样的夜里,就连院外树上的蝉声,也好象变得柔润而多情。 两名粗使丫头还在等着主人们的使唤,听着那羞人的声音响起,脸儿也不禁红了起来…… 夜深了,王远图还没睡去。正躺在院中的躺椅上望着星光,想着徐横财几时能够杀了那朱重八,回来沈府。 这次被佛帅派给了眼前这位副帅,却不知是好是坏。 佛帅的心意一向是驱灭鞑虏,光复汉家天下。可眼看这不死和尚,似乎正经当起了沈家大少。他会是佛帅想要找的那个人么? 望着天上明灭的星星,王远图想不出答案。却忽然想起了死去的浑家与孩子们,一时有些孤寂起来。 “待到佛帅打得了天下,还得好生寻个婆娘,生几个儿子才是正经。”王远图喃喃道,起身回了房间,在清凉的芦席上躺了下去,沉沉得睡了起来。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六二章:轻风树影谁家院(求收藏) 星月姐妹一早便起了床,要为沈默准备起身用的衣物、洗漱用具。姐妹俩的脸上慵懒之中,透着新妇独有的甜蜜安然,还有些带了点羞涩的痛楚。虽然还有些不良于行,可心里仍是甜得好似嚼了蔗儿一般…… 昨夜辛劳过甚,沈默这会儿仍在打呼,齐人之福不易享啊……有经验的都知道,新妇承欢在于男人更大的快乐不过是在心理上,实话说倒也真可算是件苦差。要说比这更辛苦的,那就是……同时给两个新人开苞,这简直就是项重大的系统工程嘛…… 古人生活看着松驰,却并不如现代人一般想吃便吃,想睡就睡。星月姐妹虽是心疼,终于还是把沈默唤醒,先要去给父母请安,再去进早食。 一进饭厅,沈母便觉得星月姐妹不太对劲。看两人走路都带着小心的样儿,眉头也绽开了,腿间也有些合不太拢,望着沈默的眼神都带了些妩媚;再看看沈默不时的哈欠,眼中的倦意……沈母心下自然明白,轻轻一碰沈真道:“老爷,咱们这孙儿怕是就要快了……” “嗯?”沈真一愣!看了看老婆的眼神,转即明白了,呵呵笑道:“吩咐厨下的,今日午食给少爷炒个韭菜鸡子。” 这一来,连周芷儿也听了出来,虽是心中仍有些酸涩,可看着星月姐妹新承恩泽的羞中带喜,心里还是叹道:“这沈默也的确不算无情之人,失了青奴月奴之后,拖到这时候才收了这姐妹俩,倒也算他忍得住了。” 用罢了早食,沈默的精神也回来了些。房中新妇,手中新刀,都是提劲头的事情。所以,这会儿,他正又拿着屠龙刀,在后园与王远图和周芷若姐妹练习。 “沈少,你这刀本己锋利无匹,出刀犹留三分力,不可把招式用老了才好。”见着沈默招招都想要把人一劈两断的狠劲儿,周芷儿不禁指点道。 “哦?不是应该出刀狠厉,让对手心生怯意,避无可避才好么?”沈默有些疑惑,过去看着的武侠小说,说的都是刀宜刚猛,所向才能披糜。 “刀便是这么长,我只向后一闪,什么招式避不开去?出刀或是向着对手,或是格挡兵器。只在准稳二字。若是一招用老了,回力不及,对手趁机来攻,你才是避无可避。”周若儿也说道。 “这样……那岂不是要慢慢出刀?可这般出手,对头不是容易避过,还有何用?” “出刀准,敌人便要闪避;出刀稳,便不会被人格开;你的刀锋利,别人更不敢格你,只要你稳着刀来,别人只有躲闪的份儿啦。”周芷儿没嫌沈默啰嗦,谆谆善诱道。 “嗯,听着是有道理,我来试试……”对着王远图的刺枪,沈默再次斜斜得挥出刀去。 这次出手,轻飘中见着沉稳,王远图若是去格挡,自家枪杆便会被斩断,若是不理不顾,只管刺去,又怕这刀仍会斜着砍上枪杆。脑中一转,便有了计较,枪杆回撤,一闪身,枪头如蛇吐信,猛的向着沈默的右胁扎去! 沈默中手尚有余力,也不惧他,刀头一沉,向回一抹,斜斜得砍向刺来的枪头。 王远图却是再一收枪,身子一转,竟又闪去左边儿,对着沈默的左肩又刺过去! “靠,你这是挂角儿呢?”沈默感觉象是打羽毛球时,被人不断的吊着角儿,自己疲于奔命的感觉。可眼见着枪头刺来,只好一拧身,侧过肩去,右手的刀正挥在身后,手腕一拧,刀锋转上,自下而上撩向王远图下腹。 谁知王远图这招却仍是虚招,忽得又变刺为扫,一杆儿正击在沈默肩头,把他扫开老远,“蹬蹬蹬”得连退几步,这才站稳脚跟。 “芷儿,这怎么破?”沈默郁闷道。 “远图大哥枪法不弱,我也不敢说必能胜过他,你若招招皆能破了去,那才奇怪。”周芷儿微笑道:“他这一招是先右后左,把你的刀锋引去一边,再一刺,令你身法现出破绽,这才一招横扫千军打中你。若要破这一招,从他刺你身右的时候,就得应对得当才行。我来试给你看看吧。” 说着话,周芷儿接过沈默手中屠龙刀,对着王远图点头示意一下。两人还是按着沈默开始时的样儿,过起招来。 周芷儿先是一刀斜斩,王远图闪去她右侧,枪如闪电般的刺向她的右胁。 周芷儿却没象沈默一般挥刀去格他的枪杆,反而右脚向前步半步,身子向左一侧,擦着枪杆闪了过去,手中宝刀却刚好反手一挥,向着身右的王远图斩去…… 王远图一枪击空,收枪向左的线路也被挥来的刀刃给封住,只好收枪继续向右跳去。 周芷儿身随刀锋,向右一转,刚好刀锋始终指向王远图的身影。 沈默这会儿看得明白,方才是自己被人挂了角儿,这回却是王远图空绕了半圈,白耗了气力,却没得着便宜。周芷儿不过是进了半步,转了半个身子。便把王远图的攻击化解的一干二净。 “沈少来试试吧,见着对手的出招,不能只想着破解头一招,还要想到可能的变化。总之要封住对手的去向,让自己出手顺畅,让对手束手缚脚,便是正解了。” 这么得过了会招,沈默只觉临敌对阵的时候,总要想着如何拆解,脑眼身手都是累得不行。忍不住叹气道:“这打斗还真是烧脑子,这会儿工夫,头都大了一圈儿……” 周若儿闻言笑道:“沈家哥哥是因为没学过刀法,没有基本的功架。咱们学过招式的,熟极能流,遇敌只需想到要用哪招,自然就使了出来。你却是要从格架到变招都要想上一遍,自然辛苦。可惜咱们都没学过刀法,这招式功架却教不得你了……” “嗯,横财的刀法又说要力大的人才能使得,看来我得去哪儿找本刀谱学学才好。”沈默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就象下围棋要背定式,学武术也要学招式,怕是真要弄本武功秘笈来修习一二才好了。 “先练身法,脚要扎根手要稳,眼界要宽耳要灵。这些底子先打好了,再把气力熬出来。以沈少的聪明劲儿,对上一般的好手,也能支应一下的。”周芷儿微笑着鼓励道。 “芷儿妹子,你真有眼光!我己经这么低调,生怕别人看出来俺聪明,没想到,还是被你一眼就人群里捉了出来……”沈默涎了脸凑过去笑道。 “嗯,看来不只聪明,脸皮还厚过常人,这个怕是世上没什么人比得过你!”周芷儿侧着脸儿斜斜得看着沈默,淡淡道。 “嗯……即然俺这屠龙刀无坚不摧,俺这脸皮无锐不挡,若是用我这屠龙刀来砍我这脸皮……芷儿妹子,你觉着谁会羸?” “少爷……我觉着你脸皮会羸,要不要赌一把试试?”王远图笑道。 “不必,我绝对支持你的观点!”沈默很干脆的点头。 练了一天的刀法步法,收了新刀,又见新人。 星儿月儿皆都除去了外衫,眉眼之间微羞薄媚的,服待着沈默沐浴更衣。 “若是有个豪华浴池,拉着星月一起泡个澡儿,那才当真是神仙日子。哪象现在,伸在桶外才摸得着!”沈默心里想着,手正滑动在两姐妹腰身上。 “少爷,别再摸了,奴有些站不稳呢~”星儿终于忍不住,娇嗔道。 “就是呢,月儿也浑身发软……少爷的手到哪儿,哪儿就痒痒得发麻。”月儿也吃吃笑着说道。 沈默一时来了兴致,脸上又挂出了些坏坏的笑意…… “左三圈~脖子扭扭~右三圈~屁股扭扭~星儿月儿……咱们来做运动!” 听着少爷在这羞人的时候,居然还哼着一首怪怪的曲儿,星月姐妹并肩儿伏在桶边,俏脸儿只是胀得通红…… “少爷~”虽是心神迷醉之时,星儿却还是好奇问道:“听平安说起,少爷在钟离教过人家密宗咒语,您这唱的便是那个么?” “密宗咒语……”一句话把沈默带去了初到钟离与青奴欢好的时光。那个小白兔儿一般羞怯娇嫩的青奴,现在己化为一丘黄土……《幸福快车》那个调调自己或是再不会为谁唱了罢;还有月奴,曾经答应过给她唱《男儿当自强》,却一直也没有机会唱给她听…… “不同的,这次的咒语,是专唱给星儿月儿的……”沈默长长的吐了口气道:“少爷往后或还会再娶妻纳妾,但这咒语的曲儿,这一世只唱给星儿与月儿听,可好?” “少爷~”星月姐妹扭回头来,眼中却己是珠光盈盈…… “来,我教你们一起唱……1234,2234,3234,我们再来一次……” 坐在耳间等候吩咐的两名粗使丫头,听着那边传来星月姐姐令人心跳的呻吟与少爷哼的怪腔怪调的曲子。对视了一眼,俱都红了脸儿,捂上耳朵,却又偷偷将手指间张开一道缝儿,脑中不由浮起前院某位小哥儿那宽厚的肩膀与轻轻的笑容…… 月儿如钩,淡淡的挂在空中。星光闪烁着明灭不定,好似也羞于看到房间里这旖旎的一幕。夏风虽轻柔得好象美人温柔的呼吸,不知为何院中的树影却摇曳抖动的得好象情人激动起伏的身体。 一大早,沈默又在后园练着刀法,有婆子传话道:“少爷,门房沈喜传话来说:前院一个孩童自称是钟离张无忌的,跟了名脏兮兮的道人求见。” “无忌?!快请去前厅,我这就去见!”沈默把刀交给侍立一边的星儿,接过月儿手中的茶碗来喝了一口,又拿过她臂上搭着的汗巾子,擦了擦额上的汗珠。整了整衣裳,快步的走去了前院……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六三章:馄饨摊头说煞星 这个时候,喜蛋和往常一样,正在馄饨摊上飞快的包着馄饨。摊头上摆着些今早刚炸出来的油炸桧,鸳鸯锅里的清水与鸡汤都滚得开透,一只只包好的馄饨正飘落在沸腾的清水中。一旁支着的小桌边上坐着两位熟客,正聊着天等着自己的馄饨出锅。 “哎,听说了没。咱们这金巴旺金老爷,那日不是就在这街上买了个卖身的小寡妇么,当晚就急吼吼的拉去了书房操弄,谁知那小寡妇实是个贼婆子,家里不少钱钞红货被卷了个光。后来还是家人发现了不对劲儿,进去一看……你猜怎么着?金老爷被脱得精光,捆在房里,吓得屎尿流了一床……然后金家一晚上到处寻人,那贼婆子早跑的没了影,连后园停着的尸首也不见了。”说着话的是在街角卖布头的老李头。 “早听说了,你今儿才知道?”张驴儿今日卖出好些套瓦罐,心情正好,才舍得跑了来吃碗馄饨。 “嘿嘿,谁说俺知道的晚,那日卖身葬夫的小寡妇,不就在这边上跪着的么?喜蛋和俺并肩儿看着的。还别说,那小寡妇长得还真水灵!”想起当日那眉眼俊俏的小寡妇,老李头吧叽一下嘴,好象在品味着什么。 “什么小寡妇!我家表哥在县里当差,他可和我说了,这次的案子怕又是传闻中的江洋大盗——红艳双煞做的。那男的叫燕南飞的,根本就是装死!那女的倒真是他媳妇儿,叫红娘子的。两人这些年做下不少案子,好在手里人命案子不多,是以各县只是挂了海捕公文,也没人真的下心思追究。”张驴儿有些内幕消息,神秘的压着声音给老李头讲解道。 “一碗馄饨,五根油炸桧!”一条壮汉放下手里的拄棍儿与身上背着的破烂的藤箱,大马金刀的坐在桌边说道。 见到又来了位客人,喜蛋忙笑着点头道:“客人且坐,马上就好!”说着话,把刚出锅的馄饨端给老李头与张驴儿,又点了五根油炸桧,用干荷叶托着送了过来。 “张驴儿,你这话可不太对路!”老李头不愿在势头上弱给了张驴儿,反驳道:“红艳双煞我听濠州城的朋友说起过,的确是夫妻联手走江湖,手下人命不多。可此次有些不同,俺当时分明见着的,有个和尚与那两人明着是一路儿的。可红艳双煞从没听过有什么搭档。这次你那表哥怕是猜错了!分明是他人做下的案子!” “老李头……有些事我真不希和你说。”张驴儿撇嘴道:“当晚俺表哥可就在城门当值,亲眼见着一道黑影儿从城墙上跳了出去!第二天听说金家出了事,这才猜到,那是贼人连夜逃出城的。你可知道那男贼为何要叫燕南飞么?便是他轻身工夫了得!这还猜不出是红艳双煞做的案子,真当俺们定远县没个有见识的么?” “你懂什么!红艳双煞,这便是江湖上的名头。即是双煞,便不会是三人!江湖好汉坏了什么也不会坏了名头。”老李头坚持着道。 “那和尚却未必与那双煞是一路的。我听媳妇儿说过,那和尚法相气度皆是不凡,只怕真是个过路的法师,动了善心来襄助小寡妇也不定呢!” “你那媳妇怕不是看上那和尚了吧!”老李头笑道:“什么气度不凡,那和尚的脸生得便是个猪腰子上洒些芝麻的样儿!这也算得上法相尊严,那二叔却要保佑你家闺女儿来日嫁上一个这么气度不凡的好姑爷。” “呸!你媳妇才看上和尚!你闺女才嫁猪腰子脸!”张驴儿没见过那和尚,气势上弱了不少。 “若说是夜半越城而去,为何只是一道身影,那贼婆子呢?你可知道,城南原先给人扛活,去年被马车撞死的顺子么?当晚他那媳妇儿和儿子也被人杀了。”说起来,老李头倒真有个闺女正当年,所以不愿在这口舌上与他争拗,便摆出一副老于世情的样子教训着张驴儿道:“你道那城墙是这般好翻的?想那贼人定是夜里出不得城,见顺子家偏僻又没男人,杀人占屋,躲了一夜。天亮了才找机会混出城的。就看这次是三个人,杀了两条人命,也不该是那红艳双煞做下的案子。” “和尚是不是与他们一伙,却还两说。那红艳双煞不过是少有人命,身上总有几件人命官司的。就算顺子家人是他们杀的,也没什么希奇。”张驴儿不忿道。 “不是一伙儿的,又是做法又是念咒看相的,扯这熊犊子事?”老李头哂然道:“红艳双煞过去手中没出过灭门的案子。可这伙人就为避开金家的追索,把顺子家孤儿寡母杀了个干净,若非遇着郭二爷仁义,帮着收敛合葬了,还不知怎生凄惨呢。” “老李头说的不差,那和尚确是与贼夫妻一伙儿的!”喜蛋端着馄饨上来,忍不住接口道。 “你又怎知道?”张驴儿不服气道。 “俺亲眼……俺也是猜的……”喜蛋话头一滞,转身回去摊上接茬忙活了。 见着喜蛋认怂,张驴儿得意的一扬头,不再啰嗦,低头喝起馄饨来。 收起张驴儿和老李头吃完的碗碟,眼看着用早食的时辰过了,除了后来的那位客人,也再没什么人来吃馄饨,喜蛋无意识的擦着馄饨挑子,脑中却不自觉得回忆起那晚的经历…… 金巴旺老爷领走小寡妇那天傍晚,己到了晚食的时辰,天色还亮着,眼看着没什么客人,喜蛋索性收了摊子回了家。躺在小院儿里的竹椅上,一个人无聊,忍不住想起早上那小寡妇白嫩的后颈儿来…… 眼看着身下硬硬得胀着,正想拿了五指儿告了消乏的时候……喜蛋却忽得想起了一个人来。 城南顺子死了半年多,这顺子本就是独苗,父母兄弟本就死光了,现在家里只有幼子寡妇艰苦渡日。说来这顺子媳妇儿,是叫莲娘。与喜蛋原是一个村子里出来的。嫁了给顺子,又生了个儿子,小日子过得正红火,谁承想这时候顺子却去了…… 想到这儿,喜蛋腾得一下从椅中跳了起来,走去提起用罐儿镇在井里的大半碗肉臊子。取了张干荷叶包了,揣在怀里,抬腿便往城南顺子家走去。 到了顺子家,还没抬手叫门。便听到小院儿里孩子哭闹的声音响得震天响。 “叫你馋嘴!叫你馋嘴!看娘打不打死你!”孩子的哭声与莲娘的斥骂声中夹杂着“啪啪啪~”的掌掴声。 “莲娘妹子~!”喜蛋拍门叫道。 “吱呀”一声,莲娘眼睛红肿着打开院门。一见是喜蛋,意外着强笑道:“咋是喜蛋哥来了,你看,俺这正教孩子呢,乱糟糟的,让喜蛋哥笑话了。” “这是咋滴啦?都说下雨天打孩子,闲也是闲着,怎的大晴天也打孩子?”喜蛋笑道。 “唉……孩子不争气啊,偷了家里的钱,出去买肉馒头……也是这孩子命苦,谁教他爹走得早,俺日日给人洗衣裳挣得了几个,哪儿管得了他肉食……”说着话,莲娘拉起还跪在地上撅着屁股待打的儿子,抽泣起来…… “你看看,这事儿巧的!”喜蛋心里一喜,从怀中掏出荷叶包着的肉臊子道:“今日摊上剩了不少臊子,俺看着天热,也放不得,这不,想着莲娘妹子艰难,送来给孩子做些吃食……” 听到有肉臊子吃,莲娘儿子忘了屁股还在火辣辣的痛着,眼睛望着那荷叶包儿,几乎就要流下口水来…… 莲娘还待推辞,见了儿子的样儿,心里一酸,眼泪成串儿的扑簌下来。 “快收了去做些吃食,莫要放坏了可惜。”喜蛋不由分说的把荷叶包塞去了莲娘手中,指尖划过莲娘的手掌,只觉有些糙皮砺着手指,想是成日洗衣裳,把手皮也洗得粗了…… 想到莲娘初嫁顺子的时候,也是花一样的人儿,这半年没见,却是见老了些……心里想着,手里却拉过莲娘的儿子道:“大侄啊!日后馋肉了找你喜蛋叔啊,可不敢再偷家里的钱钞,你娘辛苦持家不容易,若是没点存余,万一遇个事,岂不是要抓瞎了?” 见着娘亲捏着荷叶包走去厨房,莲娘儿子满心欢喜着,嘴上痛快的答道:“喜蛋叔,俺知道了,下次再也不偷。” “好孩子!去玩会儿吧,一会儿吃食好了,叔再叫你。”目送孩子喜滋滋得跑出门去,喜蛋磨磨蹭蹭的也走去了厨房。 莲娘手脚麻利,这会子工夫己经活了些杂合面,正撖着面条。见喜蛋进来,羞涩道:“家里也没什么菜,便煮个臊子面吧。喜蛋哥,俺活了你的面,一起吃着吧。” “成,话说也好些年没吃过莲娘的手艺了。”见她留自己吃饭,喜蛋正中下怀,痛快的应了下来。 看着莲娘手脚爽利的切好了面条,又从罐子里小心的取了点油,加了盐卤炒熟臊子,放在一边。又在油锅里加了水烧着准备煮面。夏衣轻薄,动作之间,胸前那两堆乳儿随了动作不停的晃动,直晃得喜蛋的眼睛也直了起来…… 想着自家媳妇儿腰粗的抱都抱不过来,乳儿竟比喜蛋自己的屁股还要结实些。眼前这莲娘手虽粗了,可身子着实比自家媳妇儿看着喜人多了,腰细臀满,胸前鼓鼓软软,象是水做的一般。 感受着喜蛋热辣辣的眼神,莲娘低着头煮面,心中却象是锅里的汤水一般,翻腾起来…… 丈夫过了世半年多,自家熬得好象老了十岁,眼看着日子愈发凄苦,晚上睡觉的时候,身子与心里都空虚得让人快要发疯……儿子日渐大了,还要攒下些钱来给他将来娶媳妇儿。可没了男人,靠着洗衣裳的进项哪里会够!喜蛋今天的意外到来,让莲娘心里忍不住有了些念想…… 看着儿子端起面碗,伸着舌头把里面的卤汁也舔得一干二净,莲娘有些想笑却更想哭,强忍着眼泪收拾起桌上的空碗,暗自心里做下了些决定…… “喜蛋哥,晚些回去嫂子不怪罢?俺还有些事想跟你说道……” “不怕,俺丈人爹有些不适,家里的带着娃儿去照应了。俺帮你把院里的柴劈了吧。”喜蛋心里一喜,看着院中还有些木柴没劈,请动请缨道。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六四章:半场爱与一贯钱 “娃睡下了?” “嗯……”莲娘不知道如何开始,声音透着些紧张与拘束。 喜蛋也不知道如何搭茬,一时想不到要说些什么,两人对面儿坐在竹凳上,院里的气氛有些凝滞起来……只有不知躲在哪里的一只虫儿,轻轻的叫着…… “莲娘~” “嗯……”听到喜蛋终于开口,坐在竹凳上的莲娘仍是低着头,心里终于一松……却不防喜蛋忽然从凳上半起了身子,“扑通”一声,跪在了自己面前! “喜蛋哥,你这是作啥?快起……娃还在屋里呢……”莲娘心跳得象是卡在嗓子眼中一般,哑着声音说道,伸手就要去拉喜蛋。 喜蛋一把握住了莲娘的手道:“俺……俺喜欢你呢!莲娘~” “娃还在屋呢,快起来……”感受着喜蛋滚热汗湿的手心,莲娘心里忽然有些久违的激动起来。这是双男人的手,宽大有力,女人本就该有双这样的手来为自家顶立门户啊! “去厨房……”小院里只有一间房,打眼一扫,唯一可选的地方便是厨房了。喜蛋不知哪来的一股勇气,站起身来,一把抱起莲娘,急火火得冲进了厨房! “喜蛋哥,俺忙活一天,身上尽是汗泥儿……先容俺擦洗擦洗……”莲娘努力的推开亲吻在自己颈中的喜蛋,羞红了脸道。她可不想让喜蛋觉着这是个脏婆娘,万一没了下回…… “莲娘身上尽是香的!”喜蛋还想继续,却终被推开。 “夜长着呢……且不急在这时……”莲娘柔声劝道,她低着头,强忍着身体的冲动,从锅里打了些热水,兑了些缸里的冷水,去院里扯了条棉布巾儿,先帮着喜蛋擦洗起来…… 擦着喜蛋赤祼的上身,莲娘的呼吸也不禁急促起来,久旷的身体好象冒起了烟,把舌根与喉咙都烘得干干的…… 香糥的热气吹拂在在喜蛋胸前,终于让他忍受不住,一把扯开莲娘那单薄的衣襟…… “早晚再给你这小院起间屋,俺们好生在床上弄一回,便是来日,孩子娶亲生娃,也都用得着。”喜蛋喘息道。 听着这话,莲娘心里一甜,只觉着顿时有了指望,空吊了半年的心也终于落了实地…… “娘~啊……!” 正在兴头上,两人忽听得睡屋里传来一声惨叫! “乖乖!娘在呢,咋啦?”听儿子叫得凄惨,莲娘心里一慌,顾不得身后的喜蛋,一边掖着衣衫一边跑了过去。 喜蛋冷不防被甩开,只觉得好象被人吊在半空,不上不上的难受起来。愣了一下,从厨房破烂的窗户看去,莲娘刚跑到房门口。就在这时,冷不丁的,一柄雪亮的刀子穿出来,正捅在她半敞的胸前! “啊~!喜……”莲娘还没来及叫出“蛋”字,便断了声儿,倒在地上……头一歪,正望着厨房这里! 喜蛋只觉心里一沉,蛋儿一寒,菊花一紧,急忙捂住差些发出惊叫的嘴巴! 清冷的月光下,莲娘的眼睛还没闭上,正看着厨房这里,口唇无力的哆嗦几下,终于,身子一拧,闭了气去…… 那刀子被一只粗壮的手掌持着在莲娘身上擦了擦,然后收了回去,这才从房里走出一名和尚,正是早上帮着寡妇做超度的猪腰脸和尚! “干嘛又动刀子?不是说了少伤人命么?”一名女子走出房来,可不正是早上卖身葬夫那小寡妇! 喜蛋狠狠的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总算从震惊中醒过来。从地上抱起自己的衣服,四下一看,强按着剧跳的心脏,小心钻进了水缸后倒扣的空萝筐里…… “你两口子为啥生意做不下去,要找俺来入伙?就是见过你们面口的人太多,红了名头!”和尚查看着四下,轻声说道:“见过俺的人留不得,这样别人不知道咱们一路的,下次还能有生意做!” “哼!你却懂什么?杀得人多了,日后无人敢入这局,岂不是更没了生意?”小寡妇不屑道。 “入不入这局,只看便宜大小,若是无便宜,善事也少有人做;若有益处,砍头的风险也少不了有人承当!”和尚显然胸有成竹,解释道:“只要俺帮你夸得旺夫益子的,还怕少得人来买你?” 耳听着两人的脚步走进厨房,喜蛋只觉身子冰凉一片,牙齿几乎打起冷战来,只好紧咬着自己的下唇,生怕发出一丝半响的声音,只是身下不由得竟湿湿的尿出了一滩儿…… “嗯,这小寡妇正在厨房擦身,难怪没在房里睡着。”看着屋里的水盆,摸着还有些湿热,一条打湿的毛巾胡乱的扔在盆边,和尚似乎想通了莲娘没在房中的疑惑。转身又走了出去…… …… “那后来他们又说了些什么?”背着藤箱的汉子又问道。 “后来,那和尚与贼婆子说到,明天出城与贼婆子的男人会合,一起去宿州方向寻些财路。”喜蛋双腿发抖着答道。 “谢谢兄弟,饭钱收好!”汉子收起顶在喜蛋脖子上的飞刀,塞过去一张交钞,转身大步而去…… 喜蛋腿肚子一抽,靠着墙软软的坐了下去。直到那汉子的身影消失在巷口好一阵儿,这才想起手中的交钞…… “一贯?!真的是一贯!”喜蛋心里猛得一喜,又想着他或是要去寻那伙贼人的麻烦,更是不禁在心里暗祷了一声:上天保佑他杀了那恶和尚,为莲娘报了大仇才好! …… “无忌,这是怎么了?!”望着张无忌一脸风尘也掩不住的悲伤,居然还披了麻衣戴了孝帽,沈默惊道。 “不死法师,求你替我爹我娘,我张家数十口人命报仇啊!”见着沈默,张无忌好似终于找到了主心骨儿一般,扑上前来跪倒哭道。 “什么?张老爷他……?!”沈默心里陡然一凉……张善人是沈默来到这元朝结交的第一个朋友,没想到居然这样儿就去了。 “我全家……都被县里的恶史勾结鞑子给……害了!”回忆起家中惊变,张无忌哭得更凶,抽噎着说不出话来。 沈默抱着小无忌,左右看去,这才留意到他身后还跟了两人。一个是老相识的何福,正望着无忌也是一脸的凄惶;另一个却是个道人,身材高大,颈后高耸,花白的头发挽了个油花花的发髻,插了根拿木头胡乱削出的发簪,背后背了个破斗笠。脸上一把胡子,白得透了,却很有气势的戟张如剑。身上的道袍早己看不出本色,被油污,灰土还有些看不出来由的污渍盖了一层又一层。 “何福,你且说说张家老爷怎么了?” 却说当日,彭和尚闹了钟离县后,周边各地只是自顾不瑕,纷纷派出人马,有关的守关,无关的闭城。直到得了准信,听说彭和尚径自去了,才有濠州来的兵勇人马终于过来。因着县达鲁花赤与县尹、县尉都身死衙中,州里又派了人来接收。怎知,这便是张家祸事的开始…… 钟离令史刘喜儿,在彭和尚人马纵横钟离县的时候,幸运的躲过了一劫。当晚他身份不够,没能与县尉一起共赴宴会,正在一家小酒馆喝花酒,见事起突然,也没敢回家,便就在酒馆里躲了一晚。这家酒馆,其实不过是个破落的二世祖开的间小门面,家里一妻一妾前厅卖酒,后屋卖肉。 这两天忙着迎接下了新任达鲁花赤别儿脱蓝之后,刘喜儿又回到这个让他平安无事的小酒馆里,躺在后屋里的榻上,享受着眼前两名妇人的服待。却没想到,一向老实趴在前面为自己看门的老板方成祖走了进来。 “令史大人,小的有事禀报……”方成祖堆着笑脸道。 “方老板且说罢,咱们这么熟络,有什么见外的。”刘喜儿正躺在方成祖正妻坦露着的温软胸怀里,吃着他小妾剔去籽儿的西瓜,淡淡道。 “小的有一宗富贵,想送与令史大人,却不知大人意下如何……”方成祖低声道。 “哦?什么富贵?!”刘喜儿坐起身,正色道。那晚的兵灾,他的家里也受了些劫难,虽是家人无事,但很是破了些财。这些日子正心疼着。 “本县的张善人张远堂,听闻与那彭和尚勾结……若是拿下了这人,算不算得是场富贵?”方成祖面露狠色道。 “张老爷?我却听说,当晚他家也有贼人侵入,好在被家人打退了去。次日还被彭和尚手下索了一千贯交钞与一辆车马。这怎算得与那彭和尚有勾连了?”虽说钱钞诱人,可张远堂在钟离的名声不错,若是没有什么实据,刘喜儿也不想去做这恶人。 “令史大人有所不知,那晚拒贼的,并非张老爷,乃是他家借居的一位法师——唤作不死和尚的。”方成祖见刘喜儿有些犹豫,循循诱惑道。 “嗯,此人我却也听说过。不过听说就是他,勒索张老爷家中资财不说,还与那彭和尚密谈了好一气。若是说他与彭和尚有勾连,倒还讲得过去……” “令史有所不知,俺浑家服待过一位客人,据他所言,那不死和尚本是盱眙县人氏……若是他与彭和尚勾连,却与俺们有甚相干?”方成祖脸上挂起了一片奸笑,让刘喜儿心中不禁一动…… “那你的意思……”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六五章:神仙?神棍? “不死和尚须得是好人,拒贼有功。也因此得罪了张老爷,才被赶了出门!”方成祖贴着榻边儿小心坐了下来,接着道:“那张老爷本就与彭和尚有所勾结,不然就凭不死和尚一人,再大的能耐又能强过彭和尚的大军?而且,有传闻道……彭和尚兵马在张老爷家的后园门口,过门不入!还说什么积善之家,须有余庆。可县里多少人家受了灾,就连一向爱护子民的令史大人家里不也走了水?可唯这张老爷家,资财丰厚,却连敬奉的钱粮也没出一些,彭和尚便撒手而去……这还不是有勾连么?” “这般说来,倒也是有些道理……只是空口白话,怕是服不得众口啊。”刘喜儿心里己是动了,可还是有些拿不定主意。 “本县原达鲁花赤的两名长随,就死在张远堂家后园不远!这还不是铁证么?!” “那……不说是彭和尚手下刘聚所杀么?”这事情,刘喜儿倒是听说过。 “掩人耳目罢了!死在他家门口,他能逃过干系去?难保不是先杀人,后弃尸,再命人呼号个人名,妄图脱罪而己!”见着刘喜儿心意己是大动,方成祖越发的指点意气,把他的谋划一古脑儿倒了出来…… …… “俺们家便这么着被封了,老爷太太都打下了大狱,就连出了门子的三小姐四小姐也被抓了来!幸亏大小姐与二小姐远嫁他乡,不然怕也难逃过这劫数去。”何福叹息着道:“本来两家亲家老爷还想援手,一听说是造反作乱的大案,慌不迭的递了休书。老爷又惊又怒,在牢里怕又吃了什么阴损的手段,没几天便过了身!太太听说老爷身故,竟也用了条腰带自缢于牢中!” “竟这么着……都死了?!”沈默本来心里一直还牵挂着钟离县的手尾,回来这么长时间,却一直没有什么风声传来。原来竟是有人帮自己洗脱了罪,只是却没想到……这一切竟是为了谋夺张老爷的家业! “死的死了……活的还有罪受……”何福哭道:“老爷太太都过去了,三小姐、四小姐还有一干家人尚陷在牢里,说是这几天就要送去濠州问斩。” “那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沈默不禁疑惑道。 “这还亏了徐达,当日抄家,我见势不好,带着小少爷跑到后园,他正好带着人把守后门……若不是他支开旁人,放了我二人逃脱,只怕张家便就此烟消云散了!” “竟是徐达?!”沈默心道:“这人若是能跟了自己,倒是个好帮手……” “正是,我带了少爷逃出家来,趁着没封城门,抹黑了脸,一路跑出城去。因着担心老爷夫人,安顿了少爷之后,又回去打听消息。还是靠了徐达,才得知老爷夫人俱都过了身……” “又是徐达……” “老爷夫人过了身,可那鞑子官儿却不给收尸,说是要送去濠州再吃上断头一刀。小的眼见着留在钟离也是无计可施,少爷是老爷留下的唯一根苗,小的生怕有个错失……这才带了少爷前来,求沈少爷庇护。”何福说完了张家的遭遇,张无忌哭得更象个泪人一般,把沈默腰间的衣襟也哭得湿了一片。 “你说这事是那令史刘喜儿做下的?” “正是!还有个带着老婆与小妾做了乌龟的方成祖,便是他给刘喜儿出的主意。新任的达鲁花赤己将俺们张家的宅子带着下人都发给了刘喜儿,那方成祖也得了不少好处去。老爷这些年积攒下来的这许多家业,谁知全落在那鞑子官儿和这两个奸人手里!”何福说起刘喜儿与方成祖来,牙关咬得紧紧的,若是两人出现在眼前,怕不是要扑上去咬下他们一块肉来! “嗯……对了,这位道长还未请教……?”听完张家的遭遇,沈默心里不禁一阵伤痛,一抬眼,又看到那老道稳坐在椅上端着茶杯大口喝着,这才想起来,还不知道这位是什么人。 “脏道人玄一,同这两位不过是萍水相遇,听这孩童名曰‘无忌’,却似与贫道颇有些机缘,亦想见见为他取了名字的不死法师,这才跟在一起。”老道放下茶碗淡淡道。 啥?有什么机缘,打秋风来的吧,脏道人?是够脏的哈,沈默一愣道:“原来是玄一道长哈,久仰,久仰。” 那玄一道长微微一笑,看了看沈默道:“你这久仰,可称得上亦真亦假。” “啥亦真亦假,根本上全是假的好么,谁没工夫了,久仰你这么个糟老头。”心里想着,沈默只是拱手笑道:“见笑,见笑。”却是低头又看着张无忌去。 “何福,你刚说无忌家里亲人还要押送去濠州?” “正是!三小姐、四小姐,几位姨奶奶,还有……老爷与太太的尸身,据说皆是要送去濠州问斩……”何福眼中一片赤红,身子也止不住的颤抖。 “这却是要想想法子才好……”想到张老爷夫妻的尸首还要再去挨上一刀,家里的妻女也要送去问斩!沈默忽然想为他们做些什么…… “不死法师……求你救救我家姐姐与姨娘吧……”张无忌并不知道这事情里面有多大的艰难,只是觉得眼前这不死法师好似无所不能,总能够帮到自己一般。 “无忌莫急,此事尚需好好筹划一下。待我想想……” “这又有何要想?直接拦下车队,劫了人下来便是!你这人畏首畏尾的,白瞎了来这世上走一遭!” “来这世上走一遭……?”这话似无心,似有意,听得沈默心里一愣,抬头望去,说话的竟是那脏兮兮的道人! 道人见着沈默望他,眼白一翻接着道:“见你气息不凡,贫道还以为你有些担当,现在看来,竟不过无胆鼠辈耳!” “无胆鼠辈?!”沈默心里火气也不由得直往上冒!老子当年打盗贼、杀鞑子的时候,你丫是不在场。现在我也算有家有室,有老有小,有屋有田了,这造反不是不能做,可这会儿大伙还没起事,我先挑起头来……这不是找死么?!话到嘴里了,一低头望着张无忌泪汪汪的眼睛,却怎样也说不出口。 “怎样?”道人只把眼白看着沈默道。 “有什么怎样的!干就一定要干的!怎样干,我还要再想想!”沈默终于拿定了主意,不说为了小无忌,也要为张老爷留个全尸吧。 “这还差不多!”道人一伸手,抄起了茶碗,又喝起茶来…… “哎~我这暴脾气啊……”沈默恨不能伸手揪着他的脖子,把这脏道人扔出门外。可是转念一想,脸上堆上些微笑道:“玄一道长教训的是,小子明白了。只是有一事,还需玄一道长相助……” “说!”脏道人回答得很是干脆。 “此次还需有人混入城去,打听到囚车的出发时间,行车路线,押运人手等情形,咱们才好动手不是。这事怕只有道长才做得了~” 何福一边听着,也是不住点头。这些情形一概不知,要说救人,也是空口白话! “哪用这么麻烦,贫道自有法子。你只管备好人手物品,明日出发,后日伏击,包管你撞个正着!”道人一口滋干了茶水,扔下茶碗道。 “那需准备多少人力物品呢?”沈默不依不饶的问道。 “有用的,三五个不少;无用的三五十个不多。” “呃……周芷若姐妹、加上王远图……再加我一个,不过四个……好吧,三个半好手吧!就凭我们几个去劫囚车……有戏吗?”沈默心里越想越是没底,抬头看着那脏道人,气有些不打一处来…… “不知道长可否一同前去,襄助在下一臂之力?”沈默不怀好意的揶揄道。 “这个自然,我若不去,你等怎伏击得到车队?”脏道人点了点茶碗,示意加水,随意的答道。 “呃……”看着这老道士胡子都白了,岁数怕不得七十朝上了,当真带了他去,若有个三长两短……沈默又犹豫起来。 “就这么地吧!主人家,先给安排点吃食,再给弄个睡觉的地儿,成不?”脏道人又是一口喝干了茶,张口问道。 ……这话怎么让我想起当初刚去钟离张府,跟张老爷要三陪的时候了呢?沈默脑中一时有些混乱起来,下意识的点头道:“成,来人,准备吃食!” …… “少爷……”家里下人回来禀报道:“人都安顿好了……不过……那道士可真能吃啊……” “嗯,人家兴许饿了不知道几顿了。咱家还供不起他吃顿饭么,看你那吓的!”沈默不以为然道。 “一两顿或是没问题,供养久了……但凡家底差些的,怕是能让他给吃个家破人亡!” “啥?” “少爷,你见过一顿能吃一斗饭的人么?”下人扑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问道。 “多少?一顿饭……一斗?!”沈默的舌头有些捋不直的感觉。 “就是一顿!”下人头点得好象小鸡啄米一般,“对了,还有一碟素菜、十个馒头、两只鸡……” “我靠!这位是什么人来的……究竟是神棍还是神仙啊?”沈默也不禁混乱了起来……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六六章:沈氏出品 必属精品 “父亲,孩儿的恩人张老爷过世了,儿子想去拜祭一下!”沈默当晚便向沈真打了招呼道。 “啊?!张老爷过世了?”沈真也是一愣道。 “正是,派了管家前来报丧。儿子与他相识一场,却是不可不去。” “嗯……那好,带上王远图,对了,你那个叫横财的随从呢,怎么出门这许久还没消息?” “在追杀那朱重八!帮我了却后患……”看了看四下无人,沈默压低了嗓门道。 “嗯嗯!这事要紧,务必要好生办妥才是!”沈真也低了嗓音小心道。 第二天一早,两辆车驾便稳稳的驶向钟离县城。听说少爷要出远门,平安顾不得新婚燕尔,死活也跟了出来,坐在前面驾着车。何福驾了另外一辆马车,紧跟在后。无忌这次被留在家里,让星月姐妹带着,毕竟刀光血影的,再有个闪失,那张老爷家可真就绝了后了…… “沈家哥哥,这回是要救你那恩人家的女眷是么?”周芷若姐妹正沈默同车,那道士被安排与王远图一道。 “正是。我那恩人张老爷,善名满钟离!没想到只因家产丰厚,竟被小人阴害……落得个家破人亡的境遇。在世为人者,恩义仁孝而己,张老爷与我有大恩,若不能救出他的子女亲眷,我岂不枉是为男子?!……”即是铁了心要去劫囚车,沈默也不免在嘴上说得堂皇大气一些。 “嘻嘻,姐姐昨儿还说道,怎的一向小心谨慎的沈少,忽然变了性子,怕不是被人激将了吧。”周若儿一点也不顾忌沈默的面子,轻笑道。 “呃……”看看一边扮着看风景,脸上强忍着笑意的周芷儿,沈默一头冷汗差点儿滴下来。 “转向北边!独峰山!”脏道人自打上车就开始睡觉,睡了一路,眼看快到钟离,这时终于睁眼道。 独峰山位于钟离东北,正是钟离去向濠州的必经之路。不过二三十丈高,多石而少土,山坡生着些杂草灌木,却没什么大树。沈默一行人驾着车来到山坡东面,寻了一处山坳,先安顿了下来。 次日一早,沈默便开始分发物品。“来来来!大伙见者有份儿啊!” 望着沈默从马车上搬下来的一堆杂碎,周芷若姐妹只觉头都大了一圈儿。这都什么啊?咱们不是来打劫囚车的,怎么还有藤筐?摘桃子么? “沈氏最新出品,老藤宝甲,绝无假冒,请大家认准防伪商标——沈氏出品,必属精品!”沈默并没理会大伙儿情绪复杂的眼神,只把手中的宝甲分发给大伙儿穿上。 “这里还有!保密极佳的隐私头罩!防火防盗防记者了啊,戴了他,保管你走在大街上也没人认得出……”说着话,又掏出一堆棉布头套来。 “沈少……这是玩猴戏儿的么?”周芷儿拎着手中的藤甲与头罩,鼻孔中喷着冷气道。 “有备无患,有备无患哈……都戴上啊!”沈默才不管大伙儿想什么!这里可是他几乎全部的人手,要是折上一个两个在这小小的独峰山上,他可受不了! 分发下去的藤甲,比徐横财背着的藤箱又有了些不同。这些是专门做成了甲片状,前后都有了防护。甲片分三层,外层是桐油浸过的老藤,油润坚韧,普通刀剑砍上去,无非是刮出一道白印而己!内衬的是树胶夹着丝绸制成的钢化绸甲,用它效防护枪尖,箭头带来的危险!最内一层还是藤片,用的却是新生的藤条密密编制而成,弹性十足,一是可以做为最后一层防护,抵挡刀箭带来的伤害,再是它的弹性也可以分担锤、斧等重兵器带来的打击。 虽然有些不太情愿,可大伙儿还是都依言穿上了藤甲,戴上了头罩……只有那脏道人例外。 “玄一道长,怎么不用上护甲与头罩?”虽说看这脏道人,怎么也不太顺眼,可毕竟是位老人家,所以沈默还是劝道。 “喏,不过些许兵勇,你们切瓜砍菜一般就解决了,哪里还用得着老道我?”道士一努嘴,指着山下路弯那里,正缓缓走来的一队兵壮道。 “来了!”沈默顾不得脏道人临战脱逃的无耻,飞快的戴上自己的头套,一把拨出屠龙刀,指天吼道:“赐予我力量吧……我是希瑞!” “噫!”脏道人被沈默吓得一惊,盯着他看了一眼,侧目道:“刀不错,人是够稀碎的!” 山脚下的兵勇们听着这一声吼,也是一惊,停下车来,抄起家伙,望着这边…… 队伍里一共是三辆囚车,护送的兵勇确实不多,统共才有不到二十人。想来小小的钟离县城,也的确没那么些巡军押送。 听到沈默的吼叫,周芷若姐妹与王远图都没犹豫,直接端着枪棒冲了过去!居高临下,脚步轻快,没几步,便冲到了近前! “果然有彭贼同伙!杀!”领头的喝道。 钟离兵勇们听着指挥,也纷纷手持兵器冲上前来。 沈默与平安冲得晚了一步,所以位置上仍比周芷若姐妹她们高了不少……忽然发现,山路转弯的位置,居然又一股脑儿,冲出了二三十人! “怎么会这样?!”沈默心里一惊,暗道:“中计?!那脏道人莫非是……”心里想着,腿却停不下来,直愣愣的跟着冲了下去。 周芷若姐妹与王远图,三根枪儿上下纷飞,眨眼间己经刺中多人,眼看着兵勇们心生怯意,开始后退的时候,领头的那人又喝道:“放!” 沈默一刀斩去,随手把眼前一名兵勇连人带棍削成了两……哦,是四段儿。“哗啦”一声,肝肠脾胃的流了一地……正恶心得想吐。听到这声号令,抬头一看,方才后面冲来的二三十人,竟然有一半儿俱是弓手!手持长弓,正瞄着这里! 听到领队的一声呼喝,弓手们纷纷放出了箭矢,“嘣、嘣”声响成一片,紧接着,十几只箭矢就疾速飞了过来! “大伙儿小……”没等沈默说完,几只箭矢己经飞到近前,正扎在自己胸口! “啊!” 沈默还出声,却听着身后一声惨叫传来,扭头一看,平安一脸的惊惶,终于跟了上来! “你受伤了?”沈默疑问道。 “我没有,可少爷你……” “切!自己小心!”说着话,沈默挥刀挡开一只箭矢道。胸口一点痛意都没有!想来是藤甲的效果不错,心里也安定了许多。 刚刚开始后退的兵勇们,见着敌人被己方的弓手压制住了,不禁又来了勇气,作势还想冲上前来。却又被周芷儿与王远图挑翻了两个,只好再次缩回车队闪避。 “集中箭矢,射前面二人!”兵勇领队继续发令道。 箭矢直冲着王远图与周芷儿飞来!两人只好一边挥枪扑打,一边开始后撤! 何福腿脚最慢,这时候也冲了上来,眼看着囚车中面容惨淡的亲人们,不禁哭号道:“拼了!”心气一热,大步冲了上去! “射!”兵勇领队冷冷的指着何福发令道。 “嘣嘣嘣……”几只箭矢随即飞来,何福胸前、手臂顿时各中了一箭。 “冲上去,干了那领头儿的!”沈默见着何福身上冒出了血花,心急道。 王远图枪舞成一团花影,躬身冲了上去,忽得,“嗖~!”一声尖锐的鸣声响起…… 不好!听这声音,王远图便知道,这不是普通的软弓,而是起码两三石的强弓!别说身上这玩儿一样的藤甲了,就是披一身铁甲,他也不敢去试。当即翻身一滚!闪过这箭…… 谁知,身形未稳,便又是“嗖~!”的一声传来,竟然第二箭马上就至!王远图只好在地上一个打挺,猛然弹起身来,刚躺着的地面上,赫然扎着一枝箭!箭头己经深深的刺入地面,只有箭尾的羽毛还在颤抖不己…… 王远图还没机会喘口大气,又是“嗖~!”的一声。而后居然是连续不断的“嘣嘣”的声音传来。居然这次在强弓后面,带着一堆儿的弓手齐放! 看着满天飞来的成堆儿的箭矢,王远图心里凉了下去…… 便在这时,两枝花枪抖着枪花,护在王远图的身前,只听“笃”的一声,一枝枪头弹开那只硬弓射来的箭矢。另一只花枪便抖着更大的花儿,弹去了一堆箭羽。可枪花大了,总还有护不到的,王远图的胸腹之间还是吃了一箭! 这一箭总算让他清醒过来,急忙也舞起枪杆,这才把自己护住了。 沈默在后面看得清楚,这连珠三箭均是那个领队的摘了背上的硬弓连射而出!眼看着沈家的家人在囚车里引颈待救,可自己这些人竟然被一群弓手逼得无法冲上前去! 好容易对方的箭势一缓,王远图这才顾上拔去身上的箭头,感觉了一下,居然并没有射穿这箩筐一般的藤甲,倒让他胆气壮起来! “他们射不透藤甲,防着领头那人的硬弓便好!”王远图有了信心,脾气也见涨!大吼着舞起枪,再次冲了过去! 果然,对方的弓手又发了箭来,王远图再吃两箭,却都是嵌在身上的藤甲缝中,压根没有伤到皮肉!沈默、平安与何福也跟着一起冲了上来。这会又是不少人中了箭,不过有周芷若姐妹防着硬弓,普通弓手却射不透藤甲,只有何福的臂上吃的那一箭,见了些血。 眼见着对方兵勇步步后退,大伙儿终于冲到了囚车面前。那领队的却放下了硬弓,挥刀喝道:“再冲一步,先杀囚犯!” “再冲一步,先杀囚犯!”持械的兵勇们齐声喝道,手中的刀枪全都对着囚车里的张家亲眷们,蓄势待发! “呃……”大家脚步不得不凝住,扭头看向沈默。 对方的弓手也很有默契的停下了发射,给对面的人面以考虑的时机。 冲上去,只怕囚车里的人都要死掉……不冲,他们送去了濠州,也一样死掉…… 这个时候,沈默只觉进退两难,望着囚车里眼看有了生机,转即又被刀枪加身的张家亲眷们,一时也拿不出主意……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六七章:咱们做个朋友好不嘛(第二更 求收藏) “呼~!” 一阵衣袂破风的声音传来。 对峙着的两边只觉头顶一黑,好象太阳竟也被遮住一般!不禁齐齐抬头望去…… 却见一人,身披乌黑油亮的破旧道袍,后面背着个破了好些洞的斗笠,身子如同大鸟一般飞在半空。山风吹拂起他宽大的道袍,里面破烂的裤子己经没有裤腿,两条油光发亮的腿儿,带着黑麻麻的腿毛便这么从天而降!可不正是刚刚还在坡上看热闹的脏道人——玄一! 脏道人转眼落在囚车这边,一挥手,肥大的道袍袖子扬起了一片灰尘……紧接着在这尘土飞扬之中,响起了连续不段的沉闷的击打声。 兵勇的领队反应不及,便被人一把抓在胸前,掷了出去!弓手们见状不好,正想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射过去!哪怕误伤了自家的兄弟也顾不得了。却又是一道疾风扑来……又是一通闷响…… 领队被掷飞在半空,看着道人在扬起的尘雾中飞快的出手,看不清使的是什么招式,也看不清打着没有……冷不防身上一阵剧痛……自己也在这时摔落在地上! 一只锋锐的枪头随即抵在那领队的胸前,正是王远图手中的陨铁枪。 尘雾终于散开去,囚车周围,躺了一地的兵勇,不知是死是活,全都没了声息…… 王远图左右看看正想叫沈默来处置,却见沈默忽得扑了上去,一把抱住那脏道人的大腿道:“土豪……哦不,大侠……哦,仙长……咱们做个朋友好不嘛!” “沈少……”周芷儿正想招呼沈默去斩开囚车,见到这一幕……头都有些发昏,恨不得钻在地里,免得让人知道自己竟与他是一路的。 “好说,好说……”脏道人俯视着沈默,捻须微笑,好象一点也不会觉得被人扑在身前,抱着大腿会有什么拘束别扭。 “谢谢仙长……”沈默抱着脏道人那条油光发亮,还溅着些泥块的腿,心道……四下无雨,晴了快两月了,这腿上溅的这些泥块,还不知是几时的雨水所留……唉,顾不得想了,好容易遇着个超级高手,可不能再象何叔那时候一样错过了……以后能当打手当打手,不行也得让他留下些什么武功秘籍才好! 周芷儿看了看沈默,终于放弃了出声叫他的念头,一咬牙,掏出血云匕,斩开铁锁。放出牢笼中的人们…… “三小姐,四小姐……”何福顾不得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搀着两名青年妇人下了囚车。 “二姨娘,三姨娘……四姨娘呢?”扶到两名三十岁上下的妇人时候,何福忍不住问道。 “唉……在后面那辆车里……”三姨娘黯然道。 最后一辆囚车里没有人,只有三具尸体,张老爷,夫人,还有四姨娘俱都躺在这辆车里…… “仙长,那些倒在地上的人都……”沈默堆笑道。 “都死了!” “啊?全都死了?” “嗯哪!不是给你留了个活口么?”脏道人一脸的不耐烦道:“难不成还要留着劲儿,先打个半死,再让你们用刀枪杀上一回?” “不敢,不敢……只是未料仙长神功盖世,竟至斯境!果然是威震天下,一统江湖,文成武德,东方不败!” “嗯……前面几个词儿还凑和,最后那个……别是骂人的吧?”脏道人皱了皱眉头道。 “呃……绝对不是……这是传说中一个武功高到极点的人物,用来形容您老,再合适不过……”沈默心里一惊,急忙掩饰道。 “俺总觉得这词不对付,别用俺身上啊!” “是!仙长。” 拍了好一气儿马屁,见脏道长除着婉拒了“东方不败”,其它的全都来者不拒、照单全收了,沈默这才放下心来,走去囚车处查看。 “见过沈公子……”沈家的女眷们施礼道:“谢过沈公子搭救我等性命~!无忌孩儿也全靠公子庇护,大恩大德,还请受我等一拜!”说着话,众人俱都是跪了下去…… “快快请起!”沈默急忙对周芷若姐妹使眼色道。 周芷若姐妹帮着扶了女眷们起身,沈默这才看出来,女眷中两名二十上下年纪的是三小姐与四小姐;两位三十来岁的是二姨娘与三姨娘;五名男子都是张家的家人,当夜曾与沈默一起巡视拒贼的。说来是刘喜儿想冤他们杀了鞑子,实际上刚好就是这几人动的手,这一行囚人都定了斩刑,只等押送到濠州行刑了帐。 “少爷,这人怎么办?”王远图还制着身下这领头儿的汉子。 “杀了便是!莫烦我吊唁张老爷~”沈默正看着张老爷与夫人的尸身,心里有些黯然,不耐烦道。 “是!”王远图臂上一运力,便要刺下去…… 地上躺着的那汉子,一身的劲力拉得开三石硬弓,可被那脏道人甩飞出来之后,却是半分力气也使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胸前那绽着云纹的枪尖,妖异的闪了一闪,发出淡淡的光华,接着向后一收……他知道,接下来,这锋锐的枪头,便会轻而易举的刺破他的皮肉,扎穿他的肺泡,然后自己胸膛中的鲜血会冒着血泡喷吐出来,最后……自己就会死在这独峰山的山脚下了…… 王远图嘿然发力,手中枪杆猛得向下一扎…… 生命的最后一刻,望着那闪烁着暗赤光华的枪头,汉子脑中只是想着母亲……我死在这趟差事上,兴许,县里能给我家老母亲多些体恤,或是够她用个三年五载的……可是之后呢…… 嗯?怎的枪尖还没落下来?汉子愣回神,却见一只纤纤玉掌,正握在那枪杆中,王远图发出的力道,生生被截在了半空。 “先别杀,我还有话要问。”周芷儿轻轻道。 “你是何人?” 声音温软得象是棉花一般,审问的女子屈下身子,一股幽香传来,汉子忐忑不安的心,也变成棉花一般软软的,不禁挺起胸道:“钟离巡检——钟哲安!奉达鲁花赤大人之命,押送人犯去濠州典刑!” “你知道我们会在此处伏击?” “并不知晓,只是张家有一子尚未归案,此案勾连彭匪,或会引来彭匪也未知。故此才精心防备。”钟哲安坦然道。天知道,为了完成这次的差事,他特请达鲁花赤老爷把濠州与钟离两边的弓手与弓箭全调集在一起,这十来名弓手几乎便是濠州一州的全部远程打击力量了! “你……怕死么?” “……怕!”在尊严与诚实之间,钟哲安想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选了诚实。 “为什么呢,家有娇妻美妾不忍死?家有幼子不敢死?” “却都不是,家中只有寡母一人,无人赡养,这才挂念……”想到了母亲,钟哲安心里忽然有些想哭,再也见不着她了…… “睡会子吧……”刚刚力遏枪杆的纤纤玉手温柔的一挥而过。钟哲安眼前一黑,便这么沉沉昏睡过去…… …… “这钟哲安弓法娴熟,且颇有些智谋,沈少为何不想收归麾下?”周芷儿走到沈默身边,轻声问道。好象也生怕惊扰到了眼前张老爷夫妻的尸身。 钟哲安……没听过这人啊,看来是没什么名气……沈默在脑中想了一想,好象对这人没什么印象。“怎么?他的弓法很好很强大么。” “开得三石强弓的,一军之中或能有上十来二十个!可要能象他这般射出连环三箭的,不过三两人而己。” “呃……那可算是不错了!”看来,乱世之中,凭借的未必便是本事,更多的或还是运气。活下来才有机会出名,不好运的,活不下来,便什么也没有了……“即是芷儿妹妹这般说,看来这钟哲安倒是有些可取之处。且留着他的命,回头看看是不是能收了他的心再说……现在!咱们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说完,向着平安一招手。 “少爷有何吩咐?”平安带着张家的几名家丁,把弓箭刀枪都收拾起来,见着沈默招唤,气喘吁吁的跑了来问道。 “那刘喜儿、方成祖,为了谋财,害了张老爷!如今张老爷家破人亡!若不为他们报了此仇,俺怎能按了这口气?!”沈默昂首正气道。 刚被救下来的沈家女眷们,听了这话,又都跪在当场,嘤嘤的哭了起来…… “姐姐,沈家哥哥几时变得这般豪气冲天了?”周若儿轻皱着眉头,疑道。 “估计是从那脏道人从天而降的时候……”周芷儿嘴角挂着些淡淡的笑意看着沈默道。 “哦……” “何福,你带些人,在此保护张老爷的家眷与他们的尸身。我去钟离,提了那刘喜儿与方成祖的头来祭奠他们!”点齐了人手,沈默一扬手,就要出发。 “沈少爷!”何福一把拉住马车咬牙道:“俺忍气吞声这些日子,就是为了小少爷的安危,这会子要给老爷报仇,却不能不带上俺!” “你不是有伤么?”沈默安慰道:“在这守护张老爷,且等我带了人头回来便是!” “些许小伤,算得什么!”何福用牙撕下一条衣襟,胡乱在臂上一裹,就要跳上马车。 “哎……好吧,你等等,先帮你处理一下。”说着话,沈默想起件事来,从怀中掏出一只小瓷瓶,取了一枝小木棍儿伸去搅了搅,带出些油汪汪的膏糊来。 “把他伤口外的布解开。” 一旁的王远图见状,帮手解开了何福的伤口。只见伤口高高肿起,箭头的伤口还裂着。 “啊~!哟~!”何福一声惨叫,眼看着沈默把那些浆糊抹在自己伤口上,咬牙问道:“沈少爷,您这是……?” “上药!不然伤口感染了风毒,事儿就大了!”沈默倒不小气,把那伤口上糊满了药膏,这才又帮他包了回去。 “噫……是麻油,蜂蜜,还有树胶……是杨树的味儿!”脏道人看着有趣,走来闻着沈默手中的瓶子道。 “仙长好灵的鼻子,就是精制的杨树胶!”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六八章:阿里巴巴是个快乐的青年 沈默得意道:“此药名为神蜂百宝膏!里面主药是从蜂巢中提炼,辅以树胶以及数种秘药。专用以防腐生肌,红疮外伤等处!” 其实,蜂巢提炼与什么秘药都是幌子,不过是沈默防止配方流传罢了。虽说眼前这几天都不是外人,但这个没有抗生素的时空中,这药膏无异于当年的盘尼西林!当然要做技术保秘了!另外还做了一些也是树胶制成的丹药,是做内服用的,也是一般的杀菌消炎的作用。 说来,这法子还是原时空吴升的外母……那位中老年保养的死忠粉带来的灵感!蜂胶做为天然抗生素,万能保健品,在国内的保健品市场很是热销。但从蜂巢中提炼蜂胶,成本颇高!当年吴升就看过报纸上的报道,国内出售的所谓蜂胶其实超过八成都是杨树胶! 即然这杨树胶有效成份和蜂胶类似,能冒充蜂胶卖,甚至逃过质检的眼睛!那么用它来代替蜂胶,应该也不成问题!所以,这次出门,沈默就带了一些刚出品的杨树胶,防备着有人受了外伤时,可以做为消毒杀菌的用处。 “这……有用么?”周芷儿也拿了瓶儿闻了闻,怀疑的问道。 “有用没用的,日后看何福伤口生得怎样便知!哼哼~”沈默又摆出了许久没用过的神棍表情。 钟离县城 眼看着日头高起,徐达正在城门口查问进出行人,远远的见到两辆马车驶了过来。 “何福?!”看清了前面驾车的人,徐达不由得倒吸一口气!他不是带着张家哥儿逃命去了?今日又正是送张家一干人等去濠州问斩的日子,这时候他驾着车回到钟离……莫非…… “二牛,俺腹中有些痛,你且看着些,俺出个恭就回。”徐达脑中一转,给身边同伴交待了一下,转身溜去了一边…… “停车!”眼看两辆马车冲到了城门,二牛抬枪就要止住车驾。 就在这时,车夫身边好象睡着的一个汉子,忽得飞身跳了过来,手里变戏法似的,多了一根刺枪!人在半空中,便一枪向下刺来,只一枪便把二牛扎在地上! “彭帅大军杀到,无关人等退避!”那汉子抽回刺枪,仰天啸道! 进出城的百姓一听,二话不说,“哄”的一声,撒开脚丫便逃。城门口立时便清静了下来。 马车顺利的冲进了城门,直奔城东张老爷家的宅子而去! 见着一干人气势汹汹的冲了过来,刘府的家人早就把大门顶得结实,任凭外面怎么砸门也不开。 正当何福急得眼睛冒火的时候,沈默悠悠然走上前,拨开砸门的众人道:“都闪着点,这么砸有用么?”说罢高高的举起手中屠龙刀,一声吼道:“阿里~阿里巴巴,芝麻,开门吧!” “刷”得一道刀光闪过,连门带着门闩一起被劈开,再用脚一踹……大门“吱扭”一声,被踹得洞开! 门后的家人早吓得闪去了一边,只有一人被刀砍中手臂,正抱着喷涌着鲜血的半截胳膊满地打滚。 “杀~!”何福眼中冒着血光,举着砍刀率先冲了进去…… 一通鸡飞狗跳,女哭男号,何福一身是血的转了回来禀报。 “少爷,那刘喜儿说是去了方成祖家议事。俺把他的两子一女还有他爹娘都砍了!也算先给张老爷讨了些利息。” “呃……好吧!”眼看着何福这是灭门报复的节奏,沈默也不想干涉,这本就是这个时空的游戏规则,从官方到民间,可从没有什么罪不及家人的说法。“我先去取些东西,一会儿杀去方成祖家!” 出发前,二姨娘说起张老爷有个收藏钱钞的所在,想那刘喜儿刚入住几天,该是还没有找到!见沈默要来报仇,便趁机请他查看一下。 收藏财物的密处就在张老爷书房的桌下。撬起两块地砖,便看到一只收藏得紧密结实的木箱。沈默也不打开,挥手叫来平安与人一起抬回车上。 出发离开的时候,回头望着旧时的家园冒起了巨大的火头,何福忽得眼睛暴睁,拎过旁人手里的枪棒,狠狠一挑,把上面那“刘府”的匾额挑落下来,又狠狠跺了几脚,这才跳上马车,向着方成祖家飞驰而去。 “大伙儿快些,若让刘喜儿闻了风声,怕不就跑了!”何福心中着急,不住得催赶着车马…… 刘喜儿的想法却与何福不同…… 彭和尚来了钟离?这大白天的跑去哪里也不安全。虽然不知道他的来意,总不会是为张家报仇来的才对。 即然如此……哪儿也不如这里安全!谁会留意一间破旧的小酒馆? 所以,刘喜儿心中淡定的坐在早关了门户的小酒馆里,与方成祖一起喝着酒。 急促的马蹄声传来,刘喜儿与方成祖躲在后间,虽然觉得不该有事,可心里却是莫明其妙的有些慌张起来。 “阿里巴巴,芝麻,开门吧!”外面响起一声古怪的咒语。随后“滋”的一声……紧紧闩着的大门,便被人推开了! “杀~!”一声怒吼响起,五六条汉子举刀挥枪的直冲了进来! “何~何福?!”刘喜儿一愣,怎会是他?!还没想好要说什么,便见着一道刀光,“刷”的一声,闪了过来…… “沈少爷,这屋也有人!”酒馆里面还有个小间,却是抖抖索索的藏着两名女子。看岁数都不大,一个十八九岁,一个不过二十岁出头,打扮得都是鲜艳精致,模样也都算是出众,这会儿虽是惊得花容惨变,看着却犹有三分姿色。 “嗯,这两人生得还行,反正她们跟着方成祖也是做皮肉生意,或是可以让王远图带回去,伺候个枕席啥的……”看着两人模样还算周正,沈默点点头,回头唤道:“远图,过来一下!” 话音刚落,一道血影“嗖~”的一掠而过……紧接着“啊~啊~”两声惨叫传来。 王远图拎着刺枪,匆匆走过来,应声道:“少爷有啥吩咐?” 看着满脸是血的何福正把砍刀在两名女子……呃,在两名女尸的胸前擦着血,沈默只好摇头道:“呃……没事了……” “沈少爷,人都杀光了!俺们是不是接着去杀县衙的鞑子狗官?!”何福一身一脸的全是血污,手拎砍刀,眼睛红彤彤的带着些妖异的兴奋。 “呃……”沈默略一犹豫,看了看守在门外的周芷儿与脏道人,心里忽得豪气丛生!一挥手叫道:“大伙儿跟我去衙门,杀那狗鞑子去。” “杀鞑子去!”跟着过来的两名沈家家人,早些天吃了不少苦,身上也都有些伤,不过听说要来报仇,谁也不甘人后,这会儿个个是一身的血,再看屋里刘喜儿和方成祖的尸身,除了头被完整得扔到马车上准备拿回去祭张老爷,身子基本上加点葱姜蒜啥的,就能包饺子了…… 马车又再启行,不多会工夫,便到了县城中央的县衙! 县衙大门紧闭,墙头上露着几个脑袋,远远的见着马车冲了过来,急忙一缩头,跳下梯子,跑回去禀报。 “老爷!那彭匪的车马来了!一共两辆车!” 钟离县的新任达鲁花赤别儿脱蓝是个三十来岁的蒙古汉子,腰圆体壮!见着手下这般胆怯,扔下手里的酒碗训斥道:“慌什么?!俺们这里二三十号人,据衙死守,俺便不信,他彭和尚飞得过来?!回去看着!” “都戴好头套再下去啊!”沈默还不想就这么扯了旗造反,所以,还是要藏头露尾那么一下了。戴正了头套,提着屠龙刀跳下马车。抬头望向县衙! 县衙墙头后站着两人,拿着弓箭,露着半个身子,紧握弓箭的手还有些哆嗦。何福也不戴头套,大大咧咧的跳下马车,走到前头,挥刀喝道:“里面人听着,咱们佛军只杀鞑子,不害汉人,开门投降,保你们无事!否则……鸡犬不留!” 听到这话,墙头上的箭手腿肚儿皆是一抽,“扑通~通”两声,居然一起摔了下去! “哈哈~”众人不禁一通大笑,何福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挥舞着手中的刀,“嗷嗷~”的嚎叫着。 见着火候差不多了,沈默再走上前,高举起刀,喝到:“阿里,阿里巴巴,阿里巴巴是个快乐的青年~哦耶~!”手起刀落,光芒一闪,大门便又被劈开。 “冲!”面对着钟离县的正规武装,沈默心里还有些紧张,马上就要肉搏交战了,只希望自己这边不要出了什么伤亡才好! 满院的人,谁也没想到结实的大门,居然被一刀劈开。正在爬梯子的;正搬运石头准备守院的;还有些正抱着把锈蚀的刀枪用力的在院中青石上磨着……陡然间望着大门被推开,一个个呆在原地,不知如何应对…… 不知过了多久,钟哲安终于悠悠醒来,自己身子被捆得结结实实,扔在一间破屋里。两个原先在囚车里无望得等死的犯人,各持了一柄砍刀,守在破屋门口看守。 “咦,回来了!” “何福回来了!事儿办得怎样?” 一阵脚步声传来……“咚咚”两声,钟哲安看得明白,两只人头滚到了自己身边……其中一个,正是令史刘喜儿! “嘿!今儿你们没去,可是亏了!俺们不过数人,大闹钟离县,一把火烧了县衙,斩了那鞑子官儿!这不,又提了刘喜儿与那方成祖的人头,准备给老爷夫人四姨娘上供!当真是痛快~痛快啊!”那个叫何福的爽朗的笑着说道。 “咱也没法子,沈少要俺们看守这人,还要护卫太太和小姐们,哪头也离不得人啊。”留守的家人听着也满是惊羡! “哈哈!老子这些日子的鸟气全都出了!这刘喜儿的儿女爹娘,全被俺一刀一个砍了个精光!” “方成祖呢?就数他最是阴坏!” “还能饶过他?他家人少,就大小老婆两个人,也被俺一刀一个给宰了!” “就你们几人,还烧了县衙?” “嗐!这事说起来就可乐~”何福大笑道…… “沈少爷一刀劈开了县衙大门之后,满院儿的官兵象冻僵的苍蝇一般,一个个呆在那里!沈少爷把刀一挥,带着咱们就冲了过去……唉……”何福说着话,摇头叹气道:“可是,沈少爷三刀下去,就没人敢跟在他后面了……” “怎的?!”虽然见着大伙儿都没缺没少的回来了,可听何福这话,留下的家丁还是紧张着问道。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六九章:沈师傅方便羹 “哎呀~你可没见着……那可是真惨啊……横着一刀下去,人变两段儿!竖着一刀下去,人变两条……沈少砍了三刀,地上就躺了六截半拉人儿,俺们跟在后面的,下脚的地儿都没有……那一地的全是肚儿肠儿的,缠脚呢!” “噫~”家丁们想象着那场景,都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俺冲得靠前,脚下一个没死透的半截人,还抱着我的腿,只是叫痛……”何福摇着头,想起当时的情形,也是一身的发麻…… “后来呢?” “俺们砍人的都瘆成这样儿了,那些等着被砍的还能怎样?个个吓得苦胆水都吐出来了,跪在地上‘咣咣’的磕头求饶呗……”何福接着说道:“沈少爷见着这样,也忍不住了……” “忍不住什么啊?” “吐啊!你看着那一地的两截人,一地的肝儿肠儿,你不得吐?!”何福理所应当道。 “呃……是得吐……”听着的家丁一想,也有些脸上作色,还是问道:“后来呢?” “哪还有后来,满院儿跪得都是人,俺们也懒得去管了,跑去房里揪着鞑子官儿出来,一刀砍了,又放了把火,烧了县衙,这才算罢!” “咦,这怎么还有个活口?这老太太是何人?”听话的家丁忽然看到外面车上又下来一位老太太,不禁问道。 “是那钟巡检的老娘,俺们接了他老娘一起回来,一路上,沈公子又命咱们叫着——钟巡检大义释张家,刘喜儿害人反害己,善恶到头终有报,你看苍天饶过谁?!……哈哈~!钟巡检这次可算是义名扬钟离了,只怕鞑子现在最恨的人里头,咱们还在第二,头一个就是这钟巡检了!” “哈哈哈……”一阵肆意的大笑响了起来。却让钟哲安心里紧了起来…… “娘~!你没事吧,我是哲安啊~!”想到老娘也陷入对头手中,钟哲安脑中一时混成了粥样儿,放声喊道。 “哲安……?我儿在哪儿?”听见老娘的声音响了起来,钟哲安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来。 “老太太,且跟我来罢。”一把柔和的声音说道。钟哲安侧头望向门外,只见一名二十来岁的男子,扶着自己的老娘,走了进来…… “儿啊……你们不说是我儿的好友么?怎得把他捆在这里?”钟老夫人惊叫着扑上前去,想要解开儿子的捆绑。 “钟老太太莫急,只是令郎与我等之间尚有些误会,不过,即然现在钟老太太来了,这点误会也就不成误会了……是吧,钟巡检?”沈默笑着一挥手,便有人上前割断了钟哲安的绳索,放了他起来。 钟哲安只觉身子的力气己经恢复了些,虽还有些酸麻,也不是大碍。只是老娘陷在人手,不敢反脸。只好沉声道:“莫吓到我娘,什么事都好说……” “此次除了多亏玄一道长之外,尚要多谢一人。”一行人回奔盱眙,行到后晌眼看要进晚食,大伙儿找了个山坡休息,周芷儿检视着手中的藤甲忽然道:“若非沈少的藤甲护持,咱们不说折去多少人手,至少也是个个有伤!” 这话说得众人与有戚戚,都点头同意。劫下囚车之后,每人身上都插了些箭矢。可除了何福手臂伤到之外,旁人均是滴血未见! “沈家哥哥,真没想到你这藤甲当真有些效验。你是如何想出用树胶与藤板制这甲片的呢?……嗯,还有丝绸……多好的绸子就用在这儿,起初我还觉得你败家呢。嘻嘻~”周若儿只是在护持王远图的时候,肩头中了一箭,当时惊得花容失色,事后一看,竟是连树胶那层也没穿透! 沈默脸上淡淡一笑道:“这个其实也容易,三国时候,诸葛卧龙不是火烧过藤甲兵么?便是因为这藤甲刀枪不入,遇水不沉,实在难以对付。” “那这丝绸加树胶又是怎么来的?”王远图也对这藤甲的防护咋舌不己。穿在身上轻飘飘的,防护箭矢的效果居然比起铁甲也不逊色!沈默还专门叫来钟哲安用硬弓发了一箭来试验,硬弓的确能穿透藤甲,可距离十几步的近射之下,箭头也不过入得寸许而己,若当真是吃了重箭的攻击,受伤是免不了的,小命多半还能保住。 说来这丝绸加树胶的点子,还是原时空的吴升,小时候在少年宫用环氧树脂加玻璃布制做玻璃钢航模的经验。现在没有玻璃布,也没有环氧树脂……可有丝绸啊!这个时代不少将领会用丝绸制作内甲来防箭矢!把树胶熬化了,加些配料软化,令它在一定的硬度下仍能保持住一些胶性。沈默试了多种材质才找到用松节油加些辅料形成的秘方。这便是胶化丝绸内甲的构思了! 可一肚子的得意却没办法给大伙儿倾吐,沈默这心里憋得直难过,只好道:“丝绸制甲早有所闻,加些树胶,是想它把对手的兵器粘滞住势头罢了。也不难想……” “咋想出来的……这么些劳什子……还真不枉了你叫稀碎呢!”看着沈默从车上又搬出一堆玩意儿,脏道人睁大的眼睛道。有行军锅,工兵铲,调味瓶,居然还有一套大小相叠,收拾起来很小,打开来,居然是一套八九只碗的餐具! “仙长……那是希瑞……” 这次不只是救下了沈家的姨娘、小姐,五名家丁,杀回钟离的时候,带回了何福的老婆儿女,还有几房心系张家的家人跟了来,剩下几名仆妇家丁心眼活泛的,看着原来的张家现在的刘家都指望不上了,便要自寻生路。仍有些家丁仆役多是胆小无用的,只是畏缩在角落里不敢出声。沈默便也没理会他们。 这一大堆人上了路,好在从原来张府里和县衙中又得了几辆车马,尽还坐得下。只是吃饭却怕有些麻烦。对此沈默早有准备,唤了人过来埋锅灶饭,饭食居然有汤有饼。饼是炕得干干的死面饼子,汤是沈默找出一块莫名其妙的东西,扔去了锅里煮出来的。煮开之后,一股肉香飘了出来,闻一闻还有些海味、豆香与作料的味道。 “这是什么?”脏道人看着锅子里滚动的汤羹,问道。 “沈师傅方便羹!” “啥?沈师傅……方便?!……羹?”脏道人伸手拎过行军锅边上挂着的小铜勺,舀起一些,抿了起来…… “噫……呼嘘!”一声惊叫传来…… “好吃吧,仙长~”沈默等着惊讶与赞叹的回答。 “呼呼……烫~!”脏道人大口呼气道。 …… “味道还行,嗯,有肉糜,猪油,豆粉,虾皮……还有……糖,盐,胡椒……嗯,还有麦仁……”一边喝着,脏道人一边用舌头做着化学分析。 “这货是不是活神仙难讲,绝逼是个吃货啊……”看着十人份的一锅汤,外加脸盆大的三张面饼子,被这脏道人吃得精光……沈默心里一头冷汗道。 好在马车上准备的吃食不少,大伙儿虽要再重煮一锅,总都能填饱肚子。 脏道人吃饱之后,便一头倒在树下,摸着肚皮闭目养神。沈默却满满的堆着一脸的慕孺之情,轻轻走了过去,柔声问道:“仙长,可睡着了?” “嗯~有话且说……”脏道人眼也不睁,随口道。 “话说~仙长今日杀敌,使的拳法是?” “哦哈哈~”脏道人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叭叽着嘴巴,随口答道:“太极拳!” “什么?!太极拳?!!!!” 沈默惊得一声大吼……只惊得四下里众人都跟着跳了起来,纷纷抄起家伙,左右巡望。 “有啥动静没?” “没动静啊?你那边呢?” “我这儿也没啊?” “那沈少叫什么?” “呃……许是那脏道人踩他蛋了吧……” 这会子,沈默正扑在脏道人脚下,抱着他的泥腿儿……仰着头,星星眼的望着脏道人那一脸的黑泥和白刷刷的大胡子,颤抖着嗓子轻声问道:“敢问~玄一仙长,俗家可是姓张?” 周芷若姐妹皆都把脸拧去了一边,心里碎念道:我不认识这货……我不认识这货…… 王远图低着头,心里暗道:你们大伙都别看俺啊……其实,俺与他也不太熟…… 钟哲安正服侍着老娘靠在棵树下歇息,这会子忽然有些忧郁起来:跟了这么个头儿……会不会是自己人生最大的污点?要是当时便死在独峰山下,会不会更好一些…… “嗯呢,不是一早跟你说了,俺是张道人号玄一么?”张道人一脸的无辜。 呃,原来是这个“张”啊!……沈默这才明白…… “那~张真人可还有其它名号……” “这个多了,俺用过不少名头,一时想不起这许多,想到哪个就用哪个……” “那……可有……一个……叫做……” “有话直说,哆嗦个什么?晃得俺蛋疼……真是稀碎!”低头看着身下牙关打战的沈默,张道人无奈道。 “仙长~可有个名号叫张三丰的?”沈默咬着牙关,终于问了出来! “噫……这个!” “怎么样?” “用过!” “真的?” “嗯呢,想起来了。俺用过个饱合容忍三丰子的名号,也叫过三丰子,别人叫过俺张三丰,也有人唤俺张疯子,张邋遢……反正名号这玩意儿,又不是爹妈起的,还不是随便用么。” “那……仙长俗家名字可是叫……张君宝?” “噫……” “又咋的?” “好几十年没用过了,乍一听,有点耳生……细想想,的确是俺的名字!”张道人点头道。 “您便是……传说中的……张君宝!张三丰!太极张真人?!”沈默禁不住狂叫道。 “嗯哪~”张三丰眨眨眼,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沈默道。 “神仙~咱们做个朋友好不嘛……哦不,师傅……收下徒儿吧……!” “啥?张三丰?!您就是张真人么?!”刚还扭着头的周芷若姐妹也快步跑了过来,星星眼的望着张三丰问道。 “嗯哪~”张三丰淡定道。 “张真人,传说中玄帝托梦传授您拳法可是真的?”王远图也扑了过来,看来若不是沈默己经抢先抱了大腿,他也有这冲动…… “方才大伙不是都见着那拳法了?” “那便是玄帝所授的拳法么?当真是不同凡响,不知作何名称?”王远图也露出星星眼来…… “哎,你们都收声好么?!”沈默怒目斥向众人! 若说这个冷兵器的时代里,遇着位武功超群的内家拳创始人,沈默与众人的这般反应也算是有些过了头。可对这位张三丰却又另当别论…… 张三丰在历史中的记载繁杂无比,从南宋至明初不时有所出现!换句话说,他经历了三朝,几百年的岁月!双拳独战杀百人,朝游北海暮苍梧,什么的都不在话下。而后各种神奇的记录这里便不一一叙述。 就是在此时的至正年间,张三丰都己是一两百岁的岁数了! 这是什么节奏?生生的就是个活神仙啊!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七十章:花山军 “没见着师傅累得很了么?让师傅好好休息一下行么?”,沈默说完一抬头,谄媚着笑道:“我说的对吧,师傅?” “嗯,休息一下也好。”张三丰点点头,轻轻一抬脚,云淡风清的拖着仍抱在他腿上的沈默,走回树下睡了起来…… “咦!我叫师傅,师傅没反对哦!”沈默紧抱着张三丰的泥腿,眉头一挑,喜色上脸道:“芷若、远图,你们都看着了哈……师傅认了我啦~!哈哈哈~” 好容易才摆脱了结识张三丰的兴奋,沈默终于放开怀中的泥腿。大伙儿都紧张了一上午,这时候都有些疲倦起来,太阳明烈而燥热,看着一边溪水旁有株大树。沈默走了过去,安静的回忆起今天的事情…… 七个人,只是七个人,便攻占了一个县城!当县衙燃起了熊熊大火的时候,沈默没想到的是,从县城的四面八方冲来了一大堆手持棍棒的汉子! 说起来,从第一次杀人到现在,对于血腥,沈默也越来越习以为常。被周德兴伏击的时候,看着砍死的山匪,还有些心惊肉跳。到现在……看着被自己砍成两断的对手,也终于开始视若无睹了……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沈默心里没有答案。但是他清楚的知道,不用多少年,天下大乱的时候,如果自己还象原来一般文弱而畏缩,只怕被斩成两截倒在地上的,多半会是自己。 所以,看着人群涌上来时,沈默选择了挥起屠龙刀,冲上去!……当然,背靠着张三丰与周芷儿也是……好吧,也是很重要的原因! 没想到,王远图却拦住他道:“少爷不用怕,这些人是来投奔咱们的……” “什么?投奔咱们的?”沈默脑中一愣,这是怎么回事?烧了个县衙而己,马上就来了一支队伍要投奔自己……这大元朝得是有多不得人心啊! “正是,上次彭帅就选着壮实的收了一些。咱们这次要不要收下些人马?”王远图期待的问道。 “嗯……”要是收下些人,自己马上就算是有了支队伍!要是全收下这些人,自己马上就有了地盘!大小也算是个城主了吧。吼吼,三国时候,那些牛逼哄哄的人物,有些也不过只是个城主罢了,要说刘备,连个城也没有!唯一的落脚地儿还竟然是借的!可是…… “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这九个字,现代人都知道是朱元璋最终得以鼎定天下倚靠的策略,而朱元璋也正是靠了这九个字,低调的发展起来,避开了元廷的重点打击…… 大元朝廷里那些套马的汉子们虽然己经不太威武雄壮,但还是太实惠了,你只要不称王,过路你家门口都不一定揍你!但凡你一称王,怎么也得发兵过来征讨。可那是四方豪杰群起的时候,元廷打不过来这么些子。自己若是现在收下这些人,二话都不用说,元廷随时都会杀过来! “咱们现在还要低调,不要暴露身份,这些人,鱼龙混杂,暂时不接的好!”沈默终于拿定主意道。 坐在树下,沈默脑中想的却是……元朝,这个庞然大物!当年东征西伐,四方驱策之间,豪气冲天!怎的到了如今,攻占一个县城只需七个人……实际上张三丰压根没动手,周芷儿也基本是掠阵而己!这么看来,五个勇猛些的汉子都能拿下一座城池……这~究竟是怎么了? “沈少~”周芷儿轻轻的走了过来。 “芷儿,来得正好。”沈默正想不通,便把心里的疑问向着周芷儿说了出来。 “沈少可听过花山军?”周芷儿略一沉吟道。 “什么来头?” “便是去年,至正七年,有一支叫花山军的人马,自淮西一路打去了集庆路花山(现江苏南京句容一带)。”周芷儿轻轻说道:“元廷派了十路共三万人马前去围剿,终是奈何不了他们,自己反折了一名万夫长!前后历时数月,最后还是请了盐枭出手,这才击败了花山军。” “哦?这元军也太过孱弱,打起仗来居然比不过盐贩子!难怪现在没什么人服气朝廷……”沈默点点头,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那沈少可知,这花山军共有多少人马么?”周芷儿轻笑着看向沈默。 “多少?” “花山全军不过三十六人!尚有一人是女子……”周芷儿淡淡道。 …… 宿州城郊 路边一座小茶摊中,今日却是客人盈门。 先是来了夫妻二人赶着马车路过,在店里打尖吃饭,而后竟又来了名和尚要了些馒头与面汤,好在这和尚也是会帐的。这会子,路边又走来两人,直直的向着茶摊走来。老板堆了一脸的笑,颠颠的迎了上去。 来的两人,衣着一黑一白。黑衣人面相温和,脸上好似永远不累的挂着一堆微笑;白衣者形容倨傲,眼神一直向上看着,好象看人看路都用的是鼻孔而不是眼睛。 老板一眼便看出黑衣的这位好说话些,便向他笑着点头问道:“二位客官,可是要歇歇脚,进些茶食?” “俺们借个地方坐坐便好,不劳店家照应,你且忙去罢。”黑衣人微笑着递上一张交钞道。 老板一见,这还没吃,便有钱入手,高兴的躬着腰把两人请入茶棚中。 茶棚中尚还有两张空桌,两人竟不去坐,却一左一右的坐去了夫妻俩的那张桌子…… “红姐,少见了!”黑衣男子微笑着招呼道。 红娘子一愣,迅即还以微笑道:“怪不得今日出门见喜鹊了,竟没想着在这里遇着小白与小莫!算来该有一年没见了吧,今日莫要客气,吃些什么,姐姐会帐!” “呵呵,却是先谢过姐姐了。”黑衣人笑道拱手道:“吃食倒还不劳姐姐,咱们兄弟足寻了红姐一年。谁知今日竟然机缘巧合,终于再见红姐风采,小弟心里高兴得就饱了……” “莫风,你这嘴巴却还是这么甜,教红姐一见就忍不住要疼疼你。”红娘子笑着又把脸看去白衣人那边道:“你看白孤魂这小子,自打生下来,怕就是没笑过罢。” “白哥生性如此,让红姐见笑了。”莫风笑笑道:“今日即是故人重逢,说不得,有些旧事,还要拿出来与红姐打听打听。” “小莫说哪里话,咱们姐弟俩还这般客气做甚……想当年,四哥在世的时候……”红娘子想是忆起了些旧事,眼中一时有些湿润起来…… “毕四哥在世的时候,一直对红姐敬重有加!红姐给着咱们出手红货黄货,也是帮了咱们花山军不少!莫风借茶代酒,在这里敬红姐一杯!”说着话,端过老板递来的杯子,满上茶水,双手举起,一饮而尽! “小莫真是客气,唉……想起和毕四哥上回喝酒,好象还是昨天的事一般。”红娘子也举起杯来,饮了个干净。 “即是叙过了旧情,小弟这里却还有些旧帐,要与红姐分说一二。”说着话,莫风从怀里掏出一张单子递了过去道:“上次咱们最后有一批红货黄货,交给红姐出手,可元军来得急,还没能等到红姐给结清数目,咱们便去了集庆。今日有缘相见,便请红姐看看,是不是这便给小弟结了?” 红娘子眼中一愣,接过莫风手中的字据,看了看,哈哈一笑,随手一揉,再一松开……那字据便碎成片片纸屑,蝶儿一般的四散飘落。“俺还道是什么事呢,让小莫这般正着颜色说话。原来是这笔帐目!姐姐不妨与你说说,这帐早在一年前,姐姐己是与毕四哥结清了的。小莫竟没听着四哥说过?” “不曾。”莫风脸色不变,淡淡得看着红娘子道。 “哦,许是当日事急,四哥未及与你们说罢。出手的交钞,俺当日便一把交给了四哥,只是这字据尚未及收回,你们便起军撤离了。今日正好,也算是了断件旧事!姐姐还要谢谢你们送来这字据呢,今日我请客,大家都吃好!”红娘子温笑道。 “你这娘们扯什么犊子!俺们与毕四哥一路自淮西杀去集庆,从来也未听说这笔帐了结过!倒是最后关头的时候,四哥把这字据交给小莫,命他向你讨了帐来,再聚兄弟,接着与元狗干仗!”白孤魂早不耐烦小莫与她在这里虚以委蛇,一拍桌子道:“俺们兄弟寻了你一年,今日即是见着,不结了帐,你夫妻二人也别想再走!” 红娘子还是一脸的微笑,柔声道:“小白这脾气还与当年一样,小莫也不管管?” 莫风也微笑着回道:“确是不如红姐,把姐夫管得服服帖帖,大热的天,头上顶了这许多绿帽,竟是汗也不敢出一滴~” 这话一出口,燕南飞脸色立色,手中不知从哪里一掏,握住一柄三棱短刺。另一手在桌下一托,顿时掀翻了桌子;握着短刺的手便趁乱扎向坐着的莫风! 莫风说出这话,便早有防范,身子向旁一闪,堪堪避过短刺,腿在地上一蹬,己是跳开去,手在袖中一甩,滑出一把铁尺来! 见着丈夫出手,红娘子也是同时发难,衣袖一扬,掌中赫然多了柄匕首!顺势一挥,正对着白孤魂的咽喉要害之处! 白孤魂不动不摇,抬手一挡,手臂与匕首相交,发出“锵”的一道金铁之声。挡开了攻来的匕首,这才好整以闲的站起身来,从袖中展出一条九节铁鞭! 眼看着四人刚才还有说有笑,转眼便是各执兵刃打在一起,老板心里只是担心自家小茶棚别给他们四个拆了去。边上坐着的和尚也是被这场面吓着了,抖索着想走,却象是迈不动脚,只是扶着手里的龙头拄棍儿,站着原地打晃…… 这时,四人一个错身,己是换了对手。白孤魂一鞭甩来,被燕南飞躲开,鞭头却正绞在那和尚的拄棍上。他回力一扯,口中喝道:“撒手!” 和尚不知是吓得呆了,还是紧张得忘了松手,竟跟着鞭子一起被拉去白孤魂身边。 “闪开!”白孤魂伸手一挥,便要推开这和尚。 便在这时,和尚手里的龙头拄棍忽得向前一顶,棍头儿正顶在白孤魂的腰胁之间!这一下,顶得他气息一滞,心里叫了一声“不妙!” 那和尚得手不饶人,人随棍上,冲到近前,手里忽然露出柄短刀来,向前一捅,扎向白孤魂胸前……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七一章:谁把农家歌子讴 “吼!” 白孤魂一声狂吼,握着九节鞭尾的铁柄向着和尚头上砸去! 燕南天这时却也攻了回来,手中短刺狠狠扎上了白孤魂右肩…… 莫风持着铁尺正与红娘子斗得难分难舍,听到白孤魂吼声,心里一惊,打眼来看,正见着那和尚握着短刀向回一抽……一道血柱立即从白孤魂胸前喷出……只把那和尚喷得一脸血污! “小白!”莫风一招逼开红娘子,冲过去扶住将将欲倒的白孤魂! “小莫……你~快走……”白孤魂口中吐着血沫,胸前与肩头都在喷涌着血花,勉强说道。 “我要杀了你们!”看着浑身是血的白孤魂,莫风眼中一片赤彤,把他扶坐在茶棚边的柱子脚下靠着,状若疯虎一般的冲向那和尚,铁尺冲着那锃光瓦亮的脑袋狠狠的砸了过去! 这和尚正是与红艳双煞搭起伙的朱元璋!自打入了伙,江湖险恶,逼得他不得不动起脑筋来,因为知道红艳双煞在江湖上有点名气,也有些仇家,所以出门在外,住店打尖的时候一向扮着与他们陌不相识。今日便正好骗过了白孤魂,偷袭得手! 看着莫风冲过来,朱元璋却也不慌,抬起龙头棍一刺,想把他挡在远处,不给他近身! 莫风虽是怒极出手,却仍有章法,身子一拧,转了个圈儿,擦着龙头棍,仍是冲到近前! 朱元璋只觉眼前一花,看着铁尺就要砸到自己额头。 这时候,莫风身子却忽得一个踉跄,差些扑倒,铁尺也在朱元璋肩头一擦而过。 燕南飞在莫风身后一脚踹中,趁他站立不稳,手中三棱刺随即扎了过去。 这时朱元璋也抡起了棍子,同时向着莫风后脑砸去…… 莫风人未立稳,便觉着身后两道劲风袭来,只得弓着身子,曲膝向前一滚…… 燕南飞一击落空,腿弯一弹,居然立刻又扑了过去。朱元璋没有这个身手,棍子砸在地上,他也不回手再抡棍子,而是推着棍子向前直冲……棍头贴着地面滑行,铲向莫风的脚去! 莫风刚向前翻了一个身,这时却忽然又向左一滚,居然滚去左边!闪过了身后的追袭!刚想起身……眼前又是一道寒光闪来……正是红娘子反握匕首,向着自己的眼前划了过来! 手中铁尺一挥,挡开匕首,莫风再一滚,闪过红娘子。总算才得以站起身,凝神防范对面三人…… 红娘子三人神情轻松的围了过来,各持兵刃,盯着莫风身体的破绽。 便在这时,忽得一道灰雾扬起……一把尘土飞向红娘子三人这边…… 机不可失!眼见着燕南飞离尘土最近,莫风手中的铁尺猛然出手,砸向他的头顶……只要这一记砸实了,那脑袋便会象碎了的西瓜中拌上些嫩豆花一样,红白一片,死得烂透! 燕南飞眼前一片灰蒙,还有几颗灰粒进了眼里,紧张关头,却还是有些沉着,感觉一道寒风自上而下威压着袭来,他侧身一闪……“喀啦”一声,肩头一阵剧痛!竟还是没有完全闪开,这一记吃得实在,肩骨竟也被砸得粉碎…… 朱元璋僧袍袖口宽大,见着灰雾起来,袖口在面前一挡,人却机警的猛然向后一跃,与莫风脱离了接触。 红娘子眼睛闭着,听风辩位,手中的匕首顺着声儿扎了过去,虽是看不到,那反馈回来的手感分明是咬着肉了! 果然,莫风冷哼一声,也跳回一边,肩头汩汩的流着鲜血。低头再一看,靠在棚子上的白孤魂,己经垂下了头……方才他用尽气力,扬起一把尘土,帮着莫风得了个机会,废掉燕南飞的一只胳膊!可这一动,鼓了气进在肺里,气息再也提不起来,便就这么去了! “吼~!” 莫风胸中好象要爆开一般,仰头长吼一声,虎目含着泪,欲要迸裂一般。 这边红娘子也挥手赶开尘雾,看着丈夫暗黄的脸儿变得煞白,脑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的滴落。左肩明显瘪了一块儿,左臂垂在身边打着晃儿…… “当家的,怎样?” “死不了,左手怕是废了!今日一定要把这姓莫的留下来!” “当家的放心,你这条胳膊要用他的人头来换!”红娘子心里发了狠,挥起匕首,又再攻了过去! 莫风铁尺一扬,肩头便是一阵剧痛……出手也不由得慢了下来。 朱元璋看出便宜,握着龙头棍儿,只是远远的巡视,看到破绽才一棍击出。两人夹攻之下,莫风免不了吃了两棍,身上也多了两道血口,好在都不甚深……但肩头的血流不止,手上的气力慢慢也弱了下来…… 眼看莫风身法滞慢了许多,红娘子再次纵身一扑,匕首斜斜得划向莫风颈间! 莫风脸上终于浮现出惊恐的表情,想要闪避,身形却是跟不上意念,终于慢了半拍,匕首划上了他的肩头…… 红娘子心中一喜,手腕一沉,匕首如附骨之蛆一般,随势前行,要划开莫风的皮肉…… 这时候,莫风眼睛猛得一睁,手臂向外一转,翻手握住了红娘子的手臂,身法陡然一快,狠狠的一头撞在红娘子的鼻尖上! 红娘子只觉眼前一片金星,脑中一蒙,酸甜苦辣咸……数般味道一下涌上心头。正晕眩间,腹中又吃了一记膝撞,身子不由自主的象个虾米似的弯着,刚吃下肚的馒头馅儿也顶上了嗓子眼中,险些喷出来…… 莫风手中铁尺随即扬起,正要砸下去,这时,后脑却闪来一道疾烈的风声…… 拧身向后,莫风无奈用铁尺挡下了朱元璋挥来的棍棒。大腿这时忽得一麻……红娘子的匕首己经狠狠的扎了上去! 莫风一咬牙,反手挥出铁尺。红娘子见势不妙,向后一闪,匕首也不及拨出,躲开这一记…… 失却了匕首的红娘子望着莫风,轻笑道:“小莫兄弟,红姐今日送你一把匕首,下了地府的时候,还可以用来防身,须知地府的小鬼儿可多,你与小白两兄弟好生照应着啊。” “哼!”莫风这时心里己是死灰一般,小白的尸身还在这里,他不忍心扔下;这回腿上再吃了一刀,却是想跑都跑不掉了。眼看着对方两人攻自己一个,吃大亏只在早晚……莫风现在只希望拉一个垫背的,同下地府便好! 看着红娘子接过燕南飞手里的短刺,试探着攻了上来,莫风只是站着不动,凝神戒备,身上的力气正在随着血流一点点的流逝,每一分力气,他都要留在最后的那记杀手之上…… 果然,红娘子看出莫风行动不便,与朱元璋一左一右,分头袭扰过来。 朱元璋龙头棍猛的一记砸下,莫风拧身一避……红娘子这里的短刺便趁机扎来! 莫风见状,心中暗道一声……来了! 手中铁尺忽得出手,掷向迎面扑来的红娘子!趁她这一愣神的工夫,莫风却咬紧牙关,伸手猛得拨出大腿上的匕首,向着红娘子扑了过去! 这便是莫风最后的希望了,只要抱住红娘子,手中的匕首便有机会深深的扎进她的身体! 至于自己……小白己经等了很久了,希望他还没走远吧…… 红娘子侧头闪过铁尺,正看到莫风扑来!这一下又疾又快……她只好全力向后一翻,只希望能闪开…… 便在这两人一个扑,一个闪的时候,朱元璋的龙头棍又再回来,却是用棍头横着的手柄,勾子一般的勾在莫风的腰间! 红娘子只觉莫风的身形一缓,终于滚开闪过了这一扑…… 莫风倒在地上,大腿上喷出的血液让他己经无力再站起身……看着朱元璋慢慢走近,他只能躺在地上喘息着,等待棍子挥下的时刻…… “小白,等着我,咱们兄弟一起上路!”朱元璋的棍子终于扬了起来……莫风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笃!”“啊?!”两声奇怪的声音传出……棍子却没有落下来…… 睁眼一看,朱元璋正一脸惊恐的看着手中棍子——棍子上扎着一柄飞刀,刀身还在“嗡嗡”的颤动着,闪亮的刀锋上,两道幽深的血槽令人望而生寒…… …… “当年这花山三十六人,便这么把三万元军打得落花流水!自那之后,鞑子再无威风,乡里四邻,拎着条棍棒便敢与他们拼命!”周芷儿继续说道:“这或就是彭帅一直等的天时地利人和了罢!如今这天下,好似炎炎夏日下的稻草堆儿,一粒火星,便能烧它个干干净净~!” 难怪元朝这诺大的天下,忽然之间便分崩离析!兵畏死,将畏险,三万人马打不过三十六人,竟还要请来盐贩出马,才灭了这支花山军!铁木真当年积攒下来的节操,被他的子孙后代稀碎的扔了一地啊!沈默点点头,终于明白了今天七虎成功大闹钟离城的根源…… “少爷,该起程了。”平安很有眼色的,远远儿的站着叫道,没敢过来打扰他与周芷儿的谈话。 “是该起程了……”看着大伙儿纷纷坐上车子,眼前这些都是自己要庇护与关心的家人了,还有沈家的父母,女儿,星儿月儿……今天攻打钟离城的顺利,也终于让沈默心里动起了些主意。现在兴许是把埋下的那条线头,好好做起来的时候了…… 夏末依旧灼热的阳光下,车队在慢慢的行驶着,望着窗外起伏的山峦,沈默终于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来。 “谁把农家歌子讴,榴花如火透中州。山河一洗血色焕,唯余世间万古愁!” “沈家哥哥,你这念的是什么呀?”听着沈默念出四句话儿,半懂不懂,似通非通的,周若儿不禁问道。 “嗯,顺口溜吧……”在原来时空中,看过一个网名叫“谁家江湖”的写着这不文不白的四句话做签名,沈默还在心里取笑过。这时候忽得觉着,再没有比这四句话更切中未来要面对的境遇…… 农家的朱元璋,将会掀起怎样的一片刀山血海……可坐了天下又怎样,还不是要被李自成带了另一帮泥腿子夺了他子孙的江山去?!农民……中国的农民,就只能在这压迫、忍耐、破坏、重建的圈子里绕来绕去,千百年间苦无出路…… 王远图与周芷儿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些分晓。这四句话,很有些意思……看来,沈少这心,终究动了! “狗屁不通嘛!”张三丰上了车仍是一路在睡,这时候仍在闭着眼,却象是呓语,又象是梦话的说道。 车驾一路前行,自家的车子底下,装了沈默设计研发的竹弓避震器,虽是仍嫌颠簸,总算是好了许多。车上的人渐渐都安静下来养神,沈默却不由在想:自己未来的路,会不会如这脚下的路一般坎坷?或许,和这避震器一样……凭着自家超前的知识见识,至少能让这车稳当些吧……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卷:明夷 第一章:沈家别院 车队终于停下来的时候,一车人颠得筋骨都要散了架了,纷纷从车上跳下来。 “咦?这是哪里?”眼前到了一片山谷,前面没了大路,只有一条羊肠小道蜿蜒曲折得向前伸去…… “这儿是石门山!”平安从驾车的位子上跳下来答道:“前面是少爷新建的沈家别院,大伙儿在这休养,只管放心,没人会知道。” “沈家别院?”张家众人听着一愣。这年头有别院的人家不是没有,但在山里建一座别院,所费何止万贯,这沈家也不过是小有田亩,如何支撑得起别院的耗费? “新建的院子,万事不足,大伙可要吃些苦了。”沈默笑道。 循着羊肠小道走进山去,拐了几道弯,前面是一片陡峭的山崖高耸。穿过一道山崖间的空隙,这才豁然开朗。眼前这是一片山谷,中间己经平整出老大一片空地,搭起了几间竹棚。边上看着又平整出了一些田亩,一些青葱的菜苗己经露出头来;边上还围了些鸡圈,一只公鸡带着它成群的后宫们正在草丛中找着虫儿与草籽;山坡上有条小小的溪流,自高而低,流入谷中,聚在谷中的洼地里,形成了一片水塘。 当日沈默与沈真父子俩书房夜谈的时候,沈默便提出想要建一个山庄,明着是为了宦养些山珍野味;暗里却是可以招徕人手,聚集壮士,练出一支沈家的家兵,以此对抗周德兴的禹王寨;更是为了打造一个在天下大乱的时候,可以躲避战火的世外桃源! 亏了沈真,想起了离家十几里外的石门山中,有一片山谷,三面环谷,谷壁外坡陡峭内坡平缓,只有一条山崖裂口可以出入,天然如同城墙屏障一般。谷中又有水源与土方,足能自养自足;若是把内坡修成梯田,只怕足够千百人吃喝嚼用。这么一说,父子俩一拍即合。次日沈真便求见了县尹的执笔师爷,只说是要划一块山谷,着人养些野味山珍,不过使了数百贯钱钞,便把这片山谷的契书弄到了手! 一只黄狗见到人群走来,弓着身子低沉着喉咙吠叫起来。听到叫声,竹棚里一名三四十岁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查看,远远的看到平安与沈默,急忙喝住了黄狗,笑着迎了上来。 “沈福见过少爷!少爷今儿个这是……”沈福看着沈默身后一群人,疑惑道。 “这些都是咱家的贵客,日后便要在这山上扎下根来。昨儿让信叔给你们传话,让你们多搭些竹棚子,做的怎样了?”沈默笑道。 “听说了少爷的吩咐,俺们己经紧着手脚搭了两间,不过时间紧了些,俺家大力带了他们几个都去砍竹子了,小的跟阿黄在此看家。” “嗯,事出无奈,也确是急了些。先凑和着将就两天吧。这回人手多了些,咱们这沈家别院也要抓紧建起来才是。”沈默点头道。 “是,少爷!小的带您去看看新建的竹棚吧。”沈福堆着笑,引着沈默一行走进这新建起的院落。院子里用土方填平了山坡顶的一片平地。看着地方倒大,只是更显空旷。平地中央,搭起了几间宽大的竹棚,看着都是新建的,竹青未褪,有些青葱的竹叶还未去尽。 竹棚里的地面用石块垫高了寸许,里面除了几张竹床,竹椅,空无一物。山风清凉,从竹棚的空隙中吹过,带来一阵阵竹子的清香。 “大伙儿都看到了,未来我们大家就要住在这里,刚刚起步,条件是差了些,还要大家包涵一下。”沈默说着话,忽然想起件事来,转身问沈福道:“无忌呢?不是让信叔送他过来的?” “张公子啊,听说家人要来,也跟着大伙去砍竹子了,说是要帮手给家人建房子住!小的拗不过他,就命大力带了他一起去。” “二姨娘、三姨娘、三姐、四姐!”正说着话,远远的听到无忌的欢呼,接着一条身影飞奔着跑了过来,紧紧得抱住了这里早己哭成了泪人的家人们…… “沈公子。”二姨娘与三姨娘拉着无忌哭了半天,好容易收了泪,带着无忌走来,福了一礼道:“我等死里逃生,现在居然又得一家团聚。都要多谢沈公子的援手与收留。奴家这里谢过~” “二位嫂子见外了!”沈默忙还了一礼道:“小弟虽与张老爷相识不久却倾盖如故,想我在钟离县的时候,多得张老爷收容照看。此次张老爷遭遇奸人,竟是身死狱中!实是让人扼腕!” “老爷的大仇得报,也是多得沈公子,现在即是有了落脚之处,奴家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想尽快为老爷设了灵棚,也好教他与大娘、四妹入土为安……”想着还在车上的丈夫冰冷硬邦的尸身,两位姨娘眼圈再度一红。 “这是自然,如今暑气太过,尸身不宜久置,以我之见,今晚设灵棚,拿了那刘喜儿与方成祖的人头祭了张老爷,明日便择个好风好水的坡地,为张老爷他们入了土为好。” “可是……不死法师,爹爹入了土,我不就再也见不着他了么?”无忌刚才还想抱着父亲的尸身,姨娘们怕他沾了尸气,再有个好歹,死活拉着,只教他远远的看了几眼,这会子听说父亲要入土,心里一酸,又要哭起来。 “无忌……你知道人死了之后,会怎样么?”看着扑在自己怀里的的小无忌,沈默也是心里酸楚,抚着他的后脑,轻轻说道:“人死之后,身体会化成灰烬与白骨,但是魂魄却不会湮灭……他们会在天上,看着他爱着的亲人们,在心里默默祝福着家人们都快乐与幸福……你知道么,每个人的身后都会有一个守护天使。现在,你父亲便己经化身成了你的守护天使,他会保佑你平平安安,快乐的长大……你日后做人,做事的时候,也要记得,父亲对你的期望,对你的关爱,会永远跟随着你……知道了么?” “无忌知道了!父亲虽然去了,但无忌仍要象他在世的时候一般懂事听话,要让父亲在天上看着也放心……” 听着无忌的话语,姨娘们与姐姐们终忍不住再度抱住他哭了起来…… 用过了晚食,大伙儿便帮手搭起了灵棚。青竹削刻出的灵位前,摆着刘喜儿与方成祖两只人头。众人拜祭一番之后,除了张家的家人要守灵之外,其余人等都各回自己的棚中休息。 钟哲安这时候无论如何也睡不着觉,他与母亲分到了一间小竹棚。侍奉着老母睡下了,自己却信步走去了谷中的池塘边散心。 虽说是刚刚被俘而迫降,但沈默的手下对自己并不太防范,除了家传的硬弓尚没还回来,其它事却都不来约束自己。想来是因为自家母亲同陷在这里,自己也玩不出什么花样儿;而且他们在钟离己经把自己的名头散了出去,就是带了老娘跑回去,只怕死得更惨。可虽是无奈跟了这沈默一道,却仍不知他心里是何想法…… 他们劫下了囚车,杀了这么些巡军,这是想要扯旗造反么?可又藏头露面,不敢以真面示人,看来又是不想露了身份,还要小心渡日的样子,难道是准备不足还在积聚力道? 眼前这山谷,虽不过只是雏形,钟哲安却看得出来,这里外可据守,内可养兵,地形险峻,却又藏于山中不露声色。这沈默究竟是意欲何为呢…… 沈默安抚下了张无忌一家,并没去休息,而是去了张三丰的棚中探望。 “张真人,晚食吃的可好?” “将就吧~就是你那沈师傅方便羹少了些……嗯,再有,下回制的时候,少加些油,多加些麦仁,味道更好。”张三丰躺在竹榻上,跷着脚儿正在休息,眼也未睁,顺口答道。 “呵呵,真人有所不知,这方便羹为的是出行在外之时,也能为人提供足够的油水。常人吃得一碗,便是没有干食,也不至饿到。”沈默堆着笑脸,心里想的却是……您老吃了三只野山鸡与四只烤兔,又喝了一锅方便羹,自然是觉得油水太多…… “嗯,倒也是……你这些东西,看着稀碎,用着却也蛮便宜。难为你想得出来。” “难得师傅喜欢,下次徒儿还……”沈默正想献宝一般的吹嘘一番研制中的压缩饼干与火腿罐(实在没办法做火腿肠的肠衣,只能用瓦罐包装了。)耳中却听到了呼呼的声音,张三丰居然己经打起呼来…… 退出了竹棚,沈默摇摇头,这张三丰神经兮兮的,似乎除了吃,没什么其它事让他感兴趣的。若不是亲眼见着他转眼杀了数十名巡军,打死自己也不会信眼前这位贪吃嗜睡的邋遢道人就是传说中仙人一般的张三丰! 带着王远图正要回去歇息,远处塘边那个怅然的身影却映入眼中…… “钟巡检还没休息?” 正想着自己未来结局的钟哲安,忽得听到身后一声招呼,转回头便看到自己现在的主家沈默带着护卫王远图漫步走来…… “见过沈少爷。这巡检的名头可再不敢提,现在钟哲安不过是沈少爷属下而己。”钟哲安略一犹豫,还是抱拳躬身,施了一礼道:“因贪这山中清凉,来这塘边吹吹风。” “即是山中清凉,哲安不早早歇息,怕是心里还翻腾着吧……”沈默一挥手,示意他免了礼数,笑着道:“这一路,有没想通些什么?或是有什么不通的,也不妨说出来,我来试试看能不能为哲安解惑罢。” “这……”钟哲安心里转眼间翻过了数个念头,终于问道:“哲安心中确有疑惑,还求沈少指点。” “但说无妨!” “属下只想知道一样儿!沈少所谋者……何也?”说着话,钟哲安又抱着拳,躬下了身去……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章:我便做神! “起身说话罢。”扶起了钟哲安,沈默却没立即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向前走了几步,望着眼前这片水面,山风拂过,一丛丛的蒲草随风摇曳,无数的蒲棒隐约着显现出来。天色己是黄昏,日头早己被山谷挡住,只看到西边的天空里一片红霞。 小心走去水边,摘下一枝蒲棒儿握在手里,把握着它那种结实却又绵软的触感,沈默长长的叹了口气,背对着钟哲安与王远图,淡淡道:“哲安,你知道么?一个人,从无到有,从穷光蛋变成为富足无忧后,心里最怕的是什么?” “属下自然知道……”钟哲安咬咬牙,终于还是说道:“属下本不过钟离县一弓手耳,只因着彭和尚杀了原先的巡检,这才新任为巡检一职。因着家贫,我娘一把岁数,尚要为人洗衣缝补来补贴家用;寒妻得了急病亦无钱医治,乃至我如今孑然一身……是以,当沈少带人来劫囚车的时候,我最怕的便是再变回当年一贫如洗的样子!” “不错!所以,你勇不可挡,拼了命的也要拦下我们,便是为此!”沈默仍没回头,只是点头道:“每一个小资……呃,小有家资的人,遇着纷乱,第一刻都是想要保着这天下太平,哪怕为此身死也在所不惜。” “正是……属下当时只觉得,教我回去旧时的样子,不如叫我死掉!” “我之所以知道,只因为我也与你一般想过!”沈默忽的转回头来,看着钟哲安的眼睛,沉身道:“先前我受了伤,流落钟离。身无长物,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万幸被家人寻着,这才算是归了根。若是有人要再抢去我现在这一切,我自然也会与他拼命!……哲安会不会奇怪,即然这样……为何我这么珍惜现在的一切,还要做出这无法无天的劫囚攻城的事来?” “还请沈少明示!”不光钟哲安,连王远图看向沈默的目光都变得炽热急切起来…… “这天,要变了……”天边的红霞终于慢慢的暗了下去,沈默的身影也变得暗淡而沉重。“这蒙元的天下,要变了!哲安你该听过花山军的事罢……” 钟哲安点头道:“花山三十六人,对抗三万大军而不败!此事传遍江淮,无人不晓!” “我今日攻破钟离,烧了县衙,也不过只用了七人而己!”沈默摇头道:“天下大势,浩浩荡荡!蒙元之鹿将失,天下豪杰必群起而逐之!这天下,眼看着便要乱了……乱世之中,有见猎心喜的枭雄;亦有随波逐流的蚁民;更有你我这般,刚活得有些奔头,便要陷入这乱世之中的人……” 听沈默这么一说,钟哲安也是心中一动!元军的战力之弱,钟哲安自是知道的清楚。要说这等官兵还能护持着大元江山数十上百年,无异与痴人说梦一般!可即便如此,朝廷还是一味的贪财掠民,毫不顾惜汉人的挣扎苦况。这沈少说要天下眼看便要大乱,只怕当真也用不了几年! “我不想看着我的家人亲友,在他日的乱世之中,颠沛流离,家破人亡,生死两难!我也不想过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任人宰割而无力抗拒的日子!要避免这一切,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变强!变得很强!变到最强!只有这样才不会为人所欺,才有资格掌握自己的命运!”沈默这时忽得猛然转回头,眼中灼热的看着钟哲安道:“有句话说:能掌握自己命运的人,就是神!……我不是神,但我也要掌握自己的命运!如果真的只有神才能做到,那我便做神!” 看着沈默热切的眼睛,钟哲安与王远图只觉口中干灼燥哑,说不出话来…… “所以,我要建这沈家别院。我要打造兵器,我要招兵买马,我要积聚粮草……也要大伙儿,包括——哲安你帮我一起!”沈默语气渐转绝然道:“未来会怎样,我不知道。但现在,无论是谁,只要挡在我求存的路前,是神,我便杀神;是鬼,我便斩鬼!是龙,我便屠龙!……所以,哲安你问我所谋者何……我这便告诉你——我要活下去!我要带着我的家人,亲友,所有跟着我的人都活下去,而且还要有尊严的活下去!你……懂了么?”说着话,手中的蒲棒,剑一般伸出,正正的指着钟哲安。 “沈少真是这么说的?”周芷儿凝着眉头,思索了好一会儿,看着王远图问道。 “原话便是如此——我要活下去!我想要带着我的家人,亲友,所有跟着我的人都活下去,而且还要有尊严的活下去!”王远图肯定的点头道。 “那钟哲安又如何说法?” “他?愣了一会儿,跪在沈少面前,效了忠心。” “那,你看他用心可诚?” “小的看来……这钟哲安要活下去的心极诚……不过是不是对沈少诚,怕还是待看……” “这却也不怕,只要他真的听进了沈少的话。不由得他不诚心……” “大小姐为何这般说?” “想活下去容易,想要有尊严的活下去……只怕却难。钟哲安这般人物,心底不是没有傲气……不过是长久以来,被贫苦打熬得抬不起头来。跟着沈少久了,只怕这傲气会愈发见涨……” “会么?” “你如今对着沈少,嘻皮笑脸的久了,彭帅再给你换个人来跟着,你想想……干不干?” “呃……” “若是你被人俘了去,让你害了沈少才能活命,你干不干?” “小的宁死也不害沈少!” “为何?哪怕是彭帅……?” “呃……彭帅不会让小的加害沈少!” “万一呢?” “……万一……两难之下,小的宁愿一死……”王远图眼中挣扎了半天,咬牙道。 “为何?!” “……小的……不知……” “若你所说不错……沈少的原话是……有尊严的活下去!”周芷儿淡淡道:“尊严……哼哼……这沈少的治下之道,虽是对了你与那钟哲安的口胃,却还差了些……” “……差了些?” “你们这般心有傲气的人,要尊严,要活得自在,喜欢抬着头看人不假。可世上多的却是俗人……只喜欢有个人在上面,容他们磕头,给他们块骨头来啃。再指望个封妻荫子,这便是一辈子了!再有一些,骨头倒是有的,却是反骨!远之则怨,近之则不逊!……且看沈少将来如何应对罢……” 那话不是孔夫子说女人的么?王远图强按下心底里的问题,低头退了下去…… 日头东升,晨曦洒在山谷中,映着草木郁郁葱葱,水塘边的蒲草丛中,几只鸟儿正扑着翅膀,扑食虫子。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虫儿被鸟吃……”沈默伸了个懒腰,走下马车。棚子还没修好,他与王远图昨晚便是在马车上睡了一夜。 “少爷这话……”王远图听着前半句倒是平常,可后半句听起来却有股别样的味道。 “听出来意思了?”沈默笑道:“我们便是那虫子,现在只宜躲在草丛里,等着时机……若是早早起了事,扯了旗,就象是昨天,我若是收了那些投奔来的人。只怕过不几天元军直杀过来。我们便成了鸟儿的腹中之物了!” “那几时才能起得身来?”王远图思索着问道。 “虫子们都起了身,咱们混在里面,不招风不露眼的,这才安全些。”沈默指着鸟儿道:“统共便只这么几只鸟儿,虫子却多如牛毛。早起的虫子都被鸟吃了……就象……周王。等鸟儿吃饱了,撑坏了,吃不下了,咱们再出头,那才是时机!” “这……”王远图皱着眉头低吟起来…… …… 山南一片坡地上,三座新起的土坟显得特别的醒目。张家众人又再坟前哭了一场,这才相扶着回到竹棚区。 “沈少,这钱箱里有些钱钞珠宝,我等商议过了。便把这些财物托付与沈少,也好用于日常支用。”张老爷夫妇入土为安之后,张家一干人等却把沈默请去了自己的竹棚中。二姨娘指着地上的钱箱,正色道。 “二嫂子见外了。大伙儿日后便在这谷中休养生息。不过相互扶持罢了。又有什么日常支用。”沈默摇头道:“况且,无忌年纪尚小,日后还要成家立业,却也少不得这钱钞……不过,小弟倒是有句话奉劝……” “沈少请讲。” “这世道乱象己现,只怕这交钞日后也易生变。我己与父亲商议过,家中的交钞留些备用,其余换成粮实与黄白之物。或铜或铁或金或银,只怕都比这交钞来得安稳些。” “我张家如今只得无忌孩儿一名丁口,其余皆是不上台面的女子。这些理财算计的事情,只怕还要沈少帮手照应一二。”三姨娘也出声道:“即是沈少说交钞不稳,咱们这钱箱中还有万余贯交钞,尚请沈少看着支用置换便是。”说着话,三姨看了看二姨与张家姐妹,见大家都微微点头,便打开钱箱,掏出了厚厚的一叠钱钞来递给沈默。 “留一些临时备用。其余换成粮食最是妥当,只怕这许多交钞一时换不完,再换一些金银之物来收藏却也不妨。这事我叫信叔帮手看着些,只是谷中要加快些建起粮仓才行了。我自家也有粮食要运过来,到时一起都有了地方安置。”沈默点点头,也不客套,接过了钞纸,点了千来贯还给三姨娘,只把其它的收入怀中袋好。 “这里尚有些黄白红物……”二姨娘指着钱箱又道。 “这些日后怕还能增殖些利头,倒不需我做什么。嫂子们帮无忌收着罢。”沈默一挥手,止住了二姨娘的话头。 说来这箱里的金银珠宝,却是比交钞价值更高。见着沈默只拿了交钞帮手置换,对这些红货白货却看也不看,张家几名女眷终于放下心来。张无忌三姐张秀瑾生得机灵一些,这时推着张无忌上前道:“张家经此大难,舍弟无忌却是失了扶持,我等商议过,还请沈少爷收了无忌为义子!闲来让他跟着沈少学学,也好有个寄望。万请沈少勿要推辞~”说着话,四女竟齐齐的跪了下去…… 沈默急忙虚托着众人,道:“诸位快起,这般实是折了我的寿……无忌与我向有缘份,这义子不认也罢,我只当他是我侄儿,自会好好看护他长大成人!至于让无忌学些什么,我倒是有些想法,且不急在此时……”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三章:保命三招 “哲安,你怎么看?”站在高高的谷壁上,俯看着山谷中忙碌着搭竹棚的人们。沈默忽然有了些指点江山的感觉。 “沈少这别院的选址极好,谷壁自成屏障!只是谷口处还要加建山门,以屏外安内;谷中水源自成,但还要设出水渠道,以防将来大雨成灾;日后若要以此为据,谷壁上还要加筑护墙,依山而建却不需太高。”钟哲安看了好一会儿,这才答道。 “嗯,哲安想的不差。还有几点却也不可大意……谷中不通车马,材料物品运输不利;谷口仅有一个,将来难免不会被人瓮中捉鳖,日后还要找个方向增加一道出口才好;现在人口少,用水少,尽还够用,将来人口增加,蓄水,排水都需加强;还有很多布局与开发的要点,只是目前最缺人手,只能一样样来……”沈默叹了口气道:“先把车道和哲安说的山门建起来罢。其它的只能慢慢发展了……” “沈少所言极是……”钟哲安想了一想,点头认可了沈默的说法。 “平安,你四下去找找,看看哪里有石灰窑,若是能找着师傅过来这里建窑,就再好不过。”即然是要搞基建,没有水泥怎么行!沈默小时候在村子里见过些村里办的小水泥窑。不过是石灰石,粘土,加些矿渣、石膏、炉灰什么的研细了烧出来就是!再加上些晾得干透的竹筋,就是土制混凝土了! “扎窑的师傅不难请,只要出得起交钞,咱们镇上便有。”平安随意答道。 “有相熟的么?”沈默并不想把水泥的方子轻易传出去,这年头,大家都还用着三合土、糥米、红糖筑高价城墙的时候,他可不想轻易流传出这些跨时代的技术去。谁知道将来会不会被对头……特别是朱元璋学去。 “少爷的意思是?”平安脑子一转,便明白少爷的想法,心里略略一想,有了计较,这才回道:“若是少爷不放心,尽可把师傅全家老小都延请到谷中来……便不怕出什么变故了……” “嗯,这倒也是个法子。这事你尽快办了,请个稳妥的师傅把窑扎起来。大伙的竹棚建好之后,先集中人手,在山前修出一条车道来。然后再建山门,再就是尽快建起谷仓。其它无关的事务,先不用花太多心思。” 谷里现在的人手的确不多。沈家派过来这里不过五六人,张家的家丁带着何福也不过是六人;还有几家家人跟过来的,丁壮加起来,总共不到二十人。还有些女子只能做些煮饭烧水的活儿。这么点儿人手建设别院,显然不够。可从哪里招人手呢?沈默一时也没有主意,只好走一步看一步来。 “张真人?”沈默小心的把头伸进了张三丰的竹棚里。 “噫~!稀碎啊,是吃饭了么?”张三丰从床上翻身坐起,打了个哈欠问道。 “呃……饭还等会儿……不过,这里倒是有些吃食,孝敬张真人的。”沈默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恭敬的递了上来。 “这是什么?”张三丰接过纸包,打开来,闻了闻,“嗯,闻着挺香!”纸包里是一块方方正正的块状物体,闻起来一股喷香的味道。掰了一块儿下来,放在嘴里……“嗯!花生、芝麻、油、豆粉、麦粉、糖、盐……嗯,还有一样儿是……” “呃……那是包饼干的油纸……”看着被咬掉一块的油纸包,沈默一头冷汗道。 “呸呸!我说呢,嚼不出味儿。这叫啥?……饼干?”张三丰吐出口中的纸片儿,大嚼着饼干问道。 “嗯,沈师傅饼干!”沈默点头道:“这一块饼干,别看只有巴掌大小,一个汉子吃上一块就能管足一天!要是在外面还能用水化开,当了方便羹来吃,随便加些野菜什么的便足够三五人……”看着张三丰把手里最后一块饼干也扔到嘴里嚼完了,沈默生生的把后面的话咽进了肚里。 “嗯,味儿不错!就是小了些,不够吃啊……对了,你刚说啥来着,没听清。”张三丰把纸包中落下的粉末也都倒入了嘴里,舔了舔嘴唇上的渣渣,这才问道。 “呃,没啥,张真人要吃,我那车上还有,回头再送些来……这会子打扰真人,其实是有事相求。”见张三丰嚼完了饼干,沈默这才向身后一招手,张无忌便怯生生的走了进来。 “真人先前说到,无忌这孩子与您有些缘份……现在他家破人亡,流落到这山野林中做了个野孩子。还要求道长可怜他父母早逝,收了他做个俗家弟子,随随便便教他些文理书法武艺内功天文地理五行八卦啥的,您看可好?”说着话,沈默拉过张无忌,便要给张三丰磕头拜师。 “且慢,这孩子拜俺为师……却怕乱了辈儿。”张三丰眉头皱了皱道:“俺觉摸着,他跟俺的缘份不能是徒弟,得是徒孙辈儿的才对!” “嗯?!”沈默脑中一愣!这话说的……有点玄机啊!莫非……真有张翠山殷素素啥的出来过?按说他也不能看过啥倚天屠龙记的书啊!可口中还是得扮了懵懂的样子问道:“真人这话怎么说?” “你不是唤了我师傅么?俺再收了他,你们俩是打算做师兄弟儿么?!” “哦……这样!咦?!师傅……您这是……收了我啦?!”沈默这时忽然福至心灵,瞪大了眼睛问道:“师傅,你是当真要收了我做徒弟啦?”腿弯也儿不由自主的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嗯哪,你这人咋这么稀碎?你叫俺师傅,俺也应了,这不就成了事儿啦?还用问?”张三丰剔着牙缝中的饼干屑,不耐烦的回道。 “哦哦哦……!知道啦,师傅!”好象即开型彩票忽得刮出了个大奖,沈默咧着嘴,开心得牙肉都要跳出来一般,拉了无忌一样儿跪在张三丰面前道:“无忌,今日叔叔便收了你为徒,你也快些拜见张真人张师祖啦!师祖看你乖巧的话,一高兴,传你三五七门绝技啥的,你可就受用一世了!” 张无忌脑中还有些转不过来,怎么本来沈叔叔说要让自己拜了张真人为师,这一转脸沈叔叔成了师傅,张真人变成了师祖。不过好在他也不管这么些,即是沈叔叔让磕头,那就磕! “张无忌拜见师祖,拜见师傅!”小小的脑袋结结实实的磕了六个响头。这才被沈默扶起来叫停。 “师傅啊,您看,无忌这孩子身子骨打小就弱,后来吃了固元膏方才好些。要是让他学些您那内家拳法,却不知是不是合适?”沈默陪着笑,小心道。 “弱了不怕……嗯,你刚说啥来着?固元膏?什么味儿的,拿来看看……”张三丰叭叽着嘴,眼中冒出光来。 “呃……这会还真没有,改天,我命人煮了,再送与师傅品评一下。”沈默心道:这位什么人来的啊,一听到吃的就来精神。 “身子骨弱了怕啥,俺小时候还是半瞎的呢!有病方为贵,无伤不是奇!要得大福缘的人,总得有些伤病在身才是正经!”张三丰听着没了吃的,精神头明显下降,坐回床边随口道:“这孩子就跟俺学太极拳就成。” “无忌还不多谢师祖!”沈默听得眉开眼笑得按着无忌又跪了下去,先磕三响头,把这事儿坐实了。脑中一转,又问道:“那师傅……您这徒孙都有艺学了,我呢?” “你也想学太极?行嘛!十年之内不碰女人,可能做到?”张三丰斜了眼看看沈默。 沈默一脑门的汗忽的全下来了……十年不碰女人……这时空的夜生活比净网行动时候的网络还要干净!压根儿没娱乐活动!再不给碰女人……“呃,这个倒不是徒弟吃不了苦,只是父母还盼着抱孙儿呢,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师傅可有法子能化解这事?” “哼……”张三丰冷笑一声,起身道:“俺因为娶妻生子,才晚了十余年悟道。你猜猜你的资质比俺如何?” “自是万万不如……”沈默心灰了大半,只得低头道。 “却也不必泄气,你有把宝刀,虽是学不成内功,学些吐纳之术与简单的刀招却也不难。日后不说能比上江湖好手,可谁想要你的命,怕也不容易!”张三丰见沈默耷了头,垂了眉,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儿,又说道。 “哦?!早说嘛!师傅有何刀法传我?”听到有刀法,沈默又来了精神。 “俺几时说有刀法来着?不过是几个招式罢了!”张三丰挑眉道。 “纳尼?……” “得教着你一些吐纳,你才能使出我这些招式,而我这三招,也不过是帮你保着性命罢了……”张三丰淡淡道。 “师傅,那就快些教了徒儿吧!”听着能有保命的招式,这可是张三丰的保命三招啊!沈默哪里还按捺得住,急急的恳求道。 “嗯……这会子是不是该进晚食了?”张三丰扁扁嘴道。 “呃……我……我再去拿两块饼干给师傅……” …… “俺这三招都有个名号,稀碎你可记清了,分别叫作——与敌偕亡、玉石俱焚、天地同寿!” “噗~!”沈默嗓中一甜,一口老血差点没和口中的饼干渣一起喷出来……“师傅,有没有听着名字,俺还能有条活路的招式教给徒儿?您这三招,听起来……这是保命三招么?真不是绝命三招吧?” “俺几时有说过是保命三招么?”张三丰嗤道:“俺是让你用这三招来保命,不是说这三招一定能保得你的性命!” “呃……这有分别么?” “自然是有的!若没有这三招,遇着高手,你死定了!”张三丰不无鄙视道。 “有了这三招呢?”沈默眼前一亮,兴奋着问道。 “有了这三招……兴许高手一怕,你便不用死了!” “若是高手不怕呢?” “那……你们就一起死了……死也要拉个垫背的,你干不干?”张三丰不耐道。 “呃……就是这么个保命三招?”沈默心都灰了半截……不过想想,自己也明白,若是遇着高手,拼了性命与敌人以死相搏,或者才是唯一的生路。想到这儿,只好点头道:“徒儿愿学!” 张三丰点点头,面色稍霁道:“嗯,算你还有三分慧根!”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四章:罗马水泥 “少爷,你要的灰石,粘土和石膏都不难找,这矿渣却有些为难……”沈信来到这沈家别院的时候,山谷中正是一片热火朝天,十来位家丁正在夯实平整后的山路。现在一条对开两辆马车的土基碎石面的马路己是初有雏形。 “怎么?咱们附近不是有铁矿么,炼出的矿渣不能卖与我家?”沈默疑道。 “矿渣是有,倒也卖!只是那儿离了咱这怕不有百八十里,路远车沉,这不好运送啊。”沈信解释道。 “呃……忘了这茬!”古代的运输能力啊……沈默头不由得大了几圈,转念一想,又再问道:“信叔,可知道咱们这附近……呃,不远的附近啊,这么多山,里,可有哪座山曾是火山的?比如说是山石与一般山石不同,有些遂石出产。” 土法水泥,实际上就是古罗马用过的配方。原料本就是火山灰与石灰石,粘土研细了烧制而成。后来才改为矿渣之类的。见着矿渣不好运输,沈默只得打起火山的主意来…… “这火山……确是有听过一座!”沈信想了一想,眼前一亮道:“离此地东北方向百余里外,有座玉环山,也叫女山的!据说就曾是火山,石质也与一般山石大有不同!” “百余里?!那不是也远?!”沈默一听到这百余里,心里又是一沉。刚百八十里就为难成这样,百十里还用说么! “少爷有所不知……这女山临湖,只要借了水路,便能把山灰运到离此十里之处!在那里卸船装车,不过十余里的路程,也就不为难了!”沈信笑着解说道。 “好!好!信叔便尽快操持此事!对了,上次和你说的购些硝石的事也别落下,尽多的买些回来。”听着有水路可走,沈默终于绽开眉头,哼起小曲儿来:“大路不走我走小路……旱路不走我走水路……” “是,少爷,这硝石受着朝廷管制,不太好买,我命人在各地药铺购入了些,还是不多,己经托人去外地见机入货了。对了,还有一事……” “信叔说罢。” “你看……”沈信身子一侧,身后不远处,两条窈窕玲珑的身影正在跷首张望…… “星儿,月儿!你们怎么来了?”沈默惊喜道。这些天尽忙在别院里了,倒是一直没回家看看。也有好些日子没见着这对解语花了。 “嗯……是老爷怕少爷在别院没人伺候,吩咐奴婢姐妹过来服待少爷……”姐妹俩的声音娇羞不胜。 “哈!……还是父亲了解我啊……我一定是亲生的!一定是!”心里想着,沈默的手己是不自觉得拉上了姐妹两的小手…… …… “那个使刀的,是冲你来的罢?”红烛之下,红娘子赤着上身,伏在床上喘息道。 朱元璋却没觉得这时候有什么旖旎风情。他正拿了些药粉,小心的洒在红娘子背上一道数寸长的刀口上。 “当日,若不是你那一句‘又是你们仇家?’,我夫妻俩也不会被你做了筏子……竟累得我燕哥……。”红娘子咬牙说道,却不知是因为伤口做痛,还是因为心中有恨! “现在还说这些作什么?咱们现在与那人己是不死不休之势!正要同仇敌忾才是。”朱元璋说着话,拿着块棉布,盖在伤口上,又带得红娘子倒吸了口冷气…… “可我总要知道那人是什么来路!”红娘子扭头看着朱元璋,眼中俱是仇恨的怒火…… 当日,她被一刀劈在背上,全靠了燕南飞舍命扑往了来人,阻了他的刀势……若是这刀再砍深几分,自己怕是就己经和燕哥一道归了西了……朱元璋抱着她跳上马车的时候,她还看到燕哥拼着吃了那人一刀,终于把手里的匕首扎在那人的腿上…… “若非燕哥,咱们如今怕都己臭在大街上了!我只想知道,你是打哪儿招惹来的这人?”红娘子先前失血过多,一时也没留意什么,后来越想越是不对,使刀那人,飞刀总是冲着朱元璋掷,自己夫妻或是着了这朱重八的道了!这会儿精神好了些,才问了出来。 “那人是盱眙沈默家的随从!”朱元璋给红娘子上好药,又解开自己手臂上的棉布条,开始给自己换药。“他本该是彭和尚的手下,不知怎的,跟了沈默。那沈默与俺有生死大仇,便派了他一路追杀……”说着话,触动了伤口,咧开大嘴,吸了口凉气…… “沈默!彭和尚!”红娘子咬牙念着这两个名字,手掌慢慢的紧紧握了起来…… “此事莫急,那人功夫虽高过咱们些,却也不是没机会杀他。只是背上的藤箱有些古怪,或竟是当了藤甲来使的。俺有两位结义兄弟,都与那沈默有仇,先将养好伤势,再联络上俺兄弟们,一同去盱眙寻那沈默晦气不迟!”朱元璋咬着牙把重新包裹上的棉布扎牢,擦着一头的冷汗道。 “那藤箱着实古怪!刺不透,砍不动,若非如此,燕哥也不至……”红娘子回忆着当日的情形,也点头道…… …… “徐老哥,那朱重八杀了我家兄弟,莫风与他自是势不两立!不过他即是与红娘子一起上路逃窜,这会子咱们却不必急着四下寻踪……”莫风正靠在客栈的床上,脸色还有些发白。他受的几处伤都是不轻,失血不少,躺了好些天才算缓了些。 “你有路子?”徐横财正用沈默给他的药膏给莫风换药,头也不抬的问道。 “俺们兄弟寻了这红娘子一年,虽是一直没寻着人,却也把她的老窝摸了个清楚。这会子她与那朱重八都受了伤,怕是也不敢在外流浪,十有八九是要回窝养伤的……即是咱们的伤都好多了,明日便能带着徐老哥去窝里翻出他们!” “不急,那婆娘伤的比你重!等你能下地了,俺腿上的伤也好了,再杀去她老窝不迟!”徐横财拿了块干净的棉布包紧了莫风的伤口道。 “好!”伤口拉扯得一痛,莫风暗咬了一下牙,缓了口气才问道:“徐老哥这是什么药膏?还有那药粉,甜甜的,却长精神的很,吃了它,这两天俺的气力恢复了不少。” “都是俺家少爷给的,俺也不知名儿。只知道药膏敷袪毒生肌,药粉补血气。”徐横财收拾起地上沾了血的棉布条,走出房去掩埋。 看着徐横财走出房去,莫风靠在床边,脑中不禁又想起己经入了土的小白…… …… “少爷这些日子怎么日日与无忌一起打坐的?”星儿望着盘坐在树下的沈默和张无忌喃喃道。 “就是啊,说是跟张真人学什么刀法么,怎么没见着少爷练刀,成天打这劳什子的坐?”月儿也是一脸的疑惑。 “……月儿,你说……少爷是不是见俺俩一直没动静,跟张真人求了什么……房中术……” “姐姐……你真是……嗯,却也难说呢,少爷做那事的时候,不是最爱哼个咒语的曲儿么,这会子打坐,指不定也是为着这些吧……”月儿脸上也绯红起来。 …… “师傅,近一段儿,我打坐时,眼前总有些豺狼虎豹,妖魔鬼怪在眼前……这是不是走火入魔了啊?”沈默双掌在肚脐处正反揉了十八圈儿,收了功。睁开眼,便急急的跟睡在一边的张三丰问道。 “是走火,不是入魔。”张三丰眼皮也未抬一下,闭着眼道:“下次遇着的时候,抱神守一,引导着丹田一口气直喷出去,那些幻象自然烟消云散!” “哦……要是不散呢?” “那便是入了魔!” “那怎么办?”沈默不免紧张起来。 “俺不是在这呢!” “哦,师傅会给我护法的哈?”沈默松了口气道。 “俺不是道士么,专除魔的……” “呃……您的意思……不会是把弟子给……除了吧……?”沈默忽然觉得有些不妥。 “除魔障!斩凡思!定心神!”张三丰终于被沈默吵醒,不满的睁开眼来……眼神却不由自主的落在了沈默的……裤裆处…… “呃……对了师傅,我这每次打完坐……都会硬了,这咋办?”沈默有些羞赦起来。 “噫……怪了!”张三丰眉头一皱,自语道:“按说不会啊……怎么阳气升的这般快?” “这……是好还是不好?”沈默紧张着问道。 “按说,是好事……却也难讲……”张三丰捏过沈默的手腕,把起脉来……“你这脉象的确是阳气亢旺,只是却与你的体象不合啊。” “师傅这话怎讲?”沈默心里越来越没底了。 “你的阳气太强,与你的身体不太般配啊……按说这么强的阳气……还得有点龙阳之好才是……可你这上面没看出来啊!”张三丰捻着胡须皱眉道。 “呃……弟子……早先不是受过伤么。嘿嘿,受伤前,据说,那啥,是好过一段儿这口……”沈默涨红着脸道。 “也不对啊……”张三丰紧皱着眉头自语道。 难道……是因为沈默这身子被吴升占了,所以才会有这种问题?沈默的脑中忽得想到了一个可能,可是又不太能解释张三丰的话……心里怕了张三丰再追问下去,只好引开话题道:“师傅,那这阳气足了,是好还是坏呢?” “这个……当然是好事!你有这么强的肾气,按说足以使出我那头一招——与敌偕亡了!” “呃……师傅,即然说我阳气足了,那有没有不用跟人拼死,也能灭了对手的招式?”沈默心中一动,讪笑道。 “你道这三招只是与人拼命么?俺教的招式又岂是这么简单的?”张三丰侧目道:“你强,便是你杀了人家!你弱,还有机会跟人拼个两败俱伤!” “这样啊!”听到原来这招式使出来也不全是死路一条,沈默总算放下心来。“那若是对头跟我差不多的呢?” “一半一半儿吧。” “啥叫一半儿一半?” “一半机会,你杀了他;另一半机会,是他吓跑了……” “那就是说……我便不用死?!对不对,师傅……” “嗯嗯,不用死……可也别抱着俺大腿哆嗦啊!稀碎!” “是希瑞……” “嗯,稀啐!” “少爷……”沈福远远的跑了过来,满头满脸都是汗珠,却顾不得擦,口里急急道:“少爷,大力去渡口拉山灰,被人给打了!咱家的车也叫人给扣了!” “什么?谁这么大胆?!”沈默从地上一跃而起,怒目暴睁道。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五章:华英雄 “咱家的车队,经过西山村时,被人抢下了,要给钱才给俺们放行。大力不肯吃亏,便与他们理论上了。结果被人打了一顿,扣下了车,让咱们去交赎金。一辆车,一贯钱!”沈福想着儿子一头一脸的血,手到现在还有些哆嗦着,禀报完了事态,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道:“少爷,这亏咱们可不能吃啊……” “嗯,没错!这次吃了亏,日后人人当我是唐僧肉,个个都想来咬上一口!”沈默咬牙道。尼玛,这年头也有收费站么?!当你高速公司咩! “啥肉?好吃不?”张三丰眼前一亮,叭叽着嘴问道。 “呃,没事,就是上次给师傅吃的火肠罐的另一种叫法。” “哦,那个啊,味道还行!只是没了嚼头。”张三丰点点头,回味了一下那个瓦罐装的肉泥中加了面粉的吃食。 “师傅,我这就去西山村索回车马,顺便再给大力讨个公道,您一起去不?” “打个村子也要俺出马?有点出息行不!俺接着睡觉去!”张三丰走回树下,居然接着就睡下了,身边的小无忌盘着腿,正襟危坐,两耳不闻身外事一般的,竟是一点也没被刚才的事打扰。 “沈福,去请周家姐妹,王远图,和钟哲安一起前来议事!”沈默走到了新建起的粮仓前,这是一座砖木结构的建筑,圆圆的屋形,尖尖的顶子。正敞着门来散发水泥与石灰中的水汽…… 粮仓前一块大石头,是家人们干活间隙休息与吃饭的所在,周围摆了一圈的石块,便是石凳了。沈默坐在石凳上等着大伙…… 沈福这一通跑却是极辛苦。周芷若姐妹正和张家的女眷们一起在按着沈默的构思,缝制一种窄袖收身的衣服;王远图正在指挥家人们修筑谷口的山门,这山门却不是砌出来的,而是用沈少说的一种叫“混凝土”的法子来浇筑的,先用竹条扎起筋骨,围架上木板,浇上水泥,沙石拌成的浆料。过不几天,拆了木板,便成了比石头还要硬的梁柱框架。用砖石砌上外墙,里面填实夯土,便成了牢不可破的城门关!当真是多快好省……这会子,混凝土的骨架己经做了出来,家人们正忙着用碎石与夯土填充骨架里的空当。而钟哲安这会儿正在胡三九那里帮手打制兵器与工具,他专用的重箭箭头也补充了不少。 好一会儿,大伙儿才算聚齐在一起。因为都听过沈福说了事情经过,所以脸上没有什么疑问,只是在等沈默发话…… “大伙儿说说,这西山村是怎么处置才能平了这事,日后也不会有反复?”沈默终于开口道:“灭了他们的村子?还是打上一架算了?”对于这种事情,沈默倒还有些现代时空里的经验,现代的工程队与周围的村民之间经常会发生这种冲突。处理方法无非是来一场群斗,或是抄了整个村子,见人就打,见房就砸……不过现在,还是要听听大伙的意见吧。 “咱们虽说是在盱眙与钟离交界,谁也不太管。但要真屠灭了村子,只怕沈少韬光养晦的定策也就再行不下去了……”钟哲安皱眉道。 “呃……我的意思是把村子砸了……没说杀光……”沈默这才意识到古代的灭和现代的灭,两个意思差了太多…… “要说砸了村子,这事倒容易。只怕却结了大仇……咱们日后少不得还要过路那里,万一对方存心报复,虽说咱们总能找回场子,可提心吊胆的也不是个事儿。”王远图摇头道。 “要是打一架倒是轻松,可打完了,这事儿还是没解决。”周芷儿也摇头。 “那……”沈默见两个主意都被否决了,倒也不着急,看着大伙儿问道:“如何处置才好?反正这亏不能白白吃了!”现代时候遇着这事,比的就是狠劲!谁要是认了怂,那以后就别想硬起腰来。所以,各地的工程队与当地村民之间,打架打出重伤甚至是人命的常有耳闻。 “擒贼擒王!”周若儿睁大了眼睛,难得的发表了一回意见道:“沈家哥哥,捉住挑头的人惩治一下,能不能有用?” “这怕是不行吧……”钟哲安想了想道:“对方都是本村本土的,能眼睁睁看着咱们治了挑头的么,除非是把他们都打趴了才行!而且,要么就得打死,打不死,挑头的再纠集了人手报复起来,怕是到时候下手更狠!” “也未必!”沈默一拍石桌道:“就是若儿妹妹的主意!揪着挑头儿的Neng死他两个!我倒要看看,还有谁不服!通知大伙,拎上木枪就好,不要抄铁家伙。咱们一起都去,再拉些家人,套上车,现在就去准备,马上出发!” “别院不用留个手底有功夫的镇着?”沈福听少爷的意思,眼前这几位都要过去,不禁担心道。 “我师傅张真人还在这呢!”沈默眼皮也未抬一下。 “哦……”众人轻轻一笑,放心的起身各自准备。 …… 颖州大虾集 “就是这家院子?”徐横财轻轻挑起了马车的窗帘,看向莫风。 “没错!俺与小白查过这家人的底细,这家主人丁老爹,是那红娘子的远房亲戚,一直穷家破户的,忽的跑来颖州买了宅置了地,成了富实人家!其中缘故不问可知。”莫风轻声道。 “家里还有什么人?” “人口不多,丁老爹雇着个灶头娘子,既当厨娘又当小妾。家里还有个门房,一名花王,一名杂役,看着都不象有功夫的。” “你的伤怎样了?”徐横财还有些不放心莫风的身体。 “只管放心,利索着呢!”虽然伤口还在隐隐的抽痛,莫风的心却被炽热的仇恨烧得滚烫,摸了摸怀中揣着的短刀,咬牙道:“集东五里,有个千户所驻扎,日头不便动手,咱们先看看环境,用些吃食,晚上下手!” “好!” “车把式大哥,前面茶摊上停一下,咱们一起进些吃食。”莫风对着车头叫道。 “好来!”车夫吁住了马,稳稳的把车停在一座小茶摊门前。 “贵客用些什么?”茶摊老板马上迎了出来,笑着问道。 “有劳店家,素馅的馒头来几十个!再来三碗酥茶。”莫风微笑着应道。 “好来!有新煮的蚕豆,贵客可要来上一盆?” “好,听店家的!就来一盆!再给俺家这车马加点料草,回头一并算帐!”莫风笑着点头道。 老板笑得眼也眯了起来,点着头,安顿好三人坐下,快步的跑去厨房张罗起来…… “重八!刚茶摊上的秋哥叫人传了信来,摊上来了两个生口客人雇着辆马车,看着是带了家伙的!”听了门房的传话,红娘子转即唤来朱元璋,皱眉道。 “两个……带着家伙的客人……莫非是他们?”朱元璋眼神一凝,脸色也紧张起来。 “当年我便特意挑的这大虾集落脚,没什么人来往,不易撞着仇家。这两个江湖人在这里出现,若不是路过便走……八成是冲着咱们来的!”红娘子咬着嘴唇,背上的伤口刚有些起色,若是再与人交手,只怕随时会绽开来……可若真是仇家找上门来,只怕躲不过去! “红姐,你找人传话给秋哥,让他打听着点。”朱元璋踌躇道。 “放心,这些我早吩咐过了。若是这车人吃了茶点还不走,便叫他给马料里下点药!秋哥有分数的。”红娘子点头道。 “那咱们再等等,这大虾集近着千户所,料他们白日光天,也不好动手强攻宅子!” 不多会工夫,门房又匆匆的进了来。 “主人家,秋哥又叫人传信来了。” “说什么?”红娘子与朱元璋异口同声问道。 “那两人,一个叫做小莫,一个叫做徐哥!” “果真是他们!”红娘子惊道:“他们如何得知我这宅子的?!” “你先下去,有事速来禀报!”朱元璋看了看红娘子,对门房吩咐道。 门房看看红娘子,没再有什么吩咐,这才点点头,转身便要出去房门,冷不防后心一凉!一口气提不上来,麻麻胀胀的堵在胸口!低头一看,胸前竟然透出了一截刀尖! “呃……”这时候,一阵揪心的剧痛终于传来,门房一张口,正要喊出声,一只手掌迅速的捂了过来!体内的刀刃这时又再一拧……巨大的绞痛让他顿时昏死了过去,身子却还在不停的痉挛着…… “朱重八!你这是做什么?!”红娘子从惊讶中醒转,怒斥道。 “你家下人之中,或有奸细!便是没有,这宅子也留不得了。”朱元璋抽出短刀,在门房的身后擦了擦,插回后腰,这才答道:“咱们得马上离开,却不得不防咱们先前说过的话,落过一句半句的在下人耳中……” …… “少爷,前面便是西山村!你看,那不是咱们的车么!”沈大力一手捂着头上刚包扎好的伤口,一手指着窗外不远的一个小村落道。 “村口那帮子,便是伤了你的人?”望着自家几辆车马周围,站着的十来条汉子,沈默冷冷的问道。 “正是!最前头的那个,便是带头打我的,叫做——华英雄!”仇人见面,沈大力把牙也咬得“咯咯”作响! “啥?华英雄?!”沈默脑中一愣……转即失笑起来……命犯天煞孤星,无伴终老,孤独一生的华英雄么?哈哈……今日便要试试你的中华傲诀了!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六章:豪车、美女、富二代 “华大哥,前面来了两辆车!车头坐着的有个是沈家的人!”同村的伙伴们有眼尖的,早跑来示警。 “咦,这车竟是四个轮的。看那车马沉重,怕是来了不少人。大哥,我回村再叫些人来!今日说不得要与他们大打一场,咱们西山村的可不能怂了蛋!”华英杰握紧了手中的枣木棍道。 华英雄一点头:“多叫些人来!” 华英杰“嗯”了一声,转身飞快的跑回了村去…… 沈默坐下的这辆车,的确是极罕见的四轮马车!从两轮变成了四轮,载重量是大了不少,车中的空间也大,只是对道路的讲究也大了许多。很多两轮马车能过的路径,四轮车过的时候能颠死人!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沈默下了大工夫给轮子装上了胡三九打制的滚柱轴承,又给车子上架了四个复合的竹木弓形弹簧板。车厢的前后桥之间,用了铁桥相连,中间也用着一个轴承来帮助转向。 说起轴承,在大元至元年间,倒是就有出现,也是滚柱轴承,不过发明者郭守敬只是把它用在了观天仪上!好吧,因为这郭守敬和后来的刘伯温一样,坐着太史令的位置,这个职务的主要工作本来就是观测天象,编著历书。 四轮马车挑路的问题倒是基本解决了,现在坐起来,比两轮车还要觉得平稳舒适。只是另一个问题,沈默却怎么也绕不过去……造价太高,根本普及不了。而且因为竹木弓的支撑力有限,马车载人还行,若是用来拉货,它的减震作用就基本废了……所以,到现在为止,沈默也只是制出了这么一辆来做为私家坐驾…… 华英雄看着眼前这辆四轮马车,稳稳当当的驶到近前,那车夫“吁……”的一声,勒住了骡马,回头报道:“少爷,西山村到了。”车身是一水的硬木打造,弧顶直壁,车外刷了生漆,现出一种沉稳的黑色。车身没有雕花,却画了一些红的白的象是火焰又象是云纹的图案,侧壁前后都有车窗,虽然都开着窗板,却用了灰色的轻纱挂在窗口,让人看不到里面的情形。车头上面,刻有缕空相接的四个奇怪的圆环,圆圈的线条用铁片镶着,锃光瓦亮的在阳光下反射着光芒。想是车里观望的孔目,也方便车夫与车里的主人家说话。 “不就是一个车头窗么,还整出这么些道道出来,这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儿,就是矫情!”华英雄心里啐了一口暗道。 “嗯,知道了。”一个年青的声音响起。接着,在车厢的侧面而不是后面打开了一道门! 一个结实筋瘦的汉子手执一杆包了铁头的棍棒,好象刚刚捡到两贯交钞一般,笑眯眯得跳下车来;接着是一个身长臂壮的汉子,持了根短棍跳下车来,却是面色凝重,好似刚刚失了两贯交钞一般;两人左右看了看,这才一起向车中禀道:“请少爷下车。” 这回下来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穿着件深灰色秋装,包着幞头,一条皮制的腰带把衣服紧紧束在腰间。背上背了一只乌木雕花的长盒,手中握着杆齐眉棍。跳下车来也是左右看了看,这才转身道:“少爷,可以下车了。” “靠,这么大动静,原来还是个跟班儿啊!”华英雄抱着膀子感觉都有些站得累了,这才看到又有一人跳下车来。 这人头上无冠无幞,发长不足寸,根根发丝直直的立着;青色的裤子竟露在外面穿着,脚踝处用着黑色的宽布扎裹。上身穿着一件同色的短衣,袖口扎着黑色缎子的腕带,把袖口也扎得紧紧的,奇怪之余看着倒也干净利索;外面又套了一件灰色无袖比甲,在腰间开始,便没了纽系,身侧也分作两半,衣长只是垂到膝弯,便好象前后左右四片布片垂在大腿处。 这人腰间也束了条皮腰带,却没挂着那些公子哥们身上常见的香包荷包,只有一个巴掌大小的皮包紧紧的串在腰带上。腰带正中没有镶缀玉珮、兽头,却有一个奇怪的铜质饰物,样子是在两根竖条中间,用一根长些的横条连在一起,看着象是个放倒了的铜质“工”字。脚上蹬了一双小牛皮的靴子,靴面儿上却又多了一付绳结,系得靴子紧紧的裹着脚腕。 总算见着主事儿的出头了,华英雄撇撇嘴,抱紧了些胳膊,胸上的肌肉也一块块的紧绷起来,一心等着那没头发的公子哥儿过来说话。 谁知那人却没上前来,一转脸,又回头冲着车里道:“芷若妹妹,我来扶你们下车。” 靠!怎么还带着女眷?!这是来秋游的还是来寻俺们理论的?!华英雄胸肌都有些发酸了,才见着车里一只白晳细嫩的小手伸了出来,扶着那公子哥儿的手臂。接着,一道身影轻轻巧巧的跃下。华英雄望了一眼……便只是一眼,眼珠便有些转不动了! 这女子不过二八年岁,扎着双平髻,两绺发辫飘垂在胸前,生得杏眼桃腮,眉儿弯如烟柳,口儿艳若樱桃,穿着湖丝织成的淡烟青色细锦衣裙,腰间扎了一根细细的金链儿,更显得腰肢一握而盈。少女那水灵灵的眼眸一转,对着公子哥笑道:“还是沈家哥哥这车坐得舒服,这一路竟不觉颠簸呢。” 呸!坐辆四轮马车便这么嚣张!回头老子打扁你的鼻子,抢了你的车,夺了你的妞儿,看你还能不能笑得这般得意!华英雄再运暗力,重又鼓起胸肌,只把胸前与臂头的衣襟都顶得鼓鼓的,等那公子哥儿过来交涉。 谁知那公子哥仍不理会华英雄这边,手臂还是虚停在车前。 又是一只手儿伸了出来,只在公子哥的手上虚虚一按,一道浅浅的绿色身影,便好象树梢上飘下的叶儿一般,轻飘飘的落在了地上。华英雄只觉眼前一花,周身的肌肉都紧紧得绷了起来,嘴巴也不由张得大开…… 女子梳着单螺的发髻,浅绿比甲滚着金丝边儿,竖起的衣领衬着她那脖颈玉柱儿一样细长白晳;鼻头细挺,淡淡的倨傲中带着精致;嘴唇轻薄,红艳冷峻而线条分明;眉如蛾目似电,眼神一转,好象己经把在场的人们都看了一遍,却又好似谁也没看在眼中。 华英雄只觉口中干渴欲裂,胸肌挺得更高了些,腿肚儿微微颤着,只盼那女子能望自己一眼,便是教他立时死了也甘愿。 可那女子终于还是把眼神落在那公子哥身上,轻声道:“沈少,即己到此,却待如何?”话声听入大伙儿耳中,不似一般女子的娇柔妩媚,只觉婉转清亮,更有些清静淡定的意味。 那公子哥却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笑道:“芷儿莫急,这坐了一路,却有些腿酸。此须小事,还不是转脸便收拾了么。” 见那女子眉头微蹙,脸上一道薄薄的愠意淡淡的透了出来,华英雄心里便如被人狠狠的攥了一把,酸痛怜惜的意味一起涌了上来!顾不得摆谱,大步走上前来,威风凛凛得站直了身子,朗声道:“兀那没头发的惫货!你便是沈家下人请来的救兵么?!” “嗯?……这叫谁呢?”公子哥一愣,向身边的同伴疑惑着问道“这不能是在叫我吧……” 四下的随从们都强忍着笑意,低着头不敢看那公子哥,华英雄见状更道这公子哥毫无威严,又走近两步,大声道:“看旁人做甚,说的便是你这没毛的!” “嘭!” 胸腹间一阵闷痛,华英雄忽然象是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竟飞了出去…… “哇……” 吐出一大口午食吃的饭糜,华英雄却还没意识到这是怎么回事。周围的同村却是赶紧的上来扶着他起身。 华大哥,怎么样?没事吧?伤着哪儿了没有? 同村乱七八糟的关心问候吵得华英雄头脑一片混乱,揉了揉还在绞痛的胃脘,晃了晃头,清醒了一下,气息总算顺畅了些,他这才吼出来:“谁?!刚才哪个踢我?!” 同村的伙伴们一起把手指向一边那个笑眯眯的筋瘦汉子。 “你敢打老子?!你可知……”华英雄拎过身边伙伴帮手捡回来的枣木棍,气汹汹的冲了上去,冷不防“啪!”的一声脆响! “谁?谁打老子?!” “啪!”又是一声脆响…… “你是谁……?!” “啪!” “以(你)凭哈打老子?”华英雄连滚带爬的闪回伙伴群里,捂着脸委屈道。那长臂汉子好大的手劲,这三耳光下来,居然牙也掉了两颗! “对俺们少爷不敬,可不该打么?”那背着木盒的跟班冷冷道。 “大哥……且忍忍,等二哥从村里叫来人,大伙儿一起上!打扁他们……”身后有人拉住了再要冲上去的华英雄。 这会儿,大家都看得出,这公子哥不难对付,可他手下那两人却都是硬手!这会儿村里的伙伴不过十来人,对方后车上也下来了五六个手持木枪的汉子,人数上也不占什么胜算! 华英雄正想点头,却见对方那一笑一冷的两名煞星竟走上前来。 “各位扣了我沈家的车马,打了我沈家的人,我沈家便不能打还来么?”笑面汉子淡淡道,手中的包铁棍斜斜的指着华英雄,棍尖还挑了挑…… “打!”望着那棍梢头指点着自己的鼻子,华英雄心中一热,暴喝一声,挥起了枣木棍儿,又冲了上去! “嘭嘭嘭……”几声闷响之后,华英雄与跟着他冲上去的几人皆是抱着腿脚滚在了地上!后面的伙伴一见,也都止住了步子,愣在当场! “不是要打么?那便动手啊!”公子哥儿终于轻轻的迈着小步,走上前来,看着滚成一地的村民,淡淡一笑道:“听说家里的车队被人拦下了,我当是什么英雄人物呢,原来便是这么个废物啊?!” 华英雄膝弯处吃了一棍,痛得站不起身,听着那公子哥的说话,还想硬气些挣扎着起身,刚刚撑起了半个身子,又是一棍扫来,正扫在他撑在地上的手腕处……“咯!”的一声,他便又是一下滚在地上。 背木盒的跟班收起手中棍子,“呸”了一声道:“西山村出的便是这种在地上打滚的英雄么?” “以沈公子看,西山村该当出些什么人呢?”西山村这群或打滚或发抖的小伙伴们身后,响起了一道沉稳的声音。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七章:极其残忍的酷刑 沈默侧了侧头,目光绕过那群难兄难弟们,这才看到一位半老不老四十来岁的夫子,一身青衣儒袍,缓步走来。仍能站着的村民们见到,都主动的避开身子,请他过去。 “敢问,这位便是沈公子?这些车马都是贵府的?”那夫子指着道旁的车马问道。 “正是!”沈默点点头。 “如此正好,不才倒也有些事情要与沈公子说道说道。”那夫子一拱手,正色道:“西山村口这条道路,虽说是官道,可村中人口车马出入全仗此道,公子要走本也随意,可贵府这车驾数日一队,来往不息,车载沉重,压坏了道路,着实有些阻了本村的便利。”这话一出口,西山村民们个个点头附和起来。 “我家的车队压坏了路,自然我来认帐!”沈默点头道。 见沈默这般一口认下,那夫子也是一愣,面色转而温和,却又道:“秋风萧瑟,车驾一路洒落不少山灰,村里人却也少不得喝些灰尘……” “这也不难!我请人洒扫或是派人清理便是。”沈默毫不为难。 “沈公子即是如此明理,善甚!善甚!不才再无话说,告辞!”夫子再一拱手,便要转身离去。 沈默看着这位夫子,一头的雾水,还没弄明白他的来意,便就告辞?!正在这时,一阵混乱的脚步响起,数十条汉子,手持棍棒锹铲,从村子里冲了出来! “莫非竟是为了这些人拖延时辰来的?”沈默心里犹疑起来。 “诸位止步!”那夫子一转身,见看这一群汉子正要冲上来,却是伸开双臂,把他们阻在身前!“车队一事,我己与沈公子议定,损伤的路面与散落的灰尘都由沈家料理,却不必大动干戈!” “那俺们挨的这顿打却如何算?”之前趁机爬起来的华英雄跳去了弟弟华英杰身边,哭诉道:“老二,你看哥哥被打的……牙都掉了!可要为哥报仇啊!” “先前大家多有误会,话不投机,互有损伤,却也不必记在心上。”夫子劝阻道。 “赵先生!俺们敬你识文断字不假,只是沈家伤了俺哥哥,这气却是不得不出!况且,他姓沈的空口白话的说料理此事,转了头不认帐,又如何是好?今日若不按着咱们要的数目,付了车资,这队车马便留在俺们西山村罢了!”华英杰看着哥哥两腮高高的肿起,还在不住的揉着膝弯,心里窜起了火!只是这赵先生毕竟是多得村里县里敬重,不少学生门人,己是入朝为官!在他面前,却也不敢太过放肆。 “英杰此言差矣。君子言而有信。却不可因疑而生事!沈公子即己允诺,我等便当信之。若是他日沈公子并未践言,再寻了他来论理,却也不迟!”赵先生摇头道。 “听他的作甚!这会咱们人多,再不找回场子,姓沈的转了脸去不认帐又怎办?!”华英雄揉了这好一会腿,总算是缓了缓疼痛,又抄起棍棒,一声叫道:“西山村的汉子们,都跟俺们上啊!打扁这没毛的公子哥!” 见哥哥挑了头,华英杰也不含糊,同样挥起手中的木叉,吼道:“大伙别让人瞧扁了!上啊!”一声招呼,这数十人便一起冲了上来! 赵先生苦拦不下,被人群强行挤去了道旁,只得跺脚长叹道:“愚夫!莽汉!” 眼看着人流转眼冲到近前,华英雄眼中冒着怒火,不顾旁人,只盯着那公子哥冲了过去!华英杰手握木叉,一路紧跟着哥哥冲杀! 果然是人多便宜大!虽然刚才两个硬点子仍是打倒了不少村民,但也被更多的人围阻起来。沈家那些下人也是各遇对手,一时混战在一起! 这一次,兄弟二人终于冲到了那公子哥的面前! 公子哥的跟班见到华氏兄弟冲来,也挥起手中的棍棒迎上来。华英杰木叉长些,一招便架住了他的棍子。 华英雄手中的棍棒趁机挥起,正正的砸向那公子哥的脸去!一心要砸他个满脸开花!俺看你还怎么偎着那两个妞儿,看你还怎么…… “嘭、嘭!” 两声闷响传来,华英雄眼前一花,只见到一青一绿两道身影飘来,身子又不由自主的飞了回去…… “呯!” 直到华英雄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华英杰这才看到,方才站在那公子哥身后的两名小妞儿,收了踢出去的腿脚,一左一右,面色轻松的护在他身边! “呀!” 华英杰一招架开那长随的棍棒,木叉卷着疾风平扫向眼前这三人,这时候也顾不得什么怜香惜玉,他只希望叉子能扫中一个便好,随便扫中什么人都行! “嘭~嘭!” 华家兄弟倒在了一堆,各自捂着肚子在地上翻滚起来…… “少爷,都料理完了!”王远图放倒最后一个汉子,放眼望去,除了方才那位夫子还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西山村的村民都舒服的躺在地上,没人想……呃,是没人敢起来了。 “先生!”沈默终于走了过去。 王远图与钟哲安抢先在前面,棍脚并用的扫清一条路来。周芷若姐妹只是轻步跟在他身后。 “方才话未说完,先生怎的便要告辞,幸好我这些家人手脚还算利索,还来得及留住先生。”沈默微笑道。 “哦?沈公子即己大杀四方,还有何话要说?”赵夫子淡淡道。 “在下天门镇沈默,草字……” 说起来,那天张三丰不知是怎么想的,居然一时兴起,说道沈默也该有个表字了。起便起罢,还要起的这么偷懒省事!直接拿了“希瑞”来扣在沈默头上……还道:希者,罕也。瑞者,玉之符信也。此名大善,正合你做表字。沈默欲哭无泪,只能安慰自己,没叫我沈羊羊己算待我不薄了…… “天门镇沈默,草字~希瑞!见过先生。”沈默正了正衣襟,拱手道。 “不才西山赵梧,草字凤顾,号曰风骨,见过沈公子。”见沈默持礼报上名号,赵凤顾也正襟还礼道。这位赵梧本是在盱眙县中教授学塾,十几年下来倒也称得上桃李芬芳。因老父过世,他便按着古制回乡守了三年,今年刚刚除了孝服。因着为人守礼持节,倒有个号是叫做风骨先生。 “原来是风骨先生,久仰久仰。”沈默正色道:“方才正欲与先生商议沈家车队途经贵村的善后,先生便要告辞,这其中的细则,却还未提及,正要与先生再说说。” “哦?是何细则?” “这修路所费几何,洒扫所费几何?还要请先生示下。” “这个……修补路面,不过是些丁壮的人工;洒扫更是轻易,命些妇孺清理便好。统共不过百文交钞足矣。”赵风骨略一凝眉,算了一算,坦然回道。 “这百文交钞或不足够,我家车队,每次行经贵村,便与先生百五十文交钞,劳烦先生与村中雇请人手,修补洒扫,可使得?” “这……”听说是要做这琐碎杂务,又要过手钱财,赵风骨本能的不想应承。 却听沈默淡淡的轻笑道:“先生迎着棍棒亦有胆色来与我理论,却无意为村里做些实在琐事么?可知勿以事小而不为,一叶不扫,又遑论天下?”说着话,接过身后平安递来的交钞,双手奉了上来。 “这……好罢,不才便为为西山村,应下了!”赵风骨双手接过交钞,正色道。 “如此便好!咱们沈家车队搅扰西山村的事,这便揭过了是么?”沈默看看赵风骨,又转而看看仍在地上或趴或躺的汉子们。 “正是!”赵风骨点头道。地上的汉子们无不随声附和道:揭过,揭过…… “那好,咱们大伙儿的事情论罢了,各位若有事可以自便了。”说着话,沈默对着王远图使了个眼神,王远图与钟哲安会意的一人一个,擒着华氏兄弟押了过来。 “沈公子,这是为何?”赵风骨见沈默放了地上的一众人等,却独擒着华氏兄弟,疑惑道。 “还有些小事,却要与这俩兄弟说道说道。”沈默看着面前被按得死死的兄弟俩,淡淡的说道:“我家车队路过贵村,若有滋扰,只管与我来理论。以风骨先生看,在下可否是不讲道理之人?” 赵风骨手中握着交钞,身后小心翼翼的站着一群吱牙咧嘴,正揉着伤处的村民,只好点头道:“沈公子实是明理体谅。” “谢风骨先生直言。”沈默拱手谢了一礼,却低头看向华氏兄弟道:“你兄弟二人,一不与我说理;二又漫天要价,勒索钱财;索财不成,便打伤我家人。这笔帐我或不与你们算清,日后还如何管教得了家人?” “俺兄弟不也被你打了么?”华英雄不忿道。 “我来西山村找人论理,你一上来便恶语相向,挥枪弄棒,率众来殴!方才打你,是因你上前滋事!打不死己是你的运气!”沈默淡淡道:“只是先前打伤我家人的帐仍未清算!我这人一是一,二是二,妨到贵村的,一定要补;可别人欠我的,也一定要讨回来才能罢休!” “你想怎样?!大不了杀了我兄弟!十八年后,又是条汉子!要杀要砍直管来!老子皱一下眉头都不算汉子!”华英雄眼看不免,咬了咬……殘缺的牙床,硬气道。 “嗯……沈少……我西山毕竟还是大元天下,也有法度……按说沈少寻华家兄弟理论本是在理,若要真是私设刑罚出了人命……却也有违国法……”赵风骨自觉不能眼睁睁看着沈默杀了华氏兄弟,只好劝道。 “风骨先生所言极是,在下受教,如此……不杀他们便是……”沈默微笑道。 “即是如此……甚好,甚好……”赵风骨只觉自己什么话一说出口,都被这沈少爷圆圆满满的应了下来,实在没话可说,只好一拱手,静观其变。 “姓沈的,少装模作势的!想要把老子怎么样,尽管来便是!断手断脚,老子也不在乎,只须留得老子一口气在,你这世便休想睡得安稳!”华英杰见先前哥哥放出狠话来,便不用死,这时候不免更发了些狠劲,他兄弟俩向来在村中说话有些份量,靠的便是这股子硬气,今日被人擒住倒也无妨,若是失了这硬气,只怕日后服气的人不免就少了! “你也放心,我不会断你手脚……我只会……”说到这儿,沈默忽然停了口,只把华氏兄弟的心吊在了半空中一般,悬啊悬得不得安生…… 沈默转身看向周芷若姐妹,轻轻一笑道:“两位妹妹先回车上吧,一会儿要施用些极其残忍的私家酷刑!却是少女不宜了。” “又有什么妖蛾子?”周芷儿淡淡瞥了一眼沈默,或是想到了什么,嘴角一努,有些想笑又抑住了,拉着还有些莫名其妙的周若儿走回车上。 “你们上来!”沈默一挥手,身后的一帮家人握着木枪走了上来。 “把这两人裤子剥了!大伙儿弹他们雀儿……弹到……随随便便弹个两柱香工夫吧!” “噗~!”王远图与钟哲安险些笑到手软,好在华氏兄弟听得脑中一片空白,也忘了挣扎…… 只有沈大力,一手按着伤口,一手弯着食指不住的在嘴里呵气,嘴角挂着狰狞的笑容,眼神却在华氏兄弟俩的裤裆处不断逡巡……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八章:何吕施张 “呃,这个……沈少,士可杀不可辱啊……”赵风骨只觉得眼前这一切太过混乱,怎么也没想到这公子哥居然提出这么一个玩笑般的惩罚。 “敢问风骨先生,何为‘士’?!”沈默淡淡的问道。 “呃……《白虎通》有云:通古今,辩然不,谓之士。《汉书》亦云:学以居位曰士……”说到这里,赵风骨自己都觉得这眼前这华氏兄弟与这“士”字,实在扯不上一文钱的关系。 “官府打人,板子打屁股;我沈默打人,不过是手指弹雀儿。都是脱裤子的事,说起来比官府的刑罚还要来得仁慈些吧?” 赵风骨叹了口气,摇摇头,无奈的闭上了嘴。 “俺认得字儿的!俺是‘士’啊!”华英雄这时忽然高声叫了起来。 “哦,你竟识字?”沈默饶有兴趣的问道。 “俺……俺会百家姓!赵钱孙李,周吴郑王!俺都会背了!” “好!你且背一遍与我听,若当真背得下来,便放过你又如何!”沈默轻笑着看向华英雄。 虽然早己入了秋,华英雄额上却还是沁出了一层豆粒大的汗珠,咬了咬牙,终于开口背道:“赵钱孙李周吴郑王冯陈褚卫蒋沈韩杨朱秦尤许何吕……何……吕……” “是何吕施张!连死(施)都不认得,就敢学人家拦车,打人,勒索?!当真是好肥的胆子!人来,动手!” “啊……哦……!” 兄弟两压抑而扭曲的嚎叫,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被沈默放生的村民们没再敢冲上来,却也没人回去。 看着华氏兄弟下身被剥光了绑在树上,挑着眉,瞪着眼,嘴巴张成了“O”形,急促得喘息着……大伙儿脸上的表情都很精彩……有些愤怒,有些恶寒,又有些心底里压抑不住的笑意……看着看着,自家裆下好象也变得凉嗖嗖的,便不由自主的絻紧了裤裆…… “呃~啊!喂!……不是说好弹雀儿的,怎么弹俺蛋?!”华英雄尽管己是涕泪横流糊满了脸,却仍在坚持着言而有信这条道理! “大力,这是你的不对了!我这人帮理不帮亲,给英雄哥赔个不是啊!我倒有个法子,我听说专弹头儿能弹肿起来,翘着了,就不会弹着蛋。你试试好使不……” “是,少爷!”大力诚恳的望着华英雄,憨厚的笑了笑道:“英雄哥,对不住了啊,俺下面一定小心!” 看着大力朴实的笑容与正在一松一握放松着的手,华英雄一道凉气陡然从尾椎直冲上后脑…… “不用客气!大力兄弟……随便弹弹就成了!不用……啊~!!!” “姐姐,你说沈家哥哥,怎生想得出这么个法子?”听着外面的哭号,周若儿笑得坐不住,花枝乱颤的扶着车厢问道。 “擒贼擒王,打人打脸,损人损面。日后这西山村怕是再无人敢出头挑事!”周芷儿说到这儿,也是忍不住“嗤”的一声笑道:“只是他这法子,实在太阴损……这华氏兄弟只怕在西山村再呆不住了。” 天色渐暗了下来,沈家的车队早己走了。华氏兄弟被扶回家中,叉着腿儿躺在床上。 “老二,咱们这口气咋出?!”华英雄看着身下水肿得透亮的雀儿,变得好象一根琉璃棒儿,不禁咬着牙恨恨的问道。 “你想咋出?”华英杰只觉得自己从未有过现在这般雄壮,只可惜心里却没有一丝得意,只是丝丝的吸着冷气。 “改天去外面拦了沈家的车队,砍翻他几个,然后咱们便跑!” “就咱俩?怕是打不过人家跟车的家人吧。”华英杰淡淡道。 “叫人啊,多找几个!若是事发,只管叫他们推到俺头上便是!今日个个吃了打,哪个不有气?俺回头找上几个一起,容易得很!”华英雄己经开始想象把那沈大力踩在脚下,一刀一刀切了他那话儿的情形……要是那沈默也恰巧跟着车就好了!要是那两个妞也跟着一起……“啊!”刚一动心思,一阵剧痛便扯心裂肝一般的从身下疼了起来…… “还找人?咱们兄弟躺在这床上,可见着有几个人来看过?大哥,日后在这西山村,咱哥俩的话算是没人听了!”华英杰叹了口气道。 “那怎么办?”听弟弟的话似乎有几分道理,华英雄也着急起来。 “先养伤!养好伤,咱们去定远!”华英杰望着草房的屋顶,轻轻道:“找大伯家的英超堂哥去!听说他在定远混的还成,打虎亲兄弟,咱们过去了,至少也是两个信得过的帮手。” “就听你的!”华英雄一拳捶在床上,恨恨道:“娘的,那帮子惫货!平日里大哥长大哥短的,现如今大哥肿着雀儿便没人管了!”身子一动,又扯动伤处,不禁也“咝咝”的吸起气来…… “大哥你猜他们现在在干什么?”华英杰撇着嘴问道。 “天色见黑了,还能干什么?回家搂着媳妇儿睡觉呗!” “十有八九正求着赵风骨给排个活干呢!这可是细水长流的差事,不过是平整洒扫的活,一次便有百五十文!谁不想掺和一脚!” …… 太阳终于沉沉的落去了西边,天色暗了下来,一辆马车却挑起了灯火,连夜奔驰! “那朱重八还真是心狠手辣!竟然把自家亲戚下人都灭了口!”莫风恨恨道。 “你怎知是朱重八下手?”徐横财心中忽得一动,问道。 “红娘子一向求财不求气,丁家老爹更是她自家亲戚。俺看了伤口俱是短刀所为,只怕皆是那贼秃下的狠手!” “这朱重八这般狠绝,日后若是来对付少爷,怕是更多麻烦!”徐横财心中暗道,脑中却在飞快的转动着,想着这两人会往何处而去……现在只是听了村集上的打听来的方向,说是午后有辆马车往这边走了,是真是假却还未知! “咦?!” 车夫在前面惊讶的一声轻呼,马车的速度立即慢了一下! “车把式大哥,这是怎的了?”莫风疑惑道。 “马有事!”车夫跳下车来,挑着灯笼看着马匹,只见它眼神涣散无神,口鼻之中许多泡沫脏物,身后还在不停的拉着一泡泡稀黄稀黄的粪便! “客人,咱们这马,遭人算计了!”车夫跟了回来禀报道,眼中焦急得象想冒火一般。 “又是他们干的!”莫风一拍坐下的马车,恨恨道。 “走,咱们下车!”徐横财跳下车,塞了叠交钞给车把式,背上籐箱,竟就这么赶起路来! …… “红姐,咱们为啥要掉头?不去毫州了?”朱元璋躺在马车里,问向身边的红娘子。 “日头光光,咱们的马车出集,小莫八成能打听出来。转头再追上来不是头痛?”红娘子叹道:“我这伤势未曾痊愈,现下也动不得手。还是小心些好!咱们经怀远绕去定远,那里多山少路,想那二人没这么易寻着咱们。” “嗯,这跟打仗一回事儿,俺外公也说过,兵不厌诈,打仗时候最怕对头摸着你的意思。”朱元璋虚虚得看着车顶,眼神却象是去到了一个遥远的地方…… “你外公当过巡军?” “是宋军!”朱元璋轻轻道:“当年崖山一战,外公跌入海中,差些喂了鱼精,侥幸遇得元军中一位故友,被救得性命。后来迁至盱眙,遇到先父……” “崖山?你外公高寿?”红娘子奇怪道。 “外公过世之时,九十有九!确可称得上高寿……”朱元璋想起了那个会画符捉鬼,有点神神叨叨的老人,眼中不觉有些失神。“小时候,听外公说过好些事,当时听不太懂,现在却是慢慢明白了。” “说的什么?”红娘子也睡不着,索性和朱元璋聊起天来。 “乱中求存,一是要广结人缘,说不得什么时候便有人顺手救你一命;二是要胆大心细,有胆无心是莽夫,有心无胆是懦夫,有心有胆才是丈夫!当年外公便是借了这两条,才保全性命……” “嗯,差一满百,果真是罕有之寿了。你外公倒是个有福之人。” “嘿嘿,外公还说俺是有福之人!”想起与外公生活的岁月,朱元璋的脸上透出些久违的快乐道:“小时候,人都说俺生得丑。只有外公说俺这是——头枕红日,脸若月弯,面上星点。天上三奇日月星,都跑俺头上来了,来日必有场大福缘!嘿,就为这个,俺爹妈打小还送了俺去读过几年学塾……只是后来,家中贫困难捱,终是没能学出来……” “呸,什么三奇日月星,我看就是盘水煮猪腰儿洒了些芝麻!”红娘子轻啐道:“也未见着你有甚福缘,如今还不是被人追得狗儿一样!……说来,你与那沈默结了什么仇?他这般穷追不舍?” “嗐!……俺就是……不过是睡了他媳妇,又拿石头砸了他一次,没想到他命大,竟没砸死!”朱元璋赦然道。 “哼!我夫妻算是被你累着了!夺妻之仇,杀己之恨,这梁子没法化了!” “红姐却也不必这般说,俺还不是因着你夫妻,才与那姓莫的小子结了深仇?大伙正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又分什么谁累着谁。”朱元璋轻笑着,凑了过去,贴着红娘子滚热的身子。 “哼!”红娘子冷哼一声,却也知道这时候与他正是相互扶持之时,也不好甩开脸去,只把眼闭上养神…… 朱元璋搂着红娘子温软的身子,却也没再有什么动作,他也闭上了眼,品味着外公原先说过的另一件事:“这世上,人活的就是个奔头。崖山十万大军跳了海,便是没了奔头。没了心气儿,人活着就是块会喘气的肉……重八,你得记着,自己要想活得比人强,心里就得有个奔头!要想有人跟你讨生活,也得给别人个奔头!” 奔头,俺的奔头在哪儿呢?朱元璋心里禁不住翻腾起来。高玉兰那圆满的腰身仿佛又拧动在自身眼前,正斜着眼,撇着嘴儿吐出那一句风情万种的“憨货”……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九章:被禁锢的高贵 “少爷,您要的这首饰可不好打,小的生怕人打的不够齐整,去县城找了好一圈儿,才找着位手艺过得去的老师傅。”刚从县城里取了首饰回来的平安,顾不得洗去满面的风尘,急急的找着沈默来报功。 “嗯,不用急着表功劳了。快拿与我看!”沈默心急道。 “这儿呢,少爷您看。”平安讪笑着递上了两只精致的小木盒儿。 紫檀的木盒上雕着四季平安的花样,上面架着精致的铜扣,打开木盒,一只精细圆整的吊坠躺在精心铺就的红色绒布中亮闪闪的反射着光芒。这是只小小的金螺陀,上面精心的雕出了螺旋形的曲线,最下面镶着一粒闪亮的晶石。沈默捏起陀柄,随手在盒盖上一拧,它便又快又稳的旋转起来…… “少爷放心,俺当时便与那师傅说好,一定要转得久一些才算工整!取货的时候,俺还专门试过,能转好久。” “嗯,算是过得去了。链子呢?” “就在绒布下面。” 果然,揭开铺着的厚厚的绒布包,盒底一条细致的金链铺着。沈默点点头,这才打开另一只木盒…… 这只木盒只是花式有些不同,雕着花开富贵的样式,打开来,里面也躺着一只坠子,光闪闪的银丝做成的花瓣围出了一只椭圆形的底座,上面镶着一只温润饱满的珍珠,散发着一种典雅高贵的气息。 “少爷要的这珍珠可不好找,要拇指大小,还要鹅蛋形的,却也是找了好久终于才找到。”平安看着沈默脸面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才又开口卖功劳。 “嗯,知道你辛苦了,这差事办的不错!回头去信叔那里领赏,给你媳妇儿也打些首饰!”沈默笑道。 “嘿嘿,都是份内的事,哪里敢讨少爷赏。不过俺媳妇怀上了,有点挑口,还想吃少爷上次做的那什么‘萨其马’,小的斗胆讨个方子,做给媳妇儿吃。” “看不出,你小子还蛮知道疼媳妇儿。行,回头把方子抄给你,我再写几个滋补的汤羹方子给你,补养身子都是极好的。”沈默心情大好,收起盒子,挥手让平安退下,自己信步走了开去。 己是深秋时节,因为之前又从沈家老宅那里又增了些人手过来,沈信也招买了几家家人,和一些丫环、小厮。人手总算是宽裕了些,所以现在沈家别院建设的己见规模。 谷中的山门早己修建完毕,高高的门楼上时刻有人看守张望;新建的粮仓装得满满的都是今年新下的稻谷;鸡圈中的母鸡们也都己经开始下蛋;因为要取土,谷中新挖了一个坑,沈默便命人砌了砖壁,底层铺了细细的河沙,把山上流下的溪流先存在这里澄清了用来做为饮用水,满溢出的水再流去原来的水塘。 因为修了水道,引着山中的雨水都积在原来的水塘里,沈默还将水塘又扩了一些,养了不少鱼虾。这里也是谷中日常生活用水的取水地。日常的粪便都积去了谷角偏僻处的一个池中,这里是化粪池,熟化粪便用的。元代的人们虽然己经知道用粪水浇田,会增加产量,但还不是太懂得把生粪发酵熟化的道理。沈默在另一时空的时候,童年是在农村渡过的,对这些倒是颇有印象。 谷中一排排新建的砖房用的是沈默特制的空心砖,据说有冬暖夏凉的效果。看着天气渐冷,大伙都己经搬了进去。只是房子的数量还差了些,象是沈默就只能与星月姐妹共挤一间房,可怜的回到旧时空中的人均面积水平。当然……其中的乐子也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所以,现在谷中的主要事务仍是基建项目。但这一切并不关妇人们的事情,她们正在准备过冬的衣裳,就连周芷若姐妹无事的时候,也爱去谷中的制衣间里逛逛。倒不是她们爱做衣裳,只不过是想早些见识一下沈默命人鼓捣出来的奇装异服。 元朝己经开始大规模的种植棉花,纺织棉布。江淮地区更是主要的产地之一。不过因为亚洲棉的品质不佳,所以产量不算得太高,品质也有所欠缺!沈默见过这种棉花,纤维要比后世的棉花短了不少,本来想试试改进纺织机的心思一下便冷了。 现在谷中的妇人们正着手做的,是一种夹棉长袍。棉袍正面中间有一排纽扣,说起来,这也是沈默特别要求的。这个时代的纽绊本都是布头缝制而成,沈少却让人专门做了一些木头与铜质的扣儿来用,看着奇奇怪怪的。棉袍长过膝弯,拿棉布夹了棉絮制成,再用针线横着竖着走上好些道来固定棉花。 眼看着一件棉袍刚刚缝出了样儿,沈默适时的出现在了制衣房门口。 “咦?赶出来了?”沈默接过棉袍,看了看,叫了不远处的一名家人过来,披在身上。“嗯,这腰间可以在前后各省两道线,看起来应该会比较有精气神。”沈默指着腰间的位置道。 “那不会窄了么?”帮手管着制衣房的张家二姨娘问道。 “不过是收收腰身而己,不用太窄,现在看着有些松松垮垮的,跟和尚袍似的。”沈默摇头道:“袖口也不要太大,刚能塞下两只手便好,” “嗯,俺们琢磨着试试罢。”二姨娘皱着眉头思索着改动后的棉袍会是什么样式。 “有劳二嫂子了,对了,无忌呢?刚收了功课,他说要来这找你们的。” “他去寻钟师傅学箭法了。”三姨娘笑着走来说道:“拉着他四姐一起去的,说是有四姐在,钟师傅教的能细些……” “哦?”沈默眉头一扬,沈信买了些正当年的侍姬回来,本来己经给王远图与钟哲安一人配了一名,用来照顾起居。现在看来……他竟是对张四姐有了些情意。 “要说呢,四姐儿也算命苦,出阁不久,家中便出了变故。好好儿的夫妻被那恶父母棒打鸳鸯,若是钟师傅当真有心,却也不是件坏事。”二姨娘叹道。她是四姐的生母,自是希望女儿找着个好归宿。眼看这谷中最合适的便是王远图与钟哲安了,便想沈默帮着说合一下。 “嗯,这事倒要先问过一下哲安与他母亲的意思了。我看着机会问问,二嫂子也不急在这时。”沈默点头道:“对了,芷若妹妹,有事与你们说,咱们出去说话罢。” “嗯?”正看着妇人们缝制棉袍的芷若姐妹,疑惑着跟了沈默出门。 “沈家哥哥,这么神神秘秘,却是有什么大事?”周若儿耐不得性子,先开口问道。 “呵呵,也无甚大事,不过是欠着妹妹的物事,终于得了,今儿个是还帐来的。”沈默笑嘻嘻的从怀中掏出两只木盒来。 “什么啊?”周若儿抢先打开木盒,“呀,金陀螺!好漂亮!”看来首饰对于女人,有着跨越时空种族的杀伤力,周若儿眼前一亮,却又急着道:“怎么戴呢,我还没有配它的链子呢!” “揭开绒布包看看。”沈默微笑着欣赏周若儿兴奋紧张的表情。 “呀,链子在这!”周若儿飞快的把链子串上,挂在脖颈上,低头左右鉴赏着。 “芷儿,怎么不打开看看?”沈默看着周芷儿只是微笑着看向妹妹,手中的盒子却仍未打开。 “你应承了若儿的金陀螺,却没应承过我,这坠子我不能要。”周芷儿淡淡道。 “没应承过,就送不得芷儿妹妹首饰了?”沈默笑道:“你二人不同的,打开看看先嘛。” 周芷儿虽是强做镇定,但女人的天性还是让她打开了木盒……“这……?也是坠子?”眼前这珍珠坠儿比方才的金陀螺大了许多,而且也没有明显的穿孔,却是在后面多了个别扣。这种欧式风格的坠子,让周芷儿看着很有些异样的吸引,可这坠子是如何带的呢? “还记得我让你前些日子做的绸带么?”沈默从怀中掏出一条黑色丝带,接过那个珍珠坠儿,丝带正中有两个小洞,刚好别着坠子的别扣。“来,我帮你带上。”说着话,沈默绕去了周芷儿身后,双手环着她的脖颈,为她扣上丝带。 周芷儿白晳修长的脖颈上,一根血管清楚的跳动着,越来越急……越来越快…… “好啦!”沈默终于扣上扣儿。 这一刻,好象过了一百年那么久,周芷儿只觉得自己多年吐纳修习的内功竟也压抑不住气息的紊乱。 “姐姐,好美哦!”周若儿瞪大了眼睛,望着姐姐的脖子,那白玉一般光洁润滑的脖颈上,散发着黑色神秘光华的丝带,把这玉颈牢牢的锁住。可是一道银光包围着的珍珠,散发着柔润的光华,象是把那黑色的禁忌与凝重化了开去。乍一看有些触手可及一般的平和淡静;再一品味,却又是那么遥不可及…… 看着妹妹的眼神,周芷儿也失去了淡定,只恨看不到自己的样儿,正是心中焦燥之时,沈默却掏出了一块小小的铜镜迎了上来…… “这个作品的名字叫做——被禁锢的高贵!芷儿你看,戴上它之后,你象不象一只天鹅,高傲的天鹅!黑色的丝带是一道强大而神秘的禁咒,禁锢了你的灵魂。只有摘了它,你才可以再度飞回天上……珍珠却象是你无法被禁锢的骄傲的心,尽管被留在了人间,却仍是那么高洁华贵!平凡的人类啊,你永远也休想触碰这高贵的灵魂!”沈默举着镜子口沫横飞的讲解着这颈带的艺术内涵与设计理念。 周若儿一边听着沈默的解说,一边望着姐姐的脖颈,恍然大悟的点头…… “你的意思是在说……我生得象……鹅妖么?还要是被符锁着的鹅妖!”周芷儿脸色淡淡的看着沈默…… “呃……”沈默强压着吐血的冲动,急道:“怎么会!我只是……嗯,只是说你戴了这颈带,便会象天鹅一样高贵优雅……” “还不是在说我象鹅!”周芷儿漠无表情的对着镜子又看了看,忽得扑哧一笑,道:“不过还是蛮好看的,象鹅便象鹅吧,这坠儿,我收了!” “呼……”沈默头一次觉得,送首饰给女人原来也不是这么容易。 “沈家哥哥,上次说的小车还没给我呢!”周若儿又想起件事来。 “嗯嗯,放心,这事我有数!弄出来了叫你!”沈默一扬眉毛,神秘的答道。 “谢谢沈家哥哥,这陀螺好漂亮,我喜欢呢!”周若儿眼睛亮亮得说道。 “我也谢谢沈少啦,你这鹅脖儿绳也蛮好看的。”周芷儿淡淡道,眼睛中喜爱却是藏不住的透了出来。 “嗯嗯,喜欢就好……”看出姐妹俩的喜欢,沈默也开心的笑了起来。女人对于首饰果然是没有什么抵抗力,前几天送了一双紫晶耳坠给星月姐妹的时候,她们的眼神与周芷若姐妹今日的眼神完全是一样的,都是那么炽热的喜爱。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十章:遇龙则止 定远·韭山乡 窄窄的山路上,并肩走着两条汉子。 “老二,咱们去哪儿不能寻条活路?偏要在这定远扎下根来才行?”一个二十上下的汉子道。 “大哥,这天眼看要入冬了,咱们若不在堂哥家里呆着,又去哪里混这一冬?”年轻些的汉子不过十七八岁。 “谁知道英超哥这几年没见帮儿子改了个名儿!还偏是叫华云龙!” “那不过是算命的说的话,你又何苦信它!”年轻些的汉子摇头道。 这两人正是从西山村而来的华氏兄弟。来到定远,堂哥华英超见到兄弟来投,倒也是热情款待。兄弟俩在定远小住了月余,直到堂哥家出门探望外公的儿子华云龙回来,华英雄才闹着要离开。 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招呼:“二位朋友,有劳借个方便,让俺们这车过了好么?” 两人回头一看,后面不知几时来了一辆马车,车夫看着怪是怕冷,拿了厚厚的头巾包着脑袋和半张脸儿。华英杰点点头,扯着华英雄闪到一边儿。 那车夫拱拱手道:“多谢朋友,再会。”车驾从华家兄弟身边,缓缓的走了过去。 “不信?!那金不二算命的时候,你不也在?说俺二十岁这年俺兄弟有场大劫!这可不遇上了!又告诉俺说遇龙则止,否则有杀身之祸!这霉头俺可不能触了它!”华英雄站在路边,脑中还在想着当年那命师的话,忽然,眼前一亮,道:“哎,老二,你说那金不二算俺兄弟有场大劫……这说的是你,还是俺这雀儿?!打哪头算起,说的都是准了啊!真是神了!” “滚!”华英杰一脑门的冷汗,不禁开始怀疑自家哥哥脑袋是咋长的,这时候不想着去哪里谋身立命,还有心思去想这些有的没的! “他奶奶的,要不是沈默那小白脸,俺兄弟也不至这般狼狈,等俺缓过了这口气,终要想个法子宰了那小子,才算为俺这雀儿报了仇!”兄弟俩当天回去,足足休养了成月,雀儿的肿胀才算消,小心的试了试,好在还能用,这才放下心来,奔了定远。 “吁~!”车马刚刚超过二人,车夫却是一声呼喝,竟停了下来! “哎,你这人好不晓事,俺们好心让你,怎的停在这不走反挡了俺们的去路?”华英雄怒道。 “两位兄弟,可否上车说话?”车后的布帘轻轻挑了起来,露出一张略有些苍白,却仍是丰姿卓约的俏脸儿! …… 至正八年的第一场雪,比以往时候来得更晚一些。 茫茫的原野上一片银白,北风裹着大片的雪花,在空中飞舞不休,远处的小山也变得好似玉峰一般的素雅圣洁,只有远处的小河还没结冻,象是一条蜿蜒的黑蛇,伏在这山野之间。 虽是正午时分,天色却暗哑得发黑,远处的村落中,人都在屋子里猫着冬,只有偶尔一声狗吠传来。 便在这时,两个身影一深一浅的走了过来。 “哎,黄石,你说这雪怎么这么大啊?我打听过,现在是元朝至正年间,也不是小冰河时期啊,有这么冷么?”一名穿着件皮夹克的男子竖起了毛领,缩着脖子,哆嗦着把手插在衣兜里吐糟道。 “咱们那会可能是温室效应的作用,气温持续升高,我原来听老人说过,早些年间,也是很冷的,后来树少了,车多了,天也就慢慢热起来了。”叫黄石的是个大高个儿,穿着件羽绒服,帽子扣在头上,正弯着腰,顶着风雪艰难的走着。“对了,陈新,你不是说跟你一起还有个朋友么?刚为了躲那只野狗都没听你说完。” 叫陈新的男子听到这话,沉默了一下,才道:“我们是一起坐车出的事,车子冲下山崖的时候,我挂在一棵树上,他半挂在那棵树上……” “啥叫半挂在树上?” “就是上半身挂在树上,下半身不知道去哪了……” “呃,这样也行?不会穿了半个身子来元朝吧?”黄石瞪大了眼睛道。 “不知道,我前后找了好大一圈,也没找着他下半身。”陈新叹气道:“刘民有是我最好的朋友,没想到……” “算了,别想这事儿了!上天既然让我们穿越到这元朝,咱们就好好的大干一场!对了,我之前遇着位老大爷,跟他打听了一下,咱们现在算是在濠州地界!你知道濠州是哪儿不?”黄石神秘的问道。 “我怎么不知道!濠州是当年郭子兴的地头,后来朱元璋,嗯,他现在应该还叫朱重八呢!那朱重八被汤和叫去投了郭子兴,这才一路成就霸业!”说起这段历史,陈新终于忘记了失友之痛,眉飞色舞的讲解起来。 “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的?”黄石疑问道。 “嘿嘿,你知道我哪儿的不?我就是蚌埠人!这濠州后来叫临淮关,那朱元璋老家原来叫钟离,后来给改名叫凤阳了。”陈新得意道。 “我滴个乖来!你蚌埠滴?怪不得来!我怀远滴,蚌埠X学院毕业滴!”黄石欣喜道。 “乖乖,这么巧?那咱不是老乡了?”陈新也瞪大了眼睛,道:“人家说千里他乡遇故交,咱们这是穿越千年遇老乡,缘份哪!” “缘份哪!”黄石附和道:“肚子都饿瘪了,真想吃烧饼夹里脊啊,让老板娘多加点辣椒。” “再来碗麻虾街的豆腐脑,要素滴!多加点咸豆子跟榨菜!”陈新补充道。 “就是,尼玛,我到南边工作几年,那豆腐脑都是加白糖滴!还是人吃的?!吃进嘴里跟药一样!” “甜党都该死!”陈新肯定的点头。 “嗯嗯,等俺们夺了老朱的天下,就下道圣旨,尼玛,吃豆腐脑必须放卤汁,咸豆跟榨菜,违令者……满门抄斩!株灭九族!再刻一碑,弄一王八驼着,立泰山顶上去!昭告天下,万世不易!”黄石舔了舔嘴唇道。 “皇上不好当,要当你当,给我弄个逍遥王,就搁蚌埠这圈划个百十里地就行,我还是喜欢蚌埠滴小丫头。你别跟我抢啊!哥们还处男呢,就指着这回开荤了!”陈新轻笑道。 “这都不是问题!你要不怕冷,封你个高丽王都行,统领棒子和倭国!不然到时候,给你弄一堆棒子国的妞,凑个少女时代出来!AKB48就算了,听说这时候日本妞太丑!”黄石也笑道。 “尼玛,你太了解我了,哥们就好这个!就这么定了。咱们先去定远,那郭子兴现在应该还在定远呢,早点跟着他,你再去泡上马大脚,以后你就出任大明CEO,走上人生颠峰了!”陈新咧开大嘴笑道,不防灌了一嗓子的风雪,干呛得喉咙都麻了。 不料黄石却作色道:“什么马大脚?咋说话的?!你得叫嫂子!” “哈哈哈……” 两个男人基情爽朗的笑声,好象穿透了这阴霾的天空,直透到了无尽的宇宙中去…… “谢谢大娘!”黄石笑着接过一位中年妇人递来的热滚滚的汤水。 “你这两孩子也别大娘大娘叫了,俺辈份不到。村里都叫俺三婶子。”三婶子一边说着话,一边又从灶间盛出一碗热汤递给了陈新,道:“快喝吧,别凉了。可怜见的,这大雪天走这么远的路。” “谢谢三婶子!”两人再次道了谢,都迫不急待的喝起了手中的热汤。 汤是羊杂汤,一直在火上煮着,还是滚烫的,加了不少胡椒,喝起来香辣透劲,一碗下去,两人额头上都见了汗珠。 “真爽!”黄石擦去了头上的汗珠,放下碗来,向三婶子问道:“三婶啊,咱们这是什么村子?要去定远怎么走?” “咱们这是钟离县治下的河东村。你们要去定远,那得往南走,还得十好几里呢。”三婶慈祥的笑着答道。 “对了,三婶,咱三叔呢?”陈新看着家里没见着有男人用的东西,有些奇怪道。 “唉……今年夏天时候,俺那老伴出门放羊,遇着个过路的贼人,为抢羊吃,就把俺老伴活活捅死了。”想起过世的老伴,三婶的脸色有些伤感起来。 “黄石,你记着了,这三婶算是在你落魄时候帮过你的,将来你发达了,可别忘了三婶子啊!”见三婶慈祥的眼中泛起了泪光,陈新不禁推了一把提醒黄石道。“黄石?听着没?” “扑通”一声! 黄石竟应声摔倒在地! “黄石?!”陈新刚想站起,头脑中却也是一昏,猛得好象天旋地转一般,自己也仰面向天的倒了下去…… 外面的雪更大了些,两人一路走来的脚印也全都被大雪厚厚得掩了起来,好象这俩人从未来这世上走过一般。 “安大叔,怎么了?” 茫茫的大雪中,一辆马车缓缓停了下来。坐在前面的车夫,己象是一尊雪人。除了眼鼻口处还露在外面,其它地方都被雪厚厚的掩住。 “也儿真小姐,这雪太大,前面有间小院,咱们过去借个地方避避雪吧。” “安大叔做主罢。”车厢中一把女声爽朗的答道。 “有人在家么?”终于赶着马车艰难的来到小院门前,车夫跳下来叫门道。这一走动,周身的雪扑簌着往下掉去,这才看出这人年纪四五十岁,脸上还有一道深深的刀疤,从额头斜斜的划过鼻子,一直划到了嘴角。 “来啦~”过了好一会儿,院里有人应道。不多会,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三婶疑惑得望着眼前这一老一少的男女。 眼前这少女不过十六七岁,生得英眉杏眼,口方鼻阔,英气爽朗的样子,穿着羊皮袍子,围着灰鼠的围脖儿,腰间还挂着一柄弯刀,显见是一名蒙族少女。身前的这位老汉,却是汉人,披了件破旧的麻布袄子,破洞的地方露着许多脏得发黑了的棉絮。 “贵人这是?”三婶奇怪得问道。 “俺家小姐去濠州,路遇大雪,牲口跟人都乏得不行,借大嫂的院子歇歇脚,避避雪,讨些热食吃。”老汉笑着答道,脸上的刀疤随着说话,蛇一般的扭动着。 “好说好说,车子停院门口吧,俺这院小搁不下。牲口牵去羊圈棚里,跟羊一起避避雪。人跟俺来吧。”三婶慈祥得看了看那少女,引着她进了屋中。 屋里烧着火盆,蓝色的炭火烧得正旺。也儿真敞开皮袍,坐在火盆前烤着火,这才觉得周身的血脉终于象是苏醒了回来,又开始酥酥麻麻的在身子里面流淌。 “大兄弟也进来喝碗热汤吧。这还是给俺侄儿煮下的,他跟兄弟玩牌去了,现在也没回来,一直在锅上滚着呢。”三婶笑着招呼着安大叔。 “俺跟牲口一起呆着,能挡着雪就成。”安大叔摆着手道。 “安大叔,进来烤会子火吧。”也儿真也走来门口道。 “哎……好吧,俺也进来烤烤。”见也儿真敞着怀,怕她吹着风,安大叔也只好走了进去。 “喝吧,喝吧。”看着两人端起碗来,三婶的脸上浮出些温柔的笑意,好象望着自己的丈夫与孩子一般……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十一章:北风吹得新衣暖 雪依旧在下着,狂风卷起了雪花,象是一道道盘旋的雪龙张牙舞爪的飞翔在这淮河平原上! 地上的雪花厚厚的堆积起来,把田野里的枯草、渠沟、垅梗、坑洼全都掩了去,很快,方才那道车的辙印便消失在这茫茫的风雪中。 隐隐约约,远处又是一辆马车缓缓的走来。 北风摇晃着车厢上的板壁,轻薄的木板儿发出“吱吱”的声响。厚厚的车帘虽然早己用石块压住,却仍是不停的一张一鼓,每一次起伏,都带进些刺骨的寒风。 “徐哥,这块离那于觉寺还有多远?马走不动了,看前面有个院子,咱们去歇歇马力吧。”驾车的正是莫风,他与徐横财一路追寻朱元璋、红娘子,也有过些线索,却终没有撞着。 “再有几里路便到了,先歇歇,等雪小再走!”徐横财望着窗外的风雪道。 三婶子家锅里的羊杂汤又添了些水,刚刚烧开,院外又传来了叫门声…… “这大雪天,还往外跑,小心冻着病根儿了,可是一辈子的事。快喝些羊汤,暖暖身子啊。”三婶子端着汤道。 “谢谢三婶!”莫风好象又回到了旧日的家中,母亲正蹙着眉头,嗔怪着自己又不早些回家吃饭。 解开衣襟,冲着火盆烤了一会子,莫风这才觉得身子有了些知觉,端起了羊汤。 徐横财这时也栓好了牲口,走进屋来。 “快喝汤吧,看你俩这脸冻的,又青又白的,回头找些羊油抹耳上,不然生冻疮了!”三婶坐在一边缝着件扯烂的男人衣裳,笑着说道。 “徐哥,先烤烤火,把身子缓缓再喝,不然伤身子。”莫风放下羊汤,转头问道:“这是给三叔补衣服呢?” “是俺侄的,先前与人玩牌扯皮,把衣裳扯烂了,扔在家里,转脸又回去翻本了。”三婶无奈的叹气道:“大冷天的,也没活干,小伙儿除了玩牌赌钱,还能干啥。嗯,快喝汤啊,小心凉了……” …… 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