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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啦~~上路啦~~进了我的人血牡丹图,你没得选啊,没得选···没得选····”   在不断飘荡重复的回声里,他悲催的穿越了。   于是,本世纪马甲最黑,最无底线的赏金猎人、最龌龊无耻的造假文物贩子兼职独行大盗(以假换真)夏晓飞,被勾魂到了另一时空,祸乱满清及帝国列强去了。###第1章 一体双魂   一八五九年一月初。   天京天王府左殿幼主寝宫,一名头戴金箔朝帽,身穿圆领宽袖黄袍的九岁少儿正跪在床前,双手拱于胸前,闭目念诵赞美经:   “赞美上帝圣神为天帝父,赞美基督为救世天圣主。真道岂与,世道相同,能救人灵,享福无穷。智者踊跃,接之为福,愚者省悟,天堂路通。天父鸿恩,广大无边,不惜太子,遣降凡间,捐命代赎,吾侪罪孽,人知悔改,魂得升天。”   诵毕睁眼,少年嘴角忽沁出一丝冷笑,讥诮道;“这什么狗屁幼主,居然一睁眼就要念经,老子真是活见鬼也变成了鬼,竟然寄身于一个九岁孩童身体里,还特么是个小神棍!”   这时候他头脑里另一个声音解释道;“父王爹爹规定每日读书一章,轮读诗一首,礼拜日加读天条。此外你还要熟记《十全大吉诗》、《太平三字经》、《圣父幼学诗》、《千字诏》、《醒世文》、《太平救世诏》、《太平救世诰》、《颁行诏书》,以便父王时时考问,方才不能露馅。”   “呃,”少年头脑里,夏飞魂魄不耐烦的问道;“小鬼,你管那么多干嘛,你不是拉我当替死鬼么,现在我来了你解脱了才是,怎么你还不去转世投胎啊?”   鬼魂少年幽幽叹道;“唉~~我身上冤孽太深,怎会轻易脱身啊,况且···如果随便找一个替死鬼,我也不会等待百年了···凶人哥哥,我需要你帮助我,当然就得先帮助你适应我的身体,适应我的身份呐,直到确认你能完成我的托付才会安心离去啊···”   “什么什么?还得完成你的心愿才行,不带这样坑人,不,坑鬼魂的啊!”夏飞鬼魂喊道;“再说了,有好处没,没足够好处鬼也不干这差事啊!”   “吾乃洪天贵福,太平天国天王洪秀全长子,真正的一国储君。”鬼魂少年语气骤然转冷;“虽然五年后身死国灭,但只要你完成我的嘱托,不说这几年你可以安享荣华,若你真有奇才力挽狂澜,说不得还能把这场富贵延续下去,得一善终呢。”   “得了!不要哄我,我历史学的虽差,但也知道这天京始终被围着,吃喝困顿,有钱也没处花,你那天王老爹最后饿的吃甘露草团丸,最后肠梗塞噎死的。”夏飞魂魄笑道;“天京城破之后,你小子一个人倒是逃了出去,最后被捉到南昌凌迟处死,是也不是?”   “呜呜呜呜···”少年鬼魂呜呜咽咽的又哭起来,凄厉的喊起来;“母亲!王娘啊···阿姐!···天明,天光兄弟···我对不起你们,不该抛下你们啊···呜呜呜···”   “好啦好啦,别哭丧啦!她们这会儿都还没死呢!”夏飞鬼魂劝慰道;“既然你有这次重生的机会,好好努力拼搏一回,救她们出去就是了。”   “叫我怎么做,怎么做啊!”少年鬼魂哭喊着;“本王虽然十岁临朝,十四岁登基,但是一直禁足宫中,除了整日研读上帝教教义之外,呜呜呜呜···朝堂政令俱不通晓,兵戎军旅更是一窍不通···”   夏飞鬼魂嘟囔道;“呃,你父王一点也不教你么,那也不给你指派几个师傅?不管文治武功,我记得太平天国还是有几个厉害人物的嘛!比如那个翼王石达开···呃,被你父王逼走了,那个冯什么,冯云山,好像死球了···嗯,文臣么,比如那个洪仁玕,哦,好像还没有来天京,也快来了···”   “父王常说‘爷哥朕幼坐天堂,永普照万方万洋’”(洪秀全自封为上帝之子,此处“爷”指上帝耶和华,“哥”指稣,“幼”指幼主洪天贵福。)少年鬼魂低低的说道;“他老人家说了,既然日后我是接班人,只要学好上帝教义,天上自有爷哥保驾护航。”   “呃~~这得多奇葩的奇思妙想才能总结出这么独特的教育观念呐!”夏飞愕然感叹道;“我说小鬼,千刀万剐的滋味如何?如今你还信你老爹这一套么?”   “老神棍害煞我也!”少年鬼魂切齿叫道,随即又哀哀哭道;“凶人哥哥,我已经不指望老天王的人间天堂能长久富贵了,既然你已附在吾身成为主魂,求你救救我的娘亲和弟妹,想法让她们也逃离天京吧!”   “主魂?”夏飞魂魄奇怪问道;“慢来慢来,什么什么是主魂啊?”   “鬼魂复生也分主次的。”少年鬼魂解释道;“凶人兄你是转生的主魂,附身后三魂六魄就会逐渐与我的肉身融为一体,而我却是离体鬼魂,待到痴怨消散~~~多则一年,少则半载,则会转身投胎去了。”   “喂喂,咱们打个商量,位置不能换换么,我比较喜欢干小时短工···”   九岁少年跪在床头,脑海里两个魂魄正在搅缠不休的时候,突然寝殿外‘蹬蹬蹬’跑进一个圆脸胖姑娘,来到床边不由分说照着少年王爷肩头就是一巴掌,低喝道;   ”天贵福!你又在借着祷告贪睡!早朝请安本章写了没?想吃板板了是不?还不快写!“   说着,这胖女孩居然伸手拧住少年耳朵,蛮横的揪着就往拖!   “哎呦呦,轻点!轻点!”夏飞一边叫着疼,一边在脑海里问鬼魂‘咱现在可是幼主身份,这饼子脸胖姐是你老婆么,这么凶就敢直接进寝宫拧我耳朵?”   “这是大我十岁的姐姐洪天姣,”鬼魂少年解释道;“从我六岁起她就作了我的启蒙老师,因为天王内宫里不允许有别的男性居住或出入,所以识字念诗都是姐姐一手教我的···”   “靠啊!再揪就扯掉了!”夏飞附身的少年嚎叫着,意识里催逼道;“小鬼,赶紧想办法阻止她,否则别怪我不客气,非扑上去把她肥屁股上咬掉块肉不可!”   夏飞这样威胁也是无奈,这高胖姑娘大概十七八岁,生得是腰粗脸圆,一身肥肉,煞是蛮横霸道,而夏飞转生附身在这九岁男童身上,相比却很是瘦弱无力,打是打不过的,逼急了只能开咬了。   “念诗啊,快念“姊别弟”,她要还不放手就告爹爹打她板子。”鬼魂少年提醒。   夏飞急忙搜索记忆,大声念诵起来;“姊别弟,弟别姊,别上天,无别死,瞒天犯条(指天条)天诛死。弟大四岁姊别起,弟大七岁别一丈,不准同床害自己。弟大九岁远别清,天眼针针齐遵旨···”   这首“姊别弟”是《十救诗》宫廷行为准则中的一首,制定者当然是天王老子洪秀全,这些规定十分琐屑严苛,具体到男孩年方7岁,就必须自己学洗澡,且不得与母亲同床;妹妹到了5岁,哥哥就不能摸她的手;弟弟长到7岁,姐姐就得与他保持一丈远的距离等等,洪天娇此刻行为明显犯规了。   而9岁是男女血亲之间进行隔离的年龄杠,遵守了就“命可保”、“福多多”,否则就“天诛死”、“云雪加(杀头)”以触犯天条论处!严别男女是洪秀全始终十分强调的一种伦理观念,他可不是说着玩的,历史上记载他没少把触犯规矩的宫女云中雪,点天灯,这位领袖给自己的后宫制定了数百条行为规则,连后妃们平时见到自己能看哪里该看哪里都有详细规定,看错了就是云中雪(砍头)伺候,果然是淫威赫赫,鸭霸的很,不过洪天贵福作为他的长子继承人也没受亏待,九岁这年就一次给他娶了四个王妃,也不管小和尚能否硬得起来。   洪天娇这时已把他拽到了书房,闻诗果然哼了一声,松手放开了他的耳朵,指着书案道;   “爹爹把你交给我管教,早朝请安本章你不写,看谁吃板子,快点工工整整的写好!”   于是,夏飞附体的少年天福贵只好伏在书案上,拿起笔写道;   “小子天贵福跪请爹爹宽心安福坐,爹爹万岁万岁万万岁。跪请爹爹圣体安否,求爹放宽圣怀,永坐天国万万年。”   根据天贵福的记忆,这样的请安本章他一天要给洪秀全写四回,除了这回还有早饭请安,午时请安和夜饭请安,’比如‘小子天贵福跪请爹爹宽心食宴,食毕宴放宽圣怀安福睡’等等,本章的内容主要都是祝福天王老子洪秀全福体安康,吃好睡好,夏飞不由得一边写心里一边大骂;   “老鳖犊子真特么会自我陶醉啊!就你这样骄奢淫逸,妒贤嫉能,鼠目寸光,封闭倒退的庸主昏君居然还想万万岁,你要是早死两年天国还不一定完蛋呢!”   “就是!”鬼魂少年在脑海里大喊。   “呃~~那你岂不成了小瘪犊子?”夏飞撇撇嘴道;“小鬼,我刚才骂得可是你老子呢,难怪口号喊得越响的越反动啊,感情上下几千年,这特么都有传统的啊。”   “我倒希望出身于一个清寒的耕读之家呢,”鬼魂天贵福道;“最起码有个善终,不用受那千刀万剐之刑,凶人哥哥,是时候改变我们洪姓家族的命运了,请您大施凶威改变这一切吧!”   “呃~~改变这无药可救的天国命运么,这特么倒真不是普通的难呢,关键你命格太悲催了。”夏飞作难道;“你这小身板才区区九岁,性格又唯唯诺诺瘦弱不堪,再加上你有一个象大神一样的婆婆爹,该他管的军政他不是不管就是越管越乱,不该管的宫闱琐事他居然搞出三百多首诗歌的行为规范,闹的我连宫门都迈不出一步,真心无处使力啊···不如咱俩干脆自杀吧,一死百了啊。”   “其实也不是一点办法没有···现在你要出宫我还是能帮你一点忙的。”鬼魂天贵福突然腼腆说道;“如果哪个女官阻你出宫,我可以魇住她的。”   “嘛?啥叫艳住她,难不成你有鸭子天赋,能飞鬼眼魅惑啊?”小星奇怪的问。   鬼魂天贵福解释道;“不是···哎呀,就是鬼魂缠身,让她白日发噩梦啦。”   这时候,洪天娇走到书案旁问;“写完了?我看看有错漏没有。”   检查一遍确认无误后,洪天娇唤过一名女官,令她将早朝请安本章送走,又指着书案下令道;   “天贵福,今晨功课是默写《十全大吉诗》第五首,写完才能吃饭,快写!”   《十全大吉诗》又名《天父上帝言题皇诏》,1853年刻印,内收假托为上帝所昭示的10首诗,讲述洪秀全奉上帝之命下凡救世、众人须真心信实才能升天享福的道理,典型的忽悠二傻子诗歌,难怪最后把他挺聪明儿子(会自己跑路)也教育成了二傻子。   ‘忒特么不把老子当干部了,老子大小也是幼主啊。’夏飞大怒,心里默念道;“天贵福,你不是说能魇住人么,快把你这二虎彪子姐魇昏过去!”   “这个···她是我姐···”鬼魂少年犹豫道。   “老子让你魇哪个就哪个,哪那么多废话!”夏飞发威道;“不魇,老子就不干了,管你们老洪家都绑一堆统统去死球···”   天贵福鬼魂不再说话,下一分钟,洪天娇那吃得油光光的大圆脸突然浮现惊骇至极的表情,‘鬼啊!’咕咚一声,这位肥姐栽倒在地,昏迷了。   “殿下,天长金殿下!”“殿下醒醒!”殿门外跑进来几个黄袍女官,乱纷纷的直嚷嚷。   “没什么大事,不要大惊小怪,难道你们想召来天王责罚么?”   此话一出,众女官果然噤若寒蝉,因为天王刻薄寡恩,一点小错就会重重责罚,动辄云中雪,点灯油啊,但见少年天贵福一摆手道;“吾姐天长金殿下教诲本幼主操劳过度,昏睡过去而已,你们几个抱起她,头前引路咱们去找医官。”   几名女官依言抱起胖姐天长金,急匆匆沿着宫中甬道奔向宫内医馆,幼主天贵福则稳步跟在后面。   “凶人哥哥,干嘛去医馆,我姐过会就能清醒···你这是要搞哪样啊?”鬼魂少年问,看来这天贵福不是真傻,是被教育傻了。   “当然是弄点药搞事了,要不怎么出得了宫门,怎么救你们洪家人于水火?”夏飞在头脑里回答;“放心,我既然答应拯救你母亲和姐妹兄弟,就不会害她们,但是你要配合我呦!”   “哦···要春药么,我知道藏在哪里呦,老天王以前备用的~~前世我当天王后,也来要过的,所以知道的。”   “哦?你真是朵奇葩啊,有前途,我欣赏!咱正好顺便取点,留着以后备用嘛,哇咔咔咔····”   就这样,一体两魂的幼主天贵福,开始了不着调的搞蛊恶行。###第2章 魔掌收亲兵(一)   设置在宫城内部的典天医馆规模并不大,只是一个小院落,因为洪大天王见不得雄性动物在宫内,所以几十名医官也全是女的,当然她们的医术无法确定是否高明,但是天王有上帝保佑么···此刻众医官见到幼主及天长金驾到,诚惶诚恐跪了一地。   天王宫内等级森严,幼主洪天贵福更是身份尊贵,连又正月宫娘娘(生母)见了自己儿子尚且下跪,按照洪老爹的奇葩理论,当娘的只是肉身代孕,所以儿子为圣婴,当娘的还特么是凡人,当然要跪。   不过这森严的尊卑规矩也方便了幼天王的偷盗行为,众人忙着救治天长金的时候,他溜达着将典天医馆转了一遍,珍贵药材很是顺了不少,当然在鬼魂天贵福的指点下,他也偷拿了些所谓极品壮阳圣药,好奇之下,他打开棕色药包一闻之下~~乐了,低声笑道;   “我当什么极品圣药,原来就是鸦片酊啊。”   鸦片酊其实就是熟鸦片,其主要成分就是吗啡,少量服用有兴奋催情的作用,所以在中国古代被当作春药使用,名曰阿芙蓉,而把剂量加重服食后会让人陷入昏睡,所以在江湖宵小之辈也把它当蒙汗药使用。   夏飞前世可说是一位世界级的文物大盗,为了隐蔽行事他出外从不携带枪械,作案时临时自制各种弓弩箭簇和偷盗工具,而材料都是从当地超市分散购买的民用五金制品。当然,这些冷兵器在面对各种现代枪械武装的安保人员难免杀伤力不足,所幸他还自学精通了药剂学,善于调制各种剧毒迷药,淬在弩箭上就是见血封喉的利器了,正是因为他对欧洲人心狠手毒,从不留活口,所以才荣获了‘黑药师’的雅号。   “凶人哥哥,这东西你能用上么?”   夏飞将几大包药材揣在怀里,笑答道;“当然,而且这速效麻药是咱们施行计划的一个重要环节呢,咱这九岁身板现在能干过谁啊,正要以智取胜呢。”   “那么···你拿那么多虎筋熊胆鹿胎膏干什么呀?”   “当然是给咱自己吃啦,咱们得加速补补小身板啊,争取早日跃马美娇娘···啊,不不不!我的意思是强健体魄,补充气血,好早日跃马带你娘亲姐弟逃命啦。”某人无耻的扯谎。   这时候,前面厅里发出一阵女兵的欢声;‘醒来啦!’‘天长金殿下醒转了,太好了!’   “天贵福,赶快!再去吓昏她一次。”夏飞在脑海里蔫坏的笑道;“这把你得再凄厉些,吓得她十天半个月起不来床才好。”   “啊,为什么?她可是我亲姐姐!”鬼魂少年强调。   “不把你姐这剽悍搅屎棍弄开,咱们什么也干不成,你要是不干,那咱们就彻底放弃吧。”夏飞轻描淡写的威胁。   于是几秒钟后,前厅发出天长金的凄厉嚎叫声,紧接着咕咚一声响,带起一片哭喊声,众女医官俱都手足无措了。   天长金惊骇昏厥,这下很多人要跟着倒霉啊。   ·········   幼天王天贵福是哼着歌儿回到幼主寝宫的,亲姐姐天长金中邪昏倒,这小子没心没肺的居然中午还要求加餐,大鱼大肉可劲儿摆了满满一桌子。   按照体制,幼主天贵福餐前还得给天王老子写一篇午时请安本章的套话;   “小子天贵福跪请爹爹宽心安福坐。跪请爹爹身安否,请爹宽心。”   请安本章递上去不久,只听天王内宫锣鼓喧天,锣钹四起,原来到了天王洪秀全进膳时间,期间圣门半开,无数女兵女官或进或出,各提盘碗筷子及其他金制用品,以侍候御膳用度。   天王洪秀全自从定都天京后再不踏出宫门,但宫内有美女牵的金车,宫外常备六十四人抬龙凤黄舆。为了配合豪华的排场,宫内专设典天舆一千人、典天马一百人,还有典天锣、典天乐……等等,奢侈至极。   直至喧闹了一个多小时,天王直至膳毕乐声才止歇,这时候正值冬日,桌子上饭菜早冷透了,而幼天王天贵福这时才可以进餐,这规矩也是老天王洪大爷特别规定的,说是要查验幼主的孝心。   “孝你个姥姥个头,老瘪犊子!”   这句不是夏飞骂的,是鬼魂天贵福,看来当年小家伙也没少受饿火煎熬,而且幼主左殿尽管与天王内宫近在咫尺,那老天王洪大爷也极少传唤亲生儿子共进豪华大餐,并且还不准他随便探视自己亲生母亲和妹妹,偷偷看两眼还动不动拿云雪片子吓唬他,和这样神经的神棍老子能有感情才是怪事。   饭菜热过之后又端了上来,这是十个人饭菜份量,夏飞附身的幼天王吃喝得很欢实,按体制本来应该还有四个便宜老婆过来陪他用膳的,但是夏飞嫌费事,传令让她们在寝室开伙,全都支走了。   鬼魂天贵福很有耐心,等冒牌幼天王吃喝差不多了,才幽幽问道;   “凶人哥哥,你想到什么好主意么,能否早日救我娘亲和弟妹出去哑?”   “嗯,这原生态的鸡不错,就是没炖到火候,塞牙···”冒牌幼天王夏飞剔着牙,打着饱嗝道;“其实呢,想逃走很容易,虽然这事不着急,还得过几年这天京城才会被攻破,不过咱们现在就得未雨绸缪···”   “凶人哥哥,您就别卖关子了,能不能直接点告诉我该怎么办啊,我留在阳世的时间不多了啊!”   鬼魂天贵福催促着,声音煞是殷切。   “唔,好吧,”夏飞回答;“首先呢,咱们带这么多妇孺跑路得事先确定行程,准备盘缠细软,得有充裕的马匹干粮,而能保住这一切财产和身家性命的前提,还得有一支忠心可靠的武装人马护卫,至少得有三千人马才够。”   “我的肉身贵为幼天王,干粮盘缠和马匹都好准备,但是这支武装人马我们从哪里调遣,又如何保证他们的忠心?”鬼魂少年忧心忡忡的道;“我记得当初天京城破逃至皖南广德的时候,天军尚且聚众十二三万之众,可是逃到江西湖坊时只剩万人,到半夜清妖大至时,众相溃走践踏,最后就剩我一人跌入深坑了。”   “所以说呢,我们得选练一支由我们亲自训练编组的嫡系部队,才能不离不弃的始终追随咱们啊。”冒牌天贵福徐徐道;   “我看咱们就从全城选拔三千少年成立一支童子军,以阵亡将士的遗孤为骨干,择优吸收流浪孤儿和灾民的子女入伍,给这些感情淳朴,思想单纯的少年吃饱穿暖,善加体恤,再勤加训练,必能练成一支忠诚可靠的卫队。”   “想法倒是极好,”鬼魂少年道;“可是,咱的肉身此时还是个孩子,连宫门都迈不出去呢,况且我那老天王爹爹对我是事事过问,寸步不许擅离,而我现在不但口齿幼小,身边除了四个不中用也不听话的老婆,一个知心得力的人手都没有呢!”   “说得也是,看来咱得先收一些得力的亲兵才行,不要忘了~~你这幼主的招牌就是最大的资本呢···”夏飞附体的天贵福摸着下巴沉吟着眼珠一转,突然问道;“有了,小鬼头,你这左殿幼主寝宫一共有多少护卫女兵啊?”   鬼魂少年这次回答的很快;“护卫本宫的有三百女军,为首的是天国女军的一个旅帅,叫黄五妹,广西人,也是我那两个广西婆娘黄七妹,黄八妹的嫡亲姐姐,她手下有三个卒长,每人统帅一百人轮流值守,她们原来都是隶属萧王娘的广西籍亲眷女军,那泼辣婆姨唯恐我欺负她两个妹子,总是对我横眉立目的。”   “有什么难搞,要女人听话还不容易么,嘿嘿嘿···”   夏飞附体的天贵福坏笑着从怀里掏出极品春药鸦片酊,在桌子上每个菜都加上好多,搅拌均匀后扬声唤道;“来人呀~~~把这桌饭菜搬到四位小王娘的寝宫去,另外再添加些油水足的热菜,然后有请本宫的守卫官长~~黄五妹旅帅和当值卒长叙话。”   功夫不大,女官过来回复宴席已经安排妥当,当值女军军官都已在寝殿里等待他。   于是一体双魂的幼主天贵福屏退了左右,来到侧殿的妃子寝室里,在这里他第一次看到了自己的两个广西籍的老婆,这黄氏姐妹不过是两个穿着圆领窄袖王府制服的小女孩,大概年龄都在十岁上下,眉目还算清秀,她俩身边站着一名眉相似的天国女将,年龄在十七八岁左右,个子高挑,额扎绸巾,腰胯宝剑,挺拔结实的前胸补服上绣着旅帅两字,显得英姿飒爽,看来这位就是大姨姐黄五妹了。   她身边还站着一位矮个方脸的女战士,胸前补服上绣着卒长两字,见到天贵福进来,众人都急忙见礼,口称;“圣天幼主殿下。”   太平天国礼仪森严,尤其是在都城天京,但有疏慢就是斩无赦的罪过,所以两位女臣属都小心翼翼。   而今日这位幼天王却是面容和蔼,态度可亲,通过简单交谈,他了解到那名卒长名叫唐水姑,二十岁,也是当初在广东全家加入的太平军,方脸庞上长着一双讨喜的咪迷眼,属于那种心思缜密的姑娘。   简单的聊了几句后,幼天王便提出自己有功课要做而要离开,而以两位老婆款待大姨姐的名义留两位女兵头目用饭,两人推辞几句便也拜谢领受了,因为这些女兵女将虽在天王府但也过的清苦,只有每个礼拜日才能见些荤腥。幼天王看不上眼的大鱼大肉(追求更高),在她们眼中着实是美味佳肴,有男子在面前还能故作矜持,一旦眼前没了外人,肯定是会大快朵颐的。   美食对于美女,诱惑力是大大的,大概地位仅次于珠宝吧。   于是五分钟后,寝室里一片鼾声,连同两个黄氏小王娘在内,屋内人都被麻翻了。   幼天王天贵福早已用不要打扰王娘们用膳的借口,支走了寝室周围所有的人,此时见奸计得逞,便又施施然的踱进了房间,将两位健壮的天国女将连拉带拽(太重)的拖到了寝床之上,开始动手脱她们的衣衫···   “住手!凶人哥哥,你这是要干什么啊?”鬼魂少年急切喝问。   “要干什么你不知道啊?”冒牌天贵福面部表情邪邪的笑答;“给你添两个生娃的老婆,不好么?”   鬼魂少年惊悚回答;“哎呀!天王爹爹最恨这乱法邪魔之事,你这样得活活被打脱几层皮呐!”###第3章 魔掌收亲兵(二)   这时候夏飞的少年幼天王已经手脚麻利的剥光了两名女兵的衣衫,连裘裤小衣也没放过,直到两位少女一丝不挂,完全螺露着美妙躯体横陈在面前,才赫赫冷笑道;   “是啊,你被打脱了几层皮还不至于丢了性命,虎毒不食子么,可是她俩在天王府犯了淫邪事,不管是不是主动都死定了,按照你那天王老爹的暴虐脾气,还不得将她们满门抄斩啊。”   “你···你这是···”鬼魂少年若有所悟。   “既然咱现在没本钱打动她们,就用这秘密把柄把她们绑上战车吧,”冒牌幼天王眼睛里闪着幽光,而后又遗憾的挠了挠脑袋瓜道;“其实呢,真把她俩收房了更好一些,那她们必定会死心塌地的,到时候白天并肩作战,晚上比翼双飞加群飞,哇咔咔那日子美得没边啦···但是你这九岁的小身板太不成了,唉~~~只好过几年再说吧,先就这么着,把她们泼醒吧。”   说完,他抬过屋里水桶,开始在两名天国女兵脸上泼水,几大碗凉水刺激下,两名女兵鲠醒过来。   结果一如预料;方脸女卒长唐水姑睁眼发现自己全身裸露,面前站着个嘚嘚瑟瑟的小屁男孩幼天王,唯有双臂环胸嘤嘤的啼哭,旅帅杨五妹醒来则二话不说,抢过佩剑拔剑欲劈!   冒牌幼天王不闪不避,瞠目低喝道;“怎么,你想满门抄斩么,敢对本殿下拔剑?”单是这一条,就足够满门抄斩的罪名了。   当啷一下,杨五妹弃了宝剑,也掩面痛哭起来。   然而人小鬼大的幼天王一声低叱,就止住了她俩的哭声;“哭什么,难道做我幼天王的女人还辱没了你俩不成?我虽然年幼,但也是一国储君,将来面南背北之时,少不得给你俩一个千岁娘娘的名分,为我生育的儿女也都是王爷公主的前程,难道你们还愿意就这么平白的终老宫中,作俩位白头宫女么?”   闻听此言,两女兵头目哭声稍止,只听那方脸卒长唐水姑哽咽道;“只怕殿下说的好听,等您春秋渐长后,俺们姐妹容颜已衰,到时难免被你嫌弃呀···”   幼天王脚步一顿,以手指天道;“我洪天福贵指天发誓,如若将来喜新厌旧背弃两位姐姐,天打五雷轰,云中雪啊刷刷刷,我天福贵不得好死啊,死了都永世不得投胎,尸体只配拿去喂狗···”   “喂,凶人哥哥,你不带拿我赌咒的,我已经够悲催了,你还让我永世不得投胎···这实在太无耻了吧?”某真身魂魄在冥冥中抗议。   冒牌天贵福没理会真身吐槽,为了增加说服力,他满身乱摸想找点留念品,最后因为实在没有,他一使劲挣下了衣服上的两颗金纽扣,一人派送一颗道;“什么代表我的心,金子代表我的心!这是天王爹爹赐给我的朝服,我甘冒生命危险扯俩扣子,两位在我心中可比这千金难买的朝服重要百倍啊···此外,我还有大事拜托两位娘娘相助,万望助为夫一把!”   俩位裸身少女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生是夫君的人,死是夫君的鬼,夫君殿下但有所命,万死不辞!”   “呵呵呵,两位娘娘受惊了,今日暂且不提公事,你们先好生歇息,待我晚上寻来几枚上好美玉,赠与两位娘娘压惊,呵呵,当然咱们的关系暂且保密,来日方长嘛,呵呵···”   ‘噢耶,搞定!’   夏飞这位冒牌幼主年龄虽小,但那年头盛行童养媳,加上他已经是娶了四位老婆的天国储君,这身份是实打实的,开出的空头支票自然兑换值极高,加上无耻溅人上世纪娴熟的勾女经验,自是很快将两名村姑般单纯的女兵哄得服服帖帖,死心塌地。   为了加强说服效果,冒牌幼主夏飞在下午稍晚的时候,趁着老天王前殿上朝理事的当口,溜到后宫探望了自己的母亲和姐妹,当然探望是真,因为要认认脸认识一下以便日后搭救(天贵福的真魂坚持这么做),但是顺便他顺了宫里不少金珠饰物,这些东西都被他拿回来当成了慰问品储备起来,当然,在偷盗过程中没有任何人敢去怀疑他,盘查他这位储君殿下。   顺利得手后黑心贼头夏飞心情大好,决定隔天再接再厉,连拿带骗,继续来顺这个便宜老爹的东西,有道是家贼难防,况且他前世还是文物大盗,这下牛刀小试任谁也别想当场捉赃,于是从这一天起,天王内宫很多奇珍异宝都不翼而飞。   鬼魂少年当然不会阻止他,因为对洪天贵福的真魂来说,这些钱财反正早晚要失去,只要能把亲人救出来,任何代价他在所不惜,所以恨不得夏飞一下掏光天王府,好快一点实施下一步的计划。   夏飞附身的幼主天贵福没让他失望,两天以后他就在中午设席宴请两位未来娘娘~~旅帅黄五妹和卒长唐水姑,开吃几轮菜后,幼主天贵福慨然开口;   “两位娘娘,今天有件大事告知你们~~天王曾召唤本殿秘密商议,告诉本殿一个大事,天朝朝堂上有奸佞之臣要谋反作乱啊!”   “哦?”女卒长唐水姑方眉一挑,问道;“天王既已知晓,为何不降旨派兵杀贼?”   “呃~~~因为这股妖人太过奸猾,目前甚至有些奸细早已潜伏宫中,天王身边之人也不可尽信啊。”   幼主天贵福故作神秘的道;“所以父王才委托我,在宫中秘密组织一支经过考验的,绝对忠心的铲奸除恶女天兵,专门铲除这股妖孽呢!”   女兵旅帅黄五妹浓眉一拧,慨然问道;“那么,殿下,您准备什么时候组建这支队伍呢?”   “领兵将领我早已经挑好了。”幼主天贵福含笑看着两位女兵头目道;“还有谁能比两位娘娘更让本殿信任呢?”   他自从那次脱衣要挟两女得手之后,反而再没有任何猥·亵婬靡的举动,只是不断以金珠美食馈赠二女,不断示以前程,这样欲擒故纵的手段,更是让两位没见过大世面的天国女兵心折不已。   “夫君殿下,要我俩怎么做,才能在标下为您选派出一支绝对可信的部队呢?”   有人说女人一旦决定跟从哪个男人,就无条件信任那男人,几乎不去思考那骗子话语中的合理性,这话当然是屁话,现在的女人不粘毛都比猴精,谁会上当啊!可看来在百年前的满清时代,这样的痴女子还是大有人在。   冒牌天贵福正等着这句话呢,他悠悠的夹口菜,嚼了几下才道;“两位爱妃,我需要你倆在三百女军中挑选四十名精锐,要求都是二十岁以下、身体壮健,武艺娴熟的好手,相貌不重要,重要的是要信仰坚定,吃苦耐劳,筛选之后将她们单独编成一队。”   “可是夫君殿下,忠诚方面怎么甄别?”唐水姑问道,别看此女面方而矮小敦实,心思却是细密。   “至于忠诚问题么,最好的办法就是有致命把柄握在本殿手里,”天贵福呵呵一笑,要不是九岁的面庞太过稚嫩,倒显得几分枭雄颜色;“非常之时,就要行非常之事···如果两位娘娘不妒的话,本殿倒不惜再牺牲一下自己的名誉,也看光她们的身体,这样一来,她们也就犯了婬邪天条,生死把柄操于我们手里,如此我们利害一致,才能够上下同心,同生共死的并肩作战啊。”   “凶人哥哥,我感觉好奇怪啊,”少年魂魄幽然在脑海里说道;“这样无耻的话,你是怎么顺畅说出口的?”   “闭嘴!”无耻溅人在脑海里回答;“我如此牺牲节操还不是为了你?”   “请问···你有节操么?”   ······   “这个么···还是有点不妥,”旅帅杨五妹沉吟道;“我麾下还有两个客家人卒长,李芳兰和潘芝身手都很不错,照我们姐妹同伙三年的了解,她们的品行也很靠得住,不知···”   “那肯定要先拿下她们,”幼主贵福哥的表情很悲壮;“如果两位爱妃不妒,我也不介意多给出两个娘娘的名分,当然她们的地位要在你俩之下喽,唉,我这都是为了天王爹爹,为了天国的大业···”   无耻溅人就这样有了帮凶,算计两个客家女卒长更是手到擒来了,当天晚上幼主寝宫就新设了一席迷魂宴,麻晕了卒长李芳兰和潘芝,一阵啼哭被看露体(那年头等于拍螺照)后她们也就乖乖就范了,这俩女子身材黑瘦矮小,却使得一手好藤牌腰刀,正是太平军中能以一挡十的精锐刀牌手。   而后,四十人的精锐女兵被挑选出来,而后在顶头官长分批次的带领下赴了幼主的迷魂宴,接着又经过一番洗脑教育(天王神秘锄奸任务),最终都坚定站到了幼主洪天贵福麾下。   由此不到十天,附身幼主的夏飞就彻底掌控了一支精锐女子卫队,也赢得了鬼魂少年的敬意;   “凶人哥哥,从今天我就叫你贵福哥吧,现在看来你是成竹在胸,真有办法打开僵局呢,那下一步你准备如何做呢,我好期待呢。”   “···嗯吭···好好揉揉,加点力气么。”   幼主贵福哥正躺在靠椅上,黄七妹黄八妹两个便宜小媳妇正蹲在给他敲着腿,另一安庆童养媳(都才十一二岁)侯氏和湖北童养媳张氏则在身后殷勤的给他揉着肩膀,这几个难使唤的丫头媳妇如此卖力,不过是溅人随手抛出的几件窃来的金珠。   “接下来呢,就到了最难的一步了。”贵福哥悠悠的在脑海里答道;“那就是踏出宫门!###第4章 玉玺青里白   “我那天王爹爹可是刚愎的很,对这宫门之禁更是视为重中之重,没有他的亲笔诏书,要踏出这宫门是千难万难哑。”鬼魂幼天王说到此处,不禁叹息连连,前世他十几年的时间,始终被圈在这深宫里,在洪秀全咽气前,未曾出得宫门一步。   “你们都回房歇息去吧,本殿还有些功课需要思考。”   贵福哥打发走几位童养媳,起身缓步走到书桌前,摊开一张宣纸,提笔饱蘸浓墨,开始写字,不久字成,他看了看略带遗憾的道;“嗯,这临摹水平还不到前世的四成功力,不过模仿你那落第秀才老爹想是够了,你看看罢,像不像啊?”   宣纸上写着四句话;‘天父鸿恩,广大无边,不惜圣子,遣降凡间。’   这是天父赞美经中的诗句,作者洪天王的真迹手书就在书案上,事实上洪秀全的书贴笔迹在这幼主寝宫里很是不少,有的作为幼主行为准则还悬挂在墙头醒目处,所以贵福哥这前世的文物大盗临摹起来很是方便,对此鬼魂少年给出评价;‘像,真的很像。’   于是,冒牌幼主贵福哥微微一笑,继续提笔写道;   “今降谕旨,组建新军,筛选童男,军名近卫。   大小臣工,俱要用心,军资粮米,加倍给付。   圣库调度,皆由幼主,若敢违逆,云雪相加!”   这是模仿天王的口吻写的手诏,写完之后贵福哥在宣纸上吹了吹气,拿起来看了两遍,自语道;   “好像少了点东西啊,对了,没有用玺啊。”说着他扬声呼唤;“来人!本殿今晚吃油腻了有些上火,去厨房拿两个大号青里白来,本殿要去去火。”   青里白,就是大萝卜,在天王府里它就得叫青里白,不用说这也是老天王洪秀全的奇葩命名。   不一会儿青里白送到,贵福哥屏退左右,开始用刻刀雕刻萝卜玺印,前世他就是造假古董的,这刻印工作他熟啊,况且幼主寝殿里加盖玺印的天王诏书也有很多,都是现成的真迹范本,老天王特意给儿子观摩学习用的···很快一枚印章雕好,饱蘸印泥后摁在宣纸上,一份诏书模本就新鲜出炉了。   “怎样,老本行没忘吧。”贵福哥得意洋洋。   “像是极像,但它毕竟是假的,我天王爹爹可就在宫里呢,”鬼魂少年叹息道;“只怕你拿着假诏书还未出宫门,就会被守门官兵锁拿而下,押入天牢呢。”   “所以说呢,咱得先迷翻你那神棍老爹,我早给他准备好了这个,你来看!”贵福哥说着打开抽屉,取出一把大号绣花针;“别忘了,我上辈子可是号称黑药师呢,只要把这针头淬上药,哪天到宫里请安的时候,瞅个空隙把这针往他身上这么一戳···”   “不要!”鬼魂少年在脑海里凄厉叫道;“不要伤害老天王,天国不能没有天王爹爹啊!”   “你小声点行不,我又没想杀他,只不过···”   “那也不行!天王爹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天国只怕又要陷入一场大乱,那么我娘亲和弟弟妹妹怎么办,不行不行,我绝对不容许你这么做!”鬼魂幼天王别看也骂过他的死鬼老爹,但是骨子里还是蛮维护他的,而且他呵护母亲和弟妹的痴念极深,这也是他百年冤念不能消散的原因吧。   “那···那就换个温和的办法吧。”贵福哥不再坚持;“我们让他自己主动降旨,你看如何?”   “你···说说看,但若是想伤害我天王爹爹就休要提起!”   “这样···你这两三天的晚上,先去你父王宫里骚扰骚扰,哭两嗓子再笑几嗓子,总之别让睡好觉喽,让他以为自己中了邪,随他瞎折腾几天,再过几天等他折腾累了,在后半夜他半睡半醒的时候,你就到他耳边轻轻的说;‘天父晓谕,宫内阴气太盛,乃至邪魔侵袭,选童男子三千,成军驻扎宫外,幼主为帅亲自操演,阴阳调顺邪魔退避,永保江山万万年。’你那神棍老爹若是认作天父谕旨,想必是会遵行这一暗示的。”   “这行!这主意我看行,那我去了!”鬼魂幼天王说干就干,倏忽间就无影无踪了。   贵福哥转身躺倒靠椅上,闭上眼睛后嘴边就流露出笑意;其实所谓毒针一说他根本没有条件实施,不说天王身边戒备森严,连他这个冒牌的亲生儿子都难得一见,就是这宫中防范刺杀下毒的措施也是十分的严谨;医馆里虽然药材很多,但大多是增益气血的补药和少许壮阳春药,毒药那是一点也不敢有的。   但是他不得不故意这么说,因为鬼魂幼天王生前极为畏惧那天王老子,不用这两计俱损取其轻的激将法,小鬼未必敢去见他那神棍老爹,更别说骚扰传话了。   ‘唉···遗憾啊,我是真心想下点药的,可惜···’贵福哥感慨着摇着靠椅,他这个前世黑心药师虽然善于调配毒药,但是天王府内一是没有原料,二是没有蒸馏提纯设备,他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所以他只有等了。   接下来几天里,天王内宫里是鼓锣喧天,繁扰不堪,原因无他,宫里闹鬼了,天王自己担纲作法,以上帝他老人家二儿子的神圣名义,中不中洋不洋的大做法事驱邪斩鬼。   幼天王贵福哥也没闲着,趁着人员调动,溜达到各处闲逛,于是宫里不但闹鬼,还丢了不少东西,于是天王愈加大发雷霆,很多女官不但挨了板子,还有好几个倒霉的丢了吃饭家什,被云中雪了。   这一点倒是贵福哥始料未及的,因为他没想天王如此暴虐,就他这个穿越者来说,虽然嗜好收集点小物件纪念品,但也不想有人为此丧命,所以也就不再出手了。   不再祸害宫里人后,这位冒牌幼主贵福哥又找到了新的乐趣,那就是跟四个少女师傅习武;四个便宜师傅分别是;女兵旅帅黄五妹,卒长唐水姑、李芳兰和潘芝。   黄五妹和唐水姑主要教授贵福哥一种广西狼兵拳法,狼兵拳就是壮族昂拳,是古泰拳的同源始祖,除了鞭腿、旋踢,摆膝,后肘击外,还有头顶,肩撞、插眼,锁颈等动作,拳路刁钻,犀利凶狠,正是以弱敌强的高明拳法。   而两个更为精瘦短小的客家女卒长李芳兰和潘芝也不甘人后,教授给他一种更为迅捷有效的拳法,客家流民拳,这种拳法讲究一招制敌,拳不过三,简洁狠辣,极为适合军中推广。   贵福哥前世就是个能轻身入窃的国术好手,如今附身在一九岁男童身上,更是下了狠劲的认真苦练,因为他知道在这乱世兵灾中,求人不如求己,如若没有一副过硬的好身手和铁脚板,哪一天乱局变故临头,丧命也就指顾之间。   就这样一边练功一边等待,在第五天早晨,也就是夏飞转世穿越这个时空的第十八天,天王府内宫的典天监女官终于过来宣召,传幼主洪天贵福进殿朝见天王老子~~闹鬼的计策看来起效了。###第5章 出宫门   天王宫占地极阔,太平军占领天京以后,立即以原两江总督署为基础,拆毁万余间民宅,向外扩展十里,动用数万劳工历时数年修建而成,可谓宫垣九重,建筑崇宏,据后世测算,天王宫建筑面积是紫禁城的二倍,当时太平军只占领了几个城市就如此大兴土木,因其太阳城正殿有洪秀全手书‘一统江山’,所以当时太平军又被戏称‘一统江山七十二里半’,而天王宫就占了七分之一。   宫城分为内外两重,外为太阳城,内城名为金龙城,宫殿群四周有九米高的黄墙环绕,宫墙外面是一道深宽各两丈的御沟,宫墙之内驻扎数千女兵,日夜巡查,戒备森严。   太阳城正门为天朝门,金龙城正门为圣天门,正殿为金龙殿。还有二殿、三殿,有穿堂直通后宫~~而冒牌幼主贵福哥就是在典天女官的引领下,从穿堂甬道步入后宫。   贵福哥被女官引到后宫殿堂之上,远远望到殿堂两旁肃立着许多锦袍女官,龙椅上端坐着一个穿黄袍的男子,这个天王府中唯一的成年男子就是洪秀全了,冒牌贵福哥赶忙垂下了头,因为这位被后世政府讴歌的领袖为人暴虐,见不得妻妾子女看他的脸,看他脸就要惹他发火,发火就要烧人云雪飞。   “起眼看主是逆天,不止半点罪万千”,“看主单准看到肩,最好道理看胸前,一个大胆看眼上,怠慢尔王怠慢天”。(均引自《天父诗》)这位天王入主天京后十一年只发了二十五道诏书,倒是给他的后宫嫔妃们写了近五百首训诫诗,平均三四天就一首,而后世那些屎学家们居然腆着脸说洪秀全清心寡欲不好色,真是屁股决定脸,悲哀啊。   作为一个前世的文物大盗,夏飞很熟悉历史,也很了解太平天国起义所引发的影响,因为他从欧洲白人拿回的华夏文物大多是这个时期流落到国外的,对洪秀全这个领袖人物他的评价就是;‘目光短浅、胸无韬略,空言虚妄,不切实际,而且立政无章、任人唯亲、朝令夕改、言而无信,全无一点行政管理和军事指挥的能力,至于贪恋女色,荒淫无度倒在其次,只是加速其败亡罢了。   冒牌天贵福知道,越是昏庸卑劣的男子越注重虚荣面子,尤其洪秀全这种大言煌煌的神棍领导人,政治军事越搞越一塌糊涂,内心必定极度卑怯,所以他越要在妻妾子女面前作威作福,从而在这些从属依附自己的绝对弱者身上,满足自己的生杀予夺的权威感。   所以,贵福哥依足了朝见时的礼数,三呼万岁万岁万万岁,接着又背诵早朝请安本章;   “小子天贵福跪请爹爹宽心安福坐,爹爹万岁万岁万万岁。跪请爹爹圣体安否,求爹放宽圣怀,永坐天国万万年!”   念罢作出一副怯生生的样子垂首而立,十几秒后上位才传来一声鼻音冷哼;   “哼~~~贵娃子,近日功课可曾仔细,是不是又贪顽邪耍,乱跑乱颠,嗯~~~”   贵福哥忙依据死鬼幼天王的记忆应景答道;“爹爹嘻笑宽心肠,小子努力功课未得松,早晚诵念天父歌,天爷爹爹专斩邪。”   “唔···”那洪天王语气稍缓;“自从你阿姐受了风邪,也没哪个再督管你课文,可要仔细每日诗文不可惰怠,否则双倍认打领罚,知道么?”   “是,谨领爹爹教诲。”   这时候旁边传来一个女声,殷切热烈的道;“哎呀呀,二天兄,你看看咱家贵娃子自打成婚后,稳重耙实多了,真是耕田婆有耕田样,不愧是三哥你的种儿,睡紧都做得王样掌江山哩!”   贵福哥闻声拿眼瞟去,这才看到天王座前站着一个穿绣金锦袍的中年女子,年约三十七八,身材微胖,由于脸上白粉铺得太厚看不清口鼻深浅,只有两道弯弯笑眼显得圆滑世故。   贵福哥头脑里一转,猜到了她就是洪宣娇,洪秀全的同父异母妹妹,世人也称萧天娘,已故西王肖朝贵的正妻,这女人可不简单,堪称祸国殃民级的搅屎棍,天京内讧就是她搅合起来,结果太和天国死了三个王,数万精锐株连被杀,最后逼走了翼王石达开,使得天国元气大伤,差点就此灭国嗝屁。   “嗯吭~~”洪天王威严的咳嗽一声。   洪宣娇尴尬的笑了笑道;“是啦,是啦,该叫幼主永岁殿下喽,爷哥朕幼坐天下么。”   “嗯,你虽是贵仔的家中长辈,但也要明瞭这尊卑位份么。”   “是啦是啦,二天兄,那啥~~时候不早你用膳吧,完了还要做驱邪法事祷告,就按刚才你嘱咐的,伮领贵仔···不不,瞧伮这记性,是幼主永岁殿下去拣选童子圣军哩?”   “唔~~~贵娃子,跟你姑姑萧王娘去吧,”洪天王沉声对贵福哥说道;“朕已拟好一道诏书,着你作近卫童子军的主将,这便与你天姑及得恩正掌率去拣选三千童子近卫军吧,有甚不懂得,自有你姑姑说与你,去吧!”   “呃···小子告别爹爹,跪请爹爹···”   “走吧走吧,莫啰嗦了,今天忙的很呢,做事就个利利索索有样子么!”九岁的天贵福正说着吉祥词,就被洪宣娇一把搂住,风风火火拽着往外走去。   “嗯吭!嗯吭···”身后洪天王不满的咳嗽了两句,但他可能也知道自己这个妹子的直爽个性,毕竟也是领着女兵操刀上过阵攻过城的人物,也就不再计较,只是打发典天衙的书记女官把诏书送到洪宣娇手上,以便她调遣兵马物资。   “就交代了一句···这就完事了啊?”   冒牌天贵福被洪宣娇牵小孩似的拖拽着走路有点不适应,也很有点不安,虽然天王洪秀全按照预期下了召集童子军的诏书,但贵福哥却预感到自己并不能掌握这支娃娃兵,原因无他,因为洪宣娇看来对此事很热衷,应该说这女人是对权力很热衷~~~   这三千童子军要按一般人眼光来看,都知道这些没长成的孩子是不会有什么战力的,然而这三千人近卫军所占用的粮食、兵器、军械服装等物资供应却是实打实的一批物资,可以说谁掌握了这支娃娃兵的指挥权,谁就拥有了这批军资的支配权。   这位萧王娘如此热心插手,目的就在于此,到头来可能作为幼主的他仅在名义上挂个近卫军主将牌子,而这支娃娃兵实际却变成了萧王府的私兵。   然而让贵福哥恼火的是,自从昨晚鬼魂少年去深宫闹他老爹后就没了声息,任他在脑海里怎么召唤也没有半点回应。   出了金龙内城的圣天门之后,再往前走就是太阳外城的天朝门,出了这道门就是出宫了,再不说话就来不急了,于是贵福哥在这里脚步一顿道;“姑母,我要回我寝宫一趟。”   “咦?贵仔,这么会儿功夫你就想婆姨了呀,好有出息呦!”洪宣娇打趣道;“走吧走吧,还是莫要恋着媳妇惦着床哩,姑母的亲兵队里很有几个俊俏的伢妹,这趟回来若是看上哪个就送你好不?”   打太平军金田起事起,洪宣娇是在一路行军作战中眼看着天贵福从婴儿成长起来的,所以作为嫡亲姑姑她很是熟络和疼爱这个大侄子,当然,从来也从来都是把他当乖仔哄。   贵福哥怎肯罢休,苦心收遍的亲兵女卫要是不带上,他这九岁的小身板可就真成了提线的木偶,一点咒也念不得了,所以坚持道;“不,我得回去亲自挑选一些卫兵跟随。”   “嘿,你这娃子咋这么犟呢?”洪宣娇加力一扯他的袖子,催促道;“走啦,姑母在宫门外有八百女兵卫队,还护不得你么?”   “不!”贵福哥坚定的摇头;“姑母,我不是懵懂无知的娃崽了,你萧王府的人马个个脸孔生分的很,我难免紧张呃,所以我还是带上一些用熟使惯了亲卫比较方便一些。”   洪宣娇愣了片刻,突然胖躯乱颤的呵呵笑起来,脸上熬的白粉扑簌簌直掉,俯身用手指刮着贵福哥的鼻头取笑道;“你个贵娃子呦,这么认生还说自己不是娃崽?也罢,看来你也是第一次出宫,那就依你吧。”说着她扬声呼唤;“传伮将令,调幼主寝宫的卫兵一队,随身护卫幼主殿下!”   作为洪姓皇亲国戚,洪宣娇是最受洪天王信任的心腹将领,平时太阳外城的禁卫女军也归她训练节制,这点兵马对这位萧天娘其实都不算什么了,在天国兵势最盛时,她也曾统御十几万女军,为太平大军先导,攻城略地,所向披靡,要不说能耐越大,祸害越大么。   贵福哥见达到目的就不再说话,只和便宜姑姑洪宣娇站在甬道里默默等待。   功夫不大,一阵整齐的跑步声传来,幼主寝宫方向跑来一队女兵,人数有一百来人,领头的是旅帅黄五妹,卒长唐水姑和潘芝三人,当然那四十名忠心听话的女兵也在队列里。   见到二人后,侍卫女兵们行礼如仪,而后自发的分成左右两列将二人卫护在中间,前面五十人持矛,后面五十人为盾牌手。   出了太阳外城的天朝门,面前是一条二丈宽的御沟,沟上有三孔石桥供人进出往来,称为五龙桥,只见桥对面广场上,是整齐排列着一列列牵马的锦衣女兵,足有八九百之多,想来就是萧王府的亲兵卫队了。   ‘忒特么不容易,可算出来了啊。’走在桥上,贵福哥不禁回头去望,但见天朝门外悬挂着十余丈长的黄绸,上书天王洪秀全五尺大的御笔朱字诏令:   “大小众臣工,到此止行踪,有诏方准进,否则云中雪。”   意思是说,军将朝臣闲杂人等,到了天朝门就别往前走了,有天王的诏书才可以进去,否则就别怪我杀人了。云中雪是太平军借用天地会“杀头”的隐语,这洪天王的手可比黑社会黑太多了,暂且不表。   贵福哥长吁了口气,这位冒牌幼主的一番苦心没有白费,嫡系队伍总算拉出宫来了,由此他的无耻大冒险,也真正拉开了序幕。###第6章 牌尾馆   太平天国将具有行政、军事、生产等功能的基层组织泛称为馆,通常以二十五至一百人为一馆,设一两司马或卒长为头目。   太平军初期施行男女分营,男归男馆或曰新兄弟馆,女归女馆或曰新姊妹馆。同时又将会技艺的百工各归各行,建立了诸匠营和百工衙。诸匠营有瓦匠营、木营、金匠营、织营、金靴营、绣锦营、镌刻营等七种,主要从事建筑、丝织、刻书、金银器制作、制鞋、刺绣、壁画绘制等工作;百工衙则囊括了军事、食品、服饰、日用品、建筑、交通、印刷、工艺美术等诸多行业。   而十六岁以下和六十岁以上男子及有残疾的,则另行编入牌尾馆或老民馆,平时负责洒扫街面,运粪拾柴等工作,总之不能让你闲着,在天国小天堂,人人都饱暖说不上,但是人人有事做是一定的,这些男女老少老弱病残始终为天朝发挥着余热,数万人被驱使着不停兴建各大王侯府邸,且都是无偿义务劳动,一个个觉悟杠杠的,都是赤胆忠心的无私奉献者。   贵福哥既要挑选童子成军,自然就得去牌尾馆,而这些天国底层居民的居舍,都是些敝旧不堪的贫民窟,尽位于城边最偏陋的所在。按照定制,幼主出宫是要坐轿子的,然而风风火火的洪宣娇着急赶路,就让属下牵了一匹矮小温顺的黔马与他乘骑,而贵福哥坐到马背上就不住嘴的夸赞;   “这马真好!真是不错,走的好稳当,真是不错哎!太好了啊,我好喜欢啊···”   引得一旁的女兵不停掩嘴偷笑,洪宣娇也不由笑道;“贵娃子,你要是喜欢,姑母就把它送你,一匹马么,真不值得你这么夸它,身板要得光面面,休得失了体面哩。”   贵福哥就等这个送字呢,闻言开口道;“姑母,你开一次口就送一匹马,也忒小气了,要送怎么也送个二三十匹,等你侄子长大些,也好带婆姨们四处耍耍。”   “呵呵,就送二十匹与你,又打什么紧···”洪宣娇豪爽一笑,迎上贵福哥期待的目光不禁一愣;“咦~~贵娃子,你不是现在就想要了牵走吧?”   贵福哥羞涩的低头揉着鼻子道;“我倒不急,主要是回头怕姑母你忘了给,我要是回头说姑母答应给的东西又不舍得给了,岂不是让宫里人说萧王娘小气?”   “嗨,你小子···”洪宣娇这才发觉得上一小当,太平军的地盘始终处于清兵的封锁控制之中,军马搜集补充都极为不易,属于有钱没地方买的状况,洪宣娇麾下原有三千多匹战马,这几年七损八拆只剩下八九百骑,平时对这些马匹可是宝贵的很,没想到这就让幼主贵福哥惦记上了。   然而洪宣娇眼轮一转,却是慨然一笑道;“贵仔,难得你向姑姑要点东西,伮还能不舍得么,没说的,来人!”   “等一下,姑姑!”贵福哥笑眯眯的阻止道;“你不是说还要我随便挑几个伢妹么?我也不要她们服侍我,你连人带马拨给我二十个骑术精湛的伢妹吧,待得我的卫队马术驯熟了,她们想回去我肯定放人,你说怎么样啊,姑母?”   “嗨···你个小鬼头,照你这么说,我还是搭上二十个人与你?”洪宣娇愕然瞪大眼睛,可随即噗嗤一笑道;“好!那就也依得你,伮这姑姑索性人情送到底,晚些时候你过来选人马吧,老娘卫队里的靓女子尽你挑选,小色头鬼,伮倒要看看你能吃下几个。”   这位萧王娘这么慷慨大方,不用说是看在贵福哥幼主殿下的身份上,他虽然年幼,但毕竟是一国储君,而且洪宣娇刚刚从天王哥哥那里探听到一则重要信息;为了培养洪天贵福在治国经邦方面的能力,洪秀全决定有意识地尝试让他的长子涉足朝政,这次让贵福哥象征性的筹组童子近卫军,就是其涉猎政务的先期尝试,最迟明年,幼主天贵福可能就要正式开始监国理政了。   真实的历史记载表明,洪天贵福以幼主名义发布的最早诏旨颁布于天历庚申十年六月十九日,即1860年7月29日。这说明最迟到1860年夏,洪天贵福已经开始象征性地总理朝政。那时他才12岁,而实际年龄还不满11周岁。   将近一个小时后,萧王娘的马队才以步行的速度抵达北面城区,城北的大片街区被规划成牌尾馆,都是一间间的简陋民居,这里比屋而居的都是流离失所的老弱病残,而壮年男子不是充入军伍就是被征召到各级官衙府邸作了差役。   萧王娘办事极有效率,大队人马没到之前,已遣女官快马将幼主选童子军的消息通告给了有关官员,所以马队一到,巷弄里就迎出一群天国官员,沿着道路两旁跪了一地,看其外罩招衣的补子上,都赫然印着某军师帅、军帅、总制、将军、指挥,个个吃的肥头油面,面色红润,显然营养良好。   这时候,城区前面的空地上已经聚集了一群群面黄肌瘦的男童,岁数只有六到十一二岁不等,一个个蓬头垢面,胡乱缠裹着肮脏的破衣乱衫,即使这样的童子人数也不多,在空地上站得稀稀疏疏的,总数加起来也不过千余人。   “为什么就聚集了这么点人,岁数还都这么小?伮刚进圣城的时候,这片馆驿里至少安顿了三四万人哪!”洪宣娇跳下马,将手中马鞭甩得啪啪直响,怒气冲冲的质问道;“你们这些守土官都说说!那些十三岁以上的男童都到哪里去了?”   众多裹着太平巾的官员全都跪低垂头,为首的指挥职责所在,实在推诿不得,只好硬着头皮道;“回萧王娘的话,先前这牌尾馆委实是有那么多人,后来圣城内外战乱频多,粮米短缺,圣库实在难以为继,那时上头指示就缩减用度,裁遣人员。这数万老者病饿而死一些,战乱被烧杀惊走一些,剩下的万余人终是无处可去,只好一日两粥在此苦挨。”   “我问的是伢崽,男娃子!”洪宣娇怒道;“谁让你们说那些老柴骨来着了!”   “这个么···圣城各路天军几次三番的扩军,十三四岁以上男娃但凡个头高点的都被征召了,成为战兵好歹还有口活命饭吃···”   “剩下的呢,也不仅仅只剩这千把瘦柴小娃吧?”   “这个··原先还剩三千余幼童,俱都体弱之躯,病死夭折了许多,加上各侯府官衙陆续过来拣选些伶俐的充作仆役···时至今日,就剩了这许多。”   答话的官员言辞闪烁,目光躲闪,端坐马上的贵福哥自然不信他的不实之言,而精明的萧王娘洪宣娇更是不信,然而她无意深究,只是蛮横的一甩鞭子喝道;   “呶不管!选编三千童子军是天王诏旨,今儿要凑不齐数目,伮就把你们脑壳统统云雪,插杆示众!”   十几个天国官员俱都下拜磕头,低声求告哀哭起来,声音如菜市场的苍蝇嗡嗡嘤嘤响成一片。太平天国戒律严酷,说杀头就杀头是不带含糊的,天姑面前他们还能抗辩几句,要是遇到上个脾气暴躁的主儿说砍就砍了,连个抗辩的机会都不会给他们,可现在问题是,即使杀了这些腐官也完不成天王的任务啊。   洪宣娇烦躁的来回踱了几步,突然又转头喝道;“伮想起来了,二天兄诏旨说让蒙得恩协同办理,这当会他还人影不见呢,给伮去几个人找他!让这条老狗快点滚过来办事!”   蒙得恩是天国老将,原名上升因上犯上帝讳,改名得天,复因天字崇隆无比,故又改名得恩,从他这一系列改的名字就知道是个善于阿谀奉承,溜须拍马之徒。   但这老家伙就靠这一手深得洪秀全宠信,一路攀升至春宫又正丞相,又负责女营事务,精心为洪秀全选美,1857年升正掌率,次年领中军主将,总理朝政,这么个奸佞小人居然成了天朝第二把手,难怪连洪宣娇也看不惯他。   萧王府几名女官应命刚要出发,就听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百余名头扎黄巾的太平军疾驰而来。   在太平天国纯黄色背心的打扮是禁卫军专用色,而打马而来的为首者是名黄袍五旬老者,他跳下马快步走到贵福哥面前单膝下跪,垂首恭声道;“蒙得恩叩见幼主永岁殿下,主发尊严高正贵,永远威风坐江山!”   这句诗词大作也来自洪秀全,蒙得恩不但引用的顺畅自然,而且朗朗上口,接着他跪姿不变,屁股一拧,又转向洪宣娇顿首;“得恩叩见天四姑,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仙福永享与天齐!”   这时蒙得恩已经做到正掌帅,这个职位相当于三军总司令兼国务院总理,地位已经高过洪宣娇的萧王府王娘,但是这老小子知道自己在皇亲国戚面前应该伏低做小,所以跪拜的是洪宣娇的另一个身份,天父上帝的第四女~~老洪家都不是凡人,个顶个神圣牛叉。   洪宣娇被这虔诚一跪果然怒气消融不少,但仍哼问道;   “蒙得恩,伮奉天兄诏命组建童子近卫军,可点将集兵只见到千余骨柴童,如此怎堪驱使?二天兄既命你协同办理,完不成诏令你也罪责难逃!”   “天姑说的极是,得恩怎敢怠慢天王陛下的御意,”蒙得恩毫不停顿的说道;“一接到天王陛下的旨意,得恩就飞速派人传令,让圣城内外各营各军拣选十六岁以下童子军,半日间至少可得万人,待整顿后明日集合到城南校军场上,天姑和幼主殿下可作进一步筛选,另外得恩还去了诸匠营典织衙,令织造们全力制备服装旗帜,三日内童子军就可举行成军典礼,绝不会耽误大事。   原来他已经安排好了一切,这才过来应命,看来这老家伙不仅擅长溜须拍马,办起差事来也能颇能迎合天王圣意,难怪持宠不衰。   “嗯,蒙掌率办事勤勉,起身吧。”贵福哥开口说道,而后慢慢从马背上爬下来,他的目光落在了蒙得恩腰上的短火枪上,蒙得恩身后百余骑兵都是太平军中装备最优良的天王禁卫军,黄袍跨刀,身后都背着一杆镂刻精致的洋枪。   “天姑娘娘···”蒙得恩并未立即起身,而是把腰又向洪宣娇躬了躬。   直到洪宣娇说了句;“起来吧,幼主殿下不是叫你起身了么?”   蒙得恩这才站了起来,他自知威望不能服众,只有更加努力做洪家的一条忠狗,才能保住自己地位。既然做了狗,主人家里每个成员他都要巴结讨好,所以他宁可不要自己这张老脸,也不敢让洪宣娇对自己心存芥蒂,这位天姑要嫉恨起谁来可了不得,东王就是前车之鉴。   贵福哥此刻却对他笑容可掬;“蒙掌率,你身上那对短火铳精雕细琢的,好看的紧呢。”   蒙得恩脸上笑意未褪,闻言毫不迟疑的解下腰上那对火枪,双手奉上道;“幼主殿下,这虽是得恩随身之物,可是既然殿下喜欢,就先拿去把玩好了,待得恩以后寻觅到更好的,再献与幼主殿下。”   贵福哥接枪在手略一摆弄,凭他古董学的知识,立马认出这是一款比燧发枪还古老的转轮打火枪,相对于燧发枪它构造繁复,容易损坏,而且成本高昂,但是到了现代,奢华的转轮打火枪受到枪械收藏家的钟爱,一些欧洲博物馆收藏的转轮打火枪更是被视为“国宝”。   所以贵福哥就慨然笑纳了,而后他这九岁小娃又拿着鸡毛当令箭道;“嗯,天王爹爹让我组建童子军,我总得有一支火枪卫队啊,蒙掌率!把你身后圣兵的洋枪拨三十支与我吧,作为幼主我统领的军队连几条洋枪都没有,忒是寒碜!”   “···是,这是得恩疏忽了。”蒙得恩只是微微一怔,又答应下来,虽然不舍得,但他有他的打算,在他看来这位太子爷才出宫门,自然看什么都好,看什么都想要,那就什么都顺着他,等太子爷新鲜劲过了回宫以后,他再打发人把洋枪收缴回来。   存了这个念头后,当他又听到太子爷又要几千发枪子和火药练枪法,另外额外要求三十条枪要连人带马一起借调到童子营当教习时,他也毫不犹豫答应下来,只是暗地里对太子爷的贪得无厌蹙眉,这位太平军正掌率万万意想不到的是,贵福哥这才刚刚开了头,从此以后天京城大小权贵谁遇上他算是倒了霉,借钱借马借人借兵器,没有这位太子爷不借的,人送外号‘拔毛幼主’。   如此一来,童子军的人员和服装问题都解决了,洪宣娇神情也松懈下来,这时候蒙得恩适时的建议道;“幼主殿下,难得此次您出宫为天王解忧,得恩已下令鄙府上准备了一席便宴,请幼主殿下,天姑娘娘垂幸赏光。”   “走吧,天色尚早,贵娃···幼主殿下,咱们先乘马随兴转转,再去掌率府赴宴可好?”   洪宣娇这么说着,其实已替贵福哥作了决定,然而贵福哥停下摆弄手枪,将手往空地上那千余名瘦弱儿童一圈道;“姑母,这些孩童虽然瘦弱,也都是天国儿女啊,统一收入我那童子军安置了吧,让他们吃饱穿暖,几年后也是一支得用的子弟兵。”   蒙得恩作难道;“幼主慈心乃天国之福,只是如今圣库匮乏,城中缺粮,各军战兵尚且粥食不能尽饱···”   他说的也是实情,城中太平军的确乏食,但是洪秀全大肆封爵产生的大大小小王侯府邸却从未听说缺粮,贵福哥眼珠子一转,想起洪秀全还封了个儿子在东王府,其称为子侄的新东王,即为半个儿子半个侄子,也亏这天王的奇葩脑袋想的出来,不过洪秀全亏待别人也不会亏待自己亲生儿子,东王府肯定不缺粮。   “哎呀,姑母,我好久没有看到天佑弟弟,我好想念他啊。”贵福哥突然夸张的叫起来;“本殿难得这次出宫,不如就顺道过去看看他吧,这几日晚上我们兄弟正好秉烛夜谈啊夜夜谈,正好,把这些童子也都整编一下带上吧,我兄弟还能不管他们几顿饱饭吃么?”   蒙得恩脸上带笑,不做可否。   洪天娇脸上笑意却渐渐凝固起来,她头一次郑重打量了贵福哥,仿佛这惊讶他一下长大了似的,她当然不知自己这大侄子不但魂魄被掉包了,心也换了,换了一颗卑鄙无耻的贪婪心。   “好不好嘛,姑母?”贵福哥肉麻的叫道。   “呵呵呵,”洪宣娇似笑非笑了几声;“既然幼主殿下有此闲情,伮这做姑母的怎会不晓情理,那就走喽。”###第7章 东王府夜话   东王府位于汉西门内的黄泥岗,面积约有六七里方圆,王府四周筑有高大黄色围墙,高六米,宽三尺余,并以尖锐瓷片密布墙顶,以防人攀越。   1856年9月,东王杨秀清遇害,蔚然壮观的东王府里大多建筑也被焚成一片瓦砾。   而后洪秀全下令重修东王府,假惺惺的诏书天下,挽定了东王升天日,令臣民们祭祀悼念,而后多半出于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心理,也为了堵天下悠悠众人之口,东王府尚未整修完毕,他便迫不及待的令自己幼子洪天佑入住东王府,这叫先占窝后立门牌,好绝了众臣工寻找杨秀清其他亲族继嗣的念想,当然,要正式下达封王诏书,怎么也得等东王府全部重建完工。   贵福哥和洪宣娇带着队伍走得更慢了,总数二千多人马到达东王府邸门外时,已是午后。   早有两个显贵爵爷带头出来迎接,这两位三十多岁男子一个叫秦日南,一个秦日来,都是燕王秦日纲的弟弟,洪秀全迫于石达开的压力处死了铁杆死忠秦日纲,出于对这个牺牲品心存愧疚,洪秀全虽然没有为秦日纲“平反”,却给其家族以极高地位,所以这俩兄弟不但早早封了义爵,而且受命督建东王府,天王表示建成之后还要赏功酬爵,虽然没有明说封赏什么,但是义爵之上就是封王了;事实上一年以后,他俩就成了贺王、畏王。   秦日南、秦日来这两位爵爷见了幼主贵福哥和天姑娘娘自然极尽逢迎,千余名幼童和马队女兵当即安排进王府旁的‘侍从馆’,也就是可容纳万人的警备军营驻地,谁说天国缺粮米,尽在权贵王侯家~~伙食自然敞开了供应,饭菜管饱,有米有面。   进了东王府正厅,贵福哥才见到他那尚未正式封王的便宜五弟洪天佑,那不过是位个头不高的六七岁男孩,穿着一身黄龙褂袍杵在庭前,犹如一个不自信的唱戏童生,眨巴着不明所以的眼珠子···两人虽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然而平时见面不多,更谈不上什么兄弟之情,小屁孩唯唯诺诺磕磕巴巴说了几句应景的套话,就在几个大龄女官的簇拥下回了寝室,推说是受了风寒,不便长久待客。   茶饭之后,洪宣娇先去安歇了,最近这位天姑自言迷上了道家的什么九花玉露贞女功,早晚潜心打坐,说是勤练能常葆青春,返老还童,贵福哥却知道这是借口,洪宣娇明着是离开了,暗地里肯定会留下心腹观察他,这女人开始关注起他这个当幼主的侄子了。   由此看来,今天是不能与天佑兄弟畅叙分府别离后的兄弟情了,不过贵福哥也不失望,而是兴致勃勃和秦日南,秦日来两位爵爷攀谈起来,不一会儿秦日来随身佩戴的一支燧发手枪和他哥哥的佩刀就到了幼主殿下手里,由赏玩又变成了馈赠品,再攀谈了一会儿,一不留神他们两人的卫队就被幼主殿下轻描淡写借走一百多匹战马,几乎全体成了步兵,所以当聊到东王府粮食库存时,两位爵爷坐不住了,忙找了个借口施展官场逃避术;一个尿遁一个屎遁逃出了议事厅,这趟厕所上的时间有点长,当晚俩爵爷都没敢再露头。   这让小试身手的贵福哥遗憾的直叹气,他刚把自己的百人女兵卫队易步为骑,正准备再努力一把,让她们人手一支洋枪,统统转职成为女子骑兵铁炮队,可惜俩肥鱼怎么就脱了钩呢?   后来他脑瓜转了转,就明白了症结所在;原来秦日纲这一家五兄弟都是泥腿子出身,一路积功升迁而至王侯,换句话都是打劫专业户,这一路上不知有多少殷实富户被这五兄弟破家洗劫、妻女沦丧,要论无耻蛮横丧天良~~自己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啊,不过因为他是少主,这些家伙忍气吞声让着他罢了。   正在这么寻思的时候,突然脑海里传来一声幽幽叹息;“贵福哥哥,看来这不到一天的时间,你的收获就很是丰厚啊。”   “干毛!”贵福哥冷不丁真吓得寒毛直竖,抱怨道;“你个死鬼!怎么出来前也不打声招呼,我找你时你到哪去了?害的我只好自己想辄了。”   “我这不是跟你打招呼么?”鬼魂少年叫屈道;“我见到父王爹爹很害怕,也很悲戚···不管怎么样,我把话传到了,父王组建童子近卫军的诏书也下达了,现在我只感觉好累···好想睡觉···好想长眠一觉啊···”   “喂喂,你可不能睡啊,你要再一睡百十年的,我这边黄花菜都凉了,你们老洪家的事我可不管了。”   “贵福哥哥,不管你情不情愿,你现在的魂魄已经入肉生根,我的肉身就是你,你就是幼主洪天贵福了耶,你怎可以不管你自己的家人呐?”   “话虽如此,你知不知道这些太平军大小头目都是打劫的出身很难搞的,我才借了一点点东西他们就推三阻四的,咱们没粮没钱没物资,想拉起一支几千人的护卫人马很难的,要知道这些人一天的吃喝花费就是个很大的数目啊···”   “所以要找你来的嘛···”鬼魂少年的语音森森幽幽的;“黑无常大爷说过,在这尸山血海的乱世,不找个绝世凶人是搞不掂的,是不是啊~~~凶人哥哥?”   “唔···”贵福哥并没有害怕,而是若有所思的咧嘴笑了,悠然道;“小鬼,你倒是提醒我了,杀人谁不会啊,反正都是些早晚该死的人,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说完,他就开始检视那两把转轮打火枪,将火药,铅丸,枪管都检查了一番,接着他又重点观察了一番那把讹诈自秦日来的燧发手枪,这把铸铁的撞击式燧发枪其实构造很简单,除了枪管,扳机,枪身主要结构只有四部分,分为主弹簧、机芯,阻铁和阻铁弹簧,贵福哥瞅了半天,不屑的冷笑道;   “这些原始火枪虽然式样简陋,但若要批量生产,大规模装备,特么还得优质熟铁和专用机械和机床啊,这年头这些玩意儿好像只有洋人才有···不过。要轮精锐单兵作战,这洋枪的射程威力和射速还不如精密组装的弓弩呢···”   “你研究这些东西干什么啊,凶人哥哥?”鬼魂少年又问。   “总不能白让你称呼这么久凶人哥哥,自然是要杀人。”贵福哥冷冷道;“老子杀人从来没有手软过,在中国这场太平浩劫中,华夏四亿人口缩减到二点五亿,要想闯出条活路来,看来特么的就得以杀止杀了。”   “凶人哥哥,放胆干吧!搞得好的话,你能拯救天国圣城和天王爹爹么?”鬼魂少年貌似很兴奋。   “我不知道,先组织起一支队伍再说了,但是这个天京圣城我恐怕拯救不了,因为一开始它的基础底子就是烂的,根源就是你那个荒淫怪诞,倒行逆施的天王老子洪秀全,大批任用提拔的,都是贪污腐败、苟且投机的滥吏赃官,”贵福哥愤慨的道;“这盈盈一城的神奸巨蠹,特么得搜刮多少财富能满足它们的无尽贪腐啊,偌大的一个军事强权集团,硬生生从内部被蛀空了耶。”   “可是···你既附身于我,你就是洪天福贵了。”鬼魂少年幽幽道;“这圣城真有崩塌那一天,天地虽大~~可都是清妖的天下,你纵使逃到天涯海角,也难逃千刀万剐的凌迟之刑啊。”   “所以老子才特郁闷呢,怎么悲催的遇上了你!”   “呜呜呜···凶人哥哥,你要帮我啊···帮我啊···”   “好了好了···别特么嚎丧啦,清静点!老子心情不好,要大开杀戒!唉,明天~~明天又是紧张刺激的一天啊,老子特么就用太子爷的身份,以专治对专治,以贪污对贪污,与天斗与人斗,好好斗上一场!   摆弄着三把短枪的贵福哥语气铿锵,十岁的幼稚面容豁然狰狞可怖,杀气盈然。   鬼魂少年这一夜再也无话,真应了一句话‘鬼也怕恶人’。###第8章 成军万人   第二天早饭后不久,太平军正掌率(总司令)蒙得恩就过来问安,并恭请幼主殿下与天姑洪宣娇到校场阅兵。   检阅童子军的地点被体贴改在了东王府旁参护厅(王府警备军营)演武场上,待到贵福哥与一众人出了东王府时,演武场上已经人山人海,到处都站满了包着黄头巾的少年太平军。   蒙得恩将全城各军营十六岁以下的少年都集中在了演武场上,计有一万一千多人,正所谓人满一万,浩浩荡荡,这些少年太平军大多头脑单纯,心地赤诚,都以能望见幼主殿下为荣,所以当贵福哥与洪宣娇,蒙得恩,秦日南,秦日来等一众显贵登上检阅台时,全场氛围达到了高潮,呼喊声如山崩海啸般一波接着一波;   ‘幼主永岁!’‘幼主殿下!’   ‘万岁,万岁!天王万岁!’···   喊什么口号的都有,贵福哥先是被狂热的声浪所震撼,而后渐渐松弛下来,接着在无数双崇拜的目光中陶陶然了。   只见他先是举起一只手在胸前摆动,接着慢慢抬高与肩同齐,五指岔开微微抖动着,很有气场的,气定神闲的巍然喊道;   “同志们~~~辛苦啦~~~将士们~~为国操劳啦~~~大家~~辛苦啦~~~”   洪宣娇在他身边一直用眼角瞥视着,发现几乎是一瞬间,这个幼主侄子身上好像又多了些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她又想了片刻才搞恍然知晓,那滋生出来的~~叫做雄心,呃,也可以叫野心。   “这感觉不错,挺爽···大丈夫生于斯,当统帅万马千军,建不世功业!”   这一念头几乎是油然而起,贵福哥突然觉得当这个悲催的天国太子爷也不是没有福利,最起码数万人面前可以经常露脸显摆,身死国灭之前也算是人前显贵了,如果折腾折腾能将国祚延续到自己成年,那能享受的福利肯定是更多,更多,还不是想怎么多就怎么多(男人懂得的),哇咔咔···   待到欢呼声稍稍止歇,蒙得恩凑前请示道;“幼主殿下,天姑娘娘,全城各军的童子军都集合在这里了,您看是一队队的列队拣选呢,还是派人逐个···”   “还拣选什么,这些人我都要了!”福利哥截然打断道;“我记得咱们天国新立一军,按编制应该是一万三千多人,你不是说这里聚集了一万一千多人么,加上我原先的千余幼童,不过才一万二千人,还缺少一千多人呢,蒙掌率,你可得给我把人数补齐喽。”   “这个···”蒙得恩支吾着,心里不由大悔,他行使自己正掌率的职权强制下令,这才从各军把万余童子军都召集一起,原来只是想壮壮声势,搞个面子工程,给幼主一个深刻震撼,从而对自己留下一个办事得力的强烈印象。   然而这愣头青幼主居然真要建立起一支足额的童子军,这可真让蒙得恩作了难,原来他能借调这些童子军出来,私下里是和驻京各军主将打好招呼的;只拣选三千人应付天王一时兴起的征召,待三二个月后天王淡忘此事时,再裁撤童子军,将人马返还给各军主,否则哪个主将也不会干啊,谁都知道手头兵越多腰杆越硬么。   这时他听到幼主贵福哥鼻子冷哼道;“怎么,蒙掌率,难道你对本殿的话有意见?”   蒙得恩听到这森冷的鼻音不禁一激灵,因为这声音象足了他暴虐狂躁的天王洪老子,而下一刻那天王要求得不到满足可就要云雪飞了,这位太子爷脾气看来颇有乃父之风呢,他不由赔笑小心应付道;   “幼主殿下的旨意怎会不行呢,只是如今圣城粮食匮乏,得恩四处筹措,好容易才调集了十万斤粮米,仅够三千人食粥一月,幼主如果强留下一万二千人,只怕一周都支撑不到,还是裁汰一些吧。”   “贵娃子,得恩他说的是实情呢,现在圣城的确缺粮。”洪宣娇在旁边插言,清军江南大营步步紧逼,天京城内粮草匮乏,已经快到举城食粥的地步。   “呃?我不管,这些人我要定了,一个都不许少。”贵福哥那十岁小身板却挺的犟直,只见他扫了几眼场中的童子军又皱眉问道;“哎,我才发觉呢,我手下的兵怎么都没拿兵器呢,还有,这都一月份的大冷天了,怎么好些人还穿着单衣呐,你看看,你看看···就前排那些个全都冻得脸青眼乌,一个个都直抽抽清鼻涕呢!”   “现在天军各营武器也很短缺,所以人是派来了,军器都扣下了。”蒙得恩苦着脸解释道;“至于服装问题,我已下令制造衙连夜赶制了,三日之内就得一千套军服,布匹材料也已完全耗尽···这个无甚关系,列队检阅时,着千名体格高壮者站在前排尽够了,站在后面的么,把衣服缝补浆洗一下,也就凑合了,天王万岁天务繁忙(天天与天父聊天对话),想必不会出宫检阅,即使有心可能也只是登高远远一望···”   蒙得恩心思恍惚之下,把自己的实情分析也说了出来,作为洪秀全的外廷总管,他太了解奇葩主子的秉性了,洪天王蜗居深宫十一年只出来过一次,那是被逼出来探望装神弄鬼、天父上身的东王杨秀清,当然回头他就用计把这想踩他上位的跳跳杨大神给灭了,挫骨扬灰,连东王府都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可他真这么说了实话,却被贵福哥抓住了话把;“咦?蒙掌率,你怎么个意思啊,我父王爹爹天务繁忙,我们做臣子就应该更正心为天爷天父做事才对,怎么好欺欺瞒瞒,遮遮掩掩尽做些表面功夫呐?”   “是是是,是得恩一时嘴误,”蒙得恩惶恐认错,但接着苦笑道;“幼主殿下,人您尽可以留下,但是这粮草军械,得恩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老家伙这是拿物质条件来卡小犟犊子,就像前世某些老爷子领宝贝孙子逛商场似的,热闹也看了,东西你也摸了,但就说没钱买不回去,你哭也罢闹也罢,小皇帝小太阳最后还得乖乖空着手回家。   然而贵福哥内瓤可不是小孩子,怎会吃这一套,闻言只是一笑,淡淡道;“那就不劳烦蒙掌率挂心,你就在这帮忙把童子军给我整编整编得了,百工衙那面我自己去瞅瞅,不过你答应过的那三十名洋枪教习,该交给我了吧。”   “幼主殿下您要求的事,得恩岂敢儿戏,早给您挑选好了。”   蒙得恩老脸皮上又是一咧而笑,一挥手,身后卫队三十名精锐战士越众而出五步,躬身候命,这批选出来的战士年龄不大,都在二十岁上下,正是血气方刚,精力旺盛的时候。   贵福哥点了点头,猛然提气喝道;   “很好!从今以后你们就是我的直属麾下了!以后跟着我封侯拜将,本殿绝对给你们一个锦绣前程!”而后他回转身,面对全场童子军双臂齐扬,大呼道;“本殿令必行,赏必功,令行禁止,天军威武!”   “万岁!万岁!万岁!”演武场上山呼海啸,又沸腾了一番,不过很快就没了声息,都饿着哪。   在此气氛感染下,三十名禁卫军战士纷纷抱拳表态;“愿为殿下效死!”“誓死追随幼主殿下!”   蒙得恩在一旁无奈苦笑‘得,这位小爷的嘴巴实在犀利无耻,当面玩弄辞藻,转眼就把借调改成了直属,幸好全圣城敢这么干的就这么一位太子爷,否则肯定乱套。   只听贵福哥紧接着吩咐道;“很好,诸位忠勇可嘉,那么我现在就任命你们三十人为卒长,每人统帅一百人,你们现在就下场从童子军中挑选自己的部署兵士,委任伍长和两司马,然后在场中列队集结,等待我的进一步军令,去吧!”   三十名禁卫军暴诺一声,纷纷跑下场去挑人,那真是手快有手慢无啊,谁都想挑到强壮点的兵士,索然这些童子军都瘦骨嶙峋,好歹矬子里拔高个,先下手总是占便宜的。   贵福哥接着又扬声命令;“来人,传唤我那三名宫城侍卫头目上前。”   不一刻儿,旅帅黄五妹就带着卒长唐水姑和潘芝跑步前来听命。   “卒长潘芝,你带着四十人小队随我行动,旅帅黄五妹,你统领剩下六十名女兵为暂代卒长,将剩下的六七千名都编为百人一队,选出伍长和两司马听命!卒长唐水姑,待我向姑母萧王娘请命之后,你速速回宫,将我寝宫剩下二百女兵也调来维持秩序,宣示训诫各条军法。”   三名女兵头目自然是齐声应命,而后除了唐水姑待命外,都各自去调动女兵。   “两位爵爷,你们昨天答应借我的马匹,我这可就要用呢!”贵福哥带着笑转向目光躲闪的秦日南,秦日来两人,两人只好赔笑,连连表示;   “哪能糊弄幼主殿下,答应您的事怎会不做呢,我们这就着人把百匹战马给您送过来!”   洪宣娇在一旁瞪起了眼睛;“哎呀你个贵娃子,昨天我打个盹功夫,什么时候你就又讹了日南兄弟俩一百匹马,了不得了不得,我老洪家没仔细出了你这个人才,耙实要的嘞!”这番话也不知是表扬还是奚落,怕是前者居多吧,老洪家造反起家的么。   “我这不等姑母派来二十名骑兵教习么,可是光有教习没有马怎么行呐,所以就借几匹马耍耍。”贵福哥嬉笑道;“姑母,本殿这近卫军初建,您可得大力支持啊,烦请您先给颁下令符,让我把宫里那二百人也调来应急吧。”   “呵呵呵,老娘就先由得你这娃子,看你能胡顽到几时,这是伮的调兵符,拿去调兵后要缴令而归!”洪宣娇掷给卒长唐水姑一枚银色牌符,这是银包木的特制兵符,能够调动数目五百以下的女兵,而调动千人以上的部队,则是金包木的金符,王宫之内,只有洪天王手里才有。   卒长唐水姑得令而去,这回她不用跑步了,幼主讹来的一百匹马很快被秦府卫兵(原来都是有主的)让了出来,可以随便挑选一匹骑乘去调兵。   这时候,女卒长潘芝牵着一匹矮小的滇马走到阅兵台下,准备服侍十岁的幼主殿下上马,不远处四十名女兵骑在马上等候着,不少女兵是第一次骑马,坐在上面歪歪扭扭,这还是拉着缰绳没动的景象;一会马跑起来,还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摔下来呢。”   “慢着,贵娃子,你就带这点人去百工衙么?”洪宣娇嘲笑道;“哎呦呦,看看她们的姿势,赫赫赫···这不是骑马,这是猴子趴在羊伢子身上耍把戏,等到了地方,这些妮子能有两三个还在马背上就算不错了哩,啊呵呵呵···”   这位萧王娘的辛辣嘲笑让女兵们臊得抬不起头来,然而贵福哥却顺杆爬道;“所以说么,就等姑母的马术教习到位了,否则我这队伍一拉出去还不散了架子,这些姑娘要是真跌断了腿,可就嫁不出去了。”   “萧淑贞,萧素娥!”洪宣娇沉声唤道。   “在!娘娘!”萧王府亲兵队应声走出两个高挑俊俏的女将,全是红巾扎头,腰佩马刀,身高都在一米六五以上,在那个年头算是少有的高个姑娘了。   “你们带五十骑和幼主殿下的队伍混编在一起,一人照顾一个姐妹,手把手教她们骑术罢。”   “遵令!”   “哎呀,姑母你好慷慨好爽利呦,不愧是巾帼英雄不让须眉···”   “看你人手太少,人马我只是暂借,多出来的是要还回来的。”洪宣娇强调,她可没那么大方,应该说不想作冤大头。   “没问题啊,”贵福哥看着两名高挑俏丽的女将,喜滋滋回答道;“到时候她们回娘家当口,我争取个个借一还二。”   “咦,贵娃子你能还就不错哩,还能加倍奉还?啐!口花花抹蜜糖唉,姑母信你个鬼哩。”   “是啊是啊,哈哈哈···”   贵福哥打着哈哈,幸亏这洪宣娇反应迟钝,要不当着众人面一顿奚落嘲笑,刚建立起来的威严形象就全毁了。   说话的当口,他在潘芝扶持下骑上了马背,一挽缰绳回身道;   “蒙掌率在这主持整编工作走不开,姑母和两位秦爵爷有没有闲情啊,随本殿去一趟百工衙?”   “我们兄弟奉召督建东王府,时刻不稍离,就不陪幼主殿下了。”秦日南,秦日来两兄弟当即拒绝,刚破财脸色都不太好。   “我也不去了,就在演武场里给你望望···贵仔~~幼主殿下你去转一圈也罢,就当练练马术吧,早些回来,咱娘儿几个吃过饭再决定这事怎么处置。”这语气,明显就是没报希望的暗示。   洪宣娇不去是不想再看到实际情况闹心一回,作为少数清醒的上层权贵,她知道百工衙现在是怎样一片萧条破败的样子,但是她不能说,说出来也于事无补,反而影响军心士气。   蒙得恩更不会出声提醒,对天王他会歌功颂德,巧言令色,极尽逢迎,而对这位任性的幼主殿下,蒙得恩决定沉默以对,让他尝尝到处碰壁两手空空的滋味···知难而退后,才会乖乖听从他的折衷安排。   然而十岁的贵福哥上马之后再没望他一眼,而是在百余名女骑手的簇拥下,迅疾的打马扬尘而去。   倏地,蒙得恩内心感觉一阵不安,随即下令道;   “来人,去一个百人队,远远跟着幼主殿下策应安全,有什么情况迅速回报!”###第9章 百工衙   太平天国在天京设立的百工衙种类繁多,其范围从军事工业、食品工业、服用工业以至美术工业,包括了当时百工技艺的手工业,其各营各衙分布也很杂乱。   贵福哥前后用了两个多小时,把自己关心的军事制造衙门跑了一圈。   他首先去的是设在天京评事街的典炮衙,铜炮衙,顾名思义,这两处地方主制造枪炮,然而,现实这两处库房别说火枪铜炮,就连一星半点的铁料铜屑,都早已被驻京各军搜刮的干干净净,连工匠也只剩下几个高龄走不动的老人家,权当更夫和看门老头。   随后他又到了天京武定桥,这里是典销衙和铅码衙所在,负责煎熬硝磺,制作火药,铸造大小铅弹的地方,呃···也是仓房里光洁溜溜,连老鼠都没有一只,干脆彻底的让贵福哥绝了找到火药武器的指望。   实在不行先拿冷兵器充数吧!抱着这个想法贵福哥后来又到了典铁衙,弓箭衙,这两处地方专门制造兵器和弓箭。结果发现因为缺少铜铁,这里大多数作坊也处于停工待料的状态。   遍搜库房之后,仅仅找到了千余杆无头木枪和竹头枪,还有三四百面没有纹绘的木盾。弓箭则有弓无箭,箭簇因为缺少铁料和做箭羽的羽毛而停产了,弓倒是不少,可惜都是半成品,在弓箭衙库房角落里找到了二三千副由榆木、桧树和桦木打制的弓柄,都胡乱堆放在一起···然而没有弓弦,因为天京长期被封锁,什么材料都短缺,兽筋作为战略物资也早被清军禁运了,发现贩运者就地斩首。   不过,这里工匠倒是不少,以木工为主,林林总总加起来足有二千多人,贵福哥留意到旁边的战船衙和木营的仓房里,堆放着千余方木料,原是制造战船用的,现在则主要用来给太平天国的权贵盖房子,打造家具,而现在还能剩下的这些大木好料,则是天王特旨留存下来,专门用来给他五儿子重建东王府。   贵福哥到这时候可就什么都不嫌弃了,他立刻下令所有的木枪木盾和弓柄,包括这些木料他都征调了,不但材料征用,工匠也都征用了,喝令之下让他们携带工具集合整队,而后他吩咐几个女兵骑马返回演武场,带三千童子军来搬运物资木料,并把工匠们统一押回童子军营地。   既然没有兵器,那回头就得自己想法造了,先大肆搜集材料吧!贵福哥咬着牙想。   于是他‘路过’铜匠衙搜刮铜器,‘路过’锡匠衙搜刮锡器,到了钟表衙和风琴衙,则不放过任何金属制品,哪怕门口挂着个金属标识也摘下来带走,到后来洋遮衙制造的洋遮(洋伞),整与衙制造的车轿,铸钱衙铸钱用的铜料和磨具,连同工匠,统统被他一扫而光;   “这个炭盆,铜的,拿走!那个痰盂是铁皮的?拿走!嗯~~还有根栓狗的锁链,什么,你说晚上锁门用的,那锁头呢,都拿走,你也跟我们走,会制造锁具本殿肯定用的上你。”   就这样一路搜刮过去,这位十岁幼主带着人马简直成了城管强拆队的现场总指挥,他身边的骑马女兵遵照他的命令,将演武场上的童子军成千上百的召唤过来,然后将搜集拆卸下来的所谓废铜烂铁及各种竹木布帛材料,源源不断的运送东王府参护厅的军营里。   上万的童子军这下有活干了,他们在临时卒长的带领下以百人为组,一组组列队开拔,蚂蚁一样的人流渐渐汇聚成两条长龙;左面是空手赶去搬东西的童子军,右面行走的是被押送的工匠及肩扛拖拽各种东西满载而归的队友。   第一批拿着木枪木盾和弓柄的童子军回来后,蒙得恩和洪宣娇还未觉得怎么样,可是当第二批千余人扛着许多木料回来的童子军回来时,秦日南与秦日来两位义爵脸色就难看了,因为这批名贵木料虽然放在木营仓库里,却是天王诏令专门给东王府打造家具的,幼主拿来糟践了没事,他们的差事耽搁了找谁哭去?   接下来童子军队伍带回的东西就更丰富了,除了上述提到的杂七杂八的东西,把各典衙的金属招牌、仪仗旗杆、编号腰牌甚至被褥门帘子都拿来了,跟随而来的还有成百上千工匠;简直太狠了!就是抄家也没有这么穷凶极恶的,而且看这架势贵福哥拆的不止是几栋房子,而是几片街区的百工府衙啊。   这浩浩荡荡运送物资的壮观场景,也就是太平军胜利攻破别的城市,将其全城的子女财帛运进天京城时可以比拟。   问题是这位幼主殿下搜刮的是自己的圣城,蒙得恩有点不知所措,强行阻止的话,他担心就此结怨于幼主,将来自己的家族难免遭清算,但是百工衙就此被洗劫,天王洪秀全怪罪下来,自己这个总理朝政的正掌率同样也难辞其咎啊,所幸身边还有一个天姑娘娘可以指望,蒙得恩忙请求道;   “天姑娘娘,幼主殿下是您一手看着长大的,您快去管管吧,只要闹得不太过分,得恩尽可能的遮掩遮掩···”   “呵呵···”洪天娇冷笑几声道;“贵娃子第一次出宫,难免冲动莽撞一些,你也忒难为他,这军器资材俱不齐整,让他怎么处(办)?娃儿家面皮薄,想把差事办漂亮些,这才自己搜集些铜铁,征用些工匠打造些兵器而已,有甚大不了的,天兄面前我这当姑姑的不替亲侄子说话,难道还替你说话不成?”   “天姑说的话在理,可是现在这事儿怎么处?”蒙得恩摊着手叹息道;“难道咱们就由着幼主殿下胡来,把百工衙和诸匠营的坊馆都拆喽?”   洪宣娇纳罕的道;“哎呖呖,这个贵娃子以前可是个挺耙实的孩子,怎么就突然撒性子作出如此放胆之事,就跟中邪了似的哩?哎呖呖,这男娃仔就得有俩个好女子拘管才好,可惜贵娃子才十岁不晓得耍妮子,伮的萧淑贞,萧素娥俩妮子可是耙耙实实的俏伢妹,而且俱是梨子臀、蜂细腰,颇好生养哩···”   正说着,突然一名黄巾骑兵打马疾驰而来,待到蒙得恩跟前十几步时,才骤然勒马立停!   来人胸前绣着师帅的补子,正是蒙得恩派去跟在贵福哥身后的禁卫军头领,但见这名心腹满脸汗水,紧走几步跪在地上却不说话,只拿眼睛左右直瞟,显然有要紧事情要说。   蒙得恩见状屏退了左右,阴沉着脸开口道;“天姑娘娘仙灵圣体,不是凡人,无需隐瞒,你现在说吧,出了什么状况神色这么慌张?要是战时,少不得治你个乱军之罪,打你一百军棍!”   “是!”听到要军法处置,禁卫军师帅迅速镇定下来,顿首低低的道;“掌率大人,祸事大了,幼主永岁殿下他···他杀人了!”   “哦?”蒙得恩皱眉问道;“手铳走火了,谁被误杀了?”   洪宣娇反应则很激烈;“嗯?哪个不开眼的杀才招惹了幼主殿下?”对她来说,谁被杀死了都没关系,贵福哥是她从宫里带出来的,不能在她手里出事,否则难以交代。   “殿下···没用枪,”禁卫军师帅头伏的更低;“而且杀的不是一个,而是三个人。”   “啊?”蒙得恩和洪宣娇同声惊诧,又同声追问;“怎么回事,详细讲!”‘快讲!”   “是,”师帅这次回答很简练迅速;“幼主殿下路过国帽衙和金靴衙时,要把库房里给别军定制的数千双靴鞋和冠帽尽数借走,殿靴监军刁有令和殿帽指挥刁有一及又正指挥刁斗苦苦阻拦,他们正跪在地上向幼主申诉理由时,哪知殿下猛然从袖中擎出短刀,左右一晃就将刁有令和刁斗大人抹了脖子,刁德一刚想站起来反抗,哪知殿下嗔目大喝一声‘跪下,难道你想满门抄斩么?’,刁德一大人无奈下跪,可未等他跪到地上,幼主殿下突然窜上前双匕齐出,两把短刀同时插进刁大人喉咙两侧,一推一切之下,就把刁大人脑袋切了下来。”   蒙得恩听完之后呆愣半晌,而后目光一凝,上前猛起一脚将其心腹踹到在地,低声骂道;   “狗杀才,你哪只眼睛看到幼主殿下杀人了?明明是侍从女兵火枪走火!接下来殿下做了什么,把圣库都抢光了?”   “是,是女兵不擅火器,不幸走火爆炸。”这师帅反应很快;“接着幼主不但令童子军搬空了典靴衙圣库,而且还派了三名女兵领着三队童子军去抄三位大人的家,当时他还笑着说,笑着说···”   洪宣娇催促道;“说什么?快讲!”   师帅把声音压得更低;“殿下说满城贪腐,脏官横行,所以有错过没杀错,属下来的这会儿他奔染匠衙和缝衣衙去了,估计很快就要到典织衙了。”   典织衙是油水最为丰厚的部门,主织刻线庄缎并与缝衣衙主缝衣服,各王袍服,也归缝衣衙缝纫,所以负责官员又叫做典袍,而这名典袍是新任的冬宫又正丞相黄章桂,金田首发倡义的太平军老弟兄,和蒙得恩是儿女亲家。   蒙得恩一听急了,又是一脚将报信师帅踹翻,骂道;“杀才!你们那么多汉子干什么吃的,就眼睁睁看着一个十岁顽童举刀杀人?就算他是殿下你们不能无礼,上前夺了刀子下了他的火铳总可以吧,他身边可只有几十名幼齿女兵!”   这话刚一出口,洪宣娇在一旁森森开口了;“怎么~~~蒙得恩,你在教他们以下犯上么?”   蒙得恩瞬间换了副谦卑的嘴脸,连连躬身否认。   地上那名师帅不敢起身,只是说道;“我们当时离得远,来不及阻止了,事发之后,师帅钟信已经带人上前了,他说设法拖延幼主殿下,并让我回来速速禀报掌率大人。”   “混帐!还不与我带路,快走!”蒙得恩顿足喊道,身后早有卫士牵过马来,他翻身上马,望着洪宣娇叹道;“天姑娘娘,你不过去看看么,死了一个监军两指挥,天王陛下那里怕是瞒不住了。”   洪宣娇面容沉静,默不作声,直到蒙得恩一众人打马走远,才诧然喃道;“哎呖呖~~~老天开眼,这是给我们洪家降下来一个杀星咧!”说着她一挥手吩咐;“给伮带马过来,过一会咱们远远跟着他们罢,伮倒要看看,这贵娃子是煞星下凡还是中了降头邪。”###第10章 反腐第一枪   蒙得恩带着几十名亲兵刚奔驰到天京武定桥附近时,就见对面又打马跑来一名神色惶急的禁卫军骑兵。   见到众人后他急忙下马跪在路边,向蒙得恩高声禀报道;“幼主殿下又斩了两名典衙官员,师帅钟信想上前阻止,可殿下突然拔出两支火铳,一枪打在师帅脸上,一枪打在喉咙上!钟师帅当时就断气了。”   “钟信被打死了!”蒙得恩眼睛瞪得老大;“你确定打死的是我卫队中身手最好的队长,斩将夺旗的第一勇将钟信!?”   亲兵垂头;“是,幼主当时双手只是一翻,那腰间火铳就在手里开火了,我们只觉眼前一花,钟信师帅就中弹倒下了,然后才听到枪响,他奶奶的!就是积年老贼火(火枪手)拔枪也没这么快啊···”   “够了!你们其他人干什么吃的,殿下枪打空了,怎么不一拥而上拿下他的武器?”蒙得恩低吼。   “我们是这么想来着,可是幼主殿下紧接着就又抽出一把枪和匕首抵住自己的肩膀,对属下们吆喝退后,自言要是他有了一点点伤损,就要拿我们满门抄斩抵罪···属下们谁个敢啊,可我们刚退开,殿下就手眼麻利的把手火铳又添上弹药,那速度快的···”   “住嘴!殿下现在到了哪里?”蒙得恩哆嗦着摸着腰刀,他已经快失去耐心了。   “半炷香以前,殿下又派了几队人去抄家,自己带着女兵往典织衙去了。”   “走!”蒙得恩打马就走,路过跪地亲兵时怒气难抑,狠狠一鞭抽在他脸上!那亲兵捂脸长声惨叫,血迹从指缝里溢出,隆隆蹄声中,马队扬尘远去。   ········   待到蒙得恩紧赶疾驰,来到典织衙理事堂外时,正看到幼主贵福哥坐在大堂正中的锦缎子太师椅上,面前跪着四个太平天国官员,他那任职正堂典袍的儿女亲家黄章桂赫然正在跪在其中。   这黄章桂也年近五十,官职做到冬宫又正丞相,按现在来说就是国家部级高官,但是面对十岁的贵福哥还得行三拜大礼,因为洪秀全说过;‘天大地大爷最大,爷哥朕(洪秀全)幼(幼主)坐天堂’,跪而不敬,心不诚服都是杀头的罪过,又有谁敢不跪。   “幼主殿下,且慢动手!”看着亲家尚还健在,蒙得恩吁了口气,忙跳下马来直奔大堂,口里叫道;   “一切由天王陛下定夺,幼主殿下,请您回宫吧!”   “回宫?为什么回宫啊?”幼主贵福哥抬头看着蒙得恩进来,稚嫩的面庞挂着无邪的笑容,童音清脆的道;   “蒙掌率,天王爹爹亲诏本殿组建近卫军,这粮草被服不济,我得不得亲自催办呐?”   蒙得恩这时走到堂前,正待走向贵福哥身边,后者一个眼色,两旁女兵‘苍榔!’一声齐响,几十把明晃晃钢刀出鞘,女卒长潘芝的苗刀更是逼在蒙得恩身前,‘来者停步,任何人不得靠近幼主殿下!违者立斩不赦!’   这些幼主寝宫的女兵被贵福哥‘亲眼’收服,此刻眼中除了幼主,谁也不认。   蒙得恩无奈停步,口中道;“幼主殿下催办军用,原也无可厚非,但是您也不能随意杀人呐,就算百工衙的坊馆官长们犯了错,也要天王圣裁,查有实据,须知天朝也有法度···”   “法度?”贵福哥嘻嘻一笑;“爷哥朕幼坐天下,本幼主不是法度么?主发尊严高正贵,永远威风坐江山!怎么着?蒙掌率,你居然也要管教起我洪天贵福来了么?”   贵福哥这句话,可比菜市场撞死人的官二代喊‘我爹是虎钢’强太多了,份量压得蒙得恩当时就给他跪下了;   “得恩诚惶诚恐!就是给得恩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冒犯幼主永岁殿下!”   “谅你也不敢,”贵福哥仰坐在椅子上摇了摇,开口道;“既然蒙掌率开了口,我就给你个面子,这几个腐官就先抄家后处置吧。”   正说着,一男一女两名太平军打马自街上跑来,到了堂外滚鞍下马,跪在地上喊;‘报告!’‘殿下,俺回来缴令!’   这两个人,正是贵福哥派去抄家的两个临时卒长。   贵福哥手指着那名女兵问道;“嗯,都抄出什么来了,你先说吧。”   “是!我们在那狗管监军家里从里到外搜检一番,又挖开了院子里和火炕下的暗窖,初步查出白银三万两,黄金七十五锭,绸缎布匹四百多匹,另外这狗官屋里还藏了二十几个女人,已生有八九个娃子了,真是个狗官,啐!”女兵狠狠啐了一口,面有余怒。   “呵呵,典型的小官巨贪,真会利用手中职权损公肥私,死得不冤啊。”贵福哥呵呵笑着又转头问那男兵;“你呢,都抄出什么来了?”   那男兵是刚刚从蒙得恩亲兵队借调过来的禁卫军战士,年纪有二十多岁,穿着禁卫军的黄背心,此时抱拳回复道;“属下奉命之后,只是带人把犯官家属集中羁押在一起等待发落,家资家财尚未搜缴···”   ‘砰!’枪声震耳欲聋,大堂上硝烟散去后,但见那名男兵胸部中弹,已栽倒在地上抽搐。   贵福哥吹了吹冒烟的手铳枪口,平淡吩咐道;“拖出去,枭首插杆示众,再有不听本殿号令者,全队皆斩,他那一队从两司马中再选一名卒长出来,继续抄家,寸钉寸缕不留,有顽抗者格杀勿论。”   “是!”数十名女兵齐声凛然领命,早有人将垂死的倒霉鬼拖出去云雪,堂上的诸人,包括蒙得恩都骇然变色,这些做到指挥以上的老太平军谁没杀过人,谁没有几十条冤魂在手上,都是积年的老长毛啊,然而这位十岁的幼主谈笑间杀人,而且还浑若无事,城府深邃的可怖,尤其是这一刻,他们的性命可都掌握在这位太子爷手里火枪口上,这家伙上满火药可不保险啊。   蒙得恩毕竟长期伺候脾气暴虐的天王,可谓转向迅速,手眼油滑的很,此刻立时作出一副诚恳的面色道;   “幼主殿下且息雷霆,不就是军械粮米么,得恩这几日加紧催办,总要童子军用度充足就是,你看是不是就饶过他们,这些都是跟从老天王打天下的老弟兄,赤胆忠心的很呐!”   “既然蒙掌率说情,咱不能不给面子啊,”贵福哥笑眯眯的道;“那咱们就换一种说法,看他们晓不晓事了。”说着他手一指跪在地上的一个典衙指挥,慢悠悠开口问道;   “你,抬头!如今国用匮乏,军中缺粮,你打算捐出多少银子表示忠心啊?”   “卑职···卑职愿意出一万两银子!”   “这么少啊,我不要了。”贵福哥摇摇头道;“来啊,把他拖出云雪了,再派二队人抄了他的家。”   他的命令女兵当然毫不迟疑的执行,七八名女兵上前将其踢倒捆牢,拖死狗似的拖了出去。   不理被拖之人的嚎叫求饶,贵福哥又转向下一位问道;“你呢,愿意捐献多少?”   “小人,小人愿意捐献三万两!”   “还是不够心诚呐,拖出去云雪,抄家!”   哭嚎声中,贵福哥又转向第三位;“你呢?”   “幼主永岁殿下饶命!”这位典衙磕头如捣蒜,声嘶力竭的喊道;“为臣愿捐出全部身家,五万两银子是能凑够的!”   “嗯~~难能可贵,看在你忠心为国的份上,我不收还不行呢,是吧?”贵福哥笑嘻嘻的道;“拿纸笔与他,写下自愿捐献的奏章与数额,待会好派一队人到你家里取钱,看在你晓事的份上,留一万两银子与你,毕竟还有一家人要养嘛。”   “谢幼主殿下不杀之恩,谢殿下慈悲!”被免死的可怜虫自然感恩戴德。   贵福哥的目光又转冬宫又正丞相黄章桂,脸上的笑容愈加甜蜜,因为他的官职最大么,蒙得恩一看这架势,知道自己不出血不行了,这位太子爷杀完人再栽赃办成贪污铁案,说干就干啊,于是开口道;   “幼主永岁殿下,看在天王陛下对老弟兄的念旧情分上,您适可而止吧!不就是军服器械么,为了天家体面,得恩调用鄙府的私人库藏,以及求告各位老兄弟捐粮捐资,三日之内无论如何给你补办齐全了,至于粮米更好说,我现在就再调拨二十万斤与童子军,以后圣库随报随支,优先供应殿下的人马,您看如何?”   “哎呀呀···蒙掌率真是豪爽,那么就现在就写个调派米粮的手令如何?”贵福哥这是要眼见为实。   手令很快在案上一挥而就,蒙得恩又从腰中取出印绶加盖,而后边吹干墨迹边问道;”幼主殿下,这下您该满意了吧,是不是可以放过黄丞相了?”   “不急,不急,蒙掌率你先派几个手下拿着手令去调拨粮食吧,等粮食车队到了我的参护厅驻地再说。”贵福哥依旧笑得很纯真;“在这之前么,来人啊!给蒙掌率和黄丞相看座,沏壶好茶,本殿陪着两位大人好好聊聊天。”   半个时辰后,萧王娘洪宣娇也来了,神情复杂,路上她也看到大包大箱的抄家队伍了,这些童子军因为年龄小,心思相对单纯,找到东西都交公,极少中饱私囊,倒是抄家的不二人选。   贵福哥依然笑嘻嘻的邀请洪宣娇入座,看茶,全然不顾堂外就挂着三颗血淋淋的脑袋,尸体就堆在堂口,到处都弥漫着血腥味,这茶水怎么咽得下去,众人捧着茶杯都是无话,默默看着幼主贵福哥擦拭着三把上好弹药的手铳,其中两把还是蒙得恩的赠品,但看贵福哥摆弄的真是精熟,实不亚于积年老贼,怪不得指哪打哪,十步之内弹无虚发。   就这样又过了小半时辰,有女兵来报,说是头一批粮车已经运进了童子军驻地。   这时蒙得恩又站起来道;“幼主永岁殿下,这回你该放心让我们离开了吧?”   “蒙掌率说哪里话啊,本殿怎么强留你们,请便吧。”贵福哥笑吟吟的,煞是和蔼。   “那得恩告退了。”   说完,一众官员侍从除了洪宣娇外,走得干干净净。   ·······   等马蹄声远去后,洪宣娇才慢悠悠开口问道;“贵娃子,你知道蒙老狗现要去哪里么?”   “当然是找我那天王爹爹告御状去了,”贵福哥回答道;“老狗作为爹爹最信任的大总管,唯有他有直入大内的权利,比我这个亲生儿子还受信任呢。”   “既然知道你还作大哩!”洪宣娇跳起来道;“你闯了大祸知不知道,你拆房子搜刮铜铁也就罢了,你还杀人抄家,谁给你的权利啊?这下你爹非雷霆大怒不可,你好好仔细你的皮呦,看不抽成烂团团!”   “姑母,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咱洪家天下,你看看,一个小小指挥就贪污了数万两银子,咱就是家大业大,又怎经得起千百条蛀虫啃食?”贵福哥沉声道;“不杀尽这些贪官污吏,咱们家江山只怕就亡在眼前!”   洪宣娇半晌默默无语,而后缓缓坐下道;“其实数年前东王府一把大火,就把姑母的眼睛烧亮了,姑母当时就看透了满朝文武钻营苟且的嘴脸,可姑母有什么办法呢,总不能眼看着江山落在姓杨的或姓石的手里吧,这才出手帮着你父王灭了一干贼子,又逼走了姓石的野心家,可是姑母落下什么了呢?祸国殃民的蛇蝎女人!这就是他们背后对伮的评判,姑姑心里着实苦哇···”   “是啊,姑母您年纪轻轻就守寡,为了咱老洪家舍生入死,劳苦功高,又不惜自污名声,您实在不是一位凡女子呢!”贵福哥大加赞颂着,马屁就如不要钱似的猛拍。   洪宣娇正哭鼻子抹泪,却又嗔怪问道;“伮不是凡人,你这娃崽且说姑姑是天上的哪个?”   “九尾天狐下凡尘!”贵福哥一本正经回答。   “啐!老娘看你才是天杀星下凡呢,这么小居然连杀几人手都不抖,天生一副铁石心肠哩!”洪宣娇啐了一口,又叹了一口气问道;“可是贵仔啊,你这拆房扒屋又杀人抄家的,只为养活这万余战力不强的童子军,值当么?”   “值当!我要逐渐掌兵,这是第一步哩,”贵福哥目光坚定的说道;“这领兵之权,咱们不能老放在外人手里,只有放在咱们洪家人自己手里,这江山才能永久姓洪啊。”   “好,好!我们洪家终于降下一条龙儿啊!。”洪宣娇突然亢奋起来;“姑母能为你做的,无有不应,伮这便进宫去,在你天王老子面前,为你分说分说罢!”   “恭送姑母!”   富贵哥双手抱拳,躬身一拜,他不要脸的狂拍马屁,就是为了争取这位在洪秀全面前巨有份量的女人支持。   洪宣娇不再啰嗦,手扶佩剑英姿飒爽的转身出门,堂外数百女兵紧紧跟随,蹄声隆隆远飚而去。   转眼之间,堂内只剩二十几名女兵,萧淑贞,萧素娥两名新来的女兵头领上前抱拳请示道;   “幼主殿下,我们现下去哪里?”   这两位新归附的女将态度严谨,持礼甚恭,脸上再没有半点轻慢之色,因为贵福哥年龄虽小,但是杀伐决断,手冷心黑,已经让亲眼所见的两位女战士心悦诚服。   “备马,回驻地,检点收获,储放粮草,严查军纪。”贵福哥淡淡说。   “是!”   ·······   一个多小时后,时至深夜,贵福哥才回到参护厅驻地,这是因为童子军建制刚立,指挥杂乱,一路上来来往往的队伍也没个先后秩序,运送大件物品时经常在狭窄的巷弄里簇拥到一堆,造成交通堵塞。   营地里秩序还好一些,没有出现各种杂物堆积如山的景象,物资大都被分门别类后,妥善归拢到各处营房里,并有大批童子军巡逻守卫,这是留守的黄五妹和唐水姑带着两百女兵维持秩序,严明军纪的结果。   然而,贵福哥没有时间检点收获了,因为天王宫里来了急使,紧急传召幼主天福贵进宫见驾。   为了防止幼主殿下闹脾气,王宫女官还专门带来了一支看护押送队;包括一千五百名禁卫军牌刀手,五百名禁卫军火枪兵,都是广西大脚女兵。   “我一个人去,你们都不要跟着。”这次贵福哥出奇的顺从,不但不要一个人跟着,甚至他还解下了三把手铳和短刀,空身上了滇马,在广西大脚女兵的重重环绕下,向天王宫驰去。   这二进宫门,就要面对天王老子的雷霆大怒了。###第11章 神仙奏对   待到望见黑沉沉的太阳外城正门时,鬼魂少年突然在贵福哥意识里说话了;   “凶人哥哥,天王爹爹这回可是动了真怒了,你想好怎么办了么?”   “有什么可多想的,见面尽量说服你那个神棍老爹就是了。”   “哎呀,我那老子可不听人讲说道理呢,宫里人惹他生气只能认错受罚,我记得原来有个挺倔的小王娘因琐事被父王爹爹骂了两句,结果因为她辨解了就拖到外面打板子,打到后来她也拒不认错,最后竟然被点天灯了耶!”   鬼魂少年对他老子洪秀全的赫赫婬威可谓是记忆尤深。   “你爹是神不是人唉,所以特么的早没人性啦。”贵福哥在意识作答;“所以我也得用神仙语言跟你老爹说话,他才能听呢。”   “可是,除了天爷(上帝)和天大伯(耶稣),我那天王老子哪个神都不信哩。”鬼魂少年回答。   “呃,那我就客串一下你天爷,当一回你老子的老子吧。”   “你作死哩!”鬼魂少年大骇;“我老子最恨别人装他天爷了,原来那个跋扈东王杨秀清动不动就神上身,然后我爹爹就得下跪,可是恨惨那姓杨的哩,结果最后把他挫骨扬灰了!”   “放心,这回我有分寸滴。”   “你为啥不紧张呢,难道你真有把握?”鬼魂少年追问。   “没把握,不过我有你这张大王底牌,我慌什么啊,实在不行你就来个鬼上身,直接魇倒你那个神叨叨的天王老爹就得了呗。”   “啊····我不敢,也想这么做啊···”   “我管你敢不敢,到时候你老爹暴跳如雷,指不定对你肉身作出什么疯狂举动来,不过那也好,一死百了么,咱们也就一拍两散,谁也奈何不了谁了。”   “···呜~~呜~~呜呜呜····”鬼魂少年又悲悲切切的哭起来。   “闭嘴!别打扰,老子正在想一会要应对的台词!”   “···好的,我不哭啦,你不要那么凶嘛,凶人哥哥。”   贵福哥一边和鬼魂交流着,一边走过金龙内城的圣天门,这时候他发现内城穿堂甬道两边多了很多带刀的侍卫女兵,四名女官上前拦住他的去路,恭谨行礼后从上到下把他全身细细搜了一遍,确认他没有携带任何违禁品后,才左右分开放行,贵福哥咧嘴冷笑了一下,看来蒙得恩这御状告的不但很详细,也很险恶啊,此时如果从他身上搜出任何兵刃,他都洗脱不了刺王杀驾的嫌疑。   不过贵福哥早想到了这点,后世他作为文物大盗平时却一直过着市井隐居生活,身上从不携带任何枪械,到欧洲各国盗窃文物时,他都是入境后再因地制宜,现场制作弓弩武器和作案工具,事后再彻底销毁,他如此小心,就是坚信人生险恶危险无处不在,实在疏忽不得,需要时刻提防啊。   这回他的小心谨慎又起作用了,他不但身无寸铁,而且一个亲随也没带,那蒙得恩就是想进点谗言,都找不到借口。   ······   这一次天王洪秀全没在深宫,而是在金龙殿的三殿召见自己的儿子,这也说明有其他臣子在场。   贵福哥刚进殿门,就听一个暴躁的嗓音正冲冲大怒,发火的正是洪秀全。   “跪下!你个败家仔,衰蹦虾子搵堂鸡!你硬是要气死老子哪····”洪天王真火了,操着广东广西杂合腔的土话狠骂贵福哥。   贵福哥赶忙跪倒,眼角四瞅之下,发现两熟人,一个是正掌率蒙得恩,另一个是险被他砍了脑袋的冬宫又正丞相黄章桂,感情这俩亲家合伙告他御状来着,幸亏旁边还坐着一个天姑娘娘洪宣娇,让他顿时放下了一半心。   洪天王用家乡话激烈痛骂儿子,期间毫不止歇也根本容不得别人插嘴,足足数落了六七分钟,才在咳喘之中止歇,女官们连忙奉上茶饮给天王润喉,这时候蒙得恩和黄章桂才开口劝慰天王洪秀全,并假惺惺(差点砍人脑袋能真心么)为幼主求情。   贵福哥半晌没有作声,其实他从洪秀全的怒骂声里听出了恐慌和无奈,这位昏招频出的低能帝王自知在广大臣工心目中威信不断下降,为防大厦倾覆,没有办法他只能用大肆封官拜爵来拉拢这些老臣子,为了取得他们的支持,洪秀全在仅在天京城里就封了大大小小一万多个官爵,这些人大部分都是王亲国戚和洪秀全起事时的功勋兄弟,平日里争奢赛富,铺张浪费,自然个个寡廉鲜耻,贪腐成风。   比如舆马定制,最底层的管辖二十五人的“两司马”就可以乘四人抬的黑轿,以上官员的规格层层加大,到前东王杨秀清时,每次出行要乘四十八人抬的大黄轿,夏日乘轿下设玻璃器皿注水养金鱼的水轿,每次出行时前后仪仗长达数里。   而这种争吃争穿争排场的现象是全国范围内的,到了后期洪秀全除了分封了二千七百多个王爵外,朝里朝外文武各级官僚队伍总数达到三十一万多人!如此庞大的蝗虫队伍,很快就把掠夺来的金山银海挖空吸干,而被如此空前的奢靡风气所笼罩,太平天国想不亡都难啊,而这一切的一切,根源都来自于洪秀全这奇葩领袖‘共享人间小天堂’的吃大户理论,这就是他江山永固的统治基础。   所以,当听到洪秀全要自己回幼主寝宫闭门思过,不得允许不得踏出宫门时,他只好高声叫起来;   “父王爹爹且息雷霆之怒,小子天福贵有重大事情要禀报爹爹!”   天王洪秀全声威赫赫的吼道;“你个蹦虾仔能有甚么事情掰扯,还不给老子滚回寝宫左殿,省的再给老子招惹是非!”   可贵福哥怎肯安生,于是用更大的声音坚持叫道;“父王爹爹,小子今日所作所为都是有缘故的!皆是因为小子昨日做了一个怪梦,梦见天爷他老人家给我传话来着,命孙儿斩妖除魔,扶保天朝!”   此话一出,犹如晴天霹雳一般,将殿上所有人都雷住了,被雷得最狠的是天王洪秀全,他蹬蹬蹬连退五六步,脸上青筋直跳,眼如老豆,目呲欲裂,颤抖着戟指贵福哥,嘎声问;   “你!你你你说的哪个?”   贵福哥一本正经的郑重道;“我说的是昨晚梦见了天爷爷了,他老人家白发白须,白衫如雪,脑门上还闪闪发着灯泡光,手里拿着痒痒挠法杖,还不断轻拍着我的肩膀和我说话呢!”   蒙得恩和黄章桂互相张望了一眼,眼中都是透着惊恐和诧异,然而他们又抬头望望天王洪秀全,再用眼神交流一番后,一致决定保持沉默,这时候要是说错一句话,脑袋可能就被盛怒的天王当场咔嚓喽!   在另一旁落坐的洪宣娇也惊骇的欠起身,使劲瞪大眼睛瞅着贵福哥,厉声叫道;“贵娃子,莫敢胡说天爷公!你娃子是不是撞邪了,哎呖呖呀,了不得哩,什么都敢拿来讲!”   “是真的!”贵福哥大叫道;“天爷爷还亲手交给我两本书,让我牢记呢!”   “书呢,在哪里?”洪宣娇追问。   “天爷爷把书往我脑袋瓜上一拍,书就不见,但是书的内容我全记住了。”   “哪两本书,书名叫什么?”洪宣娇问话毫不停顿,眼睛紧紧盯住贵福哥的双目、。   “一本叫奇门遁甲术,乃三国时蜀国丞相诸葛孔明所著,上叙天文下绘地理,包罗天下万国风土人情,奇闻异事,而且还专门记载各种神兵利器,弓弩器械的制造图册,另一本叫武穆遗书,乃是大宋无敌元帅岳飞编著的兵书秘籍,天爷爷说两本书融会贯通之后,我就可以轻松的治国平天下包打全世界了!”   贵福哥这回是想忽悠的大一些,不但编纂出上帝托梦,而且还顺势学会了天书~~~这样以后他就可以顺理成章的瞎掰解释了,解释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多稀奇古怪的知识和超前见识~~一句天书记载,省心省力省口舌,还给自己套上了一层超级神棍的灯泡光圈圈,忽悠死人不偿命啊,太美了。   “真有这么厉害?”洪宣娇目光微凝,用怀疑声调问道;“伮记得二天兄讲过,天父上帝好像住在外国天堂的草甸子花园里么,那里怎么会有咱中土的书呢?”   贵福哥闻言心里一咯噔,形象我怎么把上帝他老人家是洋人这茬儿忘了,好在他脑子快随机应变,马上一笑道;“天爷爷还教了我一首诗,说是念一遍你们就全明白了。”   “什么诗歌,说来听听!”洪宣娇的问话毫不停顿。   “主坐天宇儿莫愁,今传爱孙天书全,华夏须要汉人管,兵书秘籍怎是妖,万样都是正为贵,速练正正福滔滔,练成百战无敌兵,天下一统万世传。”   贵福哥模仿洪秀全的打油诗风格,张口就胡诌了一首,谁实话作这种烂诗真心一点不难,因为这位洪天王打金田起义做了五百多首诗歌,那水平就如猴拉稀坏了肠子,一泡还比一泡稀啊。   果然,这首诗刚一吟完,那洪天王眼不瞪手不抖了,哈哈大笑几声站起来道;   “好诗啊好诗!不亏是我的好兄弟呢!”   说着这位洪天王猛然抽出身边一名带刀女侍卫的腰刀,大喝道;“去死吧!”   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只见洪秀全大踏步扑向自己的长子贵福哥,面目狰狞着举刀就剁!   ······   在这钢刀落下的数秒之内,好像时间如电影镜头一样被刻意放缓似的,贵福哥在意识里急忙给鬼魂少年一个信号;“快啊小鬼!快魇住你老子!”   然而鬼魂少年几乎在同时惶急的回复;“不行啊,我魇不住他,他魔障了,意识里一定要劈死你,快躲!”   ‘···这是命么,难道一开始就要结束了么?奇怪,我怎么有种不甘心的感觉?”贵福哥没作躲闪,因为那没有意义,他只来得及略微抬眼看看劈落的雪亮闪光,就瞑目等待毙命···   “当啷!’一声兵器交击的金属音,贵福哥睁眼一看,原来千钧一发之际,是洪宣娇抽剑架住了洪天王的钢刀,斥喝道;“三哥,你发日昏了么,贵仔是你的亲生仔哩!”   洪秀全血红着眼吼道;“你莫管!他分明是杨逆作祟!邪降在身,老子非劈死他不可!”   洪宣娇也瞪眼道;“伮怎么管不得!贵仔是本姑奶奶嫡嫡亲的亲侄子哩,就是三哥你也动不得!”   “你!你发痴哩!”洪秀全用手中刀点指着洪宣娇骂道;“老子就知道你对杨嗣龙这个野汉子念念不忘,要不你怎么如此护着他?”   “你!你!啐!啐啐啐!我看三哥你才是发痴哩!不要以为你做了天王,姑奶奶伮就怕了你,大不了伮不要你的荣华富贵,老娘回老家种地去!”   洪宣娇撒起泼来也无所禁忌,她一把拽起贵福哥,扳着脑袋展示给洪秀全看道;“你睁大眼睛瞅瞅!瞅瞅!咱贵娃子眼神清澈,口齿又清脆又伶俐,哪有半点中邪的样子,你真要斩死你的亲生仔,那你斩!给你砍!现下就斩下你娃儿的脑壳,伮看你这辈子良心得不得安!”   贵福哥自然是眼神清亮,面容沉静,不过他眼角却慢慢流下一滴泪,这滴眼泪是鬼魂少年流的,这位百年来对家人痴念未熄的洪天福贵,伤心了。   洪秀全看到自己的长子默默流泪,好像才霍然一下子清醒过来,他踉踉跄跄的后退了几步,‘当’的一下丢了钢刀,然而为了顾全自己的天王威仪,他犹自强喝道;   “就算这小子没有中了邪降,他胡说什么得了两本奇书,能造什么神兵利器,奇门器械,难道不是妖言是什么?”###第12章 神机军师   贵福哥这时候突然开口了,声音还是那么清晰沉稳,不急不躁;   “天王爹爹,小子天福贵没有胡说,您不相信的话,现在请给我几捆筷子,竹条,还有些绳子和胶水,木工器械,我当场给您做一个诸葛连弩模型出来,此弩一装十矢,十矢俱发!不过我制作的时候,外人不能在场观看。”   他所说的外人,就是蒙得恩和黄章桂两人了,至于诸葛连弩的模型,他当然会做,前世他在网上看过别人用筷子和木板制作的简易连环弩,出于对其独特的连环杠杆好奇心理,他用合金材料也制作了几把,将连环弩的有效射程提高到了二百米,但是作为一个擅长用弓弩作案的文物盗贼,他自己是不用连环弩的,因为精度太低,他只用加装瞄准镜的自制单发弩,箭头还要淬上剧毒。   ······   材料备齐,外人屏退之后,贵福哥只用了二十分钟,就制作了一具筷子版诸葛连弩,待到绳索捆扎牢固,胶水也略干后,这位看起来不到十岁的少年将十根筷子装入槽匣里,现场给洪宣娇和洪天王表现了一次十弩连发的演示版。   不应说现场两人眼睛又瞪圆了,先是洪宣娇拿过来亲手操作实验了一回,而后洪天王也迫不及待的抢过连弩模型,亲自试验了几回,犹如孩童般叫道;   “真是设计精妙,操作简单迅速的好家什!真乃孔明神技!贵娃子,这连弩实物射程几何,能造多少啊?”   “这诸葛连弩作成之后,可射一百五十米到二百米远,”贵福哥答道;“材料么,不过是木材,竹板和马鬃人发编织而成的弓弦绳索,再加少许的金属构件,只要把小子我在百工衙收集的弓柄和木料稍稍加以改制一下,月余时间就可作出三千具诸葛连弩,而且,鉴于我天军目前缺少铁料,咱们可以不做铁头箭矢,而改作一种矩形片状石弹,威力和射程不减反增。”   “哦?不用钢铁作箭头?”洪宣娇大感兴趣。   “是的,用木范作成统一规格的矩形弹丸模具,将黏土石粉搅拌均匀后压入模具摁实抹平,就成了统一规格的箭胚,再成批放进窑里煅烧一段时间,取出来放置几天就是硬如陶石的石弹了,石弹比箭矢更为小巧,每具连弩可放置二十枚石弹,百米之内,可以洞穿骑兵的皮甲。”   洪宣娇喃喃道;“若是真以泥土为弹,何愁弹药耗尽啊?这三千诸葛连弩成军,万千弹丸连绵不绝,足可抵过数万弓弩手,就是是面对最凶悍的鞑子骑兵冲阵,鞑子们未等靠近就连人带马被射成蜂窝了!”   “要是面对骑军的话,弩阵之前还是需要长枪手遮护的。”贵福哥涩然一笑道;“不过当前最紧要的是打造军械,为防止神弩机密外漏,小子未经许可父王爹爹允许,就贸然扣押了许多工匠···”   “此事你处事极当!另外我还要调拨一千牌刀手帮你巡营瞭哨呢,私自逃营的工匠立斩无赦!”洪秀全大手一挥,哈哈大笑;“贵娃子,看来这次爹爹错怪你了,你姑母说得对哩,天父他老人家终于显圣,为咱洪家催发神通了嘞!来人啊,传令宫内大摆筵席,爹爹亲自给你姑母赔情,给幼主麟儿压惊!”   “天王爹爹说哪里话来,小子是爹爹的亲生骨肉,自当为爹爹分忧解难,纵使粉身碎骨,心肠激烂也在所不惜哩。”   贵福哥面露无邪欢笑,没有半丝怨恨神情,嘴巴犹如抹了蜜,当然心底他当着其鬼魂儿子的面,老神棍老混球骂了无数遍。   洪宣娇在一旁虽然也是笑语晏晏,然而目光再看向贵福哥却很是凝重,再不像看小孩子了。   当夜,宫内开了几席丰盛的夜筵,贵福哥的生母赖莲英,也就是又正月宫娘娘(洪秀全自比太阳,所以妻妾们都被封为月亮)和弟妹们也被唤出来作陪。   贵福哥凭着后世千年集精粹大成之拍马经验,在洪天王和洪宣娇之间左右逢源,极尽施展出无影飘飘溜须之精髓神功,把个天王洪秀全拍得是通体舒泰,一改再改对这个十岁长子的评价;从原来懦弱稚嫩小伢仔转变成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少年神童,再到妥妥认定他就是无师自通千年难遇的文武全才奇葩、天生就是治国安邦平宇宙的无敌统帅。   其实贵福哥这样的少年还不算是千年一遇的人才,因为百年后北棒国还真就出了个少年天才领袖三胖胖,北棒国日报曾报导三胖同学他「降世」立马就使冬天转为春天,妥妥就是金太阳转世重生啊,而且人家三岁就是神枪手,八岁学会开卡车,两年的留学生涯就掌握了英、德、法、义语,留学海外期间,目睹米国和帝国主义强国所引发的战争後,下定决心「以核对核」,藉由北棒国成为「自主性核拥有国」,拥有世界最强大军事力量,所以说贵福哥十岁才显示神通,实在算不上特稀奇的事情。   尽管如此,待到贵福哥回到幼主寝宫睡了一觉,醒来之后他就升职了,女官特旨传召,洪天王给他特封了两个官职;   圣神机军师、通军又正主将   通军就是全军的意思,洪秀全在恢复五军主将制之后,这两个职衔换成今天的说法就相当于三军副总司令兼国防军总参参谋长,而通军主将则是离京出走的翼王石达开,也就是说总司令不在岗位,下地方长期疗养去了。   洪秀全真是举贤不避亲,一下子就把寸功未立的十岁儿子提到了全军第二把手的位置,贵福哥至此有了节制全军的全力,正官不在副职全权负责么,这权柄之大,之重~~~远远超出了贵福哥当初的期望。   与此同时,天王诏书里狠狠训斥了正掌率蒙得恩,责令他不管用什么法子,都要迅速补齐童子近卫军的一切所需,而昨日被贵福哥杀死抄家的五名官员的家属,则以冲撞辱慢幼主的罪名捕抓起来,全部斩首示众。   “唉,权利之争总有牺牲品啊。”贵福哥叹息了一声,在寝殿里四名童养媳王妃的伺候下更衣整帽,准备出宫去童子军的参护厅驻地,他无意去给那些贪官的子女亲眷说情,因为在这个专制残暴的时代里,他只有掌握更多的实力,才有能对更多事物有话语权,而壮大自己的前提,则必须心硬如铁,不能有妇人之仁。   待出到天朝门外,自有当值女官给他牵过马来,而门外广场,整齐排列着一千名牌刀手,这是天王拨给他作卫队的广西大脚女兵,忠诚可靠,泼辣敢战,实在是一支可以作贴身卫队的亲兵,天王老子对儿子,那不是一般的慷慨大方;这些大脚女兵他自己一共也不过三四千人呢。   仅此一天一夜时间,贵福哥这位幼主实力大增,麾下计有;   一万一千童子军,   一千广西大脚女兵,   三百幼主寝宫贴身女兵,   五十萧王府女骑兵,   二十九个禁卫军火枪教习(被他处死一个)   此外他还有搜罗了三千多各行各业的工匠,收养了一千多名十岁以下幼童,初步算了算,他直属手下就有了一万五千多号人,虽然目前战斗力很渣,但人数已经超过太平天国一军的编制了。   贵福哥一边骑在马上看着两旁的大脚女兵赶路,一边在头脑里感概着;“哎呀呀,这就如同玩战略游戏选皇二代起步啊,人马多多,美女多多,虽然暂时不能享用,不过看着也赏心悦目,真心感觉不错耶!”   “凶人哥哥,现在只要你想有,聚拢个十万二十万兵马都没问题啊,”鬼魂少年顺势蛊惑道;“你想好了么?作一个真正提马领兵的幼主殿下,救我父王爹爹和天国圣城于水火,力挽狂澜、做一个改朝换代的不世雄主?   “那~~是不可能滴。”贵福哥翻了翻白眼;“这一万五千人中,能选练出四千真正有战力的人马就不错了,这点人马么,在乱世中仅能占山据险,勉强自保罢,可我也不会再贸然扩大队伍了,这年头粮食最金贵啊,多一个人就多一张吃饭的嘴,现今天京城内缺的不是人,而是粮食。历史上空有数十万人,因断粮而大军一夜崩溃,身死国灭的例子太多太多了。”   “那你为何还搜罗那么多的工匠幼童?”鬼魂少年问答。   “我需要各种工匠位我打造武器装备,这乱世中什么最重要,技术人才储备最重要,那些幼童也不是白养的,他们就是日后的工匠学徒,马童,预备学官和枪炮技师,我们以后要壮大队伍、争夺地盘,就要有基数庞大的人才储备。”   “可是,这些工匠除了造出些弓箭刀枪,造不出太有用的东西哎,清军可有洋枪洋炮,还有大火轮巨炮,那炮弹一打几里远,落地开花一炸一大片,端的好犀利好霸道啊!”鬼魂少年对洋枪洋炮一直极度恐惧,直到变鬼还心有余悸。   贵福哥望了望前方的童子军参护厅驻地,自信满满的回答道;   “小鬼头,你就亲眼看着老子创造奇迹吧!虽然清军因为有洋人提供的洋枪洋炮而嚣张跋扈,虽然我们太平军缺铜少铁,硝石火药也是奇缺,可老子穿越而来能是白给的么?咱们有祖先传下来的兵书战策,制器典籍,老子就是要打造新式弓弩和抛射武器,就是用发展完善到极致的华夏古老兵器与他们周旋,并战而胜之!”###第13章 制器飞砖兵   贵福哥来到参护厅驻地后,立即开始了整编人马,打造军械的大生产运动。   兵士训练上他没怎么费心,只是伙食方面强调必需让童子军一天吃两顿饱饭,随后他吩咐从牌刀手卫队中选出三百冷厉肃穆者充作军训官,将一万二千多名童子军平均划分给她们统带监管,平时就按照太平军原有的训练方式进行操练。   人在十三四岁时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这时候只要能吃饱,身体就能很快恢复,贵福哥需要这万余名瘦弱不堪的少年首先恢复体能,严肃纪律,然后才能进行下一步的训练教导。   这上万童子军的命运就此改变了,在近卫军中他们将会被当做战斗主力对待,而不是随意牺牲的低值炮灰;太平军将领们不管是攻城略地还是野战水战,向来喜欢驱使童子军为前驱,如果他们还在其他将领的军队里,战事一起,极可能首先被消耗殆尽。   贵福哥目前主要精力都放在制作军械上,好在他搜罗的工匠够多,而且多以木工为主,所以他制造弓弩的人手最不缺乏。为了加强效率同时防止泄密,贵福哥将诸葛连弩的构造图按照组件拆分成十几个工序图,严明尺寸和规格,而后将工匠们分成班组,明确责任人,按照十二小时工作制二班倒进行流程作业,一些连杆、活页等易磨损部件则改成熟铁或铜质构造,则由铁匠和锁匠来制作,所有的组件完工后,再汇总到总装营房里,由贵福哥亲自挑选培训的几十名技艺精湛的工匠师傅负责组装,这些师傅算是核心技术人才了,自然要增派几倍守卫严密监护。   连弩弹丸的制作则交给泥瓦匠和印刷刻板的刻字匠来完成,刻版的刻版,打模的打模,几天功夫就作出数十万枚弹丸泥胚,天国圣城的百工衙自然也不缺少烧砖窑的工匠,很快就烧制出一窑窑的矩形弩弹。   就这样,五天之后,贵福哥带着工匠师傅们作了一次全面测试,测试结果让他不太满意,连弩发射的陶片弩弹能射出去二百米远,有效杀伤距离大概在一百二十米到一百五十米左右。而距他前世的记忆,中国明代的普通弓箭手就能将箭射到二百五十米远,而满洲八旗骑兵更是擅开硬弓,能将箭射出三百五到四百米远,幸亏现在这些八旗大爷们的后代都抽鸦片废掉了,否则贵福哥真不好意把连弩拿出来显眼。   但是跟百米射程的前装洋枪相比,诸葛连弩的除了射程稍微占优势,而射速却是前装火药枪的十倍以上,所以要是将对射大占便宜,但就是十个清兵换一个连弩兵这样的交换比贵福哥也不舍得,为了减少己方连弩兵的伤亡,贵福哥决定给每个连弩兵都配一面盾牌,可这样他还觉得不保险,于是挠了挠头,决定再搞一样攻防武器组合;   他首先发明了一种临时防具衣服,就是草绳衣,具体方式就是用稻草或芦苇编成方格状的网兜子,方格子共有八块,每个方格子里能插放一块长方形砖头,这样每个兵士胸腹前都悬挂着一排砖头,颇有点活动砖墙的喜感,他也不管这些十三四岁少年每人身上带八块砖赶路,受不受的了。   在贵福哥的设想中,每人八块砖不是白带的,它们不但是防具还是攻击武器的弹药,鉴于诸葛连弩的射程太短,贵福哥又画出一种木制抛射机,它抛射的弹药就是砖头大小的石块,这种抛射机依靠兽筋腱索或马鬃绳的扭转来储存扭力能,从而把石块发射出去,有效射程大概在三四百米。   中国史书上没有扭力抛石机的记载,但在西方它不是什么稀奇的发明,古罗马帝国曾携带它横扫西方数十个国家和地区,把地中海变成其版图中的内湖,那蝎子弩的可怕杀伤力曾经让凶悍的蛮族勇士闻声色变。   贵福哥之所以复制这种扭力抛石机,就是看中它的超快射速和容易就地补充的石块弹丸,为了方便运输,他设计的是一款小型多臂扭力器,四个人轮流操作,可以同时发射四块石块,而且拆卸运输轻便,一只毛驴就可以驮走,贵福哥计划制造五百架,组成一支专门压制敌方洋枪的战队,取名为‘飞砖战队’,编制为一个师,二千五百人,后来因为这支战功赫赫的部队因为运输驴子很多,又被称为‘飞驴师’,历任师帅被称为驴师长,受尽了嘲笑。   贵福哥的想法很美好,可是军械制造过程中工匠们很快提出了一个困难,那就是扭力索远远不够用了,天京城里各种物资短缺,好容易搜刮的一点物资,就连诸葛连弩的弓弦也很不够,更别说五百架扭力投石器了,当问题反映上来后,贵福哥一拍脑袋说;“这个好办,去拿一把快刀来。”   快刀拿来后,贵福哥毫不犹豫把自己头发割了,还笑着道;“咱们城里大牲口是少,但架不住人多啊,缺少马鬃就用人发代替吧。”其实私下里他早就想剪头了,太平太国男子的发式总是披散着显得很散乱,难怪被叫长毛,不方便不说还容易生虱子。   就这样,在幼主贵福哥的带动下,童子近卫军一万多人都剃了光头,还有不少女兵也自愿剪短了头发,最后连带着数千工匠也‘自愿’捐献了头发。   可是,因为制作的军械太多,而抛石索具和弓弦又是易耗品,一般一把弓需要三四条备用弦,所以原料还是远远不够,没办法贵福哥只好发起一个‘共建理想天国,捐献头发、马鬃为保卫圣城作奉献’活动,写了几十幅宣传标语,而后打发十几队童子军去各街口,各城门口张贴并搞拦路募捐活动。   然而一天下来,各队童子军回来大都两手空空,细问原因之后贵福哥才知道,原来这天京圣城里官员太多了,基本上能在街上溜达的都有官职在身,而且特么最小的都是旅帅,师帅,太平军等级森严,童子军们年龄幼小军职位低微,根本得罪不起这些官僚,而那些带着护卫的骑马者更是有封号的爵爷,再给童子军几个胆子也不敢剪人家坐骑的尾巴啊。   其实这真不怪童子军无能,要怪就怪洪天王封官封的太多,太滥,到末期连管菜园子的杂役管事都封王了。   “唉~~~”听完汇报后贵福哥叹了口气道;“大冷天的,还得本殿亲自出马啊!”   听到这句话,站在厅堂两侧的女兵头领黄五妹和萧素娥走上前来,抱拳道;“幼主殿下,你要出去么,那么我们随行护卫吧。”   “不用,你俩身材太好太惹眼,带你俩出去平白给本殿招惹是非,还是在营中留守吧。”贵福哥摆手挥退了两个面部羞红的姑娘,扬声唤道;“潘芝、李芳兰,唐水姑,你们三个黑瘦矮小的跟我出去罢,顺便拿两个椅垫子。”   卒长唐水姑糗着脸撅着嘴走到贵福哥面前道;“幼主殿下,你现在就嫌弃我们又黑又丑哑,不如早点打杀死了的干净!省得以后在你面前惹你心烦。   贵福哥呵呵一笑道;“怎么会,你和潘芝,芳兰她们都是我的师傅呢,晚上我已经叫人煲了一锅好汤,好生给你们补补身子骨,很快就会长的白胖了。”   唐水姑这才转嗔为喜,原来贵福哥这些日子每天做完指导设计工作,巡视完营房后,就在她们四个大龄未来老婆的悉心调教下苦练武功,为了根骨强健,平时吃饭他还将偷来的鹿筋虎骨等药材煲汤当菜吃,和他一起分享的就只有黄五妹、潘芝、李芳兰,唐水姑四人,连靓丽婀娜的骑术教习萧淑贞和萧素娥都没资格分一杯羹。   贵福哥把先来后到分得很清楚,亲厚也很分明,因为前面四女对他是舍命跟随,后来的这女将在没彻底拿下之前,可就说不一定喽,尤其她们还是萧王娘洪宣娇派来的人,更得小心使用。   这时,女卒长潘芝、李芳兰各捧着一个椅垫从厅后走出来,笑问道;   “殿下,您要带着椅子垫干什么啊,难道您也像信王千岁那样,搬把椅子坐在城门楼子上,催收各路进城人马的入城费?”   “切!本殿怎会像大伯那样,干出那么没技术含量的事情呐?”贵福哥不屑的道;“本殿出马,逮的就要是大鱼,碰瓷没听说吧,走啦走啦,路上我教你怎么扔垫子,一定要提前掷到我屁股下哦,然后看我跌倒后,表情要夸张,要大喊‘哦,殿下!幼主殿下!你怎么啦···”=========================================== 阅读更多章节请登录看书网 http://www.kanshu.com 看书网 - 原创小说网站 ========================================== ======================================================== 本书下载于国内最大的电子书下载网站【书香电子书网】(http://www.sxcnw.org) 看完整版请到【书香中文网】(http://book.sxcnw.org) 手机阅读更多全本电子书,请搜索【书香小说阅读器】应用安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