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千古江山 卷一 序 鬼门关、黄泉路,忘川河上奈何桥。望乡台、三生石,孟婆一汤一轮回。 传闻,自六道轮回创建之后,所有人转世投胎之前都要喝一碗孟婆汤以便忘却前世,不管王侯将相,不论走夫贩卒。长长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 随着人群的缓慢推动,听着不住的哀嚎看阴风带起的黄雾,习惯军人风格的我并没有任何担心,心中反而在想如果这些鬼魂都有军人的作风,速度会不会快上一些。 我出生在一个军人世家,爷爷是开国将军,一生经过大小战无数。受爷爷的影响,父辈也都是军人,而且都经过战争的洗礼。出生在这样的家庭,我也渴望战争,所以,自幼调皮好动崇尚武力,不过我参军不是因为打架、叛逆、成绩倒数,而是因为女色。 十六岁正是青春懵懂又充满叛逆的年龄,而且十六岁,我自认为自己已经长大成人。生日那晚,我结束了自己的处男生涯,对象是同院一起长大的小颖。很女性化的名字,不过在她那漂亮的面孔之下却隐藏着军人的强势,初夜竟然敢把我压到了身下,还说要压迫我一辈子。唉,如果有来生,我一定甘愿被她压迫,一生一世。 初尝禁果的男女总有些控制不住,不足一月,我们的异常就被双方父母发觉。小颖的父亲与我父亲一起长大一起参军,两人更曾在同一个战壕战斗过,所以,我俩的亲事就这么被定了下来。本以为不用再偷偷摸摸了,只是父亲说我年纪轻轻就不学好尽干坏事,狠狠抽了我一顿不说还把我丢到了部队。我一直向往部队,希望穿上军装做一名军人,只是我万万没能想到,我所去的竟是保密级别为绝密的特种大队。从此,我的安逸生活结束。 我打小就是特顽皮那种,而且随爷爷的保镖学过武功,要知道,爷爷的保镖,那可是一等一的高手,所以自认还是有些资本的,然而进入特种部队的第一天,我就发现自己错了,自己就是他们口中的菜鸟。全副武装越野后面有子弹追着,在枪炮声中进行四百米障碍训练,在泥坑中摔打、俯卧生,尤其是一天二十四小时不眠不休让我明白特种兵不是那么好当的,不过,我挺了过去。 当三个月的集训结束,一百多位从全军挑选出来的精英只剩下十七人,而我就是其中之一,且因为我年龄最小的缘故,大家都叫我小孩。对于这个没有任何气势的代号,我并没有一点反感,二战一颗“小男孩”让世界都震惊了,我期望自己能做一个这样的小男孩。 集训结束后,我被分到了尖刀突击队——敢用尖刀做代号,自然不需再去解释什么,不过进入突击队后,我发现自己依旧是一个新兵蛋子。战斗技能、机动技能、渗透技能、侦查谍报技能,说起来只有十几个字简单明了,然而仅战斗技能中的枪械一项,为了成为百发百中的神枪手,我打掉了近十万发的子弹,何况还有手榴弹、枪榴弹甚至是反坦克导弹,至于擒拿格斗这个看家武艺,根本不用提。 训练大半年,我终于迎来了第一次实战,不是演习,而是真刀真枪的实战,我能感觉到子弹的冰冷和火药的炽热,还有我那一颗骚动而不能平静的心。 因为是第一次参加实战,队长判官特意把我安排到了最后避免意外。不过,或许是爷爷和父亲身体中的那种血性也可以说杀气传给了我,当我透过瞄准镜看子弹射入敌人脑袋鲜血四溅的情景,胸中虽有一丝反胃不过心中那种感觉要怎么形容呢,蠢蠢欲动,我甚至能够感到自己心跳加速血脉喷张,然而脑子却是越发清明,一枪一个准。这一刻,我才感觉自己真正长大,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 这是我第一次沾血,人血、生命、死亡,而我之所以会有感慨,是因为这一天恰巧是我十七岁生日。我感觉这是一种巧合,十六岁破处见血,十七岁杀人见血,而我一直在想,十八岁生日那天,我又会经历什么,这让我很好奇,也很是期待。 终是到了十八岁生日,那天没有战斗警报,不过倒是接到上级一纸特殊命令,训练一批菜鸟,而且队长判官满足了我变态的生日愿望,同意我训练他们一天。 看着各军种挑选出来的精英,看看他们双肩上的军衔,再看看他们自信自满又自傲的眼神,我一个小小的列兵很不地道的笑了。所以,他们站了一天的军姿,从上午下车一直到日落,并且不得不看着我这个小小的列兵悠闲的喝着水,听着我不住唠叨的废话。当我宣布解散后,一大半人直接倒下。从此,我成了他们口中的蛋蛋,小男孩、原子弹,简称蛋蛋,当然,其中也寓意着混蛋。 与十八岁生日的邪恶相比,十九岁生日那天,我却是被上天玩弄了一把,而且被玩哭了。接上级命令伏击一批入境的恐怖分子,全歼他们。在湿热的雨林潜伏两天后终是等来了敌人,一伙明显就是由雇佣军组成的不速之客。 伏击打得很成功,不过,对手也不弱,硬是突围了出去,甚至在我们追击过程中打了一个回马枪,一颗手雷更是直接扔在我们中间。机枪手老炮没有任何犹豫的扑了上去,而他最后一句话只有两字,卧倒,而我只想骂我艹。一颗手雷将老炮炸得血肉模糊,鲜血更是溅了我一身,那是我战友的热血,火红的就像是燃烧的火焰。 追击持续了一天一夜,当将最后一名雇佣兵击毙,我一脚脚重重跺着他的脑袋,硬是将他的脑壳跺开——就是这一群贱人害死了我的战友,害死了一个快要成家的丈夫,一个有着白发苍苍父母的儿子。 将老炮安葬,一向好动的我沉默了好一阵子,不过,终是过去了。老炮,我永远的战友,谢谢你,让我真正懂得战友的含义、战友的重量! 一眨眼又是一年,我已是四年的老兵了,终于有了一次休假。说实话,第一次离家这么长时间,心底还是挺想老爸老妈的,所以特意为他们准备了礼物。给父亲的是一柄军刀,从敌人尸体上缴获来的,送给母亲是一瓶纯正的野蜂蜜,而且是冬蜜。至于小颖,我未来的媳妇,我用子弹壳做了一枚戒子。 将军刀递给父亲,我能感受到他那看似平静的表情下的颤抖、激动与欣慰,不过他只是拍了拍我肩膀,简单的说了句你小子终是长大啦。那晚,我陪父亲好好喝了一顿,可惜,那却是我和父亲的最后一面。 二十岁生日那天,我和小颖终于浪漫了一把,可是不知为何,看着她的脸庞我竟有些害怕,脑海中总是浮现出老炮扑向手雷的一幕。所以,我不敢给她任何承诺,更不敢对她有丝毫侵犯。那刻,脱离孩子气的我,望去的目光仅是也尽是爱意。 归队后一切照旧,训练、任务,闲暇之余和战友吹牛打屁,直到出意外那天,而这天,恰巧是我二十一岁生日。 接上级命令,潜入J地区对长期策划恐怖、绑架活动的M实施斩首行动。前期进展的很顺利,然而将M击毙后撤离时却是发生了意外,竟然撞到了一队巡逻的武装分子。虽然将他们全歼却是暴露了行踪被大量武装分子缠住,至于后面的内容有点狗血,我中枪后为了不拖累战友拉响了光荣弹,所以到了这儿,黄泉路、奈何桥。 对于死亡,我抽屉里扔着几十封遗书,自己也曾亲手收割过不少性命也埋葬过战友,可当死亡降临到我身上时候,我心中还是有着遗憾。为我那生死与共的战友,也不知道他们逃出去没有;为我所挚爱着的小颖,她会不会骂我是个骗子、混蛋;为我那还不曾尽一份孝道的老爸老妈,我会是他们永远的骄傲,永远的伤痛! 终是走到了桥头,望乡台,三生石上更是浮现出我以往的画面。所有都像似快进,从出生到死亡不过一个眨眼间,只是那几道身影已经牢牢刻在我的心头,可惜,一碗孟婆汤后都要忘了吧! 摇摇头,我不由抬起手臂抚摸着胸前的玉佩,身为鬼魂的我唯有通过玉佩才能感受到一点温润一丝生气,感到自己还不曾消散,还活着。这是一块家传老玉,奶奶给我的,在我百日之后就一直带在身上从不曾取下。传说玉能通灵,你要是真有灵,就让我永远记住她们吧! 一碗孟婆汤,一世新生命。在我记忆还没完全消散前,在我投入轮回之前,看着胸前玉佩竟然散发出幽幽光芒,我不由咧嘴笑了,这是亲人的思念吗?别了,战友;别了,小颖;别了,老爸老妈! 001 山中 初晨的阳光仿佛一汪透明的清泉从天际缓缓流淌,至少楚昊宇心中是如此感觉,楚昊宇甚至能够清楚感到阳光如流水般洗刷着筋脉,最后流入丹田。 看着自家少爷冠玉面庞上升起一抹微笑,楚达布满皱纹的脸庞上不由浮现出一抹笑意,轻声说道:“少爷,时候不早了,回去吧!” 楚昊宇嘴角的笑意已然扩散到整个脸庞,睁开的双目如同暗夜中的星辰般明亮。呵呵一笑随即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平放在双膝上的双手也随之大张,似不愿从美梦中醒来,只是星辰般的眼眸中,没有一丝迷茫反而尽是笑意。 看着自家少爷如此高兴,楚达脸上更是堆满了笑容,以至眼睛都快要给皱纹遮住,道:“少爷的天阳决已经小成,想来主人地下有知,要高兴的不得了。” 似乎给什么引起了话头,楚达已然陷入回忆中,口中不由接着说道:“记得老爷最喜欢小少爷,就是再忙,每天也要抽空看看小少爷。而且只要看到少爷,老爷就会很高兴,再烦的事都能忘了。到了后来,几乎是每遇到烦心事,都要去看看少爷。唉,可惜老爷不在了,要是能看到少爷你现在的样子,也不知道要多高兴呢?” 不用回头,楚昊宇也知道楚达满是笑容的脸庞上已有泪水流下。有点无奈的轻叹一声,楚昊宇开口说道:“达叔,这是天华山,父皇看的见。” 楚达一身武功早已大成,何况跟随先帝楚天枫打下这偌大江山,心智之坚,天下少有,瞬间已经恢复正常,自顾笑了声后开口说道:“少爷说的是,老奴失态了。”稍顿了下后,楚达接着又道:“时候不早,该回去用膳了,上午还要随老五学习烈阳掌。” 也不见有任何动作,楚昊宇已经站起身来,一袭白衣随风轻扬,在初晨的照耀下看去煞是潇洒。又是一笑,楚昊宇转身向着山下走去,同时说道:“过的真快,一晃又是一年。” 落后楚昊宇半步的楚达不由接过楚昊宇的话,道:“是啊,少爷都已经长大了,等守孝期满,少爷回京后也就该娶妻生子了。” 顿时,楚昊宇抬起的脚步不由一滞,脸上的淡然、笑意瞬间不见,反而些愕然。扭头盯着楚达片刻,楚昊宇突然大笑起来,欢快的笑声在山间久久回荡。 好容易忍住笑声,楚昊宇再次抬起脚步,同时开口说道:“结婚?生子?还早着呢!达叔,我这么小,还没有玩够呢。” “不小了少爷!”楚达依旧紧紧跟在楚昊宇的身后,仿佛影子一般。“再有一年,少爷就满十六,常人十五六就该娶妻生子,更何况少爷你金枝玉叶。若不是为主人守孝,怕是少爷的亲事早就定下了。” 说到这里,楚达忍不住笑了声,道:“不说少爷的身份,也不论少爷是外貌,仅凭少爷的性情、孝道,就不知要羡煞多少少女了。” 听着楚达的打趣,楚昊宇心中有过一丝温情。这两年呆在深山之中,楚达如慈母,楚铮若严父,两人尽心照顾着他的生活。心中如此想着,然而楚昊宇却调笑道:“莫非达叔是要为我说亲?” 顿时,楚达不由摇头一笑,道:“少爷说笑了。你少爷你的身份,怕是太后娘娘、圣上早就为你选好了。不过,倒是少爷你一向好动,却在这深山中呆了两年……” “确是苦闷。”楚昊宇将楚达的话打断,可是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至少比皇宫里好玩多了。心中如此想着,然而楚昊然满脸却是堆满无奈,唯有明亮的双眼中含着丝促狭,笑道:“不如达叔你就将枯木功和枯木心法传给我吧。” 楚达心中一阵好笑,暗道:“怪不得主人遇到烦心时候总喜欢找七少爷,确令人哭笑不得!” 摇摇头,楚达仿佛想要将什么扔掉,可还没有开口,楚昊宇却是大声说道:“不同意也就算了,需要摆出这么一副面孔么,仿佛我欠你钱了似的。” “恐怕少爷你都不知道钱为何物吧!”楚达心中如此想着,口中却是说道:“天阳决是天下少有的绝学,修炼到最后,肉掌堪比刀剑,主人就是凭着天阳决纵横天下,一生少有敌手。少爷的武功都是主人亲传,老奴哪能跟主人比呢,不过……” 楚达看着楚昊宇长大,心中再清楚不过楚昊宇心中所想,见没能引起楚昊宇的兴趣,嘴角反而浮现一抹笑意,接着说道:“如果少爷想学,回去我就将枯木决和枯木心法写下来交给少爷。天阳决至阳,只有达到先天境界后才能阳中生阴,阴阳调和,方算大成,主人也是在四十后才练至大成。少爷天资虽然聪慧,可毕竟不似主人身经百战,想要大成还需苦修。” “枯木功难练,尤其是前期进境缓慢,然而枯木功韧性十足,最是持久。少爷有空时候,可以看看枯木心法。枯木掌法,估计少爷也不会学。”说到这里,楚达心中暗叹:少爷天资甚高,一身武道修为已然不俗,只是天下太大能人异士甚多,可不要吃亏了。 抬头看着前面甚欢的小少爷,楚达不由一笑,摇头暗叹道:“还是想的多了,以少爷的身份,谁又敢动他呢?” 楚昊宇没有注意楚达心中所想,甚至忘了枯木功,然而不知为何,楚昊宇脸上却是有着无奈,仿佛是害怕责罚的顽童。 时值正午,便是在深山中也能感到一阵炙热,可就是在这个时刻,还有人不得不在烈日中上下翻腾,卷起一阵阵黄土、热浪。 楚铮圆瞪的双目直直盯着场中争斗的两人,然而更多时候是将目光放在一身白衣的楚昊宇身上。 “大哥,你把枯木功交给少爷了?”金属般的声音,就如同楚铮的性格。 听到楚铮的话,楚达将目光从楚昊宇身上收回。望了楚铮一眼,楚达缓声说道:“他问我要,我就给他了。” “也是时候了,少爷的天阳决已经小成,学学枯木心法倒是对修行天阳决有些帮助。”说着话,楚铮不由点了点头,不过心中又猛想到些什么,随即又摇摇头,叫道:“不行,再有一年少爷就该离开了。” 楚铮只说了半句,楚达却很是赞同的点点头,接口说道:“少爷学的已经不少,可惜都不甚精通,更多是当做嬉戏玩闹。剩下一年时间,也该让他长长见识,毕竟他身上流的是武帝血脉。” 扭头看了大哥楚达一眼,楚铮的目光随即又回到楚昊宇身上,叫道:“我还怕大哥不同意呢,现在倒是放心了。” 楚达如何不知道楚铮没有说出来的那句,心头一声暗叹,灰白的双眼更是无神,有气无力的说道:“不是为兄心软,只是我老了,再也不想折腾了。到明年守孝期就满三年,老五你随小少爷走吧,我是老了,动不了了!” “大哥!”楚铮看看楚达那布满皱纹的脸庞,上面有一道刀疤,比皱纹更深。楚铮确是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该说些什么,最终只能化作一声叹息。 低沉的叹息,似乎炙热的太阳也不能将他照亮,然而楚达嘴角却浮现出一抹笑意,缓缓说道:“我们兄弟五个,不过是楚家家奴,承蒙老主人看中,传授一身武艺,主人更是待我们兄弟如手足。后来天下大乱,主人心胸广大,我们几个自该在主人身前效鞍马之劳。” “咱们五个虽不是亲兄弟,可自幼在一起习武,一起闯过多少腥风血雨,堪比亲兄弟。你们几个也都把我当做大哥,然我没能保住老二和老三,大哥我愧对你们!”楚达昏花的双眼已然蒙上了一层水雾,也不等楚铮开口便挥手将他阻止,继续说道:“老二替主人挡了一箭,老三死在乱军之中,不过为了主人,死了也值……” 楚铮本就是火爆性格,此刻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将楚达打断大叫道:“大哥,不要说了!咱们兄弟几个,谁又有你身上的伤多呢,大哥!” 提高的声音,似乎有着一丝愤怒,然而楚达却是摇了摇头,继续说道:“主人对大少爷最严,是想让大少爷成为一代明君,所以严多余慈,而大少爷也不负主人厚望,必定能成为一代圣主。主人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小少爷,所以要我们几个好好保护小少爷。我老了,老五你一定要好好保护小少爷,如果出了差错,我们还有何颜面去面见主人。” 望着大哥楚达,楚铮有些摸不着头脑,愣愣说道:“大哥,你把我搞糊涂了。少爷聪慧,主人最是喜欢小少爷,再说,有我们几个保护,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楚达不知道如何给楚铮解释,更知道不能给楚铮解释,张口想要说什么,却在最终化作一声叹息,然而此刻有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 002 来客 “楚家五兄弟,果然都是好汉子!”猛然听到身后有说话声,楚铮的双目中有过一丝震惊,即便他知道身后是谁。 欧阳轩,一代大儒,楚天枫亲自为楚昊宇请来的先生。 扭头望着欧阳轩,楚铮铜目圆睁,沉声喝道:“欧阳先生好工夫。” 对于楚铮的战意,欧阳轩仿若未闻,呵呵一笑如轻风拂过,开口说道:“不过是贤仲昆心情激荡,一时没有察觉罢了。” 欧阳轩明显不愿在这上面多说什么,随即又道:“午时已过,七公子该随老夫去书房了。”说罢后欧阳轩也不理两人的反应,飘然而去。 楚昊宇虽不知道楚达和楚铮说了些什么,不过却是看到了欧阳轩,一直含笑的脸庞上不由闪过一丝无奈。然而就是这瞬间的疏忽,对面一掌直直印向楚昊宇胸膛。 撅起的嘴角,似对欧阳轩的无奈,亦或对楚鹏偷袭的不满。楚昊宇暗吸一口气,胸膛微微向后缩了些,然后整个人似没有了任何重量一般,借着楚鹏的掌风向后飘去,同时叫道:“楚鹏你敢突袭我,下次可要小心了。” 楚鹏并不追赶,收回双掌脑袋稍微下垂,缓声说道:“少爷分心了。” 楚昊宇虽然顽皮,可对于木头一般的人,却也无奈的很,有些苦恼的说道:“跟着达叔,就学枯木功啦,也不学学他的好笑。” 说完后,楚昊宇对楚达和楚铮说道:“达叔、铮叔,我随欧阳先生去了。” 刚走出院子,楚昊宇已经听到了楚达的大叫声。“小子,枯木掌有长进啊,陪我练一会儿吧!”随即便是一声沉重的脚步声。 似乎看到了楚达望着楚鹏那猫戏耗子的眼神,楚昊宇心中暗叹楚鹏你自求多福吧,脸上更是浮现出一抹调皮的笑意,可惜书房就在眼前,楚昊宇不由撅了撅嘴。 走进书房,看着满脸含笑的欧阳先生,楚昊宇心底不由发出一声暗叹,然而脸上笑容不该,恭恭敬敬的对欧阳轩鞠了一躬,道:“小七见过欧阳先生。” 坐在书桌旁的太师椅上,欧阳轩端那一双丹凤眼似笑非笑的望着楚昊宇,道:“坐。” 听着欧阳轩不咸不淡的口气,楚昊宇心中再次发出一声叹息,在欧阳轩对面坐了下来。 欧阳轩年近六旬然而丝毫不显老态,清瘦脸庞依然俊朗,几丝皱纹徒添沧桑之感;细眉长眼似看透这世间百态,却又给人以活泼灵动之意,仿若顽皮少年;一缕黑发自双鬓垂下,更添几分风采。细长五指轻击书桌,发出一声声活泼音响。恐怕是任谁见到他,都要暗叹一声不愧是名满天下的大儒,果真好风采! 盯着楚昊宇,欧阳轩平静的双目中有过一丝赞许,暗道:“此子天资聪慧,最得先帝喜爱,将来定然是人中龙凤,奈何生在帝王家,有大才未必就是福啊,唉……” 想到这里,欧阳轩不由发出一声轻叹。“想我一生也颇为自负,更是得先帝亲自邀请来教授此子,可竟然不能明白先帝真意,还需楚达提点。” 突然,欧阳轩心思急转,暗道:“刚才楚达那一番话,恐怕不是对楚铮所说而是针对欧某人吧!呵呵,楚达能跟随武帝一生,武功、心智岂容小觑,我还是小瞧他们兄弟几个了!” 楚昊宇见欧阳轩脸色竟然阴晴不定,不由一阵惊奇,不过随即又有些担心,暗道:“莫非又惹欧阳先生不高兴了,那今天可就更难过喽!” 片刻工夫欧阳轩已回过神来,看到楚昊宇的脸色,如何不知他心中所想,心中不由一阵好笑,暗道:“七王爷天资聪慧,奈何生性调皮好动,这两年虽说修文习武稳重不少,可还是太小经历太少。再有一年,也就该离开了,也该让他了解了解这世间百态了。” 看着欧阳轩呵呵一笑,楚昊宇竟有些不知所措,然而更令楚昊宇惊疑的是,欧阳轩竟然问道:“你说楚达如何?” 这个问题,比考较任何经史子集更令楚昊宇惊奇。虽有些不明所以,不过楚昊宇还是随口答道:“很好啊!” 楚昊宇的回答虽取了巧,可欧阳轩却是点点头,道:“对公子你来说,楚达心慈如母,楚铮威严若父,尤其是两人对你忠心耿耿,恨不能把一切都给你。” 楚昊宇不由点点头,不过脸上的疑惑之色更重,心头暗道:“欧阳先生今天是怎么了?怎么尽问些奇怪的问题。” 欧阳轩稍微停了下,对着楚昊宇一笑,再次问道:“公子以为欧某人怎么样?” 这次,楚昊宇差点忍不住从椅子上跳起来。看着欧阳轩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楚昊宇想了想,小心答道:“先生总是能难住我。” 欧阳轩再次点点头,道:“楚达心慈,楚铮忠义,所以对公子来说,很好对付。公子虽然调皮,奈何老夫也是贪玩之人,所以难以糊弄老夫。” 说到这里,欧阳轩呵呵一笑,道:“公子也不用惊疑,以后老夫自不会再管你……” 顿时,楚昊宇更奇怪了,不由将欧阳轩的话打断,叫道:“先生要走么?” “难道公子就这么讨厌老夫,期望老夫赶紧滚蛋?”这刻,欧阳轩也是无比的轻松,出口揶揄道。 “不是,不是。”楚昊宇赶忙说道,“只是先生今天的话有些怪,我还当先生要离开呢?” “哈哈……”开怀的大笑声中,欧阳轩眼中有过一丝促狭,笑道:“我可记得公子曾赶走过好几个先生,还好老夫有点能耐,不然怕是早就给公子赶走了,哈哈……” 欧阳轩又是一阵大笑,看着楚昊宇有些不自然的表情,才收起笑声,缓缓说道:“好了,公子也不必疑虑,老夫所谓的不管,不过是不再逼公子学那些经史子集。以后,公子看什么书都可以,若是遇到不明了的地方,尽管问老夫好了。” 没有了欧阳轩的逼迫,楚昊宇感觉日子好过多了。早上起来练习天阳诀,上午随楚铮练武,下午在书房看一些感兴趣野史杂记,晚上则是遵旧制在宗祠里守夜。不觉间,炎炎夏日已经过去,群山中有了秋的气息。 跟往日一样,楚昊宇在天还没亮前已经爬到了山顶,对着太阳升起的方向盘膝而坐开始练气。楚达依旧如同楚昊宇的影子,跟在他的一侧。 暗夜一点点变薄,仿佛给山间的清风吹散,带来光芒的白纱。缓缓中,天际现出一丝红霞,可瞬间已然照亮整个天空。不觉中,太阳已经露出小脸,红彤彤的,给天地都蒙上一层红晕。 楚昊宇虽紧闭双目,然而敏锐的五官却能清晰感觉到太阳的光芒,甚至要将这光芒吸入体中炼化为气。楚达佝偻的身躯仿佛是沉寂的山石,与脚下的山岳连为一体,却又给人无尽生机。这正是枯木功大成才有的迹象,如果能再进一步,便可达到宗师境。 突然,楚达猛然弹起,在空中犹自转身,如同出匣的猎豹向着远处的黑点扑去。 近十丈的距离,楚达瞬息便至。双目直直盯着来人,沉声喝道:“谁?” 声音不大,似恐打扰到楚昊宇,不过来人身体却忍不住一震,不由停下脚步。 “回楚老爷子,小的是盘龙殿的小德子!”小德子心中暗叹,若不是这身衣服,恐怕刚才楚老爷子就直扑上来了。 看楚达依旧直直盯着自己,仿佛随时都可以扑上来的猎豹,小德子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是一苦,匆忙说道:“奴才奉了圣上的旨意,带四王爷前来拜祭先帝,这是奴才的腰牌。”说着话,小德子赶忙取出腰牌递了过去。 确实是宫中的东西,楚达刚松了口气,不过猛想到什么,脸色不由大变,叫道:“四少爷?” 小德子虽没有了刚才的紧张,却也知道不能多话,低下脑袋轻声说道:“是,小的来请七王爷回去。” 楚昊宇在楚达动起来的时候已经惊醒,听到四王爷几个字,不由收功站了起来,道:“四哥来了,我也有两年没见他了。” 平淡的声音,似不含任何感情。这刻,楚达甚至都不知道楚昊宇心中所想,只能默默的跟在楚昊宇身后,仿佛一个影子。 003 宗庙 冷清的山谷虽说多了一行人,然而并没有热闹起来反而变得更加沉寂。甚至,清晨的阳光,也令人感到一股寒意。楚昊宇一改常态路上一言不发,回到山谷后径直走向山谷中心的宗祠。 说是祠堂,其实也就是几间再普通不过的屋子。屋子空旷,只在正中央摆放了张桌子,上面摆了个香炉和几盘瓜果类的供奉。三缕青烟缓缓升起弥漫,仿佛那幅画就在不远处,不过楚昊宇已完全给下跪之人吸引。 下跪之人身材匀称,只是较常人大了一号,虽是跪着,依旧能让人感受到他身上那种傲然的气质。这正是先帝楚天枫的第四子,曾统领天下兵马的大元帅,楚昊旭。只是此刻,盯着桌子后面的那张画像,楚昊旭竟有些疲惫,旭日拉出的影子,似也有些孤独。 看看四哥,目光又扫过跪在门口的楚凌,楚昊宇不由发出一声暗叹。也不说话,径自走进屋子,在楚昊旭身侧跪下。 不觉间,太阳升起又西沉;静静中,一阵阵清风吹过带起丝丝凉意。 天色暗了下来,在门口站了一天的楚达,摇摇头发出一声暗叹,缓步走进祠堂。点上两支蜡烛,楚达轻声说道:“四少爷,七少爷,已经跪一天了,都起来吃些东西吧,千万不要伤了身体。” 不等楚昊宇开口,楚昊旭却是点头说道:“达叔说的是,还麻烦达叔给弄些吃的过来。要是有酒,顺便再带上一坛,我已有两年没见父皇和小七了,自该陪你们喝一杯。” 听到楚昊旭要喝酒,还是在这祠堂里,楚达不由愣了下,不过随即便摇摇头,道:“老奴这就去拿。” “哈哈……”楚昊旭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声中更是站起身来,道:“我还以为达叔不会同意呢!” 楚昊旭说完后,终于将目光放在了楚昊宇身上,笑道:“两年不见,小七已经长大了,成了翩翩少年。起来吧,要是父皇知道你陪我跪了一天,怕是得狠狠责罚我一顿。” “四哥说笑了,你可是父皇口中的吾家千里驹啊!”说着话,楚昊宇和楚昊旭对视一眼,兄弟两个不由同时大笑起来。 楚昊宇好容易忍住笑声,揉了揉有些发麻的双膝,道:“陪四哥跪了一天,腿都麻了,四哥还不拉我一把。”说着话,楚昊宇更是把手伸向楚昊旭。 握住楚昊宇的手,对视一眼,两兄弟再次大笑起来。当笑声缓缓小了下去,楚昊旭松开了楚昊宇的手。祠堂也静了下去,只有那三缕轻烟依旧。 楚昊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直直盯着四哥楚昊旭,脸上虽是一贯的轻笑,不过双目中却有些无奈。 收起脸上的笑意,楚昊旭满脸肃静,从桌案上拿起三支松香点燃后恭恭敬敬的插入香炉。做好这一切后,楚昊旭在桌子一侧站定,双目再次望向墙上画。 画中,楚天枫骑一匹神骏白马,左手长缨枪右手举宝剑,在杀场中纵横驰骋,一身黄金战甲更是鲜血斑斑。 楚昊旭就这么盯着画中人,好久好久。突然,楚昊旭自顾笑了一声后开口说道:“小七,你知道这画上是什么时候的事么?” 像似在问楚昊宇,又似在问自己。而根本不待楚昊宇回答,楚昊旭便已说道:“那时父皇虽然占据大半个江山,却不曾称帝。就是在此役中,父皇亲帅三十万大军大破旧廷军队,从此,再无人能阻我父脚步。这些小七你也都知道,父皇对此战也甚是欣慰。后来父皇五十大寿,老六一幅丹青,让我们兄弟几个都毫无颜色。” 说到这里,楚昊旭再次发出一声轻笑,笑道:“说起来,我们楚家也是人才济济啊!不说老大,文功武治丝毫不逊父皇,只是他给困在京中,少有人注意他的武略罢了。二哥好武,不仅得老爷子悉心传授,后来更是在战场上体悟杀气,一身功夫已然大成。如今十几年精修,已达到天人境,他日不难成为一代宗师。” “老三勇猛,越是硬仗越高兴,父皇征讨旧庭时候,老三多为先锋。此战,老三更是率铁骑冲杀了不知多少回,最后我去拉他时候,他竟然冲我刺了一枪。”说到这里,楚昊旭似已进入了画中,竟然呆了片刻。 “还真是好画啊,也怪不得父皇喜欢。”说着话,楚昊旭轻缕鬓角,笑着又道:“老六确是画得一手好画,而且做这画时候,也不过刚过弱冠之年。这画已十几年了,想来现在老六那一双手更是出神入化了,呵呵……”发出一声轻笑后,楚昊旭终是望向了楚昊宇,笑道:“还记得你小时候最调皮,老六给你缠的没法,最后都有些怕见你了。” 顿时,楚昊宇不由发出一声贼笑,道:“三哥不就是想说,兄弟几个,就我最调皮罢了。”说着话,楚昊宇还故意冲挤了挤眼睛,一副顽童模样。 看到楚昊宇的表情,楚昊旭确也笑了出来,道:“我们兄弟七个,也确属你最调皮,可也就你最得父皇母后喜爱。你出生时候,恰是天下初定,那时父皇已近五十,可谓是老年得子,而且,因为小七你的出生,父王突然顿悟突破最后屏障成为一代宗师。所以,众多兄弟里面,也就你最得父皇喜爱,没有严只有慈。” “取名宇,一是因为你出生时候身上带了了一块玉形胎记,玉的谐音恰好的宇,而昊宇二字更是寓意祯符降昊穹,大业光寰宇。”稍顿了下后,楚昊旭发出一声轻笑,道:“不过你自幼调皮,便是父皇也常给你缠的哭笑不得,却也舍不得责罚。哎,说实话,兄弟几个,谁都有些羡慕你。” 楚昊宇一向顽皮,这刻却是被楚昊旭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还是笑道:“我生性贪玩,若不是父皇宽容,怕有我受的了。倒是四哥你,在弱冠之年就敢挂帅出征,倒是比我厉害多了。” 楚昊旭双手负在身后,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一声不以为许的笑声后,沉声说道:“这两年你果真长大了,沉稳不少,若是以往,你肯定不会乖乖听完这番话。我们兄弟七个,老五从不显山露水,就是我也难以猜得他心中所想,不过,他一身功夫,绝对不在我之下。” 突然,楚昊旭似乎想到了什么,眼中有过一丝惊讶,然而嘴角却是流出一抹笑意,道:“好你个老五,连我也瞒过去了。老五一身功夫,不知比我高多少,怕是只比老二弱些。” “真的?”楚昊宇不由问道,不过随即却故作一副恼怒模样,道:“兄弟几个,就我功夫最差了,看来我还要继续努力了。” “是的,五少爷一身功夫,数年前已入先天。”说话的是楚达。 望着两人,楚达昏花的双目有过欣慰,不过却是继续说道:“四少爷是将工夫都用在了兵法上,七少爷还小,而且天资聪慧,以后努力些,肯定能赶上五少爷。” 说话功夫,楚达已经走进了祠堂,一手提着个食盒,一手提着坛酒。看看空空的祠堂,楚达说道:“老奴去搬张桌子过来!” 楚达放下食盒和酒坛刚要转身,却是被楚昊旭挥手阻止,道:“不用了达叔,坐地上就好,就是达叔你,也不要走,陪我们兄弟喝一杯吧!” “老奴……”楚达刚开口,楚昊旭已经将话打断。 “不要说了达叔,你就坐下吧,我也好久没跟达叔说说话了。”说话间,楚昊旭更是伸手按在了楚达肩膀上。 “达叔你就坐下吧!”楚昊宇也开口说道,“这里是天华山,又不是京城;我们也不过是子侄,达叔你就喝一杯吧!” 见状如此,楚达满是皱纹的脸上有过一丝笑意,一丝慈祥,笑道:“既然四少爷和七少爷都这么说了,那老奴就在边上候着吧。” 说完后楚达躬身从食盒中取出几碟小菜和两副碗筷摆在地上,然后在一边站定。 楚昊旭并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坐下,而是弯腰拿过酒坛和一个大碗,再次跪倒在桌前。倒满一碗酒后,楚昊旭随手将酒坛放在一边,双手将酒碗高举起过头,沉声说道:“不孝孩儿楚昊旭拜见父皇!” 说话间,楚昊旭对着墙上画像恭恭敬敬的行了三个大礼,不过碗中酒却是丝毫未溢。楚昊旭三拜后并不起身,反而把酒倒在桌前,口中同时说道:“这第一杯酒,敬我父,愿我父安享极乐,佑我楚家子孙生生世世!” 见四哥如此,楚昊宇也赶紧跪了下去。楚达更是快步走到一边,拿起酒坛,再次给楚昊旭倒满。 “这第二杯酒,敬我皇,愿我皇达济日月,佑我楚家江山生生世世!”说话之间,楚昊旭将第二杯酒也倒在地上。 楚达已再次倒满一碗酒,不过楚昊旭却是愣了片刻。最终发出一声说不清道不明的轻笑后将酒倒出,同时说道:“这第三杯酒,请父皇原谅孩儿无知,孩儿愿终生侍奉在父皇身前,弥补过错。” 楚昊宇虽然猜到了些什么,可是听楚昊旭亲口说出,心中还是一震。 004 夜话 沉寂片刻,楚昊旭自顾一笑后开口说道:“这是已有二十年的杏花春,想来父皇喜欢的很。”说完后,楚昊旭站起身来同时对楚昊宇说道:“小七你也起来吧,过来陪我喝一杯。” 说话间,楚昊旭已经在画像对面坐下。看地上只有两副碗筷,楚昊旭剑眉一横,道:“达叔,父皇待你如手足,你又是亲眼看着我们兄弟长大,待我们几个若慈父,坐下吧!” 见楚达依旧没有任何动静,楚昊旭一声失笑后开口说道:“还记得以往在军中时候,我们可是在一起大口吃酒大口吃肉,哪有这么多规矩。” 见楚昊旭拿起筷子,楚达便知道他要做什么,只好说道:“少爷稍等,老奴这就再去拿副碗筷过来。” 楚昊旭点了点头,不过望着楚达的背影又道:“麻烦达叔多带一副碗筷过来,要是有烈酒,最好带上几坛。” 看楚达走了出去,楚昊宇嘿嘿笑了声,道:“四哥不愧是三军统帅,一言一行莫不合着法度,我可记得,就是父皇,有时对达叔也无奈的很。”说着话,楚昊宇已经在楚昊旭边上坐下。随手提起酒坛,给楚昊旭倒满后,又给自己倒了碗。双手平举酒碗,望着楚昊旭说道:“四哥,小七敬你一杯,我先干为敬!” 看着楚昊宇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楚昊旭沉着的脸上终于有了丝笑意,笑道:“小七果真长大了,这杯酒四哥说什么都要喝的。”说完后,楚昊旭单手拿起酒碗,一口灌下。 放下酒碗,看着楚昊宇,楚昊旭摇摇头,道:“好久没有这么痛快的喝过了!”随即楚昊旭又想到了什么,一阵沉寂后突然说道:“过的真快。”楚昊旭刚说完,又是一声忍不住的轻笑,似无奈似好笑似凄凉,道:“来,小七,再陪四哥我喝一杯。”说话间,楚昊旭已经将酒碗再次满上。 “好!”楚昊宇也不推辞,拿起酒碗冲楚昊旭行一虚礼,便一口而尽。 听身后有脚步声响起,楚昊旭也不回头,直接说道:“达叔,过来坐吧。” 楚达将两大坛酒放在楚昊旭身边后开口说道:“这是军中常喝的烈酒,想必四少爷会喜欢。” 楚昊旭没有开口,却是直接拿过一坛撕掉封口,倒满一碗递给楚达,恭恭敬敬的说道:“达叔,我先敬你!” 楚达赶忙平举双手接过酒碗,一口灌下。不过喝完后,楚达却是有了丝犹豫,心中一声暗叹,终是坐了下去。 楚昊旭再倒上一杯,举起后却并不曾喝下,反而扭头望向殿外。那个孤零零的身影,仿佛已经给黑夜吞没,让人感觉不到一丝生机。“楚凌,你也进来,陪我喝一杯!” “小的不敢,也不配。”楚凌仿佛山间的一块顽石,便是声音也有些嘶哑如同两块石头的碰撞。 楚昊旭眉头不由轻皱,沉声喝道:“楚凌,你可还奉我为帅?” 这次,没有任何的迟疑,楚凌沉声答道:“是!” “那你是否就要尊我帅令?”楚昊旭继续问道。 “是!”楚凌再次回答,不过坚决的声音,到最后却拉出嘶哑的声响。 “你既尊我为帅,又奉我帅令,为何还不进来?”话说完后,楚昊旭转过头来,再不看楚凌一眼,反而将碗中酒一饮而尽。 “老奴再陪四少爷喝一杯吧!”说着话,楚达已经掂起酒坛。给楚昊旭倒满一碗后,也将自己的满上。 “给小七也满上。”楚昊旭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平静,望向楚昊宇的目光中有着笑意,道,“想来小七还没有喝过这种军中烈酒,今日一定要好好尝尝。” 楚昊宇也是一笑,道:“四哥就是不说,我也想尝尝呢。达叔,给我满上。” “达叔,帮我也倒一杯吧!”楚凌终是走了进来,深陷的双眼,嘶哑的声音,便是脚步也有些轻浮,整个人看去就像似一株秋风中的藤蔓。 听到楚凌的声音,楚昊旭嘴角升起一抹笑意,似早就知道楚凌要进来,不过却是继续对楚昊宇说道:“小七你酒喝的少,可不要两碗就醉了。” “那我更要多喝几碗啦!”楚昊宇剑眉微挑,一声轻笑后已经举起了酒碗,对着众人说道,“这第一碗,我先干为敬。” 说罢后,楚昊宇张口便将整碗酒倒入口中。楚达、楚昊旭都没有喝,反而紧盯着楚昊宇,眼中更是有着忍不住的笑意。楚凌没有任何表情的坐下,拿起酒碗,张口直接灌下。 楚昊宇还想品酒,然而酒刚出口便感到一阵辛辣,瞬间,一张俊脸已变得通红。入喉后,楚昊宇只感觉一阵火辣,等入肚后,五脏六腑似都给燃烧起来。 “好辣,果真是烈酒!”楚昊宇已忍不住眼中流下的泪水,不过剑眉挑起,似乎在对楚达和楚昊旭说道:我已经喝过了,你们怎么不喝? 楚达脸上堆满了笑意,楚昊旭更是大笑起来,不过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将碗中酒喝下。 屋中弥漫起一阵酒香,合着袅袅升起的松香,给人一种安静的感觉。静静中,不时吹过的山风使得烛影摇曳,众人那拉长的影子也随即摇摆起来。 楚达昏花的双目一一从众人身上扫过,心中暗叹一声,却是提起酒坛再次将几人满上,道:“记得上次陪四少爷喝酒,还是军中,有十几年了吧。来,四少爷,老奴敬你一碗。” “是啊,十几年了!”楚昊旭抬头望向墙上那幅画,一声说不清道不明的笑声后,继续说道:“最后一次就是在此役中,已经十六年了。后来父皇称帝,我不在军中就在番地,虽见过达叔数次,却再没能跟达叔坐在一起好好聊聊。来,达叔,小侄陪你这一杯。” 说话间,楚昊旭双手平举酒碗,冲楚达行一虚礼后一饮而尽。喝完后,楚昊旭并未放下酒碗,反而提起酒坛,再次倒满一碗递到楚达面前,道:“达叔,我幼时父皇常年征战在外,达叔待我亦师亦父,后来从军,达叔更是数次救我性命。这一杯,还请达叔万勿推辞。” 看着楚昊旭,楚达昏花的双目中终是忍不住有泪水流淌。深吸口气,努力笑了笑,楚达开口说道:“这都是老奴该做的,倒是四少爷年纪轻轻就能统帅三军,老奴打心眼里高兴。这杯酒,老奴喝了!”说完后,楚达双手接过酒碗,一口灌下。 楚昊旭从楚达手中接过空碗,再次满上,目光却是望向楚昊宇,不过还不等楚昊旭开口,楚昊宇却是说道:“四哥看我干什么呢?” “莫非小七不敢?”楚昊旭剑眉一挑,望向楚昊宇的目光中尽是笑意。 瞪着楚昊旭,楚昊宇忍不住苦笑一声,道:“我喝!”说完后,楚昊宇直接把就灌了下去,似恐尝到那辛辣的味道。 “哈哈……”大笑声中,楚昊旭依旧忍不住调笑楚昊宇道,“喝不惯这军中烈酒吧?小七,感觉怎么样,还敢不敢再陪我喝一杯?” 楚昊宇深吸了口气,然而依旧能感到胸中似有火在燃烧,撅着嘴角说道:“四哥尽耍我,不过四哥已经发话了,我怎敢不从。”说着话,楚昊宇递出了酒碗,不想最后却是加了句。“今天随你便,以后找回来就是了。” 顿时,楚昊旭忍不住发出一声开怀大笑,提起酒坛就给楚昊宇满上,道:“我还从来没有跟小七你喝过酒呢。你也十五了,再有一年就该开府,现在让你多喝几杯,想来父皇也不会怪我。” 说完后,两兄弟对视一眼,同时将碗中酒喝下。放下酒碗,看看楚昊宇通红的面孔,楚昊旭又是一声轻笑,道:“好了小七,运功一周天就没事了。” “真的?”楚昊宇虽有些不相信,却是暗运天阳决。顿时,楚昊宇便感到一阵清凉,不由心头暗叹:天阳决还有这个好处,呵呵…… 看着楚昊宇,楚昊旭先是一阵惊讶,不过随即便释然,开口说道:“小七,你还真是得天独厚啊!” “什么?”天阳决运行一周,楚昊宇竟有飘飘然的感觉,突然听到四哥在叫自己,不由开口问道。 发出一声轻叹,楚昊旭开口说道:“咱们兄弟几个,二哥功夫最高,不是他天资最好,而是他最勤,一心追求武道。老大、老三,老五、老六,我们几个都各有所好各有所牵,终不能像二哥那般追求极致。倒是小七你,虽说贪玩调皮,可心中无所求更不谐世事,练起功来反而比我们几个强多了。这两年来你为父皇守墓,终日于山林为伍,已能引气入体,离先天不远了。” 说到这里,楚昊旭给自己倒满一碗酒,一口饮下后继续说道:“不管怎么说,我们兄弟几个,也都称得上是一代天骄,父皇泉下有知,怕是高兴的很,也担心的很!” 再次抬头盯着画中人,楚昊旭的双眼中透露出复杂神色,最后轻声说道:“你可知父皇为何不大修陵墓,反而要埋身在这幽谷之中与山木齐朽?” “父皇生性好静,却是劳累一生,所以不想有人打扰他百年后的清净。”楚昊宇说完后,看到楚昊旭那似笑非笑的神情,不由一愣,问道:“难得不是这样?” 楚昊旭并没有回答反而望向楚达,道:“达叔,你随父皇一生,想来再清楚不过了吧!” 楚达也没有回答,反而发出一声长叹。见状如此,楚昊宇竟有些糊涂,双目也随着楚昊旭望向墙中画,仿佛想从中找出些什么。 005 血酒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而补有余。父皇一代天骄,而我们兄弟几个也可谓是天之骄子,此时固然荣耀,可百年后呢,千年后呢?想历代开国帝王,那个当不得圣贤,荣耀一世,可终也湮灭在这滚滚红尘之中。”说到这里,楚昊旭眉头一挑,一脸傲然道:“父皇大才,岂能不明所以。” “主人确是不愿有人打扰他的安静。”楚达终于开了口,灰白双目中忍不住有泪水滴下。 “父皇虽然大才,然而终究一凡人罢了,虽能保我楚家一时,却不能保我楚家生生世世,更不要说这千古江山。”说到这儿,楚昊旭稍停了下,摇头苦笑一声又接着说道。“父皇既然猜到我必反,想来也已原谅我了。可是,那为我而死的千万英灵,我楚昊旭有何颜面去面对他们?” 看楚昊旭如此模样,楚昊宇苦笑一声,斟满一碗酒递了过去。“四哥!” 楚昊旭径自接了过去一饮而尽。脸上依旧是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然而一双虎目中却是有泪水流下,半哭似的喊道:“自己做了错事,却让无数人代为受过,你楚昊旭还何以为英雄,天下兵马大元帅?哈哈,我还有何颜面苟活于世!”说到悲痛处,楚昊旭直接拎起酒坛,大口大口灌下。 一直沉寂的楚凌,再控制不住心中的激荡颤抖起来,深陷的双目流出一行热泪。好久,楚凌深吸口气压下心头的激荡,起身走到桌前跪下,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也不起身,转身朝向楚昊旭再次磕了三个头,嘶哑着喉咙说道:“楚凌不过一弃儿,承蒙先帝收养赐名传授武艺,后来更是带在身边言传身教,先帝大恩,楚凌万死难以为报。然先帝对楚凌唯一要求,就是侍奉四少爷。” “楚凌跟随四少爷三十年来,四少爷始终待我如手足。对于四少爷大恩,楚凌不仅无以为报反而在四少爷最需要时候倒戈一击。楚凌先负先帝所托,后负公子厚爱,还有何颜面活在这天地间,哈哈……”比哭还难听的笑声中,楚凌的双眼中竟然有血泪滴下,五指更是深深刺入手心,任由鲜血流淌。 “痛快,痛快!”说着话,楚昊旭直接拿衣袖擦去脸上的酒水。随手扔掉酒坛后,楚昊旭终于看向楚凌,道:“你敢不敢陪我喝一坛?” 抬起头盯着楚昊旭的双眼,楚凌沉声说道:“公子所应之事,楚凌莫不敢辞。” “好!”楚昊旭一声大喝后,对着楚达说道:“麻烦达叔再拿几坛酒过来。” 楚达发出一声叹息,摇摇头站起身来走出殿外,本就佝偻的身影看似更低了几分。 “大丈夫有所谓有所不为,既然做了,就不应后悔。”说着话,楚昊旭伸手拎起另一坛酒。“不过,错了,就应该受到惩罚。” “四哥!” “少爷!” 看楚昊旭的脸色,楚昊宇和楚凌都是一愣,随即便惊呼起来。 突然间,楚昊宇明白为什么四哥要让达叔出去了。“四哥,千万不要做傻事啊!”说话间,楚昊宇更是挥掌向着楚昊旭的胸膛印去。 噗嗤一声,楚昊旭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将一身白衣染成血色,而本来发红的脸庞在瞬间变得惨白,然而两颊却是升起一抹不正常的红晕。 “四哥,你这是何苦呢?”楚昊宇的手掌并没有收回,反而将内劲源源不断的输入楚昊旭体内,即便楚昊宇心中清楚,楚昊旭筋脉已然尽断,根本没有恢复的可能。 “没用了小七,收起来吧!”楚昊旭冲楚昊宇摇摇头又笑了笑,将目光转向酒坛。酒坛中也沾了不少血,已然变得鲜红。 楚昊旭摇了摇酒坛,冲楚昊宇和楚凌晃了晃,笑道:“还敢不敢喝?” 楚昊宇跟楚凌都没有开口,却是同时把酒碗举了起来。 “哈哈……不愧是我楚昊旭的兄弟!”说着话,楚昊旭拎着酒坛就要给他们两个倒酒。 听到楚昊旭中气不足的笑声,楚达脸色大变,飞速奔向大殿。未曾进去,便闻到一股血腥,佝偻的身体更是一阵摇摆。 缓步走进去,盯着楚昊旭惨白的脸庞,再看看变成血色的烈酒,楚达忍不住闭上双目,可泪水已然从眼角流下。片刻工夫,楚达睁开双目,径自走到楚昊旭对面坐下,道:“这酒,给老奴也倒一碗吧!” 看看楚达那似风中残烛的身影,楚昊旭眼中有过不忍,不过却只能大声说道:“好,小侄敬达叔一碗。” 楚达目无表情的接过血酒,然而双手却是一阵控制不住的颤抖,其中更有点点血酒洒下,如同流淌的鲜血。 楚昊旭、楚昊宇、楚凌三人眼中都有过不忍,却只能举起酒碗大口灌下,不过眼角已然有泪水滴下,混着鲜血,灌入愁肠。 放下酒碗,楚昊旭顺势拎起一坛酒,打开封口递给楚凌,道:“还敢不敢喝?” “为何不敢?”说着话,楚凌伸出双手想要取过酒坛。 楚昊旭没有松手,双眼直直盯着楚凌,道:“是为我令呢,还是愧疚,亦或可怜我?” 楚凌呆了片刻,道:“楚凌愧对王爷。”说完后,楚凌一把夺过酒坛,高举过头往口中猛倒。 楚昊旭见状如此,再次拿起一坛就,可刚开封,却是为楚达夺了过去。 “四少爷今日不能再喝了,这坛酒就由老奴代替吧!”说完后,楚达也不待楚昊旭同意,仰起头就着酒坛喝了起来。 见楚昊宇也盯着自己,两人对视半响,楚昊旭眉头轻皱,开口说道:“怎么,莫非小七也想替四哥喝一坛?” 盯了楚昊旭半响,楚昊宇苦笑一声,道:“四哥今日确实不能再喝了。不为别的,就为达叔,四哥也不能再喝了。” 顿时,楚昊旭眼中有过一丝迷茫,随即便发出一声苦笑,摇头说道:“确实不能再喝了,不然,恐怕真要醉了,可是……” 一声可是,楚昊宇两眼直直盯着楚昊旭,问道:“可是什么?” “呵呵……”楚昊旭发出一声轻笑后开口说道:“你们都醉了,难道能忍心我独醒着?那坛杏花春给我总可以吧!” “杏花春醇厚,四少爷少喝些不防事。”楚达先楚昊宇开了口。一坛五斤重的烈酒下去,楚达脸上竟也稍微有些发红。 楚凌也喝完了,不过一手仍拎着酒坛,只是脑袋垂下,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突然,楚凌眼中有过一丝决然,抬头道:“四少爷……” “莫非楚凌你还想再喝一坛?”楚昊旭直接将楚凌的话打断,道:“也好,我今天不能喝,楚凌你就替我喝一坛吧!” 说话间,楚昊旭又递了一坛过去。见楚凌没有接,楚昊旭剑眉一挑,沉声说道:“怎么,你不愿意?” 直视着楚昊旭的双眼,好久,楚凌发出一声叹息后接过酒坛拍开封口,抬头便往嘴里倒去。 楚昊旭一直看着楚凌喝酒,苍白的脸庞上再次露出那抹似笑非笑的神情,直到楚凌喝完。 两大坛烈酒足有十斤,便是楚凌一张莫无表情的脸庞,竟也升起一抹红晕,看去不再漠然呆板,可楚昊旭似乎并没有放过楚凌的打算。 提起那坛带血的酒,楚昊旭又递了过去,口中同时说道:“这坛酒还敢不敢喝了?”说着话,楚昊旭故意摇晃摇晃酒坛,使得鲜红的烈酒洒下,如同点点鲜血流淌。 楚凌双眼已经发红,重重说道:“四少爷的话,楚凌莫不敢辞。”说着话,楚凌扔掉手中的酒坛便要去取楚昊旭手中的酒坛。 “好,我就在等你这句话。”楚昊旭一声大喝后,并没有松开酒坛,反而直直盯着楚凌的双眼。“本帅已经是废人,从此你就保护本帅安危吧!” 楚凌猛然一愣,有点不敢相信的盯着楚昊旭,双手也是一阵颤抖,而两人手中的酒坛却是砰然落地,发出一声轰然巨响。四溅的血酒,在几人身上留下斑驳血迹。 “少爷!”忍不住的惊叫声中,楚凌的泪水如掉了线一般不住留下。 006 先天 坐在山头沐浴着初晨的阳光,楚昊宇从没有如此清晰的感觉。那一缕缕阳光从皮肤渗进身体,每个呼吸间更是如长龙吸水般将阳光融入经脉。甚至,楚昊宇能够感觉到阳光的炙热、威严以及一丝调皮。只是此刻,楚昊宇心中没有一丝欣喜,反而尽是楚昊旭苍白的脸庞。 “父皇既然猜到我必反,想来也已原谅我了。可是,那因我而死的千万英灵,我楚昊旭如何去面对他们……自己做了错事,却让无数人代为受过,你楚昊旭还何以为英雄。天下兵马大元帅,哈哈……我还有何颜面苟活于世?” “四哥为何要反,四哥为何要反呢?”楚昊宇虽然好动,可经过多年练气尤其静坐时候,心中不会有丝毫波澜,然而昨晚的事情委实太过深刻,竟是深深刻在心头,现在竟是在打坐中也无法平静下来。 “四哥贵为亲王,又统领天下兵马,完全可以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有时候,就是大哥,也要听四哥的吧!四哥已经荣耀至此,可他为什么还要反呢?”猛又想到些什么,楚昊宇心思急转,暗道,“不对,四哥说过父皇已经猜到他要反。父皇大才,确有可能猜到这些,以至于布下楚凌这颗暗棋,可是父皇为什么不阻止他呢?以父皇之才,又怎会想不到办法?” 想到这里,楚昊宇心中更是疑惑。“父皇既然猜得到,没有理由不告诉大哥,那大哥为何还要让四哥统领天下兵马呢?难道,难道……” 楚昊宇虽不偕世事,可毕竟是在皇宫之中长大,耳濡目染之下,又岂能不懂些权谋之术。 “难道这真是父皇和大哥故意为之,可父皇和大哥又是为了什么?”楚昊宇俊朗的面庞上,一阵红一阵白,体内真气更是不受控制乱窜起来,然而楚昊宇仿若未闻,脑海中似又看到了楚昊旭自断筋脉,吐出鲜血的情景。 此刻,楚昊宇再也不能控制体内的劲气。四窜的真气,肆意在楚昊宇体内游走,无尽的阳光仿佛是找到了嬉戏之处,疯狂的涌向楚昊宇体内。 “为什么,为什么?难道真是父皇和大哥要逼死四哥?”楚昊宇虽不愿相信,可是脸上已若死灰,身体再不受控制颤抖起来。 楚达终于察觉到了不妥,一个箭步窜到楚昊宇身边。看到楚昊宇死灰般的面孔上升起一抹不正常的红晕,楚达心头大惊,不由惊呼道:“走火入魔?” 虽然吃惊,楚达却并不慌乱。心念一动,枯木心法运转,顿时,枯瘦的手掌上竟然出现一层薄薄青气,然而此刻,楚达心中却是一阵犹豫。 “我若将少爷惊醒,固然不会走火入魔,可少爷心情激荡之下,身心免不了遭到重创,也不知要等到何时才能恢复。罢了,我尽力而为吧!”再不犹豫,楚达手掌印上楚昊宇后背,枯木真气缓缓输入楚昊宇体内。 “少爷体内的天阳真气怎么如此浑厚?”刚接触楚昊宇的后背,楚达不由吃了一惊,不过瞬间便明白过来。“是了,刚才少爷心情激荡,内外失调,真阳之气涌入体内过多。若是平时,不仅无碍反而大善,可此时,一个不好……唉,少爷天资虽高,可毕竟少历世事,再加上昨晚之事委实令人难以忘怀。”想到这里,楚达再不敢有丝毫保留,苦修一甲子的枯木真气源源不绝的流入楚昊宇体内。 楚昊宇丝毫没有察觉到涌入体内的真气,脑子只有一句话:“为什么,为什么?”紧闭的双目中,楚昊宇仿佛又看到四哥楚昊旭一口鲜血喷出,将整个脑海染成血色。 楚达一甲子苦修非同小可,枯木真气一边修复着楚昊宇的经脉,一边引导着楚昊宇体内的天阳真气,虽称不上游刃有余却也并无大碍,然而楚达心中依旧是一阵着急。“少爷虽然贪玩调皮却是最重情,为人也执着,也不知何时能看破心中的执念醒过来呢?” 想到这里,楚达心中也是一阵黯然,暗道:“主人待我如手足,可是,先是四少爷自废武功,要是小少爷再出了问题,九泉之下,我还有何颜面去面见主人?” “不好!”就是这片刻的失神,楚达竟然感到枯木功竟也似不受控制要随真阳气息在楚昊宇体内乱窜,赶忙收回心神,专心控制着真气。“罢了,多想无益,只有期望少爷早点醒来了。” 此刻,楚昊宇的身体已然成为了战场。一边是真阳气息疯狂的涌入体内肆意破坏,一边是楚达的枯木真气,既要修复楚昊宇的经脉,也要压制并引导真阳气息。然而楚昊宇对于这一切竟是丝毫未闻。 依偎在父皇怀中撒娇、调皮,父皇亲自教自己修文习武,甚至是捉弄父皇的情景,一一在楚昊宇心中浮现出来。 “父皇,你这盘龙殿,为什么不叫做神龙殿呢,神龙可比盘龙威风多了,就是天龙也比盘龙威风些。” “父皇,你这龙椅我能不能坐坐呢……我不要你抱着,我就要坐上去看看怎么样……太硬了,一点也不好玩。咦,母后,你怎么来了?”说话间楚昊宇却是笑着跳上龙案,抓起一支笔就要往奏折上涂去,不过小手已给楚天枫抓住。 “你个小猴子,这么小就想替为父分忧了,不错不错。来,为父教你写字。”抓着楚昊宇的小手,顺势在桌案上写下一个楚字后,楚天枫笑着说道:“小七,这是楚字,你楚昊宇的楚。” “那不也就是父皇的楚么?”楚昊宇大笑起来,可随即又皱起眉头凝神苦思,道:“父皇,你为什么跟我一个楚啊?” 说完后,楚昊宇的小手更是挣脱楚天枫的大手,在桌上涂鸦起来,可是楚字终没能写出来,反而成了个黑疙瘩。 楚天枫忍不住大笑起来,不过双眼一挑并不回答反而问道:“是啊,小七,你说我们怎么会是同一个楚呢?” 楚昊宇眉头皱起,一张小脸写满了苦思,不过小手却没有停下来,桌上的墨块越来越大。突然,楚昊宇跳了起来,大叫道:“我知道了,因为父皇是天楚国的皇帝,我是天楚国的皇子,所有我们都姓楚,大哥、二哥,达叔、铮叔也都姓楚。” “哈哈……”楚天枫开怀的大笑声中,再次抓住楚昊宇的小手,道:“是啊,父皇怎么就没有想到呢。楚天枫,楚昊宇,天楚国,都是这个楚。来,父皇教你怎么写。” 这不过眨眼工夫,楚昊宇脸上的笑意已经不见,眼中反而有着不解,抬头望着父皇的双眼,问道:“可是,父皇,母后为什么不姓楚呢?” 涌入楚昊宇体内的真阳气息虽然浓郁,可在楚达眼前不过是顽皮的孩童罢了,况且楚达对天阳决熟悉非常,这会儿已然能引导真阳气息在楚昊宇经脉中远转,而楚达那满含生机的枯木真气,更是令楚昊宇的经脉充满活力。 见状如此,楚达总算松了口气,然而就在此刻,刚为楚达捋顺的真阳气息,竟然沿着经脉直冲任督二脉而去。此二脉若通,便可跨入先天境界,不知多少练武之人都是止步于此,可楚昊宇竟然在如此状态下冲击任督二脉,楚达也只能暗叫一声苦也! 惶惶中,楚昊宇又想到了跟大哥在一起的时光,楚昊宇脑中甚至浮现出在离京时候,大哥拉着自己的手,满脸凄凄的说道:“小七,大哥身为长子却不能为父皇守灵,是为不孝。可若是不理我楚家江山,即是不孝更是不忠。小七此去,每日替大哥上一炷香吧!” “山中多蛇虫,小七你又贪玩,在山里一定要小心些,千万不要伤了自己……山中毕竟不如京中方便,小七有什么需要,尽管写信给大哥,大哥一定满足你……三年后,小七就十六,长大了。到时候,大哥也该为你开府,再给你讨一房媳妇……” 想到这里,楚昊宇甚至能够看到自己刚挑起眉头,大哥却是狠狠瞪了自己一眼,一句长兄如父就把自己想说的话堵在肚子里,而大哥眼中则有过一丝笑意,仿佛对于自己能够吃憋很是高兴。可就是所言长兄若父的大哥,为什么要如此对待他的四弟呢? 突然,楚昊宇感到一阵大力冲来,夹着一种莫与之匹敌的气势。顿时,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昏了过去。 007 暗示 无尽的空虚中,楚昊宇做了无数奇怪的梦,怪得楚昊宇都有些不明所以,而唯一能够记得的就是一家人围坐在一张大桌子上,父皇、母后、大哥、二哥兄弟七人都在座,还有达叔、铮叔,众人不时发出欢声笑语。突然,楚昊旭竟然吐出一口鲜血,见状如此,楚昊宇不由发出一声惊呼:“四哥!” 可是除了楚昊宇的惊叫声外,父皇、大哥都在一边冷笑。冰冷的笑意,让楚昊宇感到陌生、心冷,忍不住又是一声惊叫:“父皇,大哥!” “父皇,大哥!”楚昊宇忍不住的惊叫声中,人已经坐了起来。 看看床前的四哥和达叔,再看看窗外已经暗下去的天际,楚昊宇不由一愣,道:“达叔,我不是在山上练功么,天怎么黑了,四哥?” 楚昊旭脸上似笑非笑,听到楚昊宇这么说,更是忍不住笑了起来,开口说道:“你已经睡两天了!小七,感觉有什么不一样?” “两天?”楚昊宇眉头皱起,满是疑惑的说道,“我记得在山上打坐,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晕了过去。四哥,你们笑什么呢?” 楚昊旭忍不住的大笑声在屋中响起,好久好久。停住笑声后,楚昊旭打趣道:“我笑小七你好福气。别人为了追求先天境界,不知道要忍受多少痛苦,你倒好,一觉过去就了事。” “什么?先天?”楚昊宇一阵大惊,暗运天阳决,还真感觉有些不同。以往不通的经脉,现在心念一动真气便可达到,而且天阳真气更是比以前浑厚了许多。不过,楚昊宇却是更疑惑,望着楚达问道:“达叔,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楚达脸上也堆满了笑容,将前天的事情大概说过后,忍不住感叹道:“小少爷还真是福泽深厚,不及弱冠就已经到达先天境界,将来肯定能成一代宗师。” 说到这里楚达稍顿了下,收起笑容正容说道:“少爷,以后练武时一定要小心些,若不是少爷洪福齐天,怕是麻烦了。”后面的话楚达虽没有说出来,楚昊宇、楚昊旭心中却是清楚的明白,若是一个不好,轻则经脉受损,重则武功全失成为废人。 “是啊!”楚昊旭也是一声感慨,道,“小七你自己以后一定要小心些,还说你已经长大了,尽让人替你担心。” 看楚昊宇还想说什么,楚昊旭却是挥挥手,笑了一声道:“好了,不再说这些。小七,现在什么感觉?” 楚昊宇看看四周,又想了想,摇摇头说道:“我也说不出来个所以,不过总感觉有些空虚,想来是饿了吧!” “空虚,饿了?”楚昊旭先是一楞,随即再次大笑起来。那神情,仿佛遇到天下最好笑的事情了。“达到先天境界后,便可沟通天地间的元气,修炼起来事半功倍。你小子倒好,一句空虚饿了了事。” “小少爷昏睡了整整两天,也该饿了,老奴这就去弄些饭菜过来。”说完后,楚达收起眼中是笑意,转身出了屋子。 见楚达离开,楚昊宇望着四哥楚昊旭,张口想要问些什么,可最终却是化作一声叹息。 楚昊旭自是知道楚昊宇想说什么,脸上的笑容缓缓渐去。沉默片刻后,沉声说道:“小七你还小,有些事还不明白,也不用明白。不过念在你能在梦中还为你四哥担心,四哥就奉劝你一句,学学老二和老六,找件自己喜欢的事情,哪怕回去后做个纨绔子弟风流王侯。身在帝王家,有才未必就是福!” “人生难得糊涂!”欧阳轩在门口听到楚昊旭说的那番话,不由接口说了句。 楚昊宇似明白了些什么,可又感觉糊涂的很。最后,干脆摇摇头,对着欧阳轩说道:“先生怎么来了?” 看着楚昊宇,欧阳轩发出一声轻笑,道:“你这弟子昏迷了两天,先生我能不过来看看么?不过能到达先天境界,也算是因祸得福……” 突然看到楚昊旭,欧阳轩猛然醒悟这话有些问题,冲楚昊旭行一虚礼,道:“欧某口误,还望四王爷莫怪。” 楚昊旭毫不在意的呵呵一笑,道:“小七本就是因祸得福,欧阳先生多想了!” 与楚昊旭对视一眼,欧阳轩也是一声轻笑,不过听去怎么都有些老狐狸的味道。 “你们笑什么?”同一句话,却是由楚昊宇和楚铮同时问道,不同的是,楚昊宇是满脸的疑惑,而楚铮不过是随口一问。 根本不待他们两个回答,楚铮圆睁的双目直直望向楚昊宇,大声说道:“不错不错,竟然达到先天境界了,你小子果然不错。” “楚铮,你称小少爷什么?”楚达人还没有走进来,却在厉声喝道。话音刚落下,楚达已走了进来,手中拎着个食盒,不过双眼直直瞪着楚铮。 楚铮天不怕地不怕,然而对于这个大哥却也无奈的很。低下脑袋不敢直视楚达的双眼,有点尴尬的说道:“我这不是见小少爷突破先天境界,一时高兴么?” 楚达还想说什么,楚昊旭已然先开了口,道:“不就是一个称呼么,好了达叔,先让小七吃些东西吧!” “就是,小子听着可比少爷舒服多了。”说着话,楚昊宇已经掀起被子站了起来。 看楚铮低头暗笑,楚达瞪了楚铮一眼,道:“以后说话小心些,还不去打盆水来让少爷洗脸。” 说完后,楚达也不理楚铮的反应,径自走到桌边放下食盒,从里面取出几碟小菜和三副碗筷,道:“四少爷和欧阳先生也都没吃饭,就在这吃些吧!” “这是给少爷你熬的稀粥,少爷你洗过脸后先喝些稀粥再吃东西。”说话间,楚达从食盒最下面一层取出一盆冒着热气的稀粥。 “我还真有些饿了,麻烦达叔也给我盛一碗。”楚昊旭说着话,便走到桌子边坐下,同时对着欧阳轩说道,“欧阳先生,过来一起用些吧!” “先生就不要再推辞了!”楚昊宇说完后,却是向着门口走去,“我去洗把脸,你们先吃!” “既然四王爷和七公子都这么说了,那老夫恭敬不如从命。”欧阳轩呵呵一笑,也坐了下去。 欧阳轩坐下后,向着楚达望去,道:“既然老夫都坐下了,楚兄不若也一起吃点!” 楚达盛了碗粥递给欧阳轩,道:“不用了。四少爷身体还虚,三少爷又昏迷两天,都该补补。我让厨房炖了老参汤,还要去看看。” 欧阳轩双手接过楚达递来的稀粥,也不再多说什么。楚达再盛了一碗放下后,缓步退了出去。 看着楚达退了下去,欧阳轩点头含笑,道:“我还真有些羡慕你们楚家了。” “哈哈……”楚昊旭忍不住的大笑声中,道:“欧阳先生谦虚了。” “你们在说什么呢?”楚昊宇走进来后径自在个空位上坐下,端起稀饭就喝。 一碗稀粥下肚,楚昊宇抬起头来,望着楚昊旭,问道:“四哥,你们刚才说什么呢?我看你们都笑的厉害,说出来我也听听。” 楚昊旭放下手中的稀粥,道:“欧阳先生刚才说,有些羡慕我们楚家。” “什么?”楚昊宇先是一惊,随即便又笑了起来,扭头望着欧阳轩,问道:“不知先生羡慕什么呢?” 还不等欧阳轩回答,楚昊宇又笑着说道:“我记得先生这些年来待我甚严,我都有些害怕先生了。要不是几个月前先生取消了我的功课,恐怕这会儿我还得呆在书房呢。” 顿时,楚昊旭和欧阳轩都被楚昊宇逗笑了,楚昊旭更是指着楚昊宇说道:“小七调皮,就我知道的,给小七气走的先生,两手都数不过来,其中还有几位大儒。更是有位先生,一天时间不到,就让小七给捉弄走了,哈哈……” 大笑声中,楚昊旭略显苍白的脸庞有过一丝红晕,不过却是继续说道:“父皇当时固然生气,却也不舍得责怪小七。后来,更是亲自请了先生过来,想来也只有先生,才能降得住小七。” 欧阳轩也是一阵大笑,双目含笑盯着楚昊宇,道:“七公子不过是贪玩罢了,其实,也好玩的很呢!” 面对欧阳轩的注视,楚昊宇仍感到一阵不自在,不过却是壮着胆继续问道:“先生,你为何要取消掉所有功课呢?” 欧阳轩心头一阵好笑,不过脸上的笑容却逐渐散去,沉声说道:“怕是你疑惑多日了吧?” “是。”楚昊宇心中虽是一阵发毛,心道先生变脸比我还快,要不是你今日高兴,我还真不敢问呢。 欧阳轩并没有回答,反而平静的说道:“如果你不愿意,明天可以重新开始。” “愿意,愿意!”楚昊宇赶忙点头答道,说完后更是拿起碗来装作一副饥饿模样,可碗到嘴边才发现竟然是刚放下的空碗,不由撅起了嘴角。 看楚昊宇如此模样,楚昊旭跟欧阳轩再一次大笑起来。楚昊宇放下空碗,撅起的嘴角也挂着一丝笑意,犹若老狐狸的笑意。 008 三年 “四哥,你看什么呢?”站在山头极目四眺,不需要回头楚昊宇也能感觉到楚昊旭的目光。 楚昊旭呵呵一笑,开口说道:“小七你又长高一截。过得还真挺快,一晃就是一年。” “是啊,过的还真快,我都在山上呆三年啦。”楚昊宇依旧是一袭白衣,只是到达先天境界后,身上似乎多了许飘然的气质,不过如水般平静的双眸中,却是不时闪过促狭。 “小七长大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说完后,楚昊旭终于把目光望向远山,不过却是补了句。“也不知要迷倒多少少女了。” 楚昊宇先是一愣,随即便大笑起来,道:“我还当四哥要怎么打趣我呢,怎么还是这一句,也不换些新鲜的。” “原来小七早就听腻这一句了。”说着话,楚昊旭更是露出一脸恍然神色,不过随即又摇头说道,“我倒是更想说,小七要是个花花公子,也不知要有多少人高兴呢!” 说完后,楚昊旭也不理楚昊宇的反应,径自寻了片树荫坐下,含笑望着楚昊宇,道:“我楚家天阳决至阳,小七你又在去年练至先天境界。先天境界,在于一个生生不息,阴中生阳,阳中生阴,若是能够阴阳调和,便可迈入天人境。” 楚昊旭虽然自废武功,可毕竟见识非凡,几句话便道破了先天境界。不过说话时候,楚昊旭丝毫没有高人的气息,反而尽是懒散味道。 盯着楚昊宇,楚昊旭突然笑了声,道;“小七,你可知道以你现在的功夫,在江湖上能排什么地步呢?” “一流吧!”站在烈日下,楚昊宇感到一阵懒洋洋的舒服,不过也随楚昊旭坐在了树荫下。“我可是问过达叔!” 说到这里,楚昊宇剑眉一挑,望向楚昊旭的目光充满促狭,道:“我明天就要闯荡江湖,难道四哥要给我什么建议?” “我就知道你小子不会乖乖回京的,哈哈……”楚昊旭忍不住的大笑声中,望向楚昊宇的目光却是有着赞赏。“出去闯闯也好,比呆在京中有趣多了,何况小七你已经长大,也该见识见识我楚家这大好山河。” 楚昊宇也是一声轻笑,道:“我就知道四哥会同意的。” “你是想让我替你说服达叔吧!简单的很,只要你保证听铮叔的话,达叔肯定不会多言。”说到这里,楚昊旭瞪了楚昊宇一眼,又补了一句,“就怕你小子不会听铮叔的。” 楚昊宇点头发出一声轻笑,道:“还是四哥了解我。我不过是出去玩玩罢了,要是带上铮叔、楚鹏甚至更多,那还有什么好玩的。再说,刚才四哥你不也说我长大了,而且我功夫也不错,人更是不笨,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只要你能甩掉铮叔,就随你便了。”楚昊旭说完后竟是躺在了草地上,似乎懒得再跟楚昊宇说什么。 楚昊宇也学着楚昊旭的样子躺了下去,一手更是拽了根青草在口中嚼着,一副浪子模样,不过心思也是在转个不停。“出去后,我要走遍三山五岳,嗯、嗯,顺便在看看他们口中的那个江湖。对了,我还要先想法甩掉铮叔,我可不愿碰上什么事都给铮叔揽去了,那我还玩什么?” 楚昊旭撇了眼楚昊宇,心道:小七一身工夫已经不差,人也机灵,只要不是碰到那几个难缠的,想来也不会有事。只是这小子毫无江湖经验,难免要吃些亏,不过也好,你小子也真该吃点苦了。 想到这里,楚昊旭本想提醒楚昊宇的话,到了嘴边不仅没有出来,反而变成一抹轻笑。 两人都在想着什么,顿时一阵寂静,不时有鸟鸣声响起,倒显得更加幽静了。 突然,楚昊宇想到些什么,猛坐了起来,叫道:“四哥。” “嗯!”楚昊旭双眼都不曾睁开,只是轻哼了一声,仿佛懒的回答,又似在等着楚昊宇开口。好久,楚昊旭没有听到楚昊宇的说话,心中一阵奇怪,双眼微睁了些。 看看楚昊宇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微张的嘴巴似乎难以开口,楚昊旭不由一阵好笑,打趣道:“小七,难道还有什么事不好意思跟四哥说?放心,四哥保证不说出去,说不得还能帮得上你。” 听到四哥的调笑,楚昊宇却是发出一声苦笑,问道:“四哥真要在这山中终老?” 楚昊旭先是一愣,随即便大笑起来。似开怀、似豪迈,亦或苍凉的笑声,久久在着山间回荡。大笑声中,楚昊旭坐了起来,可是腰却忍不住弯下,笑到最后更是忍不住咳嗽起来。 好容易停住笑声,楚昊旭一边拍着胸口一边道:“小七,这是你四哥我这辈子听到最好笑的一句话。” “四哥,我……”见楚昊宇还要说什么,楚昊旭挥手将他打断。 “你呀,刚还说你长大了,人也机灵,怎么尽问一些傻问题,不过,还真是傻的挺可爱,呵呵……”楚昊旭的轻笑声缓缓低了下去,双目中射出一道精光盯着楚昊宇的双眼,道:“你是不是可怜四哥,也有些怪四哥?” “是!”楚昊宇迎着楚昊旭的目光,肯定的说道。“我还怪父皇,怪大哥,为什么?” “为什么?”楚昊旭又是一声忍不住的轻笑,然而端坐的身体却生出一种傲然的气势,仿佛那统领天下兵马的大元帅又回来了。“问的好。既然你问为什么,那我问你,你又为什么要怪父皇和大哥呢?” 楚昊宇丝毫不肯示弱,盯着楚昊旭的双眼问道:“难道不是父皇和大哥逼四哥的?” 楚昊旭依旧没有回答,反而继续问道:“如果四哥胜了呢?” 顿时,楚昊宇整个人都呆住了,双目中有过一丝迷茫。沉默半响,楚昊宇口中轻声喃呢道:“要是四哥胜了,大哥,大哥……” “你是不是不敢回答?或者,从来就没有想过四哥能胜?”楚昊旭的话依旧凌厉。 “是。”楚昊宇发出一声苦笑,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可最终化作了一声叹息。 楚昊旭没有再问,片刻的沉寂后发出一声悠悠叹息,轻声说道:“其实我也没想过能嬴。” 看着楚昊宇那疑惑的目光,楚昊旭苦笑一声后开口说道:“为帅者,不言胜,先虑败。四哥统军多年,怎么能不明白,更何况争天下。” “那四哥你为何还要做呢?”楚昊宇不由问道。 “父皇和大哥既然布下这个局,我岂能不闯一闯。”说到这里,楚昊旭又是一脸的傲然,“何况,我楚昊旭又岂能任凭摆布?” 楚昊宇心中更是迷茫,问道:“可是,父皇和大哥又为何要算计四哥呢?” 楚昊旭没有回答,反而问道:“你说楚凌为何要反我?” 也不等楚昊宇回答,楚昊旭自顾一笑,沉声说道:“这天下可以有无数帝王,然而一国只能有一主,任何人敢冒此大不为的,必定要死,包括你四哥。可是你四哥活了下来,不仅活了下来,还在这山谷中优哉游哉。你可知这是为何?” 楚昊宇猛想到什么,脱口而出,道:“难道是楚凌?” “楚凌不过是一台阶罢了,可就是这个台阶,你知道他要承受多少吗?”望着远山,楚昊旭的目光虽平静,可已蒙上了一层水雾。“我若死,他定不会独活。可他若死了,我又有何颜面活下去。” 楚昊宇终于明白了些什么,可还是忍不住说道:“所以四哥你自废武功来换取楚凌性命?” “是救我自己一命。何况,我一生所学都在战阵之上,武功不过一般,不要也罢!”片刻的失神后,楚昊旭的脸上再次浮现出懒散模样,躺在了地上,双手枕在脑后,一副悠闲模样。 沉寂中,楚昊旭突然问道:“小七,你还没有跟四哥说过将来想干些什么?” 楚昊宇也是一阵沉默,想了片刻后才开口说道:“我不知道。以前在宫里时候,我就想着要是能天天出去玩耍该多好。现在,我就想在外面走走,如果实在不行,我就走遍三山五岳吧!” “嗯!”楚昊旭一声随意的轻哼后,却又悠悠说道:“金麟岂是池中物,小七,有些事情沾不得。小七自幼聪明,肯定能明白。” 楚昊旭说完后,再没有任何声息,仿佛睡着了一般。见状如此,楚昊宇也躺了下去,嚼着根青草,看着天上的蓝天白云。 “小七。”楚昊旭突然开口后却是叹了口气,沉寂片刻才继续说道:“你回京后,有空替我看看你四嫂和侄子吧,跟他们说我一切都好。” “四哥!”半响后见楚昊旭没有一丝动静,楚昊宇暗叹一声,道:“我记下了,你放心吧!” 009 小贼 夕阳西下时候,华翌城来了三个略有些古怪的客人。 一人虎背熊腰,双目如电,总是将位白衣公子护在身后,仿佛任何人想要靠近都要先经他的同意。中间那位公子剑眉星目,穿着一身合体白衣,看去有着说不出的俊朗,只是一双眼睛却是看看这看看那,仿佛什么都令他感到稀奇,而他更是对任何东西都好奇,修长的双手竟是没有片刻的闲暇。最后一人身材中等,身着灰衣,仿佛再普通不过的乡间汉子,只是左手提了柄长剑,身形总落后白衣公子半步,如同一个影子。这三人正是刚从山中出来的楚昊宇一行。 看看天色已经不早,楚铮扭头对楚昊宇说道:“少爷,已经不早了,今天又赶了一天路,你看是不是找个客栈先歇下。如果公子想玩,明天出来好了。” 楚昊宇正为一个卖杂耍的吸引,想也不想的就说道:“先看完这个,然后找个地方吃饭,完了再说。好!”看着卖艺的小姑娘再一次将个坛子顶到头上,楚昊宇忍不住叫了声好。 见楚昊宇如此好兴致,楚铮心中暗叹:“要不是少爷穿了这身白衣,恐怕都要给人认作没见识的山野小子了吧。” 突然,楚昊宇瞥见楚铮那古怪的眼神,心念一转便知道他在想什么了,笑着说道:“铮叔,你说我要还是小孩子,你们就会见怪不怪了吧!” 楚铮也不多想,直接就回答道:“是啊,可惜少爷已经长大了。” 听到楚铮的回答,楚昊宇先是楞了下,不过随即便笑了出来,笑道:“我今天才发现铮叔也是个有趣的妙人啊,哈哈……铮叔,给些赏钱,我们走吧!”说完后,楚昊宇又是嘿嘿一笑,转身便向前走去。 楚铮有些纳闷,心头暗道小少爷怎么跟老爷是一个性子尽让人摸不着头脑。从怀中取出一块约莫有五两重的银子,扔出去后一个箭步窜到楚昊宇身前,丝毫不管身后响起的惊讶声。 这次楚昊宇并没有东张西望,而是对楚铮说道:“铮叔,先找个地方吃饭吧。要好一点的,这三年来天天都是萝卜白菜,我都快不知道什么是肉味了。” 楚铮心头一喜,接口说道:“老李做的饭虽不差,可是天天吃素,我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猛然醒悟后面跟的是七少爷,楚铮赶忙说道:“少爷也莫怪,咱向来都是口无遮拦,一听说能大吃大喝一顿,心里高兴的。” 说到这里,楚铮扭头冲楚昊宇笑了笑,又接着说道:“不满小少爷你说,我可是整整三年没沾一滴酒了。想当年,我可是天天就着坛子喝的,今天就是少爷不说,我晚上也想找个地方好好吃一顿。” 听楚铮这么一说,楚昊宇终于明白为什么楚铮听说要出山后会两眼放光了,不由笑道:“铮叔,入城时候见你一脸古怪,我还当你是在笑我呢,原来是想喝酒啊!” 楚铮嘿嘿一笑,举起大手摸摸脑袋,道:“公子,我没有其他爱好,就喜欢酒,这三年……谁,干什么?” 楚铮虽冲楚昊宇笑着,然而双目依旧注意着四周,看到有人故意向怀中撞来,不由发出一声历喝,伸出大手疾速抓向来人。 就在此刻,一直如同影子跟在楚昊宇身后的楚鹏,疾速向前跨出一步挡在楚昊宇身侧,右手挥掌如刀,直取奔向楚昊宇那人胸膛。 在楚铮抓住来人手掌的刹那,同时也有一声惊叫响起,竟然是冲向楚昊宇的那人,给楚鹏一掌劈飞。一声尖叫后,落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随后再没了任何声息。 快,一切都在瞬间发生,又在瞬间结束,快的仿若虚幻,快的令人不知所以。顿时,所有人都直直盯着楚昊宇一行人。 楚铮高大,单手抓着一人竟如同拎了只小鸡,双目似电直直扫视着四周,众人根本不敢与其对视,在楚铮的目光下纷纷低下脑袋。楚鹏手中长剑虽没有出鞘,可是垂下的单掌,如同沉寂的毒蛇,令所有人都感到发寒。 楚昊宇给两人夹在了中间,却是清楚的知道发生了什么,虽还有点不明所以,不过双目尽是有趣神色,似乎,还有些期待。 静,静的令人感到发慌。 “杀人啦,杀人啦!!”也不知道谁大喊了一声,顿时,众人如同炸了锅一般,纷纷向四周跑开。有些胆小的,很快就没有了踪影,不过更多的是远远站着,对着他们一行指指点点,似在看热闹。 看众人散开周围再没有一人,楚铮反而松了口气,手掌稍微用力,来人便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尖叫。 楚铮丝毫不理这尖叫声,双目射出一道厉芒,沉声问道:“你小子是谁,那条道上的?” 根本不等那人回答,楚铮手上直接加了几分力道,又道:“好,好,不说是吧!” 拉长的声音,有丝阴阴的味道,尤其是看着壮汉咧起的嘴角,那人心中更是一寒,也顾不得手臂上的疼痛,急忙开口说道:“好汉饶命啊,好汉饶命,小的不过就是想顺点钱罢了。” “什么?”楚铮一声大喝后,手上再次加重了力道,顿时,又是一声惨叫。 “铮叔也真是,明明清楚这家伙就是个小贼,还故意整人家。不过这小贼也太笨了,偷谁的得不好,竟然偷到铮叔头上,呵呵……”想到这里,楚昊宇竟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看到楚昊宇含笑的表情,楚铮如何能不知道自家少爷心中所想,冲楚昊宇笑了笑,仿佛是说你等着看好戏吧。 “轻些吧,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哪!”那人脸上已经布满汗珠,一张脸因为疼痛而变形,便是话语也有些含糊不清,其中更是夹杂着几声痛苦的呻吟。 “小贼,竟然偷到爷爷身上,算你倒霉!”楚铮心头如此想着,手掌稍松了些,不过依旧厉声喝道:“小子,最好给爷爷如实招来,不然,嘿嘿……” 看着壮汉脸上的狰狞笑容和抿过嘴唇的舌头,那人急忙将脑袋点个不停。 “好了,还不开始说。”说着话,楚铮似乎有些不满,手上稍微加重力道,霎时又是一声刺耳尖叫。 “大爷,我说,我这就说,求求你轻些吧。”看到壮汉眼中闪过的厉芒,那人再不敢啰嗦,急忙说了起来。 “小的就是这街上混混,刚才看大爷出手就是五两银子,以为是肥羊,啊……”感觉到壮汉加大了力道,那人又是一声忍不住的尖叫,不过急忙改口说道,“我们见几位公子、大爷衣着不凡出手又阔绰,以为是哪家的公子少爷出来游玩,不由动了念想。小的来吸引大爷你的注意,瘪三好对公子下手。刚才看到大爷和公子说笑,小的几个就忍不住了。” “瘪三,还真是一点没错。”楚铮发出一声嘲弄的轻笑,不过随即脸色大变,沉声喝道:“你个小瘪三,还想瞒大爷?” 刚松了口气的小贼,看到楚铮脸色突变,心头不由一阵狂跳。楚铮的话刚落下,便急忙指着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那人说道:“他才是瘪三,小的好斗,他们都叫我大勇。小的真没有什么瞒大爷啊,不信大爷可以问问众乡邻,他们可都认识我魏大勇的。” “大勇,你也配叫大勇?”楚铮脸上有着说不出的轻蔑,不过眼中再次闪过一丝厉芒,道,“你还想骗大爷?刚才逃走那几个呢?” “啊……”这次不是惊呼,而是惊讶,不过看到壮汉圆睁的双目,魏大勇急忙说道:“他们几个也都是混混。我们两个负责下手,不管能不能得手,他们都要制造混乱,好让我们趁机溜掉。” 楚铮依旧没有放手的意思,继续问道:“就这些了?” “真没有了,大爷。”要不是手臂被楚铮抓着,魏大勇跪下去磕头求饶的心思都有了,现在也只能一个劲的点头。“大爷功夫这么好,一定是英雄好汉,小的不过是个街头混混,大爷就不要跟小的过不去了,饶了小的这一次吧,小的再也不敢了。” 楚昊宇想要说什么,不想却给楚铮挥手制止,然而还不等楚铮开口,魏大勇却是先开了口。 “公子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放小人一马吧!小的回去后一定痛心改过,再也不敢了。”说着话,魏大勇更是冲楚昊宇点头哈腰,一幅奴才模样。 听到魏大勇这么一说,又听到远处有人赶来,楚昊宇一声轻笑,不仅没有开口,反而是一副看戏的神情。 楚铮也是一声轻笑,阴森森的说道:“小子,你不就是等他们么?”说着话,楚铮还望了望远处赶来的官差,而前面引路的恰好是刚才逃走的几个。 刚还给楚铮笑声吓了一跳的魏大勇,这会儿脸上却是闪过一抹厉色,怒道:“杀人不过头点地,若是朋友刚才放聪明些早点走开,也就算了,现在,嘿嘿……恐怕没那么容易啦!” 010 猜测 魏大勇发出一声阴笑后,冲着赶来的官差大声喊道:“林捕头,他们几个把瘪三给杀了,赶紧抓住他们!” 喊到这里,魏大勇已然忘记了刚才的疼痛,一声冷笑后叫道:“刚才要不是被我抓着,他们早就跑了,林捕头,你还不把他们几个抓起来!” 魏大勇的话刚落下,已有人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过看看官差和白衣公子,众人脸上的神情似乎也更有趣了。 给称为林捕头那人,非但没有说话,脸上反而有过鄙夷。走到瘪三身边蹲下,伸手一摸鼻息,心头不由一震,暗道:瘪三还真死了,死的好啊,死的好,不过我怕是有些麻烦了。 “不对!”林捕头突然想起刚才他们几个说的,瘪三只是给人随手拍了一掌,想来不是装死就是晕了过去,可现在看来,没有一点呼吸,分明是死的不能再死了。随便一掌就能拍死人,那……想到这里,林捕头站起身好好打量起这几人来。 灰衣人能一掌拍死瘪三,定然是一流高手。壮汉双目神光十足,一看就是好手,况且能跟灰衣人在一起,定然不会差到哪去。白衣人虽是个公子哥,可气度不凡且有一种贵气,一看就是大家出身,更何况,能有灰衣人和壮汉这样的护院,那可不是他一个捕头能得罪的起的人物。 三人虽给官差围了起来,然而竟是没有丝毫的惧色,甚至,那白衣公子的神情,分明带着几分嬉戏。看到这里,林捕头更是坚定了心中所想,丝毫不敢放肆。上前一步抱手为拳行了一江湖礼节,道:“在下华翌城捕头林苌威,诸位有礼了。” 林苌威的话刚落下,还不等三人开口,魏大勇却是大声叫道:“林捕头,他们几个可是杀了瘪三啊,你怎么还不把他们抓起来?” 林苌威看看楚昊宇三人,再看看魏大勇,眼中有过毫不掩饰的鄙夷,阴沉着脸说道:“本捕头办案,岂用得着你来指指点点。” 顿时,魏大勇心头大怒,仿佛是怪林捕头在仇人面前落自己的面子,单手指着林捕头的鼻子叫道:“林苌威,你也不要太嚣张了,兄弟们平时敬着你,不过是不想和你闹翻罢了。你也不想想,瘪三他二姐,那可是郭公子的爱妾,不要说你一个小小捕头,就是府伊见了郭公子,也得礼让三分。现在瘪三死了,你不抓凶手也就罢了,难道还想跟凶手称兄道弟?” 看林苌威沉默不语,魏大勇心头暗叫痛快,脸色也越发嚣张起来,对着楚昊宇三人叫嚣道:“你们三个,也不打听打听郭公子是什么人,郭公子可是藏剑山庄的三公子。” 看三人丝毫不为所动,魏大勇眼中有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嘴角一撇发出一声冷哼,道:“你们三个还真是土包子,不会连藏剑山庄都不知道吧!藏剑山庄可是江湖五大名门之一,庄主郭老爷子,一柄神剑打遍天下好手,就是皇帝见了也得礼让三分。现在郭老爷子年纪大了,庄中大小事情都由郭三公子打理,坐上庄主宝座也不过是早晚的事。你们三个赶紧把我给放了,并随我到藏剑山庄赔罪,这样,说不得还有一条活路,不然,嘿嘿……” 忍不住一阵阴笑的魏大勇,突然看到壮汉正直直盯着自己,那目光仿佛是在看待宰的羊羔。这刻,魏大勇猛然想到刚才的痛苦,脸色不由一变,赶忙又说道:“我知道几位爷都是英雄好汉,我们几个也就是不入流的混混,大爷不值得为我们几个得罪藏剑山庄啊!” “这么说,你还是为我们几个着想了?”楚铮双目圆睁,不过脸上却堆满戏谑的笑意,抓着魏大勇手臂的大手,不由加重了一番力道。 顿时,魏大勇又是一声尖叫,脸上再不见了嚣张反而尽是痛苦神色,不过眼中却是闪过一丝恶毒。忍着疼痛,魏大勇大声叫道:“大爷,你就当没有见过小的,小的也没有见过几位,放了小的吧!”话到最后,魏大勇的话已经小了下去,脑袋更是深深低下。 “这位好汉,瘪三虽是街头混混,不过还真跟藏剑山庄有些关系。”说到这里,林苌威眉头一皱,又继续说道,“想来几位也是出身大家,还真不值得为了一个小瘪三,跟藏剑山庄扯上瓜葛。” 听林苌威说完,楚铮双眼一瞪,沉声说道:“这话,怕是郭振星亲自来了,也不敢说。” 郭振星就是藏剑山庄的庄主。听到壮汉这么说,众人都忍不住吃了一惊,望向三人的目光,已经再没有了好笑神色反而有着一种敬畏。楚铮也不理众人的反应,看了魏大勇一眼,眼中尽是不屑,道:“不过,杀你还怕脏了我的手,给爷滚。” 楚铮的大手刚松开,魏大勇却是倒了下去,软软的像条泥鳅。想要站起来,可是突然间,魏大勇竟然发现双腿不听使唤。心中害怕,不过依旧大叫道:“你们给我等着,我这就去神剑山庄找郭公子。”拉长的话语中,魏大勇手脚并用向着远处爬去,生恐楚铮再出手。 不屑的看了魏大勇一眼,楚铮发出一声大笑,叫道:“我可不认识什么郭公子,郭老儿亲自来了还差不多。” 见壮汉如此神情尤其是最后一句,林苌威如何还不明白这三人不仅出身大家,恐怕还不是一般的富贵人家。双手再次抱拳,恭敬的说道:“瘪三虽说不入几位法眼,可毕竟是死了,兄弟添为华翌城的捕头,恐怕要请几位随我走一趟了。” 说完后,林苌威直直看着三人,心头一阵叫苦:这几人武功高强,自己兄弟几个肯定拦不住他们,而且,藏剑山庄都不给他们放在眼里,自己一个小捕头又算得了什么。可要是留不下他们,瘪三的死,肯定要自己顶缸了。 想到这里,林苌威心中一阵苦笑,突然又看到壮汉脸色一变似要发怒,心思一转,急忙对着中间白衣公子说道:“这位公子想必出身富贵,瘪三胆敢冒犯公子,就是万死也难究其一。公子只要随小的回去说一声,自然可以离开,还请几位莫要为难小的。” 看到楚昊宇眼中闪过有趣神色,楚铮暗叹今晚这酒不好吃了,不过却是先楚昊宇开了口,道:“那小瘪三胆敢冒犯我家公子,死也就死了,我们不追究也就罢了,竟还要我家公子随你走一趟!哼,我家公子岂是你一个衙役说走就走的。楚鹏,先带公子找家客栈,我随后就到。” 林苌威虽有些不喜,也知道这是最好的结局了,急忙说道:“这位英雄,请随小的来。”说完后,林苌威挥手示意众人收队,可是不想此刻有声音响起。 “且慢。”说话的是楚昊宇。看林苌威脸色一变,楚昊宇心头一阵好笑,不过却是开口说道:“铮叔,我跟你一起过去看看。” 看白衣公子眼中尽是有趣,林苌威总算松口气,暗道:还真是不识世事的公子哥啊,什么都好奇,公堂怎么是好玩的地方,不过你能去再好不过了。 楚铮如何能不知道自家公子所想,心说公子贪玩,竟然想要去公堂玩玩,不过随即便一阵释然。想当年,公子可是天天在盘龙殿玩的。 想到这里,楚铮再看看楚昊宇的脸色,心头暗道:“看来公子还真不会乖乖回京了,我怎么才能把公子带回去呢?”想到这里,楚铮脸上竟有过一丝苦恼。 林苌威自然不知道壮汉心中所想,不过看到壮汉脸上的表情,生恐壮汉再说些什么,急忙说道:“公子先请。”说着话已经示意衙役前面带路,同时伸手请楚昊宇先走。 楚铮虽有些苦恼,却并不说话,先楚昊宇一步将楚昊宇挡在身后。楚鹏依旧落后楚昊宇半步,如同一个任何时候都不会消失的影子。 这不过片刻工夫,天已经暗了下来。见三人随官差离开,瘪三的尸首给人抬走,众人似还饶有兴致的谈论着白衣人究竟是谁家公子。 众人尚且如此想法,更不要说林苌威了,尤其是看到三人的步伐,林苌威更是惊讶,心中暗道这究竟是谁家公子,竟然有如此护卫。 壮汉走在前面,然而不管白衣公子走的或快或慢,步子或大或小,总是超出半步,魁梧的身躯,仿佛一座山岳将白衣公子挡在身后。跟在最后面的黑衣人,一身灰衣仿佛似融在这夜色之中,如果不注意,还真要以为他就是白衣公子的一道影子。 “这究竟是什么人,两个护卫竟然如此?”林苌威跟在三人身后,心中不知念了多少遍,却是没有发觉自己是脚步,竟也随着三人而动。 突然,林苌威心中一动,暗道:刚才那壮汉叫灰衣人楚鹏,灰衣人必定姓楚。姓楚,楚,难道……林苌威心头巨震,脚步也随之慢了半拍。 011 衙门 “敢问公子贵姓?”林苌威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出来,不过话语中明显多了些恭敬。 “楚!”楚昊宇想都没想随口就答道。 “真姓楚!”林苌威心头一震,抬起的脚步竟然楞了片刻才落下。看看灰衣人和壮汉,林苌威的目光最后还是落在了中间白衣公子身上。 一袭白衣仿若浊世中的佳公子,飘然的身姿给人以出尘之感,俊脸虽然含笑,可竟让人感到不容质疑的威严。还真是好气度,难道真是皇亲国戚? 一阵夜风吹过,林苌威却感到如此燥热,不觉间脑门上已布满汗珠。匆忙赶上前一步,林苌威小声问道:“敢问公子何方人士?” 楚昊宇早就料到林苌威要问这个问题,忍不住一声轻笑后,道:“丰城。” 丰城是天府郡的首府,楚家是天府郡的大族,后来更是以天府郡为根基,打下这偌大江山。楚昊宇虽不曾去过丰城,不过说丰城似乎也没有错。 “丰城?”楚铮听楚昊宇竟然这么回答,先是一阵惊讶,不过随即又长长吐了一口气。暗道:“看来公子还真不想回京了。” “丰城?不是京城?”林苌威心中也一阵惊讶,口中几乎忍不住惊呼出来。 “不是京城。”林苌威心中又暗道了一声,猛然想起什么,竟是忍不住脱口问道:“敢问公子这是要去什么地方呢?” “京城。”楚昊宇轻耸肩膀,也不顾已然呆住的林苌威,轻笑一声反问道,“林捕头,你这怎么像是在审问犯人呢?” 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林苌威,听到楚昊宇的话后脸色大变,额头更是有豆大的汗珠滴下。顾不得擦汗,林苌威忙挤出一副笑脸,道:“公子说笑了,小的不过是随便问问。” 说完后,林苌威又干笑两声,而就在此刻,却是有声音响起。 “头儿,到了。”这一会儿工夫,众人已经到了衙门口。“我们是走……” 心里暗叫了声好的林苌威,突然又听到后面一句,刚恢复过来的脸色再变,急忙开口将那人的话打断,道:“走侧门,去偏厅。” 偏厅就在正堂一侧,平日府伊审案累了或者遇到棘手的问题就在偏厅稍作休息,并不做待客用。 前面衙役有些诧异,刚要开口,林苌威急忙向前一步,道:“公子,请随我来。”说完后低着头在前面带路,生恐再惹三人不快。 楚鹏并没有进去,径自站在门口,一身灰色衣服,似已融入了黑夜里。 引楚昊宇和楚达进去后,林苌威恭敬说道:“公子稍等,小的马上去叫我家大人过来。还不上茶。”说完后,林苌威出了偏厅急匆匆跑向后院。 楚昊宇并没有坐下,反而蛮有兴趣的打量起这屋子来。屋子不大,仅有四张太师椅分别摆放两侧,椅子间还有一茶几,除此之外再无他物。不过令楚昊宇感兴趣的是,透过窗纸,可以清楚看到大堂。 看看高悬牌匾上刻的明镜高悬四个字,楚昊宇忍不住笑了出来,道:“达叔,我小时候就是这样看盘龙殿的,也不知道现在变样没有?” 楚铮也是哈哈一笑,道:“公子回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不过直接进去就行,再不用在从一边看了。” 楚昊宇撅撅嘴,道:“那还有什么意思,我可不想听一群老头斗嘴。” “就是,那一群老头整日就会斗嘴,忒没意思!”楚铮点点头,又继续说道:“还是在军中大口吃酒大口吃肉过的快活。” 楚昊宇终于收回目光,望着楚铮的眼中闪过有趣神色,道:“达叔准备什么时候回军中啊!” “回不去了。”楚铮叹了口气,道:“老主人和大哥把小少爷交给我,我楚铮今后都要跟在小少爷身边。” 听到楚铮这么说,楚昊宇有点无奈的笑笑,也不说话,径自寻了个椅子坐下。看楚昊宇坐下,楚铮则站在他的身后。 片刻功夫,一衙役提了水壶进来,给楚昊宇和楚达各倒一杯后,恭敬说道:“公子,请用茶!”说完就要退出,不想给楚铮叫住。 “站住!”楚铮一声大喝,双目圆睁直直盯着那衙役,沉声说道:“你家大人怎么还不出来,还要让我家公子等多久?” 衙役被吓了一跳,手中水壶都差点掉在地上。抬头看看发怒的壮汉,又想到刚才林铺头的嘱咐,赶忙说道:“林铺头已经去叫了,马上就该过来!” 看到壮汉脸色一寒,衙役赶忙说道:“小的再去催催,公子稍等!”说完后逃似的跑出了偏厅。 看着衙役跑了出去,楚昊宇不由一乐,道:“还是铮叔厉害,几句话就把人吓跑了。” 楚铮轻哼一声,道:“什么给我吓跑,分明就是你那个楚字,不然恐怕不是坐在这里喝茶,直接蹲牢房了。” 又是一声冷哼,不过猛听到脚步声传来,楚铮眉头轻皱,轻声说道:“来了,人还不少,是让我打发呢,还是……” 楚昊宇轻笑一声,将楚铮打断,道:“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楚铮不再多话,直直站在楚昊宇身后,圆睁的双目平视前方,合着魁梧的身材,自有一种不怒而威的气势,仿若一尊护法罗汉。 来人确是不少,不过只有三人走了进来。当先一人着红色官袍之人三十多岁,个子不高,所以看去有些胖,不过步幅沉稳,双目尤为平静。随后那人身材偏瘦,着青色长袍,进屋后先打量了壮汉一眼,目光便落在楚昊宇身上,眼睛闪烁不停。最后跟进来的,是林苌威。 看白衣人非但没有起身的意思反而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自己,红袍官人眼中惊讶一闪而过,心头不由暗道了声:莫非真是那人? 见没有人说话,林苌威赶忙上前一步走到自家大人身边,道:“大人,这位就是楚公子,从丰城赶往上京!” 上京,也就是京城,林苌威更是加重了语气。 “楚公子,这是吴大人,这位是温先生!”林苌威分别指了指红袍人和青衣人,又继续说道:“吴大人是这华翌城的府伊,温先生是府伊大人的师爷!” 看白衣公子依旧没有站起来,甚至连开口的意思都没有,林苌威心头暗道:真不知你是不谐世事的公子哥儿还是不懂礼教的山野草民。希望你出身富贵,不然…… 片刻的沉寂后,吴大人缓缓踏上前一步,拱手说道:“公子姓楚,赶往上京?” 林苌威楞了下,刚才自己已经说过,自家大人为什么还要问呢?要是惹得壮汉不高兴,可就麻烦了。 楚昊宇发出一声轻笑,道:“是。” 吴大人点点头,猛看向站在楚昊宇身后的楚铮,道:“敢问英雄可也姓楚?” 楚铮有点不明所以,却是毫无表情的喝道:“正是,关你什么事?” 吴大人一直平静的脸色终于微变,不是因为楚铮的吆喝,而是心中已经有了决断。再次望向楚昊宇,目光中有着热切,小心问道:“敢问公子在家可是排行第七?” 吴大人的话刚落下,顿时,众人脸上的表情各不同。青衣人一愣,随即满脸震惊,直直盯着白衣人。林苌威满脸惊讶,可又有些害怕自家大人惹恼白衣人,赶忙看向白衣人和壮汉。 楚昊宇脸上的笑意已经不见,有些不敢相信的瞪着红袍人。楚铮脸色微变,双目圆睁直直盯着眼前红衣人露出警惕神色,而宽大的双手已然握成拳。 看到白衣公子和壮汉的表情,吴大人如何不知自己猜对了,赶忙恭恭敬敬的说道:“卑职吴杰拜见七王爷、楚大将军!”说话同时,人已跪了下去。 012 武试 静,死一般的寂静中,青衣人和林苌威也赶忙跪下,发出噗通声响。 偏厅似乎更静了,林苌威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温师爷不受控制的喘气声。 听到七王爷的刹那,楚昊宇双眼不由一紧,直直盯着下跪的红衣人。楚铮双目突然圆睁,谨慎的盯着红袍人。 再普通不过的相貌,身形略胖,着一身大红色官服,可非但没有任何的厌恶反而给人以平和之感。虽躬身低头,却没有任何的颤抖,合着他的身材,竟是如山岳一般沉稳。 盯了红袍人半响,楚昊宇没有丝毫不快反而笑了声,道:“是吴大人吧?” 吴杰没有抬头,恭声说道:“卑职不敢得王爷如此称呼!下官吴杰,承蒙皇上恩赐,添为华翌城府伊一职。” 撇撇嘴,楚昊宇又是一声轻笑,道:“吴大人怎么说我是七王爷,万一搞错了呢?” 吴杰终于抬起了头,细小双目直直盯着楚昊宇,沉声说道:“不会错的!” “哦!”盯着吴杰,楚昊宇更感兴趣了。 “公子身着云锦纱,自是出身大家。”说到这里,吴杰看到楚昊宇眼中闪过惊讶之色,不由解释道:“云锦纱出产甚少,只有一些富贵人家才买得到。公子一身白衣看似普通,然落在有心人眼里,自是知道公子出身富贵。” 楚昊宇忍不住笑了声,道:“没想到衣服里面也有这么多门道!” 看吴杰还跪着,楚昊宇挥挥手说道:“先起来吧,你们也都起来吧!” “下官谢过七王爷!”吴杰说着话又冲楚昊宇一拜后才站起身来。见楚昊宇还在盯着自己,吴杰自顾一笑,道:“王爷金枝玉叶,少有注意这些罢了!” “下官能够认出王爷,一是这云锦纱,再就是王爷身边护卫。”说到这里,吴杰望向楚铮,双目有着尊敬,沉声说道:“若下官没有猜错,这位好汉应该就是先帝身边的五虎将之一,战虎楚大将军。” 楚铮依旧板着脸,不过点了点头。见状,楚昊宇忍不住又是一声轻笑,道:“原来是铮叔误我,不过……”话稍顿了下后,楚昊宇打趣的看着楚铮,道:“没想到铮叔有这么大威望。” “王爷过谦了!”吴杰双手抱拳冲楚铮行了一礼,又望向楚昊宇继续说道:“公子年岁虽不大,然而气度不凡,自有不怒而威的气势。尤其双目,炯炯有神却给人以温润之感,这分明就是天阳决修炼有成才有的迹象。天阳决为天家绝学,非嫡系弟子不得传,公子能得天阳决且大成,下官如何能不知公子为皇家骄子。” 楚昊宇为吴杰的话所吸引,不由问道:“那你怎么知道我是七王爷?” “王爷聪慧,天下尽知。然而天阳决至刚至阳,非大毅力不能修成,年纪轻轻便已近大成,可知王爷心性坚定。”说到这里,吴杰望向楚昊宇的目光有过一丝敬佩,道:“这三年来,王爷不惜舍弃荣华富贵在先帝身前尽孝,有此等心性、毅力,恕下官放肆,除王爷外,下官还不知有谁。” 楚昊宇一声不容置否的轻笑后,淡淡说道:“吴大人夸奖,我可当不起。忠孝礼义,不过常情罢了。” 吴杰双目露出一丝异色不过随即已恢复常态,点头赞道:“好一个忠孝礼义人之常情,七王爷确是非凡,怪不得先帝和我皇都对王爷喜欢的很。” 说到这里,吴杰双手抱拳行一虚礼,继续说道:“我皇月前曾来旨,如若见到七王爷,务必请王爷回京。想来陛下和皇太后对王爷都思念非常,望王爷尽快回京。”说到最后,吴杰躬身低头再次冲楚昊宇行了一礼。 听到回京,楚昊宇不由楞了下,随即一声苦笑,道:“吴大人说完了吧!”看吴杰点头根本不容吴杰开口,继续说道:“那个瘪三,也没事了吧!” 吴杰又点点头,道:“是!” 楚昊宇站起身来,道:“那我们走了!” 看着已经迈出脚步的七王爷,吴杰心头暗笑王爷还真是小孩脾气,不过终是小孩!盯着楚昊宇的双眼,吴杰轻声说道:“王爷不想了解藏剑山庄吗?” 顿时,楚昊宇脚步不由楞了下。看着吴杰,楚昊宇颇为不愉的说道:“吴大人果然不凡,怪不得如此年纪就能做到城守一职。” “王爷夸奖了,下官不过是承蒙皇上厚爱!”说着话,吴杰更是抬手行了一虚礼。“温先生,还麻烦先生去安排一桌饭菜!” “大人客气了,王爷稍等!”青衣温先生说着话,躬身退了出去。见状,林苌威也拱手冲楚昊宇行一礼,跟在温先生身后退出偏厅。 看他们两人离开,吴杰又自顾一笑,拱手示意道:“王爷,请” 瞪了眼吴杰,楚昊宇也不说话,先一步向后院走去。楚铮、楚鹏,吴杰都跟在楚昊宇身后走向后院。 片刻功夫,酒席已安排好,大都仍以素为主,即便水酒,也是醇厚的杏花春,不过倒显得十分精致。楚铮和吴杰分列楚昊宇两侧,温先生陪在末座。 酒过三巡,楚昊宇放下筷子,看看仍一杯接一杯喝着的楚铮,再望望吴杰,道:“吴大人,说说藏剑山庄,不用理铮叔!” “是下官考虑不周,还不给楚大将军换酒!”吴杰对门外喊了一声,不过双眼依旧看着楚昊宇,道:“江湖五大门派,分别是禅宗天龙寺、道家无极观、中州藏剑山庄、漠北封刀门以及诡异莫测的魔教。” “五大门派中,天龙寺、无极观都是传承千年的大派,实力非凡,历经数朝更换而不衰。魔教诡异莫测,少有人知道其实力,然而能与天龙寺、无极观两大派争斗千年,可知其不凡之处。漠北荒芜,自古为我神州大患,十三年前,我朝刚立百业待兴,漠北铁骑挥师南下,最后虽被我朝大军阻挡在关外,却是伤亡惨重,山海雄关都为染成血色。” 说到这里,吴杰细小的双目一寒,沉声说道:“此战,封刀门以刀为阵,依铁骑横行,一战名震天下,他日定成我朝大患。” 楚昊宇点点头,道:“我听父皇提过巴赫尔,说此人心智高绝、手段非凡,一身修为已至宗师境界,在漠北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不过……” “怕个鸟!”楚铮一声吆喝将楚昊宇的话打断,继续说道:“十三年前,主人被那一帮迂腐老夫子困在京城,不然那容得巴赫小儿猖狂。要是有机会,老夫定带群儿郎去大漠走上一遭。” 顿时,楚昊宇和吴杰都忍不住笑了出来,便是一直陪在末座少有言语的温先生也是满脸笑意。 “将军乃是世之虎将,自不惧巴赫小儿,下官敬将军一杯!”说着话,吴杰举起酒杯冲楚铮行一虚礼,一饮而尽。 看楚铮一口喝下,吴杰又笑着说道:“将军不愧为虎将,他日定有横扫大漠时!” 盯着吴杰,楚昊宇猛露出一抹笑意,似在突然间明白了什么,却又有着疑惑。 吴杰并不解释,脸上反而露出一种莫名笑意,继续说道:“藏剑山庄由百年前一代剑神郭志恒所创,名藏剑而非神剑,可知郭志恒其人。这百年来,藏剑山庄少有过问天下是非,不过声名日显,先帝定天下后,藏剑山庄更是给誉为五大门派之一,门人弟子上万。” “过万人?”楚昊宇楞了下,有点不敢相信问道。 吴杰点点头,道:“藏剑山庄虽少过问江湖是非,却在民间大肆招收资质过人弟子,何况我朝习武之风甚浓,藏剑山庄又是五大门派之一,自有不少人慕名前往。现在,仅内门弟子已经上千,而外门弟子更是过万。” 点点头,楚昊宇似明白了些,又有些糊涂,继续问道:“外门弟子又是怎么回事?” 吴杰呵呵一笑,道:“外门弟子大都是资质一般或者习武无望的,分散全国各地负责藏剑山庄的产业,华翌城就有藏剑山庄的数家武馆、酒楼。不过就下官所知,藏剑山庄内门弟子习武有成,也要去各地历练一番,闯荡江湖!” 看楚昊宇不住点头,吴杰又继续说道:“现任庄主郭振星为郭志恒之孙,一柄神剑威震江湖。现虽已不再过问江湖是非,然而即将举行的武试,朝廷仍向郭振星郭老爷子发出邀请。” “武试?”楚昊宇愣了下,不由望向吴杰。 013 调皮 听吴杰提起武试,一直默默饮酒的楚铮抬起头来,脸上露出有趣神色,放下酒杯轻哼了一声,道:“武试?呵呵……”自顾笑了声后又举起了酒杯。 楚昊宇很少难得看到楚铮一副难以言容的表情,不由出口打趣道:“怎么,铮叔知道武试,那怎么不跟我说说?” 楚铮灌下一口酒,微微眯起的双眼似在回味着酒香,似在回忆着什么,而这些让楚昊宇更加疑惑,同时心中更感兴趣了。 眼看楚昊宇就要再次开口,楚铮已先开口说道:“听老四提过两次,好像还挺麻烦,不过都是几年前的事了。” 楚昊宇自然知道楚铮口中的老四是谁,楚坤,而且还知道楚坤是做什么的,而能让楚坤都感到麻烦,那……想到这里楚昊宇不由笑了起来,扭头望向吴杰。 吴杰似也知道些什么,呵呵一笑后道:“我朝以武立国,先帝更是一代宗师,而军中也常举行大比,武功高者,不仅能获得各种奖赏,更可加入禁军。想楚将军久在军中,再清楚不过了。” 楚铮本就是禁军统领,后遵先帝遗命守护楚昊宇,当然再清楚不过了,点头道:“禁军大都是通过军中大比挑选出来的。” 看楚铮已举起了酒杯,吴杰继续说道:“我朝立国已近二十年,这二十年来少有战乱和天灾,可谓是国泰民安,再加上朝廷推崇,民间习武之风愈浓,一些江湖门派门人已然愈万。年初,我皇下旨举办武试,不论门派不论出身,凡岁不过三十者,均可参加。武试前百名,均可入军中获校尉一职,前十,则为偏将。” 看楚昊宇露出有趣神色,吴杰又是呵呵一声笑,道:“不过,武试前三名,却不知有何奖励,想来我皇自有主意。” 楚昊宇歪着脑袋想了片刻,突然笑了起来,道:“吴大人,武试什么时候举行,而你刚才说邀请郭振星,又是怎么回事?” 看引起了楚昊宇的兴趣,吴杰心底终松了口气,笑着答道:“九月初,也就是下月初一开始。华翌城距上京有千里之遥,快马加鞭也要十几天工夫,王爷若想赶上武试,恐怕要一路急赶了。至于郭老爷子,朝廷向四大门派都发出了邀请……” “撑门面?”楚昊宇不由打断了吴杰的话。 吴杰猛楞了下,随即便大笑起来。片刻,吴杰收起笑声,道:“久闻七王爷调皮贪玩,为先帝和我皇喜爱,果真如此。” 吴杰顿了下,正容道:“武试乃我朝开国以来有数大事,不仅民间声望日高,更是吸引着众多江湖豪杰,便是四大门派也有不少弟子赶往上京。此次武试由兵部和礼部共同主办,兵部更是令诸军挑选勇士进京,而礼部也挑选一批文武双全的士子参加。如果再加上一些官家子弟,怕是有数万人入京。” “数万人,这么多?”楚昊宇这次是真的震惊了,不过随即脸上便弥漫起笑意。 楚铮也楞了下,不过随即便忍不住笑了起来,大眼微微眯起看着楚昊宇,心道:“这下,你小子该乖乖回京了吧!” 吴杰也笑了起来,道:“这不过是下官估计,做不得准,不过想来不会低于这个数。如果不是这身官服,下官是一定要去上京凑个热闹的。” “那吴大人不如随我回京诉职算了,我们一路上还能做个伴。”楚昊宇瞪了眼楚铮,随即便满脸含笑的盯着吴杰。 明知道楚昊宇是打趣自己,然而吴杰脸色还是微变,赶紧说道:“王爷说笑了,下官不过是开个玩笑。” 有点无奈的自顾一笑后,吴杰急忙岔开话题,道:“此次武试由罗世毅罗大将军主持,虽说罗大将军武功高绝,然而参加武试的大都为江湖人士,罗大将军在武林中的名声终不及四大门派,是故朝廷向天龙寺、无极观、藏剑山庄甚至圣教掌教都发出邀请。” 楚昊宇记得罗世毅的武功不在达叔之下,可竟然名声不及五大门派,不由扭头望向楚铮。 楚铮点点头,道:“确实是这样。跟朝廷相比,江湖就像一个小世界,你若是真想知道,可以回去问老四。或者,自己闯也行,你小子不总想着闯江湖么?” “江湖中人武功都很高么?铮叔你能排到什么位置?”楚昊宇接口问道。 楚铮感到有些奇怪,灌下一口酒后并不回答反而问道:“欧阳先生没有跟你讲过这些?” “先生从不跟我讲过这些东西,你们也没有告诉过我。”楚昊宇说到这里,似有些生气,不由瞪了楚铮一眼, 看着楚昊宇,楚铮忍不住大笑起来,道:“你小子总想着闯江湖,连这些都不知道,还闯江湖,哈哈……” 大笑声中,楚铮终于放下了酒杯,大声说到:“习武之人,大都练气,虽然功法万千,最终都以冲击任督二脉达到先天境界为目标。先天之境,在武林中算得上是超一流高手。” 楚铮看到楚昊宇不停点头和脸上那种得意的笑容,不由笑骂道:“你小子虽然进入先天境界,然而顶多算是一流,有什么好得意。” 楚铮刚说完,两阵惊讶声同时传来,分别是楚昊宇和吴杰。 盯着楚昊宇,吴杰眼中充满不敢相信。吴杰虽说是一介文人不会武功,然而天楚国习武成风,吴杰对武道还是多少了解一些。多少人习武一生,不都是希望能够进入先天之境,可又有多人能成功呢,万中存一罢了!而楚昊宇却以弱冠之龄跨入先天之境,吴杰如何不感到心惊? 心中虽然震惊,然而毕竟是一府之长,瞬间便恢复平静,双手抱拳冲楚昊宇说道:“七王爷能在弱冠之年达到先天之境,他日定能突破天人之境,为我朝再添一位宗师!” 楚昊宇并没有理吴杰,反而望着楚铮,道:“铮叔,你可一定要给我说清楚。明明是超一流,在你口中怎么连一流高手都不是了?达叔都说算上一流高手,才同意我出来的。” “你忘了你是怎么进入先天的?”楚铮瞪了楚昊宇一眼,才继续说道:“冲击任督二脉,讲究的是水到渠成,即便有人强行冲击任督二脉,要么是一味追求力量,要么是不得已而为之。你能够进入先天境界,完全是靠大哥帮你,要不是大哥熟悉天阳决,恐怕你……哼!” 楚铮虽没有说出来,不过楚昊宇却没有任何的不好意思,反而得意的道:“那也是先天。先天之境,为什么我连一流高手都不算。” 楚铮双目圆睁,猛举起酒碗不过却停在半空,狠声说道:“真想砸你。”说着话,已经把酒碗重重放在桌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楚鹏练武二十年,离先天还远着呢,你们两个动手,你说,你小子赢过几次?还先天呢?”楚铮说完,也不理楚昊宇,径自倒了碗酒灌下,仿似懒得再理他。 “也是啊!”楚昊宇有点无奈的点点头,眼珠一转,拿起酒坛给楚铮倒满一碗,笑着说道:“铮叔,楚鹏能够总赢,肯定是你们偏心,教他的多,我说的对不对?” 还不得楚铮开口,楚昊宇又接着说道:“铮叔,你这可不对!虽说楚鹏是我的护卫,可他也不能总跟在我身边吧,为什么你们不多教我一些呢?” 楚铮刚把酒倒入口中,听到楚昊宇的话,满口酒竟是忍不住全喷了出来,同时骂道:“放屁!你小子从来就没有安心学过武,只是当着玩,要不是欧阳先生在,恐怕你根本不会跟着我们练武。你再看看楚鹏,除了吃喝拉撒,都在练武,何况还要天天被我锤炼,你能赢他才怪了,先天又怎么样?” “也就是说先天也不怎么样了!”楚铮一句话刚说完,楚昊宇便接口说道。 刚才楚铮忍住了,现在却忍不住抬起手敲上楚昊宇的脑袋,虽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可毕竟是打了上去,看得吴杰和温先生都傻了。 楚昊宇并没有丝毫的不悦,反而满脸笑意的盯着楚铮,道:“铮叔又输了。先天还真不怎么样?” 楚铮愤愤的放下手掌,冷哼一声说道:“习武之人炼精化气增加内力,然而只有打通任督二脉才能使经脉合二为一,达到生生不息的地步。大多数人虽止步在此,可是积累数十年的内功,岂容人小觑!何况练武几十年,又岂是你一个半吊子能比的。” “铮叔说的是,我就是个半吊子!”说着话,楚昊宇向楚铮凑了些,继续问道:“铮叔,那你岂不是说,年龄越大,练武时间越长,就越厉害啊?” 楚铮明知道楚昊宇这小子是在胡搅蛮缠,可还是忍不住一阵生气,大声吆喝道:“年龄大就厉害?那一个个白胡子老头都成高手了。练武固然要苦修,可是个人的资质、修炼的心法、功法都有很大关系。你二哥年岁不大就已经达到归真境界,再进一步就能突破天人之境,成为一代宗师。” “二哥是比较厉害!”楚昊宇点点头,又继续说道:“铮叔,我资质也很好啊,而且修炼的天阳决也是天下少有的绝学,现在已经是先天之境了,怎么一流高手都做不成啊!” “气死老夫了!”楚铮一声大喝站了起来,举步走向屋外,发出一阵沉闷脚步声。 “不就是回京么,让你高兴,现在不笑了吧!”楚昊宇心中这么想着,脸上更是露出得意的笑容,而口中更是有些不满的喊道:“铮叔,你还没有说完呢,我再给你倒碗酒?” 014 上路 爬在马背上,新鲜劲一过楚昊宇便感到一阵酸痛,不由抬手揉揉腰。这一揉不要紧,五脏六腑似也随着马蹄翻腾,让人好不难受。 看看楚铮脸上忍不住的笑意和楚鹏木呆的脸庞,楚昊宇勒起马缰想使马停下,可马儿跑的似乎更欢了。撇撇嘴,楚昊宇也不管飞驰的骏马,飞身下马同时说道:“铮叔,我累了,歇会儿!” 楚铮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大笑声中轻提马缰,胯下骏马前蹄高抬仿似立了起来,同时间楚铮已借势飘落在楚昊宇的马背上。双腿轻夹马腹,顿时,骏马一声长嘶后停了下来。 楚昊宇在路边树荫坐下,看着楚铮这漂亮一手,双眼不由一亮。片刻,眼珠一转,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楚铮从马背上取出一个酒袋后拍拍马背任由马儿走到林间吃草,拔掉胡塞灌一大口酒,脸上露出满足神情。看楚昊宇正盯着自己,楚铮大笑道:“少爷,要不要来一口?” 楚昊宇并不接酒袋反而看着跑走的马儿,脸上露出有趣神色,问道:“铮叔,你就不怕马跑了?” “跑了?”楚铮楞了下,随即便大笑起来,道:“要是跑了,我把你背回去。” 楚昊宇有点无趣的摇摇头,道:“算了,我可不是小孩。对了,铮叔,你昨天晚上还没说清楚呢?我明明是先天高手,怎么在你这高手都算不上?” “要不咱俩练练,看你能在我手下走几招?”楚铮灌了口酒后见楚昊宇仍望着自己,不由继续说道:“老夫练武四十年,也不过是先天境界,不过真要对付你小子,十招都用不了,你先天境界又能怎么样?” 楚昊宇想想也是,不由叹了口气,问道:“那先天高手之上呢?” 楚铮哈哈一笑,道:“知道你小子要问。打通任督二脉,体内真气便可生生不息,如果能再进一步便可天人合一……” “什么是天人合一?”楚昊宇不由将楚铮的话打断。 楚铮瞪了楚昊宇一眼,道:“我哪知道,要是知道,我就是天人境的高手了。天人境,可谓是超级高手,如果再进一步,突破天人境达到归真地步,就称得上一代宗师了!” 楚昊宇难得露出沉思神色,不过随即又笑了起来,道:“铮叔,二哥是天人境高手吧?要是你跟他动手,有没有胜算呢?” 楚铮楞了片刻,不过随即便大笑起来,道:“没有一点胜算。二少爷还是先天高手时候,我仗着内力浑厚,勉强能跟他打个平手,现在,恐怕撑不过百招。” “百招?那宗师岂不是天下无敌了。”说到这里,楚昊宇看看楚铮,小声说道:“估计铮叔撑不了几招吧!” 楚铮双目圆睁瞪了楚昊宇一眼,不过依然笑了出来,道:“我是撑不了几招,不过天下间宗师高手也就那么一两个,怕个鸟!” 楚昊宇点点头,道:“也是!这么简单,昨晚问你,你还生气了,跟小孩差不多。” 说到小孩,楚昊宇闪动的双眼更加明亮,盯着楚铮问道:“铮叔,你昨晚不会真生气了吧?酒没喝完就走了。” “嗯?”楚铮刚举起酒袋就这么停在胸前,刚放松下的心猛跳了起来,双眼喷火的看着楚昊宇,大声叫道:“我跟小孩一样……” “小孩才这样大叫呢!”楚昊宇把楚铮的话打断,继续说道:“昨晚上正吃饭呢,你生气就跑了,还让我们怎么吃,这不是小孩脾气么?我就说你一句,你就大叫起来,不算小孩啊!再说了,我一个小孩说你两句,你就生我的气,还气成这样,不是小孩是什么!” 楚铮胸膛一阵急斗,胡子根根直起,铜目圆睁直直盯着楚昊宇,愤愤说道:“你,你……” 楚昊宇心中好笑,却是满脸无辜的说道:“我怎么了?不就是说了你两句,让你生气了,连骑马也不教我。还大将军呢,就一小孩!” 楚铮怒极而笑,大声叫道:“小子,你不就想学骑马么?我还偏偏不教啦,就你这马术,明年也到不了京城。武试,想都不用想了。而且,武试完了,肯定还有后招。” “还能有什么?”楚昊宇心底同意,却也更感兴趣了,兴奋的望着楚铮。 楚铮摇摇头,道:“我哪知道,不过费这么大劲举办一个武试,若是简简单单就完了,那就不是老四了。” “你什么都不知道还好意思说,哼!”楚昊宇不由轻哼了一声,扭头看向楚鹏,“咦,楚鹏,你笑什么呢?” 楚鹏天天被楚铮蹂躏,好容易看到楚铮吃瘪成个小孩,竟然忍不住笑了下。听到楚昊宇的话,楚鹏猛看到楚铮铮瞪着自己,不由囔囔道:“我,我……我看马吃好没有?”说完就想要转身离去。 顿时,楚昊宇忍不住大笑起来,同时叫道:“慢着,楚鹏,我问你,咱们一上午走了多远?” “一二十里吧!”楚鹏说完看楚昊宇没有再问什么,匆忙跑进了林里。 “一二十里?也太慢了!”楚昊宇撅撅嘴,看向楚铮。 楚铮一口接一口的喝着,不过脸上再没有丝毫的愤怒,反而望向楚昊宇的目光中有着笑意。最后,看楚昊宇苦闷的表情,忍不住大笑起来。 “老小孩!老小孩!”楚昊宇不敢说出来,心底默念了数遍后,俊脸上再次弥漫起笑意,轻声叫道:“铮叔?” 看楚铮没有回答,楚昊宇再次叫道:“铮叔?” 还是没有回答,楚昊宇发出一声冷哼,道:“让我喝一口?”说着话,楚昊宇已经夺过楚铮手中的酒袋。 放在鼻子前闻了闻,又轻呡了口,不过马上吐了出来。摇摇头,楚昊宇问道:“铮叔,这什么酒,这么难闻,算了,我不喝了,给你!” 楚铮依旧没有开口的意思,接过酒袋直接灌下一口,一副很享受样子! 看楚铮喝到嘴里,楚昊宇笑了起来,撇嘴说道:“我怎么感觉跟马尿一样呢?” 噗嗤一声,楚铮将满口酒全喷了出来,圆睁的双眼直直盯着楚昊宇。突然,楚铮忍不住大笑起来,欢快的大笑中,楚铮甚至连腰都深深弯下。 楚昊宇也笑了起来,同时说道:“我没说错吧铮叔,这就就跟马尿差不多,等回到京城,我请你喝御酒。我记得在宫中时候,铮叔可是经常偷酒喝。” 楚铮好容易止住笑声,看看手中的酒,摇摇头说道:“好好一袋酒,硬让你变成了马尿,不过,有酒总比没有强。” 说完后,楚铮更是大罐一口。看着发愣的楚昊宇,楚铮更是感到好笑,大叫道:“小子,你也不想想咱是干什么的,禁军统领,御酒还不是自家的?我请你喝酒还差不多。” 顿时,楚昊宇又笑了起来,满脸得意的说道:“铮叔,你是禁军统领不假,不过那是以前啦!现在你只是本王的一个护卫,我回京后就该开府,你以后想进宫就难啦!嘿嘿,铮叔,你恐怕也不能再随意进宫了,更不要说御酒。” 楚铮楞了下,自语道:“还真是!恐怕皇上已经给你开府了。不过,我只要有酒喝酒行了,管他是马尿还是御酒呢。” 顿时,楚昊宇有些无语,瞪了楚铮一眼,道:“铮叔,大哥真给我开府了?” 楚铮没好气的说道:“这还用问?只等你回京了!” “算了,那我们还是早些回去吧!楚鹏,把马牵过来。”说着话,楚昊宇站起身来,低着脑袋有些无趣。 看楚铮和楚鹏翻身上马,楚昊宇才不情愿的飞上马背。轻提马缰示意马跑,可胯下马儿依旧低头嚼着,似在回味刚才的青草。再看看楚铮和楚鹏都在看着自己,楚昊宇不由有些生气,挥手一鞭重重打在马屁股上,顿时,骏马一声痛嘶后如利箭一般窜了出去。若不是楚昊宇有些功夫,恐怕要给跌下马。 楚铮忍不住大笑起来,同时轻夹马腹马儿便缓步跑了起来,紧紧跟在楚昊宇身后。 楚鹏也跟了上来,看楚昊宇紧紧贴在马身上,不由开口说道:“少爷,你这样不对。” 楚昊宇扭有些不满的瞪了楚鹏一眼,道:“我知道不对,你倒是说说该怎么骑?” “少爷,随着马的步子轻抬身子,这样你就不会感到颠了!”说着话,楚鹏还身子故意随着马背起伏。 楚昊宇似明白了些什么,开始学着楚鹏的样子随着马动。片刻功夫,楚昊宇还真感觉好多了。扭头得意的冲楚铮笑笑,道:“铮叔,你不教我也学会了?” “就你这样也敢说会骑马?”说话间楚铮轻夹马腹,顿时,骏马一个加速在瞬间超过楚昊宇跑在了最前面。“能追上我再说会骑马吧!驾!” 随着楚铮的话落下,骏马开始飞奔,片刻功夫便将楚昊宇远远甩在脑后。 015 血腥 楚昊宇没能赶上楚铮,看到楚铮时候,楚铮正坐在路边茶馆里喝着酒,桌子上还摆着几碟小菜,看去好不悠闲。 轻提马缰,这次马终于安心停了下来,楚昊宇翻身下马,笑着冲楚铮说道:“铮叔,看见没,已经很听话了。” 楚铮哈哈一笑,道:“小子,你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时候了,人家都是午时在这吃饭休息,现在已经半晌。照这个速度,恐怕要两更天才能住店打尖。” “这不还有很多吃饭的么?”说着话,楚昊宇走到桌边坐下。看看楚铮满脸嘻哈笑意,楚昊宇轻哼一声,道:“还不是铮叔你不教我马术,我现在身子都快散架了。” 说完夹起一块熟牛肉放进嘴里,猛嚼两口像似要发泄怒气,可脸色突然一变,不由将牛肉吐了出来,道:“什么味儿,这么难吃?” 顿时,楚铮又是一阵大笑,可还没等楚铮说话,已经有人不乐意了。 “哟,这是哪家的公子哥儿,出门在外还有这么多讲究,莫非是个娘们?”尖细的声音,顿时引来一阵哄笑声。 “刘麻子,你这可错了。”一声大嗓门将众人的哄笑声压下,一个壮汉站起来伸手指着楚昊宇,道:“你看看人家细皮嫩肉的,一张小脸多俊,肯定是哪家小姐偷偷跑出来找情郎啦!” 顿时,又是一阵哄笑声,而且又有声音传来,道:“你看,小脸都红了!赵三,没想到你小子眼还挺尖啊!” “那还不是因为窑子逛多了!哈哈……”一阵更加巨大的哄笑声,仿佛要将茶棚掀起。 楚昊宇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给人这么取笑过,俊脸一阵红一阵白,而双眼发出寒光直直盯着说话那几人。 “你看,小脸发白,肯定是怕了。赵三,你捅出来的篓子,可要对人家负责啊!哈哈……啊……嗯……”大笑声仿佛给人掐断,那人不由捂住嘴巴。 两根筷子,从那人嘴里穿出,眼看进气多出气少,想叫可只能变成哽噎声,两手似要捂住嘴巴,可是鲜血顺着五指留下。顿时,众人的哄笑声在瞬间止住,看看躺在地上挣扎的同伴,再看看楚昊宇。 刚才,再气愤不过的楚昊宇,运起全身功力将筷子甩了出去。本想让那人闭嘴,可毕竟是先天境界,全力施为下,竟将那人嘴巴穿了个通透。。 这刻,楚昊宇也愣住了,直直盯着那人,眼中有着不敢相信,口中不由说道:“我,我……” 楚铮也楞了下,不过随即便大笑起来,两眼圆睁望着楚昊宇,打趣道:“小子,不错么!杀,一个不留!” 冰冷的声音,众人都感到了他身上那股杀气,那是虽万千吾往矣的霸气,那是千军万马中体悟出的杀气。 得到命令,楚鹏化作一片灰云飘向众人,看似随意挥动长剑,然而每出一剑必有一人倒下。 众人终于反应过来,纷纷抽出刀剑向着楚鹏砍去,更有数人直接奔向楚铮和楚昊宇。 顿时,怒喝声、尖叫声不时从茶棚中响起,随之还有一滩滩血迹,以往清净的茶棚弥漫着血腥味,仿佛成了屠宰场。 见有人竟拿刀直劈向楚昊宇而去,楚铮眼中闪过一丝寒芒,随手轻拍桌子,一根筷子径自飞起,如利箭一般刺穿那人咽喉。 顿时,那人仿在突然间失去了所有力气,从空中直直跌落,刀也不知丢落何处,两手紧紧捂住咽喉,可惜已进气不多! 看到楚铮动手,楚鹏一声轻哼,同时飞身而起,手中长剑带起一片剑芒划向四周,所有靠近楚昊宇之人,咽喉处全都多了一道红线。 静,死一般的沉静中,随着噗噗通通一阵兵器落地的声音,众人也缓缓软到在地,有的似还有不甘直直盯着楚鹏。 楚鹏木然的脸庞有过一丝潮红,不过却直直盯着一直独坐的青衣人。暗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腾的血气,长剑斜握手中,缓步走了上去。 盯着长剑上滴下的点点鲜血,青衣人心中一阵叫苦,同时更感到一阵恼怒。 青衣人本是藏剑山庄内门弟子,习武近四十年看突破先天无望才做了外门执事。这次不过是依惯例巡视外门产业,在华翌城竟然听说三少爷爱妾亲弟被杀,原想着擒几人回去可以讨好三少爷,在庄中的地位更进一步,不想竟踢到铁板上了。 灰衣人年岁不大,可一手剑法老练精气十足,尤其是杀这么多人后气机竟然没有一丝波动,分明是久经生死,而且根本不在乎这些人的生死。 想到这里,青衣人再想想刚才那壮汉的话,杀,一个不留,除了官家,江湖门派哪个敢这么做,尤其是在青天白日下。不过,青衣人心中仍有一丝饶兴。 青衣人站起身来冲楚铮抱拳行一江湖礼节,道:“不才周随云,添为藏剑山庄外门执事,刚才言语多有得罪,小弟先陪不是了。不过他们也就是多说几句,好汉就把他们全杀了,莫非以为我藏剑山庄好欺么?” “藏剑山庄?哼!”楚铮一声狞笑,道:“我家公子岂是你等宵小可以侮辱的,杀!” 听到楚铮的话,楚鹏平举长剑,直刺周随云咽喉而去,极快的速度仿若一道电芒闪过。 周随云知道麻烦了,虽说灰衣人稍弱于自己,然而即便胜了又如何,刚才壮汉似随意射出的筷子自己能躲过么?终是在刀剑上舔血的江湖人,心一横,瞬间便下了决断。眼中闪过一道狠色,手掌一翻,一柄软剑犹自出现,随着踏出的脚步向楚鹏手中长剑劈去。 眼看软剑就要劈上去,周随云轻抖手腕,软剑仿若一条毒蛇缠上楚鹏手中长剑,同时飞身错开长剑抬起左手劈向楚鹏脑门。 楚鹏手掌轻翻,丝毫不理软剑,长剑斩向周随云腰肢。同时,左手运转枯木掌法,拍向周随云左手。 瞬间,周随云左掌已经劈在楚鹏手掌上,发出一声沉闷声响。而此刻,楚鹏的长剑就要拦腰斩向周随云。 周随云只感觉手掌像是劈在了石头上,手臂都是一阵发麻,知道对方必定有练体功夫护身,不过却丝毫不惧。发出一声长啸来舒缓手臂的疼痛,同时借势飘起与楚鹏成八字躲过斩腰长剑,而勤修四十年的内力疯狂的涌向楚鹏体内。 顿时,楚鹏感觉像是一座山岳压在手掌上,不由运起全身内力来抵挡,而就在此刻,缠在长剑上的软剑突然绷直,刺向楚鹏面门。 看楚鹏陷入困境,楚昊宇不由发出一声轻哼,而楚铮则是发出一声冷哼,明显是对楚鹏很是不满意。 盯着青衣人,楚鹏木然的脸庞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然而双眼却是射出一道历芒。丝毫不理刺来的软剑,甚至放弃运功抵挡奔涌而来的内力。将全身修为灌注长剑,直刺周随云胸膛,竟是要以命博命! “蠢材!”看周随云变招,楚铮已经知道要糟,抬手间一根筷子已经落入手中,射向青衣人脑袋。 感觉长剑已经刺入周随云胸膛,楚鹏脸上不由露出笑意,而且闭上双眼,似乎不在乎劈下的长剑。 片刻,楚鹏没有感到任何动静,不由睁开眼来。软剑就在眼前,楚鹏能够清晰感到一股冰冷的气息,可为什么没有刺入呢? 抬起脑袋,看看青衣人不甘的眼神,再看看刺入青衣人脑袋的筷子,楚鹏猛感到一阵虚脱,同时也大松一口气。 没有长剑的支撑,青衣人从空中跌下发出噗通一声响,片刻功夫,鲜血已淌了一地,湿透了楚鹏的靴底。再次看看青衣人不甘心闭上的眼睛,楚鹏深吸口气,走到楚昊宇和楚铮桌前跪下。 静,片刻的沉静后,楚昊宇忍不住吐了出来,一手按着桌子一手重重锤着胸膛。 看楚昊宇这个样子,楚铮忍不住笑了出来,不过眼睛却是盯向楚鹏,道:“你小子平时不也挺凶的么,今天牛不起来了?人家练武四十年,你才多大,竟然跟人家拼内力,笨蛋!明明是软剑,一定另有门道,你小子竟然一点不防,真是个蠢材!你真想死也就罢了,要是少爷出了差错,你万死也难辞岂咎!” 楚铮越说越恼火,灌了口酒,愤愤的瞪了楚鹏一眼,伸手指向周随云,道:“就他的身手,在藏剑山庄也只是入流罢了!” 楚鹏抬起脑袋,,道:“鹏儿知错了!” “哼!”楚鹏冷哼一声,再懒得看楚鹏木呆的脸庞一眼,不过看楚昊宇脸上有些苍白,瞬间没有了任何火气反而大笑起来,叫道:“你小子不总想着闯江湖么,怎么样?” 说着话,楚铮夹起一块沾血的牛肉递到楚昊宇脸前,继续说道:“你小子要是敢把这个吃了,以后去什么地方我都不拦你。” 闻着浓郁的血腥气息,再看看上面的鲜血,楚昊宇感觉刚好些的肚子又是一阵翻腾,不由再次吐了起来。 “哈哈……”大笑声中,楚铮把牛肉放在嘴里大嚼起来。 016 大意 飞驰的马蹄声打破了夜的宁静,不过在靠近镇子时候马蹄声逐渐缓了下来,一行正是楚昊宇三人。 没有人开口。楚铮一双铜目圆睁谨慎的望着四周,楚昊宇脸色微白,看去有些精神不济,楚鹏虽为周随云所伤,可依旧紧紧跟在楚昊宇身后。 已经入夜,青山镇大多人家已经熄了灯,唯一的客栈也半掩着门,透过缝隙可以看到客栈中并没有几个人,只剩店小二正爬在桌子上昏昏欲睡。 “小二,还不开门!”楚铮翻身下马同时吆喝了一声。 猛然惊醒的小二赶紧打开大门,同时躬身冲楚铮说道:“几位爷,请问是吃饭还是住店?” “这么晚,肯定是住店,这还用问?”楚铮大声嘟囔了句,进门扫视了大堂一眼,继续说道:“先把马栓了用上好豆料喂上,再做几个好菜上来,要快。” “好嘞,几位爷稍等!”小二说完后急忙从楚鹏手里接过马缰,牵进后院。 片刻功夫,小二从后堂跑了出来,同时端了两盘菜和几幅碗筷,道:“几位爷,这是小店拿手的卤牛肉和烤山鸡,爷几个先吃着,对嘞,爷几个要酒么?” 楚铮点点头,叫道:“你小子恁多话,还不赶紧上来,要最好的。” “好嘞,爷稍等!”店小二说话同时,把托盘放在柜台上并从柜台后取出一坛酒,快步跑了过来,不过并没有打开,而是说道:“爷,这是有些年头的稻花香,二两银子!” 楚铮也不看店小二,冷哼一声,手掌一翻便是一锭十两重的官银,重重拍在桌子上叫道:“这够我们几个吃饭住店了吧!” “够了,够了,小的这就给几位满上!”说着话,店小二满脸嬉笑的打开酒坛给楚铮三人全部倒满。放下酒坛,小二收起银子同时说道:“几位爷看看还要什么,小的马上吩咐下去。” “来两个素菜,一人再来碗素面就好了。”楚铮说完后端起酒碗一口饮下。 放下酒碗,楚铮眼中闪过一道寒光,狞笑道:“小二,你们这酒不错啊,你也来碗吧!” 小二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由抬手摸摸脑门道:“爷,小的那配喝这种好酒!” 楚铮有些恼怒,大喝一声,道:“喝!” 看着壮汉满脸的狞笑,小二不由说道:“小的喝,这就喝!”说着话赶忙给自己倒上,可是颤抖的双手竟然倒洒不少。 端起酒碗,小二不由看向楚铮。看楚铮眉头皱起似要发怒,赶忙一口将酒饮下,同时说道:“爷,这酒很好啊!” 楚铮一声怒笑道:“是很好,好得很哪!你还不给我滚出来!” 顿时,只听噗通一声响从后院传来,小二有些奇怪,道:“掌柜你怎么了?”说着话,想走到后院去,可刚抬起脚步竟然发现腿脚有些不听使唤,脑袋也有些迷糊,不由嘟囔道:“今个是怎么了……”一步迈出,人就倒在了地上。 楚昊宇本有些无力,看着小二倒下,眼中顿时有了光芒,向楚铮问道:“铮叔,这是怎么回事?” “酒给人下药了。”楚铮说完后见人还没有出来,更是恼怒,踮起一个酒碗砸响后院,发出砰的一声响。 终于有人从后院爬了出来,身着灰色长袍跟地的颜色差不多,脑袋深深低下几乎贴在了地上,不住叫道:“爷几个饶命,小的也是被逼的啊!” 看来人屈膝磕头一副贪生怕死摸样,楚铮不由厌恶几分,不过双眼依旧直直盯着灰袍人,叫道:“把头抬起来,说,你为何要在酒中下药?” 来人在楚铮身前停下,抬起脑袋,普通的相貌因害怕紧紧皱在一起,眼中更是充满恐惧,小声说道:“小的上有老下有小,不敢不听藏剑山庄的话啊!” 听到藏剑山庄,楚铮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而就在这刻,一柄短刃直刺楚铮胸膛而去。竟是下跪之人看楚铮稍为分心,好不犹豫的刺出一直藏在袖中的短刃。 “放肆!”楚铮大喝同时,一双大手如铁掌直接抓住那人手臂。短刃就是胸膛不远出,楚铮却好不在意,道:“久闻藏剑山庄有一暗阁,里面有鸡鸣狗盗之辈也有死亡刺客,专门为藏剑山庄打探消息并做一些藏剑山庄不方便出面的事,你应该就是吧!” 灰袍人虽有点吃惊却没有丝毫的惧怕,两眼直直盯着楚铮,道:“壮士武功高绝,不过既然知道暗阁,当知得罪藏剑山庄的后果,下午壮士杀了我藏剑山庄弟子和执事,应该知道后果。” 说完后灰袍人似已放弃了抵抗,嘴角有血迹淌出,手中短刃也跌落在地上,然而就在此刻,随着灰袍人身子软到在地,一道寒芒从背后飞出刺向楚昊宇面门。 楚昊宇正看得有趣,不想刺客临死之际还不忘自己。看着刺来的寒芒,楚昊宇不由楞了下,只是本能的身子往后躺去,期望避开。 寒芒就贴着鼻尖飞了过去,楚昊宇可以清晰的看到那是一根拇指粗细六七寸长的扁形长针,幽幽的暗青光芒,让楚昊宇惊出一身冷汗,同样还有楚铮和楚鹏。 楚铮没有料到刺客竟然借死来刺杀楚昊宇,楚鹏同样没有料到,即便想要挡在楚昊宇身前也赶不及。看楚昊宇险之又险的避过,心中不由松了口气,同时在楚昊宇身前跪下。 “楚铮保护王爷不周,请王爷赎罪!”楚铮暗道这几年在山里懒散惯了不由有些大意,今日本想让少爷看看江湖风险,不想差点害得少爷遇刺,如果少爷真出事了,自己如何面对大哥,如何去见九泉下的老主人。越想越心惊,楚铮将脑袋深深低下,竟是不知道要再说些什么。 楚昊宇一出生就受尽万般宠爱,即便在山中守孝也是锦衣玉食,不要说危险就是苦都不曾受过,可今天,死亡竟然擦着鼻尖过去,楚昊宇一个十五六岁的孩童,如何能不震惊。 深吸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楚昊宇尽可能的平静道:“铮叔赶紧起来,我这不是没事么?今晚是不是还要在这停留?楚鹏也起来吧!” “谢王爷!”楚铮说完后站起身来,虎目中射出精光,道:“这里已成是非之地不适合停留。楚鹏,你去牵马,我们回华翌城!” 楚鹏没有说话直接跑进后院,片刻功夫就出来了,不过手中并没有马,而是提了个人出来,道:“少爷,铮叔,马已经死了,这人穴道被点躺在后院。” 楚铮骂了句,道:“把人解开,弄远点!” 楚鹏解开那人穴道丢在地上,不过并没有离开,而是站在那人身后,两眼直直盯着那人。 缓缓中睁开眼睛,想要揉揉脑袋,可是一声“不许动”似炸雷在耳边响起。那人再不敢动弹丝毫,不过人也惊醒过来。 看看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灰袍人和店小二,那人不敢起来直接跪下,同时不住磕头道:“好汉饶命,好汉饶命,都是他吩咐小的做,小的上有老下有下,不敢不从啊!”说着话,脑袋更是不住磕在坚硬的地板上,发出砰砰声响。 楚铮心底厌恶,不过两眼直直盯着他,叫道:“说,你究竟是什么人,他又是怎么回事?” “小的是这家店的掌柜,他是小的顾的伙计,他,听说、听说……”指着灰袍人,掌柜一阵犹豫。 见掌柜犹豫,楚铮不由一阵不耐,猛拍桌子,大声喝道:“说!” “小的说,小的说!”掌柜吓的磕了几个头,急忙说道:“他说他是藏剑山庄的管事,下午拿着藏剑山庄的令牌来到小店,也没说干什么,只是今晚不让小的关门,不过下午来过一趟就不见了,小的真不知他在等几位爷啊!” 楚铮冷哼一声,道:“真什么都不知道?这酒是怎么回事,还有我们的马。”看掌柜楞了下,楚铮狞笑一声,道:“看来掌柜是知道不打算说啊,楚鹏!” 听到身后拔剑出鞘的声音,掌柜更不敢回头看,只能不停磕头道:“几位爷来之前,他不知从什么地方跑了出来,指明要小的给几位爷这坛酒,马也是他杀的,其他小的就真不知道了!” 听到再次发出的冷哼声,掌柜心里不由一寒,又急忙说道:“小的想起来了,他杀马时候说,只要留几位爷在这过一晚,就没小的事了。小的上有老下有小,真不敢得罪藏剑山庄啊,求几位爷饶过我一家老小吧!”说着话,掌柜又磕起头来。 楚铮没有说话,瞪了楚鹏一眼,楚鹏收起长剑,掌柜的刚松口气,被楚鹏一脚踢在穴道上,直接昏了过去。 “藏剑山庄,好,好!!”楚铮道了两声好,叫道:“少爷想不想看出好戏!” 看着楚铮的笑容,尤其是在灯光下摇曳的刀疤,心道这就是狞笑了吧。心里这般想着,楚昊宇也没了刚才的惶恐,笑道:“铮叔,你也挺贪玩么!” 017 阳谋 藏剑山庄,虽已入夜,在月光下依旧可以看出占地极大,且小桥流水中楼阁耸立,端是一处人间胜地。不过细心的,便可发现暗处传来那似有似无的呼吸声,可知这平静下隐藏着怎样的力量。 静静中,只见一道人影飞速奔向后院,极快的脚步却没有带起一丝声音,而此刻,便见黑暗处闪现出一道道精光,气氛顿时一紧。 “谁?”门口墙影下闪现出一人,连体黑衣像是融进了阴影里。 “我,有急事禀告三少爷。”来人非但没有止步连停下的意思的都没有,话语中更带着一丝急切。 看清来人,黑衣人并不多话,飘身返回黑暗里。 在一座楼阁前停下,来人也不避嫌反而提气叫道:“三少爷,有急事!” 声音刚落下,楼阁中便亮起灯光。片刻功夫,一着白衣中年男子走了出来,虽然衣衫还有些凌乱,然而气度沉稳,尤其双目,明亮如寒星。 也不等中年男子问话,来人已先开口说道:“三少爷,那三人的身份已经查清了,白衣少年是七王爷,当今陛下亲弟,杀周随云的是战虎楚铮楚将军,前禁军统领。” “什么?”白衣人不由楞了下,片刻的失神后脸色大变,急忙叫道:“是真的么?” 来人没有开口,苦笑一声,道:“这是华翌城加急传来的消息。” 接过递来的小片绢布,白衣人急忙看去。上面写的很简单,只有寥寥数行:急!白衣少年为陛下亲弟七王爷,由楚铮大将军护卫回京! 心头乱成一团糟,白衣人深吸口气,道:“柳师兄,你且随我去见爹爹!”说完后,直接飞身而起,向后山奔去,惊起的阵阵夜鸟,打乱了藏剑山庄的宁静。 白衣人在后山一草堂前停下,还不曾开口,里面已有声音传来。 “燕杰,进来吧!”苍老的声音,有着看透世事的淡然,有着历经沧桑的超然。 听到父亲的声音,白衣人,藏剑山庄的三少爷郭燕杰,心中顿时一轻。轻整衣服,推门缓步走了进去。点燃桌上油灯,郭燕杰随意的在桌边坐下。 忽明忽灭的灯光,依旧可以清晰看到郭振星的相貌。还是乌黑的长发随意挽起,不过鬓角却已夹杂了不少灰白色,而这徒添沧桑之感。宽大的额头虽逃不过岁月的蹉跎,然平淡的双眼仿佛一弯光明却不耀眼的明月,静静看着这世间。就这么盘膝随意坐在榻上,仿若一邻家老翁,却如一远山横跨天地间。 “长风,你也坐!”郭振星说完后望向郭燕杰,道:“说吧,出什么事了。” 郭燕杰苦笑一声,把手中绢布递给父亲,道:“我们起了冲突。” 看完手中纸条,郭振星心中虽然震惊,然话语依旧平淡,道:“说,究竟是怎么会事?” “此事跟孩儿有关。”见父亲看过来,郭燕杰苦笑一声,道:“红萤她弟不争气,一直在华翌城做些偷鸡摸狗的勾当,可昨天竟然偷到七王爷身上,被他身边护卫当场打死。华翌城那边管事为了讨好孩儿,想把三人拿下,不过调笑了七王爷几句后,被楚将军下令全杀了,一个外门执事也死在他手上。” “孩儿也是在后来才得到暗阁传报,上面仅写着我外门数十名弟子被杀!孩儿一时气愤,就让门下弟子全力拦截几人,若是不能拿下,可以、可以……”郭燕杰犹豫片刻,终于说道:“可以格杀!” 说完后郭燕杰低下脑袋不敢与父亲对视,然而心中却是在苦笑,自己竟然下命令格杀一个亲王,而且是皇帝最喜欢的亲弟,呵呵…… 静,死一般的寂静中,油灯跳的更欢了,不时还发出霹雳劈啪的声响。 “庄主!”柳长风终于开了口,道:“三少爷也我为了我藏剑山庄的名誉,若是被人知道我藏剑山庄的弟子在自家门口被杀还没有一点动作,恐怕要给江湖耻笑啊!” “那不过是被人说几句,要是七王爷真出了事,我们能担当的起么?即便没事,仅是袭杀亲王一项罪名,就够我藏剑山庄灭庄了!”郭振星一直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有了丝动怒,瞪了郭燕杰一眼,道:“说,现在怎么样了?” 郭燕杰无奈,抬起头来,道:“现在应该找到他们了,最晚明早,应该会动手。说不定,现在已经动手了。” “长风,你以最快的速度传令下去取消对他们的追杀,不是追杀,是保护,马上!”郭振星终于冷静下来,看着已经起身柳长风,想了想又道:“告诉你师父,让他带一批高手尽快找到七王爷,或明或暗一定要保证七王爷的安全。” “是,弟子这就去!”柳长风说完后匆忙跑了出去。 看着还有些不安的郭燕杰,郭振星叹了口气,道:“燕杰,你也是三十好几的人了,遇事也不多想想,敢在光天化日下格杀我藏剑山庄弟子,又岂是普通人!何况现在已经发生了,担心又有什么用,要多想想怎么去解决!”说完后,郭振星却是叹了口气。 郭燕杰苦笑一声,道:“孩儿就是因为知道,才会有些害怕!两年前四王爷谋反,皇上都不曾杀他,只是罚其为先帝守孝,妻儿依旧享亲王待遇。参与谋反的诸将虽被皇上诛杀,普通将士也不过是发配边疆。七王爷为先帝和当今陛下喜爱,要是七王爷真出事,我们……” “四王爷?边疆?”郭振星心中默念了数遍,似在猛然间抓住了什么,整个人不由陷入沉思。 见父亲沉思不语,郭燕杰还以为父亲正在考虑如何渡过这一难关,也就不再言语。 又是沉默!沉默中,郭振星眉头忽散开又皱起,像似被什么困扰,再没有了高手的气质。 突然,郭振星猛抬手猛拍大腿,发出一声啪的声响,口中同时叫道:“对,就是这样了!” 说完后,郭振星紧皱的眉头终于散开,不过随即又陷入沉思,自语道:“难道真的无可避免了么?” 从记事起,郭燕杰眼中的父亲就是智计在握、杀伐果断,可今日竟然犹豫起来,难道自己一个误判,竟要灭门? 想到这里,郭燕杰更不敢说话,不过心中却又了决断。看父亲虽然回过神来,可竟是在瞬间老去不少,郭燕杰一阵不忍,一步走到父亲榻前跪下,道:“父亲,孩儿这就去求七王爷,用我一条命来换取七王爷的谅解!” 郭振星楞了下,随即便大笑起来,道:“燕杰啊,你可是想错了,为父刚才不过是想些事情罢了。再说,即便真要有人来平息七王爷和皇上的怒火,那也是为父。你且起来吧!” 郭燕杰看父亲的神情不像似在说笑,终于站了起来,站在一边等着父亲发话。 郭振星抬头望向窗外,缓缓道:“自年初朝廷下旨举办武试,为父就一直在想朝廷究竟意在何为。中原武林,以天龙寺、无极观、魔教以及我藏剑山庄为尊,可是天龙寺、无极观甚至魔教都存在千年历经数朝更替而不衰,底蕴自是深厚,而且若不是熟知朝堂政事又怎能次次避祸趋福。我藏剑山庄不过百年,能与其他三门并肩,不过是为父看中武帝,在关键时候帮了他一把,这才有了藏剑山庄今日的地位。” “这十几年来,为父深知藏剑山庄还不能同其他三派并立,一直不愿过问江湖是非却大肆招收资质过人弟子,就是想让藏剑山庄在老夫有生之年壮大。可惜老夫终究是个江湖人,目光还不够远,看不到朝堂啊!” 说到这里,郭振星摇摇头,又继续说道:“你刚才提到四王爷,让为父想到另一个一直困惑的问题,当今陛下正直壮年为何要逼反四王爷……” “逼反?”郭燕杰楞了下,惊呼道。 “是。为父以前只是有疑虑,今日才终敢相信。”郭振星顿了片刻,道:“先帝以武立国,麾下战将如云,然而真正能为帅者,也不过两三人。方靖方大帅,罗世毅罗将军,还有就是四王爷。方大帅年岁已高,终日闭门在家几乎不再过问世事;罗将军现任兵部尚书,为武将首领,此次武试也有罗将军主持,由此可见皇帝喜爱。四王爷年岁虽然不大,然得先帝亲自教诲兵法不凡,一身战功更在当今陛下之上,为先帝亲封的天下兵马大元帅。” “父亲是指……”郭燕杰说到这里,不由望望四周,小声说道:“他害怕四王爷?” 郭振星冷哼一声瞪了郭燕杰一眼,道:“你未免也太小瞧陛下了。当今陛下是明君,更想做一代圣君,然而压在他心头的不是四王爷,而是先帝。” “先帝?”郭燕杰又是一惊,咄咄的说不出话来,直直盯着父亲郭振星。 “先帝先以武打下这万里河山,又用十几年将这天下打理的仅仅有条,文功武治真当得一代明君。当今陛下若甘于平凡,守好这江山再容易不过,可是陛下想要当一代圣主,就一定要想法超越先帝。江山已有,天下更是升平,陛下也唯有一途可以超越先帝了。” 郭燕杰终于明白了些,道:“你是说漠北?” “开平三年,我朝不过刚恢复些元气,漠北举国来犯,一场血战,山海雄关都染成血色。终虽打退漠北,然而此战阵亡数万更是耗尽举国之力。先帝一直为此战遗憾,陛下想要超越先帝,定要先平漠北,而且是由他亲为!” 郭燕杰有点明白了,道:“父亲是指陛下要亲征?” 郭振星摇摇头,道:“陛下不一定亲征,但此战一定是由皇上促成,而且一定要有皇家人参与,只不过这人定不能是四王爷。” 郭燕杰明白过来,何况偌大一个藏剑山庄,不也少不了这些么。点点头,道:“不是四王爷,难道是七王爷?” 郭振星看了郭燕杰一眼,叹了口气,道:“二王爷,七王爷甚至太子,都有可能,不过这些不是我们所能猜测的。” 郭燕杰知道自己说多了,赶忙岔开道:“漠北?武试,难道就在今年?” 郭振星点点头又摇摇头,道:“漠北十月就开始飘雪,不适合征战,应该在明年开春,而这段时间应该够陛下练兵了。” “此次武试,民间稍有武力的都想跑到京城博个功名,更何况我辈江湖人。我们习武一生,也不过为了名利二字。要是没有老夫的约束,怕庄中不少弟子早跑上京去了。”说到这里,郭振星叹了口气,又道:“本想应付一下了事,现在倒是要争一争了,何况陛下留前三名不发,分明是威逼我们四大门派。明明是四却偏留三,陛下好算计啊,呵呵……” 还有一点,郭振星并不言明,反而露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似自嘲的轻笑声中,郭振星继续说道:“其他三门应该都派出了最杰出的弟子吧,可笑我还想躲,老夫终还不如那三个老狐狸啊!” 看郭燕杰低头沉思,郭振星一笑道:“燕杰,也没什么好担心的。陛下这一招阳谋堂堂正正,根本容不得我们反抗,不过,能跟随这样的君王建一番功勋,也算不负我们生平所学。” “燕杰,你现在就去找书杰,让他准备下,明早就走,寻到七王爷随他一同入京。”郭振星明显有了决断,沉声说道:“还有,你放下庄中所有事物,明日选一批精英弟子入京,记住,只是入京,不可参加武试。我会让泽星陪你一同前去,遇事多听听你二叔的。” “嗯,孩儿这就去准备!”说完后,郭燕杰站了起来想要离开,可是看到父亲猛皱起的眉头,不由说道:“父亲,还有什么吩咐?” “等下,长风回来了。”郭振星眉头皱起,直直盯着门外。 片刻,柳长风已经落在门前,眼中明显有着恐慌,道:“门主,刚得到消息,有人找到七王爷,暗阁已经赶了过去,恐怕要起冲突啊!” “什么?”郭振星一下跳了起来,两眼直直盯着柳长风。片刻的失神后,郭振星苦笑一声,道:“没想到老了老了,还要再活动活动身子骨啊!” 018 截杀 已经四更,天就要亮了,而这刻,夜似乎更浓了! 沉寂的暗夜里,只见数十道黑影突现青山镇,并向着青山客栈汇聚。无影、无声,仿佛一个个幽灵现身尘世间。 暗影最终在青山客栈门口停下,而此刻又有一道黑影从附近屋舍飞出,在领头黑衣人前跪下,道:“秦头,里面还没有消息传出,孙三应该折里面了。小的怕打草惊蛇没敢靠太近,不过人没走,都在里面。 领头黑衣人点点头并不多话,同时轻挥右手,道:“撞门!” 虽有着疑惑,不过还是有人飞奔而出一掌将门劈开,发出噗通一声巨响,在这沉寂的暗夜里更为突兀。 黑衣人缓步走进客栈,仿若在自家后院散步,同时道:“掌灯!” 随着一盏盏油灯亮起,将客栈大堂照的通亮,同时还有楚铮那大马金刀的身影。 楚铮虎目圆睁直直盯着黑衣人,半响后竟然大笑起来,道:“藏剑山庄好气魄!好汉子,也算不辱老子这金刀了。” 说话同时,楚铮拔刀砍在桌子上,沉声说道:“你们是一个个上还是一起上?” 足有三尺的厚重长刀通体金黄,竟是用黄金打造出来,在灯光下闪烁着的寒芒,仿佛是饮血的兴奋! 看看楚铮再看看金刀,黑衣人明显感到楚铮是个高手,可是江湖上用刀的好手,似乎还没有听说用金刀的。沉寂中,黑衣人还不曾开口,却是有人不乐意了。一身白衣的楚昊宇从后院走了出来,不过此刻手中已多了柄长剑。 走到楚铮身边坐下,楚昊宇看看黑衣人,撅嘴说道:“铮叔,你不是说他们会像老鼠一样暗无声息的潜进来么,怎么就这么一头闯进来了,害的我藏了半夜,一点没趣。” 顿时,楚铮眉头一皱似要发火,最终却是耸下脑袋,道:“我哪知道!这些家伙平时都见不得光,今天怎么吃耗子药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黑衣人并不生气,把目光从楚铮身上移开望向楚昊宇,道:“我们是见不得光,但几位别忘了,现在是晚上。” 黑衣人的语气很肯定,仿佛在说黑暗就是他们的天下,可是看白衣公子仅一副了然样子,黑衣人眉头终于皱了下,暗道:“还真是个不谐世事的公子哥,可究竟是哪家,能让先天高手甘心来做护院?” 想到这里,黑衣人心中有过决断。拱手向楚铮行了一江湖礼节,直接说道:“几位敢杀我藏剑山庄弟子,想来定是有所依仗,那为何不敢去藏剑山庄坐坐呢?何况,几位出身大家,过藏剑山庄而不入,岂不显得我藏剑山庄小气。” 看壮汉丝毫不为所动,黑衣人继续说道:“我等奉命前来请几位,还请诸位不要让兄弟们为难。”黑衣人说完,众黑衣人围成一个圆将楚铮和楚昊宇包围在中间。 刀剑虽不曾出鞘,然而气氛顿时一紧。 楚铮丝毫不为所动,不过看黑衣人竟想对楚昊宇动武,心头一阵恼怒,大声叫道:“好一个请法!不过,就是郭振星老儿来了也不敢说这话,你算老几?” 楚铮刚说完猛然站起,顺势提起金刀劈向黑衣人。极快的速度,仿若一道金色闪电在暗夜中乍起。 快,黑衣人知道壮汉武功极高,可没有想到竟然高到如此地步,恐怕是先天巅峰了吧!心中转个不停,动作也不慢。 翻手间一柄软剑已出现在手中,运转全部内力灌注软剑刺向金刀。黑衣人清楚这根本挡不住壮汉,不过阻他片刻应该够了,同时两脚蹬地,整个人急速向后弹去。 极快的速度,瞬间,刀剑已撞在一起,带起一阵刺耳的惊鸣声! 顿时,黑衣人只感觉一阵大力传来,五脏六腑都是一震,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不过黑衣人不敢有丝毫的犹豫,忍痛借势向后飞去。同时发出一声长啸,且提起仅剩的功力射出一道暗器,期望能够阻挡楚铮再次袭杀。然而就在此刻,异变突起。 一柄仿若天边刺出的长剑,直刺黑衣人后心而去!竟是一直不见的楚鹏,从后截杀黑衣头领。 “杀!”楚铮在桌子上站定,随手劈飞暗器,一声大喝后挥舞大刀一招横扫四方,斩向众人。 快,快的不可思议,令人不敢相信。 看看一刀被劈飞的头领,再看看斩来的刀芒,众人虽然震惊却不曾有丝毫退避之意。数人飞身而起扑向楚铮,左手刀右手暗器,丝毫不避迎体刀芒。这分明是死士,而且精通合围之术,同时更有数人围上楚昊宇。 这不过眨眼功夫,战场已分成数处,而且看来每处都是险境。 长啸声已经落下,可依旧不见外面有任何动静,黑衣人心底暗叫糟了,想要悄无声息的杀掉自己带来的暗阁高手,那岂是数人能够办得到?今日恐怕麻烦大了。 感受着身后凝成实质的剑芒,黑衣统领虽然看不见,却能清晰感到长剑上一击杀之的决心。终日在刀尖上舔血,黑衣人眼中露出一抹狠色。 丝毫不改去势向着长剑撞去,而软剑悄无声息的从腋下穿出,如同一条随机而动的毒蛇,等对方长剑刺入身体,也是他一击毙命时! “以命搏命?哼!”楚鹏心中如此想着,脸上却不曾有半点表情,脚步更不曾有丝毫停下之意,长剑依旧直刺黑衣人后心而去。 楚昊宇虽然习武近十年,除去跟楚鹏、楚铮对练外从不曾与人交手,看着提刀逼上来的黑衣人,楚昊宇不由握紧长剑。看无可避免,心中暗道就当是与楚鹏他们对练好了。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杂念,翻手拔出长剑,运转全身功力向着身前那人劈去。冰冷的长剑,在黑暗中竟带着炙热光芒。 “咦!”不知何处传来的惊讶声,而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众人吃惊:“先天?” 锋利的宝剑加上楚昊宇先天修为,一剑竟然劈断黑衣人手中长刀,而且锋利的剑尖更是从那人眉心划过带起一道血痕。 砰一声长刀落地,同时那人也不甘心的倒下,可两眼依旧圆睁直直盯着楚昊宇,似还不敢相信楚昊宇如此年轻竟有先天修为。 楚昊宇楞了下,不敢相信的看看手中长剑。一滴鲜血从长剑上淌下,鲜红而且散着刺鼻的血腥。 “我,我……”楚昊宇有点无神的看着长剑,不知要说些什么。 “杀!”终于有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而且对楚昊宇发出格杀令。既然不能生擒,那就杀了。 听黑衣人竟然对楚昊宇下格杀令,楚铮一阵愤怒,狞笑道:“我家公子岂是你们这些杂碎能碰的。你们还不出手,要是公子真出了什么事,你们就等着陪葬吧!” 说着话,楚铮手也没有闲着。苦修四十年的真气遍布全身,仿若一层透明气罩将他整个人包裹,而长刀一转只见一道圆形电弧划过众人咽喉,顿时绽放出朵朵血花,在灯光下更显凄厉。 一刀斩杀数人后,楚铮毫不在意黑衣人的暗器,提刀奔向楚昊宇。 “几年不见,楚将军功夫不见长,脾气倒是长不少啊!”一人不知何时走进大堂,看到楚铮的刀芒不由叹道。 “你也忒多话,还不先救公子。”说话间,楚铮又砍翻数人。 “也是,先打发了这些人再找你叙旧!”来人一身青衣仿若一教书先生,然而运指如飞,每出一指必有一人倒下,尤其仪态悠闲,分明是不弱于楚铮的高手。 随着来人出手,一群不知何时突现的黑衣蒙面人,纷纷杀向围着楚昊宇的众人。 眼看长剑就要刺入后心,黑衣统领甚至能清晰感觉到那种透肤的冰冷,不过眉头依旧不为所动,而此刻,黑衣人硬运功力压低身影避开心脏要害,同时软剑绷直,借后退之势刺向楚鹏面门。 这般情形下看黑衣人还想避开要害,楚鹏忍不住发出一声冷哼。甩出长剑同时飞身而起,且离地后一脚踢在剑柄上,极快的速度更快上几分。 黑衣统领似知道楚鹏要如此,脸上露出一抹嘲讽,一直暗藏在后背的暗器就要射出,而就在此刻,猛听到楚将军三个字,黑衣人不由愣了下。 “楚将军,用金刀的楚将军,那不是前禁军统领么?现遵奉先帝遗命守卫七王爷,难道白衣公子是七王爷?”想到这里,黑衣人不由露出一抹苦笑,然而苦笑在瞬间变成痛苦神色。 长剑已经刺穿身体,黑衣人不由踉跄几步差点跌倒。努力站定,可是黑衣人发现自己的腿竟然在抖,心跳声更是不受控制激增。 看白衣公子毫发无损,看自己带来的手下已所剩无几,黑衣人不由苦笑一声,按着桌子跪了下去,想要开口却是吐出一口鲜血,就此气绝! 019 惊变 随着黑衣统领的死亡,众黑衣人也在顷刻间毙命。来人挥手示意众人离开后,单膝跪在楚昊宇身前,道:“天卫李世信参见七王爷!” 刚才的血腥并不曾像下午那样令楚昊宇感到恶心,不过站在血腥中,楚昊宇仍感到一阵难受。听到天卫两个字,楚昊宇楞了下,盯着李世信,重复问了句:“天卫?” “是!”李世信低着头,而刚才杀人无数的双手就随意放在膝盖上。 楚昊宇知道天卫,还很清楚天卫是干什么的,而且很多次听父皇说起,不过却从不曾接触过。看着李世信,楚昊宇猛然想起什么,道:“李先生,我们见过吧!” 李世信点点头,笑道:“王爷好记性。以前卑职在宫中时候,见过王爷一次。” 猛看李世信还跪着,楚昊宇赶忙说道:“李先生赶紧起来吧,对了,先生怎么恰好在这里?莫非能掐会算?” 说着话,楚昊宇望向楚铮。昨晚楚铮让楚鹏出去了一段时间,刚才楚鹏随着他们一起回来,楚昊宇如何能不疑惑。 李世信站起身来,听到楚昊宇的打趣,李世信依旧淡然道:“皇上担心王爷安慰,命卑职暗中保护王爷!” 楚昊宇点点头,瞪了楚铮一眼,道:“铮叔,你一直都知道?” 楚铮一声轻哼,颇为不高兴的说道:“我哪知道皇上派人来保护你。” “那昨晚楚鹏干什么去了?”楚昊宇接口问道。 “我让楚鹏去找天卫……”看楚昊宇的目光,楚铮急忙说道:“我真不知还另外皇上派人来保护你,而且还是这小子。” “楚将军确实不知。”李世信开了口,道:“我等只是奉命暗中保护王爷,并没有知会楚将军。卑职昨日从藏剑山庄得到的消息,知道事态紧急就赶了过来。” 楚铮有些恼怒,大声叫道:“藏剑山庄好大的胆,竟然敢袭杀亲王,莫非想要造反不成?” “消息称他们并不知是七王爷,只是恼怒楚将军杀了藏剑山庄弟子。要是知道七王爷,谅他们也不敢动手。”说到这里,李世信顿了下,继续说道:“这会儿藏剑山庄应该得到消息了,最迟中午,一定会有人来赔罪。” 盯着李世信,楚铮嘿嘿一笑,道:“李小子,听说你跟郭小子挺熟,不会是想为他开脱吧!” 李世信跟郭振星确实很熟,甚至可以说,郭振星能认识先帝并立下从龙之功,也都是因为李世信的引荐。后来藏剑山庄成为江湖五大门派之一,李世信恰也因为这一层关系进入天卫,而且成为天卫一统领。只是为了避嫌,李世信已很少跟郭振星联系,不过楚铮恰好知道他们这层关系。 看楚铮似笑非笑的望着自己,七王爷也盯着自己,李世信心中一寒,不过仍带笑说道:“楚将军说笑了。王爷,藏剑山庄虽大,然郭振星终究是一江湖人,如何敢跟朝廷作对,更何况王爷你金枝玉叶,郭振星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冒犯您!” 从昨天到今日,楚昊宇感觉似有些不真实,杀人、血腥,难道这就是江湖?想到这里,楚昊宇猛感觉这客栈里面的血腥气息更浓了,心底一阵不舒服,脸色不由变了下。 看楚昊宇略微变色,李世信脸上马上色变,要是七王爷当真恼怒藏剑山庄,恐怕皇上那边会更恼怒,何况李世信清楚现在皇上要对江湖开刀了,藏剑山庄要是真撞在这个刀尖上,那、那……糊涂啊你,郭振星! 心里一声暗叹,李世信再次躬身跪下,沉声说道:“七王爷,卑职认识郭振星几十年了,他要是知道是您七王爷还敢冒犯,卑职亲自摘下我们两个的人头向王爷您请罪!” 见楚昊宇依旧没有任何动作,李世信赶忙望向楚铮,眼神中有着急切。 看到李世信望来的目光,楚铮不由一声大笑,道:“李小子你这是什么眼神,哈哈……”大笑声中楚铮收起金刀,同时说道:“公子,郭小子应该不知情,他要是知道王爷你在这还敢动手,我一定摘了他的狗头。” “不要楚将军你动手,老夫自己把头送来!”一阵平和的语气从数里外传来,正是半夜时间赶了近三百余里路的郭振星。 李世信也抬起头来望向门外,眼中有着一丝惊疑,还有一丝饶兴。 “郭小子?”楚铮楞了下,不由望向外面。盯着来人,楚铮虎目一亮,大手忍不住握向金刀。 天际已经发白,可清晰的看到一道黑影正急速往这边赶来。极快的速度,带起一股凌厉的气势,仿若搏击九天的苍鹰。 楚昊宇终回过神来,盯着来人,看着那傲然身姿,楚昊宇目光中有过一丝敬佩,然而就在此刻,异变突起。 一道剑光,从地上弹起,直刺楚昊宇后心而去。竟是一直混迹在暗阁中的刺客,在所有人都失去警觉时发起的必杀一击。这一剑,如同天际的一道光辉,在你不觉间映入眼帘。 “尔敢!”楚铮大喝同时,转身跨步挥刀一气呵成,凌厉的刀势带起一片光芒仿若一堵金色光幕在楚昊宇身后汇聚。楚铮并不寄希望能挡下刺剑,不过只要阻他片刻,自己就能替楚昊宇挡下这一剑。 楚鹏也回过神来,一直漠然的脸庞紧紧皱起,眼中更是射出寒光。看到楚铮的动作后,拔剑直刺刺客脑袋。 李世信也是高手,在长剑在地上弹起的刹那已经警觉,可毕竟是跪在楚昊宇身前,何况刚才已经分心,想要救援已有不逮。想要飞跃七王爷击杀刺客,却怕七王爷向前扑时候被自己挡下。 心中想不出好办法,李世信两眼一横。双掌运起全部功力,缓缓拍向楚昊宇胸膛。 郭振星一夜急赶三百余里,听七王爷没事才稍放心些,然而猛察觉到里面出了变故,心中不由一震。口中一声清啸将身法提到极致,如一道流星划过直扑客栈大堂而去。 察觉到有长剑刺向自己,楚昊宇没有太多担心反而在心底发出一声苦笑,暗道:“我这是怎么了,怎么尽被人刺杀?杀人很好玩么?” 楚昊宇心中这般想着,人却不由向前倒去,同时心中又的一声暗道:“希望跟昨晚一样有惊无险吧!阿弥陀佛啦!”猛然看到李世信双掌竟然拍向自己,楚昊宇不由一愣,难道、难道……这片刻的犹豫,长剑已经刺到楚昊宇后背。 刺客,总是在耐心的等待,抓住那稍纵即逝的瞬间,一击必杀! 刚才看事情不可谓,黑衣人一直倒地装死,然而郭振星的出现,黑衣人心中一喜却也更加小心。看所有人都为郭振星所吸引,毫不犹豫刺出必杀一剑。 见楚铮出刀,黑衣人丝毫不为所动,依旧直刺楚昊宇而去。机会只有一瞬,错过就白死了。 瞬间,长剑已经刺透楚昊宇的衣服,楚铮、楚鹏脸色大变,而刺客眼中也露出一副不敢相信的神色! 长剑刺入衣服,却再刺不进去丝毫,黑衣人甚至能感到长剑竟然差点弹起。 “护身宝甲?”心底一声暗叹,黑衣人并不甘心,苦修几十年内力透过长剑涌向楚昊宇。 长剑及体的刹那,楚昊宇只感觉一阵大力袭来,不由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更是向前跌去,却恰好迎上李世信印上的双掌。 双掌印上楚昊宇胸膛的霎那,李世信立刻感觉到楚昊宇体内真气的排斥,还有那正肆意破坏楚昊宇身体的剑气。不敢犹豫,李世信运转全身修为缓缓输入楚昊宇体内,边疏理楚昊宇的经脉边消灭那道剑气,察觉到剑气不在涌入,李世信才稍松口气。 看长剑刺透楚昊宇的衣服,楚铮不由张口一声怒吼,本就凌厉的刀势再快了几分。金刀已劈在长剑上,发出一声刺耳巨响,楚铮并不收刀,手掌轻翻,金刀顺着长剑横腰斩向黑衣刺客。 “抓活的!”郭振星终于赶了过来,可是看到吐血跌倒的白衣人,再看看黑衣刺客,郭振星一张老脸顿时色变。再看看含怒出手的楚铮,不由叫了一声,同时向着黑衣人扑去。宽大的手掌,带起一阵狂风涌向黑衣人。 听到郭振星的叫喊,楚铮脸色一变,不过也在瞬间明白,长刀虽不改去势的斩向黑衣人,不过刀中已经没有了那种一去无回的气势。 盯着黑衣人,楚鹏眼中有过一丝不甘,不过剑尖下移,刺向黑衣人手臂。 瞬间面对三大高手的围攻,黑衣刺客并没有任何动作,一直冰冷的脸庞竟然露出一抹笑意,仿佛在嘲讽众人。 楚铮、郭振星都是高手,看黑人刺客如此如何能不知他在求死,各自变招。楚铮的长刀轻翻,拿刀背拍向黑衣人。郭振星手掌变指,向黑衣人穴道点去。 终是晚了一步。黑衣人冰冷的笑意中,嘴角有鲜血流出,人也缓缓倒了下去。 一切都是瞬间发生,又在霎那间结束。快,快的令人感到虚幻,可是看到楚昊宇吐血倒地,楚铮脸色一紧,叫道:“公子你怎么样,没受伤吧?” 刺客的剑气、李世信的真气,还有楚昊宇苦修得来的天阳真气,将楚昊宇搞的一团糟。想要开口,可张口却是一口鲜血。 李世信清楚楚昊宇的伤势,急忙代楚昊宇开口说道:“公子身上有护身软甲,不过剑气还是伤了公子,要赶紧疗伤!” “该死!”楚铮一声大喝,伸出手掌想要查看楚昊宇的伤势。 “楚将军,还是让老夫来吧!”郭振星苦笑一声,对楚铮说到。 楚铮知道自己并不擅长疗伤。盯着郭振星,楚铮虎目中射出一道寒光,沉声说道:“话就不多说了,要是公子出了差错,我们都为公子陪葬吧!” 020 密议 已经中午,本该热闹起来的青山镇却少有人影,不要说平日的叫卖声、小孩哭闹声,就是连只鸟鸣也少有,整个镇子一片死寂。青山客栈,更是静的可怕,其中更有阵阵血腥传来,仿若一片死地。 天卫已经将青山镇控制,青山客栈,便是一只苍蝇飞进去,也马上被天卫干掉,然而楚铮还不放心,亲自做在屋门口,金刀直接横在身上。 坐在大堂,周边尽是死尸,李世信闭着双目仪态悠闲,可谁知李世信心中一直转个不停。早上的事情一遍又一遍在脑中闪过,黑衣刺客躺的位置,身法、剑法,还有那种莫名的笑意,甚至所有人的反应。李世信总想从中发现些什么来,被所有人都忽略掉的东西。突然,双目猛然睁开,望向门外。 一黑衣天卫跑进大堂在李世信身前跪下,道:“禀统领,东边有大队人马过来,像是藏剑山庄弟子。” “打探清楚再报!”李世信说完眼中露出一抹狠色,继续说道:“先戒备。不是就让他们绕道,敢反抗者格杀!” 李世信说完,黑衣天卫并不再说什么,起身后退数步转身离去。 很快,又有人快步走了进来,跪下道:“禀统领,来人是藏剑山庄郭二爷和三少庄主,带了近五十人。” 李世信轻点脑袋,道:“让他们都在镇子外面候着!”看黑衣天卫就要离开,李世信不由道:“等下,荣我想想!” 片刻后,李世信眼中有过一丝决断,道:“让郭二爷和燕杰进来,其他人呆在原地,敢乱动者一律格杀!” 黑衣天卫没有任何迟疑,转身离去。片刻功夫,两道身影出现在大堂门口。 看看大堂中满地的尸体,闻着刺鼻的血腥,一袭灰衣的郭二爷和满身白衣的郭三少爷,都是一愣,随即眼中充满震惊,然而随之而来的是担扰,其中更有几分害怕! 将郭泽星和郭燕杰的眼神都看在眼中,李世信明白了几分,心中稍松了口气却也更加震怒,毫无表情的盯着两人。 郭泽星同郭燕杰对视一眼,收起眼中的担扰,满脸堆笑的走了进去。 看李世信并没有开口的意思,郭泽星轻步走上前去,含笑说道:“李二哥怎么也在这里?我大哥呢?” 郭振星同李世信交好,郭泽星一直叫他二哥,尤其是李世信进入天卫后,郭泽星每次入京都要前去拜访。 李世信点点头算打了招呼,道:“七王爷受了伤,你大哥正给七王爷疗伤呢。” “什么?”郭泽星脸色顿变,差点跳起来,不过急忙压低声音说道:“七王爷现在怎么样了?” “不知道!”盯着郭泽星,李世信眼中一寒,沉声说道:“这些是你们暗阁的人吧?” 看郭泽星脸上开始冒汗,李世信一声冷哼,道:“七王爷就是被这些人伤的,要是七王爷真出了什么差错,哼,你自己想吧!” 不需要李世信明说,郭泽星心中一寒,抬手抹去脑门上的汗珠,急忙说道:“暗阁也就是小弟闹着玩的,里面有什么人李二哥您还不清楚,哪有什么高手能在二哥您同楚将军面前伤了七王爷?” 听到郭泽星的话,李世信双眼猛射出一道寒芒,直直盯着郭泽星,道:“七王爷就是在我和楚将军面前给人刺了一剑,而且人还是从你藏剑山庄弟子里面出来的。你自己看吧,就那个,是不是你藏剑山庄的弟子?” 郭泽星随着李世信的目光望去,只见一黑衣人躺在地上七窍流血分明是死的不能再死了,然而引起郭泽星注意的是那人的表情,似嘲讽似解脱,道不清说不明。 “李二哥,小弟真不知暗阁有这人。”看李世信丝毫不为所动,郭泽星苦笑一声,道:“要是暗阁真有这等高手,小弟怎会不知道。” 见郭泽星的表情不似伪作,李世信才稍松了口气,道:“这人应该是死士,不过你还是想想怎么跟七王爷和楚将军解释吧!” “是,是,小弟明白!”说完后,郭泽星又道:“小弟可以过去看看吧!” 李世信点点头,不过说道:“不要乱动。” “明白,明白!”说完后郭泽星走到刺客身边,蹲了下去。 “李二叔,七王爷究竟怎么样了?”郭燕杰望着李世信,脸上不无担心的问到。 “要不是七王爷福大命大,身上穿了护身宝甲,哼!”说到这里,李世信盯着郭燕杰,毫无表情的说道:“听说是你下的命令,不能生擒就格杀?” 听李世信故意在格杀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郭燕杰脸色不由一变,想要回答,却不在如何回答,整个人就楞在原地。 看着李世信,郭燕杰感觉两腿都有些发抖,不过终究是藏剑山庄的三少爷,苦笑一声,道:“小侄真不知他是七王爷,还有,那人,藏剑山庄什么时候有这么厉害的刺客了?” 瞪着郭燕杰,李世信再次发出一声冷哼,道:“命令是你下的,伤七王爷的人也是从你们藏剑山庄出来的,你说,谁还能相信你们?” “那我真不知他是七王爷啊?”郭燕杰苦笑一声,猛然想起什么,急忙说道:“李世叔,这一次你一定要帮帮小侄帮帮藏剑山庄啊?” 这次,李世信没有多话,眉头轻皱,叹了口气道:“我奉皇命暗中保护七王爷回京,现在七王爷受伤,已经是失职,要是七王爷真出了差错,我能跑的了?” “现在一切只能看七王爷了,没事还好说,要是真出了事……”李世信知道皇上对这个亲弟的喜爱,真出了事,李世信真不知道皇上会怎么处理了。 楚铮面无表情的坐在门口,平静的目光看不出喜怒哀乐,只是不住拿手轻擦金刀。突然,虎目射出一道精光,整个人瞬间站起直直盯着屋门。 察觉后院有动静,李世信飞身而起,奔向后院。顿时,郭泽星和郭燕杰眼中一紧,急忙跟着跑了过去。 郭振星开门走了出来,脸色有些苍白,眼中也不复以往的精光,不过好在脸上有喜色,这让楚铮安心不少。 “怎么样了?”楚铮虽然着急,不过仍压低了声音。 轻轻关上房门,郭振星笑着说道:“已经没事了,只是王爷经脉为剑气所伤,老夫虽已祛除王爷体内的剑气,也修复了大部分经脉,不过仍需一段时间静养。” 楚铮也是高手,不由点点头,可猛想到什么,急忙说道:“受损的经脉不会影响少爷的武道吧?” 郭振星轻笑一声,道:“不会。七王爷已打通任督二脉,只是不懂应用之法所以才会被剑气所伤,所幸李统领事先护住王爷的心脉,剑气没有伤到要害。只要王爷安心静养些日子,自然就好了。” 听郭振星如此说,李世信也轻松了口气,道:“王爷正在静养,我们外边说去吧,省得打扰了七王爷。” 楚铮紧皱的眉头终于松开,点点头,再看郭振星有些苍白的脸色,道:“那郭小子你先休息会吧,不过……”楚铮顿了下,眼中射出一道寒芒,沉声说道:“希望这事跟你藏剑山庄没关系。” 说完后楚铮也不理郭振星的反应,盘膝坐下,同时闭上双目,似神游太虚去了。 看郭振星苦笑的表情,李世信也是一阵无奈,道:“先出去吧! 021 决定 走出后院,李世信看郭振星的脚步竟有些轻浮,轻叹口气,不过还是说道:“郭兄,你找个地方先休息下吧!” 郭振星苦笑一声,道:“现在我哪还能安心调息,一刻也耽误不得!你们两个先出去。” 郭泽星和郭燕杰恐怕事情没有郭振星说的那么简单,也知道两人要商量什么,不多话,躬身退了出去。 等两人退出去后,郭振星随便找了个板凳坐下,深吸口气后,道:“你怎么在这?” 李世信随意在郭振星对面坐下,一点也不掩饰脸上的无奈,道:“奉皇命来保护七王爷。” 郭振星点点头,可是却不由问道:“皇上当真如此喜爱七王爷?” 李世信没有回答,望着郭振星,眼中寒芒一闪而过,沉声说道:“七王爷究竟怎么了?” 郭振星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轻笑,道:“不用担心,七王爷没事,只是他的资质和基础太好了。” “我替七王爷疗伤时候,发现七王爷任督二脉已通,而且七王爷似乎被宗师高手洗髓伐毛过,以后武道之途不可限量。”说到最后,郭振星不由叹了口气。 听郭振星说完后李世信才松了口气,开口说道:“郭兄莫非忘了先帝就是一代宗师?七王爷出生时,恰是天下初定,而且先帝老年得子,如何能不喜爱。出生后先帝看七王爷资质极高,便大肆收集灵药并耗数年修为为七王爷洗髓伐毛,为七王爷以后习武奠基。” 说到这里,李世信扭头看看四周,压低了声音,道:“先帝如此做,也是希望七王爷能专心武道。” 郭振星明白李世信的意思,点点头,道:“皇上对七王爷怎么看?” 李世信眼中精芒一闪,平静说道:“郭兄,这可不是你我能够猜测的。” 看郭振星点头,李世信松了口气,道:“七王爷年幼调皮,圣上也是及其喜爱这个亲弟。这三年,皇上早已掌控大权,而七王爷又离京为先帝守孝,皇上感觉对这个亲弟有些亏欠,已经为其开府,紧邻皇城,要知道七王爷现在还不过十六。何况,郭兄不要忘了,皇太后还在。” 郭振星明白,沉思片刻,突然瞪着李世信,道:“你真是奉皇命来保护七王爷?” “这还能有假?”看郭振星仍盯着自己看,不由说道:“要不要我拿出皇上手谕给你看看?” 郭振星摇摇道,道:“不用,不过你怎么也是天卫统领,就这么出京来保护七王爷,总不会那么简单。” 看了郭振星片刻,李世信轻笑声,道:“既然你猜到一些那就告诉你吧,反正也不是什么秘密。四爷得到密报,恐有人对七王爷不利,便急忙告诉了皇上。皇上猜测是某些人见武试不可阻止,便把目标放在了七王爷身上,所以命我暗中护送七王爷,并找出企图对皇室不利之人。” 郭振星有些明白,也有点糊涂,道:“为什么是七王爷?” “因为他是王爷,陛下最喜爱的亲弟。”看郭振星的表情,李世信反问道:“你感觉武试怎么样?” 郭振星没有一点犹豫,道:“好啊,我正准备让书杰随七王爷进京,燕杰也挑选了一批精英弟子随后就入京。” 看看郭振星,李世信心底一声轻笑暗道一声老狐狸,继续说道:“确实很好,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认为,总有那么几个人想要捣乱。既然是捣乱,那当然是动静越大越好了。江湖就你们四大门派,不过你们一个个都是老狐狸,想玩你们,哼!朝廷目标虽然众多,可京城重地防范极严,而七王爷这个皇帝最喜爱的亲王,就是有心人的目标了。” 说到这里,李世信不由瞪了郭振星一眼,道:“想来布局之人,恐怕也没能想到这盘棋不仅伤了七王爷,更钓到你这条大鱼。” “现在七王爷不是好好的么?”郭振星随口说了一句,含笑盯着李世信。 顿时,李世信一声轻笑,摇摇头,道:“郭兄,我们几十年的交情,今天怎么尽给我玩虚的。” 郭振星苍白的脸庞上终于露出一抹会心笑意,道:“你现在不是官家人么?” 李世信终点点头,道:“既然你已经猜到皇上的意思,也就不需兄弟多说,不过七王爷这里,你一定要处理好,皇上虽然恼怒,但肯定不会拂了七王爷的面子。好了,你半夜急赶三百里,又为七王爷疗伤,还是先调息会儿吧!王爷要是醒了,我自会通知你。” 走出客栈,看郭振星和郭燕杰迎了上来眼中还有着急切,不由说道:“换个地方,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儿。” 郭泽星点点头,道:“庄上来了不少人,都在镇子外面,我们先过去!” “嗯!”郭振星随口应了一声,先一步向镇子外面走去。 镇子外面一块空地上,藏剑山庄终弟子正聚集在一起,不过没有人乱动。看庄主郭振星带二爷和三少爷回来,急忙围了上去。 郭振星点点头,却沉声说道:“所有弟子散开,不准任何人靠近五十丈!” 藏剑山庄众弟子没有任何犹豫,马上四散开来,严密戒备起来。 “大哥,要不你先歇会儿吧!”郭泽星看大哥的脸色,不无担心的说到。 郭振星盘膝坐在地上,深吸口气,道:“没有时间了,七王爷很快就会醒,我们必须尽快想出办法来,燕杰。” “孩儿在!”郭燕杰赶紧说到。 盯着郭燕杰,郭振星沉声说道:“以后任何人问起谁下的命令,你都要说是你自己,但一定要记住,你根本不知道他是七王爷!” 听郭振星说完,郭泽星急忙说道:“大哥,你这是要让我们藏剑山庄来背黑锅啊!” 郭振星瞪了郭泽星一眼,道:“什么黑锅?七王爷不是被藏剑山庄弟子围攻?那刺客不是从暗阁出来的?” 深吸口气压下心中的怒气,郭振星叹了口气,道:“你知道七王爷的伤势么?那道剑气,凝聚了刺客的毕生功力,要是李世信没能及时护住七王爷心脉,我们就洗净脑袋等着皇上来砍吧!” “我说大哥怎么疗伤那么久。”郭泽星随口说一句,又急忙说道:“大哥,我刚才仔细看了看那刺客,他右手布满老茧,练剑恐怕不下三十年,如果我们暗阁真有这样的高手,你我不可能不知,这次我们肯定是被人阴了一道!” 郭振星摇摇头,道:“那刺客已经无关紧要,你也不用再查,这是天卫的事。我们只要七王爷好起来,原谅我们,皇上那边就好办了。” 郭泽星明白了什么,不由说道:“大哥,你是说,皇上会压下此事?”话到最后,郭泽星将语气压下,似恐为人听到。 “放肆,这话也是你能说的!”郭振星虽然恼怒,不过仍压低了声音。瞪了郭振星和郭燕杰片刻,有些无奈的挥挥手,道:“你们两个就不会好好想想,要是七王爷真出了事,谁受损最大?” 看郭燕杰和郭泽星似明白了点什么,郭振星接着说道:“这个黑锅我们是背定了,现在好好想想怎么去平息七王爷和皇上的怒火吧。” 郭泽星和郭燕杰对视一眼,不再说话,顿时,三人陷入沉寂之中。 好久,郭振星明显有了决断,沉声说道:“泽星,你马上回山庄,负责庄中一切事物,而且还要尽快挑选一批身世清白的弟子入京,另外,让书杰和小颍过来,我和燕杰就不再回去了。” “小颖?”郭泽星楞了下,有些吃惊的盯着大哥。 郭振星并不解释,反而说道:“你就不要多问了,现在就赶回去,记住,严令弟子不得惹事生非。” “是,大哥,我这就回去。”郭泽星说完后,躬身向大哥行了个礼,转身离开。 “爹也要入京?”郭燕杰楞了下,望着瞬间老去不少的父亲。 “回不去了。”郭振星叹口气,道:“七王爷这儿,为父可以借疗伤之机打消七王爷的疑虑,七王爷还年幼,也贪玩,应该没什么问题。至于皇上那边,既然这个黑锅我们背了,只要我们顺着皇上的意思,问题也不会很大。更何况明年还要对漠北动武么,巴赫尔、封刀门,少不了四大门派,老夫就亲自跑一趟吧!” “爹!”郭燕杰叫了声同时倒地跪在郭振星身前,有些惭愧的说道:“都是孩儿无知,连累了爹爹。” 看郭燕杰伤感,郭振星一声轻笑,道:“皇上宏才大略,真能跟随陛下建一番功勋,也算不负我生平所学了。再说,巴赫尔一代宗师,能与其交手,也是人生一大幸事,我儿不用担心。” 022 天卫 睁开眼睛,楚昊宇便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胸中更似憋着一口闷气般让人难受。不敢起身,暗运天阳决行一大周天,楚昊宇才感觉稍微舒服一些。 终是少年不经世事,想自己刚出山就遭到两次致命刺杀,楚昊宇不由有点兴致阑珊,苦笑一声后随口叫道:“铮叔。” 楚铮一直在门外候着,听到楚昊宇的声音后脸上露出兴奋神色,急忙推门走了进去,开口说道:“少爷,你醒了。” 楚昊宇点点头,歪着脑袋想了片刻,终是问道:“铮叔,那刺客死了?” 看楚昊宇眉头皱起,楚铮赶忙说道:“自杀了,还真是便宜了那贼子。胆敢行刺公子,死百遍都不足惜。” “人哪能死百遍!”楚昊宇不由一阵失笑,不过却是接着问道:“查到刺客是什么人没有,藏剑山庄又是怎么回事?” “天卫正在查!”说到这里,楚铮虎目猛射出一道寒芒,叫道:“敢让老、老……老夫知道是谁下的黑手,一定灭他满门。对了少爷,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没什么事了,就是心口有些痛。出山时候,达叔一定要我穿金丝软甲,不然怕是麻烦大了。”说到这里,楚昊宇更是瞪了楚铮一眼,颇为不满的说道:“要是达叔在就好了。” 楚铮连忙点点头说道:“是,是,要是大哥跟着,少爷肯定不会有事。少爷你饿不饿,要不要来点稀粥?” “我不想吃。”随口应了句后楚昊宇扭头望向窗外,问道:“天还早吧!” 看楚昊宇想要站起身来,楚铮扶住楚昊宇同时开口问道:“午时刚过,公子想干什么?” 没好气的瞪了楚铮一眼,楚昊宇开口说道:“回京!” 楚铮心想公子受了这么大惊吓,还是早点回京的好,便点头说道:“那公子稍等,我这就去安排。” 楚铮说完走到门口,却是差点撞到正要进来的李世信。 李世信在门口跪下,恭恭敬敬说道:“卑职李世信参见七王爷,属下护卫不周,还请王爷责罚!”说完后脑袋更是一躬到地。 盯着李世信,楚昊宇沉默片刻后出声问道:“李大人,你在天卫官职不低吧!” 李世信不曾抬头,直接沉声说道:“承蒙我皇恩赐,卑职添为鹰卫副统领,。” “鹰卫?”楚昊宇有点不明白,不由抬头望向楚铮。 楚铮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点头,道:“反正公子早晚会知道,我就先告诉公子吧。” “主人年少时看天下将乱,就让大哥建了个秘密机构,主要做打探情报用,不过那时候还不叫天卫,叫暗卫。大哥从全国各地秘密搜集了一批孤儿,传授他们武功,然后令他们分散各地隐藏起来,有的进入朝廷、豪门,也有些加入了武林门派。” “后来真如主人所料,天下大乱,这个时候,各地的情报也源源不断的传回丰城,主人就是从这些情报里面看出各地虚实,一举定下这万里江山。这期间,暗卫分成了三堂,分别是隐、刺、盾,也就是现在的鹰卫、虎卫和龙卫。” 听楚铮一口气说完,楚昊宇眼中终是给勾起了兴趣,不由问道:“我怎么没有听达叔说过?还有,这三卫主要做什么?” “天下平定后,大哥一直跟在主人身侧,天卫就交给了老四。没有告诉你,是主人和大哥看你还小,不想让你知道。”说到这里,楚铮看了楚昊宇一眼,又道:“三卫里面,龙卫主要保护皇上……” “保护大哥的不是禁军和禁卫么?”楚昊宇愣了下,将楚铮的话打断。 禁军守护皇城,禁卫则是从三万禁军中挑选千人,终日守护在皇上身侧。以前在京时候,楚铮是禁军统领,楚达则统领禁卫。 “少爷,你听我把话说完!”楚铮没好气的瞪了楚昊宇一眼才继续说道:“禁军和禁卫都是负责皇上安危,龙卫也是,不过一明一暗,而且龙卫中还有几名超级高手,终日随在皇上身畔。还有,龙卫也负责皇室的安危。鹰卫主要刺探情报,虎卫大都是一些死士。” 楚昊宇点点头,望向李世信,道:“鹰卫副统领,官应该挺高吧?” 楚铮瞪了李世信一眼,道:“很高了。少爷,天卫比别的衙门都高一级,恐怕就是各部尚书见了李小子,也得恭恭敬敬不敢有丝毫不敬。” 李世信并没有丝毫的得意,更不在意楚铮的打趣,仍是恭恭敬敬说道:“卑职不过是承蒙皇上厚爱罢了!” 楚昊宇并不满意这个答案,撇撇嘴,道:“李大人怎么恰好在这里?我记得你说过是大哥安排你来保护我。” “卑职保护不周,害王爷受伤,还请王爷责罚?”李世信的声音虽不卑不亢,然而却是再次磕了一个头。 顿时,楚昊宇有点无奈挥挥手,道:“我那说责罚你了,我就是想问你到底是干什么来的?鹰卫,又不是龙卫,还副统领?” 楚铮也在瞬间想到什么,瞪着李世信叫道:“李小子,少爷说的对,真要有人来保护少爷,也该是龙卫,你一鹰卫统领来干什么?不要再拐弯抹角了,让人头疼!” 李世信想了片刻,终是抬起脑袋说道:“月前四爷曾得到密报,恐有人对七王爷不利,皇上便命卑职前来暗中保护七王爷是安危,并诏令卑职彻查此事!”话到最后,李世信不由望了楚昊宇一眼,心底一阵暗叹:都说七王爷调皮,可要是不够聪明,哪能贪玩还得先帝和皇上喜爱。 “什么?”盯着李世信,楚铮眼中闪过一道厉芒,叫道:“你是说老四早知道有人要行刺小少爷?” 李世信轻摇脑袋,道:“只是有消息称可能会对七王爷下手,但并不确定。皇上派卑职过来,就是要卑职暗中保护七王爷。” 看李世信不紧不慢的口吻,楚铮不由一阵愤怒,大声叫道:“四哥既然得到消息还让你们过来,肯定八九不离十。你们来了却不现身,难道是想以七王爷为饵?” 说到这里,楚铮更是恼怒,伸手指着李世信,叫道:“李小子,今日你要是不把话说清楚,我跟你没完。” 见楚昊宇也直直盯着自己,李世信心底发出一声轻叹,道:“楚将军,你应该知道天刺吧!” 听到天刺的刹那间,楚铮不由楞了下,轻声说道:“天刺、刺天?真是他们?” 看李世信点头表示默认,楚铮不由摇摇头,不过又急忙开口说道:“那李小子你还不赶紧安排下,我们这就回京。” 看两人竟然打起哑谜来,尤其是一向火爆的楚铮竟然有些担惊,楚昊宇眼中有过一丝好奇,问道:“铮叔,你们究竟在说什么?天刺又是什么东西?” 看楚昊宇的眼神,楚铮知道不解释清楚恐怕是不行了,不过知道自己解释不清,只好开口说道:“让李小子说,他是鹰卫副统领,专门跟天刺打交道,再清楚不过了!” 李世信也不推辞,点点头,道:“前朝也有个秘密机构,名暗影,负责监视朝廷百官和江湖各大门派。后来前朝覆灭暗影也随之消失,不过世间却多出一个天刺的暗黑组织,专门刺杀我朝文武大臣,先帝也曾数次遭到刺天的刺杀,楚将军身为禁军统领自是再清楚不过了。” 楚铮点点头,愤声说道:“天下平定后,主人曾数次遭受暗杀,其中大都是天刺那群贼子所为。” “这十几年来,天卫和天刺争斗不休各有胜负,却是始终没能找出天刺首领和幕后主使。此次,四爷让我等保护王爷的同时,看看能不能牵出大鱼来。”李世信说完后,将脑袋深深低下。 听李世信说完,楚昊宇没有丝毫做诱饵的恼怒反而更感兴趣,不由问道:“不知道李大人查出什么来没有?”猛然想到李世信还跪着,又道:“先起来吧!” “谢王爷!”李世信再次拜过后站起身来,望着楚昊宇的眼睛,道:“这次暗杀,是天刺所为,不过只是随意为之。” “什么?”楚昊宇和楚铮同时叫了出来,直直盯着李世信,等他的解释。 李世信早就捋过思路,这刻不慌不忙的说道:“王爷出山不过三日,这三日里,在华翌城遇无赖瘪三一行在先,有人为讨好藏剑山庄三少爷对七王爷出手。楚将军斩杀藏剑山庄外门执事一行惹恼藏剑山庄,于是有了昨晚的一场暗杀。” “卑职虽命人在暗中尾随七王爷,然而藏剑山庄欲对七王爷不利的消息,却是从藏剑山庄得来。我天卫能够得到,想来天刺也能,然后命人混杂其中以便暗中行刺七王爷。此次行刺,不论结果如何,都可以落实藏剑山庄行刺七王爷的罪名。” 说到这里,李世信脸色微变,沉声说道:“按朝廷律例,行刺亲王形同谋反,诛九族!藏剑山庄乃是江湖五大门派之一,如果朝廷真对藏剑山庄动武,不要说正要举行的武试,怕天下武者从此人人感到自危,难以接受朝廷了。” 此时,李世信眼中寒光一闪而过,又接着说道:“何况,陛下举办武试另有深意,一旦对藏剑山庄动武,则陛下数年心血尽毁。” 楚昊宇思索片刻,不由点点头,不过眼珠一转,问道:“如果是藏剑山庄故意为之呢?” “暗阁的命令出自藏剑山庄三少爷郭燕杰,他那时根本不知公子您是七王爷。”李世信解释完,也露出一抹异色,道:“天刺能在短时间内布出这个局,想来是非常清楚七王爷的身份,而这三天里,能知道七王爷身份的,不过数人!” 确实没有几个,楚铮楚鹏以及李世信,还有就是华翌城府伊吴杰、师爷温先生和捕头林苌威,藏剑山庄之所以成为人家的棋子,就是知道的太晚。这其中,嫌疑最大的就是华翌城的数人。 说到这里,李世信再次跪下,道:“七王爷,此处已经成是非之地,还请七王爷尽快回京!” 李世信还有担扰,不过没有说出来。看楚昊宇点头,李世信马上说到:“卑职这就去安排,王爷稍等!” 023 相激 李世信走出客栈,恰好看到正急匆匆的赶来郭振星。郭振星武功高绝,这一小段时间的调息,脸色已恢复以往的红润。 看到李世信,郭振星赶忙问道:“王爷醒了?” 李世信点点头,望着郭振星,脸上露出一股莫名的笑意,道:“七王爷就要回京?” 尽管已有猜测,郭振星还是不由出口问道:“现在?” 这次,李世信点点头并没有开口,只是看着郭振星。 郭振星摇头笑了声,道:“我还有选择么?”淡淡的语气,仿佛诉说着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李世信熟悉郭振星,望了郭振星片刻,终叹了口气,道:“这样也好,今上乃是一代明君,能追随这样的君王,也是幸事!” 说到最后,李世信笑了出来,自嘲道:“这话听上去怎么有些伤感?” 郭振星哈哈一笑,道:“你小子,当官几十年,满嘴话都带着官腔,就刚才一句还算入耳。” 李世信不以为意的轻笑一声,道:“你也不差,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就决定入京,要是为官,一部不在话下。”说到这里,李世信语气一转,沉声说道:“这次是天刺出手,消息么,应该是从你藏剑山庄泄露,你及时处理掉!” 郭振星自是明白李世信话中的意思,点点头马上又问道:“你不需要么?” 李世信一声轻哼,道:“一条小鱼,无关紧要,不过天刺已经出手,我怕还有后手,这一路你要小心些。还有,你那些门人弟子,千万不能再有差错。” 郭振星沉默片刻,最后还是笑着说道:“泽星带来的人大都在藏剑山庄半辈子,应该没问题!” 见状如此,李世信并不多说什么,反而轻笑一声,道:“算我多虑了。郭兄,你来的正好,我还真有事跟你商量。” 楚昊宇没有注意李世信的离开,满脑子都是天卫和刺天,越想越觉得有趣,脸上不由露出了笑意。 看楚昊宇竟然笑了出来,楚铮也大笑起来,心中暗道这小子还真不错,刚给人暗杀还受伤,竟然还能笑出来,不愧是先帝的血脉! 被楚铮的笑声惊醒,扭头看看楚铮大脸上得意的笑,楚昊宇脸一沉,道:“铮叔,什么事让你这么高兴?因为我被刺杀?” 楚铮一点不在意楚昊宇的打趣,笑着说道:“小子,不错!当年我第一次杀人后,虽然不害怕,可一点都不觉得好笑,你小子真不错! 顿时,楚昊宇楞了下,随即便大笑起来,欢快的笑声甚至引动了楚昊宇的伤势,经脉又是一阵疼痛。努力止住笑声,楚昊宇抽搐的说道:“铮叔,我发现你真有趣,不对,应该说你老小子真的不错。”说着话,楚昊宇更是拍拍楚铮的肩膀,可惜满脸调皮的笑意没有一丝老成。 楚铮咧嘴大笑起来,突然,眼珠一转,一道精光望向门外。瞬间,楚铮脸上的笑意已经不见,疯狂的气势从高大的身躯散出,直压郭振星而去。 郭振星似不曾感到楚铮的战意,走到门口后抱拳冲楚昊宇行一江湖礼节,道:“藏剑山庄郭振星见过七王爷!” 楚昊宇还没有开口,楚铮先发出一声冷哼,道:“既然知道是七王爷,那为何还不下跪?” 郭振星没有丝毫恼怒,红润脸上反而堆满笑意,道:“郭某一江湖人闲散惯了,不懂那些礼节,何况,想来公子也不会喜欢这些凡俗礼节吧!” 看看郭振星,再看看楚铮,楚昊宇满脸有趣,并不说话,似知道楚铮会再开口。 轻哼一声,楚铮直直盯着郭振星,沉声道:“好一个江湖人不懂礼节,莫非就是行刺我家公子?”说到这里,楚铮眼中射出一道寒光,继续说道:“行刺亲王,形同谋反,莫非郭庄主连这个也不知?” 郭振星依旧含笑,不过目光终望了楚铮,道:“江湖人快意恩仇,楚将军也曾混迹江湖,想来再清楚不过了。至于行刺亲王,郭某虽然不才,也知道结果,是万万不敢做的。” 说到这里,郭振星又看向楚昊宇,道:“犬子不知王爷大驾,意气行事导致王爷被贼人所伤,郭某先给王爷您赔不是了!”话到最后,郭振星更是躬身冲楚昊宇行一礼。 见郭振星终于弯腰,楚铮怒气稍减,不过仍愤声说道:“行刺我家公子,赔句不是就想了事,郭大庄主好大的面子!” 挥手制止楚铮再说话,楚昊宇看看楚铮又看看郭振星,眼中一转,心中已有决断。“郭庄主……” “老朽不敢得王爷如此称谓。”郭振星将楚昊宇的话打断,一笑后又继续说道:“楚将军不一直都是郭小子郭小子喊着,王爷年幼,老夫就卖个老,喊声老郭就行。” 楚昊宇摇头轻笑一声,道:“老郭?你一庄之主,江湖高手,我可不敢,我就叫你郭老吧!” 也不容郭振星插嘴,楚昊宇又继续说道:“郭老,父皇仙去时令铮叔照看小子,这三年来铮叔寸步不离,可昨天小子为人所伤,铮叔心中难免恼怒,刚才迁怒郭老,还请郭老不要在意。” 郭振星急忙摇摇头,道:“王爷折杀老夫了!此事本就是老夫教子不严才令王爷受伤,如何敢怪罪楚将军。何况,江湖人最重义气,楚将军忠义天下皆知,老夫佩服还来不及呢!” 楚昊宇点点头,道:“郭庄主不怪罪铮叔最好,不过……”楚昊宇稍顿,直直盯着郭振星,又道:“铮叔负先父遗命保护小子安危,现在小子为贼人所伤,恐铮叔心中难安,所以还请郭老想法解开铮叔的心结!” “那里是解开楚将军的心结,分明是你想看我们两个耍猴,不过王爷年纪轻轻,心智倒是不弱!”心中如此想着,郭振星依旧满脸含笑,故作不知的问道:“不知如何解法?” 看郭振星同意,楚昊宇忍不住笑了出来,道:“我也不知道,这恐怕要问铮叔了,铮叔!” 听到楚昊宇的叫喊声,楚铮也明白过来,一张老脸堆满笑意,搓着双手道:“郭小子,敢行刺我家公子,哪能赔个不是就了事。来,来,让老夫看看你的问水决修到第几重了。”说完后,楚铮一个箭步窜出屋子,翻手间金刀已握在手上。 郭振星知道事情不可违,也不推辞,冲楚昊宇抱拳后走出屋子在楚铮对面站定,沉声道:“楚将军,七王爷今日还要赶路,我们就以三招为限,可好?” 楚铮终点点头,不过望向郭振星的大眼中,战意更盛! 024 三招 楚铮和郭振星,一人是久经沙场的猛将,一人是身经百战的绝顶高手;一人杀气似虹,一人沉寂如山。 静静中,一股气势弥漫开来,仿佛天地也在这刻静了下来。感受到这种气氛,楚昊宇也收敛起笑容,不过闪动的眼珠中却满是兴奋。 看郭振星没有先动手的意思,楚铮冷哼一声,抬脚跨步挥手出刀,直斩郭振星当头而去。沉重的杀气,如同金刀上的寒芒,耀眼而凝重。 盯着楚铮那自然而然的动作,郭振星眼中猛然一亮,那是遇见对手的兴奋,还有身为武者不屈的意志。 “好重的杀气,不愧是先帝最喜欢的虎将!”郭振星心底一声暗叹,手上动作也不慢。翻手间,一柄长剑落入手中,轻抖手腕,长剑竟如同起伏的波涛涌向金刀。 看郭振星随手一剑竟然如同柔水,楚昊宇脑袋微斜,暗道:“这该是君子剑了吧,剑法不错,我要不要学呢?” 郭振星刚一出剑,楚铮立刻便感到一丝若无若有的劲气涌向自己,似要将自己包围。手中的金刀,仿佛劈在水面上,不管多深,下面依然是水。 “天人境?”尽管知道,楚铮仍叫了出来,不过眼中战意更盛。楚铮双手握刀,简单的劈刺,然而就一个快字,金刀已然化作一道闪电劈向郭振星脑袋。 “以力破巧,铮叔还不算太笨么?”楚昊宇轻哼一声,又望向郭振星,暗道:“这老小子不会要硬碰硬了吧!” 郭振星轻迈脚步人已飞起,缓缓的身姿就如同手中长剑,似缓实快,瞬息之间君子剑已轻点上金刀。 没有声响,没有巨震,楚铮感觉这一刀像似砍在了棉花上丝毫不着力。顿时,楚铮知道郭振星定有后手,不过并不后退,反而一声沉呵,跨出一步尾随郭振星而去,同时金刀自下而上挑向郭振星胸膛。 郭振星借金刀之力急速后退,退到墙边时轻点墙壁,顿时,人剑成一条直线,直刺楚铮咽喉而去。缓缓的剑势,如风似水,让人难以琢磨,可在你不曾察觉时,已然充斥你的眼球。 人剑合一,郭振星练剑四十年,才真正体悟出剑之道,今日难得遇到对手,自然要一展毕生所学,何况,郭振星还想要折服楚昊宇。 盯着刺来的长剑,楚铮眼中爆射出寒光。不见任何动作,楚铮已在原地站定,从极速到极静,就这么自然而然,高大的身躯更在瞬间化作一座山岳,等待劲风暴雨的的冲刷。 “杀!”沉闷的大喊声,充满不是敌死就是我亡的气势。而金刀不改其势依旧挑向郭振星胸膛,丝毫不理刺来的长剑。 看到郭振星这一剑,楚昊宇眼中又是一亮,不过心中更期望楚铮能有应对之道,可看到楚铮这近似无赖的打发,楚昊宇不由撇撇嘴。 对于楚铮这不要命的打发,郭振星无喜无悲,这刻,剑便是他的一切。长剑再次与金刀接触,不过这次不是轻点而是重重拍了上去。 顿时,楚铮直感觉一阵大力传来,双手竟似握不住金刀要脱手而出。楚铮久在生死边缘徘徊,知道郭振星此招得势,必定还要有后招。一刻也不敢耽误,楚铮急速跨出一步似要撞向郭振星,而长刀横起,向郭振星拦腰斩去。疾快的刀势,带起一阵劲风,将郭振星的衣衫吹起。 楚铮快,郭振星也不慢。在长剑拍上金刀的一瞬,郭振星依旧不改去势向着楚铮飞去,长剑更是变刺为斩,顺势斩向楚铮咽喉。 疾快的速度,瞬息之间,郭振星的长剑已经贴上楚铮的咽喉,而楚铮的长刀,离郭振星胸膛也不过一寸。 静,风在这一刻也静止下来。 盯着两人,楚昊宇猛惊出一身冷汗,然而看两人都停了下来,才稍为安心。 长剑紧贴着咽喉,虽然冰冷然而楚铮却感觉不到丝毫杀气。看郭振星停下长剑,楚铮心中稍动,长刀不由在郭振星胸前停下。 “三招了,楚将军。”郭振星说完后,毫不犹豫的收剑。 楚铮愣了下,半响后回过神来不由嘟囔道:“这算什么比试,小孩子过家家?”不过随即又是一声大笑,道:“郭小子,人剑合一,不错啊,改天有空我们再玩玩。” 郭振星还没有开口,楚昊宇先不乐意了,撇着嘴道:“铮叔,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耍赖,早就输了。” 楚昊宇的话刚落下,楚铮直接跳了起来,大声叫道:“我耍赖?你小子知道什么,战场上不是敌死就是我亡,只要活着,管他是什么玩意。” 郭振星点点头,道:“楚将军说的对,沙场,需要的是杀人的技巧,若刚才是武功弱与楚将军,定然已被楚将军斩在刀下。江湖比试,对楚将军来说,就像是闹着玩的。” 听郭振星这么说,楚铮难得对郭振星露出个笑容,道:“你小子这句话还算入耳,这次就算了,要是敢有下次,就是老夫功夫没你好,也要斩下你的人头下酒。” 郭振星知道楚铮这一关算是过了,不由呵呵一笑,开口说道:“不会有下次了,老夫还要留着脑袋赔楚将军你喝酒呢。” 听到酒,楚铮眼中又射出光芒,道:“郭小子,你藏剑山庄家大业大,有什么好酒都拿出来吧!” 郭振星哈哈一笑,道:“这里可不是藏剑山庄,改日楚将军到藏剑山庄,我们一醉方休。”说到这里,郭振星转身望向楚昊宇,道:“七王爷,老朽的功夫还不错吧!” 楚昊宇点点头,心中暗叹难道这老儿不会想收我为徒弟吧,我拜呢还是不拜?心中如此想着,楚昊宇不由陷入沉思。 郭振星并不知道楚昊宇心中所想,不过看楚昊宇满脸思索表情,心中不由一急,暗道:“难道七王爷还在恼怒昨晚的暗杀?刚才是比试,见楚铮胜不了自己,要另想他法?” 想到这里,郭振星急忙说道:“七王爷,听李大人说,你现在就要回京?” “嗯!”楚昊宇随口应了一声,看郭振星还盯着自己,问道:“怎么,郭老有事?” 见楚昊宇心不在焉,郭振星不由想起这位爷的传闻,调皮捣蛋。自己还好说,要是藏剑山庄被他惦记上了,那…… 心中虽然着急,郭振星脸上依旧含笑,道:“七王爷,你急匆匆赶回京城,应该是为了武试吧!” 楚昊宇点点头,不过仍是随意问道:“怎么了?” “七王爷昨晚被人伤了经脉,”说到这里,郭振星看楚昊宇脸上没有丝毫改变,才继续说道,“七王爷昨日伤了经脉,还需要静养一段时间,不可颠簸,不然恐影响以后武道啊!” “郭小子,你说的可是真的?”楚昊宇还没有开口,楚铮先声叫道。 看郭振星点点头,楚昊宇还是问道:“不会那么严重吧,我现在感觉就挺好。” 郭振星摇摇头,道:“经脉乃武之基,七王爷虽然得天独厚,然而经脉受损,可不是一两天就好得了的。何况,要是留下暗疾,武道上就再难有所进步了。楚将军也是高手,应该再清楚不过了。” 见楚铮沉默不语,楚昊宇不由苦笑道:“那怎么办,我总不能就留在这里养伤吧,母后和大哥都等着我呢。”说着话,猛看到郭振星满脸含笑,心思一转,笑道:“郭老,你既然提出来了,肯定想出对策了,直接说出来吧!” 郭振星并不造作,点头说道:“七王爷不耐颠簸,骑马肯定不行,马车太慢,那就只剩水路……” “水路?不行!”李世信走进大堂便听到郭振星的话,不由将他打断。 “哦,怎么不行?”楚昊宇望着李世信,反问道。 “王爷,你莫非忘了昨晚是刺天出手。”说到这里,李世信脸上没有了一贯的轻笑,道:“卑职常同天刺交手,再清楚不过天刺不达目的不罢休的风格。此地离京城虽有千里之遥,然而刺天能够出手的地方也不过数处,只要我们严加防范再加上各地的情报网,应该可以护送王爷安全回京。如果走水路,变数太多,卑职恐贼人再惊扰王爷。” 看楚昊宇还在犹豫,李世信又接着说道:“至于行程,王爷不必担心,只要我们日夜赶路,足够在武试之前赶回京城。” 楚昊宇还没有开口,郭振星却是摇摇头,道:“坐马车日夜赶路,如何调理经脉?老夫以为还是走水路的好,一则方便王爷疗伤,二呢王爷也不会感受到颠簸,何况,青山镇向南不足三十里就有一码头,然后可一路直抵上京,而且这一路都是顺风,十日足够了。” 说到这里,郭振星望向李世信,道:“至于安全问题,老夫令藏剑山庄一众弟子严加守护,再加上老夫和你天卫精锐,应该能保证七王爷安危了吧!” “藏剑山庄?”盯着郭振星,李世信发出一声冷笑,道:“郭兄莫非忘了,刺杀七王爷那人就是从你藏剑山庄出来的?” 顿时,郭振星两眼射出寒光直直盯着李世信,沉声道:“李大人,莫非你认为老夫也是天刺中人?那你我相交四十年,李大人恐脱也不了关系吧!” “你……”李世信满脸愤怒,伸手指着郭振星,叫道:“既然郭庄主承认,那么想来昨晚的暗杀也是由你安排,如此,也不需禀告皇上,李某这就调兵平了你藏剑山庄。” 郭振星毫不示弱,怒道:“调兵,你一个天卫统领竟然敢不经皇上允许调兵,莫非有反意?”说到这里,郭振星发出一声冷笑,毫不留情的说道:“昔日老夫也是有从龙之功的,可以直接面圣,老夫倒要在皇上前参你一本了。” “你一江湖人也想面圣?”李世信冷哼一声,猛然想到什么阴着声音说道:“对了,刚才是谁承认是刺天中人,莫非打算行刺皇上?如此,郭兄倒不要怪兄弟不念旧情,先清了你这反贼。”话刚说完,李世信一掌拍向郭振星胸膛。 看着这两个五六十的老头吵架,楚昊宇大感兴趣,可最后两人竟然想要动手,好笑的同时也只能挥手将两人拆开。 挥手阻止两人动手,楚昊宇再看看如同斗鸡的两人,眼珠一转已有了注意,笑道:“两条路都不错,我打算同时走两条路。” 025 深意 坐在马车里,看楚昊宇满脸含笑,眼珠更是转动不停,郭振星不由想到了刚才。 “两条路都不错,我打算同时走两条路。”楚昊宇的话刚落下,三人同时望了过去。 楚铮满脸不解,嘟囔道:“公子,同时走两条路,这怎么走啊?” 刚才李世信同郭振星商量使一招瞒天过海,李世信和楚铮带大队人马走陆路,郭振星秘密带楚昊宇走水路入京,难道七王爷也想到了这一招,那……郭振星和李世信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见三人都望着自己,楚昊宇调皮的呵呵一笑道:“都去码头,等入夜后李大人带鹰卫秘密走陆路,铮叔带大队人马走水路,至于郭老,就陪本公子走水路好了。” “对了,”猛然想起什么,楚昊宇眼睛一亮,道:“楚鹏代替本公子走陆路,那就更像了。” 顿时,三人又是一愣,随即各自变换。 楚铮有些摸不着头脑,自语道:“这算什么瞒天过海,少爷应该走陆路啊!” 李世信同郭振星再次对视一眼,这次,两人眼中都充满震惊,谁能想到楚昊宇竟然大摇大摆的走水路,而秘密行事的李世信反而是假象。 点点头,李世信终笑了出来,道:“王爷这招甚妙,卑职要是不知情,怕也要给骗了。” 郭振星也点头说道:“老夫也以为王爷要走陆路呢!不过,老夫认为要是楚将军也能走陆路,恐怕所有人都会深信不疑了。” 楚昊宇摇摇头,道:“谁说我要他们相信我走陆路了,我就要他们看出来我走水路,只有铮叔跟着,他们才会信。” 李世信和郭振星终于明白楚昊宇的意思了,实则虚之、虚则实之,因为大家都是聪明人,那就来个实则实之、虚则虚之。 如此漂亮的一招瞒天过海就是这仅有十五六的孩童想出来的,看来传闻的调皮贪玩一定是确有其事了,谁家有个如此顽童,想来也要头疼吧!想到这里,郭振星忍不住笑了出来。 看郭振星笑了起来,楚昊宇忍不住问道:“郭老,你笑什么呢?” 郭振星摇摇头,道:“公子这招瞒天过海很漂亮。” 楚昊宇也忍不住笑了出来,道:“那是,我小时候就是经常借这招出宫。” 顿时,郭振星忍不住摇摇头轻笑起来。楚铮正在外赶着马车,想笑却不得不装出一幅苦脸。 突然,楚昊宇止住笑声,望着郭振星道:“郭老,你知道为什么这招总能骗到人么?” 郭振星想了片刻,道:“因为你还是个小孩。” 楚昊宇点点头,又摇摇头,道:“你们都喜欢多想。” 看郭振星竟然愣住,楚昊宇不由嘟囔道:“说你们都喜欢多想吧,还真一点不假。铮叔,还有多久到码头。” “快到了,少爷!”楚铮应了一声,继续赶车。 “又是快到了。”楚昊宇不满的嘟囔一声,掀起窗帘望向车外。 马车被鹰卫牢牢护在中间,此刻,鹰卫已经去掉头巾,一身黑色劲装再加上高大战马,一看就知是百战之师。一行人在走不宽的道路上,所有人都为之侧目,有人胆小怕事更是远远躲开。 看了片刻,楚昊宇眼中有过有趣神色,问道:“铮叔,天卫都是从兵部挑选么?” 楚铮哈哈一笑道:“不是……” “不是?他们的马分明踩在一个点上,一看就是军伍出身!”楚铮的话没有说完,已经被楚昊宇打断。 “少爷,你听我说完。”楚铮又点无奈的挥动一下马鞭,大喝一声驾同时开口说道:“天卫里面各种人都有,龙卫和鹰卫大都是江湖人,只有虎卫才从军部挑选。” 楚昊宇点点头示意明白,可惜楚铮根本看不到。楚铮以为楚昊宇不满意,又继续说道:“老四派人来保护少爷,肯定要从虎卫挑选一些人。因为虎卫大都出身军伍,精通战阵合击之术。江湖人武功虽高,可是一旦进入军阵,也是有死无生。” 看楚昊宇望向自己,郭振星点点头,道:“楚将军说的不错,江湖人重武技,然而功夫再好,千军万马之中也微不足道。” 楚昊宇再次点点头,不过又有些疑惑,问道:“铮叔,李大人不是还要调查天刺么,难道还有其他人?” 楚铮哈哈一笑,道:“李小子一向神神秘秘,肯定还有人隐藏起来了。” 听到楚铮的话,楚昊宇猛想起刚才李世信的话,叫道:“李大人呢?” 作为鹰卫副统领,李世信并不喜欢抛头露面,此刻,李世信远远吊在马队后面,脑中想着这招瞒天过海是否还有漏洞。突然,听到前面鹰卫的传唤,李世信赶忙快马赶上去。 行至马车边上,李世信开口道:“七王爷,你找卑职?” 轻嗯一声,楚昊宇开口说道:“李大人,刚才在青山客栈时候,你说武试过后大哥还另有深意,究竟是什么事?” 楚昊宇的话落下,马车顿时一静。 楚铮侧起耳朵,等着李世信开口。李世信心中猛楞了下,刚才无意中提了下,竟然引起七王爷的兴趣,要不要说呢?郭振星则是一阵尴尬,虽然已经猜了出来,可是猜测圣意向来为皇家大忌,而且这种事,可以猜却不可亲闻。 李世信犹豫片刻,终沉声说道:“王爷,此时虽然隐秘,然而王爷身份尊贵,早晚要知道,卑职就是说出来也无妨,不过还请王爷一定不要外传。” 楚昊宇点头道:“我知道了,李大人请说吧!” 李世信并没有说武试反而先开口说道:“王爷,此事关系重大,卑职能否上车再说?” 楚昊宇还没有开口,郭振星反而先开了口,道:“王爷,快到渡头了,老夫去看看安排的怎么样了。”说完后也不等楚昊宇开口,就掀起门帘走了出去。 看看走下去的郭振星,再看看外面的李世信,楚昊宇眼中有过一丝明了,不过也更感兴趣了,笑着说道:“李大人,请吧!” “多谢王爷!”李世信拱手说完后,挥手示意鹰卫稍散开些,才走上马车。 “马车窄小,站着不方便,李大人坐吧!”看李世信上车,楚昊宇直接说到。 李世信也不是迂腐之人,道:“那卑职就放肆了。” 坐下后,李世信捋下思路,开口说道:“王爷最得先帝喜爱,当知道先帝的遗憾吧!” 楚昊宇楞了下,有点迷茫,道:“当然知道了,难道跟父皇有关?” 一声是后,李世信沉声说道:“先帝以武立国,一生大小战过百少有败绩,然而十三年前,我朝初定,漠北趁我朝大灾时犯我边疆。此战我朝虽然惨胜,然而伤亡数万,国力更是消耗一空。先帝一直以此战为憾,想来七王爷再清楚不过了。” 楚昊宇点点头,想了片刻后说道:“难道武试与漠北有关?” 李世信点头道:“自三年前武帝仙去,漠北屡屡犯我边界,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我皇一忍再忍,然而漠北不知感恩戴德反而变本加厉,一些无知鼠辈更以为我朝好欺,去岁竟然攻击山海雄关?” 听李世信说到这里,楚铮发出一声闷哼,不过并没有开口,挥动马鞭发出啪啪的震响。 李世信冷哼一声,继续说道:“此事虽然秘而不发,然我皇甚为震怒,决定举倾国之力征讨漠北。” 楚昊宇脸上、眼中都是愤怒,愤声说道:“就该打,打的他们再无还手之力。” “王爷说的是!”李世信冲楚昊宇拱手行了一礼,又继续说道:“此次武试,前百名都要加入军中,而且到时皇上会下旨征兵,这些江湖高手经过一冬训练,定然能够成为百战雄师,为我皇踏平漠北!” 026 阴阳 清晨,不大的青山码头被人严格控制起来,两艘平日难以见到的大船停靠在岸边,不过少有人敢议论什么,因为码头被一众带着兵器的藏剑山庄弟子控制,两艘大船上更是插着藏剑山庄的标志,君子剑。直到大船消失不见,才有人议论着这究竟是藏剑山庄那位大人物出来游玩。 楚昊宇悠闲的坐在二层甲板上眺望河岸,只是眼光不时扫过郭振星和船顶插着的那柄长剑。终是没忍住,楚昊宇开口问道:“郭老,我能不能看看君子剑?” 郭振星稍愣了下,不是意外楚昊宇的问题,而是他竟然如此直接。心头暗道还真是个不谐世事的公子哥儿,不过郭振星依旧满脸含笑的说道:“七王爷已经发话,老夫怎敢不从?” 说着话,一柄长剑已经落入郭振星手中,并递了过去。 “郭老不用如此客气,以后直接喊我小子就成。”说着话,楚昊宇接过君子剑,眼中有过新奇。 郭振星哈哈一笑,叫道:“老夫可不敢小子小子的叫,我就称你楚公子吧!” 三尺长的剑身仅两指宽,剑身并没有常见的纹路反而光滑如镜,如同一面平静的水波能照射出你的身影。 抚摸着冰而不寒的剑身,楚昊宇眼中露出有趣神色,道:“不是软剑?” 看郭振星点头,也不待郭振星开口,楚昊宇又接着问道:“不是软剑,你怎么把这么长的剑藏在身上?” 听到楚昊宇的话,郭振星哈哈一笑,道:“楚公子,藏剑山庄、藏剑山庄,自然会藏剑了。” 楚昊宇心中暗道一声老狐狸,眼珠一转,再次问道:“那这柄剑为什么不叫藏剑,而叫君子剑呢?” 望着楚昊宇,郭振星也大感兴趣,反问道:“楚公子,你认为何为君子?” “明明是论剑,竟然扯到学识上,当真无趣。”楚昊宇摇摇头,不过还是说道,“圣人言,君子有九思四不,也有人言,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不过就小子认为,君子么,心正德厚,言行其一也就够了!” 郭振星点点头,望向楚昊宇的目光有过一丝赞赏,开口赞道:“七公子年岁不大,然而能悟出一个正,足见聪慧。” 看楚昊宇没有丝毫被夸奖不的不安反而略带欣喜,郭振星不由一笑,道:“儒家有圣人、贤者,道家有真人、神人,然而圣贤终究不世出,真人、神人尤其高远甚至高不可攀,唯有君子,厚德载物,为世人常见,也为世人所追捧。” 说到这里,郭振星稍顿了下,又继续说道:“剑本就是兵中君子,先祖以君子名此剑,一是期望后人如谦谦君子,以剑正身,以身正行。而且,正,守一以止也!恰也符合武道至境。” 听郭振星说这么一大堆道理,楚昊宇感觉郭振星有点像教书先生,然而听得最后一句,眼睛一亮,急忙道:“武道至境,那是什么境界?” 哈哈的大笑声中,郭振星开口说道:“武道中的先天境界,只要内力充沛再加上一些气运就可突破,然而天人境以及归真境界,则需要体悟天地之道才能突破。天地之道,在道家为阴阳合一,佛家为万物皆空,然而归根到底,终是哪个一。” “一?”楚昊宇更是震惊,满脸不敢相信的望着郭振星。 郭振星点点头,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无不付阴而抱阳。这句话就是说,一为太虚衍化阴阳,阴阳交合之气化为万物,所以一最接近道,万物莫不如此。” 楚昊宇虽然是先天境界,然而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些。先帝虽然是一代宗师,然而在宫中时候楚昊宇太小自然不可能对他讲起。入山后,欧阳轩只教授楚昊宇经史子集,从不言武。至于楚达和楚铮,两人武功虽然高绝,然而楚达只是触摸到一点根本不能明言,楚铮还远远达不到这个境界。此刻,听郭振星说起这些,楚昊宇满脸兴奋,直直盯着郭振星。 看引起楚昊宇的兴趣,郭振星眼中露出一抹会心笑意,继续说道:“世间万物莫不蕴含着道,山水草木、雨露鸟兽,武者若能悟得一丝,也可算是高手了。” 楚昊宇似有些明白,有有些摸不着头脑,道:“佛家有言,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莫不就是此意?” 郭振星暗叹此子果然聪慧,常人听到此说大都是目惊口呆,此子竟然能举一反三,有朝一日悟透所谓的道成为一代宗师。想到此处,郭振星更是决定一定要交好此子。 哈哈一笑后,郭振星接着说道:“楚公子所言不差,天地万物都蕴含其道,也就是常人所谓的万物皆有其灵。水至柔至刚,故有‘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之说,我藏剑山庄内功心法问水诀,就是先祖从水中悟得,弱水剑法也是悟自流水之中。” 说到这里,郭振星望向楚昊宇,笑着问道:“楚公子,你修习天阳决已经小成,自该知道天阳决从何处得来吧!” 楚昊宇楞了下,开口说道:“莫非是太阳?”看郭振星点头,楚昊宇撇撇嘴,又道:“我说为什么达叔大早上让我上山修习天阳决,不过,效果似乎不错。” 突然,楚昊宇又想到什么,抬头望着郭振星问道:“郭老,我现在也是先天高手了,为什么感受不到你说的那个道呢?” 楚昊宇的话说完,郭振星竟是忍不住愣了下,随即便大笑起来。 看郭振星笑的厉害,楚昊宇不由问道:“郭老,你笑什么呢,那么好笑?” 听着楚昊宇的话,郭振星笑的更厉害,好容易止住笑声,郭振星咳咳两声才开口说道:“楚公子,天地之道,靠的是悟,而悟道,讲究的是境界,此境并非武境,而是心境。” 楚昊宇有点明白的点点头,不过再次问道:“郭老是说,我还没有达到那个境界?” 郭振星并不回答反而说道:“公子天资聪慧,武道之途不可限量,悟道不过早晚的事。不过,此事不可强求,讲究自然而然。” “那你今日跟我说这些干什么,害我空欢喜一场?”说完后楚昊宇猛察觉手中还拿着君子剑,递了过去。 郭振星没有丝毫不愉,接过长剑道:“楚公子,先天境界要打通任督二脉,然而公子可清楚任督二脉的功用?” 楚昊宇有些无趣,不过还是说道:“任脉主血,为阴脉之海;督脉主气,为阳脉之海。两脉分别主导十二正经中的六阴经和六阳经,十二正经气血充盈,则流溢任督二脉,反而亦然,固有任督通则百脉皆通的说法。” 郭振星点点头,道:“先天之境,在于一个生生不息,也就是所谓的阴中生阳,阳中生阴。楚公子也是先天境界,天阳决更是至刚至阳,楚公子你可曾感受到阳中生阴呢?” 顿时,楚昊宇楞了下,反问道:“究竟何为阴,何为阳呢?” 郭振星似知道楚昊宇要问这个问题,直接答道:“天地之中,日为阳月为阴,男为阳女为阴,人体中,也有六大阳脉六大阴脉。至于公子你刚才所问,阴阳究竟为何,存乎一心也!” 楚昊宇有点不解,不由说道:“郭老,我怎么听到一头雾水呢!” 郭振星再次笑了出来,道:“其实,阴阳之说,古老相传却从没有一个准法,一切都要靠自己去体会。” “又是心境?”楚昊宇不满的撇撇嘴,继续说道:“说了这么多,没有一点实的,感觉云里雾罩的。难道你们这些所谓的高手,都这样?” 郭振星又一次大笑起来,心中暗想这小子还真是个调皮鬼,怪不得最得先帝喜爱。“公子天阳决已经炼至先天境界,自然可以阳中生阴,只是公子不懂运用之法。人身本就是个小世界,自有阴阳二气,达到先天境界后自然可以发现这二气然后引为己用,所需者,不过一心也!” 看楚昊宇陷入沉思,郭振星并不再开口,而是平静的望着楚昊宇。突然,看到船后打来消息,眼中不由射出两道精光。 “船上插着君子剑,竟也有人来打主意,莫非认为我藏剑山庄好欺么?”想到这里,郭振星沉声说道:“楚公子你先回房,待郭某人去看看。” 看郭振星起身走向船尾,楚昊宇脸上露出有趣神色。站起来后并不回房而是跟了上去,叫道:“我也看看去。” 027 侍女 船虽大,然而两人功夫都不弱,眨眼工夫就到了船尾。 楚铮金刀已握在手中,郭振星和楚昊宇也顺着楚铮的目光望去。一条小船紧紧吊在大船后面,而且越来越近。 见郭振星和楚昊宇过来,黑衣鹰卫急忙将楚昊宇围在中间,而一众藏剑山庄弟子则迎上郭振星。 冲郭振星抱拳行一礼,一人开口说道:“庄主,我们离开码头没多久,这艘船就吊了上来,而且一路追赶我们。” 盯着那条仅能坐两三人的小舢板,郭振星双眼微微眯起更是射出两道逼人寒光,心中暗道:“什么时候,这些鼠辈也敢犯我藏剑山庄,莫非当真认为老夫老了?” 想到这里,郭振星不由生出一种愤怒,叫道:“燕杰,带一对人马下去,把人全给带上来,生死不论。全船戒备,没有老夫的允许,就是一只苍蝇也不允许飞上来。” “是,孩儿这就去。”郭燕杰说完后,立刻飞身下船。同时,船身暗处飞出一队青色劲装武士,紧紧跟了上去。 看郭燕杰带人迎了上去,楚铮稍送一口气,不过看到楚昊宇也在,马上叫道:“少爷,你怎么也在这?楚鹏,你还不送少爷回屋?” 见没有人回答,楚铮又大叫道:“楚鹏,楚鹏,你小子跑什么地方了?” 噗嗤一声,楚昊宇忍不住笑了出来,笑道:“铮叔,楚鹏替我走陆路了,昨天晚上才走,莫非铮叔忘了。” 楚铮猛拍拍脑袋,一副明白样子,道:“我说他小子在的话,也不敢不听老夫的话。”看楚昊宇还在笑,楚铮瞪了楚昊宇一眼,叫道:“少爷,你赶紧回房啊,不要说受伤,就是受了惊吓,我也担当不起啊!”说着话,楚铮更是走到楚昊宇身边,想要带他回房。 楚昊宇满不在乎的说道:“怕什么!就那么大一条船,能载几个人?再说了,铮叔和郭老都在这儿,我能出什么事?” 楚铮知道自家少爷的脾气,再看看那艘船确实小的可怜,终是点头同意,不过还是说道:“少爷留在这里可以,不过一定要听话,自己也要多加小心一些。” 楚昊宇随意点点头,目光又望向江面。说话工夫,郭燕杰已经带两条快船围上小船,不过并没有动手,反而夹着小船似护卫一般赶了上来。 郭振星有些疑惑,难道是庄中有急事?猛发现楚铮瞪向自己,眼中更是闪着精光。 盯着郭振星,楚铮沉声说道:“郭庄主,这是怎么回事?我看你藏剑山庄倒像是去给他们做护卫呢?” 郭振星心思转个不停,然而脸上依旧含笑,道:“我也不知道,燕杰马上就过来,到时候自然就明白了。” 楚铮并不再多话,只是牢牢把楚昊宇护在身后。唯有楚昊宇,盯着远处的几条小船,更感兴趣了。 等船靠近些,郭振星看着中间小船上那一抹白影,不由楞了下,随即便忍不住苦笑起来。 楚昊宇看到郭振星脸上那种似笑非笑的神情,不由笑问道:“郭老,你笑什么呢?” 听得楚昊宇的话,楚铮也望向郭振星,问道:“郭小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郭振星摇摇头,有些好笑也有点无奈的说道:“那是小儿,害七王爷受惊,一会定不饶他。” 楚昊宇也忍不住笑了出来,不过楚铮并没有放松,反而有点疑惑的问道:“郭小子,你儿子赶来做什么?还有,那道绿影又是怎么回事?” 望着正逐渐清晰的小船,郭振星开口说道:“马上就是武试,小儿书杰正要进京参加武试,听闻七王爷也回京,老夫就让他赶了过来。至于绿影,是老夫孙女小颍。” 说到这里,郭振星看了眼楚昊宇,才继续说道:“昨日楚公子受伤,老夫深感愧疚,虽然伤势已无大碍,然而经脉必须小心调理以免留下暗疾。小颖恰巧懂一些针灸之术,这一路就让他为七王爷调理经脉吧!” 楚铮总感觉郭振星还有其他意图,只是想不出来个所以然,不过看来人对自家少爷无害,也就不再多说什么。收起长刀,道:“既然如此,那老夫就不打扰你们一家叙旧了。少爷,我们先回去吧!” 还没有等楚昊宇开口,郭振星先口说道:“楚公子,楚将军,小儿和孙女是晚辈,自当拜会两位,两位暂且稍等片刻,何况,”说到这里,郭振星又望向楚昊宇,继续说道,“小儿和女孙尚且年幼,应该能跟公子说上话,那这一路公子就不会无趣了。” 楚昊宇点点头,道:“就是,铮叔,再等片刻。” 听到后面是郭振星的儿子和孙女,藏剑山庄弟子已经把船放慢下来。如此一来,小船越来越近,片刻功夫已经可以清晰看到郭书杰和郭颖的相貌。 男子身材欣长,着一袭白衣负手立在小船上,任凭船儿摇晃却纹丝不动。不时吹过的轻风扶起他乌黑长发,合着脸上的微微上挑的剑眉和如星辰一般的眼睛,端得是玉树临风。尤其引起楚昊宇注意的是,此人仿佛一把凌厉长剑矗立于天地间,整个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傲然的气质。 “剑法不错,人也挺傲。”想到这里,楚昊宇不由望向郭振星,暗道:“这对父子,不管是相貌还是脾气,怎么一点也不像?” 撇了郭振星一眼后,楚昊宇又看向那个叫郭颖的女子。 淡绿色的身影静坐在船头,双手放在膝上,衣袖上绣有白色荷花,更有银丝勾勒出几片祥云,仿若她飘然的身姿,娴静、恬淡。半弯的柳眉下,一双眼眸平静如水,两片朱唇浅笑嫣然,合着乌黑秀发,仿若画中人。不时有调皮风儿吹过抚起她的长发,似乎风儿也想看到她轻捋秀发时的宜人。 “两弯轻眉一点唇,肤似凝脂螓蛾眉。”暗叹一声果然是个美貌女子,然而楚昊宇还不懂男女之事,又望向郭书杰,暗道:“年岁比我打不了多少,剑法已经不错,要是跟他动手,我能胜么?” 这就片刻功夫,小船已经靠了上来。也不等船挺稳,郭燕杰已经带着过书杰和郭颖飞身而起。落在甲板上,郭燕杰先躬身冲楚昊宇行一礼后,才对父亲郭振星说道:“爹,是书杰和小颖。” 郭振星点点头同时阻止郭书杰和郭颖行礼,先声说道:“书杰,小颖,你们快来见过楚公子和楚将军。” 听父亲称楚昊宇为公子而不是王爷,郭书杰和郭颖马上明白郭振星的意思,纷纷抱拳冲楚昊宇和楚铮行了一江湖礼节,道:“见过楚公子、楚将军。” 盯着两人,楚昊宇不由露出有趣神情。虽是行礼,郭书杰依旧是傲然而立如同常见直刺苍穹,脸上并不见恭敬之色。郭颖淡淡如水,仿佛楚昊宇和楚铮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路人。 郭振星自是清楚两人的性格,见楚昊宇一直盯着两人,忙开口说道:“楚公子,这是犬子书杰。他跟公子一样,排行最小也最得老夫喜爱,所以性格难免有些孤傲。这次老夫让他入京参加武试,就是要让他看看天下豪杰,顺便杀杀他的傲气。” 楚昊宇不以为许的笑了笑,道:“郭兄功夫不错嘛,至少我就没有这种气势。说不定令公子还能夺冠呢!到时候,郭老可不要吝啬啊!” 郭振星大笑起来,然而还不等他开口,郭书杰反而先口说道:“承蒙楚公子吉言,郭某定要争一争的!” 盯着郭书杰,楚昊宇终忍不住大笑起来,道:“总算发现一个有趣的,要是天天跟他们在一起,估计我都要闷死了。” 楚昊宇的话落下,郭振星没容郭书杰再开口,又道:“这是老夫的孙女小颖。小颖自幼不喜练武,老夫就让她随人学医,也算略有小成,而且小颖精通茶道,这一路,就由她来服侍公子吧!” 尽管对男女之事还寥寥无知,然而多了一个如此美貌的侍女,楚昊宇心中还是一喜,可看到郭颖那淡然的面容,又是一声苦笑,道:“郭老太客气了吧!” 郭振星哈哈一笑,道:“只是让他给公子疗伤,再侍奉些茶水,公子就不要再推辞了。” 自郭书杰和郭颖上船后,楚铮也一直在打量两人,郭书杰剑法虽不错却还远引不起楚铮的战意,郭颖虽然美貌奈何楚铮是个莽夫。可是,听到郭振星竟然将他如此漂亮的孙女推给楚昊宇做侍女,楚铮却是愣了下,有点摸不着头脑的叫道:“郭小子,你这是搞那处,美人计吗?” 楚铮的话刚落下,甲板上顿时一静,虽然没有哄笑声然而一个个都憋的通红,便是一直淡然如水的郭颖,俏脸上也忍不住浮现出一抹红晕。 028 调息 “爹,你怎么能让小颖去给人做侍女?”看四周无人,郭书杰直接开口问道,两眼更是毫不示弱的盯着父亲郭振星。 郭振星看看郭书杰再看看郭燕杰,也不回答反而发出一声轻笑,问道:“燕杰,你是不是也有疑问?” “是,爹爹!”郭书杰直接接过郭燕杰的话,开口说道,“我们不过是无意间冒犯了七王爷,现在,爹爹,三哥还有我藏剑山庄一众精英弟子入京,难道还不够吗,何苦要搭上小颖。” 看郭燕杰也点头赞同,郭振星苦笑一声并不回答,反而问道:“书杰,你刚才已经见过七王爷了,感觉如何?” 郭书杰想都不想直接答道:“武功还行,不过人太调皮了。” “调皮?”郭振星再次失声发出一声似笑非笑的轻笑,盯着郭书杰继续问道,“是你感觉还是因为传闻?” 郭书杰冷哼一声,沉声说道:“孩儿从不相信传闻。刚才匆匆一面,看他目光不定,而且看什么都带着玩味神色,一看就是贪玩之人。” “玩味?”郭振星又忍不住笑了一声,然而望向郭书杰的目光却是平静之极,缓声问道:“你可知道你为何会有这一身傲气?” 根本不等郭书杰回答,郭振星自己就开口说道:“在家,你是幼子,所以老夫平日最痛你,兄弟们也都让着你。在江湖,你是藏剑山庄的四少爷,也算得上高人一等。武道上,你所修习的功法、剑诀都是绝顶,还有老夫在一旁耳提面命,练武自是较常人容易。你年纪不大剑法已经小成,也称得上是江湖俊杰。因为这些,所以你有骄傲的资格,那你为什么不想想七王爷还不及弱冠就有玩味心态?” 郭振星脸上已没有了笑意,轻哼一声继续说道:“先帝最宠爱的幼子,当今陛下的亲弟,这就是他的身份,金枝玉叶贵不可及。然而有如此身份,却甘心舍弃荣华富贵为先帝守孝三年,在先帝为孝,在陛下为忠,如何能不得陛下喜欢。武道上,皇家天阳决是天下间少有的绝学,先帝更是洗髓伐毛为其筑基,现不过弱冠然任督二脉已通……” “什么,先天境界?”郭燕杰和郭书杰都是一愣,郭书杰更是将父亲的话打断。 “是,先天之境。”说到这里,郭振星更是望了郭燕杰一眼。 郭燕杰自是清楚父亲为何会看自己。郭燕杰已三十有五,习武也是三十五年,然而数次冲击任督二脉都没有成功。想到这里,郭燕杰脸上不由浮现出一抹苦笑。 “你们两个说,以他的身份,这世间事,不就是游戏么?”说完后郭振星狠狠瞪了郭书杰一眼后,再次望向郭燕杰。“燕杰,昨日你一路随七王爷到此,你又怎么看?” 郭燕杰暗吸口气抛去心中的杂念,沉思片刻,道:“七王爷聪慧,只是经历太少,而且太过贪玩。” 这次,郭振星没有反驳,点点头说道:“为父以前也只是听闻七王爷调皮贪玩,可是你们两个知道么,这招漫天过海之计就是他想出来的。明为实、暗为虚,要不是为父亲耳所闻,还真不敢相信。” “爹爹,”郭书杰瞬间便回过神来,依旧直直盯着父亲,傲然道,“即便他再优秀,你也不该拿小颖的终生来换,更何况我藏剑山庄只是江湖门派,又不参与朝廷纷争。” 听到郭书杰的话,郭振星狠狠瞪了郭书杰一眼,沉声说道:“历代朝廷更替,那次没有江湖的身影,甚至是出身草莽却直接荣登九五之尊的。我朝尚武,民间习武之风甚浓,各种各样或大或小的门派怕有上千,这么大的力量朝廷岂能不闻不问?此次武试,分明是朝廷拿江湖开刀,我们又恰好撞在这个刀尖上,要是不表个态,就等着皇上的屠刀吧!” “都是孩儿愚昧,害了爹爹和山庄。”郭燕杰低下脑袋,沉声说到。 挥手阻止郭燕杰,郭振星摇摇头脸上的表情亦缓了下来,道:“让小颖服侍七王爷,确是存了讨好七王爷之意。不过,七王爷年幼且不谐世事,更不懂男女之事,这一路,如果两人相处的好,将来老夫就冒昧向皇上讨个亲。如果不行,也算是结个善缘吧!” 屋里多了个女人,楚昊宇非但没有任何不适反而感觉舒服多了,毕竟在宫中时候,身边总跟着一大堆太监和宫女。 歪着脑袋半躺在椅子上,楚昊宇一直好奇的盯着郭颖,直到郭颖脸上升起一抹红霞。 顿时,楚昊宇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同时心中暗道:“莫非这就是所谓的调戏,还真挺有趣的!”想到这里,楚昊宇刚要止住的笑声再次响起。 郭颖知道自己不该脸红,这样就不会被他耻笑,可是从来没有男子那么直直的盯着自己,真的很不习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郭颖尽可能的平静说道:“公子,你笑累了,要不要喝杯茶歇歇?” 话刚出口,郭颖心中猛然一惊,自己怎么会这么说,难道想要报复他?突然看到楚昊宇又在盯着自己,俏脸上竟是再一次变得通红。 听着楚昊宇那欢快的大笑声,郭颖赶忙说道:“公子,我这就为你泡茶去。”说完后逃似的跑出大厅。 看郭颖一路小跑出了大堂,楚昊宇嘿嘿一笑,自语道:“确实挺有意思,比那些宫女太监好玩多了。” 说着话,楚昊宇更是翘起二郎腿,一手轻拍着膝盖,闭着眼睛说道:“这样就像纨绔子弟了吧!嗯,嗯,不错!” 片刻工夫,郭颖端着一套茶具走了进来,同时走进来的还有郭振星。 见郭振星也跟着进来而且手中还多了炭火炉,楚昊宇并没有收起懒散姿态反而打趣起郭振星来,笑道:“怎么,郭老这是练什么工夫还需要炭火?” 郭振星毫不在意楚昊宇的调笑,径自一笑,道:“老夫都一大把年纪了,还练什么外门功夫,不过楚公子要是感兴趣,老夫倒可以教公子几种外门功夫?” 楚昊宇摇摇头,道:“算了,我可没兴趣。这是什么茶?” “云雾茶。”郭颖并不多话,说完后将茶具放在茶几上,双手从郭振星手中接过炭炉。 “小颖不喜多话,还请公子勿怪。”郭振星说完后,随意挑了个椅子坐下,又继续说道:“云雾茶乃是本地的特产,此茶色泽翠绿,香如幽兰,昧浓醇鲜爽,芽叶肥嫩显白亮,算得上一大名茶。” 楚昊宇并不好茶,不过听了郭振星的话后却是开口说道:“看郭老的样子,肯定是极其喜爱此茶了,我可得好好尝尝。” 郭振星点点头,道:“天下名茶,老夫就喝惯了云雾茶。一会儿公子尝尝,想必不会令公子失望。” 楚昊宇点点头并不再说话,而是静静看郭颖煮茶。 放下炭炉,郭颖半跪在地上,拿起紫砂色的茶壶轻放在炭炉上。茶壶不大,片刻工夫就有水气冒出。见有水雾升起,郭颖才打开一个圆形瓷壶,柔荑般的玉手从中取出一撮碧嫩茶叶放入茶杯。再次将另一个茶杯放入茶叶,恰好听到茶壶里传出的轻沸声。 不等茶水大开,郭颖就取下茶壶分别为楚昊宇和郭振星添上半杯。茶水刚倒入茶杯,只见茶叶霎时舒展如剪,翠似新芽。 见郭颖只倒半杯就停下,楚昊宇一阵疑惑,不过并不多说,伸手就想端起茶杯。 郭振星挥手阻止楚昊宇,道:“公子再稍等片刻。”看到楚昊宇满脸疑惑,郭振星哈哈一笑,继续说道:“这云雾茶,要两泡最佳,马上就好了。” 收回右手,楚昊宇瞪了郭振星一眼,道:“郭老怎么不早说,害我出丑。” 郭振星毫不在意哈哈一笑,道:“老夫还以为公子懂这些呢,不过,这里可没有外人,公子出什么丑呢。” 听着祖父的话,尤其是那句这里没有外人,郭颖还是忍不住愣了下,随即脸上升起一抹云霞,也不知是害羞亦或恼怒。 抬头望向祖父,却是恰好碰到祖父的目光,瞬间,郭颖变得有些不自然。深吸口气尽可能使自己平静下来,郭颖再次提起茶壶将两杯茶倒满。 二道水刚加入茶杯,只见清亮黄绿的茶液中,似有簇簇茶花,茵茵攒动,看得人心头不由一动。即便楚昊宇不好茶,也忍不住端起茶杯,轻抿一口静静品尝。 郭振星自顾笑了声,拿起茶杯径自喝一口,静静品味那种醇厚的清香。突然,看楚昊宇放下茶杯,郭振星笑问道:“公子,怎么样?” “说实话么?”看郭振星点头,楚昊宇撇撇嘴,道:“说实话,不比较,我真喝不出特别之处。” 顿时,郭振星和郭颖都是一愣,有种给牛弹琴的感觉,不,不是给牛弹琴而是喂牛吃茶。 029 武道(上) 见郭振星和郭颖都直直盯着自己,楚昊宇非但没有任何不好意思反而有些奇怪,轻皱眉头说道:“怎么,有问题?” “有问题,肯定有问题。”郭颖心中如此想着却是底下脑袋,然而却不曾发现嘴角已浮现出一抹浅笑。 郭振星摇摇头,笑道:“没什么,只是有些奇怪罢了!” “奇怪什么?”随着郭振星的话落下,楚昊宇便接口问道。 郭振星没有回答,反而问道:“这么好的茶,色香味俱佳,公子真没有感觉?” 楚昊宇依旧是一副懒散模样,不过还是想了片刻后才说道:“茶挺香,味道也醇厚,喝着不错,再给我来杯。” “这哪是品茶人的话!”郭颖如此想着,不过还是提起茶壶,再次给楚昊宇倒满一杯。 楚昊宇生恐郭振星继续考究自己,虽端起了茶杯然而眼珠一转便有了计较,开口问道:“郭老,小子记得你上午说过天地万物自有其道……”稍顿了片刻,楚昊宇满脸含笑望着郭振星,问道,“这茶道又是什么道呢?” 郭振星并不回答,望着楚昊宇笑问道:“怎么,公子想同老夫谈茶论道?” 楚昊宇顿觉没趣,摇摇头,道:“我是想问郭老武道,至于茶道,我可是一窍不通。上午郭老说问水决和弱水剑法都是悟自水中,其他几派呢?” 郭振星心中有过疑惑,不由问道:“难道没有人对公子讲过这些?” 楚昊宇摇摇头,道:“在宫中时候,父皇太忙大多时间是逼我练武,入山后不是随欧阳先生习文就是跟随铮叔练武,谁也没有跟我说过这些。”说到这里,楚昊宇有些苦恼的说道,“要是他们给我讲过,说不定我已经悟出道了。” 郭振星心思一动便猜到了先帝的意思,含笑说道:“公子聪慧,然而一心追求那所谓的道,反而落入下乘,自然而然才是上策。想来先帝是怕公子心有所牵才不告诉公子。” 楚昊宇想了片刻,最终点点头表示同意,可突然又瞪着郭振星问道:“郭老,那你怎么告诉我了?”看郭振星愣了下,楚昊宇撅撅嘴,道:“算了,郭老,你还是给我讲讲江湖各派吧!” 望着楚昊宇,郭振星摇头发出一声苦笑,终是开口说道:“江湖上门派虽然众多,不过大都在四大势力之下,也就是所谓的中原四大门派,道家无极观,禅宗天龙寺,以及以诡异著称的魔教,还有就是敝庄了。要是再加上漠北封刀门,就是常说的五大门派,公子想知道哪家呢?” 楚昊宇静想片刻,道:“先给我讲讲魔教吧!” 郭振星稍愣了下,轻撇了楚昊宇一眼才开口说道:“魔教本名圣教,只是因为修炼功法的缘故和诡异的特性,被世人称之为魔,不过就老夫认为,魔教功法还是大有可取之处。” 听郭振星竟然先称赞魔教,楚昊宇不由呆了下,同时也更好奇,开口问道:“郭老,魔教究竟练什么工夫?” “七情六欲。”看楚昊宇脸上路出不可思议的神情,郭振星呵呵一笑解释道,“人都有七情六欲,七情分别为喜、怒、哀、乐、爱、恶、欲,六欲为色、声、香、味、触、法。虽然各派各家甚至是个人对七情六欲理解稍有不同,然统一的是情与欲是不可分开。” 楚昊宇点点头,又有些疑惑的问道:“郭老,你说的我也知道,可魔教的七情六欲功法又是怎么回事?” 郭振星接着刚才说道:“人的七情六欲与生俱来,而且会随着年龄见长,魔教七情六欲功法非但不讲究克制反而要引动人的各种情与欲,然后突破,这就是所谓的破而后立。” 楚昊宇似明白了什么,点点头说道:“也就是所谓的诡异了吧!” 郭振星点头同意,又道:“其实,七情六欲的精髓在于自然随性,只是大多数人不懂其中真意一味追求享受落入下乘,所以七情六欲才被称为魔功。不过,此功法的更高境界为,在其中而不在其中。”看楚昊宇张口,郭振星直接说道:“不用问,到时候你自然就会明白。” 楚昊宇撇撇嘴,开口说道:“又是我境界不够,那你怎么不说些我能听明白的?” 郭振星摇摇头苦笑一声吼,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才继续说道:“七情六欲对于魔教来说就像是人的道,魔教注重的是享受其中的乐趣,而不像其他门派为练功而克制七情六欲。” 郭颖再次为爷爷倒满一杯,不过看着郭振星脸上的笑容,心中暗道爷爷今天是怎么回事,笑容这么多?估计让父亲和几位叔伯看到,估计就要傻掉了。 楚昊宇似有些明白,歪着脑袋问道:“郭老,你是说,人就是魔教所谓的道?” “是!”见楚昊宇这么快就明白,郭振星望去的目光有过一丝赞赏,接着说道:“万物自有其道,人身为万灵之首,自然包含着道。武道,也不过是修炼自我的道路之一罢了。” 看楚昊宇脸上表情似有所思,郭振星又继续说道:“我们常说,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人身何不如此呢?我们有五脏六腑、四肢六识,这便是身之道;人有七情六欲,这可谓是心之道。身为体、心为意;体为实,意为虚,可谓是人身之阴阳。” “真正的武者,不是修炼某一功法或者绝技,而是寻求人身之道,只有真正能得其道,才算得上是个武者。”说到这里,郭振星哈哈一笑,继续说道,“其实,一个人只要能够从中寻得一丝,便已称得上是高手了。” 楚昊宇似乎有些明白,可也更加迷糊,想了片刻后歪着脑袋问道:“郭老,你刚说万物自有其道,得道就是高手,可那所谓的道又怎么跟武功联系在一起呢?” “势!”此刻,郭振星望去的目光更是有着毫不掩饰的惊叹,大多人听到这种武道致理时候,不是目瞪口呆就是一味死记,而楚昊宇敬能够想到更深一层,这如何不让郭振星惊叹。 看楚昊宇的目光更加疑惑,郭振星开口解释起来,道:“道在武功中表现出一种势,一种自然而然却带着威势的力量。比如我藏剑山庄的问水决和弱水剑法,讲究的是如水一般连绵不绝,可以是江河的浩浩荡荡,可以是溪水的缠绵流淌,也可是大海的汹涌澎湃,只要悟得水势,一切随心。” 听着郭振星的话,楚昊宇有丝触动,然而思索片刻竟然发现自己毫无所获,不由撇撇嘴说道:“感觉跟听天书差不多,有点相信你说的,不过我怎么感觉自己有点糊涂了。”说到这里,楚昊宇摇摇头似要抛去心中的迷惑,望着郭振星再次问道:“郭老,你跟我讲些具体的吧,比如魔教教主什么的。” 郭振星哈哈一笑,并不再多说什么,开口说道:“魔教当代宗主是莫忘生,一身功夫已达天人境,而且此人心性洒脱,是我们几个老家伙里面最有可能突破宗师境的。” 说到这里,郭振星不由想起武试和漠北,心中忍不住发出一声暗叹。 看郭振星不语,楚昊宇眼珠一转,道:“郭老,你呢?” “我?”郭振星终于回过神来,一声自嘲的轻笑后,摇头说道:“老夫也不知,尽人事听天命吧!” 楚昊宇轻哼一声后开口说道:“郭老,你也太悲观了吧,说不定那天突然顿悟,从此成为一代宗师。” 郭振星哈哈一笑,道:“托公子吉言吧!与魔教享受七情六欲相比,佛家讲究克制七情六欲,认为人之七情六欲为万恶之源,只有行善事净其心才能明心见性,从而立地成佛。” “佛教源远流长,天下大小寺院不下万座,佛教最盛时,传闻有十人一僧之说,真可谓是普度众生了。佛教流派也有数百,然而这千年来,禅宗天龙寺一直领袖群伦。”说到这里,郭振星稍顿了下,笑着向楚昊宇问道:“公子可知这是为何?” 楚昊宇正听得有趣,猛然听到郭振星的提问,心中暗道这怎么像是老先生在考究学生呢,不过还是想了片刻后,道:“不清楚,可能与朝廷和功法有关吧!” 说完后,见郭振星直直盯着自己,楚昊宇不由问道:“郭老,怎么了?” 郭振星摇摇头,道:“公子聪慧,一语就道破其中虚实。天龙寺正是以实力为基,再加上所谓的机缘,才能威震江湖千年而不倒。” 望着郭振星,楚昊宇发出一声轻笑,道:“听郭老的语气,怎么有些怪怪的?” 顿时,郭振星稍愣然而随即便忍不住大笑起来,笑道:“老夫不过是一时有些感触罢了,怎么到公子口中就变味了。” “我可没说。”说着话,楚昊宇一双眼睛直直盯着郭振星,眼中闪动着有趣光芒。 郭振星又是哈哈一笑,道:“刚夸你小子一句,你竟然开起老夫的玩笑了,哈哈……公子还真当得起顽皮这个称谓。” 片刻,郭振星停下笑声,继续说道:“天龙寺流传千年,功法万千,然而修炼最多的却是镇派功法菩提心经……” “既是镇派功法,怎么会有很多人练习呢?”望着郭振星,楚昊宇满脸惊奇。 郭振星也不恼怒楚昊宇将他的话打断,反而解释道:“佛家讲究普度众生,自是一视同仁,不要说天龙寺,就是很多江湖人也都练菩提心经。奈何菩提心经虽是一流功法,然而修习之途太过缓慢,非大毅力大智慧者很难将菩提心经修炼到明心见性的地步,历代能够大成者可谓是缪缪无几。然而凡修炼有成者,定然成为一代高僧。现天龙寺主持了凡大师,菩提心经已然大成,不仅佛法高深,一身功夫也是深不可测。” 楚昊宇点点头,突然眼珠一转,问道:“郭老,你刚才说佛和魔对立,那天龙寺的菩提心法和魔道的七情六欲比较起来,你说,那个能更胜一筹?” 看郭振星楞了下,楚昊宇又是嘿嘿一笑,再次问道:“还有,郭老你更喜欢那个?” 030 武道(下) 楚昊宇的话刚落下,顿时一片寂静。郭振星愣了片刻后摇摇头苦笑一声,道:“现在,老夫是真相信那些传闻了。” 再次发出一声无奈轻笑后,郭振星已恢复平静,静想片刻缓声说道:“七情六欲,讲究的是自然随性,练至深处一切随心。菩提心经则要求无欲无求,练到极致万法不沾。就此而言,两者可谓是殊途同归,难有高下之分。” 说到这里,郭振星看看楚昊宇,又道:“其实,功法虽有高低,那也是因人而异,不管任何功法只要练到极致,都能成为高手。比如楚将军,他资质并不算好,练习的功法也一般,然而心性坚毅,再加上久经沙场杀气浑厚,外门功法已达极致,就是老夫全力出手,最后结果肯定是两败俱伤。” “至于公子所说的喜爱,老夫倒是更偏爱七情六欲。”看楚昊宇愣了下,郭振星哈哈一笑,道,“人活在世间,谁能真正做到无欲无求呢?圣人也有所求,更何况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了。” “郭老说的是。”楚昊宇点点头,然而眼珠一转又开口问道:“郭老,那你说,莫忘生和了凡大师动手,谁能胜?” 郭振星又是一愣,直直盯着楚昊宇半响后才苦笑一声,道:“老夫不知,不过公子真想知道,倒可以让他们两个比试下看看。” 楚昊宇顿觉没趣,撇撇嘴说道:“我一个无名小卒,能说动他们两派之主动手?”说到这里,楚昊宇并不在多说什么,又道:“郭老,五大门派,还剩无极观和封刀门,你给我讲讲这两大门派吧!” 郭振星哈哈一笑,开口说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无不付阴而抱阳。此话乃道德经总纲,而道德经自古便被奉为道家无上典籍,无极观为道家正宗,宗门绝学剑典更是以此为基。” “剑典?”听到这个名字,楚昊宇很是奇怪,不由开口问到。 郭振星点点头,同时解释道:“是,公子可千万不要忘了最后一句,万物无不付阴而抱阳,也就是说阴阳二气为天地之根本,而剑典正是修炼阴阳二气。在内功而言,人身自有阴阳二气,男为阳,女为阴,修炼到最后,阳生阴阴生阳,阴阳合一方算大成,当然,道家并不忌双修。就剑法而论,人为实,剑为意,能够人剑合一方算有成,无极观的两仪剑法和太虚剑意更是名震天下。” 看楚昊宇点头,郭振星又道:“无极观现任观主为无机子,剑典已练至剑心通明的境界,在他手中,万物无不可为剑。” 楚昊宇再次点点头,可转眼间便又有了疑惑,开口问道:“郭老,剑心通明又是什么境界?与人剑合一比起来,那个更厉害一些?” 看着楚昊宇,郭振星沉声说道:“势。” 楚昊宇有点迷糊,盯着郭振星,问道:“势?这和郭老刚才讲的,好像不太一样啊!” 郭振星哈哈一笑,道:“不是不一样,只是公子还没能真正明白。人剑合一,是一种威势,就如同傲刺云霄的山岳。剑心通明,是一种不战而屈的意,打个比喻,风无形,可以吹起缕缕轻烟,也可以带起滔天巨浪。” 楚昊宇依旧是清醒夹着迷糊,不过感觉迷茫更多一些。最后只能摇摇头,道:“算了,我还是不问这些了,郭老也不要再讲啦,不然我脑袋都快要成浆糊了。” 郭振星又是一声大笑,道:“公子不必太过记在心上,他日有缘自然能够悟出来,而且,”说到这里,郭振星更是直直盯着楚昊宇,又道,“此次武试,公子定然能够见到四派传人,说不定,他们几个还要有一番争斗呢?” 顿时,楚昊宇眼中猛射出一道精光,眼珠转动笑着说道:“有趣,我现在倒真期望能早点回京了。” 郭振星再一次大笑起来,同时说道:“公子天阳决已迈入先天境界,同辈之中算得上是佼佼者,只是缺少历练,不然小一辈中就可称雄了。” 听郭振星如此一说,楚昊宇脸上露出一抹喜色,笑道:“我就说我功夫不错么,只有铮叔整日嚼舌,哼!对了,郭老,怎么才能增加些历练?” 郭振星还没有开口,门口先有大叫声,道:“郭小子不是说各派传人都会进京参加武试,你小子找他们一个个过招不就好了。”奔放的大叫声,不是楚铮还能是谁。 听到楚铮的声音,楚昊宇不由抬头望向屋外,问道:“铮叔怎么过来了?也不吭声,吓我一跳。” 楚铮没有回答反而盯着楚昊宇,道:“刚才你小子还自夸功夫不错,我走到门口竟然没有一点察觉,还先天高手、闯江湖呢?” 顿时,楚昊宇不高兴了,瞪着楚铮说道:“你还说,功夫明明比我高,我怎么能察觉?再说,刚才郭老讲的动听,我一时入迷才大意了。” 说到这里,楚昊宇又望向郭振星,道:“郭老,你就是厉害。古人又云,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你刚才一番话使小子茅塞顿开,想来不久后就能够悟出所谓的道。”说到这里,楚昊宇冷眼望了楚铮一眼,接着道:“不像某人,整天就知道练啊练啊!” 楚昊宇的话落下,楚铮眉头一挑似要发火,不过最后却哈哈笑了起来,叫道:“小子,你要是真能悟出天地之道,那老夫可就悠闲了。郭小子,你要是真能让我家少爷悟出道来,我请你喝酒!” 郭振星自不敢接口,只能打哈哈笑道:“公子聪慧,早晚要迈出那一步,到时候楚将军可不要忘了今日的话啊!” 楚铮轻哼一声,有些不愉的叫道:“我说过的话,还从来没有不算数的。” 郭振星顿时失笑,赶忙说道:“是老夫失言,谁不知道战虎楚大将军一言九鼎,老夫先向将军陪个不是。颖儿,还不赶紧给楚将军倒杯茶。” 看郭振星满脸含笑,再看看楚铮脸上虽有怒容然而眼中却有忍不住的笑意,楚昊宇眼珠一转,轻哼一声说道:“郭老,刚才那番话,你是故意说给我听的吧!” “那句?”郭振星哈哈一笑,故作不知的问道。 楚昊宇撇撇嘴,不再多说什么反而问道:“郭老,你是怎么察觉出铮叔来了呢?” 这次,郭振星并没有隐瞒,直接说道:“静!”看楚昊宇愣了下,郭振星非但不解释反而问道:“公子,你运功打坐时候,是什么感觉?” 楚昊宇天天运功打坐,也很享受那种感觉,可究竟是什么感觉,楚昊宇却是说不上来。想了片刻后,楚昊宇才开口说道:“每天早上运功打坐,我都感觉阳光像似在跟我打闹嬉戏……”说到这里,看到郭振星、楚铮甚至郭颖都直直盯着自己,楚昊宇一愣,问道:“怎么,有问题?我真是这种感觉,而且还觉得非常自然,就像郭老你刚说起的自然而然一样。” 郭振星点点头,却再次问道:“公子可知为何有这种感觉?” 楚昊宇摇摇头,然而眼珠一转,开口问道:“莫非就是刚才郭老所说的,静?” 郭振星嗯了一声,道:“静极思动,公子打坐时候心中一片安静,所以能够察觉到平时感受不到的东西。如果公子能在任何时候都保持心中安静,自然可以察觉周围一举一动了。” 楚昊宇有点明白的点点头,可又有些疑惑,问道:“怎么才能总保证安静呢?”说到这里,楚昊宇瞪了郭振星一眼,接着又道:“可千万不要再说我境界不够了。” 郭振星哈哈一笑,道:“这个跟武功的高低并没有太大关联,只是心境加历练。公子出身富贵,周围更有像楚将军这样的高手保护,不像我们这些终日添血的江湖人要时时刻刻注意周围一切。” 楚铮也点头称是,道:“以往在军中时候,老夫从来都是刀不离手,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马上就能提刀上马。” 楚昊宇点头同意,可又望向郭振星问道:“郭老,怎么才能总保持宁静呢?难道吃饭睡觉也要保持心中一片安静,那多累啊!” 郭振星哈哈一笑,道:“公子,你现在就像平日运功那样,感受下是什么情景?”看楚昊宇要盘膝而坐,郭振星挥手将他阻止,道:“公子,不用那样,也不必运功,只要保持心中安静就好了。” 见楚昊宇闭目似进入沉思状态,郭振星也不在多语,端起茶杯静静品尝起云雾茶来。 片刻后,看楚昊宇睁开眼来,郭振星笑着问道:“公子察觉到了什么?” “流水声,波浪起伏声,还有一些船上人的动静,无趣的很!”说到这里,楚昊宇轻讶了一声,满是疑惑的问道:“对了,郭老,你就在我身边坐着,为什么察觉不到你和铮叔呢?” 顿时,房中一片寂静,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忍不住的笑声! 031 乌龙 半躺在船尾甲板上晒着太阳,看两岸连绵不绝的青山,听波涛起伏声和水岸传来的虫鸣,楚昊宇眯起眼睛似要睡去。突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不需睁眼楚昊宇也知道是谁。 郭颖并不曾开口,小心的走到桌案边上熟练的燃起炭火将紫砂水壶放上去,然后就这么静静看着水壶、火焰。 静静中,波涛声似也轻了下去,不过很快水壶中就有气泡冒出,发出一声声噗噗的细响! “公子,水要开了?”郭颖突然开了口,然而轻柔的声音丝毫没有突兀反而有着说不出的安静。 虽不愿意,楚昊宇终是睁开了眼睛,尤其是看着桌案上摆放的几个茶罐,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自那日与郭振星喝过云雾茶后,楚昊宇便下决心要学会品茶,所以毫不客气的将郭振星珍藏的各种名茶都占为己有,让郭颖泡各种茶给他喝。几日下来,将各种名茶喝够一个遍,可惜楚昊宇却是依旧难以分辨出各种茶的味道,只看得郭振星一个劲摇头叹息。 静想片刻,楚昊宇开口说道:“小颖,小颖,你看这样可好?” 听楚昊宇说话竟有些吞吞吐吐,郭颖不由抬起了脑袋,缓声说道:“公子请讲!” 楚昊宇猛坐了起来,不过还是有些犹豫,愣了片刻后才开口说道:“一会儿你泡两种茶,我看看能不能尝出不同来?”话到最后,楚昊宇的语气明显不足。 看着楚昊宇似孩童般害怕的表情,郭颖脸上忍不住浮现出一抹笑意,同时越发轻柔的说道:“公子想喝什么茶?” 楚昊宇并不回答反而问道:“你说那两种茶区别最大?” 郭颖静想片刻后开口说道:“那就云雾茶和普洱吧!”说话间,郭颖开始取茶、泡茶,同时说道:“雨雾茶属绿茶,采摘后需经杀青、抖散、揉捻等数道工序制作而成。普洱属黑茶……” 听郭颖话说到这里,楚昊宇却是忍不住将她打断,问道:“云雾茶是绿色的所以就是绿茶,普洱茶是黑色就是黑茶?”看郭颖笑了出来,楚昊宇更是指着两种色泽分明的茶叶问道:“难道不是这样?” 郭颖忍住笑,轻张樱口说道:“公子理解错了,绿茶、黑茶都是根据制法和发酵度来区分的。云雾茶采摘后就要熏蒸来保证茶叶的鲜泽,而普洱则是慢慢的发酵中失去色泽。” 楚昊宇哦了一声却是不敢再吭声,就这么静静看着郭颖泡茶。 当开水倒入茶杯,茶叶便开始翻滚,顿时,一股茶香弥漫开来,可惜楚昊宇根本不能分辨出究竟是什么茶香。看着两杯茶,云雾茶冲泡后汤色清明,普洱茶纯亮红浓,看去都有着说不出的诱人,可惜楚昊宇犹豫片刻竟不知要先喝那杯。 望了郭颖一眼,楚昊宇终是先端起了雨雾茶。轻呡一口在嘴中,片刻后楚昊宇又端起了普洱茶,依旧是轻呡了一小口。 半响,看楚昊宇喝下后脸色古怪,郭颖忍不住问道:“公子,感觉怎么样?” 楚昊宇点点头又摇摇头,道:“还真有区别,不过我说不出来,要不你来尝尝?” 郭颖抿嘴发出一声轻笑,道:“不用了,公子还喝吗?” 楚昊宇摇摇头,猛然想到什么开口问道:“小颖,从来都是见你泡茶,还没见你喝过呢,你不喝茶吗?” 不等郭颖回答却是有一声冷哼从楚昊宇身后传来,道:“如果不会品茶,又怎么能泡出好茶来?” 说话的是郭书杰,言语间更是充满冰冷。郭书杰虽与郭颖差着辈分,然而郭书杰在家身为幼子是众位哥哥的小弟,在与他年龄相差不大的郭颖面前一直充当大哥角色。听说父亲让郭颖去侍候楚昊宇时候便一心恼火,此刻又听到楚昊宇的胡言乱语更是恼怒,再不想压制心中的怒火出言讽刺起来。 楚昊宇自然能够听出来郭书杰话语中的不满,不过并没有开口而是扭头看向郭书杰。依旧是白衣长剑和满脸的傲气,只是此刻望向自己的目光中有着毫不掩饰的愤怒。 “四叔,”见状如此,郭颖赶忙开了口,道:“你要不要喝杯茶?”说着话,郭颖却已拿起一个茶杯准备为郭书杰倒茶。 楚昊宇并不起身,不过看到郭颖取出的茶叶后却是忍不住笑了笑,道:“郭兄,请坐,喝杯茶吧!” 说着请坐,然而除去楚昊宇身下的躺椅和一侧的桌案,再无他物,郭书杰能坐什么地方? 看郭书杰脸色开始发红,楚昊宇赶忙跳了起来,笑道:“忘了忘了,就一个凳子,郭公子,要不你来坐?” 郭颖也反应过来,将冲好的茶放下后站起身来,道:“四叔稍等,我这就去搬个凳子过来!” “不用!”挥手把郭颖按在原地,郭书杰毫不客气的坐在了唯一的一张椅子上,而且坐下前还不忘瞪了楚昊宇一眼。 顿时,郭颖满脸的尴尬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不由扭头望向楚昊宇。 楚昊宇依旧是满脸笑意,开口说道:“四公子,茶好了,你怎么不喝呢?”看郭书杰端起茶杯,楚昊宇明知故问的向郭颖问道:“小颖,你泡的什么茶?” 郭颖轻声答道:“乌龙茶,四叔喜欢乌龙茶!” 楚昊宇轻哦了一声,自语道:“怪不得呢,怪不得!”见两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楚昊宇忍不住笑了笑说道:“说出来你们不要见怪啊!你看他的模样,怪不得喜欢乌龙茶呢,长相、说话都是一副乌龙样!” 顿时,郭颖忍不住笑了出来,猛然想到不能笑又急忙捂住了嘴,可却掩饰不住脸上的笑意。 看郭书杰勃然变色的俊脸,楚昊宇更是指着他的脸说道:“你看,一会红一会青,不是乌龙是什么?” “够了!”郭书杰猛跳了起来,双眼直直盯着楚昊宇,狠不能一拳打到他的脸上。 楚昊宇似不曾察觉到郭书杰的愤怒,依旧是一本正经的说道:“郭公子,你的功夫不会也是乌龙的吧?” 锵一声拔出长剑,郭书杰沉声说道:“你可以试试!”毕竟练武多年,出剑这一刻,郭书杰心中虽然愤怒然而人已平静下来。 楚昊宇本就想与郭书杰比试一番,只是怕郭书杰碍于身份不会出手才故意出言相激。见郭书杰拔出长剑,楚昊宇不由笑了起来,大叫道:“正有此意,拿剑来!” 楚昊宇的话已经落下半响,然而隐藏在周围的护卫并没有把剑递出来,反倒是将郭振星和楚铮喊了出来。虽是并肩走过来,然而一个面带微笑望着楚昊宇,一人却是冷眼盯着提剑的郭书杰。 “怎么,公子今日有兴致练剑了?”郭振星呵呵一笑,笑着问道。 看两人走来楚昊宇已然知道没戏了,不由撅撅嘴破为无趣的说道:“是啊,几天没动,手痒的厉害,好容易有个机会也让你们给搅合了。” 郭振星依旧是满脸的笑意,笑道:“公子身上的伤势还没全愈,不宜妄动真气。若公子真想玩,等入京后有的是机会。还不把剑收起来!”最后一句自然是对郭书杰说的,看郭书杰还是一脸的不服,郭振星沉声喝道:“几句话就要拔剑,哼,若是学不会一个静,别说习武二十年就是终生也只能止步于此!” 楚铮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冷哼,冷冷说道:“不仅是武途一道,说不定哪天连命都没了。”说完后楚铮终于将目光放在楚昊宇身上,脸色虽然阴沉不过语气却是缓和不少,道:“少爷,伤势没痊愈之前不要妄动真气,如果留下病根就麻烦了。” 看看郭振兴再看看楚达,尤其是一脸怒气的郭书杰,楚昊宇有点无奈的叹了口气,道:“知道了。小颖,再给我冲杯茶,乌龙的!” 032 袭击 站在船头,看着两岸缓缓倒退的黑影,楚昊宇不由问道:“铮叔,快到京城了吧?” 楚铮终是大笑出来,叫道:“快了,照这样的速度,明天晚上、最迟后天就能赶到上京。” 楚昊宇也是嘿嘿一笑,不过眼珠一转又开口问道:“也不知楚鹏到京没有?路上可千万不要出事。” 楚铮哈哈一笑,道:“没事,李小子精着呢。而且,马上就是武试,京中事多,他小子身为鹰卫统领,一定会赶回去。” 点点头,可楚昊宇马上又有些苦恼,道:“武试是热闹,不过只能看,没趣。” 楚昊宇的话落下,顿时响起一片笑声,有楚铮的,也有郭振星的。 楚铮一声大笑后开口说道:“少爷,你要是真想玩,直接找他们几个过过招不就好了。”说到这里,楚铮又是一声大笑,接着说道:“你不总说着历练历练,就拿他们几个练手了。” 还没等楚昊宇开口,郭振星走到船头说道:“公子金枝玉叶,他们也就是江湖草莽,哪敢同公子你动手,何况……”郭振星稍顿了下,打趣的看着楚昊宇,又道,“名额只有那么几个,公子你就让着他们吧!” 楚昊宇忍不住点点头,笑着道:“就是就是。算了,我不跟他们抢了。”说到这里,楚昊宇又有些苦恼,瞪了郭振星一眼,道:“郭老,你又把我绕里面了。” 郭振星哈哈一笑,道:“公子聪慧,老夫哪能骗过公子你。这一路风平浪静,还不都是公子你的功劳。” 听到这个,楚昊宇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大笑,道:“我这招连父皇都能骗过,更不要说他们了。”说到这,楚昊宇看看楚铮和郭振星,道:“也只有你们两个,一路如临大敌,生恐出岔子,这不都快到京了,也不见有任何动静。” 楚昊宇的计策虽然不错,不过这一路行来,郭振星和楚铮依旧小心万分,生恐再出差错。现在,快要到京了,郭振星也算是松了口气,道:“公子高明,倒让老夫汗颜了。” 楚铮心中担忧放下不少,可是看到楚昊宇得意模样还是说道:“小子,你也别太得意了,刺天那帮家伙可不是吃素的。再说,我们还没有到京呢。” 楚昊宇忍不住瞪了楚铮一眼,可马上又笑了起来,开口说道:“铮叔也犯小孩子脾气了,还整天说我小孩子呢,也不知道谁小孩子,哈哈……” “你、你……”愤愤的指着楚昊宇,楚铮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最后冷哼一声,转身大步离去。 “老小孩!”楚昊宇故意对着楚铮的背影大声叫到,说完后,更是故意冲郭振星做了个鬼脸。 看着楚昊宇调皮模样,郭振星心中暗道你小子也委实顽皮了些,不过却挺好玩的。摇摇头笑了声,开口说道:“已经不早了,公子还是早些回房歇息吧!” 抬头盯着郭振星片刻后,楚昊宇不满的发出一声轻哼,道:“郭老怎么也变成达叔了。”说完后楚昊宇也不理郭振星的反应,转身离去。 郭振星满脸苦笑,摇摇头,而此刻,又有声音传来。“不过,比达叔有意思多了。” 清晨,天正一点点放亮,坐在船尾,楚昊宇甚至能够感觉到太阳仿佛一个调皮的小孩正在揉着还迷糊着的眼睛。 楚铮就站在楚昊宇不远处,双眼半开半合不住打量着四周以及楚昊宇。突然,感到岸边隐隐约约有马蹄声传来,猛然睁开双目射出两道寒光,冷哼一声一个跨步已在护栏上站定,将楚昊宇的身形护在身后。 在楚铮睁眼的瞬间,郭振星也从房中飞出,落在船侧护栏上。与楚铮对望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警惕与凝重。 马蹄声越来越急越来越重,数十丈长的火光也从黑暗中露出狰狞,如同一条火蛇从九幽中飞出想要将众人吞没。 黑衣鹰卫从船舱中奔出,瞬间便组成数到防线将楚昊宇牢牢护在中间。一个个青色劲装的藏剑山庄弟子,飞快占据船身要害。疾快的速度,却不曾有一丝声音响起。众人反应速度虽快,然而就是这眨眼的功夫,马蹄声已经在岸边停下。 天际已经发白,不过在火把的黑暗下,却只能看清来人一律黑衣黑马,难以看清容貌。 再次与楚铮对望一眼,郭振星开口说道:“在下藏剑山庄郭振星,不知岸上是哪位朋友?”声音不大,然而所有人都清晰可闻,仿佛就似在你耳边开口。 没有回答,反而有一黑衣人走上前一步开口问道:“敢问楚五爷可在船上?属下奉四爷密令,前来迎接七王爷。” 听岸边有话传来,楚铮并没有放松警惕两眼依旧直直盯着火把,仿佛想要看清来人是谁,大叫道:“你是谁?我怎么没有见过你?” “属下无名小卒,楚大将军自不会将小的记在心上。”说到这里,说话之人取出一物,又道,“这是卑职的腰牌和四爷的密令,请五爷过目。” 话刚落下,只见一块巴掌大小的令牌从岸边飞起,直射楚铮而来。 接过令牌,楚铮就知道不假。打开腰牌上的黄布,轻扫一眼,楚铮不由发出一声轻哼,叫道:“小崽子,竟然敢骗老子,莫非以为老子好欺负么?杀!” 随着楚铮的大喝声落下,岸上有控制不住的马蹄上响起,而这让本就紧张的气氛更似凝固了一般。若不是因为在船上,估计藏剑山庄众人早就扑上去了。 听到楚铮的话,黑衣人眼中惊讶一闪而过,不过随即便发出一声轻笑,道:“五爷,腰牌和密令可曾有假,楚将军莫要诓属下了。” 见郭振星也望了过来,楚铮发出一声大笑,叫道:“小兔崽子,装的不错,可惜你家楚爷爷根本不识字,给我的密令想来都是口述加私印……” “动手!”不等楚铮话说完,当头黑衣人一声冷喝,早就准备好的黑衣甲士纷纷抬起了手中长弓。 看岸上一众贼人正在引燃长箭,楚铮不由一急,道:“郭小子,你护着七公子,我带鹰卫冲击。” 说话工夫,岸上长箭已经射出。火箭并不射人,而是向着少人的屋顶、窗户射去。虽然给郭振星一众拦下不少,然而射在船上的火箭落地便着,如此一来,只怕数轮火箭下来,大船就要成为一片火海了。 知道事态紧急,郭振星急忙说道:“楚将军,还是您保护七王爷吧,老夫带弟子打个头阵。”说完后,郭振星也不管楚铮是否同意,迎着再次射来的箭雨向岸边扑去。 人在空中,郭振星随手抓起身边的火箭向着岸边甩出。极快的速度,瞬间便射穿一人脑门,最后插入他身后之人的胸膛。 看郭振星飞起,一队藏剑山庄弟子纷纷拔出长剑,踩着火箭飞向岸边,其中武功高强者更是学郭振星模样,抓起火箭挡暗器使。 听到马蹄声的时候,楚昊宇已经惊醒,可楚昊宇并不愿意醒来,直到火箭射来。站起身来,楚昊宇脸上有过一丝怒容,沉声道:“铮叔,你也上,把他们全给我留下。” 听到楚昊宇的话,楚铮忍不住露出一抹喜色,可马上又发出一声苦笑,开口说道:“算了,我还是留下保护公子吧,可不能再像上次一样出了差错。” 这片刻工夫,郭振星已经率先扑到岸上,虽然没有出剑,然而一双大手翻飞随意一掌便有人倒下,且藏剑山庄一众弟子也扑了上去,与黑衣甲士战做一团。 箭雨稀了下来,自有藏剑山庄弟子前去灭火,船上的戒备不由松了些。打量下四周,楚铮似察觉到什么,怒道:“有人凿船,下水!” 得到楚铮的命令,最外一层鹰卫纷纷跳下水去,片刻工夫就听到水底冒起的咕咕声,其中更有鲜血冒出将江面染成红色。 “再下去一队。”终是担心楚昊宇的安危,再看看岸上与黑衣甲士战作一团的郭振星,楚铮又道,“少爷,你且随我去另条船上吧!” 楚昊宇并不动手,剑眉反而一挑,轻哼一声后开口说道:“怎么,铮叔你怕了?” 楚铮圆睁的双眼更大了几分,盯了楚昊宇片刻后无奈挥动几下金刀,道:“少爷,这真是打不到啊,你还是先到另外一条船上避避吧!” 楚昊宇丝毫不为所动,反而问道:“既然铮叔说打不到,那我们就上岸,也省得铮叔憋屈。” 看楚昊宇似要抬步,楚铮急忙拉住楚昊宇,道:“少爷,你还是别给他们添乱了,我们就在这好了。”说完后,楚铮更是直直盯着楚昊宇,看楚昊宇没有上岸的意思,才算松了口气,不过却是更加留意楚昊宇了。 楚昊宇并不理楚铮,然而望着岸边不时飞溅起的血花脸上再没有了一贯的笑容,变得一片沉寂、冰冷。 033 震怒 看数名高手围上自己,郭振星脸上再没有了对上楚昊宇的那种笑容,平静的脸庞仿若大理石雕刻而成,眼中偶尔露出的精光,就似冰冷长剑上散出的寒光,让所有人都感到心寒。 一个跨步飞起人已站在身后刺来的长剑上,暗运内力,顿时,百炼长剑已然折断,同时握剑之人只感觉一阵大力袭来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不由倒退出去。 不需回头,郭振星也知道身后之人定然没命,然而并没有结束。暗运玄功,脚下断刃如离弦之箭射出,直刺身前黑衣人的胸膛而去。 看同伴陷入危局,左右两侧黑衣人立即攻来。右侧,沾血的红缨长枪如同一条毒龙,旋转着刺向郭振星肩膀;左侧,一柄弯刀飞出,带起一道弧度削向郭振星脚腕。而且,在握剑之人后退的同时,马上便有一人补了上来,再次将郭振星围了起来。 再次陷入包围,郭振星依旧没有出剑的意思。冷哼一声,抬起右手,不大的手掌竟是抓向长枪,同时,脚步再次抬起,向着弯刀重重落下。当踩上弯刀的刹那,右手已牢牢抓住了长枪,手臂轻挥,枪尾竟如利刃一般刺入黑衣人胸膛。此刻,郭振星借着长枪站立,脚下弯刀在其玄功下画出一道圆弧划向左侧黑衣人咽喉,带起一片血花。 这不过眨眼工夫,郭振星已轻轻松松杀掉四人,只看的楚昊宇两眼放光,似忘了被行刺的不快。再扭头看看楚铮满脸戒备神色,不由打趣道:“铮叔,你看人家郭老,都是杀人,人家多悠闲啊!” 楚铮冷哼一声,道:“既然是杀人,悠闲、紧张有什么区别?” 楚昊宇摇摇头,一副教训楚铮的模样,道:“当然有区别了,高手就要有高手的风范。” 楚铮忍不住瞪了楚昊宇一眼,道:“战场上可没有高手低手之分,只有活人和死人。” 这次,楚昊宇点了点头,可猛然想到什么脸色变得阴晴不定,问道:“铮叔,郭老算是高手吧?” 楚铮眉头一挑似要发怒,不过终忍住了火气,大哼一声叫道:“藏剑山庄的庄主都算不上高手,那江湖可真就没有高手了。” 楚昊宇点点头,又问道:“铮叔,你也算高手吧!” 楚铮恼怒楚昊宇这些奇怪问题,不再回答反而问道:“怎么?” 看郭振星再次轻松解决几人后,楚昊宇满脸疑惑的问道:“既然郭老和铮叔都是高手,为什么来人武功都这么差?” 顿时,楚铮不由愣了下,看看已占了上风的藏剑山庄弟子,再看看水面上不断浮起的尸体,楚铮猛想到了几日前楚昊宇遇刺的一幕。不再言语,更不敢有丝毫的分心,楚铮牢牢将楚昊宇护在身侧。 看到楚铮的反应,楚昊宇终是小孩心性忍不住笑了声,道:“铮叔也太小心了吧!”又是一声轻笑后,楚昊宇再次问道:“铮叔,他们可是军伍出身?” 楚铮摇摇头,道:“不是。贼人纪律还算严明,配合也不错,可根本没有统一调度,也没有战阵的杀气,只是一群经过训练的乌合之众罢了。” 楚昊宇点点头,道:“没有高手,也不是行伍之人,难道真以为一把火就能烧死本公子?”话到最后,楚昊宇眼中射出一道精光,继续说道,“还是认为一群水鬼就能将船上所有人埋葬?” 楚铮想不出来个所以然,不由叫骂了一声,道:“少爷,这里人多复杂,你还是先上另一条船吧!” 楚昊宇摇摇头,轻移脚步,道:“既然是行刺,肯定还有人在暗处等着本公子,那本公子就在这里等他好了。” 说到这里,楚昊宇顿了下,再次发出一声轻笑,道:“郭老那边就快要结束了,他们应该比我们着急才对,你说是不是啊铮叔?”最后一句,楚昊宇故意加大了语气,似恐有人听不到。 楚铮一拍脑门,道:“少爷说的对,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都把眼睛瞪大了,要是公子再出差错,我们都拿刀抹脖子吧!”说着话,楚铮紧紧握住金刀,一双大眼平静却充满寒光,自有一种不怒而威的气势。 听到楚昊宇的话,郭振星不由点头暗道:“此子果真聪慧,尤其是这份心境,危局中竟然能保持从容不迫,要是多经些磨砺,他日当真是不可限量。”想到这里,郭振星再看看已经溃不成军的黑衣甲士,喝道:“燕杰,记得留几个活口。”说完后,郭振星飞身而起,数步便落在楚昊宇身侧。 看着郭振星那从容神态,楚昊宇不由赞道:“郭老好功夫!” 也确是好功夫,从黑衣甲士出现到现在,也不过半柱香工夫,然倒在郭振星手下的已有数十人,而且自始至终两手上都不曾沾到一丝血迹。 郭振星一声不容置否的轻笑后,道:“一群土鸡瓦狗也敢来行刺公子,不自量力。” 楚昊宇轻啊了声,道:“郭老的意思是,杀鸡用牛刀了?” 顿时,郭振星的笑容不由一僵。摇摇头苦笑一声,刚想开口,楚铮已大笑起来。 看郭振星也赶了过来,楚铮心中稍松了口气,听到楚昊宇的打趣,不由说道:“少爷这可说错了,郭小子宝刀虽然还没老,却也只能用来杀鸡了。” 郭振星也不在意楚铮的打趣,反而说道:“杀鸡杀人区别并不大,只要杀死就好了,不过……”说到这里,郭振星稍顿,轻撇了楚铮一眼,才继续说道,“不过,楚大将军好像连一只鸡都没有杀吧!” 在郭振星话落下的刹那,楚铮猛跳了起来,道:“郭小子,你说什么?刚才……” 楚铮的话没有说完,一黑衣人从水中射出落在甲板上,众人不由一紧,也将楚铮的话打断。看清来人确是鹰卫后,众人才放松下来。 黑衣鹰卫在楚铮身前跪下,道:“禀楚将军,贼人已被全歼,只是船已经漏水,恐怕坚持不了多久了。” 楚铮挥挥手,道:“带你的人先上另条船。”看黑衣鹰卫转身就要离去,楚铮又家了句,道:“看好你的人,千万莫要混入了贼人。” 此刻,岸上的杀喊声也小了下来,一袭白衣的郭燕杰飞身落在船上,先冲楚昊宇抱拳行一礼后才道:“贼人全死了,没有活口。抓了几个,只是他们口中含有毒药,也都自杀了。” 郭振星点点头,对楚昊宇说道:“公子,这船不行了,上另条船吧!” 这刻,太阳已经露出半个小脸,耀眼的光芒就如同通红的火光。看看船上的大火,再看看已经倾斜了的大船,楚昊宇终是点了点头。 正午的阳光使得盘龙殿一片金碧辉煌,而来回奔波的众人似奴仆一般在守护着大殿,只有一道身影,不同与众人的小心,不过却是有着急切,似乎还有一丝恼怒。 来人身材瘦弱,头发也是灰白色,不过一身黑色劲装倒显得无比干练,尤其是双目,平静如若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潭。 在盘龙殿侧殿停下后,还没等黑衣人开口,门口小太监已经先开口说道:“楚大人,您稍等,小的这就进去禀告!” 不大工夫,小太监已退了出来,道:“楚大人,皇上有请!” 黑衣人点点头,缓步走进侧殿在一桌案前停住,双膝跪地道:“臣楚坤参见皇上!”说着话,黑衣人深深弓下腰,脑袋紧贴地面。 看楚坤进来,楚昊然收起奏折却并没有放下,平静的脸庞微微带笑望着楚坤,道:“四叔,赶紧起来吧,出什么事了?”声音虽然平淡,然却是有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臣谢过皇上!”说完后,楚坤才站起身来,望着楚昊然,道:“今日卯时,七公子在南营附近遭到袭击!” “什么?”楚昊然脸上猛显现出一道怒容,眉头更是紧紧皱起,猛然想到什么急忙问道:“小七没事吧?” 楚坤点点头,道:“托皇上洪福,七少爷并无大碍。” “小七还真是让人不省心啊!”自顾笑了一声后,楚昊然神采飞扬的眼睛中露出一道精光,问道:“查出来是什么人干的没有?” “这次是广兴镖局出手。”看楚昊然没有开口的意思,楚坤解释道,“广兴镖局建于前朝中期,与当时的丰亲王关系密切,而且广兴镖局与各大门派都有来往,因此在道上走的很开,尤其是天下大乱后,广兴镖局更是凭着与各大门派的关系,一举成为天下有数的大镖局,现任总镖头是刘铭鼎。” “天下平定后,广兴镖局借着曾为主人运过粮草的功劳在京中落稳脚跟,不过广兴镖局并不再扩张反而只走一些大货和暗票,这也为广兴镖局赢得了名声。”说到这里,楚坤平静的双眼射出一道寒芒,接着说道:“臣也是在五六年前才注意到广兴镖局,当时京中数件刺杀案都与广兴镖局或多或少有着绞缠,臣就命鹰卫密切注意广兴镖局。数月下来,还真发现广兴镖局与天刺有关,而且水很深。” “既然不抓,四叔是想放长线钓大鱼?”楚昊然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楚坤点点头,道:“龙卫与天刺明争暗斗几十年,可臣从来没有得到任何天刺头领的消息,只能猜到他就在京城中。确定广兴镖局与天刺有关后,臣便放松了对广兴镖局的监控,只是让数名鹰卫加入广兴镖局。这几年来,确实从广兴镖局得到不少消息,不过,恐怕也是因此将那几名鹰卫的身份暴露。” 说到这里,楚坤望了楚昊然一眼,又继续说道:“鹰卫刚传来的消息说,袭击七王爷的贼人中并没有高手最后被藏剑山庄和鹰卫全歼,臣以为广兴镖局此举不管成与不成,都可由明转暗。” 楚昊然点点头,然而随即轻皱眉头,道:“选在南营附近对小七对手,天刺倒是好手段,断腕前还要给朕一巴掌,而且是给全天下人看。”说到这里,楚昊然发出一声不容置否的轻笑后,向楚坤问道:“从广兴镖局查出什么没有?” 楚坤摇摇头,道:“臣入宫前已命禁军前去查抄广兴镖局,不过恐怕难以找到有价值的东西。” 楚昊然也不失望,道:“武试期间,命鹰卫严查,一定不能再出问题了,倒是小七……”自顾笑了一声后,才接着说下去,“实则实之虚则虚之,小七还跟以前一样调皮啊!等他回来,我这个做哥哥的,也该好好安安他的心了。” 034 回京 天逐渐暗了下来,热闹一天的永安门却是迎来了高峰,无数人想要通过永安门或进或出,长长的队伍足有数里。不断响起的吆喝声、大笑声还有小孩的嬉戏声和哭闹声,奏出了一曲盛世乐章。 “驾、驾!”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不少人都忍不住回头望去。只见数名黑马黑甲的卫士,正策马直奔永安门而来,口中更是大叫道:“闪开、闪开!” 看到是黑衣禁军,众人才露出释怀神色,想想也是,除去禁军又有谁敢在直通皇城的永安街上策马狂奔。 黑衣甲士在永安门前勒马停住,当头一人抬头大叫道:“所有人听清楚了,一炷香之内必须离开,不然今晚就去衙门歇着吧!” 看还在原地发愣的守门军卒,黑衣甲士不由吆喝道:“还不赶紧开门放行!” 片刻的寂静后,永安门顿时乱成一锅粥,所有人都疯狂的向着城内、城外涌去,生恐被请进大牢里,唯有一些胆大的,一边挤一边争论着又是哪位大人物要通过永安门。 没有了检查,很快永安门口就静了下来,而此刻,已然能够听到从皇城方向传来的马蹄声。一大队黑衣甲士如同一阵黑色狂潮,片刻工夫就到了永安门口,不需吩咐,已有人下马接替城卫军,占据永安门各个要点。 从城楼上走下来的铜甲将军,虽然已有四十多岁,可看到当头黑甲军士不由愣了下,随即便满脸堆笑凑了上去,笑道:“楚将军,出什么事了,还要劳少将军您亲自带队?” “今日轮到将军当值?”黑衣楚将军虽然认识当值将军,却并不熟悉,随口问了一声后直接说道,“太子殿下和敬郡王出宫迎接七王爷回京,我等奉皇命前来保护殿下和郡王!” “七王爷、太子?”赵将军脸上有过一丝震惊,随即便大笑起来,道,“没想到是七王爷回来了,卑职这就命小的们清道。” 看银甲将军走远,有人小声说道:“还是楚统领威风,他一个将军也得称卑职!” 顿时,惹得众黑衣甲士一阵轻笑,当头楚统领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过眼中依旧一片平静,道:“他不过是京卫三军中一个轮值将军,哪有我们禁军神气!好了,不要再笑了,太子殿下和敬郡王就快到了,叫兄弟们都打起精神来,千万不能出岔子!” 看楚统领脸色,并没有人再多话。禁军本就是从杀场上走出来的精锐,严肃起来,自有一种威势。顿时,刚才还热闹非凡的永安门变得肃穆起来。 片刻工夫,有马蹄声自皇城方向传来,一个个黑衣甲士手握刀,满脸肃穆的望着正前方。 当前一人身材看去稍显瘦弱,然而着一身白色常服,胯下也是一匹神骏异常的白马,再加上脸上温和的笑意,给人以温文儒雅之感。只是平静的眼眸虽然带笑,却令人感到傲然甚至是一种自负,或许,这才是皇太子应有的自尊和自傲吧! 皇太子楚元博身侧,正是二王爷楚昊俨的长子楚元敬,年岁虽不大但已被皇上亲自册封为敬郡王。楚元敬穿了一身黑色劲装,骑着黑色骏马,满脸笑意,两手更是不时握起松开,似还幻想着拿兵刃在手中玩耍。 突然,楚元敬看了眼沉默不语的皇太子,撅嘴说道:“我说太子大哥,你想什么呢,这么长时间也不见你说话?” 楚元博确是有心事,而且自见过父皇楚昊然后脑袋就转个不停。“父皇说要亲自出城迎接他的七弟,最后怎么变卦了,只是让自己和小敬接七叔回京。如果有要紧事也就罢了,可明明没有大事,怎么说变就变了,这可不像父皇啊?何况,今天早上七叔还被人天刺袭击,父皇应该出城啊!” 想着其中的所以然,猛听得楚元敬的话,楚元博随口应了声,道:“我在想,三年不见,七叔会变什么样?”说到这里稍顿了下,楚元博发出一声轻笑后又接着说道,“要是还跟以前一样,恐怕京城以后就更热闹了。” 楚元敬先是撇撇嘴,随即也笑了起来,道:“七叔?比我还小两岁呢!小时候你整天不也是小七小七的叫着,后来改口我还真不习惯。不过小七确实调皮,以前我们把宫里搞个天翻地覆,都是他带的头。现在皇叔已经给他开府,京城还真会热闹起来。” 楚元博想到小时候的事情不由笑了笑,不过却是说道:“年纪小也长我们一辈,现在我们都长大了,敬弟你也要改改口了。” 楚元敬挥挥手,叫道:“改口?我可不习惯,我感觉还是小七好听。不过说实话,小七还挺仗义的,以前每次闯祸都是他先去找皇爷爷认错,不然父王非揍死我不可。” 说到这里,楚元敬稍顿,扭头望向楚元博,小声说道:“大哥,你知道么,我那时候一直在想,怎么捣蛋才能让皇爷爷惩罚小七一次,不过,哼,最后倒是让父王狠狠教训了我一顿!” 顿时,楚元博竟是忍不住愣了下,随即便大笑起来,道:“你是说御书房那次吧!也怪不得二叔发火,你胆子也太大了些,御书房的东西你都敢拿,二叔都被皇爷爷教训了一顿,你说二叔能饶你么?最后要不是皇奶奶发话,恐怕还有你受的。” 楚元敬轻哼一声,道:“就那,我还是被父王禁足一个月。一间黑屋,每天都是清茶淡饭,不对,只有饭连杯茶都没有,哼!” 楚元博再次笑了一声,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二叔虽然关了敬弟一个月,你的武功不也是从那个时候突飞猛进,我还一直奇怪是不是二叔给了你什么灵丹妙药?” “灵丹妙药?”楚元敬冷哼一声,叫道,“我自小也算大胆的了,可是一个人呆在小黑屋子里,什么都看不见听不到,要是不练功,我都感觉自己快要疯掉了。” 说到这里,楚元敬再次冷哼一声,道:“每天除了吃饭我就练功,天阳决、烈阳掌、风云步,凡是我会的功夫,我就不停的练,我感觉自己要是停下来就永远消失不见,连睡觉我都修炼天阳决。” 楚元博扭头望了楚元敬一眼,道:“以前怎么没有听你提起这些?” 楚元敬摇摇头,嘿嘿一笑道:“咱们兄弟几个,我一直认为就我胆子最大,要是被你们几个知道了,那还不要笑话死我。” 片刻的失神后,楚元博摇头苦笑起来,笑道:“老二啊,我可真没想到你是因为害怕才去练武,哈哈,笑死我了。” “老大,你还笑?”看依旧笑个不停的楚元博,楚元敬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道,“那时候不是太小吗,现在想想也挺好笑的,不过,老大,你可不能传出去啊!” 楚元博仍没停住笑声,不过却是开口说道:“行、行,我保证不说出去,对了,”突然想到什么,楚元博止住笑声道:“去年达爷爷传来消息,说七叔已经突破先天境界,也不知道七叔是怎么练的,也太快了些。” 楚元敬摇摇头,有些不满的叫道:“皇伯知道原因,父王也知道,不过我怎么问父王都不肯说,只说小七心无杂念勤于修炼。”说到这里,楚元敬发出一声轻哼才继续说道:“就小七最贪玩,还心无杂念?不过,小七倒是给父王刺激不小,现在每天都要操练我一个对时,不光武学还有战场杀技甚至是兵法。以前我每天还有时间出来放放风,现在倒好,这一年多都没好好玩过。” 楚元博已恢复一贯的淡然笑意,望了楚元敬一眼,笑道:“敬弟,二叔所作的一切肯定是为了你好,你还有什么好抱怨的。” 楚元敬先是愣了下,随即似明白了什么不由大叫道:“你是说父王同意我随军出征了?”看着楚元博脸上的笑容,楚元敬大喜,大笑道:“哈哈,太好了!我问父王几次都被他狠狠教训了一顿,害得我现在都不敢在他面前提漠北。” 楚元博呵呵一笑,道:“你啊,当局者迷,要是二叔不打算让你随军出征,有必要每天这么狠的操练你吗?” 楚元敬拿手拍拍脑门,叫道:“我怎么没有想到呢?对了,大哥,你说小七会去么?” “这……”楚元博想了片刻,摇摇头道,“我不知道。” 035 兴商 临近京城,虽然已是黄昏,可非但没有冷清反而更加热闹,不过众人看一大队甲衣军卒便远远躲开了。 楚昊宇好奇的看着周围摆摊的、卖艺的甚至乞讨小孩,俊脸上满是有趣的笑意,随口说道:“铮叔,京城好像比以前更热闹了。” 已经能够看到上京城,而且有了京卫的保护,楚铮感觉轻松不少,笑着答道:“哪是,我朝国泰民安,不热闹才怪!” 又有一阵笑声亮起,洪亮的大笑声令人感到豪迈。大笑之人身材中等,然而相貌堂堂尤其是一双大眼总透着神采,再配上合体银色甲胃,确是好气度。此人正是京城三卫之一南营大将军王知轩,早上听说七王爷遭到袭击后便亲自带近卫护送。 大笑一声后,王知轩开口说道:“七王爷和楚将军几年不在京城,对京中之事是有所不知啊,京城能如此热闹,跟我皇颁下的兴商令有关。” “兴商令?”楚昊宇有些好奇,不由扭头望向王知轩。 王知轩笑着答道:“我朝经过十几年休养生息,就如楚将军所说正可谓是国泰民安,两年前,我皇颁下兴商令,鼓励民间兴商希望以商通四方。自兴商令颁布以来,民间稍有积蓄者,大都设法做买卖,买卖买卖有买自有卖,如此以来天下可就热闹起来,京城作为我朝中心,自然更是热闹了。” 楚昊宇对兴商令不怎么感兴趣,只是奇怪城外也如此热闹,不由问道:“王将军,那京城外怎么也这么热闹?” 听到楚昊宇的话,王知轩忍不住大笑起来,笑道:“七王爷有所不知,兴商令颁布这不过两年,京中的店面是一直往上涨,不光店面,就是宅子也涨了好几倍。可即便租金再贵,依旧是有价无市,很多商人就退而求其次在城外做起生意来,现在临近京城的村子,比偏远些的郡府都热闹了。” 楚昊宇也忍不住笑了起来,道:“那我一定要好好逛逛了。”说到这里,楚昊宇望了楚铮一眼,问道:“铮叔,你不会还要跟着吧?” 楚铮并不回答反而问道:“你说呢?” 顿觉得没趣,楚昊宇撇撇嘴,又望向王知轩,道:“王将军,现在京中好玩的地方有哪些?” 王知轩脸上依旧带笑,道:“多了,王爷是指哪方面呢?”看楚昊宇愣了下,王知轩直接说道:“如果是指吃呢,桃园酒家最清净,聚福楼呢最气派,宜人居最养眼,还有百味轩、飘香楼都不错,多的去了……” 王知轩的话没有说完,楚铮就便将他打断,笑道:“几年不见,你这小子还是就知道吃!”稍顿了下后,楚铮却是开口问道:“哪家酒最好?” 顿时,楚昊宇和王知轩都忍不住笑了出来。好容易停住笑声,王知轩开口答道:“桃园酒家的酒不错,不过楚将军你喜欢烈酒,还是去不归楼好,里面都是烈酒,不醉不归。” 看楚铮点头,王知轩又笑着向楚昊宇说道:“王爷勿怪,除了军阵,卑职就好口腹之欲,所以对京中各家酒楼很是清楚。” 楚昊宇奇怪王知轩一个相貌堂堂的大将军竟然喜欢吃喝,不由望了他一眼,不过随即就再次问道:“京中还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王知轩再次笑了一声,道:“太多了,卑职都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说起了。如果王爷好武,城东九峰山上有个名剑居,每日都有很多江湖人前往,而且马上就要举行武试,想来现在更热闹。王爷好诗文的话,城中伊水河边有太白阁,全国各地来京的士子肯定会前往。” “我说,你老小子就不能说些我们不知道的?”楚铮不满的拍拍马头,大声叫到。 顿时,王知轩稍愣,马上便笑了起来,道:“七王爷,你瞧卑职这记性,还当七王爷是第一次进京呢,哈哈……” 楚昊宇也忍不住大笑起来,道:“王将军,你不用听铮叔的,继续说。你说的那些地方,我也只是听过,根本没去过。” 这次,王知轩没有直接开口,想了想后才道:“王爷若是喜欢热闹,百事楼可以听到各种江湖趣闻,而且里面也有最好的说书人。听戏的话,烟雨阁倒是不错的选择,而且还挺清静。想喝花酒是话……” 猛然想到七王爷才刚过弱冠之年,王知轩赶忙咳嗽两声以希望掩盖过去,又怕楚昊宇再问忙接着说道:“若是王爷想清静些,可以去百年老阁,里面有各种各样的茶叶,新的陈的,听说还有数十年以上的茶饼。” 听王知轩提到茶,楚昊宇不由想起早上才分开的郭颖,那个如茶一般淡然的侍女。摇摇头,楚昊宇道:“我可品不出茶滋味,王将军还是说些其他的吧!” 王知轩应了一声,刚要开口,而就在此刻前方有军卒前来禀报,道:“禀将军,京中来报,太子殿下和敬郡王已出城迎接,禁卫已接管永定门。” 王知轩点点头挥手示意探子退下后,对楚昊宇说道:“七王爷,我们也尽快赶过去吧,莫让太子殿下和敬郡王久等!”说到这里,王知轩又笑着加了句,道:“现在,七王爷已经回京,而且皇上已经为王爷开府,以后王爷有的是时间出来玩。” 楚昊宇轻嗯一声,道:“好吧,我有三年没见他们了,也不知道他们变什么样了。”说完后,楚昊宇双腿轻夹马腹向前奔去。 见楚昊宇如此,所有人也急忙赶马追上,急促的马蹄声带起一阵灰尘。 永定门高九丈,宽三十余丈,整体都是用巨石堆砌而成,再加上城墙上数丈高的楼阁,当真称得上雄关。此刻,在夕阳的映照下,更显得雄伟霸气。而且此城历经数朝更替,多次修补,斑驳的墙体,徒添一种沧桑的气息。 看着越来越近的永定门,楚昊宇本就带笑的脸庞上更是浮现出一朵花来,忍不住对楚铮说道:“铮叔,三年了,真快,不过,我又回来了,哈哈……” 楚铮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过古铜脸庞上却是难得露出怀念神色,道:“是啊,三年了,可惜大哥没回来。” 楚昊宇撇撇嘴,道:“铮叔,你也真是,达叔只想守在父皇身前,现在他整日守候父皇也算达成所愿,你还有什么好牵挂的?” 看楚铮还想开口,楚昊宇直接说道:“好了铮叔,今日回京,我们说些高兴的。小博和小敬就在前面,我们赶快吧!” 城门前数里并不允许有村舍,所以显得空旷,不过倒可以策马狂奔,尤其是看到城门前那两道身影,楚昊宇更是加快了速度。 看到楚昊宇的身影,楚元博和楚元敬两人眼中也是一亮,楚元敬更是直接说道:“老大,你看,小七回来了。几年不见,小七倒是长高不少,快长成大人了。” 顿时,楚元博忍不住笑了出来,道:“敬弟,你也不过是比七叔大两岁,再说,他还长我们一辈呢。” 楚元敬轻哼一声,道:“我们自小一起玩,当然是平辈论交了,这么说来,自是我长他两岁,你说是不是呢,小七?”最后一句,楚元敬加大了声音。 楚昊宇自是听到楚元敬的话,嘴角轻撇,大声叫道:“小你两岁又怎么样,我长你一辈。来,叫声七叔听听,有赏啊!” 楚元敬顿时一愣,不过马上便反口相讥道:“长我一辈?小时候谁给你当马骑,谁给你偷糖吃,又是谁偷偷带你出宫玩?” 极快的速度,说话工夫楚昊宇已道了楚元博和楚元敬身前。勒马停住望着两人,楚昊宇并不服输的叫道:“小敬,你还好意思说,我那时候不过刚周岁?你也不想想,后来是谁带着你们闹皇宫,谁带着你们出城玩,闯祸后又是谁给你们当挡箭牌?” 听到楚昊宇的话,又想到被父王责罚的那段经历,楚元敬冷哼一声,道:“挡箭牌?皇爷爷什么时候罚过你?”冷笑一声后,楚元敬又道:“还真罚过,抄书是大哥帮你抄的,练武时候我得陪着,最多禁你足时候,你直接就跑皇奶奶那了。最后,害得我每次回家都让父王责罚。”说到最后,楚元敬望向楚元博,道:“老大,不要说皇伯伯没有责罚过你?” 看着两人斗嘴,楚元博不由想起小时候,脸上的笑意不再淡然。听楚元敬把自己拉向同盟,不由笑道:“敬弟,我记得小时候都是由我来斗嘴,而你不是最喜欢动手么,今日怎变了?” 见楚元博并不帮自己反而挑起小时候的丑事,楚元敬盯向楚元博,狠声道:“大哥,也不知道是谁教我的,说如果我说服不了,你就去打的他屈服?” 顿时,楚元博先是一呆,随即脸上便有一丝尴尬,然而毕竟当过几年太子,瞬间楚元博已恢复常态,道:“皇爷爷教的,如果不能教化就诉至武力,七叔不也常用这招?当年宫里的那些太监宫女,一个个见了七叔不都躲着走?” 楚昊宇忍不住大笑起来,道:“你们两个不是也一样?那时候暗地里都说,宫里出了仨魔王,元博元敬加七王。” 楚元敬冷哼一声,道:“不都还是你带的头,我现在进宫,都还有人指指点点。” 楚昊宇哈哈一笑,道:“终于承认是我带头了吧,哈哈……小敬,来,叫声七叔听听?” “你……”楚元敬脸上一寒,伸手指着楚昊宇。 楚昊宇更是高兴了,笑着说道:“怎么,你小子想动手?告诉你吧,我现在可是先天高手,知道什么是先天高手吗?” 看楚昊宇仰头一副傲然神情,楚元博轻拍马腹,道:“你,你……懒得理你,驾!”说完后,楚元敬调转马头想要回城。 楚元博忍不住笑了一声才道:“七叔,皇奶奶和父皇都等着你呢,我们回去再说。” 楚昊宇点点头,不过依旧没有放过楚元敬的意思,夹马赶上楚元敬,道:“知道什么是先天境界么?先天,在于一个生生不息,阴中生阳阳中生阴……” 看楚昊宇仍喋喋不休的追着楚元敬说个不停,楚元博不由摇头苦笑,心道还真是两个小孩子。并不追赶反而收起笑意,迎上南营大将军王知轩和楚铮。 036 入宫 盘龙殿后御书房内,楚昊然端坐在桌案后,手中虽然拿着一本奏折,然而眼中却有着好笑。突然,自顾笑了一声后终是将奏折放下。 一直在边上候着的小永子,当楚昊然还小的时候已跟在他身侧,自是清楚自家主子心中所想,弯腰笑道:“皇上可是想七王爷了?太子殿下和敬郡王已出城迎接,应该快要回来。要不小的再派人催催?” 楚昊然摇摇头,道:“不用,只是几年不见小七,倒真有些想他了。”说到这里,楚昊然终是站起身来转身望向挂在墙上的父皇楚天枫画像。 片刻的沉默后,楚昊然开口说道:“我们兄弟七个,朕身为长子自幼便学习治国理家之道,父皇争天下后待我更严,虽不在身边却遣数位名士前来教导朕。老二、老三和老四则跟在父皇身边,也算是各有所成,至于老五和老六,父王完全由着他们的性子。” 说到这里,楚昊然又摇摇头,继续说道:“小七出生时恰是天下初定,而父皇已过天命之年,对于小七只有慈没有严,便是我们兄弟几个,对于这个小兄弟,也喜欢的很,母后更是亲自把小七带在身侧。也是因为如此,小七自小调皮,闹皇宫逃皇城,捉弄太监宫女侍卫甚至朝中文武大臣,便是这御书房,也成他玩闹的地方,可父皇却从不曾真正责罚他,甚至还为他请来了天下大儒欧阳先生。” “说实话,有时候朕也挺羡慕小七的,有父母疼爱而且不必为这俗事困扰,想干什么就做什么。”轻叹口气,楚昊然再次摇摇头,道,“父皇仙去时,指明要小七守孝三年,固然是爱极小七,可朕又何尝不知父皇心中所想呢?去年老四的事,母后虽然没说什么,但朕知道母后心中定然不快,可朕又能怎么做?” 小永子把头埋的更低,恭声说道:“皇上多虑了!太后娘娘深明大义,又怎会怪皇上呢?” 轻哼似的笑声中,楚昊然长叹口气,道:“现在倒真有些羡慕小七,只要高兴,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可惜啊,朕虽是一国之君却也为一国之牵,整日不是御书房就是盘龙殿,呵呵……” “皇上乃是一代明君,实是天下之福!”说话间,小永子已跪了下去,脑袋更是紧紧贴在地上。 “朕不过是一时有感罢了!好了,你也起来吧!”楚昊然转过身来,脸上已恢复一贯的淡然,坐下再次拿起奏折。 静,御书房再次静了下来。突然,小永子看到有小太监在门口招手,便悄无声息的走了出去。 片刻后小永子笑着走进御书房,不过并没有开口而是在楚昊然放下一本奏折后才笑着说道:“禀皇上,太子殿下和七王爷已经入宫,马上就能到御书房。不过,好像没有见到敬郡王,南营王大将军也在!” 楚昊然放下奏折并没有再拿其他,想了片刻后忍不住笑道:“小七啊,还跟小时候一样!到外面候着吧,他们来了不用通禀,直接带进来!” 看小永子走了出去,楚昊然并不再拿奏折两眼反而带笑望着门口。片刻功夫,听门外有脚步声想起,楚昊然本就含笑的眼中更是有着温情。 楚昊宇当先一步走进御书房,看含笑望着的楚昊然,楚昊宇不由开口叫了声:“大哥!” 打量楚昊宇片刻,楚昊然点点头,笑道:“嗯,不错,长高不少,也长大不少!” 猛然想起什么,楚昊宇嘿嘿笑了声,一步跪下同时口中大叫道:“臣弟参见我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见楚昊宇跪下,楚元博、楚铮和王知轩也赶忙跪下,纷纷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听着早就有些腻的口号,不过看到楚昊宇那张嬉笑的脸庞,楚昊然竟忍不住大笑起来,笑道:“好了小七,有像你这么喊的么?” 楚昊宇抬起头盯着楚昊然,有点迷惑的问道:“你是大哥,又是皇上,你想让我怎么喊?还有,以后我喊你什么,总不能皇上大哥吧?” 顿时,楚昊然摇头发出一声轻笑,道:“你啊,还跟以前一样调皮,小敬不是也去接你了,现在哪去了?”问完后,楚昊然挥挥手直接说道:“行了,都起来吧!” 楚昊宇并不像其他人那样谢恩而是直接站了起来,同时道:“小敬啊,他说二哥找他有事就先回府了。”说着话,楚昊宇径自走到御案前随手拿起一本奏折,撇嘴说道:“跟以前一样,还是这么多。大哥,你又要看到什么时候?” 楚昊然再次摇摇头,道:“你怎么就长不大呢?” 说完后也不再理楚昊宇望向楚铮,笑道:“几年不见,铮叔豪情不减当年啊!”并不让楚铮插话楚昊然又接着说道:“这三年,多亏铮叔和达叔照顾小七,昊然在这先替小七谢过铮叔了。” 楚铮难得有个正形,沉声说道:“大少爷客气了,这都是老奴应该做的,倒是这一路让小少爷受了惊吓,愧对主人和皇上所托,还请皇上责罚。”说着话,楚铮一跪到地,脑袋更是重重磕在地上发出沉重声响。 还不等楚昊然说话,楚昊宇倒不乐意了,急忙拉住楚铮道:“铮叔,你这是干什么?” 楚昊然也站了起来,笑道:“铮叔,你快起来吧!小七调皮,让他多经历些也有好处,你就不必再自责了。” 此刻,王知轩也跪了下去,道:“臣失察,以致七王爷被贼人所袭,还请皇上降罪?” 看看楚铮、王知轩,最后再看看楚昊宇,楚昊然忍不住轻笑一声,笑道:“小七,你看看你,刚回来就惹一堆事,还不赶紧把铮叔和王将军拉起来。” “能怨我么?”抱怨声中,楚昊宇还是把楚铮和王知轩拉了起来。 看楚铮和王知轩都起来后,楚昊然开口说道:“博儿,你先带小七和铮叔去给母后请安,我和王将军还有事相商。” “儿臣遵旨!”躬身冲父皇行一礼,楚元博拉住楚昊宇的手道:“七叔,你先随我去见皇奶奶吧,皇奶奶一直等着你呢!” 楚昊宇点点头,道:“大哥,那我去看母后了。”说完后直接出了御书房走向后宫。 入了后宫,楚元博似也少了些拘束,笑着问道:“七叔,你怎么把小敬给气走了?” 楚昊宇轻哼一声,不满的说道:“我好意告诉他什么是先天境界,让他以后冲击任督二脉时候少受些苦,他不听也就罢了,还说我故意气他,小博,你说,我怎么气他了?” 楚元博苦笑不得的说道:“你是好意,只是小敬他领受不了!七叔,这边。” 楚昊宇愣了下,开口问道:“慈宁宫不是在前面?” 楚元博摇摇头,道:“自皇爷爷驾崩后,皇奶奶就搬出了慈宁宫,在宫中东南角建了个养心殿,整日在里面礼佛,现在慈宁宫是空的。” 楚昊宇点点头,可又忍不住摇摇头,道:“母后好好的怎么想起礼佛学起大和尚来了?” 看楚元博沉默不语,楚昊宇扭头望向楚铮,问道:“铮叔,你跟随母后时间最长,你知道么?” 楚铮摇摇头,不过却是大笑着说道:“不知道,不过只要主母高兴,管她干什么呢。” “也是。”楚昊宇点点头,随即望向楚铮满脸带笑,道:“铮叔,行啊,学的挺快么!”说着话,楚昊宇嘿嘿笑了起来,满脸得意。 楚元博猛然想到什么竟是忍不住笑了出来,打趣道:“七叔,要是皇奶奶也让你礼佛呢?” 顿时,楚昊宇不由愣了片刻,不过随即便笑了出来,道:“才不会呢,母后最疼我了,才不会让我去做和尚。小博,走快些,三年不见,真有些想母后了。” 这次,楚元博不再多话,当先向前走去。 037 家宴 养心殿不大,不过在宫中依然建造的精心别致,而且步入院子便让人感到一种安静,可惜楚昊宇根本没有时间去欣赏。 一个箭步窜入中屋,看着盘坐在观音像下的白发老夫人,楚昊宇一跪到地。重重磕了三个头后开口叫道:“小七拜见母后!” 听到身后的磕头声,老夫人不由愣了下,当听到楚昊宇的话后双眼已是一片湿润。深吸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颤抖着说道:“可是小七回来了?” “母后!”楚昊宇也不知怎么会如此激动,爬着就爬到老夫人身前抱着母亲的大腿哭了起来。 抬手轻轻摸着楚昊宇的头发,老夫人眼泪终是流了下来,不过却是笑道:“真是小七回来了,我的小七长大了,知道哭了。” 楚铮也是一跪到地发出重重声响,道:“楚铮拜见主母!”说着话,脑袋更是磕在地上发出嘭嘭声响。 磕过三个头后,楚铮并不起身,接着说道:“大哥决定终身侍奉在主人身前,出山前特意交代楚铮,见到主母后一定要替他给主母您磕几个头!”说完后再次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 轻拍着楚昊宇的脑袋,老夫人叹了口气,道:“难得楚达有此心,楚铮,你起来吧!” 楚元博走到老夫人身后跪下,笑道:“皇奶奶,今日七叔回来,应该高兴,您怎么哭起来了!” 老夫人点点头,道:“是,今日我儿回来,老身是该高兴,怎么哭了?小七,抬起脑袋,让娘好好看看。” “嗯!”轻嗯了声,楚昊宇抬起脑袋,同时也打量起母后来。 三年不见,母后脸上的皱纹更深了,头发也变得花白,不过两眼依旧有神,尤其是其中的慈祥,令楚昊宇感到一种安静,就想这么一直呆在母亲怀中。 盯着楚昊宇看了片刻,老夫人轻拍楚昊宇脑门,笑着道:“我的小七真长大了,不过怎么还偎在娘怀里,都老大不小了,怎么还像个小孩?” 楚昊宇轻哼一声,道:“我就是个小孩。娘,你怎么礼佛了,还有,天天对着这个佛像,也不苦闷?” 皇太后笑了笑,满脸的慈祥,道:“娘年纪大了,什么也做不了,每日礼佛为你们兄弟几个祈福,保佑你们都平平安安,娘也就安心了。”说到这里,老夫人再次拍过楚昊宇的脑袋,道:“行了,起来吧,不然都要给为娘的腿压断了。” 楚昊宇有点不情愿的站起身来,道:“就是祈福,也不用每日都这样吧?还有,母后你看你现在穿的一身麻衣,一点都不好看?” “行啊,小七,刚回来就说起娘亲的不是了?几年不见,胆子倒涨不少啊!”老夫人猛然想到什么不由问道:“小七,你还没有吃晚饭吧,娘亲这就叫人给你做去!” 楚元博呵呵一笑,开口说道:“皇奶奶,父皇已经吩咐过御膳房,今晚我们一家就在慈宁宫用膳,您看可好?” 看到楚元博冲自己眨眼,楚昊宇忙接口说道:“母后,我们回慈宁宫吧,也不知道慈宁宫现在怎么样了。” 老夫人点点头,道:“好,好,我儿想去那都可以。小七,还不扶娘亲起来。”拉着楚昊宇的手,叫道:“阿福!” 听到老夫人的叫唤,一灰衣老人从佛堂外走了进来,躬身道:“老奴在!见过小少爷、太子殿下!” 看到灰衣老人,楚昊宇忍不住笑了出来,道:“福伯,你也在这啊?” 灰衣老人点点头,道:“三年不见,小少爷长高不少。” 老夫人点点头,道:“阿福,你吩咐御膳房做几个小七比较爱吃的菜。”说完后,又望向楚昊宇,道:“在山上为你父皇守孝,每日清茶淡饭,苦么?” “不苦,山上好玩着呢!”楚昊宇猛想到什么,忍不住笑道,“母后你不知道吧,小七我现在是先天高手了。” “先天?”老夫人不由愣了下,有点不敢相信的自语一声,随即便满脸堆笑,道:“我儿还不及弱冠就是先天高手了,真是厉害,将来一定能成为像你父皇一样的宗师高手,不,应该比你父皇都厉害,你父皇也是在过而立之年才突破的先天境界。” 楚昊宇也笑个不停,道:“嗯,等我成为宗师,母后可一定要给我准备贺礼。” 顿时,老夫人笑声稍顿不过随即便又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开口说道:“小七,你说你想要什么,娘亲也好早点准备。” 楚昊宇歪头想了片刻,最后摇摇头道:“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就告诉母后。” 老夫人不由抬手轻削楚昊宇的脑袋,笑道:“你个小调皮,还学会卖关子了?” 楚昊宇嘿嘿一笑,道:“母后,我饿了!” 沉寂已久的慈宁宫又忙碌起来,不时有宫女端着各色托盘走过。坐在软榻上看了楚昊宇半响,太后突然笑道:“小七刚一回来,慈宁宫就有了生气,以后小七你可要常来看看娘亲啊!” 楚昊宇也是满脸带笑不过眼珠一转,嘿嘿一笑后开口说道:“母后,不行我还住这儿?” 顿时,太后忍不住大笑起来以致腰都深深弯下,脸上的皱纹更是堆在一起。好容易止住笑声,太后开口说道:“小七啊,你也老大不小了,不能再跟小时候一样顽皮。这是后宫,你怎么能长住?你能天天来看看娘亲,娘亲就满足了。” 此刻,又有一阵大笑声从门门口传来,正是刚处理完政务的楚昊然。大笑同时,楚昊然开口道:“母后,你这可说错了,小七怎么不能住慈宁宫?不过,你家小七太过贪玩,现在已经长大了,还会安心住在宫里吗?” 楚昊然的话落下,太后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直直盯着楚昊宇道:“小七,你尽哄娘亲高兴。” 楚昊宇撇撇嘴,道:“我白日出宫玩,晚上回来住,总行吧?” “你啊,就知道玩。”太后说着话不由伸出手指点了点楚昊宇的脑袋。 “还能哄母后高兴。”楚昊然哈哈一笑接口说了句。径自寻了个椅子坐下,又道:“很长时间没见到母后这么开心了。小七,你以后可要多陪陪母后,最少每日也要进宫给母后请安,不然,我这个做大哥可饶不了你。” 说到这里,楚昊然更是高兴,接着又道,“你小子可不要忘了大哥现在是皇上,要是我不高兴,你也高兴不了。”说着话,楚昊然还狠狠瞪了楚昊宇一眼。 楚昊宇撇撇嘴刚要开口,太后已经说道:“是,小七调皮,你这个做大哥的,就该多管管他,不能再由着他的性子,整日像个小孩一样就知道玩闹。” 楚昊宇嘴角轻撇,不过满脸无辜的说道:“知道了,母后,我饿了。” 看着楚昊宇的表情,太后和楚昊然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并不多说什么,楚昊然道:“母后,小七赶了一天的路,也该饿了。你先让他吃些饭,晚上母后你再接着训。” “是。”楚昊宇点点头,道,“就是母后你,吃饱了才有力气教训我们兄弟,对了,三哥呢?” 看了楚昊宇一眼,楚昊然有点无奈的说道:“老三跟你一样闲不住,年初听说边疆有事,就一直在我耳边絮叨,我耳朵都快长出茧子了。不过没让他去边关,让他练兵去了。” 楚昊宇猛然想到什么,眼珠一转开口问道:“大哥,武试过后是不是要对漠北动武?” 楚昊然虽有点吃惊不过仍然笑着问道:“怎么,你也知道了?” 楚昊宇点点头,不过还没等他开口太后却是先口说道:“好了,在老太太这里就不要谈论军国大事,吃饭。”说完后太后当先一步走向后殿。 饭菜很是精致,而且因为太后礼佛的缘故,大都是素食以清淡为主,只有几个楚昊宇特别喜欢的肉菜。 看看桌上饭菜,太后摇头说道:“老身年纪大了,吃不了多少,小七小博都还小,还有然儿你,平时那么忙也要多注意身体。阿福,把这些素菜都撤下去吧,让厨房再做些上来。” 看宫女撤下桌上的素食,楚昊宇笑着道:“就是,母后你也要多吃些,整日白菜豆腐就真成大和尚了。” 太后呵呵一笑,道:“年纪大了,吃什么都一样。”说着话拿起筷子同时对楚昊宇说道,“小七,你不是饿了,赶紧吃些吧!还有然儿、小博,你们也很长时间没来陪老身了,多吃些。” 看太后动手楚昊然才拿起筷子,道:“儿臣还真是有很长时间没陪母后一起用膳了。过的真快,一晃就是三年,你家小七都长大了。” “是啊。”太后感慨一声,放下筷子望向楚昊宇,接着说道:“入宫这十几年来,最高兴的就是看着小七一点点长大,这三年小七不在身边,娘总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楚昊然摇摇头不过脸上依旧带笑,笑道:“母后,现在小七不是回来了?以后我那里也不让他去,整天就陪着您。” 太后忍不住的笑声中,开口说道:“那小七还不怨死娘亲了。” 楚昊宇咽下嘴里的东西,嘟囔道:“怎么会呢,我以后一直陪着母后。” 一直含笑不曾说话的楚元博,此刻也笑道:“皇奶奶,七叔的府邸紧挨皇城,随时都可以进宫来看您!” 楚昊然点点头,接口道:“是,小七的府邸就在皇城一侧,母后要是愿意也可以去小住些日子。”说到这里,楚昊然猛想起什么放下筷子望向太后,笑道:“母后,儿臣已经给小七开府,母后是不是也该讨个儿媳了?” 顿时,太后和楚昊宇都是一愣,唯有楚元博在一边笑个不停,眼珠更是不时打量起着楚昊宇。 努力吞下口中食物,楚昊宇撇撇嘴,叫道:“还早着呢,我可不想现在娶亲。” 太后瞪了楚昊宇一眼,颇为不满的说道:“你已经十六,小博十五就大婚,还早?”说到这里,太后直接放下筷子,沉声说道:“要不是为你父皇守孝,娘亲早就把你的亲事定下来了,这次,你小子说什么都要听娘亲的。” 看楚昊宇满脸不乐意,再看看楚昊然父子笑个不停,太后也忍不住乐了,笑道:“敢情是你们父子合伙来欺负小七啊!” 楚昊然哈哈一笑,道:“母后,谁敢欺负你家小七?自小都是你家小七去欺负别人,今日小七回宫,儿臣可是听到不少宫女太监说小魔王又回来了。” “是。”楚元博也赶忙应了一声,道,“刚才我和敬弟出城迎接七叔,回来路上七叔就把敬弟气走了。” “小七你也太胡闹了。”说完后太后并不再多说反而望向楚昊然,道,“小七是婚事就由老身做主,反正整日都闲着,你就不要再插手了。” 楚昊然赶忙点头道:“全凭母后做主。” 038 太后 看着楚昊宇熟睡后,太后轻摸了摸楚昊宇脸庞才走出屋子,却不知已睡去的楚昊宇马上睁开眼睛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 半躺在软榻上,沉默片刻后太后突然叫道:“阿福!” 一直在大殿外候着的阿福躬身走了进来,低头道:“太后!” “小七回来路上可曾遇到了麻烦?”说着话皇太后坐了起来,两眼直直盯着阿福,消瘦的身躯自有不怒而威的气势。 阿福并不隐瞒,道:“小少爷回来路上曾被人袭击,今日早晨还被贼人火烧了船。”说到这里阿福躬身跪下,道:“并非是老奴刻意隐瞒太后,只是恐太后担心。” 太后点点头,问道:“查到是什么人没有?” 阿福应声道:“应该是天刺所为。” “天刺?”太后愣了片刻又接着问道:“那帮贼人为何要行刺小七?行了,你也起来吧,以后有类似的事,一定要先告诉老身!” “老奴谢过太后!”说完后阿福才站起身来,不过依旧半躬着身子答道:“天刺行刺小少爷,应该与下月举行的武试有关。” 太后点点头,有点无奈的叹了口气,道:“又是军国大事,算了,老身就不去管这些,不过我儿被人行刺,也不能就这么算了。明日你去告诉楚四,一定要给老身一个说法,另外让他多派些高手保护小七。小七调皮,武试又乱,一定不能再出岔子。” 阿福躬身点头道:“是,老奴一定把话带到。” 太后轻嗯了一声,又道:“还有,你明日出宫去小七的府邸看看,一切是否都准备妥当。小七也不小了,总住在后宫不合适,唉!”轻微的叹息声中,包含着不舍、爱怜以及一丝无奈。 阿福跟随太后多年,自是知道太后心中不舍,不由劝道:“太后,小少爷的府邸紧挨皇城,里面景致也不错,太后想少爷了自可以去小住些日子。” 太后摇摇头,轻声说道:“老身虽说是一介闲人,可身为皇太后,经常出宫总是不妥。小七自幼调皮贪玩,现在没有了约束也不知道要怎么疯呢,以后想要见他,估计得老身遣人去请了。” 看太后苦笑,阿福忙说道:“太后多虑了,小少爷虽然贪玩,可是心性简单而且至孝,肯定会常来看太后您的。” 太后点点头又摇摇头,道:“老身看着小七长大,再清楚不过他的性子了,终究是太小经历太少又怎能体会父母苦心。也该找个人收收他的心了,而且,等有了孩子,多少也会让他沉稳些。” 说到这里,太后又点头说道:“看来还是早日为小七定下一门亲事好了。阿福,你明日再去趟宗人府,查查京中还有哪些闺中待嫁之女,多给老身带些回来。不一定都看家世,老身一定要给小七挑个心性品貌上等的良配。” 阿福点点头,道:“老奴记下了。” 再次点点头,太后感叹道:“过的真快,一转眼住进这慈宁宫都快二十年了,小七也从这么大的小布点变成了大人,都该娶亲成家了。” 稍顿了下,太后又继续说道“他们兄弟三个,然儿自幼就被当做家族继承人培养,老身就是心疼他也不能多言。铉儿好些,不过他稍大些就被天枫带在身边,老妇就是想管也管不了。只有小七,老身一点点把他带大,而且在这深宫之中,也只有小七这么一点寄托了。” 再次发出一声叹息,太后又道:“他们兄弟几个都羡慕小七,可是谁想过,天枫整日为国事所牵,后宫又是勾心斗角,也只有小七能让我们两个放松些。而且,天枫由着小七的性子却从不曾教他治国之道,哼,不要说治国,恐怕理家小七都不会。” 阿福脸色有过一丝不忍,道:“太后多虑了,几位少爷都是人中龙凤,先帝和太后苦心,想来几位少爷都能明白。” 太后点头同意,不过猛然想到什么又开口时说道:“老身刚才说什么来着,阿福?”并不等阿福开口,太后又接着道,“刚才老身说小七不懂治国理家之道,国事自然不需要小七来操心,不过家事却必须要教教小七了。” 说到这里,太后顿时陷入沉思。沉寂片刻,太后突然问道:“阿福,小七府邸的管家是谁,谁安排的?” 阿福听到太后的问话,答道:“大管家是由宗正府委派,楚奉先,也是从天府郡跟过来的老人。” 太后听完后并没有马上表示,想了片刻后望向阿福说道:“阿福,你跟随老身有五十余年了吧!” 阿福先是一愣,不过马上就道:“老奴自幼长在孙家,小姐嫁人楚家后,老奴就一直跟在小姐身边。” 太后轻嗯了声,道:“这些年也真是难为你了,以前是楚家孙家,现在是宫里宫外,确实难为你了!” 听到太后的话,阿福赶忙躬身说道:“太后折杀老奴了,这都是老奴该做的。” 皇太后点点头,道:“等小七开府,你就去做个管家吧!”挥手阻止阿福说话,太后继续说道,“按理来说,也该让你歇歇了,可数遍宫里宫外,也只有你能让老身放心。” 愣了片刻后,阿福并不应答反而问道:“那太后这边呢?” 皇太后摇摇头,道:“老身整日礼佛,身边也不用太多人伺候,你就去小七府上吧。小七虽然贵为亲王,可是心性单纯,一点也不懂理家之道,要是交给一个不熟悉的人,老身还真放心不下,何况,离开后宫也未必不是件好事!” 看太后的脸色,阿福终是点头说道:“老奴谢太后信任,一定会替小少爷管好府邸,让太后放心!” 太后嗯了声,道:“小七调皮,阿福你就多费些心吧!还有,你家里要是有什么不错的后辈,也一并带进府吧!”并不让阿福开口,太后接着又道,“老身累了,你也下去歇着吧!” 因为皇太后和楚昊宇回到慈宁宫的缘故,慈宁宫再次热闹起来,尤其是传出太后将为楚昊宇挑选正妃的消息后,一时间,京中权贵、各大世家,只要是家中还有待嫁之女,纷纷入宫拜见太后。 慈宁宫后花园凉亭中,太后一身锦衣看去慈眉善目,不过看着石桌上堆积的文书,皱起眉头却也笑的开心。 “文慧!”皇太后轻抿口茶,抬头叫道,“你可曾找到合适的?这几天啊,老身看的眼都花了,一个个都描绘的如花似玉、德才兼备,又是淑德又是端庄,哼,没出阁的小丫头,相貌品性不错老身倒是信,可什么都没经历过谈什么气度、端庄?” 听到太后的话,称为文慧的妇人不由莞尔一笑,本就端庄的脸颊更是散着万种风情,再加上一身合体绫罗裙缎,当真是仪态万千。此人正是楚昊然的正妻,天楚国的皇后娘娘,赵文慧。 轻笑一声后,皇后望了眼快要睡着的楚昊宇,开口说道:“母后,儿妃刚好看了两个觉着还不错,要不母后你也看下。”说着话,皇后将身前的两本文书递了过去。 太后哦了一声,放下茶杯却并不接文书,开口说道:“刚才那些看的老身眼都花了,你就读给老身听听吧!” 皇后抿嘴呵呵一笑,道:“母后,这还不是因为你家小七吸引人,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文书了。” 看太后脸上露出笑容,皇后放下文书道:“这两本文书,一个是京中陈家的陈芳菲,另个是越中宋家宋玥。陈家那个小丫头,儿妃以前还见过几次,相貌不错,至于品行,陈家本就是书香世家,家教甚严,小丫头不过及笄可已在京中显现才名。” 太后点点头,猛然想到什么,不由问道:“你是说陈老头的后辈吧?那个陈老头又倔又硬,天枫都时常拿他没办法,他的孙女不会跟他一样吧?” 顿时,皇后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笑道:“母后您多虑了,要是跟陈老大人一样的性子,陈家敢递文书吗?”说到这里,皇后又是一声轻笑,接着道,“再说了,陈老大人已经过世十几年,说不得小丫头都不记得她那祖爷爷了。” 听到皇后的话,太后也忍不住笑了出来,道:“是老身多虑了,你要是不提陈家,老身都不会记起他。好了,说说宋家丫头吧!” 皇后点点头,再次说道:“宋玥,年方十四,是宋家家主宋延龄的唯一女儿,而且跟小七一样排行最小。玥,神珠也,由此可知宋延龄对这个女儿的喜爱……” “那会不会太过娇惯了呢?”皇后的话没有说完,太后就把她打断而且接着道,“小七就是太娇惯了才养成调皮的毛病,要是由一个变成一对,那宫中还不翻了天?” 太后的话说完,不要说皇后,就是边上候着的宫女也忍不住轻笑起来。只有楚昊宇撇撇嘴,不过依旧在边上装睡。 好容易忍住笑,皇后开口说道:“母后,儿妃看你是关心则乱。宋家千金虽然娇生惯养,却并不像小七一样,听闻此女自幼好静,喜欢坐在海边看海,可算得是文静淡雅。而且,儿妃觉得她跟小七最为像似,都长在富贵之家排行又是最小,自幼极得长辈喜爱,可谓是集千般宠爱于一身,唯一区别就是一静一动,不过,呵呵,这不正好么?” 太后轻嗯了声,道:“听你这么一说,老身倒也觉得他们挺般配,可就是不知道人怎么样?这样吧,陈家丫头,改日带进宫来让老身瞧瞧,至于宋家丫头,真来不了京城的话就遣人去一趟带张画像回来。另外,你再替老身多选一些,老身一定要挑个合意的儿媳。” 皇后又是一笑,道:“母后,此事你也不必太过着急,小七已经回来,母后你还怕他跑了不成?你看,小七都睡着了。” 太后扭头看看楚昊宇,不由一笑,道:“老身忙活半天为他选亲,他倒好,睡着了,还真是调皮!” 楚昊宇睁开眼睛,叹口气说道:“母后,大嫂,你们看着选就好了,不用管我。” 顿时,又是一阵哄堂大笑,皇后忍不住笑道:“母后,你看,我们吃力还不讨好了!” 太后忍住笑,故作怒容的说道:“怎么不管你的事?是你娶王妃还是老身?”说到这里,太后抬手轻拍了楚昊宇几下,道,“都老大不小了,说话也不过过脑子,尽让人笑话!” 看楚昊宇还要开口,太后又道:“好了好了,不要说了,难得你安安稳稳陪娘亲几天,今日你想玩就出宫玩去吧!” 听到太后最后一句,楚昊宇眼中一亮,猛跳了起来道:“那、母后,我可出宫玩去了。” 太后点点头,道:“嗯,现在京中龙蛇混杂,一定要注意安全,还有,早些回来。” “我知道了,母后。”说完后,楚昊宇快步走向门口。 “这孩子,尽让人闹心。”说完后太后又望向皇后,开口说道,“多选些,早一日把他的亲事定下来,老身才能多安心一天。” 039 考校 看楚昊宇走出后花园,一直在门口候着阿福忙凑了上来,问道:“小少爷怎么出来了?” 楚昊宇并没有停下脚步直接道:“出宫”说到这里,楚昊宇忍不住嘿嘿一笑,接着又道:“都回来好几天了,今日难得母后同意我出宫,我可要好好玩玩。” 阿福点点头,道:“怪不得少爷这么高兴,小少爷想要去什么地方?” 顿时,楚昊宇跨出的脚步稍顿,随口说道:“不知道,先出宫再说。”说完后,楚昊宇依旧笑着走向前院。 阿福忙跟在了楚昊宇身后,道:“老奴时常出宫,对京城还算熟悉,不如让老奴跟着小少爷吧!何况,这样也可让太后安心些。” 楚昊宇终是停住了脚步,扭头望向阿福,问道:“福伯,不会是母后让你跟着我的吧?” 阿福摇摇头,道:“太后关心少爷安慰,少爷何必让太后牵挂呢?” 歪着脑袋想了片刻,楚昊宇终是点点头,道:“好吧,不过你只能跟着!”最后两个字,楚昊宇更是加重了语气。 阿福忙躬身说道:“谢少爷体谅!小少爷打算去什么地方玩呢,老奴给少爷带路。” 楚昊宇当先一步,想了片刻后道:“先去二哥家,回来后还没有见过二哥呢,还有小敬那个小气鬼,不就是说了他几句,几天都不敢入宫!” 阿福点点头,道:“怪不得几日都不见敬郡王入宫给太后请安,少爷要是去武王府,还是走西门的好。” 楚昊宇虽长在京城,可自幼就在深宫中确实没有阿福清楚,道:“那福伯你前面带路吧!”说到这里,楚昊宇猛然想到什么,又道,“对了,我记得御书房以前有幅京城防卫图,很是详细,改日一定要问大哥借来看看。” 武王府,出皇城西门后右拐第一家便是,由此可知楚昊俨这位武王如何得先帝和当今陛下的喜爱。 大门很是气派,更有两队黑衣甲士分立两侧,严肃就如同门口的两座高大雄狮。按理来说,如此权贵之家,自该是门庭若市可惜路过之人不少却少有人进出。 走到门口,楚昊宇随意打量下甲士和大门,举步便想要走进去。 看黑衣甲士就要阻拦楚昊宇,阿福忙上前一步道:“还不赶紧进去通禀,就说七王爷前来拜见武王。” 听到黑衣老奴的话,黑衣甲士稍愣刚要说话,一门子已钻了出来同时说道:“这不是福爷么?今日怎么有空来武王府,莫非是太后有事传召我家王爷?” 阿福摇摇头,道:“今日老奴是陪七王爷来拜见武王,还不赶紧进去禀告!” 门子终于明白身前白衣人就是京城传的沸沸扬扬的七王爷,赶忙下跪道:“奴才拜见七王爷!” 楚昊宇轻撇嘴角,道:“我可以进去了吧!”说完后楚昊宇也不理他,抬步就走进王府。 阿福看了眼还跪着的门子,道:“还不赶紧进去禀告!” 门子稍愣,回过神来后马上站起来一溜烟跑进王府。 楚昊宇来过几次武王府,不算陌生,缓步走在通向大堂的青石道上,也不住打量着四周。走到大堂时,楚昊俨已站在门口。 楚昊俨身材中等,相貌也算得上俊雅,着一身青衣,然而最吸引人的是他的气度,站在门口就那么自然而然,仿佛天地都以他为中心。一双眼眸,自然清澈却又如幽谭深不见底,本该矛盾却没有一丝冲突。 看到楚昊俨,楚昊宇忍不住呵呵一笑,叫道:“二哥!”看楚昊俨没有开口的意思,楚昊宇不由撇撇嘴,接着道,“二哥,你这是想干什么?我回来第一个就来拜访你,你还给我下马威,忒不厚道了吧!” 楚昊俨眼中终于有了一丝笑意,开口说道:“难得小七有此心,那二哥更要考考你了。虽是先天境界,然而功夫怎么样,还是去演武堂说吧!” 说完后,楚昊俨根本不容楚昊宇开口,直接转身走向后院演武堂。撇撇嘴,楚昊宇只能跟了上去。 后院稍显空旷,不过并没有武将的小校场,也不似文人的精心雅致,然而自有一种令人静心的感觉包含其中。 扭头看看四周,楚昊宇快步走到楚昊俨身侧,道:“二哥,小敬呢?” 楚昊俨淡然道:“在演武堂,你过去就看到他了。” 顿时,楚昊宇忍不住笑了出来,开口说道:“二哥,你现在还天天操练他?” 楚昊俨扭头轻撇了楚昊宇一眼,道:“要不你也过来陪他吧,反正你整日也闲不住。” 楚昊宇赶忙摇摇头道:“算了,我还要陪母后呢,今日好容易才能出宫,也被你逮到了。”看楚昊俨并不再开口,楚昊宇嘿嘿一笑,道:“二哥,你现在都怎么操练小敬呢?” 楚昊俨依旧没有开口,走到演武堂后才停步对楚昊宇说道:“你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似看到楚元敬被蹂躏的景象,楚昊宇又是嘿嘿一笑,当先跨步走了进去。 演武堂的墙壁、地板都是暗青色的大理石,看去庄重、肃然。走进演武堂,楚昊宇直接被上下翻腾的三人所吸引。 楚元敬单手握刀,一刀劈向刺来的长枪,同时转身想要躲避身后砍来大刀。眼看长刀就要劈在楚元敬后背身上,楚元敬突然放弃身前的长枪,一个急转身单手抓住长枪,而手中刀顺势劈在身后长刀上。此刻,楚元敬已然抬起脚直直踢向身前甲士胸膛。 顿时,一声刺耳巨响响起,两柄精钢长刀应声折断,看得楚昊宇一阵愕然,不由问道:“二哥,真打啊?” 楚昊俨轻哼一声,道:“当然,莫非小七认为演武堂也是玩闹的地方?” 楚昊宇撇撇嘴,道:“那也不用这么认真吧,万一伤着了怎么办?” “怎么办?”楚昊俨望了楚昊宇一眼,道:“在演武堂伤了,总比在杀场上丢了命强。” 听到二哥的话,楚昊宇不由一愣,开口问道:“难道二哥真打算让小敬去漠北?” 楚昊俨并不回答反而问道:“难道小敬不该去么?我天楚王朝,就是楚家男儿用双手打下来的。你们身为楚家男儿,不该为楚家上战场吗?” 楚昊俨进来时候,楚元博三人已经停下,亲口听到父王同意自己的去漠北,楚元敬心头大喜,叫道:“父王,你终于答应孩儿去漠北了?” 说到这里,楚元博又望向楚昊宇,调笑道:“小七,刚才看你笑的那么高兴,莫非皇奶奶已经给你挑了为中意妃子?” 望着楚元博,楚昊宇轻撇嘴角,道:“看你现在脸上都笑出花来了,莫非也是二哥要给你再多讨几房老婆?” 楚元博哈哈一笑,道:“父王要是真给我多讨几房小妾,我当然高兴了……”猛然想到父王就在一侧,楚元博赶忙改口说道:“当然,能上战场我更高兴。” 此刻,与楚元博对练的两个甲士一跪到地,恭声叫道:“拜见武王!” “起来吧!”楚昊俨说着话却是走下练武场,对楚元敬说道:“知道你想去漠北,不过想让为父同意,需能够从为父手中走过十招,或者你出手将为父逼退,哪怕半步!”看楚元敬脸色顺变,楚昊俨不由发出一声轻哼,又道:“要是连这点都做不到,何必让你去战场送死!” 此刻,楚元敬一脸茫然,搓着手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只能惊呼道:“父王、父王……” 狠狠瞪了楚元敬一眼,楚昊俨沉声说道:“未战先怯,岂是勇者所为?”说到这里,楚昊俨又望向楚昊宇,道:“同样是刚才的条件,你若能做到,二哥替你求母后,定让你去漠北走一遭。” 楚昊宇同样愣了下,不过随即便笑了出来,开口说道:“二哥,我可没说要去漠北啊!不过你提的条件也太难了些,简单点?” “你不是贪玩么,漠北虽然荒芜,然而大漠孤烟也算得上天地奇观。何况,此战过后天下再无大战,小七你岂不要抱憾终身?”说到这里,楚昊俨自顾一笑,傲然道:“这样,你们两个联手,要是能逼退本王半步,就算你们两个过了,如何?” 楚昊宇并没有回答反而问道:“二哥,听你的意思,此战必胜?”猛然又想到什么,楚昊宇急忙开口叫道:“二哥,明明是要考较小敬,为何要拉上我呢?还有,早不考晚不考,为什么非要等我来呢?” 楚昊俨也不否认,直接说道:“小七你还不笨么!你不过十六,却已打通任督二脉迈入先天之境,可惜你得来的太过容易,并不知其中艰辛和珍贵。父皇对你期望甚高,要是再这么任你玩闹下去,天人境遥遥无期,只有漠北才能成为你的磨刀石。” 看楚昊宇还想开口,楚昊俨发出一声冷哼,道:“不要再废话了,出手,不然,你们两个就留在这吧!” 040 武王 楚昊宇愣了下,随即满脸苦笑说道:“二哥,你不是当真吧?” 楚昊俨并不开口,就这么静静站在哪里,双手自然下垂,然而如同苏醒过来的巨龙,随时都可以对眼前的猎物发出致命一击。 楚昊宇再次苦笑一声,摇头问道:“二哥,能放过我么?” 轻哼一声,楚昊俨傲然说道:“小七,你什么时候见过二哥开玩笑?” 点点头,楚昊宇却是忍不住长叹一口气,依旧满脸苦笑的问道:“二哥,是不是只要你挪动脚跟儿,就算我们赢了?” 看楚昊俨点头,楚昊宇脸上猛然露出一丝喜色,冲楚元敬眨眨眼并说道:“小敬,还记得以前在宫里时候吗?” 见楚元敬点头示意明白,楚昊宇终于笑了出来,大叫道:“赶紧跑啊!”大叫同时,楚昊宇已经转身同时施展起最熟练的风云步法向演武堂外跑去。 听到楚昊宇的叫声,楚元博也不管身前的是不是自己的父王,运转全身修为抛出手中断刃,同时双脚蹬地整个人向后跃起,在半空一个翻转拼命的想要逃出演武堂。 同时间,两人都打着先跑了再说主意,要是楚昊俨真的追来,那自然就算算他们赢了。 看两人逃向屋外,楚昊俨忍不住轻笑一声,道:“小七好算计,不过真要让你们两个跑了,那本王还谈什么宗师境。” 说话之间,楚昊俨抬起手臂很是随意的将楚元敬掷出的断刃抓住。两指用力,顿时,断刃再次断成两截,分别向着楚昊宇和楚元敬的后背射去。 负手而立,楚昊俨开口说道:“武者,意为重,行在后;意为志、为智,小七你只有智却无志,还算不得武者。至于敬儿你,未战先怯,是无志;盲目跟随,是无智,顶多只能算是个武夫罢了!” 话到最后,楚昊俨双目射出一道寒光,静静说道:“小敬你平日自谓勇猛,为何在为父面前总畏手畏脚呢?若连为父都不敢面对,武道一途,先天之境遥遥无期。” 听到父王的话,楚元敬不由一怒。就地打了个滚躲开断刃,同时间顺手从落兵台上抓起杆长枪,大喝一声,刺向楚昊俨胸膛。 听到楚昊俨说话,楚昊宇已知道不妙。全力运转风云步,整个人仿佛一团虚幻的云雾飘向门口。可惜,身后断刃更快! 听着断刃带起的吱吱声响,楚昊宇脸色微变,要是自己被刺中,那可就真甭想出演武堂了。心中一声暗叹,楚昊宇不改去势却转身挥手,运转全部功力在手掌上,向着断刃重重拍下,同时心中想道:借着反震之力应该能够离开演武堂吧,至于小敬,你们父子玩吧! 瞬间,楚昊宇的手掌已然拍在断刃上,然而楚昊宇脸上的笑意也在这一瞬变成苦笑。 在拍上断刃的一刹那,楚昊宇却是感到断刃竟然轻飘飘毫不着力,如同重拳打在棉花上。想要收起功力已然不及,顿时,气息一乱人不由一顿落在地上,甚至差点跌倒。 楚昊宇一边调息着体内错乱的真气,一边苦笑道:“你们父子玩就好了,为什么非要拉上我呢?我去什么地方玩不好,怎么就来你们家了呢?”口中抱怨个不停,楚昊宇却是从落兵台上抓起一柄长剑向着楚昊俨扑去。 看似凶猛的长枪,然而楚昊俨单手随意轻点总能将枪势止住。再次看了楚元敬一眼,楚昊俨口中说道:“武者,重在心,心静如水方能映射万事万物。敬儿你心已乱,现在不过是逞匹夫之勇,一边歇着吧!”说完后,楚昊俨再次点出一指正中枪尖。 顿时,楚元敬只觉得这一枪像似刺入了虚无毫无着力之处。心中大叫不妙,楚元敬却知道不能收抢,只好大叫一声提起全部内劲向前刺去。然而就在此刻,楚元敬只感到一阵大力袭来,连人带枪踉跄着向后跌去。 一招逼退楚元敬,楚昊俨望向了楚昊宇,道:“先天之境,呵呵……”一声轻笑后,楚昊俨开口又道:“小七,我问你,何为先天呢?” 看楚昊宇不语,楚昊俨接着说道:“古语有言,大易论天道,恒久而不已;此从后天观,未究先天始。我们武者,内修劲气外练筋骨,不过是刻意而为之,唯有步入先天后一切放能算自然而然,身念合一,也就是所谓的生生不息。小七你任督二脉已通,可你又能做到多少?” 看楚昊宇正平静下来,楚昊俨点点头,不过继续说道:“小七可知什么是天人境吗?”虽是在问然而楚昊俨根本不等楚昊宇回答,直接答道,“有人,天也;无人,亦天也!小七你一向贪玩可谓是懵懵懂懂,根本不知何为武者,更不要说自己的道,要是如此下去,永远也不要想天人境了。” 楚昊宇清楚比起这个武痴二哥自己差的太多。不说话也不去听楚昊俨所说,更不敢去想。默运玄功让自己静下来,抬手一剑直刺楚昊俨胸膛而去,正是楚昊宇最熟悉的少阳剑诀起手式。 看着楚昊宇刺出的剑势,楚昊俨眼中有过一丝赞赏,道:“我楚家少阳剑诀至阳,小七你这一剑刚中带柔,剑意含而不发,不错不错!不过,也只是刚入门而已。”说话同时,楚昊俨双指并拢成剑,同样是一招少阳剑诀刺向楚昊宇。 顿时,楚昊宇眼中一亮,既为楚昊俨这一剑,也为计谋得逞的高兴。手腕轻转,长剑一改去势极速削向楚昊俨的手指。 楚昊俨也是呵呵一笑,为楚昊宇这一剑,更为接下来的那一刻。此时,楚昊俨手腕翻转之下,两指散开如同一个夹子,而楚昊宇的长剑就是送上门的耗子。 轻松夹住楚昊宇的长剑,楚昊俨自顾笑了一声,开口说道:“剑之道,在于变;变则通,通则达!不过还有一句话,小七你也要记得,一力降百巧!” 楚昊宇不服气的拽了几下,然而长剑给楚昊俨牢牢夹在两指间,根本没有一丝松动。不满的冷哼一声,楚昊宇赌气似的说道:“二哥你是天人境高手,欺负我们两个小孩当然容易了。” 楚昊俨松手,再次负手而立,道:“我欺负你们总比被外人欺负的好。好了,你们两个就留在这里好好练武吧!” 看楚昊俨转身离开,楚昊宇丢下长剑赶忙道:“二哥,你可不能把我留在这里,不然母后会着急的。” 楚昊俨非但没有停住脚步反而哈哈一笑,道:“要是这个时候能让你安生一些,母后自不会多言,大哥更会松口气。” 顿时,楚昊宇满脸无奈的看着楚昊俨走出演武堂。看着福伯和黑衣甲士都面无表情的退去,楚昊宇不由苦笑起来。 好久,看楚元敬还是六神无主的坐在地上,楚昊宇也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口问道:“小敬,你怎么不说话,莫非是受伤了?” 楚元敬摇摇头,无精打采的说道:“父王下手自有分寸,不过是想我吃些苦头,又怎么会伤我。” 楚昊宇点点头,道:“也是,你是他的长子,二哥怎么舍得伤你。”说到这里,楚昊宇猛然想到什么,大叫道:“你说我见到你怎么就这么倒霉呢?明明是好心来看望你们父子,谁想连茶都没有喝一口,反倒是直接给关黑屋里了。” 楚元敬抬起头来瞪了楚昊宇一眼,道:“你说什么呢小七,明明是我看见你才走的霉运。本来一切都挺好,你一来父王就要考较我,现在倒好,不说漠北能不能去,连府都出不了。” “什么?”楚昊宇两眼一瞪,狠狠的盯着楚元敬,大叫道:“我扮了几天乖宝宝母后才允许我出宫,我出宫就来看望你们父子俩,二哥不领情也就罢了,莫非你一个后辈还想反天不成?” “你整日除了拿长辈来压我外还会什么,有本事来比拳头啊?”说着话,楚元敬还故意晃了晃长枪。 楚昊宇眉头猛然挑起,愤然叫道:“怕你不成?来、来,我今日就让你知道什么是先天境界。”说话同时,楚昊宇更是跳了起来,拿长剑直指楚元敬。 楚元敬也跳了起来,长枪指着楚昊宇,愤然叫道:“除了先天,你还会什么?” “好,好!今日我就让你看看我到底会什么。”楚昊宇说话同时,长剑直斩楚元敬当头而去。 041 禁足 盯着楚昊宇刺来的长剑,楚元敬也不多话,轻哼一声抬起手臂就是一枪,直刺楚昊宇胸膛而去。凌厉的枪势,带起一阵破空声响。 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巧,不过楚昊宇并没有取巧的意思。 看长枪刺向胸膛,楚昊宇本就皱起的眉头更是一阵跳动,圆睁的双眼也射出一道寒芒。双手握剑,将全部功力灌注长剑上,随着跃起的脚步向着长枪斩去。 两人都没有耍巧,疾快的速度,瞬息之间,枪与剑已然撞一起。顿时,一声巨响自枪剑相交处传来,而两人都是一震,不由向后退出几步。 轻抖几下有些发颤的手腕,楚元敬眼中精光更甚,开口说道:“几年不见,小七你倒是长进不少,敢跟我硬碰了,再接我一枪!”说完后,抖动长枪划出一道玄异弧度再次刺向楚昊宇胸膛。 楚昊宇暗运天阳决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轻哼一声道:“还怕你不成!”口中如此说着,楚昊宇双眼却是直直盯着枪尖。突然,一声轻笑后落在半空运转风云步踩向枪尖。 风云步为楚家绝学,楚元敬自然也是熟悉异常,此身法练到极致快似风轻如云,一切随心,端是飘渺莫测。 顿时,楚元敬不由轻皱眉头,开口叫道:“小七你太逞能了。”说着话,楚元敬变刺为扫,横扫楚昊宇脚髁。 楚昊宇哈哈一笑,道:“小敬你上当了。”大笑同时,楚昊宇再次提高身影如苍鹰搏兔扑向楚元敬。锋利的长剑,直刺楚元境脑门而去。 看着楚昊宇这当头一剑,楚元敬眼中战意更盛,在地上一个翻滚同时叫道:“你高兴太早了。”说话间,长枪竖起直刺楚昊宇胸膛而去,看似楚昊宇自己送上去一般。 在空中两次变化身法已是极致,此刻,楚昊宇只能选择硬碰了。颇有点无奈的撇撇嘴,开口说道:“小敬你怎么就会这一招呢,莫非是属老鼠的?不过,先接下这一剑再说吧!” 楚昊宇的话不曾落下,长剑已然劈在枪尖上,顿时又是一声巨响。楚昊宇身在半空,更是被震的向后翻去。 在半空数个翻滚后才完全卸掉反震之力,站稳后楚昊宇嘿嘿一笑,道:“怎么样,小敬?” 枪剑相交时,百炼长枪都给压弯,楚元敬更是感觉一阵巨力传来,两脚不由向下一沉,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硬生生多出两个脚印。 深吸一口气,楚元敬瞪了楚昊宇一眼,叫道:“先天境界,内力是长了不少,不过想赢我,你还差点,再来!”说到最后一句,楚元敬再次提起长枪,向着楚昊宇扑去。顿时,两人战做一团。 两人自幼在一起玩耍、习武、读书,自然对对方了解异常,甚至看到对方一个眼神都能明白他要出什么招式。因此打的异常纠结,也异常辛苦。 不觉间,两人脸上都冒出了汗珠,衣衫也开始变得破烂。打着打着,两人甚至丢掉兵刃在地上撕扯起来如同顽童打闹,不过招招都让对方感到痛。 终于感到累了,楚昊宇狠踹了楚元敬一脚后借势落在远处,看楚元敬还要扑来,忙挥手说道:“不打了,不打了,我认输好吧!”说着话,楚昊宇已坐在地上,同时忍不住揉捏起酸痛的手臂、肩膀。 听到楚昊宇认输,楚元敬忍不住笑了出来,然而也因为笑声泄去胸中真气,人不由从半空跌落,重重砸在楚昊宇的右腿上。望着楚昊宇,楚元敬哈哈一笑,道:“小七你终于认输了,先天?嘿嘿,也不怎么样吗,以后可别在我耳边唠叨了。” “不怎么样?那怎么不见你突破?”狠狠瞪了楚元敬一眼,楚昊宇抬起左脚踹了楚元敬肩膀,道:“还不赶紧起来,疼死我了。” 楚元敬借势躺在地上,又是哈哈一声大笑后说道:“痛快,好久没有打的这么痛快了。” 楚昊宇撇撇嘴,轻哼一声道:“还说,你下手真狠,我全身上下都是疼的。” 听楚昊宇如此说,楚元敬更是大笑不止,好容易停住笑才道:“你下手不狠?刚才一拳直接打我的脸上了,要不是怕惹皇奶奶生气,我非在你鼻子上来一拳不可。不过,就你现在这么模样,要是进宫的话,估计要被他们笑死,哈哈……” 顿时,楚昊宇也急忙看看自己,衣衫已经被撕破到处都是破洞和碎布条,头发散乱整个人看去就想个叫花子。眉头轻皱,最后楚昊宇却是忍不住大笑起来,道:“我要是敢这个模样进宫,估计母后要心痛死了,那可有你小子好受的,就连二哥也跑不了。” 猛然想到什么,楚昊宇忙看向楚元敬,看楚元敬和自己差不多,楚昊宇才送了口气,笑着说道:“不要光顾着笑我啦,你看看你自己,也不比我好到哪去。” 楚元敬依旧躺在地上,长舒一口气说道:“这算什么,这一年父王操练我时候,几乎天天都见血。” 楚昊宇一愣,道:“真的假的?二哥不会那么狠吧!” 楚元敬并不回答反而问道:“你说呢?” 楚昊宇点点头,道:“你们父子还真是对怪人!我也真够倒霉的了,碰到你们父子俩都在发疯。” 楚元敬也不否认反而笑着问道:“你今日怎么想起来来这了?”话稍顿了下,楚元敬又道,“不要说来看我们,你会有这好心?” 楚昊宇眉头猛然一皱,不过随即便忍不住大笑起来,道:“当然是找你玩啦,顺便再看看二哥。”话稍顿了下,楚昊宇又接着道:“你也知道,小时候一直呆在宫里,偶尔跑出来也只能在街上逛逛。现在长大了,当然要好好玩玩,再说,马上就是武试,京城正热闹呢,我能不出来转转吗?” 楚元敬转过头来望着楚昊宇,道:“你想让我给你带路?” 楚昊宇有点无奈的撇撇嘴角道:“我对京城一点不熟悉,不找你找谁?总不能拉上小博吧!” 楚元敬点点头,不过忍不住嘿嘿一笑,道:“现在小七你那里也甭想去了,哈哈……” 楚昊宇狠狠瞪了楚元敬一眼,看他还在笑便忍不住踹了他一脚,道:“我出不去你就这么高兴?你小子不一样出不去?” 虽然被踹了一脚,楚元敬还是没有停住笑声,大叫道:“好不容易才能看到小七你吃弊一次,而且还被关了起来,我当然高兴了。” 听着楚元敬得意的笑声,楚昊宇大怒。也不说话,再次抬脚向楚元敬踹去。 楚元敬一个翻滚远远躲开,同时笑着叫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小时候想看皇爷爷责罚你,我都偷到御书房了。” 稍愣了下,楚昊宇也忍不住大笑起来。好容易忍住笑,楚昊宇断断续续的说道:“你还好意思说,那次连二哥都被父皇叫进宫,把你们父子狠狠责骂了一顿,不过最后我也被父皇狠狠教训了。” 楚元敬也是一阵忍不住的大笑,不过却是开口叫道:“什么教训,明明是不痛不痒说了你两句,你也好意思说出口。我回来后直接被父王禁足,整整一个月啊!” 楚昊宇又是一阵忍不住的大笑,突然,猛想起什么来直直盯着楚元敬,开口问道:“小敬,你说二哥要关我们到什么时候?不会真等到武试结束吧,那我们还玩什么?” 楚元敬摇摇头,道:“不知道,不过父王说话少有虚言。” 楚昊宇心中一急,忙道:“不会真等到我们逼退他吧?今天我们可是一招都没有接下。”看楚元敬点头,楚昊宇急忙问道:“有没有其他办法离开呢?”说着话,楚昊宇开始打量起演武堂。 楚元敬轻哼一声,道:“不用看了,你以为我们能够从父王眼皮下跑出去?父王说让我们呆在这,你就好好呆着吧!”说到这里,楚元敬瞪了楚昊宇一眼,接着又道:“皇奶奶不是正为你挑选妃子吗,那肯定天天念叨你了,等皇奶奶发话,你自然就可以出去了,只是可惜我的漠北,恐怕是去不了啦!” 楚昊宇点点头,道:“也是,要是能让母后知道我现在的模样,肯定早出去了。对了小敬,你真想去漠北?” 听到楚昊宇这么一说,楚元敬眼中不由一亮,急忙坐了起来,大声问道:“小七你有办法?” 楚昊宇嘿嘿一笑,道:“那当然,你也不想想我最拿手的是什么,不过呢……” 根本不待楚昊宇说完,楚元敬猛拍着胸脯说道:“什么条件你就说吧,我楚元敬一定办到。” 042 云起 已经三更天,雨依旧下个不停,除去数处烟花之地,上京城沉寂在一片滴答声中。雨夜,正是睡觉的好时候,然而总有人喜欢暗夜,尤其是下雨的夜晚。 伊水河岸一座小凉亭中,一青衣人面水而坐,手中更是握着一杯清茶,看去好不悠闲。突然,一道黑影仿若从地下冒出就这么出现在凉亭中。 看到青衣人,黑衣人半跪到地,低头说道:“小的叩见主上!” 青衣人并没有回头却是放下了茶杯,淡淡说道:“起来吧!出了什么事,这么急着见我。” “谢过主上!”说完后黑衣人才站起身来,道,“这两日楚昊宇并不在宫中。前日他出宫游玩时被武王留在了武王府,原因不详,不过好像要留很长时间。” 青衣人轻哦了一声,问道:“宫里哪位看去怎么样?” 黑衣人想了想,道:“并没有太大反应。”说到这里,黑衣人看青衣人没有开口的意思就继续说道:“奇怪也就在这里,太后正在为楚昊宇选亲,应该着急才怪,何况楚昊宇刚回京不过数天。” 青衣人并没有再问什么,想了片刻后,道:“就这些么?” 听着青衣人不咸不淡的口气,黑衣人忙道:“主上要求小的密切注意楚昊宇的动向,而且再有几天就是武试,小的恐影响主上大计才急忙出宫禀告。” 青衣人一声不容置否的轻哼后,道:“这些年你在宫中坐到现在的位置不易,不要因为一些小事暴露了身份。楚昊宇天生调皮好动,武试这么热闹的事情,他会错过吗?” 黑衣人赶忙跪下,道:“是小的糊涂,还请主上责罚!” “行了,起来吧,以后注意些!”青衣人不咸不淡的说完后又开口问道:“这几日京中一直盛传太后为楚昊宇选亲,你久在宫中,感觉太后意向如何?” 黑衣人虽站了起来,不过仍是躬身低头说道:“皇后娘娘举荐的是越中宋家和京中陈家,不过太后颇为中意方靖的孙女。” “方靖?”青衣人轻呼了一声,静想了片刻后又开口说道,“宋家和陈家倒在老夫意料之中,怎么又扯上方家了呢?你可知道是有人向太后举荐,还是太后自己挑选的?” 黑衣人稍楞了下,马上道:“小的不是十分清楚,要不要小的回去打探打探?” 青衣人轻哼了声,道:“不用,你尽早回去吧,千万小心!这段时间不是十万火急的事情就不要再联系老夫了,有事我自会通知你。”说完后,青衣人再次举起了茶杯。 黑衣人并不再多话,冲青衣人一个跪拜后躬身离开,很快就消失在雨夜里。而当黑衣人消失不见,又有一黑衣人现身凉亭之中。 还不等青衣人开口,黑衣人倒是先口问道:“你说那个杀神为什么会要留下楚昊宇?” 青衣人虽举起茶杯却并没有喝下反而叹了口气,道:“是我们做的有些过了。” 黑衣人顿时一愣,有点不敢相信的问道:“过了?” 青衣人点点,道:“楚昊宇未出山时候,老夫就已布局杀他。杀掉楚昊宇,再加上两年前楚昊旭的事,只要我们稍加利用,就可造成楚家不和之局,尤其是楚昊然和太后。那个老太婆虽已不问世事,可身为太后又是楚昊然的生母,更何况太后身后还有个孙家,可谁知竟然阴错阳差扯上藏剑山庄。郭振星也当真是头老狐狸,察觉局势不妙后竟然放下身段亲自护送楚昊宇回京,还把孙女送给楚昊宇当侍女,哼!” “楚昊宇确实够调皮,一个实则实之虚则虚之把我们都给耍了,当老夫察觉不对时却是难以出手了。”说到这里,青衣人放下茶杯,接着又道:“既然杀不了,那老夫就捧他,而广兴镖局恰又出了岔子,老夫就只能舍弃了。” 黑衣人点点头,道:“这些我都知道,怎么会过了?” 青衣人道:“没有人料到老夫会安选择南营对楚昊宇出手,广兴镖局是明,你带高手在暗,然有郭振星和楚铮在,广兴镖局就显得太弱,而你没能出手,这是一错。刘铭鼎功夫、心计都不错,尤其忠心,我一时不忍就容他带走了老婆孩子,这又是一错。两者加在一起,要是他们不起疑,那老夫倒要奇怪了。” 黑衣人点点头,可马上又问道:“那为什么是楚昊俨这个杀神?” 青衣人摇摇头,一声轻哼后道:“杀神?年岁不大已然是天人境高手,心智岂容小觑?何况,也只有他最合适了。” 黑衣人终是点点头,不过又问道:“也是,不过,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青衣人并没有回答,想了片刻后才开口说道:“太后为楚昊宇选亲,陈家、宋家哪怕是满朝的文武大臣,你说太后为什么会中意方家?” 黑衣人摇摇头,有点不明白的问道:“为什么不能是方家?” 青衣人放下茶杯站了起来,走到亭子边上望着豆大的雨珠,静静说道:“当然可以是方家,不过我想知道的是,是太后自己挑选的方家,还是有人举荐。” 黑衣人稍愣了下,似乎明白了什么急忙说道:“你是说……” 青衣人点点头,道:“这盘棋越来越有趣了,既然人多,我们就先静观其变好了。通知下去,所有针对楚昊宇的计划暂且取消,武试,先由着他玩吧!另外,让人密切注意北边,武试这么大的事,我就不信他们没有动作。” 天际已经发白,不过雨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天地间一片朦胧。 与以往一样,楚昊宇依旧面朝东方盘膝而坐,双手静静放在双膝上,感受着天地间的真阳气息。或是因为雨气,天阳决运转时候楚昊宇周身更是弥漫起一层水雾。而同在他身边一样修习天阳决的楚元敬,却没有丝毫异常。 缓缓中,楚昊宇睁开了眼睛,看着不住落在石板上的雨滴不由笑了起来,同时间人也站了起来。 察觉到楚昊宇的动作,楚元敬猛睁眼望着楚昊宇,叫道:“小七,你笑什么?”似随口一问,楚元敬稍有些担心的继续问道:“真要按你说的来,父王会同意吗?” 楚昊宇摇摇头,道:“我不知道。”看楚元敬脸色微变,楚昊宇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继续说道:“管他呢,二哥要是不同意,我就跑。再呆几天,估计我都要疯了,哼,皇宫我都能逃出去,我就不信逃不武王府了。”说着话,楚昊宇一个箭步冲出大殿似要逃走然而突然的几个飞跃后,人已落在演武堂之上。 楚元敬忍不住苦笑一声,跟了上去。演武堂上被数十棵高大树木覆盖,看去一片苍翠,树下更是搭了一间草屋,合着今日朦胧雨气,似走入山间。茅屋内简单至极,除去一张粗糙床榻,就只有数个蒲团了。 走进茅屋,楚昊宇不由撇了撇嘴角,向盘膝坐在床榻上的楚昊俨说道:“二哥,你就是追求武道,也不必这个样子吧!父皇也是宗师高手,我可从没见过他苦修。” 楚昊俨没有回答反而问道:“小七,你说我这间木屋如何?” 楚昊宇再次撇撇嘴,颇为不满的说道:“山里人家都比你这好多了,最起码也有个坐的地方。”说着话,楚昊宇有点无奈的捡起一个蒲团扔给楚元敬,同时自己也捡了个坐下。 楚昊俨点头同意,道:“他们是为了生活,我是为了武道,自然是他们的好一些……” “那二哥你为什么不在山里建所宅子呢?”楚昊俨的话没有说完,楚昊宇已将他打断。 这次,楚昊俨依旧没有回答不过望向楚昊宇的目光中有过一丝玩味,道:“小七,我来问你,你是不是一直想出宫好好玩玩?” 看楚昊宇点头楚昊俨又接着问道:“那你说,你自出生到现在为什么从来没能在京中好好玩上一次?”见楚昊宇不语,楚昊俨继续说道:“小七你自幼长在京城,可是连京城都不熟悉,这又是为何?” 见楚昊宇陷入沉思,楚元敬不由一急,刚忙开口说道:“父王,再有几天就是武试,江湖四大门派精英弟子都会入京,你说那派弟子能夺冠呢?” 楚元敬的话刚一落下,楚昊宇已然惊醒,满脸愤怒的望向楚昊俨,叫道:“二哥,我大早上的好心来给你请安,你就这么对我?” 望着楚昊宇,楚昊俨发出一声轻笑,道:“我怎么对你了?还有,小七,小敬,你们两个真是来给我请安么?” 楚昊宇轻哼一声,傲然道:“当然。今日我和小敬就要闯荡江湖,离开前当然要给二哥你请安了。” “闯江湖?”楚昊俨似有些意外的望着楚昊宇,不过脸上却是浮现出一抹笑意,笑道:“谁同意的?” “我!”楚昊宇和楚元敬同时叫了出来。 楚昊俨哑然一笑,道:“要是我不同意呢?” 楚昊宇也忍不住笑了出来,开口说道:“二哥会同意的,真要不同意,那我们就只能离家出走了。” 楚昊俨哈哈一声大笑,大声说道:“小七,你倒是说说你想干什么,要是能说服二哥,我保你过了大哥那一关。不过,要是说不动本王,你们两个就安心在这练武吧!” 卷一终! 卷二 001 换面 天正一点点暗下去,上京城迎来了两个有些特殊的客人。一人身材瘦弱尤其脸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一人粗壮不过相貌确实令人难以恭维,而且两人都身着粗糙麻衣似来自深山乡野,不过望向城门的眼光却各有不同。瘦弱之人眼中明显有着好奇和欣赏,而壮汉则是无视甚至是不屑。这样的目光合着这样的人,不得不令人惊奇! 见瘦弱少年看了许久都不曾收回目光,壮汉轻哼一声似不屑的说道:“我说小七,你看够没有,不就是一堵石头墙么,有什么好看的。” 瘦弱少年摇摇头,道:“没有,我还从来没有像这样看过上京城,哈哈,有趣!” 顿时,壮汉不由一愣,不过脸上随即便闪过不耐神色,没有好气的说道:“本少爷这次出来可是参加武试的,不是陪你看城门啊!再说,我都饿一天啦,要找个酒楼好好吃一顿!”话说完,壮汉也不理瘦弱少年的反应,举步便向着城门走去。 瘦弱少年哈哈一笑,抬起手臂搭在壮汉肩膀上,道:“小敬,不就是让你改变了相貌,至于么?你也不想想,就凭你小霸王的名气,要是不改头换面,早就被人认出来了,武试?哼,想都别想!” 这两人正是成功说服楚昊俨的楚昊宇和楚元敬,不过鉴于楚元敬在京中的名气,两人只能让天卫易容高手改变相貌。 楚昊宇的话落下,楚元敬发出一声冷哼,开口说道:“那也不至于变丑吧,还有这一身衣服,难受死了。” 再次看看楚元敬的脸庞,楚昊宇再一次大笑起来,叫道:“小敬你就忍忍吧,为了武试,为了漠北。再说,一切都是二哥安排的,要怪你就怪他,我不是也变成这个样子了。” 目光从楚昊宇苍白的脸庞上扫过,楚元敬心中总算找到了点平衡,心道:“我相貌丑了些,总还算正常,不像小七,苍白的脸庞弱不禁风的身板,怎么看都像个被酒色掏空身体的色鬼,呵呵……”想到这里,楚元敬忍不住轻笑起来。 看楚元敬傻笑起来,楚昊宇不由大叫道:“小敬,你笑什么?” 猛然惊醒的楚元敬马上止住笑容,不过却是忍不住撇了眼楚昊宇的面孔,开口说道:“没什么!小七,饿一天了,咱们先进城好好吃一顿,然后找个地方住下,今晚我回不了王府,你也进不了宫。” 楚昊宇轻哼一声,道:“我本就不想回宫,小敬,晚上吃什么?” 想了片刻,再望望楚昊宇那苍白的脸庞,楚元敬贼笑道:“去宜人居,哪里应该合小七你的胃口,哈哈……” 话到最后,楚元敬再忍不住大笑起来,引得路人都为之侧目。当然,因为他的笑声,更是因为众人都在心中暗想,你一个山野丑小子也想进宜人居,做梦吧! 楚昊宇也在猛然间想到什么,道:“宜人居,我听人说过,就去哪里。小敬子,前面带路!” 听楚昊宇喊的是小敬子,而且拉长了语气,楚元敬顿时大怒,抬起手臂就向楚昊宇脑袋拍去,同时口中说道:“小七,你找死不是?” 楚昊宇一个箭步窜出,同时大笑起来,道:“不就是喊了个小敬子,至于么?哈哈……” “你再喊?”大叫同时,楚元敬已经追了上去。 走在繁华的街道上,见楚昊宇不住的东瞧西看,楚元敬摇摇头,道:“小七,我知道刚才为什么守卫要拦我们了,看你的样子,贼眉鼠眼,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猛瞪了眼楚元敬后,楚昊宇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又一次扫过楚元敬的脸庞,楚昊宇强忍着笑,道:“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什么模样,一看就像恶棍,人家当然要问了。对了,你说的那个宜人居,还有多远,我可是真有点饿了。” 楚元敬回瞪了楚昊宇一眼,还是说道:“不远,不过照你这速度,半夜能到吧!” “那你还不快走。”楚昊宇说完后,瞬间便超过楚元敬可是猛然想到自己不知道路,不由又楞在原地,扭头望向楚元敬。 看楚元敬再次笑了出来,楚昊宇轻叹了口气,不过眼珠一转却是开口说道:“这次一定要熟悉上京城,小敬,离武试还有两天,这两天你就带我好好逛逛上京城吧!” “不会吧!”楚元敬脸上的笑意瞬间变成惊愕,甚至还有一点无奈,最后摇摇头,道:“我们还是先吃饭吧!” 宜人居充满古色生香的味道,尤其是合着年轻美貌的侍女,即便路过都有些飘飘然。走到门口还没有进去,然而看着门口那浅笑嫣然的侍女,楚昊宇顿时明白为什么会有人说宜人居最养眼了。 楚元敬明显来过很多次,冲楚昊宇贼笑一声,举步便要走进去,却不想让侍女给拦了下来。 美貌侍女躬身冲楚元敬做了个万福,道:“不好意思,请问好汉是吃饭还是找人?” 楚元敬看不时有人进出而自己却偏偏给拦了下来,仰头发出一声轻哼,很是不满的叫道:“废话,本少爷当然是来吃饭了,难不成来看热闹?” 美貌侍女仔细打量过楚元敬,除去壮了些,明显又丑又穷,怎么看都不像是来吃饭的。心中如此想着,依旧耐着性子说道:“好汉确实饿了,可以走后门,他们会给你一些吃的,请吧!” “好!”楚元敬得意一笑抬步就走,可在猛然间想到什么,瞬息之间脸色大变,怒道:“你当本少爷是要饭的?” 噗嗤一声,楚昊宇忍不住笑了出来,只是合着一副苍白的脸庞和瘦弱的身板,更让侍女确定这两人是来自山野的无知小子。 听到楚昊宇的笑声,楚元敬脸色再变,伸出大手向着美貌侍女的衣领抓去。而就在此刻,有大喝声响起。 “朋友想干什么,砸场子么?”说话之间,数名护院从宜人居门房走了出来,一个个拎着木棍,望向两人的目光充满不善。 楚元敬收手而立,瞪着当头之人狠声说道:“这便是你宜人居的待客之道么?” 当头之人嘿嘿笑两声并不回答反而对身旁人说道:“你说他们两个是乡下没有见识的野小子呢,还是来砸场子的?” 顿时,众人便是一阵忍不住的哄笑,其中更是有人大叫道:“头,我看他们像似来讨饭的,你看那小子,明显几天没吃饭了。”话刚落下,又是一阵哄笑声。 当头之人挥手阻止众小弟的笑声,望着楚元敬沉声说道:“朋友要真是来吃饭的,就拿出银两来,兄弟们二话不说给两位陪不是。不然,就要请朋友换个地方说话了。” 望了众人片刻,楚元敬冷哼一声,道:“一群狗眼看人低的家伙。小七,拿银两出来让他们瞧瞧。” 楚元敬的话落下,楚昊宇不由愣了下,问道:“你没有带?” 楚元敬再次发出一声冷哼,道叫:“本郡……本公子从来不带银两。”猛然想到什么,楚元敬扭头望向楚昊宇,开口说道:“不要跟我说你也没有带?” 楚昊宇撇撇手,笑道:“你什么时候见我带过?” 顿时,楚昊宇和楚元敬四只眼睛瞪到了一起,两人更是在同一时间想到了为什么出门时候,楚昊俨会用那种目光望着两人。 看两人不语,当头之人发出一声轻哼,叫道:“装,你们两个怎么不装了?哼,装大爷也不好好找身行头,真是两个蠢货!兄弟们,还不请他们离开。”说到最后,当头之人更是撸起了袖子。 得到头的命令,众护院围起两人向着一边走去,明显是要在无人处收拾两人。 楚元敬心头恼怒,再看看众护院不怀好意的目光,发出一声冷哼就向一边走去,心中暗道:“今日爷爷心中不爽,就拿你们几个来出气吧!” 楚昊宇似察觉到楚元敬心中所想,脸上竟然浮现出一抹笑意,不过让那美貌侍女看在眼里,却更显猥琐了。 走到墙根阴暗无人处,楚元敬停住了脚步,叫道:“这里就挺好,不用再往前走了。”说话间,楚元敬挥舞着拳头向当头人砸去。猛然的拳势,带起一阵狂风。 当头之人看着楚元敬的拳头,双眼不由一紧,拎着棍子就向楚元敬的手臂砸去,同时大叫道:“我说怎么敢来宜人居砸场子,感情是有些能耐啊!兄弟们,给我狠狠的打!” 看头儿已经动手,所有人都挥舞着大棒冲了上去,更有两人向着瘦弱的楚昊宇冲去,想着先干翻这个病鬼。 对于砸来的大棒,楚元敬丝毫没有躲闪的意思,在大棒砸上手臂的一霎,拳头已狠狠砸在当头之人的鼻子上。 顿时,两股鲜血顺着鼻孔向外喷出,当头之人痛的两眼冒金星,双手丢下木棒捂住鼻子,整个也蹲了下去。 轻哼一声,楚元敬很是不屑的笑道:“爷爷的拳头怎么样,不好受吧,哈哈……再吃爷爷一脚!”大笑同时,楚元敬随意一脚踢向当头之人胸膛,将他远远踹了出去。同时间,楚元敬夺过一根木棒,专门招呼众护院的手臂。 看两人围向自己,楚昊宇眼中充满笑意,不过脸上却故意浮现出害怕神色,口中更是说道:“你们不要过来啊,我可是先天高手!” “高手,还先天?你这病鬼要真是先天高手,那我们哥俩就是一代宗师了,哈哈……”两人大笑同时,挥动着木棒向楚昊宇脑袋砸下。 楚昊宇依旧满脸带笑,道:“你们不信?那你们可要看好了。”说着话,楚昊宇脚踩风云步,整个人仿佛在瞬间虚幻,嗖嗖两巴掌抽在两人脸上。 退回原地,楚昊宇呵呵一笑,道:“怎么样,这回信了吧!” 这刻,两人才感觉到脸上的疼痛。对望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的恐惧,丢掉木棒转身就跑。 “想跑?晚了。”将众人都放倒的楚元敬看两人想跑,扔出木棍砸在两人的脚上。顿时,两人应声而倒,如同众护院一样发出痛苦呻吟。 再次看过众护院一眼,楚元敬不由吐了口吐沫,道:“打你们这群杂碎真是脏了爷爷的手,呸!小七,走,今晚非要带你好好吃一顿!” 002 打劫 爬在房顶,盯着正逐渐冷却的大街,楚昊宇撇撇嘴扭头望向了楚元敬,再一次开口问道:“小敬,你确定他会从这过?” 楚元敬长这么大,除去几个长辈还从来没有等过人。此刻,心中亦不耐烦得很,不过还是很肯定的点点头,道:“会,这里是去李府的必经之路。李承奉每天都会上飘渺阁喝花酒,不过那小子太怕他老子,不敢在外过夜。应该快了,现在也不早了,估计那小子也该回家啦。” 说到这里,楚元敬很是不满的发出一声冷哼,叫道:“妈的,李承奉这老小子害本公子饿着肚子等他半天,一会儿本公子不仅要把他抢的分文不剩,还要把他打成猪头,让他爹妈都认不出来。” 顿时,楚昊宇忍不住笑了一声,眼珠一转开口问道:“小敬,你是不是跟他有过节啊?还有,一会儿打劫时候,要不要先大喊一声,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从这过,留下买路财?”话到最后,楚昊宇又是一阵忍不住的贼笑。 楚元敬也是一阵嘿嘿贼笑,笑道:“随便,你想怎样就则样,不过记住一定要蒙面,不然以我们现在的相貌,给人记住可就麻烦了。说到过节,我跟这小子还真有些过节,李小子仗着他老爹是户部尚书,竟然敢跟本公子叫板,今晚非得给他点颜色瞧瞧。” “真的?”楚昊宇有点不敢相信的看着楚元敬,问道:“京中还有人跟你这小霸王叫板?小敬,你跟我好好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想起那些不怎么光彩的事情,楚元敬愣了半天也没能说出口,最后只能发出一声冷哼,叫道:“什么过节小七你不需要知道,今晚你只管抢东西就行,等完事了我们两个去好好吃一顿,都饿一天啦!” 听楚元敬提到饿字,楚昊宇感觉自己真是肚皮贴肚皮了,点头说道:“也是,害我们等这么久,就该好好揍他一顿。小敬,一会出手狠点,揍的他把昨天吃饭的饭都吐出来。” 楚元敬点点头,道:“那是一定的。”突然,看到远处一行人出现在街尾,楚元敬忙压低声音说道:“小七,注意,来了,赶紧把脸蒙上。”说着话,楚元敬从怀里掏出一块黑布将脸蒙上,右手使劲攥了攥手中的木棍。 楚昊宇也掏出一块黑布蒙在脸上,望向那一行人的目光更有趣了。 来人逐渐近了,近十人的卫队,将一辆马车护在中间。或是因为久在京城的缘故,众护卫明显没有什么警惕,稀稀拉拉更有甚者无精打采就快要在马上睡着。 暗运玄功,楚元敬甚至能够听到李承奉在马车上不甘心敲打柱子的声响。左手抓起一块瓦片暗运内力,顿时,无数块碎片已然飞出向着马车和众护卫飞去。“动手!”大叫同时,楚元敬已经跳起挥动着木棍向着马车一侧护卫重重砸下。 “保护少爷!”虽然震惊,不过还是有护卫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飞身向着楚元敬扑去。 无数的碎石块不仅让马车左侧两个没有丝毫防备的护卫手忙脚乱,更有一些碎石块穿透马车打在李承奉身上,让这个享受惯了的世家哥儿痛的大叫起来。 在楚元敬飞出去的同时,楚昊宇也跳了起来落在马车顶上。手中同样是一根木棍,不过长了些,如同出海长枪向着马车后面的两个护卫挑去。 马车左侧的两个护卫刚躲过乱石子,楚元敬的大棒已经砸下,一人直接被砸晕落下马,一人则是知机的跳下马在地上一个翻滚才躲开大棒。 楚元敬打翻一人后并不追击而是落在马车上,直接抛出手中的大棒向已跃起的护卫甩去。同时,左手握拳打破马车并重重打在李承奉脑袋上,正疼痛不已的李承奉马上停止了尖叫,竟是晕了过去。 “哈哈……”嘶哑的大笑声中,楚元敬单手提起李承奉,大叫道:“都给老子站住,谁敢在上前一步,老子就宰了他!” 顿时,所有护卫都愣在了原地,拔出刀子的护卫也只能呆呆将刀子举在半空不知如何才好,最后一个个目光都望向护卫头领。 身着黑色衣服的护卫头领已然落在马车上,可是看着近在眼前的少主落在敌手,只能停住脚步。目光从李承奉移到楚元敬身上,一声冷哼后开口说道:“敢问朋友是哪路英雄,为何要挟持我家公子?” 楚元敬又是哈哈一笑,故意嘶哑着声音说道:“这是你家公子啊,那你还不给本公子滚下去,要是本公子一个紧张,说不定你家公子真就醒不过来啦。” 狠狠瞪了楚元敬一眼,黑衣侍卫终是飞身落下马车,沉声说道:“朋友想要什么就直说,只要张某能够做主,一定给朋友办到,不过……”说到这里稍顿了下,黑衣侍卫冷冷又道:“要是我家少爷有任何损伤,朋友就等着李家的报复吧!” “我好怕哦!”说着话,楚元敬还故意冲黑衣侍卫眨眨眼睛。 顿时,站在马车顶上的楚昊宇忍不住笑了出来,心中暗道什么时候小敬也变得这么好玩了。见楚元敬望了过来,楚昊宇猛然想到这个时候不能笑,只好强忍住笑声。 楚元敬再次望向护卫头领,嘿嘿一声长笑后才开口说道:“我们兄弟呢,只求财不害命,不过你们要是把我逼急了,那可就不好说啦。把身上的钱留下滚,滚到我看不见的地方为止。” 盯着楚元敬,黑衣人沉声说道:“钱留下可以,不过要先放了我家公子……” “你当我傻啊,放了这小子你再扑上来咬我一口?”黑衣人话没有说完,楚元敬已经将他打断。猛然想到什么,楚元敬发出一声嬉笑,摇头晃脑的说道:“要不这样,你们留下一点钱,我就还一点东西给你们。嗯,这办法不错,让我想想从什么地方开始呢?”说着话,楚元敬故意装作一副思考模样,最后轻点脑袋道:“要不就从舌头开始吧,反正喂这个白痴也是一种浪费。” 与楚元敬对视片刻,黑衣侍卫终是开口说道:“都把钱掏出来,走!”说完后黑衣侍卫率先将钱袋扔在地上转身离去。见头领如此,众护卫只能一个个丢下钱袋离开。 看所有护卫都消失不见,楚元敬冲楚昊宇眨眨眼睛,笑道:“小七你还不赶紧捡钱?一会儿咱们好好吃一顿去。”说完后,楚元敬更是将李承奉的钱袋子掏了出来,甚至将李承奉腰上的玉佩都扯了下来。 见楚元敬还拎着李承奉,楚昊宇嘿嘿一声贼笑,道:“小敬,你不是说要揍的他连爹妈都认不出来,怎么还不动手?赶快,不然一会儿有人来救他,你可打不了啦!” 楚元敬点点头,道:“也是,我要速度了,哈哈……”不停的大笑声,就如同楚元敬扇出的耳光,噼噼啪啪好是速度和响亮。 看已经红肿起来的脸庞,听着因为疼痛惊醒的李承奉那忍不住的尖叫声,楚元敬再次发出一声大笑后直接把李承奉仍在地上,叫道:“走啦!”大叫同时,一个箭步窜出向两旁的黑暗逃去。 楚昊宇也是一阵忍不住的贼笑,尤其是看着李承奉那张被打成的猪头的脸庞,似随意扔出的棍子却偏偏砸在李承奉的脑袋上,发出砰的声响。 听到李承奉大叫的同时,众护卫急忙飞奔而来,不过却只能看到一张红肿的脸庞,要不是那身衣服,恐怕众护卫真认不出这是他们家的公子。 黑衣统领望了眼自家公子,眼中露出一抹狠色,叫道:“留两个人在这里等京兆尹来人,其他人随我护送公子回府等老爷定夺!哼,今晚,便是把京城翻个地朝天,也找出他们两个贼子!” 003 青楼 奔出数个街道确定没人跟来两人才停住脚步,对视一眼,都忍不住弯腰大笑起来。 一把扯下蒙面黑巾,楚昊宇抬起手臂指着楚元敬说道:“小敬,没想到你小子还挺专业的么,以前是不是经常打劫啊?”话到最后,楚昊宇又是一阵忍不住的大笑声。 楚元敬已笑得咳嗽起来,好容易止住笑声才开口说道:“怎么说本公子也是郡王,怎么会打劫呢?刚才不过是去借点钱花,反正他老子是户部尚书,有的是钱。让我看看收获怎么样,还真不少啊!”掂掂几个抢来的钱袋子,楚元敬又是一阵忍不住的贼笑。 顿时,楚昊宇刚止住的笑声再次响起。一手叉腰努力使自己平复下来,同时开口说道:“真没想到啊,几年不见,小敬你也变得这么好玩了。不过,你究竟跟那小子有什么过节,打的那么狠?” “看他不顺眼。”看楚昊宇那不相信的目光,楚元敬嘿嘿一笑,道:“说了小七你也不会懂,好了,走,咱们吃饭去,一天都没有吃饭去。还有,嘿嘿,李小子被打了,我就不信他老子会没有一点动静,今天晚上京城一定会很热闹,咱俩还是找个地方躲躲吧!” 很是赞叹的点点头,楚昊宇笑道:“也是,你把人家儿子打成那样,要是他老爹没有反应才怪。吃什么,还有,我们去什么地方?” 又是一阵忍不住的贼笑后,楚元敬开口说道:“我早想好了,飘渺阁。”看楚昊宇愣了下,楚元敬笑的更贼,拍着楚昊宇的肩膀说道:“小七你还没有上过青楼吧,今晚我带你好好见识见识。” 楚昊宇发出一声苦笑,开口说道:“不会吧,不能换个地方?” 看到楚昊宇脸上的表情,楚元敬笑的更欢了,直接叫道:“不能。小七你也不看看现在已经什么时候,街上早没有买吃的了。飘渺阁不仅有最好的姑娘还有最好的厨子,而且最重要的,没有人敢到飘渺阁闹事,京兆府、京卫、九门提督都不敢。所以,我们进去只管放心的吃,完了再好好睡上一觉。” 望着楚元敬,楚昊宇满是疑惑的问道:“真的?飘渺阁真有这么厉害?” 点点头,楚元敬开口说道:“当然,你也不想想飘渺阁是谁开的。” “谁?”楚昊宇不由问道。 楚元敬望了望四周压低声音说道:“五叔。”看楚昊宇愣了下,楚元敬又是嘿嘿一声贼笑,叫道:“没想到吧,我知道时候也吓了一跳。京中稍有权势的都知道,很多人都是为了讨好五叔拼命的往里花钱,再加上没有人敢去飘渺阁闹事,现在飘渺阁可算得上是京城一座宝地啦。” 楚昊宇摇了摇脑袋,发出一声说不清道不明的轻笑后开口说道:“真是五哥?五哥怎么会开家青楼呢,大哥也不管?” 楚元敬哈哈一笑后拍拍楚昊宇的肩膀,大叫道:“我怎么知道。你饿不饿,我可是要去好好吃一顿。”说完后楚元敬也不理楚昊宇的反应,直接迈步向前走去。 上京城中,若说城东尽是达官贵人,那么城西就是最大的销金窑,青楼、赌场、酒楼、茶楼多不胜数,而飘渺阁是当之无愧的最大的销金窑,每天不知有多少达官贵族富商巨豪来此,即为搏卿一笑也为能入某人法眼。现在虽已近三更天,然而门口依旧是人声鼎沸车马不息。如此人群中,走来的楚昊宇和楚元敬仍然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因为赶车的马夫、伺候的小厮看去也比他们强百倍。 对于众人望来那或惊奇或鄙夷的目光,楚昊宇不由呵呵一笑,轻甩已经有些破了的衣袖故作潇洒的走向飘渺阁。至于楚元敬,根本无视众人的目光,那种傲然,让人忍不住想要揍他,不过看到有护院迎了上来,众人的目光一个个都变成幸灾乐祸。 看护院满脸鄙夷的迎了上来,楚元敬冷哼一声傲然叫道:“给爷滚。”说完后也不理护院的反应直接取出一片金叶子拍在老鸨手中,很是嚣张的叫道:“还不给爷带路。” 下意识的接过金叶子,老鸨脸上的神情在瞬间由鄙夷变成震惊。老鸨也是见多识广的人儿,可在门口就直接甩金子的,不要说金子就是银的也不多见,要知道,一片金叶子足够中等人家过一年了。 握着沉沉的金叶子,老鸨脸上已然堆满笑容,谄笑道:“好汉,他们有眼不识泰山,你千万别跟他们一般见识,还不走开。” 挥手示意护院走开后老鸨更是一把抓住楚元敬的手掌,笑道:“好汉,里面请!有没有相好的姑娘,要不我给两位好汉介绍几个?我们这里的姑娘都是天香国色,保证两位少侠满意。” 扭头冲楚昊宇眨眨眼,似在说怎么样看到了吧,不过看已有姑娘围上楚昊宇且将楚昊宇弄的好不自在,楚元敬却是很不地道笑了起来。 看到壮汉脸上那种丑陋、猥琐的笑容,老鸨心道还真是没见识的土财主,不过口上却是继续笑道:“好汉,这边请,一会儿我让香香他们好好伺候两位爷。” 顿时,楚元敬脸色又沉了下去,直直盯着老鸨沉声叫道:“什么?你当我是土包子什么都不懂吗,还不去叫怜玉出来伺候我们哥俩?” 楚元敬的话落下,周围顿时一静,所有人都直直盯着楚元敬。一身破烂不堪的麻布衣服,再普通不过甚至有些丑陋的相貌,除去身体还算壮实,似乎真没有特点了——当然,那一片金叶子除外。 楚昊宇总算从几位姑娘的撕扯中逃了出来,不过却很是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会用那种目光望着楚元敬,开口问道:“怜玉?名字不错,很有名么?” 声音不大,然而在这静极了的时刻依旧被不少人听到。顿时,众人望来的目光更鄙夷了,甚至有人嘟囔起来。这刻,要不是刚才那一片金叶子,估计有人都忍不住要动手啦。 楚元敬再次发出一声冷哼似对楚昊宇和老鸨的不满,大叫道:“老鸨,还不去叫怜玉出来,爷有的是金子。”说着话,楚元敬更是故意拍了拍鼓鼓的荷包。 老鸨终于回过神来,努力使脸上堆满笑容,媚笑道:“爷,不是银子的事,怜玉姑娘很少见客。”看楚元敬脸色再次阴了下去,老鸨赶忙说道:“两位公子,要不这样,你们先进去坐着喝杯茶歇歇,老身去看看能不能请动怜玉姑娘。” 楚元敬脸色总算缓了下来,不过还是发出一声不满冷哼,叫道:“那你还不赶紧去。还有,爷一天没吃饭了,吩咐厨房有什么拿手的菜尽管上,爷可不差钱。”说话间,楚元敬再次甩出一片金叶子。 接过金叶子,老鸨脸上都笑出花来了,不住点头道:“是,是,老身这就去。你们几个,还不赶紧将两位公子迎进去。” 飘渺阁占地虽广,然而热闹处都在大堂,至于后院,当然是寻花问柳处了。大堂内装饰的富丽堂皇,而且明显有高手设计过,数十张桌子错落有致非但不显拥挤更是富有层次之感。 楚元敬故意在大堂中心找了张桌子坐下,而在赶走了数批不请自来的姑娘后,楚昊宇才算感觉清净不少。端起茶杯轻呡一口,楚昊宇摇头笑了笑,道:“小敬,我总算知道金子该怎么用了,也知道什么是土财主啦!” 嘿嘿一笑,楚元敬很是嚣张的说道:“这地方就认金子,有钱就是大爷。妈的,以前我来时候,他们一个个都跟孙子似的,现在老子不过是换了身衣服就想把爷挡在门外。” 看看楚元敬现在的模样,楚昊宇压低声音说道:“敬郡王,你不光是换了衣服,脸都变啦,哈哈……对了,怜玉是怎么回事?” 望了楚昊宇半响,楚元敬突然拍了一下脑袋,叫道:“忘了,你这两年不在京城,还不知道怜玉,我一会跟你好好说说。”说到这里,楚元敬猛拍桌子,大叫道:“爷要的饭菜呢,怎么还不上来?” 看壮汉拍桌子,一直在边上注意他们两个的美貌姑娘立马走了上来,娇笑道:“爷,马上就好!要不奴家先陪你喝杯酒?”说话同时,端起酒壶就要给楚元敬倒酒。 楚元敬冷哼一声,翻手间直接取出一片金叶子拍在桌子上,叫道:“滚。” 看着桌子上明晃晃的金子,姑娘并不恼怒依旧嬉笑如花,放下酒壶捡起金子后开口说道:“两位公子,奴家就在边上候着,有需要就叫奴家啊!”说完后还故意冲楚元敬抛了个媚眼。 看看走开的侍女,再看看楚元敬,楚昊宇忍不住笑道:“小敬,你看,她们看你的眼神,恨不能把你给吃了。” 因为刚才那一片金叶子,周围不少姑娘更是死死盯着楚元敬,估计只有他再有动作,立刻便要有人冲过来。而周围桌子上的众人,望向两人的目光却更是鄙夷。 楚元敬也不恼怒,盯着楚昊宇嘿嘿一笑道:“小七,要不一会儿给你找两个好好玩玩?”看楚昊宇摇头,楚元敬接着又道:“怕什么?嘿嘿,有趣的很呢!”说着话,楚元敬再次贼笑起来,尤其是合着丑陋的面孔,看去有着说不出的猥琐。 楚昊宇忍不住笑了出来,道:“小敬,要是二哥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估计要一巴掌拍死你,你还是给我说说怜玉吧!” “怜玉,当然是人如其名,让人忍不住怜香惜玉了!”清朗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磁性,这当然不是楚元敬的大嗓门了。 004 嚣张 “怜玉,当然是人如其名,让人忍不住想要怜香惜玉了!”说话同时,一白衣人缓步走向楚昊宇和楚元敬,而且也不待两人同意,来人已然坐了下去。 盯着来人,楚昊宇不由暗赞一声好相貌。俊朗的面庞上挂着温和笑意,然而两道剑眉却透着一种傲然,明朗的双眼似笑非笑仿在笑看风云,明明有些矛盾却又给人说不出的好感,再加上一身白衣,当真算得上尘世中的佳公子。至于楚元敬,望向白衣人的目光闪过一丝寒光。 看着很是随意的白衣人,楚昊宇不由发出一声轻笑,目光中充满有趣神色。此刻,楚元敬却是沉声说道:“好功夫!” 白衣人发出声不以为许的一轻笑后,缓声说道:“朋友也不差么?明明有一身好功夫还故意打扮成这个样子。这也就算了,竟然还大模大样的坐在飘渺阁,着实让人佩服、佩服!”说话间白衣人更是抱拳冲楚昊宇和楚元敬行了一江湖虚礼,看似多年未见的好朋友一般。 听白衣人如此说来,楚元敬两眼中猛然爆射出两道寒光。直直盯着白衣人,楚元敬沉声说道:“期望朋友的功夫跟嘴皮子一样,改日本公子一定要好好讨教一番。” 楚元敬的话刚落下,满脸笑意的楚昊宇却是颇为不满的发出一声轻哼,道:“小敬,来者是客,你怎么不敬杯酒呢?”说话同时,楚昊宇更是故意冲楚元敬眨眨眼。看楚元敬明白他的意思后,楚昊宇望向白衣人笑道:“对了,还没请教公子贵姓?” 看到楚昊宇眨动的眼睛,楚元敬已然明白楚昊宇的意思,暗笑一声后倒满一杯酒双手平举递向白衣人,大声叫道:“既然敢坐,就先喝杯酒吧,请!” 白衣人再次扫过两人一眼,又是一声轻笑后抬起了手臂,同时说道:“敝姓白,黑白的白,白墨生。”说话间,两手已然碰到酒杯。 暗运玄功牢牢将酒杯握在手中,楚元敬一声冷哼后沉声叫道:“想喝本公子敬的酒,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啦!” 自是知道两人在难为自己,不过白墨生脸色依旧不曾有任何改变,轻声说道:“白某也很少喝他人的酒,不过,两位的酒,白某喝定了。”说话同时,白皙的双手间真气运转,想要从楚元敬手中夺过酒杯。 心头暗道好奇怪的名字,不过看两人陷入僵局,楚昊宇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突然,眼珠一转开口问道:“白公子,听你刚才所言,莫非见过怜玉?” 楚元敬本就是想试下对方的武功如何,然而将功力提至九成后依然难分轩轾不由暗叹对方好功夫,只是,楚元敬可不愿如此认输。突然,楚元敬嘿嘿一笑后开口说道:“既然你想要那就给你吧!”开口同时,楚元敬却是在瞬间撤去全部修为。 突然察觉到酒杯在瞬间变得轻飘飘的好不着力,白衣人面上虽然带笑,却是急忙运功稳住酒杯后才开口说道:“两位果然有趣,这杯酒,白某一定要干的。”说完后一饮而尽。 见白衣人双手沉稳竟没有丝毫波动,楚元敬如何不知对方已然将内力修炼到收发由心的地步。顿时,楚元敬心中生出生生相惜之意,沉声说道:“朋友好功夫,改日一定要好好切磋一番。” 放心酒杯,白墨生呵呵一笑后开口说道:“朋友也不差,尤其是最后一手,差点让白某丢丑!”又是一声轻笑后,白衣人望向了楚昊宇,道:“怜玉之名,白某早就听闻,此次入京,怎能不见?” 这次,楚元敬忍不住轻呀一声,望向白衣人的目光中多了一丝贼笑,嘿嘿一笑后开口问道:“怜玉很少见客,白兄是怎么见到怜玉姑娘呢?” 白墨生哈哈一笑,道:“就这么一步步走进去,没有人拦白某,难道怜玉很难见吗?” 楚元敬先是一愣,随即也忍不住大笑起来,大叫道:“朋友果然是个趣人,来,楚某再敬你一杯。”说话间,楚元敬更是亲自为白衣人倒满一杯。 看两人竟然在一瞬间亲密如斯,楚昊宇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还是问道:“怜玉很难见吗?” 顿时,两人同时摇摇头,楚元敬更是一脸贼笑的说道:“一点都不难,简单的很,哈哈……” 也不理两人发疯,楚昊宇望向白衣人道:“白兄,你为何说怜玉让人忍不住怜香惜玉呢?” 这次,白墨生没有回答反而笑道:“这个、这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等你见到后自然就明白了。”话到最后,白墨生再次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笑声。 此刻,楚昊宇更是好奇啦。眼珠一转,楚昊宇提气大叫道:“小二,我们的饭菜呢?还有,怜玉怎么还没有过来?” 楚昊宇的话刚一落下,大堂顿时一静,所有人都不由望向三人。奇怪的打扮、奇怪的相貌,奇怪的组合,然而目光毒辣的,却不得不叹服三人好气度。 望着楚昊宇,楚元敬很是奇怪楚昊宇竟然能够如此,片刻的诧异过后便忍不住大笑起来,叫道:“小七你起兴致啦,哈哈……”大笑声中,楚元敬扭头望向白墨生说道:“白兄,我这兄弟要是起了兴趣,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你就等着看吧!” 也不理楚元敬的打趣,楚昊宇望着白墨生问道:“白兄,你是魔教……不、不、圣教中人吧?”虽是在询问,话语中却有着说不出的肯定。 白墨生脸上依旧是一贯的笑意,不过眼中却闪过一丝惊讶。也不否认,白墨生点头说道:“朋友果然聪慧,不过,我圣教一向被称为魔教,朋友又何必改口呢?” 楚昊宇有些奇怪,不由反问道:“难道你们不在乎?” 白墨生一声不容置否的轻笑后开口说道:“不就是一个称谓吗,魔教圣教又有什么区别?” 顿时,楚昊宇不由愣了下,不过随即便笑了出来,道:“白兄果然洒脱,希望有机会能见识下白兄的功夫。” 白墨生哈哈一笑道:“有机会的,擂台上见了,两位可千万不要留手……”看楚元敬稍愣,白墨生不由问道:“两位不是为了武试?” 瞬间明白过来的楚元敬忍不住大笑一声,叫道:“我怎么忘了武试,到时候一定要同白兄好好打一场,哈哈……”大笑声中,楚元敬再次倒满两杯酒,对视一眼后两人一饮而尽。 “几位爷,菜好喽,请问还有什么吩咐?”一满脸媚笑的侍女将饭菜放到桌子上后并不离去反而蹭到楚元敬身上,似想钻进楚元敬的怀里。 楚元敬眉头稍皱,再次拿出金叶子拍在桌上,道:“滚!” 侍女也不生气,一把抓起金叶子同时笑着道:“爷,你吃好,有吩咐可随时叫唤奴家哦!”说完后更是在楚元敬的丑脸上抓了一把才离去。 看看楚元敬的脸,白墨生忍不住笑道:“兄台好手段,白某见教了!” 楚元敬还没有开口,楚昊宇倒是先口说道:“我们可没有白兄的脸蛋,那只能用这个了。”说话间,楚昊宇也取出一片金叶子砸在桌上,同时大叫道:“谁带我去见怜玉,这个就是他的。” 大堂再次一静,众人又一次将目光望向三人,不过却没有人接口,就是直直盯着金叶子的侍女、小厮也没敢开口。 看没有人开口,楚昊宇顿觉得有些无趣,冷哼一声直接将一个鼓鼓的荷包砸在桌子上,叫道:“现在够了吧?” 片刻的沉寂后,终于有人忍不住发出一声冷哼,大叫道:“真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不就有些金子么?要是光有金子就能见到怜玉,老子早把她娶回家啦!” 话刚落下,又有人大叫道:“土包子,滚回你的山沟子吧,给,这是老子给你的赏钱!”话到最后说话之人更是甩出几片金叶子,落在地上发出一声声脆响! “捡起来滚吧!”或许是两人犯了众怒,也不知是谁先大叫了声后,不少人纷纷附合起来,更有人向两人扔酒杯、干果甚至是骨头。顿时,大堂像是炸了锅一般沸腾起来,就是二楼雅间中的客人也忍不住起来打探究竟。 “哼!”楚元敬运起内力发出一声冷哼后,大堂顿时一静。站起身来,楚元敬发着寒光的双眼一一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一锦衣公子身上,沉声问道:“刚才是你扔的?” 望着丑陋壮汉那种凶狠的眼神,锦衣公子心中莫有的感到一寒,不过为了在众人面前不丢颜面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是我扔的又怎么样?” “好,好!”连叫两个好后,楚元敬挥掌猛拍向桌子。沉沉的力道却不曾有任何声音,更为奇怪的是,桌子上的钱袋猛然弹起而酒菜却纹丝未动。 当钱袋落在半空,楚元敬又是一掌拍出。顿时钱袋炸开,无数金叶子、碎银仿若暗器一般向着四周飞溅,其中更有数片金叶子极速飞向那位锦衣公子。 此刻,大堂已乱作一团,除去数名有武功的大都被金叶子打在身上忍不住大叫起来,而锦衣公子作为楚元敬特意照顾的对象,金叶子如同一道道飞镖刺入锦衣公子胸膛、手臂,鲜血顺着金叶子淌下。 锦衣公子似还没能反应过来,可是刺骨的疼痛很快便他将唤醒,一声刺耳的尖叫直直响彻飘渺阁的大堂。 楚元敬的目光终是从锦衣公子移开,扫过大堂一眼后发出一声不屑轻哼。也不理众人那愤怒的目光,楚元敬仿若没事人一般坐了下去,淡淡说道:“这些金子足够你们看病了,给本公子滚!” 005 英王 飘渺阁后院一独立庭院内,一白一玄两人正相对而坐,一杯清茶一盘玲珑局,看去好不悠闲。突然,白衣人眉头轻皱,颇为不悦的说道:“什么事,进来吧!” 话刚落下,一锦衣壮汉便走进了院子。躬身冲白衣人行了个大礼后,锦衣壮汉轻声说道:“非是小的要打扰五爷,只是前院有人闹事,小的无法做主。” 听说有人闹事,白衣人非但没有恼怒眼中反而露出一丝有趣神色,道:“竟敢来本王的地方闹事,倒真是好胆子!张伟,你跟本王说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锦衣壮汉再次躬身行了一礼,应声说道:“回五爷,闹事之人有三,其中一人正是赵先生的师侄白公子。” 玄衣人稍愣了下,抬头冲白衣人抱拳行一礼,道:“我那师侄顽劣,给王爷添麻烦了。” 白衣人不以为意的挥挥手,道:“赵兄严重了,另外两人呢?” 锦衣壮汉一阵犹豫后终是说道:“另外两人属下从未见过,不过,其中一人身材、声音还有所作所为,酷似敬郡王!” 这刻,白衣人也是一阵沉默。静思片刻,白衣人淡淡问道:“另外一人身材中等、偏瘦?” 虽然有些惊讶,锦衣壮汉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恭声答道:“是!” 顿时,一直表情木然的白衣人忍不住发出一声似笑非笑的轻叹,开口问道:“他们两个都做了什么?” 将大堂所发生的事情讲过一遍后,锦衣壮汉接着说道:“另外,京兆尹正在大肆搜捕两个要犯,说是户部李尚书的儿子被人打劫,而且人也被打的昏迷不醒。” 顿时,白衣人忍不住咳嗽了数声,脸上也有着忍不住的笑意。好容易止住笑,白衣人才开口说道:“他们两个啊,还真是不让人安生!” 玄衣人对白衣人了解甚深,看到白衣人的表情眼中亦露出一丝有趣神色,问道:“怎么?莫非王爷认识他们?” 没有任何犹豫,白衣人开口说道:“怎么不认识,一个是我七弟,一个是我侄儿,能不认识吗?”说到这里,白衣人更是摇头发出一声轻叹,道,“今早入宫见皇兄面带喜色,本王就问他何事如此高兴,他只说打发了个小麻烦。当时我还在猜想究竟何事能让他如此高兴,现在是知道了,不过麻烦却是找上本王啦!张伟。” 听到白衣人的叫喊,锦衣壮汉赶忙答道:“在,五爷有何吩咐!” “你去把他们两个叫进来!”猛然想到什么,白衣人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又道,“你还是拿本王的玉佩去吧,不然,呵呵……” 双手恭恭敬敬的接过玉佩,锦衣壮汉开口说道:“小的这就去。”说完后躬身退出几步才转身离去。 看锦衣壮汉离开,玄衣人开口说道:“既然王爷有事,那赵某就不打扰了。”说着话,玄衣人也已站起身来。 白衣人也站了起来,笑道:“今日让赵兄见笑了,改日再向赵兄讨教。” “客气,告辞!”冲白衣人抱拳行一礼后,玄衣人飘然离去。 无精打采的跟在锦衣壮汉身后,这刻,楚元敬再没有了刚才的嚣张。目光再一次从龙纹玉佩上扫过,楚元敬轻蹭楚昊宇肩膀,小声问道:“小七,你说五叔会怎么处理咱俩?” 也不待楚昊宇回答,楚元敬长叹了口气后颇有些无奈说道:“我今天怎么就这么倒霉,人变成这个样子不说,还没有一文钱,好容易混顿饭吃也不让人安生,现在又让五叔逮住,不会直接把我们送回府吧!” 楚昊宇呵呵笑了声,满不在乎的说道:“他敢?要是他把我送回宫,咱俩以后天天上英王府闹他去,哼!”猛然想到什么,楚昊宇发出一声贼笑后接着又道:“小敬,你怕什么,说不得这还是好事呢,哈哈……” 听着楚昊宇的贼笑声,楚元敬虽有点摸不着头脑,不过皱起的眉头已然散开。沉默片刻后发出一声冷哼,叫道:“也是,怕个球,顶多回去后挨父王一顿训斥!” 锦衣壮汉在正堂门口停了下来,躬身对楚昊宇和楚元敬说道:“两位公子,五爷就在里面,请吧!” 楚昊宇又是一笑后直接迈步走了进去,而楚元敬虽是顿了下,不过还是挺直身体跟了进去。步入大堂,看沉着脸望着自己的白衣人,不是五哥英王楚昊渊是谁?刚想开口,然而白衣人已先开了口。 扫过楚昊宇和楚元敬两人的相貌,楚昊渊忍住笑故作不悦的发出一声冷哼,道:“京兆尹正满城搜捕两个灰衣要犯,你们说本王这飘渺阁,让不让搜呢?” 顿时,两人都是一愣,不过楚昊宇马上就笑了出来,毫不在意的说道:“怎么不让搜?飘渺阁光明正大,怕什么?”说话同时,楚昊宇也不待五哥同意就在他对面坐了下去。坐下后,楚昊宇又是一声贼笑,道:“要是我被人抓去了,我就找大哥说,五哥把我出卖啦!” 噗嗤一声,楚元敬忍不住笑了出来,然而看到五叔正直直盯着自己,楚元敬赶忙收起笑容躬身行了一礼,道:“元敬拜见五叔,五叔安好!” 楚昊渊再次发出一声冷哼,颇为不悦的说道:“本来挺好,见到你们就不好了。” “五哥尽冤枉好人。”说着话,楚昊宇随意从棋盘上拿起一个棋子,叫道,“五哥,你看看这棋,你都快输啦,我们来帮你解围你不感激也就罢了,进门就给我们一个下马威,有你这么做兄长的吗?来人,还不上茶!”大叫一声后,楚昊宇又小声嘟囔道,“连喝杯茶都要自己叫!” 顿时,楚昊渊一直漠然的脸庞上忍不住一阵轻抖,好久后才松开眉头。望着楚昊宇,楚昊渊沉声说道:“小七什么时候懂棋了?不对,父皇还真教过你,而且还从来没输过,最后总能把棋盘搅乱。” 楚昊宇非但不以为意反而嘿嘿一笑,很是得意的说道:“我棋下的是不好,不过,想来五哥也只能赢我。”说完后端起小丫头倒的茶水轻呡一口,一脸惬意。 看楚昊渊再次皱起眉头一副要发火的样子,楚昊宇赶忙放下茶杯,道:“五哥,我不过是说了你两句,你不会想发火吧?太没耐性了,我可是还有事要问呢?” 楚昊渊没好气的说道:“看见你我就想发火,三年不见,不见你长大倒是更调皮了。” 楚昊宇又是嘿嘿一阵贼笑,放下棋子后开口问道:“五哥,这飘渺阁真是你开的?” 又是一声冷哼,楚昊渊沉声说道:“要不是我开的,估计你俩能把这儿给拆了。”话到最后,楚昊渊更是狠狠瞪了楚元敬一眼。“坐,还站着干嘛?要是小七因为这个再到老二那告我一状,本王以后是不是都不敢进武王府了?” “二哥说笑了,我那能呢?”说着话楚昊宇更是嬉笑着把脑袋凑了过去,问道:“二哥,既然这飘渺阁是开的,那肯定知道怜玉姑娘,传来让我见见。” 这次,楚昊渊沉寂的脸上先是一愣,随即便忍不住笑了出来。好容易止住笑,楚昊渊已恢复一贯的漠然,悠悠说道:“怎么,小七你怎么想见怜玉呢,莫非长大啦?”说话间,楚昊渊更是瞟了楚元敬一眼。 看到五叔的目光,楚元敬心头大喊冤枉,要是给宫里那位知道……楚元敬再不敢想下去,赶忙叫道:“不是,五叔,我只是带小七来吃饭的……”话不曾说完,楚昊渊已然将他打断。 望着楚元敬,楚昊渊似笑非笑的问道:“那打劫呢,为何是李承奉?” “我,我……”楚元敬我了半天也没能说楚个所以然来。最后,楚元敬重重跺了跺脚,沉声说道:“五叔,我真是带小七来吃饭的,要不我现在就带他走,不让小七再烦你?” 此刻,楚昊宇亦扭头望着楚元敬,颇为疑惑的问道:“小敬,你跟李小子究竟有什么过节,莫非也是因为怜玉?” 看楚元敬满脸无奈的点头,楚昊宇却是忍不住大笑起来,不过心中更感兴趣了。再次望向楚昊渊,楚昊宇直接说道:“五哥,那个怜玉倒地是怎么回事,你把她传来,我一定要见见。” 摇摇头,楚昊渊很是悠闲的说道:“不急,倒是你们两个把李承奉给打了,知道后果吗?” “怎么,他要是敢找来,我再揍他一顿。”憋了半天的楚元敬狠狠说道,然而换来的却是楚昊渊的一个冷眼。 瞪了楚元敬一眼,楚昊渊开口说道:“打狗还要看主人,更何况你打了人家的儿子,李天念要是肯放过你俩,那他就不是李天念了。” 猛从椅子上跳起来,楚元敬大叫道:“我现在就到李府说人是我打的,他能把我怎么样?” 这次,楚昊渊直直盯着楚元敬的眼睛,好半响后才慢悠悠的说道:“李天念是不能把你怎么样,不过,二哥最少也要禁足你一年,没有人会为你求情,即便皇兄。武试、漠北,你小子就只能用脑袋想了。” 听到武试和漠北,顿时间楚元敬如同霜打了的茄子,低着脑袋坐了下去。 看看楚元敬,再望望五哥楚昊渊,楚昊宇眼珠一转便有了计较,笑道:“五哥,李家真有那么大能耐?怎么说小敬也是皇室中人。” 撇了楚昊宇一眼,楚昊渊轻声说道:“如果李天念仅是一个户部尚书,说不得还想把事情压下去,不过,这个户部尚书偏偏是李系首领。而且,被你们打晕的李承奉,他外公还是钱家家主!” “钱家?”楚元敬不由愣了下,有点不敢相信的自语道:“我说这小子怎么敢跟我作对,原来身后还有一个钱家。” 楚昊宇也是一愣,满是疑惑的问道:“五哥,钱家又是怎么回事?” 006 格局 看楚昊宇眼中的疑惑不似造作,楚昊渊不由一阵沉默。终是久经风浪心志坚定,片刻间楚昊渊已然回过神来,心底长叹了口气而望向楚昊宇的目光中也多了丝温情,淡淡说道:“四大世家你知道吧?” “四大世家?”楚昊宇稍愣了下,随即便开口问道:“世家我当然知道,跟江湖门派差不多,难道钱家也是其中之一?” 楚昊渊点了点头,道:“我朝四大世家分别为孙、陈、钱、宋。孙家就不必说了,太后娘娘正是出身孙家。陈指的是京中陈家,世代书香门第,门人子弟遍布全国各地。钱家本为一商贾,只是做的太大以致到了登堂入室的地步,李天念正是钱家在朝堂的代言,何况,朝堂本就是一场豪赌。” “至于越中宋家,本为前朝大族,天下大乱后就占地为王,父皇平定天下后宋家明面上进贡称臣,却始终将越中之地牢牢控制在手中。”说到这里,楚昊渊端起茶杯轻呡一口后望向楚昊宇,缓声说道,“小七倒是好福气,此次选亲,非陈即宋,到时候五哥定会送上一份大礼。” 楚昊宇本还大感有趣,可听五哥提起选亲,不由撇了撇嘴,只是好奇心盛终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五哥,你怎么知道非陈即宋?” 看着楚昊宇那疑惑中还有点无奈的眼神,楚昊渊更是高兴,一直沉寂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打趣道:“猜的。” 楚昊宇不由愣了下,刚要开口,不想楚元敬已经先口说道:“小七你今天怎么变笨了,武试过后就要征讨漠北,皇伯伯肯定想要稳住宋家,所以只好把你给出卖了,肯定是宋家。” 楚昊宇狠狠瞪了楚元敬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你小子都能看得出来,五哥怎会不清楚,要是知道怎么还会说非陈即宋,笨蛋?” 顿时,楚元敬再次怂了下去,两眼直直盯着五叔楚昊渊,想听他解释。 楚昊渊并不理两人的反应,继续说道:“四大世家中,孙家一向不显山露水最是神秘,陈家弟子门生遍及天下最有人脉,钱家富有堪称敌国,宋家割据一方实为一方霸主。我楚家虽为天下之主受万民敬仰,然而若非必要也不愿与四大世家交恶,若因为小敬你与钱家生出是非,你说结果会如何呢?何况……”稍顿了下,楚昊渊直直盯着楚元敬说道:“小敬你刚才也说过了,为了征讨漠北,皇兄甚至打算把小七卖出去。” 听楚昊渊说完,楚元敬竟是愣住了,本就丑陋的脸庞更是挤成一堆,咽咽的说不出话来,两只眼睛不停瞅瞅楚昊渊再看看楚昊宇。 看到楚元敬的模样,楚昊宇忍不住大笑起来,好容易止住笑后才对楚昊渊说道:“五哥,你都说半天啦,先喝口茶润润喉!”说话间,楚昊宇更是亲自为楚昊渊倒满一杯茶,而且双手平举敬上。 见楚昊宇如此模样,楚昊渊轻哼一声不过还是接了过去。看楚昊渊轻呡一口后,楚昊宇嘿嘿一笑,凑着脸皮说道:“五哥,既然您都说了出来那定有应对之策,何况,我和小敬都被赶了出来而且身无分文,现在小敬更是惹了麻烦,五哥您可要好心收留我们一段时间!” 噗嗤一声,楚昊渊竟是将刚喝到口中的茶水全部喷出。 猛然惊醒的楚元敬大喜,赶忙堆笑说道:“就是,五叔您怎么说也是亲王,总不能丢了我楚家的颜面。何况,要是我们在你的地盘上被李家人教训,朝中那些唯你是瞻的大臣会怎么想呢?” 咳嗽几声后看楚昊宇半躺在椅子上一副我就是赖定你的模样,楚昊渊顿觉哭笑不得。半响后满是无奈的摇摇头,开口道:“小七啊,我怎么碰上你就倒霉。以前在宫里时候,明明是你小子调皮捉弄我,回过头来我还得挨父皇训斥。现在喝你一杯茶,你小七惹的祸就到我头上啦?” 楚昊宇嘿嘿一笑,毫不在意的说道:“父皇不是常说能者多劳么,五哥你就不要推辞啦!” 再次摇摇头,楚昊渊站起身道:“我要回府了,今晚你们两个先住在这儿,安生有些,莫要再惹事生非。”说完后抬步便走,似再不想看到两人。 楚昊宇站了起来,笑道:“那小七恭送五哥!” 楚元敬也赶忙站起身来,满脸堆笑的说道:“元敬多谢五叔,五叔一路走好!” 看楚昊渊走出院子,楚元敬再忍不住张口大笑起来,同时拍着楚昊宇的肩膀说道:“小七,真有你的,你看五叔那脸色,估计再也不想见你啦,哈哈……” 楚昊宇又是嘿嘿一声贼笑也不反驳反而打趣道:“也不知刚才谁被吓得都快要哭出来了?对了,我问你,刚才五哥说的李系是怎么回事?一般不都在皇上无能朝纲混乱时候才会有派系么?”说到这里,楚昊宇稍顿,摇摇头又接着道:“大哥怎么看也不像昏君?” 话刚一落下,楚元敬先是一愣随即便大笑起来,道:“小七,先不论你是傻还是不要命,就凭你的话,就能让我楚元敬佩服的五体投地。”说到这里,楚元敬更是躬身冲楚昊宇行了一礼后才接着说道:“这话,估计也只有你敢说,要是别人,早拉出去砍了。”说到这里,楚元敬还故意做了个砍头的手势。 故意瞪了楚昊宇一眼后,楚元敬在刚才楚昊渊的位置坐下,继续说道:“朝堂上怎么能少得了派系,只是看谁被谁利用罢了……” “等等……”楚昊宇打断楚元敬的话,有点疑惑的问道:“小敬,谁教你的,这可不像你的话?” 对于楚昊宇那不敢相信的目光,楚元敬嘿嘿一笑满脸得意,仰头说道:“本郡王也是读过书的,文武双全。” “我扔你脸上!”说话同时楚昊宇更是拿起了茶杯。 “好好好,我说,你放手。”看楚昊宇放下茶杯,楚元敬才有个正形,道:“皇伯伯对小博说的,不过恰巧被我听到,嘿嘿,后面还有一句,所以,不想被人愚弄,就得做个明君。” “就知道你小子说不出来这样的话。”楚昊宇不由轻哼一声后马上又笑了起来,开口问道:“小敬,你跟我说说现在朝中有几个派系,不要改天我也撞枪尖上了。” 瞪了楚昊宇一眼,楚元敬没有好气的说道:“五叔就是一个党派首领,你刚才不一样捉弄了。”看着楚昊宇不敢相信的目光,楚元敬开口说道:“现在朝中主要有三个派系,以李小子他爹为首的李系,以吏部尚书曹玄颍为首的曹系,还有就是以五叔为首的英王党。” 愣了片刻,楚昊宇忍不住笑道:“没想到五哥也挺喜欢玩么,又是青楼又是英王党。还有曹玄颍那个老头,以前父皇还想让他给我做先生,没想到竟然是一系头领,呵呵……” 听楚昊宇提到曹玄颍,楚元敬也是一个哆嗦,叫道:“我就怕跟那些酸老头打交道,满口之乎者也,能把人酸死。” 很是赞同的点点头,楚昊宇开口说道:“确实酸,不过,呵呵,听那么一群老头吵架倒是听有趣的。”突然,楚昊宇猛然想到什么忍不住拍了拍脑门,叫道:“刚才一个高兴怎么把五哥放走了,他还没有告诉我怜玉是怎么会事呢!” 说到这里,楚昊宇望向楚元敬,问道:“小敬,你跟我说说怜玉究竟是怎么回事?还有,嘿嘿,你是怎么和李小子闹起来的,刚才你可是快把他打成猪头了。” 本来听到怜玉还听高兴,可是提起李小子,楚元敬脸色不由一变,道:“真想知道?你自己看去。” 望了楚元敬半响,楚昊宇发出一声冷哼,怒道:“不说算了,我自己去看。”说着话楚昊宇举步便走出了客厅,可不想走到院子门口却是给人拦了下来。 一灰衣人站在门口将路堵住,不紧不慢的说道:“公子,五爷有吩咐,今晚不许你们离开,请回吧!” 盯着灰衣人,楚昊宇两眼不由一紧,不过还是说道:“我要是非出去呢?” 这次灰衣人没有开口,只是静静望着楚昊宇,然而瘦弱的身躯却是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势。 楚昊宇功夫虽一般,可毕竟是先天高手,瞬间便明白过来这个毫不起眼的灰衣老者竟然是先天高手。自负没有能耐闯过去,楚昊宇不由嘟囔着五哥小气之类的话走了回去。 楚元敬自是将这一切看在了眼里,望向楚昊宇的目光不由多了些好笑,打趣道:“小七,你不是刚出去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啦?”说着话,楚元敬已忍不住大笑起来。 狠狠瞪了楚元敬一眼后,楚昊宇再次发出一声冷哼,叫道:“不让我出去,我还偏要出去啦!” 007 怜玉 已经子夜,不过月光很好,似水一般撒在大地上,皎洁朦胧,就如同楚昊宇即将做贼一样的心情。轻推窗户,楚昊宇探出脑袋扫过四周确定没人后一个箭步窜出。 看楚昊宇还提着窗户,楚元敬狠狠瞪了楚昊宇一眼,不过终是钻了出去。 小心的放下窗户,楚昊宇拍拍楚元敬的肩膀,示意他前面带路。再次瞪了楚昊宇一眼后,楚元敬飞身而起落在院墙上,壮实的身体却不曾有丝毫声响发出。嘿嘿一声贼笑,楚昊宇飞身跟了上去。 查过数个院落也没有见到怜玉的踪影,不过倒是听到不少奇怪的声音,似高亢似低沉,似奔放亦或压抑。在一房顶站定,楚昊宇重重拍了楚元敬一巴掌,问道:“小敬,你究竟知不知道怜玉住什么地方?还有,那些声音是怎么回事?” 本还有些心不在焉的楚元敬,听到楚昊宇最后一句,眼中顿时有了神采。扭头冲楚昊宇贼笑一声,故意问道:“什么声音?” 瞪着楚元敬那张丑陋的脸庞和猥琐的笑容,楚昊宇不由发生一声冷哼,颇为不愉的说道:“就这些声音,不要跟我说你没听到?” 楚元敬也不为意,与楚昊宇对视片刻后却是笑了出来。贼笑声中,楚元敬并不回答反而开口问道:“小七,你说这是什么地方?” 楚昊宇想都不想直接答道:“飘渺阁。” 楚元敬轻哼一声似不满意的再次问道:“飘渺阁是什么地方?” 楚昊宇也很是不满,发出一声冷哼后才开口答道:“青楼。” 楚元敬点点头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再次开口问道:“那小七,你说来青楼能干什么呢?” 顿时,楚昊宇不由一愣,似懂又非懂。摇摇头,看楚元敬正似笑非笑的望着自己,楚昊宇眼珠一转开口问道:“小敬,你常来这里,是不是也这样?” 楚元敬心底暗叫一声小祖宗,不过满脸笑意的问道:“怎么,小七你也想见识见识?”也不待楚昊宇回答,楚元敬直接接道:“没问题,小七都长大了,改天一定带你来好好玩玩。” 听着楚元敬语气中的调笑,楚昊宇没好气的说道:“行啊,不过今天你还是先带我去见怜玉吧,小敬子!”话到最后,楚昊宇更是拉长了语气。 “你……”怒瞪了楚昊宇片刻,楚元敬终是发出一声不屑冷哼,叫道:“不跟你这小毛孩一般见识,什么声音都听不出来,呜呼悲哉,悲哉呜呼!”说话同时,楚元敬更是不住点头做一副老学究模样。 看着楚元敬的样子,楚昊宇心中也是一阵恼怒,抬手就向楚元敬的脑袋拍去,同时叫道:“悲哉呜呼,你怎么不一命呜呼?” 见楚昊宇恼怒楚元敬反而高兴起来,飞身躲开同时说道:“小七,走,哥带你找点乐子,也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人间极乐。” 再次落在一房顶上,楚元敬望向不远处一庭院,借着月光,可以清楚看到院落内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显示出此院主人在飘渺阁的地位。 在楚元敬身边趴下,楚昊宇小声问道:“就是这?” 楚元敬点了点头,刚要开口,然而就在此刻,却是有琴声想起。 淡淡的琴音,如同月儿撒下的月光,飘渺空灵;又似不时吹过的微风,如梦似幻,两人竟然不知琴音在何时落下。 对视一眼,楚元敬从楚昊宇眼中看出了一丝惊奇、一丝欣赏,还有一丝心动。看楚昊宇就要窜出去,楚元敬赶忙伸手按在楚昊宇肩头,压低声音说道:“现在已经子夜,怜玉还在见客,说明来人定然非同一般,你真要过去?” “难道就不能对着明月弹奏一曲?”说到这里,楚昊宇瞪了楚元敬一眼,又开口说道:“既然来了,为什么不去见见?呵呵,莫非你这小霸王竟然不敢见她?” 楚元敬眉头猛然一皱,轻哼一声说道:“什么不敢见,不过是刚把麻烦推给五叔,不想再给他找麻烦罢了。” “也是。”楚昊宇点点头,想了片刻后开口说道:“要不我们偷偷过去看看,真要有客,我们走开也就是了,反正在这飘渺阁,早晚也能见到她。” 最后一句也不知是对自己所说亦或安慰楚元敬,说完后楚昊宇已提身而起飞向那处楼阁。见状如此,楚元敬暗自嘟囔一声,也只能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飘渺阁之所以能够成为京中最大的销金窟,虽有楚昊渊的缘故,然楼中的姑娘、景致也都让人无可挑剔,而怜玉作为飘渺阁的头牌,待遇更是没得说了。只见小桥流水中亭台矗立,淡墨山水中清香袭人,再加上皎洁如水的月光,静坐在水边小亭中的女子双手抚琴,合着随风飘飞的白衣,当真如同遗世独立的仙子。仅仅一个背面,已给人无限遐想。 楚昊宇没有靠近,因为凉亭中还有数人,虽看不清相貌,然而看衣着身形、年岁都不会很大。 琴声已然落下半响,不过却没有人开口,似都在回味着刚才的琴音、亦或都有着各自的心思在等待什么。 静静中,只听一声轻笑从远处传来,而当笑声落下时刻,人已落在院中。缓步走向凉亭,口中同时说道:“一年不见,怜玉你的琴音中已然有物,红尘炼心,果不欺然。” 看清来人,楚昊宇忍不住笑了出来,同时冲楚元敬说道:“小敬,走,咱们也凑个热闹去。”说话同时,楚昊宇更是提身飞入院内,向着凉亭走去。 见状,楚元敬虽有点无奈。毕竟霸道惯了,冷哼一声就站了起来,大叫道:“也好,本大少就喜欢热闹。” 凉亭中除去抚琴对月的怜玉外,还有四人。一个也是一袭白衣,面容俊朗眉间含笑,给人以说不出的温润平和,文质彬彬一副书生模样,且手中一柄折扇轻摇更添文弱之感,然而双目间偶尔闪动的精光,可知白衣公子一身功夫绝对不弱。 与白衣公子相对而坐的是一面含笑容的胖子。胖子或许并不算太胖,然而因为身高的缘故倒显得有些胖了。胖子一身锦衣,腰挂玲珑玉坠,指带翡翠扳指,看去就是一富家子弟。而且胖子身前更是搁着一叠瓜子,肥胖的五指却如蜻蜓点水般抓起一个个瓜子,飞快却又给人灵动之感。 挨着胖子的是一黑衣少年。黑衣少年普通不过的相貌肃然,双目平淡仿若任何事情都不能引起他的注意,除却手中长剑。一柄古朴长剑平放在双膝之上,黑衣少年一手紧握剑柄一手抚剑,就这么静坐着。 黑衣少年一侧站立着一位玄衣公子,面容平静尤其双目,沉寂如同一汪幽谭,双手负在身后,整个人就那么静静而立却给人以一种傲然一种大气,仿佛一切尽在他胸中。 对于白衣公子的到来,几人的表情并没有任何变化,然而看着面容苍白却故作潇洒的楚昊宇,以及衣衫不整却自称本大少的楚元敬,目光却各自不同。 玄衣公子一直平静的双目中闪过一道异色,随即嘴角上便挂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黑衣少年看两人一身法灵动一步幅沉稳,握剑的手掌不自觉的一紧不过随即便松开。锦衣胖子倒是笑的更厉害了,本就细小的眼睛更是眯成了一道缝。白衣公子则轻摇折扇,温润的双目中露出笑意,而且更是冲两人笑了笑。至于一手抚琴的怜玉根本没有回头,微微抬起的脑袋似在望着天际明月,根本没有看到来人。 听到楚昊宇说话,白衣公子又是一笑,回头望着楚昊宇说道:“又见面了,看来我们果真有缘。” 望着白衣白墨生,楚昊宇也是呵呵一笑,开口说道:“确是有缘。”说到这里,楚昊宇望向怜玉,问道:“听你口气,莫非认识怜玉?” “同门中人,怎能不相识?”说话的并非白墨生,而是凉亭中白衣人。 “怜玉也是魔教中人?”明显吃了一惊的楚昊宇不由愣了下,然而在“魔教”二字出口之后看到众人脸上的反应,楚昊宇更是忍不住笑了出来,问道:“难道你们都是出身魔教?” “一口一个魔教,怎么,难道你对我魔教有看法?”这次说话的是黑衣少年,说话时候眼中更是流露出一丝精光, 楚元敬从来都是不吃亏的主,尤其是听黑衣少年语气不善,不由向前跨出一步,一声冷哼后叫道:“本大少就是想要掂量掂量你这魔崽子,敢不敢下来?” 随着楚元敬话语的落下,气氛顿时一紧。 008 圣教(上) 紧盯着楚元敬,黑衣少年眼中精光一闪而过,并不多话直接站起身来。长剑横在手中,沉声说道:“魔教谢玉轩,请!” 望着黑衣少年,楚元敬发出一声大笑,叫道:“本大少管你是什么阿狗阿猫,照揍就是啦!”说话同时,楚元敬并不曾停下脚步,且每一步落下都发出一声沉闷声响,如同楚元敬霸然的身姿,而缓缓间握成拳的右手上一条条青筋突出,似随时都可挥出的重锤。 随着两人的话语落下,周围顿时一静,众人一个个都将目光放在两人身上,只是一袭白衣的怜玉依旧不曾回头,似任何事情都不能将她打动,不过就在此刻,一缕琴音缓缓飘起。 淡淡的琴音,似天际弯月洒下的光辉,皎洁朦胧让人沉迷其中;又仿若不知何时吹起的清风,不知来处不知去处,在众人都静下心想要细听时却已悄无踪影。 仅仅几个音符,竟让所有人都静了下来,且随着琴音的升起,楚元敬和谢玉轩两人的脚步都是一缓,竟是同时在琴声中泄去了气势。顿时,两人不由站在了原地。 刚才来不及阻止两人的白墨生看到如此情形,发出一声轻笑,道:“良辰美景,又有如此天籁琴声,两位再动手的话岂不是大煞风景?” 随着怜玉琴声的落下,楚元敬知道气势已泄,不由松开右手同时说道:“既然是怜玉姑娘发话,本大少今日就饶你一次。”说完后楚元敬再不看谢玉轩,大笑着走向凉亭。 盯了楚元敬半响,谢玉轩终是收回长剑又坐了下去。 看楚元敬就要和白衣人动手,楚昊宇大感兴趣,然而随着琴声的响起,楚昊宇不由将目光放在一直背对众人的怜玉身上。此刻,听到谢玉轩的话,楚昊宇不由一愣,忍不住问道:“怎么,难道怜玉不说话?” 看到楚昊宇的目光,楚元敬耸耸肩膀,开口说道:“不知道,反正我是不曾听过她开口。” 这下,楚昊宇更感兴趣了,看魔教中人都没有开口的意思,最后将目光转向了白墨生。 白墨生轻笑一声,开口说道:“以前并非如此,只是怜玉师妹想要在琴道上有所突破才闭口不言,现在一切想法都用琴声来传达。” “哦!”若有所指的望着怜玉,楚昊宇想了片刻后又开口问道:“现在还不够么,刚才她不过是随意弹了几下就散去了两人的气势?” 似在问怜玉,亦或在问白墨生,然而怜玉并没有回答,白墨生只好开口说道:“这个白某不好说,恐怕要怜玉亲自开口才能回答了。”说到这里,白墨生稍顿了下,又含笑说道:“对了,还未曾请教两位大名呢?” 听到白墨生的话,魔教众人一个个都将目光放在了楚昊宇和楚元敬身上。虽然两人衣着破烂相貌不堪,可气度不凡武功更是不弱,几人身为魔教精心培养的二代弟子,自不会以貌取人。 楚昊宇早就想好了名字,随口答道:“孙七。”上次就是因为楚字被人认了出来,这次楚昊宇自然不愿再用楚姓,而孙作为皇太后的姓氏,当仁不让的让楚昊宇选用了,至于七自然就是指的排行第七了。 听到楚昊宇的话,楚元敬如何不明白楚昊宇的想法,想也不想的就说道:“阿大。” 这次,魔教众人更无语了。第一个好赖还有个姓氏,而且排行第七,你倒好,连姓氏都省去了,这不明显是敷衍众人么? 听到两人的名字,锦衣少年终是停住了抓瓜子的手掌,呵呵一声笑后开口问道:“敢问两位出身何门,恩师又是何方英雄呢,说不得我们还有些渊源呢。” “家传。”随口回了一句后,楚昊宇嘿嘿一笑接着又道:“小门小派,自然不能同你魔教这种千年大派相提并论,不提也罢!” 没有人相信楚昊宇的话,小门小派敢对着魔教弟子的面张口魔教闭口魔教?不过江湖人遇事留三分,众人虽然心中不喜却也没有人再问及这个问题。 说完后楚昊宇更是眨眨眼,眼珠一转再次将目光放在了怜玉身上,开口问道:“怜玉姑娘,你的琴技已经是神乎其神了,还想要达到什么境界呢?” 没有人回答,楚昊宇丝毫不感无趣反而自顾笑了起来,又开口说道:“武道有先天、归真、宗师之分,也不知道你们琴道有什么样的区分?还有,你现在又是什么境界呢?” 说到这里,楚昊宇猛然想到什么又是一阵忍不住的轻笑,继续说道:“我说怜玉姑娘,你何必活那么累呢?武道讲究自然而然,想来琴道也是如此。就像本公子,练着练着就先天啦!” 楚昊宇的话刚一落下,周围众人都是一愣,一个个满脸不敢相信的盯着楚昊宇,似怀疑似吃惊似嫉妒,当然,楚元敬除外,然而刚忍不住的笑容马上就顿在了脸上,双目直直盯着怜玉——竟是一直背对众人的怜玉转过了头来,露出清丽绝俗的容颜。 不施半点粉脂的俏脸上挂着难以形容的淡然,黑而亮的一双眼眸明澈如水却又透露出某种超乎俗世的追求和坚定,犹若她那刀削般充满美感的轮廓线条。乌黑青丝简单的在头上结了个发鬓,以古朴木簪固定,随意的有一小撮发丝垂下来,更添一抹风韵。 与怜玉四目对视,便是楚昊宇这种不谐男女之情的顽童也感到一种惊艳,尤其是合着似采自云端的白衣,徒添一种出尘之态。 仅是这么注视着,楚昊宇却不由开口说道:“真是先天。”说到这里,楚昊宇自顾嘿嘿一笑,似解释一般的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练着练着就先天,嘿嘿,虽然还没有感觉出阴阳之气究竟是怎么回事,可毕竟也是先天。”话到最后,楚昊宇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处昊宇不解释还好,可听到楚昊宇的解释,魔教众人都大感浪费,先天境界竟然还不能体会阴阳之气?有人脸色已变得阴沉下来。 怜玉的玉容上并不见半点波动,然而秀眸中却透出一抹好笑神色,仿若是看到了邻家一调皮顽童。 看到怜玉眼中的那抹笑意,楚昊宇更是哈哈大笑起来,同时开口说道:“姐姐你笑了,哈哈……”欢快的笑声如同一个个调皮的音符在凉亭中响起,大笑声中,楚昊宇更是向着怜玉走去。 点点头又摇摇头,怜玉终是转过头去,而转过头去的同时眼中已变得枯荣不波。怜玉虽如此,然而魔教一众二代弟子神情却是各异。 一直静静站立的玄衣公子眼中闪过一道异色,随即嘴角便浮现出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锦衣胖子看了怜玉一眼后嘿嘿一笑,目光就再次放在了瓜子上。黑衣少年虽不曾抬头,手也不曾离开剑柄,然而眼中寒芒一闪而逝。至于白衣公子,看看怜玉再看看楚昊宇,轻笑一声后开口说道:“多日都不曾见到怜玉含笑了,今日倒是托公子你的福。” “叶离所言不差,今日倒是托孙公子你的福了。”说话的是白墨生,说着话更是冲楚昊宇抱拳行了一礼。 猛然想到什么,楚昊宇眼珠一转又是嘿嘿一声贼笑,一直走到怜玉身后而且把脑袋凑到怜玉的精致的耳朵上上,小声说道:“姐姐,我才不叫孙七呢,我叫……” 拉长的话语中,众人都竖起了耳朵,然而此刻,楚昊宇却是再次发出一声贼笑,道:“他们都在偷听呢,我可不想让他们知道!” 009 圣教(下) 当楚昊宇的话落下,所有人都是一愣,然而在瞬息之间又变得各异。 怜玉本给就楚昊宇的话勾起了兴趣,不想他最后竟然卖起了关子,片刻的失神后竟是忍不住笑了起来。没有声音,然而淡淡的笑意从丹红嘴角扩散,如同一圈圈的涟漪扩散瞬间弥漫整个脸庞。 怜玉的笑容虽然短暂,可楚昊宇一直注视着怜玉,同样是一阵忍不住的发呆后,楚昊宇大笑着说道:“姐姐你又笑了,真好看,嘿嘿……” 楚元敬先是一愣,随即便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同时开口叫道:“这才是小七,没想到几年不见,你还跟小时候一样调皮,不过,你小子终是长大了,哈哈……” 白墨生也给楚昊宇搞的哭笑不得,发出一声似笑非笑的轻笑后,平静说道:“孙兄果然福泽深厚,年纪轻轻便已打通任督二脉,武道一途必然不可限量。”话稍顿了下,白墨生又接着说道,“对了,还没有向孙兄介绍几位呢,叶离。” 看白墨生指向自己,白衣公子冲楚昊宇发出一个温和笑意,双手再次抱拳行了个虚礼算是认识,同时开口说道:“花间叶离,希望改日能见到公子真容。” “你怎么知道我易容了?”话刚一出口,楚昊宇便感到不妥,狠狠瞪了白衣叶离一眼,不过看白墨生几个都不感到吃惊,不由开口问道:“你们不会都看出来吧?” 白墨生发出一声轻笑,道:“两位身姿不凡,尤其气度,要真是如此面容,岂不辜负天地钟爱?” 听到白墨生的话,楚昊宇赶忙点头道:“就是、就是。”说到这里,楚昊宇猛然想到什么,脸上带了丝惆怅,接着说道:“我也不想这个样子,可是要参加武试,就一定得这个模样,没办法,哎!” 长叹一声似发泄掉了心中苦闷,楚昊宇马上又笑了出来,继续开口说道:“不过这样也好,能省去很多烦恼,你说呢,阿大?” 楚元敬狠狠瞪了楚昊宇一眼,冷哼一声说道:“你小子,刚才他不过随口诈你一下你就招了,还聪明呢?再过一会儿,肯定能猜出你的身份。” “真的?”楚昊宇猛愣了下,盯着白衣叶离问道:“你刚才真是在使诈?”看白衣叶离笑而不语,楚昊宇不由发出一声轻哼,颇为不满的说道:“早就听说魔教诡异,还真如此,以后可要小心了,就像你小子,长的文质彬彬一副书生模样,没想到也是鬼的很,说不得还有一肚子花花肠子呢。对了,你们最好不要猜我的身份,知道就不好玩了。” 随着楚昊宇的话语落下,几人又是一阵忍不住的笑声,尤其叶离,脸上浮现出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样,笑道:“花花公子还好,只要不是采花贼就行。”说着话,叶离又自顾忍不住笑了起来。 “南宫谨。”开口的是一直站立的玄衣公子,抬手冲楚昊宇行了个虚礼,道:“有机会定要同七公子好好聊聊。” 听到“七”字,楚昊宇双眼不由一紧,望向了一身玄衣的南宫敬。看南宫谨正含笑望着自己,那眼神仿佛似知道了什么,楚昊宇不由发出一声苦笑,道:“你不会真猜到什么了吧?” 似在问自己,亦或在问南宫瑾,然而回答他的却是一直吃个不停的锦衣胖子。 “要不他怎么会是法门传人呢?”终于将一盘瓜子吃完后锦衣胖子拍拍手说道,“朱状元。”看到楚昊宇愣了下,朱状元冲楚昊宇嘿嘿一笑接着说道:“喊我朱胖子就成,他们也都是这么喊的,至于状元不过是家父想我好好读书考取状元,可惜在下自幼贪吃长成了现在的模样,现在想都不敢想了,唐离那小子还差不多。” 听朱状元说完,楚昊宇也是嘿嘿一笑,道:“人不可貌相,说不得胖子你真能高中状元呢?”话到最后,楚昊宇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出来,猛然想到什么又开口说道,“马上就是武试,胖子你可以考个武状元啊?反正都是状元,管他是文的还是武的。” 顿时,朱状元一张笑脸都笑开了花,然而随即就凋谢枯萎,皱着眉头说道:“我也想啊,可他们几个都在,那还有我的份?” 听到朱状元的话,楚昊宇眼珠一转开口问道:“你们几个都是来参加武试的?那想来功夫都不差了,改日一定要向诸位讨教一番了。”猛然又想到什么,楚昊宇不由开口问道:“你们刚才说的花间、法门又是怎么回事?” 不待魔教众人回答,楚元敬先口答道:“魔教也就是他们几个所谓的圣教分为数支,花间、法门各是一支,他们几个肯定是各支精心培养的二代弟子。” 楚昊宇轻哦了一声表示明白,想了片刻后开口说道:“六欲分别为色、声、香、味、触、法,花间应该是指色,哈哈,没想到你小子还真有一副花花肠子。”忍不住的一声贼笑后,楚昊宇又望向玄衣南宫瑾,道:“你是法门,至于胖子你,恐怕是味了,怪不得这么贪吃呢。怜玉姐姐你一定是声门弟子啦,随手几个音符就能散去阿大的气势,改日一定要跟姐姐你学学。” 看楚昊宇望向自己,白墨生不等楚昊宇开口询问便开口说道:“公子果真聪慧,怪不得年纪轻轻便已至先天之境,不过我并不属这几支,公子猜不到也属正常。” “那他呢?”楚昊宇伸手指向黑衣握剑少年,并不等人回答又接着问道:“对了,你们几个为何深夜聚在这里,只是为了听怜玉弹琴?” “那你又为何深夜至此?”这次说话的是黑衣谢玉轩,冰冷的话语就如同手中长剑。 楚昊宇也不在意,随口答道:“当然是为怜玉了。”猛然想到什么,又是嘿嘿一笑后开口说道,“刚才我们两个为见怜玉在前面大厅大闹一场,最后被……” 楚昊宇的话没有说完却是给楚元敬一声冷哼打断,道:“小七,有必要给他们解释吗?”说完后楚元敬直直盯着黑衣谢玉轩,开口说道:“我们本就为怜玉而来,怎么,你有意见?” 谢玉轩没有回答,抬起脑袋直直盯着楚元敬,冰冷的目光就似一柄出鞘利剑。 楚元敬毫不示弱的回瞪着黑衣谢玉轩,半响后楚元敬再次发出一声冷哼,道:“择日不如撞日,来,让本公子称称你到底有多少斤两?” 还不待谢玉轩同意,更不待魔教众人尤其是怜玉反对,楚昊宇倒是拍手称好,笑道:“刚才有怜玉姐姐天籁琴音,现在他们两个就当比武助兴好了。怜玉姐姐,你说可好?”虽是在问怜玉,然而目光却是落在楚元敬身上,眨动的眼睛一闪一闪。 听到楚昊宇的话,终是没人开口劝阻,不过一个个都将目光放在楚元敬身上,似想去通过他的武功来确认他们两个的师承来历。 谢玉轩站起身来,长剑自然下垂,冷冷说道:“你用什么?” 楚元敬发出一声冷哼,叫道:“对付你还用什么兵器,拳头就够了。”说话同时,楚元敬向前跨出一步,而随着脚步的跨出抬起右拳直砸谢玉轩脑门而去。 010 比试(上) 这一拳不含任何拳法、技巧,就是一个简单的砸,然而随着楚元敬迈出的脚步,整个人的气势在瞬间攀升至顶点。那是一种勇往直前有敌无我的豪气,一种万千人吾独往矣的霸道。 看楚元敬出手,除去背对几人的怜玉,所有人眼中都是一亮,便是楚昊宇也忍不住眨眨眼,心底暗道一声有必要这么认真吗? 简简单单的一拳,若是谢玉轩后退,那么便会任由楚元敬占去先机;若是拿长剑硬碰,虽然占了优势然终是在气势上输了一招。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谢玉轩身上,想看他如何应对。 盯着楚元敬的拳头,谢玉轩的目光变得更加冰冷,冰冷如同手中长剑不含任何感情。也不拔剑,更不后退反而向前跨出一步,长剑连着剑鞘向着楚元敬的胸膛刺去。 疾快的速度,眨眼之间拳已与剑相遇,此刻,两人各自变招。 楚元敬右拳松开变掌向着长剑抓去,而一直负在身后的左手握成拳继续向着黑衣谢玉轩的脑袋砸去。 看着楚元敬变招,谢玉轩眼中寒光一闪而过,在楚元敬抓到剑鞘的一瞬收回手臂顺势拔出长剑,长剑随着谢玉轩加快的步伐向着楚元敬左臂划去。冰冷的剑身在月光下散着幽幽寒光,那似即将饮血的兴奋! 见状如此,楚元敬非但没有任何惧意反而忍不住发出一声长笑,大叫道:“来的好!”大笑同时,楚元敬右手抓着剑鞘向长剑挑去。 这刻,两人再没了任何躲避,瞬息之间长剑已斩在剑鞘之上,发出一声沉闷声响。不过并没有结束,在错身的一霎那楚元敬借势一个转身左拳直砸谢玉轩后背而去。这一拳要是落实了,起码也能让谢玉轩吐口血出来。 不需回头谢玉轩也能感受到身后的重拳,谢玉轩发出一声似嘲讽的冷哼,手臂竟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此刻,长剑平举,看似楚元敬自己把拳头送了上去。 见黑衣谢玉轩不曾回头,楚元敬忍不住哈哈笑了声,道:“小子,你上当了,吃爷爷一脚!”说话同时,拳头再次松开,仿若鸟啄抓向长剑,而抬起的左脚狠狠向着谢玉轩的屁股上踢去。 这一脚若踢实了,虽不会有太大伤害,不过面子就丢大了!楚昊宇已忍不住笑了起来,因为疾快的速度,楚元敬的大脚马上就要踢上谢玉轩的屁股。 发出一声愤怒的长吟,谢玉轩弯腰就地一个翻滚,长剑借势削向楚元敬的脚髁。疾快的速度,就似谢玉轩心中忍不住的愤怒。 这刻,楚元敬并没有再攻击反而向后退了一步,故作诧异的问道:“咦,你这是干什么,驴打滚么?”拉长的声音中,楚元敬自己已忍不住大笑起来。 说着虽慢,然而所有一切也不过在眨眼之间,要不是两人换了位置,似乎一切都不曾发生。 看着谢玉轩,噗嗤一声楚昊宇也忍不住笑了出来,而这笑声更是让谢玉轩一张冷酷的俊脸憋的通红。看了半响,尤其是谢玉轩那种欲择人而弑的目光,楚昊宇也忍不住开口打趣道:“阿大,你也太不地道了,你看把人家羞的,都快冒出血了!” 顿时,谢玉轩的胸膛忍不住一阵起伏,握剑的右手上条条筋脉突出。突然,长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愤怒,冷声说道:“期望朋友不要只会逞口舌之利,请!”随着最后一个字出口,长剑化作一道寒光直斩楚元敬脑门而去。 “本公子还就文采好!”楚元敬虽然说的轻松,然而平静的双目却是紧紧盯着谢玉轩的双臂。小心的挥动着双拳,与谢玉轩战作一团! 拳来剑往,看似凶险,然而观战众人没有过多担心,反而是想透过楚元敬的武功来印证两人出身。可惜很是失望,到目前为止,楚元敬双手或劈或砸都是江湖中最常用的招式,偶尔还会有一些无赖打法,只可惜这都不能说明什么。 看看楚元敬,再看看楚昊宇,南宫瑾平静的双目中露出一种深思。突然,南宫瑾发出一声轻笑将几人注意吸引后开口说道:“好事成双,不知七公子有没有兴趣呢?” 扭头盯着玄衣南宫瑾,楚昊宇有点吃惊的问道:“你,法门南宫瑾?” 不要说楚昊宇吃惊,便是白墨生望向南宫瑾的眼中也闪过一抹异色。要知道法门中人素来以智计来行走天下,很少用武力去解决问题,现在南宫瑾已然猜测到楚昊宇的身份却是主动提出动手,这如何不让众人困惑。 看南宫瑾含笑望着自己,楚昊宇终是点头同意,开口说道:“好!”同意后,楚昊宇忍不住呵呵一笑,接着道:“本公子这次出来本就打算会会天下俊杰,今日难得有机会,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南宫一定尽全力,七公子,请!”南宫瑾说完后,人已飘身飞出凉亭在水面一荷叶上站定。重重的身躯,却只带起小小的波纹,而在荷叶上站定后,南宫瑾挺立的身躯更是随波而动无一丝突兀,由此可知南宫瑾功夫绝对不差。 “好!”楚昊宇忍不住大叫了声,含笑的双目中更是有过兴奋,大叫道:“既然南宫兄不愿先出手,小子就不客气啦!”随着大叫声,楚昊宇一个箭步窜起,借着飞跃之势直冲南宫瑾而去。 人在空中,楚昊宇双手缓缓变成拳,合着一种玄异的轨迹向南宫瑾击去。这一拳,丝毫没有楚元敬的霸气看去甚至是软绵绵毫无力气,然拳势含而不发只是在默默积蓄着气势,一旦南宫瑾有任何动作便会毫不犹豫的击出,可若是无所作为这一拳便会在击下的一瞬达到顶点,那是南宫瑾绝不愿看到的。 此刻,周围几人的目光也为楚昊宇所吸引,便是怜玉终也是抬起了头。 盯着楚昊宇,南宫瑾双眼却是一紧。近了,距离不足三尺时,南宫瑾终是动了。随着一声长啸,南宫瑾整个人仿佛没有任何重量似的悬浮起来,并且随着楚昊宇的拳势往后退去,看似整个人给楚昊宇击飞一般。 “如影随形!”看看南宫瑾动了起来,楚昊宇不由脱口叫道,同时间,脑中浮现出郭振星曾说过的话。“江湖五大门派,无极观讲究以静制动,天龙寺以身为基讲究稳,所以在身法上并无太大讲究。圣教如影随形身法,讲究的是一个随,贴身时身动影随难以甩开,闪避时影随身动身影永不重合。本庄轻功身法亦悟自流水,叶入水而不沉是为轻,水遇石则绕道是为重,至于何为轻何为重,就要靠公子自己去悟了。” 叶离、怜玉、朱状元看南宫瑾施展出如影随形的身法也不由松了口气,不过也在心底暗暗比较:若是同时施展如影随性身法,谁能更胜一筹。 郭振星的话在楚昊宇脑海中一闪而过,望着飞起的南宫瑾,楚昊宇眼中有过一丝笑意,道:“南宫兄,小心啦!”当楚昊宇最后一个字落下,楚昊宇拳劲已然击出。不是南宫瑾,而是南宫瑾脚下的水面。 包含着楚昊宇内劲的拳势重重击打在水面上,顿时,平静的水面窜起丈高的水波向着南宫瑾卷去。此刻,楚昊宇一口气尽,脚尖轻点水面人已再次跃起,如同一只雄鹰在等待猎物露出破绽好发出致命一击。 身在水波之中,南宫瑾依旧是一贯的从容,甚至轻声说道:“如影随形,形不灭影不绝,要真如此容易就给七公子破掉,南宫就无颜面对教中前辈了。” 说话功夫,南宫瑾竟是借着水波之力飞起,而且右手看似随意的点出后,身前的水珠竟然凝聚成一道利剑向身在半空的楚昊宇刺去。 望着急速刺来的水箭,楚昊宇不由暗叫一声好功夫,不过眼中的兴奋更甚,如同楚昊宇心中难以遏制的战意。也不躲避,身处半空的楚昊宇由拳变掌直接向着水箭劈去,重重的掌势甚至带起一丝破空声响。 瞬间,楚昊宇的手掌便拍在水箭上。 没有四散的水花,楚昊宇也没有被击退,像似静止了一般,水箭竟然停留在楚昊宇的手掌之上,看去如此诡异,而且更有后者,水箭竟然在缓缓间变作一道水墙,随着楚昊宇压下的手掌向着南宫瑾压去。 盯着楚昊宇的眼睛,南宫瑾眼中精光一闪而过,笑道:“既然七公子有如此豪气,南宫自当奉陪!”说话之间,南宫瑾人已在水面上站定,沉稳的身躯仿若巨石任由水浪冲击,缓缓抬起的双手在胸前抱合成圆。此刻,只见南宫瑾周身水波竟然向着他双手间汇聚,最后随着南宫瑾推出的双手迎上楚昊宇。 这刻,两人都没有闪避,瞬息之间便撞在了一起。 011 比试(下) 没有声响,没有波动,一切似都静止了一般。楚昊宇和南宫瑾两人就这么隔着水波相望,而边上几人更是紧紧盯着两人。 缓缓中有风吹过,这刻,两人之间的水波似没有了任何支撑瞬间碎裂、落下发出噼啪的声响,而两人似也不能承受这股巨力向后飞退。 再次站定后,两人依旧直直盯着对方。刚才几招看似轻描淡写,然而两人都用上了十层功夫,若是一个不小心,恐怕就要变成落汤鸡了。 突然,楚昊宇眼珠转动,发出一声轻笑后开口说道:“南宫兄的如影随形好像没能用上?” 南宫瑾并不反驳,淡然说道:“七公子年岁不大便已迈入先天境界,确是不凡!” “你也不差,哈哈……”大笑声中,楚昊宇再次飘身而上,向着南宫瑾攻去,两人再次战作一团。 虽是水面上,然两人功夫都不差稍微借力便可轻身而起,而且两人挥手间都极尽自然看去有着一种说不出的飘逸,尤其是一道道的水花在两人手掌中变幻无穷更添韵味。 盯着楚昊宇半响,突然,白墨生开口轻声说道:“怜玉师妹,既然二位公子有如此兴致,你就再弹奏一曲吧!” 怜玉也不说同意也无反对,静思片刻,如玉双手搭在了琴弦上。随着五指的轻动,淡淡的音符缓缓从古琴上流淌开来,又在瞬间占据整个庭院。此刻,似乎两边战团都成了不速之客,与宁静的庭院、月光变得格格不入,而最受影响的当属楚昊宇。 楚昊宇终是年少贪玩,在听到琴音的一霎忍不住愣了下,然而就是这刹那的疏忽,一直借着如影随形身法游走在他身侧的南宫瑾挥掌直攻楚昊宇面门而去,细长的五指翻转看似轻柔然而周围的水雾顿时消散。 发出一声不满的轻哼后,楚昊宇双指并拢作了个剑诀状,向着南宫瑾的手掌刺去。 两人的动作看似缓慢毫无力气,然而眨眼间已撞在一起,顿时,一股控制不住的气劲从两人手掌间散开。仿若有疾风刮过,平静的水面掀起一阵阵波涛向着四周扩散,两人也在这股气劲中退去。 后退几步,南宫瑾再次在一荷叶上站定,不过终是湿了鞋,想来刚才并不如他表面那般轻松。 楚昊宇借着刚才一击的巨力后退,而且直接退到了岸上,挥手擦掉脸上的水珠开口说道:“不玩了,今天就这样吧,改天一定找你。”说完后,楚昊宇再不理南宫瑾反而转身望向怜玉,笑道:“怜玉姐姐,你琴弹的真好,这又是什么曲子呢?” 还站在水面上的南宫瑾听到楚昊宇的话,发出一声似无可奈何的轻笑后,飞身而起不过并没有入凉亭,而是落在假山上寻了块石头坐下。 楚元敬与谢玉轩的比斗,看似谢玉轩占了上风,然而楚元敬在剑影中步伐丝毫不乱,偶尔还能靠着神来之拳逼得谢玉轩回剑抵挡。不过,几人都是门中精英弟子,自能够发现谢玉轩的气息在一连串的急攻下也变得混乱起来。 琴音聚响的一霎那,楚元敬双目中猛然爆射出一道精光,整个人极速向后退出一步。 谢玉轩自是明白楚元敬的意思,眼中寒光一闪而过,向前迈出一步同时,古朴长剑敛去万千剑影直刺楚元敬胸膛而去。 楚元敬一步退出后,人已在半空落定,而此刻重重的拳头已然落下,带起的那破空声响就似楚元敬汹涌的战意。 “杀!”楚元敬忍不住的大喝声中,肉拳仿若铁锤一般重重砸上了长剑。顿时,一阵沉闷声响自拳剑交接处传来,仿若是长剑承受不住拳势所发出的颤抖轻鸣。 长剑尚且是一阵颤抖,更何况楚元敬,在空中几个翻滚后楚元敬才算御去刚才一击的反震之力。站定后,揉揉还有些发麻的胳膊,楚元敬长吐一口气,叫道:“痛快!小子,本公子记下你了,下次让你见识见识本公子的厉害!” 谢玉轩也并不轻松,尤其是最后一击更是强提所有功力,此刻竟感到有些脱力。站定身躯,狠狠盯了楚元敬一眼后,谢玉轩并没有开口而是一步步走回了凉亭。 此刻,似乎一切都静了下来,便是怜玉的琴音也变得飘渺莫测似有似无仿若一阵阵的清风,让人感到如此梦幻又如此的不真实! 静静中,琴声不知在何时停止又在何时散去,而当众人察觉时,却似又忍不住还想要去沉迷其中不愿醒来。 如此琴声,已当之无愧为神技! 看着怜玉起身走开,众人都没有开口,不过楚昊宇转动的眼珠却是写满了有趣神色,缓缓中嘴角上也挂起一丝顽皮笑意。 当怜玉消失在楼亭中,白墨生一声轻笑后开口说道:“两位,现在又要何去何往呢?” 楚昊宇刚要开口不想楚元敬先口说道:“这话,似乎该我们问才对吧!”说完后,楚元敬更是发出一声冷哼,毫不客气的叫道:“夜已深,几位,不送了!” 此刻,既然已被他们猜到了身份,楚元敬自然不会再去造作反而直接以主人的身份来说话了。 白墨生也不恼怒,呵呵一笑后说道:“是白某喧宾夺主了,这就告退。告辞,改日有缘再见!”说完后,白墨生抱拳冲楚昊宇和楚元敬行了一虚礼后直接飘身离去。 见状如此,坐在假山上的南宫瑾也站了起来,冲楚昊宇行一虚礼后道:“南宫也不再打扰两位了,告辞!”说完后转身离去,不过方向却是与白墨生截然相反。 朱状元虽然早就放下了盘子,可还是忍不住扫了桌子一眼,有点闷闷不乐的说道:“没吃的了,朱某只好去找些吃的了。两位,要是有好吃的一定要告诉我啊!”说着话,朱状元更是冲楚昊宇挤挤眼。 见状,楚昊宇忍不住笑了出来,道:“没问题,改天我一定请你好好吃一顿。” “那好那好,咱可说定了啊!”说话同时,朱状元更是忍不住搓搓手,似恨不得现在就能大吃一顿。不过说完后,终是转身离去,肥胖的身体看似迟钝,然而每一步的迈出却丝毫没有滞泄。 几人都已离开,只剩黑衣谢玉轩还坐在原地。 盯着谢玉轩,楚元敬双眼一瞪,叫道:“怎么,莫非还想再打一场?” 谢玉轩毫不示弱的瞪着楚元敬,开口叫道:“两位,该离开了!” 楚元敬稍愣了下,似感到有点意外,不过马上便忍不住笑了出来,大叫道:“看你小子武功不错,没想到脑子有毛病?没看到他们都走了吗,你个小魔崽子还装什么大爷?” 谢雨轩冷哼一声,冷冷说道:“飘渺阁确实是五爷的,不过这烟雨楼属于怜玉师姐。现在,你们两个还不离开!” 看楚元敬愣了下,楚昊宇如何不知谢玉轩所言不虚,点点头,道:“那好,我们就不打扰怜玉姑娘了,告辞!”说完后直接走出了凉亭。 盯了楚昊宇的背影半响,楚元敬开口说道:“小七,你今日是怎么了,莫非真是长大了?”拉长的声音中,楚元敬更是笑了起来。 一个箭步窜到楚昊宇身边,拍着楚昊宇的肩膀说道:“小七,现在去哪?” 楚昊宇呵呵一笑,道:“还能去哪,当然是回去睡觉啦!” 楚元敬再次愣了下,满脸疑惑的问道:“你刚跑出来,现在就回去啊?” 扭头瞪了楚元敬一眼,楚昊宇不满的轻哼了一声,道:“什么跑出来?本公子不过是出来散散心,现在当然要回去睡觉了!”说到这里楚昊宇又是一阵得意轻笑,笑完接着说道:“飘渺阁的景致还真不错,我们两个就先住着好了,反正也没地儿去!” 瞪着楚昊宇,楚元敬双眼圆睁,最终却是忍不住笑了出来,叫道:“你小子真的长大了!” 李府,李天念端坐在太师椅上,双目紧闭面色平静看不出息怒哀乐,不过跪在大堂上的数名护卫一个个面含惧色,想来李天念心中并非没有愤怒。 沉寂片刻后,一灰衣人也不待通报直接走进大堂,冲李天念躬身行了一礼,道:“老爷!” 这刻,李天念才睁开眼睛,没有一丝表情的眼睛从灰衣人身上移开扫过下跪众护卫,冷冷说道:“一人领二十大板,下去!” 李天念的话说完,众护卫阴着的脸色总算好些。没有人敢多言,站起身来行个虚礼急忙退出大堂,连一丝声音都不曾发出。 “查清楚了?”李天念不咸不淡的开口问道。 灰衣人点点头,道:“出手两人分别是七王爷楚昊宇和武王府敬郡王楚元敬,现在两人都在飘渺阁。” 虽然猜到了些什么,然而听到两人的名字后,以李天念的心境还是一阵沉默。 端起茶杯拿杯盖轻磕几下,茶到嘴边却并没有饮下,开口说道:“传我的命令,武试期间严谨大少爷出府,要是他敢跨出府门一步,就不要再回来了。另外,谁敢私自做主放他出去,一律赶出府门。” 李天念的话刚落下,大堂后面猛传出一声嘭响,想来是有人心中震惊一时不小心碰到了东西,不过随着一阵脚步声,大堂很快就陷入了沉寂。 灰衣人似没有听到后堂的脚步声,低头说道:“小的记下了。” 轻抿一口后李天念放下茶杯,然而平静的双目却是闪过一道寒光,静静说道:“不过我儿被打也不能这么算了,哼,既然他们两个想玩,那就让他们好好了解了解什么才是江湖吧!” 012 清晨 清晨,楚昊渊一个人缓步走入院中,目光扫过楚元敬再看看正沐浴着晨光打坐吐息的楚昊宇,楚昊渊肃然的脸庞缓缓松了下来。也不说话,径自找了个石凳坐下。 将最后一口浊气吐出,楚昊宇猛然睁开的眼睛纯净得仿若一块璞玉,在阳光的照耀下更是闪着熠熠光芒,不过这光芒终是随着眼珠的转动变成调皮笑意,而当这笑意扩散到嘴角时候,整个人已经站了起来。 察觉到身后的目光,楚昊宇转身看到是五哥楚昊渊后感觉有点意外,不过随即便笑了出来,开口说道:“五哥,你怎么来了?”猛然想到什么,楚昊宇接着说道:“还在山里时候,就听四哥说过五哥你早就到达先天境界了,也怪不得我没能察觉到你!对了,五哥,你什么时候才能像二哥那样天人合一呢?”说着话,楚昊宇已在楚昊渊对面石凳坐了下去。 听楚昊宇提起“四哥”,楚昊渊眼中有过复杂神色,不过随即便敛去仿若刚才只是错觉,然而脸庞再次变得木然起来,道:“不知道,或许终生无望!” “嗯?”发出一声轻哼后,楚昊宇马上便笑了出来,道:“没必要这么悲观吧,五哥。” 望着楚昊宇,楚昊渊淡淡说道:“先天虽然困难,然而只要勤加修炼再加上一定的机缘,自然可以悟得。就像小七你,虽然调皮贪玩然而生性单纯尤其心无杂念,练起功来事半功倍,所以能够在弱冠之年就突破先天境界。不过天人境,几乎是全靠一个悟字,古往今来多少豪杰用尽一生功夫却也是止步于此。” 说到这里后,楚昊渊发出一声似无奈似自嘲的苦笑后,继续说道:“老二能够突破先天达到天人境,是因为他一心追求武道,其他几个谁不是心有所牵。能够有现在的境界,五哥已经很满足了,至于天人境,是想都不敢想的。” 楚昊渊说到这里时候更是遥遥头,不过目光终望向了楚昊宇,道:“小七,你知道何为悟么?” “怎么,五哥,今日怎么想给我讲大道理?”楚昊宇虽然是满脸嬉笑,不过终是想了片刻后开口说道,“天地万物自有其灵,悟就是去寻得其中的灵。” 点点头,楚昊渊更是轻嗯了一声,开口说道:“看来小七你也开窍了,不过,也只是说对了一半。天地万物中,人之所以被称为万灵之首,是因为人有智慧、有感情、有追求,有七情六欲有喜怒哀乐。这个悟,不仅要悟天地之道,更要去悟自身之道,悟自身与天地之间的道。二哥之所以能同意你出来,就是想让你看看这世间百态,然后寻得自身的道,笼中的鸟终不能搏击九天!” 说到这里,楚昊渊更是盯着楚昊宇的双眼,道:“你生性贪玩,虽然已达天人境,可心智依旧懵懂无知犹若孩童,不要说体悟自身之道,恐怕现在你还不知阴阳二气运用之法。何况现在正值武试,而且皇兄已为你开府,太后也在替你选亲,要是错过此时,哼!”一声轻哼后楚昊渊再不多话,只可惜楚昊宇似没能听出楚昊渊没有说出的话。 稍愣了下,楚昊宇似明白点什么,拍着脑袋说道:“我说我怎么轻易将二哥说服了,原来是他早就给我下好套儿啦!哼,恐怕就是我不想法出来他也要赶我俩出来!”说到这里,楚昊宇似乎有些恼怒,大叫道,“你小子还不赶紧过来,装什么装!” 楚元敬也是刚吐息完毕,不过听到五叔正在考校楚昊宇,就继续打坐想逃过一劫却不想他的气息稍有变化便给两人发现。 顿时,楚元敬有点无奈的站了起来,躬身冲楚昊渊行了一礼,道:“元敬见过五叔,五叔早安!” 根本不等楚昊渊开口,楚昊宇瞪着楚元敬问道:“小敬,你说,这些你知不知道?” “知道什么?”望望五叔楚昊渊再看看楚昊宇,楚元敬半天都没能摸着头脑,最后似在突然间明白了什么,开口说道:“小七,大早上的,你不会又想……”最后的话楚元敬没有说出来,不过却是一直拿余光瞟向五叔楚昊渊。 楚昊宇自然明白楚元敬的意思,不过却也更加恼怒,叫道:“你说什么呢,我问你知不知道二哥为什么放咱俩出来?”看楚元敬一脸疑惑,再看看他的目光,楚昊宇猛然想到什么,眼珠一转对五哥楚昊渊说道:“五哥……” 楚昊渊自是将两人的表情看在眼里,甚至清楚楚昊宇想要说什么,直接将楚昊宇打断,道:“小七,你们两个出来是为武试吧!”看楚昊宇点头,楚昊渊接着问道:“武试对你来说,想来也只是场玩闹,对吧!” 这次,楚昊宇稍想了片刻,最终还是点点脑袋,答道:“算是吧!”说完后楚昊宇歪着脑袋盯着五哥楚昊渊,道:“五哥,你到底想说什么,一次说完,不用吊我胃口,好吗?”拉长的声音,似对楚昊渊刚才的回应。 楚昊渊也不生气,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道:“你还跟小时候一样,丝毫没变,不过……”拉长的声音中,楚昊渊双眼中猛射出一道精光,道:“小时候有父皇为你做主你可以为所欲为,你说,现在要是你给人欺负了,谁来替你做主呢?” 楚昊宇满不在乎发出一声轻哼,道:“谁敢来欺负我,自来就是咱去捉弄别人。”猛然想到什么,望着楚昊渊说道,“五哥,你不会是说你自己吧?” 点了点头,楚昊渊开口说道:“看起来你还不笨么。再说,以往在宫里时候,被你捉弄还要挨父皇训斥,现在,欺负你能怎么样?” 楚昊宇稍愣了下,然而随即便笑了出来,开口说道:“五哥,你倒是说说怎么来欺负我?还有,你大早上来不会就为这个吧?” 楚昊渊没有回答反而问道:“昨晚睡的可好?” 楚昊宇虽然疑惑这个与欺负他有什么关系,不过还是答道:“虽然比宫里差了些,不过还算不错。” 见五叔楚昊渊的目光望向自己,楚元敬也开口说道:“很好,很好!” 顿时,楚昊宇有点不满了,道:“你小子跟猪一样,睡那不都一样?” “好就行!”说话间楚昊渊将目光放在了楚昊宇身上,继续说道:“小七,你以后要跟小敬学学了,江湖不是每天都有床睡的。” 这刻,盯着楚昊渊,楚昊宇缓缓说道:“我明白五哥的意思了,你是想把我们两个给赶出飘渺阁吧?”看着五哥那张没有一丝表情的脸庞,楚昊宇不由发出一声冷哼,叫道:“你今天来后,先讲了一堆大道理,然后是恐吓,不就是想赶我们俩走吗?策略不错,不过……” 嘿嘿一笑后,楚昊宇没有好气的说道:“你让我走,我还偏偏就不走,本公子就是赖定你啦!”说着话,楚昊宇更是翘起二郎腿一副无赖模样,脸上挂起的笑意似在说你能把我怎么样。 楚元敬总算是明白了五叔楚昊渊的意思,有点不敢相信的盯着五叔。 楚昊渊也不恼怒,依旧静静问道:“昨晚玩的怎么样?” 虽有一丝意外,不过想到这是飘渺阁,在五哥的地盘上,楚昊宇马上就释然了,开口说道:“还不错。”猛然想到什么,楚昊宇马上换起一副乖宝宝的面孔凑到五哥边上,问道:“对了,五哥,怜玉是怎么回事?” 对于楚昊宇的问题,楚昊渊没有任何意外,也没有任何停顿,轻飘飘的答道:“无他,炼心!” 楚昊宇点了点头,突然嘿嘿一笑,接口说道:“五哥,既然怜玉可以在飘渺阁炼心体悟琴道,我为什么就不可以呢?”给这句话提起了兴致,楚昊宇更是满脸兴奋,笑道:“五哥,你看你这飘渺阁作为京城最大的销金窟,三教九流都有,自然是体悟世间百态的好地方,五哥,我说的没错吧?” 望着楚昊宇,楚昊渊轻嗯了一声,问道:“小七,你想体悟什么,风花雪月?何为飘渺,水中花月终是一场空罢了,怜玉在此练琴,是想看世人百态,你呢,所求为何恐怕你都不知道吧!” 楚昊宇沉思片刻终是点点头,不过马上便又笑了出来,道:“我就是不知道才要好好看看世间百态,你这飘渺阁似乎是再合适不过的地方了!” “武试呢,你不想闯闯所谓的江湖了?”楚昊渊稍顿了下,望了楚元敬一眼,接着说道:“各大门派都要参加,而且是二代精英弟子,你不想见识一番?” “就是!”楚元敬双眼已经圆睁,叫道:“小七,整天跟一群娘们呆在一起有什么意思?” 楚昊宇也是一阵犹豫,不过马上就笑了出来,开口说道:“五哥,我白天出去玩,晚上再回来不就好了,哈哈,就这样!”大笑同时,楚昊宇已站起身来,叫道:“小敬,咱们走,玩去了!”说完后也不理五哥楚昊渊的反应,楚昊宇转身走向门口。 见状如此,楚元敬呵呵一笑,道:“五叔,小敬先告退了!”说完后赶紧跟了上去。 望着两人离去的背景,楚昊渊丝毫没有生气,古板的脸庞上浮反而现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013 抢吃 走在大街上,闻着浓郁的牛肉香味再看看大冒热气的包子,突然间楚昊宇竟是感到一阵饥饿,人更是在不觉间凑了上去。 “去、去!”看着两个叫花凑了过来,店小二脸上的笑意马上变成厌恶,甩动着抹布没有好气的叫道,“大早上就碰到两个叫花子,晦气,还不赶紧滚,别影响爷做生意!” 顿时,楚元敬双眼圆睁直直盯着店小二,叫道:“什么?你管谁叫大爷?” 楚元敬毕竟是霸道惯了,再加上练武多年合着高大的身材自有一种威势,这一声大喝倒是让唯唯是诺的店小二吓了一跳。 回过神来的店小二仔细打量两人,都是破烂不堪的衣裳,都是让人不敢恭维的相貌,尤其是身材瘦弱的,苍白的脸庞仿佛长时间没有吃过一顿饱饭,怎么看都像是个叫花子。 发出一声似不满又似壮胆的冷哼后,店小二开口说道:“不就是叫花子么,发什么狠?有本事你拿出银子来,我给你喊爷,哼!”又是一声轻哼后,店小二才慢悠悠的说道,“不然,两位爷就请吧!” 楚元敬也懒得答话,直接摸向腰间,不想这一摸却是傻眼了,钱袋根本不在,身上连半个子都没有。 类似楚元敬这种表情店小二见多了,顿时又变得趾高气昂起来,叫嚣道:“就是个穷要饭的还装什么大爷,别耽误爷的工夫,赶紧……”看着壮汉那似要择人而噬的目光,店小二的那个“滚”字终是没敢说出来。 “钱袋呢?”望着楚元敬,楚昊宇没有好气的说道:“不要说你没带?” 狠狠瞪了店小二一眼后,楚元敬愤愤说道:“刚练完功就给你拉出来了,我上哪带去,不行……”话稍顿了下,楚元敬狞笑一声,大叫道:“不就是几个包子吗,抢吧,昨晚的钱不也是这么来的!” 顿时,看着壮汉本就丑陋的脸庞变得狰狞起来,店小二不由后退几步险些跌坐在地上,而脸上的厌恶之色也在瞬间变成惊恐,哆哆嗦嗦的叫道:“你们、你们想干什么,这可是京城重地,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要犯法吗?” 听到犯法二字,楚昊宇眼中猛然一亮,大叫道:“这个主意不错,开抢啦!”话到最后,楚昊宇率先向着热气腾腾的包子抓去。 “抢啊!”楚元敬也兴奋起来,故意推了店小二一把后,直奔放着包子的蒸笼而去。 楚昊宇一手中已抓满了包子,一手更是拿着包子往嘴里送去,口中还不时故意发出得意的吧唧声。猛然想到什么,抬头和楚元敬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忍不住大笑起来,引得路人纷纷围观。 “走啦!”楚元敬将手中的包子塞进嘴里后更是再次抓了几个,才向外跑去。 “嗯,嗯!”楚昊宇已说不出话来只能嗯了几声,跟着楚元敬向外跑去。远远跑出数道街后见没人跟来两人才停了下来,对视一眼,再次忍不住大笑起来。 将最后一个包子吃掉,楚昊宇还意犹未尽的拿舌头舔舔嘴唇,道:“挺好吃的,改天咱们再去弄点尝尝。” 楚元敬也是一声贼笑,叫道:“确实不赖,不行咱中午就去吧,反正现在又没银子了!”说到这里,楚元敬发出一声叹息后接着说道:“昨晚咱俩好不容易才抢来的银子就这么没了,今天还得接着抢,连包子都得去抢!” 楚昊宇也是无奈的发出一声叹息,猛然想到什么开口问道:“小敬,你说五哥不会是故意把咱俩给骗出来的吧,连饭都没让咱俩吃!” 思索片刻,楚元敬终是点了点头,开口说道:“还真是,五叔不过是使了个激将法,你小子连钱都不拿就跑出来了。” 顿时,楚昊宇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要知道一向都是自己去捉弄别人现在却是给人骗了,楚昊宇如何能不恼怒?冷哼一声,楚昊宇愤愤说道:“好你个五哥,对我竟也使用阴谋诡计,以后一定有你好看!” 稍顿了下后,楚昊宇再次发出一声冷哼,接着说道:“不用以后,今天就有你好看!小敬,走!” “去哪?”望着楚昊宇,楚元敬满是疑惑的问道,“小七,你不会打算现在就找五叔吧?” 摇摇头,楚昊宇开口说道:“当然不是,他既然想看本少爷难堪,我还偏偏不让他得意。走,跟我去找一个人,找到他,有吃有喝还有玩!” 伊水河畔,水云山庄,门口不时有人进进出出,门外也聚集了不少人,然而就在人来人往中,两个衣着破烂的叫花子大摇大摆的走了过来,最后在大门口停下,不是楚昊宇和楚元敬还能是谁! 盯着大门上方水云山庄的门匾,楚昊宇嘿嘿一笑,道:“就是这了,走!”说话间就想要进大门,不想还没上台阶就被人拦下了。 拦下两人的并非门子,而是在门外等候进庄的灰衣壮汉。盯着两人,灰衣壮汉开口问道:“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么,你一个叫花子也敢乱闯?” 楚昊宇稍愣了下,有点意外的说道:“水云山庄啊,怎么,我们来不得吗?” 灰衣大汉也感觉有些意外,叫道:“敢情还识几个字啊,不过知道水云山庄是什么地方吗?”不用楚昊宇回答,灰衣壮汉直接说道:“藏剑山庄在京中的别院,现在郭老庄主就住在水云山庄,不知多少人等着进庄拜见郭老爷子呢,你一个叫花子来凑什么热闹,讨饭一边去!” 顿时,楚元敬不乐意啦,一掌将灰衣壮汉推开,叫嚷道:“你说谁要饭呢?” 盯着楚元敬,灰衣人是真有些吃惊了。要知道刚才虽是在不觉中被推开,可毕竟练武多年,要是对方没有功夫或者功夫差些,刚才怕是直接就被他震翻了。 灰衣壮汉本就是个老江湖,这刻,自然不会再将两人当叫花子看了,抱拳说道:“敢情两位也是来拜见郭老爷子啊,刚才王某多有得罪,抱歉!不过,就是要来拜见郭老爷子也得先递拜帖,等候通知!” 说到这里,灰衣壮汉又问道:“敢问两位出身何门何派?” 听到灰衣壮汉的话,不少人都望了过来。在门口等候的大都出身小门小派,自然不敢主动惹是生非,不过有热闹看,一个个都望了过来。 “无门无派!”楚元敬没有好气的叫了声。 楚元敬的话顿时惹来一阵叹息声,不少人还用悲怜的目光望着两人:没有好的出身也敢在藏剑山庄门口放肆,这不是没事找事么? “无门无派怎么了?”楚昊宇嘿嘿一笑,接着道:“郭老爷子还请本公子喝过茶呢,走!”说完后楚昊宇一步当先向着门口走去,丝毫不理众人的目光,不想走到门口时候却是给门子拦了下来。 拦下两人后,门子眼中虽有过一丝鄙夷,不过口中还是恭恭敬敬的说道:“敢问两位可有拜帖?” 楚昊宇直接答道:“没有!不过我跟郭老一起乘船进京,入京时候他特意嘱咐我没事来找他喝茶呢!” 顿时,众人一个拿古怪的目光望着楚昊宇,心道这人是不是得了失心疯,竟然跑到藏剑山庄的门口来胡言乱语。 楚昊宇当然不是在胡言乱语,郭振星确是说过这话,不过谁能想到身为王爷的楚昊宇竟然打扮成叫花子。若是一个王爷说出这番话,众人自然认为是理所当然,然而由一个叫花子模样的人来说,众人要是不吃惊才怪。 门子毕竟见过的人多了,瞬间便恢复常态,问道:“敢问两位少侠姓谁名谁,师出何人?” 顿时,楚昊宇感觉有些不耐烦,没有好气的说道:“刚才不是说过了,无门无派。” “那可有我们庄主的信物?”门子接着问道。 “没有!”楚昊宇也懒得再跟他说话,抬步就要往里走去,同时说道:“不就是见个老头吗,还这么多麻烦!” 这次众人更加吃惊,有人甚至忍不住笑了出来,而让楚昊宇吃惊的是,一阵甜美的笑声仿若清脆银铃,让人不由沉迷其中。听着这欢快的笑声,楚昊宇不由回头望去,而此刻,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给这一阵笑声所吸引。 014 戏弄 少女约莫一十五六岁年纪,圆圆的鹅蛋脸透着调皮,漆黑的眼珠转动间更是散着灵动劲,微红的两颊仿若云端的红晕,看去俏皮可爱。合着一身碎花长裙,周身上下都散着活波气息。此刻,咯咯的笑声中更是露出一对小酒窝,让人沉醉其中。 少女身侧还有一少年。身材匀称尤其是因为长时间练武的缘故更添一种英气。双目平和,着一袭青衣,腰悬一柄长剑,看去有着说不出的儒雅,仿若行走世间的佳公子。 少女本是为楚昊宇的话而笑,然而看到楚昊宇的相貌后,笑的更是厉害,樱唇小口中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楚昊宇也忍不住笑了出来,而且笑的很是开心,甚至忍不住冲圆脸少女做了个鬼脸,只可惜在苍白丑陋的面孔下,显得有些猥琐,而这让少女更是笑个不停。 此时,回过神来的门子赶忙走下阶梯来到少女身前,躬身说道:“见过吴公子,萧小姐!” 门子这一开口,即便不认识两人的也都在瞬间明白过来,无极观观主清虚上人的关门弟子吴宗道,而女子为清虚上人在俗家的侄女,萧灵芸。两人虽是初入江湖,然而出身名门再加上身手不凡,短时间已然闯下不小的名头。 吴宗道轻点脑袋算是打过招呼,淡淡问道:“你家四少爷可在?” 门子赶忙答道:“在,在!四少爷正在后花园等候二位,请!” 轻点脑袋,吴宗道抬步就往里走去,不想楚元敬却是不乐意啦!向前跨出一步发出一声沉闷声响,楚元敬沉声说道:“为什么他能直接进去,我们就要拜帖呢?”虽是在问门子,不过楚元敬双眼却是直直盯着一袭青衣的吴宗道。 顿时,门子有点恼怒,叫道:“你这知道这是谁吗?无极观清虚上人的关门弟子,你再看看你自己,跟个叫花子似的,莫非还想来我藏剑山庄闹事?” 此刻,不少人都在心底叫道这两个人真是疯了,不过细心的已开始仔细打量两人,便是吴宗道也在打量两人。 破烂不堪的衣裳,不敢恭维的相貌,然而壮汉眼中神光十足,身材高大却丝毫不显臃肿反而棱角分明,这分明就是长时间练武之人才有的特征,而且刚才一步带起的声势更显示出壮汉武功不弱。瘦弱之人面色苍白仿若酒色过度,可是目光纯净竟是没有丝毫淫邪之色,而且望着他,吴宗道总感觉这人没有表面那么简单,可惜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搜遍脑海也没能找到符合两人特征的江湖人,不过眨眼间吴宗道便有了计较。挥手示意门子退后,望着壮汉问道:“两位找人?” “是啊!”说话的楚昊宇,故意叹了口气后接着说道:“不过我俩无门无派,人家不让进呀!” 话音中明显有着揶揄口气,不过吴宗道并无认为两人是年少无知反而相信两人有不凡之处。想到这里,吴宗道开口说道:“不知两位找谁,说不得我们一道呢?” 望着吴宗道,楚昊宇故作疑惑的问道:“怎么,你们也是来找郭老喝茶的?” 楚昊宇的话落下后周围顿时一静,不要说众人便是吴宗道也有点意外,萧灵芸更是忍不住笑了起来,欢快的笑声仿若一阵阵的音符让人沉迷。 欢笑声中,萧灵芸跳到楚昊宇身侧问道:“你真是来找郭老喝茶的,那请我也喝一杯怎么样?早就听过郭老有珍藏多年的云雾茶,我都还没喝过呢!”话到最后,萧更是撅起了嘴角露出一副憨厚神态。 楚昊宇哈哈一笑,一口答应道:“没问题,包在我身上,而且是让小颖来煮茶!”说着话,楚昊宇抬步就往大门里走去,此刻,仿若他已成了主人。 “你还认识小颖?”萧灵芸愣了下,不过马上便笑着跟了上去。 楚昊宇很是得意的点点头,道:“当然,她给本公子泡了好几天茶呢!” 与壮汉对视一眼,吴宗道自顾一笑,也跟了进去。楚元敬稍愣了下,不过随即便笑了出来,叫道:“没想到你小子真长大啦!”嘿嘿一笑后,迈步跟了上去。 看着几人都走了进去,门子在愣了片刻后终于回过神来,可看吴宗道和萧灵芸陪在一侧,不敢叫喊更不敢拦截,只能跺跺脚极速向后院跑去,想提前一步告诉家主。 望着楚昊宇,萧灵芸眼珠一转便有了计较,笑道:“小颖不仅茶泡的好,人长的更是漂亮,尤其那一颗美人痣,我师兄都快被她迷住了。” 顿时,楚昊宇脚步一顿,想了片刻后满是迷惑的问道:“小颖脸上没有痣啊?” “你真见过小颖?”萧灵芸忍不住叫了声,吐吐舌头说道:“这么说你真喝过小颖泡的茶啦!” 突然明白过来的楚昊宇瞪着萧灵芸,叫道:“你在诈我?” 瞪了楚昊宇一眼,萧灵芸故作调皮的说道:“你还不笨么,对了,你叫什么?”看楚昊宇稍愣了下,萧灵芸又笑了起来,道:“你无门无派也就算了,不会连姓谁名谁都没有吧?” 楚昊宇哈哈一笑,道:“名字当然有了,孙七,你呢?”猛然想到什么,楚昊宇又接着问道:“你们都是无极观的,那为什么不穿道袍呢?” 虽是给楚昊宇的话惹笑了,然而萧灵芸却是没好气的瞪了楚昊宇一眼,道:“谁说无极观就一定是道士了?” 楚昊宇点点头,嗯了一声说道:“还没说你叫什么呢?” “你都不说实话,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说到这里,萧灵芸眼珠一转,笑道:“算了,本女子不跟你计较,告诉你啦,孙七,本小姐叫萧姑!” 虽然感觉甚是绕口,不过楚昊宇还是念了出来,道:“萧姑?” “嗯!”拉长的声音中,萧灵芸更是说道,“侄儿乖!” “什么?”突然明白过来的楚昊宇猛跳了起来,叫道:“你个小丫头片子竟敢耍我?” 噗嗤一声,楚元敬忍不住大笑起来,叫道:“小七,没想到你今天又被耍了一次,哈哈……”忍不住的大笑声,震得院中鸟儿乱飞。 “师妹,不得调皮!”瞪了自家师妹一眼,吴宗道望向楚昊宇,道:“小妹顽皮,还请公子勿怪!” 楚昊宇冷哼一声就要开口说话,不想此刻却是有数人迎了上来。当先一人步伐不紧不缓然而速度却是快的很,最后面的门子飞跑起来也赶不上,不是郭振星还能是谁? 刚才听门子说完郭振星便猜到是楚昊宇,所以急忙赶了过来,然而看到楚昊宇这个摸样,郭振星还是楞了下,问道:“这是?” 楚昊宇正郁闷呢,没有好气的说道:“怎么,几天不见郭老就不认识小子了?” 听楚昊宇开口,郭振星不由发出一声长笑,笑道:“七公子今日为何这般打扮?” “他长的这么丑,再打扮也不会好看!”接话的是萧灵芸,并且在瞪了楚昊宇一眼后,正色说道:“人跟脑袋瓜一样丑!”刚说完,萧灵芸却是再忍不住大笑起来。 顿时,不少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连郭振星也给萧灵芸这几句话给逗乐了,笑道:“小丫头,说话也不留点口德!不过,七公子,你这副打扮,也确实有点寒碜啊!” 郭振星可是老江湖,自然清楚楚昊宇以这副面孔出现就是不想别人认出来,也就不会去揭露楚昊宇的真实身份。不过对于楚昊宇现在的样子,确也令人感到好笑。 瞪了郭振星和萧灵芸一眼,楚昊宇没有好气的说道:“我也不想这样,还不是被逼的。不说我了,倒是你这小丫头片子看似人畜无害,说起话来怎么一点口德也不留,不过我男子汉大丈夫就不与你一小女子计较啦!” “师妹,不得再无理取闹。晚辈吴宗道见过郭庄主!”看萧灵芸还想出口反驳,吴宗道赶忙开了口,同时躬身冲郭振星行了一后辈礼。 点头示意吴宗道不需多礼,郭振星望着楚元敬问道:“这位是?” 郭振星毕竟是天人境的高手,与父王楚昊俨是一个级别的,所以不等楚昊宇开口,楚元敬便已开口答道:“阿大见过郭庄主!” 郭振星似乎想到了什么眼中神光一闪而过,笑道:“不错,不错!” 此刻,跟随郭振星出来的一众终于有人忍不住问道:“郭老,这位是谁的弟子,眼中神光内敛,内功不错啊!” 郭振星自不会说出两人的出身,打了个哈哈后笑道:“是一位故人之后,只是那老友已不再过问江湖是非,不提也罢!” “故人之后?故人之后也不用你一庄之主急匆匆的跑出来迎接吧?”众人心中虽然打了问号,然而那个不是人老成精,虽知道郭振星的话言不由衷却也无人点破,纷纷对两人称赞了几句,当然,更多是对吴宗道和萧灵芸。 听着众人的称赞,萧灵芸更是冲楚昊宇得意的笑了笑,惹得楚昊宇一个鬼脸。此刻,一道白影急速飞来,不是郭书杰是谁。 还不等郭书杰开口,郭振星呵呵一笑,道:“你们这些年轻人自己去玩吧,书杰,好好招待客人!” 郭书杰自是明白父亲的意思,虽不愿也只能说道:“请父亲放心!” 015 相激 目送郭振星一行离去,几人便相互打量起来,仿佛这是第一次见面。顿时,气氛变得有些古怪! 虽知道楚昊宇易过容,然而看到楚昊宇这么一副嘴脸,郭书杰心底还是一阵不舒服,仿佛楚昊宇就跟他这副面孔一样丑陋、让人心生厌恶。 吴宗道脸上虽然含笑,然而脑子里却是转个不停,暗道:“这两人究竟是什么身份,竟能让郭老爷子亲自出门相迎,而且为他们打掩饰,难道……”猛然想到什么,吴宗道再次打量起楚昊宇和楚元敬来。 盯着浑身上下都散着一种傲然剑意的郭书杰,楚元敬不由打量起藏剑山庄的四少爷,这个跟自己很是相似的年轻人,同时也在心中暗自盘算两人要是交手,胜负会如何。 楚昊宇本就有些不高兴同时也有些不解,此刻,仿佛能够从郭书杰和萧灵芸的眼中看到自己的形象。撅起的嘴角,似对这一切的不满,然而在这副面孔上更显得丑陋不堪。 目光从四人脸上一一扫过,尤其是看着几人那种古怪的目光,萧灵芸终是忍不住笑了出来,道:“你们几个都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瞬间,几人都被萧灵芸的话惊醒。剑眉一挑,郭书杰开口说道:“几位,请随我来!”说话同时挥手示意吴宗道先行。 吴宗道收回目光,自顾一笑后开口笑道:“请!” 回过神来的楚昊宇轻哼一声似要将心中所有的不快都扔掉,望向郭书杰问道:“小颖呢?” 盯着楚昊宇,郭书杰剑眉不由轻抖了几下,不过终是开口说道:“在后院!”说完后也不理几人当先一步走向后院。 吴宗道似乎看明白了些什么,也不说话,呵呵一笑后走在了郭书杰一侧。 看着并肩前行的两人,楚元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轻哼一声后大声说道:“小七,你怎么得罪人家了,不会是因为小颖吧!”话到最后,楚元敬更是拉长了话语,而且随之而来的更是一阵故意的哈哈大笑声。 “你说什么呢?”楚昊宇有点迷惑的望望楚元敬,看他还在笑个不停,不由吆喝道:“小敬你今天又抽什么风了,走啦!”说完后,楚昊宇也向后院走去。 看看前面明显控制不住情绪的郭书杰,再看看楚昊宇,萧灵芸黑黑的眼珠一个转动,忍不住偷笑起来。不过这次并没有说话,蹦着跳着跟了上去。 因为是在京中的缘故,水云山庄并不算大,不过建造的很是精致,亭台楼阁小桥流水交错相映,让众人都有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 郭书杰最终在邻水的一所精舍停下,回头望望还在后面的三人,尤其是缠在楚昊宇一侧的萧灵芸,眉头轻皱几下,不过瞬间便恢复正常,对吴宗道说道:“吴兄,请!” “请!”吴宗道终是先走了进去。看着正在专心煮茶的郭颖,深吸口气说道:“香味淡而隽永,这便是极品雨雾茶吧!” 郭书杰点了点头,道:“正是家父珍藏多年的云雾茶!” 吴宗道脸上露出一种享受神色,笑道:“那我一定要多喝一杯!” “小颖姐姐!”看到郭颖,萧灵芸终于甩开楚昊宇跑了进来,笑道:“终于能喝到姐姐煮的茶啦,好香好香!” 听到萧灵芸的笑声,郭颖终于抬起头来,然而脸上刚露出的笑意在看到楚昊宇时候却是变成惊讶,随即却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顿时,吴宗道,楚昊宇和楚元敬都感觉眼前一亮,此刻,郭颖仿若一朵皎洁的百合在突然间盛开,让人不由沉醉其中。 似察觉有些不妥后,郭颖赶忙举起柔荑小手捂住嘴巴,不想这种娇羞神色更是让三人看得目瞪口呆。 见三人都还在发呆,尤其是看到楚昊宇那似酒色过度的苍白,郭书杰不由发出一声冷哼,沉声说道:“几位,坐!” 惊醒过来楚昊宇并没有坐下,反而笑了出来,叫道:“怎么,认出我来了,哈哈……”大笑声中,楚昊宇直接走到离郭颖最近的位子坐下。 萧灵芸也不知为何会发出一声轻哼,走到郭颖身后说道:“姐姐,我来帮你煮茶吧!” 大咧咧的坐下后,望着那个静静煮茶的绿衣女子,楚元敬目光中有过一丝赞赏,开口说道:“你就是小颖吧,怪不得大早上小七就拉我过来,长得还真不赖!” 或是因为楚元敬说话时候没有调笑口气,郭颖脸上反而浮现出一抹忍不住的红晕,而郭书杰则是怒瞪着楚元敬,一袭白衣无风自动,显示着郭书杰无法平静的心境。 楚昊宇点了点头,随即又摇摇头,叹口气说道:“还不是因为武试,我们两个都给搞成这样子不说,连家都回不了。而且,身上没有一点银子,都快变成叫花子了,只好来你这讨口饭吃!” “公子还没有吃饭?”郭颖终于开了口,细声慢语中有着一丝好笑一丝关切,道,“要不我给两位拿些糕点?” 楚元敬忍不住哈哈一笑,大声说道:“不用,我们吃过了,抢的。” 见众人都用不敢相信的目光盯着自己,楚昊宇也是嘿嘿一笑,满不在乎的说道:“我们身上没钱,只能去抢了。”猛然想到什么,楚昊宇更是补充道,“就抢了几个包子,不过,包子还不错,挺好吃的!” 短暂的寂静后,除去郭书杰,几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郭颖的笑容虽浅,然而嘴角、眼中都有遮不住的开心。 “真的?”不敢相信的大叫声中,萧灵芸更是跳到楚昊宇身侧,道:“下次你们去抢东西吃时候,带上我好不好?” 楚昊宇摇摇头,做出一副无辜模样,道:“我也不想,可是身上没钱,没钱就要饿肚子,为了肚子,也只能去抢啦。你又不缺钱,抢什么,而且还是个小丫头片子!” 顿时,萧灵芸不高兴了,不过眼珠一转便有了计较,笑道:“那这样好不好,我请你吃饭,你带我去抢劫?” 犹豫片刻,楚昊宇终是点点头,开口说道:“可以,不过……”拉长的话语中,楚昊宇眼珠转动,道:“不过你也要打扮成我这个样子,这样才像个叫花子!” 盯了楚昊宇半天,萧灵芸终是点点脑袋,说道:“好!”突然,眼珠一转,望向郭颖,又道:“小颖姐姐,你也去怎么样?” 郭颖并没有回答,反而静静说道:“茶好了!”说完后,提起发着暗红色的紫砂壶倒上五杯,顿时,屋子中弥漫起浓浓的茶香。 萧灵芸终是给云雾茶所吸引,笑道:“好了?我先尝尝!”说话间就端起一杯,樱红小嘴对着热气腾腾的水杯吹了起来。 吴宗道发出一声轻笑,道:“吴某早就听闻云雾茶之名,也不客气了。”说完后也端起一杯,放在鼻前轻闻,一脸满足表情。 楚元敬毕竟是长在王府之家,自幼耳濡目染对茶道也多少有些了解,闻闻茶香再看看色泽,不由赞道:“好茶,好手艺!” 望着楚元敬,楚昊宇倒是有些惊讶,开口问道:“你也懂茶?” “那当然!”楚元敬端起了一杯的同时摇头故作高深模样,道:“咱也是文武双全的佳公子,岂能不会品茶?” 怒瞪楚元敬一眼,楚昊宇没好气的说道:“文武双全,有能耐你作首诗出来让本公子欣赏欣赏?” 楚元敬当然作不出诗来,然而胡搅蛮缠却是高手,轻哼一声说道:“大音希声,大象无形,如此美味,怎么能用言语来表达,哼!”最后一声轻哼,似在说楚昊宇没有见识。 噗嗤一声,萧灵芸已忍不住笑了出来,不过并没有开口而是看向楚昊宇,似想知道他要如何应对。 楚昊宇也发出了一声冷哼,道:“美味?你当茶是饭菜呢,还美味,你怎么不说可口呢?” 楚元敬毫不示弱得反驳道:“茶为何不能用美味来形容?就如小颖姑娘,难道不可以用秀色可餐来形容?”说到最后,楚元敬更是细细品了一口露出满足神情。 瞪着楚元敬,楚昊宇愣了下,有点不敢相信的说道:“小敬,不,阿大,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怎么改性子了?” 楚元敬自然懂得楚昊宇的意思,慢悠悠说道:“咱文武双全!” 若是楚元敬相貌英俊,则给人以翩翩公子的感觉;便是不够英俊,然楚元敬要露出本来相貌,或许会让人感觉一种霸气、沉稳;可现在,偏偏是一副丑陋之极的面孔。看着楚元敬,郭书杰感觉肺都要气炸了,深吸一口气,郭书杰沉声说道:“两位,够了没有?” 顿时,几人目光都转向了郭书杰,不过目光却是各异。楚昊宇有着不解,萧灵芸则是一丝好笑还有一丝期待,郭颖有一丝意外却是马上将脑袋低下,楚元敬眼中精光一闪而过就要说话,不想吴宗道却是先开了口。 016 比斗 “好茶,吴某可以再喝一杯吧!”虽是在问,只是说话同时吴宗道已将茶杯放到了郭颖面前。此刻,吴宗道似刚从茶香中回过神来,有些疑惑的望着几人,问道:“这么好的茶,你们怎么不喝?” 没好气的瞪了自家师兄一眼,萧灵芸终是轻呡一口云雾茶静静品味着,很快脸上就露出了两个小小的酒窝。 再次给吴宗道倒上一杯,郭颖开口说道:“吴公子,请!” “吴某谢过郭姑娘!”轻笑声中,吴宗道双手接过了茶杯。 “给我也再倒一杯吧,喝着还真不错!”楚元敬大叫了声,不过看楚昊宇还没有动手,眼珠一转,叫道:“小七,你怎么不喝,莫非还想着小颖姑娘亲自送给你?” 郭书杰刚端起茶杯,然而听到楚元敬的话后直接将茶杯重重拍在了桌子上,沉声说道:“我水云山庄不欢迎两位,请便吧!” 望着郭书杰,楚昊宇眼中有过一丝疑惑,开口问道:“郭兄,这是?” “讨厌你呗!”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楚元敬非但没有离开的打算,反而端起茶杯优哉悠哉的喝了起来。 知道原因后,楚昊宇轻哦一声坐得更稳了,缓声说道:“我茶都没喝一口呢,不急!”稍顿了下,楚昊宇又开口说道,“小颖,麻烦你把茶给本公子拿来!” 郭颖犹豫了片刻,不过终是站起身来,端起茶杯递到楚昊宇面前。 “你,你……”郭书杰怒指着楚昊宇却是说不出话来,然而目光能够杀人的话,估计楚昊宇已然给碎尸万段了。 并没有接郭颖递来的茶杯,楚昊宇却是在突然间发出一声痛叫,道:“我心口怎么又痛了,莫不是旧伤发作?”说着话,楚昊宇更是一手捂住心口,脸上也露出一抹痛苦神色。 见状如此,郭颖赶忙放下茶杯,脸上露出关切神色,柔声问道:“公子,你没事吧?”说话同时,郭颖更是拿起柔荑小手在楚昊宇心口缓缓揉搓起来。 楚元敬和楚昊宇在一起久了,自是知道楚昊宇要干什么,甚至清楚自己该做什么。故意发出一声惊呼后,楚元敬脸上更是露出关切神色,问道:“小七,你这是怎么了,什么时候受的伤?告诉我,我灭他满门!”最后一句,楚元敬故意提高了声音,带起一种凌厉的气势。 听到楚元敬最后一句话,本想开口的吴宗道却是愣了下,随即想到什么不由望向楚昊宇,暗道:“看来他真是七王爷了。” “你受伤了,重不重?”望着楚昊宇,萧灵芸眼中有过一丝惊讶,突然想到什么却是又忍不住笑了起来,道:“是不是抢东西时候被人打伤了?哼,以后抢劫叫上我,看谁还敢动手!” 顿时,楚昊宇感觉一阵好笑可又不敢真笑出来,直将一张丑脸憋得通红,而这样看去更像似旧伤复发的迹象。 瞪了楚昊宇一眼,郭书杰终是转过了头去,来个眼不看为净。可惜,楚元敬根本没有放过他的打算。 “听说小七是被你藏剑山庄所伤?”怒喝声中,楚元敬圆睁的双目直直盯着郭书杰,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意思。 “不是,不是!”郭颖赶忙开口说道,“七公子是被贼人所伤!” 这次,萧灵芸没有笑,满脸震惊的说道:“你不会想是抢藏剑山庄的东西吧?” 楚昊宇终是忍不住咳嗽看几声,刚要开口不想楚元敬根本不给他机会。 “来,让本公子掂量掂量你藏剑山庄究竟有何斤两,竟敢对小七出手!”说完后,楚元敬根本不给郭书杰辩驳的机会,一个飞身人已站了屋子外面。 郭书杰本就感觉郁闷之极,现在更是给楚元敬点燃了怒火。连叫两声好后飞身而起在楚元敬对面站定,挺拔的身躯散发出傲然剑意。 吴宗道看看外面两人,再看看楚昊宇,终是走了出去,同时说道:“师妹,你留下来帮忙照看七公子!” 看着正大眼瞪小眼的楚元敬和郭书杰,楚昊宇心中暗道:“我说小敬今天怎么这么多话,原来是手痒了!”想到这里,楚昊宇脸上的痛苦表情总算是散去一些,不够还是有气无力的说道:“先给我喝口水!” 听到楚昊宇开口说话,郭颖总算松了口气,赶忙端起茶杯递到了楚昊宇面前,轻声说道:“公子!” 单手接过茶杯,楚昊宇却是不由想起在船上的一幕,眼珠一转开口说道:“小颖,你帮我揉揉肩吧!” “公子心口不痛了?”看楚昊宇点头,郭颖缓步走到楚昊宇身后,用柔荑五指在楚昊宇的肩膀轻轻揉捏起来。 看楚昊宇一边轻品着云雾茶,一边享受着郭颖的按摩,萧灵芸似在突然间明白了什么。发出一声冷哼,指着楚昊宇叫道:“好啊,你竟然敢骗本姑娘?” 楚昊宇也不否认,开口说道:“我怎么骗你了?”说到这里轻撇了萧灵芸一眼,很是轻悠的说道:“再说,你个小丫头有值得本公子骗的?” “你,你……”指着楚昊宇,萧灵芸愤怒的跳了起来,尤其是看到郭颖还在为楚昊宇揉捏肩膀后更加恼怒,叫道:“你骗小颖姐姐就是骗本姑娘,哼!小颖姐姐,你怎么还给这个骗子按摩呢?” 半响也不见郭颖回答,反而是楚昊宇瞪了她一眼,似乎在说关你什么事?再次发出一声愤怒冷哼,萧灵芸气急不看两人,扭头看向正攀升着气势的郭书杰和楚元敬。 此刻,郭书杰长剑在握,而楚元敬手中也多了把长刀,注视着对手,平静的双目下都有着掩藏不住战意。 沉寂之中,有轻风吹过,将两人长发、衣衫吹起。瞬间,两人都动了起来。 也不见任何征兆楚元敬跨步挥手出刀,这不过的最常见的劈刺动作,然而极快的速度加上楚元敬的霸气,凌厉的刀势竟是带起一阵劲风向着郭书杰卷去。 郭书杰也动了,缓缓刺出的长剑似随着风势飘扬,长剑、白衣似已成为一体,如同一朵白云向楚元敬包括而去。 郭书杰高傲,楚元敬霸道,第一招两人竟不约而同选择了硬碰。瞬息之间,刀与剑已然相接。 嗡嗡的声响是长剑的傲然轻吟,是大刀的嗜血嚎叫,而其中穿云裂石的铿锵声响,如同两人心中迸发的战意。 两人出手的快退的也快,刀剑相交后两人似不能承受这股巨力各自又退回原地。 感受着还有些发抖的手腕,楚元敬心中清楚对方功夫与自己不相上下。顿时,楚元敬心头的战意被完全点燃,大喝一声好后,再次挥刀攻了上去。 刚才一击,郭书杰已然清楚那个丑陋男子无论在内功还是经验丝毫都不比自己弱。深吸口气压下心口的震动,整个人也在呼吸之间平静下来。手掌翻飞,长剑如同一道电光没有丝毫的犹豫迎上楚元敬。 又是一招实打实的硬碰,一阵金属交集的刺耳声响仿若在脑海响起,便是楚昊宇和郭颖也忍不住望向两人。 借着刚才一击的反震之力腾空而起,楚元敬发出一声痛快的大笑后叫道:“痛快!你小子再吃我一刀!”说话同时,重重的大刀再一次向着郭书杰当头斩去。 退出数步后听到楚元敬的大笑声,郭书杰双眼直直盯着楚元敬,忍不住发出一声长啸。长啸声中飘身而起,长剑随着跨出的脚步再一次向楚元敬刺去。 疾快的速度,瞬息之间长剑与大刀第三次撞在一起,不过这次结果似乎并不太一样。 楚元敬手中的大刀虽然也是由精钢千锤百炼所铸,然而毕竟不如郭书杰手中的虹影剑,接连三次的硬碰后虽然在虹影上留下数个缺口,却是承受不住巨力断裂开来。 察觉到大刀断裂的一霎,楚元敬并没有任何的沮恼反而再次发出一声大喝!暗运内劲,顿时,半截断刃仿若离弦之箭直刺郭书杰面门而去,而剩余半截则在楚元敬手腕的轻转之下沿着长剑削向郭书杰的手腕。 017 平手 看似陷入危局,然而郭书杰并不后退反而向前弹出,身子竟似没了骨架一般向后弯曲成个大大的弓形躲开飞来断刃,同时间,长剑向着楚元敬胸膛挑去。 见状,楚元敬哈哈一笑,叫道:“那容易让你就这么逃了!”大笑声中,楚元敬拿刀面重重拍在剑尖上,苦修近二十年的真气毫无保留的向着长剑涌去。 这次,刀剑相交却不曾有丝毫声音响起,不过两人却是拼起了内功,凶险更甚。 此刻,长剑已然给压成了弧形,而郭书杰更是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深吸口气,郭书杰运转全部修为在长剑上,缓缓之中,长剑似在一点点变直。 看两人竟拼起内功,吴宗道脸上不再是一贯的笑意反而露出凝重神色,连呼吸也变得若有若无。精舍中,三人都也都停止了所有动作,生恐不小心将两人打扰。 不知何时,郭振星也赶了过来,看似缓慢的步伐然而一步迈出人已从墙头落在门口,不要说风声就是点滴灰尘都不曾扬起。 长剑一点点变直、升起,可很快就又被压弯。两人就这么反复往来,而众人的心也随着长剑弯曲或者弹起而摇摆不定。 不觉间,楚元敬和郭书杰脸上都浮现出一层蜜蜜的汗珠,而两人的呼吸也不能像刚开始一样保持平缓。 突然,一滴汗珠自楚元敬脸上滑落,滴在断刃上发出一声脆响。声音不大,然而在如此寂静的时刻,一个个都听得异常清楚,就似众人心中那忍不住的嘭嘭声。而就在此刻,郭振星动了。推出的双掌分别抓住虹影剑和断刃,缓缓将两者移开。 顿时,郭书杰和楚元敬都感到一阵大力袭来,整个人不由向后退去,当然,郭振星用的更多的是柔劲和巧劲,并不会伤了两人。 “好了,先运功调息!”郭振星说完后便走进精舍,郭颖赶忙上前给他到了杯茶。 楚元敬和郭书杰对视一眼并不多话,各自坐下调息起来。 端起茶杯轻抿一口,郭振星将目光放在了楚昊宇身上,打量片刻后开口说道:“七公子这身打扮,真要参加武试?” 还不等楚昊宇回答,萧灵芸却是凑了上去,笑着问道:“郭伯伯,为什么你们都喊他七公子啊?看他的长相、打扮哪有一点公子模样,怎么看都像个要饭的!” “师妹,不得无礼!”说话同时,吴宗道更是冲郭振星和楚昊宇行了一虚礼。 萧灵芸还想开口,可是看到师兄的目光,最终选择闭嘴,不过望向楚昊宇那委屈的目光似在说你等着吧,我一定要搞清楚你这家伙究竟是什么人。 郭振星挥挥手示意无妨,不过并没有开口依旧盯着楚昊宇,含笑的目光似在等他怎么回答。 楚昊宇撅撅嘴,开口说道:“当然了,我本来就想着会会天下英雄,这么好的机会,能不参加么?”说到这里,楚昊宇不由发出一声轻哼,继续说道:“不过想要参加武试,就只能这个样子,不然就没得玩了。” 郭振星点点头却是又继续问道:“那公子今日怎么有空找老夫来了?” 顿时,楚昊宇有点无奈的叹了口气,道:“还不是因为二哥,把我们两个赶出来也就算了,一点银子都不给,害得我们饭都没得吃。” 郭振星不由摇头发出一声轻笑,突然想到什么再次开口问道:“那现在公子应该有钱才对啊,昨晚京城可是热闹的很哪!”话到最后,郭振星更是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 楚昊宇自是知道郭振星指的什么,也不否认却是有点恼火,叫道:“还不是因为五哥,昨晚躲他那了,谁想大早上就把我们两个给赶出来了。哼,早饭都是抢的!” 虽然刚才听楚昊宇说过,可再次听他说起,郭颖还是忍不住抿嘴轻笑,而萧灵芸则在心中暗道一声活该。郭振星稍愣了下,不过也忍不住笑了出来,开口笑道:“你小子啊,还真是调皮!” 沉寂片刻,郭振星又开口说道:“武试后天就开始,七公子打算怎么参加?”看楚昊宇明显呆了下,郭振星忍不住问道:“七公子不会什么都不知道吧?” 楚昊宇有点摸不着头脑,问道:“难道武试还有规矩?” “就让晚辈来说吧!”开口的是吴宗道,冲郭振星行一礼后望着楚昊宇笑道:“我朝立国近二十年来习武之风甚浓,此次武试,虽说兵部和世家子弟也有参加,然而更多的是出身草莽为江湖人士。现今,已有五万余人入京……” “这么多人?”楚昊宇虽知道会有很多人参加武试,却不曾想到会有这么多,有点不敢相信的问道:“都是来参加武试的吗?” 吴宗道摇摇头,继续说道:“大都是,不过这数万人中,能参加武试也就万余人。” 楚昊宇轻哦了一声,问道:“参加武试都有什么规矩?” 虽惊讶与楚昊宇的反应速度,吴宗道依旧含笑说道:“除去兵部、世家子弟和江湖名门弟子外,若想参加武试,必须先过三关。” 这次,楚昊宇终于提起了兴趣,忍不住问道:“那三关?” “轻功、内功、兵器。”说完后吴宗道直接解释道,“三关之中,轻功为第一关,只有通过设置在校场内的木桩阵才能取得后面两关的资格。第二关则是考校内功,这关形式并不固定,绵掌碎石,力举千斤都可以。最后一关是兵刃,十八般兵器随便精通一样就行,便是拳法好也可以。” 说完后,吴宗道自顾一笑,望着楚昊宇说道:“这三样本就是习武之人的根基,相信以公子的功夫,自然不在话下。” 楚昊宇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毫不在乎的说道:“本公子可是打算会会你们这些精英弟子,不过,照你所说应该很热闹,一定要参加的。”说到这里,楚昊宇眼珠一转又接着问道:“接下来呢,还有上万人,又要怎么比?” 吴宗道不慌不忙的说道:“两两相争败者退胜者进,一万变五千,五千再变两千五,以此类推,直到最后百人、十人。” 楚昊宇再次点点头却是露出沉思神色,不过很快就笑了出来,道:“你是不是也要参加武试?魔教白墨生、南宫瑾应该也会参加吧,还有那小子,真想看你们交手会是怎么样的情景?”也不等吴宗道回答,楚昊宇又开口说道:“藏剑山庄、魔教还有你无极观的传人我都见过了,也不知道天龙寺的传人怎么样,是个小和尚吗?” 看着楚昊宇望来的目光,吴宗道摇摇头,道:“出家人守持五戒,此次来参加武试的并非和尚,而是天龙寺外门弟子,张悟,相信七公子很快就能见到他。” “不是很快,是明天。”萧灵芸终是忍不住开了口。见几人都盯着自己,萧灵芸嘟嘟嘴说道,“名剑居,你不会忘了吧?” 看着楚昊宇那疑惑的目光,萧灵芸很是高兴,笑道:“名剑居向各大门派都下了请帖,邀请各派长辈和二代弟子前往。师哥,你可是说过带我去的?对了,郭伯伯,你去不去,柳伯伯为了请你不是专门跑了一趟?” 郭振星放下茶杯,笑道:“你们年轻人去玩就好了,老夫就不凑这个热闹啦!” 这次,楚昊宇更加疑惑,不由问道:“名剑居是怎么回事,你说的柳伯伯又是谁?” 有点不敢相信的盯着楚昊宇,萧灵芸开口问道:“你不会连名剑居、柳伯伯都不知道吧?” 楚昊宇点点头,张口想要说话不想萧灵芸已接着说道:“你还真是个叫花子,哼,还不如叫花子,叫花子都知道这些。” “师妹,不得无礼!”吴宗道又是一声厉喝,冲楚元敬抱拳说道:“师妹调皮惯了,还望七公子勿怪!” 楚昊宇毫不在意的挥挥手,道:“我就知道九峰山上有个名剑居,她刚才说的又是怎么回事?” 吴宗道开口说道:“名剑居平日就是江湖人以武会友的地方,现在马上就要举行武试,各门派二代弟子和不少江湖侠少齐聚京城,名剑居广发请帖邀请众人明天下午前往。公子有兴趣的话,明天可以一同前往。” 楚昊宇点头说道:“这么好玩的事当然要去,不过……”眼珠一转,笑道:“我们自己去就好了,你说呢,小敬?” 楚元敬虽在调息却是将众人的谈话都听了清楚,此刻,站起身来说道:“一定要去,至于怎么去,小七你说得算。”说完后楚元敬望向郭书杰,道:“你小子功夫不赖,改日有空再痛痛快快的打一场!” 郭书杰也站了起来,毫不示弱盯着楚元敬,沉声骄傲道:“随时奉陪!” 018 天桥 走在异常拥挤的大街上,看看对什么都敢兴趣仿若贪玩孩童的楚昊宇,楚元敬不由一阵懊恼,暗道:“带他来什么地方不好,非要来天桥,哎!” 也是,天桥本就是热闹之极的场所,算命的、耍猴的、说书的三教九流应有尽有,卖吃卖喝卖字卖画无一不缺,再加上武试的缘故大量人群涌入京城,本就热闹非凡的天桥现在几乎水泄不通。 此刻,楚昊宇正拿着串糖葫芦盯着两个正在打斗的皮影,口中还不时叫声好,看他的模样怎么看都像似个不曾长大孩童。不过,穿着破烂之极的衣裳,再加上一张似酒色过度的苍白脸庞,看去有着说不出的怪异。 再次叫声好后,楚昊宇更是从怀中取出一块银子扔了过去,这次,便是玩皮影戏的也忍不住多望了楚昊宇两眼,心道这究竟是怎样一个人,看面色像酒色过度之人,看动作如无知孩童,看出手有相似不知银两为何的富家子,亦或白痴。 钱不是抢的,是楚昊宇吃过晚饭后问郭振星要的,当时郭振星硬给楚昊宇搞得啼笑皆非。不过楚昊宇的举动却是落在了有心的人的眼中,而且不止一波。 从人群中抽身出来,看道楚元敬那似有些发困的表情,楚昊宇不由问道:“小敬,这么多好玩,你怎么也不看?” 楚元敬故意大大打了哈欠,无精打采的说道:“都是哄小孩子的把戏,你还凑什么热闹!” 楚昊宇虽明白楚元敬的意思却是不由嘿嘿笑了一声,叫道:“小孩子多好啊!再说,你看有这么多人在看,就你……”话没有说完却是有一声吆喝响起。 “你个小崽子,竟敢偷吃老子的东西,等老子逮到你非打死你不行!”大叫声中,一满脸凶悍之色的壮汉大步向着个小孩奔来,只可惜人真是太多了,壮汉连挤带撞也没有小孩在人群中跑窜的快。 看小孩一身的破烂,黑兮兮的脸上也是青一块红一块,楚昊宇顿起怜惜之意,刚要开口不想小孩却是已蹿到了他的身后,而且,也不知是无意亦或有心在楚昊宇腰间蹭了一下。 眼看小孩就要继续逃窜,楚昊宇却是一把将小孩抓住。见小孩挣扎的厉害,眼中也露出惧意,楚昊宇露出一个自认最和善的笑容,轻声说道:“小弟弟,不要怕,一切由哥哥来做主!” 小孩挣扎的更厉害了,尤其是看到壮汉已经到了身前,脸上写满恐惧,然而他一个小孩又如何能够挣脱楚昊宇的手掌呢。 看小孩竟然给人抓住,壮汉竟是愣了下,不过随即便大叫道:“你个小兔崽子,竟然敢偷大爷的东西?”说话同时,抬起大手直接向着小孩的脑袋瓜子煽去。 楚元敬本就闲的发慌,看到来事顿时起了兴趣,冷哼一声抬起手臂轻松就将壮汉的手掌抓住。 壮汉挣扎几次都没能抽出手来,不由怒瞪楚元敬一眼,愤然叫道:“朋友要管闲事?”看楚元敬目无表情既没有开口也没有松手的意思,壮汉不由接着说道:“这可是天桥,奉劝两位看好自己就行了。” 随着壮汉的话,已然有好几人围了上来,一个个不怀好意的盯着两人。 望望几人,楚元敬冷哼一声并没有开口,而是在等楚昊宇说话。 几人围上来后,楚昊宇明显感觉小孩挣扎的更厉害了,不由拍拍小孩的脑袋说道:“不要怕,这事本公子管定了。” 最后一句明显是在回应自己,壮汉顿时怒了,仔细打量过楚昊宇后却是开口笑道:“还真是稀罕事啊,一个小叫花子也想充大侠?也不看看你那小身板,说不得老子一拳就把你打飞了!” 顿时,周围不少人都发出一声哄笑,然而壮汉的笑声却是在瞬间变成尖叫。 “你说什么?”楚元敬面色一寒,直直盯着壮汉的双眼,手上更是加重了力道,大叫道:“有能耐你再说一遍?” 尖叫声中,壮汉依旧不肯服软,叫嚣道:“敢情是有些能耐啊,不过,我打我儿子你管的着吗?” “打小孩就是不对,何况,连亲儿子都打,更是混蛋加三级!”楚昊宇说到这里又望向小孩,轻声说道:“小弟弟,一会哥哥给你买吃的,你想吃什么?”说完后,楚昊宇伸手就要拿钱袋,不想却是愣住了。 见状,楚元敬不由问道:“小七,怎么了?” 楚昊宇撇了撇嘴,有点无奈的说道:“钱袋丢了,可惜我刚化来的钱!”猛然想到什么,楚昊宇低头看着不敢与自己对视的小孩,笑问道:“是不是你拿了,刚才还在,你碰我一下后就没了!” 见小孩低着脑袋不说话,楚元敬似乎也明白了什么,抓着壮汉的手上再次加重了力气,道:“敢情你们两个是合伙来偷东西啊,哼,还不把钱袋拿出来!” 被揭露后壮汉非但没有恼怒惊慌反而露出厉色,叫道:“兄弟是不是道上的,连规矩都不懂,那兄弟就要教教你规矩了,上!”话到最后,空闲的那只手臂握拳向着楚元敬的胸膛锤去。 随着壮汉的出手,周围几人也在同时间向两人出手。而围观众人看打了起来并不离开反而散成一个大圈对几人指指点点。 见壮汉动手,楚元敬冷哼一声抬腿就是一脚,极快的速度竟是直接把壮汉给揣倒在地。 发出一声痛苦轻吟后,壮汉以手支地想要站起来却是又重重摔下。顿时,刚跳出来的几人都是愣了下,相互对视一眼,各自从怀中拿出兵刃向两人攻去。 此刻,散在周围人群中的几人望向楚元敬和楚昊宇的目光各异,有好笑有担心也有冷然,其中更有一人手直接伸手到怀中却是给人挥手制止,最后只能露出不甘的眼神。 看几个地痞混混竟然也敢对自己动刀子,楚元敬眼中闪过一丝厉芒。一个跨步冲入几人之中,挥手如刀一掌砍在一人手腕上,只听一声清脆声响竟是将那人的手骨给砍断。还没有结束,随意扫出一脚正中一人脚髁,顿时又一人倒地发出痛苦呻吟。 楚元敬的动作极快,竟是在一个呼吸间将围上来的几人都打翻在地,一个个发出痛苦呻吟。完事后楚元敬拍拍手,一脸不屑的说道:“就这种废物,还想跟爷爷动手,哼,真是脏了爷爷的手!小七,交给你了。” 看壮汉一众全都倒下,黑脸小孩不再挣扎反而紧紧抓住了楚昊宇的手掌,似恐他们离去,闪烁的目光中却是有着害怕、担心甚至还有一丝期望。 有点疑惑的看了小孩一眼后,楚昊宇拉着小孩走到壮汉身边,此刻,小孩更是躲到了楚昊宇身后不敢看壮汉。望着壮汉,楚昊宇竟是蹲了下去,嘿嘿一笑后开口问道:“你刚才说道上的规矩?什么规矩,说给本公子听听?” 抬头盯着楚昊宇,壮汉眼中有过一丝狠色,翻手间一柄利刃出现在手掌上向着楚昊宇的咽喉划去。 顿时,不少人都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呼。楚元敬并不担心楚昊宇,然而心中却是恼怒之极,随着一声冷哼抬起脚重重向着壮汉的手腕踩去。 楚昊宇虽然吃惊却并不惊慌,伸出手指轻轻松松就将利刃抓住。看着壮汉那似喷火的眼睛,楚昊宇依旧面带微笑,问道:“你的江湖规矩呢?莫非就是这个?” 还不等壮汉回答,楚元敬的大脚已然重重踩下,顿时,壮汉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然而就是在如此激烈的叫喊声中,不少人却是清晰听到了壮汉手骨碎裂的声响。 楚昊宇有点无奈的站了起来,瞪了楚元敬一眼似在说他的不满,然而还不等他开口,数十名官差已然围了上来。 当头一人有点奇怪的看了看趟在地上的壮汉后将目光放在楚昊宇和楚元敬身上。两人衣着破烂相貌不堪,然而能在京中办差那个能没点眼力劲,两人能轻松将几人打到,那功夫自然不差,而且面对众官差竟没有丝毫的惧色,那肯定是有所依仗了,要知道大多江湖门派都不愿公然得罪公门之人。 想到这里,当头之人抱拳冲两人行了一礼,道:“敢问两位少侠姓名,出身何门何派?” 楚元敬轻哼一声,道:“无门无派!”至于姓名,楚元敬则是懒得跟这些捕快撒谎。 看到楚元敬的神情,不少捕快都露出愤怒神色,当头之人刚要开口,不想身边一人凑了上去在他耳边小声说着什么。 再次打量过楚昊宇和楚元敬,当头捕快眼中有过一丝惊讶不过随即便掩饰过去,开口说道:“两位既然不愿说,就请随我们走一趟吧!” 见众捕快就要抓人,尤其是看楚元敬准备动手,楚昊宇不由叫道:“慢!” 看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自己,楚昊宇眼珠一转后开口说道:“那他们呢?”说着话,楚昊宇伸手指指地上翻滚的几人。 “当然是一并带走了。”说话间,数名捕快上去便将几人架了起来。 对于楚元敬望来那似不解的目光,楚昊宇嘿嘿一笑,目光中更是闪烁着调皮的光芒。突然感到小孩的手抓的更紧了,楚昊宇不由摸摸小孩的脑袋,轻声说道:“没事,没事!” 楚元敬虽然清楚楚昊宇的想法,不过看有捕快竟想要抓自己,不由瞪了那人一眼,傲然道:“本公子自己会走!” 看楚昊宇和楚元敬给官差带走,围观之人纷纷散去,然而数人却是紧紧跟了上去。 019 牢狱 将楚昊宇几人都带入衙门之后,领头捕快望向楚昊宇和楚元敬的目光变得异常古怪,最后轻哼一声说道:“先把他们几个关起来!” 或是因为到了自家地盘的缘故,领头捕快的声音与刚才在大街上截然不同,而脸色也变得阴冷起来。 几个混混明显是衙门的常客,而且看似跟领头捕快相识,其中一人忍着疼痛凑着脸皮上前说道:“今天轮到张哥留值啊,兄弟们的一点小意思,小意思,拿着喝茶!”说话间已然将一钱袋塞进领头那人的手中。 约莫着份量不轻,领头捕快脸色终是稍缓一些,不过依旧阴着声音说道:“平常让你们少惹点事,哼,尽给哥几个添乱!” 看那人还要开口,领头捕快直接挥手将他制止,道:“好了,把他们分开关起来!”说完后领头捕快就要离开不想却是被人阻止。 “慢!”开口的是楚昊宇,有点疑惑的望着他,楚昊宇开口问道:“这就关起来啦?” 望着楚昊宇,几乎所有捕快都笑了出来,领头捕快更是阴阳怪气的说道:“怎么,莫非还想我们伺候两位?”拉长的话语中,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楚元敬没好气的瞪了楚昊宇一眼,冷哼一声叫道:“还不带路!” 听楚元敬的声音仿佛是在吆喝奴仆,顿时便有人不高兴了,阴仄仄的说道:“呦,敢情还是为爷啊?不要以为有些功夫就可以嚣张。在这里,是龙你给我盘着,是虎你给我卧着。” 领头捕快也有些恼怒,不过眼珠一转已有了计较,道:“先把他们关进三号房里,让他们也知道知道在监狱里究竟是什么样子!” 感觉到黑脸小孩的手越来越紧,楚昊宇不由开口说道:“行,不过他得跟我走!” 领头捕快当然清楚这个小孩就是那些混混专门用来行骗的工具,点点头道:“你愿意就带着吧!”说完后直接走人。 “请吧!”有人伸手示意两人前走。 刚走到牢房门口,一股霉味夹杂着腥臭扑鼻而来,楚昊宇和楚元敬不由皱起了眉头,脚步也是一顿。牢中本就阴暗再加上晚上的缘故,点点火把更显阴森,不过两人内功有成却是将牢中情景打量的清楚。 看到里面的样子,楚元敬不由皱了皱眉头,冷着脸说道:“小七,你去什么地方玩不好,牢房也想来逛逛!走,还不进去。”说着话,楚元敬倒是当先一步走了进去。 楚昊宇苦笑一声,有点无奈的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走了进去。此刻,小孩似乎更害怕了,紧紧抱住楚昊宇的胳膊。 “就是这里,进去吧!”捕快打开一个牢门后,示意两人进去。 楚元敬没有丝毫犹豫的走了进去,进去后与躺在一角之人对视一眼,也不说话径自找了个地方坐下。 楚昊宇终是拉着小孩走了进来,扫过黑衣人一眼后,望着楚元敬说道:“小敬,莫非你以前来过这种地方,这地方你也坐的下去?” 楚元敬有点无奈的摇摇头,道:“没有,不过去过比这更恶心的地方!” 楚昊宇不由一愣,有点不敢相信的问道:“真的,什么地方?” 楚元敬并没有回答,而是似笑非笑的望着楚昊宇,叫道:“知道我为什么跟你来这吗,我就是想看看你来了会怎么样?还有,你怎么出去,不要忘了名剑居,就在明天下午。”说完后,楚元敬再不看楚昊宇发苦的脸色直接闭上双目凝神调息起来。 楚昊宇有点无奈的摇摇头,最终选了个稍微干净些的地方坐下,而黑脸小孩依旧紧紧拉着楚昊宇的胳膊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 坐下后,楚昊宇终是将目光放在了小孩身上,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犹豫片刻终是轻声念道:“孙七。” 顿时,楚昊宇两眼都瞪直了,有点不敢相信的望着小孩,叫道:“什么,孙七?” 小孩也不知什么地方说错了,有点害怕的望了楚昊宇一眼却是不敢再开口,只是一个劲点头。 听到小孩的名字楚元敬竟也睁开眼来,望了小孩半刻后忍不住大笑起来,叫道:“小七,你不是也叫孙七吗,看来你们两个还真有缘啊!” 楚昊宇也是一阵忍不住大笑,最后拍着小孩的脑袋说道:“没事,不用怕,我也叫孙七,哈哈……”大笑声中,楚昊宇又开口问道:“你也排行第七?” 感觉楚昊宇没有恶意,黑脸小孩脸上的担心终是散去不少,不过依旧小心说道:“是,因为我最小,所以就把我给卖了换钱。” “卖了?”楚昊宇有点吃惊,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这有什么好稀奇的,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们一样出身富贵。”说话的是躺在一角那人,而小孩明显没有看到哪儿有人,竟是给吓了一跳。 楚昊宇和楚元敬也都想到他会开口,尤其是说两人出身富贵,不由仔细打量起那人来。 一身破烂的衣裳也不知多长时间没有换洗过已然看不出原有的颜色。脸上虽然稍干净些却因久在牢中不见阳光的缘故白皙的有些吓人,甚至连年龄都无法判断。头发脏乱随意披在肩上,而口中更是嚼着一根脏兮兮的草秆。不过最让两人惊奇的是,他的眼神平淡无波,非但丝毫没有身处牢狱的沮丧反而给人以懒散的感觉。 瞪着那人,楚元敬双目闪过一丝精光,沉声叫道:“你刚才说什么?” 望着楚元敬,那人发出一声嘲讽般的轻笑后开口说道:“你两人衣着虽然破烂,然而周身散着至阳气息,一人霸道如炙一人温润如玉,年轻轻轻便将内功修炼到这个地步,除去楚家天阳决,还能有什么功法?” 不见任何动作,楚元敬已然站了起来,直直盯着那人的双眼沉声说道:“没想到阁下竟然还是个高手!” 对于楚元敬的战意那人似毫无所觉,再次发出一声轻笑后望向楚昊宇,打量他片刻后说道:“年岁不大已然迈入先天境界,只是看你的样子,想来是借外力来打通任督二脉,不过能够成功,还真是好运气!” 望着那人,楚昊宇也是一脸吃惊,不过声音却是平静下来,开口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一个犯人罢了!”说完后再不看两人,双眼望向虚无处。 楚元敬发出一声冷哼,叫道:“阁下有如此见识,想来功夫不差,那自然不是无名之辈了,为何还屈身在牢中?” 不等他回答,却是有火光照了过来,其中更是夹杂着一阵阵的脚步声,想来来人不少。人还真不少,而且拿着枷锁,看势头似要提审犯人。 众衙役最后在几人的牢房外停了下来,领头之人正是刚才抓楚昊宇和楚元敬那人。打开牢门,众衙役便一股脑的涌了进来想要将楚昊宇和楚元敬给制住。 见状如此,楚元敬大怒,高声叫道:“住手!”大喝声中,楚元敬更是用上了内力。顿时,众衙役真在被楚元敬这一声大叫唬住,一个个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很快就有人回过神来,怒喝道:“小子,到了这儿还敢如此嚣张,当真不知死活,动手!” “慢!”楚昊宇也站了起来,将孙七护在身后缓声说道:“你们为何要捉拿我们两个,偷东西的应该是那些人吧?” 此刻,领头捕快再没了刚才的客气,冷笑一声后开口叫道:“也不看看你们的样子,就是一个叫花子,哪来的那么多钱?” 顿时,楚元敬不高兴了,交到:“讨来的,关你什么事?” “什么讨来的,分明是抢来的吧!”又有人开了口,冷笑一声接着说道:“昨晚才打劫过李府大公子,两位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看楚昊宇稍愣了下,那人立刻知道猜对了,接着又道:“真不知两位是傻还是呆,打劫了李大公子竟然不远走高飞还大模大样的逛天桥,哼,白痴!上,拿人!” 一脚将最前面那人踹飞,楚元敬沉声喝道:“我看谁敢上来!” 顿时,众衙役一个个也都愣住了,似乎还从没有见过有人进了牢房还如此嚣张,一时间竟然不知如何才好。 就在两人与众衙役陷入僵持时候,一顶轿子正急速向着京兆尹方向奔跑而来。轿夫都已飞跑起来了,然而轿中之人还一个劲喊着快些快些。 020 府尹 轿子最终在京兆尹停了下来,可还不等轿子停稳一人便急忙掀开帘子走了下来。中等的身材,相貌也是再普通不过了,然而一张本该肃穆的国字脸此刻却明显有着恼怒,甚至是一丝担心。 “见过李大人!”在门口等候的几人见到来人赶忙躬身行礼,因为来人正是这京兆尹的主事,府尹李怀仁。不过,他虽姓李,却并不属李系。 李怀仁走下轿子后冷眼扫过几位下属,尤其是属于李系的少尹彭泽江,不咸不淡的说道:“免礼,人呢?” 彭泽江身材略显发福,而一双细小眼睛更是透着光芒,此刻,或是因为兴奋的缘故脸上竟然散着光芒。听到李怀仁的问话,彭泽江赶忙答道:“回大人,两名小贼都给关进了牢房,已经有人去提审了,大人可以先前往大堂歇息片刻。” 说到这里,彭泽江更是忍不住发出一声得意轻笑,继续说道:“昨晚我们忙碌了一个晚上都没能搜到两人,不想这两个笨贼竟然还敢大摇大摆的跑到天桥去玩闹,哼,真可谓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笨贼?”李怀仁心底一声暗叹,扭头看了彭泽江一眼后当先走向大堂。 身为京兆尹,李怀仁自是清楚这个位置的尴尬。正三品的乌沙在其他地方已然是大员了,只可惜在这王子王孙满街富贵权势遍地的京城,正三品还真不够看的,而且,稍有不慎就容易得罪人,然而京兆尹作为负责京城治安的衙门,还偏偏得管这些事。听到打劫李府李公子之人被抓后,李怀仁便急匆匆的赶来,不仅为了审案,而是怕得罪更得罪不起的人物。 自昨日接到李家报案后,久在官场的李怀仁就察觉到其中的蹊跷,一般人谁敢打劫李大公子,而且更是在打劫之后将人暴打一顿?何况,昨晚搜捕了整整一个晚上后,所有线索竟指向飘渺阁。飘渺阁那是谁开的,李怀仁身为京兆尹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五王爷楚昊渊宁肯开罪李系都不曾将人交出来,那岂是他一个京兆尹得罪得起码?而且,李府也是雷声大雨点小,似不愿再追捕下去,那他一个京兆尹还瞎忙什么。可现在人竟给抓了进来,他如何能不着急。 想到这里,李怀仁心中更是生出一阵无名怒火,不管那两人是何身份,可现在人已被抓到了京兆尹,如过审理则得罪五王爷,不理不问则要得罪李府,而且,一个不好说不得还会将两方都得罪了。 “要如何办呢?”半天想不出个头绪,李怀仁不由摇摇头,面无表情的走进了大堂坐下。而就在此刻,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匆匆忙忙的赶来。 看李怀仁眉头皱起,彭泽江忙出口吆喝道:“何事如此慌张?” 一衙役急匆匆的跑到了大堂门口,顾不得跪拜直接叫道:“大人,不好了,那两个犯人拒捕,在牢里动起手来。” 彭泽江先一愣,随即便皱起眉头,大叫道:“反了反了,竟敢在牢中动手,真是反了他了,抓起来没有?”看衙役跪倒而不回答,彭泽江自然知道答案,顿时更加恼怒,大叫道:“连个犯人都看不住,养你们何用?” 还想再说什么,猛然看到眉头已然皱成一团的李怀仁,彭泽江还以为李怀仁不满自己的表现马上躬身行礼道:“属下一时愤怒,不当之处还望大人责罚?” 李怀仁自然也是恼怒之极,不是因为彭泽江也不是因为两人拒捕,而是因为两人竟然敢在狱中动手,要知道公然拒捕形同谋反,可两人偏偏在狱中动起手来,那不是傻子就是来历太大了,大的可以将一切都当做一场玩笑。两种原因,李怀仁期望是前者然而心中却是清楚多半是后者。想到这里,李怀仁不由站了起来,喝道:“走,牢房!” 顿时,所有人都以不敢相信的目光盯着李怀仁,彭泽江更是开口说道:“大人,犯人武功高强,而且敢在狱中行凶,定然是目无王法之辈,大人不若等……” 不等彭泽江说完,李怀仁就开口叫道:“还不前面带路!”说话间人已率先走出大堂。 见状如此,那报信衙役赶忙走到前面领路,而彭泽江跺跺脚也只能跟了上去。 看着衙役竟然被一个犯人跺翻,顿时,众衙役都愣在了原地,一个个都直直盯着楚元敬,似不敢相信竟有人敢在狱中动手,而望着楚元敬那种满不在乎的神情,让众衙役更是不知该如何办才好! 沉寂中,被踹飞的衙役终于回过神来,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呻吟,而这一声呻吟也将众人唤醒。 “你敢拒捕?”领头捕快虽在大声吆喝,可人却是在缓缓向后退去,似恐不小心挨上那么一脚。 “拒捕?”楚昊宇轻笑一声,道:“谁说我们犯罪了?”见无人回答,楚昊宇又继续说道:“既然没有犯罪,怎么是拒捕呢?” 躲在人群后,领头之人似乎感到安全不少,又大声吆喝道:“既然没有犯罪为何不敢上公堂对质呢?何况,你二人公然反抗公门中人形同谋反,上!” 听到头儿的叫喊声,终是有人率先拔出刀子冲了上去。冰冷的刀光,在忽明忽灭的火把照耀下散着幽幽寒光。 看有人竟拔出了刀子,楚元敬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发出一声似愤怒的轻笑后,一步迈出已然落在人群中,每次挥出的拳头下总要倒下一人。 见壮汉的目光一直盯在自己身上,而看似密集的刀芒竟然不曾落到他身上,领头之人心底不由升起一种惧意,大叫道:“上,杀了他,杀了他!”大叫同时,人更是匆忙向后退去。 一个“杀”字将楚元敬心中的怒火完全点燃,不过人却是停止了追击。站定后,一拳将一人打翻后顺势夺过一柄长刀。双手暗运内力,长刀已断裂成数十截如同暗器向众衙役射去。 顿时便是一阵惨叫,尤其是离楚元敬近的几人,断刃不仅刺入几人的身体更是不能承受楚元敬的内力而向后倒去。 当靠近楚元敬的几人倒地后,众衙役一个个虽举着刀子却再也不敢上前,而楚元敬每迈出一步都能让终衙役后退两步。很快,楚元敬已然走出牢房,而众衙役虽将楚元敬围在中间却是没有一个人敢先上。 领头之人一看形势不妙,扭头想要逃走,不想却是传来楚元敬的一声大喝:“站住!”声音中已然夹杂着内力,再加上楚元敬身为龙子龙孙养成的威势,一声吆喝竟然真让领头之人愣在原地不敢动弹。 此刻,匆忙赶来的李怀仁听到楚元敬的吆喝声后也是吓了一跳,既为话语中的霸道,亦因这声音很是熟悉。 身为京兆尹,李怀仁如何能不熟悉京城中的几个霸王。至于楚元敬,作为武王府的长子当今圣上亲自册封的郡王,可谓是霸王中的霸王,李怀仁自是再熟悉不过了。 彭泽江跟在李怀仁身后,看自己大人竟然被这吆喝声吓了一跳,不由一怒张嘴就要吆喝,不想却是给李怀仁一个冰冷的眼神给制止。 稍愣了下后,李怀仁脸色又在瞬间变得古怪起来。此刻,李怀仁突然想明白究竟是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打劫李府大公子,又是谁能在作案后像个没事人一样大摇大摆的逛街。可现在,人给请到了大牢中而且如此恼怒,自古请神容易送神难,要怎么才能把这位爷送出去呢? 脑中虽转个不停,然而李怀仁却不敢有丝毫耽搁,若是他稍有差错,那还不是捅破了天?想到这里,李怀仁竟是跑了起来,将一众属下都甩在身后。 “住手,统统住手!”看到楚元敬没事后李怀仁才算送了口气,可看到一众属下还提着明晃晃的的刀子,整颗心都提到了喉咙眼上,大声吆喝道:“还不将刀放下!” 说完后,李怀仁又望向楚元敬,然而看到楚元敬的相貌后却是再次愣住。丑陋不堪的相貌,衣裳更是破烂如同叫花子,这还是敬郡王吗?李怀仁心底一声暗叫,更是拿手揉揉眼睛,仔细打量起楚元敬来。衣裳、相貌虽然不堪,然而身材、气度,尤其是那种目无余子的眼神,真是太像了,太像了。想到这里,李怀仁心中已然有了决断,张口就要说话不想楚元敬已先开了口。 看到李怀仁的表情楚元敬自知被认了出来,不过对于一个正三品京兆尹,还不值得楚元敬刻意去掩藏心中的不满。冷哼一声,楚元敬倒是先口叫道:“李大人带出来的好手下啊?” 听着楚元敬话中的不满,李怀仁虽然心惊却是肯定了壮汉的身份,然而还不等他开口,一路小跑过来的彭泽江倒是大叫起来。 “放肆,竟敢跟我家大人如此说话,当真无法无天了,还不将他拿下!”彭则江说完后,两只小眼更是阴仄仄得盯着楚元敬,叫道:“打劫李公子,殴打公差,咆哮朝廷命官,我看你有几个脑袋够砍……” “放肆!”这次叫喊的是李怀仁,如果目光能杀人的话估计彭泽江就要被李怀仁碎尸万段啦。看彭泽江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才好,李怀仁再不看他一眼,望着楚元敬躬手说道:“敬……” 李怀仁的话刚出口,楚元敬就将他打断,道:“别,别,我今日只是陪别人出来玩的,那是我家小七,小七,哈哈……” 听着楚元敬笑声中的揶揄,品味着他特意加重的两个字眼,小七、七……李怀仁猛然在一瞬间明白过来,眼中一亮却也更加震惊,望向楚昊宇的目光充满不敢相信。 021 请神 虽没有见过七王爷真容,然而近段时间京中一直盛传着他的各种消息,调皮贪玩、替兄守孝、开府赐婚等等,李怀仁身为京兆尹自然要知道很多常人难以接触到的消息。 想要下跪,可是猛然看到楚元敬的目光,李怀仁似在突然间明白两人为何是这种打扮了。虽没有跪下,不过李怀仁却是冲楚昊宇躬身行了一礼,毕恭毕敬的说道:“见过七公子!” 顿时,所有人都傻眼了,众衙役一个个以不敢相信的目光盯着李怀仁,便是躺在地上翻滚的衙役也停止了哼哼,在心底暗道府尹大人这是发什么疯。 看被人认了出来,楚昊宇不由撅撅嘴,颇为不高兴的轻哼一声,道:“没意思,我还当小敬你要打出去呢?” 楚元敬已经没了刚才的火气,不过随意一眼依旧看的众衙役心惊胆战。也是一声不满轻哼,楚元敬没好气的说道:“本来还想看你小子怎么出去,没想到最后还是我出头,不过……”稍顿了下后,楚元敬却是缓声说道:“自古有言,请神容易送神难,我们就看看李大人如何一个请法了!”说完后楚元敬又缓步走进牢房,根本不看一脸苦笑的李怀仁。 看看楚元敬再看看李怀仁,楚昊宇眼中也是一亮,笑道:“这敢情好啊,反正晚上也没地儿住。” 望望两人,李怀仁虽没有哭出来然而一张脸怎么看都写着一个苦字。若是这两位爷真在这种地方呆一晚,那传到皇上耳朵里,自己……李怀仁根本不敢往下想,此刻,李怀仁恨不能将抓他二人进来的衙差拉出去大卸八块。 看着几人,彭泽江有些摸不着头脑,尤其是看看楚昊宇和楚元敬两人明显就是两个叫花子,真不知有何特殊的地方,最后终是忍不住开了口,叫道:“本来就没打算放你们走,哼,能留在这里最好!”说到这里,彭泽江也不看李怀仁的脸色,继续叫道:“他们两个打劫李公子,围打公差公然拒捕,这可都是重罪,来人,还不下令将他们拿下!” “放肆,谁敢动手!”一声大喝后,李怀仁更是瞪了彭泽江一眼,发出一声不满冷哼后接着说道:“本大人办案,莫非还需要彭少尹你来指指点点?” 顿时,一众衙役看看李怀仁和彭泽江,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一个个愣在原地不知如何办才好。 短暂的沉默后,彭泽江自负身后有李府撑腰,毫不示弱的盯着李怀仁说道:“怎么,莫非李大人要包庇朝廷要犯,那明日本官少不得要奏明圣上了!” 李怀仁就是再傻,也不会因一个李系同时开罪三个王爷,何况这三位王爷中,一人武功高绝为皇族之柱石,一人掌有实权更统领三大派系之一,最后一位虽没有官职然而却是最得圣上喜爱,要是将这三位同时给得罪了,那自己就买块豆腐撞死好了。 心中如此想着,李怀仁脸色也冷了下去,开口说道:“不劳大驾,明日本府自会向圣上奏明原委。”说到这里,李怀仁更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彭泽江,接着又道:“还不请少尹下去!” 李怀仁毕竟是京兆尹,高出彭泽江一级。听到李怀仁的话后,终有衙役硬着头皮去请彭泽江离开。 既然擦破了脸皮,彭泽江也就不再顾忌李怀仁的面子。狠狠瞪着李怀仁,彭泽江挥手怒道:“好,好,李大人,你就等着吧!”说完后直接转身离去。 终是久经官场,当彭泽江消失在通道尽头时候,李怀仁心中已转过数个念头,自顾一笑后开口说道:“家事,惹两位见笑了!”说话间李怀仁也走进了牢房,再次冲两人一笑后,又道:“两位能做这众打扮,想来是不愿给人识破身份,这里人多眼杂,不若换个清净之地说话?而且,此地阴暗污秽,呆时间长了难免影响两位心情,先出去如何?” 楚昊宇本就不喜这种地方,终是点了点头,道:“好吧,不过,也没这么容易就完了。”说着话,楚昊宇拉着黑脸小孩就走了出去。 见如此容易就将七王爷给请出来了,李怀仁不由大喜,赶忙笑呵呵的前面带路。见状如此,楚元敬发出一声轻哼,不过并不多话跟在了楚昊宇身后,只是离开前还不忘看了牢中黑衣人一眼。 领两人入了京兆尹后衙一精舍,看楚昊宇正打量四周,李怀仁叫退左右,一跪到地恭恭敬敬的拜道:“下官李怀仁,参见七王爷!” 回过头来颇为无奈的望着李怀仁,楚昊宇开口说道:“起来吧!”看李怀仁再次恭恭敬敬的一拜后才站起身来,楚昊宇眼珠一转,继续说道:“不过,嘿嘿,既然把本公子抓来了,就别想着本公子轻易离开。”说完后楚昊宇已找了个椅子坐下,而且翘起二郎腿,一副优哉游哉的模样。 楚元敬也随便找了椅子坐下,虽没有开口,然而神情明显与楚昊宇一致。 李怀仁心底苦笑,然而脸上还要装作一副高兴的模样,笑道:“两位爷能亲临京兆尹,下官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想法将两位往外面赶呢?”又是呵呵一声轻笑后,李怀仁接着说道:“已经亥时,要不要下官给两位上些点心吃?” 楚昊宇本想拒绝,可是猛看到还拉着自己手臂不肯松开的小孩,终是点头说道:“好吧!” 李怀仁也很是高兴,赶忙吩咐了下去。再次进屋后,李怀仁目光扫过那个小孩,笑着问道:“这位是?” “孙七!”说到这里,楚昊宇也很是高兴,笑道:“跟我一样排行第七,而且姓孙,我们有缘吧,哈哈” 李怀仁赶忙笑了起来,附和道:“他能够遇到七公子,自然是大大的福缘!” 摸摸小孩的脑袋,突然,楚昊宇开口问道:“孙七,刚才还没问你呢,你怎么会跟那群混混在一起?” 孙七想了片刻,小声说道:“家里穷,就把我卖了,后来,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落在他们手里了。” 点了点头,楚昊宇又问道:“然后你就跟着他们在街上混?” 似突然间想到什么,小孩眼中明显有过惧色,颤抖着说道:“我不听话就没有饭吃,后来,每天必须偷够一定的钱才有饭吃。”说到这里,小孩从怀中取出一个钱袋子递给楚昊宇,“这是你的钱袋!” 望着钱袋,楚昊宇才想起来自己的钱袋被他拿走,不由开口问道:“你怎么把我钱袋拿走了,我一点感觉也没有?”见小孩不语,楚昊宇眼珠一转,又道:“这样,我把钱袋收起来,你再偷来一次我看看!”说着话楚昊宇更是抓起钱袋放在腰间。 此刻,楚元敬也有些好奇,虽说刚才楚昊宇没有注意,可毕竟是先天高手,身边有丝毫异动就会马上感知到,这完全是一种武者的本能。 盯了小孩半响也不见他有任何动作,楚昊宇忍不住问道:“你怎么还不动手呢?” 孙七脸上虽有惧色,不过终是开口说道:“贼不能够在别人的注视下,而且,也只能在你不注意的时候出手。” 楚昊宇发出一声轻哦表示明白,接着说道:“刚才那些混混先是大喊大叫将我吸引,然后你就顺势拿走我的钱袋。如果不是我刚好抓着你,你们早就跑没影了吧!” 看楚昊宇脸上并没有丝毫的不悦,孙七才轻点脑袋,道:“是!” 望着小孩,楚昊宇眼珠轻转,问道:“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孙七再次点点头,不过脸上却是有着额一丝惧色,道:“当官的,还是大官。” 楚昊宇很是满意的点点头,接着说道:“那好,只要你今晚还能够将钱袋从我身上拿走,我让你也做个官,怎么样?” 望着楚昊宇,小孩的脸上写满惊讶,然而眼中却是有过一丝期待。最终点下脑袋,轻声说道:“好!” 楚昊宇已忍不住笑了出来,楚元敬也是一脸笑意。看到两人都如此高兴,李怀仁脸上也有了喜色。此刻,有衙役送上了点心、水果和茶水。 022 送神 挥手示意衙役退下去,李怀仁赶忙上前给楚昊宇和楚元敬倒茶,同时笑道:“七王爷,敬郡王,不若先吃点东西?” 楚昊宇并不接口反而看向孙七,此刻,黑脸小孩虽低下了脑袋,然而楚昊宇却是能够从颤抖的手腕中感受到小孩的不安。呵呵一笑后开口说道:“去,都是给你的,吃吧!” 孙七抬起脑袋有点不敢相信的盯着楚昊宇,最终轻声问道:“为什么?” 楚昊宇撅撅嘴做出一个调皮神情,笑道:“就是让你吃饱啊,还能为什么?”说到这里,楚昊宇嘿嘿一笑,又问道:“你为什么要问为什么?”感觉有些拗口,话到最后楚昊宇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盯着楚昊宇的眼睛,孙七小声说道:“我还在家时候,吃饱一顿饭就给卖了。后来,又吃了饱一顿,就落在张四手里。” “张四就是那个混混?”看孙七点头,楚昊宇哈哈一笑,叫道:“放心,有本王在,再没人卖敢卖你,吃吧!” 盯着楚昊宇的眼睛,半响后孙七才开口说道:“我相信你!”说完后松开楚昊宇的手臂跪了下去,连磕三个响头后才站起身来。 看着站起来的孙七,楚昊宇的目光充满震惊,而楚元敬和李怀仁两人的眼中也满是不敢相信,因为他的小手中已多了个钱袋,而且恰是楚昊宇刚放入怀中的。 望了孙七半响,楚昊宇最终是笑了出来,叫道:“好身手,你练功武功没有?”见孙七摇头,楚昊宇又问道:“几岁了?” 孙七开口答道:“九岁!” 或是因为长期不能饱食的缘故,九岁的小孩看去只有六七岁,不过楚元敬的目光却是闪过一丝异色。 “九岁!”楚昊宇自语一声后又问道:“你学这个多少年?”说话同时,楚昊宇拎起钱袋抛起又接住。 孙七小声答道:“四年!” 楚昊宇轻哦了一声,把目光放在了小孩的一双手掌上。小手看去脏兮兮的,然而五指细长匀称更没有任何疤痕,尤其让人称奇的是小指、无名指、中指和食指这四根手指几乎是一般长短。盯着小孩的手指,楚昊宇不由开口问道:“这也是练出来的吗?” 孙七点了点头,开口答道:“是,想要有饭吃,每天就必须偷够一定的银子!”说到这里,小孩又开口说道:“很多跟我一样的小孩,就是因为手脚不够快,被打断手脚在街头行乞为生。而且,”稍顿了下后,望着楚昊宇的眼睛终是小声说道:“要是讨不到足够的银子,一样没有饭吃。” 听小孩说完后楚昊宇大怒,一掌将手中的钱袋拍碎,顿时,白花花的银子散落满地。 看小孩弯腰一块块捡着银子,楚昊宇冷哼一声将目光放在了李怀仁身上,叫道:“李大人,不知那些混混你打算如何处置啊?” 且不说楚昊宇恼怒,就是冲撞七王爷、把麻烦引给自己,那一项罪名都够他们受得了。现在看楚昊宇如此愤怒,李怀仁赶忙躬身答道:“七王爷放心,下官一定将这些目无王法之辈绳之以法,还他们一个公道。”口中如此说着,李怀仁已在心中判了几人的死刑。 楚元敬并不关心这个,然而看着小孩拾银子的手法,却是开了口,道:“你真没有练过武功?” 孙七抬头望向楚元敬,摇摇头说道:“没有!” 楚元敬眼中闪过一道光芒,也不见任何动作,人已站了起来飘向孙七,而且随意挥出的手掌拍向孙七的肩膀。 此刻,看着突然对自己出手的楚元敬,孙七心中虽吃惊然而并没有任何动作,任由楚元敬的手掌拍下。 楚昊宇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并不阻止,而且楚昊宇心中还在想他究竟想干什么。 楚元敬这一掌用上了内力,顿时,炽热的天阳真气涌入孙七瘦小的身体,且沿着筋脉游走。不过眨眼的工夫,孙七的身体竟是一阵忍不住的颤抖,小脸上更是挂满汗珠。当楚元敬的真气离体,孙七似虚脱了一般差点软到在地,若不是扶着椅子,恐怕真要摔倒。 收回手掌,楚元敬似没事人一般坐了回去,同时说道:“的确没练过功夫!” “嗯?”楚昊宇很不满意这个回答,直直望着楚元敬。 楚元敬端起一杯清茶,轻呡一口后开口说道:“根骨不错,是个好苗子……” 话没有说完,楚昊宇已然将他打断,满脸有趣的盯着他,开口说道:“你小子不会打算收徒弟吧?” 与楚昊宇对视片刻,楚元敬发出一声轻哼,道:“本公子才懒得收徒呢,倒是你可以让他拜个高手为师。九岁还不算太晚,努力一些,将来定然是个好手!” 楚昊宇点点头不过也更加吃惊,望着楚元敬说道:“小敬,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而且,今天你跟以往有些不一样啊?” 再次发出一声轻哼,楚元敬开口说道:“本公子不仅文武双全,而且还是个有涵养的谦谦君子!”说完后楚元敬更是呡了口茶,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 “就你,小霸王?你要是谦谦君子,那本公子就成圣人了!”楚昊宇瞪了楚元敬一眼后终是将目光放在了孙七身上,接着说道:“不过,给你找个师父也不是不行,以后,想要什么东西就让你帮我借来,哈哈……” 见孙七还愣在原地不知所措,李怀仁赶忙说道:“你还不赶紧谢过七王爷,跟了七王爷,不说荣华富贵,起码包你一生衣食无忧,再不用担心给人卖了!” 孙七也回过神来,一跪到地连着磕了好几个响头。 伸手将还在磕头的孙七拉起来,楚昊宇笑道:“我可不喜欢这个,先去吃点东西,可别饿着自己。” “恭喜七王爷收得一个得力属下!”李怀仁躬身说完后,又笑着说道:“七王爷,已经亥时,两位劳累一天,是不是先找个清静地方歇息一晚?何况,孙七既然跟了七王爷,也该好好清洗一番!” 楚昊宇心底同意,可却是摇头说道:“我们两个都是一副叫花子模样,他既然跟了我们,当然也应该像个叫花子。再说,要是他洗的干干净净,还以为我们俩是跟班呢?” 李怀仁心底发出一声苦笑,然而脸上只能笑道:“是下官考虑不周,七王爷勿怪!” 楚昊宇点点头,猛然想到什么,不由出口问道:“李大人,关在三号牢房那人是谁?” 顿时,楚元敬也来了兴趣,开口说道:“你不说我差点忘了。那人究竟是怎么回事,明明有一身好功夫,为何甘心呆在牢房?” 虽在心底叫了一声祖宗,然而李怀仁却只能收起心中的所有杂念,整理了思路开口说道:“那人叫谢志远……” “谢志远?”李怀仁刚开了口却是被楚元敬打断,思索片刻后楚元敬摇头说道:“没有听过……” 楚元敬刚开口却是又给楚昊宇打断,叫道:“你以为你是谁啊,什么都知道?”说着话,楚昊宇更是不满的瞪了楚元敬一眼。 楚元敬也不在意,接着说道:“京中有多少先天高手我岂能能不知,根本没有这么一个人。而且,江湖中似乎也没有这么一号人物。” 见楚元敬将目光望了过来,李怀仁赶忙开口说道:“敬郡王没有听说过也属正常,毕竟都快二十年了。”摇摇头,李怀仁缓声说道:“前赵氏王朝在覆灭前一年举办了最后一届科考,谢志远正是那届的状元!” 顿时,楚昊宇和楚元敬都是一惊,目光都有着掩饰不在的惊讶,毕竟谁也不会将一个堂堂的状元郎和一衣衫不整的犯人联想到一起。 “那时前朝已然飘摇欲坠,不过那届科考中却是着实吸引了不少有才之辈,现在吏部丁侍郎就是那届的探花!”稍顿了下,李怀仁继续说道:“谢志远不管相貌、性情、才气都是上上之选,高中状元后更是被前朝皇帝相中并将最心爱的安平公主赐婚于他,成为真正的状元驸马郎,真可谓是一时风光无限不知羡煞多人,只可惜花无百日红啊!” 长叹了口气,李怀仁再次摇了摇头,道:“后来前朝覆灭,谢志远本欲带安平公主远走高飞浪迹天涯,然而不知何故安平公主却是惨死宫中。有人说公主被赐死,有人说公主是遇害的,也有人说公主自尽身亡,然而安平公主死去后,谢志远单人独剑闯入皇宫带出了安平公主的遗体,出来时候,一身白衣都被染成血色……” “慢,慢!”挥手将李怀仁制止,楚昊宇满是疑惑的问道:“你说这个时候,是父皇入京后呢还是入京前?” “是在先帝入京之前。下官表述不清,七王爷勿怪!”躬身冲楚昊宇行一礼后看楚昊宇不再开口,李怀仁才接着刚才说道:“本以为谢志远会自此消失,不想先帝入城后谢志远竟是又折返回来,至于他如何会在京兆尹大牢,下官就不得而知了。” “嗯?”楚昊宇和楚元敬都是一声轻哼,望去的目光更是疑惑。 李怀仁苦笑一声,解释道:“下官接掌京兆尹时候,他已经在牢中住十几年了,当时下官也有些惊奇,特意查了以前的卷宗,可惜根本没有丝毫关于他的记录。”说到这里,看着两人不甘的眼神,李怀仁又道:“若两位真想知道,倒是可以问问楚四爷,想来楚四爷定然清楚。” 点了点头,楚昊宇自语道:“回头一定要问问四叔,哼!”发出一声轻哼后,楚昊宇看看已然将一盘点心吃完的孙七,开口说道:“小七……” 话刚出口,楚昊宇却是感觉有些别扭,而楚元敬更是笑了出来,道:“怎么,小七,你接着说啊?” 瞪了楚元敬一眼,楚昊宇发出一声轻哼,道:“别扭!让我想想,以后叫你什么好呢?”沉默片刻,突然眼中一亮,叫道:“盗、窃,所谓窃钩者诛、窃国者侯,本公子就叫你孙侯吧!” 楚昊宇说完后,除去孙七,便是不慎精通文墨的楚元敬也是一愣,而李怀仁更是直直盯着楚昊宇眼中充满震惊——要知道这番话若是传入有心人的耳朵,恐怕直接就给打入诏狱了。 半响后,楚元敬终是反应过来,苦笑道:“小七,你还真是什么都敢说啊?” 楚昊宇满不在乎的说道:“不就是一个名字吗?孙侯,孙侯,还真不错!” 孙七虽然年幼不懂这些大道理,然而长时间在街头混生活还是有些眼力劲的,赶忙跪道:“孙侯谢过公子赐名!” 楚昊宇点点头,嘿嘿一笑后说道:“嗯,起来吧!”看着孙七站起来,楚昊宇歪着脑袋又道:“小敬,你说让他拜谁为师好呢?” 楚元敬自幼跟在楚昊俨这个武学大家身边,对各派武功都有了解,想了片刻后开口说道:“他身体偏寒,可以找四爷爷,而且四爷爷的武功胜在灵巧,刚好适合他练。” 楚昊宇想想也是,开口说道:“那就四叔了,走,这就找他去,还可以顺便问问谢志远的事!”说完后楚昊宇直接站起身来抬步就走! 看楚元敬这个小霸王也站了起来,李怀仁大喜,刚要出口恭送两位不想楚昊宇却是在门口停了下来,看得李怀仁心揪了起来。 转身望着楚元敬,楚昊宇开口问道:“小敬,你知不知道四叔住哪?” 023 萧府 萧府,京中再普通不过的一所宅子,然而没有李怀仁的指点,恐怕两人根本找不到! 刚走到门口还不曾上前敲门,不想已有人从暗处走了出来,轻声问道:“敢问可是七王爷和敬郡王?” 顿时,两人都是一惊,楚元敬望去的目光更是不善,沉声喝道:“你是何人?” 来人并不回答,只是恭声说道:“小的奉四爷之命前来迎接两位,请随小的来!”说着话,来人率先迈出了脚步,不过并不入门而是沿墙走向后院。 楚昊宇和楚元敬对视一眼,终是跟了上去,而孙侯则是紧紧跟在楚昊宇的身后。 萧府并不算大,只是院中多高大树木看去甚为幽静,而且多为枫树。正值金秋,枫叶已成火红色,在月色的照耀下散着一种幽寂、清远的味道。 领路之人不知何时已退去。缓步走在碎石铺成的小路上,突然间,楚昊宇心中变得很是平静,而且似也明白了这庄子为什么会叫做萧府了。小路尽头是一八角亭,亭中石凳石桌,桌子上更是摆着一壶冒着热气的清茶,只是人却在亭子外面候着! 看楚昊宇和楚元敬走来,灰衣灰发的楚坤一跪到地,恭恭敬敬的磕头拜道:“老奴叩见七王爷、敬郡王!” 见状,楚昊宇一个箭步窜到楚坤身边,弯腰就想拉他起来,口中同时说道:“四叔,你怎么也如此见外?” 楚坤并不起身,依旧弓着腰说道:“是老奴考虑不周,惹小少爷遭贼人暗算,奴才罪该万死!”说话间,楚坤更是冲楚昊宇重重一拜! 楚昊宇使劲想要将楚坤拉起,可根本不能拉动楚坤丝毫,只能大叫道:“四叔,有这必要吗,我这不是好好的?” 楚元敬也开口劝道:“四爷爷,起来吧!小七这不是好好的,再说,不让他小子长长见识,他还以为他天下第一呢!” 瞪了楚元敬一眼,楚昊宇又道:“四叔,你起不起,再不起我可就走了!” 楚坤终是站了起来,望着楚昊宇,幽邃的双目有过一丝欣慰,不过却是沉声说道:“我们兄弟五个,老二老三早已过世,现在大哥守候在主人身侧也算是终生无憾。老五生性鲁莽,楚四自当尽心保护小少爷安危!先前楚四已知有人欲对小少爷不利,却还使得少爷为贼人所伤,此事,楚四一定会给少爷和老夫人一个交代!” “什么交代不交代,都是自家人,有这个必要吗?”说着话,楚昊宇却是率先走了凉亭坐下,猛然想到什么,不由问道:“四叔,你怎么知道我们要来?” 楚四并不意外这个问题,开口说道:“京城为楚家大本营防范极严,有任何风吹草动天卫都会得知,而且此时京中人多且杂,谁敢放心小少爷一个人在外?” “什么?”楚昊宇愣了下,有点不敢相信的问道:“你是说,一直有人在暗中保护我们?” 楚四躬身冲楚昊宇行了一礼,道:“还望少爷勿怪!” 楚昊宇发出一声不满冷哼并不开口,端起一杯茶到了嘴边却是又放了下去,问道:“四叔,你安排了多少人,我怎么一直没有察觉,你呢?” 看到楚昊宇望来的目光,楚元敬摇摇头,道:“我也没有发现。” 对于两人望来的目光,楚坤仿若未闻,淡淡说道:“少爷放心,他们只是负责你两人的安危……” 楚坤的话不曾说完,楚昊宇却是已将他打断,道:“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知道身边总跟着不少人,那还有什么乐趣?” 楚坤平凡无奇的脸上不见有任何变化,依旧不紧不慢的答道:“楚四只是想告诉小少爷,武试期间,有很多人都在惦记着少爷你,你一定要小心谨慎莫要为贼子所逞!” 楚昊宇顿时觉得没趣,摇摇头端起了茶杯,轻呡一口却是发出一声惊讶,问道:“四叔,这不是父皇常喝的蒙顶甘露吗?” 楚坤点了点头,道:“主人还在世时,每当枫叶红时总会来这坐上一坐,喝一杯清茶。” 楚昊宇轻哦一声,看看楚坤再看看碧黄清澈的蒙顶甘露,似有点明白楚坤为何要将自己带到这里了。轻笑一声,道:“四叔,你也坐啊!小敬,坐,还站着干什么?” 看两人都坐了下去,楚昊宇眼珠一转将孙七拉倒身边,道:“四叔,今日我找你可是有事,你看这小孩怎么样?” 扫过孙七一眼,楚坤沉声说道:“资质不错,不过,随我练武太苦!” 听眼前的灰衣人说完,孙七如何还不明白他的意思,一跪到地大声叫道:“孙侯不怕,见过师父!”一拜后,孙七却是再拜不下去,不由抬头望向灰衣人 受过孙七一礼后,楚坤开口说道:“我可以传你武功,但并无师徒之名,一拜足矣!将来武功有成,好好跟在七公子身侧效鞍马之劳就好。” 见状,孙七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才好,最后只能说道:“孙侯谨遵先生教诲!” “起来吧!”楚坤静静说了一句后望向楚昊宇,道:“小少爷,这几日武试热闹,把他留在这里就好了!” 楚昊宇轻哦一声后示意孙七起来,同时开口说道:“四叔,还有个问题,谢志远是怎么回事?” 虽早就知道楚昊宇要问这个问题,不过楚坤依旧静想了片刻,半响后开口说道:“谢志远,前朝末年状元驸马郎,只是现今竟在京兆尹大牢中,少爷可是觉得奇怪?” 楚昊宇点点头,又开口问道:“还有,安平公主又是怎么回事?” 这次楚坤直接开了口,道:“前赵氏王朝最后一位君王虽称不上圣主却也并非无能之辈,只是前朝大厦已倾他终无法凭一己之力回天罢了!安平公主是他最喜爱的女儿,赐名安平可知喜爱,也可知其志向。如此一位公主,自是朝中大臣、各大世家争取的对象,然而最终却是赐婚于谢志远。” “谢志远出身岭南谢家,谢家声明虽然不显却是千年大族,不仅在当地有着极高的威望,在不少隐世家族中也有着不凡的声望。将安平公主赐予谢志远,故在于他的相貌和才气,也是希望一旦灭亡,能给安平公主留条后路。前朝覆灭之时,安平公主终是死在了暗影手中,也就是现在是天刺,不过……”说到这里,楚坤稍顿了一下,终是继续说道:“安平公主的死虽说是天刺所为,却也由我们和谢家一手促成。” 楚昊宇本就是聪明之人,很快就明白了楚坤的意思。安平公主若是活着,即便她只是想平平静静的活着,可有心人会放过她吗?到时候,谢家要怎么办,楚家又该如何? 沉默半响,楚昊宇又开口问道:“那谢志远又是怎么回事,为何会呆在大牢里?” “是我下的命令!”见楚昊宇的目光中充满疑惑,楚坤继续说道:“安平公主被杀后,谢志远单人独剑闯入皇宫,不过,皇宫禁地,哪怕将要覆灭,也不是一个人能够闯的!谢志远能够带安平公主的遗体出来,故是宫中那位不想伤他,更因有人在暗中帮他,而那个帮他的,极有可能便是影子!” “影子?”楚昊宇满是疑惑,忍不住问了出来。 楚坤自是知道楚昊宇的疑惑,解释道:“暗影的统领称为影子,意指赵皇的一个虚无缥缈的影子!至于影子为何会帮他,一是想趁他失意时候加以引诱使其加入暗影,另一个原因就是因为谢家。” 楚昊宇点点头示意明白,却是又开口问道:“所以你就把他关进了大牢?” 楚坤轻点脑袋,道:“这二十年来,老奴费尽心机都不曾打探到任何有关影子的消息,谢志远既然见过影子,老奴自是想要从他口中得知影子的消息。” “那你为什么不用刑呢?”楚昊宇接口问道。 楚坤的目光依旧平静,道:“他毕竟是谢家的人,而且主人怜其才和忠义,并不允许对他用刑。”稍顿了下后,楚坤又加了句,道:“何况,如此男儿,其是酷刑所能屈服的。” 楚昊宇再次点点头,道:“这都十几年了,他都没有开口?”说到这里,楚昊宇撇撇嘴,又道:“还真是个怪人!” 此刻,楚元敬却是发出一声冷哼,道:“四爷爷,他既然敢单人独剑闯入皇宫,武功自是不差,京兆尹的牢房还拦不住他吧!” 楚坤的目光依旧平静,不过却是发出了一声轻叹,道:“或许,对他来说,牢房才是最好的归属!” 楚昊宇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毕竟一个如此风流人物成现在模样,如何能让人不为之惋惜。不过楚元敬并不这么认为,再次发出一声冷哼,道:“一个大好男儿却如此做作,空负一身功夫和才学!” 猛然想到什么,楚昊宇望向楚坤,问道:“四叔,影子真就这么难找,就没有其他的线索?” 摇摇脑袋,楚坤开口说道:“历代影子都由赵氏皇帝亲自指派,可以是身边近侍,也可能是朝中大臣、江湖豪杰,甚至是一毫不起眼的普通人,并不固定,除去皇上,很少有人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影子。而且,为了迷惑众人,影子每次出现都会带上面具,连声音也各不相同。这十几年来,天卫与天刺明争暗斗不休,却从未打探到影子的任何消息!” 听楚坤说完,楚昊宇终是提起了兴趣,不由说道:“这也太神秘了吧?” 望着楚昊宇,楚坤平静说道:“就是因为他隐藏的太深,才更有威胁!开平二年、三年、七年,主人曾遭数次暗杀,都是天刺所为。而且十几年过去,他们的少主已经长大,定要掀起一凡腥风血雨!” “少主?”不仅楚昊宇吃了一惊,就是楚元敬也是一愣,直直盯着楚坤。 楚坤点点头,道:“当年攻入京城时候,赵氏一族几被斩尽杀绝,只可惜依旧有漏网之鱼,老奴更是亲自带队追杀这些人,任何敢与赵氏扯上关系的,一律格杀!不过,依旧有两名皇子不知所踪。” 说到这里,盯着楚昊宇,楚坤沉声说道:“小少爷,之所以告诉你这些血腥往事,就是想你知道,你的身份在那些人眼中究竟有着多重的分量,万不要因一时贪玩而被有心人所逞,让先帝、太后、圣上伤心!” 顿时,楚昊宇再没了兴致,摇头苦笑一声,道:“我还当四叔要给我说些有趣故事,竟是扯到这上面,没趣!”停顿片刻,楚昊宇更是站起身来,道:“四叔,我困了!” 站起身来,楚坤恭声说道:“老奴这就安排!”话刚落下,一人已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正是刚才带他们过来那人。“带七王爷和敬郡王前去歇息!” 来人躬身冲楚昊宇和楚元敬行一礼,道:“两位爷,请随小的来!” 看楚昊宇和楚元敬消失在夜色中,又有一人从阴影中走了出来,躬身冲楚坤叫道:“四爷!” 楚坤轻点脑袋,缓声问道:“还没有消息?” 黑衣人沉声答道:“属下无能,没能打探到任何消息!” 这次,楚坤并没有开口,就这么盯楚昊宇离去的方向。片刻的沉默后,楚坤沉声说道:“再探,有任何消息立刻禀告于我!另外,通知龙卫加强人手,一日十二时辰内,绝对不能让七少爷离开视线。凡欲对小少爷不利的,格杀!” 平淡的话语中,却是一片血腥! 024 俊彦 九,极也!名九峰山,可知其广!九峰山,层峦迭嶂、苍松翠柏再加上其中蜿蜒流水,端是一处人间圣地。而且,九峰山位处上京城北侧,不仅是上京城的天然屏障更是上京城的后花园,不知多少达官贵人在此建造别院,多少武林豪杰隐身于此。不过今日,不少人纷纷涌上飞剑峰。 之所以名飞剑峰,是因为山顶处有一块巨大岩石凸出来在远处看似一柄长剑插在山峰上,故名飞剑峰,而名剑居就建在岩石之上。岩石巨大,只在最边缘处建了一石亭,而这更显空旷。 楚昊宇和楚元敬登上飞剑峰时候,不少江湖豪杰都已聚集在此望着岩石上的石亭,而且三三两两的聚成一团谈论着这些二代弟子的风采,同时也在比较究竟谁能更胜一筹在武试中夺冠。 此刻,岩石上人数虽然不多,可不是前辈名宿就是声名日显的江湖侠少,不过却少有人言,因为石亭之中,在坐的两人正在弈棋。望着石亭,楚昊宇眼珠一动刚想要走去,不想此刻有一声轻啸响起! 如同龙吟般的轻啸绵而不绝,顿时,群山间便回荡起长啸声,同时间,只见一道白色身影竟是借着崖壁间凸出的岩石向上飞来,飘然的身姿仿若一片白色云雾! 望着那道身影,楚昊宇先是愣了下随即便忍不住笑了出来,开口说道:“没想到竟会是他小子?” 盯着那道白影,楚元敬眼中闪过一道寒光,沉声说道:“他身为魔道宗主之徒,又岂是平庸之辈,自当要傲视群雄了!”稍顿了下,接着又道:“尤其是在江湖同道面前。” 楚昊宇很在赞同的点了点头,这是一种姿态是一种震慑,当然,前提是你须拥有这个实力,而白墨生看似温和却恰具有这种实力。 飘然的身姿,在长啸声还不曾从群山间消逝时候人已飘身登上了岩石。抱拳冲石亭中两人行了一江湖礼节后,缓声说道:“圣教白墨生见过柳先生,无尘道长!” 声音不大,然而却在整个山顶静静响起,所有人都清晰可闻。顿时,大多数人望向白墨生的目光变得各异起来,有敬畏、有担心不过也有不屑! 两人都没有开口,无尘道长扫过白墨生一眼后便将目光放在了棋局上,只有柳元一冲白墨生点头笑了笑。 见状,白墨生自顾一笑便开始打量起这些江湖侠少和前辈名宿来,偶尔碰到认识的还会露出一个微笑,温和的气息竟是丝毫没有刚才长啸时候的威势! 突然,看到人群中的楚昊宇和楚元敬,白墨生眼中露出有趣神色,同时人也飞身而起。这刻,大多数人竟不由随着白墨生的身影望去,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人竟然有如此大的面子。 在楚昊宇身边落下,白墨生笑道:“怎么,两位也有兴趣?” 此刻,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楚昊宇和楚元敬身上,想要看看两人究竟有何特别之处,竟能引动魔道少宗主主动前往搭话。可除去不堪的相貌和破烂之极的衣衫,似乎真没有什么能吸引人了。然而细心的却是注意到柳元一望向两人的目光中有过一丝意外,而且目光更是在瘦弱之人苍白的脸庞上停留了片刻。 楚昊宇自不会在意众人的目光,嘿嘿一笑后开口说道:“这么热闹的事,我能不来吗?” 白墨生很是同意的点点头,道:“该来!而且……”稍顿了下后接着说道:“要是少了孙公子,此次聚会想来也要失色不少!” 顿时,众人再次吃了一惊,同时脑中开始想究竟是那家的传人或者江湖侠少姓孙,然而失望的很,众人竟是发现根本没有一人符合楚昊宇这个形象的。 楚昊宇又是一声轻笑,道:“我这个人就会添乱,到时候你们可别不高兴啊!” 听着楚昊宇的大笑声,终是有人忍不住了开口问道:“白公子,敢问这两位是?” 盯着那人,白墨生并不回答反而问道:“你是青城弟子言承计?” 能被魔教少主认出来,言承计明显感到很有面子,抱拳冲白墨生行一江湖礼后笑道:“正是言某!” 望着言承计,白墨生一声失笑,道:“白某行事,岂用得着你来指指点点,噪舌!” 顿时,不少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而言承计俊脸上则是一阵红一阵白,最后终是不愿离去,猛甩衣袖转过身去再不看几人。当然,众人虽在嘲笑言承计不自量,却也更心惊这两个叫花子一样的人究竟是谁! 楚昊宇也忍不住笑了出来,而同时间还有一咯咯笑声尤其引人瞩目,不是萧灵芸那丫头是谁! 看看白墨生再看看楚昊宇,萧灵芸嘟囔着嘴问道:“你是不是走到什么地方都这么引人瞩目?”说话间,人也向这边走来。 吴宗道也走了过来,与白墨生对视片刻后呵呵一笑,抱拳说道:“百闻不如一见,今日一见白兄真身,果真当得年轻俊彦!” 白墨生自顾一笑,仪态有着说不出的俊雅、洒脱,道:“无极观以剑典名镇天下,吴兄年岁不大,倒是得了剑典精髓!” 吴宗道自能听出白墨生口中的揶揄之意,不过俊脸上依旧是儒雅笑意,开口说道:“白兄也不差!”又是一声轻笑后,吴宗道望向了楚昊宇,道:“两位,又见了!” 楚昊宇点点头,不过却是开口问道:“怎么不见郭公子和小颖,你们不在一起?” 还不等白墨生回答,萧灵芸却是发出一声呵呵坏笑,叫道:“你是不是想小颖姐姐了,七公子?”发出一声调皮笑声后,萧灵芸才开口说道:“不过,小颖姐姐才不会过来呦!” 说到这里,萧灵芸却是跳到楚昊宇身边,抓着他的胳膊问道:“七公子,你究竟是那家的七公子,为什么他们都认识你?” “师妹,不得无礼!”吴宗道自知道两人不想泄露身份,赶忙吆喝起萧灵芸来,同时抱拳冲楚昊宇行了一江湖礼节,道:“师妹不懂事,两位勿怪!” 这刻,几乎所有人都在猜两人究竟是何身份。不仅有白墨生这个魔教少宗主在一侧,便是无极观的吴宗道竟也向他示好,而且,听他的语气分明还认识藏剑山庄的四少爷。在座的大都都是江湖老手,虽不曾听说过江湖上还有这么一号人物,然而能让他们几人如此客气,那岂是一般人!想到这里,不少人望向楚昊宇和楚元敬的目光变得各异起来。 还不等楚昊宇开口,只听一声长啸夹着傲然剑气在群山中响起。如同剑吟的长啸声中,一道黑色身影急速向着山顶飞来,凌然的身姿仿若搏击九天的雄鹰! 望着来人,楚昊宇有些惊讶,暗道一声郭书杰这小子怎么不穿白衣了,不过目光却是放在了他身侧一袭白衣的叶离身上。 手握折扇的叶离仿若一游山玩水的文人墨客,然而看似随意迈出的步伐竟是不落郭书杰半步。 “他们两个怎么走到一块了?”楚昊宇再次在心底问了句,不过望去的目光更有趣了。不说楚昊宇,便是楚元敬、吴宗道也很是好奇,郭书杰怎么与叶离比起了轻功。 此刻,两人都望见了楚昊宇和白墨生一群,直接向几人飞来。 或是一袭紧身黑色武士服的缘故,此刻郭书杰傲气中更多了丝霸道。落地后盯了叶离片刻,沉声喝道:“阁下好功夫!” “你也不差!”叶离呵呵一笑同时轻摇的折扇,怎么看都像似个游山玩水是文弱书生。 郭书杰并不再多说什么,而是将目光望向楚昊宇和楚元敬。 回瞪着郭书杰的目光,尤其是看到郭书杰背上的虹影剑后,楚元敬忍不住开口打趣道:“怎么,剑都有缺口了也不换?” 与楚元敬凝视片刻,气氛也随之一紧。最终,郭书杰发出一声冷哼打破沉默,傲然说道:“剑有缺,道无痕!” 楚元敬明显愣了下,随即便发出一阵哈哈大笑,沉声喝道:“不错,值得某一战!” 见状如此,楚昊宇也笑了出来,不过目光却是放在了叶离身上,开口问道:“你们两个怎么会走一起了呢?” 025 插曲 冲楚昊宇和善一笑,叶离轻摇折扇,道:“在山下恰巧碰到郭公子,既然郭公子想玩,叶某自当奉陪了!”说完后叶离却是将目光放在了萧灵芸身上,笑道:“姑娘冰肌玉骨中隐隐透着无双剑气,敢问可是无极观萧姑娘?” 萧灵芸点了点头,不过一双大眼圆睁却是紧紧盯着白衣叶离,打量片刻后开口问道:“你又是谁?” 叶离温和一笑仿若暗夜中月儿洒下的光辉,看去有着说不出的魅力,缓声说道:“叶离,花叶的叶,离别的离……” “是你自己起的名字吗?”叶离的话没有说完便被萧灵芸打断,并接着问道:“叶离,难道是指把花叶分离开来吗?” 噗嗤一声,楚昊宇已忍不住大笑起来,同时指着叶离问道:“叶兄,你的名字真是你自己起的吗?” 叶离并没有丝毫的尴尬,反而发出呵呵一声轻笑,道:“自古多情空余恨,唯有花叶永不离!离去,不是更好么?” 楚昊宇静想片刻,有点疑惑的问道:“前面还有些道理,后面一句是什么意思?”说完后楚昊宇似已将这个问题忘记,接着问道:“朱状元和南宫兄呢,对了,怜玉姐姐来不来?” 不等叶离回答,萧灵芸却是先口问道:“怜玉是谁?”说着话,望向楚昊宇的目光更是有着愤怒、疑惑、不解甚至是不敢相信。最后,嘟嘟嘴开口说道:“长这么丑,没想到还是个花心大萝卜!哼,一定要告诉小颖姐姐,让她再不要理你了!”说完后,萧灵芸却是先转过了头去。 望望萧灵芸再看看楚昊宇,叶离一声轻笑后开口说道:“怜玉不会过来,至于南宫兄和朱兄,应该快要到了!” “张师兄,来这里!”转过身去的萧灵芸,却是恰看到了缓步走上来的张悟,不由叫了出来。 张悟身材中等,相貌也再普通不过了,而且着一袭粗布麻衣,看似没有任何特别能引人注意的地方,不过几人眼力非凡,自不会用普通的人的眼光看他。沉稳的步伐,迈出的每一步都发出大小一致的声响,而且一声声的步调竟有着难以言明的旋律;悠长的呼吸若有若无,如果看不到他的人恐怕根本不会注意他的存在。 看着张悟,楚昊宇心中不由生出一种好感,尤其是他那平淡无波的双眼仿若蕴含着一块净土。冲来人呵呵一笑,楚昊宇开口问道:“你就是天龙寺张悟!” 张悟点点头却并没有开口,看过楚昊宇后目光从几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停留在了萧灵芸身上,露出一个难得的笑意,道:“萧师妹早!” 萧灵芸脸上虽笑出了花来,不过却是故作怒容说道:“都下午了还早什么早?哼,在天龙寺天天守着你那些师兄师弟傻了吧,话都说不好!” 张悟脸上并看不出任何喜怒,依旧冲萧灵芸笑了笑,道:“萧师妹说的是。” “就会说这个,也不说点别的!”瞪了张悟一眼后,萧灵芸又开口说道:“小时候还挺好玩,现在怎么就跟一块木头疙瘩似的,哼!”再次发出一声不满轻哼后萧灵芸更是转过头去,然而看到楚昊宇忍不住的笑意后却很是恼怒的叫道:“你笑什么笑,长那么丑,也好意思笑!” 顿时,除去张悟几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便是楚昊宇脸上也有忍不住的笑意。挥手阻止吴宗道开口,楚昊宇装出一副伤心难过的样子,嘟囔道:“我也不想这样啊,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再次瞪了楚昊宇一眼,萧灵芸的脸色总算稍缓一些,不过依旧叫道:“长成这样也就算了,明明是少爷公子却偏偏穿成这样,跟一个叫花子似的,好看吗?” “是不好看!”楚昊宇哭丧着脸说道,“可是我们没钱啊,连饭都是抢来的……” 话没有说完,萧灵芸已然将他打断,道:“既然知道去抢吃的,就不会再抢些衣服穿,哼,笨蛋!”稍顿了下,萧灵芸猛然想到什么,又问道:“昨天郭伯伯不是给了你不少银子,怎么还说没钱?” 苦笑一声,楚昊宇满脸无奈的说道:“丢了。”看萧灵芸似要发火赶忙又道:“昨天晚上被一个小孩偷走了,害得我们俩差点睡大牢里面!” 萧灵芸明显不满这个回答,依旧瞪着楚昊宇,道:“说谎也不会,钱被偷了,怎么会把你们两个关起来,难道是因为你们打劫的事?”说到这里,萧灵芸却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一声,道:“看你们的样子,贼眉鼠眼,一看就不像好人,就该抓进大牢!”话到最后,萧灵芸已忍不住大笑起来,欢快的笑声甚至将腰都压下。 楚昊宇也笑了起来,然而当他的笑声刚响起,萧灵芸却是止住了笑,满是的疑惑的问道:“你们两个怎么又出来了?” 顿时,知道楚昊宇两人身份的都忍不住笑了起来,便是高傲如郭书杰,嘴角也是一阵抽搐。 听着几人的笑声,萧灵芸更是疑惑,望了楚昊宇半响后大声叫道:“你又在骗我?” “好了,师妹!”吴宗道终是开了口,拉住就快要发飙的萧灵芸,道:“不是他们骗你,只是大牢根本关不了他俩。” 就在很多人品味着这两句话的时候,有人却是不乐意了,扯着嗓子尖叫道:“呦,你以为他是谁啊,竟敢拿朝廷不当一回事!” 声音来自一群衣着华丽富贵的公子哥儿中间。这四五个公子哥儿明显出自富贵权势之家,一个个眼高于顶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即便知道几人都是各门派的精英弟子,然而望向几人的目光依旧充满挑衅,只不过苦了他们身边的护卫,一个个脸上都有着苦笑不过望向几人的目光却是充满警惕。 看将众人的目光吸引,一相貌英俊男子打量过楚昊宇和楚元敬一眼,很是不屑的说道:“两个叫花子也敢大言不惭,莫非活腻了?” “不知者无罪!”又有一人接口说了句,不过闪烁的目光更多是放在萧灵芸身上。轻摇折扇做了个自认潇洒倜傥的动作后,缓声说道:“这么俊俏的小娘子,干吗要舞刀弄枪啊,万一伤了身子、脸蛋,那多可惜!不如跟哥哥走吧,哥哥保证你想要什么有什么?” 萧灵芸本就在恼怒之中,此刻,见有人竟敢调戏自己,尤其是那闪烁不定的不光更是让她心头一阵火气,张口大叫道:“你算什么东西?” 公子哥儿也不恼怒反而笑道:“随了哥哥我,你就知道了!” 萧灵芸还要开口,不想吴宗道却是拍拍她的肩膀。随着师兄吴宗道的目光,萧灵芸终是将目光放在了楚昊宇和楚元敬身上,眼珠一转便有了计较,娇笑道:“我也想啊,可是我家公子不同意怎么办?”说着话,萧灵芸更是露出一副伤心欲绝的表情。 看着萧灵芸那一副微微可怜的模样,那公子哥儿竟是看呆了,不过回过神来时候已恢复了趾高气昂的神态,尤其是对着两个叫花子。目光再次扫过楚昊宇和楚元敬,公子哥儿撅嘴颇为不耐的说道:“出个价吧!”寥寥几个字,似再懒得跟两人说话。 楚昊宇本满是有趣的打量着几人,却不想麻烦最后还是落在自己身上。刚要开口,突然看到楚元敬眼中闪过一道寒光,楚昊宇不由问道:“怎么,你认识?” 冷哼一声,楚元敬开口说道:“能不认识吗,一群跟屁虫!” “什么,你说什么?”楚元敬并没有压低声音,顿时便有人不高兴了,跳起来叫道,“你个小叫花子再说一遍?” 其他几人虽没有开口,然而望向楚元敬的目光充满不善,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意思。 楚昊俨虽没有任何官职在身,然而身为亲王又是楚家武道一途的支柱,其身份不言而喻自是尊贵无比。楚元敬身为楚昊俨的长子,完全就是京中这群纨绔子弟中的老大,可是今日竟是被以往的小弟给骂了,楚元敬如何能不恼怒。 冷眼扫过那几个公子哥儿,楚元敬并没有开口,微抬的脑袋望向天际,似不屑看他们几个。 虽没有开口,然而楚元敬的表情更令他们恼怒,其中一人更是叫嚣道:“打,给本少爷打,狠狠的打!” 这些护院大都出自江湖,虽不识得那两个叫花子,然而能跟魔道少宗主、无极观吴宗道、天龙寺张悟、藏剑山庄郭书杰这些名门弟子在一起又岂是无名之辈?便真是无名之辈,他们敢在这几大门派二代弟子前放肆吗?顿时,终护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是不知要如何办才好。 026 意外 几名纨绔在京中霸道惯了,众护卫的表情非但没有让他们谨慎起来反而更加恼怒,大叫道:“你们究竟上不上?” 还不等护院做出反应,楚元敬倒是发出了一声冷哼。转身望向郭书杰,楚元敬沉声说道:“昨日没能分出胜负,今天我们再比一场,谁打倒的人多,谁赢,如何?” 郭书杰身为藏剑山庄的四少爷,一向也是不知怕为何物的主儿,自不会畏惧这几公子哥儿的家世。何况,他再清楚不过楚昊宇的身份,确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望着楚元敬,郭书杰眼中闪过一道光芒,点头说道:“就这么定了!” 对视片刻,不需发号施令,两人在同时间动了起来。见状,站在一侧的萧灵芸则是故意冲楚昊宇做了个鬼脸,挥舞的小手充满得意。 此刻,一直在关注他们几个的江湖豪杰看要动手,一个个望来的目光都有着关切,不少人更是直直盯着楚元敬想要从他的武功来判断他究竟是那家传人。 对于这些人,楚元敬还不屑用兵刃,提着一双拳头就冲了上去。郭书杰比楚元敬更傲,自是不屑使用虹影剑,飘身而起的同时推出的手掌仿若一层层的波浪向几人卷去。 这些年民间习武之风甚浓,众护卫能够被挑选出来保护自家公子少爷,自是有些能耐。见事不可为,便不再顾及什么,人群中跳出四人,分别向着楚元敬和郭书杰扑去。 看平日只能远远跟在自己屁股后的护院竟然敢对自己动手,楚元敬眼中露出一抹厉色,而手上也是在不自觉中加重了一分力道,挥动着拳头向着当先一人脑门砸去。 拳未至,那人已感受到了一股凌厉劲风,心中一寒更是打起十二分精神来。推出的手掌亦是带起一阵风声,迎上楚元敬的拳头。 很快,拳头已然砸在了手掌上,只听一声脆响竟是骨头断裂的声音,同时间还有一声强忍住的闷哼。虽然没有叫出来,不过口中却是有血迹渗出。看那人踉跄着想要后退,楚元敬抬起一脚直接将人给踢飞。此刻,他身后之人想要将他接住,却是感到一阵大力传来不由向后飞退,同时间还有楚元敬追了上来的身影,竟是连一招没出便被打在脑袋上晕了过去。 楚元敬的动作虽快,郭书杰也不慢,飞身而起后,推出的掌势同时将两人包围。就在两人全力进攻想要突破掌影时候,如波浪一般的掌影突然敛去,同时间郭书杰却已插入两人中间,右手握了个剑诀直刺右侧那人暴露出的胸前大穴。顿时,连吭都不曾吭一声人已倒地不起不知死活,而左手看似随意一个劈砍却落在左侧之人手腕上。 一声脆响,仿若是敲击实木的悾悾声响,瞬间,手臂似没有任何支撑垂了下去。想要后退,却在突然间发现不仅手臂不听使唤,便是双腿也不受控制。缓缓倒了下去的同时,圆睁的双眼还透着不敢相信的神情。 这不过眨眼工夫,然四护院已趴在地上看似没有能力站起来了。其余护卫对视一眼,纷纷拔出了兵刃,而几位公子哥儿也自觉的站在了众护卫身后。 楚元敬和郭书杰自是将对方的出手看了个清楚,再次对视一眼后两人向着人群冲去,毕竟两人要以人头多少来定胜负。 再没了保留,两人都使出最拿手的功夫来想要多占几个人头。众护卫武功虽不差然如何够与两人相比,一时间如同老虎爪下的绵羊几乎没有反抗之力,便是拿着刀剑也不过多挣扎片刻。很快,一大群护卫便被两人放倒,而且少有人能够发出声音,跟不要说站起来了。 见两人停了下来,萧灵芸发出一阵咯咯笑声,大叫道:“总共二十八人,一人放倒了十四个,平手!”说完后,再次冲楚昊宇做了鬼脸。 虽是全力出手,楚元敬也一直注意着郭书杰,自清楚两人打翻了多少,不过眼珠一转便有了计较,道:“谁说结束了!”说话同时,目光却是放在了仅剩的五个公子哥儿身上。 见护卫都轻易被他们两人打倒在地,而现在壮汉竟然不怀好意的打量着自己,那目光仿佛就似在看待宰的羊羔,终是有人感到了害怕,叫道:“你想干什么,知不道我父亲是谁?” 不过,亦有胆子大的,望着两人抱拳说道:“两位,刚才言语中多有得罪,这些护卫想来也够两位少侠出气了,多饶人处且饶人,做事可要留一线,何况……” 根本不用他把话说完,楚元敬便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直接将他的话打断,叫道:“留你妈的头,本少爷做事什么时候用得着你小子来指指点点了?”说话同时,楚元敬迈出脚步向这几个公子哥儿攻去。 见状,郭书杰亦没有任何犹豫挥掌攻了上去,此时仅剩五人,再无法均分了。 听楚元敬说完,除去吓傻的那两位,其他三人都变得目瞪口呆,脸上写满不敢相信,而望向壮汉的目光更是充满惊讶。因为,这个声音太熟悉了,而且,仔细打量之下,除去相貌和衣服,与他们能够想象出来的那个人,几乎是一模一样。 就在几人发呆中,四人已被打倒在地,可即便是倒下后目光依旧直直盯着楚元敬,似想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而最后一个之所以没有被打倒,是因为楚元敬和郭书杰两人动起手来。 为了抢到这最后一个人头,楚元敬挥舞的拳头中途变向向着郭书杰的手掌砸去,而同时踢出一脚想要抢占这个人头。 如此一来,郭书杰自是不愿意了。发出一声不满轻哼,郭书杰手掌轻翻握个剑决刺向楚元敬手腕,同时抬起的右腿向着楚元敬迈出的腿踢去。 若楚元敬不改去势自可将最后一个人头占到,然而那样的话却免不了被踢中一脚,这样的胜利可不是楚元敬这个小霸王想要的。收腿扫向郭书杰的同时,拳头再次加快了几分砸向郭书杰的手掌。 如此近的距离,瞬息之间两人便拼了数招,虽没用上多少内力,然而拳脚相交之下两人都感觉手腕、大腿一阵发麻,不过却是没有分开的意思。 见两人就在眼前战作一团,最后一位公子哥儿很快便明白过来,两人这是在抢自己的人头。而此刻,因为两人速度太快的缘故不能看清壮汉的相貌,这反而更让他相信壮汉就是自己所认识的小霸王。想想他们刚才所说出的话,公子哥儿猛然感到一阵害怕,要是郡王爷事后报复起来,那……愣了片刻后,公子哥儿眼中突然一亮,张口发出一声刺耳尖叫。 顿时,所有人都满是疑惑的盯着最后一位公子哥儿,便是争斗中的楚元敬和郭书杰也忍不住望了过去。只见那人伸手指着楚元敬,模糊的说道:“你、你……”话不曾说完人却却是向后倒了下去。 话虽没有说出口,不过意思却是很明显,他是被壮汉所伤,人头是壮汉的。 片刻的沉寂后,不少人终是明白过来却也更加疑惑,因为众人根本没有看到楚元敬出手,为何那公子哥儿倒下了还指向楚元敬? 愣了片刻后,楚元敬终是明白过来,望望郭书杰再看看倒地不起的小弟,竟是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似怒非怒,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样。 郭书杰也愣了片刻,回过神来后一脸阴沉不知在想些什么。沉默片刻,终是冷声说道:“我输了!”说完后再不看楚元敬一眼,飘身落在了落在悬崖边上,望向天际的身姿充满孤傲。 027 来客 看着这一幕,突然明白过来的楚昊宇不由发出一声轻笑,打趣道:“小敬,没想到你小子余威尚在啊!” “哼!”发出冷哼的是萧灵芸,冷眼扫过楚元敬一眼后把目光放在楚昊宇身上,怒道:“他根本没有出手,说,是不是你使得阴谋诡计?” 看萧灵芸胡搅蛮缠起来,楚昊宇更是得意一笑,道:“能使阴谋诡计也是本事!” 再次发出一声冷哼,萧灵芸开口叫道:“你承认了,那就不算,他可没赢,郭公子也没输?” “郭四公子都承认了,你这是替谁鸣冤抱不平呢?”说完后,楚昊宇却是露出一个难得的正型,正容道:“不过,我倒是可以告诉你我使用了什么诡计?” 这次,萧灵芸没有开口,俏脸上虽还有着怒容然而望向楚昊宇的目光中却是多了一丝期待。 盯着萧灵芸的双眼,楚昊宇沉声说道:“告诉你吧,武功高深者可以杀人于无形,小敬呢武功高绝,一个眼光就把那人震住,直接把他吓倒了。”说话同时,楚昊宇更是摇着脑袋装作一副高人模样。 萧灵芸先是一愣,随即便明白自己被楚昊宇耍了,顿时大怒,抬手就想要教训他一顿,不想刚抬起手臂却是被师兄吴宗道抓住,而此刻又有声音响起。 “孙公子所言甚是,善战者自当有不战而屈人之威!”开口的是刚登上山顶的南宫瑾,站在他一侧的是看似气喘吁吁然而眼中精光乍闪的朱状元。 萧灵芸虽放下了手臂,却是怒瞪着楚昊宇叫道:“狡辩,他要是能够有如此威势,早就成一代宗师了,怎么还是个无名小子!” 楚昊宇依旧是满脸笑意,道:“那你说他怎么就倒了呢?朱兄,你说呢?” 朱状元虽没有看到刚才的情景,不过顺着楚昊宇的话道:“任何好吃的东西只要被我尝过,下次见到后我一定会抢到手。” 听朱状元似言不达意,萧灵芸不由伸出玉手指着楚昊宇叫道:“你们……”话刚楚口却是再次被人打断。 “小芸,好了,他们说的对!”这次开口的是无尘老道,平淡中和的声音仿若一阵清风吹过让个从心底升起一种信服。 “师叔!”看咱家师叔也不帮自己,萧灵芸的叫声中充满委屈和愤怒,最后跺跺脚飞身而起,躲到了无尘道长的身后。极快的身影,仿若凌空飞燕! 无尘道长开口后,柳元一也站了起来,缓声说道:“诸位同道今日能够前来名剑居,柳某感激不尽!不过呢,今日是年轻人的天下,无极观、天龙寺、藏剑山庄、圣教的年轻少侠尽至,我这名剑居都添色不少!怎么,诸位还不过来,要老夫请吗?” 顿时,众人忍不住一阵哄笑,将刚才的事抛在脑后。 “柳老客气了!”开口的是白墨生,说话同时人已飞身而起落在石亭边上,飘然的身姿又带着一种傲然。 见白墨生动身,花间叶离、法门南宫瑾、味门朱状元三人也跟了过去。三人身姿虽然各异,然而每个留下的轨迹看去都有着说不出的玄异,便是笨重的朱状元虽不能飞跃如此之远,然而每一步都诡异莫测让人无法猜测他下一步会落在何处。 看着白墨生四人,不少人都在心底暗叹魔教又出了好弟子,怪不得能与天龙寺、无极观争斗千年而不衰。而当这四人都落在石亭边上后,众人不由把目光放在了吴宗道和张悟两人身上。 吴宗道自顾一笑,不见任何提气动作人已落在半空,身体更似没有了任何重量借着风势向着石亭飘去,飘然的身姿不曾带起丝毫烟火气。 不少人都在心底暗叫一声好,同时却也更期待天龙寺张悟的表现,然而张悟似不曾察觉到众人的目光,竟是一步步的走了过去,看的不少人都在心中叹息,不过却也更加期待剩下两个叫花子一般人儿的表现。 见众人的目光望向自己,楚元敬冷哼一声抬步走向石亭。沉重的脚步声,似群山在为他和鸣,尤其是配合着楚元敬高大挺拔的身躯,端是给人以一种勇往直前的无敌气息。 很多人都在心中暗叫可惜,如此英雄人物怎么会生出这么一副面孔,不过也更期望他的同伴能有惊艳表演。此刻,便是躲在无尘道长身后的萧灵芸也探出了脑袋,想看看楚昊宇这个骗子的武功究竟怎么样。 楚昊宇歪着脑袋想了片刻,突然看到眼前不远处树木却已有了计较,嘿嘿一笑后深吸一口气,同时抬起了脚步。顿时,不少人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然而武功高深之辈眼中却是有着诧异甚至是震惊。 一步迈出,楚昊宇整个人却是落在不大的松树上,而再次迈出一步后,人已在石亭外站定。落地后,楚昊宇又是嘿嘿一笑,尤其是看到萧灵芸那满脸的不敢相信,特意冲她做了鬼脸。 不止萧灵芸,几乎所有人都感到震惊,目光中充满不敢相信。近十丈的距离,他竟是两步就走了过来,而且还是一种风轻云淡的姿态,如何能不让人惊讶!这种身法,若是由无尘道长或者柳元一施来,众人只会感到惊叹,可由一个弱冠之龄的少年施展出来,众人也只能惊讶了! 看楚昊宇的身形,无尘道长眼中不由闪过一丝精光,同时也有着疑惑。他的身形虽还有些勉强有轨迹可循,然而如此身法对于他这个年纪来说已是难能可贵了,将来定是一绝顶人物,可江湖中似乎没有这么一号人物啊?想到这里,无尘道长不由望向了吴宗道。 吴宗道自是清楚自家师叔的疑惑,微抬脑袋望向天际,而右手打出了了一个七字的手势。 顺着吴宗道目光,无尘道长稍微一想便明白过来,再次打量起楚昊宇来。双眼明亮温润精芒内敛,双手白皙透着一种玉质光芒,尤其呼吸,若有若无更似与这天地连为一体。还真是好气度啊,年纪轻轻便是先天高手,怪不得最得先帝和当今圣上喜欢。 在楚昊宇抬起脚步时候,柳元一眼中惊讶一闪而过,然随之而来的便是赞赏,更是冲楚昊宇点头笑了笑。 目光再次从几人面孔上扫过,柳元一自顾一笑后开口说道:“几位少侠年纪轻轻功夫已然不弱,我辈后继有人……” 话不曾说完,只听一声长吟仿若狮吼虎啸在群山之间乍起,而且长啸声中跟是夹杂着内力,不少武功低微的不由捂住双耳。 听到长啸声,柳元一和无尘道长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与恼怒,因为这声音分明是鹰狮吼,而鹰狮吼则由封刀门巴赫尔所创。 这声音自不能乱了白墨生的心境,甚至再想到是来者何人后白墨生眼中反而有过一丝赞赏,就这么盯着那道灰色身影。 伴随着长啸声,一道身影仿若搏击九天的雄鹰飞速向着岩石扑来。即便隔着甚远,众人依旧能够感受到他的凌厉,仿佛自己就是他即将扑下的兔子。很快,灰色身影就落在了石亭一侧,而众人也终于看清他的相貌。 来人身侧高挺英伟,脸孔虽稍嫌狭长,但却是轮廓分明,完美得像个大理石雕像,而且因为久在高原的缘故皮肤呈现出一种古铜色,这更凸显其威武。凌厉的眼神,鹰勾一般的长鼻,更使他深具男性霸道强横的魅力。来人腰间悬挂了一柄两尺余长的弯刀,弯刀弯曲成半圆状然而整体宽厚丝毫没有诡异特质反而让人感受到一种古朴霸气,就如其人。 盯着来人,众人不由暗道一声好相貌好气度,只是逐渐明白他来自漠北以后,望去的眼神也变得不善起来。 028 争雄(上) 来人自不会在意众人的目光,鹰目扫视全场后终是落在了柳元一和无尘道长身上,沉声说道:“听闻今日各派二代弟子齐聚名剑居,封刀门阿达木不请自来,还望柳先生勿怪!”稍顿了下后,阿达木又傲然道:“不过阿达木此次前来专为武试,要是能封个校尉,用你们中原人的话说,阿达木就能衣锦归乡了!” 这明显是挑衅,赤裸裸的挑衅,而且是当着各大门派精英弟子的面,这几乎就是在打他们的脸了。此刻,不要说众江湖豪杰,便是几派传人望向阿达木的目光也逐渐变得冰冷。 “哼!”发出冷哼的楚元敬。紧盯着阿达木,楚元敬眼中寒光一闪而过,挺拔的身躯更是散出一种无形威势,沉声说道:“蛮夷之民也敢妄言武试,当真无知之极?” “就是!”声音中虽有着怒气,然而依然清脆,不是萧灵芸是谁。“你个大个子,竟敢大言不惭的说赢得武试,莫非欺我中原武林无人?” 盯着阿达木,南宫瑾目光一转,开口说道:“朋友语气似乎有些大了吧,就因为出身封刀门?” 阿达木的目光在几人身上一一扫过后,刀刻一般的脸庞上更是露出一抹嘲讽笑意,道:“难道诸位只是因为出身名门才站在这里?”说到这儿,阿达木更是发出一声冷哼,接着又道:“阿达木习武二十余年,要是连这点自信都没有,如何敢只身闯入中原?” 盯着阿达木,白墨生也开了口,道:“朋友确是好胆子,好心机,不过,真当我中原武林无人吗?!” 阿达木终是将目光放在了白墨生身上,一声冷笑后开口说道:“怎么,莫非连你这圣教少宗主也没有信心?” 白墨生摇摇头,自顾一笑后缓声说道:“白某能不能入围还不劳朋友关心,不过,你倒是一定参加不了武试?” 就在所有人都在思索着白墨生究竟何意时候,阿达木竟是笑了出来,叫道:“怎么,难道你想与我一战?” 此刻,几乎所有人都吃了一惊,白墨生竟然主动约战阿达木,不过吃惊之余,众人心中也都充满期待。白墨生身为魔道少宗主,几乎无人见他出过手,自想知道他武功究竟高到何种地步,何况是与封刀门弟子一战。 盯着白墨生,南宫瑾脸上虽带笑然而眼中却是闪过一丝惊讶之色,很是疑惑白墨生为何会主动约战阿达木。不仅白墨生,叶离、朱状元同样有着疑惑。 白墨生俊脸上浮现出一抹不容置否的轻笑,点头说道:“有何不可?” 盯着白墨生,阿达木鹰目中猛然射出一道逼人精光。沉默片刻,阿达木发出一声哈哈大笑,叫道:“好!能与魔道少宗主一战,也算不虚此行!要是,”说到这里,阿达木舔舔嘴唇露出一抹兴奋,接着又道:“能斩下你的人头,那就更好了!”说完后也不见阿达木又任何动作腰间弯刀已然落入手中,顿时,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狂暴、冷酷的气息。 白墨生似不曾察觉到这股气息,一袭白衣依旧随风而动,然而沉寂中整个人似与脚下山岳联为一体,狂风也只能舒其筋骨罢了! 静,静的让人感到诡异,尤其是两人明明就在眼前可不少人竟不能察觉到两人的存在。缓缓中,周围众人悄无声息的散开,既恐影响到两人又担心波及鱼池。 短暂的沉寂后,阿达木英俊的脸庞上露出一抹厉色,抬脚跨步挥手出刀,弯刀随着前进的身形划出一道奇异轨迹直斩向白墨生咽喉而去。 第一招,竟直接攻向白墨生咽喉,当真是狂妄之极。不少人心中虽如此想着,却也不得不暗赞他的一身功夫,古朴弯刀在他手中仿若有了生命一般,狂暴的气息之中然而却是异常缓慢,仿若是手拿大刀去雕刻一件精细艺术品。 弯刀带起的狂风已然将白墨生的长发卷起,然而白墨生的双眼依旧平静,似白玉雕刻而成的面容看不出任何喜怒哀乐。缓缓中,白墨生抬起了手臂,缓缓的掌势却是越来越慢,到最后几近虚化,而就在所有人都期待之际,只听一声脆响静静响起。 悾悾的脆响,竟是白墨生的手指玄之又玄的弹在了弯刀背面所发出的声响,而且看去白墨生如玉的手指似没有任何不适反倒是厚重弯刀一阵颤抖差点弹起来。 顿时,不少人都叫起了好,更有人忍不住大笑起来,嘲讽阿达木狂妄自大、不自量力等等。 在白墨生手指接触弯刀的一霎,阿达木只感觉轻飘飘的的毫不受力。顿时,阿达木便明白对方功法特殊也就不再加大力道反而借着弹起之力,弯刀斜切向白墨生肩膀。简单之极的劈砍,然而就是一个快,快的仿若是一道不真实的虚影。 虽是用手指硬碰金属弯刀,不过白墨生凭借着特殊的功法硬是卸去了阿达木的大半内力,故手掌并没有因承受太多的内劲而变得不适。看阿达木又是一刀劈来,白墨生暗运玄功整个人竟是向右侧移出一步,同时间五指挥掌为刀攻向阿达木胸膛。 看到白墨生的身法,阿达木眼中露出一道炙热光芒,手腕轻动之下半圆弯刀竟在他手中一个旋转后飞出,旋转着飞向白墨生咽喉。极快的速度,加上弯刀诡异的特性,竟是发出一声声蛊惑人心的轻鸣。抛出手中弯刀,阿达木五指握成拳,迎上白墨生攻来的手掌。 “回旋刀!”看着阿达木的刀法,终是有人忍不住大叫起来,而亲历过那场战争之人似又看到十三年前山海雄关血战时候的情景,封刀门以刀为阵倚铁蹄横行,而这里面的刀就是指回旋刀法。 看阿达木竟然两次斩向自己的咽喉,白墨生脸上虽是一副风轻云淡的神情然而眼中却闪过一道寒芒。挥出的手掌丝毫不改去势,然而身体竟变得虚幻起来,虚幻的身影仿若就似一团云雾,不,比云雾更加虚幻,因为炽热的阳光竟然竟然不能投下他的影子。 白墨生有数种办法可以躲开这一招,然而因为某种原委却是不愿躲开,非但不想躲避反而想要拿立威。全力施展如影随形身法之下,整个人似化作清风,挥出的手掌轻轻抚向阿达木的胸膛。 盯着白墨生的身影,所有人眼中都有着毫不掩饰的震惊,不说郭书杰、吴宗道这些二代弟子,便是柳元一、无尘道长这等前辈名宿也一样吃惊不小,而同样出身圣教的叶离、南宫瑾和朱状元,望去的目光甚至是不敢相信。同样的如影随形身法,然而由他们施展出来还远远达不到这种境界,顿时,三人的目光也变得各异起来。 外人尚且如此,更不要说身在战局之中的阿达木了。 此刻,阿达木再不能察觉到白墨生的丝毫气息,仿若对手成了一个透明人,不过阿达木反而更加兴奋。 阿达木身为一代宗师巴赫尔的弟子,再加上久在生死边缘徘徊有着野兽一般的直觉,立刻便察觉到了不妙。深吸一口气发出一声大吼同时,阿达木更是闭上双眼,完全凭借着直觉而动。挥出的拳头在这刹那间仿佛成了阿达木的唯一,带着一种勇往直前的气息砸向身前虚无处。 大吼声中,不少人只感觉脑子仿若针扎一般,然而武功高绝者却是借着这一声怒吼看到了白墨生的身形。如冠玉的五指并拢仿若一柄绝世宝剑,轻轻点向阿达木的拳头。 029 争雄(下) 没有了视觉,阿达木反而更加清晰的察觉到周身的异样波动,刚毅的脸庞上竟是露出一抹厉色。将精气神全都集中在拳头之上,顿时,拳势再次加快了几分,而且微微上抬,想要硬碰白墨生的掌刀。 白墨生消耗不少内力将如影随形身法施展到极致才稍占一丝上风,此刻,自然不会与阿达木硬碰。极快的速度,瞬息之间掌刀便砍了在阿达木的拳头上,而且恰巧是经脉大穴处。 顿时,阿达木只感觉一阵大力传来,整条手臂都是一阵麻木有些不受控制,然而并不曾结束,一股时而冰冷时而炙热的真气已然窜入筋脉之中,并向着周身游去,所过之处,筋脉更是一阵颤抖。 再次发出一声大吼,似痛苦似愤怒的大吼声中,阿达木强压下体内的异样真气,同时向前迈出一步,拳头直逼白墨生胸膛而去。此刻,飞出的弯刀已然落入阿达木的左手上,划出一道弧度斩向白墨生伸出的手臂。 刚才一招看似简单,然几乎耗尽白墨生的内力,而且,以掌刀硬碰阿达木的铁拳,即便在占了先机情况下白墨生依旧感到一阵疼痛。看阿达木似陷入狂暴竟然不顾伤势再次攻了上来,白墨生并不再与他硬碰反而借着刚才一击的反震之力向后退去。 此刻,众人终于看到了白墨生的身形,也明白两人在呼吸之间已交手数招,而且看似封刀门的阿达木吃了暗亏,不少人都感到一阵兴奋,然而柳元一、无尘道长等前辈名宿却明白两人功夫不差上下,现在还不能断定谁输谁赢,唯一可以肯定是不管谁赢也是惨胜! 白墨生后退的身影再次变得虚幻起来,整个人仿佛一道虚化的影子,便是阿达木狂风暴雨一般的攻击竟然没有一招落在他的身上,甚至除去刚才的一击外,两人竟是再没有了直接接触! 一阵狂攻过后,阿达木非但没有虚弱,连气息都不曾有丝毫的紊乱。盯着就在弯刀前面的那道虚幻影子,阿达木鹰目中寒芒一闪而过。停住身形,连劈三刀而且是一气呵成,只见三道刀光同时斩向白墨生。 看白墨生远离,阿达木不由发出一声冷哼,顿时,三道刀光竟然合成一道,而且极快的速度竟也变得缓慢无比。缓缓的刀势,再不复刚才的凌厉,却生出一种古朴和苍凉的味道。 此刻,即便是在阳光下,众人却闻到一种洪荒的气息,一种苍凉的味道!不少人心中都生出一丝寒意,仿佛自己就是那刀下的猎物。 盯着缓缓攻来的弯刀,白墨生眼中终于有过一丝凝重,向后跨出一步同时,一柄软剑已落入手中。 三尺余长的剑身就似白墨生其人,温润之中带着无比傲然。一步退出后,白墨生虚幻的身形终于凝聚起来。既然出剑,白墨生自不会借着身法来躲避,单手高举长剑向着弯刀斩去。 两人都没有变招,眨眼之间长剑已与弯刀接触。也不知是长剑斩在了弯刀上,还是弯刀劈在了长剑上,只听一阵铿锵声响静静在山顶回荡! 斩上长剑的一霎,白墨生虽借着特殊功法卸去了不少内劲,不过长剑仍被震了起来。长剑弹起后,白墨生手腕轻转,长剑随着跨出的脚步划向阿达木咽喉。疾快的剑势看去却是轻飘飘的毫不着力,仿若一抹清风吹过。 刚才一刀,阿达木本就是逼白墨生与自己硬碰,虽意外白墨生竟然出剑,不过刀剑相击之下,阿达木却是借着回旋刀之力将弯刀旋转半周。顿时,半圆的弯刀刀背向内,刀尖仿若钩镰向着长剑锁去。 很快,弯刀已然将长剑包围在圆弧之中,然而就在此刻,白墨生手腕轻抖之下长剑竟然弯曲,向阿达木的手背抽去。 见状,阿达木竟是选择了松手,弯刀自不会掉落反而是吸附在手掌之上,同时旋转起来向长剑搅去。 极快的速度,如此近的距离,刀与剑在瞬息之间已然相交,不过并不似刚才的激烈撞击声,静的让人有些不明所以,而就在所有人都吃惊时候,两个却是急速向后退去。 弯刀斩上长剑的一霎,阿达木苦修二十几年的真气毫无保留的涌向白墨生,不过在挥出的长剑上亦凝聚了白墨生的全部功力。顿时,两人都感觉一阵大力袭来,不得不向后退去使得刀剑分离。 再次站定后,阿达木望向白墨生的目光更是炙热,沉声喝道:“好功夫,也不辱了我这弯刀,再来!”说完后,挥舞着弯刀再次攻了上去。 一呼一吸之间便压下了体内的异样真气,白墨生平静的脸庞上虽是一贯的温和笑意然而目光却是异常谨慎,缓声说道:“你也不差,白某好久都没遇到对手了,痛快!”说话间,提剑迎上阿达木。 这刻,两人终是对攻起来。阿达木凭借着回旋刀法借力使力,在加上弯刀的诡异特性,端是神出鬼没让人防不胜防。白墨生则靠着特殊的功法和剑法,一柄长剑矫如游龙,与阿达木战作一团。 看着两人逐渐激烈的战团,众人也变得安静起来,整个山顶除去刀剑偶尔的撞击声竟是再没有其他声响。众人虽看的过瘾,然而心中同样震惊不已,年纪轻轻已有如此武道修为,将来呢?尤其是同属各大门派二代骄子的吴宗道、郭书杰和张悟几人,更是直直盯着战团,同时也在心中比划着,要是自己该如何破解阿达木的弯刀,如何接下白墨生的长剑。 不过一盏茶工夫,两人已然攻出数百招,便是两人内功有成也有些受不了,呼吸间不再似刚开始的悠长变得有些急促,不过,两人攻出的剑势和刀势却是越来越慢越来越缓,唯有两双眼睛显得越发明亮。 此刻,已然成了耐力、意志以及心智的比拼,谁稍有疏忽谁先承受不住便要落败,不仅赔上声明,甚至要付出武道、生命的代价。 再次攻出的长剑虽被弯刀所挡下,不过白墨生却是察觉到了阿达木手臂中控制不住的颤抖,顿时,白墨生眼中不由亮起精光。刚才借机在阿达木身体种下的内劲终于被这无数剑气点燃,不再犹豫,白墨生借反震之力退出半步落在半空,双手平举长剑直取阿达木咽喉而去。 人剑合一,不少人心中惊呼口中却只能喘着长气,而同作为二代弟子的南宫瑾、吴宗道几人震惊之余更是有冷汗渗出,毕竟谁都没想到平日不怎么显山露水的白墨生在武道一途上竟然到如此地步。 盯着白墨生的身形,楚昊宇却是想到了郭振星与铮叔的一战。同样是人剑合一,白墨生这一剑看去威势十足却是少了郭振星施展开来的那种空灵飘渺的自然。要是自己身处剑下该如何抵挡,如此想着,楚昊宇不由望向阿达木。 随着刀剑相击的次数越来越多,阿达木却是发现体内真气竟变得断断续续难以为继,仿若在穴脉处被人截断,细想之下便明白了缘由——刚开始白墨生凭借着如影随形身法占得先机后,一记掌刀将真气种入自己身体,之所以与自己对碰也不过是想要虚弱自己同时引燃这股真气。 明白所以然后,阿达木并不沮丧反而发出一声兴奋嚎叫。粗狂的大叫声中,阿达木整个人却是变得异常冷静。 紧盯着刺来长剑,阿达木将手中弯刀旋转起来,而且越转越快最后再不能分清刀在何方,同时一道肉眼可见的狂风自弯刀上升起,向着白墨生卷去。 “叮!”一声脆响,仿若是玉石交击所发出的声响,静静在这山顶回荡。就在所有人都不明所以时候,清脆声响又在瞬间变得狂暴起来,如同狂风嘶哑的怒吼,自刀剑相交处扩散开来。 顿时,所有人眼睛都不由一紧,而当睁开眼时候却是看到两人已然分开。此刻,白墨生一袭白衣看去破烂不堪,其中更有点点血迹,俊脸看似平静然而面色苍白更突显出嘴角的血红。 盯着阿达木,白墨生却是笑了出来,开口说道:“我说你参加不了武试,你就一定参加不了。” 此刻,阿达木上身的衣物已然炸开露出精壮的身体,而右臂肩膀处,一道看似不大的伤口却血流不止。流淌的鲜血顺着手臂流淌,滴在岩石上发出一声声脆响。 阿达木并没有接口,甚至不曾查看伤势只是缓缓举起手中刀。古朴厚重的弯刀上,一个剑眼清晰可见,阳光甚至透过剑眼投下光影。 盯了弯刀片刻,阿达木噗嗤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并不擦嘴角的血迹,抬头望向白墨生,阿达木沉声说道:“好剑法,相信我们一定会再见的!”说完后阿达木直接收刀转身离去,没有丝毫的犹豫。 看阿达木离开,众人虽有过叹息然而更多的是兴奋,毕竟是白墨生胜了,要是阿达木生了,估计众人脸上可就真得无光了。 此刻,一个个都望着白墨生,有惊叹有兴奋,也有人眼中闪过寒芒,不过无人开口,似在等待着白墨生。 深吸口气想要压下体内真气的躁动,然而白墨生差点没能压制住胸中翻腾的血气,以致脸上显现出一抹鲜艳的潮红。尽量使得声音平静,白墨生开口说道:“白某身体不适,今日先告辞了!”说完后冲柳元一和无尘道长行了一虚礼,更是冲楚昊宇笑了笑后转身离去。看似洒脱的身影,却是没了来时的飘然。 “南宫瑾也先行告辞!”抱拳冲众人行了一礼后,南宫瑾一个飞身赶上白墨生,而花间叶离,味门朱状元也随着白墨生离开。 这四人一走,名剑居顿时失色不少,吴宗道和郭书杰两人更是面面相觑,不知心中想着什么。 030 天卫 因为圣教白墨生几人的离去,楚昊宇感觉少了很多乐趣,中途就借故拉着楚元敬离开了名剑居。而因为楚昊宇的突然离开,使得不少尾随楚昊宇之人暴露。 走在半山腰,看着身后隐隐约约的身影,楚昊宇不由皱起了眉头。突然,楚昊宇眼珠一转便有了计较,叫道:“小敬,跟我走!”说完后,楚昊宇全力施展起风云步法,极速向山下飞去。 楚元敬也正在恼怒身后跟了一群尾巴,看楚昊宇飞奔起来眼中不由一亮,呵呵一笑跟了上去。 见两人竟然施展轻功极速飞奔,不少隐藏在暗处的人都愣住了,不知是不是要继续追踪下去。此刻,一站立在岩石上的中年锦袍人看到远处打来的暗号却是笑了出来,开口说道:“这两位爷,还真是调皮啊!” 自顾笑了一声后,中年锦袍人却是平静下来,沉声说道:“小林,传本统领谕令,抓捕所有尾随七公子之人。胆敢反抗者,哼,格杀!” 随着中年锦袍人的说话声,一黑衣人从树阴中现出身形,躬身答道:“遵命!”说完后飘身离去。 片刻工夫,黑衣人已然返回,虽看不到丝毫血红,然而周身上下却是有着难以遮掩的血腥味道。躬身跪下,黑衣人不急不缓的说道:“禀韩统领,杀七人,抓两人!” 锦衣韩统领点了点头,出口问道:“都来自那几家?” 黑衣人恭声答道:“一人来自漠北,两人出身钱家,还有一人似天刺逆贼,其余不能确认!” “钱家?”猛然想到什么,锦衣韩统领竟是发出一声似笑非笑的轻笑。片刻后,韩统领开口说道:“不是还有两个活口吗,你看着处理吧!”说完后,韩统领飘身向着山下走去。 楚昊宇自不会知道身后发生的血腥,一阵狂奔后看没有人跟来才停住脚步。嘿嘿一笑,望着楚元敬说道:“怎么样,小敬!” 楚元敬也忍不住笑了出来,大叫道:“总算把他们甩掉了,四爷爷也真是,在京城还能发生什么事?” “就是!”楚昊宇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不过望望四周山峰却是开口问道:“小敬,你说我们这是在哪?” 仔细打量四周片刻,楚元敬嘿嘿一笑道:“还在九峰山上,具体我就不知道了!” 瞪了楚元敬一眼,楚昊宇没有好气的说道:“废话,我也知道这是九峰山,我是问你怎么走出去?” 这次,楚元敬倒没有废话,走到一棵树旁仔细打量片刻,道:“走,这边!”说完后当先迈开脚步。 楚昊宇虽跟了上去,然而眼中却是有着疑惑和怀疑,问道:“不会离京城越来越远吧?” 楚元敬哈哈一笑,叫道:“放心,错不了!”扭头看楚昊宇还是不敢相信,楚元敬又开口说道:“这两年,我每天不仅要被父王操练,还要学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而且大都关于行伍的,怎么辨别方向、追踪、认路等等,多的我根本数不过来!” 楚昊宇终是松了口气,却是又忍不住打趣起楚元敬来,道:“没想到你小子这几年学的还不少啊!对了,刚才你说学过追踪,你看看现在还有人跟着我们没有?” 楚元敬看都没看,直接开口说道:“有!” “什么?”楚昊宇不由跳了起来,盯着楚昊宇问道:“真的假的?”看到楚元敬的嬉笑神色,楚昊宇怒道:“好啊,你小子根本就没看,耍我不是?” 看到楚昊宇的表情,楚元敬终忍不住大笑起来,尤其是看楚昊宇越来越差的脸色,笑声更大了,惊得无数鸟儿乱飞! 怒瞪楚元敬一眼,楚昊宇开口叫道:“笑,你还笑,有那么好笑吗?” 楚元敬虽止住了笑声,然而脸上的笑意是怎么都遮掩不住的,道:“只要能让你出丑的事,我都感觉好笑,哈哈……”又是一阵忍不住的笑声过后,楚元敬却是开了口,道:“小七,这次可真没骗你。你也不想想,四爷爷既然说要保护你,那肯定是龙卫高手了。龙卫是什么人,要是能被你甩掉,那就不是龙卫了。” 顿时,楚昊宇有点无奈的点点头,却也忍不住打量起四周,想从视野中找出个人影来,可惜,山上除去树就是鸟,根本不能察觉任何异常。 见状,楚元敬挥挥手说道:“好了,不用找了,除非是他们自己走出来,不然你根本找不到他们。或者,你突破先天境界达到天人境!”说到这里,楚元敬又是一阵贼笑。 发出一声无奈叹息,楚昊宇开口说道:“走吧!”猛然想到什么,楚昊宇叫道:“小敬,你说我要是让他们给咱俩指路,你说他们能出来吗?” 楚元敬摇摇头,道:“我不知道,不过你可以试试。” 想了片刻,楚昊宇脸上露出有趣神色,大叫道:“好!有人没,不认路啦!”高亢的大叫声,久久在山间回荡! 半响不见有人出来,可就在两人失望时候却是有声音响起。“前走!”声音平淡就似在耳边响起,然而却不能发现说话之人身在何方。同时间,一块石子从林中飞出,仿若射出的利箭在空中拉出一道直线,最后在楚昊宇身前落下。 虽没能看到人,楚昊宇却也笑了出来,叫道:“谢谢!”说完后更是将石子捡了起来,对楚元敬说道:“走啦!” 走出山林已是夕阳西下时刻。看看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再看看楚元敬,楚昊宇拍拍身上的灰尘开口说道:“总算走出来了,要是敢让你小子带路,估计现在还是山里瞎转呢!” 楚元敬也不否认,嘿嘿一笑后开口问道:“现在干什么去?” 楚昊宇想了片刻却是不知道要做什么,最后只能开口说道:“走,先找个地方吃饭,快饿死了!” 楚元敬点点头,道:“也行,顺便再想想晚上干什么去?”说到这里,楚元敬扭头望向楚昊宇,问道:“小七,你先看看钱袋还在不在,可不要又不见了!” 摸摸腰间,楚昊宇脸色顿时一变,看得楚元敬一阵紧张,有点不敢相信的问道:“怎么,难道又丢了?你小子就不能……”话没有说完,却是被楚昊宇的笑声打断。 大笑声中,楚昊宇开口说道:“骗你的,看把你吓的,哈哈,笑死我了!” “你……”明白又被耍后,楚元敬伸手指着楚昊宇的鼻子,气恼的说不出话来。 楚昊宇笑的更开心了,叫道:“这不过三天工夫,先被二哥耍了一次,又被四哥骗了一次,昨晚还让孙七偷走一次,要是再丢了,我就把这袋钱吃下去,哼!”说完后更是得意的瞪了楚元敬一眼。看楚元敬还在郁闷之中,楚昊宇取下钱袋递了过去,道:“给,你自己看吧!” 接过颇有分量的钱袋,楚元敬颇为不甘的说道:“今早才问四爷爷要的钱,要是再丢了……”说话同时楚元敬更是轻拎两下钱袋,不想却是发现有些不对劲,不由打开了钱袋。打开后,看着钱袋,楚元敬竟是愣住了,张大的嘴巴再说不出话来。 “你发什么愣……”说话间楚昊宇却是也在瞬息之间愣住,变得跟楚元敬一样,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沉甸甸的钱袋里面根本不是什么金银之物,反而是一块石头,更令人气愤的是,石头竟然还雕刻着一尊笑嘻嘻的弥勒佛。 愣了片刻后,楚元敬终是忍不住大笑起来。欢快的笑声,丝毫没有丢钱的愤怒反而有着无尽的喜悦,欢快的笑声甚至将楚元敬的腰都重重压下。 看还是满脸震惊的楚昊宇,楚元敬努力止住笑声,直起身子说道:“小七,你刚才说什么来着,要是再丢了,就把这给吃下去?”说着话,楚元敬更是托着石头在楚昊宇眼前晃了几晃。 听着楚元敬的大笑声,再看看眼前笑嘻嘻的弥勒佛像,楚昊宇更是恼怒,皱起的眉头都是一阵颤抖。虽然愤怒,然而楚昊宇脑中却是闪过今天的大小事情,最后竟是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钱袋什么时候被人调换。想到这里,楚昊宇一把将石头抢了过去抓在手中! 看石头被楚昊宇抢了过去,楚元敬不由一愣,有点不敢相信的望着楚昊宇,开口问道:“你小子不会真打算吃它吧?”说完后,楚元敬更是拍拍楚昊宇的肩膀,笑道:“咱们兄弟,我就当没听见,以后一定不会说出去……” “哼!”发出一声冷哼将楚元敬打断,楚昊宇开口说道:“谁说我输了?我说钱袋要是丢了,我就把这吃下去,不过,现在钱袋不就在你手里!”看着发愣的楚元敬,楚昊宇接着说道:“钱丢了,又不是钱袋丢了,我为什么要吃它!”说话间,楚昊宇暗运内力,坚硬的石头竟是碎成无数块散落一地。 看看满地的碎石再看看楚昊宇,楚元敬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出来,叫道:“小七,你生气啦,哈哈……” 031 百味 因为兴商的缘故,许多临近京城的村镇都变得热闹非凡,而十里铺因为最靠近京城的缘故,几乎由一个小镇变成近数里长的郡府了。走在大街上,楚昊宇竟是生出一种错觉,自语道:“我怎么感觉像是在京城呢?” 楚元敬哈哈一笑,叫道:“我第一次来也以为走错了,不过,现在你还是想想晚饭怎么办吧?” 楚昊宇早已将被小偷戏弄的不快抛在脑后,想了片刻后开口说道:“我也不知道,不行,”稍顿了下,楚昊宇小声说道:“不行咱们还打劫去?” 噗嗤一声,楚元敬忍不住笑了出来,拍着楚昊宇的肩膀说道:“小七,你是不是打劫打上瘾了?” 楚元敬并没有压低声音,顿时,引得不少路人为之侧目,各异的目光肆意在两人身上打量着。人是越来越多,虽有人胆小怕事者离开,然而却是被更多的人围了上来。终于,有人忍不住开了口,笑道:“两个叫花子,竟也敢明目张胆的打劫,真不知是蠢还是傻!”说完后更是故意摇头做出一副叹息模样,惹得一群人都大笑起来。 楚元敬毫不示弱的与众人对视着,而楚昊宇则站在一侧,脸上堆满笑意。 见两个叫花子也敢与自己对持,那人明显有些恼怒,搓着手叫道:“真不知死活,莫非还想跟爷爷动手,也不打听打听爷是什么人?”似在回应着他的话,有人撩起衣袖露出粗壮的胳膊,有人则握成拳冲楚元敬挥了挥拳头。 见一个地痞流氓也敢在自己面前称爷,楚元敬眼中寒光一闪而过,扭头冲楚昊宇笑了笑,开口说道:“小七,有人送钱来了!” 楚昊宇也忍不住笑了出来,点点头道:“真是好人啊,那我们就不客气了!”说话间,楚昊宇竟是率先向着发话之人扑去。 见状,楚元敬挥动着手掌也冲了上去,配合着高大粗壮的身材就似虎入羊群,随手一掌便要有人倒下。 一群地痞就算是有些功夫又如何能与两人相提并论。楚昊宇随意一掌便将刚才开口之人制服,单手将他拎了起来,另一手则直接摸上腰间钱袋。一把扯下钱袋后,感觉还颇有份量,楚昊宇不由呵呵一笑不过却是直接将人随意扔到在地上。 楚元敬将靠上来的几人撂倒后,更是一脚踩在刚才那位自称爷的膝盖上,顿时便是一阵杀猪般的尖叫。与楚昊宇对视一眼,道:“还不走!”说着话,施展轻功飞跃人群离开。 楚昊宇哈哈一笑,收起钱袋随在楚元敬身后离开。 两人离去后,众人并没有散去,围着倒地的几人指指点点,而其中不乏江湖中人,甚至有人亲眼看到两人在名剑居的身影,此刻,都在想他们两个究竟是何许人也。 两人飞离人群却并没有走多远,寻得一家颇为气派的酒楼就停了下来。 “百味居!”楚昊宇看了眼门匾,叫道:“就这儿了,走!”走到门口看到店小二那不善的目光,楚昊宇也不恼怒,嘿嘿一笑直接取出一锭五两重的元宝,叫道:“够不够我们两个吃饭?”说话同时,楚昊宇更是晃动着手中光芒四射的银元宝。 店小二先是一愣,随即便笑了出来,躬身说道:“够了够了,两位爷,里边请!” 楚昊宇收起元宝大步走了进去,楚元敬则发出一声冷哼,看都不看从店小二身边走了过去。 看两人走进去后,店小二赶忙跟了上去,问道:“不知两位爷想吃点什么?”说到这里,店小二又接着笑道:“不是小的自夸,京城能够做出来,本店一样能够做出来!” 楚昊宇轻哦一声,眼珠一转开口说道:“红烧鱼骨、清蒸火腿、锅烧白菜、什锦豆腐,先做这四样。对了,再来一个荷叶膳粥吧!” 顿时,店小二竟是愣住了。若说他们两个有银子,那可能有很多种原因,然而这些菜名,若不是长在富贵之家又怎么能知道?可他们两个穿的破破烂烂,除去脸上看去干净些,几乎跟叫花子没有区别啊!心中如此想着,店小二竟在愣了在原地不知如何做答。 看店小二发愣,楚元敬不高兴了,大声叫道:“到底有没有啊,没有的话我们换一家吃去!” 终于回过神来的店小二赶忙躬身点头说道:“回两位爷,有、有,不过要等些时间!”这刻,店小二的话语中明显多了丝恭敬。 楚昊宇点点头,道:“嗯,你们店里有什么拿手好菜先上几个,再来一坛杏花村!” “好嘞!”拉长的声音中,店小二更是弯腰将板凳擦了又擦,道:“两位爷,请坐!” 楚元敬并没有坐下,颇为不满的说道:“没有雅间?” 还不等店小二回答,楚昊宇开口说道:“就在这里吃,人多热闹,不过,给我们找个靠窗的位子,额,就哪里!”说着话,楚昊宇指了指一靠窗的位置,透过窗户可以清楚看到外面大街。 看两人就要走过去,店小二露出一副难为情的表情,道:“两位爷,那位置已被人定了!” 楚昊宇又是一声轻笑,道:“这锭银子就当是那桌子的订金吧!”说话同时,挥手便将一锭银元宝拍在桌子上,发出一声清脆声响。 看看元宝,再看看正走过去的两人,店小二竟是愣在原地不知如何办才好,幸好此刻掌柜走了出来。 自两人进店便吸引了大多食客的目光,更不要说一直注意店中情况的掌柜了。破烂的衣衫却偏拿着银元宝,尤其是听他报出菜名,掌柜都是一惊。要知道这几道菜并不属酒楼的菜谱,因为做起来太过麻烦,食材多耗时长,而且一个不小心就会让菜跑味。因此,除去富贵之家或者京中几家有名的酒楼,很少有人愿意做! 挥手示意店小二离开,掌柜开口说道:“两位爷,下人不懂事,怠慢贵人了,请!”看两人坐下,掌柜小心的问道:“两位爷要的菜……” 刚开口,楚昊宇便开口将他打断,道:“怎么,做不了?” 掌柜赶忙摇摇头,笑道:“并非做不了,本店厨子大都出身前朝御膳房,只是这几道菜做法繁琐,恐怕要两位爷久等了!” 楚昊宇将刚抢来的钱袋扔在了桌子上,道:“这些钱应该够了吧!” 掌柜苦笑一声,开口说道:“够了,小的这就吩咐下去!爷先坐着,小的先让厨房给两位爷做些小菜上来!”说完后,掌柜躬身退了下去。 看过楚昊宇一眼,楚元敬开口说道:“小七,你怎么非要吃这几道菜?” 楚昊宇轻笑一声,道:“一时兴起。哼,百味居,我今天倒要看看他们做的菜究竟怎么样?” 楚元敬自是清楚楚昊宇的脾气,忍不住笑了一声。突然想了什么,笑道:“没想到小七你学的挺快嘛,过不了多久就成真正的纨绔子弟了!” 看看拍在桌子上的钱袋,楚昊宇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来,道:“还不是跟你学的!而且,这些钱早晚也要成别人的,还不如被我吃掉。”话到最后,楚昊宇又是一阵忍不住的贼笑。 楚元敬想想也是,不过却是开口打趣道:“看来你小子是天生散财命!” 楚昊宇也不恼怒,嘿嘿一笑刚要开口,不想却是有声音传来。“此言差矣!” 032 古易 “此言差矣!”听到说话声,楚昊宇和楚元敬不由扭头望向说话之人。 来人身材颇高着一袭青色长袍,清秀面容上因几道皱纹透着沧桑之感,细长的丹凤眼似笑非笑有着看透世事的淡然,再加上随意束在脑后的黑发,看去确是好气度。 见两人望了过来,青袍人自顾一笑后也不待两人同意便坐了下去,同时开口说道:“老夫不请自来,两位勿怪!”说话同时,青袍人更是躬手冲两人行了一江湖礼节。 楚元敬没有好气的瞪了青袍人一眼,扭头望向了窗外,而楚昊宇则发出一声轻笑,颇感兴趣的问道:“不知老先生怎么讲?” 顿时,青袍人坐直了身体,单手轻轻敲打桌面发出一声声活波音律,缓声说道:“少侠气度不凡,周身更有紫气环绕,必然出自大富大贵之家,命格极好,又岂是散财之命?” “你是算命的?”楚昊宇先是一愣,随即就忍不住笑了出来,眼珠一转更是开口问道:“一般江湖相师不都扛个幡吗,上面写着什么一卦千金啊,或者铁口断金什么的,你怎么没有?” 青袍人颇为自负的一笑后,开口说道:“古某人行走天下五十余年,从来不带身外之物!要是碰到有缘人,古某自会卜上一卦。若非有缘,就是跪求古某,古某也懒得理他!” 点了点头,楚昊宇眼中的兴趣更弄了,然而还不等他开口,楚元敬却是冷口说道:“不过一江湖骗子罢了!” 姓古之人并不恼怒,脸上的笑意仿佛是天生的从不褪去,笑道:“就算是骗人也需要真本事,更何况对上你们这种天潢贵胄!”最后一句话,他却是压低了声音,却恰又能让两人听得清清楚楚。 “什么?”两人都是一惊,不过望向来人的目光却是各异。楚元敬望去的目光谨慎异常,手也不由握成了拳,仿若随时可以扑起的猎豹。楚昊宇虽然震惊,然而目光中充满笑意,笑道:“你怎么猜到的?” “望气!”青袍古姓老者淡然说道,而且看引起楚昊宇的兴趣,开口解释道:“人自出生就带有各种气运,有贵气、财气、福气,当然也有丧气、病气、魇气,这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命格,而且越受天地钟爱,气运也就越厚!世间常用紫气东来来形容好运吉祥,也就是这个意思,而紫微星更是被誉为帝星!” 看楚昊宇点头聆听模样,古姓老者接着说道:“你们两人正值弱冠,可谓是冉冉升起的初阳,再加上功夫有成,周身紫气更盛,碰到精通相术的自然能够看出两位出身。” 楚昊宇不自觉的点点头,甚至抬起手臂仔细打量起来,片刻后开口问道:“你所说的紫气,我怎么看不见?不会在唬我们两个吧!”目光中虽有着疑惑,不过却是又开口问道:“对了,还没问老先生姓谁名谁、仙乡何处呢?” 古姓老者呵呵一笑,道:“古易,千古江山的古,易经的易……”话没有说完,却是被楚昊宇的笑声打断。 望着青袍老者,楚昊宇不由发出一声轻笑,笑道:“古易,是你自己为自己起的名字吗?” 古易也是一笑,摇头说道:“父母所赐,不过后来还真跟易经打了一辈子的交到。” 楚昊宇轻哦了一声,开口说道:“我还当你自己起的名字呢,对了,你还没说我怎么就看不到紫气呢?” 古易开口解释道:“相术中所言的气,类似武学中的精气神,武功高者自然能够感受到对方的气息甚至是压制对方的气息。两位公子功夫已然有成,自然明白这些,只是未曾修习过望气之法,所以看不到相术中所谓的气,而老夫也是修习四十余年才摸出一点门道。不过,”说到这里,古易稍顿了下,随即又笑道:“若两位武道一途上能够达到天人之境,自然能够通过人身之气息感受到气运!” 楚昊宇点点头,却是又有些苦恼,叫道:“又是天人境,哼!”一声轻哼后,楚昊宇瞪着古易问道:“你不会就想跟我们说这些吧?” 古易摇摇头,道:“碰到两位即是缘,古某自当为两位算上一卦……”话没有说完却是再次被打断,不过这次开口的是楚元敬。 望着古易,楚元敬发出一声冷哼,叫道:“说这么多,还不是为了钱。” 古易也不恼怒,更不否认,依旧笑道:“我们这一行,自古就是言不走空。而且,替人算命是泄露天机,要遭天谴的,尤其是对于你们这种天潢贵胄。”说到这里,古易更是冲楚昊宇笑了笑,接着又道:“何况,你们刚才不也说过,终是要散去的,给谁不都一样!” 楚昊宇很是赞同的点点头,更是将钱袋打开,笑道:“先生随意拿,反正也不是我们的钱,哈哈……”大笑声中,看古易只取了一块不大的金子,楚昊宇颇为惊奇的问道:“这就够了?” 点了点头,古易一声轻笑后开口说道:“老夫并不缺钱,不过,与人相命必须收钱,祖师爷留下的规矩不可坏。” 楚昊宇点头笑了笑,道:“也是,不知你怎么算呢?看手相、面相还是测生辰八字?” 古易摇摇头,并不回答反而问道:“这应该是我问公子才对,不过公子出身富贵,自不会问前程、财运这些,至于姻缘,呵呵……”轻笑声中,古易仔细打量起楚昊宇的面相来,不过越看越心惊以致脸上的笑意逐渐隐去。 看古易脸上竟然不见了笑容,楚昊宇有点疑惑的问道:“怎么,先生看出什么来了?” 沉默片刻,古易脸上已恢复了一贯的笑意,开口说道:“没什么,只是公子命格太好了……”话不曾说完,却是被楚昊宇的笑声打断。 听到古易的话,楚昊宇竟是忍不住大笑起来。努力忍住笑,楚昊宇开口问道:“我都易容了,你还能看面相?” 古易也是一笑,道:“古某行走天下五十余年,对三教九流多少有些了解,公子的易容术虽然不凡,却还难不到古某。何况,相由心生,就是易容也掩饰不住公子的命格。” 楚昊宇很是高兴的点了点头,不过却是忍不住问道:“那你看出什么来了?” 看着楚昊宇的神情,古易摇摇头却是发出一声轻笑,缓声说道:“公子天庭地格以及三轮,无不显示着富贵,只是印堂晦暗难名,此行凶吉难料!” “你说什么?”大叫声中,楚元敬更是瞪大了眼睛盯着古易,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意思。 “小敬,你干什么呢?”怒瞪楚元敬一眼,楚昊宇又望向了古易,笑道:“先生不用理他,接着说。” 古易并没有接着说下去反而开口问道:“敢问公子,此前可有过血光之灾,而且,不足月余?” 楚昊宇虽疑惑古易怎么看出来的,却是点头说道:“上个月确实见过血!” 古易也点了点头,又开口问道:“在此之前,公子应该从没有经过类似的事情吧,甚至连大小病都少有?” 这次,楚昊宇虽没有开口,却是重重点了点脑袋瓜子。 此刻,古易脸上虽还带笑,不过却正色说道:“公子命格太过贵气,而且自幼便受尽万般宠爱,若是普通人家自然是一生平安富贵,奈何公子偏偏生在帝王家!” 顿时,楚昊宇有点不明所以竟是愣了片刻,刚要开口询问不想楚元敬却是站了起来,大叫道:“你敢妖言惑众,当真找打不成?”说话同时,楚元敬更是挥舞着拳头向古易脑袋砸去。 “小敬!”怒叫一声,楚昊宇抬起手臂搭在楚元敬的手腕上,叫道:“你小子抽什么风呢,先听他把话说完啊!” 愤愤瞪了古易一眼,楚元敬终只能不甘的坐了回去,不过仍旧怒瞪着古易,而拳头更不曾放下。 见到楚昊宇望来的目光,古易依旧不缓不慢的说道:“公子命理太贵,以前有紫薇相遮掩自然无事。然现在没有了遮掩再加上公子已然气通天地引动紫薇命星,若是乱世此乃大吉之象,只是现今天清地明,公子命格犯冲,故引来天地责罚!” 静静品味着古易的言语,楚昊宇似明白了些什么,却又有些迷茫,不由问道:“那我要如何办才好?” 沉默片刻,古易缓声说道:“重新找到紫薇星寻求庇护,让其遮掩公子的锋芒,不然,”说到这里,古易更是直直盯着楚昊宇的双眼,一字一字吐道:“要么为天地所不容,要么成千古之霸业!” 这刻,楚昊宇脸上再没了一丝笑意,冷眼瞪着古易。半响后,楚昊宇沉声说道:“你到底是何人,究竟有何居心?” 古易脸上已恢复一贯的平淡,从容一笑,道:“古某不过一江湖相师,算命的!”说到这里,古易又望向楚元敬,开口问道:“公子,你要不要算上一卦?” 冷哼一声,楚元敬大叫道:“不用,我命由我不由天!” 古易点头发出一声轻笑,开口说道:“公子豪情胜天,古某佩服,不过,既然收了银子,就奉劝你一句吧,过钢则易折!”说完后古易已站起身来转身离去,洒脱的身姿就似他那不变的笑容。 033 醉酒 看着古易离开,楚昊宇却是失去了兴致,颇为无趣的半爬在桌子上,拿手支住脑袋也不知在想什么。看到楚昊宇的模样,楚元敬愤声说道:“小七,一江湖骗子,理他做甚!” 楚昊宇摇了摇头,有气无力的说道:“也不知怎么回事,总觉得他说的有些道理!”说着话,楚昊宇更是颇为无奈的发出一声叹息。 楚元敬发出一声冷哼,大叫道:“什么狗屁道理,就是在胡说八道乱你心境,哼!”又是一声冷哼后楚元敬接着说道:“你小子平日看去挺没心没肺的,没想到一江湖骗子几句话就能让你变成现在样子。”看楚昊宇依旧无精打采,楚昊宇又开口说道:“你要是再这个样子,干脆回家好了,继续做你的乖宝宝!” 瞪了楚元敬一眼,楚昊宇终是坐直了身体,摇头似想抛去心中所有的困惑、不快,可惜心中反而更加烦躁,不由叫道:“小二,我们的要的菜好没有?” 听到叫唤,店小二忙跑了过来,躬身说道:“两位爷,你们叫的菜厨房已经在做……” 话说了一半,楚昊宇却是开口将他打断,道:“不是说先让你上几个拿手好菜吗,还有,我要的酒呢?” 店小二稍愣了下,随即便又堆笑说道:“两位爷稍等,小的这就去看看,顺便再催催厨房快些!”说话后,店小二赶忙退了下去。 含笑看着楚昊宇和店小二,楚元敬忍不住笑了出来,叫道:“你小子又在没事找事了,以前捉弄太监宫女时候,也是这副表情!” “真的吗?”楚昊宇并没有笑反而摇摇头,接着道:“我现在可没心思去捉弄一个下人!” 楚元敬点点头,突然想到什么,眉头一挑发出一声贼笑,叫道:“看你心情不好,不行一会儿带你找点乐子去?” “什么乐子?”楚昊宇随口问道。 楚元敬先是一愣,随即便忍不住大笑起来,打趣道:“没想到你小子还不解风情啊,哈哈……”贼笑声中,楚元敬更是说道:“刚才还说你挺像个纨绔了,现在看来,差的还远着呢,有空我一定带小七你好好享受享受风花雪月!” 楚昊宇终是明白过来楚元敬指的是什么了,瞪了楚元敬一眼,没好气的说道:“想去你去,没兴趣!” 楚元敬又是一阵哈哈大笑,叫道:“小七你是害羞呢,还是不好意思?哈哈,古圣人都有言,食色性也,你又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盯着楚元敬,楚昊宇反问道:“你经常去?” 楚元敬哈哈一笑,道:“要不怎么说是纨绔子弟呢?”说到这里,楚元敬更是开口叫道,“小七,你知道怎么才能被称为纨绔子弟吗?” 望着楚元敬,楚昊宇有点疑惑的问道:“怎么,难道这也有说法?” 点点头,楚元敬颇为自傲的说道:“当然了!纨绔子弟,首先是出身,哼,非世家名门权贵,顶多算是恶霸土豪!再一个就要精通吃喝玩乐啦!”说到这里,楚元敬更是直直盯着楚昊宇,道:“小七你可千万别小看吃喝玩乐,学问大着呢!就拿吃来说吧,天下有八大菜系,做法有烹、蒸、煎、炸、煮,口味有麻、辣、酸、甜,嘿嘿……”又是一声贼笑后,楚元敬接着说道:“你不会忘记朱状元那小子了吧,魔教味门传人,对吃一道喝精着呢!” 楚昊宇露出一抹思索神色,片刻后却是打趣道:“魔道六欲,色、声、香、味、触、法,小敬你所说的吃喝玩乐都包含其中,这么说来你干脆加入魔道算了!”说到这里,楚昊宇稍顿,又道:“说不定还能因此悟道呢!” 楚元敬很是赞同的点点脑袋,开口说道:“要不,改天咱找白墨生好好讨教一番?他身为魔道少宗主,对这些应该很精通!” 楚昊宇轻嗯一声,猛又想到下午白墨生与阿达木的一战,开口说道:“也不知他伤势如何?对了,小敬,要是你跟阿达木动手,胜负如何?” 这次,楚元敬没有笑,静想片刻后沉声说道:“没有胜负,两败俱伤甚至同时战死。即便有人活下来,今生也是废人!”说完后,楚元敬却是笑了一声,道:“白墨生确是好功夫,不过,想来他伤的不轻,武试,恐怕参加不了喽!” 楚昊宇点点头,却是在心中思索着如果自己和阿达木动手,胜负究竟如何?沉寂中,店小二却是端着几碟小菜和一壶酒走了过来。 “爷,两位要的酒和菜!”说着话,店小二小心的将菜和酒放下。将碗筷摆好替两人倒上一杯酒后,躬身问道:“不知两位爷还有何吩咐?” 楚昊宇挥挥手,道:“下去吧!”说完后,楚昊宇端起了酒杯,一口饮下。 楚元敬嘿嘿一笑,道:“怎么,还在心烦?” 楚昊宇不承认却也不否认,开口说道:“小敬,你以前听说过古易这个人没有?按他的才识和风度,应该很有名啊?” 静想片刻,楚元敬摇摇头,开口说道:“没有,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不过,你要是真想知道,一会儿找四叔去,肯定能问出什么来!” “算了,我可不想去找他。”说话间,楚昊宇再次给自己满上,端起酒杯就想往口里送。 见状,楚元敬呵呵一声轻笑,问道:“怎么,打算一醉解千愁?来,我陪你喝一杯!” 碰了一下后,楚昊宇将酒灌入肚中,刚放下酒杯,楚元敬已给他满上。嘿嘿一笑后,楚元敬开口问道:“小七,醉过没有?”看楚昊宇摇头,楚元敬又是一声大笑,道:“那,今晚就多喝一些,也尝尝醉酒是什么滋味。” 楚昊宇终是点点头,道:“也好,常听欧阳先生说两人对酌山花开,一杯一杯再一杯,呵呵,我今日说什么也要多喝几杯了!”说话后,楚昊宇已然端起了酒杯! 喝着喝着,酒杯已换成大碗,放松下来的楚昊宇脸上终是有了笑意。一壶两壶,一坛两坛,很快,三坛杏花村已然见底儿,楚昊宇终是年少不常喝酒,脸上虽带笑然而两眼却是有些迷离,舌头打卷口齿也有点不清了,大叫道:“酒呢?来人,还不再上一壶!” 楚元敬喝的也不少,看到楚昊宇还没完全醉倒,猛拍桌子叫道:“小二,还不上酒!” 自两人喝多后,店小二就一直在边上候着生恐惹两人不快。听到叫喊,不由望向掌柜。 看看都有些发蒙的两人,再看看桌子那几道好不容易才做出来的菜肴却是丝毫未动,掌柜不由叹了口气,不是因为菜,而是因为他们两人。两人在大街上打劫的消息早就传到了掌柜耳中,可是到现在都不曾见那些混混前来报复,更没有官府问津,掌柜如何能不明白两人出身非凡?何况,两人言语之间都透着颐气指使的味道,根本就是出身大家。 要是伺候不好两位爷,那发起酒疯来,掌柜根本不敢去想。可是,两位爷真要喝高了,万一他们家里怪罪下来……不敢再想下去,掌柜只能摇摇头发出一声苦笑。 沉默片刻,终是示意店小二再送一坛酒过去。毕竟,现在不能将两位小爷伺候舒服了,说不得酒楼都能被他们拆掉! 店小二很快就把酒端上来,楚元敬看到后直接把酒坛夺了过去,叫道:“我的酒,还不退下去!”说完后直接撕掉封口,倒满两碗然而丝毫未洒,瞪着楚昊宇叫道:“小七,来,接着喝!”说完后也不等楚昊宇同意,楚元敬端起酒碗就在楚昊宇的酒碗上碰了下,一口灌入肚中。 迷迷糊糊的楚昊宇见状二话不说直接端起酒碗,一口灌下。 见状,楚元敬哈哈一笑,叫道:“小七,不是哥我说你,你小子就是太娇惯了。自小到大,所有人都把你当成宝,从来没有人敢说过你,更不要说逆你了。现在倒好,那骗子几句危言耸听的话,就让你心乱了……” 愣了半天后,楚昊宇终于回过神来,怒瞪着楚元敬叫道:“小敬,你管谁叫哥呢,你可是我……侄子,我是你叔?” 噗嗤一声,楚元敬忍不住笑了出来,大叫道:“还挺清醒吗,来,咱哥俩接着喝,一定要喝醉,不然就是狗熊!” 034 决定 又是半坛酒下肚,楚元敬猛然发出一声贼笑,盯着快要醉倒的楚昊宇问道:“小七,你现在跟哥我说说,最想干什么,就现在?”看楚昊宇半天都没有一点反应,楚元敬不由拿酒碗在桌子上重重磕了两下,发出一声声沉闷声响。 终是惊醒的楚昊宇先是愣了下,随即便不满的叫道:“干什么?没看下我正睡得正香?”说完后,楚昊宇又趴在了桌子。 楚元敬也是一愣,不过很就笑了起来,叫道:“你小子终于有点醉了,哈哈……”大笑声中,楚元敬更是站起身来把嘴巴凑到楚昊宇耳边大声叫道:“我问你,你小子现在最想干什么?” “最想干什么?”低沉的话语声中,楚昊宇用还没有完全迷糊的脑袋想着自己现在想做什么。静想片刻,楚昊宇却是突然发现自己能干什么,没有,甚至是找个地方歇歇。回宫,除去母后,其他人都变了,大哥做了皇帝后变得威严起来,虽关心自己可楚昊宇总觉的有些陌生;小博依旧爱笑,然而笑容里却是没了小时候的开心。飘渺阁,除了怜玉的琴声,似乎也没有什么值得自己去。找郭颖喝茶,可惜自己根本品不出茶滋味,不过,小颖笑起来倒是挺好看的。除去这三个地方,楚昊宇还真不知道能去哪。 见楚昊宇沉默不语,楚元敬还当他不好意思说出口,不由拍着胸脯说道:“小七,想干什么就说出来,我保证给你办到!” 摇摇头,楚昊宇脑袋微抬,有气无力的说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愣了一下后,楚元敬再忍不住心中的笑意大笑起来。欢快的笑声中甚至咳嗽起来,好容易止住笑才断断续续的问道:“那你……你说现在想去哪儿吧,什么地方都行,我一定带你过去!” 或是因为喝多的缘故,楚昊宇并没有听出楚元敬话中的揶揄。再次沉默片刻,楚昊宇有些迷糊的说道:“没地儿去,要是有达叔在就好了!” 似没能听清楚楚昊宇说什么,楚元敬半响后才明白过来,自语道:“达叔?你是说达爷爷吧!”看楚昊宇点头,楚元敬满是疑惑的问道:“喂,小七,你这又是抽的什么风?刚从山里出来,难不成还想我送你回去?要不我带你去找铮爷爷吧,咱俩去找铮爷爷喝酒。这几个爷爷里面,就铮爷爷最好玩了!” “回山,回山干什么,我刚出来可不想回去!”说着话楚昊宇更是摇摇头,猛然间想到什么,想要站起来可竟发现腿脚有点不听使唤。深吸一口气想要压下体内的酒气,然而却控制不住打了一个酒嗝。 看到楚昊宇的样子,楚元敬有点疑惑的问道:“你想干什么,小七?”看楚昊宇竟然默运玄功,楚元敬不由叫道:“你小子到底想干什么?刚才可是说了,不醉不归,你想耍赖?” 天阳决暗运一个大周天,楚昊宇终是感觉好些,起码已经能够控制身体。站起身来,楚昊宇开口说道:“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看楚昊宇起身就要离开,尤其是平静的语气,非但没有醉酒的样子反而一脸正容,根本不似楚昊宇一贯的嬉笑模样。感觉有点奇怪,楚元敬摇着脑袋问道:“小七,你这是要去哪?还一脸严肃,你小子究竟想做什么?”说完后楚元敬嘿嘿一笑,接着又道:“不会又想捉弄人了吧?” 楚昊宇脸上确是没有了一贯的笑意,平静的脸庞上看不出任何喜怒哀乐,静静说道:“去四哥家!” “四叔家,这么晚去四叔家,四叔……”突然明白过来的楚元敬心中一震,酒意更是在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沉声叫道:“四哥家……不,四叔家,你小子倒地想干什么,去四叔家?”说话同时,楚元敬伸手就想拉住楚昊宇。 扭头望着楚元敬的眼睛,楚昊宇平静说道:“出山时候,四哥交代过我,替他给四嫂和小飞问声好,也顺便告诉他们,四哥一切安好。” 楚元敬也在紧盯着楚昊宇的眼睛,毫不示弱。对视片刻后,楚元敬终是忍不住叹了口气,大叫道:“你知不知道后果?” 楚昊宇脸色依旧平静,缓声说道:“我只是代四哥问声好。”说完后楚昊宇转身就走,同时又道:“你不愿去就算了!” 看楚昊宇头也不回的离去,楚元敬呆了片刻后终是跺了跺脚,愤愤说道:“这次被你小子坑惨了!”声音虽然恼怒,不过说完后却是快步跟了上去。 虽然已是戌时二刻,然而大街上依旧热闹,叫卖声、嬉笑声、车水马龙声,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显出一幅安邦盛世的景象。然而走在大街上,两人却是没有了任何兴致,喧嚣人群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眼看快要走出十里铺,楚元敬有些不满的叫道:“你不会打算就这么走回京城吧,这里是十里铺,离京城有十里路!” 楚昊宇点点头,沉声说道:“走回去,醒醒酒!” 见状,楚元敬不再多说什么却是发出了一声叹息。沉默片刻,看气氛有些沉闷,楚元敬又开了口,道:“小七,也没必要这么悲观,不就是去看看四娘和小飞吗,能有什么事?” 也不知是在安慰楚昊宇还是在说服自己,楚元敬接着又道:“现在已是戌时,城门早就关了,你打算怎么进城?”说到这里,楚元敬更是大叫道:“晚上小霸王这块招牌可不好用,就是小七你身为亲王,没有腰牌城卫军一样不认,不会为咱们这两个叫花子开门的。” 楚昊宇依旧不咸不淡的说道:“那就闯进去。” 楚元敬顿觉无趣,冷哼一声开口叫道:“你小子是真想把事情闹大啊?还有,摆一张臭脸给谁看,我可不是你身边那群太监宫女,什么事都要顺着你,哼!”话到最后,楚元敬更是不满的发出一声冷哼。 楚昊宇也很是不满,叫道:“你小子今天哪有这么多废话?要不是你灌酒,我能喝醉?要不是你问我我想干什么,说不定我现在已经睡着了!”说到这里,楚昊宇更是扭头望了楚元敬一眼,再次开口说道:“还有,刚才也不知道谁说的,不管我想干什么,某人都能给办到!” 大张着嘴巴楚元敬却不知道说什么,半响后愤愤叫道:“怎么就交了你这个损友?明明是看你不高兴才想让你一醉解千愁,更想着带你好好享受一番风花雪月,你不识好人心也就罢了,闯祸也要拉上我,哼!”一声冷哼后,楚元敬接着又道:“是,我是说你想干什么都帮你办到,可也要我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啊,天上的星星我可摘不下来。” “我又没让你摘星星,不过是让你陪我去趟智王府上罢了!”说到这里,楚昊宇也是一声冷哼后才接着说道:“本来就是一小事儿,怎么到你嘴里就变味了。” 怒瞪着楚昊宇,楚元敬愤愤叫道:“你小子讲不讲理?我……” 看楚元敬开口,楚昊宇直接将他打断,叫道:“你别废话了,你还是想想怎么进城吧!” “你还真不讲理啊!”怒喝声中,楚元敬终是平静下来,大叫道:“我怎么忘了你这个小魔王从来都不是讲理的主儿,我竟然想要跟你讲理,真是对牛弹琴!” 楚昊宇也不生气,缓声说道:“你又不是才知道,不过,小霸王竟然也开始讲理了,我还真有些孤陋寡闻。” 楚元敬毫不示弱,开口说道:“你不知道是事还多着呢。实话告诉你吧,快两年了,从来没有人敢踏进智王府半步,就是父王也不敢去触这个由头!” “那我更应该去了!”说到这里,楚昊宇扭头直直盯着楚元敬,道:“你要是不敢去就直说,别找那么多废话。或者,想想怎么进城!” 顿时,楚元敬张口却是说不出话来,好半天后才开口说道:“我怎么就跟你走一起了?”愤然声中,楚元敬更是挥手阻止楚昊宇说话,大叫道:“别说话,让我想想!” 035 截杀 是夜,九峰山一无名山谷,茂密的树木甚至将月光遮掩,除去偶尔响起的虫鸣声,整个山谷一片死寂。 静静中,只听一阵尖锐的咕咕声在这幽寂林间响起。这是猫头鹰的啼叫,然而当叫声落下时候,却见一道黑影悄无声息的沿着高大树干滑落。黑影最后在一黑衣人身前跪下,轻声说道:“拜见李统领!” 虽是一身黑衣,然而站在黑暗中依旧能让人感受到一种儒雅、一种从容,不是李世信是谁?李世信身为鹰卫统领,为何会深夜至此? 李世信轻点脑袋算是打过招呼,缓声问道:“如何?” 下跪之人自是知道李世信要问什么,恭声答道:“人就在林中调息,而且,正如统领所料,前后有数十人进了林子。” 李世信点点头,望向黑暗的目光中寒光一闪而过,平静说道:“杀!” 轻飘飘的语气似在说着再普通不过的事情,然而随着李世信话语的落下,周围黑暗中竟是冒出无数黑影,黑衣黑巾甚至连刀剑都是黑色的。冒出身形后,一众黑衣鹰卫纷纷拔出刀剑,向着林中扑去。 此刻,鸟儿似感受到了空气中的不安,振翅高飞发出扑啦啦的声响。 悄无声息的挺进之中,数十道暗器自林间飞出,顿时,便有几人倒下,甚至连叫声都不曾发出。也有人挥刀将暗器挡下,发出一声声叮铛声响。 看身形暴露,黑衣鹰卫也不再刻意隐藏,挥舞着手中刀剑向隐藏在林中之人攻去。 此刻,林中已乱作一团,鸣叫的鸟儿,飞舞的暗器,甚至已有兵器相交所发出的冰冷声响,然而没有人开口,便是倒下都不曾有声息发出。 缓步走在黑暗林间,听着刀剑相击所发出的声响,李世信从容的神态仿若在自家后花园散步,然而随意挥动的手掌之下,必定有人倒下。 随着李世信迈入战场,又有一群鹰卫高手加入战场,很快就将最外围的漠北高手压制,最后围而杀之。 李世信并没有丝毫停留,依旧向着前方走去。当然,看似轻松,李世信却已将身体调整至最佳状态,有任何异动都可立即出手。 又是一人从树上扑下,高举弯刀直劈李世信脑袋而去,凌厉的气势带起一阵狂风将李世信的黑发吹起。同时间,一道暗影自地下冒出头来,挥动着弯刀削向李世信脚髁,疾快的速度,带起一阵刺耳声响。 虽陷入围攻,李世信脸上依旧是一贯的淡笑。跨出一步人已落在半空,缓缓抬起的手臂恰到好处的抓在了当头劈下的弯刀之上,而且,人在半空恰又将地上之人的弯刀躲过。 弯刀虽被抓住,那人也并不吃惊,单手握拳向着李世信的胸膛砸去,而地上的黑影已然跃起,继续攻向李世信。 李世信冲脸前之人笑了笑,苦修五十余年的内力疯狂涌入那人体内,直接将他的心脉震断。这刻,不要说挥舞的拳头,便是身体再没了支撑如同一团软泥跌落在地。 抓住弯刀后,李世信已迈出了下一步,而就在迈出脚步是一霎那,看似随意摆动的手臂中一柄弯刀飞出,恰又刺入身下之人的脑袋。 这不过两步路工夫,李世信已然杀掉两人,甚至连脚步都不曾有丝毫停顿,确是好功夫!不过当杀掉两人后,李世信却是停住了脚步,望着身前出现的灰衣人! 灰衣人身材矮且瘦,相貌普通,眼神平淡无奇,完全就是那种放在人堆里没有一点能引人注目的那种。或许,唯一能让人注意的,就是他那一双布满老茧的手掌了。 盯了李世信半响,灰衣人开口说道:“鹰卫李世信!” 李世信点点头,缓声说道:“既然认识李某,想来朋友入我大楚时间不短,不知如何称呼呢?”说到这里,李世信自顾一笑,接着说道:“说起来是李某的失礼,这么长时间都不曾察觉到朋友的存在,今日说什么也要好好招待诸位了!” 此刻,鹰卫高手已然和漠北众人战作一团,不时飘起的血雾让幽寂的山林变得一片血腥。 灰衣人木然说道:“张三!”随着话语的落下,灰衣人手中已多了一柄横刀,向着李世信脑袋砍去。 平淡无奇的刀势,不要说刀芒便是风声都不曾带起,然而盯着长刀,李世信双眼却是不由一紧。灰衣人这一刀看似简单,然其中刀意含而不发,只要李世信露出丝毫破绽,长刀就要饮血!不过,李世信并没有任何的担心,仪态依旧从容。 点头发出一声轻叹后,李世信开口说道:“好刀法,恐怕没有四十年的侵津难以到达如此境界!”赞叹声中,李世信却是错肩向后退了一步,同时又道:“朋友练刀四十余年,放眼江湖也是一方豪杰,为何甘心做漠北的探子呢?何况,朋友还是中原人!” 灰衣人并不答话,人随刀走。此刻,刀已由劈砍变成平刺,只奔李世信咽喉而去,高涨的气势更是在刀尖上凝聚起一股萧杀气息。 李世信退出一步后站定,自顾一笑,缓缓抬起了手臂,看似要以肉掌来接横刀,同时开口说道:“刀法不错,已然去其形寻其意,算是摸到了刀道边缘,只可惜内力太杂,空有其形!”说完后,李世信抬起的右掌以一种玄之又玄的轨迹拍在了刀背上。 虽没有任何声响,然而灰衣人却是感到一股大力袭来,仿佛李世信的一掌直接拍在了他的胸膛上。顿时,灰衣人身体不由一震同时发出一声闷哼。生死边缘,灰衣人也顾不得调息,双手握刀随着跨出的脚步劈向李世信胸膛。 李世信又是一声轻笑,摇头道:“有这么简单吗?”说话间,拍在横刀的右手掌握起,将横刀紧紧抓在手中,而抬起的左手掌,印向灰衣人胸膛,看似灰衣人自己将胸膛送到李世信的手掌之下。 见状,灰衣人毫不犹豫的舍弃横刀,两手变成双拳,向着李世信胸膛砸去。 这刻,李世信竟是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不过并没有说话。右手腕一个轻抖之下,手中横刀竟是一个旋转后刺入灰衣人咽喉,灰衣人就这么死在自己杀人无数的横刀之下! 盯着李世信,再看看横刀,灰衣人平淡的双眼露出似解脱似无奈的神情,最后抬手想要抚摸陪伴自己一生的横刀却是倒地发出一声噗通声响。 看着灰衣人倒地,负手而立的李世信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道:“怎么,还不出来,莫非想要李某出手相请?” 随着李世信话语的落下,只见一道身影从黑暗中跃出扑向李世信,极快的速度仿若一阵疾风。 盯着来人,李世信轻哼一声,抬起双臂迎了上去,竟是要与来人硬碰。 很快,两双手掌就要碰在一起,然而就在此刻,异变突起。只见寒光一闪,来人右手握拳同时竟是多了一柄明晃晃的的匕首,扎向李世信的左手掌。 在匕首出现的一霎,李世信便发现了异样,脸上虽是一贯的轻笑然而眼中却闪过一道寒芒。推出的右手变掌为刀迎上来人的左掌,而左手腕一个旋转,五指仿若一条条无骨蛇抖动起来,在空中留下一道道虚影令人分不清究竟手在何方。 见状,来人变刺为削,挥动着匕首斩向李世信近似虚幻的手腕。此刻,李世信的掌刀已然劈在了那人手掌之上,然而刺客竟是放弃了抵抗将李世信的右手抓在手中,右手再次加快了几分速度。 “以命搏命!”李世信心中如此想着,挥动的五指仿若虚化一般竟是绕过匕首点在了那人手腕之上。 顿时,那人只感觉一阵大力袭来,手掌麻木再没有任何知觉,更不要说挥动手腕了。 点上那人穴脉后,李世信并没有放手,五指紧握黑衣人手腕,微微用力竟是将刺客的骨头一截一截震断。看刺客竟是忍着痛不发出声音,李世信轻笑一声,道:“既然想死,就李某就成全你!”说话间,内力直逼心脉而去,同时将那人抛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轨迹以及一团血雾,当落地后人已然死的不能再死了。 看李世信将贼人斩杀,立刻有人上前禀告,道:“禀李统领,斩杀三十七人,损十三个,贼人从东南角逃了出去。” 李世信点点头,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发出一声轻笑,缓声说道:“追,这一路两千余里,我倒要看看有多人前来送死!” 已是子时,除去偶尔响起的狗吠声和打更的叫喊声,平日热闹非常的赵家村一片寂静。沉寂之中,只见一道黑影悄无声息的潜入赵家村,幽灵一般的身影甚至从狗身边经过都不曾被察觉。 黑影最后落入一座再普通不过的院子,走到窗户边上两短一长轻敲了三下后黑影人将一张纸条沿窗户缝塞了进去。做完这一切后,黑影人立刻离开院子,消失在黑暗之中。 当黑影离去后,屋中才有灯光亮起,微弱的根本看不到屋中之人的脸庞,然而那人功夫有成,将纸条看得清清楚楚:“阿达木离开,鹰卫李世信追赶!”看完后,那人将纸条放在了火焰上,顿时便冒起一团火光,不过随即便灭了下去,屋中又陷入黑暗。 036 意外 天际无云,皎洁的月光洒在大地上,数丈宽的护城河、三丈高的城墙都清晰可见,两人武功有成甚至能够看到城墙石砖上的凸凹不平。城墙上不时有巡守卫兵走来走去,长枪在忽明忽暗的火光下散着幽幽寒光。这个地方,不要说翻越护城河和城墙,估计两人敢从地上爬起来就会被人发现。 盯着城墙半天,楚昊宇扭头望着楚元敬,压低声音叫道:“这就是你所说的好地方?” 楚元敬也有些傻眼,面对楚昊宇的疑问,愣了片刻后只能开口说道:“京城重地,防卫自然极严。这段城墙颇老,听说经常有人光顾,所以才成了重点防卫的对象。”说到这里,楚元敬叹了口气,道:“我也没想到,毕竟,咱好赖也是郡王,从来不干偷鸡摸狗的事。” 楚昊宇眼中闪过一丝怒容,叫道:“你说什么?” 看楚昊宇似要发怒,楚元敬赶忙改口,道:“小七,我是说,咱好赖也是郡王,不管什么时候出城,都是高头大马,根本用不着偷偷摸摸。” 楚昊宇依旧不满的瞪了楚元敬一眼,半响后开口说道:“你还是想想怎么进城吧?” 与楚昊宇对视片刻后,楚元敬摇摇头苦笑一声,道:“是,主子!”拉长的声音中,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楚元敬甚至都想冲楚昊宇行个大礼了。 想了片刻后,楚元敬开口说道:“要不咱们顺着城墙走一段,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地方?有的话就潜进去,真找不到,咱们就闯,即便一个不小心被逮了,他们还能把咱俩怎么着?” 点点头,楚昊宇心中也有了决断,沉声说道:“就这么办,走那边?” “这边!这边是南门,正好背对月光,说不得能找到机会。”说着话,楚元敬率先站了起来,弓着身子飞奔起来。速度并不是很快,而且加上一袭灰衣,站在远处倒是难以察觉到他的存在。 跟在楚元敬身后,楚昊宇虽感觉弓着身子有些别扭,然而落下的脚步点尘不扬。很快,两人就看到了巍峨的南门,可惜这一路竟没能想到可以无声无息潜入京城的方法。 月光虽然在城墙下拉出一片阴影,甚至将护城河都给遮住,然而只要内力有成,依旧可以看的清楚,何况,城门楼上站了一排跨刀甲士,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半蹲在地上,盯着巍峨的城门半响,楚元敬狠声说道:“你说咱俩是闯进去呢,还是直接亮明身份?”半响都不见楚昊宇回答,楚元敬又接着说道:“小七,要不明天吧!估计现在四婶和小飞也都睡了,咱们明天大大方方的去拜访他们不是更好!” 想了片刻,也不知是酒劲上来了还是怎么回事,楚昊宇竟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有气无力的说道:“好吧!” 楚元敬先是一愣,随即便忍不住笑了出来,道:“没想到你小子竟然转性子了,竟然听得别人的劝了,哈哈……” 虽然压低了声音,楚昊宇依旧能够从声音中听出楚元敬的开怀,不由怒瞪他一眼,道:“有那么好笑……”话说到一半,楚昊宇突然止住,更是挥手示意楚元敬安静。 瞬间安静下来的楚元敬顺着楚昊宇的目光望了过去,片刻后楚元敬终是察觉到了异常,一块土皮竟然向着护城河方向移动。细看之下,楚元敬终是看出了门道,也不知是何种材质制成的衣服呈土褐色,爬在地上几乎难以分辨究竟是土还是人,而且在地上爬动时候竟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可知那人功夫绝对不弱。若不是有过楚昊宇的指引,楚元敬根本发现不了。 对视一眼,楚元敬看到了楚昊宇眼中的高兴和有趣,而楚昊宇则看到了楚元敬眼中的震惊和兴奋。没有任何言语,两人都知道了对方心中所想,跟着他。 此刻,两人都将精气神调整到最佳状态,缓缓的呼吸声若有若无,连身体散发出的热气也被两人控制,甚至,两人将眼睛都迷起来,生恐长时间的注视引起那人身为武者的直觉。当那人从两人身前爬过时候,两人更是将两眼闭上。 看着灰衣人悄无声息地潜入护城河,对视一眼,两人亦是小心翼翼的爬了过去,然而当两人爬到护城河边上时候,却是发现失去了对方的踪迹。 不敢言语,两人都仔细搜寻起来,尤其是对岸城墙,可惜根本没能看到任何异常! 等了一盏茶工夫后,楚元敬终是忍不住了,伸手指了指护城河后就想要爬下去,不想却是给楚昊宇拉住。 摇摇头,示意楚元敬再等片刻,同时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楚昊宇在这呼吐之间使得心中一片空灵,把灵觉最大化去感受周围一切事物变化。 静静之中,楚昊宇突然睁开了眼睛,睁开的眼中精光乍闪随即便黯淡下去。顺着楚昊宇的目光,楚元敬嘿嘿一笑也望了过去,可惜却是没能看到任何东西。 片刻后,楚元敬依旧没能看到任何异常,不由扭头看向楚昊宇,闪烁的眼睛更是在询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楚昊宇摇摇头,同时更是伸手指了指,示意他继续看下去。 这次没让楚元敬久等,很快便看看静静的水面上有人冒出头来,而且贴着城墙缓缓爬了上去。 好高明的壁虎功,两人心中都是一惊。以两人的功夫,爬上城墙自然不是难事,然而想同他一般不借助任何工具悄无声息的爬上去,而且是紧贴墙壁,怕两人谁也办不到。 看那人爬到一半时候,楚昊宇眼珠一转便有了计较,尽量压低声音说道:“水下有陷阱,跟我走!”说话间,楚昊宇在地上抓了一把后一个箭步弹起直扑对岸而去,做出一副硬闯的姿态。 见状,楚元敬不由愣了下,有点不明所以,双眼圆睁盯着楚昊宇。此刻,那人似乎察觉到了不妥,不由扭头望了过来。 看那人停住,楚昊宇用尽全部力道抛出刚抓起的石头,同时叫道:“吃我一镖!”极快的速度,带起一阵破空声响。 两人相隔不过数丈,如此快的速度,很快就要打那人后背。突然间,楚元敬似乎明白楚昊宇想要干什么了,故意发出一声大笑,同时也抓起了一块石头扔了过去。 扭头望着突然出现的两人,灰衣人虽然吃惊然而更多的是愤怒,不仅因为射来的暗器,更因为城楼上值守卫兵已然发现这里的异动,有人已大叫起来。看事情不可违,灰衣蒙面人眼中射出两道寒光,从城墙上弹起后单手拍向飞来暗器,而另一只手掌则攻向楚昊宇胸膛。 楚昊宇身在半空,也挥动着手掌攻向灰衣人,不过口中忍不住发出的嘿嘿笑声,怎么听去都有些贼! 挥掌拍上石子的一霎,灰衣人便感到了不妥,看似极速凶猛的石头却是轻飘飘的毫不着力。如同重拳打在棉花上,那种不着力的感觉,让人很是难受,便是以灰衣人的功夫,竟是差点从空中跌入水中。而就在此刻,又是一枚石头射来,同时还有凌厉一掌。 发出一声长啸强提一口真气,灰衣人竟是硬生生向后退去。双脚在城墙上一点后,灰衣人再次借势扑出,左掌旋转之下凭空生出一股绵劲将石头抓在手中后,向着借水势攻来的楚元敬射去,而另一只手掌变成拳,迎上楚昊宇。 “咚咚咚!”急促的鸣鼓声从城楼上传来,同时更有不少错乱不堪的脚步声响起,而发现几人的守卫,已然取出了弓箭。 盯着灰衣人挥动的手掌,楚昊宇眼中有过一丝寒光。深吸一口气全力运转天阳决,手掌竟然如玉一般散发着光泽,毫不犹豫的向着那人拍去,似要与他硬碰。 看到楚昊宇手掌上的光泽,灰衣人心中巨震,眼中更是有过毫不掩饰的震惊,甚至发出一声轻呼:“天阳决?” 因为震惊,灰衣人的气势不由一泄,被楚昊宇一掌拍在了手掌筋脉处。而此刻,一拳震碎石头的楚元敬也攻了上来,挥动着铁拳砸向灰衣人胸膛。 在楚昊宇手掌拍下的一霎,灰衣人便感到一股炙热真气沿筋脉在身体里流窜,尤其让人震惊是这股真气炙热却不霸道甚至是绵延,这分明就是天阳决步入先天后的特征。“难道遇到龙卫高手了?”心中如此想着,灰衣人眼中却是有过一丝狠色,就要不计后果的攻击,不想却是看到了令他震惊的另一幕。 硬碰一招后楚昊宇并没有再继续攻击,而是借着反震之力向着城头跃去,同时叫道:“小敬,还不走!” 此刻,城楼上已聚集了不少甲士,更有零零散散的弓箭射来,发出一声声嗖嗖声响。 “知道了!”大叫声中,楚元敬的铁拳更是砸在无甚防备的灰衣人身上,同时全力施展风云步攀上城墙。 落上城墙后,楚昊宇并不停留,风云步法全力施展开来仿若一阵轻风吹起,很快就飘下城墙,而身后射来的弓箭根本不能沾身。 一切都在眨眼间发生又在瞬间结束,等城楼上甲士反应过来后,楚昊宇两人已经跃下城楼,而灰衣人虽被楚元敬打落水中却并没有受到太大伤害,一个飞跃落在岸上后急忙逃离。 当两方都消失不见,值守将军则是一脸怒容,大叫道:“来人,开门随本将追击,另外飞羽通知九门提督、兵部,全城搜捕……”话没有说完,却是有一块令牌射来。 接过令牌,值守将军脸上的怒意立刻变成震惊,随即便是不敢相信,躬身行礼就要开口却是有声音响起。“免礼,今晚之事不可泄露,更不可插手!” 听着命令一般的话语,值守将军丝毫不敢有任何的怨言。等待片刻不见有声音传来,值守将军才抬起了脑袋,叫道:“收队!” 037 不见 看没人跟来,楚昊宇才在一房顶上停住脚步,扭头对楚元敬笑道:“笑死我了,要不是那人,我还真不知道怎么进来!” 楚元敬倒是颇不满的发出一声冷哼,叫道:“你要是不催我,我一定将那贼子拿下!” 楚昊宇点点头,不过却是有些疑惑的说道:“看他武功不错,怎么那么不经打,我一掌就把他打蒙了!”说完后,楚昊宇自顾一笑,又道:“亦或,本公子武功太高,把他震住了?” 没好气的瞪了楚昊宇一眼,楚元敬眼中有着毫不掩饰的鄙视,不过终是沉声说道:“还真是有点奇怪,他武功的确不错,弹出的石子震得我手臂一阵发麻,怎么会接不住你一掌?最后虽挨了我一拳,不过并没有受到太大伤害,想来能跑掉。” 楚昊宇点点头,想了片刻后依旧没能理出头绪,最后摇摇头开口叫道:“可能是那人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我们撞破后只想着离开,所以才不想与我们纠缠吧!” 楚元敬点点头,道:“那我们更应该把他留下了……”话不曾说完,却是被楚昊宇打断。 “好了,人都走了现在说有什么用?”稍顿了下后,楚昊宇又开口问道:“咱们这是在那,怎么去四哥府上?” 这次,楚元敬没有立即开口,与楚昊宇对视片刻后才开口说道:“跟我走!”说完后人已经跃起,在房屋顶上飞奔起来。 楚元敬身为京城一霸,对京城自是熟悉之极,何况还是在京中几乎有着禁地之称的智王府。 走到智王府门口后,望着曾门庭若市的大门现在连灯笼都不见了踪影,两只大狮子上也布满灰尘,而高悬的智王府牌匾上面竟有蜘蛛结网。好一副破败景象,看得楚昊宇和楚元敬都是一阵沉默。 片刻后,楚元敬摇头叹息道:“四叔贵为亲王,更是被先帝爷爷册封为天下兵马大元帅,现在连王府都没落至此,唉!”说完后,楚元敬却是整了整衣服,恭恭敬敬的上前敲门。 咚咚的敲门声在暗夜久久回荡,然而当敲门声落下半响后依旧不见有人出来。楚元敬再次敲了敲,可惜依旧如此。 楚昊宇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叹息,缓步走了上去,同时说道:“记得小时候来四哥府上玩耍,门口车水马龙好不热闹,你、我、小飞咱们三个满院乱跑,三年不见,也不知小飞怎么样了!”低沉的话语声中,楚昊宇伸手在一层厚厚灰尘的大门上轻拍起来。 低沉的敲门声,就似两人沉闷的心情。半响不见有人来开门,楚元敬感到很是烦闷,大叫道:“究竟怎么回事,四叔不在家,难道连门子都走了吗?”说着话,更是在大门上重重拍了几下,发出嘭嘭声响,在这寂静之极的夜里静静回荡。 或是声大的缘故,终于有了回应,一阵拖沓的脚步声从院中传来。而久未打开的大门,开门时候竟然发出叽叽声响。打开大门,一灰白头发的老者从门缝中探出脑袋。 看到真有人在,老者明显感到一阵意外。灰白眼眸打量过两人,灰发老者淡淡说道:“年轻人,你们走错了!”有气无力的说话声中,灰发老者已缩回脑袋想将大门关上。 见状,楚元敬忙伸手将门按住,同时叫道:“老人家,我们是来看四婶儿和小飞的!” 听到楚元敬的话,灰发老者眼中猛然爆射出一道寒光。再次仔细打量过两人,灰发老者摇头说道:“我不认识你们,你们走错了,赶紧离开吧!” 楚昊宇也走上前一步,开口说道:“本王楚昊宇,特意前来拜见四嫂,麻烦老丈通禀一声!” 楚元敬也赶忙说道:“我楚元敬,以前经常来找小飞玩!”看老者仔细打量起自己来,楚元敬继续说道:“老伯,真没有骗你,我们两个打扮成这个样子只是为了参加武试。” 仔细打量两人片刻后,老者终是说道:“是有点像,不过,我家夫人早歇了不方便见客,两位请回吧!”说着话,灰发老者推门就想将大门关上。 楚昊宇也伸手推住大门,直直盯着老者说道:“我出山时候,四哥特意嘱咐我前来看看四嫂和小飞,并代他问声好!麻烦老丈一定前去禀告,就说小七前来拜见四嫂!” 听楚昊宇提到自家主人,老者明显愣了下,最后终是点了点头,道:“两位稍等,老奴这就去禀告夫人!”说完后,老者并不关门直接转身离开。 当老者离开后,与楚元敬对视一眼,楚昊宇开口说道:“进去等吧!” 推开大门进去,看院中竟然长满杂草,在这深秋之中更显破败。沉默片刻,楚昊宇不由摇摇头,缓声说道:“也不知大哥和四哥看到这幅景象,会做何感想?” 楚元敬可不敢接这个话题,苦笑一声开口说道:“咱们几个里面,只有小飞喜欢读书不好说话,两年不见,也不知他变得怎么样了,还认不认我这个二哥!”话到最后,楚元敬更是发出一声叹息。 楚昊宇自是明白楚元敬的意思,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站着,努力使自己的心平静下来。 片刻后,灰发老者终于从后院走了出来。或是因为腿脚不方便的缘故,老者走的很慢,合着瘦弱的身体仿若风雨中的残烛。走到门口,躬手冲两人行了一礼后,老者开口说道:“两位,我家夫人不方便见客,还请两位尽早离开。另外,两位也不要再来了,请吧!”说着话,那人更是挥手示意两人离开。 “什么?”楚元敬吃了一惊,叫道:“怎么会这样,你跟四婶儿说明我们两个的身份没有?” 灰发老者叹了口气,道:“两位好意,我家夫人心领了,还请两位不要让我家夫人为难。” “恐怕是不想我们为难吧!”望了老者一眼,楚昊宇开了口,接着又道:“你再去禀明四嫂,就说小七和小敬前来拜见!”平淡的口气中,楚昊宇身上却是露出一种威势,一种皇家子弟不容质疑的威严。 看老者脸上露出难为情的神色,楚元敬也开了口,道:“要不你先去找小飞,就说楚元敬来看他了,他要是还认我这个二哥,就出来见我们。” “不用。”察觉到楚元敬的目光,楚昊宇接着说道:“小飞已经来了!”说着话,楚昊宇望向了远处树荫投下的阴影,而楚元敬也随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因为两人的话,躲在树阴下望着他们的楚元飞竟是忍不住的一阵颤抖,不想这轻微的异动被楚昊宇察觉。看两人的目光都望了过来,楚元飞犹豫片刻,终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楚元飞并不似其父楚昊旭那般高大,中等的身材稍显瘦弱,不过因为久读诗书的缘故看去有着说出的文静,而且这两年的经历让他眼中有着不符年龄的成熟。 看清来人,灰发老者忙躬身说道:“见过大少爷!” 楚元飞轻嗯了一声,道:“忠伯,你下去吧!”说完后,楚元飞就这么望着两人。与两人对视片刻,楚元飞尽可能平静的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当然是来看你啦!”说话间,楚元敬感觉有些沉闷,便故意装出一副怒容,大叫道:“好啊小飞,看见我们也不出来,要不是小七开口,还真给你瞒过去了!不过,几年不见,你小子功夫倒是长进不少,有空咱俩可得比划比划了。” 此刻,楚昊宇却是发出一声轻笑,接口说道:“小飞你以前并不好武,怎么突然改了性子,弃文从武呢,不过,还跟以前一样不爱说话。”并不等楚元飞回答,楚昊宇似已将这个问题抛在脑后,走到楚元飞身边拍拍他的肩膀,道:“小飞,走,带我们去拜见四嫂!” 见楚元飞并没有任何动作,楚昊宇不由说道:“怎么,你也不带我们过去?” 望了两人片刻,楚元飞摇头说道:“你们不该来的!” 038 往事 盯了两人片刻,楚元飞终是开口说道:“你们还是走吧!”说完后,楚元飞更是转过身去,不想让两人看到自己忍不住的眼泪。 “什么?”大叫了声后楚元敬一个箭步窜了过去抓住楚元飞的肩膀,叫道:“小飞,你刚才说什么呢,我们、我、我……”猛然看到楚元飞的脸庞,楚元敬却是再说不下去了。 自小到大,因为楚元飞的安静,楚元敬从来都是将他当做小弟弟一般护在身后,可现在看到曾经的哪张脸庞变黑变得刚毅坚定,看到那忍不住的泪水,楚元敬不由发出一声叹息。低沉的叹息声,就似几人心中忍不住的伤心与无奈。 看着楚元飞的背影,看着这个与自己同岁却承担了太多太多的消瘦身躯,一向话多的楚昊宇竟是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摇摇头似已抛出心中的烦闷,楚元敬大笑一声使声音尽可能的保持正常,叫道:“两年不见,你小子真得变了不小,连我也敢往门外赶,当真是长胆子了!” 见状,楚昊宇也故意发出一声贼笑,笑道:“当然了,你也不想想,小飞以前习文现在练武,是真正的文武双全有勇有谋,说不得以后我们小子还要藏在小飞身后呢!”本是一句安慰人的话,不过世事难料,说不得真有这一天呢! 说话同时楚昊宇也走了过去,拍着楚元飞的肩膀说道:“小飞,三年不见,你看着倒是比以前结实多了,一张小白脸也变黑了。不过,眼神倒是跟四哥有些像了,哈哈……”大笑声中,楚昊宇又开口说道:“走,带我们去拜见你娘亲!” 楚元飞深吸一口气尽可能使自己平静,道:“你们当真要进去?” 大叫一声,楚元敬颇为不满的说道:“废话,要不也会不来了,你小子还不带路,哼!”发出一声冷哼后,楚元敬接着又道:“别看你小子现在长大了,我照样敢揍你!” 噗嗤一声,楚昊宇是真忍不住笑了出来,笑道:“小敬你这么一说倒让我想起小时候了,咱俩为了逼小飞练武,硬拉他进演武场,结果每次都被你打的青一块紫一块。”稍顿了下,楚昊宇又是嘿嘿一声贼笑,道:“其实,咱俩也不是逼他练武,主要是不想他安心读书,不然父皇就该训斥咱们了。”说到这儿,楚昊宇清清嗓子,学着父皇的声音说道:“小七、小敬,你们两个就不能跟小飞学学,多读一些书,安生一会儿!” 楚元敬也忍不住大笑起来,叫道:“你们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打小就不喜欢读书,看见书脑袋就疼,可皇爷爷偏要考一些三字经什么的,每次都是我挨训你得表扬,小七和小博在一边看热闹。不过,”稍顿了下,楚元敬又接着说道:“我下手可是有分寸的,看着吓人其实擦点药就没事了,可不像小飞你,每次皇爷爷考你时候也不藏着点,生恐皇爷爷不知道你用功。” 似想到以前的事,楚元飞脸上露出一种温情,尽可能平静的说道:“既然你们不怕,那就随我走吧!”说完后楚元飞率先走向后院。 与楚元敬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发出一声会心笑意,跟了上去。 楚昊旭身为亲王又是天下兵马大元帅,王府占地极广,不过这两年来无人打理看去荒芜不少,前院富丽堂皇的楼阁不仅沾了厚厚一层灰尘,鲜艳的雕刻甚至开始褪色。后院中,原是小桥流水、鸟语花香、风景宜人,此刻,青石铺成的路面上落满树叶,其中更有虫叫声,夹杂着不时乱蹿的小动物,曾经的智王府,似乎成了动物的天堂。 看楚元飞一个劲走路,而气氛似也为着环境所夺变得压抑起来,楚昊宇不由发出一声轻笑,道:“小飞你走这么快干什么?以往咱们几个在一起时候,向来都是我领路,你小子拖后腿。” 说话间,楚昊宇猛然想到小时候的事情,不由发出一声轻笑,开口说道:“我记得最清楚的一次,咱们仨去仁寿宫摘碧姨娘精心照料的牡丹花,最后就是因为你小子跑的太慢被宫女太监捉到,害得大家被责罚一顿。” 顿时,楚元敬一拍脑门叫道:“我也想起来了,不过,受责罚的好像是我们俩吧!”大叫声中,楚元敬更是狠狠瞪了楚昊宇一眼才接着说了下去,道:“当时皇爷爷说既然我跑的最快,就与千里马比比,赢了可以不受罚。我听了以后还很是高兴,谁知道皇爷爷跟你小子一样贼,竟让我与一匹千里马跑了一下午。整整一下午啊,真把我累惨了,晚上都是被人抬回去的。” 说到这里,楚元敬再次瞪了楚昊宇,道:“至于小飞,皇爷爷说你那么喜欢花,只要写出来几首关于花的诗就可以不受罚。当时小飞才七八岁那会写诗,皇爷爷又说,既然不会写那就抄吧,你抄了多少来着?” “一千七百七十六首!”楚元飞终是开了口,而且跟楚元敬一样瞪了楚昊宇一眼,道:“当时皇爷爷说,有多少花瓣就抄多少首诗。咱们摘的是牡丹,还有几朵是花中花瓣最多的金腰楼,一朵花就有数百个花瓣。为了抄够那一千多首诗,我把整个藏书楼翻遍了,用了整整两个月!” 轻哼一声,楚元敬开口说道:“那是因为你小子太老实,抄完后皇爷爷根本没看,哪像他小子跟个没事人一样!” 楚昊宇忍不住哈哈一笑,开口反驳道:“我怎么没有被罚?父皇让我数花瓣来着,数得我眼睛都花了,哼,要不是我法外开恩,岂止一千多首?一朵金腰楼就是六七百瓣,咱们摘了四五朵,哼!”再次发出一声轻哼后,楚昊宇望向了楚元敬,又道:“还有,你也不看看是谁在骑马追你,要不是我放水,你真以为四条腿的千里马跑不过你两条腿的楚元敬?” 噗嗤一声,楚元飞终是忍不住笑了出来,开口说道:“你有那好心?我看你在马上笑的甚欢,挥舞着鞭子根本不像在赶马倒像是在赶小敬,当时在边上侯着的宫女侍卫根本不敢抬头看,生怕一个不小心笑出来。就是异常生气的碧娘娘看到后,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想到那时候的事楚元敬依旧很是恼火,阴着脸叫道:“小七,你也好意思说那是责罚,分明就是监工!主意是你想出来的,领头的也是你,最后受罚时候,你小子倒当起监工来了。” 楚元飞很是同意的点点头,道:“其实,就是没被逮到,皇爷爷也能猜出来是咱们几个干的。整个皇宫里面,除了小七,又有谁敢动碧娘娘那些宝贵花儿!” 楚昊宇也不否认反而发出一声轻笑,道:“谁让你小子跑的慢,要是没有逮到你,我就说是我一个人干的,那样顶多被父皇母后责骂一顿,嘿嘿……”贼笑声中,楚昊宇却是望向了楚元敬,拉长声音说道:“所以说呢,还是因为小飞跑的慢,才使你敬大少受罚!” 顿时,楚元敬和楚元飞同时指着楚昊宇开口叫道:“你……”对视一眼,两人竟是又同时叫道。 “我先说!”楚元敬开口叫道。 “你先说!”这是楚元飞的话。 同时响起的叫喊声中,四只眼珠再次瞪到了一起。对视片刻,两人都忍不住大笑起来。楚昊宇也笑了出来,更是先口说道:“你们两个啊,都没变!” “你也没变!”楚元敬和楚元飞又是同时开口,只不过一个声音高昂,一个声音平静罢了。 顿时,三人都忍不住大笑起来,欢快的笑声在这幽寂的宅院中静静回荡。 039 无奈 大笑声中,三人似又回到小时候一起嬉戏打闹无忧无虑的日子。缓缓之中笑声终是小了下来,扫过两人的脸庞,楚元飞开口问道:“你们怎么打扮成这个样子?” 楚昊宇满不在乎的说道:“当然是为了武试……”还想在说什么,可是在突然间看到楚元飞的表情,楚昊宇不由问道:“小飞,你不会还不知道吧?” 楚元飞摇了摇头,静静说道:“没听过。” 稍愣了下,楚昊宇刚要开口不想楚元敬已先口叫了出来,问道:“你真不知道?” 看楚元飞点头,又不见楚昊宇开口,楚元敬有些疑惑的问道:“这么大的事你竟然不知道,让我好好讲给你听。”大概将武试和这两天两人的所作所为讲过一遍后,楚元敬更是拍拍楚元飞的肩膀,笑道:“怎么样,好玩吧,要不你跟我一起……”猛然想到楚元飞的境况,楚元敬恨不能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大张着的嘴巴不知该说些什么。 楚昊宇也是狠狠瞪了楚元敬一眼,开口说道:“小飞,小敬就是个大嘴巴,你不用理他。对了,这花园里面怎么还种上菜了?” 猛然看到以往的花园竟成了菜园,楚元敬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赶忙开口问道:“就是,谁在王府种了这么多菜?” 楚元飞脸上依旧平静看不出喜怒哀乐,指了指菜园说道:“这两年母妃严禁下人出入,就命人把花园改成了菜园子。以前我还真不知道,就这么大一块菜园,几乎够府上吃一年了。” “就这么一块?现在府里还有多少人?”楚元敬只是随口一问,然而说完后突然发现自己又问不该问的了,不由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道:“小飞,你别见怪啊,我这张臭嘴从来不会说话……” “好了,好了!”挥手将楚元敬打断,楚昊宇开口说道:“小飞,你小子不会也学会种菜了吧?走,摘两个尝尝,以前咱们都是去偷别人的,现在这是自家的,一定要尝尝。”说完后,楚昊宇已当先跳进了菜地。 见状,楚元敬哈哈一笑,叫道:“我也摘一些。” 望着两人,楚元飞自顾笑了声,道:“你们两个不用装了,先随我去见母妃吧!” 楚昊宇终是从菜地里跳了出来,不过手中却是多了根黄瓜,笑道:“你怎么知道我是装的?刚才差点被小敬灌趴下,吃根儿黄瓜解解酒。”咬了一口后,楚昊宇轻嗯着说道:“自家种的就是脆,好吃!” 楚元敬也摘了两根,见楚元飞还望着自己,不由说道:“怎么,舍不得啊,不就两根黄瓜吗?”说话间更是咬了一口,接着道:“你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 瞪着楚元敬,楚元飞反击道:“我有这么小气吗?”说完后,楚元飞收起脸上的笑容,道:“自两年前那场事后,母妃就遣散了所有下人,留在府里的都是跟随父王征战多年的亲卫,而且身上大都带伤。这一年多来,宗人府虽按时送来俸禄,不过母妃不想有人经常出入,就在院中开辟了几块地种些蔬菜以自足。” 楚元飞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说完后甚至发出了一声轻笑。可是突然间,楚昊宇不知为何会感觉到一种莫名的伤痛,还有一种悲哀,以及一丝陌生。摇摇头抛出心中的杂念,楚昊宇开口问道:“怪不得你不知道武试呢!不过没事,以后我和小敬会经常来找你玩,到时候咱们三个大闹皇宫、不、不,是大闹京城。” 楚元敬忍不住笑了笑,道:“对,小时候咱们闹皇宫,现在就闹京城。哼,以前你们都不在,我一个人无趣的很,现在有了你们两个,我看谁还敢跟咱们作对!” 顿时,三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欢笑声中,楚元飞指着前面不远处的数间茅屋说道:“母妃就住哪里,我们过去!” “嗯?”轻哼一声,楚昊宇满是疑惑的问道:“这么多宅子不住,怎么会住茅屋呢?” 楚元敬也开口说道:“就是,小飞你也不劝劝你母妃。” 摇了摇头,楚元飞发出一声苦笑,开口说道:“怎么没劝,可自父王出事以后,母妃就命人建了这几间茅屋,一直住在这里。” “为什么?”楚元敬不由问道。 楚昊宇稍微一想便明白了四嫂的意思,虽不能与四哥在一起却依旧要同甘共苦。想到这里,楚昊宇对楚元敬说道:“别问了,走,先去拜见四嫂!”说完后,楚昊宇当先走了过去。 走到茅屋门口,还不等三人开口,屋门已经打开,一灰白麻衣妇人站在门口静静望着三人,不是楚昊旭的正妻华阳夫人是谁。 盯着也曾名满天下的华阳夫人,楚昊宇不由发出一声暗叹。才三年不见,华阳夫人曾风华绝代的容颜已然远去,额头上布满的皱纹似诉说着曾经的无奈、彷徨,鬓角灰白的华发似诉说着被岁月带走的风华,暗淡的双眸微带一丝忧郁,唯一不变的,就是眉宇间的那丝慈祥。 静静扫过三人后,华阳夫人轻叹一声,道:“你们不该来的!夫君被封为智王,这次怎么如此糊涂,你们真不该来!” “母妃!”叫声中,楚元飞直接跪了下去。 楚元敬也是一跪到地,恭声叫道:“小敬拜见四婶!” “小七见过四嫂。”说着话,楚昊宇躬身行了一礼,又接着说道:“出山前,四哥特意嘱咐小七,一定要前来拜见四嫂,并告诉四嫂一声,四哥一切安好,请勿挂念!”说完后,楚昊宇再次躬身行了一礼。 华阳夫人摇摇头发出一声叹息,开口说道:“小七倒是有心了,小敬,你也起来吧!”说完后,看了眼还躬身跪在地上的楚元飞,华阳夫人沉声说道:“你可知错?” 楚元飞恭恭敬敬的说道:“小飞知错,请母妃责罚!” 华阳夫人接口问道:“错在何处?”半响不见楚元飞言语,华阳夫人又道:“莫非,小飞认为娘亲错了?” 楚元飞赶忙开口说道:“不敢、不敢,是小飞错了!” 见状,楚昊宇插嘴说道:“四嫂,你就不要为难小飞了。我和小敬敢过来,就不怕,你就不用为我们两个担心了。还有,我们以后也会经常来。” 楚元敬也开了口,道:“就是,四婶儿,你先让小飞起来吧!” 看看楚昊宇和楚元敬,华阳夫人的目光最终落在楚元飞身上,开口说道:“这次饶你,敢有下次,一并责罚。起来吧!” “谢过母妃!”再次一拜后,楚元飞才站了起来,不过脑袋依旧低着不敢与母妃对视。 “唉!”轻微的叹息声中,华阳夫人转身走进茅屋,同时说道:“你们也都进来吧!” 屋中简单至极,除去一桌一床外,只剩几把椅子了,更令两人惊奇的是,桌子上竟还有布料和针线,看似华阳夫人在做女红。 华阳夫人坐下后,开口说道:“屋中简陋,你们随便坐吧!小飞,你去告诉刘叔,烧些茶水过来!” “不用,不用!”楚昊宇赶忙说道,同时按住楚元飞,道:“今晚跟小敬喝了一肚子的酒,现在什么都不想喝,坐下吧,小飞!” 楚元敬随便找个了椅子坐下,又开口问道:“四婶儿,你怎么住起茅屋了,还这么简陋?” 没好气的瞪了楚元敬一眼,楚昊宇却是赶忙说道:“就是,比四哥住的地方还简单。现在四哥在山上,天晴时候就爬山游玩,随便找个树荫地儿都能坐一天。天若不好,就看书,不管什么书都能看得津津有味。”说到这里,楚昊宇望了眼楚元飞才接着说道:“这点,小飞倒是跟四哥挺像,什么书都能看得入迷,不像我和小敬,根本坐不下去。” 楚元敬很是同意的点点头,道:“要是让我像小飞那样看书,估计得把我绑在椅子上!” “就你,绑椅子你也不会看书!”楚昊宇接了一句后望向华阳夫人,道:“四嫂,四哥在山上一切都好,你不必因此苦了自己。” 首次听到相公楚昊旭在山上安好,华阳夫人心中终是松了口气,脸上更是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点头说道:“小七有心了,小飞,还不谢过你七叔!” 楚元飞虽站了起来,然而看了楚昊宇半天却是说不出话来。见状,华阳夫人不由说道:“怎么,莫非不愿意?” 看母妃似要发怒,楚元飞赶忙说道:“愿意、愿意!”说完看着楚昊宇,终是开口说道:“七、七叔……” 噗嗤一声,楚昊宇和楚元敬同时忍不住大笑起来,而华阳夫人也被楚元飞给逗笑了,脸上露出一抹会心笑意。 瞪了楚元飞一眼后,华阳夫人终是开口说道:“好了,好了,坐下吧!” 楚昊宇也开口说道:“四嫂,我们几个打小在一起,谁都是小七小七叫着,要是突然改口,不要说他们不习惯,我听着都别扭。”说到这里,楚昊宇看到桌子的衣物,不由问道:“四嫂,莫非你还做女红?” 华阳夫人点点头,道:“整日闲着没事,做些女红消遣时间。”突然想到什么,华阳夫人开口问道:“太后娘娘可好?” 呵呵一笑,楚昊宇开口说道:“母后啊,好着呢,现在整日礼佛,每天笑呵呵的,比以前都精神。” 楚昊宇说完,楚元敬接口说道:“是,皇奶奶精神着呢,现在正忙着给小七选亲呢。” 轻哦了一声,华阳夫人开口说道:“小七今年也十六了,不知不觉都长大该成家啦。”叹息声中,华阳夫人稍顿了片刻后,又道:“小七,等你亲事定下后,一定要告诉四嫂一声!” 楚昊宇赶忙说道:“一定,一定!”同四嫂唠了一会家常后,看到四嫂眼中的倦意,楚昊宇赶忙说道:“四嫂,已经不早了,我们就不再打扰你歇息,有小飞陪我们就成!”说话间,楚昊宇已经站了起来。 见状,楚元敬也赶忙起身,道:“四婶儿,我们几个出去玩,你先歇息吧!” 点了点头,华阳夫人轻声吐道:“人老了就容易犯困,就让小飞陪你们吧!” “四嫂可不老,还年轻着呢!”嬉笑声中,楚昊宇躬身冲华阳夫人行了一礼,走出茅屋。 040 酒窖 离开茅屋,楚昊宇脸上的笑容立马散去,静想片刻后开口说道:“小飞,府里有酒吧?” “对!”楚元敬也大叫了声,更是拍着楚元飞的肩膀说道:“我刚才都快把小七给喝趴下了,走,咱们继续,今晚说什么也要让小七尝尝醉酒的滋味!”见楚元飞不吭声,楚元敬又叫道:“到底有没有,没有就去外面喝,你小子也跑不了。” 楚元飞摇头发出一声轻笑,道:“有,在地窖里面,保管你们喝够。不过,府里人都睡下了,恐怕没有下酒菜。” 哈哈一笑,楚元敬大叫道:“我还当你不过什么呢,原来是这个,没事,咱们只喝酒不吃菜,这样醉的快。还有,谁都不可以运功解酒啊!” 瞪了楚元敬一眼,楚昊宇开口叫道:“谁怕谁啊,走,咱们去酒窖里面喝,我倒要看看你小子究竟能喝多少?” 此刻,楚元飞也插话道:“酒窖里面大堆的酒,足够你们两个喝了。” “什么我们俩?是咱仨!”楚元敬不满的叫了一声后,拍拍楚元飞的肩膀说道:“走!让我也看看四叔珍藏多年的美酒!” 有了楚元敬的催促,三人很快就到了酒窖。点上火把,借着火光可以看到成堆成堆的酒坛摆在地上。或是长时间没人来过,酒坛上已覆盖了厚厚一层灰尘,不过地窖中却是弥漫着浓浓的酒香,闻着都让人感到兴奋,尤其是楚元敬。 看楚元敬摸摸这个看看那个,两眼都忍不住放出光来,楚昊宇颇为疑惑的问道:“小敬,莫非你还好酒?” 楚元敬依旧没有停下脚步,拎起这个闻闻又摸摸那个,满脸的惬意,半响后才开口答道:“当然了,本郡王除了练武,最好酒了。怎么,小七,你不记得小时候咱们几个还偷喝过御酒呢?” 似想到偷酒时候的情景,楚昊宇忍不住笑了一声,开口说道:“怎么会不记得,不过,那时候只是为了好玩,没想到你小子竟迷上酒了。” 楚元敬嘿嘿一笑,开口说道:“你不知道的多了。我告诉你吧,有次偷酒时候,你们猜我碰到谁了?”虽是在问两人,楚元敬自己已说了出来,道:“铮爷爷,哈哈……”欢快的笑声却是在突然间止住,似乎被人拿利刃砍断,而楚元敬更是在突然间愣住,满眼不敢相信的盯着墙角,那几个看似平淡无奇的酒坛。 顺着楚元敬的目光,楚昊宇也望了过去。酒坛并不大,而且也没有任何标识,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楚昊宇不由开口问道:“看你那什么表情,哼,那是什么酒?”说完后,楚昊宇又想到刚才的话,再次开口说道:“对了,我怎么没有听你说过呢?” “杏花村,绝对是三十年以上的杏花村。”大叫声中,楚元敬一个飞跃就蹿了过去抱一坛在怀里,姿势虽猛然而动作轻柔,生恐一个不小心将酒坛打碎。好半天后,楚元敬才开口说道:“小七,你知道吗,三十年以上的杏花村,宫里也没几坛!” “你怎么知道?”楚昊宇不由问道。 抱着杏花村,便是隔着酒坛楚元敬似已闻到那种浓香,缓声说道:“铮爷爷告诉我的。有次我去偷酒喝,刚好碰到铮爷爷也在,当时,他威胁我说,要是以后还想喝御酒,就不能告诉任何人,不然,保证我再也进不去。” 楚昊宇点点头,道:“确是铮叔的口气,不过,没想到你小子挺大胆的,竟敢一个人去偷御酒。” 楚元敬又是嘿嘿一笑,叫道:“自从碰到铮爷爷后,就不能算偷了,而且,铮爷爷开始教我怎么辨别酒的好坏,只是有些酒太过珍稀,宫里也没有几坛,铮爷爷都不敢喝。后来,皇爷爷驾崩,你和铮爷爷入山,我就很少进宫了。” “然后就成了京城一霸!”看楚元敬还将那坛酒抱在怀里,楚昊宇撇撇嘴说道:“既然喜欢你怎么不打开喝呢?现在又没人管你。” 瞪了楚昊宇一眼,楚元敬很是不客气的说道:“你懂什么,好酒是要品的,不能糟蹋,哪像你,连茶都品不出来!” “你……”瞪着楚元敬,楚昊宇却是说不出话来,半天后才开口说道:“你就抱着那坛酒吧,最好睡觉都抱着,不然我非把他偷走喝了,一口都不给你留。”说完后,楚昊宇扭头望向楚元飞,开口问道:“小飞,你现在跟谁练武,我怎么看你身上有伤呢?” 楚元敬终是将目光放在了楚元飞身上,问道:“小飞,究竟是怎么回事?” 楚元飞轻笑一声,很是随意的说道:“跟几位叔伯对练时候不小心伤到的。”看两人都是一愣,楚元飞缓声说道:“父王为我起名为飞,就是想我如大鹏一般能够腾飞九万里,只可惜我自幼喜静不好练武,就是练习天阳决也是因为父王逼迫。咱们几个在一起练武时候,每次都被小敬欺负。”话到最后,楚元飞再次发出一声轻笑,而楚元敬和楚昊宇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声中,楚元敬摸摸脑袋,颇为不好意思的说道:“也不是欺负你,就是看不惯你小子读书时候的样子,安静的跟个女人一样,所以每次动武时候就特别照顾你,欺负你,想你那次受刺激了,也变得跟我们一个样子。” 楚元飞摇摇头,冲楚元敬笑了笑,道:“这两年来幽居府中,除去读书,就只能寻几位叔叔伯伯练些武艺。几位叔伯都是父王征战天下时候的亲卫,武功多以战场杀伐为主,所以难免有磕碰,不过都无大碍,皮外伤!” 楚元敬轻哦了一声,眼中露出兴奋光芒,叫道:“没想到啊,你小子跟我一样。这一年来父王每天都要命侍卫与我对练,差不多也是次次见血。” 说话间,楚元敬单手抱着那坛杏花村,而另一只手拎起一坛十斤装的酒坛,大叫道:“这是军中最长喝的烧刀子,酒劲最烈,而且都有些年头了,所以更烈,今晚咱们就喝这个!” 楚昊宇点点头,开口问道:“小飞,有酒碗没有?” “忘了、忘了!”说话间,楚元飞已转过身准备拿酒碗去。 一把按住楚元飞的肩膀,楚昊宇开口说道:“不用,咱们……” 话没有说出,楚元敬已然将他打断,叫道:“怎么,难道你小子还想就着坛子喝?” “你小子就不能听我把话说完?”没好气的瞪了楚元敬一眼,楚昊宇才接着说道:“咱们搬两坛酒去外面喝,校场,让我也看看小飞的功夫怎么样了?” 楚元敬眼中一亮,大叫道:“对!让我看看小飞你武功究竟怎么样,不过,我估计你小子依旧不是我的对手,可不要又被我揍趴下了,哈哈……”话到最后,楚元敬又一阵忍不住的大笑声。 楚元飞脸上依旧平静,不过口中却是说道:“还是比过再说吧!”说话之间,楚元飞更是拎起一坛酒向外走去。 看楚元敬张口想要说话,楚昊宇赶忙说道:“就是,说不得你小子现在还不如小飞呢!小飞,你可以使点劲,把小敬也揍的鼻青脸肿,为当年报仇,哈哈……”故意的大笑声中,看楚元敬满脸怒容,楚昊宇也拎起一坛酒。 “谁怕谁啊!”楚元敬给激起了性子,放下那坛杏花村拎起一坛烧刀子就走。走了两步后楚元敬猛然想到什么眉头不由皱起,后退两步又拎了一坛在手中才甩开步子,沉重的脚步声带起一阵回音在酒窖中回荡。 041 比斗 楚昊旭身为天下兵马大元帅,府中自有校场而且极大,只是此刻没了任何兵刃看去异常空旷。而且由于长时间无人打理,校场上更是铺着厚厚一层杂叶,踩在上面发出吱吱声响。借着月光洒下的清辉,楚昊宇甚至能够看到有蛐蛐在游走。 突然,看到楚元飞眉头的皱起,楚昊宇不由摇摇头。缓步走到场中央,笑道:“小敬、小飞,你们两个准备怎么比,还像小时候那样?” 楚元敬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当然了,不过……”稍顿了下,楚元敬更是直直盯着楚昊宇,大叫道:“咱们要加些彩头!” 轻哦一声,楚昊宇开口问道:“怎么说?” 楚元敬并不答话,拎起酒坛大灌一口后拿衣袖擦擦嘴才开口说道:“我们两个比武,你在一边看着多不公平,谁输了,谁与你喝一坛!” 看着楚元敬那挑衅一般的目光,楚昊宇眉头不由一挑,不过眼珠一转便有了计较,道:“要不这样吧,我赌小飞胜。小飞赢了你小子喝一坛,若是小飞输了我喝一坛,如何?” 顿时,楚元敬大喜,叫道:“好,就这么着,你小子就等着喝酒吧!小飞,来!”说着话,楚元敬放下酒坛便摆出一个防守的架势。 楚元飞并没有出手,平静说道:“咱们小时候都是这样玩,今天换个法子,智斗!”见两人都望了过来,楚元飞出口说道:“咱们三个一起玩,全都出手,而且要拿着酒坛,谁的酒洒了或者酒坛被打烂,就算出局,喝一坛。” 想了片刻,楚元敬开口问道:“就是说每个人只能用一只手,那要是两个人围攻一个呢? 不等楚元飞开口,楚昊宇已开口说道:“不管谁打翻一个酒坛,另外两个得喝!” 楚元敬终是点点头,叫道:“这个办法好,开始吧!”说话间,楚元敬赶忙将酒坛拎了起来藏在身后。 顿时,三人形成一个数丈大小的三角形,彼此戒备着却又拎着一坛酒,看去有着说不出的怪异、好笑。 见两人都是一脸戒备且随时准备出手,楚昊宇突然大叫道:“慢!”看两人都望了过来,楚昊宇却是不紧不慢的说道:“加一条,谁的酒如果落地或者放在地上,反正只要挨到地面,就算输!”说话之间,楚昊宇冲楚元飞眨眨眼,同时抬腿一脚直踢楚元敬胸膛而去,笑道:“小敬,先吃我一脚!” 看楚昊宇动了起来,楚元飞迈出一步,同时抬起了右手挥掌拍向楚元敬肩膀。疾快的速度却没有带起丝毫风声,甚至是轻飘飘的姿态,由此可知这两年楚元飞在武道一途上付出的努力。 没有时间去欣赏楚元飞的进步,见两人联手攻向自己,楚元敬不由发出一声冷哼,叫道:“你们玩阴的?”大叫声中楚元敬脚尖轻点地面,竟是不做任何防御直接后退。 “没想到你小子也会退避!”叹息声中,楚昊宇并不追击反而顺势扫向楚元飞,同时间右手握个剑诀直刺楚元飞肩膀。 队友瞬间变对手,不过楚元飞脸上依旧平静,拍出的手掌变掌为刀砍向楚昊宇的手腕,丝毫不理他扫来的一脚,似乎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真如楚元飞所料,楚元敬嘿嘿一笑后停住后退的身形,脚尖点地整个人已飞跃起来扑向楚昊宇,挥动着铁拳更是直砸楚昊宇脑袋而去。疾快的拳势,带起一股凌厉劲风。 这不过眨眼工夫,率先出手的楚昊宇竟是陷入两人的围攻,而且三角形也缩小到丈余长。 虽陷入围攻,楚昊宇脸上依旧带笑,道:“确实比两个人好玩多了,小飞,也不知你小子是怎么想出来的。” 说话间,楚昊宇已在地上站定,踢出的右腿在地上一扫后,只见满地落叶飞起向着楚元飞和楚元敬两人射去,其中更是夹杂着几根断枝。 见状,楚元飞终是止住进攻的步伐,站定后缓声说道:“咱们几个自幼就听三国争霸的故事,我不过是借用罢了!”说话同时,手腕一个旋转之下凭空生出一道劲气如同一股漩涡将所有落叶碎枝都吸在一起,而且在一点点压缩。 在楚元飞变招的同时,楚元敬发出一声大喝,顿时周身衣服鼓起仿若一道无形气墙,而挥动的拳头不改其势依旧直攻楚昊宇脑门而去。 看两人都没有住手的意思,楚昊宇眼珠一转,开口笑道:“小敬,你可要小心你的酒坛啦?”大笑声中,楚昊宇挥掌攻向楚元飞。 虽知道楚昊宇在唬自己,然而楚元敬的攻势终是缓了下,不愿自己的酒坛被人突袭。而就是这片刻停顿,气势已然散去,人也落在地上。 此刻,楚元飞已将手上的树枝杂叶压成拳头大小一团。看楚昊宇攻来,单掌拍在断枝杂叶上,直射楚昊宇手中酒坛而去,同时间,挥掌拍向楚昊宇的胸膛。 落地后,楚元敬虽恼火然而看到楚昊宇作茧自缚却是忍不住笑了出来,叫道:“小七,你就等着喝酒吧!”说话间,再次挥拳而上,不过不是攻向楚昊宇而去是想截断他的退路。 三人更接近了,而楚昊宇依旧被两人围攻,只是楚昊宇并没有丝毫的担心脸上反而挂着忍不住的笑意,笑道:“我的酒坛碎了,你小子也得喝!”说话间,楚昊宇竟是不理楚元飞射向酒坛的暗器,挥掌迎上楚元飞。 见状,楚元敬眉头一挑,大叫道:“喝就喝,谁怕谁啊!”大叫同时,楚元敬依旧不改去势攻向楚昊宇。 很快,楚元敬的拳头离楚昊宇的面门已不足三尺,然而就在此刻,楚元敬拳头竟是一个转向,砸向楚元飞的酒坛,同时叫道:“你们两个就准备喝酒吧,哈哈……”大笑声中,楚元敬更是加快了速度,带起一阵劲风将楚元飞的衣衫吹起。 眼看酒坛就要被楚元敬砸中,楚元飞只能收掌迎上楚元敬,而看似随意攻来的手掌,直砍楚元敬手臂大穴而去。 若楚元敬继续攻击,虽能打碎楚元飞是酒坛却是要被他所伤。冷哼一声,楚元敬不改去势直攻酒坛而去,竟是打算即便负伤也要让他们两个输掉游戏喝酒。 “小敬你又上当了?”大笑声中,楚昊宇一个飞跃躲过树枝杂叶,同时挥掌直攻楚元敬酒坛而去。而就在此刻,楚元飞的手掌却是如蛇一般缠上楚元敬的手臂。 这刻,如此近的距离,似乎真的无法避免了。 见状,楚元敬大怒,叫道:“好啊,你们两个敢联手阴我?”大叫声中,楚元敬眼中露出一抹狠色,抬起左手将酒坛高高抛起。 就在两人认为楚元敬准备做最后挣扎时候,不想三人头顶上的酒坛却是突然炸开。顿时,一声巨响后四散的酒水将三人都淋个通透。 看楚昊宇和楚元飞都愣住了,楚元敬哈哈大笑起来,叫嚣道:“叫你们联手阴我!”说话间,双拳更是毫不犹豫的将两人的酒坛打碎,再次发出两声巨响。 此刻,空中弥漫着浓郁的酒香,不过楚昊宇却是满脸愤怒,尤其是想到最后竟被楚元敬给算计还淋了一身湿,愤声叫道:“你小子不守规矩!” 楚元敬毫不在意的大笑一声,叫道:“咱什么时候守过规矩,你说呢,小飞!” 楚元飞瞪了楚元敬一眼后,平静说道:“本来就没有规矩,又何谈守规矩呢?不过,小敬你也太阴了些吧!”说着话,楚元飞更是抖了抖满身的酒水,落在地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楚元敬毫不示弱的说道:“谁让你们两个先阴我,不过,嘿嘿,能看你们两个出丑,就是喝酒我也认了。”说到这里,楚元敬更是发出一声大笑,道:“我还有一坛酒呢,你们可是连酒都没有啦,哈哈……”大笑声中,楚元敬急忙挥拳攻向正准备抢酒的楚昊宇。 听楚元敬提起最后一坛酒,楚昊宇眼中猛然一亮,毫不犹豫的飞起想要将最后一坛酒抢到手中。 见两人再次动了起来,楚元飞自顾笑了笑,挥掌攻向楚元敬。 顿时,楚元敬大怒,叫道:“既然你们两个想玩,我今天就陪你们好好玩玩!”大叫声中,楚元敬再不管身后那唯一一坛酒,没有任何保留的攻向两人。 这刻,三人再没了任何羁绊,全力出手战做一团。 042 酒醒(上) 迷迷糊糊之中,楚昊宇梦到自己被一群人追赶,而且更是被逼到绝境。突然,一颗不知是什么东西的铁疙瘩突然炸开,将自己炸的血肉模糊。就在楚昊宇惊奇之间,只见满天血腥在瞬间变成大红色,红烛、红花、红幔,满都是喜庆的大红,心中虽然疑惑,然而却是不由伸手掀起了红盖头。 马上就能看到新娘的样子了,楚昊宇心中竟是生出一阵从未有过的紧张甚至闭上眼睛。然而就在此刻,却是有人将他叫醒,而且,睁开眼睛更是看到不远处楚元敬那张丑陋不堪的脸庞。 或是因为醉酒的缘故,亦或因为梦境与现实之间的巨大落差,楚昊宇竟是一阵忍不住的恶心,张口吐出一滩黄水。 “小七,你怎么了?”开口的是楚元飞,话语中充满关切。 楚昊宇并不回答,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更是暗运玄功使自己平复下来才睁开了眼睛。再次扫过楚元敬那张丑陋的脸庞,楚昊宇开始打量起四周来。散落一地的酒坛,洒了满地的酒水,而且酒水与灰尘混合成泥巴,沾了一身。 看到这些,楚昊宇不由摇摇头,同时想起昨晚三人一番恶斗后不能分出胜负,最后勾肩搭背来酒窖斗酒,只是此刻,楚昊宇却是再想不起来究竟是谁先趴下的。扭头望着楚元飞,楚昊宇开口问道:“小飞,什么时辰了?” 楚元飞也喝了不少,半靠着酒坛显得有气无力,不过声音已恢复了一贯的平静,缓声说道:“已经五更,该起来练功了。” “五更了!”自语了一声后,楚昊宇仍躺在地上不愿动弹,即便坚硬的青石板让他很不舒服。愣了片刻后,楚昊宇才迷迷糊糊的说道:“这么早小飞你也能醒来,我今天不练功了,再睡一会儿!” 听着楚昊宇的话,楚元飞望去的目光有着一丝毫不掩饰的羡慕,平静的脸庞上更是浮现出一抹苦笑。片刻后,看楚昊宇似已睡熟,突然之间,楚元飞心中猛然感到一酸,眼中竟是有忍不住的泪珠打转。 不知是察觉到什么还是什么原因,楚昊宇竟是睁开了眼睛。看着楚元飞眼中的泪水,楚昊宇终是清醒了些。深吸一口气,楚昊宇身体向楚元飞身边移了移,最后也学着楚元飞的样子靠着酒坛坐下。 或是因为醉酒的缘故,楚昊宇感觉脑子有些迟钝,想了半天也不知能说什么,最后只是把手搭在楚元飞的肩膀上,重重拍了几下。 拿衣袖擦去眼中的泪珠,楚元飞苦笑一声后开口说道:“没想还是让小七你看见了。”说到这里,楚元飞更是遥遥头,接着说道:“自父王出事后,我和母妃从来没能睡过一个安稳觉,我甚至能够听到母妃在梦中的哭泣声。小七,你知道吗,我每天读书练武只是为了不叫自己闲下来,不让自己去想,不让自己去念,不让自己去忆。” 苦笑一声,楚昊宇却是不知道自己能说些什么,似乎所有的话语都有些苍白无力,都是废话。突然,看着熟睡中的楚元敬,楚昊宇抬腿一脚直接踢在他的肩膀上,不想大醉的楚元敬竟是没有丝毫醒来的意思,甚至不曾有动弹的迹象。 此刻,楚元飞接着说道:“你刚才问我为什么起这么早,因为我已经习惯了。习惯每天四更天就起床练习天阳决,然后随几位叔伯练武,呵呵……”苦笑声中,楚元飞眼中有着毫不掩饰的失落,道:“说起来可笑,父王被封为天下兵马大元帅,可现在府中竟然连兵器都没有一把,每日我都是以木棍作枪、作剑。” 楚昊宇不由愣了下,想到昨晚空空的校场,心底则是一声忍不住的暗叹。最后,楚昊宇终是拍着楚元飞的肩膀说道:“小飞,会过去的!” 楚元飞点了点头,轻声吐道:“我告诉自己要坚强,不能软弱,如果我伤心难过无所事事,母妃会更加难过。这还不到两年,母妃已是满头白发,所以,我只能坚强。”话到最后,楚元飞的声音已变得平静,话语中更是充满坚定。 扭头看着楚元飞那逐渐平静下来的脸庞,看着那不符合年龄的成熟,楚昊宇猛感到一阵难受、心痛。突然间,楚昊宇心中竟然浮现出四哥楚昊旭吐血时候的情景,想起自己曾喝过混杂着四哥鲜血的烈酒。顿时,楚昊宇猛感到整颗心纠作一团,那是一种要窒息的感觉,一种快要爆炸的压抑。 深吸口气尽可能使自己放松,楚昊宇缓声说道:“小飞,大哥之所以举办武试,就是为了征讨漠北,不行到时候咱们一起去吧!” “武试、漠北!”楚元飞口中轻念一遍,摇头说道:“小七,刚才让你见笑了,压抑太久的话没人可以倾诉,见到你们两个就再忍不住啦。不过,说出来就好了,你不用担心我,府里有吃有喝还有书,足够了!” “那你练武干什么,还有,你不会打算一辈子就这么过吧?”忍不住的大叫声中,楚昊宇更是怒瞪了楚元飞一眼。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心中的愤怒,平静说道:“到时候再想法吧,走,咱们练武去!”说着话,楚昊宇扶着酒坛站了起来。 或是少经酒的缘故,起身后楚昊宇突感到一阵头痛,不过还是伸手拉住楚元飞的胳膊,同时说道:“昨晚喝的太多了,腿脚都不怎么听使唤,我拉你!” 楚元飞借势站起身来,道:“昨晚你跟疯了似的,非要跟小敬拼酒,拉都拉不住,而且,劝你们时候硬让我喝了半坛。” 楚昊宇忍不住嘿嘿笑了声,道:“他小子不过长咱俩两岁,竟然敢拿咱们当小孩看,哼,我非喝晕他不行!”说到这里,看着还抱着酒坛熟睡的楚元敬,楚昊宇眉头一挑说道:“咱们都起来练武了,他还是在大睡,哪有这么好的事!”说着话,楚昊宇走过去一脚踢在了楚元敬的屁股上。 见楚元敬只是发出一声轻哼、稍微蠕动了下身体便继续睡觉,楚元飞忍不住笑了出来,道:“也不知道这小子喝了多少,竟然醉成这样!” 看着楚元敬,楚昊宇眉头稍皱随即便笑了出来,道:“还不是因为他小子卖弄,非要拉着我说这是什么什么酒,怎么怎么好喝,哼,不趴下才怪!”稍顿了下,楚昊宇却是又沉思起来,自语道:“让我想想怎么把他弄醒!” 看着楚昊宇的神情,楚元飞不由笑了出来,笑道:“小七,你不会是打算捉弄小敬吧?” 楚昊宇摇摇头,一口否认道:“没有,我只是在想怎么把他叫醒,让他起来习武罢了,这可是好心啊!” 最后一句明显是补上的,不过楚元飞笑了笑并没有吭声,而是在一边静静看着。 突然,看着满地的酒坛,楚昊宇眼珠转动之下便有了计较,笑道:“既然你这么喜欢喝酒,我就让你喝个够!小飞,来,帮忙抬一下。”说话间,楚昊宇弯腰抓住楚元敬的脖子。 当楚元飞抓住楚元敬的双脚,楚昊宇开口说道:“来,把他抬到酒坛上,好,好,就放这!”说着话,楚昊宇更是将楚元敬的脑袋方在一个酒坛封口。嘿嘿一笑,楚昊宇暗运内功在酒坛封盖上划了半圆,顿时,纸质的封口便已裂开而且越来越大,同时间楚元敬的脑袋也一点点向下滑去。 噗嗤一声,楚元飞再忍不住大笑起来,叫道:“小七,你越来越贪玩了!” 楚昊宇发出一声贼笑,不过却是开口说道:“继续看,继续看!” 很快,酒水已然淹过楚元敬的头发、眉毛,不过楚元敬依旧没有任何醒来的意思。终于,当楚元敬的鼻子也滑入酒中,酒水顺着鼻孔灌了进去。顿时,楚元敬不由打了个大大的喷嚏,下意识的抬起头来不想却是碰到酒坛发出一声脆响。终是意识到了不对,楚元敬猛然坐起,不想用力太猛竟是将身下酒坛打碎,发出一阵噼啪噼啪的声响。 看着坐在酒水、瓷片之中的楚元敬,尤其是他那依旧迷茫的眼睛,楚昊宇和楚元飞不由失声大笑起来。 043 酒醒(下) 迷糊片刻,楚元敬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不由怒瞪两人一眼,愤怒的目光更是在楚昊宇脸上停留了片刻,大声叫道:“小七,你大早上不好好睡觉,想干什么?”说话间楚元敬已然站起身来。因为湿衣服贴着身子有些难受,楚元敬抖掉身上酒水的同时,挥动着拳头叫道:“莫非身子骨痒了,找打不成?” 嘿嘿一笑,楚昊宇毫不示弱的开口说道:“怎么,还想动手啊?武试就在今天,咱们有的是机会。要不是为了喊你小子起来,我们早出去练武了。”说到这里,楚昊宇更是不满的发出一声轻哼,道:“小飞,走,咱们练武去,就让他醉死好了!” 听到醉字,楚元敬却是在突然间发现脑袋痛的厉害,也不知是醉酒的缘故还是刚才磕碰。深吸一口气努力使自己好受些,楚元敬忍不住打量四周,满地的酒水和酒坛。突然,看到斜躺在地上的一个小酒坛,不正是三十年以上的杏花村。盯着酒坛,楚元敬的目光不由一紧,一个箭步就窜了过去。 看封口已经被撕开,楚元敬顿感觉整颗心都纠作一团。小心的捡起酒坛,摇晃一下发现里面还有不少酒,楚元敬长呼了口气同时感觉轻松不少,可在突然间想到什么,脸色大变,叫道:“小七,你偷喝也就罢了,难道还要浪费?”看两人已走出酒窖,楚元敬抱着酒坛跟了出去。 天际已经发白,然而因为乌云的关系给人以重重的压抑,不过深吸着清新的空气,楚昊宇还是笑了出来,开口说道:“阴这么重,千万不要下雨,不然今天很多人都要像小敬一样成落汤鸡了。对了小飞,你平日在什么地方练功?” 楚元飞没有回答,看看楚昊宇再看看抱着酒坛的楚元敬,不由摇头发出一声轻笑,缓声说道:“看看你们现在的模样,还不如一个叫花子,要不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说完后,楚元飞更是加了句,道:“不说你们,我看着都难受!” 听楚元飞这么一说,楚昊宇顿感到一阵难受。因为衣服被酒水湿透,沾了不少泥土、灰尘,看去已然分不出衣服原有的颜色了,而且粘乎乎的贴在身上,有种说不出的难受。扭头看了楚元敬一眼,楚昊宇开口说道:“也是,先带我们洗个澡,难受死了!” 走出酒窖的楚元敬故意摇头发出一声轻哼,叫道:“这就受不了啦,那漠北就不用想了,你小子也不用参加武试,回宫当你的乖宝宝吧!” “你说什么呢?”大叫了声,楚昊宇更是直直盯着楚元敬的眼睛,怒道:“要不是为了你小子能去漠北,我至于变成现在的样子?小飞,走,带我洗澡去,不用理他,你最好抱着你的酒坛不要松手,不然我非把剩下的也喝完。” “你敢!”大叫同时,楚元敬却是将酒坛抱的更紧了,同时开口说道:“小飞,你不是在映月湖边练功吗,咱们直接过去,哼!”一声轻哼后,楚元敬接着又道:“在湖里洗洗就好了,还专门跑去洗澡,要不要再找几个宫女伺候你啊?” 顿时,楚昊宇大怒,张开便道:“好啊,你去给本王找几个宫女过来,哼!”毫不示弱的发出一声冷哼后,楚昊宇却是又转口说道:“不过,大早上游泳也不错,本王就将就一下吧。小敬子,还不前面带路!” 听着楚昊宇拉长的话语,楚元敬大怒,飞身而起抬腿就是一脚直踢楚昊宇屁股而去,同时大叫道:“你小子欠揍不是?” 楚昊宇忍不住哈哈一笑,整个人飞身而起如同一片树叶向前方飘去,同时叫道:“咱们三个好久没一块玩了,现在看看谁跑的快,最后一个属乌龟的!” “你小子又耍赖!”大叫声中,楚元敬却是迈开大步,紧追楚昊宇而去。 楚元飞摇摇头轻笑一声不过并不曾开口,全力施展风云步之下,整个人仿佛化作一阵清风,竟是不落楚元敬半步。 扭头看着楚元飞,楚元敬轻讶了声,开口说道:“小飞,行啊,都快赶上我了,改天咱兄弟俩一定要好好比划比划。” 轻笑一声,楚元飞开口说道:“昨晚不是比试过了,怎么,非要像小时候那样打的我求饶才行?” 楚元敬摇摇头,叫道:“昨晚小七插手没能尽兴,改日就咱俩好好比一场,让我看看你功夫究竟怎么样。”说到这里,楚元敬更是发出一声冷哼,接着道:“要是你功夫比我好,能把我打得求饶,我楚元敬只会说服,绝对没有任何怨言。” 楚元飞终是点点头,沉声说道:“也好,改日咱们兄弟两个好好切磋一番,让我看看你这两年有没有长进。” 此刻,已然超出两人一截的楚昊宇扭头看了两人一眼,大叫道:“你们两个能不能快些,要不小飞今天也一块去参加武试,谁拿第一是英雄,拿不了是狗熊,怎么样?”猛然想到楚元飞恐怕不能出府,不过眼珠一转便有了计较,接着说道:“小飞,要不你也跟我们一样,易容参加武试吧!” 顿时,楚元敬眼中一亮,叫道:“这个主意不错,小飞,一起出去玩吧!” 楚元飞心中虽有过一丝黯然,不过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平静说道:“我就不去了,所以,你们两个争取把状元给拿回来,不过……”说到这里,楚元飞稍顿了下,笑道:“不过,小七你好像跑错方向了。”话到最后,楚元飞忍不住笑了出来。 噗嗤一声,楚元敬也忍不住大笑起来,叫道:“小七,让你耍赖,哈哈……” 看两人转向,楚昊宇眉头轻皱不过随即便舒展开来,轻哼一声开口说道:“错了又怎样,一样能超过你们!” 这刻,三人都没有再言语,都将各自的身法提到极致。楚昊宇身法灵动活泼,如同一只出巢鸟儿;楚元敬速度虽快然而身法沉稳,合着挺拔的身躯自有一种威势;楚元飞意态从容,如一阵清风拂过。 很快,三人几乎不分先后到了映月湖,而且到了湖边后,楚昊宇一个箭步就跳了进去带起一圈圈的涟漪。从水中探出头来后,望着楚元敬笑道:“小敬,让你拿着酒,我看你怎么下来!”说到这里,楚昊宇眼珠一转,接着又道:“要不,你小子跳酒坛子里洗洗算了,或者,喝完它!” 看看自己已然被酒水湿透了的衣服再看看在水中游得正欢的楚昊宇,楚元敬怒瞪他一眼后,终是将目光放在了酒坛上。 “这可是三十年以上的杏花村啊,要是被铮爷爷知道被我如此喝掉,不知要怎么骂我呢,不说他,我自己都想骂自己,哎!”心中如此想着,楚元敬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叹,举起了酒坛将剩余的半坛酒倒入口中。 看楚元敬竟然选择喝完,楚昊宇愣了下后随即便忍不住笑了出来,在水中掀起一层又一层的波浪。楚元飞也是一阵忍俊不禁,笑道:“至于吗,不就是一坛酒?” 楚元敬一滴不剩的将杏花村喝完后,擦擦嘴脸上露出一种既是享受又是心疼的表情,好半天后才开口说道:“笑什么,要是你找到一卷孤本又不得不毁掉,你小子肯定一字不落的记在心里,哼!”冷哼声中,楚元敬扔掉酒坛跳入湖中。 楚元飞先是一愣,有些意外楚元敬竟能说出这番话来,不过随即便笑了出来,摇头说道:“你小子,以往捣乱时候能有这样的机智,也不会经常被皇爷爷责罚了。” 楚昊宇也是一声长笑,道:“那还不是因为他小子没有喝酒,看来以后要多灌他些酒了,省得跟个莽夫一样,哈哈……”大笑声中,楚昊宇却是远远躲开了楚元敬的攻击,同时又道:“小飞,你不下来玩吗?” 044 烦躁 天阴的厉害,厚厚的乌云将太阳完全遮住,更有不时的寒风刮过,卷起一地黄叶,一片萧瑟!坐在假山之上面朝东方,楚昊宇默运天阳决之下依旧能够感受到天地中的一种炙热,太阳那不为任何东西所遮掩的威严。 也不知是受到乌云的影响,亦或想到楚元飞和四哥楚昊旭,又或许想到昨晚古易那番话,天阳决运行几个大周天后,楚昊宇心中竟是生出一种从没有过的烦躁。莫名的烦躁中,楚昊宇更是发觉炙热的阳光一股劲涌入身体,将周身、脑海都染得通红,似血一般的鲜红! 再不敢运功,楚昊宇长吐了口气散去周身气劲,深吸口气平复一下胸中的不适后才睁开眼睛。扭头看看楚元敬和楚元飞,楚昊宇并没有叫醒他们而是歪着脑袋看身前不远处正在搬家的蚂蚁。或是感受到了天气将变,无数的蚂蚁从山脚往假山上爬去,而且排成两队看去颇为壮观。 “真要下雨了吗?”自语了一声,楚昊宇却是觉得有些奇怪,暗道自己今天究竟是怎么了,为何会有压抑的感觉。 突然,楚昊宇心思一转,忍不住想道:“现在大哥一定知道我来四哥府上了,他会怎么想呢?还有,二哥也应该知道我拉着小敬,他会不会怪我呢?”想到这里,楚昊宇竟是觉得有点累,连看蚂蚁的兴趣也没有了。沉默片刻,楚昊宇摇摇头,自语道:“我终于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累了!也怪不得多数人终其一生都难以达到先天境界。” “嗯?”忍不住的疑惑声中,楚元敬睁开了眼睛,开口问道:“小七,你刚才说什么,什么先天境界?” 望了楚元敬一眼,楚昊宇没好气的说道:“没什么。” 楚元飞虽在静坐之中,依旧清晰听到楚昊宇的话,终是睁开了眼睛,不过睁眼的刹那眼中的坚毅已变成温和笑意,笑问道:“小七你今日是怎么了,大早上就是一番感慨,不会是因为武试吧?” 楚昊宇摇了摇头,然而还不等他开口,楚元敬已大声叫道:“什么?他小子会为武试发愁,开什么玩笑。” 没好气的瞪了楚元敬一眼,然而楚昊宇竟是出奇的没有吭声,好半天后才开口说道:“我也不知道,总觉得有些烦。”看楚元敬嘿嘿一笑想要说话,楚昊宇直接挥手说道:“笑什么,也不怕闪了舌头?走,练武去。”说完后楚昊宇率先站了起来。 楚元飞自顾笑了一声后站起身来,道:“要不先去吃些东西吧,母妃应该做好早膳了。” 楚元敬嘿嘿一声大笑,道:“好啊,先吃饭去。昨晚酒喝的多了,我还真有点饿。”说着话,楚元敬站起身来抬步就走。迈出脚步后看楚昊宇还站在原地,不由说道:“小七,你小子不会还想着抢东西吃吧?我看你是抢上瘾了!”大笑声中,楚元敬已走下假山。 楚元飞似想到两人抢东西吃时候的情景,也忍不住笑了出来,不过还是平静说道:“小七,不要想那么多。用你的话说,多累啊!” 终是点点头,楚昊宇故作严肃的说道:“也是,我就是个小孩,想那么多干什么,玩的高兴玩的开心就行了!”说完后,楚昊宇更是挤出一个鬼脸,随即便发出几声嬉笑,跳下了假山。 因为楚昊宇的嬉笑,楚元敬和楚元飞也都笑了起来,楚元敬更是笑道:“亏你小子还说自己长大了,就是小屁孩一个。” 楚昊宇毫不在意的轻笑一声,开口说道:“小孩有什么不好,哼,再说,小也长你一辈!” 顿时,楚元敬大怒,叫道:“小七,你小子能不能不把这茬挂在嘴边?哼,有本事咱说其他的,比如武功,哼!”又是一声冷哼后,楚元敬伸手又指指楚元飞,接着说道:“或者跟小飞比文采!” 楚昊宇脸上依旧挂笑,而且很是得意的笑道:“那也长你们一辈,事实就是如此。” “你……”楚元敬伸手指着楚昊宇,猛想到什么开口叫道:“记得你小子气走了好几位老夫子,最后皇爷爷无奈之下找来了名满天下的大儒欧阳先生。你好赖跟随欧阳先生六七年,有本事作首诗出来啊?”话到最后,楚元敬望向楚昊宇的目光充满挑衅。 楚昊宇自是作不出诗,然而撒科打诨的本事一流,眼珠一转便开口说道:“你小子不也跟随欧阳先生读过几年书,怎么不见你作一首呢?” 楚元敬嘿嘿一笑,叫道:“咱就是个莽夫,你刚才不也说过,作什么诗呢,倒是你小子文不成武不就,嘿嘿,半吊子一个!” 楚昊宇轻哼一声,满脸不屑的说道:“不就是一首诗吗,有什么难的。”看两人都将目光聚集在自己脸上,楚昊宇故意摆摆衣袖做出一副风流模样。走出数步后,楚昊宇更是清了清嗓子,看将两人胃口吊起来后却是开口说道:“今日天气不佳,没心情,该日吧!” 看楚昊宇脸上的笑意,楚元敬终是明白又被楚昊宇捉弄,大怒,叫道:“你小子是不是欠揍?” 愣了片刻,噗嗤一声,楚元飞忍不住大笑起来,道:“小七啊,你一点没变。”说着话,楚元飞又是一阵大笑,好半天后才接着说道:“不过,要是给欧阳先生听到,肯定会被你小子气乐的,哈哈……” 楚昊宇点点头,笑道:“是,不过也该责罚我抄写古诗了。”说到这里,楚昊宇望着楚元飞说道:“咱们几个,欧阳先生最喜欢你小子,离山前,欧阳先生曾告诉我说,你若不是生在帝王家,绝对可以传他的衣钵。” “真的?”楚元飞先是一惊,随即便是一喜,不过脸上的笑容很快就隐去,缓声说道:“欧阳先生如闲云野鹤不为俗世所牵,我是绝对做不到的,不过,能得欧阳先生如此夸奖,足矣!” 楚昊宇很是赞同的点点头,不过随即又是嘿嘿一笑,道:“咱们干吗要学欧阳先生?”猛然想到什么,楚昊宇望向楚元敬,开口说道:“小敬,你知道吗,欧阳先生还有一身好功夫呢?” “真的?”楚元敬愣了下,有点不敢相信的问道:“我怎么看不出来,你小子不会又想骗我们吧?” 楚昊宇并不反驳,笑道:“你爱信不信,我也是听达叔说的,达叔说欧阳先生的功夫绝对在他之上。” 顿是,楚元敬愣在原地说不出话来,尤其是想到以往总是自己出手给他下小绊子,楚元敬脑门上便开始冒汗。 不说楚元敬,便是楚元飞也是一愣,随即便又释然,笑道:“我说他怎么总能躲过小七你的陷阱,原来如此。” 看楚元敬抬起的脚步停在半空,楚昊宇不由发出一声贼笑,轻踹了他一脚同时说道:“那时候欧阳先生都不和你计较,这时候你怕什么?” 楚元敬终是醒了过来,没好气的瞪了楚昊宇一眼开口说道:“你还好意思说,那时候不都是你让我做的,哼,害我出丑!对了,欧阳先生哪去了?” “怎么,你还想找他赔礼道歉不成?”调笑一句后,楚昊宇却是撇撇嘴说道:“我也不知道,欧阳先生比我先出山,说是趁还能动弹再看看这壮丽山河。好了,不说他,有缘自然能够见到,到时候你们两个一个赔礼一个拜师好了。”说到这里,楚昊宇根本不容两人开口,接着又道:“走快些,我都快饿死了。” 楚元飞自顾笑了声,并不再开口,与楚昊宇并肩走着,不过楚元敬倒是发出一声冷哼,叫道:“下次见到那老儿,非要与他比划比划,哼!” 045 离府 早膳很是简单,包子稀粥咸菜,不过很可口。拍拍已经发鼓的肚子,楚元敬还意犹未尽的说道:“真好吃,四婶儿手艺真好。” 楚昊宇也很是同意的点点头,接口说道:“就是,要是早知道四嫂还有这手艺,我一定缠着四嫂给我蒸包子吃。” 楚元飞轻笑一声放下了碗筷,道:“你们两个不过是吃惯了宫里的东西,所以吃什么都新鲜。” “那你是说四嫂做的不好了?”楚昊宇眼珠一转开口说道,而且看华阳夫人笑了出来,楚昊宇更是笑道:“四嫂,以后不要做给他吃了,哼!” 见三人笑的开心,华阳夫人终是露出一个笑意,满脸慈祥的说道:“好吃就多吃点,看你们两个的样子,跟从没吃饱过的小叫花一样!要是让太后娘娘看到你这个样子,估计要心痛死了。” 楚昊宇嘿嘿一笑,点头说道:“应该会,不过,现在我们又不回宫,他们根本看不到,不然可要被他们笑死了。” “你是怕被那些太监宫女耻笑吧?”哈哈的大笑声中,楚元敬更是说道:“以往都是你捉弄别人,要是你以这副相貌入宫,估计能把你围的水泄不通。” 楚元飞点点头,轻笑道:“确有可能,谁让小七你捉弄过那么多人!” 楚昊宇轻哼一声,颇为不屑的说道:“谁怕谁啊,哼!小敬子,走啦!”说着话,楚昊宇更是站起身来。 “你……”怒瞪着楚昊宇,楚元敬发出一声冷哼,道:“小屁孩一个,什么都不懂,我看你小子现在跟太监没什么区别……”说完后,猛然想到四婶儿还在一边,楚元敬赶忙闭嘴。半响后,看几人都含笑望着自己,楚元敬终是厚脸皮,开口说道:“四婶儿,你是不是也该为小飞讨房妃子了?” 随着楚元敬话语的落下,三人都是一静。华阳夫人额头上皱纹堆起,眼中更是有着一丝难言的伤感。楚元飞呆了下后,脸上虽回复一贯的笑意,然而笑容下却隐藏了太多太多。 怒瞪楚元敬一眼,楚昊宇没好气的说道:“你小子吃饱没有,吃饱了赶紧起来,那有那么多废话。” 楚元敬终于意识到了话语中的不妥,站起身来说道:“四婶儿,我这个人一向不会说话,你可别往心里去啊!” 楚昊宇也赶忙接口说道:“四嫂,小敬就这样,你别见怪。我们都吃饱了,就先告辞了,不过,现在我们俩都被赶了出来,没地儿去,四嫂你可要好心收留我们几天。” 顿时,楚元敬像似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赶忙说道:“就是,四婶儿,我们晚上还过来,四婶儿你可不要把我们望外赶……”感觉自己说的话颇没意思,话到最后,楚元敬自己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愣在原地直直盯着华阳夫人,一副做错事等待受罚顽童的模样。 华阳夫人摇摇头挤出一个笑容,轻声吐道:“没事,你们出去玩千万要小心,别伤着了,也别委屈自己。” 赶忙点点头,楚昊宇开口说道:“知道了四嫂,我们走了!”说着话,楚昊宇更是躬身行了个虚礼。见状,楚元敬也赶忙行了一礼。 华阳夫人轻嗯了一声,开口说道:“小飞,你替娘亲送送他们。” 楚元飞站起身来点头说道:“小飞知道。” 看三人消失不见,华阳夫人忍不住的叹息声中,一滴热泪从眼中滚落。 走在幽寂的小路上,不时有风吹过卷起黄叶翻飞,合着越压越沉的乌云,给人以重重的压抑。 走在再熟悉不过的小路上,楚元飞脸上虽然含笑,然而以这他两年锻炼出来的心境,楚元飞依旧感觉一柄利刃插在心口。一个劲告诉自己不能失态,楚元飞努力保持自己脸上的笑意,一贯的温和笑意,不让两人看出自己流淌的鲜血,软弱的眼泪。 感觉气氛有些压抑,楚昊宇故作轻松的发出一声贼笑,然而就在此刻,楚元敬却是停住脚步,沉声说道:“小飞,你真不敢出去吗?”看两人都是一愣,楚元敬接着说道:“有什么问题咱们仨一起扛,怕什么?” 楚昊宇没有开口,脸上的贼笑更是散去,不过望向楚元飞的目光却有着坚定,也有着无所谓。 看看楚元敬再看看楚昊宇,楚元飞摇头发出一声轻笑,平静说道:“你们不用安慰我了,其实,你俩能来看我我已经很高兴,知足了。”看楚元敬还要开口,楚元飞直接挥手将他阻止,道:“此事休要再提!” 见状,楚元敬不由望向了楚昊宇,想让他开口,想他这个鬼点子最多人的出个主意。 楚昊宇自是明白楚元敬的意思,也知道楚元飞所虑,然而想了片刻后却是笑道:“听小飞的吧,以后再说!”说完后,根本不理楚元敬的目光,再次抬起了脚步。 怒瞪楚昊宇一眼,楚元敬狠狠跺跺脚才跟了上去,不过面容阴沉如同天上乌云。 这次,三人都没有再开口,表情各异的走到了门口。 打开大门,楚元飞扫过两人一眼,缓声说道:“我就不再送了,今日武试人多,你们两个小心点!” 盯了楚元飞片刻,再看看楚昊宇,楚元敬冷哼一声抬腿走了出去,连话都不曾留下一句。 楚昊宇有点无奈的轻笑一声,开口说道:“小飞你回吧,我们晚上再来找你。”说完后更是冲楚元飞笑了笑,迈步走出智王府。 看两人走了出去,楚元飞抓着大门的手越来越用力,到最后已不知是控制不住亦或是需要借着大门才能稳住身体。看两人走下台阶,楚元飞突感到莫名的烦躁、莫名的伤痛。猛然关上大门,然而整个人却是顺着大门滑了下去软倒在地。 呆坐了片刻后,楚元飞突然摇头苦笑一声,擦掉眼泪站起身来,一步步走向后院,一点点挤出笑意。 走出智王府,回头再看看已然快要消失在眼帘中的大门,楚昊宇突然感觉昨晚一切都似一场梦一样,如此虚幻如此不真实,可却又如此清晰的刻印在脑海之中。 长吐一口气,看前面还闷头赶路的楚元敬,楚昊宇不由失声一笑,一个箭步赶上去拍着他的肩膀说道:“怎么,小敬,还在怪我?” 楚元敬很是不满的发出一声冷哼,叫道:“你刚才怎么不说话呢?”说到这里,楚元敬更是怒瞪着楚昊宇,沉声喝道:“平日就你小子鬼点子多,我和小飞也都听你的,你刚才为什么不劝劝他?哼,不劝也就罢了,怎么还说出那种话?” 楚昊宇摇头笑了笑,开口说道:“我劝也白劝,小飞现在又不会出来,劝他有什么用,只会让他更难过。”看楚元敬还转不过那根筋,楚昊宇不由一怒,叫道:“要是把你变成小飞,你会跟着我们出来吗?” 楚元敬想都不想的直接答道:“不会。” “那就是了。”楚昊宇接口说道,“所以,咱们越劝他就会越难过,还不如不劝呢……” 话不曾说完,楚元敬已然将他打断,叫道:“就是他不愿意出来,我们才更要劝。” 顿时,楚昊宇眉头一挑似要发火,不过半天后终是有点无奈的说道:“你这个榆木疙瘩啊,怎么就想不明白呢?好,就是咱们把他拉出来了,有什么用,能改变什么,最后他依旧得回去,回到这个冰冷的王府。”说到这里,楚昊宇更是发出一声冷哼,不过脸色却是逐渐缓和下来,最后缓声说道:“要真想让他出来,就得想个办法,让他能够随意进出,再没有任何顾虑。” 这次,楚元敬终是点点头,不过望向楚昊宇的目光依旧充满不善,大叫道:“交给你了,你一定要想出办法来。” 楚昊宇想都不想的点了点脑袋,自语道:“我可真得好好想想,怎么才能说动大哥?”说话间,楚昊宇已开始沉声起来。 好半天后,看楚昊宇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楚元敬不由问道:“想到了?” 没好气的瞪了楚元敬一眼,楚昊宇开口叫道:“你当这是吃包子啊?现在想不出来,以后慢慢想吧,反正距离出兵漠北还有一段时间。哼,到时候实在不行,我直接求大哥好了。”自顾点点头,楚昊宇接着又道:“走,今日武试,一定很热闹,咱们今天一定要好好玩玩!” 046 武试(一) 因为武试的缘故,上京城再没了平日热闹的景象,偶尔有人匆忙赶路的也是奔向城外的校场。不过,城门上却是多出无数盔甲将士。 走出东门,越过护城河,楚昊宇猛想到什么不由笑了声,开口说道:“也不知那人怎么样了,可不要被逮到,嘿嘿……”话到最后,又是一阵忍不住的嬉笑声。 楚元敬自是明白楚昊宇所指,冷哼一声叫道:“深夜欲潜入城中,不是鸡鸣狗盗之辈就是乱臣贼子,若不是你急着离开,我一定要将他拿下。” 楚昊宇失声又是嘿嘿一笑,道:“又没让他进城,好了,不说他。小敬,我问你,城外留这么大空地到底是干什么?” 稍愣了下,楚元敬有点不敢相信的盯着楚昊宇问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明知故问?” “我应该知道吗?”望着楚元敬,楚昊宇眼中有过疑惑,更是继续说道:“我猜与京城防卫有关,不过,那也不至于留这么大的地方吧,现在十里铺都那么繁华了?” 楚元敬想想也是,摇摇头说道:“我也不是很懂,不过这是皇爷爷亲口下的命令,将京城十里内的所有村镇拆除不许任何人居住。而且,守卫京城各大城门的城卫军并不固定,而是由三大营轮番值守。我听人说过,就是三大营也不清楚轮值表,要等换防时候兵部和九门提督才会通知下去。”说到这里,楚元敬的声音稍小了些,道:“这样做,就是为了防止值守将领权利过大而生出是非。” 楚昊宇点点头示意明白,可是却又有些不满的说道:“我是问你为什么留这么大的空地,你怎么扯到京城三卫上了?” 顿时,楚元敬眉头一挑似要发怒,然而最终却是愤愤说道:“你爱听不听,我不知道。”说完后,加快了脚步向着远处的人群奔去。 楚昊宇嘿嘿一笑,叫道:“至于吗,小气,哼!”一声冷哼后,楚昊宇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约莫走了四五里路,两人终于赶到武试现场。看着人海一般的校场,两人脸上都有着吃惊。 因为东门外是最大的校场,而且东方寓意吉祥,来人自然更多。数里方圆内,无数的人头攒动,便是天阴的厉害,一阵风过仍然能够带起一阵热浪。看着人群,楚昊宇便感到一阵燥热,不敢想想钻进去会是怎么样的情景。而且,很多人依旧想方设法往点兵台挤去。 数丈高的点兵台上,两排身着银甲红缨的甲士看去雄壮威武,一个硕大的帅字更是迎风飞扬,看得众人一阵激动。在点兵台后方,一排排的甲士将临时搭建起来的校场分成数块,想来就是大部分江湖人参加武试所要先经过的三关。 因为所站的位置并不是很高,楚昊宇只能看到隐隐攒动的人头。望着如此多的人头,楚昊宇终是叹了口气,开口说道:“早就听说会有很多人参加武试,可竟如此壮观,要是将其他两处也加在一起……”后面的话楚昊宇没能说出口,不过却是发出了一声叹息。 楚元敬虽然震惊,不过很快就平静下来,沉声说道:“人多又如何,不过是来凑个热闹罢了。江湖各大门派,世家子弟,足够将前十名占了。” 很是赞同的点点头,不过楚昊宇还是开口反驳道:“那又怎么样,要是没有这么多人,武试还有什么意思?”说着话,楚昊宇更是想要往中间钻去,不想却是给楚元敬给拉住了。 “你小子钻里面干什么?”拉住楚昊宇的肩膀,楚元敬更是摇头说道:“现在还没有开始呢,再说,武试也是在后面校场进行,你小子钻进去不难受吗?” 扭头嘿嘿一笑,楚昊宇开口说道:“出来玩不就是图一个热闹,难道你小子只是为了争第一名才来?” 楚元敬并没有放手的意思,沉声说道:“第一又能怎么样,我不过是想和各大门派精英弟子交手罢了!不过,我还有另外一件事,就是看住你小子!”看楚昊宇直直盯着自己似有点不明所以,楚元敬却是不由笑了出来,道:“要是你小子受了伤,不要说我没法交代,就是父王也没法交差。所以,你小子就乖乖留在这里吧!” 楚昊宇稍愣了下,只是马上又笑了出来,叫道:“小敬,什么时候你小子也变得婆婆妈妈了?” 楚元敬摇了摇头,道:“不是婆妈,是有人交代,不然,我才懒得管你呢!” 盯着楚元敬,楚昊宇望去的目光有过一丝疑惑,开口问道:“你小子究竟是什么意思?还有,我怎么没有听你说过?”说到这里,楚昊宇接着又道:“还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一并说出来。” 看楚昊宇似要发火,楚元敬反而高兴起来,自顾笑了一声后才开口说道:“出来时候父王就说你小子调皮贪玩,一定要我看好你。前晚在萧府时候,坤爷爷更是交代过我,一定不能使你一个人乱蹿。”说到这里,楚元敬撇了撇四周,接着又道:“你看,我们已经被围起来了。” 随着楚元敬的目光,楚昊宇不由望向四周。不知何时多出来了十几个人,表情虽然各异,然而却如同一张网将楚昊宇牢牢护在了中间,而且一个个谨慎异常,目光不住打量着所有靠近楚昊宇之人。 打量着他们,楚昊宇突然发现,有几人的武道修为自己根本看不出来,想来也是先天高手。发现几人后,楚昊宇有点无奈的苦笑一声,开口说道:“你们跟着我还怎么玩,没趣!”话虽然如此说着,楚昊宇却是停下了脚步。 “谢过七公子!”一面色和善之人冲楚昊宇行了个礼后接着说道:“我等奉太后娘娘和四爷之命保护七公子安慰,只要七公子不去太过危险之地,我等并不会阻止。” 轻哦了一声,楚昊宇眼珠一转开口问道:“什么地方才算危险呢?还有,我一会参加武试,你们不会想阻止吧?” 那人自顾笑了一声,道:“七公子想要参加武试并非不可,我等自会给公子一张凭证,不过,这种低级入门测试,公子就免了吧!” 顿时,楚昊宇脸色一寒,冰冷着声音说道:“我要是非参加不可呢?”猛然看到楚元敬张嘴,楚昊宇直接将他打断,叫道:“怎么,莫非小敬你也要劝我?” 楚元敬眉头猛然挑起,瞪了楚昊宇半天后没好气的说道:“你小子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我才懒得劝你。再说,我出来参加武试只是为了同各大门派传人过过招,跟这些人玩有什么意思。”说完后楚元敬再不看楚昊宇一眼,扭头望向了一侧。 “你小子说什么呢?”顿时,楚昊宇有点不高兴,叫道:“我费尽心思才说服二哥让你小子出来,你不帮我也就算了,怎么还拆台呢?” 撇了眼楚昊宇,楚元敬冷声说道:“我怎么没帮你,没有劝你已经是帮你了。” 这次,楚昊宇更恼怒了,大叫道:“这也叫帮我?你既然知道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只要你能告诉我,我早想到应对之策了。哼,现在让你小子看我的笑话!” 楚元敬本是打算今早告诉他,这样既可避免楚昊宇责怪自己也因时间紧凑让他无计可施,可昨晚委实喝的太多,而且因为楚元飞的事竟是忘了这茬。现在听楚昊宇提高了声音,而且看很多人都望了过来,楚元敬也懒得解释,并不再开口,做出一副懒得理他的模样。 见很多人都望着自己,楚昊宇终是不愿被人围观,闭嘴不再说话,不过脸上却是一副愤怒的表情。两人尚且如此,一众护卫自然很好的隐藏在人群中间。 片刻后,看楚昊宇脸色稍缓,面容和善之人开口说道:“非是我等阻止七公子,只是四爷已得到确切消息,有贼子欲在武试上对公子不利。四爷虽将消息瞒了下来,然而却命我等一定要保证公子安危,不然,谁都无法向太后娘娘交差。” 听他这么一说,楚昊宇的脸色才好了不少,此刻,那人又接着说道:“七公子是否还记得昨天下午?因为两位公子突然离开,先后数批人尾随公子离开暴露身影,其中更有一位是先天高手。” 平淡的话语中,楚昊宇却是闻到了一股血腥味。突然,楚昊宇竟是不由得想到了古易,想到他所说的那番话,顿时,刚平缓和下来的脸庞再次变得阴晴不定。 看楚昊宇脸色突变,面容和善之人竟是不知如何是好,心道:“久闻七王爷调皮贪玩,难道是对我等不满,一定要参加比试吗?这样的话便是将七王爷的身份暴露,也要先保证他的安危了。”想到这里,面容和善之人更是扫了下四周同伴,示意他们全力戒备。 楚昊宇自不知道几人心中所想,阴沉的脸庞就似这天际的乌云,半响后刚要开口,不想却是有震耳欲聋的鸣鼓声响起。 047 武试(二) 咚、咚、咚,震耳欲聋的鼓鸣声中,不少人的心神已随着鼓点而动,更有甚者竟是凭空生出一腔热血豪情。随着鼓鸣声,一锦衣常服老者缓步走上点兵台。 老者看去五六十岁年纪,满头长发似为风霜所染成一种灰白色,肃然的脸庞犹若刀削呈现出一种刚果和坚毅,一双深而幽的眼眸平静中却又透着傲然,合着伟岸的身躯,给人以一种无形的威势、无言的压迫。 望着常服老者,所有甲士的目光中都有着炙热有着敬仰。此刻,不要说知道老者身份的,便是不知,看其气度也不由生出一种敬仰之意。便是对老者熟悉异常的楚昊宇和楚元敬,望去的目光中亦有着一丝敬仰,为其身份、为其气度,更为他曾为天楚王朝所立下的不是功绩。 罗世毅,天楚国开国帝王楚天枫的生死至交,从楚天枫起兵便一直跟随在他身侧,一生经过大小血战无数,是名符其实的百战将军。立国后更是执掌兵部至今已近二十年,当真可谓是兵部第一人,名副其实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缓步走上点兵台,罗世毅的目光缓缓的扫过人群,所过之处顿时无声,而当其目光扫过全场后,数万人的广场竟然鸦雀无声,静到了极点。此刻,咚咚的鼓声更显空旷。 鼓声回荡中,罗世毅负手而立,平静说道:“我大楚立国十六年来,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百姓得以安居乐业垂髫稚子能够弄井与野,至于我等武者,头顶天脚踏地,立天地之志顺天地之道。”稍顿了下后,罗世毅接着说道:“举办武试,是朝廷欲从诸位中挑选英杰,承天地之重任担万民之福祉。今日,罗某在此问上一句,诸位可有此雄心?” 平静的话语中,所有人不由随着罗世毅的语气而变,尤其是最后一句,不少人更是忍不住高呼起来,将雄壮的鼓鸣声都给淹没。 “好!”似随意的轻喝声却是将众人的高呼压住,所有人都清晰可闻,由此可知罗世毅的武道修为。一声好后,罗世毅接着说道:“武试开始,得胜者,老夫敬酒一杯!” 看着罗世毅,楚昊宇不由发出一声轻叹,开口说道:“以往在宫里时候,还从来没有发现罗叔竟然这么威严,果真好气度!”一声赞叹后,楚昊宇不由望向已然沸腾起来的人群,最终只能无奈的发出一声叹息,道:“这么好玩的事,可惜参加不了,没趣。”说着话,楚昊宇更是遥遥头,露出一副苦恼模样。 楚元敬也给罗世毅一番话点燃心头热血,开口说道:“能够跟随这样的统帅纵横疆场,才是人生幸事,想想都让人热血沸腾。”说话间,楚元敬更是挥动着手臂,一副恨不能现在就出兵征讨漠北。 楚昊宇点了点头,不过眼珠一转却是开口问道:“不参加可以,站在远处看看总行吧!”虽如此问着,楚昊宇已抬步向人群走去。 这次并没有人多说什么,不过一众护卫并不再特意掩饰身份,或明或暗将楚昊宇牢牢围在中间,其中数人更是直接为楚昊宇开道,所过之处成为一片真空。 几人的动作自然引起了点兵台上罗世毅的注意,目光扫过楚昊宇和楚元敬,罗世毅似乎猜到了什么,平静的目光中有过一丝赞赏,同时亦有着警惕,沉默片刻后终是轻抬了手臂。 这些银甲将士都是罗世毅的亲卫,随他征战疆场数十载,便是年轻的跟随罗世毅也近十年,是以,看到罗世毅的手势,便有人上前躬身听令。 望着看去虽拥挤却还称得上平静的人群,罗世毅缓声说道:“小川,一会儿如若不能控制局势,你立刻护送他离开。记住,一定要保他安危,不得有丝毫闪失。” 听自家主帅加重了的语气,银甲小将躬身答了个是后便不再多言,退回原地。 此刻,有罗世毅的镇场,再加上无数的甲士,参加武试之人数虽多,然而终不愿与兵部起冲突,一个个不管愿意是否也只能有序的步入校场,只是如此多的武士,骚乱自是难以避免。 人群之中,也不知谁先推谁,亦或被挤得紧了,顿时,有人不愿意了,与周围之人推搡打骂起来,而且骚乱似乎越来越大。 见状,楚昊宇不由笑了一声,更是想要挤过去看热闹,不想却是给护卫阻止。顿觉无趣,尤其是看到楚元敬脸上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楚昊宇不由发出一声冷哼,颇为不悦的说道:“你小子笑什么呢?哼,真把我给惹火了,我直接回宫,不过,你小子也不要想武试了!”稍顿了下后,看楚元敬脸色微变,楚昊宇总是稍好了些,甚至得意叫道:“你小子也不要得意,不然,不说武试,漠北也不让你去。” 虽知道楚昊宇不过是在说笑,然而楚元敬脸上的笑意已然隐去,怒瞪着楚昊宇叫道:“你小子当真是没事找事,哼,我要是去不了漠北,你也别想安生!”话到最后,楚元敬再次发出一声冷哼,猛然想到什么又接着说道:“皇奶奶正在为你选亲,很快你就该大婚了,到时候我非让你小子知道什么才是热闹!”说到这里,楚元敬敬是忍不住发出一声贼笑。 回瞪着楚元敬,楚昊宇毫不示弱的大叫道:“好啊,咱们就看看谁先受不了吧!”说完后楚昊宇扭头望向骚乱处。 因为骚乱人群越来越大,终于有甲士赶了过去,想要将众人驱散,可惜有数的甲士根本控制不住局面反而陷入了人群包围之中。 “统统住手!”见情况似要失控,终于有人大喝道。随着大喝声,一银甲军士走到点兵台边缘,大叫道:“诸位前来是为了参加武试取得功名,莫要因此等小事失去资格,还不散去!” “就是!”也不知道谁要喝了一声后更是说道:“大家赶紧去占个名额啊,可不要等到最后失去参加武试的资格!” 眼看骚乱人群就要平息下去,银甲军士不由松了口气,而楚昊宇却是大感没趣,不想,此刻,银甲军士突然神色一紧,而楚昊宇身边的护卫似乎察觉到什么,眼中闪过一道道精光。 “杀人了!”也不知谁大叫了声,刚要平息的骚乱顿时一紧,而且看到死者还是带甲军士后,不少人都慌乱起来。 随着惊叫声,又是一声痛苦嚎叫,而这声嚎叫更是将本就拥挤到极致的人群点燃,顿时,不少人都四窜起来。 站在点兵台上,银甲军士自是看到清楚,一身材瘦弱之人趁着混乱拿匕首刺入军士胸膛。而且杀人后并不曾离去,反而向周围众人攻去。见状,银甲军士一声冷哼,叫道:“乱臣贼子,尔敢?”大叫同时,银甲军士已飞身而起向着黑衣刺客人扑去。飞扑同时已然拔出腰间戎刀,直斩那人当头而去。凌厉的气势,凭空生出一股血腥味道 虽看到了骚乱,不过罗世毅并没有任何动作,静静站在点兵台上,肃然的脸庞看不出任何喜怒哀乐,整个人如同一尊雕像。 看着骚乱又起,楚昊宇双眼大放光芒,甚至忍不住发出两声贼笑,不过,众护卫可就没这么悠闲了。 自察觉到不妥的一霎,数人已贴身站在楚昊宇一侧,如同一堵人墙将楚昊宇护在中间。还有几人分散四周,将所有靠近之人驱离。此刻,兵器虽没有出手,然而或松或握的手掌都已调整到最佳状态,只要有任何异动便可迅速出招应对。 048 武试(三) 察觉到凌厉刀势,黑衣刺客终是抬起头来。盯着银甲军士,刺客双眼虽然平静然而目光中却有着毫不掩饰的轻蔑,甚至发出一声不屑冷哼。 顿时,银甲军士大怒,本就凌厉的刀势再次快了几分,欲将黑衣刺客斩于刀下。 见状,黑衣刺客漠然的脸庞上露出一丝似嘲讽似冷酷的笑意。随着冰冷笑容的升起,刺客并不抵挡反而将身侧一人制服,单手举着那人迎上已然近在咫尺的刀芒,同时间,另只手中的匕首悄无声息的挥出。 他竟是要以人做兵刃用人头来抵挡军士的刀锋,好狠的心肠,看到这一幕的心中竟都是如此想着。 看突然冒出的人头,银甲军士便是想要收刀也来不及了,而且黑衣刺客的匕首已然攻来。终是久在刀尖上舔血,银甲军士在瞬间便做了决断。戎刀毫不犹豫的斩下,不过刀尖微斜,竟是欲将两人同时斩在刀下。 极快的速度中,戎刀在眨眼之间已然斩在那人脑袋上,黑衣刺客甚至能够感到刀劈在头骨上所发出的轻响。 看刀势不改依旧向下斩来,黑衣刺客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笑意,大叫道:“杀人了,官兵杀人了!”叫喊声中,黑衣刺客暗运内力将手中之人抛出,其中更有飞溅的鲜血将附近之人都染成血色,尤其是银甲军士。抛出那人后,黑衣刺客却一改去势收手后退,瞬间便又躲在另外一人身后。 随着黑衣刺客的大叫声,又有人大叫道:“官兵杀人了,朝廷举办武试就是想要斩杀我等武者啊!”此起彼伏的叫喊声中,众人不由将目光望向了握刀的银甲军士。 此刻,银甲军士一身明晃晃的银甲已沾染不少血色,而且戎刀还停留在那人脑中不曾拔出,冒着热气的鲜血顺着戎刀流淌,落在地上发出一声声滴答声响。 见不少人都望着自己,银甲军士如何不知自己被利用了,盯着躲在人群中冲自己冷笑的黑衣刺客,愤声叫道:“我杀了你!”大叫声中,银甲军士一脚将死人踹开,提刀追向黑衣刺客。 “官兵杀人了,朝廷要杀我等啦!”不知谁又大叫了一声后,顿时,人群沸腾开来,尤其是站在远处不清楚状况那些,更是疯狂的向外涌去。此刻,不少人都是随着人群而动,而一些江湖人更是施展轻功准备远离。 顿时,场面变得混乱起来,拥挤的人群开始四散,冲击着由军士把持着的校场,更有甚者甚至向着点兵台撞去。混乱的场面中,楚昊宇一行也不能避免,很快就被人群包围。 看楚昊宇脸上露出兴奋神色,面容和善之人又开口说道:“七公子,这里人多且杂,暂且退去如何?” 还不等楚昊宇开口回答,一直盯着骚乱处的楚元敬脸上一片冰冷,大叫道:“乱臣贼子,竟然敢搅乱武试,当真该诛!”说话同时,还拿手重重拍了下大腿,似恨不得出手的是他。 楚昊宇很是赞叹的点点头,不过却是打趣道:“怎么,要不小敬你也去玩玩?” 楚元敬没好气的瞪了楚昊宇一眼,不过并没有再开口而是直直盯着银甲军士和黑衣刺客的比斗。 看冲击过来的人群越来越多而且一眼望不到头,尤其是望着骚乱处的血腥,面容和善之人拱手冲楚昊宇抱拳行了一礼后,再次开口说道:“七公子,先避开人群如何?若七公子真不愿离开,可先上点兵台。”说到这里,开口之人更是笑了笑,接着说道:“在点兵台上,不仅看得清楚,而且,有了罗大帅的亲卫,公子也不虑人群冲击。” 听他这么一说,楚昊宇还真有些心动,不由抬头看向点兵台。场面虽然混乱不堪,然而点兵台上的众军却没有任何动作,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化,依旧静静站在点兵台两侧将大帅罗世毅护在身后。至于罗世毅罗大帅,挺拔的身躯肃然而立,平静的双眼中看不出任何异样,仿佛眼前的骚乱只是儿戏根本不值一提。 盯着罗世毅,楚昊宇竟是静了下来,开口说道:“先等等,不急,等会儿再说!” 看骚乱已起,黑衣刺客不再后退,挥动着匕首攻向银甲军士。出刀的一刻,黑衣刺客眼中再没有了任何轻蔑,反而变得专注无比,不过脸上浮现出的那一抹冷笑,令人感到一种残忍、一种对生命的漠视。 看黑衣刺客攻来,银甲军士眼中的愤怒更甚,不过人已平静下来,跨出一步同时大喊道:“杀!”沉重的叫喊声中,银甲军士将全部修为都集中在戎刀上,直刺黑衣刺客胸膛而去,丝毫不理攻来的匕首。 这一刀,充满有敌无我的无敌气息;这一刀,是军人淡漠生死的无尚荣誉。不是敌死就是我亡,这刻,银甲军士将所有情绪都抛至脑后,心中唯有一个信念,杀敌! 盯着直刺胸膛的一刀,黑衣刺客眼中非但没有任何担心反而生出一丝赞叹甚至是欣赏,不过这并不能影响其出手。半尺长的匕首在手中一个旋转后飞出迎上刺来戎刀,而当匕首出手一霎,又有一柄短刃落在手中,随着诡异的步伐和挥动的手掌攻向银甲军士咽喉,在半空中留下一道玄异弧度。 疾快的速度,瞬息之间戎刀已然与匕首相撞,发出一阵急促的叮咚声响,而就在此刻,黑刺客手掌中的短刃就快要划过银甲军士的咽喉。 虽没有丝毫的劲风生起,然而银甲军士久在生死边缘徘徊,如何不知自己已然陷入危局。不过,银甲军士并没有任何的害怕,脑中只有一个信念,将黑衣刺客斩在刀下。 “杀!”再次发出一声大喝后,银甲军士将匕首劈飞后戎刀依旧直斩黑衣刺客脑门去。 看着银甲军士脸上那种悍不畏死的神情,久经训练心坚似铁的黑衣刺客也不由为之一动,何况他们本就属同一类人。心中虽有波动,然而短刃却是没有任何犹豫的划过他的咽喉,带起一片血花。不过,胸膛上也被银甲军士留下一刀,多出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看着袍泽被杀,尤其是听到那一个杀字,点兵台上的众军士心头的愤怒已被完全点燃,愤怒的目光直直盯着黑衣刺客。不过没有人出手,依旧直直站立在点兵台上,等待主帅罗世毅的命令,然而面对这已然骚乱不堪的场面,罗世毅似乎没有任何反应,就这么静静看着。 越来越多的人想要逃离校场,有些人甚至都不知道原因,只是一个劲的跟着人群瞎跑。惊呼声、叫骂声,甚至还有忍不住的呻吟声,让大校场混乱如同快要溃败的军营。不过,站在点兵台上的罗世毅依旧没有任何动作,难道他就不害怕吗?是,他确有自保之力,然而参加武试之人如若散去,那武试不成了笑话,他如何向皇上交差? 或是因为罗世毅的平静,不少人慢慢安静下来,开始去思考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将银甲军士斩杀后,看着混乱起来的人群,刺客便想要趁机溜走,可却是发现自己的气机已然被锁定。连续数次变换位置后,依旧没能摆脱那股气机,刺客终是停住了身形,而且,同时停下身形的还有数人。 几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亦看出了对方心中所想,没有任何言语,转身向着点兵台攻去。 这刻,根本不需要主帅的命令,数名甲士飞身而起,迎上几名刺客。而且,飞出的数人武功明显不弱,与众刺客战做一团。 混乱之中,已然有人逃离,不过更多是在站在远处观望。众人敢来上京城参加武试,有的不仅是武艺还有头脑。此刻,看竟然有人攻向点兵台,更印证了心中所想,如此,众人非但不离去反而将点兵台和厮杀的战团围了起来,防止作乱之人逃跑。 看着逐渐平静下来的人群,楚昊宇似有点明白罗世毅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动作了,不过心中却是暗道:“就这些,也太简单了吧!”心中如此想着,再看看满脸戒备神色的众护卫,楚昊宇习惯性的撇了撇嘴。突然听到人群中的惊呼声,楚昊宇赶忙望向战作一团的数人。 049 武试(四) 因为同袍被黑衣刺客所杀,一银甲军士借着飞跃之势一刀劈向他的脑门。凌厉的刀势不含任何刀法,仅是一个简单的劈刺,然而极快的速度加上军士一往直前的气势,竟生出一种千军易辟的豪迈。 盯着当头劈来的一刀,黑衣刺客脑中不由想到刚才伤了自己的一刀。同样的动作,同样的气势,又都是同样的银甲,这一刻,黑衣刺客竟是生出一种错觉,仿佛被自己斩杀掉的银甲军士又活了过来,继续向自己进攻。终是心智坚定之辈,瞬间便将这个想法抛出脑后,挥动着短刃迎上戎刀。 极快的速度,瞬息间两人已短兵相接。叮叮铛铛的撞击声中,两人手臂都是一振,而且戎刀上更是留下数个缺口。 急促的撞击声中,黑衣刺客趁短刃与戎刀相撞时候短暂静止的那一刻,左手急速抓在刀刃上。单手举着劈来戎刀,右手短刃毫不犹豫的刺向甲士胸膛,极快的速度却没有丝毫风声,仿若飞跃而起的毒蛇,对猎物发出致命一击。 虽陷入危局,然银甲军士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任何改变。“杀!”一声大喝后,双臂用力,顿时,戎刀硬是向下压去,依旧向着黑衣刺客脑袋斩去。 或许银甲军士的武功没黑衣刺客好,然而银甲军士依然能够斩下敌人的脑袋,哪怕失去性命。以命搏命,或许,这才是久经杀场之人淡漠生死的豪情吧! 今日来扰乱武试,黑衣刺客已存了必死之志。此刻,看对手如此豪情如此淡漠生死,脸上虽是一贯的冷笑然而其中竟也有过一丝解脱。不再闪避,任由头顶戎刀落下,而手中短刃却是没有阻碍的扎入银甲军士胸膛。 短刃刺入胸膛的一霎,银甲军士的心不由一收,疼痛中不由发出一声大叫:“杀!”似用毕生精力所喊出来的大喝声中,手中戎刀竟是加快了速度斩上黑衣刺客的脑门。 在戎刀劈开黑衣刺客脑壳流出鲜血的一刻,银甲军士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淡淡的笑意是对生死的漠然,是斩杀敌人的快感,是对已亡同袍的交代。 看着对手脸上那种笑意,黑衣刺客竟不由将他和刚才所斩杀的银甲军士联想到一起,漠然的笑意、开怀的笑意,可惜啊!心中如此暗叹着,黑衣刺客不由闭上双眼,整个人似没有了任何支撑倒下,然而倒下的一霎那,银甲军士也随之倒地,竟是还保持着刚才的动作没有任何改变。 看着眼前的一幕,尤其是银甲军士倒地都不曾松开手中戎刀,围观的众武者心中不由生出一种敬意,有人甚至感觉热血都在沸腾,不过现场却偏偏静到了极点,所有人都直直盯着依旧在打斗的甲士和刺客。 在黑衣刺客死亡的一瞬,楚昊宇不由叹了口气心中暗叫可惜,而楚元敬脸上则生出一种敬意,沉声叫道:“如此才当得大好男儿!” 楚昊宇难得没有接口,叹气声中却是望向了点兵台上的罗世毅,似想知道为什么到这种地步他还没有任何动作。“他到底在等什么呢?”心中如此想着,楚昊宇竟是感到一阵奇怪,难道接下来还有意外要发生,难道他知道要发生什么? 想到这里,楚昊宇脸上已然平静下来,偶尔转动的眼珠中透着思索神情。武试、暗杀、骚乱,漠北,这究竟是漠北方面出手,亦或是天刺出手?不过,似乎真的简单了些!心中如此想着,楚昊宇不由打量起四周人群来,可惜他根本没能看出任何异常,最后只能将目光放在罗世毅罗大帅身上。 看着曾随自己出生入死的亲卫战死,罗世毅脸上虽没有任何表情,然而眼中却是露出一抹难言的伤感,不过,很快便被其中的坚定掩饰住,竟是无人能够看出来什么。 当银甲军士死亡的一刻,所有军士心中都是一阵黯然,不过身躯却是站的更直了,而陷入战局的几人纷纷大喝道:“杀!” 不大的声响,却是却令所有人都感到一种威势,一种无可匹敌的霸气。 大喝声还不曾落下,更有一军士大叫道:“结阵!”声音不大,然而落在众军士耳中却如雷震,一个个纷纷舍弃对手奔向叫喊之人,结成军阵。见状,几个刺客对视一眼后同时攻了上去,而且几人功夫明显高于银甲军士,对抗军阵也并不落下风。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点兵台下方的生死比斗所吸引,便是楚昊宇久想未果后也望了过去,至于站在他一侧的楚元敬则恨不得出手的自己,手掌不时握起又松开。 越来越激烈的战斗中,六名银甲军士终是借着军阵和默契与刺客战成平手,不过若要分出出胜负怕需要一段时间了,除非就如刚才的那名军士,只有进攻不防守以命搏命。只是,刚才叫喊之人之所以将几人集中在一起,就是为了防止刚才的事情重演。他们拖的起,而刺客却是没有时间拖下去。 站在点兵台上,罗世毅不仅是在等消息,更是在等待敌人的出手,而敌人出手的唯一条件就是混乱,所以,即便是陪伴自己多年的亲卫死亡,他也不能有任何表示。 几个刺客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处境,出手更加猛烈,可惜银甲军士结出的军阵竟是只防御不进攻,想要短时间内突破几乎是不可能。 沉寂中,突然,楚昊宇眼中一亮,不由抬头望向高空,而目光尖锐者也纷纷望向高空。只见一道火箭窜起后在半空炸裂开来绽放出绚丽色彩,随后便是一阵轰鸣声。 在传讯烟花升起的一刻,罗世毅已然察觉,平静的双眼中寒光一闪而过,轻吐道:“杀!” 声音不大,然而落在周身银甲军士耳中仿若雷震一般。顿时,一队甲士跃下点兵台,挥动着戎刀围向刺客。有了这群军士的加入,战局立刻呈一边倒,众甲士很快就将几名刺客围了起来。 看着活动空间逐渐压缩的几名刺客,楚昊宇歪着脑袋想了片刻后自语道:“这也太简单了吧,怎么跟儿戏差不多!” “你小子说什么呢?”听到楚昊宇的话,楚元敬不乐意了,怒瞪他一眼开口叫道:“人家拼死拼活才将刺客斩杀平息骚乱,你小子竟然还嫌不够乱?” 楚昊宇摇摇头,并不解释反而问道:“要是你来捣乱,会这么简单吗?” 虽奇怪楚昊宇这个问题,不过楚元敬想都不想直接开口答道:“这还不够乱啊,武试差点都被他们搅黄了。” 楚昊宇轻哼一声,颇为不屑的说道:“就他们几个,要是罗叔出手,早就将他们斩杀了,那容他们捣乱。即便不出手,多派几位侍卫过去,也不会拖这么长时间!” 楚元敬想想也是,不过还是说道:“罗大帅不是在等信号吗?” “什么信号?”楚昊宇随口反问道。 顿时,楚元敬愣住了,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能说道:“我不知道。或许如你所料,贼子还有后手不过看事不可为,也就放弃了。” 这次,楚昊宇想想后点了点头,开口说道:“难道罗叔真是在等他们出手?”说到这里,楚昊宇却是又忍不住问道:“也不知道是谁出的手,天刺或者漠北?不过,这真不符合他们的作风啊?” “你见过他们?”看楚昊宇摇头,楚元敬直接开口说道:“你又没见识过怎么知道,哼!”一声冷哼后看楚昊宇还要开口,楚元敬不由说道:“你今天哪来的那么多问题?好了,想那么多干什么,等将几个贼子斩杀后,你去问问罗大帅不就知道了。” 想想也是,楚昊宇不由点点头,开口说道:“问他干什么,问了也不会说。不过,我想那么多干什么,多累,还是好好玩玩就好!”话到最后,楚昊宇脸上已挂起一贯的轻笑。 这片刻功夫,银甲军士已然将几名刺客全部斩杀,不过,也付出了两条人命,还有几人带伤。很快,尸体就被清理出去,只留下一滩滩血迹诉说着刚才的惨烈。 看着还在震惊中亦或满脸疑惑的众武者,罗世毅终是开了口,缓声吐道:“乱臣贼子扰我武试,杀无赦!” 随着罗世毅的话语,所有军士都齐声高呼道:“杀!杀!杀!”三声大喝之后让校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不过大多数人只感觉热血上涌,望去的目光中充满炙热。 高呼声中,罗世毅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提高声音叫道:“好,这才是我大楚热血男儿,能保家卫国的真正武者!”说到这里,罗世毅话语稍转,接着又道:“武者,炼其筋骨修其魂魄,然而终究一武夫罢了,虽能称雄一时一世,然滚滚红尘中谁记得你!”提高的声音之中,罗世毅眼中更是爆射出两道精光,整个校场上竟是无人敢与其对视。见状,罗世毅再次提高了声音大叫道:“我热血男儿当创不朽之业立不世之名,尔等敢吗?” “尔等敢吗?”罗世毅豪迈的大叫声还在天空回荡,此刻,天际却是响起一阵阵雷鸣,似天地都在为他而附和。 见状,不少人都感到胸中热血沸腾以致到了不得不发泄的地步,不由放声高呼回应着罗世毅的话。 这刻,气氛已然点燃到了极致,不过罗世毅肃然的脸庞依旧平静似任何事情都不能让他变色,缓声说道:“武试继续,罗某期待能与诸位豪杰共事一堂把酒言欢,不过……”拉长的声音中,罗示意再次扫过全场,沉声喝道:“已然离开者,无志无知盲目跟随,哼,此等无勇无谋之辈,某不屑与之为伍!传令,凡离开者一律不得再参加武试!” “得令!”罗世毅的话刚落下便有甲士回应道,而且更是传令下去。 此刻,留下了的诸人顿感觉心情一畅,不少人甚至感觉到高人一等都有些飘飘然,不过看人群已涌向校场,赶忙向前挤去。 050 武试(五) 看人群再次涌入校场,楚昊宇脸上虽然含笑然而心底却是想道:“难道真是我把事情想复杂了?”想到这里,看看依旧满脸戒备神色的众护卫,眼珠一转开口说道:“已经没事了,你们怎么还是这幅表情呢?”随口一问后,楚昊宇接着又道:“现在我可以玩了吧?” 面容和善之人点点头,不过却是说道:“我等自不会阻止七公子,不过,职责所在,只能跟在七公子身侧了。” 楚昊宇顿觉无趣,不由叫道:“你们跟着我还玩什么?”说到这里,楚昊宇更是发出一声不满轻哼,道:“坤叔也是,什么小事在他眼里都能变成大事!” “还不是为你小子好!”开口的是楚元敬。撇了一眼楚昊宇,楚元敬的目光再次望向点兵台上的罗世毅,开口赞道:“当真好气度!咱们出来这一趟能够看到罗大帅的雄姿已经值了……” 不容楚元敬把话说完,楚昊宇直接将他打断,叫道:“你是说你已经满足了?那样我看你小子也不用参加武试,干脆回府算了,哼!”话到最后,楚昊宇更是发出一声冷哼。 楚元敬的目光终于从罗世毅身上收回,怒瞪着楚昊宇说道:“你小子没事找事不是?你出来是为了玩,我出来可是为了武试,还没有遇到对手,我为什么要回去。不过,”说到这里,楚元敬话语一转,道:“几乎谁都知道你的身份,根本没得玩了,我看你小子还是回宫当你的乖宝宝算了。对了,顺便等着你的王妃。” “你……”怒瞪着楚元敬,楚昊宇几乎想要动手了。 见到楚昊宇这幅模样,楚元敬更是高兴,笑道:“不过,你小子应该先调戏一些侍女,不然,毛头小子一个,什么都不懂。” “行啊你,今天竟然敢戏弄起我来了!”大叫声中,楚昊宇更是撸起袖子,指着楚元敬的脑门说道:“反正今日也没得玩,要不咱们两个比试比试。” “好啊,怕你不成!”说着话,楚元敬摆出一副防守架势,等待楚昊宇的进攻。 很快,两人以及众护卫便被围观起来,有人甚至叫道:“打啊,打啊!” 楚昊宇不过是一时气愤,自不愿在大庭广众之下与楚元敬似孩童一般打闹,可是看楚元敬摆起架势而且边上众人竟也吆喝起来,顿感觉自己像被赶上架,不动手不行了。 看楚昊宇的脸色,对他熟悉异常的楚元敬忍不住笑了起来,然而就在此刻,有声音响起。 “别闹了,过来!”平静至极的语气却是有着不容否定的威严,不是点兵台上的罗世毅是谁。 听罗世毅竟然开口,大多数人都是一惊,不少人更是在心中暗道这究竟是谁家公子竟能使得罗大帅开口,而且听起口气似在教训晚辈。这刻,望着楚昊宇和楚元敬之人的目光已然变得不同,有炙热有嫉妒,有懊恼也有无所谓,各色的目光就似他们心中所想。 楚昊宇也有点吃惊,不过马上便笑了出来,叫道:“改天一定好好教训你一顿,哼!”轻哼声中楚昊宇却是故作潇洒的走向点兵台。 “一定奉陪!”大叫同时,楚元敬已站直身体,昂首挺胸走向点兵台,高大壮实的身躯带起一阵阵沉闷脚步声。 这刻,众护卫很快就散人人群消失不见,唯有两人随着他们走向点兵台,不过并没有上去而在点兵台下站定。 走上点兵台,入眼便是热闹至极的校场,有走木桩阵的,有耍大刀的,有舞长枪的,然而更多是拥挤的人群,看得楚昊宇一阵好笑。很快,楚昊宇就止住了笑容,恭恭敬敬的对罗世毅说道:“小七见过罗叔!”说话间,楚昊宇更是抱拳行了一礼。 随在楚昊宇身侧的楚元敬却是行了个军礼,恭声说道:“拜见罗大帅!” 打量楚元敬片刻,罗世毅眼中有过一丝赞赏,道:“不错,楚家又多一名虎将!免礼!”说完后,罗世毅将目光放在了楚昊宇身上,而肃然的脸庞上终是有了一丝颜色,轻声说道:“三年不见,你小子终是长大了。” 楚昊宇不由嘿嘿一笑,眼珠一转却是开口说道:“罗叔,你刚才可真够威武的,一番话说得所有人都热血沸腾,不愧是千军统帅。” “审时度势,沉着稳定!”说着话,罗世毅肃然脸上写满从容,而目光也从楚昊宇身上移开落在校场上。 看着罗世毅的身姿,楚元敬眼中有过敬仰,猛然想到什么竟是不由开口问道:“罗爷爷,征讨漠北是拜你为帅吗?” 话语虽热切,然而声音并不大。听了个真切的楚昊宇也是直直盯着罗世毅的脸庞,想他开口回答或者从中看出什么来,可惜从他的脸上根本找不到答案,不要说答案甚至不曾令他有任何想法。 罗世毅并不回答反而开口问道:“小七,你可知为何是本帅前来东门主持武试?”说到这里,罗世毅稍顿后又接着说道:“至于另外两处,分别由英王和九门提督张大将军前往。” 听到罗世毅最后加上的一句,楚昊宇和楚元敬都愣住了,因为这个规格委实高了些。罗世毅身为兵部尚书,几乎统领天下兵马;英王楚昊渊则是亲王,而且是所有亲王中最具实权的一位;至于九门提督,专门负责京城安危,自然也是皇上心腹中的心腹了。如此三位重臣前来主持武试开幕,如何能不让人心存疑虑。 思索片刻不得其解,楚昊宇竟是不由想起刚才还没能弄明白的问题,他究竟在等什么?心中如此想着,楚昊宇直接开口问道:“罗叔,你刚才在等什么?还有,那烟花又是怎么回事?” 这次,罗世毅没让两人失望,开口答道:“有人想要在武试中引发骚乱,从而扰乱朝廷甚至祸乱天下。” 虽然得到回答,然而楚元敬依旧没能明白过来,开口问道:“罗大帅,你说的是不是太严重了,就这么几个刺客?” 楚昊宇想了片刻似明白了点什么,开口说道:“你懂什么,要是刺客能引起官兵和武者的骚乱,那乱子可就大了。对了,罗叔,”望着罗世毅,楚昊宇忍不住开口问道:“难道其他两处也这样?怪不得要让五哥和张大将军前去坐镇呢!” “是!”罗世毅答了一声后却是继续说道:“也为了你!”当罗世毅的话落下,楚昊宇和楚元敬同时开了口。 “我?”楚昊宇满脸的不敢相信,话语中更是有着疑惑。 “什么?”惊呼声中,楚元敬扭头盯着楚昊宇,眼中充满震惊。 点点头,罗世毅静静说道:“楚四得到确切消息,有人欲在武试上对你不利。” 虽然刚才已听天卫高手提起一次,然而现在由罗世毅罗大帅说来,楚昊宇心中还是一震,而脸色也逐渐变得平静看不出任何喜怒哀乐。 似不曾注意到楚昊宇的变化,罗世毅接着说道:“圣上得知消息后本想召你回宫,然如此一来岂不显得朝廷害怕,而且数万人的武试为天下之壮举,岂可让你们错过。最后,圣上命天卫高手严格保护于你,不得有任何闪失。同时,命我三人分别主持三处武试,不管你在什么地方都要控制住局势,以防贼人趁机引发骚乱。” 半响后终于回过神来的楚元敬看楚昊宇还陷入苦思,竟是忍不住笑了出来,打趣道:“没想到你小子竟也成香饽饽了,都争抢着要啊!”话到最后,楚元敬更是发出一声很不地道的大笑。 没好气的瞪楚元敬一眼,不过却没有理他而是望向了罗世毅,开口问道:“为何总是我?”说到这里,楚昊宇望向罗世毅的目光有着无辜也有着无奈,轻声说道:“还望罗叔看在父王的情份上一定告诉小侄。” 这次,罗世毅并没有马上回答,沉默片刻后轻声答道:“你最得先帝所喜爱,又是当今圣上的亲弟,这已足够他们出手了。” 051 武试(六) 听着罗世毅这很是生硬却又异常充分的理由,楚昊宇顿陷入沉思,而脑中更是想起在山中时候四哥曾对自己说的话,不觉中古易那番话竟也在脑海中浮现出来。片刻后,猛然惊醒的刹那,楚昊宇只感觉一阵恼怒,自己为何总忍不住想起那番话。 楚元敬自是不知楚昊宇心中所想,不过看楚昊宇的脸上没有了嬉笑,大叫道:“小七,你愁什么?不就是一些乱臣贼子吗,哼,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有什么好怕的。” 罗世毅从立国之始便执掌兵部至今已近二十年,固是在于两代帝王对他的信任,更因为其寡言和谨慎。此刻,看着曾在自己怀里嬉戏打闹的孩童竟然如此,心中不由发出一声暗叹。抬手拍拍楚昊宇的肩膀,罗世毅轻声说道:“为人父母者,都望子成龙,可是小七你出身皇室身份已是贵不可言,你父只希望你一生平安、开心!” 话到这里,罗世毅脸上更是露出一丝温情,淡淡说道:“小七,你自幼最得你父喜爱,他将你保护甚至任由你玩闹,可你却没有世家子弟的飞扬跋扈反而生性单纯,对此,你父很是欣慰。至于入山守孝,固是舍不得你,也是想你躲开是非,不过,雏鹰终要长大,要展翅高飞,但你只要记住,我辈大好男儿,仰不愧天,俯不愧人,内不愧心,足矣!”说完后,罗世毅负手而立,平静的目光望着阴沉沉的天际。 轰鸣的雷声过后,云越来越厚天越来越沉,整个天地竟变得一片漆黑。不时有狂风卷起,将众人的衣衫、长发卷起。似乎真要下雨了。不过,这并不能影响参加武试之人的心情,一个个都施展毕生所学想要通过武试,想要成为罗世毅这样的英豪名流千古。 思索着罗世毅的话,楚昊宇不由将目光放在了校场上。楚家尚武,立国近二十年来,民间习武之风甚浓,此次敢来京城参加武试的大都有着不弱的武功,然而能够进入武试的,也不过万人,所以选拔极严。进入校场后,除去武功委实不错的,大都施展出平生所学生恐无法通过初试。 看一人从木桩阵上跌落后,楚昊宇脸上终是有过一丝笑意,然而看到那人脸上露出的极其懊恼甚至失望的表情,楚昊宇竟是愣住了。他们所追求的不过是取得武试资格,不过功名而已,可自己所求又为何呢?再看看一人通过三关后欣喜若狂的表情,楚昊宇更是一阵迷茫。 没有回头,然而罗世毅似看到了楚昊宇的脸色,似猜到他心中所想,心中再次发出一声暗叹,暗道:“怪不得圣上一定要他前来却不许他参加,旁观者清,也该让他好好了解了解这大千世界了。” 校场上叫声连连一片热闹,然而点兵台上却是一阵沉寂。便是楚元敬,看楚昊宇陷入沉思自不会去打扰他,不过扫过校场后却是没了兴致,最后只能无趣的打量起罗世毅这些亲卫来了。 轰隆隆的雷声中更是夹杂着闪电,瞬间便将天地照得一片通明,其中更有一阵阵噼噼啪啪的声响,很是骇人! “要下雨了!”心中一声暗叹后,楚昊宇竟是想起小时候电闪雷鸣的情景。坐在御书房的龙案上,听着雷鸣声,突然的闪电使得御书房内烛灯都是一颤。 “父王,天为什么会打雷呢?”楚昊宇一张小脸上写满疑惑,不过随即又开口说道:“是不是因为玉帝发怒了?” 楚天枫一声轻笑后终是放下了奏折,望着楚昊宇的小脸问道:“为什么这么说呢,小七?” 顿时,楚昊宇脸上露出一副颇为轻视的神色,解释道:“雷霆之怒,不都是指皇上吗?现在又是打雷又是闪电,不就是因为天上的皇帝发怒了?”说到这里,楚昊宇脸上却是又露出思索神色,开口问道:“父皇,你说,你这个皇帝与天上那个皇帝,谁大啊?” 楚天枫忍不住乐了,笑道:“自然是玉帝大了,他连天都管得了,父皇可管不住天地。” 轻哦了一声,楚昊宇接着问道:“那父皇为什么不去做玉帝呢?那样我就可以上天玩了,再也不用整日呆在皇宫里。” 这刻,不要说楚天枫笑了出来,便是一直在边上侯着的太监脸上也有着忍不住的笑意。 笑声中,楚天枫眼中却是充满慈爱,缓声说道:“父皇做不了玉帝,不过,我儿倒是可以想法做个玉帝。那时候,你也带父皇上天玩玩!” 楚昊宇很是赞同的点点脑袋,仰着小脑袋叫道:“那父皇你就等着吧!等我做了玉帝,父皇想去哪玩就去哪玩,想玩什么就玩什么,再不用整日呆在这御书房了。” 顿时,又是一阵忍俊不禁的欢笑声。望着楚昊宇,楚天枫不由拍拍楚昊宇的小脑瓜子,道:“好啊,那父皇就等着小七你的好消息啦!” 想到这里,楚昊宇脸上终是露出一抹笑意,暗道:“父皇确实爱极自己,从小到大一直将自己保护,而且从来不曾反驳自己,不管什么事都顺着自己,甚至驾崩后都想法保护自己,达叔、坤叔、铮叔……”想到这里,楚昊宇心思急转,暗道:“难道四哥之事,也是父皇和大哥有意为之,让自己看,让自己想,让自己……”这刻,楚昊宇再不敢想下去,不过脸上的笑意已然隐去,再次变得目无表情。 又是一道长长的闪电划过天际,瞬间将整个天地都照个通透,之后更是一阵滚滚雷鸣。或是乌云也被这雷鸣声震住,终是有雨落了下来。一滴两滴,很快就串成线连成片,急促的雨滴落在地上发出嘀嘀嗒嗒的声响,仿若一支支雨箭射向大地,其中更有狂风卷过,打在人脸上都的一阵阵刺痛。 瓢泼而下的大雨很快就将所有人的衣服打湿,雨滴落在盔甲上更是发出一阵阵的如同兵刃相交的急促声响,不过众甲士依旧站的笔直,甚至眼睛都不曾有片刻的眨起。 大雨之中,罗世毅亦被淋了个通透,不过他丝毫没有要避雨的意思,刀削一般的脸庞依旧坚毅。看着校场上热火的武试,罗世毅眼中终是闪过一丝笑意,缓声说道:“可有人想要避雨?” 声音不大,然而在急促的雨声中依旧清晰传人每个人的耳朵,顿时,很多人都扭头望向点兵台上的罗世毅。 一阵狂风吹过,卷起罗世毅已经湿透了的长发、锦衣,然而站在风雨中,他就如同一尊不可战胜不能打到的战神肃立天地之间,风雨也只能舒其筋骨添其雄姿。 看着罗世毅,不少人都在心中暗叹果真好气度,不愧是能执掌兵部二十年的兵部尚书,同时间,很多人放声高呼道:“没有!” “好!”清晰可闻的声音中,罗世毅抬头望天,叫道:“这才是我大楚热血男儿,来人!”随着罗世毅的叫喊,立刻便有一亲卫跪下。“传我令,搬烈酒来,凡参加武试着,均共饮一杯!” “得令!”躬身一拜后,亲卫起身缓步退下点兵台,很快,一队军士便消失在雨幕之中。 052 感应 听着人群中高呼声,再看看肃然而立的罗世毅,楚昊宇终是回过神来,开口赞道:“罗叔果真好气度,不愧是千军统帅!” 本有些无趣的楚元敬见罗世毅如此轻松就将这些武者的气势调动起来,两眼不由放出光芒,大叫道:“大帅,不若我来你身边当个小兵吧!” 还不等罗世毅回答,楚昊宇倒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开口说道:“你小子,当真是想漠北想疯了!” 罗世毅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笑意,缓声说道:“巴赫尔一代宗师,他日出兵征讨漠北少不了你父,小敬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而且是由军部第一人罗大帅亲口所说,顿时,楚元敬欣喜若狂,大叫道:“当真?哈哈……”欢快的大笑声中,楚元敬又开口叫道:“我终于不用再担心漠北之行了,谢过大帅!”话到最后,楚元敬更是单膝跪地冲罗世毅行了个军礼。 点点头,罗世毅开口说道:“赶紧起来吧,你这一礼老夫可受不起!”话到最后,罗世毅的目光从楚昊宇脸上划过,再次落在天际云端。 不同于楚元敬的欣喜,楚昊宇虽知道罗世毅所言必定是真,然而脑中却是在想,二哥前往漠北自是想会会一代宗师巴赫尔,以便在武道一途上有所突破;至于楚元敬这个好战分子,当然不愿错过这场战争了。可自己呢,我为何要前往漠北,难道仅是因为好玩? 看楚昊宇陷入沉思,楚元敬依旧满脸带笑的叫道:“我说小七,你小子究竟想什么呢,这么入神?”看楚昊宇没有开口回答的意思,楚元敬终是止住了笑,挥手擦去脸上的雨水后接着说道:“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不就是没让你参加武试,至于吗,哼!”似不屑的冷哼,楚元敬更是扭过头去看那些为了取得武试资格的众人。 从开始到现在也不过一刻钟,然而却是有人欣喜有人忧,通过的人自然高兴,至于无缘参加武试的,唉声叹气却也少有人愿意离开,即便在这种瓢泼大雨之中。 听着楚元敬不满的冷哼声,楚昊宇心中却是一惊,暗道:“难道真是小敬所说,因为自己没能参加武试?可现在自己就在下面人群中,还会生出这样的感慨吗,会想这么多吗?”不用去想,答案肯定是否定的,可是,为什么会想这么多呢? 武试、漠北,漠北、天刺,想到天刺,楚昊宇不由发出一阵轻哼,同时间,楚昊宇竟感到一种莫名的烦躁,一种想要发泄的感觉。深吸口气压下胸中的烦闷,眼中寒光一闪已有了计较。挥手甩掉脸上、头发上的雨滴,楚昊宇挤出一个笑容后开口说道:“小敬,你不会打算就这样看下去吧?” 楚元敬有点摸不着头脑,开口问道:“你小子想干什么?” 楚昊宇没有卖关子,直接说道:“去其他两处看看,凑凑热闹。” 楚元敬刚要开口问可是猛然看楚昊宇冲自己眨眼,只能放下心中疑惑点头说道:“好吧,不过,下这么大,怎么去?” 楚昊宇满不在乎的说道:“反正已经淋湿了,还怕什么。罗叔,借两匹马怎么样?” 虽没有看到楚昊宇的表情,罗世毅却是大致猜到楚昊宇所想,平静的眼中寒光一闪而过,只是终点了点头,平静说道:“牵十匹马过来!” 楚昊宇嘿嘿一笑,道:“谢过罗叔了,小七告辞!”说完后楚昊宇直接退下点兵台。 “告辞!”说着话,楚元敬躬身冲罗世毅行了一礼后,转身走下点兵台。 两人刚走下点兵台,便有军士牵着十匹高头大马走了过来。楚昊宇也不说话,接过一匹直接飞身而上,一夹马腹便率先冲了出去。 见状,楚元敬赶忙上马,一挥马鞭叫道:“驾!”赶上楚昊宇,楚元敬满脸疑惑的问道:“小七,你小子到底想干什么?” 此刻,看楚昊宇和楚元敬驾马离开,一众护卫再顾不得隐藏身形,纷纷接过马匹追了上去,更有两人打马跑在两人前面给两人开路。一行近十人,很快就消失在雨幕之中。 看楚昊宇一行消失不见,罗世毅开口说道:“传讯五王爷、张大将军和楚四爷,说七王爷已然离开,让他们随时准备以应不测!” 慈宁宫,听着窗外震耳欲聋的雷鸣声,太后终将眼睛睁开,放下了手中念珠叹了口气,缓声叫道:“阿福!” 话刚落下,一直在殿外候着的阿福忙走了进来,躬身问道:“太后娘娘有何吩咐?” 太后再次发出一声叹息,颇为无奈的说道:“今日不知为何总心神不宁难以安心礼佛,总觉得要发生什么,哎!”话到最后,更是发出一声低沉叹息。 见状,阿福忙出口安慰道:“太后娘娘刚为小少爷定下亲事,莫不是想小少爷了?要不老奴派人把小少爷找回来?” 又是一阵轰隆隆的雷声,刹那的闪电更是让佛像前的两支蜡烛都为之一颤。太后不再犹豫,点头说道:“也好!小七出去好几天了,你遣人找他回来,不然,老身总难安心。” 太后说完,阿福忙躬身答道:“老奴这就去找小少爷回来!” 等阿福退出佛堂,太后的目光直直盯着大慈大悲观音菩萨,恭声说道:“望观音大士保佑我儿一生平安,老身……”话不曾说完,又是一阵更加急促的雷鸣声响彻整个天地。顿时,太后脸色大变,高声叫道:“来人!”大喝声中,太后更是站起身来。 听到太后的大喊声,尤其是话语中的急切,刚走出大门的阿福忙转身返回,躬身问道:“太后……” 不等阿福行礼,太后直接说道:“通知昊然、昊俨、楚四,立刻把小七给找我回来,老身要立刻见到小七,立刻!” 听太后加重了口气,阿福不敢耽搁,一路小跑就出了佛堂。 又是一阵雷鸣声中,雨终于落了下来,望着眨眼间变成瓢泼大雨的天空,太后摇头说道:“都说母子连心,但愿是老身想多了。” 纵马在瓢泼大雨之中,楚昊宇越跑越快,到最后甚至发出一声仰天长啸!连绵的长啸声中,楚昊宇终是将马速降了下来。 跟上来的楚元敬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不过还是开口问道:“你小子到底怎么一回事,没事吧?” 扭头望着楚元敬,楚昊宇嘿嘿一笑后开口说道:“你说呢?” 顿时,楚元敬眉头一挑,大声叫道:“我看你小子有病,抽疯呢!” 楚昊宇也不否认也不发怒,反而发出一声大笑,叫道:“我就是在抽疯,不过,抽疯你小子也得陪着,哈哈……”忍不住的大笑声中,楚昊宇的脸色却是逐渐平静,两眼更是直直盯着楚元敬的眼睛,沉声说道:“有没有兴趣抓老鼠?” “抓老鼠?”自语声中,看楚昊宇不似开玩笑,楚元敬突然明白楚昊宇口中的老鼠是指什么了,不由说道:“你是说……” 不容楚元敬说完,楚昊宇直接点头道:“对,哼!敢一而再再而三的行刺本公子,要是不给他们点颜色瞧瞧,还真当本公子好欺负呢!”说到这里,楚昊宇脸上恢复一贯的贼笑,接着又道:“打小就是咱们去欺负别人,现在竟然有人不想让本公子好好玩,哼,要不是将他们找出来,那本公子还怎么去捉弄别人!” 愣了片刻后,终回过神来的楚元敬也忍不住笑了出来,叫道:“是。以往在宫里时候你总捉弄太监宫女,太没档次,就应该跟那些乱臣贼子好好玩玩,让他们也知道小七你的厉害!” 楚昊宇很是赞同的点点脑袋,叫道:“就是!” 随着笑声的落下,楚元敬更是打马往楚昊宇身侧凑了凑,开口问道:“小七,跟我说说,你打算怎么捉老鼠?” 楚昊宇很是得意的发出一声轻笑后才开口说道:“引蛇出洞,聚而歼之!” 楚元敬本来还很是赞同的点点头,然而猛然想到什么马上又摇起头来,使劲的摇头,大叫道:“你小子疯了吧,竟想要以身冒险?” 怒瞪楚元敬一眼,楚昊宇没好气的叫道:“怎么,不行?” 楚元敬猛摇脑袋,很是坚定的说道:“我不同意,这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刺客,不是宫里那些太监宫女,不会迁就于你。”见楚昊宇还盯着自己,楚元敬没有好气的说道:“你还是先说服他们吧!”说完后直接转过头去再不看楚昊宇的目光。 顿时,楚昊宇眉头一皱似要发怒,可是猛然看到众护卫成一个圆形分散四周将自己包围起来,楚昊宇终只能发出一声不满叹息。他可以说的天花乱坠,然而对于只听命令行事的护卫来讲,那完全就是对牛弹琴。 急促的暴雨中,雨滴也越来越大,落在脸上竟然有些疼痛。突然,楚昊宇感觉有点怪怪的,不由抬手摸摸脸庞,有点粗糙还有点黏,很不舒服。猛然想到什么,楚昊宇却是忍不住大笑起来,不过怎么听都有些贼。 “小敬!”看楚元敬竟然不理自己,楚昊宇又叫了声,道:“小敬,你看看我现在的模样怎么样?” 虽有点奇怪,不过楚元敬还是扭头看了一眼。没能发现任何异常,楚元敬没好气的叫道:“你小子到底想说什么?” 嘿嘿一笑,楚昊宇颇为得意的叫道:“看来你已经适应我这张脸了,这就成了!” 稍愣了下,楚元敬马上明白过来,大叫道:“你是说……”话没有说出口,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大笑起来。 053 伐谋 虽值武试,御书房中,楚昊然依旧平静之极的坐在龙椅上批阅奏折,专注的神态似已忘记了龙案前还站着两人。 一人约莫四十岁年纪,中等身材,相貌也算的上俊秀儒雅,然最吸引人的是他的神采,淡然自若的笑意中透着一种自信,平静眼眸却是有着珠玑在握的从容,便是在天楚国的皇帝面前,依旧不改其色。此人身着一身常服,然而挺拔的身躯、坚毅的目光,怎都看透露着军人特有的刚毅。 另外一人身材亦是中等,只是稍显富态,不过与年轻之人相比,风轻云淡的脸庞上明显多了一丝恭敬,不是藏剑山庄庄主郭振星是谁? 望着天楚国的皇帝楚天枫,郭振星脸上虽然含笑,然而心中却是转个不停,暗道:“老夫入京也有数日了却从不曾得到陛下召见,直到今日武试,皇帝陛下才把老夫叫进宫,为何是今日呢?”想到这里,郭振星不由想到城外正在进行的武试,又道:“听闻有人欲借武试之机引发骚乱,为此,皇帝更是亲命三位重臣前往主持武试,可现在怎么一点也不关心了?还有,这人又是谁,还真是好气度吗,可老夫怎么从来不曾听闻朝廷中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半天后,楚昊然点点头才将奏折放下,抬头看过两人后脸色露出一抹笑意,缓声说道:“朕一时看得入迷,惹两位久等,罪过罪过,还不上座看茶!” 听到皇帝的吩咐后,立刻有太监搬过凳子呈上茶水。见状,郭振星赶忙开口说道:“不敢、不敢,圣上如此关心政事,实乃万民之福!” 那人似乎与皇上很是熟络,自顾一笑开口问道:“怎样?” 楚昊然并没有回答,不过看郭振星还想要挥手推辞,又是一声轻笑后开口说道:“藏剑山庄为江湖五大名门之一,郭老庄主更是与父皇熟络,昊然自该敬茶一杯,而且,”稍顿了下后,楚昊然又接着说道:“朕听闻郭庄主精通茶道,今日就尝尝这大红袍如何?” 见状,郭振星终是不再推辞,点头说道:“老夫就好茶道,先谢过皇上了!”说完后接过茶杯,同时半坐在椅子上,开始仔细品味起茶汤来。 看着常服之人还站着,楚昊然开口又道:“方林你怎么不坐,我们相识数十年,莫非还想朕躬手相请?” 被称为方林的那人自顾笑了声坐下,不过同郭振星一样,半坐在椅子上,同时端起了茶杯。 见两人品起茶来,楚昊然的目光又落在奏折上,五指更是在桌子上缓缓敲击起来。 一切似乎都静了下来,然而就在此刻,一道闪电划破长空同时带起一阵阵惊雷声,顿将三人惊醒。 看郭振星放下茶杯,楚昊然开口问道:“郭老,如何?” 郭振星点点头,满是回味的说道:“好茶!刚喝时醇滑,虽有微涩,然两颊生津,满口回甘,好茶!” 楚昊然笑道:“郭老果真是好茶之人,对了,都忘跟郭老介绍了。方林,禁军副统领,以后你们要多走动走动!” “该是多向郭老学习才对。”说话声中,方林更是站了起来,躬身抱拳冲郭振星行了一江湖礼节,道:“武学后辈方林,见过郭庄主!” 听到方林这个名字,郭振星很快就明白他的出身,京中方家,恐怕还是一代军神方靖的后辈。虽疑惑皇帝口中这个走动究竟是何意,不过看方林起身行礼,郭振星还是赶忙站起来扶住方林,同时开口说道:“客气,老夫不过是长你几岁罢了,方老可好?” 方林顺势站直身体,笑道:“家父安好,有劳郭庄主惦记!” 郭振星点点头,道:“老夫年轻时候,曾得方老教诲收获颇深,可惜三十年来却是无缘再见!” 方林虽不知究竟有何往事,却是接口说道:“家父现在每日含孙弄怡或浇花斗鸟,郭老若闲有闲暇,可去府上小坐!” 郭振星赶忙点点头,道:“那老夫就不客气了,改日一定登门拜访!” 此时,楚昊然笑道:“一说话就成故交,呵呵,郭老还真是交遍天下啊!坐,都站着干什么?” 郭振星依旧没能猜透圣上究竟何意,所以笑了笑后直接坐了下去,并不再说话。 “还真是老狐狸!”心中如此想着,楚昊然并不拐弯抹角直接说道:“郭老,你应该知道朕举办武试是为征讨漠北吧?” 郭振星早就猜到这些,然而此刻听皇帝亲口提及还是一怔,尤其疑惑的是,皇帝叫他入宫亲口告诉他这件事,究竟欲以何为? 心中虽然疑惑,郭振星却是不敢让皇帝久等,顺着皇帝楚昊然的话说道:“老夫确猜到一些,所以命小儿和一众弟子入京。” 楚昊然点点头,道:“郭老高义,浩然敬佩,不过……”话语稍顿了,楚昊然更是笑道:“恐怕郭老也仅是知其一而不知其二,方林,你跟郭老说说吧!” 见状,方林立刻接口说道:“朝廷举办武试目的有二,一为江湖,二为漠北。” 郭振星早就猜测到这些,所以才会进京,只是听圣上和方林都如此直接的说来,心中暗道自己怕是跑不了,就不知他们究竟想如何利用自己了。 也不容郭振星开口,方林接着说道:“我朝尚武,民间习武之风甚浓,而我朝立国二十年来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然一些武者不知感恩戴德回馈朝廷反而聚众斗殴扰民滋事,哼,这十年来,江湖上冒出大量帮派,郭老身为藏剑山庄的庄主想来再清楚不过了。” 看方林含笑望着自己,郭振星只能点点头,道:“确有一些人年少无知为人所用……” 不容郭振星把话说完,方林点点头,顺着郭振星的话说道:“郭老所言甚是,朝廷就是恐那些热血少年为有心人所利用,所以才举办武试,同时会下旨征兵。相信,今日过后,很多人都会为我大楚军队所震撼。”说到这里,方林从容一笑,接着说道:“如此一来,不仅地方安稳不少,而这些武者加入军队后稍加训练,便是一支百战雄狮,为我皇踏平漠北!” 确是一步好棋,郭振星在心底发出一声暗叹。参加武试的大都是年轻人,只要朝廷稍加诱惑便会加入军队,而江湖失去在这些年轻武者后,起码也需要十年才能恢复元气。心中如此想着,郭振星口中却只能说道:“皇上英明,老夫相信此战必胜,为我皇留千古之名!” 楚昊然丝毫没有得意反而从容一笑,道:“只是,此事还需郭老帮忙。” “终于来了!”郭振星心底苦笑一声,却是只能笑道:“能为皇上宏图伟业效鞍马之劳,是老夫之幸,只要老夫能够做到,一定不会推辞。” “郭老过谦了!”说话同时,楚昊然更是站起身来,见状,郭振星和方林也赶忙站了起来。 走出龙案,看着窗外漆黑若墨的乌云,楚昊然开口说道:“诚如方林所说,举办武试一为天下百姓安宁,二为使其能为朝廷效力建不世功勋,再就是迷惑漠北。” 顿时,郭振星竟有点不明所以,不过并没有开口,静等楚昊然接下来的话。 “十三年前那场血战虽阻止了漠北铁蹄,然而山海雄关都被染成血色,不知多少热血男儿埋骨疆场。”说到这里,楚昊然的声音越发平静,接着又道:“不过,此战漠北损失亦是极其惨重,不然边疆也不会有这十几年的安定。父皇仙去后,漠北便开始集结兵力犯我边疆,三年来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固是看朕腾不出手来,再就是自恃实力不弱。” 此刻,方林接口说道:“还是臣来说吧,毕竟臣刚从边疆返回。我朝幅员辽阔边疆狭长,只能在要塞设置据点。为防止漠北铁蹄,这十年来各处要塞已坚如磐石难以攻打,然而漠北并不攻打要塞只是借马蹄之快在边境上烧杀抢掠。我若出兵,太少无用甚至会被漠北攻击,太多就避开,根本不与我硬碰。如此一来,漠北各部每年都会在天气转暖之后烧杀抢掠一番满载而归,将我朝当做狩猎场。” 说到这里,方林一直平静的双眼闪过一道寒光,道:“今年臣特意在边疆走上一遭,发现漠北大小百计的部落,起码能召集到十万精兵。漠北如此实力,如若硬碰实属不智!” 确是如此,郭振星心底也是一声暗叹,同时更道,如果硬碰,恐怕楚家二十年的家底都要被耗光了,而且,胜负尚且未知。 轰的一声雷鸣后,雨终是落了下来,急促的雨滴落在大殿屋顶发出一阵噼噼啪啪的急促声响。 听风吹雨打声,楚昊然平静说道:“这场雨后,恐怕天就要凉了!”稍顿了下,楚昊然沉声说道:“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此战,出兵固免不了,就只能谋而后动。是以,朕打算以武试为幌,年末就遣精兵出关攻入漠北,以雷霆之势围歼漠北各部断其根须,然后大军出击,逼漠北与我一战!” 听圣上楚昊然说完,郭振星竟是半天没说出话来,尤其是望着他那雄伟的背影,郭振星竟不由生出一种难以逾越的感觉。沉默半响,郭振星深邃的双眼中猛射出一道寒光,沉声说道:“陛下好计策,相信陛下定然能够一战定乾坤创不世之伟业,只是不知要老夫做什么?” 也不由得郭振星疑惑,朝廷要兵有兵要将有将,至于高手,楚家龙卫虽声明不显然而就在这御书房内,郭振星起码察觉到两名不弱于自己的存在。 楚昊然也不卖关子,直接说道:“巴赫尔为一代宗师,武功威名太高,所以朕需要一个能与之抗衡的强者,然而数遍天下,唯有三人合适,圣教莫忘生,武王楚昊俨,再有就是郭老庄主你了。” 余下的话,根本不需说出口,谁让郭振星撞到这个枪口上了。 郭振星终是点点头,沉声说道:“承蒙皇上看重,老夫就走一趟漠北。”说到这里,郭振星更是傲然道:“能为皇上建不世之伟业,也算不负郭某生平所学,何况,巴赫尔一代宗师,能与其交手,也是一大幸事!” 楚昊然点点头,想了片刻后开口说道:“小七的婚事已由母后定下,不过,朕做主,先让郭颖做个侧妃。你择日带她入宫,让母后先见见!” 郭振星自是知道这是皇上所作出的补偿,也不推辞,躬身谢道:“老夫谢过皇上!” 楚昊然轻嗯了一声,刚要开口猛然听到殿外有嘈杂声响起,沉声喝道:“何事?” 听到皇上的话,一直在门口候着的小永子立马跑了进来,跪拜道:“禀皇上,慈宁宫福爷奉太后娘娘之命前来,说有要急之事,请皇上您立即过去?” 楚昊然有点惊讶,不过还是平静说道:“跟福伯说,朕马上就到!” 054 担心 走出御书房,看福伯一脸的急切,楚昊然挥手阻止福伯行大礼,直接开口问道:“福伯,究竟何事让母后如此着急?” 见状,阿福并不再下跪,恭声答道:“大少爷,你先随老奴去见太后娘娘吧,路上再与你细说。” 楚昊然虽然惊讶于何事能让母后如此着急,不过并没有开口,率先走向慈宁宫。 雨越下越大,更有不是刮过的狂风,便是数人撑伞挡在楚昊然身前依旧有雨滴落在楚昊然身上,而阿福虽撑了一把扇,一身衣服却是早就被雨水湿透。 似察觉到了楚昊然的目光,阿福忙开口说道:“大少爷,刚才太后娘娘在佛堂礼佛时候,感觉心神不定,就命老奴出宫寻找小少爷!可还不等老奴走出院子,太后娘娘突然又把老奴叫了回去,要老奴立刻传讯大少爷、楚四爷,立刻找到小少爷并将他带回宫,不得有丝毫延误。同时要大少爷、二少爷和楚四爷立刻前往慈宁宫!” 稍顿了下后,阿福又接着说道:“刚才老奴折返时候,看太后娘娘脸色不是很好,所以不敢有任何停留,立刻就来请大少爷过去!” 楚昊然轻哦一声,开口问道:“可是母后想小七了?” 阿福点点头又摇摇头,开口说道:“刚才老奴也这么问太后,可太后总觉得要发生什么,要老奴传讯大少爷,立刻命人出宫寻找小少爷,务必带小少爷回宫。” 楚昊然点点头,叫道:“小永子!” 在一边候着的小永子赶忙躬身说道:“在,陛下有何吩咐?” “你立刻出宫到三大校场,传朕口谕,寻得七王爷带他回宫,不得有误!”稍顿了下后,楚昊然又接着说道:“坤叔和武王都知道小七的下落,你随时与他们联系,一旦得到小七的消息,立刻赶去,务必带他回宫!” “喳!”躬身行一礼后,小永子一路小跑就跑入雨幕。 似感受到圣上的急切,众人明显加快了速度。快到慈宁宫时候,阿福开了口,道:“大少爷,太后娘娘心情不是很好,你定要好好劝劝她,老奴就不进去了,再去催催楚四爷!” 楚昊然点点头,道:“朕明白,不过福伯你就不必来回跑了,今日雨大,安排下人做就好!” 阿福摇摇头,缓声说道:“小少爷不回来,估计太后娘娘不会安心,老奴还是去催一催吧!”说着话,阿福并不进门,看楚浩然走进慈宁宫后转身步入雨幕。 楚昊然步入慈宁宫正殿便看到闭上双目坐在软榻上的母后,面色虽还算平和,然而却是有着掩饰不住的担忧和急切,单手更是捻着一串佛珠。这幅姿态,自父皇仙去后,楚昊然就再没从母后身上见到过,心中如此想着,楚昊然缓步上前躬身行了一礼,道:“昊然见过母后!” 太后终是睁开了眼睛,看了楚昊然一眼,道:“坐!” “谢过母后!”说完后楚昊然在最近太后娘娘的一个软榻上坐下,笑道:“母后可是在为小七担心?” 点点头,太后轻嗯了一声开口说道:“刚才礼佛时候,总觉得心里憋的慌,感觉要发生什么,。这种感觉为娘从来没有过,所以就命人寻小七回来,不见到他,我心不安。” 楚昊然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我已命人出宫寻找小七了,很快就能把小七给带回来。不过,母后你也不必担心,你家小七贼着呢,自小都是他去捉弄别人,不会吃亏的!” 听楚昊然说完,太后却是发出一声叹息,放下手中念珠说道:“老身就是太了解他,所以才担心他。小七自幼太过娇宠,根本不知怕为何物,老身就怕他在外面太过由着自己性子吃亏,外面可没有人会迁就与他。” “小敬不也跟着他吗?”说到这里,楚昊然更是笑了笑,道:“这几年来,小敬可是名符其实的京中一霸,有小敬跟着母后你还怕小七吃亏?” 安慰的话,然而太后听过却是发出一声轻哼,道:“小敬争强好斗,没事还要惹事,指望他,哼!更何况他们两个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要是聚在一起,还不知道要怎么疯呢!真不知老身是怎么想的,竟然答应他们两个出去?” 楚昊然颇为尴尬的笑了笑,毕竟是他和楚昊俨亲自来说服太后同意楚昊宇出去的。毕竟是皇上,楚昊然很快就掩饰过去,笑道:“小七贪玩,即便把他困在后宫他也会想法出去,还不如直接放他出去呢?何况,出去时候,儿臣特意嘱咐坤叔多派高手保护他,而且,二弟也跟随在两人身侧,母后还有何可担心的呢?” 这次,太后终是稍宽心一些,楚昊俨毕竟是天人境高手,由他一直随在小七身边总能让人稍稍放心些。思索片刻,太后轻声吐道:“但愿是老身错了!” 看母后又闭上眼睛,楚昊然也不再多口。沉寂片刻,楚昊然突然挥手叫来身边的太监吩咐道:“出宫再催,一有消息立即回禀。另外传讯小永子,找不到小七就不要回来!” 小太监出去没多久便又折返回来,跪拜道:“启禀太后娘娘、陛下,楚四爷在殿外求见!” “传!”太后再次睁开了眼睛,盯着门口,似期望楚坤能将她的小七也带回来。 楚坤是一个人进来的,而且一身衣服已经湿透。走进正殿楚坤一跪到地,恭声说道:“老奴叩见太后娘娘,叩见陛下!” “起来吧!”太后似有些失望,便是话语也有气无力,不过眼睛却是直直盯着楚坤的眼睛,问道:“楚四,小七现在何处?” 楚坤虽站了起来,依旧躬身答道:“小少爷在东门校场!今日武试,老奴怕有骚乱,特意嘱数十名护卫保护好小少爷,不得离开寸步。而且,东门校场由罗世毅罗大帅主持,想来无事!得到太后传讯,老奴已命人前往寻找小少爷,务必带他回宫!” 点点头,太后却是又开口问道:“你说武试会有骚乱?” 这次,不等楚坤回答,楚昊然先口说道:“举办武试是为了征讨漠北,所以漠北想要在武试上引起骚乱破坏武试。是以,儿臣特意命五弟、罗大帅、张大将军前往主持武试,相信有他们几个在,定能保小七无恙。” 太后虽不过问政事,然而长在世家嫁在世家,这二十年来更是贵为一国之母,心智岂容小觑。楚昊然说的虽简单,然而太后却已猜到很多。深吸一口气尽可能使自己平静下来,太后缓声说道:“军国大事老身自不会过问,便是这后宫,老身也是不管不问,不过,小七的事,绝不能有半点欺瞒老身!” 听母后加重了语气,楚昊然赶忙说道:“母后,你多心了,就凭你家小七的聪明,谁还能难住他,儿臣反倒是听说小七将京城搞得天翻地覆,抢劫李府大公子,大闹五弟的飘渺阁,甚至还在京兆尹大牢里面大打出手。母后,你说,你家小七是吃亏的主吗?” 看太后脸色稍缓,楚坤忙说道:“禀太后,小少爷出去这几日,老奴一直遣人暗中保护,是以很是清楚小少爷的行踪,还是让老奴讲讲小少爷这几日的所作所为吧!” 大概将楚昊宇这几日的行踪讲了个遍,而且自提起打劫李府大公子时候,太后脸上就浮现出一抹笑意,当听说两人为一顿早膳竟然抢劫包子铺时候,太后终是忍不住笑了出来,道:“他们两个啊,跟小时候一样调皮!” 不过当楚坤说到两人第三次打劫时候,太后脸上虽然含笑却是指责两人道:“一个亲王一个郡王,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打劫,委实不像话,若是传出去成何体统!你们两个也是,明明派人尾随他们也不帮他们一把,任由他们胡闹。” 楚昊然也笑了出来,开口说道:“母后,你又不是不知小七的脾气,若要知道有人跟着他,万一他一个调皮跑的无影无踪怎么办?不就是打劫几个混混吗,无伤大雅!不过,再这样让小七胡闹下去,他就真成纨绔弟子了。” 太后很是赞同的点点头,道:“王府已经建好,择日就让他搬过去,至于婚事,让宗人府在年内挑选出大吉之日成亲,越快越好,趁老身还能动把小七的事办好,要是能抱到小七的孩子,老身就更高兴了,便是百年后见到天枫,老身也好跟他交代!” 听到母后最后一句,楚昊然赶忙站了起来,躬身问道:“母后,今日就你我母子在此,儿臣今日也不说万寿无疆这类虚无缥缈的话,母后您年岁并不大,身体还好,如何做此感慨?” 楚浩然说完,楚坤也接口说道:“主母正直耳顺之年,几位少爷也都至善至孝,主母更该安心颐养天年享儿孙之福!” 太后摇摇头,道:“老身的身体自己知道,不过,你们放心,不把小七的事办完,老身还倒不了。”看楚昊然张口还要再说什么,太后直接挥手将他打断,道:“好了,此事休要再提。” 见状,楚昊然只能苦笑着退了下去,道:“看来也只有小七能让母后你高兴了,儿臣再派人催催!”说到这里楚昊然更是叫过一个小太监,道:“再去催,吩咐他们快些,莫让母后久等!”说完后,听着窗外依旧急促的雨打声,楚昊然心中一阵暗道:“但愿母后只是是因为雷雨天才生出的感慨,小七你可真不能出事!” 想到这里,楚昊然不由望向楚坤,恰又碰到楚坤的目光。顿时,两人都看出彼此所忧,不过随即便转过头去,生恐太后看出什么来。 055 弈棋 大雨来的急去的也快,天虽没有放晴雨却是停了。雨停之后,参加武试之人似乎更卖力了,然而还不等三位主持高兴起来,却是有消息传来说七王爷楚昊宇趁大雨消失不见找不到了。顿时,这三位平日不喜怒于色之人表情虽然各异,然而脸色都有些阴沉。 得到消息,罗世毅沉寂片刻后平声说道:“查,务必要找到七王爷!”至于英王,楚昊渊身为楚昊宇的哥哥,自是清楚自家七弟的顽皮,然而他更清楚作为皇族守卫者龙卫的实力。思索片刻,楚昊渊沉声说道:“命众护卫戒备,凡有骚乱,杀!” 三人中,唯有九门提督张将军对楚昊宇不是很熟悉,不过能做到九门提督这个位置,自非平庸之辈。得到消息后其脸色虽然阴沉,不过静想片刻后便有了决断,对着身边护卫喝道:“严查武试现场,若寻得七王爷便立刻来报,如有人趁机作乱,杀无赦!” 随着三人命令的发出,武试现场顿时变得紧张起来,不时有卫队走来走去甚至盘查起来,尤其是对于那些乌头垢面的叫花子,更是严格盘查的对象。 武试的紧张局面,自是被有心人看到了眼里,而且消息很快就扩散出去。 在距东门校场颇远的树林中,一玄衣人负手而立,目光平静似在欣赏雨后青山,一袭文士服更没有丝毫水滴,便是鞋子上也不曾沾染泥污,怎么看都像似个在山间赏雨的文人墨客。 静静中,一黑衣壮汉突然落在玄衣文士身侧,叫道:“你的计划都落空了。”看玄衣文士脸色没有丝毫改变,黑衣壮汉不由问道:“精心策划这么久,难道你一点都不沮丧?” 玄衣文士摇摇头,淡然说道:“与楚四明争暗斗十几年,若每次得要患得患失,我还怎么和他斗?”稍顿了下后,玄衣文士缓声说道:“楚家举办武试,无非是想借江湖之力征讨漠北,是以最想要搅乱武试的是漠北而不是我们,然而楚昊然与楚四精心筹划三四年才下旨举办武试,又岂是好破坏的!” 黑衣壮汉明显是第一次听说,脸上充满惊讶,叫道:“三四年?” 玄衣文士点点头,接着刚才说道:“我之所以答应他们,不过是有利罢了。借阿达木之伤引开鹰卫,借楚昊宇之手,引乱武试。” 黑衣壮汉不由接了一句,道:“可惜没能成功。” 玄衣文士也不恼怒也不失望,摇头发出一声轻笑,开口说道:“我做局如此明显,如果成功那才叫奇怪呢!” 这次,黑衣壮汉有些惊讶,不由大叫道:“什么?”看玄衣文士的脸色,黑衣壮汉大叫道:“这次武试你到底欲意何为,就直说吧,不要再吊我胃口了。” 玄衣文士依旧操着不紧不慢的声音说道:“骚乱不过是给漠北看,成更好不成也罢,目的还是楚昊宇。” 望着玄衣文士,黑衣壮汉更糊涂了,满是疑惑的问道:“听得我云里雾里的,不懂,不过,现在你的机会来了。刚才传来消息说,楚昊宇从东门校场离开后借大雨消失不见不知所踪。现在,三大校场都在寻找他,要不我们也出动人手寻他。”话到最后,黑衣壮汉嘴角更是露出一丝狰狞。 听黑衣壮汉说完,玄衣文士沉默片刻后开口问道:“你曾与龙卫交手,感觉如何?” 黑衣壮汉虽奇怪这个问题,却是想都不想的直接答道:“这要看人了,不过起码也是我这个水平,与我不相上下。” 玄衣文士轻哦了一声,又接着问道:“那你说,如果你去看护楚昊宇,会看丢吗?”看黑衣壮汉不言,玄衣文士也陷入沉思。 沉默片刻,黑衣壮汉开口问道:“你是说楚四在利用楚昊宇做局,想引我们上钩?” 玄衣文士摇摇头,缓声说道:“楚四万不敢做这样的局,一定是楚昊宇那小子想出来的,看来他动怒了。”话到最后,玄衣文士脸上浮现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接着说道:“传我令,全力寻找楚昊宇,找到后立即出手!” 望着玄衣文士,黑衣壮汉脸上的惊讶更甚,惊呼道:“既然知道是陷阱,你怎么还往里面跳呢?” 玄衣文士自顾一笑,从容说道:“难得楚昊宇布下一局,我岂能不见识见识。引蛇出洞,打草惊蛇,哼,可不要没打到蛇反被蛇咬一口。” 黑衣壮汉似乎明白了玄衣文士的意思,点点头却是又开口说道:“要不我亲自去?” 玄衣文士摇摇头,沉默片刻后缓声说道:“不,让三儿直接去南门校场。” 愣了一下后,黑衣壮汉用力点点头,叫道:“我这就去找他!”说话间黑衣壮汉直接转身离去,似恐玄衣文士看到他眼中的不忍。 玄衣文士如何能不知黑衣壮汉所想,目光虽然平静然而其中却是有着一抹毫不掩饰的无奈。当黑衣壮汉完全消失在视野中后,玄衣文士摇头发出一声叹息,自语道:“这才是我所要布的局,楚昊宇,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说完后,玄衣文士并不再做停留,直接转身离去消失在山林中。 楚元敬已恢复原来的面貌,不过身上依旧是破烂之极而且湿透了的衣衫,只是骑着高头大马上而且身侧还有几名护卫,看去有着说不得的怪异。而更为怪异的是,他脸上虽有着急切神色,不过一双大眼中却是有着掩饰不住的笑意,且不时扫过身侧的一瘦弱老头。 老头看去约莫五六十岁年纪,身材虽有些佝偻然而满头乌黑长发随着马儿颠簸飘荡,脸上虽有皱纹堆起不过不时转动的眼珠却是透着灵动,没有一点老成样反而如同一顽皮少年。 见楚元敬不时望向自己,瘦弱老者没好气的说道:“我说小敬,你到底看什么呢?笑,还笑?” 随着楚昊宇的话,楚元敬眼中的笑意扩散到整个脸庞,大笑道:“看见你这个样子我就忍不住想笑,哈哈……”话到最后,楚元敬更是放声大笑起来。 瘦弱老者确是楚昊宇所扮,只可惜妆容虽像,奈何一双眼睛却是将他出卖。怒瞪着楚元敬想要发火,然而在两人对视中,楚昊宇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通过楚元敬的眼睛,楚昊宇似看到了自己的模样,笑道:“刚才是个病鬼,现在变成一个老头,哼,就不能将本公子变的英俊一些!”叫声中,楚昊宇更是不满的发出一声冷哼。 楚元敬点点头,接口说道:“我看你小子还是扮小厮比较像,瞧你这小身板小眼睛,贼眉鼠眼的,怎么看都像个跟班!” 见楚元敬又笑了出来,楚昊宇不由开口说道:“好了,不许再笑了,不然老夫非要出手教训你小子不可!”说话间,楚昊宇自己都差点笑出来,虽忍住了笑然而这副表情却是让楚元敬刚要止住的笑声又响了起来。 大笑声中,楚元敬更是摇头说:“小七你说你小子扮什么不好,非要装个老头出来,这是你小子能扮得了吗?” 没好气的瞪了楚元敬一眼,楚昊宇开口叫道:“笑什么,你小子不还扮过太监?”看楚元敬愣了下,楚昊宇却是闭上了眼睛不再开口。见状,楚元敬瞪了楚昊宇一眼后,再不去看他那副让人忍俊不禁的脸庞和身板。 此刻,边上一护卫终是开了口,道:“两位公子,南校场已然准备妥当,我们过去吧!” 楚元敬点点头,叫道:“好,驾!”大叫声中,楚昊宇一夹马腹当先冲了出去,其余诸人也赶忙跟了上去。 056 骚乱 急促的马蹄声虽没能打断校场上的热闹,不过看到来人后,楚昊渊心底终是松了口气。 快到点兵台时候楚元敬直接从马上跃起一个轻功落在点兵台上,躬身行礼叫道:“五叔,小七找不到了!”话语虽然急切,不过脸上的神情却是骗不了人的。 盯着楚元敬,楚昊渊不由发出一声冷哼,叫道:“胡闹!”目光扫过几名护卫,楚昊渊很是轻易的就将楚昊宇给找了出来,开口说道:“你们几个,都给本王上来!” 虽然不愿意,楚昊宇却也只能跟着其他几名护卫走上点兵台。 再次扫过楚昊宇一眼,楚昊渊沉声喝道:“你们几人小心看护敬郡王,不得让他离开点兵台半步,省得再走丢了!”说完后,楚昊渊再不看几人,挥手叫来身边卫士,道:“传我军令,严格盘查校场,一旦发现七王爷踪迹立刻来报。同时命众军严格戒备,若有骚乱,立刻镇压!” “得令!”随着卫士躬身退下点兵台,楚昊渊的脸色才稍缓一些。 刚才那番话,虽是命护卫看守楚元敬,实则是不允许楚昊宇离开点兵台,离开楚昊渊的视线。对此,楚元敬自然没有意见,而楚昊宇则有些不乐意了——毕竟是他布的局,现在却让他当一个旁观者不能参与,他如何能高兴起来。 盯着楚昊渊,楚昊宇眼中有着毫不掩饰的不满,不过终是没有出声,扭过头去再不看他一眼。 看楚昊宇吃弊,楚元敬忍不住发出一阵贼笑,尤其是看楚昊宇瞪向自己,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瞪了楚元敬一眼,楚昊渊开口说道:“你笑什么呢,说出来让五叔我也乐乐?” 听着五叔楚昊渊不咸不淡的口气,楚元敬脸上的笑意在瞬间止住,愣了半天后没话找话似的开口问道:“五叔,你说小七这招能成吗?” 这刻,楚昊宇也忍不住望了过来,直直盯着五哥楚昊渊,想要从他口中得到肯定,可惜根本难从楚昊宇肃然的脸庞上看出任何想法。 察觉到两人的目光,楚昊渊并不吊两人胃口,直接说道:“难!”看两人都是一愣,尤其是楚昊宇张口想要反驳,楚昊渊挥手阻止他后开口说道:“你们两人布局太过粗糙,如果他们连这都看不出来,如何能与我楚家天卫明争暗斗十几年而不分胜负。” 说到这里,楚昊渊更是瞪了楚昊宇一眼,问道:“小七,你可知你布下这个局的最大败笔在什么地方?” 楚昊宇稍微思索片刻,轻声说道:“我低估了对手!” 摇摇头,楚昊渊毫不客气的说道:“不,不是你低估了对手,而是你太高估自己。”看楚昊宇稍愣了下,楚昊渊直接说道:“龙卫为我皇室的最后守卫,武功高绝起码也是先天高手,你不过一弱冠少年便是突破先天境界又如何,根本不可从龙卫高手身边溜掉,这才是你最大的败笔!天刺贼子曾数次与龙卫交手,如果连这你这个局都不能识破,怕是早就灰飞烟灭不复存在了。” 听五哥说完,楚元敬不住点点脑袋,叫道:“对,小七,一定被识破了。嘿嘿,看来你还不够贼啊!”打趣声中,楚元敬更是贼笑起来。 沉默片刻,楚昊宇终是点点头,道:“确实是这样,哎!”忍不住的叹息声中,楚昊宇却是没好气的瞪了五哥楚昊渊一眼,叫道:“你早猜出来了为什么不说出来,害我扮半天护卫!”话到最后,楚昊宇更是故意活动活动手脚。 盯着楚昊宇,楚昊渊脸上的神情越发严肃,道:“小七你自幼调皮喜欢捉弄人,那不过是所有人都让着你,而对手是不会让你的。引蛇出洞,一个不好反要被蛇咬上一口。” 楚昊宇难得没有反驳,静想片刻后开口说道:“我记下了,不过,哼,我早晚会逮到他们,敢来暗杀本少爷!” 楚昊渊不由点点头,不过却是开口说道:“小七你还是安分些吧,天刺放言要行刺与你,故是在混淆视听,却也真有此打算,你一个人在外终是难以让人放心……”话到此处,楚昊渊眼中寒光一闪而过,盯着武试现场一侧的骚乱处。 顺着楚昊渊的目光,楚昊宇和楚元敬也望了过去。距离不是很远,而且几人武功都已有成,自能够看清骚乱中央之人。一袭破烂至极的衣衫,苍白如酒色过度的脸庞,不是“楚昊宇”是谁。 此刻,陷入围攻之中的“楚昊宇”武功虽然不错,奈何好汉架不住人多,何况几名刺客手中握着的都是蓝汪汪的匕首,招招刺向“楚昊宇”周身要害。蓝汪汪的匕首一看就是沾过毒的,刚才有人不小心被匕首刺到,现在躺在地上生死不在。 看“楚昊宇”陷入困境,数人立刻加入了战团,向众刺客攻去,只是众刺客悍不畏死再加上手中沾血即倒的匕首,倒是与这些天卫高手战成一团难以分出胜负。 看着突然爆发的骚乱,尤其是蓝汪汪的匕首,不少人都想要躲开以免殃及鱼池,然而刺客本就是为引发混乱,如何肯让围观之人离开。几人舍弃“楚昊宇”扑入人群,沾毒的匕首肆意舞动,凡不小心被刺中之人立刻便感到一阵麻木。 混乱伊始,一支卫队便终于赶来,然而迎接他们的却是骚乱的人群,很快就湮灭在混乱之中,甚至有人至死都不知是被何人所杀。 望着逐渐混乱起来的人群,尤其是当一队军士也消失在其中后,楚元敬不由叫道:“五叔,你不是说被识破了吗,怎么还有人前来行刺小七?” 愣了片刻后,看五哥楚昊渊的脸色阴晴不定,楚昊宇开口说道:“五哥,你是不是猜错了?” 短暂的失神后,楚昊渊已平静下来,沉声喝道:“不管任何情况你们俩都不许离开点兵台,一定要看好他们!”最后一句自是对几名天卫高手所讲,说完后,楚昊渊又开口叫道“来人,随本王走!”当话语落下,楚昊渊率先飞起,向着骚乱处扑去。 见英王楚昊渊出手,几名贴身护卫赶忙跟了上去。同时间,一队亲卫跑下点兵台,向着骚乱出扑去。明晃晃的戎刀已然出鞘,带起一阵凌厉的气势。 人在半空,楚昊渊却是锁定一疯狂向着“楚昊宇”进攻之人,本就凌厉的气势更涨几分。单掌拍在那人头顶,顿时,那人已然如同烂泥软倒在地。 再次劈翻一人后,看着越来越乱的人群,楚昊渊沉声喝道:“住手,统统给本王住手!”大喝声中更是夹杂着内力,不少人都是一愣,尤其是那些被卷入骚乱不得不出手的武者,然而他们刚停手便有刺客向他们攻来,最终也只能选择动手。 这不过数个呼吸工夫,骚乱已是越演越烈,而且校场内也有数处爆发冲突,很多不明所以之人只能被动出手保命。 见亲卫已然将这里包围,楚昊渊发出一声冷哼,大声喝道:“本王数三声,凡退出场者免死,不然,格杀!”说完后,楚昊渊冷眼扫过骚乱现场,口中轻吐道:“一!” 顿时,不少人纷纷舍弃对手想要离开现场,只可惜也只有少数人能够幸运躲开对手。 “二!”再次吐出一声后,只见一道寒箭直射楚昊渊面门而去。竟是一直混迹在人群中从不曾出手的刺客,借逃离之机在靠近楚昊渊时候射出一道暗器,同时间挥手出剑直刺楚昊渊咽喉而去。幽幽的寒光,如同地狱中跳出来的勾魂使者,冰冷诡异却又让人感受到一种难言的绚丽。 盯着已近在咫尺的幽蓝色暗器,楚昊渊双眼不由一紧。幽幽寒光一看就是淬过毒,楚昊渊自不会用肉掌去接。向后退出一步,同时抬起的手掌中已多出一柄软剑,直劈暗器而去。至于刺客,自有护卫迎了上去。 看似随意一剑,却是重重斩在暗器上,直接将暗器劈落。抖动下还有些发麻的手臂,楚昊渊肃然的脸庞有过一丝阴沉,终是将最后一声三喊了出来。 三声过后,看着依旧混乱不堪的人群,楚昊渊高举长剑,冰冷着声音叫道:“众军听令,杀!” 当楚昊渊的话落下,众军同时发出一声高呼:“杀!”沉重的杀气声中,众军摆开军阵,向着混乱不堪的人群压上。 057 生死 楚家立国尚不足二十年,楚昊渊的这些亲卫大都是从战场上走下来的,而且是从千军万马中挑选出的精锐。随着这一声“杀”的喊出,顿将这一众老兵的血气点燃,凌厉的气势令不少人望而生畏。随着众军的压下,骚乱立刻压缩,所过之处,一片血腥! 看众亲卫的压下,楚昊渊抽身退出战场。目光扫过全场,看看其他几处骚乱尤其是众多武者那不明所以的神情,楚昊渊稍微思索便有了计较,提高声音叫道:“今日有乱臣贼子扰我武试,阻诸位功名,当不当杀?” 随着楚昊渊叫喊声的落下,众军齐声高呼道:“杀!” 此刻,大多数武者也为这气氛所迷惑,再加上武试刚开始时候楚昊渊镇压骚乱的雷霆手段,竟让很多人都放声高呼道:“杀!” “好!”大叫声中,楚昊渊再次提高声音,道:“这才是我大楚热血男儿,才当得时之俊杰!诸位,凡斩杀乱臣贼子者,赏金百两,赐校尉一职!但……”冰冷的话语声中,楚昊渊更是冷眼扫过全场,接着又道:“凡有趁机作乱者,杀无赦!” 楚昊渊的话令不少人眼中都冒出绿光,要知道武试前十名才能获得校尉一职,此时只要斩杀一名刺客就能获校尉一职,众武者如何能不心动。话刚一落下,众武者纷纷挑选刺客出手,尤其是被围在军阵中间的,非但没有了沮丧反而露出兴奋神情,施展生平绝学攻向刺客。 随着众军士的压下,骚乱之地越来越小,尤其沾染鲜血之后,众军士仿佛又回到了战场之上,血腥味让他们热血沸腾。凌厉的杀气似凝成实质,便是以杀人为生的刺客都感到心悸。 看场面逐渐被控制住,楚昊渊才松了口气,然而看到场中与自己贴身侍卫战成平手的刺客,眼中不由闪过一道寒光。正是他刚才冲自己发射暗器之人,想到这个,楚昊渊直接挥手道:“上!” 这些护卫尾随楚昊渊多年,自是清楚他心中所想,立刻便有一人飞出,挥剑攻向那名刺客。两人联手之下,顿将那名刺客压制。 见状,楚昊渊脸色缓开不少,同时亦开始想为何明知是陷阱的情况下,天刺还要往里跳,他们究竟欲以何谋!思索片刻,楚昊渊猛然想到一种可能,不由望向点兵台。 因为楚昊渊带走大部分亲卫的缘故,点兵台显得空旷不少,见状,几名护卫牢牢将楚昊宇护在了身后,生恐有人趁乱前来行刺于他。 骚乱刚起时候,楚昊宇还有些震惊,然而看着一个个刺客被杀,楚昊宇脸上终是露出一抹笑意,心道五哥竟然说自己这局没用,可天刺还不是上当受骗落入自己的局中。最后,楚昊宇甚至忍不住笑了出来,开口说道:“小敬,怎么样,我这招引蛇出洞还行吧?” 楚元敬点点头并没有说话,不过看骚乱已被控制住,尤其是听到五叔楚昊渊控制场面的几句话,楚元敬不由点点头,暗道:“五叔倒是好手段,杀伐果断,不过,与罗大帅比起来,多些阴柔少些刚毅!”这些话,楚元敬也只能心中想想,是不敢说出口的。 不见楚元敬开口,楚昊宇不由望了过去,问道:“小敬,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啊?”猛然回过神来的楚元敬不由轻呼一声,不过随即便若无其事的说道:“没什么,我在想究竟是五叔猜错了,还是你小子碰到死耗子了?”话到最后,楚元敬更是看了楚昊宇一眼,眼中有着揶揄。 楚昊宇眉头一皱,瞪了楚元敬一眼没好气的说道:“管他死耗子活耗子,反正被我逮住了,哼!”轻哼声中,楚昊宇扭头望向已然被困做一团的刺客。 突然,一军士登上点兵台,在楚元敬身前跪下,躬身说道:“启禀敬郡王,我家王爷请两位过去!” 还不等楚元敬回答,楚昊宇却已笑了出来,叫道:“五哥认错了,哈哈……” 楚元敬早就被杀喊声点燃了血气恨不得能亲自出手对付这些乱臣贼子,此刻,自想近距离观看,想都不想直接说道:“前面带路!” 军士并没有再开口,再次一拜后站起身来往一侧稍稍移动,挥手示意几人先行。 见状,楚元敬二话不说直接跨步走出去,挺拔魁梧的身姿带起一种奔赴沙场的气势。看楚元敬抬步后,几名护卫呈扇形跟在楚元敬身后,至于满脸得意的楚昊宇则被几名护卫夹在中间。然而就在此刻,有大喊声传来。 看楚元敬几人竟在一军士的指引下离开点兵台,楚昊渊不由一愣,自己没有遣人叫他们啊?想到这里,楚昊渊立刻明白了天刺为何会坠入这个局中,他们亦在引蛇出洞。顿时,楚昊渊脸色大变,没有任何犹豫出声大叫道:“保护小七!”大叫声中,楚昊渊已然飞身而起,急速扑向点兵台。 听到楚昊渊的大叫声,所有人都是一怔,唯有那名军士除外。 此刻,楚元敬已然超过军士,只等楚昊宇走到他身前便要出手。现在,虽不是最佳时机,然而已被识破身份军士便不再等待,抬起的手臂中射出数道寒光,将几人都笼罩其中。 羽箭般的暗器不过十寸长短,然而劲道之大速度之快,竟是带起一阵破空声响,而且暗器上更有幽光若隐若现,想来是淬过毒。射出暗器后,军士手掌上已多一柄短刃,脚下以诡异的步伐攻向楚昊宇胸膛。 如此近的距离,想来几名护卫稍有耽误,楚昊宇便不得不面对刺客的短刃。 在楚昊渊出口大喊的同时,几名护卫已经警觉,尤其是察觉到军士出手,最左侧之人立马劈出一掌直逼刺客脑门而去,不过看到刺客射出的连弩后,双眼不由一紧。很快,左侧之人已有了决断,毫不犹豫的扑向暗器,竟是想要用肉体来挡下所有暗器,同时间,凝聚毕生功力在手掌之上,想要临死前给刺客一击。 其他两人自是明白同伴的心意,不由发出一声愤怒长啸,一人拔出长剑直刺军士咽喉而去,另外一人则将楚昊宇护在了身后。 此时,楚元敬亦是发出一声愤怒大喝,转身跨步抬手一拳向着刺客脑门砸去。沉重的拳势,就似楚元敬心中的愤怒。 已然惊醒过来的楚昊宇突然明白,这刻,自己由猎人变成了猎物,被引诱出来的蛇咬上。顿时,楚昊宇脸上的得意已然不见,变得一片冰冷,沉声喝道:“杀!”大叫同时,楚昊宇手中更是多出一柄长剑,绕过护卫向着刺客斩去。 如此近的距离,瞬息间连弩已然射入当先一人的身体。剧烈的疼痛,该护卫不由发出一声长啸,似愤怒似痛楚的长啸声中,护卫劈出的手掌依旧不改去势向着刺客当头落下。 望着如此悍不畏死的护卫,刺客眼中有着毫不掩饰的敬佩不过脸上表情越发冰冷,留给他的时间极其短暂,若是不能一击得手,就白死在这里了。看到又有人挺剑刺来,军士眼中闪过一丝决断,非但没有闪避反而加快速度迎了上去。就在掌势要落下的一霎,军士稍微移动身体避开脑门把肩膀送了上去,同时手中短刃已然刺入护卫心脏,顿时气绝! 剧烈的疼痛,便是以刺客的耐力也忍不住一颤,不过这并不能阻挡他的步伐。短刃刺入该护卫心脏后,军士竟是用该护卫的身体迎向刺来的长剑。 看刺客竟然用同伴的尸体来挡自己这一剑,护卫脸上写满愤怒不过长剑依旧不改去势直逼刺客咽喉而去。 很快,长剑已然刺入同伴的身体,然就在此刻,刺客脚步一滑整个人竟是从尸体下窜了过去,同时挥动着短刃攻向已出现在眼前的楚昊宇。 见状,提剑护卫在一声愤怒长啸中毫不犹豫的将同伴尸体划开,长剑再次斩向刺客,而楚元敬的一双拳头亦向着刺客当头落下。只不过,刺客丝毫不理这两样随时都就能要他命的攻击,短刃带起一道寒光直逼楚昊宇而去。 盯着刺客的双眼,楚昊宇虽然愤怒却是平静下来,不仅因为武者的本能更因为刺客的冰冷。手中长剑变斩为平刺,向着刺客的短刃点去。轻飘飘的剑势不含丝毫杀气,然而却是带起一种炙热,长剑上甚至有光芒闪烁,正是楚昊宇最为熟悉的少阳剑诀! 望着楚昊宇,突然,刺客冰冷的脸庞上却是露出一抹冷笑,嘲讽般的笑声中,刺客竟是再次加快了步伐。 看到刺客那诡异冷笑,所有人都在心底叫糟,楚元敬和两名护卫同时大叫后退,只可惜,已经迟了。 嘲讽般的冷笑中,刺客竟是抛出手中的短刃,如一道离玄之箭射向楚昊宇胸膛,而空着的手掌顺势抓上长剑,阻止楚昊宇后退。 近了,楚昊宇甚至能够感到短刃的冰冷,感到一种必杀自己的决心。在这生死关头,楚昊宇没有任何犹豫松开长剑向后退去,只可惜,真有点晚了。 058 一瞬 短刃已经划开楚昊宇的衣服,楚昊宇甚至能够闻到短刃所散发出来的血腥味,那是一股死亡的气息。这刻,楚昊宇虽不甘自己竟要死在这里然而更为不甘的是,在这死亡时刻,楚昊宇依旧没能想出除去玩,自己还想干什么,或许,只有母后会伤心吧!心中如此想着,楚昊宇却是闭上眼睛,平静的脸庞上虽有着无奈却也有着一丝好笑! 见楚昊宇闭上眼睛,所有人都忍不住惊呼起来,恼怒之下出手也更加凌厉,便是极速扑上点兵台的楚昊渊眼中也有着极大的愤怒,不过猛然看到眼前闪过一物,双眼不由一紧。 是一枚铜钱,极速旋转的铜钱速度飞快,甚至带起一阵吱吱声响。顺着铜钱飞来的方向,楚昊渊很快就找到射出铜钱之人,瞬间,脸上的愤怒、紧张已然不见。止住身形,楚昊渊非但没了担心,反而欣赏起楚昊宇在生死边缘的姿态。 铜钱看似轻飘飘的毫不着力然而速度却是极快,恰在断刃刺破楚昊宇衣服时候挡在楚昊宇身前。而且还不曾结束,旋转的铜钱挡下断刃后,依旧高速旋转不定,与断刃撞击发出一阵叮铛脆响。 连绵不绝的叮铛声中,所有人都呆住了,脸上都有着掩饰不住的震惊,唯一不同是的,楚元敬和两个护卫欣喜若狂,而刺客脸上则充满不甘。 看淬毒短刃在最后关头被挡了下来,楚元敬不由咧嘴一笑,不过铁拳却是没有毫不犹豫的砸在刺客脑袋上。同时间,护卫手中的长剑亦刺入刺客后背。 一剑加一拳,再加上刚才硬抗的一掌,此时,刺客虽然不甘却是再没了力气,就此倒地身亡。同时间,短刃在被铜钱消磨掉所有劲道后跌落在地,声响虽然不大,却是将几人惊醒。 猛然惊醒的刹那,看楚昊宇没事,楚元敬忍不住呵呵一笑,道:“小七,你小子没事吧!”说话同时楚元敬更是抬手拍了拍楚昊宇的肩膀。这一拍不要紧,竟是吓得楚昊宇一个哆嗦。 看到楚昊宇的反应,楚元敬也是一愣,不过随即便又笑了起来,大叫道:“你小子平时胆不挺大吗,怎么能被吓成这样呢?哈哈……”话到最后,又是一阵忍不住的大笑。 若是平时,楚昊宇自然会怒瞪楚元敬甚至出言反击,只是此刻,还没能完全回过神来的楚昊宇根本顾不上去看他。看自己没事后似不敢相信的抬手又摸了摸,确认没有受伤后才长长吐了一口气。 刚才一切在瞬间发生又在瞬间结束,快得让人感觉有些不真实,即便看着眼前的兵器和鲜血,楚昊宇依旧感觉像似做了个不真实的梦,如此的虚幻。 大笑声中,楚元敬猛然想到刚才射来的铜钱,终是止住笑扭头四顾。很快,就在人群中找到一个熟悉至极的身影,熟悉得让他在茫茫人海之中一眼就能认出来。傲然的身姿,平静的眼神,不是父王楚昊俨是谁。 看父王正望着自己,楚元敬直接跪下,躬身说道:“孩儿见过父王!” 楚昊俨点点头,抬步已落在了点兵台上。唯有的两名护卫看清来人,目光中虽震惊然而更多的是敬佩,躬身行礼叫道:“拜见武王!” 知道来人身份后,点兵台上刚回过神来的军士也一跪倒地,大叫道:“拜见武王!” 楚昊俨点点头,平静说道:“都起来吧!” “谢武王!”大喝声中,众军士才站了起来。 盯着二哥楚昊俨,楚昊渊肃然的脸庞上终是浮现出一抹笑意,道:“没想到竟把二哥你也惊动了,不过,幸好你来了,不然老五我只能拿人头去请罪了!” 摇摇头,楚昊俨自顾一笑后开口说道:“自他们两个出来我就跟着。”看楚昊渊和楚元敬眼中的惊讶,楚昊俨解释道:“小七本就是有心人的目标,我将他们两个放出来,一旦出了意外,如何向太后娘娘和大哥交差,又如何对得起父皇。所以,只能一路跟着他们了。”说到这里,楚昊俨望向楚昊宇,开口问道:“小七,感觉如何?” 不管是小孩调皮心性亦或对这些的无所谓,这片刻工夫,楚昊宇已清醒过来。目光再次扫过刺客和短刃后望向了二哥楚昊俨,平声问道:“二哥,你一直跟着我们?” 看楚昊俨点头,楚昊宇脸色微变,再次问道:“这几天你一直跟着我们,没有一刻的离开?” 楚昊俨再次点点头,道:“是!” 得到肯定答案后,楚昊宇脸色顿变,怒叫道:“那你刚才为什么不早点出手,非要看我出丑是吧?”说到这里,楚昊宇更是愤怒,接着又道:“你刚才问我什么来着,我有什么感觉,你是不是故意看我被逼到生死边缘呢?” 楚昊俨也不否认,点头说道:“是,二哥我就想看看你小子在生死边缘会是什么心态,不过,只能说差强人意!” “你……”伸手怒指着楚昊俨,楚昊宇张口却是说不出话来。 看看楚昊宇,再看看父王楚昊俨,楚元敬依旧有点摸不着头脑,终是忍不住问道:“父王,你刚才为什么不早点出手,若是稍晚一刻,那……” 话虽没有说出口,然而几人都清楚他没有说出来的话,只是几人反应各不相同罢了。楚昊宇目光冰冷有着毫不掩饰的愤怒,楚元敬脸上有着不解目光却是直直盯着父王想听他解释,而楚昊渊脸色则挂着一丝笑意,至于楚昊俨脸色平静看不出心中所想。 楚昊渊听到二哥楚昊俨的话后已然明白为什么大哥会同意楚昊宇参加武试了,虽没有开口,然而看到楚昊宇那似无奈似不满还有些愤怒的表情,肃然的脸庞上不由浮现出一抹轻笑。 楚昊俨并不出言反驳更不解释,而是开口问道:“小敬,你可知刚才为何会被贼子所骗陷入危局?” 似乎有点牛头不对马嘴,然而对与父亲楚元敬只能选择屈服,静想片刻后开口答道:“当时我只想着杀贼,忘了小七。”说完后,楚元敬终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道:“可是这有什么关系?” “就是。”楚昊宇也很是赞同的开了口。 没等楚昊俨回答,楚昊渊倒是先口说道:“我离开前曾告诉过你们两个,绝对不许离开点兵台,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顿时,两人都是一呆,张口却是说不出话来。片刻后似感觉有点理亏,楚昊宇只能岔开话题愤愤说道:“看着我们上当,二哥你更应该出手,为什么不动手非要让刺客把我逼入绝境?” 楚昊俨轻哦了一声,开口说道:“小七你也知道绝境啊,那你怎么不想想自己为何会陷入绝境?”这次,根本不跟楚昊宇插话的机会,楚昊俨直接说道:“刺客的信条很简单,杀掉目标,尤其是死士,不论方法不计代价,只为最后必杀一击,而小七你恰就是他的目标!” 说到这里,楚昊俨直直盯着楚昊宇的双眼,沉声说道:“小七你明知自己就是他的目标,为何还要迎上去呢?身为武者,愤怒出手是在逞匹夫之勇;身为亲王,如此盲目是为不智。你说,你怎么会不陷入险境?” 与二哥楚昊俨对视片刻,楚昊宇张口却是不知如何反驳,最后只能还是愤声说道:“那你为何不早点救我出险境?” 听到楚昊宇的话,楚昊俨并不回答反而开口问道:“如果我不在呢?”说话间,楚昊俨更是发出一声似笑非笑的轻笑,接着又道:“如果老五没有察觉出言提醒呢?” 两句话如同重锤一般砸在楚昊宇心口,顿时,楚昊宇只感觉胸中像似压了千斤巨石一般,连呼吸都有些困难,大张的嘴巴不是为了开口解释,只是大口喘着气。 此刻,唯有的两名护卫一跪倒地,躬身说道:“我等失职,请武王责罚!” 楚昊俨颇为不满的发出一声轻哼,道:“你们几个保护小七安全,竟然失察使小七陷入险境,自当严惩,不过,这是你们天卫的事,回去领罚吧!” “谢王爷!”说完后两人才站起身来。 目光扫过地上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楚昊俨摇摇头,轻叹了声说道:“把他的尸体带走厚葬,回头你们去宗人府领一笔银子,好生安抚他的家人。” 顿时,两人再次跪下,恭恭敬敬的冲楚昊俨磕了三个头,道:“我等替他谢王爷!”说完后两人站起身来,抬起同伴的尸体会同其他同伴离去。 此时,引发骚乱的刺客已被众军剿灭,现场一片血腥,浓郁的血腥气息,让不少参加武试之人都感到心悸,同时更震惊于楚昊渊的雷霆手段和大楚军队的威武。 059 迷茫 看骚乱已经平息,楚昊渊望着二哥楚昊俨笑了笑,道:“二哥,我先安抚众人,你稍等。”当话语落下,楚昊渊脸上的笑意已然不见,幽深的双目扫过校场后沉声说道:“乱臣贼子扰我武试,其罪当诛!” 回应着楚昊渊的话,还散着浓郁杀气的众军齐声高呼道:“杀、杀、杀!” 高昂的杀喊声久久在校场上回荡,参加武试之人要么为这杀喊声点燃男儿血气,要么震惊甚至恐惧在这军威之下。 见状,楚昊渊不由点点头,叫道:“好,我大楚有如此勇士,何愁天下不安!”说到这里,楚昊渊接着又道:“刚才本王曾说,斩杀刺客可赏金百两,赐校尉一职!凡斩杀刺客者可拿首级上前,本王决不食言!” 随着楚昊渊话语的落下,已有人高呼起来,不过更多是起羡慕和期待。目光再次扫过全场,楚昊渊又接着说道:“武试继续,本王在此静候诸位捷报!” 看武试逐渐恢复正常,楚昊渊回过身来发出一声轻笑,道:“二哥,你继续。”话虽是对楚昊俨所说,然而目光却是放在了楚昊宇身上。 这片刻工夫,楚昊宇虽缓过神来却是不敢去想如果没有五哥的提醒和二哥的出手结果会如何。不仅楚昊宇,楚元敬也有点发憷,闷着头不敢吭声生恐将话题再引到自己身上。 见二哥和五哥的目光都放在了自己身上,楚昊宇终只能说道:“如果……”稍顿了下后,楚昊宇发出一声颇为不耐的轻哼,直接说道:“身亡,与他同归于尽!”说话间楚昊宇更是伸手指了指那么化作军士的刺客。 楚昊俨点点头,却是接口说道:“他前来本就为行刺你,若能与你同归于尽便不会有任何遗憾,但是你……”说到这里,楚昊俨稍顿了下才开口问道:“甘心吗?” 半响不见楚昊宇回答,楚昊俨也不恼怒反而摇头发出一声轻笑,打趣道:“刚才看你脸上似笑非笑,并没有什么痛苦,想来是没有牵挂、也没什么好悔恨的,还真是好心态啊!” 没好气的瞪了二哥楚昊俨一眼,楚昊宇很是不满的说道:“后悔有什么用,你要是不出手,说不定我现在就是跟阎王斗嘴了。” “你小子啊!”开口的是英王楚昊渊,同时还有一阵忍不住的轻笑,笑声中接着说道:“生死边缘最能暴露出一个人的心性、心智,你小子还不错,不过,就是贪玩了些。” 顿时,楚昊渊不高兴了,怒瞪五哥一眼叫道:“你们就为看这些?” 看楚昊宇心中的不满在语气中表露无遗,楚昊俨又是一笑,道:“小七你向来贪玩,今日一切对你来说也不过是一处闹剧,可你是否能够想到自己差点被这处闹剧玩掉性命?” 楚昊俨的话中虽然带笑,然而楚昊宇听得却是有些冰冷,而且还不曾结束,楚昊俨接着又道:“人在面临绝境时候,往往会看到一些东西、想到很多事情,小七你又想到了什么?可曾有过后悔或者未曾完成的心愿,知道自己究竟有何追求?” 依旧不等楚昊宇回答,楚昊俨继续问道:“人在生死边缘,会察觉到很多平时所不曾注意、难以察觉的东西,常人尚且如此,小七你又察觉到了什么?”说到这里,楚昊俨稍顿了下,直直盯着楚昊宇的眼睛说到:“小七你身为武者,又步入先天境界,生死边缘,可曾做最后的努力,可曾有过对生死的触动?” 回瞪着楚昊俨的目光,楚昊宇静想片刻后摇头答道:“没有!” 顿时,三人都是一愣,不过表情却是各异。楚昊俨眼中虽有过一丝失望不过很快就消失不见,变成了好笑,最后甚至满是无奈的摇摇头;楚昊渊脸上浮现出一抹忍不住的轻笑,而望向楚昊宇的目光更是多了一丝温情;至于楚元敬,忍不住大笑起来,叫道:“你小子啊,最没心没肺了。” 楚昊宇似也觉得有点说不过去,只能开口说道:“当时真没有什么想法,唯一恼怒的就是,我死之前才发现自己除了好玩,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看几人都直直盯着自己,楚昊宇撇撇嘴却是继续说道:“比如二哥你,你一心追求武道,前往漠北更是想与一代宗师巴赫尔交手寻求武道上的突破。五哥你喜欢权势,执掌宗人府而且是一系首领,所有亲王中,恐怕就你权势最大了。至于小敬,好武好斗,一心想去漠北征战杀场,哼,恐怕是让抛掉郡王头衔去当一个小兵他都愿意。” 稍顿了下后,楚昊宇接着又道:“其实,刚才那个时候,我挺羡慕你们的,起码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连死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听楚昊宇说完,楚元敬很不地道的笑了,不过看父王楚昊俨和五叔楚昊渊都是一脸肃然,立马就止住了笑声,只是脸上、眼中的笑意却是怎么都掩饰不住的。 沉默之中,楚昊俨开口说道:“小七,你年幼时候,父皇耗数年心血给你洗毛伐髓为你武道一途筑基,难道你就不想在武道上有所突破?” 静想片刻,楚昊宇摇头说道:“不想。小时候练武只是为了好玩,能够做到很多常人做不到的事情,现在我已经是先天境界,差不多已经够了。至于与人交手争雄,我又不是江湖人,干嘛非要分出胜负输赢呢?不过,”稍顿了片刻,楚昊宇才接着说道:“以后一定要好好练武,起码不会让自己再落到刚才那种地步了!” 楚昊渊点点头,却也是忍不住问道:“那朝堂呢?武道更多是对自身的修炼,身处朝堂手握重权,一言定乾坤,是何等惬意!” 根本不用想,楚昊宇直接摇头答道:“太累。记得小时候父皇每天都有看不完的奏折,现在大哥也是,我可不想整日困在那里面。还有,我可没兴趣与那一群老头争论不休。” 见父王和五叔都吃了弊,楚元敬嘿嘿一笑,叫道:“小七,你还是同我一起上战场吧,做个像罗大帅那样的将军,纵横沙场无敌手,哼,多威武!” 这次,楚昊宇倒是歪着脑袋想了片刻才开口说道:“还行,不过,我可没有罗大帅那种气度,所以,我做不了。” 看楚昊宇这个样子,楚元敬又是一笑,叫道:“那你小子干脆做个纨绔吧,整天吃喝玩乐……”猛然想到父王和五叔都在,楚元敬赶忙闭嘴。 楚元敬的话虽没有说完,然而楚昊宇却很是赞同的点点头,道:“这个我看行,记得出山时候,四哥就跟我说……”猛然想到什么,楚昊宇终是住嘴不过却忍不住望向二哥楚昊俨和五哥楚昊渊。 听到楚昊宇提起老四,楚昊俨眼中有过一丝无奈不过很快便隐去,而楚昊渊听到后却是愣了下,脸上的笑意逐渐隐去,肃然的脸庞上看不出有任何情绪。 楚昊宇自知失言,看到两人脸色后不由发出一声叹息,转口说道:“五哥,我可是打算做个纨绔,不如先住在你的飘渺阁吧!” 飘渺阁毕竟是青楼,如果太后娘娘知道楚昊宇流连烟花之地,那自己肯定免不了一顿训斥。想到这里,楚昊渊如何肯答应,摇头说道:“小七你今日受了惊吓,还是先回宫安生一段时间……”看楚昊宇张口似要反驳,楚昊渊直接说道:“此事若传人太后娘娘耳中,我们不过是受些训斥罢了,至于你,武试期间怕是再难以出宫了,所以小七你还是先回宫拜见太后娘娘吧!” 楚昊俨也点点头,道:“小七你还是先回宫吧,你已经出来数日,若是再不回去,恐怕太后娘娘都要问本王要人了。” 猛然想到什么,楚昊渊不由笑了声,开口说道:“是,小七你再不回宫,恐怕太后娘娘真要遣人来找了。” 虽奇怪五哥的语气,然而楚昊宇却认为是母后想自己了,再加上刚历经生死,最后点头说道:“好,那我先回宫,不过……”望着五哥楚昊渊,楚昊宇接着说道:“下次去飘渺阁,五哥你可要好生招待我!” 见状,楚昊渊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道:“你小子不就是想见怜玉吗,放心,下次我一定让她为你弹奏一曲!” 噗嗤一声,楚元敬忍不住大笑起来,而楚昊俨和楚昊渊脸上则挂着一抹笑意。看三人都笑了出来,楚昊宇撇撇嘴轻哼一声,没好气的说道:“笑,你们就笑吧,早晚有你们好看,哼!” 看楚昊宇如此神情,楚昊俨和楚昊渊终是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而就在此刻,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自京城方向传来。 060 回宫 沉寂之中,风雨声似乎更急了。慈宁宫正殿,太后端坐在软榻之上,双目紧闭,手中更是攥着一串佛珠,似想借念珠静下心来,然而雨声稍缓太后便睁开了眼睛。 看天际恍开不少,太后再次开口问道:“还没有消息吗,这都多长时间了?” 太后的话刚落下,立刻就有太监禀告道:“回太后娘娘,有三刻钟了,还没有七王爷的消息,要不奴才再去催催?” 点点头,太后却是轻叹了口气,道:“去,再去催催,务必要找到小七!” “喳!”应诺一声后,小太监躬身退了下去。 以楚昊然的心态,此刻也有些心焦,因为三刻钟足够快马在皇宫和校场之间跑个来回了。正想着要如何安慰母后,猛然听到有脚步声传来,楚昊然直接叫道:“进来,可有小七的消息?” 跑进来的太监身上已经湿透,口中更是喘着粗气,不过还是尽可能平缓着语气说道:“启禀太后娘娘、陛下,奴才赶到东门校场时候,七王爷已经离开去向不明。现在正满城寻找七王爷,奴才怕太后娘娘和陛下久等,所以先行回来禀告” 不等楚昊然再问什么,太后直接问道:“小七没事吧?” 小太监忙躬身答道:“回太后娘娘,七王爷安然无恙,而且听罗大帅所讲,七王爷离开时候带走数十名护卫,应该无事!” 听到这些,太后才稍安心一些,不过还是说道:“多派些人去找,一定要尽快把小七带回来!” “喳!”应诺声中,小太监躬身退去。 此时,楚昊然开口说道:“母后,你看小七没事吧,一定是母后你想念小七生出的错觉。以后,儿臣定替你看住小七,让他乖乖呆在京城,每日必需入宫来给母后请安!” 太后不由点了点头,不过却是开口说道:“那小七还不埋怨老身?不过,也不能由他这么胡闹下去,你多少给他找点事做,别让他整日游手好闲最后成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 楚昊然点点头,猛然想到什么,一声轻笑后开口说道:“母后,小七回京时候结识一女子,相处还不错,不若先让他纳个侧妃吧!” 顿时,太后起了兴致,接口问道:“哪家的女子,如何结识,模样性情如何?” 听母后一口气连问三个问题,楚昊然不由一笑,道:“小七出山后曾遭天刺逆贼暗杀,幸好被藏剑山庄郭庄主所救并一路护送他回京,而郭庄主的孙女恰巧懂些针灸之术一路上为小七调理经脉,这一路上一来二去两人倒是混熟了。对了,儿臣可是听说你家小七还曾数次调戏人家!” 楚坤身为天卫首领,自是知道很多,听到皇上楚昊然的话便明白他的意思,跟着说道:“回禀太后,此次小少爷出宫,还特意前往水云山庄寻找郭姑娘。” 太后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轻哦了一声后开口说道:“那敢情好,小七这个榆木疙瘩也懂男女之情了。这样,改日将那个小姑娘叫进宫让老身瞧瞧,确实不错的话就先让小七纳个侧妃!” 楚昊然点头笑道:“儿臣记下了,择日就让郭姑娘入宫!” 太后点点头,脸上笑意更甚,不过却是一阵忍不住的感慨,叹道:“过的真快,眨眼间几十年就这么过去了,你们兄弟几个也都成家立业了。等把小七的婚事办好,老身也就无憾了。” 楚昊然轻嗯了一声,颇为不满的说道:“母后,你怎么又说到这上面了?咱们谈论小七的婚事,应该高兴才对!” “年纪大了,就容易感慨……”看到楚昊然故作不悦的脸色,太后终是停住,笑了笑又道:“好,好,老身不提这些总成了吧!” 楚昊然点头含笑,笑道:“母后,你就安心等着小七给你添个大胖孙子吧,说不定,宫里还能再出个小七呢!” 顿时,太后再忍不住大笑起来,笑道:“要是再有个小七,那这后宫可就别想安生了。” 楚昊然也是一阵大笑,不过却是说道:“只要母后高兴就成!” “你啊,今日也跟小七差不多了!”说到这里,猛然看到有太监走到了门口,太后直接开口叫道:“进来吧,可有小七的消息?” 一小太监躬身走进大殿,跪下后直接说道:“禀太后娘娘、陛下,楚四爷那边传来消息说,七王爷前往南门校场,已经有人去追了,相信很快就可以找到七王爷。” 挥手示意太监退下去,楚昊然接口说道:“母后,南门校场是老五在主持,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此刻,太后眉宇间的担忧终于散去不少,笑了笑后开口说道:“看来真是老身多虑了,还把你们一个个都叫过来。” 见状,楚昊然赶忙说道:“因为武试,儿臣几日都不曾向母后问安,是儿臣的不是才对。” 楚坤也接口说道:“主母严重了,都是老奴考虑不周,惹主母担心!” 太后并不在这上面多言,不过脸上的笑意却是逐渐隐去。望着楚坤,太后缓声叫道:“楚四!” 楚坤赶忙躬身答道:“老奴在!” 太后点头说道:“小七开府在即,你从天卫里面挑选一批忠心可靠的高手前去保护他的安危,另外,找一些机灵懂事又忠心耿耿的去帮他管家。小七自幼调皮贪玩,连理家之道都不懂,可不要让人看了笑话!” 听太后说完,楚坤忙躬身答道:“老奴记下了,回去就安排,一定让主母放心!” 太后点点头,沉默片刻却是又望向了楚昊然,开口问道:“然儿,亲王卫队是三千吧?” 楚昊然虽意外这个问题,不过依旧笑着答道:“对,是三千。自小七回来后,儿臣就让铮叔自行挑选去了。有了这三千精卫加上天卫高手,母后你再也不用担心小七的安全。” “你倒是有心了!”话虽如此说着,太后却是摇头说道:“小七贪玩,什么也不懂,你让他带那么多亲卫干什么?有几百人的护卫也就足够了,太多了说不得他还要惹是生非。告诉楚铮,让他从禁军和禁卫中各挑两百人做小七的亲卫,足够了。”看楚昊然张口想要说话,太后直接挥手说道:“此事老身做主,就这么定了!” 望着母后,楚昊然如何能不知母后心中所想,最终也只能笑道:“儿臣谨遵母后吩咐!” 沉默片刻,太后摇摇头,叹道:“不是老身想要篡改祖制,只是小七太过调皮,委实让人放心不下。也都怪老身和天枫,小时候对他太过娇宠,养成他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以后要是不看着他,估计他能把天捅破。你这个做大哥的,一定要好好看住他,莫要他整日惹是生非。” 楚昊然不由一笑,开口说道:“母后,你可别小瞧你家小七,聪明着呢!小时候闯祸,也都是无伤大雅的,顶多挨父皇一顿训斥,又有那次太过出格。”看母后笑了出来,楚昊然接着又道:“这几年来,小七跟随欧阳先生习文学武,性格更是沉稳不少。只要多经些世事历练,你家小七也是一代人杰!” 太后虽笑了出来,不过还是说道:“我只求小七一生平平安安就够了!” 此刻,有太监一路小跑跑进慈宁宫,在门口停下后大叫道:“禀太后娘娘、陛下,已经找到七王爷,现在正往宫中赶呢,这会儿说不得已经进宣武门了!” 太后轻哦一声,问道:“小七可好?” 太监赶忙答道:“好着呢,一路与武王、敬郡王有说有笑!” “小七啊!”似好笑又似叹息的话语中,太后脸上终是露出一抹安心的笑意。 061 震怒 当楚昊俨一行出现在慈宁宫时候,太后脸上的皱纹因为笑容而加深,微微眯起的眼睛更是透着慈祥。不过,当看到一灰衣中年人时候,不由稍愣,只是很快就回过神来摇头轻笑。 步入正殿,楚昊俨躬身拜道:“儿臣拜见太后娘娘!”说话间,楚昊俨已然跪下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 同时下跪的还有楚元敬,恭声叫道:“小敬见过皇奶奶!” 灰衣中年人并不下跪,一个箭步便跳到太后身侧,抓着太后的手臂叫道:“母后,你这么着急叫我回来有什么事啊?” 清脆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嬉戏,不是楚昊宇是谁。扫过大哥楚昊然和坤叔一眼,楚昊宇又开口问道:“大哥,坤叔,你们怎么也在?” “还不是因为你!”轻轻抚摸着楚昊宇的脑袋,太后开口说道:“俨儿,小敬,都起来吧!” “谢过太后娘娘!”恭声说完后,楚昊俨和楚元敬才站起身来。 太后轻嗯了一声,目光再次放在了楚昊宇身上,笑道:“小七,你为何这身打扮?” 楚昊宇随口答道:“还不是因为天刺那帮逆贼,哼,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戏弄我,我当然要把他们找出来了,所以就打扮成这个样子喽!” 听着楚昊宇那满不在乎的口气,太后不由一笑,道:“那结果如何呢?” 楚昊宇很是得意的叫道:“当然是将他们一网打尽。” 此刻,看母后眼中闪过一道微不可查的寒光,楚昊然赶忙开口说道:“母后,你看小七非但没事,还知道替儿臣分忧了,你家小七真的长大了!” 太后点头轻笑一声,道:“小七真的长大了。”再次拍拍楚昊宇的脑袋,太后缓声说道:“小七,你先去好好洗漱一番换身衣服,看你脏的,都快成叫花子了。” 终是点点头,楚昊宇开口说道:“那好,我去去就来,小敬,你要不要换身衣服呢?” 还不等楚元敬回答,太后倒是先口说道:“小七,你先去,为娘想问小敬几个问题?” 楚昊宇止住了脚步,满是疑惑的望着母后,开口问道:“什么问题?” 望着楚昊宇,太后满脸含笑,开口说道:“藏剑山庄郭姑娘!” 顿时,楚昊宇不由愣了下,随即满脸疑惑的问道:“问她干什么?”话虽如此说着,然而楚昊宇却是再不停留直接走进后堂。 看楚昊宇消失不见,太后脸上的笑意也逐渐隐去,望着楚元敬问道:“小敬,你告诉皇奶奶,这几天你们都干了什么?” 楚元敬心中虽然疑惑,也只能将这几天的事情大概讲了一遍,不过却是谨遵楚昊宇的嘱咐,没敢将楚昊宇在生死门前走了一遭的遭遇说出来。 听楚元敬说完,太后轻哦一声,不咸不淡的问道:“没了?” 楚元敬摇摇脑袋,很是肯定的说道:“没有了。” “放肆,你也敢期满老身?”大喝声中,太后更是将佛珠重重拍在桌子上,发出一声沉闷声响。 顿时,所有人都是一愣,尤其是楚元敬。心中虽然震惊,楚元敬也只能硬着头皮说道:“皇奶奶,小敬怎敢欺瞒你,真没有了。” 这刻,楚昊然也开了口,道:“母后,小七这不是平安回来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老身不高兴你们合伙欺瞒于我!”大叫声中,太后再次拍了拍桌子,叫道:“老身看着小七长大,岂能不知他有事瞒着老身,哼,每次闯祸求老身时候都是这副表情,若没有出事,他会如此安生?老身眼还没花呢?”说到这里,太后再次瞪了楚元敬一眼,沉声喝道:“还有小敬你,说谎都不会,竟也敢来欺瞒老身,莫非真以为本宫老了?” 噗通一声,楚元敬一跪到地,不过并没有开口,只是将脑袋深深低下不敢与太后娘娘对视。 见状,太后更是恼怒,将目光放在武王楚昊俨身上,问道:“老二,你一直随在两人身侧,究竟有什么瞒着老身?”半响不见楚昊俨回答,太后发出一声冷哼,叫道:“阿福!” 随三人一起回来的阿福衣衫还没有干透,听到太后的叫唤赶忙走进大殿,躬身答道:“老奴在,太后有何吩咐?” 这次,不等太后开口,楚昊俨先口说道:“还是儿臣来说吧!”平静的将楚昊宇遭遇刺杀一事讲了一遍,便是故意等到最后一刻才出手将楚昊宇救下,楚昊俨也没有隐瞒。说完后,楚昊俨跪倒在地,恭声说道:“都是儿臣自作主张,请太后责罚!”说话间,更是一拜到底,脑门紧贴地面。 望着楚昊俨,太后叫道:“这么说还是为小七好了啊,好、好!”怒极的太后挥手将茶杯和佛珠都扫落在地,顿时,碎裂的茶杯发出一声极大的声响,尤其是在这安静极了的大殿中。 四溅的水花甚至落在楚昊俨的脸上,然而楚昊俨依旧将脑袋深深低下,似在等待太后的怒火、责罚! 此刻,看太后如此愤怒,大殿中所有太监宫女立刻便跪了下去,不要说他们,便是楚坤、阿福也躬身下跪,似在等着太后娘娘的责罚! 看母后发火,楚昊然不由发出一声苦笑。刚才那些他亦不知情,听闻后也很是震惊,尤其是想到母后竟能心生感应,心底不由一声暗叹,还真是母子连心啊!心中如此想着,楚昊然只能站了起来,开口说道:“母后……” 话刚出口,却是被太后打断,沉声叫道:“你们都下去,关门!”冰冷的话语声中,太监宫女一个个低着头退了下去,连丝毫声音都不曾发出。 当大门关上,太后脸色越发冰冷,道:“然儿,我问你,说服老身让小七参加武试做诱饵,是不是你的主意?”说到这里,太后更是直直盯着楚昊然的双眼,沉声说道:“天枫还在世时候就命你筹划武试,若不是他身体有恙,早就举办了。现在三四年过去,你岂能怕漠北前来捣乱,恐怕你还想要借他们来立威吧!” 再次苦笑一声,楚昊然也不否认,开口说道:“是!” 太后点点头,却是又问道:“所以你就拿小七这个亲王当诱饵,想把天刺逆贼也引出来?” 此刻,楚昊然已恢复一贯的平静、淡然,从容说道:“小七调皮,武试这么热闹的事情,小七岂会错过。他本就是有心人的目标,既然如此,儿臣就欲借小七之手将他们找出来。” 摇头发出一声轻叹,太后缓声说道:“小七身为楚家子弟,自当为家族尽力,不然老身也不会答应他出去,只是你拿他为饵,就不怕小七有个万一吗?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更何况小七金枝玉叶,稍有差错怎么办?还有,楚四,你告诉老身那几个护卫是怎么回事?” 看楚坤低头不答,太后接着说道:“天枫年少时候就开始组建暗卫,至今已有五十余年。五十年啊,五十年的天卫,竟然拿不出来几个像样的高手?明明知道有陷阱竟还能让少主陷入九死一生之局,楚四,你跟老身说说,你这个天卫首领究竟是怎么当的?”说到这里,太后更是怒极发出一声冷哼,提高了声音说道:“如果小七有丝毫差错,我看你将来怎么去见天枫,怎么去面对你那几个战死的兄弟!” 楚坤并不出言辩解,只是将脑袋重重磕在石板上,发出砰砰声响,同时恭声叫道:“楚坤知罪,请主母责罚!” 此时,楚昊俨也开了口,道:“禀太后娘娘,此事是儿臣自作主张,请太后降罪!” 见到此种情景,太后更是恼怒,伸手指着两人说道:“好啊,你们两个,一个是朝廷武王,一个是天卫首领,却要老身责罚你们,莫非欺老身一介闲人吗?”话到最后,太后更是控制不住情绪喘起了粗气。 见状,楚昊然忙叫道:“母后,你莫要生气,身体要紧!” 阿福赶忙站了起来走到太后身侧,轻拍着太后的后背说道:“太后,你消消气,小少爷不是安然无恙吗?”说话同时,阿福更是望向楚昊然求他认错。 怒瞪楚昊然一眼,太后没好气的说道:“老身还活着他们就如此对待小七,要是老身不在了,小七要怎么办?” 心底苦笑,不过楚昊然依旧平静说道:“母后,儿臣知错,你就不要生气了,千万要保重身体!” “放心,不等小七结婚生子,老身还死不了。”大叫声中,太后却是忍不住一阵咳嗽。 看到如此情景,楚昊然清楚若是此时不能解释清楚,怕是和母后就真有隔阂了。轻叹了口气,楚昊平声说道:“老二,坤叔,福伯,你们先出去!传朕口谕,凡靠近大殿十丈者,杀!” 听到楚昊然的话,几人都明白他和太后有话要说,也不多话再次冲太后一拜后躬身退了出去。 看几人退下去,楚昊然走到母后身边坐下,缓声说道:“母后可在怪我?”看母后点头,楚昊然轻摇脑袋,有点无奈的叹道:“母后,你如此爱惜小七,为何就不能体谅儿臣呢?” 看楚昊然如此表情,太后脸色终是稍缓一些,轻声说道:“不是不体谅你,你为何要瞒着母后呢?要不是娘亲今日心神不宁,怕是要永远被你们瞒在骨里。” “是儿臣的错,儿臣记下了。”稍顿了下后,楚昊然摇头发出一声轻笑,叹道:“最是无情帝王家,母后可还在怪老四的事?” 太后点点头又摇摇头,道:“母后并非迂腐之人,怪谈不上,只是想起来时候有些不舒服而已。” 楚昊然点点头,缓声吐道:“母后当知儿臣之志,要我楚家王朝开千古之盛世做千古一君,为此,昊然愿付出一切。” 轻叹了口气,太后点头说道:“你素有大志,所以天枫才放心将天下交给你。然儿,你已经有了天下,为何还要难为小七呢?小七虽得我们宠爱,由着他的性子胡闹,可天枫从不曾教他半点治国理家之道,你还不明白我们的心意吗?” 点点头,楚昊然接口说道:“儿臣自是明白父皇母后苦心,也清楚小七的性子,此次以小七为饵,儿臣虽是故意为之也是想看看小七心性。母后放心,再不会有下次了。” 太后终是点下脑袋,想了片刻后开口说道:“武试过后,娘亲想去半山庵清修几天,到时候就让小七随老身一同前往吧!” 半山庵就在城北九峰山上,由一代圣尼青灯师太所立。之所以名半山庵,是青灯师太在半山腰顿悟,写下“半山腰上半山庵,半生修道半生缘”的绝句后,建下半山庵。太后信佛,与半山庵现任庵主念慈师太交好,每年总会去半山庵小住几日。 楚昊然知道这是母后的姿态,只能点头说道:“好吧,到时候儿臣亲自护送母后!” 062 无奈 楚昊宇恢复本来面目后又舒舒服服泡了个澡才返回正殿,然而只见母后一个人半躺在软榻上发呆,不由问道:“母后,大哥二哥呢?” 看到楚昊宇,太后眼中才有过一丝神采,挥手说道:“小七,来,坐娘亲身边!” 虽然疑惑,楚昊宇却是乖乖坐在了母后一侧,再次问道:“母后,大哥和二哥怎么都走了,还有坤叔?” 太后轻笑一声,道:“他们那个不是大忙人,再说今日武试,有他们忙的,哪像你,整日就知道玩儿!” 楚昊宇嘿嘿笑了声,叫道:“我要是跟他们一样忙,那谁陪母后您?”说到这里,楚昊宇眼珠一转开口问道:“母后,你今日急匆匆的把我叫回来,究竟是怎么回事?” 望着楚昊宇,太后眼中尽是慈祥,笑道:“想我的小七了。”看楚昊宇愣了下,太后轻笑一声,缓声说道:“自早上起来娘亲就觉得心里不安,就是礼佛时候也是心神不定,最后,为娘数来数去也就你不让人放心,怕你出事就让他们找你回来,不想你还真出事了。” 楚昊宇稍愣了下,不过随即便满不在乎的说道:“我这不是没事吗,好着呢!”说话间楚昊宇更是活动活动手臂手腕。 太后轻笑一声,叫道:“你个小调皮,他们都说了,你还要瞒娘亲到什么时候?” 盯着母后,楚昊宇小声说道:“你都知道了?”看母后点头,楚昊宇颇为不满的轻哼一声,叫道:“都跟他们说了不得告诉母后你,他们怎么还说呢?” 太后摇摇头,笑道:“不是他们告诉娘亲的,是你告诉娘亲的。” 楚昊宇先是一愣,随即便不满的叫道:“母后,你诈我?” 太后又摇摇头,道:“母后可没有诈你,是你自己告诉我的。”看楚昊宇还是一脸的不解,太后解释道:“打小看着你长大,你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娘亲都知道你那句是真那句是假。刚才你回来时候掩饰的虽然很好,然而目光不定,说话很乖,你小时候每次犯错求娘亲不都是这副表情。” 这次,楚昊宇是真呆住了,愣了半响才回过神来,颇为无奈的说道:“不是怕母后你担心吗,所以才没敢告诉你,再说,我又没事。” 太后也不生气,轻声说道:“小七,你也老大不小,该学会照顾自己了。要是没有老二和老五,老身现在想来都有些害怕。” 看着母后脸上的神情,楚昊宇赶忙说道:“母后,我记住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太后轻嗯了一声并不再多说什么,想了片刻后开口问道:“小七,你将来打算做什么?” 毕竟是聪慧之人,再加上刚经历过生死,稍微一想楚昊宇便明白母后想问什么。想了片刻后,楚昊宇摇摇头,道:“我不知道,母后,你说我做什么好呢?” 太后没好气的瞪了楚昊宇一眼,不过随即便又叹了口气。沉默片刻,太后缓声说道:“小七,身在帝王家,只要不去碰触某些禁忌,其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喜欢什么就做什么。小七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找点爱好了。” 楚昊宇乖巧的点点头,然而却是苦笑一声,道:“母后,我就喜欢玩。” 听到楚昊宇的话,太后顿有些哭笑不得,伸手点着楚昊宇的脑袋说道:“你啊,既然想玩,那就去玩好了,不过玩也是门学问,要玩的精玩的巧玩的人心服口服,你会吗?” 望着母后,楚昊宇满是疑惑的问道:“怎么,这里面也有门道?” 太后点点头,道:“既然你想我玩,娘亲就找个人过来,好好带你玩玩,让你知道什么才叫玩!” 楚昊宇顿起了兴趣,叫道:“母后,咱可说定了,不能反悔!” 太后自顾笑了声,开口说道:“你个小调皮,娘亲什么时候骗过你!” 楚昊宇嘿嘿一笑,道:“还是母后最好了。” 随后几天,任凭武试热火朝天,楚昊宇也只能呆在皇宫里乖乖陪着太后。 御花园一凉亭中,看着脸上逐渐露出苦恼神色的楚昊宇,太后却是笑了出来,轻声问道:“怎么,小七还没有品出味道?” 楚昊宇摇摇头,满是无奈的放下茶杯,吐道:“母后,你说我怎么就品不出来茶滋味呢?”说到这里,楚昊宇再次摇摇头,接着说道:“我又不是五官不全之人。” 噗嗤一声,太后失口笑了出来,半响后才摇头说道:“小七啊,你也老大不小了,说话也不过过脑子,五官不全,存心让娘亲高兴不是?” 楚昊宇也不否认,笑道:“我不是被这茶给泡蒙了吗?” “你啊!”含笑望着楚昊宇,太后笑了笑并不在多说什么,只是静静望着楚昊宇,脸上、眼中都写满慈祥、溺爱! 突然,楚昊宇眼中一转开口说道:“母后,你不是说找人来教我吃喝玩乐,都过去好几天了,怎么还没有见到人?” 太后摇摇头,笑道:“这才安生几天,又想着出去玩了?放心,娘亲已经派人送信去了,很快就会过来。到时候,随便你玩,娘亲再不会拦着你的。” 楚昊宇不由点点头,很是高兴的笑道:“还是母后你最疼我了,嘿嘿……”话到最后,又是一阵忍不住的贼笑。 看着楚昊宇的嬉笑脸庞,太后眼中不由露出一抹会心笑意。此刻,阿福躬身走了进来,轻声说道:“启禀太后娘娘、小少爷,藏剑山庄郭颖郭姑娘求见?” 还不等太后开口,楚昊宇满脸疑惑的问道:“小颖,她怎么进宫来了?” 盯着楚昊宇,太后轻笑一声,道:“看来你们挺熟吗?宣!” 看阿福退了下去,楚昊宇满是疑惑的望着母后,问道:“母后,不会是你让小颖入宫的吧?”看母后点头,楚昊宇接着又问道:“你叫她来干什么呢?” 笑看着楚昊宇,太后打趣道:“怎么,小七你就不想见她?” 楚昊宇摇摇头,赶忙说道:“不是……”话刚出口,不想已被母后打断。 “那就是了,莫非小七害羞了?”打趣楚昊宇一句后,太后轻声说道:“听闻郭姑娘精通茶道,刚好小七你又想喝茶了,老身就命人将她请进宫来为你煮茶!” 明知没有母后所说那么简单,可楚昊宇却是不知要如何反驳,最后只能苦笑一声端起了茶杯,而这更引得太后为之一笑。 很快,阿福就领着一淡绿身影走了过来。半弯似月的柳眉、平静若水的眼眸,不是郭颖是谁,只是此刻,也不是羞的还是紧张,俏脸上微微露出一抹红晕,而这更添其风采。看着郭颖,太后不由颔首微笑。 走到凉亭边上,郭颖冲太后躬身行了个万福,缓声吐道:“民女郭颖见过太后娘娘、七王爷!” 太后点点头,挥手说道:“来,过来,让老身好好瞧瞧。赐坐!” 郭颖再次躬身行了万福,轻声说道:“民女不敢!” 这次,不等太后说话楚昊宇却是开口说道:“小颖,让你坐就坐,那有那么生分!” 看郭颖还犹豫不决,太后开口笑道:“在老身这儿不用讲究那些虚礼,坐吧。”看郭颖终是半坐在石凳上,太后又是一笑,道:“听小七你说你精通茶道?” 郭颖不敢有丝毫犹豫,急忙答道:“民女不过是略懂一二,当不得精通。” 看楚昊宇都欲出口反驳,太后不由一笑,打趣道:“你看,小七都不愿意了,呵呵……”轻笑声中,看郭颖脸色越发不自然,太后终是止住了笑声,道:“好了,好了,你给老身煮杯茶吧!” 看石桌上摆着好几种茶叶,郭颖轻声问道:“不知太后娘娘想喝什么茶?” “碧螺春!”说完后太后闭上眼睛似闭目养神去了。 看母后闭上眼睛,楚昊宇张口冲郭颖笑了笑,眨动的眼珠更似在说着我也不知情。见状,郭颖脸上不由露出一抹浅笑,不过随即便专心煮起茶来。 很快,水壶中便有气泡冒出。当水初沸时候郭颖就拿下水壶,不过并不急着冲茶,拿过两个茶杯将开水倒入,等茶杯温热又将沸水倒出,汤杯之后,郭颖才抓过一小撮茶叶放了进去。 缓缓倒入半杯沸水,很快,纤细毛绒的茶叶便沉入水底,而且,茶叶上更有细小水泡冒出,看去煞似喜人。就在楚昊宇伸手想要端茶杯时候,不想却是被郭颖阻止。 “公子,碧螺春要二泡才好喝!”说话间,郭颖更是轻摇水杯,看茶叶舒展才将茶水倒出。再次加入沸水,看茶汤清而纯时候,郭颖端起茶杯递到太后跟前,轻声吐道:“禀太后娘娘,茶好了!” 太后终是睁开眼来,看着茶汤的色泽不由赞道:“清而纯,好手艺!”也不知是赞茶还是在赞人,不过却是接了过去轻呡一口。 品味片刻,太后点点头,道:“茶浓郁甘醇,回味绵长,好茶,好手艺!”再次赞了一声后,太后直直盯着郭颖的双眼,问道:“郭姑娘,你知道老身今日叫你入宫所为何事吧?” 顿时,楚昊宇起了兴致,满脸有趣的望着郭颖,想看她是否知道,然而看到郭颖那一副娇羞的表情却是呆住了。 063 婚事 郭颖自是明白太后的意思,只是听太后如此直接还是忍不住的一羞,一抹红晕浮现在俏脸之上,虽没有开口却是稍稍点下脑袋。 看到郭颖的变化,太后不由一笑,颔首说道:“既然你愿意,那老身就做主,择日就让小七娶你过门做个侧妃。” “什么?”楚昊宇大吃一惊,惊叫声中差点将手中茶杯打翻。 “怎么,你不愿意?”瞪了楚昊宇一眼后,太后放下茶杯,缓声说道:“此事就这么定了。阿福,你去宗人府告诉老五,让他挑选最近的黄道吉日亲自前去藏剑山庄提亲!” 说完后,看着还是满脸震惊的楚昊宇,太后自顾一笑却也不理他,拉着郭颖的手唠起了家常。 太后见多识广而且健谈,很快郭颖望去的目光已由敬畏变成敬仰,而郭颖话虽不多,然而总能说到点上也让太后不住颔首微笑。 看母后与郭颖相聊甚欢,楚昊宇只能将疑惑放在心里,不过好在心里并没有什么反感。最后撇撇嘴乖乖坐在一边喝茶,然而不住转动的眼珠却是透着无趣。 好久,看楚昊宇昏昏沉沉似要睡去,太后轻笑一声,对郭颖说道:“小颖,你看小七都快睡着了。”说到这里,太后稍顿了下后接着又道:“小七自幼调皮,你以后多费些心思,别什么事都由着他的性子。” 顿时,郭颖两腮上再次浮现出一抹羞色,不过终是点下脑袋,小声说道:“民女记下了!” “嗯?”拉长的声音中,太后更是含笑望着郭颖。 瞬间,郭颖的脸上的红晕已然扩大到整个脸庞,甚至低下脑袋不敢与太后直视,不过终是改口说道:“臣妾记住了!” “好、好!”忍不住的叫好声中,太后更是大笑起来。当笑声落下,太后从手腕上摘下一通体碧绿的翡翠镯子递到郭颖手上,笑道:“这镯子随老身也有大半辈子了,今日就送你了……” 看郭颖挥手想要推辞,太后硬是将镯子塞到郭颖手中,同时开口说道:“你能来拜见老身,老身自当送些见面礼,何况,你也了却老身一大心事,说什么都得拿着。” 见状,郭颖终是接过镯子,同时站起身来冲太后行了个万福,恭声说道:“谢过太后娘娘!” 太后点头轻嗯一声,不过却也忍不住打趣道:“先这么叫着吧,不过,下次见面就得改口了!” 看着两人,尤其是母后赐郭颖镯子和郭颖的改口,都让楚昊宇有些吃惊,目瞪口呆的望着两人。最后,楚昊宇摇头发出一声苦笑,道:“母后,你这都是哪跟哪啊!”看母后瞪了自己一眼似要责骂自己,楚昊宇忙开口说道:“母后,你们先聊,我出去转转,都坐大半天了,腿都麻了。”说完楚昊宇便站了起来想要逃离,不想刚抬步却是给母后叫住。 叫住楚昊宇,太后没好气的说道:“小七,你也老大不小了就不能稳重一些?”看楚昊宇吐吐舌头故作无奈的表情,太后终是忍不住笑了出来,道:“你啊!好吧,既然你觉得无聊,老身就给你找些事做,阿福!” 听到太后叫唤,阿福忙躬身说道:“老奴在,太后有何吩咐?” “你带小七去他的府邸转一圈,熟悉熟悉。再有几日小七就要搬过去,也该去看看怎么样,要是有不满意的地方,通知宗人府再改。”说到这里,太后望向了郭颖,笑道:“小颖,你同小七一道前去吧,顺便挑选一所中意的庭院。”看郭颖愣了下,太后笑了笑,接着说道:“小颖你本为江湖儿女,何必太在意那么多规矩呢?挑选一所称心如意的宅子,自己住着舒适也舒心。以后,千万不要委屈了自己,要是小七有什么地方不对,直接来找老身,看我治不了他!” “母后!”无奈的叫声中,楚昊宇直接开口说道:“小颖,走了!” 郭颖再次冲太后行了万福,恭声说道:“太后娘娘,臣妾告辞!” 笑看着郭颖,太后点点头,笑道:“小颖,你以后有空常进宫来陪陪老身,比小七懂事多了!” 郭颖点了点脑袋,随着楚昊宇离开。 走出御花园,楚昊宇猛然停住脚步使得郭颖差点撞到他身上。牛驼看郭颖脸上还未曾散去的红晕,楚昊宇撇嘴说道:“小颖,今日这事,我可是一点都不知情!”说到这里,楚昊宇更是发出一声冷哼,颇为不满的说道:“母后也是,这么大的事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郭颖轻嗯了一声却并不说话,不过却是低着脑袋不敢与楚昊宇对视。 看到郭颖这幅羞色神情,楚昊宇终是忍不住笑了出来,笑道:“小颖,我发现你今天跟以往不太一样,不过,挺有趣的,哈哈……”大笑声中,楚昊宇再次迈出了脚步,留下脸色通红的郭颖。猛然想到什么,楚昊宇又开口说道:“福伯,你遣人去武王府告诉小敬一声,让他去王府找我。” 将郭颖送回水云山庄,楚昊宇谢绝了郭振星的挽留,同楚元敬一起遛马在大街上。居高临下看着街边众人,尤其是众人望来那种敬畏的目光,楚昊宇不由摇头发出一阵轻笑。 看楚昊宇一眼,楚元敬没好气的说道:“笑什么呢,这么高兴?”猛然想到什么,楚元敬也咧嘴笑了起来,大叫道:“不就是因为抱得美人归,瞧把你得意的,嘴都合不拢了!” 楚昊宇自不是因为郭颖而笑,而是想到几日前两人如同叫花子一般,众人望来的目光尽是鄙夷。现在,不过换了身衣服带了几个护卫,所有人的目光立刻就变了。 看楚昊宇笑而不语,楚元敬还以为猜对了,再次叫道:“小七,你小子已经抱得美人归了,怎么着也得庆祝一番吧?” 楚昊宇又是一声长笑,也不解释,开口说道:“说吧,你想干什么?” 眨眼间楚元敬已有了计较,大叫道:“走,去飘渺阁。五叔可是答应过你,让怜玉为你弹奏一曲,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听楚元敬提起怜玉,楚昊宇眼中也是一亮,叫道:“好,就去飘渺阁,说不定还能见到白墨生他们几个。” 楚元敬点点头,不过却是说道:“这几日你小子呆在宫里出不来,武试是越来越精彩了。不说各大门派那些二代弟子,便是一些声明不显的也有高手,都说江湖卧虎藏龙,我这次可是长见识了。” 看楚元敬竟然心生感慨,楚昊宇有点奇怪,开口问道:“小敬,你究竟碰到什么事了,说来我听听?” “一个傻大个!”口上虽如此说着,然而楚元敬脸上却是难得有个正容,道:“前日碰到一个傻大个,一身呆气,明明来晚了还硬要参加武试。当时我刚好在场,就跟他说要是能打刀我就让他参加武试……” 听楚元敬顿了下,楚昊宇不由开口问道:“结果真把你打翻了?” 没好气得瞪了楚昊宇一眼,楚元敬开口说道:“没有打倒,不过一拳让我退出好几步。”看楚昊宇一脸不敢相信,楚元敬轻哼一声接着说道:“我也没有想到一个傻大个竟然有那么大的力气,措不及手之下退出好几步。后来,我们两个大大打了一场,最后,我没赢他也没输。” 楚元敬说的轻松,楚昊宇却是能够听出来两人一战的激烈,而且以楚元敬的霸道最终只能战个平手,想来已是竭尽所能,那么,那人的武功确自然不弱了。心中如此想着,楚昊宇不由开口问道:“再以后呢?” 楚元敬摇摇头,叫道:“还能怎么样,当然是让他参加武试了,以他的功夫,起码也能进前十。” 楚昊宇轻嗯了一声,不过却是出口打趣道:“能让小敬你都感到无奈,有机会我一定要见识见识!” 似又想到那个傻大个,楚元敬不由发出一声轻哼,道:“等你见过就明白了,就是一傻大个,根本不知道疼的莽汉。”说到这里,楚元敬语气一转,接着又道:“不过,倒是一个冲锋陷阵的猛将,要是铮爷爷或者三叔见到他,一定会很喜欢。” 颇为惊奇的望了楚元敬片刻,楚昊宇出口打趣道:“看来小敬你非但没有赢,还吃亏了,哈哈……” 顿时,楚元敬眉头一挑,大叫道:“什么我吃亏了,我又没输,再说,他也同样不好受。要不是不想跟他一般见识,拼着受伤,本郡王也要把他打趴下不可。” 见状,楚昊宇又是一笑,大叫道:“恼羞成怒,被我猜中了,哈哈……”大笑声中,楚昊宇打马奔向飘渺阁。 064 兴致 这次来飘渺阁,两人身着锦衣骑高头大马身边更有精壮护卫,刚到门口便有姑娘围了上来,尤其是认出楚元敬之后,一众姑娘更热情了,只是当有人想要靠近楚昊宇时候却是被护卫拦了下来,而这使得众人望向楚昊宇的目光更有趣了。 “这不是敬郡王吗,您可是好长时间都没来了,奴家想死你了!”拉长的话语中,一女子更是挤开众人想要钻进楚元敬的怀里。 若是以往楚元敬直接就打赏了,然而今次楚元敬却是一掌将她推开,冷声喝道:“走开!” 顿时,几名姑娘都是一愣,满脸震惊的望着楚元敬,似不明白他今日究竟怎么了。 看楚元敬脸色不善,老鸨赶忙走了上来,叫道:“散了吧、都散了吧!”驱散众姑娘后,老鸨笑着拉向楚元敬的手,不想依旧被挡了下来。见状,老鸨心中暗道这位爷到底是怎么回事,口中却是依旧含笑说道:“敬郡王,今日来这么早,想找哪位姑娘,要不奴家多给你找几个?” 听着老鸨话语中的意思,噗嗤一声,楚昊宇再忍不住笑了出来,打趣道:“小敬,没想到你还有这个嗜好?” 听锦衣公子直呼楚元敬的小名,老鸨如何不知锦衣公子亦是出身皇家,而且,身份还非同一般。心中如此想着,老鸨赶忙说道:“这位公子爷真俊,也不知要羡煞多少姑娘了!”说话间更是挥了挥衣袖做衣服娇柔模样,若不是有护卫在一侧,估计老鸨都想拉他的手了。“敢问公子贵姓,有什么喜好,奴家也好去安排?” 这次,楚元敬倒是笑了出来,不过并不开口,想看看楚昊宇会如何应对。只可惜他指挥不了楚昊宇身边的侍卫,不然他就让侍卫离开了。 楚昊宇笑了笑,直接开口说道:“我们来找怜玉姑娘。”看老鸨愣了下,楚昊宇接着又道:“前面带路吧!” 锦衣公子的话虽然和气然口气却根本不容人置疑,顿时,老鸨脸上露出为难神色,软声吐道:“两位爷,非是奴家不领你们过去,只是没有怜玉姑娘的同意,她谁都不见。敬郡王你常来,想来再清楚不过了,两位爷就不要为难奴家了。”说着话,老鸨更是冲两人躬身行了个万福。 站直身体,老鸨冲再次冲两人笑了笑,接着说道:“不若奴家给两位爷找几位姑娘,保证不次于怜玉姑娘,而且,还要好玩的多!” 看楚元敬一直含笑盯着自己,楚昊宇自然清楚他心中所想,自顾一笑后开口说道:“本公子只认识怜玉姑娘,前面带路吧!” 听到锦衣公子的话,老鸨本想要反驳然而看到几个侍卫那不善的眼神,终只能改口说道:“两位爷,奴家真做不了主,要不你们先进去喝杯茶等等!” 两次被一个老鸨拒绝,楚昊宇脸上的笑意终是敛去,沉声说道:“带路!”说完后抬步向着飘渺阁后院走去。随着楚昊宇的脚步,几名侍卫立刻跟了上去,便是老鸨也不得不随在楚昊宇一侧。 见状,立刻有几名护院冲了出来,不过一个个也只能望着两人而不敢动手,他们可是都认识楚元敬这个京城一霸!就在一个个不知所措时候,一锦衣壮汉从后院赶了过来,而且正是上次领两位去见英王楚昊渊的那人。 挥手示意众人退下,锦衣壮汉忙躬身说道:“小的张伟,见过两位爷!” 楚昊宇也不多话,直接说道:“带路!” 张伟清楚眼前两人的身份,不敢废话,直接开口答道:“两位爷,请!” 楚昊宇点点头,率先走向后院。见状,楚元敬笑了一声,跟上去开口说道:“小七,没想到你小子也挺横吗!” 楚昊宇阴沉的脸庞散开露出一抹笑意,开口说道:“还不是跟你这小霸王学的,不过,还真挺管用。” “那是!”楚元敬很是得意的点点头,笑道:“我小霸王这称号可不是仅凭空得来的,京城里面,我几乎可以横着走了。”看道楚昊宇那嬉笑的目光,楚元敬却是赶忙接道:“当然,极少数地方除外。” 顿时,楚昊宇眼中露出有趣神色,开口问道:“都有那些地方,说来我听听?”稍顿了下后,楚昊宇又开口说道:“看看我能不能闯得?” 此刻,楚元敬也起了兴致,叫道:“好,让我好好想想都有那些地方,看你小子敢不敢闯。”想了片刻后,楚元敬开口说道:“先说太白居吧,里面都是一些卖弄诗文的酸儒,请我我都不屑去。”说话间楚元敬更是遥遥头,露出一副深恶痛绝的表情。 望着楚元敬,楚昊宇不由笑了声,接口说道:“是不敢呢还是不屑?” “你说呢?”没好气的瞪了楚昊宇一眼,楚元敬接着说道:“珍宝斋,卖古玩的,虽不是最大的,不过却是最神秘的一家。我闯过一次只是被赶了出来,而且回去后被父王狠狠责罚了一顿。自此之后,京中那些纨绔再也没人敢去珍宝斋闹事。” 听楚元敬说完,楚昊宇满是疑惑的问道:“难道你就没有问二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冷哼一声,楚元敬沉声说道:“当然问了,父王只是告诉我说以后不许再去珍宝斋闹事,不然家法伺候。” 楚昊宇轻哦了一声,开口说道:“挺有趣的,改天咱们去见识见识,你接着说。” 点点头,楚元敬接口说道:“好,你去时候叫上我,我还真想看看会是什么情形儿!”说到这里稍顿,楚元敬更是望了楚昊宇一眼才继续说道:“说一个我最想去的地方吧,这几年我一直想闯一闯,不过却是不敢去,改日咱们去逛逛!” 见状,楚昊宇不由问道:“什么地方?” “鬼宅!”看楚昊宇愣了下,楚元敬嘿嘿一笑,开口说道:“也不知前朝的什么王爷在九峰山上建了一所别院,后来被一把大火烧掉成了废墟,我听闻每到晚上都会有鬼哭声传出,而且,进去的人从来没人能够走出来。” 望着楚元敬,楚昊宇颇有些疑惑的问道:“你小子不会是害怕吧,我看你平日不也挺胆大的?” 没好气的瞪了楚昊宇一眼,楚元敬开口说道:“什么害怕,不过是皇爷爷亲自下令将那里封为禁地,我可不想去碰触这个禁忌被父王责罚。” 轻哦了声,楚昊宇开口说道:“所以你想拉上我?” 楚元敬点点头,叫道:“是,有你小子在基本无事,即便被发现了责罚也能轻些。” 瞪了楚元敬一眼,不过楚昊宇终是点头说道:“好吧,我还真想见见所谓的鬼怪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稍顿了下后,楚昊宇接着又道:“等我开府后咱们找个时间逛上一圈,希望能碰到好玩的。” 听楚昊宇答应,楚元敬已忍不住笑了出来,叫道:“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我去找你。” 看楚元敬一脸兴奋,楚昊宇继续问道:“你再说说还有哪些有趣的地方,这才说三个了。” 这次,楚元敬没有立即回答,想了片刻后开口说道:“差不多没有了,京城里面虽是龙蛇混杂,然而大都要卖父王一个面子,我几乎可以横着走,更不要说你小子了。”猛然想到什么,楚元敬一拍大腿,叫道:“还有一个地方,你小子肯定感兴趣。” 是看楚元敬放光的两眼,楚昊宇不由起了兴致,开口问道:“什么地方?” “我也不知道。”看楚昊宇眉头一皱似要发怒,楚元敬嘿嘿一笑,接着说道:“我真不知道什么地方,不过说出来你小子一定会很有兴趣。” 没好气的瞪了楚元敬一眼,楚昊宇开口说道:“你倒是说啊?” 这刻,楚元敬终是止住了脸上的笑意,压低声音说道:“天刺,影子!”看楚昊宇愣了下,楚元敬接着说道:“还记得前几日在萧府坤爷爷说过的话吧,天刺逆贼就藏在京城,可惜坤爷爷没能找不出来。而且,我也听父王提过一次,天刺首领影子极有可能藏身在朝堂之上。” 这次,楚昊宇是真的吃惊了,甚至控制不住发出一阵惊讶声,大叫道:“什么?真的假的?” 楚元敬点点头,不过脸上却是恢复一贯的大大咧咧,道:“我也不知道,你小子不是自认聪明吗,有能耐把他们给找出来,以报你的一剑之仇。” 沉默片刻,楚昊宇终是开口说道:“这个挺好玩,改天我问问坤叔。”说完后,楚昊宇轻笑一声,脸上一片嬉戏。 065 听琴(上) 领两人走到烟雨楼门口,张伟躬身说道:“两位公子,请,小的就不进去了!” 楚昊宇点点头当先走了进去,楚元敬紧随其后,至于一众侍卫却是被楚昊宇留在外面。 怜玉作为圣教声门传人一心追求在声乐上的极致,即便栖身在烟花之地,周围依旧安静至极,院中甚至都不曾有奴仆下人。不过,两人刚入门,却是有人飞身挡在两人前进路上,黑衣长剑,不是谢玉轩是谁! 上次两人来时候虽然易过容,然而谢玉轩很快就将两人认了出来,面色不善的说道:“怜玉姑娘不见客,请回吧!” 瞪着黑衣谢玉轩,楚元敬冷哼一声,叫道:“哪来的狗叫,噪舌!”说完后抬步就走,直接将谢玉轩无视。 看壮汉竟直接撞了过来,谢玉轩眼中闪过一道寒光,抬手便是一掌只劈楚元敬脑门而去。 楚元敬眼中亦亮起一道精光,毫不示弱的一拳砸出,同时叫道:“上次没有分出胜负,今日一定要把你打趴下,也省得你以后再噪舌。” 此时,听到院中的争吵声尤其是察觉到有人动手后,几名侍卫再顾不得楚昊宇的吩咐直接闯了进来,而且一个个冷眼盯着黑衣谢玉轩,面色更是不善,想来只要有楚昊宇的示意或者有对楚昊宇不利的举动,几人就要扑上去。 两人相距本就近,瞬间,掌与拳已然相交。沉闷声响中,楚昊宇大叫一声,道:“好,再吃爷爷一拳!”大叫声中,又是一拳砸出,只是不同于刚才一拳的速度,这一拳变得轻飘飘似毫不着力。 盯着楚元敬的拳头,谢玉轩依旧冰冷的脸庞上却是有过一丝凝重。借着刚才一击的反震之力稍稍后退,同时手掌中已凝聚起一团气劲,以一种玄奇的轨迹迎向楚元敬。 再次的拳掌相交之下,只见一道控制不住的劲气自两人手掌中扩散,将两人的衣衫、长发吹起,而同时飞起的还有两人的身形。 当两人站定就要再次出手时刻,一缕琴音突然响起,来的悄无声息却是在瞬间将所有人吸引。见状,楚昊宇轻笑一声,开口说道:“小敬,你要是真想玩就继续,我可是去见怜玉姐姐了。”说完后,楚昊宇更是抬起了脚步,向着庭院中的小楼走去。 与谢玉轩对视片刻后,楚元敬终是收起了架势,轻哼一声走向烟雨楼,不过,沉闷的脚步就似对谢玉轩的挑衅。 看看楚元敬再看看楚昊宇,谢玉轩眼中寒光一闪而过,握剑的手掌更是一紧,不过终只能松开,冰冷着脸退了回去。 步入烟雨楼,看着盘膝坐在古琴一侧的怜玉,楚昊宇不由一笑,开口说道:“怜玉姐姐,你的琴声真好听,怎么不弹了呢?” 怜玉自不会开口,更不曾弹起,就这么隔窗望着屋外,平静的目光也不知究竟在想什么。 看到怜玉这幅表情,楚元敬先是一愣不过随即就大笑起来,叫道:“小七,你今晚要是还能把怜玉姑娘给逗笑,我就、我就……”话到这里,楚元敬却是再说不下去了。 论身份,他不过一郡王,而楚昊宇长他一辈还是亲王;论富有,楚元敬便是再富有也不过得自长辈赏赐和宗人府的供奉,而楚昊宇甚至能从皇宫内院拿出各种奇珍异宝。论武道修为,楚昊宇已经突破先天境界,虽不能赢楚元敬,也不过是不想与人分出个胜负罢了。何况,楚元敬又不及楚昊宇聪明,几乎都是他有求于楚昊宇。 看楚元敬愣住,噗嗤一声,楚昊宇已忍不住大笑起来,嬉笑道:“说啊,你就怎么样?” 楚元敬确实不知要怎么宇楚昊宇打赌,不过看楚昊宇还盯着自己,楚元敬发出一声冷哼,叫道:“你要是真能能将怜玉逗笑,等出征漠北时候,我给你小子牵马,不过……”拉长的声音中,楚元敬直直盯着楚昊宇,接着又道:“要是你不能将怜玉逗笑,你小子得给我当马夫,如何?” “好!”楚昊宇想都没想直接答应道,同时更是说道:“可不能反悔啊?” 再次发出一声冷哼,楚元敬颇为不满的叫道:“我什么时候反悔过,就你小子最不靠谱了。” 楚昊宇嘿嘿一笑很是同意的点点脑袋,不过却是说道:“我又没输过,不都是你们几个输,你小子就等着给我当马夫吧!”大笑声中,楚昊宇直接走到怜玉对面坐下,两眼更是直直盯着怜玉的双眼。 对于楚昊宇那似肆无忌惮却又干净清澈、无欲无求的眼睛,怜玉轻叹了口气将目光移到了古琴上,抚摸着古琴弹奏起来。 淡淡的琴音仿若傍晚天际升起的一抹云霞,又似一道吹动树叶的清风,不觉间楚昊宇的心竟是随着琴音而动,沉浸在这飘渺却又如此真实的琴音之中。 当琴音落下,楚昊宇不由点头赞道:“好听,不过,太空灵了,不够有趣,怜玉姐姐,你再弹一个欢快一点的!” 沉默片刻,怜玉搭在古琴上的玉手似在突然间变成鸟儿,每一次的轻动都发出一声清脆鸟鸣,或长或短或急或缓,委实让人难以分清究竟是琴音亦或鸟鸣。欢快灵动的鸟鸣声中,鸟儿越来越多,最后连成一片,将两人带入鸟的王国。 这次,楚昊宇一脸沉醉,五指甚至在腿上敲击起来,而且随着琴声的舒缓变得急促、缓慢。便是自喻心智坚定的楚元敬,听到这鸟鸣声后,脸上也有过一抹开心笑意。 缓缓中,鸟儿似一只只散去,嘈杂声也变得零零散散,而当最后一声清脆长鸣声响起时候,鸟儿似已散去天地重归平静,不过,楚昊宇依旧沉迷在这个鸟的王国中,不能醒来。 楚元敬先惊醒过来,不过并没有出言提醒楚昊宇反而嘿嘿笑了出来,似在欣赏楚昊宇的呆样。 愣了片刻后楚昊宇轻吐一口气,缓缓睁开的眼睛中还有留恋似不愿从鸟儿的世界醒来,不过当眼睛完全睁开后,已恢复一贯的调皮嬉笑。盯着怜玉,楚昊宇不由叹道:“怜玉姐姐,你弹的真好,能不能教教我呢?”说话间,楚昊宇抬手想要摸向古琴,不想却是被怜玉挥手阻止。 此刻,谢玉轩大步走了进来,盯着楚昊宇冷声说道:“怜玉姑娘的琴,岂是你这些凡夫俗子可以碰的?” “你说什么?”大喝声中,楚元敬又握起了拳头,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意思。 “好了,小敬!”轻撇楚元敬一眼后,楚昊宇却是点头说道:“是小七鲁莽了,小七给姐姐你陪不是了。”话到最后,楚昊宇更是发出一声轻笑,然而眼珠一转却是有了计较,笑道:“怜玉姐姐,你还记得我吧!就上次与南宫瑾打了一场那个叫花子!” 看怜玉点头,楚昊宇满脸写满兴奋,然而此刻,楚元敬却是泼冷水道:“小七,怜玉姑娘琴技出神入化,看人根本不需要眼睛,听声音就够了,你当怜玉姑娘听不出来你的声音啊?”话到最后,楚元敬更是发出一声不屑冷哼。 没好气的瞪了楚元敬一眼,楚昊宇开口叫道:“上次易过容,而且穿得破破烂烂,这次来当然要重新介绍,何况,上次我又没有告诉怜玉姐姐名字。”说完望着怜玉,楚昊宇脸上再次堆满笑容,笑道:“怜玉姐姐,上次没告诉你我的名字,是不想让他们知道,可他们一个个都贼精贼精竟然猜出来了,姐姐你呢?” 不见怜玉回答,楚昊宇也不着急,依旧笑道:“本公子楚昊宇,只是我排行最小他们都喊我小七,姐姐你以后喊我小七就成。就是小敬小我一辈,整日也是小七小七叫着。” 还不等怜玉有所表示,楚元敬倒是不乐意了,开口叫道:“小七……”话刚出口,却是已被楚昊宇打断。 “听到没有,他们都是小七小七喊着!”嘿嘿一笑后,楚昊宇接着说道:“怜玉姐姐,你整日不开口也觉得苦闷?要是不让我说话,一天,估计我就要疯了!” 依旧没能看到怜玉神色有丝毫变化,楚昊宇也不失望,刚张口不想楚元敬却是发出一声大笑,叫道:“小子,不行吧,哈哈……你小子就等着给我当马夫吧!” 066 听琴(下) 瞪了楚元敬一眼,楚昊宇没好气的说道:“你小子就不能闭嘴,没见我正跟怜玉姐姐说话吗?” 见楚昊宇发火,楚元敬更是高兴,笑道:“你刚才不是说要是不说话能把人憋疯,我怎么能不说话呢?”看楚昊宇稍愣了下,楚元敬又是一阵忍不住的大笑。 盯了楚元敬片刻,楚昊宇扭过头去再不看他一眼,来个眼不见为净,不想此刻楚元敬倒是不愿放过他了。 难得见到楚昊宇吃弊,而且为了楚昊宇能够给自己当马夫,此刻,楚元敬反倒先开口说道:“小七,这两天京城可是很热闹啊。武试越来越激烈,不说被淘汰的没有离开,有人更是不远千里跑到京城来观看武试。只可惜啊,有些人身在京城却是看不着,可悲可叹哪!”拉长的声音中,楚元敬更是故意摇摇脑袋发出一声叹息。 看楚昊宇再次将目光放在自己身上,而且是怒瞪着自己,楚元敬笑得更欢了,继续说道:“现在京中的客栈、酒楼几乎爆满,所有人都在谈论着谁能经过一轮轮淘汰进入前十名,谁又能夺冠。而且,京城的各大赌场都开盘赌谁能夺冠?”说到这里,楚元敬稍顿了下,直直盯着楚昊宇问道:“你知不知道谁的赔率最低?” 赔率最低的夺冠希望自然大一些。听到这里,楚昊宇终是忍不住好奇开了口,问道:“谁?” “宋鹏。”看楚昊宇愣了下有点不明所以,楚元敬开口解释道:“宋鹏来自越中宋家,我看过他一场比试,很是轻松,估计与白墨生在一个级别。”说到这里,楚元敬更是发出一声贼笑,打趣道:“小七,宋鹏可是宋玥的亲哥哥,你小子没事时候可以去讨好讨好你这个未来大舅子了。” 没好气的瞪了楚元敬一眼,楚昊宇开口说道:“好啊,到时候我一定拉上你小子,让你与他比斗一番,最好能将你打趴下。” 对于楚昊宇的威胁,楚元敬非但不恼怒反而满脸兴奋,叫道:“我正想与他比试一番呢,到时候一定得叫上我,让我也掂量掂量你那小舅子的分量!” 再次瞪了楚元敬一眼,楚昊宇却是开口问道:“接下来呢,几大门派的赔率如何?” 楚元敬想了想,开口说道:“四大门派里面,赔率最低的是无极观吴宗道,而其他三人赔率相当。” 楚昊宇点点头,不过却是又开口问道:“藏剑山庄自然是郭书杰,天龙寺是张悟,魔教是谁?” 楚元敬开口答道:“南宫瑾,朱状元和叶离都没有参加,白墨生受伤现在都不知所踪,不过,要是他来参加武试,想来赔率会是最低的。” 楚昊宇再次点点头,很是同意的说道:“可惜白墨生与阿达木拼了个两败俱伤不能参加武试。”说到这里,楚昊宇又开口问道:“朱状元和叶离怎么没有参加武试呢?” “我怎么知道?”瞪了楚昊宇一眼后,楚元敬接着说道:“你要是真想知道缘由,自己问他们两个去。” 没好气的瞪了楚元敬一眼,楚昊宇终是将目光放在了怜玉身上,开口问道:“怜玉姐姐,你说他们两个怎么不参加武试呢?我可是记得朱状元说,他想成个真正的状元。” 怜玉并没有开口,甚至没有任何表情,平静的眼神似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面。 见状,楚昊宇撇撇嘴,然而却是再次开口问道:“姐姐,你说他们今晚还过来吗?”看怜玉摇头,楚昊宇再次问道:“姐姐,你是想说不知道呢,还是说他们不会过来?” 盯了怜玉半响不见她有任何表情,楚昊宇颇为无趣的说道:“怜玉姐姐,你为什么不说话呢?就是追求琴道极致,也不用如此吧!何况,追求极致本该是一件令人享受的事情,你如此做岂不背离武道?” 这次,怜玉静想了片刻后手指轻动,一缕琴音自古琴上响起。平静的琴音无喜无悲,似在诉说着她心中的享受。 苦笑了一声后,楚昊宇摇头说道:“我算是真服你了,不过怜玉姐姐,你所求到底为何呢,究竟什么才是琴道的极致?” 看怜玉静想片刻后摇头表示不知,尤其是眼中那种淡然,无喜无悲,楚昊宇脑中不由浮现出苦行僧的模样,最后只能苦笑道:“怜玉姐姐,你们魔教不是讲究随心所欲吗,你这个样子,跟佛家的苦修有什么区别?” “哼!”不屑的冷哼声中,谢玉轩开口说道:“为追求武道,谁不在苦修?莫非你真以为顺其自然就能达到宗师境界,幼稚!” 这次,楚元敬难得没有反驳谢玉轩,点头说道:“小七,你能打通任督二脉也不过是外力使然,不然以你的心境,恐怕再有二十年也难以突破先天境界。” 楚昊宇也不否认,嘿嘿一笑开口说道:“不管怎么说,我已迈入先天境界,现在是先天高手。”说话间更是摇晃着脑袋,一脸得意。 看楚昊宇那得意模样,楚元敬恨不能给他两拳,冷声叫道:“先天不一样被我打趴下?你要是有真有能耐就突破先天成为天人境高手,那样我就真服你了!” 楚昊宇虽然恼怒却也并不去接口,反而叫道:“天人境?二哥练武四十年,经过大小战无数,也不过是天人境高手,我习武才十五年,能够突破先天境界已经很不错了,起码我很满足。”说到这里,楚昊宇更是撇了楚元敬一眼,接着说道:“你小子练武都快二十年了,怎么也不见你突破先天境界呢?” “我……”盯了楚昊宇片刻,楚元敬怒声叫道:“厚积方能薄发,哼,只要本郡王突破先天境界就是高手,哪像你,先天境界竟然还不懂何为阴阳二气,可悲!” 听楚元敬竟然用起了典故,楚昊宇嘿嘿一笑,叫道:“你小子给逼急了,哈哈……”笑声中,楚昊宇望着怜玉说道:“姐姐,小敬好斗,要是斗嘴不过就打算动武了,你看,他拳头都握起来了。”话到这里,楚昊宇又是一阵忍不住的大笑,不过却是继续说道:“要不姐姐你弹奏一曲,让他消消火?不然,他小子要是发起脾气来,能把你这烟雨楼给拆了!” “你……”伸手指着楚昊宇,楚元敬一脸的怒容,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架势。不过,好半天后终是放下手臂,叫道:“跟你动手有什么意思,手下败将!”怒喝声中,楚元敬却是自顾找了个地方坐下,再不看楚昊宇一眼。 见状,楚昊宇露出一个得意笑容,而且更是把脑袋凑到怜玉耳边小声说道:“姐姐,我把他气跑了,嘿嘿,现在,再没有人会出言打扰咱们了。” 似乎不习惯有人如此靠近自己,怜玉点头示意楚昊宇坐下,而搭在古琴上的玉手却是再次弹奏起来。 舒缓的琴声仿若天际洒下的月光,似湖面上缓缓荡起的清波,其中更有突然乍起的鸟鸣、鱼跃,平静中又蕴含着生机,似怜玉对生命的欣喜与享受,委实让人沉迷、沉醉。一曲弹罢,几人竟不能醒来,亦或不愿醒来。 好久,楚昊宇终是长吐一口气,盯着怜玉说道:“怜玉姐姐,我今日才发现你委实漂亮,美得不可方物!”说到这里,楚昊宇眼珠轻转之下已恢复了一贯的调皮,接着又道:“要是能天天听到你弹琴该有多好!” 随着楚昊宇话语的落下,顿时,几人表情立马变得各异。 谢玉轩两眼直直盯着楚昊宇,握在手中的长剑更是一阵轻颤似在诉说着他内心的愤怒;楚元敬则是满脸的不敢相信,不过很快就变成了笑意,大叫道:“你小子有种,佩服、佩服!”说话间,楚元敬更是冲楚昊宇竖起了大拇指,而且笑容越发贼了。 扭头看看两人的表情,楚昊宇满是疑惑的问道:“我说错了吗?”说完后,目光再次放在了怜玉的俏脸上。 看着眼前那张还显幼稚的脸庞,怜玉心中并无任何波动,更不要说讨厌了,可就是这种古井无波令怜玉自己感到一阵诧异。 不知多少江湖侠少名门公子慕名而来,为了听自己弹奏一曲一个个都是客客气气不敢有丝毫逾越,然而怜玉却是能够从他们的一个眼神甚至一句话中听出他们所想所念,有欣赏有惊讶,有贪婪有欲望。眼前之人话语虽然放肆却是心底的真实想法,尤其是他人若顽童不谐世事,天真的让人羡慕。心中如此想着,怜玉虽摇摇头然而俏脸上却是浮现出一抹浅笑。 看怜玉脸上露出笑意,楚昊宇先是一愣,随即便忍不住笑了起来,叫道:“姐姐你笑了,真好看,哈哈……小敬,你小子就等着给我当马夫吧!” 这刻,楚元敬是真呆住了,满脸不敢相信的盯着怜玉姑娘,心道这也行,难道怜玉姑娘真是对小七有好感?想到这里,楚元敬更是吃惊,甚至忘记了楚昊宇的打趣。 谢玉轩也满是吃惊的盯着怜玉,不过很快就将目光放在了楚昊宇身上,冰冷的眼神中更是有着不善。 不理几人的目光,怜玉手指轻抖之下,又是一缕琴音响起。 067 大比(一) 一场场的比试一批批的淘汰终是将武试推上了最高潮——殿前大比,前十名的对决,这些真正的天之骄子将淘汰对手争夺最后的胜利。 天际不过刚发白一些,东门校场上已是人潮涌动,不少人都为占一个更有利的地形拥挤、吵闹甚至的推搡打斗。当天大亮时候,校场上已是人山人海,不过校场中央点兵台附近却是无人敢去,因为无数的黑衣禁军牢牢将点兵台护在中间,萧杀的气息令人望而生畏。 就在众人的期盼之中,一声长啸自远处传来。连绵不绝的长啸声中,只见一道黑色身影如同搏击九天的雄鹰自天际飞来,最后在落在校场之中。英俊的脸庞、傲然的身躯,不是藏剑山庄郭书杰是谁! 看到郭书杰的身形,不少人都发出一声高呼,尤其是藏剑山庄一众弟子,叫喊声更大。随着郭书杰的出场,武试前十名也都出现在了校场上,身姿虽然各异却也各领风骚,看得不少人都惊呼起来,同时间心中更在猜测谁能笑到最后! 与场下的热闹相比,校场上就安静多了,几人到来后有人闭目调息有人面带微笑,有人神色谨慎有人从容自若,然而几人中最惹眼的当属楚元敬和宋鹏了,毕竟就他们两人呼声最高。 楚元敬自不会在意众人的目光,而是将目光放在一壮汉身上,嘿嘿一笑开口叫道:“喂,傻大个,还记不记得我?” 盯着楚元敬,壮汉闷声闷气的说道:“记得记得,是你让俺参加武试,所以,最好别遇上俺,俺可是要来拿状元的!”稍顿了下后,壮汉又接着说道:“不过你放心,要是真遇上你,我会留情的!” 听傻大个的口气似能稳赢自己,顿时,楚元敬脸上的笑意瞬间不见,眉头一挑大叫道:“什么?上次不过是不想与你这种莽汉一般见识,这次要是再遇上你,本公子非把你打趴下不可!”话到最后,楚元敬更是发出一声冷哼。 壮汉也不恼怒反而憨厚一笑,道:“你要是真能把俺打趴下,俺就服你!” 瞪着傻大个,楚元敬真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最后苦笑一声望向宋鹏。 宋鹏身材中等偏瘦,然而相貌异常英俊犹若女子,或是久在海边的缘故皮肤给晒成古铜色,给人以一种别样的魅力,尤其是他那一双眼睛,平静如同一湾清澈见底的水波,让人沉迷其中。 盯着宋鹏,楚元敬自能够感觉到他瘦弱身体中蕴含的能量,眼中猛然爆发出一股战意,不过很快就散去,打趣道:“好相貌、好功夫,怪不得你赔率最低呢!”说到这里,楚元敬更是贼笑一声,接着说道:“宋兄还真是好相貌,期望你那妹子跟你一样。既然咱俩不能比武,到时候就拼酒好了!” 外人或许不明所以,然而宋鹏却是明白楚元敬话中的意思,自顾一笑,道:“好,宋某一定奉陪!” 楚元敬很是高兴的点点头,然而还不等他开口却有马蹄声自京城方向传来。成片的马蹄声,即便隔了甚远,众人依旧清晰可闻,顿时,所有人都不由望向京城方向。 骑了匹白色千里马,又是一身白衣,而且衣袖、领口更有金丝绣成的龙纹,合着楚昊宇的俊脸,端是好气度。不过此刻,楚昊宇脸上却是颇为无奈眼中更有着急色,想来若不是跟在大哥楚昊然身侧,他早就放马狂奔起来。 今日,楚昊然穿了一袭黑色武士服,合着他那挺拔伟岸的身材从容自若的神情,给人一种渊渟岳峙的感觉。而且,楚昊然骑一匹纯黑色宝马,与平日的温尔儒雅相比更多了一丝威武。在楚昊然另一侧的则是英王楚昊渊。 扭头望了神态从容的楚昊然一眼,楚昊宇颇为无趣的问道:“大哥,你说小敬能夺冠吗?”还不等楚昊然回答却是看到五哥楚昊渊脸上的表情,楚昊宇接着问道:“五哥,你笑什么呢?” 楚昊渊摇摇头并不回答反而开口说道:“小敬夺冠干什么?”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当然是争第一了!”猛然看到大哥和五哥脸上都是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楚昊宇颇为无趣的撇撇嘴,没好气的叫道:“跟你们在一起真没趣,哼!”轻哼声中,楚昊宇更是将头扭过过去,再不看两人一眼。 楚昊然也不否认,轻笑一声后开口说道:“小七,举办武试是为了漠北,自然要创造出最有利于征讨漠北的局面。” 虽然不喜欢这些,不过楚昊宇却是起了兴致,扭过脑袋望着楚昊然问道:“那什么局面才最有利于征讨漠北?宋家,还是四大门派?”说到这里,楚昊宇更是疑惑,道:“大哥,你既然敢出兵征讨漠北,肯定有万全之策,估计缺少任何一家都不会影响大局,他们那一家也左右不了局势,你为何不放手让他们全力一搏呢?” 楚昊然点了点头,却是笑望着楚昊宇问道:“那小七你说,如何才能让他们放开手脚?” 楚昊宇想都不想直接答道:“不加干涉就行了!” 轻哦了声,楚昊然脸上的笑容更有趣了,再次问道:“那小七你告诉大哥我,如何才算不加干涉?让他们自由挑选两两对打,或者,十人对战,笑到最后的胜?” 顿时,楚昊宇不由一愣,张口却是说不出话来,而另一侧的英王楚昊渊脸上亦是有趣笑意,笑道:“小七,你想得太简单了!” 稍顿了下,楚昊渊收起脸上笑意平声说道:“最后入围十人,分别是小敬、圣教南宫瑾,藏剑山庄郭书杰,无极观吴宗道,天龙寺张悟,越中宋家宋鹏,慕容世家慕容无雨,沧州霸刀门赵奇,还有两人无门无派,杨辉和傻大个鲁大壮。” “这十人里面,先不说小敬,圣教、无极观、天龙寺和藏剑山庄虽并列为江湖四大名门,然而江湖恩怨又岂是一朝一夕说得清的?何况,他们之中若有一战恐怕还要和门派挂上关系……”话到此处,却是被楚昊宇打断。 望着五哥楚昊渊,楚昊宇满是疑惑的问道:“你是说他们四个不能两两对打?” 楚昊渊摇了摇头,看楚昊宇一脸不解,开口解释说道:“圣教,也就是所谓的魔教,一定不能与无极观和天龙寺想争,不然为了门派声誉,恐怕非要有一方重伤,甚至是不死不休。我们举办武试,可不是为了江湖恩怨。” 楚昊宇点点头然而依旧有点不明所以,再次问道:“真有这么严重?我怎么看南宫瑾和吴宗道都不像是迂腐之人!” 楚昊渊再次发出一声轻笑,解释道:“圣教与天龙寺、无极观争斗数百年而不休,故在于有人推波助澜,然而究根揭底还是道义之争,根本没有缓和的余地。”看楚昊宇还是一脸的不解,楚昊渊接着说道:“就如小敬,既然参加武试就代表着我皇家,不管与谁争斗,只能赢不能输!” 似乎有点明白了,然而楚昊宇却不由的撇撇嘴,似对这些的不满亦或不屑! 看到楚昊宇的表情,楚昊然也是一声轻笑,道:“小七,我们虽做了一些安排,然而最终结果还是得靠实力,实力不济亦要被淘汰,反之武功高绝说不得能够一鸣惊人!大哥举办武试,终是想挑选天下俊杰为朝廷所用,即便有所安排,也是为了更有利于征讨漠北!” 楚昊宇终是点点头,却又忍不住问道:“怎么安排的?” 这次,楚昊渊并没有回答,只是说道:“前三名一定是南宫瑾、郭书杰和宋鹏,至于谁能拿第一,就要看他们各自的手段了!” 努力想了片刻,楚昊宇依旧没能明白所以,再次开口问道:“宋鹏我倒是明白,可为什么是圣教和藏剑山庄而不是天龙寺和无极观呢?”稍顿了下后,楚昊宇又接着问道:“还有,小敬呢?” 楚昊渊不由一笑,道:“小敬好斗,会与鲁大壮那个莽汉斗上一场,最后取胜虽然困难,不过,若连一个莽汉都不能战胜,就不要想漠北了!” 楚昊宇不由点点头,却是又开了口,道:“还有一个问题呢?” 此刻,楚昊然开口说道:“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到时候了你自然会明白!” 听大哥如此说来,楚昊宇不由撅了撅嘴,不过终是没有再开口,望向了校场。 068 大比(二) “圣上驾到!”高呼声中,黑衣禁军自中间分开露出一条丈宽的通道,同时齐刷刷的跪下,带起一阵金属交集的声响,煞是震撼人心。 看黑衣禁军下跪后,校场上众人也纷纷下跪。此刻,随在大哥楚昊然一侧的楚昊宇骑在马上,眼前尽是一片黑漆漆的人头,顿时,楚昊宇心中竟是突生出一种豪迈,一种热血,望向大哥楚昊然的眼神也多了一丝敬佩。 不急不缓的马蹄声似踩在众人心上所发出的噗通声响,而且这声音仿佛永远到不了尽头,不少人脑门上已然有汗珠冒出。 终于,马蹄声停住。翻身下马缓步走上点兵台,望着眼前连绵数里的人头,楚昊然顿生一种豪气,负手而立,缓声吐道:“免礼,平身!” 声音不大,然而却是用上了内力,所有人都清晰可闻。此刻,不少人心底都是吃了一惊,暗道皇上竟也有如此高的武道修为,不过想到先帝楚天枫为一代宗师时候便已释然,而且望去的目光中除了敬畏更是多了一丝赞服。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在禁军的大喝声中,不少人都跟着叫喊起来,顿时掀起一股气浪,震彻天地。 “好!”大喝声中,楚昊然才开口说道:“我大楚有如此热血男儿,何愁天下不定!”稍顿了下后,楚昊然接着说道:“朕举办武试是想从天下豪杰中挑选英才,诸位能不远万里前来参加武试,定然为一方豪杰,还能够站在场上的更是人中龙凤,朕当与尔共饮一杯!” 楚昊然的话刚落下便有人端上酒来,同时间亦有人为楚元敬、宋鹏等人送上烈酒!此刻,小小的一杯酒,却不知有多少双目光盯着,更不知要羡慕死多少人。 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楚昊然更是将酒杯倒过来示意一滴不剩。看楚元敬一众也都喝了下去,楚昊然接着又道:“今日为殿前大比,朕想与尔等共赏之,是以将校场搬至东门。然,朕想创我大楚之千古盛事,诸位可愿与朕共勉之?” 顿时,所有人都高呼万岁,而且高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看着被点燃的校场,楚昊然点点头,然而却是在抬手间平息了高呼声,笑道:“今日朕不过是个看客,来给诸位呐喊助威,武试还是由罗大帅来主持!”说完后楚昊然直接走向一边,在早准备好的椅子上坐下。 当皇上楚昊然坐下,罗世毅才缓步走上点兵台,先同圣上躬身行了一礼后才望着诸人说道:“诸位,经过半月选拔,前十已然决出,分别是楚元敬、宋鹏、南宫瑾,郭书杰,吴宗道,张悟,慕容无雨,赵奇,杨辉,鲁大壮。” 罗世毅每喊出一个名字,校场上都是一声惊呼。等惊呼声落下,罗世毅望着校场中的几人说道:“诸位能够从数万人中脱颖而出,武道修为都已不凡甚至相差无几,所以这最后一轮抽签决定对手。不过,不同于以往淘汰制,五组同时开始,先胜出者为第一,以此类推决出前五!”说到这里,罗世毅稍顿了下后沉声说道:“前五名有我皇赏赐,望诸位努力!”说完后挥手示意甲士送上签子。 不等抽签结果,罗世毅望着校场上黑压压的人群继续说道:“为了保证比试公平,我皇特意请五位江湖名宿前来,有请藏剑山庄郭庄主,无极观无尘道长,天龙寺了因大师,圣教知机子,名剑阁柳先生!” 五人中,四人出自江湖四大门派,而且每个都是武功高深手掌实权之辈,郭振星更是一庄之主,唯一不属四大门派的柳元一,在九峰山建名剑阁,每日不知有多少江湖人士慕名前往。 随着罗世毅的话,五人纷纷现出身形,各异的身姿看得这些江湖人士不由为之呐喊叫好。不说这些江湖人,就是楚昊然看到五人飞来的身影后,眼中也露出一抹异彩。 当五人在点兵台站定,或抱拳或合十纷纷向皇上楚昊然行了一江湖礼节,而楚昊然也颔首微笑! 拿目光扫过五人一眼,罗世毅再次开口说道:“由这五位江湖名宿来做评判,诸位可有异议?” 这五人的大名,想来任何江湖人士都听过,由他们来胆大评判,自不会有任何异议。见状,罗世毅叫了声好后,冲五人行了一江湖礼节,道:“劳烦诸位了!” “客气!”呵呵一笑后,郭振星更是回了一礼,同时飞身而起落在一早搭建好的比武台上。 同样的比武台还有四座,而且五座高台呈圆形散布在点兵台四周,想来是为了方便点兵台上诸人观看比试。当郭振星飞身离去,其他四人冲罗世毅回了一礼后也随之离去,在比武台上站住身形。 看五人站定,罗世毅的目光又望向了楚元敬几人。此刻,几人都已抽过签,在等待着最后的宣决。 等军士将抽签结果送上来后,罗世毅扫过一眼后大声念道:“东南方,楚元敬,鲁大壮。” 声音落下,顿时便是一阵惊呼,毕竟,谁也不会想到堂堂的郡王竟然会与一个莽汉相斗。不过,也有好事之人很是期待这场比斗:楚元敬向来霸道,现在竟然遇上一个莽汉,而且是皮糙肉厚没有脑子那种,估计要有一番龙虎斗了。 听到对手真是傻大个后,楚元敬不由一愣,回过神来,盯着傻大个叫道:“也好,让本大少看看你小子究竟有什么本事!哼,要是打不倒你,以后本王的名字倒过来叫!”大叫声中,楚元敬一个跨步便落在比武台上,沉重的脚步声就似楚元敬心中逐渐攀升的战意。 虽不认识楚元敬,然而看对手真是自己最不愿遇上的楚元敬,鲁大壮跳上比武台后大声叫道:“还真是你,看来我们还真是有缘呵,不过你放心,我会手下留情的!” 听一个莽汉竟然也敢对自己说手下留情,顿时,楚元敬脸色不由一寒,尤其是听到楚昊宇那故意的笑声,楚元敬再忍不住心中的怒火抬起手臂就要动手,不想却是被郭振星所阻。 挥手阻止楚元敬出手,郭振星笑道:“楚公子,你还是稍等片刻吧!而且,如此轻易动怒,不似武者所为啊!” 瞪了壮汉一眼后,楚元敬深吸口气使自己平复下来,不过眼中的战意却是更甚了。 看楚元敬不再言语,罗世毅接着说道:“东北方,南宫瑾、慕容无雨!” 听罗世毅说完,南宫瑾自顾笑了一声后已落在比武台上,洒脱的身形就似他脸上从容的笑意。躬身冲无尘道长行了一江湖礼节后,含笑望向正缓步走来的慕容无雨。 慕容无雨相貌俊秀,脸上更是挂着一抹温和的笑意,加上一袭合体青衫,其中的从容、优雅,一看就是出身世家。对郭书杰笑了一笑,慕容无雨亦躬身冲无尘道长行了一礼,笑道:“慕容无雨见过无尘道长!” 看过两人一眼,一样的从容一样的悠闲,无尘道长不由点点头然而并没有开口,只是在心中推测两人这一番比试需要多少招才能分出胜负。 此刻,罗世毅再次开口说道:“北方,郭书杰、张悟。” 听罗世毅叫到自己的名字后,郭书杰一个飞跃便落在比武场上,凌厉的身姿就似他的傲然。站在比武场上,看着依旧不紧不慢的张悟,郭书杰眼中寒光一闪而过,不过终是将目光放在了天龙寺了因大师身上,躬身拜道:“藏剑山庄郭书杰见过了因大师!” 此刻,走上台来的张悟单手合十冲了因大师行了一礼,恭声说道:“张悟见过师叔!” 了因大师也没有开口,点头冲两人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 “西方,宋鹏、杨辉!”当罗世毅的话落下,宋鹏和杨辉不由对视一眼。 杨辉身材颇高只是有些瘦弱,脸上更是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不过眼中偶尔闪过的精光可知其武功绝对不低。对视一眼,两人相视一笑,同时飞起落在比武场上,冲圣教知机子行了一后辈礼。 此时,只剩下最后两人,无极观吴宗道和霸刀门赵奇。赵奇身材不高然而很是壮实,尤其手臂粗壮异于常人,也不知是天生的还是练刀使然。 “北方,吴宗道、赵奇。”随着罗世毅话语的落下,两人拔身而起落在高台上,冲名剑阁柳元一躬身行了一礼。 看十人各自在比武场上站定,罗世毅沉声喝道:“武试的规矩大家都知道,不过今日罗某再加一条,诸位以武会友当以和为贵,罗某可不想看到诸位沾血。好了,废话不再多说,大比现在开始!”随着罗世毅最后一字的吐出,这十人同时动了起来。 069 大比(三) 听罗世毅喊出开始的一瞬,早将气势攀至顶点的楚元敬一个飞跃直扑鲁大壮而去。人在半空中,挥手便是一拳砸出,凌厉的气势带起一阵狂风,口中同时大叫道:“傻大个,吃爷爷一拳!” 鲁大壮心智虽简单,然而却是个死认理的人,清楚想要夺得第一名就必须快速打倒对手。看楚元敬扑来,鲁大壮不由咧嘴一笑,挺着拳头迎了上去,想要凭借着皮糙肉厚与楚元敬硬碰。 第一招,两人都选择了硬碰,瞬息之间,两拳已然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巨大、沉闷的声响。 楚元敬人在半空,一阵大力袭来整个人竟是给震的高飞起来。在半空一个翻转卸掉巨力后,看还没有控制住身体继续后退的鲁大壮,楚元敬再次挥拳攻了上去。 鲁大壮每退出一步都带起一阵沉闷脚步声,连退数步后看楚元敬再次攻了上来,鲁大壮硬是在坚硬木板上留下两个数寸深的脚印站稳身形,同时抬起双臂迎了上去。 楚元敬清楚莽汉的个性,本不愿再与壮汉硬碰下去,然而看到木板上那两个深陷的脚印却是有了计较,大叫道:“傻大个,有能耐再吃爷爷一拳!”叫喊声中,又是一拳重重砸出。 确如楚元敬所料,鲁大壮根本就不打算避让,顿时,两只重拳再次碰在了一起,又是一声沉闷声响。 手臂虽有些发麻,然而楚元敬脸上却有着忍不住的笑意,这一拳砸下后,鲁大壮的身形又低了几分。刚才一击,鲁大壮虽承受住了楚元敬的一击,然而脚下木板却不能承受这股巨力深陷下去。 借着反震之力弹起,楚元敬更是发出一声长啸来疏解胸中的不适,而且长啸声中已然将整个人的精气神提至巅峰。在最高处时候,楚昊宇突然一个翻转脚朝天头向地,挥出的拳头直压着鲁大壮的脑门而去。此刻,本该极快的速度却变得缓慢起来,其中更是生出一种沉闷的气势,仿佛是天在压下。 盯着楚元敬的身形,鲁大壮大咧咧的脸上终是有过一丝凝重。大吼一声,鲁大壮两腿半蹲双臂高举呈力举苍天之势,想要再次硬碰楚元敬,只可惜他忘记了他脚下是比武台上而不是厚重的土地,而落地就意味着输掉比赛。 此刻,看比试刚开始就如此精彩,尤其是两个壮汉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硬碰,不少人都高呼过瘾同时更加期待接下来众人的表现。 看楚元敬想要再次同莽汉硬碰,楚昊宇眼中有过一丝惊讶然而很快明白过来,笑道:“小敬还不算太笨吗?”说到这里,楚昊宇更是望向大哥楚昊然说道:“大哥,你说小敬得了第一会怎么样?” 楚昊然也在看着楚元敬这一场比斗,而且在楚元敬眼中露出异色时候便猜到他心中所想。听到楚昊宇的话,楚昊然自顾笑了声,道:“胜了是小敬机智,不过小七你把那个莽汉看得太过简单了。”看楚昊宇还想开口反驳,楚昊然又是一声轻笑,直接说道:“小七,你还是接着看下去吧!” 随着楚元敬身形的落下,不大的拳头上气势越来越重,此刻,仿若空气都在这一拳中压缩,即便还有段距离,鲁大壮却是感受到一种威势。 楚元敬的攻势虽慢,然而两人相距并不是很远,很快,拳掌再次相交,只是这次并没有任何声响。 拳头砸到鲁大壮手掌的一霎,楚元敬苦修十几年的天阳真气毫无保留的涌入鲁大壮身体,不为伤人只想以重重的威势让鲁大壮踩塌木板从而落地认输。 鲁大壮虽挡住了楚元敬的攻势,然而脚下木板却不能承受这股巨力断裂发出一声巨响。巨响声中,整个比武台都是一震,同时间,再没了任何支撑的鲁大壮直直向着地面砸去。 楚昊宇已忍不住笑了出来,而去很是得意的扫过大哥和五哥脸庞,只可惜两人脸上依旧是从容的笑意,根本看不出任何异样。 楚元敬也不由大笑起来,哈哈的笑声就似他心中的得意。在比武台上站定后,楚元敬先是冲楚昊宇得意一笑后才望向郭振星,然而还不等他开口说话,异变突起。 一只拳头重重砸在楚元敬脚下的木板,发出一声巨大声响,同时间木质地板更是变成碎片向楚元敬周身射去。见状,楚元敬只能飞身而起远远躲开,只是当他重新站定后,鲁大壮已再次落在比武场上,而且手中多了一块厚厚的木板。 高举着厚实的木板,鲁大壮并不追击反而望向郭振星,闷声问道:“脚不落地不算输吧?”看郭振星点头,鲁大壮大叫一声,挥动木板向着楚元敬当头砸去。 厚重的木板在鲁大壮手中带起一阵狂风将楚元敬的衣服吹起,见状,楚元敬只能选择躲避,全力运转起楚家风云步法在破烂不堪似随时都可能塌掉的比武场上闪避起来。只可惜比武台委实不大,而鲁大壮的木板又长又重,楚元敬躲得很是狼狈。 楚昊宇脸上的笑容早就止住,而且,他人在一侧看的很是清楚。鲁大壮从高台落下时候单手抽走一根木板并且用木板支地撑住身体,在楚元敬得意时候给了他一击。 此刻,看楚元敬陷入鲁大壮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楚昊宇不由暗道一声可惜,若是刚才他稍微留意一点,估计楚元敬已然拿到第一了,真是可惜了。心中如此想着,楚昊宇的目光却是望向了宋鹏,因为他最有可能得状元,因为他将是自己的大舅子。 等罗世毅宣布比试开始时候,宋鹏并没有立即出手,而是含笑望着无门无派的杨辉。 不见宋鹏动手,杨辉自不会先对呼声最高的宋鹏出剑。 沉寂片刻,宋鹏并没有出手反而发出一声轻笑,开口说道:“杨辉,无门无派?”看杨辉点头,宋鹏又接着问道:“你用剑?” 杨辉再次点点头,同时开了口,问道:“是,不知阁下用什么兵器?” “刀!”话语声中,一柄长刀已握在手中。刀长且宽,比常用的横刀还要长些只是较常见的横刀要薄出许多,而且刀身并没有纹路光滑异常仿若一面镜子。 握刀在手,宋鹏平声说道:“刀名沉影,为精钢百炼而成,杨兄可要小心了!”话语落下后一刀斩出,没有凌厉的气势也没有沉重的杀气,轻飘飘的姿态仿若融入了空气之中。 刚才虽似老朋友在交谈,然而杨辉岂能不防备着宋鹏,双目一直注视着他的肩膀。在宋鹏肩膀微动时候,杨辉已然拔出长剑毫不犹豫的斩下。 确是杨辉快了一步,然而宋鹏的长刀却是恰到好处的挡在了杨辉的剑势之上,逼得杨辉不得不变招。而就在杨辉变招的一瞬,宋鹏手腕轻提长刀直攻杨辉胸膛而去。 刀未至,一股气机已然将杨辉锁定,其中更有一股傲然刀意,使得杨辉眼中不由一寒! 顿时,杨辉已然明白为什么宋鹏上来之后并不急着出手而是先同自己闲聊,然而更多的是恼怒自己一时大意竟然被他牵着鼻子走,以至现在被对手占去先机。此刻,自己若是后退定然要陷入他的猛攻之中,那样想要扳回略势可就难了,可是硬碰之下自己是仓促变招而他蓄势已久,恐怕受伤难免,如果第一招就受伤,下面还如何交手呢?想到这里,杨辉不由暗叹宋鹏好心机。 深吸一口气,只见杨辉瘦高如同竹篙的身子竟然向后弯曲,躬身收腹同时,长剑毫不犹豫的斩在长刀上。顿时便是一声清脆长鸣。轻鸣声中,杨辉借势而退。 杨辉终是选择了避让然后再寻找机会,可是宋鹏会给他机会吗?一招劈退杨辉,宋鹏人随刀走,长刀如同一道波光卷向杨辉手臂,逼迫杨辉后退,或者硬碰! 虽是第一次打量自己这个大舅子,然而片刻工夫后,楚昊宇竟是不得不佩服他好相貌好气度,好心智好功夫。且不说他仿若女子一般异常英俊的脸庞,便是那一身健康的古铜色皮肤就不知要吸引多少少女了。而且,宋鹏面上一直含笑,尤其那种掌控局面的从容,着实让楚昊宇佩服。 打量着宋鹏,看着他一招招将对手的活动空间压缩,楚昊宇已然明白宋鹏取胜不过是早晚的事儿。看到这里,楚昊宇不由望向了郭书杰和张悟。 070 大比(四) 郭书杰和张悟同为四大门派弟子,而且郭书杰为藏剑山庄庄主郭振星的幼子,张悟为天龙寺主持了然大师精心培养的外门弟子,两人身份相当武功也难有高下之分,再加上牵涉到两大门派,是以两人的比斗着实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在罗世毅罗大帅宣布开始后,两人并没有立即出手,而是相互注视对方。对视片刻,郭书杰率先出剑,道:“张兄,你还要空手以对吗?”看张悟点头,郭书杰亦点了点头,接着说道:“那郭某就不客气了!”当话语落下,长剑已然斩出。 极快的剑势,仿若九天奔流而下的水幕,凶猛狂暴中更是带起一阵急促的声响,似要将张悟吞没。如波涛一般的剑势,正是藏剑山庄镇派绝学弱水剑法。 看郭书杰刚上来就用弱水剑法造出如此威势,不少人惊呼同时却也明白郭书杰是真打算去争这个第一了。此刻,不少人都将目光放在了张悟身上,想看同样身为二代弟子的他,如何用肉掌来接下这一招。 剑势看似凶猛,甚至将张悟的衣衫、长发吹起,然而张悟的目光依旧平静,平静如同一池亘古不变的深潭,便是起了波折,也无人能够察觉。 缓缓之中,张悟缓慢推出的手掌点在空处,顿时,所有剑影烟消云散露出虹影剑冰冷的剑身。 看张悟一掌轻松将自己的剑势打断,郭书杰也不失望,如果张悟连这一剑都接不下那才叫奇怪呢!剑势虽被打断,不过郭书杰并没停下来,手腕一个轻抖长剑向着张悟的手掌点去。 冰冷的长剑仿若一道刺破暗夜的寒光,其中更有着饮血的兴奋。如此凌厉的一剑,张悟依旧没有后退,张口轻吐一声:“咄!”同时间,掌变拳向着长剑砸去。 佛家真言咒,即便张悟的声音不大,然而不少人听到时候却是不由一震,仿佛整个心神都为这一声所躲。众人尚且如此,距张悟不过数尺距离的郭书杰受影响更大,长剑都是不受控制的一颤,而就是这片刻的失神,张悟一拳直砸剑尖而去。 此刻,郭书杰的心神似为张悟所夺,眼看重拳就在砸在剑尖之上,不想异变突起。 郭书杰心智虽然坚定,然而在张悟吐出佛家真言咒的一瞬心神不由一颤,只是瞬息便已回过神来。看张悟一拳竟然砸向剑背,心中不由发出一声冷哼。 很快,张悟的拳头已然落在长剑上方,然而就在此刻,郭书杰眼中突然爆射出两道精光,手腕轻转之下竟是以剑刃迎了上去,看似张悟自己将拳头送到利刃之上。 顿时,有人忍不住惊呼起来,更有甚者甚至闭上眼睛,似不忍看到接下来的血腥! 在郭书杰手腕抖动的一霎那张悟已然警觉,没有任何犹豫飞速后退同时拔身而起,不想郭书杰的长剑已然追来。 如此好的机会,郭书杰自不愿错过,人随剑走向着张悟的拳头挑去,带起一股凌厉的气势,就似郭书杰欲一剑建功的决心。 心道刚才大意了,然而张悟却是没有任何时间去后悔,而是想着如何才能摆脱这附骨之剑,极速后退的身影甚至将张悟的衣衫都刮起。人在半空,张悟的拳头缓缓舒展开来,而且更有一指伸出,又是佛家绝学一指禅,不过,他真要以一指禅硬碰郭书杰的长剑吗? “吽!”张口又是一声佛家真言咒,即便郭书杰有了防备身形亦是一顿。时间虽然短暂,几乎令人难以察觉,然而对张悟来说已经够了!就在郭书杰身形稍顿的一刹那,张悟的一指禅径自点上了剑尖。 看似轻柔的一指几乎蕴含了张悟苦修二十多年的内家真气,便是虹影这等宝剑也是一阵颤抖。当然,张悟并不会与郭书杰比拼内力,借着反震之力迅速脱离长剑的范围。 刚才瞬间的失神后郭书杰已然感到不妥,然而就在此刻一阵大力袭来,使得郭书杰不得不全力化解这份入体劲气,而就是这片刻的停顿,张悟已经远远躲开。 见状如此,郭书杰反而笑了出来,赞道:“张兄还真是好功夫啊,一指禅、真言咒,郭某今日说什么也要好好领教一番了!”说完后,郭书杰又是一剑劈出。 这一剑并没有任何剑法,仅是一个简单的劈刺,然而极快的剑势仿若一阵清风让人难以察觉,便是张悟一直平淡无波的双眼也不由一紧。若是有兵器在手,张悟自能够轻松接下这一招,只是此刻拿肉掌来接如此凌厉一招,确有些困难。既然不能硬接,张悟终是选择退去,想要先避其锋芒。 看张悟选择避让,郭书杰随手又是一剑劈出,且一招接一招连绵不绝如同汹涌的波涛没有尽头,便是以张悟之能也只能在这剑影中小心躲避。 盯了两人片刻,看郭书杰剑若惊鸿而张悟稳如泰山,楚昊宇不由撇撇嘴,心道这两人想要分出胜负估计要等一段时间了,而且谁胜谁负还很难说。想到五哥楚昊渊的话,楚昊宇扭头望向了南宫瑾。 魔教法门以智计行走天下,不仅要对天下各个世家、朝堂各种党派熟悉,更是要借着其中的关系、矛盾或结盟或打压以达到目的。南宫瑾身为法门传人,虽是初次见到慕容无雨,然而心中已有慕容无雨的各种资料,包括性情、爱好、武功,甚至可以说熟悉异常。 盯着慕容无雨,南宫瑾自顾一笑,缓声吐道:“南宫已是久闻慕容兄大名,今日才得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望着南宫瑾,慕容无雨也是一声轻笑,轻声说道:“这话,似乎该无雨说才对!” 顿时,两人都是一笑,惹得不少人为之侧目。众人虽奇怪两人在比武场上竟然谈天论地攀起了交情却也不得不佩服两人的气度,两人的从容。 笑声中,慕容无雨接着说道:“若是换个地方,无雨一定要同南宫兄把酒言欢!” 南宫瑾也是一笑,点头说道:“无妨,改日南宫做东,到时候慕容兄可千万不要推辞!” 慕容无雨点点头,道:“只要南宫兄有请,无雨莫不敢从!”顿时,两人又是一阵忍不住的笑声,不过当笑声落下时候,慕容无雨却是接着又道:“只是今日,无雨要先领教南宫兄的功夫了!” 南宫瑾轻点脑袋,道:“南宫久闻慕容家斗转星移之法,今日可要领教一番了,请!”话到最后,南宫瑾脸上虽含笑,然而幽深的双目中却是直直盯着慕容无雨的双肩。 看到南宫瑾的姿态,慕容无雨又是一声轻笑,平声说道:“既然南宫兄不愿先出手,那无雨就不客气了!”说完后,慕容无雨向前迈出一步同时,挥掌如刀攻向南宫瑾胸膛,平淡无奇的掌势似乎是对南宫瑾的相让。 见状,南宫瑾摇头笑道:“慕容兄如此客气倒让南宫汗颜了,不过,终需分出个胜负,我等何不全力出手呢?”说完后,南宫瑾攻出的手掌直砍慕容无雨手腕而去,疾快的速度带起一股劲风。 “是无雨造作了!”说话同时,慕容无雨的掌势依旧是轻飘飘的,而且缓慢的手掌越来越虚,最后再难分清究竟是掌影亦或手掌。 大叫一声好后,南宫瑾疾快的手掌已然劈在慕容无雨的掌影上。顿时,掌影立消,然而并不曾结束,南宫瑾的手掌依旧向着慕容无雨的手掌上斩去。 看南宫瑾后发先至破去自己的掌势更是还攻了上来,慕容无雨脸上依旧是一贯的笑意,而手掌则不改去势任由南宫瑾的掌刀斩下。 很快,南宫瑾的手掌已然斩在慕容无雨的手背上。似乎没有料到会如此顺利,然而掌刀斩下的一霎那,南宫瑾突感觉慕容无雨的手掌虚幻仿若一团云雾,那种轻飘飘毫不受力的感觉让南宫瑾甚是难受。虽然难受,南宫瑾自不会收掌,暗运内力就想涌入慕容无雨的筋脉,不想此刻慕容无雨动了起来。 凭借着家族斗转星移的诡异特性,瞬息间慕容无雨便将刚才一击的内劲化掉,而且手掌更是借机缠在南宫瑾的手腕上,五指敲打着南宫瑾手上要穴、关节! 南宫瑾心中暗道声好一个斗转星移却也并不惧怕。将内力凝聚在手掌上后,肉掌上竟是凭空生出一层光芒,掌刀再次斩向慕容无雨手腕。 手掌相离不过数寸,瞬间,两只手掌再次相交,然而依旧如同刚才一样没有任何声息,不过两人的身躯都是一震,不由向后退去。 刚才一击看似轻松平和就如其人,然而南宫瑾却已用上了八成修为,而慕容无雨则使用了家传绝学斗转星移,两人谁稍有疏忽,怕是要被对手占去先机,从而陷入挨打的局面。 第一招过后,两人面上虽然含笑,不过谨慎异常的眼睛却是暴露出内心所想:这是生平大敌,一定要小心。片刻的对视后,两人同时出手战作一团。 071 大比(五) 尽管对两人在比斗中还如此耍帅颇有微词,然而楚昊宇却也不得不佩服两人的洒脱。盯了两人片刻后,楚昊宇终是失去了兴致,将目光放在了无极观吴宗道和霸刀门赵奇的比试上。 两人一刀一剑,赵奇的刀法霸道且带着一种威势,而吴宗道施展无极观绝学太虚剑意挡的密不透风,且两人刀来剑往中却少有磕碰。看着看着楚昊宇竟是觉得两人不像是在比武,更像是在切磋武艺。 此刻,比武台上的十人都施展出了拿手绝技,台下众人已然看得入迷,尤其是那些武痴更是看到如醉如痴,甚至忍不住拿手比划起来。而武功高深者,则在心中点评着几人的武艺、武道,猜想谁能率先胜出。 楚昊宇并不好武,尤其不喜欢比斗、厮杀,此刻更多是在看热闹,尤其是看几人都陷入缠斗,楚昊宇笑得更欢了,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看看那个,偶尔还点评一下,不过大多是对楚元敬。 这么长时间过去,鲁大壮挥舞着厚重木板非但没有力竭的迹象反而越来越勇,将楚元敬逼的越发狼狈,而本就摇晃的比武台更是在这一连串的攻击中变得破烂不堪,几乎没有一片完好的地方。便是负责裁决两人胜负的郭振星,也不得不小心躲避着鲁大壮的木板。 看楚元敬上跳下窜如同一只猩猩,楚昊宇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大,最后更是忍不住大笑起来。突然,看到大哥和五哥仪态悠闲,楚昊宇不由问道:“大哥,五哥,你说谁能率先胜出?” 还不等两人回答,楚昊宇又接着说道:“要是二哥在就好了,以他的武道修为一定能看出点什么,不过,小敬回去可就惨了!”拉长的声音中,楚昊宇却是再次开了口,问道:“对了,二哥怎么不过来?” 楚昊然也在时刻关注着比斗,只是他身为帝王更多的是去关注一个人的心性而不是武道修为。听到楚昊宇的话,楚昊然不由一笑,开口说道:“还是不因为你。上次你差点丢了性命,母后责罚老二在家闭门思过,不得令谕不得出门!”说到这里,楚昊然更是含笑望着楚昊宇,笑道:“所以,今天一定要看好你小子,我可不想回去后受母后责罚!” 楚昊宇自不会在意大哥的打趣,不过却是满脸疑惑的问道:“我怎么没有听说呢,小敬也没有跟我说啊?”想了片刻后似还有些不明白母后为何要重责二哥,最后只能摇头说道:“算了,等我回宫就去求母后!” 楚昊然点点头,开口说道:“也好,那天母后在气头上责罚了老二几句,现在气已经消了,小七你再在边上说些好话,这件事也就过去了。不过小七,等你开府后一定要每日进宫给母后请安,不然我这个做大哥的可饶不了你!” “知道了!”颇为无奈的轻哼声中,楚昊宇眼珠一转又开口问道:“大哥,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你说谁能得第一!” 这刻,楚昊然没有任何犹豫,很是肯定的说道:“宋鹏!”看楚昊宇望向宋鹏和杨辉的比斗,楚昊然似解释一般开口说道:“比武开始后宋鹏就用话语占据主动,此为智;一直占据着主动让杨辉被迫出招应对,最后一步步使杨辉失去争胜之心,此为志。” 说到这里,楚昊然发出一声轻笑,接着说道:“其实,宋鹏功夫虽高处杨辉一筹,然而两人相差并不是很远,杨辉也并非没有一拼之力,只是心智心志都被宋鹏所夺,此刻更是没了争胜之心。宋鹏已然胜出,现在不过是在等杨辉露出破绽能赢得更轻松些罢了!” 看着两人的比斗,宋鹏已然牢牢占据主动而杨辉只能被迫变招应变,看来宋鹏真要赢了。看到这里,楚昊宇很是赞同的点点头,然而却是故意问道:“那、大哥,你说谁能得第二?” 这次,楚昊然并没有立刻回答,想了片刻后才开口说道:“若无意外,郭书杰可得第二!” 楚昊宇并没有再开口,不过却是直直盯着大哥,想听他的解释。 盯着天龙寺张悟,楚昊然缓声说道:“江湖四大门派之所以派这些精英弟子参加武试,不过是因为猜到了朕的意图不得不参加,然而若要随军征讨漠北,估计就有人不愿去了。” “大哥,你是指天龙寺和无极观?”打断了楚昊然的的话后,楚昊宇又接着说道:“怪不得前三名分别是郭书杰、南宫瑾和张悟呢!” 此时,楚昊渊也开了口,道:“他们两个的比试,张悟根本没有争胜之心,又是空手应对宝剑,可以说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占,郭书杰若还赢不了,那他真就拿豆腐撞死算了!现在张悟之所以还留在场上没有认输,不过是想多撑一些时间,如此,不仅是做给我等看,也是想给天龙寺多留些颜面!” 楚昊宇很是同意的点点头,不过望向郭书杰的目光却有些好笑,若是高傲如同雄鹰的郭书杰知道这些,会不会一怒之下拂袖而去呢?心中如此想着,却是不由问道:“那、大哥,你刚才所说的意外是指什么?” “南宫瑾!”稍顿了下,楚昊然沉声说道:“以圣教上千年的见识和对武道极致的追求,岂能没有克制慕容家斗转星移之法!南宫瑾身为法门传人,对这些隐世家族可谓是如数家珍,肯定有应对慕容无雨的方法。所以,对南宫瑾来说取胜并不算困难,只看他会选在何时取胜,自己想要取得何等名次!”说到这里,楚昊然一直平静的双眼中闪过一道光芒,似对这代法门传人很感兴趣。 楚昊宇没有注意到大哥的目光,不过听他说完后很是赞同的点点头,可同时间却也有点苦恼,叫道:“好复杂,没想到一场比武里面还隐藏着这么多门道!”说到这里,楚昊宇更是摇摇头,叹道:“也怪不得你们这么累,都是自找的!” 顿时,楚昊然和楚昊渊都有些哭笑不得。摇摇头,楚昊然苦笑着说道:“不是我们想这么累,天下如此之大,大哥身为皇帝,稍有不慎就可能是万丈深渊,身不由己啊!”叹息声中,楚昊然望向楚昊宇的目光中有过一丝温情,缓声说道:“小七,所以,学学老二和老六,找件自己喜欢的事,哪怕你声色犬马,我皇家子弟,纨绔又怎样?” 声音不大,却充满自负,不过说完后楚昊然脸上已恢复一贯的平静、从容,仿佛刚才只是错觉。 扫过圣上楚昊然一眼,楚昊渊已知道自家这位大哥所想以及作出的决定。当日虽没有随同众人入宫,然而楚昊渊岂能不知太后发怒的缘由,尤其是听闻皇上将所有人都赶出来闭门和太后娘娘交谈后,楚昊渊除了震惊还是震惊,上天确实太过钟爱楚昊宇了! 心中如此想着,楚昊渊不由轻笑一声,开口说道:“小七,大哥都任你玩闹了,你还不赶紧谢过大哥?” 楚昊宇并不笨,非但不笨还聪明的很呢,瞬间便明白大哥的想法。顿时,楚昊宇再忍不住大笑起来,同时开口叫道:“谢过大哥,当然,还有五哥!改日小弟做东,宴请两位哥哥如何?” 听着楚昊宇故作老成的话,楚昊然不由发出一声轻笑,没好气的说道:“你小子不给我闯祸就够了!” 楚昊渊也很是赞同的点点头,打趣道:“小七,你以后别没事找我们,我们就烧高香了!” 望着两人,楚昊宇故做了一副怒容,嘟嘴说道:“我就这么惹人讨厌吗?” “你说呢?”不大的声音中,三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072 大比(六) 大笑声中,楚昊渊再次开了口,道:“大哥,咱们兄弟几个里面,就小七最调皮最能闯祸,现在小七已经长大又开了府,还不知道要怎么闹呢,恐怕这京城是要热闹起来啦!”看到楚昊宇那不满的眼神,楚昊渊更是高兴,不过语气一转继续说道:“不过,小七虽是个惹祸精,却总能让大家高兴起来,也算是功过相抵,不罚不赏好了!” 楚昊然摇摇头,接口说道:“不,罚还是要罚,不然以小七的性子,若不敲打他,估计朕的皇宫都能被他拆了。” 楚昊渊不由一声失笑,点头说道:“是臣弟考虑不周,不过,小七你到时候可不要找太后娘娘哭鼻子!” 看大哥和五哥竟然联手打趣起自己来,楚昊宇眼珠一转便有了计较,开口说道:“五哥,你的飘渺阁挺好玩,以后我一定会经常光顾的,不过我又贪玩又不喜欢带银子,到时候五哥你可别赶我。还有大哥,等我开府时候,你把那副秋居图送我好了。上次去王府转悠,发现就少了些文人墨笔,想来有秋居图就够了!” 秋居图由一代画圣梁道之所绘,而且是其晚年最得意的一副,楚昊然也是费尽极大功夫才得到,平日极其喜爱。此刻听楚昊宇竟狮子张大口直接索要,楚昊然只能摇头苦笑道:“小七啊,你还真是一点亏都吃不得。秋居图不能送你,你要是真想要画,可以找老六,想要什么让他画什么,而且要多少有多少。” “就是。”楚昊渊也开了口,道:“反正老六已经够烦你了,也不多这一次。” 楚昊宇点点头,不过却是转动着眼珠说道:“我刚才只不过是随口一说,看把你们吓的,连六哥都出卖,哼!不过,我还真是有点想六哥了,改日一定要去他府上唠叨唠叨,顺便求他作几幅画。”说话间,楚昊宇更是扫过两人,接着说道:“如果六哥问起来,我就说你俩让我去的。” 看两人都愣住了,楚昊宇更是嘿嘿一笑,又道:“还有,我发现五哥你的飘渺阁越来越有趣,有吃有喝还能玩,不若给我也留个院子,没事时候我也好小住一段日子。” 盯了楚昊宇片刻,楚昊渊是真忍不住笑了出来,打趣道:“不会是因为怜玉姑娘吧,没想到你小子竟也懂男女之情了,不过……”拉长的声音中,楚昊渊更是轻笑一声后接着说道:“怜玉身为圣教声门传人,为追求乐道极致入世闭口苦修,可知其心性之坚。如果小七你真能虏获其芳心,五哥定送你一份大礼!” 没好气的瞪了五哥楚昊渊一眼,楚昊宇开口说道:“五哥,你说什么呢,我不过是喜欢听她弹琴罢了,可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楚昊渊再次发出一声轻笑,开口说道:“那郭颖郭姑娘呢?太后已经传下令谕,命我向藏剑山庄郭庄主提亲。聘礼我都准备好了,只等黄道吉日。” 楚昊宇眉头一挑,道:“那只是母后的安排……”话不曾说完,却已被楚昊渊打断。 “那怎么不见你反对,而且很是高兴?”说到这里,楚昊渊更是似笑非笑的望着楚昊宇,接着又道:“以小七你的心性,若不是心里默许,定然要百般阻挠,而且以太后娘娘对你的喜爱,岂会强加于你?” 顿时,楚昊宇给噎得说不出话来。看楚昊宇吃弊,楚昊然也很是高兴,笑道:“小七马上就要纳妃,到时候我这个做大哥的一定送上一份大礼,老五你也不能小气了!” 楚昊渊点点头,不过却是依旧打趣楚昊宇说道:“大哥,恐怕咱们得准备两份。太后娘娘已经给小七定下婚期,就在年内。”说到这里,楚昊渊更是一笑,继续说道:“小七倒是好福气,宋玥为宋家家主幼女,听闻美貌异常而且性格安静,这点从宋鹏身上就可以看出来。就是即将纳为侧妃的郭颖郭姑娘为藏剑山庄郭庄主的孙女,相貌品行家世都是上上之选,小七你可以好好享受齐人之福了!” 看楚昊宇怒瞪着自己,楚昊渊非但没有恼怒反而更是高兴,再次说道:“要是你小子能把怜玉姑娘也解决了,到时候五哥我一定大大送你一份礼!” 听老五如此打趣楚昊宇,楚昊然也忍不住一乐,笑道:“小七,你就努力点把怜玉姑娘也拿下,到时候看老五能送你什么东西!”看楚昊宇皱眉,楚昊然瞬间板起了脸,变化之快只看得楚昊宇一愣。 “怎么,连这点出息都没有?”怒喝一声后,楚昊然更是沉着脸说道:“身为皇家子弟,连这点自信都没有,哼,还亲王呢,连个普通纨绔都不如!” 随着楚昊然的怒喝声,楚昊渊也开口说道:“小七,你不是一向自喻聪明吗,怎么,不会连个怜玉都拿不下吧?”说到这里,楚昊渊更是摇摇头,道:“打动怜玉的芳心后,你就可以天天听她弹琴了,而且想听什么就是什么,再也不用求着她去弹了!” 顿时,楚昊宇眉头一挑似要发怒,然而最后终是忍住,愤愤说道:“我才不上你们的当呢,想激我,没门,哼!”冷哼声中,楚昊宇更是扭过头去不再看两人,而是关注起比试来,不过这并不影响两人的兴致。 “呦,小七恼怒了?”开口是的圣上楚昊然,而且说话间楚昊然更是发出一声大笑,继续说道:“小七,你怎么恼怒了呢,莫非被老五说中了心事?” 笑声中,楚昊然脸色却是逐渐平静下来,平声说道:“小七,以你的心性竟然不开口反驳,肯定是默许了老五所说的话。既然有如此想法就去做,我楚家大好男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何必扭扭捏捏?” 这刻,楚昊宇也有点奇怪自己今日为何不出口反驳,然而想了半天后却是发现自己都不知自己心中究竟有何想法。摇摇头将一切杂念都抛出脑海,楚昊宇颇为奇怪的问道:“大哥、五哥,今日你们俩为什么非要打趣我呢?大哥你身为皇上,竟然打趣臣子,哼!”轻哼声中,楚昊宇又接着说道:“五哥你平日话并不多,今日为何也要如此打趣于我?” 听到楚昊宇这个问题,楚昊然摇头轻笑一声,开口问道:“需要原因吗?”看楚昊宇愣了下,楚昊然接着说道:“刚才还说小七你长大了都懂男女之情了,怎么还问如此幼稚的问题?” 楚昊宇摇头轻哼一声,道:“你们一个个都是大忙人,而且还喜欢布局,我怕不小心落入你们的圈套。”说到这里,楚昊宇更是盯着五哥楚昊渊的眼睛问道:“五哥,你告诉我怜玉为何会在你的飘渺阁,你又为何让我追求与她?要知道,很多人都是慕怜玉之名前往飘渺阁的。” 楚昊渊自顾笑了声,不过并不回答反而开口问道:“怎么,小七你是不敢呢,亦或没有信心?” 再次发出一声轻哼,楚昊宇没好气的说道:“五哥你打趣我也就算了,可是大哥也如此说,我可不信你们只是单纯的打趣我。” 楚昊然也不否认,点头笑道:“看来小七你还不算太笨吗!”又是一声轻笑后,楚昊然脸上虽带笑然而平静的眼眸却是有光芒闪动,缓声说道:“圣教流传千年甚至是千年而不衰,然而纵观历史,不管何朝何代也不过百年历史便消失在这滚滚红尘中。我楚家立国不过二十载,自然要想法设法与这种千年门派扯上关系了。” 虽感觉没有大哥楚昊然所说的这么简单,不过楚昊宇却是不知要如何反驳,好在此刻楚昊渊也开了口。 这次,楚昊渊并没有打趣楚昊宇,沉声说道:“小七,你终是太小经历太少,等你见得多了就会明白,我楚家虽为天下之主,然而很多事情依旧不是我们所能控制的。不过,我楚家既然为天下之主,就必须去控制天下,包括任何人任何势力!” 楚昊渊的这番话更让楚昊宇目惊口呆,满眼疑惑的望着大哥楚昊然,不过楚昊然并没有开口解释而是平声说道:“小七,就算帮大哥一个忙吧,若事真不可为也就算了!” 顿时,楚昊宇眉头不由一挑,冷哼一声后沉声叫道:“不就一女子吗,包我身上了!要是不能拿下,我就闭门不出,直到突破宗师境!” “好!”楚昊然不由大叫一声,接着说道:“这才是我楚家大好男儿,大哥就准备好彩礼只等你好消息啦!” 看着大哥脸上的笑意,楚昊宇突然明白自己终是陷入他的激将法,不由怒喝道:“你们又算计我?” 哈哈的大笑声中,楚昊然丝毫不在意楚昊宇的怒火,笑道:“小七,说出口的话可不能反悔啊!”说完后楚昊然又是一阵得意大笑,惹得不少人都为之侧目,心道圣上这是怎么了竟然如此高兴。 见状,楚昊宇更是恼火,站起身来就要发火不想此刻却是有急促的兵器交击声传来。 073 大比(七) 宋鹏占据先机后攻势便不曾停下,只是攻势并不猛烈总留了一丝余地给杨辉,而杨辉就在这点点余地中退后,以致最后失去争胜之心而仅是想着如何破解。 突然,杨辉猛然发现留给自己的空间越来越小,而且,自己的心智更是为宋鹏所夺。顿时杨辉心里不由一惊,然而就是这刹那的走神,宋鹏的刀势一改不与他硬碰之势,长刀直接拍在他的长剑上。 宋鹏一直在关注着杨辉,尤其是他的眼睛。看到杨辉眼中的变化,宋鹏清楚时机已然到来,挥手间,沉影便拍在了杨辉的长剑之上。 这一刀包含了宋鹏十成内力,在刀剑相交的一霎,百炼精钢剑直接被弹开而且发出一阵颤鸣。顿时,杨辉只感觉一阵大力袭来,手臂都给震的发麻甚至不受控制,而其中更有一丝气劲沿着筋脉直逼心脉而去,让杨辉不得不运转全部修为来抵挡身体内的异样真气。 此刻,杨辉运转全部修为来抗衡侵体气劲同时,深吸口气压下心头的所有杂念想要尽可能的控制住自己的身体,以抵挡宋鹏接下来的一刀。 沉影拍上长剑后,宋鹏并没有停手而是在杨辉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提刀直逼杨辉胸膛而去。只见薄而亮的长刀在宋鹏手中仿若一道虚幻的影子,瞬间离杨辉胸膛已不过尺余。 盯着直逼胸膛而来长刀,杨辉眼睛都是一紧,同时没有任何犹豫向后退去,不过此刻,杨辉心中已然明白自己已经输了,而且自一开始就输了。失去先机和主动被宋鹏前者鼻子走,以致最后失去争雄之心。已经输了,还有必要继续吗?想到这里,杨辉竟是停住后退的脚步,任由宋鹏的长刀斩下。 就在杨辉停住身形的一霎,长刀已然斩在了他的胸膛上,此刻,杨辉甚至能够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冰凉,即便长刀已经停下。 看杨辉闭目停住后退身形,宋鹏知他已经认输,也不咄咄逼人立即将刀势停住,而此时,长刀离杨辉胸膛仅有数寸。 杨辉也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一个呼吸间便冷静下来。瞪大眼睛打量宋鹏片刻,杨辉缓声吐道:“我认输!” “承让!”平淡的声音中,宋鹏收刀而立,平静的脸庞上看不出任何取胜得冠军的喜悦和得意,而这种从容与不骄不躁,看得不少人都暗自点头。 此时,很多人都在回味着刚才宋鹏那一刀。凌厉的刀势,却让人感到如此安静,甚至生不出抵挡之意,还真是好刀法啊!不过,亦有很多人震惊于宋鹏的心机,从把握主动到最后迫使对手放弃比试认输,不愧是宋家传人,也不怪得朝廷都只能任由宋家偏安一隅甚至以联姻的手段来安抚宋家。 看杨辉开口认输,裁决两人比试的圣教知机子点点头说道:“西方,宋鹏胜!” 知机子的声音平淡缓和,然而校场上所有人清晰可闻,尤其是那些注意不到这边比试的,更是震惊于宋鹏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赢得比试!看客尚且如此,身在比斗中的几人脸色瞬间变得各异起来,尤其是郭书杰和鲁大壮。 郭书杰参加武试是为争第一而来的,尤其是得知魔教白墨生不能参加武试后更是暗下决心要将冠军拿下。此刻,听到宋家宋鹏已然率先胜出,郭书杰不由一急,手中长剑更是加快了速度和力道,长剑化作一道利刃直刺张悟胸膛而去,硬逼张悟与他硬碰。 察觉到郭书杰的变化,张悟不由发出一声暗叹,心道是分出胜负的时候,只是这个负也是有讲究的。 看郭书杰竟然只攻不守,而这一剑又是如此急速,张悟并不再躲闪而是在原地站定,大喝道:“咄!”又是一记佛家真言咒,随着叫喊声,张悟一身粗布麻衣无风鼓起,整个人似在瞬间变成了一尊佛像,怜悯的望着世间众生,而随意点出的手指似想要指点人们脱离苦海。 “一指禅!”郭书杰看张悟变招竟要与自己硬碰不怒反喜,极快的剑势在瞬间变得平缓下来。缓缓的剑势仿若小桥流水,在你不觉中让你沉迷、沉醉,甚至带走光阴、生命!这招正是藏剑山庄弱水剑法中最出名也最难施展的一招,小桥流水! 此刻,很多人都从宋鹏得胜的震惊中惊醒过来,直直盯着各自施展绝学想要一招定胜负的郭书杰和张悟,不过也都将惊呼压到最低生恐影响到两人,而在台上的了因大师也闭住了呼吸。 缓缓中,也不知是郭书杰的长剑点在张悟的手指上,亦或张悟的一指禅落在了郭书杰的长剑上,不过剑与手指相交后,一切就这么停顿下来,仿佛时间也在这一刻凝固!同时间,凝固的还有众人的呼吸声,此刻,全场一片沉寂! 沉寂之中,两人的身体开始颤抖,轻微的颤抖以致到最后不受控制,整个人都不由向后飞退,然而结果却是迥异。郭书杰硬压下身体内的各种不适,在半空一个旋转后落在比武台上,而张悟本就身处比武台边缘,后退的身形竟是出了圈子落在地上,而且更是在地上留下两个深深的脚印,看得不少人都惊呼起来。 郭书杰身在局中,自是清楚刚才的情景。刚才一招,是张悟的手掌点在自己的长剑上,不过,内力的比拼中,张悟稍逊自己一筹,而且他身处地形不利,以致落下比武台。 站定后,张悟并没有再返回台上,直接说道:“我输了,恭喜郭兄!”张悟的声音依旧平淡,然而脸上却是浮现出一抹潮红,想来在刚才一击中受了些轻伤! 站在台上看着台下的张悟,郭书杰并没有任何兴奋,因为冠军已经被拿走,因为对手与自己一样。收剑拱手冲张悟行了一江湖礼节后,郭书杰平声说道:“承让!” 张悟径自笑了笑,并没有再开口,而且脸上已恢复一贯的木然!见状,负责他们两人的了因大师开口说道:“北方,郭书杰胜!” 前后不足一盏茶工夫就听到有两人胜出,鲁大壮很是着急,木板挥舞的更急更猛了,而此刻,楚元敬也有点着急。 虽不同于鲁大壮的非要争第一,可是若连前三都进不了,不说被小七嘲笑,估计回去后又要受父王责罚了。想到这里,看鲁大壮又是一棍扫来,楚元敬眼中寒光一闪而过,不再躲避而是挥出一拳,直砸木板而去。 在楚元敬的愤怒一击下,木板顿时粉碎,不过,楚元敬也被鲁大壮这全力一击给震飞了出去。 人在半空,楚元敬深吸口气压下体内的不适,直扑鲁大壮而去,极快的速度如同出匣猛虎,带起一种虎啸山林般的威势。 看楚元敬不再躲闪反而扑了上来,鲁大壮大喜,嘿嘿一笑拎起半截木板直砸楚元敬脑门而去。若楚元敬攻势不变,估计还没有碰到鲁大壮其人,其人就要先被砸到了,而且看似楚元敬自己送上去一般。 很快,鲁大壮的厚重木板就要砸上楚元敬的脑袋,然而就在此刻,楚元敬单手高举抓在了木板上,同时间凶猛、粗壮的身体竟然化作一团云雾牢牢依附在木板之上,且直逼鲁大壮而去。 看楚元敬施展起风云步,楚昊宇不由轻呼一声,笑道:“看来小敬还不算太笨吗,嘿嘿,大哥,小敬要赢了!”得意的笑声还不曾落下,楚昊宇却是马上又变得目瞪口呆,满脸的不敢相信,直直盯着被甩飞的楚元敬。此刻,楚元敬也是一脸震惊,不是因为鲁大壮,而是又有人胜出了。 074 大比(卷二终) 南宫瑾身为法门传人,自是欲借武试落入朝廷的视线,然而欲速则不达的道理他还是明白,何况南宫瑾还是多少能够猜测出一些东西来。只是,他若不能进入前三则会让人觉得他没有能力,所以他要恰当好处的把握这个度。 自比试开始后南宫瑾就一直留意着其他几组的比试,看到宋鹏和郭书杰两人胜出后,南宫瑾心道时机到了,尤其是看到鲁大壮和楚元敬在数招内就要分出胜负,他再也不敢犹豫,挥手斩出一记掌刀。看似平淡无奇的掌势,却是蕴含了他的全部修为,带起一股凌厉的气机。 盯着南宫瑾这一记掌刀,慕容无雨能够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威势。深吸一口气,慕容无雨的身形硬是向后移出了数步,后退同时,挥动的手掌竟是凭空生出无数掌影来。连成片的掌影根本分清手掌究竟在何处,如同一团虚化云雾静等南宫瑾的掌刀入网。 南宫瑾看似缓慢的掌刀其实极快,眨眼间掌刀已然砍在慕容无雨布下的掌影上,而且掌刀砍上去的一霎所有掌影立消,然而,慕容无雨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在南宫瑾砍上掌影的一瞬,慕容无雨的手掌突然拍出,重重拍向南宫瑾的拇指。而且,慕容无雨有信心只要南宫瑾敢与他硬拼内力,就可以凭借着斗转星移的特性用南宫瑾的内力来攻击南宫瑾。 看似陷入困局,然而南宫瑾却是笑了出来。随着轻笑声,南宫瑾手腕上抬五指微挑,恰砍在慕容无雨的手心,同时间苦修多年的内劲仿若游丝一般分别从五指涌入慕容无雨的筋脉。 斗转星移之法确可借对手之气劲为自身所用来攻击对手,然而对于同时涌入体内的五股气劲,慕容无雨却还驱驾不了。顿时,慕容无雨心中大喊可惜,若是刚才他谨慎一些稍作防守而不是想着借对手内力为己用,恐怕此刻落败的就是南宫瑾了。 借着两掌相击的反震之力,慕容无雨再次退出数步同时化去体内的异样真气,落地后直接抱拳冲南宫瑾说道:“南宫兄好功夫,无雨认输!” 南宫瑾亦回了一礼,笑道:“一时侥幸罢了!”说到这里,南宫瑾自顾一笑,接着说道:“不过,慕容兄可不要忘了刚才的话啊!” 慕容无雨摇头发出一声轻笑,开口说道:“慕容无雨像似出尔反尔之辈吗?” 顿时,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看着两人,便是无尘道长也不得不叹服两人好气度,开口说道:“东北方,南宫瑾胜!” 自宋鹏取胜后还不足一盏茶工夫,郭书杰和南宫瑾也先后胜出,将第二名和第三名分别占去。现在,虽还有两组,不过鲁大壮和楚元敬马上就要分出胜负了。 楚元敬和鲁大壮存了一样的心思,最不济也要拿下第三名,所以两人再无保留全力出手。身在半空,楚元敬清楚得看到了慕容无雨认输的情景,整个人不由愣了下,然而就是这片刻的失神,却是被鲁大壮连人带木板给甩了出去。 看楚元敬附着在木板上并想攻击自己,鲁大壮想都不想直接将木板甩出,天生神力在加上用上十成内力,竟是将木板甩出数丈高近十丈远。甩出木板后,鲁大壮跺脚间又有一块木板落在手中准备在楚元敬回过头来时候再给他当头一击。 此时,鲁大壮似看到了胜利在向自己招手,脸上已经浮现出忍不住的笑意,可惜就在此刻,无尘道长的话却是清晰的传入他耳朵。顿时,刚绽开笑容的大脸立即变得目瞪口呆,甚至忍不住回头看向南宫瑾的方向,自语道:“第三也没了!” 身在半空,楚元敬终是回过神来。单手拍在木板上,人却是借着这一击之力再次扑向鲁大壮。尤其是看鲁大壮转过头去,楚元敬这一拳更是用上十层功力,向着鲁大壮脑袋砸去。 出于武者的本能,鲁大壮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妥,转过头来看着楚元敬,大叫道:“还我的第一名!”大喝声中,鲁大壮竟是扔掉木板迎上楚元敬,而且丝毫不做防守,挥拳直攻楚元敬胸膛而去。 看鲁大壮竟然不做抵挡想要以伤换伤,这立刻激起了楚元敬的性子,拳势再次加快了几分,凌厉的拳势甚至带起一股劲风。 这刻,作为判决两人胜负的郭振星却是一阵为难,两人这一招若是真落实了,恐怕楚元敬最起码也要身受重伤,没有一年半载的调养休想起身,甚至终生武道无望。 不少人已经惊呼起来,有人甚至闭上眼睛似不忍看到接下来的血腥,便是楚昊然和楚昊渊也没有料到会是这般结果,一直从容的脸上有过震惊和恼怒。至于楚昊宇,更是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满脸愤怒的大叫道:“笨蛋,你怎么会跟一个莽夫拼命,赶快躲开!” 看到楚昊然的脸色,郭振星不再犹豫,弹身而起落在两人中间,左右两手分别迎上两只拳头,同时硬接两大青年高手的全力一击。这刻,郭振星也不敢有丝毫大意,全力施展起问水诀,整个人如同一汪幽潭来承受两人这一击。瞬间,楚元敬和鲁大壮的拳头几乎是不分先后击打在郭振星的手掌上。 看到郭振星后,楚元敬强收部分功力,然而一拳击打在郭振星的手掌上后整个人还是给震飞了出去。至于全力出手的鲁大壮直接倒飞,粗壮的身子甚至将已破烂不堪的比武台都给撞倒。 两人内力虽然不凡,然而郭振星身为藏剑山庄庄主可以说是真正的绝顶高手,呼吸间已将体内的异动压制下去,飘身落在一根柱子上。扫过两人一眼,郭振星开口说道:“东北方,平手!” 郭振星的话还不曾落下,不少人已忍不住惊呼起来,也不知是为楚元敬这个郡王都没能取得胜利而惋惜,亦或是对郭振星轻松接下两人一击的叹服。不过,随着郭振星的话,五组中仅剩吴宗道和赵奇两人还没能分出胜负,此刻,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两人身上。 看其他几组都分出胜负后,吴宗道和赵奇两人也明白到了最后关头。此刻,一直主攻的赵奇向后退出一步落在半空,高举着厚重长刀直斩吴宗道脑门而去。虽是一个简单的劈刺,然而自赵奇炼刀以来,每天都要对着木桩劈砍数千次,这一刀自是娴熟至极,何况还凝聚了他全部修为。 沉重且极速的刀势,在赵奇手中竟是生出一种难言的质朴和玄奇,看得很多人都充满震惊和叹服。 “由刀入道!”不知谁开了口后,不少人竟是动摇了吴宗道必胜的信心。不说众人,便是赵奇劈出这一刀后,脸上亦是露出一种满足的神情,似对自己这一刀很是满意。 盯着这简单至极却又蕴含着大道的一刀,吴宗道脸上虽是一贯的轻笑然而眼中却满是凝重。轻抖手腕,长剑一个旋转后竟是凭空生出无数道剑影最后组成一个圆形太极图案,迎向斩来的一刀。 两人都存了一招定胜负的打算,故此,瞬息间刀与剑已然相交在一起。没有声响,然而吴宗道布下的所有剑影在瞬间消散,不过赵奇的刀势却也缓了下。 在刀势缓下来的瞬间,吴宗道手中长剑却是猛然爆发出一股气劲直逼赵奇咽喉而去,凌厉的剑势炙热的剑意,正是无极观名震天下的两仪剑法。 见自己生平最得意的一刀被挡下,赵奇借着反震之力后退,而手中长刀毫不犹豫的斩上这股剑气,然而吴宗道已然开始进攻岂会容他后退。向前跨出一步,长剑直逼赵奇胸膛而去。最终,赵奇虽将剑气挡下,然而吴宗道的长剑已经抵在他的胸口。 刚才两刀已然抽尽赵奇的全部力道,此刻赵奇竟是感觉有些力竭。深吸口气后尽可能稳住身躯,赵奇沉声说道:“吴兄不愧是无极观传人,赵某输了!” 吴宗道轻笑一声,缓声说道:“赵兄已然由刀入道,吴某不过是一时侥幸罢了!” 看两人分出胜负,名剑居柳元一开口说道:“北方,吴宗道胜!” 此刻,除去楚元敬与鲁大壮平手外,其他四组都已分出胜负。见状,主持武试的罗世毅点点头,开口说道:“按武试规定,先胜者为冠军,以此类推,武试冠军是宋家宋鹏!”在众人的惊呼声中,罗世毅接着说道:“封宋鹏为射声校尉,正五品,且我皇恩赐,特封宋鹏为御前带刀侍卫!” 正五品,不少人都惊呼起来,要知道正五品差不多相当于一个知州了,而宋鹏又是如此年轻,如何不让众人心惊、羡慕。此刻,不少人望去的目光都充满羡慕以及一丝恼怒,似恨不得自己得这个冠军。 罗世毅说完后,宋鹏一跪到地,恭恭敬敬的喝道:“臣领旨,谢过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罗世毅冲宋鹏点点头,继续说道:“武试第二名,藏剑山庄郭书杰。封都骑校尉,正六品!” 郭书杰虽傲,不过却识时务,何况第二名也算差强人意了。一跪到底,恭声叫道:“臣领旨,谢过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看过南宫瑾一眼,罗世毅再次开口说道:“第三名,圣教南宫瑾,封突骑校尉,正六品!” 听到罗世毅的话,南宫瑾从容一笑,下跪后一拜到地,沉声说道:“臣领旨,谢过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目光扫过下跪三人一眼,罗世毅肃然的脸庞上终于有过一丝笑意,不过却是望向了其他几人,道:“尔等能从数万人中脱颖而出,也都有不凡肄业,承蒙皇上恩赐,均赐从六品校尉一职,择日前往兵部述职!” 此刻,便是不愿进入朝堂的吴宗道和张悟也只能同众人一样下跪谢恩。看武试已然结束,罗世毅转身冲圣上楚昊然行了大礼,不过并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等着。 楚昊然站起身来走到点兵台中央,扫过众人一眼后笑道:“众卿年纪轻轻便能有如此武道修为,朕甚欣慰,只是,众卿可愿与朕共创千古之基业,留万世之英名?” 在一浪高过一浪的高呼声中,楚昊然面带微笑负手而立,看去有着说不出的自信与从容,然而就在此刻,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同时高喊着:“边关急报、边关急报!” 此刻,惊呼中的众人似乎还有些不明所以,然而有心人却是明白了什么,不由暗叹楚昊然好计策,而且望去的目光也更有趣了。 当快马在点兵台停住后,一风尘仆仆的甲士甚至不等马停稳就跑上点兵台,跪下高呼道:“启禀圣上,边关急报!” 楚昊然脸上的笑容已经不见,双目直直盯着甲士,沉声喝道:“念!” 甲士赶忙从怀中取出一张有些褶皱的绢布,高声念道:“启禀圣上,漠北趁我朝秋收之季大肆犯我边疆,短短十几日已屠村数十座,杀我同胞数千余人,造成无数妇孺老幼流离失所,曾安静祥和的边疆哀鸿遍野。臣恳请陛下出兵讨之,西北总督李知秋叩上!”念完后,甲士将脑袋深深贴在地面上等待圣上的裁决。 这刻,所有的惊呼声都已经落了下去,而所有人听完后都是直直盯着皇上楚昊然,亦想看他如何做决定。 沉寂片刻,楚昊然沉声喝道:“传令李知秋,立即出兵征讨漠北贼子,不得有误,万万要保我边疆安定!”稍顿了下后,楚昊然又望向了罗世毅,接着说道:“责令兵部,立刻增兵西北要塞,凡有所缺,工、户、吏等部不得有丝毫延误,胆敢拖延者,朕定责不殆!” “臣得令!”恭敬的话语中,罗世毅更是跪下拜了三拜。 点点头,楚昊然望向了一众直直盯着自己的武者,高声叫道:“胆敢犯我大汉者,虽远必诛!今日漠北贼子犯我边疆、杀我同胞,朕当出兵讨之,不知诸位可愿助朕一臂之力,共讨漠北!” “杀!”随着黑衣禁军的大喊声,所有人都控制不住情绪大喊起来,震耳欲聋的高喊声久久在天地间回荡。 “好!”看声音平复下来,楚昊然大叫了一声好,同时开口说道:“我大楚有如此热血男儿,何愁边疆不定,江山不固?传朕旨意,凡加入军籍者,脱奴籍,免劳役、税收之责,赏银五十两,且凡有军功者,朕必重赏!” “万岁!”也不知谁先喊的,然而大叫声却是在瞬间连成片,而高呼声中众人再次拜了下去。 卷二终! 卷三 001 封王 昊元二年,辛酉月,己亥日,宜挂匾、入宅、移徙、安床! 清晨,端坐在椅子上,楚昊宇满眼的无奈,任由侍女将自己打扮。乌黑的头发被梳成一缕缕最后用玉簪扎起来,脸上也给涂抹不少东西,使得本就白皙的脸蛋更白了几分,剑眉也有人小心梳理着,真可谓是面如冠玉了。而且,一身衣裳也换成喜庆的锦衣,衣领、袖口更是绣着金丝龙纹,看去有着说不得的华贵! 太后娘娘就坐在一侧,既在打量最心爱的儿子,顺便做监工省得楚昊宇胡闹。 静静中,有太监走了进来,躬身拜道:“启禀太后娘娘,七王爷,吉时就要到了!” 太后娘娘终是点点头,再次仔细打量楚昊宇一遍后才开口说道:“好了,就这样吧!小七,来,让娘亲好好看看!” 听母后发话,楚昊宇立即站了起来,同时叹道:“总算好了,可把捏死了我……”话不曾说完,便被太后娘娘的轻嗯声打断。 盯着楚昊宇,太后故作不悦的说道:“小七,你今日封王、开府,不得说不吉利的话,记住没有?”看楚昊宇点头,太后娘娘终是笑了出来,点头赞道:“我儿真俊,让娘亲好好瞧瞧!” 楚昊宇颇为无奈的轻笑一声,道:“母后,咱们走吧!” 太后点点头却是又摇摇头,开口说道:“差点忘了,来,让娘亲给你带上!”说话间,太后站起身来从宫女手中接过一块温润的羊脂玉佩挂在楚昊宇腰间。纯白色的玉佩,晶莹洁白,细腻滋润,入眼更有柔光,端是一块极品好玉。 亲手将玉佩挂在楚昊宇腰间,太后点点头说道:“人如玉马如龙,也不过如此,随后娘亲为你挑选几匹好马,以后我儿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了,再没人管你了!” 楚昊宇嘿嘿一笑,开口说道:“还是母后大度,不过,我每日都会进宫来给母后请安的!” 太后自顾笑了声,道:“你啊,尽会挑好听的说!”轻笑声中,太后稍顿了下后接着说道:“开府以后就是一家之主,你又身为亲王,遇事多考虑一些,别尽想着玩儿!好了,去宗庙给你父皇叩安吧!” 望着母后,楚昊宇跪下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才起身走出大殿。而望着楚昊宇的背景,太后眼中却是蒙上了一层水雾。 因为太后不欲张扬的缘故,除去楚氏族人和几位重臣,并没有太多人前来观礼,不过广场上那一位跺跺脚都能让这上京城一阵震动! 楚昊然、楚昊俨,楚昊渊,他们兄弟七个,除去因作乱被贬的老四楚昊旭,就是在营中练兵的老三楚昊铉也专门赶了回来参加楚昊宇的封王大典!其余楚氏族人,不是族中长者,就是曾随楚天枫一起打下这江山的有功之臣。至于朝廷重臣,三公、六部尚书皆到,便是身为郡王的楚元敬,也只能排在末尾。 看楚昊宇一身锦衣走来,虽没有人开口,不过众人望去的目光大都有着赞赏以及一丝感慨,曾经贪玩的小孩已经长成一个翩翩公子了。 当楚昊宇缓步走上广场时候,立刻有人大声喊道:“吉时到,入宗庙!” 随着大喊声,宗庙大门终是打开,不过走在最前面的并非一身龙袍的楚昊然,而是一须眉皆白的老者。老者名楚世延,比已故武帝楚天枫还要长两辈,是楚家世字辈仅存的两位长者之一。 当所有人步入宗庙后,高呼声再次响起:“跪!拜、一拜;二拜;三拜!起!” 看所有人站起来后,楚世延冲楚昊然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我楚氏宗族已有两百余年,今日又有人封王,实乃我楚家之幸,天下之幸,宣!” 当楚世延的话落下,除去楚世延和楚昊然,所有人再次跪下,同时有明亮沉稳的声音响起:“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圣仁广运,凡天覆地载,莫不尊亲;帝命溥将,暨海隅日出,罔不率俾。昔我圣祖,诞育多方。龟纽龙章,远赐扶桑之域;贞珉大篆,荣施镇国之山。今武帝幼子昊宇性情至孝至善,特封孝王,世袭,赐王府一座、奴婢千人、仪仗三百。且,遵先帝遗命赐七星宝剑,钦此!” 当圣旨读完,除去楚昊然,众人都是一惊。对于楚昊宇,先帝最喜爱的幼子,当今陛下的亲弟,再多的赐赏也都在众人意料之中,然而竟还有先帝遗旨赐予七星宝剑,这可让大多数人吃了一惊。要知道,七星宝剑为楚天枫随身佩剑,跟随他一生经大小战无数,世人无不知七星之名。楚天枫驾崩后,无人见楚昊然用过,便是楚昊俨兄弟几个都认为七星宝剑随父皇楚天枫陪葬了,然而此刻,听闻楚天枫竟是将七星宝剑传给了楚昊宇,怎么不令人震惊? 这刻,楚昊宇也是满脸震惊,眼中尽是不敢相信。七星剑他自然知道,而且小时候还经常拿着玩耍,只是听父皇竟然将七星宝剑赐给自己,楚昊宇除了震惊外眼中还有着一抹掩饰不住的伤感! “小七,还不谢恩!”看楚昊宇还愣在地上,楚昊然轻笑一声开了口。 回过神来的楚昊宇赶忙磕头叫道:“臣楚昊宇谢过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当楚昊宇的话落下,所有下跪之人一起拜道:“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楚昊然挥挥手示意众人起来,同时盯着楚昊宇说道:“小七,父皇赐你七星宝剑,你定要专心武道,千万莫辜负七星宝剑之名,辜负父皇对你的厚爱!” 楚昊宇再次一拜,沉声叫道:“臣弟定会牢记在心,绝不辜负父皇和大哥厚爱!” 楚昊然点点头,从身边侍卫身边接过一柄宝剑,凝视片刻后开口说道:“记住,宝剑有灵,需用心去悟,千万不要辱了父皇一世英名!” 双手接过宝剑,楚昊宇重重点下脑袋,沉声说道:“大哥,你就放心吧,小七定不会负父皇、大哥还有这七星宝剑的!” 看着楚昊宇脸上的坚定,楚昊然不由笑了出来,点头说道:“小七你终是长大了,我楚家男儿就要展翅高飞,大哥望你能笑傲九天!” 此刻,须发皆白的楚世延也开了口,道:“小七!” 见状,楚昊然赶忙躬身冲楚世延行了一礼,恭声说道:“小七见过太爷爷!” 楚世延点点头,满脸慈祥的笑道:“小七你都长大成人又贵为亲王,不过一定要记住,心存正气可撼日月!” 楚昊宇再次躬身冲楚世延行了个礼,道:“小七记下了,谢过太爷爷!” 楚世延点头轻笑,目光扫过众人后开口说道:“礼闭,都退下去吧!” 听楚世延如此说来,众人缓步走出宗庙,而当返回广场上后众人纷纷上前给楚昊宇道贺,楚昊俨兄弟几个,楚氏族人、朝廷重臣。至于楚元敬,若不是有很多人看着,估计都要拍他肩膀了,不过还真有人做了。 同大哥楚昊然聊了几句后,楚昊铉走到楚昊宇身边,挥动着大手拍着楚昊宇的肩膀说道:“三年不见,你小子都长大了,不过,还真不错!” 楚昊然、楚昊铉、楚昊宇三人虽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不过相貌、气度却有大不同。楚昊然身材颇高且气度不凡,给人以渊渟岳峙的感觉,而且久居上位,便是微笑亦给人以威严,最像武帝楚天枫。楚昊铉高大壮实,而且长时间练武给人以威武的感觉,再加上久经战阵,一看就是沙场骁将。三人中,唯楚昊宇身材瘦弱面若冠玉,看去有些太后娘娘少女时候的样子,这也是他为何最得先帝和太后喜爱的原因之一。 楚昊宇回京后,三哥楚昊铉就一直在营中练兵未曾得见,此刻,见到三哥楚昊宇也很是高兴,笑道:“三哥,你可回来了!” 拍着楚昊宇的肩膀,楚昊铉开口笑道:“昨个回来太晚就没进宫,我一会儿先去拜见母后,随后就上你王府给你祝贺!到时候,你可要好好陪我喝两杯!” 楚昊宇也是一笑,道:三哥,就是你不说小七也要好好敬你两杯!” 楚昊铉点点头,大叫道:“小七真的长大了,以前断然说不出这样的话来。好了,我先去拜见母后,你今日开府,放开玩!” 看众人围上楚昊宇,楚昊然笑道:“小博你留在这里,一会儿与小七同往孝王府,父皇随后就到!” “儿臣遵命!”说话同时,楚元博更是躬身冲父皇楚昊然行了一礼。 楚昊然点点头,率先离去,而随着他的离去,除去闲散人员外,各部官员也都随之离开。 恭送陛下一行离开后,楚元敬再没了顾忌,拍着楚昊宇的肩膀说道:“小七,感觉怎么样?对了,七星剑我玩玩!”说话间更是抬起手臂想要将七星剑抢到手里。 挥手挡住楚元敬的手掌,楚昊宇开口说道:“剑可不是用来玩的,再说,你小子不是说过对剑没有感觉喜欢用刀吗,改天我送你一柄宝刀好了!” 楚元敬并没有再抢,不过盯着楚昊宇打趣道:“呦,这封了王就是不一样啊,说话比以前客气多了。不过,你小子可得说话算数!” 没好气的瞪了楚元敬一眼,楚昊宇开口说道:“今日懒得理你,小博,走,去王府看看!” 楚元博点点头,笑道:“好,不过,七叔,有什么感觉?今日皇奶奶和父皇都特意交代过,一切从简,不然,怕是有你受的了!” 楚昊宇似突然明白过来,轻哦一声,开口说道:“我说怎么这么简单呢?记得六哥封王时候,光祭拜就用了半天时间,看得我都快瞌睡了。对了,小博,今日你可要到我那王府好好玩玩,放开的玩,还跟小时候一样!” 楚元博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点头说道:“好啊,我也很长时间没好好玩了。诸位,一同前去孝王府吧,今日,七叔开府,我们可要好好闹他一闹!” 太子都发话了,众人无不附合,一时间,气氛高涨起来。 尽管太后不欲张扬,然而楚昊宇身为先帝最喜爱的幼子、当今陛下的亲弟,封王开府一事仍是传得沸沸扬扬,京中权贵谁人不知,纷纷前往孝王府送上大礼,一时间门庭若市车水马龙,好不热闹。热闹一直持续到午夜,便是向来谨慎的太子都喝醉了,更不要说楚昊宇和楚元敬,两人更是喝得大醉不醒,直接被人抬了回去。 002 护犊 躺在床上,楚昊宇微睁了下眼睛便又立即闭上,同时大大打了个哈欠。或是动作太大,楚昊宇只感觉脑袋一阵疼痛,胸中也有些烦闷、欲吐的感觉。 在床上爬了半天,楚昊宇才觉得清醒一些,不过脑袋疼得似乎更厉害了。摇摇头,楚昊宇硬撑着坐了起来,盘膝运功想要用内力来逼出体内的酒劲儿。 在楚昊宇起身的一刻,一直守候在他身边的侍女便已惊醒过来,也不说话,匆忙走了出去,不过当回来时候,身边却是多了一慈祥老太太,不是太后娘娘是谁! 天阳决暗运一个大周天,楚昊宇才觉得头稍好一些,同时也睁开了眼睛,望着母后问道:“母后,你怎么来了?对了,昨晚喝得太多,都忘进宫给母后你请安了!”说话间,楚昊宇更是想要站起身来向母后请安,不想却是被太后娘娘摁住。 按住楚昊宇,太后缓声的说道:“免礼吧,跟娘亲不用太客气!”说着话,太后娘娘更是在楚昊宇身边坐下,有点痛惜的说道:“以后少喝点酒,看把你难受的,先喝碗醒酒汤!” 自有侍女端上醒酒汤,而且是放凉的。一口气喝掉一碗后楚昊宇开口问道:“母后,你怎么过来了?” “听说你昨晚醉的不省人事,娘亲放心不下就过来看看你!”稍顿了下后,太后又接着说道:“何况,这是你的新家,娘亲也该过来看看你住的是否舒服!” 楚昊宇咧嘴一笑,开口说道:“母后,你多虑了,小七在哪住都一样,我还在山里小茅屋住了三年呢!” 点点头,太后也是一笑,道:“也是,苦了你了!现在好些没有?”看楚昊宇点头,太后接着说道:“那就起来洗洗吃点东西,肯定饿了吧!” 听母后提起饿,楚昊宇还真觉得肚子空的厉害,嘿嘿一笑开口说道:“还真有些饿了,对了,母后,小敬呢?”说话间,楚昊宇已从榻上走了下来。 “你们两个啊!”轻叹声中,太后也站了起来,摇头说道:“小敬还没有醒来,就让他再睡会儿吧!” 在侍女伺候楚昊宇洗漱时候,已有人端上早膳,清一色的清淡开胃菜。看楚昊宇吃的甚香,太后脸上不由浮现出一抹笑意,道:“小七,你空有一副好胃口,可惜就是长不胖?” 楚昊宇摇摇头,嘟囔着嘴说道:“我才不要长胖呢,胖了多难看!” 太后顿时一声失笑,笑道:“你小时候肥嘟嘟的甚是可爱,娘亲还担心你长大后会长成个胖子呢,结果越来越瘦成现在的模样。”又是一声轻笑后,太后接着又道:“以后多吃一些,不说长胖,起码也要像你大哥那样!” “嗯,知道了!”说话间,楚昊宇又埋头吃了起来。 看楚昊宇吃掉最后一个包子,太后对边上伺候是侍女招招手,道:“去,再拿一些过来!” 楚昊宇终于抬起头来,开口道:“母后,不要了,够了!”说着话,楚昊宇将碗中最后一口粥喝尽,又道:“在山里时候,达叔教我,不能浪费!” 太后点点头,不过却是说道:“山里清苦,不过在家就不要将就,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让下人去做就好了,千万别委屈自己。”稍顿了下后,太后继续说道:“以后,你也是一家之主了,作为家主就要有家主的威严,该赏的绝不吝啬,该罚的也绝不能手软,不要再跟宫里时候什么事情都大大咧咧的,不成体统。” 看楚昊宇脸上露出颇为无奈的神情,太后不由叹了口气,摇头说道:“也怪我和天枫,对你太过宠爱,万事由着你的性子,以致现在你连理家之道都不懂。我会让阿福先替你操持一段时间,只是他年纪大了,也不可能事事经手,有机会你要挑选一批忠心可靠的手下出来,为你打理王府。” 楚昊宇赶忙点头应道:“我记下了,不过,母后,福伯来我府上了,你那边怎么办?” “娘亲年纪大了,宫里大小事都不再过问,只要你能平平安安,娘亲也就放心了。”说到这里稍顿,太后脸色却是恢复平静,淡淡说道:“今日来也是因为此事,你们几个都进来吧!” 当太后的话语落下,阿福领着三人走了进来。一人身材颇高,只是面容枯槁仿若山间老农;一人稍胖,方头圆脸看去似一掌勺大厨;最后一人面含微笑,着一袭青衣,怎么看都像一教书先生。 看着三人,楚昊宇有些吃惊,想了片刻后开口说道:“母后,他不是慈宁宫整理花草的张老头吗?我也记得你,管理账房的,至于你,我好像在御膳房见过一次?”看三人都冲自己笑了笑,楚昊宇知道自己没有记错,不过望向母后的目光更加疑惑,问道:“母后,你这是为何?” 太后并没有回答,而是冲他们四人说道:“你们都来拜见新主人吧!” 当太后的话落下,几人立即跪下,恭恭敬敬的冲楚昊宇拜了三拜,叫道:“老奴拜见主人!” “好了,退下吧!”当四人都走出后看着还是满脸疑惑的楚昊宇,太后开口说道:“小七,他们都是孙家的家仆,随娘亲嫁入楚家,后来又进宫,跟随娘亲将近五十年。当时一共八人,现在也只剩下他们四个了!”忍不住的叹息声中,太后接着又道:“死去的四个,三人是死在暗杀之中,一人得病老死……”话不曾说完,却是被楚昊宇打断。 满是疑惑的望着母后,楚昊宇忍不住开口问道:“怎么,还有人对母后你出手不成?”话到最后,楚昊宇眼脸色也是一寒。 太后点点头,开口解释道:“前些年是乱世,天枫又争天下,娘亲自然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各种暗杀层出不穷手段也令人防不胜防,要不是他们几个,或许娘亲早就不再了。你生在盛世,是不会懂得那种生活的。” 第一次听母后提起这些,楚昊宇眼中闪过一道寒光,沉声叫道:“难道是天刺贼子?” 太后点点头又摇摇头,道:“有前朝暗影,也有其他世家,不过都过去了。娘亲今天之所以告诉你这些,就是想你知道你的身份虽然尊贵,然而在某些人眼里却是最好的目标,所以以后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危。把他们四个交给你,就是想让他们保你安全……” “那娘亲你呢?”楚昊宇不由开了口,再次将母后的话打断。 “娘亲年纪大了,整日又呆在皇宫里,无妨。就是出宫,禁军、禁卫还有龙卫高手随行,安全的很,小七你就放心好了!”稍顿了下后,太后接着说道:“他们四个,每个人都有一身不凡的肄业,小七你以后若有什么不方便出面的事情,也可以交给他们。” 看楚昊宇愣了下,太后摇摇头叹了口气,心道自己却是对他太过宠爱、天枫又将他保护的太好了,结果却是已经封王依旧不懂世事。 看母后叹息不语,楚昊宇有点不明所以,不由问道:“母后,你为何叹息呢?还有,刚才的话我怎么有些不明白?” 沉默片刻,太后直直盯着楚昊宇的双眼,缓声说道:“小七,自古都有言,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你身为朝廷亲王,更应该懂得这些。本来亲王可以有三千人的亲卫军,只是娘亲做主给你推掉了,只是让楚铮从禁军和禁卫里面挑选三百人来保护你的安危。只是,你太过贪玩调皮,开府以后一定不会安生,娘亲特意命楚四给你挑选了几个高手贴身保护你的安危,不过……” 叹了口气,太后终是接着说道:“不过,这些终是朝廷的,你身为亲王,也应该有一些自己的亲信,这样不管做什么使唤着更顺手。” 楚昊宇本就是聪明之极的人物,只不过从来没有想过这些罢了。静想片刻,楚昊宇点点头,缓声说道:“母后,小七记下了!” 看楚昊宇脸色有些深沉,太后轻笑了声,满是慈祥的说道:“小七,你身为亲王,皇上还是你亲哥哥,有些事自是避免不了,不过,只要不去触及一些东西,天下都任由你玩,你就知足吧!” 楚昊宇也忍不住笑了出来,笑道:“母后,我知道了,你家小七就喜欢玩!对了母后,你不是说找人来带我玩吗,这么长时间也不见他人过来?” 太后也是一声轻笑,笑道:“快了,你就再耐心等几日吧!” 楚昊宇点点头,然而眼珠一转却是开口问道:“母后,那你总可以告诉我来的是谁吧,别再吊我胃口了?” 003 苦心 看着楚昊宇脸色的表情,太后不由失声一笑,点头说道:“你小舅,孙奕扬!” 这次,楚昊宇是真有些吃惊,张口问道:“小舅?母后,怎么没有听你说过呢?” 太后点头自顾笑了一声,开口解释道:“你还真没有见过奕扬,母后上次见他时候还是在开国之时,奕扬跟随父亲一同前来观看天枫登基大典。自此以后,母后也就再没见过他。”说到这里,太后不由瞪了楚昊宇一眼,道:“奕扬跟你一样排行最小,也最贪玩,不过他胆子可比你大多了,年幼时候就一个人跑到江湖上……” 听母后说自己胆子小,楚昊宇有些不乐意了,直接将母后的话打断,仰头说道:“我胆子怎么就小了,小时候不也经常偷偷跑出宫玩?” 看到楚昊宇的表情,太后忍不住发出一阵欢快笑声,笑道:“是,你小子胆子是不小,不过,你真以为你的那些小把戏瞒得过人吗?每次出宫,天枫都命天卫高手保护你,生恐你小子出意外!” 顿时,楚昊宇目惊口呆的望着母后,竟是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却是不由自主的问道:“真的?” 太后点点头,笑道:“皇宫重地,防卫极严,你生就是一副不安分的性子,我们怎能放心你,所以天枫专门命人看护你,你说呢?” 再次愣了片刻后,楚昊宇没好气的说道:“尽让你们看笑话呢,哼!”不满的轻哼声中,楚昊宇又接着说道:“母后,你还是说小舅吧!” 满脸笑意的望了楚昊宇一眼后,太后接着刚才说道:“奕扬打小就不安分,整日在庄子里面惹事生非,稍大一些就想着闯荡江湖,十三四岁时候真就一个人跑了出去。那时可不像现在,是乱世,他一个人在外应该吃了不少苦头,不过为人也稳重许多。回家后虽不像小时候一般调皮,却是开始吃喝享乐起来,而且越来越精,有段时间,为了一顿美食一件珍品甚至一处美景,奕扬都不惜跋涉千里。” 说到这里,看将楚昊宇的性子提了起来,太后自顾一笑,继续说道:“不过,这些年来他的性子倒是收敛不少,不再整日追求新奇之物,懂得享受平淡生活,所以,娘亲让他来教教你什么才是玩儿!” 楚昊宇本来听得还有趣,可后面的话却是似懂非懂,不由问道:“母后,那我这小舅,现在还好玩吗?” 太后并不回答反而问道:“小七,我问你,什么才是玩呢?千万别跟娘亲说,就是去捉弄人?”话到最后,太后又是一阵忍不住的轻笑。 楚昊宇想了片刻后开口答道:“就是随心所欲,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吃喝玩乐呗!”看母后摇头,楚昊宇不由问道:“难道不是这样?” 太后轻叹了口气,摇头说道:“小时候真是太过由着你的性子了!”叹息声中,太后将手腕上的一串念珠取下,开口问道:“小七,你可能看出这是什么珠子来吗?” 紫褐色的珠子不大,然而二十一颗珠子上雕刻了二十一个形态各异的佛像,每尊佛像形态鲜明,一看就是由能工巧匠雕刻而成,除此之外,楚昊宇真看不出什么来了。 看楚昊宇摇头不语,太后开口说道:“娘亲信佛,也喜欢这类东西,很多人就费尽心思送各种各样的佛道用品来讨娘亲喜欢,不过,除了这串念珠,其他都给娘亲放起来了。” 楚昊宇点点头,不过却是有些疑惑的问道:“我知道,慈宁宫库房里面有很多佛像、佛珠,只有这串念珠,娘亲你带了十几年!有什么特别吗?”说话间,楚昊宇更是将佛珠拿在手里仔细观察着。 点点头,太后开口说道:“珠子是紫檀木做成,紫檀木坚硬而且轻,娘亲年纪大了,带着更趁手。念珠是二十一颗,系绳是粗麻,由一百零八根捻织而成,而不管二十一还是一百单八,在佛家都有寓意。” 轻哦了一声,楚昊宇却是忍不住笑了出来,开口说道:“没想到一串小小的念珠里面也有这么多门道。” 伸手接过念珠,太后接着说道:“信则诚,现在娘亲捻动念珠时候,心总会很快安静下来。”说到这里,太后又道:“小七,把你腰间的玉佩取下来!” 虽有点疑惑,不过出昊宇还是照着做了,双手将玉佩递到母后手中。 接过玉佩,太后单手拎着玉佩在阳光下晃动着,问道:“小七,你可知道这是什么玉吗?” “羊脂玉啊!”楚昊宇想都没想直接答道,而且说完后更是颇为不满的说道:“娘亲,你就是考我,也别拿这么简单的问题好啊,看得你家小七跟什么都不知道的笨蛋一样?” 顿时,太后忍不住笑了出来,点头说道:“好,娘亲记住了。天下玉石,以羊脂玉、岫玉、独山玉、绿松石为最,小七你能分辨出来吗?说出每种玉的特征、辨别出高下吗?” 楚昊宇确是分辨不出来,沉默片刻开口说道:“我又不怎么喜欢玉石,干嘛要分辨这个?” “你啊!”放下羊脂玉佩,太后指着楚昊宇说道:“刚才你还说喜欢玩,玉石古玩都不懂,如何敢说玩?”稍顿了下后,太后更是毫不客气的说道:“吃喝玩乐,对于吃,你自小锦衣玉食惯了,这个吃可算是勉强过关。喝,你不懂品酒,至于茶道,更是一窍不通!玩,古玩字画,你只是见得多然而并不精通,你府里这些玩意,那一件都价值连城,不过,估计在你眼中也就是一装饰罢了!至于乐,声色歌舞风花雪月,你在宫里时候你还太小,稍大一点就入山为你父皇守孝,几乎也是一窍不通。” 说到这里,太后直直盯着楚昊宇,提高了声音问道:“小七,你告诉娘亲,对于玩,你究竟会那个?何况,这些都是死物,你最喜欢捉弄人,懂人心吗?” 顿时,楚昊宇给母后噎得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不满的开口说道:“母后,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不会是专门来敲打我的吧!” 看到楚昊宇那委屈的模样,太后脸色已经缓了下来,叹道:“都怪娘亲对你太过娇宠,结果现在你什么都不会!便是武道一途,你也只是当着玩闹!”叹息声中,太后又开口问道:“小七,你知道天枫为何将七星剑交给你吗?而且,还是在封王大典上当着楚氏族人和朝廷重臣的面?” 楚昊宇点点头,开口说道:“知道,父皇是我想我能够专心武道,将来在武道一途上有所突破。” 太后轻嗯了一声,不过却是又接着问道:“那你可知道娘亲为何要将奕扬找来,让他教你吃喝玩乐吗?” 这次,楚昊宇是真有些疑惑,望着母后颇为不解的问道:“母后,这是为何呢?” 盯着楚昊宇,太后满脸的慈祥,缓声说道:“经历,母后想让你多些生活阅历。”看楚昊宇愣了下,太后解释道:“武道一途,你不过弱冠之年就迈入先天境界,然而欲速则不达,何况你还是在心神失守时候被楚达用内力强行冲开任督二脉。娘亲虽不曾习武,却也知道其中凶险,以后练武时候,务必小心。” “先天之后,是天人境、宗师境,想要突破,需要的不仅是武道修为,更需要的心境,而心境,需要的是人生阅历。你这两年入山守孝,虽说懂事不少,然而整日与山林为伍,怕你也只顾着玩了!”稍顿了下后,太后接着又道:“昊俨之所以让你陷入险境,就是想你在生死一瞬有所感悟,可惜你小子,唉……” 听母后又提到武试时候陷入危局的情形,楚昊宇眉头不由轻皱了下,开口说道:“母后,那一刻,我唯一想到的人就是母后你,至于感想,我当时并没有任何遗憾、后悔,也不知是为何啊?” 怒瞪楚昊宇一眼,片刻后太后终是忍不住笑了出来,眼中尽是慈祥,摇头说道:“你小子啊,还真是没心没肺,不过,小七你能想到娘亲,也不枉娘亲痛你一场,以后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危。你父皇想你专心武道,也不过是想你一生平安罢了!” 楚昊宇明白母后的意思,点点头,道:“母后,小七记住了,你就放心吧!” 看着楚昊宇还显幼稚的脸庞,太后叹了口气却是并没有再开口,只是静静看着楚昊宇,看着她最心爱的儿子。 004 到来 日暮时分,楚昊宇带着阿福以及一群侍卫出了王府,前往东门迎接他那从未谋面的舅舅孙奕扬。而且,楚昊宇硬是把楚元敬也拉来了,至于为何,恐怕只有楚昊宇自己清楚了。 楚昊宇一行在城门口并没有等太长时间,便见一辆古朴的马车缓缓驶了过来。马车上插有一面小旗帜,上面绣了个“孙”字。 看到那个孙字,阿福立刻迎了上去,在马车前停住身形躬身问道:“敢问可是孙家孙五爷?”透过帘子掀开的缝隙看到来人,阿福立刻跪地,道:“奴才阿福,叩见五爷!” “起来吧!”平淡的声音中,只见细长的五指掀开帘子后走出一中年锦袍人。 锦袍人看似三十多岁年纪,然而平静的双目中既有着看透世事的超脱与傲然,亦有着享受生命的欣然。一缕黑色自鬓角垂下,更添一种沧桑之感。此刻,楚昊宇从侧面看去,只见他刀削一般的脸庞在夕阳映照下散着一种柔和光辉,还真与母后有几分相像。 见锦袍人似笑非笑的打量着自己,这一刻,楚昊宇竟是感觉自己在他面前仿若一个透明人被看了个通透,而这种感觉,也只在父皇和欧阳先生身上有过。 虽从没有见过面,然而一眼之下楚昊宇已经确定这就是母后的亲弟,自己的亲舅舅!不敢怠慢,楚昊宇赶忙上前一步,躬身拜道:“小七拜见舅舅,未能远迎,还望舅舅恕罪!” 锦袍人颔首一笑,轻声吐道:“你就是小七,不错,不错!”稍顿了下后,锦袍人迈步走下马车落在楚昊宇身边,接着又道:“大姐常在信中提起你,也怪不得讨人喜爱,还真有几分大姐年少时候的样子,不过,就是贪玩了些!”话到最后,锦袍人又是一阵忍不住的轻笑。 看舅舅笑了起来,楚昊宇也是嘿嘿一笑,道:“舅舅,我虽然贪玩,可却比不了你,听母后说你年少时候就敢一个人独闯江湖,我到现在都还不清楚江湖倒地是什么样子的呢?” “江湖啊?”稍顿了下,孙奕扬眉头轻挑,不过却是极其平静的说道:“人即江湖!”看楚昊宇愣了下,孙奕扬哈哈一笑,拍着楚昊宇的肩膀说道:“你已身处江湖,为何还说不懂江湖呢?” 看楚昊宇还在发愣,楚元敬赶忙上前躬身行了一后辈礼,开口说道:“元敬拜见舅老爷!” 此刻,楚昊宇终是回过神来,满是疑惑的望着舅舅孙奕扬问道:“舅舅,我怎么听不懂,云里雾里的,你不会是在哄我吧?” 孙奕扬冲楚元敬点点头,开口问道:“你说呢?”看楚昊宇再次愣住,孙奕扬不再理他,望着楚元敬问道:“昊俨可好?” 楚元敬赶忙答道:“家父一向安好,有劳舅老爷挂念!” “怎么,舅舅,你还认识二哥?”望着舅舅,楚昊宇不由问道。 孙奕扬点点头,笑道:“我闯荡江湖时候就认识他了,还曾同行了一段时间……” 不等孙奕扬将话说到,楚昊宇便将他打断,开口问道:“不会吧,舅舅,你看着也就三十多,莫非与二哥同龄?” 孙奕扬自顾笑了一声,开口说道:“我刚好小你母后一轮,你说呢?” 此刻,便是楚元敬也满脸不敢相信的盯着孙奕扬。要是按他所说,他应该在五十开外,然而面相看去只有三十多岁,如何能不让人吃惊! 看两人都直直盯着自己,孙奕扬自顾一笑,道:“怎么,不相信?” 见状,楚昊宇赶忙答道:“不是不是,只是奇怪舅舅你是怎做到的?”说到这里,楚昊宇嘿嘿一笑凑了上去,道:“舅舅,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也教教我好不好,让我也容颜不老?” “心态!”看两人再一次愣住,孙奕扬从容一笑,缓声说道:“岁月无情是我们所不能控制的,所以只能去控制自己,让自己延缓衰老。不过,现在对你们说这些为时尚早,以后慢慢就会明白了。” 楚昊宇听得似懂非懂,最后只能摇摇头说道:“又是心境,哼,你们这些高手说话都喜欢雨里雾笼的,没趣!”颇为不满的轻哼声中,楚昊宇眼珠一转却是又开口问道:“舅舅,你现在是什么修为,在那个境界呢?” 孙奕扬轻笑一声后开口说道:“天人境!” 说话时候,孙奕扬脸上虽然含笑,然而楚昊宇和楚元敬却是能够感受到他的那种傲然。 沉默片刻,楚昊宇颇为无趣的摇摇头,道:“突破先天境界后,我以为我也算是高手了,然而与人动手从来没有赢过,而且见到的天人境高手一个接一个,难道天人境都不稀奇了吗?” 孙奕扬摇摇头,笑道:“你之所以不能赢,只不过是你没有争雄之心,只是想着玩,练武、比斗都是如此。当你不得不用武功来换取名望、金钱甚至生命时候,就你会明白,玩,是多么得可笑。”稍顿了下后,孙奕扬笑道:“这也就是你一直想要看到的江湖,恩怨情仇,功名利禄,镜水花月!” 听舅舅连用三个词来形容江湖,楚昊宇不由静想片刻,最后终是点点头,道:“可能吧,所以,我一定要去亲自见识见识!”说到这里,楚昊宇口气一转,笑问道:“舅舅,母后说你极好玩,你都喜欢玩什么?” 这次,孙奕扬并没有马上回答,稍微想了片刻后负手而立,沉声说道:“我幼时好动,整日习武,刀枪棍剑,无不精通。等到了你这般年纪,好名,一心想世人知道我孙奕扬不是因为我是孙家少爷,而是因为我的武功和所作所为。再大一些吃了不少苦头,我开始去享受,锦衣玉食、声色犬马。等到了而立之年,舅舅迷上了这壮丽山河,经常一个人出入名山大泽寻幽探胜,不过看得多了,终觉得还是自己的草堂最好,所以回山静居。现在闲来无事时候,找几亲朋好友煮茶品酒谈天论地,或含孙弄怡,也算是自得其乐!” 听舅舅孙奕扬说完,楚昊宇不由叹道:“还真比我有趣多了,我长这么大,除了皇宫就是深山,便是现在终于开府自由了,然而每天出入都有一大群侍卫跟着,一点也没趣!”稍顿了下后,楚昊宇更是拉住舅舅的手,叫道:“舅舅,你这次入京,可一定要带着我好好玩玩。还有,舅舅你是天人境高手,见到母后时候替我求求情,把这些侍卫都取消吧,去什么地方都跟着,一点都不好玩!” 孙奕扬点点头,开口说道:“我可以替你向大姐求情,不过,你小子最好是将武功练好,最后终是要靠自己来保护自己。” 听舅舅同意,楚昊宇大喜,叫道:“我记下了,舅舅你就放心吧,以后每天一定练武不怠。对了舅舅,刚才一时高兴忘了,小七已经定好了酒宴为你接风,咱们这就过去吧!” 此刻,楚元敬也开口说道:“舅老爷,我们在桃园酒家定了个院子,很是清净,请!”说着话,楚元敬挥挥手便有侍卫将马牵了过来。 接过马缰,看舅舅孙奕扬既不蹬车也不接马缰,尤其神情颇为有趣,似在怀念什么又似有些犹豫,楚昊宇终忍不住问道:“怎么,难道舅舅你有中意的地方?”说到这里,楚昊宇更是说道:“舅舅你想去什么地方就说出来,小七保证给你办到!” 静想片刻,孙奕扬点点头,缓声说道:“我还真想去一个地方,走,你们俩也跟我过去吧!”说完后,孙奕扬缓步走向城中。见状,楚昊宇和楚元敬两人只能放下马缰跟了上去。 005 故人(上) 入城后,正是华灯初上,看着街上或忙碌或安逸的行人,孙奕扬不由点点头,而本就含笑的脸庞更有着欣慰与赞赏。 楚昊宇虽想问他要去什么地方,然而终是没敢出口询问,不过在看到舅舅脸上的笑容后开口说道:“舅舅,听母后说你已经有十年不曾出山,这次因为小七的缘故让你奔波千里,是小七的罪过!” 孙奕扬不以为意的轻笑一声,笑道:“还真有十几年都没出来走走了,不过,小七你也不必自责,就是没有大姐的来信,我也打算出来走上一遭。以往我行走天下时候都是乱世,现在正想看看你父皇和昊然开创出来的太平景象呢!何况,我与大姐有十几年都不曾谋面,也该见见了!” 点点头,楚昊宇却是开口问道:“听舅舅你的口气怎么有些伤感呢?” 孙奕扬摇了摇头也不回答,走了片刻后自顾一笑,开口说道:“看着这幅景象,一时有些感触罢了!” 缓步走在街道上看着街头安乐百姓,孙奕扬缓声说道:“我十三岁就从家里跑了出来闯荡江湖,那时候前朝已是飘摇欲坠,除去几座为世家所控制的大城市,天下一片混乱。年少总有热血,舅舅我也曾想着在乱世中闯出一番事业留万世之名,只是我清楚自己的性子,连家事都懒得管更不要说这天下事了。” 望着舅舅孙奕扬,楚昊宇不由一笑,道:“怪不得母后说我的性子与舅舅你有些相像呢,我现在连理家都不会,都是福伯在替我打理!” 看了楚昊宇一眼,孙奕扬不由发出一声轻笑,点头说道:“是,有些东西能够通过磨砺得来,不过有些东西却是天生的,改不了也不想改。所以,小七,你已贵为亲王,什么事都可以由着自己的性子,不就是想玩吗,纨绔又怎样?” 楚昊宇很是赞同的点点头,大笑道:“还是舅舅你最好了。我要是早知道有你这么一个舅舅,我早就找你去了,哼,母后也不早些告诉我!” 此刻,楚元敬也开了口,笑道:“舅老爷,以后你们去什么地方玩,一定要告诉我一声,我也去!”猛然想到什么,楚元敬咧嘴一笑,接着说道:“要不这样吧,小七,反正你的王府也够大,我先去小住一段时间得了,顺便伺候舅老爷!” 对于楚元敬去府上住,楚昊宇自然没有意见,只是听他竟然编出这种如此蹩脚的借口,不由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你就不能找个好点的借口?” 听着楚昊宇话中的不悦,楚元敬心中反而高兴起来,不过眉头一挑故意高声叫道:“就是去你府上住上一年,你能把我怎么样?” 楚昊宇却不能把他怎么样,刚要开口,不过看到舅舅孙奕扬的表情终是住嘴,接着刚才的问道:“舅舅,你刚才还没有说完,接着说,我们听着呢!” 孙奕扬点点头,接着刚才说道:“世人闯荡江湖大都为了名利二字,我也不能免俗,不过舅舅我从来不缺钱,闯荡江湖一为名,再就是觉得应该会很好玩。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抑扬顿挫的声音中,孙奕扬似怀念起往西的岁月,轻声叹道:“我只身在江湖上闯荡了三年,曾一掷千金也曾快意恩仇,不过,狼狈时候,被人追杀了整整七个日夜,唉!” 似好笑似回味的叹息声中,孙奕扬接着说道:“七天之中,不要说睡觉,连片刻的懈怠都不敢有,不然就是横尸山野,恐怕连尸体都不会留下。” 此刻,楚昊宇再忍不住了,开口问道:“究竟是谁追杀舅舅你?有什么深仇大恨,非要置你于死地?” 发出一声说不清道不明的轻笑,孙奕扬开口说道:“漕帮帮主,因为我杀了他唯一的儿子,至于起因,不过一歌妓罢了!” 看楚昊宇和楚元敬都是一愣,满脸的不敢相信,孙奕扬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道:“说起来漕帮也是江湖一流帮派,而且因为统领天下水道的缘故,在朝廷、各大世家中都走得很开,漕帮帮主更是被人称为水龙王,不过,他还真当得起这个称号,算得上一代枭雄!我与他儿子起冲突的原因只是一普通歌妓,没有任何恩怨,然而年少轻狂,几句话不对就动起手来。” 稍顿了下后,孙奕扬接着说道:“刚开始时候不过是一时冲动,只是他功夫与我相当,慢慢也就起了争胜之心,到最后控制不住局势变成生死之战。最后,我虽侥幸胜出半招取了他性命,自己也身受重伤,更是被他父亲亲自带人追杀了七天七夜,那几个日夜里面,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下来的。” 听到这里,楚元敬不由问道:“那,舅老爷你是怎么脱身的呢?” 孙奕扬自顾一笑,道:“是我家老爷子带着大哥、二哥和一众族人赶到才把我救了下来,漕帮帮主自然不甘心,当时还大大打了一场。我被救下后,在家休养了两年才恢复过来,不过,我能有现在的武道修为,很大程度上得益于那几日的逼迫!” 楚昊宇点点头却是又开口问道:“小舅,漕帮呢,我怎么没听人说过?” 摇头笑了声,孙奕扬开口说道:“杀子之仇,又岂是那么容易忘的,何况舅舅我杀得还是他唯一的儿子。后来你父皇争天下,因为大姐的缘故,我孙家全力支持你楚家,漕帮就选择了朝廷,数次在水路上设绊子,有一次甚至将大军的粮草都给截了,你父皇恼怒之下就命人将漕帮灭了。” 楚昊宇轻哦了一声,然而眼珠一转却是继续问道:“自此以后,舅舅你就安心在家了?” 孙奕扬摇摇头,笑道:“江山易改禀性难移,让我安分下来岂有那么容易?不过,性子倒是沉稳不少,起码不会因为芝麻小事再与人争斗了。而且,几个昼夜不吃不喝不眠不休,舅舅在逃亡途中发下宏愿,若是能够活下去,下半生一定要过舒坦的日子,享受这世间所有美好的东西,吃最可口的美食,玩最漂亮的女人,听最美的歌曲,看最美的风景!” 听着舅舅孙奕扬的话,看着他从容却又傲然的身姿,楚昊宇眼中终是有过一丝敬佩,同时又开口问道:“你都做到了吗,舅舅?” 孙奕扬点点头,道:“当然。二十岁时候,舅舅喜欢追求各种各样的美女……”察觉到楚昊宇脚步竟然稍顿了下,孙奕扬淡然一笑,缓声说道:“小七,人不风流枉少年,何况古圣人都有言,食色性也,可见饮食和女色,本就为一生中最重要的两件事,只看你如何追求罢了!” 楚元敬很是赞同的点点头,叫道:“还是舅老爷讲得深刻,不像某些人,小毛孩一个!” “你……”停住脚步,楚昊宇更是伸手指着楚元敬,然而最终却是说不出话来。 虽没有看到楚昊宇的表情,然而听他的口气,孙奕扬不由愣了片刻,不过随即就明白过来,同时也觉得一阵好笑,暗道:“常听大姐说他生性单纯犹若顽童,还真如此!长在皇宫中还能保持如此童心,看来大姐还真是爱他至极了。”想到这里,孙奕扬不由想起大姐在信中直接写下的言语:“朝堂多是非,让他学会吃喝玩乐,哪怕是做个风流王侯也莫让他贪恋权势!” 摇摇头,孙奕扬暗叹道:“江湖尚且身不由己,更不要说朝堂了,他身为亲王,岂能能躲得掉?何况,不经历又怎么能明白!” 看舅舅摇头,楚昊宇还以为舅舅在指自己,竟是生平第一次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说道:“舅舅,我……” 挥挥手,孙奕扬开口说道:“无妨,接着刚才的说。那个时候,朝廷、各大世家、江湖门派都卷入天下纷争,是真正的人命贱如草芥,很多人为了一顿饭不得不卖儿卖女。舅舅身为孙家少爷,在江湖中还有一些名气,身边从来不缺美女,然而这世间也唯有情字最伤人!” 发出一声叹息后,孙奕扬接着说道:“一次游历天下,舅舅曾结识一侠女,只可惜造化弄人,遭到袭击时候她替我挡了一剑!” 这刻,孙奕扬一直傲然从容的身姿中竟是生出一种落魄,一种难言的伤感!沉默片刻,孙奕扬自顾笑了一声,继续说道:“命运弄人莫过于此,舅舅伤心之余闭关练剑,直到突破先天境界。随后,舅舅单人独剑将所有人行刺之人斩杀返回家中,开始去享受所拥有的一切,偶尔意动就出去走走,看看名川大泽!” 看孙奕扬不再言语,楚昊宇也是一阵沉默,片刻后猛然想到什么不由问道:“表哥呢,舅舅你怎么不带他过来一起来玩?” 孙奕扬摇摇头,笑道:“辉儿的性子与我年轻时候一样,舅舅不想他参加武试,他虽然听从我的话却是一个人跑出来玩了,现在在哪我也不知道!”稍顿了下后,看着眼前一条颇为清净的巷子,孙奕扬笑道:“到了,但愿刘老头还在,不然可就白跑了!” 006 故人(中) “就这?”盯着眼前这条虽热闹但明显有些破败的小巷子,楚昊宇眼中满是疑惑。看舅舅孙奕扬点点头,楚昊宇再次问道:“舅舅,你究竟是来来吃饭呢还是访友?” “都是!”说完后,孙奕扬率先走进小巷,平静的步伐不急不快,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盯着舅舅的背影,楚昊宇突然生出一种让人不能直视的感觉,只是此刻,楚昊宇总觉得他的背影中有些无奈、甚至是孤单。至于楚元敬,虎目圆睁,直直盯着他那无懈可击的身形,然而看了半天后,楚元敬却是突然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出手。 “小敬,你发什么愣呢?”说完后,楚昊宇抬步迈入小巷。见状,楚元敬摇摇头跟了上去。 小巷确是有些破败,不过很热闹。急匆匆归家的人群,坐在门口纳凉的老人,三三两两勾肩搭背寻欢作乐的年轻人,在小巷中跑来跑去的无知小孩,不过,看到几人身着锦衣而且带着侍卫,纷纷给他们让路,而且望来的目光更是有着敬畏! 这刻,楚昊宇更好奇了,尤其是看着舅舅那种孤傲的身影,心中暗道究竟是什么人,能让舅舅刚入京就前去拜访! 孙奕扬最终在一面馆前停下。露天的面馆连招牌都没有,只是摆了五六张桌子,而且擦得乌黑发亮,也不知用多长时间了,然而每张桌子上都坐满了,甚至还有人站在一边等着。不过,吸引楚昊宇眼球的却是一锦衣胖子,不是味门朱状元是谁? 似乎察觉到楚昊宇的目光,朱状元抬头看看楚昊宇,稍愣了下后马上就笑了出来。冲几人笑了笑,朱状元并没有开口,又埋头吃了起来。 看桌子坐满,孙奕扬非但没有恼怒反而笑了出来,而且更是站在一侧静静等待。见状,就是脾气暴躁的楚元敬也不敢有任何逾越,乖乖呆在孙奕扬一侧。 看看吃得不亦乐乎的朱状元,再看看安静等待的舅舅,楚昊宇的兴趣给完全提了起来,不住打量着四周想要找出些特别之处,尤其是忙碌不停的老板。 老板看去有六七十岁年纪,头发灰白稀疏,低着头看不出相貌,穿一身洗的有些发旧的灰布衫,只是看去还算整洁。老头身子已经佝偻,还好胳膊腿还算好使,一碗碗的面从擀成、下锅、出锅很快就好。 看了片刻后,楚昊宇没能发现任何异常,就是一再普通不过甚至六七十岁还得养家糊口的老人。唯一特别之处,想来就是手艺了,一碗面条和几样卤好的小菜,竟让所有人都吃得津津有味。生意虽好,也不见老者有丝毫慌张或者高兴之处,依旧不紧不慢。 片刻后,终是有人起身离开,楚元敬立马跑过去占了个座,而且拿袖子擦了擦后才示意舅老爷孙奕扬落座。 坐下后,不等楚昊宇和楚元敬开口,孙奕扬直接叫道:“三碗面,卤菜各来一份!”至于楚昊宇和楚元敬,在其它人起身后才在孙奕扬对面坐下。 此刻,楚昊宇再忍不住了,开口问道:“舅舅,你究竟是在等面,还是在等人?” 便是在这种地方,孙奕扬神态越发平静,笑道:“人已经见到,不过需要等,至于面吗,等你们吃过后就明白了。” 楚昊宇点点头,却是又忍不住问道:“舅舅,一碗面几个小菜,至于吗?还不如去找个好点的地方,边吃边聊。”稍顿了下后,楚昊宇轻哼一声又接着说道:“要是母后知道我带你来这种地方吃饭,说不得还要训斥我一顿呢!” 楚元敬也赶忙附和道:“就是,舅老爷,一碗面能怎么好吃!” 孙奕扬摇摇头,开口说道:“等你们吃起来就知道了。”看到两人眼中的神情,孙奕扬自顾一笑,道:“越是平凡的东西,越能显现出微妙之处,就像我们习武之人,武功越高,越能在平淡之中化腐朽为神奇。” 想了片刻,楚昊宇点点头却又摇摇头,颇为不满的说道:“又是心境,就不能说一些我们能够听得懂的!” 楚元敬也有些迷惑,不过想了片刻后却是说道:“记得父王逼我练武时候,不管我用多么精妙的招式,父王都能随手破解,想来就是这个理了。不过,吃也是如此吗?” 孙奕扬点点头,笑道:“魔教六道,有一门就是味,而且千年不衰!”说到这里,孙奕扬更是撇了朱状元一眼,道:“他都吃得如此之香,你们说呢?” 朱状元虽埋头吃饭,然而听到孙奕扬的话后不由愣了下,似乎很意外自己竟然被曾名镇江湖的孙奕扬注意到。见状,朱状元终是放下面碗走了过来行一后辈礼,恭声拜道:“圣教朱状元,见过孙前辈!” 孙奕扬点头示意朱状元坐下,开口问道:“你师父可好?” 朱状元赶忙答道:“师父他老人家好着呢,吃那哪香,而且,师父就是嫌我吃得太多才把我赶出来的。” 噗嗤一声,楚昊宇忍不住笑了出来,不过却是大叫道:“朱胖子,有好吃的地儿也不告诉我一声,亏我还想着在哪请你吃饭呢?” 听说有人请吃饭,朱状元顿时乐了,脸上的肥肉堆起以致眼睛都成了一道缝,笑道:“我怎么会忘了两位呢,只是两位公子出身富贵,我哪敢把你们领到这种地方!” 楚昊宇点点头算是把这段揭了过去,不过眼珠一转却是接着问道:“他们几个呢?还有,为什么不参加武试,你不就想考个状元吗?武状元,多威风!” 朱状元很是赞同的点点头,笑道:“我也想啊,可是,连楚公子这样的少侠都没能夺冠,我去更不行!” 武试上楚元敬和鲁大壮打了个平手,只是,两人并没能并列第五而是占了最后两名。楚元敬虽不在乎虚名,然而却是被楚昊宇冷嘲热讽了很长时间,回府后更是被父王狠狠责罚了一顿。此刻,听他们说起武试,而且更是提到自己,楚元敬很是不高兴的发出一声冷哼,叫道:“你说什么?” 看楚元敬突然发火,朱状元有点意外,不过稍想之下就明白了,笑道:“瞧我这张口,只顾得会吃,从来不会说话,楚公子莫怪!”说话间,朱状元更是抱拳作揖,一副赔礼道歉的模样。 见楚元敬的脸色缓了下来,楚昊宇却是故意笑道:“输就是输了,莫非还想管住众人的嘴,真是!”看楚元敬脸色再次寒了下去,楚昊宇更是高兴,满脸堆笑的叫道:“怎么,你有能耐怎么不拿第一呢,现在发火算什么好汉!” 顿时,楚元敬大怒,也顾不得舅老爷孙奕扬就在一边,拍着桌子叫道:“不就是第一嘛,改日把你那大舅子约出来,让我看看他究竟有什么能耐,哼!” 看楚元敬拍桌子,楚昊宇还真吓了一跳,不过马上就笑了出来,叫道:“当真?” 楚元敬眉头一挑,大叫道:“我楚元敬说出的话,什么时候不算数?” 楚昊宇轻哦了一声,不过看楚元敬脸色缓下去时候却是开口叫道:“那第一呢?” “你……”伸手指着楚昊宇,楚元敬却是说不出话来,想来若不是舅老爷孙奕扬在这,他就要掀桌子了。 听着楚昊宇那轻飘飘的的口气,朱状元差点没忍住笑出来,不过脸上的笑意却是怎么都遮掩不住的。 望着两人,孙奕扬倒是笑了出来,不过挥手说道:“好了,莫再斗嘴了。面好了,你们两个都尝尝!” 几人说话功夫,老者已经将面做好,不过并没有送上来,而是让几人自己过去取。在楚昊宇的注视下,楚元敬才不甘愿的起身。两手恭恭敬敬的给舅老爷孙奕扬端了一碗后,自己也端过一碗吃了起来,直接忽视楚昊宇的存在。 “小气!”没好气的瞪了楚元敬一眼后,楚昊宇只能起身端面。 007 故人(下) 味道虽然还行,面也顺口,然而仔细品尝之下楚昊宇却并未能发现特别之处,不由抬头看向舅舅孙奕扬。 楚昊宇不知该如何形容舅舅吃饭的神态,优雅似乎称不上,说从容似乎有点过,不过吃的很认真,细嚼慢咽,一心品味着他面前的美食,对,就是专注,仿佛此刻他眼中只剩这一碗面。摇摇头,看楚元敬吃得正欢,楚昊宇再次细细品味起这面究竟有何滋味,能让舅舅如此留恋。 很快,楚元敬的一碗面已经见底,见状,楚昊宇颇为疑惑的问道:“小敬,真就那么好吃吗?” 楚元敬摇摇头,开口说道:“我也没觉得,不过挺顺口的,老板,再来一碗!” 没好气的瞪了楚元敬一眼,楚昊宇开口说道:“再来一碗?还不好吃,哼!”说话间,楚昊宇似赌气一般挑起一根面条送人口气,用劲嚼了几口,可惜依旧没有发现特别之处。 片刻后,孙奕扬终是抬起了头来,冲楚昊宇笑了笑,问道:“小七,怎么样?” 楚昊宇也不隐瞒,直说道:“也不怎么样啊,舅舅,为什么你们都吃得那么香呢?” 孙奕扬并没有回答,反而开口问道:“你说呢,小胖子?” 看朱状元对小胖子这个称谓没有任何的不高兴反而笑了出来,楚昊宇不由插话问道:“舅舅,你跟他师父很熟吗?” 孙奕扬点点头,笑道:“算是狐朋狗友吧!舅舅年轻时候迷恋风花雪月,恰巧他师父也好此道,不过,没想到竟会收了个这么胖的徒弟!” 听孙奕扬如此一说,朱状元打蛇随棍上,笑道:“侄儿小时候虽称不上英俊,不过也算差强人意,只是后来贪吃,长着长着就变成这副模样了!”说完后,朱状元又是呵呵一笑,接着说道:“这碗面呢,就在一个可口,让人百吃不厌,不像任何一种山珍海味,吃多了终会厌。入京一个多月,我吃得最顺口的就是这儿的面了!” “我说呢!”楚元敬似在突然间恍然大悟,张口说道:“刚才吃着挺顺口,还没怎么品味呢就吃完了!” “你就是一吃货!”瞪了楚元敬一眼后,看着自己碗里还剩很多,楚昊宇不再去想任何东西,大口吃了起来。很快,一碗面就被他吃完,而且吃完后楚昊宇发现还真如他们所说,挺顺口的。 吃完后,看舅舅并没有起身的意思,楚昊宇开口问道:“舅舅,饭已经吃过了,怎么不见你去拜访老友,莫非就是他?”说着话,楚昊宇更是望了望还在埋头做面的老头。 看舅舅孙奕扬点头,楚昊宇和楚元敬都是一惊,不过看朱状元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再次开口问道:“朱胖子,莫非你也认得这老者?” 朱状元点点头又摇摇头,不过并没有吭声。见状,楚昊宇是真有些好奇了,再次打量起老者来! 老者佝偻着的身子在擀面时候,几乎都快与案板齐平了,灰白的头发稀稀疏疏随意扎了起来,偶尔抬起头来,灰白的眼神也没有任何神采。打量片刻,楚昊宇真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处,怎么看都像似行将枯木的乡村老头。 楚元敬也在打量着那老头,不过,目光只是盯着他的手掌。顺着楚元敬的目光,楚昊宇再次望了过去。 因为岁月的缘故,修长的五指已变得枯如竹篙,不过揉面擀面时候或轻或重,竟是让人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似灵动似沉稳,每一下都把捏的恰到好处,多一分则重少一分则轻。 不觉间,楚昊宇已经看那老头擀出数碗面条出来,最后强行闭上眼睛才将目光从他的手指间移开。深吸一口气,楚昊宇努力将他擀面的动作忘掉,望着舅舅孙奕扬问道:“舅舅,他倒地是谁?” 此刻,天已逐渐暗了下来,而锅灶中的炭火越发明亮起来。 “一个故人,说了你也不知道。”缓缓的声音中,孙奕扬接着又道:“老朋友都来这么长时间了,你也不打声招呼?” 老头并没有放下手中的面团,不过却是开了口,有气无力的说道:“马上就好,你再稍等片刻吧!” 孙奕扬也不失望,摇摇头轻笑一声,笑道:“做了几十年买卖,口气都充满铜钱味,何必呢!” 老头没有再开口,依旧专心做面。将几碗做好后,老头拿着几碟卤菜走了过来。 看老者就要坐下,孙奕扬开口说道:“酒呢?我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刘老头你后院还埋了几坛几十年的陈酿,老朋友过来,可不要小气!”看刘老头愣了下,孙奕扬自顾笑了声,道:“莫非你还想带进棺材?” 刘老头摇摇头,终是转身走向后院,使得孙奕扬再次发出一声轻笑。 看着刘老头那佝偻的身子,楚昊宇满脸有趣的问道:“舅舅,你跟我说说他倒地是什么人?看他刚才揉面的手法,莫非也是前辈高人?” 这次,孙奕扬没有再左言右顾,点头说道:“算是吧,尤其辈份,高的吓人,恐怕小胖子都得喊他师祖了。” 朱状元虽然经常来吃面,也发现了老头有武功而且还很高,甚至猜测老头可能是教中前辈,然而亲口听孙奕扬说他是自己的师祖,还是吃了一惊!因为,圣教中辈分如此之高的,已经寥寥无几,而且每一位名头都大的吓人! 看到朱状元的表情,楚昊宇忍不住笑了出来,开口说道:“朱胖子,就是碰到祖师爷也不用是这幅表情吧,嘿嘿,说不定你这祖师爷心情好,还能传你两手呢!不对,说不定使出拿手绝活专门给你做一顿呢!” 朱状元摇摇头,苦笑一声,道:“我可不敢!要是师父知道我经常让祖师爷为我做饭,说不得还要责罚我一顿呢!” “你这小胖子经常照顾老夫生意,要是小凡那小子敢开口,你尽管来找老夫!”开口的是刘老头,手中还提着一坛酒。酒坛上还有泥,想来是刚从土里起出来。 这次,朱状元是真呆住了,因为老者口中的小凡,就是他的师父李道凡。要知道,圣教虽崇尚随心所欲,然而对于辈分极为讲究、严格,很少有人敢逾越。自己的师父执掌味门这一脉,是教中的长老,这老者敢直接称呼他为小凡,那他辈分岂不高的吓人! 想到这里,朱状元赶忙站了起来,躬身冲老者行了一个大礼,更是恭恭敬敬的说道:“味门弟子朱状元拜见师祖,以前若有不当之处,敬请师祖见谅!”说着话,朱状元却是在心中暗自庆幸,幸好早就看出老头不一般,以往言语中都算恭敬,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老头点点头,道:“起来吧!” 听说刘老头是魔教前辈名宿,楚元敬也是吃了一惊,看刘老头走过来,赶忙站起身来将位置让给他。 将酒坛放在桌子上,刘老头在孙奕扬的对面坐下,开口问道:“你怎么入京了?” 孙奕扬轻笑一声,开口说道:“年纪大了,就想出来走走看看老朋友,我们这个年纪,说不定哪天就没了!” “舅舅,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很是不满的说话声中,楚昊宇接着说道:“舅舅你武功那么好,且养生有术,现在看上去才三十多,我看舅舅你起码能活到百岁!” 孙奕扬摇头笑了笑,不过并不在这上面多说,而是望着刘老头说道:“刘老头,已经三十年了,还是没有跨出那一步?” 沉默半响,刘老头叹了口气,道:“今生无缘!”说话间,刘老头打开酒坛,倒满五杯酒,道:“都坐吧,陪老夫喝一杯!” 闻着浓郁的酒香味,楚元敬已经忍不住了,坐下后直接端起酒杯一口灌下,脸上露出一副享受神色! 孙奕扬摇头轻笑一声却是端起了酒杯,慢慢品尝着酒滋味。刘老头也端起了酒杯,堆满皱纹的脸庞上虽然平静,然而眼中却有着难言的寂寞和无奈!目光扫过三人,楚昊宇脸上露出有趣神色,伸手端起了酒杯。对于这等美酒,朱状元两眼早就放出光来,此刻,再忍不住坐了下去端起酒杯。一时间,一片沉默! 楚昊宇并不好酒,也品不出这是什么酒,然而酒色并不是常见的清且淡,而是稍微发黄且粘稠,味香而不散,入口甘美进喉净爽,好似吞了一颗甜葡萄圆润细腻悠长如饴的回味。酒虽好,然而终不是好酒之人,回味片刻楚昊宇眼珠转动之下开口打量起几人的表情来。 楚元敬脸上再没有了一贯的蛮横,而是一脸享受神情,以致两眼都微微眯起。也不知是因为笑还是在品味美酒,朱状元本就细小的眼睛都快看不到了,那神态,都有些让人忍俊不禁。 忍不住的轻笑声中,楚昊宇却是将目光放在了舅舅孙奕扬脸上。孙奕扬脸色并未有太多变化,依旧是那份从容自若的模样,不过,眼中却是有着几分留恋,似在享受美酒又似在回忆往昔岁月。察觉到楚昊宇的目光后,孙奕扬更是冲楚昊宇颔首一笑,不过并没有开口。 也冲舅舅笑了笑后哦,楚昊宇将目光放在一身灰布衫的刘老头身上。刘老头脸色没有任何变化,灰白的眼眸依旧也不见任何神采,仿佛对于他来说,刚才只是喝了一杯再普通不过的白开水。 酒虽然下肚,然而气氛并没有热闹起来,便是楚昊宇看舅舅和刘老头都不啃声,也乖乖闭上嘴吧! 当一坛酒喝完,孙奕扬望了刘老头片刻,笑道:“酒饱饭足,也该走了,告辞!”说完后,孙奕扬直接站起身来转身离去,没有任何停顿。 刘老头并没有开口,甚至不曾抬头,然而灰白的眼眸中却是流露出一丝难言的伤感! 随在舅舅孙奕扬的一侧,看舅舅的身姿虽洒脱,脸上亦是一贯的淡笑,然而楚昊宇却是能够感到一种莫名的伤感!沉默片刻后,楚昊宇终是忍不住问道:“舅舅,那老者究竟是谁?还有,还有,你们倒地是什么关系啊,一点都不像老朋友?” 孙奕扬并没有立即回答,缓步走在幽深的小巷中,月光拉长一条长长的影子,就似他心中的孤寂!片刻后,孙奕扬摇摇头,缓声说道:“来时候给你说过,舅舅曾迷恋一个姑娘,就是他女儿!” 顿时,楚昊宇心中不由一震,抬起的脚步都忘了落下,两眼直直盯着舅舅孙奕扬的身影。不知能说些什么,楚昊宇只能选择闭嘴。 沉默片刻,孙奕扬却是发出一声轻笑,缓声说道:“小七,世事无常,把握今朝!” 008 春宵 这一路,谁也没再开口,将舅舅孙奕扬一行安顿好,楚昊宇并没有回房休息,而是独自一个人入了书房。 楚昊宇并不好书,然而身为亲王书房内经史子集、名家字画一样不缺,只是此刻,楚昊宇丝毫没有看书的兴致,端坐在椅子上,对着身前的笔墨纸砚发呆。沉寂之中,楚昊宇似又想起小时候依偎在父皇怀中练字时的情景。 “小七,来,父皇教你楚字怎么写?”说话间,父皇抓住自己的小手,在龙岸上一笔笔写下一个楚字。“对了,就是这样,真聪明?” 写下一个楚字后,楚昊宇却是对墨水产生了兴趣,松开毛笔就抓上了砚台,小手立即被染成黑色。松开砚台,看看全是黑墨的小手,楚昊宇嘿嘿一笑却是向着父皇怀中扑去,小手更是直接抹向父皇的脸庞。 想到这里,楚昊宇不由摇头发出一阵开怀的笑声,眼前似乎又出现当时的情景。将父皇脸庞抹黑后,自己乖乖站在他面前等待责罚,只是现在,楚昊宇却是记不得父皇如何责罚自己了,读书练字或者让自己习武。 再次摇摇头轻笑一声,楚昊宇抬手抓起一支毛笔,不过却发现砚台中墨已经风干。也不恼怒,起身慢慢研起墨来。细细研磨中,闻着逐渐散发出来的墨香味,楚昊宇不由想起了欧阳先生,山中三年,自己也为他研墨三年,也不知他现在在那怎么样了! 研好墨后,楚昊宇拿毛笔重重沾过后,一笔一划的在桌子上写下一个“楚”字。写完停住,仔细看了半天,楚昊宇点点头对这个字还算满意,接着写下“昊宇”二字。 盯着“楚昊宇”三字,楚昊宇何尝不明白父皇母后的期待?只是为什么回京这么长时间,自己反而生出一种揪心、无奈的感觉呢? 想到这里,楚昊宇竟是觉得有些烦躁,放下毛笔转身抓起墙壁上的宝剑,一个飞跃从窗户蹿出书房。在林间站定后,楚昊宇深吸口气平复下心中的烦闷,抬手出剑,正是楚家少阳剑诀! 一时间,剑若长虹,在林间洒下无数光影,然而,或凌厉或飘渺的剑势之下,竟不曾斩下一片叶子。一套剑法使完,又换另外一套剑法,如此反复,竟是接连使出了六七套剑法。最后,楚昊宇更是发出一声长啸,长剑仿若游龙在周围数棵树上各留一朵剑花。 收剑而立,楚昊宇又是一阵深呼吸来平复有些浮动的内海。睁开眼睛,平静望着黑暗处,楚昊宇自顾笑了声,开口问道:“舅舅,小七的功夫还不错吧?” 从林中现出身形的孙奕扬依旧从容,边走边说道:“在弱冠之年能达到如此境界,不是不错,是很不错!”走到楚昊宇身边,孙奕扬再次开口说道:“小七,你刚才施展剑法时候已是信手拈来而非死板硬套,其中剑意隐而不发,算是入门了!” “入门?”盯着舅舅孙奕扬,楚昊宇不由开口叫道。 孙奕扬点点头,自顾笑了声开口说道:“世人练剑,不外乎两种,练习剑法从剑法中悟得剑势,从剑势中寻得剑意,各大门派、世家弟子大都用这种办法。再就是练习最简单的出剑、劈刺,每日通过上千次上万次的练习,最后寻得剑意,只是这种办法非大毅力大智慧不能悟得,世人少用罢了。”说到这里,孙奕扬望着楚昊宇问道:“小七,你可知何为剑意?” 楚昊宇多少明白一点却是不知要如何回答,不过眼珠转动之下就想到了二哥楚昊俨曾经说过的话,开口说道:“武者,意为重行再后,意为志为智。剑意,该是一个人的心智、心志吧!” 孙奕扬点点头却又摇摇头,开口说道:“你只说了其中一点。我们习武之人常说,从有形到无形再从无形到有形,无形,就是意,在剑为剑意,在刀为刀意,在拳为拳意。然而,无形又为何物呢?”说话间,孙奕扬更是抬起手臂拍向楚昊宇肩膀。 盯着舅舅的手臂,楚昊宇竟是发现自己根本无可躲避,甚至,楚昊宇根本猜不透舅舅这一招究竟会落在什么地方。 在楚昊宇肩膀上轻轻拍两下,孙奕扬转身离去,同时出口念道:“大白若辱,大方无隅,大器晚成,大音希声,大象无形。道隐无名。夫唯道,善始且善成。” 这几句话楚昊宇自然读过,也明白其中的意思,只是此刻听舅舅念来感觉却是大不同,然而思索片刻竟发现自己依旧没有任何收获。最后,望着舅舅消失的方向,楚昊宇颇为不满的咧嘴说道:“说也不说清楚,尽让人去猜,哼,累不累!”说完后楚昊宇直接提着宝剑回了寝宫。 看楚昊宇走来,立刻有侍女迎了上去,躬身叫道:“奴婢叩见王爷!” 楚昊宇点点头,叫道:“准备洗澡水,刚才练剑出了一身汗,难受死了!” 话刚落下,立刻有侍女答道:“回王爷,已经准备好了,请随奴婢来!” 入了浴室,任由侍女脱下衣裳后楚昊宇直接跳了下去,在水下憋气足有一盏茶功夫后才探出头来。 此刻,楚昊宇的两名贴身侍女身着透明宫纱亦入了池子,轻声对楚昊宇说道:“王爷,奴婢伺候你洗浴!” 楚昊宇没再开口,不过却是舒舒服服的趟在水下石椅上,任由侍女搓捏按摩,只是不同与往日,不知为何楚昊宇总觉得有一种怪怪的感觉。 身为皇子,楚昊宇自幼便习惯了宫女的伺候,吃饭、睡觉、穿衣、洗漱,便是洗澡按摩,楚昊宇也从未曾觉得有任何不妥,只是今日,楚昊宇却是感到一种燥热。深吸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杂念,楚昊宇更是闭上了眼睛,然而闭上眼睛后却是发现自己的触觉更为灵敏了。 “好了,停!”随着楚昊宇的话,两名宫女立刻停下手中动作静静站在一侧,不过眼中却有着不解:以往好动甚至会同他们聊个不停的七王爷,今日究竟是怎么了,然而很快就有忍不住的笑意。 说话同时,楚昊宇更是抬起手臂想要坐起来,然而抬手却是触摸到一团温软。楚昊宇自然知道手中握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也知道该松手,可却是不由得轻捏了两下才恋恋不舍的松开。 要知道,楚昊宇身为亲王,贴身侍女自然是绝色美女,何况这几名贴身侍女还是太后娘娘特意为他挑选的,服侍他的一切、包括任何事情。见状,两名侍女眼中虽有羞意却并不恼怒,反倒是看到楚昊宇脸上的表情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听到她们两人的笑声,楚昊宇似乎又听到了楚元敬嘲笑自己的话,尤其是想到舅舅孙奕扬的表情,楚昊宇竟是有些恼怒。 看自家主子脸色阴沉下来,从来没有见到楚昊宇这幅表情的两名侍女忙止住了笑,低头不敢与楚昊宇对视。而且,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两人越发不安起来,楚昊宇虽然和善好伺候,然而毕竟是主子,是亲王,一句话就能决定她们生死。只是此刻,楚昊宇依旧沉浸在孙奕扬的话中,想着今晚所发生的一切,根本不曾注意到她们。 自舅舅孙奕扬出现后便通过言语、气势轻松占据主动,便是吃饭也没有客随主便而是让自己随同他一起见了刘老头。一路上,自己的心情也是随着舅舅的话语而变,最后更是被他一句“世事无常、把握今朝”搞得一晚上都有些难过、烦躁。 想到这里,楚昊宇摇头发出一声苦笑,暗道:“自己一向调皮,不想到了舅舅手里还真快成一个乖宝宝了,也怪不得母后要找舅舅来呢!”苦笑声中,楚昊宇更是在突然间想到,母后依旧把自己当做小孩,似乎,所有人都把自己当成一个小孩子。 “小孩,小孩!”心中如此想着,口中却是不由说了出来,话到最后更是发出一声叹息。突然,看到两名侍女的神色,楚昊宇稍微思索之下便明白了她们心中所想,然而眼珠一转却是有了计较,然而为了掩饰心中的意图,沉声说道:“月熙!” 听到自家主子的叫喊,稍显娇小的那名侍女忙开口答道:“奴婢在!” 点点头,楚昊宇开口说道:“你帮我好好揉捏一凡,今天真有点困!”说话间,楚昊宇更是闭上了眼睛,同时又道:“云熙,你去给我泡杯茶提提神!” 听楚昊宇如此说,两人终是松了口气,开口应是同时也分别动了起来,不过,月熙却是就被楚昊宇猛然睁开的眼睛吓了一跳。 看着近在眼前的那张俏脸,楚昊宇一把抓住月熙的蛮腰,同时起身强吻了上去。 这刻,月熙是真被楚昊宇突然的动作给吓住了,直到衣服被撕掉的一刻才惊醒过来。望着楚昊宇那还显稚嫩的俊脸,想起太后曾经的吩咐,月熙默默闭上了眼睛。 009 阴阳 虽是一夜风流,可毕竟练武多年,天际微微发白楚昊宇便醒了过来,只是摸到身边多出一具温暖躯体,楚昊宇竟是被吓了一跳,而这轻微的动作已然将月熙惊醒。 挣扎着身体坐起来,不想毯子滑落露出光洁如同白玉的香臂及胸前两点嫣红,看得楚昊宇两眼一直,吓得月熙赶忙抓起毯子将身子遮住。 两人都是初哥,只是月熙为太后娘娘特意指派前来做楚昊宇的贴身侍女,在宫中时候多少学过一些房中术,刚开始时候还要引导着楚昊宇深入,可是后来,楚昊宇初尝云雨之下竟是食髓知味一味索取根本不懂怜香惜玉,她一个弱女子如何能够抵挡得住。此刻,看到楚昊宇发直的双眼,月熙竟是给吓了一跳,生恐自家主子再起非分之想,赶忙将身子包得严严实实。 看到月熙的表情,楚昊宇嘿嘿一声轻笑后开口说道:“看把你吓得,好了,我练武去了。”说话间,楚昊宇掀起毯子走下床榻,不过大手却是极不老实的在月熙身上摸了一把。 望着楚昊宇,月熙脸上不由露出一抹羞色,尤其是看到走进来的好姐妹云熙,更是拿毯子将整个脑袋都包了个严严实实。 云熙几乎是一夜未眠,听到楚昊宇起床的声音便赶忙端着洗漱水进来,然而看到楚昊宇一丝不挂的身子,俏脸不由一红。尽可能平静的伺候楚昊宇穿上衣服,可是在楚昊宇那种目光的注视下,云熙竟是感觉自己像被扒了个干净,再不敢抬头看自家主子的脸。 看着云熙脸上那一抹俏红,楚昊宇哈哈一笑才出了寝宫,不过刚出屋子,便听到云熙和月熙两人的嬉笑声。摇头轻笑一声,楚昊宇飘身而起飞上院中的巨树。 这是一棵上百年的银杏树,楚昊宇在接近树顶的地方搭建了个小平台,每日就在树冠上打坐吐纳。盘膝坐下,楚昊宇嘿嘿一笑才闭上双目,而且在一呼一吸间已静下心来。 缓缓中,楚昊宇周身竟是浮现出一层白雾,白雾虽淡几近不可察,然而隐藏在暗处保护楚昊宇的几名高手却是看了个清楚,一个个在心中暗道这位爷还真是好机缘,年纪轻轻便达到如此境界,阳中生阴且阴气已然化形! 天阳决暗运三十六个大周天,楚昊宇才睁开了眼睛。此刻,以往炙热刺眼不能直视的太阳,在楚昊宇眼中竟成了一个巨大火球。 盯着太阳,楚昊宇突然觉得有些奇怪,而且,运功时候楚昊宇更是发现真气不再是以往的炙热汹涌,反而多了些流水一般的韧劲,有点相似刚练气时候的情景。想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楚昊宇一个提步落下大树,向着舅舅孙奕扬的院子赶去。 看到楚昊宇,孙奕扬明显愣了下。打量楚昊宇片刻,孙奕扬终是忍不住笑了出来,点头说道:“难怪你小子贪玩,还真是福缘深厚啊!” 楚昊宇虽然满是疑惑,不过看着舅舅笑了出来,脸上也浮现出一抹笑意,问道:“舅舅,你看出什么来了,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孙奕扬身为天人境高手,而且精通观人之术,自然看得出来楚昊宇已经初步悟得武道中的阴阳之术,甚至能够看出来他是因何才悟得这一步。摇头轻笑一声,孙奕扬开口说道:“突破先天境界,体内真气开始转化成阴阳二气,当阴阳之气合二为一,便是天人境。” 说到这里,孙奕扬稍顿了下,接着说道:“小七你虽然突破先天境界却并不懂何为阴阳二气,更不要说运用之法了,然而昨晚真阳与真阴交融,倒是让你体内生出一丝真阴之气,只要你用心去体悟,早晚能够悟通阴阳之术。” 楚昊宇点点头,却也忍不住嘿嘿笑了两声,同事岔口说道:“舅舅,咱们进宫去给母后请安吧!” 看着楚昊宇脸上的那抹贼笑,孙奕扬如何能不知楚昊宇心中所想,也不点破反而点头说道:“走吧,想来姐姐也正等着呢!” 步入慈宁宫,看端坐在软榻太后娘娘,孙奕扬一跪到底,恭声说道:“臣弟参见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看着自己的幼弟竟然行如此大礼,太后不由一声轻叹,道:“什么时候小扬你也如此生分了?小七,还不扶你舅舅起来!” 楚昊宇一边拉着舅舅孙奕扬,一边开口说道:“舅舅,看你一向洒脱,为何要行如此大礼呢,这岂不显得生分?哼,我拜见母后,很少跪的!” 孙奕扬顺势站了起来,轻笑一声后缓声吐道:“君是君臣是臣,礼不可废,不过,刚才是君臣,现在是姐弟,奕扬见过大姐!”话到最后,孙奕扬躬身冲太后行了一礼。 望着幼弟孙奕扬,太后脸上不由浮现出一丝笑意,笑道:“十几年不见,你倒是没有什么变化,大哥可好?坐吧,在大姐这儿,不需要客气!” 孙奕扬呵呵一笑,直接在一侧椅子上坐下,同时开口说道:“大哥、二哥都好,奕扬来时候还特意嘱咐小弟向大姐你带声好。” 太后点点头,不过呆了片刻后才开口说道:“都十几年没见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上一面,哎,一晃几十年就这么过去了。” 听着母后低沉的叹息声,楚昊宇走到母后一侧颇为不满的说道:“母后,你怎么尽说这样的话呢?舅舅不远千里来看你,你应当高兴才对,怎么能愁着一张脸!” 撇了楚昊宇一眼,太后却是点头说道:“小七说的是,不过,今日变化不小啊!”拉长的声音中,太后更是似笑非笑的盯着楚昊宇。 听着母后的口气,尤其是那种目光,楚昊宇竟是做了贼一般感觉有些心虚,赶忙岔开话说道:“母后,有吃的没有,我还没有吃早膳呢,大早上起来就入宫给你请安,现在还真有点饿了!”说着话,楚昊宇抓起一块糕点便放进了嘴里。 看了楚昊宇一眼,太后摇摇头说道:“这么大的人了,连早膳都忘了。来人,传早膳!”说完后,太后又望向了幼弟孙奕扬,开口说道:“小扬,小七调皮,你就多费点心,莫要他整日无事生非!对了,你怎么不把小辉带来?这段时间京城热闹,也让他好好玩玩!” 不等舅舅回答,楚昊宇倒是颇为不满的开口叫道:“母后,为何表哥可以来玩,我就不行呢?” “不让你玩,你会安生吗?”说到这里,太后更是瞪了楚昊宇一眼,颇为不满的说道:“大人说话,你小孩子插什么嘴呢?” 小声轻哼一声,楚昊宇很是不满的说道:“小孩子,哼!” “无妨,大姐,小七好玩的很,也聪明的很呢!”孙奕扬开了口,而且接着说道:“小辉跟我年轻时候一个性子,我不许他参加武试,他一个人跑出来说要闯荡江湖,而且非要闯出一番名堂才肯回家。” 太后点点头,笑道:“还真跟你年轻时候一个性子,不过,趁年轻时候闯闯也好,你能有现在的境界,不都得益于那时的闯荡。” “就是!”开口的是楚昊宇。望着母后,楚昊宇满是期待的说道:“母后如此深明大义,为何就不能让你家小七出去闯闯呢?说不得用不了几年,你家小七也能变成天人境高手呢?” 瞪了楚昊宇一眼,然而太后终是被楚昊宇那无辜、无奈的眼神给逗乐了,笑道:“娘亲看你是忘了痛,武试上的暗杀,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看楚昊宇张口还想说什么,太后直接挥手说道:“此事休得再提,何况,马上就要纳郭颖为妃,年内也要举行大婚,你就安安生生呆在京城吧!” 吐吐舌头,楚昊宇终是没有再吭声。此刻,有太监提着食盒走了进来,见状,楚昊宇埋头大吃起来。 010 世家 离开慈宁宫已是华灯初上,而且太后、皇上更是留孙奕扬在宫中吃了顿晚膳。出宫时候,楚昊宇并没有骑马,而是随舅舅孙奕扬坐在了马车里面。 望着舅舅孙奕扬,楚昊宇终是问出憋了一天的问题,道:“舅舅,听五哥说四大世家之中,孙家最为神秘,这个神秘究竟是指什么呢?” 虽有些意外楚昊宇这个问题,然而看着楚昊宇那黑白分明仿若婴儿一般纯净的眼珠,孙奕扬缓声说道:“三教九流你清楚吧?” 楚昊宇点点头,答道:“三教是指佛、道、儒,九流为儒家、道家、阴阳家、法家、名家、墨家、纵横家、杂家、农家,而且,九流也分上中下三等!”说完后,盯着舅舅孙奕扬,楚昊宇不由问道:“怎么,难道与三教九流有关?” 孙奕扬亦点了点头,开口说道:“三教九流,三教为佛、道、儒这三门,佛家天龙寺、道家无极观两大门派威震江湖千年而不衰,儒家虽没人敢开山立派,然而天下读书之人不知凡凡,这股势力若能凝聚在一起,怕是任何流派都不能比拟的。至于九流,各流派虽有起伏却从不曾灭绝,而且,数遍历朝历代,都有一家能够影响朝堂,甚至左右朝廷。” 看到楚昊宇眼中的疑惑,孙奕扬呵呵一笑,开口说道:“你父皇一生杀伐果断,然而立国后却是推行儒制,讲究以礼、仁来治天下。至于你大哥,他更推崇法家,讲究以法、术、势来治天下,武试、漠北就是很好的证明。” 静想片刻,楚昊宇终是点头示意认同,不过却又开口问道:“舅舅,那你们孙家呢?” 孙奕扬自顾一笑,开口说道:“阴阳家。” “阴阳?”望着舅舅,楚昊宇满眼的不敢相信,似不能将看去从容自若仿若一代大儒的舅舅与行走江湖的术士联系到一起。 似猜到楚昊宇所想,孙奕扬径自笑了声,缓声说道:“世间万物无不负阴而抱阳,而我们阴阳家所做的,就是深观阴阳消息而作迂怪之变。” 楚昊宇静想了片刻,却是似懂又非懂,而此刻孙奕扬接着说道:“阴阳家出自方士,方士将术数分六中,一曰天文二曰历谱,三曰五行四曰蓍龟,五曰杂占六曰形法。六术中,天文最难形法最易,而世人最常见的相术、风水便是形法,属阴阳中的末流。不过,六术各有所专,很少有人能将六术融会贯通。” 楚昊宇有点明白的点点头,却是又开口问道:“就是说,你们主要观天文来推崇天下气运?” 孙奕扬也不否认,点头答道:“是,所以世人常说孙家最神秘。”稍顿了下后,孙奕扬发出一声轻笑,继续说道:“其实,之所以神秘,是因为我孙家极少过问天下是非,即便在天下大乱时候不得已出世,也尽量不参与朝堂政事,而且事后必须隐退。” 轻哦了一声,楚昊宇望着舅舅孙奕扬开口问道:“那就是说,母后也只是你们孙家的一颗棋子了?” 这刻,孙奕扬终是见识到了楚昊宇的调皮,不由摇头发出一声轻笑,缓声说道:“小七,世家弟子,虽有很多优势,然而自出生就坠入天下大势这盘棋中。不过,当你自认为是颗棋子时候,就已深陷局中,而只有你把自己当做一个活生生的人,才有可能走出来,才能去欣赏这盘棋。”说到这里,孙奕扬更是直直盯着楚昊宇的双眼,沉声说道:“大姐之所以会让我过来,不是教你如何玩,而是想你知道如何去下棋。” 愣了片刻,楚昊宇不由摇头发出一声叹息,道:“我说不过你,舅舅,你跟我讲讲其他几大世家吧!”此刻,看马车驶出宣武门,楚昊宇高声说道:“去飘渺阁。舅舅,咱们今晚去飘渺阁听琴吧,好听的很呢!” 孙奕扬点点头,同时开口说道:“四大世家分别为孙陈钱宋,孙家就不再说了,陈家为京中陈家,世代书香门第门人弟子遍及天下……” 话不曾说完,却是被楚昊宇打断,问道:“舅舅,陈家是儒家吗?” 孙奕扬点点头却又摇摇头,道:“陈家以儒家自居,却是不敢用儒家自称。要知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千年来没有哪家敢自称儒家,不过是儒家一流派罢了。而且,儒家讲究忠君,然陈家在京中已有上百年的历史,他又如何敢称儒家!” “审时度势吗!”回应了一句后,楚昊宇又道:“舅舅,接着刚才的话说,其他两家呢?” “先说宋家吧!”望着楚昊宇,孙奕扬平静说道:“前赵氏王朝立国时候,宋清明被封为并肩王以奖励他的劳苦功高,可谓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宋清明也是一代人杰,接受了名分却并没有要任何封赏,而是恳请皇上允他告老还乡。最后,皇上虽允许他的请求,不过为显示皇恩浩荡,将越中之地完全赏赐给他,宋清明就在越中建立了宋家。” “数百年来,宋家已经将越中之地牢牢控制在手中,而且越来越大,只是与赵氏王朝的关系越来越淡。最后,越中宋家几乎成了土皇帝,除了每年进贡外与赵氏少有往来,且随着赵氏国力的衰弱加之越中偏远,赵氏王朝也默许了宋家的存在。”说到这里,孙奕扬自顾笑了声,接着又道:“越中之地虽然偏远,然而一面临海三面环山,资源丰厚远不是我们所能想象的,海珠、沉香木、菩提木,大都产自越中,而且,越中盛产铁矿又有能工巧匠,宋家兵器也是名镇天下。宋家就是靠着这些东西富裕起来,建立起一支名镇天下的宋家军。” “宋家军,我怎么没有听过?”望着舅舅孙奕扬,楚昊宇满是疑惑,甚至将他的话打断。 孙奕扬又是一笑,道:“你没有听过也属正常,因为宋家军已经不在了。”看到楚昊宇那满是疑惑的眼神,开口解释道:“越中之地非但矿产丰富,民风亦是彪悍,再加上宋清明的绝世兵法,在天下大乱时候,宋家军着实闯出一番名头来,就是你父皇都不愿与宋家军硬碰。楚家立国后,宋家为表诚意,解散宋家军且称臣纳贡。” 点点头,楚昊宇开口说道:“我说我怎么没有听过呢,舅舅,你接着说。” 孙奕扬继续说道:“天下大乱后,宋家明面上依旧称臣纳贡,然而各大势力纷纷登门造访期望能够得到宋家支持,再不济也要想方设法从宋家得到一批兵器。就这样,宋家成为真正的一流势力,而且,越中之地偏远再加上宋家的缘故,反倒成了乱世中的一片乐土,不少能人异士都迁居越中。” 听舅舅孙奕扬说完,楚昊宇开口问道:“舅舅你去过没有?” 点点头,孙奕扬开口说道:“我闯江湖时候,几乎走遍天下,越中是乱世之中为数不多的繁华之地,舅舅当然不会错过。越中多山,不似京城的霸气繁华,然而小桥流水,倒是安家居住的好地方。”说到这里,望着楚昊宇,孙奕扬忍不住笑道:“小七,等你大婚后可以带上宋家小姐去越中走走,在京城时间长了,出去走走别有一番滋味。” “听舅舅你这么一说,我倒是真想去看看了。”说完后,楚昊宇忍不住贼笑一声,不过却是接着问道:“舅舅,还有钱家呢?” 孙奕扬轻微点点头,开口说道:“钱家本为一商贾,只是做的太大,到了能够登堂入室的地步,成为四大世家之一。不过,这些都是明面上的,士农工商,由此可见商人的地位,就是做大,想要登堂入室还是不能!” 楚昊宇点点头,却是不由问道:“那钱家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钱家为杂家传人。”看楚昊宇愣了下,孙奕扬轻笑一声后接着刚才说道:“杂家讲究博众家之所长,于百家之道无不贯通,采儒墨之善,撮名法之要,哼!” 听到舅舅孙奕扬发出一声说不清道不明的轻哼声,楚昊宇忍不住问道:“舅舅,你不喜欢杂家?” 孙奕扬摇摇头,然而沉默片刻后轻笑道:“算是吧!不过,并不是对杂家有意见,只是不喜欢钱家的手段罢了。” 这刻,楚昊宇更感兴趣了,不由开口问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舅舅,说来我听听?” 011 钱家 孙奕扬并没有立刻回答,沉默片刻后反而开口问道:“小七,你知道钱家生意大到何种程度吗?” 过楚昊宇摇摇头表示不知,不却是开口说道:“不知道,不过,钱家在朝堂的代言人李天念为户部尚书,而且为一系首领,想来钱家的生意做的很大很大。” 孙奕扬点点头,缓声说道:“我们常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对于钱家来说,差不多是有人的地方就有生意。”看楚昊宇满脸的不敢相信,孙奕扬发出一声轻笑,接着说道:“这句话虽夸大了些,然而钱家生意确是遍及天下各地,不仅控制着粮、盐、茶、油这些生活必须品,更有酒楼、当铺、青楼、古玩、赌场等一系列暴利行当。若是将天下买卖三分的话,钱家占其一。” “这么多?”楚昊宇是真有些震惊了,看舅舅孙奕扬点头,忍不住问道:“钱家是怎么做到的呢?” 看着楚昊宇,孙奕扬摇头又是一声轻笑,缓声说道:“江浙钱家已有百年历史,生意做的还不错,在当地也算是小有名气,不过能够成为四大世家之一,却是与现任家主钱不为有着莫大的关系。” “钱不为幼年丧父,家业更是为族人所夺,他也算是吃了不少苦头,然而刚过弱冠之年,钱不为便以雷霆手段夺回家业,开始执掌钱氏家族。”说到这里,孙奕扬稍顿了下后接着说道:“我闯荡江湖时候曾见过钱不为一面,其人长相一般、气度一般,话也不多,不过为人、处事却是到了大智若愚的地步。所以,小七你若是见到他,一定要多留个心眼。” 看着楚昊宇那副满不在乎的表情,孙奕扬自顾笑了一声并不多说什么,而是接着刚才说道:“其实,钱不为可以称得上一个纯粹的商人,所有事情对他来说都是买卖,所有的人对他来说是能够利用的或者被利用,而他所做的一切无不为了利。只是他眼光独到,总能看到常人察觉不到的东西。钱家之所以能有现在的地位,就是钱不为看中了你父亲,在乱世中给了你楚家莫大的帮助。” 楚昊宇点点头,却是又忍不住问道:“商人重利,这也是正常啊?可是舅舅,听你的口气,怎么有些讨厌钱家呢,莫非有过节?” 孙奕扬摇摇头,平声说道:“商人逐利本无可厚非,然而太过,则有违天和!钱不为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积累如此大量的财富,其手段之狠之惨让不少人都望而生畏,尤其是乱世中那些手段,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轻哦了一声,不过楚昊宇心中依旧有着疑惑,开口问道:“既然如此,怎么就没有人管呢?” 似冷哼的轻笑声中,孙奕扬开口说道:“商人重利,而好的名声就是利,钱不为岂能不懂这个道理,所有一切黑幕都隐藏在繁华和光明之下。”说到这里,孙奕扬更是盯着楚昊宇的双眼,缓声说道:“小七,看任何东西都不能只看表面,就拿我们四大世家来说。世人都言孙家神秘莫测不为世人所知,宋家势大为一方霸主,钱家富有堪称敌国,陈家人脉遍及天下,然而这只是对常人所言,真正懂得其中利害关系的却是明白,最有人脉的当属我孙家,最富有的是宋家,权势最大的为京中陈家。” 说到这里,孙奕扬并没有接着说下去,而是摇头发出一声轻笑后才继续说道:“大姐为你选亲时候,非陈既宋,可知陈家绝非只有明面上这么简单。至于钱家不过是控制了商道罢了,要权没权,要兵没兵,就如海市蜃楼,不过,由此更可知钱不为的不凡。” 楚昊宇稍微一想便明白了舅舅孙奕扬的意思。钱家富有却是无权无兵,自然是各大势力眼中的香饽饽,然而能够在乱世中生存下来还发展壮大,自然有非凡手段了,只是,楚昊宇依旧很好奇,究竟是什么事情能让舅舅这个心性淡泊的人对钱家有如此大的意见,甚至到了生厌的地步。心中如此想着,楚昊宇不由问了出来,道:“那,舅舅,你还没有说究竟是什么事情让你如此厌恶钱家呢?” 想了片刻,孙奕扬开口说道:“钱不为大才,能够在弱冠之年从族人手中夺回大权可知其心智。其时,天下乱象已显,然而对于钱不为这种人来说,乱世也是大机遇。在钱家生意一点点做大同时,钱不为也花重金打造了一支类似暗影的存在,名孔。” “孔?”很是奇怪这个名字,楚昊宇口中不由叫了出来。 孙奕扬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钱捏在两指间,静声说道:“钱尚有孔,更不要说其他东西了。钱不为为他这支重金打造的黑暗势力取名为孔,也就是希望能够他们无孔不入,为他取得任何他想要的东西。” “孔成立之后,凭借着钱家的庞大财力和遍布全国各地的生意网络,很快就成为有数的几大黑暗组织。乱世之中,孔便是借着孙家强大的生意网络,粮行、青楼、赌场获取各种各样的情报,后来甚至去贩卖情报。为此,钱不为特意建立了天机阁,专门出卖情报,而且,天机阁还可以转移人的视线,毕竟,谁也不会去猜想一个商人会去建一个如此庞大的黑暗势力!”稍顿了下后,孙奕扬接着说道:“孔除了获取情报外,另外一个任务就是铲除对手和敌人,尤其是那些阻碍钱家生意的,更不要说敢动他们生意的了。” 楚昊宇不由轻哦了一声,却是又接着问道:“那立国后呢,孔还存在吗?” 孙奕扬摇摇头,似笑非笑的说道:“钱不为花大力、重金打造出来的黑暗组织,如何肯轻易放弃,只是立国之后天机阁倒没有再出现过,想来是钱不为不想因天机阁引起你父皇的不满,所以将孔深深隐藏起来,便是保护生意也仅是聘请一些护院打手,从不出动孔。” 点点头,不过楚昊宇却是望着舅舅孙奕扬问道:“舅舅,说了这么多,你还是没有说出来与钱家究竟有何恩怨呢。” 似想到往昔的情景,孙奕扬眼中闪过一道寒光,沉声说道:“我行走天下时候,曾遇到一桩怪事,一队骑士护卫着几辆马车昼伏夜行,当时好奇便查探了一番,发现马车中全是童男童女。” “贩卖妇女孩童,在乱世中也属正常,然而让人奇怪的是,竟有人偷偷摸摸。我闯荡江湖既为名为了玩,碰到这种怪事自然不愿放过,然而愤怒的是,每次有人送来小孩都带着浓郁的血腥,我跟踪查探之下竟是发现为了收集小孩,他们竟然整个村子整个村子的屠杀。”稍顿了下后,孙奕扬话语也变得冰冷,接着说道:“而且,他们屠杀所有人不仅是不为消息泄露,同时也是想让这些小孩成为孤儿,从而使这些小孩断绝任何牵挂专心练武为他们所用。” 说到这里,孙奕扬更是发出一声冷哼,沉声说道:“小七,那批孩童现在正值壮年,你若是遇上,一定要小心些!” 点点头,楚昊宇开口说道:“小七记住了,舅舅你接着说。” 孙奕扬再次开了口,不过语气已缓和下来,道:“舅舅当时年轻气盛,碰到这种事就忍不住了,将参与屠杀之人全部斩杀,不想却是引来了大麻烦,最后还是仗着小聪明才逃走的。后来,舅舅花费数月工夫调查此事,发现所有线索都指向天机阁。” “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神秘组织,我追查了数月都没能发现其究竟属于何方势力,最后只能向家中询问。”稍顿了下,孙奕扬才接着说道:“钱不为建立的孔虽然隐秘,可毕竟成立时间不长基础尚浅,很快就被家族查了出来。自此以后,我对钱家再没有任何好感,甚至出手坏了他们数桩生意。” 看舅舅住口不语,楚昊宇开口问道:“钱家干下如此伤天害理之事,难道就没有人管吗?” 孙奕扬摇摇头,缓声说道:“乱世之中命如草芥,谁会在意几条无辜性命?何况,各大势力追求的都是利益,便是知道又如何,这天下,谁又是圣人呢?”说完后,孙奕扬更是发出一声颇为无奈的轻笑。 沉默片刻,楚昊宇摇摇头似想要抛出脑中所有的烦闷,同时开口问道:“舅舅,听你的意思,孙家也有类似天卫的存在,那其他几家呢?”稍顿了下后,楚昊宇又接着问道:“几大江湖门派是不是也有?对了,我记得铮叔说过藏剑山庄有一个暗阁,专门做一些藏剑山庄不方便出面的事情。” 望着楚昊宇,孙奕扬是真有些苦笑不得了,不过脸上依旧是风轻云淡的表情,点点头说道:“确是如此,不过,你若真想知道,还是自己想法查探吧!” 很是不满的瞪了舅舅一眼,然而还不等楚昊宇开口,马车却是停了下来,同时有声音响起,道:“少爷,飘渺阁到了!” 012 往事 此次来飘渺阁,自然没有下人敢阻挡楚昊宇,两人却是被人拦了下来。挡在两人身前,谢玉轩神色不善的盯着楚昊宇,然而看到孙奕扬后,稍愣了下眼中却是有过一抹异色,躬身行礼退到一边。 看着谢玉轩的动作,楚昊宇有些奇怪,不过却是嘿嘿笑了声,开口说道:“你小子今日怎么不挡道了?哈哈……”大笑声中,楚昊宇又望向了舅舅孙奕扬,道:“舅舅,看来你闯荡江湖时候一定闯下了很大的威名,连他们这一群二代弟子都认识你。” 孙奕扬也不否认,淡然说道:“我当年行走天下时候,与几个圣教弟子交好,这几十年过去,他们也都成了门中长老,所以听说过老夫也属正常。”说完后,孙奕扬冲谢玉轩点点头抬步走进向烟雨楼。 怜玉依旧是一袭白衣,面对古琴盘膝而坐,神情专注,不过看到孙奕扬后明显有些意外,站起身来冲孙奕扬行了一后辈礼。 打量怜玉片刻,孙奕扬点头赞道:“冰肌玉骨、秀外慧中,不外如是,想来你师再无憾了!”说话间,孙奕扬径自找了个蒲团坐下,想了片刻后缓声说道:“当年遇见你师时候,他在雪海梅林中弹奏梅花三弄,今日此景,你给老夫弹奏一曲平沙落雁吧!” 点点头,怜玉再次坐了下去,手指轻抖似随意摆弄的几个音符,却是让人置身于天高气爽、风静沙平的秋景之中。随着音调一转,似鸿雁来宾,极云霄之缥缈,序雁行以和鸣,倏隐倏显,若往若来。其欲落也,回环顾盼,空际盘旋;其将落也。息声斜掠,绕洲三匝,其既落也,此呼彼应,三五成群,飞鸣宿食,得所适情:子母随而雌雄让,亦能品焉! 一曲既终,孙奕扬幽静的眼中越发平静,点头叹道:“山到衡阳尽,峰回雁影稀。应怜归路远,不忍更南飞!我昔日游历天下时候,曾特意前往一观,天高气爽、旷野平沙、芦苇丛丛,秋雁戏沙,确是天下奇观。” 孙奕扬的话落下,楚昊宇不由接口说道:“听舅舅你这么一说,我倒是忍不住想去见识一番了。嘿嘿,怜玉姐姐,你琴弹的真好!” 孙奕扬也开口赞道:“琴中有物,已然入微,难得你还如此年轻!”说道这里,孙奕扬更是直直望着怜玉,接着说道:“听小七说你为了追求琴道极致闭口不言,一切都用琴音来表达?” 怜玉点点头,随手波动出几个音节似对孙奕扬的回应。 孙奕扬自顾一笑,点点头却是问道:“琴道极致,呵呵,何为极致呢?”并不容怜玉回答,孙奕扬又开口说道:“自古常言,年少不知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语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你年纪轻轻便有此等琴技,不去享受其中愉悦反而如同苦行僧一般,你啊,舍本逐末!” 看怜玉闭口不语,楚昊宇虽有些奇怪,不过还是问道:“舅舅,她能听进去吗?” 孙奕扬摇摇头,笑道:“她心智坚定,既然做出决定,肯定会坚持下去,只是,有些话,不得不说!” 这次,楚昊宇是真有些好奇了,开口问道:“舅舅,莫非你与她师父有很深的交情?” 孙奕扬点点头,道:“算是生死之交吧!” 轻哦了一声,楚昊宇开口说道:“那舅舅,你能不能跟我说说呢?”稍顿了下后,楚昊宇眼珠一转接着又道:“刚才问你各大门派隐秘你不告诉我也就算了,这些江湖往事总可以告诉我吧!” 孙奕扬想了片刻后开口说道:“圣教之所以被称为魔,除了七情六欲之外,就是因为其残酷的考验,门中长老、各支门主需要从成千上万的弟子中脱颖而出,其中残酷、激烈程度,远不是你能想象得到的。而为了应对门中选拔,每位弟子功夫有成后都会进入江湖历练一番,适时正逢乱世,其中残酷,稍不留心就会丢了性命。” “真有那么残酷?”望着舅舅孙奕扬,楚昊宇不由问了声。 孙奕扬点点头,缓声说道:“你出生时候恰是天下初定,而且还生在帝王家,从来没有见过那种情景,哼,一个馒头都可能让人丢掉性命!” 楚昊宇虽不能想象其中的残酷,不过却是不敢再说什么,而是岔开话说道:“那舅舅,你接着刚才说!” 沉默片刻,孙奕扬开口说道:“我遇见她师父时候,听他琴音虽然平和却是遮掩不住其中的高绝孤傲,就忍不住想要结交一番,不想却是出了问题。他一曲琴终,直接向我出手,呵呵……”轻笑声中,孙奕扬似陷入往昔的回忆,缓声说道:“我当时心高气傲,见他不问缘由就向我出手也是恼怒之极,两人大大打了一场,结果两败俱伤且陷入围攻。” “究竟是怎么回事呢?”楚昊宇终是没能忍住,开口问了出来。 孙奕扬轻笑一声,笑道:“是他惹下的风流债,当时以为我也是追债之人,就同我大大打了一场,而恰就在这个时候我们被人围了起来。最后,我们两个只能联手突破重围,不过,也是调息月余才恢复。疗伤期间,我们年纪相仿武功也相差不多,又都是性情中人,很快就成了莫逆之交,在江湖上一同行走了段时间。” 轻哦一声,楚昊宇开口说道:“怪不得从来不对人喜怒于色的怜玉会向舅舅你行大礼呢?不过,”语气一转,楚昊宇有些苦恼,道:“要是我能出去闯荡一番就好了!” 孙奕扬摇头笑笑,道:“小七,历练并非一定要出去闯荡,红尘炼心,何处不是红尘呢?”说到这里,看怜玉抬起头来,孙奕扬接着又道:“所以,你这小丫头,既入红尘,何必还要回避呢?” 怜玉并没有回答,微动的手指在古琴上弹出了几个音符,就似她的决心。 孙奕扬也不意外,轻笑一声开口说道:“既然如此,老夫就不再多言,他日你若见到流松,替我带声好!” 陈流松,怜玉的师父,圣教声门的长老。听到孙奕扬的话,怜玉再次站起身来,躬身冲孙奕扬行了一礼,算是替师父谢过孙奕扬。躬身一礼后,怜玉并没有再坐下而是转身走向后堂,不过很快就走了出来,而且手中还多了一副茶具。 半跪在茶几前,怜玉很是熟练的煮起茶来,专注的神情就似她弹琴时候的样子。 看到茶,楚昊宇先是一愣,随即便是一脸的苦笑,不过看到怜玉的样子却是忍不住笑了出来,笑道:“舅舅,我来这儿也有数次了,这还是第一次喝茶,不,以往连口水都不曾喝过,看来今日是沾舅舅你的光了。” 看着怜玉煮茶的姿态,孙奕扬颔首轻笑,道:“流松一生只爱琴和茶,看来两样你都得其精髓了。只要历练一番,不难超出他,有你这样的弟子,想来他也该无憾了!” 听舅舅的口气有些伤感,楚昊宇满是疑惑的问道:“舅舅,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次,孙奕扬并没有回答反而说道:“都是些陈年往事,不说也罢。小七,你一向贪玩调皮,不过,以后,莫得怜玉允许,不得硬闯!” 望着舅舅孙奕扬,楚昊宇是真有些不懂,然而舅舅已经发话楚昊宇也只能点头同意,开口说道:“我记下了,不过……”拉长的话语中,楚昊宇眼中一转轻笑道:“像我这种风流倜傥的佳公子,怜玉姐姐才不会拒绝呢!你说呢,怜玉姐姐?”话到最后,楚昊宇更是将脑袋凑到了怜玉身边。 顿时,孙奕扬忍不住轻笑起来,便是怜玉,虽在摇头然而脸上也浮现出一抹轻笑。闻着怜玉身上的幽香,楚昊宇也忍不住笑了出来,然而就在此刻,院中却是有叫嚣声传来。 013 冲突(上) 叫嚣声并不是来自谢玉轩而是一陌生人,听着叫嚣声楚昊宇明显一愣不过随即便笑了出来,尤其是看舅舅孙奕扬和怜玉脸色没有任何变化,自语道:“看来我还真需要历练一番了!”说话同时,楚昊宇已站起身来,笑道:“我出去看看,一会儿茶煮好了,可要留一杯给我,嘿嘿……”贼笑声中,楚昊宇缓步走了出去。 来人有三,其中一人更是故人,看到锦袍公子,楚昊宇稍有意外不过嘴角却是浮现出一抹笑意。锦袍公子相貌还算俊秀,然而眼角上挑做出一副目无余子的高傲状,嘴角也是微微扬起,一幅老子天下第一的模样。望着锦袍公子,楚昊宇终是忍不住大笑起来,不是因为相熟,而是锦袍公正是曾被楚元敬打劫过的李府大公子,李承奉。 李承奉边上还有两人,一人相貌虽普通,衣衫也是常见的文士服,然而平和表情却是难掩其中的傲气,尤其气度沉稳,一双大手随意摆动间更是透着一种自信,平静的看着争执中的两人。 与谢玉轩争执之人也是二十多岁年纪,相貌英俊只是嘴唇薄且长,一看便是生性凉薄之人,尤其双眼,不时有寒光流露。望着谢玉轩,英俊少年眼中闪过一道寒光,颇为不屑的说道:“谢玉轩,你不过一下人而已,竟也敢挡本公子的路,还不让开!”大喝声中,英俊少年直接向里闯去。 盯着英俊少年,谢玉轩脸上有着毫不掩饰的愤怒,叫道:“我家小姐正在见客,请回吧!”说话间,谢玉轩毫不退缩的抬起手臂挡在英俊少年的去路上。 这次,英俊少年是真有些恼怒了,冷哼一声并不再言语,挥手便是一记掌刀砍向谢玉轩的手腕,疾快的速度,带起一股劲风。见状,谢玉轩掌变拳,直接迎了上去。 两人相距本就近,瞬间便硬碰了一招,结果是谢玉轩闷哼一声后退了两步。 刚才,看谢玉轩一个下人竟也敢对自己出手,英俊公子便将内力提至八分,存心要让谢玉轩吃些苦头,而谢玉轩心中有所顾忌不敢全力出手,彼消此长之下,还真是吃了大亏,直接被英俊公子伤了肺腑。 随着谢玉轩的后退,英俊公子再次发出一声冷哼,抬步就欲往里闯去。站定后,望着锦衣公子,谢玉轩眼中终是露出一抹狠色,抬手间长剑已然出鞘,虽没有开口,不过却是做出一副要进门先打倒他的姿态。 冷眼盯着谢玉轩,英俊公子连叫了两声好,道:“好,今日就是怜玉师妹开口求情,我也要让你知道以下犯上的后果。”叫喝声中,英俊公子又是一掌攻出。不同于刚才的极速,这一掌轻飘飘的似毫无力道,端是诡异莫测。 看着这一掌,谢玉轩两眼不由一紧。再不敢有任何的保留,缓缓的长剑却是留下一片剑影,划向英俊公子的手腕。 很快,长剑就要斩上英俊公子的手腕,然而就在此刻,轻飘飘的手掌仿若虚影消失不见,甚至,英俊公子整个人都变得虚幻起来。 又是如影随形。盯着英俊公子,楚昊宇眼中终于有过一丝好奇。英俊公子的如影随形几乎与白墨生不相上下,那应该很有名气才对,然而楚昊宇却是从未听过他的名字,甚至不曾听白墨生、南宫瑾他们提起过。 英俊公子存了一招立威之意,全力施展如影随形后,借着对圣教剑法的熟悉,单掌已然抓住了谢玉轩的长剑,内力沿长剑疯狂的涌向谢玉轩筋脉。同时间,另外一只手掌仿若突然跃出的毒蛇,直扑谢玉轩胸膛而去。 一边抵挡着英俊公子仿若游丝的气劲,谢玉轩空着的左手拍出迎上攻来的手掌。很快,两只手掌也已相交,然而此刻,长剑上的劲气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顿时,谢玉轩感觉不妙然而还不等他变招,一股巨力自谢玉轩左手上涌入,直逼心脉而去。 噗嗤一声,谢玉轩再控制不住吐出一口鲜血,而英俊公子却是在谢玉轩吐血同时后退恰好避开血迹。 颇为不屑的看了谢玉轩一眼后,英俊公子负手而立,傲然而道:“要不是看在怜玉师妹的面上,今日非要了你狗命,还不下去!”说话间,英俊公子再次抬起了脚步,然而就在此刻,又有声音响起。 “谢玉轩,你是怎么看门的,竟然放狗进来?”开口的是楚昊宇。扫过三人一眼,楚昊宇眼中的兴趣逐渐散去,脸上也没了笑意,一片冰冷。出来这么长时间,除去身着文士服的青年冲自己笑了笑,其他两人竟然直接将自己忽视,更是当着自己的面大大出手将谢玉轩伤了,楚昊宇虽然贪玩,可毕竟是亲王,有着不容任何人忽视的尊严。 看到英俊公子眼中闪过的寒光,楚昊宇更是毫不客气的说道:“怎么,难道你还想跟狗一般见识,哼,还不退下!” 虽知道楚昊宇的身份,然而此刻看到楚昊宇发火,谢玉轩竟是感到一种威严。也不说话,轻瞟英俊公子一眼后,谢玉轩躬身退到了一边。 盯着楚昊宇,英俊公子的脸色越发冰冷,毫不客气的喝道:“你又是什么东西,竟也敢打扰怜玉师妹,还不给本公子滚!” 这次,楚昊宇是真有些恼怒了。楚昊宇长这么大,不要说辱骂与他,便是不敬的都没有,那个见到他不是毕恭毕敬。然而还不曾结束,此刻,李承奉也开了口。 楚昊宇在京时候太小很少出宫,稍大一些便入山为先帝守孝,是以李承奉这个纨绔并不认得楚昊宇,还当他仅是一普通官宦子弟。瞪了楚昊宇一眼后,李承奉阴阳怪气的说道:“这年头,什么阿狗阿猫竟也跑出来了,哼,还怜玉姑娘,也不怕辱了怜玉姑娘的法眼,还不给本公子滚开。” 盯着李承奉,楚昊宇怒急反而发出一声轻笑,笑道:“听闻前些日子有人被打成了猪头,不过,今日一见,发现言不属实啊!嘿嘿,瞧着模样,本就是一猪头!”说话间,楚昊宇更是摇头晃脑做出一副惋惜模样。 上次被打劫后还挨了一顿暴揍,而且回府父亲非但没有为自己报仇反而将自己禁足一月,要不是表哥为自己求情,怕是自己还幽居府中了,为此,李承奉心中已憋了整整一个月的怒火。此刻,听眼前之人出口讽刺,李承奉心头的火气顿时点燃,怒叫道:“不管你是什么人,今日本公子非要把你打成猪头,让你知道得罪本公子的下场,来人!”随着李承奉的话,几名侍卫已从门外涌了进来。 看李承奉发火,楚昊宇反倒消了气,脸上更是露出贼笑,笑道:“要是你办不到呢?” “哼!”冷哼声中,李承奉高声叫道:“无知小儿,要是连你都治不了,本公子就不要在京城混了,上!”也怪不得李承奉如此自信,自上次被打劫后,李承奉的母亲特意为他找来了几个高手贴身保护他的安危,李承奉可是亲眼见过他们几个的功夫。而且,李承奉可是清楚英俊公子的身份,魔教大长老的唯一孙子,功夫能差吗? 点点头,楚昊宇开口笑道:“太简单了,要是你打不到本公子,你自己把自己打成猪头怎么样?” “不可……”开口的是身着文士服的青年,然而他的话刚口出便被李承奉打断。 “好!”怒急的李承奉根本不听表哥的奉劝,高声叫道:“上,给我狠狠的打!小子,今日本公子不但要把你打成猪头,还要在你脸上留点记号!” 当李承奉的话落下,几名侍卫呈半圆形围向楚昊宇,而且随着迈出的脚步攀升着气势。顿时,气氛不由一紧。 望着几人,楚昊宇又是一声轻笑,叫道:“既然你们想玩,那本公子就陪你玩玩好了!”随着楚昊宇的话,两名老者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楚昊宇身前。 顿时,除去李承奉这个纨绔大少还在叫嚣外,文士少年和英俊公子眼中都有过凝重,因为他们能够看出两位老者的不凡之处,尤其是英俊公子,深知这两名老者起码也是先天高手。能让先天高手做侍卫,那身份可就让人怀疑了?此刻,两人都在直直盯着楚昊宇,猜测他究竟是何身份。 对于这两位老者,楚昊宇也是自信满满,因为他们都是先天巅峰的高手,是母后特意从龙卫高手中挑选出来给自己作侍卫的。便是母后同意舅舅他可以不带侍从,然而这两名侍卫却必须是寸步不离。 再次打量过众人,楚昊宇自顾一笑,道:“二老,交给你们了,嘿嘿,谁敢硬闯,格杀!”说到这里,楚昊宇语气一转,接着又道:“嗯,怜玉姐姐亲自煮的茶就是香,老远就闻到味了,我先进去喝杯茶,你们好好招待他们几个!”贼笑声中,楚昊宇转身走进楼阁,飘飘然的姿态看得李承奉脸上一阵扭曲。 014 冲突(下) 盯着楚昊宇的背影,李承奉脸上露出一丝狰狞,大叫道:“上,你们几个怎么还不出手!”声音虽大,只可惜没有人理他。 几名护卫也是高手,自然能够察觉到两位老者的不凡,一个个变得异常谨慎。与李承奉同来的两位公子虽然高傲却并不蠢,都在思考刚才的白衣公子究竟是什么身份。而站在一侧的谢玉轩,虽然讨厌楚昊宇却是更讨厌李承奉尤其是英俊公子,巴不得他们打起来,更不会出言阻止了。至于楚昊宇,直接忽视了他们几个的存在。 怜玉已将茶煮好倒入杯中,楚昊宇也不客气径自寻了个蒲团坐下端起一杯。放在鼻尖轻闻一口,叹道:“好香!”说完后楚昊宇更是轻抿一口,一脸的陶醉模样,同时间开口赞道:“好茶!”赞叹声中,楚昊宇眼珠一转却是开口问道:“怜玉姐姐,这是什么茶,好喝!” 见怜玉有些疑惑的望着自己,楚昊宇嘿嘿一笑,道:“说出来姐姐你可千万别见笑啊,我品不出这是什么茶来,只能喝出好坏!”说话间,看怜玉稍愣了下随即便有一抹忍不住的笑意,楚昊宇也笑了起来,接着说道:“我真品不出是什么茶,不过现在比以往好多了,起码能够分别出茶的好坏来了!” 望着楚昊宇,怜玉又是一笑,当然不曾开口,不过很快就又平静如初,也不知她究竟在想什么。 放下茶杯,孙奕扬开口说道:“这是极品碧螺春,又名香煞人茶,你母后也是极其喜爱这种茶,大哥每年都会命人送一些进宫。” 稍愣了下后,楚昊宇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神情,叫道:“我说怎么这么熟悉呢,原来是碧螺春啊,看来我还真是不懂品茶!”说话间,楚昊宇更是摇摇脑袋,做出一副苦恼样子,不过猛然想到什么,很快就换成一副笑脸,笑道:“碧螺春出自洞庭山,刚好舅舅家也在太湖边上,等到明年我一定跑去玩玩!” 点点头,孙奕扬开口说道:“有机会出京走走也是好事,看看这大好河山,比呆在京城有趣多了。”说到这里,孙奕扬自顾一笑,接着又道:“寻一红颜知己,结伴行走江湖傲笑苍穹,实乃人生一大快事!” 轻哦了一声,楚昊宇眼中更是放出光芒来,只可惜很快就暗下去,自语道:“红颜知己,我该哪里找呢?”低语中,楼阁外却是有打斗声传来。 四名护卫盯了两老者半响后终是出手,而且一上来就使出全力,希望能够以雷霆之势打到两名老者,只可惜两老轻易就将他们合力一击化解。 听到打斗声,楚昊宇忍不住笑了一声,故意提高声音说道:“怜玉姐姐,麻烦再给我倒一杯!碧螺春,就是好喝!” 听到楚昊宇的话,怜玉抬起玉手端起水壶,分别为两人续了水。 楚昊宇端起茶杯却并没有饮下,望着怜玉,眼中闪过一丝调皮笑意,再次开口说道:“怜玉姐姐,你能不能弹奏一曲呢?”还不待怜玉答应,楚昊宇接着又道:“让我想想弹什么好呢,对了,凤求凰,哈哈……”大笑声中,楚昊宇脸上更是有着说不出的得意和调皮。 顿时,怜玉不由一愣,不过望着楚昊宇那种顽皮神情,怜玉俏脸上却是再次浮现出一抹会心笑意,似对楚昊宇调皮的好笑,似乎还有着捉弄几人的好玩。点点头,怜玉起身走到古琴边上。 看了楚昊宇一眼,孙奕扬摇摇头,发出一声似笑非笑的轻叹声,不过并没有出声而是闭目聆听怜玉的琴音。 轻捻的指尖中,一缕琴音仿若云烟缓缓升起,而且很快就将众人包围,将众人带入一种清而绵的意境之中,只是众人反应各不相同罢了! 曲子虽是楚昊宇点的,不过楚昊宇更多是为了激怒外面几人,所以根本不曾用心去听,黑白分明的眼眸中反而充满笑意,不住打量着舅舅孙奕扬和怜玉。 握住古琴的一霎那,怜玉已变得无喜无悲,似将整个生命都给予了古琴。或低沉或高昂或缠绵或清淡的琴音自琴弦上跳出,在空中结网,将众人包围。自琴音升起的一刻,孙奕扬似已坠入往昔的回忆,平静的脸庞似开心似无奈。 楚昊宇虽是为了激怒外面几人,然而目光不由在怜玉身上多停留了片刻。望着怜玉弹琴时候的姿态,尤其是她脸上那种平静那种淡然,楚昊宇竟是有些痴了。此刻,痴迷的不仅是楚昊宇,还有李承奉。 李承奉虽然是个纨绔,然而对于各种玩物还是有很深的造诣,尤其是风花雪月。听到怜玉的琴音,李承奉竟是忘了眼前的打斗,沉迷在这天籁琴声中。 听到琴音响起的一刻,英俊公子先是一愣,随即便是忍不住的愤怒,眼中更是有寒光闪过。冷哼一声,英俊公子抬步就往楼阁中闯去。 看到英俊公子的动作,身着文士服的少年不由愣了下,似乎有点不明白英俊公子为何要如此。不过并没有出声,反而欣赏起怜玉的琴声来。 见有人竟欲硬闯楼阁,两老者脸上虽没有任何表情,不过眼中却是有精光闪过。此刻,四名护卫的攻势虽猛,却是被两名老者占去主动,稍微移动步子便将英俊公子引入战团。英俊公子虽明白老者的意图,却也清楚想要入门必须先将二老打到,终只能伙同其它四人围攻二老。一时间,七人陷入缠斗。 舒缓的琴音在怜玉手指的轻微摆动中落下,然而余音依旧留在楼阁不曾散去,孙奕扬依旧闭目沉浸在往昔的回忆中,而楚昊宇仍是直直盯着怜玉。 看楚昊宇直直盯着自己,那神情有惊艳有痴迷甚至还有一丝贪婪,怜玉颇为不喜的发出一声轻哼,只可惜这个表情非但没有将楚昊宇惊醒,反而让楚昊宇更为沉醉。见状,怜玉扭头将目光放在一侧,再不看楚昊宇一眼。 半天后猛然惊醒的楚昊宇非但没有任何不好意思,反而嘿嘿贼笑了一声,赞道:“怜玉姐姐,你真好看!” “呵呵……”忍不住的笑声是孙奕扬所发。望着楚昊宇一眼,孙奕扬摇头说道:“你小子,夸人都不会!”稍顿了下后,孙奕扬已恢复一贯的从容、淡然,缓声说道:“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哎!”低沉的叹息声,合着还不曾完全散去是琴声,竟是生出一种淡淡的哀愁。 看气氛似乎有些压抑,楚昊宇故意发出一声贼笑,开口说道:“舅舅,你也知道,小七自小就不会夸人,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而且,以舅舅你的心性都能生出感慨,可知怜玉姐姐的琴技高明!” 这次,孙奕扬明显很是赞同的点点头,然而还不等他开口,楼阁外的打斗声愈演愈烈,其中更有兵器相击发发出的闷响。 在琴音落下后,李承奉终于回过神来,不过看到还在打斗的几人便更加恼怒,高声叫道:“你们不是带着兵器吗?杀,敢挡本公子的去路!” 几名护卫本就落在下风,只是在这飘渺阁中不敢太过放肆,可是听到自家少爷的话后在没有任何顾忌,纷纷拔出兵刃向着两名老者要害处招呼。 虽在屋中,孙奕扬却是清晰察觉到院中的情形,见状,不由发出一声低沉叹息,同时说道:“都住手吧!” 不大的叹息声,然而落在英俊公子一众高手耳中仿若雷震一般,武功最低的李承奉更是一阵颤抖,差点跌坐在地上。听到叹息声,英俊公子便知道这次是遇到前辈高手了,而且是高手中的高手。不敢放肆,抽身退出战团,冲楼阁方向恭声说道:“圣教弟子张世杰拜见前辈,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孙奕扬并不隐藏身份,直接说道:“孙奕扬。” 孙奕扬,孙家嫡系传人,天人境高手,当今皇太后的亲弟,瞬间想明白孙奕扬究竟是何人后,张世杰再没有了嚣张,躬身冲楼阁一拜后才开口说道:“不知孙老在此,刚才多有得罪,还望前辈恕罪!” 此刻,文士公子也冲楼阁躬身一拜,张口说道:“钱昌海见过孙老!” 看两名同伴如此神情,李承奉如何不知这次是踢到铁板上了,脸上虽然愤怒却是不敢再开口。 半响不见孙奕扬开口,张世杰只能开口说道:“既然孙老在此,晚辈就不再打扰,先行告辞!”说完后,张世杰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走,然而此刻,有人却是不乐意了。 015 冲突(下) “慢!”开口的是楚昊宇。坐在楼阁中,楚昊宇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慢悠悠的说道:“本王可是记得清楚,刚才有人说过若是打不到本王,就自己动手把自己打成那什么什么啊?”说到这里,楚昊宇稍顿了下后发出一声调皮轻笑,更是冲舅舅孙奕扬和怜玉眨眨眼,开口问道:“舅舅,我忘了,你还记得吗,怜玉姐姐?” 听到“本王”“舅舅”这两个字眼,李承奉几人就是再蠢也猜到了刚才白衣公子的身份,楚昊宇,当今陛下的亲弟,世袭王爷,当今风头正盛的孝王!而且,几人身份也都非凡,还清楚很多事,比如皇太后为他连皇上、武王都责骂了一顿,封王大典上遵先帝遗诏赐下七星宝剑,尤其是这位爷贪玩难缠!想到这里,几人知道今天难以善了了。 还不等几人反应过来,二老倒是开了口,沉声喝道:“既然见了我家王爷,还不行礼,莫非以为我家王爷年幼好欺吗?” 这可是一顶大帽子,钱昌海脸上虽没有任何变化然而心底却是一声暗叹,跪拜道:“草民钱昌海叩见七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说话同时,钱昌海更是磕头一拜。 见状,李承奉虽然恼怒、不甘,也只能行跪拜之礼,不过并没有吭声。见自家主子都跪了下去,几名护卫也只能跟着下跪向着楼阁方向一拜。此刻,只剩张世杰了。 犹豫片刻,张世杰眼中寒光一闪不过终是没有跪下,只是躬身行了一礼,沉声说道:“山野草民张世杰见过七王爷!” 听到几人的叩拜声,楚昊宇并没有再理他们而是冲怜玉笑了笑,开口说道:“怜玉姐姐,我记得碧螺春有个说法叫三什么啊?”稍愣了片刻,楚昊宇猛拍大腿叫道:“对了,叫三品醍醐,麻烦姐姐再给我倒一杯,也让我见识见识三品醍醐是什么样子!” 听到楚昊宇的话后,李承奉牙齿都咬得吱吱响,十指更是握成拳,却也只能跪着把脑袋深深埋下。钱昌海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恭恭敬敬跪着,深埋的脑袋不知在想什么。望着楼阁方向,张世杰眼中厉色一闪而过,不过终是没有开口。 望了楚昊宇一眼,怜玉终是将楚昊宇的水杯倒满。见状,楚昊宇嘿嘿一笑,端起了茶杯! 品味片刻,楚昊宇点头说道:“好茶,品这一杯似在品太湖春天的气息,在品洞庭山盎然的生机,只是可惜啊,本王还从没有去过太湖!” 望着楚昊宇,怜玉俏脸上再次浮现出一抹笑意,而孙奕扬也是一阵摇头,不过并没有出口,而是静静品着手中茶。 冲两人笑了笑,楚昊宇语气一转,接着说道:“不过,有机会本王一定要去洞庭山看看的。怜玉姐姐,既是红尘炼心,何不出去游走一番呢?”不见怜玉回答,楚昊宇也不失望。放下茶杯,一拍脑门说道:“瞧本王这记性,竟然将诸位忘了,真是抱歉啦,免礼!” “谢七王爷!”再次一拜后,钱昌海才站起身来,而李承奉则是直接站了起来。 虽没有看到李承奉的表情,不过楚昊宇也多少猜到了几分,可惜现在却是没有放过他的打算。嘿嘿一笑,楚昊宇开口说道:“李大公子,你刚才说什么来着?本王记性不好,劳烦你再说一遍!” “记性不好会死抓着不放?”心中如此想着,李承奉却也只能咬牙切齿的喝道:“我记性也不好,忘了!” 轻哦了声,楚昊宇却是毫不客气的说道:“记性这么差也敢当纨绔,草包还差不多!”稍顿了下,楚昊宇接着说道:“既然你忘了,那就由本王告诉你好了,你说若是不能打到本王,就把自己打成猪头,本王没记错吧?” 李承奉眼中已经喷出怒火来,最终只能重重点点脑袋,可惜他却是忘记他还在楼阁之外,楚昊宇根本看不到。 不听李承奉开口,楚昊宇故作惊讶的问道:“怜玉姐姐,莫非真是小七记错了?” 怜玉自不会开口,李承奉倒是一字一字的吐道:“没有!” 又是一声轻哦,楚昊宇点头自语道:“我还当记错了呢!既然没有记错,那你还等什么呢?” 此刻,李承奉杀人的心都有了,不过杀人他是不敢的,恨得牙都咬的吱吱响。看李承奉不语,钱昌海只能站了出来。 躬身行了一礼后,钱昌海平声说道:“表弟不懂事,冲撞了七王爷的大驾,还望七王爷看在李尚书忠心为国任劳任怨的份上,大人不记小人过放我等一马,草民随后必定登门道歉!” 平日无理还要取闹,何况今日占理了,楚昊宇如何肯放过李承奉。点点头,楚昊宇开口说道“也是啊,他毕竟是李府大公子,要真被打成了猪头,那成何体统?本王是万万不愿的,可是说出口的话不算,也影响李府声誉啊?” 虽是在低头沉思,不过楚昊宇却是冲怜玉贼笑起来,那神情就似在说你就等着看好戏吧!片刻后,楚昊宇猛然叫了声,道:“要不这样吧,你们随便进来一个人打本王一下,那就算你们赢了,李大公子也就不用变成猪头,怎么样?” 楚昊宇的话落下,张世杰和钱昌海不由皱起了眉头。这是什么话,敢打一个亲王,即便是轻碰一下都有可能是逆谋的大罪,要诛九族的。对视一眼,两人都有些无奈,然而对于难缠调皮的七王爷,现在又输了理,还真不知要如何去办。 似在回应着楚昊宇的话,二老退到一侧将大门让了出来,不过现在谁都不敢进去,便是李承奉这个纨绔。李承奉虽然是个纨绔却并不算蠢,自然清楚打了楚昊宇会是什么后果,然而愣了半天也不能想出个办法来,最后发出一声冷哼直接甩袖离去。 这刻,不要说钱昌海和张世杰惊住了,便是楚昊宇察觉到李承奉的动作后也有些吃惊,然而并没有发火而是笑了起来,只是笑声怎么听都有些冷!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钱昌海和张世杰两个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愤怒和无奈。最后,钱昌海深吸口气,再次躬身行了一礼后开口说道:“孙老,七王爷,表弟年幼不懂事,得罪之处还望两位勿怪!明日一定登门请罪,今日昌海就先行告退!”说完后,钱昌海再次躬身一拜后转过离去。 见状,张世杰也只能开口说道:“孙老、七王爷,告辞!”说完后转身离去。 看几人离开,二老冲楚昊宇和孙奕扬一拜后,又隐身在黑暗之中,只留下一脸冰冷的谢玉轩。 摇头轻笑一声,楚昊宇开口问道:“舅舅,怎么样?对了,刚才那个钱昌海,是不是钱家的人?” 孙奕扬发出一声似笑非笑的笑声,开口说道:“是,应该是钱不为的孙子,另外一个我若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魔教大长老张霄的孙子,唯一的孙子。” 望着舅舅,楚昊宇满是疑惑的问道:“魔教大长老?对了,怜玉姐姐,听谢玉轩的话,你们应该认识吧,那为什么要拦他们呢,莫非有过节?” 看怜玉又是点头又是摇头,楚昊宇想了想开口说道:“认识,有过节,对吧?”这次,怜玉依旧先点头后摇头,看到楚昊宇有些不明所以,叫道:“姐姐,你又是点头又是摇头都把我给弄迷糊了,说话多方便啊!算了,我不问了,舅舅,魔道大长老是怎么回事?” 孙奕扬轻笑一声后缓声说道:“世家门派都有长老,魔教也不例外,只是魔教的大长老多是在教主退位后任这一职,是以,魔教大长老在门中有着非比寻常的地位。”说到这里,孙奕扬稍顿了下后又接着说道:“魔教能够流传千年而不衰,这也是个很重要的原因,当教主年龄稍大便会自动退让,传位给有能之辈。” 点点头,楚昊宇却是又开口问道:“那岂不是说,张世杰是魔教中的地位非比寻常了?” “是,其尊贵不亚于你对于楚家!”开口的是谢玉轩。站在门口望着楚昊宇的背影,谢玉轩冰冷着脸庞说道:“我家小姐之所以出来游历江湖,很大原因就是为了躲避张世杰的纠缠!”说完后,谢玉轩直接转身离去,似乎留在这里只是为了告诉楚昊宇这两句话。 “真的吗?”望着怜玉,楚昊宇不由开口问道,看怜玉点头,楚昊宇开口说道:“怜玉姐姐,下次他若再来烦你告诉我一声,让我看看他究竟有什么手段,嘿嘿……”话到最后又是一阵轻笑,只是怎么听都有些冷,就像似自己的玩具被人侵犯了一般。 016 登门 快步追上表弟李承奉,钱昌海尽可能平静说道:“小奉,你今日为何如此冲动?” 李承奉早就憋了一肚子怒火了,愤愤叫道:“那你说我该怎么办,自己扇自己耳光?”说到这里,李承奉停住脚步,扭头望着钱昌海和张世杰说道:“表哥,张兄,他楚昊宇虽说是亲王却并没有实权,钱家、圣教再加上我李家,咱们仨还能怕他不成?” 张世杰虽也恼怒楚昊宇然而心中却是清醒的很,听到李承奉的话后很是不客气的说道:“你若愿意与楚昊宇硬碰请自便,我可没兴趣!”说完后仰首望天,根本不看李承奉一眼。 也是,张世杰身为魔教大长老的唯一孙子,自幼便受尽万般宠爱养成目无余子的性格,对李承奉这种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本就不屑一顾,他们能够走在一起完全是看在钱昌海的面子上。刚才李承奉招呼都不打便自行离开,已经让张世杰很是恼火,此刻,听李承奉竟欲拉整个圣教来对抗一个王爷,一个与他并没有过节的亲王,张世杰如何肯答应, 听到张世杰的话,李承奉眉头一挑就要出口反驳,却是被钱昌海拉住。 阻止李承奉说话,钱昌海开口说道:“张兄,表弟他今日在气头上,若有不当你且勿与他一般见识。” 发出一声不屑冷哼,张世杰冷哼道:“有火?去冲他们发啊!” “你……”伸手指着张世杰,李承奉终在在表哥钱昌海冰冷的目光下住嘴,最终扭过头去不看两人,来个眼不见为净。 见李承奉这种纨绔也敢对自己指手画脚,张世杰眼中寒光一闪而过,开口说道:“钱兄,张某还有要事就先行告退,改日有空再聚!”说完后直接腾身离去,至于两人要如何善后,则跟他毫无关系。 看张世杰消失在暗夜中,李承奉很是不满的冷哼一声,开口叫道:“表哥,他不过一个江湖草寇,就算是魔教大长老的孙子又如何,何必如此讨好他?” 看李承奉这一会儿工夫竟将两位身份不凡的公子爷得罪,钱昌海表面虽平静然而心中也有些恼怒,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开口喝道:“我看真是在当少爷当惯了,遇事也不多过过脑子?” 稍顿了下后,钱昌海已平静下来,缓声说道:“刚才那位爷可是先帝最喜爱的幼子,当今陛下的亲弟,身份之贵远不是你我所能比的,便是没有实权又如何,此事若让姑父知道,定然要将你绑送到孝王府任由他处置!何况,刚才还牵涉到孙家和皇太后,你说你父会如何处置?” 李承奉并不傻,刚才不过是一时冲动现在平静下来想想也有点害怕。直直望着表哥钱昌海,期望他能拿个主意出来,然而让他失望的是后面的话依旧是打击。 瞪了李承奉一眼后,钱昌海接着说道:“至于后面这位,圣教大长老张霄的唯一孙子。张霄为圣教前教主,一身功夫深不可测,而且在圣教中有着至高无上的地位。何况,圣教一向被世人称之为魔,手段之诡异、残忍远不是你能够想象的,若是真惹怒了他,怕是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刻,李承奉是真有些害怕,而且还不敢告诉父亲,最后只能望着表哥钱昌海说道:“那大表哥,现在该怎么办?” 静想片刻,钱昌海轻叹口气,缓声说道:“还能怎么办,明日你随我一同前往孝王府赔罪!”话到最后,钱昌海仰首望天,平静的眼中却是有着无奈。他在家中是长子长孙,这次入京是准备与朝廷做一笔生意,很重要的生意。若能办好,他和他父亲在家中的地位都有很大的提升,然而稍有差错,可就麻烦了。 清晨,楚昊宇与往日一样盘膝坐在树顶吐纳,不想却是被一阵大叫声惊醒。 “小七,下来!”大叫的是楚元敬。望着楚昊宇,楚元敬满脸含笑,嘿嘿大笑道:“你小子赶紧给我下来,找你有事!” 睁眼望了楚元敬片刻,楚昊宇没好气的说道:“什么事,大早上也不让人安生?” 楚元敬又是一声大笑,高声叫道:“听说你昨晚把李承奉给捉弄了?痛快,哈哈,真是后悔昨晚没能跟你一快!赶紧下来,非要我上去请吗?” 飘身落在地上,楚昊宇颇为不耐的说道:“就为这个?你小子不知道我正在冲击天人境吗,也敢把我打断?” 挥挥手,楚元敬咧嘴大笑起来,道:“你小子得了吧,还天人境,你怎么不说宗师境呢?”冷哼一声后,楚元敬直直盯着楚昊宇,笑道:“这次找你是真有事!” 看楚元敬一脸的嬉笑不像说事反倒是想拉他出去玩,楚昊宇发出一声轻哼后开口说道:“什么事,说!” 楚元敬并没有说事反而开口问道:“知道你昨晚捉弄的是谁吗?” 楚昊宇颇没好气的瞪了楚元敬一眼,叫道:“李承奉李大公子,就是被你打劫那个,现在清楚了吧,敬郡王!” 楚元敬也不恼怒,脸上依旧带笑,接着问道:“另外一个呢?” “是两个,钱昌海,张世杰,怎么了?”这次,楚昊宇是真有些奇怪,开口问道:“你明明知道还问什么,究竟怎么回事,给我直说别再卖关子了!” 楚元敬嘿嘿一笑,叫道:“小七,你知道钱昌海什么身份吗?”不等楚昊宇回答,楚元敬已接着说道:“钱家的长子长孙,这次入京,是要同朝廷做一笔很大的生意,而钱昌海就是主事人。” 楚昊宇虽惊讶钱昌海年纪轻轻就能代表家族来同朝廷做生意,不过却是开口说道:“那又怎么样?” “你啊,平日不也挺聪明的,今天脑子怎么还没转过弯呢?”瞪了楚昊宇一眼后,楚元敬开口说道:“钱昌海要同朝廷做生意,自然要想方设法交好朝廷,可是刚入京就把你这个炙手可热的亲王得罪了,现在我看谁还敢再给他面子?” 想想也是,楚昊宇也是一声忍不住贼笑,开口说道:“昨晚就是看不惯李承奉那小子,想捉弄他一下,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层利害关系,哈哈……”大笑声中,楚昊宇猛然想到什么,不由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昨晚就我们几个在场,我、舅舅、怜玉都不会说,他们几个出了丑更不会乱说,可听你口气,怎么是满城皆知了?” 楚元敬又是一阵忍不住的大笑,叫道:“小七,你也不想想这是什么地方?京城,京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能够在京城混下去的,那个不是手眼通天之辈,消息灵着呢?何况,飘渺阁还是一烟花之地,里面龙蛇混杂,现在不少人都等着看钱家和李家出丑呢!” 点点头,楚昊宇却是开口说道:“你是在说你自己吧?” 瞪了楚昊宇一眼,楚元敬也不否认,冷哼一声开口说道:“我不过是想看李承奉那小子出丑罢了,至于钱家,我才没有那个兴致!” 楚昊宇轻哦了一声,开口说道:“你大早上跑过过来不会就是说这个吧?” 望着楚昊宇,楚元敬嘿嘿贼笑一声,很是得意的叫道:“钱昌海为了生意肯定会上门赔礼道歉,李承奉那小子就是再不愿意也得来,我就是跑来看热闹的,顺便再找点乐子,哈哈……”笑声中,楚元敬满脸打趣的望着楚昊宇,接着说道:“当然,你小子要是愿意的话,可以狠狠敲他一笔,反正钱家富可敌国,不会在意这些小钱!” 似在回应着楚元敬的话,此刻,阿福走进院中冲楚昊宇行了一礼后开口说道:“少爷,钱家钱昌海、李府李承奉登门求见!” 017 缘由 “怎么样,我没猜错吧,哈哈……”大笑声中,楚元敬自作主张道:“福爷爷,你先去告诉他们一声,就说小七美人在怀里没空搭理他们,要是他们不走,就先让他们先侯着吧!”话到最后,又是一阵很不地道的大笑声。 看福伯躬身退了下去,楚昊宇颇有些疑惑的问道:“小敬,你这是什么意思?” 楚元敬又是一阵贼笑,叫道:“先把他们晾一晾,杀杀锐气,哼!”冷哼声中楚元敬接着说道:“小七,这些人表面上毕恭毕敬的,谁知道心中怎么骂你呢,所以,对他们千万不能客气!要是昨晚我在,非得治他们一个大不敬之罪!” 虽知道楚元敬想玩,可楚昊宇还是不由说道:“大不敬?严重了点吧!” 再次发出一声冷哼,楚元敬很不厚道的开口说道:“小七,你现在不是小孩子了,是朝廷的亲王。李承奉虽是官宦子弟却没有任何功名在身不过一草民罢了,竟敢对你爆粗口,而且不得你允许就甩袖离去,这可都是大不敬!再说,舅老爷可是真正的国舅爷,这次,完全是他自己找死,怨不得别人!” 望了楚元敬片刻,楚昊宇开口问道:“小敬,你跟李承奉那小子究竟有什么过节,说出来我听听?”说到这里稍顿了下,楚昊宇更是发出一声轻笑,接着又道:“不要再用什么看他不顺这类的话来糊弄我!” 楚元敬点点头,道:“也好,咱们先消磨着时间,让他们慢慢等吧!对了,我大早上没吃饭就过来了,咱边吃边说!” 早有侍女准备好了饭菜,不过楚元敬眼尖,看到在一侧伺候的月熙不由愣了下,随即便是一脸贼笑的望着楚昊宇,叫道:“你小子干坏事了,哈哈,怎么样?” 听着楚元敬的贼笑楚昊宇还有点不明所以,开口问道:“你小子说什么呢?” 此刻,月熙倒是反应过来,俏脸上不由浮现出一抹红晕,而同在一侧伺候的云熙则是一阵轻笑。 终于明白楚元敬指什么后,楚昊宇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叫道:“找打不是?” 楚元敬又是一阵大笑,同时说道:“男欢女爱,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看楚昊宇的脸色阴沉下来,楚元敬终是止住了笑,开口说道:“好,好,我不说了,吃饭吃饭!”说话间率先端起了稀粥。 再次瞪了楚元敬一眼后,楚昊宇才端起饭碗,不过却是沉声喝道:“说,你与李承奉究竟是怎么回事?”稍顿了下后,楚昊宇接着又道:“你今日不是想整他吗,告诉我究竟怎么回事随你玩,不然,哼!”轻哼声中,楚昊宇张口喝起粥来。 抬头望着楚昊宇,楚元敬开口说道:“好了,算我怕你不成,先让我吃完,吃完一定告诉你!”一番狼吞虎咽后,楚元敬终是放下碗筷拍拍肚子示意吃饱了,打了个饱嗝后开口说道:“云熙,给我泡杯茶!” 没好气的看了楚元敬一眼,楚昊宇开口说道:“你有完没完,说!” 楚元敬嘿嘿一笑,道:“急什么,早着呢?”看楚昊宇似要发火,楚元敬举着双手说道:“好、好,我说,我说还不成,看把你给急得!” 这次,楚元敬倒没有再废话,想了片刻后开口说道:“京城里面龙蛇混杂,我能够闯出小霸王的名气,故是因为出身皇家,再有就是霸道。小七,你千万不要小瞧这个霸道,要是不够霸道,我顶多跟李承奉那小子一样,是个纨绔罢了!” 楚昊宇轻哼一声,直接说道:“你不是纨绔吗?说重点,别扯这些没用的!” “你小子急什么,故事不都有个前奏?”楚元敬也是一声轻哼后才接着说道:“我呢,是小霸王不假,不过咱可是好人,不管青楼也好赌场也罢,咱都付银子,不像李承奉那小子,他父亲是户部尚书,母亲还是出自钱家,明明有钱的很,可有时候玩连嫖资、赌资都不给,而且,那小子尤其好色,甚至到了强抢民女的地步。” 瞪着楚元敬,楚昊宇开口说道:“怎么,你小子想行侠仗义为民除害了?” 楚元敬摇摇头,没好气的说道:“虽然看他不顺眼,我可没有那份闲心,就是在青楼争风吃醋,我也是用身份和银子压死他。不过,有一次他抢了不该抢的人。”说到这里,楚元敬眼中闪过一道寒光,沉声说道:“皇爷爷驾崩后,你入山守孝,小博当了太子,没过多长时间四叔出事小飞被幽居府中,那段时间我特没劲整日无事生非,父王看得心烦就把我扔到了军伍之中,而且父王更是下了严令,不许我表露身份,不然就永远别想再入军伍。” “我去的是越骑尉,越骑尉并不属于京城三大营,也不属禁军,不过,其精锐程度,绝对不次于禁军。”稍顿了下后,望着楚昊宇,楚元敬沉声说道:“小七,你知道是越骑尉主帅是谁吗?是三叔!” 这次,楚昊宇是真有些惊讶了,有点不敢相信的说道:“三哥?” 楚元敬点头说道:“是。十几年前,三叔尊皇爷爷命令建立了越骑尉,打造我楚家最锋利的长矛,为此,三叔每年都会将越骑尉拉到边疆与漠北作战,我加入越骑尉当了一小兵……” 听到这里,楚昊宇不由将他的话打断,开口问道:“那你怎么回来了?” 楚元敬眼中再次闪过一道寒光,沉声说道:“越骑尉虽有乱七八糟的事,不过其中大都是血性汉子,我在军中呆了半年后竟是喜欢上了那里,尤其喜欢跟同泽在一起大口吃酒大口吃肉,真他妈过瘾!” 此刻,楚元敬似陷入了回忆,脸上竟是露出一抹会心的微笑,接着又道:“因为我年龄最小,大家都把我当小弟,很是照顾我,有了任务总把最轻的留给我,我当时还特不愿意,以为他们欺我年幼,结果有一次让我打先锋,然而第一次杀人竟然吐出了苦水,让他们笑话我很长时间。” 楚昊宇自然明白第一次杀人是什么心情,叹口气说道:“这有什么,我第一次杀人也吐了。” 楚元敬点点头,再次开口说道:“杀敌总免不了被杀,我身上也留下了好几道伤疤,这还是同泽照顾我,有时候甚至能够替同泽挡剑。”稍顿了下后,楚元敬摇摇头,接着说道:“我们伍长老陈应该知道我的身份,只是没有说出来罢了,后来有一次,他替我挡了一箭身亡!”稍微沉默片刻,楚元敬更是发出一声叹息,接着又道:“其实,那一箭要不了我的命,可老陈还是为我挡了!” 听楚元敬的语气有些低沉,楚昊宇摇摇头,道:“我怎么没有听你说过?还有,这些怎么与李承奉那小子扯上关系了?” 楚元敬深吸口气,平静说道:“老陈身亡后,我就离开了越骑尉。回京后命人将他的家眷接到了京城,在城西给她们买了一栋宅子,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偶尔也会去转一圈看看她们怎么样,不过……”突然变得冰冷的话语中,楚元敬更是用拳头重重砸了下桌子,发出一声沉闷声响。 “一日,我得到消息说有人在他家行凶就匆忙赶了过去,到了以后看到的是他的妻儿被打伤,女儿被抢走,而行凶的正是李承奉!我恼怒之下直接闯入李府要人,只是人已经被李承奉玷污了。”说到这里,楚元敬眼中更是闪过一抹寒光。 听楚元敬住口,楚昊宇不由问道:“那你怎么办了?” 楚元敬冷声说道:“我没能找到李承奉,却是被家父遣人叫了回去。” 满是不敢相信的轻嗯一声,楚昊宇开口问道:“不会吧,二哥可不是怕事之人啊?”稍顿了下后,楚昊宇又接着问道:“后来结果怎样?” 楚元敬沉声说道:“我之所以回家,是怕一个人奈何不了李府,所以想让父王帮我。可我刚到家,李承奉他老子就领着他上门赔礼道歉来了。” 楚昊宇再次开口问道:“所以二哥就息事宁人了?” 楚元敬冷哼一声,高声叫道:“父王岂是那种人,不过这事,确实有些诡异!” 这次,听楚元敬竟如此说,楚昊宇是真有些奇怪了,不由问道:“怎么说?” 轻吐一口气,楚元敬缓声说道:“我给他们安排在城西,那里大都是普通百姓,称不上富裕也算不得贫穷,更没有什么可玩的,可李承奉那小子偏偏就去那儿了。而且,老陈的女儿只是中等姿色,还入不了李承奉的法眼,可他还偏偏看上她。还有,消息来得也是莫名所以。可能是有人想借我和李承奉的手,挑动武王府与李系的纷争,甚至是楚家与钱家的不合,最后父王也只能息事宁人。” 楚元敬点点头,却是开口问道:“那就这么算了?” 说到这里,楚元敬也有些无奈,开口说道:“还能怎么样?李承奉他老子都让李小子把老陈的女儿娶回府做了侧房,又命人送了一大笔银子给她母亲弟弟看病,你说,我总不能因为这个真把李小子给废了吧?不过,在我要求下,李小子还是挨了二十军棍,禁足一个月,由王府甲士执行,我在一边监督!” 楚昊宇点点头,开口说道:“这还差不多。所以,你今天想要整治李承奉?” 听说整治李承奉,楚元敬眼中放出光芒来,狠声说道:“自此以后,只要我们两个碰到一起,肯定是针锋相对。这次,他落到你的手里,看我怎么玩他!” 再次点点头,楚昊宇开口说道:“好吧,随你便,不过可别太过了。” 轻笑一声,楚元敬开口说道:“放心吧,我丈量着呢,只会让他吐血不会要了他们两个的命。再说,我以后还要接着玩呢!” 瞪了楚元敬一眼,楚昊宇终是笑了出来,道:“行了,你随意,我要进宫给母后请安了!不过,你别太狠了,等我回来也高兴高兴!” 018 戏弄 已近中午,可还不见七王爷出来,坐在椅子上,李承奉不由有些恼怒。抬手抓起茶杯,却是想起从早上坐到现在已经喝下五六杯茶水,而且,这么多茶水下肚自己明显有点饿了!放下茶杯,看看表哥钱昌海双目紧闭似在养神,李承奉终是压下火气继续等待!只是越等越心急,最后再忍不住开口叫道:“来人!” 轻叹了口气,钱昌海终是睁开眼来,对走进来的奴仆说道:“小哥,麻烦你再去通禀一声,就说钱家钱昌海登门求见!”说话间,又是一锭金元宝悄无声息的落入奴仆的手上。 收起金元宝,奴仆恭恭敬敬的说道:“两位爷稍等,小的这就去禀告!” 看奴仆走入后堂,李承奉开口说道:“表哥,他这不是明显在戏弄我们,还要等吗?”冷哼一声后,李承奉接着又道:“你入京不就是为了那笔生意,咱们去找我父亲,不一样能够办成,何必在这贴人家的冷屁股?” 这刻,钱昌海真有点后悔带上李承奉了,仅自己一人过来就是七王爷真要怪罪也可以推到李府头上,可如果李承奉受不了七王爷的怒气再像昨晚一样拂袖而去,那关系可真就无法挽回了!只是现在,已经被赶到了架子上,他有选择吗? 望了李承奉一眼,钱昌海尽可能平静说道:“生意真做不成也无所谓,回去后不过挨些责骂,可若要与七王爷交恶,哼!”说到这里,钱昌海直直盯着李承奉说道:“所以,一会儿不管七王爷说什么你都要受着,千万不能耍大少爷脾气!记住,不管七王爷怎么着,你都得受着!” 听表哥钱昌海重复的话语中更是加重了的口气,李承奉张口却是没有说出话来,最后只能不甘的点点头。 这次,并两人没有让两人等太久便有脚步声从后堂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似让两人看到了一点希望,两人赶忙站起身来,只是很快就愣住了。 看从后堂走出来的并非七王爷楚昊宇而是自己的老对头楚元敬,李承奉硬挤出来的笑容顿时凝固在脸上,不过很快就散去,面色不善的说道:“怎么是你?” 看着李承奉的表情,楚元敬心中已笑开了花,不过面上却是似笑非笑的说道:“怎么不能是我?” 此刻,钱昌海也回过神来,刚忙躬身行礼说道:“见过敬郡王,只是不知七王爷呢?” 楚元敬的目光终是放在了钱昌海身上,大咧咧的叫道“你是说小七啊?他大早上起来就入宫给太后娘娘请安了!”说到这里,楚元敬稍顿了下,接着说道:“你们应该知道,太后娘娘宠爱小七,要他每日入宫请安,至于什么时候回来,我可就不知道了。” “记得前几日父王私自让小七随我出去游玩,都被太后娘娘训斥了一顿!”再次顿了下后,楚元敬接着又道:“要是太后娘娘知道,有人大早上堵了大门,嘿嘿,那可真就是雷霆之怒了!” 怒瞪着楚元敬,李承奉尽力压制着心中的怒火,不过俊脸都是一阵扭曲,看得楚元敬一阵好笑。见状,钱昌海刚忙出口说道:“早就听闻七王爷至善至孝,还真是我等考虑不周,要不我等下午再来拜访?” 楚元敬挥挥手,笑道:“不用,小七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入宫时候才特意嘱咐我先招待二位。如果等他回来后见不到两位,怕是要埋怨我招待不周了!坐,还不上茶!” 什么招待不周,分明是想要好好戏弄我们罢了!心中如此想着,钱昌海也只能笑道:“敬郡王客气,那就劳烦敬郡王了!” “客气客气!”客套声中,楚元敬率先在主位上坐下。见状,钱昌海和李承奉才坐了下去。 很快,下人就泡好了茶分别给几人倒上,楚元敬开口说道:“来,钱兄,李兄,先喝杯茶润润喉,刚才让两位久等这杯茶就算是赔不是了。”喝下一杯,楚元敬品味片刻,点头赞道:“这陈年普洱,就是好喝,再给我倒一杯!”说完后,看两人都没有动手,楚元敬轻呀了声,问道:“两位,怎么不喝呢,莫非嫌弃本郡王招待不周?” “敬郡王太过客气了!”说话声中,钱昌海端起茶杯,轻呡一口品味片刻缓声说道:“这是正宗的云台山普洱茶,而且是十年以上的老茶,确是好茶!” 冲钱昌海点点头,楚元敬呵呵一笑开口说道:“看来钱兄果真是懂茶之人,来人,还不给钱兄满上。对了,李兄,你怎么不喝呢?” 怒瞪楚元敬一眼后,李承奉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只是,已经喝太多茶了,刚入肚便感觉小腹有些微涨,而且,似乎也有点饿了。 看到李承奉的表情,楚元敬更是高兴了,笑道:“看李兄喝这么快,想来一定是很喜欢这陈年普洱,来人,还不快给李公子满上,也省得小七回来说我招待不周!” 怒瞪着楚元敬,李承奉终是忍不住了,站起身来说道:“敬郡王,李某有些内急,不好意思!”说完后也不待楚元敬同意,直接出了大堂。 看着李承奉离开,楚元敬脸上的笑容逐渐隐去,心道:“你小子想逃,我看你今日能逃到什么地方?不玩残你,我就不是小霸王了!” 看楚元敬脸色阴了下来,钱昌海心中暗道李承奉不懂事却也只能笑道:“表弟不懂事,敬郡王勿怪。”说完后钱昌海从桌子上拿起一精心包装的盒子,接着说道:“前些日子不再京中,七王爷开府也没能登门道贺,这点心意,请务必收下!” 楚元敬点点头,开口说道:“你倒是有心了,不过,小七不在,你还是等他回来再说吧!”稍顿了下后,楚元敬哈哈一笑,开口说道:“钱公子,听闻你此次入京,可是要同朝廷做一笔大生意?” 钱昌海轻笑一声,笑道:“敬郡王过奖,小弟不过是打着家族的名号罢了!而且,说不定还有麻烦敬郡王的地方,到时候敬郡王可要不要推辞啊!” 楚元敬点点头,笑道:“钱公子客气了,倒是钱公子年纪轻轻就能当此重任,实在是令本郡王佩服,佩服!”说话间,楚昊宇更是抱拳行了一虚礼。 见状,钱昌海赶忙起身说道:“敬郡王过谦了,京中谁不知敬郡王的高义。改日钱某做东,不知敬郡王能否屈尊呢?” 楚元敬哈哈一笑,打哈哈说道:“我这个人最好玩了,有好玩的一定回去,但是,没好玩的就不一定了!” 钱昌海从容一笑,开口说道:“保证让敬郡王满意!” “那我可是有些期待了!”大笑声中,楚元敬开口说道:“我发现你小子还真是个趣人,比你那表弟好玩多了!” 这刻,钱昌海是真心后悔非要带李承奉前来了,不过心中却是有了决断,笑道:“敬郡王久在京城,自然比小弟对承奉要接触的多,是以有些误会,不知可否一笑泯恩仇呢?” 瞪着钱昌海,楚元敬脸上的笑容瞬间散去,毫不客气的说道:“本郡王虽然纨绔,起码知道天地君亲师,懂礼义廉耻,至于他,本郡王还不屑与之为伍!” 钱昌海脸上依旧带笑,缓声说道:“敬郡王乃天家骄子,世之俊杰,而表弟不过一纨绔罢了,敬郡王何必要与他一般见识呢?” 楚昊宇眉头一挑似要发怒,不过终是忍住了怒火,打量了钱昌海半天后开口说道:“你还真是一个趣人,竟然直接把话给挑明了。那好,本郡王也不瞒你,今日,若是不能让我满意,呵呵,盯着这笔生意的人多着呢!而且,你是主事人,如果生意搞砸了,回家也不好交代吧?”说到这里,楚元敬自顾一笑,继续说道:“我这郡王头衔分量虽然不够,不过加上七王爷和我武王府,应该够了吧!” 钱昌海自是明白楚元敬话中的意思,钱家再有钱,李家再有权势,可若与皇家对抗,不论输赢都是输。望着楚元敬,钱昌海开口说道:“不知敬郡王要钱某如何做?” 楚元敬摇摇头,笑道:“我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干吗要难为你?这事,恐怕还得看李小子愿意不愿意了,你说呢,李小子?”话到最后,楚元敬更是似笑非笑的盯着门外。 李承奉早就返还回来,只是不愿进去罢了,这刻,被楚元敬叫破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了进来。盯着楚元敬,李承奉愤愤说道:“说,不过,你也别得寸进尺了!” 楚元敬嘿嘿一笑,开口说道:“怎么会呢,怎么说你也是李府大公子,京城中有头有面的人物,本郡王怎么会难为你!” “说!”冰冷的口气中,李承奉更是扭过头去,生恐控制不住自己再做出什么举动来。 楚元敬又是一笑,道:“我和小七都好玩,晚上自然要出去寻欢作乐了,你小子给我俩做小斯怎么样?” 这也太简单了吧!扭头望着楚元敬,李承奉满脸的疑惑,不由问道:“就这?” 楚元敬很不地道的笑了出来,开口说道:“怎么,难了?” 李承奉赶忙摇摇头,道:“不是,是太容易了!” 轻哦一声,楚元敬点头说道:“也是,那这样吧,你顺便再给我俩牵马好了!” 顿时,李承奉狠不能给自己两个嘴巴,然而此刻却是有一阵忍不住的大笑声。开口大笑的自不会是李承奉和钱昌海,而是刚从宫中赶回来的楚昊宇。 019 马夫 日暮时刻,李承奉虽不愿意却也只能再次陪着表哥钱昌海再次来到孝王府,只可惜这次已经没他坐的地儿了。 看李承奉入门后还要坐下,楚元敬直接说道:“李小子,莫非忘了自己今晚的身份?来人,还不带李大公子牵马去!” 怒瞪楚元敬一眼,李承奉终是随着下人走向后院。见状,楚元敬嘿嘿一笑,开口说道:“钱公子,你可勿怪啊,本郡王就喜欢直来直往!” 钱昌海自顾笑了声,点头说道:“敬郡王豪气盛天,小弟佩服!”稍顿了下后,钱昌海又开口问道:“对了,怎么不见七王爷?” 发出一声轻笑,楚元敬开口说道:“小七啊,他在后院陪舅老爷呢!我已经命人去请了,一会儿就过来。”说到这里,楚元敬似笑非笑的望着钱昌海,开口说道:“只是不知,钱公子今晚有何安排呢?” 钱昌海哪敢有什么安排,赶忙笑了声开口应道:“我今日与承奉一样,只是作陪,地方就由敬郡王定好了!” 楚元敬点点头,叫道:“那好,等小七过来我们就出发。这么长时间了,他怎么还没有过来?” 想到孙奕扬孙老爷子,钱昌海不由问道:“孙老一直住孝王府吗?那改日小弟可要前来拜见一番了!小弟数次前往太湖可惜都没能见到孙老爷子,这次有幸遇到孙老爷子,一定不能错过,到时候少不了还要打搅七王爷和敬郡王!” 楚元敬嘿嘿笑了笑,开口说道:“小七好玩,所以皇奶奶就把舅老爷请来,专门教小七吃喝玩乐,现在就住在王府里面。不过,孙老好静,我可不敢跟你保证能见到孙老爷子!” 钱昌海早就听闻七王爷最得先帝和太后喜爱,然而听闻太后专门将孙奕扬老爷子请出来教他吃喝玩乐还是吃了一惊。不过,钱昌海心机深沉脸上并没有露出任何异色,笑了声开口说道:“只要敬郡王能够通禀一声,小弟就感激不尽了!” 两人说话工夫,李承奉已牵马走到了前院。两匹马一黑一白,而且神骏异常,合着李承奉那袭锦衣,也算得上是人马相映,只可惜他今天只能是个马童了! 楚元敬嘿嘿一笑,走出大堂跨步上马,而且楚元敬更是故意耍宝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很是潇洒,不过却让李承奉看得直接扭过头去,惹得楚元敬一阵大笑。 此刻,楚昊宇终是从后院走了过来,看得楚元敬的神情不由叫道:“你小子,得了便宜卖乖!钱公子,让你久等了!” 钱昌海赶忙抱拳冲楚昊宇行了一礼,笑道:“七王爷客气,我们也刚到!不知七王爷想去什么地方?” “宜人居!”不等楚昊宇开口,楚元敬倒是先口叫了出来,同时拉长声音说道:“李小子,还不前面牵马,驾!”似在回应着楚元敬的话,胯下骏马突抬蹄子,差点踢到李承奉身上。 回头怒瞪楚元敬一眼,李承奉心中恨不能将楚元敬拽下马踩几脚,可终只能冷哼一声牵马走了出去。见状,楚昊宇忍不住笑了一声,翻身上马。 楚元敬和李承奉都是京中有名的公子哥儿,而且还有楚昊宇这位亲王同行,很是引人瞩目,尤其是看到李承奉竟然为楚元敬牵马后,不少人都的目光都变得惊讶起来,最后甚至忍不住对李承奉指指点点,看得李承奉杀人的心都有了,不仅对路人更包括楚元敬,甚至包括表哥钱昌海和七王爷楚昊宇。 让李承奉给自己牵马,楚元敬本是打算落落李承奉的面子,是以故意走的很慢。钱昌海即便有心却不能说什么,只能借机与楚昊宇攀谈起来,期望交好这个炙手可热的亲王。钱昌海年岁虽不大,然而身为钱家长子长孙见识不凡,一路上与楚昊宇谈笑风生仿佛一对老朋友。 楚昊宇一行刚走到宜人居门口,便有美貌侍女迎了上来。虽然奇怪李承奉这位大公子竟然为楚元敬牵马,不过躬身冲楚元敬行了一礼,笑道:“拜见敬郡王,李公子!郡王爷可是好长时间没来了!” 楚元敬嘿嘿一笑,大叫道:“他今天可不是什么李大公子,只是本郡王的一小厮罢了,所以,一会儿不要给他安排位置,哈哈……”大笑声中,楚元敬更是说道:“李大公子,没有意见吧?那还不将马牵下去!”说完后,楚元敬又是一声大笑,率先迈入宜人居,而且故意把脚步跺得吱吱响。 “这小子!”摇头轻笑声中,楚昊宇飘身下马,缓缓的身姿悠闲从容,合着那张俊脸,看得几名侍女竟是有些呆了。 此刻,宜人居的大掌柜从柜台中小跑到楚昊宇身前,跪拜后道:“小的见过七王爷!不知七王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楚昊宇自顾一笑,笑道:“无妨,我今日就是陪小敬来玩玩,你照顾好他就成了!”说完后再不看几人,直接入了楼阁中。 钱昌海下马后,看着脸色都有些扭曲的表弟李承奉,心底暗叹了一口气,沉声说道:“承奉,你先将马牵到后院,亲自用豆料好生喂着!”说完后缓步走进宜人居。 看三人先后离去将三匹马都留给自己,李承奉心中怒火中烧,甚至连钱昌海话中的意思都没有听出来,把好意当做对自己的嘲讽。看不少人尤其是一众下人也敢用可怜的目光望着自己,李承奉不由发出一声冷哼,叫道:“看什么看,还不来牵马!”说话间将马缰递到门子手中,同时更是抬手一拳打在马屁股上,可惜受痛的马儿猛甩尾巴竟是打在他的脸上。 火辣辣的痛,这是李承奉的第一个感觉,然而疼痛中,想到一个畜生也敢欺负自己,李承奉气得肺都要炸开了。此刻,又听到众人忍不住的哄笑声,李承奉冷眼望过这些以前对自己很是敬畏的下人们,冰冷的目光中有着毫不掩饰的杀气。 看到李承奉目光中的不善,再想到他的身份,众人终是止住了笑,有人甚至低下头不敢与其对视,生恐李承奉事后报复。 冷眼扫了一圈,李承奉从门子手中夺过马缰,牵马一步步走向后院。阴沉的脸庞,沉重的脚步,所有人都不觉中为他让出一条路。 不同与以往,楚元敬并没有选择包厢而是在大堂中央坐了下来,坐下后直接大叫道:“来人,将你们宜人居菜谱上有的菜全都上来,反正今天有人出钱,嘿嘿……”贼笑声中楚元敬更是直直盯着钱昌海,继续说道:“钱兄,你不会心痛吧?”还不等钱昌海回答,楚元敬自顾一笑后接着又道:“你们钱家可是富可敌国,你身为钱家的大公子,想来也不会在乎这点小钱!” 钱昌海自顾一笑,笑道:“敬郡王说笑了,莫说一顿饭,只要敬郡王愿意,整栋酒楼送给敬郡王又有何妨!” 楚元敬嘿嘿笑了声,叫道:“不愧是钱家的大公子,说话都带着一种霸气,有钱就是好啊!”说完后,楚元敬半躺在椅子上,一副懒散模样,同时叫道:“掌柜,我可是记得你这儿还有二十年的陈酿,一并上来!还有,宜人居,嘿嘿,把你们店里最好的姑娘都爷给叫来,爷今晚要好好乐呵乐呵!” 看楚元敬这一副痞子模样,楚昊宇嘿嘿一笑也坐了下去,同时对一直随在自己身侧的掌柜说道:“先上一坛好酒,下去吧!钱公子,坐啊,今日你可是主人!” “不敢,七王爷说笑了!”轻笑声中,钱昌海在楚昊宇对面坐了下去,然而此刻,又有声音响起。 “几位,不知宋某可否一坐呢!”英俊仿若女子的脸庞,古铜色如同阳光的肤色,不是宋鹏是谁? 020 宋清 看到宋鹏后楚元敬稍愣了下便马上站起身来,大笑道:“原来是宋兄大、大驾……”想要称呼宋鹏为兄,可是猛想到宋鹏的妹子即将嫁给楚昊宇,而楚昊宇却是高自己一辈,那称呼岂不有些乱了?想到这里,楚元敬竟是愣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噗嗤一声,楚昊宇忍不住笑了出来,笑道:“没想到在这儿也能碰到宋兄,坐,这位是?”说话间,楚昊宇望向宋鹏身侧之人。 另外一人身高与宋鹏相仿,便是相貌也有几分相似,一样的英俊一样的洒脱,只不过与宋鹏的沉稳相比,那人的神态中更多了一丝淡然,平静的眼眸仿若一汪春水平静清澈。 宋鹏自顾一笑,开口说道:“这是舍弟宋清,刚入京,本想为他接风洗尘不想竟然碰到几位,还真是有缘啊!”说话间,宋鹏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下去,而宋清冲几位行了一江湖礼节却是没有开口,径自在楚昊宇和宋鹏中间坐了下去。见状,宋鹏开口说道:“舍弟不喜多话,诸位勿怪!” 钱昌海身为钱家长子长孙,自是见过宋鹏,而且对宋鹏熟悉异常,不过看到宋鹏身边的人后眼中有过一丝疑惑,只是他掩饰的很好没有人看出来罢了。自顾笑了一声,钱昌海岔开话题说道:“听闻宋兄在武试上大放异彩,可惜小弟有事没能赶来,改日小弟做东,宴请宋兄当作祝贺如何?” 宋鹏摇摇头,笑道:“钱兄无须如此客气,宋某不过是一时侥幸罢了!” 楚昊宇再清楚不过其中的内幕,不过还是说道:“宋兄太过谦虚了,便是侥幸,也需要过人的实力,对吧?”最后一句话是问坐在自己一侧表情淡然的宋清。 也不知为何,看到宋清后,楚昊宇竟是生出一种说不出的好感,说话同时更是将脑袋凑了上去,直直盯着宋清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 望了楚昊宇半响后,宋清从容一笑,轻声吐道:“听闻七王爷已经突破先天境界,若是参加武试,想来那个第一一定非你莫属了!” 楚昊宇已经突破先天境界有一年时间,只是知道之人极少,便是钱昌海初次见到楚昊宇时候也有些奇怪,因为楚昊宇看去根本不像练过武功。这刻,听到楚昊宇竟然突破先天境界,可是真有些吃惊了,同时心中也下定了决心,不管任何代价都要交好这位亲王。 楚昊宇也不否认,嘿嘿一笑后开口说道:“我也想参加武试,可是母后和大哥不允许,不过,我对第一可没有兴趣!不像某人,奔第一去的,结果得了倒数第一!” 顿时,楚元敬眉头一挑似要发怒,不过终是忍住了怒火,叫道:“看在这顿饭的面子上,不合你一般计较,哼!”冷哼声中,楚元敬却是将怒火发泄到掌柜和李承奉身上,开口大叫道:“掌柜,酒呢,怎么还没有上来?还有,我那马童哪去了,怎么还没有过来?宜人居,侍女呢?” 今日这几位公子一个个身份尊贵异常,以致掌柜一直在边上侯着,听到楚元敬的大喊后便赶忙跑了过来,躬身说道:“几位爷,酒菜马上就好,只是爷今日点的太多,要一样一样上!至于侍女,他们这等姿色哪能入几位爷的法眼,已经去请我们楼里当红的几位姑娘了,马上就到,爷稍等!” 看楚元敬皱眉,掌柜马上又道:“要不先给几位爷上些茶点?” 听到茶,楚元敬不由撇了楚昊宇一眼,点头叫道:“先上一壶好茶来,酒菜等做好了再说,不过,侍女可要快些,对了,一定要把芊芊和小倩这两大头牌叫来!” 芊芊和小倩是宜人居的两大头牌,楚元敬指明让她们两个下来作陪本也无可厚非,不过掌柜却是露出一丝为难神色,不是因为有人已经点了他们的牌子,而是因为小倩几乎是李承奉李大公子的禁裔,若是被李大公子嫉恨上,那…… 看到掌柜脸上露出为难神色,楚元敬脸色一寒,冷哼一声叫道:“怎么,莫非不愿意?” “不是,不是!”掌柜赶忙摇摇头,想到李承奉李大公子都给楚元敬牵马,终是开口说道:“敬郡王稍顿,小的这就去叫!”说完后转身想要离去,不想楚元敬却是又开了口。 “还有,把我的马童唤来,说好今晚给本郡王做小斯,可别喂马喂一个晚上!”话到最后,楚元敬更是发出一声不满冷哼。 听到楚元敬话,掌柜心中苦笑却也只能说道:“小的这就去催催李大公子!”说完后忙躬身退了下去。 望着楚元敬,楚昊宇开口问道:“小敬,这里是酒楼又不是青楼,怎么还有姑娘呢?” 没好气的瞪了楚昊宇一眼,楚元敬开口说道:“你以为宜人居是白叫的吗?若只有这些侍女,谁还来着吃饭,你说呢,钱大公子?” 钱昌海不由笑了声,看楚昊宇还有疑惑,开口解释道:“宜人居能有现在的名气,完全在于宜人二字,而宜人的除了环境和美食外,就是这些姑娘了,至于在这里伺候的,不过是最低等的。稍有些名气的,都在包房之中,这些姑娘不仅陪酒,而且一个个能歌善舞能言善道,总让人在不觉间掏光口袋。当然,如果想要过夜,就要看各自的手段了。” 楚昊宇点点头示意明白,可却是又开口问道:“那与青楼有什么区别?” 钱昌海笑了笑,道:“这就是宜人居的高明之处,并不强迫姑娘接客,完全是你情我愿,也是因为此故,很多人才喜欢宜人居。” 轻哦了一声,楚昊宇眼中露出有趣神色,笑道:“看来宜人居老板是个高人啊,老板是谁?” 楚元敬摇摇头,道:“我不知道。”看楚昊宇满脸的不敢相信,楚元敬再次说道:“我是真不知道,你要是有兴趣,就自己查吧!” 说话工夫,五名花枝招展的侍女走了过来,尤其是看到这几位身份尊贵且如此年轻俊俏的公子哥,一个个眼中放出异彩。 “敬郡王,你可是好长时间没来了啊?”说话女子端着水壶和水杯,人未至就先出了口,温软细语听得人不由一酥。 楚元敬忍不住嘿嘿一笑,开口说道:“本公子不是忙吗,今日要不是有人请客,还不会来呢!小倩,来爷这!”说着话,楚元敬直接将准备给众人倒茶的女子抓在了怀中,同时又道:“芊芊,先给我家小七倒杯水,好好伺候着,要是伺候好了,爷有赏!” 几人过来前已经得到过掌柜的吩咐,自然熟悉几位公子哥儿的身份,名为芊芊的女子躬身行了一万福后,为几人倒茶,而剩余的三名女子也各自挑选一人围了上去。 钱昌海和宋鹏身为世家子,对风花雪月也是熟悉至极并无任何不适,不过却也并不像楚元敬那般放浪形骸。楚昊宇虽少涉足这些风月场所,然而自幼身边便是大群的美女,所以也无任何不适。五人中,反倒是宋清有些不适,看烟花之女围上自己,眉头不由轻皱了下同时挪了挪身子,与身边女子保持一定距离。 楚昊宇身份非凡,而芊芊能够被安排在楚昊宇身侧可知其不凡。坐到楚昊宇身边后,芊芊嫣然一笑后端起了水杯递到楚昊宇脸前,轻声说道:“公子,先喝杯茶润润喉吧!” 还不等楚昊宇开口,楚元敬却是开了口,道:“小七,先喝杯水吧,宜人居并非只有芊芊这等美女,茶叶也是上等!来,小倩,喂爷喝一口!”说话同时,楚元敬更是在小倩丰满的俏臂上狠狠捏了一把 呵呵一笑,小倩不由娇笑道:“爷坏死了!”娇笑声中,小倩却是端起茶杯递到楚元敬的嘴边。 轻呡一口,楚元敬一脸惬意,缓声说道:“香嫩清高,味鲜甘醇,不愧是极品龙井,好茶!”说到这里,楚元敬瞪了楚昊宇一眼后开口说道:“小七,怎么样?” 楚昊宇自是知道楚元敬在问什么,尤其是看到他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轻哼一声开口说道:“明知我品不出来茶滋味,你小子想看我出丑是不是?” 楚昊宇的话落下,除楚元敬外,几人都是一愣,有点不敢相信的盯着楚昊宇,似乎有些奇怪生长在帝王家的楚昊宇竟然不懂品茶。 看到众人的眼光,楚昊宇也不恼怒,嘿嘿一笑后反而望着几人问道:“我品不出茶滋味,真的很奇怪吗?” 看楚昊宇的目光从自己脸上扫过,钱昌海赶忙说道:“茶道终是小道,以七王爷大才,怕不是不能而是不愿罢了!” 放下茶杯,宋鹏自顾一笑,道:“品茶就似品人生,七王爷还年幼,不懂也无所谓,将来自会懂得。” 望着宋鹏,楚昊宇脸上露出一抹笑意,笑道:“还是宋兄说的对,嘿嘿……” 此刻,宋清脸上也浮现出一抹难得的笑意,缓声吐道:“头道水、二道茶,三道茶水最精华,四道清甜韵味暇。” 听到宋清似诗句的话语而没有任何评价,楚昊宇不由笑了出来,道:“宋兄所言甚是,改日我请你喝茶,嘿嘿,我不懂品茶,不过,家里却是有好茶,保证让宋兄满意!” 021 故意 听到楚昊宇的话,宋清又是一笑,也不多话,端起茶杯品静静品尝起这极品龙井来。 楚元敬撇了楚昊宇一眼,不过并没有再开口,而是逗弄起怀中的美人来,尤其是看到李承奉走了进来,一双大手更用力了,惹得怀中美人娇笑连连。 看到楚元敬怀中的美人,李承奉气的肺都要炸开了,如果眼光能够杀人,想来李承奉已然将楚元敬碎尸万段了。此刻,李承奉只想拂袖离去,然而不知为何,李承奉心中竟是有个声音在说,留下来,留下来。 此时,小倩也看到了李承奉,娇躯明显一硬,不过随即便又软了下去,最后只能冲李承奉抛了个无奈的眼神后再也不看他一眼。 楚元敬自是察觉到了两人的动作,手上加大了力道同时,大声叫道:“李大公子,劳烦你大驾去厨房看看饭菜好没有,本郡王可是有些饿了!” 深吸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李承奉一步步走向后堂,沉重的脚步声中五指更是紧紧扣进肉掌上。 看到宋清眼中的疑惑,楚昊宇嘿嘿一笑把脑袋凑了过去,将事情的缘由大概讲了一遍后开口说道:“小敬今晚非要好好捉弄他不可,你就等着瞧吧!” 似听到楚昊宇的话,楚元敬大笑一声将众人吸引后叫道:“我说几位,今日有李府李大公子伺候我等,诸位可一定要尽兴啊,万不能辜负了李大公子的美意!” 刚走来的李承奉恰好听到楚元敬的话,脚步不由一顿整个人更是差点跌倒在地。深吸一口气后缓缓吐出,李承奉一步步走了过来,冰冷着声音说道:“菜好了,马上就到!”说完后在楚元敬身侧站定,不过看到被自己视为禁裔的小倩被楚元敬大吃豆腐,不由闭上眼睛来个眼不见为净,可惜娇笑声依旧清晰传人他的耳中。 此刻,楚元敬一脸满足,也不知是为怀中的美人,亦或因为站在身后的李承奉,不过却是破为不满的叫道:“倒茶,没看到茶杯都空了吗?” 李承奉身为李府大公子,母亲又是钱家家主的女儿,一向娇生惯养何时受过这等闲气,倒茶时候,茶壶都是一阵颤抖撒出不少。 看李承奉将茶倒撒,楚元敬轻哦了一声,道:“看来李大公子还真是当大少爷当惯了,茶都不会倒,算了,本公子今日大人大量不与你一般见识,小倩,你来!”说话间,更是在小倩的屁股上重重拍了一把。 娇笑一声,小倩从楚元敬的怀中站了起来,伸手想要从李承奉手中接过茶壶,不想却是被拒绝了。 冷眼扫过以往在自己怀中承欢的女人,李承奉很是不客气的挥手挡住小倩的手掌,也不说话,接着将几人的水杯全部倒满,只是走到表哥钱昌海身边时候,李承奉故意将茶水倒撒在他的衣服上。 看小倩愣在原地,楚元敬嘿嘿一笑再次将她拉到了怀里,同时上下其手,而回过神来的小倩姑娘心中虽然不喜、甚至有些害怕,却也只能强颜欢笑迎合着楚元敬。 楚昊宇一行一个个身份非凡,而且楚元敬为了引人注意还特意坐在了酒楼中间,此刻,不少人的目光都为几人所吸引,只是看到京城有名的纨绔公子李承奉竟然如同一个小厮在边上伺候众人,所有人都是一愣,随即便看戏似的欣赏起这出闹剧来。 看到周围众人的目光,再看看几人的表情:楚元敬为激怒李承奉故意放浪形骸,钱昌海面色虽平静不过眼中有过一丝无奈,宋鹏依旧沉稳看不出任何想法,不过宋清望向李承奉和楚元敬的目光闪着有趣光芒。摇摇头,楚昊宇轻笑一声后开口说道:“小敬,大庭广众之下,你小子就不能注意点形象,还郡王呢?” 楚元敬非但没有在意反而发出一声大笑,开口说道:“你以为小霸王的名号是白叫的吗?再说,只要我高兴,管他们怎么看,你说呢,小倩姑娘?” 对于楚元敬越来越放肆的手掌,小倩只能娇笑着说道:“敬郡王这是霸气,岂是奴婢所能评价的?” 顿时,楚元敬又是哈哈一声大笑,叫道:“小七,听见没有,你小子就该学着点?芊芊,你今晚可一定要将小七给伺候好了!”说到这里,楚元敬又望向宋鹏和钱昌海,接着道:“还有你们,既然出来玩,不就是图个痛快,扭扭捏捏跟个娘们似的,有什么乐趣?” 没好气的瞪了楚元敬一眼,楚昊宇却再懒得理他,而是将头扭到了宋清这边,开口说道:“宋兄,不用理他,他小子向来这样!” 宋清轻笑一声,毫不在意的说道:“敬郡王真性情,比大多数人都有趣多了。” 也不知为何,或是因为宋清的微笑和淡然,楚昊宇对宋清的好感更甚,笑道:“宋兄所言甚是,不过他小子喜欢蹬鼻子上脸,不能由着他喽。对了,还没问宋兄呢,你这次入京是来玩呢,还是有事?”稍顿了下后,楚昊宇嘿嘿一笑接着说道:“如果宋兄是来玩呢,那可一定要跟我说一声,我这个人就好玩。如果有事,想来以你宋家的人脉也不会有多大困难。所以,我就当宋兄你来京城玩了,有空时候一定要去我府上转转。” 宋清并没有拒绝,点点头说道:“那小弟恭敬不如从命,改日一定登门造访!” 听宋清如此说来,楚昊宇忍不住笑了笑,道:“那我可等着你,对了,还有宋兄你可也要来啊!开府那日人太多招待难免有些不周,这次我一并补上!” 宋鹏笑了笑却是摇头说道:“我们上门拜访,七王爷不嫌弃就好了,不敢劳七王爷费心!” “这是哪里话?”楚昊宇摇摇头,同时又道:“还有,宋兄,我称你为兄,你却是王爷王爷叫着,多生分,你若不嫌弃,喊我一声小七就行,自小他们都是这么叫我的。” 宋鹏终是点点头,开口说道:“七王爷确实生分,然而君臣有别,我还是称你七公子吧!” 这次,楚昊宇勉强同意,点头道:“随你吧!不过,你们兄弟两个,我都宋兄宋兄叫着,一会儿就搞混淆了,你说呢,宋兄!”最后一句宋兄是在叫宋清。 看楚昊宇望着自己,宋清自顾一笑,平静说道:“我小你一岁,七公子喊我小清就好了!” “小清?”连叫两声后,楚昊宇越叫越觉得顺口,不由笑道:“现在多明白,一个兄,一个弟,再不会搅浑了。” 这边三人聊的正欢,楚元敬一边逗弄小倩,一边同钱昌海称兄道弟谈论风花雪月,仿佛,他们两个才是表兄弟,而李承奉倒是真成伺候他们几人的小厮了。 看着相言甚欢的众人,站在一侧的李承奉想到自己只能跟个小厮一般伺候着他们,尤其是看到那些平日对自己毕恭毕敬的众人,现在望向自己的目光仿若在看一个小丑,那种无名的讽刺、巨大的落差,竟是让李承奉心中怒火中烧,恨不能将他们一个个踩在脚下任由自己蹂躏。就在李承奉的怒火中,酒菜终于上来了。 一排的美貌侍女双手托着一盘菜肴走了过来,刚步入大堂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走到桌子旁边,当先一侍女躬身行了一礼后开口叫道:“龙井虾仁!”说完后,将手中菜盘轻放在桌子后退下。接着第二名侍女走上前来,躬身行礼道:“燕窝四字!” 很快,十二道名菜就占满了整张桌子。挥手示意侍女退下去,掌柜提了一坛酒走了上来,笑道:“几位爷,这些都是本店拿手的好菜,而且下一道宴席已在做了,很快就会上来。这是二十年的陈酿,几位爷慢用!”说完后,掌柜更是想要给几位斟酒,不想却是被楚元敬挥手阻止。 望着李承奉,楚昊宇似笑非笑的说道:“李大公子,还看什么呢?” 022 花酒(上) 深吸口气,李承奉从掌柜手中夺下酒坛,分别为几人斟满,然后提着酒坛静静在一侧站定,那模样,似乎真把自己当做一个小厮了。 故意发出一阵大笑,楚元敬望着几人说道:“来,今日李大公子做东,又亲自为我等斟酒,我们万万不能辜负了李大公子的美意,来,来,先共饮一杯!” 听到楚元敬的话,李承奉恨不能将手中酒坛砸到楚元敬的脑袋上,终只能将脑袋底下生恐几人看到自己眼中的愤怒,不过牙齿却是深深咬在嘴唇上渗出血迹。 看到表弟李承奉的样子,钱昌海苦笑一声却也只能将杯中酒喝下,然而此刻,楚元敬却似不愿放过他了。 一杯酒下口,楚元敬不由点头说道:“好酒,你说呢,钱兄?” 钱昌海摇摇头,笑道:“听闻敬郡王好酒,如此好酒,应该多饮一杯才对,小奉,还不倒酒!” 楚元敬点点头,不过却是说道:“酒是好酒,再加上本王今日高兴,自该多喝几杯,来,给本郡王满上!”说话间,楚昊宇更是重重的在小倩屁股上捏了一把,使得小倩控制不住发出一声痛苦呻吟,惹得楚元敬一阵大笑。 此刻,芊芊姑娘半爬在楚昊宇身上,娇笑道:“七公子,芊芊敬你一杯?” 望着眼前娇笑如花的美人,楚昊宇不由笑了出来,点头说道:“好,我喝!”刚张开口,芊芊端着酒杯就送到了口中。 芊芊久在风月之中,这么一会儿已经大致摸清楚昊宇的性格,放下酒杯后如玉柔荑拿起筷子,夹了一虾仁送到楚昊宇嘴边,同时说道:“七公子,奴婢喂你吃一口?呵呵,你要是不吃的话,他们可都不敢动筷子哦!” 看几人都没有动筷子,楚昊宇突然明白过来,轻笑一声开口说道:“忘了,忘了!”说话间楚昊宇已将虾仁吃到口中,同时又道:“来,今日难得坐到一起,又有李大公子作陪,来,本王敬诸位一杯!” 听楚昊宇竟也打趣起李承奉来,宋清竟是愣了下,随即想到这位爷调皮的传闻,不由笑了笑,不过并没有出声,而是端起了酒杯,同众人碰过后一饮而尽。 两杯二十年的陈酿下肚,宋清眼睛虽然保持清明,然而俊脸上却是不由浮现出一团红晕,那种神态,便是在他身边伺候的美貌侍女看得都是一呆。不过,能够从宜人居数百名的侍女中挑选出来伺候这几位,眼力自是非凡,很快就发现了异常,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出声罢了,而且并不再特意靠近他! 看到自家弟弟的神态和侍女的表情,宋鹏不由开了口,笑道:“记得武试之日,敬郡王出言要与宋某一醉方休,择日不如撞日,来,宋某敬郡王一杯!” 看宋鹏端起酒杯,楚元敬不由说道:“好,难得宋兄开口,小敬我今日就舍命陪君子啦!”说话声中,楚元敬跟是从小倩手中接过了酒杯,与宋鹏隔空相碰后一饮而尽。 不等楚元敬放下酒杯,钱昌海自顾笑了一声,道:“今日与敬郡王不打不相识,这一杯,算是钱某对七王爷和敬郡王赔罪,如何?” 望着钱昌海,楚元敬如何不清楚他的意思,直接叫道:“怎么,莫非钱兄想灌我们两个?” 听楚元敬如此直接,钱昌海苦笑一声说道:“敬郡王误会了,草民岂敢灌两位,只是小弟有求与两位,酒喝多了好说话!”话到最后,钱昌海更是发出一阵轻笑,接着说道:“这杯酒算草民口误,自罚一杯!” 看钱昌海喝下,楚元敬点头说道:“这杯本郡王陪了!”不过一杯酒下肚后,楚元敬眉头一挑,大叫道:“这样喝太没有意思,我们换个玩法怎么样?” 钱昌海不由一笑,开口问道:“不知敬郡王有何高见?” 楚元敬并没有回答,而是似笑非笑的盯着李承奉,笑道:“这要看某人愿意不愿意了?” 李承奉自是知道楚元敬在望着自己,不过依旧低头不语装作没有听到楚元敬的话。见状,宋清倒是开了口,问道:“怎么一个玩法?” 楚元敬嘿嘿笑了一声,开口说道:“简单的很,掷骰子,咱们五人各占一个点,剩下一个本郡王吃些亏,也要了,不过……”拉长的声音中,楚元敬却是说道:“只是要麻烦李大公子亲自动手为我们掷骰子了,而且,酒也要这样喝!”说话同时,楚元敬将酒倒入口中后却并不饮下,而是拉过小倩姑娘强吻了上去,最后也不知落入谁的肚中。 看到楚元敬很是突然的动作,不要说众人,就是一直在楚元敬怀中的小倩都吃了一惊。挣脱楚元敬的手掌后,红着脸说道:“郡王爷好坏!” 看楚元敬在大庭广众毫无忌惮的调戏属于自己的禁裔,李承奉猛感觉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痛,那感觉像似被人重重打了一巴掌,而且还不能还手,那种憋屈,让李承奉眼睛都有些发红。 楚元敬哈哈一笑,大叫道:“怎么,不愿意?”也不知是在问小倩还是李承奉,亦或在问众人,不过宋清倒是扭过头去再不看他一眼。 撇了楚元敬一眼,楚昊宇没好气的说道:“小敬,你就不能来个文雅一些的?” “文雅?”楚元敬颇为不屑的发出一声轻哼,叫道:“既然是出来喝花酒,你还想着文雅,比太白居那群酸儒还虚伪!我们是什么,是纨绔,纨绔就该有纨绔的样子,不过……”拉长的声音中,楚元敬倒是接着说道:“你小子要是能够整出一个文雅的玩法来,我听你的!” 瞪了楚元敬一眼,楚昊宇却是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自小到大,楚昊宇几乎不曾涉足过风月场所,而在宫中时候父皇、母后都在,办法自是文雅之极,可那些办法在这小店中却是办不到的,好在此刻宋鹏开了口。 望着楚元敬,宋鹏自顾一笑,道:“既然敬郡王都如此说了,宋某恭敬不如从命,只是舍弟年少不胜酒力,他那一杯,也由我代劳。” 见状,钱昌海只能点头同意,不过却是说道:“一共六个数,你们两人就占去四个,草民要是只选一个岂不是占两位便宜?这样吧,一会儿我也占两个数,怎样?” 楚元敬点点头,道:“随你们,小七,你呢?” 看他们三个都同意,楚昊宇还能再说什么,终是点头同意,开口说道:“好吧,我也占两个数!”说着话,楚昊宇更是赌气一般将芊芊姑娘往怀里拉了拉,不想却是惹来楚元敬一阵大笑。 大笑声中,楚元敬没好气的望了李承奉一眼,道:“李大公子,怎么还不去准备骰子,莫非要本公子出言相请吗?”看李承奉愤愤走了下去,楚元敬嘿嘿一笑却是望向了楚昊宇,开口说道:“小七,你还没有玩过这种游戏吧,好玩着呢!嘿嘿,学着点,以后无聊时候,与你那几个美貌侍女在家都能玩了!”嬉笑声中,楚昊宇接着又道:“咱们开始挑数吧,小七,你先来!” 见事情不可违,楚昊宇也放开了手脚,直接将芊芊抱到了自己的腿上,开口说道:“一和六!” 看到楚元敬的目光,宋鹏自顾一笑,直接说道:“二、三!” 钱昌海也发出一声轻笑,开口说道:“那我就选四、五好了!” 轮到楚元敬自己,楚元敬笑了笑开口叫道:“就六个数,你们都给占了,看来注定要有人陪我喝酒了啦,哈哈……”大笑声中,楚元敬撇了宋鹏和钱昌海一眼,道:“就挑你们两个,三和四,今晚咱几个可要喝个痛快,万万不能辜负怀中美人和李大公子的辛劳!开始吧,李大公子!” 站在桌子边上,看着他们四人一个个美人在怀而自己却只能像个小厮一样在边上伺候着,李承奉心中那种憋屈、愤怒、怨气差点让他将桌子掀起来,可终只能心中说着“喝死你、喝死你!”心中如此想着,李承奉很是随意的摇晃了两下后便将盅放在了桌子上。 看骰子在盅中转个不停,几人表情虽都平静,然而目光却全都放在了骰子上,想知道这第一杯酒会是谁的。 023 花酒(中) 滴溜溜的撞击声中,骰子终是停了下来,两排黑色三点,竟然是个六。看到是个六点后,楚元敬不由大笑起来,叫道:“六六大顺,这可是个开门红啊,小七,你就喝吧!” 楚昊宇也没想到刚开始就让自己撞上了,不过却是笑了笑开口说道:“不就是一杯酒吗,有什么难的!”说话间已拿起了酒杯,不想却是被芊芊姑娘夺了过去。 望着楚昊宇,芊芊嫣然一笑,轻声吐道:“奴家来喂七公子!”说完后,芊芊将酒倒入玉口中,同时将樱桃小嘴凑了上去。 第一次经历这种仗势的楚昊宇有些笨拙,张开嘴竟是差点将芊芊姑娘的小嘴全部含在口中,而芊芊也没有料到是这种情况,忍不住发出一声娇笑不想却是酒全都咽下肚子,只是让楚昊宇亲了一口。 看到楚昊宇的样子,几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尤其楚元敬,指着楚昊宇叫道:“你小子,是不是恨不能将芊芊姑娘吃下去啊?放心,今晚有你玩的!” 此刻,楚昊宇心中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然而眼珠一转开口叫道:“我喜欢怎么样!”说话间楚昊宇更是抱着芊芊姑娘亲了上去,惹得芊芊娇躯都是一阵颤抖。顿时,几人都忍不住大笑起来,不过坐在楚昊宇身边的宋清脸色虽平静,然而黑白分明的眼眸却是逐渐变得冰冷起来。 笑声中,看李承奉还愣在原地,楚元敬故意大叫道:“李大公子,该开始了!”说到这里,楚元敬更是轻哼一声,接着又道:“长点眼色,可不要每次都得本公子提醒!” 这刻,李承奉胸中的愤怒在瞬间被楚元敬点燃起来,愤怒中,李承奉甚至不敢呼吸,生恐一个忍不住就爆发出来。连骰子带盅抓到手中,李承奉用全力摇荡起来,似想要将全部愤怒都发泄在骰子上。 看到表弟的样子,钱昌海如何不知这个从没有受过气的表弟已经到了什么地步,只能开口说道:“好了,开吧,再摇骰子就要烂了!” 将盅重重拍在桌子上发出一声沉闷声响,就似李承奉心中的怒吼。此刻李承奉突然有些后悔以往不曾好好学学赌术,不然非要楚元敬不停的喝,只到将他喝趴下,最好能够喝死他,只可惜让他失望了,打开后却是个两点。 顿时,几人都将目光放在宋鹏身上,想看一向沉稳的宋鹏玩起来会是什么样子。此刻,便是对他熟悉异常的宋清也望向了宋鹏,想看自家哥哥放浪起来会是什么样子。 宋鹏自顾一笑却并不开口,而是将目光放在一直靠在自己身上的美貌侍女脸上。看见如此英俊的公子哥儿,侍女本就笑开了花,娇笑一声后端起酒杯饮下后将樱唇小口亲吻在了宋鹏那精致仿若女人的嘴唇上。 一口酒下肚,宋鹏脸上虽带笑不过眼中却并没有任何波动,沉声叫道:“好酒,好一个可儿人,今日,本公子就陪几位好好玩玩!”说话间,宋鹏更是伸出手臂将身边的美女揽在怀中,接着说道:“继续!” 见状,李承奉很是不甘的拿起骰子再次摇晃起来,同时心中暗自叫道:“三、三、四、四,看本公子喝死你!”这次,李承奉很是小心的放下盅盘,然而看到点数后李承奉恨不能给自己两巴掌,又是两点。 又是个两点,宋鹏呵呵一笑,叫道:“好事成双,美人儿,来,咱们再喝一杯!” 再次喂宋鹏喝下一杯酒后,美人依偎在宋鹏的胸膛笑道:“公子爷,奴家有名字,叫小小,爷可不要忘了。” 宋鹏点点头,笑道:“忘不了,小小姑娘,说不得下次还是一个二呢!” 这次并没有开出二,而是开出了一个五点,看得李承奉很不能将白玉骰子扔掉。此刻,看到李承奉的表情,楚元敬如何能不知他在想什么,故意发出一声长叹,颇为无奈的叫道:“哎,又没酒喝,不过,小倩,咱们自己喝一个!”说话间,楚元敬便重重亲在小倩的红唇上,惹得小倩在楚昊宇怀中乱抖。 借着身边侍女的玉唇喝下美酒,看表弟李承奉还直直瞪着楚元敬和小倩,钱昌海长笑一声开口说道:“常说美人如玉,今日我倒是见识了,还真是一杯好酒。承奉,继续吧!” 李承奉终是将目光收了回来,同时心中也颇为不甘,心道我今日就不信邪了,不信摇不到你小子,非要把你喝趴下不行。心中如此想着,李承奉再次抓过盅盘摇晃起来,小心的放下后更是仔细观察着还在滚动的骰子。骰子终于停了,是三点,李承奉心中一喜差点没忍住惊呼起来。 与宋鹏对视一眼,两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声中,楚元敬点头说道:“有美人相陪,我就不敬宋兄了,宋兄请便!”说完后,小倩已饮下一杯同时将玉口送到了楚元敬脸前。 喝下美酒后,楚元敬并没有放开小倩,而是长长亲吻一口后才将她放开。看李承奉还愣在原地,楚元敬颇为不满的发出一声冷哼,道:“李大公子,还愣着干吗,要不要本公子也为你找一个啊?” 毫不示弱的瞪了楚元敬片刻后,李承奉终是将盅盘拿了起来,摇晃后重重放下,在实木桌子上发出一声沉默声响。这次开出的是一点,在楚昊宇的笑声中,芊芊已然端起了酒杯。 在骰子不停的摇晃中,几人也都放开了手脚,不过钱昌海和宋鹏都是家族精心培养的接班人,心智之坚,便是喝了不少酒后放浪形骸,然双手依旧平静如初不见有任何异常,反倒一向贪玩的楚昊宇逐渐迷恋其中,甚至忍不住从李承奉手中夺过骰子摇了几把。此刻,李承奉心中的怨气已然消失大半,更多的是想多摇出三点或四点,让死对头楚元敬多喝一些,最好能够喝醉他,喝死他。 抱着美人,喝过一口酒后,楚元敬忍不住大笑起来,不过看到李承奉时候眼中却是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冷笑,大叫道:“还真是好酒,掌柜!” 听到楚元敬的大喊声,一直在边上候着的掌柜忙跑了过来,生恐稍有差错引起这几人的不满。从几人来到现在,桌子上的菜肴已经换三道了,然而几乎没人动过筷子,反倒是陈年老酿被喝下五坛,连几名酒量颇大的侍女一个个脸色发红眼神迷离。此刻,要是几位爷稍有不满发起酒疯来,那可有他受得了。 看到掌柜的身影,楚元敬呵呵一笑,叫道:“再拿两坛老酒过来,美酒、美人,美景,今日爷一定要喝个痛快!” 听到楚元敬的话,掌柜心中苦笑却也只能赶忙答道:“好的,爷稍等!”说完后便躬身退去拿酒。 也不知是运气好还是运气背,喝下的五坛酒,楚昊宇一个人差不多就占去两坛。此刻,楚昊宇俊脸微红,呼吸间也带着一股浓浓的酒气,两眼虽然清明不过却是有些控制不住身体了,叫道:“酒又完了?赶快叫,咱们继续,今晚我倒是看看谁先趴下?你说呢,芊芊?”说着话,楚昊宇更是在芊芊屁股上轻拍了一下。 听着楚昊宇似酒疯一般的话语,宋清俊脸上有过微怒,尤其是看到楚昊宇越来越不老实的手掌,一直淡然的眼中终于有过一丝不喜。 楚元敬也察觉到了楚昊宇的动作,嘿嘿一笑大叫道:“这就对了!小七,纨绔就应该是这个样子!”说话间,楚元敬一手抱着小倩而另外一只手则深入小倩姑娘的怀中揉捏起来,同时更是重重吻了上去,丝毫不顾及这还是大庭广众之下。 看楚元敬如此大胆,几人都吃了一惊,不过神色却是变得各异。 见楚昊宇如此不顾形象,钱昌海虽吃惊然而心中更多的是庆幸,庆幸今日对上楚元敬时候没有耍弄心机,庆幸没有与他交恶而是坐在一起喝酒。不然,多了一个如此不顾形象且身份尊贵的对头,不仅会在生意上要多出许多麻烦,怕是自己在家中的地位都会受到影响吧。 望着楚元敬,宋鹏脸上虽然含笑然而平静的双眼却是一直在注意着楚元敬,注意着他没一句话没一个动作。他今晚放浪形骸虽是为了激怒李承奉,然而本性中的那种嚣张、霸道却是暴露无遗,尤其是他的手段,恶心有效却是让人无可反驳。“莽汉?哼,皇家子弟,又岂是简单之辈!”心中如此想着,宋鹏脸上却是露出一抹笑意,享受着怀中美人。 看楚元敬在大庭广众之下行如此羞人之事,以宋清的心境俊脸竟是不由得一红,然而更多是恼怒,扭过头去再不看他一眼。 楚昊宇也没有料到楚元敬竟如此大胆,愣了片刻后大笑道:“你小子,没有喝多吧?”说话同时,更是抬脚踢了过去想要将楚元敬给踢醒。 几人中,反应最大的要属李承奉了。看楚元敬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羞辱自己的禁裔,即便是曾经的,李承奉本快熄灭的怒火突然暴涨起来,还算英俊的脸庞瞬间变得似火烧一般的红,两眼也冒出血光。不觉间,竟是将手中的盅盘都给捏烂了,发出一声清脆声响,将众人的目光全部吸引。 024 花酒(下) 盅盘碎裂的声音,不仅将众人惊醒,李承奉也在瞬间清醒。碎裂的瓷片已经割破他的手掌,其中更有鲜血留下,痛得李承奉差点尖叫出来,虽忍住了叫声不过脸庞却是一阵控制不住的扭曲。 看看碎裂的瓷片,再看看流淌的血迹,楚元敬不由乐了,大笑道:“呦,李大公子这是怎么了?就是看本公子一时忘乎所以,你老也不用如此激动吧!” 这刻,李承奉再忍不住心中的愤怒、怨气,伸手指着楚元敬的鼻子叫道:“楚元敬,你莫要欺人太甚?” 看李承奉发火,楚元敬不怒反喜,笑道:“本公子怎么欺负你了,可是你亲口说要给本郡王当一晚小厮,又不是本王逼你的。”说话同时,楚元敬的手掌并不曾从小倩的怀中拿出反而轻揉慢捏起来,脸上更是露出享受之极的神情。 “你,你……”指着楚元敬,李承奉却是气得说不出话来,只有鲜血从手掌上低下所发出滴答滴答声响。 楚元敬也好李承奉也罢,都不是掌柜能得罪得起的,看李承奉手掌一直流血,掌柜赶忙拿出手绢递了过去,小心说道:“李公子,你还是先将手包起来吧!” 夺过掌柜手中的绢布,李承奉很是随意的在手上缠了两圈,然后弯腰将带血的骰子捡了起来,沉声问道:“现在还玩吗?” 因为沾血的缘故,骰子上的黑色点数已然变成血红色,而因为这血色,气氛再没了旖旎反而有些沉闷。此刻,钱昌海和宋鹏脸色都平静下来,直直盯着楚元敬,想看他如何作答。便是清醒不少的楚昊宇也没有出言相劝,而是笑了笑将脑袋埋在芊芊怀中,同时长叹一口气,不过吐出的热气却使得芊芊感觉有些发痒最后忍不住娇笑起来。 察觉到众人的目光,楚元敬嘿嘿一笑,叫道:“既然李大公子还有兴致,本公子自然没有意见,何况,今晚可是不醉不归!掌柜,酒呢?” 看两位公子爷在斗气,掌柜可不敢得罪任何一方,赶忙叫道:“来了,来了!”送上美酒的同时,掌柜忙命人将血迹清扫干净,顺便将酒菜撤换掉。 李承奉连叫了两声好后,大叫道:“掌柜,还不拿盅盘过来?” 很快就有侍女将盅盘送了上来,李承奉挥手夺了过去后直接将骰子放进去摇晃起来,然后重重拍在桌子上。 这次开出来的是两点,见状,钱昌海身边的侍女很是乖巧的端起了酒杯,而且并没有再打闹直接将酒喝了下去,然后半躺在钱昌海身上。 不等钱昌海将酒喝下,李承奉已经将盅抓了起来,同时用力摇晃起来。再次放下后,开出的是个三点,楚元敬和钱昌海的。 望着钱昌海,楚元敬嘿嘿一笑后开口说道:“钱兄,今晚我们可是不醉不归,你可不能把酒都给玉儿姑娘喝了,要像我这样的!”在小倩将酒喝入口中后,楚元敬将嘴凑上去大吸起来,甚至发出一声吱吱响。 噗嗤一声,楚昊宇忍不住笑了出来,叫道:“你小子,也不知在那学的这么多花招?” 钱昌海也是一笑,点头说道:“敬郡王已经发话,小弟岂敢不尊?”说完后,钱昌海搂过身边的美貌侍女重重吻了上去。 见状,楚元敬忍不住大笑起来,不过却是望向了楚昊宇,叫道:“小七,刚才就你喝得最多,本来打算先把你灌醉,没想到现在你竟然清醒了!不过,醒了也好,反正还早着呢,一会儿咱们再好好找点乐子去!” 听着楚元敬的语气,宋清似乎明白他在指什么,脸色看似平静不过却望向了楚昊宇,想看他如何作答。 没好气的瞪了楚元敬一眼,楚昊宇开口说道:“你小子得了吧,已经见血了,别玩的太过!” 盯着楚昊宇,半响后楚元敬哈哈一笑,大叫道:“以往你小子捉弄人时候怎么不听你说这话呢?既然出来玩,就要玩个痛快!再说,”楚元敬虽压低了声音,不过并没有小太多,几人依旧可以清晰听到楚元敬的话。“好不容易才逮到这么一个机会,我能放过吗?” “三点,喝!”李承奉自然是在吆喝楚元敬。此刻,李承奉将所有的愤怒都发泄在骰子上,期望多摇出三点和四点,把楚元敬灌醉,最好能将他灌死。 扭头看到是个三点后,楚元敬挥手轻拍着小倩的屁股说道:“妞,咱们再来个!” “爷坏死了!”温言软语中小倩端起了酒杯倒入口中,然后将小嘴送到楚元敬嘴边。 喝下美酒后,楚元敬挥手示意李承奉继续却是并没有放过小倩的打算,依旧重重吻着她,而一双大手也不老实的乱摸起来,使得小倩姑娘娇躯都是一阵控制不住的颤抖。 小倩能够在宜人居做到头牌,自是久经风月,然而今晚委实喝了不少,何况楚元敬为刺激李承奉更是上下其手。这刻,小倩眼中终是露出一丝忍不住的情欲,最后逃似的从楚元敬怀里逃了出来,娇笑道:“爷坏死了,尽捉弄人家!” 楚元敬哈哈一笑,叫道:“四点,哈哈,又是我的,小倩,来,再跟爷喝一杯!”说话间,楚元敬硬将小倩抓人怀中,同时端起酒杯示意小倩喝下。 见状,小倩喝酒同时却是装作一副可怜模样,然后一点点的将酒送入楚元敬口中。此刻,久经风月的楚元敬也察觉到了小倩的变化,不再大幅度的逗她。 其实,他们几人一个个美人在怀,又喝了不少酒,岂能没有情欲?只是他们心智坚定,而且武功有成,能够很好的控制自己罢了。何况,他们四人虽醉情风月,然而那个不在观察着其他人,这些将来既是朋友又是对手的人,所以,他们根本不允许自己出丑。或许,只有楚昊宇不用想那么多,只要享受醇酒美人就好。 “一点,我的!”说话同时,楚昊宇更是拍着怀中的美貌侍女说道:“芊芊,来,陪本公子喝一口!” 芊芊发出一声娇笑,道:“奴婢来给七公子满上!”说完后,芊芊端起酒杯倒入口中,然而将樱唇小口送到楚昊宇的嘴边并亲吻上去。那种亲密,看得宋清越来越不喜。 将酒喝下后,猛然看到宋清的表情,楚昊宇不由问道:“小清,你不喝酒,怎么不多吃点菜呢?要不让人给你上杯茶吧!” “不用!”冰冷的话语,出口后宋清都有些吃惊,暗道今日这是怎么了。 楚昊宇也不恼怒,笑了声开口说道:“你一个人在边上看我们几个玩确是无聊,要不你也一起玩,不就是一杯水酒吗?” 这刻,宋清是真有些恼怒了,甚至扭过头去不再理他,看得楚昊宇有些不明所以。不同与楚昊宇,钱昌海身为钱家传人,不仅要察言观色更要识人辨人,很早就察觉到了异常,只是不能说出口罢了!便是楚元敬,看似大大咧咧却也发现了问题所在,可是并没有说出来反而为了捉弄楚昊宇,还故意给楚昊宇出些难题。此刻,听到楚昊宇的话,楚元敬不由笑了出来。 大笑声中,楚元敬开口叫道:“小七,宋兄不喜欢美女,你就不要逼他了,说不定,宋兄是喜欢……”看到宋清望来那似要杀人的目光,楚元敬终是闭上嘴巴逗弄起怀中的侍女来,同时叫道:“李大公子,看什么,怎么不摇你的骰子呢?” “看我不喝死你!”心中如此想着,李承奉再次摇起了骰子。 很快,两坛酒已经见底,加上前面的五坛,四人已经喝七坛酒了,便是几人酒量不凡心智坚定,也都有些微醉了。虽都在尽力保持脑海清明,不过几名侍女却是没有这样的定力,几乎是软倒在他们怀里,而且一个个面色含春,看去煞是诱人。 看几人都有些醉了,尤其是楚元敬眼中也有些迷离,李承奉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喜色,大叫道:“掌柜,还不拿酒来!”看掌柜并不下去反而露出苦笑,李承奉难得的一丝笑容也散去,瞪着掌柜叫道:“怎么,莫非本公子使唤不动掌柜你?哼,如果把敬郡王等急了,怕是要将你这宜人居拆掉!” “对,上酒!”说到这里,楚元敬似笑非笑的盯着李承奉,继续说道:“就这么一会儿,没想到你小子还长眼色了,要不以后来就我本郡王身边当个小厮吧,一年半载下来说不定还能考个状元呢!” 掌柜可不敢让两位公子爷久等,楚元敬的话刚落下他便赶忙说道:“两位爷,非是小的不上酒,而是店里二十年的陈酿只有七坛,已经被几位爷喝完了,要不喝其他的吧?” 没好气的瞪了掌柜一眼,李承奉直接开口叫道:“那还不赶紧上来!”说着话再次盅盘准备摇骰子,不想此刻楚昊宇却是开了口。 “慢!”叫住掌柜后,楚昊宇开口说道:“今晚喝的不少,不能再喝了,再喝就该出丑了。小敬,你今天玩也玩过了,现在该回府了吧!” “回府?”楚元敬摇摇头,道:“还早着呢,再说,现在回府恐怕李大公子还不愿意呢!” 怒瞪楚元敬一眼,李承奉虽没有出声,不过脸上的表情却是清晰表明了他的想法。 见状,楚元敬嘿嘿一笑,叫道:“看到没有,李大公子都不愿意,你急什么,咱们继续玩,不过……”拉长的声音中,看将几人的胃口都吊了起来后楚元敬才接着说道:“不过,咱们要换个地方了!”话到最后又是一阵贼笑,而且一双大手又不老实的在小倩身上抚摸起来。 025 乐极 天际稍稍发白,楚昊宇已睁开眼睛,不过入目却不是他所熟悉的寝宫。花梨大理石书案,古朴典雅的梨木梳妆台,梳妆台两侧各摆了盆秋菊,与西墙上的菊花图交辉相应,使得闺房中多了不少雅致。摇摇头,楚昊宇不由望向枕边人。 乌黑的青丝散在香肩上,雪白如玉的肌肤吹弹可破,樱口秀鼻柳叶眉,精致的五官似苍天精心雕琢而成,便是在梦中,偶尔撅起的嘴角也透着一种秀气。 “不是芊芊?”这刻,楚昊宇是真有些吃惊了,不由去想昨晚喝多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几人喝过五坛、不、是七坛酒后,小敬便说去飘渺阁喝花酒,李承奉虽然不愿意奈何他昨晚只是一个小厮只能听命行事,便是掌柜为了将他们几人送走,连芊芊、小倩几名侍女都任由他们带走。 以几人的身份,便是带着侍女出来喝花酒,张伟也不敢有任何意见,而且还给他们每人又安排了一个头牌姑娘。接下来又是喝酒,至于后面发生什么,楚昊宇是真有些模糊。不过,现在光着身子躺在人家姑娘的被窝里,而且手掌还搭在人家玉璧之上,这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 收手想要挪动一下身体,然而很是轻微的动作,楚昊宇立马发觉到了不妥,身后竟然还躺了一个。这刻,楚昊宇是真有些吃惊了。为了不惊醒两人,楚昊宇尽可能的轻微的挪动身躯扭过头去,看到了昨晚陪他喝了不少酒的芊芊姑娘。 也不知是酒劲未曾散去,亦或因为其他,芊芊的俏脸上还有未曾散去的红晕,看去煞是诱人。 扭头看看两人,楚昊宇平躺在床上是真有些哭笑不得了。深吸口气使自己平静下来,楚昊宇尽可能小心的掀起被褥,不想还是将两位美人惊动。 睁开眼睛望着楚昊宇,秀气女子颇为懒散的开口说道:“七公子起这么早?”应该知道楚昊宇的身份,秀气女子在说话间已然清醒过来,坐起身来,柔声问道:“要不奴婢伺候公子你洗漱?” 此刻,芊芊虽感觉全身无力却也只能坐了起来,望着楚昊宇说道:“七公子,你起这么早干什么去?奴婢伺候你穿衣吧!” 两个绝色美人,一个清秀一个懒散,再加上屋中的旖旎气息,楚昊宇心中不由生出一种旖念。深吸口气压下心中的杂念,楚昊宇已站了起来,缓声说道:“帮我穿衣,我要回府了!” 见状,两人只能起身为楚昊宇打扮起来。两人虽是第一次合作,不过都在风月之中且是其中的翘楚,很快就熟悉起来,联手将楚昊宇这位俊公子打扮得英俊无比。只是,两人身着颇少,楚昊宇又是血气方刚且初经人事,差点没能把持住。当衣服穿好后,楚昊宇逃一般的离开了闺房,惹得两女都是一阵娇笑。 走出闺房,楚昊宇深吸口气尽可能使自己平静下来,而此刻张伟已经迎了上来,躬身说道:“小的见过七公子!” 楚昊宇点点头,开口问道:“小敬呢?还有,他们几个怎么样了?” 张伟忙开口答道:“敬郡王还没有醒来,钱公子在其他院子里歇息,李公子已经被接走,不过,宋家两位公子昨晚喝过酒后直接离开并没有留宿。” 楚昊宇轻哦了一声示意明白,同时抬起手臂揉揉还有些发蒙的脑袋,开口说道:“你带我去上次住过的那所院子,我先调息一会儿,等小敬醒来让他去找我!” “小的记下了,七公子,请!”说完后张伟伸出手臂,示意楚昊宇先行。 吐纳三十六个周天后,楚昊宇收功站了起来,扭头便看到了一个人坐在石凳上吃着早膳的楚元敬。 看楚昊宇起身,傿着脑袋想事的楚元敬立刻笑了出来,叫道:“小七,来,先喝些粥,好好补补!”话到最后,楚元敬更是发出一阵贼笑。 楚昊宇自是知道楚元敬指什么,飘身在石桌边坐下,开口说道:“你今日怎么不练功呢?” 看着楚昊宇平静甚至可以说是纯净的眼睛,楚元敬终是止住了笑,开口说道:“难得放肆一会,何必要约束自己呢?”说到这里,楚元敬眼中又起了兴致,问道:“小七,昨晚玩的可好?” 没好气的瞪了楚元敬一眼后,楚昊宇也懒得理他,端起桌子上的稀粥喝了起来。 看到楚昊宇的表情,楚元敬嘿嘿一笑,开口说道:“怎么,小七你不会是害羞了吧?早知道你早上还能醒来,我就再多给你安排两个了,让你小子好好享受享受齐人之福!” 抬头望着楚元敬,楚昊宇颇为不满的说道:“你小子说够没有?还不吃饭?”说完后,抓起一个精致仿若水晶的包子吃了起来,不过一个包子下口后,楚昊宇却是忍不住问道:“李大公子怎么样了?” 顿时,楚元敬忍不住嘿嘿笑了起来,开口说道:“昨晚,把你喝倒之后,我拉着李承奉拼酒。那小子一心想把我灌倒又看我喝得差不多,很是高兴的同意了,不过,他没有想到我早就命人在酒里下了药,哈哈……” 听着楚元敬那很是得意的贼笑声,楚昊宇不由问道:“什么药?” 楚元敬很是得意的叫道:“春药!”说到这里稍顿了下后,楚元敬又接着说道:“第二坛,泻药!” “什么?”望着楚元敬,楚昊宇满脸的不敢相信,眼中有着震惊也有着好笑。 楚元敬嘿嘿一笑,叫道:“我来时候就命人给李承奉那小子准备两坛酒,而且,还特意为他准备了一间屋子,两个有些特别的女人,哈哈……他不是好色吗,我就让他好好玩玩,哼!”发出一声轻哼后,楚元敬接着又道:“估计李小子今天就要出大名了,而且,相信很快就会传遍整个京城!” 楚昊宇也忍不住笑了出来,不过口中却是说道:“你小子,这招也忒阴损了一些吧!” 楚元敬毫不在意的嘿嘿一笑,开口说道:“还不是借着你的名头,他就是恨,也有你!不过,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还能把我们怎么着?” 楚昊宇点点头,很快就将这个问题抛出脑后,笑道:“真想看看他醒来会是什么样子,哈哈……”笑声中,看楚元敬似笑非笑的望着自己,楚昊宇不由问道:“你小子看什么,我脸上又没花?” 摇摇头,楚元敬发出一声轻笑,道:“小七,别想着李承奉那小子,听张伟说昨晚就有人将他接走了。现在,你还是多考虑考虑你自己怎么办吧!” 听楚元敬的口气有些不对,楚昊宇满是疑惑的问道:“我怎么了?” 盯着楚昊宇,楚元敬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最后甚至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得楚昊宇一阵疑惑,甚至忍不住打量起自己来,想知道自己究竟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看楚昊宇眉头皱起,楚元敬终是止住了笑,开口说道:“不用看了,不在你身上,而在宋清身上。” “宋清?”楚昊宇心中更疑惑了,接口问道:“宋清怎么了?” 笑望着楚昊宇,楚元敬开口说道:“你啊,平日也挺机灵的,昨日怎么就不长点眼色?宋清明显是个假小子,就你没能看出来。”看楚昊宇愣了下,楚元敬接着又道:“而且,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宋清就是宋玥,你未过门的妻子!” “什么?”这次,楚昊宇差点跳起来,不由问道:“真的假的?” 楚元敬自顾一笑,道:“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你说呢?” 盯着楚元敬,尤其是看着他那满不在乎的神情,楚昊宇是真有些恼怒了,叫道:“昨晚你就看出来了?那为什么不告诉我,诚心看我出丑不是?” 楚元敬嘿嘿一笑,摇头说道:“不是诚心,是故意的。不过,昨晚你不也玩的挺高兴吗,两女孝一夫,哈哈……” “你,你……”伸手怒指着楚元敬,楚昊宇愤愤说道:“昨天你借我的名头也就罢了,最后竟然把我也给耍了,你小子找打不是?” 楚元敬贼笑一声后开口说道:“小时候你捉弄我那么多次,现在不过捉弄你一次你就受不了啦?再说,昨晚真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想到会遇到他们兄妹两个,而且,我也是后来才发现的,那个时候,你的手已经不老实了。” “这次被你坑惨了!”怒叫声中,楚昊宇拂袖而去。 望着楚昊宇离去的背影,楚元敬又是一笑,叫道:“小七,你是不是想找宋家兄妹解释啊?不用去宋府,去皇宫吧,说不得他们现在正在太后娘娘那等着你呢?” 扭头瞪了楚元敬片刻,楚昊宇气得说不出话来,冷哼一声后转身离去。 看楚昊宇离开后,楚元敬脸上的笑容却是逐渐隐去了,摇着脑袋说道:“这次玩得真有点过了,估计又得受罚啦,不过,嘿嘿,有你小子在前面顶着,应该能轻一些!” 026 生悲 离开飘渺阁楚昊宇便匆忙赶往后宫,在慈宁宫门口确认并无人前来拜见母后楚昊宇才松了口气,稍微整理衣衫走了进去。 走进正殿,楚昊宇躬身冲端坐在软榻上的太后行了一礼,沉声说道:“小七见过母后!” 看到楚昊宇,太后尽是慈祥、尽是笑意,笑道:“小七来了,来,坐母后身边!”打量楚昊宇片刻,太后开口说道:“小七,还没有吃早膳吧,来人,传膳!” 楚昊宇呵呵笑了一声,开口说道:“早上收功我就赶了过来,还真有点饿了!” 望着楚昊宇,太后伸出手指点在楚昊宇脑门上,笑道:“你小子,说谎都不会,说吧,又有什么事求娘亲?” 盯着母后,楚昊宇是真有些吃惊,不过终是苦笑道:“母后,这次真没有!” 太后轻笑一声,接口说道:“那就是做了错事!”看楚昊宇愣了下,太后笑道:“还是昨日进宫时候的衣服,身上不仅有酒气还有胭脂味!说吧,跟娘亲说说你昨晚都怎么疯了,又想让娘亲为你做什么?” 望了母后片刻,楚昊宇发出一声苦笑,开口说道:“昨晚和小敬一起出去喝酒,碰到了宋鹏兄弟,可是早上起来小敬告诉我说,昨晚同宋鹏在一起的应该是他妹妹,可能、可能是宋玥!” 似笑非笑的盯着楚昊宇,太后轻哦了一声后开口说道:“你们两个是去喝花酒了吧!”看楚昊宇点头,太后接着说道:“小七,娘亲虽同意你做个纨绔,王府里面随便你怎么胡闹都成,不过烟花之地还是少去为好!” 楚昊宇赶忙点头说道:“小七记住了!” 想到楚昊宇刚才的话,太后不由一笑,打趣道:“去喝花酒也能碰到你未来的妃子,你小子啊,哈哈……” 听着母后欢愉的笑声,楚昊宇颇为不满的说道:“母后,你还笑?” 摇摇头,太后终是止住了笑,不过眼中的笑意却是怎么都忍不住的,轻声说道:“那你应该去宋府找他们啊,怎么跑来找老身呢,莫非还想老身出面?” 想到楚元敬的话,楚昊宇不由发出一声冷哼,很是不满的说道:“我原本打算去宋府,可是小敬说他们可能入宫拜见母后你,我便急匆匆的赶来了,不想没能见到他们还被母后你看出来了。” “看来昨晚你们一定闹的不轻?”瞪了楚昊宇一眼后,太后缓声说道:“老身也不知道她入京,不然早就传她入宫了,不过,现在老身既然知道,怎么着也得见见。来人,传本宫旨意,宣宋鹏、宋玥兄妹入宫!” “喳!”一直在边上侯着的太监听到太后的话,赶忙跪下接旨,看到太后娘娘挥手后才躬身退了下去。 盯着母后,楚昊宇开口说道:“不是吧母后,那我先告退了!”说话后楚昊宇已经站起身来准备离去,然而此刻,却是又太监禀告道:“启禀太后娘娘,皇后娘娘求见!” “宣!”望着楚昊宇,太后笑道:“怎么,小七不敢见她?” 楚昊宇摇摇脑袋却是又点点头,开口说道:“昨晚还在一起喝花酒,今天就变成了个大姑娘,见面多尴尬,我还是先避避吧!” “那也应该是她觉着尴尬才对,你小子一定还有什么瞒着母后!”说话同时,太后更是瞪了楚昊宇一眼。 对于如此精明的母后,楚昊宇生恐再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直接躬身行了一礼想要告退,然而转身却是差点碰到进门的皇后娘娘。看到皇后娘娘,楚昊宇只能行了一礼,叫道:“小七见过大嫂!” 皇后娘娘点点头,轻笑一声后开口说道:“怎么,小七准备走啊,再坐一会儿!”说话间更是抬手拉住了楚昊宇的手,同时躬身冲太后行了个万福说道:“臣妾见过母后!” “免礼,坐吧!”看楚昊宇欲挣开皇后的手离去,太后不由笑了声,接着说道:“好了小七,娘亲不再问你就是了,先吃些东西,吃过再走。都是该成家立业的人了,怎么还跟小孩一样!” 听母后如此说,楚昊宇只能返回坐了下去,不过这次并没有坐太后身边而在右侧椅子上坐下,同时鼻眼观心做出一副乖宝宝模样,看得太后不由一笑。 皇后娘娘坐定后,笑望着太后说道:“母后,刚才宫里有事所以来晚了,不过,臣妾倒是听到一些关于小七的传闻!” 听着皇后的语气,太后不由叹了口气,道:“说吧,小七又捉弄谁了?” 此刻,楚昊宇也满是疑惑的望着皇后娘娘,心中暗道这几日进宫除了给母后请安并没有再捉弄人啊? 皇后轻笑一声,开口说道:“前日小七陪同舅舅听琴,李尚书的大公子在言语中冒犯了小七和舅舅,当时钱家长子长孙也在场,所以两人决定第二日登门赔罪!” 听皇后娘娘提到李承奉和钱昌海,楚昊宇心中不由叫糟,不过却是疑惑昨晚才发生的事情,怎么这么快就传宫里了,要是被母后知道恐怕还得责骂自己,何况还牵涉到宋玥。想到这里,楚昊宇已然决定离去,不由捂着肚子说道:“母后,我肚子有些难受,去去就来!”说话间,楚昊宇直接站起身来向外走去,不想却是被母后给叫住了。 看着楚昊宇,太后如何能不知他想干什么,沉声说道:“站住,坐下!” 声音并不大,可听到母后话语中的那一丝怒气,楚昊宇缓缓站直了身体,叫道:“现在好了,母后的话真是比任何灵丹妙药都管用!”说话同时,楚昊宇也在观察着母后,然而看母后脸上并没有任何笑意只能乖乖坐下,再次鼻眼观心神游太虚去了。 看太后娘娘望了过来,皇后接着说道:“昨日李府李承奉和钱家钱昌海登门赔礼道歉,不过接待他们的不是小七而是小敬,小敬要他们晚上设宴赔礼,同时让李尚书的大公子做小厮!” “这不是胡闹吗?让朝廷重臣的公子给他当小厮,他当自己是什么人了?哼,若是被人以为我皇家欺负朝臣家眷,天下人会怎么想?”说到这里,太后更是拍了拍桌子,叫道:“来人,去武王府带小敬过来,不得有误!” 听到楚元敬也可能会被处罚,楚昊宇心中总算找到一点平衡,忙开口说道:“估计小敬还在飘渺阁,直接去飘渺阁找!” 看小太监愣了下,太后不由怒道:“还不去!” “喳!”躬身行了一礼后,小太监忙退了下去,极快的脚步却是没有带起一丝声响,生恐再惹怒太后娘娘。 “下面我来说吧!”开口的是楚昊宇,将事情大概讲过一遍后,楚昊宇接着说道:“我昨晚喝醉了,给李承奉那小子喝春药的事我也是早上才知道,而且,要是知道宋清就是宋玥,我也不会喝那么多了!” 皇后娘娘之所以知道这件事是因为自家弟媳是李承奉母亲的表姊妹,因为有这层关系,李承奉的母亲大早上就入宫向自己诉苦。她虽劝阻了李氏拜见太后娘娘,却只能前来拜见太后探探口气,不过并不清楚里面还牵涉到宋家,甚至包括楚昊宇的未婚妻。 听楚昊宇说完,太后缓声问道:“完了?” 说完之后,楚昊宇心中也没了任何担忧,撅嘴说道:“我知道的都说了,要罚就罚吧!” 瞪着楚昊宇,太后没好气的说道:“你啊,让娘亲怎么说你好呢!你们两个,一个亲王,一个郡王,竟然如此捉弄一个臣子,成何体统?传出去让天下人作何想?”说到这里,太后更是发出一声冷哼,接着又道:“尤其是你,被小敬糊弄住也就算了,男女都分不清,还整日夸你聪明呢,你一双眼睛都干什么去了?” 看母后发火,楚昊宇低头不语,因为他知道,母后发过火就会为他想办法,而且还会笑出来,因为这件事确实有些好笑。 027 再聚 果真不出楚昊宇所料,太后长吐一口气后脸色终是缓缓舒展开来,最后有点无奈的笑道:“让人家一个公子哥儿当马夫、小厮也就算了,竟然给人家喝春药,而且还……”下面的话太后终是没能说出口,不过却是笑了出来,而在一侧的皇后脸上也有忍不住的笑意。 看楚昊宇脸上浮现出笑容,太后故意板起脸,叫道:“你笑什么?做了错事还没责罚你,竟然也敢笑?” 楚昊宇忍住笑,低头说道:“小七知错了,请母后责罚!” 太后轻哼一声,开口说道:“错在什么地方?” 低着头,楚昊宇眼珠一转便有了计较,开口说道:“儿臣识人不明,先被小敬愚弄,又没能认出宋清来,以致酒后乱性。” “什么识人不明,我看你是交友不慎!”瞪了楚昊宇一眼,太后接着说道:“小敬好大的胆子,连你也敢捉弄,一会儿看我怎么罚他!”说到这里,猛然看到楚昊宇脸上忍不住的笑意,太后又是一声轻哼,提高了声音说道:“笑什么笑,你也跑不了!来人!” “奴才在!”听到太后的话,有太监赶忙跑了上来,躬身行礼说道:“太后娘娘有何吩咐!” 太后静想片刻后开口说道:“通知内务府给李府送些补药,同时传本宫旨意,赐文房四宝!” “喳!”轻呼声中,小太监忙躬身退了下去。 看母后如此轻易就将李承奉的事情给揭了过去,楚昊宇不由笑道:“还是母后最痛小七了!” 轻哼一声,太后开口说道:“现在该说怎么责罚你了!被小敬愚弄,不能识人,是无智;酒后乱性,是无志。无智无志,回府后闭门思过,不得老身令谕不得出府!” 听母后竟然将自己禁足,楚昊宇不由一急,赶忙叫道:“母后,你可不……” 不等楚昊宇将话说完,太后直接说道:“怎么,有意见?” 楚昊宇赶忙说道:“没有,没有,只是舅舅尚在我府上,我得陪着舅舅啊!” “奕扬?”瞪了楚昊宇一眼,太后开口说道:“他想去什么地方,岂用得着你领路!” 望着母后,楚昊宇颇为不甘的说道:“那我当个小厮总成吧!” 听到楚昊宇的话,尤其是其中的委屈,太后忍不住乐了,笑道:“你一个亲王,竟然说当小厮,莫非是看人家当小厮心动了?” 想到李承奉的结局,楚昊宇忙开口说道:“算了,我还是禁足吧!母后,大嫂,我回府了!” 不等楚昊宇离开,又通禀声从门口传来。“圣上驾到!” 这刻,楚昊宇是真有些吃惊了,心中暗道以往这个时候大哥都是在御书房处理政务,今日怎么来慈宁宫了,莫非也是因为自己。想到这里,楚昊宇想从偏殿离开,不想却是被楚昊然叫住。 “小七,站住!”走进大殿,楚昊然躬身冲太后行了一礼,道:“儿臣拜见母后!” 见状,楚昊宇只能停住身子,躬身拜倒:“拜见大哥!”此刻,皇后娘娘已站了起来,冲圣上楚昊然行了个万福,道:“臣妾叩见圣上!” 太后点点头,开口问道:“你怎么也来了?” “还不是因为小七。”瞪了楚昊宇一眼后,楚昊然开口说道:“今日早朝时候,儿臣发现所有大臣总忍不住打量李尚书。朕心中奇怪,退朝后就找人问了下,有人告诉朕说李尚书的公子被欺负了。如果只是被欺负,那些大臣岂会用很奇怪的眼光看李尚书,朕便命人打探了一番,结果把你家小七给扯出来了。” 说到这里,楚昊然直直盯着楚昊宇,沉声说道:“小七,你们平日胡闹也就算了,可是又是春药又是泻药,最后闹得满城皆知,你想如何收场?” 这刻,楚昊宇是真有些吃惊。以往他捉弄大臣也都是无伤大雅的小事,可现在朝中文武大臣都知道了,那让李府的面子往那放?而且,他和楚元敬都是皇室中人,如果道歉,皇家颜面何在? 与大哥楚昊然对视片刻,楚昊宇不知该如何作答,就在此刻,有太监进来通禀道:“启禀太后娘娘、圣上、皇后娘娘,宋家宋鹏、宋玥觐见!” 太后一个“喧”后,似笑非笑的说道:“然儿,恐怕你还不知道吧,昨晚陪小七喝酒的还有宋鹏兄妹,而小七竟然没有发现宋玥是女儿身!现在,我看他怎么见宋家姑娘!” 刚才下人通禀时候并没有说这些,这刻,听说楚昊宇竟然和未婚妻一起和花酒,楚昊然不由一乐,笑道:“小七,你啊,还真是个惹祸精,朕看你如何收场!”说完后在太后娘娘一侧坐下,静等着看楚昊宇的好戏。 楚昊宇稍愣了片刻后立马回过神来,望着母后说道:“母后,我先躲躲啊!”说完后就跑向后堂,不想却是给太后喝住。 “站住!”瞪着楚昊宇,太后沉声说道:“你真以为自己还是个小孩啊,遇事就躲到娘亲身后。自己的事情自己处理,再说,不就是喝了顿花酒吗,看把你吓得!” 望着母后,楚昊宇苦笑一声,开口说道:“儿臣知错了。”说完后,扭头望着正走进大殿的两人。 身高相仿,脸庞也有些相似,都是一样的俊俏,不是宋鹏兄妹是谁。不过,今日宋玥也就是所谓的宋清穿一袭白色宫装,看去有着说不出的文静和贵气! “臣拜见太后娘娘,圣上!”说话同时,宋鹏躬身下跪,而宋玥则冲众人行了个万福。 此刻,几乎所有人都忽视了宋鹏的存在打量起宋玥来,便是楚昊宇,眼中也有过一丝惊艳,不过想到昨晚她就坐在自己身边却没能发现她是女儿身,脸上不由露出一抹苦笑! 打量宋玥片刻,太后不由笑了出来,点头说道:“好俊的丫头,都起来吧!来,过来,让老身好好瞧瞧!” “谢过太后娘娘!”温声软语中,宋玥缓步走到太后身边。 盯着宋玥,太后越看越满意,最后点头赞道:“玥,神珠也,你这小丫头还真当得起这个称呼,小顺子!” 小顺子伺候太后多年,而且在阿福离开慈宁宫后就荣升为大总管。听到太后的叫喊,小顺子赶忙说道:“奴才在,太后娘娘有何吩咐?” 太后的目光并不曾从宋玥身上移开,挥手说道:“去府库将那颗夜明珠拿来!”稍顿了下后,太后望着宋玥笑道:“既然是玥,本宫就赐你一颗夜明珠,望你如神珠一样永不蒙尘!” 听太后如此说来,宋玥并不推辞,行了个万福后道谢道:“谢过太后娘娘!” 看宋玥这种不急不躁的神态,皇后不由生出一种好感,拉着宋玥的手说道:“妹妹,母后都将珍藏多年的夜明珠送你了,本宫身上也就没什么能拿出手了。不过,听闻你喜静爱画,改日本宫一定送你几幅名画!” “谢过皇后娘娘!”说话同时,宋玥躬身冲皇后行了个万福。 看母后和大嫂拉着宋玥唠起家常,楚昊宇颇为无奈的冲宋鹏使了个眼色,表示说他也不知情,宋鹏笑了笑并没有吭声。此刻,又有太监进来禀告道:“启禀太后娘娘、圣上,敬郡王在殿外求见!” “喧!”太后说完后虽是望着宋玥,不过脸色却是逐渐沉了下去,缓声说道:“小丫头,你放心,他们几个敢出去喝花酒,老身一定为你做主,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宋玥面色依旧平静,缓声说道:“太后娘娘,昨日不过是喝酒而已,何况,妾身也陪着他们喝酒,要罚的话,宋玥也有罪!”说着话,宋玥更是躬身冲太后行了个万福。 听宋玥如此说来,太后、皇上、皇后都忍不住点点头,心道好一个知进退的丫头! 对宋玥笑了声,太后开口说道:“你这丫头啊,还真是一副好心肠,不过他们可不止是喝酒,竟然在李府大公子的酒中下春药和泻药,当真是越来越胡闹了!”话到最后,太后更是发出一声冷哼。 对于春药和泻药,宋家兄妹是真不知情。昨晚宋鹏顾忌妹妹在场所以并没有留宿青楼,不过回府后却是找几个侍女胡闹了一通。至于宋玥,心中不喜,回府后便直接睡了。此刻,听太后如此说来,两人都有些吃惊,不由望了楚昊宇一眼,然而楚昊宇却是摇摇头表示我也不知。 很快,楚元敬低着脑袋走了进来,跪拜道:“小敬见过皇奶奶,皇上,皇后娘娘!”半天不见一向慈祥的皇奶奶开口,楚元敬便知道要糟,所以连头都不敢抬,魁梧的身体几乎是贴在地上。 此刻,楚昊然也没有吭声,等待着母后发话。 028 责罚 越来越压抑的气氛中,太后终是开了口,缓声说道:“小敬,本宫听闻昨晚你玩的甚欢?”还不等楚元敬回答,太后接着又道:“抬起头来,讲!” 楚元敬只能抬起了脑袋,望着太后说道:“昨日小敬心中高兴,就多喝了两杯,至于小七,”看了楚昊宇一眼后,楚元敬接着说道:“酒是我灌的,晚上留宿飘渺阁也是我安排的,请皇奶奶责罚!” 听楚元敬将所有问题都拦在身上,太后轻哦了一声,继续问道:“何事让你如此高兴,说出来让老身也乐乐?”看楚元敬愣了下,太后接着又道:“还有,那李府大公子又是怎么回事,大早上就有人入宫哭诉?” 这刻,楚元敬是真有些吃惊,他虽知道后事会很麻烦却没能料到这么快便传入太后耳中,不由望向了楚昊宇。看楚昊宇又是摇头又是点头,楚元敬明白事情败露,最后只能说道:“皇奶奶,小敬与李承奉那小子有些恩怨,昨晚逮到机会,就忍不住将他捉弄了一番。” “什么恩怨?”说到这里,太后更是瞪了楚元敬一眼,沉声说道:“说出缘由来老身便不罚你,不然,禁足一年,小七也一样!” “禁足我一年也就罢了,要是小七能禁足一年,那我一定陪他!”心中如此想着。楚元敬却是不敢让太后久等,开口讲起与李承奉交恶的缘由。说完后,楚元敬更是愤声说道:“皇奶奶,我大楚以武立国,老张随我楚家大军征战多年,身上伤口无数最后更是为小敬挡箭身亡,可他身死之后女儿竟遭李承奉侮辱,最后虽嫁人李家然而待遇与奴婢无异,小敬气愤不过一直想教训与他,刚好昨日逮到机会,就忍不住羞辱了他一番。” 此刻,楚昊然也开了口,缓声说道:“此事属实,当时儿臣也听人说起过,只是老二已经与李尚书达成一致,儿臣也就没再过问。” 点点头,太后开口说道:“如此说来倒也是情有可原,不过,你捉弄他时候怎么不想想李尚书,想想李府的面子?”稍顿了下后,太后接着又道:“还有,你借小七的名头也就罢了,怎么连小七也敢捉弄?” 望着太后,楚元敬苦笑一声后开口说道:“皇奶奶,你也知道,小时候经常被小七捉弄,昨天就忍不住、顺便也把小七给捉弄了。” 撇了楚昊宇一眼,太后开口说道:“说来说去,最后还是因为小七,小七!” 听到母后的叫喊,楚昊宇脸上露出一抹苦笑,答道:“在!” 盯着楚昊宇,太后开口说道:“你也老大不小已经开府,老身就不禁你足了,不过,小七你得亲自去李府登门道歉!”看楚昊宇脸上露出不满神色,太后轻哼一声开口说道:“怎么,不愿意?要不老身替你去?” 见状,楚昊宇赶忙开口说道:“小七记住了,这就上李府道歉去!” 太后总算松了口气,点头说道:“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你长大了,要跟几位哥哥学学,别整天只顾着吃喝玩乐。还有,小敬你也一同前去,不得有误!好了,起来吧!” 虽是满心的不情愿,楚元敬也只能点头说道:“小敬遵旨!”说完后再次拜了拜才站了起来。 见状,太后挥挥手说道:“好了,你们几个都下去吧!文慧、小玥,你们两个留下陪老身说说话。”说完后,看几人行礼后准备退下去,太后却是接着又道:“昊然,老身打算两日后前往半山庵小住,你安排一下。还有,小七你也收拾收拾,随娘亲一并前往!” 顿时,楚昊然和楚昊宇都是一愣,不过见太后已经发话两人只能躬身答道:“儿臣遵旨!” 李府,李天念正一脸阴沉的坐在太师椅上,双眼紧闭,看都不看跪在他身前的李承奉一眼,而他身侧则放着内务府刚送来的补药,以及太后娘娘赐下的文房四宝,其意思则不言而喻了。钱昌海坐在一侧,一脸苦笑,不知该说些什么,大堂中一片沉寂。 跪了半天后,李承奉苍白的脸庞上已有汗水渗出,而本就被酒色掏空的身子再加上昨晚的春药和泻药,闲着有些控制不住晃动起来。最后,李承奉终是忍不住开口叫道:“父亲,孩儿被人愚弄就这么算了?你不替我讨了说法也就算了,怎么还责罚孩儿!” 李天念能够从一普通书生做到户部尚书掌管天下钱袋,故是靠上了钱家这棵大树,然而要是没有过人的能耐,岂能安稳坐在这个位子上近十年?睁开眼睛望着李承奉,李天念缓声说道:“你想为父怎么为你找回面子?”说到这里,李天念更是直直盯着李承奉的双眼,沉声和道“你告诉为父一个办法来,要是可行,为父一定为你找回颜面,哪怕上达天庭!” 李承奉哪有什么办法,愣了片刻后开口叫道:“父亲,你该为孩儿想个办法出来啊!孩儿昨晚被他们捉弄,丢的不仅是孩儿的面子,还有你的面子和咱李府的颜面啊!” 听李承奉如此说,李天念再控制不住心中的火气,愤声叫道:“你还知道为父的脸面,知道李府的颜面?那你怎么尽做一些丢人现眼之事?” 见状,李承奉心中叫屈,不由开口说道:“是孩儿被他们愚弄,我也不想啊!” 看姑父李天念的脸色越来越差,钱昌海只能开了口,道:“姑父,此事承奉也有责任,只是事已至今,还是想着如何补救吧!” 望着儿子李承奉,看着那张因酒色、恼怒、害怕而变得苍白的脸庞,李天念心中突然生出一种莫名的悲哀,一种深深的失望。长长吐了口气,李天念脸色终是平静下来,看李承奉张口还想说话,李天念直接挥手说道:“你先下去吧,我好好想想!” 李承奉并没有察觉到父亲神态的变化,不过听父亲说想想心中不由一喜,赶忙磕头叫道:“孩儿谢过父亲,先行告退了!”说完后满脸欣喜的站起身来,然而被春药和泻药纠缠了一个晚上的身体着实有些虚弱,站起来后差点又跌倒在地,看得钱昌海一阵摇头。 当李承奉下去后,李天念开口问道:“昌海,你说我该如何处置?” 钱昌海自是清楚姑父究竟在问什么,想了片刻后开口说道:“承奉还小,不太懂事,常言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不若先让他随昌海四处走走,天下广大说定承奉能够喜欢上什么呢!” 李天念终是点点头,道:“也好,只是要你多费心了。”话刚落下,看管家匆忙跑了进来,不由说道:“何事?” 躬身冲李天念行了一礼后,管家开口答道:“回禀老爷,七王爷和敬郡王来了,说是登门道歉,现在已经快到大堂了。” 李天念虽吃了一惊,不过终是久经风浪之辈,起身同时开口问道:“带仪仗没有?” 管家忙开口答道:“没有,只带了几个护卫!” 瞬间,李天念已然明白两人的意思,明白皇家的意思,点头说道:“昌海,你随我一同前去迎接吧!”说着话,人已率先向外走去。两人走出大堂没多久,便在前院碰到迎面而来的楚昊宇和楚元敬。 看到李天念,楚昊宇不由伸出手想要拉住正要下跪的李天念,同时开口说道:“本王不请自来,还望李尚书莫要见怪!” 虽被楚昊宇拉了下,不过李天念还是一跪倒地,恭声说道:“臣李天念拜见七王爷,七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随着李天念的叫喊声,钱昌海,管家、一众下人跪了一地。 见状,楚昊宇赶忙拉着李天念的手臂说道:“李尚书,小七今日专门登门赔罪,你赶紧起来吧!” 李天念依旧躬身在地,沉声说道:“君是君,臣是臣,七王爷折杀老臣了!” 苦笑一声,楚昊宇只能说道:“免礼吧!” “臣谢过七王爷!”跪拜声中,李天念终是站起身来,转身挥手道:“七王爷,请!” 楚昊宇自顾一笑,也不多话,当先走入正殿在主座上坐了下去,坐下同时,便有下人送上茶水。 端起茶杯轻呡一口后,楚昊宇开口说道:“李尚书,昨晚小七太过胡闹不知轻重,以致有损李尚书的颜面,今日特意登门请罪!” 此刻,楚元敬站起身来冲李天念躬身行了一虚礼,开口说道:“李尚书,昨晚都是小敬的安排,请李尚书责罚!” 望着两人,李天念却是笑了出来,开口说道:“七王爷,郡王爷,你们这是要折杀老臣吗?”说话同时更是起身拉住楚元敬,接着说道:“你们都还年幼,承奉、昌海也不太懂事,尤其犬子,只知道吃喝玩乐,你们年轻人聚在一起玩闹就是有些意气之争也属正常!”看楚元敬还要开口,李天念直接开口说道:“事都过去了,此事不必再提,更莫要再说道歉,若真要说道歉,也是老臣教子不严,该向两位和太后娘娘请罪才对!” 见状,楚昊宇不由发出一声轻笑,点头说道:“常闻宰相肚里好撑船,小七今日可算是见识了!”话到最后又是一阵忍不住的笑声,一时间几人仿佛没有任何间隔闲聊起来。最后,便是楚元敬也不得不佩服李天念能够坐到户部尚书、一系首领,果真有些能耐,只是老子好汉儿狗熊,说不定他一世英名就要毁在李承奉身上了。 029 礼佛 太后出行仪仗非同小可,而且皇上楚昊然更是亲自将太后送到城外才返回,留下一大队黑衣禁卫随同保护太后的安危。 一行赶到九峰山半山庵时候已是正午,而半山庵念慈师太带着一众弟子在门口迎接太后大驾。念慈师太虽已近七旬,不过一张脸庞丝毫不显老态,连皱纹都少有,尤其一双眼眸,更是平静仿若一汪清泉。 走下凤辇,看着躬身行礼的念慈师太,太后忙挥手说道:“师兄,你我相交多年,何必行此虚礼呢!小七,还不见过念慈大师!” 楚昊宇单掌合十冲念慈师太行了一礼,道:“小七见过念慈大师!” 念慈师太还了一礼,赞道:“七王爷目清唇厚,定是宅心仁厚之辈,太后有子如此足矣!请!” 扶着母后,看看念慈师太,再看看众尼身后的山门,尤其是那一句“半山腰上半山庵,半生修道半生君”楚昊宇自顾笑了一声,不过并没有再开口,随母后走进半山庵,至于一众禁卫则将半山庵牢牢守卫起来。 半山庵并不算大,不过依山而建高低起伏很是清幽。太后一行入门后直接前往主殿,静心堂! 丈高的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并非常见的泥筹而是由一块巨石雕刻而成,而且雕成后并没有用颜料涂染呈现出一种暗青色,然而就是这一尊没有颜色的石头佛像,却给人以慈悲、怜悯,让人不由心生膜拜! 见楚昊宇还在直直盯着佛像看,太后不由开口说道:“好了,小七,放手吧,先随老身一拜!!”说完后太后走到佛像前恭恭敬敬的拜了三拜。 听着诵经声和木鱼声,楚昊宇也恭恭敬敬的跪下叩拜。站起身来,楚昊宇走到母后身边,道:“母后,你也起来吧!”说话同时,楚昊宇已伸出手想要拉她起来。 太后并没有起来而是盘膝坐下,开口说道:“小七,娘亲今日前来只为礼佛、清心,你若觉得无聊就出去玩吧!”说完后太后单手捻着佛珠闭上双目,口中更是轻声念起佛经来。 见状,楚昊宇摇头笑了笑,开口说道:“我就坐边上陪母后念经吧!”说完后楚昊宇径自找了个蒲团坐下,不过,念经却是不会,最后无聊之下干脆闭目运功起来。 或是在佛堂的缘故,听着轻微的诵经声和木鱼声,楚昊宇只感到一种安静、祥和,此刻,便是体内的真气也变得舒缓起来,随着楚昊宇的心意而动,最后汇入丹田。 不觉间,太阳已经西沉,诵了一下午佛经的经太后终是睁开了眼睛,道:“小七,扶老身起来!”看楚昊宇还在神游太虚没有反应过来,太后不由一笑,道:“你小子竟还打坐起来,小七!”最后一声叫喊,太后更是提高了声音。 猛然听到母后的叫喊声,楚昊宇忙睁开眼睛答道:“母后,何事?” 望着楚昊宇,太后脸上堆满笑意,笑道:“小七,拉老身起来,坐一下午腿都有些麻了。” 听到母后的话楚昊宇赶忙站了起来,扶着母后起身同时说道:“过得真快,天可快要黑了!” 此刻,念慈师太也放下了木鱼,站起身来说道:“太后娘娘、七王爷,素斋已经准备好了,不若先去吃些东西吧!” 太后点点头,道:“也好,师兄,请!”说完后,太后率先向后堂走去。 都是素食,然而不同于宫中的精致,这可谓是真正的粗茶淡饭,烧青菜、白豆腐、炒豆芽、炖香菇、莲子粥加馒头,三人四菜一汤。挥手请太后和楚昊宇坐下,念慈师太开口笑道:“山中清淡,太后娘娘和七王爷将就着用一些吧!” 太后自顾笑了一声,道:“老身在宫里也是吃这些东西,不过,都失去了原有的滋味,远没有这些有味道!”说话同时,太后夹起一叶青菜,同时说道:“小七,你多吃一些。师兄,你也吃啊!” 念慈师太笑了笑,并没有再开口而是拿起了筷子。三人都没有再开口,一顿饭很快就好了,不过四个菜大都进入楚昊宇的肚子,太后和念慈师太都是多少吃了一点。 看桌上饭菜已空,太后不由笑道:“小七,饱了吧?”见楚昊宇点头,太后接着又道:“吃饱就去外面走走吧,闷你一天了!” 楚昊宇嘿嘿一笑,开口说道:“还是母后了解我,我还真想出去走一走,我可是好长时间都没有上山玩了。”说话间,楚昊宇已站起身来,道:“母后、大师,你们聊,我出去了!” 太后点点头,却是叫道:“出去多带些侍卫,莫要调皮,还有,早些回来!” “母后,这是在山上,根本没有人我那调皮去?”苦笑一声,楚昊宇接着说道:“我出去了!”冲母后和念慈师太行了一礼后,楚昊宇躬身退了下去。 看着楚昊宇消失不见,太后扭头望向念慈师太。此刻,自有人前来收拾桌子同时送来茶水。当侍女退下后,太后端起茶杯却并没有饮下,而是开口问道:“如何?” 念慈师太自是知道太后在问什么,开口说道:“此子性情单纯宅心仁厚,虽有波澜,然终究富贵一世。” 盯着念慈师太,太后脸上的笑意逐渐隐去,片刻后直接将茶杯放下,缓声说道:“小七出生时候天降祥瑞,天枫连夜前来请你师慧真师太为他批命,最后详情老身虽不得而知,不过十几年来天枫任由他胡闹却从不曾教他治国理家之道,便是身边的奴仆下人,也都是天枫亲自挑选,这才养成小七现在的性子。这一切,老身如何还不明白天枫的意思,何况,老身还是出自孙家。” 稍顿了下后,太后接着说道:“天枫驾崩后命小七入山守孝,固是爱极小七然而更多是想将他保护,可小七出山不过两月,竟然先后遭到两次暗杀,每次都是命悬一线。而且,最近一段时间,老身总静不下心来,夜里也时常惊醒,总觉得会发生什么大事似的。”说的这里太后更是发出一声叹息后,直直盯着念慈师太的双眼问道:“难道,真是他命格太好,犯冲吗?” 沉默片刻,念慈师太终是点点头,道:“七王爷命格太好,且出身皇家,终要经历一番波澜才能到达彼岸!” 虽然已有准备,然而亲口听念慈师太说出来,太后心中还是一颤。片刻后,望着念慈师太,太后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开口问道:“师兄你精通易术,真没有办法吗?” 想了片刻,念慈师太摇摇头,缓声说道:“若是普通命格或者非是皇家,贫尼或许能帮他一二,只是他命格太贵,贫尼实在是无能为力。何况,”望着太后一眼后,念慈师太接着说道:“七王爷任督二脉已通,任督二脉在武道上为先天之境,在道家名命关,七王爷年纪轻轻已打开命关,可知其命格之贵。现在,七王爷命格已通天地,气运正盛却也犯冲天地,故此,免不了一番磨难!” “真没有办法更改吗?”尽管心中知道答案,可是太后还是不由问了出来。 念慈师太摇摇头,道:“天命不可改。”稍顿了下后,念慈师太又开口说道:“天命虽不可改,不过,或许用桃花煞来遮掩一二!” “桃花煞!”默念了一遍后,太后心中已然有了决断,却是没有察觉到念慈师太眼中闪过的一丝无奈、不忍! 030 黑鹰 在山中守孝三年,楚昊宇最大的乐趣就是在山中玩闹,这次难得有机会重归山林,自是高兴之极,何况正值金秋,山间多野果,楚昊宇带着楚鹏几个侍卫便入了山林。 此时,楚鹏并不再是灰衣而是穿着禁军的黑色甲胃,手中提一柄长剑。一路上,楚昊宇越看楚鹏越觉得他跟魔教谢玉轩有些相似,唯一的差别就是楚鹏一脸冷漠而谢玉轩是一脸高傲。“楚鹏,你这段时间究竟干什么去了,问铮叔他也不告诉我?”最后,楚昊宇终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楚鹏漠然说道:“亲王原本有三千人的卫队,铮叔将你送到京城后就去了边军大营,想为少爷你挑选百战老兵组建一支亲王卫队。后来太后娘娘传令铮叔从禁军和禁卫里面挑选,虽然人数由三千减少到三百,铮叔还是很高兴,不过说三百人太少,只能勉强守护王府,就去找坤叔要了几个高手。而且,铮叔特意命我前往红叶山庄挑选一批武功高强的少年高手,尤其是要忠义之辈!”最后一句话,楚鹏更是加重了语气。 楚昊宇自是知道红叶山庄,而且清楚红叶山庄是干什么用的,点头说道:“我说这两个月都没有见到你人,原来是去天卫选人了,红叶山庄怎么样,我还从没有去过呢?” 沉默片刻,楚鹏沉声答道:“地狱!” 撇撇嘴,楚昊宇开口说道:“算了,我还是不问了,今日我可是出来玩,好久没有爬山了。宋鹏,咱们两个比比轻功吧,走起!”说完后楚昊宇已施展起风云步,整个人仿若一道虚影向着山林深处飘去。 见状,楚鹏全力施展轻功跟了上去,不为比试只怕跟丢了,其他护卫也都全力飞奔起来,不过距离却是越来越远,好在此刻,一直暗中保护楚昊宇的二老施展轻功之下终是暴露了身形,也让一众护卫放松不少。 差不多一刻钟的狂奔后,楚昊宇不由发出一声长啸,龙吟般的长啸声中楚昊宇更是拔地而起向着一高耸如云的松柏上飘去。 当长啸声落下,楚昊宇已经在靠近树顶的地方站定,而且,这个地方已经是楚昊宇的极限,再往边缘去估计就不能保持身形了。一阵风过,一袭白衣的楚昊宇随着树枝摇摆,看去好不潇洒! 楚鹏终是赶了上来,在一树枝上站定,不过他却没有楚昊宇的悠闲,平静的双目不住打量着四周。 摇摇头,楚昊宇开口笑道:“宋鹏,这是在山里,你怕什么?不过,这才两个月,你的功夫倒是拉下不少,以往在山里时候,你可差不了这么长时间。” 楚鹏恭声答道:“是,少爷已然悟出阴阳变化之道,远不是楚鹏所能比的。” 听楚鹏如此说来楚昊宇很是高兴的笑了出来,不过猛然想到什么扭过头来望着楚鹏说道:“楚鹏,我没记错的话,你今年有二十一了吧?” 楚鹏点点头,恭声说道:“是,楚鹏谢七王爷惦记!” 楚昊宇也点了点头,笑道:“二十一,可真是老大不小了,本王也该为你讨一房媳妇了。”看楚鹏脸色微变,楚昊宇忍不住打趣道:“哈哈,你脸红了,你跟我这十年来本王还是第一次见你变色,哈哈,此事就这么定了,等回京我就给你安排!” 楚鹏从没想到楚昊宇竟会跟他说这个,心中不由震了下,不过瞬息间已恢复一贯的漠然,冲楚昊宇躬身行了一礼,道:“楚鹏谢过王爷!” 点点头,楚昊宇又是一阵忍不住的贼笑。突然,看到林间有兔子窜动,楚昊宇不由开口说道:“楚鹏,你去抓几只兔子、山鸡来烤着吃,刚才的饭菜没一点味儿。” 楚鹏犹豫了下,开口说道:“那少爷这?” 楚昊宇自顾一笑,道:“二老都跟上来了,你还怕什么。二老,既然来了何不现身呢,一会儿一起烤兔吃。” 听楚昊宇如此说,二老终是从林间现出身形,飞身落在楚昊宇身边,道:“那我两人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楚昊宇点点头,道:“这才对吗!小七贪玩,整日劳累二老奔波,也该孝敬二老一些,以后二老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一声,只要小七能够办到,绝不推辞。”说话间,猛然看到张老神色一动,楚昊宇自顾笑了声,开口说道:“张老,你保护小七也有月余,当清楚小七什么性子,虽然调皮贪玩,但人还算不错的。嘿嘿,这话听着怎么有些自夸了?” 顿时,三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声中,张老开口说道:“既然七王爷如此说,老夫也就不客气了。老夫无门无派,入天卫前算是一独行侠,做事随心所欲,交了不少朋友也得罪不少道上的兄弟。江湖恩怨远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老夫为了避免家人陷入江湖恩怨,一直很少与家人联系。” “进入天卫后,老夫就将家人接到京城安顿下来,不过小儿好武好动,参加武试勉强进了前百,现在在兵部挂一虚职。”稍顿了下后,张老躬身冲楚昊宇行了一礼后才开口说道:“如果可能,老夫想让他到王府做一侍卫。” 想都不想,楚昊宇直接开口说道:“无妨,一会儿跟楚鹏说一声,改日你让他去找楚鹏就成。” 见楚昊宇如此轻易答应,张老大喜,再次躬身谢道:“谢过七王爷!” 楚昊宇虽奇怪张老为何会如此高兴,不过还是自顾一笑,道:“张老不需如此客气,不过举手之劳罢了!” 此刻,或许只有刘老最清楚张老的想法了。两人是从乱世中走过来的,再清楚不过战争的残酷,便是功夫再好在乱军中也显得微不足道。现今,朝廷正准备对漠北用兵,参加武试的都有不错的功夫,稍加训练就是一支百战之师,对于这支雄师,朝廷岂能不用?张老唯有一子,只期望他一生平安,所以不愿他随军参战,现在想通过这种办法将他调离军队做七王爷的一侍卫。可惜,世态无常,以后的事谁能说得准? 太阳正一点点下沉,望着天际那一抹红霞,楚昊宇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大。突然,看到一只直扑而下的雄鹰,楚昊宇不由叹道:“好俊的鹰儿,要是能逮一只玩玩就好了!”突然,发现二老神色一紧,楚昊宇眼珠一转,开口问道:“二老这是怎么了?” 看到雄鹰时候,二老便将楚昊宇护在了中间,张老更是开口解释道:“这鹰是人养的,并非野生。鹰在这儿,主人肯定也在附近,我们还是小心为好。” 顿时,楚昊宇望向黑鹰的目光更感兴趣了,尤其是看到雄鹰抓起一只野兔,楚昊宇不由笑道:“常听人言山野多隐士,养只鹰儿玩,说不得是前辈高人呢,我们过去看看。”说话同时,楚昊宇已飘身落下大树,同时又道:“要是能将这鹰儿让给我,就更好了!” 张老和刘老虽清楚隐士高人不喜人打扰,不过看自家主人已经跟了过去,张老和刘老也只能尾随其上。何况,他们两人都是先天巅峰高手,自负碰到任何人都能支撑一段时间,也就不曾出言阻止。 三人施展轻功追随雄鹰而走,很快就找到弄鹰之人,只不过,与他们心中想想的隐士相差太大,盯着逗鹰之人,楚昊宇是真呆住了。 乌黑的长发披于刀削一般的肩膀上,精致的五官小巧玲珑,一身深兰色织锦的长裙存托出酥胸和小蛮腰,再加上一双长筒马靴,看去有着说不出的活泼可爱。然而,望着这个仅有十五六岁的小女孩,三人竟是同时生出一种英武的感觉。 此刻,逗鹰少女也看到了楚昊宇三人。打量楚昊宇片刻,少女娇笑一声后开口说道:“喂,你是不是七王爷楚昊宇啊?”看楚昊宇还是傻傻望着自己不说话,少女又是一声娇笑,叫道:“听闻七王爷调皮贪玩,今日一见,怎么像个呆子呢?” 终于回过神来的楚昊宇听到少女的话后,非但没有恼怒反而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 031 方玉 盯着逗鹰少女,楚昊宇开口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还有,你又是谁?” 少女自顾笑了一声,开口说道:“这有什么难猜的,今日太后娘娘前来半山庵礼佛,你肯定是陪太后娘娘一同前来的七王爷了!至于我,念慈师太是我师父。” 点点头,楚昊宇接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这鹰又是怎么回事,我能摸摸吗?”说话同时,楚昊宇更是跳到巨石之上,伸手想要触摸黑鹰。 看楚昊宇想要去摸鹰儿,少女赶忙开口叫道:“别碰他!”看将楚昊宇吓了一跳,少女咯咯一笑接着说道:“会咬人的,可别咬到你。小黑,过来!” 楚昊宇刚才的动作已然让黑鹰做出一副攻击姿态,如果不是少女的叫喊声,估计已经扑向楚昊宇了。 这刻,楚昊宇望向雄鹰的目光更感兴趣了,不由问道:“这鹰是你养的吗?从那来的,改天我也弄一只玩玩。” 挥手将黑鹰召到身边,少女轻哼一声后很是得意的说道:“看到没有,我这可是纯黑色的猎隼,是我叔叔从漠北回来带来的,很是稀少。” 楚昊宇轻哦一声,眼中的兴趣更浓了,再次问道:“那你能不能把这鹰卖给我呢?多少钱都可以!” 盯着楚昊宇,少女的脸色逐渐冰冷,最后发出一声冷哼,叫道:“谁稀罕你的钱,小黑,咱们走喽!”说着话,长裙少女抬脚已落下巨石,轻飘飘的身姿煞是好看。 见状,楚昊宇赶忙开口大叫道:“慢!”大叫同时,楚昊宇更是追上了长裙少女,接着说道:“算我说错了不成,你这鹰儿能不能借我玩玩呢?” 少女终是放慢了身形,不过一手仍在逗弄着站立在手臂上的鹰儿。好半天后,少女才慢悠悠的说道:“小黑是我养大的,除了我,他谁都不让碰,所以,你就别想了。不过,”拉长的声音中,少女撇了楚昊宇一眼接着说道:“你是亲王,可以让人为你逮一只幼鹰,自己养。至于能逮到什么品种,就要看你自己的运气了。” 楚昊宇点点头,不过却是发出了一声叹息,道:“我还当我也能弄着玩呢!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住在半山庵吗?” 少女点点头,开口说道:“我随师父习武,自然住在半山庵,每天这个时候带小黑出来找些食物。”看楚昊宇还望着自己,少女咯咯一笑后开口说道:“我叫方玉,我爷爷是方靖,你一定认识。说起来还是你楚家臣子呢,不过,你这么年轻,本姑娘也就不拜了。” 楚昊宇很是赞同的点点头,笑道:“我就讨厌跪拜,一个个跪得我像五六十岁的老头儿似的,忒没趣!”猛然想到什么,楚昊宇又开口问道:“方伯伯那么高的武功,你怎么会拜在念慈师太门下,当个小尼姑呢?”说到这里,楚昊宇更是直直盯着方玉,似乎在想她一个如此漂亮的女子,变成尼姑会是什么样子。想着想着,俊脸上已有忍不住的笑意。 似猜到楚昊宇所想,方玉没好气的瞪了楚昊宇一眼,一声冷哼后才开口说道:“谁说拜在念慈师太门下就一定要当尼姑了?佛家还有居士呢,再说,我不过是每月随师父修行几天,大都在家呆着。要是拜在师父门下就必须当尼姑,爷爷才不答应呢!” 看楚昊宇张口想要说什么,方玉直接说道:“我之所以拜在念慈师太门下,不过是爷爷说他的功法并不适合女子修炼,就命我拜在恩师念慈师太门下。” 点点头,楚昊宇却是开口问道:“念慈师太武道修为很高吗?看她面相那么年轻?” 听到楚昊宇的话,方玉很是得意的点点头,开口说道:“恩师修炼上清功,上清功为道家正宗心法,现在已是天人境巅峰,所以能保持容颜不老!”稍顿了下后,方玉接着又道:“而且,只要机缘一到,恩师就能破开最后屏障成为宗师境高手。” “又是天人境?”楚昊宇心中一愣,不过却是开口问道:“你师父武功那么厉害,你爷爷也是天人境高手,你呢?” 方玉并不回答反而望着楚昊宇问道:“你父皇还是是宗师境高手呢,你呢,现在又是什么境界?” 楚昊宇嘿嘿一笑,开口说道:“我已经打通任督二脉,是先天高手了。”对于方玉那震惊的目光,楚昊宇很是得意,接着又道:“虽然离天人境还远着,不过我我最近已经悟出阴阳变化之道,早晚有一天会突破天人境的。” 瞪了楚昊宇片刻后,方玉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开口说道:“怪不得爷爷和师父都说过你命格极好呢,不过,嘿嘿,小心乐极生悲!” 方玉不过是随口一说,然而听在楚昊宇耳中却是一怔,脑海中竟不由浮现出古易那番话,脸上的笑容也逐渐隐去。 看楚昊宇变色,方玉终是止住了笑,颇为不满的说道:“不就是说了你一句,至于吗,小气,哼!”冷哼声中,方玉再次迈开了脚步。 不等楚昊宇反应过来,宋鹏带着一众侍卫赶了过来,而且手中还拿着干柴、野兔、山鸡。看到方玉,宋鹏眼中闪过一道寒光,不过却是躬身冲楚昊宇行礼,道:“少爷,东西都准备好了,你看?” 以往在山里时候,楚昊宇也经常带着楚鹏进山打些野味烤着吃,不过现在楚昊宇却是没了那份心情,然而还不等他开口,方玉倒是开口说道:“你们准备烤兔?给我留点好不好!”话到最后,方玉望着楚昊宇的目光更是透着一副娇憨。 顿时,楚昊宇心中起了兴致,笑道:“楚鹏,还不赶紧生火?野鸡活埋,兔子烤!”说完后,楚昊宇望着方玉说道:“以往在山里时候,我不想吃饭就让达叔帮我弄这些东西,好吃的很!不过,你师从念慈师太,吃这个没关系吧?”话到这里,楚昊宇恨不能给自己一嘴巴,自己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万一她不吃怎么办?不过看方玉脸色并没有任何变化,楚昊宇才算送了口气。 发出一声娇笑,方玉开口说道:“我师从念慈师太却并不是佛门弟子,只要在庵里遵循佛门清规戒律就成,在家时候我也是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说着话,方玉更是看着楚鹏挖坑将用泥巴包住的野鸡埋在地下。生起一堆火后,将已经剥好的野兔全都串在一根长棍上架在火堆上。 看着方玉如此专注的神态,楚昊宇突然生出一种疑惑,为何一提到吃,方玉几乎与刚才判若两人,再没有了刚才那种英姿反倒露出娇憨神态。心中如此想着,楚昊宇终是忍住没有问出来。盯着方玉,楚昊宇开口问道:“方伯伯可好?我都有三年没见他了。” 方玉点点头,道:“我爷爷……”说到这里,方玉猛然顿住,直直盯着楚昊宇叫道:“你存心占我便宜是不是?” 望着方玉,楚昊宇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由问道:“我怎么就占你便宜了?” 方玉很是不满的发出一声轻哼,叫道:“你喊我爷爷为伯伯,明显长我一辈,不是占我便宜吗?” “原来是这个啊!”楚昊宇忍不住笑了出来,开口说道:“父皇和方伯伯都让……”楚昊宇的话不曾说完便被方玉打断。 “你还说?”怒瞪着楚昊宇,方玉开口叫道:“你年纪这么小,难不成想我喊你叔叔?” 楚昊宇嘿嘿一笑,开口说道:“这个,我也没有办法,小博、小敬比我大也得叫我一声七叔。”看方玉脸色一变,楚昊宇有是忍不住的一声轻笑,继续说道:“好了,不逗你了,他们都喊我小七,你喊我小七就成。” “这还差不多!”再次瞪了楚昊宇一眼后,方玉才接着刚才说道:“爷爷现在好着呢,整日种种花逗逗鸟,我养的小黑都是爷爷教的。不过,爷爷年轻打仗时候受伤过多,现在年纪大了,有些伤势已经压制不住,冬天尤其难过。” 楚昊宇点点头,道:“我知道了,改日一定登门拜访老爷子!”稍顿了下后,楚昊宇终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你经常跟在老爷子身边,有没有学过兵法?” 顿时,方玉露出一丝警惕神色,开口问道:“怎么,你想学我方家兵法?” 摇摇头,楚昊宇开口说道:“学兵法干什么,我又上不了战场,也当不了将军。” 方玉脸上的戒备终是散去,点头说道:“以你的身份确实不用学兵法。我也没有学过,不过这些年爷爷整理出来的兵法,都是我在誊写,所以多少懂一点。可惜我不是男儿身,不然,我肯定要做一个像爷爷那样的统帅!” 盯着方玉那精致五官,尤其是两道微挑的剑眉,楚昊宇点点头说道:“有方老爷子那样的兵法大家,就是不想成元帅也难,不过,可惜你是女子身做不了统帅,哈哈……” 听着楚昊宇的打趣声,方玉眉头一挑,叫道:“女子怎么了,我做不了统帅,将来就做个统帅夫人!” 顿时,楚昊宇愣在原地再说不出话来。 032 吃相 此刻,太阳已完全隐藏在山后,皎洁月光更是洒下成片的树阴,而一团红彤彤的火堆,映出几人的脸庞。 望着方玉那被火光映得通红的脸庞,楚昊宇不由笑了出来,开口问道:“你就这么喜欢当个将军?” 方玉想都不想直接答道:“当然了,自小我就喜欢听爷爷、父亲、叔叔征战杀场的故事,我当然向往了。只是现在天下太平,我一个女子,功夫再好也上不了战场。” 点点头,楚昊宇笑道:“你武功不错,怎么不想着闯荡江湖做一个侠女呢?做不了将军,可以做一个江湖侠女!” 方玉摇了摇脑袋,开口说道:“我也想闯荡江湖,可我自幼最得爷爷喜欢,现在爷爷年纪大了要我伺候,而且,我还要得为他整理手稿、兵法,偶尔才能出来随师父习武。不过,好不容才能出来两天,还碰到你们,出入都得接受盘查!” 楚昊宇嘿嘿笑了一声,叫道:“这还不简单!楚鹏,将王府的令牌给她一块,以后你出入半山庵在再不用接受盘查了。” “真的?”方玉满脸欣喜,尤其是看到令牌竟然是青铜色后,方玉脸上更是笑出花来,道:“没想到还是青铜的,呵呵,谢谢你了,小七!”说话同时,方玉很是高兴的接过令牌把玩着。 也怪不得方玉喜欢,大楚军队中令牌共分五种,分别是金银铜铁木。其中,金质最好,然而能够拥有金质令牌的整个朝廷也不过两人,分别是方玉的爷爷方靖和现今兵部尚书罗世毅。银色令牌为一军主帅所拥有,如九门提督张将军,京城三大营统领将军;再接下去的将军才能拥有铜质令牌,偏将、校蔚则是铁质令牌。至于木质令牌,虽是最低等的,也不是人人能够拥有,必须是百战老兵或者有军功的才能给予。方玉身为将门之后再清楚不过这些了,此刻见楚昊宇出手就是一块青铜令牌,方玉如何能不高兴,要知道,便是他爷爷的很多老部下也不过是青铜令牌。 看方玉喜欢,楚昊宇也忍不住笑了出来,点头哦说道:“你喜欢就成,至于道谢吗,嘿嘿……”拉长的笑声中,楚昊宇很是高兴的笑道:“等我找到幼鹰时候,你教我训鹰,怎么样?”盯着方玉肩膀上的黑鹰,楚昊宇越看越喜欢很不能现在就有一只,可惜他只能看不敢摸。 收起令牌,方玉没有任何犹豫答道:“没问题,包本姑娘身上了。”说完后,方玉再次将目光放在了烤兔上,手中更是拿着一根木棍不时拨弄一下火堆。 楚昊宇的目光终是从黑鹰上收回,开口问道:“你只随念慈师太习武,不学佛法?” 方玉点点头又摇摇头,开口说道:“小时候还跟着师父念念经,现在来只是学武功,你问这个干什么?”说到这里,方玉似笑非笑的盯着楚昊宇,接着说道:“莫非你准备学习佛法?” 轻笑一声,楚昊宇摇头说道:“我才不要做大和尚呢,整日念经敲木鱼,忒没意思。不过,我常听说佛家能够平心静气,母后总是说我太好动说话不过脑子,所以我想学学怎么才能平心静气。” 轻哦了一声,方玉的目光终是从火堆移开望着楚昊宇说道:“这个啊,你可以找我师父学一段清心咒,很管用呢!” 楚昊宇接口问道:“你不会?” 方玉摇摇头,道:“我只会一点,还是小时候学的,后来觉着拗口,就不再学了。嘿嘿,幸好师父从来不逼我,爷爷也随着我的性子,不然,恐怕我现在正在家做女红呢!” 听方玉如此说来,楚昊宇忍不住笑了出来,开口说道:“我也差不多,父皇母后从来都不逼我,就是捉弄大臣,也是象征性的责罚一下。对了,记得小时候在皇宫里,我还捉弄过你爷爷呢!” 顿时,方玉起了兴致,不由问道:“你是怎么捉弄我爷爷呢?” 楚昊宇嘿嘿笑了声,开口说道:“有次父皇和方伯伯在后花园赏花喝茶,我趁在方伯伯怀里打闹时候将几只大黑蚂蚁放进了他衣服里。”说到这里,楚昊宇发出一声轻笑后才接着说道:“现在想来,以方伯伯的武功,岂会被几只蚂蚁害得坐立不安。” 盯了楚昊宇片刻,方玉摇头发出一阵轻笑,笑道:“我爷爷功夫虽然有成,不过他是真怕痒,小时候我一挠他他就忍不住,所以,有可能是真的,等我回家后一定要找爷爷问个清楚。” 楚昊宇也是一阵忍不住的笑声,同时开口说道:“顺便帮我问问老爷子,看他还记不记得小七?” 没好气的瞪了楚昊宇一眼,方玉开口说道:“我爷爷只是年纪大了,又不糊涂,怎么会不记得你这位最得先帝喜爱的幼子?”说完后,方玉再次将目光放在了火堆上,不过目光更多是留在已然变得金黄的兔子上。 看方玉这副模样,楚昊宇终是忍不住问道:“你就这么喜欢?” 方玉并不觉得不好意思,点头说道:“是啊,我很喜欢吃,有什么不对吗?每次叔叔伯伯来我家,都会给我带很多好吃的。” 这次,楚昊宇是真有点呆了,不过随即便笑了出来,开口说道:“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一个人罢了,她的神态和你很像。快好了,我都闻到香味了。” 香气越来越弄,金黄色的烤兔上更是有油滋出,滴在火堆上发出吱吱声响。围坐在火堆边上,楚昊宇和方玉都没有再说话,楚鹏和二老自不会说话,只是静静盯着烤兔。 “好了,少爷!”楚鹏终是开了口,说话同时更是撕下一直兔子腿递给了楚昊宇。 接过兔子腿,看到方玉眼中的光芒,楚昊宇忍不住笑了声,将兔子腿递了过去,道:“给,你先吃吧!” 望着金黄的兔子腿,方玉咧嘴一笑后毫不客气的拿过去吃起来。方玉虽然好吃,然而吃相却是极其雅观,只见她微露编贝般的雪白皓齿,巧俏无伦地浅咬了一口,秀眉轻蹙的细嚼起来。看着方玉的吃相,楚昊宇竟是连宋鹏递来的腿子腿都忘接了。 看着自家少爷如此神情,楚鹏不由轻哼了声,轻声叫道:“少爷,你也吃一些吧!” 猛然惊醒的楚昊宇颇为不好意思的笑了声,开口说道:“再留两只兔子腿,其他都分了吧!张老、刘老,你们也吃些!”说完后楚昊宇也张口大吃起来,不过眼光却是不时瞟向方玉。 方玉的吃相虽文雅,然而速度却是极快,而且吃得极是干净,尤其是骨头边上那些,看得楚昊宇都觉得这兔子腿又香了三分。见方玉吃完一个,楚昊宇赶忙再次送上一条兔子腿,道:“给,慢点吃,一会儿还有两只山鸡呢!” 方玉点点头,不过却是笑道:“我记着呢,呵呵,我这个人最好吃了,不会忘得!”说话间,方玉很是得意的接过烤兔吃了起来,看到楚昊宇一阵莞尔。 这刻,楚昊宇已对手中烤兔没了任何兴趣,开口说道:“你这么喜欢,可以自己做啊?以你的武功,抓野兔、山鸡再简单不过,何况,你还有这么一只宝贝!”说着话,楚昊宇更是指了指她的小黑。 方玉终是放下了兔子腿,摇头说道:“我不会,每次总是烤糊,连小黑都不吃,要不你教我怎么样?”说到最后,方玉更是起了兴致,直直盯着楚昊宇。 楚昊宇摇头苦笑一声,道:“我也不会,要不烤糊要么没味,都是让达爷爷或者楚鹏烤给我吃。”稍顿了下后,楚昊宇接着又道:“要是有酒就好了,喝酒吃肉,美味的很呢!” 方玉很是赞同的点点头,不过却是叹了口气说道:“可惜庵里没酒,不然可以让小黑回去拿!” 听到方玉的话,楚昊宇更加惊奇了,开口问道:“它,小黑?” 方玉轻哼一声很是肯定的点点头,吐道:“你可别小瞧小黑,厉害着呢!将来我要是能做个将军,他就是我的千里眼。对了,刚才只顾着吃竟然把小黑忘了,对不起啊!”说着话,方玉望向楚鹏,道:“你能不能将兔子肉再给我些,小黑还没吃呢?” 看楚昊宇点头,楚鹏将半只烤兔递了过去后,扒开火堆将野鸡挖了出来。敲开发硬的泥壳,空中顿时弥漫起一股混合着肉香和草香的香味,引得方玉喉咙间咕嘟一声响,而楚昊宇则忍不住大笑起来。 033 意图 回到半山庵,方玉主动要求拜见太后娘娘,楚昊宇自然没有意见,两人一同走向太后娘娘所在的小院。碎石小道上,男的英俊,女的英气,似乎月光也温柔起来。 看到楚昊宇,小顺子忙迎了上来,躬身行礼说道:“七王爷,你可回来了,太后娘娘刚才还在念道你呢!这位是?”拉长的声音中,小顺子终是将目光望向了一袭深兰碎花长裙的方玉。 楚昊宇并没有停住脚步,边走边说道:“方玉,念慈师太的弟子,也是方大帅的孙女!” 听到楚昊宇的话,尤其是看着自家主子的脸色,小顺子不敢怠慢赶忙冲方玉行了一礼,道:“奴才见过方姑娘!” 方玉出身世家而且久在爷爷身侧,自是清楚眼前人的身份,停住身形说道:“公公客气,方玉可当不当如此大礼!”说话同时,方玉更是躬身行了一万福。 见状,楚昊宇只能停下脚步,道:“别客气了,赶紧随我去见母后吧!”说完后,再次抬起了脚步。 点点头,小顺子赶忙快步将门帘掀开,而此刻,屋中已经有声音响起。“是小七回来了吗?”慈祥的声音,不是太后是谁! “母后,是我!”说话同时,楚好宇当先走进屋中。屋中简陋,除了一床一桌外,只在墙壁上挂了一张观音大士的画像,地上放了几个蒲团。 看母后正盘坐在佛像面前,楚昊宇不由说道:“母后,你都念一天经了,怎么也不歇歇?”还不等太后回答,楚昊宇发出一声轻笑后接着说道:“母后,你猜我今晚碰到谁了,方玉,方大帅的孙女!” 此刻,走进屋的方玉躬身冲太后行了个万福,缓声吐道:“方玉叩见太后娘娘圣安!” 太后自然知道方玉,为楚昊宇选亲时候,太后甚至想让楚昊宇娶方玉为正妃。转过身来望着方玉,太后明显有过一丝意外,不过随即就笑了出来,点头问道:“你这丫头怎么在这?免礼!” 方玉又是一拜后才开口说道:“玉儿自幼拜在念慈师太门下,每月都会前来随恩师习武。” “瞧老身这记性,老了!”轻笑声中,太后望向方玉的目光充满慈祥,道:“屋中简陋,随便找个地方坐下吧!” “谢过太后娘娘!”再次拜了一拜后,方玉才在一蒲团上盘膝坐下。 打量方玉片刻后,太后不由颔首笑道:“不觉间,你这小丫头都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不过,我们可都老了,你爷爷身体可好?我可是有段时间没见着他了!” “太后娘娘才不老呢!”娇笑声中,方玉接着说道:“爷爷现在整日养花逗鸟悠闲着呢,有时候还会打趟拳,说是舒舒筋骨。” 点点头,太后开口说:“身体好就成。你这小丫头最得你爷爷喜欢,以后多陪陪你家老爷子,哎,要是老身有个像你这样的闺女陪在身边该多好,起码省心多了!” 顿时,坐在太后一侧的楚昊宇不乐意了,大叫道:“母后,我不是陪在你身边吗?” “你啊,尽给老身惹事!”瞪了楚昊宇一眼后,太后终是笑了出来,开口说道:“好了好了,不说这个。小七,你怎么会遇到玉儿?” 楚昊宇嘿嘿一笑,将两人在山上相遇情形大概讲过一遍后,楚昊宇开口说道:“母后,改日我也要弄一只鹰养着玩,多有趣!” 没好气的瞪了楚昊宇一眼,太后心道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口中更是毫不客气的说道:“你啊,这么大的人了,就知道玩,而且,玩也不会玩!”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候,太后更是撇了方玉一眼。看楚昊宇还愣着有点不明所以,太后不由摇摇头望向了方玉,开口问道:“玉儿,若老身没有记错,你今年十五了吧?” 虽有些奇怪为什么太后会问这个,方玉还是开口答道:“是,有劳太后娘娘惦记。” 太后自然不会记得她的生辰年月,不过是为楚昊宇选妃时候特意问了下。点点头,太后接着问道:“你也随念慈师兄修行上清决?” 轻嗯了一声,方玉开口答道:“是,爷爷说他的功法霸道,不适合女子修行,就让我拜在恩师念慈师太门下。” 太后再次点点头,接着问道:“那现在炼到什么境界了?” 方玉并不隐瞒,直接说道:“方玉愚钝,现在只能炼精化气。” 望着方玉,太后笑道:“你这小丫头,年纪轻轻已然能够炼精化气,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再说,你一个姑娘家,要那么高的武功干什么!” 听着太后的话,方玉似察觉到了什么不由望向了太后。看太后正直直盯着自己,尤其是那种目光,方玉竟是感觉脸上有些发热。 方玉平日看去虽然娇憨,然而一直跟在方靖身侧,方靖是谁,一代军神,真正的兵法大家。耳濡目染之下,方玉自幼向往军营,兵法更是小成,才会在让楚昊宇在初次见面时候感到一种英姿飒爽。现在,听太后连问几个问题后,方玉似已猜到太后究竟在问什么,而看到太后的目光后,方玉已然确定太后的想法。毕竟是一少女,突然听到太后提起这些,方玉脸上终是露出一丝羞色,脑袋也低了下去。 望着方玉,太后不由颔首微笑,暗道:“还真是一个聪慧的女子,比小七懂事多了!”想到这里,太后心中更是一阵忍不住的轻笑,心中念道:“念慈师兄,既然你说桃花煞可以多少遮掩一些小七的锋芒,不管是否有用,老身都要去做的,现在,本宫要先拿下你这个弟子了。”心中如此想着,太后口中已有忍不住的笑声。 看看方玉脸上的羞色,再看看母后忍不住的笑声,楚昊宇有些摸不着头脑,开口问道:“母后,你们究竟在打什么哑谜,我怎么看不懂呢?”说着话,楚昊宇更是歪着脑袋望着母后,想母后给自己解释,不过这次让他失望了。 太后依旧望着方玉,开口说道:“你这丫头倒是聪慧,竟然能够猜到老身的想法,不愧是方老头教出来的高徒。等改日天气好了,让方老头进宫一趟,刚好老身也有很长时间没有见他了。” 听太后如此直接的说了出来,方玉脸色露出一丝羞色却也只能点头说道:“玉儿回去后一定转告爷爷!” 轻笑一声,太后开口说道:“你这丫头,跟着你爷爷,连他的圆滑也学会了。”看方玉脸色越来越红,太后再次发出一声轻笑后,道:“好了,老身不打趣你,省得方老头见老身了说我欺负小辈!” 楚昊宇虽然聪慧,然而半天也没能想到男女之情上,不由开口问道:“母后,你们倒地在说什么?我怎么听得云里雾罩的?” 此刻,不敢等太后娘娘作答再说出什么羞人的话,方玉忙开口说道:“太后娘娘,时辰已经不早,你早点歇息吧,玉儿就先告退了!”说话同时,方玉更是站起身来。 看着方玉,太后自是明白她的意思,笑了声后开口说道:“山中简陋,没什么好招待的,茶都没让你这小丫头喝一口,这个镯子算是见面礼吧!” 看着太后娘娘取下的通体碧绿的镯子,方玉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才好。 见方玉如此神态,太后不由笑道:“你这丫头,老身不过看你是小辈给个见面礼罢了。要是老身真有意,岂会是一个镯子?” 听太后娘娘如此说来,方玉躬身行了一万福后开口说道:“那玉儿谢过太后娘娘!”说完后方玉弯腰伸出双手想要接过镯子,不想玉手却是被太后捉住。 握着方玉的左手,太后开口说道:“还是老身帮你带上,顺便看看合不合适!”说话间,更是将玉镯带在了方玉的左手腕上。 望着太后,方玉稍愣了下后,俏脸上不由浮现出一抹红晕,怔怔得说不出话来。 太后又是一笑,道:“还挺合适,好了,不打趣你了。已经不早,你也早点休息!小七,替娘亲送送玉儿!” 看母后将镯子带到方玉手上,楚昊宇才算明白过来母后的意思,不由愣了下。听到母后的话,站起身来同时答道:“小七遵旨!” 抬头望着楚昊宇,太后脸上似笑非笑,打趣道:“没想到小七你也变得如此客气,还真是稀罕事啊,哈哈……” 听着太后欢愉的笑声,方玉脸色更红了,开口说道:“玉儿告退,太后娘娘你也早些歇息!”说完后,逃似的跑出了屋子。 楚昊宇苦笑了声,道:“母后,我先送方姑娘,回来再与你说道说道!”说完后快步走出屋子追方玉去了。 看着两人的背景,太后脸上浮现出一抹轻笑,不过沉默片刻后却是自语道:“但愿这招有用,保佑我儿一生平安!”说完后太后转过身去直直盯着墙壁上的佛像。 034 纳妃 从半山庵回京后,楚昊宇倒是安生不少,不是随舅舅孙奕扬逛逛京城,就是拜访一些长辈,如方靖方大帅、罗世毅罗将军,甚至还去了一趟陈家,至于几个哥哥楚昊宇也一一拜访,不过,终是没有再入智王府。 日子一天天飞过,很快就到了迎娶郭颖的日子。因为不是正妃不能用大婚的规矩迎娶,可毕竟是楚昊宇的第一个过门妻子,婚礼操办的虽简单然而到场祝贺之人一个个身份尊贵的吓人。 天微微刚亮,太后已然乘着凤辇赶到孝王府,故是爱极楚昊宇也怕他耐不住性子要亲自监督。对此,皇上楚昊宇虽有些无奈,却只能在下了早朝后带着皇后、太子赶往孝王府为自己这个亲弟祝贺。 见太后和皇上已经先去了,一众臣子也不敢落后纷纷登门送上贺礼,只是不是人人都能入门的。太后并不欲大办,除去楚氏族人,便只有朝廷的王公大臣、四大世家能够入门,以致很多权贵送礼都入不得门,最后只能返回。江湖人倒也来了不少,当然,来人起码也是无尘道长一流。 王府后院,太后娘娘、圣上楚昊然、皇后赵文慧、武王楚昊俨和孙奕扬五人围坐在一张圆桌边上有说有笑,都是一脸轻松笑意。 今日,太后娘娘着一身喜庆的大红色,脸上更是堆满笑意,以致眼睛都深深眯起。看母后笑得如此开心,楚昊宇也是一笑,开口说道:“母后,今日小七纳妃,算得上是真正成家了。等过完年,儿臣再给他安排些差事做,就算立业。成家立业,小七也就算大人了,母后也可少操些心!” 点点头,太后不由笑道:“是啊,看着小七成家,老身总算是了了一件心事。至于立业,他已经是亲王,就由他胡闹吧!他不是想玩吗,明年老身就不再管他,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想去哪就去哪!” 此刻,孙奕扬一声轻笑后开口说道:“小七性子懒散,与其让他做那些不愿意的,还不如由着他的性子让他好好玩呢!” 稍微思索片刻,楚昊然点头说道:“也好,小七一直想着出去玩,明年就由着他的性子吧,不过,”稍顿了下,楚昊然轻笑一声后接着又道:“儿臣就怕他像匹脱缰的野马,一出去就难回来了。” 太后笑了笑,摇头说道:“没事,娘亲只要他一生平安就好了。再说,要是整日管着他,说不得他还要责怪老身呢!”说到这里,太后扭头望了楚昊然一眼,开口说道:“然儿你也不要太累了,看你这段时间忙得,人都瘦了一圈。” 楚昊然自顾一笑,开口说道:“明年就要征讨漠北,所以忙了些,等过了这一阵,儿臣一定好好歇歇!呵呵,儿臣倒真是有些羡慕小七了,整日吃喝玩乐就好,不用为这些俗事所累!” 太后点点头,不过却是一阵忍不住的笑声,开口说道:“你啊,跟你父皇一样,天生一副劳累命,不过身体是自己的,一定要多注意些。” 点点头,楚昊然开口说道:“儿臣记下了,会注意的。”说到这里,楚昊然望向武王楚昊俨,开口说道:“老二,小敬这段时间干什么去了,这么安生!” 楚昊俨发出一声轻哼,道:“上次他和小七闹得着实不像话,我让他闭关了,省得他和小七再胡闹。” 想到楚昊宇和楚元敬的闹剧,太后忍不住笑了声,不过却是有点无奈的说道:“他们两个啊,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要是他们两个呆在一起,还真不知道要怎么闹呢!这段时间劳累奕扬了,不然,怕是小七不会如此安生。” 孙奕扬不以为意的发出一声轻笑,道:“大姐你何须如此客气,小七只是贪玩罢了,其实,也好玩的很呢!” 再次点点头,太后开口说道:“小七性子单纯,这虽是好事不过也该长大了,不能整日跟个孩子似的。老身想他早日成亲就是想他早日有个孩子,等他身为人父,多少能体会到父母的苦心,总会稳重一些。”说到这里,太后稍顿了下后又接着说道:“所以,老身倒是准备多为小七纳几房侧妃,也省得他在外面胡闹。” 听到太后的话几人虽然惊讶也都没有意见,毕竟这么大一个王府,也该有很多女主人。看众人都没有开口,皇后赵文慧笑了一声后开口说道:“母后,此事臣妾倒可以帮母后您,京中哪家有云英待嫁之女,臣妾清楚的很!只是,小七会不会不愿意呢?” 轻哼一声,太后开口说道:“哪能什么事都由着他的性子?你多操些心,只要碰到合适的就告诉老身,由不得他。”话到最后,太后再次发出一声轻哼。 顿时,孙奕扬不由笑了出来,开口说道:“大姐,我看你是关心则乱。小七虽然调皮贪玩,却并非没有主见之人,只是年龄还小不谐世事罢了。现在小七已懂得男女之情,而且他意在江湖,大姐你就由他出去闯段时间,等他回来,绝对会有大变化。” 此刻,武王楚昊俨也开口说道:“母后,小七还年幼,闯荡江湖并非坏事,何况现在是太平盛世,再加上天卫高手随同,母后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静想片刻,太后终是点点头,然而还不等他开口,有太监高声叫道:“启禀陛下、太后娘娘,吉时已到!” 楚昊然点点头,道:“移驾昊天殿!”说话间,楚昊然已站起身来,同时伸手扶住太后娘娘,道:“母后,儿臣扶你过去!” 昊天殿,孝王府的主殿。之所以名昊天,取自诗经中“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拊我畜我,长我育我;顾我复我,出入腹我。欲报之德,昊天罔极!”而这个名字,更是太后亲自为楚昊宇起的。 昊天殿,一众王公大臣、江湖名宿正三三两两站着闲聊,突然有一声尖细声音响起,叫道:“皇上驾到、太后娘娘驾到!” 顿时,所有人都止住交谈一跪到地,齐声高呼道:“见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见过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亲自扶母后在太师椅上坐定后,楚昊然才在另一侧坐定,沉声喝道:“平身!” “谢万岁万岁万万岁!”拜喝声中,众人再次一拜后才站起身来。这次,众人分别在大堂中摆好的圆桌上坐下,虽然没有什么规矩,不过众人也都能很好的找到自己的位子。 虽不是正妃,然而除去迎亲仪仗外,其他用度与大婚并没有差别。红毯红幔让整个大殿都透着一股喜气,便是两张太师椅和中间的八仙桌也给用红幔包起来,八仙桌上更是供着天地君亲师的牌位,桌子后方高悬楚氏先祖神幔。 “燃烛,焚香,鸣爆竹,奏乐!”随着寺礼太监抑扬顿挫的声音,有太监、宫女照步去做不敢有丝毫差错。此时,一顶彩轿已然停在了大殿门口,两名女宫分立两侧。随着明乐声响起,两名女宫掀起红色门帘扶着凤冠霞帔头蒙红盖头的郭颖走下彩轿。 见此,寺礼太监再次高呼道:“香烟缥缈,灯烛辉煌,新郎新娘齐登花堂!” 望着一身吉服的楚昊宇和凤冠霞帔的郭颖缓步走进大殿,太后脸上已然笑出花来,而坐在另一侧的楚昊然也不住颔首微笑。 看女宫领两人走到八仙桌前站定后,寺礼太监立即高呼道:“吉时到,新郎新娘一拜天地!跪,叩首,再叩首,三叩首,起!” 当女宫扶两人站起来后,寺礼太监接着高呼道:“二拜高堂!跪,叩首,再叩首,三叩首,起!” 楚昊宇和郭颖两人刚站起来,寺礼太监再次高呼道:“夫妻对拜!跪,叩首,再叩首,三叩首,起!” 不同与刚才两次的同时下跪、起身,这次女宫扶着郭颖先跪,而看楚昊宇起身后才被女宫扶了起来。此时,楚昊宇脸上虽笑开了花,然而对于这种仪式,对于被人摆弄一天了的自己,心中却是一阵苦笑,好在此刻,寺礼太监终是高呼道:“礼毕,送入洞房!” 035 洞房 含笑望着两人携手离去,太后不由一笑,高呼道:“今日我儿大婚,诸位能够前来,本宫感激不尽,特敬酒一杯!”端起宫女送上的酒杯,太后双手握着酒杯从左到右行了个敬酒礼,喝下后更是将酒杯倒了过来示意喝尽。 见状,大殿中所有人赶忙站了起来,端起酒杯高声叫道:“臣等谢过太后娘娘!”躬身行了一礼后,众人人才敢将酒喝下。 此刻,楚昊然也站了起来,端起一杯酒笑道:“今日小七大婚,朕这个做大哥的,这第一杯酒先替小七谢过诸位,请!”说完后,楚昊宇举过酒杯一饮而尽。 顿时,有人呼不敢有人呼谢过陛下,不过也都赶忙将酒喝了下去。 端起第二杯酒,楚昊然望向了母后,开口说道:“小七成家,总算了却母后一件心思,这第二杯酒,朕敬母后,愿母后寿比南山、笑口常开!” 此刻,所有人端起酒杯望着太后娘娘说道:“祝太后娘娘寿比南山、笑口常开!”说话同时更是躬身一拜,而后才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太后忍不住笑了声,笑道:“你们倒是有心了,这杯酒,老身喝了!”说完后端起宫女递来的酒杯,轻呡了一口。 含笑望着众人,楚昊然笑道:“这第三杯酒,朕望小七能够百年和好、早生贵子!”稍顿了下后,楚昊然接着又道:“来,我们同饮一杯!” 喝下第三杯酒后,楚昊然自顾一笑,高声笑道:“今日,我们都是宾客来为小七祝贺,并无君臣之分,诸位一定要尽兴!” 随着楚昊然的话落下,寺礼太监立刻高叫道:“奏乐!”欢乐的音符,就似众人口中的笑声,一时间宾主尽欢、笑声连连。 楚昊宇作为今天的主角,酒自然免不了,虽没有人灌他,然而来人身份都非同寻常,挨个敬了一遍后,楚昊宇也只能暗运内功解酒。送走太后娘娘和皇上一众,朝廷三公九卿、江湖名宿也纷纷告退,只剩一众小辈。这刻,众小再没了约束开始放肆起来,只将楚昊宇灌得七荤八素,有点找不到南北了,幸好最后时刻太子楚元博为他解围,才没让他当场趴下,而此时,已然是日暮时分。 将众人都送走后,太子楚元博冲楚昊宇嘿嘿一笑,道:“七叔,今日是洞房花烛夜,常言春宵一刻值千金,你可千万别浪费啦!”说完后,楚元博大笑而去,不过脚步却是有些踉跄,看得内侍赶忙伸手将他扶住。 看看楚元博,再看看杂乱不堪的大堂,楚昊宇不由苦笑一声,叫道:“来人,扶我回房!” 随着楚昊宇的话,一直在边上伺候着的女宫立即走了过来,而同时前来的还有楚鹏。望着楚昊宇,楚鹏恭声说道:“少爷,你今日喝得有点多,要不要先醒醒酒!” 楚昊宇点点头,开口说道:“也好!”说话同时,楚昊宇双腿一软竟是差点坐到地上,还好楚鹏眼疾手快将他扶住。 挥手示意女宫扶住楚昊宇,楚鹏开口说道:“还不扶少爷回房歇息!” “不用!”这刻,楚昊宇连手都不想动,小声说道:“带我去个清静的地方,我稍微打坐一会儿!” 楚昊宇这个稍微却是有点长,当满天星斗时候才收功站了起来,不过脸色已然恢复如初。望着楚铮,楚昊宇有些意外,开口问道:“铮叔,你怎么来了?” 楚铮咧嘴一笑,叫道:“今日人多繁忙,忙完想找你小子喝杯酒,没想到你已经醉了!不过现在醒了就好,可千万别误了洞房花烛,哈哈……”大笑声中,楚铮瞪了楚昊宇一眼,叫道:“你小子还等什么呢,莫要让娇妻久等,我去找弟兄们喝酒了!”说完后楚铮直接转身离去。 望着楚铮的背景,楚昊宇笑道:“铮叔,你代我敬诸位一杯!如果酒不够了,就去外面买,还不够,就去宗人府拿,今晚,不管喝多少都管够。” 楚铮头也不会的哈哈一笑,道:“这个你不用管,你还是去享受你的美人吧!” 自顾笑了声后,楚昊宇迈出了脚步。走到洞房门口,两名女宫立刻行了万福,道:“见过七王爷!” 楚昊宇点点头也不说话,径自走了进去。望着端坐在床榻上的郭颖,楚昊宇不由一笑,笑道:“小颖,让你一个人坐了一天,闷坏了吧!”说话同时,楚昊宇更是走过去想要掀开郭颖的红盖头,不想却是被女宫阻止。 两名女宫,一人端着喜秤,一人端着合卺酒走了进来,在床前跪下。 看看郭颖,再看看喜秤,楚昊宇嘿嘿一笑后在床上坐下,同时开口说道:“忘了,忘了!”说话间,楚昊宇拿过喜秤将郭颖的红盖头挑了起来。 华丽的凤冠下,半弯的柳眉,如水的眼眸,浅红的朱唇,一张俏脸在红衣红烛的映照下更是透着一抹诱人红霞,看得楚昊宇呆住了。 看楚昊宇直直盯着自己半天,郭颖脸色更红了,不过嘴角却也浮现出一抹浅笑,淡淡的笑意仿若突然盛开的鲜花,顿时让整个屋子都充满春意。 此刻,两名女宫已忍不住笑了出来,轻声吐道:“七王爷,静妃,请!”说话间,宫女更是将合卺酒高举过头。 望着郭颖,楚昊宇不由发出一声轻笑,得意、高兴的笑声中将用红线连在一起的两杯合卺酒都端了起来。接过楚昊宇递来的酒杯,郭颖脸色更红了,不过终是同楚昊宇喝下合卺酒。 当两人放下酒杯,两名女宫又是一阵忍不住的轻笑。将酒杯连红绳扔到床下后,女宫才站起身来,冲两人行了一万福后躬身退下。 看大门关上,楚昊宇再次发出一声轻笑,不过并没有开口,而是静静望着郭颖。看郭颖的脸色越来越红,最后几乎成个红苹果,楚昊宇再忍不住亲吻了过去。 郭颖本想躲开,然而终是没有动,任由楚昊宇的嘴唇落下。 吻着郭颖,楚昊宇由刚开始的温柔变成最后的深吻,不仅将郭颖抱了起来,一双大手也不老实起来抚摸着郭颖的周身,甚至开始去解郭颖的衣服。 对于楚昊宇越来重的亲吻,郭颖有些喘不过气来,不过更多是感到一种羞意。在得知婚事之后,郭振星不仅给了她一些春宫画册,更是找人教过她房中术。 察觉到郭颖的气息有些混乱,楚昊宇终是松开了郭颖,不过看到她那绯红色的俏脸、迷离的双眼,楚昊宇再忍不住将郭颖压倒在床上,一双大手更是想要解开郭颖的衣衫。 忙乎半天,楚昊宇的气息也是越来越重,然而连最外围的霞帔都不曾脱掉。恼怒之下,楚昊宇准备用力撕掉郭颖的衣服,不想却是被郭颖挥手阻止。 看着楚昊宇急色的样子,郭颖不由笑了出来,张口轻声说道:“我来!”说话间,郭颖将楚昊宇推开坐了起来。 郭颖的声音虽小若蚊蝇,不过还是被楚昊宇听了个清楚,大笑声中,楚昊宇半支这脑袋欣赏起来美人脱衣。 每褪下一件衣服,郭颖得脸色都会红上一分,最后,光洁如玉的身子竟也有些发红。脱到只剩兜兜时候,郭颖终是脱不下去了。此刻,楚昊宇脸上的欣赏之色早就不见了,两眼直直盯着郭颖的身子,其中更是有着毫不掩饰的情欲,那目光,似狠不能将郭颖吃掉。 看楚昊宇就要动手,郭颖躬身冲楚昊宇行了个万福,道:“夫君,臣妾为你宽衣!” 盯着郭颖,楚昊宇站了起来,道:“宽什么衣,麻烦!”说话间,楚昊宇暗运内力之下一身衣衫直接碎裂,同时向着郭颖扑了上去。一时间,满屋皆春! 036 温存 早晨,当第一缕太阳照进房中楚昊宇才睁开眼睛.透过红纱,阳光也变得柔和起来,房中更是一片朦胧。虽然醒来,楚昊宇并没有起身的打算,而是静静望着趟在身侧的郭颖。 乌黑的长丝散乱,俏脸上还有着一层不曾散去的红晕,微皱的眉头似有些痛苦,然而红唇上却是有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洁白如玉的手臂半搭在楚昊宇身上,通过玉臂楚昊宇能够感受到一种冰凉,很是舒服的冰凉。 越看越美,越看越喜,到最后,血气方刚的楚昊宇竟是再次有了反应,尤其是闻着郭颖身上那种淡淡的幽香,楚昊宇再忍不住将郭颖拉入怀中,直接吻了上去。 猛然惊醒的郭颖察觉到楚昊宇的反应顿时大羞,不由挣扎起来,然而昨晚半夜疯狂她那还有什么力气,何况,她越是挣扎越能感受到楚昊宇的火热。见状,郭颖终是闭上眼睛,任由楚昊宇胡闹。顿时,印着百子图案的被褥便是一阵有规律的蠕动,同时更有一阵压抑不住的喘气声,以及若有若无的痛苦呻吟。这刻,橘红色的阳光也变得旖旎起来! 当一切都平静下来,楚昊宇依旧紧紧抱着郭颖不曾松手,不过看到郭颖皱起的眉头,猛然想起郭颖尚是初次,楚昊宇心中不由一阵痛惜,柔声问道:“痛了?” 卷缩在楚昊宇怀里,郭颖点点头,不过口中却是轻声说道:“只要夫君高兴就成!” 望着郭颖这一副娇柔神情,楚昊宇心中顿生出无限爱怜之意,而手臂则在不觉间将郭颖抱得更紧了,似很不能将她融化在自己怀里。 感受着楚昊宇的心跳声,郭颖能够清晰察觉到楚昊宇心中的那一份爱意,身体虽还痛苦然而嘴角却是浮现出一抹开怀笑意。稍稍挣扎了下,郭颖缓声吐道:“夫君,臣妾伺候你穿衣吧!已经不早了。而且,一会儿还要入宫给太后娘娘、圣上请安呢!” 楚昊宇并没有放手,不过手臂却是松开了些,满不在乎的说道:“没事,母后最疼我了,大哥要上早朝,咱们去晚些也没关系,你再睡会儿,好好歇歇!” 听到楚昊宇的话,郭颖俏脸不由一红,同时也露出了满足笑意,不过却是摇摇头说道:“夫君这样抱着我可睡不着,再说,臣妾怕夫君你再使坏!”说完后,郭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不想却是给楚昊宇按住。 伸手故意压在郭颖的酥胸上,楚昊宇更是用力在那一点嫣红上捏了几下,嘿嘿贼笑道:“我倒是真想使坏,所以,你最好乖乖呆着,不然,我怕我控制不住!”说话同时,楚昊宇的手掌非但没有拿开反而在郭颖那刚好可握的酥胸上揉捏起来,脸上更是露出享受神情。 见状,郭颖生恐楚昊宇做出更羞人的事情,赶忙将他的手拿开,一脸羞色的说道:“夫君,臣妾真不可以了,改日一定……”后面的话,郭颖终是没有说出口,却已经惹得楚昊宇大笑起来。 “这可是你说得啊!嘿嘿……看见这百子被没有,母后就是希望我们多子多孙,嘿嘿,所以,你以后就辛苦些吧!”笑声中,看郭颖脸色越来越红,楚昊宇终是停住了笑声,不过却是接着又道:“好了,不逗你了,你安心躺一会儿,等身体舒服一点咱们就进宫给母后请安!” 轻嗯了一声,郭颖并就没有再开口,就这么安静的靠在楚昊宇怀中休憩起来。一时间,房中一片宁静,躺在一起的一对男女,却是能够清晰的倾听到对方的心跳声! 静静中,突然有敲门声响起,其中更有声音说道:“七王爷,静妃,时辰不早,该入宫给太后娘娘请安了!” 这是月熙的声音,楚昊宇的目光终于从郭颖脸上移开,望望窗外说道:“进来吧!” 郭颖虽困,却并不能入睡,尤其是对于楚昊宇那似炙热似温情的目光,郭颖俏脸上不由浮现出一种满足的笑意。突然听到敲门声,脸上的笑意在瞬间变成羞色,更是将脑袋埋在楚昊宇怀里,生恐给人看到她现在的模样。 察觉到郭颖的动作,楚昊宇不由笑了起来,开口说道:“小颖,这有什么好害羞的,来,让云熙和月熙伺候你穿衣吧!”说话同时,楚昊宇更是想要将被子掀了起来,不想却是被郭颖拉住了。 死死拉住被子,郭颖脸色更红了,细声说道:“夫君,我自己来!” 见状,楚昊宇终是点点脑袋,对满脸笑意的月熙和云熙说道:“好了,那你们两个先下去吧!” 将崭新的衣衫挂到床边,月熙和云熙冲两人行了个万福,道:“奴婢先行告退!” 当月熙和云熙关上大门,屋中再次变成柔和红色,这种色调,让人心中不由生出一种旖念。深吸口气使得自己平静下来,楚昊宇似笑非笑的说道:“现在,该起床了吧?” 在楚昊宇的目光下,郭颖刚恢复正常的脸色再次变得绯红,不过终是鼓起勇气将被子掀了起来,露出洁白如玉的胴体。光滑的玉体,仿是上天精心雕刻而成,乌黑的长发,精致的五官,盈盈可握的酥胸,纤悉的腰肢,修长的大腿,如玉的莲足,无不透着上天的恩宠! 看郭颖毫无保留的暴露在自己眼前,楚昊宇两眼不由一紧,呼吸也有些急促起来,而身体更是本能的有了反应。 察觉到楚昊宇的变化,郭颖心中虽喜却也害怕的很,想要站起身来穿上衣服然而初经人事难免有些不适,两腿一软竟是差点跌倒在地。 伸手接住郭颖,楚昊宇的身体变得更加炙热,不过却是明白郭颖不行了,最后只能苦笑着说道:“今日先饶过你,赶紧穿衣服!”说话后楚昊宇更是闭上眼睛深呼吸起来。 见状,郭颖也顾不得身体的不适赶忙拿过衣服穿上,只是,因为要进宫的原因衣服很是复杂,依旧花了很长时间才穿戴整齐。穿好后,看楚昊宇还闭着眼睛,郭颖轻声吐道:“好了,夫君,可以睁眼了!” 睁开眼睛,望着一袭淡绿色长裙的郭颖,楚昊宇不由想到初次见到郭颖时候的情景,那个衣袭飘飘的女孩,只是现在,她的秀发已然为自己盘起,顿时,楚昊宇不由摇头轻笑起来。 看楚昊宇摇头,郭颖还有些不明所以,不由问道:“怎么,夫君,臣妾什么地方不对吗?”说完后更是打量起自己来。 楚昊宇摇摇头,笑道:“不是,是太美了!好了,让她们进来伺候你梳妆吧!”说话同时,楚昊宇已下床站起身来。 望着楚昊宇光溜溜的身子,郭颖还是一羞,不过终是开口说道:“让臣妾伺候夫君你穿衣吧!”说话同时,郭颖已然拿起一袭白胜雪的衣衫。 点点头,不过楚昊宇脸上却是挂起一抹贼笑,笑道:“也好,一会儿呢,我就帮你梳妆吧!”看郭颖瞪了自己一眼,楚昊宇又是一声贼笑,接着说道:“以前在宫里时候,我看是经常帮母后梳妆呢,多少会一些,保证把你打扮的漂漂亮亮!” 一边替楚昊宇穿衣服,郭颖一边开口说道:“不敢劳烦夫君,咱们赶快收拾妥当进宫给母后请安,已经不早了!”稍微犹豫片刻,郭颖终是开口说道:“第一次给太后请安,要是去的太晚,终归不妥!” 点点头,楚昊宇开口说道:“也是,好吧,我就不捉弄你了,嘿嘿……我自来,你先梳妆吧,云熙、月熙!” 037 礼物 端坐在软榻上,看着缓步走来的两人,太后娘娘脸上不由浮现一抹会心笑意。 郭颖一身淡绿,浅色的翠烟衫,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身披淡蓝色的翠水薄烟纱,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眸含春水清波流盼,合着清秀脸庞上那一抹红晕,仿若一百草仙子。或是因为身体不适,脚步更小了,不过真可谓是折纤腰以微步,呈皓腕于轻纱。初为人妇,郭颖盘起的秀发堕髻斜插一支镂空金簪,缀着点点紫玉流苏洒在青丝上,更显一种富贵,单手挽着楚昊宇走进大殿。 楚昊宇白衣似雪,乌黑的头发在头顶梳着整齐的发髻,套在一个精致的白玉发冠之中,两鬓各垂下的那一缕长发随风摆动,显得洒脱、飘逸。似雪的白衣上,领口、袖口、鎏金腰带上都有明黄金丝绣成的龙纹,腰间羊脂玉佩亦用明黄金丝悬挂,徒添一种贵气!而且,不同意以往的懒散,楚昊宇脸上、眼中都挂着一种温和笑意! 望着两人,太后不由点点头,两人男的英俊女的娇柔,男的潇洒女的温和,还真可谓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走到太后娘娘身前,郭颖随着楚昊宇一拜到地,同时恭声说道:“儿臣、臣妾叩见母后,祝母后千岁千岁千千岁!”说完后,楚昊宇和郭颖又是一拜! 看着下跪两人,太后越看越满意,最后不由笑了出来,开口说道:“好了,赶紧起来吧!来人,打赏!”随着太后的话,早就准备好的宫女端着三个红色托盘走了进来。 “谢过母后!”再次一拜后,楚昊宇和郭颖才站了起来。楚昊宇虽知道母后会赏赐东西,然而看母后的神情颇为郑重,不由有些好奇。 看到楚昊宇的神色,尤其是楚昊宇竟然没有去看盘中究竟放着什么,太后不由颔首微笑,点头说道:“坐吧,站着干什么,多累!来,小颖,坐老身身边!”说话同时,太后更是挪了挪身子。 见状,郭颖躬身行了一万福同时开口说道:“那臣妾就放肆了!”说完后郭颖小心的在太后身边坐下,而楚昊宇则自己找个椅子坐下。 握着郭颖的小手,太后脸上的笑意更盛,缓声说道:“你这丫头,在老身这怎么还如此客气,自家人,不需要客气!”说话同时,太后稍挥了挥手便有一宫女端着托盘走上前来,红毯上面放着一支簪子。 簪子与普通竹叶差不多大小,而且是用黑青玉打造而成,通体扁平看去与竹叶还真有几分相似,只是簪子一头附了一块极品鸡血石雕刻而成的鲜红梅花,看去煞是喜人。 拿着簪子把玩片刻,太后又是一笑,道:“其实,该送的东西老身都送到你们府上去了,只是这几样东西老身想亲手交给你。这个梅花竹叶簪,还是老身嫁入楚家时候的嫁妆,是我娘亲送给我的,现在,我把它交给你了!”说话同时,太后已经将簪子放入郭颖的手中,而根本不容郭颖推辞,直接让她握住。 见状,郭颖挣扎着身体站起来对太后娘娘行了一个万福,道:“臣妾谢过母后!” 点了点头,太后直接拉着郭颖坐下,满是爱怜的说道:“你身体不舒服,就不要行那些虚礼,不然,小七看得都心痛!”看郭颖脸上浮现出一抹羞色,太后并不再打趣她,接着刚才说道:“这第二件东西呢,是关于小七的。” 随着太后的话,有宫女端着托盘走上前来躬身递到太后面前,其上放着一块用明黄丝线系着的长命锁。 长命锁通体金黄,想来是用黄金筹造而成,上面筹着“长命百岁”四字,而且,长命锁下面还分别挂着石榴、桃子、佛手三样吉祥物,寓意多福多寿多子。至于另外一面,不用看楚昊宇也知道是是麒麟图案,因为这正是他的长命锁,只是楚昊宇稍大一些后觉得带着这么一块沉甸甸的东西很是不方便硬取了下来。现在要不是母后取出来,怕是他早就忘记这块长命锁的存在。 拿起长命锁,太后笑了笑后开口说道:“小七,还记得这个吧?”也不容楚昊宇开口,太后接着又道:“你自幼便得天枫喜爱,老身怀你时候,天枫就命能工巧匠打造了这块长命锁。长命百岁、麒麟图案是天枫为你选的,老身看过图案后特意加了这三样东西,希望你一生多福多寿多子。不过你小时候太过贪玩,说带着太重而且会发出声响,说什么都不带,老身拗不过你就只能替你收着了。现在,老身把他给你了,你好生收着!”说话同时,看郭颖欲起身,太后直接将她摁住,笑道:“不用行那些虚礼了,你把东西收好,替老身好生照顾小七就成!”说完后,太后将长命锁放入了郭颖手中。 虽没有起身,郭颖却是伸出双手恭恭敬敬的接过楚昊宇长命锁,郑重说道:“母后放心,臣妾一定好生伺候夫君,一生一世!”最后一句“一生一世”郭颖更是加重了语气,看得太后不由颔首微笑。 望着郭颖,太后越发喜爱,笑道:“小七贪玩,有什么事你多担待一些,要是着实不行就告诉老身,看我怎么罚他!”看楚昊宇想要开口反驳,太后直接说道:“娘亲还不明白你的性子,想起什么就是什么,什么事都不过脑子,记住,这可是你的妻,不是玩物!” 苦笑一声,楚昊宇开口说道:“母后,瞧你把小七说的,小七岂是薄情寡义之人?” “那你也不知道怜惜一些!”瞪了楚昊宇一眼后,太后挥手让宫女将第三件东西也呈了上来,是一件小衣裳。衣裳虽小,却很是华贵,用料做工都是最好的,而且上面更是绣有龙凤呈祥的图案。 望着这件小衣服,楚昊宇是真苦笑起来,而太后则是满脸兴奋的说道:“娘亲年纪大了,做不了女红,就看着人做了这么一套衣裳出来。”说到这里,太后更是直直盯着郭颖,道:“老身是真想抱孙子了,所以,你们一定要尽快,莫要让老身久等。” 顿时,郭颖一张俏脸变得通红,更是低下脑袋不敢与太后对视,不过口中却是轻声吐道:“臣妾记下了!” 太后点点头,发出一声长笑后开口说道:“那老身就等着你们的喜讯了。都退下吧!” 看宫女都退下后,楚昊宇轻哼一声开口说道:“母后,现在就说这个太早了吧!” 扭头瞪了楚昊宇一眼,太后发出一声冷哼,道:“早什么早,已经娶亲了还不该想着生子?你想让母后等到什么时候?” 郭颖并不清楚太后的脾气,然太后欲要发怒,赶忙起身说道:“母后,臣妾一定尽力,母后你就不要责怪夫君了。夫君,还不赶紧向母后道歉!” 望着郭颖,楚昊宇有些发呆,而此刻,太后更是出口说道:“你小子就不会跟着小颖学学,尽惹老身生气!”再次瞪了楚昊宇一眼后,太后赶忙拉住郭颖,道:“丫头,老身哪里生气了,你身子不适,别再行礼了,坐!” 拉着郭颖坐下,母后更是郭颖唠起家常,见状,楚昊宇不由觉得无趣,开口说道:“母后,你们先聊,我找大哥去!”说话同时,楚昊宇已然站了起来,看郭颖欲起身,楚昊宇直接说道:“你身子不适,不用过去了,等中午用膳时候再拜见大哥吧!” 太后点点头,道:“小颖,你就在这陪老身说吧,让小七自己过去就成!”听太后也如此说,郭颖终是安心坐了下去陪着太后唠起家常,不过,听的多说的少。 楚昊宇刚走到御书房门口,便有太监进去通禀,见状,楚昊宇不由一笑在门口站定、等着——小时候他进御书房,跟进寝宫差不多,几乎是随意进出。 很快,小太监便跑出来了,躬身说道:“七王爷,皇上有请!” 笑了笑,楚昊宇也不说话,整整衣衫迈进御书房。看大哥正含笑望着自己,楚昊宇一跪到地,恭声拜道:“臣弟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看楚昊宇脑袋还在地上不曾抬起,楚昊宇摇头发出一声轻笑,道:“小七你何必如此生非,莫非是开窍了?起来吧!” 嘿嘿一笑,楚昊宇直接站了起来,同时说道:“那我就不客气了,说实话,我最讨厌这些虚礼了。大哥,觉得你忙,就没带小颖过来,她在陪母后说话呢!”说到这里,楚昊宇发出一声轻哼后才接着又道:“她们两个倒是说的高兴,仿佛我成了个外人,就跑大哥你这来了。” 顿时,楚昊然不由发出一阵轻笑,道:“你小子啊!” 038 出关 天一天天转冷,楚昊宇也迷恋上了懒床,尤其是在温暖的被窝中抱着美人娇躯,楚昊宇有些乐不思蜀,便是坚持了十几年的打坐吐纳也变得断断续续,差不多每天都要等到天大亮才恋恋不舍的起床。而且,一旦意动,楚昊宇还要抱着郭颖再温存一番。 与往日并没有什么两样,奋战半晚的楚昊宇抱着郭颖睡的正香,却是有大吵声将他惊醒。 “小七,你还没有起来?”粗狂的大叫声自然不会是月熙和云熙的,不过被惊醒的楚昊宇非但没有任何恼怒反而笑了出来,因为说话之人是好长时间不见的楚元敬。 “小敬竟然出关了?”自语了一声,楚昊宇掀起被子便坐了起来。此刻,又是一阵大笑声传来。 哈哈的大笑声中,楚元敬在门口停了下来,叫道:“没想到你小子竟然沉迷在温柔香中了,连功夫都落下了!还不赶紧起来,真想让我进去掀你被子吗?”话到最后,又是一阵忍不住的大笑。 “你小子!”轻笑声中,楚昊宇摇头说道:“稍等片刻,马上就好!”此刻,郭颖已经起身帮楚昊宇穿衣,将楚昊宇整理妥当后才开始穿衣。 开门看着一袭黑色武士服的楚元敬,楚昊宇不由笑了出来,道:“你什么时候出来的,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昨晚才出来。”随口一答后,楚元敬走上前拍着楚昊宇的肩膀说道:“你小子可算起来了,怎么样,温柔乡比练武舒服多了吧?”也不等楚昊宇回答,楚元敬接着说道:“看你小子已经乐此不疲啦,哈哈,我没有打扰到你的好事吧?” 顿时,楚昊宇脸上的笑容已经不见,瞪着楚元敬说道:“你小子大早上过来不会就是想说这个吧?”稍顿了下后,楚昊宇直接说道:“我就是迷上温柔乡了怎么样,哼,有事没有,没有我要回去接着抱美人了!” 望着楚昊宇,楚元敬稍愣了下后随即便忍不住大笑起来,叫道:“美人都出来了,你还想抱什么?哈哈……”大笑声落下,望着身穿枣红色小棉袄的郭颖,楚元敬笑道:“小敬见过七婶!”说话同时,楚元敬更是躬身行了一礼,不过当直起身子后,楚元敬却是发出一阵贼笑,直直盯着郭颖说道:“七婶我都喊了,不知道有没有见面礼呢?” 本还有些羞意的郭颖立即被楚元敬逗乐了,笑道:“先进屋,外面冷,我去给你们两个泡茶!” 摇摇头,楚元敬大声叫道:“大早上什么都没吃呢,我可不想喝茶,不过,七婶,我想借你的小七用上几天,也不知道你同意不同意?” 瞪着楚元敬,楚昊宇没好气的叫道:“别贫嘴了,什么事直说!” 还不等楚元敬回答,郭颖开口说道:“夫君,你们俩进屋先聊着,我去准备早点!” 郭颖不能练武,自幼学医,而且精通茶道和厨艺,便是太后尝过郭颖做的糕点也是赞不绝口。楚昊宇很是喜欢郭颖做的饭菜,每天的早点都是她来做。点点头,楚昊宇却是开口说道:“小敬就是个吃货,多做一些!” 这次,楚元敬是真有些震惊了,开口问道:“不会是七婶亲自下厨吧?”看楚昊宇点头,楚元敬嘿嘿一笑,高声叫道:“那我一定要好好尝尝了,七婶,多做一些,我饭量有点大啊,尤其是对于好吃的东西!” 随楚昊宇走进大堂坐下,望着楚昊宇,楚元敬开口说道:“这一个月不见,你小子变化不小啊!看来,成家真让你长大不少!不过,你不会真迷恋上温柔乡了吧?咱们每天早上都要练习天阳决,这都坚持十几年了,你小子不会停下了吧?” 点点头,楚昊宇开口说道:“抱着美人可比连武舒服多了,我干嘛要坚持练武?再说,我已经是亲王,武道一途上也达到先天境界,而且体会到了阴阳之术,还费尽心思练武干什么?” 盯着楚昊宇,楚元敬是真有些吃惊了,不过终是开口说道:“随你,反正也不关我的事!不过,你小子可别做个风流鬼啊?” 没好气的瞪了楚元敬一眼,楚昊宇冷哼一声后开口说道:“你变化也不小嘛,说话都变得老气横秋,功夫不见长辈分倒像是长了?哼,你是长辈还是我是长辈?什么事,直接说,别再废话了!” “呦、呦、呦!”望着楚昊宇,楚元敬不由打趣道:“怎么,不会娶了老婆就忘了兄弟吧!亏我出关后第一个就来找你!”稍顿了下后,楚元敬接着又道:“对了,说起这个我倒是真想起一事来!你娶亲之日我正闭关出不来,今日来得匆忙,竟然忘了准备一份贺礼,这样吧,反正你也快要娶宋玥入门了,到时候我一并补上!” 听楚元敬提起宋玥,楚昊宇不由点点头,更是叹了一口气说道:“是,还真快了,就在下个月初,过的真快!” 轻笑一声,楚元敬点头说道:“可不是嘛,一眨眼我都闭关一个多月了。这一个月来,我一个人呆在一个冰冷的山洞里面,你小子倒好,左拥右抱不说,更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嘿嘿……”看楚昊宇怒瞪着自己,楚昊宇终是止住了笑声,挥手说道:“好了好了,不说了,不过今天找你真有事。” 楚昊宇虽收回了目光,不过却是冰冷着声音说道:“说!” 楚元敬又是嘿嘿一笑后才开口说道:“闭关一个多月,可把我给憋坏了,咱们今个出去好好发泄发泄……”话不曾说完,便被楚昊宇打断。 “没兴趣!”打断楚元敬的话,楚昊宇毫不客气的说道:“想玩自己玩去!” 愣了片刻后,楚元敬突然大笑起来,欢快的大笑声甚至将楚元敬健壮的身子都压弯了。好容易忍住笑,楚元敬一边咳嗽一边断断续续的说道:“看来你小子这段时间真是食髓知味了,估计每天都不老实吧?我不过是说找你出去玩,你竟然想到那上面去了,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就叫不打自招,哈哈,真笑死我了!”话到最后,又是一阵忍不住的大笑。 这刻,楚昊宇也有点吃惊,忍不住问道:“你小子究竟想干什么?哼,沉迷温柔乡又怎么了,让我看看你闭关一个多月有什么长进!”说话同时,楚昊宇抬手间便有一杯盖落入手中,随着手掌的挥动飞向楚元敬面门。高速旋转的杯盖,更是带起一阵急促的破空声响。 看到楚昊宇这一手,楚元敬心底不由一阵叹服,尤其是这一招看似风轻云淡,想来楚昊宇的功夫非但没有落下反而有所精进。 杯盖看似凶猛,然而楚昊宇不过是想楚元敬闭嘴罢了,所以楚元敬很是轻松的就将杯盖接住。望着楚昊宇,楚元敬又是一阵忍不住的笑声,叫道:“你小子恼羞成怒了,怎么,被我说中心事了吧!不过,我说你小子怎么尽走狗屎运,明明沉迷温柔乡武功也能精进,我辛辛苦苦闭关修炼才有那么一点进步,老天还真不公平啊!” 很是得意一笑,楚昊宇沉声说道:“你怎么知道我没有用功,我这叫双修,懂不懂?小毛孩!”话到最后,楚昊宇更是摇头晃脑做出一副惋惜模样! 盯着楚昊宇,楚元敬知道自己在口舌上占不到便宜,只能愤声说道:“好好好,你接着你的双修,我找其他人,不敢打扰你练功!”说完后楚元敬起身就走,然而走到门口后也没有听到楚昊宇的挽留。停住脚步,转身看楚昊宇老神在此的坐着,楚元敬不由说道:“你小子怎么不挽留呢,我找你可是真有好玩的!” 端坐在太师椅上,楚昊宇呵呵一笑,叫道:“我还不清楚你小子,什么事,说吧!” 再次坐下,楚元敬也不再卖关子,直接说道:“咱们进山打猎吧!闭关一个多月,可真快把我憋疯了,咱们俩出去好好疯疯。这个时候山中狗熊正肥,咱们打两头回来祭牙,何况,剥下熊皮还能制成毯子、大衣什么的送给皇奶奶和大伯,也可显显咱俩的孝心!而且,”说到这里楚元敬稍顿了下,更是望了望四周后才小声说道:“还记不记得我跟你提过的鬼庄,咱们刚好顺便去查探一番?” 顿时,楚昊宇起了兴致,想都不想直接答道:“好啊,我也有很长时间没有出去疯了,不是陪着母后和小颖,就是跟舅舅逛京城,这段时间,我骨头都发软了。一会儿吃过饭就走,我这就让楚鹏准备准备!” 嘿嘿一笑,楚元敬开口说道:“进来时候我已经跟楚鹏说了,现在,估计已经准备的差不多啦!”说到这里稍顿了下,楚元敬接着又道:“不过,咱俩还得先进宫给皇奶奶请个安!我都有一个多月没有进宫了,再说,要是我悄无声息的把你拐走,怕是皇奶奶又要罚我闭门思过了。你说,我刚出来就又进去,那不是没事找事吗?” 点点头,楚昊宇开口说道:“也好,吃过早点咱们就进宫,我先换身衣服,云熙!” 039 打猎(一) 看一队黑衣甲士跃马在永安大街上,路人纷纷避让生恐被冲撞到,因为在上京城中,唯有禁军才能穿黑甲,若是被禁军冲撞到,不要说赔偿不被请进大牢就不错了。众人的让行,很快,黑甲军士就穿过了永定门绝尘而去,这一行正是楚昊宇等人。 因为打猎的缘故,楚昊宇也穿了一身黑色武士服,在加上被黑衣禁军拥簇着,倒是没有人认出他来。出了永定门,冲楚元敬嘿嘿一笑,楚昊宇开口叫道:“小敬,咱们赛马吧?” “我也正有此意,驾!”大叫同时,楚元敬更是猛夹马腹,顿时,胯下宝马仿若离玄之箭飞出,瞬间便超出楚昊宇数丈。 见状,楚昊宇不由一夹马腹,叫道:“小敬,你竟敢耍赖!驾!”说话间,楚昊宇是挥舞着马鞭想要追上楚元敬。 嘿嘿一笑,楚元敬头也不回的大叫道:“还是不是跟你学的,哈哈,驾!”话到最后,楚元敬更是将身子紧贴上马背,想让马儿跑的再快一些。 看两位爷都跑了出去,一众侍卫也纷纷打马追赶,一时间,急促的马蹄声便在官道上响起,所有听到马蹄声的纷纷避让,便是有怨言的然而看到是黑衣甲士后也只能将话憋在心里。 楚昊宇和楚元敬两人胯下的都是绝世名驹,此刻难得能够放开蹄子跑上一次,自然是极尽欢腾,很快便将一众侍卫甩在了身后。只是,楚昊宇并不擅长骑马,而楚元敬却是以将军自居经常遛马,两人之间的距离也在逐渐拉大。 风驰电掣间,很快便看到了九峰山。扭头看看还是黑点的楚昊宇,楚元敬终是放缓了马速,等着众人的到来。当楚昊宇追上来,楚元敬嘿嘿一笑,开口问道:“小七,怎么样?” 楚昊宇还当楚元敬在卖弄马术,没好气的说道:“你耍赖,自然要比我快了。” 轻笑一声,楚元敬毫不在意的说道:“反正是我先到,不过,我是在问你小子觉得这样骑马怎么样,是不是很过瘾?” 这次,楚昊宇很是赞同的点点头,叫道:“比呆在京城里面舒服多了。天高随鸟飞,地阔任马跃,在京城里面,我总觉得自己就是笼中鸟,还是出来好啊!” 听到楚昊宇的比喻,楚元敬稍愣了下后随即便笑了出来,大笑道:“你小子不仅是笼中鸟,还是一只金丝雀,名贵的很呢!哈哈……” 瞪了楚元敬片刻,楚昊宇终忍不住大笑起来,开口说道:“放心,金丝雀也会飞出来的。哼,明年不是就要对漠北动武吗,到时候我一定要走上一遭!” 第一次听楚昊宇说他打算去漠北,楚元敬不由有些惊讶,开口问道:“小七,你什么时候改性子了?”说到这里稍顿,楚元敬接着又道:“以前让你去你都不愿意去,现在怎么像是求着要去一样?莫非,又喜新厌旧啦?” 没好气的瞪了楚元敬一眼后,楚昊宇开口说道:“什么喜新厌旧,小七我是那种人吗?不过,这样在京中呆着,感觉自己连个纨绔都算不上。等明年出兵时候,我一定随大军一同前往,便是亲自不能上阵,也要欣赏欣赏我大楚的军威,看看大漠孤烟这等天地奇观!”颇为豪气的话语,然而世事难料,谁又能说得准呢! 这次,楚元敬并没有再打趣楚昊宇,点头笑道:“这敢情好,到时候咱们一起去,不过,我才不信你小子真会像你说的那样安生,看着人家在前面上阵杀敌,自己在后面干瞪眼!” 静想片刻,楚昊宇也点了点头,开口说道:“也是,我也不相信自己会安生,可是要不这么说,母后才不会同意我上战场呢!”说到这里,楚昊宇不又发出一声无奈叹息,接着说道:“不用想,母后根本不会信,看来我还得想个法子说服母后了!” 点点头,不过猛然想到什么,楚元敬开口说道:“还有,不要忘了小飞!武试第一天咱们本来说晚上去他府上住呢,结果你被人暗杀差点丢掉小命,晚上也没能过去,说不得小飞现在正埋怨咱俩呢!” “也是,我真得想想办法了!”说到这里,楚昊宇脸上挂起一贯的嬉笑,然而不时转动的眼珠却透着光辉。 看到楚昊宇这一副表情,楚元敬便知道他在想法了,以往捉弄人时候他都是这幅表情,所以并不再出声,而此刻,众侍卫终是赶了上来,将楚昊宇惊醒。 摇摇头,楚昊宇开口说道:“现在想不出来,随后咱俩再去找一趟,反正我也该大婚了,到时候求求大哥。至于漠北,等到时候再说吧!走,入山!”说话同时,楚昊宇轻夹马腹,任由马儿缓慢前行。 见状,楚元敬也只能说道:“好吧,不过你可别再忘了!”跟在楚昊宇身侧,突然,楚元敬猛然一拍大腿,大叫道:“小七,咱俩都忘了一个人,小博!” 顿时,楚昊宇眼中不由一亮,叫道:“我怎么把小博忘了?哈哈,只顾着在母后和大哥身上打主意,竟然忘了小博,小博还真是一个好人选哪!” “小博是太子,如果他去为小飞说情的话,大哥不仅觉得他重情义,还会认为他胸怀宽广有容人之量。而且,咱们四个打小一起长大,我就不信小博能对小飞没有感情。等回京后,咱俩立刻去找小博。”说到这里,楚昊宇忍不住呵呵一笑,更是拍着楚元敬的肩膀说道:“没想到你小子闭关这一个多月,脑子都变得灵光了,改日我也闭关去!” 楚元敬得意一笑,叫道:“那是,你也不想想,咱可是文武双全!” 噗嗤一声,楚昊宇不由大笑起来,好容易止住笑后却是摇头说道:“好了,不就是夸了你一句,还蹬鼻子上脸了!不过,此事若能成,你随便挑个地儿,咱们仨好好玩玩!” 顿时,楚元敬眼中大放光芒,直直盯着楚昊宇叫道:“这可是你说的,不能反悔啊!” 楚昊宇大手一挥,叫道:“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了,哼,上次你捉弄我我都还没跟你算账呢!” 嘿嘿一笑,楚元敬摇头说道:“不是我捉弄你,是你小子眼瘸连男女都分辨不出来,怨不得我,何况,那天你不也玩得很开心吗,两女共侍一夫,嘿嘿!”看楚昊宇似要发火,楚元敬满不在乎的笑道:“再说,以前你捉弄我那么多次,我不过才捉弄你一次,还差得远着呢!” 望着楚元敬,楚昊宇终是笑了出来,开口说道:“三年不见,你小子倒是开窍了,以前就是个莽夫,现在竟然会耍小聪明了,说不定将来还真能当个百战将军!” “什么百战将军,我可是要当罗大帅那样的统帅!”轻哼声中,楚元敬却是接着又道:“不过,要是我真能像罗大帅那样历经百战,也算不虚此生了!” 顿时,楚昊宇不由发出一声轻笑,摇头说道:“听你的口气,怎么老气横秋的,什么不虚此生,你才多大?嘿嘿,不过,没想到二哥一生好武,你小子竟然喜欢兵法,怕是传不了二哥武道了。” 轻哼一声,楚元敬没好气的说道:“龙生九子各有所好,皇爷爷文功武治无人能及,却也不见你小子学到什么,反而贪玩调皮,现在跟个纨绔差不多!” 楚昊宇毫不在意的呵呵一笑,笑道:“大哥继承了父皇的文,二哥继承了父皇的武,我调皮些又有什么关系。”说话间,一行已然入了山林,看着眼前突然跑过的小兔子,楚昊宇顿时起了兴致,伸手说道:“拿弓箭来!”接过楚鹏递来的弓箭,楚昊宇搭箭拉弓,然而就在此刻,楚元敬将他叫住。 “慢!”大喝声中,看楚昊宇望了过来,楚元敬嘿嘿一笑开口说道:“小七,咱们打个赌如何?就赌你能不能射中那只兔子!” 点点头,楚昊宇开口说道:“好啊,赌注呢?” 想了片刻,楚元敬开口说道:“你要是射中了,我喊你一声七叔,不过,要是射不中,你给我喊哥怎么样?” 噗嗤一声,楚昊宇忍不住笑了出来,叫道:“这算什么赌注?再说,不管你叫不叫,我都是你七叔,而你竟然想让我喊你哥,嘿嘿,输赢都不吃亏,你还是真是打的好算盘啊!” 盯着楚昊宇,楚元敬大声叫道:“怎么,不敢?” 对于楚元敬那挑衅的目光,楚昊宇哈哈一笑,叫道:“你小子就等着叫七叔吧!”大叫声中,楚昊宇一夹马腹追赶起野兔来。见状,楚元敬从侍卫手中接过弓箭追了上去。 040 打猎(二) 当兔子再次落入视野之中,楚昊宇抬手便是一箭,不过羽箭并非用弓弦之力射出而是以高深内力甩了出去,仿若暗器一般。急速飞射的羽箭,带起一阵破空声响。 看到楚昊宇的动作,楚元敬不由大喝道:“小七,你竟然敢耍赖?”吆喝声中,楚元敬弯弓便是一箭想要将楚昊宇甩出的羽箭射下来。而且,射出一箭后,楚元敬抬手间又有一支羽箭搭在弓弦上,这次是直射野兔而去,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停滞。 楚昊宇以往并不好弓箭很少接触,是以害怕自己难以射中兔子,所以直接把羽箭当暗器甩了出去,然而看到楚元敬竟射向自己的羽箭时候,发出一声轻哼同时大叫道:“耍赖又怎么样,只要射中兔子就成!”开口同时,手中长弓仿若弯刀一样飞出,向着楚元敬射出的两只羽箭卷去。 根本不需要去看,楚元敬也清楚自己的两支羽箭都会被弯弓挡下,而野兔更会被“暗器”打中。轻提马缰站定,望着楚昊宇,楚元敬冷哼一声开口说道:“真后悔和你一起出来打猎,连弓都扔了!” 望着楚元敬,楚昊宇将马也停了下来,而此刻,羽箭已然将野兔钉在了大树上。见状,楚昊宇哈哈一笑,道:“射中了,叫声七叔来听听?” 再次发出一声冷哼,楚元敬开口叫道:“让我喊你七叔,你就想吧!耍赖也就算了,竟然连弓都给扔了,真是懒得再理你!”说完后,楚元敬打马向着山里深处奔去。 看楚元敬是真有些恼怒,楚昊宇脸上笑意不改,大叫道:“呦呦呦,小敬你还发火了,哈哈,跟七叔我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莫非刚才又扯到你的痛处了?” 此刻,楚鹏已然捡起弯弓和野兔,并且将弯弓递到楚昊宇手中。 看楚元敬不曾出声,楚昊宇眼珠一转便有了计较,开口说道:“怎么,莫非小敬你输不起,想耍赖?” “你说什么?”回头瞪着楚昊宇,楚元敬大叫道:“我输不起?哼,你小子知道什么,弓箭是兵器,兵器对于将士来说就是生命,你小子为了输赢就将生命扔出去?” 点点头,楚昊宇的的脸色终于平静下来,沉默片刻后望着元敬说道:“对我来说,输赢就是生命!”话到最后,楚昊宇再不能保持脸上的淡定而弯腰大笑起来。 望着笑得正欢的楚昊宇,楚元敬一声轻哼后哦终是忍不住笑了起来。好容易止住笑,楚元敬没好气的瞪了楚昊宇一眼后开口说道:“你小子在乎的哪是输赢,分明是面子!” 楚昊宇也不否认,点点头说道:“怎么,你也承认我赢了,那叫声七叔来听听?” “你就想吧!”再次瞪了楚昊宇一眼后楚元敬转过了头去,纵马向着山林深处奔去。而且,楚元敬似把火气发泄到了动物身上,只要稍大些的动物落入他的视线,统统成为他的猎物,不大工夫已然收获了不少野味,甚至还有一只野狐。 看楚元敬收获越来越多,而自己几乎是毫无收获,楚昊宇不由有些着急,望着楚鹏说道:“楚鹏,你教我射箭!” 听到楚昊宇的话,楚元敬不由发出一声大笑,不过并没有说话而是弯弓射向天空中觅食的鹞鹰。高明的箭术,再加上楚元敬深厚的内力,一箭恰好射穿咽喉,鹞鹰竟是连悲鸣声都不曾发出便从空中跌落。 楚昊宇眼力颇好,自是将一切都看的清楚。看着直直跌落的鹞鹰,再看看楚元敬那得意的表情,楚昊宇轻哼一声故作不屑的说道:“不就是一只小鸟吗,今天我非猎一头黑熊,让你看看什么是水平!楚鹏,先教我箭术!” 楚家以武立国,楚鹏能够被选为楚昊宇的贴身侍卫,不仅武功不凡,军略、战阵都有所涉及,箭术自然不在话下。抬手拔出一只羽箭扣在弓弦上后,楚鹏开口说道:“少爷,用食指,中指及无名指扣弦,就像这样!” 学着楚鹏的样子,楚昊宇食指放在箭尾上方,而中指和无名指则置于箭尾下方,并缓缓拉开了弓弦。 拉开羽弦,楚鹏稍转了身子后右手松开羽箭,顿时,离弦羽箭极速射出将小小的麻雀穿透。此刻,楚鹏接着刚才说道:“少爷,基本动作你都知道,不过射箭时候一定要保持全身放松,就像我们平日练武一样。至于瞄准,以少爷你的武道修为,只要控制弓弦就可以了。” 点点头,楚昊宇并没有开口而是搜寻着目标。突然,看到枝头的小麻雀,楚昊宇稍作瞄准便松开了羽箭,只是力道虽大却没能射中麻雀,反而将手臂粗细的树枝射穿惊得鸟儿乱飞。 此刻,又是一支羽箭飞起,极快的速度竟然将三只麻雀穿成一串,看得楚昊宇眼都直了。 看到楚昊宇的表情,楚元敬脸上写满得意,不过却是摇头说道:“失误、失误,竟然射偏了,本公子怎么就只射了三只麻雀呢,浪费一支箭?”话到最后,楚元敬更是故意发出一声叹息。 没好气的瞪了楚元敬一眼,楚昊宇大声叫道:“你小子就得意吧,不就是一箭三雕吗,哼,等我学会了箭术,我让你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神箭手!楚鹏,不要理他,咱们继续!” 看楚昊宇真耐着性子学习箭术,楚元敬虽不时打趣他却也教了他不少东西。楚元敬和楚鹏都是神箭手,而楚昊宇又聪慧无比,很快便摸到其中的诀窍,再加上楚昊宇高绝的武道修为,十箭倒有八九箭能够射中猎物,只不过有时候不能一箭毙命罢了。 很快已近中午,除去楚元敬射中一只野狼外,众人竟没有遇到凶猛的动物,大都是兔子、山鸡之类,是以收获虽多然而楚元敬并不满足,叫道:“先生火做饭,等下午咱们再深入一些,一定要打几只像样的东西。” 楚昊宇很是赞同的点点头,开口说道:“也是。咱俩出来时候可是说要打几头狗熊回去,要是就带着这种东西回去,岂不被他们笑死!哼,下午不许再打这种东西了,只拣大的。”说话同时,楚昊宇翻身下马,随手将弓箭扔给楚鹏,接着又道:“要不下午咱们爬高些吧,也不骑马了。” “也行!”稍顿了下后,楚元敬开口说道:“上午只顾着教你射箭,根本没能前进多少,现在先吃些东西,等下午往老林子走走,里面好东西多着呢!”说完后楚元敬也跳下马,将马缰给了身边侍卫。 看两位爷都下马了,一众侍卫便忙碌起来。众侍卫都出自禁军,经常干这种事,有人生火有人去宰猎物,做起来有条不紊。 闲下来后,望着楚元敬,楚昊宇终是开口问道:“小敬,一箭三雕,虽然是三只麻雀,你是怎么做到的?” 有点意外楚昊宇这个问题,不过楚元敬还是得意一笑,开口说道:“蒙的!”看楚昊宇愣了下,楚元敬不由大笑起来,叫道:“其实,我也只算准了两只,最后一只完全是运气。” 稍愣了下后楚昊宇也乐了,笑道:“我还当你小子真有这水平呢,不过,一箭双雕也不错了。教教我,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楚元敬忍不住笑了一声,不过并没有出言打趣楚昊宇而是直接说道:“简单来说,就是眼力,力道,经验。瞅准时机后不能犹豫要立刻出手,至于力道并非越大越好而是巧劲,这就要看经验了。”说到这里稍顿了下后,楚元敬望着楚昊宇说道:“你现在别想什么一箭双雕了,看准一个点,比如咽喉、眼睛,能够射中就不错了。” 点点头,楚昊宇开口说道:“我记住了,真想现在就有一只猎物出现在我面前,越大越好!”说着话,楚昊宇眼中更是露出兴奋光芒。 看到楚昊宇的目光,楚元敬乐了,口中更是大笑起来,然而笑着笑着张开的嘴巴却是合不拢了,而且眼睛发直,目光中尽是不敢相信。随着楚元敬的目光,楚昊宇也乐了,不过并没有笑出来,而是挥手示意众人莫再出声,因为一头野猪正颤巍巍的走来。 041 打猎(三) 这是一头足有两百斤重的成年野猪,通体的毛发竖起仿若针刺,两根獠牙更是露着狰狞。只是,望着丑陋、肥壮的野猪,楚昊宇和楚元敬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真不知该说你小子运气好,还是老天特别喜欢你,给!”说话间楚元敬更是摇摇头,不过却是将弓箭递了过去。 楚昊宇嘿嘿一笑,接过弓箭同时说道:“像我这种英俊潇洒风流涕的的佳公子,老天当然喜欢了!”嬉笑声中,楚昊宇脸色却是平静下来,将一支羽箭搭在弓弦上后,左手缓缓将弯弓拉满。 看到楚昊宇的神情,楚元敬本想提醒他射野猪的眼睛不过终是没有出声,反而想看看他能射中什么地方,要是一箭不能毙命,那乐子可就大了!心中如此想着,楚元敬脸上竟是浮现出一抹贼笑。 此刻,野猪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有些不安,不住用鼻子深深嗅着空中的异味,甚至用长长的鼻子拱拱土地。片刻后,没能察觉到任何异常的野猪再次迈出了蹄子,然而就在此刻,一支羽箭仿若一道寒光直射野猪眼睛而去。 极快的速度,瞬息之间羽箭已然刺穿野猪的身体,不过,并不是眼睛而是射在野猪那长长的鼻子上。顿时,一声巨大悲鸣响彻山涧,嘶哑、痛苦的嚎叫声中,野猪发了疯似的冲向楚昊宇。飞奔的蹄子声中,在地上留下一道长长血迹。 看一箭没能射中野猪的眼睛,楚昊宇心中难免有些失落,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再次搭弓射出一箭。这一箭几乎包含的楚昊宇十成内力,虽没能射中野猪要害然而整支长箭全部刺入野猪身体,只留下箭羽尚在野猪体外,可惜这么一箭依旧没能让野猪毙命反而更加凶狠,直直向着楚昊宇撞去。 此时,野猪离楚昊宇不过数丈距离,看楚昊宇竟然还想再射一箭,楚元敬咧嘴笑了起来,叫道:“小七,先躲开,跟一个畜生较什么劲!”说话同时,楚元敬自己已经躲到了一边。 看野猪的速度越来越快,尤其是沾上鲜血后本就丑陋的模样更加狰狞,楚昊宇终是选择退避,提身而起落在树上,差之毫厘的避开野猪的冲撞。 疯狂的野猪没能撞到大敌,而是继续狂奔,最后撞在一棵碗口粗细的小树上。猛烈的撞击竟是将坚硬的树木撞断倒地发出一声巨响,不过野猪也倒在了地上喘着粗气,只是出气多进气少眼看活不成了。 一个跨步落在野猪边上,楚元敬嘿嘿一笑,赞道:“还挺有劲的,要是撞在人身上,那乐子可就大了!” 楚昊宇自是知道楚元敬所指,飘身落在野猪身前,轻哼了一声开口说道:“没想到它还挺顽强的,中了两箭都不死。” 两支羽箭,一支从野猪的鼻子穿进身体,另外一支除了箭羽,两尺长的箭身全部刺入野猪身体,然而竟然没能让野猪毙命,也怪不得楚昊宇惊奇了。 轻哼一声,楚元敬开口说道:“不是它耐,是你没有射中要害,没听过那么一句诗吗?挽弓当挽强,用箭当用长,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越是凶猛的动物,越得一击毙命,不然就会令它们狂性大发,要不是你功夫好,说不定没有逮到野猪倒要先被它伤了。”说话同时,楚元敬更是绕着野猪转了一圈,接着又道:“动物大都只有一个要害,就是眼睛,射穿眼睛直逼脑子,基本可以一击毙命。尤其是遇到老虎豹子狗熊,一定要一击毙命,不然就得不到完整的皮毛啦。” 点点头,然而望着楚元敬,楚昊宇却是有些奇怪的问道:“以前我在京中时候也不见你打猎,怎么,现在听你说得头头是道?” 楚元敬咧嘴一笑,微扬着脑袋说道:“那是,咱文武双全!” 没好气的瞪了楚元敬一眼,尤其是看他还在绕着野猪指指点点,楚昊宇抬腿便是一脚向着楚元敬胸膛踢去,道:“你就不能换一句?” 躲过楚昊宇的大脚,楚元敬哈哈一笑后开口说道:“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你气什么,莫非嫉妒了?”说话声中,楚元敬的笑声终是笑了下去,望着野猪说道:“这头野猪挺肥!” 看楚元敬如此模样,楚昊宇不由开口说道:“怎么,你不会是想吃吧?野猪皮糙肉厚,现在可做不好!” 楚元敬摇摇头,道:“不是我想吃,是有人喜欢吃……”话不曾说完便被楚昊宇打断。 “谁?”望着楚元敬,楚昊宇满是的疑惑的问道。 噗嗤一声,楚元敬竟是忍不住笑了出来,尤其是看着楚昊宇那种疑惑的表情,楚元敬更是笑乐了,断断续续的说道:“小七,我突然发现你还真是挺可爱的,以前怎么就没能发现呢,也不怪不得你小子最得皇爷爷和皇奶奶的喜爱!” 此刻,楚昊宇似乎明白过来,怒瞪了楚元敬一眼后开口说道:“你是说狗熊?”看楚元敬依旧笑个不停,楚昊宇冷哼一声开口说道:“我发现这一个多月不见,你小子变了啊,真比以往开窍多了。说,你究竟是闭关了,还是干什么去了?” “你说我能干什么去?”再次发出一声轻笑,楚元敬开口说道:“一会儿将野猪弄到山上狗熊经常出没的地方,肯定能引来狗熊、老虎,那今晚咱们可就有好吃的了。” 听楚元敬这么一说,楚昊宇也兴奋起来,笑道:“我还从来没有见过狗熊呢,希望今天能够打一只玩玩!” 有了楚昊宇的催促,众人随便吃了些东西便弃马向着深山中走去。这一路上动物多了起来,众人甚至还遇到了狼群,在楚元敬一箭击毙狼王后,众侍卫也纷纷出手,很快就将群狼歼灭,留下一地血腥。不过,当他们离去后,血腥味更浓了,各色的肉食动物纷纷围了上来。 林子越来越密,树木也是越来越大,不过小动物也越来越少。看着这种明显人迹罕至的地方,楚昊宇开口问道:“小敬,怎么越来越少?除了鸟,连兔子都少见!” 楚元敬看似大大咧咧满不在乎,不过却是小心的注视着四周,沉声说道:“老虎、狗熊都是山林的王者,他们的地盘上,谁敢乱闯?” 轻哦了一声,楚昊宇眼中更是透着兴奋光芒,笑道:“你是说这附近就有老虎、狗熊?怎么找,用狼和野猪诱它们出来吗?” 楚元敬点了点头,小声叫道:“用血腥气将狗熊吸引出来,狗熊被称为黑瞎子,鼻子灵敏着呢!所以从现在起要尽可能避免气息外泄留下异味。” 听楚元敬如此说来,楚昊宇便开始收敛自身的气机,同时说道:“我知道了,赶紧开始吧!” 挥手示意众侍卫散开,楚元敬嘿嘿一笑后开口说道:“等会儿勾引来黑瞎子,是你动手还是我来?” 看着散开的侍卫,楚昊宇也笑了出来,不过却是没有任何犹豫的叫道:“当然是我先来,嘿嘿,我好赖也是先天高手,要是连一个狗熊都制服不了,那就不要谈武道了。” 此刻,众护卫两三成组以楚昊宇和楚元敬为中心向四周散开,前进中不住让手中留下一滩鲜血。 虽不愿意,楚元敬终是点点脑袋,道:“这次让你了,不过你也别大意,黑瞎子可是真正的林中之王,连老虎都惧它三分,可别阴沟里翻船了,那乐子可就大了。”嘿嘿一声贼笑后,楚元敬接着又道:“还有,别在皮毛上留下缺口,不然就不好看了。” 楚昊宇自知箭术还不够精通,不过还是满不在乎的说道:“你放心好了,我一会儿不用任何兵器,徒手逗它玩玩,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高手!” 噗嗤一声,楚元敬不由乐了,笑道:“好啊,那我就等着欣赏你徒手搏熊的雄姿了!”说完后,楚元敬飞身而起落在大树上。 见状,楚昊宇嘿嘿一笑后也飘身而起,在一视野开阔的树枝上站定。 042 打猎(四) 时间一点点过去,在两个时辰的等待后楚昊宇终是失去了耐性,尤其是望着正逐渐落下的余晖。一个飞跃落在楚元敬身边,楚昊宇开口问道:“小敬,这招倒地行不行啊?” 楚元敬等得也有些心焦,口中不住嚼着半截枯草,轻哼一声开口说道:“我也不知道!这招是听别人说得,我也没逮过黑瞎子!” 顿时,楚昊宇有些不高兴了,愤声叫道:“就是说你根本不知道这法子能不能行啊,那你就让我等一下午?”话到最后楚昊宇明显加重了语气,更是有些生气的在树枝上坐定,不再刻意隐藏身形。 看楚昊宇生气,楚元敬心中的烦闷稍减,跟楚昊宇并排坐下后开口说道:“我也只是听人说过,这是第一次做,本想带你来见识见识,没想到黑瞎子不给咱面子,让咱们白忙活一下午!这样吧,等回京后我补偿你一次,什么地方由你挑,姑娘也由你选,怎么样?” 没好气的瞪了楚元敬一眼,楚昊宇开口说道:“得了吧,上次害得我被母后责罚,这次不跟你胡闹了。” 望了楚昊宇片刻,楚元敬忍不住大笑起来。大笑声中,楚元敬更是拍着楚昊宇的肩膀叫道:“你小子会害怕责罚,分明是有贼心没贼胆。” 怒瞪楚元敬一眼,楚昊宇沉声说道:“我怕?我怕什么,不过是不想跟你小子胡闹罢了!上次你想让李承奉出丑,却害得我在宋玥和宋鹏面前丢尽颜面不说,最后还得上门给李尚书赔礼道歉,哼!”一声冷哼后,楚昊宇接着说道:“自小到大,除了父皇母后,我还没有给人道过谦呢!” “也是啊!”很是赞同的点点头,不过楚元敬却是接着说道:“可那天我看你玩的很是高兴,差不多是忘乎所以了!” “你……”扭头怒瞪着楚元敬,楚昊宇终是止住了怒火,开口叫道:“你现在是不是没事找事啊,放心,一会儿一定给你找点乐子玩,哼!”轻哼声中,楚昊宇眼珠更是转动起来,在想着如何去捉弄楚元敬。 楚元敬也不恼怒,咧嘴一笑开口说道:“好啊,我正觉得无聊呢!”说到这里,楚元敬更是发出一声长叹,接着又道:“这黑瞎子,还真是瞎了眼,本郡王精心准备的东西竟然没有一点反应,害本公子等待一下午。要是敢让我碰到的话,我活拍死它!” 顿时,楚昊宇却是咧嘴笑了起来,然而还不等他开口看到远方侍卫打来的暗号,楚昊宇不由一愣,随即便忍不住大笑起来,只是笑声明显有些压抑。望着楚元敬,楚昊宇笑道:“小敬,机会来了,我看你怎么活拍死它?”说完后,楚昊宇收敛气机,整个人变得似成了一截树枝与大树连为一体。 楚元敬看到信号时候也是一愣,不过眼中却是放出兴奋光芒。不见任何动作,楚元敬已站起身来,同时调整着气机让自己处于最佳状态。毕竟是狗熊,树林中的王者,楚元敬也不敢太过大意! 沉寂中,只见一头黑熊慢悠悠的走了过来。粗壮的身体通体发黑发亮,缓慢的步子似在自家花园散布,不过不时低下的脑袋却是在嗅着什么,最后在野猪和野狼的尸体旁边停住。 此刻,所有侍卫都隐藏起来,不过一双双眼睛却是直直盯着狗熊。如果两位爷不能短时间将狗熊制服,他们就要出手了,因为他们必须得保证两人的安危,不管任何情况。或是这种萧杀气息,让黑熊有了一丝警惕。 围绕野猪和野狼的尸体走上一圈,黑熊甚至不住用鼻子嗅着空气中的各种气息。最后,高大的黑熊更是用两掌站立,发出嗷的一声长长嚎叫,低沉却在瞬间响彻整个山林。 看黑熊站了起来,楚元敬从树枝上弹起向着狗熊扑去,挥掌直拍狗熊后脑而去。疾快的速度中,壮实的身躯却是划过一种玄异的弧线,而且沉重的掌势没有任何风响,这刻,楚元敬竟是将狗熊当做大敌了。 看到楚元敬这个姿态,楚昊宇虽然好笑却也有些惊奇:楚元敬闭关不过一个多月,可武功竟然精进如此之多,真是他突然开窍了还是二哥传了他什么秘诀? 出于本能,狗熊瞬间便察觉到了不妥,不过嗷叫声并没有停下而是变得急促起来,同时挥舞着粗壮的前掌拍向楚元敬。 若是楚元敬原势不变虽可以一掌将狗熊毙在掌下,那样怕是他也免不了挨狗熊一掌。即便楚元敬皮糙肉厚,可是狗熊的一掌,也不是那么容易消受的! 楚元敬武功虽有精进掌势变得玄异,然而骨子中的霸道却是丝毫不减。此刻,看一只狗熊竟也敢对自己递爪子,眼中不由闪过一道寒光。右掌势依旧不改其势向着狗熊脑袋落下,而左手掌挥掌如刀后发先至斩在熊掌上。 掌刀结结实实的落在熊掌上,可楚元敬却感觉像斩在了肉墩之上,手臂都给震的有些发麻,不过保护了楚元敬的一击也不是好受的,狗熊那硕壮的身体不由顿了下,而就是这片刻的停顿,楚元敬的手掌已然拍在狗熊后脑勺上。 看似轻飘飘无甚力气的一掌,却是包含了楚元敬的大半内力,而且因为拍在狗熊脑门之上。顿时,硕壮的狗熊再不受控制的在原地打起转来。 此刻,狗熊那嚎叫还在山林间回荡不曾落下,不过狗熊却是在转了几圈后轰然倒地,口中、眼角、鼻孔中都有血迹渗出。 看狗熊倒地不起,楚元敬终是松了口气,却也忍不住揉揉有些发麻的手掌,刚才与狗熊硬碰一击也不是那么好受的,不过脸上却是有着忍不住的笑意,似对自己能够凭着肉掌一招将狗熊击毙很是高兴。 从大树上跳下来,看看已经没有任何声息的狗熊,再看看满脸得意的楚元敬,楚昊宇不由一笑,开口说道:“没想到你真一掌把它拍死了,不错,这一个月不见功夫有大长进啊!”稍顿了下后,楚昊宇又接着说道:“这样,等回京后,我让御厨用这头狗熊做一顿宴席,再弄两坛好酒,怎么样?” 这片刻工夫,楚元敬已然恢复过来,大叫道:“说定了啊,必须是御膳房的御厨,酒也得是二十年以上的珍藏老窖!” 故作不悦的轻哼一声,不过楚昊宇却依旧笑着说道:“不就是御厨和御酒吗,有什么难的。不过,这张熊皮我要了,做件大衣送给母后。这天都快要下雪了,熊皮大衣应该够暖和!” 挥挥手,楚元敬毫不在意的叫道:“随你,不过……”拉长的声音中,楚元敬满是笑意的望着楚昊宇,开口说道:“刚才咱俩可是说好了,要是逮不到黑瞎子我请你玩乐,现在黑瞎子就在这,是不是该你请我啊?” 稍犹豫了片刻,楚昊宇马上便开口说道:“不就是一顿酒吗,有什么难的,地方随你挑!” 哈哈一声大笑后,楚元敬拍着楚昊宇的肩膀说道:“就飘渺阁好了,我好长时间都没有听怜玉姑娘弹琴了,等回京咱们就过去!” 这一个月来,楚昊宇也很少去飘渺阁,所以没有任何犹豫的点头说道:“好,就是你现在想去,我也陪你!” 楚元敬摇摇头,笑道:“今晚可不行,一会儿咱们去……”话不曾说完,却是被一阵愤怒的嚎叫声打断。 嗷嗷的吼叫声明显有着愤怒,尤其是不曾听到回应后,吼叫声更急促了,而且声音越来越近。这刻,根本不用去想,两人也知道又是一头狗熊,而且应该是地上这一只的同伴。 听着狗熊愤怒的吼叫,楚元敬冲楚昊宇笑了声,问道:“你来还是我来?”虽是在问楚昊宇,不过话语中却是充满揶揄。 轻哼一声,楚昊宇开口说道:“这头是我的,让我也见识见识黑瞎子倒地有什么能耐!”说话同时,楚昊宇眼中更是露出兴奋光芒,不过人却是平静下来,静静等着狗熊的到来。 043 打猎(五) 看似粗苯的狗熊奔跑起来速度却也极快,尤其是看到倒在地上的尸体后,更是将速度提到了极致,向着身材瘦弱的楚昊宇扑去,其中更有愤怒的嚎叫声,带起一种泰山压顶的气势。 看狗熊竟然先出手,楚昊宇脸上不由浮现出一抹轻笑,心道我还没有出手呢你也敢率先出手?心中如此想着,人也动了起来,不过并没有躲避而是猛然弹起向狗熊的怀中撞去。 极快的速度中,很快就撞在一起,不过并没有任何的声响,甚至是悄无声息的,而此刻,站在树上的楚元敬倒是发出一声轻笑,自语道:“如影随形?没想到你小子竟然偷学魔教功法!” 楚昊宇所施展的并非完全是魔教如影随形,只是在风云步中借鉴了如影随形的“随”,此刻施展起来倒有些像似魔教的如影随形。 在相撞的一刻,楚昊宇全力施展风云步,整个人仿若没了任何重量贴在狗熊身上而且绕过狗熊出现在它身后,在狗熊稍愣的一刻一掌拍在狗熊的后脑勺上。为了一击毙命,楚昊宇更是将功力提到十成。重重的掌势,顿时,只听一声脆响仿若骨头碎裂的声音,瞬间,狗熊的脑袋已软了下去,一击毙命。 惯性的往前冲出一段后,硕壮的狗熊轰然倒地,发出一声巨响。 忍不住的大笑声中,楚元敬飘身落在地上,望着楚昊宇笑道:“没想到你小子也不错嘛,一击毙命,尤其是刚才那一手如影随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的魔教弟子呢!不过,你用力要是再大一些,估计就要将它的脑袋拍炸了。” 虽存了一击毙命的心思,可楚昊宇却是没有料到一掌下去会有如此效果,尤其是听到头骨碎裂的声音,楚昊宇也是稍怔了下,不过瞬间便回过神来。看着狗熊那已然有些瘪的脑袋,其中更有血水顺着五官流出,楚昊宇不由苦笑一声,道:“我看它皮糙肉厚,怕一掌死不了,所以用上了十成功力。” 顿时,楚元敬再次发出一声大笑,叫道:“幸好这是狗熊,皮糙肉厚,要是人啊,估计嘭的一声响,脑浆都能溅你一身!” 楚昊宇想想也是,摇摇头苦笑一声,不过并没有再吭声。此刻,一众侍卫也都现出身形,而且,看着地上的两头肥壮狗熊,一个个眼中都有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扫过众人一眼,再看看已经暗淡下去的天际,楚昊宇开口说道:“好了,收拾收拾下山吧,找个地方过一夜,明天接着玩!” 当楚昊宇一众下山后,留在山脚的侍卫已然搭好了帐篷,而且,食物也准备得差不多,有烤野兔、山鸡这些常见野味,也有蛇羹、菌汤,而且侍卫更是采了不少野果,再加上军中常见的烧刀子,楚昊宇和楚元敬吃得都有些微醉。 再次灌下一大碗酒,楚昊宇终是忍不住问道:“小敬,你闭关不过一个多月,武功却是长了一大截,二哥倒地传授给你什么秘诀?说出来我也听听,说不得我也能够突飞猛进呢!” 稍了了下后,楚元敬不由发出一声冷哼,叫道:“父王确是亲自教导了我十天,不过,估计你不会学,因为,这十天里,我根本不能休息,而且每天都要被父王和他的亲卫蹂躏,其中的痛苦,几乎是生不如死,根本不是你能想象的。” “真的?”望着楚元敬,楚昊宇眼中尽是疑惑,甚至是不敢相信。 长叹了口气,楚元敬更是灌下一大碗酒后才摇头说道:“我还能骗你不成?知道父王身边的三名近卫吗?”稍顿了下后,楚元敬也不待楚昊宇回答便接着说道:“其实、三位叔叔伯伯已经不能说是侍卫了,父王早将他们三个当做兄弟一般对待。他们三个随父皇三十年来,不知经历过多少生死,每个人都替父王挡过刀剑,我见到他们都要恭恭敬敬的称呼一声叔伯。现在,三位叔伯两人是先天巅峰高手,一人已经突破先天成为天人境高手。” 望着楚元敬,楚昊宇有些疑惑的问道:“怎么,难道是他们三个联手教导你?” “什么教导,分明就是蹂躏,哼!”再次发生一声,楚元敬更是大灌一口烈酒才接着说道:“十天里面,父王和他们三个,每人蹂躏我一个对时,每次都将我的内力消耗一空。而且,只要我稍不留神或者不专心,他们的攻击就会更猛烈,而且专往要害招呼。哼,十天里面,我吐的血都有一大缸,除去没有丢掉小命外,能受得伤几乎受个一个遍了!” 点点头,不过楚昊宇眼中的兴趣却是更浓了,甚至忍不住笑了声,开口说道:“肯定是二哥不满你在武试上输给一个傻大个,得了倒数第一,丢我楚家颜面,所以才决定好好操练操练你!” 瞪了楚昊宇一眼后,楚元敬终是有点无奈的点点头,道:“可能吧!哎,那几天真够惨得了,每天被他们操练不说,就是吃饭也得看他们心情。要是我不专心了,肯定没饭吃,要是破不了他们的招式,也没饭吃,更让人气愤的是,要是我打到他们,也没有饭吃,什么都是他们说了算,真不是人过的日子。” 似想要发泄心中的苦闷,楚元敬再次端起一碗酒灌下,喝完后拿衣袖擦擦嘴才继续说道:“到最后,父王看我奄奄一息才停止了操练把我丢到密室之中,说我什么时候能够破开大门什么时候出来,要是破不开,就不用出来了!”最后一句话,楚元敬更是学着父王那种平淡的口气,听得楚昊宇不由笑了起来。 大笑声中,楚昊宇开口说道:“你小子这不是出来了吗,而且,武功还突飞猛进,也算是因祸得福了!”猛然想到什么,楚昊宇稍顿了下,不过却是直直盯着楚元敬说道:“小敬,你说,以后你小子要是不专心练武,二哥是不是还要把你丢进密室?还记得小时候那次吗,你被二哥丢进密室,出来后武功大涨,这次又是,看来你小子就是欠虐!” 怒瞪着楚昊宇,楚元敬大叫道:“你小子成心是不是?就不能说有些好听的?要不我把你关进不透风不透光的密室里面看看怎么样?不要说一个月,一天都能把你小子给憋疯了,哼!”冷哼声中,楚昊宇撕掉一挑兔子腿大嚼起来,似想要将所有的苦闷都给吞掉。 难得楚昊宇没有反驳,嘿嘿一笑后却是点点头,道:“真能将我憋疯,不过,嘿嘿,从小到大还没有人罚我关禁闭,父皇母后都没有,我怎么会跟自己过不去!”稍顿了下,楚昊宇又是一笑才接着说道:“再说,我已经突破先天境界,现在更是悟出阴阳变化之道,除非将来不得不闭生死关,怕是永远不会进密室了。” 没好气的瞪了楚昊宇一眼,楚元敬嘟囔着嘴说道:“世事无常,谁说得准呢?”这本是一句无心之话,不想很快就应验了。 看楚元敬又埋头吃了起来,楚昊宇嘿嘿一笑,却是摇头叹气道:“是啊,说不定二哥那天看得你心烦,就又把你丢密室了。” 抬头盯着楚昊宇,楚元敬扔掉手中的骨头,没好气的说道:“我说,咱们今日是出来玩的,出来散心的,你小子就不能说些好听的,成心给我找堵不是?” “看来你还没有恢复过来,哈哈……”大笑声中,看楚元敬的脸色越来越差,楚昊宇终是止住了笑,开口说道:“好了,好了,我不再说了!”说完后,为了证明自己不再说这些,楚昊宇更是从锅中捞出来一截蛇骨大啃了起来。 细软的蛇肉入口就下肚,配上一口陈年烧刀子,楚昊宇露出一脸享受模样。见状,楚元敬脸色才算稍缓了一些,示意身边侍卫给自己倒酒,却是没有注意到楚昊宇嘴角升起的一抹贼笑。 044 安乐 看楚元敬一口酒灌下,楚昊宇开口说道:“小敬,你不是说去鬼庄看鬼吗,什么时候去?太白居、珍宝斋我都去过了,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现在就剩鬼庄了,要不今晚咱们过去瞧瞧怎么样?反正现在也睡不着,闲着也是闲着!” 盯着楚昊宇,楚元敬开口说道:“那几个地方你都去过了?”看楚昊宇点头,楚元敬颇为遗憾的说道:“你去怎么不等等我呢?哼,最讨厌闭关了,不过,大晚上的去鬼庄,你真不害怕?” 冷眼瞪着楚元敬,楚昊宇沉声喝道:“你小子不会是怕了吧?” 颇为不屑的轻哼一声,楚元敬大叫道:“怕?活人我都不怕,我岂会怕死人,再说,是死人还是活人还说不一定呢!不过,”稍顿了下后,楚元敬才接着说道:“咱明天过去……”话不曾说完,已经被楚昊宇打断。 “白天?”望着楚元敬,楚昊宇有些疑惑的说道:“你小子不会是怕了吧?还是被二哥关了几天,怕黑?” 没好气的瞪了楚昊宇一眼,楚元敬开口说道:“什么怕,你说自小到大我怕过什么?现在已经快子夜,等咱们赶过去估计天都要亮了,那还看什么?再说,鬼庄盛名在外,定然有些门道,我们白天过去看看也好观察观察,要是你我都在里面栽了跟头,传出去后多丢人!” 想想也是,楚昊宇不由点头说道:“也好,不过,没想到你小子出来后,不仅武功高了,头脑也变得精明起来,看来,以后还得让二哥多关你几次!” “你……”楚元敬本就不擅狡辩,尤其是在楚昊宇面前,伸手指着楚昊宇却是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能端起一碗酒大口灌下,惹得楚昊宇一阵大笑。 哈哈大笑声中,楚昊宇开口说道:“好了,好了,不再说了,绝对不再说了!”好容易停住笑声,看着一个人喝闷酒的楚元敬,楚昊宇端起酒碗硬与他碰了一下后开口问道:“你跟我说说鬼庄倒地是怎么回事,能让你这个小霸王都谨慎起来?” 喝下碗中酒后,楚元敬的脸色总算好了些,开口说道:“前赵氏王朝末期,也不知道叫什么的亲王被册封为安乐王,名安乐,可知其喜好。传闻此王貌若潘安一表人才,心智也是高绝之辈,只是喜爱风花雪月尤其女色,甚至到了无女不欢的地步。等他封王开府后便大肆搜刮美貌女子,尤其是绝色的,只要传入他的耳中,他必定要想法弄到府中。最后,为了搜刮绝色美人,安乐王专门训练了一支花蝶……”话到这里,再次被楚昊宇打断。 “停、停、停!”叫住楚元敬后,楚昊宇满是的疑惑的问道:“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记得上次你跟我说起时候,还是含含糊糊的?” 楚元敬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得意,嘿嘿一笑后开口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性子,当我听过鬼庄的传闻后就一直想要去查探究竟,看看鬼怪倒地长什么样子,可惜皇爷爷下过禁令,我不敢违背,就命人收集了一些关于鬼庄的传闻,发现有趣的很呢!” 这刻,楚昊宇终于提起了兴趣,轻哦了一声后开口说道:“那你跟我好好说说,让我看看这个鬼庄倒地有什么特别之处!” “你不打岔我已经说了!”瞪了楚昊宇一眼后,楚元敬却是开口问道:“对了,我刚才说到什么地方了?” 楚昊宇不由接口说道:“花蝶,花蝶又是什么东西?” 点点头,楚元敬接着刚才说道:“鲜花才能招蜂引蝶,而且,蝴蝶的蝶与谍探的谍同音,所以取名为花蝶。安乐王建立花蝶,就是想这些人能够为他寻找各种各样的美女供他玩乐。据闻,安乐王为了防止花蝶监守自盗,花蝶全部由太监组成。不过,阉人大都有些自卑,这些阉人有了权力之后变得嚣张起来,再加上安乐王的支持,花蝶很快就成为当时臭名昭著的黑暗势力。” 看楚元敬稍顿了下,楚昊宇接口问道:“接下来呢?” 楚元敬喝了口酒润润喉,接着说道:“花蝶成立后,便开开始从天下各地搜罗美女,不论身份不论手段只看是否美貌,最后导致很多人对安乐王不满,尤其是搜集大量的美女后,安乐王府竟然都不够住了,最后安乐王决定在九峰山上建个别院,取名就叫美人居!” 此刻,楚昊宇虽然震惊却是忍不住开口问道:“真有那么多吗?安乐王不过一个人,要那么多美人他顾得过来吗?” 楚元敬嘿嘿一笑,望着楚昊宇说道:“你管这个干什么,莫非也打算效仿安乐王?”看楚昊宇稍愣了下,楚元敬笑得更厉害了,不过却是开口说道:“安乐王好色,自幼学习道家的房中术,所以,他除了享乐外,也是将那些美人当做练功的炉鼎,我甚至听说他夜夜御女就是为了从女色中悟通阴阳变化之道,从而白日飞升!” 看楚昊宇满脸的不敢相信,楚元敬又是一笑,道:“我也只是听说,你就当听故事好了,别在问我他用什么房中术了,怎么才能够白日飞升啦,我也不知道!”说到这里,楚元敬却是似笑非笑的盯着楚昊宇,打趣道:“或者,你小子要是真有兴趣,自己查去!” 没好气的瞪了楚元敬一眼,楚昊宇开口说道:“好了,我不问就是,你继续说!” 楚元敬并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接着刚才说道:“房中术讲究阴阳互补,然而安乐王所修习之道却是采补,以致很多女子成为他的炉鼎后就衰竭死亡,而且,安乐王久久看不到飞升迹象也变得疯狂起来,最后已然不是享乐完全是在折磨这些女子了。我曾听人所闻,美人居建成以后,花蝶在三十年中起码送进上万名女子供安乐王淫乐,而且到最后都没有一个人能够从里面离开!” “什么?”这次,楚昊宇是真有些吃惊,望向楚元敬的目光充满不敢相信。 楚元敬脸上虽然带笑,不过两眼却是闪着光芒,也不知是兴奋亦或寒光,点头说道:“我曾多方查找记载,不管是我楚家天卫记载,亦或地下流传的小道消息,都是如此说的。” 这片刻工夫,楚昊宇已回过神来,开口说道:“你接着说!” 看着楚昊宇脸上的震惊稍减,楚元敬嘿嘿一笑,道:“我说小七你干嘛要想那么多,反正已经过去二三十年,就当听故事好了。”稍顿了下后,楚元敬接着刚才说道:“美人居建成之后,安乐王整日住在里面,花蝶按时送入美女供他采补,而精元耗尽或者他不喜被赐死的,就埋在美人居后面山坡上。” 说到这里,楚元敬又是一笑,道:“我曾粗略算计了一下,要是每月按十人计算的话,一年就是一百二十人,三十年起码也有三千多名少女死去被掩埋,其中的阴气可想而知了,何况前前后后总共上万名女子,如果真有人阴魂不散也算正常!” 楚昊宇不由点点头,却是接着问道:“那安乐王最后怎么样,美人居又是怎么被烧了呢?” 轻哼一声,楚元敬开口说道:“安乐王少年时候相貌英俊,再加上他修习道家房中术盗取女子元阴,武道修为进境极快,被称为风流王侯。尝到甜头后他越发迷恋双修,既能享受美色又可增加武道修为,以致后来认为房中术可以白日飞升,最后完全沉迷其中变得荒淫无道,日日御女不见飞升变得暴虐,最后为世人所不齿,只是顾忌他的身份都敢怒不敢言罢了!”说到这里,楚元敬似笑非笑的盯着楚昊宇,笑道:“小七,越说越觉得你们有些相像,一样的妖孽一样……”话不曾说完,已然被楚昊宇打断。 随手将手中的骨头扔了过去,楚昊宇大叫道:“你小子没事找事不是?本王怎么风流了?” 接住势头极快的骨头,楚元敬哈哈一笑,叫道:“我不过是随口一说,你急什么?”看到楚昊宇那似要发怒的眼神,楚元敬终是住嘴,道:“好了,我不说就是,接着刚才说。” “安乐王的死法不一,也有人说他整日御女最后死在女人肚子上,也有人说他祸害女子太多,为天地不容被雷劈死。也有人说他脾气暴虐,整日以虐人为乐,被他祸害的女子杀害,不过最可靠的说法是他荒淫三十年非但不能飞升,而且一身修为大都是通过采补得到,博而不纯,再加上脾气暴虐,最后爆体而亡。”说到这里,楚元敬嘿嘿一笑,道:“不管他是怎么死的,不过安乐王死后,美人居被大火烧掉,大火整整延续了三天两夜,要不是朝廷出兵灭火,估计九峰山都能被烧点一半!” “一把大火让美人居成了灰烬,安乐王的尸体都没能找到,而且,随他陪葬的还有其中上万名美女和数千的仆人,所以阴气极重,按照江湖相师的话说,那里已经成为了阴宅,所有靠近之人都被吸取了阳气成为鬼魂,尤其是女子,只要靠近美人居就会无故失踪,最后越传越玄乎,就成了现在有名的鬼庄。”稍顿了下后,楚元敬轻哼一声开口说道:“不过,我倒是觉得鬼神之说不太可靠,因为安乐王虽死,他的那支花蝶却并不曾消失,极有可能是这些阉人在作怪!” 楚昊宇点点头,却是不由问道:“那父皇为什么要下令将鬼庄划为禁地呢?” 摇摇脑袋,楚元敬开口说道:“我也一直疑惑这个,以皇爷爷的武道修为和见识,怎么也会相信这些传闻,肯定是有什么事情是我们不知道的。不过,我可不敢问,只能自己查了!” 楚昊宇想了片刻后依旧不明所以,最后只能点头说道:“那好,咱们明日就去查探一番,实在不行,等我回宫问问母后!” 045 鬼庄 美人居作为一亲王的别院,风景自是极好,两山相夹一面邻水,合着正午的阳光,端是一处风水宝地,只是,当众人靠近后,很快就感觉到了不妥。 如此宝地,本该是鸟儿成群,各色动物栖息其中,然而不要说鸟儿,就是蛇虫都少见,几乎绝迹,尤其是合着高大茂密的树木和杂草,更显荒凉。与楚元敬对视一眼,两人都看到了对方心中的疑惑与凝重! 此刻,一众侍卫也变得谨慎异常,小心的将楚昊宇和楚元敬护在中间,而楚昊宇身侧的两名贴身高手张老和刘老也都现出身来,生恐有东西沾惹到楚昊宇。 美人居虽被一场大火烧掉,而且已经过去二三十年,然而依旧能够通过残壁断瓦看出曾经的辉煌,只是现在被杂草、高大树木掩埋更显荒凉!已是深秋,杂草枯萎黄叶纷飞,再加上光秃秃的树木,美人居显得死气沉沉,走在上面发出一声声沙沙响。而且,其中更是凭空生出一种寒气,正午的阳光也不能将他照透! 看众人都是小心异常,楚昊宇故意发出一声大笑,同时开口说道:“现在是中午,即便真有鬼怪也不敢出来,你们一个个都紧张什么啊?可千万别小心到草木皆兵!” 顿时,楚元敬也嘿嘿笑了声,叫道:“看来我们还真是被传闻给唬住了,鬼庄,嘿嘿,本王就在这里等天黑,看看鬼倒地是什么样子!”话到最后,楚元敬的声音中更是夹杂了内力,可惜除去几人外,连只鸟儿都不曾惊起! 见状,楚昊宇不由一笑,道:“说不得真出个鬼怪后还能吓到你呢,哈哈……” 没好气的瞪了楚昊宇一眼,楚元敬开口说道:“吓我?哼,今晚咱们两个就看看谁先受不了吧!现在,都开始调息等天黑!”说完后楚元敬率先盘膝而坐调息起来,准备将精气神调整到最佳状态来应付今晚随时可能会出现的情况! 看楚昊宇也盘膝坐下,众护卫将两人围在中间也开始调息起来,这里毕竟是鬼庄,有着三十年骇人听闻往事的鬼庄! 虽不知道有没有鬼,可或许真如楚元敬所说,这里死人太多阴气过重,暗运天阳决,楚昊宇还真发现这里的阳光中确比以往少了一种炙热而多了一丝阴柔,而且随着太阳的落下,阴气越来越重,最后不得不收功站了起来。 与二老对视一眼,楚昊宇不由开口说道:“你们也察觉到了?” “察觉到什么?”开口的是楚元敬。听到楚昊宇的话,楚元敬不由睁开眼睛,满是的疑惑的望着楚昊宇。 这刻,楚昊宇也有些吃惊,开口问道:“你没有察觉到?” 瞪着楚昊宇,楚元敬更是疑惑了,大叫道:“你究竟说什么呢?” 盯着楚元敬,楚昊宇开口说道:“这地方有一股阴气,你运功时候没有发现吗?” 摇摇头,可是看到二老的脸色后,楚元敬开口说道:“你们也都发现了?”看二老点头,楚元敬不由呀了一声,叫道:“难道是因为先天境界?你们发现没有?” 最后一句是问众侍卫的,看一众侍卫摇头,楚元敬大叫道:“一定是了,看来我也要早日突破先天了。”稍顿了下后,楚元敬脸上却是露出有趣神色,点头说道:“这鬼庄有点意思了,点火,先弄点吃的,今晚都吃饱一些精神着点!” 就在众护卫生火做饭时候,却是有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马蹄声由远及近,众人也逐渐看清来人,竟然是慈宁宫总管小顺子。 看清来人,楚昊宇和楚元敬都吃了一惊,莫非太后娘娘知道了?对视一眼,两人同时苦笑起来。 小顺子一行在楚昊宇身前停下,还不曾下马,小顺子就开口叫道:“七王爷,敬郡王,你怎么能来这种地方呢?要是出了意外,你让太后娘娘如何是好?” 说话间,小顺子已经在楚昊宇身前跪下,躬身说道:“七王爷,刚才奴才心急一时口无遮拦,请七王爷责罚!”说话同时,小顺子更是将脑袋重重磕在土地上。 瞪了小顺子一眼,楚昊宇开口说道:“好了,起来吧!你怎么来了?” 站起身来,小顺子脸上已然堆满笑容,道:“恭喜七王爷,静王妃有喜,太后特意命奴才唤你回去!”稍顿了下后,小顺子再次开口说道:“还亏得静王妃娘娘有喜,要是七王爷你真进了鬼庄,奴才可真不知如何向太后娘娘交差了!”话到最后,小顺子却是再次跪了下去。 楚昊宇根本没有听清小顺子后面的话,脑海中只有一句话,静王妃有喜、静王妃有喜……愣了片刻后,楚昊宇猛然发现自己都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心情,最后只能开口问道:“真的?” 小顺子赶忙点头说道:“启禀王爷,千真万确!” 此刻,楚元敬倒是发出一声大笑,叫道:“小七,没想到你才大婚一月,竟然已经有了,看来你小子还真是个风流种子啊,哈哈……”大笑声中,楚元敬更是拍着楚昊宇的肩膀说道:“如此喜事应该高兴,看你那张脸,怎么跟……”觉得后面这些话有些不吉利,楚元敬终是住了嘴。 “老夫先恭喜王爷了!”张老也开了口,更是躬身向何一凡抱拳行了一礼。 “恭喜王爷!”随着齐呼声,众护卫更是一跪到地冲何一凡行了一大礼。 嘿嘿笑了一声后,何一凡终是回过神来,叫道:“都起来吧,小顺子,你也起来吧!” “谢过王爷!”躬身一拜后小顺子才站了起来,继续说道:“七王爷,你赶紧回宫吧!”看着楚昊宇的脸色,再看看他身后颇为阴森的鬼庄,小顺子再次说道:“早上静王妃入宫请安时候,太后娘娘看静王妃气色不佳就命太医检查了一番,发现静王妃有了身孕。太后娘娘大喜,命奴才今日一定要将七王爷找回去,奴才怕太后娘娘在等着王爷你呢!” “好!”大叫声中,楚昊宇飞身上马,叫道:“小敬,二老,你们先随我回京。楚鹏,你带着众人去飘渺阁,今日不醉不归!”说话后率先打马离去。见状,众人纷纷上马,安静之极的山谷中变得慌乱不堪。 快马赶上楚昊宇,楚元敬笑着问道:“小七,感觉如何?”还不等楚昊宇回答,楚元敬倒是发出一声长叹,道:“过得真快,转眼间咱们几个可都成当爹的人了,不过,”拉长的声音中,楚元敬接着说道:“总觉得没玩够,还真是奇怪!” 看一向大大咧咧的楚元敬竟然发出感慨,楚昊宇还真有些奇怪,不过却是点头说道:“确实觉得有些怪!刚才听到小颖有喜时候,我也说不上高兴,更没有激动,就是觉得有点怪!”说到这里,楚昊宇更是摇摇脑袋,叹道:“可能真如母后所说,我就是太贪玩了吧!” 哈哈一声长笑,楚元敬大叫道:“要不要喝一口?”说话间,楚元敬已然将一个酒袋扔向楚昊宇。看到楚昊宇那疑惑的目光,楚元敬又是一声大笑,道:“刚才我特意问侍卫要的,来,咱们两个就在马上喝个痛快!” “也好!”大叫了一声后,楚昊宇拔掉酒塞同楚元敬隔空嘭了一下后,大口灌了起来。 因为在马上的缘故,一口酒灌的楚昊宇有些喘不过气来,然而放下酒袋却是大叫道:“过瘾,痛快!”随即便是一阵长长的大笑声。 见状,楚元敬也大笑起来,两声长笑交织在一起,惊起无数夜鸟。 046 有喜 楚昊宇一行赶回皇宫已是子夜,不过值守将军早就得到太后和皇上的吩咐,看到他们便开门放行,不过刚入城门却是被两个内侍拦了下来。 跪在午门一侧,明显等得有些着急的内侍依旧恭声叫道:“奴才叩见七王爷!” 即便是亲王,楚昊宇依旧不愿在皇宫内放马。随手将马缰交给侍卫,楚昊宇开口说道:“你们怎么还在这等着?母后安歇了吧!” 内侍赶忙答道:“回禀七王爷,太后娘娘久等七王爷不至,已经安歇,不过命奴才在此侯着七王爷!” 点点头,楚昊宇迈步向后宫走去,同时说道:“起来吧,小颖呢?小敬,你也不要回去了,今晚就在怜星殿住一晚吧!” 怜星殿就在慈宁宫内,楚昊宇在开府之前一直居住在怜星殿,楚元敬年幼时候也经常夜宿怜星殿。听楚昊宇如此说来,楚元敬想了片刻后终是笑道:“也好,今晚就陪你好好喝一杯吧!”说完后,楚元敬终是翻身下马。 躬身随在楚昊宇身后,内侍赶忙回道:“回禀七王爷,静妃娘娘歇息在怜星殿,并不曾回府!” 顿时,刚下马的楚元敬不由一愣,大叫道:“你怎么不早点说?”怒瞪小太监一眼后,楚元敬接着说道:“小七,我还是回府吧,不打扰你们两个亲亲我我了!” 止住了脚步,楚昊宇回头望着楚元敬说道:“回去干什么?今晚陪我好好喝一杯!”看楚元敬张口还想说什么,楚昊宇直接说道:“你今天怎么变得磨磨唧唧呢?好了,别再废话,走!”说完后楚昊宇再次迈出了脚步。见状,楚元敬摇头发出一声苦笑后跟了上去。 入了慈宁宫后所有人的脚步都放缓不少,尤其是步入怜星殿,几人的脚步都是微不可闻。打量四周一眼,楚昊宇脸上不由露出一抹笑意。即便已经搬出了后宫,怜星殿依旧是他以前的样子不曾有丝毫改变,而且桌椅上不染一点灰尘想来是母后经常命人擦拭的缘故。 沉默片刻,楚昊宇自顾笑了声,轻声说道:“小敬,你先等我会儿,我去看看小颖!”说完后缓步走向内室。 楚元敬并没有出声,径自寻了个椅子坐下,只是脸上的表情不再是一贯的大大咧咧,变得很是奇怪,似在回想着小时候嬉笑打闹的情景,似在感叹时光的匆匆将他们一个个都变成了大人。 此刻,楚昊宇的脸色也很是奇怪,推门时候甚至犹豫了下,不过当看到郭颖在睡梦中露出的满足笑意,楚昊宇嘴角上不由挂起一抹笑意,而这笑意很快就扩大到整个脸庞。 望着郭颖,楚昊宇并不曾开口,只是静静站在床头,看着她那满足的笑容,看着她那恬淡的神情。不觉中,楚昊宇的双眼尽是充满柔情,不过,胸中却似憋了一股气一般到了不发泄不痛快的地步。强忍着想要大叫的冲动,楚昊宇缓步退了出去。只是,当楚昊宇转身的一刹那,郭颖脸上的笑意却是更盛了 走出内室看楚元敬端坐在椅子上,楚昊宇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打算,沉声喝道:“走,陪我喝酒去!” 没有任何犹豫,楚元敬站起身来跟在楚昊宇一侧,笑道:“好啊,今晚咱俩不醉不归!” 轻嗯了一声,楚昊宇开口说道:“不是咱俩,是咱仨,再加上小博!走,去东宫。” 盯着楚昊宇,楚元敬颇为奇怪的说道:“小七,你不会是想今晚就提小飞的事吧?”稍顿了下后,楚元敬已忍不住大笑起来,不过随即便赶忙将笑声压到最低,笑道:“也好,我也有一个多月没见小博了,哼,上次跟他喝酒还是在你开府时候。走,今晚咱们仨不醉不归!” 现在去找太子楚元博喝酒,自是因为几人自小一块长大关系极好,另一个原因,就如楚元敬所讲,楚昊宇想要让楚元博去皇上那里为楚元飞求情。 以楚昊宇和楚元敬的身份,便是深夜行走在皇宫之中也无人敢拦,而且早有精明的内侍提前赶往东宫通禀。 楚元博刚入睡不久便被内侍唤醒,听到是楚昊宇和楚元敬联手来访后,虽有些意外不过脸上却是露出一丝难得的温情。 身为太子,消息自是异常灵通,在郭颖有喜后不久楚元博就得到了消息,更是命太子妃前往慈宁宫道贺。现在,听说楚昊宇和楚元敬一同前来,楚元博已然知道两人的意思,非但没有任何的不悦反而亲自走到门口迎接两人。 当楚元博走到门口时候,恰好与楚昊宇和楚元敬两人撞了个对面。对视片刻,三人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笑声中,楚元博躬手冲楚昊宇行了个虚礼,笑道:“小博先恭喜七叔了,等表弟出世,小博一定送份大礼!”说到这里,楚元博又是一笑,道:“七叔,你今年还真是喜事连连啊,先是开府,然后纳妃,马上又该大婚,再加上静王妃怀中的骨肉,七叔你可得好好宴请我们两个一顿!” 顿时,楚元敬也开口附和道:“就是!小七你喜事不断,我们一直出礼,改日你做东,好好请我俩玩玩!” 楚昊宇哈哈一笑,叫道:“好,改日咱们三个出宫好好玩玩,到时候,小博你可千万不要说脱不开身!” 楚元博颇为单薄的身体失声一笑,叫道:“小博就是再忙,七叔你叫也是随叫随到!”稍顿了下后,楚元博终是止住了笑,道:“我已经命人备下酒菜,走,咱们三个今晚不醉不归!” 看楚元博挥手示意两人进去,楚昊宇并没有迈步而是笑道:“小博,走,咱仨找个清静的地方好好喝一顿,就跟小时候一样!” 此刻,楚元敬也开口说道:“就是!小博,走,咱们仨找个没人的地方,尽情的玩,尽情的疯!” 望了两人一眼,楚元博终是点点头,笑道:“看来你们两个已经商量好了,我跟你们过去就是!” 听楚元博竟然用“我”,楚昊宇不由笑了起来,道:“小博,你知不道小敬好酒,小时候竟然敢去偷御酒喝,今晚咱们三个就去酒窖喝个痛快,如何?” 楚元博身为楚家的长孙,自然不能像楚昊宇一样调皮贪玩,更不像楚元敬那般大大咧咧,所以能够注意道很多被他们两个忽视的事情,包括楚元敬偷酒喝。 似乎想到那些往事,楚元博不由笑了一声,缓声说道:“怎么不知道。我还记得小敬有次喝醉了,竟然躺在御花园内大睡起来,手里更是抱着个酒坛。哼,酒坛还是我帮你藏起来的,不然早就被宫女内侍发现了!” 听到楚元博的话,楚元敬不由大叫了声,叫道:“我想起来了!那时候酒量小,多少喝点就醉,后来被你们找到叫醒我还怕你们发现我偷酒喝,结果没有酒坛,当时我还松了口气,原来是小博你藏起来了!” 顿时,三人又是一阵忍不住的大笑。大笑声中,楚昊宇开口说道:“好了,走,喝酒去,今晚不醉不归!”说完后,楚昊宇已然转过身去。 楚元敬也是一声大叫,道:“对,不醉不归!”大叫声中,楚元敬却是将目光望向了太子楚元博。 楚元博毕竟是太子,为国之储君,一言一行都有人看着,如果言行不当则会受到言官御史的弹劾,甚至是太博太宰的责罚。 轻笑一声,楚元博开口说道:“走啊,小敬,你还犹豫什么!”说话间,楚元博已然迈出了步子赶上楚昊宇。 见状,楚元敬不由发出一声大笑,如果不是顾忌这是在皇宫内院之中,估计就要放声嚎叫了。 以三人的身份自不必再像小时候那般偷偷摸摸,尤其是楚元敬,望着酒窖脸上已露出兴奋神色,笑道:“以前我来偷酒喝时候总小心翼翼,既怕被守卫碰到,还怕给你们几个发现,哎,真不知那时候怕什么!” “就是。”大叫声中,楚昊宇开口问道:“小敬,你怕我们干什么?要是我知道了肯定能给你出出主意,说不定就像现在这个样子,大摇大摆就走进去了。开门!”最后一句,自然是对尾随而来的侍卫所讲。 瞪了楚昊宇一眼,楚元敬大叫道:“谁都可以知道,就是不能让你小子知道。哼,一旦要是被你发现,皇爷爷肯定会知道,那可免不了一顿责罚。” 很是赞同的点点头,楚元博笑道:“是,以七叔你的性子要是敢偷酒喝,那肯定会被皇爷爷发现。那时候你还不足十岁,皇爷爷肯定会责罚我们几个的。” “所以你就把小敬的酒坛藏了起来?”瞪了楚元博一眼后,楚昊宇对着身后侍卫说道:“看好门,任何人都不许进,要是有人问起,就说我楚昊宇在胡闹!” “对,也有我楚元敬!”大叫的是楚元敬,一声冷哼后接着叫道:“反正都知道我胡闹惯了,谁要是敢胡言乱语,以后我天天上他家胡闹去。” 见状,楚元博不由失声一笑,道:“放心吧,这些都是自己人,今晚我们三个放开怀喝一顿,不会有人打扰。” 047 醉酒 皇家酒窖自然极大,一排排酒坛分列,两侧更是摆着数尺高的酒柜,站在高处望去甚是壮观。楚昊宇和楚元博都是第一次进酒窖,看到这个阵势竟是吓了一跳,而楚元敬则忍不住大笑起来,叫道:“怎么样,还算壮观吧?我第一次进来也被吓了一跳,你们想喝什么酒?”说话同时,楚元敬依旧跳了下去,向着酒窖深处奔去。 望着楚元敬的背景,楚昊宇不由笑了出来,对楚元博说道:“小敬一定是奔那几坛三十年的杏花村去了,我都听他说过好几次!不过,只能看不敢喝,哈哈……”话到最后,又是一阵忍不住的大笑声。 楚元博也是一脸笑意,点头说道:“三十年以上的杏花村本就不多,父皇也珍惜的很,不过,难得来偷酒喝,咱们就喝一坛好了!” 有点吃惊的望了楚元博片刻,楚昊宇终是忍不住笑了出来,而且笑声越来愈大以致将腰都给压弯了。好半响后才止住笑,楚昊宇指着楚元博道:“这才是小时候那个小博,哼,都说我鬼点子多,起码有一半都是你小子想出来的。” 楚元博也不否认,脸上的笑意反而更盛了,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身为长子长孙自幼便受到大臣们的监督,要是不借七叔你的名头,估计坊间就要传出太子也是个调皮鬼!那样的话,可真就不能跟你们一起玩了!” 很是同意的点点头,楚昊宇又是一阵忍不住的大笑,叫道:“也是啊!要是你也调皮起来,估计天天都要受父皇和大哥的责罚了,那样,我们几个也免不了!”稍顿了下后,楚昊宇接着说道:“那时候,我最调皮鬼点子最多,尤其是仗着父皇的喜爱什么坏事都是我打头……”话到此处,却是被楚元敬打断。 真如他们两人所料,楚元敬抱着一坛酒跑了过来。酒坛古朴一看就是有些年头,人还不曾站定就大叫道:“每次受责罚最轻的也是你!”说到这里,楚元敬更是发出一声冷哼,接着说道:“明明是小七你出的鬼点子,可每次责罚时候总是我最重。小博你也不地道,碰到麻烦事丢人事就拉我顶上去,你们几个在后面偷着乐!” 顿时,楚元博失声一笑,道:“是有点不地道,不过,那时候是你小子太愣,每次都是因为你被逮到,害得大家受责罚。” 楚昊宇很是赞同的点点头,叫道:“就是,不过他那时候不是愣,就是脑子缺根筋。幸好现在开窍了,不然这世间就要多一个傻子王爷了!” 怒瞪楚昊宇一眼,楚元敬大叫道:“欺负我口才不如你们两个是不是?要不咱们三个动手,如何?” 看楚元敬一手抱着酒坛一手摆出个守势,楚元博不由一笑,道:“小敬,是不是想喝这坛酒?” 两眼直直瞪着楚元博,楚元敬愣了片刻后终是忍不住问道:“你有办法?” “这还不简单?”说话同时楚元博抬手便从楚元博怀中夺酒坛,而且直接将酒坛撕掉,笑道:“给,喝吧!” 望着楚元博,楚元敬是真愣住了,甚至忘了去接酒坛。好半天后楚元敬才反应过来,大叫道:“小博,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这不是三十年的陈酿,而是五十年的陈酿?” 顿时,楚元博也是一愣,有点不敢相信的问道:“真的假的?”问完后还不等楚元敬回答,楚元博已经苦笑起来。 楚元敬脸上亦堆满苦笑,摇头说道:“我能骗你们两个不成?而且,整个皇宫中只有两坛。”最后一句话,楚元敬更是加重了语气。 看着两人脸色的那种苦笑,楚昊宇脸上却是浮现起一丝开怀笑意,大叫道:“真有五十年?那我先尝尝,反正也拆开了,责罚就责罚吧,怕什么!”说话间,楚昊宇夺过酒坛便喝了起来,不过很快就被楚元敬夺了过去。 猛然回过神来的楚元敬看楚昊宇将酒坛放在了口边,下意识的便将酒坛夺了过去,然后就着酒坛大口大口喝起来。 见状如此,楚元博不由笑了出来,笑道:“小敬,给我喝点!”说话间两手更是伸了出去,不过看楚元敬没有放手的意思,最后硬从楚元敬手中夺了出来。 看楚元博不顾形象的大口大口喝了起来,再看看楚元敬脸上那种享受神情,楚昊宇又是一阵忍不住的大笑,叫道:“给我再喝一口!”说话同时再次出手将酒坛夺了过去。 很快,一坛五十年的陈酿便被三人喝得见了底儿。摇摇空空的酒坛,对视一眼,三人都忍不住大笑起来。此刻,三人似乎又回到小时候无忧无虑调皮捣蛋的日子,丝毫不用顾忌身份和形象。 大笑声中,楚昊宇开口说道:“小敬,拿三坛烈酒过来,咱们仨今晚一定要喝个痛快!” 楚元博很是赞同的点点头,道:“自从父皇登基后,我还从来没有像今晚这样痛快,来,喝酒!”说话间,楚元博直接从身边拿起一个酒坛拆开了封口。 “好,这么多酒,足够我们喝了,今晚想喝什么就喝什么,不管什么责罚,我楚昊宇,一并担了!”大叫声中,楚昊宇也抱起了一坛酒。 看两人都有些发疯,楚元敬忍不住乐了,拎起一坛酒笑道:“一人先喝一坛怎么样?” “谁怕谁啊?”大叫同时,楚昊宇抱着酒坛就往口中倒。 看到楚元敬的目光,楚元博哈哈一笑,叫道:“难得放肆一回,当然要喝个尽兴啦,喝酒!”说完后也拎起了酒坛。 酒坛不大,不过足有两斤重。一坛酒下肚,楚元博白皙的脸庞终于变得红润起来,看两人已放下酒坛望着自己,楚元博不由一笑,道:“从来没有这样喝过酒,还真是痛快!真想念咱们小时候,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整个皇宫都是咱们几个的笑声!” 点点头,楚昊宇却是叹了口气,叹道:“是啊,过的真快,不觉间咱们几个也都长大了,都要有孩子啦!” 望着楚昊宇,楚元博忍不住笑了声,叫道:“没想到小七你也心生感慨啦,看来是真长大了!” 瞪着楚元博,楚昊宇很是不满的叫道:“你才比我大几岁,看着像长辈一样,哼,我才长你们一辈呢!” “什么?”两眼圆睁望着楚昊宇,楚元敬开口叫道:“小七,除了辈分,你能不能说点其他的?” “就是。”楚元博也附和道:“你就不能说些别的,别老是辈分辈分的。” 毫不示弱的与两人对视片刻,楚昊宇却是苦笑起来,摇摇头,道:“我不知道,来,喝酒!”说话同时楚昊宇再次拆开一坛。 “对,喝酒!”大叫声中,楚元敬抓过一坛递给了楚元博。猛然想到什么,楚元敬望着楚昊宇叫道:“不许运功解酒。” “谁怕谁啊!”吆喝声中,楚昊宇已然举起了酒坛。 又是一坛两斤重的烈酒下肚,三人眼睛都有些迷离,身子也开始不受控制想要找个依靠。也不知谁先坐在地上,另外两人跟着就坐了下去将身子靠在酒柜上。 半躺在地上,楚元敬不由打了个酒嗝,不过却是满脸笑意的说道:“想想真好笑,小时候我来偷酒时候,都是躲在不起眼的角落,现在竟然大摇大摆的来喝酒,而且将那坛五十年的陈酿都给喝了!”稍顿下后,楚元敬又加了句,道:“要是被铮爷爷知道,非骂死我不可,说我败家,不过,嘿嘿,肯定是怪我没叫上他!” 楚昊宇也忍不住大笑起来,叫道:“那你改日好好请铮爷爷吃顿就好了!不过,我倒是觉得小飞不在,总少了些什么!” 听到小飞这个名字的一瞬间,楚元博本有些迷离的眼睛猛然爆射出两道精光。这三年来,从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提起这个名字,然而每当他心烦意乱的时候,最先出现在脑后中的不是楚昊宇也不是楚元敬,而是被幽居府中的楚元飞。 似不曾看到太子楚元博眼中亮起的光芒,楚元敬点头说道:“是。这三年来,小七你入山为皇爷爷守孝,小博你当了太子,小飞被幽居府中,只剩我一个人苦闷至极。小博,你是太子,能不能去求求大伯将小飞放出来?” 盯着楚元博,楚昊宇似笑非笑的说道:“小博,现在四哥在山中为父皇守墓,偌大的智王府只剩四嫂和小飞居住,连下人都散了。”稍顿了下后,楚昊宇接着说道:“咱们四个,你年龄最大最沉稳,我最调皮,小敬有点愣,小飞安静。现在不说身份,咱们三个都已经娶妻生子,只有小飞每日对着书卷发呆。” 楚元博身为太子如何能不知这些,只是,他是太子,而且,只是太子。 看到楚元博脸上露出复杂神色,楚昊宇摇头笑了声,接着又道:“明年就要对漠北动兵,我打算走上一遭,到时候一定会把小飞带上,哪怕求大哥、母后!我不想小飞后半辈子就呆在府中,孤老!” 此刻,楚元敬也小声哀求道:“小博,你就帮帮小飞吧!现在,小飞不过一个再普通的书生罢了,你已贵为太子,就看在咱们几个一起长大的份上,帮他一次吧!” 沉默片刻楚元博已然有了决断,苦笑道:“我可以去求父皇,不过,结果怎样,谁也不能保证。”说完后,楚元博摇摇头掂起一坛酒大口喝了起来。 顿时,楚元敬大喜,笑道:“只要你肯去求皇伯伯就成,来,小博,我先替小飞敬你一杯!”说话间楚元敬更是大口大口的灌酒。 楚昊宇也忍不住大笑起来,叫道:“来,今晚咱们仨不醉不归!” 048 悠闲 不同于纳郭颖为妃,楚昊宇这次所娶为正妻,再加上宋玥出身越中宋家,不仅京中权贵登门道贺,便是封疆大吏、边关将领也纷纷遣人入京送上贺礼,一时间孝王府变得热闹异常。这些事情自不需要楚昊宇操心,何况他正受到太后责罚在家闭门思过。 端坐在书房中,楚昊宇正在看一本手记,而且看得津津有味,便是楚元敬的叫喊声都没能将他喊醒。 走进书房,看楚昊宇竟然读起书来,楚元敬不由有些奇怪,叫道:“你小子装什么文雅?再过两天就是你大婚之日,你小子竟还读起书来了,还真是奇了怪了?” 看没能将楚昊宇惊醒,楚元敬更是好奇,提高了声音叫道:“小七,想什么呢,这么入神?”说话间,楚元敬挥手就想将楚昊宇手中书夺过去。 楚昊宇虽然看得入神却还能够察觉到楚元敬的到来,只是懒得理他罢了。现在看他竟然想要夺书,楚昊宇只能将书放下,抬头望着楚元敬问道:“你不是也在家闭门思过吗,怎么出来啦?” 听到闭门思过,楚元敬脸上的笑容立即散去,大叫道:“你小子还好意思提,上次陪你在皇宫喝醉了不说,你小子竟然发起疯来在皇宫中乱跑乱叫,说是心里高兴,哼,最后把皇奶奶和皇伯伯都吵了起来!” 顿时,楚昊宇有点不好意思的发出一声贼笑,道:“我那天真是高兴的,嘿嘿,咱俩一起长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欢闹事,心中高兴再加上喝了点酒,自然就……嘿嘿……” 没好气的瞪了楚昊宇一眼,楚元敬大叫道:“你是高兴了,却害得我们两个陪你闭门思过,而且,我恼就恼在这里。同样是闭门思过,你小子多悠闲,没事可以看看书,晚上还能抱着娇滴滴的美人儿。小博就更不用说了,身为太子闭门与不闭门根本没有什么区别,而且,说不得他巴不得皇伯伯让他闭门不出悠闲片刻呢!哼,只是可怜我刚从密室出来就又被父王扔了进去。” 说到这里,楚元敬更是发出一声冷哼,叫道:“待遇与上次一样,而且还有过之而不及,父王说既然我有精力去疯闹,就好好练练武功吧,哼!”看楚昊宇很不地道的大笑起来,楚元敬更是恼怒,提高了声音叫道:“你还笑,找打不是?” 看楚元敬挽起袖子握起拳头,楚昊宇终是止住了笑,道:“好了好了,不笑了,真笑死我了!” 再次瞪了楚昊宇一眼后,楚元敬没有好气的说道:“对了,你小子刚才看什么书,那么入神,不会是……”拉长的声音中,楚元敬脸上更是露出男人才有的笑容。 看楚元敬脸上的笑容颇为猥琐,楚昊宇摇头发出一声轻笑,道:“你小子想什么呢?明年不是要征讨漠北吗,我在学兵法!” “真的,你小子也会读兵法,我看看?”颇为疑惑的望了楚昊宇一眼后,楚元敬直接将书卷抢了过去,同时翻看起来。“这么清秀的文字,不会是谁家姑娘写给你的情诗吧?方氏兵法?没听过,我只听知道孙子兵法和皇爷爷所著的楚氏兵法。” 稍顿了下后,楚元敬接着说道:“你不读孙子兵法也就算了,读读皇爷爷的手卷也行啊,看什么方氏兵法?哼,你小子一定是在想写字的姑娘,就知道你小子看书看不了这么入神。说,究竟是哪家姑娘?”说到这里,楚元敬更是发出一声贼笑,叫道:“再有两天就是你大婚之日,你小子竟然还在想其他姑娘,还真是个风流种子!” 噗嗤一声,楚昊宇终忍不住大笑起来。好容易止住笑,楚昊宇摇头说道:“这可是方靖方大帅的手卷,那是什么情诗,你小子,尽往歪处想。”口中如此说着,楚昊宇心中却是不由浮现出那个逗鹰女孩。 “方大帅?”失口叫了声后,楚元敬赶忙翻了起来。看到尾页上方大帅的印章后,楚元敬更是惊讶,问道:“你怎么会有方大帅的手卷?还有,这字迹分明出自女子之手,是谁誊写给你的,老实交代。” 也不隐瞒,楚昊宇开口说道:“方玉,方大帅的孙女。”看楚元敬脸上那有些吃惊还有些戏谑的笑意,楚昊宇站起身来走到窗口望着阴沉的天际,缓声说道:“我只是见过她一面罢了,不要开人家的玩笑,传出去有损声誉!快要下雪了!” 望了楚昊宇片刻,楚元敬不由笑了起来,叫道:“你那是顾忌人家的名誉,以我对你小子的了解,分明是上心了。对了,我记起来啦,皇奶奶为你选妃时候,方玉就是其中之一,只是最终选定了宋玥。不过大丈夫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了,你若真喜欢她,纳她为妃也就是了。” 摇摇头,楚昊宇并没有回答而是开口问道:“你不是被二哥扔进密室,怎么出来了?” 本还挺高兴的楚元敬听到这个脸色立变,没好气的说道:“难道你小子想我一直被关在密室里,哼!”一声冷哼后,楚元敬接着说道:“还不是因为你大婚,父王才放我出来。至于另外一个原因,你猜猜是什么?”话到最后,楚元敬再次大笑起来。 心中虽然疑惑,不过楚昊宇并没有回头反而打趣起楚元敬来,笑道:“怎么,难道是二哥又给你讨了一房媳妇不成?看把你美的,嘴都合不拢了。” “你以为谁都跟你小子一样好色?”瞪了楚昊宇一眼后,楚元敬又是一声大笑,叫道:“你知道吗,今日父王打开密室大门后竟然对我笑了笑,而且夸我说这次干的不错,弄得我一头雾水。我看父王心情高兴,就壮着胆子问他究竟是何事,你猜父王怎么回答?” 这次,楚昊宇是真起了兴致。要知道楚昊俨专注武道,很少有事情能让他上心,听二哥楚昊俨竟然主动表扬了楚元敬,楚昊宇如何能不好奇。扭头望着楚元敬,楚昊宇开口问道:“怎么说?” 楚元敬先是一声贼笑后才开口说道:“父王说他今早入宫为皇伯伯请安时候,皇伯伯竟然问起他四叔的事情,而且提起了小飞……”话不曾说完,已被楚昊宇打断。 盯着楚元敬,楚昊宇满脸兴奋的问道:“二哥怎么回答?” 楚元敬脸上也堆满了笑意,叫道:“父王并没有回答,只是说一切全凭皇伯伯做主。”看楚昊宇一脸不解,楚元敬嘿嘿一笑后开口说道:“当时我也很是不解,就问父王为何不明言呢。父王说皇伯伯既然问起这个问题,定然是有了决断,所以父王并没有发表任何任何意见反而问皇伯伯怎么问起这个问题了。皇伯伯说小博为小飞求情,想求他将小飞孤儿寡母放出来彰显圣恩。当时,父王就夸奖起小博来,说他有容人之量,为我楚家之福。” 此刻,楚昊宇再忍不住笑了出来,叫道:“那这么说来,小飞很快就能出来了?” 点点头,楚元敬也是一笑,道:“应该快了,不然父王肯定不会提前放我出来。”稍顿了下后,楚元敬更是笑道:“这顿责罚能够换来小飞的自由,也算值了!” 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楚昊宇笑道:“值大了。等过了这两日,你、我、小博咱们仨好好聚聚,地方随便挑,不过一定要清净,可别又闹的满城皆知。” “知道了!”稍顿了下后,楚元敬很是兴奋的叫道:“要不叫上小飞吧?” 顿时,楚昊宇脸上也露出兴奋神色,不过静想片刻后终是摇摇头,道:“不妥!大哥还没明言放小飞出来,咱们几个现在就聚在一起肯定不妥。再说,咱们两个胡闹惯了没人说什么,小博毕竟是太子,上次陪咱们两个喝酒就被人上书说有失体统、礼仪,要是被人看到和小飞在一起,还不知道要怎么说呢,再等等吧!” 楚元敬终是点了点头,不过却是咬牙切齿的说道:“那帮酸儒,哼,早晚有他们好看的!” 049 大婚 天灰蒙蒙的刚亮一点,月熙和云熙便将楚昊宇唤醒,为他穿戴上象征亲王的蟒袍并仔细打扮了一番,直到寺礼太监大喊吉时到两人才放楚昊宇出门。 一夜大雪让天地变得银装素裹,看去煞是喜人。呼吸着冰冷的空气,楚昊宇脸上不由露出一丝笑意。此刻,寺礼太监躬身冲楚昊宇说道:“王爷,吉时已到,该入宫给太后娘娘、圣上、皇后请安了!” 点点头,楚昊宇并没有做声而是缓步走向外院。 仪仗早就准备好了,而且完全按照亲王的规格,令旗清道、刀盾弓箭、画角花匡、杖鼓金钲等等,足足排了两里长,再加上两百人的黑衣禁军,看去煞是壮观。 骑一匹纯白名驹走在最前面,楚昊宇脸色虽然平静,不过眼中的喜色却是怎么都遮掩不住的。毕竟是少年心性,在大婚之日高兴还是免不了的,何况,虽只见过宋玥一面,不过其相貌已深深印在脑海之中,尤其是那种恬淡的性子,很让楚昊宇喜爱。 孝王府紧挨皇城,没有多久便赶到皇宫正门崇天门。因为太后爱极楚昊宇,楚昊然更是命内务府将崇天门都挂起了喜庆的红绸。仪仗停在了午门外,楚昊宇则在一队内侍的护卫下前往太和殿。 太和殿中,楚昊然端坐在龙椅上,一侧站立着几位亲王,武王楚昊俨,勇王楚昊铉,英王楚昊渊,乐王楚昊灿,另外一侧以太子楚元博为首,下面是楚元敬等一众龙子龙孙。 步入太和殿,看正含笑望着自己的大哥楚昊然,再看看几位哥哥也都是满脸笑意,楚昊宇一声轻笑后倒头便拜,而且行得是三叩九拜的大礼。 望着楚昊宇,这个最小最娇最调皮的亲弟,楚昊然脸上露出一丝温情,颔首说道:“起来吧!小七你终是长大了,要是父皇能够看到这个场面该有多好!”说话间楚昊然已然站起身来,缓声说道:“父皇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看着你成家,走,今日咱们兄弟几个一起去将小七的喜事告知父皇!”走到楚昊宇身边,楚昊然更是伸手拉住楚昊宇的手臂出了太和殿。见状,其他几位亲王赶忙跟了上去。 看楚浩然拉住自己的手臂,楚昊宇心中有过一丝意外,不过更多的是欣喜,仿佛又回到小时候大哥拉着自己玩耍时候的情景,尤其是感受着大手中的暖意,楚昊宇心中更是生出一种错觉,仿佛身边的就是自己的父皇。顿时,楚昊宇竟是有些哽咽,不由叫了声:“大哥!” 通过楚昊宇的手臂,楚昊然能够感受到楚昊宇心中的波动,不由笑了声,点头说道:“小七,常言长兄如父,只是大哥平日繁忙照顾难免不周,老二老三老五老六他们几个也都是各有所牵,今日你大婚后就算长大成人了,以后要学会照顾自己。”说到这里稍顿了下后,楚昊然沉声说道:“你不是喜欢玩吗,这天下由你几位哥哥在前面顶着,你想怎么玩都成!” 噗嗤一声,楚昊铉终是忍不住笑了出来,叫道:“大哥,哪有你这么教弟弟的?再说,小七调皮贪玩,我们那个不是躲着他,尤其老六!” 顿时,几位亲王和众皇子皇孙也都乐了,本还有些严肃的气氛变得轻松起来。 轻哼一声,楚昊灿颇为不满的说道:“我躲着小七又如何,起码还在京中,不像三哥你,直接跑边关了!对了,”说到这里,楚昊灿望了五哥楚昊渊一眼开口说道:“还有五哥你,现在很少出去玩乐,不就是怕碰到小七吗?” 楚昊渊自是知道老六为何把矛头引向自己。武试时候自己和圣上把老六出卖,让小七去他府上狠狠敲诈了一笔,老六口上不能说大哥就只能怪自己了。苦笑一声,楚昊渊开口说道:“我是真怕小七了,白吃白喝不说,还尽惹麻烦,我惹不起总躲得起吧!” 扭头望望几位哥哥,楚昊宇眼珠一转就有了计较,笑问道:“我真这么惹人讨厌?”没有人回答,也不待人回答,楚昊宇接着说道:“看来咱们兄弟几个还有待了解啊?随后小七一定会一一拜访众位哥哥的!” 顿时,皇上楚昊然不由乐了,笑道:“好了小七,莫再要贫嘴……”话不曾说完,却是已经被楚昊宇打断。 “我可不是贫嘴,是说真的。”打断大哥楚昊然的话,楚昊宇继续说道:“上次和小博、小敬两个喝醉了,在皇宫内大闹一场,以后去几个哥哥家时候,最好好好招待我,不然……”拉长的声音中,楚昊宇的笑声怎么听都有些贼。 扭头望着楚昊宇,楚昊然开口说道:“小七的意思是说,大哥没能招待好你?” 看到大哥那颇为不善的目光,楚昊宇毫不示弱是说道:“招待的好吗?不就是喝了你几坛酒,还罚我们几个闭门思过,忒小气!” 听楚昊宇又提起那坛酒,楚昊然猛觉得一阵肉痛。看到父皇楚昊然的表情,楚元博如何不知他心中所想,赶忙开口说道:“七叔,你今日大婚,何不说一些让大家伙高兴的事呢?” 楚昊宇也看到了大哥脸上的表情,不过猛然想到什么心中已经有了计较,笑道:“大哥,小七就是这副脾气,尽惹人生气,要不明年你把我丢到漠北算了,眼不见心不烦!” 除去楚昊俨、楚元博和楚元敬三人,其他人听说楚昊宇竟想去漠北都是吃了一惊,包括皇上楚昊然。望了楚昊宇片刻,楚浩然沉声说道:“真想去?”看楚昊宇点头,楚昊然轻哼了声,叫道:“先说服母后再说吧!”说完后大步走向宗庙。 拜祭过楚氏先祖后,楚昊然领着楚昊宇一众前往慈宁宫拜见太后娘娘。 不同于以往的麻衣素服,今日太后娘娘着一身大红凤袍,头戴琉璃金簪,手持鎏金龙头杖,加上脸上的和煦笑意,看去有着说不出的雍容富贵! 走进慈宁宫,楚昊然当先一步下跪,同时高声喝道:“儿臣拜见母后千岁千岁千千岁!”高呼声中,更是将脑袋躬了下去。 顿时,楚昊宇、楚昊俨一众纷纷下跪,高呼道:“叩见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看着满堂子孙,太后脸上已然堆满笑容,笑道:“好、好,免礼!然儿、小七,都起来吧!” 众人再次一拜后才站起身来,同时分列两侧,唯有楚昊然和楚昊宇还站在大殿中间。 看看楚昊然,再看看楚昊宇,太后堆满皱纹的脸庞上笑容更甚,以致眼睛都眯了起来。望了两人片刻,太后开口说道:“然儿,你也坐吧!” 楚昊然也不推辞,笑道:“谢过母后!”躬身一礼后,楚昊然在太后一侧坐下,两眼含笑望着楚昊宇。 与母后对视片刻,楚昊宇脸上笑意更甚,缓声说道:“儿臣今日大婚,特意前来向母后请安!”说完后,楚昊宇再次跪下,恭恭敬敬的行了个三拜九叩的大礼! 示意楚昊宇站起来,太后不由说道:“好、好,我儿今日总算是长大了,也了却为娘一桩心事!来人!” 随着太后娘娘的叫喊声,小顺子躬身端着一个托盘走到太后娘娘身前。托盘不大,上面并没有放什么宝物,而是一封有些发黄的信封。 看众人都有些疑惑,太后单手拿起了信封,摇头说道:“小七你自幼便得天枫喜爱,只可惜他不能亲眼看到你大婚之日,所以甚为遗憾。得病之后,天枫自知不久于人世,就写下这封信交给了娘亲,指明在你大婚之日交给你!给,收好了!” 望着已然有些发黄的信封,众人都有些吃惊,包括楚昊然。很快就回过神来,楚昊然笑道:“果真还是小七你最得父皇母后喜爱,还不谢恩!” 回过神来的楚昊宇抬起双手恭恭敬敬的接过信封,沉声说道:“儿臣生性顽皮,有愧父皇母后教诲!” 长叹了口气,太后擦掉眼角的泪珠马上就笑了起来,道:“今日我儿大婚,老身该高兴才对,还有你们,一个个板着个脸是干什么?小七,给娘亲笑一个!”看着楚昊宇脸上的笑容,太后更是高兴,笑道:“好了,小七,你赶紧前往越王府迎亲吧,莫要误了时辰!” 再次躬身一拜后,楚昊宇缓步退出大殿,而楚元博和楚元敬也是一拜后跟了出去,陪楚昊宇一同前去迎亲。 出了皇宫,三人对视一眼,同时大笑起来。此刻,仪仗中已然多了一顶十六抬大轿。轿子通体大红,在这白茫茫的世界里尤为显眼。 接过侍卫递来的马缰,三人同时翻身上马。三匹高头大马不仅神骏异常,而且都是纯白色没有一根杂色,合着三人的气度,端是人如龙马似虎。 亲王大婚自然有很多规矩,不过三人身份非凡自无人敢难为他们几个,所以迎亲路上很是顺利,很快就将新娘接到了孝王府。此时,孝王府已是人满为患,皇太后、皇上、皇后早领着楚氏一族赶了过来。朝中王公大臣自更是一个不落,各大门派、四大世家,凡是在京中稍有些脸面的纷纷登门道贺,只是有很多人进不了内院罢了! 当轿子在院中落定,本就热闹之极的气氛更是被点燃了一般,众人纷纷高声向太后、圣上几人道贺! 050 赵氏 与外院的热闹相比,听雨轩极为清静,仿佛是两个不同的世界。而且因为楚昊宇大婚的缘故,太监、侍女大都去了前院帮忙,所以更显安静。 听雨轩邻水而建极为幽静,现在水面被冰封起来更添一丝韵味。郭颖来过一次便喜欢上了这里,怀孕后便搬到这儿居住,当然,其中何意,恐怕只有她自己清楚了! 屋外虽然寒冷,然而因为郭颖怀有身孕的缘故屋内却是放着数盆炭火极是温暖,以致郭颖将纯白色的貂皮大衣解开,露出一袭碎花长裙。半躺在软椅上望着窗外白茫茫的世界,郭颖脸色平静,其中更有着一丝欢喜。 此刻,似乎感受到郭颖的心情,一缕寒风透过窗户而入,吹起郭颖鬓角的一缕秀发,更显迷人。不过,有人却不这么想。 刚走进来的小丫头看寒风吹起郭颖的长发,赶忙叫道:“小姐,你身子骨不好,现在更是怀了身孕,千万不能受凉!”说话间,小丫头放下茶具便将窗户关了起来。 望着自幼跟随在自己身边的小丫头,郭颖颇为懒散的笑了声,道:“我哪有那么娇宠!”稍顿了下后,郭颖又道:“梅儿,你去替我盛些白雪过来,我今日要用雪水煮茶!” “好啊,我这就去湖面上采些雪来!”话到最后,小丫头更是发出一声清脆笑声,不过出门时候却是又停下了脚步,转身望着郭颖问道:“小姐,你想煮什么茶,我一并拿来好了!” 静想片刻,郭颖笑道:“桂花茶吧!雪水桂花茶,定然别有一番滋味!” “好嘞,小姐稍等啊!”叫喊声中,小丫头蹦着跳着就出了听雨轩。跑到茶室取了些桂花茶后,拿了个颇大的托盘就跑到了湖面上。 水面上早就结出一层厚厚的冰,再加上昨夜的大雪,看得小丫头不由欢笑起来。听到梅儿的欢笑声,郭颖脸上也浮现出一抹笑意,而玉手则在不觉间摸上还没有任何反应的肚子。 小丫头并不敢让郭颖久等,跑了一圈后在湖中心干净地方盛起雪来。不过,很快,脸上的笑意却是被冻结在脸上! 厚厚的冰层,却是在悄无声息中出现一个大洞,而且更有人头从里面探了出来,看得小丫头一脸震惊。 毕竟是在藏剑山庄长大,小丫头瞬间便感到不妙,张口想要大叫提醒自家小姐快跑,不想已被人点了穴道倒在冰面上。而在她倒下的刹那,又有一人从洞口钻了出来。对视一眼,一人没有任何言语直接提身离去,轻盈的身法甚至不曾留下任何脚印,可知其武道修为。 留下一人望了小丫头片刻,再看看托盘上的白雪,似明白了什么。径自一笑,一手端起托盘一手拎着小丫头,缓步走向听雨轩。 看到不速之客,郭颖眼中有过一丝震惊,心中暗道不妙却也平静下来。也不起身,也不开口,只是静静望着来人。 来人约莫三四十岁年纪,身材中等偏瘦,相貌英俊只是脸色有些苍白,看去仿若一病书生,不过其神态从容优雅,一看就似出自世家,而且非是一般的家族。 看着郭颖这一副姿态,来人不由发出一声轻笑,道:“还真是好气度,怪不得能得楚昊宇喜欢。”说话间,来人将托盘和小丫头放了下来。 望着来人,郭颖缓声问道:“梅儿没事吧?” “你说她?”看郭颖点头,来人挥手便将小丫头的穴道解开。 穴道解开后,小丫头立马跳了起来将郭颖护在身后,大叫道:“你想干什么?不知道我家小姐出身藏剑山庄吗?”说到这里,看来人竟然开始脱衣服,小丫头更是紧张,尖声叫道:“你究竟想干什么?要是再过来的话,我可就不客气了!” 脱去最外层白色外套露出一身黑色劲装,来人缓声说道:“我不过来讨一杯茶罢了,要是你叫出来,那可就不一定了!”走到郭颖对面坐下,黑衣人笑道:“来者是客,听闻郭姑娘精通茶艺,如此良辰美景,郭姑娘何不煮杯茶呢?” 望了黑衣人片刻,郭颖终是点点头,道:“媚儿,把桂花茶拿来!”说话同时,郭颖已然将水壶放置在炭火之上,同时用木勺往里面加雪,直到将水壶添满。 看着郭颖煮茶时候的专注神态,黑衣人不由颔首微笑。而小丫头看到黑衣人这幅神态,心中总算是松了口气,同时也在暗自着急怎么还没有人过来。 此刻,郭颖似忘记了黑衣人的存在,看着白雪一点点融化成水,看着水中有气泡浮现,脸上不由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当水大沸之后,郭颖并没有立即泡茶而是用开水烫杯。轻摇杯子,当水杯温热之后将水倒出,而后才取了些茶叶放进水杯!连续烫了两个杯子之后,沸水已经微凉,郭颖才拿起水壶缓缓倒进茶杯。随着桂花的翻飞,屋中顿弥漫起一股清香。 闻着桂花香味,黑衣人不由叹道:“汤清而匀,味香而永,还真是好手艺,赵某今日有口福了!”说完后,黑衣人端起茶杯静静品尝起来。 听到一个“赵”字,郭颖心中不由担心起楚昊宇来。黑衣人在楚昊宇大婚之日不请自来,自然是来意不善,而自己不过一个弱女子,顶多也就是一宠妃罢了!现在,黑衣人竟然耗在这里,那么意图定然是楚昊宇了。心中虽然担忧,不过郭颖脸色依旧平静,也端起了茶杯! 品味片刻,黑衣人甚至闭上了眼睛,叹道:“入口丝滑,味清而淡,品隽而永,还真是好茶啊!”说话间,黑衣人更是摇头发出一声叹息。 看黑衣人方向茶杯,郭颖习惯性的为黑衣人添茶,不想却是被他阻止。 看到郭颖眼中的疑惑,以及一丝不安、担忧,黑衣人不由发出一声叹息,道:“郭姑娘应该猜到赵某的来意吧?”也不等郭颖回答,黑衣人接着说道:“郭姑娘出身藏剑山庄,又嫁给楚昊宇为妃,听过天刺没有!” 望着黑衣人,郭颖虽猜到了什么然而听黑衣人亲口说来心中还是一震。此刻,小丫头倒是大叫道:“什么天刺,没听过。不过你既然知道我家小姐出身藏剑山庄,就该知道我家老爷子的厉害,所以你最好赶紧离开,不然,哼,想走都走不了!” 黑衣人也不恼怒,自顾一笑后缓声道:“赵某今日来就没打算离开!”稍顿了下后,黑衣人继续说道:“天刺,也有人称刺天,说起来赵某更喜欢刺天。” 望着黑衣人那张平静之极的脸庞,郭颖如何能不明白黑衣人的目标,楚昊宇,甚至是皇上、皇太后。沉默片刻,郭颖缓声说道:“我再为你倒杯茶吧!” 这次,黑衣人并没有阻止反而发出一声轻笑,点头叹道:“能有郭姑娘为赵某送行,此生也算足矣!” 看郭颖愣了下,黑衣人又是一声轻笑,道:“这十几年来,赵某一直东躲西藏早就想明白了,天下本就是天下人的天下,我赵家霸占三百余年,足矣!不过,灭族之恨,不得不报。自古就是成王败寇,楚氏得天下后将我隆中赵氏一族斩尽杀绝,作为帝王,这也无可厚非,当然,作为赵氏子弟,此仇,不能不报!” 此刻,小丫头也知道了黑衣人的身份,脸上充满震惊,不过却是开口说道:“你要报仇也该找外面那些人才对,我家小姐不过一弱女子,你留在这里干什么?” 望着郭颖,黑衣人平静说道:“自然有人去前院,若能得手,一切安好,如若不能……”说到这里稍顿,望着郭颖那张恬淡平静的脸庞,黑衣人眼中虽有过一丝不忍不过却是沉声说道:“赵某也只好辣手摧花让他心痛了!” 051 惨变 出了皇宫,楚昊宇、楚元博、楚元敬三人对视一眼,同时大笑起来。此刻,仪仗中已然多出一顶十六抬大轿。轿子通体大红,在这苍白世界里更为显眼。 接过侍卫递来的马缰,三人同时翻身上马。三匹高头大马不仅神骏异常,而且都是纯白色没有一根杂色,合着三人的气度,端是人如龙马似虎。 亲王大婚自然有很多规矩,不过三人身份非凡自无人敢难为他们几个,所以迎亲路上很是顺利,很快就将新娘子接到了孝王府。此时,孝王府已是人满为患,皇太后、皇上、皇后早领着楚氏一族赶了过来。朝中王公大臣自然不敢落后纷纷赶来,各大门派、四大世家,凡是在京中稍有些脸面的纷纷登门道贺,只是有很多人进不了内院罢了! 当轿子在院中落定,本就热闹之极的气氛更是被点燃了一般,众人纷纷高声向太后、圣上几人道贺! “燃烛,焚香,鸣爆竹,奏乐!”随着寺礼太监的叫喊声,吵闹的庭院立即安静下来,一个个都将目光望向了院中那顶大红轿子。 随着帘子的掀起,一凤冠霞帔的女子在女宫的搀扶下走了出来。虽看不到容颜,不过透过娇盈的身段、如玉的双手以及沉稳的步伐,可知其绝对是一风华绝代的美人! 当女宫将新郎和新娘用红绸绑在一起时候,以楚元敬为首的一众同龄人哄然大笑起来,而且众人也都为这一阵大笑带动,气氛再次变得热闹起来。 轻瞪了楚元敬一眼,楚昊宇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起来,而此刻,楚元敬更是大叫道:“好啊小七,今日也敢瞪我,一会儿看我怎么闹你。东西我都准备好了,你就等着吧!” 楚元敬的话落下后,又是一阵哄堂大笑,便是端坐在八仙桌两侧的皇太后和皇上也忍不住乐了,露出一脸笑容。 此刻,寺礼太监再次高呼道:“香烟缥缈,灯烛辉煌,新郎新娘齐登花堂!” 看新郎和新娘走到正殿中央,寺礼太监立即高呼道:“吉时到,新郎新娘一拜天地!跪,叩首,再叩首,三叩首,起!” 随着寺礼太监抑扬顿挫的声音,楚昊宇拉着宋玥对天三叩首。刚站起身来,寺礼太监的声音再次响起:“新郎新娘二拜高堂!跪……”话不曾说完,却是被一阵急促的叫喊声打断。 “启禀七王爷,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高呼声中,只见一太监惊慌失措的跑进大殿。似乎因为受到惊吓的缘故,太监脸色有些苍白,而且一路小跑口中更是喘着粗气,连帽子、衣衫都有些不整。 小太监的出现,立即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而且,一个个都很是吃惊的望着他,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大事使他敢将楚昊宇的大婚打断。 看婚礼被人打断,太后脸上的笑意已然不见,眯起的眼中更是射出一道寒光。此刻,楚昊然也是一脸阴沉,沉声喝道:“不管何事随后再说,拖下去!” 随着楚昊然的话,两名侍卫立刻跑了过来,拖着小太监就要往外走,然而此刻,小太监却是大叫道:“七王爷,有贼人闯入听雨轩,欲对静王妃不利!” “慢!”大叫的是楚昊宇。听到听雨轩时候,楚昊宇已经愣了下,而听到后面的话心神更是大震,叫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快说?” 听说静妃有事,太后娘娘也是一震,不由问道:“小颖怎么样了?” 此刻,郭振星上前一步,沉声问道:“小颖究竟怎么样?” 得到皇上的示意,两名侍卫才将小太监放开。跪在地上,小太监匆忙说道:“七王爷,刚才奴才去给静妃娘娘送炭火时候,看见一人闯进听雨轩,而且,梅儿姑娘被他拎在手上,生死不知!奴才感觉不妙,就赶忙来向七王爷禀告。” 听说郭颖身处险境,楚昊宇心中巨震,一时竟是有些懵了。此刻,小太监手脚并用的爬到楚昊宇脚下,叫道:“七王爷,你快去救救静妃娘娘吧!”说话同时,小太监更是将脑袋重重磕在地上发出嘭嘭声响。 这刻,所有人都有些震惊,大堂中只剩小太监咚咚的磕头声,可也就在此刻,只见数道寒芒从小太监的后背射出,向近在咫尺的楚昊宇射去。在射出暗器同时,小太监的手掌中已然多出一柄短刃,向着楚昊宇的脚腕削去。幽幽的寒芒,一看就是淬了毒。 在暗器射出的一刹那,楚昊俨已然反应过来,大叫道:“保护皇上、太后!”说话同时,扯下腰间的玉佩当暗器甩向刺客手腕。 因为大婚的缘故,皇上楚昊然并没有带太多侍卫,然而龙卫高手却是从来不曾离身。在小太监突然出现时候,几名高手已经出现在楚昊然身侧,看到暗器时候几人已呈个圆形将皇上和皇太后护在身后,而且越来越多。同时间,几位王爷、太子也都被人严密保护起来。 大殿中并不缺乏武功高绝之辈,如藏剑山庄郭振星、名剑居柳元一等一众江湖人,也有兵部尚书罗世毅大帅、九门提督张铁将军等一众武将,而且众人都是久经风浪,很快就回过神来,只是他们想要救援却是不及,只能向小太监出手! 出于武者的本能,在小太监出手的瞬间楚昊宇已经回过神来,只是如此近的距离,想要躲避已是不能。见状如此,楚昊宇深吸口气一袭蟒袍突然鼓起准备借着护身宝甲硬抗暗器,同时向后飞退先躲开锋芒。不过,刚有动作却是马上愣住了,凤冠霞帔的宋玥竟是扑了过来,欲替他挡下暗器。 与楚昊宇不同,在婚礼被打断时候宋玥心中虽有震惊然而更多的是不喜,而听到郭颖的消息后心中更是惋惜不已,可是察觉到楚昊宇被人暗刺,宋玥没有任何犹豫的扑在楚昊宇身前,想为他挡下暗器。 随着宋玥的扑出,楚昊宇能够通过飞舞的头盖看到宋玥脸上的安静以及那一丝留恋。只是,很快,宋玥脸上的笑意已经变成痛苦神色,不过,望向楚昊宇的双眼依旧有着笑意,让人心痛的笑意。 “不要!”忍不住的叫喊声中,楚昊宇再顾不得其他,张开双臂将宋玥抱在怀中。抱着宋玥,楚昊宇能够感受到宋玥身子的颤抖,感受到鲜血从他指尖流过时候的温热,滴在地上鲜红如同她一身的凤冠霞帔。 在楚昊宇停住身形的一刹那,小太监的匕首已然划上楚昊宇的脚腕,不过此刻,小太监的手臂却是永远停住,先被楚昊俨射出的玉佩打中穴道动弹不得,后来更是郭振行的飞剑斩断。 手腕虽被斩断,然而小太监脸上却是有着忍不住的笑意,因为匕首已经划破楚昊宇的脚髁,将幽蓝的匕首染成血色。即便脑袋被斩下,刺客脸上、眼中依旧保持着那种微笑。 抱着宋玥,楚昊宇突然感到脚上一麻,整个人不由向前后倒去,不过依旧紧紧抱着宋玥,两眼更是直直盯着宋玥那张痛苦的脸庞。 052 怒火 一切都在瞬间发生又在瞬间结束,快的让很多人都有些不明所以,直到楚昊宇倒下所发出的重重声响才将众人惊醒。 在楚昊宇倒下的瞬间,楚昊俨已经出现在他身边。一手拔掉沾血的匕首,一手运指如飞封住楚昊宇周身大穴。撕掉楚昊宇的裤腿,看伤口并不是很大,楚昊俨没有任何犹豫用嘴吸毒。 此刻,宋鹏也回过神来将宋玥抱起,不过却是被郭振星接了过去,道:“宋公子,还是老夫来吧!”说完后,郭振星立刻将宋玥周身大穴封闭,同时从怀中取出两颗丹药,喝道:“合水服下,一人一颗,快!” 这些自然有人去做,而终是回过神来的太后大叫道:“我儿怎么样了?传御医,快!”叫喊声中,太后更是站起身来想要去看看楚昊宇究竟怎么样了,不过却是被楚昊然阻挡。 拉住太后的手臂,楚昊然尽可能的轻声说道:“母后,老二正在为小七吸毒,你就放心好了!”安慰着母后同时,楚昊然眼中却是闪过一抹厉色,沉声喝道:“老五,小永子,立刻赶往听雨轩,斩杀贼人,务必要救出静王妃!”话到最后,明显带了一丝杀气! 楚昊渊自然知道圣上的意思,躬身答道:“臣弟领旨!”说完后立刻带领一队侍卫赶向后院。 听到皇上的话,郭振星不由愣了下,眼中更是有过一丝不忍,不过终是没有出声,继续为宋玥疗伤。 这片刻工夫,黑衣禁卫已完全将昊天殿包围起来,皇上楚浩然、太后娘娘一众更是被禁军隔离,大堂中弥漫起一股萧杀气息。 当楚昊宇腿上的伤口中由黑变红,楚昊俨才算松了口气。接过侍卫递来的清水漱口后,楚昊俨沉声说道:“准备密室,我立刻为小七疗伤!”说话同时,楚昊俨抱着楚昊宇便站了起来。 此刻,太后再不顾皇上和皇后的阻拦走到楚昊宇身边。看着他楚昊宇那苍白的的脸庞,以及脸上的痛苦,太后眼中一热,竟是有眼泪流了下来。强忍住眼泪,太后颤巍巍的说道:“老二,你先去给小七疗伤!宋丫头怎么样了?” 抬头望着太后,郭振星苦笑一声,道:“暗器射入心脏,而且箭上有毒,怕是……” 顿时,太后的身子竟是一阵颤抖,看得楚昊然赶忙上前将她扶住,沉声叫道:“母后,你千万莫要伤了身子!老三,还不扶母后下去歇息!” 闭上眼睛沉寂片刻,太后的身子竟在瞬间变得佝偻起来。望望宋玥,再看看地上的血迹,太后并没有再说什么却是发出一声叹息,在楚昊铉的搀扶下走向后院。 看着母后佝偻的身影,楚昊然眼中寒光闪过,大殿中竟是无人敢与他直视。深吸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楚昊然突然高喝道:“楚全” “属下在!”随着叫喊声,一黑甲将军跪在了楚昊然身前。黑甲将军约莫四十岁左右的,相貌更是普通,不过绝对没有人敢小瞧他,因为他正是禁军统领,自幼便跟在楚昊然身侧,所以才敢自称属下而不称臣。 望着楚全,楚昊然沉声喝道:“命禁军严查孝王府,凡胆敢阻挡者、不明身份者、擅自离开者,格杀!”冰冷的声音,就似楚昊然心中的愤怒。 “得令!”再次一拜后,楚全躬身退了下去,带起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看楚全离开,楚昊然目光落在罗世毅和张铁身上,再次喝道:“罗大帅、张将军!” 话刚落下,罗世毅和张铁两人走出跪在楚昊然身前,同时应道:“臣在!” 盯着两人,楚昊然从腰间取下一块龙纹玉佩,道:“传朕令谕,全城戒严,不得朕的手谕,胆敢出城者,格杀!” “臣遵旨!”恭恭敬敬一拜后,罗大帅才从楚昊然手中接过玉佩,躬身退了出去。 连下两道命令后,楚昊然冷眼扫过大堂,沉声说道:“今日让诸位受惊吓了,不过,还麻烦诸位在此稍作休息,免得给贼人可乘之机!”说完后也不理众人的反应,楚昊然转身走向后殿。 随着皇上和皇太后的离开,禁军分别护送着皇室中人离开大殿,只留下王公大臣、世家子弟以及一种江湖高手。 后殿已被禁卫高手层层包围,几名平日从不现身的龙卫高手更是跟在楚昊然一侧,此刻,怕是一只苍蝇也难接近他。沉默片刻,楚昊然沉声问道:“荣叔,四叔还要多久能到?” 距离楚昊宇最近的瘦高之人躬身答道:“已经传讯楚四,以楚四的速度,一盏茶工夫就到!” 点点头,楚昊然却是开口问道:“荣叔,以你对天刺的了解,这场刺杀结束没有?还有,”稍顿了下,楚昊然终是开了口,道:“他们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行刺小七?” 沉默片刻,瘦高之人缓声说道:“天刺行刺讲究一击必中,以往行刺先帝时候,老夫几个都无法阻止,若不是先帝武道高绝,怕已经早就为天刺贼子得逞,只是,怪就怪在这里。七王爷虽最得先帝和圣上喜爱,却是调皮贪玩不愿为俗事所牵,天刺接二连三的行刺与他,一定有所图谋。” 静想片刻,楚昊然依旧不明所以不过却是有了决断,道:“荣叔,这里防卫极严,麻烦你老跑一趟,一定要保护好母后安危。” 点点头,瘦高之人并没有再多言,躬身行了一礼后退了出去。此刻,却是有太监前来禀告,道:“启禀圣上,楚四爷求见!” 楚昊然沉声说道:“传!” 当楚坤走进大殿,直接跪倒在楚昊然身前,磕头说道:“老奴失察,以致七王爷为贼人所伤,让圣上、太后受了惊吓,老奴罪该万死!”说完后,楚坤更是将脑袋紧紧贴在地面上。 深吸口气,楚昊然开口说道:“好了,四叔,你先起来吧!天刺一向防不胜防,只要小七无事就好!” 楚坤虽抬起头来却并没有起身,从怀中取出一信封双手举过头顶,缓声说道:“启禀圣上,这是老奴所掌握的天刺逆贼在京中的暗舵和名册,请皇上定夺!” 楚昊然并没有接,而是沉声喝道:“楚全!” 听到楚昊然的叫喊,一直在门外候着的楚全立即走了进来,跪拜道:“属下在!” “按上面地址、名字抓人,胆敢反抗者,就地论处!”稍顿了下后,楚昊然更是接着说道:“凡有窝藏逆贼者,连坐!” “得令!”躬身一拜,楚全双手接过信封退了出去。 望着楚坤那瘦弱的身躯,已然斑白的头发,楚昊然终是叹了口气,缓声说道:“四叔,你赶紧起来吧!此事罪不在你,你不用太过记在心上!” 与楚昊然对视片刻,楚坤并没有起身而是将脑袋重重磕在地上,道:“圣上宽宏大量,老奴万死难以为报!”一拜后,楚坤抬起头望着楚昊然说道:“只是,此事终是老奴保护不力,有违主人和圣上所托,该向主母请罪,请圣上谅解!” 看着楚坤眼中的坚决,楚昊然再次叹了口气,不过并没有开口为是颇为无奈的挥了挥手。 “谢过圣上!”再次一拜后,楚坤躬身退出了大殿。 望着楚坤的背影,楚昊然眼中有过一丝不忍,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初,沉声喝道:“来人,去听雨轩,有任何消息立刻回报!” 还不等侍卫离开大殿,便有人在门口高声叫道:“启禀圣上,小永子求见!”尖细的声音,不是小永子是谁! 053 玉损 听雨轩,郭颖在得知黑衣人的身份后已然猜到了结果,听他亲口说来并没有任何意外,甚至连神情都不曾有丝毫变化。再次端起茶杯品味片刻,郭颖缓声说道:“桂花茶性温,用雪水煮来别有一番滋味,只可惜他喝不到了!” “小姐!”叫喊声中,小丫头更是扑向了黑衣人,同时叫道:“小姐,你快跑,我来缠住他!” 小丫头长在藏剑山庄,耳濡目染之下多少会一些功夫却并不精通,攻出的一拳轻易就被黑衣人挡下。 点中小丫头的穴道,黑衣人自顾笑了声,道:“你还是歇息片刻吧!”说完后,轻轻一推,小丫头就躺在了地上,生死不知。 望着黑衣人,郭颖缓声说道:“梅儿不过一个丫头,你何必伤她呢?” 此刻,院中已经有破空声响起,随后便是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与郭颖对视片刻,黑衣人自顾笑了声,道:“欠你两杯茶,就饶她一命吧!不过,倒是姑娘你千万别怪赵某,要怪就怪你嫁入楚家吧!”说完后,黑衣人出手如电点在了郭颖的穴道上。 看郭颖陷入昏迷,然而脸上的表情依旧不曾有任何变化,那种恬淡那种宁静,竟是让黑衣人呆了片刻。摇摇头,黑衣人不由叹道:“还真是个坚贞的姑娘,若能换个时间、地方,赵某定然要交你这个朋友,只是……唉!” 低沉的叹息声中,黑衣人将郭颖平放在软榻上,然后挥手如刀撕开了郭颖的长裙。做完这一切,黑衣人将自己的衣衫弄乱,然后不紧不慢的踱着步子走了出去。没有看到楚昊宇的身影,黑衣人不由笑了声,点头说道:“楚昊宇没来,看来三弟已经得手!” 盯着黑衣人,楚昊渊沉声喝道:“你究竟是谁?我弟妹呢?” 望了楚昊渊片刻,黑衣人露出一个色眯眯的笑意,一脸享受模样的说道:“你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看楚昊渊稍怔了下,黑衣人腾空而起向着楚昊俨扑去,挥出的手掌中更是多了一柄软剑,不过迎上他的却是几名天卫高手。 看黑衣人陷入围攻,楚昊渊沉声喝道:“众军听令,包围听雨轩,不得本王命令,胆敢擅闯者,格杀!”说完后,楚昊渊和小永子两人匆忙跑进听雨轩。 看半躺在软榻上的郭颖衣衫不整,两人心神都是一沉,小永子脸上更是露出一丝不忍。 沉默片刻,楚昊渊心中已然有了决断,本就肃然的脸庞更是一片冰冷。缓步走到郭颖身边,挥手一指点在她的死穴上,楚昊渊冷声说道:“静王妃为天刺逆贼所杀,公公你好好为她整理一番!” 说话同时,楚昊渊却是走向倒在地上的小丫头身边,毫不犹豫的挥出一掌拍在她的脑门之上,一掌毙命。做完这一切,楚昊渊一步步走了出去,带起一阵沉闷声响,只留下一脸不忍的小永子开始为郭颖整理衣衫。 站在台阶上,楚昊俨两眼平静的望着正在争斗中的几人,沉声喝道:“静王妃为贼子所杀,不顾一切代价,斩杀此潦!” 听到楚昊俨的话,几名天卫高手纷纷施展起最拿手的功夫攻向黑衣人,想尽快将他击毙。 攻势虽然更加凶猛,黑衣人却是没有任何担忧反而发出一声大笑,而就在笑声中,一柄长剑已刺入他的肩膀。 剧烈的疼痛让黑衣人脸庞都是一阵扭曲,不过笑声却是更大了,而且,黑衣人并不再防守而是向着身前一人扑去。在三柄长剑刺入身体的同时,黑衣人的长剑亦刺入身前之人的胸口,两人同时毙命。 看着黑衣人死亡,楚昊渊眼中闪过一道狠色,沉声说道:“砍下首级,交由圣上处置!” 片刻后,小永子终是冲听雨轩走了出来,只是脸上的不忍更浓了,张口想要说什么,可终是没有说出来,最后只能发出一声轻叹。 与楚昊渊对视片刻,小永子尽可能平静的说道:“五王爷,麻烦你在此守着,奴才先去回禀圣上!” 点点头,楚昊渊阴沉着脸庞说道:“麻烦公公了!” 因为太后娘娘和皇后的缘故,清心阁已经被禁卫和龙卫高手严密包围起来,不过,自不会有人阻挡楚坤,楚家天卫的首领。 楚坤并没有入门而是门口跪了下来,恭声喝道:“老奴楚四参见主母!”躬身一拜后,楚坤并没有起身而是接着说道:“今日因楚坤的疏忽,导致小少爷为贼人所伤,主母受到惊吓,楚四罪不可赦!”说到这里,楚坤再次将脑袋重重磕在坚硬石板上,发出一声清脆声响。 “楚四不过一家奴,承蒙老主人看重传授武功,后来更是蒙主人恩赐执掌天卫,然而十几年来都不能将赵家余孽铲除有负主人所托,今日更是在小少爷大婚之日被贼人得逞,以致小少爷受伤,玥王妃香消玉殒,楚四该以死谢罪!”再次一拜后,楚坤接着说道:“只是,天刺不灭,老奴九泉之下也难以面见主人,故今日只能留下一臂,等天刺覆灭之日,就是老奴自绝之时!” 当楚坤说完后,抬手间右手中已多处一柄锐刃向着左臂削去,看得一众护卫愣在原处不知如何是好! 极快的速度,瞬息间楚坤已经将左臂斩断,流淌的鲜血将青石板染成血色! 自斩一臂,楚坤脸上已然变形不过却是连哼都不曾哼一声。再次一拜,楚坤沉声说道:“老奴先行告退!” 强忍着疼痛站起来,楚坤对门口侍卫说道:“主母不喜鲜血,将血迹清理干净!”说完后楚坤转身离去,而此刻,屋中却是有一阵幽幽的叹息声传来。 走出清心阁,楚坤再忍不住断臂之疼将身子都靠在了墙壁上,同时运指如飞点上穴道止血,而此刻,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奔来。 看到楚坤的样子,楚铮不由一震,随即便大叫道:“四哥,你这是如何?”说话间,楚铮更是快步走到楚坤身边将他扶住,同时叫道:“四哥,我先帮你上些药,别动!” 楚铮出身军伍,平日看似大大咧咧然而常见的跌打损伤药一直不曾离身,就似他那一把金刀。将上好的药膏一股劲摸在楚坤的断臂处,楚铮提高了声音叫道:“四哥,你这是为何?我负责小少爷的安危,即便请罪也该是我,你怎么能,唉!”话到最后,楚铮不由发出一声沉重叹息。 望着楚铮,楚坤苍白的脸庞上尽力挤出一个笑容,摇头说道:“我执掌天卫,可是此次竟被天刺贼子所逞,本该以死谢罪,现在能留一条命已经不错了!好了!”推开楚铮,楚坤长吸了口气,道:“现在好多了,你赶紧去保护小少爷。二少爷正在为七少爷疗伤,要是再被贼人所逞,我们兄弟两个可就真无颜面见主人了!” 楚铮本在为楚昊俨和楚昊宇把门,听说楚坤在找太后娘娘便清楚要遭,急忙赶了过来不想还是晚了一步。望了四哥楚坤片刻,楚铮再次发出一声叹息,却是没有任何犹豫的转身离开。 摇头苦笑一声,楚坤立即收起所有情绪,思考着天刺为何会对楚昊宇下手而不是皇上和皇太后,以楚坤与天刺争斗三十年的经验,要是没有阴谋,那可真就奇怪了! 054 热泪 密室中,楚昊俨将苦修四十余年的精纯内力源源不断的输入楚昊宇体内,且因为两人都修炼天阳决一出同源的缘故,楚昊俨的真气在楚昊宇体内没有任何排斥反而帮楚昊宇梳理着经脉。静静之中,一层淡淡的白雾从两人周身涌起并将两人包围。 不知过了多久,楚昊俨终是将两手收起不过并没有起身而是运功调息起来。天阳决运行三个大周天后,楚昊俨起身下床,刚出密室就被人围了起来。 此刻,天际已经发昏,不过院中却是灯火通明,太后娘娘、皇后、孙家孙奕扬,太子楚元博,楚元敬,除去身兼要职的几乎都在,而且更有几位武学大家和太医。 看楚昊俨推门走了出来,太后赶忙上前问道:“俨儿,小七怎么样了?” 楚昊俨脸色有些发白,不过还是挤出了一个笑容,缓声说道:“回禀母后,小七已无大碍,只要好生调养一段时间就可恢复过来,母后你就放心吧!” 此刻,孙奕扬也开了口,平声说道:“大姐,跟你说了不必太过担心。贼人用的是见血封喉的毒药,毒性极烈,只是越烈越易驱除,何况小七伤口并不在要害,再加上昊俨救治及时,只要好好调养一段时间,定然无事。”说到这里,孙奕扬望着楚昊俨说道:“昊俨,你为小七疗伤一个下午损耗定然不少,先去调息一段时间吧,我在这里看着!小敬,还不扶你父王下去。” 望着楚昊俨那张苍白的脸庞,太后虽然着急也只能说道:“俨儿,你先下去调息吧,千万莫伤了自己。” 见状,楚昊俨点点头,道:“那儿臣先行告退。小七伤势已经稳定,现在正在运功调息,莫要打扰他,等他自己醒来时候叫我!”说完后楚昊俨躬身冲太后行了一礼才退了下去。 看太后脸色舒缓不少,皇后娘娘开口说道:“母后,小七已无大碍,母后你先吃些东西吧!你已经一天没有用膳,千万别伤了身体。” 望着自家姐姐,孙奕扬叹了口气后开口说道:“大姐,你先歇着吧,奕扬在这里看着,你总该放心吧!” 太后终是点了点头,道:“也好,不过等小七醒来一定要告诉老身,不管多晚!”说完后太后才缓缓转过了身去,在皇后的搀扶下缓步离开。 “恭送太后娘娘!”随着太后的离开,一众皇子皇孙、王公大臣纷纷跪拜,不过声音也都有些压抑。而且随着太后和皇后的离去,院中顿时少了一半,便是太医也跟了几个过去,以太后娘娘现在的情景,他们可是不敢离开半步。 看着自家大姐那有些佝偻的身躯,孙奕扬不由叹了口气。今日小七受伤,两位儿媳惨死,其中更有一位怀着身孕,其打击可想而知。想到这里,孙奕扬再次发出一声叹息,要是小七醒来后得到这两个消息会怎样呢? 昊天殿,红漫红烛并不曾撤去,只是与白日的喧嚣相比多了一丝阴冷。天色虽暗了下来却并不曾点灯,再加上地上那一滩已然凝成黑色的血迹,看去更显诡异。 一个人端坐在大殿之中,楚坤神色冰冷,冰冷的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幽灵想要勾人魂魄。今天,确有很多人的魂魄被楚坤夺走,而这,也仅是一个开始罢了! 沉寂之中,一黑衣蒙面之人飘身入了大殿在楚坤身前跪下,沉声说道:“禀四爷,血洗已经结束,斩杀三百二十六人,逃脱十七人。” 楚坤连眼睛都不曾睁开,冰冷着声音说道:“追、杀!” “遵命!”再次一拜后,黑衣蒙面人并没有离开而是继续说道:“两名刺客一人查不到身份,想来是死士,另外一人为陇中赵氏旁支,赵新坚。” 楚坤终于睁开了眼睛,沉声说道:“赵氏余孽,好!传令血杀,帅虎卫入关陇,凡与赵氏余孽有关者,严刑拷问,一定要一查到底,但凡与天刺有染者,杀!” 血杀,虎卫副统领,至于真实姓名没有几人知道,由于精通暗杀和逼供,被称为血杀。 稍顿了下后,楚坤接着又道:“内应查出来没有?” 如此精确的暗杀,定然要有内应,也是因为此故,楚昊然才下令包围孝王府,不许任何人离开,包括一众宾客。 黑衣蒙面人如实答道:“禀四爷,宾客中凡是来历不明之辈,已经关押。至于一众下人、侍卫,人数太多,短时间内难以一一追查。” 楚昊宇作为楚昊然的亲弟,先帝最喜爱的幼子,也就是他楚坤的小少爷,府中所有下人也都是挑选身世清白之人,不过其中定然要有各方的探子,只是更难追查罢了。 想到这里,楚坤沉声说道:“命令鹰卫,严查孝王府,一定要查出内应。如果发现有其他府院、世家的探子,杀!”说到这里,楚坤挥手说道:“下去吧!” 望了楚坤片刻,黑衣蒙面人终是说道:“四爷,你多保重身体!”说完后躬身一拜如同一个幽灵消失在黑暗之中,而当黑衣人消失不见,又有一老者出现在大殿之中。 盯着老者,楚坤缓声说道:“楚凌,你替我去见楚帆,一定要他查出影子为何三番五次的对小少爷出手,不计代价。” 不计代价,意味着可能暴露身份,而对于探子来说暴露身份就等于自杀。听楚坤加重了语气,老者并没有说话,躬身行一礼后缓缓退了下去。 黑暗中,楚昊宇做了一个梦中梦。梦中,楚昊宇看到全家端坐在圆桌边用膳,父皇、母后,六位哥哥以及楚元博、楚元敬等人。欢笑声中,突然,四哥吐出一口鲜血,而其他人都目无表情的看着他,那种冰冷让楚昊宇害怕。 看到这幅景象,楚昊宇有些奇怪,这个梦在山中时候做过,为什么曾经的梦会重现出现在脑海之中呢?好奇同时,只见四哥楚昊旭吐出的鲜血竟然在瞬间变成大红盖头,其中更有一双眼睛在直直望着自己,其中有欢喜,有无奈,有欣慰,有痛苦,包含着各种情绪的目光仿若一柄利剑刺入楚昊宇的脑海,顿时,一口鲜血再忍不住吐了出来。 睁开眼睛,望着自己一身大红蟒袍,楚昊宇多么希望这一切只是一个梦,只可惜,他眼中尽是宋玥扑向他时候的身影,凤冠霞帔,红盖黑眸。噗嗤一声,又是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此刻,门已经被人打开。 听到屋中有声响,孙奕扬不敢有丝毫犹豫,直接破门而入,却是恰好看到楚昊宇吐血时候的情景。 一个箭步飞跃到楚昊宇身边,孙奕扬单掌已经拍在楚昊宇身后大穴上,内力源源不断输入,而另外一只手则抓住楚昊宇的手腕,想查看他的脉搏。 此刻,楚元博、楚元敬和楚铮也都走了进来望着楚昊宇,不过都没有吭声。 摇摇头,楚昊宇目无表情的说道:“舅舅,我没事,松开吧!” 孙奕扬武道修为极高,真气在楚昊宇筋脉运转一周后确定他没事才放开了手,不过也没有出声。 天已经全黑,屋中并没有灯光,不过楚昊宇依旧能够清楚看到他们几人的脸庞。目光一一将他们打量后,楚昊宇尽可能平静的问道:“宋玥怎么样了?” 平静的声音,似不包含任何感情,却有有着重重的压抑,平静的让人害怕让人心疼。 不见有人回答,楚昊宇顿觉得心中又是一痛,脑海中竟不由浮现出宋玥扑向自己的情景,脸上那副惋惜、痛苦、安静交织着的表情。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楚昊宇睁眼望向虚无处,再次问道:“郭颖呢?” 没能看到郭颖的身影,楚昊宇已经猜到了结果,可还是不由自主的问了出来。依旧没有人回答,顿时,楚昊宇微扬的脸庞上有两行热泪滑落。 卷三终! 卷四 漠北 001 方靖 阳光很好,尤其是在冬日里更是给人一种暖暖的感觉,只是在一排排黑甲禁卫的注视下,暖暖的气氛也变得萧杀起来,然而就是在这种颇为压迫气势下,一布衣老者缓步走来。 老者身侧中等消瘦,头发花白稀疏,脸庞上更是堆满了皱纹,然而这皱纹丝毫不显老态反而给人以一种淡然、和善之感,而且一双眼睛微微眯起更显悠闲,即便是走向守卫森严的御书房,平静悠闲得仿若闲庭信步。怕是谁看到他,都要夸一声好气度。如此气度,自然不会是普通人,此老者正在大楚国的一代军神,方靖方大帅。 抬头望了望御书房,方靖的步子看似悠闲,不过心底却是发出一声说不清道不明的叹息,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太后的话。 “来了,坐吧!”短短几个字,方靖却是听出许多。 今日之所以进宫,本就因太后邀请,至于目的,方靖也猜得大差不差,然而看到太后现在这个样子,方靖心底不由叹了口气,躬身跪下喝道:“老臣参见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望着方靖,太后并没有立即开口。沉默片刻,太后本有些漠然的脸庞上终是有了一丝笑意,摇头说道:“你啊,还是个老狐狸!”稍顿了下后,太后脸上的笑意已然隐去,淡淡说道:“起来吧!今日,咱们没有君臣之分,就是两个快入土的老头老太太,坐在一起聊聊天,坐吧!” 望着明显苍老许多的太后娘娘,方靖终是开口说道:“那老臣就放肆了!”再次一拜后方靖才站了起来,不过依旧依照君臣礼仪半坐在椅子上。 见状,太后并没有再多说什么,甚至没有开口,只是一颗颗攥动着手中的念珠,顿时一片沉寂。不见太后开口,方靖自不会先说话,端起茶杯静静品尝起来。 沉默片刻,太后摇头发出一声叹息,静静说道:“方兄,你该知道老身叫你入宫所为何事吧?” 与太后对视片刻,方靖也不否认,点头说道:“老臣多少猜到一些。”稍顿了下后,方靖接着又道:“这段时日老臣一直想着进宫探望太后,只是身子骨一直不争气,再有,就是,老臣口才向来不好,也就不敢来打扰太后您。” 点点头,太后开口说道:“是啊,我们都老了,身子骨都不行了。”叹息声中,太后又接着说道:“不过,至于口才,天枫、你和志轩三人,志轩善谈长于合纵连横,天枫虽是一国之君然而亦是一代宗师,不管行事还是言语都让人感到一种自然而然的威势,倒是方靖你,虽被誉为一代军神,却是深谐藏拙之道,大智若愚就是你这种人!” 志轩,张志轩,和方靖被誉为楚天枫的左膀右臂,两人一文一武帮助楚天枫建立起这大楚王朝。立国后,方靖以年岁过大为由闲赋在家,而张志轩则成为宰辅帮助楚天枫将这天楚王朝走上正轨,只是太过劳累最后竟猝死在府衙中。张志轩死后,楚天枫曾伤心了好一阵子,甚至连宰辅这个相位都空置下来,也是因此,才有了现在六部的鼎盛。 听太后提起张志轩和先帝楚天枫,方靖不由摇头发出一声苦笑。他们三人相交一生,虽是君臣不过私交甚密,而他们两人已经先后老去,只剩自己啦!想到这里,方靖更是遥遥头,道:“老臣一生所学都在军阵上,根本不通治国之道,所以老臣才会辞官归隐,不过,现在看来不像是老狐狸,倒似千年王八了!” 话到最后,方靖更是发出一阵轻笑,似在自嘲亦或想要让太后开心些,只是,太后脸上并没有任何笑意,摇头说道:“天枫生前有两大遗憾,一是未能平定漠北,这个然儿已经着手,明年就能分出胜负来,另外就是没能亲眼看到小七成家,老身倒是有幸活到现在,可好好一桩亲事最后竟然成这个样子,唉!” 低沉的叹息声中,慈宁宫内一片沉寂,只有念珠攥动时候发出的清脆声响,而这更显空寂! 方靖也不由发出了一声叹息,而此刻,太后却是接着说道:“大婚之日,玥王妃和静王妃这个两个丫头先后丧命,老身心痛啊!”说到这里,太后更是单掌捂在了心口,而脸上的皱纹更是深深褶起。“这些时日,老身根本无法入睡,只要躺下,脑子里不是那日的情景,就是小七的眼泪,或者是天枫的音容,他们都在怪老身啊!” 看着太后紧闭的双目中有眼泪流下,方靖赶忙开口说道:“太后娘娘,你多心了,先帝一代人杰,与娘娘你更是相敬如宾,岂会有如此想法?娘娘,身体要紧啊!” 擦去眼角的泪水,太后苦笑道:“有时候想想,该经过的老身都经过了,现在又一大把年纪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随天枫去了,一了百了!” 顿时,方靖刚忙从椅子上站起跪下,便是在一边候着的太监宫女也纷纷跪倒。抬头望着太后娘娘,方靖开口说道:“娘娘你怎么能有如此想法?不为别的,就为七王爷,娘娘你更应该好好的!” 摇头发出一声长叹,太后开口说道:“都是心底的话,憋时间长了,说出来会好受些,你莫怪,起来吧!”看方靖还没有起身的意思,太后接着说道:“你和天枫相交莫逆,与老身也相熟,而且,现在我们都是一大把年纪了,你怎么还行这些虚礼,起来吧!而且,说起来,今日还是老身有求与你。” 心底发出一声叹息,方靖暗道终是来了,可是他又能如何呢?再次坐了下去,方靖依旧选择沉默。 望着方靖,太后稍微沉默片刻后挥手说道:“你们都下去!”当宫女太监一个个躬身退下去后,太后盯着方靖的双眼说道:“方兄,今日这里并没有外人,老身也就直说了,老身想求方兄,将玉儿嫁给小儿为妻。” 见方靖脸色没有任何变化,太后不由摇了摇头,接着说道:“方兄你也知道,小七出生时候天降异象,天枫连夜前往半山庵请慧真师太为他批命,结果老身并不得而知,可是,不知便为知,何况老身还是出自孙家。” “这十几年来,天枫一直由着小七的性子任他胡闹,然而驾崩后却是命他入山守孝,固是爱极小七也是想让他远离是非,哎,可是他终是要长大的!”长叹声中,太后继续说道:“守孝期满后,小七出山短短三四个月,竟然先后遭到数次暗杀,每次都是命悬一线,不过,却是可惜了那两个丫头!” 望着太后,望着她那张疲惫的脸庞,那双无奈的眼睛,这刻,她不再是母仪天下的太后娘娘,不过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母亲,为后辈操碎了心的母亲。方靖张口想要说什么,然而到嘴边却是化作一声叹息。 再次摇摇头,太后脸色却是恢复平静,缓声说道:“经过此事,小七终会稳重不少,所以,老身今日斗胆恳求方兄,容许小七娶玉儿为妻!至于其他,老身可以用性命做保!” “太后严重了!”望着太后娘娘,方靖沉默片刻后终是点头说道:“七王爷生性单纯,尤其至善至孝,玉儿能嫁给七王爷也是她的福气!” 听到方靖同意,太后终是松了口气,道:“方兄高义,那老身就代天枫和小七谢过方兄了!”稍顿了下后,太后又是一声叹息,道:“方兄,你是有所不知,老身真的累了,若不是还惦挂着小七的婚事,怕天枫责怪老身,老身怕是再难以撑下去了!” 看太后眼中再次有泪水滴下,方靖赶忙开口说道:“太后娘娘你千万莫如此想,您还得等着抱孙子呢!” 摇摇头,太后缓声说道:“老身的身子我自己知道,能撑到小七回来结婚,老身也就满足了!” 盯着太后,方靖开口问道:“七王爷呢?” 又是一声叹息,太后满是无奈的说道:“他去了边关,估计要等明年战事结束才会回来。” “边关?”自语了一声后,方靖似乎点明白太后的请柬中,为什么会有圣上的私印了,怕是与漠北有关吧! 002 定计(上) 早就得到命令的禁卫自然不会拦截方靖方大帅,而且,得知方大帅到来的消息后圣上楚昊然更是亲自带着一众大臣迎到门外。 看看圣上楚昊然,再看看跟在他身后的几名重臣,勇王楚昊铉,兵部尚书罗世毅,兵部侍郎陈子龙,御史大夫孙明志,天卫首领楚坤,以及身为禁军副统领的小儿方林。方靖虽然不问世事却并不代表着他都不知道,这几人不管那一个都手握重权能够独当一面,看来真是与漠北有关了。心中如此想着,方靖却是在台阶前跪下,恭声叫道:“老臣方靖参加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见方靖跪了下去,楚昊然赶忙上前一步拉住方靖,笑道:“方老莫要折杀小侄了,快快起来!”楚昊然对于方靖的敬重,不仅因为他与父皇楚天枫相交莫逆,也不仅因为他为大楚王朝立下的汗马功劳,更因为两人师生般的情意以及楚昊然对方靖为人、为官的钦佩。所以,这敬重完全是出自内心,而非造作来笼络人心。 “圣上宽仁大度,老臣就放肆了。”说话间,方靖更是借着楚昊然的搀扶站了起来,同时又道:“今日入宫本为太后所邀,听太后娘娘言圣上近日多忧,老臣便忍不住过来看看,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人,没有打搅诸位吧?”既然躲不掉,那就只能迎刃而上,这便是方靖的为人处世之道。 望着方靖方大帅,楚昊然哈哈一笑,道:“小侄这段时间确是繁忙,以致连去看方老的时间都没有。今日听说方老入宫,就命人将方老请了过来,一为见见方老你,再呢就是小侄真有问题请教恩师,请!” “圣上你太客气了,请!”落后圣上半步,方靖更是一一与几位大臣点头含笑算是打过招呼,不过看到楚坤的断臂后,方靖的脚步明显顿了下,心中不由发出一声叹息。望了楚坤片刻,方靖冲楚坤笑了笑后再次抬起了脚步。 进入御书房寻得一软榻坐下,自有太监端上茶水,而当太监离去并关上大门后,御书房却是变得极其安静,便是几人的呼吸声都微不可闻。 就坐在方靖一侧的楚昊然自顾一笑,开口说道:“方老,今日小侄就实话实说了,请你前来是为了请教征讨漠北一事。方林,开始吧!” 站起身来冲楚昊然行了一礼,方林开口说道:“那臣就放肆了,抬上来!”随着方林的话,四名黑衣禁卫抬着一张颇大的桌子走了进来,只是桌子为一块黑布所遮掩,根本看不清上面是什么。 众人里面,只有已然远离朝堂的方靖、执掌御史台的孙明志两人不明白这为何物,不过两人都久经风浪,虽然好奇却并没有露出任何异色,然而当方林掀开黑布露出桌面真容后,两人的表情却是立马有了变化。 土褐色的石头桌面被雕刻成山川河流模样,只是一眼方靖就能确定这是漠北的地形图,而且图形地貌异常清晰,甚至标注出漠北各大部族的栖息地,想来为这个石盘花费了一番功夫。此刻,陈子龙也在瞬间明白过来。 看到两人的脸色,方林自顾笑了声,开口说道:“这是石盘完全是按照漠北地形图所做,凡是我们能够到达的地方都标记出来了。”稍顿了下后,方林收起笑容沉声说道:“自三年前圣上有意征讨漠北后,便命天卫楚四爷和微臣收集漠北的消息,尤其是各部落之间的情况和漠北地图。三年来,兵部暗探、天卫谍探走遍漠北每一个角落,每一个部族,臣就是根据他们传回的情报做出这幅石盘。” 点了点头,方靖开口说道:“有了这块石盘,想来陛下对一切已是了然于胸,何不说出让大家听听?” 此刻,陈子龙也赶忙开口说道:“有此地图,何愁漠北不灭?陛下高瞻远瞩,微臣望尘莫及!” 望着年近五旬平日不拘言笑的陈子龙,圣上楚昊然不由乐了,笑道:“难得听到陈卿的夸奖,朕可是更有信心了,不过,这些可都是坤叔和方林的功劳,朕不敢贪功。方林,你接着说。” “臣遵旨!”再次躬身冲楚昊然行了一礼,方林沉声说道:“臣先讲讲漠北大势吧!漠北大小部族上百,最大的两支分别是鞑靼部和古突厥人。鞑靼部占据漠北最为肥沃的阿达尔草原,人口众多牛羊成群可谓是兵强马壮,再加上一代宗师巴赫尔的存在,鞑靼部落一直对我大楚虎视眈眈。我大楚立国近二十年来,每次都是由鞑靼部落整合各部族犯我边疆。” “自三十年前与鞑靼部争夺阿达尔草原失败后,古突厥人便退至天山脚下,哪里土地肥沃并不亚于阿达尔草原,只是要小上许多,不过天山多宝,因此富裕程度并不弱于鞑靼部。”稍顿了下后,方林转口说道:“现在,鞑靼部与古突厥人的关系已有改善,尤其是今年我朝举办武试,漠北诸族都嗅到了一丝危机,鞑靼部和古突厥人这两个最大的部族更是准备联姻以抵挡我大楚军威,而且,时间就定在明年四月举行的长生天上。” “长生天为漠北诸族都信奉的最高天神,每年都要举行盛大的祭拜仪式,而在鞑靼部举行拜天仪式更是吸引了不少小部族前往。大婚之日选定在长生天上,再加上鞑靼部和古突厥人两族的威势,到时候肯是百族齐至。所以,臣以为,就是我们不主动出击,明年漠北也要大肆犯我边疆。” 方林的话落下后,御书房内再次沉静下来,就是圣上楚昊然也没有开口,似在等待着众臣发言。 望着方林,方靖开口说道:“既然有了对策就直接说出来,莫要再吊大家胃口了。” 从容一笑,方林沉声说道:“举办武试自然是为了征讨漠北,而且,亦做惑敌之用。现在已进入腊月,正值隆冬,京中数场大雪已经压倒了不少房屋,更不要说漠北之地,若是此时出兵,漠北定然想不到。” 盯着方林,陈子龙开口说道:“老臣虽然不通军伍,却也知道征战讲究天时地利人和,此时出兵,似乎三样都占不到吧?”稍顿了下后,陈子龙接着又道:“或者,方将军另有高招,一并说出来吧!” 方林又是一笑,点头说道:“如此季节,自然不适合大军征战,不过我们并不打算与鞑靼、突厥这种大部落硬碰,而是准备派出精兵围剿小部落,断其根须,等明年天气转暖,逼漠北与我一战。诸位请看!”说话间,方林从桌子一侧拿起一根长木棍,指着石盘说道:“臣等与陛下商议的结果是由越骑尉和禁军这两支精锐之师,分别派出五千精锐先行进入漠北,横扫周边小部落。” “禁军走西线,沿塔漠干沙漠进入康西草原,然后沿着已然干涸的乌伦贝河到达漠北重镇乌木特与大军汇合。这一路将近三千里,塔漠干沙漠中部族并不多只是大风雪中容易迷失方向,而进入康西草原后,部族就多了起来,加上乌伦贝河周边部族,怕是有数十个,所以,”拿木棍沿着一山脉划了下后,方林开口说道:“这一路都是血战。” 稍顿了下后,方林将木棍移到了东边,接着说道:“越骑尉走东线,翻越赤焰山到达赤水湖,然后沿阿拉格山脉而上,到达索伦格,阿达尔草原的腹背。这一路最大的困难在赤水湖。”将赤水湖画了一个圈后,方林重点说道:“赤水湖为漠北有数的湖泊,周围土地肥沃草木茂盛,一直是各部落争夺的对象,现在由克列部、札刺亦儿部和东胡部这三个部族共同占据。” 分别在石盘上雕刻有帐篷的几个标记点指了指后,方林接着说道:“而且,在这三大部落周边还有近十个小部族,越骑尉进入赤水湖后,首先就是要全歼这些部族,不能让消息传到鞑靼部,然后沿着阿拉格山脉到达索伦格。” 稍顿了下后,方靖将木棍指向索伦格高原,沉声说道:“按照预计行军速度,越骑尉明年四月处能够达到这里。此时,大军已经在边关一线集结完毕,分别从山海关、虎牢关和都敕堡出发,最后大军合一压进阿达尔草原,逼漠北诸部与我一战,而越骑尉则尽可能的对鞑靼部进行骚扰、破坏。” 当方林的话落下,众人都没有开口,而是考虑着其中的优劣和成败。再坐的都是一方重臣,而且大都是军伍出身,对漠北和自身的情况熟悉异常,自是能够察觉出成败的关键。 沉默片刻后,兵部尚书罗世毅开了口,缓声说道:“此战优势在于出其不意,在鞑靼部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断其根须,然后用我方的军阵优势逼迫漠北不得不与我一战。劣势在于大军出动过多,粮草线过长,所以,要速战速决,而且,只能胜不能败。” 顿时又是一阵沉默,沉默中,方靖倒是倒是开了口,笑道:“为帅者,不言胜,先虑败,诸位统军多年,怎么能不明白这个?”说到这里,方靖更是发出一声似笑非笑的轻笑,道:“虽有置之死地而后生之说,不过终是无奈之举,现在我们国力昌盛兵强马壮,又占据主动,为何要兵行险招呢?” 003 定计(下) 听到方靖开口,楚昊然不由一笑,点头问道:“方老有何高见?” 摇头发出一声轻笑,方靖抱拳冲楚昊然行了一礼,摇头说道:“高见谈不上,只是有几点疑惑,若有不当,还请圣上勿怪!” 望着方靖,楚昊然开口笑道:“方老见外了,请方老来就是指出其中不足以便改正,要是方老没有意见,昊然才生气呢!” 点了点头,方靖倒没有再客气而是直接开口说道:“那老臣今日就直言了。”话到这里,方靖并没有再废话而是直直盯着圣上楚昊然,沉声问道:“圣上,要逼迫漠北一战定胜负,起码需要二十万大军出关,臣想问,圣上打算以何人为帅?” 似有点意外方靖这个问题且如此直接,不过楚昊然还是从容一笑,答道:“朕准备让罗尚书挂帅,方林为副帅,九门提督张将军负责后军。”稍顿了下后,楚昊然接着又道:“另外,元博已经不小,朕打算让他随诸位一同前去历练一番。” 再次点点头,方靖开口说道:“帅为一军之魂,所以臣才会斗胆相询,由罗尚书挂帅,老臣自然放心。好了,我们先说赤水湖,这三部足有上万精兵吧?”说话间,方靖更是将手指向了赤水湖。 盯着老父,方林点头说道:“克列部、札刺亦儿部和东胡部这三个部族虽然不能与鞑靼部这等大部落相比,不过这三个部落为保持在赤水湖的优势相互联姻共同进退,在漠北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这三个部落加上周边的大小部落,人口将近十万,能够上马战斗的勇士起码两万人,是一块难啃的骨头。” 轻摸了摸发白的胡须,方靖发出一声轻笑,道:“以五千对两万,即便是突袭,各个击破,胜负尚且难说更不要说全歼了,你如何能够保证消息不传到鞑靼部呢?”不待方林回答,方靖接着又道:“何况这三族与鞑靼部相距并不是很远,说不得有信件往来,一旦没有了消息,鞑靼必然会察觉出异常,那样就是成千上万精兵的追杀。” 望着方靖,罗世毅开口说道:“方老的意思是?” 方靖并没有立即回答,站起身来走到石桌边仔细看了片刻后,缓声说道:“再分一路,走这里。”说话间,方靖的手指更是在石盘上划了一道线,而所过之处竟是沿着阿达尔草原边缘。 罗世毅也是兵法大家,很快就明白方靖的意识,开口说道:“方老的意思是故布疑兵?” 点点头又摇摇头,方靖开口说道:“既然不能全歼,我们也就没必要去封锁消息。越骑尉适合在漠北征战的精兵有多少?” 楚昊铉想都不想直接答道:“筹建越骑尉就是为了应对漠北铁骑,所以全军上下都可以入境作战,足有一万精兵。” 点了点头,方靖开口说道:“出兵七千,分两批,第一批五千人务必将这三部能够作战的精壮勇士全部斩杀,然后任由妇弱老幼逃走。此时,五千人再分出一千留在原地打扫战场,切记不要留下任何活口,等待第二批到来。到达阿达尔草原后,不可太过深入,沿着阿达尔草原边缘围剿各个小部族,而且,只斩杀精壮勇士,至于那些妇弱老幼,就留给鞑靼部吧!” 方靖的语气很平淡,却很残酷,因为这就是战争,没有仁慈可言。众人也都知道这一战关乎着大楚国数十年甚至是上百年的国运,所以也都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听方靖讲着。 稍顿了下后,方靖接着说道:“第二批与第一批汇合后,三千精兵沿阿拉格山脉而上到索伦格。这一路务必要小心不能使鞑靼察觉,所以,不管遇到任何部族,一律格杀。” 说到这里,方靖又走到桌子另外一边,道:“康西草原距离阿达尔草原颇远,快马加鞭往返一趟也要一个多月,因此,禁军进入康西草原后并不需刻意隐藏身形,务必将康西草原上各个部族精壮歼灭,然后沿乌伦贝河而下到达乌木特,与越骑尉第一队人马汇合。” 乌木特地处阿达尔草原边缘,靠近大楚边疆,一直是漠北骚扰大楚的前方堡垒,而鞑靼部从大楚抢夺的各种粮食、金银器具也大都堆积在此,因此,乌木特算是鞑靼部除金帐外最重要的一处城镇。也是因为此故,乌木特也是漠北最大的集市,巴特尔更是在此屯兵两万,且是精锐的左旗将士。 指着乌木特,方靖继续说道:“越骑尉和禁军汇合后,再加上自山海关出兵的军士,务必要占领乌木特,使乌木特成为大军的粮仓,然后大军压进,逼漠北与我一战。至于另外一队人马,则做奇兵之用。不过……” 拉长的话语中,方靖将目光放在了阿达尔草原上,而众人也都屏住呼吸静静盯着石盘。 沉默片刻,方靖终是开了口,道:“这些都是辅助,最终还要在大战中定胜负。”说到这里,方靖并没有在继续说下去,而是开口问道:“以你们的估计,巴特尔会在何地与我一战?” 巴特尔,鞑靼部的族长,漠北的天可汗。望着父亲方靖,方林开口答道:“预计地点有三,第一个就在乌木特,漠北诸部依靠乌木特与我大军拼供给,看谁能耗过谁、谁先沉不住气。第二个地点在这里,图也江。” 指着一条横跨阿达尔草原的河流,方林开口说道:“图也江源头在天山之上,只有当天气转暖天山雪水化开之后才会有水,水流虽然缓慢不过河面宽广,漠北可以借着河流与大军对持。第三个地点在这,鞑靼部金帐之前。” 指了三个地点后,方林接着说道:“本来,我们是打算在乌木特与漠北一战。虽然漠北可以将乌木特当做依靠,然而我军亦无后顾之忧,且为了此战我朝筹备数年,粮草、兵马、器械均不缺乏,再加上禁军和越骑尉的骚扰,定然能够使得漠北诸族生出间隙,那时,便是我军出击之日。” “至于第二个地点,是怕鞑靼部看我军来势汹汹退守图也江借地势阻挡我大军前行,然后借骑兵的速度骚扰我军让我们应接不暇,如此一来我军攻势就要缓下来,而且得随时面对漠北断我粮道的风险。”说到这里,方林沉声说到:“应对此局,一就是以摧古拉朽之势在图也江建立前头堡垒等待大军到来,然后大军携带有数粮草以战养战,直逼金帐而去。” “不过,此举犯兵家大忌,圣上的意思是如果鞑靼部一旦退让,我军就止步图也江并修建城堡建立据点,然后大军横扫图也江以西地区。如此一来不仅可以重创鞑靼部在漠北诸族间的威信,也能借图也江将阿达尔草原一分为二,鞑靼部想要生存下去可就不宜了,而我们就能更加从容的应对漠北诸部。” 在鞑靼部金帐周边圈了一下后,方林继续说道:“至于金帐这里,可能性不大,毕竟以巴特尔自称天可汗以漠北之王自居,定然不会任由我军长驱直入,而是在乌木特和图也江之间与我军一战。” 此时,所有人都沉默下来,要知道这一战关乎大楚的荣誉和昌盛,要是失败……而楚昊然身为大楚的皇帝,想的自然更多,然而不知为何,楚昊然心中竟是浮现出一个名字:楚昊旭,要是四弟在此,自己能够轻松很多吧!如此想法一闪而过,楚昊然脸上依旧含笑,开口说道:“方老,你可是我大楚一代军神,有何看法?” 沉默片刻,方靖开口说道:“划江而治然后徐徐图之不过是中策,所以一定要战,我大楚筹备数年自然想要一举定乾坤,就是漠北想要躲避,我们也要硬逼他们与我们一战。” 说到这里,方靖仔细打量起石盘,甚至用大手抚摸起来。此刻,看着如此详细的地形图,感受着如同泥土一般的冰冷,方靖似又找到了纵横沙场时候的感觉,瘦弱的身躯竟是徒生出一种沉寂、傲然的气质。 当打手摸到乌木特时候,方靖心中已然有了决策,从容一笑后缓声说道:“打,为什么不打?只要时机得当,大局定矣!” 004 小兵 红幔红烛欢声笑语,凤冠霞帔风华绝代,可是,透过大红盖头,那双如水般的眼眸中的痛苦、笑意仿若一柄利刃刺入楚昊宇的心脏,让楚昊宇在瞬间惊醒。 猛然坐起身来,楚昊宇大张着嘴巴重重喘着粗气。同样的梦境,同样的眼神,总在不经意间浮现在脑海之中,挥之不去驱之不散。深吸口气平复下心中的隐痛,楚昊宇掀开被子缓步走出了营房。 天际黑暗不见一点星光,阴沉沉的仿若一池黑墨笼罩,其中更有不时刮过的劲风,如同利刃一般从脸上削过。对于这刺骨的寒冷,一袭粗布麻衣的楚昊宇仿若未觉,径自寻了个无人地儿坐下,打开酒袋有一口没一口的喝了起来。烈酒辛辣,划过咽喉刺入肺腑,楚昊宇对此仿若没有一点知觉,冰冷的脸庞、平静的双眼看不出任何情绪。 亲手将宋玥和郭颖两人埋葬,一时间楚昊宇竟不知能去什么地方,而且,不管何处他都难以安心,每到夜深无人时刻总会梦到宋玥那如水眼神、郭颖的嫣然浅笑,然后惊醒。酗酒、闭关、疯狂的练武,楚昊宇不敢让自己闲下来,也不愿让自己闲下来,至于来越骑营,则是楚昊宇得知征讨漠北的消息后主动要求的,化名宋清前来做一名毫不起眼的小兵。 半袋烈酒下肚,楚昊宇冰冷的脸庞上终是有了一丝颜色,随手放下酒袋直接打坐运功调息起来。对于宋玥的死亡,楚昊宇在心痛惋惜之余亦有对自己的恼怒,若是自己不躲避,若是自己武功再高一些,若是自己能时刻保持着心中的平静,那么,或许,这场悲剧就可避免。所以现在,楚昊宇每日都会拼命的练武,提高武道修为。 很快,楚昊宇就平复下心情进入波澜不惊的境界,运转的天阳决竟是让楚昊宇周身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白雾甚至是一层光晕,不过,也只有修为高深之辈才能看得出来,就比如隐藏在暗处保护着楚昊宇的两名龙卫高手。 太后心痛楚昊宇所以才会同意他前来越骑尉,不过却是特意命令楚坤安排了两名龙卫高手前来务必要保证楚昊宇的安危,不能再让他有任何闪失。 当黑暗一点点散去天际闪现出一抹白霞,楚昊宇周身的白雾更弄了,然而此刻,楚昊宇一直平静的脸庞上却是扭曲起来,紧紧闭起的双眼一阵抖动,剑眉更是一阵跳动,那模样就似做了一个恐怖之极噩梦。 心境已乱,气息也变得混乱起来,在楚昊宇的体内乱冲乱撞。出于武者的本能,楚昊宇硬将自己惊醒,不过刚才还红润的脸庞却是变得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又是同样的梦境,宋玥扑到自己身上为自己挡下暗器,流淌的鲜血将所有一切都染成血色。而且,这段时间楚昊宇更是发现脑海中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画面,有鲜血有微笑,有泪水有期待,一切都有些错乱了。 深吸口气同时站起身来,楚昊宇拎起酒袋走向营房。刚走到门口想要掀帘进去,不想门帘已经被掀开。 看到门外的楚昊宇,那人先是一愣随即便又笑了出来,开口问道:“小宋,又做噩梦了吧?” 望着自己的伍长刘大壮,楚昊宇苍白的脸庞上挤出一丝笑意。刘大壮是典型的鲁东汉子,身材高大壮实,脸上总是挂着憨憨的笑意。对于这老实憨厚的汉子,楚昊宇还是很有好感的,不过并没有开口抬步就走了进去。 似习惯了楚昊宇的沉默,刘头又是一个憨厚笑容,不过此刻,有人却是不愿意了。 跟在刘大壮身后的瘦猴毛彦清,看到楚昊宇那副表情后火爆脾气不由就上来了,瞪着楚昊宇叫道:“你小子横什么横?才来半个月的新兵蛋子,见到伍长竟然连句招呼都没有,还让伍长为你让路,你以为自己是一个将军啊?” 听到瘦猴的大叫声,李大壮明显吃了一惊,不过看楚昊宇脸色并没有任何变化后赶忙去拉瘦猴毛彦清。 看到楚昊宇的脸色并不曾有任何变化,瘦猴心中更加恼怒,那感觉就像似自己这个身经百战的老兵被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毛孩给无视了。顿时,瘦猴心中的火气更甚,虽没有跳起来,不过却是伸手指着楚昊宇的鼻子叫道:“你个小毛孩懂不懂我们越骑尉的规矩?来半个月啦,竟然连码头都不曾拜一个,哼!还有,宋七,明显就不是真名,莫不是在家里犯事了来我们越骑尉躲灾?” 楚昊宇化名宋清,不过有时候也说宋七。此刻,瘦猴的吆喝声将一众袍泽全都唤醒,一个个围了上来甚至将门口牢牢堵住,不过目光却全都放在了门外的楚昊宇身上。 对于这个新来的袍泽,小小年纪竟然整日板着一张脸,沉默寡言更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再加上他经常夜半惊醒,众人可都是好奇的很。现在既然瘦猴开了口,众人一个个也都直直盯着他,想看他这个小毛孩、小白脸如何应对。 看到兄弟们竟然都围了上来,李大壮本想吆喝瘦猴让他闭嘴,不过马上就被其他兄弟拉到了一边。见状,李大壮只能摇头喝道:“小宋就是个孩子,你们下手都注意点分寸,看别真伤了他。” 说完后李大壮就站到了一侧,只要不让事情失控,李大壮还真想看看都尉亲自扔进来的小兵有什么能耐,毕竟大家是要上战场的,他可不想带一个拖油瓶,不仅害了他也连累大伙。 对于众人的目光,楚昊宇脸色并不曾有任何变化,便是眼神依旧平静,不过出乎他们的意外,楚昊宇却是开了口,问道:“什么规矩?拜什么码头?” 楚昊宇的眼睛虽然没有任何表情,不过黑白分明自然不会说假话。就在众人心道这还真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毛孩时候,瘦猴毛彦清故意发出一声惊讶,叫道:“敢情还是一位不些世事的世家子啊?竟然无知得像个白痴,真不知是谁把你领进越骑尉的。” 不见也不待楚昊宇回答,瘦猴接着又道:“那好,今日瘦猴我就教教你越骑尉的规矩。第一条,军令最大,不过,在这里,拳头最大。”随着话语声,瘦猴抬手就是一拳直逼楚昊宇脑门而去。 瘦猴之所以取名毛彦清,就是因为出生时候算命先生说说他火气过旺最好用水来压制,所以取名彦清,只是随着年龄的增大脾气倒是越发火爆起来,尤其是习武之后更是经常惹是生非甚至捅出不小的漏子,无奈之下就参了军。因为练过功夫的原因,再加上身板瘦小身子灵活,进入越骑尉成为一名斥候。 虽不满楚昊宇,可是听到伍长李大壮的话后,瘦猴这一拳并没有用太大的力气,不过却是异常快捷,想要在楚昊宇没能反应过来之前将他打翻,然后狠狠教训他一顿,让他知道在这里,谁才是老大。 看着瘦猴近似突袭的一拳,楚昊宇一直平静的眼中闪过一道寒光,抬手一掌砍向瘦猴的拳头。出手的一刻,楚昊宇突然瞬间惊醒过来,对面的是自己的袍泽而不是敌人,最后硬将手掌上的内力撤去大半。 很快,一拳一掌就碰到了一起,只是出乎所有人的意外,后退的竟然是瘦猴,而且看他手臂下垂明显就是吃了暗亏。顿时,众人是真有些吃惊了,包括伍长李大壮,不过望向楚昊宇的目光却是更感兴趣了。 刚才楚昊宇的一掌看似轻松随意,然而在手掌斩上拳头的一刻,瘦猴只感觉被砍了一刀,手臂不由一沉,其中更有一股气劲沿筋脉而上,整个人更是不受控制的向后退去。 眼看就要撞到袍泽,瘦猴硬是用千斤坠停住身形,不过坚硬的地面却是留下两道深深的印痕。抖抖还有些发麻的手臂,瘦猴盯着楚昊宇叫道:“没想到你小子还是个练家子啊,再接我一拳。”大叫同时,又是一拳砸出。 005 传唤 这刻,瘦猴明显将楚昊宇当作生平大敌了,拳头上包含了全部修为,疾快的速度中更是带起一种沉重的气势。 望着瘦猴这看似虎虎生威的一拳,楚昊宇的脸色虽不曾有任何变化,不过与刚才相比,楚昊宇明显有些心不在焉,随意一掌迎了上去。 在打到楚昊宇手掌的一霎,瘦猴只感觉相似打到了棉花上虚不着力,顿时,瘦猴明白这次是遇到高手了。第一招或许可以用意外来解释,那这第二招,自己已经使出全力,可是看对手的脸色,尤其是那种漫不经心毫不在意的神情,瘦猴已然确定这个小孩绝对是高手。 虽然已经确定对手的武功要比自己高上许多,然而常年在刀尖上舔血的瘦猴怎么会对一个小孩认输,抬腿一脚只踢楚昊宇胸膛而去,只是就在此刻,瘦猴只感觉一阵大力袭来,整个人竟是给抛了出去。 第一招已经摸清了瘦猴的虚实,这一击楚昊宇更多是用的巧劲,所以看似将他抛起却没有任何伤害。在地上站定后,瘦猴直直盯着楚昊宇说不出话来。 不要说瘦猴,此刻,所有人都有些傻眼,直直盯着楚昊宇,眼中充满不敢相信。不过,要是他们知道楚昊宇刚才一掌也就用了两层功力,估计眼珠都得掉下来。 吃惊的表情中,所有人都沉默下来,而且是死一般的沉寂,不过随着众人反应过来,神情却是变得各异,有不善有兴奋,甚至有人搓着手掌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瘦猴,怎么样?”开口是的狗头军师张铭威。之所以被称为狗头军师,不是因为相貌,而是在对于众人来说,狗头军师更贴切一些。 张铭威的身材虽比鲁大壮差了些,不过长相上可比鲁大壮要英俊多了,说是相貌堂堂也不为过,尤其是整个人透着一种坚毅劲,这也是众人都信服他的原因。张铭威年幼时候家境还不错也读过几年私塾,不过在战争中流离失所成了难民,长大后为混口饭吃不得不成了兵丁,这一干就是十几年。 “没事。”瘦猴毛彦清自是知道自己身体的情况,没有一点伤势,那么对手的武功可就……想到这里,瘦猴毛彦清赶忙又加了一句,道:“我根本不是对手。” 点了点头,张铭威开口说道:“小宋啊,没想到你还有一身好功夫,敢问出身何门何派?” 瘦猴的功夫在斥候队只是中等,不过对手随意一招就能让瘦猴服输,整个斥候里没有几人能够办到,尤其是他年纪这么小,那定然要有些来历了。心中闪过这些杂念,张铭威的话语中明显带了一丝敬重。 楚昊宇的脸色并不曾有任何变化,依旧不咸不淡的说道:“家传。” 顿时,有人不乐意了,大叫道:“不就是有个好爹妈吗,有什么好卖弄的?咱们大家一起上,还不信打不到他了?” 开口大叫的是鲁和尚,大叫同时更是撸起了袖子。鲁和尚曾是佛家弟子,而且出自天龙寺,不过因为年轻时候性格鲁莽再加上受不了佛家的清规戒律便还俗了,最后也是因为惹了事不得不参军。因为鲁和尚和瘦猴两人脾气相近所以关系不错,再加上一些原因,鲁和尚很是看不惯楚昊宇,所以挥动着拳头就准备扑上去。 “慢!”挥手抓住鲁和尚的手臂,张铭威开口说道:“小宋,你要真不想说也就算了。不过到了这里,大家就是同生共死是袍泽,总得相互认识下吧?” 这次,楚昊宇稍微想了下后才开口说道:“你想知道什么?” 张铭威呵呵一笑,道:“咱们越骑尉是精锐中的精锐,将来免不了要上战场,战场上刀剑无情,我们总得知道你功夫怎么样吧?” 与众人对视片刻,尤其是看他们眼中的战意,楚昊宇终是点了点头,不过并没有开口。扫过营帐一眼,楚昊宇的目光最后落在还不曾熄灭的油灯之上,然而随着楚昊宇手掌的挥动,油灯悄然而灭,让整个营帐陷入黑暗。 顿时,所有人都愣住了,尤其是其中武功稍微高明一些有点见识的鲁和尚。鲁和尚毕竟是出身天龙寺,武功虽然不高不低但是见识还是有的,失声叫道:“真气凝刃,你究竟是谁?” 随着鲁和尚的话语,众人终是惊醒过来,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望着楚昊宇的位置,想知道他这一身功夫是怎么得来的,尤其是这么小的年龄。众人也都练过武功,不过大都是外门功夫,真气凝刃对他们来说永远都是传说。 当李大壮将煤油灯点着,所有人望向楚昊宇的目光都不一样了,有嫉妒有敬仰,有兴奋有吃惊,不过却是再没了挑衅,便是好武的鲁和尚眼中也没了战意,尤其是在楚昊宇的目光下反而有些不好意思,最后只能呵呵一笑收回了拳头。 “好了,都散了吧!”开口的是李大壮。走到楚昊宇身边,李大壮的神情并没有因楚昊宇是高手而有任何改变,甚至拍了拍楚昊宇的肩膀,叫道:“没想到啊,小宋你竟然是个内家高手,以后再和老贾比斗,咱们可不怕他了。” 与李大壮的兴奋相比,张铭威则是仔细打量起楚昊宇,从头到脚。虽是军中常见的麻袍,然而穿在他身子就似量身定做一般且更突显他白皙的皮肤,尤其是他那一双明亮如同寒星的眼睛,还真是好气度! 心底一声暗叹后,张铭威已然确定楚昊宇不是出自世家就是来自江湖名门,可如此身份如此武功反而来当一小兵,那定然是有难言之隐,再想到他夜夜惊醒,张铭威心底已经有了决断,开口说道:“李头,小宋来咱们这儿定然是不想让人知道,你就不要逼小宋了。”稍顿了下后,张铭威猛然想到什么又开口说道:“还有,刚才的事谁都不能说出去。” 听张铭威如此说来,李大壮有点不明所以,不过对于自己这个狗头军师,李大壮还是比较信服的,尤其是处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上,最后终是点头说道:“对,都记住了,不许说出去啊!” 楚昊宇自是明白两人的意思,不过除去身份外并没有什么不可对人言。望了两人一眼,楚昊宇开口说道:“有事情尽管找我。”说完后楚昊宇再不理众人走向兵器架,准备穿盔甲拿兵刃准备一天的训练。 望着楚昊宇的背影,李大壮不由咧嘴笑了出来,而张铭威则陷入沉思,思考着这究竟是怎么样一个人,有着什么样的出身、过往。 就在众人就要散开时候,门帘却是被掀开了,走进来一银甲军士。在越骑尉,众人都是根据盔甲不同来分辨司职。大多数士兵都是黑色铁甲,斥候为灰色皮甲,身穿银甲的则是都尉的亲卫,至于校尉将军,都穿铠甲。 看到进来一个银甲小将,所有人都有些吃惊,不过马上却是站直了身体,双目更是直直盯着银甲小将,等他开口。 扫过众人一眼,银甲小最后将目光放在了楚昊宇身上,开口问道:“你就是宋清?” 盯着银甲小将,楚昊宇依旧有气无力的说道:“是。” 虽不知道楚昊宇是什么人,不过能让大帅劳累一整夜后还要接见,定然不是一般人,所以,银甲小将并没有计较楚昊宇的不敬反而自顾一笑,道:“大帅传你,快穿上盔甲随我走!” 这次,楚昊宇连话也懒得说,转过身去开始穿皮甲。看楚昊宇如此,李大壮呵呵一笑凑了上去,开口说道:“小将军,都尉什么时候回来了?还有,喊小宋干什么?” 看到楚昊宇的神情,银甲小将心中反而更加好奇,不过口中却是答道:“都尉昨晚才赶回大营,而且,整整一个晚上都在商议军情,估计要有大动作,所以你们最好早作准备。至于大帅为何传他,”说到这里银甲将军稍顿,一脸正容的说道:“这可不是我们能打听的。” 顿时,李大壮赶忙赔笑道:“对,对,俺老李又犯浑了。” 这说话工夫,楚昊宇已经传好皮甲,开口说道:“走吧。”说完后当先走了出去,而银甲小将竟是不自觉得跟在他的身后。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张铭威心中一阵咕唧这宋清究竟是何来路,不过却是挥手阻止众人的议论,道:“好了,都不要再谈论他了。没听到小将军的话吗,可能有大动作,还不去准备。” 006 勇王 走进帅帐,看三哥楚昊铉正含笑望着自己,楚昊宇轻声吐道:“三哥。” 盯了楚昊宇片刻,楚昊铉却是忍不住大笑起来,叫道:“以往在宫里时候,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每次见到小七你都忍不住想逗弄你,现在,你小子终于长大了。来,小七,坐三哥身边!” 楚昊宇脸上依旧是木然,不过眼中的冰冷却是稍有融化,抬步走到楚昊铉身边坐了下去。 拍拍楚昊宇的肩膀,楚昊铉沉默片刻后收起脸上的笑意,正容说道:“小七,你知道三哥为何自称都尉而不称帅吗?”也不待楚昊宇回答,楚昊铉却是发出一声叹息,直接说道:“因为老四。” 顿时,楚昊宇直直盯着三哥楚昊铉的双眼,眼中充满惊讶,甚至还有点不敢相信。 回瞪着楚昊宇的目光,楚昊铉苦笑起来,摇头说道:“咱们兄弟几个,老大身为长子长孙,自幼就被当做家族接班人培养,而且随着大哥年龄的增长,父皇看他心性沉稳处事得当颇有明君之风,也就封他做了太子。同时,父皇不希望看到我们兄弟几个祸起萧墙,便将武道心得尽数传给老二,老二也明白父皇的意思,一心追求武道从不过问朝廷是非。” “至于你三哥我,小时候和你小子一样调皮贪玩尤其好武,不过比你小子可壮实多了。”说到这里,楚昊铉不由发出一声大笑,同时拍着楚昊宇的肩膀说道:“只是区别在于,我没你小子这么幸运罢了。那时候正值乱世,只要我一捣蛋就会惹得父皇一顿训斥。等我稍大一点,父皇直接把我丢军营里面了,来个眼不见心不烦,同时还有老四。” 看到楚昊宇那有些疑惑的目光,楚昊铉开口说道:“我和老四相差一岁,小时候整日一起玩,就跟你和小敬差不多。不过老四跟我不一样,是主动要求的,老四打小喜欢看书,尤其是兵法和杂集,听说我要去军营时候便主动去求父皇。” “那一年,我十五,老四十四,不过他小子身体壮实,虽然小我一岁个头比我还要高一些,父皇打量了他一阵也就同意了,最后我们两个去了方叔叔帐下做亲兵。”说到这里,楚昊铉又是一阵大笑,叫道:“说起来还是我沾了老四的光。父皇将我们安排在方叔叔帐下,就是想老四跟随方叔叔多学学兵法,至于我,三哥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我顶多也就是个冲锋陷阵的猛将,根本不是帅才。” 此刻,楚昊铉似已陷入往昔回忆,脸上更是挂着一种淡淡的笑意,轻吐道:“那个时候,我们两个可真是快乐。老四跟在方大帅身边学习兵法,最后很多人都知道方大帅帐下有位不及弱冠的小将军,而我呢,咱功夫好人也仗义,再加上每次冲锋陷阵时候都冲在在最前面,所以在老兵油子里面还是有些声望的。在方大帅帐下呆了一年后,方大帅将一个哨交给了我们俩。” “咱们大楚军队,十人为伍,十伍为队,五队为哨,五哨为营。一哨也就是五百人,我和老四两个加起来也不过三十多点就统领五百人的军队,当时那种得意啊,哈哈……”说到这里,楚昊铉更是颇为自傲的大笑起来。 当笑声落下,楚昊铉脸色也平静下来,再次开口说道:“我们两个我是哨长,不是因为能力而是因为我长他一岁,不过我只负责冲锋陷阵,至于打谁、怎么打,都由老四决定。那个时候正是天下最为混乱的时期,群雄林立争斗不休,各个势力之间今天还是朋友明天就能动刀子,我和老四就是带着一哨人马闯出了一番名头,不过,最惨时候我们两个也被撵的像丧家之犬一样四处逃窜,五百人马到最后只剩一百多人。” 摇头发出一声叹息,楚昊铉沉声说道:“那一百多人最后被我和老四瓜分了,一半成了他的亲卫,一半成了我的亲卫,只是这么多年过来,一场又一场的血战,现在还活着的也没有多少,就是老四……” 又是一声叹息后,楚昊铉自顾一笑,接着刚才说道:“咱还接着刚才说。经历的战斗越来越多,老四的兵法也越发成熟起来,连方伯伯都对他夸奖有加甚至将一个营都交给他,这个时候,他成了一营之长,我则当前锋大将。小七,你知道那年我们多大吗?我十八,老四十七。” “再后来,我们两个都被调到父皇帐下听令,只是老四逐渐成为一军主帅,而三哥我呢,依旧是个前锋大将军,不过……”拉长的声音中,楚昊铉直直盯着楚昊宇的双眼,沉声说道:“我对此高兴的很,老四是帅才,自当要统领千军万马,而我只喜欢冲锋陷阵,还是当个大头兵好。” 回瞪着三个楚昊铉的目光,楚昊宇心中有过一丝暖意,同时间也有些明白三哥为什么称都尉而不是帅了,最后缓声吐道:“咱们一样。” 点了点头,楚昊铉再次开口说道:“大败旧庭大军后,再无人能够阻挡父皇步伐,即便天下还有动乱也微不足道掀不起大风大浪,所以,三哥我就离开军营回京准备当一个太平王爷。不过,咱兄弟两个一样,天生都是好动的主儿,根本闲不住。” 说到这里,楚昊铉似想到什么开心的事情,不由一笑,叫道:“小七,其实你也可以想想,老子是皇帝,大哥是太子,咱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所以,三哥我整日不是打架闹事就是寻花问柳,偶尔出京打打猎,是名符其实的京中一霸,只是最后又把父皇惹烦了,又把我丢军营了。” 望着三哥楚昊铉,楚昊宇木然的脸庞上终是有过一丝笑意,开口问道:“然后呢?” 嘿嘿笑了声,楚昊铉开口说道:“父皇告诉我说,我楚家军队经过多年战争洗礼,已是天下最为精锐的雄师,尤其禁军,更是从步、骑、水三军中挑选出来的精英。不过,父皇接着又说,禁军虽然精锐却因守护我楚家而被困在京中,所以父皇想要再组建一支不次于禁军的精锐之师,成为我楚家的利刃。” 第一次听说这段历史,楚昊宇终是起了一丝兴趣,点头叹道:“还是父皇有远见。” 点点头,楚昊铉缓声说道:“是,父皇组建越骑尉,就是想越骑尉和禁军这两大精锐之师成为我楚家的一矛一盾,永远守护我楚家江山。”稍顿了下后,楚昊铉接着说道:“其实,父皇之所以组建越骑尉,也与开平三年山海雄关那场血战有关。” “开平三年我朝遭遇前所未有的大灾,而漠北诸族恰在此时倾力来犯,一场场血战下来,将整个山海雄关都染成血色,到现在城楼上的血色都没能褪去。”随着说话声,楚昊铉的声音也越发冰冷,沉声说道:“此战虽然打退了漠北,损失却是极其惨重,父皇一直以此战为憾。为了不使那场血战在我大楚境内重演,父皇决定组建独立于三军之外的越骑尉,以便有一天能够为父皇踏平漠北。” “当父皇跟我说出来这番话,我心中可真是热血澎湃,拍着胸脯说父皇你就放心吧,老三我一定将这件事办好,为父皇踏平漠北。”说到这里,楚昊铉语气一转,摇头笑道:“小七,你知道吗,那是父皇唯一一次夸我。呵呵,三哥我自小到大,从来都是受到父皇的训斥和责罚,唯有那一次,父皇竟是夸起我来,说我长大了懂事了。” 噗嗤一声,楚昊宇终是忍不住笑了出来,而楚昊铉更是发生大笑起来,拍着楚昊宇的肩膀说道:“三哥我跟你小子可比不了,同样的父母,待遇却截然不同,你小子打小就得父皇母后喜爱,不要说打骂,捧在手心都怕化了。” 顿时,楚昊宇摇头笑了笑,岔口话说道:“然后三哥就一手组建起了越骑尉,我楚家最精锐的利刃。” 听楚昊宇提起越骑尉,楚昊铉眼中有着毫不掩饰的自豪,喝道:“小七,别看你三哥整日大大咧咧的,遇到正事绝不马虎。为了筹建越骑尉,我先是死皮赖脸的从禁军中要了一营人马出来作为根基,然后硬从老二、老四、老五的亲卫里面抽调出一营人马,至于你三哥我的亲卫,更是全部压了进去,余下的人马,有些是从江湖里面挑选,有的则是牢里面武功高强的囚犯。” 望着三哥楚昊铉,楚昊宇不由问道:“为什么不从各军挑选呢?神武尉、神机尉、神策尉这三大军可是父皇手下的王牌军队,还有京城三大营、边军,不都够精锐吗?” 楚昊铉哈哈一笑,叫道:“就知道你小子要问这个问题,没听过那句话吗,国之利器,不可以示人?像我越骑尉这种精锐,当然要深藏于渊了。” 话到最后,楚昊铉又是一阵大笑,不过当笑声落下,楚昊铉的脸色却是逐渐平静下来,缓声说道:“你三哥我还是有些自知之明,对于训练士兵,我自负不弱于老四,不过对于治军一道却是差远了,所以很多问题都去请教老四。越骑尉现在的规格、建制,大都是老四一手谋划的,精而锐。” 看着三哥楚昊铉的脸色,楚昊宇开口说道:“三哥,你少说了一点,越骑尉能够有现在的狠劲,可是因为你。” 楚昊铉并不否认,最后摇摇头说道:“好了,不说这些。这十几年来,你三哥我亲手将越骑尉打造成一柄利刃,现在就到用他的时候了。” 盯着三哥楚昊铉,楚昊宇不由问道:“三哥,这就要出兵了?” 点点头,楚昊铉开口说道:“我这次来就是传旨的,只可惜我自己却是去不了。”话到最后,楚昊铉不由发出一声叹息。 虽然有些意外,不过楚昊宇并没有问出来,见状,楚昊铉继续说道:“小七,三哥也不会安慰人,今日告诉你这些就是想你知道我辈大好男儿只有经历过后才能长大,所以,你小子别整日板着一张脸了,不然我可不放心你进入漠北。” 与三哥对视片刻,楚昊宇脸上终是露出一丝笑意,轻点脑袋,道:“我记下了,三哥。” 望着楚昊宇,自己这个幼弟,楚昊铉终是笑了出来,叫道:“那好,三哥我也就不再废话了,等明年在草原上相聚,三哥我请你喝酒。”稍顿了下后,楚昊铉又是一阵大笑,道:“说起来,我这个做哥哥的还没有请你喝过一顿酒呢,到时候咱们兄弟两个一醉方休!” 007 出征 回到营帐时候,一众袍泽并没有出去训练反而在收拾行李。楚昊宇心道一声这么快,却并没有出声直接走向床榻准备收拾起行李。 看到楚昊宇,李大壮咧嘴一笑,叫道:“小宋,你赶紧收拾下,这就要出发了。” 楚昊宇轻哦了一声并没有再开口,不过鲁和尚倒是开口说道:“小宋,我们是斥候,所以要先行为大队人马开路,马上就走,你赶紧收拾吧。” 楚昊宇依旧没有开口,不过跟鲁和尚相熟的瘦猴毛彦清倒是轻呀一声,叫道:“呦,和尚你今日是怎么了,莫非想抱宋大公子的大腿?” 话刚落下,营帐内便是一阵哄笑声。扭头盯着瘦猴毛彦清,鲁和尚也不恼怒脸上反而浮现出弥勒佛般的笑容,笑道:“我鲁和尚从来只服强者,至于什么公子哥儿了,我是见一个打一个,毛猴你要是喜欢,可以接着抱啊!” 顿时,又是一阵哄笑。这一伍里除去楚昊宇,众人相交近十年,自是非常熟悉队友的过往。鲁和尚虽然守不住佛家的清规戒律,不过对于奸淫之辈还是深恶痛绝的。离开天龙寺不久,鲁和尚恰巧碰到一官宦弟子在奸淫村姑,大怒之下竟是失去分寸将人打死。若不是楚昊铉组建越骑尉,估计鲁和尚早就去见他的佛祖了。 众人都清楚鲁和尚这段历史,所以鲁和尚的话反而把矛头引到瘦猴毛彦清身上,毕竟瘦猴毛彦清进入越骑尉之前就是跟着一些富家子弟厮混。 被鲁和尚揭起老底,瘦猴毛彦清大怒,指着鲁和尚说道:“和尚,你想干什么?” 看着瘦猴脸上的愤怒,鲁和尚脸上的笑意更甚,两手更是抱在胸前,叹道:“我什么都不想干,不过至于瘦猴你想干什么,我们可都清楚。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 “是!”好几个人都跟着起哄,同时发出一阵大笑。 “好了,起什么哄,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开口的是张铭威,说话间更是瞪了众人一眼,沉声喝道:“都赶紧收拾行李,可别到了战场上才发现忘了东西。” 此刻,收拾好行囊的李大壮也开了口,道:“好了,都别在斗嘴啦。外面马匹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我们呢,还不赶紧收拾。” 早就收拾得差不多的瘦猴毛彦清一边将行囊都捆好,一边开口问道:“头儿,咱们这次是去哪,多长时间?” 李大壮咧嘴笑了笑,道:“我不知道。不过,你小子别在废话了,小宋都收拾好了,你还没有弄好。” “这不是好了吗?”说话间瘦猴毛彦清已将行囊绑在背上,同时有问道:“头儿,你是不知道呢,还是不想说?” 还不等李大壮回答,张铭威倒是没好气的瞪了毛彦清一眼,尤其是看众人都将目光望了过来后,张铭威开口说道:“李头的脾气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要是知道能不说出来?” “就是。”开口的是鲁和尚,而且更是瞪了毛彦清一眼,道:“李头你都不相信,亏他从死人堆里把你扒了出来。” 回敬着鲁和尚的目光,瘦猴毛彦清怒道:“和尚,你今日是非得跟我过不去是吗?” 摇摇头,鲁和尚开口说道:“众生平等,贫僧怎么可能与施主你过不去呢?阿弥陀佛!”随着佛号声,鲁和尚更是双手合十。顿时,又是一阵忍不住的哄笑声。 看瘦猴毛彦清张口,李大壮赶忙开口说道:“好了,别再吵了。都收拾好了吧,咱们这就出发,至于去什么地方,听命行事就是。”说完后李大壮当先一步走向门口。 “漠北。”开口的是楚昊宇。看众人都将目光望了过来,便是已然掀起帘子的李大壮也扭头望着自己,楚昊宇却是不再开口,冰冷的脸庞似不曾看到众人的目光。 众人虽然疑惑,心中却是相信了楚昊宇所说的话,张铭威更是快步走到李大壮身侧,沉声说道:“老李,要是漠北,恐怕得有一阵子了,而且……” 张铭威后面的话虽没有说出口,不过众人却都懂他的意思,即便刚来的楚昊宇,甚至比他们更清楚:此番出征,怕是不少人都要埋骨他乡。 李大壮脸上的憨厚笑意已经不见,沉默片刻后开口说道:“咱们都是当兵的,都尉说哪里就打哪里,哪有那么多废话,出发!” 看李大壮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再没有人多说什么,一个个紧紧跟在李大壮身后。 望着他们的背景,楚昊宇突然明白为何三哥会喜欢这里,宁愿呆在这偏远的山沟里也不愿回到热闹繁华的上京城。 马匹早就准备好了,看所有兄弟都上了马,李大壮咧嘴一笑,道:“走了,兄弟们,驾!” “驾!”高喊的大叫声中,众人纷纷策马狂奔起来,很快就绝尘而去。 站在高处看着一队队人马离去,楚昊铉脸上的笑容逐渐散去,开口说道:“长青,我弟弟在里面。” 顿时,站在楚昊铉身侧的林长青不由一怔。林长青身材匀称,只是站在楚昊铉身侧倒显得有些矮了,不过相貌极其英俊没有任何可挑剔之处,尤其是举止文雅风采明朗一看就是从容不迫之人,然而此刻,林长青眼中有着毫不掩饰的震惊,沉声喝道:“什么?” 林长青与楚昊铉相交已快三十年,那时候楚昊铉、楚昊旭、林长青三人都在方大帅帐下做亲兵,后来更是在一起经历过无数腥风血雨。着手组建越骑尉时候,楚昊铉硬是将林长青从老四楚昊旭手中要了过来,也是因为此故,他才能免于一死。 望着楚昊铉,林长青两眼圆睁,再次问道:“都尉,你刚才说什么,末将没有听清楚。” 长叹口气,楚昊铉开口说道:“就刚才离开的一队斥候,我亲弟楚昊宇在里面。” “什么?”又是忍不住的一声大叫后,林长青直直盯着楚昊铉说道:“都尉,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不行,我要马上把他们叫回来,来人!” 随着林长青的大喊声,一亲兵马上跑了过来,在两人身前跪下,然而还不等林长青再开口,楚昊铉已先口说道:“没事,下去吧!” 望着都尉和将军,小兵一时有点不明所以,好在林长青终是挥手示意他离开。 当小兵离开,林长青虽压制住心中的愤怒,不过却是毫不客气的说道:“都尉,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自古就有言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你竟然把孝王送上战场?你我可都是经历过战争,再清楚不过战争的残酷和血腥,刀剑无眼啊,要是出了意外,你如何向圣上交代?” 自顾笑了声,楚昊铉毫不在意的说道:“我和老四不都上过战场,不照样活了下来。至于小七,你放心吧,他小子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 听到楚昊铉的回答,林长青反而更愤怒了,沉声说道:“能一样吗?那时候正逢乱世,你们这些世家子为家族征战也属正常,可现在呢?天下太平,他更是堂堂的亲王啊!再说,咱们在军中时候,你们两个都是大帅的亲兵,何况,即便没有明言,大家也都知道你们的身份,所以会尽全力保证你们两人的安危。现在呢?我们这次突袭漠北,本就是九死一生之局,谁都不敢保障能活着回来,可都尉你倒好,竟然把一位亲王安插在我的军中,你让我如何带兵?” “该怎么带还怎么带。”回了一句后,楚昊铉终是又加了句,道:“等进入漠北,不行你也把他调到你身边做个亲兵好了。” “什么?让一个亲王做我一个小小校尉的亲兵,我干脆抹脖子得了!”说到这里,林长青再次叫道:“不行,都尉,你还是把他叫回来吧,为我,也为你,大壮?” 楚昊铉和楚昊旭两人加入军队时候并没有用真名,而因为两人都是身材魁梧之辈,就自称大壮和二壮。 听林长青竟然喊自己大壮,楚昊铉沉默片刻后发出一声叹息,缓声说道:“我这个弟弟,出生时候恰是天下初定,父皇和母后年岁也大可谓是老年得子,那是含在口里都怕化了,自幼受到的宠爱让我们几个做哥哥的都有些羡慕,从来不曾受到一丁点委屈。” “上个月小七大婚,可天刺逆贼偏偏在大婚之日行刺,以致玥王妃和静王妃两人身亡,还有,他未曾出生的孩子,所以,”说到这里稍顿,楚昊铉接着又道:“只要他有任何想法,我这个做哥哥的都会答应他,而且,见见血看看生离死别,也会让他长大点。至于大哥和母后,若是没有他们的首肯,小七根本来不了这里。” 对于楚昊宇的遭遇,林长青还是知道一些的,甚至在大婚之日派人送上一份大礼。所以,这次他倒没有再说什么,最后也只能发出一声长长叹息。 望着楚昊宇远去的方向,楚昊铉继续说道:“这次我不能领军出征,所以,长青,老弟恳求你照顾好咱们这个弟弟。至于性命,你倒可以放心,小七已经是先天高手,而且为了他的安危,母后和大哥各自派了两名龙卫高手前来保护他,即便真出意外,他们也能够保护小七离开。另外,我会把亲卫留给你,到时候你就把小七安排在他们中间,我会交代他们的。” 望着楚昊铉,林长青张口还想说些什么,可最终却是化作一声叹息。 008 笑话 疾行近百里后,李大壮看天色暗了下来再加上马匹也有些吃不消,便挥手示意大伙停下来。打量过四周,李大壮开口说道:“好了,今日就在这儿扎营。”翻身下马同时,李大壮又开口说道:“和尚、张青,你们两个先去找个干净的地方;瘦猴,火头,你们俩进山打些野味来;秦明,你把马好好喂喂,其他人都先歇会儿,我去拣些柴火。” 楚昊宇并不擅长骑马,尤其是长距离,一整日的狂奔下来竟是觉得两腿根儿有些疼痛,即便运转内力也是一阵阵发麻。从马上下来,楚昊宇脸上虽没有任何异色,不过走起路来就有些难受了。 看到楚昊宇的样子,张铭威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不由笑道:“小宋,以前没有这么着急赶路吧?先坐下歇一会儿,等会儿吃点东西暖暖身子,晚上好好休息下,这几天我们都得赶路!” 冲张铭威点点头,楚昊宇并没有开口,解下背上的行囊,随便找了棵树靠着坐下。 很快,李大壮就抱着一捧柴火走了出来。熟练的生起一堆火来,李大壮开口叫道:“好了,都过来先暖和暖和,一会儿让火头赵好好煮锅汤犒劳大家。” 其实,不用李大壮喊,在他生火时候几人便围了上去,除去楚昊宇。扭头望着独自坐在大树下的楚昊宇,李大壮呵呵笑了声,叫道:“小宋,你怎么不过来?这大冷的天儿,过来烤烤火暖和暖和!” 望着李大壮脸上的憨厚笑意,再想到早上三哥跟自己所说的话,楚昊宇终是站了起来。 看楚昊宇起身,李大壮脸上的笑意更盛,不过看到楚昊宇走路的姿势,李大壮先是一愣,随即便拍着脑门说道:“忘了,忘了!对不住啊,小宋。你刚来没多久,可能还没有适应,咱们军之所以叫越骑尉,就是因为整日呆在马背上。腿疼吧,明天咱们悠着点,只要按时间赶到就成。” 看到李大壮脸上的自责,楚昊宇脸色虽不曾有任何改变,不过终是开了口,道:“不用,我没事。”说话工夫,人已经走到火堆边坐下。 通红的火焰映照在楚昊宇的脸庞上,即便是一袭粗糙皮甲,看去依旧有着说不出俊朗,尤其是他的那种气度,悠闲自若中又带着一点冷酷,让人不得不叹服。 还真是好气度,张铭威心中不由如此叹着,不过马上又道就是太木太冷了,看来他一定有着伤心往事。想到这里,张铭威不由摇头笑了笑,一个世家子,武功更是一流,而且这么年轻,要不是受了刺激谁会来这儿吃苦受累。 看张铭威竟然笑了起来,向来爱笑的杨广不由问道:“张哥,你笑什么呢?说出来让大家伙也都乐呵乐呵!” 杨广家境还算殷勤,自幼就被父亲送到私塾里面念书,不过那个时候正是乱世,人心惶惶的,他父亲又寻了间武馆让他拜在一个当地有名的武师门下习武,然而当大楚王朝建立后,杨广又遵从父亲的安排拾起了诗书,以便考取功名。只可惜杨广并非传说中的天才也不是特别努力,以致文不成武不就,最后一怒之下选择了参军看看能不能博得一个前途。至于喊狗头军师张铭威哥,完全是因为杨广年龄小参军时间短的缘故,对大家伙都是哥、哥的相称。 张铭威自不会说出心中所想,不过瞬间便有了计较,开口问道:“真想知道?”看杨广点头,张铭威又望望大伙儿,再次问道:“哥几个想不想听?” “我说你这狗头军师,卖什么关子呢,赶紧说吧!”开口的是朱老三。 朱老三是个孤儿,自幼就没见过父母,他这个名字还是小时候跟着两个哥哥讨饭时候起的。乱世之中人命贱如草芥,他那两个哥哥因为饥饿、疾病相继离世,不过朱老三人贱命硬硬是活了下来。为了混口饭吃,朱老三当过乞丐、小厮什么杂货都干过,甚至还拜个山头当强盗,最后看军队不错起码有饭吃,朱老三就加入了军队。幼时的贫苦,让朱老三成了个乐天派,话虽不多却是什么都能够看得开。 嘿嘿一笑,张铭威开口说道:“我刚才想起来一事儿,就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就说给大家伙听听。” “嗯、嗯!”故意清了清嗓子后,张铭威开始胡侃起来,道:“哥几个也都知道,小时候我家在当地也算小有名望,还进私塾读过几年书,只是后来乱军过境,把我家这个大户给抢啦,甚至连房子都给烧了,我呢,也就从一个小少爷变成小要饭的了。刚开始我适应不了啊,不要说残羹剩饭,就是冷馒头我都吃不下去。” 还没等张铭威继续说下去,朱老三倒是插口说道:“有馒头吃你还不知足?我最饥的时候,跟野狗抢骨头,后来发现它啃的竟是死人骨头,害得我忍不住吐了出来。可是那时候实在是太饿了,最后硬是爬地上把吐出来的又捡捡吃了。” “真的假的?”杨广家里条件还不错,不然也就不可能又是私塾又是武馆的了,最后撇撇嘴说道:“朱哥,你别再说了行不,不然我一会儿吃不下饭了。” 楚昊宇脸上虽是一片冰冷,不过心底却是同意杨广的话,要是朱老三再说下去,他是一定吃不下去的。 嘿嘿笑了一声,朱老三开口说道:“狗头,你接着说。” 张铭威也是一笑,接着说道:“后来就跟你小子差不多,就差跟野狗抢食,不过呢,我身子骨比较壮,也多少学过些武艺,碰到野狗直接打死,煮着吃炖着吃烤着吃,要是真没有办法就生吃。有一次,我饿了好几天,最后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我当时就在想啊,不再去找吃的了饿死算了,早死早解脱,可就是在这个时候,你们猜我看到什么了?” 根本不待众人回答,张铭威自己已经大叫了出来,道:“狗,一条野狗。你们是不知道,当时我心中那个激动,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噌噌就跑了过去,而且心中还在想,我是炖着吃呢还是烤着吃,当时口水都流出来了!” 说到这里稍顿,张铭威更是拿舌头舔了舔嘴唇后才接着说道:“可是,当我跑到跟前却是傻眼了,根本不是狗,是狼,是他妈的一条比野狗还要瘦的狼!说起来好笑,那时候灾民太多,凡是能吃的都被大家吃光了。一条狼,竟然饿得比野狗还瘦,差不多就是皮包骨头了,真他妈的丢人。” 似想到那时候的情景,张铭威更是摇头笑了笑才接着说道:“看见我这个大活人后,野狼那两只眼啊,瞬间变得绿幽幽的,分明是想拿我下饭菜。当时,可真是把我吓了一跳。” “就那么与一条饿狼对视着,我可是真有点害怕,一呢我是没有一点力气,而且手里连跟棍子都没有。当时我就在想,饿死是时不待吾,可要是死在一条狼手里,那可就太窝囊了。最后,我决定拼一把,看看是它把我吃了还是我拿他活命。就这样,我扑了上去,最后,胸前挨了一抓,胳膊上还有两排牙印。”说到这里,张铭威更是把胳膊袖子卷了起来露出两排清晰的压印。 咧嘴笑了笑,张铭威继续说道:“把狼弄死后,我趟在地上就大笑起来,怀里还抱着那条死狼,就跟抱着我婆娘似的,不对,婆娘都没有哪条野狼亲,哈哈……”大笑声中,众人也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时,张铭威却是又接着说道:“不过,你们猜后来怎么着了?” 望着张铭威,杨广开口说道:“怎么,莫非张哥你真把野狼当婆娘用了?那可太恶心了!” 配合着杨广抑扬顿挫的声音和一脸吃惊的表情,顿时,李大壮、朱老三刚停下的笑声再次响起,而且越发洪亮,便是张铭威也忍不住摇头笑了起来。至于楚昊宇,脸庞依旧一片冰冷,目光根本不曾从火堆上移开,黑白的眼眸中倒映着一团火红。 终是止住了笑,张铭威怒瞪杨广一眼,叫道:“去去去,你小子怎么那么恶心呢,说起来还饱读诗书呢?”说话同时,张铭威更是拿起一根木头扔了过来。 接住木棍,杨广赶忙开口说道:“好、好、好,我错了还不成。赵哥,你到底怎么样了?” 想到那时候的情景,张铭威终是有笑了出来,道:“当是我那个高兴啊,竟然笑掉了下巴,下巴脱臼了,哈哈……” 009 警告 “你们笑什么呢?这么开心。”人还没有走进,可是听着众人的大笑声,瘦猴毛彦清不由大喊了一句。 还不待众人回答,瘦猴毛彦清接着说道:“天太冷了,附近也没有什么东西,就找到了两窝野兔,不过火头倒是在河里抓了几条鱼,今晚我们能够喝到鲜鱼汤了。”说话同时,瘦猴毛彦清更是将两手中的野兔提起来给众人看了看。 轻哦了声,杨广呵呵一笑便站起身来,开口说道:“赵哥,我来给你打个下手。”说话同时,杨广一溜烟跑到火头赵身边帮着他挖坑造锅台。 将一只野兔穿在木棍上,瘦猴再次开口问道:“头儿,你们刚才笑什么呢,那么大声?说出来我也开心开心。” 接过瘦猴递来的木棍,刘大壮憨厚一笑,道:“刚才狗头讲了一个笑话,想知道问他。给,小宋。”说话间,刘大壮却是将木棍递给了楚昊宇。 看着木棍上串着的野兔,楚昊宇并没有伸手,沉默片刻后终是开了口,冷声说道:“我不会。” 还不待李大壮开口,瘦猴毛彦倒是轻哼了一声,道:“还真是个公子哥儿!”声音虽然不大,却依旧清晰传人众人的耳中。 “瘦猴,你说什么呢?”叫了一声后,李大壮接着又道:“没事,只要烤熟就成。” 看楚昊宇还是没接,张铭威轻笑了声,道:“小宋,接着吧!估计咱们这阵子都要吃这东西,还是早点学会得好。” 此刻,将一只穿有野兔的木棍递给张铭威,瘦猴又开口说道:“可不是吗,咱们这是去打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在这里不适用,早点学会才不会拖累别人。” “瘦猴,你就不能闭嘴!”李大壮终是叫了出来,道:“小宋刚来,要照顾着点……”话没有说完,楚昊宇已将他打断。 接过李大壮手中的木棍,楚昊宇开口说道:“我来。”说完后,楚昊宇更是将野兔放在火堆上面烤了起来。 看楚昊宇接过木棍,瘦猴毛彦清撇撇嘴却是没再吭声,马骝的的将剩下几只野兔串好坐在火堆边烤了起来。 这一会儿工夫,火头赵已经挖了一个不小的坑,再加上杨广搬来的石头,一个简易的锅台就这么做好。 看着锅里的几条肥鱼,杨广脸上的笑意更甚,跑到火堆边抱着一堆柴火塞到了灶台下。不过火头赵倒是开了口,道:“杨广,你先看着,我再去抓几条。河里鱼不少,也挺肥,我多抓几条留着明天吃。” “好嘞,赵哥你就放心吧,有我杨广在绝对没问题。”大叫声中,杨广看火势不旺,直接趴下用嘴吹了起来。 不住的攥着手中的木棍,瘦猴毛彦清眉头一挑,开口问道:“狗头,刚才你笑什么呢?我老远就听见你在笑,说出来让兄弟我也乐呵乐呵?” 张明威摇头笑了笑后,又将刚才的故事讲了一边,只不过没能让瘦猴毛彦清笑出来。 盯着张明威,瘦猴颇为疑惑的问道:“这有什么,在那时候很正常啊?不要说狼,就是人肉都有人吃,我还见过煮食小孩呢!一只野狼,有什么好笑的。” 还不待张明威再说什么,蹲在一侧的杨广倒是大声叫道:“猴哥,狗头漏掉最重要的一段,他把野狼打死以后,抱着野狼就、就……”看到张明威那杀人般的目光,杨广终是闭嘴,不过却是颇为不满的叫道:“你不是没做吗?我怎么感觉张哥你有点做贼心虚呢?” 杨广的话虽没有说完,可是看到他脸上那种贼笑再看看张铭威脸上的愤怒,瘦猴毛彦清似乎明白了什么,满是惊讶的望着张铭威问道:“狗头,你真做了?” 看着张铭威那欲择人而噬的目光,瘦猴毛彦清没有一点害怕反而接着说到:“行啊狗头,我瘦猴还没看出来你是这样的人,看来那句话一点都不家,狗狼五百年前是一家。”说话间,瘦猴更是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噗嗤一声,杨广再次大笑起来,同时又叫道:“张哥,我可是什么都没说,都是猴哥自己猜的,你可不能怪我啊!” 怒瞪了故意挑拨是非的杨广一眼,张铭威终是将目光放在瘦猴毛彦清身上,叫道:“瘦猴,一天没动手,你是不是皮痒了?” 这刻,一向火爆的瘦猴倒是做出一副老神在此的神态,不紧不慢的说道:“看来你小子是真做了,不然也就不会恼羞成怒。” “你……”伸手怒指着瘦猴毛彦清,张铭威却是说不出话来。 看张铭威被自己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瘦猴毛彦清更是摇着脑袋说道:“狗头,我觉得今天不是我皮痒了,是你小子火气大,要不我进山再给你找一条来?”话到最后,毛彦清终是忍不住大笑起来。 此刻,除去张铭威和楚昊宇,余下几人都忍不住大笑起来,尤其是杨广,大笑声中竟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不过笑声依旧没能停住。 听到瘦猴毛彦清最后一句,楚昊宇眼中有过一丝意外,不过随即便又变得冰冷,仿佛什么事情都不能将他打动。 就在众人的大笑声中,张铭威却是逐渐平静下来,脸上的愤怒甚至变成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望着张铭威这一副神态,众人终是止住了下,尤其瘦猴毛彦清更是在心中嘀咕着张铭威这是打算搞那处。 缓缓之中,张铭威终是开了口,笑道:“瘦猴,打趣你张哥真就这么好笑?” 望着张铭威脸上那种淡然笑意,瘦猴毛彦清终是服了软,陪笑道:“张哥,你别这样啊?兄弟我错了不成。一会儿等兔子烤好了,先孝敬张哥你!” 看张铭威依旧用那种目光望着自己,瘦猴毛彦清的笑声变成了干笑,到最后嘎然止住,叫道:“张哥,你也知道我这张臭嘴不着调,刚才我真是说着玩了,为博大家一笑。再说了,咱们在坐的,谁不知道张哥你的为人,是决计干不出来那种事的,兄弟我就是开个玩笑,张哥你千万别当真,玩笑啊!” 瞪着瘦猴毛彦清,张铭威开口说道:“那你就拿你张哥我开涮?” 看张铭威终于开了口,瘦猴毛彦清大喜,赶忙说道:“我哪敢呢?张哥,咱俩可是十几年的关系了,比亲兄弟都亲。那一次,在野人山,我、你还有小狼……” 噗嗤一声,杨广又忍不住大笑起来,叫道:“猴哥,你怎么又扯到狼身上了?哈哈,笑死我了,哈哈……” 这次,没有人随着他笑,而且杨广的笑声也很快止住,因为张铭威和瘦猴毛彦清两个都是颇为不善的盯着他。不仅如此,便是李大壮和朱老三望来的目光也变得冰冷。心道捅娄子了,杨广在瞬间变得正襟危坐,一副聆听教诲的模样。 冷眼瞪了杨广片刻,瘦猴毛彦清才继续说道:“你、我、小狼咱三个被四五十个鞑子追赶。当时,我胳膊上还中了一箭,咱仨跑了整整一天都没能将那群鞑靼甩掉。最后,我是真熬不住了,就说你们两个先走,我想法拖延时间,可没想到,张哥你一拳把我打晕了,等我醒来,就在大帐里啦!” 就在瘦猴毛彦清的叹息声中,张铭威是一声长叹,摇头说道:“我打晕你是想你成为累赘,让小狼不得不带着你跑路,我好引开追兵。可是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小狼就看穿了我的意图,直接跑了出去,边跑边冲我喊道:‘狗头,你一定要把瘦猴带回去!’唉!” 低沉的叹息声,就似这无边的暗夜压下,将所有人包围,包裹楚昊宇。 沉默片刻,张铭威突然笑了声,大声说道:“都过去十几年了,不再提这些。还不如瘦猴你继续打趣我呢,大家伙还能笑笑。” 拿衣袖擦掉眼角的泪珠,瘦猴一声轻笑后开口说道:“我可是不敢了,这又是笑又是哭的,我怕我这小心脏受不了。” 顿时,又是一阵忍不住的哄笑声,而楚昊宇虽没有笑出来,不过望向他们的目光中却是有过一丝敬佩。 是夜,同样的梦境再一次将楚昊宇惊醒。猛然坐起身来,楚昊宇深吸口气平复下心中的激荡,起身走出不大的山洞。 当离山洞颇远后,楚昊宇淡淡说道:“出来吧!” 跟在楚昊宇身后的并非伍长李大壮,也不是狗头军师张铭威,而是平日沉默寡言的张青。望着楚昊宇,张青冷声说道:“不管你经历过什么,等上了战场最好忘掉,不然,会害死大家伙的。”说完后,张青也不理楚昊宇的反应直接转身返回。 扭头盯着张青的背景,楚昊宇沉默片刻后却是发出一声叹息,同时盘膝坐下开始练功。 010 激励 连续五六天的急行军,楚昊宇一行终是赶到了目的地,赤焰山一无名山头,而当他们一行赶到时候,山头已经扎了不少帐篷。 赤焰山高耸入云连绵千里,是一道天然屏障隔开两个世界,一边是中原肥沃田地,一边是塞外奇观。 就在伍长李大壮前去领军令时候,其余众人则在营帐里做着短暂的休息。悠闲的躺在床上,瘦猴舒服的发出一声长吟,叫道:“还是床睡着舒服,舒服啊!” “嗯,是舒服!”开口的是鲁和尚,不过瞪了瘦猴毛和尚一眼后,鲁和尚接着说道:“不过,谁知道能不睡几天?”稍顿了下后,鲁和尚更是更是接着说道:“说不定今天咱们就得滚蛋。” 躺在床上,瘦猴毛彦清颇为不满的发出一声轻哼,叫道:“和尚,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我的美梦啊!” “哈哈……”大笑的是杨广。望着瘦猴毛彦清,杨广开口说道:“赤焰山那边就是漠北,看来是真得去漠北了,而且以小弟我的猜测,咱们这次出关时间绝对不会短。猴哥,你可得抓紧时间享受一会儿!对了张哥,你见识广,我问问你,赤焰山连绵千里,咱们是不是还不好回来呢?” 自从来到赤焰山脚下,张铭威的话就少多了,一直在考虑这趟行军的真正目的,甚至不住看向楚昊宇,可惜让他失望了,楚昊宇的表情根本没有一点变化,根本看不出什么来。 再次看了楚昊宇一眼,张铭威摇头说道:“我也猜不透。不过,肯定是是翻过这座赤焰山然进入漠北,至于具体干什么,我就不清楚了。对了,你们几个,知道这山为什么叫赤焰山吗?” 盯着张铭威,毛猴开口问道:“怎么,这也有说法?狗头,来,给哥几个卖弄卖弄。” 见状,杨广也开口附合道:“就是张哥,说出来让我们也长长见识。” 张铭威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因为瘦猴毛彦清和杨广的调笑而变化,沉默片刻后开口说道:“这赤焰山的来历有一个说法。传说,道家老祖太清道德天尊道法精深,尤其是他炼制的长生不老丹更是受到仙佛鬼怪的追捧。” “有一次,几名长时间修炼却不能得道的妖怪看大限将至,便决定铤而走险去盗取道德天尊的仙丹,不成功便成仁。精心谋划一番后,他们潜入了道德天尊的炼丹室,不过,到了那里以后却是出了意外。”看瘦猴想要开口,张铭威根本不容他开口,继续说道:“进了炼丹室后,他们却是发现炼制好的丹药根本不在这里,而且,他们更是发现走出不去了。” “后来呢?”瘦猴毛彦清还是插口说了句。 “看到没有退路,这群妖怪就做了个更大胆的决定,破开炼丹炉盗取里面的仙丹。想到就做,当时他们就出手了,只是炼丹炉也是一件异宝,任凭他们怎么打击都没能破开。最后,他们决定同时施展出最强的一招,合力破开炼丹炉。” 说到这里张铭威稍顿了下才继续说道:“这几位妖怪也都是法力通天之辈,不然也不能悄然声息的潜入道德天尊的炼丹室。众人合力一击下,炼丹炉终是被他们打破,不过他们并没能看到仙丹。炼丹炉破碎后,里面的火焰疯狂的涌了出来,要知道道德天尊炼丹的火焰也是天地异火,寻常仙人都沾不得,更不要说他们几个还没能成正果的妖怪了,当场就被火焰吞噬,连骨头渣子都没有剩下。” “这运气也太背了吧?”杨广终是没能忍住开了口,道:“再后来呢?” 摇摇头似为这几个妖怪叹息,张铭威继续说道:“没有了炼丹炉,这些天地异火不仅吞噬了几位老妖,也将道德天尊的炼丹房也给烧了个净光,最后连天都烧了个窟窿落在地上。落到地上后,这些天地异火依旧没有熄灭,将方圆千里都化成一片火海。最后,道德天尊只好下界用大法力把这火焰冰冻起来。” “不过呢,那些天地异火太过厉害,道德天尊只能一层层将异火包裹起来,所以也就有了现在高耸万丈的赤焰山。”稍顿了下后,张铭威的语气一转,道:“不过我听说啊,就是到了现在,有些山头还是会冒出火焰来。” 当张铭威说完,瘦猴毛彦清不由接了一句,道:“那岂不是说,赤焰山很难翻了?” 点点头,张铭威开口说道:“刚才那个只是传说不知真假,不过赤焰山山顶积雪常年不化,而且非常陡峭,肯定不好过。” “狗头,你不是在唬人吧?”这次开口的是鲁和尚。望着张铭威,鲁和尚开口说道:“你看看,这山下可是一马平川啊,土地肥沃。就在再往高处看看,树木茂盛,而且,这里可比很多地方都暖和。” 看很多人都点了点头表示支持鲁和尚的看法,张铭威开口说道:“你们真以为那个传说是无稽之谈啊?赤焰山就是一座火山,要不是因为被冰雪包围,这方圆数百里内肯定是了无人烟。至于这里的土地肥沃林木茂盛,就是因为赤焰山将冰雪融化成水流了下来。” 点点头,鲁和尚拍着脑门说道:“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啊!不过,这山肯定难翻了。” 望着张铭威,杨广开口说道:“早知道我也多读点书了。对了,张哥,你知道山那边是什么吗?咱们这么费力翻过去,究竟干什么?” 张铭威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可惜他还是没能猜出来,最后只能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肯定不是去游山玩水。兄弟们都好好休息下,急赶了六七天路,估计马上就得翻这座山,而且过去后一切都是未知数。所以,大家伙都做好准备吧!” 这一队人马,除去刚入伍的楚昊宇,便是时间最短的杨广也来了六七年,经历过无数血战。所以,大家都明白这个准备是什么意思。一时间,气氛变得有些沉闷。 很快,鲁大壮就掀开帘子走了进来。看众人都沉默不语,李大壮随口问道:“今天这是怎么了,连瘦猴和杨广都不吭声了!”大叫了一声后,鲁大壮已然将这些抛在了脑后,开口说道:“任务下来了,明天出发,跟铁头他们一起走,为大军探路。所以,今晚都好好歇歇,以后怕是没床能让我们睡了。” 说完后,看众人依旧是无精打采,李大壮颇为好奇的问道:“你们这倒地是怎么了,一个个跟霜打了似的?狗头,你跟我说说,刚才还好好呢。” 还不等张铭威开口,瘦猴毛彦清倒是开口问道:“头儿,咱们是不是要跟鞑子打仗了?” 李大壮脸上虽然有笑,不过却是颇为严厉的说道:“你这不是废话,要不来这儿干什么?”看几人都没有开口的意思,李大壮似乎有点明白众人在想什么了,呵呵一笑后开口说道:“都想什么呢,一个个看着跟个娘们似的,咱们大好男儿,就该纵横杀场。” 望着李大壮,朱老三倒是颇为疑惑的说道:“头儿,你今天是怎么看,吃壮阳药了?” 噗嗤一声,众人都忍不住大笑起来,刚才的沉默气氛更是一扫而空。 扫了众人一眼,李大壮呵呵笑道:“看大家伙都这么没精打采,我就告诉大家伙一个好消息吧,这次是大动作!咱们越骑尉率先出关进入漠北,趁着寒冬对漠北诸族进行扫荡顺便为大军开路。等明年开春,我朝二十万大军进入漠北,然后就可以扫平漠北了。” “真的?”瘦猴毛彦清先叫了出来,道:“那岂不是说,以后咱们就可以把漠北当后花园啦!” 顿时,又是一阵轰然大笑,而大笑声更是将沉思中的张铭威惊醒,开口说道:“我说怎么从这里进入漠北呢,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儿。好事儿,好事儿,只要扫平漠北,以后咱们兄弟就悠闲了。” “是。”开口的是李大壮,咧嘴一笑后,李大壮接着说道:“不仅悠闲了,林将军还说了,等明年回来,每人赏黄金十两,木牌一个,要是有木牌的,直接换成铁牌。” 这里的都是百战老兵,自然知道金银铜铁木五种牌子的含义,更清楚其中的重量。听到李大壮的话,在短暂的寂静后,众人都不由大叫起来,瘦猴毛彦清更是从床上跳了起来,叫道:“真的?这可真是个好消息,比壮阳药更管用。” 李大壮又是憨厚一笑,继续说道:“还有呢,明年回来后,每个人都有半年的休假,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真的?”盯着李大壮,杨广眼中都冒出绿光,自语道:“十两黄金,木牌,还有半年休假?我可是有六七年没有回家了,也不知道我那小子还认不得他老子。”稍顿了下后,杨广猛然大叫道:“我日他姥姥的,咱们这就干他娘的去!” “对,干他娘的去!”瘦猴毛彦清也跟着大叫了起来,而且更是把腰间的长刀给拔了出来。 看着一个个仿佛打了狗血的众人,楚昊宇平静的脸庞仿若更古不化的冰川,不过心底却是暗叹了口气,这一去,也不知几人能够回来。 011 触景 经过三天的跋涉,楚昊宇一行三伍人马终是穿过了森林看到一眼望不到顶的雪山。看着白雪皑皑的雪山,几乎所有人都是一阵发憷。 沉默片刻,瘦猴抿着舌头说道:“我的妈啊!这么高,还是小路,真让不让人活了?” “瘦猴,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开口的是李大壮。瞪了瘦猴一眼,李大壮走向了一身穿银甲的小将。 对于林将军的亲卫,李大壮还是很敬重的,即便这两天混了个面熟,李大壮依旧恭声问道:“李小将军,你看今天还往上走吗?” 银甲小将并没有回答,而是不自觉的看向身后一相貌古朴壮汉。看壮汉没有开口的意思,银甲小将只能笑道:“李头,我们此行只为探路,至于如何走,你和赵头决定就好。” 此刻,赵铁也走了过来。赵铁身材中等偏瘦,不过鼻子高挺而直,两眼中更是闪着锐利光芒,一看就是干练之人。与李大壮一样,赵铁也是一斥候伍长,这次由两人来打前哨。 对视一眼,两人都看到了对方所想。将目光放在银甲小将身上,赵铁沉声说道:“那卑职可就放肆了。现在天也快要黑了,不如我们就在这里休息一晚,等明早再出发。” “我也是这么想的。”露出一个憨厚笑容,李大壮继续说道:“这雪山一眼望不到头,咱们也就带了半月的干粮,咱们最好趁着还没有进入雪山再准备点,多备无患。” 点点头,银甲小将开口说道:“也好,就听两位的,这雪山光秃秃的估计也没有能吃的东西。我这让人去打猎,大虎、小虎。” 随着银甲小将的叫喊,两人立即走了出来,而且看面相还真有几分相似,估计是亲兄弟。 还不等银甲小将吩咐,赵铁却是开口说道:“这点小事哪敢劳烦诸位将军,我们兄弟做就好了,还不赶紧打猎去。” 此刻,李大壮也接口说道:“就是就是。瘦猴,火头,你们几人也去。” 见状,银甲小将不由笑了笑,不过却是说道:“那这样吧,你们打猎,我派人找路。这条小路是上山采药的老农发现的,找不到标记的话估计咱们要迷失在这大山里了。大虎小虎,你们两个上山好好找找。” 稍顿了下后,银甲小将接着说道:“另外,李头、赵头,现在咱们可都在一条船上,没有必要这么客气,这一路起码也有千余里,你们要再这么客气,兄弟可就承受不起了。” 望着银甲小将,李大壮憨厚一笑并没有再说什么,不过赵铁倒是开口说道:“李将军这是哪里话,林将军让小李将军前来定然是有要事,这些小事交给我们兄弟就成。” 确是有要事,护送四名武功高手,至于他们来干什么,银甲小将可就不得而知了。而且,临行之前林长青更是下了死口,不许问只要听从吩咐就行。想到这里,银甲小将笑了笑并没有再开口,而是吩咐属下准备扎营。 至于这些临行前才加进来的银甲军士,楚昊宇自是明白他们的真正意图,保护自己,因为这十人的小队里面,起码有三名先天高手,还有一人的武道修为,自己根本看不出来。 想到这里,楚昊宇心底不由发出一声叹息,已经出来一个月了,也不知母后现在怎么样了,估计,这个冬天,她会很难过吧!摇摇头,楚昊宇突然感到有些烦躁,冷声说道:“李头,我去转转!”说完后也不待李大壮同意,抬脚便向着上方走去。 李大壮也没能料到楚昊宇说走就走,不过还是呵呵一笑,道:“也好,不过小宋,你也不要走太远了。” 望着楚昊宇的背景,赵铁有点疑惑的问道:“老李,你们伍什么时候来了个小毛孩?还有,这人,也太没规矩了吧!” 李大壮只能笑了笑,道:“刚来的,人还不错,就是不好说话,你们别跟他一般见识,就当他是个孩子好了。” “孩子?”银甲小将对这个说法可是嗤之以鼻,只不过没有说出来罢了。他是林长清将军身边的近卫,自然清楚此战的重要性,将军是绝对不允许一个小毛孩进来的。何况,能够在这种年纪进入越骑尉,那只能是官宦子弟前来镀金,可是官宦人家谁舍得让自己的孩子在这个时候进入越骑尉,还得执行九死一生的任务。 想到这里,银甲小将猛然愣了下,心道他们几个不会就是为了这个小毛孩,不、不,这位公子爷吧?心中如此想着,银甲小将不由望着他们几个。看他们几个没有任何动作,眼神也没有任何变化,银甲小将心道想错了,却是扭头望向了楚昊宇。 虽是一袭粗糙的灰色皮甲,然而合着他不紧不慢的步子,竟是给人一种蛊惑人心的玄异。不时吹过的山风吹起他的长发,落日的余晖更是拉长的影子,一切都是如此寂寞。还真是好气度,银甲小将不由叹了句,同时忍不住向李大壮问道:“李头,这小孩?” 望着楚昊宇的背景,李大壮憨厚一笑,道:“他啊,叫宋清,才来我们伍不足一个月,不过武功可是一流,瘦猴一招就败了下来。” 顿时,赵铁和银甲小将都是吃了一惊。要知道越骑尉是大楚诸军中的精锐,而斥候队更是越骑尉中的精锐,如果把这些人放到江湖上,大都是三流的高手,要是整支军队上去,任何一个门派都只能避其锋锐。一招就能让一个斥候服输,那武功岂不是……尤其是他还这么年轻,难道真是出自名门世家? 想了半天,银甲小将也没能响起那家有这么一个年轻公子,最后只能同李大壮和赵铁闲聊起来,不过银甲小将总忍不住旁敲侧击打探宋清的消息。 且不说这边的闲谈,走在厚厚的积雪上,楚昊宇并没有施展轻功,每一步迈出都会发出吱吱的声响,就似她哪清脆的笑声。 “夫君,我们去打雪仗可好?”望着楚昊宇,郭颖嘴角竟是挂起一抹调皮笑意,不过在楚昊宇的注视下,俏脸上很快就布满一层红晕。 看郭颖的脸色越来越红,楚昊宇脸上的惊愕立马变成了笑意,到最后更是放声大笑起来。 听着楚昊宇笑声中的揶揄,郭颖更是羞红到了脖子根上,然而嘴角上依旧挂着浅笑,挽着楚好宇的手臂说道:“夫君,你笑什么呢?” 虽然忍住了笑,不过楚昊宇却是抬起手掌捏了捏郭颖那精致的俏鼻,笑道:“小颖,没想到你竟然学会撅嘴了,喏,就是这样!”说话同时,楚昊宇也撅起了嘴角,只是上面挂着的却是调皮和贼笑。 望着楚昊宇,郭颖不由一笑,也不否认反而开口说道:“还不是跟在夫君身边时间长了,自然而然就学会了。” 点点头,楚昊宇却是叹了口气,摇头说道:“可我为什么就学不会品茶呢?” 噗嗤一声,郭颖终是忍不住大笑起来,欢愉的笑容仿若突然盛开的百合花美丽惊艳,欢快的笑声仿若一阵银铃在天地中回荡,甚至让这满天雪花黯然失色。 盯着郭颖,楚昊宇竟是愣了片刻,最后似不由自主亦或故意吻在了郭颖撅起的红唇上。 顿时,郭颖的笑声嘎然止住,整个人不由愣了一下而俏脸上更是露出一抹绯红,惹得在一边伺候的几个丫头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看到郭颖脸上的羞色,楚昊宇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同时更是跳了起来远远逃离,叫道:“来,打雪仗了!云熙、月熙,你们两个也来。”说话间,楚昊宇更是抓起一团洁白雪花扔向郭颖。 雪花的冰凉终是让郭颖清醒过来,颇为娇羞的说道:“夫君你使坏!”说完后,郭颖却也跟着跑了出去,在雪地中奔跑起来,让整个王府都响起她欢快的笑声。 “小颖!”心中想着,口中不由就说了出来。脱口而出后,楚昊宇突然觉得胸口重重挨了一拳,以致身子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在地。 闭上眼睛深吸口气,楚昊宇尽量不让眼泪流出来,不过英俊的脸庞上却是布满寒霜,仿佛想要将眼泪给冰冻起来。长长吐了一口气后,楚昊宇才睁开眼睛,没有眼泪,然而疲倦、孤独却怎么都遮掩不住。 012 死亡 当天完全黑透楚昊宇才拖着孤独的步子走了回来,不过,未曾走近便察觉到气氛的异样。 在三堆篝火的照耀下,众人并没有以往的欢笑反而紧绷着脸庞看去很是沉重,沉重的气息甚至压制了众人的呼吸,唯有燃烧的木材发出噼啪噼啪的声响,让这静极了夜更显空旷。 快要走进人群时候,楚昊宇不由皱了下眉头,因为他闻到了一丝腥味,一丝血气。这种气息,让楚昊宇感觉很不舒服。深吸了口气,楚昊宇尽力压制着心中的不适。 确是有血气,雪地上摆了一具尸体,而且同大家一样穿着灰色皮甲,只是半边脸给打的血肉模糊,已经看不出相貌。尸体边上也是一具尸体,只不过是一头狗熊,硕壮的狗熊起码有三百斤,身体里还插着刀剑等兵器,然而致命一击是是穿过眼睛射进去的一箭,长长的箭羽射穿了狗熊整个脑袋,可知射箭之人必定是个神箭手。 扫过两具尸体,再看看受伤的几人,楚昊宇大概猜到了事情的原委。应该是他们打猎时候碰到了狗熊,措不及手之下一人直接被狗熊拍死,其他人围攻狗熊却没能伤到要害以致狗熊狂性大发伤了好几人,不过好在都是皮肉伤,不会影响赶路。 所有人都注意到楚昊宇的归来,只是没有人吭声,唯有李大壮点点头算是跟他打过招呼。见所有人都没有言语,楚昊宇自不会出声,默默走到李大壮等人的身后。 沉默之中,赵铁终是开了口,叫骂道:“妈的,老四这么一个汉子,没死在战场上竟然死在这畜生手里,真他妈的窝囊!”稍顿了下后,赵铁头接着说道:“小李将军,老李,老四是我的人,你们要是没有意见,咱们就这么办!” 听赵铁开口,银甲小将点头说道:“没问题,都听赵头你的。” 见状,李大壮也赶忙说道:“我更没意见了,你说怎么着就怎么着!” “那好,兄弟我也就直说了。”点点头,赵铁沉声说道:“老四已经死了,就地埋了,不过,我赵铁恳请诸位帮个忙,就说老四是战死沙场,一呢名声好听,另外战死沙场可以领到一笔不薄的抚恤金。”说到这里,张铁更是叹了口气才接着说道:“老四家里有两个大小子,这两天他就一直在我耳边叨唠,等明年回来后趁着半年假期回家一趟,用这几年的军饷和这次出关的赏银把他那俩大小子的婚事给办了。” 扫过众人一眼,赵铁的目光更是在银甲小将的脸庞上停留了片刻,继续说道:“另外,我要把狗熊的脑袋割下来祭奠我兄弟,剩下的,今天咱们烤着吃了,也算不辜负老四一条性命。两位,你们看怎么样?” 李大壮自不会有任何意见,扭头将目光放在了银甲小将身上。 银甲小将年岁虽不大,却也是百战老兵,何况能够在林长青身边做侍卫,自是心思剔透之人,要不然也林长青也不可能派他来为几人打掩护。若是以往根本不用想也就答应了,可是身边跟得几人自己根本不认识,而且自家将军见了他们都是客客气气,要是……稍微犹豫了片刻,银甲小将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回瞪着两人的目光,银甲小将发出一声轻笑,道:“两位看我干什么,我跟大家一样,怎么会有意见呢?” 抱拳冲两人行礼同时,赵铁开口说道:“那好,我赵铁带老四谢过诸位了!” 赵铁的话刚落下,他那一队人马更是齐整整的抱拳叫道:“谢过诸位!” 呵呵笑了一声,银甲小将开口说道:“诸位太过客气!”抱拳行了一礼后,银甲小将接着说道:“大家伙都是在刀尖上舔血,说句不好听的,说不准哪天就跟他一样,所以别跟我客气!好了,咱们还是先把这位兄弟安葬,入土为安!” 李大壮憨厚一笑,道:“跟我你们更没必要客气了。和尚,你不是多少懂点风水,去,找一个好点的地方,把老四给埋了吧!” 点点头,鲁和尚开口说道:“好的,我这就去。一会儿再为老四念一段往生咒,让他下辈子托生个好人家。”说完后,鲁和尚转身走出人群,拿了一个铁铲到处走动。 “谢谢鲁兄弟了,去,你们几个都跟着鲁兄弟,找到好地方就挖个坑,也好早点让老四入土。”说完后,赵铁从腰间拔出一柄匕首,匕首锋利,在火光下发出幽幽寒光。 走到狗熊身边蹲下,赵铁提起狗熊脑袋,手掌稍微用力锋利的匕首便插入狗熊的咽喉,然后一刀刀的割了起来。顿时,血腥气更弄了。 与众人或兴奋或伤悲或平淡的目光相比,楚昊宇的眼神虽然平静,然而闻着浓郁的血腥气,楚昊宇的脑中却是不由浮现出大婚之日的情景。红烛红漫红盖,还有宋玥那苍白中透着血色的脸庞,一切都似鲜血一般红。 望着地上流淌的鲜血,尤其在火光下呈现出的一种妖异光芒,楚昊宇的眼睛竟是充满血色,一种妖异的火红色,同时间,楚昊宇心中更是生出一种暴虐气息。 终是武功高强,再加上楚昊宇心性单纯,察觉到不妥后,楚昊宇立刻运起天阳决。真气运行一个大周天,楚昊宇的眼睛才恢复清明,不过同时也在心中暗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没等楚昊宇想出个结果,赵铁已经将狗熊的脑袋割下,而且还不曾结束,随着赵铁手腕转动,更是将狗熊来了个开膛破肚。 挑起一大块肉,赵铁开口说道:“兄弟们,明天就要翻越这座雪山,估计再想吃一顿热食可就难了。所以,今晚大家要好好饱餐一顿,咱们就用这狗熊做下酒菜!”说完后,赵铁站起身来把狗熊肉递到银甲小将身前,道:“小李将军,你要是不嫌弃,拿去烤了吃!” 银甲小将并没有伸手去接,而是故意冰冷着脸说道:“赵头,你这是在打兄弟的脸吗?”看赵铁愣了下,银甲小将接着说道:“我小两位几岁,两位要是不嫌弃,喊我小李就成,不然,我可真不敢接。” 与银甲小将对视片刻,赵铁发出一声大笑,叫道:“那好,今天赵铁我就卖个老,喊你一声小兄弟。小兄弟,请!” “好!赵哥,这肉我们是吃定了,另外,兄弟也交定了!”说话间,银甲小将一把接过狗熊人,且直接让人放在火上烤了起来。 走到狗熊身边再次切掉一块肉,赵铁起身就想递给李大壮,不过李大壮却是开了口,笑道:“铁头,你跟我客气什么?再说,这一块肉虽大,可根本不够我们吃,自己来。”说话间,李大壮更是大步走向狗熊尸体。 盯着李大壮,赵铁又是哈哈一笑,开口说道:“兄弟们,都过来自己割着吃。早点吃饱了好睡觉,明天一早就得赶路了,都动手吧!” 看自己队了的几人还是直直盯着老四的尸体,赵铁出声吆喝道:“你们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过来,早点烤好了也能给老四一块。” 听到赵铁最后一句话,几人都擦去了眼泪,掏出匕首走向狗熊。很快,空气中就弥漫起阵阵肉香,只可惜大都都闷着头,不要说笑声就是说话声都没有。 就在众人闷头烤肉时候,一人跑道赵铁身边说道:“头儿,挖好了!” 稍愣了片刻,赵铁头眼中更是有过不忍,不过还是尽可能平静的说道:“稍等下,等我把这块肉烤好,给老四送行。” 不住翻动着目光上的熊肉,等肉块完全变成金黄后,赵铁深吸口气抓过一袋烈酒站了起来。走到老四尸体身边看着了片刻,赵铁头开口说道:“你们几个,把老四抬过去。” 随着赵铁起身,所有人也都站了起来,包括楚昊宇和保护他的四名高手,而且,这四人还跟着众人走了过去。 将老四埋葬,鲁和尚盘膝坐在一侧念起了往生咒,而赵铁在愣了片刻后终是发出一声苦笑。将熊头和烤肉摆在坟头,赵铁开口说道:“老四,你安心走吧。等明年回来,我铁头一定替你把你家那俩小子的婚事办了。要是有来生,咱们再做兄弟,这袋酒,咱们兄弟一人一半。”说完后,赵铁头高举着酒袋忘口里倒去,不过却是将大半都洒在了地上。 很快,一袋酒就见了底儿,然而赵铁和他那一众兄弟的眼中却是有着忍不住的泪水。大叫一声痛快后,赵铁沉声说道:“走,吃东西去。”说完后头也不会的转身离去。 望着这群百战老兵,楚昊宇冰冷的双眼中终是有了一丝敬佩,只是很快就为冰冷所掩盖。 013 哭泣 已是子夜,然而在这纯净无暇的雪山之上,夜是深蓝色的,无尽的星光更是一闪一闪点缀着夜空。只是,再次惊醒的楚昊宇却无心欣赏如此天地奇观。 楚昊宇并没有与他人扎堆依偎在一起相互取暖,只是看看众人在火光映照下的面容,或平静或嗜睡或美梦,楚昊宇突然觉得有些羡慕,同时间,心中更是生出一种无言的痛。 深吸一口气,楚昊宇起身来向着山上走去,不过,这次楚昊宇施展起了风云步,不要说声音,连脚印都微不可察。只是,在楚昊宇起身的一刻,几人却是睁开了眼睛。 洁白的雪,纯净的蓝,闪烁的星辰,楚昊宇的脸庞依旧木然,不过终不再是往昔的冰冷,眼神也变得平静至极。而且,在楚昊宇不曾察觉间,迈出的脚步挥舞的手臂,都带着一种玄之又玄的轨迹,一种合着大地古朴的自然。 盯着楚昊宇的身影,面容古朴之人先是一阵诧异,随即便露出欣慰神情,心底暗道不愧是天之骄子,年纪轻轻就能够以身合道,即便是暂时的,武道一途必定不可限量。 在这种空灵的境界中,楚昊宇的神识无限放大,脚下的大地,头顶的天空,到最后楚昊宇完全放开神识似察觉到了一切却又不知身在何处。这刻,楚昊宇只是缓步走着,没有喜怒哀乐,不记前尘往事,不想今昔明朝。 缓缓之中,天阳决在不觉中运转起来,在楚昊宇周身浮现出一层淡淡光晕。光幕极淡却又柔和,似夜幕为他笼罩,又似星光为他闪耀。 恍惚之中,楚昊宇的脚步越来越慢,最后几近不可察,就如同不知风随叶起亦或叶随风动。只是,突然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吸引住楚昊宇,竟是让他停下了脚步。 “老四,不是哥哥说你,你死得窝囊不窝囊?”责怪的话语,然而在赵铁已经有些沙哑的喉咙下,竟是有些惑人心神,让楚昊宇不由停住脚步。此刻,赵铁更是压抑着声音叫道:“老四,要是你在地下见了老大和老三,他们俩准能笑死你。嘿嘿,打猎被狗熊拍死,笑死你活该!活该,你知道吗?” 愤怒的大叫声中,赵铁的声音中已夹杂了一丝哭腔,泣道:“咱们兄弟四个,老三死的最早。当年,咱们神策军跟随方大帅突袭上京城,攻城时候老三中了一箭,最后连尸首都没能找到。” “后来,你我两个跟着大哥一起来到越骑尉,大哥也如愿当上队长。那段时间可真是快乐,白日训练晚上有空的话咱们兄弟仨去喝点小酒。哎,可惜好景不长啊!大哥有次出任务再也没能回来,咱们找到他时候,只有身子没有头。”愤愤的叫声中,赵铁更是大叫道:“可恨鞑靼贼子,竟把老大的头割回去领赏,咱们潜入好几个部落都没能找到大哥的人头,最后只能将大哥安葬。” 随着赵铁的声音,楚昊宇脑中逐渐浮现出一副画面,孤零零的坟头,一中年壮汉坐在一侧,孤独的喝着烈酒,讲诉着曾经的往事。似乎看到了这些,楚昊宇不由发出一声叹息,然而随着叹息声,楚昊宇却是再不能保持心中的安静,周身的无形气势顿时散去。不过楚昊宇对于这些仿佛没有察觉,而是静静听着他们往昔的故事。 灌了一口酒后,赵铁甚至将身子半靠在孤坟上,拿手拍拍坟头说道:“老四啊,说起来你小子也挺幸运的。老三死在乱军之中连尸首都被踩成了肉泥,老大被人割了脑袋到现在也没能找到,你小子倒是有个全尸有个坟头,还有你二哥我为你送终。至于我,呵呵……” “咱们兄弟四哥,现在就剩老二我了,不过,你们也不用急,马上就该打仗了,说不定那天我就去找你们仨啦,到时候,咱们兄弟再好好聚聚。”又是一声叹息后,赵铁摇头说道:“你小子还记得咱们几个是怎么认识的吗?差不多快三十年了吧,可我总忘不了那日的情景,还真是好笑。” “那时候天下已是乱象丛生,流民草寇多如牛毛,我好容易能够回趟家,结果还遇到你和老三这两个强盗。”摇摇头,赵铁接着说道:“说起来真他妈的可笑,我自小就在镖局里混日子,见过的强盗不少,可是像你们这样的强盗还是第一次见到。” “你们两个,一个个瘦得跟猴似的,穿的也跟叫花子差不多。”此刻,有风吹过仿佛他们的抗议,赵铁转口说道:“好,咱就不说这个,可你们好赖拿点像样的武器啊!老三稍好一点,砍刀虽然生锈了,也只剩下半截,可起码也是把刀,对不对?你再说说你,拿一根木棍也就不说了,木棍你倒是挑一根长点的粗点的,结果又细又短跟烧火棍差不多,你当耍猴呢?真对不起强盗这个职业。” 又是一口酒灌下,赵铁沉默片刻后却是发出一声轻笑,道:“不过,老四,二哥我今天跟你说实话实说,虽然我经常用这个笑话你俩,其实,我当时还真被你们吓了一跳。我们跑江湖的,最怕的就是遇到僧尼道、老人小孩和女人,能躲就躲能避则避。你再说说你们两个,都是半大的小孩,穿的跟乞丐差不多,一下就占了两样,看到你们后我真是愣了下,心说今天碰到高手了?还有你们两个的武器,要不是高手,敢拿一根烧火棍出来打劫?” 自顾笑了声,赵铁低沉着声音说道:“你们是第一次出来打劫,我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愣了半天后,我看老三的手都在发抖,我就猜你们两个小子是流民,结果我随口诈了你们一句,你小子就乖乖招了,然后我三下五除二就把你们俩给收拾了。” “那时候年轻气盛,因为你们俩是真吓着我了,所以就想狠狠教训你们一顿,结果,这时候老大出现了。我俩狠狠打了一架,最后我输了,硬逼着我去给你俩道歉,即便知道你俩是强盗……呸、呸,你俩算什么强盗,就是连饭都讨不来的叫花子。” 叹了口气,赵铁再次开口说道:“说起来也算是你俩幸运,要不是老大的出现,估计你俩没被我打死也得饿死,老大给你们俩弄了点东西吃,并让你们俩随他参军去。你们这俩小子,听说参军有吃有喝还管吃饱,屁颠屁颠就跟着去了,而且还非拉上我,说我有功夫,可是我就不明白了,我为什么就跟你们去了呢?” “要是我还在镖局,早就成镖师了,每天起码是大酒大肉吃着,老婆媳妇抱着,现在倒好,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陪着你这个死人喝酒,真他妈的操蛋。”话到最后,赵铁更是加重了口气,几乎就是在怒喊了。 猛猛灌了一口酒,赵铁开口继续说道:“我随着你们三个参军了,结果倒好,你们仨都死了。死了好,起码不用伤心,现在我他妈的喝酒都没人陪。而且,你个死老四,家里还有两个半大的娃,现在都他妈的丢给老子,你当老子是大善人啊!” 咆哮声中,赵铁更是大口大口穿着粗气,好半天才恢复平静。再次灌了一口酒,赵铁愤愤骂道:“妈的,就当上辈子欠你们的了。要是这一仗我不死,明年我铁头去你家把那俩小子婚事给办了。要是死了,你也不要怪我,有来生咱们再做兄弟。” 扬起头把剩下的酒咕嘟嘟的一口气喝完,赵铁直接将酒袋扔了出去,沉默片刻后缓声说道:“老四,你就在这安心睡吧,二哥我、我,走了!”说完后,赵铁直接站了起来,转身离去。 当赵铁的脚步声也落下,天地间变得一片静穆,深蓝的夜,洁白的雪,唯有星辰的闪烁在揭示着时光的流动。沉寂片刻,楚昊宇一声叹息后却是盘膝坐下。 014 龙卫 天际稍微发白,众人已开始收拾东西,楚昊宇并没有太多东西可收拾的,一个装着干粮的背囊,一柄军中常见的横刀,一把弯弓以及一捆长箭。之所以如此简单,自然离不开李大壮的照顾。 出发之前,楚昊宇不由看了赵铁一眼。此刻,从赵铁脸上已然看不到任何悲伤,只是声音有些沙哑。摇摇脑袋,楚昊宇竟是发出一声说不清道不明的叹息,然后随着大队人马向山上走去。 赤焰山高耸如云,而且上面都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洁白,除去楚昊宇这种先天高手,谁也不会施展轻功,所以大家伙一步一个脚印缓慢向上走着。狭窄的小路,三十人的队伍拉出一条长线。 整整一个上午,众人也不过走了三十余里,而当众人简单的吃了点午饭后,刚才还是晴空万里的天空中突然飘起雪花来且越下越大,合着刀子一般的狂风,每一步的迈出都需要极大的力气。此时,众人武功的高低便暴露无遗。 最悠闲的当属古朴壮汉,狂风似对他一点影响都没有,每个步子依旧不紧不慢或高或低总能合着大山的走势,只是没有几人能够看出来罢了,不过以楚昊宇的估计,他的武道修为起码也是天人境。 看看古朴老者,楚昊宇突然觉得有点熟悉,尤其是他的目光,总觉得在那里见过,难道真是宫里出来的?心中如此想着,楚昊宇竟是再次想起了母后,要是她知道自己在这儿,说不定会亲自前来叫自己回去吧! 可怜天下父母心,母后如此,死掉的老四如此,可自己的呢?刚有做父亲的准备,孩子却是被贼人所害。 “天刺,天刺!”在心中默念了数遍后,楚昊宇眼中猛然爆射出寒光,同时间心中更是做了决断:等明年回京,一定要找出影子为小颖、宋玥还有那未曾出生的孩子报仇。 察觉到楚昊宇气势的变化,古朴壮汉竟是盯了楚昊宇的片刻,而同时间,楚昊宇也察觉到了身后的目光,不由扭头望了过去。 即便隔着漫天雪花,楚昊宇依旧清晰看到了古朴壮汉那平淡之极的眼神,纯净又深邃,仿若这雪山上的夜空。 对视片刻,古朴壮汉自顾笑了声后便将目光转到了一边。见状,楚昊宇终是将头扭了过来,闷头赶路。 因为大雪和狂风的缘故,一个下午也不过赶了十几里路。寻了个能够避风的山坳后,众人决定在此休息一晚,等明天再走。雪山之中,自没有柴火来做饭,所以众人只能拿干粮就着雪水吃点,很快,众人就相互依偎着进入了梦乡。 听着众人匀称的呼吸声,靠在岩壁上的楚昊宇却是睁开了眼睛,直直盯着离他不远的古朴壮汉,没有一点遮掩。 察觉到楚昊宇望来的目光,古朴壮汉不由睁开了眼睛,甚至冲楚昊宇笑了笑,憨厚的笑容,跟李大壮有几分相似。 楚昊宇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因为他的笑容而改变,起身同时示意他一起。 雪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让整个天地都变得一片朦胧。离开人群后,楚昊宇立即施展风云步法化作一道影子向远处飞去,而古朴壮汉依旧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却是不落楚昊宇半步。此刻,当两人消失,却是有数人睁开了眼睛,要是楚昊宇能够看到一定会感到惊奇,因为其中竟有杨广。 疾快的速度,两人很快就攀上了一山头。再次对视片刻,楚昊宇缓声说道:“我们应该见过,或者说,你见过我。” 也不否认,古朴壮汉点头答道:“我一直在先帝爷身边当差,只是,小少爷没见过我罢了!” 盯着古朴壮汉,楚昊宇再次开了口,道:“你是龙卫高手,负责父皇的安危?” 这次,古朴壮汉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冲楚昊宇笑了笑。和善的笑意中,古朴壮汉开口说道:“以先帝爷的武道修为岂用得着我们保护,只是职责所在不敢有丝毫懈怠。”稍顿了下后,古朴壮汉又是一笑,道:“不过,那时候小少爷太过调皮,甚至想逃出宫去,我曾奉先帝之命暗中保护少爷。” 虽清楚自己小时候出宫必定有人跟着,可是听古朴壮汉亲口说起这些,而且还是由他跟着,楚昊宇冰冷的脸庞竟是讪讪一笑,不过马上就会恢复了冰冷。而且,在这刻,楚昊宇更是有些怀念父皇了,怀念那个将自己保护在身后的父皇。 似猜到了楚昊宇心中所想,古朴壮汉接着说道:“也是因为此故,圣上特意命我和杜中海前来保护王爷,至于另外两人,则是太后娘娘的安排。” 沉默片刻,楚昊宇开口问道:“母后身体可好?” 点点头,古朴壮汉答道:“太后一切安好,只是一直挂念着王爷。我们临出京之前,太后娘娘更是特意将方大帅叫入宫中,为七王爷安排下一门亲事。” 这刻,楚昊宇的脸色虽然平静,然而眼角却是一阵控制不住的抖动,脑中更是浮现出那个英姿飒爽却又有着一点娇憨的女子。摇摇头,似想将这一切赶出脑海,楚昊宇再次开口问道:“那你们出宫之前,母后可有交代什么?” 自顾笑了声,古朴壮汉开口答道:“我们出宫一事太后并不知情。” 古朴壮汉虽没有言明,楚昊宇却是瞬间想明白了这其中的缘由。母后虽然同意自己出宫同意自己加入越骑尉,可这并不代表她同意自己上战场。这中间,定然是大哥和三哥将此事瞒了下来,可是为了保证自己不出事,大哥只好把身边的近卫派了过来。 想明白这点后,楚昊宇点了点头却是又问道:“那大哥说什么没有?” 这次,古朴壮汉正容说道:“出宫之前,圣上要我带话给七王爷,什么时候七王爷想回去了就说一声,不管身在何方,我们几个也会带七王爷回京。” 顿时,楚昊宇不由长叹了口气,同时转过了身去,不过脸上的冰冷却是有所融化。看楚昊宇不语,古朴壮汉自不会言语,顿时一片沉寂。 冰冷的雪花打在脸上,瞬间便化作水花,凉丝丝的甚至还有一种痒痒的感觉,而这种感觉,是楚昊宇很长时间都不曾有过的感觉,尤其是经历过那日的死亡。 站在楚昊宇一侧,古朴壮汉自是能够察觉到楚昊宇气息的变化,古朴脸庞上不由浮现出一抹笑意。 沉寂中,楚昊宇突然开口问道:“若我没有猜错,你应该是天人境巅峰高手吧?” 点点头,古朴壮汉开口答道:“是。” 轻哦了一声,楚昊宇继续问道:“整日守候在父皇和大哥身边的近卫,起码也是先天巅峰吧?” 摇摇头,古朴壮汉开口说道:“这次七王爷你可猜错了。天卫里面,鹰卫负责打探情报,虎卫作为死士执行暗杀任务,龙卫则负责守候皇室安危,至于圣上身边的近卫,起码也要是天人境高手。” 稍顿了下后,古朴壮汉沉声说道:“这天下间,宗师级高手虽是屈指可数,然而天人境高手绝对不会少。五大门派四大世家,哪家没有几名天人境高手坐镇?何况这天下奇人异士甚多,只是他们不愿抛头露面罢了!对了,鹰卫所打探的情报就包括这些高手,而在天卫中记录在案的,便不下五十人。” 看楚昊宇明显有点吃惊,古朴壮汉又是一笑,道:“七王爷以弱冠之龄打通任督二脉成为先天高手,只要勤加修炼,定然能够悟通天地之道成为天人境高手。” 摇摇头,楚昊宇并不欲在这上面多说什么,而是再次问道:“父皇是宗师级高手,你们一个个也都是天人境高手,为何天刺还敢行刺父皇?” 这次,古朴壮汉并没有立即回答,静想了片刻后沉声说道:“情报,计谋,死士,再加上运气。” 看到楚昊宇望来的目光古朴壮汉开口解释道:“天刺前身为暗影,自前赵氏王朝建立之初便有了,为赵氏王朝监视百官和江湖。赵氏统治天下两百余年,使得暗影成为天下最有名的黑暗组织,其谍探更是无孔不入,总能为赵氏搞到各种各样的情报,而上京城作为暗影的大本营,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得到风声。” “我大楚立国后,暗影的实力虽然大损,可依旧不容忽视,尤其是皇宫内院,简直是斩之不尽杀之不绝,先帝的起居饮食都能被天刺掌握。有了这些情报,天刺便进行策划着一场场的暗杀,有时候甚至谋划数年之久。” 说到这里,古朴壮汉一直平淡无波的眼中终是露出一道寒芒,接着说道:“最危险一次,天刺根据先帝的爱好和饮食习惯种下毒引,然后派死士来引发这剧毒。哼,这死士,是三名天人境高手,其中一人更是有望突破宗师境。而且,”说到这里,古朴壮汉沉声说道:“先帝之所以驾崩,也与此暗杀有关。” 顿时,楚昊宇不由一愣,不由自主的张口说道:“我怎么不知道?” 古朴壮汉摇摇头,道:“可能是觉得小少爷太小,才没有告诉少爷吧!” 沉默片刻,楚昊宇语气一转,道:“这么说来,上次只是牛刀小试了?” 古朴壮汉自是明白楚昊宇在说什么,静想片刻后开口说道:“既然七王爷问了起来,那莫某也就直说了,若有不当,七王爷勿怪。当日之事,若莫某猜测不错,天刺的目标在静王妃,至于在大堂中行刺王爷,不过是障眼法。” 顿时,楚昊宇冰冷的双眼猛然爆射出两道寒光,直直盯着古朴壮汉的眼睛,沉声问道:“你为何如此说?” 古朴壮汉的脸色并不曾有任何变化,依旧不紧不慢的说道:“那日大堂之中,天人境高手不下十人,而七王爷也是先天高手。此消息虽然隐秘,但天刺逆贼必定知晓,所以一个死士根本没有成功的可能,可还是有人前去暗杀七王爷,为何?”稍顿了下后,古朴老者接着又道:“何况,当日圣上、太后娘娘、皇后娘娘皆在大堂之中。” 楚昊宇自是明白古朴老者的意思,可是还是不由问道:“那他们为何要行刺郭颖呢?她不过一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就因为他是我楚昊宇的王妃?” 这次,古朴老者并没有开口回答,而是摇头说道:“这个,孙某就不是很清楚了,而且,圣上、四爷,也都在想这个问题。” 盯了古朴老者片刻,楚昊宇不由叹了口气。长长的叹息声中,楚昊宇抬头望向这无尽的夜空,漆黑如墨。 015 出山 沿着不知何人留下的印记,楚昊宇一行就在沟壑、山脊之中缓慢前行。要是没有这些标记,估计他们早就迷路了,即便如此,十几天下来一个个脸色发白头发杂乱,看去好是狼狈。 缓慢的爬着一座并不是很大的山头,可看到前面众人竟然停了下来,楚昊宇还当又有人出了意外,不想此刻却是有大叫声响起,道:“头儿,快看,树林。” 这是鲁和尚的声音,其中更是有着掩饰不在的惊喜和开心,而听到鲁和尚的大喊,所有人都加快了脚步向着山顶跑去,连楚昊宇都不能例外。 站在小山头上望去,远处青翠的树林仿若一块巨大绿毯铺在大地之上,大雪根本遮掩不住其神采。顿时,所有人都忍不住大笑起来,脸上有着由衷的欣喜。 “终于走出来了。”望着山下成片的暗青色,楚昊宇心底一声暗叹。这十几日在山中赶路,又是大雪又是狂风,又是悬崖又是峭壁,而且只能吃干粮喝雪水。楚昊宇虽然是个高手却从不曾受过这等苦,这十几日下来还真觉得有些吃不消。 看到众人脸上的兴奋表情,银甲小将开口说道:“前面应该就是雪松林,再往下走就是赤水湖,也就是我们此行的目的地。” 赵铁脸色也逐渐冷静下来,望着银甲小将问道:“小李兄弟,赤水湖边上就有鞑子居住,不知兄弟此行……” 拉长是声音中,众军士都将目光放在了银甲小将身上,想听他如何作答。 银甲小将自是明白赵铁的话外音,稍微想了片刻后开口说道:“既然兄弟们都想知道,那我也就直说了。咱们翻越赤焰山进入漠北当然是来打仗了,下面赤水湖边上的部族就是咱们第一个目标,至于其他的,小弟可真不知道。” 看众人都露出沉思神色,银甲小将接着说道:“诸位,咱们可是越骑尉第一批过来的,至于山上的标记,小弟也不知是何人所作。不过,我想赵哥李哥你们两人身上定然有命令,如果两位需要帮忙,尽管直言,兄弟一定不会推辞。” 沉默片刻,李大壮憨厚一笑,道:“都是自家兄弟,既然小李兄弟都这么说,我们也就没必要藏着掖着了,再说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营长和哨长之所以要我们两个先行,是想我们清理出一块合适的地方等待大军。” 此刻,赵铁也开口说道:“王将军确实是这么吩咐的,另外严令我们两个,在大军没有到来之前,一定不能惊动赤水湖的鞑子。”说到这里,赵铁头更是直直盯着银甲小将,问道:“只是,不知小李兄弟有何打算?” 这次,赵铁却是把话挑明了,只是望着两人,银甲小将心底不由一阵苦笑。此行的目的,他根本不知道却又不能对人言,更不能出口解释。 静想片刻,银甲小将开口说道:“我听从两位老哥的安排,这点两位尽可放心。只是,兄弟身上也有将军的命令,时机到了自会告诉两位。” 听银甲小将已经这么说了,自没有人再问什么。片刻的沉默后,赵铁开口说道:“既然如此,咱们就先下山找个合适的地方等待大军。” 银甲小将笑了笑,道:“两位哥哥可都是斥候中的精锐,兄弟我听从两个哥哥的吩咐就是。” 李大壮也是一笑,开口说道:“都是自家兄弟,没有什么吩咐不吩咐的,不过山这边已经属于漠北随时都可能遇到鞑子,咱们都要小心点。” 点点头,赵铁也附和道:“漠北大都荒芜,这山中也保不定有人居住,所以,大家伙都打起精神来,一旦遇到鞑子,格杀。” 赵铁的大叫声中,刚才还欣喜若狂的众人大都谨慎起来,不过瘦猴毛彦清倒是嘿嘿一笑,低声说道:“在山里憋了十几天,我现在恨不得找到一个鞑子活动活动手脚呢!” 顿时,李大壮脸上的笑容已经散去,怒瞪瘦猴毛彦清一眼,沉声说道:“瘦猴,你嘀咕什么呢?” 看着李大壮脸上的怒容,瘦猴毛彦清乖乖闭上嘴巴,不过眼中依旧有着忍不住的笑意和兴奋。 葱翠的森林看似近在眼前,众人却是走了整整一个日夜。第二天日落之后,众人才赶到森林边缘,虽然兴奋却都有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仔细查探四周确定无人后,众人才放下心神准备休息。 突然,瘦猴毛彦清眼珠一转,走到李大壮身边小声说道:“头儿,我看这林子里也没什么人,要不我去打些猎物过来让火头给大家煮锅汤喝?”稍顿了下后,瘦猴毛彦清接着又道:“这十几天来,大家伙不是吃干肉就是喝雪水,一个个嘴唇都冻裂了,今晚就让大家喝点热汤暖暖身子吧!” 瘦猴毛彦清的声音虽小,不过大家伙却都听了个清楚,一个个将目光放在自家伍长身上。 没好气的瞪了瘦猴毛彦清一眼,李大壮狠声叫道:“就你馋。已经熬十几天了,也不在乎这一晚,等明日天亮仔细打探之后再说。” 听李大壮一口就把自己堵死了,瘦猴毛彦清只能撇嘴说道:“不喝就不喝呗,反正也不在乎这一晚。”说话同时,瘦猴更是从背包里面拿出一块跟石头差不多的牛肉啃了起来,而且还故意发出嘎嘣嘎嘣的声响。 清脆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静静回荡,看得众人一个个都有些发憷。这十几天来,众人就是吃着这种冰冷、无味还硬得跟石头差不多的牛肉干,以致现在大家伙看到牛肉都想吐。 李大壮、赵铁头、银甲小将自是将众人的表情看了眼力,一个个愣着不知如何是好,何况,他们仨也是吃够这牛肉疙瘩了。 看到三人的表情,狗头军师张铭威开口说道:“三位,要不这样,咱们挖坑生暗火,多少煮点汤让大家都换换口味?这个牛肉,我看大家是都有点吃不下去了。” “什么有点,根本就吃不下去。给,你来啃?”大叫同时,瘦猴更是将牛肉塞到了张铭威手里,同时嘟囔着嘴巴说道:“都这么长时间,还在嘴里咕嘟着呢?” 三人对视一眼,李大壮开口问道:“老赵,小李兄弟,你们看怎么样?” 将目光放在银甲小将身上,赵铁开口说道:“小李兄弟,要不咱们多少生点火?我们都是老斥候,可以生暗火,绝对不会让人发现。” 此刻,不要说两队人马都将目光放在银甲小将身上,就是楚昊宇望去的目光也有些意动。楚昊宇自幼就受到先帝和太后的喜爱,向来都是锦衣玉食何曾受到这等苦楚。这十几天下来,看到牛肉楚昊宇心里就犯憷,更不要说吃了,若不是仗着武功高强内功深厚,身体怕是已经垮了。 见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在自己身上,银甲小将开口说道:“既然两位老哥都这么说了,兄弟我怎么会有意见。而且,说实话,我也真吃够了。大虎、小虎,你们两个还不赶紧打猎去。” “好嘞!”大叫声中,大虎小虎两人匆忙跑了出去,生恐自家头儿再反悔。 望着他们两人的背景,银甲小将不由一笑,不过却是吆喝道:“你们两个都给我小心点,一旦遇到人烟,立马给我滚回来。” “知道了。”大叫声中,两人已经消失在森林之中。 看他们两个消失不见,李大壮开口说道:“那好,今晚就生火熬汤。火头,你去找一个偏僻一点的地方,记住,一定不能有火光。” 呵呵一笑,火头赵点头说道:“头儿,你就放心好了,绝对不会让人发现。”叫喊声中,火头赵放心背包拿着一个铁铲便走了出去。 杨广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开口说道:“头儿,我去跟着赵哥打打下手。赵哥,等着我。”叫喊声中,杨广一溜烟跑到火头赵身边。 当几人都消失在密林之中,李大壮又开口说道:“瘦猴,和尚,张青,你们仨再去好好检查一遍,有任何异常立马通知大家。其他人就先休息一会儿,赶一天路了,等会儿汤煮好后,咱们就好好享受一把!” 顿时,众人脸上都有忍不住的笑意,一个个找地方歇息去了,唯有瘦猴毛彦清嘟囔了一声,不过还是跟着鲁和尚和张青潜进了密林。 016 运气 没有过去多长时间便有脚步声响起,众人不由望了过去,只是看到来人后,眼中都有些失望,因为来者并不是他们所期待的大虎小虎,而是杨广。 不理众人的反应,杨广脸上却是写满兴奋,大叫道:“火早就生起来了,怎么样,看不到火光吧?哈哈,水都烧开了。”大笑声中,杨广又开口问道:“对了,大虎小虎怎么还没有回来?” 银甲小将不由一笑,开口说道:“不愧是老斥候,还真看不到一点火光。大虎小虎平日也挺利索,今日这是怎么了,等一会儿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他俩。”说到这里稍顿了下,银甲小将又继续说道:“既然水烧开了,大家要不先喝点热水润润喉咙?” “对!”李大壮猛拍了下大腿,叫道:“咱们在山里这十几天,整日都是吃凉雪冰块,现在先喝点热水暖暖身子也好。” 听两人这么一说,众人也都兴奋起来,毕竟十几天都不曾吃到任何热东西了,一个个催着杨广带路。 望了楚昊宇一眼,李大壮开口说道:“小宋,你怎么还坐着?走,过去喝口热水。” 想了片刻,楚昊宇终是点头站了起来,而端起一碗热水时候,楚昊宇冰冷的脸庞上却是浮现出一抹苦笑:长这么大,不知吃过多少山珍海味,可是今日,一碗热水竟是如此可爱,如此珍贵,呵呵……不觉中,嘴角的笑意已然布满整个脸庞,同时间一口将滚烫的热水灌下。 滚烫,烫得有些刺喉,不过众人脸上却是浮现出满足神情,就似喝到了仙家琼浆玉液。甚至,有人喝的太猛竟然咳嗽起来,同时引得一阵轰然大笑。 大笑声中,楚昊宇却是看到古朴老者皱起的眉头,仿若他察觉到了什么。见状,楚昊宇立刻放开神识仔细感受着周围变化,立刻,楚昊宇便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而且人数应该是四个。刚才出去了五个,现在回来四个,难道出了意外?心中如此想着,楚昊宇眼中不由射出两道寒光。 或是古朴壮汉几人的气势影响到大家,众人也都止住了笑,气氛在突然之间变得沉闷。当脚步声响起时候,大家伙都望了过去。 确实是四人,瘦猴毛彦清、鲁和尚、张青和小虎,而且一个个脸色冰冷,好在没有人带伤,众人才放心不少。 盯着几人,尤其是大虎竟然没有回来,银甲小将沉声喝道:“怎么回事?” 跑到银甲小将身边,小虎开口说道:“头儿,刚才我们打猎时候碰到人了……”话不曾说完,已然被银甲小将打断。 听说有人,所有人都吸了口气,银甲小将眼中更是爆射出两道寒光,直接将小虎的话打断,叫道:“你们照面没有?” 摇摇头,小虎赶忙答道:“没有。我们只是看到了火光,大哥就让我回来禀告,他留在那里盯着。” 听小虎这么一说,所有人才松了口气。银甲小将与赵铁和李大壮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心中所想,杀!顿时,林中弥漫起一种萧杀气息。 片刻的沉默后,赵铁沉声说道:“既然大家都是这个意思,咱们就干。兄弟,都准备准备,下手一定要利索。”说话同时,赵铁更是舔了舔舌头,一副凶神恶煞模样。 “好!”李大壮也开了口,而且脸上再没了一贯的憨厚笑容反而一片沉寂,大手更是不自觉的摸上了腰间的长刀。看众人都没有动弹,李大壮不由吆喝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准备去?” 嘿嘿一笑,瘦猴毛彦清开口说道:“头,咱们还需要准备什么?有这个就够了。”说话间,瘦猴毛彦清更是将腰间的横刀抽了出来,再忽明忽暗的火光下闪着幽幽光泽。 点点头,银甲小将开口说道:“那还等什么,出发。”话到最后,银甲小将已然迈出了步子,带起一股萧杀气息。 走在路上,李大壮却是开口说道:“小虎兄弟,你跟我们说说是怎么碰到他们的?” 点头称是,小虎开口说道:“头儿让我和大哥打猎,我们心想大家伙有十几天都不曾吃过热饭,就说打一些山鸡、野鹤好好给大家补补身子。可是,走着走着我们俩就闻到一股血腥味。” 稍顿了下后,小虎继续说道:“我们兄弟两个是猎户出身,对血气很敏感。当时,我们两个都吓了一跳,便决定顺着血腥味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结果看到一团火光。我本来还想着再靠近点看看究竟是什么人,有多少人,可是大哥怕我暴露行踪,就让我回来禀告诸位,他在那边盯着。” 盯着小虎,赵铁头开口问道:“大概有多少人知道吗?” 摇摇脑袋,小虎开口说道:“这个不知道,看到火光后,大哥就让我回来了。不过,我们就看到了一团火光,想来人数不会太多。” 点点头,银甲小将开口说道:“也好,免得打草惊蛇,咱们都快些。” 很快,众人便看到了火光,此刻,根本不需人吩咐,这一众百战老兵一个个变得异常小心,即便是走在半尺厚的雪地上,连丝毫声音都不曾发出。 寻到大虎后,银甲小将尽可能的压低声音问道:“怎么样?” 望着三人,大虎开口说道:“刚才我大概查探了下,有七个鞑子,应该是皮毛贩子,他们身边堆了很多尸体。现在正在烤肉,至于他们说什么,我听不懂。”稍顿了下后,大虎接着又道:“对了,前面是个峡谷,他们正在一侧的崖壁下避风,至于里面还有没有人,我就不知道了。” 点点头,银甲小将扭头望向李大壮和赵铁,问道:“两位,怎么办?” 两人并没有立即回答,想了片刻后李大壮开口说道:“这里咱们人生地不熟,我的意思是咱们悄悄潜过去,杀两个抓两个,然后问问情况,就是峡谷里真有人,只要小心点,也不会弄出声响。铁头,你看怎么样?” 摇摇脑袋,赵铁沉声说道:“现在不清楚峡谷里是什么情况,真要有人的话,怕是有些麻烦。我的意思是,咱们先找两个机灵点的进去看看情况,同时也能听听他们怎么说?”说到这里,赵铁更是发出一声冷哼,叫道:“这群鞑子现在又是酒又是肉,估计话多的很,肯定能听出来点什么。” 点点头,李大壮开口说道:“瘦猴轻功不错,人也谨慎,让他和张青先进去。其他人直接围上去,即便真有意外也好有个接应。” 叫了身好后,赵铁却是又开口说道:“小李兄弟,你们这身盔甲容易弄出声音,就在后面压阵好了。” 望着两人,银甲小将只能开口说道:“那好,兄弟我恭祝两位一切顺利。”随着小李将军的话,大虎和小虎眼中明显有着不满,不过在银甲小将的目光下只能选择闭嘴。 与李大壮对视一眼,赵铁开口说道:“那好,就这么定了。记住,出手一定要准,一定要狠,即便不要活口,也不能弄出声响。走!”说完后,赵铁头将长刀绑在背上,向着火堆缓缓怕去。 看着其他两队人马离去,大虎再忍不住问道:“头儿,咱们就在这干巴巴的看着?不就是悄无声息的杀人,咱们也能干啊!再说,还是咱们发现的。” “闭嘴!”吆喝一声后,银甲小将开口说道:“没看见前面的峡谷吗?谁知道里面有没有人,要是出了丝毫差错暴露行踪,就是把你我的脑袋砍十次也不够。咱们这一仗可是要平定漠北的,绝对不能有丝毫差错。” 稍顿了下后,银甲小将接着又道:“你们就再忍忍吧,已经到了漠北,还怕没仗打?到时候可不要砍的手发软。”口中如此说着,银甲小将自己却是不由看了看古朴壮汉几人,也不知道他们到底的干什么,可别一直让自己伺候着连仗都打不了。 017 拷问 悄无声息之间,两队人马已经将鞑子完全包围起来,透过火光,众人甚至能够看到鞑子脸上的狰狞以及烈酒之下的丑态。偶尔有山风吹过,带起一阵酒香和肉香,就如同这群鞑子一样引动着众人的心神。 缓缓之中,一阵长短不一的鸟叫声在这寂静之极的夜里静静响起。这是猫头鹰的啼叫,也是同伴打来的安全信号。这刻,早就将精气神调整到最佳状态的众军士,眼中终是露出了凶光。 与赵铁对视一眼,李大壮伸出了三根手指。这是留三个活口的意思,赵铁点点头,挥手示意同伴跟他上。 顿时,四五个精壮汉子跟在赵铁的身后向着崖壁下的火堆爬去,缓慢又小心。灰色的皮甲之下,不仅没有任何声音发出,而且在这暗夜之中为众军士提供了最好的掩护。 一众斥候逐渐近了。十丈、五丈,而当他们爬到距离火堆不足三丈时候,鞑子依旧没能发觉,一个个在悠闲的喝着烈酒谈论着女人。 爬在远处观望的银甲小将一众已经可以透过火光清晰看到众军士的身影,然而就是如此近的距离,鞑子竟不能发现他们,如何不让人叹服。银甲小将更是瞪了大虎一眼,小声训斥道:“怎么样,你做不到吧?”看大虎地下脑袋,银甲小将却是赶忙望了过去,生恐错过这场精彩表演。 当距离火堆仅有丈余距离时候,所有人都停住了身影,丈长的距离,一个飞跃就到了。同时间,锋利的匕首却是在悄无声息之中落入手中。 看着距离自己仅有丈余的鞑子,赵铁甚至能够闻到他身上的羊膻气。看了同伴一眼示意他们做好准备,赵铁再次抬起了手臂,而随着赵铁手臂的落下,远处八支羽箭同时射出,极快的速度仿若一道闪电。 八支羽箭,四支射眼,四支射喉,不管任何一处中箭都是必死无疑。然而如此时刻,越骑尉这群精锐岂会允许失误,刹那间,八支羽箭没有任何偏差的射入眼睛和咽喉,四人立即毙命。有人至死脸上的笑容都不曾散去,只是目光变得呆板,充满震惊和不敢相信。 看着刚才还一起喝酒吃肉谈天论地的同伴在瞬间死亡,剩下三人明显愣了下,然而就是这片刻疏忽,几名斥候已经扑出,在他们还没能发出声音之前,一手捂嘴一手将匕首架在了咽喉之上。不过,一切并没有结束,这些久经训练的老手手掌猛然用力,几名鞑子甚至来不及挣扎便晕了过去。 将几名鞑子俘虏后,隐藏在暗处的斥候并没有立即起身,而是依旧小心的注视着四周,等待命令。 确定没有漏网之鱼,赵铁才从鞑子身后走了出来,同时沉声喝道:“绑了!” 一切都在瞬间发生又在瞬间结束,快得仿佛虚幻一般,只是刚才还有说有笑的鞑子,不是见来了阎王就是成了阶下囚,成了越骑尉的战利品。 当赵铁站起身来,站在远处观看的银甲小将几人才松了口气,不过望去的目光中都有着毫不掩饰的敬佩。走到赵铁身边,银甲小将更是直接夸道:“赵头、李头,兄弟今日算是长见识了,干得真漂亮,改天一定要教兄弟两手。” 摇摇头,赵铁好不在意的说道:“这算什么能耐,都是些偷鸡摸狗的勾当,远没有你们近卫军真刀真枪来的痛快。”说话之间,赵铁头从火堆上拿起一块烤肉闻了闻说道:“这是鹿肉,兄弟们今晚有口福了。” 随着赵铁头的叫喊声,不少人都大笑起来。走过来的李大壮也是憨厚一笑,教道:“鹿肉,烈酒,兄弟们,都过来吃点暖暖身子。” 说话间,李大壮更是用匕首割下一块尝了尝,然后又灌了口烈酒,道:“舒服,不过……”拉长的话语中,李大壮却是盯着赵铁问道:“你来还是我来?” 赵铁自然明白李大壮指什么,顿时,眼中爆射出两道寒光,沉声说道:“交给我了。兄弟们,你们都先吃着,我马上就好,石头。” 王石刚喝了一口酒还没有咽下,听到赵铁的话立马跑了过来,同时嘟囔着嘴说道:“头儿,什么事?” 冷眼扫过绑得结结实实的三名鞑子,赵铁的目光落在看着最壮最凶的那人身上。咧嘴露出一丝残酷笑意,赵铁冰冷着声音说道:“就他了,带一边去,不要影响兄弟们的胃口。” 这刻,王石自是知道自家头儿想干什么了,嘿嘿一笑,道:“好嘞!”笑声中,王石单手就将差不多两百斤的壮汉拎了起来,走到边上稍偏一点的地,不过并不是太远,火光依旧能够照到。 赵铁并没有急着过去,而是拿匕首割了一块薄薄的鹿肉大嚼起来。摇摇头,赵铁满脸惬意的叫道:“好吃,兄弟们都多吃点,不过,酒,喝两口暖暖身子就行了。谁要是喝多了,我铁头一定扒了他的皮让他好好醒醒酒。”大叫声中,赵铁更是从属下手中夺出一袋烈酒,灌了一口却没有放下,而是走向鞑子壮汉。 走到鞑子身边,赵铁沉寂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冷笑,不过声音依旧平静,道:“衣服扒了,弄醒。” “好嘞。”王石看去也就二十多岁,不过手法很是熟练,随意用匕首一挑便将鞑子的厚厚的皮衣割开却又不曾在他身上留下印记。而且,眼中更是露出兴奋光芒,明显对此是乐此不彼。 见状,有人忍不住大笑起来,叫道:“石头,瞧你那手法,是不是小媳妇摸多了?” 顿时便是一阵轰然大笑,而众人虽然吃的高兴,然大多数人却是将目光放在赵铁身上,想看即将上演的血腥,就是楚昊宇,也想看看赵铁如何刑讯逼供。 王石也忍不住笑了一声,大叫道:“张哥,还不是你教我的?”叫喊声中,王石用刀柄重重敲在鞑子壮汉的太阳穴上。 惊醒过来的鞑子明显有些发蒙,也不知是被王石敲的还是因为刚才与现在的差距太过巨大。愣了片刻后鞑子终是清醒过来,看着这么多中原人明显有些惊讶,不过却是毫不示弱的与赵铁对视着。 赵铁也不恼怒,更没有开口,反而嘿嘿笑了两声。冰冷的笑声中,赵铁抬起手臂将散着幽幽寒光的匕首在鞑子眼前晃了晃。 直直盯着鞑子壮汉的双眼,赵铁头的手腕突然转动,在他手臂上留下一条长长的血线,同时间还有鞑子壮汉忍不住的闷哼声。 两人的目光依旧紧紧盯在一起,即便是在疼痛之中,鞑子壮汉眼中并没有任何的屈服,那种桀骜、愤怒,使得他双眼圆睁,眼珠子几乎就要爆出来。 咧嘴笑了笑,赵铁依旧没有出声,而是再次将匕首放到了鞑子壮汉眼前,只是此刻,冰冷的匕首上却是挂着一道鲜红的血迹。 看鞑子壮汉眼中的桀骜,赵铁又是嘿嘿一笑。点点头,匕首再次划过壮汉的手臂,不过这次明显要深了许多,而且所过之处在壮汉手臂上暴露在外的血管之上。顿时,鲜血竟是喷了出来,将地上白雪染成血色。 这次,鞑子壮汉终是忍不住尖叫起来,一张脸庞更是因剧烈的疼痛而扭曲,不过目光依旧不曾从赵铁的双眼上移开,直直盯着他,露出野兽一般的凶光。大叫声缓缓落了下去,然而众人却是能够听到鞑子壮汉精咬牙根的嘎嘣声响。 见状,赵铁又是嘿嘿一笑,更是灌了一口烈酒。又是一口烈酒下口,李大壮并没有喝下去,而是张口喷在了鞑子壮汉的伤口上。顿时,又是一声惨叫响起,在这寂静了的夜空回荡。 听着鞑子的惨叫声,赵铁终于开了口,而且说话同时,沾血的匕首更是在鞑子壮汉眼前晃动,几乎已经贴近他的眼珠了。 楚昊宇并不懂鞑子语,所以不知道赵铁头说了什么,不过当赵铁头的话落下,鞑子汉子却是吐了赵铁头一脸。 也不恼怒,赵铁脸上那种冰冷笑意更甚。随着赵铁的冷笑声,王石走到鞑子壮汉身后,一手揪住他的头发,一手架着他的下巴,膝盖更是紧紧压住他的后背,让他动弹不得。 望着这一幕,即便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仗势,楚昊宇也知道赵铁头要干什么,眼中不由有过一丝不忍,不过随即便被冰冷所掩盖。 此刻,所有人都将目光盯在了赵铁身上,不过是目光各异罢了。赵铁头和李大壮这两队斥候,除去楚昊宇,其他人起码也是五六年的老兵,对于这种刑讯逼供早就习以为常,并没有太大反应,盯着看只是为了欣赏鞑子壮汉的反应。 银甲小将几人出自林长青的亲卫,更多是冲锋陷阵,很少经历这种仗阵,是以有些好奇。至于古朴壮年这几名高手,以他们的武道修为自然不需要这样来逼供,而且他们身为龙卫高手心境几乎达到不为外物所惑的地步,所以一个个神情平淡并没有任何异样。 在生死面前,鞑子壮汉或许能够保持平静,可是即将要失去眼睛,鞑子壮汉的目光终不能保持平静继续与对手对视,眼珠甚至随着晃动的刀尖而动,口中更是不由的喘着粗气。同时,鞑子不自觉的挣扎起来,可是身子、脑袋都被王石牢牢压制,根本动弹不得。 看到鞑子壮汉的目光终于有些涣散,赵铁脸上的冷笑更甚,甚至用舌头舔了舔嘴唇,吐道:“说,还是不说?” 018 攻心 这次赵铁说的是汉语,但鞑子明显听懂了。眼中突然露出一抹狠色,壮汉突然发力拿脑袋撞向匕首,要不是赵铁头眼疾手快,估计匕首已经刺入他的脑海了。 见鞑子差点在自己手里逃脱,王石明显有点恼怒,大叫道:“妈的,让你死!”叫声中,王石用全力在鞑子壮汉后背上狠狠顶了一记,发出一声沉闷声响。 或是因为紧张,亦或为王石的一击伤了肺腑,鞑子壮汉手臂上血流的更猛了,将脚下的一大片都染成血色。 对于鞑子壮汉的动作,赵铁并没有任何的恼怒反而笑了出来,开口说道:“你怕了,嘿嘿!”冰冷的笑声中,赵铁头将酒袋放在了地上。一手按住鞑子壮汉的脑门,而另一只手紧握着匕首缓缓刺向他的眼珠。 慢慢的,慢慢的,慢的让所有人都有些揪心,至于鞑子壮汉,更是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或许,死并不可怕,然而可怕的是死亡这个过程,可怕的是眼睁睁看着这种死亡降临,可怕的是知道结果却无力改变的等待。 鞑子壮汉眼中终是浮现出一丝惧色,甚至是祈求了,然而赵铁的手掌并没有停下,匕首一点一点的挑了上去,刺入鞑子壮汉的眼睛,将他的眼珠挖出。 看着匕首上那颗还沾着鲜血的眼珠子,听着因疼痛而几近咆哮的吼叫声,楚昊宇眼中的冰冷在瞬间变成震惊,其中甚至还有着一丝不忍。 看到楚昊宇的表情,李大壮这个憨厚的汉子却是沉声说道:“小宋,咱们虽然翻了过来,可在这里人生地不熟,能够碰到他们这种经常在山里跑的皮毛贩子是咱们的幸运。所以,要是我出手,我也会用最残忍最有效的办法让他们在最短的时间把所知道的都说出来。而且,”说到这里李大壮稍顿了下,两眼更是直直盯着楚昊宇,沉声说道:“而且,铁头根本没打算从他嘴里问出什么,他只是个鸡。” 杀鸡儆猴,突然明白过来的楚昊宇不由为这个壮汉感到悲哀,可是,这便是战争。深吸口气压下心中的杂念,楚昊宇硬逼着自己看赵铁头审讯,看鞑子痛苦嚎叫。 刚才那番话虽是对楚昊宇所说,银甲小将几人也都听到了,几人都将眼中的异色收了起来。这便是战争,所有一切只为了最后的胜利。 听着鞑子杀猪一般的尖叫声,赵铁头才示意王石松开他。顿时,一个七尺高两百斤重的壮汉就在地上打起滚来,而且因为双手被绑不能按住血流不止的眼眶,鞑子壮汉只能拿脑袋在冰冷的地面上狠狠摩擦起来,很快就将整张脸庞磨的血肉模糊。 看着鞑子壮汉凄惨模样,赵铁头眼中露出兴奋光芒,沉声说道:“石头,去,两个都拎过来,我可没时间跟他们磨叽下去,早点问出来早点吃饭休息,咱们明天还得赶路!” 很快,王石和一个大汉一人拎着一个鞑子走了过来,不过,这次并没有撕掉他们的衣衫,而是将他们两个丢到了正惨叫个不停的同伴身边。 打醒两人,赵铁并没有开口,只是让他们两个看着同伴的凄惨模样,而且,赵铁更是在喝酒同时,将串着眼珠的匕首在他们眼前晃动。 望着眼前的一幕,杨广不由笑了出来,往楚昊宇身边凑了点后开口问道:“小宋,你说他们能撑多长时间,我猜一盏茶就够了。”说完后,杨广更是割下一块鹿肉滋滋有味的吃了起来,看去好不惬意。 看楚昊宇沉默不语,鲁和尚还当他没能从刚才的惨状中回过神来,先口答道:“杨广你个小崽子,欺负小宋刚来不是?你才来多长时间,哼,我可是记得你第一次见到人血时候,酸水都吐出来了。” 听到鲁和尚的话,瘦猴毛彦清顿时不乐意了,叫道:“和尚,你这是操哪门子心啊?武功高,可不见得杀过人,更不要说逼供了。” 瞪了瘦猴毛彦清一眼,鲁和尚毫不留情的说道:“你小子十五六岁时候还跟着富家公子调笑小姑娘呢,有什么资格说别人?” 李大壮清楚两人吵起来没完没了,不等瘦猴毛彦清开口便直接挥手说道:“好了,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还吵架?你们两个都吃饱是吧,给我警戒去,前半夜你俩值守!” “什么?”大叫了一声后,看着李大壮那逐渐冰冷的目光,瘦猴毛彦清终是选择了闭嘴。瞪了鲁和尚一眼,拿匕首割了一块烤肉走向黑暗,临走前更是大大灌了一口烈酒。 清醒过来的两个鞑子看到同伴的模样明显吃了一惊。这不过片刻功夫,鞑子壮汉整张脸庞已经变得血肉模糊几乎看不出原来模样了,而且因为他翻滚不停的缘故,手臂上被割断的血管中血流不止,整个人几乎成了血人。 看着同伴凄惨的模样,闻着空气中的血腥气息,再看看一壮汉站在他们面前悠闲的喝着酒,要不是身后有人按着,估计他们早扑上去了,可现在也只能以愤怒的目光盯着眼前的始作俑者。如果目光能够杀人,估计赵铁已经成一堆肉泥了。 看着这一幕,赵铁并没有开口的打算,而是慢悠悠的喝着酒,欣赏着他的杰作。 静静之中,地上壮汉的叫喊声越来越小,最后连翻滚的力气也没有,只是趟在地上喘着粗气。不过与他相反,其他两人的呼吸声却是越来越重,越来越大,到最后更是大张着嘴巴喘个不停。 是,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看着死亡一点点降临而自己却无力去改变,可怕的是承受死亡所带来的煎熬。 看火候已经差不多了,赵铁一声冷笑后开了口,至于说了什么,楚昊宇却是听不懂,不过看到鞑子脸上的冷笑,楚昊宇终是开口问道:“杨广,赵头在说什么?” 这次,杨广并没有废话,嘿嘿一笑后开口说道:“赵哥说,现在他要问话了,谁回答出来可以免受皮肉之苦,没有回答的就断一根手指,要是两人都不回答,各断一根手指。第一个问题……” 翻译到这里,杨广不由愣了下,随即便忍不住大笑起来,而且,但凡能够听懂鞑靼语的都笑了起来。 见状,楚昊宇赶忙问道:“赵头说什么了?你们又笑什么呢?” 这个问题不仅是楚昊宇有些好奇,银甲小将几人因为听不懂鞑靼语的缘故也都靠了过来,至于古朴壮汉几个虽没有任何动作,不过以他们的武道修为,杨广的声音就是再小他们也能听到。 努力止住笑,杨广开口说道:“赵哥问他们,他们是不是鞑子,这不就是废话,呀!”话到最后,杨广不由发出一声惊讶。 赵铁的问题让两个鞑子有些摸不着头脑,然而就在他们发愣时候,赵铁却是点点脑袋,运刀如飞各斩下他们一根手指。顿时,便是两声忍不住的惨叫。 惨叫声中,赵铁头又开了口,杨广也笑着翻译到:“赵哥说,既然你们都不愿回答,他也只能砍一根手指了。不过,指头只有十根,要是砍完了,就轮到鼻子、耳朵,眼睛啦。” 听着杨广的话,再看看赵铁头故意拿匕首在两人脸前挥动,几人心底不由倒吸了口凉气,不过看到两人脸上的表情后,却也不得不佩服赵铁头好手段。 此刻,两个鞑子的目光都随着匕首而动,转动的眼珠间明显有着挣扎和犹豫,脸色也是阴晴不定,然而明显有所松动。 看到两人的神情,赵铁头知道还得再加一把火,再次开口问了起来。听着赵铁头一口的鞑靼语,几人都有点后悔自己不会鞑靼语了,好在杨广已开了口。 轻笑一声,杨广跟着赵铁翻译道:“这次,赵哥问他们准备把这些皮毛是贩卖到什么地方?” 这依旧是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不过,只要开了口,就已经将他们的嘴打开,不愁得不到大家想要知道的。 望了两人片刻,看两人都没有开口的意思,赵铁冷笑一声,用鞑靼语说道:“既然两位都不打算回答,我只能再割一割指头了。”说话间,赵铁更是遥遥头,接着又道:“应该很疼的。” 说完后,赵铁再次举起了匕首,不过这次的动作很是轻柔,几乎就是在一点点割了,痛得那鞑子整张脸庞都扭曲到一起,尖叫声更是连绵不绝。 终是将鞑子的一根手指切掉,赵铁将目光放在另外一个身上,摇头说道:“十指连心,这是何必呢,你要是肯说出来,就不必受这等苦楚。而且,我保证只要你乖乖说出来,我一定给你个痛快。” 看着鞑子眼中的犹豫,赵铁又是一声冷笑,将匕首放在了他的手指之上。此刻,那鞑子终是忍不住叫了起来,而且叫喊声中明显带着哭腔。这次,不用杨广翻译,几人也知道他已经崩溃,赵铁已经将他的嘴撬开了。 杨广已经笑了出来,笑道:“他求饶了,叫赵头停手,他什么都会说的,只要赵头停手。”稍顿了下,杨广又是一声忍不住的轻笑后接着说道:“你知道他最后那个叫喊是什么意思吗,恶魔,说赵头是恶魔呢!” 看鞑子开口,赵铁再一次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会在这里?” 这次,没有任何犹豫那鞑子便开口说了出来,引得杨广一阵大笑,叫道:“他们几个是皮毛贩子,之所以会来到雪山上,是打算猎几只雪貂,买个大价钱。嘿嘿,他们还真够倒霉的了,竟然碰到咱们,不,不,应该说咱们运气好,上天保佑。” 听鞑子说完,赵铁点点头,开口说道:“这就对了,不然,又得断掉一根指头。”说话同时,赵铁头手起刀落,断掉另一名鞑子一根手指。顿是便是一声惨叫,以及一声惊呼。 一人已经开了口,另外一个自不会再硬抗下去,很快,赵铁就将想要知道的都掏了出来。至于真假,谁回答的慢断手指,谁答错了断手指,到最后,两人差点互掐起来。 看看赵铁脸上的冰冷笑意,再看看他们两个死后脸上那种解脱的神情,楚昊宇不由发出一声叹息。说不清道不明的叹息声中,楚昊宇拿起酒袋大大灌了一口,辛辣、灼腑。 019 小村 一顿热食,再加上一夜好觉,第二日早晨众人明显精神许多,尤其是美美的喝了一碗鲜肉汤后,一个个脸上都有了颜色。看大家伙正在收拾东西,李大壮和赵铁两人找到银甲小将,便开始商议起下一步要如何走。 望了两人一眼,赵铁也不废话,直接说道:“小李将军,我和老李两人的任务是为大军找到可以落脚的地方,然后寻找一条直达赤水湖的道路。”说到这里稍顿,赵铁眼中更是露出一丝寒光,沉声说道:“昨晚那两个鞑子的话你们也都听到了,赤水湖在东北方向,差不多要五六天路程,他们两个也说出了一条常走的小路。不过毕竟是逼供,保不住他们有什么隐瞒的,咱们还是去查探一番为好。” 虽然猜到了赵铁的意思,李大壮还是开口问道:“铁头,你的打算是?” 昨晚已见识过了他们这些斥候的能耐,银甲小将自知在寻路打探情报这上面差他们许多,直接说道:“赵头,有什么打算你就直说,兄弟一定听从安排。” 点点头,赵铁沉声说道:“那兄弟我就直说了。咱们的任务有二,寻找大军落脚的地方,再一个是探路。我觉得这个峡谷就不错,大军刚从雪山里走出来,可以在此做短暂的休整。而且,这里也没什么人,距离赤水湖也不是很远,只要留下两个人守在这里等待大军就好。” 看两人都点头同意,赵铁继续说道:“所以,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探路。咱们就按鞑子所指的小路前行,一路留下标记,看看能不能走出去寻到赤水湖。” 轻嗯了声,李大壮也开口说道:“咱们比大军先出发两天,不过他们人多,估计要三四天后才能到达。这三四天时间应该能够找到出路,而且,即便真有意外,时间上也来得及。” 听两人都如此说,银甲小将想了片刻后开口说道:“既然两位都这么说,小弟自然没有意见。另外,赵头和李头你们两队都是斥候中的精锐,要是留在这里未免太浪费了,我派两个兄弟留在这里,怎么样?” 望着银甲小将,两人心中都已经默许。虽然只有四五天的路程,然而众人面前只有一条模糊的道路,何况靠近草原的时候定然会遇到鞑子,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力量。银甲小将他们虽也是百战老兵,可现在不是冲锋陷阵,而是要悄无声息的解决战斗。只是,他们虽有这个想法却不敢提出来,现在听银甲小将亲口说出来,两人自不会推辞。 呵呵一笑,李大壮开口说道:“那好,这次就麻烦小李兄弟了。” 摇摇头,银甲小将开口说道:“两位老哥太见外了,一点小事,跟两位相比可差远了。” 此刻,赵铁也是一笑,道:“咱们也都别夸了,收拾收拾出发吧!” 很快,众人已经出发,唯有大虎小虎满眼无奈的望着大家伙离去的方向,而小虎在嘟囔了几句后却是引来哥哥大虎的不满,重重给了他一脚。 有了鞑子进山的线路,即便模糊,可在这一群老斥候眼里也变得明了起来,而且因为昨晚的前车之鉴,即便得知这山里没有其他猎户,这些老斥候还是小心了许多,分出前哨和侧翼,以便真有意外也不会被打个措手不及。 这一路极是顺利,两天工夫走了将近百里,唯一的意外就是被一只寻食的母虎盯上,不过被楚昊宇一掌拍碎了脑袋。因为此故,大多数人看楚昊宇的目光都有些怪怪的,包括银甲小将,赵铁和银甲小将甚至在私下问楚昊宇的来历,搞得李大壮只能用憨笑打马哈,因为他也不清楚,现在更是看不懂了。 第三日,一行人明显更加小心,因为根据那两个鞑子所描述,这附近有几家猎户,他们每次入山都会在这里稍作停留。 突然得到前哨打来止步的消息,众人立马隐藏起来,不过刀剑已然出鞘做好战斗准备,而李大壮和赵铁两人却是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去。 今日打前哨的是瘦猴毛彦清和王石,察觉到异常后瘦猴毛彦清施展轻功一溜烟就跑了回来。在李大壮和赵铁两人身前停住身形,瘦猴毛彦清开口说道:“李头、赵头,前面有个村子,应该就是鞑子所说那个小村子。我和石头大概看了下,只有五户人家,不过麻烦的是这几家都隔得挺远,现在石头正盯着呢。” 点点头,李大壮开口说道:“你去让兄弟们都做好准备,我和铁头过去看下。” 山里的人家,屋子和院墙大都是用木头堆砌而成,爬在高处,两人甚至能够看到屋檐下的动物皮毛。偶尔有人走过,只是在这大雪中,很快就回到了屋里。所以,现在唯一的麻烦,就是这五户人家并不在一起。对视一眼,赵铁头和李大壮都看到了对方所想,杀。 点点头,赵铁开口说道:“老李,五户人家,咱们两队十九个人,三人一组,分别摸进去,怎么样?” 李大壮这里自不会有意见,不过爬在一侧的王石倒是开口说道:“赵头,不会又没我的份吧?” 瞪了王石一眼,赵铁沉声说道:“贫嘴。警戒好了,要是在你这出了篓子,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撅撅嘴,王石终是没再吭声,而李大壮倒是忍不住笑了声,同时开口问道:“小李兄弟,你怎么来了?” 在李大壮身侧趴下,银甲小将轻笑一声开口说道:“我过来跟两位老哥学学经验。两位老哥,你们准备怎么搞?” 呵呵一笑,李大壮开口说道:“还能怎么办,当然是摸进去,然后……”说话同时,李大壮更是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银甲小将点点头,却是开口问道:“这几户人家相隔挺远,两位打算是一家家来,还是一起搞?” “一起搞。”这次开口的是赵铁,盯着小山村,赵铁沉声说道:“现在是大白天,难免有人出出进进,要是溜掉一个,麻烦可就大了。” 再次点点头,银甲小将又开口问道:“那两位老哥是打算分成五队?” 这次,没有人回答,不过看两人都望向自己,银甲小将嘿嘿一笑后再次开口说道:“不瞒两位老哥,在山里憋了一二十天,现在摸刀子都没感觉了。两位老哥,让一户出来怎么样?”说到这里,银甲小将更是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接着说道:“两位老哥,就当你们行行好,你们吃肉,让兄弟也喝口汤。” 半天后见两人还没有回答只是直直盯着自己,银甲小将故作不悦的轻哼一声,冷着脸说道:“怎么,莫非两位老哥信不过小弟?” 摇摇头,赵铁一声轻笑后开口说道:“小李兄弟这是哪里话,自家兄弟,我们怎么信不过?只是,他们呢?” 银甲小将自是知道赵铁在指什么,可还不等他开口,李大壮也开了口,道:“按理来说,小李兄弟身上有将军的命令,我们哥俩不该说什么。可是那几位,明显就是高手,同咱们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不,根本就没法比。所以,小李将军怕是得听令行事吧?” 望了两人片刻,银甲小将也不否认反而发出一声苦笑,道:“既然两位老哥都说出来了,那兄弟我也不瞒你们。将军命我为他们四位带路并听令行事,不管任何命令。”最后几个字,银甲小将更是加重了语气,而且接着又道:“至于他们是什么人,又有何事,兄弟我是真不知道,而且,临行前将军更是下了严令,不许说不许问。所以,并非小弟特意隐瞒两位,等出山之后,小弟定然给两位赔罪。” 摇摇头,李大壮开口说道:“小李兄弟这话可重了,咱们都是行伍中人,自当听令行事。不过,小李兄弟放心,我们哥俩就当不知道,绝对不会再问。” 点点头,银甲小将开口说道:“小李先谢过两位老哥,那……”话虽没有说出来,银甲小将却是撇了撇下面的小山村。 赵铁和李大壮自是明白银甲小将的意思,李大壮轻笑一声后开口说道:“既然小李兄弟方便,我们求之不得呢。走,回去商量下。” 顿时,银甲小将大喜,笑道:“谢过两位老哥了。两位尽管放心,要是出了差错,我提人头来见。” 冰冷的话语中,三人却是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020 血腥 从小山头下来,李大壮挥手示意狗头张铭威过来。此刻,赵铁也开了口,叫道:“阎王,你也过来。” 当狗头军师张铭威和阎王严云飞两人走近,李大壮挥手示意众人蹲下。将捡来的五块石头错开摆放,李大壮开口说道:“看到没有,五个点,五户人家,咱们五人一人一个。最下面这家,我带张青、火头赵和小宋过去。左侧这户,狗头,你带上和尚、秦明和杨广,一会还让瘦猴警戒去。” 狗头张铭威点点头,沉声说道:“放心好了,一定拿下。” 此刻,赵铁也开了口,道:“中间这个交给我了,右上方的这个,阎王,你去。” 望着最后一个点,银甲小将开口说道:“那剩下这个就交给小弟,保证拿下。” 点点头,李大壮又开了口,道:“快要中午了,下手都利索点。做完后一定要仔细检查一遍,确保不留下任何活口,当然,顺便再找些吃的,咱们下午还得继续赶路。” 此刻,赵铁扫过众人一眼,沉声说道:“咱们的任务大家都明白,为大军探路。所以,一点隐患都不能留下,进村后,不管老弱妇孺,只要是人,哪怕一条狗,大家伙也得清理干净,都没有问题吧?”虽是在问大家,不过赵铁的目光却是放在了银甲小将身上。 脸上虽然带笑,然而银甲小将的目光却是没有丝毫退缩,道:“赵哥,你就放心好了,兄弟们都不是迂腐之人,分得出轻重,知道该怎么做。” 点点头,赵铁没有再在这上面多说什么,而是沉声喝道:“都开始准备吧,好了就出发。一会儿看到石头打出来的暗号后,大家伙一起动手。” “对了,少说了一点。”开口是的李大壮,而目光却是望向了银甲小将,道:“猎户大都养狗,所以,进入院子之前,尽量别弄出声响。” 银甲小将自是明白李大壮这番话还是对自己所说,点头说道:“兄弟记住了,会小心的。” “好,那就出发吧!”说完后赵铁率先去准备了。 李大壮和赵铁这两队人马本就是斥候出身,对于这种无声渗透就是拿手好戏,有几人甚至潜入过鞑靼营帐而不曾被发现,像这种没有一点防备的小村子,对他们来说完全就是猪八戒吃豆芽小菜一碟。至于银甲小将这些亲卫,虽然没有做过这种事,但是武功高强,再加上小心谨慎也没弄出任何声响,不过在翻墙进入院子时候却是出了意外,屋中猛然想起一阵急促的狗吠声。 听到狗吠声,银甲小将心中叫糟,不过却是没有任何犹豫的叫道:“动手!”叫喊声中,银甲小将一个飞跃便蹿到门口,一脚将屋门踹开,同时一刀砍向扑来的猎狗。 听到狗吠声中,站在小山头注视着众人的王石心中叫糟,同时发出一声长长的鹰啼声。这是动手的暗号,顿时,一队队人马已经扑进院中,开始血腥屠杀。 银甲小将一刀便将猎狗劈成两半,然而就在此刻,一柄猎叉直刺银甲小将面门而来。虽没有凌厉的气势,不过却是深得稳准狠三字要诀,想来也是个老猎户。 确是个老猎户,看去五六十岁年纪,不过身子骨依旧矫健,尤其是一双眼睛,虽然意外却没有任何惊慌,挥动着猎叉刺向银甲小将这个不速之客的面门。 盯着猎叉,银甲小将的目光不由一紧,不过手上动作也不慢,硬是将狠狠劈下的横刀收住,然后自下而上挑向猎叉。整个动作虽有些生硬,不过终是挡住了猎叉,发出一声刺耳声响。 虽是挡住了猎叉,然而银甲小整条手臂竟是给震的有些发麻,不由得大叫一声:“杀!” 冰冷的叫喊声中,银甲小将抬起手臂抓住猎叉同时,横刀随着跨出的脚步刺入老猎户胸膛。随着横刀的拔出,鲜血立刻喷溅而出,将他一身银甲染成血色。 斩杀老猎户后,银甲小将并没有任何停留,转身走向其他屋子。看同伴站在床侧没有任何动静,银甲小将不由出声吆喝道:“柱子,你看什么呢?还不动手!” 说完后依旧还不见郭柱子有任何动作,银甲小将更是发出一声不满冷哼,提着横刀就走了过去,只是高举的横刀终是停顿在半空。 床上是一个头发稀疏的老婆婆,或是因为疾病的缘故,脸庞消瘦两颊突起,灰白的双目中没有一丝神采,然而当看到银甲小将身上的鲜血,深陷的眼窝中却是弥漫起一层水雾。 此刻,又有人走了进来,开口说道:“头儿,没人了。” 叫喊声将银甲小将惊醒。深吸一口气,银甲小将的眼中已没了任何情绪,一片冰冷,顿在半空的横刀没有任何犹豫的斩下。 即便脑袋滚落在地上,郭柱子依旧直直盯着那颗脑袋,轻声说道:“头儿,我家里也有一个这样的老母亲,每次我回家,都是用这样的目光看着我,呵呵……”低沉的笑声中,郭柱子却是平静下来,最后沉声说道:“头儿,不好意思,给你丢人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拍拍郭柱子的肩膀,银甲小将开口说道:“好了,自家兄弟,不用说这些。再检查一遍,一定不能留下活口。”说完后转身走出屋子。 听到狗吠声,根本不用王石打来的暗号,李大壮立马叫道:“动手!”开口同时,李大壮一个飞跃落入院中,向着院中一壮汉扑去,而张青,火头赵和楚昊宇三人则分头向着房间冲去。 楚昊宇去的是厨房,看着正在烧火做饭的少妇,楚昊宇深吸口气压下心中的杂念,而手中横刀却是没有任何犹豫的斩出。 疾快的速度,瞬息之间横刀已然斩上少妇的咽喉,然而看着少妇眼中的无奈以及不屈,楚昊宇一颗心竟是不自觉的一阵颤动,横刀就这么贴在少妇咽喉处。 看着少妇的眼神,楚昊宇心中不由浮现出宋玥的身影,想到那个为自己挡下暗器的妻子,她的眼神也是如此坚定如此的无奈。突然间,楚发宇感觉心中很是疼痛,痛得让他颤抖,身体、手臂、横刀,顿时,一道血线浮现在少妇的脖颈上。 此刻,院中已经有打斗声响起,以楚昊宇的武道修为,自是能够察觉到所有人的动作,脑海中更是浮现出一幅清晰画面:李大壮挥动着长刀劈向一壮汉,火头赵挥刀斩向一老者胸膛,张青一脚将猎狗踹飞同时用匕首划过小孩的咽喉。 所有一切都如此清晰,清晰的仿佛楚昊宇就在站在一侧,楚昊宇甚至能够看到小孩大张的嘴边似想叫喊可却没有任何声音,黑白分明的眼眸中更是有着痛苦,眼泪已是不自觉的流出。而且,流泪的不止一人。 或是母子连心,少妇刚才还充满不屈的双眼中现在却是有泪水流下。流淌的热泪,滴在冰冷的横刀上,发出一声脆响,清脆的仿若楚昊宇怦怦的心跳声。 “啊!”忍不住的叫喊声中,楚昊宇手中横刀挥动,疾快的速度仿若一道闪电,横刀斩过后竟是不沾丝毫血迹,而少妇脸上的表情更不曾有任何变化。 缓缓中,少妇脸上的表情凝固,可是,为何那一双眼眸中依旧有泪水滴下呢? 缓步走出厨房,楚昊宇的脸庞冰冷没有一丝颜色,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平淡看不出任何喜怒哀乐,然而整个人却似他手中横刀,冰冷中又给人以无比凌厉的感觉。冲天的气势,竟是让在远处观看的古朴壮汉一众面面相觑。 察觉到楚昊宇的气势,正在生死相搏的李大壮和壮汉两人竟是同时间望了过来,而且随着楚昊宇的脚步,两人的心神更是为其所夺,以致最后整颗心都随着楚昊宇的脚步而动。 一步步走到壮汉身边,楚昊宇挥刀收刀,然后继续向外走去。而当楚昊宇的身影消失在院中后,一切都似静止了一般。李大壮长刀顿在半空,壮汉手持一根木棍,两眼目视前方,甚至,眼中还有愤怒以及杀意。 将屋中老者斩杀后,走到院中看着这一幅如此怪异的景象,火头赵不由开口问道:“李头,你怎么了?”叫喊声中,火头赵更是提刀扑向壮汉,带起一股凌厉劲风。 刀未至,然而壮汉壮实的身体突然倒地,项上人头更是在地上滚动起来,看得火头赵心中直发憷,好半天才清醒过来。看看那颗脑袋,再看看李大壮,火头赵满是疑惑的问道:“头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被火头赵惊醒的李大壮望着那一颗脑袋也是一阵发憷,好半天才摇头说道:“我哪有这样的本事,是小宋。”话到最后,望着楚昊宇消失的方向,李大壮心底不由发出一声叹息,不过却是沉声说道:“记住,不许说出去,再去检查一遍。” 虽然有着疑惑,不过火头赵还是点了点头,提着刀子又进了屋子。 021 开导 感受到楚昊宇所散发出来的冰冷气势,古朴壮汉沉声说道:“你们在这等着,我去看看七公子。”说完后抬步就走,看似悠闲的步子却是极快,呼吸工夫就走了楚昊宇身前。 盯着古朴壮汉,楚昊宇周身气势更盛,整个人仿若一柄出鞘宝剑散着无上光芒,直压古朴壮汉而去。 对于楚昊宇的威压,古朴壮汉仿若未闻,只是静静站在哪里,如同一块千古恒立的巨石散落天地之间。突然,古朴老者自顾一笑仿若山中青松突然抖落厚厚白雪露出苍翠容颜,气定神闲的说道:“公子,接我一招如何?” 虽是在问楚昊宇,然而开口同时古朴老者已然挥手拍出一掌。缓缓的掌势,仿若随风而动的树枝,让人难以察觉究竟是古朴老者出手,亦或楚昊宇心乱了。 确实如此,楚昊宇心中已然生出错觉,仿佛对面就是一长者想要拍拍自己的肩膀,又或是情人的抚摸,让楚昊宇生不出丝毫抵挡之意。 终是练武多年,片刻的失神后楚昊宇眼中猛然爆射出两道寒光,人随刀走自下而上挑向古朴老者手掌。凌厉的气势中却又带着一种玄异,还有一丝飘渺莫测的气息。 看楚昊宇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恢复神智,古朴壮汉不由颔首微笑,不过掌势却是丝毫未变,拍向楚昊宇的长刀。 两人都选择了硬碰,瞬息之间,楚昊宇的长刀已然斩在古朴壮汉的肉掌上,不过硬碰之下,握刀的楚昊宇倒是感觉一阵大力袭来,整个人不由退后数步,同时间,人也清醒过来,直直盯着古朴壮汉。 刚才一击看似简单,然而古朴壮汉先是以身合道将楚昊宇心神所夺,再凭借着苦修近一甲子的浑厚内功挡下楚昊宇的横刀,最后以柔劲将他逼退却又不伤他丝毫。 一切看似简单,不过刚才一掌却是古朴老者将精气神提至巅峰的杰作,若有眼尖之辈,定然可以看到刚才肉掌上那一层仿若雾气的光华,楚昊宇的凌厉一刀,就是为那一层薄薄的雾气所阻挡、逼退。 负手而立,古朴壮汉又是一笑,缓声问道:“公子,如何?” 盯着古朴壮汉,楚昊宇静想片刻后却是不知该如何作答,而且,此刻,楚昊宇竟是不知道要回答什么。 沉默片刻,楚昊宇并不回答反而沉声说道:“刚才斩杀之人与宋玥有几分相似,所以没能控制住心神,只是,我从来没曾想到我楚昊宇竟会对一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出手,还真是好笑。”话到最后,冰冷的脸庞上更是浮现楚一阵冰冷笑意。 望着楚昊宇,古朴壮汉心道不愧是皇家骄子,竟然在瞬间脱离自己的气势恢复神智。要知道刚才一问乃是他全力出手之后一后招,虽然无形却直指内心,可楚昊宇竟然不为所动,更能顺着自己的心意说出心中所想,武道一途确是不可限量,不愧先帝多年教诲。 点点头,古朴壮汉脸上非但没有失望反而露出欣慰神情,欣然道:“这便是战争,没有是非对错,只为胜负成败。” “没有是非对错,只为胜负成败。”心中默念一遍,楚昊宇更是静静品味着这一句话。片刻后,楚昊宇收起长刀冲古朴壮汉抱拳行了一礼,道:“小子受教了,谢过……”说到这里,楚昊宇脸上有过一丝尴尬,开口问道:“对了,还不知前辈贵姓?” 古朴壮汉淡然一笑,道:“莫凡。” 点点头,楚昊宇开口说道:“小子记下了。只是,劳累莫前辈随小子跑到漠北受这些苦楚,改日回京,楚昊宇一定登门道歉。” 毫不在意的挥挥手,莫凡开口说道:“公子严重了,老夫可担当不起。只要公子平安,老夫也就安心了。好了,回去吧,想来公子也不想过太引人瞩目。” 点点头,楚昊宇再次抱拳冲莫凡行了一礼,然后转身离去。 就是这数个呼吸的工夫,村中的血腥也已结束,几队人马开始汇聚。除去在村外警戒的几人,其他人都聚集在了村子中间。 看到李大壮和赵铁,银甲小将脸上不由露出一丝苦笑,尤其是看他一个个干净而自己却是搞了一身血迹,脸上苦笑更甚,道:“赵哥、李哥,真不好意思,兄弟们笨手笨脚差点误了大事,这就给两位赔罪了!”说话同时,银甲小将更是抱拳冲两人行了一礼,而跟在他身后的三名军士,也抱拳行了一礼。 挥挥手,赵铁不以为意的说道:“无妨,下次注意些就行,没有活口吧?” 没有任何犹豫,银甲小将立马点头说道:“这点赵哥尽管放心,绝对没有。” 看到赵铁望来的目光,李大壮憨厚一笑,道:“放心好了,我们这边都仔细检查过了。对了,狗头找到一锅骨头汤,咱们都去喝些,下午还要赶路。” 步入院子,闻着浓郁的血腥味,尤其是看到那张小小的脸庞,楚昊宇刚平静下来的心境又是一颤,冰冷脸庞上眉头不由得一皱。 端起一碗热汤,楚昊宇突然生出一种错觉,碗中鲜汤变得血红,冒着热气的鲜血,而且,鲜血如同一面镜子又倒影出刚被他斩杀女子的面容。恍惚中,碗中之人又变成了宋玥、郭颖,为何她们一个个都用那种眼神望着自己,痛苦、无奈,还有一丝怜悯。 摇摇头,楚昊宇再不敢看下去,闭上眼睛一口将热汤灌下,滚烫,就似一滴眼泪滑落心底。 看到楚昊宇的表情,杨广端着碗凑了过来,开口问道:“小宋,第一次杀人?” 半天不见楚昊宇回答,杨广嘿嘿一笑后接着说道:“没事,人吗,都有一次,适应也就好了。记得我第一次杀人之后,苦水都吐出来了,整整两天都没敢吃饭,而且,只要闭眼就能看到那家伙,就跟鬼魂似的缠住我,当时我都快被他们逼疯了。” 说到这里稍顿,杨广又是一笑,道:“不过,你看现在没一点反应了。那个小孩就是我杀的,真可惜,那么小,生错地方了!”说话间,杨广更是摇摇头,一副叹息模样,同时又道:“不过,小宋,你可比我强多了。等你杀的人多了,就会没感觉了,再后来,就跟张青和尚一样,变成享受了!” 听到杨广的话,李大壮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叫道:“杨广,说什么呢?吃饱了是吧,去替换瘦猴警戒,让他过来吃点东西。” 杨广先是一愣,随即便是一脸苦笑,道:“知道了,头儿!”放下碗筷,冲楚昊宇笑了笑后杨广才转身离去。 将目光放在楚昊宇身上,李大壮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道:“小宋,不用听他胡说,什么鬼魂,就是吓唬你呢!” 看着李大壮脸上的和善笑容,楚昊宇终是点点头,道:“没事的。”口中如此说着,然而夜深人静时候,楚昊宇依旧没能睡个安稳觉,就似杨广所说的那样,仿若有鬼魂缠着他,而且不止被他斩杀的村妇,还有宋玥、郭颖,至于另外一道身影,楚昊宇虽从未曾见过却是多次在梦中见到,而且,那种痛楚,绝对不比宋玥、郭颖两人低。 猛然惊醒的一刻,楚昊宇英俊的脸庞竟是扭曲到一起,而突然坐起来之后,爆射出寒光的双眼却是如同天生寒星般明亮。深吸口气平复下心中的波动,楚昊宇站起身来走向黑暗。 尽管楚昊宇的动作很轻不曾有丝毫声响发出,可当他消失在黑暗之中还是有人睁开了眼睛,而且不止一人,更有人起身跟了过去。 022 开导 来人并没有隐藏身影,以楚昊宇的武道修为自然能够察觉来人甚至知道是谁,虽有一丝意外不过脚步却不曾停下。走到一无名山头仰望着夜空,楚昊宇平声说道:“李头!” 来人确是李大壮。走到楚昊宇身边,李大壮憨厚一笑,道:“小宋,怎么,又做噩梦了?” 点点头,楚昊宇并没有开口,而是静静望着天际夜空,黑白分明的眼眸中有着难以言明的伤感。 或是受到楚昊宇的影响,李大壮不由发出一声叹息,脸上的笑容也逐渐隐去。沉默片刻,李大壮开口说道:“小宋,以咱们的速度,最迟后天中午就可以达到森林边缘,也就是我们经常所说的漠北。” 楚昊宇自是清楚李大壮的什么意思,望向天际的目光虽没有收回,不过却是冰冷着声音说道:“我会注意的。” 李大壮也将目光放在夜空之上。夜空幽蓝仿若一汪无际大海,其中更有无数星辰点缀其上,一闪一闪,让这夜空更加深邃幽寂。 片刻的沉寂后,李大壮开口说道:“小宋,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也不管你武功有多高,既然在我老李的队里,老哥我今日就托大说几句。” 说到这里,李大壮脸上已恢复一贯的憨厚笑容,不过并没有再说下去而是开口问道:“小宋,你今年多大,十五、十六?” 沉默片刻,楚昊宇终是开了口,沉声答道:“十七。” 点点头,李大壮呵呵一笑,道:“我就说你没多大,在家就是一个大小子。我家也有个小子,比你大两岁,不过跟你可没法比。”又是憨厚一笑后,李大壮继续说道:“现在天下太平,老李我不想他跟我一样整日过刀尖上舔血的日子,所以,自小就把他送到了学堂,结果这小子跟我一样是个榆木疙瘩,成绩总是垫底,气得我经常用鞭子抽他,到现在看见我都害怕。” 目光虽然盯着夜空,然而楚昊宇心中却是有过一丝意外,一直都是笑呵呵的而且对他们照顾异常的李大壮竟然对儿子严格到如此地步,说出来怕是没人会相信。 此刻,李大壮接着说道:“不过,后来我慢慢也就想明白了,他生来就不是那块料,就他那脑子,就是块石头疙瘩,砌墙还成,永远上不了台面。等他大一点,十六吧,我就给他讨了一房媳妇,也不再逼着他去念书了,托朋友在衙门给他寻了一份差事。现在,估计我孙子都会走路了,等这一战结束,我就回家安心抱孙子去。” 楚昊宇终是将目光从夜空中收回,盯着李大壮,眼中更是有着一丝疑惑。 察觉到楚昊宇的目光,李大壮脸上的笑意更甚,解释说道:“我今年四十四,虽然不算很大,不过身子骨却是没法和你们年轻人比了,而且,年轻时候受伤太多,有时候都会觉得隐隐发痛。再说,能活到现在,我也没什么遗憾了。” 说到这里,李大壮又是一笑,道:“小时候家里穷,兄弟又多,而且一个个都跟我差不多,特别能吃,家里那一亩三分地交租都不够更别提让我们兄弟几个吃了,在我的记忆里,我从来没有吃过一顿饱饭。等我稍大一点,为了混口饭吃,就加入了军队。不过,这些都过去了,这些年来,我多少攒下一些,也够回家养老了。” 望着李大壮脸上的开心笑意,尤其是那种满足,楚昊宇心中竟是有过一丝羡慕。沉默片刻,楚昊宇开口说道:“那我就先祝贺李头了。” 点点头,李大壮却是忍不住的一声憨笑,开口说道:“其实,我也感觉自己特别幸运。当兵三十年,经过大小战无数,多的我都记不清了,身边的战友也是换了一茬又一茬,可我竟然没死,到现在都活蹦乱跳还能够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确实够幸运了。” “小宋,你知道吗,我受伤最重一次,一箭从这里射了进去。”指着胸膛,李大壮接着又道:“当时,谁都认为没救了,差点就被他们给埋了,可就这样,我还是活了过来。而且,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还真是如此。我虽然活了下来,却是安安生生的调养了半年,不过就是这中间,讨了房老婆成了个家,一年后就给我生了个壮小子。” 楚昊宇的目光再次望向了天际,不过却是开口问道:“既然李头儿有了老婆孩子,为何还要过这种刀剑上舔血的日子呢?以李头你的身手和脑子,养家糊口还不成问题吧?” 也不否认,李大壮又是一笑后开口说道:“我也这么想过,而且,还能整日守着婆娘和孩子,不过,最终还是回来了,这里兄弟多也开心……”话不曾说完,却是被楚昊宇打断。 盯着夜空中闪烁星辰,楚昊宇出口问道:“李头从军三十年,埋葬过很多兄弟吧?” 望着楚昊宇,李大壮脸上的笑容逐渐散去,沉默片刻后缓声说道:“很多,多的我已经记不住了。年轻时候,看到同伴死在自己眼前,我也会难过会掉泪,可是后来见得多了也就看得淡了。战争吗,本来就是你杀我我杀你,所以,被杀了也没什么好抱怨的,头掉了不过碗大一个疤,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当李大壮的话落下,楚昊宇不由一阵沉默,不过脑海中却是浮荡着李大壮的话:战争吗,本来就是你杀我我杀你,所以,被杀了也没什么好抱怨的。沉默中,楚昊宇竟是不自觉的想到中午莫凡所说的话:没有是非对错,只为胜负成败。 两句话都有着各自的道理,都是他们再经历许多后所生出的感触,不同之处在于两人因身份、见识的诧异导致所考虑的东西也各不相同。想到这里,楚昊宇心底不由发出一声叹息,两人所想尽管不同,却也都称得上超然物外了。 沉寂之中,李大壮脸上再次露出憨厚笑容,笑道:“小宋,你年岁不大武功就这么好,相貌又俊,在家一定深得长辈喜爱吧?” 虽疑惑李大壮为何会这么问,楚昊宇还是答道:“是。” 点点头,李大壮不由笑道:“你来这里,家里是不是很不乐意?” 这次,楚昊宇却是不知要如何作答。对于母后来讲,肯定是不乐意了,不然大哥和三哥也就不会瞒着母后了,可大哥和三哥为何要让自己来漠北呢?即便是自己要求,他们也有千种办法阻止自己,然而最终结果是,大哥把他身边的近卫派来保护自己。 见楚昊宇不作答,李大壮自不会再这上面多说什么,呵呵一笑后又开了口,道:“其实呢,为人父母者,都想让子女过的好些。就像我那大小子,我教他功夫却不想他摸刀剑,让他读书也没想过他真能给我考个功名出来,只是不想他跟我一样大字都不识一个。不过,我自己也就是个大头兵,能给他的也只有这些,路终究要靠他自己去走。” 想着李大壮的话,楚昊宇脑海中不由浮现出母后的面容后,只是此刻,更多是的她眼中忍不住流下的泪水。轻叹一口气,楚昊宇缓声说道:“应该是不愿意!” 很是赞同的点点头,李大壮大叫道:“这就对了,我那小子,我连刀都不想让他摸,更不要说上战场啦。所以,家里既然能够让你来,就更希望你能完完整整的回去。”说到这里稍顿,李大壮语气一转再次问道:“你有多少天没能睡个安稳觉了?” 眼中虽有着无言的伤感,楚昊宇还是开口答道:“两个月。” “两个月。”自语了一声后,李大壮开口说道:“小宋,你经历了什么我不知道,不过,两个月不睡觉,武功再高也只是对你的身体而言罢了,可这里、这里呢?” 抬手指指心脏和脑袋,李大壮继续说道:“家里能够同意你出来,更想你平平安安回去;你在我的队里,我也不想你有任何意外。咱们马上就要进入漠北了,不知道有多少血战在前面等着,千万没被敌人打倒而是垮在自己手里。小宋,你好好想想!”说话间,李大壮更是拿大手拍了拍楚昊宇的肩膀,然后转身离去。 在李大壮抬起手臂的一刻,楚昊宇下意识的想要躲避,可终没有移动任由李大壮的手掌落下。当李大壮离开,天地再次陷入沉寂,而楚昊宇又将目光放在了夜空之上,闪烁的星辰,就似眨动的眼睛,只可惜,楚昊宇眼中再没了调皮。 “唉!”低沉的叹息声中,楚昊宇盘膝坐下,五心朝天开始运功调息。 023 杀戮 再次上路之后,众人显然更加小心,遇到猎户也是尽可能的避开,生恐因一点小事而暴露行踪。再次避开一波由四五人组成的猎队,李大壮、赵铁和银甲小将三人聚到了一起。 望了两人一眼,赵铁先开了口,道:“现在距出山也就是一日夜工夫,我的意思是,咱们大队人马就此停下等待大军,只派两三个人打扮成猎户,查探清楚这里到赤水湖究竟还有多远,怎么走,路上都有什么麻烦。” 点点头,李大壮附和道:“我也是这么想的。这两天功夫,咱们已经遇到三波猎户,估计下面有不少村落,要是再这样走下去,怕是会遇到麻烦。现在,大队人马应该是刚翻过雪山,差不多要四五天工夫才能赶到这里,所以,我也觉得咱们最好找个地方隐藏起来等大军到来之后再行前进。” 听两人都这么说了,银甲小将点头说道::“既然两位老哥都这么说了,这肯定是最好的办法,只是,”苦笑一声,银甲小将却是开口说道:“小弟我也就是个领路的,这次,我得问过他们才行,两位老哥稍等。”说完后,银甲小将一溜烟跑向古朴壮汉几人。 很快,银甲小将就跑了回来,笑道:“让两位老哥久等了,就按你们说的办。” 憨厚一笑,李大壮开口说道:“小李兄弟,这可有点见外了。我刚才和铁头又商量了一下。咱们从出发到现在赶了将近一个月的路,一个个都是疲惫不堪,要是再窝几天,吃干粮喝雪水睡岩洞,指不定给憋出什么毛病来。而且,等大军过来,怕是咱们想睡个安稳觉都难喽!” 盯着李大壮和赵铁头,银甲小将颇为疑惑的问道:“两位老哥的意思是?” 此刻,赵铁头开了口,沉声说道:“找一个合适的村子住下,咱们都好好休息几天。” 赵铁头的声音虽然平淡,然而银甲小将却是闻到了浓浓的血腥气息。 当夜幕降临,楚昊宇一行出现在了一个七八户人家的小山村。静极了夜里,唯有偶尔响起的狗吠声传出好远。 望了众人一眼,赵铁,狗头军师张铭威,阎王严云飞,李大壮开口说道:“咱们四个人,三人一队,一队负责两家。记住,不许弄出一点声音,还有,最好别见血,要是出血了,一定清理干净。” 听到李大壮的话,站在一侧的银甲小将颇为尴尬,张嘴想要说什么,不过终是没有出声,脸上堆满苦笑。 赵铁自是注意到了银甲小将的神情,沉声说道:“小李将军,你的人也准备好,如果局势控制不住,就麻烦你立刻扑上去。” 收起心中的情绪,银甲小将挤出一个笑容,道:“几位放心好了,这点肯定没有问题。” 点点头,赵铁眼中更是闪过一道寒光,道:“准备好就出发,得到暗号后一起动手。” 黑夜为众人提供了很好的掩护,便是站在村中大树上的瘦猴毛彦清也只是模模糊糊看到几个黑影,这还是因为他熟悉众人的前进方式才能够找到的。约莫众人都到位了,瘦猴毛彦清发出一声低沉的鹰啼声。 楚昊宇依旧跟着李大壮,听到瘦猴毛彦清打来的信号后,楚昊宇整个人仿佛成了一道虚幻影子飘进屋中,以李大壮和张青的眼力竟是没能看到楚昊宇是如何开门的。眼中虽有震惊,不过两人却是没有任何犹豫的跟了进去,然而进去之后却是又傻眼了。 在屋外时候,楚昊宇已经通过呼吸声知道屋中有多少人在什么地方,进屋之后,楚昊宇施展轻功之下仿若一道轻烟扑向床头。 黑暗之中,楚昊宇依旧能够借着微弱的光芒看到两人的容颜,男的粗狂女的娇弱。这应该是一对夫妇,不过此刻,楚昊宇却是没有任何犹豫的挥掌拍向两人的脑袋。白皙的手掌轻柔的仿佛情人的抚摸,然而当楚昊宇收回手掌,两人却是再没了任何呼吸。 结束两人性命后,楚昊宇并没有任何停留转向另外一个房间,如法炮制让两个小孩的呼吸永远止住。 刚进屋便迎上楚昊宇,即便知道楚昊宇武功极高然而李大壮心中依旧有着忍不住的震惊,尤其是他眼中的冰冷,竟是让李大壮心中一寒。强压下所有情绪,李大壮轻声问道:“都解决了?” 冷眼扫过两人一眼,楚昊宇开口说道:“下一家。”说完后率先走出屋子,而李大壮和张青只感觉眼前一花竟是没能发现他是如何绕过两人的。 压下心中的震惊,李大壮开口说道:“张青,你再打扫一遍,我跟小宋过去看看。”说完后赶忙跟了过去,然而当他走进另一院子时候,楚昊宇已经从屋中走了出来。 这刻,望着楚昊宇,李大壮脸上的震惊终是化作苦笑,压低声音问道:“小宋,已经完了?” 楚昊宇并没有回答,不过冰冷如同寒霜的脸庞却是点了点。点点头,楚昊宇深吸口气抬步就消失在院中。 望着楚昊宇离去的背景,李大壮脸上的苦笑也逐渐消失不见,而且,这刻,李大壮心中竟是有些无奈:或许就是自己的一番话,让他一个公子哥儿成为一个冷血杀手。 就在李大壮发愣时候,张青也赶了过来。看还愣在院中的李大壮,张青也是一愣,不由问道:“怎么,他也解决了?” 李大壮终是回过神来,点点头没有出声,迈步走向屋中,而张青则紧紧跟在李大壮身后,这刻,他眼中也有着掩饰不住的震惊和好奇。 进屋之后,李大壮点起了火折子,忽明忽暗的火光中,入眼便是一含笑少年。十几岁的少年,看去跟楚昊宇差不多大小,或是梦到了开心之事,脸上竟是挂着淡淡的笑意。 床里面是与他一般大小的女子,脸上也有着安静笑容,不过,最引人注意的是,女子怀中竟有个两三个月大的婴儿。婴儿肥嘟嘟的甚是可爱,撅起是嘴角更是挂着一丝满足,只是,小脸苍白没有一点颜色,仿佛睡着了一般。 望着小小的婴儿,两人竟是不能确定他是否还活着。对视一眼,两人都看出了对方心中所想。 看着几个似在熟睡中的人,李大壮抬起手臂放在了少年鼻孔上,没有一点呼吸,想来那少女也一样,不过望着那小小的婴儿,李大壮却是一阵犹豫。 李大壮自己也杀过婴儿,可即便他这种杀人无数的老斥候,在杀小孩孕妇之前也总会有过犹豫,而且会很难忘记。如果,宋清真杀了这个婴儿,他会怎么样,李大壮真不敢想下去。 突然之间,李大壮更是后悔,后悔不该把宋清变成一个冷血杀手,后悔自己没有先来一步,这样,起码他会好过一点。 虽然猜到了答案,李大壮还是把手放了下去,婴儿虽还有温度,却是没有一点呼吸。摇摇头,李大壮开口说道:“张青,你先去挖个坑,把婴儿埋了,不要让人知道。” “头儿?”盯着李大壮,张青有过一丝疑惑,可是看到李大壮的目光,张青终是乖乖住嘴,转身走了出去。 离开村子,楚昊宇全力施展轻功狂奔起来,越来越快到最后整个人仿似一道狂风从山间刮过。也不知奔跑了多久,楚昊宇突然忍不住发出一声仰天长啸,而随着长啸声的落下,楚昊宇却是猛然停住身形,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突然,楚昊宇只感觉一阵恶心,胃里更是翻江倒海一般让他跌倒在地,而大张的嘴巴更是一股脑的吐了起来。将胃里清空后,楚昊宇并没有感觉好一点,反而似有无数虫子在里面乱窜让人痒得难受,让人依旧想要呕吐。 将酸水也吐出来之后,楚昊宇再没了任何力气直接倒在雪地上,然而无神的眼中却是浮现出刚才几个人的容貌,尤其是那个婴儿。不觉中,眼角已然有忍不住的泪水流淌。 024 军议 连续行军二十多天,大家伙儿终是有了短暂的休整,一个个除了埋头苦睡还是埋头苦睡。众人都是百战老兵,自然明白一旦大军到来,说不得睡觉都要在马背之上。 第三日晚上,李大壮他们迎来了第一队人马,整整一队斥候,而到第四日中午,一个硕大的越字旗已然插在了村子中央。 在村中扎下营帐后,林长青立即召集大军中队长以上的将领入账议事,而李大壮和赵铁则因为最先达到的缘故也破例入账,至于楚昊宇为何也在帐中,恐怕只有林长青清楚了。 站在高台上扫过众人一眼,林长青平声说道:“我们此行的目的大家都清楚,本将也就不再多言。现在,再有一天工夫就可以出山进入赤水湖范围,只是赤水湖周边有三个部落,克列部、札刺亦儿部和东胡部,这三部再加上一些小部族,有近十万人口上万精兵,诸位以为此战该如何打呢?”说到这里,林长青更是发出一声轻笑,道:“而且,诸位千万别忘了,为了翻越赤焰山,咱们可是光着脚走过来的。” 见众人一个个似陷入沉思而默不作声,林长青又是一笑,道:“李伍长,赵伍长,你们两人比我们要先到三四天,把打探到的情报说给大家伙听听。” 看到主将林长青望来的目光,李大壮躬身答了个是后,沉声说道:“此地叫天狼山,沿着山下小路直接就可出山,约莫七十里路,不过,距离我们最近的回克族就在狼牙峰,距此四十里,是我们出山的必经之路。” 稍顿了下后,李大壮接着说道:“回克部全族上下约莫两千人,并不算很多,不过狼牙峰陡峭,再加上正值冬季大雪封山,所以狼牙峰防守并不严密。只是,回克部以打猎和采药为生,并不曾驯牧,所以族内没有太多马匹。” 当李大壮说完,站在林长青身侧的一银甲将军开了口,问道:“这一路可还有其他部族?” 说话之人相貌也算的上俊秀,只是唇薄如削,眉宇间更是透着冰冷,想来平日是一杀伐果断之人。此人是林长青的副将,冯知奇。 这次开口的是赵铁。抱拳冲林长青和冯知纪两人行了一礼后,赵铁沉声说道:“启禀将军,没有,都是一些像这样的小村子。出山之后,向赤水湖方向前行二十余里,就是札刺亦儿部所在。札刺亦儿部人口上万,以畜牧为生,定然有足够的马匹供大军使用。” 当赵铁的话落下,冯知奇想了片刻后将目光放在了主将林长青身上,平声说道:“林将军,现在大军最缺的就是马匹,所以,必须赶在札刺亦儿部得到消息之前将其全歼。只要大军得到马匹,即便消息走漏,以我们越骑尉的军力,也可击溃克列部和东胡部。” 轻哦了一声,林长青俊脸上更是挂满笑意,静静说道:“那以冯将军的意思,我们该如何走呢?” 顿时,冯知奇眼中爆射出两道寒光,冰冷着声音说道:“末将以为,今日下午让众军休息,等入夜之后先将五百斥候全部撒出,务必将这一路上的所有村落扫清,不留一点活口。”冰冷的气息中,冯知奇稍顿了下后加重声音说道:“尤其是狼牙峰周边,更不许有任何动静,等到明日寅时,斥候营配合着狼营攻入狼牙峰,全歼回克部,天亮之前,必须解决战斗。” 林长青脸上依旧含笑看不出任何情绪,不过对他熟悉异常的冯知奇却是明白他已经同意,或许,这本来就是他的想法,不过是借自己的口说出来罢了。 望了林长青一眼后,冯知奇接着说道:“同时,王将军必须赶在天亮之前在森林边缘拉起一道警戒线,绝对不许任何一人离开山林!若是有闯入者,呵呵,我们正缺少札刺亦儿部的情报呢,相信王将军一定能做到吧!” 不见主将林长青有任何表示,斥候营王子杰如何还不明白主将的意思,躬身答道:“将军放心,末将绝对可以保证无人能够进出。哼,别说一个人,就是一只鸟想要飞过去也得先问问咱们同不同意。” 看主将林长青和副将冯知奇都将目光放在自己身上,七尺高的狼营统领常如海开口说道:“两位将军放心,不就是一个两千人的小寨子,末将亲率两哨人马前往,要是天亮之前拿不下,末将提头来见。” 轻笑一声,林长青开口说道:“我要你的脑袋干什么?天狼山,要是你这狼头再拿不下来,本将这狼营就改成鼠窝算了。记住,天亮之前必须全部拿下,而且,一定不能见到火光,明白没有?” 躬身行了军礼,常如海沉声说道:“末将得令,一定拿下狼牙峰!” 点点头,林长青挥手示意常如海起身,同时说道:“既然是冯将军的想法,你也一同前往吧,为大军开路,劳烦冯将军了。” 冯知奇与林长青相交多年,自是明白他的意思,若是真的遇到意外,自己便可行便以之事。躬身抱拳冲林长青行了一礼,冯知奇平声说道:“末将得令!” 冲冯知奇笑了笑,林长青接着说道:“攻破回克部后,你将所有的马匹收集起来,然后赶到山脚以应不时之需,若没有则原地休整等待大军。”说到这里,林长青更是直直盯着常如海和王子杰,沉声说道:“我军没有马匹,只能对札刺亦儿部进行突袭,所以,明日为此战关键,务必不能走漏丝毫消息。” 顿时,常如海和王子杰两人同时躬身下跪,道:“末将得令,绝不会让一人离开天狼山。” 轻嗯了声,林长青开口说道:“都起来吧!大军先在此休整一日,等明日傍晚赶到山脚,然后趁夜幕扑向札刺亦儿部,在子夜发动攻击。不过,在此之前,务必要打探到札刺亦儿部的战马何在。” 看主将林长青又将目光放在了自己身上,王子杰开口说道:“将军放心,末将会派最精锐的斥候先行进入札刺亦儿部,打探出战马和主帐所在。” 轻嗯了一声,林长青却是又开口说道:“此事不能操之过急,在大军赶到之前将消息打探出来就成,以免暴露我军行踪。将札刺亦儿部摸清后,你就带你的斥候队将所有战马保护起来,以免马儿受惊跑窜。” 抱拳行了一礼,王子杰开口说道:“末将明白!” 点点头,林长青脸上的笑意却是逐渐散去。扫过众人一眼,林长青沉声说道:“诸位,此战是我越骑尉进入漠北的首战,关系重大,所以,只能胜不能败,望诸位能够同心协力为我皇踏平漠北建不世之功!” 顿时,所有人都跪了下去,高呼道:“为我皇踏平漠北建不世之功!” 再次点了点头,不过这次林长青脸上却已浮现出一丝笑意,道:“好,诸位能有此心,本将甚是欣慰,等此战过后,本将一定上书圣上为诸位请功!” 随着林长青稍顿,所有人再次高呼道:“谢过林将军!” 又是一笑,林长青接着说道:“好了,今日本将也就不再废话,诸位都回去好好休息一番,等待出兵!”看众人准备退出,林长青又开了口,道:“宋清,你先留下!” 025 棋子 自始至终,楚昊宇只是站在角落静静听着,可就在他将要退去时候,林长青却是喊出了他的名字。顿时,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在了楚昊宇身上,而且眼中都有着掩饰不住的好奇,不过没人出声,一个个躬身退了出去。 当大帐中只剩楚昊宇和林长青时候,林长青快步走到楚昊宇身边一跪到地,恭恭敬敬的拜道:“臣林长青叩见七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扫了林长青一眼,楚昊宇双眼依旧冰冷看不出任何喜怒哀乐,平声说道:“起来吧!”稍顿了下后,楚昊宇才再次说道:“在这里我只是个小兵,你才是将军。” 再次躬身一拜后林长青才站了起来,依旧恭声说道:“君是君臣是臣,礼不可废,至于小兵,想来王爷有更感兴趣的事情?” 看楚昊宇没有做声,林长青自顾一笑,道:“所谓斥,度也;候,即候望。斥候,打探情报视敌进退,是以为一军之重也,七王爷在军中已有月余,想来再清楚不过。不过,为打探情报,斥候只能混迹其中,虽能摸清状况却难以跳出局外,终究一棋子罢了!” 说到这里,林长青更是直直盯着楚昊宇,笑道:“七王爷来此,想来不是为了做一棋子吧?” 楚昊宇虽贵为亲王,却成为他人手中的一颗棋子,何况,他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大婚之日的惨变,楚昊宇想借苦难、经历来平复下心中的伤痛。可是现在,找出天刺首领为宋玥郭颖两人报仇的想法已经在他心中生根发芽,楚昊宇自不愿再做一个棋子,而是想跳出局中。这刻,林长青口中这个棋子,恰说到楚昊宇心中的痛处,心中的愤怒以及心中的想法。 看楚昊宇神色颇为复杂,林长青心底不由缓了口气,要是不能说动楚昊宇他可就打算硬留楚昊宇在身边了,不然,要是楚昊宇真有意外,哪怕再小,他也没法向皇上、太后娘娘和勇王交差。 冷眼望着林长青片刻,楚昊宇终是开了口,道:“林将军有话就直说,莫再拐弯抹角。” 躬身答了是后,林长青开口说道:“出发之前,勇王爷将他亲卫军也派了出来,让末将交给七王爷,想来,率军驰骋疆场可比做一斥候有趣多了。” 听说三哥竟然将亲卫交给自己,再想想大哥和母后派来的四名高手,楚昊宇不由一阵黯然。沉默片刻,楚昊宇终是点了点头。 顿时,林长青大喜,高声叫道:“楚将军,进来吧!” 听到楚字,楚昊宇不由吃了一惊,然而更让他吃惊的是,来人竟然是楚铮。 看到楚昊宇,楚铮不由咧嘴一笑,同时跪了下去,拜道:“老奴拜见七王爷!” 望着楚铮,楚昊宇有过一丝吃惊,开口问道:“铮叔,你怎么来了?起来吧,你知道我不喜欢这个。” 楚铮也不废话,直接站了起来,哈哈一笑开口叫道:“主人和大哥将你托付给我,要是看不住你,我直接抹脖子算了。不过,一个月不见,你小子倒是变了不少,不错,不错!” 听着楚铮的大笑声,楚昊宇心底虽叹了口气,冰冷的脸庞虽不曾有任何变化,然而冷漠的眼中却是有过一丝温情。 察觉到楚昊宇气息的变化,林长青赶忙笑了声,道:“七王爷,楚将军,你们先叙旧,末将去去就来!”也不待楚昊宇同意,林长青躬身冲楚昊宇行了一礼后直接退出大帐。 当林长青离开大帐,楚铮咧嘴一笑,不过却是颇为不满的说道:“小少爷,不是老奴说你,你出来怎么不带上老奴呢?一呢老奴可以照顾你,再说,你又不是不知道老奴就喜欢战场。” 说到这里,楚铮更是稍顿了下后才接着说道:“都说你小子闭关了,哼,以你的性子,怎会安心呆在小黑屋里面,而且一呆就是十天半月?” 望着楚铮,楚昊宇轻哼了声,问道:“铮叔,你究竟是怎么发现的?还有,有没有其他人知道?” 虽疑惑楚昊宇的口气,不过楚铮还是大咧咧的一笑,叫道:“刚开始我也以为少爷你是伤心之下改了性子准备一心练武在武道上有所突破,可是每过一天我就奇怪一分,你小子会这么安生吗?等过了十几天,我真憋不住了,一次送饭时候,我大喊了一声:‘楚鹏你个小崽子,你干什么呢?’就这样,楚鹏措手不及之下就出声了。” 忍不住的笑声中,看楚昊宇竟然没有出声而且是一脸冰冷,楚铮继续说道:“听里面真是楚鹏的声音,我也吓了一跳,就说他好大的胆子,竟敢冒充主子,莫非不想活了?楚鹏说是你吩咐的,他也没有办法。然后我就问他你去哪了,他说不知道,顿时我就火了,狠狠骂了他一顿,最后还是被我逼的没有办法,才告诉我说是太后娘娘同意的。” 说到这里,楚铮更是颇为不满的盯着楚昊宇,道:“少爷,不是老奴说你,你出来散心也好闲逛也罢,好赖带个人在身边使唤啊!听老四说你来了越骑尉准备上战场,老奴当时都叫好了,大好男儿本来就该上上战场,整日窝在京中算什么事?然后我就去求大少爷,软磨硬泡了好几天,再加上三少爷也在一边帮着我说话,大少爷才同意我过来。” 忍不住的笑声中,楚铮猛然一拍大腿,叫道:“对了,大少爷让我带给你两样东西,你等下,都在行囊里面的。”说完后,楚铮一溜烟就跑了出去。 很快,楚铮便折返回来,不过双手却是捧了个颇大的包袱,小心翼翼的放在了桌台上。看楚铮神情颇为严肃,楚昊宇不由问道:“铮叔,这是什么?” 楚铮尽可能轻的打开包裹,从中又取出一个用黄绸包着的小包。包裹不大,像似一本书,不过楚铮脸上再没了嬉笑,很是郑重的说道:“少爷,这是老主人一生的兵法心得,大少爷让我交给你,你可千万收好了!” 顿时,楚昊宇不由一震,竟是不由自主的说道:“父皇的兵法手记,大哥竟给了我?” 愣了片刻后,楚昊宇不由发出一声叹息,不过却是伸出双手恭恭敬敬的接了过来,同时在心底说道:“父皇,大哥,你们就放心吧,小七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心中如此想着,楚昊宇冰冷的脸庞上却是有着坚定,而一双眼眸中更是透着神采与自傲。 看楚昊宇放下先帝爷的兵法手卷,楚铮再次从包袱中取出一副漆黑如墨的铠甲,道:“少爷,这副链子甲是大少爷特意命能工巧匠为你量身打造的,铠甲由百炼精铁打造而成,最是坚固,你穿上试试合不合身?”说话同时,楚铮已然将盔甲抖开,递到了楚昊宇面前。 望着眼前这副盔甲,楚昊宇不由抬起手臂摸了上去。盔甲冰冷,然而楚昊宇冰冷的脸庞上终是有了一丝温情,一丝笑意。点点头,楚昊宇开口说道:“帮我换上!” “好嘞!”大叫声中,楚铮更是咧嘴笑了起来。帮楚昊宇更换盔甲同时,楚铮又开了口,道:“对了,瞧我这记性,竟然忘了一件事。大少爷将主人手卷和盔甲交给我时候,特意让我带一句话给小少爷你。大少爷说,既然小少爷想驰骋疆场,尽管放手去做不必有任何顾忌,我楚家男儿,自当纵横四海傲笑九天,等小少爷回京,大少爷亲自为你接风洗尘!” 确是大哥的口气,楚昊宇甚至能够想到大哥楚昊然说话时候的神态。不觉中,楚昊宇撅起的嘴角却是挂起一抹淡淡笑意。 很快,楚铮便为楚昊宇穿好了盔甲。顿时,一袭漆黑如墨的盔甲再加上楚昊宇冰冷的气息,整个人仿若来自九幽的神将,看去有着说不出的气度。 打量着楚昊宇,楚铮不由一笑,赞道:“少爷穿上这个就是好看,嘿嘿,比任何衣服都好看,都有气势。而且,这副精铁链子甲不畏普通刀剑,再加上少爷身上的金丝软甲,嘿嘿,少爷尽管驰骋疆场,绝对不会受伤了。” 楚昊宇对这身盔甲也喝你说满意,不过听到楚铮的话后不由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什么受伤,夸人都不会。” 咧嘴嘿嘿一笑,楚铮开口说道:“少爷又不是不知道,老奴向来不会说话。对了,少爷用刀还是用剑,我再去给少爷找把趁手的兵器来。” 稍想了片刻,楚昊宇开口说道:“不用了,你去把我那柄横刀拿来就成。” “好嘞,少爷稍等。”大叫声中,楚铮抬步就往外走去,不想却是正好撞上迎头走来的林长青。 走进大帐看到一身黑色盔甲的楚昊宇,林长青眼中不由一亮,心道不愧是皇家骄子,果真好气度。而且,望着楚昊宇那双冰冷却又神采熠熠的眼睛,林长青竟是不由想到了曾经的主帅,四王爷楚昊旭,两人体态虽然各异,然而眼中那种自信和从容却是任何人都模仿不了的,包括都尉楚昊铉。 看林长青竟然愣住,再看看他手中的包囊和长刀,楚铮不由问道:“林将军,这是?” 林长青终是回过神来,一跪到底,拜倒:“末将见过七王爷!”一拜后,林长青并不起身,而是双手将横刀平举,道:“这是王爷的长刀,末将派人取了过来,若是王爷不满,末将再去为王爷挑选一柄利刃!” 听林长青竟然将臣改成末将,再看看他眼中的神情,楚昊宇突然生出一种怪异的感觉。摇摇头抛出心中的杂念,楚昊宇沉声说道:“林将军客气了,起来吧!”说话同时,楚昊宇已然从林长青手中将横刀接了过来。 “谢过王爷!”再次一拜后,林长青才站了起来,躬身退到一侧。 看到林长青的神态,楚昊宇不由发出一声叹息,道:“林将军,你忙吧,我就不打扰了,告辞!”说完后楚昊宇直接走出了营帐。 “末将恭送王爷!”这次虽没有跪拜,不过林长青却是躬身抱拳行了一礼。 冲林长青笑了笑,楚铮拿起桌上的先帝手卷跟了出去。当两人都走出营帐,林长青才直起身子,不过脸上却是没了一贯的轻笑,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四王爷楚昊旭的音容。愣了片刻后,林长青摇头发出一声长长叹息,缓步走向桌案。 026 鼓舞 黄昏时分,林长青率领大军赶到了森林边缘,率先赶到的冯知奇、斥候营王子杰、狼营常如海三人立即迎了上来。 望着一望无际的草原,这一片白雪世界,林长青胸中突然生出一种豪气,而脸上的笑容也越发从容,轻笑道:“诸位,看到前面是什么没有?” 随着林长青的目光,跟随在他身侧的诸将也都将目光放在了草原之上。 又是一声轻笑,不过林长青的声音却是越发平静,缓声说道:“诸位,我们都是军人,军人最崇尚什么、战争、战场。前面就是我们的战场,而且,我们是第一批踏入战场的,这是军人的最高荣誉,为此,”拉长的声音中,林长青脸色却是变得有些冰冷。冷眼扫过周围众军,林长青沉声喝道:“死不足惜!” 最后一句话,林长青已然运起了内力,周围将士都清晰可闻。顿时,所有人都随之高呼起来,一浪高过一浪。 当声音逐渐平静,林长青高声喝道:“传令大军出发,踏平漠北!” “出发!”随着传令兵将军令传了下去,早列好队形的众军纷纷走出山林。 看着有条不紊的大军,林长青脸上露出满足笑意,不过目光却是望向了冯知奇、王子杰和常如海三人,缓声问道:“今日没有意外吧?” 点点头,王子杰开口答道:“将军,你就放心吧。今天我在这附近布下一张大网,结果等了一天,一个人都没有。” 听王子杰如此说来,林长青将目光放在了常如海身上,问道:“昨日一共得到多少马匹?” 常如海躬身行了一礼,答道:“不多,不足六百匹,只够一个哨用。”说到这里,常如海直直盯着主将林长青,赔笑道:“将军,这些马先交给我们吧,今晚末将亲率狼营甲士攻入札刺亦儿部主帐,一定将札刺亦儿部首领的脑袋给你摘下来。” 随着常如海话语的落下,顿时有人不乐意,不等林长青有所表示便先口说道:“什么?老常,昨晚已经让你们摘了头筹,现在连札刺亦儿部族长的脑袋也想拦去,你不觉得你的胃口大了点吗?” 开口是的豹营统领马忠平。马忠平身材中等,然而浑身肌肉鼓起一看就是外门功夫有成,尤其是一双圆睁的铜目,还真若一头随时都可能对猎物发出致命一击的猎物。 冷哼一声后,马忠平单膝跪地,沉声说道:“将军,将马匹叫给末将,末将一定将札刺亦儿部族长的脑袋给摘下来。” 顿时,常如海不乐意,大叫道:“将军,不就是一个小小札刺亦儿部吗?才万余人,就是没有豹营,我狼营也将他踏平了。再说,马匹也是我们抢的……”不等常如海将话说完,马忠平已将他打断。 又是一声冷哼,马忠平开口叫道:“不就是五百匹马吗?没有马我豹营数千儿郎照样能踏平札刺亦儿部,将札刺亦儿部族长的脑袋摘下来。将军,交给末将吧!” 望着自己这两名大将,林长青不由笑了起来。这次出兵漠北,林长青带了豹营和狼营五千人马,再加上斥候营和勇王楚昊铉的亲卫,一共六千人马。现在看马忠平和常如海竟然为了一个小小的札刺亦儿部争吵起来,林长青还真有些哭笑不得。 看常如海还想张口,林长青直接挥手将他阻止,道:“不就是一个小小的札刺亦儿部,有什么好争的?我们这次出兵是要踏平漠北,从现在开始到大军到来之前一直有仗打,而且要从赤水湖打到乌木特,这一路数千里,四五个月,哼,可不要到砍得手软了。” “怎么会呢?”搓着一双大手,常如海的口气虽然带笑,然而一双大眼却是直直盯着主将林长青。 对于常如海眼中毫不掩饰的期冀,林长青仿若未闻,而是将目光转向了马忠平,开口说道:“好了,你们都不要再吵了,这一战……”话不曾说完,却是被人打断。 打断林长青的,自不会是常如海和马忠平,更不是他的一众属下,而是站在他身后的楚昊宇。 听他们争吵谁人夺帅时候,楚昊宇心里不由一动,在林长青没有说出决定之前开了口,道:“林将军,将马匹交给末将吧!” 平平淡淡的语气,非但没有一点祈求的意思,甚至没有商量的意思,反而带着一种不容否定的味道。顿时,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在一袭黑甲的楚昊宇身上。 黑色的链子甲恰巧合着他的身材,而且,在纯黑色的链子甲的映衬下,他那张白皙的脸庞反而愈加冰冷,其上黑白分明的眼眸仿若天上寒星的点缀,端是好气度。 听七王爷楚昊宇开口,林长青也吃了一惊,不过马上就回过神来,笑道:“既然宋将军有兴趣,那就交给宋将军好了。” 这刻,众人眼中的吃惊已然变成了疑惑。这个“宋清”他们自然认得,昨日还是一个小兵,今日竟然成了将军,而且,连将军都不曾反驳,那……惊异之中,也有人逐渐反应过来。 称为将军,又有军可领,那这里,除了狼营、豹营以及斥候营,就只剩都尉楚昊铉的亲卫队神威军了。楚昊铉是什么人,大家再清楚不过了,大楚皇帝的亲弟,可就是身份如此尊贵的亲王,竟然把亲卫队交给了一个小兵,那这个小兵的身份可就有待商酌了。 楚昊宇也不在意众人的目光,脸上的神情更没有任何变化,而且,说完后便将目光放在了天际最后一抹云霞,根本不看林长青,似一点都担心他会拒绝。 打量着楚昊宇,冯知奇那双丹凤眼中猛然爆射出两道精光,再次观察起楚昊宇来。越看越心惊,最后冯知奇脑门上甚至有冷汗渗出,虽在打量楚昊宇,然而目光中再没了光芒反而有着敬畏。强制将目光从楚昊宇身上收了回来,冯知奇却是瞪了林长青一眼,其中有着毫不掩饰的不满。 林长青自是明白冯知奇恼怒什么,可是,他有得选择么?冲冯知奇苦笑一声,林长青却是又开了口,道:“不过,五百匹马也不能全给宋将军。” 楚昊宇依旧没有开口,只是静静望望天际,一双眼眸无喜无悲,冰冷的像不含任何感情。 望了楚昊宇一眼,林长青自顾一笑,道:“虽然是突袭,可札刺亦儿部也是上万人的部族,族内有数千精兵,若是有人突围出去则会暴露大军行踪,如此一来扫荡克列部和东胡部这两族时候,要麻烦许多。所以,本将要留下两百匹马,亦应不时之需。” 林长青的理由很充分,然而听在众将耳中,这分明就是在商量。顿时,一个个更是坚定了心中的猜测,这个黑甲小将,定然要与都尉楚昊铉有很深的关系了。 常如海和马忠平两人能够做到一营统领,自然不是只知道冲锋陷阵的莽汉,要不然也不可能让他们两人领军进入漠北。这刻,两人望向楚昊宇的目光再没了不满,反而有着敬畏,毕竟,皇室对他们来说太过遥远,是那么高不可攀。 楚昊宇脸上的神情没有一点变化,不过却是开口说道:“你是主将,按你说的办。” 虽知道楚昊宇会同意,可听他说了出来,林长青心底不由松了一口气。要知道,楚昊宇就是以调皮和贪玩而被天下津津乐道,至于大婚之日的惨变,皇家自然不会去揭短。看来他真改变不少,也怪不得圣上和都尉会同意他前来了。 心中如此想着,林长青脸上笑容不改,点头说道:“那好。如海,你立刻去将三百匹马送到神威军楚将军手上,另外,再挑选一匹骏马给宋将军。” 将楚昊宇安排好后,林长青眼中露出两道精光,接着说道:“至于留下的两百匹,你挑两百选善骑射的勇士到本将身边听令。等赶札刺亦儿部后,你负责东、南两面,没有问题吧?” “将军放心吧,末将保证没有一人能够从东南两面离开!”说完后躬身一拜,常如海才转身离开,沉重的脚步带起一种霸道气息。 看马忠平还跪在地上,林长青不由一笑,道:“西北两面交给你了,下去吧!” “末将得令!”大叫声中,马忠平更是行了个大礼,然后起身离开。 见林长青将目光放在了自己身上,王子杰躬身抱拳行了军礼,准备领取军令。 点点头,林长青沉声说道:“子杰你今晚一定要保证马匹的安全,此事关系甚大,要放在首位,至于其他,有更好无则罢,准备去吧!” “末将明白,请将军放心!”说完后马忠平才直起身子,转身离去。 看着林长青的三员大将离开,楚昊宇开口说道:“林将军,可还有吩咐?要是没有,末将也下去准备了。” 望着楚昊宇,林长青轻笑一声,道:“宋将军客气,只要宋将军无恙,足矣!” 与林长青对视片刻,楚昊宇直接转身离去,而当楚昊宇走下山头之后,却是听到了林长青和冯知奇的争吵声,至于缘由,当然是因为是自己。摇摇头,楚昊宇快步走向楚铮。 027 军令 很快,常如海就将三百匹马送到了神威营,而且特意为楚昊宇挑选了一匹纯黑色的骏马。接过马缰时候,楚铮笑的嘴都合不拢了。 抚摸着骏马,楚铮不由叫道:“少爷,别看这马个头不是很高,不过你看啊,头大颈短,胸宽鬃长,皮厚毛粗,端是体魄强健。这可是纯种的草原铁蹄马,最适合在草原上征战用,尤其是这一身黑亮的皮毛,再适合少爷你不过了。” 稍顿了下后,楚铮又是一笑,接着又道:“少爷,你今天做的事那叫一个漂亮,比你以前做的任何事都漂亮。” 楚昊宇并不懂马,不过对于这匹纯黑色的骏马却是很满意,然而听到楚铮的话,不由望了过去,问道:“铮叔,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以前就没干过好事?” 楚铮咧嘴一笑也不否认,道:“你以前干的叫什么事,不是戏弄宫女太监就是捉弄文武大臣,顶多算个纨绔,这次,你可是干了件叫人拍手称快的事。你看,他们看你的眼光都变了。” 神威军这些甲士跟随楚昊铉几十年,除去楚昊铉,怕是谁都不服,即便前来保护楚昊宇还要听从他的吩咐,也只是军令使然。可现在,仅有的五百匹马被楚昊宇要来了一大半,而且,冲击主帐的任务也硬被他夺了过来。这意味着什么,本来只能站在一边呐喊助威的观众,一眨眼竟然成了主角,这一众百战老兵如何能不兴奋,望向楚昊宇的目光中明显有了些认可。 思索片刻,楚昊宇便明白了其中的缘由,不过却是冰冷着声音说道:“我把马匹和军令要了过来,所以,一定踏平要札刺亦儿部主帐,将他们族长的脑袋给我摘下来。” 听到楚昊宇的话,神威军主将胡志光走上前冲楚昊宇行了个军礼,沉声喝道:“少将军,你就放心吧,要是摘不下札刺亦儿部族长的脑袋,末将提头来见。” 胡志光看去与勇王楚昊铉差不多,身材高大硕壮,而且更多了一丝狂暴气息,便是说话声也如同一阵响雷,带起一种沉闷气势。 此刻,楚铮也是嘿嘿一笑,道:“少爷,你就放心吧。四少爷这些儿郎,一个个壮得跟熊似的,要是踏不平这小小的部族,全都回家喂孩子吧!” 冷眼扫过众甲士一眼,楚昊宇开口说道:“那好,出发!”说完后楚昊宇一个跨步上马,轻提马缰向着草原奔去。 看楚昊宇跑了出去,楚铮赶忙打马追了上去。见状,神威军或一人一乘或两人一乘,纷纷策马狂奔起来,在这大都是步行的军伍中甚是显眼。 看楚铮赶了上来,楚昊宇冷着声音问道:“铮叔,一会儿冲击时候,是大军一起压上吗?” 楚铮先是一愣,不过随即便忍不住笑了出来,叫道:“你小子连这个都不懂还想当将军,不过,你竟然能问出来,这点倒是一点没变。” 瞪了楚铮一眼,楚昊宇却是没有再开口,因为他清楚楚铮一定会说出来。 颇为惊讶楚昊宇竟然没再开口,不过楚铮也不再废话,直接说道:“札刺亦儿部虽然不大,但是主帐附近必定有不弱的守卫,即便是突袭,咱们也不能掉以轻心,何况,咱们才三百匹马。一会儿分成两队,我和胡将军各带一半,呈扇形横扫过去,然后剩余两百人压下。这个时候,咱们再折返冲击一次,保证将札刺亦儿部主帐踏平。到时候,我一定斩下札刺亦儿部族长的脑袋给少爷你当球踢。” 点点头却是又摇摇头,楚昊宇开口说道:“不用,我会亲自斩下他的脑袋。” 二十余里的距离,大军很快就至,将札刺亦儿部包围起来,只等林长青发出攻击信号。此刻,埋伏在四周的军士仿若黑暗中的幽灵,在等待着收割性命,冰冷的气息,让本就寒冷的孤夜里更多了一丝寒气。 林长青也在等消息,等待斥候营王子杰的消息,毕竟,在这茫茫草原之上,要是没有足够的马匹,那就相当于猛虎没有了爪子,只能等待别人的屠宰。 王子杰并没有令林长青失望,很快,一皮甲斥候便出现在林长青身前,跪拜道:“禀将军,王将军已经控制马圈!” 林长青不由叫了声好,而目光却是放在了常如海和马忠平身上,道:“两位,一刻钟后出击,不许放走一人,明白没有?” 常如海和马忠平两人同时跪了下去,道:“将军放心,绝对不会有人离开!” 再次叫了声好,林长青沉声说道:“准备去吧!” 当常如海和马忠平两人消失在黑暗之中,林长青对着身边一亲卫说道:“你去神威军,告知宋将军札刺亦儿部主帐的位置,同时传本将军令谕,择时出击,务必要踏平札刺亦儿部主帐。否则,军法无情!”话到最后,林长青的声音变得冰冷,而一直含笑的脸庞上也是一片肃然。 “得令!”躬身一拜后,一银甲小子转身消失在黑暗之中。而此刻,却是又有声音响起。 “将军,话不是有点重了?”开口的是冯知奇。说话同时,冯知奇脸上却是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接着说道:“何况,哪位爷身边跟着的可是先帝爷身边的五虎将,一个小小的札刺亦儿部,完全是杀鸡用牛刀!” 林长青也是一笑,不过却是沉声说道:“此战关系甚大,容不得半点闪失。圣上和都尉将任务交给我们两个,是对你我二人的莫大信任,所以,本将也只能对事不对人了。” 冯知奇对林长青了解甚深,不然也不可能由两人领军出征。虽知道林长青并没有说完,不过冯知奇倒是没有再说什么。摇头发出一声轻笑,两眼却是望向了神威军所在的方向,目光中有着一丝期待。 前来传令的是楚昊宇的老熟人,一起翻越赤焰山的银甲小将。当楚昊宇同意统领神威军时候,银甲小将已经回到林长青身边,至于那四名高手,自然虽楚昊宇来到神威军中。此刻,看着楚昊宇,银甲小将不由一阵感慨。 收起心中的所有情绪,银甲小将快步走到楚昊宇马前躬身一拜,恭声说道:“禀宋将军,林将军命末将前来告知你札刺亦儿部主帐位置。另外,传令宋将军择时出击,务必要踏平札刺亦儿部主帐,否则,”稍愣了下后,银甲军士终是开口说道:“军法无情!” 还不等楚昊宇有所表示,楚铮倒是不乐意了,大叫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我听听?” 虽然不认识楚铮,然而银甲小将眼力劲还是有的。壮汉双目中神光隐隐闪现,明显武功有成;端坐在战马之上沉稳之极,自有一种威势,这分明就是久经战阵之辈才能拥有的神采。而且,其中的官威,是银甲小将在自家主将林长青身上都不曾体会到。 看壮汉还在盯着自己,那种目光,就似在看一个猎物,银甲小将不由苦笑一声,将目光放在了楚昊宇身上。 扫过楚铮一眼,楚昊宇静静说道:“好了,铮叔。你回去告诉林将军,就说末将会听令行事的。” 见状,银甲小将赶忙抱拳行了一礼,道:“谢过宋将军,末将这就回去复命!”说完后银甲小将转身就走,不想却是被楚铮叫住了。 “慢!”大叫一声后,楚铮更是发出一声冷哼,道:“回去告诉林长青,就说本将军驰骋沙场时候,他还在家玩泥巴呢,所以,本将军知道仗该怎么打,不用他来说三道四。还有,对于军令,我家公子自会听从,但是再敢以军令来威胁我家公子,也别怪本将军不顾情面!” 脸上虽然满是苦笑,不过当银甲小将转过身来时候脸上已恢复平静,躬身说道:“末将一定将话带到,告辞!”说完后,银甲小将一溜烟就跑了出去。 看银甲小将消失在暗夜里,楚昊宇冰冷的脸庞浮现出一抹诡异笑容,道:“铮叔,刚才那一番话,怕是对你说的吧?”看楚铮还有点不明所以,楚昊宇不由摇头发出一声轻笑,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道:“林将军想看看你这头猛虎,是不是老了。” “什么?”忍不住的惊呼声中,楚铮大怒,大叫道:“好一个小兔崽子,竟把注意打到老夫头上了。哼,要不露一手让你瞧瞧,你们还真当我是病猫了。” 摇摇头,楚昊宇轻笑着说道:“不是病猫,是老猫。”后面还有一句话楚昊宇没有说出口,不过眼中却是闪过一道寒光。林长青表面上意指楚铮,其实不还是想看自己这个亲王有何表现。 028 首战 黑暗为众人提供了最好的掩护,虽然没有马匹,豹营和狼营五千甲士却是在悄无声息间便将最外围清理干净,不过,终是惊动了札刺亦儿部守卫。 看着混乱将起,楚铮脸上再没了笑意,两眼圆睁如同一只欲择人而噬的猛虎,沉声说道:“少爷,该出击了。” 点点头,楚昊宇将横刀拔出,高呼道:“出击!”叫喊声中,楚昊宇一夹马腹,整个人如同一道离玄之箭蹿出。 随着楚昊宇的冲出,三百人的神威军同时出击,轰隆隆的铁蹄声,带起一阵沉闷的气息。而且,因为都是银甲的缘故,看去仿若突然苏醒的巨兽张开嘴巴露出了獠牙,要将一切吞噬。在骑兵出击之后,剩余两百甲士列成军阵,全面压下。 急促的马蹄声终是将札刺亦儿部一众惊醒,然而当他们走出帐篷,迎来的便是冰冷的长刀。 楚昊宇的速度极快,数个呼吸间已横扫数个帐篷,冰冷的长刀给染成血色。听着隆隆的马蹄声,闻着浓郁的血腥气息,楚昊宇变得兴奋起来,不过神情却是越发平静,随意挥动的横刀总要有人倒下。此刻,楚铮已经赶了上来,两人两刀硬是在守卫间撕开一道口子,率领着大军直扑札刺亦儿部主帐狂扫而去。 楚昊铉这一众亲卫全都是百战老兵,对于这种突袭自是熟悉之极,前面铁蹄开路,后面收割人命顺便放火烧营,所过之处完全是血和火的交织,在这漆黑的夜里尤为显眼。 看前面防守越来越严,楚昊宇却是越发兴奋起来,也不知是火光倒映,漆黑如墨的双眼中竟是有红光闪现。随手一刀将靠近之人劈飞,手臂一个旋转之下,又将身侧之人的脑袋割下,而且还不曾结束,随着飞驰的骏马,楚昊宇手中横刀直直刺入扑来之人的胸膛。 见楚昊宇一个呼吸间连斩三人,楚铮不由大叫一声好。挥动着金刀将一人劈翻后,楚铮哈哈一笑,大叫道:“少爷,大好男儿就该如此,这才叫痛快!儿郎们,踏平漠北!” 楚铮的话语中已然运起了内力,顿时,凡听到楚铮叫喊声的都不由跟着大叫起来,道:“踏平漠北,踏平漠北,踏平漠北!” 高呼声中,越骑尉众军士气势暴涨,挥动着横刀收割性命。反观札刺亦儿部,大都是刚从睡梦中惊醒,到现在都还有些摸不着头脑呢。是以,局势完全呈一面倒之态,根本无力抵挡越骑尉众军。 札刺亦儿部主帐之内,猛然惊醒的灰发老者眼中明显有着愤怒,大叫道:“究竟是什么人突袭我族?是不是吉格和图斯克那两个混蛋,就因为我没有把萨仁图雅交给他们吗?” 叫喊之人约莫五六十岁年纪,身材也颇为高大,想来年轻时候也是一勇士,只是现在明显有些浮夸、臃肿,不过愤怒起来,倒是显现出几分威势来。此人正是札刺亦儿部的族长,苏日格钦。 听到族长苏日格钦的叫喊声,还不等他身边的侍卫有所动作,躺在他身侧的女子倒是赶忙跪了下去,柔声吐道:“都怪图雅,给族长你惹麻烦了。” 看到那女子丰腴的身材,白皙的屁股和奶子,尤其是她脸上那种楚楚可怜的神情,让人恨不得立即将她抱在怀里蹂躏一番。此刻,不要说苏日格钦眼瞪直了,便是闯进来的侍卫一个个都有些傻眼了,心道不愧是绝色尤物,也怪不得族长会为了她和克列部、东胡部两部闹翻呢。 不过,众护卫很快就回过神来,大叫道:“族长,攻来的并不是克列东胡两部,而是大楚军队,现在已经攻到大帐外了,咱们先避一避吧!” 危机终是让苏日格钦从美色中清醒过来,大叫道:“大楚军队,你没有看错?大楚距离这里十万八千里,怎么可能过来?是不是吉格和图斯克这两个混蛋捣的鬼,然后嫁祸给大楚,好免受大汉的惩罚?” 护卫首领也有些奇怪这里为何会出现大楚军队,不过也只能说道:“族长,现在外面已经乱成一片了,我们先带你离开。如果真是克列和东胡两部,我们随后再找他们算账也不迟,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 苏日格钦本还想再反驳,可是听到帐外急促的马蹄声和杀喊声,脸上再没了勇气,匆忙叫道:“好,今日本族长就先躲一躲,随后再找吉格和图斯克这两个混蛋报仇。”说话同时,苏日格钦已经站了起来,见状,还光着萨仁图雅赶忙起身为他穿衣服。 萨仁图雅这一起身,众护卫的目光再次放在了她的身上,尤其是她那高挺饱满的酥胸,怕是一只手都握不住吧! 看到侍卫的目光,苏日格钦不由大怒,叫道:“看什么看,还不退下去。”将众侍卫吆喝下去后,苏日格钦脸上的愤怒更甚,然而双眼中更是有着掩饰不住的担忧。 在一顶顶帐篷中冲杀一个来回后,楚昊宇依旧没能找到札刺亦儿部主帐所在,尤其是看到胡志光后,楚昊宇不由有些着急。毕竟,他将一半的马匹都要了出来用以冲击札刺亦儿部主帐,要是札刺亦儿部族长的人头被其他两营摘去了,他楚昊宇的脸面何存。 楚昊宇心中着急,脸色更是冰冷,沉声喝道:“胡将军,你我两人再冲杀一次,务必要找到主帐,摘下札刺亦儿部族长的狗头。” 胡志光自是清楚找不到札刺亦儿部主帐的后果,沉声说道:“好,末将这就去。”说完后直接调转马头,不想却是被楚铮给叫住了。 看楚昊宇和胡志光都将目光望了过来,楚铮咧嘴一笑,叫道:“少爷,你可是担心找不到札刺亦儿部主帐?” 也不待楚昊宇回答,楚铮又是一笑,开口说道:“其实,少爷根本不用担心。老奴这招叫做打草惊蛇,刚才咱们分成两队已经将狼窝搅乱,现在他们那什么族长肯定想着突围呢,只要咱们折返回去,肯定能抓个现行。所以,还是合成一队,给他们来上一记狠的。” 望着楚铮,楚昊宇冰冷的脸庞上终是浮现出一抹笑意,不过笑意却是让楚昊宇的神情更加冷酷。很快,楚昊宇的笑意已经不见,仿若刚才只是错觉,扫过众军一眼,楚昊宇沉声喝道:“列队,出击!”当话语落下,楚昊宇率先提刀冲了出去。 此时,楚昊宇黑甲上已经沾染了不少血迹,周身散着浓郁的血腥气息,不过,众军士望去的眼光明显多了一丝敬畏。他们尊敬强者,刚才楚昊宇所表现出来的英勇,足够他们敬佩。 随着楚昊宇的脚步,三百人的铁蹄仿若一条巨蟒在帐篷中游走,收割着人命。 再次斩杀一人后,猛然看到一帐篷中竟然涌出来数十个精壮汉子,其中更有一锦衣老者。见状,楚昊宇眼中不由一亮,大叫道:“随我走!”大喝声中,楚昊宇调整马头,急速冲了过去。 看到冲来的铁蹄,锦衣老者眼中明显有着愤怒,不过看到真是大楚军队后,苏日格钦脸上却是写满震惊。 这刻,不待锦衣老者有任何表示,数名侍卫已经将他搀扶上马并打马离开,同时间,更有一半的精壮武士向着楚昊宇一行扑了过来。 见状,楚昊宇眼中不由闪过一道寒光,大叫道:“杀!”大喊声中,楚昊宇却是飞身而起,仿若一道狂风向着锦衣老者扑去,所过之处一片血腥,竟无一人能够阻挡楚昊宇片刻。 看主将如此英勇,众军士齐声高呼道:“杀、杀、杀!”高呼声中,一个个高举着横刀冲向锦衣老者。 此刻,听到一浪高过一浪的杀喊声,苏日格钦不由扭头望了过来,然而入眼却是楚昊宇那无人能挡的傲然身姿和大楚军队的狂暴攻势。心中害怕,苏日格钦拍马同时大叫道:“你们都给我上,拦住他。”大叫声中,苏日格钦却是没有任何犹豫的赶马逃窜,甚至连最宠爱的萨仁图雅都顾不上了。 十余丈的距离,楚昊宇瞬息便至,将扑来的一侍卫斩杀后,楚昊宇全力施展风云步竟是赶上了苏日格钦胯下骏马。 看着近在身侧的黑甲将军,苏日格钦脸上露出惊恐欲绝的神情。张嘴想要说话,然而看到眼前闪过的寒光,苏日格钦双眼不由一紧。 一刀斩下苏日格钦的项上人头,楚昊宇才停下脚本,而苏日格钦的无头尸体随着骏马跑出一段距离后才轰然倒地。 这片刻功夫,神威军已经将苏日格钦的侍卫全部斩杀,而看到主将手中的人头,所有人不由振臂高呼起来,大叫道:“神威、神威、神威!” 听着一浪高过一浪的叫喊声,林长青如何还不明白神威军已经攻破札刺亦儿部主帐,俊脸上不由露出一丝笑意。当笑声落下,林长青缓声说道:“大局已定,只是难免有漏网之鱼,现在,该你们上了。记住,天亮之前必须赶回。” 听到林长青的话,一众早就憋得双眼发红的将士轰然应命,两百甲士分成四队向四个方向扑去,轰隆隆的铁蹄声就似他们心中的振奋。 马年已到,小弟在此恭祝各位兄弟姐妹们新年快乐、万事如意、合家欢乐,财源广进、身体安康、马年大吉! 单身的朋友们,更是马上有对象! 029 冰冷 当叫喊声落下,楚铮策马赶到楚昊宇身侧,咧嘴一笑后开口叫道:“你小子这次干的委实漂亮,哈哈,怎么样,纵横沙场比呆在京里有趣多了吧?” 楚昊宇不由点点头。刚才斩杀札刺亦儿部族长时候,楚昊宇竟是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快感,而这是楚昊宇第一次杀人之后没有丝毫内疚反而有一种快意恩仇的感觉。这种感觉,让楚昊宇很是兴奋,或许,男儿本该如此。 看到楚昊宇脸上的笑容,楚铮又是一阵忍不住的大笑,不过此刻,却是有人大叫道:“将军,这里有个女子?” 顿时,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在场中的女子身上。玲珑有致的身材,吹可弹破的肌肤,楚楚可怜的神情,再加上一袭纯白色的貂皮外套,端是给人一种惊艳,尤其是在这血与火之中。 对于众人或惊艳或冰冷,或火热或默然的眼神,萨仁图雅仿若未闻,两眼直直盯着黑甲将军,盯着这个能决定她生死的年轻人。 看黑甲将军神色冰冷并不为自己所动,萨仁图雅心中不由一急,不过神情却是越发可怜。缓步走到黑甲将军神情,看着他那冰冷俊秀的脸庞,萨仁图雅竟是笑了出来。 妩媚的笑声中,萨仁图雅更是脱掉貂皮外套露出如雪似玉的胴体,而且,萨仁图雅更是将饱满的酥胸冲银甲小将挺了挺。 冷眼望着眼前这个妩媚妖娆的女子,楚昊宇也笑了起来,冰冷的笑容中更带着一丝诡异。 随着楚昊宇的笑容,萨仁图雅脸上也浮现一丝妩媚笑容,然就恰就随着她笑容的升起,一道白光突然乍现,在众人都没有发觉时候已经消失不见,仿佛是生出了错觉。 就在所有人都愣住时候,楚铮却是大笑起来,叫道:“好,这才是楚家男儿!”大叫同时,楚铮翻身下马更是拍了拍楚昊宇的肩膀,道:“你今天所干的这些事,比以往十几年加起来都值得老奴敬佩,要是老主人知道,也不知道要多开心呢。” 似为楚铮的大笑声所惊,萨仁图雅的身体突然倒地,而一颗脑袋更是滚个不停,不过脸庞上那种妩媚笑意,致死都不曾消失。顿时,所有人都不由叫好,望向楚昊宇的目光多了一丝敬佩和炽热。 对于众人的目光楚昊宇仿若未闻,随手将手中人头扔给楚铮,道:“拿好了。”说完后楚昊宇翻身上马,提刀叫道:“儿郎们,给我杀!” “杀!”大喊声中,所有人随着楚昊宇再次冲杀起来,凌厉的气势竟是凝固成浓浓的杀意,随着楚昊宇这柄利刃大杀四方,根本没人能够阻挡他的脚步,所过之处尽是血海。 几番冲刺之后,楚昊宇却是觉得有些意兴阑珊,一柄横刀之下,几乎没有一合之将,而且札刺亦儿部已经乱作一团,再没有什么抵挡之力,现在完全就是在屠杀。 驻马而立,楚昊宇甚至将刀收了起来。沉默片刻,楚昊宇开口说道:“铮叔,你率大军继续冲击,我随便走走。”说完后也不待楚铮同意,楚昊宇直接翻身下马走了出去。 见状,楚铮先是一愣,不过随即就大叫道:“少爷,你等等我。胡志光,你大大军继续冲击。”大叫声中,楚铮一个飞跃就蹿到楚昊宇身边。 狠狠瞪了楚昊宇一眼,楚铮却是压低了声音叫道:“我说小少爷,你这是抽什么疯呢?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你是一军主将,竟然在战场上脱离军队,这叫逃兵,是要被砍头的,你懂不懂啊?” 听到楚铮的话,再看看他脸上愤怒的神情,楚昊宇竟是愣了下。片刻的发呆后,楚昊宇终是回过神来,点头说道:“我记住了,不会再有下次了。” 看到自家少爷的表情,楚铮也是一愣。楚昊宇身为先帝爷的幼子,太后娘娘的心肝宝贝,完全就是捧在手里怕化那种,也是因为此故,养成楚昊宇调皮贪玩的性格。然而每次犯错之后,都有一大堆理由来狡辩,即便不得不向先帝和太后娘娘认错时候,也是嬉皮笑脸的没个正行,从来没有如此严肃,如此诚恳。 自小看着楚昊宇长大,楚铮第一次看他认错,不由愣住了。片刻后,楚铮满是不敢相信的问道:“少爷,你刚才说什么?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看到楚铮脸上的疑惑和不敢相信,楚昊宇自是明白楚铮为何有此表情,顿觉得有些恼怒,不过脸上却是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摇摇头,楚昊宇脸上已恢复冰冷,也不理他,再次抬起脚步。 “莫非少爷真改性子了?”满是疑惑的摇摇头,楚铮却是又笑了起来,自语道:“说出去,恐怕谁都不信吧!少爷,等等我。”大叫声中,楚铮却是赶忙追了上去。 缓步走在浮尸遍地的火光中,楚昊宇感觉自己的心很平静,没有一丝内疚,却也没有李大壮所说的那种快感,或许,只有斩杀札刺亦儿部族长或者斩杀敌手时候才可能拥有吧。 通红的火光之下,楚昊宇的脸色越发冰冷,不过炽热的火光却是遮掩不住他眼中的神采,那是一种从容与自信,自傲与淡然。突然,楚昊宇眼中闪过一道寒光,然而还不等他有动作,楚铮已经出手。 楚铮之所以跟来,自是充当护卫的角色。看一人从地上弹起扑向楚昊宇,楚铮脸上的疑惑瞬间不见,眼中更是闪过一道寒光。急速跨出一步,抬手一刀直接将那人脑袋砍了下来,喷溅出一股鲜血。若不是楚昊宇见机的快,怕是要沾他一身。 躲过鲜血,楚昊宇不由瞪了楚铮一眼。见状,楚铮赶忙赔笑起来,叫道:“少爷,失误、失误,下次注意,下次注意。” 再次瞪了楚铮一眼后,楚昊宇将目光放在了人头之上。这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比楚昊宇还要小上几岁,然而年轻的脸庞上却是充满愤怒,双目中更是露着凶光,至死都死死盯着楚昊宇。 扫过人头一眼,楚昊宇的目光再次望向了天际,同时摇头发出一声轻叹。说不清道不明的叹息声中,楚昊宇再次抬起了脚步,缓步走在这人间地狱之中。 从全军出击到现在也不过两刻钟,可就是这两刻钟工夫,曾平静的札刺亦儿部却是陷入火海之中,其中更有不时响起的惨叫声和哀鸣声,以及兵器的撞击声。通红的火光,将这里变成一片血海,或许,所有人也只是他的燃料罢了。 心中如此想着,楚昊宇的脸色越发平静,平静到俊脸上不含一点人间感情。此刻,在血与火之中,一袭黑色盔甲的楚昊宇仿佛来自地狱的使者,漆黑的眼眸倒映着火光,似两团火光镶嵌在眼眶中。 越走越静,缓缓中,楚昊宇竟似脱离了战场一般,脱离这人世间。此刻,仿佛天地间只剩他一人,也唯有他一人。 盯着自家少爷的背影,楚铮竟是愣住了。楚昊宇脚步每一次迈出,手臂每一次挥动,都带着一种玄异,一种道势,这是以身合道才能拥有的境界。楚铮也是高手,虽然没有突破天人境,然而绝对是武功的大行家,自是清楚自家少爷若是能够保持这种姿态,说不得能够一举突破先天境界成为天人境高手,那…… 想到这里,楚铮心头不由一阵火热,不过却也更加谨慎,生恐有人突然跳出来将自家少爷打扰。 静静中,楚昊宇竟是感觉天地似静止了一般,唯有自己独自走着,孤独的走着,不过,楚昊宇也更加清晰的察觉到了周围一切。燃烧的火焰,流淌的鲜血,低沉的哭泣,痛苦的呻吟,急促的马蹄,刀剑的冰冷,还有沉重的杀气! 沉重的杀气,是众军士所凝聚起来的,浓郁、冰冷。感受着这股浓郁的杀气,楚昊宇心中顿生出一种豪气,漆黑的眼中突然爆射出两道光芒,如同天山寒星一般明亮。只是,随着光芒,楚昊宇却是再不能保持刚才的姿态,跌落凡尘。 见状,楚铮心底不由发出一声叹息,不过也不失望,快步赶了上去。 030 残酷 屠杀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不过神威军在将整个札刺亦儿部冲乱之后便脱离了战场,四处截杀逃窜之人。楚昊宇不愿去截杀那些不是对手的敌人,带着楚铮寻了高处静静看着这场屠戮,漆黑如墨的眼中也不知在想着什么。 突然,一银甲军士跑到楚昊宇身前跪下,拜道:“启禀宋将军,林将军唤你过去。” 楚昊宇的目光终是从战场上收回,平声说道:“带路。” 看着缓步走来的楚昊宇,林长青眼中不由一亮,这不过数个时辰工夫,楚昊宇身上的冰冷的气息已然舒缓不少,其中更多了几分从容,就相似一柄绝世宝刃敛去了锋芒变得温润。这刻,盯着楚昊宇,林长青眼中竟是再次浮现出楚昊旭的身影。 摇摇头,林长青尽力将那个身影赶出脑海。当楚昊宇走进,林长青发出一声轻笑,先声问道:“宋将军,如何?” 楚昊宇身份虽然尊贵,然而走到林长青身前时候,还是躬身抱拳行了一礼,道:“末将见过将军。”说完后也不待林长青开口,楚昊宇已站了起来,而且整个动作自然而然,便是站在林长青身边的诸将也都觉得他本就该如此做。 “铮叔,将人头呈上来!”轻喝一声后,楚昊宇对着林长青说道:“将军,这是札刺亦儿部族长的脑袋,请将军过目。” 看楚铮将军提着一脑袋走了过来,林长青不由一笑,道:“宋将军首战就攻破敌帐斩得敌首,可真应了那句老话,英雄出少年。” 随着林长青的大笑声,其余众将如冯知奇、常如海、马忠平也都笑了出来。 几人里面,常如海、马忠平本来只是猜到黑甲小将出身皇室,至于具体身份,却是不得而知。可是,他们两个都认得楚铮,识得先帝爷身边的这个五虎将之一的怒虎楚铮楚将军。先帝爷身边的虎将,现在竟跟在黑甲小将身边做跟班,那他的身份可就呼之欲出。要不是林长青那一句宋将军提醒了他们,估计就要行跪拜之礼,不过一个个望去的目光却是有着火热和尊敬。 看几人都笑了出来,楚铮却是发出一声冷哼,叫道:“不就是一个小小的札刺亦儿部,有什么好得意的,等我家少爷斩下巴特尔的脑袋,你们再来夸奖不迟。” 顿时,所有人都是一愣,因为巴特尔正是鞑靼一族的族长,也就是漠北的大汉。自不会有人来反驳楚铮,一个个反而大笑起来。 林长青自是明白楚铮的意思,笑道:“两位将军豪气,林某是万万不及的,一个小小的札刺亦儿部族长,能够死在两位手中,该是他的幸运才对。” 话到最后,又是一阵哄笑声,而此刻,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将众人的笑声打断。 看清来人,林长青又是一声轻笑,道:“看王将军红光满面,想来是有好消息。” 此刻,冯知奇冰冷的脸庞上也有过一丝笑意,道:“子杰竟然骑了一匹大宛良马,看来收获不小。” 这两句话功夫,骏马已经在众人身前停下。翻身下马,满脸兴奋的王子杰躬身叫道:“末将见过将军。”还不待林长青开口,王子杰自己已忍不住大笑起来,道:“将军,咱们这次赚了,马圈里面竟然有上万匹良马,而且,仅骏马就有百十匹。”话到最后,王子杰又是一阵忍不住的大笑。 林长青先是一愣,随即也忍不住大笑起来,道:“好,有这万匹良马,何愁克列部、札刺亦儿部和东胡部这三族不灭?不对,札刺亦儿部成灰飞,至于其余两部,在我越骑尉铁蹄之下,还不灰飞烟灭!” 冷哼声中,所有人再次大笑起来,冯知奇更是笑道:“没想到札刺亦儿部这个仅万余人的小部落,竟然有这么多骏马,就像似专门给咱们准备的,看来真是天要亡漠北啊!” 说到这里稍顿,冯知奇眉头突然一挑,继续说道:“不过,若就如此灭了克列、东胡两部岂不太便宜他们了?” 顿时,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在了冯知奇身上。自顾一笑,冯知奇薄如刀削的嘴唇撅起,上面更是挂着一抹诡异轻笑,道:“我看诸位是望了我们此行的目的,搅乱漠北,而不是踏平一个小小的部族。” 看常如海、王子杰和马忠平三人露出沉思神色,冯知奇又是一声轻笑,道:“漠北大大小小有百余个部族,要是我们一个个去踏平,那要等到何年何月,所以,我们要让他们自己乱起来。何况,我们也只有数千人马。” 盯着冯知奇,王子杰开口问道:“冯将军,你的意思是我们打扮成鞑子,让他们相互猜忌自己乱起来?” 摇摇头,冯知奇冷声说道:“豹营和狼营可不像你们斥候,一个个都会说鞑子话,而且,我们也没有时间去一个个找他们。” 此刻,马忠平似乎明白冯知奇的意思了,道:“冯将军,你的意思是咱们把漠北诸族都赶到鞑靼部?” 点点头,冯知奇脸上的笑意越发阴冷,轻声吐道:“既然鞑靼部自称漠北之主,咱们就把他的子民都赶过去好了,不过,各部族精壮却是要全部斩杀,一个不留。” 顿时,常如海、王子杰和马忠平不由吸了口冷气,然而随即目光中便有了兴奋。他们都是百战老兵,再明白不过战争的残酷,这招釜底抽薪虽然很阴险,却很有效。 “或许,这才是突袭漠北的真正目的吧!”心底发出一声叹息,楚昊宇很快就将一切想法抛出脑海,这就是战争,没有仁义可言,一切只为胜负。 此刻,林长青脸上的笑容已经不见,平声说道:“诸位,我们此行的目的就是尽可能的扰乱漠北,所以,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让漠北诸族自己行乱起来,让整个漠北草原乱起来。” “末将明白!”常如海、王子杰和马忠平三人同时开了口,更是拱手冲林长青行了一礼。 挥手示意三人起身,林长青继续说道:“克列、东胡两部,东胡部族最大,将近四万人,有近万精壮勇士,我们就把东胡部留到最后。而且,东胡部与鞑靼一组有姻亲,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所以,下一步就是踏平克列部。” 望着林长青和冯知奇两人,楚昊宇突然明白,大军之所以能够出现在这里,先将札刺亦儿部一组踏平获得足够的马匹,怕是朝廷早就商定好的。 想到这里,楚昊宇的脸色越发平静,不过却是继续想道:“武试、江湖、漠北,呵呵,大哥连漠北都算计进去,只是不知道有没有将天刺逆贼也考虑进来呢?” 此刻,林长青继续说道:“克列部有两万余人,数千武士,若是硬碰,实属不知,是以,本将依旧打算突袭。”说到这里,林长青冷眼冷眼扫过几人,沉声喝道:“马忠平。” 随着林长青的叫喊声,马忠平立刻拱手叫道:“末将在!” 直直盯着马忠平,林长青开口说道:“你立即去领两千匹马,等天亮后亲带两哨人马出发,一人双马,务必在两天之内赶到克列部附近,凡遇到鞑子,一律格杀,明白没有?” “末将得令!”大叫声中,马忠平直接转身离去,骑上王子杰的骏马消失不见,看得王子杰颇为不满的嘟嘟嘴。 就在王子杰心底叫骂马忠平时候,林长青却是叫出了他的名字,见状,王子杰赶忙收回心神,沉声应道:“末将在!” 望着王子杰,林长青开口说道:“大军天亮之后出发,所以,你先大军三十里出发,方圆三十里范围内,不管任何风吹草动,本将都要知道。” 躬身抱拳行了一礼,王子杰沉声喝道:“末将明白,这就安排!” 看王子杰退了下去,林长青再次叫道:“常如海!” 见马忠平和王子杰都领到了军令,常如海不由暗自着急,现在终于听到将军的叫喊,赶忙躬身答道:“末将在!” 点点头,林长青开口说道:“你率一哨打扫战场,务必不能留下活口。”说到这里稍顿了下,林长青眼中却是有过一丝不忍,不过随即便已隐去,沉声说道:“顺便,为兄弟们送行。” 常如海眼中也有过一丝不忍,不过还是大叫道:“末将得令!”说完后直接转身离去。 望着楚昊宇,林长青脸上终是恢复一丝笑意,道:“宋将军,楚将军,天亮后大军就要出发,你们还是稍做休息吧!随后几天,咱们可都要在马背上过了。” 031 震撼 看着缓步走在前面的楚昊宇,楚铮犹豫片刻终是开了口,道:“少爷,你明白打扫战场的意思吗?” 楚昊宇本就是聪慧之人,听楚铮特意问起便猜出了大概,不过还是开口问道:“什么意思?” 楚铮脸上再没了笑意,轻声说道:“打扫战场就是,看到敌人不管死活先补上一刀,顺便寻找还活着的战友以便救治,不过……”拉长的声音中,楚铮更是叹了口气才继续说道:“咱们现在是在漠北,那些受伤的了,怕是也只能补上一刀,给个痛快了。” 虽然猜到了然而听楚铮亲口说出来,楚昊宇心中还是一阵黯然,不过脸上却没有任何情绪流露,依旧不缓不慢的走着,悠闲的姿态,仿若行走在空山新雨后。 盯着楚昊宇的背影,楚铮再次楞了片刻,眼前这个楚昊宇,与他所认识所熟悉的楚昊宇,相差委实太大了,以致他都有些怀疑,这究竟是不是那个调皮贪玩的小少爷。愣了片刻后,楚铮摇摇头想要抛出心中的杂念,一个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赶到神威军中时候,看众军竟然围成一团,而且明显在争吵着什么,楚铮不由有些恼怒,大叫道:“都干什么呢?不知道明早就要出发,还不赶紧下去休息?” 听到楚铮的大叫声,大多数人的目光都望了过来,不过没有人吭声,只是为两人让出了一跳通道。 走进人群中间,楚铮乖乖闭嘴说不出话来,眼中也有过一丝无奈,而望着眼前的几名伤者,楚昊宇心底也是一阵叹息。顿时,一股无言的伤痛在大军之中弥漫开来。 沉默之中,胡志光走到楚昊宇身边抱拳行了一礼,道:“启禀将军,此战阵亡五人,伤九人。”说到这里稍顿,胡志光更是沉声说道:“不过,斩杀敌人无数,兄弟们也都值了。”重重的叫喊声,似为了压制心中的愤怒、无奈。 神威军跟随楚昊宇突击札刺亦儿部主帐,即便有楚铮和胡志光这种猛将,大军也都是精锐中的精锐,依然免不了伤亡,只是,死者可以安息,伤者呢? 这九名伤者之中,两人受伤颇重躺在帐篷之上,不过气息却是越来越微弱,怕是难以救治了。一人胸口挨了一刀,将半边身子都染成血色,而且血依然没能止住。若是换个地方换个时间,或许……只见那人端坐在地上,满不在乎的有一口没一口喝着烈酒,看到楚昊宇望来的目光后甚至咧嘴笑了一笑。 两人中箭,一人在胸膛,一人在手臂。手臂中箭之人,羽箭已经被拔了出来,而且血已经止住,想来不会有什么大碍,只是另一个人怕是有些麻烦了,长箭射入胸膛,众人根本不敢将羽箭拔出来。 剩余四人,两人各被斩下一条手臂,一人双脚齐断,最后一人最惨人不过相比之下伤势也最轻,面门正中央被砍了一刀,鼻子都被血淋淋的伤口一分为二,看去甚是吓人。 扫过几人一眼,楚昊宇也是一阵沉默。有些人,他救不活;有些人,他救得活却是带不走;还有些人,他救得活也带得走,可是他们却再难拿起刀剑战斗。 沉默片刻,楚昊宇已有了决断,将目光放在了面容被砍之人上,平声说道:“你只是皮外伤,可以随大军继续战斗,只是,相貌怕是包保不住。” 鲜血已然模糊了他整个脸庞,不过一双眼睛却是直直盯着楚昊宇,其中没有一丝对死亡的畏惧和对活下去的高兴,只是沉声应道:“末将得令!” 点点头,楚昊宇开口说道:“铮叔,你身上总是带着金疮药,给他一些。” 这次,那人倒是摇摇头,道:“末将这都是皮外伤,死不了,将军还是留给其他人吧!” 再次望了那人片刻,楚昊宇脸上虽没有任何表情也不曾有任何表示,不过却已将那人的相貌记在脑海中,如此大好男儿,确值得楚昊宇敬佩。 将目光放在两个断臂之人身上,楚昊宇沉声说道:“断了手臂,一样上得了马,你们两个好生休息一下。至于你,铮叔,给他摸些金疮药,可别掂不起刀子了。” 听到楚昊宇的话,手臂中箭之人一跪倒地,恭声叫道:“将军放心,就是死,小的也会拉上一个鞑子垫背。” 此刻,断臂的两名甲士也是一跪倒地,沉声叫道:“将军放心,就是死,小的也会拉上垫背的,绝不给咱神威军丢人。” 扫过三人一眼,楚昊宇点点头,道:“起来吧,好生休息,天亮就出发。” “得令!”大叫声中,三人同时站了起来,更是冲楚昊宇行了个残缺不全的军礼。 深吸口气,楚昊宇将目光放在剩下五人身上。沉默片刻,楚昊宇尽可能平静的说道:“诸位,我楚昊宇无能,怕是带不走大家了,不过,今日我楚昊宇在此立誓,保你们家人一生衣食无忧。铮叔。” 听到楚昊宇的叫喊,楚铮心底也是一声叹息,不过却是用力大叫道:“末将在!” 点点头,楚昊宇冰冷着声音说道:“记下他们的名字,等回京后,你亲自去将他们的家人好生安置。”说完后,楚昊宇直接转身离开。 “末将得令!”大叫声中,楚铮更是冲楚昊宇跪了下去,恭恭敬敬的行了个大礼。 顿时,神威军五百名甲士也一跪倒地,沉声说道:“谢过将军!” 低沉冰冷的叫喊声中,楚昊宇只能冰冷着脸庞向外走去。这刻,冰冷的脸庞成为他最好的掩护,掩饰着他心中的不忍和无奈。可是,察觉到那几名甲士的动作,楚昊宇的脚步终是一顿,整个人愣在原地却不敢回头。 或是众人的叫喊声将昏迷两人惊醒,两人相互扶持着才爬了起来,跌跌撞撞跪下,同其他三名袍泽恭恭敬敬的冲楚昊宇行了一礼,叫道:“谢过将军。” 五个声音,有高有底,有大有小,然而都如同一阵阵响雷在楚昊宇耳中响起。 跪拜之后,断掉双脚之人哈哈一笑,叫道:“兄弟们,再见了!”说完之后,一把抓过匕首抹在脖子上,轰然倒地。 见状,中箭之人不由发出一声苦笑,道:“毛头你这个臭小子,倒是等着我啊,路上也好有个伴。兄弟们,替我多杀几个鞑子,有来生,咱们再做兄弟。”随声话语声的落下,此人将插在胸膛上的箭羽拔出,而同时拔出的,还有他的性命。 看两名同伴已经自绝,再看看周围同伴们的眼中的泪花,胸膛中刀之人却是大笑起来,大叫道:“有什么好难过的,脑袋掉了碗大一个疤,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哈哈……”豪迈的大笑声中,一柄匕首划过咽喉,带起一片血花,红的让人心碎。 此刻,剩余两名相互依持的甲士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无甚力气的笑声中,两人费力的拿起匕首,然后用对方的推挤之力,将匕首刺入胸膛,脸上的笑容至死都不曾散去。 虽没有回头,楚昊宇却是清楚察觉到了一切。这刻,楚昊宇竟是觉得心里堵的厉害,像似压了一块千斤巨石在里面。 深吸一口气,楚昊宇平声说道:“将他们都埋了,休息,天亮出发。”说完之后楚昊宇再次抬起了脚步,冰冷的脸庞,沉重的脚步,这夜里是如此的孤寂。 032 献策 天微微发亮,众军已经收拾妥当,直奔克列部而去,留下一地的尸体和灰烬。生恐克列部得到消息有所戒备,大军硬是把五天的路程在三天内赶了出来,赶到了克列部附近与马忠平汇合。传令大军休息后,林长青召集所有将领入帐议事。 等众将一拜后,林长青也不废话,直接问道:“马将军,你先大军到达,可有收获?” 躬身抱拳行了一礼,马忠平沉声答道:“回禀将军,此处距离克列部聚集地不足三十里,是以末将不敢太过深入而暴露行踪,不过,来的时候,末将擒获了一队前来克列部进贡的小首领,嘿嘿,从他嘴里倒是撬出不少东西。” 轻哦了一声,林长青眼中露出有趣神色,笑道:“都有什么,说出来让大家都听听?” 站起身来,马忠平开口说道:“抓住之人叫伊力古玛,是这附近日炎一族的首领,去岁年末前往东胡部进贡时候得罪了克列部的族长图斯克,这次特意准备了厚礼前来向图斯克道歉,不过,刚好让我们碰到。” “根据伊力古玛所说,赤水湖附近的三大部落,东胡部、克列部以及被我们灭掉的札刺亦儿部,这三部呈一个三角形将赤水湖包围。其中,札刺亦儿部势力最弱,只能在山脚最偏僻的地方立足,东胡部、克列部这两部以赤水湖为界,分别占据南北两面。不过,现在正值隆冬,赤水湖结冰,可供马儿在上面奔跑,原本要七八天的路程,快马加鞭之下现在一个日夜就可赶到。” 看主将林长青点头望着自己,马忠平继续说道:“进入冬季之后,克列部族长乌日汗率领族人将主帐搬到赤水湖边上。一为取水方便,再就是因为赤水湖物产丰富,即便没有牛羊马畜,赤水湖中的鲜鱼也足够克列部全族吃一个冬天。” 望着马忠平,林长青开口问道:“马将军,你的意思是?” 再次抱拳行了一礼,马忠平沉声说道:“等入夜后,全军从陆地突击。咱们虽然只有六千人,可是有上万战马,足够造出一种令克列部心惊的声势,逼迫克列部从赤水湖逃亡东胡部,而我们只要提前凿开冰面,就可让克列部全族喂鱼。” 当马忠平说完,林长青并没有立即出声。沉默片刻后,林长青将目光放在了副将冯知奇身上。 冯知奇也再考虑此计是否可行,是否有漏洞,然而看到主将林长青望来的目光,只能开口说道:“此计确是利大于弊,只是,如何凿开冰面?且不说这个季节冰厚数尺,要将克列部全族上万人全部沉入水中,起码也要数天的工夫,而现在咱们根本没有时间在此等下去。” 顿时,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在了马忠平身上,毕竟是他想出此计。马忠平虽想到此计,却也不知如何去做,最后笑了笑而不做声。顿时,又是一阵沉默。 沉默之中,扫过几人一眼,楚昊宇倒是开了口,平声说道:“将军,其实也没有必要非得凿开冰面。” 轻哦了一声,林长青将目光放在了楚昊宇身上,笑道:“宋将军,你有何想法,说出来让大家听听?” 对于众人望来的目光,楚昊宇眼神依旧平静,静静说道:“我们可以在赤水湖上安排一队伏兵,对克列部迎头痛击,然后一直追击到东胡部。只要我们稍做挑衅,相信东胡部定然要出兵,而这段时间,应该够我们在赤水湖上挖个大坑了。” 听到楚昊宇的话,所有人眼前都是一亮。马忠平的一计,突袭克列部之后再加上凿冰,基本可以让克列部灭族而将自身伤亡降到最低,然而此战过后他们就不得不面对三部中实力最强的东胡部。而楚昊宇的计策,却是可以将东胡部的精锐坑杀,那么,剩余的老弱妇孺,就如同绵羊一般了。 望了楚昊宇片刻,冯知奇不由一笑,道:“宋将军此计甚妙,灭克列部,重创东胡部,到时候,估计东胡部就只能如同丧家之犬一般逃窜了。” 此刻,林长青也是一笑,赞道:“是,有此一计,何愁赤水湖三部不灭?只是,不知宋将军可愿率军前往呢?” 楚昊宇既然说出来这个计策,那么最精彩的地方他肯定要亲自前往。若是其他人,林长青或许还要考虑考虑,可是对于楚昊宇,皇帝陛下的亲弟,他怎么去拒绝?既然拒绝不了,他还不如做个顺手人情呢。 听到林长青的话,楚昊宇躬身抱拳道:“末将得令!” 点点头,林长青却是又道:“宋将军此去既要追杀克列一部,又要诱使东胡一部出兵,五百人有些少了,本将再给你一哨人马。” 楚昊宇自是知道五百人去诱敌有些少了,听林长青说来自不会拒绝,再次说道:“末将谢过将军。” 不以为意的挥挥手,林长青将目光放在了其他几人身上,而脸上的笑意更是敛去,沉声说道:“冯知奇。” 没有任何犹豫,冯知奇冰冷着声音答道:“末将在!” 点点头,林长青沉声说道:“你率一营人马从正面冲击,无比要将克列部冲乱冲散,将克列部余孽赶到赤水湖上。” 冯知奇欣然领命,道:“末将得令!” 扫过马忠平、常如海两人一眼,林长青开口叫道:“马忠平,常如海!” 躬身抱拳行了一礼,马忠平和常如海同时答道:“末将在!” 冷眼望着两人,林长青开口说道:“你二人各带两哨人马埋伏在东西两面,等大军出击后务必要守住两翼,不让克列部乱军四处逃窜。” “末将得令!”叫喊声中,两人才站直了身体。 再次点点头,林长青将目光放在唯一还没有领到军令的王子杰身上,叫道:“王子杰!” 王子杰已经等的有些心焦了,毕竟这场战争是面对面的硬碰,而且所有任务都有人了,要是他斥候营领不到任务站在一边观看,那估计他要被一众属下埋怨死了。此刻,终于听到将军的叫喊,王子杰赶忙抱拳答道:“末将在!” 或是胜券在握,林长青脸上已经浮现出一抹笑意,平声说道:“大军在黎明时刻发动攻击,你的斥候营趁夜摸入克列部,引发骚乱,越乱越好。” “末将得令!”大喊声中,王子杰也笑了起来,叫道:“将军,末将对这个最拿手,烧粮草、营帐,暗杀,诸位就等着吧,在你们出击之前,我保证克列部乱作一团。” 此刻,冯知奇也是一笑,冰冷的笑声中开口说道:“王将军,不仅要乱,还要他们摸不着头脑。” 王子杰可是老斥候,自然明白冯知奇的意思,点头说道:“末将明白,两位将军放心吧,保证让图斯克那老儿摸不着南北!” 顿时,几人都忍不住大笑起来。楚昊宇脸上虽没有笑,然而两眼却是越发平静,其中更是有着从容和傲然。 看到楚昊宇的表情,林长青脸上虽然含笑,然而心底却是不由叹了口气。曾经顽皮的公子哥儿,现在竟然变得如此冰冷,想来那一场暗杀一定让他痛不欲生。 摇摇头抛出心中的杂念,林长青又开口说道:“宋将军,你记住此去只为诱敌,做个姿态就好,千万不要与东胡部硬碰。” 楚昊宇的目光终是从天际收回,抱拳道:“末将明白!” 点点头,林长青并不再多言,道:“明日黎明发动攻击,诸位都回去好生休息一晚,咱们连着赶了三天的路,千万莫要上战场时候垮了!” 顿时,众人又是一阵哄笑,抱拳行了一礼后却是退了下去。 033 逃亡 夜色一点点薄了下去,天际浮现出一抹白线,不过这个季节,大多数人都会留恋温暖的被窝不愿起床,尤其是怀中还有美人的。图斯克身为一族之长,身边自然有很多美人,何况,这个季节,除了美人,还真没什么好玩的。不过,急促的叫喊声终是将他惊醒。 颇为恼怒的睁开眼睛,图斯克颇为恼怒的叫道:“进来!扎古力,究竟何事?” 看族长眼中还有一丝迷茫,侍卫首领扎古力赶忙叫道:“族长,草料着火了。” 图斯克先是一愣,问道:“什么着了,草料?”话到最后,图斯克眼中再没了迷茫反而露出恼怒神色。 克列部数万匹良马,近十万的牛羊,这是他克列一部立足的根本,若是没了草料,马匹吃什么,牛羊吃什么?现在可是冬天,他去哪里再筹集足够的草料。 猛然清醒过来的图斯克大怒,人更是站了起来露出硕壮的身体,大叫道:“那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救火去?”提到“火”字,图斯克眼中更是闪过一道精光,叫道:“草料是怎么着火的?我不是下过严令,不许任何人靠近。还有,阿都沁是干什么吃的,我让他好生看着草料?现在竟然起火了,我非扒了他的皮不成,传他来见我。” 说话同时,图斯克已经穿好衣服,抬步就往外走去,不过看扎古力并没有回答,脚步不由顿住。图斯克对自己这个侍卫头领非常了解,不见他回答,立马扭头望着他问道:“究竟怎么回事?” 苦笑一声,扎古力开口答道:“阿都沁死了。” “什么?”提高了的声音中,图斯克更是直直盯着扎古力,既在等待着他回答,同时也在思考着对策。这才是图斯克能做到一族之长的原因,能拥无数的美人和财宝。 在图斯克目光的注视下,扎古力继续说道:“回禀族长,火势在一个时刻前就起来了。当时并不大,我以为只是小意外没必要惊动族长,就派了两队侍卫过去帮忙灭火。后来火势越来越大,我便让古墩将军前去帮忙灭火,可是刚才古墩将军命人传讯说,草场外面有很多鲜血,阿都沁将军的脑袋更是被人挂在草场门口,现在,草料怕是保不住了。” “有人放火!”这是图斯克心中的第一个感觉。心中虽然恼怒,然而图斯克马上就在想,究竟是谁放火将自己的草料烧了,这可是打算灭掉自己一族啊!然而图斯克数来数去,也只有湖对面的东胡部才有此能力灭掉自已一族。难道真是吉格那个老家伙看自己年轻,怕自己取代他东胡部的地位,想先下手为强?那么,他将女儿送过来就是迷惑自己了,还真是个老狐狸,不过,想灭掉我也没这么简单。 心中如此想着,图斯克沉声叫道:“扎古力,派人通知古墩将军,不用灭火了,同时传令大军立即做好迎敌准备。哼,我倒要看看谁敢犯我克列一部,这次我非要斩下吉格的人头,让他知道谁才是赤水湖的霸主。” 听到族长的叫声,扎古力也明白过来,眼中不由闪过一道寒光,应声叫道:“末将明白,这就去。”说完后扎古力大步流星就赶了出去,不想走到门口却是与一壮汉迎头相撞。 看清来人,尤其是看壮汉身上还有鲜血,扎古力不由问道:“阿古拉,怎么回事?” 闻到血腥气息,图斯克心中顿生出一种不妙的感觉。吉格那老家伙就是再有野心,也不敢明目张胆的灭掉自己克列部一族,如此一来,札刺亦儿部和其他部族怕是要站起来反对他了。何况,即便吉格将最美丽的女儿送给了大汉巴特尔,鞑靼族也不会允许东胡部独占赤水湖,这才是赤水湖多年来相安无事的原因。那么,怕是苏日格钦那个老家伙也有份吧!想到这里,图斯克竟是感到一阵眩晕,难道真是天要亡我。 阿古拉并没有并没有回答扎古力,大步赶到图斯克身边,大叫道:“族长,马、牛、羊都被人冲散了,现在快跑光了。”看族长图斯克脸上并没有太多表情,阿古拉赶忙叫道:“族长!” 阿古拉的大叫声终是将图斯克惊醒,而惊醒过来的图斯克眼中却是闪着凶光,沉声喝道:“备马,召集凡是能够上马的,给我杀!哼,想灭我克列一族,就是死,我也要拉上苏日格钦和吉格这两个老家伙垫背。” 满是疑惑的望着族长图斯克,阿古拉开口说道:“族长,我没说是东胡部和札刺亦儿部?是大楚军队干的。” 顿时,图斯克和扎古力的目光都放在了阿古拉身上,图斯克更是急忙问道:“你说什么?大楚军队,他们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阿古拉摇摇头,闷声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真是大楚人,我亲手宰了好几个,绝对没有看错。” 看着阿古拉的神情,图斯克心中也有些迷惑,整个人就这么愣在原地想着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而此刻,却是有急促的马蹄声传来。连绵不绝的马蹄声中,仿佛大地都在颤抖。几人都是马上猛将,自然清楚这马蹄声是怎么回事,这是大军开始冲击了。 图斯克也是颇有野心之辈,瞬间便有了决断,大叫道:“扎古力,阿古拉,你们两人立即集结兵马,准备迎击。”大叫声中,图斯克拿起长刀就向着帐外奔去,不过刚出门却是又有人迎了上来。 看到族长图斯克,来人立马跪了下去,叫道:“族长,是大楚军队进行冲击了,而且,还扔了这个过来。”说话间,来人赶忙将一颗人头呈了上来。 灰白的头发,惊恐的眼神,只是一眼,图斯克已经确认这是札刺亦儿部苏日格钦那个老家伙的脑袋,可现在已经被摘去了。 “难道真是大楚军队,可是他们是怎么过来?对了,赤焰山,赤焰山,他们竟然翻过来了,札刺亦儿部刚好在山脚下!”自语声中,图斯克虽然惊恐却也回过神来,大叫道:“召集众军,准备迎敌!” 看到自家族长的神情,来人赶忙叫道:“族长,我们还是先避过兵锋吧!现在,大帐三面都有大楚军队,起码上万人,而且他们气势正盛,咱们仓促迎敌……”话不曾说完,只见一道寒光闪过,他的脑袋已经落在了地上,眼中依旧有着不敢相信。 图斯克本就恼怒,又听到他说一些丧气话,不由自主的将他的脑袋斩下。一刀斩下来人的脑袋,图斯克也清醒过来,大叫道:“乱我军心,当杀!全军迎敌!” 叫喊声中,图斯克翻身上马,就要率军冲击时候却是被阿古拉和扎古力两人拦下住。望着两人,图斯克沉声叫道:“你们两个想干什么?”叫喊声中,图斯克更是手中长刀举了起来。 长刀上鲜血未干,散发着一股腥味。顿时,阿古拉和扎古力两人同时跪了下去。 望着图斯克,扎古力大叫道:“族长,你还是先避一避吧。大楚军队三面出击,只留下赤水湖,分明就是想逼你走赤水湖去东胡部。族长,你还是率大军逃出去保存实力,我等留下断后。” 此刻,阿古拉也赶忙开口劝道:“族长,你还是先离开吧。只要你在,我克列一族就在。等你赶到东胡部说明情况,相信吉格族长一定不会见死不救。何况,若真是大楚军队,下一个定然是他东胡部。” 顿时,图斯克不由一阵犹豫。马蹄声越来越近,杀喊声越来越大,而且,在火光的映照之下,图斯克似乎看到了大楚军队高举的长刀,明亮冰冷。 终是杀伐果断之辈,图斯克很快就有了决断,叫道:“扎古力,你随我率三千亲卫离开。阿古拉,”稍顿了下后,图斯克沉声说道:“剩下军队全部交由你指挥,记住,是突围。五日之内,我图斯克定会亲率大军赶回,剿灭他们!”说完后,图斯克没有任何犹豫的打马离开。 034 应变 图斯克率军队离开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林长青耳中,而且是由王子杰这个斥候头子亲自送来的。说完之后,看主将林长青没有一点反应,王子杰不由问道:“将军,现在怎么办,要不立即传讯宋将军回来?” “图斯克既然只带着亲卫离开,想来是去东胡部搬救兵,那么几天内定然要赶回来,现在何必要再与他硬碰呢?”说到这里稍顿,王子杰压低声音说道:“何况,要是那位爷稍有意外,将军你如何向都尉交代?” 沉默片刻后,林长青脸上的皱纹已经散开,更是摇头发出一声轻笑,平声说道:“图斯克倒也是个枭雄,竟然能轻易便将一族都舍弃了。既然如此,传令大军,不必追击,斩尽克列一部。” 林长青的话落下,立即有人领命而去,然而王子杰脸色却是一急,叫道:“将军,你还是想想那位爷怎么办吧?” 林长青又是一声轻笑,不以为意的说道:“现在传令过去怕是时间已经不够了,急有什么用。只要得到消息,以宋将军的机智和楚将军的经验,会自行便宜之事,无妨!” 看王子杰脸上的担忧并没有减少,林长青并不再说什么而是开口问道:“子杰兄,你说以那位爷的身份,为何会在这里?” “这个……”王子杰张口却是说不出话来,因为那位爷身份太过尊贵,尊贵到让人不敢相信,而以他的身份竟然出现在这种地方,确实有点匪夷所思,让人不明所以。 林长青也不意外,继续说道:“那位爷能够出来,定然要先得到圣上和都尉的允许。既然圣上和都尉都同意他过来,必定对那位爷有信心,我们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望着林长青,王子杰出口反驳道:“将军,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若真有差错,怕是将军你……” 林长青自是知道王子杰没有说出口的话,非但知道而且很是明白。又是一声轻笑,林长青开口说道:“那位爷年岁虽不大,不过机灵着呢,你就放心好了,何况,他身边还跟着的可是先帝爷身边的五虎将,你就放心好了。” 说到这里林长青稍顿,目光更是望向赤水湖,缓声说道:“不过,现在本将倒是有些期待,这位爷究竟会怎么做?” 见主将如此神情,王子杰倒也不再说什么,不过却是传令属下一旦有神威军的消息立刻来报。 赤水湖上除了冰还是冰,并无任何遮掩之物,好在天公作美,清晨的赤水湖上弥漫起一层厚厚雾气,如果不走近,还真发现不了有人隐藏其中。此刻,偶尔有马撅撅蹄子,赤水湖上一片死寂。 端坐在骏马之上,也不知是受到雾气或者寒冰的影响,楚昊宇冰冷的面容没有一丝颜色,就如同脚下寒冰一般,而这却使得一双眼眸更加幽深,更加有神。 静静之中,一名斥候飞速奔来,身形虽快却不曾有脚步声响起,可知来人轻功不弱。来人在楚昊宇身前跪下,恭声叫道:“启禀将军,大军已经出击,克列部一族正向此方向奔来。不过,克列部图斯克只带了三千亲人马,应该是想向东胡部求救。”稍顿了下了后,斥候更是加重语气说道:“这三千人为克列部图斯的亲卫对,是整个克列部最精锐的兵马。” 听斥候说完,楚昊宇冰冷的脸庞虽没有任何变化,不过脑海之中却是在考虑着自己要如何办才好。沉寂之中,幽深的眼眸仿若天际星辰,透着丝丝寒光。 此刻,楚铮也有点发憷。片刻后想不出什么好法子来,楚铮只能开口说道:“少爷,要不我们先避开吧。既然是想东胡部求救,想来几天后一定会折返回来,到时候一并沉入水中喂鱼就好了。” 说完之后,还不见自家少爷有任何表示,楚铮再次开口说道:“少爷,千万不能硬碰啊!对方可是三千精兵,咱们只有一千人,即便侥幸突袭得胜,也是伤亡惨重。咱们现在可是在漠北,也只有这几千人马,损失不起!” 摇摇头,楚昊宇终是开了口,道:“谁说我要硬碰了,咱们去东胡部。”话到最后,楚昊宇那冰冷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这种笑容,楚铮以前经常见到,而且大都是在楚昊宇要捉弄人时候,只是那个时候他满脸和煦纯真,看去就似一个后辈子侄,这也是很多人不愿挑破他的原因。现在,一脸的冰冷,合着冰冷的笑意,看去有点诡异,让人心中发寒。 看楚铮愣在原地,楚昊宇也不理他,冰冷着声音说道:“胡将军,赵将军,传令大军,兵出东胡部。” 胡志光和赵文卓两人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对于军令,两人却是没有任何犹豫,应了一声后率大军直奔东胡部而去。 此刻,楚昊宇又将目光放在了斥候身上,道:“你回去禀告林将军,就说本将前往东胡部,让他一切按计划行事。”说完后,楚昊宇也调转马头向着北方奔去。 看众人离开,楚铮依旧没能明白所以,快马赶到楚昊宇身边,开口问道:“少爷,你有什么主意,说出来听听?老奴脑子虽然不行,可是打了一辈子的仗,多少能给你参谋参谋。” 点点头,楚昊宇又是一笑,道:“我打算突袭东胡部。” “什么?”楚铮不由叫了出来,脸上更是写满震惊,接着叫道:“少爷,你是不是……” 那个“疯”字楚铮终是没有说出口,不过却是直接摇头说道:“少爷,不行,咱们只有一千人,不能冒险,还是等到大军吧!” 摇头发出一声轻笑,楚昊宇开口说道:“铮叔,你看我像那种只懂硬碰的傻子吗?”随着说话声,楚昊宇脸上的笑意更盛,却也越发冰冷,接着又道:“铮叔,你说我要是突袭东胡部之后,东胡部出兵追击时候碰到克列部族长亲率大军赶来,会是怎么样一个情景呢?”话到最后,楚昊宇甚至忍不住发出一声冷笑。 顿时,楚铮不由一愣,不过随即便忍不住大笑起来,拍着楚昊宇的肩膀说道:“你小子啊,还跟小时候一样贼。当东胡部看到克列部,肯定以为是克列部想要突袭他们,那样自然是大大出手了。哈哈,等他们拼得差不多时候,咱们再狠狠通上一刀,灭掉所有活口。” 说到这里,楚铮不由咧嘴露出一抹凶残神色,继续说道:“到时候,东胡部定然要出兵灭掉克列部,咱们就坐等着他们掉进陷阱喂鱼。” 噗嗤一声,楚昊宇竟是忍不住笑了出来,然而还不等他开口,楚铮倒是又开了口,叫道:“少爷,你总算笑了,这才是老奴认识那个主子。总板着一张脸,也不嫌累。” 摇摇头,楚昊宇脸上的笑容却是逐渐隐去,不过声音却不似刚才那么冰冷,道:“我可没有想那么多,只要他们打起来就成,最后明白过来后肯定是恼羞成怒,扑过来找我们报仇。不过,”说到这里,楚昊宇撇了楚铮一眼,嘴角上更是挂起一抹笑意,道:“我可没想到铮叔你的想象力也挺丰富的。” 楚铮也不恼怒,哈哈一笑叫道:“还不是在你小子身边呆久了,跟着你学的。”当大笑声落下,楚铮却是颇为欣赏的望着楚昊宇,笑道:“少爷,咱们这样一仗仗打下去,你肯定能够成个像主人那样的兵法大家,到时候,主人泉下有知,怕是要高兴的很呢!” 若是以往听到这种话,楚昊宇定然会高兴异常,可是现在,也不知为何,楚昊宇竟是觉得有些堵的慌。沉默片刻,楚昊宇摇头抛出所有情绪,幽寂的双眼望向了赤水湖对面。 035 激怒 黎明之前,楚昊宇终是率军穿过赤水湖到达东胡部附近。一个日夜的狂奔,楚昊宇脸上并没有疲惫神色,望着前方的点点火光,楚昊宇眼中反而露出兴奋神色,不过脸色依旧平静,开口问道:“铮叔,是烧掉粮草的威势最大,还是斩杀东胡部首领更能让他们恼怒?” 看着远处点点火光,楚铮不由咧嘴一笑,道:“刺杀吉格虽能让人恼怒,不过,烧掉粮草差不多就是灭族了。漠北诸族以牛羊马畜为生,若是没了草料,这大冷的天,就只能看着它们冻死了。所以,只要烧掉草料,咱们再稍稍冲击一下,东胡部必定会出兵追击。到时候,乐子可就大了。” 在楚铮忍不住的笑声中,楚昊宇眼角也浮现出一抹贼笑,不过脸庞却是越发冰冷,沉声说道:“铮叔,我带人去烧草料。你先让大军做好准备,等看到火光之后,你就带军冲击。” 望着楚昊宇,楚铮脸上的笑意嘎然止住,叫道:“少爷,还是你带军吧,老奴去烧草料。再说,咱们现在还不知道草料在什么位置呢,我带一伍先冲上去。” 摇摇头,楚昊宇脸上的神情却是越发从容,缓声说道:“不用,我带一批高手摸进去。哼,三哥这群侍卫里面,高手可是不少。” 看楚昊宇的表情,楚铮清楚自家少爷起了兴致,现在谁劝都没用,最后只能点头同意,不过楚铮还是发出一声冷哼,叫道:“这批侍卫跟随三少爷纵横天下多年,武功自然不差,放眼江湖,起码也是一方豪杰,要不是因为你小子,三少爷才不会大材小用让他们来这里呢。你们,好生保护少爷的安危。” 随着楚铮的话,二十多人飞身下马落在楚昊宇神情。他们一个个眼中精光十足气息悠长,其中几个太阳穴更是高高鼓起,想来内家功夫有成,若有机缘,定然能够突破先天境界。 点点头,楚昊宇抱拳行了一礼,道:“劳烦诸位了,出发!”说话后楚昊宇一个飞跃人已窜出数丈,全力施展轻功向东胡部大帐奔去。 跟随楚昊宇的都是勇王楚昊铉身边近卫,不仅武功高强,而且大都经过战争洗礼,对于营帐极其熟悉,不足一刻钟就摸到了草料所在之地。不需要言语,众人分开点火,即便有卫兵阻挡,也不是一招之敌,很快,草料就变成一片火海。 看到火光,楚铮咧嘴一笑,高举金刀叫道:“儿郎们,冲击,杀!”大叫声中,楚铮率先冲了出去。千人的军队,硬是生出一种锐不可当的气势。 在大火刚起时候,便有人将消息禀告给值守将军阿尔斯楞,而此刻,火势已经蔓延开来,将半边天都映得通红。看到燃烧的方向,阿尔斯楞不由一急,要是草料全部烧尽,那全族上下如何过冬?不敢有任何犹豫,派兵前去灭火同时,急忙入账禀告族长吉格。 吉格已近六十,头发灰白,额头上更是刻满皱纹,不过脸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和煦笑意,即便被人叫醒之后,眼中非但没有恼怒反而露出一丝精光。 看到族长吉格,阿尔斯楞一跪倒地,恭声叫道:“启禀族长,草料、草料着火了!” 心中虽然震惊,然而吉格脸上的笑意却是更甚。看到此情景,尤其是直直盯着自己的双眼,对族长吉格了解甚深的阿尔斯楞清楚,族长的笑容越盛,心中也就越恼怒,后果也就越严重。 不敢有任何隐瞒,阿尔斯楞再次开口说道:“族长,末将已经派人前去灭火,另外,已经命人通知各大主将了。” 点点头,吉格开口说道:“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让我整片草料燃烧起来,哼,肯定是有人故意为之,传令大军集结,让俄日勒和克和苏德过来见我。” 俄日勒和克是吉格最信任的将领,吉格甚至将东胡部一半的精兵都交由俄日勒和克统领。至于苏德,苏德在鞑靼语寓意着卓越,有此可知吉格对这儿子的喜爱,吉格甚至将苏德送至漠北一代宗师巴赫尔的门下,虽然只是三代弟子,可吉格也着实花费了一番精力。现在,苏德回到族中没有多久,吉格便将很多事情交由他去做,完全将他当做接班人了。 听族长吉格如此说来,阿尔斯楞一拜后起身离去,然而就在此刻,一阵急促的号角声响起。顿时,两人都是一愣,这是敌人入侵时候才会有的。没有任何犹豫,吉格急速穿上甲胄走了出去。 当两人走出帐篷,大帐外已经有不少将领,包括俄日勒和克,不过,苏德却是没有出现。扫过众人一眼,吉格沉声说道:“俄日勒和克,你先率军迎敌,大军随后就至。另外,通知苏德一声,让他直接率军赶到赤水湖,我到是要看看谁敢犯我东胡部。”说话同时,望着传来的铁蹄声赤水湖方向,吉格眼中却是闪过一丝寒光。 “末将得令!”一声大喝后,俄日勒和克直接翻身上马,向着赤水湖奔去。 沉默片刻,吉格的眼光终是从赤水湖方向收回,沉声说道:“阿尔斯楞,你率两千精锐巡视四周,若有异常,立即传讯与我。” “末将得令!”躬身一拜后,阿尔斯楞翻身上马离去。 阿尔斯楞刚走没有多久,一阵急促的马蹄传来,顿时,所有人都望了过去。来人神色慌张,眼中更是有着掩饰不住的担忧,甚至是害怕。 在族长吉格身前跪下后,来人并没有立即开口而是一阵犹豫,结结巴巴的说道:“族、族长……” 见状,吉格不由一阵恼怒,叫道:“究竟何事,还不速速说来?” 来人终是下定了决心,沉声说道:“苏德少将军被杀了!”说话之后,来人更是将脑袋深深低下,不敢与族长吉格对视。这刻,不要说他一个小兵,就是众将也都不敢与吉格对视。 在听到自己最心爱的儿子被杀的一刻,吉格一直平静的双眼圆睁,其中更是爆射出两道寒光,所过之处,所有人都跪了下去,脑袋更是深深埋起。 死一般的寂静中,远处的铁蹄声倒是越发清晰,还有族人那慌乱的脚步声,叫喊声。 当吉格眼中的光芒敛去,整个人不由向后退出一步,差点摔倒在地。摇头发出一声叹息,吉格尽可能平静的说道:“烧草料,杀苏德,这是想灭我东胡一族啊!不过,我东胡部也是任人欺负的,来人,随我迎敌。”说完后,吉格直接夺过侍卫的马匹,向着赤水湖奔去。见状,一众大小将领只能跟上。 行走在东胡部大营之中,楚昊宇身法虽快然而意态悠闲,而众人并没有刻意隐藏身形,即便碰到巡守侍卫也是在一个照面解决,看去倒似在自家大营内巡视一般。 突然,察觉到身后吊了一条尾巴,楚昊宇脸上反而一丝冷笑,静声说道:“既然来了,何不出来呢?” 随着楚昊宇的话,一灰衣少年出现在众人身后,手中更是拎着一柄弯刀。顿时,众人都是一惊,一个个露出戒备神色。此刻,楚昊宇却是继续说道:“你们继续寻找,这里交给我就好了。” 这些护卫知道楚昊宇的武道修为,不过武功最高的两名还是留了下来,以防万一。 盯着黑甲小将,灰衣少年自是明白眼前之人为生平大敌,不过依旧毫不示弱的说道:“这话,似乎我说才对吧!” 轻哦了一声,楚昊宇开口说道:“原来你会说汉语啊,这样更好。报上名来,本公子还没有斩杀过像样的对手,你是第一个。” 灰衣少年发出一声冷哼,沉声说道:“本将军亦不斩无名之辈,抱上名来!”说话同时,灰衣少爷已经举起了弯刀。冰冷的刀身,在这夜里散着幽幽寒光。 扫过弯刀一眼,楚昊宇不由想起阿达木,冰冷的脸庞上反而浮现出一丝轻笑,道:“你是封刀门弟子吧,阿达木逃回来没有?也好,上次没能与阿达木一战,今日本公子就看看封刀门有何奇特之处。”当话语声落下,腰间长刀已经出现在手中,随着楚昊宇跨出的脚步直斩灰衣少年脑门而去。 盯着黑甲小将,灰衣少年双眼不由一紧。疾快的刀势,仿若暗夜中突然乍起的寒光,冰冷霸气却又带着一丝风轻云淡的飘渺,明明有着冲突的两种极端,却偏偏融合在一起,给人以无上的视觉冲击。这是功夫有成才有的迹象,可银甲小将年龄不大,何以有这种武道修为,难道也是中原名门弟子? 心中如此想着,灰衣少年却是没有任何犹豫的迎了上去。冰冷的弯刀在他手中旋转,带起一阵吱吱声响,甚在蛊惑人心。 疾快的速度之中,瞬息间横刀已然站上了灰衣少年的弯刀,发出一声冰冷清脆的声响。斩上弯刀之后,楚昊宇手中横刀借势弹起,随着跨出的脚步直刺灰衣少年咽喉而去。 在兵器撞击的一霎,灰衣少年只感觉一阵大力袭来,周身血气都是一阵。这刻,灰衣少年如何还不明白对手武功远高于自己,而此刻,长刀直刺咽喉而来,灰衣少年甚至能够感到一股浓浓的杀意。 不敢犹豫,灰衣少年借刚才一击反震之力极速向后退去,而手掌的弯刀却是抛出,旋转着切向银甲小将,期望能够阻挡对方片刻。同时间,灰衣少年更是发出一声长啸,向族人示警。 对于已然近在咫尺的弯刀,楚昊宇非但没有任何担忧,冰冷的脸庞上笑意反而更甚,而随着轻笑声,楚昊宇却是将风云步法施展到极致,同时借鉴魔教如影随形身法,整个人就似云一般没了实体,凌厉的弯刀从他身体斩过却是没能伤到他丝毫。 看到这一幕,灰衣少年脸色不由一变,眼中更是充满不敢相信,以致后退的身形都是一顿,然而就是在这片刻的停顿,长刀已然刺入咽喉。 一刀刺入灰衣少年咽喉,楚昊宇手腕轻转之下,整颗脑袋已经被割了下来。将灰衣少年的脑袋挑给身边侍卫,楚昊宇冰冷的脸庞上再次露出一抹冷笑,平声说道:“此人武功不错,想必有些地位,一会儿将他的脑袋送给东胡族长,想来有些用处!” 036 怒火 楚铮也是沙场骁将,明白此战的重点在于诱敌而非杀敌,所以冲势看似凶猛却并没有太过深入,不过所过之处却是一片血腥,没有任何活口留下。 看东胡部大军正源源不断的赶来,楚铮冲一着甲将领射出一箭后却是高呼道:“风紧,扯呼!”大叫声中,楚铮率先调转马头向一侧狂奔而去。随着楚铮的叫喊声,大军后军变前军,开始撤退。而当他们离开土地踏上赤水湖,楚昊宇一行恰好赶了回来。 冲楚昊宇咧嘴一笑,楚铮咧嘴笑道:“少爷,赶紧走吧!现在是清晨,咱们趁着雾重,再对克列部冲击一次,不愁他们不干起来。” 点点头,楚昊宇开口说道:“命令大军撤退!”叫喊声中,楚昊宇却是从身边甲士手中要过一柄长枪。将长枪插在坚硬的冰面上,楚昊宇接过灰衣少年的脑袋,一声冷笑后将还滴血的脑袋扎在长枪之上。做好这一切,楚昊宇翻身上马,打马离开。 很快,俄日勒和克便率领着数千勇士赶了上来,不过看到自家少将军的脑袋被插在长枪上,所有人都止住了身形,望去的目光一阵沉默,同时也有着深深的愤怒。 沉默之中,看到正策马赶来的族长吉格,所有人很是自觉的让开一条道路。滴答滴答的马蹄声,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更显空旷,如同一声声敲在众人的心头。 走到人群尽头,看最心爱的儿子被人摘了脑袋挑在长枪之上,尤其是那一双至死都不曾闭上的眼睛,吉格偏瘦的身躯不由一阵颤抖,而本就苍白的脸庞却是浮现出一抹不正常的红晕。 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吉格尽可能的稳住颤抖的身体,轻夹马腹走到了长枪边上。抚摸着儿子的脑袋,吉格苍白的脸庞仿若脚下的寒冰,散着令所有人都不安的寒气,便是他胯下马儿也不安的撅撅蹄子。 重重吸了口气,吉格冰冷着声音说道:“苏德,你就安心去吧,父亲这就带着你去报仇!”说话同时,吉格猛然用力将苏德的脑袋拔了出来,并且高高举起,大叫道:“报仇!” 随着吉格的叫喊声,数千勇士同时将兵器高举,齐声高呼道:“报仇、报仇、报仇!” “出发!”一声大喝后,吉格率先冲了出去。见状,本还想劝他留下的俄日勒和克也只能在心底发出一声叹息,不过却是赶忙追了上去。 东胡部愤怒的叫喊声,楚昊宇听得虽模糊却是感受到了其中的愤怒,顿时,冰冷的脸庞上再次浮现起一丝冷笑,而幽寂的眼眸却是越发从容。 看到自家少爷的神情,楚铮不由问道:“少爷,刚才那个人头是谁的?听声音,东胡部可是真恼怒了,来人可是不少啊!” 楚昊宇摇头发出一声冰冷轻笑,道:“不知道,不过现在,有克列部好看了。铮叔,命令大军停下,等待冲锋!” “好嘞!”叫喊声中,楚铮脸上已然乐出花来,同时大叫道:“儿郎们,都准备好啊,一会儿可不要撂蹄子啊!” 在众军的哄笑声中,楚昊宇的脸色越发平静,不过沉寂的眼中却是有异彩流动。马蹄声越来越近了,不仅身后东胡部的追兵赶来,身前克列部的图斯克亦率军赶到。 静静中,楚昊宇突然发出一声轻笑,叫道:“杀!” 声音不大,然而早就准备好了的队伍仿若一道狂风卷过,向着迎头赶来的图斯克冲了上去,在克列一部还没用弄清状况之前,数批箭羽已经飞出,顿时倒下一片。 眼看快要赶到东胡部,图斯克不由松了口气,同时也在想着要如何去说动吉格那个老狐狸,然而听到前面竟然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图斯克不由一愣:心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吉格那老家伙知道我要过来吗?那岂不是说,屠杀自己一族的,根本就不是大楚军队? 就在图斯克发愣时候,一阵急促的弓弦声响起。顿时,图斯克大怒,心道吉格你这个老狐狸,竟然敢阴我,而我竟然笨得自投罗网?心中怒急,图斯克却是大笑起来,挥刀挡开弓箭,沉声叫道:“大军随我冲击,杀啊!” 叫喊声中,图斯克一马当先冲了出去,而三千人的勇士仿若一道激流,带着锐不可当的气势向着敌人卷去。 看克列部在一个日夜狂奔后还有如此气势,楚昊宇心道不愧是在马背上长大的,同时间脸上的神情也更有趣了。再次射出一波箭雨后,随着楚昊宇长刀的挥动,急速奔跑的队伍犹自分开,不再冲击而是向着两侧散去。 顿时,图斯克不由一愣,不过,明光闪闪的盔甲他却是看了个清楚,分明就是大楚军队所有,可是他们怎么会出现在东胡部的地头上呢? 就在图斯克犹豫着是否要追击时候,又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迎头而来,同时间更有愤怒的叫喊声响起:“迎敌,杀、杀、杀!” 这是吉格的声音,而且非常愤怒,以图斯克对吉格的了解,能让吉格如此愤怒,不是灭族之恨就是杀子之仇。灭族还有点早,那么只能是杀子之仇了。想到这些,图斯克竟是忍不住有些想笑,他早就看苏德不顺眼了,不就是仗着拜在封刀门学过一些功夫,整日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面孔,死得好啊! “能死最好啊!”心中如此联想着,图斯克也在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境况。怕是大楚军队故意惹恼苏德,然后嫁祸在自己头上,让自己克列部和东胡部火拼,可现在要如何解释呢? 极速的冲击中,两军很快就照面了,看着远处的吉格,尤其是他手中竟然提着一个人头,图斯克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他刚才不过是有个念头,可联想竟然真成了现实,图斯克心底觉得好笑却是笑不出来,因为他根本没能想到如何破解此局。 顿时,图斯克脸上再没有笑容,而是一片冰冷,毕竟眼前就是五六千人的大军,一个不好,怕是自己真要交代在这里了。心思虽然转个不停,图斯克却是不敢让大军停下来,因为大军一旦停下,恐怕就要面对东胡部的猛烈冲击,那完全就是屠杀了。 看着眼前的克列部人马,尤其是图斯克那张惹人讨厌的年轻脸庞,吉格心底更是恼怒,而本有冰冷的脸庞上更是散着寒气,心道:“本来还想等苏德完全成长起来拿你来立威,没想到你竟然先下手,今日说什么也要把你留下,祭奠我儿子的英灵!” 若是以往,吉格或许不会如此糊涂,可是自己精心培养多年的接班人被杀,让吉格失去了理智。现在看到杀掉苏德的克列部竟然向自己冲击,吉格不由高声叫道:“儿郎们,给我杀,灭掉克列部!” 随着吉格的大喊声,东胡部数千勇士也齐声高喊道:“灭掉克列部!”高昂的大喊声中甚至将急促的马蹄声压下,而众勇士更是将明晃晃的兵器高举,天地间一片萧杀。 想了半天也没能想出一个办法,再看看吉格那张死了儿子一样的脸庞,听着他那近乎咆哮的声音,图斯克心道无法避免了,那么就好好打一场吧,看看哪族的勇士最强,谁才有能耐成为赤水湖的霸主。 心中如此想着,图斯克眼中露出一抹狠色,高呼道:“儿郎们,东胡部灭我克列一族,给我上,杀光他们!” 听到族长图斯克的话,克列部众勇士不由想起自己的父母妻儿,一个日夜过去,现在怕是已经被人屠光了吧!顿时,克列部众勇士的眼中不由冒出幽幽寒光,如同欲择人而噬的野狼,高呼着“杀、杀、杀”直冲东胡部扑去。凌厉的气势如同出匣猛虎,令所有人都是一颤。 听到图斯克的叫喊声,吉格不由一愣,心中暗道莫非中计了,可现在两人都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瞬间,两支大军便撞到了一起。 037 避过克列部大军,两队人马再次合二为一向着远处奔去,不过,大军并没有真正远离,万一两部没有上当跟来呢?而且,亲手导演出的这一幕,楚昊宇自然要欣赏一番。站在一侧看两军飞起的箭雨,楚昊宇冰冷的脸庞不由浮现出一抹笑意。 仅仅射出一波箭雨,两军将士已然短兵相接,众人都是在马背上长大,对于马术娴熟之极。克列部这边三千人的队伍突然分成两股,如同两柄长矛向着东胡部狠狠刺去,而图斯克和扎古力两人就是矛头上最锋利的锐刃,凌厉不可抵挡,几乎没有一合之将。 一刀将吉格身边的侍卫劈飞,不过图斯克身边一护卫却也被吉格手中长枪挑下了马。而在两人错身的一刻,图斯克很是清楚的看到了吉格马背上那颗人头,真是苏德的,而且现在眼睛都不曾闭和,看来是死不瞑目了,也怪不得吉格恼怒。 飞快的马蹄,一个错面后,图斯克将所有情绪抛掷脑后,现在只能率大军突破东胡部大军。如果不能突破,则是全军覆灭,那么克列一族就要除名了。 就在两军猛烈的冲击中,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此刻,兵器的撞击声,痛苦的哀叫声,战马的嘶鸣声,形成一幅血腥图案。 站在一侧望着这一副景象,尤其是闻着越来越浓的血腥气息,楚昊宇脸上再没了笑意,幽寂的眼眸中,楚昊宇自己都不知自己在想什么。不过楚昊宇心底清楚,对于这一切,自己并没有了任何不适。或许,就如莫凡所说,这就是战争。 将近一盏茶的冲击之后,图斯克终是在东胡部大军中凿开一条缝隙冲了出来,不过与扎古力汇合之后,三千人的大军只剩两千余人。 此刻,东胡部和克列部似互换了位置一般,只是几乎人人带血,而两军中间更是躺着无数尸体,将洁白的冰面染成血色。偶尔还有呻吟声响起,更显残酷。 扫过身后儿郎一眼,图斯克并没有立即冲击而是打马上前,大声吆喝道:“吉格,我问你,你为何派人突袭我克列一族,将我族男女老少屠尽?” 直直盯着图斯克的眼睛,吉格并没有回答反而沉声问道:“图斯克,我问你,你为何率军突袭我东胡一部?烧我草料,杀我爱子,现在还想搬弄是非,你究竟是何居心?” 虽然对苏德之死高兴异常,不过图斯克脸上却并没有任何情绪流露,依旧阴着脸说道:“搬弄是非?我克列部全族上下都被屠杀贻尽,何来搬弄是非,来此也不过是向你求援罢了。至于苏德,他自幼拜在封刀门下,是我漠北有名是少年高手,吉格你不更是说苏德为我赤水湖第一高手,谁能杀得了他。” 看图斯克的神情,吉格知他所言非虚,不过若是完全相信图斯克,吉格早就被他喂狼了。冷哼一声,吉格沉声说道:“图斯克你究竟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要是说不出原因,本族长一定将你剁碎了喂鱼。” 图斯克自然清楚灭掉自己一族的是谁,刚才那一番话不过是想捏住吉格占点先机。见吉格并没有率军冲来,图斯克自然不再废话,开口说道:“昨日黎明之前,有人放火烧掉了我克列一族的草料,而且牛羊马畜更是被人驱散,在我准备率军迎敌时候,札刺亦儿部族长苏日格钦的脑袋却是送到我帐前。” 说到这里,自有属下将札刺亦儿部族长苏日格钦的脑袋呈了上来,而且在图斯克的示意下打马送到吉格的身前。 望着苏日格钦的脑袋,吉格眼中不由闪过一道寒光。苏日格钦的目光与苏德的表情很像,眼中都写满震惊,看来两人是被同一人所杀,而且,这个人必定是个高手。想到这里,吉格虽然恼怒,不过整个人却是越发平静,再次望向了图斯克。 毫不示弱的与其对视着,图斯克继续说道:“在这赤水湖周边,就你我三家势力最大,我本来以为是你吉格想要独霸赤水湖,可是族人告诉我说是汉人,大楚军队。” 看到吉格眼中的一丝震惊,图斯克沉声说道:“我本来还不确定,毕竟赤焰山高耸万丈飞鸟难渡,然而数名大楚高手联手前来行刺与我,若不是身边勇士冒死相救,怕是我也与苏日格钦一样了。所以,我只带着三千亲卫前来你东胡部,求你出兵剿灭大楚军队。” 图斯克这番话大都为真,只是硬添加上了自己被暗杀这一说。此番话确是为了让吉格确信这一切都是是大楚军队干的,不过隐藏在一侧的楚昊宇心中却是有计较,幽寂的双目望向了图斯克。 吉格确是信了图斯克所说,这一切都是大楚军队所干,毕竟赤焰山高耸万丈,即便能够翻过来人数也不会很多,所以想挑起两部厮杀,然后坐收渔翁之利。 想到这些,吉格望向图斯克的目光依旧不善,若不是他前来东胡部,自己何以被烧了草料,又怎么会失去心爱的儿子。而且,东胡部有近万勇士,即便大楚军队真的来袭,自己也不用怕,可现在就不一样了,没了草料,东胡部如何挨过这个寒冬。 看到吉格那颇为不善的目光,图斯克心底叫糟,现在自己虽还有一拼之力,不过没有克列一族的支持,自己跟案板上的鱼肉没有什么区别。 心底虽然担心,不过图斯克脸色并不曾有任何变化,沉着连说道:“吉格族长,我刚才来时候,曾碰到一队甲士冲过,所以我才会命令大军冲击。他们都是明晃晃的银色战甲,不过人数不多,想来现在还没有逃出太远,不若我们两部一起追击?”说到这里稍顿了下,图斯克更是直直盯着吉格的眼睛说到:“斩杀苏德的人定然就在其中,我们追上去,为苏德小将军报仇。” 看吉格有一丝意动,图斯克赶忙趁热打铁,继续说道:“只要能够杀掉这些汉人,将他们的人头呈到大汉面前,我们这些损失,相信大汉定会有计较。” 若是将这些突袭者的人头呈到大汉眼前,估计这个赤水湖都要是自己的了。心中如此想着,吉格确也更加明白,这些人能够翻越赤焰山而来,恐怕非是易于之辈,而且,图斯克竟然舍弃全族独自跑了出来,那么围攻克列部一族的也绝对不少。 稍微思索片刻,吉格已经有了决断,一声轻笑后开口说道:“图斯克族长有此豪情,吉格自然支持,不过族中刚被烧了草料,苏德又被贼人所杀,老夫怕是有心无力了。这样,我让俄日勒和克将军率两千勇士,与你一同前去可好?” 图斯克自然明白吉格的打算,要是敌人不多,两部联手将敌人灭了,邀功时候东胡部占大头。如果敌人太多,怕是俄日勒和克就要舍弃自己先跑了,然而俄日勒和克还有地方可回,自己却是无家可归了。 心底暗骂一声老狐狸,图斯克却只能满脸含笑的答道:“有俄日勒和克将军在,相信对于区区毛贼自然是手到擒来,我图斯克更当效鞍马之劳。只是,我克列族这些勇士已经狂奔了整整一个日夜,现在人困马乏,吉格族长能不能先让兄弟们休息片刻吃些东西。等有了精神,小弟定然为吉格族长你将杀害苏德小将军的贼子禽来。” 听图斯克再次提起苏德,吉格眼中不由闪过一丝寒光,心道既然你不愿意去,那就死去吧!心中虽判了图斯克的死刑,不过对于这两千精兵,吉格却是想纳入帐下。点点头,吉格一张老脸更是堆满笑意,道:“既然图斯克族长都这么说了,老哥我还能再说什么,咱们先回营休息片刻,等吃饱喝足,再出来寻找大楚军队。” 看着吉格脸上的笑意,图斯克心中却是一寒,不过现在,似乎找不到拒绝他的借口了吧!挤出一个笑容,图斯克更是抱拳行了一礼,道:“吉格族长高义,兄弟先谢过了,以后有用得到兄弟的地方,尽管说一声,兄弟万死不辞!” “不用万死,只要一死就够了!”心里有如此想法的,不仅是吉格,还有潜伏在一侧的楚昊宇。 心里已然有了决断,吉格便不在犹豫,率领大军往回走。看图斯克赶忙让到一侧,吉格不由一笑,道:“图斯克老弟,何必生分呢,一起走吧!”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见状,图斯克虽不愿意也只能策马走了过来。走在吉格身边,图斯克满脸含笑的说道:“吉格族长太过客气,小弟受之不起啊!还望吉格族长看在你我两族数十年邻居的情分上,帮兄弟这一把了!” “情分?”心底冷笑,吉格脸上的笑容却是越发灿烂,道:“图斯克老弟这话可就见外了,你我两族数十年的邻居,现在你克列部有难老哥岂能不帮?何况,现在大楚军队就在一侧虎视眈眈,你我两家更应该精诚合作才对。” “对、对、对!”图斯克连叫了三声对后,更是抱拳冲吉格行了一礼,道:“等兄弟们吃饱喝足之后,一定为吉格族长找到大楚贼子,斩下他们的人头以报吉格族长的大恩。” 顿时,吉格不由大笑起来,叫道:“老弟太过客气了,咱们两部精诚合作,何愁……”话不曾说完,吉格脸上的笑意却是顿在脸上,眼中更是露出痛苦神情。张口想要出声,然而吉格却似没了任何支撑从马上跌落在地,发出噗通一声巨响。 静,死一般的寂静中,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在吉格身边的图斯克身上。 038 出手的自然是楚昊宇。见两部没能打起来更没有追击反而打算携手返回营帐,楚昊宇心中难免有些失望,不过眼珠转动之下已然有了计较。 借着克列部大军为东胡部让路时候的混乱,楚昊宇施展轻功之下如同一道虚影出现在吉格的返回路上。躺在地上将浑身上下都摸上鲜血之后,楚昊宇闭上双目同时将进入胎息状态,在吉格经过时候,弹指射出一枚暗器。 楚昊宇已是先天高手,而且经过这段时间历练,不仅心性成熟不少,武道修为亦有所提高。一抹小小的暗器,却是包含着楚昊宇大半的内力,即便只是射入吉格的脚掌,然而内劲却是直逼吉格心脉而去。 炙热的天阳真气,瞬间便将吉格的心脉震断,从马上跌落。倒地之后,吉格双眼依旧圆睁,望去的眼神更是充满不敢相信,以及一丝不甘。 看吉格突然倒地不起,图斯克不由一愣,心道吉格这是犯什么病呢?不过察觉到身后众人望来的目光,图斯克心里却是一急,如果吉格真的死了,那自己怕是百口莫辩了。 “吉格族长、吉格族长?”连叫两声不见吉格应答,扭头再看着东胡部众人那一道道凶狠、不善的目光,图斯克不敢有任何犹豫,打马就跑,想要先跑回自己族中勇士身边。 图斯克的马蹄声,顿时将东胡部众将惊醒。盯着图斯克的背影,俄日勒和克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大叫道:“放箭,杀!” “杀!”在众人的大叫声中,东胡部一众勇士纷纷拉开了弓箭。此刻,便是图斯克再勇猛,数以百计的羽箭同时射来他也抵挡不住,瞬间就被射成了马蜂窝,分明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将图斯克射杀后,俄日勒和克将目光放在了克列部残余一众上,大叫道:“东胡部的勇士们,随本将冲,灭掉克列部为族长报仇,杀啊!”大叫声中,俄日勒和克率先打马冲了出去。 “杀!”响彻云霄的大叫声中,东胡部众勇士纷纷策马狂奔起来,向着克列部冲去。 看着族长图斯克被乱箭射死,扎古立不由一阵恼怒,尤其是看到东胡部的势头竟是想要灭掉自己克列部一族,扎古立沉声喝道:“克列部的勇士们,杀光东胡部为族长报仇!”大叫声中,克列部一众勇士也打马狂奔起来,向着东胡部大军冲去。 这刻,已经不需要言语,眨眼间两队大军便冲撞在一起。猛烈的撞击之中,成批成批的勇士倒下,而倒下一批后立即便有人补上,两方陷入厮杀之中。 在东胡部和克列部的厮杀之中,楚昊宇却是凭借着高绝的武功脱离战场。这刻,楚昊宇并不再刻意隐藏身形,就站在一侧望着两队人马的厮杀,平静的眼眸中却是有着一丝兴奋和得意。 惨烈的厮杀之中,东胡部终是凭借着人多的优势将克列部斩杀贻尽。亲手将扎古力斩杀,俄日勒和克眼中并没有兴奋反而有着一丝担忧。 对于族长吉格的死,俄日勒和克虽然觉得蹊跷却也明白不是图斯克所为,然而族长被杀,要是他没有一点表示,如何去控制身后这数千勇士,所以,也只能拿图斯克当替罪羊了。现在,将克列部一族全部斩杀,然而出来时候的六七千勇士却是仅剩一半,而且身侧还有大楚军队虎视眈眈,东胡部一族不妙啊! 心中如此想着,俄日勒和克脸色却是越发阴沉。沉默片刻,俄日勒和克沉声说道:“儿郎们,族长被杀,我等先赶回去将族长好生安葬。哼,胆敢犯我东胡一族,就如克列部一样下场,杀无赦!” 听到俄日勒和克的话,剩余将士齐声高呼道:“杀、杀、杀!” 稍微提起一点士气,俄日勒和克再次高呼道:“回营!”说完后,率先打马离开。 看着东胡部一众离开,站在满地尸首的战场上,楚昊宇明白虽没有顺着预定计划发展,却也清楚这是最好的结果了。 很快,楚铮便带着大队人马赶了过来。看看满地的尸体,再看看面色平静的楚昊宇,楚铮不由咧嘴一笑,叫道:“少爷,你这招借刀杀人之计委实漂亮,不费一兵一卒就灭掉了克列部,还让东胡部元气打伤。等大军赶到,咱们就可以将东胡部抹去了。” 楚昊宇脸上并没有任何得意神色,而是平静说道:“传讯林将军,就说诱敌失败,让他率大军赶来吧!” 傍晚十分,林长青便率领大军赶了过来,虽意外大军竟如此快赶来,楚昊宇还是率领着楚铮、胡志光迎了上去。 抱拳冲林长青行了一礼,楚昊宇平声说道:“见过林将军,末将考虑不周,未能将东胡部引至赤水湖上,请将军责罚!”说完后哦,楚昊宇再次躬身行了一礼。 看着不卑不恭的楚昊宇,林长青不由点头微笑,不过却是赶忙说道:“宋将军这是哪里话?宋将军敢带千余将士突击东胡部,是为志、为勇;能以千人灭克列一部,让东胡部伤亡数千,是为计、为谋。年纪轻轻便有勇有谋,实乃我大军之幸朝廷之幸!” 听到林长青的夸奖,楚昊宇冰冷的脸庞并没有任何变化,也没有再吭声。看着楚昊宇这幅模样,不说林长青,就是冯知奇、马忠平诸将也不得不叹道楚昊宇好气度,不愧为天潢贵胄。 盯着楚昊宇,林长青开口问道:“现在,宋将军可还有对策?”说到这里,林长青又是一声轻笑,接着说道:“宋将军在此一日,想来已是胸有成竹,何不说出来让大家伙听听?” 楚昊宇确实想出了对付东胡部的办法,也不推辞,轻点脑袋说道:“东胡部全族上下三万余人,能够上马征战的勇士应该不超一万,今日将克列部全族斩杀贻尽,却是有数千的伤亡。不过,现在东胡部起码还有五六千勇士,所以,硬碰实属不智。” 稍顿了下后,楚哈宇继续说道:“而且,东胡部族长和少族长均被我所杀,草料也被烧掉,现在,东胡部肯定是人心惶惶,只要我们骚扰数日,东胡部定然不战而溃!不过,若是将军怕再次耗费时日过多,只要大军冲击将东胡部剩余诸将斩杀,东胡部其余必定溃逃。” 摇摇头,林长青开口说道:“困兽犹斗,实不足取。至于时间,明年四五月份大军才会出击,只要到时候赶到乌木特就成,这期间就任由咱们在漠北草原上折腾,呵呵,最好将漠北诸部搞得鸡犬不宁。” 一声轻笑后,林长青眼中却是露出智慧光芒,道:“就按宋将军第一个办法行事,传令大军安营扎寨,好生休息一晚,明日,咱们还有事要做。” 望着主将林长青,常如海开口问道:“将军,究竟何事,你就别吊末将胃口了,不然,末将今晚肯定睡不着!” 此刻,冯知奇倒是开了口,沉声说道:“这几日东胡部防备肯定森严,咱们只要对其骚扰等他自行崩溃,所以,大军明日分散开来,先将赤水湖周边诸小部族扫清。”说到这里稍顿了下,冯知奇眼中更是发出一道寒光,继续说道:“记住,不留一丝活口。” 听着冯知奇话语中的寒意,诸将不由应是,而林长青也开了口,道:“常如海,你率两千人马朝北而去,马忠平,你领两千向南,明日一早就出发,十日之后在丹巴一线汇合。” 顿时,常如海和马忠平同时躬身答道:“末将得令!”站直了身体,望着林长青,马忠平却是开口问道:“将军,我们带走四千人马,这里也就只剩两千余人,万一被东胡部发现?” 轻笑一声,林长青开口说道:“发现又能如何?他若攻来,本将暂避又如何?若是趁机逃窜,本将就当赶畜生,直接将他们赶到鞑靼部好了。” 顿时,众将都忍不住大笑起来,而且一个个脸上都有着兴奋光芒。当笑声落下,林长青继续说道:“好了,都下去好生休息一晚!宋将军,你同我一起走走!” 039 进退 放马走在东胡部周边,两人武功高超,甚至能够听到偶尔响起的小孩哭啼声。今夜,对于东胡部来说,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突然,林长青自顾一笑,开口问道:“宋将军,你可知我为何一定要将营帐扎在陆地上?” 听到林长青的话,楚昊宇已然明白林长青想说什么,不过还是就事论事说道:“怕东胡部将冰面凿开,将我们沉入水底。” 点点头又摇摇头,林长青缓声说道:“我在东胡部布满斥候,他如若出兵,本将如何不知,只是,安营扎寨,起码也得不立于危墙之下。”说到这里,林长青含笑望着楚昊宇,道:“你犯了兵家大忌,七王爷。” 听林长青竟然改了称呼,楚昊宇眼中不由闪过一道寒光,只是很快就暗了下去,平静说道:“在这里没有七王爷,我只是一个小兵。” 摇头发出一声轻笑,林长青将目光放在了东胡部连绵数里的营帐之上。沉默片刻,林长青缓声说道:“火烧东胡部草料斩杀东胡部少族长使得东胡部出兵追击,刺杀吉格挑动东胡部和克列部血拼。现在,克列部已灭,东胡部也乱作一团,而七王爷你仅仅带了千余兵马且不曾耗费一兵一卒,确是好谋略。但是,你却犯了一个兵家大忌,以身犯险。” “行刺一军主帅或主将,尤其是在两军对峙之中,确有着意想不到的效果,然而主帅为一军之首脑,防卫极严,非万般无奈不会行此险招,只能称之为奇兵,而且,都是挑选死士前往。”说到这里稍顿,林长青沉声问道:“若是七王爷你稍有闪失,可知结果会是如何吗?” 楚昊宇自然清楚这个结果,自己稍有闪失,铮叔肯定会不顾一切的率大军冲上来,那样,一千人马,怕是没有几个能活下去。 此刻,林长青脸上已然没了任何笑意,一片冰冷,再次说道:“末将明白七王爷武功高强,身边更有绝顶高手护卫,可这是战场,不是比武场!”加重的语气中,林长青语气一转,甚至叹了口气,道:“七王爷,你这几天的神态,很像一个人。” 看到林长青的脸色,其中有怀念有无奈,甚至还有着一丝敬仰,楚昊宇终是开口问道:“谁?” 林长青并没有立即回答,望向东胡部的目光越发平静,一句句吐道:“四王爷,智王,天下兵马大元帅。” 听林长青提起四哥,楚昊宇先是一愣,随即眼中便爆射出两道寒光,直直盯在林长青脸上。 对于楚昊宇突然爆发出来的威势,林长青心中虽有过一丝震惊不过脸色却并不曾有任何变化,继续说道:“我林家也算得上是书香门第,只是我年幼时候好武不喜读书,整日跟随护院武士习武,后来机缘巧合之下拜在方大帅帐下做亲兵,而且巧得很,与你三哥、四哥同时入伍,并且在同一队里。” “整个行伍里面,就我们仨年龄最小,再加上脾气相投,很快就打成一片,不过,我除了大他俩几岁,其余却是要差上许多,不仅是家世,武功我远远不及你三哥,论智计、见识更是远输与你四哥。所以,我就跟随你三哥学武,跟你四哥学兵法。” 这刻,林长青脸色已经平静下来,双目中更是有着一丝笑意和留恋。自顾一笑,林长青继续说道:“你三哥武功超群,再加上为人仗义,每次冲锋都在最前面,在大家伙中很有威望。至于你四哥,看似文弱然而智计超群,每次总能拿出最好的注意来,最能让大家伙信服。短短一年,两人已经在方大帅的亲兵中闯出一番名头,方大帅更是将一哨人马交给两人,而我也就跟着他们两个去了。” “此后数年,我一直跟着两位将军,便是你四哥调到先帝爷帐下时候,也将我带了过去。天下平定后,我依旧跟在大帅一侧,所以,我是真正的智王党!”说到这里稍顿,林长青更是摇头说道:“至于能够活到现在,而且还能统军出征,完全是勇王爷的力保。” 此刻,林长青脸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息怒哀乐,平静说道:“先帝命都尉筹建越骑尉,都尉立马找到大帅让他出谋划策,同时硬将我要了过来。当时,大帅虽然不乐意,却是奈何不了上了性子的都尉,只得同意。后来大帅出事,我本想解甲归田,都尉为了留我下来,差点将先帝赐下的玉牌都给我。我留下来后,都尉为了宽我的心,硬从陛下那里讨来了一旨圣旨。陛下和都尉如此厚爱,莫说统军,就是一死又如何!” 望着林长青,楚昊宇眼中的神色终是有了一丝变化,不再是冰冷,也不再是默然,而是多了一丝敬佩。 沉默片刻,林长青将目光放在楚昊宇身上,而且,目光中有过一丝温情,问道:“七王爷,你可知道我为何说你很像大帅吗?” 摇摇头,楚昊宇缓声答道:“不知道。我没有四哥的智计,我也没有三哥的豪气,唯一高于他们的,怕是只有这一身武功了。” 摇头发出一声轻笑,林长青开口说道:“眼神,神态。你和大帅一样,自信、从容、处事不惊,哪怕前面再困难,你们都不会认输,都能想出应对之策,这才是为帅者应有的气度。” 说完后,林长青再次将目光放在了东胡部,问道:“七王爷,若让你用兵,你几日可以拿下东胡部?” 楚昊宇也将目光放在了东胡部大营中,一顶顶的帐篷,一对对的火光,一队队的勇士,不过,楚昊宇却是能够感受到其中那种压抑的气氛。沉默片刻,楚昊宇开口说道:“快则五日,慢则十日,若是不计代价硬攻,三日。” 摇摇头,林长青开口说道:“哀兵必胜,三日,不管用上任何手段,必然也是惨胜,也就是说我军败了。不过,我有一计,三日之内会有伤亡,五日之后,伤亡可以不计,若是等上十日,根本不必等大军攻击,东胡部定然会举族逃往鞑靼部。” 轻哦了一声,楚昊宇眼中更是露出有趣光芒,不过却是平声问道:“何计?还有,将军刚才为何不说出来?” “我不想反驳宋将军。”看楚昊宇愣了下,林长青又是一笑,道:“至于是何计谋,并不难猜,宋将军可以好好想一想。” “不想反驳?”楚昊宇心底一声暗叹,这个说法委实太虚了,楚昊宇虽有点明白林长青的意思却是又有些糊涂。沉默片刻便将这个问题抛在脑后,思索着究竟什么办法在十日内能让东胡部数千勇士不战而逃。 楚昊宇终是心思聪慧之辈,不过却是有些意外的问道:“林将军是指撤兵?” 见楚昊宇在这么短时间内就能想明白其中关键,林长青不由点头笑道:“对,撤兵!” 稍顿了下后,林长青开口解释道:“今日你先是斩杀了东胡部少族长,在乱军中又将吉格刺杀,现在东胡部是群龙无首,如果大军还在一侧虎视眈眈的盯着,定会使得东胡部上下同仇敌忾激起死战之意。到那个那时候,即便是疲兵,也会狠狠咬掉我们一块肉。此刻,若是我们暂时离开,即便知道这是计谋,也会有人跳进去。” 听到林长青的话,楚昊宇脸色虽是依旧冰冷,不过心底却是赞同林长青的想法。此刻,林长青继续说道:“吉格既然指定了继承人,想来就不会再让其他儿子统军,所以,他们定然没有实力,然而现在吉格和少族长都已经死掉,怕是他们就会有想法了。而且,若本将所料不差,东胡部剩余兵力怕是在几名大将手中,若是我们留在这里,他们还有借口将兵力留在手中,一旦我们离开呢?” 根本不用想,楚昊宇也能想到大军离开之后,东胡部会是怎么一番场景,不过不知为何,楚昊宇心底却是没有任何得意或者高兴,反而发出一声重重叹息。或许,也只有他们这些世家子才明白其中的残酷和无奈吧! 040 混乱 除去无知幼儿,东胡部确是一夜无眠,不仅因为大楚军队在一侧虎视眈眈,也因为族长吉格和少族长苏德的死,吉格其他几位儿子都集中在了大帐之内,一个个哭得厉害却是没有一滴眼泪,更多时候是在相互瞪眼。见此,俄日勒和克和阿尔斯楞这两名手握重兵的大将只得眼不见为净,闭目沉思。 看天色已经发亮,忧心了一夜的俄日勒和克终是松了口气,不过也更加担心,大楚军队竟然没有趁夜出兵骚扰,那么一旦出兵,怕是会更加凶猛了。想到这里,在看看一夜未眠的众将士,俄日勒和克将目光望向了阿尔斯楞。 对视一眼,两人都看出了对方心中所忧所想。稍微点点头,俄日勒和克沉声说道:“诸位,咱们都戒备了整整一个晚上,现在天色已亮,都下去休息片刻吧!不然,若是大楚军队真的攻来,诸位怕是没有一战之力了。” 附合着俄日勒和克的话,阿尔斯楞也开口说道:“俄日勒和克将军说的对,咱们可千万没等敌人攻来,自己就先垮了。大家都回去睡上一觉,吃顿饱饭,即便真有意外,也好应变。” 吉格去世之后,东胡部剩余五六千兵力分别集中在俄日勒和克和阿尔斯楞两人手中,听到两人都这么说了,其他人自然不会有异议,便是几位“皇子”虽然不愿意,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开罪两人,纷纷退了下去。 望着俄日勒和克,阿尔斯楞的目光也有些复杂,他根本不曾料到族长出去便没能回来,现在,东胡部大部分兵力就集中在俄日勒和克手中,将来东胡部一族会怎么样,他根本不敢想下去。 很快,阿尔斯楞便将这个想法抛掷脑后,要是不能消灭掉大楚军队,怕是东胡部也要像克列部和札刺亦儿部一样,从漠北草原上除名了。摇摇头,阿尔斯楞开口说道:“俄日勒和克将军,你也先回去休息片刻吧,我先守着,一旦有情况立即通禀于你。” 听着阿尔斯楞的语气,俄日勒和克如何能不知他心中所想,可即便自己真有想法,也得先将大楚军队这支狼赶走才对。叹了口气,俄日勒和克点头说道:“那就劳烦阿尔斯楞将军了,我先休息一会儿,很快就来替换将军。”说完后,俄日勒和克直接转身离开了大帐。 此刻,大帐中除去一众侍卫,也就只剩阿尔斯楞了。再次望了吉格和苏德的尸体一眼,阿尔斯楞心底竟是生出一种无力之感,再加上昨天一日夜的紧张戒备,阿尔斯楞更是觉得有些累,坐在地上,两眼都是一阵发困。 还未等阿尔斯楞休息片刻,突然听到门口有轻微的脚步声响起,阿尔斯楞猛然睁开,不过看到来人后却是有过一丝意外,也有一丝恼怒,因为来人是吉格的二儿子,苏合。 看到阿尔斯楞,苏合满脸堆笑的走了过来,笑道:“阿尔斯楞将军,父亲去世,我寝不能安,所以就过来了。” 阿尔斯楞心中冷笑,什么寝不能安,分明是来找本将吧!苏合既然来找我,那么苏罕怕是去找俄日勒和克将军了吧!哼,族长尸骨未寒,营帐外更有大楚军队虎视眈眈,在这全族生死关头,你兄弟二人倒想着夺位,也怪不得族长看不上你们,不交给你们一兵一卒。 心中恼怒,阿尔斯楞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瞪了苏合一眼冷声说道:“那你就好生再次为族长守灵吧,本将会去休息片刻。”说完后,阿尔斯楞起身就走,再不看苏合一眼。 苏合那是来看已经死去的父亲吉格,分明就是想说服阿尔斯楞支持自己,不然,若是大哥苏罕得到俄日勒和克的支持,那么自己…… 心中虽恼怒阿尔斯楞的态度,然而苏合也只能凑着脸皮笑道:“阿尔斯楞将军,暂且留步如何?” 猛然止住脚步,阿尔斯楞突然转过身,双目圆睁直直瞪着苏合,只看得苏合心里一阵发憷。看着苏合眼中的害怕、谄笑,阿尔斯楞心中更加恼怒,本不想再搭理他,然而就在此刻,却是又急促的号角声响起。不敢有任何犹豫,阿尔斯楞一个箭步蹿了出去。 急促的号角声中,刚刚休息下的众勇士赶忙提刀上马,此刻,已经能够听到震耳欲聋的马蹄声了。连成片的马蹄声威势极其壮观,便是没有听到号角声的也被这马蹄声惊醒,不过大多数人脸色都有着震惊,至于一众妇孺老幼更是忧心忡忡。 漠北诸族都是在马背上的民族,崇尚进攻杀伐,营帐几乎没有任何防守,何况,他们根本不曾料到大楚军队会攻进漠北。一个箭步冲上马背,阿尔斯楞大叫道:“东胡部的勇士们,随我冲啊!”叫喊声中,阿尔斯楞率先冲了出去。 马蹄声越来越近,然而看着大楚军队射出一波火箭之后,却是贴着东胡部营帐边缘远远跑开。顿时,刚刚放开马蹄的东胡部众勇士有点发愣,不知道是否要追击下去。 收住疾奔的骏马,阿尔斯楞一脸阴寒,大楚军队分明就是在骚扰自己,想让族人自乱阵脚。此刻,俄日勒和克也打马追了上来,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有阵深深的忧虑,不过,并不曾结束。 在大楚军队还没有完全消失在视线时候,大营尾部又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见此,俄日勒和克和阿尔斯楞明白即便这依旧是虚攻,自己却是不得不率迎上去。 大楚军队只是稍稍冲击了一番,在俄日勒和克和阿尔斯楞两人率军赶到之前便已离开,不过却是留下燃烧的帐篷、流淌的鲜血,看去满目疮痍。 狠狠叫骂了一声,阿尔斯楞扭头望向了俄日勒和克,大叫道:“俄日勒和克将军,再这样下去,不等大楚军队攻来,怕是我们自己就要垮了。” 重重点点头,俄日勒和克眼中更是闪过一道寒光。沉寂片刻,俄日勒和克沉声说道:“那么,我们就干!” “干!”压抑的叫喊声中,阿尔斯楞眼中一片冰冷。 主帐内,经过一晚的休息林长青脸色明显要好上许多。听到常如海、马忠平两人携手前来,林长青不由一笑,道:“传他们进来吧,另外,传令冯将军、宋将军前来议事。” 当传令兵走出去,常如海和马忠平两人便走了进来,同时抱拳冲林长青行了一礼,叫道:“末将见过林将军!” 林长青不由一笑,开口问道:“都准备好了?”看两人点头,林长青又道:“速度挺快吗,先稍等片刻,冯将军和宋将军马上就到。对了,如海,伤势无碍吧?” 满不在乎的发出一声轻哼,常如海沉声叫道:“将军,你就放心吧,我不过是被刮了一下,皮外伤,昨天摸上药就发痒,根本不碍事。” 点点头,林长青开口说道:“以后注意点,要不是你见机的快,本将都不知如何处理了。” 常如海和马忠平两人都明白林长青的意思,要不是见机的快,一刀砍在后背上虽然死不了,然而来此是为了征战,怎么带一个重伤者! 顿时,常如海颇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而马忠平倒是很不厚道的笑了出来,道:“死了最好,省得成为拖累。老常,你放心,你要是受伤了,我肯定给你补一刀,不让你感到任何痛苦。” “去你的,就不能说点好听的。”瞪了马忠平一眼后,常如海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过却是望着林长青说道:“将军放心吧,末将会注意的。” 轻嗯了一声,林长青开口说道:“咱们这是在漠北,本将可不想你们有意外,以后多注意点。” 这次,常如海和马忠平也都没了嬉笑,正容道:“末将明白!” 就在几人说话工夫,冯知奇和楚昊宇也进了主帐。扫过几人一眼,林长青也不废话,直接说道:“今日常将军和马将军就要出征,本将叫诸位前来一为两位送行,二就是想两位清楚一下任务,三呢,临走之前,本将军还要两位将军帮个小忙!” 顿时,几人都将目光放在了林长青身上,而且目光也是各异。常如海和马忠平有着不解,冯知奇稍微思索之下就明白了林长青的意思,却是不由望了楚昊宇一眼。至于楚昊宇,脸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也不理几人的目光,林长青继续说道:“马将军,你赶往克列部时候,不是抓住了一名小部落的首领吗?” 马忠平点点头,不过脸色却是更迷茫了,开口问道:“是,可是将军,此行莫非还与他有关?” 摇摇头,林长青开口说道:“我让王将军对他好好审讯了一番,将赤水湖周边大小部落的情况都问了出来。此次出兵,你和常将军以赤水湖为界,务必要将这些部族全部斩杀,不得留下活口,十日之后一定要赶到丹巴一线与大军汇合,然后进入丹巴沙漠。” 听林长青加重了语气,常如海和马忠平赶忙应声说道:“末将得令!” 看两人点头应是,林长青却是开口问道:“两位,你们可知本将为何要下严令,不留任何活口呢?” 041 暗棋 这刻,不要说常如海和马忠平有些吃惊,便是楚昊宇也在猜测林长青究竟何意,因为昨晚林长青和冯知奇这两位主副将已经提过,现在再一次提起,定然不是无的放矢了。 思索片刻,楚昊宇却是没能猜到原因,目光不由望向了林长青,不过此刻,冯知奇倒是开了口。 “还是末将来说吧!”看过几人一眼,冯知奇沉声说道:“咱们此番出兵漠北,既为搅乱漠北诸族斩杀各部勇士,将妇孺老弱赶至鞑靼部,同时,尊兵部罗尚书和都尉密令,再布一队奇兵,沿阿拉格山脉进入鞑靼部背后腹地,索伦格高原,等大战将起时候,攻入鞑靼部金帐。” 听着冯知奇的话,常如海、马忠平、楚昊宇三人不由一愣,而且,马忠平更是在瞬间想到为何虎营没能过来,不过此刻,怕是已经在路上了。 越骑尉建造之初,楚昊铉便设立五营,分别是虎营、豹营、狼营、熊营和蝶营。五大营里面,虎、豹、狼三营大差不差,精通骑射主要做突击之用。熊营里面几乎个个都是威猛大汉,若是组成战阵,怕是虎、豹、狼这等精锐都未必能够突破。至于蝶营,蝶同谍同音,也就是斥候,不过这一众老兵都说蝶太过女人话,一直称斥候营。也是因为这五个营原因,越骑尉也被称之为兽营。 此刻,冯知奇继续说道:“按照预定计划,虎营已经出发,现在应该在赤焰山上,而当你们返回后,跟随东胡部前往阿达尔草原,本将则会同一哨人马留下等待虎营到来。所以,”加重了得语气中,冯知奇沉声说道:“务必不能留下活口从而暴露虎营行踪。” 冯知奇说完,马忠平立即躬身应道:“两位将军尽管放心,末将绝对不会留下任何活口。” 此刻,常如海也赶忙说道:“两位将军放心,末将保证完成任务。” 点点头,林长青开口说道:“非是不相信你们,只是要你们明白此事的重要性,万不可一时疏忽让人逃了出去,那可就是虎营数千兄弟的性命。另外,此事,不可入第三人之耳,不然,军法无情!” 同时间,楚昊宇、马忠平和常如海三人同时躬身答道:“末将得令!” 见几人神情颇为严肃,林长青自顾一笑,开口说道:“好了,你们可以出发了,不过在两军出发之前,去东胡部骚扰一下。记住,只要声势大就可以,可别硬冲了上去。” 虽清楚没能明白主将林长青的真正意图,不过常如海和马忠平还是恭声应道:“末将得令!” 看常如海和马忠平两人走出营帐,林长青笑望着楚昊宇,问道:“宋将军,你说他们两人骚扰过东胡部之后,会是怎么一番情景呢?” 楚昊宇一直在猜测林长青为何让常如海和马忠平两人率军冲击东胡部,想着林长青究竟要何结果。两人的冲击真能让东胡部恼怒吗,而东胡部恼怒之后,会率军攻来吗?答案是肯定的,因为楚昊宇也有过这般情况。 似知道楚昊宇心中所想,冯知奇开口说道:“人最怕的不是陷入绝境,而是面对绝境时候那种无力之感。内部无主骚乱必起,外有敌人虎视眈眈,这般境况对于东胡部来说就是绝境,而我们的骚扰,就是一刀刀在刮他们的肉。所以,他们定然要在还有一战之力时候,先行反扑,而且,时间绝对就在今日。” 楚昊宇轻点了下脑袋,不过心中却是在想,东胡部会在何时发动攻击。 含笑望了冯知奇一眼,林长青开口问道:“冯将军,以你猜测,东胡部会在何时发动攻击?” 根本没有想,冯知奇直接摇头答道:“不知道,末将并不了解东胡部主将。不过,若由我领军,我会在中午十分出兵。” 中午是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时间,是真正的奇兵,看来冯知奇用兵不仅狠,还善用奇兵。心中如此想着,楚昊宇却又在想,要是自己用兵会选在何时,至于应对之策,根本不用想,林长青肯定是打算率军撤离此处了。 还不等楚昊宇想出一个结果,林长青开口说道:“我会将时间定在傍晚,等大军生火做饭时候出击,那个时候戒备最严,硬逼大军一战。” 见两人都将目光放在了自己身上,楚昊宇平声说道:“立马出兵!” 顿时,林长青和冯知奇都是一愣,也都是一惊。东胡部众勇士虽然一晚未睡,然而只要稍加刺激,这根本不是问题。何况,刚被骚扰过,东胡部上下肯定是恼怒异常,同仇敌忾之下士气可用啊!还有,出兵骚扰东胡部,营帐内定然空虚…… 想到这里,两人脑门上竟是是有些冒汗,林长青更是急忙叫道:“来人!”看着进来的侍卫,林长青直接说道:“传令斥候,一旦东胡部有任何异动,立即来报。另外,通知大军收拾好行李,准备出发!” 当亲卫退下去,林长青才稍缓了一口气,道:“大意了,东胡部可不是任人宰割的牛羊,若真在此刻攻来,怕是我们只能像丧家之犬一般四处逃窜了。” 冯知奇很是赞同的点点头,不过却是说道:“其实,末将以为将军过虑了,如果东胡部真有如此人才,眼下就不会是这般局面了。”说到这里,冯知奇将目光放在了楚昊宇身上,笑道:“宋将军确实大才,昨日和今日数计犹若天马行空却又能因时制宜,相信此战过后,我大楚又多一无敌统帅!” 望着楚昊宇,林长青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笑意,道:“不过,此战过后,怕是我大楚再无战事,宋将军想要再上战场可就难了。” 楚昊宇自然明白林长青话中的意思,摇头说道:“不过是小聪明罢了,当不得两位夸奖!”稍顿了下后,楚昊宇继续说道:“两位将军若无他事,末将就先下去了!” 点点头,林长青开口笑道:“也好,宋将军也回去准备一番,一个时刻后出发。” 离开东胡部附近后,大军便缓了下来,缓慢的根本不像是打仗倒是出来游玩一般,楚昊宇倒也乐得悠闲,甚至不曾去问此行的目的。 打马缓步走着,楚昊宇脸色平静,不过双目却是紧闭,脑海中思索着父皇楚天枫征战天下时候是如何用兵,为何如此用兵。思索片刻,楚昊宇睁开的眼睛有过一丝明悟,同时又将父皇的手卷从怀中拿了出来,细读起来。 看到楚昊宇这个模样,楚铮心里高兴却是觉得有些无趣,不过不敢出言将楚昊宇打扰。突然想到什么,楚铮脸上却是浮现出一丝笑意,甚至忍不住笑出了声音。 读完一章后,楚昊宇才将书卷收起,不过并没有在闭眼而是望向了楚铮,问道:“铮叔,你刚才可是在笑我?” 听到楚昊宇的话,楚铮再次笑了出来。也不否认,大叫道:“少爷,记得你小时候最怕读书,主人为你请来的数位先生,最后都被你想法捉弄走了。便是欧阳先生来后,少爷你也是不得不读书,哪有像现在这样,骑着马看着书,还如此着迷。第一次看到后,我都在问自己,这还是我家公子吗?哈哈……” 大笑声中,楚铮猛然问道:“少爷,要不我给你找辆马车吧?反正这几天也没有仗打,大军也不急着赶路,你就坐在马车上好生看书。” 摇摇头,楚昊宇平声说道:“在这里,我不过一小兵罢了,如果乘坐马车,成何体统,不得再提。”说完后,楚昊宇却是发出一阵轻笑,道:“其实,我也没能想到。记得小时候总骗父皇母后说,我看到书就头疼,没想到后来看到书本时候竟然真的头疼了。为了治这个毛病,欧阳先生刚来时候总给我将一些有趣的故事听,可每到最精彩时候便没了下文,然后丢给我一本书让我自己去找去看,就这么一招,头痛这毛病还真给治好了。” 说到这里,楚昊宇摇头笑笑,继续说道:“其实,那时候也不是不愿看书,就是想着跟欧阳先生捣蛋,想难住他让他拿我没辙,可到最后,除去父皇母后,也只有欧阳先生能够降住我。” 楚铮又是一声大笑,叫道:“少爷,我刚才就是在想,要是欧阳先生,还有被你气走的那些老夫子,看到你这个模样,会是怎么样一个情景。” 顿时,楚昊宇也忍不住笑了出来,要是他们看到自己一边骑马行军一边看书学习兵法,怕是眼珠子都能掉下来吧!想来,也唯有欧阳先生会处变不惊的点点头,笑道:“七王爷你终于长大了,有自己的追求了!” “等等,为什么在自己心底所说是追求,而不是喜好呢?”猛然吃了一惊的楚昊宇,脸上的笑意再次敛去,思索着自己究竟是喜好兵法,还是在追求兵法。 看自家少爷再次陷入沉思,楚铮颇为没趣的撇撇嘴,却也不打搅他,低着脑袋赶路。突然,听到远处想起的马蹄声,楚铮不由望了过去。 来人还是楚昊宇的老熟人,一起翻越赤焰山的李姓银甲小将。在楚昊宇身前住马停住,银甲小将拱手冲两人行了一礼后开口说道:“启禀两位将军,我家将军请两位过去。” 顿时,楚铮起了兴致,先口问道:“可是有了军情,有仗要打?” 银甲小将摇摇头,道:“末将不知,将军只是传令两位过去。” 点点头,楚昊宇开口说道:“知道了,带路吧!” 042 偷闲 楚昊宇和楚铮赶到时候,林长青和冯知奇两人正围坐在火堆边上,火堆上更是架着一只幼鹿,散着阵阵香味。看楚昊宇两人到来,林长青和冯知奇赶忙起身冲两人行了一礼。 见两人竟然在此烤鹿吃,楚铮不由问道:“怎么,今天就这样了?你们两个究竟搞什么鬼,这是出来打仗呢还是打猎?”还不等两人回答,楚铮鼻子却是一阵抖动,叫道:“有酒味?也好,没仗打,有酒喝就成。”大叫声中,楚铮直接提起一个酒袋子,大罐起来。 顿时,楚昊宇不由一阵失笑,而林长青和冯知奇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望着楚昊宇,林长青开口说道:“宋将军,坐,就当偷得人生半日闲吧!” 心中虽疑惑两人今日究竟是怎么了,不过楚昊宇却是点点头,径自寻了个地方坐了下去。见状,林长青和冯知奇才坐了下去。 一口酒下肚,楚铮脸上更是露出满足神情,叫道:“这是新鲜的马奶酒,你们从那搞来的?”说话同时,望着火堆上已然金黄的烤鹿,楚铮嘴角差点有口水滴下。拔出匕首割下腿部最为肥嫩的部分,楚铮却是双手递到了楚昊宇脸前,道:“少爷,你尝尝?” 接过鹿肉,楚昊宇点头说道:“两位,这么好的鹿肉,还有美酒,看我干什么?”说完后,楚昊宇撕掉一块轻嚼起来。 鹿肉入口细嫩满津生香,而且,因为是烤出来的缘故,更有一种嚼头,确是不可多得的美味。咽下一口后,楚昊宇并没有再吃而是打开一袋马奶酒喝了起来。不同于一般烈酒的辛辣,马奶酒中多了一股浓浓的奶味,还有一丝淡淡的甘甜,合着鹿肉,也确是一大享受。 稍微品味一番,楚昊宇却是放开手大吃起来。翻山时候是冰冷的牛肉干加雪水,以致楚昊宇看见牛肉都想呕吐;进入漠北虽然稍好一点可以吃些热食,然而行军时候依旧是煮熟的牛肉、羊肉,楚昊宇只能耐着性子吃一些。现在有烤鹿肉,有马奶酒,楚昊宇自然要大快朵颐了。 看到楚昊宇大吃起来,林长青和冯知奇才动起手来,不过神态却也各不相同。即便吃东西,林长青脸上依旧含笑,看去不急不慢甚是从容,想来跟他的性子和出身有关。冯知奇倒是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只是脸色依旧冰冷,而且两眼更是平静如同一汪幽潭。 不大的肉块,楚昊宇很快就吃完了,见状,林长青赶忙割下一块递了过去,同时问道:“宋将军,怎么样?” 看着林长青脸上的笑意,楚昊宇稍微犹豫了下后还是接了过去,平声说道:“不错,比口粮好吃多了。” 点点头,林长青继续说道:“行军时候好碰到鹿群,我便让人给打了过来,给大家伙换换口味。” 看楚昊宇并不做声,冯知奇开口说道:“宋将军,是林将军亲自出手打的,说是手生了练练手,结果一箭竟然将两只串到一起了。” 轻哦了一声,然而还不等楚昊宇有所表示,楚铮倒是开口说道:“没想到你小子看去跟个文弱书生差不多,竟然还有这一手。你练的什么功夫?” 也不隐瞒,林长青开口说道:“我叔父是无极观外门弟子,我幼时曾随他学过混元功,不过只学了一些皮毛,跟两位相比可就差远了。” 楚铮一生就喜欢三样东西,战场、武功和酒,对于江湖各大门派、世家的功夫都有所了解。望了林长青一眼,楚铮开口说道:“混元功虽然不能与三清诀、天阳决这等绝学相提并论,不过也属一流功法了,你习武四十年,已经小成。不过,估计你也只当强身健体用了,怕是难以突破先天境界。” 听楚铮如此说来,林长青也不失望,笑道:“末将又不是江湖人,只要冲锋陷阵时候能够斩下敌首也就够了!” 顿时,楚铮不由大叫了一声好,道:“说的好,值得本将敬一杯!”大叫声中,楚铮更是将酒袋举了起来。 双手举起酒袋,林长青不由一笑,大声说道:“请!” 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将酒袋放到嘴边大罐起来。猛猛喝了一大口,楚铮拿衣袖擦了擦嘴角,叫道:“痛快,很久没这么喝酒了,痛快!”说到这里,楚铮却是稍愣了下,再次将目光放在林长青身上,开口说道:“林将军,你今日找我们过来不会只为喝酒吧?还有,你可是一军主帅,要是醉了,恐怕不妥吧?” 点点头,林长青开口说道:“末将会注意的。至于请两位过来,只是喝酒吃肉,在一起坐坐,咱们在一起一个多月,还从没在一起坐过呢。而且,刚好又打了一群鹿,换换口味。” 哦了一声,楚铮却是又开口问道:“那咱们今天不再前进了?对了,我这几天一直在疑惑,咱究竟是去什么地方,走走停停,一天才走几十里路,而且,有时候就是在绕圈,你们究竟卖的是什么药啊?” 撇了楚昊宇一眼,冯知奇开口解释道:“赤水湖附近三大部落,克列部、札刺亦儿部已经被我们消灭,现在仅剩东胡部,我们在等东胡部乱起来。所以,没有必要跑太远,而这几日刚好可以让大军休整一下。” 稍顿了下后,冯知奇接着说道:“至于马将军和常将军,两人各率两千人马前去扫荡其他小部族。再等两日,我们就返回东胡部,斩杀东胡部精壮勇士,然后与马将军和常将军汇合,穿越丹巴沙漠进入阿达尔草原。” 楚铮依旧有些疑惑,可是还不等他说话,楚昊宇倒是开口问道:“王将军呢?从克列部出发后,我就再没见过他。” 林长青自顾笑了一声,开口说道:“这赤水湖水域方圆上千公里,大小部族加起来起码十万人,大军就是再小心也免不了漏网之鱼。围攻东胡部以后,定然会有人得到消息,为了不使大军到来的消息传出赤水湖,我命王将军率领数百斥候赶往丹巴一线,截杀离开之人。” 听林长青说完,楚昊宇脸色并不曾有任何变化,不过却是再次开口问道:“那我们离开之后呢?” 除去楚铮有些摸不着头脑外,林长青和冯知奇自然清楚楚昊宇的意思。一旦大军离开,那些侥幸存活下来的人自然会出来,若是碰到准备奇袭鞑靼部金帐的部队,那就不是奇袭而是羊入虎口了。 此刻,冯知奇冰冷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冷笑,沉声说道:“大军开拔之后,我会在克列部和东胡部废墟内各隐藏一队精兵,凡有靠近者,格杀!另外,当大军离开今日丹巴沙漠时候,林将军会再留下一队人马,等待与我们汇合。” 目光虽盯在火堆上,楚昊宇心底不由一阵暗叹:倒地是久经战阵,果然心细如发,要是自己,怕是考虑不了这么多吧,也怪不得能被选来统军率先进入漠北。心中如此想着,楚昊宇却是拎起了酒袋。 扫过三人一眼,楚铮颇为疑惑的问道:“你们三个究竟在说什么,什么走漏不走漏消息?咱们进入漠北,早晚要被他们知道,你们究竟在捂什么,这么小心?” 不等林长青两人作答或者解释,楚昊宇直接说道:“铮叔你今天怎么这么多问题?吃肉、喝酒!” 稍了下,不过楚铮马上就笑了出来,举起酒袋说道:“对,喝酒、喝酒。来,林将军,冯将军,咱们来一个!” 同时间,林长青和冯知奇都将酒袋举了起来,不过目光却是都望向了楚昊宇。 稍愣了片刻,楚昊宇心底发出一声叹息,不过终是将酒袋举了起来。顿时,楚铮不由大笑起来,而林长青则是会心一笑,至于冯知奇,冰冷的脸庞上也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 043 消息 主帐内,林长青正对着漠北地图发呆,考虑着这一路要如何行军。突然,听到有“急报”的叫喊声响起,林长青直接叫道:“传!” 声音落下没多长时间,一名头上还有风霜的灰衣皮甲斥候走进大帐,跪拜道:“见过林将军,这是东胡部传来的最新情报,请将军过目!” 接过不打的绢布,林长青却是细读起来,最后,脸上更是露出忍不住的笑意,叫道:“好、好。来人,传令大军,随时准备开拔,另外,传冯将军、宋将军前来议事。” 很快,楚昊宇和冯知奇便赶了过来。看林长青满脸含笑,冯知奇眼中不由露出一丝冷笑,道:“林将军,可是东胡部有消息传来?” 点点头,林长青不由一笑,道:“是,而且还是好消息,东胡部已经乱成一团,咱们可以回去了。给,你们二位也看看。”说话同时,林长青更是将手中绢布递给了冯知奇。 “这么快?”楚昊宇心底不由一阵暗叹,这才过去四天,要是再减去斥候从东胡部跑来的一天,仅有三天工夫,也就是说三天之内,赤水湖附近最大的部族,现在已经乱成一片。心中有些吃惊,楚昊宇却是望向了林长青和冯知奇,看两人脸上那种从容神情,楚昊宇似有了一丝明悟。 冯知奇只是扫了一眼便将绢布递到楚昊宇手中,而绢布上写的也确实简单至极:东胡部吉格长子苏罕遇刺,其余诸子密谋夺兵权,统军大将俄日勒和克、阿尔斯楞先后身亡,诸子反目,东胡部勇士伤亡过半,正准备举族逃离。 字条确是简单至极,不过最关键的地方,却是有些诡异了。想到这里,楚昊宇脸上有过一丝轻笑,将目光放在了主将林长青身上。 林长青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开口问道:“现在东胡部已经乱成一团,相信大军所过东胡部必定望风而逃,所以,现在,我们要考虑如何才能杀尽东胡部勇士,将老弱妇孺赶往阿达尔草原。” 当林长青说完,大帐内顿时安静下来,便是楚昊宇也在心中思索着对策。他以前贪玩,不过刚学兵法,前几仗之所以能够想出办法,大都是仗着急智,然而此刻,对于这种不似打仗的打仗,楚昊宇还真不曾见过,同时也在暗叹自己所学确实少了。 仅有老弱妇孺,速度定然不会很快,可是此地距离阿达尔草原近数百里,如果速度太慢,大军如何前进?而且,如此冷的天气,可不要没到阿达尔草原便尽数冻死。 看两人沉默不语,林长青再次开了口,道:“两位,本将还是先讲讲我们这一路如何行军吧!”说话同时林长青转身望向漠北地图,而楚昊宇和冯知奇两人也围了上来。 指着其中一点,林长青开口说道:“我们现在是在这里,赤水湖,然后东走到达丹巴沙漠,此时,本将帅大军继续动行,穿越丹巴沙漠进入阿达尔草原,而冯将军则率领虎营北走至阿拉格山脉,沿山脚进入鞑靼部的背后腹地,索伦格高原。” 稍顿了下后,林长青继续说道:“两路大军,冯将军在暗,本将在明,所以,大军进入漠北的消息一定要让鞑靼部知道,只是不能让他知道过早,最好在我们进入阿达尔草原之后,然后一路东行在大军到达之前赶到重镇乌木特,等待军令。” 楚昊宇自是明白林长青的意思,只有鞑靼部得到大军在漠北草原上的消息,才可能保护冯知奇这一路奇兵;可如果被鞑靼部过早得到消息,定然要派兵前来消灭众人,那么可就是一场场恶战了。 就在楚昊宇思索对策时候,冯知奇倒是开了口,道:“林将军,将东胡部精壮斩杀之后,只剩下大批老弱妇孺,若是大军尾随他们行进,怕是难以按时进入阿达尔草原,所以,末将认为,一路冲杀,只留少部分人的性命,任由他们逃窜,然而大军跟随。” 说到这里,冯知奇嘴角更是挂起一抹冷笑,道:“这些人只顾着逃命,肯定拣最近的路线,恰好我们也不熟悉丹巴沙漠地形,就由他们为大军带路好了。而且,丹巴沙漠荒凉,只有一些小族群,根本不能阻挡大军丝毫,错过也无妨!” 不可否认,冯知奇这招虽狠,却是非常有效的办法,大军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到达阿达尔草原,然后沿着阿达尔草原边缘东行,将周边一众小部落横扫一空。只是,将近两万的老弱妇孺,说杀就杀,楚昊宇心底还是有一点抵触,有些不舒服。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楚昊宇不由摇摇头,将目光放在了林长青身上。 林长青也在犹豫,毕竟,那可是两万的人,不是畜生,而且都是老弱妇孺,大家是军人,最精锐的军人,不是屠夫。 再三思虑之下,林长青只能发出一声叹息,道:“此事因情制宜,随后再说!”说完后,林长青将目光放在了冯知奇身上,脸上也挤出一丝笑意,道:“等赶到赤水湖东胡部,就是你我兄弟二人分别之日,此去前路未知,冯兄你可要万分小心,不能有丝毫闪失啊!” 与林长青对视片刻,冯知奇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开心笑意,点头说道:“冯将军放心吧,末将明白此路艰辛,不会拿众兄弟们的性命开玩笑。倒是将军你,这一路可都是血战,也要小心谨慎才是。”说完之后,冯知奇语气突然一转,笑道:“怎么感觉有点酸呢?” 顿时,林长青和冯知奇都是一阵忍不住的大笑,便是楚昊宇眼中也有过一丝难得的笑意。 笑声中,林长青开口说道:“你我相交二十年,说这些确实有些酸了。等此战过后回营,你我兄弟不醉不归!” “好!”一声大喝后,冯知奇更是笑道:“相交二十年,还从没见你放开酒量,现在可是说好了,此战过后,不醉不归!” 林长青又是一声忍不住的长笑,不过却是重重点下脑袋,道:“放心好了,这次一定是不醉不归!” 当笑声逐渐小了下去,冯知奇开口问道:“是今晚就出发,还是等到明天早上?” 此刻,林长青脸上一恢复了一贯的从容,缓声说道:“此地距离东胡部也就百里路程,东胡部距离丹巴沙漠差不多三百余里,距离大军汇合还有六天功夫。这六天里面,若是他们能够进入丹巴沙漠,就不再追击,不然,也只能杀掉了!” 林长青最后的话语虽然平静,楚昊宇却是听到了一股浓浓的血腥气息。此刻,东胡部大都是老弱妇孺,而且大军肯定不会让他们有足够的马匹,那么…… 冰冷的话语声中,林长青继续说道:“今晚就出发,不过不必急于行军,明日中午前赶到东胡部,相信东胡部定会有勇士前来迎接,只是,本将可不欲与这些死士硬碰,就与他们一路周旋好了。”说到这里,林长青却是将目光放在了楚昊宇身上,笑问道:“宋将军,你可有兴趣?” 楚昊宇点点脑袋,平时说到:“末将得令!”说完后,楚昊宇却是又接着说道:“林将军,既然想要让东胡部出兵,末将认为可以先出一队人马,在大军没有赶到之前对东胡部进行骚扰。如此一来,东胡部必然更加慌乱,最后不得不出兵来拖延大军。” 望着楚昊宇,林长青终是点下脑袋,道:“也好,不过宋将军你要明白,前来拖延时间的都是死士,千万不可硬碰!” “末将明白!”抱拳行一礼后,楚昊宇转身离开了大帐。 看楚昊宇离开,冯知奇眼中却是露出一抹异色,最后望着林长青问道:“将军,你遣开宋将军,可是不想他参与屠杀?” 林长青脸上也没了笑意,沉默片刻后点头说道:“他脸色虽然冰冷,然而目光纯净,终究一愤怒的孩子罢了!要是因此而一生难安,我如何向他交代,向圣上、都尉交代,!” 话到最后,林长青更是发出一声忍不住的叹息,而在林长青的叹息声中,冯知奇眼中却是露出有趣笑意。 044 犹豫 一夜急赶,楚昊宇终是在黎明时候赶到了东胡部周边。在楚昊宇勒马停住时候,有侍卫前来禀告道:“启禀将军,有斥候营的兄弟想见将军,说是还认识将军。” 望着前方的东胡部大营,楚昊宇平声说道:“传!” 确是老熟人,带领楚昊宇翻越赤焰山的斥候李大壮。望着李大壮,楚昊宇眼中有过一丝笑意,先口说道:“原来是李将军,兄弟们可好?” 看到一身黑色盔甲的“宋清”,李大壮明显有些意外,不过还是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道:“小的不敢得将军如此称呼,兄弟们都好,有劳将军挂念。” 摇摇头,楚昊宇并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问道:“东胡部怎么样了?” 李大壮立即答道:“那日大军离开后,东胡在中午对大营进行了冲击,发现大营空空无一人,东胡部仅剩的两名主将俄日勒和克和阿尔斯楞都认为这是诡计,并不肯交出兵权,同时商量着推举出一名族长,所以,末将便将最有可能继承长子的苏罕刺杀。” 稍顿了下后,李大壮接着说道:“此事过后,东胡部乱作一团,兄弟们便趁乱将俄日勒和克和阿尔斯楞两人也暗杀掉。最后,吉格的几名儿子便开始相互残杀,东胡部的勇士已经伤亡过半,现在仅剩三千亲卫队。” 轻哦了一声,楚昊宇开口问道:“谁当上了族长?” “二子苏合,其余五子,除去六子苏山率先逃往鞑靼部意外,其余皆被苏合斩杀。”稍顿了下后,李大壮继续说道:“现在,苏合正打算逃往鞑靼部,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想来他们得到大军赶到的消息后肯定会立马逃走。” 点点头,楚昊宇并没有再问什么,道:“知道了,你下去歇息吧!” 躬身一拜,李大壮沉声说道:“末将告辞!”说完后,李大壮直接转身离去。 望了东胡部大营片刻,楚昊宇平声说道:“胡将军,铮叔,你们各带两百人马冲击一次,不必太过深入,只要让东胡部大军来了就好。” 胡志光没有任何犹豫,立即躬身应道:“末将得令!”说完后跨马奔了出去。 望着自家少爷,楚铮眼中、脸上都是疑惑,心道少爷这是怎么了,竟然不亲自带兵冲击,而且,这一路似乎格外沉闷,似乎有些心神不宁啊!想到这里,楚铮不由问道:“少爷,你没事吧?” 楚昊宇并没有立即回答,沉默片刻后开口叫道:“吴振丰。” “末将在!”随着叫喊声,一银甲将士里面提马走了出来,冲楚昊宇躬身行了一礼。不过,即便是低着头,楚昊宇依旧能够清晰看到他脸上那道伤疤。正是那日被楚昊宇留下之人,而且,这几日过去,楚昊宇也算对他有些了解。 点点头,楚昊宇沉声说道:“你带两百人马冲击,与胡将军相呼应,不得有误!” 虽有些意外,不过吴振丰却是没有任何犹豫的叫道:“末将得令!”再次行了一礼后,吴化雨打马离去。 这刻,楚铮更好奇了,不过看到楚昊宇的脸色却是没有开口,等着自家少爷自己说出来。 望着眼前连绵不绝的帐篷,再看看两队从黑暗中冲出的银甲将士,急促的马蹄声就似踩在了心尖上,让人如此兴奋也如此难受。 马蹄声中,东胡部已经有号角声响起,而此刻,众军士已经拔出长刀,凌厉的刀锋,在这夜里闪着熠熠光芒,如此冰冷。 这是一种死亡的气息,楚昊宇能够已经闻到了一股血腥气息,眼中更是闪现出一片血海,有敌人的有战友的,有老人的有小孩的,而且,楚昊宇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大婚之日的血腥一幕,一切红的如同鲜血, 摇摇头,楚昊宇更是闭上眼睛想要压下心中的烦躁。长长吐了一口气,楚昊宇终是开了口,问道:“铮叔,你杀过老人小孩没有?” 楚铮先是一愣,随即便明白自家少爷为何会闷闷不乐了,不由咧嘴一笑,道:“怎么没杀过,什么样的人老奴都杀过。少爷,没有必要想那么多,就当是一条阿狗阿猫好了,或者,就当做牛啊羊啊,宰掉就成。” 想了片刻,楚昊宇再次问道:“那上万人呢?”稍顿了下后,楚昊宇接着又道:“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弱妇孺。” 这次,楚铮也愣住了,盯着眼前的大片帐篷却是说不出话来。两人说话功夫,两队军士已经冲入东胡部营帐之内,所过之处成了血海、火海,而且,楚昊宇能够明显看出来,与上次相比,东胡部的抵抗明显弱了许多。 沉默片刻,楚铮开口问道:“少爷,真要将东胡部全族都屠光?不是说赶到阿达尔草原吗?” 点点头又摇摇头,楚昊宇更是发出一声叹息,道:“都是老弱妇孺,要是跟着他们,何时才能够到达阿达尔草原?数日之内,若是他们能够逃离阿达尔草原,还能保住一条性命,不然,怕是……” 余下的话,不需楚昊宇说出来,楚铮也能明白他的意思。愣了片刻,楚铮开口问道:“少爷,为什么一定要杀绝呢?还有,那日你们几人也说不能留下活口,以免暴露行踪,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说到这里,楚铮更是发出一声冷哼,接着说道:“我们敢来搅乱漠北,将老弱妇孺都赶到鞑靼部,岂能怕他们知道?少爷,你就不要吊老奴的胃口了。” 楚昊宇之所以沉默,不是因为考虑是不是要告诉楚铮真相,而是在想,屠杀这两万老弱妇孺,自己要不要出手呢? 想了半天,楚昊宇依旧没能想出来一个结果,最后只能遥遥头,平静说道:“此次出兵漠北,大哥还安排一路了奇兵,沿着阿拉格山脉进入鞑靼部的背后腹地,索伦格高原,等大战一起,便攻入鞑靼部金帐。” 再次一愣,楚铮直直瞪着楚昊宇说不出话来。半响后,楚铮才长长吐了一口气,道:“还真是奇兵啊,怪不得要将这里屠光他们呢!”说到这里,楚铮眼中却是有了神采,叫道:“少爷,这可是好事啊!有这么一路奇兵,在最要紧关头攻入鞑靼部金帐,这可是致命的,到时候,鞑靼部想要再留住漠北诸族可就难了。所以,莫说现在只有两万人,就是再多一倍,照杀不误,没有什么好犹豫的。”话到最后,楚铮更是舔舔嘴唇似有些兴奋,不过看去也有些狰狞。 听楚铮说完,尤其是看到他那个近乎残酷的笑意,楚昊宇却是愣了片刻,不由开口问道:“铮叔,那可是两万条性命,你真就一点不在乎?” 冷哼一声,楚铮满不在乎的叫道:“少爷,你太仁慈了,为了取胜,莫说两万条性命,就是二十万条性命,也得杀!” 说到这里,楚铮又是咧嘴一笑,道:“少爷,大少爷为了赢得此战,起码有二十万大军出关,那么漠北诸族肯定是全部压上了,肯定不低于二十万。嘿嘿,四十万的大战,想想就让人热血沸腾。不过,少爷,你想过没有,为了完全平定漠北,漠北二十万大军有多少能够回去?而我大楚二十万将士,又有多少要埋骨在这里?” 不等楚昊宇细想,楚铮抬手伸出五根指头,叫道:“少爷,起码也是这个数,五万!五万将士埋骨在这漠北草原。” 顿时,楚昊宇又是一愣,他还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以前想要来漠北,一是因为贪玩,再就是楚昊俨、楚元敬这父子俩的催促,至于现在出现在这里,也不过是因为大婚之日的惨变让他想要逃离京城,出来寻找一个解脱。 静想片刻,楚昊宇终只能同意楚铮所说,前几日,楚昊宇可是亲眼见到了漠北铁蹄冲击时候的威势,一个小小的部族都如此,更不要说鞑靼部的精锐了。 看楚昊宇依旧沉默不语,脸色也有些阴晴不定,楚铮再次开口叫道:“少爷,你这是妇人之仁,你知道吗?若是不杀掉他们,那么死得就是我大楚将士,他们家中也都有老弱妇幼,少爷,你现在是一军之将,要为大军考虑啊!” 摇头苦笑一声,楚昊宇缓声说道:“我如何能够不知?如果前面是数万精锐,本公子一定会想方设法将他们全部斩杀,可是,屠杀数万手无寸铁的老弱妇孺,我还真有点下不去手!”说到这里稍顿,楚昊宇更是接着说道:“林将军之所以同意我出来对付东胡部剩余勇士,也是不想我参加这样的屠杀。” 望了楚昊宇片刻,楚铮虽然张口嘴巴却是没有说出话来,最后摇摇头将目光放在东胡部大营上。 这还不足一刻钟功夫,东胡部大营已完全乱作一团,燃烧的帐篷、婴儿的啼哭,伤者的呻吟,不过,更多是无辜、无奈的叫喊声。此刻,杀喊声已经落下,两队银甲军士已经开始从东胡部营帐中撤出,然而东胡部依旧没能组起一支像样的队伍,更不要说追击了。 望着眼前这一幕,楚昊宇明白,东胡部已经完了,完全就是在等待屠戮了。可是,楚昊宇依旧有些不舒服,就像他所说:若前面是数万精锐,他一定会想方设法将他们全部斩杀,可这些只是手无寸铁的老弱妇孺,而且是两万余人,他确是下不去手! 很快,胡志光和吴振丰便返还回来,躬身冲楚昊宇一拜后沉声叫道:“末将前来复命!” 这刻,楚昊宇连口也不想开了,点点头挥手示意两人下去。当两人退下去后,楚铮终是忍不住说道:“少爷,你心中若真是不忍,可以带一对护卫暂且离开一阵,老奴领军冲击。” 楚昊宇摇了摇头,有点无奈的说道:“还是等大军到来再说吧,传令大军休息!” 045 锋芒(上) 很快,便有侍卫捧着两碗热汤上来,只是里面除了肉块还是肉块,看得楚昊宇一阵皱眉。摇摇头,楚昊宇接过热汤大口大口喝了下去,不过对于其中的牛肉,楚昊宇却是有些吃不下去了,尤其是看到吃得正欢的楚铮。 这刻,楚昊宇脑海中竟是不由浮现出舅舅孙奕扬曾说过的话,若是能够活下去,下半生一定过最舒坦的日子,享受这世间最美好的生活,吃最可口的食物,玩最漂亮的女人,听最美的歌曲,看最美的风景。 想到这里,楚昊宇心里不由发出一声暗叹,心道等此战过后,一定也要好好享受一番,再不过这样的日子了,一顿热饭都是奢望,尤其是牛肉羊肉。摇摇头,楚昊宇终是耐着性子将非但没有味道反而让人隐隐作吐的牛肉吃完,楚昊宇甚至不敢去细嚼,生恐一个控制不住真的吐出来。 如此这般,一碗牛肉很快就见底了。将碗递给侍卫,楚昊宇赶紧拿起酒袋大罐了一口,用辛辣的酒味来遮掩胃中的难受。 大眼看着楚昊宇,楚铮更是罐了一口酒后开口说道:“少爷,你这样可不行,随后三四个月,咱们都是这样的生活,你不仅要习惯,还得会享受!” 望着楚铮,楚昊宇倒是颇有些吃惊,吃惊楚铮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来。而且并不曾完,又是一口酒下去后,楚铮接着说道:“少爷,就像咱们杀人,一个人是杀,十个人也是杀,习惯就好,根本没有什么区别。对了,那句话怎么说啊,杀一人为罪,屠万人为、为……” 看楚铮说不出来,楚昊宇不由接口说道:“雄!”自顾一笑,楚昊宇接着说道:“杀一人为罪,屠万人为雄!” “对!”猛然一拍大腿,楚铮接着说道:“少爷,反正是杀人,老人小孩又有什么区别,跟猪马牛羊一样,都是性命罢了!何况,即便不杀他们,没有了牛羊,他们一样挨不过这个冬天,还不如送他们解脱!”说完后,楚铮更是大罐了一口酒。 想了片刻,楚昊宇脸色逐渐平静下来,沉声说道:“铮叔,你真就这么想我杀人?” 咧嘴笑了笑,楚铮开口叫道:“老奴不是想你杀人,是想让你知道,男子汉大丈夫,婆婆妈妈算什么,杀就是杀,不杀就不杀,谁能如何?”说到这里,楚铮更是发出一声冷哼,叫道:“莫说人,就是苍天又能将我们如何?。” 当楚铮的话落下,楚昊宇不由一阵沉默,自己确实有些优柔寡断了,不就是性命吗,自己手上不还有老人小孩的性命,老的是已过垂鬓之年,少的还不会牙牙学语。想到这里,楚昊宇更是想到自己那未曾出生便惨遭毒手的孩子,至死都未曾见上一面的郭颖,她一定有很多话要对自己说吧! 不觉中,楚昊宇一张俊脸再次变得冰冷起来,眼中更是有凌厉的光芒闪过:是啊,这世间,谁不是无辜之人,怪,就只怪他们生错地方了吧!深吸口气,楚昊宇冷声叫道:“传令大军,休整过后再次出兵,动静越大越好,务必令东胡部出兵!若是他们不出,就一直杀进去,直到他们出兵为止!” 楚铮也没有料到自己一番话会是这般情景,不过随即便笑了出来,叫道:“少爷,老奴带军冲击一阵,几天没有仗打,还真有点手痒了!”大叫声中,楚铮已打马奔了下去。 很快,两队甲士再次对东胡部发起了冲击,而且不同与刚才,在楚昊宇的命令下,仅仅四百人的甲士却是对上万人的部族进行着血腥的绞杀。 此刻,天色已经放亮,站在远处望去,两队明晃晃的银色铠甲就如同两柄利刃降落在东胡部上方,一点点像里面切进,所过之处一片血腥,同时间还有升腾的火焰、愤怒的叫喊,无奈的怒吼,形成一幅血腥的画面。 望着这一幅近乎残酷无道的画面,楚昊宇脸色越发冰冷,以楚昊宇功夫有成眼力极好,甚至能够看到锋利的横刀从一小孩的脖子上抹过带起一股血花,猩红、刺眼。 将近一个时辰的屠杀,东胡部终是派出了一队近千人的卫队冲了出来,直扑其中一队而去。见状,楚昊宇冷声喝道:“收兵!” 很快,楚铮便打马赶了过来。一个小时的屠杀,让楚铮周身沾染不少血迹,不过这却遮掩不住他冲天的杀气,以致双眼都有些发红。望着楚昊宇,楚铮沉声叫道:“少爷,一千人的队伍,要不要老奴冲击他一次,让他们也知道咱大楚军队的威武!” 楚昊宇也为刚才的血腥冲击着头脑,不愿就此离开。望着正急速扑来的东胡部人马,楚昊宇终是有了决断,沉声喝道:“大军集结,随本将冲击!”大喝声中,楚昊宇却是压低了声音对着楚铮说道:“铮叔,三哥那些高手呢,让他们随我冲在最前面!” 望着楚昊宇,楚铮不由咧嘴一笑,叫道:“明白了少爷,你就等着吧!”大笑声中,楚铮打马去了。 随着楚昊宇的大喝声,五百人的军队很快便在楚昊宇身后集结完毕,而且,最前面都是楚昊铉身边的贴身侍卫,一个个都是武功好手。 铿锵一声拔出横刀高举,楚昊宇大叫道:“兄弟们,让鞑子知道什么是我大楚军威,冲啊!”大叫声中,楚昊宇率先冲了出去。 “冲啊!”震耳欲聋的叫喊声中,五百人的队伍仿若一条出山猛虎,在楚昊宇的带领下只扑东胡部勇士而去。 楚昊宇和楚铮都是先天高手,身后一众护卫也都是一流高手,策马狂奔起来自有一种凌厉的气势,而且所有人的气势很快便凝成一股杀气,令人望而生畏! 速度越来越快,楚昊宇却是越来越平静,尤其感受着几乎凝聚成实质的气势,楚昊宇竟是凭空生出一种豪情,口中更是发出一声长啸!连绵不绝的长啸声中,楚昊宇脑海中竟是浮现出整个场景。缓缓中,楚昊宇冰冷的脸庞却更是浮起一丝笑意,从容的笑意中,神情变得平淡,这是一种珠玑在握的从容和淡然。 当长啸声落下,楚昊宇手中的横刀也随之斩下,一刀将东胡部主将斩落马下。而且不曾结束,随着楚昊宇手腕的轻转,横刀再次划过一人咽喉,带起一片血花。 突然,楚昊宇竟是感觉一切都似停顿了下来,所有的一切都变得缓慢无比,楚昊宇甚至能够察觉到横刀带起血花的飞溅,察觉到楚铮手中金刀砍在敌人脖子上所发出的清脆声响。 此刻,马蹄声似也缓了下去,楚昊宇能够清晰听到周围众人的呼吸声,能够察觉到飞溅鲜血中的腥味。这种感觉,如此玄异,如此奇妙,然而还不等楚昊宇享受起来,所有一切都在突然间动了起来。急促的马蹄,刀剑的冰冷,飞溅的热血,尖锐的杀喊声,混合着众人忍不住的呼吸声,形成一幅奇异的画面。 “杀啊!”又是一声大喊后,楚昊宇带领着数十名高手仿若一柄凌厉不催的长矛,向着东胡部勇士穿插。也确是如此,在这一群高手之下,几乎没有一合之将,东胡部凶猛的阵势硬是被楚昊宇冲出一个缺口。 随着楚昊宇的深入,随着鲜血的飞溅,楚昊宇的心神似为这气氛所染,脸色冰冷入刀,双眼微红如血,然而每一刀的挥动,必定有鲜血飞溅,每一刀的斩出,定然要有人倒下。 疾快的速度,再加上楚昊宇和楚铮这两位威猛将军,五百人的大军很快便从东胡部勇士中穿凿而过,而且不曾有很大的伤亡。反倒是东胡部上千人的队伍伤亡惨重,留下一地尸首。 打马站住,望着明显有些发愣的东胡部勇士,楚昊宇冰冷的脸庞上露出一丝冷笑,大叫道:“儿郎们,随我冲啊!”大叫声中,楚昊宇再次冲了出去。 046 锋芒(中) 再次冲击之后,东胡部众勇士望来的目光明显有些不同了,而楚昊宇这边的气势却是越发高涨起来,说是杀气冲天也不为过。冷笑一声,楚昊宇再次举起了横刀,叫道:“杀!” 与前两次的冲击相比,这次几乎完全就是一边倒了。这些东胡部勇士在经历了族内动荡士气本就低沉,现在千人的冲击竟然被对方五百人斩杀大半,这刻已然没了争斗的勇气,以致连队形都有些散乱。 冲击之中,猛然听到东胡部方向又有马蹄声响起,楚昊宇不由发出一声冷笑。再次从东胡部勇士中冲过,东胡部上千勇士也仅剩数百人,不过看到前面的大队人马,楚昊宇却是冷笑道:“杀!”冰冷的叫喊声中,楚昊宇调转马头,再次向着东胡部剩余的残兵败将冲了过去。 即便有援军赶来,东胡部终勇士的抵抗依旧显得有气无力,在大楚精锐一个冲击过后,数百人竟是再次减少了一半,仅剩百余人。 哈哈大笑一声,楚昊宇大声叫道:“儿郎们,走啦!”大叫声中,楚昊宇率军退去。 此刻,楚铮也是一阵大笑,叫道:“东胡部的孙子们了,不送!”话到最后,又是一阵大笑,而士气高昂的众甲士也随之大笑起来,看得追来的东胡部勇士越发恼怒,纷纷策马狂追,一副非要将众人斩杀的姿态。 见东胡部勇士追了起来,楚昊宇脸色越发从容,却也是越加冰冷。突然,露出一抹冷笑,楚昊宇开口说道:“铮叔,你说咱们要是分成两队,他们怎么办?” 听到楚昊宇的话,楚铮不由愣了片刻,有些吃惊的说道:“少爷,咱们只有五百人,要是分开就更少了。刚才之所以能够将他们千人的队伍冲垮,不过是仗着一众高手在最前面开路罢了。而且,大军赶了一夜路,又冲击了几次,现在已是人困马乏,一旦被他们赶上,后果不妙啊!” 说到这里,楚铮更是直直盯着楚昊宇,道:“少爷,你可不能凭着一腔血气行事啊,咱们只有这么多兄弟,损失不起!再说,大军中午就能赶到,等大军赶到,嘿嘿!” 撇了楚铮一眼,楚昊宇的神情越发冰冷也越发从容,平声说道:“铮叔,你们他们为何紧赶着不放呢?” 楚铮想都不想的直接答道:“这也用问,当然是想将我们吃掉了。” 轻哼一声,楚昊宇却是接着问道:“那日六千大军,现在只有五百人,你说他们会怎么想呢?” 顿时,楚铮不由一愣,叫道:“诱敌?” 点点头,楚昊宇沉声说道:“铮叔你可是老将了还要如此想,更不用说他们这群惊弓之鸟。所以,只要我们散开,他们必定停止追击。” 望了楚昊宇片刻,楚铮不由咧嘴一笑,叫道:“老奴怎么就没有想到呢,这个办法好。”说到这里,楚铮更是发出一声冷哼,接着说道:“一旦他们停下来,咱们就去骚扰他,不让他们有片刻安息,等他们心烦时候,估计大军就要到了,到时候,就是我们撵着他们的屁股跑了。” 突然,看自己少爷竟然摇起头来,楚铮不由问道:“少爷,难道你还有什么打算不成?”又是咧嘴一笑,楚铮大叫道:“少爷,你又有什么鬼主意,说出来让老奴听听。” 顿时,楚昊宇有些哭笑不得,嘴角上不由挂起一抹笑意,在冰冷的脸庞上看去甚是诡异。楚昊宇确是有主意,在想着如何将这千余人马消灭。若是刚才,在没有下定决心之前,楚昊宇定然会想法将他们引走,与他们纠缠上四五天,只是此刻,既然已经决定出手,楚昊宇自然要想法将他们全部消灭,而现在楚昊宇唯一能够依仗的,就是身边这些侍卫了。 冷哼一声,楚昊宇开口说道:“铮叔,你带大军继续前行,我带百人右拐,先看看他们停不停?” 楚铮虽赞同楚昊宇的想法,却不代表他同意楚昊宇的做法。听楚昊宇说完,楚铮直摇脑袋说道:“少爷,不行,一百人太少了……”话不曾说完,已经被楚昊宇打断。 “我带上三哥的亲卫,应该够了吧!”说到这里,楚昊宇脸色更加冰冷,道:“还有,四老也跟着我,现在铮叔你可以放心了吧?” 望着自家少爷,楚铮立即明白了他的打算,叫道:“少爷,你不是想……”看楚昊宇点头,楚铮眼中猛然爆射出兴奋光芒,大叫道:“少爷,有这种好事,我也去。再说,老奴也是先天高手,又是沙场猛将,这种好事,一定不能拉下我。” 或是因为对于战争的兴奋,此刻,楚铮竟是格外灵敏,看到自家少爷的表情便知道他心中所想,嘿嘿笑道:“少爷是不是担心大军啊?没事,胡将军也是沙场骁将,知道该怎么做。” 看着楚铮眼中的兴奋,楚昊宇终是点点脑袋,道:“也好。铮叔,你去通知四老一声。胡将军!” “好嘞!”大叫声中,楚铮打马跑了出去。 听到楚昊宇的叫喊,胡志光立即快马上前,躬身叫道:“将军,何事?” 点点头,楚昊宇平声说道:“一会儿你率大军继续前进,我带护卫走右侧,相信东胡部不会追击与你。不管他们追不追本将,你只管远远吊着就好,即便看到我们冲击起来,也不要立马出击,一定要等他们溃败时候再行冲击。” 胡志光能够做到楚昊铉的亲卫首领,亦非平庸之辈,瞬间便明白了楚昊宇的意图。望了楚昊宇片刻,胡志光沉声说道:“末将明白,只是,宋将军千万要保重身体。”说完后,胡志光抱拳行了一礼,打马离去。 一切确如楚昊宇所料,当五百人的队伍分成两队时候,东胡部勇士终是停止了追击,毕竟,大楚军队可是数千人,他们也不愿一头撞上去。犹豫片刻,领头将军决定撤军,何况,新族长这会儿估计已经开始逃离了。刚才他可是看到新族长听说千余名被数百人冲垮时候的脸色,刷白刷白! 看东胡部大军竟然真就停止了追击,胡志光眼中不由露出一丝钦佩神色,这段时间跟随楚昊宇,他可是真见识这位顽皮王爷的另外一面,机智与果断。勒马停住,胡志光倒是有些期待下面的精彩了。 调转马头,胡志光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大叫道:“兄弟们,敢不敢冲击啊?” 望着胡志光,这一众精锐中的精锐纷纷拔出横刀,高声叫道:“杀!杀!杀!” “好!”一声大喝,胡志光也拔出了横刀,大叫道:“杀啊!”大叫声中,胡志光率先冲了出去。 望着刚才还被自己撵的乱窜的大楚士兵竟然又冲击起来,东胡部众人更加确定身后定然有埋伏,纷纷策马狂奔起来向着族内跑去。 见状,胡志光不由发出一声轻笑,大叫道:“大军散开,全军压上!不过,速度不必太快了,哼,相信宋将军正等着他们呢!” 楚昊宇绕开东胡部大军便折返回来,准备对东胡部上千人的军队发起冲击。望了眼身后这百余人,楚昊宇眼中露出满足神色。 楚昊铉身边这些近卫,大都虽他征战数十年,而且在成为他的亲卫后,更有人专门传授他们武功,放眼江湖,起码也是二流高手能够独挡一面了。何况,这里面还有几名先天高手,至于皇上派来的两人,更是天人境巅峰的高手,如果不是人数相差过大,楚昊宇还真不想让他们两个出手。 点点头,楚昊宇沉声喝道:“以百人冲击千人,相信我大楚军威,也可传遍漠北草原了。诸位,此战过后,若有什么要求、心愿,尽可告诉我楚昊宇,凡我楚昊宇能够办到的,绝不推辞!”当话语落下,楚昊宇已然拔出了横刀,大叫道:“杀!” “杀!”震耳欲聋的叫喊声中,百人的队伍仿若一柄出鞘宝剑露出最锋利的光芒。而这刻,楚昊宇亦露出了他的绝世锋芒。 047 锋芒(下) 急促的马蹄声确实将东胡部一众勇士吓了一跳,以为真的陷入包围了呢,不过看到仅是百余人的小队,一个个却是变得异常愤怒,那是一种被轻视、被侮辱的愤怒。不需要言语,众勇士纷纷调转马头向着楚昊宇一众迎了上去。 极快的速度,两队人马越来越近,楚昊宇甚至能够看到领头将领有些发红的双眼。不觉中,楚昊宇冰冷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笑意,冰冷、残酷、诡异,尤其是合着楚昊宇一身黑色甲胃,看去仿若来自地狱的勾魂使者,端是夺人心神。 眨眼工夫,两队人马已经撞在了一起。望着眼前的将领,楚昊宇脸上的笑意更甚,出声喝道:“杀!”冰冷的叫喊声中夹杂了楚昊宇的十成内力,东胡部不少人耳中都是一痛,更不用说领头将领了,心神都差点为楚昊宇所夺。然而还不等他回过神来,随着楚昊宇长刀划过,脑袋直直飞了出去,至死眼睛都不曾合上。 楚昊宇的叫喊声还不曾落下,百人的军队同时高喊道:“杀!” 这百余人都是武功高手,齐声高呼之下,仿若平地乍起的响雷一般,瞬间响彻天地,不要说东胡部众勇士,就是胯下马儿都有些不受控制发出嘶鸣声,急速飞驰的队伍竟不由得一缓,连队形都有些乱了,而就是这片刻工夫,楚昊宇已经冲进了人堆之中。 此刻,以楚昊宇为中心,楚铮、皇上楚昊然派来的两名护卫加上太后派来的两名护卫,分别护在楚昊宇周边,六人组成一个锋利的矛尖,直直插入东胡部中间,根本没有一合之将。 或许,是为战争气氛所感染,便是莫凡这等绝世高手,也变成了杀戮机器,挥动着横刀疯狂的收割着人命,有时候一刀甚至能够斩下两颗人头,凡是靠近他们周边,定然会被一刀收割掉性命。 疯狂的冲击之中,楚昊宇百余人硬是在东胡部千人的队伍中撕开一道缝隙,然后屠割着性命。而且,所有人都冲了出来,没有亡,只有伤! 见此,楚昊宇不由发出一阵大笑,叫道:“好,大楚威武,杀!”叫喊声中,楚昊宇再次打马冲了出来。 仅仅一个照面,千人的队伍竟然被冲开,伤亡数百,东胡部众勇士望去的目光已经变了,变得敬畏,变得害怕,再没有了勇气和血气。而且,没有了头领,东胡部众勇士竟是不知要如何办才好。看对面的马蹄声越来越急,东胡部一众勇士终是做出了反应,迎了上来,只可惜,已经没了刚才的士气。 这次的冲击比刚才更加轻松,在楚昊宇一众高手的带领下,百十人的队伍完全就是虎入羊群,在疯狂的收割着性命。而且,看到这般情景后,胡志光立即率领大军立即冲了过来,冲向东胡部散乱不堪的队伍。 这刻,已经不再是交锋了,完全是一边倒的屠杀,即便有东胡部勇士抵挡,也不过是呈个人之勇,奈何楚昊铉这些亲卫都有不弱的武功,一对一也不是对手。 越来越多的东胡部勇士倒下,上千人的队伍很快就不足一半了。终于,有人害怕了,开始打马逃跑,一个两个,一队两队,很快,剩余的东胡部勇士再没了丝毫斗志,纷纷逃跑。 见此情景,楚昊宇终是忍不住笑了出来,至于楚铮,更是咧嘴大笑起来,叫道:“少爷,以百人冲击千人的队伍,这才叫痛快,这才叫男儿豪气!”稍顿了下后,楚铮更是大叫道:“少爷,等会儿我去给你打些野味犒劳犒劳你。” 顿时,楚昊宇不由一笑。当带领这一对近卫脱离战场,楚昊宇没有再次冲击,只是远远望着。此刻,胡志光带领四百人的军队正在追杀溃不成军的东胡部勇士,只留下一地的尸体和无主的战马刨着蹄子。 望着这一幕,自己亲手所创作出来的战绩,楚昊宇脸上的神情越发平静,两眼也更加从容。突然,楚昊宇将目光放在了莫凡这几名高手身上。 莫凡两人是皇上楚昊然身边的贴身侍卫,天人境巅峰高手,另外两人是太后特意从龙卫中挑选出来保护自己的,一名天人境高手一名先天巅峰,然而就是这种绝世高手,两次冲击过后,身上依旧粘了些血迹。见此,楚昊宇抱拳冲几人行了一礼,恭声说道:“今日,楚昊宇谢过诸位了!” 见状,几人赶忙抱拳冲楚昊宇行了一礼,说着客气之类的话。他们虽然是绝顶高手,然而楚昊宇的身份委实太过尊贵,现在他们终究是楚昊宇身边的侍卫。 望着楚昊宇,莫凡古朴的脸庞上有过一丝笑意,道:“七王爷有勇有谋,莫某佩服!”稍顿了下后,莫凡接着说道:“有七王爷这等俊杰,何愁漠北不平!” 不以为意的轻笑一声,楚昊宇眼中并没有任何的得意,从容说道:“我不过是借着诸位的武力罢了,昊宇可不敢居功!” 莫凡又是一笑,道:“王爷过谦了,除去七王爷,怕是谁也不敢行此举!” 楚铮也是咧嘴一笑,叫道:“你们就不要相互推让了,老莫你什么时候也变得婆婆妈妈了。等回京后,我请你们几个喝酒,地方随便挑!” 顿时,几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而就在大笑声中,一匹快马飞速奔来,上面甲士更是大叫道:“急报,急报!” 疾快的马蹄声很快就在楚昊宇面前落下,下马冲楚昊宇行了一礼,皮甲斥候沉声说道:“启禀将军,东胡部族长率领着千人的队伍向东逃命去了,每人都是两匹骏马。” 望着前方正在追杀东胡部勇士的众将士,楚昊宇脸色已完全平静下来,开口问道:“可有带家眷?” 皮甲斥候立马答道:“只带了少量家眷,而且都是年轻能够上马之人,没有辎重没有马车。” 还不等楚昊宇有所表示,楚铮倒是忍不住笑了出来,叫道:“少爷,他们怕你了,要不然也不会连马车都没有一辆。咱们要不要追呢?” 摇摇头,楚昊宇平声说道:“快中午了,等林将军赶到再说!传令胡将军,不必太过深入,进入东胡部后多找一些吃的,下午追赶东胡部残余。”说到这里,楚昊宇却是将目光望在楚铮身上,笑道:“铮叔,你刚才说什么来着?打些猎物好好犒劳大家,怎么还不去呢?下午就得追赶东胡部族长,怕是吃顿热食都难。” 先是瞪了楚昊宇一眼,随即楚铮便张口大笑起来,叫道:“不就是几只猎物吗,简单,我去去就来!”说完后直接打马离去。 望着楚铮的背景,楚昊宇又开口叫道:“铮叔,多打一些过来!莫老、刘老,可都在此。” “知道了!”大叫声中,楚铮一溜烟便消失在茫茫草原中。 存了心事让楚昊宇好好吃一顿,楚铮花费颇长时间终是寻得一只觅食的豹子。一箭要了豹子性命后,楚铮大笑了赶了回来,而当快要烤熟时候,林长青终是率领大军赶到。 看着前面遍地的尸体,林长青和冯知奇都是吃了一惊,不过看到楚昊宇没事而且还悠闲的烤肉吃,两人才算送了一口气,同时心底也更加震惊了。 望望楚昊宇身边的几人,尤其是那种渊渟岳峙的气度,林长青和冯知奇不敢放肆,下马走到火堆边上,只可惜除了楚昊宇冲两人行了一礼外,其他人似不曾看到他们两个。 心底苦笑,两人却是恭恭敬敬的冲几人行了一虚礼。当目光放在楚昊宇身上时候,林长青不由笑问道:“宋将军,这是?” 还不等楚昊宇开口,楚铮倒是先口说道:“当然是我家少爷干的了。”将事情大概讲过一边后,楚铮嘿嘿一笑,问道:“用一百人冲垮上千勇士,怎么样?” 望着楚昊宇,林长青和冯知奇除了震惊还是震惊,竟然呆住了说不出话来。回过神来后,冯知奇抱拳冲楚昊宇行了一礼,笑道:“七王爷敢以百人冲击千人的军队,此等勇气,末将着实佩服!相信,经此一战,七王爷的威名就要传遍天下了。” 林长青也冲楚昊宇行了一礼,正容说道:“自古英雄出少年,七王爷年纪轻轻就能创下如此战绩,他日定然是一代名将,名流千古!” 听着两人的夸奖,楚昊宇脸上并没有任何得意依旧是一片冰冷,平声说道:“末将不过是凭着诸位的厚爱罢了,当不得两位夸奖。”稍顿了下后,楚昊宇接着说道:“不过,东胡部族长已经率军远讨,末将想讨一个先锋,还望将军允许!” 林长青本就不想楚昊宇参与屠杀,何况楚昊宇还刚创下如此绝世战绩,他如何能够反驳。和善一笑,林长青直接点头说道:“就是宋将军不说,本将也想让宋将军打先锋呢!” 望着林长青,楚昊宇冰冷的脸庞上终是浮现出一丝笑意。 048 追击 闻着越来越浓的肉香味,楚铮脸上已然笑开了花,猛然想到什么,不由张口叫道:“林将军,马奶酒还有没有?要是没有,我让儿郎们去弄些过来。” 听着楚铮的话,林长青不由一笑,笑道:“楚将军既然说出口了,岂能没有!末将这就命人去拿。” “我去吧!”开口的是冯知奇,冲几人抱拳行了一礼后,冯知起转身走向大军。 冯知奇离去后,看无人再言语,楚昊宇自顾一笑,道:“说起来惭愧,昊宇害得四位来这种地方受苦受累,然而一起这么长时间,除去与莫老有过接触外,对三位一点都不了解,惭愧,一会儿定要敬诸位一杯赔罪。” 见状,几人赶忙拱手冲楚昊宇行了一礼,莫凡更是笑道:“公子你太过客气了,这都是我们该做的,至于苦累,这苍茫草原也是一大奇观,而且,还颇有助于修行。” 轻哦了一声,楚昊宇不由问道:“莫老,不是骗小子吧?” 不等莫凡回答,楚铮倒是先口叫道:“少爷,老墨可是天人境巅峰高手,在整个龙卫里面都排着字号,岂能骗你一个小孩?”稍顿了下后,楚铮接着说道:“少爷,我先给你介绍一遍吧,这位瘦高个儿,叫杜中海,别看他整日都是一张苦脸,却是最好酒,以往没少喝我的酒。” 噗嗤一声,楚昊宇忍不住笑了出来。见几人都将目光望了过来,楚昊宇脸色瞬间恢复冰冷,不过眼中的笑意却是怎么都忍不住的,笑道:“铮叔,你也好意思说,你的酒还不是偷来的?”说完后,楚昊宇冲瘦高之人抱拳行了一礼,平时说到:“小子见过杜老!等回京之后,我送杜老一坛三十年的陈酿。” 或是因为酒的缘故,疑惑楚昊宇揭了楚铮的老底,杜中海满是皱纹的脸庞上有过一丝笑意,道:“那杜某也就恭之不愧,谢过七王爷了!” 点点头,楚昊宇平时说到:“客气!” 此刻,楚铮直直瞪着楚昊宇,大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偷御酒喝呢?” 轻哼了一声,楚昊宇脸上再次浮现出一丝笑意,道:“小敬告诉我的,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大哥的,而且,等回京后,我也送你一坛陈酿。” “真的?”顿时,楚铮已咧嘴大笑起来,叫道:“这还差不多,也不枉我痛你一场。”又是一阵忍不住的笑声后,楚铮接着刚才说道:“稍胖的那个叫魏正阳,也是天人境高手,最后一个是老雷,雷宏,先天巅峰高手。” 望着几人,林长青是真有些吃惊了,以往能够碰到一个先天高手就已经不错了,然而眼前六人,修为最低的都是先天高手,有三名更是天人境高手,如何能不让人震惊。同时间,林长青也不等不暗叹楚昊宇还真是得上天眷顾。 看楚昊宇分别冲两人行了一礼,楚铮接着说道:“少爷,整个天卫里面,天人境高手也不过五六人,这次因为你的缘故,一次就出来一半,你可千万要小心谨慎保重身体哪!” 一一望过几人,楚昊宇冰冷的脸庞上有过一丝笑意,缓声说道:“诸位放心吧,小七知道轻重,万不会让诸位作难的。” 顿时,几人也赶忙冲楚昊宇行了一礼。圣上和太后让他们几个来保护楚昊宇的安慰,他们如何还不知楚昊宇在圣上和太后心中的分量,何况,他们都是从先帝爷楚天枫时代走过来的,对于一代宗师楚天枫,他们心中可是由衷的敬佩。 见此情景,楚铮又是一声大笑,叫道:“都是一家人,不用如此客气。喏,酒来了,咱们几个都好好喝一个,而且,我这豹子也快烤好了。自三年前出京,我就再没跟你们几个喝过了,今日好好陪你们几个喝一杯。” 就在几人说话工夫,冯知奇已经拎着几袋酒跑了过来,不多不少,刚好一人一袋。将酒袋一一递给几位,冯知奇笑道:“这是上等的马奶酒,几位慢用!” 先帝在世时候,楚铮是禁军统领,加上其豪爽的性格,与龙卫高手相熟,现在凑在一起喝酒吃肉,几人言谈甚欢,而且楚昊宇不时插上一句,一时间也算宾主尽欢,至于林长青和冯知奇,这主副二将反倒成了看客。 一袋马奶酒足有数斤,然而众人功夫有成,一袋马奶酒下去倒也没有任何异状。喝下最后一口,楚昊宇直接将酒袋扔了出去,叫道:“此时此地,能和诸位一同喝酒,也是人生一大幸事。不过,酒已喝敢,小子就成个大头兵啦!” 顿时,几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望着林长青,楚昊宇脸上的笑意逐渐散去,沉声说道:“林将军,末将这就起兵追赶东胡部残余,将军可还有吩咐。” 楚昊宇的话虽然客气,林长青却是不敢放肆,赶快挥手说道:“宋将军客气!东胡部还有千余人马,宋将军不需太过紧赶,就当赶牛赶羊一般将他们赶至阿达尔草原就成。” 点点头,楚昊宇却是抱拳行了一礼,平时说道:“末将明白,将军放心就是!”说完后,楚昊宇却是将目光放在了冯知奇身上,沉默片刻后开口说道:“经此一别,怕是要等此战结束才能再见,末将先祝冯将军一路顺风,马开得胜!” 抱拳冲楚昊宇行了一礼,冯知奇冰冷的脸庞上再次露出一个笑意,道:“承宋将军吉言,等大胜之日,我们再把酒言欢。” 点点头,楚昊宇也不再废话,直接说道:“告辞!”说完后直接转身离去,而楚铮、莫凡这一众高手也都随着楚昊宇离去。 望着楚昊宇一行绝尘而去,林长青脸上的笑容逐渐散去,缓声问道:“如何?” 冯知奇自是知道林长青在问什么,冰冷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笑意,平声说道:“天之骄子,一代人杰,只是,还是不够狠!” 林长青自是同意冯知奇的话,不过心底却是有些不以为意,而脑海中浮现出的却是: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连续三个日夜的追赶之后,楚昊宇终是咬到了东胡部残余部众的尾巴,吓得刚刚下马休息的东胡部一众再次策马狂奔起来。 见状,楚昊宇不由一笑,不过神色依旧平静,沉声说道:“铮叔,你率两队人马冲击一下,吓吓他们就成。然后率军返回,东胡部已经给我们做好了饭菜,今晚好好歇歇!” 听说有仗打,楚铮大叫声就打马奔了出去,至于楚昊宇后面的话根本没有听到。两百人马,在楚铮的带领下仿若一道洪流向着东胡部众勇士卷去。 东部部族长已经是惊弓之鸟,尤其是看到这些银甲甲士,脑中不由浮现出他们以五百人大破自己两千勇士的场面,是以没有任何犹豫的直接上马,继续逃窜。上千人的队伍,硬是被楚铮两百人撵出了近十里地,最后还是在身边一将军的提醒下才意犹未尽的返回。 颇为不满的返回东胡部落脚的地方,楚铮见到楚昊宇就叫道:“少爷,你为什么不率大军冲上去呢?现在他们一个个都是惊弓之鸟,只要缠上去,就跟切菜一样,一刀一个。” 楚昊宇的目光终是从一锅鲜肉汤上收回,望着楚铮说道:“把他们都杀了,谁给我们带路?” “带路?”盯着楚昊宇,楚铮颇为疑惑的问道:“少爷,你是说……” 点点头,楚昊宇平时说到:“照这样的速度,再有一天就能赶到丹巴沙漠,咱们人生地不熟,有他们在前面带路,自然便利许多。” 轻哦了一声表示赞同,楚铮却忍不住咧嘴笑了出来,叫道:“少爷你又想使坏了。不过,这锅鲜汤倒是不错,还是野鹤肉,逃跑还想着享受,哼!” 楚昊宇也是一笑,叫道:“传令大军好好吃顿饭,睡个好觉,等后半夜出兵。”说完后楚昊宇又将目光放在了鲜汤之上,毕竟他已经三天没有吃一顿热食了,而且,一旦进入沙漠,他们就要寸步不离的吊在东胡部身后。 049 决心 清晨,急赶了一夜路的东胡部终是停了下来,不过在片刻的歇息后,满眼血丝的族长苏合催促大军上马,生恐大楚军士追上来。 确如苏合所料,他们离去没有多长时间,楚昊宇便领着五百亲卫赶了上来。望着地上还散着余热的火堆,楚昊宇冰冷的脸庞上不由浮现出一丝笑意。 连续四天没日没夜的追击,楚昊宇本就消瘦的脸庞看去更小了一圈,两眼也有些深陷,不过脸上的从容、眼中的神采,使得他看去更有一种气质,尤其是在旭日的笼罩下,整个人竟是散着一种逼人光芒,一种无言威势。 盯着楚昊宇,楚铮先是一愣,随即便忍不住笑了出来,或许,这才是最真实的小少爷,在京中的那个他也就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小孩。 轻笑中,楚昊宇神色越发从容,平声说道:“东胡部一众终是累了!” 楚铮也是百战老将,自然明白楚昊宇的意思:他们用三天三夜时间才追上东胡部众人,而昨晚,大军近用半个晚上就赶出他们一个晚上的路程,那么,东胡部确是人困马乏,不然速度就不会慢下来。 望着自家少爷,楚铮不由一笑,叫道:“少爷,要不要继续追呢?” 摇摇头,楚昊宇平声说道:“不用,既然他们累了,只要我们一直在后面赶着就成。传令大军休息片刻,吃点干粮暖暖身子。” “好嘞!”大叫声中,楚铮直接走了出去,不过回来时候,手中却是端了一碗热汤,笑道:“少爷,还是牛肉,不过,你多吃一点,你看看,人都瘦了一圈。” 苦笑一声,楚昊宇没好气的说道:“铮叔,你还让不让人吃了?牛肉,哎!”叹息声中,楚昊宇却是接了过去。 一碗热汤下肚,楚昊宇冰冷的脸庞上有过一丝红润,不过也因为牛肉的缘故,撅起的嘴角上挂着一抹苦笑。楚昊宇自幼就经常撅嘴,而撅嘴时候不是想要捉弄人,就是受到先帝和太后的责罚。望着这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神情,楚铮嘿嘿一笑将一袋马奶酒递了过去。 灌下一大口酒,楚昊宇才感觉好一些,摇头说道:“等此战过后,我这一辈子再也不吃牛肉了,闻到这个味我就够了!”说完后,楚昊宇更是举起酒袋又灌了一口。 楚铮也灌了一口酒,笑道:“老奴记住了,以后要是方便,会给少爷换换口味。” 点点头,楚昊宇却是开口问道:“铮叔,这样赶路,他们没事吧?” 嘿嘿一笑,楚铮沉声叫道:“累肯定是免不了,不过少爷你就放心吧,三少爷这些亲卫可都是精锐中的精锐,这点路程,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 再次点点头,楚昊宇不由发出一声叹息,道:“铮叔,说实话,我是真觉得有些累了。要不是功夫还不错,我怕是……”稍顿了下后,楚昊宇语气一转,接着说道:“不过,也挺刺激的!” 仰首望着茫茫草原,楚昊宇沉声念道:“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皇图霸业谈笑间,不胜人生一场醉。提剑跨骑挥鬼雨,白骨如山鸟惊飞;尘事如潮人如水,只叹江湖几人回。” 一口气念完这首江湖行,楚昊宇胸中不由生出一股豪气,幽寂的双眼更是散着熠熠光芒,沉声说道:“那日听闻舅舅念出第一句,我就心念江湖,然而这几日纵横沙场,发现大好男儿就该提三尺长剑,斩敌首于马上,踏千山万水于脚下!” 望着自家少爷,楚铮愣了片刻后便大笑起来,大笑声中充满豪迈却也有着苍凉。好久好久,楚铮望着楚昊宇的目光中有过一丝温情,笑道:“少爷能够有此想法,要是老主人和大哥知道,也不知道要多高兴了呢!少爷终于长大了,百年之后,老奴见到主人和大哥,也能给他们一个交代了!”话到最后,一向大大咧咧的楚铮眼角竟是有泪水流下。 看到楚铮眼角的泪水,楚昊宇不由愣了下,随即便苦笑起来,笑道:“铮叔,至于吗?不过……”拉长的话语中,楚昊宇却是嬉笑道:“也挺新鲜的,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铮叔你流泪。” 对于流泪,尤其是让人看见,楚铮这个大男人不由觉得有些别扭。听到楚昊宇的打趣,擦掉泪珠的同时更是瞪了他一眼,叫道:“你小子懂什么,我这是高兴的。” 仿佛是解释一般,楚铮继续说道:“我们兄弟五个,大哥一生最为坎坷,现在在山中为主人守孝,老二在一次暗杀中替主人挡下一枚暗器身亡,老三领军出征时候被围,最后被乱刀分尸,尸首都没能找到。老四一直替主人执掌天卫,经历过的凶险比我们几个都多,没想到最后竟然自断一臂。至于我,” 稍顿了下后,楚铮摇头发出一阵轻笑,道:“我一生大大咧咧,充其量也就是个冲锋陷阵的大头兵,可他们竟然将少爷你交给我,我一直都害怕少爷你点闪失,那样,老奴可就真无颜面见主人,无颜去见我那四位哥哥。现在,少爷你已经长大了,能够自己保护自己,你说,老奴能不高兴吗?” 望着楚铮,楚昊宇脸上的嬉笑已经散去,脸上一片平静。这刻,楚昊宇心中有着一丝淡淡的伤感,还有一丝敬佩。对于楚铮兄弟五个,楚昊宇从没有见过老二和老三,然而楚达待他如若慈父,小时候父皇太忙经常将他交给楚达,后来入山,楚达更是精心照料着楚昊宇的生活教他武功,不让他受半点委屈。而就是待自己如同慈父的人,现在一个人孤零零的在深山中守着父皇的坟墓,这种忠义,如何能不让楚昊宇感动。 再说楚铮,因为他大大咧咧的性格,楚昊宇小时候最喜欢捉弄他,而且,楚铮每次也都上当,惹得他们几个哈哈大笑,现在看来分明就是想让自己开心了。而且,若不是因为自己,怕是他也要如同达叔一般,守着父皇守着达叔吧! 至于楚坤,因为统领楚家天卫的缘故,楚坤很少露面,见到任何人时候都是一张严肃古板的脸庞,即便父皇和大哥,唯有见到自己,楚坤才会露出笑脸,而且经常会送各种各样的小东西给自己,吃的玩的,呵呵……苦笑声中,楚昊宇却是不由想起楚坤跪在自己面前说话的情景。 “少爷,奴才无能,以致静王妃和玥王妃被贼人所害!今日本该以死谢罪,然而不能铲除天刺逆贼为两位王妃报仇,老奴便是死,也无颜面见主人!今日,老奴断去一臂,等将天刺逆贼铲除、将影子斩杀,就是老奴谢罪之日!”说完后,楚坤重重冲楚昊宇磕了三个头。 白雪、鲜血、断臂、佝偻的老人,形成一幅诡异的画面,如此凄惨。努力将这一幅画面抛出脑海,这刻,楚昊宇心中虽有对宋玥和郭颖的感伤,然而更多是对楚达兄弟五个的感慨。而且,想到父皇身边竟然有如此忠义的奴仆,楚昊宇心中竟是有过羡慕。 摇摇头将一切情绪都赶出脑海,楚昊宇尽可能平静的说道:“铮叔,你就放心好了,小七以后再也不会让你们担心的,一定会保护好自己。” 深吸一口气,楚铮开口笑道:“让少爷你见笑的,刚才真是看到那这个样子,忍不住了。”稍顿了下后,楚铮故意将金刀拔了,叫道:“少爷,以后老奴陪你纵横漠北,让他们知道,咱大楚男儿的威名!” 重重点点头,楚昊宇沉声说道:“对,踏平漠北,了结父皇的心事!” 不大的声音,楚昊宇却是说的很重,双眼中更是有着坚定!父皇一直将他当做小孩,一直将他保护,现在,他已经长大,也该为父皇做点什么了。 050 夜袭 将近黄昏时候,楚昊宇率军感到了沙漠边缘。望着前面一望无垠的沙漠,尤其在落日的照耀下,一片金黄。 勒马停住,楚昊宇心底不由一阵感叹:大漠落日,这还真是天地奇观,也怪不得二哥想让自己前来看看呢!此情此景,要是激不起男儿热血豪情,那自己此生也就是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等死的纨绔了! 想到这里,楚昊宇不由发出一声长啸,连绵不绝的长啸声竟是在半刻钟后才落下,而且随着长啸声的落下,一队皮甲军士从地下冒了出来,跪倒在楚昊宇身前,同时拜道:“见过将军!” 扫过这些斥候一眼,楚昊宇也不得不叹服他们的藏身之技,要不是刚才的长啸声将他们惊动,怕是根本发现不了他们。望了当头之人一眼,楚昊宇开口问道:“王将军呢?” 领头之人立即答道:“启禀将军,王将军就在这附近,相信听到将军的长啸声,会很快赶过来。” 点点头,楚昊宇的目光却是放在了落日之上,平声问道:“起来吧!东胡部过去多长时间了?” “谢过将军!”站起身来,领头之人接着又道:“东胡部一众刚过去一个时辰。王将军怕不知诸位何时能赶到,而且沙漠中难以追寻踪迹,已令一队人马跟了过去,将军只要沿着他们留下的记号就能追上。” 就在两人说话工夫,一队人马已经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正飞速向着这边奔来。 很快,王子杰已经赶到楚昊宇身前。两人军职相仿,说起来还是王子杰稍高一筹,不过王子杰却是清楚楚昊宇另外一个身份。不敢放肆,拱手冲楚昊宇行了一礼,王子杰笑道:“还真是宋将军,少年出英雄,五百人就将东胡部数千勇士撵得乱窜,扬我大楚军威啊!” 不以为意的轻笑一声,楚昊宇开口说道:“王将军过奖了,小子不过是靠着长辈厚爱和众兄弟们的抬爱罢了!”就在王子杰还有些不明所以时候,楚昊宇接着说道:“本将先林将军一步,大军预计在明晚到达,要是王将军无事,本将这就告辞了!” 又是一笑,王子杰开口说道:“宋将军不歇息片刻?本将已命一队人马跟了上去,他们都是老手,绝对不会跟丢的,宋将军只要沿着他们留下的记号走就成。” 摇摇头,楚昊宇平声说道:“不了,本将就要撵着他们,让他们像丧家犬一样以最快的速度穿越丹巴沙漠。” 听着楚昊宇的口气,王子杰只能笑道:“宋将军一路小心,那毕竟是上千的勇士,被逼急了可是要咬人的。” “我还怕他们不上来了!”嘟囔的是楚铮,而且继续说道:“勇士,在我家少爷面前,也就跟土鸡野狗差不多!” 王子杰并不知道楚昊宇的战绩,不过对于都尉楚昊铉这些亲卫却是了解异常,何况楚铮也是世之虎将,冲锋陷阵的好手,再加上那几名高手,也确没有什么可担心的。想到这里,王子杰再次抱拳冲楚昊宇,沉声说道:“那好,本将也就不再多言,祝宋将军一路顺利,马开得胜!” 抱拳冲王子杰行了一礼,楚昊宇沉声说道:“承王将军吉言了,告辞!”说完后直接打马离去。 当大军冲过之后,王子杰身边一小将忍不住开口问道:“将军,那黑甲小将究竟是谁啊,说话这么牛,可别是银样……”话不曾说完,便被王子杰打断。 “放肆!”大喝声中,王子杰更是狠狠瞪了他一眼,怒喝道:“宋将军也是你能编排的,找死不成?哼,刚才这话要是让人听到,莫说本将,就是宋将军也保不住你。” 听到王子杰话语中的冰冷,在看看他肃然的脸庞,所有人都有些吃惊,一向和善的将军今日为何会因为一句话而发这么大的火。 沉默片刻,终是有人忍不住问了出来,道:“将军,那黑甲小将究竟什么身份?我看他年岁不大,也就十五六模样,已经统领一伍了,而且还是都尉……”话不曾说话,说话之人心中已经有了一丝明悟,毕竟都尉楚昊铉的身份并不是秘密,当今陛下的亲弟,朝廷的亲卫,那么,黑甲小将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此刻,刚才开口之人似也猜到了什么,脸色不由一变,要是真被那位爷听去,根本不用将军求情,自己直接抹脖子算了。 看到众人的脸色,王子杰不由发出一声冷哼,叫道:“都想什么呢?记住,那位爷的身份不是咱们都能够猜的,所以,都望了吧!要是本将知道谁敢乱嚼舌根,休怪我不顾袍泽兄弟情义!” 说完后看一众属下还愣在原地,王子杰再次喝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警戒去,记住,从现在起,再也不会有像刚才一样的大批人马通过,所以,凡是从此经过的,不管人还是马,格杀!” “得令!”大叫声中,一众属下再次隐藏起来。 有了斥候留下的标记,楚昊宇在月上中天时候找到东胡部所在。此刻,三四个日夜的急赶,东胡部一众终是有些累了,寻了个避风的山丘做着短暂的休息。 听到斥候的禀告,楚昊宇冰冷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笑意,冷笑道:“想歇会儿,哪有这等好事。胡将军,吴将军” 听到楚昊宇的叫喊,胡志光和吴振丰两人赶忙应声答到。 点点头,楚昊宇沉声说道:“你们两人各率一队人马,从两侧冲击一次,本将从正面冲击,记住,只要造出声势让他们跑起来就成。” 顿时,胡志光和吴振丰同时冲楚昊宇抱拳行了一礼,沉声说道:“末将得令!”说完后,两人直接退了下去。 将目光放在楚铮身上,楚昊宇开口问道:“铮叔,你可擅长追击?”看到楚铮颇为疑惑的目光,楚昊宇接着说道:“冲击过后,大军今晚就在此歇息明日再出发,只派一伍人马跟着,所以,我想让你去。” 还不等楚铮回答,斥候伍长抱拳行了一礼后先口说道:“将军,小的跟上去就可以了?” 望着眼前的精壮汉子,楚昊宇开口问道:“你们不累吗?” 直直盯着楚昊宇,精壮汉子沉声答道:“启禀将军,小的这几日一直待在丹巴线上,直到今日才开始追击东胡部残余,何来劳累之说?将军尽管放心,兄弟们都是老手,绝对跟不丢的。” 楚昊宇终的点下脑袋,沉声说道:“那好,下去准备吧!” “末将得令!”躬身一拜,精壮汉子转身离去。 当精壮汉子消失在黑暗中,楚昊宇眼中一转开口说道:“铮叔,你也别闲着,带一些高手先摸过去,将所有暗哨都解决掉。哼,出其不意,我一定要给他们最大的震撼!” 望着楚昊宇现在这个样子,楚铮不由笑了出来,叫道:“少爷,你就放心好了,这个老奴拿手!李小子,你们几个跟我走!”说完后,楚铮施展轻功一溜烟就跑了出去,壮实的身体却不曾有丝毫声音发出,至于跟随在他身后的十几名高手,一个个也仿若幽灵一般向着东胡部飘去。 约莫半刻钟工夫,楚昊宇率领大军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山丘之上。望望下方死一般寂静的人群,在看看身后一个个拔出横刀的将士,楚昊宇高声叫道:“出击,杀啊!”大叫声中,楚昊宇率先冲了出去。 “杀啊!”在大军的齐声高喊中,一个个打马冲了出去。 听到叫喊声时候,东胡部这一群惊弓之鸟已然惊醒,然而此刻,马蹄声依旧连成片,这是大军的冲击。 听着急促的马蹄声,苏合不由一惊,直接翻身上马逃窜出去,慌慌张张中甚至连自己的老婆孩子都忘了叫上。 逃命之中,东胡部一众本就是依着马儿休息,惊醒之后一个个直接上马逃窜,根本没有迎敌的意识,有人为了逃命甚至冲撞在一起。 望着混乱起来的人群,楚昊宇当先冲了进去,一柄横刀疯狂的收割着人命,至于已经逃走的,楚昊宇冰冷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冷笑。 很快,东胡部还没有来得及逃走的便被屠杀一空,望着楚昊宇,楚铮不由说道:“少爷,要不咱们追上去,将他们全都……”后面的话根本不用说,楚铮直接挥动着手中沾血的金刀。 摇摇头,楚昊宇脸上的笑意更甚,平声说道:“要是都杀了,谁为我们带路,谁替我们报信!好了,传令大军休息,明早出发!” 051 此后数日,楚昊宇就像猫戏耗子一般捉弄着东胡部残余,只要他们稍作休息,大军就会立即出现,以致只要听到马蹄声,不管多少,东胡部一众残余就会立即上马逃窜。然而即便如此,六七个日夜的狂奔后,东胡部一众的速度是越来越慢,以致有些人一旦停下就再也起不来了。 这还不足十日时间,颇为精壮的苏合竟是瘦下一大圈,没有一丝神采的两眼更是深深凹陷,仿若两团黑洞,看去就如同骷髅一般。用舌头舔舔干裂的嘴唇,苏合有气无力的问道:“阿干,还有多长时间能到达阿达尔草原?” 阿干自幼便跟随在苏合身边,是苏合最为忠心的奴仆,所以苏合在当上族长之后,立即将阿干提为侍卫首领。阿干嘴唇上也是一道道裂开的口子,两眼亦是深陷进去,好在其中还有一丝神色,沉声喝道:“族长,只要咱们再赶一晚路,明天早上就能赶到阿达尔草原边缘。” 听说就快要到阿达尔草原了,苏合无神的眼珠终是动了下,不过随即便苦笑起来,叫道:“早知道是这般结局,我干嘛非要争这个族长,早点跑到阿达尔草原找到乌苏娜,何必受这等苦呢!” 乌苏娜是苏合的亲姐姐,是鞑靼部族长巴特尔的妻子,虽然只是其中之一,不过膝下却是有两个儿子,还算得巴特尔的喜爱。也是因为此故,东胡部一众勇士才会选择他苏合,让他能够胜出夺得族长宝座;当然,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苏合才敢舍弃全族上下没日没夜的逃向鞑靼部,因为他知道,即便没有了东胡部,姐姐凭借着两个儿子在鞑靼部还是有些地位的,最起码性命无忧。而且,一旦两个外甥将来能够入主金帐,那么不要说一个小小的东胡部了,就是整个漠北也得看他几分脸色。 想到这些,苏合深陷的眼中终是有过一丝神色,咧嘴说道:“杀马,喝血、吃肉,然后出发!” 很快,阿干便端上来一碗冒着热气的鲜血,苏合没有任何犹豫的喝下,而且一口气便喝完。一碗热血下去,苏合脸上终是有了一丝颜色,然而因为嘴角的血迹,看去更似来自地狱的骷髅了。翻身上马,苏合冷声叫道:“出发!” 东胡部一众离去不足一刻钟,楚昊宇便率领大军赶了上来,这几日又是狂风又是暴雪,便是楚昊宇功夫有成,以往光洁的脸庞看去黑了不少,其中更有狂风留些的印记。 望着眼前数十匹的死马,其中几头已然被剥成了骨架,合着上面已经被冻成黑色的血迹,端是夺人心神。望着这一切,楚昊宇冰冷的脸庞上突然露出一丝冷笑,沉声说道:“看来快要出沙漠了!” 楚铮也在看那些死去的战马,大叫道:“是,不然他们也不会宰马了。少爷,咱们继续追吧!这鬼沙漠,要是不跟紧点,一阵大风过去,说不定就把人跟丢了。” 此刻,楚昊宇已经将目光望在了远处。天际乌云黑压压的一片,几乎让人分别不出究竟是上午还是下午,加上不时吹过的狂风卷起飞沙,眼前灰蒙蒙的根本望不了太远。 点点头,楚昊宇再次发出一声冷哼,沉声喝道:“估计苏合正想着阿达尔草原呢,哼,等他们进入阿达尔草原,这出戏也该收场了。命令大军出发,将东胡部残余剿灭后,大伙儿好好休息两天!” 黎明之前,正是天地间最黑暗最阴冷的时刻,再加上如同嚎叫一般的狂风,东胡部一众一个个都将脑袋缩在衣服里面。有些人着实太累了,即便在马上,低着脑袋竟是睡了过去。 阿干赶马在大军最前面,突然,听到马蹄踩在地上所发出的声响,本还有些睡意的阿干立即清醒过来。翻身下马摸摸脚下的土地,阿干不由大叫道:“族长、族长,咱们走出来了!” 猛然惊醒的苏合先是一愣,随即便忍不住叫道:“真的?我们到阿达尔草原了?”话到最后,苏合更是一阵忍不住的大笑。 苏合的大笑声终是将东胡部一众惊醒。他们已是没日没夜的敢了七八天的路,身心早就疲惫不堪,现在猛然听说到达目的地,一个个脸色都有忍不住的喜色。顿时,所有人都忍不住尖叫了出来,一时间,本就散乱的队伍更是乱作一团。 听着众人的兴奋笑声,阿干脸上虽有喜色不过却还保持着清醒,向族长苏合说道:“族长,咱们还是再往前赶赶吧,毕竟,后面可是有……” 为了不刺激族长苏合,阿干终是没将后面的话说出口,不过,苏合脸上的笑意却是在瞬间凝固。这刻,苏合脸上非但没有了笑意,眼中反而有着害怕、愤怒,甚至还有一丝疯狂!最后,连呼吸声都变得粗了起来。 深深吸口气平复下心中的波动,苏合一张似风干的脸庞依旧有着扭曲,大叫道:“东胡部的勇士们,大楚贼子毁我领地灭我家园,现在,我们已经赶到阿达尔草原,等找到大汉之后,一定恳求他出兵为我等报仇!” 想到家族被灭之仇,再想想这几个日夜如同丧家之犬一样,东胡部一众残余不由高呼道:“报仇!报仇!报仇!” “好!”大叫一声好后,苏合沉声喝道:“咱们这就去金帐找大汉,兄弟们再辛苦几天。只要赶到鞑靼部,我苏合保证大叫有吃有喝有女人,出发!” 随着苏合的话落下,已然有马蹄声已经响起,急促、有力,那种狂暴的气势,仿若万马奔腾。顿时,东胡部众人不由愣了下,随即便明白过来,这是大楚军队又追了上来。 眼中虽有着恼怒和狠色,然而更多的是害怕。没有任何犹豫,苏合打马就跑,甚至连喊一声的勇气都没有。这刻,也真不需要任何的言语,东胡部一众残余纷纷打马狂奔起来,生恐落到最后被大楚军队追上,只是,这次楚昊宇存了斩杀他们的念头,如何肯放他们逃走。 听着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急,而且不同于以往的一阵追赶,这次,苏合能够感受到身后传来的杀气。心里害怕,苏合开口叫道:“阿干,你带一队人留下,不管怎么样也要留住大楚贼子。”说完后,苏合拔出弯刀斩在马臂上。因为疼痛,本就狂奔的马儿再次快了几分。 见族长如此模样,阿干不由发出一声叹息,勒马停住,叫道:“东胡部的勇士们,杀敌!” 阿干的声音虽大,然而随他留下也仅有百余人,其他人仿若未闻继续狂奔,更有甚至学着族长苏合的样子,给马放血让马儿跑的更快些。数百人的队伍,却是拉出稀稀落落拉出数里,有人甚至干脆脱离了大部队独自逃生去了。 见此,阿干心底不由发出一声叹息,不过却是再次高声叫道:“东胡部的兄弟们,拼了!”大叫声中,阿干挥舞着弯刀率先冲向大楚军队。 楚昊宇虽听不懂鞑子话,不过却也猜到了大概意思,看着冲来的百余人,楚昊宇脸庞上那一抹冷笑似不屑,似嘲讽。极快的速度中,两队人马很快就撞击在了一起,不过结果完全是一边倒。 百余人的队伍,在大军的冲击下,一个人照面就全部倒在马下。或许,唯一的作用就是让楚昊宇一行的攻势稍缓了下。 淡淡的血腥气中,楚昊宇的脸色越发冰冷,便是双眼中也浮现出猩红,叫道:“杀啊!”大叫声中,刚缓下来的马蹄声再次狂暴起来,而听在东胡部一众耳中便入雷震一般,恨不能马儿生出翅膀带他们逃离这里。 很快,楚昊宇一众便追上了东胡部的尾巴,开始了屠杀。追杀一直持续了数个时辰,看东胡部仅剩百余人时候,楚昊宇才勒马停住。 看着虽然疲惫却满是兴奋的大军,楚昊宇脸上的笑意越发冰冷,平声说道:“传令下去,全军休息!铮叔,你带一队甲士,查探这四周可有人烟,一旦发现立即斩杀!” 几个日夜的狂奔,楚铮眼中也有着血丝,不过还是满脸兴奋的叫道:“少爷,你就放心吧,老奴这就去!”就在楚铮将要打马离去时候,望了自家少爷一眼,接着说道:“少爷,你有好几天都没睡了,好好歇歇!” 点点头,楚昊宇并没有出声。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有些发困的身子,楚昊宇心中猛然一动,叫道:“胡将军,你先照看大军,我去去就来!”说完后直接腾空而起,很快消失在茫茫草原中。寻得一个无人地,楚昊宇面朝东方而坐,暗运天阳决很快便进入无喜无悲的状态。 052 深意 或是连续四五个日夜的不眠不休让楚昊宇的身体紧张到了极致,亦或是这几日的追杀让楚昊宇心态有了变化,运功时候,楚昊宇心中一片安静,脑海中难得没有再浮现出大婚之日的惨变,而且,楚昊宇更是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舒服,经脉中流动的内力仿若一汪清泉滋润着身体。 缓缓之中,楚昊宇周身浮现出一层淡淡白雾,在一袭黑色盔甲下更是清晰。看见楚昊宇这种状态,随身保护他的几名高手不由点点头,眼中露出一丝欣慰表情。 这次运功,楚昊宇足足坐了四五个时辰,当他睁开眼睛时候,脸上的疲惫已经不见反而有着光泽,双眼虽还凹陷却是更加深邃,散着熠熠光芒。 站起身来,楚昊宇脸上的冰冷已经不见,且不是以往的调皮笑意,而是一种从容一种淡然。轻笑一声,楚昊宇望向了在自己身边打坐的几人,冲几人抱拳行了一礼,楚昊宇缓声说道:“劳四位久等,恕罪、恕罪!” 望着楚昊宇,莫凡古朴的脸庞上露出一丝和善笑意,点头说道:“七公子客气,不过,年纪轻轻就能达到如此境界,着实让我等汗颜啊!” 莫凡说完后,一向寡言的杜中海也开了口,点头道:“阳中生阴,阴中生阳,难得七公子还是如此年轻,只要勤加修炼,他日定然能够像先帝爷一般,成为一代宗师!” 冲杜中海笑了笑,楚昊宇平声说道:“承蒙杜老吉言,也望诸位能够不惜赐教!” 看着楚昊宇这幅不卑不亢不骄不躁的气度,几人不由点点头,同时心中暗叹怪不得能最得先帝喜爱,不管心性、人品,还都是上上之选。此刻,杜中海更是在心中暗道:要是能有一个这样的后辈子弟,此生也足矣! 又是一声轻笑,楚昊宇开口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怎么感觉肚子有些饿了!” 顿时,几人都有些忍俊不禁,不仅因为楚昊宇的话,因为这刻的楚昊宇,才是他们所熟悉的那个七王爷。笑望着楚昊宇,莫凡点头说道:“已经未时。七公子数日都不曾吃一顿饱饭,咱们这就回去吧,相信五爷已经准备好了。” “铮叔回来了?”不由问了一句后,楚昊宇继续说道:“那好,咱们这就回去吧!”说完后当迈开了脚步,整个人如同一道青烟向着大军飘去。 猛然察觉到有人靠近,楚铮不由扭头望了过去,不过看到是自家少爷时候,脸上不由露出笑意,叫道:“少爷,你收功了?”大叫声中,楚铮更是咧嘴一笑,继续说道:“上午在这周边还真找到一个小部落,找到一些好东西,给少爷你炖了一锅汤,马上就好!” 闻着鲜浓的清香味,楚昊宇不由一笑,心道只要不是牛肉羊肉就成,口中却是问道:“铮叔,这附近可有什么大部族?” 嘿嘿一笑,楚铮开口答道:“少爷,老奴听不懂鞑子语,不过,我将他们的族长给逮回来了,现在斥候营那群家伙正在拷问呢,很快就会有结果,少爷你就放心吧!” 听到“拷问”这两个字,楚昊宇不由想起在赤焰山时候赵铁头的逼问,仅仅三招,就让一个彪壮大汉招供了,还真是好手段。摇摇笑了笑,楚昊宇并没有再多问,而是将目光放在了锅盖上,问道:“铮叔,你究竟搞来了什么东西,这么香?” 闻着诱人的香气,楚铮再次笑了起来,叫道:“驼峰、奶皮子,还有不少干菜,我一并带了回来。只是,我不怎么会做,只好一锅炖了。”话到最后,楚铮又是一阵忍不住的大笑。突然,猛然想到什么,楚铮一溜烟跑了出去,同时叫道:“少爷,你稍等一会儿啊!” 看到楚铮的样子,楚昊宇不由笑了笑,不过目光却是望向了莫凡几人,笑道:“几位也都还没有吃饭吧,一会儿一起吃点。这个地方,小七也只能拿这种东西招待诸位了,等回京之后,我一定请诸位好好吃一顿。” 这次,还不等莫凡回答,杜中海倒是开口说道:“七公子,你这话可就见外了!何况,对于我等,何处都一样,这茫茫草原可比京城有趣多了。说起来,该是我等托了公子的福才对!” 望着杜中海,楚昊宇脸上虽然含笑不过眼中却是有过一丝疑惑,只是无人能够发现罢了。而还不等楚昊宇开口,莫凡也开了口,笑道:“七公子太过客气。大漠落日、茫茫草原,深宫内院,一样都是修行罢了!说不得此行,对于我等还有好处呢!” 这刻,楚昊宇是真有些疑惑了,尤其是看到几人脸上都有着一丝向往,楚昊宇不由问道:“莫老、杜老,你们究竟在说什么,我怎么有点不明白呢?” “不是公子不明白,只是公子从没有想过罢了!”叹了口气,莫凡也不瞒他,开口说道:“公子,这天下间唯一的一位宗师,就是在漠北!” 顿时,楚昊宇不由失声叫道:“巴赫尔?” 点点头,莫凡开口说道:“这天下间,有人求名,有人求利,可一旦到了我等这样的境界,毕生的追求也就是突破天人境成为一代宗师。这天下间,天人境高手虽不多却也不少,唯有宗师境,怕是只有巴赫尔一人了。”说到这里,莫凡更是直直盯着楚昊宇问道:“此战,相信公子一定不愿错过吧!” 重重点了点头,楚昊宇似乎也有点明白龙卫中的天人境高手,为何会一次性过来一半。而且,到时候二哥也要前来。 想到这里,楚昊宇不由发出一声叹息,同时也忍不住问道:“莫老,宗师境真有那么厉害吗?你们四位,再加上二哥,只为一个巴赫尔?”稍顿了下后,楚昊宇接着说道:“对了,我好像听说过一次,藏剑山庄郭庄主也会前来,那么就是五名天人境高手了!” 点点头,莫凡古朴的脸庞上已经没有了笑意,沉声说道:“公子奇怪也属正常,因为宗师境高手已经到了另外一个层次,已经不可用武道来形容了。” 这次,楚昊宇更为吃惊了,再次问道:“真的,可我怎么感觉不到呢?父皇也是宗师境高手,我怎么没能从他身上感受到任何威势?” 摇头轻笑一声,莫凡开口说道:“自先帝爷突破天人境成为一代宗师后,我等就再没见他施展过功夫,不过,就是我们哥俩联手,最多也是个平局。” 顿时,楚昊宇眼中充满了震惊,也有着不敢相信。楚昊宇已经是先天高手,也与莫凡交过手,明白天人境巅峰是什么概念,全力出手之下,自己怕是连三招都撑不过过去,可莫凡对上宗师境高手时候,根本没有争胜之心,那…… 心中虽然震惊,可是看到莫凡的脸色,楚昊宇终是没有再问什么,而是沉声说道:“那好,到时候,小七一定要随诸位前往,见识见识什么是一代宗师!” 一时间,几人都沉默下来,使得跑过来的楚铮眼中充满疑惑,不过随即便笑了出来,叫道:“少爷,我还找到了不少这个,莜面饼。今天,诸位可以换换口味了。”叫喊声中,楚铮更是将一大袋莜面饼呈现在众人面前,不过看几人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不由问道:“你们这究竟是怎么了?” 摇头笑了笑,楚昊宇开口说道:“没什么,好了没有?我可是有些饿了。” 顿时,楚铮再次笑了出来,叫道:“好了,好了,我这就给少爷盛一碗!” 053 诱敌 一碗野菜汤,一块莜面饼,楚昊宇却是吃津津有味。吃饱之后,楚昊宇不由摇头说道:“铮叔,以后再碰到人群,你多去搜刮一些,这饼可比什么肉都好吃。” 咧嘴一笑,楚铮赶忙说道:“只要少爷你喜欢,以后我多给你找点。” 点点头,不过看到莫凡几位的样子,楚昊宇又是一阵忍不住的轻笑:若是在京中,这些东西,怕是他看都不看一眼吧!再次摇摇头,突然看到飞跑过来的皮甲斥候,楚昊宇脸色已恢复平静。 跪倒在楚昊宇身前,皮甲斥候恭声拜倒:“见过将军!” 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楚昊宇平声问道:“问出来了?” 应了一声是后,皮甲斥候接着说道:“此地在阿达尔草原西南角,距离鞑靼部金帐约莫四百里,所以这周边并没有大部族。只是,巴特尔手下一大将鹰格率领鹰部驻扎在西北方向,约莫七八十里地。鹰格手下有三千勇士,居住在此也是为了防范赤水湖方向,所以,东胡部可能先去找鹰格求救!” 看楚昊宇沉思不语,皮甲斥候继续说道:“东胡部残余为了逃跑将马放血,骏马放血之后虽然速度会加快,却是跑不了一个时辰,顶多也就十里地。所以,他们赶到鹰部时候,定然入夜,若是鹰部立马出兵,明天早上就可赶到此地。” 点点头,楚昊宇再次问道:“这附近可还有其他部族?” 皮甲斥候立马答道:“鹰格手下的三千勇士大都出自拓跋部,其族人也都居住在此,所以拓跋部就是这附近最大的部族,人数约莫两万。至于其他,还有几个数百人的小部族。” 静想片刻,楚昊宇的神色越发平静,最后平声说道:“我知道了,起来吧!来人,传令胡将军、吴将军前来!” 再次躬身一拜,皮甲斥候沉声叫道:“谢过将军!” 当皮甲斥候站起身来,楚昊宇却是将目光放在了楚铮身上,问道:“铮叔,你找到的那个小部族,牛羊可多?” 虽然有些疑惑,楚铮还是点头说道:“多啊,怎么了?” 楚昊宇并没有回答,不过平静的脸庞上却是再次变得冰冷,上面更有一丝冷笑,且望向远处的目光多了一丝神采、从容。 很快,胡志光和吴化雨便赶了过来。两人眼中虽还有血丝,不过精神倒是要好上许多。走到楚昊宇身前,纷纷抱拳行了一礼。 将鹰部的存在讲过一遍,楚昊宇一声轻笑后接着说道:“本将军打算将他们引至沙漠之中,然后消灭。” 数仗下来,胡志光和吴化雨对楚昊宇已是信任异常,不过听说他打算以五百人马来消灭三千勇士,而且是以疲兵来对抗精兵,两人眼中还是有着掩饰不住的震惊。 此刻,楚铮也有点吃惊,赶忙开口说道:“少爷,你不会是被胜利冲昏了脑子吧?鹰部这三千精兵可不是东胡部的残兵败将,而且,神威营这一众兄弟们,从赤水湖一路狂奔赶到这里,人马都是疲惫不堪,要是再不好好休息休息,自己都快要垮了,更不要说打仗了。” 看胡志光和吴化雨眼中的表情也差不多,楚昊宇不由一声轻笑,喝道:“谁说我要与他们硬拼了?我不过是个诱饵,将他们引到沙漠中罢了!” 顿时,楚铮似乎有点明白了,叫道:“少爷,你是说林将军他们?” 点点头,楚昊宇神色越发平静,沉声说道:“我比大军早出发一日,以他们的速度,最迟明晚就可以走出丹巴沙漠。而鹰部要明早才能赶到,也就是说,拖延一日时间,就可以将他们引进大军的埋伏中。” 说到这里,楚昊宇将目光放在了皮甲斥候身上,问道:“你还可以找到来时的路吧?” 抱拳行礼,皮甲斥候沉声答道:“启禀将军,来时候都做了标记,绝对没问题。” 轻哦了一声,楚昊宇点头说道:“那好,你们每人带两匹马,按原路返回找到林将军,将一切都告诉他,林将军自然知道要怎么做!” “末将得令!”再次一拜后,皮甲斥候转身离去。 看楚昊宇将目光望了过来,胡志光和吴化雨同时拜倒:“请将军下令!” 再次点点头,楚昊宇沉声说道:“你们两人,各带两队人马,分别从南北两个方向扫荡,一旦遇到部族,多找一些吃的,尤其马料、草料还有帐篷,如果带不走,全部烧掉。记住,子夜之前,必须赶到沙漠边缘,本将等着你们!” “末将得令!”同时一拜,胡志光和吴化雨立即转身离去。 看两人离去,楚昊宇将目光放在了莫凡几人身上,笑道:“本还想让几位在此好好休息一日,现在看来怕是不行了!” 望着楚昊宇,莫凡不由一笑,点头说道:“军务要紧!而且,能看到七公子现在这个样子,我等由衷为公子感到高兴!” 楚昊宇笑了笑并没有再出声,不过脸庞上那些笑意越发冰冷、越发从容。 清晨,正是所有人最困的一刻,尤其是在这滴水成冰的隆冬,天地间一片死寂。突然,一阵轰隆隆的马蹄声打破了这夜的宁静。 狂奔的骏马,黑色的甲胃,突然出现的大军,仿若从天际突现的黑色洪流,向着不远处的帐篷卷去,带起一阵凌厉的杀气。人未至,一阵阵的箭雨竟是如同狂风一般卷起嘶嘶声响,看去好不骇人。 当箭雨落下时候,骏马已经冲入营帐之中,所过之处一片狼藉,破碎的帐篷、散落的粮草,甚至还有未曾熄灭的火堆,只可惜,没有他们想要看到的鲜血。 极快的马蹄下,很快便将不大的营帐穿了个通透,当所有都停下来对着这个空营发呆时候,又是一阵箭雨射来,只是羽箭上扎着燃烧的火焰。火箭落地就着,不大的营帐在眨眼间就成了火海。这刻,根本不用催马,马儿自己已经撒开蹄子狂奔,一时间整齐的队伍变得有些混乱,更有甚至,一身厚厚的衣衫已经着了起来,发出痛苦吼叫。 望着这一幕,感觉被戏弄了的鹰格明显有些恼怒。鹰格个子不高,一脸络腮胡,鼻子高挺,尤其引入瞩目的是在这如此寒冷的季节竟然只穿着单薄的皮甲,想来功夫有成。端坐在马背上,望着箭羽射来的方向,鹰格转动的眼珠还真如同一直准备扑向猎物的雄鹰。 火确实是楚昊宇放的,不然他也不会命人扎营而且将营帐中堆满草料了。放出一波火箭后,楚昊宇发出一声轻笑后便打马逃离,逃向丹巴沙漠。 听着远处的马蹄声,鹰格的一双鹰目中射出两道寒光,沉声喝道“追!”冷哼声中,鹰格率先冲了出去。随着鹰格的身影,这一群精锐在经历短暂的混乱后立即追了上去,不过一个个凶狠的目光中更多了一丝恼怒。 从早上跑到中午,从中午再跑到傍晚,神威营与鹰格大军的距离也是越来越近,楚昊宇甚至能够听到身后急促的马蹄声和兴奋的叫喊。突然,望着眼前的一片戈壁滩,楚昊宇一直平静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冷笑。也确如楚昊宇所料,他已经看到前方打来的消息。 054 伏击 看到前方打来的暗号,楚昊宇没有任何犹豫的顺着他们所指引的方向前进。没有多长时间,望着前方突然出现的仅有数丈的宽峡谷,楚昊宇脸上的笑意更甚,大叫道:“驾!” 急速的马蹄声,很快,楚昊宇便出现在了峡谷另外一头,而此刻,鹰格已经率领大军进入峡谷,只不过,当鹰格快要走出峡谷时候,楚昊宇却是突然调转马头,堵住了去路。 看被自己追的乱窜的敌人竟然堵在去路上,再看看两侧的峭壁,鹰格如何不明白上当了。瞬间便做了决断,鹰格挥动着弯刀叫道:“鹰部的勇士们,杀啊!”大叫声中,鹰格更是加快了速度,想要在敌人没有包围之前,冲开一个缺口,不过就在此刻,无数的石块却是从峭壁上滚落,发出轰隆隆的声响。 峭壁并不是很高,巨大的石头几乎是瞬息便至,有人刚抬起头来石头已然落下,被砸成肉饼。顿时,气势正盛的鹰部在瞬间被砸得人仰马翻、一片混乱,这刻,众勇士非但没了斗志反而尽力躲避石头,至于后军,则调转马头想要逃出去,只是,林长青既然布下这个局,岂会容他们逃走。 听到石头落下的声响,鹰格脸色不由一变,却是再次加快了速度,想要冲开一个缺口,只可惜,他这种特殊照顾的对象,更是用数快石头同时砸下。 看着头顶的几块巨石,鹰格没有任何犹豫舍弃陪他多年的马儿,而就在他逃离的一刻,骏马已被压成肉泥。施展轻功在峭壁上迈出数步,鹰格一个飞跃只扑楚昊宇当头而去,锋利的弯刀快如一道闪电,凌厉的气势就似鹰格心中的愤怒,尤其是看到黑甲小将脸上的笑容后。 盯着鹰格,楚昊宇脸上的笑意越发冰冷、越发从容,挥手出刀。缓缓的刀势,让人察觉到整个动作,却又在不觉间充斥整个眼球。 看着黑甲小将出刀,整个东西行云流水给人以无上视觉享受,鹰格如何不知这次碰到高手了。不过,鹰格习武四十年,练刀四十年,眼中的战意更甚。将全部修为融入这一刀中,本就凌厉的刀势再次快了几分,带起兹兹的破空声响。 瞬间,两刀刀刃便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叮铛声响。 弯刀斩上横刀的一刻,鹰格猛感到一阵大力袭来,手中弯刀竟是有些不稳差点脱手而出。心中虽震惊黑甲小将如此年轻就能有这么深厚的内力,不过手上动作却没有任何迟缓。手腕轻转,弯刀锁着横刀向下划去,不仅带起一阵兹兹的声响。弯刀所过之处,甚至有火花乍起。 盯着近在咫尺的鹰钩鼻,楚昊宇眼中寒光一闪而逝,不过,撅起的嘴角却是挂着一抹笑意。撅嘴同时,楚昊宇脚掌稍微用力,整个人突然弹起竟是向着弯刀迎了过去。 很快,弯刀便从楚昊宇的身体斩过,然而此刻,鹰格脸上却没有任何兴奋,非但没有兴奋反而大惊失色,因为刚才弯刀斩过对手身体时候,鹰格感觉就相似斩在一团空气上,那种大大用力却落在空出的感觉,让鹰格很是难受。心中暗叫一声糟,鹰格却是立即后退,只是此刻,鹰格发现身体已经不受控制了,而且,这刻,鹰格更是看到自己向下跌落的身子。 楚昊宇自然不会傻得真将身体凑上去,在起身一刻楚昊宇已然有了计较,再次施展起风云步和魔教如影随形同时施展起来。接着飘渺莫测的身法躲过鹰格的弯刀,在鹰格脸上露出震惊神色时候,横刀随着楚昊宇的疾快的身法斩过鹰格的脖子。 望着自己跌落的身子,鹰格如何不明白自己已经输了,连性命都丢了,不过,心中却是在想好快的刀法,好高的武道修为,想要张口赞一句,可惜口已经张不开了。 一切说起来麻烦,其实自开始至结束,也就一眨眼工夫,而就是这眨眼功夫,两人已经分出了生死。提着鹰格的脑袋站在一块巨石上,楚昊宇大叫一声,道:“杀!” 这一声杀夹杂了内力,顿时响彻全场,便是峡谷中正在躲避巨石拓跋族勇士也纷纷望了过来。看到族长脑袋竟被人提在手中,一个个露出震惊神色。 随着楚昊宇的大叫声,埋伏在峭壁上的众军也都露出头来,齐声高喝道:“杀、杀、杀!” 三声杀喊声,仿若平地乍起的惊雷一般响彻天地,同时间,落下的石头却是更加勇猛了。 刚才楚昊宇的杀喊声和鹰格脑袋,只是让拓跋部震惊,而当众军士的高喊声落下,拓跋部一众勇士却是有些害怕了,纷纷向着峡谷两头跑去,只可惜大都惨死在石头之下,即便侥幸跑了出去,迎接他们的则是一支支无情的箭羽。 半刻钟工夫过后,石头终是停了下来,而此刻,两队提刀甲士分别从两头走了进去,但凡能够看到的脑袋,统统补上一刀。 峭壁上,望着楚昊宇,林长青脸上有着忍不住的笑意,而且,眼中更是有着欣慰。点点头,林长青开口说道:“几日不见,宋将军像换了一个人,想来这数日来感触颇深吧!” 与林长青对视片刻,楚昊宇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笑意,点头说道:“算似吧!以往我在京中时候,与顽童无异;后来伤心之下进入越骑尉进入漠北,也就是个失意人。现在,本王突然发现,我辈大好男儿,就当提三尺长剑快意恩仇!” 顿时,林长青不由大叫了一声好,叫道:“好一个提三尺长剑快意恩仇,想来以七公子的心性、武功,这天下间又多一不世豪杰!” 说完后,林长青将目光放在下面的血腥之处。此刻,本就是血腥狼藉的峡谷中,在两队甲士经过后,流淌的鲜血几乎成河,发出一阵冲天血气。 望着下面的血腥,林长青的脸色却是平静下来,开口说道:“巴特尔手下有十万雄师,最精锐的是他的一万亲卫队,火部,其精锐程度,绝对不次于我越骑尉。然后是左右两旗,每旗两万人,也是精锐之师,左旗镇守在漠北重镇乌木特,至于右旗,游曳在图也江周围。而且,这五万精锐都是出自鞑靼部,是巴特尔自称天可汗的根本。” 稍顿了下后,林长青接着说道:“再接下来,是归属鞑靼部一些部族的士兵,这其中最强的有八部,分别被称为狮、虎、豹、熊、狼、狐、鹰和鹿!这八支部队,多则上万少的也有数千。鞑靼部就和这八个部族,占据着漠北最大最肥沃的阿达尔草原。鹰格所统领的鹰营,就属这八支之一。” 轻哦了声,楚昊宇开口说道:“要是这么说来,咱们这次赚了个大的?” 再次点点头,林长青开口说道:“我也没能想到刚进入阿达尔草原便碰到鹰营,还好七公子你急智,将他们引入这个峡谷,不然,怕是要付出不菲的代价了。而且,鹰格也是草原上有名的虎将,一刀就被七公子你宰了,要是传入草原上,呵呵……” 楚昊宇也不以为意,笑了笑后开口说道:“还不少靠着林将军你的埋伏才将他们全部歼灭,不然,末将只能亡命逃窜了。” 林长青也是一笑,不过并不再这上面多说什么,而是开口问道:“七公子,你以为下一步要如何走呢?” 沉默片刻,楚昊宇平声说道:“鹰格追来之前,定然会遣人将消息送到金帐,不过末将以为,巴特尔得到消息派兵赶到此处,差不多要十天工夫,咱们就趁这段时间内将拓跋部给灭掉,将老弱妇孺赶向鞑靼部。” 说到这里,楚昊宇撅起的嘴角挂起一抹冷笑,接着说道:“而且,末将相信,巴特尔定然不止派出一路大军,这附近的部族也会派兵赶来,等咱们灭掉拓跋部之后,可以先进入丹巴沙漠稍微休整,然后寻找这附近最近的部族,相信,这个时候,他们族中定然空虚!”稍顿了下后 望了楚昊宇片刻,林长青脸上的笑意越来越盛,点头赞道:“不急不躁、审时度势,才可谓之帅,七公子已经有这种气度了!”话到最后,林长青甚至放声大笑起来! 就在林长青的大笑声中,常如海和马忠平联手走来,一个个脸色都有毫不掩饰的笑意,尤其是听到自家将军的大笑后。 055 责罚 躬身冲林长青行了一礼,马忠平开口说道:“将军,鹰部三千勇士已被全歼,没有一个逃出去。”说到这里,马忠平更是望向了楚昊宇,笑道:“此战多亏宋将军的诱敌之计,不然,怕是要有大伤亡了!” 对于楚昊宇,常如海也没有吝啬夸奖,赞道:“宋将军还真是年少英雄,不仅有智,一身功夫也了不得,一刀就将鹰格的脑袋给斩了下来,末将佩服!” 自顾笑了声,楚昊宇平声说道:“末将不过是抛砖引玉,最后还不是仗着两位将军才将鹰部全歼!” “好了!”开口的是林长青。也是忍不住的一声轻笑后,林长青开口说道:“鹰部已经全歼,现在拓跋部中也就剩一些老弱妇孺,常如海!” 顿时,常如海脸上已经没有了笑意,沉声拜道:“末将在!” 望着常如海,林长青又是一声轻笑后开口说道:“你率领狼营去将拓跋部给灭了,营帐、草料,一定要烧掉。记住,只要斩杀精壮就成,至于老弱妇孺,就留给鞑靼部吧!” 没有任何犹豫,常如海满脸笑意的叫道:“末将明白!” 点点头,林长青接着说道:“拓跋部距此也就两天路程,五日之内必须返回,不得延误,去吧!” “得令!”沉闷的声响中,常如海直起身子转身离去,带起一阵铿锵的脚步声。 看自家主将林长青又将目光望在了下面的血腥上,马忠平心里不由一急,叫道:“将军,那我豹营呢?” 扭头望了马忠平一眼,林长青不由一笑,道:“鞑靼部已经知道大军赶到,你还愁没仗打吗?好好休息两天,以后你有打的仗。” 嘿嘿笑了两声,马忠平开口说道:“将军,你又不是不知道末将的脾气,只要看见别人打仗,心里就直痒痒。” 想了片刻,林长青开口说道:“大军一路急赶十几天,趁着这个空档,一定得休整几天蓄养精锐,不然,碰到鞑靼部勇士时候,与送死无异。你若是真闲的慌,就把附近所有部族消灭,多为大军找一些粮草好了,不过,一定不要留下活口!” 虽然不是很满意,不过马忠平也清楚这是将军最大的底线,只能应道:“末将明白!” 点点头,林长青开口说道:“你去将战场打扫干净,今晚就在此休息一晚,明早出发。另外,让王将军前来见我!” “末将得令!”躬身一拜后,马忠平转身离去。 看马忠平离去,楚昊宇平静的脸庞上却是浮现出一抹笑意。刚才林长青分明是欲擒故纵,就是马忠平不要求,林长青也会命他扫荡周围的小部族,只是不想马忠平嫌弃任务太小,所以在常如海离去后冷了他片刻,最后马忠也真求了出来。 “或许,这才是为将之道吧!”心中如此想着,楚昊宇的嘴角在不觉间撅了起来。 撇了楚昊宇一眼,林长青又是一阵轻笑,道:“宋将军,你率军追击东胡部将近十日,今日又是一阵急赶,想来神威营也有些疲惫,这几天就好好歇歇!等将来遇到鞑靼部众军,末将可是还想看七公子你大发神威呢!” 望着林长青,楚昊宇也是一笑,平声说道:“末将明白!若将军没要要事,末将就先下去了!” 点点头,林长青笑道:“宋将军就下去休息一晚,明早出发!” 楚昊宇离去没有多久,王子杰便匆忙赶了过来。抱拳冲林长青行了一礼,王子杰沉声拜道:“子杰见过将军!” 轻哦了一声,林长青开口说道:“明日就要进入阿达尔草原,你将所有斥候撒出,大军三十里范围内,有任何风吹草动,必须立即来报!” 不敢有丝毫犹豫,王子杰立马拜道:“末将明白,将军尽管放心!” 点点头,林长青从亲兵手中拿出一物递了过去。看到王子杰眼中的疑惑,林长青笑道:“你先看过再说!” 是一副漠北地图,然而让王子杰吃惊的是,上面竟然很是详细的标注为漠北各部族的位置,甚至包括兵力和人数。这副地图,王子杰以前也曾看过,只是见将军再次拿了出来,而且神色颇为郑重,不由问道:“将军有事尽管吩咐,末将万死不辞!” 听到王子杰的话,林长青摇头笑了笑,道:“要你的性命干什么?这上面的标注是去年夏天所做,漠北诸族都是游牧而生逐水草而动,半年过去难免会有一些偏差。我们下个目标就是狼营,也就是铁木部,你务必要找出铁木部营帐所在,不得有误!” 再次一拜,王子杰沉声说道:“末将明白,保证在大军到达之前将消息打探清楚!”说完后,王子杰转身离去。 当王子杰离去,望着下面惨烈至极的场面,再闻闻刺鼻的血腥,林长青轻笑一声后转身离去。 接下来几日,楚昊宇倒是完全放松下来,闲暇时候不是看看父皇的兵法手记就是同楚铮一起放马打猎,日子也算得上有滋有味,不过,在常如海率领狼营返回后,楚昊宇就清楚,马上又要忙碌起来了。确如楚昊宇所料,林长青已经遣人来请他了。 步入大帐,看狼营常如海、豹营马忠平、斥候营王子杰三人都在,楚昊宇冲几人笑了笑后,抱拳冲林长青行了一礼,平声说道:“末将见过将军!” 点头冲楚昊宇笑了笑,林长青却是沉声说道:“既然几位都在,常将军,你先说说拓跋部的情况吧,”稍顿了下后,林长青更是厉声说道:“尤其是,为何会晚到一晚!” 抱拳行了一礼,常如海沉声说道:“拓跋部根本不曾料到咱们会攻去,末将一个冲击将他们的草料、帐篷全都烧掉。”稍顿了下后,常如海接着说道:“只是,末将返回时候,拓跋部数百勇士竟是缠来了上来,末将也是费了一番功夫才将他们全部消灭,所以,耽误了一天工夫,而且,”说到这里,常如海一跪倒地,闷声说道:“还损失了几十名兄弟,请将军责罚!” 望了常如海片刻,林长青冷声说道:“出发之前,本将曾再三嘱咐你,五日之内必须返回,可你竟然迟延一夜,也就莫怪本将军法无情了。来人!” 随着林长青的大叫声,两名银甲小将立即走了进来。见状,马忠平赶忙抱拳行了一礼,叫道:“将军,如海虽然晚了一夜,不过并不曾耽误大军行程,你就念在他破了拓跋部大营的功劳上,饶他这一次吧!” 此刻,王子杰也开口说道:“将军,此去一来一回数百里,常将军已是一路急赶了,将军你就念在他一路劳苦的份上,饶他这一回吧!” 扫过两人一眼,林长青开口说道:“劳苦?我们此行谁不辛苦,宋将军连续行军十几个日夜,不仅将东胡部斩杀还设计将鹰部勇士全歼。没有了鹰部,拓跋部就是一群绵羊,然而突袭之下竟然还折了几十名兄弟,他还有何功劳?拉下去,杖责五十!” 看两名银甲小将已经抓住了常如海,楚昊宇也只能站了出来,何况,他心中也清楚,林长青就是在等着他出来。 “慢!”抱拳冲林长青行了一礼,楚昊宇开口说道:“将军,常将军未能按时返回,是因为拓跋部短短数百人冲击追击我数千人的大军,恰也说明漠北民风彪悍。末将以为,此非战之罪,若是常将军未能将这百人全歼,那么我军可就要暴露在鞑靼部眼前。所以,末将恳请将军法外开恩,饶过常将军这一次!” 楚昊宇的话落下,马忠平和王子杰同时说道:“将军!” 扫过三人一眼,林长青的目光最后落在下跪的常如海身上,沉声说道:“既然三位将军都为你求情,本将就饶你这一次。不过,”稍顿了下后,林长青接着说道:“军法无情,自己下去领十军棍!” “末将谢过将军!”再次一拜后,常如海站起身来走了出去。 056 提醒 很快,帐外便想起噼啪噼啪的打击声,不过,林长青、马忠平和王子杰三人在行伍中过了大半辈子,自然能够通过击打的声音来判别轻重,像这种看似凶猛、响亮实则是皮外伤,摸些金疮药也就好了。如果声音沉闷,即便只有十棍,怕也是伤筋动骨,估计也得在床上躺一阵子,更不要提上马作战了。 林长青的亲卫跟随他多年,如何不明白自家将军的意思,自然不会真将常如何给打伤了。至于楚昊宇,他虽听不出其中的差别,不过看几人的神色,也能明白个大概:这种地方、这种时候,谁会真要责罚他! 当声音落下没多久,常如海捂着屁股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瞪了一眼正在偷笑的马忠平后,常如海抱拳冲林长青行了一礼,叫道:“将军,末将前来复命!” 望着常如海,林长青不由一笑,扔出一瓶金疮药同时开口说道:“这是上好的金疮药,等会儿摸上去。大军马上就要出发,可不要连马都骑不了!” 接过金疮药,常如海嘿嘿一笑,叫道:“谢过将军!将军你就放心吧,末将绝不会耽误行军!”说到这里,常如海又冲楚昊宇三人行了一礼,拜道:“刚才谢过三位了,以后有事,只管吩咐俺老常就成!” 看几人客气起来,林长青又是一笑,开口说道:“好了,不要再客气了,都过来!”当楚昊宇四人围住地图,林长青平声说道:“几位,这是兵部暗探和皇家天卫联手所绘制出来的阿达尔草原详图。按这上面所绘,鹰部在这里,那么往东北方向四百余里,这里,也就是鞑靼部的金帐。” 指出两个点后,林长青接着说道:“鹰格在六日前出兵,那么,若本将所料不差,三日之内,鞑靼部大军就可以赶到拓跋部。而且,这里,”指着东南方向的一个点,林长青继续说道:“这是铁木部所在,也就是巴特尔手下的狼部,也要得到我军出兵的消息,然后沿阿达尔草原北上,与鞑靼部联手对我们进行合击。” 说到这里稍顿了下,林长青脸上的笑意越发从容,沉声说道:“所以,只要我们错过狼部大军,就可以对铁木部发出致命一击!” 顿时,楚昊宇四人同时拜道:“请将军下令!” 点点头,林长青沉声叫道:“宋将军,你率神威营为前锋,穿越丹巴沙漠到达铁木部,凡遇到人群,格杀!” 没有任何犹豫,楚昊宇沉声喝道:“末将得令!” 再次点点头,林长青将目光放在了王子杰身上,继续说道:“王将军,你率领一队斥候与宋将军一同前行。记住,一旦察觉到狼营的踪迹,一定要与其错开!” 躬身一拜,王子杰开口说道:“末将明白,将军尽管放心就好!” 轻嗯了一声,林长青望着马忠平说道:“马将军,你率两队人马为后军,将大军所有行踪处理掉!至于常将军,这次就随在本将身侧吧!” 虽然不是很满意,常如海也只能和马忠平同时拜道:“末将得令!” 扫过四人一眼,林长青发出一声轻笑,点头说道:“几位,这是我们进入漠北之后的首个困局,一切以小心谨慎为主,万万不能暴露行踪。”稍顿了下后,林长青继续说道:“此战,只要不暴露行踪,我们也就胜了。好了,都下去再休息半日,明天早晨出发!” “末将得令!”再次一拜后,几人先后离去,不过楚昊宇却是被林长青叫住。 望着林长青,楚昊宇并不曾说话,而是等他开口。见状,自顾一笑后林长青开口说道:“宋将军,你在沙漠之中行军数日,感觉如何?” 虽在猜测林长青的真正意图,楚昊宇却是开口答道:“气候多变,时而狂风时而大雪,不过,末将以为最大的困难是难以辨别方向,若不是有东胡部在前面引路,怕是末将难以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走出来。” 点点头,林长青笑着说道:“沙漠中行军最大的困难就是容易迷失方向,所以,本将才会命王将军随行。王将军是军中的老斥候,由他带路,宋将军定然会轻松许多。” 这刻,楚昊宇更疑惑林长青究竟想说什么,不过还是抱拳行了一礼,沉声说道:“末将谢过将军!” 毫不在意的挥挥手,林长青又是一笑,道:“宋将军客气,这都是本将该做的。”稍顿了下后,林长青再次开了口,问道:“宋将军,你可知本将为何一定要大军行走沙漠呢?要知道,沿着阿达尔草原边缘,不仅比走沙漠要快上数日,而且,若是愿意,本将还可以从容布局,将狼部灭掉!” 楚昊宇本来只是以为大军行走沙漠是为了避开狼部大军,可是现在林长青竟然亲口问了出来,以楚昊宇对林长青的了解,他绝对不会是无的放矢。静想片刻,楚昊宇却是没能想出所以然来,只能开口说道:“末将愚钝,还请将军明示!” “愚钝?”不由发出一阵轻笑,林长青开口说道:“七公子要是愚钝,末将干脆脱掉这身盔甲回家养老算了。只是,对于人性之恶,公子不愿想罢了!” 看楚昊宇眼中露出思索神色,林长青继续说道:“宋将军,你说烧掉铁木部一族的草料和营帐之后,会是什么情况呢?” 怕是狼部会暴跳如雷吧!心中如此想着,楚昊宇却是有点明白林长青的意思了。灭掉铁木部赖以存活的草料和营帐,狼部必定会更加凶狠的追击大军,这对大军行军不利,那么,林长青定然是想在鞑靼部身上做文章了。 想到这里,楚昊宇缓声说道:“将军是指鞑靼部?” 点点头,林长青缓声说道:“公子不曾与鞑靼部与漠北打过交道,不明白其中的凶狠,何况,这是战争,我们为了胜利能将老弱妇孺斩杀,鞑靼部一样能!” 若是以往,楚昊宇定然要出声反对,可是这刻,想到在赤水湖被大军斩杀的数万老弱妇孺,楚昊宇竟是不知道能说什么。最后,楚昊宇终是忍不住开口问道:“斩杀同胞,巴特尔就不怕漠北诸族分崩离心吗?” 轻笑一声,林长青开口说道:“与生死相比,名声又算得了什么?何况,漠北诸族大都崇尚狼性,认为弱肉强食本就是天地法则,而狼群,在生死存亡时候,甚至会吃掉同伴的尸体来缓解饥饿。” 稍顿了下后,林长青继续说道:“只要巴特尔得到大军进入漠北的消息,已经明白这场战争已经开始,战争只问结果不问过程。当巴特尔认为涌入的人数过度以致到了他承受不了的地步时候,他定然要想法甩掉这个包袱,然后再与我朝一战,争取胜利。” 楚昊宇心底已经赞同林长青的话,可还是不由问道:“那我们斩杀各部精壮,将老弱妇孺赶到鞑靼部,其不是无用?” 摇摇头,林长青笑道:“漠北是棵大树的话,鞑靼部就是主干,小部族就是根须,斩掉根须,大树如何能够存活?不过,我倒是没有料到能够将鹰部歼灭,至于铁木部,狼部是不能全歼的,不然,铁木部数万妇孺老弱,再加上拓跋部数万,仅这两部起码六七万人,鞑靼部会有些吃不消!” 又是一声轻笑后,林长青继续说道:“不过,我们还是要继续将老弱妇孺赶往鞑靼部,至于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就由巴特尔头疼好了!” 望着林长青,这刻,楚昊宇更是糊涂林长青究竟想要告诉自己什么,只为告诉自己战争的残酷吗? 似猜到了楚昊宇心中的疑惑,林长青开口问道:“七公子,你可知本将得知你七王爷的身份后,为何一再阻止你进入漠北吗?便是进入漠北,也想法将你留在身边?”不待楚昊宇回答,林长青已开口答道:“因为你的身份太过尊贵,尊贵到让了末将害怕的地步,哼,若是巴特尔得知公子你的到来,就是将漠北翻个底朝天,也要将你找出来,到了那个时候……” 后面的话根本不用林长青说出来楚昊宇也能明白,为了胜利,巴特尔甚至能够将子民斩杀,更不要说能够影响大楚皇上的楚昊宇了。 看到楚昊宇的神色,林长青开口说道:“所以,公子以后不能再像冲击东胡部时候,借助都尉贴身侍卫的武力去解决,尤其是你身边的几名高手,最好不要轻易动用。便是公子你,也尽量不要施展太过高深的武功。这是战场,不是江湖比斗,更多是靠智计,尤其是为帅者。” 望着林长青,楚昊宇抱拳一拜,沉声喝道:“末将明白,多谢将军提点!” 不以为意的挥挥手,林长青脸上更是挂着和善笑意,点头说道:“不说身份,我与你三哥、四哥相交二十多年,在心底一直将你当做弟弟,希望你能够快速成长,更不想你有任何意外。好了,废话也就不再多说,你回去再好好歇上一日,以后怕是再没有这样悠闲得日子了!” “那末将就告辞了!”再次一拜,楚昊宇才转身离去。 057 风雪 顶风行走在暴雪之中,楚昊宇神色虽然平静,不过眼中却是有过一丝忧虑。 大军出发后,有王子杰这个老斥候领路,楚昊宇自然不担心迷失方向,可是在第四日时候,竟然飘起了雪花。雪越下越烈,其中更有刺骨的寒风仿若刀子一般从颈间、脸庞挂过,带起一片冰冷。这才短短一个日夜,积雪已经近尺,众军只能牵马前行。又是一阵狂风卷过,发出一阵凄苦仿若狼吼的呜呜声响,其中更是夹杂着雪花,冰冷刺骨。 抖掉帽子上的雪花,楚铮吐了口痰后叫骂道:“这他妈的什么鬼天气?又是暴雪又是狂风,眼都快睁不开了。”稍顿了下后,楚铮望着楚昊宇说道:“少爷,照这样的速度,咱们什么时候才能赶到铁木部?一天走不了三十里,哼!” 听到楚铮的冷哼声,楚昊宇平静如同寒冰的脸庞上剑眉一阵轻抖。摇摇头,楚昊宇开口问道:“铮叔,你经常行军打仗,不是懂得一些辩驳天气之道?你看这雪什么时候能停呢?” 再次发出一声冷哼,楚铮开口说道:“看天气?我呸,这鬼天气,连天都看不到,看什么天气?沙漠里的鬼天气,谁也说不准,就像昨天,前一刻还是太阳高照呢,一会儿就下起大雪来了。这暴风雪,说不定一会就停了,也有可能下个三五天,不过,”拉长的声音中,楚铮更是故意重重将脚陷入积雪之中,叫道:“这么厚的雪,就是停了,没个十天半月,也化不了。” 重重点点头,楚昊宇脸色却是越发冰冷,要是大军被困在风雪之中,那可就真成玩笑了。突然,察觉到身后有一道急速的身影掠过,楚昊宇不由扭头望了过去。 很快,一道白色身影就出现在楚昊宇身前。冲楚昊宇抱拳行了一礼后,来人沉声说道:“启禀宋将军,传林将军令谕,前军停止前进,等大军到来!” 点头示意明白,楚昊宇开口说道:“末将明白了。来人,传令大军停止前进!” 很快,大军就停了下来,一个个相互依偎着马儿取暖。得到消息赶来的王子杰,看看传令兵再看看楚昊宇,也是一阵苦笑。最后,王子杰开口说道:“宋将军,要不末将派人仔细查探这附近可有部族,要是能够找到一个,今晚会好过许多!而且,距离中军虽然只有十几里,这鬼天气,他们赶来也入夜了。” 轻嗯了一声,楚昊宇却是开口说道:“这么大的风雪,就以方圆十里为范围,挑选一些功夫好的。”稍顿了下后,楚昊宇接着又道:“要不这样吧,你南我北,这样速度可以快上一些!铮叔,你带几名侍卫去吧!” 抱拳冲楚昊宇行了一礼,王子杰开口说道:“那末将就谢过将军了!” 林长青率领中军赶到已是亥时。一碗热汤下肚,林长青脸上才有过一丝颜色,笑道:“多亏两位将军找到这个营帐,不然,今晚我等就只能啃冷牛肉了。” 常如海也是嘿嘿一笑,赞道:“好几天都没能吃到热食了,这一晚肉汤,末将觉得比什么都好吃,给我十两黄金都不换。” 不以为意的发出一声轻笑,楚昊宇开口说道:“末将哪能想这么多,都是王将军的提议。” 见状,王子杰赶忙开口说道:“宋将军过谦了,这营帐还不是楚将军几人找到的?” 挥手阻止两人,林长青笑道:“两位就不必再推诿了,咱们还是想想如何行军吧!”说到这里,林长青望着王子杰说道:“王将军,你先讲讲现在的情况吧。” 顿时,王子杰脸上已经没有了笑意,抱拳冲林长青行了一礼后开口说道:“出发之前,末将曾仔细算过拓跋部、鞑靼金帐和铁木部的距离,请将军拿出地图让末将一用!” 轻笑一声,林长青将地图取出摆在了桌子上,笑道:“子杰你继续说!” “谢过将军!”再次一拜后,王子杰走上前去指着拓跋部所在说道:“这是鹰部所在,此地距离鞑靼金帐约莫四百余里,快马加鞭昼夜不停的话,三天就可将我军出现在漠北的消息送到金帐中。然后,巴特尔派兵赶到拓跋部同时,传讯铁木部出兵围击我军。” 将手指移到铁木部所在位置,王子杰接着说道:“鞑靼金帐距离铁木部将近六百余力,就是一路狂奔,也需要七八天工夫,再加上整军出征,咱们已经再半路上了。所以,前四日咱们都是贴着阿达尔草原前进,只是在快要到达铁木部时候,再进入丹巴沙漠避开狼部大军,不过,”稍顿了下后王子杰摇头说道:“按照这个时间来算,这一两天恰就是狼部出兵之日,只是这场暴风雪,狼部是否会出兵,就不好说了。” 看林长青三人都陷入沉思,王子杰继续说道:“现在,咱们应该在这个位置,距离狼部约莫两百里。而且,末将估计,巴特尔的亲卫队已经追来。”将现状说过一遍后,王子杰也闭上了嘴不再吭声,等着林长青的决断。 片刻的沉默后,林长青终是开了口,笑问道:“宋将军,你看我们该如何走呢?” 楚昊宇并没有立即出声,而是考虑着是暂时避开呢,亦或继续突击铁木部。静想片刻,楚昊宇开口问道:“将军,你说铁木部是否会出兵呢?” 听到楚昊宇的问题,林长青已经猜到楚昊宇心中所想,不由一笑,道:“只要接到金帐传下来的令谕,不管狼部是否愿意都会出兵。不过,能够出多少,本将就猜不到了。” 点点头,楚昊宇沉声说道:“既然铁木部出兵,那我们就继续前往铁木部,而且继续沿着丹巴沙漠边缘前进。若是铁木部出兵不多,直接将他们吃掉,如果太多,提前错开然后突击铁木部大营。” 轻哦了一声,林长青望着常如海和王子杰问道:“两位将军意下如何呢?” 嘿嘿笑了一声,常如海开口叫道:“我看此计可行,末将没有意见。” 看到主将林长青的目光,王子杰开口说道:“末将也没有意见,只是,这场暴风雪还不知道要持续多长时间,要是一直这么下下去,大军所携带的草料怕是不够,一旦没有了战马,麻烦怕是大了。” 点点头,林长青却是开口说道:“所以,现在,我们也只能想法灭掉铁木部了。” 看三人同时将目光望了过来,林长青沉声说道:“这样的风雪之中,马匹就是累赘,即便暴风雪停住,这么厚的积雪也难以在短时间内化去。所以,只留一批以备一时之需,其他全部杀掉!” 杀掉战马,在这茫茫草原上,就相当于破釜沉舟了。这刻,三人望去的目光立即变得各异,常如海眼中并没有任何异色而且脸上依旧含笑,王子杰眼中既有着震惊也在思索着一向平和的林长青这次为何要行破釜沉舟之举,现在大军又不曾到绝境。至于楚昊宇,眼中更多是疑惑,毕竟出发之前,林长青还告诉他要将留下狼部大军,此刻,心中不停思索着林长青这究竟是为何。 也不理几人的目光,林长青继续说道:“王将军,明日起,你亲率一批机灵一些的斥候,务必要提前找出狼部大军所在。” 心中虽然还没能够想出所以然,不过对于命令,王子杰却是没有任何犹豫的沉声喝道:“末将得令!” 将目光放在了楚昊宇身上,林长青继续说道:“宋将军,本将会将所有草料送到你神威营,你一定要让马匹处于最佳状态,随时准备冲击,所以,明日起你不再做前军,就随在本将身侧吧!” 压下心中的疑惑,楚昊宇躬身拜道:“末将得令!” 看楚昊宇和王子杰都领到了军令,唯独将自己凉在一边,常如海不由一急,开口问道:“将军,那末将呢?” “你啊?”拉长的声音中,林长青更是笑道:“闲着无事,杀马去吧!”看常如海张大了嘴巴不明所以,林长青只能摇摇头,接着说道:“将刀子磨锋利一些!” 顿时,常如海张嘴大笑起来,叫道:“末将得令,这就去了!”说话后大步走出营帐,看得林长青三人都是一阵忍不住的笑声。 058 暴风雪持续了整整三日,积雪足有两尺厚,每一步迈出都是极其困难,其中更有不时的狂风卷起雪花扫过众人的脸庞,带起一阵刺骨的寒冷。这般天气之下,行军速度自是极慢,一天也不过二十里地,不过在第四日傍晚,王子杰赶了回来。 抱拳冲林长青行了一礼,王子杰开口说道:“启禀将军,找到狼部大军了,约莫三千余人,中午距此三十里,现在,相距应该还有二十里地。” 看到王子杰时候,林长青脸上已经浮现出一丝笑意,听王子杰说完,更是点头笑道:“看子杰面带喜色,本将就知道会有好消息,还真是个好消息啊!” 点点头,楚昊宇却是开口问道:“将军打算怎么歼灭这三千余人?” 林长青并没有回答,而是望向了楚昊宇,笑问道:“宋将军有何计谋?” 想都不想,楚昊宇直接说道:“在黎明时刻发起突袭,这么冷的天气,只要手脚麻利一点,定然可以将这三千人全歼。” 盯着楚昊宇,林长青脸上的笑意更甚,不过却是开口说道:“如此冷的天气,狼部大军定然要扎堆而睡,除非能有不弱的武功,不然怕是要将狼部勇士惊醒。而且,这么厚的积雪,不能借马匹进行冲击,一旦将狼部大军惊醒,定然要陷入缠斗,那么,损失可就大了!” 稍微思索片刻,楚昊宇便明白林长青所言不虚,而自己的想法有些幼稚。狼部毕竟是漠北有数的精锐之师,稍有异动就可能将他们惊醒,而且这种天气不能以快马冲击,所以两军定然会陷入颤抖,那么,即便将狼部三千人全歼,也会被狠狠咬下一块肉来,这种损失是林长青所不能承受的。 想了半天,楚昊宇没能想出什么好的办法,最后只好将目光放在了林长青身上。 看到两人的目光,林长青自顾一笑,道:“积雪是我们最大的困难,不过,同时间也将是我们最好的掩护!” 望着林长青脸上的笑容,楚昊宇似乎有点明白他心中所想了,同时间也在心底叹了口气,自己与林长青这种统帅相比,顾虑还是不够周全,在应变之道上经验不足。 站在远处,望着正逐渐通过的狼部大军,这刻,楚昊宇也不得不叹服林长青经验老道,不过却是开口问道:“林将军,末将以前在林将军眼中,是不是有些幼稚?” 随着楚昊宇话语的落下,林长青立即扭头望了过去,眼中有着毫不掩饰的惊讶,不过随即便摇头轻笑起来。 楚昊宇自是将林长青的表情看在了眼里,继续说道:“林将军此局,先借着积雪将大军隐藏起来,等狼部进入埋伏,数轮箭雨过后,恐怕铁木部所剩也就不多了。然后,凭借着我军优势兵力将狼部分割,围而歼之!这等计谋、审时度势之能,末将是万万不及的。” 稍顿了下后,楚昊宇接着又道:“林将军是不是想说赤水湖上那些旧事?末将最先提议凿冰,将克列部和东胡部两族勇士沉入赤水湖,事实证明这就是个玩笑,即便挑起两部血拼,也不过是运气使然,唯一所依仗的,也就是末将这一身功夫,而非智计。” “再入东胡部时候,末将虽然以五百人大破东胡部两千人马,却是靠着神威营一众兄弟的勇武和莫老、杜老几人的抬爱,这不过是仗着家族、长辈的厚爱罢了!”说到这里,楚昊宇自顾一笑,继续说道:“或许,唯一一点入得将军法眼的,就是将鹰部大军诱入埋伏之中。” 听楚昊宇如此说来,林长青脸上的笑意也已散去,沉声说道:“七公子此言差异!赤水湖之上,公子挑动克列部和东胡部血拼是智计,以五百勇士硬碰东胡部两千人马是勇气是豪情,哼,即便借了公子和他们几位的功夫,也是随机应变,至于将鹰部大军诱至丹巴沙漠,更是审时度势。” 说到这里稍顿,林长青声音越发平静,道:“如此说来,公子智勇俱全,且能审时度势随机应变,尤其难得的是公子刚过弱冠之年,加入军伍也不过月余,短短时间就能做出这等成绩,本将甚是欣慰。而且,公子你发现没有,神威营一众看你的目光已经不一样了!”话到最后,林长青脸上已浮现出一丝笑意。 在林长青说话同时,楚昊宇一直注视着他的眼睛,自然能够察觉到他说话时候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想来不是敷衍之词。 直直盯着楚昊宇的眼睛,林长青继续说道:“七公子入我越骑尉将近两月,自是清楚这一众老兵最佩服什么,尤其是都尉这些亲兵,一个个都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如果公子没有真本事,岂能让他们言听计从、如指臂使?” 望了林长青片刻,楚昊宇最后摇摇头,道:“或许真如果你所说,只是,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或许真是我想多了吧!” 顿时,林长青又是一阵忍不住的大笑,道:“七公子,本将刚入军伍时候,见得最多的就是三王爷的勇武和四王爷的计谋。当时,本将就一直在想,何时我也能跟他们一样,率千军万马指点江山。为此,只要有空闲,我不是练武就是学习兵法,然而当我第一次统军时候,心里还是有些慌乱,最后虽没有出岔子却也没有任何建树。” 又是一声轻笑后,林长青再次开口说道:“再说公子你,你能够统领神威营确是因为身份之故,然而灭克列破东胡部,斩杀鹰部,此等战绩,公子足矣自傲了!就是本将,心里也是佩服的很呢!而且,所谓帅,终究也不过一老兵罢了,只要公子一步步用心走下去,将来不难成为三军统帅!” 这次,楚昊宇却是没有任何犹豫的摇摇头,道:“我来此的缘由林将军应该清楚,不过是想要舒解心中的烦闷罢了!即便现在喜欢上纵横沙场的感觉,也只是喜欢,将来没有兴趣统军。” 说到这里,楚昊宇并不再想多谈这些,望着已经走进埋伏的狼部说道:“将军,是不是该下令了?” 林长青虽将目光放在楚昊宇身上,却也一直注意着远处狼部大军。点点头,林长青开口说道:“攻击!” 不大的声音中,却是有一阵高亢的狼叫声响起。这是大军出击的暗号,顿时,埋伏半天的众军士纷纷拉开了长弓。急促的箭羽连成片,带起一阵仿若狂风怒吼的嘶喊声,向着毫无防备的狼部大军射去。 一波箭雨落下,狼部已有不少勇士倒下,而此刻,又是一阵箭雨袭来。连续射出数波箭雨后,羽箭不再成片,凡有狼部勇士从马后探出脑袋,迎接他的可能就是数支羽箭,同时间,大军摆开军阵向着狼部压下。 看大军将狼部割裂成数块,然后围而歼之,楚昊宇脸色越发平静,不过深邃的目光中究竟在想什么,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望着远处的血腥,林长青神情平淡,开口问道:“宋将军,将这三千人全歼后,你说我们要如何灭掉铁木部?还有,”一声轻笑后,林长青才接着说道:“你是不是疑惑我为何要改变主意灭掉狼部吗?” 点点头,楚昊宇开口说道:“是,至于灭掉狼部,不外乎突袭,然后烧掉铁木部帐篷、草料。” 又是突袭,不过这次林长青却是没有反对,点头说道:“狼部有七千勇士,如果没有这场暴风雪,定然是要倾全族之力灭掉我等向巴特尔邀功,因为暴风雪的缘故,这三千勇士也不过做个样子罢了!既然如此,本将为何不将他们吃掉?” 轻哼声中,林长青继续说道:“除去被我们灭掉这三千,还有四千人马,如果不能将他们全歼,就会被他们缠上,再加上正在赶来的巴特尔亲卫队,我军亡已!所以,只能将他们灭掉。至于办法,随即应变罢了!” 看到楚昊宇的目光,林长青笑了笑并不回答而是开口说道:“世事无常,战场更是瞬息万变,为将者,不仅要听从军令,更要懂得应变之道,不然,充其量也只是个冲锋陷阵的武夫罢了!” 即便有林长青的智计,也有一众勇不畏死的精兵,然而将狼部三千人全部歼灭亦花费了一个时辰工夫,且付出不小的代价。而且,大军没有任何停留,继续赶向铁木部。 059 狼部 积雪之中,原本只需三天的路程,大军硬是用了十几日功夫才赶到铁木部。天已经放晴,站在远处望去,铁木部连绵不绝的营帐仿若隐藏在大雪之中,甚至隐隐约约闪耀着光芒,看去也颇为壮观。 望着铁木部大帐,林长青脸上虽带笑,却是沉声说道:“大军粮草将尽,顶多再有一日,就只能将仅剩的马匹杀掉了!” 站在林长青身侧的分别是楚昊宇,狼营常如海,豹营马忠平和斥候营王子杰。听到林长青的话,几人都是一阵沉默。林长青所说,他们自然清楚,而且更清楚要是在这茫茫草原上没有马匹,就只能等着别人的屠杀了。 沉默之中,看气氛有些沉闷,常如海发出一声冷哼,叫道:“将军,干吧!只要将军你下令,我老常第一个冲进去!” 顿时,林长青不由失声一笑,开口说道:“狼部也是漠北有名的精锐之师,人数上并不比我军少多少,何况,这么厚的积雪,根本不能借马匹之利进行冲击,要是硬碰,此战过后,我们还能剩多少?” 说到这里,林长青更是忍不住摇起头来,继续说道:“子杰,我曾命你提前派精锐斥候来打探情况,跟大家说一说吧!” 应了一声是后,王子杰开口说道:“铁木部全族上下约莫四五万人,至于狼部有七千兵力精锐,不过遇到紧急状况,铁木部起码还有数千精壮能够上马征战。” 说到这里,王子杰更是望了主将林长青一眼后才接着说道:“铁木部现任族长是孛日帖赤那,也就是狼部的首领。孛日帖赤那在鞑子语中的意思就是苍狼,这也是铁木部大军被称为狼部的缘由。而且,孛日帖赤那是漠北有名的武功高手,有很大的希望打通任督二脉成为先天高手。” 说到这里稍顿,王子杰再次说道:“根据斥候打探出来的情报,孛日帖赤那与一代宗师巴赫认识,甚至他的武功也是巴赫儿所传授,虽不知真假,不过两人却是颇有交情,是以铁木部在漠北有着很高声望。” 听王子杰说完,常如海接口说道:“老王,你就不能说点铁木部的短处,怎么一直在说他们的好呢?” 望了常如海一眼,王子杰平声说道:“末将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再说,孛日帖赤那还没有达到先天境界,即便真是先天高手又如何?” 这次,所有人都很是赞同的点点头,包括楚昊宇,他身边的几名护卫,斩杀孛日帖赤那估计就如杀鸡杀狗一样简单,只是斩杀孛日帖赤那一人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不然,楚昊宇一定会请他们出手。 看几人都将目光放在自己身上,王子杰接着刚才说道:“狼部七千精兵,三千作为孛日帖赤的亲卫守护在主帐周边,两千作为犄角远离铁木部,剩余两千分别看守草料和牛羊马匹。不过,草场与马场相连,这两千精兵居住在一起。得到鞑靼部金帐传来的消息后,斩杀孛日帖赤这里面抽出一千人马前去围剿我等,现在仅剩一千人马。” 伸手指着前方连绵不绝的帐篷,王子杰继续说道:“铁木部主帐却是在这营帐中间,根据斥候打探来的消息,孛日帖赤那年轻时候跟随一代宗师巴赫儿在去中原闯荡过一段时间,学习过我中原文化,便是这营帐,也是根据我中原城镇所建造。最中间是孛日帖赤那的主帐,外围是他的数千亲卫,最外面则是铁木部族人,整个大营成一个圆形将孛日帖赤那的主帐包围。” 盯了铁木部大帐片刻,林长青眼中突然闪过一道光芒,缓声说道:“我说这大营看去怎么颇为规整呢,原来是从我中原学来的。” 察觉到林长青眼中突然乍起的光芒,楚昊宇心中也是一动,或许,这颇为规整的营帐,就是林长青所要利用的吧! 还真如楚昊宇所料,林长青再次开口问道:“子杰,这营帐长约多少,交通是否方便?” 林长青的话刚落下,王子杰立即答道:“铁木部全族四五万人大都居住在此,是以营帐颇大,约莫有十几里,不过交通很是方便,整个大营被一个巨大的十字分开,而孛日帖赤那的主帐就处在十字中心。末将听斥候所说,大路可以允许十匹马并排通过。” 这刻,王子杰似多少猜到些什么,沉声说道:“将军,要不末将今晚潜入铁木部大营,仔细打探一番?” 摇摇头,林长青开口说道:“我们有四五千人马,呆的时间越长就越容易暴露,所以,今晚就得出击。”稍顿了下后,林长青继续问道:“铁木部是草料和马场在什么地方,我怎么没能看到?” 望着林长青,王子杰再次答道:“铁木部南部有一片不小的山丘,而且巧的很,成一个月牙形,铁木部的马场和草料都在山脚下,从这里看不到。” 王子杰的话刚落下,林长青立即问道:“从铁木部主帐到马场有多远,需要多长时间?” 这刻,楚昊宇几人也都猜到了林长青的想法,马忠平和常如海两人也都将目光放在了王子杰身上,想听他如何作答。 王子杰自是能够感受到几人目光中的急切,却是依旧操着不紧不慢的语气说道:“约莫四五里地,平日里放马狂奔也就是一刻钟功夫,不过这么厚的积雪,就是狼部速度再快,一个时辰怕是赶不到。” 点点头,林长青的脸色却是越发从容,笑道:“已经够了!” 顿时,几人都将目光转动林长青身上,楚昊宇心中更是在想林长青究竟打算用什么方法灭掉狼部精锐。 入夜,几日的狂风竟然停了,皎洁的月光洒在洁白的雪地上,安静、祥和,天地间一片静穆。如此安静的月光下,似乎一切都要睡去,便是站在哨卡上的精锐士兵也有些昏昏欲睡,两眼不住打颤,根本没有察觉到正逐渐靠近灰色影子。 灰色的身影,自然是身着皮甲的斥候。这一众老斥候做这些自然是熟练至极,整个人仿若一条蛇蜿蜒爬行在雪地上,疾快的速度却不曾有任何声响发出。 哒哒的脚步声,这是巡守士兵路过所发出的声响,顿时,斥候立即停住身形同时将脑袋深深埋在雪堆中,而值守哨兵则立即清醒过来,两眼直视前方。 当脚步声消失后,值守哨兵立即松懈下来。也是,在这漠北草原,在如此大雪之中,有什么可担心的呢?可就是在这片刻的松懈,一柄匕首已然插入咽喉,连尖叫声都不曾发出已经倒下,至死眼中都充满不敢相信。 快步接住倒下的哨兵,皮甲斥候悄无声音的将不高的围栏打开,很快,一队甲士顺着缺口潜入草场。而同样的事情,也在其他几处上演。 很快,仅剩一千人马的兵营便在悄无声息间被狼营两千精锐围了起来。看到部下打来消息,常如海便明白所有人都准备妥当,轻声叫道:“动手!” 叫喊声中,常如海率先摸进了一顶营帐之内,举起戎刀开始屠杀还在睡梦之中的狼部精锐。此刻,狼营甲士以一伍为单位,纷纷冲击营帐开始了屠杀。 仅仅片刻工夫,刚才还安静祥和的夜空中已弥漫起一层淡淡的血腥,此刻,月儿也藏在了乌云之后,似不忍看到接下来的血腥场景。 越骑尉自是精锐中的精锐,不过狼部也非无能之辈,很快就有人发出了叫喊声,而且这声音在眨眼功夫就连成片,让整个大营沸腾起来,同时间,更有一阵急促的号角声响起,这是情况紧急的讯号! 听到号角声,常如海也不恼怒,沉声大叫道:“大军列队冲击,杀!” 随着常如海的叫喊声,狼营两千精锐立即组成四个军阵,分别从四个方向向着中间压了上去,沉重的脚步声,带起一阵惊天的杀气,所过之处一片血腥。而此刻,铁木部收集了一个大半年的草料已经着了起来,升腾的火焰,将半边天都照得通亮,便是月光在这大火下一黯然失色。 060 狼王 在号角声响起的一刻,孛日帖赤那已惊醒过来,同时坐直了身体。孛日帖赤那年岁在五十上下,身材修长,腰板笔直,唇上蓄着一把刷子似的短鬓,肃然的脸庞上有种曾经历过长期艰苦岁月磨练出来的风霜。 仔细倾听这号角声中的急促,孛日帖赤那双目中精光闪烁,合着一张仿若寒冰的脸庞,仿若一匹惊醒过来的怒狼,严肃的令人害怕。起身同时,孛日帖赤那更是沉声喝道:“来人!” 随着孛日帖赤那的叫喊声,立即有侍卫走了进来,跪拜道:“见过族长!” 轻哼一声,孛日帖赤那冷哼说道:“传令吾恩其,让他立即率领一千精兵赶往草场,不得有误!同时,传令其他大将,入帐议事。” 侍卫久在孛日帖赤那身侧,自然能够听出族长心中的恼怒。不敢后任何犹豫,侍卫沉声答道:“末将尊令。”说完后直接起身离去,出了营帐更是一流小跑跑向吾恩其将军的营帐。 很快,大帐外又是一阵号角想起。长长的号角声,这是大军集结讯号,顿时,整个铁木部大营沸腾起来,其中更有急促的马蹄声响起。 这片刻功夫,孛日帖赤那已然穿戴整齐坐在了大帐中铺有虎皮的椅子上,五指轻轻敲击着扶手,深邃的目光中更是不时闪过寒光。 孛日帖赤那出身贫穷,父母在草原上不过是最低等的下人罢了,年幼时候受尽族人的白眼和欺辱。稍大一点便一个人在漠北草原上流浪,有段时间甚至与野狼为伍,所以,孛日帖赤那一直有着一种非比寻常的灵异感觉,而刚才的号角声恰让他感到不安和危机。 在孛日帖赤那随着狼群流浪时候,竟是意外遇见了巴赫尔。那个时候,巴赫尔武功虽高也不过一少年罢了,看到有人竟然跟狼群混迹在一起,不由起了兴致,而且草原之人大都崇尚狼性,最后巴赫尔更是随着孛日帖赤那和狼群同行了一段时间。 这一路上,巴赫尔收获颇深,也就传了孛日帖赤那一些功夫。不过,受到资质限制,习武三十多年,孛日帖赤那依旧没能突破先天境界。孛日帖赤那虽没能突破先天,然而随着功夫的增长,对于危险的感知却是越来越准,也是这个原因,让他数次保住性命甚至做到一族之长。 被号角声惊醒的一霎,孛日帖赤那心中竟是生出一种从不曾有过的危机,那种感觉,甚至让他的整颗心都是一紧。端坐在椅子上,孛日帖赤那在想究竟何事会让他如此不安。 族内的?孛日帖赤那立即就给否认掉了。他虽出身贫寒,然而武功高强,再加上狼一样的直觉和手段,族中根本没有人敢反对他。其他部族?摇摇头,孛日帖赤那再一次否认,即便他得罪了不少部族,然而狼军的威名,没有几个部族有能力吃掉他。何况,凭着他和巴赫尔的关系,在巴赫尔没有死之前,也没人敢动他。那么,危机也就只能来自草原之外了。 想到这里,孛日帖赤那脑海中不由浮现楚鞑靼部金帐传下的令谕,着令他出兵围剿入侵漠北大楚军队。看来,他们是来到这里了,那么,派出去的三千精锐,想来也是凶多吉少了。此刻,一阵浑厚的脚步声传来,将孛日帖赤那的思路打断。 走进来的是吾恩其。吾恩其三十多岁,长得虎背熊腰每一步迈出都发出一阵巨响,一双豹目圆睁,其中更是闪着精光,想来功夫不弱。 走到孛日帖赤那身前,吾恩其一跪到地,闷声叫道:“族长,大军已经集结完毕,要不要出兵?” 望着吾恩其,孛日帖赤那并没有立即出声,静想片刻开口问道:“吾恩其,我问你,你说大楚军队既然突袭了草场,为何不放火烧掉草料呢?” 似在回应着孛日帖赤那的话,他的话刚落下便有人匆忙跑了进来,大叫道:“族长,大事不好了,草场着火了?” 顿时,孛日帖赤那和吾恩其都是一愣,不过发愣原因却是截然不同。孛日帖赤那是因为草料被烧,吾恩其则是发愣为什么族长一开口,草料就着了起来,难道真能未卜先知? 看族长孛日帖赤那沉默不语,吾恩其再次开口问道:“族长,要不要出兵呢?要是再晚会儿的话,草料就要被烧完了。” 孛日帖赤那确是在思考,既然大楚军队能够烧掉草场灭掉那一千人,定然会将自己也算计在内,那么,他们一定在半路上等着自己呢!何况,积雪封路,即便大军赶去,估计草料也烧得差不多了吧! 心中如此想着,孛日帖赤那眼中更是闪过一道寒光,沉声说道:“不去,传令三千侍卫戒备,同时将部落中所有能够征战的勇士全部召集起来!” 虽然不明白族长孛日帖赤那为什么不去救火,不过吾恩其却是没有任何犹豫的叫道:“末将明白,这就去了!”说完后直接转身离去。 透过吾恩其掀开的门帘,孛日帖赤那能够看到外面已经被照亮的天空,顿时,本就冰冷的脸庞更是阴沉的可怕! 确如孛日帖赤那所料,林长青率领豹营两千大军和神威营五百勇士已经埋伏在铁木部周围。听着铁木部不时响起的马蹄声,本就冰冷的气息更是带着一种沉闷杀气! 就在众人的等待中,一皮甲斥候突然出现在林长青身前,跪拜道:“启禀将军,狼部大军已经集结完毕,只是不知为何,孛日帖赤那突然下令不许大军出击,只是严加戒备。同时,将族中能够征战的勇士全都集结起来。” 听斥候说完,林长青先是一愣,随即便摇着脑袋叹道:“好一个孛日帖赤那,不愧是狼王!” 此刻,楚昊宇也是一愣,因为孛日帖赤那若不出击,那么所有后续计划岂不是全都作废了?而且,孛日帖赤那明显看透大军的布置,必定会更加小心谨慎,那么,再想灭掉狼营可就难了。 苦笑一声,林长青接着说道:“本将以为只要草料着火,铁木部必定会出兵救火,那么,咱们就趁着铁木部空虚时候将他们的营帐烧掉。至于狼部大军,王将军已经准备妥当,可现在,孛日帖赤那非但不出兵,还开始征兵,想来是猜到了本将留有后招!唉,这次是本将失误,将孛日帖赤那想的太过简单了。” 听到林长青的叹息声,楚昊宇心中猛然一动,开口说道:“将军,要不末将去将孛日帖赤那刺杀掉吧?”轻哼一声,楚昊宇接着说道:“没有了孛日帖赤那这头狼王,铁木部必定混乱,到时候,他们一定会出兵的。” 再次摇摇头,林长青脸上已然浮现出一丝笑意,道:“不必,既然他没有出来,暂且放他一马又如何?何况,本将原本就没打算将狼部灭掉!现在,粮草,骏马都已经借到,也算不虚此行了。” 顿时,楚昊宇不由想起了林长青曾说过的话。望了林长青片刻,楚昊宇抱拳行了一礼,道:“林将军洒脱,末将佩服!” 轻哼似的笑声中,林长青却是沉声说道:“马将军,你率豹营对铁木部冲击一次,不需深入,射几波火箭也就够了,然后退回草场。” 马忠平久在林长青身侧,自是明白他这是准备退兵了,让自己放箭也不过是布些疑兵罢了。恭声应了个是,马忠平转身走了下去。 再次一笑,林长青开口说道:“宋将军,咱们走吧!” 望着林长青那洒脱的背景,楚昊宇心底不由发出一声叹息,为没能灭掉狼部大军,为林长青的计谋落空,也为自己曾经幼稚的想法。 或许,这才是战场的瞬息万变;或许,这才是战场的好玩之处吧!想到这里,楚昊宇脸上已然浮现出一丝笑意,深邃的眼中更是有光芒闪动!轻笑声中,猛然想到什么,楚昊宇快步追上了林长青,笑道:“将军,我们这么撤走,就不怕狼部大军追来?” 扭头望着楚昊宇眼中的神采,林长青顿起了兴致,笑问道:“怎么,难道宋将军有想法?” 061 上当 再次发出一声轻笑,楚昊宇脸上的神色越发从容,笑道:“林将军,等天亮之后,孛日帖赤那定然要派人前往山坳之中打探究竟。如果我军撤离,孛日帖赤那定然会派出侦骑寻找大军的踪迹,这么厚的积雪,应该不难寻找,然后一定会缠上我军!” 望着楚昊宇,林长青似有点明白他的意思了,不过却是点头问道:“那宋将军你的意思是,大军继续埋伏起来,等待孛日帖赤那出兵?” 点点头又摇摇头,楚昊宇缓声说道:“不,大军就停留在草场和马场之中,杀牛宰羊储备军粮,而且,凡有铁木部斥候靠近,一律格杀!” 听到楚昊宇的话,林长青先是一愣,随即眼中便是一亮,最后更是一阵忍不住的大笑,叫道:“宋将军这是虚张声势、故布疑兵啊,不过,此计甚妙、甚妙甚妙啊!” 听林长青一口气连说三个甚妙,楚昊宇不由一笑,道:“末将刚才不过是灵机一动罢了,还不知孛日帖赤那是否会中计呢?而且,我们也只能在此等待数日,不然,要是鞑靼部大军赶到,怕是麻烦大了。” 林长青的脸上也逐渐平静下来,点头说道:“确是如此,不过,即便孛日帖赤那不中计,大军也可在在此做短暂的休整。连续十几天迎着风雪赶来,饿了吃冻肉渴了喝雪水,大家伙可都是有些吃不消了,仅此一点,本将就高兴至极了。何况,孛日帖赤那被称为狼王,定然是生性多疑之辈,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在宋将军手中变成室则实之虚则虚之,本将不愁他孛日帖赤那不上当。” 确如两人所料,天微微放亮一些,孛日帖赤那便派了数十名勇士千万草场打探消息,不过这些勇士却是石沉大海再没了消息。 透过窗帘看着一点点升起的太阳,孛日帖赤那的脸色越发冰冷,不过一双眼睛却是更加幽深,看得下面一众将领一个个低下脑袋,不敢与他对视,整个大帐一片死寂。 沉寂之中,吾恩其闷声说道:“族长,已经过去一个时辰了。” 沉闷的声音,在众人的耳中嗡嗡作响,顿时,所有人都抬起脑袋望向孛日帖赤那。 其实,根本不用吾恩其,孛日帖赤那也知道过去多长时间了,而且心中更是明白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消息传来,那么,他们的下场可想而知。 心中如此想着,孛日帖赤那却是又有些疑惑,大楚军队为何不趁夜突击大帐呢?自己这个营地虽是按照中原城市所涉及,然而根本没有城墙保护,即便外围挖了两排沟壕,也只是为了防止快马冲击,可如此厚的积雪中,骑马还不如步行来的速度。 想到这里,孛日帖赤那心中猛然一动,过膝的积雪之中,就是大楚军队想要离开,速度也是极慢,难道他们这是在故布疑阵迷惑自己,让自己不要追击吗? 越想越觉得自己所料不差,然而看到诸将望来的目光,孛日帖赤那不由发出一声叹息。自己最为得力的两名手下,哈斯巴根率领三千狼军前去围剿大楚军队,现在生死未卜;至于索布奇,率领一千狼军守卫草料和马场,现在草料已经被烧掉,那么他怕是凶多吉少了。 想到曾陪着自己纵横漠北多年的同伴,不是死就是不知所踪,孛日帖赤那不由摇摇头,心中更是生出一种疲惫感,只可惜,这刻却是没有任何人能够为他分担,甚至能够帮他出出主意的都没有。而且,这刻,孛日帖赤那心中竟是有过一丝无力,他一个人闯荡中原时候,可是深切感受到了中原人的智计和狡诈。 看族长又是叹息又是摇头,吾恩其闷声说道:“族长,要不末将多带一些勇士前往草场打探消息?” 再次摇摇头,孛日帖赤那心中已经有了决断:若是大楚军队已经离开,那么此刻就是在故布疑兵,冲上去也无妨;如果还留在这里,定然是要想灭掉自己铁木一部,那么,与其等待他出兵倒不如化被动为主动,率先出击。 突然发出一声冷哼,孛日帖赤那沉声说道:“塞罕,你带两百勇士为前军,为大军开路。” 塞罕个头不高,不过身体壮实,一双不大的手掌更是布满老茧。躬身一拜,塞罕沉声叫道:“末将明白!”说完后,塞罕站起身来转手就走。 看到塞罕的神情,孛日帖赤那颇为欣慰的点点头,叫道:“慢!” 顿时,众人再次将目光放在了孛日帖赤那身上,而且一个个眼中都有着疑惑。叫住塞罕后,孛日帖赤那继续说道:“塞罕,一会儿你赶到草场后,不管遇到什么,你尽管往里面冲,本族长会带领大军随在你身后。” 塞罕自然明白孛日帖赤那拿自己当鱼饵了,不过还是沉声叫道:“末将明白,告辞。”大叫声中,塞罕转身出了帐篷。 看塞罕离开,孛日帖赤那将目光望放了在吾恩其身上,冷声说道:“吾恩其,你率领五百狼军随在塞罕将军身后,一旦赛罕将军陷入围攻,你立即率军冲上。” 顿时,吾恩其眼中非但没有害怕反而露出兴奋光芒,大叫道:“末将这就去了。”话到最后,吾恩其眼中更是露出兴奋光芒,跨步走向帐外。 听帐外的脚步声逐渐消失,孛日帖赤那已从虎皮椅子上站了起来,沉声说道:“诸位将军,都随本族长杀敌去吧,哼,此战要是不能将大楚军队全歼,就是我铁木部覆灭之日!” “杀敌!”大叫声中,所有人都随着孛日帖赤那走向帐外。 站在远处望着前后仅相隔数百米的三队人马,林长青不由一笑,道:“宋将军的计策生效了,孛日帖赤那已经起疑,不然就不会把人马分成三队。而且,前面两队虽然不多,不过想要全歼也得费一番功夫。” “孛日帖赤那,哼,还真不愧是狼王,多疑、谨慎、凶狠,这前军完全就是炮灰,只是为了打探我军的虚实。”说到这里稍顿了下,林长青望着楚昊宇说道:“计谋是宋将军想出来的,不知应对此局,宋将军有何对策?” 听到林长青的话,楚昊宇如何能不知他心中已经有了对策,不过也不点破,一声轻笑后开口说道:“前面两波,自然是吃掉了,至于后面数千人大军,王将军不是已经准备去了吗?”说到这里,楚昊宇更是发出一声轻哼,才继续说道:“孛日帖赤那已落入局中,想来大局定矣!” 顿时,林长青不由一笑,点头说道:“这还不是宋将军的神机妙算,不然,现在,本将就只能想着如何躲避孛日帖赤那的追击了!”说到这里,林长青心底却是发出一声叹息,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一句话:吾辈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或许,这场战争过后,他就要化作一条真龙傲笑九天吧! 心中杂念一闪而过,林长青脸上虽然含笑,不过却是沉声说道:“大军戒备!传令王将军,让他务必准备妥当,如有差池,军法处置!” 随着林长青的话,埋伏在山谷中的大军一个个拉开了弓箭。顿时,本就紧张的气氛更是一紧,一股萧杀的气氛静静弥漫开来。 很快,铁木部第一波勇士已经赶到山坳口上。越来越靠近山谷,尤其是进入草场之后,铁木部勇士更加谨慎了,每一步迈出都极尽轻柔,手中的弯刀更是高举,在阳光下闪耀着冰冷寒光! 看铁木部勇士已经进入弓箭范围,林长青终是将手臂挥动了一下,顿时,传令兵便高声叫道:“放!” 突然响起的叫喊声中,数以百计的箭羽立即飞了出去,收割着铁木部勇士的性命! 听到声音的一刻,塞罕已清楚自己陷入包围,不过却是没有任何犹豫的大叫道:“铁木部的勇士们,冲啊!”大叫同时,塞罕已率先冲了除去,疾快的速度仿若一匹扑食的饿狼,不过刚冲出数步,却是被无数箭羽射成了筛子。 看到山谷中成片的箭雨,吾恩其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更加兴奋,大叫道:“冲啊!”大叫声中,吾恩其当先提着厚重弯刀冲了出去,看似笨重的身体却是极其灵敏,在雪地上留下浅浅的脚印。 随在吾恩其身后这五百勇士,都是狼部大军中的精锐,而孛日帖赤那之所以将最精锐的勇士叫给吾恩其,就是想吾恩其带着这五百勇士破掉大楚军队的埋伏,然后大军压下,将大楚军队消灭山谷中。 看吾恩其率领五百勇士如同一阵狂风冲了上去,孛日帖赤那眼中闪过一道寒光,生死成败就在此一瞬了。 “冲击,杀啊!”在孛日帖赤那的大叫声中,狼军仅剩的两千五百勇士,再加上铁木部四五千的精壮,仿若一道洪流向着山谷扑去。 062 杀敌 看到铁木部大军终于冲了上来,楚昊宇和林长青两人脸上都浮现出一丝笑意。轻笑声中,林长青缓声吐道:“撤!” 虽有疑惑,然而对于军令,越骑尉上下却是没有任何迟疑的执行。顿时,大军一边射箭一边缓步向后撤去。 孛日帖赤那武功极高,又是身经百战的老将,自然能够看出大楚军威正盛,而且人数不少,可是他们为什么要撤退呢?就在疑惑之中,孛日帖赤那却是听到了一阵有些奇怪的声响。 急促的脚步声,厚重、沉闷,孛日帖赤那虽不是真正的狼王,然而对于各种动物的脚步声都很是清楚,这根本不是马蹄声,不是大军冲击时候的声响,反而像牛蹄声! 对,就是牛蹄声!猛然想到什么,孛日帖赤那冰冷的脸庞上神情大变,眼中更是充满震惊、愤怒和不甘!此刻,牛蹄声已经连成片,沉闷的声响,甚至让山摇地动,让天地变色! “退开!”孛日帖赤那已经能够看到无数的猛牛发疯似的狂奔了出来,组成一道黑色的洪流,凶猛的势头似要将所有铁木部勇士全都卷起、毁灭。虽然知道作用不是很大,不过孛日帖赤那还是大叫了出来,叫喊声响彻整个战场。 对于孛日帖赤那的命令,狼部大军也是没有任何犹豫的执行,何况,他们也听到了那种山摇地动的声响。想要躲避,奈何今日大雪不利于马匹冲击,众军都是徒步前进,速度委实不快,再加上五千并没有经过太多训练的勇士,人数太多,已经难以避开了。 看大军陷入混乱,再看看就要冲进人群的猛牛,孛日帖赤那不由仰天发出一声长啸。狼吼一般的长啸声中,充满了愤怒、不甘,充满了穷途末路的无奈! 听着孛日帖赤那的长啸声,林长青自然能够感受到其中的不甘和无奈,不过林长青脸上却是没有了任何得意,非但没有得意的笑容,甚至有过一丝惺惺相惜的无奈!他们虽是对手,也都是百战老兵,明白生死成败的无奈! 就在孛日帖赤那的长啸声中,受了惊吓的猛牛已经冲入铁木部大军。即便铁木部勇士再勇猛,对于这种一眼望不到头的黑色洪流,也是无奈的很,一个个被冲倒然后被踩在脚下。 这刻,他们没有抵挡之力,甚至没能看到敌人,而且,死后更是被连绵不绝的牛群踩成一片肉末,唯有流淌的鲜血汇成河,将这大地染成一片血海! 高昂愤怒的长啸声依旧在山间回荡,孛日帖赤那的一双眼眸却是被这血海染成血色。望着林长青所在的方向,孛日帖赤那用汉语高声叫道:“大楚的勇士,可敢与我孛日帖赤那一战?”大叫声中,孛日帖赤那更是施展起轻功踩着牛背向着主将林长青所在的位置扑来。 听到叫喊声,再看看来人的身姿,楚昊宇眼中寒光一闪而过。抱拳冲林长青行了一礼,楚昊宇沉声喝道:“将军,末将去斩下他的脑袋!” 望了楚昊宇片刻,林长青终是点点头,只是开口叮嘱道:“困兽犹斗,七公子千万小心!” 楚昊宇自然明白林长青为何称呼自己七公子,再次抱拳行了一礼,恭声答道:“末将明白!”说完后,楚昊宇缓步走了下去。 不急不慢的脚步中,楚昊宇的神情越发平淡,最后每一步的迈出都带起一种玄异韵律,整个人的气势也在一步步之中攀升至顶点。 此刻,孛日帖赤那也逐渐平静下来,甚至将身后正在为猛牛冲击的族人都忘了,冰冷的脸庞上无喜无悲,一片沉寂。看到走下来的黑甲小将,孛日帖赤那眼中不由闪过一道异色,因为对手确实太年轻了,年轻的让人不敢相信,尤其是这么年轻的先天高手! 打量黑甲小将片刻,孛日帖赤那冷声问道:“年纪轻轻便成为先天高手,中原还真是人杰地灵啊!” 一声轻叹后,孛日帖赤继续操着冰冷的声音说道:“我年少时候曾随巴赫而闯荡中原数年,也见过不少少年俊彦,可是能够在弱冠之年就打通任督二脉,不外乎四大门派的杰出弟子。少年,你出自哪一家?” 望着孛日帖赤那,楚昊宇俊脸上突然浮现楚一丝笑意,平声说道:“斩下你脑袋时候,我自会告诉你!”当声音落下,楚昊宇挥手出刀,随着迈出的脚步,自上而下向着孛日帖赤那脑门劈去。 盯着这看似平淡无奇的却又带着一丝凌厉杀机的刀势,孛日帖赤那眼中不由有过一丝赞赏,如此刀法,怕是一代宗师巴赫尔在这个年纪施展不出来。 心中如此想着,孛日帖赤那心中已经下了杀机:如此俊杰,自然要在他没有成长起来灭掉,何况,今日已经离不开了,那么就由你陪葬吧!心中存了这般想法,孛日帖赤那冰冷的脸庞上却是浮现出一丝笑意,与他眼中的冰冷、杀机格格不入,看去极是怪异。 所有想法一闪而过,孛日帖赤那手上动作却是没有一点迟疑。在楚昊宇抬手的一霎,孛日帖赤那手中已多出一柄弯刀,削向楚昊宇的横刀。 半月的弯刀,古朴厚重,而且,其上更是有着数处缺口。这是孛日帖赤那在与人生死相争时候留下的,不过,很幸运,弯刀上虽有缺口而他人却是活了下来。 疾快的速度中,弯刀和横刀在瞬息间便撞在一起,发出一阵叮叮咚咚的急促声响。 激烈的撞击声中,孛日帖赤那趁着横刀刀势稍缓的一瞬,弯刀顺着横刀滑下楚昊宇手腕,同时间,一掌挥出印楚昊宇胸膛。 轻飘飘的掌势,似不含任何内力,然而掌势未至,楚昊宇已感受到一丝杀机。脸上笑意不变,楚昊宇刀尖微微用力,人已借力施展起楚家风云步高高跃起。在半空一个翻转后,手中横刀再次向着孛日帖赤那脑门斩下。 这次,楚昊宇已然用上了八成内力,凌厉的刀势仿若一道闪电划过,极速、狂暴、凶狠。 在楚昊宇起身的一刻,孛日帖赤那紧跟着他飞了起来,弯刀继续斩向楚昊宇的胸膛。不过,看到如此凌厉的一刀,孛日帖赤那眼中不由一紧。不敢有任何犹豫,孛日帖赤那将功力提制十成,弯刀再次迎上横刀。 很快,弯刀和横刀再次撞在一次,同时间,一声巨响自弯刀和横刀上传来。震耳欲聋的沉闷声响中,弯刀和横刀的撞击出同时留下一个缺口。 楚昊宇年岁虽然不大,可毕竟是先天高手,八成内力已然不弱,顿时,孛日帖赤那身躯不由一震,身体更是直直向地上落去。人虽在下坠,孛日帖赤那挥手将弯刀扔了出去。旋转的弯刀,带起一阵惑人心魂的奇异声响,向着楚昊宇的胸膛攻去。 硬碰之下,楚昊宇亦感到一阵大力袭来。深吸口气压下胸中的不适,楚昊宇却是没有任何犹豫的向下扑去。看孛日帖赤那为了阻挡自己追击竟然将兵器都甩了出来,再想想漠北有名的回旋刀,楚昊宇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深吸一口气,楚昊宇疾快的身形却是在瞬间变得缓慢起来,同时间,横刀也变得轻飘飘似好不着力,向着弯刀点去。 瞬息间,弯刀和横刀再次碰了一起,只是与刚才两次不同,非但没有任何声响,弯刀更是被吸附在横刀之上。 在横刀点上弯刀的一刻,楚昊宇运转刚刚体会到得阴阳变化之道,将弯刀吸附在横刀之上,而且随着手腕的轻转,弯刀再次旋转起来,而且越来越快,最后更是发出一阵吱吱的破空声响。 盯着正凝神戒备的孛日帖赤那,楚昊宇眼中寒光一闪而过。再次挥动的手腕中,旋转的弯刀带起一阵奇异轨迹削向孛日帖赤那咽喉,而在弯刀脱离横刀的一刻,楚昊宇再一次提刀扑向孛日帖赤那。 孛日帖赤那的回旋刀是一代宗师巴赫尔亲自传授,再加上三十多年的勤修不缀,已是炉火纯青,所以刚才才敢将弯刀抛出,可最后竟然被一个小孩给收去了,孛日帖赤那如何能不震惊? 现在,看陪伴自己大半辈子杀人无数的弯刀竟然攻向自己,孛日帖赤那竟是觉得有些好笑。顿时,孛日帖赤那冰冷的脸庞上的笑意更甚,甚至忘了抵挡,只是挥手抓向飞来的弯刀。 “小心!”看到孛日帖赤那的神情,有人立即飞奔出来,同时高呼了一声,不过,似乎有些迟了。 在孛日帖赤那抓住弯刀的一霎,楚昊宇的横刀已然落在孛日帖赤那脑门上方,然而孛日帖赤那却是直直盯着楚昊宇双眼,其中非但没有害怕反而露出一丝冷笑。 冰冷的笑意,诡异的笑意,而随着这笑意的升起,孛日帖赤那并不再抵挡反而挥动弯刀攻向楚昊宇的胸膛,想要以一命搏一命。 看最后竟然演变成这样,林长青几人两眼不由一紧,其中更是有着掩饰不住的震惊和担忧。 063 血海 看到孛日帖赤那眼中的诡笑,楚昊宇已然发觉不妥,甚至知道孛日帖赤那会做什么。也不躲避,反而发出一声大喝:“杀!” 冰冷的大喝声中,横刀突然从刚才的缺口处断成两截,刀尖如离弦之箭刺入孛日帖赤那的脑袋,而刀柄则快速砍在了孛日帖赤那攻来的弯刀上。 又是一声叮铛声响,清脆的仿若自己儿时经常把玩的铃铛,如此悦耳。望着完好无损的黑甲小将,孛日帖赤那眼中虽有过一丝失望,同时也有过一丝期盼。 楚昊宇自是知道孛日帖赤那的期盼,盯着孛日帖赤那的双眼,轻声吐道:“本王楚昊宇!” 顿时,孛日帖赤那不由一愣,眼中更是充满不敢相信,只是大张的嘴巴却是说不出话来。苦笑一声,孛日帖赤那轰然倒地,就此气绝。 所有一切说似缓慢,然而从开始到结束也就在数个呼吸间,而当杜中海和楚铮先后赶到,孛日帖赤那已经倒下。 看看孛日帖赤那,再看看神色平静的楚昊宇,楚铮不由发出一阵大笑,叫道:“你小子不错,乱军手中斩敌首级,不错,不错!”接连说了两个不错后,楚铮更是拍了拍楚昊宇的肩膀。 望着楚昊宇,杜中海眼中也有毫不掩饰的欣慰,点头说道:“七公子急智,短短数招就能将一流高手斩在刀下,老夫佩服!” 可以不理楚铮,然而对于杜中海,楚昊宇还是有些敬佩的。与杜中海对视片刻,楚昊宇不以为意的轻笑一声,缓声说道:“他本就求死,只不过想拉着本公子陪葬罢了,不然以昊宇之能,如何能够在数招内将他斩杀?” 看着楚昊宇这种不骄不躁的神态,杜中海更是欣慰,不过笑了笑并不再说什么,而是转身消失在人群之中。 此刻,林长青率领着马忠平、常如海和王子杰赶了过来。走到楚昊宇身边,林长青便开口赞道:“七公子年纪轻轻,已有如此武道修为,本将佩服!” 挥手阻止楚昊宇开口,林长青呵呵一笑后接着说道:“此战,七公子先是用计使得铁木部出兵,现在又以高超武功将铁木部族长杀孛日帖赤那斩杀,此战首功,非七公子莫属了!” 顿时,马忠平三人也都抱拳冲楚昊宇行了一礼,说着祝贺一类的词语。 对于几人的夸奖,楚昊宇脸色依旧平静,冲几人笑了笑后开口说道:“几位将军过奖了。要末将来说,此战首功当属王将军,没有王将军的群牛狂奔,怕是大军要陷入缠斗了!” 呵呵一笑,王子杰挥手说道:“末将可当不得这个首功,也就是一些赶畜生的本事,等不了大雅之堂,更别说与七公子的智计、武道相提并论了。” “你们也都别夸对方了!”大叫的是常如海。抱拳冲林长青行了一礼,常如海沉声说道:“将军,宋将军献策又斩杀了铁木部族长,王将军以牛群将铁木部大军冲乱,现在,就让末将来打扫战场吧!” “对,也该常将军打扫战场了!”这次开口的是马忠平,说话间,更是冲一脸惊异的常如海笑了笑。再次将目光放在主将林长青身上,马忠平接着又道:“将军,末将这就率领豹营去将铁木部大营灭掉。” 这刻,常如海已明白马忠平这次为何没有与自己争抢了,甚至是支持自己了。顿时,狠不能给自己一个耳巴子,可是话已经出口,叫他常如海如何反悔。 看着自己手下的两名大将,一个极其得意,一个满脸沮丧,林长青不由一笑,不过却是沉声说道:“既然都知道干什么,还发什么愣呢?” “末将得令!”大笑声中,马忠平一溜烟跑了出去。 看常如海还愣在原地没有动弹,王子杰也有些乐了,笑道:“常兄,你还不赶紧去。早点将狼部残兵败将收拾妥当,还可以到铁木部大营分一杯羹呢!” 听到王子杰的话,常如海先是一愣,随即便忍不住大笑起来,叫道:“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末将这就去了!”大叫声中,常如海也是飞快的跑了出去,同时大叫道:“狼营的兄弟们,赶紧将这些残兵败将斩杀,然后好去抢东西啊!” 王子杰之所以提醒常如海,只不过是不想看马忠平的“得意”和常如海的沮丧,可是听到常如海如此直接的言语,王子杰竟是有些苦笑不得。 对于如此直爽的汉子,楚昊宇有些忍俊不禁,平静的脸庞上终是有过一丝忍不住的开怀笑意。 望着常如海的背景,林长青也是一阵苦笑。摇摇头,林长青已然平静下来,缓声说道:“王将军,大军会在此停留两天,你在西北两个方向光撒斥候,五十里范围内,一旦有大军靠近,本将必须在第一时间知道!” “末将得令!”抱拳行了一礼,王子杰立即走了下去。 见马忠平几人先后离开,沉默了半响的楚铮终是开口说道:“少爷,老奴闲着没事,带一众儿郎去给你抢些吃的吧?” 看到楚铮的表情,楚昊宇如何能不清楚他的想法,他这是看几人都有仗打,手痒了。 此刻,还不等楚昊宇开口,林长青倒是一笑,先口说道:“楚将军,麻烦你顺便也给末将带一些!” “好嘞!”大叫声中,楚铮已经跑了出去,只剩下楚昊宇和林长青两人。一时间,两人都没有开口,静静望向远去的大军。 从铁木部冲击到现在也不过一刻钟工夫,然而就是这一刻钟,本来来势汹汹的敬万大军,现在却变成满地尸首的血腥,而且,几乎没有完尸,大都被牛群踩得血肉模糊,使得洁白的大地变成一片尸骨血海,未曾凉去的尸骨、血海中更是冒着热气,仿若他们未曾散去的冤魂。 平静下来,闻着冲天的血腥气息,楚昊宇心底不由发出一声叹息,一将功成万骨枯。就是他一句话,造成了现在的尸骨血海,然而更让楚昊宇不解、疑惑、叹息的是,他的心中一片沉寂,无喜无悲,平静的仿若一汪不起波澜的幽潭! 林长青虽然身经百战,然而如此惨烈如此血腥的景象也少有经历,平静的眼中露出一丝无奈。 沉寂片刻,林长青突然开口说道:“这便是战争,人命贱如草芥!”稍顿了下后,林长青却是一笑,接着又道:“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此战过后,七公子也算得上真正的将帅了!” 听林长青说完,楚昊宇撅起的嘴角上已挂起一抹轻笑,缓声说道:“我这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场面,尸骨、血肉搅在一起,想来血海尸骨也就是这样了!” 稍顿了下后,楚昊宇继续说道:“都说宫中血腥,然而我在宫中时候,从来都不曾见过鲜血,后来入山为父皇守孝,直到去岁出山!说起来好笑,本王自出山之后,先手遭到数次暗杀,每次都是九死一生,不过现在看着眼前这片血海,本王倒是觉得那些根本不值得一提!一将功成万骨枯,哼,本王不求功成,却要掌三尺长剑,荡鬼魅魍魉。” 望着楚昊宇现在这个样子,尤其是他平静脸庞中的从容和自信,林长青脑海中竟是不由得浮现出四王爷楚昊旭的身影,两人一样的从容,一样的自信,一样的豪气冲天! 摇摇头,将那道身影抛出脑海,林长青沉声说道:“七王爷豪情,末将就先祝七王爷傲剑笑九天了!”说话同时,林长青躬身一拜,冲楚昊宇行了一个大礼! 看到林长青竟然行如此大礼,楚昊宇赶忙伸手将他扶住。一声轻笑后,楚昊宇开口笑道:“林将军客气了,在这里,我不过一小兵罢了,当不得林将军如此大礼!” 林长青顺势直起身子,与楚昊宇对视之中,两人同时大笑起来。开怀大笑声,在这满地血腥中,更显豪迈! 064 插曲 当大笑声落下,林长青和楚昊宇两人倒是闲聊起来。林长青见多识广,楚昊宇才思敏捷,一时间倒是相聊甚欢,不时有笑声响起。突然,看到急匆匆飞奔而来的两道身影,两人都止住了笑望着来人。 两人楚昊宇都认识,一人是同楚昊宇一起翻越赤焰山的银甲小将,另外一人是神威营一队长,于志坤。 飞奔到林长青和楚昊宇身前,两人同时跪了下去,大叫道:“将军,打起来了!” 看到两人脸色时候,林长青脸上的笑意已经隐去,听到他们的话后更是沉声说道:“究竟怎么回事?” 顿时,银甲小将和于志坤两人同时叫道:“启禀将军……”听到对方的声音,两人又同时住嘴,盯着对方! “好了!”开口的是楚昊宇,缓声说道:“李将军,你先说!” 抱拳冲楚昊宇行了一礼后,银甲小将直接说道:“启禀两位将军,将狼部大军歼灭后,豹营、狼营和神威营都冲进了铁木部大营寻找吃的喝的。只是,豹营的两位兄弟憋了两个月有些难受,寻了两个鞑子姑娘发起淫威来,刚好被神威营的楚将军看到,一刀就将他们两给斩了。现在,豹营将神威营给包围了起来,两位将军赶紧过去看看吧!” 听说有士兵奸淫,林长青脸上再没了任何笑意反而一片冰冷,眼中更是有寒光闪过,不过目光却是望向了神威营于志坤。 看两位将军都将目光望了过来,于志坤赶忙说道:“两位将军,这位兄弟所言不差!刚才楚将军看有士兵奸淫妇孺,就同他们吵了几句,不想他们非但没有停住反而出口不逊,楚将军愤怒之下就将他们的脑袋斩了下来。现在,豹营将楚将军和百十名兄弟都围了起来,刀子都拔出来了。” 楚昊宇清楚楚铮的脾气,恼怒之下真可能斩人脑袋,可是现在竟然对豹营兄弟拔出了刀子,那么,肯定还有隐情了。 想到这里,楚昊宇开口说道:“林将军,铮叔向来就是火爆脾气,咱们还是赶紧过去吧,不然,要是他真发起疯来,麻烦可就大了!” 林长青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开口,率先走了出去,重重的脚步就似他心中的恼怒。 天已近中午,只是今日,铁木部大营之内并没有炊烟升起而是升腾着无尽火焰,以及浓郁的血腥味。这个曾经热闹异常的部族,现在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死一般的寂静中,因为神威营和豹营的对持,气氛更是紧张到极点。此刻,两方虽然将刀子收了起来,不过一个个都是摩拳擦掌,望向对方的目光似乎能够查出火花来。 听到脚步声传来,两方都望了过去,看到来人是主将林长青后,所有人都很是自觉的让出了一条路。 看着对峙中的众军,林长青心中更加愤怒。走到场中间,冷眼扫过众军士一眼,目光所有之处,大多数人都将脑袋低下。此刻,也唯有楚铮毫不示弱的与林长青对视着,不过看到自家少爷楚昊宇后,脑袋才歪了一些。 林长青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常如海和马忠平身上。望着马忠平,林长青平静仿若一块寒冰的脸庞上突然浮现出一抹笑意,冷笑道:“好啊,是不是今天没有杀敌,一个个都憋了一股火气啊?” 马忠平跟随林长青将近二十年,对自己这位顶头将军的性格了解至极。看到他脸上的冷笑,听着他的嘲讽,马忠平如何能不清楚林长青已是恼怒至极,恐怕随后就是狂风暴雨吧! 其实,也怪不得林长青恼怒,自己手下的士兵竟然兵刃相见,而且还是在战场上,林长青如何能不恼怒?何况,对持的对象还是神威营,都尉的亲兵,七王爷的手下,先帝爷亲封的五虎将。 不见有人作答,林长青更是发出一声冷哼,接着说道:“竟然对兄弟拔刀子,你们好大的胆子,再拔出来我看看?”怒喝声中,林长青再次提高了声音,叫道:“来,谁有胆子就冲本将砍一刀?” 此刻,包括马忠平在内,所有人都低着脑袋不敢看林长青一眼,便是楚铮,虽然不服,却也不与林长青对视。 再次扫过四周一眼,林长青重重点点脑袋,怒叫道:“既然你们一个个都有火气,那好,本将就让你们好好泻泻火。盔甲、衣服都脱了,练习劈刺,什么时候出汗什么时候停!” 声音落下半响不见有人动弹,林长青再次叫道:“怎么,莫非没有听到本将的话?或者,想要军法伺候?” 顿时,一众军士再不敢有任何犹豫纷纷开始解甲脱衣,便是神威营一众将士也把盔甲给脱了下来。 当众人一个个光起膀子,林长青再次喝道:“李伟,带他们下去。你来监督,谁敢偷懒耍滑,军法伺候!” “末将得令!”躬身一拜后,银甲小将沉声喝道:“诸位,请吧!” 当一种军士离去,也就只剩林长青、楚昊宇、楚铮、马忠平和常如海五人。看气氛有些沉闷,楚昊宇发出一声轻笑后开口说道:“铮叔,听说是你先出刀杀人,究竟怎么回事?” 楚铮可以不理林长青,却是不能不理楚昊宇。冷哼一声,楚铮闷声叫道:“你们自己进去看吧?” 顿时,林长青几人都将目光放在了帐篷上。看到几人的目光,常如海一个箭步蹿到帐篷门口并用刀子将门帘挑了起来,打量四周确定没有危险,才示意几人进去。 走进帐篷,林长青和楚昊宇两人不由皱起眉头。帐篷中间躺了两具尸体,其中一人握刀,一个光着身子,在墙角处,两名衣衫褴褛的妇人抱在一起,望向几人的目光明显有些害怕,不过也有着毫不掩饰的愤怒。 此种情景,根本不用想楚昊宇也能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不过,让楚昊宇愤怒、震惊的是,其中一妇人怀中竟是抱着婴儿。此刻,两人似乎竭尽全力将婴儿藏在身中,可是几人一个个眼尖的很,都将目光放在了婴儿身上。 或许,这才是楚铮发怒的原因吧!心中如此想着,楚昊宇望向那两具尸体的目光也变了,如此人物,死也就死了,没什么好可惜的。 楚昊宇神情的变化,林长青自是看在了眼里。其实,对于部下做出这等事情,林长青也是异常恼怒,要是不处理,以后如何带兵,何况,刚才神威营竟然和豹营拔出了刀子。 稍微思索片刻,林长青将目光放在了马忠平身上,沉声喝道:“忠平,你随本将多年,应当清楚本将的作风,可现在竟然发生这等事情,你如何向本将解释?” 一步走到林长青身前跪下,马忠平沉声说道:“将军,是末将管教不严才使得这种事情发出,末将甘愿受军法责罚!只是,不过奸淫两个鞑子,楚将军就将我豹营的兄弟给砍了,是不是也该给末将一个交代?” 还不等林长青开口,楚铮倒是大声叫道:“奸淫妇孺本就该杀,你想本将给你什么交代?” 扭头盯着楚铮,马忠平也提高了声音,叫道:“且不说他们两个罪是否致死,就是杀,也该由本将军动手,不劳楚将军你的大驾!” 楚铮口才不过一般,却也毫不示弱的叫道:“他们两个出言不逊,杀也就杀了,你还想把我怎么着?” 盯着楚铮,马忠平平静的脸庞上倒是发出一声轻笑,道:“怎么,楚将军这是以势压人吗?” “你……”伸手怒指着马忠平,楚铮却是说不出话来。 看马忠平还要张口,林长青不由发出一声冷哼,叫道:“闭嘴!以下犯上,出言不逊,莫非真以为本将不敢治你?” “不敢!”看到林长青圆睁的双目,马忠平终是低下脑袋不再言语。 狠狠瞪了马忠平一眼后,林长青抱拳冲楚铮行了一礼,道:“都是末将带兵无方,楚将军勿怪!” 冷哼一声,楚铮并没有理他,抬头望着帐篷顶部。 065 林长青虽是一军主将,可对于楚铮这位先帝爷身边的五虎将之一,却也无奈的很,而且,到现在为止,楚昊宇都没有开口,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看主将林长青沉默不语,常如海嘿嘿一笑后开口说道:“都是一个锅里吃饭的兄弟,犯不着为两个鞑靼女子闹别扭,伤感情!照我老常说啊,反正人已经死了,咱们就不要再为他们争吵怄气了。老马,你就道个歉,至于老刘,你要是真过意不去,就将这两个女子杀了为他陪葬,他不是好色吗,让他到阴间快活好了。” 说到这里,常如海扭头望向楚铮,笑道:“楚将军,老马就是这副脾气,你也别怪他。这个老刘呢,跟老马可是真正的生死兄弟。你别看老刘好色,为人却是最讲义气,替不少弟兄都挡过刀子,要不是他,老马早跟阎王喝酒去了。” 听常如海如此一说,楚铮脸色稍缓。他平生最重义气,所结交的也都是忠义之辈,不过,对于奸淫妇孺之人,他也是照杀不误。 一切确如常如海所说,不然马忠平才不会为了两个死人与楚铮闹翻,何况他身后还站着楚昊宇这位朝廷亲王。 看到马忠平的脸色,林长青也是一声叹息,他如何能不知马忠平与楚铮闹翻的缘由。叹息声中,林长青缓声说道:“忠平,这次是老刘犯了军纪在先,也算他咎由自取,你就给楚将军道个歉!” 听林长青和常如海都这么说了,马忠平知道只能这么着了,何况,他也清楚,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抱拳冲楚铮行了一礼,马忠平沉声说道:“刚才末将一时冲动,请楚将军勿怪!” 说完后,马忠平也不待楚铮有所表示,再次向着林长青跪拜道:“将军,老刘和我是几十年生死兄弟,现在他死了,末将想亲手将他安葬!” 点点头,林长青却是轻叹了口气,开口说道:“去吧,替本将敬上一杯酒!” 再次一拜,马忠平不再说话,拿起衣衫、盔甲小心翼翼的帮老刘穿上。 看马忠平抱起尸体,楚昊宇却是开了口,轻喝道:“慢!”顿时,几人都将目光放在了楚昊宇身上,而且一个个眼中都有着疑惑,至于马忠平,更是毫不掩饰心中的愤怒。 也不理几人的目光,楚昊宇平声说道:“铮叔,你也去,替本王敬杯酒。如此义气之辈,当得本王敬酒一杯!” 望着楚昊宇,马忠平一跪到地,拜道:“末将替老刘谢过七王爷高义!” 轻点脑袋,楚昊宇缓声说道:“入土为安,去吧!” 再次一拜,马忠平抱着尸体大步走了出去。看楚铮楚跟了出去,再看看七王爷楚昊宇和主将林长青,常如海嘿嘿一笑,叫道:“两位将军,要是无事,末将也去了!”看林长青点头,常如海大步跟了出去。 此刻,大帐中只剩楚昊宇和林长青,以及那两位抱在一起的妇女。望着楚昊宇,林长青径自一笑,道:“七王爷高义,末将敬佩!”说到这里林长青语气一转,接着又道:“七王爷已经劳累一个日夜,何不去休息片刻!” 稍微一想,楚昊宇就明白林长青的意思。林长青虽然安抚住了马忠平和自己,然而对于部下触犯军纪最后更是引起对持甚至在这种地方相互拔刀子,心中定然是极其不满。现在处理好他们几个,要去处理一众士兵了。 点点头,楚昊宇径自笑了一声开口说道:“听将军这么一说,末将还真有些累了,告辞!”说完后直接出了走了出去。 将楚昊宇送出帐外,看着楚昊宇离去,林长青不由摇头发出一声轻叹。沉默片刻,林长青也迈出了脚步,不过却是平声说道:“将她们两个的人头给马将军送去!” 铁木部最中心的大帐,现在暂且成了楚昊宇的行宫,数百神威营将士小心谨慎的守护在大帐周边。 帐篷之内古色古香,甚至有几幅中原名画,想来孛日帖赤那受中原文化影响颇深。楚昊宇并没有休息,而是端坐在桌子一侧看书,看先帝爷的手记,看父皇生平经历大小战阵的得失。此刻,三缕松香缓缓升起,安静、淡然,这副场景,似将人带回了京城,楚昊宇脸庞上更是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静静中,突然有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甚至不曾通禀便掀开帘子走了进来。当然,敢这么做的,也只有楚铮这个莽汉了。走到楚昊宇身后,楚铮大咧咧的叫道:“少爷,你叫老奴?” 闻着楚铮身上重重的酒味,楚昊宇终是将手记放下,平声说道:“怎么还喝酒了?” 嘿嘿笑了声,楚铮开口叫道:“常将军和马将军都是忠义之辈,老奴跟他们两个喝了几杯。”稍顿了下后,楚铮接着又道:“说起来,老刘也是个好汉子,要是早点认识,我也会跟他喝一杯,不过现在,只能敬他两杯了!” 点点头,楚昊宇却是开口问道:“铮叔,你今日怎么如此冲动?真将他们两个杀了也就算了,毕竟是他们犯军纪在线,可怎么还冲豹营一众兄弟拔刀子?”说到这里,楚昊宇更是发出一声轻笑,接着说道:“铮叔你也是老兵了,应当清楚对同袍拔刀子的后果!哼,要不是你身份特殊,怕是军法处置了。” 楚铮自然明白拔刀子的后果,不过却是毫不在意的嘿嘿一笑,叫道:“还不是少爷你也在此,老奴才没有……” 摇摇头,楚昊宇直接将楚铮打断,沉声喝道:“莫要贫嘴,说,究竟什么原因。” 看自家少爷一脸严肃,楚铮终是止住了笑,大叫道:“少爷,老奴生平最看不惯欺辱妇孺之辈,哼,冲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孺之人行凶算什么本事?再加上他们顶了几句,我当时就火了,挥刀就将他们两个给砍了。至于后面与豹营拔刀子,是马忠平那小子竟然带着很多人围了上来,说是非要拿下老奴不成,”说到这里,楚铮鼻孔中发出一声冷哼,大叫道:“老奴这辈子从来都不知什么是束手就擒,想把老奴绑了,他马忠平还没有那个本事!” 摇头苦笑一声,楚昊宇颇为无奈的说道:“你啊,一会儿马将军,一会儿马小子,最后直呼其名,你啊!”叹息声中,楚昊宇再次摇摇头,接着说道:“还好你们两个和好啦,不然,这一路还有数千里,三四个月工夫,我看你们两个怎么相见!” 再次发出一阵贼笑,楚铮大叫道:“少爷放心好了,刚才喝酒时候,我已经跟他道过歉了,不然,我能喝成这个样子?不过,马忠平那小子被我喝趴下了,就是常如海,说是还有军务,半途就逃跑了,不然,我非把他灌醉不成!” 看楚铮越说越不着调,尤其是开口时候吐出来的酒气,楚昊宇不由皱起了眉头。 楚铮本就是大大咧咧的性格,自然不会注意到楚昊宇的神情,继续大叫道:“对了,我们三个这叫不打不相识……” “好了!”楚昊宇再次开口将楚铮打断,同时拿起手记说道:“铮叔,你先下去歇着吧,有事叫你!” 楚铮伺候楚昊宇十几年,对于楚昊宇的脾气了解至极,看到楚昊宇的样子便明白他心中所想。嘿嘿一笑后并不再开口,转身就走,不过走到门口却是又停了下来。扭头望着楚昊宇,楚铮轻哼道:“少爷?” 半天不见楚铮开口,楚昊宇将头扭了过来。看着楚铮脸上那种似笑非笑欲言又止的神情,楚昊宇不由觉得奇怪,开口问道:“还有什么事,说吧!” 盯了楚昊宇片刻,楚铮开口问道:“少爷,你今晚是不是就在这里就寝?” 楚昊宇并没有回答,而是随口说道:“怎么了?” 摇摇头,楚铮赶忙答道:“没什么,没什么。只是,”拉长的声音中,楚铮终是开口说道:“少爷,你也出来这么长时间又吃了不少苦,也该好好享受一番。你若真想要,老奴去给你找两个漂亮女子过来!”看楚昊宇愣了下,楚铮接着说道:“少爷你尽管放心就好了,此事绝对不会传出去。再说,少爷你身份非凡,他们就算知道,也不敢嚼舌根子!” 盯了楚铮半响,楚昊宇再忍不住大笑起来,叫道:“刚才铮叔你还在说最讨厌欺辱妇孺之辈,现在是怎么了?”挥手阻止楚铮说话,楚昊宇开口说道:“大军今晚住什么地方,带我过去!”说话间,楚昊宇更是收起书本站了起来。 看到自家少爷的脸色,楚铮知道这次是办了错事,赶忙叫道:“大军当然是住山里了,以应不便。不过少爷你,就安心住两天吧,你看你的身子骨,本来就瘦,现在更瘦了!老奴这就去找些吃的,给少爷你好好补补。” 将父皇的手卷收贴身收起,楚昊宇开口说道:“给我找点好吃的就成,至于住,我还是随大军在一起吧!” 看楚昊宇先步走了出去,楚铮脸上更是有过一丝迷茫,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说错了,不过猛然一拍脑袋,嘿嘿一笑后抬步跟了出去。 066 草场一大帐内,林长青正对着漠北地图沉思,脸色虽平静不过眉头时而皱起时而散开,幽深的双眼更是不时有光芒闪过。 沉寂之中,突然有声音响起,道:“启禀将军,宋将军求见?” 听楚昊宇竟然过来了,林长青不由一愣,不过却是赶忙说道:“有请!” 看楚昊宇走了进来,林长青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笑问道:“七公子不是在大帐吗,怎么也过来了?” 摇头发出一声轻笑,楚昊宇平声说道:“这里只有宋将军,哪有什么七公子,将军见外了!” 望了楚昊宇片刻,林长青又是一笑,点点头并不再这上面多说什么,而是笑道:“也好,本将正发愁呢,宋将军你也过来看看!” 走到桌子旁边,看着颇为详细的漠北地图,楚昊宇脸色逐渐平静下来,眼中有着思索神色。 看到楚昊宇的样子,林长青也没有出声,而是静静打量着这一副漠北地图。毕竟,他领了五千甲士,要为这五千儿郎负责;他受命领军出征,就必须将这漠北草原搅乱。一时间,两人都陷入沉思,大帐内一片沉寂! 静静之中,楚昊宇突然问道:“将军,末将想问你,你下一步打算去哪里?或者,鞑靼部会认为我们去哪里?” 轻哦了一声,林长青并没有回答而是开口问道:“宋将军是指……” 伸出手沿着阿达尔草原边境划过,楚昊宇开口说道:“漠北地域广阔,只是大多处地方荒芜,不是了无人烟的沙漠就是沟壑纵横的荒原,只有阿达尔草原最为肥沃,成为漠北诸族最好的草场。而且,与我大楚相隔甚远,差不多是被沙漠、戈壁、山川隔开,唯有乌木特与我大楚山海关相望。不过,其中距离,怕也有两百余里吧!” 点点头,林长青的目光终是从地图上移开,望着楚昊宇的脸庞说道:“宋将军不会是指大军进入沙漠之中,然后趁机消灭下一个目标?” 摇摇头,楚昊宇将手指落在了一个点上,问道:“这永康堡是怎么回事?” 望着楚昊宇手指落下的地方,林长青眼中露出一丝笑意,开口说道:“永康堡距离鞑靼部金帐最近,不过这条道路却是最难走的,山川、沙漠、戈壁、河流、沼泽,几乎被称为死亡之路。” “这个说法虽夸张了些,不过千人的队伍还能通过,若是数万的大军,根本无法前行,就是漠北诸族进攻我大楚,也不愿意走这条道。铁木部驻扎在这里,便是为了防止我大楚军队沿着死亡之路突袭金帐!”说到这里,林长青望着楚昊宇笑了声,问道:“宋将军,难道你有什么想法?” 轻哦了一声,楚昊宇再次摇摇头,道:“末将只是有些好奇罢了,这里距鞑靼部金帐最近,大军为何不从永康堡出发,非要由玉门关出兵呢!” 轻笑一声,林长青接口说道:“永康堡并不大,也仅有数千的驻军,也是为了防止漠北沿死亡之路突袭我大楚,不过这十几年来,漠北也不曾走过这条道路。”说到这里,林长青又是一笑,接着说道:“我还是先给宋将军你讲讲这次进军的大概吧!” 伸出手指指着边疆中部,林长青开口说道:“我大楚和漠北边境线狭长,不过两边大都是崇山峻岭,也只有中间这一段最好走,漠北每次进攻中原,必定走这段路。为此,历朝历代都在想法阻挡漠北铁蹄南下,这三处要塞,山海关、虎牢关、都敕堡,基本掐断了漠北南下的道路,” 从左到右一一指出三个城堡,林长青继续说道:“开平三年漠北举族犯我大楚,最终没能破开山海雄关,不过一战下来,山海关都被染成血色,血迹现在都不曾褪去。此后,先帝和陛下对三座城堡进行大修,现在每座都是牢不可摧!所以,漠北只能派出少股精兵沿着这一线烧杀抢掠,引乱我大楚!” “此次出兵漠北,大军分别从这三处城堡出发,直逼乌木特而去,而我们此行的目的,也是乌木特,而且,”一声轻笑后,林长青接着说道:“恐怕宋将军还不知道,禁军也派出了五千人精锐。他们走西线,最终的目的也是乌木特,然后趁机夺取乌木特!” 听林长青说完,楚昊宇脸色虽然平静,不过心底却在暗叹还真是个好计谋,夺下乌木特,阿达尔草原就只能任由大楚长驱直入了。心底震惊的同时,楚昊宇却也有过一丝苦涩,看来自己在大哥和三哥眼中,也就是一顽童罢了,连纨绔都算不上! 摇摇脑袋抛出心中所有感触,楚昊宇平声问道:“要我们什么时间赶到?” 听楚昊宇一句话就问到了要点上,林长青不由颔首以笑,道:“四月中旬,还有两个月。此地距离乌木特不足两千里,所以,这段时间,我们既要搅乱漠北诸族,又要尽量避免碰到鞑靼部大军,不然,怕是麻烦大了。” 很是赞同的点点头,楚昊宇心底却是在想,下步究竟要去哪要如何走,毕竟,两个月可不短。沉默片刻,楚昊宇开口问道:“林将军,你有没有想过攻打熊部?” 熊部距此约莫五百里地,而且恰在铁木部正东方,如果大军继续往东走的话,说不得还会遇上熊部大军。 望着地图,林长青稍微思索片刻就明白了楚昊宇的意思,笑道:“宋将军是指,我们来个疑兵之计?” 与林长青对视片刻,楚昊宇发出一声轻笑,道:“恐怕林将军本来就是这么想的吧!若真打算灭掉熊部,岂会如此为难?” 林长青既不否认也没有赞同,只是开口问道:“那宋将军的意思是?” 楚昊宇并没有回答而是再次问道:“今日灭掉铁木部大军后,剩下的妇孺老弱大都逃向什么地方了?” 摇摇头,林长青开口说道:“只有很少一部分逃亡鞑靼部,大多数都是四处逃窜。” 稍微想了下,楚昊宇便明白为什么大多数人还留在这周边。这么冷的天气,外面还是尺厚的积雪,要是再没有吃的,很容易就冻死在外面。留在这里,只要等大军离开,他们就可以返回,不过,林长青如何肯为他们留下足够吃的,让他们安生的呆在这里? 想到这里,楚昊宇不由摇摇头,苦笑道:“都是这场大雪,不然,就好办多了!”再次摇摇头,楚昊宇脸色却是平静下来,沉声说道:“将军,要不咱们设计将追兵消灭吧!总被他们追着,不怕万一只怕一万,要是哪天真的遇到,麻烦可就大了。” 说到这里稍顿了下,楚昊宇眼中更是闪过一道寒光,继续说道:“与其被他们追着,还不如提前设计将他们灭掉。如此一来,后面的路也可轻松许多!” 盯着楚昊宇,林长青也是一阵苦笑,道:“宋将军所言甚是,只是巴特尔的亲卫队、火部,其精锐程度并不弱于我越骑尉,而且据本将估计,人数上只多不少,想要灭掉他们谈何容易?要是没有天时和地利,咱们也就只能让他们撵着跑了!” 天时、地利!心底一声暗叹,楚昊宇重重点了点头。毕竟,火部大军几乎是漠北最精锐的一支部队,要是不能占去天时和地利,硬碰之下且不说胜负如何,怕是这五千人马有一大半都要埋骨他乡! 一时间,两人都陷入沉思,大帐内一片沉寂! 067 设局 静静之中,楚昊宇竟是不自觉的用手指轻敲桌子,发出一声声砰砰声响。不过这声响非但不显丝毫突兀,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此刻,若是楚铮或者楚元敬在此,一定会大笑楚昊宇,因为这个动作恰是一代大儒欧阳轩最经常的动作。楚昊宇跟随欧阳轩六年,这刻,沉思之中,竟是不觉中学着欧阳轩敲击桌子。 随着手指的轻动,书桌上的地图似跑进楚昊宇脑海,尤其是大军曾走过的地方,更是清晰倒映在楚昊宇脑海之中,鹰部、狼部、熊部、火部更是一一在楚昊宇脑海中浮现。猛然想到一个地方,楚昊宇整个人不由怔了下,以致手指都停在半空没有落下。 察觉到楚昊宇的变化,林长青不由问道:“怎么,宋将军有想法了?” 与林长青对视片刻,楚昊宇突然笑了出来,点头说道:“将军,咱们现在就占了天时和地利。” 顿时,林长青不由一惊,楚昊宇刚设计在这里灭掉狼部,难道又想在此灭掉巴特尔的亲卫?心中虽震惊,林长青脸色却是越发平静,沉声问道:“宋将军究竟有何计谋?” 从容一笑,楚昊宇开口说道:“将军,咱们赶到此地时候粮草已尽,这还是在路上杀掉大半战马,想来火部也是这般境况!所以,只要咱们将东胡部的牛羊牲口、反正但凡能吃的全都收集起来,将帐篷也全部烧掉,火部也就只能选择与我们一战了!” 听到楚昊宇的话,林长青眼中不由一亮,最后更是忍不住大笑起来!大笑声中,林长青高声喝道:“来人,传常将军、马将军和王将军入帐议事,不得有误!” 说完后,望着楚昊宇,林长青不由叹道:“宋将军此计甚妙,没有食物和帐篷,咱们已经占去天时和先机,只要将这山坳稍加休整,便是地利。以五千精锐应对他五千疲兵,要是不能胜,末将就解甲归田算了!” 说到这里,林长青脸色已平静下来,不过却是赞道:“以前常听闻七公子调皮,现在看来,这那是调皮,分明是聪慧、是智计!而且,现在,本将真有点庆幸七公子一同前来了!” 盯着林长青,楚昊宇也是一笑,道:“将军过奖了,末将也就是有些小聪明,还需林将军多多指教呢!” 顿时,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这刻,两人已然有了决策,气氛也变得轻松起来,一时间笑声不断。将近一个时辰,常如海几人才赶到,不过看到最后面还需要人搀扶的马忠平,林长青脸上的笑意顿时止住。 闻着马忠平身上浓郁的酒气,尤其是看着他那双朦胧无神的眼睛,即便知道他为何喝这么多,林长青心中还是一阵恼怒,沉声喝道:“来人,带马将军下去好好醒醒酒!” 看林长青的亲兵走了进来,楚昊宇开口叫道:“慢!”看几人都将目光放在了自己身上,楚昊宇平声说道:“今日马将军失去生死兄弟,多喝几杯也算是情有可原,不若先让他下去休息吧!” 沉默片刻,林长青终是点点头,喝道:“还不带他下去,少威,你留下,暂代豹营校尉一职!” 顿时,所有人都明白这是林长青的责罚了,从豹营的主将变成副将,不过,众人也都清楚,这已经是最轻的责罚了,毕竟在如此要紧关头,马忠平竟然喝得不省人事,要是真误了军机,即便是楚昊宇为他求情,也不可能这么简单就过去。 见此,身为马忠平副将的孙少威,心中虽在苦笑却也只能跪拜道:“末将得令!” 点点头,林长青脸色逐渐平静下来。凌厉的目光一一扫过马忠平、王子杰和孙少威后,林长青沉声说道:“诸位,本将打算灭掉身后的追兵,火部!” 顿时,常如海三人都是吃了一惊。他们三人经常深入漠北,与火部有过交手,自然明白对手的实力。不过,听到主将林长青说了出来,一个个都是直直盯着林长青,想知道他的打算。 或是马忠平让林长青有些恼火,今日并不废话直接开始下令,道:“王将军,你派出最两队斥候在阿达尔草原边缘等待火部大军,一旦发现,直接后撤,将他们引到此处!” 心中虽有疑惑,不过王子杰却是没有任何犹豫的答道:“末将得令!” 将目光放在常如海身上,林长青平声说道:“常将军,你率领狼营,将铁木部大营全部烧掉。而且,这附近三十里范围内,本将不想看到任何动物,牛、马、羊,但凡是能吃的,全部给抓回来!而且,只有三日,若不能做到,军法处置!” 听着林长青话语中的严厉,常如海没有丝毫犹豫,闷声叫道:“末将得令,方圆三十里,绝对会留下任何活物。” 点点头,林长青望着孙少威说道:“孙将军,你明日率豹营在此修建工事,等待火部大军到来!” 常如海几人也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将了,听到林长青的布置如何能不知道他的意图,纷纷抱拳行礼道:“末将得令!” 再次点点头,林长青沉声喝道:“都下去吧,今晚好生休息一晚,明日一早出发,不得有误!” 难得休息一日,楚昊宇并没有恋床,天未亮便带着楚铮上了山,寻得一个山头呼吸吐纳。 在金色的旭日映照之下,楚昊宇周身竟是生出一层金色光晕,合着一袭如雪白衣,还真若现身尘世一尘不染的谪仙。而且,不同于山中时候的调皮,楚昊宇脸上的那种安静与淡然,更让他多了一丝出尘气息! 望着楚昊宇,楚铮不由咧嘴笑了起来,要是大哥能够看到小少爷现在的模样,应该很是欣慰吧!想到大哥楚达,再看看楚昊宇,楚铮心底一阵暗叹:“小少爷现在已经长大,我也能给主人和大哥一个交代。等此战过后,要不我就进山陪大哥吧,也免得他一个人山里寂寞!” 很快,楚铮摇摇头便又笑了起来,直直静静望着楚昊宇。 天阳决运转三十六周天后,楚昊宇睁开的眼睛中有喜悦有淡然,起身同时说道:“铮叔,没有想到啊,在冰天雪地里练功,既有炙热至阳之气,也有冰冷至阴之气,先天之境,果真比以前有趣多了!” 憨厚一笑,楚铮开口说道:“还不是少爷你体悟出了阴阳变化之道,才能感受到天地中的至阴和至阳两只气息。”稍顿了下后,楚铮又是一笑,叫道:“少爷你还如此年轻,只要勤加修炼,将来一定跟主人一样成为一代宗师!” 听楚铮提起父皇,楚昊宇不由想起了莫凡所说的话,同时间更是想到了巴赫尔。沉默片刻,楚昊宇开口问道:“铮叔,父皇突破宗师境界后,你见过他出手没有?” 虽然不明白楚昊宇的意思,楚铮还是笑道:“没有。其实,自从建国之后,老奴就再也没见过主人出手。其实,也是托少爷你的福,你出生时候,天降祥瑞,主人突然顿悟突破最后屏障成为宗师境高手。主人在天人境时候,老奴偶尔还能感受到主人的气势,不过成为一代宗师后,老奴就再不能从主人身上感到任何威势了!” 点点头,楚昊宇却也更加疑惑,不过随即便摇摇头将这个问题抛出了脑后,道:“走吧,回去,今日应该会很忙!” 咧嘴一笑,楚铮并不再说什么,亦步亦趋的跟在楚昊宇身后。 068 两人刚下山,吴振丰便迎了上来。躬身冲楚昊宇行了一礼,吴振丰平声说道:“启禀宋将军,马将军向你负荆请罪来了,现在正跪在雪地里!” 轻哦了一声,然而还不等楚昊宇开口,楚铮倒是叫道:“马小子这是搞什么呢?昨天不是道过谦了,今天还搞这么一处!” 楚昊宇自然清楚其中缘由,因为他的身份,因为昨晚帮他求情,因为昨天的对持!虽知道缘由,楚昊宇也不说破,只是说道:“好了,回去再说!” 看到光着膀子背着一根木条跪在雪地上的马忠平,楚昊宇不由一笑,走上去说道:“马将军,你这是作何苦呢?起来吧!” 也不抬头,林长青更是将脑袋磕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声响,同时说道:“昨日末将不知轻重,为了私人恩怨向兄弟们拔刀子,今日特来向宋将军请罪!”说到这里稍顿,马忠平接着又道:“请宋将军责罚!” 又是一声轻笑,楚昊宇开口说道:“昨日是铮叔动手在先,马将军你有何过错?再说,昨日你已与铮叔把酒言欢,也算得上是不打不相识,此事就此揭过,莫要再提了!铮叔,还不扶马将军起来!” 嘿嘿一笑,楚铮弯腰拉着马忠平的手臂说道:“老马,昨天的事情已经过去,你就不要再提了。赶紧起来,我家公子最不喜欢这个。” 马忠平并没有起身,不过却是抬起了头来直直盯着楚昊宇说道:“七公子高义,末将如何能不知?昨晚要不是宋将军,怕是今日末将已经在军法处了,所以,今日特来向七公子请罪,不然末将心中难安!” 听马忠平直呼七公子,再看看他眼中的坚定,楚昊宇不由叹了口气,终是点点头。拿起荆条,楚昊宇不轻不重的打了上去。连打三下后,楚昊宇开口说道:“好了,马将军,现在可以起来了吧?” 马忠平并没有立即起身,而是再次拜了下去,沉声叫道:“七公子大度,末将敬佩!以后但凡有所差遣,末将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说完之后,马忠平才站了起来,不过低着脑袋不与楚昊宇直视,做出一副倾听模样。 看到马忠平这个样子,楚昊宇不由一笑,轻声说道:“马将军太过客气,本将与将军你一样,都是听令行事罢了,何来差使一说。铮叔,还不赶紧给马将军拿件衣服。马将军,请!” 挥手阻止楚铮,马忠平赶忙说道:“宋将军,不用了!今日军务繁忙,末将就不再打扰两位将军,告辞!”说话同时,马忠平更是躬身抱拳冲楚昊宇行了一礼,然后转身离去。 看着马忠平的背景,楚昊宇不由一笑,转身走进大帐! 跟在自家少爷身后,看楚昊宇坐定,楚铮才开口问道:“少爷,今天究竟是怎么回事?我看一个个都是忙碌异常,要出发了吗?” 摇摇头,楚昊宇平声说道:“不是,大军就在此等待火部到来。” 听到“火部”两个字,楚铮眼中猛然爆射出光芒,大叫道:“少爷,你们打算在此设计灭掉火部?” 看自家少爷点头,尤其是看着他脸上的那种从容和自若,楚铮不由咧嘴大笑起来,叫道:“少爷,火部可是漠北最精锐的一支雄师,只要将他们灭掉,不说咱们以后行军会轻松很多,就是大战将起时候,也能减少很多麻烦!哈哈……” 大笑声中,楚铮继续说道:“灭掉火部,想来巴特尔那老儿一定会很心疼的。少爷,你继续看书,老奴也让神威营一众儿郎好好准备准备!”说完后,楚铮直接走了出去,看得楚昊宇一阵莞尔。 先帝楚天枫下令组建越骑尉就是为了打造楚家最锐利的长矛,为进攻漠北做准备,所以全军上下大都了解漠北情况,尤其是火部这支精锐,因为,他们相信总有一天这两支最精锐的部队定然会碰在一起,一决雌雄。现在,火部就要赶到,越骑尉上下全都紧张起来,一股大战的气氛弥漫在这冰天雪地之中。 与众人的紧张、忙碌相比,楚昊宇倒是悠闲多了,大多数时间都是看先帝的手记学习兵法,而且,楚昊宇越看越觉得有味,有时候甚至自己推演一番。这刻,楚昊宇已然忘了时间流逝,忘了这是在漠北,忘了接下来的一战。静静之中,楚昊宇突然竖起了耳朵! “急报、急报!”随着叫喊声,更有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 “难道火部大军到了?”心中如此想着,楚昊宇将父皇的手记放了下去。确如楚昊宇所料,很快,便有人前来请楚昊宇到大帐议事。 走进大帐,看林长青一脸凝重,而眼中却是有着掩饰不住的兴奋,楚昊宇心底恐怕没有想象那么简单,轻声问道:“火部到了?” 重重点点脑袋,林长青沉声说道:“刚才王将军遣人来报,在七十里外发现了火部大军,约莫五千人,不过,还有一半马匹!” 五千人,一半马匹,起码也是两千匹,那么,已经足够他们吃上十天半月了,要在火部真与他们再次对持十天半月,那么……楚昊宇不敢想下去,脸色也变得沉重起来。 似猜到了楚昊宇所想,林长青倒是发出一声轻笑,挥手说道:“宋将军不必多想,此事,是本将考虑不足,火部追击我们起码也是一人双骑。不过现在,主动依旧在我们手中,是打是留,都由我们决定。” 点点头,楚昊宇并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开口问道:“将军的意思是?” 轻哼一声,林长青沉声说道:“难得碰到火部,岂能不战而逃?何况,我们辛苦准备数天,一众儿郎也都精神奕奕,他们却是狂奔十几天,早已疲惫不堪,岂能不战!只要我们好好运作一番,还是能将火部打残,再不敢跟着我们!” 再次点点头,楚昊宇平声问道:“将军有什么打算?” 沉默片刻,林长青的脸色已完全平静下来,恢复了一贯的从容。自顾一笑,林长青平声说道:“等!” “等?”楚昊宇不由问了出来,同时也在心中猜测林长青的意思。 点点头,林长青开口说道:“火部主将德木图还是副将哈尔巴拉两人都是世之虎将,不容小觑,此次不管是谁领军,也能猜到我们在此设下埋伏。若是没了食物,即便清楚有埋伏,他们也只能撞上来,现在有了选择,他们岂会轻易中计。” 说到这里稍顿,林长青的声音越发平静,道:“所以,他们定然会选择一个不远不近的地方扎营,与我们对持下去。我们攻,他们退;我们退,他们随,就像狗皮膏药一样粘着我们。现在我们有一个这么好的地方,有吃有喝有住,为什么要舍弃呢?” 楚昊宇明白林长青所说都是事实,可他才不相信林长青真会在此一直和火部大军对持下去。心中如此想着,楚昊宇并没有开口,而是在想林长青究竟意在何为。 此刻,似猜到了楚昊宇心中所想,林长青也不再卖关子,笑道:“宋将军,你这几日没有出草场吧?” 点点头,楚昊宇却是笑了声,开口问道:“将军究竟有何计谋?就直说吧,莫要再吊末将胃口了。” 哈哈一笑,林长青沉声说道:“草场到铁木部大营的这条路上,在清晨或者入夜上冻之后,已经能够策马狂奔了。” 瞬间,楚昊宇便明白了林长青的意思,不由笑了出来。 069 在林长青得到消息之前,火部大军已经从逃往的铁木部族人口中得知越骑尉的所在位置。而此刻,亦有斥候来报,道:“启禀将军,二十里外发现大楚军伍,约莫两百人。” 挥手示意斥候下去,哈尔巴拉却是陷入沉思。哈尔巴拉身材高大,长得虎背熊腰,比楚铮还要壮实几分,不过脸色平静,一双大眼中更是透着智慧光芒,想来非是楚铮那样的莽汉。 稍微思索片刻,哈尔巴拉沉声喝道:“传我军令,大军停止前进,就地安营休整!”说到这里稍顿了下,哈尔巴拉眼中闪过一道寒光,道:“宰杀两百匹战马,今晚,一定要让兄弟们吃饱喝足!” 在传令兵下去后,哈尔巴拉望着一身材瘦弱之人说道:“博日格德,铁木部被越骑尉所灭,肯定会有很多人逃往,你将搜索范围扩大,多找一些人出来,最好能够搞清越骑尉的人数。”再次一顿后,哈尔巴拉却是发出一声冷哼,沉声说道:“狼部是我漠北有数的精锐之师,孛日帖赤那更是有名的统帅,没想到最后竟然败在一群牛蹄之下,当真可恨!” “是!”开口的是博日格德。博日格德身材虽瘦,不过人如其名,整个人都透着一种精干和锐利。“中原人最好耍弄阴谋诡计,到现在都没有离去,说不定有什么诡计在等着我们呢!将军,要不末将派一队精锐,前往铁木部打探一番?” 点点头,哈尔巴拉开口说道:“找功夫高明的,这里距离铁木部也就六七十离地,最好在落日之前赶回。” 此刻,还不等博日格德开口,一少年倒是先口说道:“哈尔叔叔,小侄去吧!” 顿时,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在了说话之人身上。说话之人体型匀称完美,轮廓清晰突出,想来是常年练武的缘故,整个人都透着一种英武,不过头发散落披肩,看去有些桀骜不驯。此人是火部主将德木图的儿子阿古拉,这次出兵,刚从封刀门归来的阿古拉硬是跟了过来。 对于众人的目光,阿古拉一声轻笑后开口说道:“诸位叔伯,小侄随恩师达来习武二十年,一身功夫也算小成,打探消息应该够了!” 达来是一代宗师巴赫尔的弟子,而巴赫尔,在漠北已经是接近神的存在。所以,即使不说阿古拉是主将德木图的儿子,身为达来的弟子,这已经够了! 望了阿古拉片刻,哈尔巴拉终是点点头,笑道:“既然阿古拉你有如此豪情,哈尔叔叔就等候你的好消息了。” 听哈尔巴拉同意,阿古拉眼中露出一丝兴奋神色,不过却是平声应道:“谢谢哈尔叔叔,小侄这就去了,保证日落前返回。”说完后,阿古拉施展起轻功一溜烟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看阿古拉消失不见,哈尔巴拉脸上的笑意也逐渐散去,望向了手下一大将伊勒德,沉声喝道:“伊勒德,你带五百人马迎上越骑尉斥候,他们若是逃走,不必追击,不然,直接将他们吃掉,让他们明白我漠北不是说来就来的。另外,一定要看到阿古拉回来,才可收兵。” 伊勒德身材虽矮却是壮若铁塔,两眼不大然而眼神凌厉,头发只有寸许不过硬似铁针,相貌算不得好看却有一种强悍豪迈味儿,腰间更是悬挂一柄无鞘马刀。 听到哈尔巴拉的话,伊勒德没有任何犹豫的答道:“末将遵令!”躬身冲哈尔巴拉一拜后,伊勒德直接转身离去。 望着剩余诸将,哈尔巴拉开口说道:“好了,都暂且下去休息!等阿古拉打探回来情报,再请诸位前来议事。” 日落之前,阿古拉终是赶了回来。看着脸上有着兴奋之色的阿古拉,众人都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望着阿古拉,哈尔巴拉不由一笑,叫道:“你小子总算是赶回来了,要是再不回来,哈尔叔叔就只能派人找你去了。怎么样,身上怎么有血呢?” 傲然一笑,阿古拉轻哼道:“回来时候有一队斥候跟了上来,我将他们全杀了。”说到这里,阿古拉脸上已没了兴奋反而有过一丝愤怒,叫道:“铁木部大帐全都被烧了,数十里地一片灰烬,现在越骑尉驻扎在铁木的牧场里面。” “牧场距铁木部有六七里地,背靠一座小山,现在越骑尉在里面修建了工事,看样子像故意等我们。”稍顿了下后,阿古拉继续说道:“至于人数,小侄从侧面翻了上去,看到帐篷并不算很多,估计人数与我们相差无几。” 点头笑了笑,哈尔巴拉开口赞道:“今日辛苦阿古拉你了,要不先下去吃点东西?” 摇摇头,阿古拉平声说道:“谢过哈尔叔叔,小侄并不饿。” 再次点点头,哈尔巴拉的脸上却是平静下来,沉声说道:“看来越骑尉是真想与我们火部一战了,不然也不会修筑工事了,诸位怎么看?” 顿时,一片沉寂,不过此刻,阿古拉倒是开口说道:“哈尔叔叔,小侄有一点不明白,还请叔叔明示?” 轻哦了一声,哈尔巴拉开口说道:“阿古拉,今日你怎么如此客气了呢?有什么问题就直说!” 盯着哈尔巴拉,阿古拉开口问道:“哈尔叔叔,越骑尉正在修建工事,相似在等我们进攻,可是他们怎么知道我们一定会进攻呢?” 还不等哈尔巴拉开口回答,一粗壮汉子闷声答道:“这又什么难猜的,中原人羸弱,从来就只会借着坚固城堡防守,越骑尉也不例外,害怕我火部的冲击,只能修建工事。” 开口之人也是虎背熊腰的大汉,看去比哈尔巴拉还要壮实几分,而且,两人的面容也有几分相像。他是哈尔巴拉的哥哥,朝鲁,不过与弟弟哈尔巴拉相比,朝鲁也就是个只知道冲锋陷阵的猛将罢了。 众人都清楚朝鲁的性格,虽然清楚不是他所说那么简单,却也没有人反驳他,一个个将目光放在了哈尔巴拉身上。 沉默片刻,哈尔巴拉开口问道:“阿古拉,你去查探时候,感觉他们的工事怎么样?” 阿古拉并没有立即回答,稍微思索片刻后才开口答道:“很是简单,不过,很难攻!通往牧场的唯一一条道路,用已经结出很厚的冰层,不利于大军通行。想要攻上去,恐怕得花很大的代价。” 稍顿了下后,阿古拉更是发出一声冷哼后才接着说道:“而且,冰层是黑色,是用狼部大军的鲜血和尸骨才结出来的,走在上面都能感受到一种阴森,等你们看到后就会明白!” 听阿古拉如此一说,众人心底不由升起一种愤怒,愤怒狼部这种精锐竟是被牛群踩死,愤怒他们死后的尸骨竟然还被越骑尉利用。 顿时,一个个眼中都有些发红,朝鲁更是闷声叫道:“哈尔巴拉,下令吧,我一定率先冲击去,将他们的脑袋拧下来惦记狼部的兄弟们!” “对!”大叫的是博日格德,同时眼中更有寒光闪烁。盯着主将哈尔巴拉,博日格德沉声说道:“将军,你就下令吧,不就是冰层吗,我火部的勇士一样能冲过去!而且,大军已经没有了粮草,现在只能杀马充饥,要是战马也没了,咱们就变被动了!” 听博日格德说完,哈尔巴拉并没有任何表示而是陷入沉思,脑海中一直在想“粮草、被动”这两个词。 看哈尔巴拉陷入沉思,阿古拉还以为他的犹豫,也提高了声音叫道:“哈尔叔叔,你就下令吧,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啊!哼,再说,要是任由越骑尉在我漠北烧杀抢掠,在我火部面前耀武扬威,我火部的脸面往那搁!” 听到一个“拖”字,哈尔巴拉眼中猛然一动,不过威猛的大脸上却满是平静。扫过几人一眼,哈尔巴拉开口问道:“诸位,你们可还记得来时候见到的那些马骨吗?” 盯着哈尔巴拉,几人都有些疑惑,不明白他想说什么,好在此刻哈尔巴拉已经接着说道:“这场大雪,让越骑尉的速度降了下来,最后粮草耗尽不得不杀马充饥。” 顿时,博日格德和阿古拉已陷入沉思,而朝鲁依旧不明所以,大叫道:“这怎么了,咱们这一路不也是杀马充饥吗?” 点点头,哈尔巴拉沉声说道:“对,他们就是一路杀马充饥才能赶到这里,而赶到这里之后,只能对铁木部发起冲击抢夺食物。所以,他们一定认为咱们也一样,到这里已经是粮尽草绝,没有选择之下只能冲击,这也是他们为什么会依靠山坡修建工事,等咱们冲击的原因。” 说到这里,哈尔巴拉更是发出一声冷哼,继续说道:“不过,他们没能料到,咱们出发时候每人双骑,现在还有马匹,既然如此,为什么要与他们硬碰?” “可是,现在马匹也不多了,要是吃完怎么办?”盯着哈尔巴拉,朝鲁再次叫了出来。 这刻,哈尔巴拉分明有了决断,脸上有过一丝狞笑,沉声说道:“两千多匹马,也够大军吃半个月,哼,我就不信他们真能与我们耗上半个月!” 说到这里,哈尔巴拉眼中寒光一闪而过,沉声喝道:“传令大军,明日一早出发,明晚必须赶到铁木部附近。另外,博日格德,你立即派最轻功最好的斥候连夜返回金帐,将所有消息禀告族长,另外告诉族长一声,就说哈尔巴拉一定能够缠住越骑尉半月!” 070 前夕 大战即将来临的紧张气氛,让越骑尉上下全都忙碌起来,而打探情报的斥候更是不时进进出出,将火部的消息源源不断的送到林长青桌前。 挥手示意斥候下去,林长青却是陷入沉思。沉默片刻,林长青脸上已浮现出一丝笑意,道:“诸位刚才也都听到了,火部大军马上就能赶到,看来哈尔巴拉已经猜到本将的意思,打算与我军对持下去。不过,”拉长的声音中,林长青却是笑了一声,道:“老朋友到来,我们自然要出门迎接,今晚,就先陪他们玩一把!” 看到林长青的脸色,常如海赶忙叫道:“将军,让我狼营去吧!今晚,末将保证好好闹腾他们!” 马忠平虽被贬为副将,却也不甘落后,大叫道:“将军,还是末将去吧!” 此刻,还不等林长青回答,常如海倒是瞪着马忠平叫道:“你小子凑什么热闹,就是请战,也该是孙将军,你急什么呢?” 毫不示弱的瞪着常如海,马忠平刚要开口,不想却是被林长青挥手制止。 瞪了两人一眼,林长青沉声喝道:“好了,都到什么时候了,你们两个还有心争吵!真要有心,都给我把刀子磨亮了。” 若是以往,常如海也就乖乖闭嘴了,可是今日有仗打,而且还是火部大军,常如海心里就直痒痒啊。厚着脸皮笑了一声,常如海开口说道:“将军,狼营兄弟们早就把刀子给磨得明光锃亮,就等着鞑子呢。将军,你看……” 望着常如海,林长青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笑意,顿时,常如海笑得更欢了,然而就在此刻,林长青却是开口问道:“常将军,本将问你,火部既然知道本将会在此等他们,为何还要急匆匆的赶来呢?” 看常如海脸上的笑意顿住,林长青接着问道:“你说,像哈尔巴拉这样的骁将,能不能猜到我们会夜袭呢?” 这个问题,根本不用想,稍有经验的将军扎营时候都会防备突袭,何况他们还是一支疲兵。 这刻,常如海脸上的笑意已完全止住,马忠平脸上反而露出一丝笑意,沉声说道:“将军,还是末将前去吧。不说杀敌,起码也让他们一晚不得安生。” 林长青并没有立即回答,看到楚昊宇神色一动后,笑问道:“怎么,宋将军有何想法?” 点点头,楚昊宇平声说道:“刚才末将一直在想,为何火部得知我部大军在此扎营的消息,还要急匆匆的赶来。听将军所言,才明白哈尔巴拉竟然是想设计先坑我们一把,不愧是沙场骁将!” 一声轻叹后,楚昊宇脸上越发平静,不过却是叹道:“也亏得将军明察秋毫,才能在瞬间察觉到哈尔巴拉的阴谋,要是末将,怕是在一头撞上去后才能明白!” 大帐中人都清楚楚昊宇的身份,可现在听到他竟然夸奖起林长青来,一个个眼中都有过一丝惊奇,不过也有着掩饰不住的兴奋。毕竟,他可是皇帝的亲弟,朝廷的亲王,现在虽说只是个小兵,说不得明天就能成为一军统帅。 看着楚昊宇的神色,听着他的夸奖,林长青自然能够知道楚昊宇这是真心话。摇摇头,林长青不以为意的轻笑一声,缓声说道:“本将领军三十年,要是这点小把戏都看不穿,都尉如何放心将这五千将士交给我!不过,能够得到公子夸奖,本将甚是欣慰!” 说到这里,林长青又是一声轻笑,继续说道:“刚才看公子眉头一动,莫非有破敌之策?” 林长青已然识破了哈尔巴拉的计谋,岂能没有应对之策。不过,看林长青将话语交给自己,楚昊宇径自一笑后平声说道:“哈尔巴拉既然是诱敌,肯定是趁夜设下伏兵,我进他退,将大军诱入埋伏,然后围而歼之!”说到这里稍顿,楚昊宇神情越发平静,缓声说道:“应对此局,末将认为有两计可行,一是将计就计,再就是以不变应万变。” 似在配合着楚昊宇,林长青轻哦了一声后笑道:“宋将军聪慧,瞬间便能想到两计,何不说出来让大家参谋一下呢?” 点点头,楚昊宇也不再废话,直接说道:“火部连续行军一二十天,早已是疲惫不堪,今日之所以在过膝的积雪中狂奔五十余里,不外乎是想设伏将我们深夜突袭的部队吃掉,夺个首战以振士气,也让我们再不敢出兵骚扰。不过,既然火部士兵疲惫不堪,先派出小队士兵骚扰,然后大军压下,给他们雷霆一击!” 稍顿了下后,楚昊宇接着说道:“此计,优势在于将计就计,在于出其不意,不过终是要与火部大军硬碰,难免会有大的伤亡!” 林长青自然清楚这些,不过还是点点头,笑道:“另外一计呢?” “不动!”一声轻喝后,楚昊宇继续说道:“火部既然设下埋伏,定然是一夜戒备,所以,只要我们不停截杀火部斥候,他们就会一直紧张下去。此时,只要我们稍有异动,哪怕只是派人惚恍一枪,火部定然也要动起来。此计,只能让火部紧张一夜,不过以末将估计,天亮之后,火部就会主动后退,然后休整!” 当楚昊宇的话落下,众人都陷入了沉寂一种。此刻,楚昊宇倒是发出一声轻笑,平声说道:“刚才将军已经说出兵,想来是有了万全之策,何不说出来呢?现在,末将也好奇的很呢!” 顿时,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在了林长青身上,他在猜出哈尔巴拉设下埋伏还敢出兵,那么心中定然有了计较,不然,马忠平和常如海两人也不会吵起来了。 摇摇头,林长青开口说道:“火部已经摆开阵势,要是我们不闯一闯岂不显得我们小气?刚才,本将也只是想派兵稍稍骚扰一番,让他们一夜不能休息罢了。不过,”拉长的声音中,林长青平静的脸庞上写满从容,笑道:“现在,只要我们好好运作一番,还是能让火部掉一块肉的!” 顿时,众人一个个直直盯着林长青,想听他究竟有何布置,不过此刻,门外却是有大叫声响起。“启禀将军,王将军求见!” 望着门外,林长青不由一笑,道:“子杰回来了,快进来。” 走进大帐冲林长青抱拳行了一礼,王子杰沉声喝道:“见过将军!” 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林长青也不废话,直接问道:“子杰,有什么最新情报,快说出来让大家伙听听。今晚,我们可是准备给火部一个惊喜!” 王子杰自然明白这惊喜是什么意思,也在瞬间明白林长青的意图。稍微整理了一下思路,王子杰平声说道:“今日清晨,火部以一千人为前军,速度极快,现在前军距离我军只有十五里,已经摆开了阵势。中军三千,根据斥候打探出来的情报,已经在西北方向二十里外安营。后军一千,因为携带马匹辎重,速度最慢,怕是要在后半夜才能赶到。” 稍顿了下后,王子杰继续说道:“至于火部要如何扎营,末将还没有得到消息。自从前军出现后,前方传来的消息越来越少,想来是火部开始截杀我军斥候。不过,末将已经传令下去,出动时候必须是两伍同时行动,截杀火部斥候。” 王子杰说完,林长青并没有立即开口,思索片刻后开口说道:“今晚不用再派探子打探情报了,斥候营洒遍大营周边十里范围内,全力截杀火部斥候。如果人数不够,找常将军要人!” 虽清楚其中的困难,不过王子杰还是沉声喝道:“末将明白!” 点点头,林长青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道:“诸位都先下去好好休息一番,亥时前来领命。今晚,本将要给火部迎头一击,让他知道我越骑尉的厉害!” 顿时,所有人轰然应是,而此刻,林长青接着又道:“宋将军,你暂且留下!” 071 猎人 已经子夜,一轮圆月高悬在乌云之后,漠然地注视着冰冷的大地,带着几分冷然和压抑,再加上不时有狂风呼啸,卷起一阵如刀的雪花,使得这暗夜中充斥着萧杀之气。 此刻,火部大营之中,陷入死一般的沉寂,也不知是都睡去了或者根本无人。其实,说是大营,并没有多少帐篷,这一场大雪,大军尚要杀马充饥,能够携带的帐篷自然极少了。 大帐内,哈尔巴拉双目紧闭,气息悠长,仿若睡去。可是这个时刻,谁又能真的睡着呢? 沉寂之中,博日格德突然开口说道:“将军,已经子夜了!” 在博日格德开口同时,哈尔巴拉已经睁开了眼睛,而且,眼中更是闪过一道精光。望着博日格德,哈尔巴拉开口问道:“还没有消息传来吗?” 望着哈尔巴拉,博日格德脸上有过一丝无奈,沉声说道:“没有。越骑尉将所有斥候都撤了回去,只是在大营周围十里范围布下一张大网,末将派出的探子,无人能够回来。”说到这里,博日格德眼中寒光一闪而过,沉声说道:“将军,要不末将亲自走一趟?” 摇摇头,哈尔巴拉开口说道:“不用,林长青不让我们靠近,只是不想我们知道他的部署罢了,知道他们何时出兵罢了!” 望着哈尔巴拉,阿古拉开口问道:“哈尔叔叔,你怎么知道林长青一定会出兵?万一他们不出兵,我们岂不是白等一夜?” 顿时,哈尔巴拉不由失声一笑,笑道:“阿古拉你对林长青和越骑尉不够了解,他们跟我们都差不多,都是好汉子,本将摆下阵势,林长青岂能不闯一闯!哎,本想设计坑他们一把,不想现在只能被动挨打了。” 再次摇摇头,哈尔巴拉继续说道:“博日格德,你也将手上勇士收缩,周围十里范围内,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即来报!另外,任何一处长时间没有回信,你必须立刻禀告与我。已经子夜,大雪之中不能策马狂奔,这刻,他们也该出兵了!” 抱拳行了一礼,博日格德沉声说道:“末将明白,这就去布置!”说完后博日格德直接转身走了下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大帐中更是陷入死一般的沉寂,不过这里面大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一个个都闭上双目做着短暂的休整。 静静之中,一阵急促的叫喊声打碎夜的宁静,顿时,众人同时睁开了眼睛,而且其中都有着精光。 “急报!”大叫声中,一斥候已经飞奔进大帐。跪在哈尔巴拉身前,斥候沉声叫道:“启禀将军,正南方向发现越骑尉大军,约莫一千人,直扑我大营而来。” 望着斥候,哈尔巴拉开口喝道:“再探!”看斥候退了下去,哈尔巴拉冷眼扫过诸位一眼后眼中光芒已然敛去,缓声说道:“诸位,你们说林长青这是打算作何?明明知道我们有埋伏,竟然只派一千人马,骚扰我们?” “哼!”冷哼的是朝鲁。望着弟弟哈尔巴拉,朝鲁双目圆睁,闷声喝道:“管他是什么,这一千人马,我看怎么也不要什么埋伏了,直接迎上去将他们吃掉算了!”说到这里,朝鲁更是又是一声冷哼,道:“你们就是想得太多了,管他有什么诡计,只要我们大军抱成团,他们敢来咱们就能将他们吃掉。” 朝鲁的话刚落下,又是一声“急报”响起。奔进大帐,斥候直接说道:“启禀将军,西南方向发现越骑尉大军,千人上下,正直扑我大营而来。” 顿时,所有人都吃了一惊,然而还不等他们有所表示,再次又“急报”声响起。 跪倒在刚才那名斥候身边,来人大叫道:“启禀将军,东南方向发现越骑尉大军,人数不详,正直逼我大营而来!” 这次,所有人都愣住了,心道莫非林长青打算趁他们没有立稳时候,就要与他们一战吗? 哈尔巴拉心中转个不定,不过却是挥手说道:“知道了,下去吧!一旦有消息,立即来报!” 当两名斥候消失不见,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在了哈尔巴拉身上,想知道他如何决断。哈尔巴拉虽注意到众人的目光却并不曾开口,心中在猜想着林长青究竟欲以何为。若只是骚扰大军,何必派出三路大军三千人马,那么就是想要啃自己一口了。 心中如此想着,哈尔巴拉心中已然有了决断,平声喝道:“伊勒德,你率两千人马赶往西南方向五里处。一旦碰到越骑尉,直接将他们灭掉。没有的话,就地隐藏起来,只要越骑尉胆敢进犯大帐,你立即出击截断他们的退路。” 抱拳冲哈尔巴拉行了一礼,伊勒德闷声喝道:“末将得令!” 看伊勒德走了下去,哈尔巴拉再次说道:“朝鲁,你去整军。只要越骑尉敢来,本将非要给他们迎头一击不可!哼,这次,本将要让越骑尉知道,就是没有马,我火部一样是草原上的雄狮,是不可战胜的!” 朝鲁已经憋了一个晚上了,听到哈尔巴拉的话,很是高兴的叫道:“知道喽,巴拉你就放心好了!”大叫声中,朝鲁已经迈开了大步,而每一步的落下都发出一声沉闷声响。 随着伊勒德和朝鲁的离去,大帐中其他人也都紧张起来,不过更多是兴奋。虽然兴奋,却是无人开口,有人紧紧握住了兵刃,有人不住攒动着手掌,似恨不能现在就和越骑尉干上一架。这刻,大帐中再次陷入沉寂,唯有不时卷过的狂风发出一阵阵嘶吼。 没有多长时间,又是一阵“急报”的大叫声响彻夜空,众人不由望向了帐外。很快,探子便跑了进来,跪倒在哈尔巴拉身前说道:“启禀将军,在距离大营十里时候,越骑尉全面散开,开始斩杀我火部斥候,前进速度极慢!” 这刻,不用想,哈尔巴拉也知道其他两个方向肯定也是这个样子。确如哈尔巴拉所料,很快,又有探子来报,所说情况都是一样。 看哈尔巴拉不语,阿古拉终是忍不住问道:“哈尔叔叔,越骑尉这是要干什么?骚扰我们吗?” 摇摇头,哈尔巴拉开口说道:“没有这么简单。现在,越骑尉兵分三路,大军更是散开,就像似一张铺开的网,不过也只能网一些小鱼小虾,根本吃不下我们。所以,前进到一定时候,定然会再次聚集再一起,那个时候,说不定两队还要合成一队!” 说到这里,哈尔巴拉沉声喝道:“传令博日格德,让他将手下探子都收缩起来,只将越骑尉大军的进度禀告于本将!” “得令!”叫喊声中,一传令兵一溜烟跑了下去。 这刻,一众探子源源不断的将越骑尉的动态送入大帐,只是在不断的消息中,众将领脸上的兴奋之色已经不见反而尽是疑惑,整整一个时辰,越骑尉才挺进不足两里路,这个速度,似乎真的太慢了,慢的让人迷惑,等的让人心焦。 盯着哈尔巴拉,朝鲁一声冷哼后大叫道:“巴拉,要不咱们整军冲过去吧!以他们的速度,天亮也赶不到!” 看过朝鲁一眼,再看看手下诸将,眼中都有着疑惑,哈尔巴拉只能说道:“诸位可是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不待众人回答,哈尔巴拉一声冷笑后接着说道:“这就是林长青所要的效果,他故意让大军慢下来,让大军一直处于紧张之中,让我们心焦。一个时辰两里地,这个行军速度,也只有大楚军队才能做出来,扭扭捏捏跟个娘们差不多。所以,对于娘们,大家都忍受一点吧!” 顿时,大帐中便是一阵哄笑,更有人说着粗俗不堪的话语。看大帐内气氛高涨起来,哈尔巴拉却是陷入沉思之中。 他与林长青虽然从未谋面,却是深知对方的性格和脾气,尤其是优缺点,毕竟越骑尉和火部,是注定要在战场上相遇的。现在,林长青让大军龟速前进,那么定然不仅是为了扰乱大军,可他在这迷雾下究竟隐藏了什么呢? 越想哈尔巴拉的脸色越沉重,因为迷茫,让他感觉很不安,可是又说出缘由。这刻,哈尔巴拉很想出兵对越骑尉冲击一次,可是随即便将这个想法抛在脑后。现在,两人就是在比谁先沉不住气。 时间一点点流逝,很快,又是一个时辰过去。此刻,众人大都有些不耐了,好在博日格德赶了回来。 抱拳冲哈尔巴拉行了一礼,博日格德沉声说道:“将军,越骑尉东南和西南方向的两股人马都集结在了中路,不过,末将感觉他们并没有冲击的样子,反而像似在戒备。”稍顿了下后,博日格德继续说道:“总之,末将总感觉很怪,可是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盯着博日格德,哈尔巴拉沉声问道:“你的戒备是指什么?” 摇摇头,博日格德开口说道:“末将也在疑惑,此刻,应该是我们戒备才对,可他们为什么戒备我们呢?” “戒备、戒备!”心中连念数遍后,哈尔巴拉猛然想到一种可能,脸色大变,失声叫道:“后军可有消息传来?” 072 首战 阴沉的暗夜中,银色甲胃的神威营完全隐藏在着冰天雪地之中,除非走近,还真难以发现他们的踪迹。 月色虽暗,不过楚昊宇功夫有成,目力极好,能够清晰看见一道正急速奔来的身影。 来人在楚昊宇身前跪下,轻声说道:“启禀将军,距此还有三里。” 点点头,楚昊宇平声说道:“全军戒备!” 随着楚昊宇的话,气氛顿时一紧。此刻,楚昊宇平静的脸庞仿若寒冰雕刻而成,幽深的眼眸就似天上的寒星散着熠熠光芒,整个人仿若一尊不可战胜的战神傲然天地间。望着前方,楚昊宇脑中不由浮现出林长青的话。 叫住楚昊宇,林长青开口问道:“宋将军,你可知本将为何要出兵吗?” 看楚昊宇陷入沉思,林长青继续说道:“大雪之中不利于行军,所以哈尔巴拉定要设下埋伏想要以静制动。我若出兵,顶多是两败俱伤,根本没有什么便宜可占,还不如斩杀火部斥候让他们紧张戒备一晚。” 楚昊宇自是清楚这些,可林长青偏偏选择了出兵,而且偏偏叫自己留下告诉自己这些,他究竟欲以何为呢? 林长青既然选择出兵,定然是想给火部迎头一击,然而他刚才也说火部大营必定戒备森严,哈尔巴拉也是少有的骁将,想要从大军中占便宜几乎是不可能的,那么…… 想到这里,楚昊宇将今日所得到的情报一一筛选,很快就得到想要的了,眼中不由一亮,望着林长青,楚昊宇笑问道:“将军应该是指后军吧?” 看楚昊宇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想出原委,林长青不由颔首微笑,道:“宋将军果然聪慧,本将军今晚就要拿他的后军开刀!” 一声轻哼后,林长青脸上虽含笑,然而神情平静甚至是有些冰冷,轻喝道:“哈尔巴拉故意部下此局,就是清楚本将明知道是陷阱也要撞上去,所以,他今晚会一直等着本将出招,那么,本将就如他所愿又怎样?” “子夜过后,本将兵出三路,分别从左中右三个方向扑向火部大营。等距离火部大营十里时候,三路大军散开向着火部压上,斩杀火部探子,所以,速度自然要慢下来。”又是一声轻哼后,林长青才接着说道:“至于要多慢,就由楚将军决定了。” 瞬间,楚昊宇已然明白林长青的意思,让他神威营前去截杀火部后军。若是早点找到火部后军,大军挺进速度就快,反之则慢。 抱拳冲林长青行了一礼,楚昊宇开口说道:“末将明白,将军尽管放心就好了!” 点点头,林长青开口说道:“宋将军你冲击时候,传讯给大军,然后三路大军汇合,防备哈尔巴拉出兵。宋将军你冲击过后立即与大军汇合,一起返回!” 再次抱拳行了一礼,楚昊宇沉声说道:“末将得令!” 望着楚昊宇,林长青脸上已恢复一贯的从容,轻笑道:“其实,这种天气里面,活马与死马并没有很大区别,本将只是想给火部当头一击,挫挫他们的士气。所以,宋将军能杀多少都无所谓,千万不要与火部缠斗,不然,哈尔巴拉真率军冲上去,局面就不受控制了。” 想到这里,楚昊宇不由发出一声叹息,仿佛前面就似一座金山,他却没法搬走,不然,没有了食物的火部大军,就只能选择硬攻了。 听到自家少爷的叹息,楚铮不由问道:“少爷,你这是怎么了?一会儿敌人就要进入埋伏,你怎么叹气呢?”话到最后,楚铮眼中更是有兴奋光芒闪过。 撇了楚铮一眼,楚昊宇摇头问道:“铮叔,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马肉吃不成?”不待楚铮回答,看他愣了下,楚昊宇便明白自己是白问了。 楚铮确实没有办法,不过却是颇为疑惑的问道:“少爷,咱们这是来杀马,不是杀人吗?”稍顿了下后,楚铮似在突然明白过来,叫道:“少爷,你说是断掉火部的粮草吧!这么冷的天,死马活马都一样,除非用毒,可是在这种地方,我去哪里给你找毒药?还不如杀人来得痛快呢!” 摇摇头,楚昊宇并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将目光放在了远处,想着如何才能给火部最凌厉的一击,不过,此刻,站在楚昊宇身后的吴振丰倒是开了口。 望着楚昊宇,吴振丰开口说道:“将军,想要断绝火部的食物,其实没有必要杀马。” 听到吴振丰的话,楚昊宇立即扭过头来,望着吴振丰问道:“怎么,吴将军有何计谋?” 抱拳冲楚昊宇行了一礼,吴振丰沉声说道:“将军,根据斥候打探来的情报,火部后军也分两部分,四百人在前面开路,其余六百人在后面赶马。就是说咱们只要避开前军冲入马群之中,将马儿打惊,马儿自会四散奔跑。冰天雪地虽然不利于马匹冲击,不过依旧不是人能够待追上的,何况两千多匹马,够他们忙的了。” 顿时,楚昊宇两眼不由一亮,却是又问道:“怎么才能让马受惊呢?” 轻笑一声,吴振丰开口说道:“将军,斥候在遇到紧急情况时候,会给马儿放血刺激马儿,让马儿跑得更快谢。一会我们冲击马群时候,就给马匹放血,一旦逃窜的多了,其他马也会跟着跑的。而且,末将相信,他们肯定是追马而不是追我们。” 吴振丰的话落下,还不等楚昊宇开口楚铮倒是发出一声大笑,叫道:“对,就是给马放血,我怎么没能想到呢?” 扭头瞪了楚铮一眼,楚昊宇沉声喝道:“就会放马后炮,哼,小声一点,可别将火部给惊动了。”说完后也不理楚铮,楚昊宇将目光放在了吴振丰身上。 楚昊宇之所以能够认识吴振丰,还是因为在赤水湖时候他受伤之后面对生死的豪情让楚昊宇有了印象,而在面容几乎全毁之后依旧不改其态,使得楚昊宇生出好感,所以才将他调至身侧。而吴振丰也没有让楚昊宇失望,吩咐下来的事都能一丝不苟的完成,这才获得楚昊宇一丝信任。 望了吴振丰片刻,楚昊宇自顾一笑,道:“要是此计成功,本将给你记首功!” 在楚昊宇目光的注视下,吴振丰脸色并没有任何变化,不急不缓的说道:“将军过奖!要不是将军,末将已经是一个死人,所以,刀山火海末将也不会皱一下眉头,更不要说杀马了!” 点点头,楚昊宇并不在这上面多说什么,而是开口吩咐道:“铮叔、吴将军,一会你们各带一队冲击马群,尽量给马匹放血,一定要让马群受惊四散!” 顿时,吴振丰立即抱拳行了一礼,喝道:“末将得令!” 此刻,楚铮听说有仗打之后,忍不住嘿嘿笑了声,叫道:“少爷,老奴打仗你尽管放心,不过,少爷你不上吗?” 以楚昊宇的本意,这种事情当然是不可放过的,可是他若冲击,一众高手亲卫定然要跟上去,一旦引起火部的注意,那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摇头发出一声叹息,楚昊宇将这个想法抛掷脑海,继续说道:“胡将军,一会你以弓箭压制火部大军,直到撤离!” “末将得令!”大喝声中,胡志光转身走了下去。 073 “后军可有消息传来?”大叫声中,哈尔巴拉更是直直盯着博日格德。 顿时,博日格德心神不由一震,不假思索的说道:“子夜之前,还有消息传来,可是子夜过后,就再没了任何消息。”话到最后,博日格德阴沉的脸庞上却是浮现出一抹苦笑。 今晚为了应对越骑尉的突袭,博日格德几乎是将手下探子全都派了出去打探消息,不想越骑尉竟然开始收缩,将大营十里范围内围得如同铁桶一般,里面竟然没有任何消息传来,想来是全折在里面了。后来越骑尉出击,可竟然散开成一条线,根本不似来突击大营就相似专门清楚斥候一般,让自己忙得焦头烂额以致自己忘了后军。 一声轻叹后,博日格德脸上已恢复冰冷,抱拳冲哈尔巴拉行了一礼,沉声喝道:“都是末将失察,请将军责罚!” 摇摇头,哈尔巴拉倒是平静下来,平声说道:“是我没有识破林长青的阴谋,不怪你。后军最后一次传来消息时候,距此还有多少里?” 博日格德立即答道:“不足十里。” 看哈尔巴拉陷入沉思,所有人都没有出声,只是直直盯着他,想看他破此困局。毕竟,若是没有了马匹没有了食物,他们也就只能硬攻越骑尉的山寨了。 沉默片刻,哈尔巴拉已经有了决断,沉声喝道:“朝鲁,你立即率领大军冲击,若是越骑尉后退,不必追击,立即前去接应后军!” 听说有仗打,朝鲁立马兴奋起来,叫道:“明白!”大叫声中,朝鲁迈开大步走了出去,走到门口便大喝道:“火部的勇士们,出发了!” 望着博日格德,哈尔巴拉再次说道:“博日格德将军,你率领所有斥候赶到伊勒德将军身边,然后全速前进。若能碰到越骑尉大军,立即冲击,如果先越骑大军赶到,就迎头给他们一击。不过,一定要记住,不可恋战,冲击过后立即返回!” 抱拳行了一礼,博日格德沉声应道:“末将得令!” 看博日格德也走了出去,阿古拉终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哈尔叔叔,咱们的粮草全都在后军,现在说不定已经被林长青的诡计毁掉,咱们何不趁机与他一战呢?这样总比冲击他们的山寨简单些,何况,硬碰之下,咱们还有一半胜算。” 望着阿古拉,哈尔巴拉脸上终是有过一丝笑意,从容说道:“林长青为了迷惑我们,派出了三千大军来佯攻,前去伏击后军的人数定然不多。何况,今日博日格德将军将斥候撒遍越骑尉大营周边,林长青也只能派一队精兵前往。” 稍顿了下后,哈尔巴拉接着说道:“后军一千也是精锐,便是突袭之下,也不可能全歼,所以,他们只能是杀马。这个季节,活马死马区别并不大,林长青此局不过是想给本将一个下马威,挫挫我们的士气罢了!” 说到这里发出一声冷哼,哈尔巴拉继续说道:“不过,本将的便宜也不是好占的,只要伊勒德将军的速度够快,还是能够让他们掉一块肉的。再说,即便此局他稍胜一筹又如何,只要我们将他们拖在此地十天半月,就是他覆灭之时!” 很快,楚昊宇已经看到远处奔来的一团黑暗,而且在如此寂静的夜里,众人也都听到大军踩在雪地上所发出的吱吱声响。这刻,所有人都将呼吸压到最低,不过却是握紧了手中的戎刀,一股萧杀的气氛弥漫开来。 一点点近了,众军甚至能看到他们脸上的疲惫。四百大军之后,便是成群的马匹,连续在雪中行军十几天,不仅大军疲惫不堪,便是马匹也消瘦不少,一个个看去无精打采的,若不是有人赶着,估计已经撩蹄子休息了。 又是一阵狂风卷过带起一片冰冷如刀的雪花,然而此刻,同时飞起的,还有数百支箭羽。 在狂风卷起时候,随着楚昊宇挥舞的手臂,戒备半天的神威营纷纷射出了弓箭,向着火部勇士落去,引来一阵混乱。 毕竟前军和中军刚走过去,火部大军明显没有料到会遇到埋伏,一波箭雨过后便倒下不少。而当他们刚戒备起来,又是一波箭雨射来。 连续三波箭雨过后,四百人的队伍已然倒下一半。此刻,楚铮和吴振丰各带一队人马冲了出来,不是人群,而是马群。 “杀!”望着眼前的鞑子,楚铮更是兴奋,不由大喝了一声,而疾快的速度,在一人还没能反应过来之前,脑袋已经被斩掉。 楚昊铉这些亲卫都有着不弱的武功,很快就冲进马群之中给马放血,甚至借着马匹的掩护杀人。很快,马群中便发出一声比一声尖锐的哀嚎,同时迈开蹄子狂奔起来。一匹、两匹,最后马群仿若炸开了锅一般四散、狂奔。 站在远处看着混乱不堪的马群,楚昊宇脸上不由浮现起一丝笑意,沉声吐道:“撤!” 不大的声音却在瞬间响彻整个战场,楚铮和吴振丰也不恋战,边打边撤,再加上还有三百弓箭手做支应,很快就脱离战团离去,让恼怒不已的火部勇士不知道是追马还是追人。 与大军汇合后,看到林长青竟然也在,楚昊宇明显有过一丝意外,抱拳行了一礼后开口问道:“将军怎么过来了?” 示意大军回营,林长青开口说道:“今日是与火部的首战,本将担心哈尔巴拉不顾一切冲上来硬碰,就跟了过来。”稍顿了下后,林长青笑问道:“看宋将军满脸喜色,战果不错吧!” 点头笑了笑,楚昊宇开口说道:“末将并没有杀马,而是根据吴振丰将军的计策,给马匹放血,现在一匹匹都跑的无影无踪,估计不好找了。” 听到“放血”两个字时候,林长青不由愣了下,不过随即便大笑起来,叫道:“给马放血,好计策,本将怎么就没有想到呢?现在没有了马匹,怕是哈尔巴拉就只能选择强攻了!”说到这里稍顿了下后,林长青接着说道:“哈尔巴拉很快就能得到消息,那时候定然要命全军追击,现在,咱们回去吧。传令大军加快速度,立即回营!” 传令兵立即将命令传了下去,三千多人马全都小跑起来,而就在此刻,有斥候来报。 冲林长青行了一礼,斥候沉声说道:“启禀将军,东北方向发现火部大军,约莫两千余人,想要截断我军归路。” 稍微思索一下,林长青便明白了哈尔巴拉的意图,道:“继续查探,一有消息立即来报。常如海!” 在林长青的叫喊声中,常如海急忙跑了过来,抱拳行礼道:“将军有何吩咐?” 盯着常如海,林长青沉声喝道:“你率豹营两千甲士,全速前进,一旦遇到火部大军,摆开军阵以弓箭压制,本将随后就到。记住,千万不可陷入缠斗。” “末将明白!”大喝一声后,常如海一溜烟跑了出去。很快,豹营两千甲士便随着常如海狂奔起来。 看常如海消失不见,林长青一声轻笑望着楚昊宇说道:“宋将军,你说要是我们去抄火部大军的后路会怎样呢?” 瞬间,楚昊宇便明白了林长青的意思,豹营在正面进攻,狼营从一侧夹击,火部也就只能暂避。此刻,不说楚昊宇,便是楚铮也明白过来,大叫道:“当然是夹着屁股逃跑了!” 确如楚昊宇所料,正与豹营对持的伊勒德听到越骑尉竟然夹击他,立即下令大军撤退暂避。看着越骑尉两队人马汇合远去,伊勒德虽然不甘却也无奈的很,然而就在此刻,看到哈尔巴拉传来的命令,伊勒德心底发出一阵苦笑,同时命令大军追了上去。 小弟新书《大世》已上传,喜欢古典玄幻的朋友可以过去看看,谢谢! 074 忠仆 整整三天了,火部就驻扎在铁木部废墟上,既不进攻也不撤离,这种安静,让楚昊宇生出从没有过的紧张。 放下父皇楚天枫的手记,楚昊宇开口问道:“铮叔,山下还没有动作?” 楚铮正无聊的坐在门口耍弄着大刀,另一只手则拎着一袋马奶酒。听到自家少爷的叫喊,楚铮立马蹿了进来,笑道:“少爷,没呢!真不知这群鞑子在想什么,没有了食物还敢与我们硬耗下去!”说到这里,楚铮不由发出一声轻哼,大叫道:“叫我说啊,咱们直接冲下去,管他耍什么阴谋诡计,直接将他们捅个稀巴烂。” 听楚铮说完,楚昊宇摇摇头却是发出一声叹息,站起身来说道:“铮叔,陪我出去走走,有点闷了!” “好嘞!”大叫声中,楚铮已咧嘴笑了起来。收起长刀,楚铮更是将酒袋挂在了腰间,笑问道:“少爷,要不咱们上山逛逛?” 点点头,楚昊宇却是开口说道:“你遣人告诉林将军一声,免得有事时候找不到本将。” 出了营帐,楚昊宇的步子越发悠闲,合着一袭得体长衫,仿若一游山赏雪的士子。脚步似缓实快,尤其是楚昊宇每一步的落下,在轻柔的积雪上留下的脚印极浅,这种风轻云淡、自然而然的神态,便是楚铮也看得一愣,随即便迈步跟了上去。 这几日来,楚昊宇每日清晨都要上山练功,因此很快就走上了山顶。站在山顶望着下方大营,楚昊宇脸色虽然平静然而心思却是转个不停。 火部缺粮,不然也不会派出两千勇士四处游走打猎,可是这种天气下,又是在铁木部大帐周边,能够找到的动物着实有限,哈尔巴拉究竟欲以何为? 此刻,楚铮似猜到了自家少爷心中所想,问道:“少爷,还想着火部?” 不见楚昊宇回答,楚铮知道自己猜对了,笑道:“少爷,你想这么多干什么?现在是火部缺粮,即便着急,也应该是他们才对。说不得,他们如此安静,就是想要让我们不安呢。其实,只要大军冲击一次,肯定能够发现火部有什么阴谋,哼!” 一声轻哼后,楚铮脸上却是浮现起一丝贼笑,叫道:“少爷,再说,就是急,也论不到你!别看林长青那小子整日一副笑脸,其实鬼着呢。通往山下的那条路,早就结了冰,现在上面还有一层雪,已经能够策马狂奔。要是林长青真想灭掉火部大军,早就下令大军出击了,火部就是再厉害,也挡不住快马冲击吧!现在,他不过是想等火部先沉不住气,借工事之利减少损伤罢了!” 听到楚铮一口气说这么多,而且还都说在点子上,楚昊宇不由一愣,不过随即便乐了,笑道:“行啊,铮叔,不愧是身经百战的老将,就是比我看得透!” 说完后,楚昊宇摇摇头似要将所有问题抛出脑后,开始欣赏起这茫茫雪原来。前段时间的暴雪,让给漠北草原铺出一层过膝的积雪,即便十几天过去,厚厚的积雪都不曾化去反而结出一层冰晶,使得天地变得银装素裹。 站在高处极目望去,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想来也不过如此。突然间,楚昊宇心中顿生出一种豪情,男儿豪迈!忍不住想要放声长啸,不过终是忍住了,张口发出一声叹息! 叹息声中,楚昊宇摇头笑道:“铮叔,你一生经过大小战无数,天下几乎也被你走遍了,感觉什么地方最有趣?” 虽然意外自家少爷这个问题,楚铮还是开口答道:“我一个莽汉,对风景名胜一点也不感兴趣,倒是对于各地的战场还有点印象,不过,嘿嘿,可能是打过的仗太多,早就没感觉了,现在对我来说,哪里都一样!” 再次摇摇头,楚昊宇又是一笑,道:“铮叔,回京之后,我打算四处走走,好好欣赏欣赏我楚家江山,你就跟我一起吧!”说到这里,楚昊宇脸上浮现出一丝温情,接着说道:“说起来我楚家这江山,也有铮叔你的一份功劳,可你不求名不求利反而一心照顾小子,以后,也该好好享受一番了。对了,铮叔你不是好酒吗,以后每到一地,我都会给你弄来最好的酒。” 嘿嘿笑了一声,楚铮开口说道:“这些都是老奴该做的,少爷倒是有心了。不过少爷说起这些,老奴还真想求少爷一件事。” 听楚铮竟然用求,楚昊宇心底一阵奇怪,尤其是看到他脸上的犹豫后,楚昊宇不由开口问道:“铮叔,究竟何事?只要我能够办到,一定给你办到!” 似不曾听到楚昊宇的话,半天后楚铮才清醒过来。一跪倒地,楚铮沉声拜道:“少爷,你已经长大了,这场战争过后,应该能照顾自己了,老奴想入山和大哥一起为主人守孝!” 顿时,楚昊宇脸上的笑意已经不见,愣了片刻后开口问道:“铮叔,你好好的怎么突然提起父皇和达叔了?” 抬头望着自家少爷,楚铮缓声说道:“少爷,你也知道七位少爷里面,主人对你只有慈没有严,便是主人仙去后,也特意命令大哥和老奴两个照顾你。大哥年岁已大,而且,他自知大限将至,所以……”话不曾说完,已被楚昊宇打断。 “什么?”直直盯着楚铮,楚昊宇提高了声音叫道:“铮叔,你究竟在说什么?” 苦笑一声,楚铮有点无奈的说道:“大哥是天人境高手,清楚他自己的状况,元气已然耗尽,现在不过是靠着浑厚的真气强撑罢了!” 望了楚铮片刻,楚昊宇不由发出一声叹息,同时将目光放在了天际。 楚铮一声叹息后接着说道:“我们兄弟几个,就大哥受的伤最多,现在年岁已高,怕是撑不了多长时间,所以才命我出山跟随在少爷身侧听令,可是……”拉长的声音中,楚铮更是重重将脑袋磕在地上,叫道:“老奴无能,竟然数次令少爷陷入危局,最后连静王妃和玥王妃也没能保住,老奴万死难辞其咎!” 此刻,楚铮古铜色的脸庞上却是有泪水流下,不过声音依旧沉重,闷声叫道:“为此,老四自断一臂,若不是想着将天刺逆贼铲除,以老四的性子,怕是已经以死谢罪,可是,对于此事最该谢罪的是老奴我。现在少爷已经长大,已经能够保护自己,老奴也该前去主人身前谢罪了!”话到最后,楚铮更是将脑袋深深埋在地上,沉声喝道:“求少爷恩准!” 低头盯着楚铮,盯着自幼就陪在自己身边的忠仆,楚昊宇摇头发出一声叹息。此刻,楚昊宇心中突然生出一丝钦佩、一丝羡慕以及一丝庆幸,钦佩楚达楚铮兄弟几个的忠义,羡慕父皇身边竟然有这样的忠仆,庆幸他们都跟随在自己身边。 半天不见楚昊宇回答,楚铮再次一拜,一字一字吐道:“请少爷恩准!” 望着楚铮半响,楚昊宇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轻声叹道:“此事以后再说!不过,”拉长的声音中,楚昊宇脸色已经恢复平静,甚至是冰冷,平声说道:“阁下偷听了这么长时间,也该出来了吧!” 新书《大世》已上传,喜欢古典玄幻的朋友可以看看,谢谢! 075 暴虐 听自家少爷说这附近有人,楚铮脸上的戚戚瞬间不见,弹身而起将楚昊宇护在身后,冷眼扫着四周,圆睁的双目中更是有寒光闪烁。在两人的注视下,厚厚的积雪突然浮起,其中更有一道白色身影,直直盯着楚昊宇。 在他打量楚昊宇的同时,楚昊宇也在打量对手。匀称的身材、宽大的手掌,定是长时间练武的缘故;长长的鼻子、披肩的长发和凌厉的眼神,无不透着桀骜,想来也是心高气傲之辈。此人,不是火部阿古拉是谁! 打量楚昊宇片刻,阿古拉倒是先口说道:“孝王楚昊宇!” 也不否认,楚昊宇点头说道:“阁下功夫好功夫,要不是认出本王时候心神激荡,怕是本王还真发现不了阁下。只是,”拉长的声音中,楚昊宇神情越发冰冷,沉声说道:“今日本王心中不高兴,要借阁下人头一用了!” 说话间,楚昊宇起身阿古拉扑去,而起在绕过楚铮同时,已然将楚铮腰间的弯刀握在手中。 或是因为楚铮和楚达两人的忠义,亦或想到了大婚之日的惨变,楚昊宇甚至没有问对方身份,直接就是一刀。这一刀中再没了一贯的温和反而充满暴虐充满杀机,凌厉的刀势,带起一种狂暴气息向着阿古拉当头斩去。 在被楚昊宇发现的一刻,阿古拉已经明白今日难以善了,不过看到出手的是楚昊宇,阿古拉却是兴奋起来,要是能够斩下楚昊宇这位亲王的人头,那他今日看就赚大了。看楚昊宇刀势凌厉,阿古拉却是没有任何惧怕反而提刀迎了上去,想凭借着深厚的内力硬碰楚昊宇,将他斩杀。 瞬间,两刀便撞在一起,不过在相撞的一刻,阿古拉却是大吃一惊,看去还不及弱冠的楚昊宇内力却是高他一筹,硬碰之下百炼弯刀竟然被砍出一个缺口,身子亦是一阵不受控制的颤抖。 清楚楚昊宇定然还要有后招,阿古拉没有任何犹豫的借着刚才一击的反震之力后退,同时强提修为将弯刀甩出,斩向楚昊宇咽喉。 楚昊宇心中苦闷存了心思要对手的项上人头,所以才会在第一招便使出全部修为。现在,看对手竟然甩出弯刀后退,眼中不由闪过一道寒光。数次面对封刀门的回旋刀法,楚昊宇早有了应对之策,脚步一点,再次扑向白衣人。 很快,长刀和弯刀已再次相遇。在长刀挑上旋转弯刀的一霎,楚昊宇运转刚熟练的阴阳变换之道,硬是将弯刀吸附在了长刀之上,同时间,随着长刀的劈砍,弯刀再次旋转起来仿若一道暗器射出,而且,同样是咽喉处。 说似麻烦其实也就在一刻间,劈飞弯刀后,楚昊宇原势不变向着阿古拉扑去,长刀随着楚昊宇疾快的速度斩向阿古拉面门。 这刻,阿古拉如何能不明白远小于自己的楚昊宇,武功却是远高于自己。而且,即便不是在他愤怒之下,自己知道了他的身份怕也难以离开。想到这里,阿古拉眼中闪过一抹狠色,今日,就是死,也要给楚昊宇致命一击。 急速后退同时,阿古拉脸上却是露出一抹冷笑,张口大叫道:“楚……”仅仅一个楚字出口,阿古拉大张的嘴巴却是再说不出话来,而此刻,他自己的弯刀却是在绕着他的颈旋转起来。 见状,楚昊宇立即停住了身形,望向对手的眼中有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和冷笑。 直直盯着楚昊宇,阿古拉眼中充满震惊和愤怒,然而更多是不甘,不甘自己的脑袋竟然被自己的弯刀斩下,不甘自己没能将余下的话叫出来。虽然不甘,可是脑袋却是从脖间滚落,将白雪染成血色! 望着出现在阿古拉身后的杜中海,楚昊宇抱拳行了一礼,沉声说道:“小子谢过杜老!” 点点头,杜中海平声说道:“公子以后千万小心,一旦身份泄露,麻烦怕是大了!”稍顿了下后,杜中海继续说道:“他应该是封刀门弟子,功夫一般不过藏匿身形的功夫倒是一流,想来是修炼过什么特殊的功法,若不是得知七公子身份时候没能控制住心神,怕是老夫也发现不了。现在老莫他们几个去后山查探,看看还有没有漏网之鱼。” 听杜中海说完,楚昊宇点点头却并没有再说什么,而楚铮则冲杜中海笑了笑,叫道:“老杜,这次谢你了,回京之后,我一定请你喝酒!” 或是听到酒,杜中海一直默然的脸庞上有过一丝笑意。冲楚铮笑了笑后,杜中海开口说道:“那老夫就恭之不愧了!不过,楚统领高义,杜某佩服!” 嘿嘿笑了声,不过猛然想到什么,楚铮大叫道:“老杜,你刚才不会什么都看见了吧?” 盯着楚铮,杜中海脸上的笑意更甚,却是开口问道:“看到什么了?” “当然是我流泪的窝……”说到这里却是嘎然止住。直直盯着杜中海,楚铮提高了声音叫道:“老杜,你敢诈我?” 顿时,杜中海再忍不住笑了出来,便是楚昊宇,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笑意,而且,楚昊宇从没有发现楚铮竟然如此可爱。 看楚铮还想再说什么,楚昊宇直接挥手说道:“好了,莫老回来了。” 随着楚昊宇的话,莫凡几人已经折返回来,而且,雷宏和魏正阳手中各拎了一个人。看到几人,楚昊宇立即抱拳说道:“劳烦几位了,怎么样?” 莫凡自是知道楚昊宇在问什么,一笑后开口说道:“我们仨一共找到四个探子,杀了两个,抓了两个,想来对公子有些用处。” 冲几人笑了笑,楚昊宇开口说道:“铮叔,一会将他们交给王将军。” 或是刚才阿古拉的大叫声将山脚众军惊动,一群人正飞速向着山顶奔来,至于最前面的,是神威营的百十名高手,不过让楚昊宇意外的是,林长青竟也赶了上来。 望着林长青,楚昊宇开口说道:“不过是小意外,竟然将林将军你也惊动了,是昊宇之过!” 林长青之所以跑上来,当然是因为楚昊宇的身份非凡,不可有任何损失,而且身份更不能泄露。所以,听到大叫声便立即跑了上来,现在看楚昊宇无事才松了口气。 望着楚昊宇,林长青一笑后开口说道:“七公子太过客气了,是本将失察,随后一定命人严查后山!”说到这里,林长青更是抱拳冲莫凡几人行了一礼,道:“本将也谢过几位了!” 看莫凡几人根本没有开口的意思,楚昊宇沉声说道:“林将军,此人是封刀门弟子,武功不弱,而且还认出本王来了,想来身份不低。另外两个,是莫老抓到的斥候,也交给将军了。” 冲楚昊宇笑了笑,林长青点头说道:“此事交给本将了,不过,”拉长的声音中,林长青语气一转接着又道:“七公子你以后千万小心,千万莫要再给贼人可乘之机!” 点点头,楚昊宇开口说道:“末将会注意的,若是将军没有其他事,末将就先告辞了!” 轻笑一声,林长青点头说道:“七公子先下去歇息吧,有事自会告知宋将军!” 抱拳冲林长青行了一礼,楚昊宇并没有再说什么直接转身下山,而随着楚昊宇的离开,莫凡、杜中海一众也都跟了上去,至于抓到的两名斥候,却是留给了林长青。 看看两名斥候,再看看插在雪地上的头颅,林长青已平静下来。稍微思索片刻,林长青扭头望着刚赶上来的王子杰喝道:“王将军,你立即切查后山!” 王子杰还有点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不过却是没有任何迟疑的答道:“末将得令!”说话后,立即带着一众斥候向山后走去。 新书《大世》已上传,喜欢古典玄幻的朋友可以去捧个场,兄弟感激不尽! 076 回到营帐后,楚昊宇却是再没了心思读书,不过楚铮倒是呆在帐篷内不出去了。 看楚铮还跟在自己身后,楚昊宇如何能不知他的想法。一声轻哼后将书本拿了起来,不过究竟看进多少,也只有楚昊宇自己知道。就在两人僵持之中,吴振丰在门口拜道:“启禀将军,林将军请你过去,说是有紧急军情!” “知道了,这就过去!”说话间,楚昊宇已放下了书卷。起身同时,楚昊宇望着楚铮问道:“你是不是还要跟去呢?” 嘿嘿笑了一声,楚铮厚着脸皮说道:“少爷你就忙去吧,不用管老奴。” 发出一声冷哼,楚昊宇直接走了出去。看楚昊宇脸色不喜,吴振丰也不敢多话,小心的在前面带路。走到大帐时候,楚昊宇脸色已恢复平静,看常如海、马忠平、孙少威、王子杰几人都在,心道大战怕是近了。 看到楚昊宇,林长青不由一笑,轻声说道:“宋将军可算来了,你可知道今日被你斩杀之人是谁吗?”一声轻笑后,林长青直接说道:“阿古拉,火部主将德木图的儿子,拜在封刀门习武二十多年,不过,刚出山便是被宋将军你斩了脑袋,怕是德木图那老家伙知道后,要伤心一阵了!” 望着林长青,楚昊宇稍愣了下后摇头说道:“今日动手时候,末将觉得他功夫不弱,还当他是火部一大将呢,没想到只是个儿子!” 顿时,几人都给楚昊宇逗乐了,林长青更是笑着说道:“火部是漠北诸军中最为精锐的一支,是巴特尔的亲卫、手中的利刃,德木图能够统领火部,可不是什么简单之辈,说不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相差不多了!” 轻哦了一声,楚昊宇依旧毫不在意的说道:“这么说来,他身份不低了?” 看到楚昊宇的神情,再想想这位爷的身份,林长青并不在这上面多说什么,而是开口说道:“阿古拉的父亲是火部主将,现在要是将他的人头送到火部大营眼前,你说哈尔巴拉会怎么做呢?” 沉默片刻,楚昊宇平声说道:“末将对哈尔巴拉了解并不是很深,不过看他能够耐住性子和我们对持,想来是沉着冷静之辈,便是再伤心,也不会失去理智,定然要等一切都布置妥当才会发起攻击。” 说到这里稍顿了下,楚昊宇更是遥遥头,道:“说起来惭愧,这几日来,末将一直未能猜到哈尔巴拉究竟欲以何为,还请林将军明示。” 望了楚昊宇片刻,林长青最后摇头一声暗叹,心道果真是聪慧之辈,而且如此冷静,看来那场变故真让他成长不少! 摇摇头,林长青将一切杂念都抛掷脑后,缓声说道:“三日前宋将军突袭火部后军将马群惊散,火部所得到的马匹甚少,仅够大军吃上数日,所以才会派人出去打猎。这几日来,火部安静,便是佯攻也甚少,对此,本将也很是疑惑,不过,得益于宋将军所赐,本将已知道哈尔巴拉的意图了。” 稍微思索片刻,楚昊宇心中有过一丝明悟,不过还是开口问道:“林将军是指后山?” 点头笑了笑,林长青开口说道:“是,火部一千勇士已经藏在后山之中,王将军,还是你来说吧!” 应了一声是,王子杰沉声说道:“今日公子遇刺后,末将奉命切查后山,虽然没有找到几个探子,不过却是在后山林子里面发现了火部军队,约莫千余人。” 顿时,楚昊宇便明白了哈尔巴拉的意图,而此刻,林长青已然笑了出来。望着楚昊宇,林长青开口说道:“要不是公子在后山遇到阿古拉,怕是我们真要中计被火部前后夹击。”稍顿了下后,林长青脸色已恢复平静,沉声说道:“这次是本将大意了。这三天来,哈尔巴拉一动不动并派出人马打猎给本将一个错觉,以为他要与我们硬耗下去,等待漠北大军的合围。” 一声轻哼后,林长青接着说道:“而且,为了迷惑我们,哈尔巴拉特意派出两千人马走走出出,其实一千人马已悄无声息在后山隐藏起来。一旦哈尔巴拉发起猛攻,这一千人马突然从后背蹿出来给我们致命一击,还真是好计谋啊!” 也怪不得林长青都为之感慨,也确是好计谋,在两军对持之中,要是有大军从腹背杀出,怕是谁都要手忙脚乱。 此刻,林长青继续说道:“不过,好在发现的早,不然,乐子可就大了!”说到这里,林长青心底又是一声暗叹,怪不得楚昊宇能够最得先帝喜爱,还真不是没有原因。心中如此想着,林长青却是开口说道:“说起来,七公子还真是本将的福星!灭鹰部、狼部,现在就该火部了。” 又是一笑,林长青直直盯着楚昊宇的双眼问道:“七公子,你可有应该对之策?” 在林长青说出后山有火部一千大军时候,楚昊宇已然在想要如何应对此局,应对火部的前后夹击。听到林长青的话,楚昊宇平静说道:“将军过奖了,末将不过是侥幸罢了!而且,将军足智多谋、运筹帷幄,岂能没有应对之策?” 听到楚昊宇的夸张,林长青不由一笑,也不否认却是开口说道:“现在,本将想听听七公子有何应对之策?” 顿时,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在了楚昊宇身上,毕竟,不管是幸运也罢侥幸也好,楚昊宇给他们创造了很多惊喜,甚至是奇迹。 楚昊宇明白林长青并不是在考校自己,而是真正希望自己能想出应对之策,同时也是想增加自己在常如海等一众将领间的威信。 沉默片刻,楚昊宇扭头望向王子杰,问道:“王将军,后山火部大军距此有多远,可曾发现你们?” 摇摇头,王子杰沉声答道:“暂且没有。不过阿古拉身份非凡,后山的探子也都被我们清理掉,要是时间过长,末将就不敢保证。至于距离,这座山丘并不是很大,只是厚厚的积雪不利于行军,怕是要有三四个时辰才能赶到。” 三四个时辰,一来一回就是六七个时辰,也就说不可能派军前去灭了他们,因为出兵太少只是两败俱伤之局,出兵过多,定然要被哈尔巴拉得知,那么,怕是他会立即下令猛攻! 想到这里,楚昊宇立即将先下手为强这个想法抛出脑海,想着如何在这一千人马冲击之前将他们灭掉。 这座山丘并不高,山势也不陡峭,楚昊宇每日都要上山练武,对此再清楚不过。一路上几乎没有什么可以设伏的点,想要短时间灭掉他们极为苦难,而且,依旧需要大量的兵力才能以摧古拉朽之势将他们全部灭掉以减少损伤,只是,这个似乎也有点困难。 这刻,楚昊宇心中竟是有些佩服哈尔巴拉这个沙场老将啦,佩服他在劣势中竟然还能设下此局,要不是意外识破,且不说胜负如何,此战过后,越骑尉怕是再没有一战之力! 摇头发出一声轻叹,楚昊宇继续想道:“现在,伏兵已经藏好,怕是哈尔巴拉很快就要开始冲击了,难道真要两面迎敌吗?或者,先行对火部大军进行冲击?” 顿时,楚昊宇眼中一亮却是很快又摇摇头。即便借着马匹之利,没有太多优势可言,毕竟能够策马狂奔的也只有一条路,终属硬碰,是舍弃了自己最大的优势。那么,只能等待火部大军被动进攻啦! “进攻、等待,等待、进攻。”心中默念数遍后,楚昊宇眼中猛然爆射出一道寒光,撅起的嘴角更是浮现起一丝笑意。 小弟新书《大世》已上传,喜欢古典玄幻的朋友可以过去捧个场,兄弟感激不尽! 077 诱敌 黄昏十分,哈尔巴拉亲手将最后一匹战马宰掉,然后冷眼望着身边众将领和勇士,沉声喝道:“鞑靼部的勇士们,这是我们最后一匹马,明日,如果拿不下前面的那座山头,不用等越骑尉攻来,我们就要饿死在这茫茫大雪之中。是战死还是饿死?” “死战、死战、死战!”一浪高过一浪的叫喊声中,鞑靼部众将士眼中都有着火热有着坚定,他们都是勇士,可以战死沙场,却不能死于饥饿。 “好!”冰冷的大叫声中,哈尔巴拉高声喝道:“明日出击,灭掉越骑尉,让他们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勇士,明白我草原儿郎是不可战胜的!” 顿时,又是一阵大叫声。看着终将士高昂的士气,哈尔巴拉平静的脸庞上终于有过一丝笑意,平声说道:“今晚,大家伙吃饱喝好,再好好睡上一觉,不过,可千万不要喝醉了!” 这刻,几乎所有人都忍不住大笑起来。大笑声中,哈尔巴拉更是将一块马肉架了火堆之上。 看哈尔巴拉如此轻易就将士气调动起来,再想想埋伏在越骑尉后背的一千人马,不苟于言笑的博日格德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笑意,赞道:“将军不愧是我漠北的虎将,相信此战一定能够灭掉越骑尉,让将军的名字永远在我草原上流传。” 摇头轻笑一声,哈尔巴拉脸色却是极其平静,平声说道:“越骑尉是大楚从百万大军中挑选出来的,其精锐程度,甚至有过之而不及,何况还有林长青这样的统帅,不可大意!” 听到自家弟弟也是一军主将夸奖对手,朝鲁倒是有些不乐意了,大叫道:“巴拉,你这是说什么呢?大军经过三天休息,士气正盛,便能使硬碰越骑尉也没有问题,哼,我朝鲁第一个冲上去。何况,你还安排了后招。” 点点头,博日格德也开口说道:“是啊将军,我火部并不弱于越骑尉,只要大军冲击,林长青定然要全力应对。等战到最激烈时候,伊勒德从后面冲下来,何愁越骑尉不灭!” 这次,哈尔巴拉并没有再说什么,毕竟对于自己设下这一计,哈尔巴拉也是极为满意。要是自己不知情,怕也要被搞得手忙脚乱甚至兵败身亡;而且,哈尔巴拉最得意的地方在于,即便林长青知道了,也难以应对。此计,是诡计,也是阳谋! 一时间,哈尔巴拉也专心烤肉,准备好好吃上一顿睡个好觉,等待明天的大战。很快,大营内便弥漫起一阵烤肉的香味,只是此刻,有人将他们的兴致给破坏了。 “将军,不好了!”低沉的叫喊声中,一将领抱着一盒子一路狂奔而来。顿时,所有人都将他的目光吸引。 跑到哈尔巴拉身边,来人一跪到地,低声叫道:“将军,阿古拉少将军被越骑尉所杀,将人头送到了大营门口!” 阿古拉虽没有统军,可毕竟是火部主将德木图的儿子,而且师出封刀门,在众人心中有着不弱的分量。听到阿古拉竟然被斩杀,瞬间,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在了不大的盒子上,而且,一道道目光都有着愤怒,似恨不能将斩杀阿古拉之人碎尸万段。 盯着木盒子,哈尔巴拉脸上、眼中都有着愤怒,且不说阿古拉的身份,仅是阿古拉在自己手下遇害,他如何向德木图交代?而且,若是因为阿古拉将伏兵暴露,突袭就只能变成冲击了。 想到这里,哈尔巴拉心中竟是生出一种从没有过的烦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所有情绪,哈尔巴拉沉声喝道:“回大帐再说!”冰冷的声音中,哈尔巴拉直接迈开了脚步,发出一声沉闷声响。 等众将赶到大帐,哈尔巴拉正冷眼望着帐篷顶部,不过脸色却是冰冷的可怕。见状,众人也都没有出声,唯有抱着木盒的将领跪在哈尔巴拉下方,不敢抬头看哈尔巴拉那张脸。 沉默片刻,哈尔巴拉深吸一口气却是又长长吐出,虽不知情绪如何不过脸色却是恢复平静,平声问道:“你是何时发现阿古拉的人头?可曾见到是何人送来?” 依旧低着头,下跪将领却是立即应道:“今日末将值守时候,看到一银甲将军急速向我军大营奔来,当时末将立即下令放箭,不过都被来人躲开了。走到大营门口,那人将这个木盒留下后便离开了。末将心中好奇,打开盒子一看是少将军的人头,便立即来回禀将军。” 直直盯着下跪之人,哈尔巴拉沉声问道:“只有一人?” “只有一人,是末将无能,请将军责罚!”沉闷声响中,下跪将领更是将脑袋重重磕在地上,发出一声声脆响在大帐中回荡,而且,其中更有一声巨响。 嘭一声巨响,是哈尔巴拉用力将脚下坚硬石板踩裂所发出的声音。这刻,所有人眼中都有着好不掩饰的愤怒,这分明就是挑衅,赤裸裸的挑衅,是在狠狠的打他火部的脸,让他们感到一阵火辣辣的痛。 “将军!”大叫的是朝鲁。抱拳冲弟弟哈尔巴拉行了一礼,朝鲁高声喝道:“我这就领兵踏平越骑大营,将林长青的脑袋割下来送给将军你当球踢。” 此刻,博日格德也附和道:“将军,你就下令吧,斩下林长青的狗头,以报阿古拉少将军的英灵!”说完后,博日格德更是一跪到地。 顿时,帐中所有将领都跪了下去,齐呼道:“请将军下令!” 哈尔巴拉如何不想出兵将林长青的人头给斩下来,可是,如此赤裸裸的挑衅,明显不就是在引诱他们出兵吗? 又是一口长长的呼吸后,哈尔巴拉沉声喝道:“都起来吧!我们定然要以林长青的鲜血来奠基阿古拉的英灵。只是,诸位,你们为何不好好想想,林长青为何要在这个时间将阿古拉的人头送回来,还是单人匹马独闯我火部大营?” 说到这里稍顿,哈尔巴拉更是叹了口气才接着说道:“而且,阿古拉随同伊勒德将军一同出征,现在阿古拉被人斩杀,伊勒德是否暴露了呢?” 顿时,所有人都不再出声,而是在想伏兵是否已经暴露,大帐中一片寂静。 沉寂之中,博日格德冲哈尔巴拉行了一礼后开口说道:“将军,末将记得此计最大的妙处在于,不管越骑尉是否知道,都能够对他们进行夹击,只是被他们得知后,突袭就要变成明攻。所以,将军,何不现在就传讯伊勒德,就说大军已经出击,让他立即出兵呢?” 看哈尔巴拉陷入沉思,博日格德继续说道:“而且,林长青既然遣人将阿古拉少将军的人头送来,想来是没能猜透将军的布局,所以才故意激怒我们,让我们进攻。既然如此,我们何不随他们的愿呢?” 听博日格德说完,哈尔巴拉并没有立即出口,而是在思索着林长青此棋究竟欲以何为。哈尔巴拉年岁并不大,可已经做到火部副帅,自然是心智高绝之辈,而且,哈尔巴拉凡是都往坏处想,然后再从容布局。面对无粮草的困境和越骑尉的坚固大营,哈尔巴拉能够设计两面夹击之局,可知其心性。 此刻,哈尔巴拉宁可相信林长青已经得知他的全部意图,现在正在想法扳回劣势,将阿古拉的人头送回便是第一招,可是接下来,他会怎么做呢? 直接派兵冲击大营?大雪之中不利于行,林长青如何肯舍弃优势以己之短攻彼之长?瞬间便将这个想法抛出脑后,哈尔巴拉继续想到,那么,林长青就是打算先灭掉伏兵了。灭掉自己的一千伏兵,起码也得两千人才能占据优势,而且一来一回需要六七个时辰,所以林长青才将阿古拉的人头送回故意刺激自己,让自己的理性劝住众人的冲动。 想到这里,哈尔巴拉不得不叹道,还真是好计策,实则实之虚则虚之,果真狡猾,不过既然被本将看透,今日就是你林长青的埋骨之日。 这刻,哈尔巴拉再没了任何犹豫,沉声喝道:“朝鲁,你等大军吃饱之后便整军出发。博日格德,你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伊勒德将军身边,告诉他立即出兵!诸位,都下去准备吧!” 顿时,所有人欣然应是,一股大战的气息弥漫开来。 小弟新书《大世》已上传,喜欢古典仙侠的朋友可以过去捧个场,小弟感激不尽! 078 血战(一) 火部出兵的消息,很快就被斥候送到林长青案头,这刻,所有人望向楚昊宇的目光都有些异样,不过更多是敬佩:一颗人头,就让哈尔巴拉中计提前出兵。 挥手示意斥候下去,林长青不由一笑,笑道:“宋将军的计策已经生效,诸位,都清楚该怎么做吧?” 顿时,所有都冲林长青行了一礼,沉声喝道:“末将告退!”随着叫喊声,常如海、马忠平、王子杰几人便转身离去。 望着王子杰,楚昊宇突然开口说道:“王将军,暂且留步。” 王子杰虽疑惑不过扭过头来时候,脸上已浮现出一丝笑意,甚至抱拳冲楚昊宇行了一礼才开口问道:“宋将军,有事?” 点点头,楚昊宇平声说道:“本将此计,就是诱使火部大军先行出击,将他们击溃后再消灭哈尔巴拉在后山布下的奇兵,所以,务必不能使消息传到后山。将军可到神威营找铮叔要几名好手,以备再次遇到阿古拉那样的高手,若是不行,就让铮叔跟去吧!” 还不等王子杰回答,林长青倒是先口说道:“此事就不劳烦楚将军了,丁师兄,陈师兄!”随着林长青的叫喊声,两人立即从帐外走了进来。两人相貌、高低、气度相差虽大,然而太阳穴高鼓,眼中更是精光闪动,想来是武功高手。 望着两人,林长青接着说道:“劳烦两位师兄随王将军走一遭吧!” 两人同时冲林长青行了一礼,瘦高之人更是开口说道:“林师弟客气,王将军,请!” 王子杰明显认识两人,冲两人笑了笑后开口说道:“劳烦二位了,末将谢过林将军、宋将军,告辞!”躬身一拜后,王子杰转身离去。 看几人消失不见,林长青一声轻笑后开口说道:“丁师兄和陈师兄都是无极观外门弟子,虽然没能突破先天境界,不过两人联手可施展出无尽观镇派绝学两仪剑阵,足矣硬抗先天高手而不败。由他们跟着,宋将军尽管放心好了。” 说到这里,林长青又是一笑,点头赞道:“实则实之虚则虚之,宋将军还真是好计谋,就是本将,怕是也只能迎头撞上去。现在,哈尔巴拉已经中计,本将就要灭掉他火部,从此以后,这茫茫草原就任由我们驰骋。” 盯着林长青,楚昊宇脸色并不曾有任何变化,依旧平静,只是不同于以往的冰冷,此刻平静如同一池水波,尤其是一双眼眸,幽深宁静不可见底。望了林长青片刻,楚昊宇开口说道:“说起来该是末将谢过将军才对,要不是将军提携,末将怎么能有今日的成就。”说话间,楚昊宇更是躬身行了一礼。 若是其他人,林长青自是欣然而受,可是对于楚昊宇这一礼,林长青却是不敢当,稍稍错开点身子,摇头说道:“宋将军太过谦虚,都是将军聪慧,本将可不敢居功。”说完后也不待楚昊宇再开口,林长青接着说道:“宋将军,走,咱们一同观战去吧!” 两人出去没有多长时间,楚铮便带着一群高手前来保护楚昊宇。此刻,没有人开口,包括楚昊宇,都在静静等待着接下来的大战。 没过多长时间,一片火红如同鲜血的部队向着山谷奔来。虽然没有战马,然而漠北这群最精锐的勇士,气势丝毫不弱,依旧是杀气逼人豪气冲天。 望着火部的队形,林长青开口说道:“之所以称为火部,是因为漠北诸族崇尚火焰,相信火焰如同太阳一样能够给人们带来光明带来幸福,所以火部勇士都将头发用红缨扎起。在漠北,也只有火部将士才可以如此做,被称为勇士的最高荣誉。” 点点头,楚昊宇也开了口,赞道:“气势凝而不散,不愧是漠北最精锐的雄狮!” 两人说话工夫,火部已经赶到山谷口,整整三千甲士以百人为一排,组成了一个长长的方阵,缓步向山谷冲了进来。没有叫喊声,不过一个个眼神冰冷如同手中长刀,带起一种无言的气势。 轻笑一声,林长青开口说道:“看来哈尔巴拉真是想一股气冲破我军大营了,不然就不会将全部兵力都压上。”说到这里稍顿,一声轻哼后林长青才接着说道:“不过,本将这里可是五千兵力,一人不缺,今晚,来多少都要他们留下。放箭!” 随着林长青的叫喊声,传令兵立即挥舞令旗,顿时,早准备好的将士纷纷拉开了弓弦。一道道的利箭连成片,更是带起一阵巨大的声响,看去甚是壮观。 此刻,所有人都预料到了即将到来的血腥,然而结果却是出乎林长青、楚昊宇两人的意料。 听到弓箭声,火部两千勇士同时将手中由马皮做成的护盾高举过头。粗糙的皮毛,却如同一块巨大的毯子将火部勇士牢牢保护起来,弓箭落在上面发出悾悾的声响却是难以射穿,除了极少数人倒下外,火部大军几乎没有什么损伤。 稍微思索片刻,林长青便知道是何故了,摇摇头却是开口赞道:“不愧是草原上的猛虎,不仅布下前后夹击之势,连应对弓箭之策都想出来了。如果本将事前不知,措不及手之下还真要吃个大亏。” 对于哈尔巴拉,楚昊宇也有过一丝敬佩,缓声说道:“这三日来没有发动冲击,固然是在迷惑我们,也为让大军休整,同时,怕是哈尔巴拉故意将粮草耗尽,置之死地而后生!”一声轻笑后,楚昊宇接着说道:“仅剩的几百匹马,都被哈尔巴拉如此完美的利用,不愧是千军统帅!不过,就是有这样的对手,战争才有意思!” 听楚昊宇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林长青颇为欣赏的望了他一眼,不过并没有再说什么。望着马上就要走入谷口的火部大军,林长青语气一转,沉声喝道:“弓箭手戒备,长枪手准备!” 随着传令兵将旗号打出,早就准备妥当的长枪兵立即发出一声大喝,道:“杀!”震耳欲聋的叫喊声中,一柄柄长枪在火把下散出熠熠寒光。 火部大军依旧操着不紧不慢的步子向前推进,整齐的脚步声带起一股沉重的气势。突然,最前排勇士全都跌倒,而且跌落后却是再也起不来了,其中更有鲜血流淌,与红缨一样鲜红。 数千人花费六七日工夫来修筑工事,自然不会这么简单就让火部大军冲上来。地上早已挖出数条丈宽的沟壕,而且里面布满削尖了的木头。火部勇士跌落后,立即被木头刺穿,死得不能再死了。至于不曾死去的,即便再疼痛甚至将嘴唇咬烂,也无人发出痛苦呻吟。 整个战场一片死寂,唯有火部勇士沉重的脚步声不停。 第一排跌落后,第二排不由自主的跟了上去,如同第一排一样跌倒,然而第三排却是没有任何犹豫的跟了上去。整整三百勇士,才将第一道沟壑填平。踏着同伴的尸体,火部大军依旧整齐,依旧没有任何停留的向着越骑尉大营推进,只是气氛却越发压抑。 望着这惨烈至极的一幕,楚昊宇自谓见惯生死依旧感到一种震撼,这种悍不畏死的豪气、这种淡漠生死的豪情,使得楚昊宇见识到了什么才是真正的男儿热血,什么才是真正的忠诚,什么才是真正的战争游戏。不过,楚昊宇亦感觉一身热血都沸腾起来,幽深的眼中甚至被染成血色。 此刻,林长青也没有开口,只是静静望着这群可怕却又可敬的对手。 若不是想在短时间内攻破越骑尉大营,哈尔巴拉自不会用手下将士的尸骨来添沟壑,可是他没得选择,即便清楚后面还要有,现在,只能期望尽快冲入越骑大营了。 第一道沟壑填平之后是第二道,第二道之后是第三道,而且,还有第四道,非常特殊的第四刀。 小弟新书《大世》已上传,喜欢古典玄幻的朋友可以过去捧个场,小弟感激不尽! 079 血战(二) 第四条沟壑并不深,不过所埋之物不再是木头,而是真正的利刃。长刀被掩埋在地下,只留下刀尖在外面,刀尖不伤人命,却能够刺破马靴刺入脚掌,除非武功高明,怕是所有人经过此刀阵,都要变成瘸子,而在刀阵后面,便是一片明晃晃的长枪。 望着火部大军,楚昊宇虽然感觉震撼却也兴奋起来,甚至充满期待。设计刀阵时候,林长青为了避免有人躲避,所有刀子都埋的杂乱无章,很难避开,何况还是数千人的大军齐头并进根本看不到地面。 终于,经过刀阵时候,火部整齐的队形有过一丝混乱,不过疼痛非但没有阻挡他们的脚步,反而加快了速度向着眼前的敌人冲去。 望着有些混乱的火部大军,林长青开口说道:“此刀阵,只需两排勇士不顾性命扑上,后面就不必再遭受刺脚之苦,只可惜他们只想着杀敌了。所以,所有人都只能成瘸子了。” 此刻,脚掌上的疼痛,再加上队形的混乱,第一排勇士马上就被长枪刺穿,不过,两军终是短兵相接。 越骑尉这边,第一排将长枪刺入敌人胸膛后立即后退,同时间第二排已经将长枪刺出,除去极少数避开外,大多数人胸前都浮现出一抹血花,不过也有英勇之辈,临死前硬是将手中弯刀甩出,斩杀敌人。 看两军已然短兵相接,林长青神情依旧平和,静静说道:“传令枪兵,边打边撤!” 随着传令兵手中令旗的挥动,长枪兵一边收割着火部勇士的性命一边向后退去,而且看似被火部追赶一般。 此刻,血腥气已然弥漫整个山谷,不管是越骑尉精锐还是火部勇士,都为这血腥气所点燃,尤其是火部勇士,看敌人一点点退去更加兴奋,还好大军仍旧保持阵型一点点向上压去,只是经过刀阵时候,队形总会变得混乱。 站在后面督战的哈尔巴拉很快就发现了问题,眉头一皱,指着刀阵方向,沉声喝道:“来人,立即查探!” 随着哈尔巴拉的叫喊声,一亲兵马上跑了下去,而且没有多长时间便跑了回来。躬身跪下,亲兵沉声喝道:“启禀将军,前方是一刀阵,只留刀尖在地上,约莫一指长短。” 顿时,哈尔巴拉不由一阵恼怒,一个并不是陡峭的山坡,仅仅挖了几道沟壕,竟然耗去他近千兵力,而且沟壕后面更是阴人的刀阵。恼怒林长青诡计的同时,哈尔巴拉也明白为何两军刚一接触越骑尉就后退,分明就是想更多人踩进刀阵成为伤兵。 想到这里,哈尔巴拉却也有些恼怒朝鲁只顾着冲击不来禀告,要是大军人人都伤了脚掌,如何同越骑尉大军厮杀。冷哼一声,哈尔巴拉沉声喝道:“传令朝鲁,立即用尸体将刀阵掩埋。另外,将受伤勇士先撤下了,后军顶上!” “得令!”叫喊声中,亲兵一溜烟跑了出去。 看最前面的伤兵分别向两边撤去,林长青不由发出一声轻笑,轻声说道:“来了还想走,那么这么容易的事。传令,枪兵停住,弓兵放箭!” 就在令旗的挥动中,早已红了眼的弓箭兵纷纷将满弦的弓箭松开,顿时便是一阵箭雨落下,让不少措不及防的火部勇士中箭身亡。 缠斗之中,被伤了脚掌的朝鲁终是用尸体将刀阵掩埋,然后挥舞着刀子冲了上去,想要将枪兵营中冲开一个缺口,让大军都能够通过谷口进来。 朝鲁为人虽然鲁莽,却是一等一的猛将。单手抓住一柄刺来的长枪,朝鲁一刀便将拿枪甲士劈为两半。顿时,四溅的鲜血,将朝鲁一张大脸染成血色,看去更为狰狞。 嘿嘿大笑一声,朝鲁握着长枪刺入一人胸膛,同时间,随着长刀的划过,又有两颗脑袋落地。 见一壮汉连杀四名袍泽,后排几人本就充满血色的眼中更有寒光射出。“杀!”随着大喝声,五人同时挺起了长枪,向着朝鲁周身要害刺去。 看几人同时攻了上来,朝鲁一声冷哼后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跨步迎了上去。疾快的速度中,借弯刀挡开两柄长枪后,朝鲁已落在五人之间,而且挥舞的弯刀已经斩在一人咽喉。 短兵相接中,长枪自然没有弯刀便利,瞬间又有两人被朝鲁割开咽喉带起一片血海。剩余两人,没有任何犹豫放弃长枪,拔刀攻向朝鲁,一人甚至连长刀都舍弃了想要抱住朝鲁这个雄壮汉子。 抬起一脚将扑来之日踢飞后,朝鲁挥动的弯刀已然斩上了最后一人的咽喉。这刻,长枪阵终是被朝鲁冲开一个缺口。 看朝鲁如此勇猛,火部勇士不由发出一阵兴奋嚎叫,而且,喊声中,火部却是变换阵型,以朝鲁为枪尖,冲进长枪阵。 站在远处看壮汉连斩十人,楚铮心中大怒,高声叫道:“少爷,我去斩杀此僚。”说完后,楚铮已然转过身去,不过却是被楚昊宇叫住。 “慢!”望着楚铮脸上的愤怒和眼中的不解,楚昊宇开口说道:“铮叔你就再等一会儿吧!”只说了一句后,楚昊宇再不理他,再次望向了战场。 见状,林长青一声轻笑后开口说道:“楚将军,他不过一个莽汉,如何值得将军你出手。再等会儿,有得是仗打,楚将军你暂且稍等片刻。传令马忠平,如果顶不住,提头来见!” 其实,不用林长青的命令,马忠平也明白到了关键时刻,如果军阵真被火部攻破,两军势必要陷入缠斗,那么,乐子可就大了。看着冲势凶猛的壮汉,马忠平提枪迎了上去。 再次劈翻一人,朝鲁顺势挥刀斩向身侧之人,不过就在此刻,又是一柄长枪刺向他的胸膛。看着凶猛的枪势,朝鲁毫不在意的挥手想要抓住长枪。刚才,他已经抓了不少长枪,而且,在他的神力下,长枪最后都是刺入握枪之人的胸膛。 很快,朝鲁的大手就要落在长枪上,然而就在此刻,异变突起。凌厉的长枪,竟在瞬间停止了攻势反而向后收了几分,枪尖更是微挑,刺向朝鲁的手掌。 顿时,朝鲁便发现了不妥,可是距离实在是太近了,想要变招已有所不逮更不要提后退了。见状,朝鲁眼中有过一抹狠色,大手挥动向着锋利的枪尖抓去。 瞬间,朝鲁只感觉一阵大力袭来,其中更有着刺骨的疼痛。凌厉的长枪终是在朝鲁手中停住,然而宽大的手掌上却是有鲜血流淌,将冰冷的枪尖染成血色。 刺骨的疼痛中,朝鲁甚至控制不住发出一声冷哼,不过手上动作却是没有一刻停顿。在弯刀划过一人咽喉后,朝鲁立即挥舞着弯刀将长枪斩断。盯着握枪之人,一声大喝后朝鲁挥刀扑了上去。 出手是的马忠平。见壮汉连续用枪柄伤了数人后,马忠平已有了计较,使得大意之下的朝鲁吃了一个暗亏。本想就此退去的马忠平看壮汉竟然攻了上来,眼中不由闪过一道寒光,心道你既然来送死,本将就成全你。 双手猛然用力,手中木棍仿若一道离弦之箭射向朝鲁胸膛,同时握刀在手,随着跨出的脚步向着朝鲁当头劈去。 疾快的速度,又是如此近的距离,瞬息之间木棍已然到了朝鲁身前。见状,朝鲁挥舞的弯刀只能向着木棍劈去,不过此刻,马忠平的长刀已然近了。 朝鲁久在沙场边缘徘徊,对生死有着野兽一般的直觉,此刻,朝鲁已经闻到一种杀气。不敢有任何犹豫,劈飞木棍同时,朝鲁就地一滚想要避开就要斩下的长刀,而且,手中弯刀已然飞出,向着对手的咽喉飞去。 马忠平经常与漠北打交道,对于回旋刀熟悉异常,看对手射出弯刀,也不敢大意,将全部功力都凝聚在长刀上,向着弯刀重重斩去。 顿时,便是一声震耳欲聋的铿锵声响。握着长刀,马忠平手臂都给震的发麻,不过却是没有任何犹豫的挥刀斩向围上来的火部勇士,而此刻,山谷深处已有杀喊声响起。 小弟新书《大世》已上传,喜欢古典玄幻的朋友可以过去捧个场,小弟感激不尽! 080 血战(三) 看哈尔巴拉率领后军一千人马走了山谷,林长青脸上越发平静,只是平静至极的脸庞上却是浮现起一丝笑意,冰冷又从容。 此刻,哈尔巴拉似乎感应到了林长青的目光,不由抬头望了过去。 对视之中,四道目光隔空擦出了火花,而且,两人眼中都有着冰冷,有着欲将对手斩杀的决心。 轻哼一声,林长青却是又发出一声轻笑,平声说道:“传令常如海,出击!” 听到林长青的话语,或是感受到一种沉重,传令兵竟是有些紧张,不过挥动的令旗却更加有力。 半山腰,常如海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尤其是听着前面不时响起的杀喊声,心里仿佛有数百只跳骚乱蹦,直让人心痒痒。此刻,终于看到令旗命令他出击,常如海再忍不住大笑起来,同时高声叫道:“狼营的兄弟们,建功的时候到了,杀敌!” “杀、杀、杀!”震耳欲聋的高呼声中,狼营两千勇士纷纷将打马狂奔起来。 哈尔巴拉之所以将后军也带进来,是因为他看到越骑尉人数明显不够,想要一鼓作气拿下越骑尉大营,那么,即便一千伏兵真为林长青所灭,大局已定矣! 听到山坡上突然响起的杀喊声,哈尔巴拉不由愣了下,难道是林长青故意将自己诱来,可他不怕两军前后夹击吗?根本不用想,哈尔巴拉也清楚林长青敢将自己诱来,定然不怕自己前后夹击,那么,他究竟计在何处? 还不等哈尔巴拉想出个所以然来,猛然听到一声高过一声的马蹄声,哈尔巴拉瞬间呆住,脸色也有漠然变成震惊,山谷中竟然能够策马狂奔,那么,他们就是待宰的羊羔了。虽然不知为何能够策马狂奔,哈尔巴拉却是在瞬间便有了决断,冷哼喝道:“后军变前军,撤!” 听到哈尔巴拉的话,跟在他身侧的将领明显愣了下,开口问道:“将军,前面可是还有一千多兄弟啊?” 冷哼一声,哈尔巴拉沉声喝道:“废什么话,撤!传令朝鲁,继续冲击,一定要缠住枪兵。” 哈尔巴拉的命令立即传了下去,后军一千勇士立即掉头向着山谷外冲去。此刻,众人已经能够看到山坡上冲出的两千大军,黑压压的仿若一片乌云向着火部大军卷来。 从火部大军进入山谷到现在不过一刻钟工夫,然而前军三千勇士,已经倒下一半,还有不少带伤,真正完整无缺的不过千余人。看长枪兵后退,这一众勇士不由发出高呼声,然而笑声还不曾落下,听到越来越近的马蹄声,一众勇士的笑声嘎然止住,脸上更是写满震惊。 马蹄声近了,大地甚至都颤抖起来,缠斗中的两军瞬间变得各异,越骑尉自然是高兴至极,而火部,则有些沮丧了! 看着正极速冲击而来的马蹄,朝鲁狰狞的脸庞上闪过一丝狠色,大叫道:“火部的勇士们,杀敌!”大叫声中,朝鲁疯狂的向前扑去,凌厉的弯刀如同一道冰冷的寒光划破这夜空,将身前一人斩杀。 此刻,朝鲁已然用尽了全力,他虽然鲁莽却也是沙场老将,明白如果不能冲破长枪阵的后果,定然要遭受铁蹄的冲击、践踏。只是,他的冲击虽猛,奈何越骑尉也是精锐中的精锐,而且明白此刻的重要,一人倒下后便有一人补上,绝不退后半步。 确如朝鲁所料,急速狂奔的铁蹄突然分成两队,分别向着火部大军的两翼冲去。此刻,若是火部大军不能冲破长枪阵这堵铁墙,那么,就只能成为铁蹄下的幽魂了。 站在高处望去,越骑尉大军仿若一直盘踞在山谷中的螃蟹,长枪阵就似螃蟹坚硬的身骨,而策马狂奔的两队铁骑,就是他挥动的大钳子,准备给对手致命一击。此刻,铁骑已经开始冲击火部的军阵了。急速的马蹄,锋利的长刀,带起一片血腥。 看火部已经身陷铁蹄之下,楚昊宇不由发出一声叹息。楚昊宇的叹息,为火部勇士的彪悍,更为林长青的布局。以沟壑、刀阵来消耗火部兵力,然后用长枪阵为墙挡住火部大军的冲击,最后用铁蹄来收割性命。 因为有这些布局,林长青才会一直静静等待火部大军的到来,相信,如果不是有哈尔巴拉布下的伏笔,此战根本没有一点悬念,就像现在这个样子。摇头轻笑一声,楚昊宇却是没有吭声,他虽然能够设计让哈尔巴拉提前出兵,然而他却是断断布不出这样的局势,因为这种阵势,凭借的不是急智而是经验。 如此战势,都在林长青的意料之中,不过看到哈尔巴拉竟然毫不犹豫的舍弃中军命后军撤退,这个似在意料之中似又有些意外。 盯着哈尔巴拉,林长青神色平静,并没有胜利的得意,平声说道:“传令弓兵,放箭!” 林长青的话落下没有多长时间,站在山谷两侧的弓兵纷纷拉开了弓弦,一波波箭雨向着火部后军落去。 看箭雨落下,哈尔巴拉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更是一阵控制不住的颤抖差点跌倒在地。为了攻破林长青的大营,他以打猎为幌子在后山埋下伏兵,吃掉所有战马将所有勇士逼上绝地,破釜沉舟一战。便是斩杀战马之后,灵机一动将皮毛留下应对越骑尉的弓箭,奈何战马不多全给了中军,何况,他根本不曾料到最后竟是这般结局。 此刻,依旧不曾见到伏兵,哈尔巴拉已经明白林长青的计谋。用一个人头设计让自己先行冲击,将大军消灭后,再从容应对剩余的一千兵马。 深吸一口气,看看正在被铁蹄蹂躏的中军,再看看不时有人中箭倒下的后军,哈尔巴拉深吸口气压下所有的情绪,尽可能平静的说道:“传令大军,逃吧,出了山谷立即四散,有多远逃多远!” “将军!”拉长的声音中,哈尔巴拉周边几名将领同时跪下,一个个脸上有着愤怒,有着戚戚。 望着这一众跟随自己多年的将领,哈尔巴拉脸色却是逐渐恢复平静,缓声说道:“此战,是本将输了,不过,有几件事却是本将放心不下的,你们务必做到,不然,本将死不瞑目。” 顿时,几人再次忍不住发出一声叫喊,其中一人更是沉声拜道:“将军,你暂且退避又如何,末将几人一定保护将军你离开!” 看其他人还想开口,哈尔巴拉直接挥手将他们制止,摇头说道:“没有时间了,众将听令!托雷,你离开后直接返回金帐,见到族长后就说哈尔巴拉无能有负族长所托,已经以死谢罪!那日苏,你立即前往后山找到伊勒德,让他率领大军远循,务必不能与越骑尉硬碰,等待其他诸部到来。” 说到这里稍顿,哈尔巴拉接着说道:“波日特,阿希格,你们两人冲出去后,召集逃离的兄弟们,然后带领他们活下去,明白没有?” 听哈尔巴拉提高了声音,波日特和阿希格立即答道:“末将明白!” 点点头,哈尔巴拉将目光放在了最后一人身上。盯了他片刻,哈尔巴拉沉声说道:“布哈斯赫,诸将里面,就你性子最坚毅,你离开后找个无人地方隐藏起来。此战过后越骑尉就会撤离,不过大雪之中并不利于行军,速度自然极慢,你跟在他们身后,看看他们前往那个方向,然后设法传给其他部族。” 重重将脑袋磕在地上,布哈斯赫沉声喝道:“末将得令!” 再次点点头,哈尔巴拉的目光又一次从几人脸上扫过,此别怕就是死别吧!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哈尔巴拉更是沉声喝道:“都还愣着干什么,莫非要违抗军令?” “末将得令!”沉声一拜后,几人眼中虽有泪不过却是没有任何犹豫的起身离开。 见随自己多年的五名将领离去,本就悲伤的哈尔巴拉竟是感到眼中一热。深吸口气恢复心中平静,哈尔巴拉拔出弯刀高声叫道:“火部的勇士们,杀敌!” “杀敌!”随着哈尔巴拉的叫喊声,他身边数百亲卫齐声高呼起来。响彻整个山谷的叫喊声甚至压制住了马蹄声。叫喊声中,这一众亲卫更是在哈尔巴拉的带领下向着场中冲去,想要与中军汇合。 小弟新书《大世》已上传,喜欢古典玄幻的朋友可以过去捧个场,小弟感激不尽! 081 血战(三) 看哈尔巴拉竟然留了下来,林长青平静的目光中有过一丝赞赏,一丝敬佩。若是他陷入这种境况,他也是万万不肯离开的,这是一个为帅者的尊严,不能摧毁不能踏贱的荣誉,只是,作为对手,他所能够做的,就是让对手死得更有尊严一些。 轻叹口气,林长青却是笑道:“都是宋将军的计谋,现在大局已定,不知宋将军有没有千军万马中取敌首级的豪情呢?” 若是以往,楚昊宇自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甚至不待林长青开口就会讨要,只是此刻,楚昊宇却是没了任何兴致。 这一路来,楚昊宇杀过老人小孩,也杀过武功高手,带领百人硬撼千人铁蹄,也设计坑杀了鹰部和狼部两族精锐,却是从不曾经历过这种硬碰硬的厮杀,可是不知为何,看着悍不畏死的火部勇士,楚昊宇却是一点没有动手的兴致。这刻,楚昊宇甚至感觉刚才沸腾的血液竟在瞬间冷却下来,冰冷、沉寂。 摇摇头,楚昊宇开口说道:“算了,马将军和常将军都在,末将就不凑这个热闹了。”说话间,看到楚铮猛然跳动的眉头,楚昊宇接着又道:“铮叔,你要真是手痒,就去吧!” “好嘞!”楚铮立马叫了出来,笑道:“神威营早就眼红了,我带他们冲击一阵!”大叫声中,楚铮更是迈开了步子向神威营跑去。很快,又是数百铁蹄从半山冲出,向着火部大军卷去,明晃晃的银色盔甲,在火光的照耀下散出幽幽寒光。 哈尔巴拉身为火部的副帅,有的不仅是谋略,武功亦是不弱,至于他身边的数百亲卫,也是一等一的勇士。这百人的加入,尤其是见主将哈尔巴拉竟然留了下来,火部士气大振,只是朝鲁却颇为恼怒。 久久不能攻破长枪阵,朝鲁已有些着急了,现在看弟弟哈尔巴拉竟然没有逃走,不由大叫道:“巴拉,你小子干什么,还不趁越骑尉没有合围前离开,真想留在这里送死吗?”大叫同时,朝鲁手上的动作却是没有任何停滞,收割掉一人性命,只是此刻,火部更多是在防守。 火部最擅长的毕竟是铁骑、是冲击,不像越骑尉马上马下都是好手,何况,现在越骑尉上千甲士以长枪为阵,就如同一块钉打不进的铁板,甚至咬掉火部一块肉。再加上不时冲刺而过的铁蹄,在疯狂的收割着火部勇士的性命,压缩着他们的活动空间。 听到朝鲁的话,哈尔巴拉心中苦笑,他身为统帅,如何能够离开呢,何况,还是他的失误让大军陷入危局。心中苦笑,哈尔巴拉却是平静说道:“我火部的勇士,从来没有贪生怕死之辈,今日能够战死沙场,也算死而无憾!”说到这里稍顿了下后,哈尔巴拉语气一转,沉声喝道:“大军结成圆阵,杀敌!” 哈尔巴拉的话如同一阵响雷在火部勇士的脑海中响起。此刻,他们也都知道今日免不了一死,绝了逃生之念后,一个个眼中都充满血色,就是死,他们也要拉个敌人垫背。 确是如此,有人明明已经中枪,却是扑向敌人,将对手扑到在地。有人已经中刀,却是拼死拉住敌人,然后由同伴将对手斩杀。 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有火部勇士,也有越骑尉将士,流淌的鲜血将整个山谷都染成红色,鲜艳却又震撼。 看火部剩余的千人以哈尔巴拉为中心结成一个圆阵在消耗大军的实力,林长青暗赞火部凶猛的同时却也不得不叹服他们的顽强,只是林长青可不愿也不能消耗太多。 摇摇头,林长青沉声喝道:“传令马忠平,让他想法撤出战场,交给狼营。” 得到命令后,马忠平下令大军后退同时,却是将目光放在了正在不停杀戮的朝鲁身上。刚才若不是有几名勇士舍生忘死扑了过来,他们两个肯定分出生死了,而就是这片刻功夫,起码十几人死在了他的手上。 下令狼营缓慢后退同时,马忠平却是向着朝鲁扑了过去,手中长刀直斩对手脑门。很是简单的一个劈刺,然而疾快的速度,凌厉的气势,竟是生出一种一刀在手千军易辟的无敌气势。 刀未至,朝鲁已经感受到一股凌厉的杀机。抬头望着不知名的越骑尉将领,朝鲁眼中闪过一抹狠色,并不后退反而提刀迎了上去。 疾快的速度中,马忠平手中的长刀和朝鲁手中的弯刀已撞在一起,发出一阵金属交击的铿锵声,煞似蛊惑心神。 顿时,两人都是一震,不过在马忠平的全力一击下,仓促应变的朝鲁明显吃了个小亏,弯刀上被斩出一个缺口不说,手臂更是一沉。此刻,马忠平手腕轻转,长刀削向朝鲁的手腕。 见状,朝鲁手腕下沉,手中弯刀在长刀上一个旋转后看似将马忠平的长刀锁住,不过,马忠平要的就是这一刻。 在弯刀旋转起来的一霎,马忠平本就凶猛的攻势再次快了几分,沾血的长刀直刺对手胸膛而去。 这刻,朝鲁已经能够闻到一股死亡气息,然而朝鲁非但没有任何惧怕,狰狞的脸庞上却是浮现起一丝诡笑。诡异的笑容,冰冷的笑声中,朝鲁已经放弃了抵挡,甚至将弯刀都丢了。 瞬间,马忠平的长刀已然刺入朝鲁胸膛,然而就在此刻,朝鲁挥动的铁拳却也落在了马忠平的胸膛之上。 噗嗤一声,马忠平不由吐出一口鲜血,身体更是不收控制的向后退出数步,若不是有甲士将他扶住,那一拳起码也能让他躺下。挥手擦去嘴角的血迹,看壮汉轰然倒地,马忠平脸上却是挂起一抹笑容,甚至忍不住想要大笑,只是张口却是咳嗽起来,其中更是夹杂着鲜血。 见状,几名甲士立即将马忠平搀扶了下去,而手持长枪的豹营将士也缓缓退去,将战场完全交给狼营铁蹄。 看狼部和神威营数千铁蹄将火部残余完全包围起来,林长青脸上不由浮现出一丝笑意。此刻,火部已然不足一千人了,只是,林长青并不欲再硬耗下去,轻声说道:“传令孙少威,弓箭准备!” 越骑尉五营将士,除去熊营是陌刀手外,其他四营将士,上马能提枪下马能弯弓,一个个都是神箭手。随着林长青命令的下达,豹营一千多将士分别在南北两面列出了队形,手中弯弓更是被拉成满月,等待将军的下令。 看豹营已经准备妥当,林长青再次开口说道:“传令常如海,撤离!传令孙少威,准备!” 随着令旗的挥动,常如海和楚铮虽然不乐意,却也只能打马撤离,而当越骑尉将士撤离战团后,狼营将士同时松开了弓弦,上千的箭羽向着火部残余的头顶落去。 四个方向的齐射,一波箭雨落下,不少勇士已经倒下,不过更多是中箭受伤,而当第二波箭雨落下,已经只剩下一半。连续数波箭雨落下后,也就只剩哈尔巴拉和他的一众亲卫还在苦苦支撑着,好在此刻,箭雨停了下来。 看到一步步走近的林长青,哈尔巴拉挥手示意侍卫让开,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与林长青对视片刻,哈尔巴拉用有些生涩的汉语说道:“林长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