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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道济正在军营进行议事,突然闯进一名小厮,将一封信递了过来,檀道济缓缓打开信,读着读着不觉脸色有些变样,裴方明起身说道:“檀公怎么了?”檀道济将信递给了他说道:“朝廷有旨,下令要求我速速回京。这个节骨眼上横生枝节,真搞不清楚朝廷是怎么一副状况。”裴方明:“陛下继位一年多,耽于政务,朝野内外颇有微词,如今,陛下又急召檀公入京,莫非疑虑檀公?”檀道济默不作声。裴方明:“檀公,如今我们和索虏鏊兵黄河南北,消耗极大啊,这…….这时你突然不在,全军上下没有个主心骨,这场仗还怎么打啊。”檀道济拍了拍裴方明的肩膀,说道:“我走之后,各个部队由你协调发号施令,务必能将索虏拖死在黄河北岸,能拖多久就拖多久,等我回来。”裴方明点了点头:“诺!”   然而,檀道济一撤走,宋军守势大减,终于在北魏强大攻势下,黄河防线彻底崩溃,军事重镇虎牢失陷,第一次南北大战由此终结。   虎牢关的陷落,标志着宋魏之间爆发的第一次大规模战争的结束,在这场战争中,魏军以夺得黄河南岸滑台、碻磝、虎牢、洛阳等战略据点而告终,此战以后,北魏势力越过了黄河,深入到河南中东部、山东西南部一带,到这一年的年底,双方还就许昌进行过争夺,最终魏军攻陷许昌、汝阳,又攻破邵陵县(河南省郾城),残害二千余家,尽杀男丁,驱略妇女一万二千人。毁掉了许昌和钟城,立下界碑而去。其后,魏军在黄河以南以洛阳、虎牢关、滑台、枋头、碻磝为据点,占领了黄河南岸东起青州西部,西至洛阳的青州、兖州、豫州地区,刘宋王朝丧失大约7万平方公里的土地。   檀道济回京后,刘义符并没有立即接见他,而是将他闲置在家,檀道济几次请求接见都没有得到批复,不久传来了刘义真意欲谋反被杀,其同党谢灵运同时被杀的消息,檀道济猛然一怔,就在他踌躇之时,谢晦突然来到他府上。   在檀道济内室,檀道济和谢晦两人对面而坐,檀道济问道:“你来什么事情?”谢晦笑了笑: “刘义真死了,檀公知道了么?”檀道济:“我早就知道了。”谢晦笑了笑,继续说道:“皇上召你回来,又不肯接见你,你一定很好奇吧?”檀道济狐疑地看了看他:“你知道原因?”谢晦:“我当然知道,你还是先看看这个吧。”说着将一封信递了过去。檀道济看了下,不由得变了脸色:“什么!虎牢失守,黄河防线全面奔溃?”谢晦点了点头:“是啊,黄河守不住,那河南之地无险可守,很快就会被索虏蚕食,一旦河南丢了,那当初先帝北伐后秦所积累下来的版图会全部丢失,一个不剩啊。”檀道济抓住战表颤抖着说,“一旦河南之地全部沦陷,那索虏下一步的目标就是滑台了,一旦滑台失陷,那齐鲁之地也难保,这样,我大宋的版图又会回到两次北伐前了,先帝二十余年之攻也将毁于一旦啊。”檀道济猛地将拳头砸在桌子上,恨恨地说道:“可惜啊,陛下对此却茫然不知,我真不知道日后该如何在九泉之下面对先帝啊!”   谢晦:“呵呵,呵呵呵,如果照着陛下这个样子,不出五年,先帝积累的东西都会给败光的。”檀道济:“那你又有什么办法,什么办法啊,陛下不见我,就是想说什么,也没办法啊。”谢晦笑了笑:“呵呵,你以为是陛下下诏让你回来的?或者说,你以为陛下可以不见你?”檀道济:“你什么意思?”谢晦凑近说道:“实话跟你说吧,诏书是我和傅亮商议下的,小皇帝压根不知道。”檀道济闻言脸色大变,喝道:“混账,你们是在矫旨啊!”谢晦踱步道:“他是皇帝,那我们是矫旨,可他要不是呢?”檀道济颜色都变了:“怎么?你们还想行废立之事?”谢晦:“天子无道,我等老臣不忍眼看先帝基业毁于一旦,故废昏立明,改立琅琊王啊,我们这是伊尹放太甲,霍光废昌邑啊。”檀道济:“我看你们不是想学霍光,伊尹,而是想学王莽吧?”   谢晦变了脸色:“你说的什么话?”檀道济:“我怕,他日大宋的天下姓不姓刘还是个未知之数啊。”谢晦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先帝的女婿,放心,我们又受先帝厚待,我们肯定不会让这天下改姓。”檀道济:“我怎么能相信你?”谢晦:“相不相信是你的事情,但是废立之事你已然得知,你认为事情败露你脱得了干系吗?”谢晦又转而说道:“你当真甘心先帝基业败在我们手上,真心想让大宋成了秦朝么?二世而亡?你手里掌握着北府军,没有你的加入我们会吃亏,但是,有些事情,我们必须去做,我想你会明白的,皇帝可以换,但国家不能亡,我大汉不能灭种。”说着拍了拍檀道济的肩膀走了出去。   ###第2章 塞上长城(二)   第二天,檀道济找来了心腹高进之,薛彤,对他们传达了谢晦的意思,薛彤脸色大变,不知道如何是好。高进之则是从容不迫地问道:“檀公是想学曹操还是霍光,如果檀公想学霍光,那就废了他,如果檀公想学曹操那就不要。”檀道济望着他问道:“怎么讲?”高进之,“霍光废昏立明,不存私心,所以万人称颂,但是曹操,扶持弱主,不废,其实是私下里准备招揽实力,培植自己的党羽。你想辅助大宋,如果皇帝不废,琅琊王不登基,那么这天下早晚不是大宋的。所以,为国,必须废。但你想自立,则不能废,逢昏庸的天子在位,您正可以乘此机会收买人心,招揽心腹之人,那到时候这皇帝的位子还不就是你的么?”这时,高进之手握佩刀快步走到营帐前,审视着众人说道:“今日之事,诸位如有二心,我必杀之。”众将纷纷不做言语。   这时,檀道济突然跪下,仰天大喊:“今日之事乃全为江山社稷,武皇帝您在天上看着,若我檀道济有贰心,必遭天谴!”高进之随即又说道:“不过檀公,这个头,您万万不可带,只能附议,以恐日后……”檀道济点了点头:“明白了。”   当天晚上,檀道济进入皇宫,与谢晦一起下榻在偏殿,晚上谢晦兴奋地睡不着觉,倒是檀道济镇定自若,安然入睡。   景平二年(公元424年)五月二十五日,徐羡之,傅亮等人发动政变,杀死少帝刘义符,最终议定改立宜都王刘义隆为帝。七月,流动政府百官悉数到达江陵。然而刘义隆被突如其来的政变惊了一跳,反复推辞不去,经过一番交涉,七月十五日,时年18岁的宜都王刘义隆终于乘船东下了。回到建康后,徐羡之问道傅亮:“皇上像哪位天子?”傅亮叹口气道:“司马师,司马昭一样的帝王。”徐羡之:“那,那,那他应该能饶了我们么?”傅亮接着叹气:“不一定啊。”   景平二年(公元424年)八月九日,刘义隆正式登基,随即大赦天下,是为宋文帝,紧接着,谢晦突然突出调职荆州的决定,想以此达到避祸的目的,刘义隆欣然批准,离开建康的那天谢晦大喜,高呼:“今日终于脱困了。”   夜里,檀道济在庭院中小酌,高进之来到府上,看了看檀道济内室紧闭的房门,问道:“怎么了?”檀道济苦笑了下:“呵呵,自从废了少帝,她就没有让我进过房门啊。”高进之也笑了:“檀公也不要责怪夫人,毕竟,少帝也算是她的弟弟嘛。”檀道济给高进之斟酒说道:“来,不说这些扫兴的,我们喝酒。”高进之举杯饮了一杯酒,说道:“谢晦去荆州了。”檀道济:“哦,是么,这倒是挺像他处事风格的,缜密,未雨绸缪。”高进之笑了:“呵呵,‘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如果陛下真想杀他他就是逃到天涯海角也是一死。”檀道济凑近问道:“那陛下想杀我么?”高进之不再说话了:“圣意难测,没准时间久了陛下就会忘了?”檀道济反问道:“我杀你大哥二哥,你会忘了这仇么?”高进之被问的哑口无言,随即叹气道:“有些事原本是为国家考虑,可是因为方法的失策造成了难以弥补的伤害,而这伤害却必须由所做者承担啊。”两人一时沉默,过了一会儿,檀道济问道:“北边如何?如今新军刚立,我怕拓跋嗣趁机南下啊。”高进之笑了笑:“索虏暂时无忧,就在少帝被废之后不久,拓跋嗣也死了,也就是说咱们这边忙着易主,他们那边也是新旧交替啊。新君名叫拓跋焘,才16岁。”檀道济:“拳怕少壮,切莫看轻幼主啊,我16岁的时候都跟随先帝打桓玄了,咱们这位皇帝继位不也才18么?但愿这个拓跋焘,他日不要成为我大宋的心腹之患啊!”   檀道济的忧虑是正确的,27年后,正是这个拓跋焘挥军南下,饮马长江,兵抵瓜步山,差点打进了建康城。然而,这时候,无论刘宋还是北魏,都是新皇登基,纷纷忙着巩固基业。暂时,大战没有再次爆发。   在军营中,檀道济收到战表,说柔然大举南下,北魏疲于应付,拓跋焘亲帅大军北上。檀道济:“诸位,对于柔然南下怎么看?”高进之:“依我看,这次柔然大举南下,必然是趁着北魏新君刚立,朝中大局不稳,所以才如此,我看,此刻如果调集军队,重新北上,必然能拿下虎牢,重新挺入中原。”薛彤:“老高,上次大战我们元气受损,此刻是否有足够实力收复虎牢关啊?”高进之:“我们一家或许捉襟见肘,但是倘若有4路大军共同讨伐他索虏呢?”薛彤:“哪四路?”高进之伸出手指道:“北燕为东路,胡夏为西路,柔然为北路,我们自成南路,合力讨伐,难道还灭不了么?”薛彤:“可是,我们和胡夏可是世仇啊,你忘了当初关中之败了么?”一提到关中之败,檀道济脸色大变。高进之笑道:“世仇也可以暂时放一边的,当年晋楚也是世仇,不同样到了后来弭兵之会化敌为友么,如今赫连勃勃已经作古,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个日益强大的索虏魏国才是我大宋心腹之患。”檀道济:“进之说的对,当初桓温北伐,几乎差一点灭了前秦,可是后来呢,桓温死后10年不到,这前秦就成了大晋的心腹大患,还差一点亡了大晋,我绝对不能让着悲剧再次上演,绝不!明日我就奏请皇上,要求出兵,我一定要将索虏扼杀在萌芽中。”   檀道济的忧心不无道理,但是发上去的奏折却杳无音信,刘义隆迟迟不给答复,大军就无法开拔。高进之找到了檀道济,“檀公,皇上还不同意。”檀道济点了点头。高进之:“皇上是怕你拥兵自重啊,可是,这么好的机会不抓住,这对大宋未来可是有巨大隐患的啊。”檀道济猛地将手中佩剑摔在地上:“你对我说有什么用,我又不是陛下,去对陛下说。”说完转身走了。###第3章 塞上长城(三)   在内殿,刘义隆问道到彦之:“檀道济发牢骚了?”到彦之:“是的陛下。”刘义隆:“私底下诽谤圣上该当何罪啊?”到彦之:“陛下,你不会想杀他吧?你?”刘义隆看了看吃惊的到彦之,笑了:“干嘛,这么吃惊做什么,我可不会这么早动他的,这么早动他那是我死啊。”到彦之:“那陛下什么意思?”刘义隆:“你抓紧时间接管军队,我要你快点取代檀道济,成为我大宋军界第一人。”到彦之笑道:“承蒙陛下厚爱,臣定当竭尽全力。”刘义隆:“嗯,下去吧。”   然而,檀道济的忧虑是正确的,拓跋焘亲帅大军避开柔然主力直接攻打柔然老巢——漠北王庭,一战将柔然打的惊慌失措,远远遁逃。北面的重大威胁一解除,拓跋焘随即开始准备武力统一北中国。   而在南边,刘义隆则为自己刚刚出身的太子刘卲庆祝诞辰,席间檀道济,徐羡之,傅亮三人又重新坐到了一起。谈起柔然大败的消息,三人唏嘘不已,这时徐羡之问道:“接下来檀公认为索虏会针对谁啊?”檀道济叹了口气,“柔然的溃退给拓跋焘鼓起了干劲。我看,接下来他就要着手准备武力统一北方了。而下一个目标不是胡夏就是北燕。”徐羡之叹气道:“哎,这么好的机会陛下怎么就没看出啊?”檀道济:“陛下不是没看出机会,而是不放心,我啊。”傅亮:“你们与其担心前线战事还不如多为我们的身家性命担心下啊。”此话一出,众人都沉默不语。   元嘉二年(公元425年)接近年底的时候,刘义隆突然提出要北伐魏国,大张旗鼓地制造军械,,这让远在荆州的谢晦暗中谋算。在谢晦府内,谢晦招来了几位幕僚问道:“皇帝要杀我了。”庾登之:“不会吧,这……陛下不是要讨伐魏国么,怎么会杀主公你?”谢晦:“讨伐魏国?可笑!讨伐魏国要造船?北方需要动用大规模水军么?我看现在不准备早晚被杀,庾登之,你肯跟我干么?”庾登之心中暗惊:“这,这我一介儒士,无法领军啊,我……”谢晦拔出宝剑砍下桌子一角,喊道:“不出半年,徐羡之,傅亮的脑袋就会被砍下,到时候,我就会死,我死了你们觉得你们会活么?嗯!”   果然不出谢晦所料,刘义隆将檀道济再次召回建康城,并同时下令逮捕徐羡之和傅亮,徐羡之和傅亮得到消息纷纷出逃,徐羡之走投无路上吊自杀,其子大部分被杀,傅亮在逃亡途中被捉,连同几个儿子一并被杀。随即,谢晦在京城的家属也被一一逮捕,全部杀光。   檀道济被到彦之带到大殿去见刘义隆,刘义隆一见到檀道济前来,笑道:“檀公能够前来当真是给我面子啊。”檀道济俯首说道:“不敢,不敢,陛下九五之尊,见臣下,是臣等的福气,只求陛下此次前来不是为了杀臣。”刘义隆朗声笑了起来:“檀公真会开玩笑,我怎么会杀檀公啊,檀公可是国家的柱石啊。”檀道济没有笑,只是继续说道:“陛下,臣有一言,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刘义隆:“你尽管说吧。”檀道济:“陛下杀徐羡之和傅亮是为国锄奸还是仅仅为了报私仇?”刘义隆:“帝王之道,有私仇国仇之别么,威胁朕生命的就是威胁帝国的生命,徐羡之,傅亮包藏祸心,甚至杀了朕的大哥,二哥,朕,岂能容他。”檀道济:“这事我也参与了,陛下为何不把我一并杀了?”   刘义隆不说话,眼睛冷冷地盯着檀道济,过了许久,眼神略有缓和,说道:“如果檀将军能够弃暗投明,率军讨伐谢晦,那我可以忘记檀公以往所做的一切,檀公,机会只有一次,您说呢?”檀道济拍了拍腰间,说道:“虽然我不同意徐羡之傅亮对陛下两位哥哥痛下杀手,但是,废昏立明,他们没有做错,如今,北方强敌环饲,魏国破了虎牢关,黄河防线彻底溃败,新主拓跋焘继位后又大败柔然,这些皇上您不是没有看到,倘若营阳王(刘义符)在位,试问,他能抵挡得了魏国南下么,我等择明主是为了大宋社稷,还有,营阳王几位弟弟中,谁都可以报仇,但唯独陛下你不可以!”刘义隆怒道:“为什么朕不可以?”檀道济:“陛下应该没有忘记,当初是谁帮助你登上皇位的吧,同样的事情在前朝也有过,你可曾见过桓温被处死!”刘义隆勃然大怒:“司马家的小儿懦弱无能,所以才会让位给朕父皇,你居然和朕提起前朝旧事,是想做桓温还是惦记着前朝呢?”檀道济面对刘义隆的咄咄逼人,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叹了口气,说道:“臣子终究是臣子,君王终究是君王,我不敢喝陛下争什么,但凡是总是逃不过一个理字吧,做人做事要知道感恩啊,陛下,好了,臣虽然不赞成徐羡之,傅亮一派的做法,但也不认为他们做的完全错误,如果陛下非要认为我和他们是一党的,那臣,也无话可说,臣不愿去讨伐谢晦,陛下还是另派他人吧,臣,告辞。”说完退了下去。   待檀道济退出殿外,刘义隆猛地将案几上的东西都砸在地上,吼道:“他算个什么东西,他以为他是谁?!敢训斥朕!”这时,刘义康从后边走了进来,说道:“兄皇,檀道济此人在军界威望甚高,日后必须除之!”刘义隆:“可是眼下还少不了他啊,要灭谢晦不可缺少他啊。”刘义康:“那只能走走姐姐的路子了啊。”刘义隆看了看弟弟相视一笑。   晚上,刘倩碧做了一桌子的菜在庭院中等待着归来的檀道济,檀道济看到了刘倩碧,做了下来,“营阳王被废那天开始你就闭门不和我说话,到现在,三年了,整整三年了啊,你都,你都没和我说过一句话,可现在,现在居然还鼓捣了这么一桌子……”说着指了指桌子上的一桌美味佳肴。刘倩碧不卑不亢地说:“礼下于人必有所求,我想你一定明白我的意思。”檀道济坐了下来,举起酒杯喝了一口,说道:“酒的确好酒,只可惜,这酒不好喝啊,你是为你皇帝弟弟求我剿灭谢晦的吧?”刘倩碧:“我是为我父皇,为大宋来求你的。”檀道济:“呵呵,好一个口齿伶俐的高祖皇帝的女儿啊,你知道无无愧于当今陛下,但是我确实是高祖皇帝提拔起来的。我也一贯以大宋的兴亡为首要考虑的,你用这来劝说我,有些事我便不好推辞了啊。”刘倩碧没有正面回应他,只是说:“那你到底是应允还是不应允?”檀道济将脸凑上前去,脸对脸地和刘倩碧说道:“好美丽的一张脸,可是成亲十余年了,我始终看不透这张脸庞地下究竟埋藏着怎样一颗心啊。”说完,绕过刘倩碧,往内屋走去,走到门前撂下一句话:“放心,我会发兵讨伐谢晦的。”###第4章 塞上长城(四)   檀道济同意了领军挂帅之后便觐见了宋文帝,与刘义隆一番详谈后,檀道济说:“谢晦真正胜,胜在谋略,而非真正指挥作战,如果末将是韩信,那谢晦就是张良啊。然末将熟知谢晦之法,臣领军必能取胜。”刘义隆大笑:“好,好啊,檀公就是我的白起,周亚夫啊。”   不久,檀道济率领北府军精锐西去,与谢晦进行决战,两军阵前,谢晦策马质问檀道济:“檀公,当日之事,你我尽皆有份,如今,你却奉命讨伐我,你成了小皇帝的座上客,而我却成了阶下囚,这公平么?”檀道济:“呵呵,谢晦,你修要狡辩,你占据荆州,厉兵秣马,甚至发兵声讨陛下,如此忤逆之举,是一个作为臣子该做的么?”   “我不服!”说着谢晦勒了勒缰绳,“废昏立明,我们做错了么!他刘义隆当初只不过是一个藩王,没有这次机会,他这辈子都只能是一个藩王,我们把他扶上皇位,让他尝试了君临天下的气派,难道这些都是我们一厢情愿,都是我们自己犯贱么!”檀道济:“废昏立明没有错,但是,营阳王和庐陵王他们罪不至死啊!你们为何要处死他们!”谢晦:“那你该问高祖武皇帝了,当初他废杀司马德宗,司马德文兄弟的时候,可曾念及他们罪不至死!?斩草要除根,这是高祖皇帝教我们的,我错了么!”檀道济:“谢晦,你已然疯了,现在无论我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了,也罢,既然你我道不同,只能一决死战了!”谢晦:“道济,念在昔日的情义上,我再劝你一句,今日无我,明日又岂会有你啊!”檀道济:“谢晦,大丈夫处事,但求问心无愧,如今我已然是骑虎难下,又当如何?”   谢晦笑道:“檀公,其实现在有一条路,既可以救我,也可以救了你自己。“檀道济:”哦?什么?“谢晦:”趁着现在你我军权在握,合兵一处,直捣建康,换了这个不懂事的,再择一位明君。“”够了!“檀道济拔出宝剑,指着谢晦,”够了,错了一次还不够,你还想再一错再错么,我檀道济绝不在与你同流合污!“谢晦调转马头:”好,既然你非要给刘义隆当奴才,那你就去,我谢晦一定要为自己,搏一把。“说完策马回到了军队中。   檀道济与到彦之合兵一处,与谢晦展开水战,由于江上大雾弥漫,谢晦一时无法看清对付舟师,只得仓皇出战,一战溃败,谢晦只得逃亡江陵。与此同时,谢晦致信北边太原王少爷,王慧龙率军南下,以牵制刘宋王朝部分兵力。   高进之:“如今,谢晦龟缩在江陵城,易守难攻,时间久了我怕粮草不济啊。“檀道济:“是啊,必须及早解决,不然拖得越久越麻烦。”到彦之:“那檀公有何妙计?”檀道济在地图上指了指,三峡毗邻江陵,我看能否从这些山中绕过去,居高临下,打击江陵。进之,你怎么看?”到彦之抢险说道:“大人英明,大人真乃神人也!“高进之与众将纷纷大笑,到彦之则因尴尬羞红了脸。   商议决定,檀道济便与一支小队,悄悄前往探路,行经一座山处,见山势陡峭,而山下却水流湍急。正在众将苦思不解之时,一艘大船从江中驶过来,船上一位女子衣着鲜丽,美艳动人,檀道济一行人有些惊愕,甚至连高进之都叹道:“在此绝境竟然能遇到如此佳人,这真是…….”檀道济捅了捅他:“哎,想什么呢?”这时,这位姑娘突然在檀道济一行人面前停了下来,问道:“敢问你们谁是从京城来的大官啊。”到彦之兴高采烈抢先说:“我,我是京城来的大官啊,姑娘,我啊。”这时檀道济虎了他一眼,“你个痴货,你是来打仗还是来看女人的,一句话就把你底细套出来了。”到彦之一脸羞愧。   这时,那名在船上的女子“噗嗤”一下笑了:“好了,将军,你不必责怪他了,我知道你们都是从京城来的,一位半仙前几天来找我爹说,马上京城回来一群人,他们中的一个会带我光耀门楣,让我家族风风光光的。“说着看了看檀道济。高进之在后边捅了捅檀道济:”哎,檀公,这小妮子看上你了吧。“檀道济轻声说:”胡说八道什么啊?“这时,那女子:”你们是想绕道江陵吧,我知道路,我带你们去吧。“檀道济一拱手:”那就拜托姑娘了啊。“   随即檀道济和一行人速度登上了大船。路上,那女子一个经的看着檀道济偷偷暗笑,高进之打趣道:“呵呵,姑娘,你是不是看上我家将军了啊。“那女子脸有点羞红,随即问道:”你家将军是大官么?“高进之撇了撇嘴,”姑娘,你说这话就不对了,女的如果喜欢一个男的,那是最先看这个男的好不好,人品如何,哪有你一来问人家是不是大官的啊。“那女子俏皮道:”是不是大官不要紧,可是我喜欢大英雄,你们将军是不是大英雄啊?“高进之一阵爽朗的笑道:“呵呵,姑娘啊,你去问问,我大刘宋,如果檀道济还称不上英雄的话,那还有哪个能称作英雄啊?”   这时,到彦之在一旁越听越难过,而那女子却一下子惊的站了起来:“什么?檀道济?就是传言大宋的塞上长城檀道济??”高进之笑道:“别用疑问,用肯定,就是檀道济大将军,姑娘,你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怎么不知道此次挂帅的就是檀道济啊?”那女子愣愣地说:“我知道檀道济将军领军,可是我不知道,这么一个小任务他会亲自前往,我……”高进之继续说道:“这正能体现檀道济将军身先士卒啊。”   这时,听了这一番话,那女子一下子变得恍惚起来,心中默念:“檀道济,他就是檀道济,我心目中一直想看见的大英雄,竟然出现在我面前了。我,我真是…….”就在这么一恍惚中,大船突然咯噔一下,撞到了一块大石头,那女子一个踉跄,从船头跌落下去,檀道济一个飞身扑去,在船头抓住了那女子的手腕。说道:“别撒手,抓住,抓紧。”这是女子从恍惚中恢复过来,含情脉脉地看着这个舍命相救的檀道济,心中想到:“他会是我这辈子的男人么,他会是那个半仙说的那个贵人么?如果是,那该多好啊。“紧接着握紧了檀道济的手臂,在檀道济的努力下,她被拉了上来,接下来,在攀谈中,檀道济知道了这个女人叫路惠男,只不过檀道济不知道这个小女人日后竟然会成为刘宋王朝的一国之母。###第5章 塞上长城(五)   在路惠男的带领下,檀道济的奇袭部队很快打入了江陵城,随后,大营内大军在薛彤的带领下也随即掩杀,谢晦只得带着几个弟弟出逃。路上,一个弟弟因为体肥,行动不便,只得骑马而行,但是三人只有一匹马,行程便大大减缓了,这时,他的弟弟请求谢晦率先骑马逃命去不要管自己,但谢晦含着眼泪说道:“我们在建康的家眷兄弟都让刘义隆杀光了,做哥哥的再也不能丢下你们了!“最终,三人因为逃跑速度过于缓慢,被檀道济追军逮捕。   在路惠男的家中,檀道济见到了那位半仙,两人一番攀谈,檀道济先是夸赞了那位半仙料事如神,随即又让半仙给自己看了下面相,半仙说道:“将军位极人臣啊。”檀道济听后,笑道:“当初,桓温让人给他看相,看相者也说了一句位极人臣,难道我最终也如桓温一般?”半仙笑道:“将军自当流芳百世,怎么会如同桓温一般遗臭万年呢?”檀道济听完淡然一笑。在江陵逗留了一阵子,檀道济率领大军回返。路惠男则随着大军一起去了建康。送走了他们只会,路惠男父亲问道半仙说:“先生,女儿此去真能荣华富贵?您不是说檀道济日后?”半仙:“哈哈哈,老丈,你的女儿日后福气大着呢,能够做一国之母,岂是堂堂一个檀道济夫人所能比的?”路惠男父亲听了吃惊不已。   平定了谢晦之乱,刘义隆正式坐稳了江山,至此,刘宋开始了和平建设时期。然而,于此同时,北方则因为一场战争的爆发,导致了拓跋焘开始了剪灭北方诸国的战争。原来北凉老狐狸沮渠蒙逊在灭亡西凉,统一整个大西北之后准备挺入关中,恰巧遇上了盘踞陇西的西秦,胡夏国则也欲像西扩张,吐谷浑和仇池这两个小国也想在大国争端中分去一杯羹,于是北凉结盟胡夏,西秦像拓跋焘递过去了橄榄枝,仇池和吐谷浑则同墙头草一般,多方势力在大西北进行了鏖战。   北凉先是大军打进了西秦都城边缘。随即,北凉军队又被西秦打了回来,于是北凉致信胡夏赫连昌,要求他出兵。双方联军将西秦打的元气大伤,一次战役中胡夏军队就活埋了5000西秦军队,吐谷浑则趁机收拢西秦流民和分散的军队,趁机捞了一把。此次大战,交战双方都损失惨重,北凉,西秦从此一蹶不振。而胡夏赫连昌主力西进则给拓跋焘看出来了机会,他准备大军出击,一战灭胡夏。   平定了谢晦之后,檀道济在家休整。这日,高进之前来拜望。檀道济问道:“北方是不是又出什么事情了?”高进之面有忧色的点了点头,“西北大战,北凉,西秦双方元气大伤,胡夏大军应北凉之邀请,西进征讨西秦,斩获颇丰啊,我看着胡夏是这次大战的最大受益者啊。“檀道济轻轻一个叹气:”哎‘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只怕最后的赢家,现在就要出手了?“高进之不解,问道:”最后的赢家,谁,难道不是胡夏么?“檀道济轻蔑的一笑:”呵呵,赫连昌与他爹赫连勃勃比差远了,他爹最会潜伏着等待时机,当年我们灭后秦,反而是给他赫连勃勃做了嫁衣,我看这次,赫连昌是给拓跋焘做嫁衣啊。“高进之:”你是说?“檀道济:”他主力在外,这很明显是个趁虚而入的好机会,我估计此次拓跋焘要一战灭夏了。“高进之:”统万城高大牢固,胡夏骑兵战斗力又不弱,游击战最拿手,拓跋焘又不傻,他至于耗费大量军力强行灭胡夏么?“檀道济,拓跋珪倾尽全力和慕容家鏊兵中原,前后损失了4万多人,和我们虎牢关一战又损失了近三成兵力,事实证明,索虏从来不怕下血本,只要他们有决心拿下的,即使本钱花的再大,他们依然要做!”   这时,高进之叹了口气,问道:“陛下,还不肯让你出去?”檀道济苦笑一下:“陛下封我做江州刺史,却不让我去上任,将我留在京城,分明是不信我啊。”高进之叹了口气:“一切天注定,半点不由人啊。”这时,高进之看了看正在一边种花的路惠男说道:“你家那位能接纳她么?”檀道济苦笑道:“你看看那房门就知道了。”高进之看了下紧闭的房门不由得笑了,“噗哈哈哈,你娶了这么个媳妇,难道做摆设啊,不过也好,新人换旧人嘛。”檀道济白了他一眼 :“别胡说啊,我对这个路惠男可是没有半点非分之想,我再大一点都可以做他爹了。”高进之:“呵呵,你对她有没有兴趣不重要。关键是她对你有兴趣就行,人家可是把你当做心仪的英雄哦。”檀道济:“不要胡说,我如果给不了她那个承诺,我是不会让她成为我的女人的。”高进之沉吟了一会说道:“如果说,你真心对她没感觉,这倒是不失为能够保护你性命的一件护身符。”   说着,高进之凝视着路惠男,檀道济也转身望了望她,突然似乎明白了些什么,惊讶地望着高进之说:“莫非,你是要………”高进之点了点头。“不行!绝不可以,我檀道济绝不可以将自己的生命依靠一个女人作为帮助。“说着回头看了看正在那种花的路惠男,路惠男对他嫣然一笑,檀道济也只能苦笑着应对着她。高进之起身说道:”言尽于此,凡事都要檀公自己拿捏,我知道有些事对她很残忍,但是如果她真正爱一个人,她应该为那个人付出一切,包括…….额,如果檀公不方便说,我可以去找他说。“”不!“檀道济挥手道:”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的,不用你挂心了。“高进之随即告辞。   元宵节晚上,路惠男兴致冲冲地上了大街逛灯会,这时,她路过一个小摊位,一位小贩说道:“姑娘,买一支并蒂莲吧,送给你喜欢的人。“路惠男仔细看了下并蒂莲,色泽晶莹,非常喜欢,于是立刻问了下价格便买了下来,因为他要在檀道济来之前给他一个惊喜。买下这株并蒂莲后,她便来到了和檀道济约定好的地方。   过了一会儿,檀道济忧心忡忡地走了过去,路惠男喜滋滋地跑了过去,到檀道济面前,将并蒂莲一下子晃了出来,檀道济一愣:“这是?“路惠男:”你还说呢:“平日里都是男的给女的送花,你倒好,有女的给你送花,你还不开心啊。”檀道济的愁眉并没有舒展,反而越积越深:“惠男,走吧。”“走?”路惠男似乎没听懂:“你让我走去哪里啊?”檀道济:“当然是从哪来回哪去啊,你要的荣华富贵我给不了你,你还是去另外找一位能够托付终身的吧。”路惠男吃惊地说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啊,当初我从家里出来,就是希望能够嫁给你,我也知道你有夫人了,可我不在意的啊,哪怕是做妾也不在意啊。”檀道济:“够了,我大你靠二十岁,你认为合适么?况且我也不喜欢你,我不希望耽误你。”###第6章 塞上长城(六)    说完,檀道济转身想要离开,路惠男却一把抱住了他,说道:“可我喜欢你啊,从小我就希望能嫁给一个大英雄,直到那天,见到你,我知道了,你就是那个我一直在等待的人啊。我不信,我不信,一个能够舍命在船头救下我的人会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檀道济抓住她的手,转过身去,望着她说:“那日的情形,换成谁,谁都会这么去做的,这并不能说明,说明我喜欢你。”路惠男哭着说:“难道我真有这么差么?”檀道济:“其实,其实你要荣华富贵也并不是只做我夫人,全天下的女子都以能够得到皇上的垂青为容,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动用我的关系,让你进宫。”   “呵呵,呵呵呵。”这时,原本哭泣的路惠男突然痴痴地笑了起来:“是的,入宫,一方面我能获得荣华富贵,另一方面,你檀道济为陛下进献美女,皇上必然能够龙颜大悦,说不定能忘记当年对于你一些事情的追究,或者我如果能俘获皇上的芳心,你就无性命之忧了,对吧、”檀道济变了脸色:“你,你,你你你,你怎么知道。”路惠男拍了拍胸脯,说道:“我不是傻子啊,那日你和高进之的对话我都听到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么,我那是装给你看的。但是,我实在,实在没有想到,檀道济你,你居然会亲口对我说出来,好,很好。”   檀道济望着他,叹息道:“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不这么做,毕竟……”“没什么不愿意的,能够成为皇上的女人,那是怎样的荣耀啊,你放心,我会去的。”说着,扔下了并蒂莲,失魂落魄地走去。檀道济弯腰捡起那株并蒂莲,望着路惠男远去的背影一阵黯然忧伤。   回到府内,檀道济见刘倩碧正立在中庭,刘倩碧问道:“你把他送给皇上了。”檀道济点了点头。刘倩碧轻蔑地一哼:“檀道济,你真不是个男人。”说完撂下了檀道济回了房,只留檀道济一人在中庭叹息。   在进宫的马车上,高进之问道即将入宫的路惠男:“你确定了么,一入宫门便难回头了啊。”路惠男看了看周围问道:“他不来送送我么?”高进之低头说道:“檀公说没脸见你,就不来了。”路惠男强忍泪水,装作轻松道:“你转告他,入宫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不怨任何人。”高进之点了点头:“我会转达的。”说完又看了看旁边的刘义恭,说道:“五王爷,她是从外地来的,以后入了宫,希望你能多照应点。”刘义恭笑道:“檀公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么,呵呵。”而在远处的檀道济望着这一幕,不禁潸然泪下。   由于胡夏国内空虚,拓跋焘率军进攻,但统万城牢不可摧,拓跋焘只能一路烧杀抢掠,杀伤几万人,迁走一万余户居民,并掠夺牲口无数。但是长安城则是被顺利攻破。此战过后,20岁不到的拓跋焘名扬被中国,北凉,仇池纷纷称臣大魏国,而胡夏不甘心失败,于是集结兵力准备夺回长安,而拓跋焘则是做好了再战灭亡胡夏的战略步骤。拓跋焘知道统万城坚固,难以摧毁,于是谋划引蛇出洞,将胡夏军队掉出城外加以野战歼灭,胡夏军队果然中计打败,拓跋焘乘胜拿下了统万城,胡夏国王赫连昌带着残兵败将向西溃散,至此,盛极一时的胡夏国名存实亡。   “你们都知道了吧,拓跋焘两战机会灭了胡夏,这胡夏与我大宋是世仇,当初武皇帝留守长安的20多万部队被悉数剿灭,朕的二哥,朕的二哥也差点被追兵所杀,朕幼年时就闻言胡夏国骁勇,如今,只怕是言过其实了啊,哈哈哈。”刘义隆在大殿上召集群臣进行议事。王华:“陛下,胡夏逆贼,终有恶报啊。”刘义隆:“朕欲发兵攻灭胡夏,以告慰朕的父皇和兄皇在天之灵。”“不可。”檀道济阻止道。刘义隆顿时觉得有些刺耳,便让檀道济说出理由。檀道济说道:“陛下,胡夏之所以溃败的如此迅速,不是因为自身太弱了,而是因为他的对手拓跋焘太强了,陛下还记得您皇兄在位那年我们与索虏鏊兵虎牢关,结果最终失守么?索虏,是一个比胡夏更为可怕的对手啊陛下,当年打虎牢关的是拓跋嗣,如今这位拓跋焘,年纪轻轻,却在短短几年间,北征柔然,两伐胡夏,可谓是天纵英才啊,此时,我们若要想起兵,那必须剿灭的是索虏,而不是胡夏啊。”   檀道济一提起刘义符便让宋文帝心生厌恶之感,这时刘义恭说道:“是啊,皇兄,檀公所言极是啊,魏国才是大患啊。”刘义康:“五弟,朝廷议事,岂由你这小儿多事,该怎么做,陛下自由决断。”刘义隆望了望满朝文武,说道:“好了,此事容后再议吧。”   檀道济被带到了御花园,与此同时刘义康,刘义恭也早就在那等待了。不久,刘义隆喜滋滋地牵着路惠男的手踱步到了御花园,檀道济从路惠男隆起的肚子看出点了什么。待他们坐下后,檀道济像路惠男望了过去,路惠男则是避开他的目光,刘义隆抚摸着路惠男的肚子对众人说:“6个月了,这要是个龙子,那就是我第三个儿子了。”檀道济:“陛下洪福齐天啊,定然多育龙子。”刘义隆笑道:“今天我和惠男说了,惠男说,如果边境不稳定,国家就不会稳定,如果国家不稳定,我们刘家就不稳定,如今孩子就要出生了,我这个做父皇的自然要给他一个安逸的环境,这几年朕刚刚剿灭弄权的小人,是时候在对外取得点胜利了,你说的对,索虏日益做大,是时候打压打压了。”   刘义恭激动地说:“那就速速派檀公北伐吧。”刘义康咳嗽了一下:“ 朝中大事自然由皇上做主,你抢先说什么!”刘义隆挥挥手示意都不要说话。刘义隆:“我前阵子曾致信索虏拓跋焘,要求他将黄河以南之地悉数归还,哪知道这拓跋焘,着实可恨,竟然羞辱朕,朕此次听说他又要北伐柔然,好,他北伐,朕也北伐,这次机会就打压下他的气焰,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檀公身系国家安危,远离京师不好,我已经命令到彦之率兵北上,宗悫,王玄谟从旁协助,伺机而动了。”檀道济急忙说道:“陛下,您所面对的索虏啊,不是谢晦之流啊,派到彦之前去,不觉得不妥么?”刘义隆:“怎么,就你檀道济一人会打仗,是么?别人都是饭桶!?还是你觉得你平定了谢晦之乱就一副老子天下第一了啊。好了,朕意已决。”###第7章 塞上长城(七)   由于到彦之的畏首畏尾,拓跋焘打完柔然,刘宋方面的不对才反应过来,但为时已晚。此次大战,拓跋焘彻底解决了柔然的边境威胁,柔然大檀可汗因此病死,西秦也迎立了新君,而拓跋焘则酝酿着与刘义隆下一步的大战。   此时,胡夏国的新国君赫连定意图光复胡夏国,于是和刘义隆议定,一起出兵,中分黄河。这时,拓跋焘决定主力西进,先灭赫连定,众人都不认可,唯独崔浩支持。崔浩说:“刘义隆和赫连定现在都想等对方先上,都在想最后捡便宜,结果自然各怀鬼胎,此刻不先打掉赫连定,那到时候他们两路夹击,和我们打僵持了,北燕再加入,可是真的比较麻烦了。”拓跋焘笑道:“如果是到彦之领军,我当然敢先行灭胡夏了,可若是檀道济,就难说了,天晓得建康城的书生皇帝刘义隆怎么想的,放着檀道济不用,用什么到彦之。崔大人,命令三军,先行攻灭胡夏。”   正如拓跋焘预料之中,在北魏部队消灭胡夏军队的时候,到彦之部队一直未曾有过大规模举动,直到收到了胡夏军队大败的消息,才醒悟过来。而这时刘宋军队内部则是一团糟,中层将领纷纷相互攻讦,互相推脱责任。刘义隆在大后方不明真相,一怒之下就肆意杀戮前方将领,檀道济几番请求前往,但是就是不被允许,眼看着前线日益恶化的情况,檀道济心急如焚。   到彦之这时也慌了神,联想到要北上的时候特地要求高进之随同自己一起前往,可是高进之却很有先见之明地预料到他此行必败,婉拒了他的请求,现在,在北魏大军的连番攻势下,到彦之再也扛不住了,连连像刘义隆请求援军,这时的刘义隆才真心有点慌了神。于是,他立即任命檀道济为前线总指挥,换下到彦之,前去北上收拾残局。   然而畏敌如虎的到彦之还未等到檀道济的到来就准备撤军了,他甚至下令焚毁所有战舰,这样一来,不明真相的士兵纷纷溃散,一下子兵败如山倒。于是,驻守滑台的朱修之基本成了孤军,与此同时,还有长沙王刘义欣和萧承之(萧道成之父)还率领少量部队进行固守孤城,形势十分危急。   然而,就在拓跋焘和胡夏,刘宋鏊兵之际,西北也不闲着,西秦,仇池,吐谷浑,北凉,这几个政权乘着中原大乱的机会也在进行混战。而北燕也在这个时候国军病逝,经过一场血腥的宫廷政变之后,新主登基。元嘉七年这个不平凡的一年中,拓跋焘见缝插针,在对手们或是自顾不暇,或是指挥失误,或是无力出手的时候,东征西讨,成为了最后的赢家。   然而拓跋焘深知,檀道济已经来了,必须在檀道济来之前攫取最大的利益,否则一切都难说了,而固守在淮北大块的刘宋各支部队也在死死坚持,因为他们知道,檀道济即将来了,等到他来了,便可以开展2次北伐。   然而,武库军械大部分在都给了到彦之了,檀道济所能领到的少之又少,而自己的部队又非刘义隆嫡系,辎重就更少了,檀道济此时面对的局面非常危险。檀道济一上前线就投入了战斗,二十多天,打了三十多场仗,虽然阵斩了北魏多名将领,但是滑台却失守了,朱修之被俘虏,宋军濒临崩溃边缘。   裴方明在帐内发泄着牢骚:“可恨的到彦之,好端端的局面给他败成这个样子,如果朝廷早点任用檀公,可能是另一个局面了,如今,滑台已经丢失,整个山东大门敞开,我看,我们守不住多久了。”高进之:“不仅如此,粮草我也查看过了,顶不了多久了,檀公,还是早点谋划退路为好啊。”檀道济迟疑间,突然一人闯了进来:“如果要撤就要快速撤离,万一被索虏追上了,那一切都难办了。”众人定睛一看,正是檀道济的夫人刘倩碧。檀道济问道:“你怎么来了?”刘倩碧:“我是你夫人,自然要和你同生共死啊,好了,陛下已经命我通告三军撤军了,你准备下吧。”   檀道济沉吟了下,说道:“到彦之的溃散在于撤退之时慌了阵脚,如今我们已然士气低落,要是撤退再慌了阵脚就不行了,我提议,分批撤退,我殿后,你们率领本部人马先撤。”裴方明:“这怎么可以呢,檀公,要撤也是你先撤啊,我们……”檀道济:“好了,不要争了,我说我殿后就是我殿后。”众将执拗不过,只能率兵先行。刘倩碧握了握檀道济的手,发觉他冰凉,问道:“你在发抖?”檀道济默默点了点头,叹气道:“这次的局势比当年长安之战还要凶险,就看我能否再次化险为夷了。”   滑台陷落后,檀道济也开始从历城南撤。有投降魏军的宋军士兵向魏军报告说:“宋军已经断粮了!”得知这一情况,魏军开始南下追击。此时,宋军的情况万分危急,全军将士都是人心惶惶,行将崩溃。檀道济利用夜晚,命令士兵们象量粮食一样一斗一斗地量沙子,一边量,一边高声报出数字,然后,将军中所剩无几的一点米覆盖在量好的沙堆之上。等到天明,魏军遥遥望见宋军军营里一座座“粮垛”,高呼上当,将那个宋军降卒诛杀。当时,宋军人数很少,而魏军却是人数众多,骑兵部队黑压压地从四面八方朝宋军压来,檀道济大智大勇,他下令全军将士都全副武装,而唯独他自己却只穿了一件白色的便服,还坐着轿子,就这样,宋军大摇大摆地从城内出来,慢腾腾地行军。魏军担心有埋伏,竟然不敢接近,始终没有发起攻击,宋军这才得以顺利逃出虎口。   此次檀道济唱筹量沙,一时之间成为炙手可热的话题,檀道济的威名又增加了一层。而在同时,西秦被胡夏灭亡,胡夏欲灭北凉夺去西北,却反遭剿灭。随后,北凉像北魏称臣,与此同时,两个割据势力,吐谷浑和仇池也称臣于北魏,只有尚在东北的北燕与北魏时世仇。###第8章 塞上长城(八)   “来人,来人,我肚子好疼,我肚子,我肚子好疼啊。”在路惠男的殿内,路惠男即将分娩,然而,周围的人却被潘淑妃给支开了,无助的在那喊着,这时,正巧当晚留宿皇宫的刘义恭因为房间挨得近,于是过来看看,他看到路惠男这副样子,吓了一跳,忙问:“皇嫂,你怎么了?”路惠男气喘吁吁地说:“我,我,要生了,我要生了。”刘义恭慌慌张张地说道:“皇嫂,你的侍女呢,你的婢女哪里去了。”路惠男断断续续地说:“去,去,去潘淑妃那里了,我….”刘义恭握了握她的手:“我现在就去给你找太医啊,我现在就去,你等着啊。”说着就要跑出去,但又折回,一把将路惠男抱起,跑去太医处。   但是,太医早已收了潘淑妃钱财,多番理由拒不给路惠男接生。刘义恭没办法,只得抱着路惠男去皇后的寝宫,袁皇后亲自出面,帮助路惠男顺利诞下一名龙子,这时刘义隆第三个儿子,刘义隆给他取名刘骏,希望他有朝一日能成为大宋朝的千里马。   与拓跋焘的再次交战后,刘义隆决定还需再行修整内治,于是他安排刘义康,刘义宣在京城帮助参与政务,叔叔诸子中挑选了最出类拔萃的刘义庆镇守荆州,刘义恭,刘义季则协调管理益州,但是,两人还没上任,益州就传来暴动的消息。朝廷派裴方明前去征讨,但是,战局不利,裴方明战败被围。不久,刘义庆率领援军进行支援,一举打败叛军,不久,益州安定。   然而,元嘉十二年,刘义隆突发重病,宫里宫外忙做一团,几个弟弟也相继被召回,人在大病的情况下就会考虑身后事了,如今,让刘义隆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檀道济,这时他四弟刘义康又不断在他耳边提醒要杀檀道济,这让刘义隆心中不由得动起来杀心。   路惠男在病榻前照顾着刘义隆,刘义隆抚摸着她的脸颊问道:“惠男,你入宫几年了啊?”路惠男:“有七八年了吧?自从陛下平定谢晦之乱后不久,臣妾就被檀道济进献给皇上了。”刘义隆握了握她的手,叹息道:“是啊,七八年了,一晃竟然过了这么久,人们常说‘伴君如伴虎’,这么些 年,也难为你了。”路惠男:“臣妾不觉得难为,真的。”刘义隆叹气道:“朕这次大病也不知道能不能熬得过。”这时,路惠男堵住了他的嘴:“陛下千万不要这么说,臣妾不让陛下说这样的话,陛下不会有事的。”刘义隆笑道:“人生一世,难逃一死啊。又有谁,能够真正的万岁,万万岁呢?朕,不怕死,就怕死的不是时候啊,惠男,关于檀道济,你怎么看?”   路惠男被猛然一问,不知道如何说,于是问道:“陛下怎么会这么问,檀公为国立下赫赫功绩,是国家的忠臣啊。”刘义隆:“忠臣?呵呵。我永远无法忘记当初是他们四个废了我大哥,杀了我二哥的,可一还可再啊,朕如果万一不在了,他只怕要再行废立之事啊。”路惠男:“不会的,不会的,檀道济一心为国尽忠,他一定不会背叛陛下的,陛下明鉴啊。”刘义隆:“够了,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出去吧。”路:“陛下。”刘义隆:“出去!”路惠男退了出去。   路惠男将檀道济招去了酒楼,檀道济见了路惠男,心中百感交集,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过了好久问道:“听说你诞下三皇子,应该,应该过得还行吧?“路惠男微微一笑:”是啊,过得不错,分娩那天我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如果不是五王爷及时发现,恐怕我早就见阎王了。“檀道济:”什么,我不知道,我…..“路惠男:”你心中牵挂着家国社稷,自然无暇顾及我这个小女子。“檀道济:”惠男,对不起,我…….“路惠男:”行了,我最,最不想听到的就是这三个字,我当初所有的决定都是自愿的,好了今天我来就是想告诉你,陛下对你起杀心了,你还是趁早离开京城吧,回到封地去。“说完泪奔而去。   “什么,你说路惠男他…….“在与刘义康密谈中,刘义康告诉了刘义隆他打探来的,刘义隆表示怀疑。刘义康说道:”皇兄不妨试她一试。“随即对刘义隆耳语一番。刘义隆招来了路惠男。   在病榻上,刘义隆望着路惠男问道:“惠男,告诉朕,朕是你心中唯一的男人么?“路惠男一时语塞,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轻声呢喃了一句:”皇上。“刘义隆这时似乎从从路惠男的目光中看出了什么,失落地问道:”难道骗骗朕都不可以么?“随即一声长叹:”你走吧,朕明白了,檀道济像朕请求回江州,朕时日无多了,必须为太子除去这一祸害,朕会立刻颁布新的圣旨,要他回来,然后朕会,朕会处死他的。“   路惠男听完一阵惊愕地离开了,出了殿内,立即准备出宫告诫檀道济千万别回来。然而,她走到宫门口之时,被刘义康拦了下来,刘义康狡黠地笑道:“路妃娘娘这是要去哪里哈。“路惠男顿时脸色煞白。   “不好了,不好了,皇兄要杀路惠男啊。”刘义恭急冲冲地冲进袁皇后寝宫,俨然不顾及礼仪了。袁皇后也被吓了一跳,忙说:“老五,你胡说八道什么啊,皇上,皇上怎么会杀路妃呢?”刘义恭连忙说道:“我没胡说啊,皇上确实要杀路惠男啊。”袁皇后这时也慌了,便和刘义恭一起前去。   刘义隆拿着剑问道路惠男:“告诉朕,你什么时候认识他的?”路惠男不说话。刘义隆说道:“你以为你不说话,朕就没办法把你怎么样了么?你想的太天真了。”说着,拔出剑厉声呵斥:“你不喜欢朕没关系,可是你不该背着朕想别的男人,朕痛恨被人欺骗,一份虚假的感情,朕,宁可不要!”   这时,袁皇后和刘义恭纷纷赶到,望着刘义隆举着剑,袁皇后一下子挡在了路惠男前面,大喊:“陛下,不要啊。”刘义隆大喝:“让开,朕今日要杀了这个jian人,方解我心头恶气!”这时,一旁的正在熟睡的小刘骏被惊得哭了起来,这时刘义恭连忙抱起刘骏,哄着他。袁皇后则说:“陛下,你看在骏儿还在襁褓,还需要母乳喂养,你就放路妃一条生路,臣妾求你了!”刘义隆似笑非笑地连连长叹,随手扔掉了手中的宝剑,说道:“这个女人,朕永远不想见到。”说完失落地走了出去。###第9章 塞上长城(九)   待皇帝皇后走后,刘义恭抱着小刘骏坐到了失魂落魄地路惠男面前,问道:“你没事吧?”路惠男突然一下子泪如雨下,抱着刘义恭就是失声痛哭。弄得刘义恭茫然无措,只能连连说:“皇嫂,你,你别这,别这样啊,我,我这,哎呀,我怎么也和老六一样,结结结巴了,啊,我,你这样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不久,刘义康带着皇帝的旨意召回了已经出发了的檀道济,檀道济一回到京城便立即被逮捕了,被捕当天,檀道济怒不可遏,一连喝了一壶酒,摘下帽子愤愤地仍在地上大喊:“乃坏汝往里长城!”不久,檀道济的手下薛彤,高进之也被逮捕了,刘义康意图让高进之诬告檀道济谋反,高进之仰天大笑:“我与檀公追随武皇帝讨灭桓玄的时候你刘老四还在那玩泥巴呢,你就这么对待我们这些老臣。”刘义康勃然大怒,将他们纷纷投入死牢。不久,朝廷下旨,檀道济意图谋反,与诸子全部被杀,高进之,薛彤等13位中级将领被划归为檀道济同党也依法伏诛。   裴方明回京质问,刘义隆只是淡淡说了句:“你怎么知道檀道济不会是又一个司马仲达呢?!”刘义隆欲让裴方明取代檀道济位置,裴方明笑了笑:“檀公一死,江东还有虎将?!”北魏得知这一消息,纷纷弹冠相庆:“檀道济死了,吴儿再也没有什么可畏惧的了。”正巧此时北魏长达4年的灭亡北燕战争也濒临结束,拓跋焘更下定决心日后要与刘宋一决雌雄了。   在檀道济家中,刘倩碧握着馒头发呆,回想起了在狱中与檀道济见面的场景……….   檀道济:“你是来和我划清界限的?“刘倩碧没有正面回复他,只是自顾自地说:”多年前有一个叫桓玄的,他代晋称帝,最终被将军剿灭,你还记得么?“檀道济:”知道,怎么了?“刘倩碧:”桓玄曾经有一女儿侥幸逃脱,后来被他的对手和朋友刘寄奴收养,后来这位刘寄奴成了开国之君,改名叫刘裕,而这个小女孩……”檀道济:“而这个小女孩就是后来的你,对吧?”刘倩碧点了点头:“现在你明白了我当初嫁给你的时候说的那句话吧,我是永远不会喜欢你的。”檀道济:“已经不重要了,你在我身边做了十多年的影子,就为了今日报仇吧?”刘倩碧一声长叹:“没错,事已至此,你还有什么想说的么?”   檀道济闭上了眼睛,叹道:“事已至此,我无话可说,出来混,早晚得还啊,我怕了一辈子,躲了一辈子,到头来,还是没有躲过啊,现在的我反倒觉得一身轻松啊,我死之后,你找个好人嫁了吧,你毕竟是刘义隆的义姐,他会好好待你的,对了,家里锅中还有热着的馒头,你趁热吃吧,原谅我吃了你一辈子的饭,自己却从未给你烧过一顿,只能拿馒头凑数了,是我自己包的,你……你吃了也,也不枉我们夫妻一场了,我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了。”说完檀道济泪如雨下,刘倩碧不由得也有种想哭的冲动,一下子冲出了牢房。   想完这些,刘倩碧含着眼泪吃完了馒头。两日后,抄家的人在房内发现了刘倩碧悬梁自尽的尸体。   尾声   五年后,路惠男房中传来着刘骏琅琅的读书声,读了一会儿,刘骏累了,路惠男拿着湿手帕,帮他猜了一下脸,说道:“骏儿,你最近功课有没有长进啊?”小刘骏笑道:“回母妃的话,师傅前天还夸奖我的呢,说太子和二哥顽劣,不喜欢读书,说我,说我很喜欢读书,功课长进的最快。”   路惠男拿起果盘,给刘骏递过去了一片西瓜,连连夸赞:“骏儿真乖,骏儿真给母妃争气。”刘骏此时有点不开心地说道:“可是父皇一点都不喜欢我。”说着低下了头。路惠男:“怎么会呢,父皇最喜欢骏儿了,骏儿怎么会这么想啊?”刘骏:“可是每次只要过年和我生日,父皇才会看我一眼,我都不知道有多久没见过父皇了。”路惠男一把把刘骏揽在怀里,心中喃喃自语道:“骏儿,都是为娘的错啊,是因为你母妃才让你父皇这么不待见你的。”   这时,在窗外的刘义隆看到了这一幕,叹息地问道一旁的刘义恭,“路妃这几年如何啊?”刘义恭低着头连连叹气:“冷宫中的娘娘谁会巴结呢,小刘骏倒是挺懂事的,每次我去他都给我端茶倒水,喊我五叔呢。”刘义隆红了眼眶,问道:“按照年纪,骏儿也该到了去封地了吧,你安排下他们娘俩,送去封地吧,总,总好过在这受罪啊。”刘义恭:“是。”   在城门前,路惠男和刘骏准备上车,刘义恭在那负责送行,刘骏拉着刘义恭的衣服说道:“五叔,骏儿会想你的。”刘义恭笑着摸了摸他的头:“骏儿真乖,放心好了,五叔也会想你的,等你,等你大了,要记得回来看五叔哦。”说着说着刘义恭不由落下了泪:“真是没出息,说好不哭的,我自己倒是哭了。好了,皇嫂你上车吧。”说完拍了拍路惠男。路惠男带着刘骏再回望了一眼建康城,便上马车而去。   在车上,刘骏问道:“父皇为什么不送送我们啊,他是不是不喜欢我们啊?”路惠男摸着刘骏的头,说道:“不,骏儿,记住,你的父皇很爱你,他只是政务繁忙,无暇顾及罢了,你五叔不就是代他来送你的么?”说着一把将刘骏揽入怀中。   “都走了?”在大殿之内,刘义恭问道缓缓进来的袁皇后。袁皇后:“放心,妹妹会理解陛下的苦心的。”刘义隆抹了一把脸,苦笑道:“好啊,该走的走,该留的留,剩下我们这对老夫老妻了。”说完紧紧握住了袁皇后的手。   那一年,刘义隆真的一下子老了……   檀道济的故事结束了,但是刘宋王朝仍在继续着,檀道济的冤杀在短期内并没有引起太大反响,但是,多年后,拓跋焘陈军南下,让书生皇帝刘义隆醒悟过来,而被赶去封地的武陵王刘骏也在不断长大,南朝的传奇还将继续书写。###第10章 元嘉草草(一)   南北乱世缘之元嘉草草   “元嘉草草,封狼居胥,赢得仓皇北顾。”每每读起稼轩的这句诗,都不由得想为刘义隆打抱不平,有人说元嘉二十七年那场战争宋朝败了,我想,这样的结果,即使是九泉之下的刘义隆和拓跋焘也未尝认可啊。   ——公子光   “有人说东晋的灭亡是刘裕造成地,可笑他们看错了,其实,真正造成东晋灭亡的恰恰是那场淝水之战,而又有人说,刘宋是亡在我萧道成手上,可他们又看错了,真正灭亡刘宋的那场仗在元嘉二十七年,而我,也得益于那场战争啊。”躺在庭院椅子上的萧道成,思绪飘向了渺远的过去。   公元439年,北魏拓跋焘亲率大军攻占北凉,沮渠牧犍出降。自此,从苻坚淝水之战失败后分裂的北方重新又归于一统。统一了北方的拓跋焘志得意满,开始将目光放到了南边的宋国,而此时的宋国则正在享受着“元嘉之治”带来的安定生活。   深夜,在潘淑妃的宫内,年逾四十的刘义隆突然爬了起来,踱步道地图前,掌灯细细观摩,这时有人给他披了一件衣服,刘义隆转身发现是潘淑妃,于是拍了拍她的手问道:“爱妃怎么还不睡啊?”潘淑妃说道:“陛下不是也没睡么?”刘义隆拍了下桌子,长叹,睡不着啊,北边的拓跋焘刚刚攻灭北凉,至此,他北魏已经彻底统一了北方,放眼宇内,他下一步恐怕就要攻打我刘宋了。“潘淑妃笑着说:”我妇道人家什么都不懂,不过我堂堂天朝上国,岂是他化外蛮夷能打得过的?“刘义隆没有接她的话,沉思了一阵子,说道:“快20年了,朕永远不会忘记元嘉七年朕有多么的狼狈,到彦之丧师辱国啊!他不仅丢了自己的脸,还丢了朕的脸,丢了千千万万汉人的脸啊,虎牢丢了,滑台丢了,父皇几十年金戈铁马打下的江山绝不能在朕的手里败掉,绝不能!”说完,刘义隆留下了两行浑浊的热泪。   潘淑妃拍了拍刘义隆的肩膀,安慰道:“陛下,别伤了身子。”刘义隆继续说道:“朕,18岁继位成为天子,内除国贼,外战索虏,不管情况如何,朕都努力去做的更好,朕希望,朕有生之前能收回父皇当初打下的那铁桶江山,难道这点愿望都不给我达成么?这20年朕没有选择和他继续动兵,不是朕怕了,而是朕,明白,要想和他们斗下去,就必须有强大的国力作为支撑,所以朕这20年来无时无刻不在为提升国力有所筹谋。这20年韬光养晦,朕一定要让世人知道,朕会光复父皇当年黄河以南的所有疆土。”说到这时,刘义隆昂首道。   而在北边,一件突发事件打破了拓跋焘的计划。在拓跋焘的朝堂上,王公贵胄,鲜卑大臣纷纷攻讦崔浩修订国史。   “陛下,崔浩妖言惑众,污蔑我等先祖,实乃大逆不道啊。”   “是啊,陛下,崔浩说我们鲜卑人是李陵的后人,李陵是谁啊,匈奴人的奴才,我们鲜卑人是匈奴人的主人,怎么可能是一个匈奴人奴才的后代。”   “陛下啊,崔浩此贼,不可不杀啊,他非但诽谤我鲜卑苗裔,还将他写的妖书刻在了石碑上,这不是丢我大魏国的脸么?”   “陛下啊,崔浩此贼将太子视若傀儡,做事从不请示太子,试问陛下,他日这大魏国的江山,是拓拔家的还是他崔浩的啊。”   “是啊,陛下,崔浩收受贿赂,结党营私,朝廷内外,党羽众多啊,陛下!”“够了!都不要再说了!传太子!”众人对崔浩的诽谤让拓跋焘忍无可忍,最终勃然大怒。   司马楚之的府内,司马楚之和宗爱正在饮酒作乐,宗爱说道:“皇上的脾气老奴可是越来越摸不准了啊。”司马楚之笑道:“哪有,大人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啊,还有大人你吃不准的事情?”宗爱夹了一筷子菜,说道:“哪里的话,你说就以往来说,咱陛下最信任谁,崔浩啊,可现在呢,崔浩,我看是得死了哦。”司马楚之听了没有出声。宗爱又继续说道:“不过,陛下对于大人在与柔然人的战斗中的表现可是夸了好几句啊,大人,我看老奴以后还得巴结着你呀。”说着对司马楚之使了一个颜色。司马楚之说道:“哪里,哪里这都是皇上的栽培啊。我等受到刘贼逼迫才北逃,幸得陛下祖父,父亲收留,才能延续司马家的命脉,我又怎敢不不尽心尽力效忠陛下啊。”宗爱这时连忙握住司马楚之的手,说道:“大人,以后这朝内,我照应着,这朝外,可要大人……”司马楚之会心一笑:“明白,明白。”宗爱,这时起身,说道:“这酒可真好喝啊,不错,不错啊。”说完慢腾腾地离去,司马楚之嘱咐下人送宗爱离去。   这时,在内室的司马金龙(司马楚之子)走了出来,说道:“父亲。”司马楚之说道:“金龙,你都听到了?”司马金龙点了点头。司马楚之让他坐下,说道:“你来说说看这朝廷内外现如今的怪象。”司马金龙自信满满地说道:“悬觳城一役,陛下是对刘宋的试探性攻击,虽然说斩获颇丰,俘虏了不少人口和牲畜,但陛下心里明白,这场仗不能看表面。一.悬觳城自始至终都没有攻破,也就是说,从战略上来说,陛下对刘宋的摸底行动可以说并不理想,预期目标并没有达成,相反,刘宋王朝仅仅通过一座城池就让陛下看到了一个帝国的难以撼动,这不得不让陛下深思。二.此次战役,损兵数万,可以说陛下26年戎马生涯,扫平了整个北方,这次小小的战役却连带来的损失然陛下困惑了,南方究竟是真如崔浩所说的那种是正统不可动摇的,还是最终被征服,这是个疑问。”###第11章 元嘉草草(二)   司马楚之抿了一口酒,说道:“不错,你继续说。”司马金龙:“所以陛下内心困惑,联想崔浩时时刻刻在他眼前提到南方的优越,联系到修国史,崔浩竟然给鲜卑人追认了一个汉人的败类,匈奴人的奴才为祖先,这使得陛下的自尊心又受到新的打击,陛下恨了,陛下怨了,他现在甚至已经把悬觳之战的怨气要出在崔浩身上,是他,崔浩,在不断打压着鲜卑人,来抬高汉人,而战场上的屡屡获胜,使得陛下已经越来越不满崔浩的那套说辞了,陛下他目前应该已经下定决心,要和刘宋决一死战了,他要成为超越苻坚的第一人!而崔浩,他注定只能成为陛下一统天下的绊脚石,因为,陛下要用实际行动证明,谁才是正统!是大魏国而不是刘宋!”   此时,司马楚之眼中闪过一道光芒,近乎赞许地看着这个儿子,半天说道:“我渡江北来,曾有术士说子孙必得富贵,看来,你就是应了这预言的人啊,龙儿,你的见识,就算是父亲,也为之咋舌啊。既然你已经知道陛下的意图了,那你就去吧,去请缨,杀回江东,夺回我们司马家原本的东西!”司马金龙坚定地说道:“儿子谨遵教诲!”   在拓跋焘的帐篷里,司马金龙见到了刚刚狩猎完毕的拓跋焘。司马金龙笑道:“陛下,平日里打仗打的还不痛快,回到京师了,连皇宫都住的不习惯,非要来睡帐篷?”拓跋焘拿手帕擦了下汗,拿起案几上的刀拔出有收了回去。说道:“刀不磨就会钝,人也一样,等钝了,基本也废了,而朕,不能成为这种废物啊。”说完抓起案几上的一块肉啃了起来。司马金龙继续说道:“听闻陛下要南征?”拓跋焘闻言把肉放在了一边,说道:“你胡说什么啊,当初崔浩可是口口声声说南朝正统之国,不能伐之的,可你却劝朕去讨伐,你这么做的意思是?”司马金龙:“可是崔大人已经被捕下狱,罪名陛下都给他定了。”拓跋焘:“对,是定了啊,崔浩,贪污,结党营私,诽谤本朝祖宗……..”司马金龙打断了他的话:“陛下,你说的这些都是借口吧,其实,崔浩死,原因就只有一点,那就是陛下要南征,崔浩在世,只能起反对作用,而陛下,必须为南征扫除这块拦路石。”拓跋焘:“小子,公开诽谤朝廷重臣,什么罪?”司马金龙毫无惧色地说道:“我眼中只有陛下,没有崔浩,且不说他现在已经是罪臣,即使是当初权倾天下的重臣,该讲的我还是要讲。陛下,您东征西讨,征服四方,已经统一了整个北边,现在就差南下一举扫平刘宋,以成千古之帝业,可是,崔浩却偏偏却不断喊什么南方正统,这不是公然忤逆陛下么?”   拓跋焘擦了擦嘴,说道:“好吧,但,就算是崔浩的获罪真是因为这,朕也不会轻易下定决心南征的。”司马金龙疑惑道:“为什么?”拓跋焘笑道:“悬觳一战,你也看到了,虽然斩获颇丰,但朕亲率十万大军,攻打这一个小小的城池,还尚且不能攻克,又岂能并吞刘宋那万里河山啊?更重要的是……”   司马金龙:“更重要的是什么,陛下?”拓跋焘顿了顿,说道:“更重要的是,朕可以不信崔浩,但不能不信先祖和神灵,先祖和神灵都曾说过‘南边的大江是不可逾越的天堑。’”司马金龙沉默了片刻,随后又问道:“那陛下的先祖又是如何评价统万城的呢?”拓跋焘不假思索地说道:“不可征服的地方!”司马金龙趁势高呼:“可是陛下您不是也征服了么!”拓跋焘被这么一问愣住了。过了许久,缓过神来,慢慢走到司马金龙的身边,拍着他的肩膀说道:“我现在明白我家八公主喜欢你的原因了,呵呵,年轻人,等朕挥师灭了南宋,朕就让你司马家重新节制江东。”   说完,拓跋焘转过身朗声大笑,司马金龙则快意地说道:“谢陛下。”拓跋焘 正在说话间,宗爱跑了进来,对着拓跋焘耳语了一番,之后便退下了,拓跋焘突然一阵静默,过了许久说道:“崔司徒可惜了…….”而一旁的司马金龙听到这一消息,不悲反喜,因为他明白,没了崔浩,南下刘宋,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国史之狱,鲜卑贵族疯狂报复汉族门阀,编写国史的大小128名官员被斩,鲜血笼罩了整个北中国。   建康城的城外,刘义恭正焦急地等待着,一旁他的六弟,刘义宣则好奇地问道:“五哥,大清早地把我喊起来是什么事啊?”刘义恭说道:“你没听皇兄说么,路妃和骏儿要回来了。”刘义宣:“就是父皇那个刚到就藩的年纪就被赶到封地的武陵王?来就来呗,皇兄都不怎么重视,五哥你这么做?”刘义恭说道:“你是相王,必要时候在一些场合可以代表皇兄的。”刘义宣不以为然:“五哥,太子是刘卲,父皇的宠妃是潘淑妃,他的儿子是二皇子,此外,朝中老四和老六都有支持者,五哥,这个老三皇兄历来不待见,你,你可千万不要押错宝啊。”刘义恭白了他一眼,刘义宣也不说话了。   马车很快停在了前边,紧接着,马车上陆续走下了路惠男和刘骏。刘义恭痴痴地望着,直到路惠男走到他身前,喊道:“五爷,十年不见了。”刘义恭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回过神来,说道:“是啊,十年了,皇嫂风采不减当年。”路惠男被他这么一逗,也不由得笑了:“老多了,怎么还风采不减当年啊。”刘义恭看了下旁边意气风发的少年,问道:“这是骏儿吧。”路惠男说道:“骏儿,快喊五皇叔啊。”刘骏高兴地喊了声:“五皇叔,你还记得骏儿么?”刘义恭笑道:“五叔怎么会忘了骏儿呢?呵呵,快进城吧,你父皇还在等着你们呢。”###第12章 元嘉草草(三)   大殿上,王玄谟夸夸其谈,大肆像刘义隆吹嘘着北伐中原的计划。王玄谟:“陛下,二十年前那次北伐,纯粹是到彦之无能,檀道济养寇自重造成的,还有一点,那就是所用部队都是江东兵,这样一来劳师远征,是故战斗力严重受到影响,臣建议以襄阳和寿阳的部队作为此次北伐的主力军,两军互为辅助,策应着前进,如果这次进军顺利,臣估计,两个月收复齐鲁全境,四个月收复河南,一年内攻克洛阳,不是问题。”刘义隆拍案道:“我听王玄谟这么说,倒真有封狼居胥,追亡逐北的决心了!”   刘康祖反驳道:“王玄谟,你他娘的算个什么东西,妖言惑众!你以为你是檀道济么!当年檀公尚且吃不下河南,你行?现在6月,等到大军开拔已经9月,打进河南,黄河估计早已结冰,你到时候还等着拓跋焘趟过冰河杀过来么!?”王玄谟怒火中烧:”姓刘的,你行你上啊,不行别在那胡咧咧,我说能打就能打,你他娘啰嗦什么?”刘义隆也说道:“刘将军,檀道济死了也有些年头了吧,你们这些将领还对他念念不忘,是和居心?嗯?”刘康组沉默了。   沈庆之刚刚随刘骏回京,及时参加了这次朝会,这时他说道:“陛下,咱们是步兵,索虏骑兵,平原作战我们吃亏,到彦之败了,檀公也败了,我不信这王玄谟能比得过檀道济?况且,兵士20年未经战事,战斗力也不比从前了,此次出征,我怕,王师还是会自取其辱啊。”   刘义隆听闻这番话,勃然大怒:“又是檀道济,该死的,究竟谁才是这国家的主,是朕还是檀道济!再说上两次失败都有原因的,到彦之因为眼疾,而檀道济纯粹是养寇自重,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不就是他老说的么,难道真是打不赢?索虏不是就依靠马匹么,我们利用江淮漕运,先收复滑台,然后就地征兵,百姓见我王师北伐,岂有不来投奔之理,还可借机筹粮,等到稳定之后,再取河南,如今拓跋焘刚刚杀了崔浩,正是国内矛盾重重之际,此时不图谋北伐,难道等他坐稳了江山再来收拾?朕等了20年了,整整20年了啊!人生能有几个二十年,朕不能再错过了。“   沈庆之还想辩解,却被刘义隆呵斥:“你去找徐湛之,江湛讨论去!“沈庆之摇头道:”治大国如烹小鲜,治农事当问于农夫,治女工当问于绣女,你让臣去和文臣讨论战事,这不可笑么?“刘义隆一笑置之。   刘义恭引着路惠男母子到了后殿,对她们说道:“这么多年在封地还习惯么?”路惠男笑道:“一切都安好,像我这样的人,如今基本无欲无求了。”这时,一名婢女给刘骏端上一杯茶,刘骏有意地摸了一下她的手,婢女害羞似的缩了下身子,说道:“王爷。”一旁地刘义恭大笑:“看来我们的骏儿真是长大了,懂得男欢女爱了,呵呵。”刘骏脸一红,而婢女的脸更红了,害羞地告退了。   路惠男则是嗔怪道:“骏儿,这里是建康城,不是你的武陵,说话做事注意点!”刘骏低头道:“是的,母妃。”刘义恭则笑道:“骏儿不要害羞,男欢女爱人之常情啊,你只要告诉五叔喜不喜欢她,喜欢她就是你的了。”刘骏点了点头。刘义恭更是嬉笑着夸奖了刘骏。   正说话间,刘义隆走了进来,所有人都起身相迎,刘义隆只是看了路惠男一眼,就对旁边的刘骏说:“骏儿,你跟父皇来。”便转身离去,刘骏也跟着走了出去,留路惠男痴痴地在那一脸惊愕,刘义恭安慰道:“皇嫂,皇兄他只是政务繁忙,他还是最在意你们母子的,他……”路惠男:“好了,我都知道了,你不用再说了。”   刘骏随着刘义隆走进了一个偏殿,殿内悬挂着刘裕的画像,此时,刘骏的四弟刘铄已经在殿内了。刘义隆问道两个儿子:“你们可识得此人?”刘骏说道:“这不是高祖皇爷爷么?”刘义隆说道:“父皇当年金戈铁马打下了大好江山,传给了朕皇兄,皇兄不珍惜,落于权臣之手,朕夺回了这江山,可是却被索虏打得支离破碎,如今,朕要夺回原本我家的疆土,你们有信心么?”刘骏:“父皇的话就是圣旨,孩儿必定遵从。”老四:“儿子也是。”刘义隆望着刘骏道:“如果敌人太过强大,我们打不过怎么办?”刘骏坚定地说道:“那儿臣只有死战,只有战死的刘宋皇室,没有投降的刘宋皇室。”刘义隆拍着他的肩膀继续问道:“朕要是把你派到前线,你该如何?”刘骏一下子跪倒,说道:“那是儿子的荣幸。”刘义隆意味深长地说道:“好,我老刘家没有孬种。”   刘义隆带着两个儿子出来了,对路惠男说道:“骏儿,我准备派去前线北伐,择日启程。”路惠男惊异了,“你什么意思,你这么做是要干嘛,十年了,我守着这个儿子十年了,我试着习惯这样的生活,可是你把儿子召回京师,给我,给我的一句话竟然是这个,你又何苦找我们回来啊?”说到这里,路惠男早已泪眼迷迷。刘义隆叹气道:”国家有难,难道身为皇室子弟不该做点什么么?”说完转身要离开,路惠男跑过去一下挡在他面前,给他跪了下去。刘义隆:“你这是,做什么?”刘骏连忙跑去要搀起路惠男,却不知道路惠男倔强的硬是不肯被拉起。路惠男继续说道:“我不知道你为何这么做,难道还为了当年?”刘义隆大吼:“不要跟朕谈当年,朕再也不想提起当年!”说完拂袖而去。只留下刘骏和路惠男抱头痛哭,一旁的刘义恭也不由得落泪了。###第13章 元嘉草草(四)   晚上,刘义恭找到了刘义隆,直截了当的说:“各路人马都安排就绪了,还缺少个能代表天子的统帅,请皇兄批准,让我去做这一名统帅。”刘义隆望也不望他,说道:“六弟(刘义宣)为相王,代表朕正合适,你就不必操心了。”刘义恭:“皇兄啊,你…….”刘义隆放下批阅奏章的朱笔,说道:“我什么我,你要喊皇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心思,你不就是想给路惠男母子说话么?朕不准。”   刘义恭不满道:“你凭什么不准?!”刘义隆:“就凭朕是皇帝,朕说不准就不准,不要忤逆朕的意思。”刘义恭:“你是皇帝,好威风好霸气啊,可你扪心自问,你是个合格的丈夫,合格的父亲么?骏儿才一点点大你就把他赶去封地,才见一面,你就要送他去前线,你当的什么狗屁父亲!”刘义隆:“大胆,老五,别仗着当年父皇最宠爱你,你就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了!要知道,朕才是皇帝,给朕退下!”刘义恭憋着一肚子气走了。   得闻刘义隆再次北伐,拓跋焘特意写了一封讥笑他的信,刘义隆看罢也不言语,整顿好北伐所需的,就开展了浩浩荡荡的元嘉北伐。此次北伐,刘义隆东西对进,东线,萧斌率领舟师直接入黄河东下,臧质率领步兵像洛阳进发,武陵王刘骏坐镇徐州,南平王刘铄出寿阳。西线刘义隆六子随王刘诞率柳元景,薛安都等出兵襄阳。   战争初期,刘宋各路部队都取得了不小的进展,但是实则是拓跋焘的诱敌深入之计,而王玄谟此时,竟然被胜利冲昏头脑,拒绝了一切正确意见,打滑台受阻,非但不思考破敌之策,还对前来投军的精壮进行敲诈勒索,导致民心尽是,两个月未能攻克,臧质大骂王玄谟误国误君,请求临场换将,自己代替王玄谟攻打滑台,但得到的是刘义隆的不允,随后的事情吗,导致战局急转直下,北魏军队趁着冬季,季节了60万大军,排山倒海般攻打过来,王玄谟不敌,一触即溃。萧斌首先得到这一消息,令沈庆之率数千人支援,沈庆之拒绝,声称这点兵力面对拓跋焘百万大军无异于以卵击石,拒不服从将令,此时正在僵持之下,王玄谟跑了回来,萧斌大怒扬言要砍了王玄谟这个丧师辱国的叛徒,但后经沈庆之求情只得作罢。   河南之地失守后,萧斌军团死守山东,拓跋焘则兵分五路,拓跋仁攻寿阳,长孙真攻打马头,拓拔建直取钟离,拓跋那攻打下邳,自己则帅剩余部队攻打邹山。   徐州城外,一骑飞驰进城,不久来到彭城内刘骏的议事府,而此时,作为名义上的全线总指挥的刘义宣已经睡去,唯独刘骏还在看着形式图,王玄谟的首败的消息刘骏早就得知,正在苦思破敌之策呢。这是,此人急冲冲的冲进内殿,连通报都没通报就坐稳在椅子上喘气,刘骏一惊,回头刚想发怒,却见此人尽是臧质,看着臧质浑身血污,刘骏急忙问道:“表叔,你不是在西线策应的么?西线战事如何。”臧质到了杯水,一边喝,一边气喘吁吁道:“不行了,完,完了,全,全完了,柳元景已经退回襄阳,刘康祖所部在回撤,咳咳,回撤途中,遇到拓拔仁的部队的包围,全军覆没,你四弟现在被打得缩在寿阳城不敢出来,我的,我的兵马也被索虏大部分全歼,剩下的就驻扎在城外30里,我是单骑先赶回彭城和你说一声的,拓跋焘此次南下兵力不少于60万。表外甥,你怎么看?”刘骏一下子被这噩耗震惊了,从接收到王玄谟战败的消息以来,刘骏已经好几夜没合眼了,眼睛都熬红了,这时刘骏强忍住悲愤,说道:“表叔,你先下去休息吧,全线的总指挥是六叔,我做什么决定都得和他请示啊。”臧质长叹一声:“唉,狗娘养的王玄谟,要让老子遇到非扒了他的皮!”说完下去了。   次日,天刚蒙蒙亮,刘骏便找来了各位大员,这时刘义恭打着哈欠,说道:“三儿啊,大清早扰人清梦,真是的,什么事啊?”刘骏激动地说:“六叔,东西线前锋已经都溃败了,西线逼近寿阳,东线就抵达我彭城啊!”刘义宣听完一愣:“果,果有此事,那咱们快撤吧,快撤。”这时臧质火了,“你他娘撤到哪里去啊,人家索虏是骑兵,我们是步兵,守城,尚可一战,撤出城外必死无疑!”刘义宣:“臧质,这哪有你说话的分,你个败军之将,我还没追究你责任呢,你别嚣张!”臧质:“怎么着,按辈分,你还要喊我一声表哥,你这套官威倒真是气派啊!摆给谁看?”刘骏:“两位叔叔莫要争吵,此时守城才是关键啊!”刘骏抬眼对着刘义宣说道:“君父安排道民镇守彭城,我若弃城逃跑,那么置父皇的命令于何处?置我大宋国威于何处?六叔,如果你还是高祖皇帝的好儿子,我父皇的好弟弟,那你就应该明白,先辈苦苦打下的基业,绝不能在我们手上败掉啊!六叔,骏儿求你了,不能撤啊!“说完,刘骏一下子跪了下来。   臧质看不下去了,连说:“安北将军都比你有种,你这个全线总指挥怎么当的!”说完,臧质扑通一下跪倒在地。说道:“陛下因为任用废材王玄谟导致北伐功亏一篑,造成今日之危局,如今,六王爷不足以托大事,恳请武陵王暂代总指挥,否则我们难以守住彭城。所以,请武陵王主持大局。”刘骏忙要推脱,臧质连说:“王爷,将在外君命有所不授,您难道还这么迂腐么,论官职,你大我小,可论辈分,我也大一一辈啊,难道表舅这一拜,你就真能这么忍心驳回?“这时,其他在场将军也纷纷跪倒,高呼:”请武陵王主持大局。“刘骏见推辞不过,只能应允,一旁的刘义宣则一脸不快。###第14章 元嘉草草(五)   这时,门外簇拥着涌进一人。众人回头一看,见是苍头公沈庆之,臧质忙问:“老沈,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山东么?”沈庆之首先拜过了刘义宣和刘骏,然后说道:“拿下滑台之后,索虏无意东进,我看他们会直接南下,而南下首选目标,就是这,彭城!”说完点了点地图。刘骏陡然站起身,给沈庆之鞠了一躬,说道:“道民年轻识浅,许多时候还要仰仗诸位多多帮衬啊,请苍头公务必帮衬道民,助我收好这彭城。”沈庆之倒吸一口气,连说:“武陵王言重了,抵御索虏是我们为将者的义务,如今生死存亡之际,我又岂敢不出力啊,凡事都由武陵王差遣,我只能是辅助。”   由于索虏南下的消息传来,城中不断出现逃兵,臧质的溃兵又不断涌进城,士兵士气低迷,刘骏看了很是焦急,于是协同沈庆之等人安抚这群士兵,暂时把情绪稳定下来。然而,面对即将到来的索虏铁骑,刘骏心中不由得捏了一把冷汗。   拓跋焘的大军在彭城外围扎营,并传信拓跋那和拓跋仁的两支部队火速向其靠拢。随即,他招来李孝伯,并与他一起登上戏马台,拓跋焘感慨道:“昔日这楚霸王的戏马台没想到今日能让我登上啊,刘义隆他爹刘裕不是自称高祖后人么?哈哈,如今他刘家的江山只怕要改姓了,哈哈哈。”李孝伯说道:“大王并吞八荒,岂是那自刎乌江的楚项羽可比?”拓跋焘轻笑:“还请李大人与江南辩士一较高下啊。”李孝伯与拓跋焘相视一笑。   拓跋焘派被俘宋军队主蒯应来到彭城小市门下向城上守军喊话:“魏主致意安北(刘骏的军号),远来疲乏,若有甘蔗及美酒,可以分一些来。”守军有识得蒯应的,忙打听消息:“虏主亲自来了吗?”蒯应答道:“自来。”守军急忙问:“今在何处?”蒯应举手指向西南方向。守军又问:“士马多少?”蒯应回答:“中军四十余万。”   守将向刘骏做了汇报,刘骏不动声色,静静地道:“给他美酒两器,甘蔗百挺,听闻北方有骆驼,可遣人送来。”拓跋焘很大方,第二日凌晨,魏国使者北部尚书、高门士族赵郡李氏李孝伯带着骆驼、貂裘和骡子来到小市门下。城头甲兵林立,戒备森严。李孝伯一袭白衣,仰望高城轻笑道:“主上有诏:欲与安北相见,太尉、安北暂且出城。我亦不攻此城,安北何苦辛劳将士守备如此。骡、驴、骆驼,北国所出。貂裘赐太尉,骆驼、骡马赐安北。”   随着城门的开启,张畅走了出来,刘骏一身便服,混在侍从当中,一起会见李孝伯。   张畅说道:“安北将军非常牵挂汝主,奈何身负守城之责,无法相见,只能遣我来此一叙,还请魏主见谅。”李孝伯问道:“你家安北将军(刘骏)是否是人臣?”张畅:“当然。”李孝伯说道:“既然是人臣,我大魏国疆域辽阔,率土之滨,莫敢不臣,即使是邻国之君又如何不可下诏给邻国之臣?!为何紧闭城门。”张畅朗声大笑:“你说的,我大中华自古以来闻所未闻,更别说邻国之说了。今日我方紧闭城门并非怕了你等,而是我们城内十万甲士,人人急于求战,怕一时间互相践踏导致伤亡,所以才紧闭城门,同时也不想趁人之危,等你摆好阵势再一决雌雄。”李孝伯轻蔑笑道:“令行禁止,只要主将命令得当,哪里来的互相践踏?另外,这小小的彭城,藏得下十万人?我还说我有百万良马,你待如何?”   张畅定了定神,接着说:“王侯布阵,岂能是区区将令,我若要夸大,可以说百万,何故只说十万?北方自古产马地,马多不算什么!”李孝伯缓和了下语气:“我听说安北将军很久没见到建康城的使者了,你们的退路已经被我们断了,如果安北将军可以和平处之,我可以让我家主公亲自护送安北将军脱离战场。”张畅说道:“这边到都城的小路众多,无需魏主操劳。”   李孝伯仰天大笑:“你的水路不是被白贼断了么(流民沦为土匪的)?”张畅盯着李孝伯说道:“你穿白衣,所以叫白贼是吧?”李孝伯继续大笑:“非也,今日的白贼乃是昨日的黄巾,赤眉。”张畅说道:“我看黄巾,赤眉不在江南吧。”李孝伯:“即使不在江南,我看也不再青州,徐州吧?”张畅一语双关道:“如今青州徐州确实有贼,只不过不是白贼罢了。”   两人对峙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城上城外的双方士兵剑拔弩张。   李孝伯话锋一转:“王玄谟平常之人,居然被任命为先锋,乃至失败,我大军南下七百里未遇一丝抵抗,你认为彭城挡得住么?”张畅:“王玄谟只是偏师罢了,败了也无关大局,至于南下七百里未抵抗,自有天机,不可外泄罢了。”李孝伯继续说道:“主上可以越过此城,直接取下瓜步山,到时候直接饮马长江!”张畅撸起袖子,大喊:“你以为长江是这么容易到的么,倘若能让胡马饮上长江水,那真是没天理啊!”   随机两人又陷入了沉默,过了半晌,李孝伯莞尔一笑:“可惜,可惜,可惜你我不在同一阵营,否则,该有多好啊,张兄保重啊。”张畅也朝他拱拱手。   李孝伯垂头丧气地从城下撤了回来,走到拓跋焘的大帐,说道:“武陵王,雄才也,与他的辩士一番谈论,此人愣是不从彭城撤军啊。”拓跋焘轻蔑地一笑:“哈哈哈,岛夷中还有硬骨头,就凭这股子豪气,我也要高看这刘骏一眼。”李孝伯又是一声叹气:“主公啊,彭城城池坚固,我们只怕久攻不下啊。”拓跋焘瞥了他一眼,说道:“一番谈话就让你打退堂鼓了?”随即走出军营外,抬头看了看彭城高大的城墙,说道:“这彭城比统万城如何?巍峨壮丽的统万城我尚且踩在脚下,区区彭城又算的了什么?你去攀谈的时候看到安北将军了么(刘骏)。”李孝伯跟上来说道:“武陵王貌似没出城,但敌方辩士张畅是个口舌华丽之辈啊,他身旁有个仆人风骨高洁,望之恐非凡品。”拓跋焘又笑了:“口舌华丽能比你?哈哈,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等我踏平了彭城,好好看看安北将军的骨头有多硬!昔日曹孟德斩吕布于下邳,如今我拓跋焘也要踏平这彭城。”说完,拓跋焘连忙下令,让士兵猛攻彭城。###第15章 元嘉草草(六)   由于刘骏准备充分,凭借着高大的城墙愣是挡住了拓跋焘的第一次进攻,得知前线失利的拓跋焘找来拓跋那商议。拓跋焘:“大军受挫彭城,我恐怕会重蹈悬瓠的覆辙啊。”拓跋那也忧心忡忡,说道:“是啊,大军顿于坚城之下不克者,鲜有不败的例子啊,皇兄要当心了。”拓跋焘长叹一声:“有道是‘真龙必得贵子’刘义隆文文弱弱地,却没想到还有这么一个彪悍雄武的儿子啊。”   “父皇,你何必惊虑,待我好好戏弄岛夷一次。”随着说话声,一名女子闪身而出,拓跋焘望着她眼神中顿现神色,笑道:“吾有慧儿,远胜大丈夫啊。”拓跋慧:“就容许父皇派我与一干小姐妹混进彭城戏弄戏弄岛夷,一来能引发其内乱,二来,必要之时可伺机其头目。”拓跋焘抚掌而笑:“妙,妙啊。”拓跋慧随即辞行出帐去了。   不久,刘骏军中出现了粮食被捣毁的情况,刘骏连忙喊来几位大将进行商议。刘骏:“诸位,如今我们困守彭城已然存粮不多,索虏屯兵城外,现在倘若再失去了这点口粮,我怕到时候会不战自乱啊。”说完,刘骏审视了一下周围的人,众人纷纷不说话。沈庆之坦言道:“粮食被下毒了,肯定有内鬼,但是目前正是危急关头,查内鬼一旦搞得不好,恐怕原本浮动的人心就更难失控了。”“当然要查!”刘骏斩钉截铁地说道,“但是,我们查内鬼的时候,必须暗地里查,否则,人心浮动是一回事,打草惊蛇又是一回事了。”说完,刘骏瞥了一眼宗越,说道:“宗越,你留下,我有事和你说,其他人散了吧。”   次日,宗越兴致勃勃来到刘骏面前,说道:“王爷,抓住了两个小鬼,一个已经自杀,还有个被我看牢了。根据服饰看来是鲜卑人,这狗娘养的拓跋焘真卑鄙。”刘骏笑道:“宗将军果然厉害。”宗越笑道:“王爷过誉了,全靠王爷布局精妙,我们才能如此啊。”刘骏微微一笑,继续问到:“那他招了么?”宗越撇了撇嘴:“死硬着呢,装成听不懂汉话一样。”刘骏随口说道:“听不懂汉话怕什么?你宗越眼皮底下还会有不招认的细作?看你的啦。”宗越点了点头:“是是,但是我怕内鬼不只捉到的两个,可能还有人。”刘骏问道:“有何凭证?”宗越:“因为,刚刚抓了这两个,就有士兵被暗杀,看来是报复性的活动,我怕,接下来她们不只是破坏粮食,只怕还要刺杀我们内部人员啊。”   刘骏略微思索了下,对宗越说道:“看来,不把内鬼引出来,我们的安全性永远无法得到保障啊。”宗越说道:“那怎么引?”刘骏对宗越附耳说了一些话,宗越点了点头,说道:“晓得了。”   晚上,一个身穿黑衣的人影慢慢地接近了一个营帐,当避开一波巡哨的士兵后,闪身进去,黑衣人径直走向营帐内一个被捆绑并且用黑布裹住了脑袋的人,来到面前刚为此人摘下黑布,黑衣人便惊讶地合不拢嘴了,转身要离开,却不料营帐外火光冲天,一行人高举着火把堵在了门口,进来了五六个人,其中站在最中间的人对身旁一老翁说道:“苍头公,你看我说的对吧,自有傻子送上门来。”黑衣人惊慌,转身欲挟持被捆绑那人,却不料只一招便被擒拿。   黑衣人被带到另一个营帐中,刘骏和沈庆之等人都在帐内,刘骏望着被揭掉的黑衣人,笑道:“卿本佳人,为何做贼啊?”拓跋慧不说话,只是瞪了刘骏等人一眼,刘骏笑道:“没想到做这行居然还是个女人啊。”拓跋慧闭口不言,刘骏继续说道:“不要和我装哑巴,今天捉到的这几个人也是这么干的,但是,我自有方法让她开口说话。所以你,是不是也想试试我怎么让你开口。”说完刘骏踱起了步子,继续说道:“我从来不信作为细作的你们会不懂说汉话,所以也不要装作听不懂汉话。”   刘骏鹰一样的眼睛盯地拓跋慧浑身不自在。拓跋慧这时为了给自己壮胆,也狠狠瞪了他一眼。这反倒让刘骏高兴地笑了起来:“呦呵,还敢瞪我,你说我要是把你衣服扒光了,往军营里面这么一扔……你觉得你?”拓跋慧喝道:“你无耻!卑鄙!下作!”刘骏这时收住了笑容,严肃地说道:“你生气了?哼,我扬言要扒了你的衣服,夺取你的贞操你生气很正常,我也确实是你所说的卑鄙无耻下作!但是,你们索虏国夺我们河南之地,还妄图继续南侵,这算不算无耻!卑鄙!下作呢!”刘骏字字铿锵有力,一副不容辩议的态度。拓跋慧沉默了,她不知道该怎么说,曾经,她可以理直气壮地请缨为拓跋焘来对付宋军,但此时她却没有一个可以辩驳刘骏地理由,渐渐地,她竟然地下了高贵的头颅,陷入深深的陈思之中,场面一下子安静下来。   这时,帐外突然传出“相王到来”的声音。刘骏变了脸色,对诸位将疑惑道:“六叔叔怎么来了?”随即示意周围的人前去阻拦。沈庆之等人会意地走了出去。   不多时,刘义宣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嬉笑着说:“骏儿,听说你捉了奸细,六叔我特来看看。”这时,刘骏躺在床上,盖着被子,说道:“六叔错过时间了,那细作已经自尽,我派人将他挖坑埋了。”“埋了?”刘义宣心中满是疑惑,看着刘骏盖住的被子不由得走了过来,就在刘义宣步步紧逼的时候,刘骏突然坐了起来,说道:“六叔,你怎么好这口啊?骏儿可是脱衣而睡的,说埋了便是埋了,骏儿难道还要就这件事情还要瞒你?!不信你去问苍头公他们。”刘义宣被顶了一句,一时间哑口无言,而沈庆之等人也在一旁附和着刘骏说话,刘义宣见问不出什么名堂,只得悻悻离去。###第16章 元嘉草草(七)   待刘义宣和士卒怏怏而去的时候,刘骏拍了拍身旁的拓跋慧道:“好了,都走了,起来吧。”这时话音刚落,一把利剑顶住了他的喉咙。刘骏笑道:“姑娘,我救了你,你却要杀我,好生没理由啊。”拓跋慧笑道:“武陵王,彭城的真正统帅,你说如果把你活捉了,你觉得是不是战争就结束了?”刘骏朗声大笑:“你要是不说我还真不知道我的命这么值钱啊。哎,可惜,早知道真心不该对你好心了。”   拓跋慧笑道:“宋人假仁假义罢了,一切的一切都怪你们自不量力,挑起这场战争,只能自取恶果。”说到这里,刘骏眼中闪过一丝杀气,喝道:“挑起这场战争的恐怕是你们鲜卑索虏吧,自不量力,这一点你真是继承的一点不差。”拓跋慧愤怒道:“你说什么!”刘骏:“自不量力,听不懂汉话么!要翻译么!”说完一个闪身,躲开了那把匕首,随后一个反扑,把拓跋慧压在了身下,夺下武器,反手抵住了她的喉咙问道:“告诉我,是不是你不自量力?你以为我刘宋的皇族各个都是绵羊么?本王10岁就坐镇地方了,杀过的山越,比你杀过的汉人还多,宗越不在我照样制得住你!”   从刘骏那冷酷的眼神中,拓跋慧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一时竟然被震住了。转而,刘骏从腰间拿出一块腰牌,在拓跋慧眼前晃了晃,说道:“看清楚么?我早说了,要让你开口,我有一千种方法,你不是自诩同党素质过硬么,怎么解释这个,北魏的八公主——拓跋慧?”说完把那块腰牌甩在一边,拓跋慧从那块牌子和刘骏地话语中已然得知自己身份已经暴露。   随即,拓跋慧两眼一闭,说道:“既然你已经全部知道,那你杀了我吧。”刘骏收起刀,说:“既然知道你的身份,那更不能轻易杀了你了,我还要留着这块筹码为我大宋讨回原本属于我们的领土。”拓跋慧扬言道,“你死了这条心吧,从我出生起河南之地就是我们大魏国的,从没改变,你凭什么说是你们的?”   刘骏双手叉腰,说道:“呦呵,还犟上了是不?本王最喜欢以德服人了,就让你亲眼看看!”说完给拓跋慧找了件军装扮上,随即拉出了帐内。   两人来到营帐周围的一堆篝火旁,一堆老兵正在那生火,刘骏对拓跋慧说道:“待会,你什么话也别说,听他们说什么。”说完拉着拓跋慧走向他们。   老兵们看到刘骏来了,连忙让出了一个位置,让刘骏和拓跋慧坐下,老兵们忙说:“王爷,这么晚你还来视察军营啊。”刘骏笑道:“我们与老佛狸僵持在这边,你们怕么?”其中一位老兵立刻挺起了胸膛,大喊:“不怕,都和索虏打了十几年了。以前不怕,现在还怕?”刘骏指着这个说话的人对拓跋慧说道:“刘伯在拓跋嗣南下虎牢的时候就在军中服役了。”刘伯继续用嘶哑的声音说道:“拓跋嗣他娘的不是个东西,夺了虎牢,拓跋焘更不是个东西,夺了我们的滑台,这次我们不收复失地不回家啊!”其他老兵也随身应和。拓跋慧激动道:“你有什么证据说河南之地属于刘宋国。”“证据?”说道这里刘伯脸上青筋暴跳:“证据,是老夫的爹葬在了河南,老夫的哥哥葬在了山东,他们都是在与索虏的战斗中死掉的!你还要什么证据!要不要我带你去看看那些个已经长满青草的坟头!啊!”这时老兵们都对拓跋慧的突然发言感到了一种愤怒,于是纷纷投来一种怀疑的眼光,刘骏觉得气氛不对,借口将拓跋慧拉了出去。   走在路上,拓跋慧突然说道:“你骗我,一定是你合伙那帮宋兵一起骗我的。”刘骏笑了,笑的很坦然:“你说我骗你,那么你说,为何那帮人和我持同样的说辞?如果我提前串通,那我一直陪在你旁边,哪有时间串通?如果河南之地从始至终都是你们鲜卑人的,那你怎么解释这河南地方汉人居多,鲜卑人反倒居少!”拓跋慧沉默了,因为有太多太多的东西她无法解释,一时间,她只能静静地不发言。   ………………………………………………………   夜里,刘骏和拓跋慧在周围山坡上赏月,刘骏笑着说道:“没想到啊,身为敌我双方的皇族,竟然会在大战正酣的时候,还有闲情逸致赏月啊。”拓跋慧也笑了:“是啊,月色好美,要是,能永远这样,该多好啊。”这时,拓跋慧没有听到刘骏说话,于是转过脸去,问道刘骏:“怎么了?”刘骏笑了笑,说道:“我突然发觉,你们索虏的女人辫子也挺好看的。”拓跋慧:“你不喊我们鲜卑索虏会死啊。”刘骏哈哈大笑:“习惯了嘛,你们索虏不也喊我们岛夷么?”这么一说,拓跋慧也笑了。突然,拓跋慧问道:“刘骏,你娶媳妇了么?”刘骏轻轻邹了邹眉,说道:“你问我娶没娶媳妇干嘛?”拓跋慧:“我说,我是说,假如,我父皇提出联姻,你们,会不会答应。”说完拓跋慧紧张地注意着刘骏,可是刘骏一直默不作声。   拓跋慧急了:“你到底什么意思啊?”刘骏笑了起来:“想不到,你们索虏的女子居然这么直接,居然直接问这样的问题,你们的婚事难道都是父母不管的啊?”拓跋慧很有底气地说道:“当然啦,我们鲜卑女子,若是喜欢上谁,便直截了当地说了,从不躲躲闪闪,所以,我喜欢你,便直截了当地说了。”“喜欢我?”刘骏疑惑地说道,随后又轻轻一笑,说道:“我就算很喜欢你,我也不会娶你。”拓跋慧诧异道:“为,为什么?”刘骏站起来说道:“因为我是汉人,而你,你是鲜卑人,我们天生就是敌人,不管承不承认,都改变不了这些。”###第17章 元嘉草草(八)   拓跋慧忧郁地说道:“你就因为我是鲜卑人,所以才如此对我?”刘骏长叹一声站起说道:“如果你是汉人,无论你多卑贱,我都会娶你,可你是鲜卑人,是我们汉人的敌人,这个我无法忘怀,所以对不起。”拓跋慧苦笑了一下,便不再言语。   两人都不说话,时间在两人的静默中一点一滴的流逝,这时,刘骏突然说话了:“你走吧,这里毕竟是我们的营地,长期呆着总会有麻烦的,你回去吧,我希望以后在我的军营中不再有鲜卑奸细,否则,不管男女,我一并格杀勿论。”拓跋慧从刘骏坚毅的目光中看到了他不是在开玩笑,于是,拓跋慧召唤了一匹马,骑上马后,她侧身对刘骏说:“你放心吧,我走后再也不会有奸细来的,我父皇会和你正大光明的较量,不过,如果刘骏你成了俘虏,成不成亲有由不得你了。”说完嫣然一笑,刘骏对她也微微笑道:“好,就看你有这本事捉了我了?”随后目送着拓跋慧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中。   拓跋慧回到了鲜卑大营,拓跋焘喜出望外,大笑:“慧儿,你平安归来,父皇很开心啊。”拓跋慧笑道:“父皇,没事,你看我不是平安回来了么。”拓跋焘说道:“你要是出了事,父皇立马把彭城夷为平地,你知道么?你前脚走,后脚父皇就反悔了,岛夷诡计多端,父皇怕你吃亏啊。”拓跋慧笑道:“好了,父皇,没事的,你看我不是平安回来了么?”拓跋焘笑道:“女儿,你来看,”说着拉着她来到地图前,指着地图说:“你看,彭城久攻不下,西面又有寿阳,西南还有盱眙等小城,朕如果把时间耗费在这,无异于当年皇爷爷攻打后燕一般,劳而无功。”拓跋慧问道:“那父皇准备如何做。”拓跋焘笑着说道:“司马金龙来信,他预感到了朕可能遇到这种情况,所以出主意说,让朕如果一旦遇到宋军坚壁清野,则可以绕过,既然吃不掉,那就避开,领用骑兵行动迅速的优势,直扑建康,建康城一旦失守,呵呵,刘宋必然溃散而亡!”拓跋慧:“父皇是想釜底抽薪。擒贼擒王?”拓跋焘大笑:“哈哈哈,是啊,当然,朕不来一招狠的,如何能治得了这群岛夷?!”拓跋慧望着拓跋焘自信满满的样子,不由为刘骏捏了一把汗。   拓跋焘随即,兵分三路南下,分别扑向山阳,横江,广陵,迅速抢占着淮水,随即挺近瓜步山,与建康城隔江对峙。魏军上下纷纷扬言要“杀过长江去,活捉刘义隆。”   “不好了,不好了,陛下,索虏杀过来了。”江湛跌跌撞撞地跑到殿上,刘义隆从他那副表情中惊讶的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忙说:“出了什么大事,这么惊慌?”江湛说道:“索虏兵临瓜步山,扬言要打过长江来啊,陛下。”刘义隆大惊一下子瘫倒在龙椅上,说道:“不是说,不是说,三皇子克敌于彭城,四皇子克敌于寿阳么?”江湛:“陛下,索虏奸猾,他们绕过了彭城,寿阳,直扑我建康啊。”   刘义隆瑟瑟问道:“朝中还有多少,多少兵马可以一战?”江湛不敢直视刘义隆的眼睛,说道:“不足一万。陛下,我看你还是早作打算,毕竟……..”刘义隆:“另所以舟师全部下水,给朕封死长江,太子刘劭出镇石头城,都督诸路兵马,另三吴之地紧急征兵,王公以下男丁都要立即参军首位京城,还有,传旨下去,不迁都,不乞和,朕誓与都城共存亡!”江湛领命下去了。   次日,刘义隆前往石头城检阅军容,对着大江对岸瓜步山的鲜卑骑兵,面有忧色,对着江湛说道:“当初北伐之时,赞同的原本就少,是朕,是朕一意孤行,结果劳民伤财,我们能不羞愧么?如今索虏竟然进逼京师,给百姓带来如此厄运,这是朕的错啊!”刘义隆说着说着眼泪掉下来了,抚摸着城墙最后说道:“若使朝廷道济在,胡骑安能济此哉?!”此时此刻,刘义隆终于意识到当年自己犯了如何一个错误了,可是,现在认识只怕也为时已晚了。   而在长江的另一边,拓跋焘也登上了瓜步山瞭望江对岸,拓跋那在一旁。拓跋焘说道:“江淮寒气,虽不如塞北,却阴寒入骨啊。”拓跋那没有接话,拓跋焘回头望着他说道:“你说咱俩该不会成为苻坚,苻融两兄弟吧?”拓跋那连连回复:“不会的,陛下天纵英才,一定,一定可以化险为夷。”拓跋焘:“化险为夷,连你也认为朕此时此刻处于困境么?”拓跋那连忙倒地跪拜:“臣弟不是这个意思,臣弟失言了。”拓跋焘让他起身,说道:“不只是你,其实朕内心也对能否征服刘宋满腹狐疑啊,他们的水师封锁了长江,打过去无疑是异想天开,如今井里都被投毒了,粮食也难以为继,朕不得不退兵了,哎,有必要的话朕会与他议和。”拓跋那说道:“一切谨遵皇兄所言。”   驻扎在瓜步山的鲜卑兵马暂时无法攻打下建康,便有意撤军,于是拓跋焘提议与刘义隆进行联姻,刘义隆嫁女儿给自己的孙子拓跋濬,自己则把自己的女儿嫁给武陵王刘骏,从此南北分治,匹马不南顾。这个建议得到了刘劭在内的多数人的赞成,但是刘义隆坚持不与贼子妥协,声称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要夺回失陷的疆土,而尚未收到消息拓跋焘内心忐忑,因为不管和亲成不成功,撤军是必须的。   刘骏与诸将在彭城议事,刘骏说道:“如今,索虏的大军已经被妥妥的逼到了江北,前,渡江不得,后,有我等两支追兵。拓跋焘已经扛不住了,据说准备和父皇议和。”众人听完哄堂大笑,臧质起身说道:“早说索虏就是四条腿的畜生,除了会在草原撒丫子乱跑,遇到点水立马没办法了,呵呵,还是三爷您高瞻远瞩,当初决议死守彭城,才能导致拓跋焘现在顾忌颇多啊。”刘骏微微笑道:“表舅你就不要取笑骏儿了,当初我得知拓跋焘抛开彭城南下的时候,我之所以选择不弃城南下是因为,读史得知当年拓跋焘爷爷拓跋珪就曾经在攻城不下的情况下佯装败退然后趁机反杀了出城追击的部队,这点我深有体会,我等步卒一旦在野外遭遇索虏骑兵那是必死无疑啊。所以我才主张坚守不出啊。”   这时沈庆之也站了起来,“料敌于先,王爷不可谓不智勇过人,我想,王爷下一步就应当是等索虏气势低落退军之际给与他一迎头痛击,我说的对吧?”刘骏笑道:“不愧是苍头公,道民的心思怎么也瞒不过你啊。”这时,刘骏左右扫视了一下,好奇地问道,“六叔怎么不在啊?”沈庆之说道:“哦,六王爷女儿来了,他先去共享天伦之乐了。”刘骏听到“六王爷女儿”几个字立即来了神色,忙对诸位将领说道:“本王暂时有点事情,大家先退了吧。”说完兴致冲冲地走出营帐。   刘骏走着走着见正好有一人站在粮车旁,吹着羌笛的声音煞是好听,微风吹拂着她的头发,让刘骏感觉心头一阵醉意。这时刘骏慢慢地从后面接近了她,一把蒙住她的眼睛,笑道:“猜猜我是谁?”刘英莲嫣然笑道:“好了,骏哥哥,都这么大了,还没改掉小孩子时代的毛病。”刘骏松开双手,走到她面前,笑道:“哎,太难过了,难道我在你眼中永远是小孩子么?”刘英莲撅了撅嘴:“你说呢?”刘骏略作思考状:“既然你说我是小孩子,那我,那我就来给你挠痒痒。”说完就要对刘英莲挠着痒痒,刘英莲左右闪躲,刘骏在她躲闪不及的时候抓住了她的手。笑着对她说道:“走,我带你去转个圈。”说完拉起刘英莲上了一匹马,就在军营中转起圈来。###第18章 元嘉草草(九)   士兵们看着他们的将军和刘英莲同骑一马在旁边疾驰,纷纷放下手中活计,凑上前来看热闹,有的还不住的起哄,有的则高呼:“王爷威武,王爷俊朗不凡啊。”刘骏在马上抱着刘英莲,再看路旁的士兵这么激动,心中也不由得飘飘然。   驱驰出了军营,刘骏和刘英莲来到一条小河边,两人依次下马,刘骏问道:“英莲,你这次怎么以身犯险,跑来这战地啊。”刘英莲嬉笑道:“萧道成负责押送粮草,我是女扮男装,混过来的。”刘骏诧异道:“你胆子可真大啊,哎。”刘英莲笑道:“那是自然,我听说你在彭城阻挡了拓跋焘百万大军啊,可了不得。”说着竖起了大拇指。刘骏轻轻一笑:“我从不在意世人怎么看我,我只在乎在意我或是我在意的人对我的看法,英莲,小时候谁都不肯陪本王玩,父亲也一直冷落与我,是你,你每次节日进宫,陪本王斗蛐蛐,扑蝴蝶,才让我的孩提之时能感到那种温暖。”说完刘骏又握住了刘英莲的手:“莲儿,你知道么,本王从小就有一个梦想,就是有朝一日,能带着心爱的人策马疾驰,受万人瞩目,为了这个梦想我一直在努力,而今天,今天本王感觉这个梦是离我如此之近..…..”刘英莲缩回了手,说道:“武陵王,你失言了,你是我堂兄,我们之间有的也只是兄妹之情啊。”说完,将头上的一个簪子拔了下来,说道:“五叔说你出征之前还不忘叮嘱他说把这簪子赠给我,我很感激,但,这个,你还是拿回去吧,我觉得这个实在太贵重了,好意我心领了,还有,骏哥哥,你永远是我的大哥,但我们只是堂兄妹,我希望你也能知道,小孩子那时候什么都不懂,可我们现在都长大了,不能再如小孩子那般懵懂无知了啊,说完将簪子交到刘骏手上,转身离去。”而怅然若失的刘骏猛地将头扬起,因为他不想让他眼眶中的眼泪因此留下,他绝不会让任何人看到他软弱的一面。   由于宋魏两国暂时进行和议,一时间双方的紧张局势得以缓和,刘义恭担心刘骏在彭城的境况,于是多番恳求宋文帝出使彭城,刘义隆无奈之下只得同意,于是,刘义恭踏上了征途。   在湖边,刘义恭找到了正在发呆的刘骏,当刘义恭踱着步子走到刘骏面前时,刘骏也抬头看到了刘义恭,喊了一声:“五叔。”刘义恭整理了一下衣服,在地上坐了下来,摸了摸刘骏的头,笑着说:“傻孩子,想什么呢?”刘骏苦笑地说道:“被女人骗了啊。”刘义恭噗嗤一笑:“怎么会啊,你可是老把你母后的那句话念叨在嘴边啊——天底下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啊。“刘骏叹了口气:”哎,五叔就别取笑我了,对了,你这次来是?“刘义恭说道:”拓跋焘兵临瓜步山就止步了,并且像你父皇送去文书,提出准备和谈。“刘骏愣住了:”和谈?我没听错吧,拓跋焘要和谈?“刘义恭:”是啊,你没听错。拓跋焘不过后方未能攻克,而越土作战,俨然把自己陷入两面夹击的地步,此时不和谈,到时候不利的就是他啊。“刘骏站起身,”我即刻去准备准备,务必要与江南的部队合力攻灭索虏。“刘义恭一把抓住了刘骏的手,也站起来对着刘骏说道:”拓跋焘提出和谈条件是进行联姻。我们将公主嫁给他最喜欢的孙子,而他把她的女儿嫁给…..“刘骏打断了刘义恭的话:”够了,和亲那种屈辱的事情,连司马家都没干过,我们大宋岂能做!五叔回去告诉父皇,骏儿愿率彭城将士与索虏决一死战。“刘义恭:”你还没知道他要把女儿嫁给谁啊?“刘骏:”不就是我么?“刘义恭:”对啊,连你太子哥哥拓跋焘都没看中,他看中了你,你不是……“突然刘义恭似乎明白点什么,顿了顿说:”你都知道了。“   刘骏叹了口气,便把之前发生的事情都如数和刘义恭说了。刘义恭听完长叹一声,说:“骏儿,这是好事,你不觉得么?“刘骏对刘义恭说道:”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这句话是爷爷高祖皇帝对我们刘家子孙说的,也让我们刘家子孙都记住,时时刻刻要以收复两京,还我故都为己任,叔叔你忘了?毕竟,关中之地有我刘家先祖的祖坟啊,我今日一旦去给拓跋焘做了上门女婿,那恐怕我死后都入不了刘家祖坟啊!叔叔你知道么!而且,宋魏迟早再次开战,到时候五叔你让我如何自处?而我,也会也会为我子孙流淌着索虏狗的血液而蒙羞。我宁可去娶一个下贱的奴婢,也不会去娶一个番邦公主,我是好色,但还是懂得民族大义的。我刘骏今天把这话撂在这,我宁可与彭城共存亡,也不会接受和亲这么一项耻辱的条件。大哥二哥如果觉得这是好主意,那就让他们自己去娶,反正我不娶!“刘义恭叹了口气,突然悲怆地说道:”骏儿啊,你就不能听五叔一次么?五叔疼你啊,从小到大,从小到大,五叔我,五叔我…..”说道这时,刘义恭哽咽了,“五叔真的不希望你死掉啊,你明白么,索虏,索虏是群好勇斗狠的野蛮民族啊,我们,我们汉人斗不过他的。你就听五叔一句劝吧,你,你母后盼望你能安全回去啊。”   说到路惠男,刘骏也忍不住哭腔起来:“五叔,你应该明白,从小到大,我这个父皇他就没,他就没正眼看过我,我,我难道真就这么差么,我做这么多,做这么多,为的不就是,为的不就是有朝一日他能正眼看我一下么,为的是我母妃的尊严!他怎么待我这个儿子,我可以不计较,但是我母亲到底做错了什么?他要这么待她!”刘义恭欲言又止,只能说:“骏儿,你母后没有做错什么,有些事情,我们不说是因为,我们不希望上代人的恩怨转移到下代人身上,所以我们选择了沉默,但是,你要相信,你父皇,你父皇还是爱你的啊。”刘骏:“可是五叔,我父皇真的爱我么?小时候,除了过年就只有我生日他才来看我一次,等我刚到了要去封地的年纪,他就把我赶去了封地,这是爱我的表现?二哥比我大,可他一直呆在宫里啊,你说的对,上代人的恩怨确实不应该纠缠到下一代,可是父皇他是这么做的么,是这么做的么!?”刘义恭沉默了,刘骏则是忍不住嚎啕大哭。   刘骏感到有只手在为他擦拭着额头,便缓缓睁开了眼睛。见正是陈叶儿给自己擦拭着汗水,刘骏一把抓住了陈叶儿柔然的手,笑着问道:“五叔把你留下了?”叶儿羞涩地点了点头。刘骏狡黠一笑,便就势把叶儿按到在床上,笑着说:“叶儿,你可想死孤王了,来,让本王好好疼惜你一番。”说完,正欲和陈欢好,却被陈阻止了。陈说:“五王爷让我告诉你几句话。”刘骏听完停止了动作,问道:“五叔说什么?”陈:“王爷说他能理解你的心情,他回去后悔尽力促成终止和亲的,但是你要明白,一旦联姻失败,双方就面临着兵戎相见,你必须即刻让军队做好准备,这样才能立于不败之地啊。”刘骏边听边点头,继续问道:“那五叔还说了什么?”陈:“五王爷还说骏儿长大了,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孩子了,是刘宋王朝新的英雄了,不过,不过做事不能光逞一时气,还要懂得转圜,这样才有利于你以后发展啊,他和你的母亲会在建康城等着你凯旋的消息的,也希望你一定要毫发无损的回来。”   听完这些刘骏大笑起来,“如今老佛狸越土南下,必不能久持,联姻正好可以给各地勤王之师充裕时间,最后进行围剿,哼,拓跋焘,我一定要让这彭城,成为你葬身之地,好了,我这就回去准备。”说着爬起来,抓起盔甲准备出帐,走到门口时,刘骏回头发现陈正傻愣愣地望着他,于是笑着折了回来,温柔地在陈的额头吻了一下,并说道:“等战争胜利,我会将你明媒正娶,做我的第二位夫人。”说完转身离去,陈目送着刘骏走出,脸上露出了幸福的颜色。   在瓜步山上,使臣走进了拓跋焘的大帐,拓跋焘问道:“刘义隆怎么说?”使者面有难色的不肯回答。拓跋焘急了,吼道:“说啊!刘义隆到底肯不肯联姻!”使者支支吾吾道:“满朝文武包括,包括太子在内都极力主张联姻,但,但宋主,却,却说一旦答应了联姻,那就,就等同于两国成了兄弟之邦,这……..他还说,中州的天下是不能分的。”拓跋焘听完怒不可遏,拳头攥的咯咯发响,但是过了一会儿,他平复着心情说道:“滚滚地长江当真比统万城更加难以征服么?朕自16岁起兵以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一扫北方,想不到,这一条大江,竟然挡住了朕南下的步伐啊。”说完猛地用拳头砸在了桌子上。随后,定下心来,拓跋焘心中又暗想:“南边的敌人他们抵抗意志的顽强,组织性的严密,纪律的严格,都是难以想象的,他们表面看起来不堪一击,但是,交战起来的毅力,确实朕从未遇见的,到底是怎样一种信念支撑着他们,难道,难道当初苻坚的厄运会在我身上重演??”想到这里,拓跋焘不禁深吸了一口冷气,叹息道:“岛夷,岛夷。准备撤兵吧。”手下们一下子愣住了。拓跋焘见他们半天不动,于是喊道:“准备撤兵,你们聋了么!”手下这才反应过来:“诺!”   这时,刘骏与诸位在彭城内议事:“老佛狸的部队已经拔营了,现如今,他们准备北返,现在正好是我们伏击他们的好机会。”刘义宣:“我说骏儿啊,现在拓跋焘好不容易撤回。你就让他回去,多好,咱们和他互不侵犯,你何必把他逼急了,万一他出全军之力打我们怎么办,你难道要用彭城和他玉石俱焚么?”刘骏猛地一拍地图:“六叔,当初他老佛狸打彭城之时那么嚣张,我早就想教训下他了,可惜当时他们风头正盛,我只能避其锋芒,现在他们军队士气很低迷,我正好可以击其暮归,如此激动地机会,我岂能错过,如果我们能把拓跋焘激怒,引他来攻彭城,那就可以把他拖在这边,到时候,勤王之师一到,他想走都难了,呵呵呵!”刘义宣看着刘骏如此狂热,不由叹气:“疯了,疯了,简直疯了,三儿,你要疯自己疯,我可不会奉陪。”说完准备离去,却被臧质拦住了,说道:“表弟要去哪里啊,彭城内外戒严,你能出去?你还是好好待在这边,哪里都不要去吧。说完,把刘义宣推将回来。”这时,沈攸之说道:“武陵王,末将一直等待着有朝一日能将功折罪,现在老天赐予了我等这次机会。请王爷允许!”刘骏拍了拍他的肩膀,指着地图说道:“你与你家叔,沈庆之还有柳元景,在城下结成3个方阵,按品字形布局,引拓跋焘来攻,我已经致书四弟,要求他派宗悫将军前来助阵,我让宗悫将军先屯兵于西侧山口,在我们双方交火之后,再挥军杀入,你们都明白了么?”众将士:“诺!”刘骏:“好了,你们都下去准备吧。”   这时,臧质走了上前,问道:“王爷,那末将该如何做?“刘骏望了一眼臧质,说道:”表叔,我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我担心此战只能挫败下拓跋焘,于是我要你再领一部人马,驻扎在彭城与盱眙之间,一旦拓跋焘彭城受挫,我担心他会转而去盱眙劫掠,你负责在那边给予他迎头痛击,但是不要硬拼,只要把他打疼,激怒就行,让他转而进攻盱眙城,到时候你和沈将军合力守城,再次给拓跋焘一次重击。“臧质听了眉开眼笑:”好叻,这索虏老儿,我定叫他吐出口血再回去。“说完走出帐外。   拓跋焘的军事撤退很迅速,很快变撤出了瓜步山,而宋军江南的部队也恐防被他反杀,于是未曾追赶。而彭城这边,刘骏也做好了准备,单等拓跋焘的到来。   “陛下。”拓跋那走进了大帐,见了拓跋焘说道:“据探子来报,刘骏将大军在城外铺开,呈‘品’字形布阵。”拓跋焘狐疑道:“他们不守城,背城而战?”拓跋那点了点头。只见拓跋焘猛地把案几上的杯子打翻在地,咆哮道:“岂有此理,岛夷欺我无人了么,竟敢出城而战,给我消灭他,然后进彭城血洗三日,我要让刘骏那小子知道忤逆我意思的下场只有一死。”这时,在一边站立的拓跋慧听完心中不由得一紧。   而这时,在彭城外围的孤山上,宗悫的部队已经到位,部下纷纷问道:“将军,为何我们不和城下的部队合兵,非要在山上扎寨啊。“宗悫冷静地说道:”我们这支部队是作为奇袭部队上的,此刻我们要做的是等拓跋焘和武陵王手下的部队全面交火,然后参与进去,并直捣中军,将老佛狸直接斩首。“众人还想再问,但宗悫已经不回答了。   拓跋焘的部队到达彭城后便对城外部队进行猛攻,但无论攻势如何迅猛,刘骏安排在城外的三支部队硬是靠着阵势扛住了。“怎么回事?刘骏那点部队怎么还能抵抗那么久?“拓跋那灰头土脸地应承着:”陛下,我们是疲劳之师,而刘骏以逸待劳,再加上,再加上他是以阵法相支撑,所以我们打起来这么麻烦。我看,要不我们绕道吧?“拓跋焘听到”绕道“二字不由大怒,猛地拍打着桌子:“你胡说八道什么!建康城我拿不下,难道这小小的彭城我还拿不下?给我把中军压上去,我要碾碎这帮岛夷!!”###第19章 元嘉草草(十)   拓跋焘一声令下,中军全数出动,似潮水一般挤压着彭城外围的三个方阵,沈庆之叔侄和柳元景渐渐感到吃力了。这时,在上头上,一名小卒高声喊道:“宗帅,索虏大军出动了。”这时正在闭目养神的宗悫突然睁开了眼睛,并喜悦地站了起来:“好,太好了,传令三军,出击!我们等了半天,机会终于来了。”这时,宗悫背后被拍了一下,宗悫回过头诧异地吓了一跳,连忙行礼:“末将参见武陵王。”原来,在宗悫身后的正是武陵王刘骏,宗悫连连行礼。   宗悫问道:“王爷,您不在城内,跑出来干嘛?“刘骏:“我和你们并肩作战。”宗悫连连说:“不可以啊,王爷你乃千金之体,我,末将不敢。”刘骏温和地拍着他的肩膀,但眼神中却透露着不可抵抗的因素:“给我准备一套武器,本王和你们一起攻击中军,好了,不要耽搁时间了,火速执行吧。”此时宗悫只能听令行事,给刘骏准备装备去了。   而这时,彭城下的三个方阵在拓跋焘的挤压下,渐渐力不能支,而就在这一关键时刻,上下一支骑兵卷起了烟尘呼啸而下,索虏一时间也被惊呆了,竟然减缓了攻势,直到这支骑兵来到面前才反应过来,只见为首一人手握长枪,在马上大吼:“索虏小儿,让你看看我大宋骑兵的厉害,免得以后再自恃铁骑独步天下,宗爷爷今天让你们好好吃点教训。”说完拿着长枪杀入,所到之处,索虏纷纷溃散,躲避。这时,拓跋那勒住马头,来战宗悫,但两人一个照面,双枪一击,拓跋那就感到虎口一麻,顿时跳出圈子。这时,几名鲜卑将领截住了宗悫,却在交战中被枪挑马下几人。拓跋那迅速赶到拓跋焘面前,急喘吁吁道:“皇上,斜路里杀来一路人马,我看我们还是快撤把。”拓跋焘大怒:“一支人马怕他作甚,任何阻挡我鲜卑儿郎的只有死路一条,给我合围吃掉这支部队!”拓跋那急着喊道:“陛下啊,我军长途跋涉已然兵困马乏,况且其他几路南征大军还没汇合,此时强攻被这支部队一打乱,我们的军心立刻瓦解了,现在再不撤,只能任人宰割了啊,陛下。”正说话间,一支箭突然射来,射死了拓跋焘身边的一个卫兵,拓跋那大惊,连忙掩护着拓跋焘往旁边闪避。   奔逃之间,拓跋焘看到拈弓搭箭的正是刘骏,心中勃然大怒,想上马与之大战,可是拓跋那联合其他几个将军按捺着拓跋焘,指挥着已经乱成一团的鲜卑士兵撤兵,拓跋焘咬牙切齿,只能无奈看着自己的军队溃散似地撤离战场,刘骏则指挥士兵捡拾战利品,不再继续追赶。溃退之中的拓跋焘越想越恼怒,准备前往臧质盱眙城内讨点便宜。   “大人,大人,不好了,拓跋,拓跋焘杀过来了!”一位小卒急匆匆地跑到城头和臧质汇报,这时臧质还正在躺在案上啃梨子,听到这么一咋呼,扔掉手里的梨子,伸了个懒腰,说道:“咋咋呼呼干嘛,没见过鲜卑人啊,让我看看。”说完走到城墙边,侧身一看,大喊:“他娘的这黑压压的一群,拓跋焘是疯了么,这几十万人不打彭城来打我这个小小的盱眙。”小卒哆哆瑟瑟地说:“将军,我看,我看要不咱投降,学朱…..”“啪嗒”臧质给了他一个巴掌,恶狠狠地道:“学你爷爷啊学,他娘的,楼下这帮人师老兵疲,我当初手下部队被拓跋焘吃了不少,这股子气还没出呢,让我投降给他,放你娘的屁!”   这时,又有一名小兵送了射上来的一封信给臧质,臧质打开一看,只见写道:“我派出的攻城军队都非我鲜卑人,城东北的是丁零人和匈奴人,城南的是氐人和羌人,杀死丁零人,正好可以减少我常山贼,匈奴人一死,正好减并州贼,氐人,羌人死了,正好减关中贼,你但杀无妨!”臧质看完大笑着把信仍在地上,这时,盱眙城的太守沈璞也赶上了,看了下臧质问道:“怎么,怕了?”臧质笑道:“哈哈,能让我怕的人还没出生呢,老沈,我受到武陵王的命令前来助战,岂有畏惧之理。来,我也给他拟信一封。”   此时,在城外,拓跋焘的大帐内,各位将军汇集一起,大家纷纷都劝说拓跋焘早日撤兵是上策,拓跋焘则轻蔑地笑道:“建康打不下,彭城打不下,难道这小小的盱眙城,朕还拿不下么?只要朕的数十万大军把这一围,呵呵,此贼必是送上降表啊,呵呵。”这时,帐外忽传臧质的回信和礼物送到。拓跋焘大喜:“哈哈,看吧,我就说吧,岛夷降表来了。”说完喊人速速进献。   过了一会儿,士卒讲一坛子“琼浆玉液”抬了上来还有一封信。拓跋焘大喜,连忙拔下塞子,张嘴就要喝,结果一股骚气扑鼻而来。拓跋焘一下子吐了出来,将坛子扔到一旁,大骂:“岛夷贼子!竟然送骚溺戏弄于朕。”这时,他一个箭步窜到前去夺过士卒手里的信,读了起来,只见上面写道:“拓跋焘,你写的信,爷爷我看了,你真他娘的卑鄙,不就仗着自己四条腿么,咱两条腿的人自然不能和你四条腿的畜生比啊,知道爷爷我先前为何退却?‘胡马饮南水,佛狸死卯年!’你这畜生喝了长江水还想活?死期已到!如今你敢来爷爷这送死,我怎么还能让你活着去桑干川享福?运气好,你死在乱军之中,运气不好,嘿嘿,落在你爷爷手里,那你爷爷我就要用铁链,像耍猴一样套着你的脖子,让后让头野驴牵着送到建康城领赏。至于爷爷我,烂命一条,如果老天无眼,被你捉了,就算是鞭尸斩首,挫骨扬灰,我也不在乎,想想苻坚吧,你老小子能和他比?你尽管攻城,粮食不够吃,爷爷送你。还有,那把刀剑是不是留着给我割掉你脑袋?!”   看完之后,拓跋焘咬牙切齿,把信撕得粉碎,大怒:“臧质,朕要扒了你的皮!”随即,又有一名小卒进入帐内汇报:“报皇上,大事不好。”拓跋焘已经愤怒到极点,拓跋那还算清楚,忙问道:“说,什么事。”小卒:“敌军将,将陛下写的信誊抄了几千份,射到了我们大营内,那些,那些匈奴人,丁零人,羌人和氐人看了都有逃兵出现。”拓跋焘大吼:“谁敢给我逃就给我杀了谁!”   气急败坏的拓跋焘让人做了一座铁床,上面插满了尖刀,声称要活捉了臧质让他躺在上面,随即便下达了攻城命令。然而,此时的拓跋焘全军士气低迷,加上臧质书信的心理战,将士们纷纷消极应付。臧质还在城头大喊:“有砍拓跋焘头的,封万户侯!”一时间,索虏人心惶惶,拓跋焘使劲各种方法,冲车,钩车都用了,仍然无法攻克盱眙城,随后,气急败坏的拓跋焘亲自督阵,勒令士兵强攻,但攻城三十多天,除了留下了堆积如山的尸体,于此同时,刘义隆下诏,命彭城的刘骏和寿阳的刘铄东西对进,合围盱眙,拓跋焘见军心已散,久攻不下,只得退兵,盱眙城下的失败,让拓跋焘的自尊受到了严重打击。   拓跋焘为了报复泄恨,于是撤兵途中一路烧杀抢掠,屠城泄愤,淮河以北,竟然有万里无人烟,碧血染地,白骨撑天,数十万百姓死于这场屠杀,春燕来时,连旧日的巢穴都寻觅不到。   ………………………………………………………………………   尾声   在彭城城外,拓跋慧见到了刘骏,刘骏问道:“你父皇都走了,你怎么不走?”拓跋慧说道:“我也准备走了,我来是和你辞行的。”刘骏沉默了一会说道:“这满地的青草多美啊,可是死在这场战争中的人,他们都看不到了。没能联姻成功,你父皇心中很失望吧?”拓跋慧:“与他相比,我的心中更是失望,刘骏,我想知道,难道在你心中,就真这么抵触我么?”刘骏皱了皱眉,说道:“我不抵触你,我抵触的是你身后的鲜卑,如果,如果你不是鲜卑人,我想,我会很乐意娶了你的,可惜,可惜你……”拓跋慧:“难道,你心中这么介怀华夷有别么?”刘骏昂首道:“我是汉人,身上留着炎黄的血液,从几千年前起,我们就在这块土地繁衍生息,可是,数百年前的一天,五个野蛮的民族闯进了我们的家园,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如今,他们中的索虏已然成为北中华的主人,还得陇望蜀,不断侵略着江南,如果我忘记这些,我的民族为因为我而蒙羞,所以,我是永远不可能娶一个外族的,希望你明白。”拓跋慧不再说话了,从腰间拿下玉笛,放到刘骏手中,说道:“此次一别,再见不知何期,或许下次见面,你我就又是兵戎相见的敌人了,这个权当留个念想吧。”   刘骏接过了这支玉笛,然后从怀中拿出那支翡翠簪,充满爱意地插在了拓跋慧的头上,说道:“我久经军旅,身上也没带太多礼物,只有这个簪子,也权当是礼物吧,不得不说,你用汉人的头饰很漂亮的。”拓跋慧留下了眼泪:“谢谢,刘骏,我会记住你的。”说完,骑上马,擦干眼泪,绝尘而去。   经过宋朝军民的同心协力,终于打败了拓跋焘的侵略部队,将侵略者赶出了汉人的家园,然而,此次大战对刘宋的消耗也是极大的,元嘉之治二十年的成果,此战之后,灰飞烟灭。刘骏等一行人因为在战争中立下了大功,都得到了封赏,而武陵王刘骏,推辞了封赏,并像父亲刘义隆请辞,一个人,安安静静地陪着她母亲回封地。   建康城郊,刘义恭独自送别刘骏母子,刘骏说道:“五叔,谢谢你能来送我,骏儿很开心。”刘义恭拍着他的肩膀说道:“还记得10多年前,我也是在这送别你们去封地的,只不过,如今,骏儿长大了,五叔老了。”刘骏笑着说:“五叔才不老呢。”刘义恭一笑:“呵呵,你小子就是嘴甜啊,哎,你爹真是太不像话了,你这次仗立下如此大功,非但不赏你,甚至,连送送你都不来,哎。”刘骏开怀道:“没事了,我都不在意。”刘义恭继续小声说道:“其实,你本可以留在京师,如今太子不肖,诸王之中有能力者不下三人,你在此战中深得沈庆之,柳元景,宗悫,臧质等人之心,若是你想竞争太子之位,五叔也会尽力帮你……..”刘骏抓住了刘义恭的手说道:“五叔的好意骏儿心领了,但是,对于天下,骏儿确实没多大心思,父皇做了近30年皇帝了,虽然嘴上不说,表面风光,但我能知道,他这个皇帝当得很累啊,骏儿不想哪天也和父皇一样累,这辈子能和母亲相依为命,骏儿就知足了。”说完回头望了望马车,又说道:“好了,五叔,骏儿该走了,以后骏儿还会经常回来看你的。”说完,挥别了刘义恭。   …………………   “刘骏后来并没有真正在武陵这个世外桃源享福,两年后,刘义隆被亲子所杀,刘骏带兵复仇,坐上了建康城的宝座,臧质和刘义宣起兵反刘骏,后来兵败被杀,不久刘骏又诛杀了他的四弟刘铄和六弟刘诞,而后,他一人在孤独中维持着这江南的花花江山,刘骏称帝十年后,在无奈与愤慨中离开了人事,他死后,刘子业继位,但是,刘宋的江山并没有因为刘骏地去世而变得更好,反而变得更糟,刘义恭,柳元景,沈庆之先后被刘子业处死,随后,刘子业叔叔刘彧杀死了他,而我因为帮助刘彧平定叛乱有功,因而也青云直上。最终,成了这建康城的新主人。   在北边,拓跋焘北返后不久便被太监宗爱害死,司马金龙后来娶了拓跋焘的女儿,成了北魏的驸马,但他至死都没能夺回他司马家的天下,随后的北魏陷入了内讧之中,直到拓跋濬登基,国事才恢复平稳,据说拓跋慧一生未嫁,不知道是否是因为对于当年那段感情念念不忘啊。   要说没有元嘉之战,或许我兰陵萧家永远不可能走上前台,或许刘宋会继续昌盛下去,但是,历史没有假设,否则,当初刘裕早就统一四海了。而事实是,刘裕没有统一,刘宋也因为那次战争,衰败下去了,如今,我萧道成,成了这建康城新的主人,我要将这段故事告诉子孙,要他们牢记,一场战争,真的可以毁掉,一个王朝啊。”   坐在躺椅上的萧道成说完,笑着眯起了眼睛,一场微风吹过,庭院中的叶子落下了几枚,然而,这没有引起萧道成的丝毫注意,好像他的回忆还似意犹未尽一般。###第20章 菩提之下(一)   南北乱世缘之菩提之下   以前看刘邦和韩信那段,总认为刘邦屠戮功臣不对,后来大一些,发觉韩信的居功自傲才是被杀的主因,而后来,我明白了,其实他俩都没错,错的也许就是谁都不该成为一个皇帝的朋友吧? ———公子光   公元479年,萧道成逼迫宋帝让位,并改国号为齐,江南进入了南齐统治时期,然而萧道成仅仅做了4年皇帝便撒手西去,其子萧赜即位,是为齐武帝,在位伊始,武帝严查户籍,大大削弱了庶族地主阶级的土地财产,此举在短期内虽收获颇丰,但损害了庶族地主阶级的利益,遭到强烈排斥,武帝不得不废除,随后,武帝长子早逝,皇长孙和皇次子叔侄之间围绕着太子之位展开了激烈争夺。   “启奏陛下,北魏国在拓跋宏的带领下进行了汉化改革,国力不断提升,并多番侵略我长江中游江陵,襄阳等地,我军接连战败,臣恐江陵一失,长江防线将彻底崩溃,我江南将遭受灭顶之灾,恳请皇上早日派遣良将坐镇江陵,以控长江天险。”垂垂老矣的武帝问道:“诸位,可有勇士愿去坐镇江陵?”武帝一连问了三声,却无一人回答,不由悲从心来,哭道:“我朝竟无一人愿意为国效力,这是亡国之兆啊,可惜檀道济这样的将才不在我朝啊。”2殿下进言到:“父皇,儿臣愿领一万精兵,前去击退胡贼,保我大齐江山无虞。”武帝长叹一声:“可惜你从未带兵打仗过,你有此份孝心我很知足了。”2殿下:“父皇,我…….”“陛下,2殿下身系社稷安危,不可前往前线,臣保举一人,可安江陵。”大臣萧鸾说道。武帝来了精神,忙问:“哦,此人是?”萧鸾:“重臣萧顺之之子萧衍。”武帝:“哦?萧练儿(萧衍字叔达,小名练儿)没听过此人能带兵打仗啊,他不是文人么?”萧鸾:“陛下,萧衍早已投笔从戎了,臣愿用项上人头担保,萧衍必能守住江陵。”见萧鸾信心满满,武帝挥了挥手,说:“那就传旨,让他去江陵吧。”   “衍衍,这次我可是用命保你,让你建功立业啊,你可不能害了我啊。”在城外,萧鸾替皇帝为萧衍践行时笑着说。萧衍拱拱手说道:“此战,我若不胜,提头来见。”萧鸾摆摆手道:“大可不必,这场仗你尽最大努力打,真打输了,也有我顶着,我们都是萧家人,皇帝再怎么样也不会真杀我们的。不过有几点你要注意。”萧衍:“王爷请讲。”萧鸾俯身侧到萧衍耳边悄悄说道:“此次表面是守江陵,实际有关立储,你是我的人,这点2殿下知道,而我是力主立皇长孙的,如果说你赢了,那长孙的太子位就多了胜算,反之,则胜算在2殿下那了。同时,江陵那地方位置险要,朝廷为此耗费了不少金钱,可是那里的几个将领并不买朝廷的账,有点割据思想,我怕会演变成晋朝桓家父子的荆州之乱啊,还有北方的鲜卑人,对此地垂涎已久,很想占据此地,将我江南与蜀中一下子截断。因而,那地方各派势力错综复杂,你处事要慎之又慎啊。”说完回过头来对萧衍笑了笑,并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我等你好消息,你若胜了,我会在城外五里相迎。”萧衍会意地点了点头,引兵走了。   经过一个月的跋涉,萧衍终于到了江陵,可景象让他大吃一惊,一些个散兵颓废的坐着晒太阳,衣衫褴褛,没有一点军人的样子,萧衍愤愤的对手下说道:“你赶快去把各级将领喊来大营等我,我要好好整顿一下这里的风气。”   萧衍大步走进营帐内,扫视了各级军官一眼,将马鞭一把甩在帅案上,回身坐下说道:“看看你们这副怂样,有一点军人的样子吗?,不就是打了一场败仗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只要士气不散,我们就能赢回来!”说完,狠狠地一拳砸在帅案上,随后吩咐道:“传我命令,把从建康城拿来犒劳军队的分下去,告诉士兵们,朝廷没忘记他们,也请他们好好的为国效力。”说完,萧衍便遣散了各位将官,拿起前几日的战报仔细地翻看起来。   这一日,萧衍正好在军营中和诸将商讨事务,突然,听闻帐外小卒汇报,说鲜卑一支万人的军队正在江北打造船只,准备杀往这里,一听到这个消息,各个将领都慌了神,纷纷声称鲜卑军强大,不可硬拼,各个扬言要撤军。其中一人说道:“大将军,鲜卑军此次前来必是有所准备,我看我等应当先撤军,日后再行收复失地。”萧衍轻蔑地笑道:“撤军,你们准备撤去哪里啊,我们汉人失去了江北半壁江山,试问还有后撤的余地么?不就一万人马么,我们大本营内有五万人马啊,3天内我还能调集来10万人马,传我将令,敢有言撤退者,斩!”见萧衍主意坚决,各位大将都不再言语,接下来2天,萧衍调拨各路人马,准备与鲜卑军一战。   “报………鲜卑军先头人马已经在渡长江了。”此时,一名将领说道:“大人,这是好机会啊,乘此机会给予先头兵马迎头痛击,必然能使来犯之敌退却。”萧衍看了他一眼,说道:“我们是仁义之师,绝不做这等小人之事,你退下吧,怎么打仗我自有分寸。”那人一声叹息,便坐下了。又过了一会儿,小卒汇报,说敌军已经全部渡河,正在整顿兵马。这时,又有一人说道:“将军,趁此机会,我们出奇兵攻打,这样,他们队伍散乱,我们能取胜。”萧衍说道:“不说了么,仁义之师不做小人之事。你也别说了。”那人叹息着喊道:“昔日宋襄公也是如此,最终在楚军面前丢了性命,难道将军也想重蹈覆辙?”“够了,这是你该对我说的么,押下去,军法处置。”众将士纷纷求情,萧衍高声嚷道:“谁敢替他求情,同罪处理。”众将此时也没了言语,各自退了下去。萧衍则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第21章 菩提之下(二)   “哈哈,南蛮子送来密信,说萧衍压根就不会打仗,刚到就和将领闹翻了,如此庸碌之辈,看来要死在这里了,传令下去,全军直扑萧衍大军,这次我要将这江陵的部队全部吃掉。”此时,刚上岸的鲜卑大将大笑道。参军:“将军,看来这南子人就是没骨气,给钱就能替我们办事,汉人南蛮子有这等败类,怎能不亡国啊。”大将:“那是,那是,哈哈哈。”说完,引着大部队向南奔来。   “报,先头部队遭遇鲜卑大军,损失惨重,已经溃退至西岭了。”小卒汇报。“哦?真的退至西岭了?”萧衍问道,等到得到确定后,萧衍突然对着手下大笑:“这一万鲜卑兵马看来我今天要照单全收了啊,哈哈,诸位看着吧,不出半日,你们就能收到捷报了。”   果然不出萧衍所料,晌午过后,小卒就汇报道鲜卑大军在西岭遭到伏击,主将阵亡,死伤7000多,被俘两千多,无一人逃脱。萧衍朗声大笑。众将士不解,忙问道萧衍。萧衍缓缓说道:“其实你们以为我真的和宋襄公一般,不懂兵法,其实不然,我这是示敌以弱,如果我没这么做,鲜卑人渡河后又怎敢冒进,其实,你们提议的两个看似有理,却未必能真正做到,首先,渡河时袭击他们,我想,之前你们和他们作战时应该用的不止一次了吧,可是并没有取得大胜,不是吗?至于等他们队形不正攻击他们,我想这可能会有所小成,但另一方面很可能激起他们背水一战的决心,这是很危险的。当然,这两条计策我不能说不好,只是,我这次的目的是要全歼,很显然,用以上两条计策达不到。所以,我才采用诱敌深入,予以歼灭的策略。而我为什么要全歼,是因为,我们小打小闹,鲜卑人是不会在意的,我们只有真正打痛了他们,他们才会长记性,这就迫使我需要全歼他们。”   有人问道:“那将军是如何纠集起诸位将领围歼鲜卑军的,显然我们这周围的兵马并没有多大异动。”萧衍笑着说道:“其实我这次来,除了带了财物还带了1万中央军马,只不过我为了掩人耳目,就让他们化整为零,分散移动,到江陵时再按我指令行动。说句实话,地方军我信不过啊。”众人纷纷叹服,称萧衍用兵如神。   当问及如何处置俘虏时,萧衍说道:“第一次来南方的,留他们性命,若是第二次来的,那就全部杀掉,我要鲜卑人长长记性。”众人纷纷称萧衍此举为汉人扬眉吐气了,大家一片笑声,萧衍也跟着笑了起来。突然,萧衍一扳脸孔,回身伸出手指向人群中喝道:“你给我跪下!!”众将顿时停止了笑声,望见萧衍正指着吴仪。吴仪腿一软,跪了下去,问道:“将军,将军我做错什么了啊?”萧衍朝帐外喊道:“进来。”   随后帐内进来一小厮,萧衍问道:“把你昨晚看到的都说给诸位听听。”那人说道:“回将军,昨晚,昨晚我在帐外看见吴大人递给一个胡人装束的人一封信,然后………”吴仪:“你胡扯,我杀了你。”吴仪举刀想要砍那人,却被萧衍挡住了:“怎么,你想杀人灭口?起初,我一直以为我们军队打败仗的原因是指挥不力,可是,当我到达军营后,看了历次作战记录,发现每次鲜卑军队来的都不多,我们将领在战术上也不是没有一点可取之处,可为什么每次都败了呢,于是乎,我想到原因可能出在内鬼上,所以我那天的表现其实是一石二鸟,更重要的是为了试验一下谁是内鬼,我让他在帐外留意,结果没想到那人会是你。”   此刻,吴仪听了脸色一下子变了,一下子跪倒在地,连声呼喊:“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我一时糊涂,请将军给我一次机会吧。”萧衍面无表情的说着:“吴仪,你真是无义之人啊,我平生最痛恨汉奸,知道我会怎么处置你么?汉朝时,吕太后把戚夫人做成人彘,今天我就学学她,来人呐!把他砍去双手双脚,装在大瓮之中,连同残兵,一块扔到船上,送还江北。”两个士兵将鬼号的吴仪拖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士兵将前番顶撞萧衍的人带了上来,萧衍见状,立刻亲自跑了过去为其松绑,并说:“昨日是计,让先生受苦了。”那人说道:“呵呵,将军足智多谋,实在是三军之富啊!”萧衍说道:“以后练儿还要多多仰仗先生出谋划策啊。”那人:“不敢,不敢。”   此时,小卒帐外通报,说江陵周围的各路援军将领已到,正在殿外候着,萧衍吩咐带他们进来,萧衍说道:“诸位来的真快啊!”诸将听出话里有话,便推脱路途遥远。萧衍轻蔑的笑了笑:“没事,以后你们就不用担心那了,我已经在你们来的路上上表天子,称你们不服约束,贻误战机,久战不利,我想过不了几天,诏书就会送到你们手上。”   有人不满大声嚷道:“萧将军未免欺人太甚吧,我等来的只是晚了一会,也不至于算什么大错吧,况且,你一句话就把我们撤了,你以为我们这么多年的将军白当了。”这句话显然是给了萧衍一个下马威,只见萧衍不慌不忙的笑着答道,“呵呵,兵者,死地也,战场上一刻的晚到都可能改变整场战争的态势,你们难道不知道,还有,你这么说是想干嘛?莫不是想威胁我?实话告诉你们!在找你们来的时候,我已经让手下各个将领去收编了你们底下的军队,可以说你们现在已经是光杆将军了,一个兵都没有的将领,到现在你还嚣张什么!”萧衍这句话一说出来,明显的给了诸将一个耳光,有人小声埋怨着问道:“萧将军这么做是何道理啊?”###第22章 菩提之下(三)   萧衍一拍帅案,吼道:“我萧衍做事要什么理由,中央军接管地方军要什么理由!我最恶心的就是你们这群地头蛇在自己辖区内为非作歹,乱收苛捐杂税,最后还把事情全推给朝廷,自己在这逍遥快活地做土皇帝。结果那群草民全把怨恨归结于朝廷了!”随后,萧衍又站起说道:“从今往后,我的军队中必须记住这三点,小兵跟着将军走,将士跟着圣上走,地方跟着朝廷走,任何诽谤朝廷,妄图分裂割据的山大王思想都必须予以根除!!!!”   “这几天你的三把火可烧的够厉害啊!”夜里,沈约在帐内对萧衍翘着大拇指说道。萧衍笑了笑:“怎么说?”沈约:“你第一把火烧向了鲜卑人,让他们知道汉人不可欺,第二把火烧在了内奸身上,告诉人们做汉奸的下场,第三把火烧在了地方豪强身上,打击了地头蛇,约束了军队,可以说,你很快便将江陵变成了朝廷可以信赖的地方。”   萧衍笑着拍了拍沈约的肩膀:“知我者,沈兄也。”沈约:“不过,你这几次下的手重了些啊。杀戮太盛,非仁义之辈为之啊。”萧衍:“乱世须用重典,如果我不用铁腕政策,那些人还会这么安分,早翻上天了,记得王爷在我临行前嘱咐我说,江陵的水很深,各派势力错综复杂,难办的很啊,因而我必须下狠手才能解决啊。好了,你的奏折写的如何了?”   说完,沈约将刚刚写完的奏折递给萧衍查看,萧衍看着看着皱了皱眉头,说道:“不行啊,你这才写了我们歼敌一万,你得改成五万。”沈约疑惑地问道:“可是事实上我们的确只是歼敌一万啊,虚报战功可是会有罪责的啊,难道你忘了汉朝的魏尚冯唐的旧事么?”萧衍淡淡的说:“此一时彼一时,我让你这么做绝不是为了虚报战功。而是朝廷需要,想想看,冯唐那是在大汉盛世,因而贪功的人势必会被降罪,可如今国家飘零,朝廷很需要一场大胜来鼓舞人心,而歼敌一万显然不是大胜,因而需要扩大对这胜利的宣传,从而达到巩固人心,增强朝廷权威的效果,同时,萧鸾王爷也需要我们的胜利,从而堵住那些他朝中死敌的嘴巴。所以,这表面上是一场军事仗,实则是一场政治仗,你只管如此写,朝廷那边王爷会了解我们的意图的。”   沈约笑着说道:“当年你我同为江南‘八友’,可后来你从戎,我从政,没想到,你这个带兵打仗的比我更像个政客啊。即使如此,这份奏折我亲自送去,顺便也看看朝廷那边的反应。”萧衍拍了拍沈约的肩膀,说:“一切拜托了。”   一月后,萧衍在处理文书,帐外传沈约回来了,萧衍便招他进帐内,待萧衍将文书放下,大吃一惊,忙问,“你这是…?”此时沈约正身穿孝服,悲戚地说到:“陛下驾崩了。”萧衍一怔,笔落了下来,忙问道:“那朝廷局势如何?”沈约:“王融主张立2殿下,世家大族动向不明,萧鸾王爷则力主保皇太孙登基,京城内外已经戒严,到处波诡云谲啊。”萧衍陷入了沉思。   沈约继续问道:“要不要我们让军队做好准备。”萧衍制止道:“你想干什么,你调动军队是想造反?当前形势很紧张,你贸然调动军队,别人就可以说萧鸾王爷意图不轨,那所有人都倒向了王融,你这会害了王爷的。”沈:“啊,这点我没料到啊。”萧:“那,你此去见到王爷了?”沈:“没,他好像是躲着不见我啊。”萧衍:“看来王爷并不急啊。现在王家人可能是站在2殿下那边了,对了,谢眺,你找他了没有,如果他站在皇孙那边,那谢家人必然会支持皇孙登基,袁家也一向是支持皇孙,除去我们萧家不算,四大家族就会有两个站在皇孙这边。你找他了没有?”沈约笑道:“当然找了啊,你未来的大舅子,怎么会不和你站一块呢?”萧衍微微一笑:“你又笑话我了,好吧,我们就静观健康城内的动向。”   公元 493年,齐武帝去世,皇孙萧昭业在击败了2叔后登上了帝位,萧鸾也因此被封为了辅政大臣,自此,江南进入了郁林王统治时期。   沈约:“朝中来了圣旨,称要你我进宫觐见。”萧衍:“如果我没猜错,那是长孙坐江山了。”显然从沈约的笑容中他得到了肯定的回答,沈约:“那我立刻通知三军即日启程。”萧:“嗳,自古以来,帝王最忌讳的就是在外的将领带太多兵士回朝,尤其是在这档子上,所以,你我只需要带3000人马即可回京复命了。”沈约:“是。”   经过一个月的跋涉,萧衍的军队终于回到了建康,此时,萧衍远远望见萧鸾正带着百官在长亭处迎接自己,他连忙下马,快步上前,对萧鸾行礼道:“王爷如今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萧衍何德何能,劳王爷此番大驾啊。”萧鸾摆摆手,道:“昔日送别之时,我就承诺他日你凯旋之日,我必在城外相迎,好了,快进城吧,陛下应该等久了。”   在朝堂上,萧衍仔细陈说了此次战役的经过,但好像新皇帝并不是多么地在意,反而在一旁逗鸟取乐,后来在萧鸾的示意下,才颁旨册封萧衍。此时,刘发站出来道:“陛下,此次萧将军带来了3000兵马,臣怕这些兵马难以约束,请陛下将其置于义兴(今宜兴),这样有备无患。”皇帝心不在焉地说了句:“准了 。”   下了朝之后,萧鸾问道:“你怎么看当今皇上?”萧衍答道:“六个字。”鸾:“哦?哪六个字?”萧衍俯身贴耳道:“望之不似人君。”萧鸾问:“那似人君者又是?”萧衍继续说道:“王爷您啊。”萧鸾一下打断他说道:“若想在庙堂之上求生存,言行可得谨慎啊。”###第23章 菩提之下(四)   这一日,萧衍在府中接到了一封书信,赶忙跑了出去,到了目的地之后,他高呼:“王伯,王伯!”“不用喊了,你王伯没来。”萧衍转目望去,见是萧顺之,于是没好气地说:“萧大人此番前来有何贵干呢?”萧顺之:“看来我这个爹在你眼中,还不如一个府中的下人啊。”萧衍冷笑道:“爹,你也配?你说你什么时候做的像个爹。”萧顺之:“你不认我,我也不计较,但今天你一定要听我一言,否则会有杀身之祸。”萧衍大笑:“荒唐,我刚刚打了胜仗,有什么杀身之祸。”萧顺之:“你以为加官进爵是好事么?你看看今天我让你来的是什么地方。”萧衍四处张望了一下,看到了不远处的墓碑,便淡淡的说道:“知道,前朝大将檀道济的陵墓啊。”   萧顺之:“亏你也知道,你说像檀道济这样的国家股肱大臣尚且难逃一死,你认为你就能在庙堂之上左右逢源了么?”萧衍:“檀道济是檀道济,我是我,他的人生难道也是我的人生?”萧顺之:“那你无端卷入立储之争就是明智的作法?你以为别人看不出你家主公萧鸾想要废帝自立,到时候一旦事情败露,你能活?”   萧衍轻蔑的笑道:“大人,你让我怎么说你好呢?当初帮着萧道成谋朝篡位,好像你也参与了吧,既然如此,你有什么脸来说我啊?”   萧顺之:“练儿啊,正是当初父亲做了那件事我才后悔终身,所以我才不希望你做和我同样的事情啊。我虽然帮了萧道成的大忙,可是他后来仍对我处处提防,我并没有如当初的愿啊。”萧衍随即指着父亲鼻子破口骂道:“那是你无能!”   萧顺之默认良久悲问道:“你到底要父亲怎么做才肯回头,父亲给你跪下了啊。”说完萧顺之一下子跪在儿子面前。萧衍大惊,问道:“你……你……你干什么?”萧顺之满含热泪的说:“做父亲的哪有希望自己儿子死,白发人送黑发人啊。如果,今天你还不肯回头,那你我父子就此恩断义绝,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父亲就当你死了!!练儿啊!!”   萧衍没说话,背过头转身离去,但只觉得步伐分外沉重,他在心里默默念叨:“既然你当初也能做到的,我相信我也一定能做到。”   隔天,萧鸾来府中找萧衍,见他眉头深锁,问道:“怎么?有心事?”萧衍摆手道:“没有的事情。”萧鸾继续说道:“这次皇孙得以登基,你大舅子的功劳不可磨灭啊。”萧衍嗔怪道:“什么大舅子,灵儿还没嫁人啊,你这样子会污了她的名节的。”萧鸾:“喏,你自己承认了,我可没说她哦。”萧衍:“好了,说正事吧,你来有什么事情?”萧鸾问:“还记得过几天什么日子吗?”萧衍:“不敢忘啊,过几日不就是大宋武皇帝刘裕的祭日么,每到这时候我们都去祭拜的啊。”萧鸾:“那你别忘了啊。”说完走了出去。萧鸾离去后,萧衍突然想到了该去看看灵儿了。   这一日,谢府中的后花园里,谢家小姐谢灵儿和丫鬟正在园中赏花,过了一会儿,灵儿便坐了下来,翻着书看着,丫鬟则在一边伺候。而在院墙外,萧衍则是默默地注视着。“好个蟊贼,敢来这。”萧衍回头一看,见是谢眺,赶紧说:“你干嘛啊,吓死我了。”谢眺笑道:“想不到我们的萧将军也会害怕啊,呵呵,对了,江陵那回来了?”萧衍说道:“嗯啊,3月内,鲜卑不敢进犯。”谢眺笑道:“你就尽说大话吧,对了,小妹怪想你的,你去看看她吧。”萧衍:“不了,刚才被你吓了一跳,什么兴致都没了,反正见也见到了。”说完往院外走去。谢眺拦住他:“哎,你就没什么东西带了?”萧衍点着他笑道:“果然什么事情都瞒不了你啊。”说完递过一个东西给谢眺。   谢眺一看,说:“哟,泥叫叫啊,呵呵,你小子就喜欢弄些这东西。”谢眺走进园内说道:“灵儿。”谢灵儿笑着说道:“哥哥,什么事情啊。”谢眺说着把那东西拿了出来,说:“给你的。”灵儿笑道:“好精致的泥叫叫啊。”然后猛一抬头说道:“他回来了?”谢眺装糊涂道:“谁啊?”灵儿说道:“衍哥哥啊。这不是他送的么?”谢眺说:“这是我送的啊。”灵儿:“哎呀,哥哥你别骗我了,这上面有个‘衍’字,哥哥你还说是你送的么?”谢眺诧异道:“我刚才怎么没注意额,哎,又被这小子耍了,不过,灵儿啊,你好歹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可要矜持一些啊,你这么样子可是…….”待谢眺回头,灵儿早跑的没影了。谢眺叹气道:“女大不中留啊。”   可是,灵儿去了萧衍家,发现萧衍并不在家。只得悻悻而去。而此时,在宋武帝陵墓前,站着两位年轻人。萧鸾:“你说我们来这有几次了啊?”萧衍淡淡地说到:“十几年了吧,自从宋朝亡国,齐朝建立,我们每年都来。”萧鸾又问道:“我每次来都有不同感触,你呢?”萧衍说:“我也是,伟大只存在于历史中,改变整个汉家版图的帝王,他的功绩于日月同辉,与山河共长。”萧鸾望着他说:“你说我们两个萧家子孙却对前朝皇帝这么崇拜,会不会有点......?”   萧衍:“有什么,伟人就是伟人,在宋武帝时代,那帮胡人孙子敢瞧不起我们汉人么,不敢。可是现在呢,现在我们是什么样子,对,钱是有了,可是尊严呢,再多的金银能换来尊严吗?”萧鸾深深地问了一句:“那你觉得本朝开国皇帝与刘裕相比,如何?”萧衍:“作为萧家人,我当然不应该说老爷子的坏话(指萧道成),可是,同样是篡位,刘裕的人生路比老爷子强很多,还有,我很难明白的是为什么老爷子当年要缓和胡汉关系,要知道,刘裕当年可是站在有胡没汉的立场上的!”###第24章 菩提之下(五)   萧鸾安慰道:“此一时,彼一时啊,总是要缓和关系啊。”萧衍发牢骚说道:“和谁,和那群胡狗?你把他们当朋友,他们几时把我们当朋友了,还不是处处提防,就在这一点上,我就认为老爷子做的不如刘裕,至少在刘裕那个时代,人们会把他当成神一般崇拜,而那群没信仰的草民所需要的恰恰是这些,有信仰才有凝聚力啊。”萧鸾说道:“好了,你我都是朝廷的臣子,这种大不敬的话是你我应该说出的么?现在朝廷威望江河日下,那些不安分的人早就等不及了,就等着分一杯羹了,在这时刻,你可千万不能出错啊。”   萧衍叹息道:“知道了,我也就是说说,我自然知道国家已经危急万分了啊。国家一旦分裂,势必将使汉人绝种,这一点老爷子说的很对,为君者要两手都硬,对内对外皆是如此,对外要打击胡虏,对内则要镇压那群野心家以及读过几年书就想空谈治国之道的腐儒,这群人会蛊惑着草民做出分裂国家的蠢事。不过,这次在外征战给了我很大的启发,感觉……...”   “人不能总跟着感觉走,”萧鸾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毕竟,我们还有共同的信仰,为了这个,我们不是应该可以奉献出一切么?”萧衍默默地点了点头。   “我找萧将军。”这一日,灵儿来到军营寻找萧衍,那人说道:“萧将军在和我们大人谈事情呢,哪有功夫见你,快走。”灵儿说道:“可是,我......”灵儿正要离去却被叫住了,回头一看,正是萧衍,萧衍笑着说道:“灵儿,快过来吧,让衍哥哥抱抱。”灵儿高兴地跑了过去,萧衍抱着灵儿转了一圈,放下说道:“又长高了啊,也漂亮了,衍哥哥的灵儿是越长越漂亮了啊。”灵儿一下子羞红了脸,萧衍拉着他的手道:“来,我带你去转转。”说完牵着灵儿的手骑上了黄鬃马绝尘而去。   一路上繁花似锦,群鸟啼鸣,萧衍和谢灵儿坐在马背上,沐浴着柔和的阳光,甚是惬意。二人来到了京口(今镇江)的北固山下,萧衍叹道,“当年,拓跋焘就是陈兵对岸,声称要打过长江来,活捉宋文帝的。哎,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啊。如今先人都已作古,只有这长江水不尽东去啊。”灵儿:“好了,好不容易出来玩一下,你就好好放松心情吧,别总是苦大仇深的。”萧衍笑道:“说的是啊,再怎么样也要给我们灵儿面子啊。”于是萧衍带着灵儿穿梭在竹林中。   过了不久,两人累的都想歇息一下了,于是找了一棵树坐了下来,慢慢小憩。   灵儿却惊呼一声,萧衍望着灵儿的眼神处望去,见一人竟然踩着一支芦苇渡过长江而来,萧衍也惊得说不出话了,过了一会儿,待那人上岸,萧衍端详着,见此人身材高大,一身僧袍,碧眼髯须,一副僧人打扮,但又不像是中土人士,问道:“你是何人,来此作甚?”那人笑道:“%$^^$%$$##$%*@#¥@。”萧衍怒道:“你这个番僧,不会说汉语吗?讨打。”说完,运气于掌,向那人打去,那人僧袍轻轻一挥,萧衍便被弹开了。灵儿赶快跑去扶起萧衍,关切的问道:“没事吧?”   只见那和尚轻轻一笑:“老衲来自南天竺,汉人的名字叫做菩提达摩,闻之中华正遭千年一遇的乱世,是故来此秉承我佛法旨,度化世人脱离苦海,宣扬我佛慈悲。”萧衍笑道:“达摩,这名字难听死了,你说你要来度化我们汉人?笑死人了,你要真有这本事,怎么不去度化你天竺人呢。”达摩称道:“大人有所不知,昔日你汉人祖先轩辕黄帝曾斩蚩尤于逐鹿,是故,为你汉人惹来5世业障,每一次业障都会随着胡人入主中原,搅乱天下。”萧衍笑道:“可笑,你倒说说看,什么五世业障啊。”   达摩双手合十,“我弥陀佛,老衲今日就泄一下天机,来说与你听。周朝末年时,周幽王烽火戏诸侯,遭犬戎入侵,幽王被杀,随后便有了春秋战国数百年的乱世。你说这是不是胡人之祸啊。”见萧衍不语,他便继续说道:“而如今的南北乱世,则又是因‘五胡乱华’而起,是否又是胡人之祸。千年之后,将有西人入侵,再掀胡人乱世之兆,此后虽有王星下界,但又与罡星相冲,将据海分治天下,待后世有胡子将军则一扫南北,成一统之势。后又有身着白袍之人,言牛马之语,起于大漠酷热之地,自昆仑山入境,杀汉人不下千万,中原之地不能保,只见吴楚两地尚有帝王星护佑,为汉家延续一二。至于第五个业障,恕老衲不可以泄露。”   萧衍不觉听得有些入迷了,忙问:“那照大师所说,如今我等正处于第二个业障时刻啊,那不知这乱世何时才能结束啊?我又能否见到?”达摩掐指算到:“待北方有水龙之命,木易之名的人出现时,天下将重归一统。”萧衍急切的问道:“那此人是谁啊,身在何方?”达摩双手合十:“天机不可再泄,我看将军与佛有缘,日后你我定当再见。”说完一下子消失了,待萧衍回过神来,早已不见了人影。   “衍哥哥,醒醒,醒醒啊。”萧衍缓缓地睁开眼睛,见到是灵儿,原来自己刚才太累了,竟然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灵儿说道:“你呀,好不容易出来玩一次,还睡大觉了。”萧衍安慰道:“好了,是我的错,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睡过去了啊。对了,刚才我做了一个奇怪地梦。有个什么和尚叫什么鸠摩什么的。”灵儿说道:“好了,做个梦是不能随便说的。”萧衍握着灵儿的手,笑着说:“好了,衍哥哥像你赔罪,今天陪你喝一次酒好吧。”灵儿:“你不是不吃酒的么?怎么?”萧衍笑道:“你的面子比天大啊。”说完捏了捏灵儿的鼻子。###第25章 菩提之下(六)   晚上,萧衍和灵儿在酒肆喝的兴高采烈,突然,谢眺跑了过来,说道:“你还在喝酒啊,你知不知道出大事了啊。”萧衍嬉笑着说道:“什么大事啊,天大的事情还会把你谢眺给急着了?”谢眺说道:“你爹让人捅死了。”萧衍一愣,转而哈哈大笑:“你爹才让人捅死了呢!”谢眺拿起旁边的一杯子水浇在萧衍脸上,说:“我没骗你,你爹真死了!!!”萧衍顿时酒醒了一半,抓住谢眺的衣襟问道:“你说真的?!”谢眺点了点头:“近几日,你爹多番进谏,数次触怒龙颜,皇上对他厌恶极了,我已经提醒过他好多次了,可没想到,没想到不幸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萧衍立即解下绊住的缰绳,策马而去。灵儿也抢了他哥哥的马追了出去。   当萧衍踏进自家大门时,父亲的棺木赫然立在堂前。萧衍‘扑通’一声跪倒,大呼:“爹啊!!!”而此时,正在烧着冥纸的长兄萧懿站了起来,走到萧衍面前,拽起他,说道:“你给我滚,我萧家没你这个人。”萧衍泪眼迷迷地说:“大哥,我…….”萧懿一把推倒他说:“哪个是你大哥!你不是很威风么,你不是从来不把他当爹么,啊?那你来干什么,你滚啊,你滚啊。”说着要推搡着送萧衍出去。萧衍:“大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就让我来送父亲一程吧。”萧懿吼道:“不需要,你不是想做朝廷重臣吗,父亲不是苦劝你都没有用么,那你去做啊,但愿!你下场比父亲好!”说完,一顿爆踢。将萧衍踢出门外,并恨恨地说到:“大将军,路是你自己选的,以后要死要活,你自己去扛,再与我萧家无关。”说完把门关上了,任凭萧衍如何捶打,都不再开门。   此时,灵儿也骑了他哥哥的马赶了过来,当时正下着雨,她老远地见到了在雨中的萧衍,见到萧衍身上有伤口,忙问,“你怎么了你哪里痛啊?”萧衍抬起头说道:“我哪里都不痛,就这痛。”说完捶打自己的胸口,然后他夺过灵儿的佩剑,冲了出去,灵儿跑过去,待萧衍上马后,灵儿一把拽住缰绳,说道:“你干什么去啊?”萧衍吼道:“我要杀了那狗皇帝!!!”灵儿:“你不要冲动,你……”“滚开,”萧衍猛地将灵儿推倒在地,策马而去。任由灵儿摔倒在雨中。   此时,萧衍满脸愤恨,手持宝剑,往宫门口赶去,就在快要到达城门时,被人拦了下来,萧衍定睛一看,见是萧鸾。萧鸾问道:“你这是干什么?”萧衍瞪着眼睛说:“今天的事你别管,我今天非要杀进去,讨要个说法。”萧鸾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变得这么沉不住气。”萧衍吼道:“如果你父亲被杀了,你能沉得住气!!”说完继续往前冲,萧鸾一把拉住他,扇了他一巴掌,说:“你以为你一个人就可以杀入皇宫,报父仇了么,我告诉你,这是莽夫之勇,你只会白白的牺牲,死的一点价值都没有!!”萧衍一下子坐在了地上,哭道:“那你让我怎么办,你让我怎么办!”   “萧鸾,衍哥哥呢?”灵儿问道。萧衍指了指在那喝的烂醉如泥的的萧衍,说道:“喏,在那呢。灵儿,你好好劝劝他,他现在情绪很失控。”灵儿伤心地说道:“以前他很少喝酒的,并说喝酒的人都是一个颓废的人,今天怎么喝成这个样子啊?”萧鸾叹道:“可能是平时坚强的太久了,一时间,愁绪全上来了,好了你既然来了,就好好安慰他吧,我先走了。”灵儿从后面慢慢接近萧衍。只见萧衍醉醺醺地喊道:“滚,都给我滚,混蛋,混蛋东西!杀我爹,我要是不把你全家灭了门,我就不叫萧衍。狗杂种!!!”灵儿慢慢坐了过去,抚着萧衍的头发,喃喃说道:“你知不知道,我看着你现在的样子,真的好心痛,真的好心痛啊。”萧衍缓缓转过头,见到灵儿哭了,忙帮她擦了一下眼泪,说:“灵儿不哭,不哭,衍哥哥唱歌给你听,啊,一只黄鹂书树上栖,暖风吹拂绿草低………….”灵儿不觉破涕为笑了。   萧衍握着灵儿的手说道:“灵儿,你知道吗?从小我就恨我爹,恨他的所作所为,每当想起他来,我就会牙痒痒,甚至一度憎恶到他极点,可是,可是当我得知他死了的消息时,我的心一下子像是被揪紧了似的,我才发觉,我才发觉我心里一直都把他当成父亲看待,只是,只是我嘴硬,一直不肯承认,可是,可我想要真正尽一个儿子的义务时,我却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没有这个机会了啊!!”说到这时,萧衍又忍不住的嚎哭起来。灵儿也一把搂住他,默默地说:“哭吧,把你这些年积压在心里的愤懑和怨恨都哭出来,只要哭出了,你的心里就会好受多了,灵儿会一直陪着衍哥哥的。”   次日,一丝阳光让萧衍缓缓睁开眼睛,昨晚的酒劲还没过去,头还是昏昏沉沉的,他抬头一看,见灵儿也倒头睡在自己旁边,萧衍微微地笑了笑,伸出手抚摸了一下灵儿一侧滑嘟嘟的脸颊,没想到,这个轻微举措还是把灵儿惊醒了,灵儿抬头望见了萧衍对着她笑,也抬头笑了笑,萧衍摸着还在发昏的头,说道,果然喝酒误事啊,现在这后劲还没过去啊,突然,萧衍无意的瞥到灵儿的的左腿外侧,见有血迹,忙问道:“你的腿怎么了?”   见灵儿想要躲闪,萧衍立刻提起了她的那条腿,将裙边推上,见到那伤口处,血迹斑斑,有的还有些溃脓现象,显然没有做好处理工作。忙问:“怎么伤成这样还不说啊?”灵儿在旁忙着掩饰,说:“没事,没事。”这时萧衍突然回想起昨日,灵儿拦着马被他推到在地的一幕,萧衍惭愧的说道:“又是因为我啊。你这伤口必须及时处理,否则会留疤的。”说完,一把横抱,将灵儿抱在怀里,前去寻找医馆。###第26章 菩提之下(七)   萧衍缓缓地走入萧鸾府内的大堂,萧鸾问道:“怎么,酒都醒了?”萧衍点了点头,说道:“恩,喝酒误事,以后不会再犯这种错误了。”萧鸾拍了拍萧衍的肩膀,说道:“衍衍,不要一味苛求自己,有时候,必要的发泄也是应该的。”萧衍问道:“仁兄,如果我要报仇,你是不是会提前举事?”萧鸾猛的一惊,说道:“你说什么啊,我好像听不懂啊?”萧衍面无表情地说着:“仁兄把我从江陵调回来这么久了,却一直不让我回驻地,其中原因不是很明显么,正因为你想举事,所以喊来我这个外援,而且,”萧衍指了指桌子上的地图说道,“这张布防图你已经研究了很长时间了,我想不单单看看这么简单吧?”萧鸾好像真的被戳中了要点,一时默不作声。萧衍继续说道:“其实我刚到京城就知道你的意图了,也早已下定主意要跟你干了,可是你一直不和我提起,所以我也不好意思主动提出,但是,我父亲的死已经触动了我的底线了,所以我不能忍了,我需要你快点下决定啊。”   萧鸾仔细地盯着萧衍看了好一阵子,说道:“没错,当今主上昏聩,我也有意要取而代之,我已经谋划很久了,可现在还有个很棘手的问题,如果不能解决这个问题,我还没把握出手啊。”萧衍问道:“到底是什么问题?”萧鸾叹息道:“人马的问题,虽然我已经仔细研究了皇城内外的布防,争取把兵员控制在最小化,可是,要发动这样一场政变,依靠我府内的这点家将,还是不够的,除非,除非我们能找来掌管皇宫左右营的宋楚两位大人,得到他们的支持,我们才有足够的兵力投入战斗。否则,哎。可是,这两人我也都接洽过,各个把自己伪装的和忠臣一般,想要说服他们难得,为此,我甚至还搜集了一些他们行贿的证据,准备再试一次,但不确定到底可不可以啊。”   萧衍说道,“既然只是两个表面装忠臣的人,那根本不足为虑,请仁兄把这件事交给我,我一定会劝服那两个人的。”萧鸾问道:“你有把握?”萧衍笑了笑:“无论如何,我都会把这任务完成。”随后,便告辞离去。   这一日,萧衍坐在茶楼之上,慢慢品评着香茗,仆人急匆匆地上楼对萧衍说道:“你要约见的两位大人已经到了。”萧衍笑了笑说道:“请。”待两位大人上至楼上后,萧衍说道:“宋大人,楚大人,两位请坐。”两位大人就坐后,楚大人首先发话:“萧将军找我等二人前来所为何事?”萧衍笑道:“呵呵,两位大人别急嘛,来,先喝了这杯茶,事情咱们可以慢慢谈嘛。”宋楚两人只得端起茶杯慢慢品茗起来。这时萧衍说话了:“两位大人,当今主上昏聩,而萧王爷却胸怀济世之才,我想两位大人应该顺应时势,为天下,为百姓做一件明智的事情,不是吗?”宋楚二人立马拍案叫道:“你想蛊惑我们做奸臣么?造反的事情万万使不得。”   萧衍淡淡地说:“啧啧,别装了,两位大人是什么样的人,我萧衍不知道?如果你们真是什么国家忠良的话,我今天找到也不会是两位吧。苍蝇不叮无缝的鸡蛋,两位大人也就别充当好人了。”宋大人:“可笑,我受皇上重用,岂能做此无德之事。”萧衍白了他们一眼,随后从怀里掏出一叠纸,扔在桌子上,说:“你们看完再和我说。”两人粗略地翻了看看,立刻变了脸色:“你,你………”萧衍一下夺过那叠纸,站起来说道:“这上面记载了诸位的行贿账目,如果把这告到皇上那,你以为你们可以逃过罪责么?”宋大人继续嘴硬道:“大不了我两弃官不做,这样也好过作乱污了名节,丢了性命。”   “哈哈哈哈!”萧衍大笑道,“看来两位不见棺材不落泪,好吧,那你再看看那。”两人顺着萧衍的手指望着那边,见有一屏风,萧衍的仆人撤去屏风后,赫然见屏风后绑着一个人坐在那,脸上被蒙住了,嘴巴也被塞住了。“刘大人,”宋楚二人齐声喊到。萧衍又笑道:“哈哈,今日我也把刘大人请来了,刚才我们的对话,他是听得一清二楚,”随后萧衍强硬说道:“今日,若二位不答应我所说的,那么我就立即放走刘大人,让他告知皇上今天发生的一切,到时候,我萧衍是死,两位能活!?”宋楚二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什么了。   这时萧衍发话了:“哎,两位大人,我想你们也不想为个昏君尽忠吧,只要你承诺站在王爷这边,我保证,今天我们的谈话出我之口,入你等之耳,绝不会被其他人所知。”宋楚两人思虑再三,最后无奈地说:“看来你是吃定我们了,可以,但你必须让这个人立即消失。”说完指向了绑在那的刘大人。萧衍听完立刻掏出纸笔:“二位,口说无凭,不如今日就给我立下凭据,这样,我们双方都可以心安啊。”   宋楚二人无法,只得写了起来,待两人写完后,萧衍收起了凭据,快意地笑了笑,随后准备转身离去。宋楚二人拦住了他,问道:“他呢,你难道不把他杀了?”萧衍回头望到:“你们以为绑在那里的是刘大人?呵呵呵,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只见萧衍的仆人揭开那人罩在头上的黑布后,宋楚两人都大吃一惊,原来那人只不过是一个身穿刘大人官服的小厮。   萧衍又笑道:“前日刘大人来我府中喝酒,我不小心把他官服弄破了,于是我答应他3日后补好送还府上,所以,今日我就将此物小用一番,呵呵,你想想,倘若你们要是咬牙到最后,我总不会真和你们一起死吧,那我不是太亏了么?所以,他既然不是刘大人,也没必要杀了吧?”###第27章 菩提之下(八)   见两位大人怒视自己,萧衍又补充说道:“不过刘大人是假,可二位的字据是真,现在我们也自然是荣辱与共了啊。我富贵自然忘不了两位大人,但我要出了什么事,两位大人你们觉得你们?”萧衍得意洋洋的往楼下走去。宋楚二人憋屈地叹息道:“萧衍,你这是拉我们下水啊!”萧衍回敬道:“只要这水淹不死咱们,那我们就做这个时代的弄潮儿!!”   此时,萧鸾正在府内翻看着京城内的布防图,萧衍走了进来,将一张纸放在萧鸾面前,萧鸾顿时眼前一亮:“你小子真把那两个老匹夫吃了下来啦?”萧衍笑道:“区区两个腐儒,有什么可怕?对了,你怎么样,摸清了皇宫布防了么?”   萧鸾收起地图,示意萧衍坐下,说道:“衍衍,这图我已经研究清楚了,皇城内兵马不多,只要我掌控了那两老东西的左右营士卒,足可以将皇城拿下,到时候,你也可以报父仇了。”萧衍默默地点了点头,此刻他只想快点行动,早一点为父报仇。萧鸾又拍了拍萧衍的肩膀:“衍衍,你帮孤王的,孤王一定会记得,只要我做了皇帝,一定封你做梁王。”萧衍行了一个礼,回道:“谢陛下,臣必当效命。”   晚上,在野外的夜市上,萧衍和灵儿对酌了起来,萧衍说道:“要说这南渡以来,有过两件好事,一是出现的椅子,坐起来舒服多了,二呢,就是出现了这样一个夜市,打破了日中而市的规则,否则,我们怎么会有次机会在此饮酒呢?”灵儿笑了笑,说道:“自从伯父死后,很久没看见你这么开心了,衍哥哥开心,灵儿自然也开心。”   萧衍显然还是因为父亲的事情而心里咯噔了一下,但随之,他又笑着对灵儿说:“灵儿,谢谢你,每次总是在我最困难,最狼狈,最不堪的时候给予了我无私的帮助,让我一次又一次的渡过了最为痛苦的时刻,让我知道,我一直都不是一个人面对着这些。”萧衍借着朦胧的酒意,一把握住灵儿的手,将其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接着说道:“我知道,你选择和我在一起是顶着家里很大的压力的,我没有很高的勋爵,没有皇亲国戚的尊荣,没有会讨女孩子喜欢的脾气,可是你还是毅然决然的和我站在了一起,萧衍今生有你相伴于愿足矣。”   灵儿不由得润湿了眼睛,说道:“说什么傻话啊,哪有人会十全十美,你有风雅的文采,彪炳的战绩,凝厚的义气,以及真正为国所做的业绩,是你,让远在江北的拓跋鲜卑知道,我们南人还有英雄,檀道济,萧道成死后,还会有人能成功的将他们距于长江以北。灵儿爱衍哥哥,就是因为这些超过凡夫俗子数倍的东西,或许衍哥哥的心中很大,或许衍哥哥心中装的东西很多,但只要灵儿一想到衍哥哥所做的,灵儿还是会毫不犹豫的爱上衍哥哥,或许,为衍哥哥守护一生,这就是灵儿的宿命吧?”   萧衍一把拉过灵儿搂在怀中,动情地说道:“灵儿,请你相信,荣华富贵不是我所爱,权势名利也非我欲得,在我心中,真正所求的只是一位知己,和一位爱人,前者是萧鸾,后者是你,你放心,很快我就会帮助萧鸾完成他一生所求的,到时候,我要亲自去你家下聘,我要让谢家因有我这个女婿而骄傲。”灵儿静静地躺在萧衍的怀中,而萧衍也静静地搂住她,在这宁静的夜晚,或许只有天上的星星会与他们一同迎接着黎明。   “什么?你说宫门周围又新增了不少士兵?”萧鸾听到手下的汇报不由得心中一紧,忙问萧衍道:“是不是宋楚二人又反水了?”萧衍说道:“我看不是,毕竟他们要是举报我们,他们也是一死,他们没理由做这样的傻事。”萧鸾急着说道:“不管如何,宫内增兵显然是说明我们的动作朝廷已经有所察觉。”萧衍:“那是不是我们推迟行动时间?”   “不行!”萧鸾一口回绝:“此刻如果暂缓行动,势必导致,宋楚二人的不安,他们很可能会倒向朝廷,到时候,我们的一切的一切都前功尽弃了。不止不能推迟,相反,我提议还要提前,就在明天正午前起事。”萧衍说道:“如果要提前起事,我想,我只能先去义兴(今宜兴),调我带来的3000江陵兵助阵了。”萧鸾说道:“很好,那你赶快去吧。”   萧衍走到门口时问了一句,“假使明日正午,我的军队无法及时到达,你成功的机会有多少?”萧鸾很镇定地说道:“五成,我只能说五成,因为这种条件下,我们的劣势很大,但莫说是五成,哪怕一成,我也会做。”萧衍回答他:“你放心,我明日正午会尽最大努力带兵前来,如果,如果我带的兵有限,我也会和你共赴生死。”萧鸾像萧衍行了一个礼,说道:“好兄弟,谢谢。”   “驾,驾……..”此时的萧衍快马加鞭,因为他脑中此刻只有一个念想,就是无论如何,要在明日正午前带着兵马进入健康城,否则的话,萧鸾明日便是危急万分,想到这些,萧衍不由得加快了速度。   “杀,杀啊!”随着第一波的士兵攻破建康城的南门,萧鸾在士卒拱卫下,率军冲入了城内,但很快遇上了第一批的弓弩手,只见这三排弓弩手以跪,蹲,站的姿势拉满长弓,对准萧鸾的军队就是一阵猛射,由于事先没有准备,萧鸾的人马死伤一大片,萧鸾即刻呼喊:“保持队形,不要慌乱,盾牌上前,弓弩在后,立即展开对阵反击,其余散兵都找掩护的地点,躲闪弓箭!”随着萧鸾的一声大呼,刚刚还慌乱的人马即刻恢复了镇定,并很快展开反击,由于萧鸾人数上稍多,朝廷军的弓箭手渐渐不支,并往后撤。###第28章 菩提之下(九)   很快,萧鸾的部队摧毁了弓箭手的防线,并与迎面赶来的一支骑兵装上,对方虽然不是很多,但依靠骑兵的优势,还是将萧鸾的士兵冲散了,此时,萧鸾指挥士卒各自迎敌,并夺过一张弓,随手一箭,射死了一名骑兵,于是,萧鸾手下士气大振,很快弓箭手纷纷放箭,一下子将骑兵射倒了一大半。   “报………启奏陛下,萧鸾造反,叛军已经杀到内城了,陛下还是快逃吧!”一名小卒像着龙椅上的皇帝汇报。而此时皇帝听到这一消息勃然大怒,拍案而起:“什么,此等乱臣贼子,朕要扒了他的皮,看朕不杀死他,朕………额,朕看还是先避一避吧。”诸位大臣也跟着说道:“陛下圣明,我等誓死护卫陛下。”其实这些大臣哪会各个尽忠,只不过都是找借口逃掉罢了。不过此时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这个皇帝率先做了逃兵,紧跟着就是一帮大臣。   而此时萧鸾的军队浴血奋战已经杀往内城了,但是在内城遭到大规模的步兵抵挡,萧鸾的军队经过刚才的几番消耗已经成了强弩之末,在战斗力上大打折扣,不过萧鸾就是有办法,只见他等高一呼:“尔等今日只要奋勇杀敌,朕继位后必然一一封赏,人人赐勋爵一级,赏钱百贯,田地不计。”别说,萧鸾这么一说,士卒们都振奋起来,士气一时高涨,双方更惨烈地厮杀起来。   一个时辰过去了,双方厮杀进入了胶着状态,然而,毕竟是朝廷军在人数杀占了极大优势,竟然将萧鸾的部队逼退回了外城,眼看自己的部下就要快支持不住,萧鸾拔出宝剑,仰天长叹:“难道今日我萧鸾要命丧于此么!”就在萧鸾绝望的那一刹那,突然一阵马鸣声划破长空。   萧鸾回头一看,见一队兵马杀来,只见为首一人身披黄金甲,胯下黄棕马,手执大斧,高呼道:“萧鸾莫慌,衍衍在此。”随即,这支部队冲入阵中,大显威力。萧鸾笑道:“没想到,你居然会及时赶到。”萧衍也笑笑说:“我说过,我一定会来的,怎么样,我来的不晚吧?”萧鸾:“不晚,正是时候,你我今日并肩作战,真是大快人心啊。”二人奋勇向前。   顿时,萧衍的军队士气大振,一下子又占领了主动权,这时,一支飞羽射中萧衍前胸,萧衍登时倒了下去,萧鸾见了喝道:“盾牌手护住萧将军。”随即,自己也跑了过去,他扶起萧衍,问道:“衍衍,振作,振作,你怎么了。”萧衍悲怆地叹道:“陛下,我要是死了,你告诉灵儿,让她找个好人嫁了吧,还有,告诉她,我是为国捐躯的,死的光荣......”   萧鸾怒道,“你个混小子胡说什么啊,你给我振作起来,你一定不准有事,朕命令你,你给朕活着!!!!”突然,萧鸾有些感到不对,问道:“奇怪,你小子怎么不流血啊?”萧衍此时也发现了身体有些异样,不如以往刚才那般痛了,于是也在身上摸了起来,摸着摸着,摸到了胸口,突然朗声大笑,随即从胸口掏出一块护心镜,说道:“这是你之前给我的。”萧鸾也笑了,“你小子可把我急死了,好在这在关键时刻救了你一命,放在那吧,说不定以后还会救你呢。”萧衍这时又重新站起来,整顿军队,继续冲击,很快便制服了朝廷军,萧鸾留下清扫战场和处理后续,而萧衍则去负责追击跑了的皇帝。   跑了的皇帝终究还是被捉了回来,当然,下场肯定好不到哪里去。于是,萧鸾在政变后废杀郁林王萧昭业,随后立其弟弟萧昭文为帝,但不久又废除为海陵王,并将其暗杀,之后,萧鸾正式称帝,史称齐明帝。然而,萧衍并未被封为王,只是暂封了个侯。   “大人,您为当今天子立下如此大的功劳,可是他才仅仅封了你做一个侯,并没有按当初所说,封你做梁王,这不是赏罚不明吗。”萧衍的仆人站在那对着萧衍说道,萧衍则一边弈棋,一边笑着说道:“好了,我与皇上交心,这点就可以了,至于爵位,我并不是多贪图富贵之人。”仆人继续说道:“可是,这侯爷和王爷有天壤之别,这侯爷那毕竟不是皇亲啊。”萧衍立即正色道:“好了,你说的太多了,这不应该是你一个仆人该说的 。”仆人于是不再言语,突然,门外有人传旨,要萧衍立刻进宫面圣。   待萧衍入了皇宫,见到萧鸾后,萧鸾紧紧握住了萧衍的手,说道:“衍衍,朕做皇帝,你居功至伟啊!”萧衍连忙行礼,说道:“谢陛下抬爱,陛下为帝,乃众望所归,非衍衍的功劳。”萧鸾笑道:“你还是谦逊了,对了,知道今日朕找你来所谓何事么?”萧衍困惑地说道:“臣不知,敢问?”   萧鸾在内室一边踱步,一边说道:“今日前线传来战报,说北魏拓跋宏率30万大军,亲自来征讨我国,他们先是沿着淮河打钟离,我派了左卫将军崔慧景和宁朔将军裴叔业前去抵挡,可是又听闻他分拨了一部分兵马前去攻打义阳,我想让你和王广之前去平叛,你意下如何?”萧衍行礼道:“陛下所言,萧衍定当遵守。对了,臣想起一人来希望能举荐给陛下。”萧鸾笑道:“哦,不知此人是谁?”萧衍说道:“此人叫韦睿,我前番去义兴调兵时遇上他的,他在那做太守,周围人都称他是檀道济之后有一位旷世名将,陛下若能得他相助,则天下无忧了。”萧鸾疑惑道:“果真有如此本事?”萧衍说道:“我绝非虚言,此人在兴兵打仗方面的才干胜我十倍。”萧鸾笑道:“好,只要衍衍认为好,那就可以了,你把他带去平叛吧。”萧衍行了一个礼,说道:“臣遵旨。”###第29章 菩提之下(十)   在前去平叛的路上,萧衍望着王广之,说道:“王羲之,王献之,王凝之,而仁兄又叫王广之,是不是你们王家名字里都带有之啊?”王广之说道:“你父亲萧顺之与高皇帝之父萧承之不名字里也有之么?”萧衍见这家伙又提到了自己父亲,便心头不舒服,于是问道:“此番征讨拓跋氏,将军胜算几成啊?”王广之叹息道:“我哪有几成胜算啊,我压根就没打过仗,全靠萧将军了啊。”萧衍:“呵呵,哎,王大人,你是主帅,我只是副手,什么事情还不都是你说了算啊?除非………”   “除非什么?”王广之问道。萧衍:“除非你把调兵之权交托与我。”王广之:“这,这陛下那怎么交代啊?”萧衍:“很简单,你休书一封,说你偶感恶疾,恐无法掌兵。我再休书一封,说你病重难以抗敌,请求陛下,让你在此休整,到时候,陛下不就把调兵之权给我了么,你也不用担这个责任,只怕,王大人不肯啊。”   王广之坦然说道:“这有什么不肯,我即刻休书。”萧衍大笑:“哈哈哈哈,逗你的,王大人你也不必休书了,你只要率领大部队缓缓而行,把所有马匹交予我,我带5000人马就能破敌。”王广之惊讶地问道:“此言当真,5000兵马就够了?”萧衍笑道:“放心,你只管等我好消息了。”随即,萧衍带了全军的马匹和大部分旗帜走了。   此时,北魏军队已经将义阳城围困了,形势十分危急,萧衍看了一下情形,和手下的人耳语一番,部队就去布防了。次日清晨,鲜卑人主将拓跋山被士卒惊醒,他连忙披衣出帐外查看,见北山上插满了齐军旗帜,不由一惊,连忙让人分兵去把北山占了,决不能给齐军居高临下的打击自己。而义阳城内的士兵看到了援军的旗帜,顿时士气大振,出城迎战鲜卑军,拓跋山未能料到城内的军队还有胆子出城迎战,一下子慌了神,命令大本营的军队分出一部分,去挡住出城的兵马。却没想到,拓跋山的军队刚出了大营,斜路里就杀出了一支人马,大概有5000多人,而且全是骑兵,拓跋山一时没防备,大营立即被踹了,在几名随从的护送下正准备逃跑却不料后面一人金盔金甲,胯下黄棕马,手执长斧,前来捉他,另有一人拈弓搭箭,每一箭都让拓跋山的随从倒下一名,最后拓跋山被射中腿部,从马上坠落下来。   在大营内,萧衍望着被押着的拓跋山,笑道:“就你这本事,也来侵略我江南?”拓跋山困惑道:“你们的援军如何能够绕过我的三重防线,火速推进到这里的啊?”萧衍笑道:“呵呵,我率领5000人马,但用了3倍的马匹,为什么?我就是要利用速度麻痹你们,你们一直认为我们大军进展缓慢,却不知道我已经率轻骑日夜兼程赶来了,哦,对了,我的兵马到你的三道防线时,你们的士卒压根连防守的准备都没做好,就被我连踹了三个营帐,现在知道了吧?”   拓跋山不敢置信:“那你北山上的那么多旗帜,还有,你怎么又出现在我军后方?”萧衍轻蔑地笑道:“看你说的这话简直不像一个打仗的人说出来的,我除了要了全部马匹,我还要了大部旗帜,其实北山上什么人都没有,只不过我让人连夜插上去用来故布疑阵的,故意让你们慌了神,而城内的人马看到也会以为援军到达,所以奋战格外用心,至于为什么我的旗帜在北山上,而人马出现在你们后方,很简单,兵不厌诈啊,谁说我旗帜在的地方,我人马必须在啊,战争讲究的就是诈术。”拓跋山这下子算是真正的服了,他了解自己在这方面与萧衍相比差的还很远。   萧衍说道:“听说你是大魏丞相的儿子,说不定,你的价值我们还能好好利用,赶快休书一封,告诉你爹用雍州来换你。”拓跋山说道:“不可能,我们大魏国建国至今只有开疆拓土,还从未有过割地的事情。”萧衍笑道:“以前没有,从今天开始就有了,我想你会好好考虑想清楚的。”说完,抽出佩剑斩下了拓跋山的一粒手指,随后让小兵把疼得怪嚎的拓跋山押了下去。   处置完拓跋山,萧衍将目光转向了韦睿,问道:“我这次的仗打得如何?”韦睿答道:“将军用兵如神,这次仗赢得漂亮。”萧衍说道:“倘若他人说这话,我信,可你说的,我就不信了,如果让你打这场仗,你肯定有更好的方法,说说看。”韦睿见自己的想法呗看穿了,于是只得缓缓道来:“首先,将军用奇兵这一手值得称赞,但将军这么打,只能称之为中策。”萧衍:“哦?那敢问先生,上策是?”   韦睿继续说道:“自古以来,打仗讲究‘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所以上策自然是在粮道上下功夫了。您在突破拓跋山的3道防线后,可以将鲜卑人的军服夺来换上,然后伪装成败逃的士兵连夜到江北他们的粮草大营去,一把火烧光粮草,这样,一群无粮草的军队还有何战心?而此举也完全将拓跋山的全军阻隔在了江南,必能围歼他们,相反,如果他们粮草充足的话,虽然遭遇大败,仍能有效的组织起新的攻势,而且我们这次打完,还有很大一批鲜卑兵逃到了江北,而我们则要防备他们的新一轮攻势,假如,将军若是按上策行事,现在又何须时时提防啊,如此,我们早就可以做到:‘断其粮,绝其路,破其军’了。”萧衍若有所思的想了一会,叹道:“先生的计策才是上策啊,先生大才,胜萧某十倍,若早用先生之计,又何须如此啊。”韦睿行礼道:“将军过谦了。”###第30章 菩提之下(十一)   萧衍说道:“古时人家常说中原多俊杰,可如今观之中原之民,已经在胡人的统治下,日趋奴性化了,日后北伐还是得靠我江南之辈啊,如此,我江南义士胜中原腐儒甚矣。” 韦睿接着说道:“我有一计,可使将军无须烦忧江北残兵来袭。”“哦?有何妙计,快快说来?”这时萧衍眼前一亮,仔细聆听着韦睿的计策。韦睿说道:“将军一战,使得那群残兵心有余悸,想再度反击,可又怕再次失败,所以处在两难之间,所以此时,将军只须每日派一支部队在长江边操练,我想江北的士卒见这阵势,必然不敢轻易冒进,如此,我军无忧了。”萧衍大笑,连声夸赞,并吩咐手下依计行事。   几天后,“什么!鲜卑人不肯割让雍州?难道这个大魏的丞相不管自己儿子的死活了么?”萧衍怒气冲冲地将来信一掌拍在帅案上。来使说道:“我大魏朝立国至今从未有割地之事,我们的领土虽然多,可没有一块是多余的!!如果我答应了,那刚一回国便会被人人喊打喊杀了,所以,在这一点上,我们寸土不让,至于金银,我们可以商量。”萧衍愤愤地说道:“好了,你先下去,容我考虑一二。”   待使者走后,萧衍满腹牢骚地对着韦睿说道:“看见了么?差距,我们的大臣还谋划着要卖地给鲜卑人,人家却是寸土不让,哎,腐儒当道,这个国家还能撑几时啊。”韦睿笑道:“将军也无须过于忧虑,暂时江陵这里无忧了,只不过我怕这次以后鲜卑人南下会从东面直扑建康,所以将军应当提醒陛下早作准备啊。”萧衍说道:“知道了,这次回京,我就和陛下谈及此事,你就留守在这,防止敌军再次偷袭。”韦睿:“是!”   “什么?这次萧衍大胜,太好了,传旨下去,朕要在郊外十里相迎。”此时的皇帝已经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连忙下旨吩咐道。   七日后,萧衍的大军到了建康城下,见到了正在长亭外迎接的皇上,萧衍连忙下马,快步走上前去递上了议和书,萧鸾看后眉开眼笑,拍着萧衍的肩膀说道,“朕有衍衍,国事无忧了。”随后两人及一干大臣依次进入了城内。   “衍衍,朕这次有意要北伐,你认为如何?”萧鸾在内殿向萧衍独自问道。萧衍苦苦沉思了一会说道:“不可,至少十年内不可。”萧鸾吃了一惊,问道:“为何?”萧衍坦然说道:“因为我们尚未具备能够北伐的充足条件,在别人面前,我不会认怂,但在你面前,我不得不说,当今之世,的确是北攻南守,我们勉强应付北方来犯还可以,但要北伐,难啊。”萧鸾踱着步子问道:“为什么你会这么看?”萧衍:“首先,宋末时,朝中内乱频繁,国力消耗了不少,后来虽然本朝高帝,武帝十几年勤政理国,为朝廷积累了一定财富,但早被那混蛋郁林王消耗光了,陛下你除掉郁林王才两年功夫,又赶上北方大军来袭,国家财政吃紧啊,而且陛下你在位时间还尚短,正需要花时间处理内政,而不是忙着北伐啊。还有,北方在拓跋宏的汉化改革下,已然从部落政权蜕变为和我们一样的一个国家政权了,所以我们现在是在和一个国力并不弱于我们的大国较量,而非以往的那个游牧民族,所以,此消彼长,陛下应当多多考虑啊。”   “够了!!!”萧鸾登时大怒,说道:“我真不敢相信这样的话是出自你萧衍的口中,你难道也和那群怕死的腐儒站一边了吗!”萧衍:“臣虽主战但却不妄战,畏战者为怯,妄战者为莽,给我多大本钱,我就能打多大的仗,可是,现在我朝实在拿不出能够北伐的本钱啊。一旦大军开动,所需钱财绝非我现在国力所能支撑的。”萧鸾:“好了,打不打朕说了算,你要不敢打,自有敢打的,你退下吧。”萧衍行了一个礼,说道:“孙子云‘主不以怒而兴师’,希望陛下打之前能好好考虑一下,臣告退。”说完,萧衍向朝堂外走去。   晚上,萧衍和灵儿在后院中赏月纳凉,萧衍一只手搂着灵儿的肩膀,另一只手则不断地敲着桌子,而灵儿则在萧衍的怀里吃着西瓜。此时,灵儿说道:“衍哥哥,你有心事啊?”萧衍:“没啊,我有什么心事啊。”灵儿说:“你还说没心事,谁见了你这个样子都看得出你有心事。”萧衍长叹一声,说道:“没,就朝中一些琐碎小事。”   灵儿笑了笑说道:“汉初时,韩信为刘邦征战沙场,立下汗马功劳,刘邦也封他做了齐王,可是,就是这么一个显赫的人,却再后来被夷三族了,衍哥哥,你知道为什么吗?”萧衍笑道:“呵呵,看来你哥哥又把今天我遇上的事情和你说了,哎,你之所以问这个是想提醒我千万不要忘了君臣尊卑之别,不要学韩信忘了为人臣子该怎么做,最后落得那般下场,衍哥哥知道了,以后我会尽量注意的。”灵儿笑了笑:“我只希望衍哥哥能活得好好的,未必一定要荣华富贵相伴。”萧衍叹道:“好了,我知道了,我早说过了名利于我如浮云。”灵儿:“那,你把嘴张大。”萧衍一张嘴,灵儿舀了一汤匙西瓜塞在了萧衍嘴中,并问道:“甜吗,如果甜的话,就别愁眉苦脸了。”萧衍立刻笑了,抬手轻轻捏了捏灵儿的鼻子。   “你看萧衍如何啊?”此时萧鸾正在问从东线战场上下来的崔慧景。崔慧景这次打得很惨,军队几乎全军覆没,见皇上问道,忙试探着问道:“萧衍与陛下交往很久了,他的为人陛下应该清楚啊。”萧鸾:“朕以前也认为朕是了解他的。认为我的主张他是肯定赞成的,可前些日子让朕感到,朕并不是多么了解他,或者说朕了解的只是以前的他,朕不知道是朕变了,还是他变了?”###第31章 菩提之下(十二)   崔慧景说道:“陛下如果觉得萧衍已经不可靠了,大可以弃之不用。”萧鸾问道:“弃之不用?”崔慧景说:“陛下,您是皇上,您做的怎么会错,显然萧衍是错的,让一个错误的人来干扰你的决定,陛下您不觉得荒谬么?”“这……..”萧鸾陷入了沉思中,崔慧景见皇上有些迟疑了,顿时感到自己扳倒萧衍,独揽大权的机会来了,连忙说道:“陛下,昔日秦末汉初,楚汉争雄,韩信在乱世中为高祖打下半壁天下,高祖也欣然封其为齐王,然后来韩信谋反,高祖诛杀了他,后人骂高祖屠戮功臣,可事实是这样么?当然不是,是韩信自己的错误,高祖未得天下,天下本无主,可天下统一后,那便有了主,可韩信还是不把高祖当主,那就是他自己的狂妄害死了他。而今,萧衍显然是也不把陛下当成主啊!陛下应当当机立断,快刀………”“好了!你说的太多了,萧衍与朕相识于微末,只要他不反,朕绝不杀他,更不会迫害他。”萧鸾打断了崔慧景的话语。   离开了皇城,崔慧景在府中找来心腹,说道:“皇上已经对萧衍起疑心,我有什么办法可以彻底扳倒萧衍呢?”心腹问道:“大人为何这么急切的想置萧衍于死地?”崔慧景用手指敲击着桌子说道:“这就是朝政,如果我不扳倒萧衍,那么他立下的军功会让他扶摇直上,我这次在江北的失利已经证明了这一点了,你要知道,朝廷中你做不成第一,你的命就永远掌握在别人手里,这就是我要除掉他的原因。”心腹叹气道:“如此大人可以效仿当年赵高除去李斯那一手。”崔慧景一下被点醒了。   之后,崔慧景多次撺掇萧衍在明帝游乐之时前去打扰,一来二去,明帝对萧衍已经产生了极大反感。“你是不是故意找茬和朕作对,每次都在朕有事的时候来,没事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来啊!”萧鸾怒斥道。萧衍:“哈,哈哈,如果玩乐也叫有事,那陛下这个皇帝当得可真是…….”“当得如何!?”萧鸾问道。   萧衍说道:“陛下,就算臣来的不凑巧,可私人玩乐与军国大事相比,哪个重要啊?”萧鸾大怒:“朕难道还要你来教朕怎么做皇帝!!!”萧衍回复道:“陛下提倡节俭,每当大臣进宫贵重物品时都一一砸碎,可陛下,你去你皇宫内廷看看,那里有那么华丽的装饰,你为什么不去砸那些啊。”萧鸾:“反了,反了。”萧衍说道:“臣所说所做只是为陛下考虑,陛下如果认为我说的对,你可以听听,若认为我说的不对,陛下可以不听,臣言尽于此。”萧鸾望着远去的萧衍说道:“可恶,岂有此理。”   夜里。崔慧景在府中对心腹笑道:“这阵子,陛下与萧衍的矛盾是越来越大啊,我只怕萧衍真坐不住了。”心腹说:“这不是大人最想看到的结果么?”崔慧景问道:“哦?怎么说?”心腹说:“萧衍急了势必造反,那时朝中军队就会全交到将军手上,日后萧衍要被镇压了,将军就是护国功臣,萧衍若成了,将军有军队在手,也不会怕他啊。”崔慧景狡黠地笑了起来,又问:“那你认为现在萧衍会反么?”心腹说:“还需将军送他一人。”崔慧景问道:“送他一人?”心腹:“嗯,送他一人。”   萧衍正在家中独自下棋,却听下人回报,说谢眺来了。萧衍请他进府中,一见了谢眺满腹愁容,萧衍也不觉疑惑道:“你怎么了,怎么这表情?”谢眺紧紧看了萧衍一会,叹息道:“有件事情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啊。”萧衍笑道,“你什么时候这么严肃了啊,到底什么啊,不会是你家人反对我娶灵儿吧?”谢眺说道:“好吧,我告诉你,你要挺住啊,你不是让我帮你查到底谁杀了你父亲吗?我刚刚查到。”萧衍一下子也严肃起来,屏退了左右,问:“不是郁林王的主意么?”谢眺:“起初我也以为是,但今天我遇上了他。带进来。”   小厮从堂下带了一个人上来,待撤去面纱之后,萧衍惊呼:“孙三!”谢眺:“孙三,把你告诉我的都告诉萧衍大人吧。”孙三颤抖着说道:“将军饶命啊,其实,其实杀你父亲的主谋是我家主公。”“什么?!”萧衍一下子眼睛绿了,因为孙三的主公不是别人,正是当今圣上,萧鸾。孙三继续说道:“我家主公为了逼你造反,便想出了这一计策,现在他想杀我灭口,将军你要救我啊。”萧衍压着怒火继续问:“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孙三:“句句无虚啊。”萧衍抽出刀,慢慢走到孙三面前一刀挥下,吼道:“混蛋,你去死啊!!!”待孙三倒下后,谢眺上前问道:“那现在你又该如何了?”萧衍沉默了一会儿后,坚定地说道:“事已至此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仁兄,希望你不要把这事情告诉灵儿,我希望她能置身事外,你,明白么?”谢眺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那你一路保重。”说完退了出去。   接下来几日,萧衍频繁调动京师的人马,不觉引起人人注意。这一日,萧懿来到府上找萧衍,下人把他带到萧衍大堂上,萧衍见了问道:“今天你来此,是以大哥的身份还是萧大人?”萧懿慢慢坐下说道:“还是喊大哥吧。”萧衍喊了声大哥。萧懿说道:“既然你喊了我大哥,那我这个做大哥的还是想对你说句话,收手吧,趁现在还来得及。”萧衍笑道:“我好像听不懂大哥说的啊?”萧懿站起来说道:“你调动军队总不会告诉我是想去江陵吧,现在就是黄口小儿都知道你想做什么,你还以为你能瞒过所有人么?”###第32章 菩提之下(十三)   萧衍叹息道:“你以为我想这么做?我从小到大做过什么我自己想做的事情么?没有,我想做个文人,但家国离乱,我做不到,我想做个将军,却永远无法拥有一支自己的军队,我想做个孝子,可我,可我父亲却被人杀了!我想做个忠臣,可却让我知道那个杀我的父亲的人竟然是那个我最信任的皇帝,呵呵,荒唐,可笑啊!”萧懿叹道:“父亲死了这么久了,为了他,你的一场宫廷政变就杀了郁林王,死了数千人,你认为这是父亲想看到的?如今,人们都已经试着去淡忘这件事情了,难道你还要把这翻出来重新清算么,那父亲在九泉之下又岂会安息。放手吧,为你,也为了天下人。”“够了,我永远会把你当做大哥那么看待,但这事情,我只会自己去做。好了,送客。”萧衍坚定地拒绝了,萧懿无奈的摇了摇头,走了。   夜里,忽然护卫称有贵客来访,萧衍把他请到内室,待那人把斗篷摘下后,萧衍喜道:“是你,你怎么来了?”原来来的正是韦睿。韦睿说道:“我知道,此时此刻,将军一定需要我。”萧衍说:“你也知道我要做的事情了。”韦睿点了点头。萧衍问道:“那你一人就能前来解决完这件事情?”韦睿笑道:“还有一万部队,我早就像将军当初那般化整为零了,现在就等将他们全部集中了。”萧衍望了他一会,说道:“想知道我的意思么?”韦睿:“将军请说。”萧衍说道:“即刻带着你的部队返回江陵,永远别再来建康城。”韦睿不解,问道:“为什么?”   萧衍微笑着说:“你是个难得的将才,听说你几仗就夺回了雍州,比我强多了,如今朝廷可用之将不多了,我希望你能活下去,因为我也不知道结果如何。”“可是.....”韦睿还想反驳,却被萧衍打断了:“这是军令,你应该知道我最恨别人违反我的军令吧?走,走的越远越好!!”韦睿深知萧衍脾气,只得转身离去。当他走到门口时,萧衍说:“日后不管结局如何,我希望你能永远为江南守住长江,挡住鲜卑人南下的步伐,所有的一切拜托了。”韦睿长叹一声,默默地点了点头。   送走了韦睿,在第二天,萧衍又遇上了前来的崔慧景,崔慧景故意示意明日皇城将有军队的交接,那时刻将会是个绝佳的机会,萧衍的人马只要混在其中就可以成功。将要送他走时,萧衍问道:“为什么你也想反萧鸾。”崔慧景笑了笑说:“我可是打过败仗的,他若继续掌权,迟早要对我下手,我可不能坐着等死。不是吗?”于是萧衍打定主意,就在明日下手。   萧衍的军队杀进宫门后却突然发觉未遇到一丝抵抗,就在他诧异之时,突然寂静的皇城周围出现了大批弓弩手,冷不丁地就对准萧衍的部队一阵乱射,同时,各个城门都涌进大批援军,萧衍叹道:“不好,失算了,我们被算计了。快撤。”可是此时为时已晚,萧衍的军队再也撤不出去了。   一阵厮杀过后,萧衍被押着带到萧鸾面前,看到那个站在萧鸾旁边的崔慧景,萧衍一下子明白了,叫道:“狗贼,你竟敢算计我!!!我杀了你!!!”崔慧景踢了萧衍一脚道:“绑着还不老实,你说我是皇上的重臣,岂能帮着你作乱呢?啊?”萧鸾此时失望的看着萧衍:“朕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造反的会是你?难道就因为朕没有封你为王么?难道朕对你还不够仁至义尽么?”   萧衍站起来说道:“你不封我为王我不会怪你,因为我压根不稀罕,可你为什么要杀我爹,为什么啊!!!”萧鸾问道:“你说我杀你爹?”萧衍:“难道不是么?你做了不敢承认?”萧鸾皱了下眉头说道:“既然你说是我杀的,那就算是我杀的吧。”萧衍咆哮道:“你无耻!!!”说完往萧鸾那踢去,被拦了下来。萧鸾问道:“如今,你犯上作乱,你要我怎么处置?”萧衍:“胜者王侯败者寇。如何处置随你。”萧鸾叹道:“这样,你帮过朕很多,那就凭天而断,你在百步以外,朕射你一箭,是生是死,看你造化了。”崔慧景说:“陛下,不可啊,万一....”“住口,这是朕的意思,你要想阻拦,朕连你一块办了。”崔慧景不再言语。   不一会儿萧衍被带到百步以外,萧鸾让人替他松绑,并告诉他可以跑,但已经身负重伤的萧衍不做任何挣扎,因为此时他已经万念俱灰了。而在另一边,萧鸾默念:“当初政变时,你为了朕挨了一箭,如今朕就再以一箭定生死。”说完,嗖的一声,箭离弦而去。萧衍闭上了双目,而此时,一声“不要”使得萧衍一下子睁开了双眼,萧衍睁眼看到,在他的面前,是中了一箭的灵儿,而她身着的白衣,开始让血染红了。萧衍拐着跑了过去扶住灵儿说道:“为什么,为什么我已经让你哥哥瞒着你了,为什么你还是来了,为什么啊?!”   灵儿慢慢说道:“因为,因为灵儿爱衍哥哥,今天,我就是穿着那日第一次见衍哥哥时穿的衣服,你还能,能想起来么?”灵儿说话很艰难,不断有血从嘴中渗出,萧衍哭着说道:“记得,记得,那时的你很漂亮,我第一眼就喜欢上你了,灵儿,你别说话,我带你去找太医,他会救你的,你一定好好好的啊,一定要啊。”说完就要把灵儿扶起来,但被阻止住了。灵儿继续说道:“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去独自承担一些事情啊,为什么你总不愿告诉我这些啊,我其实真的很想分担衍哥哥的愁绪啊,可你总是做一些不计后果的事情,今天,我,我可以为你挡一箭,但,但以后灵儿怕再也没,没机会了。”   萧衍啜泣道:“不会的,你一定不会有事的,衍哥哥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你活过来,你只要能活过来,我就带你锄田煮茶,度过余生。”灵儿断断续续地说道:“好,好美得画面啊,可为什么你不能早点想到呢?”此时萧鸾也跑了过来,问道:“灵儿,你怎么了,你”“你滚开!!!”萧衍一把推开他。灵儿却抓住他的手并按在萧衍手上,艰难说着:“皇上,衍哥哥曾和我说过,他的这一辈子就你这一个朋友,作为朋友,你就当是衍哥哥一时糊涂,放过他吧。”萧鸾点了点头:“好,朕答应你。”灵儿:“如此,我便可以放心了。”说完闭上了双目。   萧鸾慢慢地站起身,回过头去,对着早已哭成一个泪人似的萧衍说道:“你现在后悔了么?”萧衍说道:“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吧。”萧鸾一声长叹:“也许你没有错,我,也没错,错的是你不该和一个皇帝做朋友吧。”随后又喃喃的叹道:“我们怎会走到今天这地步。”随即对身边人说道:“传朕旨意,将萧衍改封雍州,无诏永不得回京!”   ......................   多年以后,已经是梁朝开国皇帝的武帝萧衍对着儿子昭明太子说道:“当灵儿死去的一刹那,我知道我也开始沦为萧鸾那样的人了,并不断改变着自己,如果有一天,我也做出了萧鸾,刘邦那般的事,开始屠戮我身边的人,也请你一定相信,曾经,我也待人真诚过。"###第33章 金莲三寸(一)   南北乱世缘之金莲三寸   许多的女子都希望能嫁个有钱有势的男人,事实上,有时候,眼见的富贵未必就能长久啊,金山变成冰山也并非不可能。 ——公子光   他叫田安启,一个皇城的守门士兵,而他心仪的一位女子叫潘玉儿,只是一位卖鱼的,也许他们这辈子可能都只会生活在一个小人物的圈子里,然而,一个平常的不能平常的下午,一个偶然的机遇,使得这两人在后来撼动了整个天下的走向。   这日,田安启领到了守皇城的资财,乐呵呵的笑道:“这下,又能给玉儿买馒头吃了。”而此时,在潘玉儿的铺前,潘玉儿收拾着一上午的成果,笑了起来,因为这一上午,她的收获颇丰,的确令人开心。这时她擦了一把汗,看到远远走来的人影,笑了起来。田安启走到潘玉儿面前,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馒头,对潘玉儿说:“玉儿你快吃吧,这还热乎啊。”   潘玉儿接过那个馒头问道:“你做看护城门的一天也就五文钱,还省下来给我,让我怎么说好额。”田安启,憨憨地笑了笑,说道:“放心,你先吃着吧,我还要回去看城门啊,我先走了。”说完,田安启快步的离开了,留下潘玉儿握着馒头甜甜的笑了。   而在闹市的另一边,一个衣着华丽的少年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四处闲逛,此时,他拿起一个精致的小瓶说道:“这东西挺好看的啊。”那买东西的人说道:“这位公子,你真有眼光,这东西可是我这些里面最好的啊。”少年笑了笑:“好,收了。”说完转身就走,卖者拦住他说道:“你不能走啊,你还没给钱啊?你。”少年笑道:“呵呵,这本公子见到喜欢的就拿,还从来没给钱的习惯啊。”说完推了一把,就扬长而去,那人欲追,却被那少年手下拦住了,塞给他一块金锭,此事方算了结。突然,这位衣着华丽的少年走到正在卖鱼的潘玉儿的身边,笑嘻嘻地说道:“怎么,还记得我吗?”潘玉儿望了一下,的确没有什么印象,就摇了摇头。没想到那人并未离去,继续说道:“你的母亲是我奶娘,小时候我们见过,我说还要娶你来着呢?”   此时潘玉儿似乎想起了点什么,诧异道:“这么说,你是?”那人傲气十足的说道:“没错,我就是当今大齐皇帝萧鸾次子萧宝卷,呵呵。”潘玉儿淡淡地说道:“那皇子殿下请走吧,我一介草民,自知福薄,当年只是年少时的一些胡言乱语,殿下何必当真,说完拿着木盆站了起来,而萧宝卷却紧跟几步拦住她道:“哎,本来呢,我只是想看看这么多年过去了,你长成什么样的,但是,看了之后,我觉得,你还是长得不错的,尤其是你这双玉足,我可是自打小时候就喜欢上了,我还记得小时候每每藏起你的鞋,看你光着脚急的满处跑。”“你,”潘玉儿嗔怒道:“殿下堂堂皇子,怎能如此出言轻佻。”萧宝卷大笑:“呵呵,我说话如何何必要看他人脸色啊。我看,你还是随我进宫吧。”说完,也不管潘玉儿愿不愿意就招呼了几个人把她直接带走了。   接下来几天,田安启去了潘玉儿的铺子转悠了几次却发现始终没人。而在宫里,萧宝卷对潘玉儿软硬兼施,但潘玉儿始终无法答应。这日,萧宝卷说道:“我不管你答应不答应,从小到大还没有我想做却做不了的事情,我现在就去求我父皇,让他同意。”潘玉儿苦笑:“呵,呵呵,你的确是有个非常厉害的父皇,可难道,你就真甘心靠这个过一辈子,我是无论如何难以答应嫁给你的。”萧宝卷怒道:“你…...”语塞后拂袖离去。在萧宝卷的死缠之下,潘玉儿只得假意同意,而后伺机寻找出宫的机会。   这一日,田安启又来到了潘玉儿的铺子,突然,有个老头喊住了他:“年轻人,你找那女娃吧?”田安启突然问道:“大爷,你知道她去了哪里?”大爷笑笑:“她呀,入宫成凤凰了。”田安启说道:“你胡说。”大爷说:“年轻人,我骗你干嘛。这昨天2皇子萧宝卷来人了,我们周围的街坊都知道了。你怎么不知道啊。”   “不可能,我不相信,我不相信。”说完,田安启发疯似的跑了,那老汉叹道:“哎呀,这年轻人,人家萧宝卷有钱有势,这玉儿姑娘不嫁给他,难不成嫁给你啊?”   这一日,萧宝卷和潘玉儿一同坐车出城游玩,刚经过城门时,突然一人冲出来向萧宝卷动刀,萧宝卷吃了一惊,忙抽刀自卫,刀被打落在地,但同时周围的侍卫一拥而上,将那刺客立即拿下,萧宝卷定睛一看,见是田安启,怒喝道:“你这厮,何故杀我。”田安启怒道:“你仗着你爹的权势,抢走玉儿,我凭什么不能杀你?”萧宝卷醒悟道:“哦?原来如此,不过今天不是你杀我,而是我杀你了,”说完,拔刀向他刺去,突然,潘玉儿一个闪身挡在了萧宝卷刀下,“殿下,不要啊,你放了他吧,”   萧宝卷喝道:“你闪开!”潘玉儿一把抓住刀,说:“殿下想杀他就先杀了我吧。”萧宝卷气道:“你,你,你”此时潘玉儿抓刀刃的手已有鲜血流出,萧宝卷怒着说道:“先把他带回去!”潘玉儿和萧宝卷一同走到了府内,潘玉儿问道:“殿下如何处置田安启。”萧宝卷说:“哪那么多废话,直接杀。”潘玉儿陡然一跪下来,说道:“如果殿下不能赦免他,玉儿将长跪不起。”萧宝卷怒道:“你,你,你要作践自己就随意吧,哼。”说完,拂袖离去。   潘玉儿跪在萧宝卷王府半晌,萧宝卷也不阻止,恰巧此时沈约前来拜访萧宝卷,见到潘玉儿:“敢问姑娘是?”潘玉儿说道:“民女潘玉儿。”沈约若有所思的说了句“哦”就转身走进了府内,一进去就像太子行礼,然后问道太子庭院中的事情,萧宝卷据实以告。沈约说:“太子,这你可就错了啊。您不是长子,被策立为太子已然是陛下顶着群臣的压力办下的,那帮臣子们就等你露出把柄呢,你说今日之事若让其他人知道了,你说?”###第34章 金莲三寸(二)   “哼!”萧宝卷猛地一拍桌子,“我的家事要他们嚼舌根子,就算他们去父皇那告状,那又有什么关系?”沈约急忙说道:“太子此言差矣,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你如果让你家父皇知道你连家都齐不好,你说他会放心吧国家交给你?虽说,你还没把潘玉儿明媒正娶,但太子你与她的事情也算是路人皆知了,也算是实质的夫妻了。”萧宝卷说道:“沈大人的话也有理,但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沈约问道:“那,就要看太子舍不舍得潘玉儿了?”萧宝卷说:“舍得如何,不舍又如何?”   沈约上前说道:“如果太子舍得,那先杀田安启,再杀潘玉儿,最后在你父皇面前就说潘玉儿红杏出墙,有违妻规。”萧宝卷面露难色道:“这……”沈约笑道:“不过潘玉儿倾国之容,太子想必不舍得,那就放了田安启。”萧宝卷问道:“放了?”沈约:“对,这一来,您就可以把这事压下去,二来,卖个人情给潘玉儿,这样说不定能唤起她对您的好感,三,这些日子的牢狱之灾也会让田安启明白知难而退的道理,如果您还不放心,可以将田安启逐出京师,这样不就可以了么?”   萧宝卷:“呵呵,如果说能这样做最好,虽然我是真心不想放姓田的啊,对了,那一切就由沈大人去负责吧。”沈约说道:“臣领命。”   走出府内,沈约一把过去搀扶起潘玉儿,说道:“夫人放心,臣已经劝服太子殿下了,他也已经决定放过田安启,现在臣恳请娘娘好好地去哄殿下高兴,这样也是为了田安启么?”潘玉儿说:“大人此话当真。”沈约:“句句无虚,不过殿下只是暂时免了田安启的死罪,至于他日后的命运如何,可是掌握在娘娘手中,娘娘是聪明人,这点应该会明白吧?”潘玉儿点了点头,沈约笑道:“好了,臣告辞。”直到此时,潘玉儿只能认命,至此他相信自己注定要接受萧宝卷了。   随着牢门吱呀一声,狱卒将一人缓缓带到田安启的面前,此时田安启衣衫褴褛,神色憔悴,但突然看到有人走到他面前,便立刻换了一副犀利的眼神。沈约吩咐狱卒打开牢门后,便让狱卒离去,狱卒有些犹豫,但还是被沈约支走了。沈约缓缓在田对面坐下,说道:“你就是田安启。”田安启怒道:“正是爷爷我,你是来杀我的?”沈约笑了笑:“你的事情我听说了,对于你的勇气我表示敬佩,不过对于你的鲁莽和愚蠢我只能笑了。”田安启愤然道:“你…”沈约大笑:“怎么,我说的不对么?为了个女人把命搭上,值吗!!!你死了你还有什么本事在把他抢过来,你只有活着,你才有这机会啊。”   田安启叹息道:“抢过来,谈何容易。”沈约说:“怎么,就这么看轻自己,要是我女人被抢走了,我一定奋发图强,哪天功成名就了,我再把她抢回来。”田安启苦笑:“呵呵,功成名就,像我现在这样谈什么功臣名就,我就算在厉害,我会比萧宝卷还有更强的权势吗?”沈约:“怎么不可能,想当年宋武帝麾下诸将,哪个不是白手起家?人家可以你为什么不可以。告诉我,如果让你重来,你还会选择那么莽撞的刺杀决定吗?”   田安启支支吾吾说道:“我……,说这些又有何用啊,我都是将死之人了。”沈约笑了:“呵呵呵,放心吧,田安启你死不了,今天我和你说的你好好想想,等你什么时候开窍了,就是出去的时候了。”说完沈约缓缓离去,留下了田安启若有所思的在轻声嘀喃。走出牢门,沈约对手下说道:“去,将太子殿下夫妻不和的事情散出去。”手下面有难色:“这?”沈约:“怎么,你想违命?”手下:“是,是。”待手下走后,沈约抬头看着天笑了笑:“太子,你这阵子有得忙活了。”   “哎,你们听说么,陛下明日来偏殿,我们可要打扫打扫干净啊。”领班的侍女对手下说道。此时正在一旁打扫的吴小鱼听了进去,她缓缓走到那位领班侍女的身边,说道:“姑姑,您对皇上了解多少啊?”说完递了一个镯子给那位领班侍女,那人笑了笑:“你叫什么名字,挺识大体的啊。”吴小鱼笑道:“回姑姑,我叫吴小鱼,以后还望姑姑多多照顾啊。”那人笑道:“是个懂事的主啊,日后发达了可不要忘了姑姑啊。”吴小鱼笑了笑:“一定,一定。”那人道:“你附耳过来。”就看那人对吴小鱼云云。   当晚,吴小鱼将收集来的茉莉花瓣散入浴桶中,并喃喃自语道:“我一定要出人头地,一定要做娘娘,一定要,我千万不能在被人踩在脚下,千万不能。想到此处,她不由地握住了拳头。   次日,几个宫女凑着问吴小鱼,“小鱼,你身上怎么这么香啊,怎么?”一群人叽叽喳喳,说说笑笑。吴小鱼只是淡淡地,说:“好了,你们也别凑着这了,看看还有哪些死角没打扫好,万一被陛下看到那可就危险了。”说完,群人各自散去。   萧鸾走进了大殿,突然感到有股茉莉香袭来,萧鸾喊住那群宫女,慢慢走到他们面前,也不说话,周围几个宫女早已吓得瑟瑟发抖,唯独吴小鱼镇定自若,萧鸾走到她的面前:“问道,你身上的香味是茉莉香?”吴小鱼镇定的说道:“奴婢从小就喜欢茉莉花,所以每次沐浴时,会用茉莉花瓣洗浴,所以,所以会有此味道。”萧鸾笑道:“果然是香气扑鼻,”说完凑近了吴小鱼继续闻道。其他宫女见了都识趣性的走开了。突然,萧鸾定住,说道:“好了,你可以走了。”此话一出,吴小鱼反倒震惊了,“陛下,你……..”萧鸾:“怎么,你不想走?”吴小鱼只得说道:“诺。”吴小鱼缓缓走开,心中暗叹:“果然君威难测啊。”###第35章 金莲三寸(三)   “等等。”吴小鱼刚要走却被萧鸾喊住,萧鸾缓缓走到她面前,面色沉重地说道:“告诉朕,你身上的茉莉香是不是有意为之?”吴小鱼支支吾吾说道:“奴,奴婢不是,不…..”萧鸾扶起她的下巴问道:“朕想听实话,你应该清楚,对于欺骗朕的人是没有好下场的。”吴小鱼畏惧地说道:“是,是。”萧鸾说道:“朕已经一把年纪了,说喜欢朕的话都是假的,所以你是喜欢宫廷的富贵生活,是不是?”吴小鱼想不承认,但看到萧鸾犀利的目光,屈服了,点了点头。萧鸾笑道:“好,是句实话。”说完若有所思的走了。   三个月后,萧鸾病危的消息一下子震惊了全京城的人,此时,一个太监来到吴小鱼身边,说圣上召见她,吴小鱼不知所措的跟着走了。在病榻上,萧鸾长子萧宝义和次子萧宝卷服侍身旁。萧鸾艰难地说:“老大,你多病难保,朕怕将皇位传与你日后社稷不稳啊,所以准备传与宝卷,你认为呢?”长子说道:“咳咳,一切,一切尊重父皇之意,咳咳。”萧鸾:“宝卷,你生性轻佻,日后做皇帝要收敛,明白么?”萧宝卷点了点头,萧鸾:“朝中大臣,若有觉察不轨的你宁可错杀,不可放过。记住,凡事不可为人后!!!!”   萧宝卷又点了点头,萧鸾接着说:“朕这一生曾有过一个非常好的朋友,可是因为一个误会,朕注定要和他成为死敌了,他叫萧衍,宝卷,你继位后要小心他。”萧宝卷说道:“父皇放心,孩儿一登基就杀了他。”萧鸾挣扎地呼喊道:“不可,不可,没有萧衍坐镇长江,鲜卑人南下是没人能挡住的,你要用他,但要永远防着他!!!”萧鸾睁着眼慢慢地扫视了一下周围人,突然看到吴小鱼也到了,说道:“小鱼,你附耳过来。”吴小鱼上前侧身倾听。萧鸾附着吴小鱼的耳朵说道:“你是个聪明人,朕相信刚才的话你一定明白了,朕说过,朕会让你成为娘娘的,朕这就让宝卷纳了你,但朕也要你答应朕,做好卷儿的贤内助,一生守护他,保护他,明白了么?”吴小鱼默默地点了点头,萧鸾又叫来萧宝卷,说道:“卷儿,朕要你登基后立吴小鱼为妃,她会帮助你做好这个皇帝的。”萧宝卷点了点头。萧鸾又将床边的一个木匣子拿了过来,待萧宝卷接过后,说道:“日后若遇到危急关头,就打开这匣子”。萧宝卷刚握住,萧鸾又叮嘱道:“记住,必到危急时刻,才可打开。”萧宝卷接过后,萧鸾盍目而逝。   公元498年,萧鸾病逝,其子萧宝卷继位。消息传到襄阳时,萧衍正在与陈庆之弈棋。手下:“将军,沈约大人从建康传来密报。”萧衍:“哦,什么事。”手下:“据报,皇上驾崩了。”“什么”萧衍手中的棋子一下子落下来了,眼框中不由得落下了眼泪。陈庆之问道:“将军,你,哭了?”萧衍立刻一把拭去眼泪,说道:“谁说我哭了,萧鸾是我的仇人,他恨不得他早点死呢。”说完又问:“新皇帝如何?”手下:“据说,还不如当年郁林王。”萧衍:“哈,哈哈,萧鸾啊萧鸾,你的江山要易主了。”   “王爷。”潘玉儿迎着进来的萧宝卷说道。“什么王爷,朕现在是皇帝了,哈哈哈。”“诺,陛下。”萧宝卷走到床边,升起一只脚,指了指玉儿,示意她脱靴。潘缓缓走到萧宝卷的面前,似有难色。萧宝卷怒道:“怎么,我让你做什么你还想反抗。”潘玉儿只得照做。萧宝卷笑道:“对嘛,听话多好。朕今晚好好怜惜你,呵呵。”说完一把拉起潘玉儿。   “喂,姓田的,出来。”一脸憔悴的田安启缓缓走出死牢,对狱卒说道:“你们是想送我上路了吧?”狱卒骂骂咧咧道:“哪来那么多废话,叫你出来你就出来。”田安启随着狱卒走了一段路,却被带到了一个小巷里,小巷里一个人背对着他和狱卒说道:“好了,你下去吧。”狱卒行了个礼就走了。待那人转身,田安启惊住了:“沈,沈大人。”沈约:“安启,这些日子在牢里,受苦了吧?”   田安启:“这么说,是沈大人救了我?”沈约:“嗯,对了,前些日子我和你说的,你想的如何啊?”田安启说道:“大人说的对,只可惜,只可惜现如今我也实在没有实力混出一番本事,想等自己有能力了再报仇谈何容易啊。”沈约说:“怎么不可能,我给你指一条路,你去襄阳,萧衍将军在那募军呢,他可是任人唯才啊,你此去必能功成名就。”田安启猛地跪倒在地,叩谢到:“大人对我之恩如同再造,田某万死难报啊!”沈约拿起一只包袱,说道:“这里面有些钱财和一封给萧衍将军的举荐信,我相信这对你有用。”田安启:“他日我田安启发达了,定不忘沈大人。只是……”沈约:“你是担心出去是否会被拦住吧?告诉你吧,新皇登基,大赦天下,所以你无需担忧被捉住了。”田安启:“萧宝卷做皇帝了?”沈约:“嗯啊。”田安启:“好吧,沈大人,就此别过,一切多保重啊。”望着田安启远去的背影,沈约喃喃说道:“衍衍啊,我这次可是给你送了一柄复仇利剑啊。”   潘玉儿洗漱完毕后,萧宝卷走了进来,笑着对潘玉儿说道:“朕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潘玉儿问道:“哦?什么?”萧宝卷说:“田安启他已经安全地离开。”潘玉儿吃了一惊:“陛下,你?”萧宝卷:“朕说过,你听话,朕自然也会满足你的要求。”潘玉儿嫣然一笑。萧宝卷说:“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你如今是朕的女人了,朕不希望你再想着别的男人,明白吗?”###第36章 金莲三寸(四)   潘玉儿点了点头,萧宝卷笑道:“好,朕今天带你去个好地方。”萧宝卷拉着潘玉儿一路小跑来到了一个地方。只见这处地方周围满是店铺酒肆,潘玉儿好奇地问道:“陛下,宫里何曾有了这个啊?”萧宝卷笑着说:“朕知道玉儿喜欢市井生活,所以在宫内造了这个啊,哈哈。”潘玉儿:“好是好,可陛下,这得耗费多少民力啊?”萧宝卷:“朕说过,你要的,哪怕是天上的月亮,我都能摘下来,区区钱财算什么,朕有的是钱。哈哈,只要玉儿你开心。”此刻,潘玉儿突然发现,萧宝卷其实是真的喜欢自己的。   萧宝卷上台后,牢记父亲的“万事不可为人后”,对身边大臣不如意者随意斩杀,导致皇城内外人心慌慌,4位顾命大臣都未能幸免于难,手握兵权的纷纷为自保而造反。   “将军,崔慧景修书前来,希望你和他共同起兵讨伐萧宝卷,将军您意下如何?”范云将一封信递给萧衍,萧衍接过看都不看,立马死得粉碎,一拍桌子吼道:“崔慧景,我听到他的名字比吃了苍蝇还恶心,狗杂种,他也不想想当年。立刻休书一封给萧宝卷,告诉他崔慧景意图谋反。”范云:“将军您这是?”陈庆之笑道:“将军用意深刻啊,这一来是表了忠心,二来也报了当年之仇,三,让萧宝卷去杀吧,等到他把朝中能打仗的都杀光了,那就没人继续为他卖命了。”“呵呵呵呵,”此时萧衍一消方才的愤怒,对陈庆之笑道:“庆之啊,你是学的越来越快了啊,我发觉我是越来越喜欢你了啊,哈哈。算命先生说我萧衍能活80多,就算熬,我也有时间熬死他萧宝卷。所以,此刻我们要做的就是韬光养晦。”   崔慧景造反的事败落后被株连九族,至此,大臣对于萧宝卷更是敢怒不敢言,萧宝卷自认为江山无事,越发放肆起来,不理朝政,整日纵情声色。   这一日,潘玉儿拿着当年田安启给的一个馒头发呆,萧宝卷无意间走了进来,见到了这个馒头大怒,猛地一甩手,将这个馒头打落在地,说道:“这么脏的东西还留着干嘛。”潘玉儿见了,忙急着弯腰想捡起来,萧宝卷抢先一步将馒头踩下,连连碾压了几脚,将馒头踩得粉碎,怒喝道:“你已经是朕的女人了,朕不允许你再去想别的男人,就是想,也不可以,明白吗!!!!”潘玉儿见萧宝卷怒视自己,不由地也生气了,顶嘴道:“凭什么,你已经把他赶走了,你也把我留在了你的身边,为什么不准许我留下点念想,为什么?”萧宝卷怒道:“凭什么?好!朕告诉你,就凭你现在吃的,用的,都是朕的钱,你就没资格想他,想想他是吧?可以,给朕滚!!!”潘玉儿:“走就走。”待潘玉儿走后,萧宝卷抓住旁边摆放的一只花瓶摔得粉碎,气呼呼地也走了出去。   接下来的几天,萧宝卷一直不去潘玉儿的寝宫,这日,萧宝卷在御花园散步,太监黄泰说道:“陛下,您可是好几天没去潘娘娘寝宫了啊。”萧宝卷顿时停下了脚步,回头望了一下黄泰,甩手就是一个巴掌“狗奴才,朕的家事什么要你管啊!!!”黄泰连连跪着讨饶:“臣有罪,臣有罪。”突然,萧宝卷被一阵笑声吸引了,循着笑声慢慢走到了小池边,见到的正是吴小鱼正赤着脚在戏水,虽然比不上潘玉儿的玉足,但萧宝卷看着也别有一番风景,而此时潘玉儿也注意到了萧宝卷,正欲起身,但又有些迟疑,一时的囧态让萧宝卷乐的笑了起来,萧宝卷走上前,俯身问道:“想不到爱妃的玉足也是如此的精致啊,呵呵呵。”说完,萧宝卷余光一撇中,看到了正向这边走来的,萧宝卷心生一计,突然朗声大笑,并在众人的目光中将吴小鱼一把抱住,得意洋洋的离开了。而潘玉儿看着只能一声叹息离开了。   潘玉儿:“陛下有几天没来了?”婢女说:“陛下这几天一直在吴娘娘寝宫,已经整整五天没来了。”潘心中暗想: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如此在意他,为什么啊,我应该对他无动于衷啊,我到底怎么了。婢女问道:“娘娘,要不我去找找陛下?”潘玉儿想也没想说道:“好啊。”但说出话后马上有说道:“不,不要去求他,我,我不想求他。”婢女叹道:“娘娘,您这又是何苦呢?您想想,其实你只要顺着皇上,他自然也会考虑到你的感受,你何不顺从一下。”潘玉儿:“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并不想这么做啊。我是他抢来的,为什么要对一个强迫我的男人强颜欢笑,我实在搞不懂,实在搞不懂啊。”婢女说道:“娘娘,一个女的,能够让她引以为傲的就是她的男人,你说你不依靠你的男人,又能依靠什么啊,这就是女人的命,虽然陛下强迫与你,虽然你并不怎么喜欢他,但是,你如果静下心来,你会发觉,他对你也是很好的啊,一个女的能这样,也很幸福了,不是吗?”潘玉儿:“好了,你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是夜,萧宝卷路过潘玉儿的寝宫,问道门外的婢女:“你家主子这几天怎么样啊?”婢女唯唯诺诺地说道:“娘娘,这几天一直很想念陛下。”萧宝卷:“想我?假的吧。”说完,故意把声音抬高说道:“什么时候她来求朕,朕就放过她。”却听殿内潘玉儿回复道:“你放心吧,我就是死,也不会求你的。”听完此话,萧宝卷一声怒喝,拂袖离去。   这一日,潘玉儿觉得心中烦闷,于是在池旁观鱼。正在发呆之际,却听到宫女说陛下和吴娘娘正往这边走,潘急忙起身想离开,却不料脚一滑坠落了池塘,周围宫女登时大乱,大喊:“来人啊,就命啊,潘娘娘落水了。”###第37章 金莲三寸(五)   此时,不远处的萧宝卷也被吸引了过来,走到池塘边,看到还在扑腾的玉儿,萧宝卷立即脱掉表面一层衣服,正准备跳下去。吴小鱼拦住他问道:“陛下,您这可不能犯险啊,万一……”萧宝卷说道:“管那么多干嘛,玉儿不会水,我会水,我下去救她不会有事的,你就放心好了。”说完纵身一跃就跳了进去,在岸上的吴小鱼此刻感到无端的嫉妒潘玉儿,假使现在落水的是自己,萧宝卷还会这么奋不顾身的跳下去吗?看来在萧宝卷心里,潘玉儿永远无法取代啊。   夜里,萧宝卷在潘玉儿的床头照顾,突然看到潘玉儿醒了,忙喜悦地问道:“你醒了?你知不知道朕都急死了,你………”但看到潘玉儿眼神呆滞,一句话也不说,萧宝卷只好说道:“好吧,你好好休息,朕就在偏殿,有事的话就吩咐奴婢来找我。”待萧宝卷走后,侍女走到潘玉儿身边说道:“娘娘,你不知道陛下为了救你不顾安危亲自跳到水中,试想,普天之下又有何人能享受如此待遇呢。娘娘,你就知足吧,就是平常人家,一个丈夫能待自己妻子如此也着实不易,娘娘啊,您到底是和皇上怄气还是和自己怄气啊。”潘玉儿依旧没说话,只是呆滞的双眼中默默流下了一行眼泪。而在吴小鱼的寝宫里,吴小鱼吩咐婢女熄灯。婢女不解地问:“娘娘,陛下还没来,怎么熄灯啊。”吴小鱼苦笑道:“陛下今晚不会来了。”婢女:“娘娘怎么知道陛下不会来了?”吴小鱼:“不只今晚陛下不会来,这几天潘玉儿痊愈前陛下都不会来了。如果我连这都看不出,又有何资格做陛下的女人呢。”说完独自向床边走去。   潘玉儿痊愈的一段时间内,萧宝卷一刻不停的悉心照顾,渐渐地,潘玉儿也不再像以往那般冷淡对待萧宝卷,脸上逐渐有了笑容,两人似乎如平常百姓家一般恩爱。就连民间小儿也传唱“阅武堂,种杨柳,至尊屠肉,潘妃酤酒”。然而,在萧宝卷与潘玉儿的嬉笑中,帝国的叛乱此起彼伏,大齐的江山已经陷入风雨飘摇中了。   这一日晚上,萧宝卷还来宋大人和沈约,萧宝卷问道:“朕登基才两三年,怎么就有那么多奸臣跳出来造反啊?”两人面面相觑,总不能当面指责萧宝卷的不是吧。萧宝卷见他们不说话,又说:“你们就告诉我现在朝中有谁是祸患,我马上杀了,免得他们再造反。”宋大人:“陛下,朝中我看无忧,倒是襄阳的萧衍拥兵自重,甚是忧患啊。”沈约立刻说道:“陛下,萧衍为国赤胆忠心,宋大人是恶意中伤。”宋大人:“沈大人是萧衍的党羽,自然帮他说话。”沈约:“笑话,我什么时候成萧衍的党羽了啊。”宋大人:“你曾经在萧衍手下做了几年事,难道敢说不是他的人?”沈约:“宋大人啊,你可真会说笑,当年郁林王时期,先帝是和萧衍走的最近的,难不成,照你这么说先帝也是萧衍的党羽。”萧宝卷:“够了,朕关心的是萧衍会不会反,还有如何在他造反前将其剿灭。”宋大人:“陛下,很简单,咱们可以邀请萧衍来建康,如果他不来说明他有反意,如果他来,那我们就可以……哈哈。”沈约在一旁只得默默替萧衍祈求了。   “将军,怎么了?”田安启走进了大帐,萧衍默不作声,只是将圣旨递给了他。田安启看完大怒,“这狗皇帝,来者不善啊。”范云:“陛下这招用心歹毒啊,将军若是不去,必然会被冠以谋反的罪名,可一旦去了,恐怕…….”萧衍淡淡地说:“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现在我手里兵马满打满算也就5万,他萧宝卷在江北的兵马就有10万,就算斗,也没必胜把握啊。”   “其实,依我看,去也未尝不可。”众人的目光一下子聚集到说话的人的身上,正是陈庆之。萧衍回头望了望,问道:“说来听听。”陈庆之笑笑:“沈约大人就在建康,有他在那,我想不至于出什么大事吧?况且,我们此次去也可以了解一下朝中境况。”萧衍摸着一枚棋子笑笑说道:“人生如弈棋,局局新啊,庆之,看来你跟着我学了很多啊。传令,招韦睿来雍州,与我,田安启,陈庆之,一同赶赴建康。”陈庆之:“将军,我先行一步去义兴打点一下,将军你们随后来。”萧衍:“嗯,也好,范云,这里的兵马暂时由你接管,但我去了建康后,你在边境和北方的人小小摩擦一番,个中意思,你明白?” 范云:“明白。”   “萧叔叔远道而来,朕敬你一杯。”说完,萧宝卷谦恭地举起了酒杯。坐下阶下的萧衍起身行礼说道:“陛下招臣,臣惶恐,岂敢不来。”宝卷笑道:“我就说萧叔叔一心为国,岂会有二心,真是小人爱搬弄是非啊。”萧衍坐下,说:“陛下圣明。”萧宝卷饮酒后又接着说道:“父皇在世时时常称萧叔叔贤明,并多次相助,父皇能坐上这个位置,萧叔叔功不可没。尤其是萧叔叔当年扳倒郁林王那一笔,父皇可不会忘记啊。”   萧衍怔了怔,随后淡淡一笑:“恐怕,先帝记得的还不止这一件吧,说起当初,臣只能说一时年少轻狂,率性而为地做了很多事,有功,也有过,现在也时常会反思过去,想来想去还是自己年轻不懂事吧。”萧宝卷笑了笑道:“萧叔叔说哪里话啊,我大齐若无萧叔叔,岂能有今日,来来来,吃酒。”   酒过三巡,萧宝卷说道:“不知萧叔叔可否听过掌上起舞?”萧衍回道:“昔日听闻赵飞燕擅长掌上起舞,陛下这么问是?”萧宝卷笑道:“我家玉儿也能跳掌上舞啊。来人,传潘妃起舞。”###第38章 金莲三寸(六)   只见大殿中央来了一群脸带面具的人,纷纷跪立于大殿两旁,摊出双手,过了一会儿,随着一团花瓣的飞出,一个婀娜多姿的身影闪现了进来,一双洁白的玉足在无数的手掌上上下翻飞,看的在场的人连连惊叹,仅仅以一双双手掌就能承接住潘玉儿,的确让在座的人都叹为观止。萧衍侧身问道沈约:“此人就是名满京师的潘妃潘玉儿?”   沈约小声作答道:“正是,据说正是那双玉足让当今圣上动了真心啊,你看那圣上的表情,如此如痴如醉,说真的,或许为了这个女的,他真的能放弃江山都不要啊。”萧衍听完默而不语,只是静静观赏那潘妃婀娜的舞姿。那潘妃落于一人手掌后只轻轻一点,便又跳向另一人手中,宛如一只灵巧的燕子,大概当年赵飞燕的掌上舞也如此吧。一曲舞罢,戴面具的舞者纷纷退下。然而,其中一人走时回头瞥了潘玉儿一眼,从那一眼中,潘玉儿突然感到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于是借口身体不舒服也离场了。   萧宝卷接着笑着说道:“萧叔叔,舞是看完了,接下来再来看段舞剑如何。萧衍不作声,接着,一对人持剑上场了,韦睿觉察事情有变,预拔剑护卫,却被萧衍瞪了一眼,只得将剑又收回了剑鞘。   “你胆子真大,你不怕万一被皇上发现可是要掉脑袋的啊!”庭院中潘玉儿对着一个戴面具的舞者说道。“呵呵呵,没想到当了贵妃娘娘,你还能认出我,也不枉我们相知一场了啊。”那人大笑着把面具摘了下来,转过头来,原来正是田安启。   “你为什么还要来这呢?你不知道陛下千方百计要杀了你?”潘玉儿担心地说道。“哈哈哈哈哈,”田安启仰天大笑,“杀我?只怕他现在杀不死我,日后反倒被我所杀啊。”潘玉儿:“你投靠萧衍了?”田安启笑了笑:“怎么,很奇怪吗?我在建康城只能做个看城门的看门狗,可我在江陵却可以做到一个小将,良禽择木而栖,我想傻子都知道该选择跟谁啊。”   潘玉儿皱了皱眉头,说道:“萧衍不是个好人。”田安启吼道:“我不管他是不是好人,但是我知道,他是一个可以令我功成名就的人,这样就够了,不是么?”潘玉儿一下子说不出话来。田安启扶住了潘玉儿的双肩,似笑非笑的说道:“衣服很漂亮,但也请你相信,你跟着萧宝卷这种日子是过不长的,终有一日,这大齐的天下会败在他手里,只有我,只有我可以让你继续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玉儿退后了几步说道:“尽管你如今也今非昔比,但你却变了,彻彻底底的变了,再精美的衣服也掩盖不了你贪婪虚伪的内心。”   “哼,人大凡经历了一些事情就都会变,你敢说你没变么?人都是逼出来的,谁不曾纯善过,可世态炎凉下谁不会慢慢明白些什么学会些什么,我不悲哀不难过,不经历那些苦痛又怎么会成就如今的我!!好了,贵妃娘娘,您该回去了,省得他到时候又到处找你。”两人都未曾料到在一个角落,有双眼睛正盯着自己。   而在大殿内,舞剑者的宝剑寒光凌冽,却对萧衍这地方步步紧逼,看的韦睿心急万分,但萧衍却是轻松饮酒。丝毫无半点慌张。就在那人正要逼近时,突然闯进一人大呼:“臣叩见皇上。”大家的目光一下子都聚集到此人身上。萧宝卷拍案道,“你是何人?”那人抬起头道:“臣是萧衍将军手下,陈庆之,听闻皇上宴请萧衍将军,特来讨个赏。”萧宝卷问道:“我请你家主人,可没请你啊,你这是何故?”陈庆之笑了笑:“陛下虽未请我,但城外3000子弟兵却急切的想见萧衍将军啊。”萧宝卷怒视萧衍,喝道:“萧衍,你竟敢带兵进京?”萧衍也是一惊,望向陈庆之。陈庆之继续说道:“非我主带兵进京,这3000子弟兵都是臣从家乡义兴(今宜兴)募集而来,家乡人听闻萧衍将军在前线多番击败鲜卑人,所以特意赶来投效将军,顺便也受一下天恩。”此时,一旁的宋大人出来说道:“萧大人也已酒足饭饱,此刻先行回驿馆吧,陛下不胜酒力,也有些乏累了。”萧宝卷见此,也只能挥挥手示意萧衍回去,萧衍叩首后离去。走到大门时正好遇上了赶回来的潘玉儿和田安启,田安启随即跟着萧衍走了,而宝卷则狐疑地盯着潘玉儿。   “为什么不让朕杀了萧衍?不是你提议乘此机会杀了他么?”在内殿萧宝卷怒不可遏的质问宋大人。宋大人连声说道:“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当初我建议杀萧衍,以及如今不建议杀他都是为陛下考虑啊。”“为朕考虑?”萧宝卷不解的问道。宋大人:“是啊,陛下,您刚才也听到了,萧衍在城外布了3000兵马,一旦萧衍有事,这些人都可以第一时间的杀进皇城,这后果不堪设想啊。况且,刚刚收到密报,萧衍的部队和鲜卑人在边境造成摩擦,放眼我大齐,如今也只有萧衍的部队能挡住鲜卑人了啊,所以……”“好啦,一点破事都办不好,扫了朕的兴致,这萧衍不杀就不杀吧,你下去吧。”萧宝卷不耐烦地说道。“臣遵旨。”宋大人说完退了出去。   萧衍一行人出了皇城后一路疾奔,跑出了十多里后,萧衍问道:“庆之,你的3000人呢?”陈庆之笑笑:“天知道那3000人去哪里了。”萧衍:“呵呵,你呀。”说完萧衍回头望了一下,说道:“今日这么狼狈地逃离建康城,他日我一定要风风光光地进这城。韦睿你留下和庆之一起募集3000人马吧,怎么样也要给这位皇帝一个交代不是么?”韦睿问道:“那将军谁来保护你西归啊。”田安启策马道:“我卑职在,定报将军无恙。”萧衍:“嗯,放心吧,田安启一定会保证朕的安全的,沈约,你继续留下,帮我监视朝中的一举一动。”沈约:“是。”###第39章 金莲三寸(七)   吴小鱼一边为萧宝卷敲背一边说道:“陛下,最近看来心事很重啊。”萧宝卷生气地说道:“哼,都是那帮老臣胡搞乱搞,本来可以杀萧衍的饭局,最后弄的下不了场,这下搞不好还就真逼反了萧衍了。”吴小鱼:“陛下,您想想看,为什么陛下安排好的事情最终还是让萧衍逃了呢?”萧宝卷疑惑道:“怎么,你知道其中蹊跷?”吴小鱼附着卷耳朵嘀咕了几句,萧宝卷听着听着脸色一下变了,怒吼道:“岂有此理,传她上殿。”   潘玉儿在宫内发呆,她实在难以相信自己还会见到田安启,而这次相见竟是这般情景。就在此时萧宝卷突然闯入喝道:“你好大的胆子!!!”潘玉儿吃惊的问道:“陛,陛下怎么了?”萧宝卷冷笑着说:“呵,呵呵,想不到,想不到时至今日朕在你眼中还是那么的可有可无。”潘玉儿问:“陛下说的是?”   萧宝卷一字一顿地说道:“田——安——启。你以为你和他的见面就是神不知鬼不觉,呵呵,有人看见了。你说的对,你第一次见朕就说朕是一个靠父亲的纨绔子弟,朕认!你说的没错,我就是个靠父亲的纨绔子弟,朕也承认朕治国毫无建树,但朕问你,从你进宫那天起,回忆当初的点点滴滴,朕对你好是不好,你要的,朕尽了最大能力去满足,其他人要是像你这样,朕早将他们砍了,你当初说朕这不是爱你而是想占有你,那你扪心自问,朕从你那得到了什么,得到了什么啊!可你要的朕哪次不是给了,连民间小儿都传唱‘天子屠肉,贵妃沽酒’,朕以为,哪怕普通人家的丈夫也未必能做到如此啊,可,可你!!”说道此时,萧宝卷已是泪流满面。潘玉儿急忙辩解:“陛下,陛下你听臣妾说啊,你听……。”“够了,你是个不知惜福的女人,你枉费了朕的一片苦心,朕对你失望透顶了。”说完萧宝卷甩手而去。   “为什么,为什么陛下不听我解释,为什么啊。”萧宝卷走后,潘玉儿一阵哭泣,宫女在旁安慰:“娘娘,陛下只是一时气愤,会好的,会好的。”   在吴小鱼的宫内,萧宝卷余气未消的说道:“这个见人辜负了朕,太可恨了。”吴小鱼说道:“陛下,其实贵妃娘娘只是偶遇故人,况且也没有做什么别的事情。陛下…”萧宝卷打断道:“你说什么!这还叫没事,可笑,朕不准你再提起那jian人。”吴小鱼:“可是陛下,潘妃确实是……”萧宝卷勃然大怒:“朕说了别提你还提,你,你想气死朕吗!行,今晚你也别陪朕了,朕走!!”   待皇帝走后,侍女问道:“娘娘,你不就想看到潘玉儿被冷落么,现在怎么又帮她说话啊,还开罪了陛下。”吴小鱼笑笑:“你难道看不出么,陛下根本就不想办掉潘玉儿,现在冷落她只是生气而已,等到气消了,就是另种说法了,我倘若现在落井下石不就是找死么?男人啊,对女人有喜欢和爱两种,男人可以喜欢很多女人但却只会爱一个女人,对于喜欢的女人,失去也就失去了,不值得一提,但对于爱的女人,丢不起啊。陛下对我只是喜欢,可他对潘玉儿,是真的爱啊。”说完,吴小鱼一声长叹。侍女也只得摇头。   “来人哪。”萧宝卷喊道,侍女走了过来问道:“怎么了?”萧宝卷疑惑道:“奇怪,玉儿呢?”侍女:“陛下,您忘了啊,上次皇妃娘娘惹您生气,你都已经一个月未曾去她的寝宫了。”这时萧宝卷似乎想了起来,猛地一拍桌子,吼道:“别提她了,提起来朕就气。”侍女急忙退下了。萧宝卷正欲饮酒,想想又把酒杯砸了,起身向潘妃的宫殿走去。   “娘娘别跳了,皇上不会来了,不会来了。”侍女在苦劝着正在跳舞的潘玉儿,萧宝卷问起旁边的侍女,“她是发哪门子疯?”侍女:“启奏陛下,自从,自从您那天训斥完娘娘,娘娘就整日以泪洗面,每晚喝醉了就起舞,直到累了才歇息。”萧宝卷气冲冲地走了过去,吼道:“你发的哪门子疯!!!”潘玉儿醉醺醺地说:“你放开我,放开我啊?你不是,不是不要我了啊。”说着说着留下了泪,身子也开始缓缓瘫下,萧宝卷一把将她扶起,见她脚已经冻得发紫,吼道:“你不是不喜欢朕么,朕给你自由你还不要,那你要什么!!!” 潘玉儿哭泣着说道:“陛下,陛下,臣妾这次真的错了,真的错了,难道陛下就不能再原谅我一次么?”萧宝卷叹息道:“你……”见到潘玉儿泪眼迷迷,萧宝卷心软了,将她一把横抱,走了了内室,侍女们也跟着走了进去。   在吴小鱼的殿内,吴小鱼正在梳妆,婢女在旁说道:“听说陛下最近又对潘妃好起来了。”吴小鱼镇定自若的打扮妆容并说道:“这很正常。你忘了我说的话了,陛下对潘玉儿是真爱,这一点无论我多么努力都无法取代她在陛下心中的位置啊。对了,陛下生活还像往常一样?”婢女:“是啊,陛下又过回了屠肉沽酒之态了。”吴小鱼轻蔑一笑。婢女接着说:“据说这两日皇上还准备处斩惹他不高兴的萧懿萧大人。”听到这话吴小鱼猛地一怔,“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婢女吓了一跳,说:“陛下,陛下真的要处斩萧大人啊。”吴小鱼听完立马向皇帝宫室走去。   见到萧宝卷还在荒淫无度,吴小鱼没好气的问道:“听说陛下要处斩萧懿。”萧宝卷说道:“对啊,那老匹夫每每忤逆朕,朕杀他又如何?”吴小鱼劝道:“陛下忘了,萧懿是兰陵萧家中最有威望的,杀了他等于站在的整个萧家人的对立面。再者,他弟弟萧衍,在荆楚手握重兵,犹如当年桓温,陛下杀他兄长他岂会不恨,万一他领兵杀来,陛下能制服他?”###第40章 金莲三寸(八)   萧宝卷怒道:“够了,朕也姓萧,还怕他们反了朕不成!萧衍要是敢来,朕连他一块杀了。”吴小鱼还想说,却被萧宝卷呵斥了回去。   走出了大殿,吴小鱼喃喃地叹了一声:“萧宝卷啊萧宝卷,你这是自己找死啊。”公元501年,萧宝卷毒死重臣萧懿,萧懿的九个弟弟分别割据州县,起兵伐齐,其中以萧懿在襄阳的二弟萧衍实力最为雄厚。   “将军,萧宝卷这狗无故杀害将军兄长,这是逼您反啊,依我看咱就杀往建康城,宰了萧宝卷。”田安启愤然说道。范云也说:“是啊,将军已经做了周密地部署,实力上已经不输于萧宝卷了,况且而今萧宝卷早已众叛亲离,我等举兵,必胜。”陈庆之也疑惑道:“是啊,如今将军的几个弟弟纷纷割据州县,扯旗造反,将军手握重兵却……”萧衍笑了笑:“庆之啊,你跟我学了这么久,怎么也还是沉不住气啊,你忘了我说过人生如棋,局局新啊。”陈庆之还要开口问,却见萧衍做了个闭嘴的手势,然后用手指指耳朵,再指了指帐外,就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帐外通报,有贵客来访,萧衍笑了笑,说:“请。”说完,帐外四人一同走了进来。只见他们依次说道:“王融之弟王宪代表王家请萧大人入主建康。”“谢眺之侄谢末代表谢家请萧大人入主建康。”“萧懿之子萧渊明代表萧家请叔叔入主建康。”“袁昂代表袁家请萧大人入主建康。”萧衍片刻沉默后,突然猛地一拍桌子吼道:“8年了,我整整等了8年了,就是为了等今日啊,萧鸾,当年你把我从建康逼走,今日你在天上就好好看看我是如何把你儿子从皇位上拉下来的!!!”随即对来的四位笑道:“今日四位代表了四大家族,只是,萧衍何德何能,容四位如此赏识啊。”四人齐声说道:“萧大人过谦,萧大人文韬武略,的确能为人中龙凤啊。”陈庆之笑道:“原来大人推迟出兵就是为了等四大家族的人啊。”萧衍叉腰笑道:“那是,我是进建康改朝换代的,可不是学桓玄只是去过把皇帝瘾的。”   田安启说:“那末将即刻去整顿兵马。”萧衍说:“急什么,还有一个人呢。”田安启问:“还有一个?是?”萧衍又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帐外又有人报沈约大人来访。萧衍轻笑一声,说:“传。”待沈约进营帐内,萧衍笑着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想必你一定给我带了份大礼吧?”沈约笑道:“呵呵,什么事情都瞒不住萧大人啊,我把萧宝融带来了。”萧衍大笑:“哈哈哈,好,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如今有了萧宝融,那我们出兵可谓名正言顺了。”萧衍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陈庆之说道:“传令下去,三军集结,明日向东挺近,同时,派人通知韦睿,让他在江陵起兵响应我,我们合兵后杀往建康城。同时,范云,你书信一封发往江北,此次还需要江北的朋友大力相助啊。”   “什么,萧衍的军队已经打到鄱阳湖了?”此时,在建康城内的萧宝卷听到前线的战报诧异道。“看来朕还真是小瞧了他了,他的确比崔慧景等人有本事多了,不过这京师还有7万人马,江北还有10万人马驻扎,真正打起来朕还怕他不成。”群臣畏惧的称赞。此时,鄱阳王萧宝夤说道:“皇兄,此次臣弟丢失了封地,臣弟恳请皇兄准许臣弟去江北调集兵马,来截杀萧衍。”萧宝卷笑道:“好,准奏。”   未料短短数月,萧衍的兵马已经包围了建康城。此时,萧宝卷真的急了,在大殿上大发雷霆:“一群饭桶,怎么就这么不堪一击啊。”茹法珍:“陛下,非臣等无能,奈何萧衍老奸巨猾,除了在正面战场上与我们交兵,还派了陈庆之潜回义兴,鼓动义兴造反,使得我们后院起火,与此同时,京口,会稽,兰陵等地也纷纷响应,我周围军事重镇全部丧失,四大家族也都纷纷采取了观望状态,不愿出力平叛。”   “哼,”萧宝卷猛地一拍桌子,“萧衍这奸贼,甚是可恨,早知道当初真该杀了他,对了,六弟不是去江北搬救兵了么,怎么还未到此。”茹法珍说:“六王爷来信说,鲜卑大军10万进驻了彭城,似有南下之意,江北兵马一撤,那整个长江以北都不再是我们的领土了啊,陛下。”萧宝卷怒了:“现在朕都快做不成皇帝了,我哪里还去管江北是姓胡还是姓汉啊!!!!”   王珍国上前说道:“陛下,非是六王爷不愿意撤,而是不能撤啊,鲜卑军以骑兵为主,而我江北士卒多为步兵,一旦后撤就会被鲜卑军在野战中围歼,目前,只有大军抱成一团才能防止鲜卑军进攻,可以说江北的军队是不能动了。”萧宝卷问:“那鲜卑人怎知道此时可以乘火打劫啊?”王珍国说:“想必,这又是萧衍找来的外援啊,看来这么多年萧衍没有闲着,一步步谋划的甚是精妙啊,哎,看来他等这一天等的很久了。”茹法珍:“陛下,城中还有7万将士,背城一战以待援兵不是没有可能,只要皇上肯赏赐他们些珠宝,他们必将效忠于陛下。”卷:“笑话,难道萧衍到时候只杀朕一人?凭什么要朕出钱,好了,不要来烦朕了。”说完,萧宝卷扬长而去,留下一群大臣扼腕叹息。   城外萧衍帐内,萧衍喊道:“来人,将这东西送去给王珍国将军。”沈约看到是一块被砍为两段的金条和一张写着“两人同心,其利断金”的字条。待下人走后,沈约笑问:“将军是想拉拢王珍国?”萧衍笑道:“当年老爷子(萧道成)能夺了刘家江山,靠的就是团结各个可以团结的力量,这一点,我自然要学啊。”###第41章 金莲三寸(九)   宫内,太监黄泰看着萧衍送来的珠宝眉开眼笑,下人问道:“公公想如何啊?”黄泰说:“咱家跟了先帝又跟了当今陛下,可是这赏赐却没得到多少,萧大人却是对咱家如此慷慨,哎,高下可见啊,谁都知道,萧宝卷这小子是死定了,咱家也犯不着和他一起死啊,听说王珍国也被萧衍收买了,就等明日给萧衍开城门了,咱家可不能落于人后啊。”下人问:“那公公是想?”黄泰说:“你附耳过来。”两人凑着一番耳语。   是夜,黄泰带了一干人等冲进了萧宝卷的寝宫。萧宝卷见此大怒:“狗奴才,你想造反啊!”黄泰嘀咕道:“萧宝卷,你死期已到,咱家是来取你性命的。”说完招呼了一干人等慢慢逼近,萧宝卷这时慌了,忙说:“萧衍给你多少好处,朕,朕可以加倍给你啊,你,你放过朕吧?”黄泰笑了:“呦呦呦,陛下能早这么想那该多好啊,可惜,可惜啊,晚了,小的们,上。”萧宝卷求饶道:“这样,朕宫里的东西你看上哪样了随便拿,朕,朕不介意啊。”黄泰笑道:“蠢货,你怎么还不明白啊,咱家是要你的命。”萧宝卷情急之下说道:“朕,朕可以死,但,但你想想,你杀了朕,那朕在江北的六弟会为朕报仇的,到时候他杀不了萧衍,杀你到时绰绰有余,你想想,何必要为自己惹祸呢,朕可以自行了断,你拿着朕的宝物还落个实惠呢?你说呢?”黄泰说:“话是这么说,但陛下,臣能信你么?”萧宝卷说:“能信,萧衍的部队就在外面,朕也跑不了啊,你说呢?”黄泰说道:“好,反正咱家的人马也包围了内宫,量你也跑不了,咱家就让你死的体面一些,记住,两个个时辰内陛下还不死 ,那咱家就帮陛下了啊。”   应付走了黄泰,萧宝卷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了当年自己父亲留给自己的木匣子,回忆起了当年父亲临终前嘱咐自己危难时打开,萧宝卷喘着粗气,缓缓打开,见里面是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我儿,你一定是没听父皇的话,萧衍的军队已经打到宫门口了吧,去找吴小鱼,她是父皇留给你的最后的王牌,她或许有办法救你一命。”   “娘娘,要不要把你怀孕的消息告诉给陛下啊?”在吴小鱼宫内,侍女笑着问吴小鱼。吴小鱼制止了她:“不要,如今形势危急,这个孩子来的真不是时候啊。”侍女正要退下却见萧宝卷失魂落魄地走了进来,忙行礼道:“参见陛下。”吴小鱼也跟着行礼,随后对侍女说:“你们都下去吧,我和陛下有话说。”待下人走后,吴小鱼望着失魂落魄地萧宝卷问道:“陛下,您怎么了?”萧宝卷突然一下子跪倒在吴的面前,痛哭流涕地说道:“小鱼,你救救朕吧,救救朕吧?”吴小鱼问:“陛下,您这是干什么,您快起来啊。”萧宝卷说:“朕不想死,朕不想死啊。”吴小鱼见扶不起萧宝卷,也随即跪下,问:“出了什么事情了。”萧宝卷说道:“萧衍兵临城下,黄泰带人控制了皇宫,要杀朕啊,要杀朕啊,现在,现在只有你可以救朕了,你救救朕,他日,他日朕一定立你生的儿子做太子,朕说到做到。”   吴小鱼此时下意识的摸了摸肚子,又将脸侧过去了:“陛下,事已至此,臣妾也无能为力了。”萧宝卷伸出双手扶着她的脸颊,将她脸扭转过来,说:“小鱼,朕知道,朕知道你是爱朕的,对吗,你救救朕,救救朕啊,朕不想,朕不想死啊!!”吴小鱼叹息道:“当初陛下要杀萧懿时,臣妾曾苦劝陛下,可是陛下听了么,事到如今大错铸成,陛下,臣妾一介女流,又有什么办法呢?说完有背过脸去。”萧宝卷慢慢站起来,哭喊着问道:“难道,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朕去死么!!!”吴小鱼说:“陛下,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即使皇帝也不例外,你在大杀功臣的时候,考虑到会有今天么?”萧宝卷知道没办法了,只得绝望的离去。待皇帝走后,吴小鱼摸着肚子喃喃自语道:“孩子,将来你父亲的仇全靠你了。”   萧宝卷见潘玉儿睡的正香,脚却蹭在了外面,萧宝卷扯起被子轻轻地盖好,却不料潘玉儿却醒了。潘玉儿问道:“陛下,你怎么还不睡啊。”萧宝卷支支吾吾说道:“哦,朕,朕,睡不着,所以来看看你。”潘玉儿觉察出一丝异样,急切的问道:“是不是前线的找事啊。”萧宝卷摆手道:“没事,与那无关,只是,只是,突然想你了。你的睡相还那样啊,这,这样很容易着凉啊。你睡觉以后注意点啊。”潘玉儿问:“陛下到底怎么了,怎么好像心事重重啊。”萧宝卷辩驳道:“没,没什么,只是,玉儿,朕想问你,你究竟,究竟有没有真的爱过朕,朕想听实话。”   潘玉儿不清楚萧宝卷怎么突然这么问,想了一会儿说道:“起初,陛下强行将我纳为妃,我心中自是一百个不愿意,可当陛下尽力去帮我完成我心中期盼的一些事情时,我发觉我也是对陛下是有感情的,当陛下宠爱吴小鱼,而冷落了我时,我竟然也难过的要死,在那一刻臣妾明白了,臣妾已经真的爱上陛下了。”萧宝卷说道:“或许你第一次见到朕,朕给你的感觉就是个富家子弟的纨绔样子,但,但朕是真的喜欢你的啊。”潘玉儿笑着说:“臣妾知道,陛下,您这是怎么了?”萧宝卷拭了一把眼泪,说道:“玉儿,记住朕的一句话,如果有下辈子,我多么希望可以不再是一个靠爹生活的人,我可以靠自己的双手养活你,去好好收获一份真的感情啊。”说完转身离去。###第42章 金莲三寸(十)   潘玉儿觉得萧宝卷话中有话,可又想不明白,便又昏昏睡去。过了一会儿,听宫女大呼皇宫内失火了,潘玉儿急忙披了件衣服匆匆跑去看,赶到失火地点时发现正是皇帝的寝宫,忙问救火的小宦官:“陛下呢?”小宦官回答道:“陛下还在里面。”“什么?!!”潘玉儿正欲跑进去,却被人拦住了,抬眼一看正是吴小鱼,忙说:“姐姐,你救救陛下吧。”吴小鱼淡淡地说:“事已至此,谁都救不了陛下,与其等明日萧衍攻破城门,倒不如陛下自行了断。”“不,不,陛下不能死,不能死啊,”忽然潘玉儿眼前一晕,昏死过去。   萧衍的部队策马进入了建康城,这时,沈约在马上叹道:“将军,萧宝卷走到今天的地步,你说是因为他自己,还是因为潘玉儿啊?”萧衍问道:“那你认为呢?”沈约淡淡地说道:“红颜祸水,自古以来都是这样啊。”萧衍只是微微一笑:“红颜无罪,只是太美啊。”突然,他们看到了正在跪迎的黄泰,萧衍手执马鞭喝道:“来人,黄泰杀死先君,其罪当斩,给我绑了!”黄泰站起身,急忙争辩道:“将军,我无罪啊,这,这是你让我,让我这么做的啊。你怎么??”萧衍下马凑到黄泰的面前,低声说道:“如果我没记错,当年把我逼走到江陵,你也参与了吧?光凭这一点,你就,该死!!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你担上弑君的罪名了吧?带走。”说完,黄泰就被士卒带了下去,同时还不断骂嚷嚷地喊着“萧衍,你这个贼子,你明明是想自己做皇帝,圣上也是你让我杀的。你这个贼子!!!”可无论他如何吼叫都无济于事了。   “没想到吧,时隔不久,我就又回来了,呵,呵呵,哼哼。”在潘玉儿殿内,田安启兴高采烈地说道:“多华丽的殿宇啊,多气派的宫室啊,一夜之间就换了主人,呵,呵呵,社稷无常奉 ,群臣无常位。这话以前不懂,不过我田安启今天懂了,他萧宝卷死的好,死的太好了啊。”“够了,田安启,你是来羞辱我的么?”潘玉儿怒道。田安启拿马鞭扶起潘玉儿的下巴喝道:“羞辱你,是!当初你把我逼走时我又何尝不是颜面扫地,我又何尝不是受尽了侮辱,他萧宝卷有什么强的,他不就是有一个好的爹么?我没有,我田安启只是一个守城门的,但现在呢,呵呵,哈哈,他萧宝卷死了,可我,可我却出人头地了,哈哈哈,我田安启出人头地了。你知道不知道!!”   潘玉儿不屑地说道:“哼,萧宝卷虽然是靠爹的,但他至少对我很好,可你呢?”田安启不满地说道:“老子有钱也能这样。”潘玉儿淡淡地说:“是的,你能这样,但你未必会这样。你已经,你已经不在是我当年认识的田安启了,不再是一个省下五文钱来给我买包子吃的田安启大哥了。”此时潘玉儿眼中噙满了泪水。“够了,当年那段往事是我田安启一生的屈辱,我早已忘记了。”田安启虽说是说狠话,但还是落泪了。但他紧接着说:“我会禀明萧衍将军将你赐给我的,不过,不过你只能是侍妾,侍妾,明白不?”潘玉儿大骂:“你无耻。”说完,潘玉儿甩手给了他一个巴掌。田安启面露凶光,反手回了她一个,喝道:“你都陪萧宝卷睡过了,我难道还要把你明媒正娶?我告诉你,萧衍将军准备把他女儿许配给我,而他日后是要做皇帝的,那到时候我就是当朝驸马了,你在萧宝卷那不也是做小老婆么?换我这一样啊。好了,你呢就等着,嗯?哈哈哈”说完,田安启转身离去。   而潘玉儿,却时时记挂了那句萧宝卷最后和她说的:“如果有下辈子,我多么希望可以不再是一个靠爹生活的人,我可以靠自己的双手养活你,去好好收获一份真的感情。”想完,潘玉儿说了一句:“陛下,臣妾定不负你。”   在众人的恭贺声里,田安启显然已经醉醺醺的了。周围宾客都祝贺道:“田将军真是宏图无量啊,萧大人才说要把女儿许配给你,这又赐了你一个潘玉儿,这等福气,我们可享受不到啊。”又有一人说道:“是啊,田将军,你说你怎么这么好命吗?”“哈哈哈,”田安启得意的说:“想知道啊?”众人回答:“想。”田安启说:“那就是本将军跟对了主子,本将军要跟了那死了的萧宝卷也就一个小小的看门狗,可本将军找对了萧衍萧大人,那就摇生一变指挥千军万马了啊,哈哈哈哈。”众人说道:“将军还是好生歇息吧,春宵一刻值千金啊。”田安启大笑:“哈哈哈,好,那,那本将军先行进去了啊。”推开了众人,田安启进入了内室,却一下子被惊呆了,潘玉儿已经悬梁自尽了。一下子田安启就醒了一大半,倒退了三步,脑海中想起了潘玉儿的那句话,“你已经,你已经不在是我当年认识的田安启了,不再是一个省下五文钱来给我买包子吃的田安启大哥了。”“呵呵,呵呵哈哈哈,原来,原来你宁可死也不愿意做我的女人啊。哈哈哈。”田安启笑着笑着不由得落下了眼泪。   金陵城外,萧衍一身便服在一座矮矮的坟头前伫立,抚摸着墓碑缓缓叹息说:“灵儿,这8年来,每年你的忌日我却无法来此拜祭,只能远在江陵。我相信你一定很孤单吧,可没有你陪伴的日子对我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痛苦呢?不过现在好了,当年那些害死你的人,我已经都让他们一个个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而衍哥哥我,从此以后,会在这金陵城中一直伴随着你,永远,永远也不分开了。”说完,默默地抱住了墓碑。###第43章 金莲三寸(十一)   “咳,咳咳、、、、”一阵急促的咳嗽声惊起了萧衍,他回头望见谢眺迈着病体,朝这边走来,两人对望了一会儿,萧衍首先说道:“你来了?”谢眺淡淡地说:“每年这一天,我都会来。”   停顿了一会儿,又问道:“没想到萧大人也回来。”萧衍:“灵儿是我一生唯一爱过的人,以后我估计再也不会爱上任何一个女的了。”“咳,咳咳,过去那么多年了,想不到萧大人还记得啊。”谢眺苦笑着说道:“好怀念那段日子啊,你,我,灵儿在一起谈颂诗赋,不用去忙着对付各种政治斗争,我们活在自己的理想中,那段日子多快乐啊,只可惜我们都回不去了。”说完不由得落下泪来。   萧衍也跟着叹息道:“是啊,永远都回不去了,就像这大齐,也永远都回不去了。”谢眺惆怅地说道:“咳,咳咳,我虽然才年逾不惑,但却看惯了王朝更迭,我生于刘宋王朝,长于萧齐王朝,或许还会死在另一个王朝中啊,不管我是否愿意,王朝的更迭却不断地在金陵城内上演,我知道,萧大人早晚会坐到建康城内那个龙椅上去的,我今天来此;来此只想说一句,我们谢家支持你上位除了自身的家族利益还有一点,咳,咳咳,那就是,那就是我和灵儿都相信我们当年的那位老朋友一定会将整个江南治理的井井有条的。”   萧衍望着他说道:“你的话我记下了,我不会让你失望的。”说完又望了望坟头,继续说道:“也不会让她失望的。”谢眺宽慰地说道:“如此,我放心了,我这病怕是好不了了,说不定这次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说完转身,迈着病体缓缓地往回走去。萧衍望着谢眺在夕阳下被拉长的背影,突然有种想哭的感觉,不仅仅是因为谢眺的即将离去,或许同时也是为了悼念那个永远都回不去的那个曾经的自己了。   萧衍回宫后,见范云和沈约都在等着自己,于是问道:“两位大人还有事?”沈约先开口说:“我们想知道将军想留萧宝融留到何时啊?”萧衍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们是想干嘛?”沈约:“当初大家都知道,扶起这个皇帝只是为了个名正言顺,现如今东昏侯已死,还留着他作什么呢?将士们浴血奋战只是为了将军能做皇帝啊。”   萧衍看着两人,诧异的问道:“你们想害我?”范云笑道:“这可不是,将军只不过是做了和刘裕和萧道成一样的事情。”萧衍笑着问:“你就不担心我成了桓玄?”范云说道:“将军,现在四大家族全站在你这边,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萧衍叹了口气:“也罢,非是我要做这个皇帝,实在是众怒难犯啊。可是怎么处置那个皇帝呢?”沈约和范云莫不作声,此时谁都不愿先开这口。   萧衍看他们都不说话,首先打破了这个沉默,说道:“沈约,这样吧,你去给小皇帝送件衣服,顺便告诉他,这衣服的纽扣是金子做的,你明白?”沈约会意地一笑,下去了。范云接着问道:“那还用以前的国号吗?”萧衍此时走到龙椅旁,不断抚摸着,“当然不,我记得当年萧鸾欠我一个梁王,新国号就定为梁吧。”待萧衍缓缓坐下后,范云很合时机地说道:“臣遵旨。”   公元502年,和帝萧宝融吞金自尽,萧衍登基称帝。国号为梁,二十年内,大梁在萧衍的手中海晏河清,国力不断上升。然而,一系列的宫廷政变使得这个皇帝转而向佛门寻求慰藉。后来,侯景囚禁了武帝时,他只喃喃地叹了一声:“江山从我手中得来,又从我手中失去,再无遗憾了。”或许,在那一刻他终于可以不用再活得那么累了。###第44章 宫门似海(一)   南北乱世缘之宫门似海   “ 公子王孙逐后尘,绿珠垂泪滴罗巾。侯门一入深如海,从此萧郎是路人。”以前读唐人的这首诗总是唏嘘不已,但后来发现,无论是梁祝还是孔雀东南飞,都离不开世家大族的影响,是啊,在魏晋那个压抑的时代,门第之见毁了多少人啊。可是,这门第之见难道就仅存于魏晋? ------公子光   萧衍击败了东昏侯萧宝卷之后,又赐死和帝萧宝融,并最终称帝。江南在历经了齐朝的多番政治斗争后,终于迎来了“五十年中,江表无事”的萧梁政权统治时期。   “诸位大臣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大殿上一名宦官说道。此时范云上前说道:“启奏陛下,臣有事启奏。”萧衍望了一下,笑着说道:“范大人是国家重臣,有事尽管说吧。”范云上前说道:“陛下,此事事关重大,能否容我私自禀报?”萧衍思忖了一会,说道:“好,你与朕偏殿议事,其余大臣都散了吧。”   “说吧,什么事情。”萧衍步入内室问道。范云缓缓道来:“如今,我朝部队在淮北与北魏拓跋氏交锋,军费日益捉襟见肘, 臣恐一旦前线吃紧,会危及建康啊。”萧衍笑道:“没事,朕明日下旨,从国库拨付军费,并让韦睿领兵前往,相信就能扭转局势了。”范云:“陛下,你还是先看看这个吧。”说完从怀中掏出一本账簿。萧衍看了一会后大吃一惊:“国库怎么会亏空地如此厉害啊。”范云沉声道:“陛下,你还是去六王爷萧宏那去看看吧。”   晚上,萧衍以叙旧为名,去萧宏府上游玩,两人结伴在后花园散步。萧衍说道:“啊六啊,自父亲大哥死后,兄弟几个就数你我最亲了。你可不能做出对不起我的事情来啊。”萧宏被这么一问,登时一惊,连忙支支吾吾道:“不敢,不敢。”走着走着两人突然在府上的仓库前停了下来,萧衍问道:“阿六,你的仓库怎么弄的这么大啊?”萧宏此时不知如何是好,忙敷衍了几句,没想到反而激起萧衍更大的怀疑。萧衍问道:“朕今日想看看你的仓库,应该可以吧?”萧宏只得答应。待仓库内的东西展现在世人眼前,连萧衍在内的人都大吃一惊,里面堆积的金银珠宝是国库内的数倍。萧衍转过脸来望着萧宏,萧宏立刻跪了下来连连磕头,萧衍却微微笑道:“阿六,你的日子过得很是舒坦啊。”说完,便摆驾回宫了,只留战战兢兢的萧宏在那不知所措。   “陛下,六王爷府中的财宝甚至超过了国库,这,很是危急啊。”范云说道。萧衍笑了笑:“我还以为他藏着武器呢,不过是些珠宝罢了,无忧。”范云说道:“财物不在国库,却在王府,是要亡国的啊,而且,前线战事吃紧,陛下……”萧衍打断道:“好了,不就是贪了点财物么,我到时候去和阿六再说说,前线的军费一分不会少。”范云:“陛下,你此番能讨来钱,可是不去责怪六王爷,只怕日后还是得去讨钱啊!”萧衍顿了顿说道:“朕也知道你的意思,你是怕今番不去责怪于他,他日他还得搜刮钱财,可是你又怎么知道朕的苦心。朕亲历前朝数次政变,朕真的不希望朕的亲人也因为一些事情而最终与朕兵戎相见。阿六贪是贪了点,但只要他不反,朕不想对他过多处罚,毕竟,朕就他这个兄弟最亲了。”范云见皇帝如此说,也不由得摇头叹气,退出了大殿。   “殿下,您听说了么,皇上去六王府搜查,结果搜出了一大堆金银珠宝,可是陛下却没办了他,殿下,您说?”此时,萧衍次子的下人向他汇报。萧综笑了笑,说:“这有什么奇怪地,匿金为贪,匿兵为反,搜出来的不是武器,父皇自然不会相信他会谋反啊,对了,我听说,六叔叔经常去我大姐宫内走动,你说他们?”下人一脸奸笑:“殿下想听宫闱秘密?我听宫人说,六王爷不只去的勤快,有时候甚至还留宿在宫内,更有甚者,有时候还从大公主宫内传出极为yin dang之语。哈哈,哈哈哈。”   萧综也跟着笑了起来,突然,他顿住声音,喝道:“你可知非议皇室,会有什么下场?”下人立马吓得跪地磕头。萧综微微笑道:“其实,你只要依我一件事,或许你就不必死了,你附耳过来。”待听完后,下人又是连连磕头求饶:“如此,事情一旦败露,我还是一死啊。”萧综淡淡地说:“你有两个选择,一是不同意,那就现在死,一定死。二是同意这么做,那是有可能死,并且要死也是以后死。两个选择,看你了。”无奈,下人只好答应。   “王爷,大事不好,大事不好了。”深夜,六王爷萧宏府中下人的叫唤声音吵醒了萧宏,萧宏披了一件衣服出来嗔怪道:“什么事情啊,咋咋呼呼?”下人慌张地说道:“今日,二皇子的心腹告发了您和长公主做了苟且之事,陛下大怒,未料入夜时分,有刺客入宫行刺,七皇子萧绎拿下了刺客,刺客供出是你指使,陛下暴跳如雷,声称要定王爷的罪啊。”   “啊!”萧宏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叹气道:“哎,老二,老七,你们是要你们六叔的命啊。”下人疑惑道:“王爷何出此言?”萧宏叹气道:“前番陛下来我府中,虽未加责怪,但这两小子早就嗅出了能扳倒我的意味了,所以,今日一个告我与长公主通奸,一个就安排刺客诬我谋反,这不是就要逼我造反么?”下人进言道:“那事已至此,也只能这么做了,先下手为强,我们先召集家臣杀往皇宫。”萧宏突然从怀中掏出一张纸,递给下人,“倘若我身死,你把这交给皇上,他们不让我活,我也不能给他们好受。”###第45章 宫门似海(二)   就在萧宏的家臣刚刚出了府门之后,便遭到了一伙部队的截杀,经过一阵交锋之后,部队冲入了六王爷府中,而为首的正是2皇子萧综和7皇子萧绎,只见萧综笑道:“六叔,你果然是意图谋反啊,圣旨在,我特定捉你去见父皇,得罪了啊。”萧宏苦笑着叹了口气,“你们以为扳倒了我,你们就能继承大位,早着呢!”说完举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不久身子一阵抽搐后吐血而亡。萧综上前看了一下,喃喃自语道:“呵呵,自杀了,也好,省得受牢狱之灾。”   萧综回首对着萧绎说道:“七弟,你回宫禀报父皇一切,同时告诉大姐,让她自己看着办吧。”萧绎狐疑道:“那这边?”萧综白了他一眼:“怎么,你想和我争功?”萧绎只得压住怒气:“不敢,不敢。”萧绎走后,萧综紧急地在六王府内翻箱倒柜,可最终一无所获,不由得疑惑道:“奇怪,这老东西到底把东西放在哪里了啊?”长公主在得知事件败露后也自尽了,这场宫廷争斗以六王爷集团的彻底垮台告终。   次日,武帝萧衍宣召2皇子萧综觐见。在大殿上,萧综兴致勃勃地述说着平叛经过,可萧衍却一丝精神也提不起来。突然,萧衍打断了萧综的说话:“综儿,你六叔死了,你就真这么开心么?”萧综笑道:“父皇,为社稷除害,为国家安邦,这难道不应该开心吗?”萧衍冷笑道:“昔日前朝的明帝萧鸾在屠杀郁林王时,我也听说过他说了类似的一句话,可是,谁是这江山的真正祸害,好像说不准吧?”萧综突然愣住了:“父皇,你的话,我好像听不懂啊。”   萧衍扔下来一张纸,吼道:“你自己看吧?”萧综看着看着突然变了脸色,猛地问道:“是哪个家伙,在背后捅我刀子,是六叔,还是老七!”萧衍一拍桌子吼道:“你自己做错了事情还要推在别人身上吗?你私下采购军械,是想谋反么?”萧综立刻跪下说道:“父皇,我做的这些,我做的这些只是为了日后北伐,为了北伐做准备啊?”萧衍苦笑道:“那难得你有这份孝心了啊,可你为什么不早日告诉父皇呢?嗯?你寄存在你六叔那得军械装备已经足以支撑一个两万人马征战三月所需了,如果今日父皇不问,你又要欺瞒我到何时啊?!又或许,他日父皇会在宫门外看着你带着这支军队打进来!!”   萧综连连磕头道:“父皇,儿臣绝不敢这么做,绝不敢啊!!”萧衍吼道:“你以为你和老七做的那些事情我都没看出来,小子,要论心计,你嫩着呢!!!当年我跟萧鸾反郁林王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呢!”萧综哭喊道:“父皇,儿臣错了,儿臣不该陷害六叔,儿臣不该私下募集军队,儿臣有罪啊!”萧综连番磕头,哭的泪眼迷离,萧衍也不由得动容了。   萧衍走下殿来,泪眼迷迷地抚摸着萧综的额头,哽咽地说道:“综儿,有多久,有多久父皇没有这么近,没有这么近地看看你了。身在帝王家也是一种悲哀啊,一旦在这宫墙之内,这亲情比纸还薄啊!当年的齐朝的故事却没想到再次发生在我身上啊!有时候父皇甚至想不做这个皇帝,宁可和你们兄弟几个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啊。”   萧综此时已经泣不成声了,而萧衍此时也已经满脸泪痕,可手却未曾离开萧综的额头,“综儿,去吧。”萧综惊恐地问道:“父皇,你…你?”萧衍:“去江陵吧,作为一个父亲,无论你做出什么,我都可以原谅,可是,作为一个帝王,我却不得不按国法处置,你害叔逼姐,国法难容,我只能把你发往江陵,等到大家都开始淡忘这件事,父皇会把你接回来的。”萧综含泪点了点头。   “综儿,你当真就甘心这么放弃?”在萧综的府内,前来探望他的母亲吴淑媛问道。萧综淡淡地说:“我还能期望什么呢,能保住命已然不错了,看来,我注定没有君临天下的福分啊。”吴淑媛按住萧综正在收拾包袱的手说道:“谁说你没机会,你去的那地方是江陵啊,当年萧衍就是从那地方打进京城来的。”萧综望着吴淑媛问道:“母妃为什么就如此急切的想我做皇帝?”   吴淑媛叹了口气,说:“也罢,是时候该告诉你真相了,我怀胎7月就生了你,此事你可知道?”萧综:“这事情早知道了,您不是说我是小产生的么?”吴淑媛盯着儿子问道:“你就真的相信?”萧综疑惑道:“难道?”吴淑媛:“我本是前齐东昏侯萧宝卷的妃嫔,而你恰恰是他的儿子,如果没有改朝换代,坐在龙椅上的就当是你真正的父皇!”萧综一愣,说道:“母,母妃,这…...”吴淑媛拍了拍萧综的肩膀,说道:“综儿,母妃告诉你这个就是想让你知道,你本来就该做这个皇帝,你好好想想吧,是做个一辈子远离京师的藩王,还是成为万人敬仰的皇帝,全靠你自己做主了。”吴淑媛走后,萧综陷入了深深地沉思。   离开的京师那天,萧综在宫门口见到了太子萧统,可却装作没见到一般正欲匆匆离去,然而,萧统却急忙喊住了他:“弟弟,大哥特地赶来为你送行。”萧综没好气的笑道:“那臣弟是否该谢过太子爷呢?”萧统诧异道:“弟弟,你怎么这么说呢?”萧综笑了笑,说:“皇兄,好好当这个太子,说不定哪天他就不属于你了,还有,我不是被发配去江陵的,也说不准哪天我就又回来了。嗯?呵呵,借用当年项伯说的那句话:‘天下事,未可知啊’,哈,哈哈。”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萧统则是对二弟的这番话连连叹息。###第46章 宫门似海(三)   萧综到了江陵后并没有改过自新,相反却立即着手造反事宜,但因为事情败露,只得逃亡北魏。   入夜,萧衍还在大殿处理政务,吴淑媛一身白纱走了进来,萧衍望了一眼,说道:“你是来为自己儿子求情的吧。”吴淑媛:“他毕竟也是陛下的儿子啊。”萧衍苦笑:“呵,呵呵,有求于我就认我这个爹了,没事就说自己是东昏侯儿子了是吧。”吴淑媛说:“陛下,你怎么这么说啊。”萧衍怒道:“小鱼,朕问你,综儿到底是谁的儿子,是我的,还是东昏侯的!!”   吴淑媛刚要开口,却见萧衍死死地盯着自己一字一顿地说:“朕要听实话。”吴淑媛断断续续地说道:“综儿,综儿确实,确实是,萧宝卷的,儿子。”萧衍喃喃的说道:“哦?原来如此,萧鸾的儿子给朕戴了顶绿帽子,而朕还稀里糊涂地养了他20年,20年啊!”吴淑媛跪下说道:“陛下,陛下就当是看在臣妾的份上,放综儿一马吧,陛下!”说完不住地给萧衍磕头。   萧衍瞥了她一眼,说道:“你以为你今天这身打扮,朕就会,就会顾及旧情,就会放了那逆子,诚然,你的确很聪明,无疑是朕这么多女人中最聪慧的一个,但你的聪明用错了地方!!!来人!”萧衍对门外一声喝道,两个侍卫走了进来,萧衍继续说道:“吴淑媛教子无方,即日起打入冷宫,萧综阴谋造反,除去他皇族身份,朕没有这个儿子。”随后对着吴淑媛说道:“朕从今以后,再也不想看到你!!”   “咳,咳咳…..我要见,我要见陛下。”在病榻上,陈庆之有气无力地喊道,萧衍走到他旁边说道:“庆之,你,好些了么。”陈庆之连连起身:“陛下,你,你怎么来了啊?臣,臣有罪啊,陛下。”“哎,”萧衍一把扶住了他:“你正病着,这些俗礼免了吧。”   待陈庆之躺好后,萧衍说话了:“庆之啊。你随朕也有30多年了吧?”陈庆之说道:“回陛下,自从陛下从戎起,臣就追随陛下了。已经有整整32年了啊!”萧衍说道:“是啊,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庆之,你,有没有恨过朕?”陈庆之问道:“陛,陛下何出此言啊?”萧衍喃喃的说道:“你追随朕这么久,立下无数战功,以少胜多,以弱胜强,你几乎是每每以少胜多而大胜的,尤其是寿春一战,你一下子打掉了侯景7万王牌之师,一下子摧毁了他席卷淮南的企图,还有那次,你仅仅只带了7000人就一路从江北打到洛阳,英雄若你,为数不多啊,可惜,你的官职,你的名气还没韦睿大。你一定很不解这其中的缘由吧?”   陈庆之叹道:“陛下终于说出了这么多年憋在臣心中的一句话啊。”萧衍说:“那就容朕来告诉你吧。今日的天下实非我萧家的天下啊,如今世家大族秉政,而维持现在这样的南北分治的局面恰恰是世家大族所期盼的,而你在军事上的激进主张是绝对不会得到他们认可的,相比较之下,韦睿更能得到世族的支持。你要知道,只有天下分裂,皇帝才需要依靠世家大族的势力来控制国家,一旦天下一统,外患已除,你认为他们世家大族还会有如此煊赫的权势么。还有一点,尽管你打了这么多胜仗,但你身后的名声绝不会大过韦睿。”萧衍握住了陈庆之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   陈庆之流出了不甘心的泪水,说道:“陛下,臣时日无多了,但臣不会为自己受到冷落而伤心,臣是为陛下伤心,为我大梁伤心,为我泱泱华夏沦落至今日而伤心啊,我汉人当真要亡国灭种了么!!!”萧衍与陈庆之一番谈论后,便要起身回去,却听病榻上的陈庆之发出一声声嘶力竭的呼喊:“给我十年时间,我必当金戈铁马定中原,驱胡贼于漠北!!!”萧衍心中一沉,无奈的说道:“还有一事,朕也不想瞒你,当初我起兵,若无世家大族的支持,是根本不可能坐上这龙椅的,不管东昏侯再怎么暴虐,不管我实力再强,世族都可以另选一个接班人,天下也未必真为我萧衍所有啊!”   在大殿内,萧统走了进来,说道:“父皇,儿臣,儿臣想…..”萧衍转过头来望着萧统道:“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正巧父皇也想找个人说说话啊。”萧统:“父皇,儿臣,儿臣想不做这个太子。”萧衍微微一笑,“倘若你不做,那这个太子又将交给谁呢?”萧统:“可以是2弟,”但突然想到萧综北逃,萧统又转口说道:“也可以是其他弟弟,父皇你有十个儿子,未必就找不出更适合的,而我,只喜欢写诗撰文,我甚至缺少父皇那种君临天下的霸气,我过于文弱,我…..”   “没错,这么多儿子中,你并不是最优秀的,但却是最适合做这个未来皇帝的。因为,只有你坐上这个龙椅,我所有的儿子才能活命啊,作为一个大哥,你对弟弟无疑是最仁慈的。”萧衍说道。萧统时候:“可,可父皇,弟弟中比我优秀的也有啊?”萧衍叹了口气:“你3弟萧纲优柔寡断,日后他做皇帝必然被权臣所控,你4弟,5弟幼年夭折,你6弟萧纶虽然有些军功,但为人刻薄,做个将军尚且与下属矛盾重重,又何谈日后君临天下呢?你7弟萧绎,年纪小小就会使心计害人,他日让他做了皇帝,那些个兄弟还能活命?至于其他几个弟弟年纪过小,尚未成年,你自己说,除你之外还有谁更适合做这个皇帝?”   说完萧衍拍了拍萧统的肩膀,说道:“统儿,这江山本不是父皇的,但既然父皇夺了过来,自然希望能够延绵下去啊,你作为父皇的长子,总不愿看着这江山就在你的手里败掉吧?”萧统默默地低下了头。萧衍继续说道:“好了,父皇知道这阵子发生了很多事情,你心中也有很多疑问,这样吧,《文选》也需要编订了,你就趁这段时间去宫外编订吧,就当是散散心,也许,这样会让你的心情好一些吧。”萧统退了下去。###第47章 宫门似海(四)   待萧统走后,萧衍缓缓打开了卷在墙上的一幅画,画中的女子一袭白衣。萧衍一边抚着画一边说道:“这么多年了,朕每当烦恼时就会想看看你,想当初年轻时,朕一旦遇上大事难以决断,都是你一言而决的,可是老天却如此的对朕不公,把你夺走的太早了,朕做了这建康城的主人,却不觉得一丝欣慰,眼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走掉,这心里却感觉越发的空了。”说着说着,萧衍不由得落下了泪。   “主人,我们这次要去哪里啊?”坐在马上,一个仆人问着萧统。萧统微微笑道:“我们要去香山寺,我会在那里编订《文选》。”仆人也笑道:“主人,小人很久没看到你这么高兴了啊。”萧统也乐呵呵地说:“是啊,不知道怎么回事,一想到能够离开皇宫,就感觉格外的轻松,感觉我就是一只出了笼子的鸟,舒展着自己的双臂,飞向那无边无际的天际。”说完,萧统快马加鞭地向前赶去。   走着走着,两人发现走进了一个小树林,似乎迷路了。萧统问道:“哎,香山寺是不是这条路啊,我们有没有走错啊?”仆人挠了挠头:“应该没走错啊,我记得就是这条路啊,但是,走进这树林却不知道往哪个方向去了。”正在萧统困惑之时,突然,见到有个女子慢慢地走了过来,萧统见状于是下马问道:“敢问小姐,香山寺往哪里走?”那女子先是被惊了一跳,随后仔细端量了萧统一番,觉得不是坏人,于是缓缓说道:“哦,我刚才香山寺进香回来,你沿着这条路一直走,走出这片树林,看到一座山,绕过就是了。”   萧统问道:“小姐也信佛?”那女子微微笑道:“身逢乱世,或许有个信仰要好多了吧。”萧统拱手:“那谢谢小姐了啊。”待那女子走了很远,萧统仍然远远地望着,同时自言自语道:“真是绝色之姿啊。”旁边仆人呵呵笑道:“太子爷,你看上人家了吧?”萧统急忙说道:“别胡说啊。”仆人笑道:“即使是看上人家也没关系嘛,你不常念叨‘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么?”萧统拿着手中的扇子轻轻地敲了仆人一下:“休要胡言啊。”   突然瞥到仆人手中的手绢,问道:“你手中怎么会有这个啊?”仆人说道:“刚才那位小姐遗落的。”萧统拿过那丝绢问道:“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还给人家啊。”仆人说:“太子爷刚才正好和她说着呢,我又如何打扰呢,再者,留着就当作一个纪念吧。”萧统将丝绢收了起来,说道:“好了,时间不早了,赶快去香山寺吧,去了又是一番打扫啊。”于是两人上马向着香山寺奔去。   这一日清晨,萧统带着仆人来到溪边,突然见到一群姑娘在浣衣,萧统见状对仆人说道:“这小溪感觉真不错啊,想来日后能在这山水间编纂《文选》也着实欣慰啊。”突然,萧统说道:“咦,那个姑娘不正是前日的那位吗?”仆人仔细看了了一下,说:“是啊,要不我们去问问那位姑娘。”说完,两人便走了上前。显然,她也注意到了萧统2人,于是率先开口:“是两位公子啊。”仆人笑嘻嘻地说道:“这位姐姐喊他公子就可以了,我就是一小厮。”萧统从怀中掏出那丝绢,说道:“前些日多亏小姐指引,我才找到了香山寺,这丝绢是小姐前些时候遗落的,今日特意送还小姐。”那女子接过后说道:“我还以为落在哪里呢?原来,其实区区一丝娟,公子又何必记挂于心呢?”   萧统笑着说:“哦,其实我并没有刻意寻找姑娘,只是,只是,今日来山下又恰巧,又恰巧与姑娘相遇,而这丝绢又,又放在我身上,因而,因而才将此物归还小姐,呃,今日与小姐又重逢也甚是有缘,不知道能否告知芳名?”那女子嫣然笑道:“莫要再称呼小姐了,贫尼慧如。”萧统一惊:“你是尼姑?可是,可为什么,”边说边点点她的头发。慧如显然知道了萧统所要问的,于是说道:“我其实是带发修行。”萧统尴尬地说道:“哦,哦,原来如此。”   “慧如,这两个男的是谁啊?”一个浣衣女子笑道,其他人也一起哄笑道。慧如急忙辩解,“只是,只是两个朋友。”那浣衣女子继续笑道:“真的?”   慧如羞红了脸,正欲离开,却不料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一仰,萧统急忙扶了一把,却似乎是抱住了了她一般,但萧统又意识到地一松手,导致自己也往后仰倒了。两人一同坠入池中,惹得一片嬉笑。两人都红着脸从水中爬了起来,萧统说道:“不好意思,这里离香山寺近,我在寺内有几件干的衣服,小姐不介意就先去换上吧。”慧如本想拒绝,但是又感到盛情难却,于是点头答应。   在香山寺内,换好衣服的慧如问道:“还不知道公子怎么称呼呢?”萧统:“我姓萧,单名一个统字。”慧如惊讶道:“你是?”萧统示意她不要过分惊讶,淡淡地说:“ 在你身边的只是普通人萧统,而不是当朝太子。”看着慧如惊得说不出话来,萧统笑道:“好了过几天你来拿衣服吧。”   入夜,萧统望着慧如的晾晒衣物,仆人笑道:“太子爷,想什么呢?”萧统转移话题道:“没什么,没什么。”仆人道:“太子如果喜欢慧如姑娘就说出来吧,毕竟要是编订完文选就没机会了。”萧统又拿扇子敲了他头一下,说道:“我说你脑子里整天想些什么啊,快睡觉吧。”可是,躺在床上的萧统却怎么也睡不着,辗转反则,难以入眠。   “太子爷,慧如姑娘来了,慧如姑娘来了。”仆人的叫喊声将萧统唤出来了,萧统眼见慧如心里满是欣慰,却嘴里说不出话,只得笑意盈盈的望着慧如,当慧如接过衣物时,萧统却紧紧握住了她的手,两人一下子都不说话了。###第48章 宫门似海(五)   过了一会,萧统说道:“慧如,我有几句心里话想说,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这几天脑海中一直浮现出你的影子,你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让我挥之不去,我想,我想我是喜欢上你了,从小到大,我感觉从来没有一个人给过我这种感觉,很亲切,类似于家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看我的,但我想说的是,我说的都是真的。”   慧如沉默了一会儿,抬头望着萧统的眼睛说道:“其实,其实我在那日树林中,也对殿下有了好感,而这,这一切都在知道殿下身份之前,既然殿下也有心于我,那慧如又岂会不知轻重,罢了,这份感情得之,我幸,不得之,我命。”萧统握紧了她的手:“慧如,千万别这么说,今日这段肺腑之言是我以萧统的名义说的,而非太子的身份。以后,你就喊我萧郎吧。”慧如呢喃道:“萧郎。”萧统一下把慧如揽入怀中。   之后的几日,慧如和萧统一起谈诗论文,好不惬意,突然,萧统问道:“整日呆在这寺庙中也好生无趣啊,慧如,你知道哪有好玩的地方吗?”慧如默想了一会,说道:“不知道太子是否去过郊外野店啊?”萧统皱了皱眉头:“野店?”慧如说:“就是酒家啊。”萧统:“没有啊,你带我去?”慧如笑了笑:“好啊,我带你去。”两人找了两匹骏马,走了。   “慧如,真想不到,这酒家会是你的啊。”萧统笑呵呵地说道。慧如微笑道:“其实,父亲,还是有些资财的,但可惜早逝,而我一个人经营又怕地痞前来骚扰,所以,所以才想出了带发修行的这一招啊。”   萧统从怀中取出一串珠宝,说道:“这些够你家店铺重新整修一下了吧?”慧如嫣然一笑,说道:“太子爷就是太子爷啊,出手真大方。”萧统尴尬地说:“休要取笑我。”慧如望着萧统:“如果远离了皇宫,你的生活又该是如何呢?虽然你时常说民间的生活很令人向往, 但是,一旦离开了资财,又能靠什么安身立命呢?”   望着慧如犹豫的眼神,萧统举起茶杯抿了一口,说道:“别人喜欢喝酒,我喜欢品茶,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追求,鸡鸭鱼肉是一天,粗茶淡饭也是一天,关键不在于东西的好坏,而是你愿不愿意过一种生活。”说着握住了慧如的手,说道:“和你在一起的这些日子我很心安,远甚于我在宫内的点滴,对于这样的生活,我只想说我很愿意。”慧如也抓紧了萧统的手,说道:“好想就这么握着你的手,萧郎,真的,抛去你的身份,抛开世俗的门第之见,我多想就这么样和你在一起啊。”   萧统在香山寺内编纂着《文选》,突然,听到门外一阵敲门声,萧统疑惑道:“谁?”却很久没有回答,萧统慢慢走近,打开门,见到站在门外有个穿着斗篷的人,仔细一看,正是慧如,萧统大喜:“慧如,是你,进来啊。”慧如走进寺内,将一个篮子放在桌上,并说道:“我为你煲了一碗汤,你趁热喝了吧。”萧统喜悦地慢慢品味着。突然眼睛有些湿润了,说道:“我很小的时候母亲就死了,后来,被父皇的其他妃子养大,虽然是待我如亲生,但毕竟总有些隔阂啊,你煲的汤很好喝,有母亲的味道。”   慧如也一惊,说道:“太子,我确实不知道这件事情,对不起,提及你伤心事了。”萧统说:“不碍事,有时候许多事情压在心底,真的想找个人倾诉一下啊。”慧如来到书桌前,看到萧统编纂的文章,问道:“太子,这些都是你写的么?”萧统:“不全是,我是把这自宋以来的一些美文加以修整,好让更多人去了解啊。”慧如:“有些诗句真的好美啊,我好喜欢啊。”   萧统:“编订《文选》是一个大工程,我自然希望能够将许多真的美文收录进去,以便能够让这流传后世啊。”慧如突然看到旁边有一方古琴,问道:“太子,你也喜欢抚琴?”萧统笑道:“哪里,哪里,只是因为编书过于冷清,自娱一番而已,弹的不好。”这时慧如走到琴台处随意拨弄了几下,萧统大喜:“慧如,未曾想到,你也会弹古琴啊。”慧如笑道:“小时候一位老者教的,弹得也不是很好。”萧统微微笑道:“那我能否有幸听你弹奏一曲啊?”慧如微微一笑,默然地开始拨弄起琴弦来了,琴声婉转而悠扬,萧统听的连连点头并取出箫来,与之相应和,不觉忘记了红尘的烦扰。   春去秋来,百花尽皆凋谢,却听说顾山的红豆树已成熟,这一日,慧如带着萧统去顾山观红豆。站在红豆树下,萧统叹道:“好美啊,火红的一片,如此的景象真的是生平第一次见啊。”慧如笑道:“呵呵,你呀,真是生于深宫啊,这在平常时节,都可以看得到啊。”萧统问道:“那你知道这个红豆的来历么?”慧如想了一会儿,说道:“好像听说这红豆是古时妇人思夫泣血而成。包含了无限的情谊。”   萧统走上前弯腰捡起来一颗,自言自语道:“想不到,就这么一个小小的物件,竟然还有这么一段故事啊。”惠如问道:“太子,你说一种相思,真的会刻骨铭心么?”萧统想了一下:“只要情是真的,便一定会让人心中有所牵挂的,慧如,我们也种两株红豆树吧?等到来年开花时,我相信一定会很美,很美的。”慧如笑着点了点头。两人便在旁边不远处开始种了起来。   这一日,萧统在船上与慧如一起泛舟赏荷,萧统叹道:“真想纵游这山水之间,永远能远离红尘俗世的烦恼啊。”慧如不解地问:“身为太子,也会有这么多苦恼吗?”###第49章 宫门似海(六)   萧统说:“是啊。平常人家都羡慕帝王家,可是,只有真正身在帝王家的人才能理解这其中的悲哀啊,什么亲情,什么朋友都会被政治利益取代,父子兄弟之间只有猜忌,除此之外,什么也剩不下了。”慧如望着萧统说道:“萧郎,以后你也要过这样的生活么?”   萧统失落地说:“我不知道,父皇立我做太子,我以后就要做皇帝了,可是,可是我真的不想做皇帝啊。”慧如无心地拨弄着水花说道:“当了皇帝之后也意味着要三宫六院了,是吧?”萧统安慰道:“慧如,请你相信,我不期望什么三宫六院,只求与你一人相守。”慧如依偎在萧统身旁说道:“好想这辈子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啊。”萧统也说道:“是啊,嗯,‘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慧如,我把这个也收进《文选》里面吧?”慧如:“萧郎觉得好,那便是好的。”   “啊,几番心血,《文选》终于编成了。”萧统如释重负的笑道。仆人答道:“太子爷,你编了这本书,以后可是要比刘义庆编《世说新语》还要有本事啊。”说完翘起了拇指。萧统一把将他的手指按了下去。“休得胡说。”突然门外的护卫进来递给了太子一封信,萧统看着看着突然变了脸色。仆人问:“太子爷,什么事情啊?”萧统神色凝重地说:“刘勰来信,说父皇催我回京,还有,还有老师被罢官,处境十分艰难。”仆人立即答道:“那我即刻收拾包裹。”待仆人走后,萧统沉思了起来。   这一夜,慧如从萧统的眼神中看出了一丝不安,于是问道:“萧郎,你怎么了?”萧统回过头来,望着慧如缓缓说道:“《文选》已经编纂完了,而我也已经接到了父皇的来信,他,他要我回去,我,我想。”慧如捂住了萧统的嘴,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虽然我心中有千万个不愿意你去,但,但我却知道,你此去不可阻拦。”萧统一把将慧如揽在怀中,说道:“慧如,你放心,我一旦回宫,会立即禀明父皇,我一定会让父皇同意你我的婚事的。”慧如紧紧抱住萧郎,却再也说不出话了。过了一会,萧郎突然说道:“慧如,还记得当日你抚琴,我吹箫么?今日你我再合奏一曲,算作是为我送别吧。”慧如默默地走到琴台处,开始弹弄,过了一会儿,萧统以箫声附和,一曲终了,两人都已经泪湿衣衫。   在马上,萧统望着慧如说道:“慧如,你要相信,等我回京后,一定会凤箫龙笙,香车宝马接你回去的。”慧如从怀中掏出了两枚红豆,说道:“昔日有传言说此物是人泣血而作,今日,我将此物给你,也算是个信物吧?”萧统接过问道:“是顾山上的吧?”慧如点了点头,萧统将此物放入怀中,紧紧握住慧如的手一阵子,调转马头而去。而慧如,不断地挥着手,因为他比萧统更清楚事实,今日一别,相见或许将再无可能。而她,只能在心中默念:“再见,萧郎,一路保重。”   当萧统赶回去的时候听到了一些传言,说他的老师沈约被陛下逼死,京师中又有传言说武帝为自己正在张罗婚事。萧统不由得心中一紧,急忙往宫里跑去。   “殿下,陛下在里面等你很久了。”殿外的宦官对萧统说道。萧统进殿后问道:“父皇为什么要逼死老师!”萧衍:“统儿,平日里我好想没觉得你会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吧?”萧统怒道:“那是因为我不会想到父亲会去做那样的事情。”萧衍:“沈约是自己死的,与朕无关。”萧统问:“真是这样吗?如果父皇不对他多番打击,冷落于他,他又怎么会死呢?难道,难道真是因为那一颗栗子么?”   萧衍打断道:“好了,这是朝政,你以后会懂的。”萧统哭道:“难道因为朝政,父亲就可以去杀死一个自己幼年的朋友,自己儿子的老师,自己国家的重臣吗?如果这是朝政,如果这一切都不得不这么做,那我宁可永远不做这个皇帝!!”“你混帐!”萧衍给了儿子一个巴掌,“你知道你爹做到这个位子牺牲了多少,为了这张位子,朕失去了父亲,大哥,还有一个本可以成为我妻子的她,朕所受的苦,又有谁知道,又有谁明白呢?!”边说边捶胸顿足哭道:“你六叔死了,你2弟走了。朕为什么这么做,还不是为你扫清障碍么?”萧衍苦笑道:“父皇喊我回来仅仅是为了和我说这些么?”   萧衍擦了一下眼泪,说道:“当然还有别的事情。你也到了婚配的年纪了,朕为你安排了一桩婚事,是王家的人,找个吉日办了吧。”萧统:“呵,呵呵,可父亲你知道么,就在儿臣出宫的一段时间,儿臣喜欢上了一个女的,虽然他没有高贵的出身,但,但儿臣真的很爱她,真的。”   萧衍问道:“你以为在这个什么都要讲背景,讲家世的时代,你的这段感情能长久么?儿啊,你生在这样的南北乱世,而不是当年的大汉盛世,当年汉朝武帝的李夫人,成帝的赵夫人,出身都很低,但依然可以闻名于朝堂,为何,因为天子在上,没人敢说什么,可我们现在的天子还是天子么?你看那宋,齐两朝的君主,多半都是娶四大家族的人为妻,想当初,东昏侯就是娶了潘玉儿才……..”“好了,父皇不要再说了,难道,难道我做个太子还没权利做成这样一件小事?”   萧衍:“你当然可以这么做,但她只可能是妾,而你,你忍心让她做妾?”萧统在这一刻明白了,父皇这么多年当得皇帝是怎样的皇帝了,以前也知道,世家大族的势力大,但是,这么真切的一件事情才让他知道这个世家大族的权力到底有多大。###第50章 宫门似海(七)   萧统问道:“父皇,我想问你一句话,你,有没有真的爱过,爱过一个人?”萧衍愣住了,过了一会儿仰天叹息道:“爱过,曾经很爱一个女的,可是,可是最终她为了救我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萧统继续问道:“那父亲应该知道真正爱一个人的感觉,你为什么又要让我接受一份我并不愿意接受的感情呢?”萧衍回过头缓缓说道:“因为你是当朝太子,未来的皇上,这就注定了你不能像普通人一般生活。你知道么,当储君很累,因为你要时刻做好担起整个天下的责任,这就注定了你不可以将心奉献给一个人了。如果你真的爱他,或许离开她对她反而好。”萧统哭着问道:“为,为什么?”   萧衍转过头去,说道:“起初我以为她之所以会死,是因为萧鸾,可是后来我才明白,其实害死她的恰恰是我,若果她只是喜欢一个普通的人,她又怎么会卷进这场政治斗争,又怎么会死呢!?你储君的位置有多少张眼睛盯着啊,如果他们知道了你所在意的,你想想他们会做出怎样的事情,况且,未来你是要三妻四妾的,你忍心让一个民间的女子承受后宫的争斗?所以,你只有隐藏住你心底的想法才能去尽力保护你真的想保护的人。王慧是个好女孩,我相信你最终会喜欢上她的。而且,有王家人的支持也会对你储君的位置有所帮助的。”萧统喃喃自语:“也许最后的一句话才是父亲最想说的吧?”萧衍:“可却是最实用的,不是吗?”萧统默默地退出了大殿。   婚期在三个月后,然而,萧统却对此没有一丝的兴奋了。当天晚上,当众宾客退去后,萧统走进了内室,当他揭开新娘的红盖头时还是有些触动的,因为虽然自己不喜欢她,但王慧还是长了张讨人喜欢的脸庞,并且一番打扮让她还是给人很舒服的感觉。在萧统与王慧片刻的沉默后,王慧先羞涩地说了一句:“让妾身伺候太子更衣吧。”说完上前欲帮助萧统解扣子,萧统后退了一下,站起身说道:“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今晚我去书房睡。”说完走了出去。   就这样,一连三个月,太子与太子妃都分居而睡。很快,这件事情惊动了皇后。皇后找来萧统和太子妃,皇后首先发问:“听说你们一直分房而睡,可有此事?”萧统说先辩解道:“母后,儿臣近来政务繁忙,为了不打扰小慧休息,所以一直睡书房。”皇后嗔怪道:“事务再多也不能冷落了自己的妻子啊。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难道要忤逆你母后?”萧统连声说:“儿臣不敢,儿臣只是………”王慧也说道:“太子是因政务过多才这样的,母后说了,我想殿下一定会改的。”皇后又说道:“小慧啊,我也要说你几句。太子不懂事,你也要多提醒他一下子啊,怎么还纵容他啊。”王慧:“儿臣知道了。”皇后:“好了,你们都退下吧。维摩啊,你要是能让母后早日抱上孙子,那母后定然就再无烦扰了。”   经过母后的劝导后,萧统慢慢学着去接受王慧,并在七年中与她生育了四个儿子。然而,婚后的生活并没有让萧统解开心中的结扣。望着夫君闷闷不乐的样子,王慧说道:“你我夫妻这么多年了,为什么你却未曾快意地笑过一次呢,难道,难道我就这么惹太子殿下生气么?”萧统望着她一声叹息:“小慧,这不是你的错,只是,多年前我的心已经给了另一个人了,这么多年她一直在我心中,未曾远离,因而,因而我想我不能也不可以彻底地忘掉她。”   王慧从背后抱住萧统,慢慢说道:“如果夫君心中一直有牵挂的话,那么就请夫君去找她吧,也算是对自己过去的一份交代吧。”萧统转过身,握住了王慧的双手,说道:“谢谢夫人,我此去只是看她一眼,知道她过得好便可以安心了,我想我与她的缘分已尽,再无相伴的可能了。”   一个月后,萧统微服出宫了,当他策马踏上多年前的那条路时,心中百感交集,不知道见了她后又该如何解释。当他来到以前的酒肆时,发现已然没有了当年的店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家茶寮,萧统解马上前问道:“老伯,七年前,在这的那个酒肆你知道哪里去了么。”老者望了他一眼说道:“是之前三丫头开的那个酒肆么?”萧统笑道:“正是,正是啊,老伯,你能告诉我在哪里么?”老者叹了口气,说道:“五年前就死了啊。”萧统一下子被惊呆了:“你一定是骗我的,是吧,你告诉我,你一定是骗我的!你告诉我啊!!!”老者被萧统拽住衣服问道。老者慢慢说道:“你要是不信,我带你去看好了。”   在老者的带领下,萧统来到了一片荒山上,只见有一方矮矮的坟墓,上面镌刻着“江氏女慧如之墓”。萧统见了失魂落魄地奔到了坟墓前,抱着坟头失声痛哭,一阵嚎哭后,老者走上前来。萧统哭着问道:“她是怎么死的啊。”   老者缓缓说道:“故事的前一半我不知道,好像是有位王孙公子从建康城出来后遇上了她,两人不久互相喜欢上了。但故事的后一半,我却亲眼见到了。我来这的时候,那位王孙已经走了。而她却开始了漫长的等待,她把酒肆卖给了我开了茶寮,自己便住到山上去了。每天都能看到她站在山上望着远方。我问她望什么,她淡淡地说再等一个人从建康城里出来。我说‘姑娘,你就别等了,那帮王孙公子说的话又怎能当得了真呢。’   可她说‘我又何尝不知道我与他身份的悬殊呢,他以为只要他回了宫,就可以把我正大光明地接回去,可是他不知道只要一进了那道宫门,许多事情便再也无法自主了,或许他想出来,但是,那道宫门却将他深深地锁了进去,再也无法出来了。而我,在这等只不过是为了能够给自己一个继续思念他的理由,因为我爱他,我多么希望有一天他能再次从那道深锁的宫门里出来,为此,我宁愿一直自欺欺人下去,只因他的一个诺言。’###第51章 宫门似海(八)   后来,她就得了病,那年冬天很冷,就在山上那座小茅屋中,她就这么走了。本来我说要把她很看重的一块玉佩当了,换些钱财,但她宁可死也不愿意,还说:‘这块玉佩要留着,以后他回来还能看见,还能看见。’因为没钱,死后只能草草埋葬了。那块玉就在坟头后面。”   萧统听后立刻刨了起来,双手不觉地刨出了血,终于翻到了那个盒子,打开一看,那块玉佩上陡然写着一个“统”字。萧统哭着说道:“为什么,为什么上天要这么捉弄我们呢,如果我当初要知道是这样,我是绝不会回去的啊,你可以拿着这块玉佩来找我啊,为什么你宁可选择在这里苦等呢?我知道为了等我的回来,你付出了很多,可也请你相信,我并没有忘记你,在建康城中,我一直没有忘记你,我曾多次期盼着与你再次重逢的时刻,可却不曾料想会是今天这个样子。”   说完,萧统慢慢从怀中掏出了一红布包,打开后是两枚红豆,萧统继续说道:“当初我一直不明白这红豆是什么意思,可是今天,我知道了,我想对你说,可是你为什么不给我这个机会啊,为什么不给我这个机会啊。呵呵,呵呵呵,或许这是老天对我的惩罚吧,老天给了我一个储君的身份,让我享受着幸福的日子,却夺走了我最珍视的东西。也许,人们都说‘天下男儿皆薄幸’,可,我不是。”说完,萧统慢慢站了起来,从包袱中取出了不少财物,赠给老者,并说道:“这些年感谢老伯一直照看着这块墓碑,这些财物是给你的,希望老伯以后能找人继续将它修葺一下。”说完失魂似的走向了马匹。老者在他身后问道:“公子,你是不是她一直等的那个人啊。”萧统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那个人也已经死了,就在回建康城的一年后死的,我,是受他所托来的。”当萧统骑上马后,转身望着那块墓碑一眼,心中默念:即使我现在千百悔恨,也再难改变什么了,只盼,只盼午夜梦回,我还能再见到你。   回宫后的萧统郁郁寡欢,精神日益消弭。王慧安慰道:“太子,如果你想哭,就大声哭出来吧。”萧统望着她苦笑道:“我的眼泪,早在建康城外就已经流干了。”说完,猛地一阵咳嗽,当王慧接过他的手帕看时,发现萧统竟然咳出血了,忙问:“太子,你有没有事,快,快传太医。”萧统抓住了她的手,阻止道:“我的病千万不要告诉父皇,以免他牵挂。”王慧簌簌的留下了眼流泪。然而,萧统的噩运却接踵而至,不久,因为卷入“腊鹅事件”而遭到萧衍的训斥,父子二人从此心生嫌隙。而这又大大地加重了萧统的病情,不久便卧床不起了。   “让我进去,我要面圣,让我进去!”萧衍问道:“何人在门外喧哗啊。”内侍进来向梁武帝汇报:“陛下,太子党的刘勰说有急事要见陛下。”萧衍一声便怒道:“不见,让他滚!!”内侍出去便让刘勰退下,哪知刘勰不顾一切冲了进来,立刻向萧衍跪拜道:“陛下,太子命在旦夕,陛下哪怕是铁石心肠是否也该探望一下啊,父子之情重于泰山啊。”   萧衍拂袖道:“你不去编写你的《文心雕龙》,跑来这干预朕的家事干嘛!”刘勰说道:“陛下,你错了,帝王家有国事而无家事,储君之事事关国体,臣恳请陛下三思。”萧衍问:“他暗地里诅咒我这个父皇,可曾念过父子亲情?”刘勰据理力争:“陛下,腊鹅之事原本就蹊跷,太子是怎样的为人,我想陛下比任何人都清楚吧,如果太子心存歹念,又怎么去寄望于一只腊鹅?陛下对2殿下和六王爷尚且可以宽容待之,难道却要因为一只玄而又玄的腊鹅去枉杀太子?”   “你,你....”萧衍突然被有所说动“朕只是对统儿一番训斥而已,又未曾降罪于他。”刘:“也许陛下只是一句训斥,但太子却因此大病一场啊,如今奄奄一息,陛下就不肯去看一眼么?”萧衍惊异道:“什么,此事朕不知啊。”刘勰叹息道:“太子为避免陛下惦念,所以一直隐瞒病情不报的,但如今已是垂危了啊。”萧衍吃惊说道:“什么,竟是如此?!传旨,摆驾东宫。”   在病榻上的萧统气若游丝地和太子妃交代着后事:“我死之后,四个孩子就有劳爱妃照顾了。”王慧哭着说:“殿下不要说丧气话,你一定会好起来的,你一定会没事的。”萧统为王慧擦着眼泪说道:“这些年我没有好好待过你,对你又未尝不是绝情呢,如今,我只求你能原谅我。”王慧哭道:“太子莫说这话,太子你对我很好,很好。”此时,萧衍已经到了府内,侍女禀报了太子,萧统挣扎着病体要行礼,萧衍阻止了他:“你我今日只是父子,不谈君臣之礼。”   萧统苦笑道:“父皇,而今,统儿终于明白了宫廷争斗时如何的残酷了。一只小小的腊鹅,竟然断送了你我父子30多年的亲情,真是荒唐可笑啊。”萧衍握住萧统的手:“不要说了,这一切都是朕的错啊,你快好起来,只要你能好起来,父皇将禅位于你,你要好起来啊。”萧统:“父皇,我本就没有君临天下的气派,我如今有四子尚未成年,只求父皇日后能多多体恤,如此我便可以瞑目了。”说完,眼睛闭上,声音更细微了。萧衍握紧了萧统的手,连声说,“朕答应了,你说的朕都答应了。”见萧统嘴中还在喃喃私语,萧衍便俯身侧耳听。   “我愿化身石桥,忍受五百年风吹,五百年日晒,五百年雨打,只求,只求你从桥上走过。顾山上的红豆树应如往昔吧,可惜,我再也,再也看不见了………….”说完盍目而逝。###第52章 宫门似海(九)   萧衍缓缓地站了起来,问道王慧:“小慧,你与太子成婚后,他还一直想着以前的人事么?”王慧点了点头,说道:“是的,在太子心中,一直牵挂着一个人。”萧衍仰天长叹,在心中默念:也许我真的错了吧,或许,你真不该生于帝王家,更不该做一个太子啊!突然,一连串的“父皇安康”让萧衍仔细寻觅起了说话人,一番查找后发现,是太子饲养的鹦鹉。   萧衍一阵苦笑,将鹦鹉从笼子中捉了出来,握在手上,说:“走吧,也许这个皇宫本不属于你,去宫外更广阔的世界飞翔吧,去了就别再回来了,不然,你一定会后悔的,去吧,带着统儿的愿望,一起去吧。”说完放飞了那只鹦鹉,看着那鹦鹉越飞越高,萧衍突然露出了欣慰的笑意。   走出了东宫,萧衍对左右的人呵斥道:“你们都给朕走,朕要独自走走。”手下的人都不敢违命,都走了。萧衍一边走,一边思虑着自己这辈子的所失所得,不知不觉,萧衍走到了冷宫附近。当他走近时,宫女像他问安,他说道:“吴淑媛,她还好吧。”宫女啜泣着说道:“淑媛娘娘自从搬到冷宫来一直不好,这十年来一直以泪洗面,最近还染上了恶疾,恐怕活不久了。”   萧衍缓缓打开那扇挡不住风也遮不了雨的残破的门,走了进去,看到吴淑媛蜷缩在那张床上,身形憔悴,待萧衍走近后,发觉,吴淑媛的脸色惨白的和死人无异,而且一改往日的姿色,显得很年老,萧衍不觉心中发酸,眼中带泪。吴淑媛看皇上来了,连忙用被子挡住头,不让萧衍看到脸。   萧衍说道:“小鱼,你把被子撤去,让朕好好看看你。”吴淑媛哭着说道:“臣妾相貌难以见圣颜。”萧衍安慰道:“小鱼,这十年苦了你了。”吴淑媛隔着被子哭道:“臣妾是个坏女人,从第一次相识起就骗了皇上。”萧衍不由得想起了第一次见吴小鱼时的场景。当时,他率军攻破建康城,搜寻东昏侯时,看到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一闪而过,身形很像灵儿,萧衍不由地追了上去,待他抓住了那女的手臂,拉回时发觉不是灵儿,但却让他感动有种恍惚之感,于是,萧衍将她一把横抱,在众人的目光中走出了建康城,而她就是后来的吴淑媛。   吴淑媛接着说:“臣妾早知陛下曾经喜欢过一个女的,所以在城破之时故意那种装扮,以获得陛下的垂怜,结果我做到了,臣妾从一开始就骗了陛下啊。”萧衍哭着说:“别这么说,朕也有错啊,这么多年,朕一直把你当成灵儿的影子,却没真正的爱过你,朕,也有错啊。”吴淑媛说:“臣妾自知罪孽深重,不敢奢求别的,只希望陛下能再饶综儿一次,虽说他并非陛下所生,但毕竟喊了陛下20年的父皇啊,也请陛下体谅一个做母亲的心吧!江北不是他的家,请陛下休书一封请他回来,哪怕就是将他贬为庶人也好过死在外面啊,臣妾此生再无遗憾了。”   萧衍长叹一声:“难道在你心中已别无他想?包括离开这地方。”吴淑媛:“我在这冷宫中思索了很多,也领悟了很多,我知道,有些事情其实我错了很多,只是我不希望一错再错啊,是我没管教好综儿,请陛下能网开一面吧。”萧衍一声长叹:“罢了,罢了,我会让人找他回来的,但愿不愿意,就看他了。”吴淑媛隔着被子谢道:“臣妾谢陛下隆恩!”萧衍缓缓地退了出去,走到门口对婢女说道:“到内府支些银子,为娘娘购置些衣服,就说是朕的命令。”婢女跪谢。   夜里,萧衍在内室为着长子的离去而伤心,突然,三子萧纲端了一碗汤走了过来,说道:“父皇,大哥已死,你,你要保重身体啊,毕竟你还有我啊。”话未说完,就看到武帝突然转眼盯着自己。于是立即接着说:“还有诸位弟弟啊。”萧衍站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你放心吧,你大哥死了,你2哥跑了,这江山迟早是你的,皇孙我是不会立的,毕竟前朝的事情摆在那里。你,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萧纲见此,缓缓退下。见到萧纲的退去,萧衍心中不由又有了一丝悲凉。   这日,萧衍扶栏在建康城内外望,一人一身缟素走了进来,待那人走近后,萧衍仔细一看,见是韦黯,忙问:“贤侄,你这是?”韦黯哭道:“家父于昨晚去世了。”“什么!!”萧衍猛地一怔:“半年前,朕寿诞那日,还见韦睿好端端的,怎么就,怎么这么快就没了。”韦黯哭着说:“父亲三天前偶感风寒,却没想到不到半响就去了。”萧衍叹道:“昔日,陈庆之与韦睿皆为朕的左膀右臂,可现在两人皆去,我大梁的江山又将托付何人啊………”###第53章 宫门似海(十)   在大殿内,憔悴的武帝盘膝而坐,问达摩道:“大师自天竺而来,经番禺(今广东)至我金陵,不知可否为朕排解忧患啊。”达摩道:“不知陛下有哪些想问达摩?”萧衍:“朕年轻时一直以为,要想不被欺负,只能做那个高高在上的君主,所以,趁着齐朝内乱,我废杀东昏侯,逼死和帝,做了这大梁的开国之君。可没想到,朕做了皇帝才发觉,朕甚至还没以前做将领开心。昭明死了,综儿跑了,我最信赖的弟弟和我女儿通奸,呵,呵呵,甚至,连朕以前最好的最知心的沈约,朕却还是不得不杀了他,朕这个皇帝为什么当得这么累啊。”   达摩说道:“自古以来哪朝哪代的帝王做的不累,做的好,劳心劳力,做的不好又担心他人把这个位子抢掉,不可谓不累啊。”萧衍老泪纵横地问道:“那为什么偏偏朕遇上这些多事情,为什么?”达摩缓缓说着:“陛下说陛下所遇之事超过其他帝王,这恐怕有失偏颇吧,远的不说,就说前朝的高皇帝萧道成,宋朝武帝刘裕,他们,他们做个开国之君就没如此多的烦恼?不见得吧,只不过他们在位时间短,还没有时间去反思自己这一生,就匆匆而过了。可陛下你不同,你已经做了30多年皇帝了啊,可以说,你在政治上的豪迈和一切激情都已经远去,剩下的只有那些对过往的追忆了。所以,陛下,你才会有如此迫切的感受啊。”萧衍:“那为什么,为什么我受的是如此多的苦楚。”   达摩道:“佛家有言,今生种种皆是前世的果报。前世什么因,今生什么果。”萧衍追问道:“那大师可知我前世种下什么恶因么?”达摩叹气道:“陛下前世的因我不知道,但陛下今生做的一些,我却是略有耳闻。若果陛下真是有为的君王,那又怎么会穷了国家而富了萧家呢?又怎么会另一代将才陈庆之抱憾而死,又怎么会有今日的处境呢?”萧衍叹了口气:“你说的对,朕的确为政有失,大师有济世之才,恳请大师留下来辅佐于我啊。”达摩笑道:“我乃方外之人,不愿从政。”萧衍狠狠地望着达摩说:“如果我有心强留呢?”达摩坚定地说:“那一定不会是个活的达摩。”萧衍转口说:“大师,今日天色已晚,早些休息吧,其他的以后再谈吧?”   第二日,下人来报,说达摩渡江而走了。萧衍生气地问道:“怎么会走了!不是让你们看着他的么?”“今日我们发现了人不见了,去追赶,结果追到长江边,就见到他乘着一捆苇草渡江而去了。”下人回报。萧衍苦笑:“一苇渡江,呵呵,天意啊。由他去吧。”说完,又叹了口气:“萧鸾啊,你在天上看到衍衍这个样子,是不是会笑我啊,呵,呵呵,当个皇帝真的好累啊,真的好累啊。”   …………………   公元527年,萧衍第一次舍身入佛寺,以后的舍身又陆续进行了3次,直到北方一个叫侯景的人的到来。同年,前齐东昏侯之弟萧宝夤(齐灭后就逃至北方)兵败,北魏经历了一个小动荡后又恢复了大一统,而在北魏的北疆,一个叫尔朱荣的部落首领开始崛起,并最终将北魏推向了分裂,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附小诗一首,以作聊慰   《相思怨》   倾心相许本无妨,   相思红豆相思肠。   宫门一入千般错,   从此陌路是萧郎。   ---公子光###第54章 【番外】北国飞雪(一)   南北乱世缘之北国飞雪   人生在世,我们难免会遇上各种各样的抉择,我们一旦要做出抉择就很可能抛弃一些原本属于我们的东西,但愿,残阳暮年,我们回首往昔时,不会因为一次错误的抉择而留下终身的悔恨,在抉择中,我们应当谨慎处之,也当明白,我们要的究竟是什么。 ——公子光   “驾,驾!吁吁——”一位身材魁梧的青年人骑着一匹乌云踏雪马往草棚处驶来。那男的大呼:“洛雪,你看,这是我在路上逮到的。你快来看看啊。”站在草棚处的洛雪急忙跑来,掏出一块手帕,帮青年人擦拭着汗水,一边说道:“瞧你,累的满头大汗,豫谨,快擦擦吧。”豫谨拿过手帕,说道:“现在兵荒马乱的,时常有跑掉的战马,这次好不容易逮到这头乌云踏雪马,看来之前它的主人一定是一位大将军。”洛雪等到豫谨将马系好,洛雪悄悄地说:“你今天晚上早点把活做好,我有话跟你说。”豫谨愣了一下,说道:“好啊。”   在大堂里,洛雪一家聚在一起吃午餐,洛雪家虽是大户,但多年的战乱还是让这个家庭受了一些波及。“暖暖(洛雪本姓苏,小名暖暖,因此他父亲如此叫她),最近北方又乱了起来了啊,一个北魏一分为二,宇文泰和高欢各拉了一个拓跋家的皇帝分庭抗礼,打得不可开交,这次弄不好北方又要分裂了,我们这个皇帝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居然想出家做和尚。哎,真是‘宁为盛世犬,不为乱世人’啊!暖暖,你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找个婆家了。”说道这时,洛雪一下子放下了筷子,说道:“爹,女儿还不想嫁人啊。你着什么急啊。”苏父皱了皱眉头,说道:“按理说你的年纪是小,但这是乱世,自然一切都从急啊。”洛雪一下子放下碗筷,说道:“女儿吃饱了。我先走了。”苏父望着洛雪,摇了摇头。   月光散在地上,如同铺了一层白霜,此时豫谨已经在草棚前等候着了。洛雪一步三跳的跑过去,拉着豫谨的手就往庄园外走。两人漫步在庄园外,豫谨问道:“雪,最近又有什么事情了啊?”洛雪踱着步子说道:“额,父亲说北方好像动乱了,什么宇文,什么高欢的在那里打来打去呢,父亲还猜测说不定北方又要大分裂了。”豫谨停住了脚步,说道:“北方不会大分裂。”洛雪也停下来了,忙问道:“你怎么知道北方不会大分裂?”   豫谨笑着说:“自从孝文帝改革后,拓跋氏的国家已经和汉人的国家一样,没有大的祸患,而且,十六国之后,鲜卑做大,其他名族已经彻底失去了与鲜卑抗衡的实力了,就连宇文和高欢也是鲜卑人,所以,基本不担心有什么别的民族对他产生什么威胁。其次,当年的前秦崩溃是因为各地人马都掌握着相当大的实力,而如今,出了宇文泰和高欢,再也无第三人有此实力了,所以,北方最多一分为二,不可能大分裂。而在这两强之间,高欢实力更为雄厚,完全有实力灭掉宇文泰。所以,基本态势是暂时的分裂,而只要高欢亲尽全力一战,北方将重归统一。”   “哇,豫谨,你真的好棒的,没想到你居然懂那么多,说真的,你是怎么知道的啊。”洛雪一副羡慕的眼神望着豫谨。豫谨摸了摸头,说道:“我去到处找马的时候,向周围的一些散兵打听的,然后自己琢磨了一些,也就得出了这些结论啊。”洛雪望着豫谨,说道:“谨,如果说让你娶我,你,你愿意么?”豫谨说道:“额,这个怎么乱说啊,你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而我,我一个牧马的,哪配得上你啊。再说,你父亲也不同意啊。”洛雪仔细地盯着豫谨,说道:“我是说如果,如果这些都是真的,你愿意么?”豫谨长吁了一口气,故作轻松地说着:“我当然喜欢啊,再说,谁都知道你父亲为了你还准备了一份嫁妆,那可是一笔很大的财产啊。”洛雪转过头来正视着豫谨,说:“你到底是喜欢我还是喜欢的那份嫁妆?”   豫谨故作轻松地说道:“喜欢你,但我也喜欢那笔财富啊,我说的是实话,我不想骗你。”洛雪一阵失落,接着又问道:“那你若果要在我和那份嫁妆之间作抉择,你又将如何啊?”豫谨慢慢地向前踱步,随后转身问道:“有区别吗?我娶你自然能拿到那份嫁妆啊。这两件事又不在对立面。”洛雪还是很困惑,说,“我的意思是在你眼中,是我重要还是金银珠宝重要?”豫谨扶住洛雪的双肩说道:“雪,这个问题我无须现在回答,因为,如果你要嫁给我,你父亲肯定不会同意的,不是吗?好了,天色不早了,我看你还是先回去吧?”洛雪心里很乱,显然是从豫谨的回答中得出了令自己困惑的地方。   晚上,洛雪躺在床上,辗转反则,久久不能睡去。思绪似乎又回到了4年前的那天……   “雪,骑马要领就是脚要踏稳马鞍,手要拉紧缰绳,你只要这么去做就可以了。”站在马下的豫谨这么劝导着洛雪。洛雪小心翼翼地按着步骤做着,并问道:“是这样么?”豫谨对她笑着说道:“对,对,就这样你别慌,一切都平常对待。然后你只要甩扯缰绳,并喊道:“驾,驾,马儿自然就随着你的指挥前进了。”按照着豫谨的方法洛雪尝试着驾马,可突然一个受惊,将洛雪带着连连像前面奔去,豫谨一看急忙逮住旁边的另外一匹马,追赶了上去,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豫谨一个飞身扑了过去,将洛雪带下马来,自己则为洛雪坠地挡了一下。洛雪看着自己身下的豫谨,连忙起身问道:“怎么了,你没受伤吧?”豫谨挥了挥手,默默地向前走去,却满口说:“没事,没事。”洛雪却急着跑上去看他的伤势如何。豫谨则很快地上马离开了。###第55章 【番外】北国飞雪(二)   “哎,他的心思总是那么难以令人琢磨啊,也不知道他的心里有没有我啊?”洛雪就这么想着,不知不觉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清早,洛雪去吃早饭,只见父亲一脸严肃地盯着自己。洛雪知道父亲肯定又要问昨晚的事情了,于是马上换了一副心不在焉的表情。果然,父亲又开口发问了:“暖暖,昨天说的事情,你,想清楚了么?”洛雪淡淡地说道:“哎,父亲,说真的,我还不想嫁人,真的,所以这事就过几年说吧?”她父亲望了她一眼,说道:“如果让你嫁给豫谨,你是不是不用考虑就满口答应啊?”洛雪心中一惊,忙说:“父亲,你说什么啊,才不是你想的那样呢!”苏父没有正面回应洛雪,只是接着说道:“我是你父亲,如果我不理解你,那还有谁了解你啊。不过我告诉你,以他的身份,他是没有资格娶你的,这点我希望你明白。”洛雪问道:“难道在父亲眼中,身份总是你首要考虑的么?”   苏父站了起来,略有深意地说着:“谁让我们生在一个士族高门的时代啊,门第的偏见不是我想有的,而是实在没有办法啊。也许你现在不会明白,可是,等你真正嫁人后就明白了,豫谨不是一个可以依靠的人,而你,你与他是没有好的结果的。”洛雪困惑地看着父亲,说道:“我无法想象,这样的话是出自一个疼我,爱我的父亲之口。够了,我希望我能为自己的婚姻做主,因为我不想以后后悔。”说完走出了屋子。   “哎,洛雪,你干什么啊?”豫谨被拽着,一头雾水地看着洛雪。见洛雪不说话,转身准备离去。“我真有事情要和你说,你听我说完啊。”洛雪说道。豫谨站住了,似乎愿意开始倾听洛雪和他说的事情。洛雪接着说道:“我父亲要让我嫁人。”“哦,男婚女嫁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啊?”豫谨漠然的说着。“可是,可是,父亲想让我嫁入朱门大户,可我,我不喜欢这样的生活啊。”豫谨看着洛雪淡淡地说着:“也许你现在未能理解你父亲的苦心,我想嫁入朱门对你未来来说未必不是一个好的去处啊。”   洛雪凝视着豫谨,说道:“如果我说我喜欢的人是你,你又当如何?”豫谨一下子愣住了,但随后调试了一下心境,说道:“可是,我无法给予你幸福啊,以我现在的条件,是不可能给与你一个你所想要的生活的,你、、”洛雪握住他的手说:“我不在乎,我准备好了,今晚我们就走,我们去北国,这样就没人可以阻止我们了。”豫谨凝视着她说:“既然你考虑清楚了,我自然无话可说,只不过,希望你日后不要为之后悔。”洛雪坚定地说道:“我不会后悔的。”随后将自己的绣帕一撕为二,并让豫谨手持一半,以为信物。   晚上,正当豫谨要回草棚收拾细软时,他推开门惊讶的发现,洛雪的父亲正坐在那里,见豫谨一阵惊讶,苏父示意豫谨坐下,豫谨坐定后。苏父缓缓地说道:“洛雪想要和你一起走,是嘛?”豫谨又是一惊,忙问:“老爷是怎么知道的,是洛雪她?”苏父摆摆手,说道:“自家的女儿我自然清楚,否则怎么做他爹啊?”豫谨坐了下来,接着询问道:“那老爷不同意?”苏父凝视着豫谨,问道:“你认为我不肯?或者是因为我瞧不起你?”豫谨望着苏父深邃的眼睛,问道:“或者我可以认为老爷来这的目的不单单是让我离开洛雪这么简单吧?”   苏父微微笑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啊,的确,我不赞同你与洛雪在一起,但是原因却并非瞧不起你,相反,我阅人无数,你有做人上人的本事,这一点我早已知晓,但正因为这才让我下了阻止暖暖嫁给你的决心。因为,一个男的心里若承载了天下,必然就难以承载一个爱他的人了,我不想我女儿以后过这样的生活。所以,我希望你能离开他。这有些财物,足可以使你拿去换份功名,为你日后铺路。”豫谨怔住了一会儿,问:“我想问老爷一句,难道老爷让我离开洛雪就没一点考虑到我身份的原因么?”苏父沉默了一会儿,说着:“也有,毕竟我们生活在一个门阀森严的时代,这个时代什么都要讲究关系,既然我无力去改变这个局面,那就只能适应了,你说呢?假如你日后有所成,你自然可以去试着改变这一现实啊。”   苏父站起身来,走了过去,拍了拍豫谨的肩膀,说道:“我相信,你是个聪明人,既然是聪明人,就应该做一个聪明人该做的事情,不是么?”说完走出了房间,留豫谨一人呆呆地站在那里。   “我东西都收拾好了,我们准备走吧。”在榕树下背好包袱的洛雪对着豫谨说道。豫谨却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洛雪奇怪地问道:“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啊。”豫谨突然抬起了头,望着洛雪说道:“我想我们应该都好好想想,有些事情是不是应该再仔细考虑一下,你说呢?”洛雪猛地后退,说道:“难道你反悔了,难道还有什么让你下不了决心?或是,这原本就是我的一相情愿。”豫谨没有正视洛雪的眼睛,只是淡淡地说着:“我承认,在这件事情上我的确是犹豫了,因为,我认为既然我们要做一个重大的决定,是不是应该细细思索呢?或许这只是你的一时冲动。”   “呵,呵呵,”洛雪往后退着说道:“也许我看错了人,我原以为我能够嫁给我心中的那个人,那个人很伟大,是一个大英雄,只要和他在一起,什么都不可怕了。可惜,我看错了你,你只是一个瞻前顾后,畏首畏尾的懦夫!”说完扔掉包袱,转身往回走。###第56章 【番外】北国飞雪(三)   豫谨看着哭泣的洛雪,他真的很想挽留,但他却不能这么做。望着洛雪远去的背影。豫谨在心中念叨:“雪,有些事,有些人你永远无法看清,我只是希望你能永远这般无烦恼的活着,这样你就不会太过痛苦了。而此时的我,是没有任何能力给你承诺的,所以,所以我只能,如此做了。”   自此后,一连六年没有豫谨的音讯,而在这六年中北方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大动荡,先是宇文泰和高欢各自扶持一个拓跋氏皇帝正式将大魏一分为二,史称东魏,西魏,随后高欢本想发兵火速灭掉宇文泰,却在玉璧之战中大败,双方就此罢兵,自此东西魏国相对持与北方,玉璧之战后高欢不久病死,其子高澄继续把持东魏朝政,后高澄被手下奴仆暗杀,其弟高洋上台,高洋上台后就开始着手篡权的事情。而在北方动荡之时,一个名叫侯景的将领崛起,他先是高欢手下,后在高欢死后拥兵自重,被高澄打得投降西魏,随后宇文泰也不放心他,不久也发兵相攻,侯景走投无路,又南下投奔大梁,在南方,梁武帝已经在皇帝宝座上坐了四十个年头了。这次侯景来归,使得这个皇帝有了重新杀向北方的决心。   “暖暖,你的婚事一拖就是六年,虽然王家人你不喜欢,父亲也帮你退了,但是,女孩家的总要嫁人啊,你也该为你终身大事好好考虑考虑了。这次皇帝为庆祝侯景来归,特意大摆筵席,父亲有幸能去,真是殊荣之至啊。你也跟着去,说不定会寻到一个知心人啊。”苏父这么说道。洛雪看着父亲这些年增添的白发,感觉自己也应该懂事一点了,于是点了点头。   要说这次设宴的规模真不简单,各地大乡绅都被请到了,其实设宴是假,让大家出钱是真,毕竟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要北伐收复失地肯定是要大笔资金的。因而,此番设宴自然免不了要大户出钱了啊。洛雪他们只能算是地方上的富户,自然是无法进入大堂的,自然被安排在大堂外了,不过,这样洛雪反倒乐得自在,因为自己本来就不愿意和那些官家2代子弟多说话,此时,她正在园中观鱼,看着那一条一条游来游去的鱼儿,洛雪自言自语地说着:“水底的鱼儿啊,你们好生欢快,有广阔的池塘给你们遨游,有皇帝的庇护,有吃不尽的食物,还有,可以和自己的伴儿一起游玩,不像我,连一份自己想要的感情都得不到。”   就在洛雪神伤的时候,一个男的走了过来,说道:“小姐何事如此伤神,我能否略知一二啊。”洛雪抬眼望去见那人仪表堂堂,身材魁梧,一身正气,不像是个坏人,不过他穿着朴素,也和那帮官二爷有很大不同。于是含糊地应付了一句,"没,没什么,我只是自顾自地想着一些心事而已。“说完,洛雪转过脸去,突然观察到被簇拥着的一个人像殿前走去,洛雪偶然的觉得此人的身形竟是如此的熟悉,洛雪不由自主地追了过去。在门口,洛雪央求守门侍卫让他进去,但却遭到阻拦。”求求你们,你们让我进去一下,我真的是找人。“洛雪苦苦央求着。一名侍卫强硬的说:”皇帝陛下在里面,冲撞了圣驾,你这条小命还要不要了啊!”“让她进去!”一声响亮而干脆的声音从洛雪身后传来,洛雪转过头去,发现正是刚才那人。两个小卒都行礼说着:“陈将军不可啊,万一皇上怪罪下来我们可担待不起啊。”陈将军说道:“我随她一同进去,出了什么问题我也一力承担。”见陈将军如此说,两个小卒只得连声应允。   洛雪随着他进入了大殿,见到已经身份苍老的皇帝在接受各人的庆贺,说苍老一点都不为过,因为这个皇帝已经年近八旬了。在和大臣寒暄了一番后,梁武帝兴高采烈地说道:“老夫我真是蒙上天垂帘啊,幼年时就出身大家,二十岁后又成为江南”八友“之首,成为文人之冠,30岁后投笔从戎,与北方相对持十余年,到了不惑之年没想到还能坐上皇帝,又得二十年治天下,后二十年参悟佛学,竟然至今日已有古稀之龄。试问自己以来的帝王,其寿元能超过我的还未有一个,今番北方动乱,天赐侯景于老夫,正是要令老夫我一统宇内,成就万世不朽之伟业啊。”“陛下所言甚是,陛下之功,胜过古时任何一位帝王。”一大臣在旁说道。梁武帝又接着说道:“今天老夫特意请来侯景,当众臣子的面好好褒赏他。”此时,在众人的簇拥下,衣冠楚楚的侯景走了过来。众人的目光全聚集在侯景身上,没有人注意到此时有个人的脸色骤然变了。   梁武帝对着侯景说道:“将军来投我大梁,实在是我大梁之福。我兄长留下一女,我视之如掌上明珠般,今日,我当着众位大臣的面,将此女许配给你,希望将军不要拒绝啊。”侯景当即拜谢。此时,站在门口的洛雪猛的冲出了,陈将军也跟着追了出去。在后园池塘边遇上了哭泣地洛雪,陈将军问道:“告诉我,你,是不是早就认识他?”“我不想说,我现在什么都不想说。”洛雪擦拭着泪水说着。   在酒馆里,陈与洛雪一起在桌上坐着,此时洛雪已经喝了很多酒了,神智也已经不是很清楚了。正当她准备继续喝的时候,陈将军夺过了她的酒瓶,却见洛雪嚷嚷着说道,“给我,给我,我,我凭什么不能喝酒啊。”陈将军也拿出了一只碗,说着,也给自己倒上了,并说道:“我不是劝你不要饮酒,而是我陪你一起喝。”洛雪先自嘲地说着:“你知道么,人生最痛苦的就是在你已经快要忘却一件曾经让你心痛的一件事情时,他突然出现了,在你原本已经愈合的伤口上狠狠地插了一刀,狠狠地插了一刀啊!”###第57章 【番外】北国飞雪(四)   说着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并继续说道:“你知道吗?曾经,有个女孩,她很希望有一天能嫁给一个大英雄,带着她过着闲云野鹤的日子,可是,可是她所认为的大英雄,她所认为的大英雄却一再的欺骗她,你说她,是不是很傻啊?”陈将军望着她,问道:“你是说侯景是?”“我,不想说,我不想说,我—不-想-说。”说完,洛雪昏昏睡去。   清晨,一缕阳光刺入了洛雪的眼睛,洛雪睁开眼睛 ,发现自己躺在自家的床上,很好奇,她起床时,见到了母亲,问道:“母亲,昨晚我是——怎么回来的?”她的母亲望了她一眼说道:“哎,你还好意思说,姑娘家家的,晚上喝的酩酊大醉,还好你遇上陈将军,人家不辞辛苦的送你回来,你说你要是遇上歹人,你,你,哎。”见母亲很是愤怒,于是洛雪小心的问道:“那我应该去好好谢谢陈将军啊?”母亲说:“那自然啊。”洛雪缓缓地退了出去。   刚一出门,洛雪就见门外陡然矗立着一个人,待她定睛一看,发现正是陈将军,只见他已经靠着门睡着了啊,洛雪拍了他一下,问道:“你,昨晚你也一直都呆在门外啊?”陈将军睁开睡意朦胧的眼睛说道,“是啊,昨晚送你回来早过了城门开放的时间,我进不了城,自然在这了啊。”洛雪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啊?”   陈将军笑笑:“这很简单啊,每个赴宴的人都有登记,查一下就明白了啊。”洛雪顿时笑了:“昨晚,谢谢你啊,害的你还在门外了守了一夜,对了,你叫什么啊?”陈将军望了望她说道:“哎,搞了半天,你连我叫什么都不知道啊,好吧,我姓陈,叫霸先,陈霸先。”   “额,谢谢你啊,陈霸先。哦,对了,我昨晚有没有失态啊?”洛雪忐忑的问道。陈霸先笑笑说:“没啊。”洛雪不信,继续问,“真的?”陈霸先说道:“是啊,因为——我昨晚也醉了啊。”洛雪笑着嗔怪道:“骗人,你醉了还能送我回来啊?”陈霸先也笑了,说道:“你笑了就好,说真的,你笑起来很漂亮,来,这个给你。”说完递出了一只风筝。洛雪惊奇的说道:“风筝,我很久没放过风筝了。”陈霸先接着说道:“现在阳春三月,草长莺飞,正是放风筝的好时节啊,小姐可否愿意陪我放放啊。”陈伸出了一只手。洛雪显然没有拒绝的理由,于是抓住他的手,一起走了。   “欧,欧,好高啊。”毛茸茸的草地上,身着便装的陈霸先和洛雪一起放着风筝。从这跑到那,又从那跑到这。过了一会儿累了,两人便都席地而坐,陈霸先望着笑着的洛雪,说道:“小时候,母亲告诉我,你要是有烦恼就放风筝,因为风筝会把你的烦恼带到九天之上,它飞得越高,烦恼你离你越远。以前我不信,不过,见你的样子,我信了。“说完注视着洛雪。洛雪被看得不好意思,于是低下了头。陈又继续说,”人生在世,开心过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何不让自己过得开心些呢?“洛雪没有回答,两人就这么坐着,坐着——   夜晚,陈霸先陪着洛雪在城门口散步,突然,两人都站住了,因为不远处站着一个人。陈霸先对着洛雪说道:”你有事情我就不打扰你了,我先走了。“”嗯“。待陈霸先走后,远处那人缓缓走来。,对洛雪微微笑道:“六年了,没想到,相逢会是在这样的场合?”洛雪也苦笑着说道:“是啊,短短六年,没想到你已经从一个平民成为了一个名震四方的将领,果然今非昔比啊。”侯景说道:“清水出芙蓉,乱世出英雄,也许我赶不上这个时期也就成不了这一方业绩。雪,以我今日之成就,可以给你一份想要的生活。”侯景扶住洛雪的肩膀说道:“回来吧,这失去的光阴我会补回来的,我希望,你能重新鼓足勇气做出选择?”   洛雪推开侯景的手说道:“可惜啊,我不会再做出同样的选择了。豫谨,不,侯景,大将军,你已经迎娶了公主殿下,日后就是驸马,位极人臣,还有什么得不到的呢?”侯景说道:“不,当初如果不是我急于建功立业,我是不会放弃你的,现在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你,应该相信我的啊!”洛雪淡淡地说道:“我嫁给了你,,那你置公主于何地?”侯景笑着说道:“这有什么啊,男人三妻四妾本来就是人之常情,我娶两个老婆有何不可?”   洛雪淡淡地说:“想不到,你娶公主,还是为了你的功利。”侯景急忙说道:“可我对你不是啊,我对你是真心的啊!”洛雪无奈的摇摇头:“收起你的真心,大将军,我真的,真的受不起。”说完,转身向前,当走出三步外后,洛雪心酸地说道:“我真的很想知道,改一个名字以后人到底为什么变成这样,为什么变得如此圆滑,阴险,而那颗追名逐利的心,却丝毫没变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晚风拂过洛雪脸庞,带走了她晶莹的泪珠,还有,她身后的侯景的,泪珠。   “父亲,你当真要把妹妹许配给侯景?”在内室,梁武帝第七子萧绎问道。梁武帝望着他说道:“七官,我江南自从檀道济死后,再也没有猛将可言,我虽然年轻时与北方交过几次手,但深知无猛将冲锋陷阵的弊端啊,如今侯景来投,正是天助我取江北啊,我怎能不珍惜啊,况且,女儿也是喜欢他的,不是么?”萧绎忙说:“可是你也知道,这厮在江北就是反复无常的小人啊,你就不怕万一他哪天?”梁武帝深沉的叹了口气,“这么多年了,昭明,老二,沈约,范云还有她,——灵儿,他们都离我而去了,可我,可我却孤单地留在这,既然我不能做一个快乐的人,那我只能做一个伟大的人。”###第58章 【番外】北国飞雪(五)   随后萧衍又望着萧绎,问道:“知道朕,为什么这十几年要多次入空门,参佛学啊?”萧绎低下了头,轻声说:“儿臣不知。”   梁武帝继续说:“齐东昏侯做皇帝几年都是荒淫度日,四处搜罗美女,朕年轻时颇为不解,可后来,朕明白了,美人只是个名目,他真正躲得,恰恰是这张位子啊,”说着,武帝拍了拍自己的龙椅,继续说道:“要知道,你一旦坐上这个位置,各种各样的烦恼就会随之而来,压得你喘不过气来,当皇帝难,很难,尤其是做一个偏安一隅的皇帝,所以,真不想你们也只做一个偏安一隅的皇帝,你,明白了么?”   萧绎点了点头,望着眼满泪花的老皇帝说:“父亲,儿子明白了,可是父亲,您难道忘了,达摩老祖临走时,送你的三首预言诗么,‘大乱何时起,北方来一猴,金龙困城中,旭日上京楼。’猴者,侯也。京上有日,是为一个‘景’字,这恰恰说的是侯景啊!”武帝摆手道:“七官,鬼神之说皆为虚幻,预言之术也非正途,达摩已经离开中土那么多年了,又岂会知晓今日之事,我儿过虑了,今日时辰已经不早,你先退下吧。”见自己说不动武帝,萧绎只得告辞。   这一日,洛雪闲来无事,便打听到了陈霸先的住处,于是就去了那,刚巧陈霸先有事外出,所以,洛雪便在仆人惜云的安排下去了厢房等候,一进厢房,洛雪便仔细地看着这个房间,房间虽小,但收拾的很干净,床头有一柄剑悬挂着,洛雪好奇的问道:“没想到陈将军武将出身,房间还如此干净。”惜云答道:“小姐,那是奴婢打扫的,陈将军整日忙大事,哪有时间忙这些琐碎的事情啊。”落雪又问:“你从什么时候就开始做他的丫鬟了啊?”惜云为洛雪倒了一杯茶,缓缓道来:“我本事一大户人家的姑娘,无奈家父被人陷害,全家受牵连,原本我也是要卖身为奴的,但幸得陈将军相救,赎回了我,从那以后我就在府中住下了。”   洛雪好奇地问道:“陈将军救你完全是出于于心不忍。”惜云道:“起初,我也是以为如此,但后来得知,陈将军是同情我父亲的遭遇,才相救的,更让我感动的是,陈将军为了赎我,几乎耗费了半个月的俸禄。”洛雪听完不由得钦佩你这个人来,又赶忙问道;“那陈将军年纪也不小了啊,怎么我来府上没看到夫人啊?”惜云道:“府上就一老夫人啊,陈将军还未婚配啊。”   洛雪好奇地说道:“陈将军条件也不差,怎么就还没夫人啊?”惜云说道:“大多的女的目光短浅,喜欢的自然是拍马溜须的男子了,可陈将军向来鄙视这类男的,也对这种没脑子的女的厌恶至极,所以,这类女的自然入不了陈将军的眼啊,还有种大户人家的小姐苛求门第,陈将军自然也不符合,所以,陈将军没有婚配,不过,陈将军曾说过,‘大丈夫当以振兴天下为重,何患无妻啊。’我想,陈将军一定是在等一个真正了解他,支持他的女子啊。”洛雪笑着说道:“你如此了解他,为什么不和他结一段良缘啊?”惜云羞红了脸,说道:“我哪里配得上陈将军啊,不过,倒是小姐与陈将军有几分缘分啊。”   洛雪吃了一惊,忙说:“别瞎说,我和他认识还没几天呢,哪来所谓的缘分。”惜云笑着说道:“正所谓有缘千里来相会啊,陈将军可是每次见你回来都兴奋的睡不着觉,我还从未见过他对别的女子有过如此举动。”洛雪这时很是不好意思,把头埋得很低。惜云说道:“小姐先在此坐坐,我去看看将军回来没有。”   此时,大门外陈霸先刚刚处理完公务回来,下马正与开门,去突然被一只手扣住了门把手,陈往旁边一看,见是侯景所为,侯景慢悠悠地说道:“我们——谈谈。”于是,陈霸先打开门,做了个姿势,说道:“请。”侯景先入门,陈霸先随后进去。刚一入大堂,侯景便占了主位坐下,陈霸先则挑了张次席陪坐。待侯景坐定后便先开口道:“六年前,我在这遗失了一个物件,六年后我来取回本属于我的东西,我想请问陈将军,这应不应该啊。”陈霸先答道:“物归原主,本来就是人之常情,侯将军如此做有何不可?”侯景说道:“陈将军果然深明大义,那我就直说了,我所指的那个物件是指洛雪,陈将军对于这个名字应该不陌生吧?”   陈霸先泰然地回应道:“哦,苏小姐,我也是才认识没几天啊,这个时候侯景大将军如此问我是为何意啊?”侯景轻蔑地笑道:“才几天功夫,就能处的如此融洽,陈将军对付女人可真有一手,可不过我马上要迎娶洛雪了,你再继续这么做,不觉得,不觉得有失体统么?”陈霸先笑道:“陛下为将军赐婚,四海之内无人不知将军即将迎娶公主殿下,而此时将军却对我说要娶苏小姐,不知道置公主于何地啊。”侯景笑道:“陈将军真是迂腐,男人三妻四妾有何不可,难道你陈霸先这辈子就娶一个老婆?”   陈霸先正色道:“此乃我家事,侯将军管的太宽了吧,再者说,你找苏小姐,却来我陈府,不觉得奇怪么,况且,这件事如果让公主殿下和皇帝陛下知道,我想这恐怕——恐怕也将不利于将军吧?”侯景猛拍桌子喝道,“陈霸先,你少来威胁我,你以为我是被吓大的么,我告诉你,洛雪我是要定了,你如果以后再和她纠纠缠缠,你莫怪我手下不留情。”陈霸先朗声笑道:“呵呵,苏小姐的婚事,我想自然应该她自己选择,侯将军如果那么喜欢她,不是应该自己找她说清楚么,你来我这又是为何啊?”侯景紧盯着陈霸先,两人的谈话一下子陷入了僵局,这时候,惜云走了过来,见到侯景在陈府上于是走到陈霸先身边附耳说道:“将军,洛雪小姐已经在厢房等候了。”###第59章 【番外】北国飞雪(六)   陈霸先听完立刻起身,对侯景说道:“侯将军,有客来访,您还是先回吧。”侯景也起身问道:“敢问陈将军这个所谓的客,我也认识吧?”陈霸先笑道:“侯将军说笑了,这个人你怎么会认识。”侯景摆摆手,说道:“还是请将军带我去吧,说真的,我对你所谓的这个客还真有些兴趣,我也想见上一见。”陈霸先本不想应允,但深知侯景不是善茬,无奈只得带他去,何况,事情总得要有解决啊。   三人一起走到厢房前,虽然陈霸先已经决心摊牌了,可内心还是有些犹豫,于是只是站在门前,可此时的侯景等不及了,猛的一推厢房的门,可这一推不打紧,接下来的一幕让侯景万万没有想到,此时厢房内正做着两人,一男一女,两人正在搂搂抱抱,此时,侯景乐了,笑道:“想不到陈府还是藏污纳垢的地方啊。”可还未等侯景笑多长时间,他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 ,因为他注意到在那坐着的那个男的正是七王爷萧绎。当然,此时的萧绎也走了过来,侯景急忙行礼道:“末将拜见七王爷。”萧绎盯着侯景看了一会后,猛地甩手给了他一巴掌,并喝道:“当真是瞎了你的狗眼,连我也敢冲撞。”侯景不敢出声,陈霸先答道:“侯将军是来找一个人的。”“一个人?”萧绎狐疑道,“不会是一个女人吧?”侯景不再言语,陈霸先见侯景这般样子,心里也盘算着不想把事情闹僵,于是抢先说:“不是,不是女的。”萧绎轻蔑地笑笑:“最好不是,否则让我知道,你就甭想娶我妹妹了。”“是,是,是。”侯景连声应允。萧绎无趣地说道:“好了,你现在可以滚了。”   待侯景走后,萧绎问陈霸先道:“你观此人如何?”陈霸先思虑了片刻,说道:“他日乱我江南者,必为侯景。”萧绎叹了口气,说道:“谁说不是呢,父亲想把他当一条看家护院的狗,却未料到,这厮会是一条狼啊。而且他还是羯人。”“他是羯人?”陈霸先赶忙问道。萧绎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是啊,当年冉闵杀胡令下,匈奴,羯人几乎被屠戮殆尽,可谁知,匈奴留下了赫连勃勃一支,羯则留下了侯这一支,此番他带了3000羯兵,只怕会酿成大祸啊。”此刻七王爷与陈霸先谈话没有一丝如刚才的骄横,无礼。陈霸先继续说道:“如此,我大梁堪忧啊。”   七王爷拍了拍陈霸先的肩膀说道:“所以,国家之重担落于我等啊,我过几天就要去江陵了,前线传来战报,说东魏高澄,西魏宇文泰都瞄上了荆楚之地,而江陵是陛下龙兴之地,我无论如何要去守住这片土地。朝中麻烦你多看着点了。”陈霸先行了一个礼道:“末将领命。”七王爷正要带娇妾离开,陈霸先问道:“王爷,刚才屋中的小姐在?”萧绎朗声大笑:“我就知道你要这么问,想不到平日里正正经经的陈霸先也会金屋藏娇啊,出来吧。”王爷话音刚落,从后面帘子中走了出来,陈霸先定睛一看,正是洛雪。王爷继续说道:“你也该找一位夫人了,她和你挺配的。”说完走了出去,没过几步,他又停了下来,补了一句:“过几个月,我的从兄弟萧摩诃将要来建康,倒时候你多多照应点。”陈霸先应允道:“一定,一定。”   晚上,陈霸先和洛雪一起漫步在花园里,洛雪问道:“陈将军可有意中人啊。”问完这句话,洛雪紧紧盯着陈霸先,注视着他的表情,只见陈微微一笑,说道:“有啊。”洛雪紧张的问道:“是——?”陈霸先笑着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洛雪嗔怪道:“好了,不准取笑我。”陈霸先一摊手说道:“哪有啊,我句句肺腑之言啊。”洛雪假装生气,跑开了,陈霸先正欲追赶,却见地上半方秀帕,于是便捡了起来。   次日,洛雪进庙中祈愿,为父母求愿福泰安康。出来时却又遇上了侯景,洛雪转身正欲走开,侯景在她身后喊道:“难道当真要形同路人么?”洛雪回身说道:“侯将军有什么指教?”侯景快步上前双手搂住她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待我如此生疏。”洛雪目无表情的说着:“将军已有婚约,请将军自重。”   侯景苦笑道:“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这么争名逐利么,我今天可以全告诉你。知道石勒么?”洛雪说道:“知道啊,是羯族皇帝,建立了大赵帝国。”侯景坚毅地说:“没错,他是我们羯族的英雄,而我,也是一个羯人,现在你明白了吧。”洛雪问道:“那你栖身在我家是?”侯景说道:“我十三岁那年,因为父亲与尔朱荣交战,部族离散,我流浪南方,于是也就在你家落下脚了。一呆便是三年。”洛雪恍然大悟,说道:“原来如此,好吧,看来我一直被当猴子耍。”“不是这个样子的!至少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啊。”侯景辩解道。洛雪说着:“我现在已经很难相信你的真心了。”   侯景说着:“以我现在的身份可以有许多女的而来,但这都不是我想要的,我只想你与我一起分享成功啊,你知道么?”洛雪淡淡地说着:“对不起,对于你的荣誉我实在无福消受,而且错过的东西只能当它错过了,我们再在一起已经不可能的了,况且,你我胡汉的身份也不会被人所接受。将军还是好自为之吧。”洛雪说完正要走开,没想到侯景来了一句:“你之所以在此时拒绝我,除了以上的原因,还是因为他吧?”洛雪顺着侯景的眼光望去,见到百步之外的陈霸先正在那默默站着。洛雪转身离去并且说道:“我的抉择是自己选的,与任何人无关。”###第60章 【番外】北国飞雪(七)   洛雪狂奔了一段后大哭起来,陈霸先递了手帕给洛雪,洛雪拿着正要擦眼泪,突然问道:“这手帕是?”陈霸先解释说道:“这是你昨晚留下的,我刚想叫住你,你却早跑了,所以我就把它带了来。”洛雪定了定神,说道:“不好意思,两次让你看到我失态的样子。”陈霸先说:“没什么,只是,我能否知道,这半块手帕的来历。”洛雪说道:“一半在他那,我想也没必要解释了吧。”陈霸先低下身,面对着洛雪说道:“人要往前看,如果,你不嫌我老,如果,你愿意试着忘记侯景,如果,如果你认为我配得上你,我希望你能接受我。”洛雪看着陈霸先真挚的望着自己,一时语塞。过了一会儿,洛雪突然抱住陈霸先哭了起来。   接下来地这几天,洛雪与陈霸先的感情发展的很迅速,这自然也在情理之中。这日两人游玩回来,惜云回报陈霸先说老夫人来了,陈霸先很是开心,他让洛雪先去厢房等着,自己前去见见母亲。   陈霸先到了大堂见母亲正端坐在那,于是行了个礼,忙问:“母亲来这感觉如何啊?”陈母说:“这北方的天气就是要比番禺(今广东)冷啊。”(这里解释一下,岭南一般把广东以北都称作北方,也就是湖南,上海等地也被认为是北佬)陈霸先道:“那是啊,想当初在番禺都未曾见过下雪啊,对了,母亲此番前来何事啊?”   陈母笑着说:“当然是为了我儿的终身大事啊。”陈霸先心中暗自窃喜,心想是该和母亲提出自己娶洛雪的想法了。然而接下来的这句话却给了他当头一棒,陈母说道:“以你现在的身份,娶个大族家的小姐也是可以的,王,谢,袁,萧四大家族中,我看还是王家比较合适,再说你和王僧辩同朝为官,借此因缘也有利于你的仕途啊。”陈霸先说道:“母亲为什么不问问我呢,你明明知道我向来看不起那群士族,我能有今日的成就,完全是靠的自己,我也压根没必要靠他们。”   陈母说道:“你这么多年拼了这么久却还是这么个官职,你难道就不好好想想原因么,这完全是你的出身所致,拥有一个能助于你的妻室是多么重要啊。”“可是,母亲,我——”“别说了!婚姻向来是父母之命,就这么定了,你准备准备迎娶王家小姐吧他们家那边我也接洽好了,就等你下聘。”未等陈霸先反驳,陈母已经把话说死了。陈霸先无奈,只得退了出去,在门外,惜云说着:“大人,洛雪小姐等候多时了。”陈霸先无力地挥挥手道:“知道了,你下去吧。”   陈霸先打开厢房的门,见洛雪正坐在那,洛雪高兴地问道:“怎么样,见到你母亲如何啊?很开心是吧?”但突然见到陈霸先一副不开心的样子,于是就问:“出什么事情了,怎么了?”陈霸先一把抱住洛雪,说道:“雪,你知道吗,从我在御花园见你的第一眼就爱上你了,我真的,我真的很想和你一起厮守到老啊。”洛雪见陈霸先这么说,心里也是一紧,忙问:“到底怎么了?”陈霸先目无表情地说着:“我母亲,我母亲她要求我迎娶王家小姐。”   “什么,”洛雪一下推开陈霸先,继续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你母亲刚来就要下这样的决定。你呢,你到底怎么回应的?”陈霸先摇着头说道:“她是我母亲,你让我怎么回应啊。”见到陈霸先这幅样子,洛雪自然也就知道答案了啊,洛雪苦笑道:“那我就预祝陈将军早日迎娶娇妻美娘了啊。”   说着就要转身离开,陈霸先一下子挡住她,说道:“为什么,为什么你明知道我喜欢你却要这个样子,我可以娶王家小姐,但并不意味着我就不能娶你了啊。”洛雪说道:“是啊,每个男人三妻四妾都很正常,这句话侯景也对我说过,如果是这么样子的话,那我为什么不去和他再续前缘,而要舍近求远呢?我知道,男人妻妾多很正常,我也不是一个善妒的人,可是,因为政治利益产生的婚姻,注定是要让人痛苦一身的,而且,受煎熬的不只是你我,还有那个被无辜卷进来的那位。对不起,我真的无法接受这样一段感情。”   “别走!”陈霸先一把从后面把洛雪抱住,说着“我自从投身军旅以来,根本不知两情相悦是何物,可是,当我遇上了你之后,我就发觉我的心中有了一个牵挂的人,也许这就是爱情吧,我多想抛却这羁绊,与你一起过想过的生活,可是这可能吗,这是一个门阀森严的时代,这个时代只承认背景家世,而不承认你的能力与实力,如果我是士族子弟,以我这么多年来的努力,我已经可以做到一品大员了,可现在呢,连刚刚初出茅庐的士族子弟官位都与我相仿,我想去抗争,我想去反驳,可是,可是这些又有什么用呢,而现在,我唯一的希望就是能抓住你,可是,可是——请你不要把我最后的一丝希望也弄得破灭好么?”说完,陈霸先潸然泪下。而洛雪也似泪人一个的矗立在那。   那一天,陈霸先不知道抱了洛雪多久,他想尽自己最大的力量留住洛雪,只记得后来他昏昏地睡了过去,当他醒来时发现桌上压着半方手帕和一封信,陈霸先立刻预感到事情不妙,立刻拆开信看到,只见信中写道:   “霸先,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走了,很感谢你这阵子对我的照顾,也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思虑再三,我还是决定要走,因为我不想参与进一场饱含政治利益的婚姻,我留下会是三个人的痛,离去将是我最好的归宿,而侯景也将因为我的离去而不再对你多般逼迫,我希望你娶了王家小姐后能好好好好待她,毕竟,许多时候的感情来源于培养,如果有幸,我还会回来大梁的,毕竟我曾在这有过一段往昔,也请你相信,我的确——爱-过-你。”###第61章 【番外】北国飞雪(八)   读完信后,陈霸先立刻飞奔出门外,骑上一匹骏马飞驰而去,出了城门,陈霸先一连飞驰了十几里地,却没有发现洛雪的足迹,陈霸先仰天长啸:“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放弃呢,为什么你就不给我一个机会呢,为什么面对这种人力可以扭转的事实,你不选择和我一起面对,而选择离去呢,为什么!!!”   时至隆冬,雪下得很大,纷纷扬扬的落下。“宗主,这么大的雪,我看是没有猎物了吧?”“呵呵,即使没有猎物,在这欣赏欣赏雪景也很是不错啊。”远处,一男一女在雪中策马而过。突然,那女的突然喊道:“宗主你看那边。”那位宗主像是发现了什么,于是立刻骑马过去,待他拨开雪时,发现正有一个女的躺在那,面容娇好,身材匀称,但浑身冰凉的,而后面的女的也赶来了,宗主吩咐道:“夜莺,把这位姑娘带回城堡,好生调养,尽力救治。”夜莺照着宗主的吩咐去做了。   “冷,冷冷——”只见那姑娘在昏迷中瑟瑟地发抖,宗主连忙找了一件皮衣为她披上,仔细地观察了一下,那宗主发觉那姑娘长得还是很可人的。于是,他起身吩咐道:“你们尽全力,一定要确保这么姑娘无虞。”“诺!”众人答道。   “咳咳,咳咳——”随着洛雪的几声咳嗽,她慢慢睁开了眼睛,旁边侍奉的一个一个女仆笑着问道:“你醒了啊?”洛雪问道:“我这是在哪啊?”那人回答道:“哦,你在雪地里晕倒了,夜莺姐姐和宗主把你救回,你现在在宗主的城堡里。”说完,那女的跑出去,喊道:“宗主,宗主,这位姑娘醒了。”过了一会儿,走进来一男的,洛雪看到这个男的穿着很是华丽,身着狐皮袄,头戴熊皮帽,看打扮有几分胡人的样子。待那男的走近,洛雪问道:“你是?”宗主看洛雪紧张的样子,连忙安慰:“小姐无须紧张,我是鲜卑人,叫独孤信,是这个城堡的主人,三天前,我在雪地中将你带回。”洛雪问道:“我昏迷三天了?”独孤信回答:“是啊,冒昧的问一句,不知道小姐如何称呼啊?”洛雪缓缓答道:“我叫洛雪。”“恩,洛雪,好名字,那你先在这养伤吧,先把身体调理好才是正途啊。”洛雪会意的点了点头。   休息了几日,洛雪感觉身子好多了,便试着下榻走路,刚巧独孤信进来看见了,忙说:“快快,快躺着,你身体还没好利索啊,这么做岂不是伤身体啊。”洛雪被独孤信扶着躺下后,说道:“我没事,躺了这么多天,我也想走走啊。”独孤信说道:“你要真想走走,可以让仆人们扶着你走的啊。”洛雪笑道:“我可没那么娇贵啊。”独孤信说道:“你来者是客,我自然要尽地主之谊啊。来,趁热把药喝了,凉了不好了。”说完端过汤药碗,喂着洛雪喝下。洛雪望着独孤信如此细心地照料自己不觉眼眶湿润了。独孤信赶紧帮洛雪擦拭着泪珠,问道:“药很苦么?”洛雪摇摇头,很欣慰的说:“不苦不苦,只是从小到大,除了父亲外很少再有人亲自喂我吃药了。”说完独孤信也高兴地笑了起来,并说:“真希望我能有机会一直喂下去。”   经过一阵子的调养,洛雪的身体渐渐恢复了过来,这一日她向独孤信辞行,独孤信猛的一惊,只是很低落的问道:“可以不走么?”洛雪望着独孤信问道:“可以给我一个留下来的理由么?”独孤信一字一顿地说:“这个城堡需要你,它需要——一个——女-主-人。”洛雪久久地凝视着独孤信,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时光荏苒,洛雪在北国一呆就是十年,这十年间,南北方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在北方,高洋篡夺了东魏的政权,正式建国大齐,史称北齐,宇文觉则没有按部就班篡夺西魏的政权,而是加紧对益州的入侵,并不断蚕食大梁的国土,而在南方,侯景果然起兵叛乱,囚禁了梁武帝,后拥立梁武帝的第三子萧纲继位,并不久又自立为帝,改国号大汉,史称羯汉,梁武帝第七子萧绎起兵讨伐,并命陈霸先与王僧辩分兵两路,合击侯景,经过一系列的大战役,两人终于将侯景困死在建康城内。而此期间,洛雪与独孤信也举行了婚礼。   这一日,洛雪在园中闷闷不乐,独孤信忙问:“怎么了?”洛雪淡然的回答道:“没,没什么。”独孤信泰然地微笑着:“既然你我已成夫妻,那么夫妻之间就应当心心相印,有烦恼也一力承担才是,你不愿意和我说起你过去的事情,而我,也不便详加盘问,不过,现在南方发生这么动荡的局面,我想你肯定想回去看看的吧?”洛雪没有出声,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独孤信接着说道:“好吧,那我就陪夫人一起去趟江南。”洛雪一下子抬起了头,凝视着独孤信,眼神中充满感激。   在建康城外陈霸先的营帐内,陈霸先正在与诸将商议着对建康城的合围。陈霸先说道:“韦载,明日你引一万精兵围东城后,从东门猛攻,策应王僧辩将军的五万大军对西南方的围攻。”韦载:“末将领命。”陈霸先继续说:“其余诸将按原定计划部署,明日正午随我袭杀侯景。”众将领命。“报——”帐外突然传来传令官的声音。   陈霸先问道:“什么事?”传令兵道:“江北传来消息,北齐有一万兵马进驻徐州,似有南下之意。”萧摩诃挺身说道:“末将不才,愿引3000兵马连夜渡江截击齐军。”“哼,好个高洋,刚刚代了东魏就有染指江南之意,真是得陇望蜀啊,好,那我就让你有来无回,小王爷英勇,不愧为皇族之后,那你就带3000兵马连夜渡江赶至瓜步山,务必给来犯之敌迎头痛击!”###第62章 【番外】北国飞雪(九)   萧摩诃喊道:“末将领命!”“等等”陈霸先一边说一边踱步到地图旁,一边点着地图,一边说:“休、生、伤、杜——,知道该摆什么阵了吧?”萧摩诃上前说道:“莫不是八门金锁阵?”陈霸先笑了笑,说道:“不错,明日你将敌军从休门引入只死门为止,我在此静候你的佳音。”看着陈霸先掐指筹算,萧摩诃不觉暗自思忖:“世人尝谓陈霸先通奇门遁甲,今日一见,果然不虚。”随后引兵走了,其余诸将尽皆散去。   当吩咐完诸将该如何部署后,陈霸先长吁一口气坐在帅案上,陈霸先掏出了那半方手帕,喃喃道:“洛雪,你在哪里啊,你知道么?这十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啊!”这时帐外缓缓走进来一个人。陈霸先拍案而起,大喝:“何人敢擅闯我大营。”来人身穿斗篷,只见他不慌不忙地缓缓摘下帽子。陈霸先一下子惊呆了,这个人竟然是她——苏洛雪,十年了,整整十年了,陈霸先不由得擦了擦自己的眼睛,他快步上前扶住洛雪,紧紧盯着她道:“洛雪,真是你,这,这十年你到底去了哪里啊?”洛雪后退一步,道:“将军,民妇早已嫁作他人,请将军自重。”陈霸先不由收了手,但仍旧看着她问:“你……你已经成亲了?”洛雪淡然地说:“是的,一个女人在十几岁的时候可以等,但当她二十五岁后,还有多少时间可以等?”   “你说得对,那你婚后生活如何?”陈霸先淡淡地问。   洛雪说:“他待我很好,不过很可惜,我生的三个都是女儿。”陈霸先苦笑道:“呵呵,生男生女都是上天注定,岂是人力所能抗拒。”“那你呢,你和王小姐处的如何?”洛雪问道。   “能怎么样,起初我总以为我并不爱她,可自从她死了以后,我才发觉,我也后悔了,后悔在她生前没好好待她。”陈霸先略有深思的说道。   “她死了?”洛雪问道。陈霸先说道:“恩,给我生了两个儿子,不过那两小子都不争气,倒是我抚养的那个侄儿,帮了我很多忙。”   洛雪犹豫了一会还是问了:“你与他一战不可避免么?”   陈霸先苦笑道:“你到底还是问了,没错,虽然我们数万之众都无法歼灭侯景的几万羯兵,可我们已经完成了对建康城的合围,强弩之末,其势已衰,明日一战,侯景必败,身必死。”   “建康城中尚有数万百姓,你难道忍心他们一死么?”洛雪质问道。陈霸先望着洛雪说道:“雪,欲成大事必有所牺牲,即使会伤及一些百姓,我也只能如此做。”陈霸先目光艰巨。   “呵…….呵呵,看来陈霸先将军真的成了一位雄心勃勃的王者,不过,如果我能劝说侯景投降,你是否也同意罢兵?”洛雪苦笑道。   陈霸先淡然地说道:“那是自然,我可以向你保证绝对饶侯景不死,并护送他安全离开大梁。”   洛雪说:“君子一言。”   陈霸先说:“快马一鞭。”   两人击掌后,陈霸先又补充说:“不过,我只以半夜为限,明日正午时他仍拒降,那我只能强行攻城,到时候,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洛雪淡淡地说:“我是绝不会让这事情发生的。”说完像大营外走去。   陈霸先又问道:“洛雪,你此去异常凶险,你就不怕?不怕?”   洛雪淡淡地说:“我本是本国那苍山上千年不化的积雪,原本以为阳光的普照可以温暖我,可是我错了,那太阳离我太远了,片刻温暖之后便是死一般的冷寂,冰封千年的落寞。”   看着洛雪头也不回的走出大帐后,陈霸先一下子跌坐在帅案上,陷入了深深地思索。   大殿上已经空空如也了,昔日的臣子早已四处逃亡,抛却了这位帝王,侯景颓废的坐在龙椅上四周冷冷清清,几支细小的蜡烛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洛雪缓缓地走向那大殿前,从侧面接近了侯景。   “你,终究还是来了啊。”侯景头也不回的说道。   “你,你怎么知道我要来?”洛雪追问道。   “因为,我内心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在这生死存亡之际,你一定会回来看我一眼。”侯景侧过脸望着洛雪,有重复一遍“你,一定会来!”   在两人的目光对视的那一刹那,洛雪清晰地注意到十年的光景,侯景老多了,不由得眼中含泪。顿了顿说道:“曾经有一个小姑娘,她天真地以为她所爱的人可以和她相伴一生,并把爱情当做是她一生中最重要的东西。而今天,我想代那个小姑娘问一句,陛下,您爱过她么?”   侯景挥了挥手,示意她坐下,待坐定后:“爱,一直都爱。只是我选择了一条不同的路,而这条路我如果要走下去,就必须斩掉一切一切的羁绊。我可以从此没有眼泪,但不代表我的心不会痛。”   洛雪急切的问道:“难道在你眼中,权力如此重要!”   侯景说道:“不但如此,你应该明白,我们羯人之前有个伟大的首领——石勒,他曾以十八骑起兵,创下的大赵帝国,可自冉闵后,我们羯人便越来越少。以至于到了现在,仅存一支,我父亲从小就让我要以复兴羯族为己任,事实上我也是如此去做的。”   洛雪漠然地问道:“难道这就是你到处作乱,搞得天翻地覆的原因?”   侯景咆哮道:“不,作乱的不是我,而是他们,这天下本来就是我们羯人的。”   洛雪说道:“景,天下本无主,唯有德者居之。人民的认可才是真正的帝王应该做的。”   侯景问道:“是陈霸先让你来游说我的吧?”   洛雪顿了顿,说:“陈霸先的确有求于我,但我却是为建康城内外的百姓来恳请陛下永息刀兵的。”###第63章 【番外】北国飞雪(十)   侯景站起转身说道:“放屁,他陈霸先算什么东西。如果当初我再狠一点,那么今天他绝对没有机会出现在城下,更不可能到我面前耀武扬威。他也不是什么好人,如果说我是乱臣贼子,那么他陈霸先就是窃国大盗!你信不信,只要我侯景今天死,他明天就敢称帝,纵使是胜者为王败者寇,纵使我在后世的史书中被描绘成反复无常的小人,我也毫不在乎,因为我从来不掩饰自己的目的。可他陈霸先呢?满嘴仁义道德,实则却是男盗女娼!!!”   洛雪默默地看了很长时间侯景,说道:“景,败局已定,你的帝王大业已经无法成真,为什么不选择给百姓带来一丝安宁呢?”   侯景望着洛雪说:“谁说我败了,我侯景是绝对不会败的。当初我被高澄追着打,兵马只剩几千,可我到了北周不照样恢复过来了么?而我南渡之时,只剩下382人。可我就靠这382人,在江南甚至坐上了皇帝的宝座,所以,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仍然可以翻盘。你信不信,即使此时此刻,只要我一声令下,仍有数万人愿意为我出生入死,因为我可以带给他们世家大族所无法给予的土地和金钱。”   洛雪喊道:“够了,你难道要等到二十年之后让无数的孩子指责你让他们失去的父亲,让无数的妇女指责你让她们失去了丈夫么?你想想,为了你一个人的为伟业,在这十几年间,死了多少人,流了多少血,你难道对他们一点愧疚也没有么?”   侯景坐下叹气道:“我只想天下有一个国家,用一种货币,说一种语言,难道……这难道也有错么?”   洛雪说:“可是统一国家靠的不仅仅是杀戮和血腥,我相信,终有一天,当一些矛盾得到缓和的时候,一个国家,一种语言的愿望会实现,只不过这可能要50年或是更长的时间,我们都无法看到,但我们都应该相信。”   侯景问道:“好了,这个问题我们暂时不谈,对了雪儿,这十年你过得如何?”   洛雪舒了舒眉头:“我去了北国,后来与独孤信相识,现在已然成为了他的妻子了。”   侯景问道:“那你,爱他吗?”   洛雪看着侯景急切的眼神,说道:“爱又如何,不爱又如何。这世间许多事情不是靠爱来定论的。就像你不爱萧公主,陈霸先不爱王家小姐一样,可你们都娶了她们。经过长时间的磨合后,你会发觉爱其实是需要培养的。我一开始也不喜欢独孤信,可是和他在一起却很幸福,以至于后来我也迷糊了。”   侯景欣慰地说道:“对,有时候陪伴你走到最后的未必是你最喜欢的,却是最适合你的,独孤信可以给你一份安稳,在这乱世之中,我和陈都无法给你,这就够了。珍惜眼前人,你会幸福的。”   天已微微亮了,洛雪问道:“天快亮了,如果到正午你还不投降,陈霸先就要强行攻城,到时候会生灵涂炭的。”   见侯景还在犹豫,洛雪立即跪下,哭喊道:“我替天下苍生跪求大魏皇帝,百姓何辜啊!”   侯景惊诧地站起来说:“雪,你,你,你…….这是干什么?”   洛雪哭着说道:“我一声从未求过你,今日我是为百姓向你恳求的唯一一次。”   侯景扶起雪说道:“罢,罢,我亏欠你的太多,这次算是一次性的补偿吧,我答应你了。不过我降的是你,而不是陈霸先。”   洛雪激动地说道:“那我替天下百姓谢你。”   侯景为她擦去了眼泪,说:“这把佩剑你带去吧?当初,你赠送我之时,我曾扬言要执此剑平定天下。如今,我将此剑送还,以表示我向你投降。”   侯景送离了洛雪之后,又坐在那龙椅之上,洛雪则默默地向宫殿外走去。就在洛雪即将走出大殿之时,听见了身后侯景深深地叹息:“雪儿,当初我想娶你并不只是因为那份嫁妆!”   洛雪愣了一愣,还是迈步走了,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却决计不回头。   洛雪蜷坐在佛堂闭目诵经祈祷,陈霸先从后面接近了她,慢慢递过来一样东西。   洛雪问道:“他怎么了!”当洛雪睁开眼睛看见了是那半块当初送给侯景的手帕时,一下子愣住了,急问:“你把他怎么了?”   陈霸先说道:“今日他开城门后率数千骑兵突围,在郊外遇伏击后带数十人乘小船而走,半路发生哗变,他被部下所杀,头颅已经送到这里了。”   洛雪深深地问了一句:“你就这么容不下他,非要他死么!!”言罢,泪如雨下。   陈霸先郑重地说:“不管你信不信,雪,我真的没下令杀他啊。”   洛雪擦了擦眼泪,起身说道:“好了,人都死了,再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说完,向外走去。陈霸先拉住她问:“你就要走了么?”洛雪失落地说道:“江南是片伤心之地,而今再无我留恋的东西,那我留下又有何益呢?”陈霸先又问:“如果时间回到当初,而我又早于侯景认识你,你会爱上我么?”   洛雪拉开陈霸先的手道:“如果时间倒退回十年前,我宁可永远不认识你们。这样,我就不会如此的痛苦。”   陈霸先追了上去,将另外半块手帕还给她:“那,把这个带走吧?”   洛雪问道:“你不想留下来做个纪念?”   陈霸先一声长叹:“人都留不住,留着这个只是徒增伤感罢了,把这个给你该给的人吧?不过临行的那天还是来和我说一声吧?”   洛雪点了点头,说:“恩。”###第64章 【番外】北国飞雪(十一)   在大殿上,独孤信和洛雪向陈霸先道别。   陈霸先问道:“真的要走了么?”见两人不言语,陈霸先继续说道:“也罢,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其实我真的很羡慕你们那种远离纷争,闲云野鹤的生活。建康城是个是非之地。我很庆幸你们能远离这个是非地。而我,注定一生要困于这个见证了多少个王朝兴衰的城中了。”   洛雪说道:“霸先,可以答应我一个要求么?”陈霸先说道:“请说。”洛雪说:“我知道你早晚会成为这江南之主,只希望到时候你能做个贤明的君主,诚如是,则天下幸甚,百姓幸甚。”陈霸先点了点头,说道:“好的,我,记住了。”   陈霸先望着独孤信,伸出手拍着他的肩膀道:“独孤信,好好照顾你夫人,你要是待她不好,他日我一定点齐兵马杀到江北去把她抢回来。”独孤信望着陈霸先说道:“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二人相视一笑。   陈霸先随后又转向洛雪,意味深长地说:“雪,你……虽然不是很漂亮,可当世的豪杰都为你倾倒过,如果你想江南了,可以随时回来,毕竟这儿随时都欢迎你。”洛雪点了点头。   尾声   如血的残阳照在了金陵城的断壁残垣之上,晚风中也饱含凄凉,陈霸先与惜云登上了那饱经沧桑的城楼,目送着那两人渐行渐远。突然间陈霸先猛一抽搐,惜云连忙上前扶住他,忙问:“您怎么了,将军?”陈霸先挥了挥手道:“可能,是老了吧。”他又面对惜云说道:“小云,这十多年你陪伴我左右也着实辛苦了,是时候该给你个名分了,等时局安定一段后,我一定会把你明媒正娶的。”惜云扶着陈霸先说道:“只要能永远守护着将军,惜云就知足了。”言罢,两人缓步向殿内走去。   洛雪与独孤信并马而行,突然洛雪停了下来,独孤信忙问:“你怎么了?”   洛雪望着独孤信说:“假使换成是你,你会选择和他们一样的道路么?”   独孤信笑笑说:“怎么可能,我宁可抛却荣华富贵,也不会背弃一个我所爱的人啊。”   洛雪默默地说:“那是因为你出身大户,如果你和侯景一样一无所有之时,你还会为了追逐一份虚无飘渺的爱情而放弃一些实实在在的功名权利么?”   独孤信沉默了一会儿后说:“有些事情无法假设,或许吧,但无论如何在我饿不死的情况下,我绝不会为了功名大业抛弃自己的爱人。雪,你怎么了,你已经为我生育了三个女儿,难道这十年的相处仍不足以使你相信我对你的爱么?”   洛雪:“我不知道,我现在头脑很乱。感觉就像是做了一场十几年的大梦,梦醒了,我却不知该往何处去。”   独孤信伸出手,说道:“如果是噩梦,就让它消失吧,忘记一切,重新开始。相信我,我一定让你开开心心的度过,不落一滴眼泪。”   洛雪握住了独孤信的手,二人策马一起消失在了远方…………   陈霸先没有辜负洛雪的期待,因为平定侯景有功,陈被封为陈公,不久后依靠兵权正式称帝,建国大陈,定都建康,做了皇帝的陈霸先厉行节俭,打击士族,为百姓做了很多好事。但由于侯景之乱导致各地军阀拥兵自重,祸乱一方,陈不得不脱掉龙袍换上战袍,进行平叛。公元559年,当陈霸先平定了最后一个军阀时,他也病倒了。同年,做了3年皇帝的陈霸先在建康城内病逝。又过了30年(公元589年)隋军攻破建康城,俘虏了后主陈叔宝。江南最后一个王朝——陈,宣告灭亡。而这时,离永嘉之乱开始,天下分裂了已经300多年了。   侯景所期盼的一个国家,一种文字,一种货币的景象终于在他死后成真了,可惜他未能看到,同时代的许多人也未能看到。   洛雪去了北国后与独孤信幸福的度过了一段时光,可后来因染恶疾,不幸早逝,独孤信为了怀念她,终身未再娶。他们共生育了7个女儿。其中,大女儿嫁给了北周皇帝宇文邕,小女儿嫁给了杨坚,即后来的隋文帝,四女儿嫁给了当时太原太守李昺,并生下一子名李渊,李渊后来有个儿子叫李世民,至于他们父子所做的事,便又是另一段传奇了。   千古兴亡多少事,悠悠,不尽长江滚滚流。###第65章 台城旧梦(一)   南北乱世缘之台城旧梦   “一国兴来一国亡,六朝兴废太匆忙。南人爱说长江水,此水从来不见长。”天下分合,国家兴衰从不随人力改变,乱世中坚守一份真情是何其珍贵,待我君临天下,是否还可许你山水人家? ——公子光   公元531年,萧统病逝,这让已经步入老年的萧衍大感丧子之痛,随后萧衍开始舍身入佛寺,而萧衍的几个儿子对于储君之位则表现出不同寻常的热心,帝国内部矛盾重重,但表面却还是一副无事的状态。   这日,萧衍召集诸位儿子去赏荷花,望着几个到来的儿子,萧衍首先望向不停咳嗽的萧绩,问道:“吾儿,身体如何?”萧绩摆摆手,继续咳嗽着说道:“不,不碍事,父皇无须多虑。”萧衍叹息道:“你大哥死得早,你二哥又不是个东西,你说你要再有点事,朕这八个儿子,可就…….哎。”萧纲连忙说道:“父皇,您要节哀啊,保重身体才重要。”萧衍说道:“老三,你现在对于各个弟弟来说是长兄,对国家来说是储君,须得有度量啊。”萧纲连连点头。萧衍说道:“老三,父皇要考考你功课如何了,今日就以此荷花为例,你赋诗一首,如何。”萧纲思索了一阵,说道,“父皇,儿臣偶得一赋。”萧衍问道:“哦?念来听一听。”   萧纲顿了顿,默念起来:“望江南兮清且空,对荷花兮丹复红。卧莲叶而覆水,乱高房而出丛。   楚王暇日之欢,丽人妖艳之质。且弃垂钓之鱼,未论芳萍之实。唯欲回渡轻船,共采新莲。傍斜山而屡转,乘横流而不前。   于是素腕举,红袖长,回巧笑,堕明珰。荷稠刺密,亟牵衣而绾裳;人喧水溅,惜亏朱而坏妆。物色虽晚,徘徊未反。畏风多而榜危,惊舟移而花远。   歌曰:“常闻蕖可爱,采撷欲为裙。叶滑不留綖,心忙无假薰。千春谁与乐?唯有妾随君。”   萧衍听完拍手称赞:“妙,妙啊,我儿不错,不愧是储君。”说完又瞄了一眼四周,问道:“你们在座之中还有谁觉得能和老三一比?”几个兄弟互相望了望,不是不敢的就是不会的。这时,老七萧绎说道:“父皇,可否让我一试?”萧衍笑道:“好,你试一试。”萧绎思索了一阵,念叨:“紫茎兮文波,红莲兮芰荷。绿房兮翠盖,素实兮黄螺。   于时(于是)妖童媛女,荡舟心许,鹢首徐回,兼传羽杯。棹将移而藻挂,船欲动而萍开。尔其纤腰束素,迁延顾步。夏始春余,叶嫩花初。恐沾裳而浅笑,畏倾船而敛裾。   故以水溅兰桡,芦侵罗{衤荐}。菊泽未反,梧台迥见。荇湿沾衫,菱长绕钏。泛柏舟而容与,歌采莲于江渚。   歌曰:“碧玉小家女,来嫁汝南王。莲花乱脸色,荷叶杂衣香。因持荐君子,愿袭芙蓉裳。”   萧衍连连拍手,笑道:“妙,妙。语句华丽,不愧吾英儿,比之你三哥也不逊色啊。”言语之中满是赞许。这时,一旁的萧纲则是不屑地望了望萧绎。萧绎则顺势回避了他的目光,看向了别处。就在那一瞥眼之际,萧绎眼神一亮,借故走开了。   “来,这个给你。”徐昭佩正在塘边赏荷,身后突然递过来了一朵荷花,徐昭佩心中一丝惊讶,回头看是萧绎,没好脸色对他说道:“我当是谁啊,独眼龙啊。”“你!”萧绎正欲发怒,但转而压下怒气说道:“是啊,我来看看小荡啊。”徐昭佩问道:“是吗,不过我对你没多大好感。”萧绎一时气闷,说道:“好,你给我记住一句话,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成为我的女人。”   这时,攥着荷花的徐昭佩突然回忆起以前的事……….   “小荡,小荡,你看看我给你拿的糖葫芦。”小时候的萧绎一脸敦厚地拿着一串糖葫芦给幼年的徐昭佩,那时候的徐昭佩虽然小,但那时已然有很多人喜欢了,徐昭佩接过糖葫芦咬了一个,嚼了下,对着萧绎笑了笑,萧绎也开心极了。这时,萧纶和萧纪跑过来一把抢掉了糖葫芦,还特地在萧绎面前晃了晃,惹得萧绎大怒,跑上去就和他们打了起来,然而,幼年的萧绎自然不是他们两人的对手,被打倒在地。而徐昭佩在一旁畏生生的看着,可不管两人怎么打,萧绎抓着抢回来的糖葫芦死不撒手。待萧纶和萧纪出完气之后,两人便撒手走了,而萧绎这拍了拍身上的灰,挣扎着爬了起来,将手中已经被弄脏的糖葫芦用袖子擦了擦,递给徐昭佩,说道:“小荡,你吃。”徐昭佩问道:“你,为了这个糖葫芦都不怕被打?”萧绎笑着说:“这,这是你要吃的啊,我绝对不能让别人抢去了哈。”徐昭佩接过早已经破损不堪糖葫芦,叹了一口气,苦笑道:“真是个傻子啊。”说完转身走了。   “想什么啊,这么出神。”突然徐昭佩手中的荷花被夺了去,待她转头一看,见是萧纶。萧纶把弄着荷花说道:“老七这个傻子就喜欢做些蠢事来打动女孩子,你说对吧?”说完凑近了徐昭佩的脸,徐昭佩把头一扭,说道:“总比某些人成天摆弄些臭钱好吧。”萧纶叉腰大笑:“哈哈哈,我不认为我手里的是臭钱,相反,你们女人爱慕虚荣,而我,只有我才可以给你们最好的。”   徐昭佩问道:“哦,是么?别忘了,你不是太子,陛下百年之后,你也就是一个王爷。”萧纶大笑:“哈哈哈,你真以为我那个垃圾三哥能坐稳?还是?”徐昭佩笑了笑:“呵呵,王爷,你结党营私,就不怕步孙权的儿子的后尘?到时候,只怕是一场空啊。”说完走过来拿了荷花就走。萧纶转身看了下她,轻蔑一笑。这次的赏荷让萧衍再次感受到了天伦之乐,然而,他未曾料到,这样的好日子再也没能维持多久。###第66章 台城旧梦(二)   因为,即将到来的一个人会将这一切都打破,并夺走萧衍的一切,当然,这期间萧绎迎娶了徐昭佩,然而徐昭佩出嫁前却天象异常,当萧衍着实大吃了一惊,差点有了要取消婚事的打算。但之后便也不了了之了。   这一年,北方有个叫侯景的写信给梁武帝表示愿意归顺,梁武帝有意应允。然而,各个大臣都觉得此事不妥,担心会有祸患,可梁武力排众议,坚持说自己有吉梦应兆。欣然表示愿意接受侯景南下,并以此人为以后北伐中原的根本,但由于突然病倒,导致计划暂时搁置,而萧渊明则奉命北上迎接侯景。   萧衍醒来后,看着病榻之侧的萧绎,叹了口气:“老七,几更天了啊。”萧绎回答道:“禀告父皇,已经二更天了。”萧衍定了定眼睛,说道:”陪我去大殿上走走吧。“萧绎扶着萧衍,帮忙披好衣服,便往大殿走去。   来到殿内,萧衍看着在烛光中啧啧发光的龙椅,说道:“没想到从这个角度看龙椅,竟然是这么的夺目,四十几年的皇帝,还是第一次这么感觉,唉,难怪有这么多人想要这张皇位啊。”说完,拉住萧绎的手说:“来,陪父皇去坐坐。”萧绎连忙推辞道:“不,不,父皇这,这不行,这…….”萧衍和声地说:“父皇要你陪父皇坐坐。”说完,拉着萧绎的手登上大殿,坐在了龙椅上,萧绎不由得瑟瑟发抖。   萧衍问道:“老七,你怕什么啊。”萧绎回道:“僭越大罪,儿子担待不起啊。”萧衍:“呵呵,今时今日,你应当知道,这皇帝的位置,不是这么好坐的了吧。”萧绎沉默了。萧衍又自顾自地说道:“可是朕还是如履薄冰地做了四十年啊,这四十年间,朕亲手缔造了一个盛世,这四十年中,北魏换了天下,韦睿,陈庆之,北边的尔朱荣,高欢,走马灯一般的上场下场,呵呵,才明白名利如浮云的道理。”   说完,转过头来望了望萧绎,问道:“老七,知道朕这十几年为何怠慢政务,而投身佛门么?”萧绎答道:“儿臣不知。”萧衍说:“齐东昏侯倾心潘玉儿致使朝政荒废,最终亡了国。朕年轻之时颇为不解,可是,后来朕明白了,美人只不过是一个名目,他真正躲的,恰恰是这张皇位啊。”说完拍了拍龙椅。又望着萧绎说道:“一旦坐到这个位置上,你要担起的责任不是一丁半点,做得好,劳心劳力,做的不好,又要担心别人抢了去。呵呵这位置上的苦楚不是他人明白的。老七,你要坐这个位置么?”   萧绎摆摆手:“不不不,儿臣不敢。”萧衍苦笑:“呵呵,你我父子之间难道不能说句真心话么?”萧绎犹豫了一会点了点头,“儿臣有过这个念头。”萧衍问:“可是这个位置不好坐啊,也不轻松,你要防备的人很多,你要牺牲的东西也很多,你觉得你能承受么?”萧绎沉思了一阵子,坚定地说:“倘若父亲立我为储君,无论未来枪林箭雨,我都愿意扛起江南这万里河山,并强军备战,日后克复两京,一统南北。”萧衍望了他一会,说到:“好了,朕累了,扶朕回去吧。”萧绎一时无措,愣了一下便搀着父亲回去了。   深夜,萧衍站在寝宫灵儿的画像面前,叹道:“灵儿,不知过去多少年了,朕对你的回忆仿佛就在昨天,今个我和老七详谈了一番,老七是个好材料,建康城的龙椅上有他坐着,江南乱不了,可是他心胸狭窄,我怕将会是又一个萧鸾啊,这么多年,我包庇宗室,为的就是不希望前朝手足相残的悲剧再次发生,有人说朕这么做有错,但倘若能避免手足相残,即使是这么做朕错了,朕也会继续做下去,可是,可是朕做了这么多,六弟还是做出那样的事情,我的综儿,我的综儿还是。。。。还是”   说道这里萧衍忍不住嚎啕大哭,“为什么,为什么朕努力维系着这层关系,可是,可是他们一个个却不曾珍惜。朕做了这么多年皇帝,该做的朕都做了,不该做的,朕也做了,江南这座江山,看似风光秀丽,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实则矛盾重重,世人都只道我大梁的祸患在北虏,在士族,可是他们都错了,我大梁的祸患不在北虏,不在王谢,而是在那大殿之上,恰恰是那张皇位,恰恰是觊觎皇位的我那几个亲生儿子,朕在,或许还能保证他们不反目,朕哪天不在了,只怕他们立马会为了这张皇位争得头破血流,如今北方已无大战,一旦江南有变,只怕,只怕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啊。朕管得住身前,却管不住身后啊。”   说着,萧衍抚摸着画上灵儿的脸庞,叹息道:“朕还记得当初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你很少笑,总是,总是一副愁眉紧锁的样子,朕知道,你是在为朕担心,可是,到了画里,你依旧如此啊,难道你是在为这江南的万里江山担忧么?”说完,萧衍陷入了深深地沉思。   “父皇,此次孩儿前往江陵,志在抗虏平叛,不知何时才能回京,望父皇千万要保重身体,父皇在江南才能安稳啊。”萧绎含着眼泪和萧衍告别。萧衍拍着拍他的肩膀:“好,父皇在这边等着你凯旋。”这时站在不远处的老六萧纶轻蔑地嘀咕道:“装腔作势。”萧绎随之上马,对徐昭佩说道:“走吧。”徐昭佩不言语,冷看了他一眼,走到了另一边,上马离去。   历史总是那么地荒诞不经,偏偏就在人们陶醉于这个太平盛世之时却被狠狠地扇了一个耳刮子,如果不是侯景,或许人们会永远陶醉在这个虚假的盛世中,萧衍还能继续做着他的江南迷梦。但是,偏偏就是这个侯景,一下子将江南这个美梦彻彻底底地撕碎了。###第67章 台城旧梦(三)   梁武帝为确保侯景顺利南下遣将率军救援侯景,结果被东魏大败于寒山堰,主帅萧渊明被俘,全军几乎覆没。东魏又进击侯景,侯景部众4万余只剩下800人南逃,骗取梁寿阳城(今安徽寿县)。梁武帝覆信东魏说:“贞阳(指贞阳侯萧渊明)旦至,侯景夕返。”侯景本有作乱之心,遂暗中勾结野心篡位的梁武帝之侄萧正德作内应。梁太清二年(548)八月,侯景发动叛乱,领兵南下,直抵长江。梁武帝完全没有防范,命萧正德保卫京师,而萧正德却派船接侯景叛军过江,迎进建康,包围“台城”(即宫城)。侯景纵兵抢掠,又命北人被没为奴者,皆令放免,加以任用。   “陛下,陛下…….”一名大臣急冲冲地跑到殿上,大喊道。萧衍本来惊觉,不知何事,连忙问道:“爱卿,爱卿,城外发生了何事?”大臣说道:“陛下,侯景反了,联合萧正德围攻建康,已经包围了都城了啊。”萧衍猛地拍了一下龙椅:“这个孽种!朕对他那么信任,他竟然做出这等事情。”   大臣说道:“更为严重的是,更为严重的是,侯景放掉了所有北来无地而被收做奴隶的人,所以,所以响应者甚重啊。”萧衍问道:“这帮流民为何要反朕,朕难道对他们不好,朕收留了他们,让他们免于被北虏残杀,朕让他们能活下来,他们,他们究竟是为何要反老夫啊?!为何!”有一大臣说道:“陛下的确让他们活了下来,但陛下仅仅是让他们活了下来,他们活的没有一点尊严,如同猪狗一般的存活难道是好的么?”   萧衍忙说:“这,这,这下面的官员都说他们过的很好啊。”那人回道:“下面的官员粉饰太平罢了,为的就是以此来获得陛下的赏识。陛下可曾亲自去看下,陛下有没有想过您的四次舍身,这四万万的钱是从哪里来的?陛下出宫舍身的时候难道不能看看为什么堂堂京师周围竟然有这么多饥民?”   萧衍猛地一怔,抓住龙椅上蟠龙的手不住颤抖,簌簌流着两行浑浊的泪水,悲叹道:“原来一切都是谎言,老夫被整整骗了数十年啊,呵,呵呵,呵呵呵,不是说‘五十年中,江表无事’么?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此时梁武帝一下子瘫倒在地。   此时,另有一名大臣出来说道:“陛下,如今台城尚可坚守一段时间,我看还是召集各地勤王之军,只要勤王之师一到,侯景必败啊。”萧衍突然来了精神:“好,快,快传旨,召各地勤王之师回来,还有,还有我那三个儿子,他们手上都握有重兵啊。”大臣连忙起草诏书,随后退下了。   梁武帝诏令发出后,四方援军云集30万众,十一月,侯景立萧正德为帝,自为丞相,改元正平,又克东府城(今江苏南京东南角)。乘胜再攻台城,梁荆州刺史萧绎,联络湘州刺史萧誉、雍州刺吏萧眢等一起增援建康。萧绎发兵江陵(今属湖北)。   此时统军讨侯景的邵陵王萧纶,闻侯景渡讧南进,已回军京口(今江苏镇江),率步骑3万西上。侯景遣军至江乘(今江苏句容北)阻击;萧纶迂回至蒋山(即南京钟山)扎营,侯景大惧,一面备船作退走的准备,一面分兵三路进攻萧纶。萧纶先败侯景,迫其退向覆舟山(今南京市九华山)北。后在玄武湖畔一战,萧纶兵败,逃朱方(今江苏丹徒东南)。侯景继续围攻台城,是月,鄱阳王萧范与西豫州刺史斐之高、建安太守赵风举率军救援建康,屯兵于蔡州(今江苏扫:宁西南江中),等待长江上游诸军。北徐州刺史萧正袁则投降侯景,并率兵万人于欧阳(今江苏仪征)江中立栅,阻遏江陵援军,又袭广陵(今江苏扬州西北),败后还钟离(今安徽凤阳东北),降东魏。十二月,侯景采取火攻及引玄武湖水灌台城,仍未能下。   此时,梁衡州刺史韦粲、司州刺史柳仲礼、西豫州刺史裴之高、南陵太守陈文彻等援军已会师于新林王游苑(今江苏江宁西南),合兵10余万。沿秦淮河竖立栅栏,侯景亦于秦淮河北岸立栅相拒。梁军推举柳仲礼为大都督,协调诸军行动。侯景派步骑万人挑战,柳仲礼因诸军新至,坚壁不出。后闻萧绎已率3万锐卒自江陵东下,部署诸军进击侯景。   三年正月,韦粲部向进攻出发位置前进时,遇大雾迷路失时,到达青塘,夜已过半。立栅未成,遭侯景军突袭战败而死。柳仲礼驰救青塘,稍挫侯景军。双方遂隔秦淮河对峙。萧纶收容残部与东路援军萧大连等同柳仲礼会合,江陵方面援军萧方及王僧辩军亦至。二十七日,萧纶所属萧嗣、李迁仕、樊文皎等部渡过秦淮河,攻破东府前栅迫使侯景军后撤。李迁仕、樊文皎率锐卒5000深入敌军营地攻打,获胜,后被侯景部将宋子仙以伏兵击破,樊子皎战死。   由于柳仲礼凌侮来援诸将,援军内部互相猜疑,致诸将均无战心,各自思归。三月,侯景再次引玄武湖水灌台城,并四面猛攻,梁军萧坚之书佐董勋、熊昙朗,于十二日拂晓引导侯景军由西北角楼处攻入台城。   “陛下,陛下,不好了。”一名小宦官跑了进来对梁武帝说道。萧衍忙问:“快,快说,发生什么了?”宦官说道:“城下援军已经悉数散去,盟军统帅柳仲礼已经投降侯景了。羊侃将军连日激战,已经心力交瘁,为国捐躯了,台城已破,侯景部队已经打进来了。”萧衍颓然瘫倒在龙椅上,两行老泪纵横,问道:“那我那几个儿子呢?”宦官:“启,启禀陛下,三,三位王爷已经悉数散去。各自,各自赶回封地了。”###第68章 台城旧梦(四)   萧衍苦笑着望了望柳津,“朕生了个好儿子,你也生了个好儿子。”柳津跪下来说道:“老臣没有畜生做儿子!”萧衍一声长叹:“罢,罢了!该来的总归要来,朕做的孽,朕自己偿还,这大梁没有苟且偷生的君王,只有死于国难的皇帝,朕要让后世的皇帝记住,大梁的君王只可以死社稷。江山,自我得之,自我失之,亦复何恨。咱们君臣就坐在大殿上等着侯景前来。”   侯景入宫后看到萧衍那副正襟危坐的姿态,不由也吃了一惊,在和武帝几番对话后反而一阵愕然,退出大殿后也告诉众人,即使战场厮杀也没有过这次这么紧张和畏惧,攻破台城后侯景俨然以丞相自居,囚禁了梁武帝,并又处死了和他同谋的萧正德,改立萧衍3子萧纲为帝。萧纶,萧纪,萧绎三人各自在封地开始培育自己的势力。   “来人,来人,朕饿,朕饿啊。”被幽禁的萧衍无力的喊着。可是却无人搭理着这位皇帝,萧衍慢慢挣扎着爬起来,慢慢地地伛偻着身子,在凌乱的寝宫内摸索着,这边翻翻,那边找找,终于在一个篮子里找到了半块已经有些发霉的饼,萧衍用手刮去表面的霉,放入口中咬了一下,却觉得涩口无比,于是连连呛了两口,在屋里找着水,在茶座上,萧衍看到了灵儿的画像,顿时老泪纵横,哭喊道:“灵儿,想不到最后能陪朕的只有你啊,朕怎么会,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朕以宽容之心待候狗子,希望他能知恩图报,可朕错了,他是一匹喂不饱的豺狼啊!还有朕的这几个儿子,手握数十万大军,可是一个个却巴不得朕早早地被侯狗子杀了,一个个都巴不得朕早点死啊。朕怎么生了这么一帮畜生啊!!!”   这时,一对蛮兵破门而入,萧衍猛地问道:“你们想要干什么。”那帮蛮子兵二话不说,就把宫里的东西往外面搬,当他们取下灵儿的画像时,萧衍连忙扑过去说道:“你们要拿什么东西都随你们,可这画像,朕求你们了,不要抢,还给朕,还给朕啊。”可是蛮子兵愣是装作没听见,将萧衍一脚踹开。萧衍在地上打滚了一阵,才缓过劲来,看着空荡荡的墙壁,悲呼道:“朕是国君,朕是皇帝,是近五十年的大梁天子啊,到头来,竟然保护不了自己心爱女人的一幅画像,苍天啊,你告诉朕,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啊!”说完,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不省人事。   太清三年五月,梁武帝躺在净居殿,多病口苦,最后被软禁饿死,侯景又立太子萧纲为傀儡皇帝,自居相国、都督六合诸军事。不久自称汉王,以王克为太师,宋子仙为太保,元罗为太傅,郭元建为太尉,支化仁为司徒。娶梁武帝的孙女溧阳公主。萧确引弓杀侯景,弦断失败,被杀。萧纶逃据郢州(今湖北武汉),投靠北齐。萧绎占有荆州,附北齐、西魏。萧纪则占据蜀中,割据自治,与此同时,其他地方也有将领拥护萧家皇室自治反对侯景所立的傀儡政府,大梁一下子陷入了四分五裂的乱局。   在岭南的,西江督护陈霸先赶走了支持侯景伪政府的广州刺史元景仲,迎接萧梁宗室萧勃做了广州之主。萧勃说道:“陈将军,你保孤家做了这岭南之主,想我何德何能,能受陈将军如此抬爱啊。”陈霸先:“王爷,如今侯景乱京师,各地纷纷观望,然姓元的却欲勾结侯景,乱我广州,我岂能不驱之?”   萧勃问道:“陈,陈将军要何封赏,尽管开口,我必然应允。”陈霸先义正言辞道:“胡虏未灭,何以为家!臣不要金银珠宝,只求王爷能登高一呼,誓师北伐,为国锄奸,击杀候狗子。”萧勃面有难色,犹豫了一会儿,说:“陈,陈将军忠勇之心可嘉,可是,可是这,我来此地不久,人生地不熟,且诏令难以传达到地方,你看是否容我和岭南各地地方官员达成默契,真正有了实权之后…….”陈霸先打断道:“王爷要多久?”   萧勃说:“两个月,容陈将军宽限两个月。”陈霸先说:“好,那我等王爷的消息。”说完走下殿去,萧勃待陈霸先走远后,瞟了一眼身边的狗头军师,招呼他过来,问道:“你怎么看,陈霸先所说是否是真心话?”狗头军师:“怎么可能啊,你说当今之世,哪里还有那种忠勇之人,都为自己而谋啊。真要是有这种忠君爱国的人,这天下怎么可能这样呢?我看这陈霸先他是把王爷你当傀儡,学侯景控制皇帝一样控制你,然后坐观成败,你萧家成了,他就继续辅助你,你萧家要是败了,他就自己做这广州之主,王爷你看呢?”萧勃问:“那,那那那你说我如何是好啊?”狗头军师眯着眼睛看着萧勃说道:“这就要看王爷您怎么办了。”萧勃皱了皱眉头,不再言语。   陈霸先一等就是半年,却不见萧勃有任何出兵的举动。手下将领按捺不住了,陈霸先的侄儿陈茜说道:“叔叔,我看这萧勃就是想在这当土皇帝,压根没有北伐的意图,我看我们还是率领自己的部队北伐吧,再晚一阵子,侯景就真成了江南的主人了。”   陈霸先说:“可是,如果失去萧勃这个虎皮大旗,我怕……..”陈茜说:“叔叔,你认为那个废物还能指望上?我们不如带着人马北上自己抗击侯景,成败不论,至少做了人臣之道了。”陈霸先猛地站起身,拍着侄子的肩膀,赞许地说道:“好小子,有我年轻时那股子血性,好,咱们就带着本部人马,北伐讨侯。”   “王爷,王爷,不好了。”在萧勃府内,下人来报说。萧勃忙问,“怎么了?”下人:“陈霸先带着本部人马,往北面去了,我看是要投敌啊。”萧勃眼睛一下子绿了:“投敌?好大的胆子,来人,来人,萧平呢。”萧平:“王爷什么事?”萧勃:“命你火速领着部队前去截杀陈霸先,务必提头来见。”###第69章 台城旧梦(五)   萧平的部队很快追上了陈霸先的部队,萧平马上喝道:“陈霸先,主公对你不薄,你何故背叛?”陈霸先提刀问道:“说得好,我且问你,当初是谁引萧勃入广州的?是我!我将萧勃拉到这个位置上,可我要了他什么?什么也没有,我只要他能引军北伐,可是他呢,他是怎么做的!无耻之徒!我陈霸先堂堂七尺男儿,岂能为他所驱使。”萧平说道:“废话少说,今日,我誓要擒你。”陈茜见势要上去,陈霸先一把拦下他,自己拍马而上,二人交手,你来我往数招,陈霸先一个提刀,砍伤了萧平的马,萧平一个猝不及防,跌到在地。   萧平正欲挣扎,却被刀抵住了喉咙,陈霸先在马上呵斥道:“萧平,我陈霸先今日不杀你,不是因为怕你,而是敬你是一条好汉,你去吧,但请你记住,一个人如果在国难之际还想着大发国难财,那是可耻的,他最终也会有报应的,我陈霸先北上是去讨贼,因为跟着萧勃我永远无法讨贼,所以我弃他而去,你是个明白人,自己想想吧。”说完打马走过,萧平爬起来问道:“陈霸先,你刚才所言可是真的?”陈霸先发誓道:“若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萧平:“好,,我萧家如果他日还能重整,那扶起我萧梁天下的一定会是你陈霸先,我们就此别过。”   而在江陵城内,萧绎就出不出兵一事和心腹陆法和发生了激烈的争论:“你说什么!你之前让我观望事态,说侯景只是挟天子以令诸侯,父皇性命无忧,可是,现在呢!你看看,父皇死于贼手,如今老三做了傀儡皇帝,你还要再等么?!”陆法和叹了口气说道:“王爷啊,当初我让你严守中立,以观天下之变,完全是为了你考虑啊,你想想看,东面有你六哥萧纶,割据长江中游,西面有你八弟,坐镇川蜀,我敢问王爷,你有信心在他们虎视眈眈的情况下率主力东进而保证不丢掉封地么?”   萧绎大怒道:“可是死的是我父皇,是整个江南的支柱,我喊了他整整二三十年的爹啊!”陆法和:“王爷, 你醒醒吧,现在江南的支柱是你,你的任务是结束掉江南藩镇割据的态势,你看看,侯景控制你3哥占领三吴,萧纶控制郢州,萧纪割据益州,还有岭南还有个萧勃。王爷,有这么多对手你就不担心?你想想,当初如果你冒然进去勤王,你的封地早被你一兄一弟瓜分了,况且,你认为勤王就是好的?一旦你去勤王,灭了侯景,那么,你只会成为众矢之的,因为老皇帝活着,太子依旧是萧纲,随意废太子,可是会引起朝政大祸的,划不来,因此,您最多被老皇帝褒奖一下,但也仅仅是褒奖,除此之外,你什么都得不到,相反,你还会招来一堆祸害,你的太子三哥会因为你立下这样的大功猜忌你,你的六哥八弟则会更加提防你,到时候,他们会拧成一股绳,一起针对你,真到那时候,王爷,您认为你为了做一件看似正义的事情,而最终却要落得这个代价,值么?”陆法和说的平和,却像一把钢刀般地插进了萧绎的心头,萧绎顿时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萧绎在军营看着布图,突然,陆法和兴致冲冲地,跑了过来,走到萧绎面前,萧绎望着陆法和问道:“什么事情能把你高兴成这个样子?”陆法和:“王爷,你的时机来了,你的八弟款待了萧纲的使者,摆明要和候狗子扶持的朝廷站在一起了,而你的六哥得知这一情况,准备前来和你会盟,一起讨伐萧纲,并允诺事成之后和你中分天下。”萧绎摸着下巴说道:“这倒是个好主意,难怪你这么高兴。”陆法和:“当然,最令人高兴的是,陈霸先因不满萧勃的作为,已经率主力部队北上了,王僧辩也率部准备来投奔主公,还有岭南的冼夫人也领了数万人北上勤王,要是主公控制住着三支部队,那么完全不用顾忌诸王了,赢得这次诸子夺嫡的战争的最后胜利者必将是您!”萧绎朗声大笑:“哈哈,好,真好。”突然,一名下人进了营帐内,给萧绎带来了一封信,萧衍看了一会勃然大怒,撕掉跑了出去。陆法和也被他的这一反应搞得手足无措。   “踏踏,”萧绎快步地在殿内走着,脑海中则浮现出刚刚在信中看到的一些,心中怒不可遏。信中说道徐妃终日与和尚厮混,宫廷内外说三道四,并且朝中官员也多和徐妃不清不楚,正想着,萧绎已经来到了徐妃宫内,猛地将门踹开,正好看到徐妃在梳妆,侍奉的丫鬟被萧绎的这一举动吓了一跳。萧绎屏退了丫鬟,恶狠狠地说:“你偷人都来劲了是吧?!”徐昭佩没有理他,只顾自己继续装扮,萧绎怒火中烧,一把将她面前的首饰全推掉,大吼:“孤王到底做错了什么,值得你这么对我!”徐昭佩慢慢地站起身,“王爷,你没做错。一切都是臣妾要这么做的。”   萧绎问:“为什么,你告诉本王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从建康城出来后,你对我如此冷淡!为什么!”徐昭佩冷傲地说道:“王爷何须问我,难道你忘了那晚了么?”萧绎:“那,那晚…...”徐昭佩的话语把萧绎的思绪带到了多年前。那年,徐昭佩生下萧方等,孩子还未满周岁,老六萧纶宴请萧绎,一开始,热情招待。然后几番觥筹交错后,老六乘机灌醉了萧绎,然后萧纶和萧纪趁机对对徐妃进行了侵犯。萧绎想到这里,眼眶中不由得噙满泪花,低头说道:“那晚,那晚其实我,我没醉!”徐昭佩说道:“我当然知道你没醉啊!不然我何必这么恨你!”萧绎:“什么,你,你知道我没醉?”###第70章 台城旧梦(六)   徐昭佩说道:“是的,我实在无法相信,平日里口口声声喊着爱我爱我的丈夫,在我最需要保护的时候,在我最需要保护的时候去哪了,去哪了啊!”萧绎哽咽道:“小荡,你知道,你知道我那时候有多心痛,多心痛么,可是,可是我不能,我只能假装喝醉了,为何,以当初老六和我的地位,我是无论如何都斗不过他的,所以,我只能隐忍,我必须要等待时间,等待机会,等待一个。”   徐昭佩大骂:“你这个懦夫,你天生就要被戴绿帽子,你…...”萧绎说:“不要说了。”徐昭佩依旧喋喋不休道:“你就是个懦夫,你……”萧绎大喊:“别说了。”徐昭佩:“你就一无是处!废物,活该你瞎了一只眼……..”“够了!”萧绎一把将她推倒在地,吼道:“我让你不要再说了!”徐昭佩摔倒在地,冷笑:“呵呵,你也会生气,你当初怎么就不会像个男人一样,做一个男人该做的事情啊!”萧绎无话可说,颓然跪倒在地,用拳头敲打着地面,痛苦地说道:“你以为我愿意么,你知道那晚我有多痛苦,我有多痛苦!我很想抽出佩剑一剑杀了他,可是,可是我却不能,我却不能,他的母亲是妃子,可我母亲连嫔都算不上,如果我杀了他,我也只能是死路一条,我不怕死,但我不甘心啊!!我,我从小到大一直被他们压着,我是我爹那么多儿子中最看不起的那个,所以我,我必须努力,到有朝一日,有朝一日,我把他们都踩在脚底下,都踩在脚底下!在这之前,我不能死!不能!”说完萧绎猛地攥紧了拳头,“所以那天我忍了,但你放心,我会提着萧纶的首级,作为给你赔罪的礼物。”   徐昭佩苦笑:“你知道那天我有多希望,多希望你能出现在关键的时刻,可是失望却一再落空,我甚至,我甚至听到了等儿的啼哭了,可是却终究没能等到你的出现。”萧绎哭喊道:“我错了,我希望你还能再原谅我一次,可以么?我们好好开始,不是我们还有等儿么?”徐昭佩没有理他,只是一声长叹:“有些东西是无法弥补的。”萧绎猛地敲打着地面问道:“难道我折损尊严,跪下来求你都不能得到你的谅解?”徐昭佩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如果你当真有感情,你可能坐视你的老父死在建康城中么,他可是你亲爹啊!!但你连勤王都做不到,你又怎么会改,既然你这么想让我被别人睡,现在不正遂了你的心愿了么?”萧绎说:“有些事情不是你想做就能做的,人生在世,许多事情就算你想去抗争,他依然会事与愿违。我有我的决定,你放心,终有一天,你会明白,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徐昭佩:“是吗?那我拭目以待那一天了。”说完徐昭佩起身离去。   “王爷,这阵子您为何如此低迷?”陆法和问道。萧绎拍了拍头,叹息道:“孤王有时在想,为了权力,孤王放弃了那么多东西,到头来值不值得?”陆法和:“王爷,有些东西,你只要先确保自己活着,才有机会去问,所以…….”萧绎睁开眼,望了下他说:“知道了,对了,外间局势如何?”陆法和说:“王僧辩部队已经抵达,陈霸先和冼夫人的部队和侯景的部队在赣南一带交战,目测今日两军就能会师北上,更重要的是,你的六哥已经称藩北齐,被封为梁王,对内则称帝,并且要与你中分天下了。就看你的意思了。”萧绎:“哈哈哈,滑稽啊,就他,也能当皇帝?好啊,那我就给他个面子,去和他分天下。哈哈哈。”陆法和:“还有,侯景为了得到你大哥那3个儿子的支持,已经扶持了昭明太子的长孙萧栋继位,你三哥萧纲被,被杀了。”萧绎冷笑了一下:“傀儡皇帝,死就死了呗,看来远交近攻这套侯狗子也不傻啊,我倒还真是应该去会盟我6哥了。”   为了应付侯景与昭明诸子的联合,萧纶与萧绎会盟,席间,两人表面上兴致勃勃地谈论着,实则都在为自家争取最大的利益。萧纶:“七弟啊,昔日六哥有对不住你的地方,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啊,就当是六哥对不住你,但是,从今往后,这大梁,就是你我兄弟二人的,你我中分天下,以东归我,以西归你,如何?”萧绎:“哥哥说哪里的啊,昔日不快之事,我早已遗忘,当下才是重要的啊,侯景狗贼害死父皇,逼死三哥,我必除之,望与六哥哥戮力同心,攻灭狗贼,一清寰宇。”萧纶紧紧抓住萧绎的手,说道:“打虎亲兄弟,果不其然啊。”   与萧绎约定好后,萧纶引军东去,萧绎则在殿内,召集了诸位谋臣商议。庾信:“王爷,既然六王爷和你决定中分天下,那你不如和六王爷一起发兵攻灭侯景,如何?”萧绎默不作声,陆法和笑道:“王爷当然不能出兵,我想萧纶也未曾指望王爷出兵。”萧绎微微一笑,示意陆法和说下去。陆法和:“如今,侯景在江南已然站稳了脚跟,现在不除,更待何时?所以,萧纶他急了,必须迅速灭掉侯景,才能确保局势的转变,而目前他要挥师东征,必须确保西边无事,所以才急切的要拉拢我家王爷,以保证能全力以赴对付侯景,所以王爷无须出兵,大可以看一出好戏。”   萧绎笑道:“神棍说的没错哈,此刻萧纶急于和我达成和平,其目的就是为了确保自己能顺利东进,而我,则,不可以坐观成败,我必须爽主力东出,消灭萧纶!”庾信:“王王王爷,您刚刚和六王爷达成协定,怎能出尔反尔?”陆法和也吃惊了:“是啊,王爷,你完全可以坐观成败,何必出兵,更何必灭掉萧纶啊?”###第71章 台城旧梦(七)   萧绎说道:“父皇偏心,给了我这么一块地方,江陵,四战之地,如何可以坐观成败,如果我不趁早扩大地盘,等萧纶灭了侯景,到时候他就要联合我西边的8弟一起瓜分了我的地盘了,与其等到他时,不如先下手为强,趁他与侯景鏊兵之际,吞了他的地盘,做大自己,他主力都压在东线,正是我大举出兵的好时机,至于出尔反尔,呵呵呵,正是因为刘邦的出尔反尔,才赢来了炎汉四百年江山,历来成大事者何拘小节?朕为天子,史书随朕而写!”   众位官员都沉默了,陆法和像王僧辩使了一个眼色,王僧辩说道:“王爷将主力都拉出去了,江陵如何守,万一萧纪和您大哥几个儿子联合来攻,如何是好?”萧绎思忖道:“江陵不设防。”陆法和诧异道:“什么!不设防!”萧绎说:“一方面,我以此来激励士卒破釜沉舟的决心,让他们都知道,拿下萧纶我们才有家,即使到时候江陵守不住,我们占了萧纶的地盘,一物换衣物嘛。二来,我要赌一把,我会让王琳率兵3000去西边和萧纪进行小规模的摩擦,萧纪向来怕事,一定会犹豫一阵子,然后像西魏求援,我与西魏关系也还行,西魏必然犹豫是否出兵,趁着这个时间差,我基本可以打下萧纶了,另外你则率数百人到长江边上日夜操练,做出随时渡江的状态,我要江北的大哥那几个龟儿子以为我们就要灭他们,让他们忙于防备,反而不敢进攻,至于江陵城,直接空了出来就好。”陆法和担忧道:“可是,陛下,这么做,这么做可是在赌啊,万一……..”萧绎:“我没有万一,况且不赌如何能够拿的更多,吾意已决,出兵!”   由于萧纶将大军东调导致西面防线空虚,萧绎乘势攻城略地,一路势如破竹,得知老巢被端的萧纶,听从儿子萧确的主意,纠集全部兵力与侯景部队死战,然受到侯景大军的阻击,军心顿时溃散,萧纶纠集部队北逃,又收到萧绎的打击,只得继续北逃,在于西魏的遭遇战中兵败被杀,余部被全歼,萧纶则被西魏弃尸长江,至此,萧衍8子中,尚在人世的除萧绎外,只有在益州的萧纪了。   “什么,萧绎击败了萧纶,并接管了他的地盘和部队?”这时,在江北的河东王萧誉(昭明太子的二子)得知这一消息不由恼羞成怒,大喝:“出兵,给我迅速整顿兵马,我要讨伐萧绎!”他三弟萧詧说道:“不可啊,哥哥,当初我们没有在萧绎大军外出之际乘势出兵,已然错失良机,现在萧绎灭了萧纶实力大增,我们再出兵无疑自寻死路啊。”萧誉喝道:“够了!当初我们看陆法和那厮在长江边操练误以为他要渡江了,还收缩部队做好守城的准备,没想到啊!竟然都是萧绎老贼的计策,我们兄弟三人被骗的好惨,如今,我们趁萧绎刚刚经历一场大战人困马乏之际不去图他,难道要等到他修养好了再来打我们么!”萧詧辩解道:“可是,我觉得……”萧誉:“没有可是!你和四弟守城,我率领大军前去。”萧詧说:“是。”萧誉走了两步又回来拍了拍他三弟的肩膀说:“假使说,假使说我被萧绎所杀,你就去投奔西魏,借西魏的兵马为我报仇。”他三弟默默地点了点头。   在凯旋的途中,王僧辩不解问道:“王爷何不趁此机会顺道灭了侯景?”萧绎望着他不说话。王僧辩又问道:“萧纶和侯景交战双方都折损不小,此时正是顺道攻灭侯景的好机会啊。”萧绎说道:“侯景凭借石头城之险,尚可以支撑一阵子,我们大军在外,江陵空虚,万一萧誉或者萧纪其中一人看出,我江陵危矣,攘外必先安内,况且侯景手里还有象征意义的帝国皇帝,此时绝不可讨伐,等我灭了萧誉和萧纪再来收拾侯景,此外,冼英和陈霸先的部队还没抵达,我们在兵力上还不具备绝对优势。所以,懂了么。”   王僧辩连连点头:“末将明白。”萧绎:“如果我猜的没错,萧誉已经前来截杀我们了,你与我分兵,前后相距三十里,你领老弱残兵在前,我领精锐之师押后,到时候我想萧誉一定会伏击你,那我就让他知道什么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王僧辩问道:“王爷怎么不担心萧纪也趁机出兵?”萧绎:“呵呵,我这个八弟要有我二侄子一半胆量,他早成事了,况且,萧誉近,他远,显然他不会出兵。”说完和王僧辩分兵。果不出萧绎所料,萧誉果然亲率大军前来截杀,结果反被萧绎后军所围,萧誉战死军中,萧绎乘势对萧誉的三弟,四弟发起了进攻,两人猝不及防,仓惶逃出宫去,投靠去了西魏。   在萧誉的宫殿内,萧绎策马问道,我大哥那两个逆子呢,王僧辩马下答道:“已经逃往西魏。”萧绎猛地踹了他一脚,大骂:“混蛋,你不知道斩草不除根,必留祸患么!给我追,只要没逃到西魏境内就给我,抓到后格杀勿论。”“是,是。”王僧辩急忙落荒而逃。此时萧绎瞭望了一下东南方,暗暗嘀咕道:“他们也应该会师了吧。”   这时,在江州地界,一支越人,僚人装扮的队伍正在向北行进。为首一人心事重重,仔细回想着北上之时丈夫对自己的叮嘱。“夫人北上千万要小心,提防侯景截杀,若遇到七王爷,便告诉他我岭南部众愿意听从其指挥,但求能重新框定天下。”想到这冼英摸了摸腰间玉佩,说道:“夫君你放心,我定会完成你的叮嘱。”这时,突然邪路里杀出一队人马,为首一人大喝:“我乃宇宙大将军麾下宋子仙,知你冼英预谋反叛,故特来擒之,劝你莫做无谓之抵抗。”###第72章 台城旧梦(八)   冼英见此人眼中顿时似充满熊熊烈火,大骂:“侯景北贼,将我江南锦绣江山蹂躏至此,我夫君乃是大梁的天子的钦定戍边大臣,岂能听命于此等化外蛮夷,我如今率军北上正是要为国锄奸,你想陪侯景一起死么!”宋子仙撇了撇嘴,说道:“狂妄,来人放箭。”由于冼夫人所带僚人盔甲基本还是皮甲,在弓箭手的万箭齐发之下,损失较大,阵型顿时大乱,正在部队即将溃不成军之际,西侧山坡上突然杀下来一队人马,为首一人胯下黑色骏马,手握大砍刀,直直的朝宋子仙杀来,之间部队旗号为一个大大的“陈”字。   这只部队很快从侧面杀入了敌军中,宋子仙见状,连忙派人稳住部队,自己则号令前后军都过来围歼这只部队,冼夫人则趁机整顿部队,从正面对宋的部队发动进攻。而那骑着黑骏马的那人手舞大砍刀,连杀数人,揪住宋子仙与之械斗,几番马战,宋子仙有些吃不消了。此时,又一支部队参上,为首那人喊道:“宋兄莫慌,任约来也!”宋子仙大笑:“哈哈,冼英,陈霸先你们两人今天都得死!”由于任约援军的加入,宋子仙部队士气高涨,局势开始倾向于他们那边,而就在此时,王琳的部队及时赶到,和陈霸先,冼英一道,杀退了任约,宋子仙部队。   战后,陈霸先笑道:“多谢王将军相助,否则霸先危矣。”王琳摆手道:“哪里话,两位将军率军前来归顺我家王爷,我岂有见死不救之理。两位可就此北上会见王爷,我则去南下招抚萧勃。”陈霸先说道:“王将军,萧勃野心不小,恐怕难以真心投降。”王琳:“哈哈,陈将军多虑了,野心也是要靠实力支撑的,如今我家王爷连续挫败萧纶,萧誉,实力已成各地之首,他萧勃还敢公然叫板?况且,我也未必要他真心归顺,只需他名义上承认为我王爷的辖臣就行,我想这个他绝对得答应。”冼英和陈霸先齐声说:“那王将军保重。”而此时冼英望了望陈霸先,眼中竟然因为陈霸先刚才的英武不觉流露出爱慕之意。   萧绎得到陈霸先和冼夫人两支部队后,非常高兴,同时又学萧纶之前一样称藩于北齐,与受到西魏扶持的萧誉的两个弟弟和在蜀中的萧纪展开了分庭抗礼之势。同时,岭南萧勃表示愿意归顺,一下子,萧绎成了各路诸王中实力最强的一位。而冼夫人和陈霸先相处日久,也慢慢升腾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在瓦罐寺中,一位带发修行的女尼正在敲打着木鱼,萧绎慢慢走了进来,站到她身后说道:“萧纶死了,本王也可以说是,可以说是为你报仇了,你,还不肯回来么?”女尼笑道:“一个脏了的女的,王爷还这么在意嘛?”萧绎快步上前,扶住她双肩问道:“本王都可以不在乎,你酒醉吐了本王一身,画了半面妆讥笑本王,还有,还有那些等等,本王都可以不在乎,本王只求,只求我们能重新开始啊,不然,不然你让我如何面对等儿呢?”说着,萧绎的眼泪下来了。   徐昭佩一边擦着他的眼泪,一边问道:“你的话哪句是真的,我已经不知道了,不过我已经看开了,皇宫我是不会回去的,还请王爷休了我吧。”“不。”萧绎拒绝道:“只要朕活着,朕绝不。”徐昭佩扯开萧绎的手臂说道:“可是,我根本没有喜欢你的。”萧绎:“不,朕不相信,绝对不信啊,你……”徐昭佩起身离开,只留下一句话:“等等儿做了皇帝,我自会回来。”   在江陵城外的军营中,冼英拿着一件衣服喜悦的爱不释手,她妹妹好奇的问道:“姐姐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开心。”冼英笑道:“哦,陈将军先找我商量点事情。”她妹妹脸上一阵失落,问道:“姐姐是不是喜欢陈将军啊。”冼英疑惑道:“你说这话是?”妹妹羞红着脸说:“其实我真的很喜欢陈将军,没想到,姐姐也…….”冼英听了心头一紧,但随即舒展着眉头,将这衣服塞到妹妹手中,说道:“那妹妹你就代姐姐去见吧。”   冼夫人小妹急道:“这,这怎么可以啊。”冼英抚摸着她的脸颊,一脸慈爱地说:“因为你是我妹妹,所以无论如何,姐姐都希望你能过得幸福啊,姐姐已经有了姐夫了,所以,是到了妹妹追求幸福的时候了啊。”小妹惊讶地望着冼英,结结巴巴地说:“姐姐,你…..”冼英握着她的手,说:“你放心吧,我明日就去找陈将军提亲。”   在与宗室的较量中取得不断胜利的萧绎终于于公元552年在江陵即位称帝。年号承圣。是为梁元帝。为了对付自己在益州的八弟,萧绎致信给西魏,要求联合出兵。   在长安的大殿上,宇文泰问道众人:“萧家的老七背弃与我们的兄弟之盟,反倒倒向对面的高家,如今却又要我出兵助他夺回益州,你们说,有这样的道理么!”众人不语。于谨说道:“丞相,这萧绎本来就是无信之徒,但是益州我们必须取。”宇文泰:“哦,你且说来听听。”于谨:“昔日晋武帝司马炎一统天下,在于先灭了蜀,然后才可顺流而下直捣金陵。而后世的石虎,苻坚等辈,无不先对蜀中用兵,然后再行攻伐江东,所以欲弭平天下,必先取蜀地啊,我想丞相之志在于天下,而非于此啊。”   宇文泰朗声大笑:“有道理,你接着说。”于谨:“如今,萧家兄弟内斗,正是我们夺取蜀中的大好机会,我们可以先兵发汉中,等萧纪主力与萧绎交战之际,迅速拿下益州,加上萧誉两个弟弟现在在梁州,那我们到时候就可以对江陵形成合围之势,如果萧绎不听话我们到时候可以随便找个理由灭了他。”###第73章 台城旧梦(九)   宇文泰大笑:“哈哈哈,咳咳,好,好计谋。”宇文护在旁说道:“叔父小心身体啊。”宇文泰摆摆手道:“我都熬死了贺六浑和他的大儿子,放心,我身体硬朗着呢,还等得到天下一统那一天。于谨,既然主意是你提出的,那就由你带兵去拿下益州吧。”   在江陵,王僧辩整顿部队准备出发,问道萧绎:“主公,话说你不觉得喊西魏参战等于是与虎谋皮吗?”萧绎大笑:“哈哈哈,既然是老虎,你觉得他会错过我们和萧纪大战的好机会?就算不喊,他们也照样会来的,与其如此,那我倒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啊。至少面子上咱们也不会表现的和西魏故意过不去,因为上次我们交好北齐,俨然让西魏很恼怒,加上萧誉的两个弟弟去了那,这时候要不安抚下,只怕会有后患啊。毕竟,以江南现有的国力,实在不能和他们抗衡啊。”王僧辩点头道:“知道了,王爷放心,等末将凯旋的消息吧。”   由于遭到萧绎和西魏的两面夹击,萧纪部队不敌,益州陷落于西魏,而萧纪本人也被萧绎部队擒获,萧绎在江陵召见了已经沦为阶下囚的萧纪。萧纪一看到萧绎,连忙喊道:“哥哥,哥哥你饶弟弟一条命吧,你饶了我吧。”萧绎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你现在知道求饶了,当初不是很嚣张么,你以为有了益州就很厉害?无疑,父皇对你是最偏心的,给了你最好的封地,可那又如何,不还是败了么!”萧纪拉着萧绎的衣袖说:“哥哥,想想看父皇那么些个儿子,在世的还有谁啊,不就你我了么,难道,难道你非要对我赶尽杀绝!”   萧绎一下子甩开他说道:“我告诉你,帝王家注定没有亲情,我想你不会忘记你当初如何羞辱与我吧,来人啊,把他拖出去,赐死。”萧纪听到了面如死灰,连声大喊:“萧绎,我是你亲弟弟啊!你不能这么对我,不能啊!”然而他无论如何挣扎还是被拖下去了。萧绎在心中默念:“萧纪,你早该死了,要不是因为你,我和小荡又何至于要忍受如此的痛苦,我的一切的苦难都是拜你所赐!”想完转身对三军将士说道:“朕当初像你们允诺,攘外必先安内,如今内患只剩下侯景狗贼,是我们血债血偿的时候了,将士们,目标建康城,只要你们打下来,城中财富都归你们。”三军将士听完山呼万岁。萧绎又接着说道:“传朕命令,王僧辩,陈霸先二人各率一支人马,两军联手围攻建康城,我要你们拿着候狗子的首级来见朕!”陈霸先和王僧辩两人跪倒齐声说:“诺!”   夜里萧绎缓缓走到陈霸先那边,拍了他一下,陈霸先转身看到是萧绎,吓得连忙跪下:“末将叩见皇上。”萧绎笑了一下,说道:“陈将军雅致啊,想不到,竟然有心赏月啊。”陈霸先说道:“陛下抬爱了。”萧绎招呼陈霸先在一块石头边,坐下,说道:“陆法和称你陈霸先有帝王之志,你觉得说的对吗?”陈霸先听了,连忙下跪说道:“臣惶恐,陛下,您要相信臣啊!”萧绎朗声大笑:“哈哈哈,陈霸先,你觉得我要是对你动了杀心,还会留你么?”   陈霸先抬头看了看萧绎的眼神,立刻又低下了头。萧绎笑了笑:“朕是个明君,也是个暴君,这是陆法和给我的评价。所以说我不怕厉害的人,但我会恶心不老实的人。陈霸先你是想做厉害的人,还是想做不老实的人?”陈霸先俯首:“臣忠心……”萧绎望着他:“嗯?你难道要朕把原话再说一遍?”陈霸先默不作声,在瑟瑟发抖。   萧绎说道:“你若说的是实话,朕未必会杀你,但倘若你觉得你能欺骗朕,朕则绝不留情。”陈霸先默然良久后说道:“不错,臣曾经是有这么一个想法,但是,当臣目睹了陛下龙威之后,臣,臣就知道,有陛下在,臣一辈子都只会为陛下卖命,绝不敢有非分之想。”萧绎:“哈哈哈,陈霸先,你说的好,也确实说了实话,不错,朕不会杀你,不过朕要警告你,在朕的眼皮子低下,你要老老实实办事,否则,朕如何对付朕的敌人,同样也会如何对付你!”   陈霸先点点头:“是,是,臣谨记!”萧绎挥了挥手,说道:“起来吧。”待陈霸先起来后。萧绎又接着说道:“人人都羡慕朕,说朕是这场诸子夺嫡的争斗中最后胜利者,可是谁又知道,朕却是这天下第一可怜人啊。”陈霸先问:“陛下何必,何必这么说呢?”萧绎:“知道朕,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么?”陈霸先摇了摇头:“臣不知。”萧绎叹了口气:“朕这辈子最悔恨的是当年父皇驾崩,我都没能去看一眼啊。”陈霸先听了不语,萧绎也默然良久。过了一阵子,萧绎起身,拍了拍陈霸先说道:“好了,起来吧,明个你还要和王僧辩出兵建康呢。早点睡吧。”陈霸先点了点头。   在大军出征之际,梁元帝登上城楼,在西风烈烈中慷慨陈词,将士们听的热血沸腾,台下王僧辩,陈霸先,陆法和,王琳等将领依次待命,如此强兵悍将让萧绎不由得心潮澎湃,仿佛大梁中兴就在眼前,然而,未能聊到,这次的出征带来的不是大梁的中兴的盛世,而是开启了大梁灭亡的启程,王僧辩,陈霸先,王琳,这三人将在不久的将来,在江南这片土地上争夺江南地区的最后控制权。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同样,意气风发的萧绎也未曾想到事情后来会朝着相反的态势发展。下台之后,萧绎私下召来了王僧辩,对他说了进京之后务必做到四个字——“除恶务尽!”王僧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第74章 台城旧梦(十)   承圣元年二月,萧绎发起了对侯景的总攻。命王僧辩率诸军从浔阳出发。陈霸先率甲士3万、舟船2000从南江(今江西赣江)北上,与王僧辩会师于白茅湾(今安徽怀宁东)。王僧辩军袭破南陵(今安徽繁昌西)、鹊头(今安徽铜陵)二地,进至大雷(今安徽望江)。侯景急命侯子鉴率水师拒之。侯子鉴在战鸟(今安徽繁昌北)与王僧辩陈霸先战,败奔淮南(今安徽当涂)。王僧辩和陈霸先抵芜湖,守将张黑弃城而走。侯子鉴据姑孰、南州(今当涂江中)抵抗,侯景派兵2000助守。   三月,侯子鉴先闭营不出,后挑战轻进。王僧辩军进至姑孰,以大舰断其归路,击败侯子鉴,占领姑孰,继克历阳(今安徽和县),入秦淮河。侯景命人把大小船只皆装满石头沉入江里,堵塞秦淮河口,沿淮筑垒,从石头城(今江苏南京西)至朱雀桁10余里。陈霸先抢渡北岸,在石头城之西落星山筑栅,其他军队依次连修城堡八座,沼伸到整个石头城西北,形成包围之势。王僧辩进军招提寺北(石头城北)。侯景恐西州(侯景以西州为府,在今南京西南秦淮河东侧)路断,在石头城东北筑五城,控制道路,以王伟等守台城,自率万余人列阵于西州之西。陈霸先佯退诱敌,遣弩手2000横击其后,侯景军败退。   王僧辩大军继进,侯景部将卢晖略开北门迎降,王僧辩攻入石头城。侯景兵败不敢入台城,收残部百余骑奔吴(今江苏苏州)。王僧辩入台城,并命侯填追击,侯景逃至胡豆洲(今江苏南通一带)被部将所杀。侯景之乱遂平。   侯景之乱,造成了很大的破坏,他纵兵抢掠、奸淫妇女、无恶不作。当围台城时,侯景军吃尽了石头仓、常平仓的储粮,就掠人而食,米一斗贵到七、八万钱,台城中粮食也吃光,军士煮弩、煮鼠、捕雀而食,殿堂上的鸽子也被吃尽,即使屠马也杂以人肉,疾疫而死者大半。许多建筑物都被破坏,东宫台殿所藏图书数百橱,全被烧掉。然而,建康百姓的噩梦远远没有结束,王僧辩曲解萧绎的意思,进行除恶务尽的血腥反攻倒算,百姓也遭到牵连,劫掠频频,王师之酷,甚于侯景。   夜里,王僧辩的妻弟杜龛凑到王僧辩近前说道:“姐夫啊,咱们这次东来可是发了一笔大财啊。”王僧辩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这么高兴干嘛,这事情你万一要是让皇上知道了,知道我们这么干,还不杀了我们。”杜龛奸笑道:“嘿嘿,姐夫你乃是神人,做事滴水不漏,那个独眼龙怎么能知道,再说,不是他让你除恶务尽的么?”王僧辩瞪了他一眼:“胡说八道什么,皇帝还敢侮辱,你还想不想活了?”杜龛连忙下意识地闭了嘴,然后将账本递给了王僧辩。王僧辩接过账本,笑眯眯地看着,看了几页,突然问道:“这江南地区少了这么多富户,万一皇上问起来,该怎么办啊。”杜龛一时语塞,忙说:“姐夫,那,那该怎么办啊。”王僧辩闭着眼睛说道:“慌什么,不是有侯景么,就说这些都是侯景干的呗。”杜龛一下子恍然大悟,连连翘起大拇指:“姐夫,高啊,实在是高。”王僧辩说:“好了,你下去吧。”   “怎么,难道说军纪都这么散漫?”陈霸先对于王师在建康的所作所为费解地问道侄子陈茜。陈茜说:“是啊,王僧辩的手下军纪松弛,烧杀抢掠与暴民无异。”陈霸先踱步叹息道:“百姓苦于侯景久矣,就等着王师呢,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个样子,哎,这让百姓怎么看我们,这让我们如何在江南立足!”说着狠狠地砸在桌子上。陈茜继续说道:“这些人当中,尤其以王僧辩的妻弟杜龛,和,和陛下的妻弟王琳最为放肆,烧杀抢掠,可谓无恶不作,哎。”陈霸先喝道:“真是可笑,有功的抢也就算了,没功的也抢。”随后,又问道:“侄儿,你知道他们常去哪边么?”陈茜笑了笑:“莫非叔叔要去抓现行?”陈霸先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呵呵,还是你懂叔叔的意思啊。”   “小二,这酒怎么又没了。”这时在建康城内最大的酒楼内,一红衣男子醉醺醺地喊着小厮上酒。小厮畏畏缩缩地端来了酒,对那红衣男子说道:“大爷,你喝多了,我看你还是少喝点吧。”红衣男子一怒,拍了下桌子,喝道:“他大爷的,你还怕爷爷我少了你的酒钱?”小厮连连吓得赔礼道歉,却被红衣男子喝退了。   接着,那位红衣男子搂着身旁的女的说道:“这三吴的女的就是长得标致,我们荆楚那边没法比啊。”那女的问:“大爷,你是从荆楚那边来的?”红衣男子大笑:“呵呵,那当然,不然你以为呢?”女的说:“都说荆楚那一带最近来了好多军爷,对人很不客气啊,不知道大爷你?”红衣男子:“哈哈哈,你怕这干嘛,你要你好好地讨好爷,爷自然给你好脸色看啊。”   正说笑间,小厮跑过来说道:“爷,真不好意思,今天的剩下几坛子好酒都让楼上那位爷包了,您看,您?”红衣男子大喝一声,“什么,你的意思是摆明了要不给爷面子啊。”小厮连连摆手:“不是的,不是的爷,是楼上那位爷他…….”红衣男子怒道:“什么楼上那位爷,在这地方,我还不知道有谁能和我横呢!去告诉楼上的,就是老子姓杜,从荆楚来的,他应该知道!”   楼上一间厢房内,一位白衣男子正在搂着一个女的喝花酒,并且嬉笑道:“我告诉你啊,我小时候被狗咬过。”女人问道:“真的啊?”白衣男子说:“真的啊,我骗你干嘛。”女的:“那咬哪边了啊?”白衣男子说:“你想看啊,不过这边不方便看,要不咱们去床上,我给你好好看看。”女的哈哈大笑:“呵呵呵呵,讨厌。”白衣男子也笑了,###第75章 台城旧梦(十一)   这时小厮敲响了门。白衣男子顿时止住了笑声,说道:“真扫兴,什么事啊,瞎嚷嚷。”小厮这时候进来说道:“回爷的话,下面有位姓杜的大爷点名要爷的好酒,并说他是荆楚来的。”白衣男子说道:“呵呵,这酒水爷我自己还不够喝呢,怎么会给他?姓杜,姓杜算毛啊,爷还姓王呢,也是荆楚来的,告诉他别找不痛快,莫说我这没多余的酒,就是有,这美人在旁,我怎么能丢面子呢?”小厮被说退了。   过了一会来到楼下,红衣男子问道:“怎的,他还是不肯买账?”小厮哆哆嗦嗦地说:“楼上那位爷说他也是从荆楚一带来的,而且他说他姓王。”红衣男子狐疑道:王?不会是姐夫吧,不过姐夫肯定知道我的啊,我都报了名号了,那这厮就不会是姐夫了,难道是琅琊王家的,也不对啊,按理说琅琊王家经历了侯景之乱还能这么嚣张,不太可能啊,这厮莫不是又说自己是荆楚一带来的,难道他认识我?也不对啊。正在疑惑着,小厮打断了红衣男子的思考。   小厮问:“爷,你怎么了,你?”红衣男子说道:“去,把,楼上那小子给我喊下来,我倒要看看这小子有什么能耐,敢在爷的面前叫板!”小厮跑上了楼敲了下门,就听里面咆哮道:“你小子想不想活了,一个劲的搅黄爷的好事。”小厮在门外连连辩解:“这,这不关我的事啊,爷,是下面那位爷一定要你出来一见。”紧接着不久门就被一下子踢开了,白衣男子衣衫不整地冲出来对着小厮一阵劈头大骂:“你这杂碎要作死啊!楼下的发疯也就算了,你还真把这当回事,等爷收拾了楼下那疯子,回头给你颜色看!”说着便奔了下去,紧接着小厮也跟着走了下去。   来到楼下,白衣男子看到坐在那边的红衣男子,怒骂着跑了过去,一下子抓住了他肩膀,那红衣男子猛一回头,两人的表情瞬间都惊讶了。红衣男子说道:“王琳,是你?”白衣男子也说道:“原来是你啊,杜龛。”两人面面相觑,正在这时,门外突然闯进了一队人,两人同时望向了门口,只见在人群的簇拥下,王僧辩和陈霸先走了过来,杜龛忙说:“姐,姐夫,你怎么来了。”王琳也顿时结巴道:“将,将军,你来是?”王僧辩红涨着脸说了一句:“看看你们做的好事。”说完,王僧辩满脸怒气地走了。   在殿上,王琳被绑着押了上来,王琳不服气地说道:“快给我松开,你们这帮孙子,知道爷爷是谁么?知道爷爷的姐夫是谁么?”王僧辩一声怒喝:“王琳,你犯下大罪,不思悔改,还在此嚣张,口无遮拦,难道不怕死么?”王琳笑问:“死?哟呵,王僧辩,你好大的胆子,你知道我姐夫是谁么,我姐夫是皇上,我告诉你,你这老小子要真治了我的罪,你的好日子也快到头了,你还想不想在我姐夫手底下混。”   王僧辩猛地一拍桌子,大骂:“王琳,别给我犯横,我告诉你,王子犯法与民同罪,我想,就是陛下,他也会秉公办理的。”“是啊,王琳,你就服个软,认个错。咱们不会往死里给你安罪名的。”这时,站在王僧辩旁边的杜龛也开口说道。“呸!”王琳猛地一吐,说:“姓杜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哎?我做了什么,你难道没做过么,你还教训起我来了,我告诉你,还有你们,你们要害我就别怕我到时候闹个鱼死网破!”   王僧辩喝道:“住嘴!王琳,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我且问你,建康城昔日富户有300余户,为何如今只有寥寥数十家?”王琳轻轻一笑:“呵呵,这个问题,恐怕要问死去的侯狗子吧,谁不知道这侯狗子乱我江南,这死去的这么多人,自然是在侯景之乱中丧生的啊。”王僧辩冷笑道:“王琳啊,你真有本事,什么事情都能推给死人啊。”王琳反问:“难道我说错了?”王僧辩:“据我所知,你来了建康城后肆意盘剥世家大族,还犯下种种恶行,其危害比侯景还恶劣!!”   王琳怒了:“别把事情都赖在小爷身上,说我做了这么多事,你怎么不去调查下你弟弟杜龛呢,我抢了多少,他比我只多不少,况且,从江陵过来的大小将领,有几个敢说没抢,他们抢了没事,我抢了怎就有事了?”王僧辩笑道:“呵呵,这么说,你承认你是烧杀抢掠了啊?”王琳一时语塞,王僧辩接着说:“承认就好,承认之后你就可以等着对你的定罪了。”王琳吼道:“我承认什么了,我不服,要定罪,杜龛该定什么罪。”此时杜龛脸色煞白,不敢看人。   王僧辩:“杜龛的罪我自然会定,不过他有揭发你的功劳,所以罪责从轻。现在我只问你,王琳,你可否知错?”王琳苦笑:“呵呵,哈哈哈,好我认栽了,我知错了。”王僧辩又问:“哦,你说你错在哪里?”王琳说:“我错在我姐夫在江陵不在这建康啊,杜龛有你这个姐夫给他撑腰,想死都难啊,我姐夫不在这,想不死都难啊,果然我皇帝姐夫说得对,县官不如现管,在这边,你王僧辩只手遮天,想干什么都随你啊。”   王僧辩红着脸说道:“你胡说八道什么?”王琳说道:“我胡说?呵呵,我是胡说,可是最会胡说的是你王大将军吧,明明杜龛和我一起去嫖妓,结果我被抓了,他倒成了揭发我的人了,搜刮世家大族的命令也是你私底下干的,杜龛是最早开始干的,我们也只是尾随着做了下,现在你们要找替死鬼了,我很明显成了你们的首选目标,王将军,你这招高,实在是高,在下佩服,我很不巧啊,成了替罪的羔羊啊。”###第76章 台城旧梦(十二)   说完王琳像着王僧辩翘起了大拇指。王僧辩此时已经忍无可忍,一把掀翻帅案,大骂:“直娘贼,你这是找死,来人,把王琳押下去,打入大牢,听后处置。”在王琳地朗声大笑声中,他被两个军士拉了下去,这时,陈霸先望着怒气冲冲的王僧辩,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王琳进了牢房,一股霉味一下子冲进了他的鼻子,他连忙大喊:“牢头,牢头!”这时,一个狱卒走了过来,问道:“什么事啊?”王琳趾高气扬地说:“瞎了你的狗眼,看看这地方,是人住的么?”狱卒满不在乎地说:“呵呵,爷,您这是干嘛啊?人们都知道,进了这牢房等于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你说你都要快进棺材了,你还在乎这么多干嘛?”王琳气红了脸,说道:“混蛋,你这狗东西知道我姐夫是谁么,我姐夫是…….”“当今皇上呗。”狱卒打断了他的话,说“我的国舅爷啊,你看看这侯景之乱以来,死了多少皇帝啊,王爷啊,公主啊,你说你这么一个国舅爷,死了也就死了啊。还能怎么的啊?”   王琳一下子低落了,叹息道:“苍天啊,难道我王琳注定要死在这里么?”突然,王琳来了精神,对着狱卒说道:“你想不想发一笔横财?”狱卒问:“国舅爷不会是想我救你出去吧?”王琳说:“正是。”狱卒大笑:“哈哈哈,国舅爷真会说笑,且不说我救不了你,我就是救得了你,你到时候拍拍屁股走人了,我找谁去啊。”王琳说:“你不要担心,你只要帮我送封信到江陵就可以了,至于酬劳.....”   说着王琳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说道:“这个你先拿着,等我出去了,保证你还有意想不到的收获。”狱卒会意地点了点头:“了然,我这就给你去准备纸笔。”这时,一位女子缓缓走近过来,望了望王琳,叉腰笑道:“哟呵,我们的王大将军怎么了?怎么前几天还风风光光,现在怎么蹲了牢狱了啊?”王琳嬉皮笑脸道:“这个嘛,怎么说呢,我路见不平,见不惯别人贪污,于是乎与之同流合污,然后呢被小人诬陷,再然后就进来了,嗯,情况大致如此。”   “咯咯”那女子笑了起来:“有你这么说自己的么,你路见不平,出来做下正义之举也就算了,怎么还有说自己同流合污的?”王琳说:“萧牧之啊,我呢是真小人,所以最看不惯伪君子,而他王僧辩就是典型的伪君子啊,而我真小人的作风就是敢做敢说,心里想些什么只管做出来便是。”萧牧之摸着下巴说道:“你别说,像你这么个男的还挺有趣的。”   王琳微笑道:“呵呵,怎么,你莫非是喜欢上我了。”萧牧之说:“你脸皮真厚啊,我好歹也是兰陵萧家的正宗皇室,岂是你说娶就能娶的?况且,我总不会,总不会嫁给一个死人吧。”王琳说:“哦,我们打个赌如何?”萧牧之问:“怎么个打赌法?”王琳:“我这次要是能够成功脱险,你就嫁给我,如何?我是当今皇帝的小舅子,配你应该也不算差太多吧?”萧牧之:“呵呵,好,一言为定,只要你能安全度过,我就嫁给你。”王琳:“呵呵,那就拭目以待。”不久,狱卒取来纸笔,王琳迅速写完信件,交给狱卒,让他传出去。   此时萧绎正在批阅奏折,王妃突然闯了进来,疾步走到萧绎的面前,一言不发地望着萧绎,萧绎停下笔抬头望着她,说道:“怎么了?”王妃红着眼睛说道:“陛下可知道弟弟被王僧辩和陈霸先关押起来了?”萧绎端坐说道:“知道,王僧辩发来的奏折说王琳恣意妄为,在建康城犯下种种恶行,已经激起了民愤,不惩处不足以平民愤。”王妃问:“难道王僧辩说什么陛下就认为是什么么?”萧绎说:“王僧辩铁证如山,这么多的罪证足以够定王琳的死罪!”   王妃:“陛下可知,王僧辩的妻弟杜龛也曾奸淫掳掠,犯下的罪责比我弟弟还要恶劣,可是王僧辩却给他一笔抹杀了,反而将所有的屎盆子都扣在我弟弟身上了。”萧绎说:“哦?有这事?不过真如此那这两人都该办了啊。”王妃问:“陛下真打算处置王琳弟弟?”萧绎摸了摸下巴,问道:“国有国法,你说朕是天子,凡是总得给天下人一个交代吧,对了,建康距离江陵有千里之遥,试问,你是怎么知道这事的?”   王妃支支吾吾了半天,说道:“是弟弟写信和我说的。”这时候,萧绎的脸色都变了:“堂堂朝政,岂容你一个妇人干涉!?”王妃也被萧绎的神情吓了一跳:“臣妾,臣妾为的都是我弟弟的啊,我可就王琳这么一个弟弟了。”萧绎继续说道:“司马家若无贾南风干政,何来八王之乱,五胡乱华?是以宋武帝临终时告诫后帝‘后世若遇幼主,朝中若有事,可问诸大臣,无干后宫。’以此来保证了后宫无法干政。后江山虽历经齐梁,可这后宫不干政的习气却留了下来,不得不说,正是因为这才避免了我江南没有出现北魏胡太后乱政之事。而如今,你却公然地左右朝廷决议,此风若一开,必然贻害后世。此中厉害关系,你知是不知?”   王妃连连摇头:“臣妾不知道这些,也不想知道,臣妾只想保住我弟弟的性命!”萧绎望着王妃怒斥道:“我看你是为了这个弟弟昏了头了!”说完走上殿去大喊:“来人,将王妃拖出去,朕不想看到她。”卫兵走到王妃旁,要将她带走,王妃推了一下来说,“陛下若是一日不答应宽恕弟弟,臣妾就在这宫门外长跪不起。”萧绎背过头去,说:“随你的便吧,朕难不成还要受你的威胁?”王妃缓缓地退了下去。###第77章 台城旧梦(十三)   夜里,陆法和走了进来,对萧绎说道:“陛下,王妃可还是在那跪着啊,您看…….”萧绎问:“那你告诉我该怎么办,难道为了她破了这条遵循了近百年的法旨?”陆法和嘀咕道:“可是,可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萧绎说:“陆法和,你这么聪明,我想你应该知道怎么做,不是么?”陆法和看着萧绎那慑人的眼神,顿了顿说,“臣知道了,臣这就去办。”   陆法和来到了一间寺庙内,对着一位带发修行的尼姑说道:“娘娘,有件事情,只能劳烦你跑一趟了。”   这时,那尼姑转过身来,正是当初的徐昭佩,徐昭佩说道:“看来七爷总是让你们当臣子的无所适从啊,这次又是什么事啊。”陆法和抱拳道:“娘娘圣明,王僧辩欲杀王琳,以平王师在建康劫掠的民愤。王妃求情,可是陛下因为后宫不得干政而不听她的话,如今倘若真让王僧辩杀了王琳,那陛下和王僧辩日和肯定心生嫌隙,你想,按照陛下的心性,一旦和朝中大将不和,而这朝中大将恰恰又是手握重兵,这结果会是多危险啊。”徐昭佩站起身来:“我知道了,你先退下,我即刻进宫。”   陆法和随着徐昭佩前往宫内,在殿外,徐昭佩看到已经跪了两天的王妃,这两天她水米不进,已然憔悴不堪,徐昭佩扶起王妃。王妃说了声:“姐姐。”徐昭佩说道:“妹妹不必惊扰,我即刻就去求陛下放了王琳,妹妹大可放宽心。”王妃一脸忧愁地看了一下和陆法和走进殿去的徐昭佩。   一进到殿内,徐昭佩问道:“陛下要处置王琳?”萧绎问:“是又如何?你是来为他求情的,不过,别忘了祖训,后宫不得干政,你要是违反了祖训,眹管你说的有没有道理,必定治罪。”徐昭佩说道:“如果我说一些话不是为了朝政,而是为了作为我夫君的陛下您好,您是不是可以考虑下。”萧绎说道:“说来听听。”   徐昭佩缓缓说道:“陛下杀王琳,实在是大错,我想陛下当初之所以派王琳去建康的目的不只是去协助王僧辩和陈霸先吧,更大的目的是要监视他们吧。”萧绎愣了一下,“你继续说下去。”徐昭佩说道:“王僧辩和陈霸先都非陛下的嫡系,如今主力部队东征,倘若军队中没有可以信赖的人,那后果是很危险的,所以陛下想到了王琳,如今王琳一去,试想一下,那王僧辩和陈霸先不是更无人节制了么,而且,陛下想过没,为何王僧辩要急于除掉王琳,如果单纯是为整军纪或者真如外界传言,将王琳当做替死鬼,那也说的通,可怕就怕王僧辩一早就看穿了王琳的身份,这次只是借机发挥,如果真是这样,那说明王僧辩就真心对陛下您有所提防了,所以陛下您更要保住王琳,因为王琳手中说不定就掌握着王僧辩的证据,您只有保住了王琳,才能让王僧辩有所投鼠忌器啊。”   说道这里,萧绎猛地一惊,说道:“给我准备笔墨,我要速速写信。”这时陆法和和徐昭佩对视一下都笑了。萧绎看了他俩,也笑道:“好啊,看来我是又中招了,不过陆法和你厉害,知道关键时候找谁,小荡你也厉害,一番话语实则是为王琳求情,表面却说得句句是为我着想。让我想不饶过王琳也不行啊。”   不久之后,身在建康城的王僧辩接到了萧绎的书信,要求将王琳发往江陵治罪,王僧辩不敢违抗圣旨,虽然心有不甘,但也是无可奈何。在即将远去的囚车上。王琳一脸得意地说:“王僧辩,你没弄死我很不爽吧,我告诉你,等我回了江陵,我会告诉我皇帝姐夫一切,你,还有陈霸先,你们等着,总有一天,你们欠我的会还过来的。”说完,王琳被囚车压着走了。王僧辩则一直注视着他的离去,面色铁青。没人会料到,王琳,陈霸先和王僧辩这三人会在日后在萧绎死后,展开对江南控制权的殊死争夺。   “哥哥,你找我什么事?”萧譬从外面急冲冲地跑了进来。萧詧笑着说道:“弟弟,我们机会来了。”萧譼问:“哥,什么机会,我听不懂啊。”萧詧(下文以老三代替)大笑:“呵呵,弟弟,萧绎将精锐部队全部派去东征了,此时江陵空虚,我们正是出兵的大好时机啊。”萧譼(下文以老四代替)摇了摇头:“哥,时至今日,难道你还是冥顽不灵?还想着要做皇帝么?”老三反问道:“那不然呢,我呆在这个小城韬光养晦这么久,为的不就是能够有朝一日去夺回我原本属于我的东西么?”   老四叹息道:“哥,收手吧,没有人认你的,你难道没看出么,从萧绎击败萧纪,萧纶,侯景等人的战役中,你可以清楚看到,世家大族是支持他的,他们都认萧绎,没人认你,没有人认你啊,你倘若连世家大族的支持都得不到,那你还谈什么夺回原本属于你的一切!”   “西魏宇文家认我!鲜卑人认我!”老三猛地一回头,自信满满地说道。   老四难以置信地说道:“什么?你的意思是你要投靠鲜卑人,做外族的走狗,甘当汉奸?!”老三笑了笑:“别说的那么难听嘛。自侯景之乱以来,萧纶,萧纪,萧绎,哪个没有像外族称臣以换取支持?”老四说:“难道他们这么做,哥哥你也跟着这么做?你就,你就不怕留下千古骂名?”老三大笑:“哈哈哈,自古道胜者王侯败者寇,倘若我是胜利者,又有谁能否认我呢,就像萧绎,他害兄杀弟,不照样做了当今天子,即使这么不光彩的一幕,也可以被堂而皇之地一笔抹杀,只要我也成了天子,那历史由我而写,千百年之后又有谁,敢说我的不是呢?”###第78章 台城旧梦(十四)   老四说道:“哥,你为了一己之私,而将民族大义抛在一边,我且问你,值么?”老三沉默一会说道:“弟弟,你还记得当初我们仓皇逃出皇城的样子么。”老四说:“记得,当初二哥被七叔所杀,你我仓皇出逃,当时,当时正值隆冬,而我大腿又被乱兵射了一箭,走不了路,哥哥你二话不说,就背着我走,可是,可是当初哥哥逃得匆忙,连鞋子,连鞋子都落下一只,在雪地里,两只脚奔跑着甚至冻出了血,一路撒下了痕迹,我,我发现后,喊哥哥,喊哥哥放下我,可是,可是哥哥却说‘只要我有一口气,就是两条腿废了,我也要把你带出险境。’”   话说完,老四眼中早已噙满泪花。老三也是泪如雨下,回过头给老四擦着泪水说道:“我旧事重提不是为了胁迫你,说句实话,我是你哥,做这些都是应该的,哪怕用我的命换你的,我也愿意,可是,我说这些是为了让你记住,记住当初发生的一切,他萧绎算哪门子七叔,有见过叔叔这么迫害侄子的么,我也要你记住,当初他是如何对待我们的,包括二哥,他为了他的目的,可曾讲过一刻的亲情,我此次出兵,是为了讨回原本属于我们的一切,你明不明白啊?”   老四说:“可是,哥,正是因为这些,我才希望你能好好活着,我不求别的,只求你我兄弟二人能够不再为了权力而丧命了,你看看,为了这个天子位,我们萧家死了多少人?流了多少血?六爷爷,二叔,五叔,八叔,大哥的儿子,还有二哥,难道您想再搭上你的性命么。”“够了,”老三打断了他的话:“我决心已定,你不必再劝。”说完拂袖而去。   在江陵城内,萧绎守在王妃的病榻上,紧紧握住王妃的手腕,说道:“说什么傻话,你会好起来的,有朕陪着,你一定会好起来的。”王妃苍白的脸色挤出一丝微笑:“陛下,无须骗我,臣妾的身体臣妾自己知道。臣妾所求无多,只是恳请陛下在臣妾临死前让我再见弟弟一面。了此余愿,我心已安。”   萧绎说,“快别说傻话,朕,朕这就去派人把王琳放出来,你等着。”萧绎刚起身回转,却见徐昭佩带着王琳走了进来。徐昭佩说道:“不用喊了,我把他带来了。”萧绎笑了笑:“普天之下,能不听朕的话私自行动的也只有你一个啊。”王琳泪眼迷迷地跑到王妃病榻前说:“姐姐,弟弟有罪,弟弟让姐姐操心了。”   王妃抚摸着王琳的额头说道:“弟弟,你一直让我cao心,如今,我一旦离开,最放心不下的是你啊。“王琳:“姐姐别说了,我改,我一定改。”王妃欣慰地点了点头,“如此,我也可以稍稍宽心了。”这时,王妃又艰难的朝着萧绎伸出了手,萧绎迎了上去,王妃抓住了萧绎的手说:“这辈子都没好好抓住过皇上的手,没想到,在临死前,我却握上了。我一直都未曾感觉到陛下手上的温度,竟然是如此的温暖,可是我却始终无法融化陛下那颗如寒冰般的心。”   这时王妃转眼看到了徐昭佩,伸手向徐昭佩,徐昭佩连忙也迎了上来,王妃这时接住她的手说:“当初王爷采下的那株并蒂莲就注定了你们是无法替代的一对,这么多年,我试图插进来,替代你的位置,可惜,失败了。现在,我将他还给你,希望你能好好地陪伴着皇上,陪他度过下半辈子。如此我也了无遗憾了。”徐昭佩此时已经簌簌地落泪,默默地点了点头。王妃安详地闭上了眼睛去了。萧绎将她的两只手摆好放在了被子上。对徐昭佩说:“你出来下。”徐昭佩跟着他走了出去。   到了外面,萧绎叉腰叹息道:“小荡,你有没有喜欢过我呢?”徐昭佩一时愕然,随即满不在乎地说道:“当然不,谁会喜欢你这个瞎了一只眼的人呢。”萧绎笑了,“那你走吧。”徐昭佩疑惑地望了望萧绎。萧绎叹道:“困了你这么久,你累了,我也累了,既然两个人都那么累,何不放手,让大家都解脱下啊,这样,对你,对我都是好的。”   徐昭佩笑着说:“好啊,我又,我又不求你,只是,你该怎么像天下人交代啊。”萧绎说:“这个简单,我会对外宣称,徐妃害死王贵妃,我已将其赐死,你可以在寺院里了此残生了,这样,对你,对我都好。”徐昭佩点点头:“好,我谢过陛下,谢谢你在折磨了我这么多年后,给了我应有的自由。”说完,徐昭佩转身而去,强忍着泪水,她不愿在萧绎面前示弱,哪怕唯一一次。萧绎此时也是眼中含泪,在心里默念道:小荡,眼下大战在即,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有能力继续保护你,如果说我能打败西魏,我一定会去把你接回来,就算你厌烦我,我也要牢牢把你抓住,不放开,你别忘了,我要纠缠你一辈子呢………..   “怎么,我听说我大哥的两个逆子勾结西魏要来灭我啊。”大殿之上,萧绎问着群臣。陆法和说:“陛下,西魏国狼子野心,夺下蜀中还嫌不够,他要的是全天下啊。”萧绎微微一笑:“呵呵,当初我接二连三打掉萧纶,萧纪,侯景等国贼,尚且游刃有余,我难道还怕他们?”陆法和进言道:“陛下此次贼兵势重,而江陵军队是万万难以抵挡这样的攻击的啊,所以,我提议急召王僧辩或者陈霸先其中一人率本部兵马,进京勤王。”萧绎沉思了一会说道:“要么把两个都召回,要么一个都不能动。”陆法和疑惑道:“陛下,这是为何?”   萧绎白了他一眼:“你傻了么?当初我为何让陈霸先,王僧辩两人一起进京,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互相掣肘,如果我单独召集一人来京,那么江南之地便会很快沦为另一人之手。无论是王僧辩还是陈霸先都是当世之枭雄,一旦让他们其中一人控制住了江南,那我再想做着大梁之主就没那么容易了。”###第79章 台城旧梦(十五)   陆法和问:“那,那陛下,您不如将他们两人一起召回来,这样可好。”萧绎说:“别忘了江北还有个高家呢。一旦江南没人镇在那,禽兽高家立刻回南下。但是其后果比西魏入侵更危险。”陆法和说:“陛下,事情总有轻重缓急啊,这……….”此时散骑郎庾季才也说:“臣恐建子之月有大兵入江陵,陛下宜留重臣镇江陵,还师建康以避祸啊。到时就算索虏南下,得到也也仅仅是湘,荆二州,陛下,陛下还可东山再起啊。”萧绎摆手道:“够了,我大梁建国以来只有死于国难的天子,没有苟且偷安的天子,你不必多言。王琳,命你南下广州募集人马,速解京师之围。”王琳说道:“臣遵旨!”说完下殿去了。   晚上,走回宫里,萧绎看到太子萧方等正在擦拭着长枪,惊讶道:“等儿,你这是干嘛。”萧方等说:“索虏南下,我作为大梁的一员,自然要上前线杀敌啊。”萧绎握住了萧方等的长枪说道:“等儿,父亲再不济也用不到要你上前线杀敌。父亲已经安排下人安全送你和皇室子弟去建康了,如果父皇一旦出事,你就是新的大梁天子,你要让陈霸先,王僧辩等人辅助你中兴我大梁天下。”萧方等说:“父亲还是安排弟弟们去吧,我身为大梁的吧储君,自然应当死社稷。”萧绎抚摸着他的头说道:“等儿,你这是何苦呢。”萧方等说:“父亲,等儿所求无多,等儿只希望父亲能够原谅母亲,可以么?”萧绎一把把孩子揽入怀中,说道:“好,父亲答应你,父亲答应你。”   在西魏,杨忠来到宇文泰的寝宫,朝着病榻上的宇文泰说道:“陛下,三军集结好了,只待陛下下令,末将便可打下江陵,活捉萧绎。”病榻上的宇文泰艰难地伸出手挥了挥,侍奉在旁的宇文护说道:“陛下同意了,请杨将军和于谨将军速速领军,平灭南梁。”杨忠诺了一声就立刻告辞。   承圣三年九月西魏宇文泰派于谨、宇文护率军五万南攻江陵。西魏军渡汉水后,于谨派精骑先据江津,断梁朝东面援军来路及萧绎东归之路,然后合围江陵。梁朝能征善战之将如王僧辩、陈霸先已出镇下游,王琳被迁于广州。萧绎下诏征兵勤王,但勤王之兵未至,西魏军便急攻江陵。   陆法和忙说:“陛下,敌军已经兵临城下,可各地的勤王之师却不知在何处,我看,不如早作打算!”这时,萧绎刚刚听闻萧方等战死的噩耗,疯狂地扑向陆法和吼道:“早做什么打算,胡虏杀我爱子,还要朕怎么做!!!陆法和,你要再胡言乱语,朕立刻杀了你,告诉你,朕和北蛮子势不两立!”陆法和也被萧绎的举动吓坏了,连忙退下殿去,待走了出去,陆法和擦了下额头的汗水,说道:“只会撕咬的君主与猛兽何异,看来我还是早作打算吧。”说完就奔城外而去。   陆法和去了城外投了西魏,西魏军有了内应,立刻攻城,萧绎措手不及,成了俘虏。望着昔日让自己畏惧万分的萧绎,陪同西魏军进城的萧老三不禁笑了:“我说七叔啊,你说你怎么就会沦落至此呢。”萧绎淡淡一笑,说道:“你随我来。”接着又走到杨忠,于谨面前说:“我叔侄二人有事情商量,还请恩准。”于谨笑道:“好,准了。”萧绎离去,萧老三也跟着走了过去。   来到萧绎的书房内,萧绎将一副画卷交给了萧老三,萧老三接过后问道:“这是?”萧绎说:“你自己打开看看吧。”萧老三缓缓打开,一边看一边吃惊道:“这,这是?”萧绎淡淡地说道:“这是对蜀中的用兵图,朕没有一时忘记蜀中3千里地山河,朕曾立下誓言,穷尽朕的一身,一定要收回当初的失掉的蜀中之地。”   此时萧老三拿着这幅图,不知所措。萧绎继续说道:“倘若你没有打过来,那么,不消5年,我便可以拿下川蜀,将我萧家的势力重新打入蜀中,只可惜,你为了一己私利,呵呵,做了如此一件蠢事啊。”萧老三反驳道:“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当初你敢说蜀中失陷你不要负责任么?还有,你勾结西魏北齐你敢说没么?”###第80章 台城旧梦(十六)   萧绎问道:“我丢了的东西我能讨回来,换做你,能么?”萧老三沉默了。萧绎继续说道:“我当初借助蛮夷之力完全是为了能够迅速结束这场皇位的争夺战,你没看到后来我都和他们翻脸了么,倘若我真心愿意为西魏卖命,你认为你有机会去捧宇文泰的大腿么?”萧老三沉默了。萧绎继续说道:“三儿,你认为你今日借索虏之手能有机会振作大梁么,你敢说你不是做一个傀儡皇帝么?”萧老三大怒:“够了!我的事情还不用你管,我只知道我现在是胜利者,而你,而你注定要为自己的失败负责。你不是想死社稷么,我成全你,说吧,你要怎么死?”萧绎仰天大笑:“呵呵,呵呵呵,哈哈哈,我笑我萧绎英雄一世竟然落到如此地步,好,那我选择和我三哥一样的死法。”   在校场上,西魏早已准备了装满土的麻布袋,萧绎躺在地方,等待着行刑。这时,萧绎躺着突然朗声大笑:“索虏小儿,你今天杀的了我萧爷爷,却杀不了这千千万万的汉人,终有一天,我们汉人会夺了你们索虏小儿的权,终有一天!陆法和,你背主投敌,为汉人不耻,三儿,你甘当傀儡皇帝,沦为外族鹰犬,日后也不可能占有我汉家河山,我死后,虽无脸见兄弟,但有脸见父皇,可你死后,萧家列祖列宗,你有脸见哪个?!”萧老三被说的脸色煞白,萧绎大声说道:“行刑吧!”于谨在马上下令行刑。   这一刻,萧绎闭上了眼睛,喃喃地说了一声:小荡,我终于不会再纠缠你了,余生希望你幸福。而这时,在瓦官寺内的徐昭佩突然内心一紧,似乎听见了萧绎的说话,眼中顿时流出一行热泪,手中握住的佛珠也掉落在地。而在行刑之处,于谨在马上问道陆法和:“神棍,你对萧绎死后的江南格局怎么看?”陆法和说道:“萧绎虽然不是一位仁德之君,却是一位厉害的君主,萧绎之后,江南再无帝王。”于谨望着陆法和的叹息,笑道:“哈哈哈,江南守着这半壁江山,只怕也快到头了。”   这时杨忠走到萧老三面前说道:“萧老三,皇上有旨,今封你为大梁国之君,日后大梁永为我魏国藩属,大梁之君必须由我大魏国任命,大梁之君以臣子之礼侍奉宗主国,不得生有二心。接旨吧。”萧老三正欲跪拜接旨,哪知道老四走了出来,一把抓住三哥的胳膊,说道:“哥,你想清楚,你这么一跪,不是你一个人跪,是内地千千万万的汉人给索虏跪下了,你这一跪,注定了你这辈子都要担上汉奸的名字,你仔细想一下,值么?”萧老三一把扯开老四的手臂,说道:“这个汉奸就是我不做,也迟早有他人去做,我何必把这个机会拱手让给他人呢?!”说完跪拜下去接旨。萧老四望着自己三哥跪下去的那瞬间,欲哭无泪。   夜里,萧老三醉醺醺地走到殿内,对着萧老四笑道:“弟弟,江陵这么雄伟的宫殿,以后都是我们兄弟的了。”见自己身旁的萧老四没说话,老三回过身,拍了怕他的肩膀,拿头抵在他的额头上,说道:“怎么了,你放心,朕马上就会封你做皇太弟,等朕百年之后,这江山都是你的,不好么?”老四问:“你的江山我压根就不稀罕。”老三勃然大怒:“你说什么?!”老四说:“你可知,你今日这么一跪,丢的不是你一个人的脸,而是我千百万汉人所有的脸。”老三猛地甩了一个巴掌给他:“混账,想当皇帝的人多得是,你不当自然有别人当,你,你给我滚!!”老四头也不回地走了。   次日,萧老三酒醒了,喊人问道:“四王爷哪里去了?”来人递给他了一封书信,便退下了,萧老三慢慢打开,只见上面写道:“哥哥,我走了,你的江山来的太肮脏了,我无法接受,这些年从侯景之乱开始,江南百姓苦难连连,这些都是我们萧家的错,我们萧家做了这江南近百年的统治者,如今,是到了即将终结的时候了,天下本就不是我们的,你又何苦去执迷其中,想想看,这十年间死了多少人,留了多少血,我没有哥哥你那冷酷的心肠,我不会踏着别人的尸体登上皇位,我也不会出卖汉人的利益去取悦鲜卑人而换来荣华富贵,这样的富贵,我宁可不要,我们萧家欠天下人的太多了,是时候到了要赎罪的时候了,从今往后,世间没有萧譼,只有一位苦行僧,我会用余生来超度那些为了我萧家而丧命的芸芸众生。哥哥,好好管理国家吧,这是我对你最后的忠告,否则,多行不义必自毙,你种下的苦果最后要你自己品尝。”看完后,萧老三一下子跌坐在御榻上,苦笑着说道:“想不到,从头到尾,我都是枉做小人啊,是我枉做小人啊!”   公元554年,萧詧在西魏国的扶持下,在江陵建立了西梁,而江南其他各地,为了争夺皇权,各派人物展开了疯狂角逐,尤其以陈霸先,王僧辩,王琳三人为盛,最终,陈霸先建立的陈朝,取代了大梁,成为南朝最后一个王朝,然而,经历了侯景之乱和诸子夺嫡,江南积重难返,最终为后来的大隋所灭,南北朝的历史也随之结束。###第81章 家国天下(一)   南北乱世缘之家国天下   乱世之中,家族的荣耀,国家的捍卫,孰轻孰重,在王朝即将倾塌之际,作为上层的贵族,是投敌,是发国难财,亦或者是为新兴政权诞生努力?有些人为国,有些人为家,然而,多年之后,他们的人生也将因为那次抉择而有所不同。 ———公子光   公元552年萧绎在江陵即位称帝。年号承圣。但当时梁州、益州已并于西魏,襄阳也在西魏控制之中。江陵形势十分孤立。南梁帝国则因侯景之乱,民生凋敝,不堪再战。   “一,承认西魏国对川蜀益州的所有,并知会还在做零星抵抗的大梁部队撤出益州。二,承认西魏宗主国地位,并向西魏俯首称臣,大梁皇帝必须永远以西魏的附属身份晓谕万邦。三,大梁皇帝必须派遣一位儿子作为质子送往西魏,以示对于西魏国忠心不二。四,每年必须向西魏国进贡布帛,粮食,金银等物,五,对于沿江一带军事重镇,大梁必须解除武装,任何有碍西魏大梁友好往来的设施都不应当存在…….”   “够了!割地,赔款,称臣,纳贡,此等丧权辱国的条约,朕誓死不答应!”此时,在朝堂之上的梁元帝萧绎一下子打断西魏使臣的话语。使臣轻蔑的看了一下萧绎,笑道:“尊贵的皇帝陛下,您或许忘记了当初邀请我们西魏国出兵消灭益州对你的反对势力,如今,我们索要些东西,您何必如此吝啬啊?”萧绎笑道:“呵呵,索要些东西,你们狮子大开口,分明就是要把我大梁生吞了。”   使臣也笑了:“呵呵,皇上你这么说可就是不对了,目前北齐禽兽正在蚕食你们大梁在江淮的领土,如果没有我们西魏国的军事保障,你认为建康城还保得住么?”萧绎气的说不出话来:“你,你,你。”使臣:“皇上千万别激动,我想我西魏国的军事实力你也看到了,我们能打得下益州,也一定能打得下荆州,只不过要是兵戎相见,恐怕皇上你没好果子吃了。好了,我今天不是带着商量的口气来的,这是命令,宗主国对附庸国的告知,请皇上好好思考,您总不希望明年的今天,你是在长安城内喝酒吧?哦,对了,应该称呼你国主了。”说完嚣张地大笑而走,梁元帝长呼:“奇耻大辱,奇耻大辱。”随后,昏厥倒地。   “陛下,陛下,快醒醒,快醒醒。”萧绎昏迷中,睁开了眼睛看了一下,说道:“萧摩诃,呢?”萧摩诃上前,抓住萧绎的手说道:“皇上,臣弟,在,你要保重身体啊。”萧绎看着萧摩诃,艰难的笑了笑:“弟弟,哥哥今天丢了的脸,总有一天,你一定要给我挣回来!”萧摩诃坚定地点了点头。萧绎接着说道:“去趟建康城,把王僧辩和陈霸先找回来,让他们来守住江陵。”萧摩诃坚定地点了点头。   “九哥哥,九哥哥等等我,”萧摩诃正要上马,却听见身后有人喊他,回头看,发觉是叶如桦,于是笑道:“如儿妹妹,你怎么了。”小姑娘似乎有些想哭,但是硬是忍住了,只是喃喃地说句:“九哥哥一定要记得回来,我等着你啊。”萧摩诃笑了:“怎么了,我就是去建康城一趟,肯定会回来的,放心吧。”小姑娘看着萧摩诃上了马,又喊了一声:“九哥哥,如儿不认得路,一旦走近你心里,就怕出不来了,你一定要回来,我在这边等着你。”萧摩诃笑着朝她挥了挥手,却不知自己此次一去,归期难觅啊。   公元554年,也就是南朝梁承圣三年十月初九,西魏柱国于谨、宇文护,大将军杨忠领兵五万,进兵江陵。次年正月初二,江陵陷落。王僧辩未及时救援,梁元帝旋即被杀,年四十七岁。 朝臣与百姓中强壮者都被掠走,陈霸先的儿子陈昌、侄子陈顼本在梁元帝宫中值事,这次也被掳至长安。江陵几乎成了一堆废墟。   “陈将军,陈将军!”侯安都和周文育急冲冲地找到了陈霸先,对陈霸先急忙把江陵那边的事情说给了他听,陈霸先听完脸色大变,问道:“皇上蒙尘,是我之罪啊!”周文育:“将军,这时候您怎么也不关心您的侄子和儿子啊。”陈霸先哭泣道:“先国后家,如今国家蒙此大乱,如何是好啊。”周文育说道:“据说先帝的第九子萧方智已经在亲信的护送下来建康了,陈将军现在要做的就是抓紧迎立新君事宜。”陈霸先说:“嗯,我这就前去和王僧辩商议。”   “公公,不知道陛下找我何事啊?”这时远在北齐的上党王高涣等待着高洋的接见。宦官说:“王爷,此次可是有肥差啊,皇上一下子就想起你来了。”走进殿内,髙涣跪下说:“吾皇万岁,不知皇上召见臣弟所为何事?”高洋冷冷地笑笑:“听说了吧,黑癞子这老不死的打下江陵,将梁朝独眼龙皇帝弄死了,不止如此现在益州还稳稳地归入西魏手下,此次侯景之乱,西魏可是占了很大便宜啊,我决心也趁乱捞一笔。”   髙涣问道:“那皇兄是想发兵直接征讨?”高洋说:“我们军队在江淮和他们打了些时日,虽然斩获颇丰,但要灭南梁还差得远啊,你想想看,当年陈白袍来我北方靠的是什么?不就是元颢那龟儿子么?再看黑癞子,虽然杀了独眼龙,但又扶持了一个傀儡政权在江陵,可见还是要以汉制汉啊,所以我决定让你带着萧渊明前去做梁朝的皇帝,只要他做了这个皇帝,梁朝早晚是我们的啊。”   髙涣问:“就是当初被我们捉的那个萧渊明?”高洋笑道:“哼,呵呵呵,就是此人啊。”髙涣问:“诺。不过,皇兄,咱们到底是汉人还是胡人呢,如果作为汉人,我们这么做…….”高洋说:“七弟又犯浑了?我们是汉人还是胡人,我相信,父亲早就明示了,不是么?哼哼哼呵呵呵哈哈哈哈!”说完走出殿去。###第82章 家国天下(二)   江陵陷落后,郢州刺史陆法和以郢州(治武昌)投降了北齐,北齐又捎信给王僧辩,认为萧方智年幼,梁朝处在多事之秋,应该推立长君,寒山被俘的萧渊明年龄较大,又是梁武帝的亲侄子,推他做皇帝较为适宜。实质上是谋求通过扶植傀儡皇帝,使梁国成为附属国。这种要求遭到王僧辩等人的拒绝。北齐于是派高欢第七子高涣领兵护送萧渊明过江。由于王僧辩无力抵挡高涣的大军,只得要求立萧方智为太子,得到萧渊明同意后,开始谋划萧渊明登基事宜,而陈霸先苦劝无果后准备倒王。   “萧王爷。”在军营外,陈霸先叫住了他。萧摩诃回头道:“陈将军有事?”陈霸先说:“嗯,我们坐那边再说吧。”走到不远处,两人坐下后,陈霸先问道:“怎么,还在伤心先帝的事情吗?”萧摩诃不禁潸然泪下,点头说道:“是的,由于我身份的缘故,小时候,就七哥对我好,别的人都排挤我,唯独七哥对我好,给我照顾,可恨,无耻的鲜卑狗竟然将他杀了。”说完狠狠地一锤打在石头上,血汩汩流出。   陈霸先拍着他的肩膀说:“好了,人死不能复生,如今国家正值多事之秋,宇文家劫掠江陵,北面的高家也不闲着啊,我听说高洋不断派兵摧毁我们在江北的据点,还在集结兵力,准备南下。”“这狗杂种,他敢!”萧摩诃一下子愤怒地咆哮道。陈霸先望了他一眼,说道:“更为难办的是,高洋还派人护送当年的萧渊明回来,说我江南无主,要我们同意立萧渊明为帝。”萧摩诃:“什么?那你怎么看?”陈霸先叹了口气:“立萧渊明,那便是将江南数百万黎民置于虎狼的口下,到时候,这江南就不是我们的江南,而是北齐人的江南了啊。”   萧摩诃问:“那,那王将军怎么看?”陈霸先说:“王僧辩将军起初也是反对的,但是前线的失利,导致他已经,已经同意迎接萧渊明登基了。”萧摩诃惊讶道:“什么,他怎能如此!?”陈霸先:“如今,唯有萧王爷登高一呼,讨伐王僧辩,驱逐萧渊明,拥戴萧方智登基,才能,才能救我江南啊。”萧摩诃:“什么!?你要我参与你一起谋我萧家?”陈霸先:“王爷,国家,国家,先有国而后有家,倘若国都不存了,又如何谈家呢!?”萧摩诃:“陈霸先!我敬你是汉子,可没想到,没想到你竟然包藏祸心,动了要害我萧家的事情来。”陈霸先:“萧王爷,你听我……”萧摩诃摆手:“够了,你今日若要助你杀了萧渊明,只怕他日我大梁江山要改换门庭了。陈霸先见萧摩诃心意坚决,只得退了下去。然而陈霸先走后,萧摩诃陷入了深思…….   回营之后,周文育和侯安都已经等了许久,见到陈霸先,问道:“怎么样?萧摩诃怎么说?”陈霸先坐下后叹了口气:“哎,难啊。”周文育勃然大怒:“什么,这狗崽子还来劲了是吧,啊?还以为这天下是他们萧家的啊,江陵那边都出了条宇文家的狗了,难道他还想建康城再出一条高家的狗!”侯安都拍了拍周文育的胸脯,示意他不要激怒。陈霸先只是一味叹气,不再言语。   承圣四年(公元555年),王僧辩在北齐的威逼利诱下,迎立北齐扶植的梁贞阳侯萧渊明为帝。在建康城内,萧渊明举行了登基大典,王僧辩率百官一起喜笑相迎,却不知在场人中陈霸先用诡异的笑容凝视着自己。   “将军,我们不能再等了,萧渊明已经登基,王僧辩也已经掌控朝政,难道您还想看着他以后一手遮天,做高家的狗?”周文育亟不可待问道。陈霸先此时正在帅案边上闭目养神,此时陈霸先慢吞吞地说道:“急什么,我就是要等他扶持萧渊明上台,他如果不这么做,我们还恐怕师出无名呢!如今,他俨然里通外国,被江南百姓所耻,我们讨伐他,天经地义!”周文育眼神放光,笑道:“将军果然是深思熟虑,现在将军坐镇京口,拥兵十万,就如当年的刘裕,正是讨伐桓玄的大好时机啊,现在就请将军歼灭当下的桓玄吧。”   陈霸先站了起来,踱起了步子,叹息道:“可惜我不是刘裕,刘裕当年面对乱象还能找出破口,我呢,我现在是一团乱麻,更何况当年刘裕有刘毅,何无忌助阵,可是我的刘毅,何无忌在哪,在哪里啊!”“陈将军的刘毅,何无忌在此!”只见话音未落,萧摩诃手持佩剑走了进来。周文育和侯安都纷纷警惕地挡在了萧摩诃面前。陈霸先见了淡淡一笑:“呵呵,想必萧王爷是来杀我的吧,如果真是如此,那就请萧王爷动手吧。”周侯两人变了颜色,看了看陈又看了看萧,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就看萧摩诃一步一步走近,两人呼吸急促,四人也都默不说话。却见萧摩诃走到陈霸先面前一下子跪下,说道:“末将不才,愿助陈将军为国锄奸!”陈霸先大喜,连忙扶起萧摩诃,笑道:“萧王爷,深明大义,是我大梁之福,是我汉家之福啊,好,有萧王爷助我,必能手刃贼子!”   “不好了,不好了,陈霸先反了,陈…….”王僧辩睡的正鼾,突然就听有人狂呼,连忙披起衣服,去查看详情,却见一队人簇拥着陈霸先走了进来。王僧辩大惊失色,指着陈霸先骂道:“我不是让你去防贼了么?你怎么跑来这里。”陈霸先冷峻地蹦出一句话:“放眼我大梁境内,这国贼,除了你之外,更有何人?!”王僧辩骂道:“陈霸先,你好放肆!”###第83章 家国天下(三)   “王僧辩!”陈霸先怒喝:“你驻守建康,眼见先帝被杀,按兵不动,其罪一也。江陵新出傀儡王朝,你不思出兵讨伐,其罪二也。高家大兵压境,你不思反击,却策立伪帝萧渊明,废了正统继承人萧方智,其罪三也。你犯下如此三宗罪,该当灭族!另外,我很好奇,你怎么就没防我一手呢!”   王僧辩顿时变了脸色,阴冷地说道:“呵呵,陈霸先,你以为,你以为你今天能杀的了我,来人!”突然,从殿内出来两队伏兵,一下子封住了门口。王僧辩笑道:“呵呵呵,陈霸先,你以为我这么疏于防范,两厢内我藏有伏兵,今日,你虽然殿外大军围困,可是这殿内,谁说了算还不一定啊。来人,给我宰了。”就见士兵纷纷逼近陈霸先等人,而陈霸先望了望身边的周文育,侯安都及少量士兵,不觉心里发麻。就在那电光火石之间,萧摩诃挺起白羽枪一下子挡在陈霸先等人面前:“有我萧摩诃在此,我看谁敢!!!我看谁敢!!!”那群卫士本想杀掉陈霸先等人,但看到萧摩诃那慑人的眼神,纷纷畏缩不前。   王僧辩诧异道:“萧王爷,你也…….”萧摩诃转身指着王僧辩大骂:“王僧辩,你卖国求荣,给鲜卑高家做狗,我江南七尺男儿岂能受高家狗奴役!!似你这等小人,人人得而诛之!”王僧辩此时脸色大变,瑟瑟缩缩地问道:“萧王爷,你,你若,你若今日杀我,只怕,只怕他日夺你萧家江山的一定是他,陈霸先啊。”说着指向了陈霸先。萧摩诃:“今日我萧摩诃灭你,只为天下,不为家!”说完此话,陈霸先的部队在陈蒨的带领下也撞开殿门,冲了进来,控制住了场面,面若死灰的王僧辩被拖了下去。   承圣四年(555年),面对王僧辩屈事北齐,迎立北齐扶植的萧渊明为梁帝,陈霸先苦劝无效,遂诛王僧辩,立萧方智为帝。王僧辩被杀后,其余部起兵反陈霸先。   在大殿内,陈霸先揉着眼睛说道:“哎,王僧辩这一死,他的党羽立刻反了,据说建康城周边重镇除了京口掌握在我们手中,义兴(今宜兴),会稽等地都是他们控制了。其中义兴太守韦载成了这些个作乱分子的先锋军了。”   侯安都拿着折子边看边说:“吴兴的震州刺史杜龛,在义兴(今江苏宜兴)的太守韦载,在会稽(今浙江绍兴)的东扬州刺史张彪,在苏州的王僧辩之弟王僧智,还有岭南的萧勃。就实力来说,岭南的萧勃实力最强,但是离我们较远,可以排除,接下来的这四位王僧辩的弟弟该是主心骨,我看咱们要打掉他应该是当务之急啊。”   周文育说:“你别忘了长江中游还盘踞着王琳呢,哎,真他娘的烦,这局势可是比当年刘裕还复杂啊,至少刘裕当年,三吴之地是他的啊。”此时萧摩诃倚靠着大殿的柱子目光清冷地说道:“将军目前的大敌是王琳,但是要和王琳决战必须先一统三吴,要一统三吴,就必须平定韦载等三镇。”陈霸先赞许道:“萧王爷此言非虚,我们要灭王僧辩余党,必先取三镇,要平定江南,必先平王僧辩余党。传我将令,点起人马,攻打三镇!”   杜龛遣杜泰率精兵5000攻长城(今浙江长兴东),击陈霸先子陈倩不克而退。陈霸先派部将周文育攻义兴(今江苏宜兴),战不利,陈霸先遂自率军东讨,攻拔其城外水栅。谯(今安徽和县)、秦(今江苏六合)二州刺史徐嗣徽以州降北齐,乘陈霸先东讨义兴之机,秘与豫州刺史任约,以精兵5000袭建康(今江苏南京),占据石头城。   “真是祸不单行啊。三吴还没平定,江北又显得岌岌可危。这帮孙子,关键时刻都他娘的一个个想着大发国难财,徐嗣徽和任约这两个人简直不配做我炎黄子孙!”陈霸先暴怒地砸碎了茶杯。周文育此时因攻克义兴未破,脸上无光:“将军,我周家自先君周公处开始便坐拥义兴之地,想不到如今打自己的老家竟然让个做了短短数年的韦载给击退了回来,真是有负陈公仰仗。”陈霸先用手敲击着帅案,叹息道:“为今之计,看来我只有去义兴城内对韦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了,至于结果如何,呵呵,我就不得而知了。”周文育:“主公不可啊,此去无异于羊入虎口啊。”说罢一下子跪了下来。陈霸先扶起泪眼迷迷的周文育,安慰道:“若老天真要亡我江南,灭我汉人,则让我死在义兴城内,若要真助我兴复我汉家天下,就让我收降韦载,永固江东!!”说完往殿外走去。   义兴城内,韦载在庭院里与陈霸先斟茶。陈霸先笑道:“韦载大人好雅致,这个太守做的逍遥啊。”韦载一身便服,谈笑自若道:“呵呵,义兴本来就是个好地方,山清水秀,人杰地灵,桓玄待过,白袍陈庆之出身于此,还有你旁边那位,他周家在义兴也是一个大家啊。”周文育因为被韦载击败过,所以当韦载说道这句话的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陈霸先笑道:“呵呵,义兴的紫砂壶不错,用来泡茶正合适。”韦载也笑了笑:“你忘了,茶叶也不错。”陈霸先说:“是啊,这么好的一座城,要是被战火毁了,那就可惜了。”“哈!陈霸先你笑死我了,你打得过我么,你旁边这位周文育前阵子不是被我打的跑了回去么。”韦载笑道。“你好大的胆子,敢如此放肆!”周文育大骂,正要拔刀相向,陈霸先制止了他。陈霸先问:“将军是汉人还是胡人?”韦载回答道:“我当然汉人。”陈霸先说:“将军先祖是我大梁的名将韦睿,将军可知道韦睿将军的功绩?”###第84章 家国天下(四)   韦载说:“当然,我先人韦睿曾在钟离大败北魏中山王元英50万大军,致使鲜卑二十年内不敢南向。”陈霸先说:“韦大人记性不错,既然记得如此真切,想必应该知道当年正是韦睿大将军挽救了我汉家儿郎,而韦将军之所以受国人推崇,也正因为抗击了鲜卑,因而青史留名。”韦载说:“那是,可不知道你想说什么。”陈霸先:“王僧辩屈从高家,扶持伪帝萧渊明继位,这是人所共知的,难道大人你不知?”韦载笑道:“呵呵,我能有今日,全靠我家主公王僧辩之助,现在他死了,你说他里通外国,这也只是你一家之言,换言之事实究竟如何为,呵呵,我等也不得而知啊。”陈霸先:“难道他扶持高家送来的萧渊明不算叛国?”韦载疑惑道:“这…….我们又怎么能保证你扶持萧方智将来不会反我大梁呢?乱世之中,有几个人敢说自己干净的。”   陈霸先说:“如果韦将军真要这么说,我也无话可说,但我陈霸先愿意为我炎黄后裔战至最后一滴血。韦大人空有济世之才,可惜却不能走到正道上,可惜啊,陈某告辞了。”说完起身,韦载说:“哎,等等,陈霸先,送你一句话,别把自己看的太重要,呵呵,没了你,太阳照样东升西落,我就不信没了你我汉人就亡国了?哼,告诉你,他日我要归顺与你,我就给你牵马执鞭。”陈霸先回头道:“那我就等韦大人给我牵马执鞭了。”韦载:“哈哈哈,陈霸先,你真是自信,不过没有这么一天了。”   突然,一只信鸽飞来停在了陈霸先手上,陈霸先取出信看完大笑。韦载疑惑道:“你为何如此发笑?”陈霸先淡淡说道:“没什么,只是杜龛大败,退回老巢了。我正决议灭他呢。”韦载一副吃惊的表情望着他。陈霸先:“怎么,不信?算了,这信不信由你,我现在可要赶回去负责布置对付北齐的入侵啊,别人说攘外必先安内,我则不然,打内战算什么,要打就要和鲜卑狗打,杜龛经此一战要老实一阵子了,我想韦载大人也不会乘此机会做如此下作的事情吧?”说完带着怒气冲冲的周文育走了,而韦载则发呆着看着陈霸先走远。   不一会儿,韦载的弟弟走了进来,说道:“哥,陈霸先撤军了。”韦载:“撤军?怎么可能,这,他已经将我团团包围,居然撤军?!”韦载弟弟:“哥,陈霸先不是怕你,他是真心不想打内战啊,哥,降了吧!”说完跪了下来,韦载忙说:“你,你,你,你怎么要我像陈霸先投降?”韦载弟弟:“哥,你难道当真要做这千古罪人?陈霸先可以灭我们但他不灭,而是收缩兵力去抗击北齐,可哥哥你在这还作者亲痛仇快的事情么!!!”韦载沉默了一阵子,突然坚定地说道:“给我备马。”   “将军,你大军已经将义兴城包围了,可是却突然下令撤军,这到底是何缘故啊!”侯安都不解地问刚刚回到营帐内的陈霸先。陈霸先喝了一口茶:“我可不想因为打内战而让兄弟们白白枉死,我的人马还要留着对付鲜卑人,况且,我看过韦载的布防,真打下义兴,我们代价会很大。”侯安都说:“就,就因为这,就因为这,你就撤军了?主公,你糊涂啊,你,你就因为这撤军,那你之前率大军东进,不都成了徒劳了么。你难道还真指望这韦载他良心发现,弃暗投明?”“报……,韦载在帐外求见。”小卒的话让陈霸先疑惑道:“韦载,他来干嘛?”周文育:“主公,韦载此次前来,恐怕有诈啊。”陈霸先:“呵呵,呵呵呵,当初我身处险境尚且不怕,如今韦载主动前来,我难道会怕,待我去见他一见。”   陈霸先刚出营帐,就看韦载牵着一匹马伫立在不远处,陈霸先连忙走上前去,笑脸说道:“韦将军,此次前来是?”韦载猛地跪下,说道:“请主公上马!”陈霸先一惊,“这……”韦载抬头说道:“我说过,他日若来投你,必然给你牵马执鞭,今日,我就来履行我的诺言,请主公上马!”   陈霸先连忙搀起韦载说道:“韦将军能弃暗投明,实乃我江南之福,我汉人之福啊!”韦载起身说道:“主公胸怀若海,臣思索前翻言语,着实觉得自己私一家之利而误天下啊!我想清楚了,以后跟着陈将军干,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此外,知道陈将军缺粮,特地将义兴城内的存粮带来,以助陈将军。”陈霸先激动地说不出话,拍着他的肩膀说道:“今后不管如何,你韦家一定是这江南的大家,法生要平这江南,需要倚仗先生的帮助啊。”说完拉着韦载回营。   陈霸先说降韦载还救建康,遣周文育攻杜龛,以救长城。又命裴忌助黄他攻吴郡(今江苏苏州),王僧智弃城逃吴兴。十一月,北齐遣兵5000渡江占据姑孰(今安徽当涂),以援徐嗣徽、任约。   登上城楼,陈霸先看着不远处的黑压压的士兵,不由长吁短叹,从城楼上退下后,问道:“如今北齐来势汹汹,大有灭我江南之意,诸位怎么看。”众人皆沉默了。这时,陈霸先瞥见韦载,于是问道:“韦将军,你是否有良策?”韦载说:“将军,其实要破北贼也不难,关键是我们能否有办法和他们拖延时间。”   陈霸先问:“怎么说?”韦载说:“北齐的军队要是占领了三吴之地,那么将军您目前的地盘可就全没了,而岭南又有萧勃在那,所以退路也没了。所以,当务之急应该在秦淮河南岸赶筑城垒,保障与东部联系的运输线,同时截断敌军的补给线,必然稳操胜券。”陈霸先笑道:“你祖父韦睿号称有诸葛遗风,我看你也可以当个小诸葛啊,好,侯安都听命,令你率兵2000,前去迎敌。”侯安都:“诺!”###第85章 家国天下(五)   陈霸先依计行事,命侯安都夜袭北岸屯粮之地胡墅,烧毁了一千多条船;命周铁虎攻击敌军运输线,俘获敌将张领州;又命韦载在大航的侯景旧营筑城,使杜稜防守。齐军也在石头仓城们和秦淮河南岸分别立栅,与梁军对抗。徐、任仗着有北岸齐军为后盾,出兵猛扑冶城,陈霸先亲率精兵迎击,大破之。徐、任二人于是留齐将柳达摩守石头城,亲往采石迎接北齐援军。十二月中,梁军连胜,侯安都在北岸深入徐嗣徽本营,使徐嗣徽大为震动;陈霸先大败柳达摩,烧毁齐军所立两栅;徐、任领齐军一万欲回石头城,为侯安都水军所败。于是陈霸先开始猛攻石头城,想凭着连胜的锐气一战而胜。柳达摩胆寒,要求讲和,但是要求陈霸先侄子陈昙朗作为人质。   朝野之中就此事议论纷纷,你一言,我一语,有的甚至怀疑陈霸先有徇私之嫌。“堂上的大臣怎么说?”侯安都叹气道:“他们胆子全让北齐吓破了,纷纷要求,要求将军以质子相待。”陈霸先苦笑:“呵呵,我唯一的儿子早在江陵沦陷时就被捉去,这个侄子是我最亲的,另一个侄子陈茜去提防杜贼了,祸福难料啊,呵,难道上天偏要绝我陈家后嗣?”韦载:“将军,难道就不能徇私?要知道,现在赢面在我们这边啊。”陈霸先:“我又岂是不知赢面在我们这?可是我知道,你知道,但那群文臣,他们,他们知道么!?的确,我可以徇私,但是,我却不能徇私啊,天下人都可以徇私,唯独我不可以,我陈霸先不可以徇私。”说完往大殿走去,两人紧跟其后。   到了大殿上,大臣们纷纷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开了,陈霸先制止道:“诸位的心思我都已知晓,也罢,我愿意将侄儿送去北齐为质,为确保他畏惧而走,我亲自去接回他,如何?”众位大臣听了,纷纷眉开眼笑,称呼:“陈公英明,陈公大量。”   陈霸先又挥手制止道:“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我是不相信他北齐这种无信义的狗贼能守信,所以,他日若北齐反悔,我希望诸君能与我同仇敌忾,如何?”大臣们面有难色。“哼!”萧摩诃手执长枪立于堂上,大骂道:“陈将军大公无私,汝等若还似此小人般畏畏缩缩,期望与北齐狗苟合!那到时候我认你们,我手中这杆白羽枪绝不认!”众大臣连声唯唯。陈霸先像萧摩诃投去了赞许的目光。   陈霸先迅速赶回京口,将侄子送往江北为质,临走时,泪眼迷离地说道:“朗儿,不是叔叔心狠,为了天下计,只能如此了。”十二月中旬,双方议和。柳达摩北还,因枉自损失失兵损将而一无所获,被齐文宣帝高洋所杀。陈霸先的估计完全正确。两个月后,徐、任袭击采石,抓去了一个防守的将领。   三月下旬,齐大都督萧轨与徐、任合兵十万,进军当涂南岸东梁山。陈霸先在梁山本已设防,使侯安都、周铁虎在此驻军,这时候又增加兵力,亲自去视察,慰劳军队。 然而齐军在梁山不过是虚张声势,相持到五月,齐军突然通知梁朝,只要交还萧渊明就退兵。陈霸先满口答应,但是没过两天萧渊明就“疽发背”死了。得知这一消息后,萧轨大怒,次日兵发芜湖,出于对侯安都水军的忌惮,走旱路向建康推进,把周文育、侯安都抛在后面。陈霸先立即召还梁山各军,在建康摆开防守阵势。   二十九日,齐军进到台城以东的倪塘,台城外郊开始出现零零散散的骑兵。从这天起,空前激烈的建康保卫战打响了。   二十九日当天,陈霸先趁齐军先锋立足未稳,领军出建康,在白城与徐嗣徽激战半日。周文育、侯安都勇不可当,亲率骑兵突击,生擒齐将乞伏无劳。就在此时,大将沈泰奉陈霸先之命领三千精兵暗渡长江,偷袭瓜步,缴获一百多条船和一万军粮,令急欲增援南岸的齐军援兵大为受挫。这一天的战斗可谓是精彩之极,以劣势兵力两面出击仍然大获全胜,陈霸先对战局的判断和掌握在此次战役中大放光彩。   第二天,齐军主力终于赶到,进军至城东北的钟山;初四,进至城北的幕府山;初九,到了玄武湖西北。齐军主力既到,兵力对梁军保持了绝对优势,进展相当顺利。陈霸先看出敌军士气正高,决定暂避其锋芒,且战且退,逐处应战,以战术上的优势弥补战略上的劣势,同时不断用游骑骚扰齐军的补给线。但是陈霸先很快发现自己到了退无可退的境地,南、北、东三面都出现了敌军,建康被包围了。其时建康的对外联络已经被切断,粮运不至,救兵未来,户口离散,征求无所。 尽管这样,齐军却也陷入了困境。江南的梅雨季节终于发飙了,连日的大雨使城内外积水过膝。城内的守军还可以轮流到室内休息,城外的齐军可就惨了,一来露天无法烧火做饭,士兵只能吃生的食物;二来建康死守,陈霸先又不时偷袭,齐军无法休息,士兵日夜站在烂泥中,脚趾都烂了,精神更是疲惫不堪。   综合所有的情况,在召开了几次军事会议以后,陈霸先决定孤注一掷,冒险反攻。十一日,天气转好,陈霸先开始动员士兵,鼓舞士气。然而士兵个个饥饿不堪,根本无法出战。就在陈霸先一筹莫展的时候,陈蒨奇迹般的送来了三千斛米、一千只鸭。陈霸先自然是大喜过望,立即命令煮熟,发给每个人一包用荷叶裹的饭,中间夹着几块鸭肉。士兵们填饱了肚子,振作精神,准备拼死一搏。###第86章 家国天下(六)   公元556年、梁太平元年六月十二日的这场战斗,势必在历史上留下了几个耀眼的名字。   十二日的拂晓,梁军的骑兵主力静悄悄的出了建康北门。先锋大将仍旧是侯安都,他的任务是为陈霸先的大部队冲乱敌军的阵地。侯安都回头看了看身后的的梁朝皇族猛将萧摩诃,道:“将军骁勇有名,安都久仰,但百闻不如一见,今日之事~~~~~~”萧摩诃朗声道:“今日使明公一见!”侯安都道:“好!今日全赖将军神威。”   梁军在幕府山上摆开了阵势,而此时的齐军却一无所知。天光一放亮,侯安都立刻下令全军突击,向齐军本营发起进攻。借着幕府山的地势,士气高昂的梁军骑兵犹如猛虎下山一般直扑齐军阵地。惊慌失措的齐军仓促应战,不少士兵还没来得及拿起武器就已经身首异处。侯安都和萧摩诃更是一马当先,枪挑马踏,令齐军心惊胆战。   但是齐军很快从慌乱中回过神来,大批赶到的援军将侯安都部团团围住。侯安都坐骑被射中,落马倒地,十几个齐兵一拥而上就要抓人。当此时,萧摩诃大喝一声,匹马杀到,吓得齐兵四下逃窜。侯安都趁机大枪一挥,挑落一个敌军骑兵,夺过马再战,威猛无比。这时候陈霸先亲率大部队赶到了,吴明彻、沈泰等军大举进攻,齐军又是一阵大乱。侯安都看到援军既到,便向萧摩诃大喝道:“萧将军!随我杀将过去!”便带着所部骑兵绕到齐军背后,再次发起猛攻。这时候齐军腹背受敌,又弄不清敌人究竟有多少兵马,士兵无心恋战,大败溃散,互相践踏而死的不计其数。   齐军大败,徐嗣徽和他的兄弟徐嗣宗也在乱军中被俘虏。士兵把二人押解回营,陈霸先冷笑一声,下令斩首,号令三军,梁军军威更壮。吴明彻、沈泰、周文育、徐度等各军纷纷告捷,齐军完全被击溃了,没有任何一只部队在抵抗,大家想的都是如何逃命。北齐南征的军事总指挥,大都督萧轨也被俘虏,其他齐军大将被俘的有四十五名之多,只有任约等不多几个人逃得性命。其余齐军将士逃到江边,却发现战船早已被侯安都的水军烧毁大半。船少人多,齐军为了争相上船而自相残杀,惨不忍睹,渡江溺死的也是不计其数。十三日,梁军烧毁江边齐军遗留的战船,战事完全结束。十五日,建康宣布解严。至此,建康保卫战结束。陈霸先胜利了,但是充当人质的陈昙朗却被北齐杀害了。另一方面,在此期间,陈霸先派遣陈蒨、周文育攻克吴兴(今属浙江),杜龛败死。王僧智等奔齐。紧接着攻克会稽(今浙江绍兴),斩求扬州刺史张彪。至此,除江州刺史侯填占江州、豫章外、王僧辩余部悉平。   “呵呵,此次能打赢这场建康城保卫战,全仰仗诸位的努力。”陈霸先在庆功宴上慷慨陈词。韦载笑道:“将军过谦了,此次全仰仗将军啊,若没有将军你神机妙算,派侯安都,萧摩诃王爷挡住北齐,陈公子,周文育横扫三吴,又如何能两边都旗开得胜呢,尤其是陈公子在平定三吴之后,率领主力部队会师建康城下,这才给北齐狗一记迎头痛击,还有那带来的鸭子,更是解了我等的燃眉之急啊,不知陈公子从哪边弄来的鸭子啊?”陈茜笑了笑:“这是个秘密,就让他永远沉默与历史吧。”说完在座的都笑了。   突然陈霸先哭道:“可惜我侄儿,我侄儿却枉送性命阿!他从岭南跟我北上就没享受过一天好日子啊,啊!还有我那独子和另一个侄子在江陵陷落后被虏去,也不知道今生能否再见啊。”韦载:“主公节哀,主公节哀啊。”其余众位将领也纷纷说道。此时,在一旁默不作声的萧摩诃也说话了:“主公节哀,主公不要忘了,虽然三吴之地已经平定,但岭南还有萧勃,长江中上游还有王琳,与王僧辩余党相比,这才是大头啊,不知道陈将军觉得我们先平哪一路。”   陈霸先定了下心,说道:“萧勃曾是我上司,当初是我平定了岭南之地,念他是萧家皇族,才引他坐镇岭南,却不料到他压根就没想平定侯景之乱,后来我才引军北上归顺先帝。可途中还遭到他重重阻击。”周文育:“他娘的,原来萧勃是这等货色啊,这种人渣连狗都不如,他是看主公您现在混得这么好,眼皮子也痒了吧,啊,主公,莫忧,末将率兵一万便能把岭南荡平了。”陈霸先:“萧勃坐拥岭南,且是萧家皇族,所以我准备亲征。”萧摩诃:“他算什么萧家皇族,不过既然将军亲征,我愿辅助,共平萧勃。”陈霸先:“好,听我号令,此次南征萧勃,先锋为周文育,萧摩诃,我亲率大军跟进。”   太平二年二月,梁曲江侯萧勃在广州反陈霸先,举兵北伐。过五岭至南康(今属江西),以郢州刺史欧阳頠及其部将傅泰、萧孜(萧勃侄子)为前军,至豫章,分屯要点:欧阳頠屯苦竹滩(今江西丰城西南),傅泰据蹠口城(今江西南昌南)。南江州刺史余孝顷在新吴(今江西奉新西)举兵响应萧勃,以其弟余孝劢守郡城,自率军出豫章据守石头,与萧孜会合。   陈霸先派平西将军周文育率军进击。周文育至豫章后,即以军主焦谯僧度袭击余孝顷,尽夺其上牢所泊船只,于豫章立栅固守。周文育军粮尽,诸将欲退,文育不许,遣使送出临川(今江西南城)内史周迪,周迪允送粮食。于是周文育以旧船运老弱,顺流而下,烧豫章栅栏佯退。余孝顷见之,不设防备。周文育军由小路日夜兼程,占据芊韶(今江西丰城东北)。芊韶上游有欧阳颇、萧孜。###第87章 家国天下(七)   下游则有傅泰、余孝顷、周文育据中筑城,切断敌军联系。欧阳頠等人大惊,退入泥溪(今江西新干西南)。周文育派严威将军周铁虎等袭俘欧阳頠。又派其将丁法攻俘傅泰。萧孜、余孝顷军闻讯退走。三月,萧勃在南康得知欧阳頠等兵败,军中惊慌,其部将陈法武、谭世远于始兴(今广东广州韶关北)斩杀萧勃,持其首级降梁。四月,萧孜、余孝顷仍据石头抵抗。陈霸先遣平南将军侯安都协助周文育攻之。侯安都潜师夜烧其船舰,周文育率水军、侯安都率步兵协同进攻,萧孜出降,余孝顷逃新吴。陈霸先以欧阳頠为衡州刺史,并派其征讨岭南,欧阳頠子欧阳纥克始兴,頠至岭南,诸郡皆降,遂克广州。五月,余孝顷亦降。   此时在长江中上游的王琳得知了这一系列事件,不由得心头一紧,与其心腹进行商议。王琳:“陈霸先先平三吴,后退北齐,现在又荡平了岭南,回师之中就剿灭了王僧辩余党,如今东南之地已经尽归于他手中,我来,是想问问诸位,此时如何是好啊。”众人三缄其口,突然,听一人说道:“陈霸先区区寒门鼠辈,何惧之有?”王琳回头一看,正是自己的宠姬萧牧之。   顿时眼前一亮:“哦?美人,快来说说,平日你就足智多谋,这次一定能助我一臂之力。”萧牧之笑了笑:“陈霸先之所以能有如此之盛,全倚仗有天子在手,他那是挟天子以令诸侯,将军何不也学学他?要知道萧庄正在你的手中,到时候你有一个天子,他有一个,那就不怕师出无名了。”王琳:“可是,萧庄不还是在北齐么?”萧牧之:“将军只要献上驯服的几只大象,再配送些金银珠宝,我想北齐的人看了这些定然会欣喜,加之之前被陈霸先击退,心中定然是一肚子火,我想英明神武的高洋大帝一定会同意,然后将军可以借赎回在西魏亲人的名义获得宇文家的支持,再以萧庄的名义,获得梁国大臣的支持,这样,还怕无力与陈霸先抗争么?”王琳:“哈哈哈,妙,妙啊。”   太平二年五月 ,也就是陈霸先刚刚平定萧勃没多久,王琳不满陈霸先独揽朝纲,于是大治船舰,将攻陈霸先。六月。陈霸先命平西将军周文育、平南将军侯安都等领水军2万会师于武昌(今属湖北武汉)征讨王琳。十月薜鸨,侯安都进抵武昌,王琳部将樊猛弃城退走。周文育军由豫章(今江西南昌)进至武昌,与侯安都会师。然而,一个突发事件导致原本形式良好的大好局面急转直下。梁太平二年(557年)梁敬帝萧方智禅位,陈霸先代梁称帝建立陈朝,史称南朝陈。在前线的侯安都知道后,长叹:“这老小子,早不称帝,晚不称帝,偏偏在这个时候称帝,这下师出无名,害死我们这些个手下了!!!”   “哈哈哈,美人说的可是真的。”此时在荆州的王琳得知陈霸先称帝这一消息,笑得合不拢嘴,坐在他怀中的萧牧之揽着他的脖子说道:“将军,据说陈霸先的称帝直接导致侯安都的不满,现在陈军士气低迷,侯安都和周文育这两支军队由于互不统属,双方还最近在搞摩擦,我看啊,这是天助于将军你啊。”说完递了一杯酒给王琳,王琳一饮而尽,喝完又抚摸了下萧牧之的下巴,笑道:“呵呵,美人,你说说看陈霸先到底是怎么想的,他这一称帝不摆明把自己置于国贼的处境么?”   萧牧之:“陈霸先不傻,也不蠢,但是一系列的胜利冲昏了他的头脑啊,让他以为平定我们就万事皆休了,殊不知我们可不是这么容易被灭啊,还记得当年刘寄奴么,为了赶回建康城做皇帝,放着大股军队在北方,只留下一个不懂事的毛孩子和几个谁都不服谁的将领,以至于赫连勃勃一个偷袭就搞掉了他的部队。”王琳:“哈哈,这是天助我也啊,是要让我成就盖世之功啊。传令,明日率领主力东进,我要学当年桓玄进建康城了哈。”萧牧之嘤嘤笑道:“将军,不是桓玄,是萧衍哈。”王琳:“对对,对,哈哈哈。”   由于周侯两人部下摩擦,将领争功,加之陈霸先称帝的消息引发全军士气低迷,以致围攻郢州(今湖北武汉)不克。王琳军进至弇口(今湖北武汉西南),侯安都乃撤围移军至沌口(今武昌),仅留沈泰守汉曲(即汉口) ,侯安都遇风不得进入 ,与王琳军对峙数日后交战后,侯安都军大败。周文育、侯安都等均被俘。仅沈泰退走。王琳军移驻郢州侯籼,又派部将樊猛袭占江州(今江西九江)。   王琳看着押解上来的侯安都,周文育,周铁虎三人,王琳哈哈大笑,命士兵将他们压着跪下。王琳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走上前,踹了一脚周铁虎,扇了一巴掌侯安都,拧着周文育的下巴,说道:“挺牛啊,挺嚣张啊,你们给老子牛啊,嚣张啊,嚣张一个试试啊。”周铁虎猛的挣扎着撞了一下王琳,王琳一个踉跄,退了几步,站稳后,怒火中烧,飞起一脚踹了周铁虎:“狗东西,还不给我老实,都要死到临头了。”   萧牧之这时冷笑着走了过来,说道:“早知道三位将军骁勇过人,何必还要给陈霸先卖命呢?不如转投我家将军,共享荣华富贵,如何。”周铁虎:“呵呵,王琳小儿,勾结鲜卑,屠戮汉人,压榨百姓,为国之奸贼,我誓死不降。”萧牧之:“别说的那么绝嘛,我们可以商量啊。”说完拿着匕首狠狠地割了周铁虎一刀,周铁虎疼的直直龇牙。萧牧之又冷笑道:“没人告诉你吧,我可是萧梁宗室,你投降了我们不吃亏。”周铁虎:“呵呵,你姓箫?”萧牧之:“对啊,怎么了?”周铁虎:“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吹箫的箫吧?哈哈哈哈。”萧牧之怒火中烧:“好小子,你敢骂老娘,当真不想活了!!!”###第88章 家国天下(八)   说完萧牧之大喊,“来人呐,把他拖出去斩了。”周铁虎一边被拖着,一边笑道:“哈哈哈,哥哥,我们义兴周家出来的没有软骨头,来世再做兄弟。弟弟我先走一步了!”周文育望着被拉走的周铁虎大喊:“弟弟,弟弟!”萧牧之回头望着周文育道:“你也想陪他,是吗?”周文育怒目而视:“呸,”一口痰吐在萧牧之脸上。萧牧之大怒,拿着匕首要杀他,王琳拦住了,“哎哎哎,美人息怒,美人息怒,我留着他们二人还有用,别杀了哈,别杀了啊。”萧牧之这才罢手。   王琳命下人用铁链子绑住周文育和侯安都,然后将他们缩在自己的战舰下。做完这些后,王琳在岸上笑道:“哈哈哈,侯安都,周文育,如今正值酷暑,本将军为了显示仁慈,特意给你们降降温,啊?哈哈哈哈。”侯安都和周文育每挣扎一下都要呛一口水,但两人仍然心有不甘地怒吼:“王琳,你个贼子,早晚会有报应的,早,咳咳,咳咳咳,早晚有报应。”萧牧之:“呵呵,我们的报应可是不知道何时了,只知道现在你们的性命在我们手里啊。”   王琳搂着萧牧之的腰,满脸堆笑:“哈哈哈,知道人生最惬意的事情是什么么?那就是搂着美人腰,看着昔日自己的仇人像狗一样趴在那里,而我还能饮酒作乐,美哉,美哉啊!”又一个浪头打来,两人又呛了一口水,王琳笑了笑:“你们继续嘴硬,我看你们还能硬几天。”说完走了。   建康城内的陈霸先听到这一消息,忧心如焚,连忙派人传令萧摩诃进宫,萧摩诃因为陈霸先称帝之事,心怀怨恨,几次推辞不见,但无可奈何,只得最后随他去了。进入大殿,陈霸先看到萧摩诃已到,连忙走上前,说道:“萧王爷,侯安都大败,前线溃不成军,朕,朕想请萧王爷助我一臂之力啊。”   萧摩诃冷冷地说道:“您都已经是皇帝了,还有什么要我帮忙的。”陈霸先苦笑:“将军当真以为我做这个皇帝是为了一己之私?”萧摩诃说:“我岂敢啊,您现在是皇上!”陈霸先:“萧王爷啊,如今我手下的人纷纷劝进,如果我不答应他们,那就一拍两散了。”萧摩诃:“难道这就是你的理由?”陈解下自己的佩剑,递给了萧摩诃,说道:“萧王爷啊,如果你,如果你当真认为我罪该万死,是大梁的罪人,那你就执此剑,斩我头颅。”   萧摩诃艰难地接过宝剑,陈霸先又说道:“但是,请萧王爷记住,你这一剑下去,为了天下,还是为了萧家!”萧摩诃静默了一下,突然跪下来,说道:“呵呵,想我萧家走到了这一步,也无力回天了,如果陈将军能还天下太平,那我认了,我萧摩诃为天下,不为家!”陈霸先扶起萧摩诃:“王爷心怀天下苍生,是江南之福,你放心,大梁你是王爷,在大陈,你依旧是王爷!你放心,只要你能成功救回周侯二人,我甘愿将皇位再交给你。”萧摩诃摆摆手道:“别说了,大势所趋,我萧摩诃愿意尊奉陈将军为主。”说完往殿外走去,顿了一下,说道:“陈将军,请允许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我想请你知道,并不是,每个人,都相当皇帝,都把做皇帝认为一生中最快乐的。”说完走出去了。   “王爷要走了?”萧摩诃夫人问道。萧摩诃:“嗯,明天出发去荆州。”夫人一把从背后抱住萧摩诃,问道:“就不能不去么?”萧摩诃转身,握着她的手说道:“烟儿,别担心,我不会出事的。”烟儿说:“烟儿很笨,很多事情都不懂,难以为王爷分忧啊。”萧摩诃摸了摸他的脸颊,说道:“你不需要懂什么,烟儿你只要能等着我归来,这就可以了。”   这日王琳正在与萧牧之商议如何处置周文育,侯安都两人,却听手下说萧摩诃来了,王琳疑惑地问道:“美人,萧摩诃来是何缘由?”萧牧之:“我看他此番前来是受了陈霸先之命,来搭救二人的。”忽然萧牧之眼睛一转,说道:“说不定咱们可以将计就计,弄好这件事,反倒使事情往我们这边发展。将军你就看好吧。”王琳笑了笑:“与萧摩诃同来的还有何人?”   手下禀报:“还有陈郡谢家的谢哲。”王琳大笑:“此二人不足为虑,让他们进来吧。”手下奉命下去传萧摩诃觐见,萧摩诃进去地时候看了下吊在船头,泡在水里的侯安都,周文育二人,不由攥紧了拳头。一进大帐,王琳笑嘻嘻地说:“萧王爷来此,我这惶恐万分啊!”萧摩诃哈哈大笑:“呵呵,好了,别装了,这年头还有人能记得我萧家?”   王琳笑道:“这这这,萧王爷说哪里话,我可是一直奉萧梁为正朔啊,可非陈霸先那种南蛮。”萧摩诃说:“我此来不为别的,就为了带走被俘的人员,不知道这个面子王将军可否给啊?”王琳说:“话说萧王爷说什么,我必然应允,只是这........这个嘛?”萧牧之此时打断王琳,轻声说道:“将军,萧摩诃是萧梁皇族,而此时萧庄还尚且在北齐,我们同样会被人诟病出师无名,倘若能够立萧摩诃称帝,一来,我们可以避免在担起勾结北齐的骂名,二来,萧摩诃在建康保卫战中一战成名,在江南百姓中饱受称赞,倘若我们立他为帝,也可以获得江南百姓的支持,相比较陈霸先,我们可就是更加名正言顺了啊。”###第89章 家国天下(九)   王琳又问她:“那美人,这与我们释放这两人有何关联?”萧牧之笑了笑:“你要想稳住萧摩诃,能够与他和睦相处,又怎么能不先放掉此二人呢?”王琳:“可是美人啊,我好不容易抓住他们,这要是放了他们,那不知道何时才能捉住他们了啊。”萧牧之:“哎,将军怎么就犯糊涂呢!萧摩诃胜过此二人十倍!有萧摩诃在,你还怕不能再次将他擒获?”   王琳朗声大笑:“哈哈哈,萧王爷的面子,我是如何都要给的,来人,放人。”萧摩诃听完,准备也走,但王琳制止了他:“哎,萧王爷,我给了你这么大的面子,你好歹也呆会儿,你说呢,你可以让谢哲先带着他们回去,我们用过晚宴后再,你再离去,如何?”萧摩诃只是淡淡一笑,示意谢哲离去。谢哲凑近问道:“王爷,留你一人,你没事?”萧摩诃微微笑了笑,“放心,数万北齐军中我尚且可以几进几出,何况他们呢?你先回去报信吧,免得皇上担心。”谢哲见势,告退了。   出来之后,救起了周侯两人,而此时旁边一个宦官出来说道:“两位将军,船只已经备好,请两位赶快上船。”谢哲:“你是?”周文育刚刚上岸,喘气道:“放心,此人是王琳心腹,我二人怕此次遭王琳毒手,特意将此次所获的珠宝重贿于他,他给我们准备好了船只,我们快上船吧。”谢哲说:“嗯,我们快走。”   傍晚时分,王琳设下酒宴邀请萧摩诃一同宴饮。王琳赔笑道:“哈哈哈,今日王爷前来,真乃天助我也啊,天助我也。”萧摩诃呵呵一笑:“我此番前来是为了搭救二人,与你何干啊?”王琳抿了一口酒,叹道:“哎,可惜萧王爷一身本事,却要被陈贼耽误了,可惜啊可惜。”萧摩诃:“呵呵,皇上南征北战,为国除贼,先斩王僧辩,后平三吴,又击退了北齐的野蛮入侵,还剿灭了岭南的萧勃作乱,倘若这样的人还被称作贼子,那敢问哪个不是贼子!!?”   王琳笑了笑:“你可别忘了,这萧家,这大梁,没有亡在王僧辩手中,没有亡在北齐手中,也没有亡在萧勃手中,更没有亡在其他人手中,而恰恰是他,那个人人口中大梁的挽救者,陈霸先!是他,是他篡了大梁,萧王爷啊,你是大梁的后人,难道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国贼篡了你家的天下,你还要,还要为他摇旗呐喊?”此话一出,萧摩诃心中也有些不悦,抓起酒杯一饮而尽。王琳见状,继续说道:“萧王爷,放眼当今大梁境内,也唯有我,唯有我才能扶正这即将倾颓的大梁江山啊,若是我做不到,那试问还有何人呢?”   萧牧之也说道:“是啊,我家将军如今带甲十万,坐断荆襄,一心有意扶持萧梁皇室,若能得到王爷相助,必然能成中兴之臣啊!”萧摩诃朗声大笑:“呵呵,呵呵呵,那不知道我能为将军做些什么呢?”王琳暗暗说道:“萧王爷是萧梁的皇室,我决心立你为帝,讨伐逆贼陈霸先。如何?”萧摩诃哈哈大笑。王琳:“这么说萧王爷是同意了?”萧摩诃:“来的时候,陈霸先也曾说过要将皇位让我给我,你说可不可信?”王琳:“陈贼背信弃义,他的话如何可信?”萧摩诃:“那你的话我就能信?”   王琳拍着自己的胸脯道:“我王琳一心辅助萧梁正统,您看,我的这位夫人,她就是兰陵萧家的啊。”萧摩诃看了一眼旁边的萧牧之,轻蔑地一笑:“她算哪门子兰陵萧家的人啊,简直是败类。”萧牧之听闻柳眉倒竖,正欲发怒,王琳阻止了她,接着说道:“萧王爷,你来这么久了,我多番忍让与你,可是你不要欺人太甚。”萧摩诃:“呵呵,那好,我问你,据说你之前准备立萧庄为帝,那你解释下,现在为何又转为立我为帝?”王琳一时无语,转而说道:“因为萧庄目前还在北齐,况且我岂能做鲜卑人的狗腿子?”   萧摩诃笑得喘不过气了,指着王琳夫妇说道:“你知道我现有四个字形容你们夫妇,你知道是哪四个字么?”王琳搂着萧牧之笑道:“请萧王爷赐教。”萧摩诃大笑:“呵呵,奸夫淫妇。”萧牧之听到后大怒:“野贼种,你敢骂老娘!”说完拔出佩刀准备开打,未曾料到萧摩诃一个箭步蹿上桌子,一个飞踢,踢在了萧牧之的小腹上,萧牧之一个踉跄,后退了数步,然后乘此机会,萧摩诃手持白羽枪,一个刺,就朝着王琳扑面而来,,王琳此时也拔出佩刀,一个格挡,抵制住了萧摩诃的攻势,萧摩诃一个抡转,打在了王琳的臂膀上,王琳只觉得手里一麻,然后佩刀一下子就飞了出去,萧摩诃一个长枪锁喉,抵住了王琳的要害,然后一个虎扑,抓住了王琳右肩,然后如提稚童一般控制住了王琳,萧牧之上前却见王琳已经被长枪抵住了喉咙,忙说:“萧摩诃,你想干什么!”   萧摩诃笑道:“王琳,你这贼子,今日本王就好好数数你的几项罪行。”王琳想要挣扎,却被萧摩诃死死地锁住了肩膀,萧摩诃继续说道:“王琳,你这贼斯犯下四项滔天大罪,你等我慢慢说来,其一,当初王僧辩入建康,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你和姓杜的可以说是难辞其咎吧,是以先帝将你打入大牢。其二,由于你军纪不严,导致先帝东归而无民心,只得定都江陵,然而江陵之地,四战之土,先帝被西魏擒杀,你敢说你没有任何责任?其三,北齐寇边,建康危急,你却作壁上观,屯兵荆州,忍视我江南之地与贼寇鏖战而不发兵。其四,你不服现有朝廷妄图迎立新君,导致东西分治,此四项大罪足可以定你的死罪了。”###第90章 家国天下(十)   王琳哆哆嗦嗦地说道:“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萧牧之冷冷地说道:“萧摩诃,你别忘了,这里可是我们的大营,你认为你杀了我家将军能活着回去?”萧摩诃:“呵呵呵,本王我的命目前来说可是没王将军的值钱哦。”说完王琳一个得瑟,萧摩诃笑了几下,又继续说道:“不过呢,我也没想这么快就死,所以呢我想我们都活着最好,你说呢。”“是是是。”王琳一个劲地说道。   萧摩诃挟持着王琳走了出来,萧牧之和缓缓逼近的军士无形之中给萧摩诃增加了一丝压力,萧牧之:“萧王爷,你放了我家将军,我们便放你走?”萧摩诃笑笑:“放了你家将军,呵呵,那你这边这群狗还不是疯了一般扑上来咬我啊。这么多人不把我射成马蜂窝啊。”萧牧之:“那你想怎么办?”萧摩诃:“给我准备一艘船,我带着王琳上船,你们派5人跟着,等我离开了你们弓弩的射程之内,我自然放人。”萧牧之喊来一人,在耳边嘱咐:“你给我派五个箭法不错的人跟踪上去,瞅准机会给我弄死萧摩诃。”   萧摩诃挟持着王琳登上了小舟,然而后面却尾随着五艘小舟,且每一艘上各安排了一位弓弩手,刚一离开岸上,就对萧摩诃进行射击,萧摩诃依靠着王琳身体阻挡,使得那尾随之人不敢太过放肆。萧摩诃则是瞅准机会,投出飞镖,一个接一个应声倒地,这时把王琳惊出一身冷汗,这么大的距离,能投掷飞镖杀人,而且不偏差,这样的准头,这样的力道,真可谓神人啊,就在王琳愣在那的时候,萧摩诃笑了笑:“怎地,会水么?”王琳反应了一下,连连点头。萧摩诃笑道:“既然如此,那你游回去吧。”说完,一个擒拿,将王琳拽了起来,又扔进了水里,随后萧摩诃大笑:“呵呵呵,姓王的,今个萧爷爷心情好,不杀你,你自己求生去吧,他日若在战场上相遇,你萧爷爷定要取你首级。哈哈哈。”说完划船离开了。   萧摩诃单刀赴会的事迹最终化为谢哲巧辩救回侯周二人,而陈霸先那句禅天子之位也未曾重提,不过,萧摩诃并没有说什么,依旧如昔日那般做着自己份内的事情。然而,祸不单行,不久,周文育被熊昙朗暗杀,而陈霸先也重病,局势陷入了一阵低迷。   “我要进去,让我进去,”殿外,萧摩诃急切地要求觐见,却被陈茜拦下,陈茜说道:“叔父重病期间,王爷有何事?”萧摩诃红着脸说:“周将军死于非命,灵堂之上,却不见皇上,这让出身入死的兄弟们怎么想?”陈茜:“王爷这话什么意思,你去看看哪朝哪代大臣死了皇帝吊唁是常事,更何况,皇上病重,这是事实,你们这么做,是想干嘛。”韦载也进言道:“别时可以不论,但目前,皇上必须做出这个样,因为这事情事关国脉,一旦处置不当,民心一散,估计就要出事了。”   陈茜问:“哦,韦将军所言何意?”韦载说:“先前皇上受禅让,导致军心不稳,因而侯周两人失利,被王琳所擒?私下里军士们都颇多议论,如果陛下此时对周将军的去世表示不闻不问,只怕是寒了手下将士的心啊,再者,如今我军败,王琳军胜,士气此消彼长,王琳时时准备进攻建康,倘若我们军心涣散,只怕到时候难保啊。如今,惟有皇上亲自前往吊唁,方能彰显皇上恩泽四方。这是及时扭转人心的一招极为关键的棋啊,北齐在看着,王琳在看着,北周在看着,西梁也在看着,满朝的文武也在看着,就看皇上能否弄懂这厉害关系了。”   陈茜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过又说道:“可是皇上重病,只怕难以支撑,我代劳可以么。”“怎么可能!周将军,国之栋梁,朕前去吊唁理所应当,你代劳不了。”这时,陈霸先支撑着病体从大殿走了出来,对了萧摩诃笑了下,又朝着韦载笑了笑,欣慰地对他们说:“国家有,有你等明事理之人,是国家之福,国家之福啊。”   陈霸先拖着病体率领百官亲自吊唁了周文育,周文育是唯一一位享受陈霸先如此殊荣的将领,而纵览古今,能受皇帝亲自吊唁的将领也是屈指可数。而陈霸先本就身患重病,加之王琳之战的阴影和周文育离去的打击,更是一病不起,养子陈茜代理国政。而在江西之地,陈霸先和王琳两派的支持者则开始了长达数年之久的厮杀,这一举动就大大破坏了江南经济。   公元559年,陈霸先去世,养子陈茜即位,是为陈文帝,同时北周听闻这个消息,准备派遣江陵之战中俘获的陈霸先之子陈昌和陈茜之弟陈顼 。而王琳和北齐也不闲着,王琳准备趁此机会和北齐联手夹击南陈,刚刚立国的南陈面临着巨大的威胁。   大殿之上,陈茜对着众位大臣说道:“如今,我大陈刚刚建国,不安分的家伙就忙着瓜分我南陈了,诸位,北周要护送先皇之子前来即位,诸位怎么看?”朝堂之上,百官纷纷缄口。萧摩诃望了望韦载,韦载则是望了望侯安都。陈文帝见众人无语,便吩咐他们都退下,仅仅让侯安都留下。待众人退去后,陈茜说道:“陈昌南归,朕决定将皇位禅让与他,侯叔叔怎么看?”侯安都大惊,说道:“皇上切莫要这么称呼臣,真是折煞老臣了。”陈茜问道:“如今,先皇的手下都已经作古,唯有侯叔叔还尚在人世,所以,先皇去世时,要我仰仗侯将军啊。”侯安都说:“末将不敢,不,不是还有萧王爷和韦载么?”陈茜低声说道:“他们毕竟是后来人,只有您和周将军才是父亲一直仰仗的人啊。”###楔子   楔子   眼儿媚 胡乱中华   回望中原万里沙,孤鹊落枯桠。   长江北去,关中河洛,尽皆胡马。   何人可作狼居胥,轻战憾元嘉。   故井残败,此处一应,俱是人家。   江南的烟雨蒙蒙,潜藏着多少国恨家仇,却又如此温婉动人。繁华流逝,只剩下一丝惆怅留与后人。   南朝,一个被遗忘的时代,两汉风云,唐宋遗韵,明清小史。而中间的乱世,却往往被人遗忘,而南北朝,更是因时代久远,成为了今天国人的记忆空白。   所谓南朝,是和北朝同时代的,俗称南北朝并立。一般来说是从东晋开始的,接下来有宋齐梁陈四朝偏居南方,最后被北面的隋文帝征服统一,历时一百七十多年。   南朝的记忆,是混乱的,却也是绚烂的。政治和军事上的失意,却伴随着文化上的多姿多彩。也许很多人不知道东晋具体是哪个时代,却一定知道王羲之,更知道兰亭集序。也许没有人知道南朝政治的腐朽无能,却一定知道陶渊明和他的世外桃源。最起码,也知道个张卫健主演的棋武士吧,里面的皇帝老儿,就是梁朝的萧衍,笃信佛教的可爱老头,最后搞得家破人亡,改朝换代。   由于种种因素的影响,大家对于南北朝的印象停留在苻坚淝水之战的失利和孝文帝改革,数百年的两晋南北朝被匆匆带过,但是,在五胡乱华的最黑暗时期,南朝顽强地守护者汉文明,使得中国历史没有如何罗马一般走上不归路。   本文以系列形式,以南北朝200余年的历史为宏大背景,描绘出一幕幕地兴衰荣辱,三分史实,七分虚构,奏响一曲曲英雄的凯歌。   “一朝兴来一朝亡,六朝兴废太匆忙。”伴随着郑板桥的诗歌,我们一起来走进这段尘封已久的往事。=========================================== 阅读更多章节请登录看书网 http://www.kanshu.com 看书网 - 原创小说网站 ========================================== ======================================================== 本书下载于国内最大的电子书下载网站【书香电子书网】(http://www.sxcnw.org) 看完整版请到【书香中文网】(http://book.sxcnw.org) 手机阅读更多全本电子书,请搜索【书香小说阅读器】应用安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