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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虽苦,人们总不至丢了生活的希望,哪怕明年添个锦袄,后年娶个媳妇,将来有个孙子孙女承恩膝下,那也是好的。   这不,一大早的为了今年张家皮毛采办的悬赏,盘山村一众猎手都赶了去,看看今年有什么好赚头。   众猎手还没走到打麦场,出门那股子兴奋劲儿却是没了一半去。只看那打麦场上早已蹲了十几人,打扮类似,其中还有几个下巴刚出毛的少年娃娃,穿了也不知是家中哪个大人的破袄子,装扮大人模样来充数了。这盘山一村,百十户不到,这块张家皮毛采办的肥肉,要多少人来抢?好在这不需要排队,张家老管家张瘤子自然不会让这些娃娃去山中巡猎,采办不回来不说,弄个不好就是把命搭进去,乡里乡亲的,如何说的清?   众人都使劲儿紧了紧破袄子,到不是怕那破洞寒碜,你破我也破,大家一起破,没甚好丢人。只是直背挺腰,紧袄子显摆自己身形,过一会儿好让张家管家看中,接个好点儿的皮毛采办,多赚几个钱才是正理。   “七郎,你急个什么劲儿,这个时辰,只怕那张家管家还未起身,紧赶慢赶的去挨西北风么?”这说话之人却是一女子,二十五六岁的模样,红扑扑的瓜子儿脸,半月眉,云发后盘。上身碎花袄,下身厚麻胡裤,隐隐泛白,想是穿的长洗的多,有些年头了。肩上斜背猎弓,腰畔一壶箭,旁边还挂了一把小猎刀,透着一股飒爽劲儿。   行在她旁边之人,是一三十左右的汉子,身高五六尺间,浓眉方脸,体型适中,只是那只拎着黑色猎叉的手却是青筋满布,瘢痕交错,看的让人心惊。听到旁边女子颠怪,他扭头咧嘴一笑道:“云娘,俺不是急,只是担心万一迟了,今年的采办可就瞎了,你也知道,娘她的身体......”,说到后面脸色黯然。   那被叫“云娘”的女子一听这话,柳眉蹙起道:“七郎,我知道,你放宽了心,我们夫妻二人今日怎么的也的把这采办的头魁夺了,赚些钱给娘治病。娘会好的。”   七郎只是长叹一声后点点头,手中握着的叉子却是微微颤着,显是在用力,那只手都努的发了白。   打麦场上已是聚了近二十个汉子,都在那里打屁聊天,蹲着的,站着的,捂耳跺脚的,三五成群的聚拢在一起,猜想着今年会有什么采办下来,顺带着说些感兴趣的荤话。这张家老管家没来之前,众人自是心境平和,脸上也不知是冻的还是说到了兴奋处,一张脸或多或少的带了红。咧着嘴露着黄牙在那儿你一言我一语,唾沫星子飞来往去倒也没浪费了这大早的功夫。   离那打麦场不远处立着一个残破的土庙,早些年份这土庙虽小,却是香火不曾断了。后几年村中众人却发现再多烧几柱香,再多添几口油,也不曾换得田里多收几斗粮,不曾挡了那突厥狗来打草谷,所以不论老少爷们、大姑娘老奶奶都达成一个共识:这个供着不知道什么神的小庙那就是一个闲摆设,中看不中用。   一阵风起,那只剩半扇的庙门嘎吱吱晃荡起来,吹的庙里地上的残叶枯草打着旋儿往庙内飘去。吹了侧卧睡觉的人满头满脸。那人偓佺着身子,只能看到背面,却见穿着甚怪,上身里面是一件不知什么料子做的无袖薄杉,外面一个大大的麻袋,只是把那麻袋底掏了三个洞,一个脑袋两只胳膊从中间穿出,腰间系着一根指头粗的麻绳。下身里面也是一条不知什么料子做的胡裤,淡蓝淡蓝的色染的极匀,在裸露的胳膊和膝盖处都绑着小片儿的麻袋,脚上穿着一双不可名状的鞋子。活脱脱一个乞丐样儿。   待那庙内的残叶枯草被吹来,他身体一哆嗦,又向里面蜷了蜷,一只手却有一下没一下的拍打着那一头一脸的脏物。   “娘的,大清早就吵吵嚷嚷,觉都不让人睡!”那人似是不在意这飞来舞去的草叶,只是嫌弃不远处打麦场的喧闹。又是一阵哆嗦,那人似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急急一跃而起,略微睁开眼睛,扫了一眼庙内,三两步走到一处墙角,解裤尿了起来。   “吁~”他满足的从口中发了一声叹,伴随着那冒着热气的尿液一起结束,皱了一夜的眉头都解了开来。   转身束衣,先是转转僵直的脖子,“嘎嘎” 的声音从脖子筋骨处传出,又张开双臂使劲的伸了个懒腰,正心满意足间,又是一阵猛烈的寒风吹起,残破的屋顶上积雪纷纷落下,落了一头钻进脖子,冷的他直打哆嗦,赶紧裹了裹麻袋坐在地上。   此时已能看清他的全貌,贴头短发,星眉剑目,挺鼻厚唇,古铜色的健康皮肤,身高六尺有余,匀称高大,只是配上一张略显稚嫩的脸,怎么看怎么怪异。   他席地而坐,又扒拉了几把枯草放在屁股下面,随手捡起旁边的木棍挑了挑已灭的火堆,只有偶尔几个埋在深处的火星迸出,反倒更多的灰烬被寒风扬起。   “呸,呸~”他吐着嘴里的灰烬,又向背风处挪了挪屁股,摸着瘪下去的肚子,摇头苦笑。正在想着今日该如何解决肚中饥饱的问题,就听到庙门外响起了“咯吱、咯吱”的踩雪声,两个脚步声,一轻一重,待听到这里,他已经知道谁来了......   注1:鸱吻就是房屋屋脊两端的一种装饰物,唐代木构建筑的鸱吻一般作鸱鸟嘴或鸱鸟尾状。   注2:唐一尺大约现在30厘米。 【002】破茧(二)(精修) [本章字数:3479 最新更新时间:2013-05-23 15:45:49.0]   “欧阳宇小兄弟?”只听到一声低沉却关切的询问声传来,七郎已经走了进来。身后紧跟着云娘,两人扫了一圈庙中,看到了坐在地上发呆的小子。   “七哥,七嫂,你们怎也起的这么早?”他抬眼从没了半扇门的入口看了看天色,奇怪的问道。   七郎呵呵一笑,正待要说,云娘却是从七郎后背的包裹中抓了两张饼子出来,俯下身,将饼塞到欧阳宇怀里,皱着眉轻声道:“赶紧趁热吃了。”   七郎一愣,看着回头横了自己一眼的云娘笑道:“忘了忘了,看我这破记性。”   这个被喊作“欧阳宇”的小子缓缓的将饼子捏在手中,却没急急向嘴里塞。两只眼睛看着冒着热气的饼子,心中感动不已,想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三天,就是这一对夫妇发现了自己,第一天就要自己去家里住,被自己谢绝,结果三天来每日早晚都送些吃食过来,本想送自己一套衣物御寒,看了看七郎身上到处补丁的冬袄,自己也谢绝了。   呆了片刻,只见七郎和云娘两人疑惑的看着自己,才赶紧说道“大哥,大嫂,谢字我就不多说了。我现在不饿,饼子慢慢吃。你们二人为何起这么早?”,其实他很饿,只是自他看到这村中的情形就知道粮食的金贵,能省点儿就省点儿,人家牙缝儿里挤出来的粮食,就那么容易咽的下么?   七郎和云娘相视一笑,还奇怪这个欧阳宇小子怎不像前天被发现时那般凶猛的吃法,感觉连头牛都能吞下去。在听到欧阳宇的解释后也就释然了。   七郎看看时辰尚早,一屁股坐在欧阳宇的身旁说道:“今天是村里张大户皮毛采办的日子,我们这做猎户的,都指着这一年一次的采办赚些钱来。你也看到了,咱村子里没甚营生,田就拿几亩,将将养活了一家子,还要被突厥打草谷。平时根本攒不下个钱儿,只能靠这年根儿的皮毛采办入些钱。况且家中......”说到这里,七郎不再说下去。扭转头看向外面的打麦场,只是眉头拧成了“川”字形。   欧阳宇看着七郎一脸的愁苦样儿,脚趾头都能想到他家中急需用钱。反正自己现在无事可做,倒不如陪他夫妻二人去办了这趟事,也算还还人家恩情。   想到这里,欧阳宇往七郎旁边凑了凑说道:“七哥,你和嫂子加我一个可好?我反正无事做,给你搭把手也是好的。”   七郎和云娘一听,都是不住的摇头,七郎道:“欧阳小郎,倒不是怕你一起去分了钱,我们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你看起来才束发之年,如何和我们深入山中行猎?这冬季虽然不是草肥林茂,可这附近的林子却少不了大虫、狼群,万一有个意外,我们夫妻二人这辈子都不安心!”   欧阳宇摇头苦笑,都是自己这个少年样儿惹的错,又开口道:“七哥,不记得你我前日遇到时我说的话了么?我是有那么点儿拳脚傍身的,不至于到了山中给你们添麻烦,我整日坐在这庙里无所事事,又白吃白喝,终不是个事儿。”   七郎思量了一会,回头看了眼云娘,待看到云娘微不可察的点了下头,正色说道:“想随我去也行,只是到了山中要时时小心,按照我说的做,要不我们是万万不带你去的。”   欧阳宇知道他是为自己好,嘴上满口答应。三人稍作收拾,向打麦场走去。   三人在打麦场刚站了一会,就见有人走了过来。   为首一人年约五十,脖子上长了一颗又红又大的瘤子,时不时歪着脑袋走路,生怕挤破那六子的样儿,这村子里私底下喊他“张瘤子”也不是无因。身后两人应是家丁,一身青衣,头戴小帽。   众人看到张管家到来,呼啦啦的围了上去。那管家却是五分享受,五分嫌恶的模样,歪着脑袋还用手捋这山羊胡,驻足不动了。身后的两个家丁咋咋呼呼走向前来,将众人围紧的圈子向外散了散,又站到张管家身后装起门神来。   张瘤子看了众人一眼,砸吧砸吧嘴,放声说道:“今年的采办稍后再说,老规矩,不满十六的小子就回去吧,乡里乡亲的,采办途中出了事须不好看,我们老爷那里名声也被坏了。”   一听这话,人群中那几个穿大人衣服却小身板的半大小子都不满的吵吵起来,张瘤子两只手拢在袖子里,也不拔出来,只是抬起手肘向他们指了指说道:“别喊,别喊,你们那小身板,进了这山出来出不来都是两说,老爷订的规矩多少年了,莫让老夫为难!早些离去,我们也好早些开始采办。”   众人都看向这几个半大小子,眼光中有些怜悯,却多了些欢喜,少一人争便多一分机会,能让一家老小多吃几顿好的谁也愿意,更何况是这缺粮少食的盘山村。   那几个小子铤了一会,见众人的目光越来越不满,虽是同村之人,可这一个锅里争食的时候惹了众怒,那是不念情面的,只得唉声叹气的离去。   张瘤子待机人走远,才回转身来,笑道:“今年的采办还是去年的数目,狐狸皮20张,狼皮10张,貂皮5张,野兔皮100张。只是老爷发了善心,今年特别加了一样,虎皮一张!”   “张老爷和管家都是善人!我们都是知道的。”   “是啊,张管家大慈大悲,咱们村中谁人不知!”   众人听到数目没变,还加了张虎皮,心中不免有些激动,奉承的场面话自然也少不了。   张瘤子满意的点点头,那红色的瘤子也更加鲜艳起来,从袖中抽出手,比划了比划道:“只是价钱要变些。”   “怎么变,还请张管家明言。”   “张管家请快说罢,免得我等心中焦急。”   张瘤子嘿嘿一笑说道:“除了那虎皮是3贯钱,其他价格比去年减一半。”   “什么!”   “张管家莫说笑!这才一年时间,这采办价格少了一半!你叫我等如何做?”   “是啊,我等进山冒着风险,这一半的价格岂当的起买命钱?”   众人都是鼓噪起来,这价钱这么低,就是买些米麦再拌些野菜来吃一阵子,原先想着眼看快要过年,能美美的生活一阵的梦破了,任谁心中都不舒坦。   “去年什么情形?今年又什么情形!”张瘤子将大袖一甩,他怎是受这气的主?狠狠道:“去年的乱咱今儿就不说了,今年可曾安神过?今年王君廓谋反,李艺谋反你们不知   道?突厥不停打秋风你们不知道?我家老爷慈悲,留了一半价钱那是念多年的同村之情,换了其它人家,谁拿这钱收购?休得废话,要做的向前一步,不做的闪开!”   听到这话,终有那家中难揭锅的愿意做,这穷山恶水的地方,找个营生可不是那么简单。五六人看了众人一眼,也不说话,默默的向前走了出来,张瘤子得意一笑,他不愁没人接下这活儿,人总是要吃饭的,总是要花销的,这大冬天给这帮闲汉子找个赚钱的事儿,那就是积德!   云娘为难的看了七郎一眼,似在询问。许多猎户也扭过头来看向他,他李七郎是这方圆百里数一数二的猎户,他能点了头,那就跟着做。   七郎从头至尾就没说过话,静静的听着,只是越听那握着猎叉的手就越紧,待听到半价接了采办,心中也是些怒气,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老娘的病还指着这份钱,忍忍只能接了,何况近一个月自己和云娘发现了几次虎踪,不至于扑个空去。   七郎鼓了鼓腮帮,将手中的猎叉向地上狠狠一戳,口中蹦出几个字:“我干!我接了那张虎皮!”   声音就如闷雷一般,把周围的村民惊的向旁边一跳,都是扭头看着他。其他人勒了勒渐松的裤腰带,早上的一餐汤水,早化没了。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这盘山村中头号猎户李七郎都出来了,其它人还有什么好说?纷纷嚷嚷的吵着要接了采办的活儿。   欧阳宇跟在七郎身后,两只手穿插在套胳膊的麻袋里,还是挡不住这大冷天儿的寒气,看着眼前这群汉子和张瘤子的闹剧,只是眼神有点涣散,似乎在想着什么。   “都别争,李七郎你过来,你是这盘山村把首的猎户,又是先喊着接了老虎皮的采办,那这老虎皮就交给你,老规矩,你和你的人自打接了这活儿,生死伤残皆与老张家无关,不过看在你喊了头声的份上,等你办好了饶你一斗米,记得来府里过称!”张瘤子看到众人心思回转,心想这趟差事总是能让家里老爷满意,不由嘴上宽了宽,给了七郎一些特殊关照。   欧阳宇听到暗自摇了摇了头,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张家,斗米还要去按斤称!潮米和好米过斗,都是整整的一斗,重量却不同。要是过称,同样一斗的潮米要比好米重了不止1斤,那1斤可都是水份,没想到张管家连这个也要算计一番,真是“用心良苦”。   旁人可顾不得想那么多,都是暗自懊悔,刚才没先出声答应了,也能争个一斗粮的利好,回家婆娘也能给个好脸色不是。   七郎点了点头,张瘤子这么一说,自己算是把采办虎皮的差事接到了手,3贯钱就是3两足银,给自家老娘看病还能有点儿余钱,又捎了一斗不知好坏的米,算是一点儿彩头。   既然要去打虎,人少了那是赌命,人多了钱不够分。七郎是这附近有名的头猎自不必说,就是云娘也是出色的猎手,她家中只有父亲和一个妹妹,幼年丧母,父亲打小带着她在这山中行猎,倒也练了一身本事。七郎再叫了一个相熟的猎户赵三儿打帮,约定好打到虎皮分给他七吊足钱,其余时间打到的狼貂兔狐皮毛则是均分,各自回家取了猎叉兜网水袋干粮,三人带着欧阳宇向那山中行去。   注1:唐时一斗十升,1升米现在约为1.25斤,所以一斗约为12.5市斤。   注2:1两黄金=10两白银=10贯钱=100吊钱=1000串=10000文,1石=10斗=120市斤左右,可想而知奖励很丰厚了! 【003】伏虎(一)(精修) [本章字数:2048 最新更新时间:2013-05-23 15:45:52.0]   这盘山村两面傍山,其它两面开阔之地约有几百亩贫土旱田。密林便在村子东面,抬眼望去林木森森,根本望不到边儿,已至深冬,虽是不少树木都落了叶子,但山里还有一些耐寒的松柏杉形成一抹暗绿,再加上枯树灌木,行路不易。   欧阳宇跟在七郎身后,深一步浅一步的踩着积雪,哈了两口热气暖暖冻僵的手指,开口道:“七哥,这虎如何打,你可有主意?”   七郎正在闷声赶路,听言也不回头,皱起川字眉道:“主意还没有,你是刚来村里,还不知道这采办的规矩,这活儿到月底算结,今天只是去山中看看,以前我和村里的猎户   打过一只虎,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原来那只老虎死了,说不定那风水宝地被别的大虫占了去。不过今日若能寻到虎迹,便已是赚了。家中老母得左邻相看,终需天黑前回来的。”   旁边云娘还以为欧阳宇是有些胆怯,回头一笑道:“欧阳小郎你莫担心,七郎是这附近百里的头猎,不管天上飞的,地下跑的,只要他想打,还没失过手。到时候你且听安排,保你无事。”说完瞟了七郎一眼,心中似是甚为丈夫骄傲。   欧阳宇将手在脸上使劲儿搓了搓,咧嘴一笑:“谢谢七嫂,我不怕。只是今天这天气不好,怕是还有雪,到时候少不了麻烦。”   云娘听到这话,先是抬头看了眼天,意外的看了眼欧阳宇,扯了一下疾行的七郎道:“七郎,今日说不定得了个力助,欧阳小郎懂看天气。”   七郎只顾闷头前行,“恩”了一声便不再言语,带着三人加紧了脚步,向山中疾赶。   山中有几条小路,显是人踩的多了。七郎带着三人沿路高低深浅的行去,不时走进路旁的林子中俯身查看,捏起来半埋在雪中的动物粪便拿指头捻一捻,再闻一闻,或者摸着旁边有爪迹划痕的树木研究一番。一双警觉的眼睛,明亮有神。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天已向午,四人早已脱了小路向深山走去,林子里雪厚,行进速度慢了许多,七郎在前面探路,欧阳宇在最后跟随。一行人也不说话,身子却不再冰冷,走了这长时间的路已是浑身发热,额头上细汗隐现。林子中留冬的鸟不少,时不时传来几声鸟叫,灰喜鹊、乌鸫、珠颈斑鸠、山斑鸠、麻雀,光欧阳宇就认出了好几样,这些鸟也不怕他们四人,就在那枯草里觅食。   这行的时间长了,七郎眉头也拧的紧了,到现在都没发现老虎的踪迹,不由让人丧气起来。   “且歇一歇,吃点儿东西罢,一会再寻。”寻不到东西,七郎的心情好不到哪里,闷声闷气鼓囊一声,挨着身边的树蹲了下来。云娘只是解下腰中的水袋,给七郎递了过去,也不言语。那赵三儿则是蹲在七郎不远,自吃自饮。   “七哥,我去方便一下。”欧阳宇看到几人情绪不好,也不多言,告罪了一声,转入旁边林中小解去了。   欧阳宇边行边看着四周,心里想着别自己正尿,那边儿蹿出来个东西可就不好。正行间“啪叽”一声响,欧阳宇的一只脚踩了一团东西,把脚扳起来一看,脚底一团黑乎乎黄软软的东西,再向地上看去,就像一团粪便。   “呃~”欧阳宇喉头一紧,没由来的一阵反胃,这肯定是动物的粪便了,赶紧走了两步离开,拿脚向地上蹭去。   “咦,这是什么?”脚还没蹭干净,欧阳宇却发现身边雪中一行足迹,形状呈梅花样,有人脚大小,横向宽了许多。中间呈掌,四个指头印分布在上,靠头的脚趾印尤其大。他也顾不得脚上的脏污,沿着脚印追了几步,这脚印深浅不一,向远处的林中蔓延去了。   “这......难道是?老虎脚印?”只看这掌印,到是与自己记忆中看到过的老虎脚印很相似,但毕竟自己不曾在林中见过老虎,有些拿捏不定。欧阳宇不作多想,转头向七郎那边奔去。   “七哥,你们过来看下,那边有动物的粪便和足迹,怕是老虎的!”看这蹲在那里闷头啃饼子的七郎,欧阳宇喊了一声。   本有些沮丧的七郎,倏然起身,急忙把饼子塞入怀中,向着欧阳宇指向的地方奔去。   只见七郎也不嫌那坨屎恶心,捏了一些放在手指间捻了起来,又放到鼻子间仔细的闻去。只见紧绷的脸上渐起了笑容,也不多话,半蹲着身子沿路看了几个留下的脚印。   “云娘!三儿!欧阳小郎!咱们好运气!这是大虫的粪便和痕迹!”七郎站起身来,压着嗓子说道,那眉眼那声音间的喜意却怎也掩饰不住。   云娘听到七郎如此说,轻叹了一口气,转又嗔道:“好运气也不是你的!是人家欧阳小郎的!路上我就说了,说不定欧阳小郎是个力助,信了吧?”   “信!信!”七郎在那里傻笑着点头,哪里还有一路行来猎人的那副警觉样子。   欧阳宇心中好笑,这算什么?狗屎运?不对,应该是虎屎运,自己终能帮了他们二人一把,也对得起怀里那两张又硬又凉的饼子。   说笑了几声,四人沿着老虎的足迹追了过去,只不过这次却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刚才那坨屎是稀软的,说明老虎应该走了不远。四人都禁了声,七郎和赵三儿掂紧猎叉,云娘早已取下弓来,箭搭弦上,紧跟在七郎背后。   云娘本是要把腰间猎刀给欧阳宇,可欧阳宇却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有办法。这边追这虎踪来不及推让,云娘只好作罢。   行了小半个时辰,追到一处半山坡处,下了山坡就是一片平坦谷地,两侧皆是林子和高高低低的山崖。三人看了看地形,正准备继续追赶,却是一声“嗷~”的虎啸传来,这虎啸声似远实近,远远的荡了开去。甚至把几人头顶枝上的积雪都扑啦啦的震了下来。   四人听到虎啸都是一惊,急急蹲下身子向虎啸声那边望去。 【004】伏虎(二)(精修) [本章字数:2473 最新更新时间:2013-05-23 15:45:54.0]   约莫数十丈外一只斑斓猛虎伏在巨石上,长啸出声。欧阳宇正想起身仔细观看,却被七郎一把拉了下来。   七郎也不说话,看了眼身旁枯草落叶,判断了风向,带着三人蹲身慢行,换了另一个地方。   “七哥,你这是做什么,还有几十丈的距离,担心啥?”欧阳宇这次学乖了,压着声音疑惑的问道。   七郎也不回头,只是伏低了身子盯紧那大虫,听到欧阳宇的话微微摇头道:“几十丈?大虫的耳朵可不是摆设,几十丈外的脚步声已足以让它发现咱们,还有它的鼻子,嗅觉很强,刚才咱们那处事上风向,待得久了,咱们几人的体味顺风而去,它就能闻到,你以为这大虫为何称为山中之王?这“王”字可不是白来的!”   欧阳宇听了这简单的几句话,心里震翻了天。“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喃喃了几句话,裹紧身上的麻袋。   七郎又盯了一会,转身道:“大虫一般这个时候不出来,都是晨昏独行。现在快要正午时分,从发现它到这里有几个时辰的路,它跑这么远的唯一原因必是腹中难捱饥饿,今日大家须得仔细小心,这饿虎可不是一般的凶!”   正说间,山中起了一阵强风,林子中“呜~呜~”的呼啸声响彻林海,四人面前被掀起了一层积雪,夹杂着枯叶杂草迎面扑来,四人却动也不动,只是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欧阳宇向前倾了倾了身子,凝目望去,只见那老虎本已卧下,硕大的脑袋耷拉在两只前腿之间,狂风似乎扰了老虎的惬意,抬起头来左右甩了甩,一张血盆大口咧了开来,嘴角一直咧到近耳朵的位置,几十丈的距离,仍能看到森森白齿,让人心寒。   待狂风过后,七郎语速加快道:“云娘和三儿一起,云娘射他头腹,三儿你撒网,你们两个从下风口东南向摸过去;我和欧阳小郎一起,我们从西南向摸过去,听我学鹧鸪鸟声撒网,注意错开撒网,欧阳小郎你跟着我,切莫靠太近。要是被它发现,它一般不会正面扑人,小心它绕背而袭,那时两人背靠而行,咱们四人靠拢再做打算。”   四人正待离去,欧阳宇秃自感叹七郎的经验丰富。只见七郎轻轻的扒拉开地下的积雪杂草,用那耙子一般的的手指插入土中,用力挖出一捧土又和了些软雪,作稀泥状兜头照脸涂抹起来,连身上也抹了不少。欧阳宇三人见了,也不待吩咐,有模有样的学着做了一遍。只是这天寒地冻,和的雪泥刚触了皮肤就冰凉刺骨,欧阳宇直感觉鸡皮疙瘩都起了满身,不由龇牙咧嘴。   云娘看到欧阳宇那样儿,无声一笑,四人对望,此时都成了山中跑出的野人一般。   七郎点了点头,四人两组沿路摸去。   约莫行了一半多距离,七郎停了下来,抬头向云娘那边望去。又回头看了眼欧阳宇,只见他心不跳气不喘,近六尺的身形竟如猿猴一般灵巧,静静的半伏在自己身后。七郎心中感到奇怪,这相处几日来欧阳小郎不显山不露水,没想到还真有些本事,仅这蛇形虎蹿、潜伏前行的功夫就和自己不相上下,除了经验不足,倒像极了猎户老手一般。   不敢多想,慢慢的深吸一口气,动作极缓的半蹲前行,尽量避开矮草杂枝,挑那略微空旷的地方曲折前行,实在避不开,便俯下身子手掌慢慢着地,将那积雪压实了才继续前去。   单单这近二十丈的距离,便花了他们半个时辰的光景。   那大虫依然没有走的意思,只是时不时的虎尾轻扫,眯着眼睛小憩,看来它整整一上午寻食未果,累坏了。   又向前行了十五六丈,猛虎已在眼前。七郎和欧阳宇慢慢将身形掩在及腰的蒿草后,不再动作,两人都盯着老虎,就如入定的老僧。   欧阳宇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观察野生猛虎,也不知是激动还是本能反应,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他早已闭了嘴巴,只用鼻子轻轻的呼吸,一呼一吸极长极缓。左手轻轻拨开眼前杂草,仔细看起来。   “好一只猛虎!”欧阳宇不由心下暗赞,只见虎身长达一丈,通体皮毛淡淡的金黄,那黑色斑斓的条纹在身上横向交错,直抵胸腹的一片乳白软毛。两只前撑的虎腿每只都有碗口粗细,呈放松状态的暗白色虎爪在虎掌中刺了出来,锋寒尽露。如盆大的虎头就耷拉在双腿之间,两只半圆小耳时不时向前微倾,似是在警觉的听这周围动静,在额头一个大大的“王”字下面狭长的虎眼半眯,一道涎水从虎口一角溢出,放松中透着警觉,闲逸中彰显着威势,这就是山中之王了!   那边七郎侧头看向西南处,望了半天才发现云娘二人潜伏地点,见二人亦是隐藏的不错,也向自己这边望来,心下一松。先将猎叉和兜网摆在面前,然后双手罩在嘴边,学起鹧鸪叫来:“行不得也哥哥~,行不得也哥哥~”。   叫声刚完,七郎气势猛的一变,如同下山猛虎般从枯草中一跃而起,左手拎着兜网一角平肩撒去,兜网还在空中,一只利箭已是夹杂着破空的啸声疾飞而至。   箭快,虎更快!七郎跃起的同时那老虎已是上身前倾,两只虎腿如锥子般插在身前,硕大的虎头高高昂起,虎眼全张,眸子里透出丝丝野性,虎鼻猛皱,牵扯着嘴巴半咧,出声低啸。   兜网在空中,箭在身前,那虎后腿猛力一蹬,虎身已然前跃出去,这一跃,近两丈的距离!   欧阳宇蹲在那里,眼前的一切都如慢动作般上演,他已是看的魔怔,不知是被惊到,还是入迷!   网落地,箭斜插,那虎后腿蹬起的一片雪土才从空中落地!   待得赵三儿的兜网飞来,那虎已是三跃两跳不见了踪影。   “嗷~!!”一声长长的虎啸传来,把欧阳宇震醒,声音中满是愤怒和凄厉!   “坏了!”七郎紧赶两步又骤然停下,回头向云娘方向望去,眉头那“川”字都能拧出沟壑来!此时云娘二人距自己有五六丈的距离,云娘和三儿已经向这边跑来。   欧阳宇倏然起身,伸手从麻袋“外衣”里拿出别在腰间的匕首,倒握在手中,矮着身子看向四周。四周只有风声,鸟叫也无,一片静谧的可怕。   七郎双手紧握猎叉,和欧阳宇背对背观察周围。“那里!”七郎一声喊,只见他所指方向一道黄色的影子快速闪过,只有枯枝矮草晃了晃,老虎又不见了身影。“欧阳小郎,小心了!它在和咱们兜圈子,磨耐性!”七郎手心渐渐出汗,却不敢去擦。   欧阳宇点了下头,撇眼看了下云娘,他们二人还有两三丈的距离就能跑到自己这边。   不待多想,“嗷~!”的一声低沉的虎啸从欧阳宇侧后方响起,待他和七郎两人急速转身,那老虎早不见了影踪,欧阳宇定睛细看,只见不远的矮草和灌木如同风行草偃般倒伏开来,就如一线波浪般向云娘方向荡去!   “云娘小心!”七郎瞠目欲裂,一声怒喝如同炸雷般在山间响起。   注5:鹧鸪鸟叫声就像“行不得也哥哥~”,大家可以自己找音频听一下。 【005】伏虎(三)(精修) [本章字数:2459 最新更新时间:2013-05-23 15:46:01.0]   七郎话音未落,他身旁的欧阳宇已在一丈之外!   欧阳宇跨步如箭,几乎整个身子快要贴向地面,七郎只看到欧阳宇右手倒握着形状怪异的匕首,在那一蹿中闪过的一抹寒光!   这一切电光火石,云娘和赵三儿一脸迷茫,堪堪止住前冲的身形,云娘脸上的迷茫神情却换做了惊恐,她眼中的虎影已是渐渐放大开来!   只见那老虎从旁边的矮草丛中一跃而起,两只前掌的虎爪如同弯钩般向下刺出,两腿略张成斜抱状,和虎身连成一线,直扑云娘!   云娘惊的呆立当地,脸色惨白!那在云娘身后的老猎户赵三儿一看,本能的矮了身子向旁边横跃出去,而云娘犹在那里发怔。   七郎奔行中看的钢牙欲碎,脖子上青筋尽起,一张脸扭曲的变了形,手中钢叉已是提起,微止了身形胳膊向后拉去。   说时迟那时快,欧阳宇已蹿到云娘身前,只来得及左手用力一把将云娘推开,人未转身,一股子腥臭味儿涌入了欧阳宇的口鼻!   “草,别又挂了!”欧阳宇转身抬手,一只如盆大的虎头略微歪着几近眼前,欧阳宇本能的后仰弯膝,一个不标准的铁板桥倒了下去。   一切都放佛凝滞在那一刻,成了让人惊悚的画面:欧阳宇眯成线的双眼,紧绷的嘴角,鼓起的腮帮,几乎与地面平行的身子。两只虎爪差之毫厘就要刺入欧阳宇的双肩,虎口全张,白齿森森,一条黄白相间的虎涎从老虎的血盆大口中飞甩出来,一头已是挂着欧阳宇的脸上!   欧阳宇双瞳瞬间收缩,眼中只有贴在脸上虎腹间的一片软白,在那一瞬间,他甚至感觉到鼻尖被虎腹绒毛蹭的有些微痒。   抬起的右手将匕首如电般向虎腹刺入,左手双握,用力向下划去!   “噗呲~”一阵沉闷的熟瓜破裂声传来,虎血和内脏顺着裂开的刀口喷了欧阳宇一脸,将他的视线模糊掉。   “嗷!!!”,一声撕心裂肺的虎吼!欧阳宇从匕首处感觉到老虎一阵抽搐。   山中大王,岂是那般容易对付?老虎被伤致命,发出了将死一击!只见老虎的两只后腿猛然收缩,又奋力蹬出,照着欧阳宇的脸面蹬去。这一蹬若是中了,非死即伤,只是欧阳宇被模糊了双眼,毫无知觉。   云娘倒在地上一脸惊恐,赵三儿面部毫无表情,只有那奔行已停的七郎面露坚毅自信,保持这一个向前奋力投掷的动作,手中的猎叉已然不见。   一阵重物破空的呼啸在欧阳宇耳中响起,急速飞至的一柄猎叉穿透了虎脊,那老虎的后腿登时没了力道,软软的贴在欧阳宇的脸上,沉重的虎身将欧阳宇压倒在地。   欧阳宇只感觉到几百斤的重量劈头盖脸向自己压来,还以为老虎扑到自己,全身汗毛噌的竖立起来,丢下匕首不管,双手用尽吃奶的力气使劲一推,却发现虎身软软倒在了自己身旁。   “噗~”欧阳宇将口中的血水吐出,用胳膊上的麻袋快速擦了一把脸。起身想跳开老虎旁边,怎奈双腿有些软,又一屁股跌坐在了原地。   “小郎,你没事吧!”两人同时出声相问,一人是七郎,一人是已经站起来的云娘。   欧阳宇看了看自己的狼狈样儿,本是麻袋裹身,又被喷了一身的的虎血和内脏,身上的腥味儿难忍。不过却没受伤,算是万幸。欧阳宇就那么咧嘴一笑:“七哥,七嫂,我没事儿,就是,就是有点腿软。”   七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看看欧阳宇的模样,秃自傻笑,他也是紧张的狠了,把精气神儿都抽空了去。俗话说关心则乱,刚才那一瞬间就是因为看到云娘将被虎袭,心里面焦急缠乱导致动作慢了一步,后来那全力一掷,把他仅有的力气早耗了个空。   云娘看着自己的夫君和欧阳宇都在傻笑,心里不由泛起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欧阳小郎的感动。之所以不是感谢,而是感动,那感谢的事儿岂是能拿命来换的?   三人这般摸样,只有一旁的赵三儿独自站着,手里握着猎叉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神情忐忑,只拿眼瞟下这个,看下那个,砸吧着嘴想说些什么却说不出来。   犹豫了一刻,那攥着的拳头都已发白,才张口道“七郎,,刚才我......”。   他这一声话打断了那边三人的氛围,仿佛刚才他就不存在这里一般。   云娘捏了衣角,一张脸好像回忆了刚才那场景一般,先白后红又恢复了平静,没说话,只是朝着七郎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   七郎和云娘夫妻多年,自然明白这个动作的意思。走到死虎身边将猎叉用力一拔,斜插进泥土和雪里来回蹭了几下,方才走到赵三儿的身旁,长叹了一口气,拍拍他的肩膀道:“我不怪你,换谁都   难免在这种情况下先护住自己。”   赵三儿一直看着众人,把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明白今日的事情算是有了疙瘩,想解开可不是三两句话那么容易。叹气一声,坐在地上发怔。   欧阳宇转身从旁边死虎腹中拔出匕首,抓了一把雪擦洗起来。边擦洗边对七郎说:“七哥,现在我实是走不动了,这腿不听使唤,多半日也未曾进食,不如我们歇息一会再走可好?”   七郎闻言,将手中猎叉向地上一插,拄着看起天色来,看了一会儿眉头微皱道:“欧阳小郎,只怕这老天爷应了你来时路上的话,还要有雪,而且是大雪!”说罢也一屁股坐在地上接着说:“说实话,我这腿脚也软了,这几个时辰的山路不是好赶的,又和这猛虎斗了半天,没力气了,咱们且休息半个时辰,收拾妥当往回赶吧。”   七郎说话的当儿,云娘早已走了过来,将手中的水袋打开,递了过去,也找了七郎身旁一处算是干燥的地方坐了下来。   一时四人都是不语,气氛转冷。   欧阳宇看了三人一眼,咧嘴一笑,在问明了七郎这附近没有活水后,欧阳宇勉力撑起身子搜寻了些干草、干树皮和枯木,取出那摸样怪异的匕首在地上挖了个直径约一尺的小坑。   其他三人都怪异的看这他,七郎终是忍不住好奇心,开口问道:“欧阳小郎,你那是做什么?”   欧阳宇抬起一张布满血污的脸笑道:“等会就知道了!”说罢也不理会三人好奇的目光,将枯枝沿着小坑竖排成一个锥形,中间空的,又取了两根开了个口。   七郎看到这里已有些明白,说道:“小郎你是要取火了!来,我帮你。”他起身三步两步走到欧阳宇身旁,正要从怀中取出火折子,却被欧阳宇阻了。   只见欧阳宇在怀里摸索一阵,掏出一个黄橙橙的物件,看颜色像铜做的,只不过要亮很多,上面还有一些自己不认识的字符。只见欧阳宇“咔”的一声开了盖子,在其中一个地方用大拇指那么一转,一朵青蓝的火焰从里面烧了出来。   欧阳宇拿了几片干树皮、干叶子做引,很快点燃,然后慢慢的加一些软木上去,很快就烧了起来,欧阳宇快速的将这些送入那个锥形木塔中,火势渐旺,最后又添一些硬干木头,一堆篝火就在眨眼间完成。 【006】伏虎(四)(精修) [本章字数:2468 最新更新时间:2013-05-23 15:46:03.0]   这一小堆篝火却是暖了气氛,云娘欢喜的走了过来,看到欧阳宇手中那个黄橙橙的东西,也没七郎那么多顾忌,直接问道:“欧阳小郎,你手中那是什么?可是火折子?”   欧阳宇摇摇头,拿根枯枝扒拉了一下火堆,调整了下火势,抬头对云娘道:“嫂子,这个东西说来话长,待我回去给你讲。”   云娘无奈,却并没有影响了转好的心情,也搭手帮忙弄火堆。   七郎坐在火旁:这个欧阳宇小郎,一路行来,不论是技巧、胆色、能力均是出乎自己意料之外,甚至还能看出会点儿功夫,这还是自己   那日在雪中遇到只有一口气的人么?   欧阳宇这边忙的翻了天,先是找那篝火附近软化的积雪,使劲的擦洗着满脸血污,待稍稍干净,又将怀中的饼子拿出来一块放在火旁烤烤,掂在手中烫的呲牙咧嘴,几口饼子一口净雪,眨眼间便吃了个干净,身体里力气也恢复了五六分。看着三人都拢在篝火旁,或蹲或坐的伸手烤火,心中暖意渐渐涌上。   欧阳宇并不说话,弄了些枯枝叶子撒在干燥的地上,伸开四肢躺了下去,此时已近未时,天空中乌云压顶,没有散去的迹象,四周的树木枝叶在微风中摇曳起来,欧阳宇渐渐出神,恍惚中,不禁想起了几天前的场景:   他微微张开双眼,一缕阳光透过枯草灌木刺入眼中,晃的无法睁眼。   闭上双眼适应强光,一阵虚弱感如潮水般袭来。双手在身边摸了摸,身下身旁竟是厚厚的积雪!一阵风来,冷的他缩了缩脖子,浑身哆嗦,牙齿直打颤。风带起了身旁的一些灌木和飞叶打在脸上,怪痒痒的。空气中有淡淡的泥土味道,很新鲜。欧阳宇深吸了一口凛冽的空气,起身望去。   入目是纯蓝的天空,点缀着些许白云。   “这么蓝的天!这是哪里?”天空纯粹而干净的蓝把他震了一把。起身望向四周,起伏的山峦,摇曳如海的林木,暗绿暗绿的压满山头。偶有一阵鸟叫回荡山野,四周一片静寂。   抱着膀子,看看自己身上残破的t血衫和牛仔裤,简直就是艺术大师油画中的抽象派作品。   欧阳宇高高的举着手机,在大雪厚可及膝的山路上跌跌撞撞的走着。不管将手机举到什么位置,什么高度,就是没有信号。   走过了山林,走过了谷地,走过了白天,走过了夜晚,手机依然没有信号。   一天下来,欧阳宇的胃早就空空如也。饥饿疲惫、惶急不安种种情绪揉在一起,要不是求生的欲望支撑着,他早不知道瘫倒在哪个角落。   不仅电话没有信号,还没有人,没有城市的灯火,没有公路,没有现代文明的一切迹象,只有自己在不停的行走——自己熟悉的世界,怎么突然变成了这样?这究竟是哪里?   有谁能料到,自己和妻儿的爬山之旅,结果成了这个德性。   五年的军旅刚刚结束,和陪伴自己执行无数次任务的兄弟狠狠地甩了一把老泪,他便急急的坐车奔回山西某市。家中的甜蜜自不必多说,一边等着政府安排工作,一边陪着家人。   身为几十年老书虫的父亲天天拉着自己谈天论地,讨论时下的网络小说怎的个精彩纷呈,当然也有捧腹的作品,像什么抽个中等奖品就能灭掉500个宇宙的小学生写的网游玄幻,也拿来细细品赞一下:这个写书的孩子必然是穿越来的!而身为医生的老妈则是一边笑的合不拢嘴,一边在厨房里飞刀走肉,端上一盘盘色香味俱全还带降压、活血、壮阳等等功能的佳肴让父子两当下酒菜。不到两岁的儿子则跑来跑去,一会一个“爸爸抱”,全家幸福美满羡慕死个人。当然,没拉下妻子梦馨,不过两人的生活多在晚上。   好日子刚刚起步,“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这句老话好巧不巧的砸中了自己......   “欧阳小郎?欧阳小郎?”几声呼唤打断了欧阳宇的回忆,只见七郎蹲在自己身旁,关切的说道:“起来吧,这大冷的冬天躺地下,你也不怕得病!时辰不早,咱们该启程了。”   欧阳宇还以微笑点头,坐起身用手使劲搓了搓脸,又一咕噜翻身站起。扭头看去,那边早已用两根手臂粗细的树枝搭好了一个交叉的架子,中间固定,又将老虎的四肢倒绑在架子的四个分叉上。自己躺了才一阵,那边都收拾妥当了!   “七哥,你们动作倒是快,这才多长时间,都收拾齐备了!也不喊我搭把手。”欧阳宇笑着走过,站在架子的一角等待将老虎抬起。   七郎只是笑笑不语,勒了勒腰带,向手中吐了两口唾沫,也站在了一架子一角。   “不是不喊你帮忙,是看你在那里想的出神,都不忍叫你!是想娶媳妇了么,小郎?”云娘却是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热闹的机会,咯咯的笑了起来。   欧阳宇苦笑低头,一只手抓在了架子的分叉上不说话,脸色也变的有点儿难看,七郎一看以为戳到了他的痛处,急向云娘和赵三儿两人使个眼色。   “起~!”随着七郎的一声口号,四人抬着架子上的老虎向村中赶去。   一路行来,大雪又至,高矮起伏的山路,时时呼啸的北风都没影响了众人的火热心情,这接了皮毛采办的第一天就打到了老虎还安然而归,不得不说好运气!连带脚步也轻快起来。   尤其是云娘,本是飒爽的性子,一路上如同山雀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提起了三日前在村外不远处山中发现欧阳宇昏迷的场景,提起了欧阳宇非要独住村中破庙的事情,又将自己和七郎家中的事情徐徐讲给欧阳宇听,还捡了些村中人物趣事说了出来。众人时不时插嘴几句,倒也乐呵。   欧阳宇直到现在也没有告诉别人自己的身世遭遇,这几日来七郎和云娘也不多问自己,只是时时关照,让欧阳宇心中感动。   从云娘和众人的对话中得知,这边境小村常年被扰,又是可耕的旱田不多,村中极是贫困,许多人以狩猎和采药为生,不知何故那张家大户光景却是不错。七郎和云娘早年结婚,暂无子嗣,七郎本有多个兄弟姐妹,大多夭了,只留两个兄弟:二哥在并州晋阳城中大户做副管家,五哥则是在盘山村几十里外的左云镇上铁匠铺出师不久,家中还有一个年近七十的老母,再无他人。而云娘也是盘山村人,家中只有一老父和小妹,母亲在早年的动荡中病逝。   七郎行走间,看到欧阳宇没有多大精神,众人你言我语,他却插不上嘴,想起今日欧阳宇舍身救云娘的一幕,不由说道:“欧阳小郎,你今日可不能再住那破庙了,这打虎你可是功臣,要是还住那里不去哥哥家盘恒几日,我和你嫂子心里都不舒服。”   云娘却想把话说死,未待欧阳宇开口就说道:“七郎你怕什么,欧阳小郎再住那破庙,你我二人便搬了行李铺盖陪他一起住!”,那话是冲这七郎说,眼却望向欧阳宇。   欧阳宇抬起左右抹了一把汗,扭头看向七郎和云娘,无奈的苦笑道:“那便多多叨扰七哥和七嫂了!” 【007】盘山村(一)(精修) [本章字数:2967 最新更新时间:2013-05-23 15:55:02.0]   一路风雪,待四人将将赶到村口时,已是酉时初。   村中炊烟缭绕,泥雪坑洼的村道上,几个孩童尚自追逐嬉闹,待看到四人抬着老虎归来,都是又害怕又兴奋的喊叫起来,围着四人转来转去,口中喊着“大虫!大虫!”。村头几户人家听到呼喊,从屋中走去,借着灰沉沉的天色看不清楚那四人抬的物件,走近一看,原来是只一丈长的大虫!都惊的退了几步,缓过神来才想起这大虫已死,怕它做甚。一群人咋咋呼呼追随呼喝,跟着四人前行。路上不时有那胆大的村民还跑过来拍一拍摸一摸,好似自己也成了打虎英雄。   众人喧喧嚷嚷行到七郎家门口,只见前院木篱围绕,五间土墙茅顶屋构成一个狭长的三合院,院中右侧立着一棵掉光了叶子的老槐树。   早有热心人急急跑回七郎家报信,只见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脚步蹒跚的走了出来,皱纹爬满了脸和额头,白发婆娑,一身灰袄满是补丁,但干净整洁,给人一种干练的感觉。她一手扶了门框,一手拢了拢头发,向门口众人看去,用略微沙哑和焦急的声音问道:“七郎,可是我儿回来了?”   七郎本是定定的站在那里,看着老太太蹒跚而出,想着自从入夏以来,娘亲的身体便越发虚弱,一直攒不够钱去给娘看郎中,好不容看郎中的钱有了,郎中说是缺血,需要买一些阿胶之类的东西来大补。可这个家现在除了灶上一口黑乎乎的铁锅和几个盆碗属于他们家,哪里还有值钱物件?哪可能凑出钱来买阿胶?   这次老天爷开眼,让自己得了虎皮采办,又有惊无险的杀了大虫,总算能给老娘买药了,心中不免有点自豪。   想到这里,腰板不禁挺了挺,朗声回到:“娘,俺和云娘回来了!”。   老太太咬着牙快走几步来到七郎和云娘跟前,额头上已经见汗,显得有些辛苦。她脸上却强撑着笑,上上下下吧七郎和云娘看了几遍,确信没有伤到才出口说道:“这大虫倒是不小,你们可遇到了危险?打打野味就好,打这大虫,你莫不是嫌为娘儿子多?”听起来似在责怪,却是十足十的关切。   七郎见了老娘走得辛苦,眉头都拧了起来,只是身上架子还未卸下,赶紧说道:“娘,俺这不好好的么,放心吧,俺会小心的。”,说罢将架子的分叉斜架肩上,向众人拱手到:“大家都先散去罢,待俺把这老虎收拾妥帖,明日正午一起来吃虎肉宴!”   人群渐渐散去,欧阳宇四人将架子和死虎停放在院落一角,那老虎的尸体早已僵硬,硬邦邦的砸在地上还有响动。   赵三哥先回家去了,一家老小也在等他报平安。云娘则是略微洗涮了一下,扶着老娘先进正屋,又急急朝灶屋跑去做饭。待欧阳宇和七郎洗刷完毕,七郎拉着他走进正屋,   见老太太在油灯下抬眼细细看着身旁的欧阳宇,向老娘说道:“娘,这个便是前几日我和你说起过的欧阳小郎,在庙中住的那个,今日他和儿在山中捕大虫,幸得他舍身出手才救了云娘。他天天住在庙里不是个事儿,儿想请他在家中盘恒些日子。您看?”   还没等老太太发话,欧阳宇向前一步恭恭敬敬的朝老太太行礼道:“小子欧阳宇见过伯母,有什么礼数不周全,请伯母见谅。”他岂是没眼色的主儿。   老太太看不太清楚,捻了捻油灯芯,跳了几个火花,那光一闪一闪的照在欧阳宇脸上,一张剑眉星目、挺鼻厚唇、微笑有礼的少年脸庞映入老太太眼中,只是身形高大却不像这个年龄该有的。老太太心想七郎也不是冒失人,既然没在自己面前道出这个青年的具体来历,想必人家有难言之隐,不好多问。听到这少年竟然救了云娘,心下先是惊讶,后是感激,呵呵一笑点头道:“小哥儿不要拘礼,山中人家没那么多讲究,既是我儿认下的朋友,那必然是好的。又救了云儿,那是有恩于我李家,盘恒几日算的了什么?在这里住一辈子也不打紧,老身喜欢的很。”   欧阳宇心下想到“言为心声,听声识人”,只看这老太太说的一番话,怎么都不像一个穷山恶水、偏僻之地的村中老妪,那话里透着一股气质。他不好多想,老太太还在那等着呢,欧阳宇赶紧回谢。   闲叙了几句话,七郎见左右无事,向欧阳宇问道:“小兄弟你可愿意帮我拾掇这大虫?”   欧阳宇原来在部队时,野外生存训练也有过剥皮杀生的经验,只不过不是那么精细熟练,也没杀过虎豹豺狼大体型的动物。沉吟一下对七郎道:“大哥,我对这个可不是很熟悉,只能给你打打下手。”   七郎嘴里直喊“无妨”,拉着欧阳宇走到前院,此时天色黑了下来,雪愈发下的大了。   取了几个火把安置好,七郎也不多话。将老虎摆好姿势,让欧阳宇扶着,拎起剔刀从老虎后门而入,只见那纷纷扬扬的大雪落满了七郎的头发,七郎也无一丝察觉,只是脚踩膝顶,下刀有声,半个时辰后一张完整的虎皮已在手中。然后剃出虎骨,虎胆,虎爪,虎鞭分别放好,把内脏处理完,将虎肉洗净切块。整个流程下也就半个多时辰。只是那手法熟练,入刀精准,看的欧阳宇直咋舌,这比庖丁解牛也不分上下了吧?难道经常打老虎来练手?   七郎收拾完毕,将欧阳宇的神情看在眼中,拍了拍欧阳宇的肩头道:“小郎,我也才第二次打虎。不过其他虫狼剥杀的多了,弄起这老虎来倒也不生疏。其实还早呢,虎骨,虎胆,虎鞭都是好的药材食材,都要细细处理,还有这虎皮要用药材硝制,都是功夫活。今天就到这里吧,不能只干活,不祭五脏庙!”说罢,带着欧阳宇向正屋走去。   待三人围着方桌坐好,云娘那边也大功告成,将四碗汤饼分放各人面前,然后是一盘水煮青菜,一盘调味菌草,一份小烤兔肉,还有一盘特色的米香闷虎肉端了上来。“粗茶淡饭,只怕小郎不喜欢。”云娘一边笑一边擦着头上的汗水。   欧阳宇仔细看去,这菜式虽简单,可相比现在村中的境况,这一桌饭却是难能可贵。   青菜翠**滴,菌菇飘来的味道已让欧阳宇鼻子不停抽动,更别说还有那特色虎肉,欧阳宇后世可没吃过。这让饿了一天的他食指大动。不过也不能急,主人热情相待,赞她两句才是正理。   他虽是军校机械制造和船舶专业的理科生,可从小受父亲的影响,看过很多书,背过很多诗词名句。想了想指着青菜说道:“桑下春蔬绿满畦,菘心青嫩芥苔肥。溪头洗择店头卖,日暮裹盐沽酒归。嫂子,这饭菜只是看看便让我流口水,肯定是美味!”   听到欧阳宇出口成章,虽然不怎么懂诗中的意思,却知道一定是夸自己做的好吃。云娘本来飒爽的性子,脸上竟泛起红云。   老太太惊奇道:“后生居然识文断字?”   欧阳宇不由尴尬,解释道:“伯母,这诗是别人的,我只是借花献佛,嫂子这手小菜还未吃,就让我肚中的大虫死了!”欧阳宇解释道。   “肚中的大虫?死了?”听到欧阳宇的话,其他三人都一脸不解。   “大虫能塞人肚子里面?我只听说过宰相肚里能撑船,将军额头能跑马。可是肚中塞大虫...不怕咬么?”七郎认真问道。   “哦,是肚子里的大馋虫,被大嫂的菜给馋死了!”欧阳宇笑着解释道。   “哈哈哈哈!”一家人闻言大笑,就连云娘也捂着嘴双肩疾抖。   欧阳宇和七郎两人风卷残云般的吃喝起来,一个是许多天未吃过饱饭,一个是本身食量就大。   “看这个两个饿死鬼投胎的,急什么,不够还有。”老太太也不把欧阳宇当外人,开起玩笑来。   饭后闲聊了没几句,七郎便带了欧阳宇安排到外厢第一间房子去休息。待七郎离开,躺在床上的欧阳宇心潮涌动。想想最近的人生,仿佛就是一场梦,“难道只是一场梦?可为什么如此真实?”再思及妻儿父母,心中难受不已。又想到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竟然是十六岁的模样,身体未变,奇怪不已。想着想着,伴着阵阵虫鸣沉沉睡去。   注1:唐朝的汤饼,是指水煮面条或面片一类的食物。炒菜据说从宋朝才开始,所以唐朝以做菜手法多以蒸、煮、闷等等手法为主。   注2:“桑下春蔬绿满畦,菘心青嫩芥苔肥。溪头洗择店头卖,日暮裹盐沽酒归。”出自南宋范成大绝句。 【008】盘山村(二)(精修) [本章字数:2962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09 16:03:52.0]   “喔.喔喔~~”一阵鸡叫声钻进欧阳宇的耳朵。   “搞什么搞!谁家楼道养公鸡了?还让人睡觉吗!”眼还没睁开,嘴就嘟囔着。稍后群鸡齐鸣,此起彼伏。“楼下可以开养鸡场么!不知道最近闹禽流感!养这么多鸡不赔死你!”欧阳宇愤愤起身。   入眼哪里是他原来的卧室,纸窗木门,茅顶土墙,古香古色的桌椅。欧阳宇拍了拍脑袋,这才想起早不是那个时代了。“草”他骂了一句。   伸手摸向昨夜睡前脱在床边的破烂T恤、牛仔裤和一堆大小麻袋,却发现衣服没了!欧阳宇裹着被子在屋子中转了一圈,还是没找到。   “这‘麻袋哥’也遭人偷么?”他裹着被子来到门前,犹豫再三喊到:“七哥~,七哥~,你可见我衣服了?”   “哎~来了。小郎你醒的到早,稍等我下,马上就来。”七郎回了声话又不见了动静。   欧阳宇将身上的被子紧了紧,挠了挠发痒的头发腹诽道:“给谁能睡着啊!旁边就和开了一个养鸡场一样。”想罢一屁股在在床上,盘起腿来。   不一会,几声急促的脚步渐近,七郎也不敲门,推门先是露了个傻笑着的脑袋进来,看到欧阳宇裹着被子,才走进来把一套青黑色的布袄放在床头。   七郎一手摩挲着新衣,眼中闪过羡慕的眼光,抬手推了欧阳宇一下说道:“小郎,你可好福气,娘亲和你嫂子昨天看你衣服破的不像样,又见你没什么包裹备用,你嫂子估摸着你的身量给你缝了身衣裳,你凑合着穿吧!”说罢有些不舍的抖开衣服和裤子在欧阳宇身上比量起来,“穿上看看,应该不会差太多,还有昨夜我进来找你,你已睡死,我拿了你的脏衣服,让你嫂子洗了晾着呢,你衣服里的几个物件,都给你收了起来,你等下去拿。”说道这里,七郎有些欲言又止。   欧阳宇看到七郎的表情,猜着他应该是对那几个后世的东西感到新奇,想问又不好问。   “大嫂真是一双巧手,大哥你好福气!”他穿起衣服,前后打量一番,还挺合身,就是第一次穿这古人的袄,感觉有些别扭。   七郎听到夸自己媳妇,心里自然美的不行,出口逗起欧阳宇:“别光嘴上夸了,你可知道,这布匹是你嫂子早早准备下给我过年做衣裳的,便宜了你小子!”   “既然起来了,等下去收回你的物件,一会一起吃饭!”七郎拉着欧阳宇走出门来。   今日这天气已是雪停,太阳爬的不高,暖意还没起来,空气凛冽而新鲜。昨天傍晚起下了一夜的雪,欧阳宇踩了踩院角没扫完的雪,都快没了小腿肚。只见村路上不少人,扫雪的,挑水的,修那院子中被学压坏的篱笆的,形形**。“这个时代的人起的真早。”他抬头看看天,也就大概五点左右。自己退役后那一阵子,这个光景还在被子里做春秋大梦。   欧阳宇在院中溜了一圈,见云娘在灶房忙碌,老太太查看鸡笼,七哥又跑去弄那老虎皮,没什么他能帮忙的事情。独自走到院中空地上,活动活动手脚,打起了军体拳热身。打了一阵尚觉筋骨未开,又练起特种部队学来的击技格斗术。   只感觉到他身体中似乎有一种能量,思之即有,感之即显,上下相随,左右顾盼,如黄果大瀑无缝无隙,如钱塘大潮骇天惊地。静若处女凝目,动似困兽离程。慢如云卷云舒,快似爆鞭猛燃。小小的院落,只见他身影转闪腾挪,拳风赫赫。一套格斗术下来,汗已微淌。   转身回去,只见云娘和七郎瞪大双目吃惊的看着自己,就连老太太都满脸诧异。更别说院子篱笆墙外,一排村民看的有滋有味,甚至有一人嘴里咬着半张饼并不下咽,眼红耳赤的盯着自己,仿佛自己就是那半张要被他急急吞了的饼子一般。   欧阳宇歉意的抱拳对村民一笑,心想自己是不是有点过火了,这毕竟是后世的东西,显露太多反而不利。回头看向惊诧的李家三人,不用想也是被这后世功夫惊到,心念电转,不等他们三人相问,便解释道:“小子在山中度日,曾随师父学了些粗浅拳脚,让大家见笑了!”   众人将信将疑,只有七郎眉头紧锁,想起了这小郎伏虎的表现,再结合今日这练出来的一身功夫,心中的疑问也是越来越大:他到底是谁?这么一个出众的小郎怎会沦为乞丐模样?   欧阳宇看到七郎低头沉思,也不多说什么,有些话说的多了,反而露出马脚。   饭后一家人坐在正屋中。   七郎走入内屋取出一小包裹,一只手已准备拉开紧系的带子,想了一想又将手放下,把包裹递到欧阳宇面前说道:“这是昨夜你衣服掉出的东西,某并好奇之下多看了两眼,这些物件不似大唐之物,很是奇怪!”   欧阳宇洒然一笑,先将包裹放到桌子上。走至云娘面前起手一礼:“多谢嫂子昨夜操劳,这身衣服甚是合身,嫂子巧手天下无双!”   这到不是他恭维云娘,一夜就能赶制出一身衣服,还只是用眼睛打量尺寸,女红自然厉害!   云娘心中像抹了蜜一般甜,急急起身敛衽回谢:“小郎千万不要如此说,你与我夫妻有缘,更何况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和夫君虽读书不多,但知恩图报的道理还是懂得。些许小事不必挂心!”   欧阳宇有些尴尬,其实救下云娘是他的本能之举,云娘如此说到叫他不好意思起来,不过云娘这份质朴到是让他好感大增。   他打开包裹转身对七郎说道:“大哥,这些东西都是出自我所居山中,久不为外人所知,所以大哥觉得新奇。其实这都是我中土之物。”说罢拿起军用匕首:“大哥你看,这个叫军刀,可切金断玉,很锋利!”   欧阳宇这话不假,这个军用匕首是特种兵才能配有的特制品,刀身都是用太空宇航材料做的,强度大,韧性好,刀锋开的极利。   “此话当真?”七郎问道,欧阳宇只是笑而不语,把匕首递了过去。七郎也不多话,先是拿到在自己指尖轻轻一划,一道血口裂开,几滴鲜血顺着匕首身子滑到刀尖,滴答滴答的落在地下,而匕首上丝血未染,七郎看的精光暴起,急急扯了自己几根长发,将匕首静置,头发从匕首上方半寸处松落,那头发普一挨刀刃,立刻断为两截。七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深吸一口气,抽出自己打猎的随身短刀,猛的两刀相挥,只听“咔”的一声微响,自己的猎刀已应声而断,断口甚是整齐,而那匕首却丝毫未损,刀刃完好如初。此时他心中已是震惊不已,这就是传说中的“吹毛断发、削铁如泥、滴血不染!”   “宝刀!宝刀!我这猎刀虽不是宝物,却是五哥的锻造师傅送给他的入门礼物之一,后来转赠于我,很是锋利,不想在这所谓的折叠刀面前却脆弱的不堪一击!”七郎是猎人,对这兵器极是感兴趣,这辈子有机会看到如此宝刀,兴奋的惊呼起来。说罢把玩起来,很是喜欢。   欧阳宇也不多做解释,又拿过打火机道:“此物大哥大嫂应是熟悉,它和火石一个道理,都是起火之物。只不过,这个东西起火不怕风雨,只是使用次数有限(煤油的,煤油没满)。”然后演示了几次。看的七郎也是惊喜不已。   至于手机,他暂时不想告诉别人或者让人看到,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事情。   “小兄弟,你还有没有这匕首和打火机?若有,我愿重金相购!”七郎的舌头微微舔着嘴唇,似是见到了猎物一般。   看到七郎很是喜欢这两样东西,他打定主意说道:“不瞒大哥,我只有这套,因为这两样东西打造不易,里面有些材质不好找,所以在我所居山中也没有多余的,不过这些身外物大哥若是喜欢,拿去就是,谈什么钱不钱的,坏了你我感情!”说罢便塞到七郎手中。   七郎确实想要,但毕竟相处不久,这礼物又是贵重不已,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尴尬的立在那里。   正犹豫中,只见老太太李王氏起身说道:“小哥儿,你的好意我们心领谢过。可是这东西不能收,且不说你孤身一人在外,这些物件对你来说必是重要之物,更何况君子不夺人所爱,万万没有收下的道理!你且收起来罢。”   这老太太虽身居山野,两日相处却发现为人处世,家教谈吐皆是不俗,叫欧阳宇心中暗暗称赞。有了老太太这话,两样东西不能现在强赠,以后找机会送了便是,只能作罢。 【009】虎宴(精修) [本章字数:3207 最新更新时间:2013-05-23 15:55:10.0]   四人正说话间,门口一道洪亮的声音传了进来:“七郎,我这村正来迟一步,昨日未见你打虎归来的情景,可惜了,现在跑来向你道喜,希望为时不晚啊!”   欧阳宇抬眼看去,只见门口一人健步而入,年约五旬,一身长衫,面长而瘦,平眼方耳,颌下一缕山羊胡,看起来精明的很。   “王村正来了,快请入屋!”七郎和云娘起身快步迎出,七郎作揖,云娘裣衽。   “呵呵,不需如此,七郎你和云娘好本事,为山中除去一害,保这附近几村安宁。我昨夜赶路报至县丞和县尉为你请功,他们对你此举夸赞良多,想必县令也已经得知了!”   “如此多谢王村正!还请入内奉茶,正午时还有米酒和虎肉宴,望村正赏光。”老太太李王氏走了出来说道。   “大姐姐,哪敢让您出来迎我!小老儿答应便是,如此多多叨扰!”村正连连作揖。他不好在李王氏面前做大,毕竟老太太已经七十多岁,年长她许多。   七郎心中暗喜,他本想着杀只老虎把皮卖给张家,好换些钱给老娘治病,却没想到这打虎的事情让村正报了上去,惊动了县里的高官。   只有欧阳宇静立一旁微笑不言,这村正倒是会邀功的很,不说想法子发展农田水利,搞些其它营生,反而一听到村中有人打了老虎,急急赶去上报邀功。只是这是李家家事,他不方便也不能插手多言。村正走过时轻轻“咦”了一声,多看了两眼他脑袋上的短发,径直走了进去。   虽说打死老虎是一桩义举,但今日并不是村里百来户都来庆贺,人生于世,关系有亲疏远近,对眼不对眼的。   及至午时,大约三十户邻里相继而来,手中提些瓜子干果,或是野菜野味,多不空手,这大冬天的可寻不到瓜果时鲜。其中便有云娘的父亲和小妹,拎了一坛老酒前来相贺。甚至张家得知之后,也派家丁送了几味稀罕的菜蔬来贺。山村讲究少,大唐风气也较为开放,许多小媳妇大姑娘也随家人齐来。唯独赵三儿没来,也不知道什么原因。   老太太看着家中的热闹,眼中泪花儿已现,多少年了,自打七郎结婚以后,家中再没这么多人齐齐上过门来,和村正一阵唏嘘感叹。   此时七郎家的院中摆满了桌椅,众人还未开席,便如赶集般热闹。尔后乡菜村味流水般摆满了桌子,最中间一盘便是米香虎肉。众人落座。上席坐着老太太李王氏,村正,七郎,云娘之父还有村中几个头脸人物,欧阳宇则甘陪末座。   这时村正起身说道。“诸位,诸位,且听小老儿一言。今日良辰佳事,应该让这主人家勉言一二再开怀畅饮!可对?”   “正是,正是!七郎,说两句!”酒席间的村民善意的起哄着。   “这...这可如何是好?”七郎呐呐,他不惧狼虫猛虎,却不是个擅于言辞的人。想来想去想不出个所以然,求助的看向老太太和云娘。   老太太只是微笑不语,也不说帮也不说不帮。而云娘在旁边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样的场面。   “昨日又不是就你二人打的大虫,你可忘了昨晚的青菜?”老太太笑着对七郎轻声说道,提醒着七郎。   七郎拍拍脑袋,恍然大悟。对呀,昨天还有欧阳小兄弟参与了呢,况且他昨夜晚间吃饭时出口成章。这时候只有向他求助。虽说他不是主人家,但一来确实参与打虎,二来已借住这里,让欧阳宇来致辞,倒也说的过去。于是急急看向欧阳宇。   欧阳宇苦笑,这事不好不帮,自己初来乍到,还有许多事要依赖李家。只能点头示意应允。把七郎高兴的直乐呵。   稍微组织下言语,欧阳宇起身而立,先对着村老乡亲做了个团揖。众人见他起身,大部分昨晚见过他抬虎而归,只是不知道他是何人。但他这一起一揖,却丝毫不见怯场,再细看去长的亦是俊美阳刚。所以一开始就赢了个满堂彩!   欧阳宇微笑着说道:“小子欧阳宇,昨日有幸在山中目睹七郎大哥和云娘嫂子的英武之姿。听得七哥说我盘山村建村已有百余年,向来邻里和睦,虽未有什么状元进士,却多出豪壮之士!想我河东道,自古至今名将贯穿恒古,孟明视、豫让、廉颇、卫青、霍去病、关羽、张辽、徐晃、斛律光、尉迟恭等等名臣良将数不胜数!名耀古今!”   “可见我盘山村乃至河东道实是人心向善,教治得力,是个人杰地灵之地。昨日大哥和嫂子于附近山中猎得猛虎一只,实乃壮举!村正昨夜已不辞辛苦禀报县丞县尉,欲求嘉奖这样的豪举!”   “小子不才,作打油诗一首以贺:   ‘吊睛白额虎,   占山称大王。   经此行路人,   莫不魂魄丧。   却有七郎者,   拳术样样强!   志大底气足,   艺高人胆壮。   铁拳砸虎头,   猎叉击虎项。   月晦寒光冷,   山风夜气凉。   虎人竞来往,   人虎频较量。   作恶终有尽,   一朝小命亡!   独有打虎者,   美名万古扬!’   今日村邻共聚,同饮一杯,共贺佳事!”   说罢,向七郎云娘和村正先一揖,然后又向村民作了一揖。举起碗中米酒,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好!同饮!”,“同饮!”...周围村民被欧阳宇这一席话说得血脉喷张,胸中自豪兴奋之感涌起。竟然都站起来端着酒碗看向七郎和云娘。   七郎也早被这一席话说得激动不已,嘴都不知道该是合拢还是张开,和云娘相视一眼,起身举酒以谢宾客。   老太太和云娘之父皆是微笑点头,而村正摇头晃脑抚这一缕山羊胡很是高兴!   “多谢小兄弟!多谢小兄弟!”七郎和云娘坐下后不停的向欧阳宇作揖相谢。   要知道欧阳宇酒席上的话不是乱说,先赞了村中民风向善。同时点了一下村正积极辛苦的请功应对,又夸了七郎和云娘的武勇,上升高度,从一村见一道,点数了河东道的名臣良将,引起了在座的自豪和共鸣。然后以一小诗挂尾再单独赞了七郎的勇武过人。一段话四面玲珑,有纵有横。可见用心之处。   “好一个邻里和睦、人心向善!”   “好一个名臣良将数不胜数!名耀古今!”   “好一个独有打虎者,美名万古扬!”   众人听到连续四声赞叹,都扭头向门口看去。   只见两人身着深青色官袍,一人前,一人后。前一人笑吟吟轻抚胡须,体型微胖。后一人抚腰刀肃穆而立,面黑且瘦,脸上线条棱角分明。身后跟随者三四个衙役,抬着一四形物件,上盖红绸。   四句称赞之词皆由前面一人口中吐出。   看到这情形,村正、李王氏还有七郎和云娘一众人急急走到门口拱手迎接:“草民见过刘县丞,见过张县尉!”原来门口这二人便是县丞和县尉,带着衙役来送喜了。   “县丞县尉二位辛苦前来,令盘山村蓬荜生辉啊!”村正满脸堆笑,那脸上的褶子都能夹死苍蝇。   李县丞嫌恶的看了村正一眼,只不过不是那么明显,笑道:“本县丞和张县尉乃是奉县令之命,前来嘉奖打虎壮士的!职责所在,说不得辛苦!哪位是李家七郎和萧云娘?”李县丞笑着问道。   七郎和云娘走到前来,再向县丞和县尉一礼,方挺身说道:“草民便是李七郎,这便是贱内云娘。”   “恩!好!好一个打虎英雄,七郎生的果然雄壮,云娘也是女中英豪。这盘山村还真实人才辈出之地!来呀,抬上来!”细细打量了七郎和云娘下,向身后衙役招手道。   衙役抬上了四方形之物,县丞扯去物件上的红布,一牌匾出现在眼前,上面四个鎏金大字“打虎英雄”,写得龙飞凤舞,颇有风骨。又随从怀中摸出一个大红袋子打开来,说道:“此匾乃县令亲笔写就,以示七郎英勇。这袋子内有纹银十两,以资嘉奖!”   “嗬,!那十两纹银可是十贯钱,一万文钱啊!”村民顿时感叹起来,要知道,此时的米价在30文每斗左右,这奖励足可以买300多斗米!   “多谢县丞县尉,还请入内上座!”七郎兴奋的满脸通红,只觉得这钱要么不来,一来便砸的自己晕晕乎乎。   一众人重新落座,县丞县尉自是坐了上席,其它人落座相陪。待得酒过三巡,欧阳宇得知县丞叫刘远山,县尉叫张豹。   县丞问道:“刚才我方要入门之时,是谁人感概而言?听的我亦是激动不已。”   “是昨天认识的一位小兄弟,名叫‘欧阳宇’,年方十六。”七郎指着欧阳宇介绍道。   欧阳宇当即起身拱手微微弯腰行礼:“山野之人欧阳宇拜见县丞、县尉!”恭而不卑,有礼有度。   也不知是看那短发奇怪,还是其他原因,县丞看了他半响才说道:“不错,你可有功名在身?”   “小民久居山中,功名还未曾考取。”欧阳宇答道。   “哦?若真如此,以你年龄你前途可期!”县丞赞道,久居官位的他,从刚才欧阳宇的话中能听出他胸有些沟壑的。   “承您贵言!感激不尽!”欧阳宇再次施礼。   “坐吧,今天是庆功日,不需客套,且饮且饮!”县丞举杯邀酒。   众人足足喝了将近两个时辰,方才尽兴而归。   作者按:人说江南多才子,陕西多皇帝,山东的相,山西的将,这话是有一定道理的。 【010】与虎谋皮(精修) [本章字数:2153 最新更新时间:2013-05-23 15:55:12.0]   将近月底,七郎已是将那虎皮硝制完毕,期间又和云娘、欧阳宇打了不少野兔狐狸,做了不少皮子。   这日下午,天气略略有些回暖,云娘扶着老太太在院中晒起了太阳。七郎将虎皮小心的装进一个袋子里,又将其它皮毛分类放开,喊了欧阳宇一起去张家送皮毛。   二人行走在村路上,欧阳宇突然问道:“七哥,这村子条件一般,还时不时被突厥寇边,那张家一大家子人和不少的财产,难道就不怕被抢被杀?”   欧阳宇本是扛着着虎皮袋子小心慢赶,听到欧阳宇一问楞了一下,脚下一列跌差点将袋子扔了出去,将袋子抱入怀中,假意飞起一脚要踢欧阳宇的屁股,却被躲闪开来。   七郎笑道:“差点坏了大事,若是这袋子掉进泥雪里,那张府收的时候又不知道要克扣多少去。至于张家为什么不怕?我也不甚清楚,只是听村里人说他们张家好像和不知道哪个大官有些瓜葛,你问这个作甚?”说罢,又将袋子扛回肩头,一只手提了提腰带,边向前行边等这欧阳宇回答。   欧阳宇摇摇头,轻声道:“不为什么,只是心里觉得奇怪。”说罢,也夹了夹腋下的皮毛袋子,几步赶上七郎向张府走去。   张府说是府,其实就是一个大户人家,比起七郎他们这样的小户村民,生活强了很多倍。家主张鸣风,已经六十有余,膝下两子一女,已都成家。平时不见张家做什么买卖,只知道他们每年都做一次皮毛采办,却从来不缺钱花。所以村中有那么一部分人去了张家做下人,倒觉得比一年守着贫田强,自觉还高村民一头。   七郎和欧阳宇已经走到张府门前,只门口角落立了一个小厮,青衣小帽,歪斜斜的靠在府门角落里小睡,拿那府丁的帽子遮了半边脸,睡的怪香甜。   二人走到门前,那家丁尚自不知,七郎仔细看去,发现是同村人家的儿子,叫王正,于是走上前去准备逗弄一下他。   “王正!”七郎在他耳边大喊一声,吓的那王正从梦中直接醒来,赶紧将帽子戴好,也不管面前是谁,拱手弯腰到:“老爷好~!”   七郎憋着笑“恩”了一声,转头向欧阳宇挤眉弄眼。那王正只看到面前人也不离去,抬眼一看是七郎,一脸奴才样儿立马变成大爷样,那速度之快直叫哦欧阳宇咂舌。   “七哥!你这是啥意思,戏弄我么?我是那么好戏弄的?”王正拽了拽小帽,一脸怒相。   “行,行,打住,王正,别人怕你,俺可不怕,赶紧的去叫管家来,俺把虎皮带来了,收完了事儿。”七郎似对他极为熟悉,根本不理会他。   那王正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般颜色,狠狠的说道:“告诉你,老爷正在会客,管家离不开,你就在这儿等把,估计两三个时辰就差不多了,到时候我自会去给你叫管家。”   “王正,你给我摆谱是不是?”欧阳宇一听这话,心里微怒。   王正摸了摸鼻子,双手环胸,又靠在那墙角儿,反而笑道:“爱信不信,有本事自己进去找。”说罢把帽子一拉,不理他二人。   七郎有些气坏了,凭他方圆百里的首猎,还没一个下人给他这样的脸色看。“草,你以为我不敢?”七郎哼了一句抬脚就进。   欧阳宇上前拉了一把都没拉住,只好跟在他屁股后面,且看情形再说。   这张府共有三进,第一进是正厅,第二进是书房厢房,第三进就是私密之地。正厅的前面停着一辆不显眼的马车,装饰极为普通,那驾车之人身上皮衣左衽,戴着一顶大帽子,把整个眼睛遮了去。坐在车辕上一动不动。   欧阳宇觉得怪怪的,多看了两眼,也不多问,随着七郎继续向里走。   “嘿!”正待二人要进正厅,那驾车之人却是立在车旁对它们吼了一声,然后再不言语。   欧阳宇和七郎同时转回身来,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明白对方这“嘿”一声要做什么。   正待继续走,那车夫又是一声“嘿”,声音比原来大了好几分!   七郎和欧阳宇耸耸肩,对视一笑,都觉得这人奇怪,正准备继续前行。   “唉,唉,你们两个怎么进来的!快出去!”一声尖吼在耳旁响起,却是那张瘤子赶了出来。他走到那车夫面前点头哈腰的小声嘀咕了几句,那车夫又静静坐回车上。直接把七郎和欧阳宇看的迷迷瞪瞪,不知所以。   张瘤子拽着两人袖子死命向正厅一边拉去,三拐两拐来到了库房,待三人都进来,急急关了门,怒到:“你二人怎私闯张府,不怕吃罪?你们乱跑不要紧,还拉着爷爷挨挂落,你们......”似乎想到了什么,没有继续说下去。   待看到二人肩上袋子,猜着应是送虎皮来了,急忙的打开袋子瞅了眼,直接拿出六贯钱连虎皮带其它皮毛一起收了,也不和七郎细算,亲自将他二人送了出来。   在欧阳宇将要出门的瞬间,扭头向那车夫看去,只见那人都很正常,只是长长的头发编成了结,隐在脖子处的衣服里。   欧阳宇眼神骤然一缩,在脑子里回忆起来这唐朝那个民族是如此打扮,还搞的这么神秘。正思考间,却被张瘤子狠狠的推了一把,赶出门外。   张府正厅,张鸣山恭敬的将手中虎皮递上,他旁边的一位中年人笑笑挥手,让身后的侍卫接了去,随口应道:“你有心了,我会代为禀告。”   张鸣山听后内心狂喜,甚至脸色都泛红起来,只是不好表现,一只手不动声色的猛掐大腿,强烈的压抑自己的兴奋之情。他这一切都在那中年人眼中无所遁形,那人嘴角一翘,似是满不在意,在他看来,这等人物的喜怒哀乐远远不值得他关心,甚至和脚下的一只蚂蚁也没有分别。   欧阳宇并不在意那张瘤子的势利,他跟在七郎身后,脑中只是反复的回想着那神秘的车夫和藏在脖子处外衣里的小辫子。这只是他一种本能的反应,在五年的军旅任务中,他有过数次这样的感应,虽不多,却很准。所以这次他依然不会忘掉自己第一瞬间对那车夫的感觉:冰冷、敌视、自信,就仿佛一条守在身边的眼镜蛇一般,你的生死就在他的掌控中。 【011】一梦(精修) [本章字数:2039 最新更新时间:2013-05-23 15:55:14.0]   七郎走在欧阳宇身边,见他沉默不语,奇怪的挠挠头,也不去打扰他。一直到晚间吃饭回屋,欧阳宇都是低头沉思,心不在焉的样子。   害的云娘还以为他受了什么刺激或者欺负,追着七郎问个不停。   欧阳宇躺在床上,灭了油灯,想了一下午一晚上的问题有些头疼,自己伸手按摩着太阳穴,尽量让自己放松下来。却不想,他这一放松竟是渐渐睡去:   “再向左边点,再来一点,好,别动。”欧阳宇摆好相机按下快门。   “嚓”的一声。   一张构图优美的画面呈现眼前:   一身白色连衣裙美丽女子,右手抱着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那孩子黑亮的眼睛望向画面,肉乎乎的小手前伸,张口欲呼,女子微笑着伸左手抚向被山风吹的飘散的长发,裙角飞扬,直欲飞去。   照片的背景,天蓝云白,茫茫云海中的山峦时隐时现。   “真漂亮,好了,好了,快过来看照片。”他一边招呼一边向女子走去。   忽然一副令人惊恐欲绝的景象出现,山崖下的云雾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一般,急速旋转起来,像极了龙卷风的顶部,一边急速旋转,一边急速扩大,风卷中心呈现不详的黑色,深不见底,转瞬间,那抱着孩子的女子,被吸向崖外。   “不!”欧阳宇惊呼中纵身猛扑,堪堪抓住对方的左手指,三人已是身处风洞之中。   急速旋转的风洞内发出恐怖的啸声,绝大的风压锁住了口鼻,不能发声,只能看到对方惊恐欲绝的眼神。   旋转中的风洞产生了越来越大的拉力,紧牵的手渐渐滑开去,最后一刻,女子的眼神中传来了无限的依恋和一个强烈的祈求。   而那小男童黑亮的大眼中传出的尽是紧张和——兴奋。   “不—!”,“不—!”   惊绝凄厉的叫声中,一身冷汗的欧阳宇醒了。   “又做噩梦了!”欧阳宇缓缓起身,抹了一把冷汗,打量了一下四周。不错,这不是在那恐惧并让他伤心欲绝的风洞里,这是在李家。   地上的火盆已经燃尽,再不散发一点热量,小屋外掠过的寒风发出见礼的叫嚣......   来到这个世界已有月余,他拒绝不了李家老老少少的热情挽留,只好长住。   共同生活的日子里,他逐渐熟悉李家的每个人,以及村里的山民、猎户,每天天一亮,他要么和七哥钻进山里打猎,要么去几家合开的窑上烧木炭。他拼命的找事填满自己的的每一点时间,以便少一点时间忆起那是新刻苦的痛苦。   可几乎每个晚上,那场景总会如约而至,让他避无可避。   娇妻爱子的音容笑貌总在眼前浮现,在一次次的梦境中妻子眼中传来的最后一个信息日渐清晰:“别丢下我们!”......   “小郎”、“小郎,醒了没有,又做噩梦拉?”门外老太太的声音响起。   “哦,醒啦,醒啦,没事的,我一会就出去。”欧阳宇一边下地,一边穿衣。   “那好,饭已经好了,一会过来吃。”声音中秃自有些担忧。   自打进了李家,其他人每天早上都会被他的喊声惊起。老太太曾经问过他的来历,他只是说,自己和师父僻居山中,一日出门忽然被大风卷起,浑浑噩噩被扔在这附近山中,李家对他的说辞将信将疑,但看到他人物、口音、发式,还有那个虽然破烂但从未见过的衣服,却深信这孩子是一个大有来历之人。而李家上一代也不土生土长的盘山村人,是有来历的人家,自不会去细细打探。   欧阳宇穿好衣服,却没急着出去。   “别丢下你们么!?”欧阳宇两只手斜撑着床沿,身子渐渐后仰,直到停在了一个自己感觉舒服的位置,两只眼睛望着被寒风吹的鼓动不停的窗纸,眼神涣散。   “别丢下你们么!”欧阳宇双掌用力,脖子略略展开,目光渐渐清明,似乎想穿透这窗户,看向外面的世界。   “别丢下你们!我一定不会丢下你们!”欧阳宇猛然坐起,一掌击开了眼前的窗户,双目凝视这这冬天的时光,仿佛眼睛已经聚焦在这大唐的某一个地点。   李家正屋中,老太太抬头看着挂上去的牌匾,不由一阵感慨。七郎出息了!虽说只是山中的一个小小猎户,却得了县令的夸赞奖励,实属不易。七郎不用自己操心,远在太原府的老二也应该过的不错,只是不能常年留在身边让自己子孙绕膝,也不知道今年过年回不回来。就剩下一个老五,至今未娶,让媒婆说了几家的闺女都是不中意,看着铁疙瘩比女人还亲几分。   正沉思间,身后响起脚声,接着是一声礼貌的问候:“伯母,早上好,您在哪儿想什么呢?”   老太太慢慢转身,坐在胡登上,笑着问道:“小郎,先告诉我你在想什么?你这日日噩梦,不是谁都能受的了的,有时候,心里憋了,找个人说说,也许会好很多。你这么笑,我能看出来你藏了很多心事,小心把自己憋坏咯。”   欧阳宇尴尬的笑笑,叹了一口气,老太太说的未尝没有道理,可是自己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如何能找个人去倾诉,怕是每找一个都会骂自己得了失心疯。“找石头还差不多。”欧阳宇低头喃喃道。   “石头?石头又耳朵还是有嘴巴,你个臭小子,你叫我一声‘伯母’,我可是拿你当半个儿来看待,莫欺我上了岁数,可我耳朵不聋。”老太太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这个孩子心事太重,至刚易折,上善若水这个道理都不懂,将来可怎么办。   欧阳宇被老太太一逗,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次是真的笑,很放松。笑完长出了口气道:“谢谢伯母。”   “对嘛,小小年纪莫装老成,笑一笑才好。我刚才是在想你五哥,老大不小的人了,却连个媳妇也没有,天天抱着铁疙瘩敲来敲去,也没给我敲出个孙子来!哎!和你一样,倔!” 【012】五郎(精修) [本章字数:2297 最新更新时间:2013-05-23 15:55:16.0]   从盘上村一路往西,是一个镇子,名曰“左云”。镇中有六七百户人家,镇中百业兴盛,茶馆、酒肆、米行、当铺、青楼......一应俱全。   逢“伍”一集,每到集日,四面八方的药农、小贩、各种工匠络绎而来,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镇东近山的一个僻静处,有一家名为“聚鑫”的铁匠铺,临街处是三开间的铺面。外间高大明亮,有三盘旺炉,每日里火光熊熊,几个师傅,十几个学徒挥汗如雨,叮叮当当声不绝于耳。   二进院是众人的起居处、库房和饭舍。   外间一盘炉火旁,“阿嚏!、 阿~~阿嚏!”五郎正在抡着硕大的铁锤打造物件,这突如其来的嚏喷却险些让他闪了腰。   他赶紧将手中的铁锤交给身旁看他锻造的四师兄,揉了揉鼻子,喃喃自语道:“娘,就别骂了,俺干活你也骂,不怕嚏喷闪了俺腰,以后可咋给你生孙子。”   那四师兄在旁边听见了他的嘀咕直想笑,一脚踹向他的屁股,“滚,有媳妇没娘的孩子。”   五郎装作一脸委屈,黑黑的脸就那么错把起来:“谁不知道俺是光棍一条龙?俺哪里有媳妇了?”   四师兄将手中的锤子放下,作势要走。   “哎~哎~四师兄你做什么?”五郎感到莫名所以。   “去告诉我的小师妹,某人不想要媳妇,还有出名绰号叫‘光棍一条龙’!”四师兄说罢朝外走去。   五郎一听急了,直接从四师兄背后将他抱起来,走到铁匠铺门口道:“你选,喝酒还是被俺扔飞!”   四师兄哭笑不得,这个五师弟,都三十的人了还是这般嬉戏,只好投降“好好,我选喝酒,不过我要去杏春楼!”   五郎将四师兄的身子一放,贼贼一笑道:“没问题,不过今天俺要回家,下次再喝就是俺的喜酒,哈哈~”   老太太正在屋中和众人商议五郎的事情,一声粗犷憨厚的声音穿门而入,“娘,我回来了!七弟,弟妹,我回来了!”   “可是五郎?”李王氏问道。   “娘,是俺。”随着声音渐近,一魁梧大汉大步踏入家中。   欧阳宇抬眼向门口看去,好一条汉子!   只见来人身长五尺有余,豹头环眼,燕颔虎须,声若洪钟!脚步“哐,哐,哐”如砸石般走了进来。好一个猛张飞的再生版。   此人就是五郎李正朔,年已三十又三。   人未至,声先到,“七郎,干的好啊!我在左云镇都听得了你打虎的事迹,当俺一提俺就是那盘山村七郎的亲哥哥,嗨,别提那村人多热情了!”这声音中透着一股子自豪。   待众人起身相迎,五郎已是一阵风似得走了进来。众人见礼落座,老太太劈头数落道:“你七弟得了县太爷的牌匾,还有赏银十两。用不到你费心!”老太太指了指正午中的牌匾,又从怀中摸出一鹿皮子打开,里面便是一锭十两的官银。   五郎伸头一看,还真是十两银子,一只蒲扇大的巴掌拍着七郎的肩膀啪啪直响,“嗬!这俺到还没听说,许是还没传到镇子。七弟,厉害呀!哥哥替你高兴!”   老太太一见五郎,就犯了心病,皱着眉头,一只手点这五郎絮叨道:“且不要说你七弟了,你天天躲着为娘,就当躲的过去了?上次你姨母家的三丫头你可中意?啥时候让娘看着你娶了媳妇,娘也就放心了,也能安心的下去见李氏的列祖列宗”。   “娘,看你说的,儿子的婚事您老不要急,儿子心中有数...”五郎本说的眉飞色舞,一听到老娘开始唠叨自己就成了苦瓜脸。   老太太将耳朵侧向五郎那面,欣喜的问道:“五郎,为娘听你这话中有话,可是看中了谁家闺女?快快说出来,让为娘高兴高兴。”   “那什么...是,是有中意的,可是...”五郎这粗狂的汉子竟然低头脸红起来。   老太太一看他这磨叽样,佯怒道:“都这么大人了,有什么不能说的,说出来,为娘做主!”   “是师傅家的小女儿,我对她...她对我...都有点意思。”说道最后,声音微不可闻。把一家人听的忍俊不禁。   老太太一听这话,心里乐开了花,急急道:“那好,既然郎情妾意,明个儿我就叫媒婆带了彩礼去求亲,好叫你称心如意!”   五郎苦笑一声,慢慢将这里面的弯弯绕绕说了出来。   原来五郎的师傅楚天是前朝的打铁大匠的后人,因避战乱而在这盘山村几十里外的左云镇附近的蒙山隐居至今,年到四十只有一双女儿,他怕这一身技艺失传便动了要收徒的念头。于是游历这周边县,寻了五个徒弟以传衣钵。其中大师兄付生,四师兄朱然和五郎关系甚好。五郎排行老末,已跟随师父学艺十年,甚得其师喜爱,将一身本事尽传于他。   五郎常年陪在师父身边,和师父小女儿楚湘相处日久下已有情愫,师父看在眼中,有意今年把这小女儿许配给他。谁曾想,老天爷最大的癖好便是横插一棍子,生出点波折来才行。不知道县丞之子刘子鸣从何处听说这楚湘生的貌美如花赛貂蝉,也对她痴缠不已。开始的时候尚能公平竞争,到后来发现没法打动楚湘,又被平时厮混之人点拨,便放出话来以其父亲官威相胁,不过也不敢太过分罢了。   只是这样为难死了楚天,俗话说的好:破家的县令,灭门的令尹。要是县丞之子回去央求其父刘远山插手此事,事情还真不好说。如若走错一步,说不定连他这心爱徒弟甚至他的家人也牵连进来,那就不好了。   不得已之下,楚天前几日放话,若想娶他家小女儿楚湘,两月之后的初一正午设擂相比。擂台设一文题,一武题,要文武定亲了。这也是无奈之举,五郎急急赶回便是为了此事。   “文比如何?武比如何?”七郎急切的问道。   “文比便是对对子,可有两人助阵。武比要亲自比试箭术,如果一胜一负平局,可带一匠作之物相比,师父本是大匠后人,这样安排倒也合适。其实师父这样安排,已经是偏向我了,要不文比哪里能叫人助阵。”五郎无奈的说道。“比箭术我倒不怕,十年间不曾中断练习。可是这文比和匠作之物一时半刻却好生为难!”   “我儿且别为难,不是有两月之约么?待为娘想想,大家一起出出主意。”老太太只好出言安慰道。   “娘亲,眼看这元旦就到了,也不知道二哥回不回来,二哥在就好了,总是见的世面多,能给定定调。实在不行我借马去并州寻他。”七郎黯然说道。   及至晚饭,一家人都是冥思苦想,没什么说话的兴致,早早都歇了。 【013】定心(精修) [本章字数:2876 最新更新时间:2013-05-23 15:55:18.0]   欧阳宇回屋躺在床上,盯着房顶愣愣发呆,绞尽脑汁想要拿出个办法帮助五郎,毕竟七郎和云娘待他不薄,现在又借住人家家里白吃白喝。遇到事不出力不是他的为人之道。可是要怎么帮却要仔细思量。   欧阳宇点数了一下自己的优势劣势,文也能文,武也能武,帮他对对子,就怕遇到那种学富五车的牛人。其它的凭着自己超强的记忆力可以抗一抗。箭术之比,要靠五郎他自己了。匠作之物...自己这把匕首算是匠作之物吧?可是太超前,人家要问起来个大概,自己根本造不出来,耽误了他终身大事可就麻烦了!哎,头大啊!欧阳宇在床上苦苦思索。想到半夜也没想出个子丑寅卯。   翌日一早起身,雷打不动的打拳锻炼吃早饭。   饭后老太太将欧阳宇叫到面前,犹犹豫豫道:“后生,五郎这事麻烦你费费心,能帮着出出主意也是好的,老身在这里多谢了!”   欧阳宇一听这话,心里更是打定主意也要帮五郎一把,只是不多话,说了两字:“放心!”   “娘,愁什么!大不了不娶了!俺不愿看您为我操劳,想二哥已有子嗣传家,俺不急的。”五郎走入堂中,无奈说道。   欧阳宇不由感叹,这个五郎,憨是憨了点,却是忠孝之人。   老太太一听五郎说宁可不娶,新货蹭的蹿了起来,“说什么混账话!早前为娘给你托人相亲,那么多的闺女你看不上眼,现在好不容易榆木疙瘩开窍了,为了娘就不娶了?也别说什么丧气话,待你二哥回来,一起商量个办法,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这屋中气氛要压抑的爆了一般,三人说完都是各自思量起来。   “娘,门外有个姑娘,想见叔叔。只是遮了大部分面容,看不出长啥样子。”云娘小跑这进来,一脸的疑惑。   云娘话音刚落,众人目光都集中到了五郎的身上,本来和蔫茄子一般的五郎跳了起来,夺门而出。大家心里都差不多有了数,看这五郎的反应,八成是楚湘来了!   不消片刻,五郎回到正屋中,手中捧了一物,碎花布包着。他立在那里不说话,只是盯着那布包了的物件,一会笑一会愁,就和中了魔怔一般。   老太太看到儿子发愣,出声问道:“五郎你怎的了?吓娘呢?”   听到了娘亲呼唤,五郎迷糊中把物件捧到老太太面前,“娘,你闻闻,这布上可真香!”   “啐!混账小子,让你娘闻这个做什么!”老太太脸现红晕。心中暗叹这傻儿还是个痴情种。   听到老娘轻骂,五郎清醒过来,脸上都可以开红布染坊了,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欧阳宇刚才还真想出去看看,能把五郎这个木头迷成这样的女子是何等模样。   “行了行了,有了媳妇儿忘了娘。说说罢,你那心上人过来是个什么意思?”老太太看着这个儿子发窘着实可笑。   “娘,你怎知...哦,她过来送我的一物,说知我文比恐怕力有不逮,前两关怕有平局之势,偷了师父藏品挽星刀送我,要我在最后一关胜出。”五郎老老实实的答道。   老太太一听这话,心中暗喜,这还没成亲,这丫头就如此为五郎争取,那结婚后,岂不是更加疼爱这傻小子?开心道:“这丫头,倒也真心系在你身上,为了你竟然连他爹的藏品都偷来给你。说不准还真能用上。”   欧阳宇心中一动,插话道:“伯母!小子有一言,不知当说不当说?”   “不需客气,这里没有外人,你现在就是我的半个儿。”老太太知道这节骨眼上欧阳宇肯定有事,不会乱说。   欧阳宇转向五郎道:“五哥,这刀要么你立即送回去,要么你暂时收下以后归还,不论擂台输赢,定不可拿出!”   “小郎,这话怎么说?”此时七郎也走了进来,听到欧阳宇的话,不由疑惑。   欧阳宇摇头苦笑道“五哥,非是不让你用,只是你细细想来,你若在匠作之比拿出此物,虽众人不知,可你师傅作何想?哪里有拿了王母娘娘的蟠桃还送回去给王母娘娘吃的道理?此乃你终身大事,马虎不得!特别是五哥师傅的藏品,更是不能用。”   “这话说的在理,我儿,且把你师傅藏品收起来罢。只是,哎...”老太太眼见有了几分希望,却被抹灭,心中不免失望。   “车到山前必有路,伯母不必心急。”欧阳宇只好安慰道。“不论二哥回不回来,文比之人可算我一个,小子勉强可应对一二。武比五哥自有把握。只是如果平局,匠作之物五哥可有办法?”   听到欧阳宇可以帮忙文比,其他三人皆是欣喜。五郎拱手谢道:“如此多谢小郎!大婚若成,你便是我半个媒人。少不得和你一醉方休。至于匠作之物,我常年随师父左右,以刀剑等兵器打造之法为主。其他涉猎不深。只是若打造一把好刀剑,两月之限怕是不够的。难那!”说道最后又叹息起来。   这可为难了,欧阳宇本来想帮他出出主意,听他这么一说,却是头大如斗。匠作,匠作,他原来都接触的是枪械军器,以现在水平根本做不出来,其他的呢?对了!不知道弓算不算匠作之比,以前野外生存训练学过简单的反曲弓和复合弓制作,后来由于兴趣专门研究制作过复合弓的!   “五哥,不知道弓可算是匠作之物?如果算是的话,不知我大唐都有何种类型的弓,其射程和性能怎么样?”欧阳宇也是心急,一串问题齐齐问出。   “弓当然算匠作之物!可是制弓更是不易,做一把好弓费时良久。制弓以干、角、筋、胶、丝、漆,合称“六材”,取六材必以其时,六材既聚,巧者和之。冬天剖析弓干,春天治角,夏天治筋,秋天合拢诸材,寒冬时把弓臂置与弓匣之内定型,严冬极寒时胶、漆完全干固,故可修治外表。春天装上弓弦,再藏置一年,方可使用。”说道弓,五郎随师父习艺十年,说的洋洋洒洒、头头是道!   有些知识欧阳宇是知道的,但没这么专业。要这样做弓,黄花菜都凉了。   “那射程如何?”欧阳宇还是不死心,继续问道。   欧阳宇想想答道“普通的弓百五十步,极品好弓能到两百步左右!”   有戏!欧阳宇想着自己以前在特种部队用过的军用复合弓,三百步是家常便饭,四百步也可以射到,只是准头丢了。如果以两月之期计算,到真有可能做出一把简单的复合弓,以千年后的制弓原理,应该不会输了!   欧阳宇看着五郎猴急的样儿,不忍心再吊他胃口,“五哥,我有一个制作强弓的办法!只要有材料和部件,两月之内有把握做出来,且精准射程在三百步左右!不过...”   “不过什么?!三百步,两月!小郎你莫欺我,这样的手段神仙才有!”五郎蹭的蹿到欧阳宇面前,显然是被他的话惊的不轻。   欧阳宇将五郎按回座位,才不疾不徐的说道:“五哥,我欺你作甚?两月时间应该够用,只是材料不好找,而且这弓上的一些部件制作不易,还需五哥你的本事来做。”   “那,那这么说,岂不是能,能娶到楚湘了?!”激动之下,五郎说话都不利索了,一张本是黑色的脸激动地通红,手足无措。   一家人由失望转入希望,心情自然而然转好,连带这气氛也活络起来。只有五郎激动的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活脱脱一个大猩猩。   让云娘取来笔纸,欧阳宇拿起毛笔,别别扭扭的画了些弓身部件,每当他提笔细细思量,一家人都屏住呼吸,生怕打扰到他的思路。待见刷刷下笔,连画了几页纸。心中又都跟着从嗓子眼儿掉到心窝里。   欧阳宇画的是透视图,立体感要强上许多。只怕五郎看不懂,那就白瞎了。   “咦,这图好生新鲜,不过看起来似是一眼能穿透。”五郎拿起图纸喃喃说道。   还真不愧是学了十年的打造匠作,一眼就说出了要点,立体透视图要的就是“穿透”感。欧阳宇拿过图纸细细给他讲解了部件构造,又将需要的部件材料一一告诉五郎。让五郎便细细消化一番。   众人终于心中大定,再过几天就是元旦,各自忙活起来。   注1:复合弓制作详见网上百度百科。   注2:叔叔一称是媳妇对丈夫哥哥弟弟的称呼。 【014】盘虎弓(精修) [本章字数:2203 最新更新时间:2013-05-23 15:55:29.0]   其实复合弓在古代已经有了,只不过没有前世的专业和高科技化。他那个时代的复合弓最大的特点就是运用了滑轮来达到省力的效果。弓本身并不能创造能量。弓只是起到了一个转移能量的作用。当拉一个复合弓的时候,弓片会向内弯曲,这就将拉弓的力量传递到了弓片上,而弓片的变形将拉弓的动能转变为了弓片形变的势能。当释放弓弦的时候,弓片所存储的势能又通过弓弦的位移传递给了箭,转换为箭飞行时的动能。能量的传递就是这样完成的。所以选择弓的一个重要的因素就是看这个弓有没有“劲”。其实就是弓存储和释放能量的能力。   欧阳宇交待给七哥一些任务,比如寻一些“小者成条而长,大者圆匀润泽”的筋。   而他和五郎则是连日赶到左云镇的铁匠铺里,开始大量精细部件的打造,欧阳宇列了个单子,自己都看的头皮发炸:上下弓臂各一个,弓身一个,瞄准器一个,安定杆一个,   主弦一根,副弦一根,握把一个,偏心轮两个,弓臂栓两个,其他小铆钉和零件若干。   这一堆东西,除了主弦、副弦之外,基本都要靠五郎来亲手打造,以现在的制造水平可以想象,这是一个复杂的小工程。   第一日,五郎只弓身就打造了十几次,不是规格过于夸张,就是刚度不够,要么就是尺寸不对,全都废了。   第二日,总算打造出两个合格的弓身,一个填装,一个备用,在打造上下弓臂开始时候,居然忘了统一规格,又急急返工。   第三日.......   几日后,当七郎跑来镇里叫他们回家过元旦时,两人都是摇摇头,理都不理七郎,只顾闷头测量、打造,重新画图。他们两个只是得知二郎已经回来,其它一概不知。他们听着新年的爆竹声响,两人则是一人端了一壶酒相干尽饮,这一次他们足足睡了五个时辰,是他们最近睡觉时间最长的一次。   这期间,二人一直在“聚鑫”铁匠铺中的饭舍吃饭,待过年时,众人回家过节,只有没走的四师兄给他二人送饭送水。这期间两位师兄只要一有空就会帮忙,   半个月后,上元节,当别人齐齐出街赏灯又赏美时,他们俩则为造出一个可用的偏心轮喜极而泣,欧阳宇和五郎两个人如同痴迷入魔一般,在外人看起来已经精神恍惚。   五郎的师父楚云来了,看了一眼,只是眼中精光爆闪,便不言语转身回到山谷里去。   楚湘来了,死拉着五郎去吃饭,却被五郎已“擂台” 的借口推辞掉,。   二哥七哥来了,任怎么拉他们回去休息都不去,依然保持这高度精神去一次次的打造和契合。   欧阳宇和五郎都是心中有事,都是性格坚毅,一个为了忘却,一个为了希望。两人都全身心投入进去。   628年正月的最后一天,五郎的师兄及众人惊奇的发现这个燃了一个月的炉火竟然熄灭了,周围的一切都打扫的干干净净,仿佛这里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两人已是不在“聚鑫”铁匠铺中。   此时的两人,都是一个心形像,发如蒿草。目赤脸污,身上泛着一股臭味。   两人安安静静的走回家门,将所有打造的东西放入包裹抱在怀中,沉沉睡去。   老太太和云娘看到二人的样子,不禁哭出声来。   二郎则是眼中露出赞赏,七郎则是羡慕。   二人醒来时,已是两天半后,他二人如同约好般,前后相继醒来。   醒来后看这众人的目光,第一件事情不是饿了,不是渴了,而是同样的问道:“怎么这么臭?”   一家人惊愕失笑,这代表他们恢复正常,也说明他们没事了。   一顿鸡飞狗跳,烧热水的少热水,熬米粥的熬米粥,待他们洗完澡后,出来连着喝了三四碗粥竟又睡去。   自从制弓始,欧阳宇很少做梦,这一晚睡得十分踏实。   也许是前两天睡的狠了,这晚欧阳宇到了寅时初已经醒来,他躺在床上回忆起这一个多月的经历,不由好笑:“两个不要命的人,两个疯子!”除了填满胸中的喜悦和成就感,在他的心中,五郎那股子憨傻劲把他一个铁血军汉给震到了,他不由得对五郎生出钦佩之情,看似疯疯傻傻,实则外憨内聪,那股子为了目标拼命的劲儿不是几个人能有的。   实在睡不着,索性起身。点亮了油灯,把所有的零件和主件在床上摆开,默默的回想一下整个弓的样子和契合流程,用手感触着那冰凉的铁器一件件接合起来。   弓身竖起,上下弓臂组装固定,握把固定,上下偏心轮固定,主弦副弦缠绕,瞄准器固定......   欧阳宇耐心的组装着,有时候组装的顺序反了,不得不卸了整个重新来过。   弓成,欧阳宇将它轻轻的握在手中,一阵金属与肌肤接触的触感从握把处传来,欧阳宇欣慰笑笑,穿衣起身,携弓而去。   “小郎,饭来了,今天可是给你加了许多肉的,呵呵,快起床吃饭。”云娘边说边敲门,大门应声而开,里面却空无一人,“人呢?”云娘放下手中的食盘,又查看了床下和桌下,也没人。这可吓了云娘一跳:“七郎,你快来,小兄弟不见了!”   “什么,谁不见了?小兄弟?”七郎和五郎异口同声道。   “刚才我送饭进来,房中没锁,都找遍了,就是看不到小兄弟!这可怎么办?”说着云娘的眼圈红了起来,好大一个活人不见踪影,她怎能不急。   “都别急,既然推门时没上锁,应该没事,想是他出去有事要办。不过我们先找寻一下,以防万一。五郎你去村东,七郎你村西,云娘你和你嫂子去村南,我去村北。娘亲,劳烦您坐镇家中,让两个孙子给您跑跑腿,有什么消息去通知我们。大家如果一个时辰没有寻找到欧阳小郎,都先回到家中,再行商议。”二郎不愧是做了多年的管家,遇事不惊,指挥有度,安排的面面俱到。   众人正待出门,门口路过一村中老翁道:“五郎,你真好本事啊,一双手巧夺天工!不愧是那老鬼的徒弟,厉害,厉害!”   “什么巧夺天工?”五郎纳闷起来,这话说的没头没尾,让人不明就里。   “嗨,五郎你谦虚个什么劲儿!现在村中谁不知道你造了一弓,端的是厉害!小老儿还有要事回家,否则就多看会儿。”老翁道。 【015】结金兰(精修) [本章字数:2122 最新更新时间:2013-05-23 15:55:36.0]   五郎有些摸不着头脑,闷声问道:“麻烦您说清楚,什么弓,在哪里?”   “就是和七郎***虎的那个,叫什么来着,叫...欧阳宇的小郎,正在村西田垄边上试射呢!他说那弓是你做的。我这一辈子都没见过,也没听说过能射得那么准,那么远的弓。这弓要是装备了咱大唐,什么吐蕃,什么突厥,统统射的他们抱头鼠窜!”老翁絮絮叨叨了一堆,总算说到了五郎一家人想要知道的信息。   “二郎、五郎、七郎、素梅、云娘,带上孙子,我们全家且去村西一看!”老太太听懂了大概意思,心中有些感动。决定要全家出动去看欧阳宇,一是表示重视,二是有慰劳的意思在其中。   渐渐行至村西田垄,只见十几个猎户和山民围了一个半圆,远处的枯树上吊着一块人形木靶。人群里不时响起惊呼和叫好声。及至一家人走近,众人纷纷让路。   此时正是卯时初。   只见一人背对众人而立,双脚与肩同宽,双腿微曲,上身后座,似锥入土稳稳站定。   左手持弓,右手轻垂。瞬时,二指从腰间箭袋上一抹,夹出一箭轻轻搭在弦上。   左臂下沉,肘内旋,起臂,推弦,瞄准。   整个动作如呼吸般顺畅,行云流水般自然!   时间停止了流逝,画面凝在这一刻。   金黄的晨光洒在他身上,洒在弓上。田垄边瞬的安静下来,只有鸟叫虫鸣。   那人陷入了沉寂,那弓却似得了生命!   当一缕金光从弓上反射而来时,整个弓如游龙般盘活起来!   动了,只见他右手拇指在勾弦的机括上轻轻一按。   只听“咻”的一声轻响,一抹飞影疾驰而出。然后才是“嗡”的一声弦声轻响!   众人都屏住呼吸,极力用目光追那飞箭而去。   在他射出的同时,一个村民已向远处疾奔而去。   少顷,“中了!又中了!三百二十步!”那村民的声音自远而近,他双手举着箭靶狂奔而回,上面插着一支箭。   “好!好!~”泼天的叫好声轰然响起!人群沸腾了!   五郎、七郎,亦是激动的满面通红,虎拳紧握。   欧阳宇回身,微笑着朝众人作揖,似乎刚才射箭的并不是他,与他没有半分关系,说不出的洒脱轻松!   待他看到老太太一家人,走过来轻声道:“五哥!成了!咱们做的弓成了!”   “成了,真...真的成了!”五郎接过复合弓,轻轻的抚摸着,眼中泪光闪现。   “多谢小兄弟!”五郎抱拳一礼便要单膝下跪而谢。   欧阳宇见了大惊道:“使不得,使不得!”双手赶紧相扶,用力上托。可是五郎铁了心要下跪一谢。却僵持起来。   “五哥!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岂可下跪他人?五哥是真汉子,我心中钦佩已久,所以才全力相助,若今日受了你这一跪,你叫我怎生安心,我们又如何相处?快快起来,否则便没有我这个兄弟!”说着说着,欧阳宇自从穿越后第一次言辞转厉。对于五郎,他是真心结交,五郎憨厚,五郎痴爱,五郎能拼一月不眠不休去完成一事,五郎的真性情早已把军人出生的欧阳宇打动了。他可不希望狗血的下跪谢恩情节把他们兄弟感情落入俗套。   听了欧阳宇一席话,老太太早已潸然泪下:“真乃豪杰也!真男儿!后生,你可愿意认我做个干娘,认这一众孩儿做个义兄?如若愿意,从此我们便是一家人!”   听了老太太的话,欧阳宇一惊,而五郎、七郎则是满脸期待。   “儿欧阳宇拜见义母!”不作它想,欧阳宇轰然下跪,“梆梆梆”便是磕头三下。   起身朝二郎等弯腰拜道:“欧阳宇拜见各位义兄、嫂嫂!”   “好!没想到我古稀之年能得一英勇侠义、正直聪明的义子,老身开心的很那!”老太太早已泪流满面,她一是为了五郎娶亲有望而心结松动,二是为了收了个这么好的儿子开心不已。   “八弟!”五郎和七郎走了过来,一人拉起欧阳宇一只手,他两人也是虎目含泪,激动不已。不过这是喜庆的泪罢了。二郎也走了过来,拉起五郎、七郎空着的手,四人八目相对。   “从今日起,我四兄弟生死与共、福祸同享!”二郎说道。   说罢,四人手手相连,开心的看着对方。   “娘,云儿想哭。”云娘扶着老太太的胳膊说道,看到自己丈夫和三兄弟的结拜,把这个飒爽的女人感动了。她和七郎与欧阳宇相处时日最长,感情比其他人要深一线,她一直把欧阳宇当成自己的弟弟来对待,这下真真的成了一家人,她心中的欢喜可想而知。   旁边的村民早在知道村中有威力大、射程远的好弓出现的时候就赶来相看,早已把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先是看了欧阳宇用这绝世之弓的精彩表演,尔后又看了收义子、拜金兰的场面,都是已唏嘘不已,甚至一些老太太和小媳妇都悄悄抹着眼泪。   “众位父老乡亲,且听我一言!”欧阳宇示意有话要说。   众人渐渐安静,“这弓乃是我五哥几日几夜不休不眠打造出部件,尔后和我一起组装而成,我不过是出了些小力,实在是五哥之功。今日我兄弟四人结拜,新弓又成,我欲请五哥给此弓命名,以此来纪念我们结义之举,大家说可好?”欧阳宇说道。   “好!”、“该是如此!”...众人热闹的回声相应,都看向五郎。这其实是欧阳宇在让功,给他擂台之前造势。   五郎听得此言,心中感动,知道欧阳宇在帮他,也不推托,站出来说道:“八弟因打虎与我兄弟结缘,又是居于咱们盘山村,这弓...就名‘盘虎’罢!”   “盘虎,盘虎,盘山村中四条虎便是我们四人,哈哈,五哥没看出来你好文采啊!”欧阳宇赞道。众人也是点头称是。   抚摸着盘虎弓,五郎喃喃自语着:“盘虎,今日得你,来日必不让你蒙尘,不负了八弟一番心血!”   “好,好,好!今日我李家美事连连,中午大宴庆贺,还望众位乡亲不吝赏光!”老太太见诸事皆美,当然值得庆贺一下。   “定要叨扰!”众人这才渐渐散去。 【016】比擂(精修) [本章字数:3815 最新更新时间:2013-07-03 22:54:18.0]   回到家中,众人坐定。   老太太一脸的喜色,连那脸上的皱纹似乎都平了许多,向欧阳宇招手道:“我儿八郎,到为娘这里来,娘有话对你说。”   及至欧阳宇身前站定,老太太正色道:“你虽然名义上是我的义子,可在娘心中却如同亲生骨肉,咱们李家早年本是前朝巨贾的一支,因得罪了一些人而避难至此,得罪的那些人在本朝仍有为官者。你义父去的早,但定下一条规矩;每生一子便要赐一样东西。你二哥得了晋阳城一处偏远小宅和一间酒铺,只不过他低调做人,怕得罪之人还有心机,才去别人府中做了管家,那酒铺也不值几钱,他索性拖了相熟去管,一月赚的还不够他们一家子吃喝拉撒。你五哥得了一份股契,是陇右沙洲玉门关附近一马场的两成股,你义父的朋友在那里主持经营,却在你义父去后有些拖泥带水,不愿承认以前定的股,我便让你五哥先死了那份心,待有机会再去沙洲一看。你七哥则得了京城长安城外一小宅的地契,租给他人去住了,租金也是聊胜于无,没有几个钱。哎,老婆子没有将你衣服留下的东西给交待好啊......今日你也要承得一样东西,你且少等,娘去去就来。”   说罢进了内屋,片刻后出来时手中捧着一口朱漆匣子,匣子被摸的光亮无比,显然是用了很长时间的东西。   小心的打开匣子,从中取出一条玉坠,那玉坠是一个弥勒佛模样,蜡状光泽,纯洁乳白,多半透明,再仔细看去,内中貌似有一金色小物,闪闪发光。“此物叫‘天佛’,是你义父机缘下从前朝一官宦世家手中购得,据说只是一套中的一件,其它三件名曰‘地莲、星剑、月环’,若四件集齐,可得知一秘密。不过百多年来,没人见过另外三件在哪里。不过单是此物看上去也值得几个钱,今日便赐给你罢。还有,二郎你过些日子,早些去给村正等人说下,把八郎落户在这里。他久居山中,出来也得有个户籍,方便些。”   “儿谢过娘亲!”欧阳宇从母亲手中取过玉坠,又喜又悲。喜的是在这个穿越过来的世界落地生根了。悲的是他不禁想起了自己的父母妻儿,不知道父母过的怎么样,在失去自己和妻儿后能不能接受那样的打击。而妻儿则不知道在哪里,他们母子...哎。直到此时,他才慢慢的感觉到自己活在大唐,也渐渐有了融入大唐的想法。   “今日大喜,你们兄弟妯娌几人去操办下,中午想必热闹的很!”老太太嘱咐起来。   “是,娘亲。”几个都恭敬的领命,商量如何操办去了。   正午大宴,村中百十户来了七十有余,直把桌椅摆满了街道和邻家。幸亏有二郎在,安排的妥妥帖帖,否则光是摆个桌椅、上个酒菜都能乱了套。村民们尽兴而来,满意而归,自不必多提。   算算日子,还有多半个月便要擂台比试,一家人又把能想到的,该注意的都想了一遍,欧阳宇也抓紧时间训练五郎熟悉使用复合弓,顺便找笔纸把前世和大书虫父亲一起背过的对联都写出来,再温习下,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嘛。   擂前两日,二哥请的书生赵文峰也已经赶到。要说人家摆架子到不至于,毕竟二郎的主人家也曾托言于他,不看僧面看佛面。况且不管成与不成,都有谢金拿。何乐而不为?   三月初一清晨,公鸡演唱团又把欧阳宇从被窝中呼唤醒,今日可是五郎的大日子,自己不能贪睡的。也不拖沓,早早起身,走了一趟拳,吃了早点。一直都没看到五郎的面,而二郎、七郎、素梅、云娘都已早早起来做准备了。   “二哥,五哥去哪里了,一早上都没看到他的人影?今日可是擂台,别睡过了。”欧阳宇奇怪道。   “他睡的着才怪!顶着两个白熊眼在那儿和娘亲说话呢!”七郎笑道。两个嫂子也在旁边捂着嘴直笑。   “忍则心静,静则智明。”二郎摇摇头说道,透着一股子禅味。   “五哥!有个遮了面的女子要见你!”欧阳宇怕五郎太紧张,决定开个玩笑。   “哐哐哐”只听得堂内脚步踏的极响,五郎奔了出来。   “她在哪里,她在哪里?”五郎边说边望。本来无神的眼睛尽然“精光绽放”。   “哈哈,五哥,我怕你闷坏了,和你开个玩笑,一会去了擂台,你自然能见到你的意中人!”欧阳宇笑了起来。   “臭小子,敢骗哥哥!”五郎笑骂着佯装发怒,放松多了。   待都收拾齐备,借了村中一辆马车,让一众女眷和孩子入内,四个兄弟雄赳赳、气昂昂的步行着向擂台所在的蒙山而去。   路途中的五郎还是紧张,出了笑话,好多次走路都同手同脚的迈去,走的那个别扭直叫人笑。   临近正午,欧阳宇和众人已赶到蒙山擂台外。其实这个擂台就设在五郎师父家门口宽阔处。擂台旁边还有一个比试射箭的地方,早早圈了起来。   擂台外早已人山人海,这个时候娱乐不多,又是在这山中,听到要擂台定亲,那便是一个很大的嚼头。附近的几个村镇,扶老携幼、坐驴赶车都早早来到擂台求个好位置,以便看个真切。甚至有小买卖人早已想到如此,推了车,铺了摊卖些瓜果零嘴,小钱赚个盆钵满。直让欧阳宇看的大为感叹,这个时代的人既有八卦精神,又有商业嗅觉。比之后世也不遑多让。其实众人根本就没有参加比试的,都是来娱乐看热闹的。没看到人家两个“种子选手”:一个是县丞之子,得罪不起,另一个是十年徒弟,怎么比?怎么争?   午时将至,只见楚天府门大开,从中走出五男一女。   领头的人年约四十,藏幞头,身穿圆领白色长衫,系一雕花革代,一脸严肃。身后四人恭敬相随,穿着统一的黑色短打。最后是一妙龄女子,一身绿纱长裙,走起路来摇曳生姿。只不过戴了纱巾帽,把面容遮掩了去。   不用多想,这应该是五郎的师傅、师兄弟和小师妹了。回头向五郎看去,只见他双眼盯着那女子,再也挪动不了半分。   楚天走上擂台,拱手说道:“鄙人楚天,今日设擂,是为小女择婿。小女年方双十,才貌双全,尚待字阁中。此次擂台,设一文一武一匠作之物。先决文武,平局则再比匠作之物。文比对子,武比弓射。三局两胜。无它要求,三十五岁以下,品端,容貌方正,未婚。满足这四个条件的人都可上来相比。今日不少父老乡亲来此,某先谢过,也请大家作个见证。欲参加者请速上台来!擂台开始!”   “我来!”楚天话声刚落,就见一年轻公子走上台来,头戴进贤冠,身着宝蓝杉,唇红齿白,生的俊美,就是举手投足间总有一股子 纨绔轻浮劲儿。   “某刘子鸣,现年二十三岁。县丞刘远山之子。”说罢背手而立,下颌轻扬。楞是把自己父亲放到介绍里,生怕别人不知道。   “原来他就是县丞的儿子,看那个嚣张劲!”下面看不惯的村民已经开始议论了。   “还有谁人上擂台?”楚天看着五郎的方向问道。其实就等着五郎上来呢。   “哐哐哐”又见碎石步,五郎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擂台,也不多说,对众人拱手一礼道:“李正朔,三十三!”便也站立不动。   楚天看着他心爱的徒弟上台,微微一笑问道:“可还有人上擂台比试?”见无人应声,便说道:“比试开始!”闪身退下。   刘子鸣“唰”的一声甩开折扇,轻摇两下笑着对五郎说道:“先文先武?”   五郎看了他一眼,如扔石头般砸出四个字:“主随客便!”   本来应该是“客随主便”,五郎生生改了,就是明白的告诉刘子鸣,这里是我的主场!   一听这话,刘子鸣怒气顿生,“你!...”喊出一字,看看了擂台下众人,急急扇了几下折扇道挤出笑容道:“好,先文!”说罢,也不回头,抬手向后招了招,人群中便走上两人来,都是文士打扮,一人年长些约莫五十好几;一人三十左右,笑盈盈的分立刘子鸣左右,甚是自信。看来刘子鸣上来文比就要用助拳政策了。   看到这场面,五郎自然也不会傻的自己上去拼,要扬长避短嘛!于是回头转身,朝赵文峰拱了拱手。也把助拳的请了上来。   那三十多岁之人站出来道:“某张子秋,便先来这第一战。”   赵文峰走前来拱了拱手:“某赵文峰,便陪子秋兄来几手。”   张子秋点点头,向四周看去,看到不远处几只山羊吃草,有了主意:“山羊上山,山碰山羊角!”   下面的村民中也有好对者,议论起来:“山羊对什么好?对彘可好?”   “哎,李三,就你那点儿水水,怎么也得对个虎豹之类的,多有气势?”   “什么气势!?简直是乱对!”又一人道。   “收声,收声,且看人家比试!”旁边几人不满吵闹,回头斥道。   赵文峰来回踱了几步,皱起眉来,这上来之人肚子里还真有点儿货。想了一会说道:“水牛下水,水没水牛腰!”   “对上了,这个对子应是工整的。”二郎在下面对娘亲和众人说道。   “我也回你一对。”赵文峰道:“饥鸡盗稻童筒打!”这是他来之前就准备好的一联,很是费了些苦心求来的孤对。   “异字同音,有意思!待我想想。”张子秋来来回回走了多步,忽然面有喜色道:“暑鼠梁凉客咳惊!”说完还自己点点头,越发肯定是对上了。   赵文峰额头见汗,要知道这个对子难度中上,他也是求来的,自己私下并未对的上来。而片刻之间,对面便说了上来,水平明显要高一筹,那边到底请的什么人!竟然有如此功底。   众人都未发现五郎助拳之人面色有异,还等的这精彩的比对继续,在下面催促起来。   “既然文峰兄来个异字同音,我便还一个回去,来而不往非礼也。”张子秋胜券在握道。   “无山得似巫山好!文峰兄,请~”说罢微笑而立,信心满满。   “这...”赵文峰低头急急抚着胡须,这是他思考问题时的习惯,只不过现在好像改“抚”为“抓”,几根胡须都被他抓下来,仍毫无所觉。难啊,山须得对水,可是对什么水好!他想的头都大了,时间过了一刻仍不回答,台下喝倒彩的越来越多。   朝张子秋拱拱手:“某技不如人!”说罢下台,面有愧色的走道二郎身边道:“二郎,有负所托,某无颜相对!”说罢也不提谢金,径直寻来路走了。   直把二郎看的呆了,“这可如何是好!连府城的文生都不行,如何是好啊!”老太太急了起来。一家人着急之下,把欧阳宇也算文比助拳的事给忘了   注1:白熊是唐朝熊猫的称呼。黄帝时期叫貔貅,战国时期称作白黑、食铁兽;三国时期叫白豹、貔;汉代时叫做貊、猛豹;西晋时被称为驺虞;到明代时,大熊猫又被叫做貊、猛氏兽   注2:彘,就是古代的猪。 【017】单挑,群殴?(精修) [本章字数:3312 最新更新时间:2013-05-23 15:55:41.0]   台上的五郎望向楚湘,楚湘那里双手不停的绞着手绢,手绢都已九转十八弯,肠肠绕绕的不成形状。   再看看在台下的一家人在那里焦急的议论着什么,只有八弟欧阳宇面色从容,好像并不着急。虽相处时日不多,他却知道这个八弟本事不小,况且他答应文比出手。想罢五郎朝欧阳宇喊了一声。   欧阳宇笑了笑,助跑两步,“蹭”的一个箭步跨上擂台。   “好身手!”下面众人只见一个十五六的少年飞身而上,喝起彩来。要知道这一跨约有一丈五尺多,也就是后世的四米多,可不是一般人能做的了。这要归功于他前世在部队的训练和学的技巧。   “五哥,娘说你先下去先喝点儿冰镇的梅子汤,这天热的很!”真真假假的话安慰着五郎,显得轻松无比,转身看向刘子鸣。   刘子鸣三人满脸轻松样,看到蹿上来一个年纪轻轻的少年,但以年龄论,他腹中能有几斤诗书?也敢跑来打擂。   “小子,你长的倒是一表人才,可以你这年龄,还是回去读读论语,看看诗经吧。没事别瞎凑!实在没前途,去做个兔爷也不错的。别输了以后丢人现眼!”刘子鸣说的话听听起来是善意劝说,可实际上阴损极了。五郎、七郎听到这话都已双拳紧握,憋起火来。   欧阳宇并不理睬,只是朗声问道:“小子欧阳宇,乃是五郎义弟。刘子鸣,你们选吧,单挑,还是群殴?”   “单挑,群殴?什么意思?”对面三人听到欧阳宇相问,都不理解。   “简单啊,这都不理解。单挑么,我一个挑战你们三人!群殴么你们三人挑战我一个,简单么,理解吧?别告诉我说不懂,那样我会买豆腐撞死的。”欧阳宇笑着指了指他们三人。   张子秋刚胜了赵文峰,正是意气风发,看到一个十五六点小子在这里说要一人战他们三人,觉得天下没有比这更搞笑的事情了,撇嘴一笑道:“你这小后生,竟敢口出狂言!我一人对你就能把你杀的片甲不留,等着哭吧。”。   “哎,古人云,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啊!你多多准备一些绢布吧。”欧阳宇见他轻视自己,更是开心。   “你!你还老人言!?毛头小子,读过几本书,识得几个字!大放厥词!还...还让我准备绢布,准备那东西你就能赢了?”张子秋听了欧阳宇的话,火头直冒。   “绢布是怕你输的吐血三升,给你堵嘴用的。缺乏联想力啊,可惜、可惜!”欧阳宇继续从心里打击他。   刘子鸣看到他们打些无谓嘴仗,有些不耐烦了,“子秋兄,何必跟他浪费口舌,他想输的体无完肤,你助他一程便是。”   “子鸣所言甚是,那小子听好了!上联是:‘水水山山,处处明明秀秀’”张子秋扬了扬下巴。   “简单呀,下联是‘晴晴雨雨,时时好好奇奇’!”欧阳宇道。   “处处红花红处处!”张子秋见他答的轻松,扔给他个回文倒顺联。   “重重绿树绿重重嘛!兄台,麻烦你出点厉害的对子,总是拿蒙童学的联来问我,没甚意思。”欧阳宇出言讽刺道。   “你!”张子秋见他讽刺自己,指着欧阳宇的手直抖。脸色已经由红转黑了。   “小子莫张狂,且听这一联:‘嗟叹嚎啕哽咽喉’!”张子秋想了半天,把自认为杀手锏的对联拿了出来。   “泪滴湘江流满海!”欧阳宇笑嘻嘻的看着张子秋,那边刚一出口,这边就答上。   “好!绝了!”、“没想到这后生这么厉害!”台下众人看着欧阳宇连对三联且出口即成,都不带思考的。热闹的称赞起来。   “你!你!...”张子秋已经是咬牙切齿了。   那个五十左右的老者见情形不对,急忙闪了出来道:“别得意,老夫狄贵,且听上联‘身居宝塔,眼望孔明,怨江围实难旅步’!” 感情还是不顾规则,两个人战一个了。   “大爷,您老没事儿回去钓钓鱼,喝喝茶多好!非来凑这热闹?哎...”欧阳宇故作惋惜道。   “休得逞口舌之利,你可是答不上来了?”狄贵抚着胡须问道。   “小子是尊老爱幼,不愿为难您,下联么‘鸟处笼中,心思槽巢,恨关羽不得张飞’!可好?”欧阳宇正色道。   “对的好!真绝了!”下面众人和开了锅般热闹,齐齐夸赞起欧阳宇来。大众本就有同情弱势的心态,相对于刘子鸣这个官宦子弟来说,村人李五郎、欧阳宇就是处于弱势地位的。这场比试中,五郎成了一个草根阶级的代表,输了不骂,赢了喝彩!这就是潜意识的共鸣。   “哼,莫得意,上联是‘二猿断木深山中,小猴子也敢对锯’!”狄贵指了指欧阳宇和台下的五郎说道。这联可就是在骂他们二人是山中猴子,井底之蛙了。   “一马陷足污泥内,老畜生怎能出蹄!”欧阳宇见对方不客气,也就没有什么保留了。直接以骂对骂。   “哈哈哈哈!”台下听懂的众人笑的前仰后附,待得旁边不解的问清楚下联的意思,台下众人笑声如雷。   “你!~你!~气煞我也!”本来就心浮气躁的狄贵,先是被欧阳宇以联对骂,又是被台下众人笑话,想到要是此对联传了出去,名誉尽毁。一口心血涌上喉头,喷了出来。   “啊!狄贵兄!~”看到狄贵喷血,张子秋面色煞白,赶紧过来扶住他,刘子鸣也跑过来扶着将他送下去找郎中去了。   老太太被云娘和素梅扶着,从头看到尾。先是紧张不已,尔后发现欧阳宇出口便对,都是喜不自胜。特别是最后一对联,在狄贵还没吐血前,听得二郎在旁边解释,几人都笑的眼泪流了出来。然后看到狄贵吐血,才听到老太太说道:“这孩子,过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啊!”不过还是欢喜的情绪居多。   知道这一场文比胜了,五郎攥着七郎的肩头,傻傻的“嘿嘿”直笑,这实在是意料之外的惊喜!本来他将心思放在了后两场,没想到八郎欧阳宇端的厉害,以一战二,轻松松赢了,还把一人气的吐血,实在是解气!   “五哥,以后家中重活你可都要包了么?”七郎皱着眉头问道。   “为啥?”五郎傻傻的回头问七郎。   “你再使点劲儿,再多攥会儿我肩头,我这一边就废了啊!以后你不干活谁干活?”七郎看到获胜也开起了玩笑。   “你个平时一棍子闷不出个屁来的家伙,也笑话我!找打么!”五郎赶紧松了手,自己傻笑去了。   且不说众人百态,欧阳宇虽然赢了,还是有点儿小惭愧的,毕竟不是自己的东西,都是千多年积累,自己“拿”来用的!不过既然来了这大唐,不用反而浪费,活在这里就要有生命的价值!   人生在世,便如水中鱼儿,起起伏伏随波逐流。永远抗拒不了小溪、江河或者大海的自然之力。水中鱼儿也看不清自己游向何方,偶有跃出水面的鱼儿或能窥得外面世界的一二,也只是眼前的一段江河湖海,却无法看清楚前方的终点。人便如这鱼儿,到底该怎么走下去,朝哪里走,待得生命终结之时,是在这一个生命段内是留恋了水中的风景,还是创造属于自己的东西,让后人去留恋、去敬仰?   “我将是个传奇!”欧阳宇喃喃自语,这时他真正的敞开内心,去接受大唐,去生活在大唐!“我现在就是一个大唐人,虽然不知道我后世如何,我就是要创造自己的传奇!”   “大家静一静,且听我一言!”这时楚天走上擂台,“相信不用某多言,众位乡亲皆已知道第一场乃是李正朔获胜!”   “我等知道,不需多言!”众人回声应道。   楚天笑笑,继续说道:“还请众位移步,那里就是弓箭比赛之地!”   只见弓箭比赛场地狭长,一百步、两百步外分别摆了一个箭靶。过得一会,刘子鸣也满脸怒气的赶了回来,不过并没有说什么。   见刘子鸣和李正朔到齐,楚天说道:“武比的规则很简单,百步箭靶射三箭,环数多者胜。如若平手,两百步箭靶三箭再比。以此类推。二位,开始吧。”   刘子鸣率走到位置站定,一个家中下人双手送上一张长弓和一箭壶,欧阳宇看了看,估摸着此弓力约一石。整个弓身黑沉,弓角银丝盘绕,华美异常。   “来呀,把我的百步箭靶移去!我就用两百步箭靶和他百步比!”五郎站定位置后,朝旁边喊去。   自有人负责调校位置,数靶报靶,听到五郎这么说,疑惑的齐齐看向楚天。   楚天前两日早已得知爱徒新造一弓,名曰盘虎,射程甚远。所以也不多言,对着负责的人点了点头。   五郎从欧阳宇手中接过盘虎弓和一壶箭。把盘虎弓高举过头,向众人说道:“此弓名盘虎,乃前些日子我和八弟所造,也正是今日要参加匠作之物比赛的物件。我也不沾别人便宜,我两百步的成绩和刘子鸣百步成绩算作相同,开始吧!”   众人听得他如此说,都是嗡嗡议论起来,有些人从盘山村中知道了此弓的前前后后,倒还不惊奇。而不知就里的人则为五郎捏了一把汗。   刘子鸣更是又惊又惧,本以为必胜的文比输了,还丢了人。这武比并不是自己强项,故而一言不发,能赢就好,你自己送死别怪我,他心里想到。   看向五郎,五郎并不说话,也不看他,只是闭目放松,似在等待什么。   “武比开始!”   注1:“二猿断木深山中,小猴子也敢对锯;一马陷足污泥内,老畜生怎能出蹄”一联,是解缙、李调元互嘲。“锯、蹄”谐“句、题”。 【018】扬名(精修) [本章字数:3519 最新更新时间:2013-05-24 11:16:40.0]   只见刘子鸣双足站定,起手拉弓,并未见吃力,显是平时也有练习。待稍稍稳了稳,松弦放箭,乌黑的铁头箭朝着箭靶疾飞而去。   这边厢,待刚听到刘子鸣松弦之声。五郎虎目乍开,双目透出一股子凌厉味道。右手如电抹箭上弦,推弓松弦,只听得“咻”的一声,铁头箭如流星赶月般飞向靶子,最让人惊奇的是五郎射出的箭竟有后发先至之势!   “好快的箭!”楚天惊道!   “好凌厉的势!”欧阳宇惊叹!前两日练箭之时并未见到五郎身上有如此凌厉迫人之感。   “箭靶红心!”、“箭靶红心!”两声同样的报靶!两声同时的报靶!   百步和两百步的箭靶竟然同时射中!还都是红心!   围观的众人顿时骚动起来。太不可思议了,这是什弓,什么箭法!竟然如此厉害!   “看他还嚣张!看看现在变苦瓜脸了!”   “话不能这样说。给谁谁能赢的了?你可见过如此模样的弓?你可听说过能射这么快的弓?听说前些日子盘山村的有个什么欧阳小郎拿的好像就是这个弓试射,射了三百余步远,还没用全力呢!”   且不管众人如何评论,只是这第一箭射完,刘子鸣面色凝重了许多。在比赛之前,想着文比有高人助拳,武比鹿死谁手尚未可知,父亲虽然没亲自出面,却帮他找了神山县一个有名的秀才,又托人请了素有“云州对王”之称的狄贵。加上搜罗来的一把上古好剑。三局两胜是铁板钉钉的事,可却文比先败,武比被压,至于匠作之物,不用比了,人家不就是用这个来射箭的么,满盘皆输!想到这里,刘子鸣觉得以前做的种种都是如此荒唐可笑。   “某技不如人,不必继续了,某输了!”将长弓扔给下人,刘子鸣扶了扶进贤冠,肃面整衣向五郎行礼认输。   “什么?你认输?”五郎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惊讶的嘴巴快要掉下来。他本想着最差也要射完三箭,再以盘龙弓相比匠作。没想到胜利如此轻松,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是县丞之子刘子鸣竟然如何平和的给自己认输,不见了那股子纨绔劲儿,“莫非他以后要慢慢报复我?现在只是演戏?”五郎实在想不通。   “正朔,你且不急忙其它事,今日带神弓至此,不若让大家开开眼界,看看这弓的真正威力如何?你刚才只射了一箭,我心中便如猫爪般痒痒不已,不过瘾啊!”楚天走上台来面对五郎和众人说道。   “遵命,师父!”五郎恭敬行礼。   “五哥,喊错拉!”欧阳宇唯恐天下不乱,在下面高声喊着。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平时和榆木疙瘩般的七郎也喊了声:“五哥,改口呀!”   他们二这一起哄,人群中都随着起哄起来。听得老太太和云娘捧腹直笑。   五郎“啪”的一拍脑门,重新行礼道:“谨遵岳父之命!”   “好!好!”楚天抚着胡须畅怀大笑。   “人来,把箭靶移至三百步处!”说完此话,五郎又肃穆而立,不再言语,凌厉压迫之感扑面而来。   待得箭靶放好,五郎行云流水般射出一箭,直奔箭靶而去。   “中了!中了!三百步箭靶上靶!”查靶之人一人接一人的传递报讯,个个中气十足,与有荣焉。人群登时沸腾。   “神兵!神兵!此弓必定留名后世!”楚天不禁赞道。   “正朔兄,某在这里恭喜了,就此别过。”刘子鸣走过来贺喜,盯了一眼那弓,转身去了。   “今日喜得爱婿,又遇神兵出世,亲家,省了俗礼,三日后小女出嫁,你看可好?”楚天就那么站在擂台上向台下的老太太李王氏问道。   老太太早已笑的合不拢嘴,脸上如同开了朵花儿般。这让她费心多年的五郎,终于要结婚了,怎能不高兴,便也喊道:“老身为我儿做主,三日后必来上门迎娶!”   “欧阳宇、李正朔,恩,此二人有些意思!还有那盘龙弓...”在人群最远处,有二人站着观看。其中一人头戴斗笠,一身素服,看上去已近不惑之年。只是一站一语,气势却漫漫而出。刚才的话正是从他口中所出。   “老爷,可要叫人寻他二人前来对话?还有那弓...”他身后站着一老仆,垂手躬身问道。   “我只是来游历山川,今日机缘巧合到此,不必打扰他们。我们走吧”那人笑了笑说道。   “是。”老仆恭敬答道。   盘山村中,李家正屋。   “八弟,为兄今日得偿所愿全靠你相助!以后哥哥这条命便就是你的了!”五郎跑到欧阳宇身边认真的说道。   “五哥,什么命不命的,你又来是不是?上次要跪我还没挨够骂呀?好吧,让嫂子过几日回去替我‘修理’你罢。”欧阳宇笑着说道。   “八弟,哥哥这条命就是你的了,你看...”五郎扭捏起来。老太太也好奇的看了起来,自己的儿子居然也会扭捏?   “五哥,这是你吗?我不是在做梦吧?”看到五郎和个大姑娘般说话,实在是让一家人眼珠子掉了一地。   “八弟,哥哥的命真的攥在你手中!”五郎抬起一张苦瓜脸,第三次说道。   “停!停!打住,五哥,我有即将被卖了的感觉,请别告诉我是真的。”欧阳宇苦笑道。   “八弟!哥哥的未来啊!”五郎就差哭出来了。   “五哥,您老人家说罢,有啥事,一气儿说完,要不我的小心脏受不了!”欧阳宇装模做样捂着胸口说道,其实他已经猜到五郎有事求他帮忙了,否则不必三番五次的重复一句话,死皮白赖的戳在这里。   “你未来的嫂子说了,她想要一个不一样的婚礼,叫我上心,否则即使嫁了,晚上有我好看...”五郎声音越说越低,直至不可闻。   “五哥,没想到啊,你惧内啊!”七郎没心没肺的开起了玩笑。   “哎,痴情种,又一个。”二郎出声道,满脸的感叹。   “八郎,且帮帮你哥哥吧,他对那个楚湘太痴了,有了媳妇忘了娘!”老太太发话。   “娘,我怎能不帮,就是想看看五哥的诚意,哈哈,若是不痴,不值当我去下功夫那!”欧阳宇快步跑到老太太身后,生怕这个五哥又要喊打。不就是一个不一样的婚礼么,简单之至。自己那年代的婚礼花样多了去,中国风的,欧美风的,看的太多了,随便选个拿来都是惊为天人!   听到欧阳宇答应,五郎甩了甩胳膊、蹬了蹬腿,说道:“累死我了,比我想的多求了一遍。”说罢,转身撒腿就跑出堂外。   一家人全呈痴呆状,还是欧阳宇先反应过来:“五哥,你框我!太坏了。”全家哄堂大笑。人家五郎是痴,可不傻啊!   笑过之后,欧阳宇说道:“五哥大婚,马虎不得,既然未来的五嫂想要一个不一样的婚礼,须得认真对待了,二哥二嫂你们且总掌全局吧。七哥七嫂,我需要你们帮忙。”   “八弟放心,我们夫妻二人自当用心。你且说来听听,我们怎么个帮法?”七郎点头应允。   “七哥,三天时间有些紧,你请村中会做灯的匠人赶制百盏孔明灯,每盏上都贴上大红喜字。可能做到?”欧阳宇问道。   “百盏,三天,有些难了,不过叫些邻村相熟的人来帮忙,应该可成。”七郎思索下,算了算能用的上的人后答道。   “甚好,七嫂,咱们村附近都有什么花?分布远近?量多还是少?”欧阳宇转向云娘问道。   “有啊,好多种花呢,牵牛、迎春、曼陀罗等等,很多呢,离村不远的林子边上有很多,怎么了?”   “太好了,嫂子你能否在婚前一日多带些人采些花瓣来存放?越多越好。”欧阳宇听到有花可采,量也大,便又定一策。   “人么,也好找,这采花也不适合男子做,我和邻里左右的小媳妇,待嫁的丫头们说声,再叫上我娘家姐妹,人一定够,呵呵,就是花瓣保存一夜有些麻烦,有些第二天会枯了的。不过没关系,多采些就是了。”云娘在那里掰着手指头算人,模样认真。   “那就拜托嫂子了!”欧阳宇谢道。   “叔叔你谢我什么?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何况是五叔的大婚,我自会尽心的。”云娘也很期待大婚那天欧阳宇能出了什么新奇。   恩,孔明灯有了,花有了,还差画像。首先要考虑的就是画布和画的大小。画布么,棉布不可能,唐代没有棉花,那东西要倒宋朝才引进,而丝绸或绢织物,皇帝赏赐大臣几卷丝绸都是很荣幸的事,普通百姓不可能受用。只能用麻布了,这个时候的麻应该叫“捣练”?至于画布越大越好,欧阳宇的预想是一丈乘五尺的面积。实在不行吧白麻缝起来作画。就这么办!欧阳宇心中想到,这样的婚礼“三件套”,应该震撼他们一把了。   “嫂子,弟还有一事相求,就是需要几匹白麻,就一般的那种就行,还需要缝制一番,可行?”最后一个问题抛向云娘。   “叔叔你要的东西还真是越来越奇怪,一个大男人要那么多麻做什么?呵呵,嫂子不问了,给你找来就是。”云娘捂嘴笑了起来。   “娘,五哥大婚那日,我想有些小孩子帮闲,不知您能找来么,越多越好。”好么,用了七郎云娘还不算,连老太太都要指挥一下。   “有甚不可,小孩子喜热闹,就是你不请,他们那日都全要跑来,我和村里众人说说,不是什么难事。”老太太也不多问,只管应下。   当日晚间,云娘和素梅两位嫂子拿了几匹白麻送到欧阳宇房中,按照欧阳宇的要求缝制好。欧阳宇跑到灶房寻了许多的短碳头来,他当然不会用毛笔作画了,只能寻了短短的碳头来代替后世的铅笔。看的素梅和云娘莫名其妙,都不知道这个小叔叔要这些东西作甚,满脸的求知欲、八卦欲。欧阳宇不好意思在二位嫂嫂“监督”下作画,请了二人出去,害的自己被嗔怪一番。及至二人走出,取出木炭头,轻轻的在麻布上打起轮廓来。   注1:唐朝贵族穿丝绸,平民穿麻布。唐诗中经常出现“捣练”字样,其实“练”就是麻布。因为麻布纤维很韧,穿久了会发硬。所以要用木槌砸一砸。唐朝没有棉花,棉花是宋朝才传到中国。 【019】大婚(一)(精修) [本章字数:3170 最新更新时间:2013-05-23 15:55:49.0]   唐朝的婚礼也叫“昏礼”,是在黄昏时候举行的。古人认为黄昏是吉时,所以会在黄昏行娶妻之礼,故而得名。因为阴阳五行、神道设教的观念里,女子属阴,黄昏是“阳往而阴来”,婚礼的一切都合着迎阴气入家的含义。昏礼在五礼之中属嘉礼,是继男子的冠礼或女子的笄礼之后的人生第二个里程碑。   六礼指的是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纳采就是求婚,问名为请教女子的姓名(同姓不婚之故),纳吉为占卜生辰八字是否合适,纳征为交纳彩礼,请期为确定迎亲日期,亲迎为迎接新娘。周礼也规定女方到男方家居住。南北朝以前的婚礼,男女双方都不贺。仅仅是“布幔为屋,在门内外,谓之青庐,与此交拜”。黄昏中,新郎身穿爵弁服,随从一律着黑,迎亲的马车也漆成黑色。无鼓乐,无亲友祝贺。隋唐时代的婚礼开始彩灯高挂,喜气洋洋 ,婚礼的细节也有所改变。这些历史知识对于痴爱大唐历史的欧阳宇自然是知道的。   “要给五哥一个浪漫的婚礼,还真是要累死我不少脑细胞!”欧阳宇拿着手中的碳头有点发呆,喃喃道:“这画该从哪里下手,该怎么画才好!哎,我现在才发现身为‘人才’的苦累。”   有了!五哥至今最让他无法忘记的一幕便是擂台比试时射箭的那股子凌厉气,不过大婚么,不太适合,稍加修改吧。而要画好未来五嫂楚湘可就难了,自己从未见过她的真容,只是在擂赛时候看到过他纱巾遮面、盈盈轻步的一瞬。   抬手轻提碳头,细细描绘起来。其间的难处,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其中一些关键之处,光在小块麻布上就练了十几遍才定型。   “哎,总算画完了,这可真不是人干的活,累成狗了!”欧阳宇收起画布,珍而重之的放好。甩着酸疼的手腕,摇摆着脖子放松着。推窗而望,却已是第二日清晨。呼吸了口清新的空气,自言自语道:“五哥,我尽力了。”便连衣服也不脱,躺在床上就那么睡去。   一直睡到晚间时分,云娘又来催他吃饭,欧阳宇才匆匆起身。   “七哥,孔明灯做的如何了?”欧阳宇放下手中筷子,担心的转脸问道。   “已有三十多盏,你且放宽心吧,明日晚间时分应该都能做完。对了,八郎你要那么多孔明灯何用?还有那么多的花瓣,都可以开花坊了。听你两位嫂子说还缝制了好大的麻布,要作画?”七郎的八卦心来了。   七郎一问,不仅老太太、云娘、素梅这些女眷都停下筷子,两眼冒着八卦小星星望向欧阳宇,就连二郎也支楞起了耳朵等待欧阳宇的答案。更别提五郎,一脸严肃紧张,一只手中握着的筷子“咯吱、咯吱”作响。看到大家的样子,欧阳宇口中的饭直接喷了出来,连连咳嗽不已。   七郎就在他旁边坐,连忙起身帮他拍背。待他喘过气来,假意抚着一根都没有的胡须,皱眉沉声说道:“山人自有妙计!”   这下可好,看到他那搞笑的活泼样,脸上还粘着饭,嘴角还挂着菜,却偏偏要整一副严肃认真样儿。喷饭的就不止他一人了,七郎直接被呛到,云娘和素梅则是苦苦忍住口中的饭,拿手捂着不让饭菜出来。老太太一边漏饭一边笑骂:“这个八郎,扮哪门子的活宝,要笑死为娘了!”,二郎则是扭过头去悄悄擦着喷出的饭菜,还算斯文。只有五郎,一脸苦瓜样,成了众人逗笑的另一个对象。   一餐饭吃的其乐融融,众人白日间的紧张辛苦亦放松不少。   “有了小叔真好!”云娘感叹道,“谁说不是呢!”老太太也随口道,心中一片温馨。其实欧阳宇也发现自己渐渐的活泼起来,开朗起来,他渐渐喜欢上这个家,这个大唐,这个世界!   大婚前一日,云娘竟然带了二十多个大小媳妇儿、黄毛丫头要去采花。其中有乡邻、也有云娘自己的家人。   只见其中一个年约十四五岁的女孩儿站在云娘身旁,怎么看都和云娘有几分相似。   只见她生得肌骨莹润,举止娴雅。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脸若银盆,眼如水杏。一双水灵灵的大眼悄悄望向欧阳宇。怎么看都是一个未来的美人坯子,里外透着一股娇憨劲儿。   看到欧阳宇笑呵呵的看着她,双颊红云顿起,拉着云娘衣袖的手紧了紧。往云娘身后躲了一步。   云娘发现了身后女子的异常,心中一动,巧笑道:“八郎,这是我的亲妹子,芳龄十五,家中排行老幺,名晗曦。”说罢转身将小妹拉到身前:“这就是你姐夫的弟弟八郎,欧阳宇。你不是总是问采那么多花瓣做何用?亲自去问吧。”   萧晗曦听得嫂子介绍,只好敛衽轻巧一礼,口中说道:“晗曦见过八郎哥哥!”声如百灵,很是动听。说罢又偷偷抬眼看了欧阳宇几眼,见欧阳宇依然笑吟吟的望着她,脸上更红,急忙低下头来,却忘了问欧阳宇为何采那么多花瓣。   其实欧阳宇刚开始被这小丫头震撼了一把,想想他自己两世为人,心境早已成熟,只是这冒出来的丫头,着实让人眼前一亮。比之后世所谓的上妆美女,人家那才叫做出水芙蓉,不施粉黛的美艳。不过他也仅仅是喜爱,自己的妻儿还未寻到,心结未解,对美的事物和人就停留在了喜爱欣赏的阶段,不再深入。   “小妹不必多礼,方才我失礼了,请勿见怪。”欧阳宇笑吟吟的朗声道,为刚才盯着小丫头的行为道了个歉。   “叔叔,我们去采花了。”云娘也不等他们多说,笑着告辞道。不过怎么看眼中那笑都透着别样的意思。   “哦,嫂子慢走,路上小心,我去看看其它有没需要帮忙的。”欧阳宇找个借口也要离开,实在是不明白云娘为何那样笑。   第三日,大婚之日。   一家人忙的昏天黑地。欧阳宇有自己的任务,答应了五哥的别样婚礼必须做好。出得门来,见一群小孩子在院中叽叽喳喳玩耍,想必就是老太太找来的孩子了。先找了几个相帮,先把百盏孔明灯从村口至家中沿街两边绑定,每个孔明灯相隔的距离都差不多均匀,下面都系了细细的麻绳。然后对几人安排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返回家中,将一众孩子召唤到存放花瓣的地方,也细细的安排叮嘱一番。怕孩子心性未定,只顾玩耍耽误了大事,从中选出几人,取名“小头领”,允了些好处,让他们自发管理起来。   到了下午吉时,所有事情准备妥帖。   唢呐鼓乐轰然响起,五郎身着婚衣,骑着枣红大马居中,身后车马软轿相随,众星拱月般的向蒙山迎亲而去。   “八弟,再给我说一遍该注意的,我又忘了!”五郎扭身对旁边相随的欧阳宇道。   “五哥,你已经问了十遍了,紧张个什么啊?你当日擂台大比时候可是意气风发的紧啊!”欧阳宇调笑起来。   “这不一样么!八弟,快给哥哥讲讲,我这心里没底啊。还有你答应为兄的事可准备好了?别到了晚间...你懂得!”说道后面,五郎不好意思起来,一句“你懂得”把欧阳宇雷的不行,这可是后世的流行语,没想到五哥竟然用到。   “五哥放宽心罢,我办事有出过漏子么?”命苦的欧阳宇充当了一路的心里医生。   到了蒙山老丈人家,又是一番热闹。什么催妆诗、障车、堵门钱等等,让欧阳宇在旁边真真的体验了一把古人婚礼的热闹喜庆。   待得新娘上轿,楚家有人加入随行队伍回行,队伍越发壮大起来。吹吹打打沿路返回。   快到村口时,夕阳将落,淡淡余霞压着西边一线天际,天空中的大部已临近夜色,淡淡的黑白和余霞交织起来,美不胜收。此时正是白昼和黑夜的交界。   欧阳宇笑着对五郎说道:“五哥,赶紧叫嫂子掀轿旁窗帘了,再不看晚了,晚上你没如愿可怪不得我!”   五郎驾马行至楚湘轿旁,轻声说道:“湘儿,你且看一看,某答应给你一个不一样的大婚。现在要兑现了!”   轿中楚湘并未言语,听后轻轻掀起轿帘一角向外看去。   欧阳宇一直盯着这边,待看到新娘掀帘,口中喊道:“起!~”   众人被这一声喊惊了一下,都不知道欧阳宇因何而喊,对谁而喊,脚步都是一缓,齐齐扭头看向欧阳宇。   只见欧阳宇微笑着,手指着村子方向。众人又将头顺着他手指方向扭去。   “快看,那是什么!”人群中一人惊讶的合不拢嘴,手指村口。   只见街道两边一盏盏孔明灯冉冉升起,顺序排列,一直向村中延伸去。傍晚微风轻拂,孔明灯随风轻舞,闪闪似天空星辰,若从高处看去,宛若游龙轻动。那孔明灯上都贴这大大的“喜”字,煞是壮观。   “这,这是盘山村么?莫不是走错了?”一村民被这场面震撼的不行,竟然连自己村子也不认识了。   “这不是盘山村,这是月母娘娘的仙境啊!”一村民显然更痴。   五哥也张大了嘴巴,就是给他十个玲珑心,也未必想到这样的手段。   掀起帘角的那只手已经在颤抖,朱唇轻咬。 【020】大婚(二)(精修) [本章字数:3102 最新更新时间:2013-05-23 15:55:55.0]   与此同时,李家院中、门前已是人满为患。   先是七郎和欧阳宇打虎而归,又是县令亲笔赐匾,尔后田垄试射,蒙山比擂,一件件事下来,李家颇有了几分传奇色彩。在村中的声望人气也节节暴涨,故而来庆贺的人自然是络绎不绝。   本来嘈嘈嚷嚷热闹的不行,突然一人“咦”一声,旁边的人顺着他目光看去,似传染般一个个,一片片安静下来。呆呆的望着从村口到家中一路的孔明灯。   “真漂亮!”、“太美了!”   “谁弄的这个,真是有才!”   老太太、二郎等一众本家听到院中突然安静下来,急急走出。待顺着众人目光看去,都看到了宛若游龙的孔明灯。痴了。   “七郎,我好想再和你来一次大婚!”云娘挽着七郎的手臂娇嗔道。眼中满是羡慕的小星星。   二郎则是和素梅相视一眼,双手紧握。   站在云娘身后的晗曦也是满脸通红,不知道是激动的?还是羡慕的?   “快看,那灯下似乎有小孩子,手中还拿着东西!”迎亲归来的队伍从震撼中清醒,向家中行去,还没行出几步,有人发现了孔明灯下站立的小孩子,有男有女。   众人听到此言,一边走着一边看去,只见每一个灯下站立一个孩子,手上都挎有一篮,内中装满各色花瓣。   疑惑间,待得新娘轿子行至孩童面前,两侧的孩童抓起篮子中的花瓣,撒向空中。   花瓣纷纷落下。借着余霞最后一点光亮轻轻飞舞。飘到轿旁,飘到轿底,飘到了那只掀起帘角的手上。那只手慢慢张开,接着落入的花瓣,然而手却抖的厉害,不知是激动,还是欣喜?抑或二者皆有。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轿子两旁的孩童一边撒花一边用稚嫩的童声喊着。   尔后,听到第一对孩童的祝福之词,所有站立在灯下的孩童都口中喊起“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声音渐渐整齐。   整个队伍不再前行,所有人都沉浸在这花海,沉浸在这里一句铿锵又柔情的“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中。   五郎激动的握着欧阳宇的肩膀,感动的一塌糊涂。张开了嘴想说什么,又闭起。再张开,再闭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掀起帘角的那只手不再颤抖,紧紧握拳。握的手掌发白,指甲都要刺入肌肤。她似乎要把这这一刻牢牢记住,此生不忘。   听到一路上的童声祝福,李家的宾客早已拥出大门,挤在门口的街上,寻声望去,一言不发。再没一人去赞叹什么,他们想起了自己的妻,自己的大婚,自己的相濡以沫,自己的携手人生。他们悟了,浅浅的悟。   “五哥,走吧,吉时快到了!”欧阳宇提醒着五郎。   “嗳,走,咱们走。”五郎声音哽咽,驾马催着队伍起行。   将将行到李家门前,只见街道庭院挤了个满满当当,脸上都挂着祝福的神色出来高声相迎。好不热闹!   而李家大门左右,分别立了四根高高的木竿,上挂四串灯笼,门左门右各两串,每串丈余高,上面有八只灯笼一线儿的垂下。照得大门前灯火通明,如同白昼。细细看去,两竿顶端还挂着另一物件。   只听五郎又是一声中气十足的高喊“放!”   挂在顶端的物件“哗”的垂下,显是有人在旁边操作。   垂下的竟然白麻相连的画布!   安静,落针可闻!只是一瞬间的事儿!众人都望向两幅巨画。   门左的画布上一男子半侧身子,持弓而立,表情严肃,眼神凌厉中透着温柔,坚毅中透着痴缠。手持一形状颇为怪异的弓,弓上搭着半只箭尾,不见了箭头。箭尾上立着一比翼鸟,展翅欲飞。   “这是五郎!”、“是五郎,那是蒙山比擂的场景,俺记得可清楚了!”、“那就是盘龙弓吧!”众人低声交流,都认出了画中人物。   门右画布看上去有朦胧美感,一年轻女子迎风而立,衣裙飘舞,一手绞着手绢,一手轻抬,掌上拖着一半箭身,箭头也立着一只比翼鸟,只不过换了收翅而立之势。   “这应该就是五郎的娘子了吧!”、“正是,是楚湘那丫头。”众人待看完两幅画,都知道了画中人物乃是今天主角。也都明白了这两幅似分开实不分的巨画。   简单的线条把画中的人物刻画的栩栩如生。欧阳宇自己也不禁感叹,这是费了他一番功夫的。他先是画出五哥射箭时的身影轮廓,而后是细细描绘他的面容和双眼,眼神微微改变,凌厉中透着温柔,坚毅中透出痴缠,光这个眼神,就在一块小纱布上练了不下十几次,待得心中有感,笔下定型才细细的在缝制的大白纱上描绘了去。而对五嫂的描画,则采取了朦胧的手法。毕竟他没见过五嫂的容貌。不过即使这样,也把两人的神态、身形刻画的很好。   五郎看到此画,再也忍不住泪,只是匆匆擦去,下马走至轿子面前,轻声问道:“湘儿,你可看到了?”   轿中的楚湘并不答话,只是伸出手掌,张开,掌心已被自己指甲刺破,手中握着几片花瓣,染着几丝殷殷血迹。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她并未回答五郎的问题,却一言说尽千万语。说罢慢慢收回双手。   还没等五郎多发感慨,门口众人已是欢呼声起,要迎新娘子进去了。   待得走完流程,新娘进房,五哥才跑出来和众人大宴。欧阳宇自动被列入陪酒人选。   “五弟,今日你喜得娇妻,且饮这一杯!二哥祝你比翼双飞,早生贵子!”二郎端起酒,一口咽下。平日的斯文没了。   “多谢二哥,干了!”五郎端起酒一饮而尽。   直到五郎走了一半酒席,肚子喝了个溜圆,欧阳宇才挺身而出,当起挡箭牌。   这唐代的酒实在没什么滋味,度数应该就在二十到三十之间,哪里像后世的酒,五六十度,那才够劲儿。   一圈下来,欧阳宇帮他顶了大半,虽是不醉。却无奈肚子已满,只好换七郎上场了。   “晗曦见过欧阳哥哥!”冷不丁的萧晗曦从背后走来,手上还端着一碗酒。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脸红的厉害。   “呃,你好,晗曦。有什么事儿?”欧阳宇看到她走过来,心中一惊。   “没事儿就不能来找你么?你不是姐夫的弟弟么?”晗曦垂下眼皮,嘴上却不饶他。欧阳宇直感叹唐朝风气开放。   “当然能来!没别的意思,就是不知道你有何事?”欧阳宇只好讪讪道。   “欧阳哥哥,我就是想过来敬你一杯酒!你是大英雄!”晗曦似乎鼓起勇气,抬头盯着欧阳宇说道。说罢,轻咬红唇,无限娇憨。   我滴个神啊!你这样子,叫我怎么回答,欧阳宇心里想到。   “我是大英雄么?我怎么不知道?”他呵呵笑了起来。   “你当然就是大英雄!你可知道,我们女子从古至今没甚地位,嫁人前还好,嫁人后都要操持家务,生儿育女,很是辛苦。要是嫁个好人家还罢了,要嫁了不对眉眼的人家,那生活可就惨了,我听姐姐婶婶们说过的。这出嫁一事,向来就是很多女子一生中最风光,最重要的时刻。若得不到像五哥一样的痴情郎,楚湘姐姐如何能有今天大婚的场面。你可知道,我们几个小姐妹,从孔明灯起、花海飞舞开始,一直到门前巨画垂落,我们羡慕死了,也不知抹了多少眼泪,说到这,应该是罚哥哥你一碗酒的!不过,今天你出了大力气,为楚湘姐姐圆了梦,就不罚你了,改为...改为庆祝我们第一次说这多话!如何?”说罢,巧目盯着欧阳宇,竟然没了害羞劲儿,憨憨的可爱。   这算是为妇女解放做贡献么?我就成了大英雄?再说,庆祝你第一次对我说这么多话好吧!我可只说了几句话。欧阳宇被晗曦一番话弄的不知所措。   “好吧,来,咱们喝了这碗酒。”欧阳宇举起碗,就要喝掉。   “欧阳哥哥你没诚意!”晗曦柳眉紧蹙,撅起了小嘴。   “呃,又怎的了?”欧阳宇感觉快要被这个小丫头憋屈死了。   “既然喝酒,岂可不碰碗,你是瞧我不起么?”晗曦愤愤说道。   “一时疏忽,还望勿怪!小姑奶奶!”欧阳宇实在是无奈了,最后那个小姑奶奶都没敢大声说。   “呵呵,欧阳哥哥你可真风趣,我不是姑奶奶,我是妹妹。”晗曦一脸认真纠正道。   “是,小妹!来,干!”欧阳宇赶紧拿碗碰去。   待喝完酒,晗曦又道:“欧阳哥哥,你是怎么想到这么多主意的?我怎么就想不到,你真的很厉害呢!”说罢两只眼睛冒起小星星。   “这个么,天机不可泄露!”欧阳宇一本正经的样子。   “哼,敝帚自珍,不说就不说,还天机!臭哥哥!”说罢宜喜宜嗔的瞪了欧阳宇一眼,头也不回,转身去找云娘她们了。   看着小丫头无限美好的背影,欧阳宇叹气道:“克星啊!真的是克星!以后见了要绕着走了。 【021】婚夜听墙,县丞来访(精修) [本章字数:3321 最新更新时间:2013-05-23 15:56:06.0]   一夜尽欢。   五郎婚房外,只见两人猫身轻步,似小贼一般蹲在了五郎窗下。两人相视一笑,赶紧捂嘴,幸亏都没出声。   夜寂,无声。片刻后红烛尽灭。房内有了动静,两人支楞起耳朵,生怕漏掉一点儿声音。   “湘儿...”声音紧张生硬。   “夫君。”声音颤抖羞涩。   “那我来了!”似是下定了决心。   “恩。”几乎微不可闻。   片刻后,毫无动静,窗下二人纳闷不已。哪里有洞房如此安静的,真真儿是奇怪了。   “夫君,你怎么了?”显是鼓起勇气相问。   “我,我口渴!”声音沮丧。   “哈哈哈哈!”窗外二人忍得辛苦,实在憋不住,放声大笑。   只听得房内悉悉索索,然后大门“哐”的一声被猛力打开,五郎拿着盘龙弓迈出道:“敢听我五郎墙根儿,且问这手中盘龙弓答应不!”说着作势欲射。   只见二人捧着肚子溜掉,显然就是七郎和欧阳宇。   翌日清晨,一家人端坐在正屋中,等着五郎和楚湘出来献茶。见闲得无聊,欧阳宇和七郎对视一眼,偷偷笑了起来。   欧阳宇清了清嗓子,学到:“湘儿...”。   七郎则捏着嗓子道:“夫君。”   “那我来了!”欧阳宇学着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   “恩!”七郎轻哼一声。   学到这里,众人哪里不知道他二昨夜做了什么,又学得何人,都是捂着嘴笑。   “夫君,你怎么了?”七郎学道。   “我,我口渴!”欧阳宇把最后一句学的惟妙惟肖。   听到这里,众人放怀大笑,眼泪都流了出来。老太太“嗤”的一声,把嘴里刚入口的茶楞是喷了出来,指着欧阳宇笑骂道:“坏小子,学什么不好,让你五哥听到了,还有你的好?”   正说道这里,只听到五郎从庭院中过来,嘴里还说着:“娘,俺来了,这三月的天热的和什么似的,房中茶水用完了,我口渴!”   众人听到他最后三字,笑得东倒西歪,眼泪齐出。   “你们怎么了,啥事儿那么好笑,也说与我听听啊?”五郎拉着楚湘进来,看到正堂中笑成一团,莫名所以。   “五哥,没事儿,就是我也口渴!”欧阳宇朝五郎挤眉弄眼道,五郎哪有不明白的道理,一张脸瞬间转红,憋的甚是辛苦“臭小子,你皮痒痒!”说罢追打了过去。   一家人笑笑闹闹,气氛融洽。待得楚湘给老太太李王氏奉了茶,便正式成了新妇。   楚湘转身走到欧阳宇身边,双手奉茶,认真道:“叔叔,大婚之事承你相助,湘儿铭感五内!”   “嫂嫂,万万不可!这是我应该的,家中众人都知道,我最看不得别人谢我,谢了便生分了。”欧阳宇收起嬉笑,也是认真答道。   “湘儿,你八弟说的是实话,自从他来了咱们这个家,出力无数,但一分一毫的回报都没要过。你就不用谢他了!”老太太发话,招招手把楚湘叫到身边站定。   正待说话,听到门口一人问道:“此处可是李家?刘远山来访!多有叨扰。”   “刘远山,不是县丞么,他来做什么?”二郎奇怪道。   “不要失礼,先迎他再说。”老太太整整衣服,率先走出。   只见门口站着两人,一人是县丞刘远山,一人是其子刘子鸣。刘远山脸带八分笑,拱拱手不语。   “刘县丞,快请入内!”老太太心中疑惑,但脸上却是笑容满面。   刘远山坐在椅上,看了众人一眼说道:“老夫,上次来是公事在身;这次却是某的私事,却要打扰老夫人。”说罢坐着拱拱手。   “县丞客气甚,有事尽管说来,老身和家人如若能帮,自不推脱。”老太太心中打了个转,心想怎么还有县丞求到我们家的地方。   “老夫人,今日来两件事。其一,乃是因前些日子擂台而起,某教子无方,小儿平日有些骄横了,又受了他人挑拨,若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请老夫人还有五郎海涵,某这里谢过!回去一定严加管教。”说罢,竟然看了眼刘子鸣,两人一起起身向老太太和五郎行礼道歉。   “刘县丞,使不得,使不得!你这可是折煞老身了,快请安坐!”老太太不得已也起身虚扶,“老话说的好,人不风流枉少年。年轻人嘛,有时候难免冲动些,当不得什么大事。此事五郎也有冲动处,县丞不可往心里去。”   “老夫人真是明理之人,某心中感动。不过,小儿刘子鸣在那日擂后确实有心改过,经历了那一场比试,他感悟颇多,这让他今后获益不少,回去后细细禀明于我,他甚是推崇你家八郎欧阳宇啊!”刘远山把话题带到了欧阳宇身上。   闻得此言,欧阳宇抬眼看着刘子鸣,只见其端坐不动,双眉低垂,一脸认真恭敬样儿,似乎真的是改变不少,身上没了那股子纨绔味儿。起身回道:“欧阳宇当不得县丞谬赞,小子只是机缘巧合而已。”   “呵呵,如何当不得,八郎你的事迹我也曾听人细细说了,你是个机智果勇之人。其二么,有些也要落到你身上,某这里先行谢过,望欧阳小郎出手相帮。”说着,又是起身对欧阳宇一礼。   “还请县丞明示,若欧阳宇力所能及,必不推脱;可若超出能力,小子怕耽误了县丞大事,不敢相就。望您体谅。”欧阳宇起身回礼道。心想,事情都没说就要我答应,让我杀人放火、鱼肉乡里,我能做吗?   “呵呵,小兄弟倒是嘴紧啊!某不会让你做超出能力的事,亦不会让你做违德违法的事,某是求你帮我出个主意。且听我细说。”刘远山听到欧阳宇的回答,心中哪里不知道要是不先把话挑明了,人家根本不会先答应。何况自己是得了那人指点,受了县令之托,才做足了礼贤下士的样子。   “某也不相瞒,去年县中小考,得了个中中,本县也算是吏治清明、民生安定。奈何更难上一步,县令亦为此忧心。我国法吏律中,凡列于中等以上者,皆可升官、加禄。只不过,衙中上下皆想更进一步。当然,不会去以扰民为代价。那样便失了四德。只是苦不得法,今年有考功员外郎下访,实乃一机会。因见欧阳小郎杀虎做弓、擂比出彩,又听闻五郎大婚你出了不少点子,故而望欧阳小郎思量一策,以解我忧。不论成语不成,必有厚谢!”县丞刘远山却是那高人指点之事隐去不提,他想先看看欧阳宇的真本事。再说与他听,也能取个好。   欧阳宇听到这里,他是知道唐代吏治考核的。中央尚书省吏部是负责考课的机关,吏部属下有考功司,这个司就是专门负责考课官吏的机构。在考功司中设有郎中、员外郎各一人,考功郎中品秩从五品上,负责京官考课;考功员外郎从六品上,负责外官考课。唐朝所有官员不论职位高低,每年都需经过一定的考课,称为小考。每四年又举行一次大考。小考评定被考者的等第;大考则综合四年的等第以决定升降赏罚。   “事关县治,小子一介草民如何假手?县丞太抬举小子了。不是小子不帮,而是小子今年才十六有余,久居山中不曾出世,今年乃是第一年出山游历。故不熟悉风土人情,不懂得农田水利。有句话说的好‘不调查没有发言权,不做正确的调查也没有发言权’,小子即使想帮,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何况小子才薄志小,恐耽误县令、县丞大事。”欧阳宇不是心里没底,而是县丞突然来此求助不知道他是不是心诚,即使心诚,让他出策,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啊!   “不调查没有发言权?小郎这话端的深入我心,直白中透着大道至理。由此可见小郎并不才薄啊!这样吧,我便明说,每年考功员外郎来此,除了常考,还要走访几个县下村治,这乃是小郎口中的‘调查’,成绩占很大比重。县令和我欲想将盘山村定为考村之一,小郎出些力,帮着看看如何才好,我自会和村正里正打招呼,只要小郎说的他们就需照听照做,可好?”县丞这是放权给欧阳宇了,也说了实话。   “这...”欧阳宇看向老太太,这样子的话他倒是可以一试。但也需要老成一点,听听义母的意思。   刘远山天天在官场打转,早是人精。一看欧阳宇已经松动,又看向老太太。便已经明白只要老太太点头,便万事大吉了。   “还请老夫人成全!”刘远山赶紧说道,双手作揖。   “我儿,你就应了吧。县丞屈尊而来,又是意诚,咱们治下之民,当出力相助的。”老太太定了调子。   “谨遵母亲之命。”欧阳宇恭敬行礼。转身面向刘远山道:“刘县丞,如此小子便行使这盘山村出策、出力之权了,不过有几件事情要先问清楚,一是距员外郎来此考核还有多久?二是可否告之我这出策行力之权的范围?三是既有策,所需钱财耗物朝谁要?”一口气连着三个问题,个个都是关键。   “此事不急,待我回去后和县令相商,明日必差人来相告,但请放心就是。”说罢起身又道:“老夫人,今日多有叨扰,不论事成与否,某都承此厚情、必有重谢,以后需多多亲近。某还有事在身,这就告辞了!”   “县丞说的是,如此便不多留县丞了。”老太太率领众人起身相送。   注1:“不调查没有发言权,不做正确的调查也没有发言权。”是毛泽东在1931年,《关于调查人口和土地状况的通知》中的发言。   注2: 唐代对官吏的考核,详细附录《唐代官吏考核制度述评及启示》,其中因为文章需要,稍有小改。还请大家见谅。 【022】商议(精修) [本章字数:2603 最新更新时间:2013-05-23 15:56:09.0]   太阳高高的挂着,闷热难耐,街上行人稀疏,连树上的鸟儿都懒得叫,窝在树枝上一动不动,三三两两的躲在阴凉处喝茶。   “咳,这要命的天气,才三月中就这么热,我怎么觉得呼吸都不顺畅!”衙役刘五一手拿着皂棍,另一只手抹着满头的汗珠。   “谁说不是?不过今年可真旱!去年是多雨,发了涝,死了不知道多少人。听酒肆的行脚商人说好关内道好像有起旱的苗头,但愿咱们神山别旱,那可是要命。”站在另一边的衙役郝玉一边揪着皂服呼扇,一边说道。   “可自从高祖以来,咱们大唐还真挺不错的,这小日子过的是越来越有滋味,要不我也娶不到一房小妾。不知道老天爷给添个什么乱?”说着刘五瞅了瞅县中的大路,心想着县丞都去盘山村一个上午了,怎的还不回来,害的他二人在这门口晒烈日。   “来了,来了,五哥。”郝玉早已站成肃立模样,只是嘴角动动提醒刘五。   听到郝玉好心提醒,刘五也不去看那大路上是否有县丞的影子,也肃立起来。   连盏茶的工夫都没,“塔塔”的马蹄声由远而近。县丞刘远山下马松缰,本是一脸的臭汗,也顾不得擦去,径直走了进去。   刘五接过马缰,准备牵去马厩。刚刚走入衙内几步的刘远山转身问道:“明府何在?”   郝玉赶紧恭敬回到:“回少府话,明府在内堂用茶,正等您回来。”   刘远山轻轻“恩”了一声,径直走入内堂。   “远山,事情办得如何?”县衙内堂,李川江正滋滋有味的饮着酸梅茶,这大热的天,稍一走动就是一身汗。待看到刘远山快步走入,轻放茶杯,起身相迎。   “回明府,事情已经办妥。欧阳宇也答应了,只是......”刘远山皱起了眉头,心中犯难,不知道该不该说。   “只是什么,但说无妨。你我之间不需避讳。”李川江虚手示意刘远山先坐下再说,话却一点儿没慢慢去问的意思,急急问了起来。   “只是欧阳宇虽有急智,言语对答也稳妥。可他毕竟只是一个束发少年。以你我二人前程的一部分做赌有危险哪。”心中绕了几道弯儿,还是决定说出来。虽然这次年考还有两村在盘山村前面,应该没有大问题。但是把这件事拖给一个少年,怎么也想不通。   “无妨,我相信温兄的话。他和我多年老友,而且久经朝堂,阅人无数。不会害了你我。他既然肯向你我指点一二,想必咱们出头的日子不远了!”李川江想起了老友温大雅看擂台回来后和他的一番交谈,愈发肯定自己的判断。   那日观擂的老者便是温大雅,他和李靖等13人以“黜陟大使”的名义,分头到全国各地巡视、考察。唐太宗给他们的任务是:考察地方长官的贤与不肖,访问民间疾苦,慰问老寿星,救济穷人,提拔长期被弃置不用的人才。唐太宗交代他们:要深入了解情况,做好工作,“俾使者所至,如朕亲睹”。那日的擂台对身为礼部尚书的温大雅留下了些映像,后来离别之时曾和李川江谈过。   “如此最好!我也不必那么担心了。”刘远山想着这温大雅在朝堂奔走,见识必然过人。   今年初春多地起旱,温大雅奉命暗访巡视,恰巧路过五郎的擂台定亲,后来和县令交代了一二。刘远山又和李川江商量了一些细节事宜。命刘五明日去盘山村送消息。   那边厢,待县丞走后,众人回正堂落座。老太太笑着道:“八郎,你可真是个福星,自打你来了咱家就喜事不断。娘也不知道上辈子积了什么德,到了古稀之年收你做儿,这是命啊!”说罢老太太抚着胸口,似是极开心的样子。   “福星自不必说,八弟的脑袋和心思却不是常人能比的,莫不是哪个星宿下凡了?”五郎见娘亲挑起话头,想起了欧阳宇的种种事迹,心中自是一番感慨。一家人跟着频频点头称是。   “娘,五哥,别夸我了,我就一个脑袋,也不是三头六臂的主,再夸我就去拿了七哥打来的老虎尾巴安上,给你们翘起来看看。有些东西都是原来师父教的,我也不敢自夸啊!”欧阳宇实在不知道如何解释自己的种种思想和手段,只能找一个虚无的师父顶缸。   “这次县丞过来,交代我儿的事还需上心,他今日所言,娘能看出来他是诚心求你帮忙,而且似乎有所顾忌,至于顾忌什么,娘就不知道了。只是自古民不与官斗,这刘远山到不是个恶人,平日里官名也算好的。八郎你能帮就帮他一把。日后也好相见,相互有个照应。”老太太想起刚才刘远山来访的一席话,细细交代起欧阳宇来。   “娘,儿知道的。只是不知道该如何下手,从哪里着眼。”欧阳宇苦笑道。   “娘听你义父在世时说过一句话:‘读万卷书,不如行千里路’。你若没什么想法,出去走走,出去问问,现在村中谁人不识你?这一走一问一看或许会有些收获,况且刘县丞也说了,成与不成没关系,只要你尽力就好。我儿不需有那么大的负担”老太太这一番话说出来,欧阳宇打心底佩服。真不愧是前朝巨贾的儿媳,眼光、做人、做事就是不一样。   “娘,您说的在理,等明日县丞差人将事情交代了,我就去村子里走走看看,说不定还真有收获呢!”,欧阳宇想想说道。   翌日清晨,天儿还是热的很,不见了前些日子的凉爽,连鸟叫虫鸣都像没了力气,懒懒的让人发厌。   云娘走出灶房擦擦满脸的烟熏,早饭已做好。他们夫妻二人今日无事,要上山行猎去。   “哎,七郎,怎的还呆坐着,倒是去收拾下东西,今日不是要上山么?”看到七郎恹恹的坐在院中木椅上,云娘催了起来。   “云儿,今日不去了,这天忒热,待到了林中,不知道要耗多少力气才捕个野兔山鸡,不去了。”七郎一脸的烦躁样儿,懒得挪下屁股。   “哎,你这个人......”还没等到云娘说完,就看到一个衙役走上门来。   “敢问这里可是李家?欧阳宇可在家中?某奉了县令、县丞之命前来找他。”一个三十岁左右,身材魁梧的衙役站在门前问道。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昨日在衙门前抱怨的衙役刘五。只不过这时候却是恭敬相问。昨日得了两位明公嘱咐,哪里敢托大。   “正是李家,您少待。”云娘答完转身,疾步走回正堂。   “娘,门外有个衙役,说奉了县令、县丞的命令要找八弟。”云娘看着老太太正在堂中收拾,出声说道。   “且引他进来,好茶招待。你八弟想是最近累了,今日起身要晚些,叫七郎去他房中叫醒他,让他速来正堂。”老太太想了想说道。   欧阳宇听到衙役来了,想着应该是刘远山派来通话的。起身来到正堂中。   “刘五见过欧阳小郎,某奉两位明公之命,前来传话。”刘五抱拳作揖,甚是恭敬。低头暗暗看去,这房子已久老旧不堪,家中人物也不见富贵,只是前些日子打了虎,比了擂。难道就值得两位明公如此相待?害的自己低声下气,不敢像往日那般自在。   欧阳宇抬头看去,只见刘五虽是恭敬,眼睛却是滴溜溜的直转,想必此人是个精明脑袋。   “刘五哥不必多礼,还请坐下说话。”欧阳宇笑吟吟的说道。   “如此多谢小郎!”刘五也不敢施施然的去坐,只是半边屁股着了椅子,把在一旁陪坐的二郎等人看的直想笑。 【023】定策(一)(精修) [本章字数:2240 最新更新时间:2013-05-23 15:56:28.0]   刘五清了清嗓子说道:“两位明公有言:请小郎多多费心,只要是对盘山村好的,都可放手去做。当然,不要违了大唐律法,也要注意民风民情。这里有纹银五十两,算作小郎开支,如果不够还可向县衙报备申领。至于村正、里正皆已知会,自不会为难小郎。现在七月初,三月后员外郎将课考我县,到时请欧阳小郎做好准备。”一口气说完了要交代   的话,刘五微喘。从怀中掏出一个袋子捧给欧阳宇,内中装了五锭十两纹银。然后双手奉上,等着欧阳宇回话。   “烦劳刘五哥带话,我欧阳宇必定不负所望!”欧阳宇正色肃容,作揖相答。看来县令、县丞还算给了自己一点信任,放权的尺度还蛮大的,自己要是不把活儿做漂亮了,说不过去。   “如此甚好!某多有叨扰,告辞。”刘五见任务圆满完成,抬步退出。   “小哥且慢,这夏日炎炎,刘小哥一路辛苦,这些许小钱且拿去喝喝酒、润润喉。”老太太向二郎使了个眼色,二郎从袖中拿出一吊开元通宝塞到刘五手中,刘五却是推却连称不敢,最后推不过,只得收了,脸上却没了公事公办的样子,笑了起来。   须知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别小看了这衙门中的衙役,他们虽权利不大,却是手眼通天,县中什么事儿都知道,门儿清的主。老太太虽是村中生活多年,却是从大人家里走过来的,也知晓这人情世故。所以叫二郎拿了辛苦钱给他。   “多谢老夫人,多谢二郎,多谢欧阳小郎。某既然收了这钱,也不能白收,送欧阳小郎一个消息吧。上面有人赏识你,小郎你必定前途无量!”刘五收了钱自然眉开眼笑,一吊钱是一百文,够他美美生活一阵子了。看到李家如此知情知理,也不妨把知道的告诉人家,赚个人情。   “多谢刘五哥,敢问这‘上面’是何意?”欧阳宇起身问道,这个消息可是千金不换的。   “请小郎见谅,我只能说比县令还要大,其它的也知之不详。某这就告辞。”笑着作了揖,走出门外。   “比县令还大?到底是谁?”欧阳宇摸着下巴喃喃自语,在堂中踱起步来。自己来到大唐前后不足一月,能说得上相识的人两只手数的过来。要比县令还大的官,他可没见过,也不认识。不过听这口气应该不是坏事,走一步看一步吧,他心里想到。   “八郎,看来为娘说的不错,你确实是福星,若能得了机缘,会青云直上的!三个月的时间可够?你要上心些了”老太太倒不操心那么多,有人赏识欧阳宇那是再好不过的事儿。他家现在和欧阳宇已经密不可分,一损俱损,一荣俱荣。欧阳宇以后若有了前途,李家也要沾光的。   “娘,你就放心吧。我这就出门走走看看。对了娘,这钱虽是给我了,可也不能花的不明不白,否则容易出问题,我想找个相随,一来随我在村中游走查看,给我讲解下村里人情世故。二来最好这人能文会算,给我记账。娘您看可好?”欧阳宇突然想起了这细节的问题,向老太太问道。   “我儿此话在理!只是这人选...二郎、五郎、七郎,你们可有合适人选?先说来听听。”   “娘,八弟这趟差事,可是要细细斟酌的。”其他人还没发话,二郎却来了这么一句,似乎与老太太所问不搭边儿。   “二郎,有话就说,娘知道你心细,见的人情世故也多。”老太太看到二郎严肃的样子,知道他有些话要提点一下。   “儿观此事前后,八弟若做好了,奖赏前途不在话下;即使没做好,也有贵人相助,不会有一点儿责罚。”说道这里二郎顿了顿,这是大家都知道的。   “然而人之一生,名与利伴之左右,八弟一人揽了这其中好处,难免有人眼红。不若给别人也分点甜头,有利共享,这事儿才可以做的漂亮,做的长久,也不怕有人暗地里下绊子。儿想,不妨去找村正,他膝下几个儿子,哪个愿与八弟做个相随跑腿,最后必然得利,也能在明公面前混个眼熟,以后也好办事。然后我们家中再出一人,一些机密之事也方便去做。不知此法可好?”二郎一口气说完,看着大家。   没等老太太回话,欧阳宇先站了起来,一揖到底:“小弟这里多谢二哥,二哥这话出自肺腑,而且是做事做人的大道理!小弟受教,获益良多,谢谢二哥!”   “哎,哎,你快不要如此,你我本一家,何必如此?”说着二郎起身扶起欧阳宇。   “兄弟齐心,其利断金!为娘真的很开心,真的很高兴!不知道多少人家为了这名利二字骨肉相残,却不想你们兄弟如此相爱相助,娘即使今日去了,也可以安心了。”说罢眼角掉出了眼泪,嘴角却挂着微笑。   “娘,你这是做什么。别哭啊。这是好事。”云娘就在老太太身边服侍,赶紧起身相劝。   “云儿莫劝,娘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大家继续议事,别让娘把正事耽误了。既然准备村正那儿出一人,咱们家中谁有中意人选?”老太太拉着云娘的手,向众人问道。   还真不好选,一家人都在思考。   “娘,云儿到有一人,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行。”云娘见众人都不言语,心中一动,有了人选。   “哦,说来听听。”老太太问道。只见云娘俯身附在老太太耳边,叽叽喳喳言语了一阵,说罢,老太太连连点头。   众人都是不明就里,这人选还需要如此保密么?   “云娘所选,甚合我意!这另外一人就选云娘幺妹萧晗曦,此女能书能算,心也算细。又是自家人,用来也放心。就跟在八郎身边走走吧!”老太太不待众人商议,直接定了调。   众人一听,都是明白人,笑嘻嘻的看向欧阳宇。   “娘,您这是?女孩子家家的,跟着我身边不方便啊!”欧阳宇也明白了过来,这是要撮合他和晗曦二人。   “山中村里,哪里有什么方便不方便,没有那么多讲究。况且我大唐之风本来开放,女子就不能随你出来做事了?”老太太佯怒道。   “娘,这...”还没等欧阳宇再说,老太太起身回内屋去了,云娘则转过头来嘻嘻一笑。   哎,嫂子呀,你害苦我了,那个可是我的克星啊!欧阳宇暗自想到。   注1:唐朝称县令叫“明府”,称县丞等叫“少府”,也可统称县令、县丞二人为“明公”。没有在官后加“大人”一说。 【024】定策(二)(精修) [本章字数:2672 最新更新时间:2013-05-23 16:01:29.0]   欧阳宇当日就去了村正家中,土墙三围,木屋几间。倒是比村中大部分人要好上一些。   被村正迎到厅中,把想寻一个相随的事细细和村正说了。村正哪里有推却的道理,知道这是欧阳宇送好处来了。天上掉馅饼,求之不得。   村正让欧阳宇少待,急急转回后院,招来一众妻妾儿子商量人选。稍后只听得后院如同菜市场般,唧唧喳喳吵的好不热闹。待得安静下来,王村正独自走出。   “让小郎你多等了,小老儿之过。”村正赔罪道。   “村正哪里话,不妨事的。”欧阳宇笑着回道。   “咳,小郎,这人选实在难。不如你亲自去后院吧,某有三子,也不和你具体说了,你看上谁就选谁,可好?”村正尴尬说道。   其实刚才村正回到后院,将自己的一妻两妾还有三个儿子召到一起,把欧阳宇想找一个相随办事的人说给了他们。刚开始一听,都知道这是个在县令、县丞面前混脸熟的机会,说不定还有封赏。为此,几个妻妾当即开吵,发妻本是大妇,却在村正纳妾后不得宠,话语权少了许多,才造成了这个局面。这就是欧阳宇听到刚才后院如同菜市场的原因。   听到村保为难,欧阳宇不好强求,只得跟他来到后院。只见三个年轻人都在门前而立。不见了村正妻妾。   细细而看,第一人宽额方脸、浓眉大眼,长的八分似村正,然而见了欧阳宇却轻轻的扬着下巴,负手而立,欧阳宇心中好笑,是你挑我还是我挑你,如此倨傲,直接略过。那第一人却转过脸来轻轻地“恩”了一声,似是不解。   “笨小子!”一声杀猪般的喊声从旁边厢房传来,想必就是这个青年的母亲。   欧阳宇心中想笑,怎么感觉着都像选秀了?   第二个青年却没了倨傲的样子,模样也端正,身上穿的朴素,其他两人穿戴都要比他好很多,只是两眼定定的看着欧阳宇,似有渴求。   欧阳宇问道:“兄弟可否将姓名告诉某?”   “某,某叫,叫,王辰。”说完,这人憋的脸色红了起来。   原来有口吃啊,欧阳宇想了想也不说行与不行,走到下一人处。   还不待欧阳宇张口相问,这人笑嘻嘻说道:“某乃王星,见过欧阳小郎。”一脸的马屁样。   欧阳宇笑笑不言,作了个揖。只听得厢房中一女子喊道:“选中了,是我儿!是我儿!”声音中透出窃喜之意。   那第三人也以为欧阳宇选中了他,正待说话。却见欧阳宇微笑摇摇头,楞在了那里。   欧阳宇转回第二人处,又问道:“你可愿随我一起办事?辛苦不提,要三月方能见功,可能耐的住?”   “愿,愿意!能,耐,耐住的!”这人虽是口吃,却字字铿锵,脸现诚意。   “那好,你叫王辰是吧,一会便随我走吧,今日要走不少地方。”欧阳宇笑着拍拍他的肩膀。   “多谢!”王辰这个词倒是说的爽利,几步走出,随在欧阳身后。   “啊!”的一声轻呼从厢房中传来,显示出乎意料。“怎么选了他,真是...”又一女子声音传出,透着不理解、不甘心的味道。   “咳,既如此,辰儿你跟在小郎身边要细心办事,不得大意。”显然欧阳宇的选择也是出了王村正的意料,他细细叮嘱自己的儿子。   “王村正,小子这就告辞了,时间很紧,不能多耽搁。”欧阳宇见人已选好,带着王辰走出。   “小郎有什么需要直说,县丞已差人相告于我,我必全力支持!”村正又说了一句,举步相送。   “王辰,你不用紧张,咱两人年龄相仿,不必拘礼。就当是和我一起去玩耍就好,不过办事时要细心就行了。不知道你多大了?还有能告诉我刚才那两人是你的哥哥么?”走出村正家中,见王辰有些拘谨,欧阳宇出言安慰道。   “不,不紧张。我今,今年十七了,排,排行第三。我和母亲在,在家中不太,不太如意。”待王辰说完,欧阳宇便知道他应该是庶出,母亲是属于受气的那种,所以地位不高,想必那“啊!”的一声轻呼便是从他母亲的口中喊出的。   “欧阳哥哥!欧阳哥哥!等等我!”欧阳宇正在想事,突然听到一女子呼喊。扭头一看,不是晗曦还能是谁。只见她快步走来,红红的小脸流着细汗,也不去擦,只是边走边向欧阳宇招手。   头大啊!欧阳宇无奈的想着。“晗曦,你不必这么急的,这两日找我也行,怎么急急赶来?”   “欧阳哥哥,你这话说的不对,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姐姐传话给我,我就来寻你了。”说罢,轻轻偎在欧阳宇身边,巧笑嫣然。你不要离我这么近好不好,引人犯罪啊,欧阳宇心里想到。   待引的王辰和晗曦认识后,欧阳宇说道“走吧,王辰,咱们先沿村转转。”起步先行。   “走四方 路迢迢水长长   迷迷茫茫一村又一庄   看斜阳 落下去又回来   地不老天不荒 岁月长又长   走四方 路迢迢水长长   迷迷茫茫一村又一庄   看斜阳 落下去又回来   地不老天不荒 岁月长又长”   欧阳宇边走边唱,全然忘了这个时代是没有这样的曲调歌词的,只是他喜欢唱歌罢了。旁边的晗曦和王辰听得一呆,这是什么歌啊?从来没听过这样的调子,不过歌词很自然、很铁骑,歌里透着说不出的味道。   “欧阳哥哥!这是什么歌,挺好听的,咱们大唐还有如此的歌曲,当真奇了!”晗曦仰头蹙眉,似疑惑似喜欢。   “哦!是家乡的歌。有点想家了。”来了许久,偶尔夜间梦到前世家人,不想现在晗曦这么一问,带起了思念,脸色黯然起来。   “欧阳哥哥,不难过,这里不是有家人么,还有我呢,难道你不开心吗?”晗曦一脸的疼惜模样,如葱玉指轻轻扶着欧阳宇的一臂,似乎并未感觉有何不妥。   “走吧,咱们看看,怎么样才能叫咱们的村子变的美好起来,这才是关键事儿!”欧阳宇赶紧转移话题,不着痕迹的甩了下臂膀,表面上风轻云淡,其实心头已经小鼓敲的咚咚响,这美人近身却心中不受,煎熬啊!   三月的天气已经这般酷热,又是许久不雨,连日来的暴晒,路边房中的树木都带了焦黄模样。   “这不是欧阳小郎么?怎的,今天有空出来玩耍?”一村民在房顶看到欧阳宇,出声询问。欧阳宇在村中已经是家喻户晓的人物了,故而有人和他打招呼很是正常。   “阿叔,我就是随便走走看看,天天憋在家可不是事儿。呵呵。您忙什么那?”欧阳宇看着村民拿着茅草一层层的铺着。   “嗨,还能忙什么!补下房顶,这鬼天气,多日不雨了,想必老天爷憋这呢!这人憋久了还受不了,那雷公憋着,岂不难受?现在不补这茅草顶,等下雨时可是家外大雨,家中小雨了!早些备着啊!”村民知道欧阳宇待人平和,所以和他开起了玩笑。   “是啊,欧阳哥哥,往年下雨的时候可讨厌了呢,特别是下暴雨,还有雹子雨,家里房顶可容易漏了。不过今年可好,已经近一月不见雨了,说起来也真是奇怪呢!”晗曦也在旁边抱怨着老天爷。   “今,今年,雨水少,少很多,家中井都,都不好上水了。”王辰也在旁边插话。   “去年可曾听说大涝?”欧阳宇听到王辰的话,急急问起面前三人。   “听说好像是有大涝,还死了不少人!可怜啊!”村民想想答道。   627年,大涝!628年,大旱!他之前根本就没注意到这几个字眼,要不是王辰的提醒,他脑子还想不起来这段历史!   贞观二年乃是大旱之年,京师蝗虫满天飞!   注1:《走四方》演唱者:韩磊。词曲:佟有为,马树春 【025】定策(三)(精修) [本章字数:2116 最新更新时间:2013-05-23 16:01:42.0]   太极宫御书房,一人身着黄色龙袍静静的坐在桌前看着奏折,只见他胡须微卷、眼窝深陷、身形矫健、英俊而不失勇武,年约三十上下。此人正是当今皇上李世民。   一本奏折还没看完,轻轻的放下,又取出一本翻开粗略的看了看,放在一旁。李世民眉头皱起对身前二人问道:“玄龄、克明,这究竟怎么回事?朕连看了几本奏折,都是京都附近起旱!朕登基之年先是大涝,今年又是大旱!叫朕空有雄心,却无力使。难道朕不勤勉、不爱民?这上天要惩罚于我?”声音已有些激动。他真的不明白,才登基两年,竟然两年连续天灾。   杜如晦看了旁边的房玄龄一眼,心想,你还真和木头人一样,都这时候了也不答对。杜如晦趋步上前道:“皇上,以臣观之,非是人之罪,仅仅是天灾而已。皇上自登基以来,日日勤勉,爱民如子,何有天罚之说?”   李世民听到杜如晦的话,脸色稍微好转些。砖头看到房玄龄仍像个木头般立在那里,眉头复皱起。沉声问道:“玄龄,为何不言?”   房玄龄这才行礼道:“皇上,非是臣不答,臣方才是在想大旱的应对措施。”   听到房玄龄这么说,李世民顿时来了兴趣,能先人而前者,足见眼光。轻声问道:“有何良策?”   “皇上,无非是开仓放粮,赈济灾民而已。臣真正担心的是怕大旱起蝗灾!”   李世民听到这里,脸现苦涩,叹道:“朕也是怕这个!”   如果欧阳宇有幸听到这段对话,必然知道这就是“房谋杜断”的二位主角。   盘山村,将至正午,吸进的空气都能把内脏融化,只是这路上的三人似乎毫无所觉。   “欧阳哥哥,你怎的了?这半程行来,却不见你说一句话?”晗曦看到欧阳宇有点发蔫儿,听到去年大涝之后就再不言语,轻声问道。   “没事,只是担心罢了。”欧阳宇随口应到。   那边的王辰却是低头不语,把他们两人一字一句放在心里咀嚼着,自己口吃,少言多思是他的处事之道。   “欧阳小、小郎,咱们村、村中井水、水少了!”王辰不轻不重的道出一句。   听到王辰这话,欧阳宇心中一紧,剑眉蹙起急问道:“哪口井?可能带我去看看?”这王辰虽然说话有口吃之病,却极心细,这不轻不重的 一句话其实和他想到一个地方:旱灾!   三人急急而行,顾不得这闷热的天气。王辰领着二人跑了村中三口井,直把井口吊筒的拉绳放尽才能打到满桶水。欧阳宇轻捧出一口水,仔细观看起来,水很浑浊,略略带着淡黄的颜色。“水位太低、下层已经没有太多的自流地下水了!这大都是湿润的土壤渗出来的!”欧阳宇想到这里拳头紧握,手中井水“啪”的化作水花,溅落在脚下的黄土上,瞬间入土不见湿痕。   旁边二人看到欧阳宇有点儿表情,都是一愣。   只听得“咕噜~咕噜~”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默。欧阳宇看向晗曦,只见晗曦急忙捂着肚子,脸红了起来。   “可是饿了?晗曦。”欧阳宇转头问道,表情也缓了下来。   “没有,没饿,曦儿还能坚持陪哥哥办事,哥哥不用管我。”这话说的让欧阳宇直笑,前面说不饿,后面说能坚持,矛盾的可爱。   “走吧,王辰,晗曦,和我一起回家中吃饭,皇帝还不差饿兵呢。我岂能让你们饿这肚子随我做事?”说罢,带着二人转回李家。   “八郎回来了,这是王村正家的小儿吧,晗曦也来了!”老太太正在院中照看鸡仔,看到他们三人走到门口,起身相问。   “娘,饭可做好了,我肚中的大馋虫直叫唤呢!”欧阳宇和老太太相处很是亲近,开玩笑道。旁边的晗曦却是红了脸,以为欧阳宇是在说自己肚饿了,低头捏着衣角,眼睛却偷偷瞅着八郎。   老太太放下手中活计,把眼前的一切收入眼角,笑道:“臭小子,就知道你饿了,你七嫂和二嫂正在灶房呢,饭一会儿就好。”   王辰急行两步,躬身拜到:“王辰见,见过老,老夫人!”。   “不要客气,快快进来,来到这里就当到了自己家,我知道你是个好儿郎,你随八郎做事,辛苦了。”老太太在村中这多年,早有王婆李姑来家中窜门八卦,把村正的事情讲了无数个版本,她对这王辰映像不错,所以说的客气。   “我儿,今日上午可有收获?”老太太看到欧阳宇楞着,心想莫不是八郎遇到了为难之事,出言相询。   听到老太太问话,欧阳宇收回心思,一脸严肃道:“娘,儿想问问大家,近日可觉得这天气与往年不同了些?井水、河溪可曾水少了些?”   看到欧阳宇少有的严肃样儿,众人齐齐停下手中筷子思考起来。   “娘,八郎要不这么问,我还不觉得,日日去村边小河浆洗衣服,这水近些日子浅了些,以前站在河边石头上洗,现在却要向前走到细沙上去洗了,还有那村中共用的井,听他们说不好出水,怕是要请人再来重挖了。”云娘虽是个飒爽女子,却生的一副玲珑心,将自己所见所闻细细说了出来。   听到云娘所言,欧阳宇本来就知道的历史怕是要重新演绎,难道自己不是庄周梦蝶?难道自己穿到大唐没有影响到这个世界和时代?想到这里,心中起了危机感,如果真的大旱来临,蝗虫成灾,而他自己却知道这一切,他是断断不会让惨剧发生在自己面前的。哪怕自己说错了,也要预防遮云蔽日般蝗虫横扫盘龙的事情出现。对!必须要预警了!欧阳宇心中有了主意。   一家人本是高高兴兴的吃饭,却见云娘对答之后欧阳宇突然静了下来,眉头紧锁,脸上表情不断变换。   “欧阳哥哥?欧阳哥哥!你怎的又发呆,你这一上午都发了几次呆了!”晗曦满脸的心疼样儿,众人却无心取笑她。   “雨飞蚕食千里间,不见青苗空赤土!如何是好!”欧阳宇口中喃喃,只顾得去想这蝗虫了,却没听到晗曦的话,待得旁边七郎推了一把,说出四个字,把众人听得大惊! 【026】定策(四)(精修) [本章字数:2276 最新更新时间:2013-05-23 16:01:44.0]   “大旱!蝗灾!”欧阳宇一语既出,震惊四座。   “八郎你说啥?旱灾?蝗灾?”老太太听到此言,一手按饭桌,一手抚这胸口,脸上颜色渐白。只因老太太曾亲历过,知道那是多可怕,单单听到这个词,都忍不住胸中那颗心要活生生跳将出来。   五郎看到老太太惊的不轻,心想你八郎没事儿吓娘做什么?娘已是古稀之人,可经不住这样的言语。走过去拍了下欧阳宇的脑袋,有点不快的说道:“八弟,你瞎说什么?我虽不耕田,却也知道现在田间无旱无蝗!”   二郎抚了抚短须,瞪了五郎一眼道:“五弟,坐回去,你且听八弟解释!你可曾见过八弟打诳语么!在我回来之前,市间酒肆已经有传关内道大旱,粮价也有要涨的意思,不知道这与八弟所言可有关联?”   众人听到二郎所说,都皱起了眉头,二郎平日里本就稳重的人,欧阳宇也是聪明乖巧之人。两人都是如此说,断不像开玩笑的样子,气氛一下子冷了起来,众人心中揣揣,都眼巴巴的望向欧阳宇。   “必有蝗灾!”听到二郎的话,欧阳宇有九成把握今年京师以及附近几道都会大旱起蝗,现在的历史轨迹还未改变。他细细向众人分析起来:“古语云‘旱极而蝗’,大旱之后必有蝗灾。今日上午,我和曦儿、王辰一路走访,村中共用的井水都已近枯竭,又听七嫂刚才说河滩渐浅,二哥说了京师可能有大旱的消息,大家看看这鬼天气,可比往年?恐怕必有大旱,然后要起蝗了!”   “这可如何是好?难道要举家迁走,躲避这天灾?”老太太听到欧阳宇如此肯定,心中焦急万分。   “娘,怕甚,俺就不信那蝗虫来了,人还怕它?要是来的少了,俺就找个棍子穿起来烤着吃,要是来的多了,俺就放锅里炸了吃,要是...要是再多些,俺就拿麻袋捕了,碾碎当来年的粮食!”五郎又憨了起来,一边说着,一边拿手比划动作,还时不时的朝欧阳宇眨巴下眼睛。众人皆被他诙谐的动作和憨傻的言语逗笑,气氛为之一松。只有欧阳宇心中暗叹,这个五哥可真不简单,明明知道蝗灾可怕,还要装憨卖傻宽慰大家,实则一个无比精明、不惧事儿的主,你不见他在那里眨巴眼儿邀功么?   “娘,哥哥嫂嫂,莫急,我有对策。待我细细思考一日,明日和大家说来,可好?”欧阳宇借坡下驴道。   众人见欧阳宇言之凿凿,又知他平日素有急智,皆松了一口气,但仍旧心忧不已,等待他明天的解释。   欧阳宇辞别了众人,回到屋中,想起今日所经历的事,木炭笔轻轻在纸上划着,重重的圈了圈“大旱蝗灾”这四个字,下面打了个大大的问号,到底要怎么办?自己后世可真没遇到过蝗灾,干旱只能多打井,其他方法还真不知道。而蝗灾么,细细想来,除了以火烧之,以前高中狂热的研究大唐历史时,还曾读到过涉及蝗灾的问题。只记得有那么一段文字:“崇祯辛巳,嘉湖旱蝗,鄊民捕蝗饲鸭,鸭极易肥大,又山中人畜猪不能买食,试以蝗饲之,其猪初重二十斤,旬日肥大至五十余斤,可见世间物性,宜于鸟兽食者,人食之未必宜。若人可食者,鸟兽无反不可食之理。蝗可供猪鸭无怪也,推之恐不止此,特表而出之。说明以蝗虫饲养牲畜,确是妙法,可以化害为利......”,对呀!可以养鸡来灭蝗虫啊,还可以设置请求官衙设置悬赏,奖励捕蝗。而后用捕来的蝗虫喂养牲畜!   “咦,我怎么记得这么清楚,我的记忆力不至于好到这种地步吧?这么长的文字都记得住?”欧阳宇发现了自己的异常。想来想去找不到原因所在,莫非这穿越改变了体质?又想到县丞相托三个月间对这盘山村帮忙的事,不禁头大,这三个月中,只是防旱防蝗便是大功一件,其它的根本没时间和精力去顾及。   一日勾勾画画,把所想所思条条列于纸上,连晚饭也没顾得上吃。   推窗而望,星光月夜就如一副写意山水让欧阳宇的疲惫顿消,村中偶有狗吠人声,在空寂的夜空回荡,这个纯自然的大唐,果然好地方。   正待关窗,发现院中篱笆墙外似乎有一个娇小身影在徘徊,谁呀,都快半夜了,还在我家门口晃来晃去。推门而出,走入院中,那人却“啊!” 的轻呼一声,似是看到欧阳宇后有点惊慌失措。   “谁呀?”欧阳宇边走过去边小声呼喊问话,他不想扰了一家的的清梦,况且他本是特种兵出身,没什么好怕的。   “不是我,哥哥....真的不是我”那人急急而言,说话前言不搭后语,完全听不明白,说了这几句像要转身离开。   欧阳宇听得是一女声,好像有点熟悉。快步上前,不待那人离开,站到了她面前。“曦儿!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里?”欧阳宇发现来人竟然是晗曦,手中提着一个篮子,也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东西,只是晗曦转身行走看起来不利索。   “欧阳哥哥,我在这里......”她抬起双眼看了一眼欧阳宇,说了一句又低下头去,双手紧紧地攥了攥篮子。欧阳宇并不说话,等着她把话说完。晗曦似是下定了决心,轻跺莲足,猛的抬起头来,双眼看这欧阳宇,咬唇娇声道:“哼!欧阳哥哥,你又不是我父母,管我为何来这里,难道见了我不高兴么?”话没说完,娇憨可人的一言一行便让欧阳宇哭笑不得。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奇怪你怎么这么晚不在家,跑这里来了。”看着不回答必遭“娇憨杀”的架势,欧阳宇苦笑道。   “你管...没事!好心当成驴肝肺,人家晚间过来想询问哥哥可曾想好主意,却发现你还在自己房中,也未曾吃饭,所以回家做了好吃的带来给你,等了你一个时辰,也不知道你出不出来,谁知道你却问这问那。哼!不给你吃了,我走了!”气哼哼的说罢,也不待欧阳宇回答,莲步飞快的向前做奔跑状,只是她在这里站了一个时辰不曾动过,只是盯着   窗上欧阳宇的身影看痴了,此时早已脚麻腿酸,如何奔的出去?   只听“啊~”的又一声轻呼,她就要摔向地面。欧阳宇见势赶紧一个箭步扶向她的小臂,人是扶住了,饭篮子却是“哗啦”的一声响,里面的吃食撒了出来,只见里面有饼,有一荤一素两个菜,显然是费了心思做的,仔细看去,还有....还有梅子李子! 【027】夜歌美人心(精修) [本章字数:2319 最新更新时间:2013-05-23 16:01:56.0]   欧阳宇很是纳闷,他一个大男人家,吃这个做什么,出声问道:“怎么还有梅子和李子?”   晗曦被欧阳宇扶住了小臂,欧阳宇离的太近,阵阵男子气息从小臂处传了过来,这一生中何曾被男子如此亲近过,晗曦心中没由来的一阵小鹿撞怀,脸皮烫了起来,心中想着:“他看不到我脸红吧,这月色可亮么,羞死个人了!”。却独独忘了那摔在地下的吃食篮子。   欧阳宇借着皎洁无瑕的月光看向晗曦,好似在思考心事一般静静不语,脸上已是新月生晕,好美!当真是静若清池,动如涟漪!他看得呆了!平日里的娇憨,此时的小女儿态,他怎能不呆!   两人就这么发着呆,直到一村中野狗嗅到地下荤菜味道,急急跑来要叼食,两人才反应过来。   “你!”晗曦终是女儿家,脸皮薄,被人看了半天,待清醒过来一脸的羞涩和焦急。   “我...”欧阳宇有口难言,他又一次盯了晗曦看个半天,嘴上无法解释他只是纯粹的欣赏美丽事物。   “哼,辛辛苦苦做的饭菜就被你打了!你给我赔!”晗曦又恢复了娇憨无敌,连摔了吃食篮子也怪到了欧阳宇身上,说罢,赶紧抽回小臂。   “不是!咳...你说吧,怎么赔?”欧阳宇实在是无奈了,每次遇到这个小克星,总是有口难言。   “罚你...罚你给我唱歌,唱和今日上午那个走四方一样的歌曲!”晗曦转了转眼睛,心中有了主意。   “好,真服了你了,小姑奶奶”伴随着咯咯笑声,欧阳宇收拾起地下的篮子和饭菜,带着晗曦坐在院中。   看着月色如洗,村中油灯豆燃,人家家中辛苦一天,总有妻儿父母厮守一夜,可自己的妻儿又在哪里?自己也曾和妻在月光下唱着歌曲。想到此处,心中不禁惆怅起来。口中却是轻声唱出了以前经常唱给妻子听的《谁动了我的琴弦》。   “谁动了我的琴弦唤我到窗前 流水浮舟你在深夜的那一边   谁倚着我的琴枕梦尽夜满月 还以为各自两边只能做蝴蝶   谁让你我静似月 只能在心裏默念   檐下燕 替我飞到你身边   谁让你我静似月 各自孤单错弄弦   风吹得帘落见月人不眠   谁动了我的琴弦唤我到窗前 流水浮舟你在深夜的那一边   谁倚着我的琴枕梦尽夜满月 还以为各自两边只能做蝴蝶   谁动了我的那根弦 将要度过的湖面   难预料 预料将来的深浅   谁让你动了我的弦 这次一遍又一遍   唤醒了人影孤单潜入夜   谁让你我静似月 只能在心裏默念   檐下燕 替我飞到你身边   谁让你我静似月 各自孤单错弄弦   风吹得帘落见月人不眠......”   唱着唱着,声音哽咽起来,透着浓浓的思念,淡淡的沧桑。   月光下,晗曦似乎是呆了,被他眼前这个男人震撼的心碎万千,异样的歌曲,如梦的歌词,面前这个比自己大一岁的男人到底经历了什么?才唱出如此情感丰沛的歌,自己是喜欢他么?是的!现在她可以确定,她的心中已经被他占据的满满,无法再容纳别人。两行清泪滑落,是感动?是高兴?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面前这个男人足可打动自己。   晚风轻拂,夜色寂静,在这里李家院中的二人,一个唱,一个听。唱者思念旧人,听者心中感动,当真是怪异的一景。   “晗曦,你怎么哭了?没事吧?”欧阳宇唱完之后,扭头来看萧晗曦,她却发呆似的盯着自己,满脸的感动,满脸的幸福,满脸的泪。欧阳宇心中想到,这小妮子不是被窝刚才的歌感动了吧?我可不是什么泡妞高手,只是想起家人有感而发,看她花痴的样子,八成有点那意思,哎,如何使好?   两人各自想着心事,就听到房内传来一声“八弟,好...”然后被捂回去的声音,两人急急抬头向三合院看去,只听得“咣”、“咣”、“咣”、“咣”四声长短不一的关窗声,难道,难道连老太太也开窗偷看偷听了?   两人对视一眼,却见晗曦满脸的红云连月色都无法遮掩,两人各自狼奔豕突回家去了。   翌日上午,不见晗曦到来,欧阳宇让王辰先回家休息,然后召集全家人在正堂议事。   “八弟,昨夜那歌却是好听的紧,什么时间也给哥哥唱唱!”五郎看着欧阳宇,一脸严肃的问道,可是那嘴角却想压也压不下来。众人听到五郎的话,都是忍俊不禁,哪个没听到昨夜两人在院外院中的对话。   “五哥,昨夜么那是意外,不代表什么,你也别取笑我。咱们还在还有正事。昨天我想了半日,终是得了防治旱蝗之法。”欧阳宇看到大家都正色听着,赶紧打断五郎继续开玩笑。   云娘听到如此,心中一叹,难道这叔叔是木头疙瘩?平日聪明的紧,怎的看不出来家中小妹对他的情意?昨夜就见他没有什么你侬我侬的话语,今日又如此说,当真两人是有缘无份的命?她的小妹晗曦是情窦初开,若果用情过深,却没有逞心如意,免不了会伤心难过。不禁有些惆怅起来。   其他人倒是不太在意,这大唐的风气开放,女子向男子表白心意,甚是多见,所以不以为怪。   老太太本是听着他们小辈打诨,举杯喝茶。听到五郎说居然能治的大旱和蝗灾,顾不得咽下口中茶水,急急问道“我儿有何良策,快快讲来。”   欧阳宇起身轻踱,想了一下说道:“大旱将至,需要提前挖井,而且井要挖的深,若能把村边小河引出沟渠到村中那是最好不过。然后是蝗,蝗虫一来便遮天蔽日,村中小麦还要近两个月才熟,我们能做的就是早早准备,预防蝗虫到来......”说道这里,回身拿起茶杯喝了几口。   “若是来了怎么办?八弟你倒是爽利点儿,哥哥听的心焦。”二郎见欧阳宇说到关键却去喝茶水,抓耳挠腮焦急不已。   欧阳宇看着五哥猴急样儿,笑笑道“若是来了,一来以火堆在黑夜里引来烧它,二来用明公给的五十两,去奖励捕蝗。此时收完麦子,就是农闲时光,大家赚点儿小钱也是好的,四十只一文,都收了来拌些糠皮和苜蓿当作饲料,喂养家禽。三来么,到时候要深耕田土,让蝗虫卵深埋地下不得孵化,也可以吧表层的卵翻出来。要知道蝗虫飞过,土中下   卵千万,若处理不好,来年又是飞蝗满天,所以我们现在要将这个事情告知大家,还有多养鸡,到时候将其放出,让它们在土地中寻食去,把那千千万万的蝗虫卵尽数吃掉!”   注1:“崇祯辛巳,嘉湖旱蝗,鄊民捕蝗饲鸭,鸭极易肥大......”一段出自《除蝗疏》。   注2: 歌词出自周笔畅《谁动了我的琴弦》 【028】起旱(精修) [本章字数:2395 最新更新时间:2013-05-23 16:05:46.0]   欧阳宇的一番话,把众人听的目瞪口呆。   “八郎,娘曾听说过以火焚蝗的方法,但娘从未听过养鸡在土中食蝗卵,更未曾听过捕来的蝗虫拌些糠皮和苜蓿能当饲料养那家禽,你是从何听来?可有把握?”老太太早已坐不住了,听到五郎的办法,似乎真的又可能将蝗灾渡过,急急起身一连几问。   欧阳宇心中想到,自己可没实践过,只是想起以前读书的片段,方法从中得来,希望“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这句话能成为现实。但现在没有人能提出更好的办法,如果自己不能坚信,又如何去劝服别人?自己不推行这方法,难道眼睁睁的看着飞蝗将这个穿越来的第一个地方弄的焦赤千里、飞蝗遮天?不可能!   “娘,首先大旱和飞蝗之事,我有九成把握发生。其次这治蝗之法,我也有信心,如果在蝗虫产卵后对土地进行深耕翻土,既可将蝗卵深埋于地下,使其无法孵化出土,也可进行浅耕翻土,将产于地表的蝗卵翻出,因暴露而不能孵化或被其它天敌捕食。此法有些从书中所得,有些是师父曾说过的。”欧阳宇笑笑对大家说道。   “我儿,你须得把防汗防蝗之事告知县府,找村正去吧,让他帮忙传话。”老太太叮嘱道。   欧阳宇自寻了村正,将大旱和飞蝗之事细细讲明。村正将信将疑,但事关重大,急急骑马去县衙禀报了。   神山县衙,县令李川江和县丞刘远山正在后堂议事,商量着课考如何应对。闻得盘山村正来通信,请了进来。   “什么?大旱?飞蝗?你在说天书么!王村正,切勿做此等危言耸听之举。”待得听完村正将欧阳宇一席话听完,李川江又想笑,又想骂。现在是什么时候?考功员外郎没几个月就要来了,说有蝗虫,添堵么?整个神山县并未报得起了蝗虫,只是有些旱而已,听闻京师和周围几道偶有旱情。这里却起了风言风语,真不知道怎么说这个欧阳宇才好。   看到李川江有些怒意,刘远山道:“明府,还是叫人查查的好。这欧阳宇言之凿凿,又是明府的老友推荐,想来不会用话诳我们,估计是立功心切,把事情夸大了些。”   放下手中茶盏,李川江微微点头,也是,多做准备也是好的,飞蝗之事太玄乎了,大旱也不至于太厉害,叫人查查便是,造做准备。不过这治蝗之法倒可以献给朝廷,总是有功无过的政绩。他们神仙县还有两个村子用来课考,这个盘山村不必多在意,把心思放到其他两个村子就可以,只要不闹的抬大,且随他们去吧。心中想个通透,出声道:“远山说的有理,就派人下去到各县查看一番,王村正你全力帮助欧阳宇就好,若有不规矩的地方,多多指点于他,你且回去吧。某会将这治蝗之法上报刺史,通达朝廷的。”说罢端起茶盏,喝起茶来。   这是端茶送客了,王村正开始被李川江不轻不重的斥了两句,夹着尾巴做人。一路下来,连口水都没喝到,心中不免愤愤却发作不得,看到人家送客,自转回盘山村不提。   “我们且把心思放到另两个村上,你我二人一人一村,搞出个模样来,待得考功员外郎来了,也好应对,至于盘山村,话已出口又有老友推荐,我们且让那欧阳宇自己做便是了,不必太上心。”待得王村正走后,李川江又细细和刘远山交代了一番。   村正回去告之村民防旱防蝗一事,一众村民顿时惊的急躁起来。待又将欧阳宇治旱、蝗之法讲明,众人才送了一口气。其实很多时候不是民众不去应对天灾,而是没有一个领头羊带领他们做出行动,哪怕这个行动是错的,结果不如人意。总好过众人惶惶不安。   “哎,也不知道这个八郎能行么,小小年纪,办事牢靠不牢靠。”人群众一老汉自叹自哀。   “叔,你放心好了,没见识那八郎的手段么,造弓、擂台、大婚,哪样儿不是他的主意?”狗子在旁边呵呵傻笑着。   “行了行了,且放宽心,没听最新消息么,人家在来盘山村前可是和神仙师父学了本事的,你们怕个啥?”臭蛋儿笑嘻嘻的挤了过来。   “你怎得知?”老汉和狗子齐声问道。   “我婆娘家二姨的三姐的婆婆的媳妇说的,和他家关系可亲了...”臭蛋儿一脸愤愤,明显不满意二人对他言语的可信性。   “嘁~”周围响起一片鄙视声。   还别说,欧阳宇在盘山村的声望还真有那么一些,众人听了消息,齐齐组织起来挖深井、备沟渠,皆出自自愿。又东家借西家买的到处找鸡崽儿饲养,以防飞蝗来袭。众人心里并不反对这些行径,养些家禽,卖不掉也可以自己吃,何乐而不为!   四月初,河内道大旱的消息已经传来,据说百姓缺粮,有许多人卖儿卖女以换取衣粮。   盘山村的村民得知后,都是暗自庆幸及早的做了准备,村中已经多挖了七八口深井,原来的井里只有最底层才有浑浊的水源。从村旁小河引出的水渠贯穿了村中的旱田,村中农户都将光着膀子,用那瓦盆将细流的渠水瓦起,再用力向田中泼去,晶莹的水花在炎炎烈日下泼洒开来,及至刚触到干涸的土壤,瞬间就被吸了去,无影无踪。   五月中旬,河东道北部的大旱已引起恐慌,一些人家都拖家带口开始南下逃荒。而盘山村中却没有一人离去。只是那旧井已经废弃,每日间村中百户人家都是在新挖的几口井前排起长队,贮水蓄水。而田地间更是土地龟裂,不过麦子依然健壮,已经出了麦穗。这个时候已经不是农户在往田间灌水,盘山村能出动的劳力都已聚在田垄上,用自己的汗水灌溉着饥渴的大地。   五月底,村旁小河几近断流,整个盘山村的大片土地都呈现龟裂状,欧阳宇站在村旁林边望去,整个空旷的地面就像一片旱海,只要凝视着它,只要你能够不背转身而一直望着它,这片焦黄红褐的裂土秃山就会灼伤你的双目。在恐怖的酷日直射之下,眼睛会干涩、皱裂、充血,一种难以形容的旱渴会一直穿透肺腑,塬峁苍苍,流沙鳞鳞,波涛汹涌,真的就像大海,只是寂寞的汹涌。   庆幸的是,小麦熟了!   村中男女老幼都加入抢手的队伍,虽是挥汗如雨,口干舌燥,喉咙就如要出了火一般。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开心的笑容,收麦打麦,贮藏入库。   欧阳宇就站在田垄边,过往的群人都会恭恭敬敬的向他拱手行礼,可以这么说,没有欧阳宇,至少现在一半的粮食都无法收回,甚至饮水都无法保障,或许他们中一些人将会踏上逃荒南下的道路,那一路中的艰辛痛苦不敢去想。   众人欢声笑语,独独欧阳宇站在田垄上眉头紧锁,他的目光望向西北,因为那里就是飞蝗将要到来的方向! 【029】蝗出(精修) [本章字数:2388 最新更新时间:2013-05-23 16:05:53.0]   六月中旬,此时的神仙县城,早已不复两月前的光景。   神山县城门处,无数流民聚集在这里乞讨,一个乞丐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大爷,行行好吧!给口吃的,您大富大贵、多子多孙!”他的身后有一老母,一对儿女,一个妇人。只是大人都瘦骨嶙峋、目光呆滞,小孩子面黄肌瘦,肚子奇大,连哭的力气都没有几分,听上去更像垂死的哼哼。   行人匆匆走过,拍打着偶而飞来的蝗虫,没有一人理他。有的人甚至紧了紧自己的包裹,生怕包中刚从其它地方重金购来的粮食被抢了去。要是换做往年,哪怕就三个月前,看在他身后老母妻儿的份上多少会有人扶助一把,只是现在米价奇贵,由三月前的20文一斗涨到近50文一斗,谁有那闲钱管他,能顾好自己就算不错。此情此景,虽不多,亦不少。   城门下华贵的轿子内,一个身着官服的中年忧色中夹着愤怒,出声斥道:“赶紧去吧城门和街道清理一下,等下考功员外郎来了,看到这流民景象,如何是好!”   “是,明府!”几个衙役不情不愿的挪着脚步去清理旁边的流民乞丐。   “悔不听那欧阳宇的话啊!哎~”轿内又传来一声叹气,旁边的衙役心道你说这句没有一千遍,也有八百了,早做什么了。   “哎,站上一刻就一身臭汗!”衙役刘五站在一众县衙大小官员身后,愤愤的叨叨着。   “谁说不是!这天儿可真厉害,身上的汗没停过往外冒,腻歪死了”!另一个衙役郝玉听到刘五抱怨,自己也忍不住唠叨两句。   “恩?”县尉张豹似乎是听到了二人低语不满,转身回头看去。只见刘五和郝玉急急收声,站好身形,不敢再废话了。那个黑脸张豹可不是好惹的人,平时不言不语,但一出语就吓死个人,现在是非常时期,大旱加蝗灾,张豹那张整天吊着的黑脸,就像每个人都欠他百八十吊钱一样。   这一众人其实都热的受不了,可没办法,得知考功员外郎上午就到了,大小官员衙役不出迎就是打人家脸,人家可是来考核功绩的。不敢得罪!今年的小考和两年后的大考,可都在人家手里攥着,尤其是最近几天,云州居然出现了几股飞蝗,虽然不能遮天蔽日,却也吃了不少庄稼,由于没有提前做出准备措施,导致粮价暴涨,人心不稳。县中只能一封封的折子上报,要求加大救济。   “报!~”一声呼喊刺破这沉闷的天气,“报!启禀县令,考功员外郎已在二里外!”一报信衙役下马作揖道,满脸的汗珠子。   “终是来了!”县令刘远山似是自言自语,随即出声道“且整肃官容,随我出迎!”一众人起步迎出城外。   将将行到一里之处,便看到考功员外郎一行。前有几个军汉开路,后随一马车,不见奢华,只是车上挂着一张旗帜,随风飘扬。   李川江鼓足中气道:“下官神山县县令李川江拜见考功员外郎!”,弯腰作揖道。身后一众人人齐齐弯腰拱手。   “呵呵,川江兄,经年不见,愈发风采过人!不必如此远迎啊!”未见一人,先闻其声。   只见旁边军汉掀开马车门帘,一人身着深绿官袍,银带九銙,身型微胖,笑吟吟的走了下来拱手一礼。此人便是考功员外郎王岩。   “哪里哪里,员外郎辛苦。还请入衙休息,中午某等已设宴相待。”李川江看到王岩开口并未提及蝗灾,心下一松。县令和县丞相陪在王岩左右,向县衙行去。一路上谈些路上的风闻趣事,倒也有趣。只是那偶来的飞蝗,可不管你官大官小,搅的一众人不停拍打。   待衙内落座,香茗奉上。考公员外郎王岩开口道:“川江,远山。今年小考圣人专门下旨叮嘱严考,原因自不必多说,你应该知道。故某一路慢行细考,较之往年要严了点儿,也慢了点。某也不多做耽搁,就在神山县待三日,三日之后,某便离去。”   “哦多谢员外郎提点,某等不敢徇私。本来员外郎要考课,某等已经准备妥当。只是,只是这大旱蝗灾之事,某等有些事情终是有心无力!”听到王岩细细讲解,李川江心里有了底,这就是昔年他们二人在京都长安时候的交情起作用了。若果换一个员外郎来,根本不会提点皇上下旨叮嘱等事情,直接查考,若出了纰漏也不帮衬。   “既如此,待午宴之后,便开始课考吧。”王岩听到李川江的话,想起了街上的流民乞丐,一路行来不知道见了多少赤地千里的景象,对这里的课考早不报什么希望。别多死了人就是好的!   中午虽是觥筹交错,但主客皆有心事挂碍。一众人这酒席吃的闷闷不乐。   且不闲话,两日间,考功员外郎考了财赋工田、德品功绩,又走访了两村子,成绩实在中下而已,多半原因还是这旱情和小股的飞蝗导致。很多晚收的小麦成片的被吃光,甚至一粒不留。民无粮,粮奇贵,民生的根本不在,自然没什么好成绩。弄不好还是个下下的课考成绩。直把县令李川江、县丞刘远山急的直冒汗。   最后一天就是盘山村了,李川江想及蝗灾和灭黄的方法欧阳宇都有提前的预警,说不定盘山村是另一番景象,且把死马当活马医吧!就看欧阳宇这个李家义子是否有回天之力助他渡过难关。   “川江兄,今日我等去哪里?要是还如之前两村,便不去也罢了。恕某直言,兄与某曾在长安有旧,某也不会不帮川江兄,某帮兄运作一番,中中之评可好?”王岩想了想说道。   其实这还真是王岩出手帮李川江,今年本是圣人下旨严考,再蝗灾和大旱的前提下还能帮他把考绩做成中中,已经是念及有旧,留了三分香火情面在这里。   “多谢岩兄!某感激不尽!本来不去这第三村也罢,只不过这村中有一奇人,束发之年已有奇人奇思,是现在村中李姓人家义子,在村中有几分传奇之事。某荒唐一次,托他帮手这村子,也不知道怎么样,不过想来应该与前两村不同,员外郎可知,他曾前几个月有提出灭蝗一策,某已上书刺史了。我等再去一看,可好?”李川江还是不死心,这三个月来,欧阳宇并没有找过他一次,更没有找他求过银两来运作。他也不太在意,本来以为前面两村可以让考功员外郎满意,没想到旱情蝗灾齐齐来袭。只好死马当活马医,最差也还是中中之评。   “哦,还有此等事?不要派快马去让他们迎接了,我等自去。”见李川江不死心,王岩心中好笑,这几道大旱蝗灾,岂是一个村子能独善其身的?   注1:唐朝官服等见作品相关《唐代官服》和《唐代官吏考核制度评述及启示》。   注2:唐代时称呼皇帝多用“圣人”,至于和其亲近之人或其近侍则称其为“大家”。 【030】帝苑吞蝗,盘山蝗灭(精修) [本章字数:2322 最新更新时间:2013-05-23 21:00:42.0]   长安皇城,御禾苑,李世民皱眉看着眼前的小麦,茎叶焦黄已现,麦穗奇小。虽是细心照料,却也无法与往年所种媲美。   “皇上,这等事让奴婢来做便是。这天儿热,您龙体要紧。”旁边的小太监王德也不敢放开了劝,看着李世民皱眉苦思,心忧不已。   李世民转回头来,轻扫了王德一眼。这一眼吧王德吓的不轻,冷汗蹭的冒了出来,赶紧伏地请罪:“奴才多嘴,请皇上赎罪!”   “起来吧,你何罪之有,在其位,谋其政!你跟我身边已有年头,刚才所言乃是你本职。只是这国本在农,今年京师附近大旱起蝗,朕如何能安心不理?视天下子民身在水火之中!哎...”说罢,李世民攥了攥手中摘下的麦穗,举目远望。   李世民后身站着一人,默然不语。此人眉高额宽,一张脸长的棱角分明,双目有神。听到李世民的感叹,暗暗点头。他上前一步,躬身行礼道:“臣为天下百姓谢吾皇!”   李世民听到此人出言替天下民谢自己,有些奇怪,扭回头来问道:“玄成,今天下旱,何故谢我?”,原来此人就是谏官魏征魏玄成。   魏征仍是一副古井不波的样子答道:“蝗和旱乃天灾,非人祸。天灾至,其关键在于上下一心,共策尽行而体恤民生。今闻吾皇一言,能心中常有天下子民,幸甚!何愁天灾不去!”这话说的甚为激昂,语气铿锵。   李世民听到魏征此言,脸色稍缓,正待说话,突然看到几只蝗虫飞至禾叶上面,疾步而行,抄手便抓。只是瞬间便抓了几只握在手中,后面魏征和王德疾步跟随,一同向李世民手中飞蝗看去,越看越惊。   只见李世民掌中几只死掉的飞蝗,体肥且大,竟有半掌长!显然是吃的很好,长的奇快。看到此物,李世民怒从心来,咒骂道:“百姓把粮食当作身家性命,而你吃了它,毁了他,你叫我的子民如何过活?如果百姓有罪,那些罪过全部在我身上,你如果真的有灵的话,就吃我的心吧,不要再害百姓了!”说罢抬手便将几只飞蝗塞入口中咀嚼起来,也不管味道如何,一副苦大仇深模样。   旁边王德吓了一跳,急的额头见汗,急忙劝道:“皇上,吃了要生病的!不能吃啊!”   李世民却似毫无所觉,沉声说道:“无妨,要真有疾病,朕来承受,不要让朕的子民去受这苦难!”说罢朝御书房走去。   盘山村,那飞蝗似乎是如约而至。在村中小麦刚刚晒打入库后的两天,就成群结队的飞来觅食,几日后,蝗虫在这不大的盘山村上已成遮天蔽日的景象。   此时正是蝗虫猛烈,一家人聚在正屋休息的时间,过一会蝗虫渐少,除了老太太外所有人都会出去扑杀蝗虫。   老太太李王氏坐在胡登上,手中紧紧攥着一杯不算清澈的白水,听这房顶间、正门处那“噼里啪啦”如同密集的冰雹砸下的声音,面色已是煞白。她年轻的时候经历过这样的景象,甚至那飞蝗饿极,直扑人畜噬咬后血肉模糊的样子她也见过。   缓缓的闭上双眼,颤颤巍巍的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气息才渐渐平定下来。   五郎李正朔坐在下首,看到老娘脸色不好,出声安慰:“娘,没事,二哥早早就回太原了,路上万万不会出事,咱村里也不用担心,八弟那法子简直神了,俺是佩服的紧。”   五郎说完,站在老太太身后的云娘和楚云也轻抚着老太太的后背,低声劝慰。   欧阳宇坐在贴门处,听到众人的对话,转头看了五郎一眼,报以笑容。不禁想起近半个月的灭蝗经历:   欧阳宇拿着火把在夜色间飞奔,把早先准备好的一堆堆篝火依次点燃, 一边拍打着飞到脸上的蝗虫,一边喝道:“七哥,五哥,那东北角再加几堆篝火,要不蝗虫都伏那里了!”   跟在身后的五郎和七郎闻言,返身向村中东北角跑去,他们带着几个村民快速的将各家的房子门前提前准备好的杂木秸秆堆里一把一把的抱走,然后快速的堆积而起,火把一点,篝火瞬燃,只见无数的飞蝗像见了一生中最爱的食物般不断扑来,火堆里响起“嘎巴嘎巴”的声音,烧焦或爆裂的蝗虫黑压压的落满地面。   一只蝗虫歪歪扭扭的飞来,一头扎在欧阳宇举着火把的手上,一口下去,欧阳宇的皮上就是一口小小的齿印,血也留了出来。   “草,老子你也敢咬!”欧阳宇说完左手猛拍下去,“啪叽”一声,那体型不小的蝗虫被拍了个稀巴烂,直看得欧阳宇身旁的晗曦恶心不止,干呕起来。   欧阳宇咧嘴笑了笑,女人就是女人,经不得阵仗。两步走过去拍掉她肩头落下的蝗虫,出声问道:“妹子,你没事吧?”   晗曦似是看到了欧阳宇夜色下的微嘲,一手捂着嘴继续干呕,一手狠狠地朝欧阳宇肩头拍下,欧阳宇都没反应过来,还以为这小妮子要报仇,只听又是一声“啪叽”,一只体型更大的蝗虫被晗曦拍死,从体中流出的绿汁臭液溅了欧阳宇和晗曦一脸。晗曦瞪了一眼欧阳宇,似是在示威,然后猛的转身,开始呕吐......   白日间,待蝗虫稀疏的时候,一众汉子在田垄间成排的奋力翻土,欧阳宇也在他们中间,手里拿着从来没用过的锄头,刨的卖力。身后不远处是一群妇女带赶着刚孵出不久的小鸡和成年的鸡群不停的啄着土壤,那土壤深浅不一处,成堆成堆的蝗虫卵就暴漏在鸡群眼前,成了它们嘴里的美味。   一队队村童拿着结实的捕兜围绕在大人们不远处,将空中稀疏掉队的蝗虫猛的罩下,再踩上一脚,也不管那蝗虫尸体碎成什么样,顺手扔进腰间的篓子里,这可是父母告诉他们的“彩礼”钱和“嫁妆”钱,每日间看到自己换来的十几文,几十文被父母高兴的放入钱袋再存好,他们心中亦幻想着喝村中哪个小妮或者傻小子结婚的那一天。   这就是盘山村近一个月治蝗的经历,不论老幼,不论男女,所有人齐心协力共抗蝗灾,村中至今未伤一人,更没有背井离乡的逃难者!   欧阳宇心中渐有了融入感和些许的成就感,他想着也许自己穿越到大唐并不是个错......   注1:束发之年,指十六岁 。   注2:唐太宗吞蝗确有其事,见《贞观政要》:贞观二年,京师旱,蝗虫大起。太宗入苑视禾,见蝗虫,掇数枚而咒曰:“人以谷为命,而汝食之,是害于百姓。百姓有过,在予一人,尔其有灵,但当蚀我心,无害百姓。”将吞之,左右遽谏曰:“恐成疾,不可。”太宗曰:“所冀移灾朕躬,何疾之避?”遂吞之。 【031】意外的课考(精修) [本章字数:2275 最新更新时间:2013-05-23 16:10:19.0]   考功员外郎王岩、县令李川江一行沿路向盘山村行去。一路行来,入目皆是焦土枯树,麦子不是被收了,就是被眼前的阵阵飞蝗吞噬了去,一丝绿色也欠奉。   王岩行了良久有些不耐烦,不悦的问道:“川江兄,还有几时才到盘山村?”   “远山,还有多久?”李川江一听,习惯性的回身问县丞,他自己也不太清楚,有些尴尬。   刘远山心中腹诽,弯腰答道:“回禀员外郎、明公,盘山村快要到了,不出一刻就应该能看到。”   王岩看到李川江连路都不熟悉,心下不禁想笑:你自己都没亲自跑过几次,路都不熟,还想得了好去?笑笑不语。   将近村口,只见村路面两旁有一些沟渠,深半丈,宽一丈,其中每隔几处便有一堆已经熄灭的篝火,沟渠下面被烧焦的蝗虫尸体密密麻麻铺了一层。   不远处的田间一些村民在奋力地挥动锄头。而他们身后挖过的地方,又有很多村妇赶着成群的鸡在田间觅食。一队队的小孩子飞奔往来,拿着网兜捕杀飞蝗,得手后将其尸体放入腰间篓中。   烈日当空,众人都是汗如雨下,却无一人脸又菜色,却无一人脸上有不耐的表情!   王岩、李川江、刘远山、张豹等一众人看的惊疑不定。   这是大旱已起、飞蝗满天该有的景象?这是粮价高抬、人心浮动时期应有的民众行为?   “川江兄!你还真是给我一个惊喜啊!”王岩心中高兴,言语轻松起来。   县令李川江只是微笑,他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但他心中却是惊涛骇浪,本来对盘山村报的希望不大,却没想到能看到如此景象,虽然没深入村中查访,只看此时此刻之景,必然比其他村子强了许多!甚至不是其他村子能比的!   众人沉思间,一队村童拿着网兜嘻嘻哈哈的从他们身边跑过,李川江朝刘远山使了个眼色。刘远山哪里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赶紧跑去拦下一个村童问道:“小郎,你们这是在做什么?那边田间的大人又在作什么?”他这边刚问完,众人皆是竖起了耳朵等待答案。   那被拦下的村童看了他们一眼,见众人都穿着官服,本来有些羞怯害怕,只是刘远山的脸面好似见过几次,竟开口问道:“敢问可是县丞刘叔?”   众人一听,都好奇不已。只见王岩看向刘远山的眼光柔了几分,微微点头。刘远山心中狂喜,也不去管这村童叫的怪异,又是县丞,又是刘叔。只是这个村童的话,恰恰说明他是经常走访民间,勤于政事,否则怎能认识他。脸上开了花儿般灿烂笑道:“小郎,正是某。”   那村童得到回答,站定一礼道:“小子见过县丞,我们这是在捕蝗啊!四十个蝗一文钱,今日我可是捕了近两百个,有5文了呢!昨日前日也捕了好多,都换了钱去,我娘说帮我攒起来,给我娶媳妇用!”说罢脸现微红,羞赧不已,又恢复了孩子样儿。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一是心境放松,二是小孩子有礼有序,又不失天真的回答引得众人高兴起来。   打铁要趁热,刘远山自然明白这个道理,赶紧问道:“那田间的人呢?他们在做什么?”   村童回身一看,扭回来答道:“哦,这个我也知道,欧阳哥那日和我们讲了:飞蝗过境,要先防、后杀、再防,那前面挥锄深挖的叔伯和后面赶鸡的婶婶们就是在进行最后一项‘再防’呢!欧阳哥说了,蝗虫会在土中产卵,要深耕翻土,既可将蝗卵深埋于地下,使其无法孵化出土,也可进行浅耕翻土,将产于地表的蝗卵翻出,让婶婶们赶着鸡把那卵吃了,来年便不会有起蝗的隐患。”   待村童说罢,众人沉思,品着其中的道理,王岩抢声问道:“小郎,某想问问村中田粮可曾被蝗虫毁去?”   “那怎么可能?早在近一个几个月前,欧阳哥和村正爷爷已经通知大家要防着大旱和蝗灾了,待麦子一熟,众人皆是连夜赶收,不让那可恶的飞蝗吃一粒粮食!”说罢脸色愤愤,好像是王岩污蔑了他们的功劳一般。   “竟然如此!善!甚善!”王岩面现称赞喜色,眼睛却瞟向了李川江。心想你治下有如此之人,既能提醒村中防灾,又有治蝗之策,你作为一县父母,怎能不知道,怎能让其他地方水深火热!   李川江看到王岩眼色,心中懊悔不已。现在却如何是好?只能说到:“员外郎,我三月前已上书刺史,言明治蝗之策,正是那欧阳宇所出。但......”   还没说完,就见眼前一众人急急迎来,引头的正是王村正。   王村正上前行礼道:“某见过县令、县丞、县尉,小老儿来迟,还请恕罪。”这一来正是救了县令李川江,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了。   待得县丞作引,将众人重新介绍行礼后,边行边语。王岩将欧阳宇前前后后的事情细细问了去。   “好!甚好!川江兄,厉害啊!治下有如此之村,民风教化我自不用说防旱灭蝗,我王岩做员外郎近五年,未见一村有如此气象。某必上书圣人,言明此事,川江兄前途可期!”王岩看后大发感慨,其实他也有私心,这一路课考,成绩好了自己也有好处的,只是今年恰巧遇到天灾,成绩必然好不到哪里,现在能有这样的村子,这筹码自然要紧紧攥住。开始时确实想责怪李川江,后来一想不若做个送水人情,给他留些情面,自不会亏待了自己罢?   “谢员外郎夸赞,某不敢居全功,村中李家之子欧阳宇乃是主使之人,也是此次大功者。”李川江倒也没把功劳全收了去,还提了下欧阳宇,一是见到王岩有意帮他推脱知人不用,知情不理的过失,二是他确实没有出力,只好提欧阳宇了。   “总是听这个束发少年,他可在村中?不若一见!”王岩看这种人,眼中热切。   “员外郎少待,我这就去喊他来。”说着王村正也不见了老迈,拔腿跑去,去田间寻欧阳宇去了......   一行人直到傍晚时分才赶回县衙。   王岩笑笑对李川江说道:“川江兄,某今日便上书一封,写明神山县和盘山村诸事,禀明圣人,你看如何?”   李川江心中明白,人家要上书哪里还需要和自己一个小小县令商量,这是在敲打自己,要有所表示,才能将之前忽略欧阳宇建议的事情抹了去。想罢起身一拜:“多谢员外郎细心照顾!”   两人对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待得王岩告辞了李川江,启程上路,打开车中一小箱子看了看,微笑点头! 【032】大唐第一村,离去!(精修) [本章字数:2688 最新更新时间:2013-07-05 22:36:45.0]   数日后,长安御书房。   “克明,近日灾情如何?粮价如何?”李世民端坐在龙椅上,一手提着玉笔,一手抚额,皱眉盯着桌上的奏折。   杜如晦听到李世民询问,赶紧从锦墩上起身答道:“皇上,近日灾情稍有好转,京师以及附近数州米价已稳定在每斗25文左右,只是...”抬头看了李世民一眼,又低了下去。   “说!”李世民声音转厉,并不抬头,依然看着奏折。   杜如晦看了房玄龄和魏征一眼,两人向他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他才轻声说道:“只是,河东道已经开仓放粮,虽然没有全面救济到,米价不降反升,依然高攀。有些古怪。”说道此处,略微抬眼用余光看了过去。只见李世民正在朱批的手停了下来,又开始批奏折。   “说说你们的看法,不必避讳。”李世民朝太监王德摆了摆手,王德朝宫女等点了下头,带着不相干的人都走了出去。   房玄龄睁了睁眼,复又眯起来。起身答道:“皇上,从传来的消息看,这里的古怪怕是和前朝余孽有关,而且也沾上了东突厥。”   说完整个书房陷入寂静,李世民合上批完的奏折,左手食指有节奏的点起桌面。片刻后霍然抬头道:“让河东道那边的人去查下,不要惊动了他们,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切不可大意,也不可攀咬冤枉,朕要证据!”   “是,皇上。还有一事,却是件喜事了。”杜如晦见李世民并不愿意讨论的太深,只是差人去探查消息。就知道皇上将此事放在心上,李世民越是在意的事情便越不会信口说来,他跟了李世民多年是知道这个习惯的。   “哦?居然有好消息?朕这一月来批了无数折子,并未见到有何可让朕高兴的。”李世民轻笑摇头,想想这一月来的事情,基本全是球救济和上报各地损失的,今日杜如晦能开口说出来,想必又些意思。   也不等李世民再开口相询,杜如晦把从吏部考功司刚得来的折子双手奉上。   李世民接过打开,看着看着脸上笑了起来,说道:“在此天灾连绵之时,这个消息可谓是甚慰我心啊!这个欧阳宇有意思,居然治旱、治蝗有点儿本事,全村无损粮?人口无外流?若是每村皆是如此,又何愁大唐不强盛!考功司的意见是什么?”   盛赞之后,李世民问起了考功司的处理意见,杜如晦三人皆松了口气,轻轻擦去手中的汗水说道:“皇上,考功司尚未拿出意见,今日上折子一到,便拿来给皇上看了,依臣之间,应当对此人、此村、此县做出奖赏。”   “不可!”却见房玄龄皱了皱眉头打断道:“克明,若是这折子所报为实,为何那盘山村早早做了防旱、防蝗的准备,而其它神山县的村子并未有所准备,难道是盘山村有人想独占其功或者县衙那里未加重视?”说罢又眯缝起了眼睛。   “玄龄所言甚是,朕也差点忽略了过去。”李世民又皱起眉来。“王德!”他朝门外说了一声,只见太监王德即刻轻推房门,进来行礼道:“皇上,您吩咐。”   “你去给朕查一查,近几个月来,可有关于神山县盘山村的折子,统统给朕拿到这里。再给朕的几位爱卿上些茶点。”李世民吩咐道。   御书房中一众人聊些闲话,等着王德去查了,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王德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本折子,模样有些旧了。   “皇上,这里有一本折子,乃是两个多月前云州刺史言及神山县令等上报的治蝗之法。”说罢便双手递上。   房玄龄和杜如晦一听此言,心中咯噔一下,心想有人要倒霉了,如果真是提前就有了此折子,说明盘山村欧阳宇是把自己预测到有大旱和蝗灾的情况上报了县衙的,而县衙和州府仅仅是把治蝗之法提及,说明没有重视到对大旱和蝗灾的预测。   “哼!”李世民快速的看完折子,脸色不豫,把折子掷于桌上。   “三月前,京师附近已经有大旱迹象,朕就不信河东道、刺史府、神山县没有听到消息,要是早早重视起来,能挽回多少子民的性命,又能省去多少国力?这个神山县令眼中难道只有功利?”李世民越说越是心中有气,继而开口道:“传朕旨意,神山县令知情不问,有失察不报之过,贬去县令一职。欧阳宇忠心为国,造化一方,封开国县男,赏白银   百两,绢五匹。盘山村民心可嘉,实乃大唐楷模,在此重灾之期,尤能有上佳表现,朕特赐‘大唐第一村’之名以振奋人心。”   杜如晦和房玄龄对视一眼,暗想欧阳宇这个小子可是运气,开国县男可是从五品上的待遇,不是一般人能得到的。   “皇上不可!”魏征一直不语,直到此时站了出来“臣闻欧阳宇才束发之年,若是赐了开国县男,骄其心傲其行,不若多多观察时日,让其磨练,若真是美玉,必有放光之时,再赏赐也不迟。”   “玄成,你......”李世民无奈说道,这个魏征就从来不给他舒坦,但恰恰是利国利民。“就按玄成之言,去了开国县男赏赐,其它不变,即刻拟旨,叫人去办吧。”   “臣等遵旨。”房玄龄、杜如晦、魏征三人躬身领旨。   且不说神山县令如何落魄,这日,只见通往盘山村唯一的大路上,几匹健马飞奔而来。直到李家院门前才停下。   “李家八郎欧阳宇可在?圣旨到~!”一个伸着宦官服饰的小太监就在门口喊了起来。   “什么?我没听错吧?圣旨到?”欧阳宇正在屋中拿本古书学习文字打发时间,就听到那么一嗓子。而老太太和二郎、五郎、七郎那里,则更是乱了套。只听见家里一阵忙碌,待得欧阳宇出来,众人已肃立在送旨的小太监面前。   “谁是欧阳宇?”小太监脸色肃穆,双手端着装圣旨的铜盘。   “草民便是欧阳宇”欧阳宇走向前来,躬身行礼。他可没见过这场面,也不知道如何应对,只在电影电视剧里见过。   “且立香案接旨吧。”小太监微微笑道。   待得一切准备完毕,小太监宣到:“门下:积善醇朴,可尚其风。勤国济民,世之大义,据尔地方官属奏,讫地方饥馑,朕忧虑矣。独醇朴良士欧阳宇,助民化灾,御旱除蝗,大义可嘉,潜德宜表。兹特赏银百两,绢五匹。特赐盘山村‘大唐第一村’美名,千古传尔......”   欧阳宇躺在床上无法入眠,想起这几个月在盘山的经历,竟和拍了一场电影一般丰富多彩。只是几月来自己也曾在七哥的陪伴下去过自己刚穿来时的丛林,没有发现一点儿妻儿穿越到此的痕迹。自己终究是人单力薄!想想这次大旱蝗灾,自己用千年前历史痕迹和经验提醒县令,他却置之不理,害死了多少人?既然既然老天爷让自己重生,年轻了十多岁,又带着丰富超前的历史知识,浑浑噩噩的一辈子绝对不是自己的性格,不能做一个凡人!   自己需要一个全新的舞台,让自己的人身更加多彩,到处走走看看,说不定老天开个眼,能让那曾经的噩梦永远不再出现。   在盘山村继续呆了两个月,蝗灾彻底没了,顺便和五郎又造了一把“盘龙弓”。欧阳宇告别家人,决定去二哥所在的并州晋阳城寻找机遇。   他拒绝了众人一路送行的要求,决定边询问边前行,体验一下这传说中盛世大唐的风采。将五十两银子和几匹绢留给义母,把剩下的银子、新制的盘龙弓和前世的几样东西打了两个长短包裹背在身后,手握着五郎为他特制的盘龙桑木棍,孤身向并州晋阳城行去。   当他踏出了盘山村的一步,庄周梦蝶,不知历史将重新演绎?还是他将创造新的历史...... 第二卷 斗北都 【033】遇匪(精修) [本章字数:2524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09 12:42:25.0]   草云山,位于并州晋阳城东北三十余里,属太行余脉,此处山势险恶,沟壑纵横,少有平地良田,是一处苦寒之地。   左近山中,零零散散有几处小村小寨,当地人大多从事采药、狩猎的营生,或守着几垄可怜巴巴的梯田苦苦挣命。   一条勉可通行小型骡马车的山路,盘绕山中,通往晋阳城。   此时已是深秋时节,山中林木叶落枝疏,衰草枯黄。连日阴来霾的天气,前夜又下了霜,山阴处已是点点晶莹。   半晌时分,山路上走来一个身高肩宽的精壮后生,一身青布夹衣,额上一条布巾,束住了半长不短的散发。布鞋外,套着防滑的草鞋,扎着裤脚,肩背长短两个包裹,手中掂着一根长近五尺的桑木棍,大步而行。   此人正是前往晋阳城的欧阳宇。   离开盘山村已有月余,途中的寒风苦雨已在他俊逸的面孔上刻上了几分风霜之色。   在盘山时,他勤勉任事,整日忙碌。在众人面前他总是笑语晏晏。   但是,初来一个陌生世界的彷徨苦闷、不知所措,以及对前世父母妻儿的思念。已让欧阳宇心中积累了太多的压抑烦躁,每至夜深人静时,恨不能狂吼大叫方能发泄。   日复一日中,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既已来到这个世界,总不能蝇营狗苟终老此生。自己应该到处走走,看看这个历史书中,影视作品中,陌生又熟悉的世界。更应在这全新的世界中,有所作为。   在这史称盛世的大唐里融入进去,推动历史,甚或创造历史。如此方不负此生。   不如离去!   在处理了盘山所遗诸事后,坚拒了众人苦劝,在义母的连连泪水与众人的惜别声中,轻身束装,一路边问边向晋阳城寻来。   赶了一阵,天已向午,不免有些饥渴,欧阳宇寻了个背风向阳的旮旯,掏出冷硬的干粮大嚼,不时在套了布套的葫芦中喝上几口水。   “这就是古人说的餐风饮露吧。”一念至此,欧阳宇不禁失笑。   正在此时,风中隐隐传来了几声冷厉短促的叱喝,欧阳宇神情一紧,倏然起身,多年的军旅生涯与生死搏杀,使然养成了时时警觉的习惯。   顺着声音寻去,欧阳宇紧赶几步跃上面前坡顶,眼前一幕让他惊讶:   坡下近百丈处,停着一辆马轿,已有七八个青衣蒙面人围着守在轿旁的四人亡命搏杀,轿旁倒下两人,不知死活。   入耳的喝斥声、兵刃撞击声响成一片,外围三个骑马的大汉驻足观战。不远的草地上,布散着十来匹马啃着秋黄枯草。   “劫匪!”打眼一看,欧阳宇就做出了判断。不禁紧了紧手中的棍子,却有些犹豫。此时不明真相,真不知道该不该管。   虽然功夫不大,却也看的出那些蒙面人高强处,几人出手狠厉、招招夺命。反观被围几人,却像护院模样,除了一个短壮汉子外,其余人只是拼命招架,落尽下风,危在旦夕   。再细细看去,那守护轿旁的矮壮大汉两只胳膊有如石柱般粗细,挥着两只六棱锤如同小风车般酣战几人,楞是水泼不进、寻针无隙。简直一个矮脚虎!   欧阳宇尚在犹豫,但见那三骑中一人回首注目,显然是看到了自己,只见他说几句什么,一挥手,身边两骑齐齐回首,随即勒马掉头,拔刀在手,向坡顶冲来。   欧阳宇心中不禁嘿然冷笑:“老子还不知道该不该插手,竟想先杀老子灭口,也罢也罢,憋闷了这长时间,正没处撒这鸟气,就让这些人做我再世为人的祭品吧!”   要知道,前世中在他执行边境内外任务中,欧阳宇手上起码有百余条人命,对这些渣子类的性命,自是没有顾忌。   虽然穿越而来,自身功夫却没丢掉,不论是军队中的冷热兵器、杀人特技,还是在有武术世家之称的姥爷、舅舅们的棍棒下十几年的磨砺。傍身搏命的功夫足以自傲,不做第二人想!   看着纵马呼啸而来的二人,他浑身热血汩动,几欲开口大呼:“来!来!快来送死!”   欧阳宇迅速将身后包裹解下,弯腰半蹲,上身微俯,两脚紧抓地面,手中桑木棍斜斜前伸,做出攻击姿态,虎目炯炯紧盯来骑。   眨眼间双骑扑至,左首一骑,一手控缰,一手高举寒光冷幽的唐刀,电闪般劈下。右首一骑,稍后错开不到丈许,俯身右倾,手中寒刀横伸却是夺向下三路。封死了欧阳宇身前所有的空间。   生死一瞬!   “杀!”欧阳宇霹雳大吼,倏然纵起,手中棍梢看似温柔地轻轻掠过了左首蒙面者的颈间,此时凛厉的刀光擦着他背脊直下,右首一骑的刀锋从欧阳宇曲起双腿的脚下掠过。不待招式变老,欧阳宇桑木棍横抡过去,只听“噗”的一声闷响,棍子又打在右骑的脖子上。   两骑冲过来的同时,两个蒙面大汉竟然双双落马!   出手一击两命!一匹黄马拖着死去骑士的脚,呼呼啦啦的跑下坡去,另一匹黑马却是抛了尸体原地打转不停!   “一只羊是杀,一群羊也是杀!”欧阳宇拉住黑马,纵身跃上,双脚夹紧马肚,纵马向坡下扑去。   坡下那头领般的骑士,并没有一直关注这边的情况。刚才冲出的二人,已跟随了他七八年,都是铁血亡命、纵横江湖之辈。等闲小辈纵有十余人都不是其中一人之敌,更何况双骑并出?   事实情况并非如此,这两人死在了大意之下,不然不会如此不堪,一击即败。   那头领也只是在马踏坡顶时才回头观望,哪知这两人竟死于一瞬!   大惊!大怵!那头领只觉得此时脑中一片空白,不知自己魂归何处。一个刀头舔血、杀人如麻的悍匪竟然已冷汗浸透后衣。   此时轿旁的搏杀已是万分危急,守护轿子的护院又被放倒两个,只余那矮胖汉子和另一人被逼到了轿旁,已有一个蒙面汉跨上车辕,正要掀帘......   瞬间,发呆的首领被隆隆蹄声惊醒。只见一骑黑马从坡上狂驰而下,长长的马尾顺风飘拂,马上一个青衣小子虎目圆睁,神情狂野,双手持着一根大棍呼啸而来。他下意识的牵马斜引,错开了冲来的欧阳宇。   欧阳宇悍然冲近,一个惊觉的蒙面人举刀相迎,欧阳宇木棍抡圆猛然抽下,只听“呛”的一声,刀被击落,棍头打在那人额头,顿时红白相间,已是死绝。尸首被马身撞出老远。   马过车前,欧阳宇点棍挑飞了车辕上的惊慌大汉,旋即扭身向后木棍反劈,又是打折了一个偷袭者的胳膊!   眨眼间,一众蒙面人的攻势已是土崩瓦解。   众匪见来人如此勇悍,己方死伤狼藉,正不知所措间,忽然听到一个低哑的“走”字,看到首领掉马向后,众人纷纷四散,抢马而逃。   欧阳宇盯准了首领纵马急追,却是胯下黑马不如对方神骏,有越追越远之势。只见他从马镫上立起,右手握在木棍中间,像标枪般奋力掷出。只听“呼”一声,正中对方背心,那首领摇晃了两下,还是喷出一口血,坠落马下。   矮脚虎看的心里直惊诧,这小后生,端的厉害!他却也不呆,疾步奔至首领身旁,踢了几脚骂道:“贼鸟厮,你倒是跑?跑啊你!”单手拎起那首领喊道:“小壮士,且过来一聚!”   注1:晋阳,就是太原,又称为并州,有“北都”之称。 【034】逼供(精修) [本章字数:2433 最新更新时间:2013-05-23 16:11:46.0]   待欧阳宇走近,矮脚虎细细把欧阳宇打量一番,随手把蒙面首领扔到脚下,却不见费力。   抬手用袖子抹了把脸,咧嘴一笑:“多谢小壮士出手相助,某感激不尽!”随后叉手一礼。   “大哥不必客气,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是应该的!”欧阳宇笑咪咪的将拣回的包裹束到背后还了一礼。这走的近了,看的真切,那矮脚虎脸上一道不深不浅的刀疤斜斜划下,坦露的双臂上细小的疤痕也是密密麻麻。“他是做什么的?难道是军汉?江湖打斗用不着留这么多‘纪念’吧?”欧阳宇想想没问,别人的隐私乱打听可不是好习惯。   矮脚虎谢过后也不多言,走到轿子前神态恭敬,轻声道:“老爷,老夫人,贼人已去,还抓了个活的,但请安心。”   只见那华贵的轿帘掀起,一老头和老妇慢慢走出,两人年约六十上下,体态富贵,穿着不俗,显然是富贵之家。只是脸上惊吓之色仍未褪去,煞白的吓人。   老太太看了眼地下的尸体,眉头拧起,赶紧一手捂嘴,一手抚胃,做恶心状,旁边没死的下人赶紧过来相扶。老头却只是看了几眼,便出声问道:“可是这位小壮士出手相助?”   矮脚虎也不待欧阳宇说话,忙介绍道:“正是!老太爷您不知道,这位小壮士端的厉害,一棍飞射了那领头贼人!多亏他相助,否则危险了。”   听到这话,欧阳宇心中起了好感,不贪功的汉子,赞一个!   “哦?敢问小壮士大名?”老者趋前两步,略微拱了拱手笑问。   “老太爷,贱名有辱清听,不提也罢。小子出手相助,是义理所在,还是别问了吧?”欧阳宇有样儿学样儿的说道,到不是他真的不想报上姓名,只是这些人看起来良善,却不知道对方真实背景,须知人心最难测,多一问不如少一问好。何况这里出了人命,现在又是治世,不像战乱的时代死人就死了,官府要查,万一有个牵扯,岂不麻烦?   那边老者和矮脚虎听了回答,都以为这个小后生真是古道热肠,哪里想到欧阳宇那七巧玲珑心。   “也罢,既然如此说,若必然相问,以金银粗俗之物相谢,到是辱没了小壮士的侠心。老夫拜谢!”老头儿说着不似原来那般随意,正儿八经的拱手一拜。   欧阳宇快哭了,心想到:“我可没说你现在不能给我银子啊!虽说我现在包裹里有那么两钱儿,可钱多多益善不是。我这三百米一射,就是没要表演费也给个苦力钱可好。”想归想,人家既然那样说,他只答道:“老太爷客气!不必如此,小子可受不起。”,说罢便朝那没死的头领看去。   矮脚虎看到欧阳宇看着中箭的领头人,问道:“老爷,这人如何处理?”   老头儿看了两眼那领头人,双眉剑竖道:“盘问一下,若不实话交代,废了他功夫,挑去脚筋再叫人带给府衙下狱。我徐家行正言善,却也不是好欺负的。”说罢转身回去看老太太了。到一点儿也不避讳欧阳宇在场。   矮脚虎看了一眼欧阳宇,又看了看老头儿的背影,暗想这是老爷要故意当着欧阳宇的面逼供了,一来万一以后有事可以做个人证,二来也是对欧阳宇表示信任之意。   “小兄弟,你且站远些,某要用些手段了,否则这贼鸟可不是那么容易招的。”矮脚虎边笑边蹲了下去,扯下蒙面黑巾,两指夹着首领的下颌搓了搓,又翻到耳根处搓了搓,用力从耳垂处一撕,一张面皮竟然被撕下!   直看得欧阳宇惊诧莫名,这面皮也太真了吧?这矮脚虎也太老江湖了吧?随即想想,便明白了一二,先前打斗,对方以阵法围攻他,可不是一般的贼匪,普通的贼匪撑死会个“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之类的套话,然后一见风向不对,扯呼扯呼了,哪里能个个身手不错,还懂合击之术?这里面必然有些内情。   矮脚虎“啪啪”地轻拍着头领的新面孔,微笑着问道:“想死想活,不需废话,把知道的都给爷爷倒出来,省了受苦!”只是那笑在欧阳宇看来却是冷森森的瘆人。   那首领却是惨然一笑,吐了口血痰,看都不看矮脚虎道:“且不说你白日做梦!擒住我的又不是你,何必牛气轰天的样儿,你今天能从我嘴里撬出一句话来,我叫你爷爷!”说罢装起英雄来。   矮脚虎一看,嘿嘿一笑起身,也不做拳打脚踢的体力活儿,从靴中摸出短刀在手里掂了掂道:“哎,有人不知死活啊!老兄弟,这几年可憋屈了你,今日便让你见见血吧。”说罢一脚踩住首领的左手,把掌摊开来,竖握着刀朝着指尖儿就那么扎了下去,“噗呲,噗呲......”竟然一个手指尖连扎了五下,而且入刀精准,刀刀都是一个口子。   “呃~!!!”只见那首领也不挣扎,脖子青筋暴起,满脸通红,只是喉咙间发出憋闷的忍受声。   欧阳宇看的有些惊奇,这是很厉害的逼供手段,想起他原来执行任务也曾用过,只不过方法不同而已。“他到底是做什么的?”欧阳宇越发好奇起来。   矮脚虎也不多问,就那么挨着指尖儿扎了过去,直到两只手掌都扎完,见首领已经双目紧闭,努力忍受。自言自语道:“真是自找,难道才几年不用,竟然生疏了?”   猛的又压住首领的手,将刀一横,改扎为撬,一刀刀戳进指甲里用力撬起来,一个指甲盖便再空中飞舞起来!   “啊!”那首领再也忍受不住,大声哀嚎。不过仍是身子挣扎却不翻滚,继续忍受!   矮脚虎眼中闪过一抹亮光,开口道:“你到是条汉子,我不想用些下作手段,你还是说了好,免去这些痛苦,说了后我可以为你求情一二,放了你也说不定。”这矮脚虎到时有些看得起首领了。   欧阳宇看到此景,想了想搭腔到:“大哥,何苦这么费事儿,我听说过一种方法,保证他爽快的开口。”   “哦?何法?小兄弟你且说来听听。”矮脚虎看到欧阳宇出手帮忙,不禁一乐。   “我听说过一种方法,就是把人埋到地下,只露出脖子以上,然后把头皮划道口子,灌入水银,再散些甜咸之物,一会便引来蜂蝶虫蚁爬到他头上饮食,疼痒难耐,必然要不停的挣扎,不消几个时辰的工夫就从土里跳将出来,只不过,跳出来的是没皮的肉蛋罢了。如何?”欧阳宇边说边笑看着那首领。   那首领如此恶毒的方法,心中大惧,面色青白不定,一双鹰目中惊色大现。   “小兄弟你够狠的啊,不过我喜欢,对待敌人没甚好说的,该怎么弄就这么弄,我又没求爷爷告奶奶的让他来杀我,我这就去寻些甜闲之物来。”矮脚虎一听欧阳宇所说,心中想着这小兄弟到时真会吓唬人,楞是没往歪处想,作势欲走。   “且,且慢!”那首领开口道。   欧阳宇和矮脚虎对视一眼,皆笑了起来,这心里战术要比肉体战术强悍许多啊! 【035】北都(精修) [本章字数:2049 最新更新时间:2013-05-24 11:16:14.0]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某可没时间等你啰嗦,敬你是个汉子,不愿意用下作手段,你须自知!”矮脚虎看到青衣首领闭上眼睛又不说话,有些烦了。   青衣首领睁开眼睛,眼见就要开口,却听到“嗖”的一声,一只利箭直穿胸口,黑短的箭尾插在那头领的胸口秃自摇摆,胸中涌出大股黑血。   欧阳宇和众人猛然回头,只见荒山远影,踪迹全无。   再看那首领,显见是不能活了。欧阳宇沉吟道:“这是灭口,此事只怕来头不小!”   矮脚虎凑近一看,惊道:“这箭是军中管制之物,他们怎会有,难道......”   矮脚虎皱起眉来,摸着脑袋思考去了。欧阳宇心中却翻了天,心想我这穿来大唐还没多长时间,太丰富多彩了吧?连这密谋截杀的事儿都遇到了,可真真儿是该买彩票的。若以后能回到原来的世界,怎么的也要写他百八十部小说,素材太丰富了!   这边欧阳宇还在暗自歪歪,那边矮脚虎走过来也不再相问,蹲下身搜起那青衣首领的尸体来,不过一无所获,匆匆走去报告老太爷了。   过会儿矮脚虎转来,叉手抱拳道:“小兄弟,你可是去晋阳城?我们也是回晋阳城,如果愿意可以一起走。今日得你相助,名不问银不赠,老太爷那里觉得说不过去,而且我觉得小兄弟你很合我脾胃,待到了晋阳城,寻一处酒家,共谋一醉,可好?”眉宇间露着坦然和诚恳,倒真是教欧阳宇好生为难。   “也罢,人生做事,哪里那么多不自在,且随他去。”欧阳宇这处想好,微微一笑,整了整身上粗布麻衣,歪着脑袋问道:“大哥你还等什么,走啊?”   两人大笑回荡山野。   青衣首领后事情自有人处理,不需多言。矮脚虎和欧阳宇并肩前行,身旁一匹通体黑色、模样神俊的大马也不用人牵着,自伴在矮脚虎身旁滴答慢行。身后未负伤的下人护着马车相随。   不到一个时辰,晋阳城已经在望。   欧阳宇驻足观望,矮脚虎看了看他的神情,笑问道:“小兄弟第一次来晋阳城吧?”   欧阳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心想自己前世就是山西人,怎能没来过。倒不是真正的古代城市罢了,他的前世把很多旧城墙拆了,以方便市区扩容,房地产发财,好像仅仅留了一个“拱极门”和一段城墙,也不知道大唐有没这个城门。无奈下只能回答道:“大哥我还真的是第一次来,只不过在书中曾读过一些关于晋阳城的历史罢了。”   “哦?小兄弟竟然在书中读过?可否讲述给为兄听下?”矮脚虎面露好奇之色,正待继续相问,那边老太爷却下了车来,边行边抚须道:“正是,小壮士说说罢,老朽也想听听你所读书中是如何描写晋阳城的。”说罢,颜色肃穆,竟像一个求教的学生一般静静而待。   推却不过,欧阳宇整整思路朗声道:“晋阳控带山河,踞天下之肩背,为河东之根本,诚古今必争之地也。周封叔虞于此,其国日以盛强,狎主齐盟,藩屏周室者,几二百年。迨后赵有晋阳,犹足拒塞秦人,为七国雄。秦庄襄王二年,蒙骜击赵,定太原,此赵亡之始矣。汉高二年,韩信虏魏豹,定魏地,置河东、太原、上党郡,此所以下井陉而并赵代也。后置并州于此,以屏蔽三河,联络幽、冀。后汉末,曹操围袁尚于邺,牵招说高?曰:并州左有恒山之险,右有大河之固,北有强胡,速迎尚以并力观变,犹可为也。及晋室颠覆,刘琨拮据于此......,夫太原为河东都会有事关河以北者,此其用武之资也!”   “妙!妙!小壮士真乃文武双全之才!你可有功名在身?若有,老夫可在仕途助你一臂之力!”老太爷抚掌大喜,这个小子可真喜人,且不说一表人才,又能文又能武,古道侠肠人品也是极好,不为国家效力真是浪费了。老太爷动心了!   欧阳宇看这老太爷热情样儿,真不知道如何回答。暗自想着“哪壶不开提哪壶,我才穿来不到半年,去哪里考取功名,不过这老太爷说可以助我一臂之力,想必不仅富贵,而且有权势了吧?不过这到不急,自己初来,还是摸摸这晋阳城的水有多浑再说。”   “老太爷,小子尚未有功名,以前一直居于山野,这是小子第一次出来游历。老太爷费心了。”欧阳宇谦虚做样。   “可惜,可惜啊!”老太爷一脸惋惜样儿,好像伯乐遇到千里马,千里马却告诉他:“我还没长大,长大再来找你吧。”一样的悲剧。   矮脚虎静立一旁细细听着,眼中不时泛过精光,待老太爷不语,一手指府,沉声道:“小兄弟你看,这晋阳城也称北都,与东都洛阳,京都长安并称三都!府城城高四丈,周回二十七里。城中有城,一律以规整有制的石条、石板、石方为基础,在原墙体基础上用“三合”土夯成,外包青砖,城墙四面还伫立着50多座望楼、60多座窝铺,共有500多对垛子。城墙四角建有角楼,四角楼外各建有控军台一座,城设八门,面前这门便是拱极门。城墙高大险峻,固若金汤,其布防之严密,设施之坚固,建筑之高大,在我大唐仅居长安洛阳之下,极属罕见。”   听到矮脚虎的一番解释,欧阳宇咋舌暗想:“这矮脚虎竟然如此熟悉晋阳城城的建设,而且说的基本都和军事建筑有关,若仅是一个百姓或者江湖人,不可能知道这么详细,说的这么清晰吧?他到底是什么人,拥有如此功夫和见识竟然甘做下人。”   “小子谢过大哥,大哥好见识!”欧阳宇这是真心佩服。   矮脚虎摇头一笑,自有说不出的落寂之色。   将至傍晚,余晖撒城,巍峨雄壮的晋阳城映入千多年后的欧阳宇眼中,欧阳宇心中不禁激动起来:“我来了!故乡!” 【036】你是个妞儿!(一)(精修) [本章字数:2377 最新更新时间:2013-05-23 18:16:03.0]   城门前人马川流不息,排起了入城的长队,好在民众进出有序,不曾混乱拥挤。不远处城门下立着六个守门兵士,手持长矛履行职务,   欧阳宇一行随着人流来到城门,那守门的兵士见到马车和矮脚虎,都急急叉拳行礼。欧阳宇心中又是一惊:“这马车中的老太爷不简单,守门的士兵如此礼遇!”。   进了城门,放眼望去,真真儿的把欧阳宇这个现代人震撼了一把。   不见高楼大厦,不见汽车如流,不见上妆美女,不见灯红酒绿、行人匆匆累如牛马。   这里的大街宽过十米,地上铺着巨大的石板,两旁商铺鳞次栉比,青瓦红墙,酒旗高扬;行人川流不息,车马粼粼,虽是经历着大旱和蝗灾,行人却悠然惬意。听那小摊儿的吆喝,听那酒楼的唱喏,听那行车的叮铃......无数鲜活的生命映入眼睛,涌入耳朵。   直到什么都听不到了,什么都看不到了,只有心灵在洗礼。只有自己的心跳“嘭嘭”声有力的击打着胸壁,仿佛将眼前的一切都将刻在心中、永不磨去。   “这就是大唐了,这就是大唐了!”欧阳宇喃喃着,倏的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切如此生动鲜活,融入血脉般无法自己,自己是大唐人了!自己是大唐人了!   “小兄弟,小兄弟?”矮脚虎在旁边看着欧阳宇发呆,脸上表情很是精彩,“莫不是看呆了吧?”矮脚虎想着。   “啊......大哥,嗨,刚才跑神儿了,真是不好意思!”欧阳宇听到矮脚虎不停的呼唤声,终于灵魂归窍。   一行人相互道别,矮脚虎引着欧阳宇一边逛街一边去寻那酒家。街上行人如织,不时有那未出嫁的小姐丫鬟、小户女子向他和矮脚虎瞟来,他两个人一个俊逸阳光,一个精壮如虎,端的事回头率高扬。“大唐风气可真开放!”欧阳宇暗想。   行行走走不及一刻,来到一家三层楼的酒楼前,门上挂着一块黑底鎏金大牌匾“归云楼”,只见门前一榜,上书“风拂烟笼锦旆扬,太平时节日初长。能添壮士英雄胆,善解佳人愁闷肠。三尺晓垂杨柳外,一竿斜插杏花旁。男儿未遂平生志,且乐高歌入酒乡。”,欧阳宇见后大笑:“大哥,这酒楼还未进,却被门前引客的诗给引了进来!真是好手段啊!”这诗虽不怎么应时节,却是难得的创意。   走进酒楼,只见右手处一溜杨木红漆柜台,上面放着一个摸的精光的算盘,旁边一本厚厚的账簿,一个八字胡的中年人在噼里啪啦的低头算账,他身后木阁摆了不少相异的酒瓶,顶端还挂着数十个菜牌子。左手处正是大堂,摆着十余张木桌,早已客满。   看到二人入得门来,一个灰衣小二挽着白巾小跑而至,脸上开了花儿般的笑问:“这不是歌将军?小的慢了一步,您恕罪。您今儿要点什么?还是老样子?”欧阳宇耐心的听着,这古代的酒店果然是信息流通之处,只这一问,起码就知道三个信息,一是矮脚虎姓歌,二是貌似还是个将军?三是他是这里的常客。   “雅间可有?”矮脚虎扫了眼大厅,见人已满满当当。他们来的这个时候正是饮酒聚餐的佳时,人可不会少。   小二脸作苦像,紧了紧手上白巾为难道:“歌将军,实在抱歉,雅间已满,只有二楼挨着窗户的一桌和旁边的一桌空着,您看?......”   矮脚虎一听这话,脸作怒像,胡茬都根根立起道:“鸟厮,某天天来都有雅座,怎得今天就没了?是怕某没带够银子?!”作势要吃了那小二一般。   “你不要我要!我要那挨窗的一桌,喏,这里是银子。”正待矮脚虎和小二言语纠缠,一声清脆的话语声在欧阳宇身后响起,三人齐齐看来,只见两人立于门口。一人削肩细腰,长挑身材,鸭蛋脸面,俊眼修眉,顾盼神飞,身着一袭淡黄色长衫,站在那里有如细柳扶风,说不出来的俊俏。旁边一小厮也生的不俗,只是......两人比之男人太过俊美了。   见三人齐齐盯着自己,那小厮轻声斥道:“看什么看?没见过这么美的小...公子么?”说罢美目对着欧阳宇等人一剜,护在了那淡黄长衫公子的身前。   欧阳宇心中恶寒,这刚穿回大唐,就让自己见到兔爷了?这也太那什么了,只觉得浑身上下汗毛无不倒立,遍体阴寒。   “这位公子,可是我们先到的,就算要挑也是我们先挑,你在后面排队吧。”矮脚虎似乎不愿意多言,转头吩咐道:“速速把我经常点的,加两壶竹叶青送到靠窗边的桌子来。”说罢举步欲走。   “怎的就是你先到的?你明明不要那两桌,非要雅间,我们可是在门口听到的!况且我出五两银子定这个座位,你出么?”只见那公子柳眉倒竖,拿起刚才放的银子又重重一拍。只是拍的似乎过猛,震了手掌,急急搓揉起来。   矮脚虎定定的盯了那公子半天,直看的欧阳宇都抓狂起来,心想:“我说大哥,你非要盯着这公子看做什么啊?人要是兔爷,你也好这一口?还是说您准备释放您的气场把人家吓退?”   “好男不和......”矮脚虎说道这里便停下嘴来,转身告诉小二道:“换个桌子,临窗的让给她们!”便施施然走上楼梯。欧阳宇趋步跟随,很是不解,这到底是哪一出?只是不好问,只得坐了席面等待时机再问。   小二摆了菜品果蔬上来,又放了两壶竹叶青,唱个诺先下去了。欧阳宇正要说话,只闻到一缕香味飘来,随后那公子和小厮也施施然走过,路过之时还重重地“哼”一声,怎么听都不像个男人。   “且饮,小兄弟,我代老太爷敬你一杯,今日若不是你出手相助,某等恐难脱身!”矮脚虎给自己和欧阳宇各满了一杯,端起便要敬酒。   “大哥,你太客气......”欧阳宇看着矮脚虎那认真样儿,本想客气下。   “胍噪!大男儿有功当受禄,你本来没受金银相谢,又哪里那么多推脱客气,你莫不是看不起哥哥!”矮脚虎一听欧阳宇客气,直愣愣的甩来一句。   欧阳宇被这一句甩的卡了壳,抬眼看去,只见矮脚虎那张脸是严肃,眼里却藏着笑,知道这歌将军是个爽快汉子,也不多言,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好!”矮脚虎看到欧阳宇挺上道,抬手饮尽,用袖子一抹嘴巴道:“好酒,酒好人更好!似小兄弟这等人物却是难遇,今日你我不醉不归!来!”说罢便又倒起酒来,只是看他欣喜间总夹着那么一股子压抑,这到奇怪了,欧阳宇想了想。伸手夺过矮脚虎的酒壶,笑嘻嘻的说道:“大哥,该是我来倒才对。还未请问大哥高姓大名呢!”   注1:竹叶青酒作为中国的一大名酒,其历史可追溯到南北朝。 【037】你是个妞儿!(二)(精修) [本章字数:2253 最新更新时间:2013-05-23 18:16:05.0]   “嗨,还问我什么高姓大名,我就一个落魄家将,已在这晋阳城待了两年有余,我本名叫歌夜。”说罢右手食指轻点杯中竹叶青在桌子上写了“歌夜”两字,只见那两字却是写的横刀竖剑,透着气势。说罢,也不和欧阳宇对饮,端起酒杯一杯接一杯的喝了起来。   欧阳宇看着这一幕,莫名其妙地起自己退役时候的心境,竟然有些相似,不愿退役,对部队,对战友,对战场的那份执着留恋不舍竟然如此相似。   一时间两人默默无语,一人拿着一壶酒自斟自饮起来。   旁边桌子的公子和小厮,本来在那里倚窗眺望,忽然听不到两人说话,均是奇怪的扭过头来,看到两人独饮的一幕。   “菜来咯~您请慢用!”众人各有各的心思,却被小二送菜声打断。欧阳宇扭头看向小二,只见他每个胳膊上竟然端了四盘菜,端的是平平稳稳,滴水不漏。   好功夫!欧阳宇不禁暗赞,这端菜的功夫可不是一日两日间的事,须得三四年不停的锻炼方能练成,不想在大唐竟然看到了。瞬间两桌便摆满了可口菜肴。   歌夜摇了摇近空的酒壶,自嘲一笑道:“小二,再来两壶竹叶青,不,来四壶!”   “好来~,您稍等!马上就来!”说着小二抄了旁边桌子的空盘轻盈而下。   欧阳宇和歌夜对视一眼,两人仿佛读懂了一些对方的思绪。相视大笑,歌夜是笑的眼泪直流,欧阳宇笑的直拍桌子。整个二楼的酒客都恻目看过来。   “失心疯了么!”黄衫公子和小厮轻啐了一口,急急扭头向窗外看去,仿佛坐在他们旁边很丢人的样子,不愿再看向他们。   “唉,大哥,我受不了了,你说咱们这是笑个什么?咱们这算不算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欧阳宇一边揉着发疼的肚子,一边看向歌夜。   旁边一桌的黄衫公子,闻言再扭头看来,美目中放出异样的光彩,只不过一闪而逝,又扭头看窗外去了。   歌夜长叹一声,却不说话,又伸手抄了欧阳宇面前的酒壶,摇一摇,发出“桄榔桄榔”的声音,“恩,还有点儿”,歌夜提着酒壶又斟了半杯,仰头一饮而尽。   “小兄弟,你不简单。我总觉得你不像一个少年,更像一个老于世故的......说不来,哈哈,说不来啊!不过你那句‘心有灵犀一点通’到是妙的很。”歌夜一手拿着空杯子,一手拿着空酒壶,双眼眯了起来。   “大哥,我的名字叫欧阳宇!欧阳的欧,欧阳宇的阳,欧阳宇的宇。”欧阳宇看到歌夜还没从莫名的情绪走出,开起了玩笑。   “噗!~”歌夜还没没反应过来,隔壁桌的黄衫公子已忍不住笑了起来,笑颜如花,看的欧阳宇双目发呆,那黄衫公子脸上起了红晕,却横了欧阳宇一眼,急急扭头看窗外去了。   这一眼真有回眸一笑百媚生的味道。   “哈哈哈哈,小兄弟你可真风趣。”歌夜属于后知后觉型,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旁边几桌的酒客也有听到欧阳宇这种自报家门的,忍俊不禁。   “酒来咯~,上好竹叶青两壶!歌将军慢用~”小二跑来送了酒,看到气氛不错,嘿嘿一笑又跐溜跑了下去。   酒楼紧邻的北街口,吆喝声起伏不断,行人在街两旁的小摊上挑挑拣拣选着中意的东西,或带给家人,或带给情郎。   只见一人骑着匹白马就在这人流如织的街道上冲撞起来,边操缰边厉声呼喊:“让开,让开!找死么?”,马上那人却是一青年模样,一身白绸杉,眉如画,面如玉,挺鼻红唇,眼若星,端的一副好皮囊。只是急急斥骂之间,面容竟狰狞起来。当看到归云楼近在眼前,赶紧收了缰绳,端坐马上,抚平衣服褶皱,面含微笑慢行而去。直看得旁边一饭摊儿吃云吞的中年喷了对面一脸,打将起来。   “来了,小..公子,来了,那里!”黄衫公子带的小厮兴奋的指着酒楼门前正在下马的白衣男子,就好像见到了自己的心仪之人一般。   黄衫公子急急向下瞟了一眼,赶紧双手抚头正衣,又从怀中掏出一面精致的小铜镜照了起来。   “快看看我哪里没弄好,快点儿,他要上来了!”黄衫公子急急催这小厮帮他检查容貌衣着,看的周围一席人直掉眼珠子。   歌夜对欧阳宇使了个眼色,拿起筷子指了指自己喉头便不再言语。   欧阳宇一愣,这是什么意思?喉头?再看向黄衫公子和那小厮,二人竟然皆是没有喉结之人,原来是个妞儿!   原来是个妞儿!难怪开始听她的声音如此清脆,难怪以歌夜的脾气不和她相争,难怪她摸出铜镜还要丫鬟检查容貌,难怪......原来是个妞儿啊!约会情郎,何必这么神秘!   这边正想着,那边只听到楼梯“笃笃”声传来,上来一个美貌的青年,扫了一眼大厅,看着黄衫公子再也不放开来。仿佛周边的酒客人等都如白菜冬瓜般无味。   “雪...公子,你来了!”那白衫公子走到前来,轻声问道。   “恩。”黄衫公子顿时满脸红霞,低下头去,声音呐呐几不可闻。   “你不知道,我从昨日起便在房中苦思冥想,连饭都顾不得吃,直至方才才想了一首诗出来,便是要献给你的。”那白衫公子深情款款的表功道。   欧阳宇听到此话,真真儿想吐他一脸,你丫的红光满面像是两日不吃饭的?没看到自己袖口处还有新染的油渍?   “你...赶紧吃饭,身子要紧,怎可如此不顾及自己身体!”黄衫公子抬起头来,又是责怪,又是欢喜,玉手轻抬将一桌子的菜虚推一下。   白衫公子见此,心中自是乐翻了天,却装出一副感动模样:“还是你关心我!我要先念给你听,否则我吃不下,咽不进!”白衫公子假咳了两声清清嗓子,摇头晃脑念了起来:“日思夜思年年思......”   欧阳宇和歌夜一边对饮,一边听这位公子念情诗,刚吞了一杯,竟听到“日死夜死年年死...”。   “噗!~”欧阳宇实在忍不住,一口喷了出去,歌夜满脸的酒水,一脸的疑惑:“欧阳小兄弟,你怎么了?”   欧阳宇哪里还能回答,早爬到桌子下面捧腹狂笑去了。一直手在桌子上只是摇晃。   “你!”那白衫公子刚念了一句,被欧阳宇打断,却见他爬在桌子下笑的起不来,定是在笑话自己做的诗,不禁怒从中来,   “你笑什么!”白衫公子早没了先前的风雅从容,面目又狰狞起来。 【038】十口美酒定乾坤(一)(精修) [本章字数:2186 最新更新时间:2013-05-23 18:16:13.0]   欧阳宇咧了咧嘴,深吸一口气,辛苦的从地上爬起,只觉得数道目光盯向自己,三双满含怒气的眼睛,一双不解疑惑的眼睛,更多的是在看戏的眼睛。   揉了揉笑的发疼的肚子,只见那白衫公子的面皮早已红的能滴出血来,显然被气的不轻。拱手一礼:“这位公子,某只是想起好笑之事,请勿见怪!”说罢抄起桌子上的酒壶给歌夜倒酒去了,只是他又想起那句不伦不类的诗来,辛苦忍笑间手也不稳,那酒液却滴滴洒洒了一桌子,看的临窗三人更怒!   白衫公子上上下下的扫了欧阳宇一遍,撇了撇嘴:“粗麻寒衣,竟也懂文雅之物?可笑!还敢取笑于我,可叹!”说罢长袖子一甩,鼻孔朝天。   “一,二,三,四......好多!”欧阳宇看着白衫公子的脸,砸吧砸吧嘴还了一句,一边摇头一边端起酒杯慢饮。   “什么好多!你到是说个清楚!”那白衫公子极是敏感,听闻欧阳宇一句霍然转身,前踏一步厉声问道。   “嗞~”欧阳宇吸了吸酒杯,又端起空杯看了看,心想你真是疯狗,老子不招惹你,你还继续找骂头,作了几手烂诗,悄悄念给美人听就罢了,非要跑到这酒楼人多之地显摆,自己找不自在么?头也不转笑道:“某人鼻孔朝天撅,那鼻毛甚多甚黑,也不知道修剪下,仪容不整,还笑话粗布寒衣,可笑可叹啊!”   旁边众人虽是不解为何欧阳宇大笑,却只看得那白衫公子的盛气临人,心中不免对白衫公子有了偏见,都笑出声来。   一根颤抖的手指慢慢的移到欧阳宇面前,白衫公子脸色酱紫,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听见“嘎嘣,嘎嘣”的牙齿咬磨声。   “休得狂妄!”黄衫公子带来的小厮却是一拍桌子,腾的站了起来,柳眉倒竖道:“也不看看自己,穷成个什么样子,读过书吗?识得字吗?也敢笑话我家...我家公子朋友?有本事你倒是做几首诗来听听!只怕你一棍子也打不出个屁来!”   “这小厮倒是护主心切,捎带着连这求爱的白衫公子也护上了。真是一头小老虎”,欧阳宇看着俊俏的小丫头,哑然失笑。   “欧阳兄弟,且吃酒,哪来那么多的鸟事,没得坏了心情!”歌夜虽是不懂欧阳宇为何大笑,却不想让他和那几人叽叽喳喳吵下去,起身按着欧阳宇的身体往座上塞去。   众人眼看好戏将尽,本准备再点上两盘菜、热上一壶酒,能看一场好戏的客人都是摇头叹息。这国人的围观心态,自古至今未曾改变啊!   白衫公子见欧阳宇不接小厮的话,以为他是怕了,轻哼一声坐在黄衫公子对面换了张脸皮你侬我侬起来。而那俊俏小厮站于一旁恭敬地倒酒布菜。   歌夜见众人无事,先给欧阳宇倒上一杯,俯低身子轻声问道“欧阳兄弟,你刚才为何发笑?”一脸的八卦样儿!   欧阳宇也俯低身子,直到两人脑袋快要碰到一起的位置,才出声道:“大哥,刚才我实在笑的辛苦,你听那诗啊,'日死夜死年年死',都死了那么多次,怎的去爱恋别人?”   歌夜皱眉自言自语道:“不是‘日思夜思年年思’么?怎的成了‘死’字了,哦,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哈哈哈哈!”他这一笑不要紧,害的欧阳宇又忍不住了,大笑起来。   众人刚刚放下被吊的胃口,这一笑又都勾引了起来,齐齐停下动作,探头望来。   “欺!人!太!甚!”这四个字几乎是一个个从白衫公子的口中咬牙蹦出,“啪”的将桌子一拍,转身指着欧阳宇厉声道:“今日你笑话我诗做的不好,不打紧,你来做一首给大家听听,若众人皆说你好便罢。若是不然,休想善了!”,他刚才看到欧阳宇不接那小厮的话,暗想此人胸中必无点墨,又穿戴如此寒酸,哪里去学的诗文?故此放出狂话,要给欧阳宇一个下马威来。   “人善被人欺啊!老子只不过是笑笑罢了,你却三番五次的狗眼看人低,若今日不拿些手段出来,怕是要被你这疯狗咬一口才行!”欧阳宇盯着杯中之物,面色不变。   歌夜看到白衫公子出口不善,心想前几次是看在那黄衫人和小厮皆是女子的份上,这一而再,再而三的取闹,没得不把两人放在眼中。他本是请客的主人,焉能让第一次入晋阳城而且有退匪相助之功的欧阳宇受了这口鸟气?   “胍噪!你倒给某说说,如何个‘休想善了’来,若你说不出,某倒是有些手段让你不能善了!”歌夜也不起身,只是双目瞪去,自有威势。   “大哥,你且饮酒,这芝麻大的事儿岂敢劳烦你出手,我自己来。”欧阳宇笑眯眯起身,端着一杯酒走到白衫公子面前,又是“跐溜”一口将酒饮尽,砸吧砸吧嘴,好似那杯中物才是他要关心的事情。   黄衫公子带来的小厮看了众人一眼,只见欧阳宇握杯单饮却并不出言作诗,心中对欧阳宇不识字、不会诗的想法更是笃定,估计现在欧阳宇只是硬撑门面罢了,却不能叫他拖着时间不了了之。于是出口道:“怎的,作不出来?没那本事就别学那风流样儿,没得恶心人!”   只是这一句,却把欧阳宇激起了性子,也不管一桌公子小厮被吓到与否,一手抄起他们桌上的酒壶张口便饮,只听“咕咚咕咚”声从欧阳宇喉中传来,竟是一口气将整壶酒饮尽了!   “好!~”二楼众人叫起好来,这诗还未出,势却出来!   欧阳宇将酒壶一扔,笑道:“笑我不识字?骂我不懂诗?且听!   ‘秋风清,   秋月明,   落叶聚还散,   寒鸦栖复惊。   相亲相见知何日,   此时此夜难为情;   入我相思门,   知我相思苦,   长相思兮长相忆,   短相思兮无穷极,   早知如此绊人心,   何如当初莫相识!”   “好!~”、“好文采!”、“好诗!”未待这起事的两桌人说什么,旁边众人却是轰然叫好!兴奋之情溢于言表。更甚者听后激动不已,学着欧阳宇去整壶入喉,却呛了满脸酒花儿。匆匆擦去,只怕误了好诗,耽搁了好戏!   黄衫小妞儿美目泛起异彩,白衫公子目若呆鸡,歌夜将军虎目急眨,却都是一个心思:“这是一个粗麻寒衣小子能做的诗么?”   注1:诗出李白《秋风词》。 【039】十口美酒定乾坤(二)(精修) [本章字数:2621 最新更新时间:2013-05-24 11:16:11.0]   却说欧阳宇一诗既出,众人皆惊。只有那小厮心中灵动,强辩道:“谁知道是不是你听来的?拿在这里装三装四?有本事再来一首!”说罢自己脸上却是红了起来,自语自知,心中羞愧。   “再来一首,再来一首!”,二楼众人一听小厮之言,皆想着好戏继续下去,说不定还能听到那少年才华横溢的诗词,这席饭菜却是远远有价值了。   欧阳宇微笑转身,朝众人拱了拱手问道:“还要听?”   “要!”、“当然要了!”众人散落不齐的答道。   “当真还要听?!”欧阳宇笑着大声喝道,却是言语间加了几分力道。   “要!”这声音整齐划一、直穿楼宇,众人喊地或是面红耳赤,或是脖子上青筋尽起,被欧阳宇调动起无限热情!   欧阳宇抬手轻压,满场瞬间寂静。转身看向那白衫公子,却是脸色煞白,目露惊慌之意。   欧阳宇漫步行至白衫公子面前,出声问道:“你可还要听么?!”   “我,我.....”白衫公子双拳紧握,只是言语呐呐,却不知该答“要”还是“不要”了。   欧阳宇也不待他答话,接过歌夜递来的一壶竹叶青,转身正色道:“且听!:   ‘木叶黄,花渐褪。   流水与山静。黛影随心碎。   车与江水相低昂,寂寂虫吟人不寐。   灯影残,珠帘垂。   弱水自向东,相思渐成灰。   五粮酒好醉难欢,依稀梦影还相随。   风一缕,愁一缕。   树静栖野鹭,水冷隐河鱼。   未有江枫映渔火,但闻村笛断肠曲。   小苑静,漏断催。   月残树影乱,岸远水声微。   秋风吹尽花溅泪,且待冬心听雪醉。   天欲晓,思未了。   秋风瘦花影,流水乱岸草。   相逢未肯轻言笑,却叹青丝与花少!’”   每出一段,便饮一口,十口酒十段诗,诗完酒空!   众人目瞪口呆,全场鸦雀无声!   突然一声“绝了!”响起,接着震天价的狂喊叫好声直欲将屋顶掀翻!   欧阳宇微笑摇头,这可是诗仙李白的大作,只可惜他还未出生罢了,自己不免有些惭愧和唏嘘。看着二楼众人不管相识不相识,举杯共饮,反复吟唱,为这两首惊鸿之作相庆场面;看着楼梯上几个小二你拥我挤的场景;看着连酒楼后厨都掂着勺杖在那里议论纷纷的样子。欧阳宇不禁感慨起来,唐诗宋词元曲可真不是盖的,只看这大唐众人对诗的热爱便可见一斑。   歌夜心中掀起滔天骇浪,这欧阳宇小子是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啊!单不说单骑冲杀相助的一段,只是这两首诗,便足可传名河东道,博取一个出身了!他究竟是何人,背后又是哪个世家?**的如此出色却如此低调?哎,费思量!   歌夜起身拍了拍欧阳宇的肩头,不赞不语,掂起最后一壶酒给欧阳宇倒了一半,两人以壶作杯,对饮大笑。   还未等欧阳宇转身再问一次白衫公子要还是不要,那白衫公子以袖掩面,急急朝楼下奔去了。黄衫妞儿脸色古怪,看不出怒还是不怒,瞟了欧阳宇一眼,追着白衫公子下楼而去。   “客官,歌将军,小店主人有请!还望两位贵客相允,移步雅间!”这时原来在一楼柜台的八字胡先生走了过来出声相请,弯腰行礼,甚是恭敬。   欧阳宇本想着借兴续饮,听听歌夜这“将军”称号的来历,再打听一些晋阳城的门道,却不想这归云楼的主人差人来请了。和歌夜对视一眼,相继起身随那八字胡先生离去。   及至三楼,只见居中一条通道甚是宽敞,雅静中不见了下面两层的喧闹,却平添一份尊贵清幽的味道。两旁隔开七八间大厢房,每间厢房门口都立着一个青衣短打的服侍小厮,门上皆有牌名标注。“这还真有点儿自己前世酒店经营的味道了。”欧阳宇不禁暗想。   那八字胡先生引了二人走到最后一间,名曰“云海”。上前轻叩两下,出声道:“主人,两位贵客已到。”   只听见“哗啦”一声响,房门被横向滑开,一位年约五旬的老者微笑拱手道:“打扰了二位贵客清饮,下面那席小老儿奉送,唐突之处尚望见谅,小老儿这边准备了上好饭菜酒食,还望赏光。”说罢,老者朝八字胡先生轻轻点头,那八字胡恭敬一礼,自轻步离去。   这老者须发半白,云眉长眼,身着粗布白衫,再无其它打扮。举手投足间却隐隐有股文士的味道。   欧阳宇看向歌夜,意在询问进还是不进?   “既然老先生诚心相请,某等兄弟自无相拒的道理,请~”歌夜说罢,和老先生并肩而进。待得三人跪坐,欧阳宇细细打量起这酒楼雅间来。   房中铺了一块番外的大红地毯,两边列了四张矮桌,墙上挂着不知名的山水画和诗词,墙角摆着几瓶应景的花卉,正中香炉烟起。虽不奢华,却也淡雅。   这边欧阳宇在看这房间布置,那边酒楼主人却是边寒暄边往欧阳宇看来。待欧阳宇收回目光,那老者抚须笑道:“这位小兄弟作的好诗!小老儿正巧听到,惊为天人!某有一求,望小哥儿能答应,某必有重谢!”   欧阳宇心中暗动,心想我这模样你倒来求我,还如此礼遇,真是奇了。且听听他如何说。想罢拱手道:“老先生客气,小子初来,不知老先生有何事情,但请说说看,若能帮我便帮,若不能还请见谅,谢与不谢倒是其次。”   老者见欧阳宇这话说的颇有进退,更是点头暗赞,微倾了身子说道:“小哥儿不必自谦,今日两诗一出,怕是要名扬河东,某虽日日与这金银俗物打交道,心中却是极喜诗词,某所求无它,只望小哥儿能将两首诗相赠,如能留下墨宝更好。某必重礼相谢!”说罢竟起身行礼,做足了姿态。   欧阳宇听到此言,心中想笑,不就是两首诗而已,又不是要自己上阵搏杀般拿脑袋做赌,没什么大不了,不过既然这老者求之若渴,倒是可以交个朋友。自己初来晋阳城,能多个朋友就多条路,总好过自己孤身双手。心中已定,赶忙起身虚扶老者,脸上又露出那甜死人不要钱的微笑道:“老先生客气,没想到老先生竟是心中另有一番天地。小子这两首诗作不得什么,不要什么重礼来谢,做个老先生的朋友,日后朝饮暮谈,岂不快活?只是墨宝就罢了,小子这字实在见不得人啊!”   老者听罢,满脸激动:“甚好!多谢小哥儿割舍!‘朝饮暮谈’,小哥儿说的好,若是赠了金银却污了这文雅之物,没想到某能交道小哥儿这般才华横溢的忘年交!今日歌将军和小哥儿一定要不醉不归!醉了更不归!来呀!添置酒席,把握那埋了三十年的极品竹叶青取出!”   说罢欧阳宇和老者互报了姓名年龄,又有人添菜布酒,拾掇起来。三人杯起杯落,谈些里井趣事、风流人物,倒也快活。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三人无所不谈。欧阳宇从中得知这老者姓张名之山,是本地出生,酒楼营生做的不错。多年积累下,又在洛阳开了一酒楼,生意做的也是四平八稳,晚年心向文雅,一听得好诗必重礼相求,那门口处招揽榜文上的诗便是重金求来的。尔后又叮嘱了欧阳宇几句,告诉他那白衫公子本是武府公子,名曰武元爽的便是。现在是治世,这晋阳城诺大一个城中,倒不怕起了口角,只需上心便是。   “武元爽?!难道是武则天的哥哥?!”欧阳宇心中一惊。   注1:诗出李白三五七言。   注2:唐代正式场合、世家是跪坐居多,平民跪坐也是跪坐居多,少用椅子。 【040】袁天罡(一)(精修) [本章字数:2391 最新更新时间:2013-05-23 18:16:50.0]   这一夜三人畅怀,歌夜豪爽,欧阳宇广闻,老者张之山从中穿针引线,边谈边饮好不热闹。   只是这唐朝的酒度数虽低,也架不住多。欧阳宇只记得自己酒意狂涌,临倒下前推却不了张之山的软语相求,提起毛笔‘狂草’了今日所作的两首诗便倒了下去,再无所知。   “薄皮的云吞来~大肉馅儿!过水的柳面来~两头尖儿!包子、脆饼来~不见天儿......”欧阳宇渐渐的睁开双眼,入目的是红床幔帐,入耳的是走街窜巷卖早点的吆喝,入鼻的是淡淡的焚香。   “嘶~~~”欧阳宇头痛欲裂,咧嘴笑笑,揉了揉发疼的脑袋,旋即松手闭眼,再次感觉起来这真真切切的大唐清晨。心绪渐渐平缓,那吆喝声似是穿耳而入,萦绕不去;那焚香自鼻间缭绕而入,又出四肢百骸千毛万孔而出。   不用睁眼,那红床幔帐在心中动起,那卖早点的人儿在心中走来,那焚着的香丝缕可见。大唐的早晨便化作一副立体的画面,让欧阳宇暖洋洋、舒坦坦,说不出的惬意快活!   “我是大唐人了!呵呵。”欧阳宇喃喃自语,估摸着昨夜自己醉酒被张之山安排到这房中,遂起身穿衣,看到桌上的包裹分文未动,取来束在背上,推门大步而出。   “小哥儿!且慢行,主人吩咐:待小哥儿起身,须好生招待,洗漱用餐后主人自来寻小哥儿。”这一声吓了欧阳宇一跳,只见门口立着一小厮,刚才出声的就是他,他双眼通红,显是昨夜熬了通宵,怕自己夜间醉酒难受,准备服侍一二的。   欧阳宇笑笑,左右无事,去寻二哥也不急在一时半刻间,何况自己和那张之山一夜的酒,早就成了忘年交,且听从安排吧。   “小兄弟,精神不错啊!”,这边欧阳宇刚刚洗漱用餐完毕,那边张之山便微笑着踱步而入。   “老哥,你也精神好的很那!我这多年的习惯早起,就是醉了也定时起身,却不想你也一样的好身体,哈哈哈!”欧阳宇开起了张之山的玩笑,昨夜种种,他二人早已熟络,不需客气。   张之山坐了胡椅,先将歌夜之时说与欧阳宇听了:原来歌夜虽嗜酒,却因昨日遇匪一事还要有个交代,喝到二更时分便匆匆走了,临走前千叮万嘱张之山要好生照顾欧阳宇,告诉他有空便寻到这归云楼来,自己常常在此独饮。又笑吟吟的问道:“小兄弟你来晋阳城可有打算?若暂时未定,不如来老哥这里长住,每日你我饮酒品诗,调侃人生,也是一大快事!”   “我人缘儿可真好!先是盘山村遇到七哥,后在义母家寻得了一个窝,后至晋阳城,又遇到一个老哥,竟也拉我来住。不过我还是要去二哥那里,毕竟那里是结拜的兄弟,关系要深一层,许多事情办起来也方便。”欧阳宇眨眼间想了许多,先露出他那招牌笑容,对张之山道:“老哥,非是小子不想住这里,我有一义兄在这里晋阳城的狄府做副管家,我先要到他那里去盘恒些日子,以后说不定哪日便来寻老哥饮酒,老哥可别不认我就好!”   “小兄弟说的哪里话,我这一亩三分地,欢迎你还来不及,怎能不认你?你义兄既然在狄府,那也是高门大户,官宦人家,你须得多些心思,如果不如意,老哥这里大门随时敞开,就怕你不来!哈哈”一听欧阳宇的义兄在狄府,张之山心已放下一半,总不至让他居无定所,飘泊度日。只是那狄府,家主狄孝绪,现任尚书左丞,父亲狄知逊,又任夔州长史,乃是一地地道道的官宦之家,所以规矩也不曾少到哪里。这小兄弟毕竟才束发之年,性子难免跳脱一些,怕是受不了那府中拘束。   “老哥,你且放心,我要是不如意,第一个来的必定是这里。不过老哥我想问件事儿,昨日那白衫武元爽,可还有个妹妹叫武则天的?”欧阳宇昨日没有出口提问,今日却不准备藏着掖着,他对这武府很感兴趣,要是武则天在这里,那可是历史第一女人啊!   张之山捻了捻胡须,低头沉思起来,口中说道:“武则天?武则天...还是妹妹...未曾听过啊,不过......”   “不过什么?”欧阳宇差点没被这老哥的大转弯儿给噎死,急急问道。   张之山看着欧阳宇拿猴急样,还以为他和武府人物有什么牵连,摇头一笑道“不过武元爽却是有个妹妹,叫......好像叫武约的,不过年龄尚小,四五岁的样子。”   “武约,武约,那不就是武则天么!现在是628年,她现在应该才四岁,还是个小屁丫头罢!”欧阳宇在那里独自歪歪着。   “小兄弟,难道你和他们府中有什么关联?”张之山看到欧阳宇发呆不语,关心起来。   欧阳宇起身道:“老哥,没有瓜葛,只是路上听人说起,问问罢了!小子这就要走了,还望老哥多多保重,一有空闲,小子保证跑来作陪!”   张之山起身相送,不做多余的挽留,那样反而见外。又要酒店中一小厮去送欧阳宇,欧阳宇却是不肯,只想在这里市井中走走看看,自己寻到狄府。无奈之下,张之山只得指点了路径,两人惜别。   晋阳城北街,此时已是上午时分。街道两边店门大敞,小摊小贩络绎不绝。   只见人群中有那么两人,不似赶路,不似问价购物,只是一前一后漫步随行,分外扎眼。前者蓝布长衫,发髻高挽,眉若卧峰,眼若星辰,面容清瘦,下颌一缕仙须随风轻摇。他年龄大概四十上下,背手而行,边行边看着匆匆行人,时点头,时摇头,时长叹,时扭回身去和后面一人交谈一二。后面那人要年轻一些,不到三十的年龄,面容却是要普通   的多,身后背着一竹架,上插一幡,写着“半仙半痴”四字,原来两人是算命的。   “师父,咱在益州待的好好的,为何突然跑这里来。而且您一路也不曾说过原委。这晋阳城虽是繁华,可水土却大不相同,饮食居住真真儿的不舒服。”两者中的后人低头嘀咕道,满脸的不耐。那前者显然是这后者的师父了。   只见那师父也不回头,双眉皱起到:“淳风,为师也不想爬山涉水跑这里来。只是几个月前夜观天象,左辅星、右弼星还有破军星一夜极亮,百年不遇的三星耀!为师一路追寻,来到这晋阳城,才发现三星皆应这里,之前不和你说,实乃天机不可多语!你已近而立,应按捺下这性子了。做事总是毛毛躁躁,我如何放心?”语气渐渐转厉,淳风摸了摸头,尴尬的不知如何应答。   “师父,弟子知错了!”淳风倒也虚心受教,收了性子,乖乖的跟在前者的身后。   “咦?淳风,你且看去,前面那少年可有不同之处?”那师父突然双眼放光,如获至宝般指着前面不远处一青衣少年问道。 【041】袁天罡(二)(精修) [本章字数:2220 最新更新时间:2013-05-23 18:16:55.0]   淳风闻言停步,顺着师父所指方向看去,只见这北街不远处一少年大步而行,身高肩阔,容表俊逸,身上还背着两个包裹,手中掂着根盘龙桑木棍,在这里川流不息的人群中如同鹤立鸡群,一股子的英气勃发劲儿很容易辨别出来。淳风只是看了半天,就差趴上去数数有几根汗毛,几枚黑痣,最终并未发现有何特异之处,无非有那么股子朝气罢了。“师父,无非就是一个武勇少年罢了,没什么可看的啊!”淳风左看右看,就差没把那少年看出个花儿来,只好据实而答。   那师父转回身来瞪了淳风一眼,轻叹摇头道:“待回了益州,你自去抄《五行相术》十遍!为师以前对你过于宽纵了,这也是为师的错!罢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且随为师会他一会!”那师父略有懊悔,复又将注意力集中到那少年身上,兴奋起来。   欧阳宇自打出了归云楼,按那张之山所说一路行来。甚是悠闲,一路上看东看西,新奇的不行。这千多年后的世界,有太多不同,边行边看的高兴,突然觉得有人注视自己,这却是他前世磨练的本能了。抬眼望去,前行不远,两个像算命一般的人朝自己行来,脸上带着莫名的笑容,好似自己就是人家碗中的菜,板上的鱼。欧阳宇左右看了看,行人匆匆,只有自己在那两人视线范围之下。“盯着我做什么?难道想给我算命?我这命可不好算呀!呵呵”欧阳宇心中所想,乃是他本是一死之人,先穿地狱至奈河桥,又进乱投井至大唐,这命运光怪陆离,岂能算的出?   自己前世在街边摊上也见过人家算命,不过大多是倒江湖的,几句套语,几分形态,便把那半信不信的人骗的十成信,还颠儿颠儿的给人送钱相谢。“也不知道这大唐的算命可否和前世一样?不如算他一算!”欧阳宇大步向二人走去,脸上带起神秘莫测的笑容来。   及至这两方人相向而行,快要擦肩而过,欧阳宇微笑驻足,拱手道:“先生可算命?小.....”   话还没完,那边师父却分秒不差的同时说起:“你可愿算上一卦?小......”   两人同时说话,同时收声,同样的意思,只是不同的人。话都没说完,同时一愣。楞罢哈哈大笑起来。   “有意思,竟然想主动给我算上一挂,难道我就那么出彩?这人海中偏不找别人,就来找我?还是我的两世为人的事情他能看穿?”欧阳宇想到此处,心中咯噔一下,倘若自己的事情真的被这算命先生看穿了,是福是祸?   只见那年岁稍长之人一手背后,一手抚须,也不继续说话,双眼上上下下打量起自己来了,不过那脸上的表情变幻着实精彩,时而兴奋,时而疑惑。   “咦?”看了一会,那师父双眉紧蹙,惊疑不定。仙须也不抚了,一只手如同千手观音般快速的掐算起来。   “不对,不对!奇了,奇了!”那师父口中喃喃,似有百般不解,万般疑惑。抬头对欧阳宇说道:“这位小兄弟,某唐突了,不知可否挪步?去这旁边茶摊一坐,喝两口清茶润润嘴,也待某为小兄弟算上一算?分文不收的!”   欧阳宇本来打算让他算算自己的命运前途,权当消遣。待看到此人表情,心想可是识破了自己的虚实,万一有个说法事故,岂不是要糟?所以到后来又有些心怯,出口道:“先生,某刚刚想起还有急事在身,不能耽搁了,如若有缘,必当再见!”说罢起步欲走。   那师父模样的中年人一听,先是一急,心想自己辛苦几月看天象,追天机,辗转数道才定了这晋阳城,如何能让这仅有的线索走了。后又想到,自己本无权强留此人,况且若是强留,坏了缘法,哪里还是自然之道,太斧凿了!   于是也拱手道:“既然如此,某就不强留小兄弟了,某姓袁名天罡,就住在这晋阳城‘喜来’客栈,不过盘恒不了几日,如若你还想算命,不妨到那里找我罢!”说罢一脸的惋惜样儿。   “谁?你是?你刚才说你叫什么来着?”欧阳宇剑眉一竖,一听‘袁天罡’,还以为自己听错。连词语间的礼貌也顾不及,急急驻足相问。   “某叫袁天罡!”这师父一看面前少年出声相询,心中一喜。   “你听过我师父大名?想必是知道我师父了!我师父就是大名鼎鼎的‘天师’,相术预测已是名扬天下了!别人千金想求一算,也未必可得,我就是师父的......”那叫淳风的徒弟一看欧阳宇好像听过师父大名,不禁洋洋得意起来,絮絮叨叨说将起来,满脸得色,正当想把自己也介绍一下,沾着师父大名的光也镀一层金光时,只觉得身前气场诡异,定睛看去,师父一张脸已是满脸的怒气,急急收声,缩回师父背后去了。   欧阳宇再听二人一说,心中已有九分笃定,心想如果这稍长之人是袁天罡,照着自己记忆中的历史来说,旁边这人八成就是李淳风是了,只是如此卖弄,心中不觉好笑。   欧阳宇正色肃衣,做足了礼仪道:“如果小子猜的不错,想必二位便是剑南道袁天罡和李淳风?”   “咦?你竟然知道我的名字,奇了!难道你也会测算之术?”李淳风又跳了出来,听到眼前少年竟然知道自己姓甚名谁,惊奇中带着几分骄傲。   “淳风,禁声!莫不是想回去后多抄四十遍《五行相术》?”袁天罡眼见徒弟不停出语打断,很是不礼貌,只好用抄书来吓他一番。转身还了欧阳宇一礼,说道:“某正是益州袁天罡,这位是徒弟李淳风。”   待得到确认,欧阳宇心中不禁激动起来。昨日才听归云酒楼的张之山老哥说道武则天,今日又见到这大唐最牛的预测家!自己的穿越,难道真的有主角运势这一说?这袁天罡可是大唐最牛和最神秘的人之一,脑中记忆不断涌出关于他的片段:袁天罡,生年卒年未知,唐初天文学家、星象家、预测家,益州成都(今四川成都)人。隋时为盐官令,入唐为火山令。著有《六壬课》、《五行相书》、《推背图》、《袁天罡称骨歌》等。通志著录,其有《易镜玄要》一卷。久佚。流传到现在的故事和传说数不胜数,可称传奇!   不过以前的事毕竟是从书上得来,他到底神不神,须得试他一试! 【042】袁天罡(三)(精修) [本章字数:2088 最新更新时间:2013-05-23 18:17:11.0]   正值巳时,深秋近冬,暖日高悬下晋阳城北街上车马渐多起来,人如潮涌。   只见三人站在这繁华之地,却似站在无人之境。三人各有心思,定定不语。   欧阳宇挂起招牌微笑,左手虚指路边茶摊相请道:“小子欧阳宇,虽山野之人,也曾听闻先生大名,如若不嫌,请二位边饮边谈,可好?”   “固所愿尔,不敢请也!”袁天罡微笑入座,欧阳宇坐了对面,李淳风陪在旁边。袁天罡此时心念百转,这少年先是出言请算,后又找借口拒绝,听得自己名字后又要相谈,还真是一波三折。不过遂了自己愿,否则这几个月的辛苦皆要付诸东流了。   欧阳宇端起茶碗,吹去水上浮叶,细细饮了一口,眼见袁天罡也是如此平静,率先开口道:“先生大名,我已知,今日便请先生算上一算,不知可否?”   袁天罡微笑点头,又多看了欧阳宇一眼:“欧阳小兄弟,你就沾着茶写上一字,我来测算。”   欧阳宇也不多想,食指一点,抬手在桌上写了一个“生”字,写完后看向袁天罡,等待答案。   袁天罡一看这字,眉头皱起,也不答话,想了近半刻才又看了一眼欧阳宇,说道:“盘古开天地,天乃自然道,天乃太一,小哥未来命数,当是如天远阔不可及,如天自然不可强求,再观小兄弟这字,笔走龙蛇 、铁划银钩,必与‘武’运有关,想小兄弟该是有一身本领在身的,说不定以后也要以武入天道。不过这‘天’字写的略微出头,意欲穿天,到是让我实在想不透。”袁天罡其实还有一些话没出口,这个叫欧阳宇少年身上总有股神秘气息,暂时看不通透,却也不能和他讲,以后慢慢观察,才能得知一二。   欧阳宇越听心里越惊,虽然不排除袁天罡说的一些江湖套话,但是话中透漏的意思却还是中了七八分,特别是最后一句,就要说透自己重生的事情。   “小兄弟,你可信命?”袁天罡看到欧阳宇在那里呆了,出口相问。   “命?我不知道,说不上来啊!”欧阳宇长叹一声,想起了自己的经历,自己的命难道注定要穿越过来?难道以后都要被“命运”二字操纵?想到这里本在桌子上摊开的手掌紧握起来,青筋暴起。“如果我是水中的鱼儿,我必跳出水面一窥外面的世界!如果江河湖海之力不可违逆,就算死夜不作那随波逐流的小鱼。我命自由我来定!”欧阳宇心中不停的重复着这些话,如果真有命一说,自己被命操纵了太久,自己必须打破这命的束缚。   袁天罡饮了一口茶,看到欧阳宇在桌上那手的变化,出言道:“命由天定,但不是必然。小兄弟看起来将很多心事藏在心底,做人不需那般辛苦。认命有认命的好,譬如这街上的行人,十之**安于现状,倒也活的悠然自乐。不认命有不认命的道理,人生在世,须得自由畅意,被命束缚便看不到更多的精彩!”这句话堪堪点了欧阳宇一下,又推了欧阳宇一把。   “多谢先生,小子受教。”欧阳宇拱手一礼。   “你我有缘,不必如此。咱们第一次见面,我便不能让你空手,你且稍等。”说罢,袁天罡朝李淳风招了招手,把李淳风背后那口竹架拿了过来。在其中翻了几下,拿出一物,外包红绸,掀开一层又是一层,连剥了三层红绸,才开到是什么东西。只见是本书,模样很旧,纸面发黄,上面只写了两个字“无相”,这是什么书?欧阳宇不禁奇怪。   袁天罡珍而重之的托着这本书到:“此书是我云游四方,在极北之地所得,书中一些文字图画很是有些意思,只是我看了三年收获不大,想必此书与我无缘。今日便送给小兄弟,权当消遣。”说罢伸手送到欧阳宇面前。   “哎~哎,师父,这书我怎么没见过?你倒是给我先看看啊!”李淳风急道。要知道跟了袁天罡这么久,可没见过“第一次见面,便不能空手”的道理,师父可是从来没有赠过别人书。要知道他们这一行,这些书都是立足之本,窥世之宝,若是随随便便赠了人,就是把饭碗送了去,把‘天机’送了去。更何况这本《无相》自己从来没见过,也没听师父提起过,只看包了三层红绸的模样,便知道是师父极其珍重的东西,怎么就不给自己先看,反而出手赠了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少年了呢!   欧阳宇也是心里嘀咕,这算个怎么意思,虽说古人比之他那世的人要热情些、质朴些,也不至于见面就送礼吧?   袁天罡却不理李淳风,只是微笑托着书,等待欧阳宇收起。   “先生,这不太好吧?你我萍水相逢,小子就受你大礼,实在说不过去!”欧阳宇做为难状,却是要看看袁天罡这么说。   “小兄弟刚才和我讨论命运之说,怎的现在就拘起俗礼来?”袁天罡并不多做解释,坚持要送。   欧阳宇想了想,自己身边只有穿越来的手机、手表、钱包、军刀,并无任何书籍和消遣物,不妨收了,闲来每天看看,袁天罡没有什么理由害自己的。   “恭敬不如从命!多谢先生!”欧阳宇双手接过,将红绸包好,揣入怀中。   “哈哈,好!既如此,某就先告辞了!小兄弟如果有时间,不妨来客栈找我聊聊!”说罢也不待欧阳宇还礼,起身向前去了,李淳风看了欧阳宇一眼,亦步亦趋的跟在师父身后,好像又嘀咕起来。   欧阳宇摇头笑笑,这与大唐名人之一的奇遇,可真是不负“奇”之一字。时间虽短,映像却深刻。罢了罢了,自己的先去找到二哥所在狄府,谋个立足地再论其他!   紧了几步,询了几人,转入一条大路来,只是路上行人稀少,路旁深宅大院,飞檐拱壁,明显是进了自己前世类似的“别墅区”了!   再行一段路,将将来到此路尽头,只见右手处红门包金钉,石狮镇宅门,五六阶石梯,门立两下人,抬头一块大大的门牌上写着“狄府”二字! 【043】狄府新家丁(精修) [本章字数:2813 最新更新时间:2013-05-23 18:17:55.0]   看到狄府如此气象,心想二哥在此府中做副管家,倒是个好去处。只看这宅院气势,确是钱权两聚之地。   欧阳宇举步上前,正想去询问那守门的人可否通告一下。   “你是何人?!”大门左边一胖胖的家丁踏前一步,厉声问道。   欧阳宇心想,你就不能小点儿声?爷爷的耳朵又不聋,旋即想到二哥在这里任职,不便闹出龌龊,怕影响了二哥,故忍耐住火气答道:“我来找亲戚,他在贵府中做事。”   那胖胖的家丁一听是来找亲戚,双手环胸,冷笑不止,回头看着门右瘦高的家丁道:“猴子,又来一个哎!”   那叫“猴子”的家丁看都不看欧阳宇一眼笑道:“哎,胖山,这是没法的事儿,谁让咱狄府富贵,这攀门庭也就罢了,每日总有那么几个不开眼的跑来假扮亲戚,也不嫌累的慌。”   “谁说不是呢,不过真没此等人反而不好,你我二人每日在这大门看守,没他们来哪里来的乐趣,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叫“胖山”的一副认真样儿,就和遇到什么开心事一般,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完全不把欧阳宇这个大活人放在眼中。   欧阳宇不听还好,听了怒极,本是已忍不住,要上去教训这两个狗眼看人低的门丁,不想自己怒到极点反而没了那么多气 ,洒然笑了起来。   “哎,真是奇了。这装亲戚攀门庭居然还笑了,也不看看自己多寒酸,还学别人潇洒,也不撒泡尿照照,看看自己什么摸样!”胖山看到欧阳宇内骂还能笑得出,心里不爽。   “尿我是天天撒的,如果你想要,爷爷骑你头上撒你嘴中也无妨,只不过你这‘尿壶’忒大了,爷爷可受不起!”,看到两个门丁没有住嘴的意思,欧阳宇也不是什么好脾气,他向来奉行“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道理,于是出口戏弄下这个胖胖的家丁。   猴子一听这话,几步走到胖山身旁,撸了撸袖子,使劲儿鼓了鼓那没二两肉的小细胳膊,指着欧阳斥到:“呀喝~跑到这里装大爷了!本来还不准备和你多费口舌,想你知羞而退,没想到来劲儿了。”   “来来来,且听你说个子丑演卯来,说不出来要你好看!”胖山一看瘦猴帮腔,也口放狂言,狐假虎威起来。   “李正羽李二郎,可是你们狄府副管家?”欧阳宇耐着性子,声音中却是怒火已起。   胖山和瘦猴两人对视一眼,心中有些惊讶,这报上来的名字和职位却是对了,难道还真是来找亲戚的?不过话说回来,这李正羽副管家在狄府可不是那么吃香的,二人背后有大管家狄用照应,平时只是井水不犯河水而已,这狄府之中也是有派系之分的。   胖山收了调戏样儿,半信半疑问道:“府中到是有副管家李正羽此人,不过你如何证明那就是你的亲戚?   这明白是欺负欧阳宇是生人了,他们本来就是守门家丁,干的就是看门护院,通宝传话的事儿,可现在却在这里问欧阳宇如何证明。只需要他们进去通报一声,自有分辨。   “我凭这个来证明!”欧阳宇再不废话,提起钵儿大的拳头,一步跨上台阶,便要胖揍两人。   “吱~”大红木门发出门轴转动的声音,另一个家丁模样的人慢慢的将大门推开,三人都望去,却是欧阳宇的二哥李正羽走了出来。   “你们要干什么!退下!”二郎扫了一眼眼前情况,用脚趾头都能想到是怎么回事。面前这两个家丁,也是狄府老人的后代,仗着父辈在府中做了一辈子的下人,平时都是刺头,又因和大管家走的近,没少了阿谀奉承,一些小错都被遮了过去。   胖山瘦猴看到副管家走了出来,面含怒气,乖乖退下不语,县官不如现管,要真栽在这李副管家手里,也不是那么容易脱身。   二郎急赶几步扶住了欧阳宇的肩膀,说道“八郎,你怎的来了?家里可好?”   欧阳宇收住脚步,瞪了胖山瘦猴一眼,对着二哥笑道:“二哥,左右无事,我来晋阳城开开眼界,家里一切都好。”   二哥扭身问道:“我刚才在门内听到这里吵嚷,怎么回事?!”   “李副管家,我等正欲去禀告你,有人找你!”瘦猴上前一步,拱手回话,模样谦恭,却重重的咬了‘副’字,胖山在一旁也是低眉顺眼,挑不出刺儿来,想是在看笑话。   欧阳宇看着眼前一幕,才明白原来情况并不如自己所想一般如意。   “八弟,随我来。”二郎也不愿多做计较,带着欧阳宇径直入府。穿过前院,只见佳木茏葱,奇花烂漫,一带清流,从花木深处泻于石隙之下。再进数步,渐向北边,平坦宽豁,两边飞楼插空,雕甍绣槛,皆隐于山坳树杪之间。俯而视之,但见青溪泻玉,石磴穿云,白石为栏,环抱池沼,石桥两座,跨水而过。   真真儿的水榭楼台,飞檐斗拱!   再转了两次,顺着一条弯曲的走廊走到尽头,跨过拱门,便见几间房屋。“想必这里就是二哥在府中居住的地方,环境倒是不错”。欧阳宇一路走来,心情渐渐抚平。   “八弟,这里便是我府中暂住的地方,你嫂子和侄儿都住在晋阳城的小宅中。”说罢开锁进屋,拉着欧阳宇的胳膊走了进来。   待两人跪坐,二郎房中却寻不得热水,正待喊人送来。欧阳宇摆了摆手,抄过茶壶倒了起来:“二哥,没那么多讲究,凉水就凉水,正好我赶了一路,口渴的很,热水反而急喝不得。”,说罢抄起茶盏咕咚咕咚一口喝尽。   喝了口茶,边和二郎聊些家常,边打量起二郎的屋子摆设来。房间很朴素,只有一些桌椅板凳,一张单人睡的木床,一个老旧的衣柜,再无其他家什物件。说朴素是好听了,可以称得上是寒酸。“二哥即使只是一个副管家,也不至于热水不常备,摆设如此简陋吧?”欧阳宇看了心里有些难受。   二郎多年接人待物,看到欧阳宇的眼光所及和脸色,早已明白这八弟在想什么。长叹一声道:“八弟,你我兄弟,为兄也不瞒你,这狄府看起来一团和气,府里却是明争暗斗,活脱脱的一个小朝廷。哥哥我虽然不是大管家,凭着在狄府的年头,没有功劳,也是有苦劳的。二哥不欲瞒你,却不想你进了这豪门大宅,和一些下三滥的人勾心斗角。娘在收你为义子时候和你说过,哥哥手里还有一间小酒肆,你不若去那里,哥哥送了你也无妨。远好过这里受气!”   欧阳宇却是心中感动,这二哥今日说了实话,却不是只顾得面子,害了自己。一心为自己考虑,也不怕丢了面子,就凭这一点,自己也应该出把力帮帮二哥。   “既然二哥推心置腹,我欧阳宇也不妨直话直说,我是不会走的!”说罢笑嘻嘻的看着二哥。   “你,你怎的如此不懂事?二哥是为了你好,你可明白?”二郎一听欧阳宇说不走,心里有点急。   欧阳宇提起那冰凉的茶壶,给二哥满了一杯,才慢慢说道:“二哥,不是我不明事理,我明白你的处境!所以才要在这府中助你一臂之力,不论什么差事,我只管做了就是,苦一点累一点无所谓,我们兄弟二人齐心协力,帮你稳了地位,我再去不迟!我的本事想必二哥也略有所知,不必多有担心!”   李二郎低下头来,手中拿着茶杯转了一圈又一圈,显然是在认真思考欧阳宇的一番话。他这么多年来一直在狄府做个副管家,却不去经营那笑酒肆,一是因为要防这以前家族的仇家,二是想凭借多年的功劳,谋个出身,然而事与愿违,多年下来,自己仍未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既然八弟如此说,哥哥我再不答应就是矫情了!”二郎释然一笑,接受了欧阳宇的建议。   只因狄府那紧要职位早被占了去,只得给欧阳宇寻了个护院的差事。二郎又带着欧阳宇在府中转了一圈,认了前后院子,哪些地方能进,哪些地方不能进,还有一些简单规矩,账房登记,库中领衣,欧阳宇便哭笑不得成为了这狄府的一个护院家丁。 【044】再遇黄衫妞儿(精修) [本章字数:2240 最新更新时间:2013-05-23 18:18:02.0]   一切手续办完,已是正午。   欧阳宇摸了摸肚子,咕噜噜的声音响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身体变回十六岁的原因,总是觉得吃不饱。不过这个时代的老百姓还是一日两餐呢,以适应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自己也该知足了。”欧阳宇一边看着院中下人穿往来去,一边抚着自己肚子暗想。   “八弟,看我这记性,走吧,去我那里吃饭去。”二郎看到欧阳宇抚着肚子,暗道自己只顾得交代诸般事物,竟忘了吃午饭。   两人去了二郎的暂居之处,又叫下人送了些吃食来。边谈边吃也是惬意。   “二哥,这狄府主人是谁,这诺大的一个府邸,应该很有势力吧?唔,烫死我了!”欧阳宇急着喂自己的五脏庙,却被烫了舌头。   听到欧阳宇相问,二郎放下筷子,认真答道:“此府乃是官宦之家,上任家主狄孝绪,为官尚书左丞;现在家主狄知逊,任夔州长史,其他姻亲族人,小官小吏也是很多!”   “啥?!”欧阳宇把碗一扔,顾不得被烫的舌头直与不直,惊的直接撑案跳起。“二哥你再说一遍,那两个家主都姓甚名谁?”欧阳宇瞪着大眼睛定定的看向二哥。   二郎看到欧阳宇如此吃惊神态,还以为自己说错了,喃喃重复几次,才又说道:“没错啊,上任家主狄孝绪,现在家主狄知逊。怎的了?”   “我哩个乖乖隆地洞!竟然是狄仁杰的祖父和父亲!狄仁杰在历史记载中是630年出生,也不知道我这穿越会不会影响到他,可怜的孩子!”欧阳宇心中歪歪不止。   想了片刻对二郎说道:“二哥,没事,只是听到此宅主人父子皆是高官,心中不免惊叹。”   “我也是看中了这一点,人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可我跟随了狄府近十几年,也未谋得个出身,哎......”欧阳宇不说还好,一说反而勾起了二郎的心事。   欧阳宇听到这话,心里透亮起来,原来二哥是谋出身,想有个一官半职,怪不得追随狄府日久,宁可负气受苦也不离去,可把自己的大好时光都撒在这里。   两人你言我语,杯箸交替,午饭很快就消灭殆尽。   “八弟,你且住在这里,我晚上是要回城中小宅的,空着也是空着,别浪费!我去和府里打声招呼,他们有事自会来寻你。你那护院职责也会有人来给你讲清,今日你且休息半日,明天就正式入府履职了。”二郎把能交代的交代完,又把此屋的钥匙给了欧阳宇,叮嘱一番走了出去。   二郎走后,欧阳宇躺在床上,无聊的看着房顶,“总算有个住的地方了,想我入太原,本想有番作为。谁知道鬼使神差的进了狄府做了家丁,这难道就是命?如果真是命,我就与你抗上一抗.....”想着些许心事,困意渐渐袭来。   待欧阳宇醒来,天已渐黑,估摸是酉时左右。这深秋的白日短的很,天儿早早的黑了,少去许多乐趣。   起身换衣,一身黑衣短打,红绸密线压住边角,再把小帽一戴,想必是帅气逼人。可惜的是没有铜镜,不能看看自己,欧阳宇不禁惋惜。待收拾完毕,竟然发现桌上已经放了一餐晚饭,估摸是二哥送来的。草草食毕,出门上锁。欧阳宇决定先去溜溜,熟悉下这狄府的地形,毕竟自己是护院职责,万一出了事儿,连什么地方都找不到那就丢脸丢到姥姥   家去了。   一路上下人皆是驻足细看欧阳宇这个新晋护院,也不知道是谁放了消息,那拱门旁,走廊中总有几个丫鬟下人远远的看着欧阳宇,品头论足一番,然后咯咯的笑着跑去。   “还真是无聊,要是现在有电视,让你们看看《甄嬛传》,估摸着一个人毛都没有,还有这时间在这灯火不明的路上看自己?”欧阳宇脑中想事,脚步却未停,等到惊醒过来时候,竟发现自己走进了一片花园中。   此时天已尽黑,新月半露,花园中静谧无声,只有晚风拂着小路两旁的花草枯叶沙沙作响。欧阳宇正欲离开,突然听到两个熟悉的声音。   “小姐,武公子昨日回去便再没来寻你,想必是被那个寒酸小子给气到了,如若他一直不来,那可如何是好?”这声音娇脆如黄鹂一般,既然喊了‘小姐’二字,该是一丫鬟所出。   “我......我也不知道怎生是好,我昨日那般追他都未追的到,只怕他气极伤身。哎呀,夏荷你快帮我想想办法,到底该怎么办!”这又一人的声音却是清脆可人,就如泉水叮咚一般。   “这是谁啊,怎么声音这般熟悉?......”欧阳宇听到这两句,到没太关心说了什么,只是一门心思的去想前面二女到底是谁。   “哼,都是那寒酸小子!”夏荷怒哼一声,小脚直跺,发出“啪啪”的跺地声音来。   “是她!那个黄衫妞儿的小厮!那么另一人必然是那是黄衫女了!她们怎么会在这里?难道?难道她们是......”还没待欧阳宇想完,那边两人却是走了过来。   “啊!鬼呀!”夏荷正在前行,忽见前方立着一人低头不语,黑漆漆的夜里看不清面貌,不动也不出声,吓的直向后跳。   那小姐一听这话,紧紧的搂住夏荷,头都不敢抬起,只是问道:“在哪里,在哪里?可是过来了?”语音微颤,显是受了惊吓。   欧阳宇听到夏荷一声呼喊,已是反应过来,心想这二人必然与这府中有些关联,且不管它,不如吓他们一吓,谁让她们口无遮拦,一口一个“寒酸小子”。   “偿命来~偿命来~”欧阳宇压低声线,换成低哑沙沙的嗓音,低着头,翻出白眼,一摇一晃朝她们走去。此时夜黑,又是静谧无人的花园,那两个女子从来没被人如此吓过,听得欧阳宇装神弄鬼的声音,三魂七魄已去大半,“啊!~”的齐齐尖叫起来,两人不敢多看一眼,莲足飞奔,慌不择路的去了。   “嘿嘿,叫你们再骂我‘寒酸小子’,吓不死你们,看你们以后还嚼舌根。”欧阳宇吓跑了两人,心中大乐。   “那里!就是那里,刚才听到有女子呼喊,快!”欧阳宇正沉浸在自己的恶作剧中,忽然听到不远处有喊声响起,扭头一看,几个府中下人打着火把,急急的跑向这里。   欧阳宇当然不会傻到动也不动,那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说也说不清楚?于是展开特种部队训练来的潜伏技巧,远远遁去。 【045】狄雪(一)(爆①) [本章字数:2463 最新更新时间:2013-05-24 08:54:47.0]   待欧阳宇返回屋中,也不点灯,只是捂嘴笑个不停,这“偷袭”的滋味还真是不一样。   院子外脚步声迭起,有些喧闹,隐隐约约传来“大小姐被惊到了!速抓贼人~”的呼喊。   “大小姐?!”欧阳宇听到这三个字惊了一下,如果刚才那个叫夏荷的是丫鬟,另一人该是大小姐了吧?那日在归云酒楼遇到的想必就是这小姐丫鬟二人和那武元爽,还女扮男装偷偷相会。   也不知道因为这是二哥的暂住之地,他们不敢来搜寻。还是因为屋中暗无灯火,院中的呼喊渐渐远去,竟没人进来,片刻后归于宁静。   欧阳宇摸索着找到桌上的油灯,拿起旁边的火石“咔咔”的对擦几下,屋中亮了起来,心中一片安宁。   记得自己小的时候,约莫四五岁的样子,回爷爷的老家也是这般,虽然不用火石改用火柴,却也是点了一盏油灯照亮屋子,温馨不已。   躺在床上,思潮涌来,前世部队中的铁血激情、回家的温馨、落崖的恐惧、密林遇虎的惊险、盘山村中的豪情......一幕幕在脑中闪过,在心中萦绕不去。   两世为人的经历,如同长长的电影,只不过在大唐的生活才刚刚开始,如何去书写自己现在的人生?   欧阳宇捏了捏眉头,不再去想。多想无益,不如融入这大唐的历史潮流,做一回弄潮儿。   兴奋中夹杂着些许烦躁,让他无法入睡。欧阳宇索性起身,在屋中闷溜了几圈,不知道做点什么才能让一身的精力找个发泄地方。   “这大唐的娱乐活动可真少,到了晚上除了聊天只能睡觉,哎~”欧阳宇转了几圈下来,实在闲的无聊,自己刚吓跑了狄府大小姐,还是不出门的好。   “对了,袁天罡不是送我一本《无相》么,拿出来看看,且打发时间!”欧阳宇从柜中翻开整理好的包裹,把油灯摆在床旁,随手拎着红绸包裹了几层的《无相》躺下看起来。   “人有相,天无相,人相岁月琢,天相不可测。人相命乎?天相命乎?......”这扉页的一段小字映入眼帘,到是不难理解。再往下翻去,只见书中前几页是人的脸相、掌纹,讲了个解相的大概。再往下看去,正式标注的第一页却是人体的脉络穴位,而且每一页的人都摆着不同的动作样式,身上的脉络间还有一条红线标明方向。直至书翻到最后,却是一副背对着自己的人体图,所有的脉络和红线都没了,只在右边胸口处有一个红线交织的红点。   这是什么意思?   欧阳宇拿着书,不禁想起了前世影视书籍作品里出现的“武功秘籍”,“难道这也是一本武功秘籍?不会是三元一本街边摊骗小孩子的吧?”想想又不太可能,袁天罡可是珍而重之的交给自己,万万不会拿本水货给自己看。   欧阳宇小时候在姥姥这个武术世家可是被姥爷和舅舅们“摧残”了很久,多少也知道身体的脉络和穴位,只不过不像这本书中标志的全面详细,部队里更没有练过玄之又玄的内功之类。“这本书到底做什么用的?练功?看相?”欧阳宇越想越疑惑。   重新翻开第一页,图中的人呈卧姿。再细细的看那脉络之间的箭头,好像真有那么回事儿,“箭头是从‘气海’而起,穿至‘紫宫’,再走‘玉堂’,后至‘华盖’......好奇怪的经脉走向,这箭头又代表的是什么?”欧阳宇越看眼越晕,眼皮打架打的厉害,渐渐再也睁不开来,进入梦乡。梦中却依然是那副图,本来卧着的人竟活了过来,笑咪咪的看着自己......   如果此时有人守在欧阳宇身边看上一眼必然会被吓到,只见欧阳宇已然入梦,双手却在腹前摆了不知名的动作,随着时间的流动而缓慢变化!竟和书中姿势一模一样!   “啊~哈~”欧阳宇打着哈欠醒来,伸伸懒腰,忽然感觉骨软筋麻,浑身肿胀刺疼,这种感觉就好像回到了刚加入特种部队的时候,没日没夜的操练和神经的高度紧张,那些早晨醒来也是如此。这种滋味已经好久没有尝到了。   艰难地活动了一番,起身望向窗外,天色微亮,大概是卯时左右。自己昨夜和衣而睡,书也掉在了床边,想起昨夜的梦,欧阳宇发现那梦的画面太过逼真,“累死我了......”,欧阳宇俯身将书捡起。   “累死我了~!”夏荷伏在梨花床边醒来,伸了个懒腰,娇俏的身段展漏无疑,虽是有些稚嫩,但待得几年成长,必然玲珑可人。   这是狄府大小姐的闺房,房中丫鬟夏荷正坐在那梨花雕木、帐幔晕红的睡床旁边,对面便是一方红木桌,上面摆着一台砚,旁边吊这几只狼毫小楷,几张宣纸整齐的摆在桌子中间,桌角摆着玲珑剔透的花囊,中间插着几只各色秋菊,散出淡淡的菊香。梨木床的这一边却是一列三开门的百叠柜,甚是精巧美观。另一边却是矮矮一桌,上面放了一面铜镜,擦的极亮,周围散放这女儿家的胭脂水粉。墙壁只挂了一幅山水和一幅诗词,再无它物。晨光初撒,穿窗而入,房中摆设和那一卧一坐的两女子构成了极美的画面。   夏荷刚刚睡醒,却全身乏累,昨夜在这里守了小姐一夜,只因那花园中不知是真是假的“鬼”,小姐便不敢独睡。   “讨厌的死鬼,害苦我了!”夏荷愤愤的出口骂道,却赶紧捂了嘴,左右看看,没有什么异常,旋即怒气又起。   “夏荷,那鬼还在么?”一声含糊不醒的相问钻入夏荷的耳中,却是那小姐醒了过来。   “小姐,你醒了?多睡会把,那鬼早已不见了,一夜未闹,想必不在了!”夏荷赶紧起身给小姐紧了紧了被子,怕她凉着。   大小姐本事侧卧朝内,此时慢慢转身,睁开了双眼,一脸疲惫,“不睡了,哪里还睡的着,今日是咱们狄府惯例的提点日子,家中祖父、父亲皆在外地做官,只有祖母和娘,还有几个表兄表妹,如果我这当家人之女不出现,是说不过去的。”说着便起身静坐,等着夏荷服侍。   “谁说不是呢,这几个月因为河东道大旱,不知出了多少流民,府里进进出出,也见了不少新人,今日提点,怕是要好好教教家规的,免得到时候冲撞了小姐家人。”夏荷一边帮着大小姐起身穿衣,一边絮絮叨叨说起今日府中事来。   “八弟,八弟,你可起来了?”欧阳宇正在房前小院中活动筋骨,就听到二哥在院外呼喊。   “二哥,早醒了,在这里。”虽是说着话,却并不停下正在打的搏斗技。今日早晨起来锻炼身体,越练到后面越是畅快,只觉着浑身有用不完的力。   二郎走到八郎身边,见他也不停下,便道:“八弟,停下吧,今日是府中的提点日,是家里所有家丁护院都要集合报道、受训认人的日子,且收了功夫,随我去吧。”   欧阳宇一听,竟然还有什么提点日一说,真是闻所未闻。不过既然二哥亲自来叫,哪里有不去的道理。收身停势,回屋擦了把脸,便随二哥一起走去。 【046】狄雪(二)(爆②) [本章字数:2553 最新更新时间:2013-05-24 11:35:05.0]   此时虽是清晨,天才刚蒙蒙亮,府中却如同一个机器般全面转动起来。   欧阳宇饶有兴趣的看着大唐大户人家的晨景,有那三两丫鬟端着热水毛巾匆匆前行,也有那三五粗使丫鬟提着马桶、捂着鼻子急急向外奔去,更多的是男仆端盆提帚洒扫庭院。   看到这些,欧阳宇不禁想起了大唐的生活习俗,自己虽是来了半年多,却还是不习惯。比如刷牙要嘴中含着一捻盐,然后温水入口,或者含一会吐了,或者以柳枝清洁。再比如入厕这件大事,自己盘山村时,悄悄地问过众人,有人用小棍子刮掉,也有很少一部分人用纸,记得自己前世时候有个笑话,还真有些佐证的味道:在铁路旁大号却没带纸时,别着急,火车声会提醒你,裤擦擦(裤子擦),裤裤擦!在河边上大号却没带纸时,别着急,青蛙声会告诉你,棍刮(棍儿来瓜),棍刮!如果实在没办法了,别着急,卖蒜人的吆喝声会告诉你,蒜拉~(算啦,别擦拉),蒜拉~,想到此处,欧阳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二郎看这欧阳宇莫名其妙的笑起来,奇怪道问道:“八弟因何而笑?”   欧阳宇赶紧止住了笑答道:“想起一些好笑的事情罢了,对了二哥,这狄府之中可有小姐?昨夜我听到什么抓贼的呼喊。”   “有啊!咱们狄府的大小姐生的貌美如花,差一岁就是双十妙龄了,名叫狄雪。昨夜那事么,府中无甚损失,贼人早已跑了。”二哥随口答道。   “狄雪?狄雪.....”欧阳宇喃喃自语,随着二哥走去。   待二郎带着欧阳宇用过早饭,领着他来到前院,只见家丁护院丫鬟已聚集了五六十人,不过都是自觉站位排队,也不喧闹吵嚷。一众下人见了李二郎前来,都转身施礼。   “八弟,你身形高大,且站到那护院队中最末去。”二郎指了指最边的一列的十四五人,告诉欧阳宇该站的位置。   欧阳宇笑着点头,几步跨去站好便不再言语。   “哎,听说了没有,这人就是李副管家的弟弟,昨日才来的。”家丁甲在旁边低了头,嘴和眼角却是动了起来。   “何止听说,我还知道他在府门口要怒打胖山、瘦猴呢!话说当时天地变色、狂风乍起,只见那......”另一个家丁乙低着脑子在旁边吐沫星子直飞。   “打住吧你,说书呢?还天地变色?还狂风乍起?当时我开的门,迎了那新晋家丁进来,我咋就没看到?”这个家丁转过身来,却是跟随二郎开门的那个了。   那边男丁还没讨论完,这边丫鬟们开始了热烈地讨论,一个麻子脸妹妹问道:“那新晋的家丁可真帅。桃花姐,他叫什么名字,你可打听到了?”   旁边被称为“桃花”的丫鬟长的还算端庄,扭过头来笑道:“啐,春心荡漾了?这大冷的秋尾巴都没寒了你的春心?不过我倒是知道他姓甚名谁,你可真想知道?”   麻子脸妹妹赶紧点头,又许了一盒胭脂才换来她想得到的消息,“原来他叫欧阳宇!欧阳宇,好名字,太帅了!”只见这妹妹两眼冒起小星星。   欧阳宇本身容貌俊逸,体型雄伟,又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更何况是二郎亲自领来,在这几十号下人中造成不小的轰动。   “原来被人‘关怀’是这样的感受!”欧阳宇站在队伍的最后,摇头苦笑,他当然听到了众人的小声议论,自己被‘关怀’的颇为‘感动’。   正在低头思虑,突然周围安静下来,抬头看去,只见从正厅中走出一群人,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左右的老太太,左右各有一女扶着她,左边的女子年龄三十左右,容貌美丽,右边的女子么,“是她!”欧阳宇定定看去,竟然发现那女子是昨夜巧遇、酒楼约会的妞儿!   只见她恢复了女儿身,一身黄锦长裙盖鞋,青丝缠腰扶柳,云发高盘而起,玉簪横插,小脸儿在初晨的秋风中略有微红,就如那壁画上的古典美人一般,煞是好看。只是眼中血丝未蹆,柳眉微蹙,想必是昨夜被吓到了,睡的不安稳。   她们三人身后跟着一个将近五十的青衣老者,只看那一对儿三角眼,鹰钩鼻,满脸的严肃样儿,想必就是狄府的大管家狄用了。   二哥也走了上去站在三女旁边,那大管家待三女站好,绕前几步走到一边大声喝道:“今日是我狄府惯例的提点日,想我狄府乃官宦之家,老主人尚书左丞,少主人夔州长史,门生故吏不可计数。所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们诺大的一个狄府,自然有自己的规矩。今日提点,正是因前几月大旱,老夫人心善慈悲,收了许多无家之人入府,想必家规细则尔等已经熟悉,今日两位主母和大小姐前来,一是慰问,二是要你们认清了主人......”   这大管家很能说,絮絮叨叨说了将近半刻才住了嘴。   “不就是知规矩,认主人,又不是签卖身契,至于这么多废话?”欧阳宇在队伍的最后听得昏昏欲睡,暗自腹诽。   “下面请大小姐亲自发赏,不论职位高低,不论入府时间长短,皆赏一吊钱!”大管家终于说出了大家最想听的,声音不由放高了几分,满脸的兴奋。   “谢过老夫人,谢过夫人,谢过大小姐!”众人齐齐行礼回话,就像提前训练过一般。每个人脸上泛着红光,看着正厅前的两口放铜钱的箱子眼冒绿光。   只见那夏荷从旁边家丁手中接过盘子,上面码放着整整齐齐的一堆半吊铜钱,再双手举到大小姐面前。   大小姐轻移莲步,取了一串钱递到大管家手中,微微一笑。大管家恭敬接过,拱手作礼。尔后又是二哥这个副管家,同样恭敬接过还礼。   欧阳宇看着大小姐一个接一个的发过,直到自己这一列。压了压帽檐,垂下头去。“千万别认出我来,我的如来佛祖、观音大士、上帝耶稣,让她快点发过去吧。要是让他认出来,还不知道生出什么幺蛾子来。”   大小姐的脚步近了,已发到自己面前一位,这么近的距离,欧阳宇却不好抬头挺胸,只得弓背低头,略微抬眼,那红唇玉面已在自己面前!   只见一只玉手从盘中取出一吊钱,如葱般的玉指一挑一压,就那么收了起来,另外一只手捏住了宽大的袖口。   “你可是新晋的家丁?”大小姐微笑的问道,这面前的人身量高大,却是低着头,难道是害羞么?   “恩~”欧阳宇压了压嗓音,闷出一声。   “可否将你姓名说出?今天是个府中的大日子,希望你以后能兢兢业业,守礼知规。”说着便将手中那一吊开元通宝递了过去。   欧阳宇心念电转,心想自己在酒楼也曾报过姓名,只怕自己一报,她便反应过来。只好含糊说道:“某阳宇,谢大小姐。”,他把自己的姓隐了去,而“某阳宇”三个字却故意含糊应对。   “谋羊羽?这到奇了,世间竟有如此姓名。来,收起钱来罢。”大小姐倒没多疑,以为这个面前的新晋家丁只是害羞,还有一个奇怪的姓名。说完便递了把那钱递了过去。   欧阳宇不做它想,只想速度了结,大小姐好快快转去。于是出手如电,大小姐还没反应过来,钱已经被欧阳宇收入怀中。   “你这个人,怎的这么没教养!大小姐好心赐钱,你却......啊!是你!”。 【047】狄雪(三)(爆③) [本章字数:2244 最新更新时间:2013-05-24 15:48:40.0]   丫鬟夏荷看到这个大个子家丁出手甚快,完全没有一点儿礼貌,心中气愤便想说他两句,哪知上前一步抬头望去,竟看到了归云酒楼里折辱小姐心上人的那个寒酸小子,此时正穿了一身崭新的护院服低头望向自己。   大小姐本是好意赠钱给这新晋家丁,却不想那人好生鲁莽,不顾礼仪就把钱抓了去。只是现在这场面,斥责起来怕是影响狄府声誉。索性装作不放在心上,准备离去。却听到夏荷所言,出声问道:“夏荷,小声些,为何如此惊诧?”   夏荷赶紧附在大小姐耳旁,叽叽喳喳一顿言语。   欧阳宇心叫要糟,知道已被发现,索性抬起头来。只见那大小姐脸上表情,先是惊诧,后是愤怒,最后的表情把欧阳宇吓了一跳:竟是兴奋和高兴!   只见大小姐狄雪扭正身子,笑盈盈道:“原来是欧阳宇欧大才子,跑到这里真是屈才了。”然后不再言语,快速隐蔽的作了个口型:“你惨了!”   欧阳宇莫名的头皮发麻起来,自己刚刚摆脱了盘山村晗曦小丫头的纠缠,却又在这里碰到了“笑里藏刀”的狄雪,难道自己真是如此有“女人缘”?既然已被识破,欧阳宇挺胸开肩,身形大展开来,脸上挂着招牌式的微笑,朗声回礼道:“多谢大小姐!”,在低头的一瞬间也快速隐蔽的给了狄雪一个口型:“妞儿,谁怕谁?”   这前后的反差把狄雪和夏荷震在当场,之前的形象是畏畏缩缩,之后却是阳光灿烂、英姿勃发。“这到底是个怎样的人?”狄雪此时心中只有这个想法,呆立当场。   “小姐,小姐?”夏荷在旁边直拽狄雪的袖子,此时周围不少家丁丫鬟发现了这里的异常,都用八卦的目光看向这里。   “啊~”狄雪听到夏荷呼唤,轻呼一声反应过来。扭头看了看四周,拉着小丫鬟夏荷疾步离去,放佛欧阳宇就是那吓人的瘟疫般。   欧阳宇看着离去二人美好的身影,嘴角苦笑起来,今日这大小姐虽是没有爆发,却埋下了隐患,谁知道日后哪里给下绊子,人在屋檐下,不低头就要吃苦头,以后能避开就避开的好。   待狄雪转回正厅前,老夫人等都投来疑惑的目光,虽是不太明白狄雪为何在那最后一个家丁面前停留了许久,却也不好当场相问。   狄雪看到众人目光,脸上不禁一红,心中暗想:“这个该死的欧阳宇!真真儿是害死我了,哼,既然你来了我们狄府,看我怎么收拾你!”,想罢轻跺莲脚,似是下定了决心。   小小狄府的提点大会,竟是各人都有心思。   众人散去,欧阳宇正准备抬脚回屋,却发现台上的大小姐招过大管家耳语几句。尔后大管家又把自己护院队列的第一人招了上去,看这自己方向指点起来。   “怎么看都像是针对我的‘密谋’,大小姐的报复心思可真强!不就是归云楼上踩了踩那武元爽,又不掉肉,至于么?”欧阳宇摸着下巴,心中没由来一阵好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怕个球啊!”。   队列为首那人正是护院领队赵三儿,高高瘦瘦的,却是大管家远亲,算是心腹之一。没想到大管家耳语一番,竟是要时不时打压下那新来的家丁,“表哥,那欧阳宇可是副管家的亲戚,这样做不怕......”赵三儿有些犹豫,虽说平时不少整整那些不听话的刺头儿,可这新晋家丁欧阳宇是副管家的亲戚,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是为难。   狄用看到赵三儿这样,心中鄙夷,低声斥道:“怕、怕、怕个屁,他能翻起天来?李老二那里,自不必你操心,我来兜着便是。大小姐吩咐的事,你认真去做,少不了好处。”   “是!表哥我知道了,您就等着瞧好儿吧!”听到狄用的话,赵三儿放佛添了无数气力,前面那猥琐犹豫样儿都没了。他却没听到狄用在那里嘀咕:“真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欧阳宇正寻思间,赵三儿笑嘻嘻的走了过来:“是欧阳宇兄弟吧?你我第一次见,我便是护院的领队赵三儿,听说你是李副管家的兄弟?那以后少不得多亲近亲近,不过咱府中规矩大,就是我犯了错也一样挨罚,呵呵,兄弟你可切记这一点啊!”   听到这话欧阳宇只觉得心中恶心,这赵三儿皮笑肉不笑,嘴上明说是看在二郎脸面要多亲近,却又拿出府中的规矩来压人,先堵住了欧阳宇的嘴,免得出啥事儿纠缠不清。典型的一个两面三刀货色。这种人自己见多了,前世境外任务时候不知道见过多少间谍精英,可比他这二两猪脑子弯弯儿多。   欧阳宇心中暗笑,脸上却不少了一分笑容:“多谢赵三哥提醒,小子谨记在心!”   “那就好,那就好,想必兄弟是个明白人。这个月你且轮夜间班,还有其他二人也是一般,不过他们都划了区,你就看守府西到后门一侧便是了。”赵三儿一看欧阳宇拿样子,心想你个硬皮软肉的柿子,看我不捏烂你才怪,说罢自顾自的离去。   “府西到后门?好大的一片!这岂不是前院一般、连带花园、还有后院一半至后门都囊括了?这是一个人能看的过来的?”欧阳宇心里直犯嘀咕,这明摆着要给自己找事儿。   不再多想,欧阳宇漫步在狄府闲逛起来,想要再熟悉下府中分布结构。   刚走入后院,只见夏荷风风火火的朝自己小跑而来,脸上居然也换了迷人的笑容,“欧阳哥~”一声嗲嗲的呼唤从夏荷口中吐出。   欧阳宇差点没趴下,这是演的哪一出?要用“美人计”?勾引自己犯错?   夏荷见欧阳宇不接话,又笑嘻嘻的说了起来:“欧阳哥,小姐有吩咐,后院柴房多日不收拾,凌乱的很,麻烦欧阳哥去辛苦一下,可好?”说罢眨巴眨巴眼睛,不停“放电”。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欧阳宇都懒得动脑子去多想,一看这反差极大的表情就知道没什么好事。   夏荷见欧阳宇不理睬,那微笑的嘴角抽了抽,快要忍不住变形了。“欧阳哥,府中似你这般人高马大的,可没几个,请你务必去柴房一下,小姐的吩咐想必你还是要听的,对吗?”说完后也不等欧阳宇多说,两根指头扯着欧阳宇就向后院柴房走去。   “我只听说过‘霸王硬上弓’的,还没见过如此这般的丫鬟!去就去,我倒要看看你们有什么手段。”想罢欧阳宇轻轻一扯袖子,不再让夏荷拉着,随她走去。 【048】礼尚往来(一)(加更) [本章字数:2360 最新更新时间:2013-05-24 19:37:27.0]   狄府后院,夏荷拉着欧阳宇走到一处柴房前,这柴房外面看起来确实年久失修的样子,不过整体结构还算完整。   “诺,欧阳哥,这里就是后院柴房了,拜托你了,请一定收拾好。”说罢一手提着青花厚裙跑走了。   欧阳宇前前后后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特异的地方,想必玄机就在这屋子里了。   “进还是不进?这明白着有问题。”欧阳宇想了想,决定还是进去,莫让这大小姐和夏荷看了笑话。   柴房正门虚掩,并未上锁,欧阳宇刚想伸手去推,抬头向上看去,只见门上和门框交界处稳稳的立着一个坛子,里面是什么就不可得知了。“差点把老本行给丢了!”欧阳宇不禁一笑,自己可是特种部队出身,这侦查的科目可是优异的成绩,穿到大唐后,反而差点把自身本事忘掉。刚才这一抬头,只是自己多年军旅练出的本能而已。   伸手取下门上的坛子,只闻到一股骚味传来,“还真狠!竟然拿这尿液来坑我,要是被淋了,几天都去不了味。”欧阳宇心中苦笑这大小姐和丫鬟夏荷的手段,心中一动,没有随手扔掉那尿坛,一手捂了鼻子,一手托着坛子向屋中走进。   “呀!他竟然发现了!唉~,看不到精彩场面了,白白浪费了赵三儿帮我搜集来的狗尿!”夏荷藏身在转角一处墙后,只是露出一个脑袋,看到欧阳宇发现了机关,不免丧气。   “没事,这屋中让他们布置了一番,门口只是其中之一,别说话,小心他听到!”站在夏荷身边的正是大小姐狄雪,刚才提点大会结束后,叫夏荷吩咐了赵三儿在柴房射些机关,完成后远远离去,不需接近一步。只是时间紧,也不知道布置的这些机关能不能让欧阳宇出丑,只要中了一个,那就心满意足。   两人紧张的盯着进展,耳朵都竖起老高,只怕漏了一点儿屋内的细节。   欧阳宇托着尿坛,踏进一步,脚下却是厚厚的秸秆柴草,颇为怪异,按理说即使柴房再乱,也不应该在这刚入门处就乱的铺了一层。   随手从地下拾起一根手指粗细的木柴,在自己面前的柴草上来回拨拉,“啪”、“啪”、“啪”几声铁器咬合的脆响从柴草中传来,欧阳宇低头一看,竟然是老鼠夹!而且有五个之多!“这万一踩进来,岂不是要成了胖猪脚?不被夹死才怪!”欧阳宇看的直发愣,真不知道这大小姐和夏荷如何想出这等主意。忒狠了吧!   慢慢蹲下身子,把老鼠夹拨到一边,又将手中尿坛轻轻放下,转身将柴房木门掩上,扭回身来打量着柴房的布置。   只见柴房里面两个墙角堆满了柴禾,挨着房门右手是一张烂桌子,旁边放这一个破板凳,桌上放着一盆清水,有厚厚一层油状物浮在上面。房门左边是一个四方形物体,被一个大大的麻袋盖住了,看不出什么怪异。这柴房看上去普普通通,其实却是暗藏玄机。   门外墙角处,大小姐狄雪和丫鬟夏荷看到柴房门掩上,不禁心中急了起来。   “夏荷,这可怎么办。那坏人把房门掩了,看不到里面,还有甚趣味可言!”狄雪蹙着柳眉,一脸的焦急样儿。   夏荷站在那里,只是跺着小脚,却也想不出个一二三四来,咬了咬嘴唇说道:“小姐,我们且耐着性子再听一会儿,要是还没动静,我们便过去看看,他敢把我们怎么样,您可是狄府的大小姐,谁敢惹您?”   两人只能大眼瞪小眼,恨不得耳朵有兔子一般长,直直伸到门口去听。   欧阳宇拿着手中木棍继续把柴草厚杂的地方扫了一遍,又搜出一个老鼠夹来。先走到门右桌子边,闻了闻那水中的油状物,“阿嚏!~”刚闻一下,欧阳宇就打了个大喷嚏,“这应该是芥末油吧?味道稍稍有出入,大体不变。辣椒应该是在清朝初期才入中国的,现在只有这个芥末才这么呛、这么辣。”,又检查了下那破凳子,居然是一条腿断了的!只是拿个木棍儿顶着那断腿,一坐就塌!   两三步走到柴禾堆前,向里面捅了捅,没有异常。房间中只剩下那用麻袋盖的四方之物了。欧阳宇走过去蹲下身,拿木柴轻轻的挑起一角,一个木栏出现在眼前,木栏中一只硕大的爪子紧紧扣住木栏的底端,欧阳宇再挑起一些,一只两眼冒绿光的狼狗脑袋倏的蹭了上来,顶的木栏直晃!只是那狗嘴上戴了皮套,无法狂吠,嗓子间却是低低的吼声,那狗的口水顺着嘴边“滴答,滴答”的直落地上。   “我X!这都可以!放一只大狼狗吓我?我就是被吓大的!”欧阳宇愤愤起来,只是狗在木栏里,如何出来?他慢慢的继续挑起麻袋,却发现了端倪。麻袋的一角连着木栏的木栓,如果骤然掀开,定会被这狗吓到,用力之下,麻袋带着木栓拔开,狼狗直接就出来了。   转身又看了一遍屋子,理理思路,明白了这屋子里是如何设计的。一开始进门,必然会被尿坛砸重,轻的一身尿味道,重的是砸伤脑袋,如何走了便罢,如果嫌丢人要等晾干就必然入屋子,这进门处一地的老鼠夹,保不准哪只脚就被夹中,然后桌子上有一盆飘着油的清水,想要洗涮一下必然被芥末辣到眼睛,如果要查看脚被夹到的伤情,就要坐到这桌旁的破椅子上,又会被摔在地上。那狼狗么,只是附加的一个道具。一环套一环,一步接一步,可真是煞费苦心了。估计只是时间太短,否则必然有更厉害的招数来‘接待’自己!还真看的起自己啊!   要是自己在这房中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这么精彩的表演却没人来看,那就怪了!必然有人躲藏起来偷偷看着,别人不知道,那个小丫鬟夏荷一定有份儿!   “有道是‘礼尚往来’,你们送我这么大的一个礼物,我岂有不还的道理!”欧阳宇心中一想,定下一计。只把那柴门门稍稍拉开一条缝儿,尿坛子摆在门上夹角,麻袋又盖了回去,扔了四个老鼠夹到墙角,重新撑开两个老鼠夹放到门口处。然后躺到柴禾堆边儿,大喊了起来“啊~!好疼!啊!~”   声音直穿墙而去,一声比一声凄惨!脸上却是笑开了花。   ******************************************************************************************   哎,新书不易啊,各位大大,你看俺吃着泡面,啃着咸菜,还在码字,难道你们就忍心把那口袋里的花花票票藏起来么,老婆今天带着儿子去丈母娘家了,说是给俺腾出时间,叫俺好好写作。各位大大,花花,票票,章章,猛烈的向我砸来吧! 【049】礼尚往来(二)(爆①) [本章字数:2247 最新更新时间:2013-05-25 06:53:07.0]   这边欧阳宇一声惨叫,那边狄雪和夏荷却是精神一震,脸上笑开了花。   “大小姐,他中计了!中计了!走,我们快去看看!”夏荷兴奋的小脸通红,小拳头不停的挥舞着。   “恩,快走!我倒要看看那个臭欧阳宇的模样。”狄雪本是千金小姐,这也是第一次设计害人,心中忐忑,更多的确是期待夹杂着兴奋。说罢急急拉着夏荷的手向柴房跑去。   两人站在门口处,静静的听起房中的动静。   狄雪站了片刻有点儿疑惑的问道,里面没有丝毫声音传出来,拉了拉夏荷的手问道:“怎么一点儿声音也没有?”狄雪站了片刻有点儿疑惑的问道,里面没有丝毫声音传出来。   “我也不知道,难道......难道是伤着了或者?!”夏荷接过大小姐的话,自己猜测起来,想到最后,竟然想到欧阳宇会“死”。   狄雪一听这话,也不禁慌了神,如果是伤着不打紧,可要真出了事,那是如何交代不过去的,说不准还要进衙府问个罪,现在可是治世,律法很严!   “夏荷,你在前面,我跟着你,进去看看。”犹豫了半饷,狄雪渐渐急了起来,催促着小丫鬟在前面打头阵。   夏荷也不回话,点了点头,两人依偎着向那柴门推去。   “哗~”尿坛当头而下,腥臊的狗尿直入两人眼睛耳朵,那坛子好巧不巧的砸在夏荷的肩膀上。   “啊!~”两声尖叫同时响起,她们哪里得知欧阳宇又重新在房中布置了一番。狄雪自从生下来就是极好洁净,这一坛子狗尿下来,惊慌之余尽是恶心,被惊吓时本能的推了夏荷一把。   夏荷也是被这狗尿浇了满脸满身,又被那落下的坛子砸中肩膀,正不稳间突然一股大力从被后传来,直直跌入屋子里去。   “啊!”、“啪!”、“啪!”一声人叫,两声金属碰肉的闷响在屋中响起,夏荷被推了进来,脚踩老鼠夹,疼的没晕死过去。   欧阳宇躺在地上,眯着眼睛在看“现场直播”,看到夏荷倒地被夹的瞬间,真有点儿不忍,自己可不是“辣手摧花”的浪子。   夏荷跌坐在地,疼的眼泪直流,却没有力气去取下老鼠夹,连泼在满脸满头的狗尿都早已忘记了。“疼死我了,疼啊~大小姐,大小姐!快来帮我~”无法忍耐下,只得呼喊求救。   狄雪正恶心的直作呕,呆呆的立在房外不知该如何处理这一身的污秽,突然听到夏荷的呼唤求助,也顾不得那么多,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移动了脚步向夏荷跑去。入目的便是那该死的欧阳宇正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然后是夏荷右脚和右腿上各自一个老鼠夹,夏荷只是跌坐在那里直抹眼泪。   “别哭了,且把这夹子去了!”狄雪上前一步,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和夏雪一齐取了两个夹子。   “可是夹到骨头了?”狄雪扶着夏荷问道,“我也不知道,只是疼啊~”夏荷动了动腿,不像骨头有伤的样子,只是皮肉被夹的黑紫起来。   稍稍休息片刻,夏荷止住哭声,查看脚和腿上的伤势,估摸着最近几天是出不了门了。“小姐,这可如何是好?虽然没伤到骨头,却是走不了路了,这几日谁来陪你?”夏荷不愧是从小跟了狄雪的丫鬟,都这个时候依然为狄雪担心。   “无妨,再调一个丫鬟过来服侍便是,这几日你要好好静养。呕~”话还没说完,狄雪又被自己和夏荷身上的狗尿骚臭味给熏到,干呕起来。   夏荷扫了一眼房间,也不管欧阳宇死活,只看到门右的桌子上放这一盆水,旁边还有一个板凳。   “小姐,去那里洗漱下,我去那凳子上休息。”夏荷说着挣扎起身,一瘸一拐的走向破凳子。   狄雪早已忍不住身上的污秽,连夏荷都顾不得扶,急急跑到桌边就这那盆水洗了起来,夏荷也将将走到凳子旁边,一屁股坐了下去。   欧阳宇一直在看二人种种,死死的憋住了坏笑,感觉就像看电影一般,朝着他设定的方向发展。心中歪歪着“洗啊!快洗!坐啊!快坐!”。   “小姐!那水好脏,也不知道干净不干净!”夏荷正要坐下,瞟了那桌子上的水盆一眼,却看到一层油飘在上面,好意提醒起狄雪来。   狄雪定睛一看,果然水也不干净,索性不去洗了,看着夏荷说道:“你且坐会儿,如果能走,咱们快快回屋子中沐浴,我快忍不住了。这算是怎么回事,那坏蛋也不知道如何,却把你我都搭了进来,待回去后一定要惩罚那安排设计之人!”   夏荷看到大小姐不洗,宽心放松,一屁股坐了下去,只听到“喀嚓”一声,她便连人带椅向旁边栽去。   “哎,哎,哎哎~”夏荷极力想稳住身形,缺无奈一条腿已是被老鼠夹给夹瘸,独木难支,更何况是毫无准备下还有伤腿。另一只手却抓向身旁的桌子......   “彭!”夏荷重重的摔在地上,桌子和水盆也砸了下来。   又是一阵好泼,不过这次可是芥末水!又辣又呛,已经分辨不出夏荷那眼泪是疼的还是辣的。   狄雪站在一边,根本反应不过来,这狄府大小姐平时十指不沾阳春水,哪里有那么快的反应。只是一眨眼便看到了眼前的一幕,呆立当场。   “哈哈!”欧阳宇终于忍不住了,从地上坐起,捧腹大笑。   “你!”狄雪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欧阳宇,“他不是伤了么?他不是不能动了么?难道?......”想到此处,狄雪也明白过来时怎么一回事。   “你这个坏蛋!你这个登徒子!你这个臭流氓!”狄雪边骂边冲过去,也不弯腰,只用那小足使劲朝欧阳宇身上踢去。   欧阳宇正笑的眼泪直流,却见狄雪如同母老虎般冲来踢自己,一边用手挡着,一边急忙喊到:“做什么,做什么!君子动口不动手!这可是你动我,到底你是氓流,还是我是流氓?”   “你!尖牙利嘴!口舌之辈!”狄雪被说的一呆,又不管不顾的踢了过去,好像要把今天进了柴房的屈辱统统发泄到欧阳宇身上一般。   “这可是你和这小丫鬟设计害我,自己造了罪怎么怨起我来?还真是不讲理了!快停脚,要不然我不客气了!”眼看这狄雪一脚狠似一脚,欧阳宇也没了刚才的好气。   “我踢死你,我就是要踢你!”狄雪便踢边哭了起来,搞的欧阳宇莫名其妙。   欧阳宇不耐再被踢,出手抓住了狄雪的小脚,起身横着抱起了大小姐。反脚一踢将门关上! 【050】礼尚往来(三)(爆②) [本章字数:2357 最新更新时间:2013-05-25 13:20:43.0]   “你,你要干什么?”狄雪不曾想到欧阳宇如此胆大,这一下她整个人都落到了欧阳宇手上:“你,你不要乱来,我是狄府大小姐!你要敢欺负我,我娘他们都不会放过你的。”   狄雪被欧阳宇横抱在怀中,心中恐慌,平时别说抱她,连碰她一下的人都少之又少,从小在府中金枝玉叶般的长大,还不曾有人敢欺负她的份。   欧阳宇右手紧紧的搂住她挣扎的双腿,左手穿背而过。感受着从狄雪腿上传来的阵阵滑腻,还有那怀中狄雪一双玉峰传来的阵阵热力。欧阳宇不禁心猿意马,毕竟是一个血气方刚的汉子,这样的情况下没有反应那真是呆子了。   狄雪感受到欧阳宇略有侵略性的目光和男人身上传来的阳刚之气,心里早已小鹿乱撞,急忙叫道:“放下我,你这个该死的登徒子!你怎敢如此轻薄我!”只是声音越来越低,羞涩不已。   “放下你?刚才叫你停脚你怎的不听!现在叫我放下你,你说什么便是什么?”欧阳宇定定的看着狄雪的双眼,却就是不放。   “你再不放下,我真的告诉我娘去!哪里见过你这样的人!不就是要欺负你一下,你便十倍百倍的设计还回来?亏你还是一个男子,怎的如此欺负我们女流?快放下!”说罢,狄雪不管不顾的用双手又抓又挠起来。   旁边摔在地上的夏荷,刚开始被欧阳宇的举动吓到了,现在才清醒过来,却是不能起身帮助大小姐,自己的一条腿还瘸着那!只能大声斥喝道:“快放开小姐,要不然我喊了!”   欧阳宇正被狄雪又抓又挠,又听到了夏荷的喊声,心想差点把这个小丫鬟给忘了!   “喊呀!喊呀!待下人们来了,看他们怎么说,又会怎么想,嘿嘿,我可不敢保证他们来之前做些什么!”说罢装出一副穷凶恶极的模样吓起眼前这二女来。   狄雪和夏荷都是一滞,这个时代最重名誉,何况她们是清白之身,如果眼前这个坏人做了什么,以后可如何活下去,更重要的是狄府多年的清誉便会毁于一旦。   “你这个坏人!打死你!打死你!”狄雪实在没了办法,只能用那微不足道的力气拍打着欧阳宇。   “还不老实!”欧阳宇说完一蹲,把怀中大小姐翻过身来按在地上,对着那翘翘的小屁股一巴掌就扇了上去。   一掌下去,手掌竟然微微弹起,大小姐这屁股可真有弹力,不过欧阳宇也仅仅是“鉴赏”而已,没有动什么歪心思。   “你这坏人!竟敢打我!唔~”还没待大小姐说完,欧阳宇又是一巴掌打了上去。狄雪早已忘了周围人都被自己吩咐不得靠近,这时哭闹喊叫已是无用,只是在那里边哭边喊着。   “坏蛋!别打小姐,要打......要打,你就打我!放了大小姐!”夏荷护主心切,竟然要求欧阳宇打自己来代替打小姐。   欧阳宇心中好笑,你二人要是没有设计害我,也便罢了,我又不是什么恶人,非要如此对待你们,偏偏这个时候你还要逞英雄,那我便满足你!   想罢,一个纵身将夏荷抱起也放到了小姐的身边,同样是面朝下,屁股朝上,就那么有一下,没一下,霹雳巴拉的左右开弓打了起来。   这边刚一声“啊!~”,那边便是一声“唔!~”。   两人被欧阳宇按着打屁股,真是又羞又怒又无语,眼泪滴滴答答的流着,声音却一声小似一声,只因一种怪异的感觉从屁股传来,都是又羞又急。   约莫一人打了十来下,欧阳宇住了手问道:“还敢不敢如此欺负我?还敢不敢如此不把下人当人看!”后面一句却是想起了那老鼠夹的险恶手段,不由生气。   “不......”狄雪刚吐出一字,心中又是害羞又是委屈,刚收住的眼泪又稀里哗啦的流了出来。   “大小姐,大小姐,你莫哭,不怕啊~”夏荷只顾主人,也是陪着哭将起来。   欧阳宇真是郁闷,好好的又一起大哭起来,这女人还真是水做的,流不完的泪!自己却束手无策,静静的蹲在一旁看着他们哭。   狄雪和夏荷哭了一阵,也发散了心情,渐渐止住泪水,扭头偷看欧阳宇,只见那坏人脸上挂着阳光灿烂般的微笑注视着自己,赶紧扭头趴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狄雪心中恨恨的想到。   “不哭了么?那就起来吧,只要以后别有事无事的招惹我就好,我这个人,好说话的很!不过......”欧阳宇看了她两人一眼,安静的说道。   “不过什么?!”夏荷心中害怕欧阳宇还有什么进一步的行动,急急的接了欧阳宇的话问道。   欧阳宇嘿嘿一笑说道:“不过你们千万记住了,若是还招惹我,我可就随便了,须知我本不是随便的人,随便起来不是人!”   狄雪听得此言,不禁一皱眉头,心想这是什么荤话。   夏荷则不然,从来没听过如此说话方式的她竟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哼!你这个坏蛋,前面一句我不知道是真是假,后面一句我却是十成十的相信,你随便起来真真儿的不是人!”   “该打!”欧阳宇一看眼下情境,知道二人心神放松,不会再有事。索性又是每人屁股上一人一巴掌。   狄雪、夏荷这一对主仆却不再哭了,只是羞涩的咬了咬嘴唇,生怕这个坏人再来欺负自己。   “且起来吧,趴在地上不像个样子。”欧阳宇一手拉着一人胳膊,将二人扶了起来向地上坐去。   “啊!”狄雪轻呼一声。   “怎么了?”欧阳宇扭头问去。却见狄雪一手捂着屁股,脸色羞红。想必刚才下手狠了,打的又点儿过了。于是又轻轻将她提起几分,用脚把身旁的秸秆杂草推到她身下,慢慢的将他放下。   “你这个人,其实也不坏,就看你刚才的行为,知道你也是个怜香惜玉的人,却怎能如此狠心对付大小姐和我?”夏荷在旁边看到欧阳宇的细心,不由感叹。   欧阳宇拍拍手,一屁股坐在二人对面笑道:“你还好意思问我,我又怎么得罪你二人了,无非是那日和武元爽对了几句诗,你们却拉我来这里,这老鼠夹子可是好受的?”   听到欧阳宇如此说,狄雪轻声道:“不许你提武公子,你那日折辱于他,他都两日不来寻我了。我们本意不是如此,谁想到他们如此安排,要是早知道这房中设计如此过分,又岂会让你进来?我等又不是恶人!”。   “他们?他们是谁,谁安排的这屋中的设计?”欧阳宇真想知道谁和自己有深仇大恨,竟然老鼠夹和狼狗都能用上。   “要你管?今日这事怎么办,你倒是干干净净、丝毫未伤,夏荷却伤了腿脚,我二人也受了诸般苦楚!你说说怎么办?!”狄雪渐渐恢复了大小姐的气势,责问起欧阳宇来。   “怎么办?!” 【051】惊闻(一)(爆③) [本章字数:2192 最新更新时间:2013-05-25 15:30:16.0]   “怎么办?你问我,我问谁?我问石头又不长嘴。”欧阳宇摊开双手,作无奈样。   “噗嗤”,夏荷又被欧阳宇这搞笑的话语弄的忍不住了,抱着大小姐的胳膊咯咯直笑。   “你这个坏蛋,想欺负了我和夏荷就如此轻易混过?如此的不负责?”狄雪看到欧阳宇推脱,责问起来。   “首先!我有名字,不叫坏蛋,你们可以叫我欧阳宇,也可以叫我欧阳哥,当然直接喊我‘帅哥’我也不反对,只是那样喊太没品位。”只说了一句,狄雪和夏荷都是笑了起来,这人的话也太无耻了,哪里有这样说话的?可偏偏让人听了觉得好笑。   “咳咳,认真听!其次,我要负哪门子的责任?难道要我把你们主仆二人八抬大轿娶回家才叫负责?”欧阳宇歪着脑袋问道。   狄雪柳眉竖起,认真道:“刚有了个正经样儿就又变回去了,这婚嫁大事岂可儿戏?不要动不动就随口拿来,何况,谁稀罕你,武公子便不知道比你强了多少倍。”说罢转过头去不再理睬欧阳宇。   欧阳宇心想:“老子穿来这里,老婆妻儿还没寻到,更对你没意思,还真把自己当作高不可攀的花儿了,那武元爽有甚好?空有皮囊。”,听到狄雪那样的话,心里倒有点儿小小的受伤,心境渐渐转淡,不再和她们开玩笑。   “责任就免了,你们说吧,我可以赔你们一样东西或者承诺,但要我力所能及的,不要太过分就可以。”欧阳宇低声说道,已是没了刚才那般兴致盎然。   二女看到欧阳宇的落寞样儿,心里没由来的咯噔一下,这人怎的说变就变,真是不理解。   “我也不要求许多,你那日再出云酒楼,很是风光,先赔我一首诗来!”狄雪心中一动,想起那日再出云酒楼,自己也曾迷于欧阳宇的两首诗,所以求了起来。   “诗?你确定要?”欧阳宇抬头看这狄雪,放佛作诗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   “你若果能在十数之内作一首好诗,今日发生所有事情一概揭过。”狄雪像是下定了决心,不作它想。   欧阳宇笑了笑,看着夏荷道:“丫头,开始数数把?总不至于让你家小姐来数吧?”   夏荷微微一愣,这就开始数么?十数可是稍纵即逝,快的很,如果作不出,岂不是麻烦。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替欧阳宇担心起来,只是拿着疑惑的目光看向狄雪。   只见狄雪微微点头,夏荷便红唇轻启:“一,二,三,四,五。”数到五时略微停顿一下,看向欧阳宇,只见他却微笑着看向自己和大小姐二人,心中不由恼怒:“你倒是快点作诗啊!我们二人脸上又没写诗。”   无奈下只得继续数道:“六,七,八......九......”,夏荷数道九却是故意拖长了声音,提醒着欧阳宇快快作诗出来。   只见欧阳宇转过头去,不再看她二人,心中却想到狄雪要是嫁给那武元爽却是可惜了,随口吟道:“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说罢又转回头来,定定的看着狄雪,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明白这首诗的意思?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狄雪轻轻念到,柳眉微蹙,似是痴了,又放佛是感觉到了诗中意境,低头不语。   “谢谢,不过我的事我自有主张。”狄雪拉着夏荷起身,两人就那么蹒跚而去,在临走前说了那么一句。   “明白就好,我才懒得管你。”看到她二人离去,欧阳宇喃喃自语,干脆躺在柴房里去想事情了。还未想许多,周公便唤他入梦乡去。   欧阳宇醒来时,天色已黑,院中本就无人,一片静寂。   “不会吧?我竟睡了这么长时间?”摇摇头,略微清醒一些,只感觉到胃中阵阵饿意袭来。   拍了拍身上草屑,起身迈步而去,抬头看看夜空,大概是亥时前后,想必大家都睡了吧?   “对了!今日可是我第一次当护院,夜间还有职责在身。”欧阳宇拍了拍头,差点忘了他这个狄府新丁的职责。只是肚中饥饿难耐,先向厨房寻去。   “哎,你听说没,今天大小姐和贴身丫鬟好像受了伤。”   “听说了,据春桃姐说好像还被淋了什么东西,难闻的很,沐浴了几次,方才去了味道。把春桃姐他们累坏了,光热水就用了十几桶。”   “真是奇了,昨夜是喊有贼人,今日却是受了伤,咱们狄府怎么了?”   “谁知道呢,不过这不是咱们该管的事,小心被家主管家他们听到了责罚。”   “恩,那咱们就说......说那个新晋的家丁把?叫欧阳宇的那个!”   “死妮子,你也和她们一样春心荡漾了么?”   “咯咯咯咯..”   欧阳宇就那么站在树旁听这两个府中丫鬟说道起今天的事情,因为夜色已黑,自己所站之处又是僻静无光,那两个丫鬟没有发现到自己,一路叽叽喳喳的说笑着离去。   还真是不八卦,无法活啊!欧阳宇心中暗想,看来大小姐和夏荷的事情被压了下来,估计就那么几个嘴严的家丁和大管家略知一二,没有传开,毕竟今天上午发生事情一旦传出去,肯定会对大小姐、狄府都造成不好的影响。   “这群丫鬟,把我也捎带进来,难道我就那么玉树临风、风流倜傥?”欧阳宇一边暗自歪歪一边走向前院厨房。   刚走到厨房门口,发现那厨房中还有一二人影,“都这个时候了?还有谁要吃饭?不过这富贵人家也是说不清楚,管他呢,且去寻些吃的,随便垫垫肚子就好。”想罢径直走了进去。   “欧阳哥,你来的正好,省的我跑一趟了!”一个年龄约有十三四的小丫鬟笑吟吟的走了上来。旁边还有另一个丫鬟正在灶台上摆弄食物。   “啊?你找我?我们认识吗?”欧阳宇略有惊奇,怎么来了厨房,还有人专门等着自己。   “看你说的,欧阳哥如今还有谁不知道?我们都认识你的,你不认识我没关系,这不就认识了?我叫花枝~”说罢一手拿起手帕轻轻的扫过欧阳宇的胸前,向欧阳宇抛了个媚眼。   “我可真是受关注啊!恩恩,咱们这就算认识了,花枝妹妹,不知道你刚才所说的不用白跑一趟是个什么意思?”欧阳宇可不想拈花惹草,赶紧转移话题。   注1:诗出杜秋娘《金缕衣》 【052】惊闻(二)(加更) [本章字数:2212 最新更新时间:2013-05-25 22:10:06.0]   “哦~,是夏荷姐姐让给你准备好,她中午时分去找过你,没见你在房中,晚间也去过,发现你还是没在,所以吩咐我们给你准备好吃食,待你回来好能吃上热的。”花枝撅着小嘴,语气了满是酸意。   “如此多谢花枝妹妹和那位妹妹!”说罢自己过去一边收拾吃食,一边暗想:“中午找过我?晚上又找过我?而且还给我准备吃食怕我饿?这一大一小两个母老虎难道转了性子?真是费思量啊!”且不去多想,甩开肚子呼啦呼啦的吃了一顿热饭,自回家去。   “此时若是就去巡院,也太早了些,不如先回家待会再去。”欧阳宇一路上寻思着回到房中做些什么,却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想来想去只能拿出那本《无相》看上几眼,聊胜于无。   入屋,点灯,展书,昨夜第一页还没看过去,这一本书大概有两百来页,都不知道看到什么时候。   “咦,难道是我记错了?”欧阳宇正翻开第一页,想这昨夜睡觉前的记忆,这第一页的图竟然和记忆不一样了。不应该啊,自己前世记忆力本来就好,又是在特种部队接受过专项训练,穿到大唐后依然能把前世的诗词段落记得一字不差,虽不能说过目不忘,却也**不离十了。   排除了自己记忆出错的可能,那只两种可能,一是书中页面变了,二是自己对这一页上的图和经络认知大不一样了。   到底是哪种?不管哪种都是让自己诧异的事情,都有点儿不可思议。   暂时放下心思,欧阳宇拿起书来又仔细看去,那第一页上的图竟然像活了一般,就如同昨夜的梦境,穴位变化,经络移动,其中的那人也似微笑着做出几种动作。   不知不觉间,欧阳宇进入了一种入定的状态。将书放在桌上,手脚随着书中图像变化舞动起来,百骸略微发热,气海穴位尤其明显,身上图中所示之处传来阵阵刺痛,尔后又将这热传递回四肢百骸去了。最后一个动作做完,欧阳宇已是浑身臭汗,不过却精神奕奕。   “奇了!刚才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众状态?”欧阳宇仔细思考起来,自己两世为人,都没有接触过这种类似的情况。想了良久,实在想不出来。不过感觉是对自己身体有益,应该没坏处,呆明日间去寻找袁天罡,问他一下吧。   欧阳宇打定主意,起身推窗。   这里的夜很静,只有一些虫鸣,银白月光洒的地上,就如铺了一层白色的地毯,秋风习习,欧阳宇一阵爽意。   “坏了,今夜可是我值夜!”欧阳宇瞬间没了赏月的心情,看了看天色,已近丑时,赶紧收拾一下拎这自己的盘龙桑木棍走了出去。   整个狄府如同一个怪兽般静静的伏在地上,要将这夜色吞噬。除了一些必要的地方挂着风灯,其他区域却一片黑暗。   “也不知道巡个什么劲,远不如前世部队任务来的爽快!”欧阳宇此时已经由前面穿过后院,向后门走去。   正待继续巡行,却隐隐约约的听到风中传来说话声,见鬼了?   此处连个灯火也没有,黑咕隆咚一片,哪里来的人?正在惊疑不定,又听到了时断时续的说话声。   大半夜的,没什么好货!欧阳宇伏低身子,压着脚步向传出声音的地方走去。   只见后门处一个黑影站在门里,对着门缝不停的低声说着什么,只是夜间静寂,只要努力去听,也能听到他们对话的内容。   欧阳宇轻身藏在后门不远的一棵大树旁,专心听了起来。   “你可知道这样很冒风险!如果让人发现了,我就白在这里呆了近十年!”欧阳宇听到这个声音,有点耳熟。   “我当然知道,可事情紧急,主上刚到晋阳城,命我连夜来和你接头。白天时分给你留了讯息,却未看到你,只好夜里在此等待。”一个略微低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主上来了?!”   “废话,主上不来你当我闲的?废话少说,听我说正事!”那低哑声音之人显然和门内之人很熟。   “说罢,我听着。”   “今年大旱和蝗灾实是良机,去岁大涝,主上就准备发动了,只不过因李靖早早下手布置,主上怕有全盘暴漏的危险才忍了下来。”低哑之人快速说道。   “这个我知道,说正题。”   “就你废话多,当了这么多年的管家还没学会耐性这两字。今年天灾出乎主上意料之外,主上急急赶来,正是要从这河东道入手,晋阳城是河东道的要冲之地,所以主上亲自坐镇,大旱之后又有蝗灾,我们先可在这民生粮价上做文章,然后让各条内线牵扯,想法激起民变,主上再以外势入侵,这星火燎原之势便一发不可收拾,我倒要看看李世民那小子如何应对!”声音低哑之人越说越是激动,好像看到了他所述中民变的一天。   “民生粮价上做文章?老五和你那里可做好了准备?别空会嘴皮子上说!”   “又废话了不是!没准备我跑你这里来喝西北风?老五那里已经屯了不少粮食,官府的救济迟缓,又要蹭蹭扒皮,拿到百姓手中能有几分?何况咱们已经贿赂了几个关键位置上的官吏,做做手脚,能拿到的救济粮是少之又少,此时我和老五掌控着这晋阳城八成的粮食,价格还不是咱们说了算?连续几月的高价出粮,我就不信他们能忍受的了。到时候就是咱们的机会了!”声音低哑之人得意洋洋道。   “这个我知道了,还有其它事么?”   “当然有,你在这狄府隐姓埋名多年,该是老人了,此刻发动,少不得你从府中打听一二消息动向,必要的时候,还要动手。”   “我自当尽力,只是府中老主人和少主人都不在府中,想要打听消息甚难!”听到这里,欧阳宇已经有了判断,门内之人就是狄府的大管家狄用!   “哎哟,还‘老主人’、‘少主人’了,别忘了你是谁,别忘了咱们的祖宗!”声音低哑之人嘲笑道。   “你才废话多,我......”   “禁声!好像有人!你先回去!”那声音低哑之人显然是发现了什么,急着要离去。   欧阳宇被刚才听到的内容震到当场,李靖!李世民!外族!民变!潜伏!......一个个字眼儿震撼着欧阳宇的心,“他们这是要做什么?颠覆大唐?激起民变?”   正在欧阳宇沉浸在刚才二人对话内容的时候,门外想起一声兵器相交的铿锵声! 【053】二哥的选择(爆①) [本章字数:2191 最新更新时间:2013-05-26 08:38:30.0]   “当啷!”欧阳宇只听到门外一声铁器落体,接着便是一声娇斥:“哪里走!”   欧阳宇伸出头来,极目远望,却只是依稀看到两个身影在屋顶相继飞去!轻功!居然是轻功!   短短的瞬间,欧阳宇连续看到和听到他前世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的东西,密反大唐,飞檐走壁!以前的历史资料可没有说过628年有在河东道晋阳城民变、反叛的资料,欧阳宇细细搜索这自己的记忆,是的,确定没有!如果这样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民变和反叛尚未发动,就被扑灭,历史也有可能没有记载;另外一种可能却是欧阳宇这只穿越历史的蝴蝶影响了历史的进程,改变了历史的走向!   难道自己还当真成了庄周梦蝶?   不待欧阳宇多想,只见大管家狄用听到呼喝声远去,轻轻的拉开一条门缝,探出头去看了看,等了半天发现左近无人,一个纵跃跳到掉落的兵器旁,然后快速退回狄府,将兵器藏于袖中,快速离去了。   狄府危险了,二哥危险了,狄雪危险了,大唐也危险了!   只是现在不是告诉他们的时候,自己先要思考一夜才能决断。   欧阳宇静静的立在树旁,陷入了沉寂,夜风袭来,吹起了他的衣角,他只是站在那里纹丝不动,似要与夜色融为一体。内心却是前所未有的活泛起来。“如果就这么冒冒失失的去找狄府老夫人或者狄雪,她们可不一定听的进去,还会以为自己危言耸听,搞不好还弄出个打扰大唐社会安定团结的幺蛾子来,那就得不偿失了。还是先告诉二哥的好,毕竟他在这府里呆了多年,人情世故、危机处理都要比自己一个刚来的家丁熟悉很多,兼之又是自己的义兄,不会认为自己扯谎。”   定了主意,又在院中巡逻起来,就当没有发现那回事儿一般。   翌日早晨。   “八弟!你可起床了?昨日一天都没寻到你跑哪里去了?”二郎还没进门,就在院外喊了起来,昨天府里事儿多,又是提点大会,又是大小姐和丫鬟夏荷受伤,忙的二郎这个副管家也是焦头烂额,待一切解决完毕,却发现一天没有看到欧阳宇,又来这屋中寻找,只看到一把铁锁将军守了门,不由有些担心,所以今日一大早就跑来找他。   欧阳宇听到二郎呼唤,他正口中含着盐,刷牙呢。含糊不清的说道:“二哥,进屋,我在洗漱呢!”   “八弟,你昨日去哪里了?让我一顿好找,昨日府里有些事儿,这两天你还是好好呆在房中的好,切莫乱跑。”二郎看到欧阳宇安然无恙,吊着的也放了下来。   欧阳宇快速的漱口抹脸,站在门口左右一望,又将门关了,顶上木栓。   神神秘秘的行为吧二郎搞的云遮雾罩,“八弟,你这是做什么?可是出了什么事?”二郎看到欧阳宇谨慎小心的样子,心中猜测是出了什么事。   欧阳宇一边拉着二哥的手,又向屋内深处走了几步,正色问道:“二哥,你在这府中多年,对那大管家狄用有多深的了解?”   李二郎一愣,随口问道:“大管家?对他的了解?你为何问这个?”   欧阳宇剑眉竖起,看了二郎半饷,直看得二郎莫名所以,方才说道:“二哥,小子从来不打谎,昨夜我正夜巡,待走到后院时......”   欧阳宇详尽的讲述了昨夜的遭遇,二郎越听下去,越是心惊不已,脸色渐白,额头见汗。   待欧阳宇说完,二郎疾步跑到门口,打开门又朝外看了看,确信无人,方才脸色好转一些,又紧紧的关了门,顶了栓,扭身看向欧阳宇。   “八弟,你可知道今日所言是万万不能泄露出去的。如果让有心人听到,你、我、娘亲、家里的兄弟老小都可能死无葬身之地!”   欧阳宇看到二哥比他还小心万分,就知道他已经相信了自己所说的话,点了点头回话道:“二哥,这个我自然知道。”   李二郎长叹一口气道:“其实大管家狄用的身份一直是个谜,听府中老人说,十年前因为狄府生意他曾远赴突厥,尔后两月没有消息传回,第三月他已到了晋阳城,不过性格做事略有变化,很不像他本人,后来这十年,老人渐去,都已忘了这一茬儿,你刚才说起我才猛然想到此事。”   欧阳宇心中嘀咕,居然还有这样的事,幸亏告诉了二哥,否则这有关联的事情皆要漏了去。   李二郎看了欧阳宇一眼继续道:“也就是这几年,狄用和我不明争只暗斗,处处压制我,吧府中一些关键位置的人手都收买或安插了,我一直在暗处观察,至今没有发现有什么不轨行为,只是老夫人虽是身份显贵,却不是个决断之人,老主人和少主人又远在他乡,不能及时联系到。如果真如你所言,可真就危险了!”   欧阳宇听了二郎一番分析,心中也是忧虑,如果仅仅是针对狄府,解决起来没那么难,关键昨夜所闻,竟是要针对大唐的基业,自己只是一个看家护院,如何能插手的了?   “那二哥如何打算?”欧阳宇想听听二郎的意见。   “难!以我现在的处境,很难做出有力的事情,这晋阳城乃是当今皇上发家之地,想必不会那么容易被他们得逞,你我不如静观其变,至于狄府......我只好暗自传书信给老主人,让他定夺,现在却做不了什么。”说罢,一脸的无奈萧索。   “那现在我们就是什么都不要做?只是看?”欧阳宇不禁心中疑惑,二哥这说了一堆,不是没有道理,可是晚一天就多一分危险,如果真的让他们吧米价抬上来,又要饿死多少人?又要有多少家庭破散?自己虽是穿越而来,可这大唐的子民也是中华血脉!他前世是一名特种兵,做的就是保家卫国的职业,心中、血脉早已把祖国的位置摆的圣神武比,二郎这么一说,他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八弟,我知道你觉得不能接受,可是这事牵连甚广,不是你我二人能决断的,不必多言,且听二哥一句劝!”说罢低头不语,心中盘算起这件事来。   欧阳宇看到二哥这样子,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岂不知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这八个字?对了,他还真不知道,现在还真没这句话!   欧阳宇无奈的摇头一笑,真希望面前的人是五郎而不是二郎。 【054】《无相》(爆②) [本章字数:2501 最新更新时间:2013-05-26 13:13:23.0]   一个早上便在这郁郁不乐的对话中度过,二郎自去理会狄府大小事务,欧阳宇坐在屋中想了半饷也没想出个一二三。   闷的狠了,决定出去转转,今日白天不用做事,有的是大把时间。 欧阳宇走到屋中柜子前要摸些银两装在身上,却把那本《无相》翻掉在地。   轻轻拾起,拍去灰尘,又想起前两夜的奇妙感觉,这本是必定是有玄机的,不如去拜访袁天罡更好,可以向他请教一下。   晋阳城南大街,欧阳宇行走在人流中,感受着大唐的气息。此街以食品店面为主,柴米油粮尽可买到,当然,也有那两三不大不小的客栈,以方便长途贩卖粮食的客商歇脚。   欧阳宇一路寻来,早已打听到了喜来客栈的位置,远远望去,似乎能看到那客栈的幡旗飞舞,急赶几步向前走去。   “唉,真是一日不如一日,这米价又涨了,官府发的救济平价粮却少之又少,这日子可怎么过?”路边两人并肩而过,手中拿着麻袋,却不鼓囊,只是袋底填了一层米。   “也许只是涨一阵罢了,勉强撑着吧,咱大唐会有人管的。”旁边那人倒是看的开,安慰起这人来。   欧阳宇一听到“米”字,驻足不前,耳朵就竖立起来,昨夜听到的话,可不就是抬米价、激民变么。顺着街道看去,不远处就有一个米店,门前围了十来人在那里吵吵嚷嚷,不肯散去。   欧阳宇快步走到人群外围,抬头一看,挂着“徐家米店”的牌匾,再向店内看去,价签上写着“斗米50文”几个大字,50文?这也太高了吧?自己记得大旱未起的时候,可是25文左右,这米价竟然翻了一倍!   “店家!昨日不是45文一斗?怎的今日又是涨了五文?你这米价涨的也太快了吧?”一个男子手中拎着空空的米袋,满脸苦相的问着米店老板。   只见店内走出一人,面肥耳大,五短身材,一身黑色丝绸外套,一看就是个生意人。那店家向前走了一步,脸上也挂着苦相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今年大灾,咱河东道几乎颗粒无收,这米可是从江南运来,甚为不易,路中损耗、人手、船运,哪样不要钱?这50文,可是便宜的了,你去旁边几家看看,哪里有我这么低的?”   “后生,不能这么说,今年是灾年,都是乡里乡亲,我们昨日听说你这里45文一斗,都是连夜来排队,可你大门一开就换了价码,叫我们如何接受?谁家没有老小,这样抬价,可是要出人命的!”旁边又站出一个老头,伸着哆哆嗦嗦的手指教训起这店家来。   店家一听,苦瓜脸顿时变了怒色:“你们爱买不买!有本事别买,去领那二斤救济平价粮!”   “你怎么这样说!”、“你......”人群顿时鼓噪起来,可又不敢真的上去动手,只能言语相加。   那胖胖的店老板笑了笑了,眯着眼睛转回店内去了。   欧阳宇心中感叹,这就是中华的老百姓,再守法不过的子民,只要有口吃的,谁愿意干些违法乱纪的事?都到了这个地步,还是知法讲理。欧阳宇的心略有些痛,不是说贞观之治么?不是说大唐盛世么?为什么还看到如此情景!   自己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这群淳朴的人被欺压,心中怒火难平。   “欧阳小弟!”一声清朗的声音传来,吧欧阳宇从愤怒的情绪中拉了回来。   欧阳宇扭身看去,却是袁天罡站在他背后抚须注目,脸上没了轻松样儿,拧这眉毛,耷拉着脸看向米店。   “先生,走吧,我今日找你是有事要问,不想你却先看到了我,可真是有缘。”欧阳宇出声打破这短时的沉默,不想再无力的看着身后苦苦相求的老百姓。   袁天罡再看了一眼米店,挤出了点儿笑容道:“小兄弟竟然有事找我?我们却是有缘的,不如到我客栈房中一序?”   欧阳宇点点头,随袁天罡走去。   待两人在房中坐定,欧阳宇没看到他的弟子李淳风,也不好多问,只是拿出袁天罡赠给自己的《无相》轻轻摆在桌面。   “先生,你赠我这本书,当真有意思。”欧阳宇笑眯眯的看着袁天罡,没有把想说的话一下说完,想要看看他的表情,能否从中捕获到一二有用的信息。   袁天罡先看了眼桌上的书,微微一笑“怎么个有意思法,小兄弟不如说出来,你我参详。”   这袁天罡好狡猾,竟吧皮球踢了回来,欧阳宇想了想道:“书中画面会动!”   “什么!画面会动?小兄弟你可别诳我!”听到那句话,袁天罡无法保持平静,霍然站起,满脸惊容。   “先生为何如此吃惊,这书可是先生的,难道先生自己不知道?”欧阳宇把主动权抢回,便悠哉悠哉的问了起来。   “咳,小兄弟,你也不必如此绕弯了,直说吧,到底怎么了?”袁天罡好奇不已,这本自己看了时日不短的书,可真没看出特异之处。   欧阳宇翻开《无相》第一页,指这书中所画的小人儿说道:“他们会动,穴位动,经络动,人也在动。”   袁天罡就像看怪物般看向欧阳宇,胸口起伏不定,脸上泛着激动的神情,一手抓住欧阳宇的臂膀急问道:“他们动了?你可觉得身体有什么变化?”   欧阳宇一听这话,就知道袁天罡必知内情,只是疑惑他为什么好端端的吧书送给自己。“只是每次看书不是昏昏睡去,便是经络穴道有如针刺,而且发热。”   “啪!”袁天罡不听则罢,一听此话激动的一掌拍在桌子上,吓了欧阳宇一跳。   “成了!成了!哈哈哈!”袁天罡兴奋的满脸通红,抚须大笑不止,欧阳宇都担心他别给突然间笑抽过去。   欧阳宇伸手拽了拽袁天罡的衣袖,轻声问道:“先生,什么成了?”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这本无相我参看三年,一无所获,可我在发现此书时候,却是在极北之地的一处冰洞里,旁边还有一人尸体,不过早被冻僵,他临死前在身旁冰壁上刻下了六个字'此书成,天下行!',我拿回来看时,又像武功秘籍,又像相术绝学,三年多来一无所获,身体也未有变化,不想你只看了两三日竟然有了反应!我们这一行,最讲究一个缘字,你与此书有缘啊!”袁天罡兴奋的手舞足蹈,都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内心的激动了。   欧阳宇想了半天,突然问道:“那也就是说,先生并不知道修炼这本书的结果好坏?”   袁天罡还沉浸在刚才的兴奋中,想都不想救答道:“那是,那是。”   “你竟然拿我做实验?”欧阳宇又问道,心想自己都成了别人小白鼠了。   “小兄弟,小兄弟,你别急啊。这本书必然不会害你,否则我自己怎会参阅?如果你不忿,我答应你一个要求好了,今日我甚是开心,就不计较了!”   欧阳宇心想这袁天罡说的也有道理,不过脸皮可真够厚的,给他什么要求呢?也不知道他对鬼神之说有没研究,不如先让他应下,日后寻个机会相问,也好多一点寻找自己妻儿的线索。   “好,我就答应你,不过这个要求我现在不说,先留着,以后再说罢。”欧阳宇看着袁天罡心里算盘打空的样儿,实在好笑。 【055】痛扁武元爽(爆 ③) [本章字数:2106 最新更新时间:2013-05-26 18:21:45.0]   告别了袁天罡,已是正午。   “这袁天罡也真是的,不知道留我吃个午饭。”欧阳宇一边腹诽,一边去寻个吃喝之地。好歹现在揣着十两银子,不花岂不是浪费?   寻了两家,都已客满,不可谓运气不佳。   深秋近冬的正午,人们不是回家吃饭,就是窝起来避避这冷峭的寒风。欧阳宇拐进一个偏僻巷子,正想抄个近路去隔壁街上再寻个酒店,却只见三人朝自己走来。   “是你?”两人同时出声,对面那人不是出云酒楼掩面而逃的武元爽又是谁来?   武元爽先是一惊,迈出一步想错身离去,却想起自己有两个家丁相随,“我怕他做什么,毛都不一定长齐的臭小子。”心里如此想,转身看向欧阳宇。   欧阳宇实在不想和他浪费什么时间,说道:“麻烦让下,我还赶着吃饭。”   武元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左右看了眼睛家丁,那家丁以前整日随他厮混,如何不明白这回头一眼的意思,两个家丁一左一右站了上来,和武元爽并成一排堵了巷子。武元爽看到家丁如此有眼色,心下暗喜开口道:“这吃饭去的路多了,非要走这一条?又不是你家开的,凭什么让我让开?小爷我刚在翠红楼吃了花酒,就想在这条巷子溜溜食、醒醒酒。”   欧阳宇心里真是笑翻了天,就凭你们三个菜鸟也想堵我路?还真是记仇啊!无非就是酒楼输了面子,有什么想不开的,何况你本事就那么点儿,还要装脸大?想到这里欧阳宇挂上了标志性的微笑:“不知武公子你想怎么样?”   武元爽心中还是有几分忐忑的,对面这小子人高马大,那天酒楼还拎着一根盘龙棍,想必是有点皮毛本事。不过今天自己一方可是三人,对面是只有一人,双拳难敌四手,怕他个鸟。待听到欧阳宇那么一说,心里更是得意的想着:“这小子要服软了,有道是柿子捡软的捏,今天非要好好揉吧你不可。”   “哈哈,没想到你竟是如此不堪,本以为你是什么英雄人物,这就服软了?”武元爽一脸**的笑着,心里爽翻了天,直接把两腿一分,摆了个大爷我无敌的模样说道:“来吧,从这下面钻过去,小爷放你一马,以前的事儿既往不咎!”   欧阳宇笑笑不语,就那么走了过去,慢慢蹲下身子,貌似要从武元爽的裤子下面钻过。   武元爽在笑,两个家丁也在笑,欧阳宇更是笑的烟花灿烂!   只见欧阳宇如同猎豹般向前一蹿,蓄力的右手直捣武元爽小腹,出拳如电!一击即中!   武元爽刚觉不妥,本能后退,脸上的表情瞬间惊骇,时间放佛停止下来,眼中的画面如同慢动作一般:欧阳宇的右拳既出,左手张开成爪,朝着自己下体就那么抓了过去,一切都是那么清晰,一切又是那么迅速,武元爽的脸上瞬间从惊骇变为狰狞!   不是遇敌欲搏命的狰狞,却是痛入骨髓的狰狞!   痛!彻骨的痛!那痛从下体传来,传遍了周身无数毛发和肌肉,肌肉在颤抖,毛发在战栗。   “啊!”一声杀猪般的喊叫就那么吼了出来。   只是一瞬间,欧阳宇双手离身,胸如铜壁撞在了武元爽正面,只见一道优美的弧线,武元爽已经飞了出去。   旁边的家丁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那只是一瞬间,或许一眨眼,或是两眨眼。自己家的公子就如同虾米般弓着身子在自己眼前飞走了。   欧阳宇双臂一展,变掌为刀横向切去,“噗”、“噗”两声短暂的闷响在两个家丁处脖子上响起,二人皆是双手捂着脖子,喘不过气来,脸都憋的黑紫了。   “这条路确实不是我家开的,可也不是你家开的。”欧阳宇笑着向武元爽走去。   武元爽一看这厮还要来,赶紧抽出一只手强撑着坐起,一边喊道“你,你要做什么!”   “我不做什么,只是要从这条路走过去,不过路上偶尔有一两个垃圾,我倒不妨清理清理,喂,疼吗?”欧阳宇笑着蹲在武元爽身边。   “疼,疼~”武元爽又急忙撑着退了两下,想要离这个煞星远些。   “疼?”欧阳宇单手一抓,把武元爽抓了过来,另一只手照着下体就是一指好弹。   “啊!~大侠,爷爷,我不敢了,放了我吧~”武元爽这边刚适应了那彻骨的疼痛,欧阳宇这边又来了一指弹,生不如死啊!   “可还疼么?想好再说!”欧阳宇依然笑眯眯的望着武元爽,心里满是鄙夷,才打了两下就爷爷奶奶了,要放在战场上,岂不是屁滚尿流的货色?   “不疼了,不疼了,真的不疼了!”武元爽见自己说疼对面就打,那肯定是要自己说不疼了,于是赶紧求道。   “不疼了?难道我手上没用力气?让你笑话我手无束鸡之力?”欧阳宇说罢也不待武元爽回答,又是迅猛一指头弹在那处。   “恩~!”武元爽死死咬住了嘴唇,不让声音发出来,只想把这反复的折磨憋回去。   欧阳宇笑了笑,松开了武元爽说道:“小爷今天不想脏了自己的手,记住了!有些人可以惹,有些人不可以惹!不过只要让我见到一次你做那欺软怕硬之事,我便打你一回!懂么?”   武元爽如同小鸡啄米般狂点这头,模样乖巧。   “不错,有长进!”欧阳宇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家丁本已起身,赶紧趴在地上不动了。   “草,这都是什么啊!”这些人简直让欧阳宇鄙夷到了极点,身为军人的他最恶心的就是这般没骨气的男人。   待欧阳宇走远,两个家丁连滚带爬跑了过来,一边一个扶起呆滞的武元爽武公子,“少爷,少爷?可要回府叫人寻着他报仇?”   武元爽清醒过来,抬手便是一人一巴掌:“你们敢装死?你们竟然装死!不来保护本公子,你们这些狗奴才!”一边发了神经般单手打向两人,一边还捂着自己下体呲牙咧嘴。那模样有多搞笑就多搞笑。   打看半天,郁闷之气也出了些,武元爽恨恨的望着欧阳宇离去的方向啐了一口骂道:“回府!他穿的衣服是狄府的护院服!我看他如何躲得过!” 【056】不甘(一)(加更) [本章字数:2105 最新更新时间:2013-05-26 18:21:56.0]   夕阳渐落,惨淡的红霞有一缕没一缕的穿过云层铺洒在大路上,伴着阵阵寒风,满是萧瑟之意。   不过,这却不影响欧阳宇的心情。   “鞋儿破 帽儿破   身上的袈裟破   你笑我 他笑我   一把扇儿破   南无阿弥陀佛   南无阿弥陀佛   南无阿弥陀佛   南无阿弥陀佛   无烦无恼无忧愁   世态炎凉全看破   走哇走 乐呀乐   哪里有不平哪有我...... ”   欧阳宇哼着前世《济公》的小调儿回到了狄府门前。今日中午时分那一顿打,打的欧阳宇是心里舒坦不已,这边走边哼的小调儿也是合这自己的心情,惹的一路人都啧啧不已。下午时分自己可是好好逛了一把,体验了一下唐朝都市的生活,那精彩自不必多说,还顺手买了两个小饰品准备送给大小姐和夏荷,算是昨天为自己准备热饭的奖赏或者昨日中午打她们小屁屁的补偿吧。   想到这里,欧阳宇会心一笑,狄雪和夏荷看起来咋咋呼呼,其实内心柔软的很。手中的宝蓝点翠珠钗就送给狄雪吧,至于这个鎏金银簪就给夏荷好了。想罢将两样饰品包了起来,揣如怀中。   今日守着府门的正是胖山,他只看见欧阳宇一路悠闲的走来,嘴里还哼着不知曲调的歌。“还有如此心情,真是死到临头都不知道!”胖山并不说话,只是笑笑退向门边,继续当他的守门“将军”。   “咦,这胖山竟然对我笑了?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欧阳宇疑惑不解,一边思考一边踏入府中。   前院的丫鬟看到欧阳宇回来,却不像昨日那般热情,一个个眼神皆是躲闪这欧阳宇。   欧阳宇驻足不前,竟然感觉到一股风雨欲来的气息,他扫了一眼前院,却看到一个丫鬟朝自己直摇头,细细看去,竟然是昨夜厨房热饭的花枝。摇头?摇头什么意思?欧阳宇抬步向她走去,想问个明白。那花枝却急急摇手,看到欧阳宇径直走来,转身逃了去。   “我不是你们风流倜傥、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欧阳哥吗?怎么今天都和躲瘟疫似的,真是奇怪了。”欧阳宇喃喃着低头继续走去。   “回来了!欧阳宇回来了!”只听一声喊,却是那瘦猴急急跑向正厅去。   还不待欧阳宇反应,正厅中大管家走了出来,一脸的严肃,身后跟着两个健硕的男子,却没有穿狄府的家丁服装。   “你还有脸回来!”狄用劈头盖脸的来了一句,骂的欧阳宇都莫名所以。“且随我来,老夫人有事和你说!”说罢理也不理欧阳宇,转身再前带路,那两个健硕男子却是不动,等待欧阳宇前行。   “这是什么意思?还要人在旁边看着我?且随你去,看你怎么说!”欧阳宇满头雾水,却胸中火起。   正厅中,老夫人坐在榻上,皱着眉暗暗叹气。一个身着黑锦袍的中年男子跪坐在左手第一位,此人样貌和武元爽七八分相近,却挂有风霜磨砺之色,看起来成熟很多,只是拿眼睛炯炯望着正厅门口,似乎在等待什么。他背后站着一人,正是中午被打的武元爽,脸上无伤,却一副委屈模样缩在黑袍人身后低头不语。   右手边首座空着,李副管家坐在下首,曼联队焦急和不解,还带着点儿气愤。   “老夫人,欧阳宇带到!”狄用领着三人走进正厅,躬身一礼,自坐了右首第一位去。那欧阳宇身后两人也是躬身一礼,站在欧阳宇身后。   “欧阳宇见过老夫人!”欧阳宇看了看大厅中的人物,瞬间便明白了个七七八八,这武元爽竟然寻来恶人先告状了!   那黑衣人看到欧阳宇,眼神微微一扫便扭回头去,透着不屑,他背后的武元爽一脸的得意样儿。   “欧阳宇,你可是昨日新晋府中的护院?”老夫人和声问道。   “回老夫人的话,正是!”欧阳宇是一个有为的“四有”青年,对老夫人自然礼貌周到。   “恩,那我问你,你今日正午可是殴打了武元爽武公子?”   “老夫人,中午.....”   “老夫人只问你是与不是,何必多嘴。”左首那黑衣锦袍的男子悠悠出口,似乎这根本不关他的事一般。   欧阳宇抬头看向二郎,只见二郎焦急中带着恳求的神色。   “是,老夫人。”   “为何出手伤人,细细道来。”老夫人撇了左首那人一眼,似有不快。   “无它,小子被他们堵了路,那武元爽又让小子钻他裆下,小子气愤不过,出手打了他们。”欧阳宇有一说一,不愿作假。   “哦?这怎与武元爽武公子所述打不一样?”老夫人奇怪道。   “老夫人,正是他中午不分青红皂白打了我,您不知道,前几日在出云酒楼,我和他对诗有了龌龊,想必他怀恨在心,今日见了报复于我!”还不等欧阳宇解释什么,那武元爽就急急的告起状来,脸上带着三分委屈,三分不解,还有四分怒气。   “你不去做演员真是可惜了!”欧阳宇看到他那装出来的样子就觉得恶心,接话到:“老夫人,并不是他说的那样,其实......”   “其实什么?!”那黑衣锦袍人又打断了欧阳宇的陈述,站了起来,两三步走到欧阳宇面前,笑着看向欧阳宇道:“其实什么?你身上可有伤痕?没有吧?你可有人证?没有吧?我二弟武元爽却浑身是伤,还有我府中两个家丁也是有伤!你殴打的可是武府公子!”这最后一句却是扭过头来,向大厅中众人强调的。   说完后又悠哉的走了回去跪坐首位,身后的武元爽兴奋的看着他这位哥哥,恐怕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了。   “总算是见到什么叫颠倒是非,指鹿为马了!”欧阳宇心中愤怒,这厮不给自己开口机会,完全是单方的控诉,正要开口辩解。却见老夫人摇了摇头,一声长叹道:“元庆贤侄,你我两家乃是世交,今日之事且不论对错,元爽伤了,我心中也不舒服,且莫焦躁,你有何要求,尽管说出来,我们好斟酌一二。”   欧阳宇一听这话,心中却是咯噔一下,暗叫要遭,照老太太这话,明白这自己要变成牺牲品,虽不至死,只怕惩罚是少不到哪里去! 【057】不甘(二)(再爆) [本章字数:2233 最新更新时间:2013-05-26 19:51:29.0]   武元庆听到老夫人的话,赶紧起身拜谢:“老夫人通情达理,小侄并无它求,一是暗送官府,不必张扬;二是老夫人主持家法,惩戒一二,好让他长长记性!”   “这......”老夫人听到武元庆的话,心中更是不舒服,不论选哪个,都是欧阳宇吃亏,也都是武府不占理了。可惜的是中午之事欧阳宇没有认证,却又毫发无损,确实不好帮他,况且两府相交甚久,对方被打的又是二公子武元爽......   “贤侄,你的话也不无道理,可这欧阳宇虽是下人,却是我们府上副管家的内亲,副管家追随我们日久,总是要给几分面子的。不如这样,罚副管家一年薪俸,再罚那欧阳宇亲自上门道歉,可好?”老夫人斟酌良久,好生为难。   “老夫人,这管家府管家的,也算您府中一族了?呵呵,这我道是头一次听说,不过老夫人的话侄儿总要听一二的,罚那管家半年薪俸,杖责那欧阳宇二十板子,此事可了!”武元庆这一招叫漫天开价,落地还钱。   老妇人不好再说,只得看向李二郎,李二郎脸现犹豫,看了看欧阳宇,终是点了点头。   “二哥竟然点头了?二哥竟然点头了!”欧阳宇一看二郎点头,心中泛起苦涩的滋味,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涌上心头,二哥这是为什么?!如果换了五哥、七哥,就是不做这府中差事,甚至打将出去,也未必会皱一下眉头,可自己向来以为稳重多智的二哥竟然同意了!   众人见李副管家应允,又见欧阳宇傻呆呆的立在当场,皆是无话。   “执行家法吧!”老太太无奈,只得发下命令。   “一!二!......”宽大的木板重重的打在欧阳宇的身上,一阵久违的酸痛和辛辣感冒了出来。“最后一次挨打怕是教官的打吧,那时候自己真不争气!”欧阳宇爬在长条的凳子上,默默不语。   “六!七!......”欧阳宇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他本身在部队就学过麻痹自己的办法,暂时让自己不知痛觉。他抬头看去,只见武元爽畅怀的笑着,武元庆面无表情,狄用则是一脸羞愤,二哥背砖了身去......   “十五!十六!......”欧阳宇努力回头,看到一边一个执板的家丁,正是瘦猴和胖山,两人卖力的打着,累的头上见汗,脸上隐着淡淡的兴奋。欧阳宇笑着摇了摇头。   “十九!二十!”欧阳宇听着最后的几声报数,眼中却看到了远处立着的狄雪和夏荷,两人眼中似有不舍和担心。   “总算有一个人为我着想,不错!”欧阳宇胸中的积郁之气不由少了许多。这一放松不要紧,那疼痛撕裂感却是传来。   欧阳宇咬了咬牙,双手撑着凳子,简单利落的站在原地,话不多说一句,笑嘻嘻的朝众人一礼,就那么走回自己屋去。   “大哥,看来打的少了,他居然还能这么轻松的走回去!你应该多说些。”那边的武元爽本来看的心满意足,却不想欧阳宇反而像个英雄般的离去,这实在让他不爽。   武元庆扭头看他一眼,心中叹息一声,阴声回道:“你挨十板子能站起来,我把晋阳城外的那个庄子让给你!”说罢去和老夫人行礼告别,只留下莫名的武元爽呆呆的站在那里。   欧阳宇走回屋子,溢出的鲜血已经和随身的衣服粘在一起,每走一步,都要牵扯了欧阳宇股上溃烂之处,痛疼不已。   是的,很痛,很痛,痛的不是身上的伤口,是他的心。   二哥的犹豫不决,甚至是把自己推出去当牺牲品,即便他只是默认,可默认的一面就是同意!   大管家狄用的冷漠、胖山瘦猴的小人嘴脸、武元庆的指鹿为马......   这还是他初入晋阳城的大唐么?那触动自己神经、融入自己血脉,那无比生机勃勃的大唐在哪里?!   一样米养百样人,身边的人们便如同唱戏般穿了戏服变幻着角色身份,甚至连那戏服盖着的心也在改变!   轻轻的合上房门,打开柜子,将自己的包裹取捧在手中。   慢慢的趴在床上,忍着伤口处传来的阵阵撕扯疼痛,翻开包裹,、军刀、手机、、《无相》,便展露在他眼前。   轻轻摩挲着军刀,他回忆起了前世的部队,前世的祖国,在那里他可以铁血激情、豪气冲天,那是怎样的向往?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他毕竟退役了、穿越了。   又想起了妻子和儿子。喏大的世界你们在哪?快点让我找到你们吧,只要你们再我身边,一切都值得。”一颗滚烫的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答一声落在照片上碎了开来。   “莫哭莫哭,你们怎么也随我哭了?”伸手抹去照片上的泪水,“这样才对,要微笑着,你们有一个时刻微笑的丈夫和爸爸,你们有一个坚强的丈夫和爸爸,你们有一个追逐自己梦想、追逐自己诺言的丈夫和爸爸,你们的丈夫和爸爸不会再这样窝囊的活着!你们的丈夫和爸爸要拥有自己的财富和权势!!要让那些丑恶的人和事统统在我面前滚蛋!要让大唐的垃圾都滚进历史的垃圾桶中去!!你们听到了么?一定听到了。”   “我是那只蝴蝶么?如果是的,好吧,来让我做第一只主动撞向历史车轮的蝴蝶吧,即使粉身碎骨,我亦在所不惜!!”   “八弟!八弟,你在么!”门外传来二郎的敲门声,却不直接进来。   欧阳宇将包裹用被子一盖,稳了稳心绪,出声道:“二哥我在,进来吧。”   只见二郎轻轻推开大门,脸色尴尬的走了进来:“八弟,今天......”   “嗨,二哥,今日没事,我打那武元爽时你可不知道有多爽快,才二十板子值了,不过反倒连累了二哥,我心里过意不去。”欧阳宇趴在那里懒得起身,只是看着二郎笑笑。   二郎摇了摇头道:“八弟,其实今日哥哥有错,不过......”   “二哥别说了,小弟没放在心上。”欧阳宇心里对二哥已经有了裂缝,如何是一句半句能弥补回来的?   二郎上前掏出一个瓷瓶道:“这是上好的金疮药,待我给你抹上。”说罢伸手几要去查看伤势,擦抹膏药。   欧阳宇半转过身子,躲开了二郎伸出的手,推却道:“二哥,我自己来,药膏留下,这等事情不劳二哥费心,我能处理的了。”   二郎怔怔的看了欧阳宇一眼,脸上尴尬又现,嘱咐了几句,放下药膏便转身离去了。 【058】那一分旖旎(爆⑥) [本章字数:2154 最新更新时间:2013-05-26 22:26:21.0]   欧阳宇看了眼药膏,笑笑随手扔进被子下的包裹里,正准备起身清洗一下伤口。焦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坏人,你在么?”。   “还没死,进来吧~小心门上有坛子!”欧阳宇听到是夏荷那个丫鬟,心情不由好转一些,开起了玩笑。   “啊!”只听夏荷在门外轻呼一声,拿手捅开门随即向后逃了去。却没有坛子落地的声音。   “坏人,这个时候你都有心思开玩笑?板子打少了,真该多打几下!”夏荷见欧阳宇还有心情玩笑,心中焦虑轻了几分。   疾步走了进来,看到趴在床上的欧阳宇,捂着嘴咯咯一笑道:“老天真是长眼,你刚打了我们的....,哼,就遭报应了!”脸上竟是起了几分红晕。   欧阳宇点头到:“是呀,也不知道哪天老天爷再让我报应回去?”说罢盯着小丫鬟的屁股不语。   “啊!你这个该死的坏人,却总是不吃亏!”夏荷看见欧阳宇灼灼目光,放佛小屁股已经被打了几下,羞涩的拿手去捂。   待夏荷走近,看这血淋淋的伤处,眉头直皱:“这瘦猴和胖山,怎下的了这么重的手,打几下意思下就算了,竟然把你打成这般摸样,哼,以后饶不了他们!”   欧阳宇心中好笑,这么快就和自己统一战线了?这顿板子没白打。   “喏,这是上好的金创药,大小姐在看到你被打板子时就偷偷去府里药房拿来的,你这个坏人,欺负了我们还要我们给你送药。”夏荷从怀中掏出一个小乔精致的瓷瓶递到欧阳宇手上,还带着暖暖的体温和淡淡的幽香。   “我快要开药铺了!”欧阳宇暗想到,看了小丫鬟一眼,拿起药瓶放在鼻子间闻了闻:“好香!~”   “坏人!又使坏!”夏荷看到欧阳宇闻那药瓶,知道他说的香是自己体香,不由大窘,伸手就朝欧阳宇身后打去。   “嘶~~”欧阳宇疼的直冒冷气,皱起眉来。   “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疼的厉害么?”夏荷一看这表情,还以为触动了他的伤口,急的不知所措。   欧阳宇看着小丫头焦急的模样,不忍她着急,说道:“死不了,就是有点儿疼,不碍事。”   “你这伤口需得好好处理,不要化了脓,那就麻烦了,你自己能清洗的了吗?”小丫头看了看他挨打的位置,不好意思动手,虽然她只是一个丫鬟,在府中伺候人没有什么忌讳,可毕竟也是一个黄花大闺女,那伤口在屁股和后背连成一片,如何下手?   欧阳宇嘿嘿一笑,看这夏荷道:“你觉得我能动清洗手么?只怕自己洗不干净,要是化脓发烧病死了,你这瓶药可就浪费了。”   “呸呸呸,说什么胡话,好好的怎么会死,我才不要你死了。”说完意识到自己的语病,偷偷看了欧阳宇一眼,急急低下头去。“你趴好别动,我给你洗净了上药。”说完就去取了盆清水、毛巾,搬了把胡登坐在欧阳宇身旁。   一边慢慢的揭开与血肉混在一起结干的衣服,一边不住的骂着胖山和瘦猴,听的欧阳只想笑。女孩子家家的,就差连人家祖宗都问候了。   揭那碎衣就费了好大功夫,欧阳宇扭头看去,小丫头满脸是汗,动作极小心,生怕扯动一点儿的伤口。   待揭完,又拿清水慢慢的擦洗了几遍,夏荷安慰似的说道:“坏人,快要好了,忍耐这点儿。”说罢用手沾了点儿药膏,向欧阳宇背上先抹去。   欧阳宇只觉得清凉入体,无比舒坦,又感觉到一只柔荑在自己后背轻抹细捻,也不知是那药膏,还是那柔荑,软软滑滑,甚是舒服。   待抹到屁股那里,夏荷却羞的不肯下手,手指放了下去,又收了上来,如此反复几次,偏巧碰到欧阳宇扭头看来,狠狠的拿食指摁了一下,疼的欧阳宇直发喊。夏荷却咯咯一笑,没了刚才的犹豫,就那么在他屁股上抹了起来。   二人均不言语,只因现在无法开口,欧阳宇想说些什么转移话题,却被那药膏的清凉和柔软的小手引了去,脑子里再没一点儿话题可以搬出来救场。   “抹完了。这几日你需好好休养,大小姐吩咐了下人给你送饭,千万别乱动,否则伤口再裂开你可又有罪受了!”夏荷柔声细语,叮嘱起欧阳宇来。   “这么说我这几天要被人伺候了?神仙不换的日子啊,期盼已久了!”欧阳宇摆了个无赖样儿,直逗的夏荷咯咯笑起来。   “夏荷妹妹。”欧阳宇收了嬉皮笑脸样儿,正色道。   “恩?”夏荷一下没反应过来,被他这么一叫,还喊了妹妹,竟害羞起来。   “谢谢你,谢谢大小姐。”欧阳宇盯着夏荷的双目,认真的说道。   “哼!就知道嘴上抹蜜!”夏荷哪里受得住欧阳宇的注视,低下头来,口中却不饶人。   “谁说我就知道口花花了?”说着欧阳宇探手从衣服里摸出一件物品来,却是用布包了,看不到模样。   “送给大小姐的,算是谢礼,帮我转交可好?”欧阳宇笑着递了过去。   “送给大小姐?你有那么好心?”夏荷听到只有送给大小姐的礼物,心中有些失落,伸手接了过来却不打开,直接要往袖袋里揣去。   看这夏荷略有失落的神情,欧阳宇心里哪有不明白的,假装随口道:“哦,我忘了,里面还有送你的礼物。”假装漫不经心,却等待夏荷的反应。   “真的!?”夏荷一听,脸上表情立马换成兴奋开心,急急拿了打开,只见一支宝蓝点翠珠钗和一支鎏金银簪静静的躺在掌中,在屋中油灯下一闪一闪煞是诱人。   “欧阳哥,哪个是我的?”夏荷抬头,一双美目泛着别样的光彩,心里的甜蜜开心都写在了眼睛里。   “鎏金银簪是你的,另一只是你家小姐的。”欧阳宇笑笑无语,这两样饰品可是花了三两银子,当时有点儿小心疼,不过现在看来,却是值了。   夏荷也不言语,将宝蓝点翠珠钗收好放入袖中,拿起鎏金银簪插在发髻中,当真是小小美人也珠光宝气了,看得欧阳宇一呆。   夏荷起身小步跑向门口,回头瞪了欧阳宇一眼,却是风情无限,口中说道:“注意伤口!还有......还有谢谢你,这是我收到的第一份礼物,我很开心!” 【059】意外的金手指(爆①) [本章字数:2168 最新更新时间:2013-05-27 08:09:31.0]   那一分旖旎撩动了欧阳宇的心,是的,不去否认,哪怕只是在欧阳宇的心中撬开了一条缝隙。   这一顿板子,让欧阳宇懂了很多,想要做自己的事,就必须有相应的权势助力,想要在大唐生存发展,就必须遵守大唐的规矩,直到哪一天自己成为了能影响或直接定规矩的人,才可以无视社会的枷锁。   欧阳宇不再拒绝感情的到来,一切自然而然,不强求,不后悔。等见了自己的妻儿,相信他们能理解。   趴在床上,虚掩了被子,把包裹收拾好放在枕边。现在欧阳宇心结已解,心境已然不同。   左右是养伤,趴在床上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看书了。翻开《无相》,静心去看,既然袁天罡告诉自己这是本神秘的书,不妨做自己助力之一。须得自己下功夫去学。   还是那个人,还是那些经络,还是那些穴位,不同的是人已动,那红红的小箭头又开始移动了,画面上的小人儿摆了几个动作,又重复了一遍。   欧阳宇趴在床上,无法去学,只能定定的看着。腹部气海穴已然发热,那针刺的感觉又是袭来。不过这次却没有游走全身,只是顺着经络到了后背,又分了无数分身般往复流动。   “好困.......怎么一看这书,多半时间都想睡觉?”欧阳宇觉得奇怪不已,可惜袁天罡无法解答。   贞观628年的天气始终不靠谱,刚刚入冬以来的天气也是时冷时热,像今天就热的出奇,直欲使人脱掉冬衣。   此时已是欧阳宇挨板子后的第三天。午后依然很猛的阳光斜斜照在这个幽静的小院,欧阳宇坐在东墙边儿一把胡登上,腿上搭了一件天青色的披风,惬意的享受这温暖的阳光。   胡登的右边有一个石几,上面摆着欧阳宇从前世带来的几样东西。欧阳宇轻轻抚过,微眯的眼睛充满了回忆。   从乱投井中穿越而来,他一直很忙,没有多少时间把玩这几间旧物。下意识间,他其实对它们有些回避--因为那几样东西带给他的是不堪回首的往事。   今天只是一时兴起,再拿出来看看。   那把多功能的军用折叠刀,是他从部队中唯一获准带出的纪念品。它不仅品质称绝,功能众多,更是始终陪伴了自己无数个艰难困苦、腥风血雨的日子。   那个“ Zippo”打火机,是他在阿富汗突袭东突营地时缴获的,这个火柴盒大小的金属方块,有着20多种零件,音节简单有力,就像开关机时清脆的“咔嚓”声那样悦耳。而且这是军需品,不知道东突从哪里搞来的,他拿到手时喜欢异常。或许正应了那句话,“喜欢Zippo的人也是一个放不下过去的人”。他拿起打火机,轻轻一扳,“嗒”的一声,一缕淡兰的火焰升起,在阳光下几不可察。   合上盖子,关了火机,这可不是再生资源,用完了就没了。   扭头目光落在手机上,黑色近似长方形的机身,长约15CM,宽约10CM,厚度也不薄,将近5CM的样子,就和一块薄薄的砖头一般,这与前世满大街那轻薄绚丽的手机相去十万八千里。   “真像那种号称可以砸人的‘大哥大’啊!”欧阳宇不禁咧着嘴笑了笑。   欧阳宇把手机拿起来,全金属的机身入手沉甸甸的。   机身涂的是亚光漆,一点儿也不反光,通体黑暗,只有背面的太阳板有点发亮。通体没有任何一个标识。   欧阳宇的手指在机身右上角和左下角的两个突起轻快的各点了一下,微不可察的一声轻响声中手机像本书一样展开,手机整合后变成了一个长约30CM,宽约24CM的整体。   看着这个超大的机屏,欧阳宇眼前浮起了一个熟悉的面孔。绰号“电子猫”的那小子是欧阳宇同伍5栽的战友,圆脸圆眼,个子不高,却浑身透着机灵劲,眼睛一眨就是一个鬼主意。   此人是小队里的电子专家,在电子方面堪称天生奇才,精通电脑等各种软硬件和电子器材,不管有多复杂,多精密,只要让他过过手,看几眼,立刻就能拆装自如并能明白其用途功能。   这个电子怪物大名唐宋,取自父母同姓,他的父母均是名校的专家级历史教授,正可谓家学渊源,从小耳濡目染让他在历史知识上超人一筹,举凡各朝各代的考年断代、诸子百家、风土人情、宫廷秘闻,无不信手拈来,就连欧阳宇这个骨灰级的大唐迷也难以和他一较高下。   所以想起这个家伙就是因为这手机正是退伍那天,上车前一刻,唐宋悄悄塞到欧阳宇的口袋里的。   欧阳宇在部队里出的最后一个任务,是配合情报人员在境外捕获敌对国家的超级间谍。这个任务是失败的,不仅没有带回目标人物,同去的人也两死一伤,虽然最后击毙了目标,但却伤及无辜,影响极大。这也是欧阳宇突然退伍的原因所在。   这个手机就是在目标人物住处搜来的,被在境内接应的唐宋以破解情报为由拿走。再也没有还回来过,不过两天后唐宋告诉欧阳宇,手机中没有什么有价值的情报。   唐宋在塞给欧阳宇手机的同时,和欧阳宇小声说道:“宇哥,这可是个超级好东东,真舍不得还你,得,你要走了,只好物归原主,留个纪念吧。”   退役后欧阳宇没有多少时间研究这个手机,天天泡在家里陪着家人,直到出事那天想着万一照相用得到才带在身边。不想却物是人非,鸿飞冥冥。   欧阳宇两眼茫然,回忆这往事,手指却按在触屏上下意思的摩挲着。   输入一组长长的号码----欧阳宇的生日加军牌编号,屏幕亮了起来,界面弹出一段文字:   “宇哥,可惜你要走了,我不得不把‘她’还给你,我本来决定要黑了的,因为‘她’已经是我的最爱,恨啊!恨啊!恨啊~   你知道这是个多了不起的好东东吗?‘她’的外壳是用不知名的金属制作,防水、防火、防震,估计普通的子弹也打不出坏,除了后面的太阳能电池板,内部还有一枚用月球上特有的‘氦-3’元素作为源能特制的电池板,我估计‘火力’全开,电量能用十年!太逆天了!”   “什么!”欧阳宇不禁张大了嘴巴,惊讶的合不起来! 【060】意外的金手指(二)(爆②) [本章字数:3247 最新更新时间:2013-05-27 12:54:11.0]   欧阳宇还没看完这段话,已经被看到的内容惊讶的无与伦比。   调节了一下呼吸,强忍这兴奋继续看下去:   “这个机子的功能超强,堪比一台军用‘天机Ⅲ’型计算机的运算速率,你知道‘她’内部存储空间有多大么?说出来怕吓死你,100TB!100TB呀,我不想活了!‘她’本来已经是我的随身资料库了,想我辛辛苦苦放进去那么多东西,滴血啊!   这宝贝还有许多超级功能,我都给你摸透了,留在后面的说明里,你慢慢看去吧。   我求求你宇哥,你可一定要善待‘她’!   你的心碎的、滴血的猫弟敬上。!保重!”   欧阳宇嘴角含笑,自动过滤了“电子猫”那搞笑的话。同时好奇心大起,这东西究竟有多好,竟能让誉满全军的‘电子猫’如此看重!   随手翻看这说明,连见多识广的他都不禁感到惊奇,那些超乎想象的功能、品质、材料让他判定,这绝对又是那个超级国家从未面世的绝品。他估计这个小小的东西研究制造的价格不亚于一架“F-16”战机的价格!   这个结果让欧阳宇分外高兴,捅了老对手的菊花嘛,一定很爽!想想在那个世界里,这种事一定会让老对手暴跳如雷、余波阵阵!   定定神,随手点开了“资料库”选项,起始页密密麻麻的目录让欧阳宇眼前一黑,这只贼猫往里面塞了多少东西?!   各种电子资讯、视频资料、图片文字,各国电子武器最新进展状况说明......让欧阳宇看的几欲神昏。   这中间还有上千部电影大片、X片、三J片,让欧阳宇看的苦笑不得,这个小子口味太重、太杂了吧?   后面部分的资料则是唐宋的另一大爱好:史料。   其中历朝历代的政治、军事、经济、民生风俗等等,还有各方面的书籍研究,可称海量。   最后则是一部书名为《唐述》的书,从两名作者的姓氏,可知是唐宋的父母所著。此书从公元前618年到907年,共分24部,凡一千四百多万字,实可称煌煌巨著。   看着书名,欧阳宇心中一动、一惊,随后大喜过望!   此书在手,他此刻身处大唐所有的一切不都是在他的眼中么?知帝王兴衰,朝代更替,知军国之事,天象地理,知经济发展,人文兴盛......所有的这一切会有多少大好时机握在手中,有此书怎不会让人纵横睥睨,游刃有余?一书在手,天下我走!   “金手指”啊!一念及此,欧阳宇腾身而起,腿上的披风滑落地面也不觉。   “嘶~”,这一兴奋下,居然连自己是个“伤病员”都忘了,牵扯着刚刚好的伤口疼了起来,说起来自己这伤口好的出奇快,不知道是金疮药的缘故,还是《无相》的缘故,总之别人要躺十天左右,自己却三四天就好了个差不多。   欧阳宇轻轻的将手机放在身旁的石几上,深深的呼吸了几口初冬的空气,让自己的情绪得以平缓下来。   自己既然有了“金手指”,既然有了建功立业、左右权势的梦想,那么就该认真的思考一下接下来的生活轨迹。   现在的大唐整体是上升的,到底有什么机会可以让自己平步青云?自己是一个穿越者,是带有先天优势的,现在可以做的又几个方面,譬如民生改善,譬如商业市场,譬如军事物资,最后的便是老本行当兵为将了。   这里面,自己最喜欢的当然就是军事部分,不论是制作兵器,或者军需品的制作自己都有优势可言,甚至自己当兵参战,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自己不能再次死掉,死了便无法寻回自己妻儿。   “要当兵,老子也不能从一个大头兵当起,大头兵死伤概率太高了,这可是冷兵器时代!”欧阳宇想到此处,不由自语道。   自己是特种兵出身,什么是特种兵?   一般由最高军事指挥机关直接指挥和领导。具有编制灵活、人员精干、装备精良、机动快速、训练有素、战斗力强等特点。其主要任务是:袭扰破坏、暗杀绑架、敌后侦察、窃取情报、心战宣传、特种警卫,以及反颠覆、反特工、反偷袭和反劫持等。特种兵担负破袭敌方重要的政治、经济、军事目标和遂行其他特殊任务的特殊兵种。单兵作战能力极强,适合在各种恶劣条件下,完成作战任务。往往是战争中决定战局的重要因素。   唐朝有特种兵么?当然没有!那么如果自己要是有了一支特种兵呢?自己再打造一些特殊的装备将他们武装起来,予以训练。想必这必是一把真正的尖刀,令人生畏的尖刀!   只不过自己还是一个老百姓,一个小小的护院,前途是光明的,路途是曲折的,自己还要努力奋斗才能达成梦想和目标。   在自己踏入军旅之前,势必要先将自己的金库填满,人员储备充足。   “草,想想还真头大,这一条条来,真是脑仁都疼!”想到这里欧阳宇都有些头疼,倒不是他不愿意想或者想不到,二是他现在是从无到有,一点点的积蓄自己的班底势力,需要考虑的方面太多,欧阳宇手指插入自己的长发,放松一下继续想起来。   不论人员招收和储备,还是班底运作,甚至特种小队的配备给养,自己都迫切的需要一个足够支撑和盈利的财源。“万事以经济为基础嘛!”欧阳宇摇头笑笑。   要想充实自己的财源,只能着手开源这一方面,要做一些利润大的,唐朝没有或者不先进的,到底做什么呢?   欧阳宇放下手中的手机,掀起披风披在身后,在院子中踱步思考。   造酒是个不错的选择,唐朝前期,承袭隋制,也不设酒禁。安史之乱时,饥荒严重,唐肃宗乾元元年(758)和二年,才实行禁酤。做酒最重要是蒸馏,现在还没有这个技术,自己是必赚的。顺便造出高度酒精,也可以消毒用。   既然有了造酒计划,不妨开个酒楼,卖酒拢客,收集消息,发现人才,传播思想,酒楼都是不二的选择。   自己现有的资源不多,还能用上的就是五哥这个大匠作,如果开个铁匠铺,想必也是不错的选择,唐初民间管制不严格,只对弩、长兵、盔甲旌旗、幡帜、兵符、宝印之类管制严格,如果要组建自己的特种分队,大部分东西不是被禁的。如果入了军后,更是可以打造一些被禁的装备。   其他的暂时不考虑,自己现在一介家丁实在没什么资源拿来运作。   想到这里,欧阳宇心思渐暖,自己终究还是要在大唐留下重重一笔的,早些规划总比临到头来再去准备要好的多。   最近的大战就是唐太宗贞观三年(629年),唐军降服东突厥,突利可汗投降,颉利可汗被俘,东突厥汗国覆亡那场战争,自己在此之前,如果能进入军队体系,那是最好不过的,在这之前,先让自己把“经济基础”搞起来。   “终于有事可做了!自己在大唐将再不是一个飘泊浪子!”欧阳宇紧了紧自己的拳,双眼闪着坚定的光芒。   欧阳宇回屋子里收拾了一下,将《无相》和手机贴身放好,这两样东西,以后都是自己的本钱,万万不能出了差错。收拾完毕正待锁门离去。   “欧阳哥!”一声黄鹂脆声钻进了欧阳宇的耳朵,只见夏荷拎着一个食盒蹦蹦跳跳走了进来,开心就写在那一眨一眨的眼睛里。   “又来了!”欧阳宇暗自摇头,这个小丫鬟,自从自己伤后,日日都来,不是帮自查验伤口、换洗衣服,就是带些进补的食物来探望自己,顺便和自己这个大闲人聊天,这几日和她倒也混的熟了。   “夏荷,你可真是闲啊,难道你不用跟着大小姐了么?”欧阳宇笑笑吧夏荷迎进院子。   “欧阳哥~”夏荷先是小跑到欧阳宇面前撒了个娇,发了个嗲,直把欧阳宇身子酥了半边。   看到欧阳宇被雷到的样子,夏荷露着整齐的贝齿道:“小姐忙着呢,晋阳城的小姐公子们组了一个什么‘唐香诗会’,有力的出力,有钱的出钱,说过些日子要举办一个诗会,小姐每天在那里忙的不得了,我才偷闲来看看你,难道你不欢迎么?”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欧阳宇边说便挥舞着手臂,一脸认真欢迎样儿。   “咯咯,欧阳哥哥最好玩儿了,总是能让我笑起来。欧阳哥,赶紧把这饭吃了吧,都是热的,刚从厨房做的,我给你捎过来一份。”夏荷说着便打开食盒,要摆放碗碟。   欧阳宇上前一步,赶紧止住道:“夏荷不必了,给我留着吧,晚上回来吃,现在我要出去寻访朋友,说些事情。”   “朋友?可是那日再出云酒楼坐你旁边的五大三粗的那个人?”夏荷好奇的问着,据她所知,欧阳宇才来晋阳城不久,应该没有太多朋友的。   欧阳宇伸手刮了下夏荷的鼻子,笑道:“你个小管家婆,什么都想问,不是那人,是出云酒楼的老板,这前后许多事情,有些日子没去看望他,再不去就失了礼数了!”   夏荷被刮了一下假意闪躲,实际上心里却是开心不已,她很喜欢和欧阳宇腻在一起,那种感觉自己也说不清。   “欧阳哥,那你去吧,晚饭给你留着,记得早点回来,少喝点酒!”夏荷习惯性的絮絮叨叨起来,害的欧阳宇反倒不好意思了。   欧阳宇作捂头状,笑道:“夏荷管家婆,小生知道了。” 【061】第一份产业(爆③) [本章字数:2482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23 18:37:46.0]   晋阳城北街,人影稀疏,前些日子车水马龙不见了,街边摆着零零散散的小摊,不管是行人还是摊主都提不起精神,晋阳城的街上仿佛一夜间被入冬的寒风扫了个萧瑟,搞的欧阳宇莫名所以,这晋阳城可不是小村小镇,人都跑哪里去了?   带着难解的疑问来到出云楼,欧阳宇抬眼一看,小二正有一把没一把的擦这桌子,懒得没劲。而收钱的掌柜则依着桌子小睡起来,头还一点一点的。酒楼里稀稀拉拉的坐着几桌人,桌子上摆了几盘小炒菜蔬,有一口没一口的在那里慢饮慢食,处处透着四个字“生意惨淡”。   “咳,咳~”欧阳宇咳嗽了两声,那小二一听,本是无精打采的样子,立马变了张笑脸,飞奔了过来口中喊道“客官,里面请~”   “咦?你,你不是前些日子那个欧阳小哥么?”小二刚才没仔细看,现在站近一看,竟然是和自己家主人一起喝酒的贵客,欢迎的态度立马变成了恭敬。   “小二哥,正是某,老先生可在?”欧阳宇看这小二眼快嘴甜,心里一乐。   “在,在,就在后院,我给您引路,这边请~”小二待确认了欧阳宇身份,称呼都换成“您”了。   欧阳宇一边朝内走去,一边观察着店里的情况,出声问道:“小二哥,今天这店里是怎么了?人这般少?”   小二转身回头,像看怪物一般看着欧阳宇问道:“欧阳小哥不知道?这真奇了,最近晋阳城动静这么大您还能不知道。原因很简单,其一是城中粮价已经60文一斗了,酒楼成本蹭蹭的往上蹿,这还没敢提价,老百姓都想着从哪里买点便宜的米粮,哪里还有心思来酒楼呢。您说这官员们做什么呢?也没人出来管管,下面老百姓都吃不起粮了,哪里有闲心思跑进酒店来吃喝,哎......生意难做咯,还有就是咱晋阳城附近起匪患了,来往的客商少了许多,都怕半路上被人给劫了或者抹了脖子。难了,难了。我这一上午,才接了四桌客人,眼看中午也不见人来。唉......”   欧阳宇一听这粮价和匪患,心中一动,立即联想起来自己刚入晋阳城前的事情和第二次找袁天罡在米店门口见到的一幕,那不就是匪患、粮价两件事情么?怎么没人去管呢?难道真如那夜间听到大管家和神秘人说的要抬粮价、起民变?   想想现在的形势,好像就和那神秘人安排的一样,晋阳城的状况一步一步照着剧本走来,这也太可怕了!   “欧阳小哥,到了,您请少待,我去通知主人家。”欧阳宇正寻思间,却已然被引到了自己上次醉酒夜宿的院子,小二自去禀报主人。   少顷,只听到里间响起急匆匆的脚步声,张之山大声迎道:“小兄弟,你这一别可是时日够久的,老哥哥这酒都凉了,也没见你来一次,难道嫌弃我这里酒菜不好?”边说便向欧阳宇迎来。   “老哥,哪里有的事,只是最近多事,抽不开身,倒是劳你费心了!”不待张之山拉来,欧阳宇已是一把扶住张之山的手臂,一起走进屋内。   “事情多?也难怪,近日晋阳城的情形不稳,想必你听说了。对了,小兄弟你最近在哪里高就?”张之山关心起了欧阳宇的生活。   欧阳宇苦笑一声道:“老哥,还谈什么高就,无非就是狄府的一个护院而已,不过最近想做些生意,却没想遇到了如此形势,呵呵。”   张之山一脸惊讶道:“以小兄弟之才竟然肯屈居护院之位?说来某都不相信,不过无妨,小兄弟还年轻,倒不妨在狄府见识见识,那狄府也是有气象的人家。”   “见识?我可真的是‘见识’了呢!”欧阳宇心中暗想起那日板子,沉默不语。   张之山还以为触动了欧阳宇的心事,改口道:“不知你最近想做什么生意?”   “还没想好,准备先出来走走看看,这不,今天先跑老哥这里来了。”欧阳宇笑道。   “哎,我这里也堪忧啊,也没甚只得告诉你的消息。”张之山微微一叹。   “老哥,你守着酒楼,那消息自是源源不断,南来北往之人一人给你说一句,都够你听出一箩筐消息来。”欧阳宇看到张之山也是愁眉不展,明白这酒楼受的影响颇大,张之山想必也不轻松。   “消息是不少,可有用的没几条,我在晋阳城开了多年酒楼,也不曾遇到这样怪异的事情,这粮价涨个不停,偏偏官府无人去管,同时城外匪患跌出,听说最近被虏了不少人,前景堪忧啊!你也知道,我在洛阳府也开了酒楼,本来存银不多,这长时间的只出不进怕是要,怕是要亏棺材本了。”张之山在哪里唉声叹气,脸现忧色。   欧阳宇心中好笑,你开了这么多年的酒楼,早已赚了盆钵满,不过在商言商,这亏本生意的确不是个事儿。想到这里,不由心中一动,自己不妨想法儿把这酒楼盘过来,作为自己在晋阳城的第一份产业,既然自己已经有了计划,现在又有这样的时机,真是一瞌睡就有人送枕头,美死了。   “老哥,照你这么说说不定有点危险了,你打算怎么办?”欧阳宇笑笑,想要套套张之山的话。   “还能怎么办,不开是赔,开着还能赚一点儿,总比不开强,只是若连续几月都这个样子,没有几家酒楼能存活的了,不像街边小摊,成本小,说不干就不干了,如果真有那一天,只能将酒楼卖出去。”张之山倒是没想到那么多,只是急着扭转局面。   “老哥,若是这样,不如卖熟不卖生,卖给我好了,如何?”欧阳宇笑嘻嘻的看着张之山。   张之山大吃一惊,急忙问道:“什么?小兄弟你不是开玩笑?你要做这酒楼生意?”   “正是,还请老哥知道,小子现在空有拳脚却无处施展,所以想找个地方开个店,做做生意,也图个好心情。”   张之山考虑了盏茶时分,抬头回道:“即是如此,那便这样,我这酒楼上下三层,外带后院有三进房子,一起做卖,要是卖外人,没有千八百两银子卖不得。不过要是给小兄弟你,自然不需要那么多,就五百两好了!不过......”张之山忽然听到欧阳宇想要买下酒楼,心下不禁吃了一惊,不过张之山是生意场上的老人,眼光毒辣之处不是常人可比,那日在酒楼中听闻欧阳宇比诗,又见旁边坐的乃是以前有名的歌夜将军,这小子发家是迟早的事,有道是“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这笔买卖在保本的情况下赚那么一点点,卖他个人情,以后也好打交道,更何况以他的推断来看近几个月晋阳城怕是难做生意,这烫手的山芋不是人人愿意接的。   “不过什么?老哥请讲!”欧阳宇一听有戏,心中振奋。   “不过这个价格卖给老弟,某可是亏大了,小兄弟需送某一首好诗才行!哈哈哈~”这张之山最后也不忘“剥削”欧阳宇一把,那欧阳宇的诗可是字字玑珠,现在收藏可是大有价值。   “老哥,君子一言~”欧阳宇伸出一只手来。   “啪”的一声,张之山的手掌也拍了上来握在一起:“驷马难追!” 【062】巧斗人贩(一)(爆④) [本章字数:2295 最新更新时间:2013-07-05 22:41:36.0]   长安,御花园,李世民站在一处花坛前怔怔不语,英俊成熟的脸上露出担忧的神情。只是看着这冬秋交际的花开谢。身后立着四人,都如泥塑一般丝毫不动。   他轻轻的折下一朵将谢的金菊,放在手中,转身问道:“人主何为而明,何为而暗?”   那四人一听,泥塑般的身体都是一动,不明白皇上为何突然问出这个问题。   魏征心里一动,上前恭敬答道:“回皇上,兼听则明,偏信则暗。昔尧清问下民,故有苗之恶得以上闻;舜明四目,达四聪,故共、鲧、欢兜不能蔽也。秦二世偏信赵高,以成望夷之祸;梁武帝偏信佞臣,以取台城之辱;隋炀帝偏信虞世基,以致彭城阁之变。是故人君兼听广纳,则贵臣不得拥蔽,而下情得以上通也。”   李世民听到魏征如是说,心中忧虑化解了几分,轻声说道:“玄成所言甚是!自我继位以来,可曾有过偏信之时?”   魏征又回道:“吾皇勤于朝政,广开言路,不曾有偏信之举,国之幸也。”   李世民似是觉得这番话好笑, 又似是嘲笑自己,摇了摇头,转回身来。目光越过魏征,看向其余三人。   “克明,河东道的事情如何了?”李世民出口问道。   杜如晦最是机变,先前听了皇上问魏征的话,此时已经明白皇上的意思:“启禀皇上,只是查到一些小鱼小虾,尚未抓到那大的,不过尤其可虑的是晋阳城的粮价,前几日折子言明已近50余文一斗。”   “50文一斗!好胆!”李世民低声怒斥,不觉把手中的金菊已然握碎,只是双眉紧蹙,脸沉了下来。   “辅机,你去年经手此事,当时并未发现异端,今年之事,可有关联?”李世民又背转身去,沉声问道。   长孙无忌看了一眼杜如晦,只见杜如晦微不可察的点点头。   “皇上,臣不好说有无关联,不过还是防着好,有些人野心未死,不可轻视。如果需要臣,臣愿前往!”长孙无忌回答的甚是干净利落。   “不必,你不能去,还有其它事需要你,辅机,这事你不用操心了。” 李世民想了想,觉得长孙无忌不是最佳人选,也不是最佳时机,现在手里的情报太少,证据太少,还不是发动的时机。   “克明,玄龄。你二人继续盯着,如果有情况立即通知我,给他们便宜处置之权,不过要有证据!对了,是谁在负责晋阳城的密查?”李世民一口气吩咐了许多,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又渐渐回到了心头。   “回禀皇上,是长孙霖铃。”杜如晦上前一步答道。   “长孙霖铃?怎是她?你......她有什么要求,尽力满足。”李世民说完向御花园深处走去。   “臣等遵命!”身后四人齐齐出声,只是眼间留着压在眼底的疑惑。   欧阳宇和张之山商量了一些细节,只等欧阳宇银子到位就可以交割酒楼。   张之山还告诉欧阳宇歌夜曾来这酒楼找了他两次,只是未等到他,也不知道他的下落,便郁郁寡欢的去了。   中午张之山拉着欧阳宇在出云楼免费的美美搓了一顿,让欧阳宇心满意足。   出了酒楼,欧阳宇一路思考着问题,让他担忧的有两个问题,其一是资金,欧阳宇手中只有不到四十两白银,还差四百五十两。这个资金可要从哪里来?其二便是人手问题,没有掌柜,没有小二,没有厨子,也不知道老哥把酒店转了,原来的一帮子人是否愿意留在店中跟着自己?   资金要仔细盘算一下。至于人手,倒不如把神山县盘山村中义母、五哥夫妇、七哥夫妇请来打帮自己,他们怎么着都算这个世界最亲的人了,想必不会拒绝。正好出云酒楼后面有三进的院子,足够一家人住下。现在已是初冬,再晚一两月,这山中大雪下来,路面便崎岖难行,让义母遭了罪自己可是万万说不过去的,所以能早动身就早动身。   欧阳宇盘算一番,跑去驿站寄了封家信,言明自己的想法,让家中勿急,自己会去盘山村接他们过来。又讲了些近况,却隐去了被打板子的事情。   “有事可做真是好,整天闲着能闲出个鸟来。”欧阳宇心中不免有些高兴,终于有一份希望的感觉让他战力十足。   一路看着行人寥寥无几的大街,一边向府中走去,心中想着那夜偷听到的密谈,暗自为晋阳城心急不已,这已经过去了几天,尽然还是没有人站出来管一管。   “哇~哇~”一声幼儿的哭叫声穿越整个大街,人太少了,想不被听到都难。   欧阳宇下意识的扭回头去,却见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妇女抱着一个年龄约两岁的幼儿,那幼儿大哭不止,不论那妇人怎么安慰都没有效果。   那妇人穿着一身普通至极的厚麻袄和长裙,脸色沧苦,起了不少皱纹,身上只有一根普通的银簪插在头上,却闪闪发亮,显是平时保养的极好。   再看那幼儿,一身绫罗绸缎厚衣,小手一挥一舞时隐约戴着细银手镯,脖子上还挂了一个金做的长命百岁锁,脚上穿着一双小巧精致的皮靴,也不知道是什么皮的。   “咦,好奇怪的一对母子。”欧阳宇越看越是奇怪,心中有种说不出的别扭。   索性停了脚步观看起来,周围不少人也探头探脑的看着街中心这一对母子。   那幼儿越发哭的狠了,根本不理睬那妇女的百般安抚。妇女见街上众人都注视过来,脸上闪过怒色,举起手狠狠的打了那孩子屁股几下。   “哇!~”挨打之后的幼儿哭的气都喘不过来,噎噎泣泣的不成样子。   看到这里,欧阳宇终于知道自己感觉别扭的地方再哪里了!   他跑到不远处买了根糖葫芦放在背后,几步走到妇人跟前。一只手就像钳子般抓住了那妇人的手臂,大声说道:“放了这孩子,你这个拐人的恶妇!”   周围的人本来就没什么生意做,一听这少年竟然说这妇人是拐卖人口的,都呼啦啦的围了上来观看。   “你,你胡说八道!这是我家的孩子!”那妇人说罢挣扎起来,可是怎样也摆脱不了欧阳宇的那只手。见众人围了上来,那妇人脸色发白,抱着孩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嚎了起来:“大家帮我评评理啊!这个人竟然说我不是我儿的母亲,他要拆散我们母子啊!~”   这招可够辣,竟然发动群众的同情心!而且也成功了一部分,有人开始对欧阳宇指指点点。   欧阳宇笑了笑,放声对众人说道:“大家且不着急,如果我说错了,甘愿受罚;如果我没说错,岂不是白白害苦了一家人?我人在这里,绝不会走,还请大家稍安勿躁,给我做个见证!” 【063】巧斗人贩(二)(爆①) [本章字数:2127 最新更新时间:2013-05-28 07:38:38.0]   众人见他说的有理,都是安静下来,且要看看他们两个怎么说,众人自能分辨好坏对错。   欧阳宇问那妇人道:“你可知道你家小儿的乳名?”   “怎能不知?这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当然知道了,他乳名叫‘狗蛋儿’。”说罢拿妇人脸上显出一脸的鄙夷。   “我也不与你争辩,苦人云童言无忌,正是说他们有什么说什么,不会说假话,想必你是知道的?”欧阳宇看到那妇人如此笃定,心中真是好笑。   “当然知道!用你来说么?”那妇人恨恨的瞪了欧阳宇一眼。   欧阳宇笑眯眯的拿出糖葫芦在幼儿的眼前晃来晃去,说来也奇,那幼儿竟不再嚎啕,只是抽泣着,两只眼睛却随着欧阳宇手中的糖葫芦转来转去。   “想吃吗?小宝宝?”欧阳宇放缓声音,脸现温暖模样的问着那怀中幼儿。   “想,想~要,要!”这时候那幼儿不再哭了,伸手要抓糖葫芦。   “那好,叔叔给你吃,不过你要乖,先告诉叔叔你你叫什么,叔叔才能给你吃。”说罢,又拿着糖葫芦在幼儿面前晃了一圈。   那幼儿一只手急急的要抓,口中却急不可耐的喊道:“虎虎吃,虎虎吃。”   “虎虎?虎虎~,叔叔给虎虎好不好?”欧阳宇一听那幼儿自报了小名,精神一振。   “好~”那幼儿安静下来,等着欧阳宇给他糖葫芦,甚是乖巧,这恐怕是天底下父母管用的“食物引诱”法之一吧?   欧阳宇把糖葫芦给了那幼儿,笑着问那妇人道:“你还有什么说的?还不快松开这个孩子!?”   妇人一听竟然让欧阳宇问出了小名,脸上有些惊慌,强辩道:“这能证明什么?一个孩子两个小名,那多了去了,难道说换个小名就是别人孩子了?”   欧阳宇笑着摇了摇头,心想你可真是死不悔改,都这时候了还要强辩,朗声说道“各位,刚才的事相信大家都看到了,她说她给孩子起了两个乳名,才不到两岁便两个名字,不蹊跷么?其二,孩子最依赖母亲,这个时候大街上孩子狂哭不止,作为母亲却没有办法哄着孩子,这可能么?其三,孩子不听话,可以慢慢带回去教,有刚才那样打孩子止哭的么?哪个父母不心疼自己的孩子?能下的了那样的重手?其四,大家看看这个妇人穿的什么,再看看这个孩子穿的什么?完全是两种境况,诧异太大,即使以这女人省吃俭用的身家也未必置办的起这孩子的一身打扮。大家都是有眼有耳,有良心的人,难道分辨不出来么?如果还不行,我愿意和她一起带着孩子去官府报官,如果我说错了,我愿意挨板子!但我不愿意看到一个好好的家庭因有子不得见,终身悲伤!”   “是啊,你看那女人,根本不像那孩子的妈妈,哪里有那样下狠手的?”   “谁说不是呢?看看她穿的,人家小孩子穿金戴银,比她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要说自己孩子,我就不信。”   “说那么多做什么,拉她去官府,一问便知,某等愿意作证,一起去,一起去!”   越来越多的人鼓噪起来,都是看这那个妇女指指点点,大部分人已经相信了欧阳宇的分析,恶骂起那妇人来。   那妇人一看情形不对,急急起身,把孩子就那么向空中一抛,夺路要逃。   欧阳宇瞬间怒极,哪怕你把孩子放在地上跑也算,这向空中一抛,万一有个长短,可让这孩子怎么面对未来人生。   愤怒之下毫不留手,只是斜跨一步,单掌劈向那妇人的后背,只见那妇人晃了一晃,便被击晕。   说时迟那时快,欧阳宇回步蹲身,正准备跃起去接那孩子,却见一道黑影从远处飞来!欧阳宇抬头望去,只见其人黑衣黑巾,从头到脚一身黑,却独独露出了一双眼睛。   自己尚未来得及起跳,那人已飞到眼前,只见那人在空中轻巧的一翻,就如燕子点水般轻盈,   欧阳宇瞳孔急缩,这,这不是轻功么?这边还没惊诧完,在空中的那人却又有了动作。   那人轻舒长臂,单手向空中旋转的孩子托去。要知道,在空中抓住东西容易,要托稳了东西却很难。只是那人却闲庭信步般轻轻一托,空中的幼儿便落稳稳落在掌心。时机恰到好处,拿捏的极精准。   一声轻响,那黑衣人单脚落地,刷刷两步行到欧阳宇身边,扫了欧阳宇一眼,口中娇斥一字:“笨!”   欧阳宇目若呆鸡,楞在当场,他被扫的那眼如同惊鸿一瞥,那双眼睛如秋水,如寒星,如宝珠,如白水银里养着两丸黑水银,清澈黑亮,灵动明丽!他这一生都未曾见过如此的双眼!   那黑衣人发现了欧阳宇盯着自己的异样,狠狠的剜了他一眼,又是害的欧阳宇一阵惊心动魄,黑衣人急急把手中的幼儿推到欧阳宇怀里,双足轻轻一点,飞也去了!   “翩翩如仙子乎!”欧阳宇口中喃喃,一字一字的吐了出来,那飞在空中的黑衣人好似听到了他所说二字,回头望来,却见那柳眉一弯,眼角翘起,竟是笑了。虽然隔着一段距离,虽然隔这一层黑纱,但欧阳宇却清清楚楚的感觉到那人的笑是如何“回眸一笑百媚生”!   周围众人也是楞了一愣,只不过都在外围,并不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对于他们来说,这或许又是一个茶余饭后的谈资:当日只见一黑衣侠客飞来,单手托住幼儿相救,又不留姓名,如同飞燕般去了。   欧阳宇还在愣着,那眼就像被刻在了心中,萦绕不散。   “抓住她,小心她醒来跑了!”终于有人反应了过来,呼喊着去抓那地上已经昏去的妇人。   欧阳宇被嘈杂声惊醒,看了眼怀中小脸发白的孩子,赶紧抚慰起来。   那街边的小摊也收了摊,逛街的了停了脚,几个人将那拐卖孩子的妇人双手剪在背后捆了起来,出声向欧阳宇问道:“小哥,好眼力,险些让这害人的拐子弄走别人家孩子!我等随你去报官,给你作个见证!回来再请你喝酒相庆!”   欧阳宇两手抱着幼儿向众人笑了笑,说道:“小子不堪称赞,这就去吧。”   一众人拥簇着欧阳宇向府衙走去。 【064】都督府(爆②) [本章字数:2743 最新更新时间:2013-05-28 13:09:55.0]   本是萧索稀疏的街道,却有一群人围着一个少年欢喜行进着,众人认识的、不认识的都热烈的交谈着刚才的经历,仿佛自己已经化身那识破拐卖伎俩的少年英雄一般无比光彩,一群人热热闹闹的前行着,引来了大街两边无数人从府中探出头来互相打听原委,更甚者直接跑了过去拉住人群中的一人详细询问,尔后加入人群一起去了。   在这628年大唐入冬的晋阳城,这样的场景实在少见,给沉闷的晋阳城增添了一丝生气。   众人前行了几个街口,忽然听到身后从远处传来奔马的声音,马蹄急促,人声呼喝,只听一声爆喝传来:“前面的人停步,某乃都督府家将!”   那声音如同闷雷般从远至近而来,又远远的贯穿而去,一群人都是安静下来扭头回望。   只见三匹黑马品字般前行,碗大的马蹄“嗒嗒”的敲打着街面,鬃毛飞扬,马尾翘起。马上的三人单手控缰,骑着马急急而来。那一声喊正是从排头那壮汉口中喊出。   “那不是歌夜将军?”   “好像是他!不过怎么这般着急?”   欧阳宇听到众人议论,抱着幼儿走出人群,看向那三人,那不是歌夜又是何人?   “大哥!你怎来了?”还不待歌夜停马,欧阳宇已是喊了出去。多日不见,他对这个汉子也颇有想念。   “咦?欧阳小弟!你怎的在这里,这,这是?”歌夜见了人群众站着的欧阳宇,心中一喜,仔细看去,却又盯着欧阳宇怀中那个幼儿挪不开眼睛!   只听希律律的马叫声,三人已是拉缰停马,歌夜甩下缰绳,轻身一跳,大步朝欧阳宇走来。   “欧阳小兄,你这怀中孩子?”歌夜不问欧阳宇近况,却先问这孩子的事情,一脸的焦急。   “大哥,这是被一妇人拐了的,刚好我路过救了下来,正要去府衙。”欧阳宇心中暗动,难道这孩子和都督府有关?慢慢将事情起末讲了一遍。   “太好了!太好了!”歌夜听完这话,又见周围众人点头称是,你一言我一语的赞言欧阳宇,欢喜的两手拍着欧阳宇的双肩,啪啪作响。“小兄弟,你可真是都督府的贵人!这是第二次了 ,意义可能比第一次还要大上许多!走走走,且随我走。”说罢拉着欧阳宇的胳膊向前行去。   欧阳宇哭笑不得,这个歌夜连为什么要去,这孩子是谁都没说,就要拉着自己去都督府,当真是高兴过头。“大哥,这孩子到底是谁,你也要先告诉我才成。”   “咳,看我这急的,这孩子乃是都督大人的幼子,今日被府中下人带出来玩耍,一个疏忽被人拐走,待回府禀告,都督府都炸了窝!海撒开人寻找他,他可是都督大人一家的心头肉!我刚好负责往这一路寻来,却遇到了你,也发现了孩子,你说我能不急着回报么?哈哈,且随我走吧,上一次遇匪你就拒绝了,这一次再拒绝,大哥可就不放过你了!”歌夜又是高兴,又是着急,这小兄弟两次立功,也不知道是天命还是为何,都安排自己相遇,真是有缘分。   欧阳宇想了想,自己既然要在未来获得权势地位,必然要接触一些达官贵人,这次其实是个好机会,心里没有什么别扭的地方。   “既如此,还请大哥稍等片刻。”欧阳宇把怀中的幼儿递给歌夜,自己向众人走去。   “小子欧阳宇,今日能得大伙相助,识破了这拐卖幼儿的恶妇,小子心中着实感动!小子还有事要办,就不随大家去衙门了,这里有纹银五两,大家且一起去喝杯酒暖暖身子、润润口,也算是小子的一份心意,小子就此别过,请了!”欧阳宇对众人说完这番话,利落的行礼上马,和歌夜共乘一骑而去。   “这个欧阳宇小子有点儿意思啊!今日算是见着个英武知礼的少年了!也不枉我等这一番辛苦!哈哈”   “说的是,这小子不错,说不定日后平步青云呢!”   在众人夸赞的议论声中,欧阳宇和歌夜一行朝都督府赶去。   歌夜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操控马缰,想到欧阳宇刚才的行径,心中着实欢喜,这个小兄弟,越看越喜欢,为人豪爽义气,又有一身本事,世间少见。若以后有了机会,当在都督面前美言一二,多多帮衬一下他。   还未待他多想,都督府已在眼前。这都督府比之狄府,少了分奢华,多了分凝重。吊檐飞拱,墙高门宽,朱漆门前两怒狮,嘴含玉球镇宅门。   那守门的家丁眼尖,看到歌夜一行人回来,怀中还抱着小公子,一脸的惊喜样,飞奔向府内去了,高喊着:“小公子找到了!小公子找到了!”   本是静寂的都督府,瞬间喧闹起来,人声嘈杂,脚步频响,一群人涌了出来迎接小公子。   “吁~~”歌夜口中轻喝,那黑马瞬间停下。一行人下马抱着小公子就向正厅行去。   “可是找到我的乖孙子了?找到了么?”欧阳宇随在歌夜声后,刚踏进都督府就听到一声老妇的急切呼喊。   歌夜快走两步,走到那老妇面前将小公子递了过去,口中说到:“老夫人,虎虎找回来了,但请安心。”   “我的孙儿啊!你可把奶奶给吓死了,我的心肝宝贝......”那老妇抱着小公子哭了起来,刚才的提心吊胆在这一时刻得意发泄出来。   欧阳宇一看,这不是那日再晋阳城外遇到匪徒的老太太么,原来她就是刺史之母,想必那个老头儿就是刺史的父亲了。   说曹操,曹操到。这边欧阳宇正在想着这都督府的事情,那边老太爷就走了过来。先是看了看孩子,见到安然无恙,脸上表情一松。又将目光转移过来,待看到歌夜身后的欧阳宇时,略有惊讶之色。   “且都回正厅说话。”老太爷向众人说了一句,率先走去。   “小兄弟,随我来。”歌夜不忘欧阳宇,拉着他的胳膊也跟了进去。   老太爷坐在正位,老夫人在旁边落座,怀中抱着孙子依然长呼短叹的安慰不停。歌夜坐在右首,下面就是欧阳宇。   “歌夜,今日之事亏得有你,我徐家子嗣得保,当记你一份大恩!你虽来我府中时间不长,但忠心耿耿,履立功劳,说吧,你想要什么?只要老夫做的到,都答应你!”老太爷一边抚须,一边点头笑道。   歌夜起身行礼谢道:“老爷,歌夜待罪之人能得都督青睐,实属某的运气,某既在府中为将,这些事情都属份内,当不得老爷夸奖,今日之事,这功劳不在我身上,乃是欧阳宇小兄弟的功劳!”说罢将今日看到听到的事情都详详细细讲了出来。   “哈哈哈哈~”老太爷听完歌夜叙述,放声大笑:“我就知道欧阳宇贤侄有份在内,刚才在院中看到你在歌夜背后站定,我已想到,却没想到你竟是如此眼力和聪明!好!甚好!这是天意!”老太爷起身向欧阳宇走来,弯腰一礼。   “使不得,使不得,老爷子,这可使不得!”欧阳宇赶紧起身避开,口中急喊。   “如何使不得?你先是救我夫妇二人,今日又是救了我唯一的孙子,我这一拜你当不得又有何人敢当?来呀!取黄金百两以赠贤侄!”老太爷回手一招,立即有家丁小跑了去,不及片刻两人托着两盘回来,上面盖着红绸。   “贤侄,上次你不说姓名,不收金银就去了,你这名字我还是从歌夜口中得知,今日,你还要推脱么?收下吧!”说罢老太爷又哈哈笑起来。   欧阳宇站在那里,心中微喜,要是说他高风亮节,继续装圣人君子,那就是扯淡。有功受禄,心安理得。可以推却一次,再推却人家还以为你是故作姿态。只是他脸上却还是那副笑嘻嘻的表情,荣辱不惊。   “小子不矫情了,老爷子,这钱我收下了,多谢老爷子慷慨,以后用的着的地方,老爷子但请开口!”说罢欧阳恭敬一礼。   “且等我儿回来,今晚大开宴席!”老爷子大笑转入内间去了。 【065】徐世绩(爆③) [本章字数:2574 最新更新时间:2013-07-13 07:51:19.0]   老太爷和老夫人转入后宅,自是歌夜这个熟人招待欧阳宇,两人闲来无事,你一言我一语聊了起来。   欧阳宇才知道刺史是李知春,老爷子叫李泰然,老太太叫李刘氏,刺史还有个妹妹叫李清。刺史年龄将近不惑才得一子,阖家上下无不视如珍宝,那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宠溺非常。   所以今日正巧解救了刺史之子李小虎,老太爷出手那般慷慨,要知道百两黄金可是一千两白银,那足够欧阳宇做一番事业的。不过欧阳宇今日爽快的收下这金子,却是有一部分买下酒楼缺钱的原因在内。   两人聊的正热乎,只听得门口又是一阵喧闹,只见来人约莫四十上下,五尺身高,宽脸卧蚕眉,下颌和两腮留着一缕美髯,一身黄虎粗绣袍,束脚束腕,两眼炯炯有神,行走间一股子军旅气势,身后一众家仆家兵相随。   那人行走间边吩咐道:“快,带我见见那救我儿子之人,我要好好谢他!”   歌夜转身拉了一把欧阳宇,在他耳旁轻声道:“这就是并州都督徐世绩!”   “徐世绩!!”欧阳宇一路行来并未问过歌夜这都督是谁,却不想竟然是大唐鼎鼎有名的战将之一徐世绩!一下没反应过来,愣在那里出了神,一段资料飞快从脑中划过:   英国忠武公李勣(594年-669年,“勣”音“绩”),原名徐世勣,字懋功。唐高祖李渊赐其姓李,后避唐太宗李世民讳改名为李勣,汉族,曹州离狐人,唐初名将,曾破东突厥、高句丽,与李靖并称。后被封为英国公,为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李勣一生历事唐高祖、唐太宗、唐高宗三朝,出将入相,深得朝廷信任和重任,被朝廷倚之为长城。   徐世绩看到厅中起身的两人,一人是歌夜自不必说,旁边还站着一个英俊魁梧的少年呆呆的着看自己,想必就是那个救自己孩儿的人了。   被歌夜一拉,欧阳宇清醒过来,一起上前问礼道:“见过都督。”   徐世绩微笑点头,上上下下把欧阳宇打量一番,然后看向歌夜,等待他的介绍。   歌夜赶紧说道:“都督,这便是以前我曾提起的欧阳宇,这次也是他救了小虎。”说完退后一步,把谈话空间让了出来。   徐世绩一听,竟然两次相助自己家人的都是这个面前的少年,不由好感大增,拍了拍欧阳宇的肩膀道:“自古英雄出少年,古人诚不欺我!我大概也就是你这个年岁就搏战沙场了,那时候......咳,看我说这个做什么,快坐!不需客气!”那手上之力甚大,拍的欧阳宇隐隐作痛。   欧阳宇心想:按历史来说,你的光辉还在后面呢,你可是三朝柱石!口中却礼貌回到:“谢都督夸奖,不过都是机缘巧合罢了,不值一提。”   徐世绩听到欧阳宇对答,捋了捋美髯,感觉面前这个少年言辞答对不卑不亢、大方适度,心中好奇,说道:“咦?有点儿意思,来呀!设酒宴,我要和欧阳小郎喝上一杯。”   刚才入门时,家中下人已是将府中诸事分毫不差的讲给他听了,他心中想着赐给这欧阳宇黄金百两已是不少,自己家里也算是高门大户,不必太深交于他。自己不妨再给他个机会,让他在府中供职的,也算是报答了他的恩情,所以开口道:“小郎,来我府中做事如何?,待三五年后也可谋个出生。”   欧阳宇却是皱起了眉头,心想到自己才16岁,按例到20才可以参加三年或六年一次的府兵点选,自己来了多半是要成为家将的,他自己可不愿意老是在别人府中混来混去。   欧阳宇也不犹豫,他知道当兵人的性情,想必古代现代都差不多,所以委婉拒绝道:“多谢都督好意,不过小子年龄尚轻,怕应付不了府中诸事,而且小子志在游历天下,尚请都督见谅。”   “哦?这倒是奇了,多少人挤破头想往我这里钻,你还把自己向外推,也罢,说话不违心就好,我就喜欢你这实话实说的人!走吧,一起赴宴去!”徐世绩也不多做挽留,一手拉着欧阳宇,一手拉着歌夜,齐齐向花厅饮宴去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徐世绩心中挂念孩子,转回后宅。这边便只有歌夜和欧阳宇二人,两人倒是没了拘束,慢斟细饮,喝的也是快活。   “嘶~这酒无味!不若不喝!”歌夜将手中杯子朝桌上一扔,眉宇间露出几分萧索落寂。   欧阳宇一看这情形,想起了二人在出云酒楼喝酒时候的相视大笑的情景。他总觉得歌夜是个有些故事的人,否则不必总是一副心结不解的样子。   “大哥,有道是酒鬼不喝闷头酒,你这样喝,伤身。”欧阳宇淡淡劝了一句,实是心中关切的很。军旅出来的人都不怎么喜欢过多言语来表达关心。   “呵呵,无事,都几年了,年年喝,次次喝,喝到无味再停下来。这酒呀,就和人生一般,品尽了,便无趣了。”歌夜心中惆怅,不免言辞间也是淡淡的哀愁。   欧阳宇轻笑,又拿起酒壶给歌夜倒满,也不管他刚才那“不如不喝”的话,说道:“大哥心中有事,不妨说出来,憋在心里也不见得开出个花儿来。”   “草,你这小鬼头,想套我的话?不过迟早你也要知道,只是早说晚说的事儿罢了。”歌夜似乎也忘了自己“不如不喝”的话,拿起酒盅嗞溜一口喝完,长叹一声说道:“我的事说来话长,我本和并州一些将军乃是同年入的府兵,同年成的校尉,同年做的将军,只不过不在同一个人手下当兵而已,可如今呢?人家成了一方将尉,我却成了家将,说句好听的,是人家请的上宾,说难听点儿,我就是人家一条看门狗!”说完这句,歌夜劈手夺过酒壶,又将自己酒杯添满,仰头一口喝尽。   欧阳宇并不说话,只是微笑着看向歌夜,等待他把故事讲完。   歌夜看了欧阳宇一眼,手中拿着酒壶摇晃道:“我是被罚出军旅的,被罚的不止我一个,有很多,我的下属,我的头儿,很多都难逃责罚处置,如今在这都督府中,就有三个护院是我曾经的下属,他们被免去了军职,心甘情愿和我一起闯生活。当年那宗案子,我至今未解,我们的清白也没人来还,现在在军中还有一些当年的朋友,不过再也难以高升,只能做做校尉和最低级的副将。我们心中都不得解脱!若真是我们错了,即便人头掉了也不眨眼,若平白无故栽给我们偌大一个屎盆子,我们怎能忍受?这么多年,每每想到此处,便心里难受的紧,总想喝它几杯,不想越喝越多,竟成了习惯,呵呵,叫你笑话了。”   欧阳宇心中暗想,原来是被人背后捅刀子,陷害了,怪不得歌夜正直壮年,又一身好本领而不去从军。   “大哥,为何.....”欧阳宇正想问歌夜那陷害他们之人是谁。歌夜摆了摆手,示意不要再提。   “问多了,知道多了对你不好,所以别问了。”歌夜无奈道。   欧阳宇听到此处,心念电转,这歌夜看起来应该是军中一员猛将,现在这护院家将反是耽误了他,倒不如把他挖过来,一起创一番事业。   心念及此,试探的问了一句:“大哥,假如有人愿意和你一起创一番事业,你可愿意?”   注1:徐世绩是在李世民死后才被李治要求李绩相称的,之前虽是赐名,但不用。 【066】深谈(爆①) [本章字数:2718 最新更新时间:2013-05-29 07:29:00.0]   歌夜似乎像听到一个笑话,一口酒竟是呛到,不停的咳嗽起来。   过了半响,直到咳嗽稍缓,他一边拿袖角抹着酒渍一边笑问道:“小兄弟,你在与我开玩笑么?”   欧阳宇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摇了摇头苦笑起来。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才16岁左右的样子,现在就算是17岁,但看起来还是太年轻,一旦与人谈些重大问题,可信度就少了很多。而且根据自己所知的历史,这并州都督徐世绩可是要做通漠道行军总管,到时候把歌夜拉到军中,自己可就少了一分助力。想来想去没甚好言辞,只能搬些历史痕迹往他心里凿,用他最感兴趣的事情一点儿点儿的勾引他。   欧阳宇把嬉笑之情收了,严肃说道:“大哥,我是认真的,明后年咱大唐便有针对东突厥的大动作,我想组建一个很小的特种队伍,也去东突厥那里逛一圈,好过现在的无所事事。”欧阳宇此时已不在嬉皮笑脸,一脸严肃的看这歌夜。   歌夜看到欧阳宇不像在开玩笑,本以为他要说些什么热血男儿,当以身报国,加入府兵的豪言壮语。却不想他竟然说了一句“明后年针对东突厥有大动作”的话来,着实把歌夜震惊到了。一口含在嘴中的酒滴滴拉拉挂在胡子上,刚才萧索样子瞬间烟消云散,两只眼睛就如同点了两盏小灯,轻声问道:“你从何处得知这消息的?”   欧阳宇摇头道:“大哥,不是我不告诉你,是没法说,你要相信我,我实在没必要拿这等大事来诳你。”   歌夜不再说话,只是自顾自的倒酒喝酒,直到喝了第五杯,定定的看着欧阳宇道:“我还是不信,这与你的为人无关,只是这等军国大事,你一个毛头小子如何得知?”   欧阳宇心中一急,想都不想脱口道:“626年七月,颉利可汗亲自率领10余万骑进寇武功,京师戒严。左武候大将军尉迟敬德,与突厥战于泾阳,击败突厥军。八月癸亥日,高祖传位于吾皇。是为唐太宗。二十天后颉利可汗进至渭水便桥北,距长安仅10余里。太宗与侍中高士廉、中书令房玄龄等六人,骑马驰至渭水上,与颉利隔河而谈,责他背约入侵。突厥将领大惊。尔后唐朝诸军会集,旌甲蔽野。颉利见唐军容甚盛,请和。乙酉日,唐太宗斩白马,与颉利可汗盟于便桥之上,突厥撤军退走......”   歌夜一惊,连忙伸手制止道:“你如何得知这般详细!?”   欧阳宇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情急之下竟然把看过的历史资料说了出来。想来想去,根本找不出一个合适的借口,只能拿自己那个虚无的师父来顶缸:“大哥,我有一个师父,他讲给我的,至于他如何得知,我就不知道了。我和师父家人本是隐居山中,常年不出,谁知有一日和师父在在山间练功,竟然被一阵大风卷走,浑浑噩噩间根本不知死活,待我醒来发现未死,被一对猎户夫妇相救,一问才知道是云州,之后我来并州晋阳城投亲,路上遇到你和老太爷,其它的事情你都知道的。”他这一段话,听起来鬼鬼神神,有真有假。   歌夜一听,心中大骇,还有被风卷走的?只是那个时代众人多多少少信鬼神之说,也不好辩驳,这晋阳城外两次出手相助,人品那是没得说,所以信了他七八成。想想说道:“好吧,就算我和你一起创一番事业,你可有想法?还有,你开始提到的那个特种队伍,是什么兵种?怎么个特法?我怎听都没听过?”   欧阳宇见自己已经成功了一步,不由信心大增,举起酒杯来说道:“特种小队么,不妨叫做‘特种兵’,是我从师父那里学来的一个兵种,人数不多,少则几人,多则百十人,编制灵活、人员精干、装备精良、机动快速、训练有素、战斗力强!其主要任务是:袭扰破坏、暗杀绑架、敌后侦察、窃取情报、心战宣传、特种警卫,以及反颠覆、反奸细、反偷袭和反劫持等,担负破袭敌方重要的政治、经济、军事目标等特殊任务的兵种。单兵作战能力极强,适合在各种恶劣条件下,完成作战任务。往往是战争中决定战局的重要因素。”   这一段话下来,把歌夜说的云里来雾里去,那词语听过的,没听过的,涵盖了太多的东西,要真让自己去重复一遍或者说出要点,打死他也憋不出来。   歌夜反复思考着欧阳宇的话,越想越是激动,这样的队伍不就是插在对方心脏的一把刀么!想想那孤身几人,纵身敌国,斩将灭国的场景,心中不由的激动起来,这才是男儿当做的的爽快事情!想到兴奋处,不由拍这桌子大声到:“好!好个‘特种兵’!”   “只是都督对我有恩,我不方便开口,这却麻烦了。”歌夜突然想到无法和徐世绩交代突然不做家将的事情,心中为难。   欧阳宇一听这话,这歌夜是挖定了,心中不由大喜,拍着胸脯保证道:“这个包在我身上,大哥不必操心。对了,大哥,你那三个在都督府的兄弟可愿意随你一起?”   歌夜想了想,摇头道:“这个真不好说,容我一两日,找他们聊聊再定,想必他们会同意的。对了,刚才忘了问你,我们以后可要进入大堂军中?”   “且走且看吧,进与不禁其实没有太大区别,或许不去你也不用受那鸟气,同样是杀敌卫国!”欧阳宇还真没好好想这个问题,只能先行放下。   两人正说的热络,又了谈了会狄府和武元爽的事情,却见旁边转来一小厮弯腰行礼,对歌夜说道:“歌将军,老爷吩咐了,三天后正午老夫人的六十大寿,还请欧阳宇公子务必赏光。”   歌夜摆了摆手示意知道了,那小厮退了下去。   歌夜转身笑道:“小兄弟,你可真是福气,也是你本事。你现在想不被都督关注都难了,还记得上次那劫匪的事情么,后来都督府中多方调查,虽然没能查出线索,却也摸到了些不寻常的味道,那些人怕是来路不一般,与东突厥那边有些关联。”   歌夜不提,欧阳宇也差点忘了,如果照歌夜所言,结合自己那夜所听到的信息,这晋阳城要出些乱子怕是铁板钉钉的事儿。自己犹豫着,是不是把自己那夜偷听到的事情告诉歌夜,可那事情关联这狄府大管家,还是需要小心处理,不如放放在提。   “大哥,你可知道这晋阳城的粮价涨的不像个样子么?”欧阳宇虽是不能明说,却能敲敲边鼓。   “粮价?粮价怎么的了,我又不负责那买米买菜之事,况且都督府中也不缺粮,府中存粮够整个府里吃一年的,只是时间长了才拿旧的卖去,添些新米进来。”歌夜听到此话,心中想着欧阳宇有事要说,否则单单一个粮食欧阳宇不至于和他提起。   “晋阳城粮价已经60文一斗甚至更高了!”欧阳宇叹道。   “什么!”欧阳宇这一说把歌夜吓了一跳,他虽只管吃不管买,却知道大概的价格,这60文一斗任谁听起来都吓人。   “大哥果然不知道?满街的粮店怕是60文都买不到,你近日没去那酒店?出云楼因为这粮价,生意也是差的很。”欧阳宇稍稍解释一下。   “自你我分别,我在几日内连去了两次却寻不到你,后来府中调查那劫匪的事情,也没时间去酒楼,到是在城外的时候要多些。这粮价怎高成这样?前些月份刚闹了大旱又是蝗灾,这么高的粮价可叫老百姓怎么活?”歌夜是穷苦人家出身,虽说后来有些机遇,怎也忘不了那段苦日子。   “还请大哥找个机会告之都督一二,我怕这中间有些猫腻,小心耽误了都督前程。”欧阳宇话不多说,该提的都提了,其它不是自己能操心的了。   两人又说了会子的闲话,各自散去。 【067】她的回忆(一)(爆②) [本章字数:2296 最新更新时间:2013-05-29 18:50:44.0]   晋阳城东城区,一处民宅内。   大厅内摆设很是奢华,整个大厅被一张硕大的番外地毯遮了一半,厅内桌椅柜箱皆是红木所制,就连那点蜡的蜡台也是纯银打造。   烛影摇曳,一人坐在主位,一人垂手立在一旁。那坐着的人看上去四十有余,身穿一套紫貂皮袍,手中拿着香茗正在轻吹慢饮。   仔细看去他皮肤保养的确是甚好,白白滑滑,比一般女儿家的皮肤都要水嫩。此人眉眼一般,只是一只鹰钩鼻却是显眼,就像安上去的一般,极为突兀。   旁边立着那人年龄近五十,略低着头,两手自然下垂,体型矮胖,穿着也是富贵,时不时转弄一下大拇指上的玉扳指偷偷看向主位的中年人。   他见主位上的人饮完一口茶,轻声问道:“主上,三日后是都督母亲寿宴,我们可要去?”,他说话声音低哑,正是那夜在狄府后门和大管家狄用夜谈之人!   主位上的那人轻轻摇头道:“你不用去了,上次办事都被人追了几条街,要不是折了几个人才让你脱身,恐怕你现在已经......”,话未说完,只是慢慢转头向那声音嘶哑之人看去,眼光中带着嘲弄的意味。   旁边那人一听脸色急变,额头冷汗从花白头发间渗出,口中急忙道:“卑职失责,请主上惩罚。”   主位上的人看到这幅样子却是笑了起来,很是享受一般。点了点桌面道:“你不用去了。城中不是有些官员已收了银子么?收人钱财,与人消灾!把咱们安排好的文人雅士带上就可以,今次的目标一是迷惑那个徐世绩,二是看看有没有可以拉拢的关键人物,其它的都可以放一放。”   那声音嘶哑之人听到主人没有说惩罚自己,脸色回转,赶紧回到道:“是,主人。我立即安排”然后垂手站立不动,又如泥塑一般。   “树上的鸟儿成双对,绿水青山带笑颜~”欧阳宇今天心情不错,哼着黄梅戏晃晃悠悠回到狄府,怀里还抱着一个箱子,装了他的百两黄金赏赐。自打他狂殴了武元爽、又挨了三十板子,在狄府中的名声是不降反升,连许多护院家丁都对他刮目相看,尊敬了很多。   “哎,这不是欧阳兄弟,回来了?”今夜守门的家丁看到欧阳宇从远处走来,远远的就打起了招呼。   欧阳宇心中想笑:这些人平日里怎不见这么热情,懒懒的招呼一声:“恩,回来了,辛苦了大哥,我先回去了!”   “这都夜了,路黑你慢点儿走,身子还没好利索,小心摔着。”那家丁又喊了一句,倒关心起欧阳宇来。   欧阳宇听着好笑,想起那天挨板子时自己和瘟疫一般,人见人躲,现在却又被‘关心’到如此地步,这真是应了那句话: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从今再不受那奴役苦,夫妻双双把家还~”欧阳宇接着哼起黄梅戏的小调,向自己院中走去。   “哼!还夫妻双双吧家还,你倒给我说说,你和谁夫妻了?”一个娇小的身影从一旁的夜色中闪了出来,语气不善。   “哎~哎~,这不是夏荷嘛,你吓我干嘛?”欧阳宇与看到夏荷一脸生气样儿,假装抚着心脏装作被吓到。   “知道你在装呢,臭欧阳哥!拜托你下次换一招!说话不算数的坏人,恨死你了!”夏荷看到欧阳宇的赖皮样儿,想笑又憋了回去,恨恨的把手中的食盒推给欧阳宇,转身就走。   欧阳宇看着怀里的食盒,才明白过来这是生的哪门子气。自己本是答应回来吃晚饭,却因都督府摆席相庆得回虎儿给忘了。   “看这闹的,哎~不过也不至于这么大气啊?”欧阳宇摇头苦笑,这个小丫头,在熟悉以后少不了给自己苦吃。   “夏荷,我可给你带好东西了,你不想要就算了,我去睡觉啦!”欧阳宇笑着喊道,这招是百试百灵的,那丫头一听自己给他带东西,次次笑的合不拢嘴。   “啊~!坏人!不早说。”夏荷本来正提着冬裙要回小姐那里,一听欧阳宇的话就像着了魔鬼似的,急急转身小跑回来。   欧阳宇一只手搂了两个箱子,辛苦的从怀中掏出一串纸包的冰糖葫芦,拿在手中晃来晃去,然后一口就咬了一颗下来,在嘴里吃的嘎嘣嘎嘣直响。   “你,你讨厌!你吃我的糖葫芦,谁让你吃了!还我!”夏荷就像一头小老虎般扑了上来,直抢欧阳宇手中的糖葫芦,直可惜欧阳宇接近一米八的个头,再把手向上一伸,她哪里够得到?围着那只拿糖葫芦的手转起了圈圈。   “好了好了,今日是我不对,买个糖葫芦给你赔罪,今日在朋友那里有事,给忘了,莫气莫气。”欧阳宇一手搂着食盒,转圈怪辛苦的。只得停下来说好话。   “算你有良心,不过一串糖葫芦哪里够?这就想赔罪?没那么容易!明天我要十串。”夏荷将糖葫芦放到口中,也不管欧阳宇咬过一口,就那么嘎嘣的吃了起来,还含糊的说着话。   “莫说十串,明日我给你买百串都成。姑奶奶,快回去吧,不早了,小心大小姐找不到你跑我这里来要人!”欧阳宇半开着玩笑,半认真道,毕竟是狄府,这黑灯瞎火的,被人说了闲话对夏荷就不好了。   “你......”夏荷误解了欧阳宇的意思,也不知道脸红了没,急急跑去了。   欧阳宇搂着食盒笑嘻嘻的回屋子去了。   “哼,口花花!就知道调戏小姑娘!”在欧阳宇小院中的树顶,一个黑衣人出声娇斥道。看到刚才下面的一幕,心中不由对欧阳宇厌恶了几分。骂完之后,不由想起了几天来的经历,竟然和这个口花花的小子碰了两次。   第一次碰面,同样是在狄府,同样的夜,冰凉刺骨,寒风习习。   她静静的伏在屋顶上,努力倾听这不远处狄府后门二人的对话。门内那人自己看不清楚,而门外处,凭着昏暗摇曳的两盏风灯,她也只能勉强看清那人的轮廓。   矮胖、声音嘶哑、狡猾、一身不俗的功夫,这便是她对这个追踪半日之人的全部映像。   她隐伏的地方有些远,在狄府后门街对面的屋顶上,这显然不是一个听人说话的好地方,即使对功夫高强的她来说,也仅仅是勉力听到一些词语。她不可能换去更好的位置而让这样的机会一闪而逝。   一阵风起,掀起了她的黑纱,那动人心魄的面容显了出来。风顺着脖子灌入衣内,她却未用内力去抵抗,就像一片落叶般,融入了夜色,静静的伏在那里,动也不动。   风声带来了几个词语,让她精神一震:主上,粮价,十年。   她正想努力去听,却发现一个身影闪入视线。 【068】她的回忆(二)(爆③) [本章字数:2102 最新更新时间:2013-05-29 18:50:49.0]   那人像是狄府的护院,也不打灯笼,只是手里掂着棍子徐徐而行。借着月光看去,仅能辨清那人高大的身量和容貌的轮廓。   正行间,他好像发现了狄府后门的异常,远远的就压了脚步,半蹲着身子,如同狸猫般轻巧无声的靠近,藏身在后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那人脚掌落地极慢,但速度不减,每一步都慢慢的贴合地面,一点声音也未发出。   这短短的距离让她印象深刻,这个护院应该不会内功,否则不是这种走法。只是这人动作灵巧,极像训练有素的人,倒不像一个狄府普通的家丁护院。   她收回目光,继续努力的去听那门内外二人的交谈,只是大部分时间却是徒劳无功,只有不断的风声呜咽。   “让李世民.......”三个敏感的字眼飘进了她的耳朵,惊诧间习惯性的紧握了下摊开的手掌,却不想刚巧弄松了一块瓦片,当啷一声响起。   只见那狄府后门外矮胖之人似乎听到了动静,反应无比迅速,也不回头去看哪里传来的声音,只是急急嘱咐了两句,转身便向远处跃去。   她这一犹豫的瞬间,那矮胖之人已拉开一段距离,她飞身而起,脚点屋檐急追而去。这个人万万不能跑掉,只因他口中吐出的“李世民”三字,想必他有更多的价值。   却不想此人刚奔出一段距离,竟突然折返而来,从袖中抽出一刀,迎身搏命,一柄寒刀在夜光下愈发显眼,不时如毒蛇般探出向她袭来。   只是几个回合,那矮胖之人终因兵器太短吃了大亏,又技不如人,被黑衣女子一剑挑飞了寒刀,“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那矮胖之人也不缠斗,肥胖的身体如燕子般飞起,向远处逃去。   她起身疾赶,堪堪就要追到,几个身着夜行衣的男子从旁边斜刺刺的杀了过来,将她拦住。她远远看向那矮胖之人,只见他回头一笑,渐渐远去。   虽是杀了这几个黑衣人,却没搜索到一点有用的线索,那日的任务以失败告终。   第二次碰面,却是哭笑不得的回忆。   说起来真是机缘巧合,她本是在街边酒楼房顶跟踪一人,探听消息。正思量间,却听到楼下街道起了鼓噪声。   探头一看,一群人围着两人议论不已。   其中一妇人,怀抱幼儿面色难看。另外一人定睛看去竟然是那夜间的狄府护院!这反倒勾起了她的一丝兴趣。   这次见面却是在白日间,她细细看去,那护院少年约莫只比自己小一两岁,却是剑眉星目、器宇轩昂。 伏在房顶静静观看起来。   片刻之后,情形已分,那护院少年的言辞分析无不鞭辟入里。“细心、大胆、能言善辩、身手灵活”这四个词便是她心中对这少年的评价。   及至后来,那妇人面目被揭破,转身欲逃,少年护院却出手如电,将那妇人击晕了过去。   这边抛起的幼儿他却没在第一时间去救起,看那幼儿尚自不知危险,只是愣愣的望着空中同样飞舞的糖葫芦呵呵傻笑。她柳眉微蹙,心中焦急。   要是有个万一,这柔软的幼儿摔着了,那却不妙。   虽是看到那护院少年正要跳起去接,自己却纵身从酒楼楼顶飞了出去。将幼儿从空中救下,毫不费力。   待走到那少年面前,心中不免想起他刚才的行径,一个“笨”字脱口而出。   那少年只是定定的盯着自己,好像中了魔一般,目光不曾挪动半分。她自出生以来何曾被人这般轻薄,心中又羞又气,将幼儿推入他的怀中,天足轻点,飞也似的去了。   身在半空,却听到了那少年口中发痴般的“仙子”二字,先是心中一喜,微微扭头回望,哪个女儿家不喜欢被人称赞?哪个女儿家不对容貌在意?   这一喜不要紧,却是险险差了一口气没提上来,将要从空中落地,急忙运行功力踏空一脚,急速飞去。   “哼!都是你害的!”待穿过了酒楼楼顶,她不禁自言自语骂了一句,这却是那少年听不到的话了。   第三次见面,就在今夜。   那日追踪矮胖之人毫无进展,只得转回狄府查找接应之人,这几天自己夜间来探,毫无线索。只因那日狄府接应人藏身门后,自己根本看不到他的身形轮廓,只是大概记住了他的几句话,几个音调,想要在这狄府百八十口人中寻他出来,却是困难。   她跃在一个小院的树顶,安静的观察着这一片区域,正在奇怪这小院门口处守了半个多时辰的府中丫鬟究竟在做什么。   忽然听到一个男子哼着不知名的戏曲走了进来,抬眼看去,却是那护院少年。怀中抱着一个小匣子。   尔后就是欧阳宇和夏荷见面的一幕。   看着这下面二人熟络的样子,又是闹又是逗,心中没由来的一丝烦躁。先前对这少年的评价全都飘到九霄云外,现在只剩了一个“口花花”。   “好不到哪里,真是看走了眼!”待欧阳宇走进屋中,她在树顶轻斥了一句,似是对这欧阳宇的背影在抱怨,又似是对自己说。   欧阳宇开锁进屋,先把怀中一个放着百两黄金的箱子放好,又轻轻的将食盒放下。   心中回味着今日的事情,这一日的经历竟是丰富的难以置信,先是和张之山老哥谈妥了酒楼的收购,又是路遇拐卖幼儿的恶妇,再是那黑衣女子出手相助,及至后来在都督府中种种。   最令他无法忘怀的便是那黑衣女子的惊鸿一瞥,直到现在想起那四目相交的瞬间,仍是心境难平。   “如果我再遇到她,必要一睹芳容!”欧阳宇摇头笑笑,甩掉这旖旎的思绪。   今日收获之丰厚,让他心中稍稍兴奋,那百两黄金换成自己后世足有百万,可想是多大一笔资金。不过相对于钱来说,真正令自己开心的是歌夜的加入,虽然现在他还将信将疑,但随着时间流逝,他一定会归心。   打开食盒,一阵菜香飘入鼻中,上下两层的食盒有三碟小菜和一碗米饭,做的很精致,根本不是家丁护院能吃到的,这个夏荷到是有心了。   欧阳宇细嚼慢咽,仔细想着如何应对三日后的都督府大寿之宴。 【069】斗寿宴(一)(爆①) [本章字数:2322 最新更新时间:2013-05-30 07:05:25.0]   且不说这并州都督徐世绩是并州顶端的存在,能和他打上交道的人其实并不多,说是凤毛麟角也不为过。单是想结交奉承的,恐怕队伍都能排到晋阳北门城外。   这次徐世绩老母的寿宴,在徐世绩看来是贺喜之情,在大多外人看来,却是攀爬结交、斗豪显富的绝佳时机,甚至一些不成文的传统也在类似这大寿之际暗暗展开,比如家中有待嫁或者未婚的高门大户,都会带着儿女参加寿宴,让他们在这里寻找自己的另一半,如果能在这寿宴上出彩,得到高官青睐,那自然更是一箭双雕的大赚特赚。   所以此次徐世杰老母六十大寿,城中城外的大小官员都是早早从别处得了消息,精挑细选的准备礼物。而并州的高门大贾更是为了一张请帖煞费苦心。   欧阳宇想到这里,心想还是要准备准备的,即使他是两次有恩于徐府,又是被老太爷亲自嘱咐,在这晋阳城作为一个底层人员的欧阳宇如果被别人看到空手去,总是有诸多失礼和非议之处。更何况歌夜的事情最后也要落在徐世绩身上。   欧阳宇把筷子扔在桌子上,夸张的将四肢展开伸个懒腰,心中直想骂娘:“就没一天轻闲的日子!”   “咚咚咚!”、“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欧阳宇心中奇怪,这大晚上的谁来敲门?两步走到门口将门拉开,只见大管家拉着一张驴脸,怒视着自己。   直看得欧阳宇心中奇怪,得失心疯了么?从徐府回来的好心情也随着眼前这张臭脸消失的一干二净。欧阳宇也不问话,睁大了双目定定的看着狄用。   相持一刻,狄用额头已是青筋满步,从牙中蹦出几个字来:“今、天、你、值、夜!”   欧阳宇听完后哭笑不得,拍拍脑袋表示自己忘记了,转身回屋左右脚分工倒踢,“梆”的一声将两扇木门合了起来,除了门框屋顶落下的灰尘,只听见木门外“嘎吱嘎吱”的磨牙声。   欧阳宇苦笑无语,简直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大管家狄用,想了半天总结出来两个字:犯贱。   拎了自己的桑木盘龙棍,将百两黄金放好,推门而出。   此时已是十月初,初冬的天气透着一丝冰骨头的凉,欧阳宇走了半路,紧了紧不挡风的护院长褂想着:这老太太是总管之母,华衮之赠必不会少,自己若是送金送银送贵重之物反倒是落了下乘,送礼要送对心思才行,老太太已经这个年龄,儿子又是高官,家中的重心便不是柴米油盐、官爵厚禄,就以此次小虎被拐来看,阖府上下都是惊心不已,那么便可以在都督幼子虎虎上做做文章,方能讨得老太太欢心。   欧阳宇也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另类,或者说别出心裁。   幼儿好玩,不论古今玩具便是幼儿的最好陪伴,欧阳宇想来想去不如找些手巧木匠做一套大型儿童玩具,小孩子钻钻爬爬,既能锻炼身体,又能增添乐趣。   翌日上午自己觉也不睡,匆匆跑到晋阳城西街找了几个木匠,将自己一大早画好的图案细细讲解,花了20两银子加急赶工。   徐母大寿之日,欧阳宇起了个大早,换上了云娘去年给做的一套袄,约好了木匠一起抬着上盖红绸的五六件大物来到都督府门前,因怕挡了马车来回行路,便停靠在墙边儿。   此时都督府门前已是车水马龙,热闹翻天,各路大小官吏、高门大户、豪商富甲如云而至,他们身着盛装,妻儿随后,家仆抱礼,若不是前几月刚欧阳宇亲历了旱灾蝗灾,还真以为这是如何的太平!欧阳宇抬眼看去,两辆马车正从街角拐入,都是极为奢华,车顶前打着一幡,上面写着大大的“狄”和“武”字。   欧阳宇心中暗想,这应该是两府刚至,这边还没想完,那驽马希律律的摆头抬蹄,车停了下来。一众下人赶紧将主人扶下,狄府可以说的上是阖家出动了,狄雪的祖母、娘亲、狄雪自己还有大管家都穿着彩衣到来,再看武府,只来了武家二兄弟:武元庆和武元爽,二人皆是一身黑裘,华贵异常。   欧阳宇撇了撇嘴,心想也不嫌热的慌,只等他们走了再入府不迟。   两府人同时下车,那狄雪自然看到了武元爽,眼中笑意盈盈,只是长辈都在不方便搭话,两人对视一眼便向总督府门前行来。   武元爽行了几步发现了欧阳宇,向他身后看了几眼,对那红绸包裹的几个大件感到疑惑,附到哥哥耳朵旁嘀咕了几句。一脸轻蔑的笑着走了过来:“哎幺~,这不是挨了三十板子的欧阳兄弟吗,怎的?今日狄府无事?出来帮闲赚钱?还是你想跑这里打打秋风?”。   说完又出怀中摸出一张大红鎏金请帖,在欧阳宇面前晃了晃说道:“要打秋风也要有个这个东西,这可是昨日收到的总督府请帖。否则你只能绕到后门去,说不定寿宴结束有些残羹剩饭。”不等欧阳宇回答,哈哈大笑。   夏荷扶着狄雪也朝这边望来,那武元爽故意放大了嗓门说话,要看欧阳宇的笑话,旁边谁人还听不到?夏荷脸现怒色,狄雪则是皱了皱眉,当作没看见继续向前走去。   欧阳宇冷眼把一切收入眼底,也不生气,放大了声音也不知说给谁听:“有道是‘三日为请,两日为叫,当天为提。’这昨日收了请帖就这般嚣张,也不知道我这四天前直接在总督府中被告知参加寿宴的人又算什么?”   说罢也不等武元爽答话,径直走到都督府门前,身后跟着一队抬着重物的木匠。   站在都督府门前的迎接众宾客的是一老者,清瘦干练,每一名宾客前来,便唱一声诺,身边的下人接过礼物登记入册。   待欧阳宇走了过来,老者一愣,拱手作揖道:“你可是欧阳宇小郎?”   欧阳宇微笑道:“正是小子,烦老先生相问。”   那老者赶忙摇头,又是郑重一礼道:“小老儿不敢当,不敢当呀,小老儿只是管家而已,还请欧阳小郎快进!”说罢让身旁家丁引着进去了。   这一幕让门前的所有宾客都是一惊,心下暗想什么时候晋阳城有这么个人物,竟然得总督府管家如此看重,想必与那总督有几分交情,众人都是低声议论,唯有武元爽感觉一脚踢到石头上,闷疼闷疼,刚才那得意劲儿瞬间转无,偎在哥哥武元庆身旁诺诺不语。   夏荷急急拽这狄雪的袖子,兴奋的小脸通红,轻声道:“小姐,看到了没,真没想到欧阳哥如此厉害,脸都督府老管家都对他亲睐有加呢!”   狄雪仿佛没有听到夏荷的细语,轻咬着朱唇,柳眉微皱,一脸担忧的看向武元爽。   欧阳宇心中暗笑,直想着那武元爽记吃不记打。 【070】斗寿宴(二)(爆②) [本章字数:2716 最新更新时间:2013-05-30 20:44:05.0]   此时门外的宾客被这两个年轻人的斗剧吸引了去,通行不畅。   “呵呵,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情,不虚此行。”一个中年男子站在人群中眯着眼笑道,此人容貌一般,只是那大大的鹰钩鼻却与一副英俊的脸面极不相符,刚才出语一笑,也是显得无比僵硬,让人有种突兀的感觉。他伸手抚了抚下巴和耳朵,边行边问道:“此人是谁,可有消息?”   身旁一个管家模样的老者走出,小心陪话道:“主人,好像是救了徐世绩幼儿的人,名叫......名叫欧阳宇的。只是一个狄府的护院,应无大碍。”   那中年男子听到此话,眼光中透出一股子狠厉和愤怒,脸色和表情却不见变化,压低声音道:“四叔,你跟了我时间不短了吧。”   说完这一句,转身欲走。   “主人,老奴失职,还请看在跟随主人十二年的份上饶我一次,那人我立即着手去查,以后断不会再犯同样的错。”那老者听到中年人那般说,脸上虚汗直冒,见周围人多嘴杂不敢大声求饶,只得压低了声音快速说完,却是垂在两旁的手哆嗦成了筛子一般。   那中年人嘴角牵扯着一笑,点点头继续行去。   欧阳宇入了都督府门没两步,被眼前的景象震的嘴都合不上。这一进府门便是前院,院子不小,约莫有六丈长五丈宽,偌大的院子正中是一条红毯铺就的行路,行路两旁摆了些酒席,又搭了两个天棚,天棚中已经被满满当当的贺礼挂满让众人展示着。有一连成串的六个大寿桃,有细如发丝长如锦线的寿面,还有诸如名画、字帖、罕见的大珊瑚等等,琳琅满目数不胜数,欧阳宇看的直咂嘴,心想如果这个时候来些匪盗足以赚个盆钵满,当然,这可是都督府,没有哪个傻到家的流匪跑来作案。   随着家丁前引,欧阳宇来到正厅门前,只见正厅两旁落着两幅大红底鎏金字的对联,上联“蓬岛春蔼”,下联“寿域开详”,横批简简单单一个字“贺”!这一副对联才九个字,当真是惜字如金,却是磅礴大气和贺寿之意扑面而来。   “欧阳小哥,您看这......”旁边引路的家丁看到欧阳宇身后的木匠队伍抬着些大物件,上面还覆着红绸,也不知道欧阳宇这个特殊的客人要把这礼物怎么处置。   欧阳宇扫了一眼正厅和前院,示意将木头玩具放在天棚靠近正厅处,占了不少面积,来往的宾客都是恻目以待。   看看天色,约莫还有一个时辰才到正午,欧阳宇索性在这前院看起天棚来。   “兄台!”一声沙哑的嗓音响起,欧阳宇回头一看,面前站了一个自己从未见过的人,只见其相貌平平,声穿一身白蓝相间的厚绸杉,无甚特点,就是那一双眼皮特别大,大的快要将眼睛遮了去,欧阳宇看到那双被遮掩的眼睛,却又觉得在哪里见过一般。   正看间,这位“大眼皮”兄又是喊了一声兄台,欧阳宇才发现自己有些失礼,急忙回到:“兄台,你好!”   那人似有不满,看着欧阳宇摇了摇头问道:“兄台,刚才在都督府门口好像看到你和那武元爽武公子起了争执?是为了那狄府小姐么?”   欧阳宇一愣,心想这人好生奇怪,素未谋面,怎么一上来就这么八卦,耸了耸肩道:“人家一个美女,一个才子,我凑哪门子热闹?只不过看那武元爽不爽罢了。”   那“大眼皮”兄一听这回答,又接了一句:“我看未必,你这个人可是......哦,咳咳,总之古人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怎不愿意呢,我看那狄雪也是不错,容貌不差,才情也不差。”   欧阳宇不禁好笑,反了一句回去:“岂不闻‘萝卜白菜,各有所爱’?还有一句‘王八看绿豆,对眼儿’?”   那“大眼皮”兄一听,眼珠子一转,“噗嗤”笑出声来,却用手捂了嘴。欧阳宇看的好奇怪,这是男人该有的动作么?   “你说的,似乎......应该有点道理,你是不是没有自信啊?”那兄台发现自己动作被欧阳宇盯了看,赶紧转移话题。   “自信?难道不追那狄雪就是自信的表现?兄弟为何不去追求一下?要知道,人活着可贵在自由自在,没事儿老往那所谓的“美女”身上贴,那是又烦又累的的生活!我可不会自找麻烦去。”欧阳宇左右无事,就和这位素不相识的兄台闲唠嗑。   “哦?如果你是腰缠万贯,对方又是美得倾国倾城了呢?”这“大眼皮”兄不再闪躲,死死的盯着欧阳宇的双眼。   欧阳宇笑道:“我说兄台,且不说这女人美的倾国倾城能做什么?我怎么听着你像在审问我一般,话说,咱两都不认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那“大眼皮”兄一听,竟然啐了一口道:“呸,你个口花花,避重就轻,小看女人,还有,笨得和石头一样!”   说罢一扭身,就那么走了,欧阳宇看着他的背影,怎么看怎么像个女人的步姿,要不是那一声打扮和那张脸,他无论如何不相信这是个男脸女身!欧阳宇赶紧摇了摇头,不敢向那邪恶的方向去想。   “小兄弟!”欧阳宇正回了神,却听到背后一声呼喊,回头望去,只见歌夜穿大步行了过来。   歌夜走到欧阳于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他肩上:“臭小子,为何不早些来?嘟嘟吩咐,和我坐一席,都是正厅大宴,你小子果然得都督青睐,且随我来。”   待他二人进了正厅,厅中众人齐齐望来,大多是在看欧阳宇这个新鲜面孔。大部分人看他随是一表人才,却穿着寒酸,都是大为不解他为何能进得正厅。那些刚才在门口看到他和武元爽斗嘴的人都低下头来相互告知。   欧阳宇前世见过的大世面比这多了,理都不理这些人,只是冷眼一扫,这厅中大约摆了十五桌席面,一桌坐四人,这正厅便仅有六十人可入席,旁边还有一门通往厢厅,便是女眷的酒席之所。仅从刚才熙熙攘攘的贺客来说,起码有三百人贺寿。可见这正厅内的宴席是如何的珍贵抢手。   待歌夜和欧阳宇寻到了下首一桌,却是无人来座,欧阳宇问道:“大哥,为何不用跪席,怎么用开桌子了?”   歌夜听后不禁笑道:“几百个人呀,兄弟,你府里再大能排的开?你以为是皇帝的太极殿?”   欧阳宇听后摸着脑袋傻笑,这一味的追求古代规矩竟不知变通了。   二人正谈话间,这席空着的两个座位却被人坐了下来,看起来穿着奢华,面貌平平。正是门口看热闹的那主仆二人。鹰钩鼻的中年男子坐在欧阳宇对面,洒然一笑。   此时已是正午,只听偌大的屏风后脚步声响起,老太太被众亲眷扶着,老太爷紧随其后走了出来。司仪高声唱到:“老寿星到~~!”   只待司仪声音一落,众宾客皆是起身行礼,口中贺喜。徐世杰三步并作两步,笑呵呵的走上前扶着老母坐在正厅寿位上说道:“娘,您今日大寿,来了血多的官绅名士,您看,那是别驾张威,这是长史上官林稳,这是司马张致远,对了,还有这位,是特意来给您拜寿的,乃是江南大大有名的文士田峰!......”   被点到的人皆是拱手拜寿,口中说些喜庆的吉祥话儿,老太太也点点头算作回礼。只有那江南明示田峰拱手弯腰,简简单单的说道:“恭喜老夫人!”从手上拿出一副《百子千孙送寿桃》的图当作贺礼。   待老太太坐下,徐世绩转到身前,一撩衣摆,双膝跪地,口中说道:“儿世绩恭祝母亲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说罢“梆梆梆”的磕了三个响头。   “好!好!我儿有心了!有心了!”老太太高兴得合不拢嘴嘴,从旁边侍女端着的盘子里取了一封红包,递给徐世绩。 【071】斗寿宴(三)(爆③) [本章字数:2087 最新更新时间:2013-05-30 20:43:26.0]   待徐世绩拜完,家眷亲近挨个上前贺寿行礼,之后又是一些官绅子弟,好不热闹!   等所有人拜完,欧阳宇起身走到老太太面前,恭恭敬敬的行了个大礼,口中赞道:“祝老寿星笑口常开,百子千孙,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咦~~,俗”他这边还没说完,那边的江南名士就在那里低声嘀咕,此时正是众人拜寿,大厅安静之际,这名士田峰声音随低,众人却都听了去,顿时有人点头附和,也有人摇头不语。   老太太一看竟然是救了自己又救孙儿的欧阳宇,早就乐呵的不行,也不理那田峰,出声道:“小哥儿嘴真甜,老身到是想年年有今日啊!老身更愿意百子千孙,把这徐家发扬光大!呵呵,说得好!待会儿须得多吃几杯酒,好好热闹!”说罢也取了一封红包递到欧阳宇手中。   这时气氛这转暖,众人皆是恻目,除了知道内情的一二人,其他人都是心中惊讶,这堂堂的都督之母尽然如此礼遇这个寒衣粗语的小子。   欧阳宇心想:“这江南名士田峰有病么?老子又没惹你,挑我刺儿,找我茬做什么?”   众人正思索间,欧阳宇深吸了口气,谢过老太太的夸赞,又说道:“小子还给老寿星准备了一件礼物,奈何时间有限,做工粗俗,还望老寿星喜欢。”   “哦?!小哥儿竟然送了礼物?快拿来看看,没有什么粗俗贵贱,只有用心不用心,小哥儿的心意我已经收到了!”老太太一听欧阳宇送了礼,十分好奇,忙叫人去取来。   欧阳宇指了指厅外,赧然道:“这个,老寿星,礼物太大,搬进来不易,就停放在厅外了,您看,能否挪步一观?”   老太太呵呵的直摆手:“无妨,无妨,走,大家伙一起随老身去看看!”   待众人都来到厅外,本在厅外席上的宾客也围拢了过来,以求一睹这巨大的礼物都是什么东西。   欧阳宇叫过两个家丁吩咐了几句,待吸引了众人目光,一齐将巨物上的红绸揭了去,十来件大小不一的木制玩具展现的众人的面前。   这些玩具有矮矮的滑梯,也有转椅,上面都画了栩栩如生的可爱动物图案,还有一些放大版的小猫小狗,木马瓜果,都被雕刻的如同活了一般,煞是可爱。   “这,这是什么?”   “我哪里知道,见都没见过。”   “那个上面画的是什么,小动物?”   众人低声议论一阵,不再说话吃惊的看了起来。场面一下冷了下来。   围在众人中武元爽一脸鄙夷,转脸向旁边的狄雪轻声道:“后日辰时,城门外。”狄雪假装没听到,继续看这场中的新奇东西,却是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那鹰钩鼻子的中年男子目露精光,只是一瞬就恢复了平淡,低声吩咐了几句相随之人,继续观看热闹。   而那“大眼皮”兄却目露紧张焦急之色,好像就和他自己做的东西不受待见一般。   欧阳宇站在玩具旁边,当然没有看到这些小动作。只是洒然一笑,毫不担心。   “啊吖吖!要!要!”那女眷抱着的虎虎却是在这一片安静中喊了起来,直愣愣的盯着色彩鲜艳、新奇古怪的玩具,两只肉嘟嘟的小手不停在空中挥舞,身子也一扭一扭的在挣脱怀抱,要下地去玩。   女眷蹲下身子,小虎虎嘎嘎的叫着,蹒跚跑去,挨挨这个,碰碰那个,又是兴奋又是紧张,踮着小脚爬上矮矮的滑梯,就那么爬着跐溜一下滑了下来。   老太太和女眷不由紧张,生怕这个宝贝疙瘩摔疼了哭鼻子。却没想到他又爬起来,嘎嘎的叫着向另一个玩具冲去,那憨态可掬的样子把一众人逗得哈哈大笑。   欧阳宇走过去抱起他,把他放进转椅里,推着他慢慢的转了起来,小虎虎兴奋的“哈哈”直笑。   此时前院正厅中也有不少宾客带了小孩子来,小至两三岁,大道五六岁,正是活泼好动的年龄。他们拉着大人的手一个劲儿的往前挤,待站在最前排,晃着大人的手,用可怜兮兮的眼光示意自己也想玩。   老太太一看,不由乐了,这些玩具大人不懂,可这些小孩子却是喜欢的紧,转身笑着向众人说道:“还拉着他们做什么?放开把,他们都是孩子,哪里有只让他们看不让他们玩儿的道理,我徐府可没那么多规矩。”   这便一点头,那边被松手的孩子便兴冲冲地蜂拥而上,各自找了喜欢的玩具,嘻嘻哈哈的不亦乐乎。   这是早没了先前的冷场,一群人都打问着这些新奇的玩具哪里能买到,也要给自己家孩子买一套回去玩儿,可他们不知道这是欧阳宇从前世带来的东西,哪里能买得到?   那“大眼皮”兄看到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不由出乎意料,心中不明白为何这些物件竟有这么大的杀伤力。其实,他也想试试,只是年龄太大,不被人笑死才怪。   “奇技淫巧罢了,奇技淫巧罢了。”江南名士田峰砸吧着嘴叨念着,好像这玩具差了诗文十万百里的境界一般。   徐世杰扶着老太太,看了众人一眼,轻声对母亲说道:“娘,还有寿宴呢,我们回去吧?”其实刚才一幕徐世绩也是看到了,见自己的儿子玩的简直疯了,也是开心不已。   “好,好,看我这记性,只顾得这些小祖宗了,让几个人看着点儿孩子们,别给摔着咯,我们回席吧!”老太太一听,立即招呼大家向各自的席位走去。   待老太太回到座位,笑道:“欧阳小哥儿,你这个礼物好!最合我心意,你有心了!”   欧阳宇赶紧从座位上起身回礼,口称不敢。待刚坐下,对面的鹰钩鼻中年人一副死人脸样笑道:“好心思!”   欧阳宇听了,也不知道这是夸还是贬,只是拱拱手作罢。   一旁的名士田峰见这老太太竟然如此称赞玩具,真是不识货,自己苦心画了的《百子千孙送寿桃》,多少人求都求不来,这老太太却放在一边儿不置一语。不由愤愤道:“奇技淫巧而已,难登大雅之堂,终究还是俗物,难当老寿星的赞誉!” 【072】斗寿宴(四)(爆①) [本章字数:2981 最新更新时间:2013-05-31 07:30:10.0]   这一声却是在打脸了,欧阳宇本想反驳,略一思忖,觉得闹僵了终究不好,此是老太太的寿宴,不易搅黄了,只得深呼吸一口当作没听见。   只是老虎不发威,会被当作是病猫。   那田峰见欧阳宇也不反驳,以为他是心虚。也不顾众人脸色,轻笑一声继续说道:“走卒泥腿,岂能和我等世家相比,回家多多读书方是正理!”   欧阳宇正要起身发作,却不想那坐在田峰旁边的别驾张威站了起来,拽了拽田峰的衣袖说:“田峰兄,你本是江南世家、当时名儒,今日乃是都督母亲的寿诞,方才你呈上的那幅图亦是千金难求,可你远道而来,难道就露这一手?值此佳日,何不把你左右开弓、双手作画的绝技再展露一番,现场给老寿星做副寿图,也可让我等一饱眼福?”   张威说罢,众人皆是鼓噪喊好,欧阳宇只能忍了下去。   那田峰听到张威所言,心中大畅,刚才的不满自消了一半,觉得众人还是识货的多,自己的才华终是有人赏识的。张口说道:“好!田某今日献丑,且为老寿星当场作画一幅!取双笔,取纸磨来!”   徐世绩自打见了这田峰心里就不爽快,可他毕竟是别驾请来贺寿的宾客,又是世家名儒,不好挂了他脸面。向管家使个眼色,管家带了两个家仆自去取笔墨纸砚。   少顷,管家将东西取来。田峰左右手各持一只毛笔,让家仆端好了画,也不用放置到桌台上,提笔便画了起来。   众人凝神闭气细细观看,只见他双手同画,且所画内容不同,由淡转浓,锋起钩挑,下笔如有神助,在他的笔下一松一鹤跃然纸上,生动活泼,古意盎然。待画成,田峰哈哈一笑,竟将双笔扔在地上,转身回座。   众人看着那副现场做就的画解释喝彩叫好,和他一桌的官员皆是卖力叫好。   欧阳宇暗想,这人还真有些本事,不过看到他那个骚包样儿,欧阳宇就提不起一点儿欣赏的感觉来。   老太太心中不乐意了,心想我这大寿,你又是斥责又是摔笔的,还真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看着年纪也不轻了,都已四十出头,难道这把年纪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徐世绩虎目生寒,这个狂生可真是惹人厌一点儿眼里价都没有,甚至都有点喧宾夺主。   旁边的老太爷看到他们母子二人的反应,抚须微笑,摇了摇头示意不要去管,稍安勿躁。   张威拍着田峰的手到:“田兄,厉害,果然厉害!本当浮一大白,不如我们这一桌四人行个酒令,一为博大家一笑,二为田兄佳作庆祝,可好?”   旁边一官员说:“只是谁来做这令官?”   张威大笑道:“当属田兄!”众人皆是点头称是。   田峰微当仁不让,也不推辞,笑道:“那好,我便僭越了!不过若是谁答不上来,便要罚酒三杯!”   “须得!须得!”   田峰看了眼厅外,抚了抚胡须道:“开始就来个简单的把,以‘冬’作诗或词,三饮只见作不出,便是输了!”   欧阳宇一听到以‘冬’做诗词,立即想起来那首有名的打油诗:“江山一笼统,井上黑窟窿,黑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肿。”想到搞笑处,自己竟是“噗嗤”一声乐出了声。   此时众人目光都在田峰那一桌上,细心静听。田峰也在享受这众目关注的感觉,却不想诗词未作,竟有人先笑了出来,这一笑立即拨动了他敏感的神经。呼啦一声站起,“是谁,刚才是谁?哪位名士看不起田某,站出来说话!”   欧阳宇坐在那里,看这田峰的表演,心中暗想:“这家伙也忒神经过敏了,老子几次三番忍让,他到愈发疯狂,岂不闻‘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老子今天就让你出名个够!当个名副其实的‘名’士!”   “我可当不起‘名士’这称呼,一介草民而已,这几年名士多的如过江之鲫,数都数不过来,唉,我不去凑那个热闹了。”欧阳宇慢悠悠的起身,口中随意说道。   不远处的“大眼皮”兄一看欧阳宇终于爆发了,赶紧坐好,脖子伸的老长,生怕误了每一个细节。   那田峰一间又是欧阳宇,怒从中来,张口骂道:“你个卑贱小民,言语粗俗的家伙!你都不配和我等世家对话,今日你能在这席上,想必是都督大人特殊的恩典,你竟然不知好好珍惜,缕缕在此卖弄你那奇技淫巧和口舌!你当真以为我骂你不得?”   “世家?奇技淫巧?你妄自称自己是名士,我问你,你可想过,一万年前你祖宗可是世家!?”欧阳宇怒了,从座位中走了出来,走了几步便是铿锵一问!   “呃,我,我如何得知?”田峰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突然之间被问,竟然答不上来,不免气势一弱。   欧阳宇又是向前两步,指着田峰问道:“我卑贱?我奇技淫巧?在你眼中,难道你身上穿的,吃饭用的都是不堪之物?更遑论军队的兵器,民生的设施,国家的发展,哪一样离开过你口中所谓的‘奇技淫巧’?难道在你眼中,世家和读书便是你的全部?悲哀!”   田峰被问得不知道如何作答,其实他以前也曾这样问过自己,只不过享受这读书人和世家的身份,要比认清现实好很多。“你,你!”   “我什么我?你还说我言语粗俗!好,咱们来比上一场,也算是为大家一乐!”欧阳宇说罢走到田峰桌前,也顾不得那么多礼仪,抓起酒壶就咕咚咚喝了几口。   “你先来!你要是能赢了我,我把脑子塞夜香桶里给你踢球完玩!”田峰已是气的不成样子,哪里还有时间构思诗词,只得先让欧阳宇先来。   欧阳宇实在不想在剽窃历史名人的诗词,可到了这个份上,是个爷们也不能认输了去,看了田峰一眼,轻轻吟道:“梅雪争春未肯降,骚人搁笔费评章。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好诗!”   “精彩!这小后生真厉害!”   田峰没有想到欧阳宇张口就来,心中难免震惊,急忙开口道:“不够委婉!”   欧阳宇心中直骂着匹夫无耻,没等他说完,张口就道:“归鸿声断残云碧,背窗雪落炉烟直。烛底凤钗明,钗头人胜轻。角声催晓漏,曙色回牛斗。春意看花难,西风留旧寒。”   “这,这”田峰嘴已经在哆嗦了,心中想不出用什么诗词才能反驳这字字玑珠的诗词,心中着急,额头见汗,看看欧阳宇,又看看别驾张威,不知道如何是好。   徐世杰和父母在上面看着,心中却是笑翻了天,你个狂士怎么不狂了?   别驾起身道:“田兄,你何等身份,和他计较什么,没得辱没了你的名声。”   田峰一听这话,本想顺坡下驴,可想想如果坐下,那必是自己输了,刚才承诺的把脑袋塞马桶,有多少人听见?站在那里,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最后周围起来几人,将他拉了坐下,他脸早已红的透紫。   欧阳宇走到老太太面前道:“老寿星,刚才小子多有失礼之处,还望您见谅!”   老太太眼睛眯成缝,笑吟吟道:“老身开心的紧,无事,你且饮酒,今天要多多的喝!”   众人似是忘记了刚才那段争斗,皆是杯筹交错热闹起来。   欧阳宇和歌夜喝了两杯独自走了出来,刚才的行为他的确有些过了,可一二再三,再而三的忍让绝对不是他的性格,“管他呢”欧阳宇随步溜达着,想要清醒一下头脑。   “小姐,你看到了么,刚才欧阳哥哥太厉害了!连你也拍手称好!”这明显是下丫头夏荷的声音。   欧阳宇此时身在一处小花园中,透过一些枯枝残叶,隐隐可以看到狄雪和夏荷二人在花园中散步,欧阳宇索性站在树丛里也不做声,听听这两个小妮子要说自己什么坏话。   “夏荷,我懂你的意思,你自幼随我,情同姐妹一般,这些话你不必说的那般躲躲闪闪。他确实有些才华,也可能被都督看重,可他终究是平民出身,家中不会同意的......”狄雪站在枯枝前,背对自己,不知道什么表情。   “小姐,那武元爽只是一个空有皮囊的公子,以前荷儿没有看出来,可现在......小姐应该懂我的意思,想那欧阳宇,能文能武,人又英俊,敢担当,那才像个男人!又是随性体贴,平易近人的很,比那个武公子强百倍!”说罢撅起小嘴来,眼神空洞,似乎在回忆什么。   欧阳宇躲在一边,心境已是不好,三番五次有人拿这个世家平民来做文章,他心里烦躁的要命。   “唉,即使,即使我......算了,不可能的..”狄雪拉着夏荷渐渐走远。 【073】影踪(一)(爆②) [本章字数:2063 最新更新时间:2013-05-31 12:47:51.0]   夜色已深,初冬的月亮给这晋阳城披了一层银霜。寒风肆意的扫过街上的落叶,呼啦啦的卷向空中。   街边酒楼的小二探出头来,瞥了一眼街对面墙根儿下的少年,疑惑的将门板搭好,缩了缩脖子打烊睡觉去了。   那个街对面的少年对这一切似乎毫无察觉,他已经在这墙根儿下坐了足有三四个时辰,动也不动。斜垂的双手压在膝盖上已经有点僵硬和发白,几片枯黄干瘪的叶子附在他的衣服上,随着轻微的呼吸起伏着,这或许是唯一证明他还活着的迹象。   少年的剑目失去了焦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云来云去,月隐月现,借着月色,几个幽黄闪亮的铜钱撒落在少年的面前,闪了那么一闪,那是傍晚时分几个老妇路过时误认为他是乞丐所施舍的。少年仿佛被那一抹亮光刺了眼,抬起头来撇嘴一笑,是自嘲?还是无奈?   月色撒下,少年的面容渐渐清晰,是欧阳宇。   几个时辰内,他动都未动,脑中一直想着一个问题:在他生命终结的时候,是历史改变了他,还是他将历史当作一帘画布,改了颜色?   穿越到大唐以来的震惊、疑惑、感动、迷茫直到立志,他就像一个戏子,身披戏袍在这历史舞台的一个小角落里咿咿呀呀唱个不停,可他终是身戏心不戏。   “上品无寒门!”他口中喃喃,却一脸迷茫。心中回忆着狄雪那无意间的话,前世的他是如何推崇这闪耀历史的盛世,如何钦佩“水可载舟,亦可覆舟”的国度,但狄雪那句话却深深刺痛了他的心,门户之念在这大唐人眼中竟然如此的根深蒂固,好像就融入了他们的骨髓般自然而然。在他们这些世家豪门的眼中,这些草根平民竟是如此的不堪。   起身拍打了几下衣服,深吸了几口冷彻寒气,将胸中那股子抑郁之气尽数吐出。   他猛的抬起右手,将中指用力的指向天空:“如果我是草根,那就让我草根好了,我必将成为这个所谓盛世中最坚韧的草根,戳瞎你这个贼老天的眼!”   一声怒吼穿透夜空,直至杳不可闻。   他倏的突起飞奔,似乎想要将心中残余的闷气在这如雷飞奔中尽数发泄。夜寂,风凉,空旷的大街上响起短促有力的“嗒嗒”声......   “欧阳兄弟,你这是跑什么?一身的汗,后面可有歹人?”狄府正门处,一个家丁正在闭门,听到深夜中传来的奔跑,疑惑的望向远处,待欧阳宇如雷奔至,他被吓了一跳。   说罢随手将腰间守夜用的短棍拔出,四下张望。   欧阳宇已是大汗淋漓,顾不得回答那家丁的话,回味着刚才小半个时辰奔跑的滋味。不一样,和前世,和刚穿越到大唐所有过的奔跑全不一样。直到现在自己都不觉得累,甚至没有呼吸不畅,在奔跑中只觉自己身子轻了很多,有了跑到极致快要腾飞而起的感觉。一缕气海穴冲出的热流随着经脉游走四肢百骸,无比舒坦。   将胸口袄襟向两旁狠狠的扯了扯,方才抬头笑道:“这晋阳城哪里来有那么多歹人,我就是气闷了,跑跑散气!”   那家丁一愣,心想这半夜狂奔散闷气是哪门子的方法?心下鄙夷,脸上却挤出笑容道:“欧阳兄弟,今天可是你值夜?那大管家去你屋子寻了你四五次,刚才又来大门守了会,那脸拉的老长了,你快回去吧。”   欧阳宇点头称谢,心中却是想着这估计是大管家见了自己今日寿宴的风头心中不爽,要变相的“教育”自己。   换衣提棍,两步并作三步的在这狄府巡起夜来。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又至狄府后门,想起那夜大管家狄用和神秘人的的密谈,又不禁担忧起晋阳城的情形。这一思量间寒风飕飕的透了那薄薄的护院服,身子渐渐发凉,欧阳宇寻了个背风的旮旯坐了下来,将一只鞋子垫在屁股下,一只鞋子晾在一边儿。没几息的时间,他赶紧用袖子掩住口鼻,这穿了一日的鞋子臭气熏天,他嫌恶般的赶紧将鞋子套在脚上。   正待继续巡夜,狄府后门突然响起了“咚-咚咚-咚”一长两短又一长的敲门声,欧阳宇心中本能的一紧,蹲在地上一声不出,调匀呼吸,呼吸声渐至于无。   这敲门声太怪,时间是半夜,又是有特定的节奏,特种兵出身的欧阳宇刚才的反应纯粹就是长期训练的本能,他心中不禁暗想:“莫不是那神秘人又来和狄用碰头?”他慢慢的回头看去,并不见狄用的身影,只有几声猫头鹰叫透着凄冷。   那敲门声每隔一阵便重复敲响,似乎在等待。   欧阳宇蹲伏在那里,如觅食的猎豹般等待时机。夜色中一个身影从房角拐了出来,提攥着厚重的袄褂下摆小步疾行,时不时如同小贼般的四下探望,待刚刚听到那敲门声突然驻足不前,片刻后又听了两次方才更加小心的向后门走去。   欧阳宇定睛一看,此人正是大管家狄用。   只见狄用贴向后门处,又听了一遍敲门声才压声问道:“怎么是你?”   “三爷,徐爷被主人差了急事故不能来,小的才跑来取信。”门外那人却不是上次声音低哑之人,听起来年龄小了很多。   “闭嘴!不要乱喊出姓名!办事几年了连这个规矩都不懂!”狄用急急出声低喝。   稍稍平复了心绪,狄用又道:“近几日便有机会下手,把这个拿去。”   狄用将后门拉开一条缝儿,探头一看,然后迅速从怀中掏出一张纸递了出去,嘱咐道:“速速将这消息送回给主上。”言罢将门轻轻合上,急急回去了。   欧阳宇听到“近几日便有机会下手”几个字眼,脑中便浮现出前些日子那围在米店前的平民为了一斗米而苦苦哀求的景象,骨子里的军人血液不禁沸腾:“娘的,管你刀山火海,且让我去一探!”   欧阳宇也不开那后门,将棍子插在墙根儿下,轻退几步,疾点地面一个纵跃便已伏在高约一丈的墙头! 【074】影踪(二)(爆③) [本章字数:2343 最新更新时间:2013-05-31 21:04:30.0]   欧阳宇伸手一捞将棍子拿在手中,伏在墙头一看,这狄府后门街上不远处正有一个身影急急离去,不禁庆幸道:“幸好不会轻功,否则连屁股都摸不到。”他轻跃街上,反手掂了棍子,顺着背光的墙根儿一溜烟的追去。   欧阳宇没有跟的太紧,这半夜的街道上连个人毛都没,追的近了必被发现。疾追一阵便立足观察,稍稍拉开距离再贴近几步,尽拣那背光的犄角旮旯、柱墙拐角矮身追踪。   那前行之人却也不傻,行了一程便故意找个阴影处停下,张望一刻见无人追踪再疾步向前。   追了近小半个时辰,欧阳宇身上已是冒汗,此时他距那人只有六七丈左右,他贴在通往东街的拐角处喘匀了气息。前面那人正在穿过东大街奔向一巷子里,这东大街两旁可没甚遮掩,月光照的明亮,想要不被发现,只有一口气疾奔穿过的份。   欧阳宇将棍子交到左手,把右手的潮汗在身上一抹,以确保在突发状况下不至于握着棍子打滑。一只脚刚刚踏出,一阵衣带猎猎的破空声从背后传来。   欧阳宇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汗毛瞬间如同炸了一般倏然立起,他也不回头,前踏一步双手握棍猛然回抡,堪堪抡到一半,一把长剑已是贴着棍子如蛇般缠绕而下,“嗞啦”的金铁交击声伴着些许火花在夜中闪现。   命悬一刻!欧阳宇双手松开棍子,猛向后跃,同时右脚疾点棍子底端,沉重的包铁桑木棍如同一条黑蟒扑向背后偷袭的黑衣人。   只见那人左手长剑轻巧一荡,缠棍长剑如同活了一般缠住棍子中央,再一荡,铁棍反卷向欧阳宇飞砸而来。那黑衣人脚不沾地,挺剑随在棍后从空中飞刺而来。   剑身在月光下闪着幽冷的蓝芒,剑尖儿就如同毒蛇吐信般轻颤,晃的欧阳宇睁不开眼,来不及多想,他身子尚在空中便发力扭腰向侧面滚开去,却不想那剑尖儿有如灵蛇向自己追刺而来!   避无可避!欧阳宇双手前探,不料那荡来的棍子如同数百斤重石般撞在手掌中,一股大力从掌间顺着双臂侵入,仿佛要将双臂撕裂。   “奶奶个熊!怎么这么大的劲儿!看来对方是有内功在身的!”欧阳宇暗忖,心中对《无相》愈发火热!   一道亮芒在欧阳宇眼中一闪,“叮!”的一声短促轻响,短暂的火花在剑身闪现。   那追着自己的长剑被一物荡开,黑衣人从空中落下不再望向欧阳宇,一步跃起又向空中飞去,竟是跨越了欧阳宇而去!   一阵冷汗将衣服湿了个透,欧阳宇一个鲤鱼打挺,将棍子捡回手中,回头再望。   只见追杀自己的黑衣人向那送信之人方向追去,那边隐隐传来激烈的呼喝声和兵器相交声。难道刚才自己是被人救了?还有人和自已同行或同一个目标?   欧阳宇不敢多想,此处是非之地,随时有送命的危险。他提棍向那边追去,那呼喝声却也渐渐远去,抬眼一看地上已是躺着两具尸体,两人皆是黑衣长剑,和先前偷袭刺杀自己的那人一般模样。这二人胸口处有几处致命伤口,鲜血汩汩而出,身上其他地方都有几处深浅不一的割伤,显然先前片刻有过激烈的搏杀。   欧阳宇看了四周一眼,确保无人在近,俯身伸手一探鼻息,只有微弱的进气,没了出气,眼见是活不长了。迅速的将二人身体搜查一遍,他们怀中只有散碎的银两和几个不知装着什么药的小瓷瓶,其它一点儿有用的东西都没有。   “妈的,追都追了半天,险些连小命都送在这里,若是断了线索,岂不是功亏一篑?”欧阳宇抹了把冷汗,快步在尸体周围绕了几圈,发现地上不远处一滩殷红血迹,滴滴拉拉的向远处延伸而去。   欧阳宇这次不敢大意,疾行间不停变线,不敢再直行奔跑,生怕背后再飞出一人偷袭。一路追踪血迹,来到城东一处宅子大门前,欧阳宇闪身藏在阴影处细细看去,门口又见两具尸体,一人伏地,一人仰面,二人身上没有先前那般搏杀的痕迹,都是颈处被利器割断,血喷了好远。显然是攻来的人急了,一击毙命。   他俯身静听,院落中没有丝毫声音传来,死一般的静寂。静待片刻,欧阳宇到拖棍子慢步入内,前院不见人迹,偌大的正厅中被银台巨烛照的通明,欧阳宇瞥了一眼,这大厅的装饰不可谓不奢华,比起宅子普通的外表,里面却是大有玄虚。正厅中桌椅散乱,应该是刚才有过一番搏斗,而且那一路追寻而来的血迹也到此为止,地上躺的黑衣人的尸体想必就是受伤后一路奔回的人。   欧阳宇绕过正厅屏风,穿入走廊来到后院,只见四五间厢房围拢起来,后院不大,一眼就可望尽,几个厢房都是黑灯瞎火、房门紧闭,唯有一个房间内燃着巨烛,房门半掩着。   欧阳宇深吸口气,几步蹿到厢房墙下,竖耳静听。   “咳咳~”一声闷咳从房中响起,欧阳宇慢慢起身,将食指放入口中沾了沾唾沫,将那窗纸捅了个洞,移目向内望去。   这厢房极其普通,一床,一柜,一桌,两椅,一火盆,火盆中边儿上还搭着一些未燃烧尽的纸片。只是房内却有三人躺在地下,那出声咳嗽之人正是其中一,另外两个一个伏在床上,一个身子歪曲着趴在桌子上,都是不见动静。那咳嗽之人也是一身黑衣,捂着小腹,双目迷离,指缝儿间早已溢满了鲜血,口中伴着咳嗽不停的涌出血来。   再看几眼,屋中并无危险,欧阳宇跨入屋内将桑木盘龙棍拨了拨不动的二人,都不见反应。   那躺在地上咳血的男子一见有人进来,迷离的双目猛的张开,一只手软软的伸起,手指哆嗦着指向欧阳宇的方向,口中喃喃道:“救,救我......”刚说了几个字,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面容渐渐狰狞。   欧阳宇眼看那人将死,可中宅子里却不见个活人,若他死了,线索必断。且不管他是敌是友,总能套出些话来才好。他两步走到那人身前蹲下来,正要开口询问,那人却是临死挣扎,本已垂下的手猛的抬起死死抓住欧阳宇的裤襟,极力的吐出两字:“救我!”   欧阳宇心中一动,这将死之人最是不堪,往往为了求生什么都肯做,于是快速出声问道:“救你容易,先回答我问题,你是谁?房中其它人去哪里了?这房子主人是谁?你们要做什么?”一连四问,刻不容缓。   那咳血之人将双目紧闭,身体微微抽搐,显然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张了张嘴吐出几个微不可闻的的字:“我,我只是个小卒,这......杨五......灭,灭唐。”说完便急剧的喘息起来,像是费了极大的力气。 【075】影踪(三)(爆①) [本章字数:2239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01 06:47:52.0]   欧阳宇听的身心一震,“灭唐?灭唐!”这显然和上次在狄府后门外听到的对话如出一辙,这伙人果然图谋不小!不及细想,赶紧将此人的头部轻轻抬起,让他呼吸的顺畅一些,不至血液倒呛。然后急急问道:“他们人呢?快说,说完我就救你!”   那人听后努力的扭转身子,看向那张大床,只是一个动作,口中鲜血喷了一身,急急的喘息起来,似乎有人掐住了他的脖子让他不能呼吸!急喘了几下,胸口不再起伏,睁大的双眼也是瞳孔扩撒。   欧阳宇伸手一探鼻息,竟是死了!   欧阳宇起身轻叹,皱眉思索起来。   刚才在街中万分危急的时刻,有人出手相救,欲杀自己之人也是舍弃了自己,应该都是奔着那送信之人而去。这信中究竟写了些什么竟然如此重要?及至自己一路追来,宅子中除了几具尸体便不见一个活人,想必重要的人物和救自己的人都应该离去了。   可他们究竟去了哪里,那信中写了什么,这才是重中之重!   欧阳宇又将屋中看了一遍,将目光锁定在火盆和大床二处,提着棍子将盆边的未烧完的纸片拨了出来,斜着半边早已烧完,另外半边也残破不全,受了高温早就烧了几个窟窿,拿起一看,一行小楷映入眼中:“......后日,可行.....山。”   “后日?可行?山?”这只言片语间,已经有了时间和地点,只是地点的重要字眼被火烧去,无法辨认。欧阳宇还是不死心,将屋中柜子翻了个底朝天,又将屋中犄角旮旯都搜了个遍,也没发现一点信息。这张纸片是仅有的信息了!   夜风从半掩的房门吹进,火盆中的灰烬随风而起,盆火忽明忽暗。欧阳宇心中不免有些失望,自己虽是特种兵,但和这些前世传奇中的飞来飞去高人过手,还是吃亏,今天的事情又一次印证这个道理,好在自己身体已经起了一点变化,就如今夜街中狂奔竟是不累,在这短短的月内有了奇特的变化,那本《无相》要真如袁天罡所说是本玄之又玄的秘籍,自己倒有些希望。可是袁天罡对此书也是一知半解,不甚了了。如果以后能遇到个指点自己的人就好了。   欧阳宇将棍子放在桌边,一屁股坐在椅上,双手使劲的搓了搓了脸,这是他多年的习惯,能让自己保持清醒和警惕。坐在椅子上想起刚才这地上将死之人最后的动作,他临死前转身回望,似乎要说明什么。可那里只有一张大床,床边伏着一具尸体,自己看了半天也没发现蹊跷所在。   终是不死心,欧阳宇掂起棍子又走到床边,想将那已死透的黑衣人搬下床来。那人上半身伏在床边,下半身耷拉在地上,头歪扭着,口中已也是流出鲜血,只是从背后看不出伤口所在。   欧阳宇右手抓住这黑衣人后背的衣服,用力向床下一扯,只听“刺啦”一声响,那人胸前衣服竟被扯开一大片,扯掉的衣片紧紧的夹在床上一缝隙处。   “奇了!”欧阳宇口中喃喃,加倍仔细的观察起这张床来。   这张床应该是红木所制,上搭包青床顶,垂下的床幔用一个紫红木坠斜绕两边,床上没什么摆设,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床丝褥棉被加一个方枕,只是那夹了布片处的褥子凌乱不堪。床下外层杨木镂空,里层又镶了一层红木,竟是紧密的贴着地面,只有一线缝隙。   “这床还真是古怪,普通人家床下不会如此封死,以方便床的挪动。”欧阳宇蹲下身子细细观察一番,又用手沿着缝隙摸索起来,指尖凉飕飕的。欧阳宇心中一动,跑到桌子上取了一根蜡烛贴在缝隙处,烛火摇曳不停却大致向着缝隙的相反方向摇摆,“这床下有风向外吹!”欧阳宇心中越发肯定了这床的古怪,心中感到一丝兴奋,“这估计就是古人的机关了!”,欧阳宇迅速的用指头沿着整个床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摸索着,这儿扳扳、那儿抠抠,就是找不到机关所在。   直到累的手指都有抽搐的感觉,也没摸出个一二三来,“这都比第一次摸女人细致了!球也没摸出来。”欧阳宇愤愤的坐在床沿骂到,心想这古人做的玩意儿还真不容易破解,眼看现在将近寅时,再不能久留。   欧阳宇索性躺在床上,也不管那血迹斑斑。做几个深呼吸放松心神,心想到:“我干不了细活,我还干不了粗活了?索性砸了这床便罢。”   一个鲤鱼打挺立在床前,抄起棍子就砸了下去!   “梆梆梆梆”连砸了几下竟然只是将红木砸碎,里面却露出粗糙的生铁来,欧阳宇攥了攥拳头,刚才这几下,手被震的生疼,隐隐发麻。“你爷爷的,睡个觉也要铁床不成!”欧阳宇心中既是好奇又是郁闷,这好好的木头竟然掏空,里面放着不知道做什么用的铁条子,说像铁管也不像,说像纯铁还带点儿中空。想的欧阳宇又是心中怒起,抡棍便又是一番乱砸。   “咯啦~”欧阳宇乱舞着棍子发泄愤懑,却不想一棍子打到了捆绑床幔的坠儿绳子里,带着那紫红木坠一拉,发出了类似锁链拉动的声音。   欧阳宇这边还没反应过来,那床面却“咯吱咯吱”的震动了一下,接着床面呈九十度翻转,一股子阴风直扑脸面!   “这!......这算哪门子的机关!竟要拉动床幔上的坠子才能开动!”欧阳宇直感觉自己被愚弄了一般,想的复杂,却是如此简单。   将挂住的桑木盘龙棍子从床幔中抽出,走到床边一看,下面竟是几阶石梯,再往下看便黑漆漆的不可视物,不过这洞里却是阴风飕飕不断涌上来,没有什么腐烂憋闷的气味,想是最近打开过的原因。   “下?还是不下?”欧阳宇将棍子拄在床边儿,有点儿犹豫:自己孤身一人,连个通风报信的都没,要是下去再中了什么飞箭刺坑的机关,尸体发臭了都不见得有人知道。还谈什么寻找妻儿?谈什么刺瞎这贼老天的双眼?更遑论要在大唐有一番作为!   可要是不下,这一夜的折腾又算什么?难道自己从狄府后门处开始就是一阵脑子发热?也不是,肯定不是!何况那半路出手相救自己之人和这宅子主人想必也进去了,否则刚才伏在床边的死尸不会有衣服夹在里面。   “赌了!”欧阳宇从旁边尸体中摸出一个火折子,又抄了烛台,将握在手中的棍子紧了紧,缓步朝洞里走去! 【076】影踪(四)(爆②) [本章字数:2184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01 08:19:31.0]   欧阳宇沿着盘旋的石梯走下去,手中的巨烛被迎面的阴风吹的摇摆不定,一片黑暗中,只有他那双警惕的双眼在烛光中闪烁不定。   大约下了有一丈多的深度,已是石梯尽处。欧阳宇将手中巨烛向前伸去,那微弱的烛光被吹的轻微作响,照亮了身前方圆一丈左右的范围。眼前是一条通道,约莫八尺高、五尺宽,可两三人并行其中,通道两壁和顶部都是土墙,上面刨挖过的凹凸不平的痕迹犹在,只是略略休整一番,没有那么多棱棱角角。   将巨蜡伸在身前,顶着阴风向前走去,通道中只有蜡烛发出的微响和自己的脚步声,闷闷的回声荡向前方,欧阳宇想起了自己在阿富汗特种作战时候的情景,也曾走过这样的地下通道,只不过阿富汗的地底通道要闷湿许多,穿行起来极费体力。而且那次还在通道中失去了一个兄弟。   一边回想着过去经历,一边继续前行,欧阳宇已是向前走了有十丈左右的距离,突然一阵“呜呜”声从前方不远处传来。   欧阳宇斜斜竖起桑木棍,随时准备迎击未知的危险。放慢脚步,向那声源渐渐靠拢,那“呜呜”声愈发低沉。将烛火在面前晃了一晃,欧阳宇竟然发现了一处密室入口!密室中黯无灯火,一片漆黑。   思虑再三,欧阳宇决定先不进去,朝前继续走了不到一丈,竟然是一个大大的弯道,此处的风甚烈,几欲将巨蜡吹灭。他赶紧背转身将蜡烛护住,这才想明白了“呜呜”声原来是这拐角烈风吹入空室所致。欧阳宇回头来到密室入口,贴着墙壁一步步进入,每步都是小心翼翼,生怕这密室中有什么古怪机关。踏了没几步,脚底处传来的感觉愈发坚硬平整,和外面通道处的土地完全两样,他慢慢的蹲下身看去,这地面竟然是用成块的大理石拼接铺就。“这是什么地方?在古代用这个铺地,也忒奢华了些!”欧阳宇心中暗忖,觉得这间密室大不相同。   缓缓起身,用巨烛将身边的墙壁照了一遍,这墙壁却没那么奢华,只是被粉刷过,干净整洁而已。不远处一抹暗黄亮光忽的一闪,竟然是一盏壁灯,欧阳宇依旧不敢大意,慢慢贴近将壁灯点燃,密室被一层昏黄的灯光洒满,密室中的东西一样样的出现在欧阳宇眼前。   这一看不要紧,把欧阳宇吓的差点儿没握住手中的巨烛银台,惊出一身冷汗!   这密室中摆着一张桌子,上面放着一个灵牌,桌子两边立着两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穿盔带甲,头贴黄符,垂臂侍立两旁!   欧阳宇直感觉一阵寒流从腰腹如电般窜过后背,又窜过脖颈直到头皮!“这是什么鬼玩意?”欧阳宇紧张中夹杂着几分好奇,对这奇怪的密室产生了莫大的兴趣。他静立不动,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前方,心中却腹诽不已:这好好的密室不存放些前世电视剧中的武功秘籍也就罢了,连金银财宝半分也无,竟是只放一个牌位和两个吓人的东西。   将棍子横起,朝那两人点去,见点了几下毫无动静。欧阳宇方才敢慢慢靠近,将巨烛举在那人脸前仔细观察,只见双目紧闭,皮肤干瘪得如同被抽空了一般,脸上一片片的三寸黑毛,面容似瘫了一般毫无生气。再往下看,那双手已是枯如鸡爪,上面片片黑斑,指甲锋利卷曲的吓人。   “这哪里是人!这是僵尸!”欧阳宇不自觉的脱口而出,千想万想都没料到这前世的影视作品才有的东西竟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欧阳宇忍住了惊惧,将烛火渐渐靠近这僵尸头上的黄符,只见这一尺二寸左右的黄纸上写了几个朱砂狂草:“大将军到此!”,欧阳宇心中震动:“果然是僵尸!自己生前曾在看僵尸电影时和父亲有过讨论,传说中僵尸四肢僵硬,头不低,眼不斜,腿不分,尸体不腐烂,僵尸又分为白僵、黑僵、跳尸、飞尸......”还没来得及想完,手中的火烛过于靠近那黄符,竟将那黄符点燃,只一眨眼间,镇符转瞬烧没!   异变突生!   “坏了!”欧阳宇看到黄符烧尽,口中低喝,身形就要暴退。   左脚刚刚向后迈出一步,“呼~”黑毛僵尸恶嘴微张吐出一口令人作呕的气息,仿佛多年后梦醒第一次呼吸般贪婪。紧闭的双目倏的张开,一道无情无性的冷幽目光乍现,将自己紧紧锁定!   不及多想,左手巨烛猛的向僵尸脸面击去,却不想只是溅起几朵火花便被反弹在地,骨碌碌滚了两下灭了。   那黑僵面部瘫痪却更显狰狞,将嘴张大,一口又黄又黑的牙齿露出,似是发出无声冷笑,嘲笑欧阳宇不自量力一般。垂落的双臂猛然平抬,一双爪子前探,弯曲锋利的指甲在昏暗的壁灯下闪着幽黄冷光。   “畜生!找打!”欧阳宇一声爆喝,退了两步又反身向前,左足发力,膝盖一弯猛的向高拔起,鼓起腮帮腰臂贯力,双手紧握包铁桑木盘龙棍,拉棍过肩一个大弧向前猛抡。   只听“喀嚓”一声,欧阳宇一棍子论在僵尸肩窝处,竟然将黑僵肩窝的骨头打折了!   心中正在暗自庆幸,却不想那黑僵尸毫无感觉,双臂依然前举,只是一高一低,腿也不弯就那么跳了过来,这一跃将近一丈,已是跳到欧阳宇面前,僵尸双臂横扫,带起了“呼呼”风声。   欧阳宇矮身避过,将棍子一拄,横身飞踹!   只见僵尸被踹的向后跳去,但只后退了一步!那僵尸双脚刚刚落地就和长了弹簧般再度向前跃来。欧阳宇看的头皮发麻:“这僵尸也太灵活了吧?”   被欧阳宇这么一踹,僵尸那无情无性的双目竟然泛起凶光,双爪又插了过来。   “拼了!”欧阳宇沉声爆喝,无视飞来的僵尸,矮身侧肩擦着僵尸的双爪从他平行的双臂间穿了进去,蓄力抬肩猛地一个贴靠,不待僵尸反应又是一顶,就这样连续顶了四五下,撞击的“嘭嘭”声不绝于耳!直顶的那僵尸连连后退,撞到了墙上。   正撞的带劲儿,忽然觉得胸背一紧像是被铁钳子箍住一般,低头看去僵尸的双臂直愣愣的夹住了欧阳宇的胸背不断用力。欧阳宇正想继续顶回去,一股子腥臭味儿从右侧脸面喷来,那僵尸竟然呲牙咧嘴一口咬来!! 【077】影踪(五)(爆③) [本章字数:2110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01 16:28:53.0]   欧阳宇本想挣脱开,却不想那两只僵尸胳膊相夹之下如此力大,自己纹丝未动!眼看那烂口中的黑黄利齿就要咬到脸面!   “啊~!啊!啊~!”欧阳宇爆喊中拼尽全力原地旋转,在这千钧一发时刻,气海穴中又蹿出一股热流一分二,二分四......千千万万、丝丝缕缕的热流向身体的四面八方狂蹿而去,欧阳宇只感觉到全身力气成倍暴增!一个原地风旋挣脱了僵尸双臂,“咔”的一声从后脑勺传来,那僵尸还是没咬空,咬了满嘴的头发!   “草!疼死我了!”欧阳宇摸了下发疼的头皮,横端起棍子照脸就戳!   “我让你咬!我让你咬!我让你咬!!”欧阳宇被弄毛了,已是不管不顾,被激起了凶性!一边喊着一边拿棍子猛戳僵尸的脸面,前几下都没太大反应,只能看见僵尸脑袋不停的后仰,待欧阳宇骂了最后一声时,“噗”的一声棍子从僵尸的脸面穿进,从脑后穿出,竟然穿了个通透。那棍子的末端还带着一滩黄白稀物。   僵尸脑子虽被穿透,身子却由于惯性依然前扑。欧阳宇抽出棍子顶在僵尸胸部,抬脚照着僵尸就是一下。僵尸的身体直飞而起,“哐当”一下撞倒了放这灵牌的桌子,那灵牌晃了几晃掉下桌来,咕噜噜的翻转几圈躺在地面再也不动。   欧阳宇跑过去照着僵尸头部又是两脚,见那僵尸已是死透,借着昏暗的灯光一看灵牌,上面竟写着“息王建成太子之灵位”几个大字!   “李建成的灵位?”欧阳宇张了嘴巴再也合不上,目瞪口呆!   自己用袖子擦了擦双眼,再蹲下身仔细看去,还是那几个字。“李建成!前太子!”欧阳宇只觉得脑中轰的一声炸开,这伙人究竟是太子余党还是......?欧阳宇越想越心惊,越想越头痛。这里面的错综复杂岂是他一个初来大唐的小民能想通透的?   欧阳宇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让自己尽量平静下来。自己竟然被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未知的阴谋中,他不知道自己是身处漩涡的边缘还是一惊身陷其中,这太匪夷所思了。甩甩头将此事放下,现在不是仔细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单单是一只僵尸就搞的他有精疲力尽之感,更何况那便还有一只未被解封黄符的僵尸。他可不想再起波折。   欧阳宇快速的在密室中搜索一番,并未发现一点有价值的情报,甚至连一点金银财宝、兵器秘籍也没有,欧阳宇放弃了狗血的想法,捡起地上的巨烛点燃继续向前行去。   吃一亏长一智,欧阳宇这次行走的更慢,更加警惕。走了约莫三十丈的距离却花了将近一刻。   脚下一滑,面前出现了一个长长的“V”字形斜坡,坡低距离通道顶端约莫两丈。欧阳宇眼珠一动,转瞬明白了这个斜坡的出现,上面的宅子在城东距城墙不远,那么这个斜坡就是绕过城墙的根基向前挖去的。   “也不嫌累得慌。”欧阳宇边说边慢慢的穿过斜坡,再向前行了一里左右,竟然发现前方隐约有亮光所在!欧阳宇心中不由振奋,终是要走出这该死的密道了。三步并作两步疾赶了过去骤然停下,盘旋而上的石梯出现在前方不远处,那亮光正是从石梯传出。   石梯处有一个插火把的铁架,自己距离石梯大概四丈远,但在自己和石梯之间却是铺满了石板,石板大部分凹下,就中间四块凸了出来,这怪异的景象让欧阳宇不敢再向前走去,整个密道走来,除了密室是用地板铺过,一路的土地。在这密道的末端铺满了石板而且凹凸不平,显然是别有用意。   欧阳宇将巨烛放下,用棍子朝石板点了点,没反应。再使劲点了点,还是没反应。这倒为难了欧阳宇,究竟该怎么办?   周围大部分都凹了下去,只有中间凸起,换做正常人的想法,应该是绕过凸起,踩着凹下去的地方走过,可这个陷阱既然这么明显,大大方方的摆在这里,那反而是不正常了。想到这里欧阳宇后退两步,一个箭跃踩在了凸起上,还不待借力跃起,身子竟然是坠了下去!身在空中,欧阳宇急忙低头看去,身边的石板“喀嚓喀嚓”的向旁边退去,露出一个黑乎乎的洞来。   “草,又想多了!”欧阳宇脑中闪过这个悲哀的念头,急忙将棍子横举过顶。随着“咔咔”两声响起,棍子的两端已是卡在陷阱入口的边缘处。欧阳宇吊在棍子上,向下看去,落下的烛火还在燃烧坠落,少顷“啪”的一声,银台巨烛撞底熄灭了。在那即将撞到底部的刹那,欧阳宇捕捉到了洞底的部分情景:一排排挨着的竖矛矛尖儿朝上,发出了森森冷光!自己要再反应慢个一点儿半点儿,绝对成了矛尖儿上的装饰品。   收回目光不再下望,垂了一刻的手臂已是发酸,他绷直了身体,面朝石台方向,像一个高低杠运动员一般双腿渐渐摆起,随着角度越来越大,欧阳宇猛的腰腹一用力,双手放开棍子就在空中飞了起来,向前飘去,在空中的时候,他那弹性不俗的包铁桑木盘龙棍颠了两颠,差点儿掉到洞底。   下一刻,欧阳宇已是滚落地上,快速起身坐在石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起来。冷汗和虚汗顺着欧阳宇的鼻翼、鬓角流了下来。顺着石台入口一阵冷风灌了下来,吹的欧阳宇直打哆嗦。现在自己可以出去了,但是那根棍子,那根五哥赠给自己的棍子,还落在那里,要是仍由它留在这里,心里怎么也不舒服。   有陷阱,必有机关。有机关,必有开解方法。欧阳宇打借着洞**下的光亮,打量起周围。光秃秃的土墙,凹凸不平的石板,还有一个孤零零的火把铁架。欧阳宇不再往深里想,古人的机关太能玩弄人的心思,他起身站在灯架旁用力拉拽,“咔嚓咔嚓”的声音再次响起,张开的石板迅速的合拢起来,自己的盘龙棍被震的在地上颠了又颠,欧阳宇几步走到棍旁,不再去踩那凸起,用脚尖儿一掂棍子,飞抓在手,转身向石台走去。 【078】影踪(六)(爆①) [本章字数:2381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02 06:25:14.0]   一边迈步跨上石台,心中边想:这将近一个时辰的密道之旅,竟是危机四伏,古怪百生。自己只需一个不小心,小命就会赔在这里。虽然自己在前世曾是一个特种尖兵,甚至可以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兵王,但在这千年前的大唐世界里,终须小心再小心。心中想着这一夜间自己气海穴两次异变,心中有些莫名的兴奋。这本《无相》果然是个好东西,全书近两百页左右,自己只是一页还没看完,就能在千钧一发之际发挥出超乎想象的效果,若是自己把这两百页学会,岂不是有些无敌?   想到这里,欧阳宇无耻的咧嘴一笑,口中叨念道:“累死了,这一夜折腾的。”   话声未落,眼中剑芒暴涨,一柄如雪寒剑向自己刺来!   “哎,哎哎,哎~~”欧阳宇本能后躲,可身后哪里有依靠的地方,后面是悬空的楼梯。欧阳宇双臂挥舞,就那么狼狈的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一阵尘土飞扬,欧阳宇摔的不轻,折骨断筋到不可能,但免不了要破破相,被擦破几处面皮。   “呸!”欧阳宇一口吐掉嘴里的灰尘,慢慢转过身来,雪亮锋利的剑尖儿就停在自己双目之间,险些让自己成了对眼儿。   灰尘落地,顺着微颤的剑尖儿向上望去,握住这银白长剑的是一只冰肌玉骨的女人手,再往上看,一身黑衣、一抹黑纱挡住了她的大部分面容。   待到看到她的眼睛,欧阳宇险些惊呼起来,这正是让他难忘的惊鸿一瞥,那双眼睛如秋水,如寒星,如宝珠,如白水银里养着两丸黑水银,清澈黑亮,灵动明丽!他这一生都不会忘记的双眼!   那女子显然也是认出了欧阳宇,本来满是杀气的凤目竟然变为疑惑,手腕一翻,长剑有如长了眼睛般在空中飞舞着落入背后的剑鞘中。   “你!”,“你!”两人同时出声,均未想对方会说出同样的言语。   楞了一下,“我...”、“我...”两人又是同时出声。   第一次是巧合,二人突然间认出对方,均是吃惊后下意识的吐出一字。而第二次,欧阳宇想说:“我见过你!”,那女子向说:“我要走了!”   前后两次莫名的巧合,使得二人终不说话,场面一下安静下来,气氛旖旎。   二人你瞪着我,我瞪着你。那女子柳眉微蹙,先开口到:“笨蛋!看够了没有!堂堂七尺男儿竟然要我一个女子来救,你羞也不羞?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还学人家追踪?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闲着没事别乱跑,给你那夏荷妹妹送糖葫芦去!”说完转身就走,向石台上面踏去。   欧阳宇张着嘴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这女子前半句说的让自己无比羞愧,可说着说着,怎么就绕到夏荷头上了?还糖葫芦?她怎么知道的?!张着的嘴巴终于动了动,大声喊道:“等等!”   那女子柳腰一扭,面无表情的问道:“何事!?”声音中满是不悦。   “那个,那个你让我摔了下来,还没赔我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误工费等等!”欧阳宇情急之下实在想不起来还有什么乱起八糟的费用,把能想起来的一溜儿顺出口去。   那女子脸面似有变化,忍不住“咯咯”笑了两声,赶紧用胳膊挡了嘴,费尽力气恢复了那一丝表情都没有的样子说道:“不知所谓!你这个无赖!”说罢天足轻点几下,飞身出去了!   欧阳宇急急起身要追,却忘了自己刚刚是从近三米高的地方摔滚下来,腰背扯的一痛,又呲牙咧嘴的躺下了。“竟然是她救了我!她怎么知道夏荷和糖葫芦的事情,难道她监视我了?她监视我做什么?”欧阳宇心中思考着,慢慢起身揉捏起自己摔痛的地方。揉了半刻,感觉已无大碍,慢慢起身想入口走去。   他这次学乖了,将到入口,用棍子“叮铃桄榔” 的伸出入口一阵好敲,半饷见毫无动静,才慢慢的爬了出来。抬眼一看,这密道的另一端入口竟是一个灶房,里面放这锅碗瓢盆,米面柴油。天已经是蒙蒙亮,自己竟奔波了一夜。在通过灶房的门一看,面外是一处民宅。前前后后搜索一番,不论是那女子还是敌人影踪全无,半点有用的信息也欠奉。这走了一圈才发现,只有地上几个不深不浅的脚步,顺着脚步追踪几丈便不见了痕迹。这周围连个村庄也没有,只有几亩旱地。这宅子是个孤宅,离着晋阳城墙不远,站在门口或田垄隐隐约约的可以看到官道所在。   将棍子插在土中,一屁股坐在旁边,望着隐约的城墙笑道:“望山跑死马,又要老子一顿好累!”   欧阳宇休息了片刻,感觉体力稍稍恢复,拎着棍子沿官道向晋阳城走去。   此时已是卯时初,东边刚露了一丝儿红,田垄间、林子里隐隐的雾霭如同一幅绝美的画面,呈现在欧阳宇的眼前。只是初冬的早晨寒风拔冷,欧阳宇经历了一日一夜的事情,身子骨有吃不消,那小风一吹,凉飕飕的直往欧阳宇的怀里钻,破坏了他欣赏这绝美画面的心境。   行了一阵,一条长长的人流出现在欧阳宇眼前,这些人挑担装菜、赶驴送货,还有那背着大包小包急急要入城投栈的,形形**不一而足。城门未开,他们在城门前排起了长队等待。这些人有的脸上透出将货物卖光的希翼,有的则露出担忧焦急的神情,都在为生活而忙碌操心,可他们并不知道这晋阳城昨夜经历了怎样的一番暗战,或许关系到他们的命运,或许关系到整个大唐的命运!   这便是普通小民的悲哀,有时候能主宰命运的往往不是他们自己。   欧阳宇摇头一笑,若不是机缘巧合,就连自己也预料不到一夜发生这么多的事情,何况这些可爱的、庸碌的,却又质朴的人们?   不待多想,欧阳宇要将这一夜发生的事情尽数告之都督徐世绩,也算是为这些可爱的人们做了自己能做的事情。   他脱离人流向城门走去,远远的看到三四个守城士兵站在城门处维持秩序,此时已是城门大开的前一刻,等了一大早的人们心中难免有点焦急,都是你拥我推的向前挤着。那些士兵出声呵斥,竖起长矛予以警示,才让稍稍躁动的人群安静下来。其实每天早上都是如此,小民习惯了,守城士兵也习惯了,他们都如钟表上的发条一般重复着自己每日的轨迹。   ******************************************************************************************   强力推荐几个朋友的好书,空运池 玄幻类的《绝世兽途》,重梦 都市类的《暧昧不是罪》,万路之遥 都市类的《官途沉浮》,都是文笔极佳的作品,大家可以去看看,保证很爽! 【079】影踪(七)(爆②) [本章字数:2329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02 13:04:16.0]   “兀那小子,站住!”一个守城士兵余光一看,发现一个满身脏兮兮还带有一些血迹的少年不守规矩的走来,最重要的是这个少年还掂着一根盘龙棍,心中的怒意和警惕渐渐升起。   经过士兵这么一喊,众人顿时安静下来,齐刷刷的看向欧阳宇。   欧阳宇上前两步想要告诉他自己有急事禀报都督。却不想那士兵将长矛一挺,矛尖儿对准了欧阳宇,出声喝道:“说你呢!快些站住!小子你最好守点规矩,乖乖的报上姓名里坊,去后面排队去,小爷这里每天过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我这长矛可不是吃素的!”他这边刚说完,那边三个士兵也是跑了过来将欧阳宇围在中心。   欧阳宇一笑,想自己初来晋阳城时曾和都督之父以及歌夜同行,这群人连问都不问,还行礼相送。现在却这般对待自己,这人生境遇可真是有趣。   “几位兄弟,我有急事要禀报都督,事关重大,还请多多体谅我这插队之举。”欧阳宇拱手一礼解释道。他前世就是一个兵,口中不自觉的把他们喊成了兄弟,他也不想多起事端,只想早早入城将事情说完了事。   那个手持长矛的士兵一听,好像听到了笑话一般:“兄弟?我可不是你兄弟,攀亲戚攀错了吧?你说有事禀报都督,可有证据?可有书文?可有明令?若这面前千把人都说有事禀报,城门不早就乱了套?还要我等做何,要这城门做何?”   欧阳宇被问的一愣,这小兵说的还真有些道理,自己这里实在拿不出什么证据支持自己。他摸了摸下巴道:“证据没有,有也不能给你看,不过耽误了事情你可担的起责任?要是担的起,我就等你放行。”   “这......”一听要担责任,那小兵犹豫起来,这把守城门本是个不入流的差事,钱赚不到几个,每日还要经受风吹日晒。要是今日再担个莫名的责任,那就亏大了。还是母鸡带崽---咯咯咯,各顾各的好。   一群人正在犹豫间,厚重的东城门“咯吱吱”的被拉了开来。   一阵狂奔的马蹄声从不远处响起,众人循着如雷般的马蹄声望去,只见几匹黑马向城门风驰电掣而来。   “吁~~”为首一人一勒马缰,那黑马“希律律”的前蹄扬起,如弓般站了起来。   马上跳下一个黑脸大汉,不是歌夜又是谁?   歌夜甩缰前行,没走两步看到了欧阳宇和那对峙的士兵,一把拨开了士兵的长矛问道:“哎,兄弟,你怎么在这里?出了什么事?”   那士兵一看,欧阳宇竟然真的认识都督家将,那先前说有要事禀报都督的事情岂不是**不离十?赶紧向后退了几步,将长矛收回,站在那里诺诺不语。   欧阳宇看了一眼那个守城小兵笑道:“大哥,没事,我有急事禀报你和都督,不过,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歌夜一听,回头吩咐道:“都督有令,即刻起城门严查!”说完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符晃了晃,把带来的几人留下协守,向欧阳宇招了招手,双人一骑向着都督府奔去。   晋阳陈都督府书房。   “什么?你说狄府大管家狄用竟然是藏在晋阳城的卧底密探?他们还要反唐?还有前太子息王的灵位?”徐世绩听到欧阳宇昨夜的叙述,惊的连连发问,从地上跳了起来.问完之后盯着欧阳宇不再言语。   欧阳宇点点头,静静的站在那里。   看了欧阳宇半饷,觉得他不似说假话,今日一早有人来报在街上发现了几具尸体,正好和欧阳宇所述吻合。徐世绩定了定神吩咐道:“立即关闭城门,加派士兵搜索,张副将,李副将,你二人率兵去那东城宅子细细搜索,歌夜你随我一起去趟狄府。此乃惊天大案,尔等应该知道如何做?”   书房内众将轰然称诺,只有欧阳宇一个外人站在那里,甚是显眼。   徐世绩回头一看,向他说道:“欧阳小郎,你且随我一起,你乃是亲自经历其中曲折,很多事情还需要你帮忙,待此案一破,我自当为你请功!”   欧阳宇心想,要是为了功劳,我还真不一定将这件事说了出来,我所以这么做是看不得平民百姓为了那一斗米苦苦哀求,不愿更多无辜的人卷入这场政治纷争中。   一众人各自分头行事。徐世绩带了两百府兵急急向狄府行去,待到了门口,府兵自把狄府围了个水泄不通。那看门的家仆吓的魂不附体,早已跑进屋内禀报去了,一路上还跌了两跤。   不一会儿,狄府老母和一众家眷、二管家齐齐行至门口,都是不解的看这眼前的一切。   欧阳宇一看,大管家果然不在,莫不是事情败露早早逃了?   狄雪祖母脸上微寒,向前走了一步怒问道:“徐都督,不知我家犯了何法,竟要你亲自前来?还带了这么多府兵?”   她身旁的狄雪、夏荷、副管家李二郎却都看向欧阳宇,那不解的眼神中还透着一股别样的意味。   要知道狄府是官宦之家,徐世绩也不能轻视。他下马走到老太太身前恭敬一礼:“伯母,今日唐突,只因贵府大管家狄用与一件大案有重大嫌疑,故小侄亲自来府,还望伯母勿怪。”   “狄用?怎么可能?他随我狄家已有十年,乃是忠心耿耿,狄用!狄用!”狄雪祖母心下吃惊,在人群中一边呼喊一边寻找。   狄府一众人听到徐世绩所言,都在人群中找起大管家来,找了半天也没看到他,心下不由对徐都督之言信了几分。   狄雪祖母眼见如此,默默的向旁边退了几步,让出一条通道。   徐世绩又恭敬道:“伯母,公事在身,对不住了。”转身一挥手,几十个府兵便如狼似虎的冲进去搜寻起来。   半个时辰后,待最后几名府兵出来,都是没有发现狄用的影踪,兼之东城那边也有来报言明了地下密道之事。   徐世绩抚额叹息,“唉,晚了一步!”,用手拧了拧过紧的眉头,转身叫过几个将领压低声音吩咐道:“若过了今日还搜索不到一众疑犯,明日早间便将城门开了,闭门过久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对外一律宣称晋阳城出了杀人大盗,暂时不要将实情泄露!”   众将齐齐点头,领命去了。   ****************************************************************************************   强力推荐几个朋友的好书,空运池 玄幻类的《绝世兽途》,重梦 都市类的《暧昧不是罪》,万路之遥 都市类的《官途沉浮》,聿青 仙侠类的《真封伪仙》都是文笔极佳的作品,排名不分前后,大家可以去看看,保证很爽! 【080】困扰(一)(爆③) [本章字数:2028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02 20:09:22.0]   待都督府众人离去,二哥拉着欧阳宇问长问短,欧阳宇隐了前太子灵牌一事没提,将大致经过粗略讲了一遍。二哥长呼短叹中竟隐隐有一丝兴奋。   欧阳宇看到二哥的样子,心中真不知道说什么好,或许大管家走了,二哥又进一步,离他的“谋个出身”的想法更近一步?狄府众人都是忧心忡忡,生怕有了祸事,将自己牵连进去,一时间整个狄府愁云惨淡。   晋阳城闭门大索,说鸡飞狗跳有些过分,倒是抓了不少的流氓地痞、无赖惯偷,一帮子地头蛇都不知道晋阳城发生了什么大事,被城中的衙役府兵掀了个底朝天,众多“瘤子”被扔进了大牢,在案件清晰明断之前,他们免不了要吃一段时间的牢饭。不过市面倒是为之一肃,少了众多地头蛇的惹是生非,表面上整个晋阳城安静平和许多,平民百姓本是对闭了城门不满,这之后却又抚手称快。   欧阳宇打开手机查找了相关的历史,并未发现有关晋阳城这段“秘史”的记录,不禁感到奇怪:或许自己又一次影响了历史的进程?   将双手枕在脑下,放松身体,静静的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眠。虽是两日一夜的奔波折腾,身体几乎已经达到疲累的极限,可就是一丝儿睡意也无。这几日经历的东西太多了,也太过匪夷所思,让他这个穿越者感到了极度的不适应,或许中间夹杂着那么一点对未知的好奇和兴奋。众多情绪在他脑中缠绕,就像打了一个死结,想的生疼。   心中的几个问题始终萦绕不去,就如这些人就是简简单单的前太子余党?是否还夹杂着一些其它的势力?第一次在后门偷听对话,似乎有一些“外势入侵”的字眼,难道还有唐国周边势力的参杂其中?要真是这样,那可就危险了。还有他们究竟收买了哪些官员?这些也是需要早早查清的。自己还真够走运,连这等大事都能被卷入其中,上天仿佛就是一只大手,而欧阳宇就仿佛是大手中的针,牵引着前前后后的事件编织着未知和已知的历史。这种感觉实在怪异,怪异的欧阳宇又想戳起指头骂老天爷。其三就是《无相》的问题,自己两次险境中气海穴都激发出未知的能量来帮助自己,可惜自己倒现在不明白这是什么,如何练?   “麻烦死了!”欧阳宇想的头大,不由愤懑。   抽出双手轻揉着太阳穴,放松着自己紧绷的神经。其它两个问题暂时无法解决,只能从自己身上的神秘《无相》入手。从怀中摸出书来,继续打开第一页看了起来,还是那个起始姿势,还是那几个穴位经脉,还是那个画在书面上的人物。欧阳宇无奈的摇摇头,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看完第一页。   一刻后,图样渐渐清晰,书中人物又动了起来,那个分不出男女的人又从画中走了出来,身上的箭头红标猛的一蹿,然后化为无数缕细流,交错盘旋而上,冲破了诸多穴位。双手做着不规则的舞动,双脚却不再变化,图上的穴位箭头又开始游动,过天枢,冲中脘.......一直到了右手的手少阴心经,往复而走,形成了一个小轮回。   欧阳宇似睡非睡,似醒非醒,竟感觉到干涸的气海穴中那个灼热的刺点竟然渐渐变大,,直到黄豆大小,有如实质般在气海穴附近急速游走,仿佛就要挣脱牢笼一般。转了几十圈后“啪”的一声裂开,化作一片雾气向四肢百骸奔去!   “呃!~”一阵剧烈的疼痛从这雾气所及的地方传来,如同百蚁噬咬,又疼又麻。欧阳宇的眉头渐紧,身体也绷直起来,双手快要把抓着的《无相》撕裂一般。   及至热流在这一条穴位行成的线路中往复了三四次,欧阳宇已经是钢牙紧咬,豆大的汗珠从全省冒出,手已经松开了《无相》,紧紧的抓住身下的被褥,不停颤抖!   欧阳宇疼痛已经达到极致,浑身的汗珠中冒出了莫名的黑黄色杂质,还有丝丝血迹。虎眼巨张,响要喊却喊不出来,无声的做着张嘴吼叫的样子,手上青筋暴起,甚是恐怖。   在他即将昏过去的那一刻,那雾气倏的融入了他的血肉骨骼,全无踪影,疼痛感也随着渐渐消失去。   欧阳宇闭上了双眼,唇线微启,只有那不断扩张收缩的鼻翼和剧烈起伏胸脯显示着他刚才经历了如何剧烈的痛苦。此时已经不能用大汗淋漓来形容他,他更像是一个刚从水里涝出来的人一般。一股子臭味从汗液中涌来,欧阳宇一看,皮肤表面那浓浓的黑黄杂质就如同大块的皮斑覆慢了全身。   他一根指头都动不了,静静的躺在床上享受“劫后余生”的片刻光阴。过了一会,四肢渐渐伸开,如同泥塑般拧紧的眉头可舒展开来。“呵~~~”长长的出了一口闷气,回忆起刚才的情形,在他即将昏过去的一刻,书中那个人竟然是报合收一,身体呈自然站立状,所有的穴位经脉箭头都消失了。   “这是啥意思?难道这第一页练成了?”欧阳宇对脑袋里那个最后的景象很不解,无师指导,只能凭自己去乱闯。此时,一种兴奋和愉悦的机体感从右肩到右臂传来,欧阳宇慢慢起身,脱光衣服在稍微洗涮一下,懒得再想任何一个问题,任何一件事情,甜甜的进入了梦乡。   狄府绣楼,狄雪安静的坐在一面铜镜前,任由右侧大开的窗户涌入寒风,将头发吹的凌乱飞舞。   站在一旁的贴身丫鬟夏荷皱着眉头,一手急忙收拢飘舞的长发,一手拿着梳子精梳慢理,她瞥了眼旁边不远处全都打开的窗户,初冬的寒风呼呼的倒卷而入。心想小姐也不知道怎么了,竟然不允许关掉。微张红唇正想出口劝慰,可看到镜中小姐的发呆的样子,又继续重复着拢发梳头的活儿,一语不发。 【081】困扰(二)(爆④) [本章字数:2390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02 21:49:48.0]   狄雪看着镜中的自己,淡扫蛾眉,清眸流盼,雪肤凝脂,樱唇玉口。美,美的无以复加,美的言辞乏色。   可是眼中却没有一分欣喜,有的只是无尽的担忧和莫名的烦躁。   葱指轻抬,抚过傲人的容颜,轻轻摇头。   青春易逝,容颜易老。   她心中一直追问着自己,自己最终会和武元爽结为夫妻么?抑或她想问问自己能否主宰掌控自己的命运。很多时候她真希望自己出生在一个普通的人家,不需要穿金带玉,不需要奴仆成群,更不需要用那繁琐无比的礼节来粉饰家族的锦绣繁华。她需要那么一点点的自由,就如同大街上众多的女孩儿一般,可以热烈奔放的选择自己的未来,自己的丈夫。   自从年节父亲回家时将武元爽带入家中相见的那一刻起,她便知道了自己的命运。她没有选择,亦无法选择。和闺中密友谈起令人羞涩的男婚女嫁,她们都明白自己就像那笼子中的金丝雀一般,没有选择挣脱牢笼的余地。准确的说,她是一枚筹码,一枚用来加深巩固豪门大族的筹码。   一丝悲哀,一丝无奈,一丝认命。   闭上双眼,修长如贝的指甲将要刺入如雪的肌肤,她恨自己没有勇气去摆脱这个几千年来的桎梏,她恨自己习惯于武元爽的甜言蜜语、阿谀奉承,那苍白无力、虚浮纨绔的话语甚至让她恶心不已。   昨日当夏荷隐晦地问自己为什么不选择欧阳宇时,其实她的内心也是模糊的。欧阳宇,那个曾在酒楼十口美酒出一诗的男人,那个曾在柴房打过自己隐私处的男人,那个在都督府怒斗江南名士田峰的男人,就如一颗太阳般耀眼,散发出无尽的活力和热量,机智果断,文武双全,待人真诚,从不会因为身份的高贵低贱去改变自己处世为人的态度。这样的奇男子,自己何尝没有偷偷的考虑过,自己的心底何尝没有打开一条情感的裂缝?   想到这里,她不禁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羞赧,满脸红霞。   “小姐?小姐?头发盘好了。你想什么呢?想的那么入神。我都喊你几次了,是不是想情郎了?”夏荷站在狄雪身旁,将一张嬉笑的俏脸贴在了大小姐狄雪的面前,瞪着美丽的大眼眨巴眨巴的问着。   狄雪一听,以为被笑丫头看穿了心事,微颔螓首,脸色更加红艳。赶忙说道:“死丫头,我担忧家中事情罢了,这狄用平时并无不妥,又是追随了咱们狄府十年之久,怎生今日便要被都督亲自来捕?”   小丫头夏荷一看没了八卦话题,跳到一边,撅着小嘴说道:“我哪里知道?对了,好像欧阳哥知道,要不要我去问他?”   “你个死丫头,发春了不是?你要动了心思,我去和娘亲说,还了你的契,你自随你的如意郎君去吧!”狄雪刚刚说完,小丫头就跑上来不依不饶的挠痒起来,两个咯咯笑着打打闹闹,刚才的抑郁一扫而空。   小丫头被狄雪痒的不行,喘道:“小姐小姐,我头像,不敢了,啊,别挠这里,咯咯......明天城门开了,你还要和武公子去么?”   听到这话,狄雪收了嬉闹模样,起身走了两步,又坐到铜镜前,幽幽道:“我能不去么......”,说罢又望向镜中的自己。   “啊~~”欧阳宇张着大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将双臂使劲伸展,完成了一个舒服无比的懒腰。“嘶~怎么屋里这样冷?”欧阳宇抬眼望去,屋子里的火盆早已灭透,看了看窗外已是天色黑透。欧阳宇想了想,不可能刚一下午这火盆就灭了,难道自己睡了整整十二个时辰还多?这也太彪悍了!   “咕噜噜~咕噜噜~”肚子不争气的抗议着,两天两夜没有祭奠自己的五脏庙,肚子早已瘪了下去,欧阳宇摇头笑笑。起床跳下,转脖耸肩“嘎巴嘎巴”声不绝于耳,在欧阳宇的记忆力,肢体反应从没有这么夸张过,欧阳宇拍拍自己这里,又捶捶那里,看似自己换了另一个人般让人吃惊。“不会是昨日练《无相》对自己身体有了些改变?”欧阳宇想到此处,不由想起昨夜练第一页的痛苦,至今仍心有余悸。   心中痒痒,决定找个方法实验一下,快速走至屋外,寻了一颗两人合抱的枯树。先是正常的朝树皮上打了几拳,那树皮毫无反应,遂蓄力猛的击出,“啪!”一声脆响,只见树皮被打成细小的碎片都脱落下来,透过掉落树皮的地方,隐隐约约有一个浅浅的拳印。   欧阳宇缓慢的收回拳头,骨节处隐隐作痛,他以前在特种部队里训练时,也勉强能做出这样的成绩,可现在的状况并不像意料之中做的好,只是比以前要轻松了不少。欧阳宇百思不得其解,回想起上两次气海穴那股爆发,都是在危机之时,难道这个功夫要在出现危机时才能激发?   可惜无人指导,自己摸摸扣扣,可真是难于上青天了。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落锁出门向灶房寻去,先喂饱自己肚子才是正理。出了院门没走几步,前面走廊里两个丫鬟的话声传入耳中。   “快点儿吧,慢了该挨罚了!今夜一定要小心,府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可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桃姐,知道了。”   这不是桃姐和花枝么?府里出了大事?难道还是大管家狄用的事儿?欧阳宇心中不解,快步追了上去。   “咳咳~那个......”欧阳宇站在二人身后咳嗽了一声,想要引的二人回头。   “啊!~”两个丫鬟突然听到背后人声响起,皆是吓了一跳,差点把手中的点心和茶水扔了出去。待儿女回转身来一看是欧阳宇,本是不愉的脸上立马有了几分幽怨:“欧阳哥,你吓死我们了,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也不说常来陪我们聊聊,教我们些防身的拳脚!亏我们经常给你做好吃的,真没良心!就知道去找夏荷。”那个桃姐一边腾出一只手来,说一句点一下欧阳宇的胸部,点的欧阳宇连连后退。花枝也在旁边“嗯嗯”附和。   欧阳宇直觉得头瞬间大了一倍,赶紧转移话题,陪着笑脸问道:“两位姑奶奶,且不说这个,你们刚才说中的什么‘府里出了大事’是何事?府里怎么了?”   桃姐就和见了稀奇古怪的东西一般睁着一双大眼看着欧阳宇道:“欧阳哥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府里都要急翻天了,你竟然一点消息都没?”   欧阳宇不好意思的摸摸脑袋道:“那周公不放我,楞让我和他聊了一天一夜,唉.....”他本想开个玩笑逗她二人,却不想两个丫鬟竟然一个都没有笑的意思,正色道:“府中小姐和丫鬟夏荷被人劫了!下午时候有人送信来,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老夫人和夫人都记得想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整个狄府乱了套了!”   “被劫了!?”欧阳宇一听到此话,满脸的吃惊。 【082】寻迹(一)(爆①) [本章字数:2242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03 08:54:28.0]   “狄雪和夏荷被劫了?!”欧阳宇脸色转冷,嬉闹样儿瞬间全无,脸上生冷的不行,若拿石头敲打一下必然“梆梆”作响。也不多问,举步便向正厅走去,后面两个丫鬟提着冬裙追了满头细汗。   还没走到狄府正厅门口,一股子风雨欲来的压抑感便迎面而来。门口的几个家丁都提着几个灯笼,低头禁声的站在那里,灯笼顶透出忽明忽暗的烛光,照在他们脸上,慌张的眼神和紧皱的眉头便被映了出来。   欧阳宇三跨两跳来到正厅门口,抬眼一望,屋内已经坐满了人。老夫人坐在正中低声哭泣,夫人抽噎不停,剩下几个女眷围着耐心劝解安慰。狄族几个管事的族老拿着一封信围在那里争的满脸通红,自己的二哥李正朔正在厅中指挥众仆人添茶倒水。   欧阳宇感到有些冒失,这件事情毕竟是人家家事,自己匆匆而来是因为把狄雪和夏荷二女当作朋友的缘故,一时心急了。   正要转身离去,突然想起前两夜听到的对话,“近几日便又机会下手”这几个字眼瞬间浮现在脑海。“莫不是那些人做的?”欧阳宇心中疑惑,在厅口驻足不前。   副管家李二郎正在等花枝和桃姐的茶点,这议论了一晚,众人都已是腹中饥饿,那些族老已现疲惫不满之色。焦急间抬头向厅门望去,却看到了低头不语的八弟。伸手一招,将两个丫鬟招进来布置了茶点。急急走到欧阳宇身旁问道:“八弟,你怎么来了?昨日我去你屋中几次,门都是反锁,敲了半天也没人应,你没事儿吧?”   欧阳宇看了眼二哥,虽是忙碌、疲惫,却掩不去他眼角间一人独权的兴奋。叹口气摇头道:“没事,这几日太累,睡的太死,二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二郎回头看了眼大厅,拉着欧阳宇走到厅外的立柱旁,有了几分严肃模样:“八弟,府中出祸事了!先不说那狼心狗肺的狄用,今日大小姐和丫鬟夏荷早早出门,直至下午未归,府中收到一个乞丐送来的信,说是‘想要二女,不可声张,或黄金五千两,或晋阳城军机密,三日内必决,否则贵府小姐等尸骨无存!’”   欧阳宇一听立即问道:“那送信的乞丐现在何处?有没有问他是谁指派的?交给他信函的那人是男是女?面貌如何?身高几分?穿着特征?他们又在何处相遇?”   被欧阳宇连珠炮般的一问,二郎楞了楞:“呃,这个,这个......那时府里已是乱成一锅粥,只来得及问了几句,便由他去了,不曾问的如此详细。”说罢脸现愧色,责怪自己过于高兴,这几日来被老对手狄用的消失冲昏了头。   欧阳宇心中暗叹,那些人能在这风声鹤唳的晋阳城将人劫走,必定有着周密的计划,也需要有一股不小的势力和极深的内应来支持,现在转去找乞丐,早过了侦破的黄金时间,说不定那乞丐拿着送信得来的银子正在某处无人的角落欣喜若狂,连东南西北都不应分得清。如何能将细节记得那么清楚?   联想前前后后,这次事件只是那些人的一步棋子,或许不足以将晋阳城彻底搅浑,但足以引起许多人的惊恐不安。自己若袖手旁观,岂不是成全了那布棋之人的一番心思?而且也背弃了自己两世的为人之道。自己必须出手,不管达到什么样的结果,都比坐着看戏强。自己并不高尚,但为了这城中为一斗米折腰的平民,和如朋友般相处极好的夏荷、狄雪,必须尽力去破了这步棋,有道是“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且和那布棋之人斗上一斗!   欧阳宇心下已定,思绪轻灵起来。   轻扯了一下二郎的袖子继续问道:“二哥,府中可曾报官,或者遣人去都督府求助?还有那一桌子的‘老太爷’们可曾拿出一个办法?”   二郎先是长叹一声,又鄙夷的看了一眼正厅中正在争论不休的族老,压低了嗓音道:“怕小姐被害,不敢去告诉别人,老太太正在想办筹集金银,那一群平日里只知享受的族老都是各持意见,能拿出什么办法!”   欧阳宇笑笑,就好像如同早就料到一般:“二哥你去和他们说,如果信得过我,就交给我来处理,如果不信就算了。”   二郎一拍脑袋,想起自己平日也算沉着稳定、略有智计的一号人物。怎么这连日来脑子和进了水一般,连连失误。眼前的这个八弟,自己可是亲眼见过他的手段,制盘虎,助大婚,防旱灭蝗,还有那盘村的“天下第一村”都和他有着极为密切的关系,可以说它是居功至伟。而且他和徐世绩那里也有些交情。他的点子和主意眨眼功夫便能扔出一箩筐来。“哎,都怪自己,早想到这一茬,说不定事情也有了眉目!”   二郎急急转入内厅将欧阳宇的事禀明了狄府老夫人和一众族老,众人皆似无头苍蝇,一听便如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自无不允的道理。   厅内诸人将欧阳宇请了进来,不再当作一介护院,客客气气的说了一番,其中多是无用的絮叨,说的欧阳宇一个头两个大才将将结束,怕欧阳宇不尽力,满口子允了些不着边儿的财物,终于放欧阳宇离去。并应了欧阳宇的要求,将信带在欧阳宇身上。   “一群熊包!”欧阳宇心中暗想,这群人好像前世的某些领导干部,明明肚子里没有半分墨水,偏偏要在别人拿出计划方案的时候指点归纳,总结一番。这德性,一样儿一样儿的!   欧阳宇转回屋中,将信在油灯下抖了开,细细观察起来。不论是信笺还是信封都极其普通,是市面上能买到的常有货色,上面没有任何的标志和记号,只有几个乞丐留下的黑兮兮指印。再一嗅,也没有任何特殊的气味。欧阳宇渐渐皱起了眉头,这线索还真不是一般的好找,再看那信中内容与二哥所说无二。但是此字却大有不同,欧阳宇自己的毛笔字是爬爬字,却不影响他的品鉴,字里行间能看出一股子气势,藏蕴含蓄,锋芒毕露,字里金生之感油然而生。远不是普通的教书先生活平民所能写出来的,书法由心生,这字极像是出自久居高位、圆滑通透的官员所写。   想起自己第二次偷听到的对话,这晋阳城中已经有被收买的官员做其内应,难道这封信是出于还在城中隐藏身份的某位官员之手?“极有可能!”欧阳宇一拳打在信纸上,心中已有定计。 【083】寻迹(二)(爆②) [本章字数:2175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03 23:58:10.0]   “果然出手了!还是一记重手!”徐世绩一拳拍在红木矮几上,震得茶杯咣当作响。   书房内一众心腹站立两旁,有谋士,有武将,亦有官员,不过他们脸上起了气愤之色。   “都督,我等失职,未能提前查获,竟然让他们将狄府女公子和武府公子一并虏了去,请都督责罚!”   “都督,我也有罪,卑职没能将晋阳城城门守好,致使奸细流入。”   几个武将文士说完之后如山倒般跪下,请求徐世绩责罚。   欧阳宇站在书房正中,略有尴尬。   “都起来!现在不是追究对错过失的时候!昨日我已上书禀明圣上,此事非同小可,不能全怪你们。”徐世绩看着手下心腹跪满了书房,心中暗道人心可用。   欧阳宇心想,这狄雪和武元爽一并消失,很有可能二人之前就在一起,被人同时劫走。   正沉思间,徐世绩从矮几后站了起来,走到欧阳宇面前拍了下他的肩膀,笑眯眯的问道:“小郎,你跑这里来只是送信?”   欧阳宇尴尬的摇头,直入话题道:“都督!小子有一想法,不知道可行不可行。”   “好小子,知道你鬼机灵,莫学文人腔调,有什么行不行的,直说!”徐世绩大马金刀的坐了下来,一只手撑着下巴,等待欧阳宇的下文。   欧阳宇咧嘴一笑,暗叫一声这次爽快!“都督,您先看了这封信,不知道您对这字体有什么看法?”   徐世绩将信接到手中,又将武府接到的信函抽了出来,翻来覆去的看了起来,就那么薄薄两张纸片,徐世绩足足看了一刻,看到最后眉头愈发紧,在他那黝黑的额头拧出一个大大的“川”字,腮帮子也一鼓一鼓,“来人!取我此月公文,还有前日家母大宴拜帖!”徐世绩将信轻轻的放在矮几上,凝神静气。   少顷各类文书拜帖送到,整个大厅中只有“哗哗~”的翻纸声,落针可闻。所有人都盯着都督的脸,仿佛他那表情就是一个阴雨表。   当一摞文档将近翻完,徐世绩一只手捏着某张页面停了下来,目光不停的在那封信和公文之间游动。“啪”的一声,徐世绩将文书重重的合上,指着一名副将说道:“去,请别驾张威来,告诉他我有要事相商,他若不来,你该知道怎么做!”   “诺!”那副将叉手行礼,疾行而去。   欧阳宇站在一旁细看,这徐世绩能坐上都督之位果然不是常人能及,心思缜密、反应迅速,自己只是拿出那封信函一点,他便明白了该如何去做。   徐世绩一手撑住盘着的腿,一手抚着短须,“小郎,你还有甚想法,索性倒出来摆一摆,也好商量一番。”   欧阳宇上前一步行礼道:“都督,商量可不敢,小子就是有些想法罢了,我在这晋阳城时日不长,很多人物、事情都不太清楚,其中关窍情形摸不透,所以只有一条笨办法:顺藤摸瓜罢了。都督既然已经有了安排,想必小子的想法凑了您的边儿了。”   徐世绩抚掌大笑:“臭小子,你果然是个妙人儿!你那想法可不笨,某从军多年阅人无数,不敢自称长了一双火眼精金,却也能将人看出个门门道道来,你莫在我面前藏拙!否则军棍伺候。”   欧阳宇略有尴尬,摸了摸下巴道:“都督,您看看这在座的诸位,哪个走的路不比我吃的盐多?小子可不敢关公面前耍大刀,不如等您要找的人来了再说罢。”   徐世绩点点头表示会意,众人听了他二人一番对话,甚觉有趣,笑容中透着一丝善意。   盏茶时分,门外脚步声响起。   一行三人转入厅中众人视线,先前一人便是领命而去的副将,居中的是并州别驾张威,最后是一名小校压阵。   欧阳宇站在一边,只见张威脚步轻松的踱着八字步,脸不见红,额不见汗,完全无视前后兵将的变相押送,好像和没事儿人一般。   此时他并非待罪身份,他的官位乃是排在并州第二,厅中众人除了徐世绩外都是向他见礼,只不过眼神不善。张威边行间边点头回礼,待看到欧阳宇却扫了一眼,满是鄙夷之色。快步走到徐世绩矮几前拱手道:“下官张威应命前来,不知都督有何吩咐?”   只见徐世绩也不答话,一只手拿着两封信函,一只手拿着那份对比的公文,似乎看的入神,没有意识到张威的存在。   张威眼帘一垂,眉头微皱,默不作声的站了一会儿,见徐世绩还是毫无反应,又和声和气的问道:“都督?都督?下官应命前来。”这才见徐世绩有了反应,似乎刚刚听到自己的呼唤,茫然的抬起头来说道:“张兄你来了!咳,看我这忙的,请你前来是有事相求,你可是地地道道的文官,不像我这大老粗一般对舞文弄墨糊涂的很,你应该对这文墨之道有些造诣吧?”   一听这话,张威更显平静,笑道:“造诣不敢当,略知一二而已,不知道都督问这个做什么?”   徐世绩站了起来将手中几样东西递了过去道:“那就好!来,你且一观,可否告诉我这三样东西上的笔体是否出自同一人之手。”   厅中诸人的眼光随着那几封文书和信函转到张威身上,欧阳宇更是转过身去,想要看个究竟。张威接过信函文书一展,一张脸瞬间变色,耳根充血,嘴角上挑,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抬头看向厅中众人,转头看向徐世绩时已经面色正常了。   欧阳宇心中想到,这人必有问题,也真是官油子,这神色的变幻比翻书还快。   张威面色不解的问道:“都督,这是何意?这封文书是我的,这两封信函我却不知道是谁写的,这别人的东西哪能和我的放在一起比较,不过这信中内容却骇人,竟是什么劫持了狄府和武府的公子!”   徐世绩走到张威身后,轻轻的拍了下他的肩膀,只感觉到掌间传来微不可察的一颤,笑问道:“张兄,不知你可记得我初来并州时的酒席?当时众人皆说你有左右开弓、双笔走字的绝技,你便当场写就送了我副《远山》贴......”   张威随着徐世绩的话语引导,似乎回忆起当时的情形来,双手不自觉的摇摆轻颤。   徐世绩转到张威面前,一手指着书房一面墙上,厉声道:“来人,给我将墙上那幅《远山》取下来!” 【084】寻迹(三)(爆③) [本章字数:2129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04 13:55:32.0]   “哈哈哈!~不必了!都督何必多此一举?徐世绩徐都督,送你一句话:‘救火扬沸,好自为之!’”,张威说罢如同换了个人一般,气质大变,目光飘渺的看向远处,嘴角溢出了一股鲜血!   “啊!不可!”周边文官武将没想到别驾张威竟然选择了这么干脆的自尽,都是失声一喊。有几个武将快步上前也不知道是要制止还是相救,一阵子乱!   只听到欧阳宇一句话轻飘飘的传来:“想留后!说出哪个山头!”   众人都是怒目瞪向欧阳宇,刚才建立的意思好感瞬间全无。   只见张威本是潇洒的自尽,听了欧阳宇“留后”二字,一张脸狰狞起来,勉力站稳身形瞪着徐世绩。   徐世绩抬手制止了众人,看着张威重重的点了点头。   张威似得了解脱一般,阖上双眼,口中的血液由红转暗,喉头像是被箍住一般说道:“落松山,还,还有军,军......”此时他已是说不出话来,双手卡向自己的脖子,一张脸憋的紫黑紫黑,样貌说不出的狰狞,“嘭”的倒在地下,口鼻眼耳溢出黑血而亡!   “收拾了!派人看好尸首,不可有任何闪失!”徐世绩看都不看尸体一眼,坐回矮几后一脸严肃的对欧阳宇说道:“再问你一次, 可愿意跟随我,做我亲卫?十数年之后,这个位置必定就是你的!”   正准备上前处理尸体的,在一旁小声议论的......整个书房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都是惊讶的看着都督和欧阳宇。简直不敢相信刚才的话是从都督口中说出来的。要知道,欧阳宇现在才十七八的模样,按都督的话,在欧阳宇而立之前他就可以成为一方军政的主掌者!十三年时间,从一介平民跳至都督,这,这也太不可思议。只有个别聪明人迅速的反应过来,都督这话并不是无的放矢。   欧阳宇正色道:“多谢都督厚爱,不过小子想暂且放一放,晚几年再说如何?”   徐世绩见欧阳宇言辞坚定,也不好勉强:“好!什么时候想回来了,我这徐府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欧阳宇心中暗叹,这徐世绩果然如前世历史所载一般,他与其父徐盖都是乐善好施之人,拯救贫乏,不问亲疏,在用人任命上也是基本能做到唯才是用的原则。心中一动,想起以前和歌夜相谈的事情,现在可是最佳时机,赶忙说道:“都督,小子有一个不情之请,望都督成全。”   “哎!都说了不要那么文馊馊的,讲!”   “我和歌夜兄相处时日虽短,却情同手足,不知都督能否......”其实欧阳宇心中也没谱,问的没有底气。   “你个臭小子!自己不进来,还想让我搭出去?你的算盘可是打的吧啦吧啦响那!不过,前些日子歌夜已经和我说过了,我么也同意了。他和另外三人即日起脱离我的亲卫,爱去哪里就去哪里,你来问我,我可无法替他做主。”说罢又是大马金刀的一坐,捋了短须,看似是毫无紧要,却见他手中已经拽下几根短须,显然不愿意放歌夜这个助力走。   欧阳宇大喜,和歌夜对视一眼,同时上前一步说道:“多谢都督!”   徐世绩摆摆手说道:“好了!好了,谢我做甚?现在麻烦事情一个接一个,我哪里有时间管你们那鸡毛蒜皮的小事?”   心知这是承了徐世绩的人情,欧阳宇心想:“不论怎样,自己总是要去救狄雪和夏荷的,这捎带着还些都督人情,也不是件赖事。”   “都督,现在并州城中不知道还有多少个潜伏的奸细暗探,敌暗我明,若是大动干戈必然会打草惊蛇,就怕死了人质还断了线索,如果可以,我愿和歌夜兄等人今夜就一起去探探那落松山,说不定会有奇效!”欧阳宇也不废话,直接将自己的计划摆了出来。   话音刚落,旁边一个身材魁梧的副将站了出来:“都督,现在的情形有如暗流涌动,这几个人是不是太单薄了些?那山中万一是群匪所在,他们可就危险了!”   “多谢这位将军的好意,我们要的就是奇兵,兵贵精而不在多,想必将军明白。”欧阳宇略做解释,不再多言。   徐世绩起身,直接向书房外走去,临出门的刹那停了脚步说道:“不可勉强,静待佳音!”   话声刚落,身影已融入夜色。   欧阳宇站在夜色中,盘算着这次行动的细节。歌夜喊来了三个弟兄,站在一旁静寂无声像等待着什么。   “这算是第一次和那些反李世民的人正面交锋了吧?自从离开前世,好久没有这种兴奋的感觉,就像猎手看到狡猾的猎物,总要比看到呆笨的兔子有趣的多。”一股豪气油然而生,欧阳宇闭上双目,微微扬起下巴,感受着寒冷的夜风从肌肤穿过的快感,心底那份埋藏已久的激情瞬间游遍了全身。穿越来大唐,也不知道手生了没?欧阳宇自嘲的笑笑扭回头去,却看到身后的歌夜和另外三人。   不待歌夜介绍,那三人依次站出,都是叉手一礼,一个五短身材却的男人道“潘江,刀!”,中间瘦长的男子道“宋金刚,拳!”,最后一人也是身体偏瘦,直接报道:“赵丹阳,弓!”。   欧阳宇被这三人的自报家门吓了一跳,却又有几分欣赏,这才是军旅汉子,简单,直接,爽快!   “呵呵,兄弟,莫要被他们这架势吓到,他们在军中已久,有些习惯是改不了了。以后咱们几个可就是经年累月的在一起了,你们多亲近亲近。对了,你可有什么计划?不妨说来听听。”歌夜当起了介绍人,放松了不少气氛。   “哥啊,我哪里来得及想计划,走吧,边走边说,再和我回趟府里,拿上兵器,再赶制些小东西。”欧阳宇无奈笑道,这个歌夜太心急了,想必是以前长期在军旅养成的习惯。   一众五人趁着夜色,消失在城门外。   ************************************************   旁边是孩子拉痢疾,小屁股疼的直哭,撕心裂肺的,弄的我........哎 不说了,好好码字,大家见谅 【085】奔袭(一)(爆①) [本章字数:2360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04 13:53:26.0]   落松山,山高百五十丈,林木错杂,怪石嶙峋,山阳势缓而山阴陡峭,山下只有一条蜿蜒曲折的小路穿过。初冬时分的山路更是难行,山阳面虽缓,却落满了各式的枯叶和松针,遮掩了深深浅浅的山坑,稍微不慎,都会落入其中致伤。   寅末卯初,天已蒙蒙亮,只是初冬的天气变化万千,乌黑的云体层层叠叠的遮在天空,狂嚎的寒风只能扯动它的边角,掀不开它的面容。   落松山的密林里,留冬鸟已是为了一日的食物飞出,飞行间传来几声高亢的鸣叫,标识着自己的地盘领域。   沙沙声响起,一行五人在这林子里徒步穿行,压叠落叶的沙沙声和偶尔踩断落地枯枝的脆响交织相映。   “小郎,你让人赶制的这东西是什么玩意儿?穿着古古怪怪的!”这个说话的人行在队伍的最前,全身粘满了落叶,还缝挂了不少枯枝,身上暴露的地方除了眼睛都被涂抹了一层半干的泥土。乍一看去,活脱脱一个树人一般。   其他四人也是一样打扮,细细看去只是背着的、拎着的东西不同,那是他们的兵器,也同样被涂抹了泥巴。   在那第一人身后的“树人”咧嘴一笑:“大哥,穿几次就习惯了,这可‘迷彩服’,迷惑视线用的!”   那第一人抖了抖一身的“迷彩”,摇头道:“要是回了城里,到能把青花楼里俺的相好‘迷惑’了,保证花再多的银子也不好使!”   身后四人皆是吃吃笑起来,那后面个子较矮的人说道:“夜哥你还有相好?俺咋没听说过,不会是你在做白日梦吧?不过俺也没看出来这一身迷彩服的‘迷惑’能力到底在哪里?想当初,俺可是穿过一身明晃晃的铠甲,晃都能晃瞎突厥狗的眼,只要往那里一站,不知道眼馋死多少突厥人,可现在这一身外套,又破又烂。就连脸上、手上、身上都抹了半斤泥巴,这要是跑到军营里走一圈,不叫那些府兵笑掉大牙才怪。”   那第一人转回身来,假意呵斥道:“你小子闭嘴,你能耐是不是?”   这一行五人正是欧阳宇、歌夜和另外三人,他们半夜出发,策马飞奔至落松山五里外,怕惊扰了山中哨探,改用步行。及至爬到半坡,已是接近天明。   被歌夜假意训斥,潘江嘿嘿一笑,低声说道:“不过这衣服有一点好,真暖和!”这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正好和他满脸的黄泥相映成趣。   “你......呜,呜~”宋金刚正待插诨打科,却被欧阳宇迅速转身捂住了嘴巴,按着趴了下来,其他三人迷惑不解的看着欧阳宇,不知道他这是做什么。“有人!”欧阳宇将声线压的极低,出声示警。   歌夜侧而听去,急急点头。众人都有样学样的爬在满地的落叶和松针里,只露出两只眼睛,闭了嘴巴,改用鼻子绵长细微的进出着气,生怕发出丝毫动静。   不一会儿,脚步声渐近,嘈杂的脚步声中隐隐约约传来“呜呜” 挣扎声。歌夜略微回头看了欧阳宇一眼,二人眼中透出闻到猎物的兴奋。   “海哥!这大清早的跑出来弄一趟,当家的咋想的?被窝里暖暖和和的多舒爽,跑出来受这鸟寒气,连个人毛都没看到不说!只抓了个进城赶路的半老徐娘和小娃娃,实在没意思的很!”说话这人行在最前方,抗着一把破破烂烂的柴刀,穿着一身烂烂破破的皮袄,一脸的胡茬子似是经年未刮过,满脸不情愿走着,时不时踢两脚满地的落叶,发泄着一肚子不满。   “刘五滚你的卵蛋,要是大早上让你去找城里青花楼的小红快活,保证你屁都不放一个,夹着腚一溜烟的跑着比狐子都快!大当家的命令也是你能质疑的?”那个叫“海哥”的人瘦高瘦高,就如同一根竖起的撑衣杆儿,穿了一身厚厚的黑袄,挎着腰刀,一脚虚虚的踢向头前的刘五。   他两身后六七个汉子皆是哈哈大笑,说起来女人,不分时节,不分地点,总能有无尽的乐趣。   刘五顺势向前一跳,躲过了身后的飞脚,显是被领头的海哥说中了心事,回身傻傻的咧嘴笑了起来,又看向队伍中间抗着的一个半老徐娘,眼中透出淫邪的光芒:“海哥,兄弟们都挺辛苦,不如让兄弟尝尝鲜,回去可就成了一片烂田,不知道被多人耕了才轮到咱们,可好?”   他这一说,六七个汉子皆是停下脚步,这大早上顺道劫来的女人虽是半老,却有些风韵,若等回了山中老窝,他们这些底层的喽喽只能排队等,轮到自己时女人都已经被折腾的半死不活,一点劲儿都提不起来。   海哥前前后后看了众人一眼,见他们眼中都露出热切,不由舔了舔嘴唇,他何尝没有这样的心思,只是这样做却坏了山中规矩,万一被发现免不了受皮肉之苦,特别是那个新来的二当家规矩极严,他有点儿犹豫。   几个汉子看到海哥不吭气,都知道他也活了心思,那个抗着女人的汉子已是忍耐不住,一手楼紧肩上不停挣扎的半老徐娘,另一只手已是探衣入襟,在里面揉揉捏捏,一脸的满足。其他几个汉子看到有人下手尝鲜,都是急的不得了,刘五跑了回来,凑在海哥面前道:“海哥!这劫的可是母子两,明显不是黄花大闺女,咱们弄就弄了,又有谁知道?大家伙都快些,也能赶的上回去点卯的时辰。”   “哎,二当家那里......”海哥有些为难,也不知道该如何办。   众人一看都心道有戏,嘈嘈嚷嚷道:“海哥,下次山下办了活儿,一人多匀你几分算孝敬你,就同意了吧!”   海哥终于下定决心,“来,来,来!管他娘的!先办了这娘们才是正事!”说罢三两步走到那女人旁,两手一楼就将她放下。一把下去刺啦扯裂了那女人的半边衣襟,里面白花花的一片跳了出来,这半遮半掩更是助兴,七八个山贼都是心中难耐,只是在这里海哥为大,这办事也要分个先后,不过远比山中舔锅底儿强的多。   那女人眼中满是惊恐,只是双手被绑,嘴也被掩了,只能用两只脚乱踢腾,身子不停的扭动。众人都将注意力放在这女人身上,却不想那放下的少年腾的一咕噜站了起来,就如牛犊子般冲向海哥,将他撞的摔了个标准的狗吃屎。   “草你娘的,老子你也敢撞!”海哥吐了满嘴的落叶松针,“嘡啷”一声抽出腰间长刀,一脸狰狞的朝早已被按住的少年走去!   *****************************************************************   儿子早上痢疾好了很多,只是还有点儿拉,可怜天下父母心。今天三或四章,时间多集中在下午,希望大家支持! 【086】奔袭(二)(爆②) [本章字数:2242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04 17:03:14.0]   欧阳宇五人就伏在他们脚边不远处,都是看的眦睚欲裂,怒火心中起。潘江身子一紧,就要爆蹿杀出,却被欧阳宇一只手死死的搂住,动也动不了。   潘江转过头来,疑惑不解的看向欧阳宇,眼中已是布满了血丝,仿佛就要燃烧起来。身旁伏着的几人瞥眼一看,都是安安静静的伏在那里,压住了杀出去的心思。   欧阳宇盯着场中的情形,以防万一。其实在这帮山贼刚落入众人视线之时,他已从腰后拔出军用匕首倒握在手中,这么近的距离他有把握在那个“海哥”落刀之前将其飞刀致命,现在情势虽然紧张,但还没到千钧一发之际。他想多听些有用的信息,以免摸到他们老窝时出了岔子。   “海哥,算了。一个臭小子而已,跟他置哪门子的气?您要实在气不过,不如将这小子绑好,让他在一旁看一出‘活春宫’—看着咱们玩弄他娘,岂不是更爽快刺激?”刘五见海哥要砍了那小子,生怕出了意外导致玩娘们的事儿泡汤,舔着一脸猥琐至极的表情将海哥栏了下来。   海哥一听,眼中顿时放出异样的光彩,他女人玩不了不少,可还真没试过这样的玩法,不由怒气全消。反手将刀入鞘,上上下下的看了刘五一眼,好像重新认识他一番:“行啊,小五,人才啊!平时见你闷不隆冬一杠子敲不出个屁来,怎的一提到女人身上,你便又这么多的花花肠子?小子,有前途,哥看好你!”   一众山贼皆是笑起,都感觉这寒冬早起也不是什么坏事儿,还真应了“早起的鸟儿有虫吃”那句话。看这地下的女人,只觉得浑身上下无一处不躁动难耐,越发看到那女人被扯破衣服后露出的一只白花花的**,还有那上面的一颗樱红,都是两眼放光、直舔嘴唇。一双手张了又握,握了又张,**蹭蹭的往上蹿。   欧阳宇紧咬牙床,这群禽兽的居然用这样的方法对待那女人和孩子,如果今天他们五人不在,不知道那孩子一生当中在这次阴影下会变成怎样一个人。他朝赵丹阳点了下头,抬起手向后轻摆,赵丹阳会意,身体慢慢的蠕动着,想要向后拉开一段距离。其他三人都是将手中兵器紧握,准备暴起杀人。   在这无形间,欧阳宇已经成了这次行动的核心,虽然其他人还有质疑,还有不服,但就现在而言,他们无法做的比欧阳宇更好。   海哥晃晃悠悠走到那个十来岁的孩子面前,飞起一脚照着心窝就踹了下去,本想继续发泄几下,却不想那孩子双手被绑,身形又是单薄,竟然被踹的倒飞了出去。嘴里发出痛苦的呜呜声。   被按在地上的女人如同疯了一般挣扎不停,眼中的泪水泼扑簌簌的涌了出来。   海哥招了招手,自有人把那孩子拎过来扔在地上,只见他嘴角的布带已是被口中溢出的鲜血染透了。海哥鄙夷的笑笑,口中叨叨着:“不经打的兔崽子。”丢下那孩子不理,转到女人身前。   一众山贼的目光全都移动到海哥和女人身上,都是紧凑两步围拢起来,急不可耐的想要看“活春宫”。   “唉!啊!不行了!~”看到海哥正要跨坐到女人身上,刘五双手捂着下体一阵抖索,跑了两步竟然来到欧阳宇他们的面前,哆哆嗦嗦将裤带子一解,掏出那物尿将起来,他根本就没发现近在咫尺的欧阳宇五人。山贼们本是专注的看着女人,不想这个刘五竟然是个超级银枪蜡头,才有了一些气氛就已经忍耐不住泄了,众贼皆是捧腹大笑,有的甚至笑的肚子疼,跪地手撑辛苦的不行。   “草,你个活宝!感情你没摸过女人怎么的,这才哪儿跟哪儿,你就一泻千里,废柴!”海哥看到此景也是心中暗笑,这刘五看起来咋咋呼呼,却是如此不济。   一股子热流劈头盖脸的浇来,欧阳宇憋住了呼吸,闭上了眼睛,心里一阵翻腾。   刘五先是长出口气表达了自己的舒爽,然后回头尴尬一笑,用上衣衣襟抹擦了下那物,就要将裤子提起。   欧阳宇张开眼睛,睫毛上的尿液尚在,从中折射出众山贼的身影。   瞳孔猛缩!插入土中的脚尖猛的发力,一大片落叶泥土向后飞溅;两只拳头继续发力,撑着地面就蹿了起来!   刘五尚在回头尴尬的笑着,海哥正在摇头,其余山贼不是捧腹,就是跪地辛苦的笑话刘五。   电光火石,欧阳宇右手的匕首已是斜划而上,割裂布裤的刺啦声,利刃入肉噗噗声,只在刘五那一坨东西齐齐切下的一同响起。   刘五惊恐的转过头来,看着地下滚落的东西,再向自己胯下一看已是空空如也,只有不停的喷着鲜血的肉茬儿!他做梦都想不到自己还没碰过女人的那坨东西已经没了!此时疼痛袭来,他的整个神经都已崩溃,张开满是黄牙的大嘴正要痛呼,“嗖~!”的破空声响起,一只利箭瞬的电射而来,直入口中,贯头而出!   赵丹阳半跪在两丈外,又从地上箭壶中捻出一箭来。   欧阳宇冲起的身势不停,将匕首往嘴中一叼,双手握着盘龙棍向前射去。   歌夜拎刀在左,潘江横刀在右,宋金刚空手猛扑!   只是几个呼吸,五人已完成了击杀一人,排成箭矢阵型前冲的动作!   他们太高估了对手,剩余的六个山贼此时刚刚反应过来,脸上保持着僵硬的笑容,眼睛却张的老大。   欧阳宇眯起了双眼,左足猛的踩地,跃至半空就是劈山一抡!“噗~”山贼最外围的一人头被打爆,脑浆四溅!此人身后的两名山贼转射就跑,连一点儿抵抗也不做,可他们哪里跑的过歌夜和潘江的两把搏杀障刀!   一刀穿了腹背,一刀直接砍了后脖颈!两名山贼登时毙命!   “啊~!啊~,跑啊!”离的最远的一名山贼被吓的魂不附体,竟然站不起来,手脚并用的爬着逃开。赵丹阳起身搭箭,略微一瞄松动了弓弦,箭至人亡,那人趴在那里动也不动,只有背上的箭尾在颤动。   “海,海,海哥,怎么办,怎么办!”最后一名山贼扶着海哥,全身哆嗦个不停,在这寒冷初冬的清晨竟是冷汗满面。   海哥一听,反应过来,心中暗暗叫苦,这落松山平时连半个人毛也无,如今怎的跑出五个杀神来?这不到盏茶时分,一声不吭的杀死五人,而且是招招致命!哪里是自己一众山贼可比?仓皇间触到了别人掉落的砍刀,看了眼旁边的妇人,恶意顿起! 【087】奔袭(三)(爆③) [本章字数:2277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04 19:43:09.0]   海哥将砍刀抄在左手,右手朝着地上的女人搂去。   “草,还不死心!”欧阳宇伸手一抹,已是将匕首尖儿倒捏在手指中,小臂一甩,一溜儿寒光闪过。   “啊!~”海哥发出了惨痛的嚎叫,左手紧紧的攥着右手手腕,不可置信的看这上面的匕首。   欧阳宇五人围拢过来,宋金刚照着海哥的脸上就是一拳,钵儿大的拳头上去,打的海哥鼻涕眼泪血液流了满脸。宋金刚拉起那名惊慌的女人走到一旁松了绑,两三下将身上的“迷彩”脱掉,又将自己袄子解下披在了那女人身上。那女人被眼前的景象吓的直哆嗦,连话都说不出来,要不是宋金刚扶着早已软倒下去。   潘江走到孩子身前松绑,又急急查看伤势,看了几眼回头说道:“没事!有些轻微的内伤,这孩子身体太弱了,经不住几下。”说罢将那孩子扶起,帮他清理血迹。   “你,你们要做什么!?你们可知道这,这是谁的地盘!也敢跑这里撒野!”海哥估计是痛的已经麻木,或者是意识到自己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反而声色俱厉的质问起欧阳宇等人。   欧阳宇冷笑道:“海哥是吧?这是谁的地盘我不知道,不过我却看到有几只畜生死在这里,你说这些畜生死的好不好?”   海哥抽搐了两下,不知道该回答好还是不好,“几位大爷,我就是个流民,前些日子大旱蝗灾,家里没了粮才落草为寇,我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下有.....”   “下有三岁小儿是吧?你莫不是把我当成那三岁小儿来耍?”欧阳宇截断了海哥的话,一脸鄙夷,这人转变之快,实在让欧阳宇咋舌,刚硬气了一下就软的和面条一般。欧阳宇转头看向歌夜:“大哥,怎么处理?”。   歌夜掂了掂手中的障刀,冷眼看向海哥:“还能怎么样,手筋脚筋挑了,舌头割了,扔下山去,这等畜生让他多吃些苦也好。”   欧阳宇心中好笑,歌夜和自己的双簧还真默契,摇头道:“大哥,少了一样,他刚才可差点祸害了那妇人,不如再给他加一条,割了他的命根子,可好?”   歌夜一拍脑袋,恍然大悟的砸吧砸吧嘴道:“还是兄弟你计谋多,哥哥可没那么多弯弯道道,好吧,就听你的,来!兄弟几个给我搭把手!”说罢掂着刀就向海哥围去。   海哥听一句,心脏猛跳一下,心中直埋怨自己八辈祖宗怎么生了自己,让自己遇到这比山匪还要匪的一帮人。待听到说要割了下体,心脏已是跳到嗓子眼儿,就差没有一口吐了出来。   “放,放,放,放了我!我,我什么都肯做,我做牛做马伺候众位大爷!”海哥已是哆哆嗦嗦的说不清话,心想只要能保住小命和命根子就好。   歌夜眉头皱起,摇了摇头问道:“小郎,你可有什么需要他做的?”   欧阳宇一撇嘴:“好像没有,大哥你也知道我这人要求不高,不过么......”   海哥一听欧阳宇语气有转,也顾不得手上脸上的痛,急急爬在欧阳宇和歌夜之间猛磕头,口中说道:“不过什么?大爷您开口,只要能做的我一定做!只求大爷放我一条狗命!”   欧阳宇和歌夜对视一眼,心想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个海哥要是能将山中匪贼的情况倒出五六分,那便省了许多事,躲过许多危险。欧阳宇蹲下身来,脸色转冷,厉声道:“说说山中情况,你最好把知道的实话实说,否则......”   海哥一听有戏,早忘了拜山时的誓言,磕头如捣蒜般的感激道:“小的都说,都说。这落松山本是无人,几个月前大灾,许多流民朝晋阳城涌来,本是希望有口吃的能渡过灾日,不成想城中粮价不降反升,一日玩了命般的苦力也赚不回一家几口的口粮,后来听说这罗松山起了匪,都是些流民聚集起来的,要做什么扶困济贫的大事。我便是这样寻来的,先是被关了一个月,待得了信任才被允许加入进来。”说道这里,咽了口唾沫,紧张的揣测这欧阳宇和歌夜到底想听什么,生怕自己说错被一刀喀嚓了。   见二人还是认真听的模样,方才大胆继续说起来:“这山上如今只有三十八人,本是只有一个大当家,后来突然又来了一个二当家,好像是大当家的表哥。山中规矩也随着二当家的到来严厉了,那人神神秘秘的,几日都不见一次,可最好的就是这命令那规矩,他奶奶的熊.....”   欧阳宇咳嗽两声,示意歌夜别扯的太远。   海哥会意,急忙作揖讨好了两下说道:“山中三十五人分成四组,每组七人,设一小头领,另外有五人是二当家带来入伙的,还有一人是大当家的贴身护卫,据说功夫了得,不过没见过他出手。以前二当家没来的时候多做些半路劫富的行当,后来成了不论贫富通吃的状况。待二当家来了,隔一阵子便让我们去指定的地方劫人,都是些大家富户的公子小姐......”   欧阳宇一伸手,打断了他的话问道:“你们昨天可是劫了一个小姐和丫鬟,还有一个公子?”   海哥奇怪道:“大爷你怎知道?昨天不是我们这组去的,是另外一组,据说那小姐长得就和画中的仙女儿一般,那个丫鬟也是不错......”   “恩?”欧阳宇眉头一皱,恶狠狠的看向海哥。   “大、大、大、大爷,看我这臭嘴,我不该乱说。”海哥说得一时嘴溜儿,又恢复了以前的模样,待听到欧阳宇不满的哼声,一身冷汗直往外冒,抬起没受伤的左手“啪”、“啪”的照着自己嘴巴直扇,一下比一下狠。   欧阳宇摆了摆手:“行了行了,继续说!”说罢向歌夜点了点头,眼中透出欣喜。   海哥攥了攥受手腕,好让那血慢点儿流,继续说道:“那些大家富户的公子和小姐,都被囚在山洞中最深处,那里还囚了一些青状男子和......和妇女,都是备着将来用的。哦,对了!老窝就是一个很大的山洞,容纳百十来人都不成问题,其它的,其它我也不知道二位大爷想听什么了?”   歌夜咧嘴一笑,抹了一把满脸的胡茬:“洞口可有人设防?可有暗守?情形怎样?可有切口?”   海哥想了下喃喃道:“洞口平时都有三人设防,一天三倒,暗守没的,就那么两丈宽的洞口,暗守设了也没用。切口是:‘老西儿,老西儿’,回答是:‘醋香,醋香’。”   欧阳宇听到这里差点儿笑出声来,这都是什么切口?拿土特产作切口用,倒也独一份。 【088】奔袭(四)(爆①) [本章字数:2208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05 17:52:06.0]   歌夜见海哥倒豆子般说了个差不多,转身假意取东西,再转过身来时手中已是多了一枚黑色的小球,如两个黄豆般大小。在海哥面前一晃,也不待他反应,撬开嘴直接照嗓子眼儿扔了进去。   只听“咕咚”一声,那海哥连着唾沫咽了下去,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惊恐的看向歌夜。   “刚才给你的乃是我独制的‘一日生’,若是没有解药,明天的这个时候你必暴体而亡,嘿嘿,要是聪明就乖乖的去晋阳城北门等我,我一日内必会寻你。”歌夜这么一说,吓的海哥六神无主,已是感觉腹中恶心、有了反应。急急点头表示自己死也死在城门,一定等到他来。然后匆匆扯了黑衣摸了吧脸,简单一包伤口就奔山下而去了。   欧阳宇看的神奇,他来这大唐一年还没见过如此厉害的毒药,看了歌夜两眼问道:“大哥,你那‘一日生’是什么宝贝?可否借我一观?”   歌夜嘿嘿一笑:“兄弟你确定你要?”   “恩!如此神奇之物,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当然要了!”   歌夜将衣襟拉开一条缝,伸了手指进去,只是稍稍一搓,便搓起了一个豆大的黑泥丸,递到欧阳宇面前:“兄弟拿去,大哥别的没有,但这‘一日生’可真的是一日就会生很多,想要多少要多少!”   欧阳宇赶紧跳开,捧着肚子憋笑,这个歌夜,简直了!心中却又不得不佩服他的急智。   歌夜不再玩笑,拍了拍欧阳宇的肩膀说道:“小郎,你还别说,你这迷彩服确实有用,人在近前都发现不了,这在山林中行军作战可有大用,尤其是侦骑前探!你小子怎么那么多鬼主意,我有时候真想撬开你的脑袋瓜壳子看看,和常人有啥不一样的。”   欧阳宇咧嘴一笑,脸上的黄泥有些干巴了,扑簌簌的掉了不少。   五人略略收拾,歌夜上前安慰了那母子一番,决定让宋金刚送她们先回晋阳城去,然后金刚转回山下路口接应他们四人。他们四人沿着海哥所指的方向继续前行,约莫半个时辰后,从林中仰望,四十丈外有一个小小的平台,上面站着三人,他们背后就是洞口。   那三人搓手捂耳,身子蜷缩着,将简易的长矛搂在怀中,来回游走唠嗑。   欧阳宇压低声音说道:“丹阳还是到了适当的距离做后应,我和大哥还有潘江兄上前探查一番,务要干净利落的拿下那个小平台,别让他们发出动静,到时候听我鸟叫为号!”歌夜和另两人齐齐点头,本来开始的时候三人心中都有疑惑,这小郎今年才十七岁,也没有军旅经验,生怕出了差错,只是因他向都督讨了令,才默认了他的指挥之权,没想到这小子在刚才救那母子二人时的表现堪称完美,其它人心中才开始真心听他指挥。   四人开始爬行,现在不比夏天,枝叶繁茂可以遮掩了身形,这冬天的林子虽是有松树,却稀疏了许多。要是人大刺刺的在其中穿行,从那略高的平台上观望,不需费神就能看到。爬了近三十丈时众人开始减速,动作变得小心翼翼。及六七丈时,欧阳宇拉了拉赵丹阳的迷彩服,示意他依然还是在后面这个位置做狙杀支援。   欧阳宇居中,歌夜在右,潘江在左,三人呈品字状缓慢的向前爬着,几乎是一点儿一点儿向前挪动。   抬眼一看,洞口的小平台就在眼前,三名职守的山匪脸上的毛发都看得清晰可辨,这三个人穿的强气一些,有些皮毛夹袄,里面露出一角丝绸面儿,只是这些衣服要么太大连屁股蛋子也遮了去,要么太小连手腕处也露了出来。“应该是打劫别人的衣服,看来他们可真没少做一些缺德买卖。”欧阳宇爬在平台下暗想,他一双眼睛微微眯着,细细的打量着守卫的身形和武器。   “三儿,怎得海哥他们还不回来?这走了有近两个时辰了吧,按往日早回来了!”一个山匪守卫缩了缩脖子,头也不扭的问道。   “不知道,也别急,兴许有了啥好运气,咋的你小子大早上起来就想分金银了?”   “切,难道你不想?咱来这里落草为了个啥,图的就是赚些钱财!”   两人在那儿你一言我一语的闲侃着,另外一人却时不时的看看山洞顶上的方向,很是警惕。   “支咕咕~支咕咕~”突然一声鹧鸪叫声在他们三人附近响了起来,把他们吓一跳。   两人寻着声源走来,都是低头查看那鹧鸪在哪里,“嗖”的一声,他们只来得及反应到有东西从耳旁穿过,那箭已是直飞最后那人心窝,“噗”的一声响,将那人射了个透心儿凉。另外二人正要回头去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歌夜在右边已是暴起,一手握着障刀刀柄看,一手捏着刀背,只见白光一闪,歌夜面前的山匪几乎人头落地,只是粘连了一层皮肉,整个脑袋倒翻回去,一腔鲜血从脖子中喷出五尺多高!   与此同时,欧阳宇却是空手搏杀,暴起蹿至面前匪徒侧面,双手搂住那人脑袋,脚尖用力身子一旋已是来到此人背后,双臂交错用力一拧,只听“喀嚓”一声,那人脑袋已经转到后面,脖子被扭断了!   潘江拎刀楞在那里,这两个人都是怪兽么?杀人如此专业,自己尚未动作,二人和身后的赵丹阳已是结束了战斗,连点喊声儿都不带的。潘江情不自禁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一阵后怕。   欧阳宇打了个手势,四人迅速合拢来到洞口门前,探头一看,这洞内别有一番天地:大厅内明如白昼,洞内高约三丈,最宽处约六丈,长有十丈,正中一石台上上摆放着一张大红椅子,下面两边一溜十来张矮几延伸到洞口不远处,洞内石壁每隔一丈便有一个松油火把,不时的滴下几滴松油火花。两壁处约有七八个洞口,可能是睡觉休息之所。在那大红椅子后方不远处还有一个小洞口,想必就是海哥口中通向囚禁公子小姐、青壮少妇的场所了。   洞内静谧无声,此时才是辰时初,想必多数人都在睡大觉,只有松油爆裂的噼啪声昭示着这不是一个无人的洞穴。   欧阳宇四人脱了迷彩服,压了脚步,手持兵器朝洞内走来。   歌夜拍了拍潘江的肩膀,示意他和自己走。四人份成两组,贴这洞内两侧石壁摸索这前进。   刚走了没几步,欧阳宇前方不远处的小洞内走出一人! 【089】奔袭(五)(爆②) [本章字数:2288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05 15:55:03.0]   这人穿着一层薄薄的内杉,趿拉着一双布鞋,一只手揉着眼睛,另一只手在背上挠着痒痒。   欧阳宇快速看了眼另外三人示意别动,晃晃悠悠向那人走去,双手一伸,做了个大大的懒腰:“啊~~唉,你也起来了,早啊!”   那人本是刚刚睡醒,一眼的眼屎涂满了眼角,迷迷糊糊的看不清楚人,何况又是在自己老窝里,哪里有那么多担心?边擦眼角边说道:“早!他娘的,累死了,要不是要换三儿他们的岗,老子才懒得起,”说完用袖子抹掉了满眼的眼屎,突然发现面前竟是不认识的人,大惊道:“你们是谁?!”   此时欧阳宇已经走到这人身前,咧嘴一笑道:“兄弟,我刚来的,‘老西儿、老西儿’!”说着直接喊开了切口。   那人一愣,本能的摸了下脑子:“醋香,醋香,你......?”   欧阳宇皱起眉头道:“兄弟,你真不知道我?咦,这是什么?......”说罢张大了双眼,一手指着他背后,一副惊骇的表情,好像发现了什么吓人的事物。   那人一脸疑惑,本能的转头看向身后。   欧阳宇表情早已冰冷,哪里还有刚才惊骇的样子,他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一个箭步跨到那人右侧,一肘子照着后脖颈就猛击下去,短促有力!“嘭”的一声闷响,还有一丝儿“喀嚓”声,那人软软的倒了下去,欧阳宇看了歌夜三人一眼,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刚才用力过猛了些,弄不好那人后脊椎都有骨裂了。   摸出军匕将地上晕过去的山匪抹了脖子,四人在洞里展开了“屠杀”!   欧阳宇闪进左手第一个小山洞,借着外面的火光看去,只见里面摆了两张破床,上面躺了四人都在熟睡。还有几口烂木箱子就放在床脚,几把烂刀破矛歪歪斜斜的搭在箱子上。欧阳宇回头看了赵丹阳一眼,让他压阵,将棍子轻轻的靠在入口处。倒握军匕踮着脚尖儿摸了进去,鼻间一股臭气涌来,这山洞不通风,估计山匪又不经常洗涮,这味儿足可以熏死一群蚊子。   “草你娘,你个狗日的二蛋!老子的钱你也想吃掉,老子攒的可是老婆本。”一声呓语把欧阳宇和赵丹阳吓了一大跳!   那说梦话的汉子似是分赃不均,做梦都不忘骂上几句。他皱着眉头,虚踢了一脚,身上的被子滑落下来,哼哼几声翻转过去再没动静。   欧阳宇走到他身前看了一眼,双手同时开工,左手捂嘴,右手将军匕往喉头用力一划,顿时将气管割裂,刀口“噗噗”的冒着血泡,只听那人嗓间“荷荷”了几声,连眼睛都没睁开,就在睡梦中死去。   欧阳宇不再停留,出手如电,如法炮制了其他三人。下手狠辣,不见丝毫犹豫。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杀人就是他的的专业,在他心中直有该杀和不该杀的分别,从来没有考虑过能杀还是不能杀这个问题。在今日爬到半山坡时他看到了海哥那帮子人的言行,心中早动了杀机。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这就是他对这群渣子山匪的态度。在他身后不远处的赵丹阳看得心寒,虽然自己也曾经历大大小小十数战,猛将见多了,可这份冷酷却是一个都没见过。   欧阳宇将军匕在最后死的那人身上抹了抹,和赵丹阳转身出了小洞,偌大的洞厅中依然没有人影,歌夜和潘江也不在厅中,估计他们正在里面进行“睡梦中的屠杀”吧?   看了一眼自己这边靠左的墙壁,还剩三个小洞。心中暗想要速战速决,拖沓不得!   走到第二个洞口,将盘龙棍递给赵丹阳,轻轻的呼出一口浊气,将状态调整了一下,探身而入。   刚进洞口,一股子冲天酒气迎面扑来,只见这个洞中只有两张大床,正对洞口的床上躺着一男一女,那半裸的女子贴在墙根儿躺着,半边身子被压在他身旁的山匪挡了去,露出的一半儿被一床薄单儿盖着,玲珑起伏,身材美好。他身边的山匪却是一丝不挂,面朝里打着鼾响。   “怎么还有女子?这可是麻烦了!”欧阳宇心中暗想,却不动作,继续看去,另一张床上躺着两人,却都是和衣而睡,被子也不盖。握着酒瓶的手从床沿儿耷拉下来,一副宿醉的模样。   看清了形势,欧阳宇小心前行,避开了地上零零散散的空酒瓶。先来到宿醉的两人身前,简单的两刀解决了二人。那血腥味儿和酒味参加在一起一阵一阵往上翻,闻起来极为恶心。转身摸向另一张床边儿,举刀正要结果了那**的山匪,突然发现那女子的眼皮急速颤动,眼珠子在里面转来转去,裸露的酥胸也急剧的起伏!   “这女人醒了!在装睡!”这是欧阳宇的第一反应。   欧阳宇停住手,如同一头紧盯猎物的豹子般站在床边儿,只要那女子喊出声来的第一时间,他必是一刀扎向那女子的心窝!   那女子似乎感应到危险依然临身,慢慢的睁开双眼,眼光中流露出惊恐、乞求、不解的复杂神情,她紧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来,一张已是煞白!   “她应该早就醒了,只不过是看到我在杀人,又不敢出声,才装作假寐!不过看她的反应,还有她身上的诸多青瘀血斑,应该是被虐待的不轻,不是山匪一伙。”想到这里,欧阳宇释放出善意的表情,将食指放在唇前,作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那女子呆了一下,轻轻的点了点头,慢慢的转过身去,似乎不敢面欧阳宇这个突然出现的杀人者,或是不敢让自己看到即将来临的血腥一面。   欧阳宇心叫好悬,若是刚才的环节稍有差池,这女子短暂的一声尖叫也足以将山洞中的许多人从梦中惊醒,那时候的情况可就不受他们四人控制的了。   不作多想,欧阳宇捂住山匪的嘴巴,干净利落的一刀封喉,从地上捡起掉落的被单盖在男子头部颈部。看了眼那个女人的背影,转身走出。   刚出了第二个小洞口,就见歌夜和潘江二人从第右边的最后一个洞口走了出来,满身满脸的血迹,欧阳宇真怀疑他们两个是直接拿障刀去砍人了。   四人对目,见相互都顺利,都是咧嘴一笑,气氛顿时为之一松。歌夜和潘江炫耀式的掂了掂手中的障刀,向洞厅内大红椅背后的小洞口走去。欧阳宇看得直摇头,心想这可是在老虎窝中拔牙呢,两位大哥却和个孩童一般。   和赵丹阳对视一眼,二人也是无声而笑,不理歌夜二人转身向第三个洞口走去。   就在将要踏入第三个洞口的刹那,一声爆喝如雷般响起。   “尔等何人!” 【090】奔袭(六)(爆③) [本章字数:2510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06 00:03:05.0]   欧阳宇心中咯噔一下,扭头看去,那爆喝之人就在歌夜将要进入的洞口,身形奇高,面白无须,穿着一身银白武服,一双细长的眼睛盯着歌夜,将手中的长刀指向了他二人。   这一喊不要紧,欧阳宇这边还有两个小洞没清理,洞中都发出了悉悉索索的起床声。来不及了!   “丹阳,去大厅封住洞口!”欧阳宇只来得及低喝一声就蹿进了第三个山洞,那边歌夜也不废话,和潘江二人两把长刀朝那爆喝之人劈了过去,那人似是武功不低,歌夜和潘江堪堪打了个平手。   欧阳宇进了第三洞一看,洞内一人正在穿裤子,另外两人都半支起身子撑在床上向外探头,想要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俗话说棍打一大片,枪挑一条线。欧阳宇前世唯一下过苦功的兵器就是棍子,用起来当然得心应手。   只见他双手握棍,似紧实松,身随棍走,“呼”的就抡向在一张床上的二人,那二人正在迷糊中,却看到一人蹿进来提棍便打,都是呆愣当场。第一人本能的用小臂一挡,只听“喀嚓”一声已是断了骨头,哀嚎着掉下床来。抡到第二人时,力道已是减了不少,“嘭”的一声打在那人肩头。那人忍痛向床内转去,摸出藏在床边的长刀起身扑来,那穿裤子的人却是把跨腰带随便一扎,从枕下摸出短刀也刺向欧阳宇。   欧阳宇双手用了巧力,握在棍子的底端一摆,棍子的另一端就像把那“一摆”的动作放大了几倍一般,扫出了极大的棍花,棍尖儿“当”的一声磕在袭来的刀背上,将刀荡开老远。   此时另一人手持短刀扑了过来,已然近身,欧阳宇来不及转棍回防,只好将棍子向空中高高一抛,闪身避过。   持短刀的山匪看到欧阳宇失了先手,不依不饶的向欧阳宇追去,欧阳宇正跑间突然回身,那短刀山匪提刀就砍。却不想他这一举刀早已是中门大露!   欧阳宇揉身而入,右肩猛的一靠抵住那人胸膛,右腿如穿花般卡入他的两腿之间,双手交叉,迎着那人劈刀的胳膊肘架去。看似轻松,这肩一靠、脚一踏、手一挡却是没有数年的功夫眼力做不到。   那人整个身子由上至下的发力点已是全数被制住了,只剩一个左手尚能攻敌。可是欧阳宇会给他机会么?   架住那人胳膊肘的双手变拳为爪,牢牢的攥住他持刀的右手。欧阳宇身形不攻反退,爆退一步,双手急扯,将他那持刀的右手拉至一侧。早已蓄力的右腿如雷奔般向小腹点去。之所以是点而不是踹,是要将所有力气集中在脚尖儿,以点击面,还击的是那柔软的小腹!   那手持短刀之人只感觉到腹内有如一把尖刀在刮!在搅!在割!疼的双眼都要爆了出来,张着大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口水鼻涕眼泪一瞬间被剧痛引了出来。   欧阳宇一脚点上,迅疾收腿,收发有如呼吸般自如。   “呜~”欧阳宇只身后响起了急速的利器破空声,那被打到肩头之人已是恢复过来,使出吃奶的力气劈向欧阳宇的后背。   说时迟那时快,欧阳宇猛的向前一滚,只听到“刺啦”一声,自己背后的袄子竟然被劈下的刀锋划道,裂了一个长长的口子。   “你奶奶的,找死!”欧阳宇站了起来,不由打了一个冷颤,抄起身边的盘龙棍恶狠狠的盯向那最后一人。   “我找死?看你的棍子硬,还是刀快!”那人在生死之际也是激出了凶性,丝毫不再胆怯。   欧阳宇将棍拄在地上,倏的用脚背一踢棍子中央,那棍子便如被注了力的一把弓一般向那人飞砸而去!   “就这点本事?”那人轻蔑一笑,举刀横挡。   欧阳宇摇头轻笑,从腰间摸出军匕抬手便甩。那人推刀挡了棍子,正暗自高兴,抬眼一看,一把飞刀已是旋转着飞在自己面前!   雪亮的刀尖儿,微笑的少年,这便是那人在这里世界上看到的最后一幕。刀入眉心,亡!   情势紧急,由不得欧阳宇多想,他上前拔出军匕,奔至重伤不死的两人身旁,两刀扎了心窝以免后患!抄起盘龙棍,掉头奔向山洞大厅。   大厅中兵刃撞击声响成一片,地上已是死了两名山匪,都是面部中箭而亡。那身形奇高的山匪带着三个喽喽将歌夜和潘江围在圈中,急攻如雨,圈中的潘江胸前袄子破裂外翻   ,一道清晰的刀伤露了出来,鲜血已经染红了一片胸襟,他和歌夜背靠背,勉力的挥舞手中的障刀。歌夜好一些,仍是龙精虎猛,一把刀舞的大开大合,吸引了大半的注意力。   另一边的赵丹江最是苦不堪言,他一人吸引了三人,一个小喽喽拿九环刀猛劈猛砍,一个使斧头的侏儒时不时砍上一下又跳了开来,最后一个文士手捏着剑柄不停游走,冷笑的看着赵丹阳,似乎是在享受慢慢折磨的乐趣。   “帮哪边?”一边是情同手足的歌夜,一边是苦苦支撑的赵丹阳,两个都该救,可自己又没三头六臂、撒豆成兵的本事,真个急死人!欧阳宇心中一沉,暗道兄弟你千万顶住,直奔赵丹阳而去。   欧阳宇狂奔了两丈,已是临近了围着赵丹阳的三人,赵丹阳也看到了欧阳宇,却一边躲闪一边急喊:“去救将军!快!”欧阳宇一愣,才反应过来他口中所谓的“将军”就是歌夜,心想我何尝不想先去救我兄长,若是先救兄长再救你,你再出个万一,恐怕兄长不剥了我的皮才怪。   围攻赵丹阳的三人其实武功不怎样,就是仗了个人多打的赵丹阳手忙脚乱,否则稍微厉害点,赵丹阳岂有存活到此时的道理?   那文士听到赵丹阳大喊,扭头一看吓了一跳,只见来人手中拎着一棍势若奔虎,双眉倒竖,星目射出冷冽噬人的光芒,他情不自禁的一哆嗦,后退了几步。口中喊道:“大当家,来了个硬点子!”   那侏儒转身一看,气势也为之所夺,看了文士一眼急道:“人呢,咱洞里的人都去哪里了!?”   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间,欧阳宇已是一棍捣来!   欧阳宇本是招招不离要害,一听是大当家和二当家,手下松了几分劲,想留个活口。却不想二人攻是不敢攻,逃跑的本事倒是一流,分别想两边一滚避开了棍子。   赵丹阳这边压力顿减,一上来就被压着打了半天,心中窝火的厉害,此时只剩一人哪里还肯留手,手中捡来的破刀三劈两砍打的那喽喽手忙脚乱,绞住那九环刀一挑,单刀直入那喽喽腹中让他见阎王去了。向场中一看,歌夜和潘江已是危在旦夕,歌夜的胳膊上也挨了一刀,血淋糊擦的怪吓人。   “小郎,先救将军!这里我来!”赵丹阳又是急喊,生怕歌夜命丧刀下。   ****************************************************************************   推荐朋友大作,重梦的《暧昧不是罪》!简介:   不惑之年的大校云城重生回高中时代决意重塑人生。   凭借超强武艺改变昔日命运,踏向巅峰之路!   一路上美女相伴,暧昧连连,尽显逍遥人生!   很给力的一本书,已经在强推了,大家有时间一定要去踩踩他! 【091】男人(一)(爆①) [本章字数:2457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06 12:34:37.0]   “射人先射虎,擒贼先擒王!”欧阳宇厉声喝道,这赵丹阳救人心切,连最基本的东西都忘了。   欧阳宇只点了一句,纵身向侏儒大当家追去。赵丹阳一愣,又看了一眼歌夜,一拍脑袋追那文士去了。两人兵分两路各追一人,却不想那两个当家的都是直奔最后的山洞而去,仿佛那里有什么保命的东西一般。欧阳宇一看,弄不好这两个当家跑去拿人质当盾牌,那可就麻烦了!   欧阳宇右手握在棍子当中,向后一拉,猛的掷了出去。那棍子伴着“呜呜”的破空声直飞大当家后背,只听一声如马蹄子踏在泥上一般的闷响,那大当家被打的向前一扑,跌倒在地,挣扎了两下急喊道:“二当家的,快来帮我!快!......”   文士已奔到最后一个洞口处,回头看了丈外的大当家,扭身就跑,眼中连一丝感情也没有,完全不在乎大当家的生死。   “你!你~”大当家一口血涌了上来,伏在那里急喘。   “都住手!再动砍了你们大当家!”欧阳宇早已跑到大当家身旁,一只脚踏在他的背心处,捡起斧子向歌夜那边爆喝道。   围着歌夜的人渐渐停手,转过身来看着地上的大当家。只见他伏在地上不停咳血,脸色苍白,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那三个喽喽看向白衣人,显然为他马首是瞻。   白衣人静静的看着欧阳宇,眼神平淡无波,声音沙哑的吐出几个字来:“放了他,你们滚。”   欧阳宇一听,心中暗道好大的口气,冷笑道:“我可没学过怎么滚,如果你愿意当场示范一下,我倒是乐意一看。”说罢颜色突然转厉,一斧头照着大当家的一只手腕就砍了下去。   这一手,人人都没想到,包括白衣人,包括歌夜。   “不要!~”那白衣人撕扯着嗓子狂吼,脸现狰狞,他这一声吼将整个山洞大厅中的松动灰石都震的扑簌簌的落了下来,声势骇人!   欧阳宇根本没有停手的意思,反而沉腕猛砍,“噗”的一声,就如在砧板上剁肉一般,一只胖胖小小的手滚落一旁。   “啊!~”那大当家一声尖细的痛吼差点没把众人的耳膜震破,疼的翻来覆去直在地上打滚儿,拼命捂着被砍了的右手,豆大的汗珠子唰唰流了下来。   白衣人怒极,一刀劈向面前的石头,“铛!~”的一声大响,火星闪现,地下的石头竟然被他砍出个大坑来,他眯起了长长的眼睛像毒蛇般盯着欧阳宇,又恢复了平静说道:“你!混!蛋!”   一众人都是不解,为了一个又笨又没本事的侏儒大当家,至于吗?   欧阳宇冷声道:“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他今天是咎由自取!若他没有做奸淫掳掠、杀幼灭老的恶事,我今天还可以考虑放他一条活路,但......”   没等欧阳宇说完,那白衣人“当啷”一声将刀扔在地下,边走过来边说道:“我替他死!”那表情就仿佛是天经地义,视生死如无物一般。   欧阳宇越发奇怪,但现在救人要紧,顾不得那么多。他一直盯着白衣人,直到那白衣人走到他面前,几乎脸贴着脸才停了下来。   一种危险的直觉冒起,说不清道不明,欧阳宇的心脏狂跳了两下。   白衣人蹲下身,疾点了侏儒大当家手臂至肩部的几个穴位,待那血渐渐止住,他自己伏在地下,引颈就戮。一众人又是看的目瞪口呆,那几个喽喽一看,索性将手中兵器扔了,跪在地下默不作声。   歌夜扶着潘江走了过来,欧阳宇赶紧上前接住,正想叫赵丹阳搭手帮忙,却不见了他的踪影。   那大当家口中依然咳血,眼神迷离的看着白衣人道:“秦风......你,你这是何苦?我手,手上沾了不干不净的血,咳!恐怕,恐怕这辈子都还不清了。你清清白白的,为了,为了我不,不值当!咳咳~”   那被叫“秦风”的白衣人也不起身,口中挤出几个字:“受君滴水之恩,当以涌泉报!”   大当家咧嘴无声的笑笑,用力说道:“好!不愧是秦风!哥哥当年没有白饿了一宿,听我一言,我今天要是死了真的开心解脱,终于不用作恶梦了,终于可以还那些父老乡亲一些债了......”说道这里,那大当家的脸色奇迹般的红了起来。   欧阳宇和歌夜一看,都知道这是大限已至、回光返照了。欧阳宇叹了口气说道:“那个秦风,你且起来,送你兄弟一程!”其实欧阳听了这短短的一段对话,已经明白了个大概,感佩于他们兄弟情深,亦感受到那大当家临死前的明悟,不再那么冷厉。   白衣人一听“送你兄弟一程”,惊的两只手撑地飞起。落在大当家身旁紧紧的抓住了他的衣衫,一句话都不说。   大当家笑笑,看了眼他的兄弟,似乎回想起以前虽然艰苦却美好的时光,吐了最后一口血,去了。   白衣人轻轻的将大当家放下,站在欧阳宇面前,平静的说道:“我要葬了他!”   欧阳宇毫不犹豫点头道:“好!”   白衣人眼中闪过奇怪的光芒,又嘶哑的说道:“我想厚葬他,不想用这里的脏钱,我也没钱。”   欧阳宇又是毫不犹豫的从怀中掏出身上仅有的两锭十两金元宝,一锭十两白银,然后看向歌夜。歌夜叹了口气,明白了他的意思,从怀中掏出一枚小小的金元宝和几两碎银说道:“家当!”   欧阳宇正要转身递给白衣人秦风,潘江也从怀里掏出两锭十两纹银放在欧阳宇手中,那银子上还沾了些他胸部伤口的血迹。   欧阳宇一笑,双手将银子递到秦风面前。   秦风也不多话,只是接过金银的手有些颤抖,将金银揣入怀里,再看了欧阳宇一眼,抱起大当家的尸首向外走去。   欧阳宇转过身来做了个深呼吸,稳定了自己的情绪。看向那三个喽喽冷声道:“我今天懒得再开无谓的杀戒,你们守在这里看护好我兄弟,等我们走后将这里的尸首都好生埋了自回家乡,若是想跑或者再做这猪狗不如的畜生事,不论天涯海角我必将你们几个追回,再让你们后悔这辈子做人!”   “大,大爷,我们一定照做,一定照做,多谢您不杀之恩!”三人跪在地上齐齐叩头,不敢有丝毫忤逆。   迎着歌夜不解的目光,欧阳宇说道:“大哥,下面的路我一个人去,你和潘江在这里包扎伤口好生休息,等我回来!勿要女人般婆婆妈妈!”   歌夜本想说些什么,可一听欧阳宇最后一句,闭了嘴扶着潘江包扎去了。   欧阳宇掂起盘龙棍,将军匕清洁干净别在腰间,大步迈进最后一个洞穴。   *********************************************************************   其实这章本是“奔袭”系列的一部分,但我思虑再三,还是决定改名为“男人”,在这一章和下一章中,形形**的男人登台亮相,将他们自己的本性小小的展示了一下,不论在横向或纵向上,都是一个难得的集中的表演机会。 【092】男人(二)(爆②) [本章字数:2098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06 19:01:35.0]   这最后一个山洞只有丈余宽,墙壁上刀削斧凿的痕迹纵横交错,显然是后来打凿过。   一条蜿蜒的石路曲折盘转,看不到尽头,只有石壁两旁的松油火把噼噼啪啪的爆响燃烧着,不及丈高的石顶上面聚满了水珠,滴答不停。   欧阳宇侧耳静听,隐隐有呼喝声和哭泣声传来,呜呜咽咽的,乍一听很是瘆人。紧了紧手中的棍子,小碎步疾奔向前。跑了不及十丈远,一个长三丈宽三丈的小厅出现在欧阳宇的视野中。欧阳宇赶紧驻足贴墙,借着火光看去,几座狭窄矮小的木牢笼不规则的排列在小厅中,排前的三个牢笼里,每个里面都有几个青壮,双手双脚都是上了镣铐,衣衫破烂,形容污秽,显然是被囚禁了不短的时间。这三个牢笼的青壮都已醒来,挤在一起扒着牢笼的一侧向后看去,根本没有发现欧阳宇的到来。   穿过这三个牢笼望去,左侧的一个牢笼里单单囚了一人,那人并没有起身观看什么,坐在那里,双手捂脸,看不清容貌。右侧还有两个牢笼,一个里面囚了五六个年青女子,她们却不像那些男子,都是哆哆嗦嗦的挤在一角,有的低声哭泣,有的出声安慰,最让欧阳宇气愤的是,这几个女子竟然丝毫不挂,就那么光着被扔在笼子里,这显然是劫来供山匪淫乐的!   在那小厅右侧的一角,还有最后一个牢笼,只是被这前面的几个遮掩了,看不清楚。   “小子,识相的滚远些,再近一步老子就杀了她!”一声怒喝响起,欧阳宇竖耳一听,竟然是那个二当家!   “放开那小姐!你这个混蛋!”又是一声怒吼,这是赵丹阳!   “放开小姐!放开小姐!你这个畜生!你这个流氓!要杀杀我好了!”又是一个声音响起,却是十分的熟悉,欧阳宇听到她的声音,不免有几分想念和担忧。这个人正是小丫鬟夏荷。   欧阳宇贴着左边的石壁沿儿溜去,蹲在第一个木牢笼旁,从这个方向刚好可以看到右侧对角那个牢笼的景象。   一脸狰狞的二当家手中搂住狄雪顶在身前,一只手横着长剑架在她脖子上。狄雪脸色煞白,吓的说不出话来,她一个千金小姐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阵势?身旁的小丫鬟夏荷也被上了手镣脚镣,半跪在那里拽着二当家的衣服死死不放。在那个木笼的角落里,武元爽抱着膝盖一脸的惊恐,哆嗦着不敢出声,木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而赵丹阳就站在笼口,一手捂着大腿,一手用把破刀拄在地面支撑身体。因为赵丹阳是斜背对着自己,刚好看不到他的伤情,但想来那腿上中的一刀不轻。   “滚!~”二当家烦不胜烦,一脚将夏荷踹在一边,旁边角落的武元爽看了赶紧向后挪动,生怕那个被踢的人是自己一般。   赵丹阳向前蹒跚了两步大骂道:“畜生,有种杀老子,拿个女人当挡箭牌,你下面还有没有卵蛋?!”   二当家桀桀怪笑起来,“我想杀谁就杀谁,轮到你管?卵蛋?你看看那角落里的武大公子!他可有卵蛋?这狄雪是他的小情人、未婚妻,你可见他有半分怜惜?哈哈哈~”说罢状似疯狂,扭头看向武元爽道:“武大公子,我说的对不对?你有没有卵蛋?”   武元爽被赵丹阳那狰狞样儿一瞪,吓的两手直扒拉身旁的木栅栏,哆哆嗦嗦的的说话也结巴了:“对,对,对!我,我没,没卵蛋!不要杀我!~”   欧阳宇看的心中又是气愤又是鄙夷:你他MA的还是个男人么?这可是你未来的老婆!连太监都不如!   狄雪转过头去,也不怕那架在脖子上的利剑割破了自己,只是不可置信的看着武元爽,眼中露出了疑惑不解、伤心绝望的神情。   武元爽不敢和狄雪对视,垂下眼皮晃着脑袋,不停的喃喃着“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二当家听到武元爽的话,似乎极为满意,又意犹未尽的继续戏谑道:“武大公子,你的未婚妻可是个大美人儿!把他送给我做小妾如何!?”   “好,好!尽,尽管拿去,求求你别杀我!你想对,对她怎么样都行!她,她是你的了!”武元爽竟然像随手扔掉一个物品一般要将狄雪甩了出去。   “武元爽!我真是瞎了眼!”狄雪悲戚一喊,眼泪如同泉涌般留了下来!   “我,我,你,我才瞎了眼!你和那个欧阳小子勾勾搭搭,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他眉来眼去,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你想给老子戴绿帽子?你个臭婆娘!每天老子在一起就板着个脸!翠青楼的姑娘都比你强!”武元爽竟然和疯了一般,不见了害怕模样,站起身来出声斥责狄雪。骂完之后脸现淫邪之色,走向狄雪。   二当家将手中剑又贴近了狄雪几分,眯着眼看向武元爽,他不知道这个武元爽是不是疯了。   “你个畜生!我家小姐真是瞎了眼,我打死你!打死你!”夏荷从地上扑起,想要捶打武元爽,却不想手脚都被镣铐锁了,“扑通”一声跌坐在地。   武元爽猛的伸手扯向狄雪的外衣,“刺啦”一声将她胸襟扯下一大片来,露出了如雪的肌肤和粉红的亵衣。   狄雪被吓的呆在那里,竟连挣扎也忘了。“你干什么!想死啊!”二当家看到武元爽如同疯了一般,生怕再起变故,将剑斜斜的抵在他的脖颈上。   “我,我不知道,大爷,您不是要她当小妾么,您看这肌肤,这嫩肉。难道您不喜欢?大爷你放过我吧,我真的不想死啊!”说罢“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抱着二当家的腿不停的磕头。   二当家看的直发愣,桀桀笑道:“武大公子,你可真是个极品!偌大的武府竟然有你这样的后人,可怜可悲啊!滚一边儿去!”说罢拿脚直接踹武元爽。可那武元爽就和狗皮膏药一般,死死的抱着腿求饶。二当家只得松了松狄雪,侧开身子朝武元爽头上猛踢。   欧阳宇等的就是这一刻!   半跪在地,闭眼深呼吸,再睁开眼时目光如电,摸出腰间军匕,甩手就是一射! 【093】男人(三)(爆③) [本章字数:2275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07 00:36:42.0]   二当家正在使劲踹着如同狗皮膏药般跪地乞饶的武元爽。眼前突现一抹亮光,还未来得及想明白,剧痛已是透过每一根神经传来,撕心裂肺。   “啊—!”   高亢的惨叫声响起。   一把亮晃晃的匕首已是半截入肉!   二当家心中骇然,他怎么也想不到在这个时候会有人用飞刀重伤了自己,自己可是拿狄雪当作挡箭牌!而狄雪就在自己面前!飞刀刺中自己的空间只有那么一点点!   来不及多想,剧痛下他的半边身子都麻了。推开狄雪,“扑通”一声跌在地上用手紧紧捂着伤口,一边呻吟一边看向木笼门口。那个少年!那个带着冷笑的少年伤了自己!如虎豹般蹿了进来!   赵丹阳本是一惊,再仔细看了一眼那匕首,便知道身后是欧阳宇来了。他忍着伤痛,上前一脚将二当家踢倒,手中明晃晃的长刀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被推开的狄雪刚刚经历了生死关头,这人生的第一次巨变早已榨空了她的每一丝力气和精神,向后软软倒去。她眼看就要砸在地上,一只强健有力的臂膀将她揽起搂在怀中。   狄雪抬头一看,只见一张英俊冷毅的面孔,紧皱的眉头下一双眼睛里满是对自己的关心。   “你,你怎么才来!”狄雪不管不顾的大哭起来,一双手带着链子不停的捶着欧阳宇的胸口,叮当作响。“你怎么才来!你这个坏蛋!”狄雪靠在欧阳宇的怀中,感到从未有过的温暖和安全,不禁抽抽噎噎的责怪起他来。   欧阳宇轻轻的拍打着狄雪的后背,安慰道:“没事了,都过去了,你先坐在这里,我一会带你回家。”,狄雪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有些羞涩的离开欧阳宇的胸膛。   “咳孩,那个......”欧阳宇低头一看,狄雪被撕破的胸襟那里露出了一大片,看的有点儿眼晕。赶紧将外衣脱了给她披上,以免春光外泄。   狄雪本是梨花带雨,却被欧阳宇这明显遮掩的动作给弄了个大羞,脸上泛起一丝红晕。横了欧阳宇一眼,转身穿外衣去了。   欧阳宇转身看向赵丹阳,只见他的右腿外侧有一道一尺左右的利刃划伤,鲜血已经凝固,染红的裤子紧紧的粘在伤口上。   “丹阳,怎么样?还能坚持吗?”欧阳宇出声询问,准备给他做个简单的包扎。   赵丹阳抬头一笑:“小郎,还能有啥子事?不就一个破口子,吐两口吐沫抹一抹就好了,想当年随着将军上战场,挨的刀伤箭伤比这厉害的多了!现如今我还不是龙精虎猛?”   欧阳宇呵呵一笑,这赵丹阳倒是乐观,换做普通人早不知道哎呀啊呀的喊成个什么样去。   “小郎,这个怎么处置?要不索性杀了,简直脸畜生都不如!”赵丹阳拧着眉头,用刀死死抵住在地下挣扎的二当家。   欧阳宇并不说话,快走两步在赵丹阳腰间摸索了一阵,摸出几把钥匙,将狄雪的手铐脚镣解了紧紧的锁在二当家身上。“看着他就行,杀他便宜了他,留着有用!”   说罢两步向夏荷走去,还没蹲身给她解开镣铐,夏荷已是如同一头小母老虎般扑了上来,一口咬在欧阳宇的左边肩头。   “呃!”欧阳宇嘴角抽了抽,咬紧牙关忍受了这没头没脑的一咬。   夏荷咬着并不松口,只是力气小了许多,“呜呜”的躺在欧阳宇怀中哭了起来。   欧阳宇也不说话,摩挲着她的头发,让她尽情释放着心中的害怕、气愤、喜悦等各种因素。待她渐渐收住眼泪,将她的手铐脚镣解开,正要出声再安慰一下。却不想这个小丫头直接蹦了起来,两步走到武元爽面前抬腿就踢,口中不停的骂着:“你这个畜生!你这个王八!你这个不是男人的混蛋!”   这丫头可真记仇,也许是之前没有认识到武元爽的真面目。一旦揭破了面具,那种愤怒是可想而知的。   武元爽龟缩在笼角,抱着头直喊:“你敢踢我,你居然敢踢我!啊!轻点儿!你家小姐嫁了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不说还好,这一句话说出来,笼子中几人都是看向他,眼中的神情似乎都要将他的肉一块一块的吃掉。   欧阳宇摇了摇头,一脸鄙夷的走到武元爽面前,照着下体就是一脚,口中却轻松说道:“留它何用?”   武元爽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美伤在山匪手里,却被解救的人给伤了,还是自己的命根子!他两手捂着那里,满脸憋的通红,一张脸扭曲的都要变形,身子如同虾米般弓在那里不停翻滚,却是一个字都喊不出来。   夏荷咬着嘴唇轻轻打了欧阳宇一拳,媚了他一眼,急急跑去照顾自家小姐了。   欧阳宇走到二当家面前,蹲下身来。   二当家本是疼的要命,却见这个恶魔一般的少年走了过来,吓的直问:“你要做什么!你要做什么?你......”   “你”字刚刚出口,他的瞳孔急剧放大,看着那恶魔的一根手指轻轻的在插入自己肩头的军匕上拨了一拨。   “啊!—”那文士模样的二当家如何忍受的了这痛上加痛?一声惨叫在山洞中不停回荡。   欧阳宇笑了笑,正要伸手继续拨弄那军匕的刀柄,只见二当家忍着剧痛挥了挥手,又指向笼外,“那儿,洞里有你想要的......”   欧阳宇起身走去,一句话轻飘飘的传来:“聪明人。”   赵丹阳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心里的震撼简直无法用语言表达。这么简单就审讯完了?这么快就得到想要的了?这,这也太变态了吧!   欧阳宇顺着二当家所指的方向走去,看到另外三个笼子里的男男女女都哆哆嗦嗦的挤在一角,只有那个单独关着的男子动都没动过。“他们或许以为我是另一伙匪徒?还要杀了他们?还是见了我刚才的手段害怕了?”   轻轻一笑,鼓足中气放声道:“并州都督徐世绩徐大人特遣我等来解救大家,请勿惊慌!还请各位父老乡亲稍待,我处理完这手头事务便来安排行止!”   众人都是欢呼雀跃,在那矮小的木牢笼里又喊又跳。   欧阳宇却没看见,那单独关着的人微微抬头,渐渐将捂着脸的双手向下挪动,一双如野狼一般的眼睛盯向了欧阳宇!   *****************************************************************   今天推荐两本新人新书, 玄幻类 我非诸侯的《游龙掠凤》还有 奇幻类 书海几人醉的《傲视帝龙》都是不错的作品,大家有空可以去看下,点击收藏一下,新人不易~谢谢。 【094】男人(四)(爆①) [本章字数:2201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07 07:17:51.0]   欧阳宇顺着二当家所指的方向走去,却是两个并排的小洞,洞门上挂着厚实的布帘,一帘画虎,一帘画蛇,笔功甚差不说,还在画像上涂了金粉彰显不同。   欧阳宇摇摇头,实在不明白这些人的心态。首选虎洞,用棍子轻轻挑开门帘向里面一望,却让欧阳宇大吃了一惊。在他的印象里,凡事当家寨主之类半路起家的草莽人物,必然会在自己最隐私之地精雕细琢,摆满了古董,扔满了金银财宝,然后床上躺一个绝世娇娘。   可眼前的小洞里,却是再普通不过。借着石壁上的一盏松油铜灯看去,一张大木床上铺了一层黑乎乎油腻腻的褥子,一卷被子凌乱的丢在一旁,在小洞里的一角摆了只用各种木条、木板钉起来的柜子,七拼八凑的比叫花子的衣服也强不到哪里去。两个破木盆扔在柜子旁,最显眼的也不过是紧贴墙边儿烂木桌上的一口一尺见方的木匣子。欧阳宇进屋细细搜索一番,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只剩下那小小的木匣子没有打开。   欧阳宇走到木桌前,将匣子抱起,匣子上涂红漆,不过很多地方都脱落了,一把简单的小铜锁挂在开合处。摩挲着外面粗雕的花纹,入手光滑,应该是用了很长时间。欧阳宇考虑了一下,摸出腰间匕首轻轻一撬,铜锁“当啷”一声落在桌上。   打开木匣,又是让欧阳宇感到好奇,里面竟然躺了一张发黄的纸和一块普通至极的玉佩!除此之外再无它物。   欧阳宇将信取出一看,一行歪歪扭扭勉强能识的字映入眼中“风儿:你上山学艺已有五载,今年已是约定的出师之年,娘亲盼星星盼月亮的盼你回来却不得消息,不过娘心甚慰,你能多和师父多学一年便是一年,待得有了本事,娘就给你说门亲事。今年大旱,村中多有离乡背井之人,可娘不能走,娘要在自己家中等着我儿归来。娘之所以留这封信,是有两件事,娘一只被你张哥照顾,你需记在心中,将来有了本事一定要将你张哥养老送终,他虽身短被人耻笑,却是与人为善、处处不争,想当初娘和你刚来阳县时生无分文,又是兵荒马乱之际,是你张哥给了咱娘儿两一口饭吃才能在这里落地生根,你在的时候娘虽日日叨念,那是怕你忘了,做人需记恩!第二件事,娘本不想对你说,可是这两年娘身体大不如前,有时候梦中能梦到你爹在向我笑,娘时日不长了,只能将蛮了你二十余年的事写在这里,以备万一。你爹秦路是一个真正的男人,他不是病死的,是被突厥狗杀死的,你既学了一身武艺,首当除暴安良,其次当为你爹多杀几只突厥狗,要是娘死了,将那突厥狗的头颅奠基在娘的坟头,娘一定很开心!那块玉佩是你爹给娘的定亲之物,你当收起来传家!信乃是找村中识字的乡亲所写,先交给你张哥保管。谨记:为民除害,为国效力,替爹报仇!做一个堂堂男儿!贞观初年三月中。”   欧阳宇将信轻轻折起,和玉佩一起放在怀中。   伸手抹了把泪水,咬紧牙根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他不敢去想前世的家人,可越是不敢,那思念和记忆就越如潮水般涌来。童时第一次和父母过生日,第一次考了双百分被奖励任天堂游戏机,第一次应为说谎被父亲拿着扫把追着打,第一次上大学时候父母远行相送,结婚时候父母高兴的喝酒......欧阳宇紧紧的闭上眼睛,将眼前的画面挤去,憋的眼眶生疼。深深的吸几口气,现在还不是怀念的时候。   这封信证实了欧阳宇的一部分猜想,他没有看错人,那大当家想必是被灾荒所逼背井离乡,后因晋阳城中情况当起了山匪,可那白衣秦风却是清白之人,不曾沾染这里的一分恶习。   走到蛇帘山洞门口,用棍子挑起门帘一看,这里更让欧阳宇吃了一惊。这个山洞内的摆设布置与大当家的虎帘洞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只见雕木大床,锦丝被褥,一张红木桌子摆在对面,高矮柜子立在两旁,一个上了两把大锁的木箱就在柜子旁边用丝绸盖着。欧阳宇心念一转,立即想到这是谁的房间了。   这次欧阳宇搜的更仔细,连被褥里子都一寸寸摸了过去,楞是没找出一件有用的信息。欧阳宇摸摸脑袋心想这二当家不至于把所有东西都扔进大箱子里吧?这要一丢,岂不是全丢了?懒得多想,抡起棍子朝那大箱子的两把铜锁打去。“哐啷”两声,铜锁应声而断。欧阳宇拿棍梢一挑,差点没被晃坏了眼睛!   整整一箱子的金银!“这,这......”欧阳宇掂着棍子,先是不敢相信,紧接着便是滔天的愤怒!   大当家那里一分银子都无,可这里竟然足足一大箱。这想必是他们平时打劫掠夺所得,按这几个月的情形,这要多少人才能聚集这么的钱财?欧阳宇将棍子在箱中搅动了几下,底层并无异物,依然还是金银。欧阳宇不禁感到纳闷,这二当家应该是“那些人”其中的一名,否则他怎能是在这匪山中突然出现?否则他怎能知道狄雪、夏荷、欧阳宇三人的姓名?否则他怎能在自己刚说了一句,便指向这里?他必定有特殊的身份。   他指向这山洞之时,应该是知道自己想要关于“他们”的东西,可是他搜遍了屋子,什么都没!   欧阳宇正要回头去问那二当家,到底有没有他们通信的证据等一些文书所在,洞外一声惨叫响起,接着便是足尖儿疾点的声音。欧阳宇心中一惊!难道......   当欧阳宇转身跑到小厅时,只见一个黑影在通道理疾奔而去,而在木牢笼里的二当家右胸口又是被一柄破刀插入其中!赵丹阳、狄雪、夏荷、武元爽都皆是楞在当场!   “出漏子了!灭口!”欧阳宇立即反应过来,快速扫了一眼这个小厅,那个单独囚禁了一人的牢笼竟是空了!!   欧阳宇疾奔到二当家面前,他已是口吐鲜血,喉咙中发出“赫赫”的声音,这一刀穿透了二当家的肺叶,大罗金仙也救不了!   二当家眼中透出了惊恐、不甘,更多的是愤怒!   他抬起手指,依然指向笼子外,浑身颤抖不止,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说出了一个字:“盆!”   说罢头一歪,死了! 【095】成败参半(一)(爆②) [本章字数:2111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07 16:43:20.0]   “小郎,这......”赵丹阳拄着破刀站起来,焦急的看向牢笼外。   欧阳宇无声的摇了摇头,心中懊悔。   赵丹阳脸有愧色,狠狠的将刀往地上一戳:“都怪我!没看护好这个人!我......”   “不怪你,丹阳,是我的疏忽,第一我不应该让如此重要之人离开视线,第二我早该发现那人单独囚禁在笼子里,是大步寻常的事!唉,大意了!”欧阳宇不愿意滥责,不由长叹。在他说的同时,手却没闲下来,从上到下,从里到外,仔仔细细的搜了一遍二当家的尸体,却一点儿有用的线索也没发现。   蹭了把额头的汗水,这山洞本就是一线直通,没有任何外接的联通处,虽是初冬季节,狭隘的小厅内却是闷热难耐。   抬头看到夏荷正扶着狄雪站起,想必是刚才惊险一幕再次吓到了二女,欧阳宇正想出声安慰。   “小郎,丹阳!”一声急切的呼喊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响起,歌夜右手横刀戒备,左手搀扶着伤势不轻的潘江小跑进来。   “将军,这里!”赵丹阳听到是歌夜的声音,急急拄着破刀一瘸一拐的跳歌夜和潘江到面前。一看只是受了些皮肉伤,心中顿时放下大半。就如同一个士兵一般,简明扼要的将事情经过告诉了歌夜。   歌夜听着其中的惊险,又想起在大厅时欧阳小郎不救自己先救赵丹阳。不禁多了一分心折,这样的人才是只得深交的,要是他先跑来救自己,而置赵丹阳于四人包围下不理,说不定今天就和他喝了散伙酒,拉到了算。这之后又是突袭二当家,一把飞刀被赵丹阳讲的神乎其神。这个欧阳宇,不简单!   那厢的欧阳宇安慰了狄雪、夏荷几句,一脸风轻云淡的走了过来:“大哥,这二当家已死,暂时没有什么线索,只是他临死前说了一个‘盆’字,我刚才已经将山匪大当家和他的寝洞搜了个遍,可仍是没有丝毫和‘盆’字有关的线索。”   歌夜一听,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要说它不想挖出点儿线索回禀都督那是假的。大步走进木牢笼,扫了一眼二当家的尸体道:“刚才我和潘江正在包扎,突然听到通道理脚步疾响,转头看时,一个穿着破烂的人正要想山洞外奔去,我上去交手了几下,那人底子很硬。估计我和潘江联手都未必留得下他。他只求退走,不愿恋战。看这情形,怕是‘金蝉脱壳’,正主儿给跑了!娘的,白辛苦一趟!”   欧阳宇略一思虑,恐怕实情还真如歌夜所言,那个逃逸的人说不定就是在山匪中混迹的联络核心,他将二当家一杀,再一跑,找到反唐组织的线索可谓渺茫。叹了口气道:“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等下我将‘虎帘’、‘蛇帘’两个洞中的所有盆都搬来,大家一起看看,说不定能找到关窍所在!”   少顷欧阳宇将两个破木盆,一个白银盆,甚至还有几个吃饭用的小木盆小瓦盆都搬了过来,四人围着这些盆研究起来。他们敲敲打打,翻来覆去的研究的半天,直看到大眼瞪小眼都没有丝毫斩获。   潘江撇撇嘴道:“这几个破盆能有什么线索?也就拿个白盆能值钱些,说不定那个二当家临死之前的话是故意骗你的!”   欧阳宇眉头一皱,这二当家显然是被同伙杀死,怕他露了口风。他死前的目光中那股子不甘和气愤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完全没有必要摆自己一道。摇摇头说:“应该不是,咱们再仔细想想看。”   一直站在一边的狄雪被夏荷扶着走了过来,怯怯的看了四个男子一眼,小声说道:“欧阳宇,可以,可以将那个银盆给我看看么?”   欧阳宇心道有何不可,将盆拎起房在狄雪手中。   狄雪结果盆后,先是大概扫了一眼,接着将目光集中在银盆的两耳处,那两耳都未四边行,想必是为了提拿方便铸在上面,表面上有些与整个盆体相配的暗纹,看上去没有什么不妥。狄雪让夏荷帮忙扶着,仔细的用手指肚细细抚过,一遍又一遍,一次又一次。直过了盏茶时分,众人都有些不耐,她突然两眼放光,嘴角翘起,娇喊到:“找到了!找到了!”   “什么?”   “哪里?”   四个大男人都挤在狄雪抱在胸中的银盆上,只恨自己脸没贴上去。   “哼!”夏荷向小老虎一般横了四人一眼,四人都是发现了自己失礼之处,摸摸鼻子摸摸头,笑呵呵的退了一步。   也不知道因为发现了什么,还是被众人这么一闹,狄雪的脸色飞起了红霞,只见她左手指肚轻轻的按在盆耳的一个暗纹处,“咔吧”一声,就如同弹簧锁开,那小小的盆耳竟然弹出了一卷细如柳枝的纸条,只有近两个指节那么长。   众人皆是目瞪口呆!   歌夜眨巴眨巴眼睛,仿佛不相信一般,翘着又粗又短如同犁耙一般的手指将那个纸条捏了出来,众人随着他这动作都是轻舒了一口气,就怕他那粗手将纸条捏烂了。   “将军,快打开看看!”   “将军,轻一些......”   “......”   歌夜轻轻将纸捻开,贴在眼前,借着灯光看起来那纸上只有一行的蝇头小字。越看越是疑惑,一脸的不解!   欧阳宇出声道:“大哥!写了些什么?”   歌夜默不出声,将细小的纸条递了过去,欧阳宇拿在手中一看,嘴角直抽,只见上面写着:“庖刀亮,厚砧出!”   “庖刀亮,厚砧出?”欧阳宇出声重复了一遍,“庖刀”是厨师的刀,“厚砧”是厚实的案板,这个不难理解,可这几个字组成句子作为那个组织的联络信息,旁人根本无法理解其中真实含义!   一群人不免失望,神情都有些沮丧,可以说他们来这里的首要目标只有两个,一是救出被劫走的公子小姐和平民,二是顺藤摸瓜找出线索好一网打尽,这藤是摸到了,可是不是瓜藤都很难说!   “成败参半!大家随我来,这里有些东西,看看如何处理?”欧阳宇领着众人来到“蛇帘”洞里,用棍子将那大箱子一挑。   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冷气! 【096】成败参半(二)(爆③) [本章字数:2265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07 23:01:17.0]   “嗬!这是......”   “啊!”   众人除了欧阳宇都被眼前一箱子的金银震撼的无以复加。   欧阳宇笑笑,对众人说道:“大家说说看,这钱怎么办?”   话声一落,众人都是沉默不言。歌夜皱了皱眉道:“小郎你来定,在都督面前下军令状的是你!出力最多的也是你!按规矩,你说了算!”   “就是,应该小郎说了算,俺赵丹阳也同意!”   “欧阳哥,你来定吧,我和小姐都不反对,你救了我们,我们还要谢你,这金银虽多,可比不了欧阳哥的情意!咯咯—”   “对,我也同意!”   欧阳宇无奈的笑笑说道:“这钱混杂白银金子,怕有万两左右,不如划十份,在外面牢笼里还有十几个男女,一份给她们散了做路资,大哥、潘江兄、丹阳兄、金刚兄、各一份,大小姐、夏荷各一份,一份交了都督,一份么,我留下,大家看如何?”   “这怎么能行!”其余五个人竟是异口同声,齐齐反对!直把欧阳宇看的呆在那里。   歌夜一巴掌就拍在欧阳宇肩头,怒道:“兄弟你这是怎么个分法?那路资我不反对 ,可剩下的你该着拿大头,岂有平分之理!”   潘江和赵丹阳也一脸的不忿,似乎多给他们分了钱就是看不起他们。   夏荷上来捶了欧阳宇一拳,又跳回去站在小姐一旁笑呵呵说道:“欧阳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你的心意我领了,我可不要!你,你留着娶媳妇吧!”   她这一句话,直吧众人逗的大笑不已,欧阳宇尴尬的摸摸头:“一边去,黄毛小丫头,知道什么?”   夏荷不依不饶道:“哼!我哪里小了?哪里小了!你要说不出个长短,给我买一百窜糖葫芦去!”,欧阳宇无语的笑笑,心想这丫头还记得糖葫芦那件事。   “好了,既然让我决定,那就必须听我的,一口吐沫一个钉!就按我刚才说的来。”   众人看到欧阳宇心意坚决,都是默默接受了。不过“不贪财”、“将义气”这两个标签儿算是稳稳的贴在了欧阳宇的头上。   “欧阳兄弟,那儿不是还有个武元爽武公子么?可要给他分点儿?”潘江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他从头至尾没看到武元爽的恶性恶行,心想是不是也给他少分点儿。   他这话声一落,其余几人目光都盯向欧阳宇,想要看看他怎么回答。   欧阳宇耸耸肩,转身向外走去,一句话飘入众人耳中:“给他十两银子,让他买些药养伤吧,我怕刚才那脚踢的他断子绝孙!”   歌夜和赵丹阳已是笑的直不起身,夏荷将小拳头攥在胸前,不停的挥舞。   只有潘江不明所以,傻愣愣的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狄雪并不说话,死死的咬着嘴唇盯着欧阳宇的背影,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他只知道此时自己心中那道裂缝在逐渐扩大......   欧阳宇走出二当家的寝洞,先让两个笼子中的青壮将外衣脱了几件,全部扔给那个笼子中的女子。打开牢笼将一种青壮撵到了前面的山洞大厅等待。让狄雪和夏荷负责分发安排那几个苦命女子,自己则和歌夜三人跑去前面安排青壮。   待所有人都安抚完毕,已是又花了两三个时辰。   都督府,书房。   “可看清那人模样?”徐世绩站在窗前看向院中的枯槐,背对着厅内众人。   欧阳宇仔细想了想回道:“都督,小子并未看到他的容貌。此错在我!”   “小郎,你抢着认什么错?那是哥哥我功夫不到家,没能拦住他,不过,匆匆一瞥我只看到他脸上有一道两寸长、从额过眼的伤疤,身高和我相仿,偏瘦,对了,他是左手用刀!”歌夜站出来想帮欧阳宇顶缸,顺便将那人大概的体型、特征说了出来。   “你们两个,我又没责怪你们,急什么!”徐世绩慢慢转过身来,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欧阳宇上前两步,摸出怀中的纸条递给徐世绩:“都督,这是在那二当家寝洞内一个银盆耳中发现的,我和大哥都看了,不过都不明白!”   徐世绩将纸条捻在两指之间,看了一眼,又转过身去看向窗外。   歌夜和欧阳宇纳闷的对视一眼,都不理解都督怎么一言不发。   盏茶时间,徐世绩沉声道:“这盘棋下的好大!你二人暂时不用管这件事了,这次做的不错,只可惜你二人都不肯跟随于我,否则......哎,算了,留不住你们啊!”   他徐徐走到书桌旁坐下,指了指欧阳宇道:“小郎,日后你有何打算?”   这一问倒是问住了欧阳宇,欧阳宇沉吟半响道:“都督,这次行动中大哥和三位兄弟都受了轻重不一的伤,我想让他们先将伤势养好。前些日子我看中了咱们城中一家酒楼,也是我和大哥第一次喝酒的地方。”说道这里,不由想起了往事,扭头看向歌夜一笑,只见歌夜也在傻笑着看向自己。   他摇了摇头继续道:“这两日间我买下这酒楼做个营生,几日内准备启程前往云州老家接我义母,兄嫂等人来此定居。至于再之后么,暂时还没安排好,呵呵。”   徐世绩点头道:“也好,有个安身立命之所总是好的!等你接手酒楼后,开张之日我必亲自前往!”   “多谢都督厚意,小子不胜感激!”欧阳宇谢罢,和歌夜一起走出书房。   还没走远几步,歌夜一拳捶在了欧阳宇胸口上:“小子!你瞒的哥哥好苦,这归云酒楼可是晋阳城百年老店,竟然被你给盘下了,说!是不是用了什么歪门邪道的手法?”   欧阳宇砸吧砸吧嘴,知道歌夜是在打趣,笑道:“大哥你不厚道!我这酒楼可是真金白银买的,要说歪门邪道么?不知多灌了出云酒楼东家张老哥几杯算不算?”   两人抚掌大笑,彼此多了一分知心之感。   欧阳宇想了想,正色道:“大哥,这两日先委屈你和三位兄弟住在都督府吧,将伤口处理好,安稳两日。待我明后两日将酒楼事情办妥,你们就来一起住下,你也知道那酒楼后院有多宽敞,要是再找其它地方租住,那可是打小弟的脸了!”   “你想不让我去呢?俺都和都督掰了,不去你那里去谁家?这前有酒楼,后又庭院,甚好!甚好啊!”歌夜远没有欧阳宇想的那般经让,脸色都不带红的答应了他的要求。   离别了都督府,欧阳宇一边向狄府走,一边看着天气。这两日老天爷阴了脸,用那云层遮了一层又一层,约莫着是憋起了雪。   “这是剩下的钱!”一声冰冷沙哑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欧阳宇心中猛跳了几下! 【097】秦风(爆①) [本章字数:2159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08 18:02:58.0]   欧阳宇窝肩含胸,脚尖儿微微用力扣住地面,随时准备暴起。身后说话之人给他的感觉总是很危险,就像一条眼镜蛇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冷冷的咬你一口,但一口已是足够致命!   “钱!收起来,我不喜欢说第二遍!”那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欧阳宇缩小的瞳孔渐渐正常,放松了身子,他终于想起这是谁了。   “我送出去的钱也从来不收回!”欧阳宇笑着转过身来,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依旧是那双细长冷冽的眼睛,依旧是冷酷冰寒的脸,一身白袍看不出他奔波了多远,一尘不染。   欧阳宇略微有些震惊,自己从几十里外的落松山奔马而回,山匪洞穴可是一匹马也没发现,他竟然用双腿赶到了!而且他能在这庞大的晋阳城第一时间找到自己!   秦风听了欧阳宇的话,依然将一个黑布小包裹平举在自己面前,这里面应该是他厚葬完侏儒大当家剩余的钱。   “秦风,我说了,我送出去的钱从来不收回。”欧阳宇将手放在包裹的一端,轻轻的向外推了推,手指所触,竟然还有一枚铜钱放在其中。   秦风的面容并不俊美,但脸庞如刀削斧凿,线条硬朗,却是男人味儿十足。他的眉毛一皱,有如在额头刻了三条沟壑:“我已经还不清了!”   “不用还,请我喝一辈子的酒好了!”欧阳宇咧嘴一笑,他心中突然有了一种和面前这个冷峻男人做兄弟冲动,冲动一起,一发不可收拾。   秦风盯着欧阳宇,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你确定?”   欧阳宇再也压不住自己的喜意,大笑点头。等等,那秦风可是笑了?虽然那笑一闪而逝,可欧阳宇依然清晰的捕捉到了那丝笑意。   秦风缓缓的收回小黑包裹,三捆两绑系在背后,向前走了两步,转头认真道:“哪里酒好!?”   归云酒楼。   “客官......呦,这不是欧阳小郎么!又是有些时日不见了!快请,快请!贵客两位!楼上雅间~”小二看到了东家的熟人来了,眉开眼笑,用又长又响的一个唱喏将两人迎上三楼雅间。   “秦风兄,这酒客如你法眼?”欧阳宇坐在矮几后,将手中的瓷杯举起晃了晃。   秦风看也不看欧阳宇,从他入了雅间后坐在这里就没动过,就如一根竖着的标枪插在那里。“不够味儿!”他一口饮尽杯中物,轻轻的摇了摇头。   欧阳宇一笑,秦风说的也不算错,大唐可没有什么真正意义上的烈酒,不够味儿也在情理之中,只是似秦风这般品了一口酒直来直去的人却不多见。心想以后若是有机会,一定要造一些烈酒出来,还是前世的酒好喝哇,自己和父亲小杯对酌,花生伴佐,“嗞溜”声、“嘎嘣”声不绝于耳,再说些感兴趣的话题,那是何等的惬意?想到父亲,不由想起了尚在自己怀中的那封信和玉佩,不知道这个时候该不该给他。   “秦兄,你老家在哪里?家中还有何人?”欧阳宇拎起酒壶倒了一杯,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   秦风两指举到一半的酒杯停了下来,眼中涌起回忆之色,眉头渐皱。   “盂县,家中只有老母,张哥说前几个月灾荒失散了!”说罢一仰头,将杯中的酒喝了个一滴不剩,似乎又意犹未尽,抄起桌上的酒壶“咕咚~咕咚~”灌了起来。酒水从他口角溢出,流满了衣襟。   欧阳宇看到这里,愈发不确定是否应该将信和玉佩交于他。   偌大的雅间里只有秦风饮酒的声音。和周围雅间传来的嘈杂声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娘失散了,张哥死了,天下之大,唯我一人!”秦风讲授按在酒壶盖子上,刺耳的“咯吱咯吱”声响起,那个瓷制的酒壶竟然渐渐的被按入了桌面中!   “好厉害的功夫!”欧阳宇不禁感叹。   他从秦风的话语中感到一丝浓厚的悲寂凄凉,想及自己的父母亲人,心中渐渐有了一种共鸣。   “秦兄,若是伯母已经不在了,你当如何?”欧阳宇平静的说了一句。   “呼啦”一声,秦风倏然站起,将自己面前矮几上的杯盏瓶盘全数带翻在第,整个人就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一双眼睛向要喷出火来!一字一字的说道:“你,再说一遍!?”   欧阳宇心里早有了准备,“跐溜”一声将杯中酒饮尽,慢慢从怀中摸出了那封信和玉佩,淡淡说道:“这是在你们大当家的寝洞内发现的。”   秦风楞了一下,踩着满地的碎屑蹿了过来,劈手夺去二物,颤颤巍巍的将信纸打开。   “这,这......”秦风看的目眦欲裂,两只眼睛瞬间通红,全身不停的颤抖起来。两地清泪从眼角滑落,他张开了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捧着信和玉佩欲哭无泪!   欧阳宇坐在一旁并不出声,他不愿意作态去安慰什么,因为真正的男人不需要安慰!   “梆!梆!梆!”秦风连磕三下,一个比一个狠,三个响头磕完已经头破血流!   欧阳宇起身,将自己面前的酒壶递了过去:“还喝吗?”   秦风二话不说抄起就喝,眨眼又是一壶。   俗话说:“两人不耍钱,一人不喝酒”。秦风自己灌自己,已是醉了,嘟囔了两句:“不够烈!不够烈......”便睡了过去。   欧阳宇长叹一声,这失母之痛不是一时半会能消去的,只能用时间这把刷子慢慢的磨。   欧阳宇找小二将秦风安排到酒楼后院,顺便转到了张之山张老哥那里,将明日要盘下酒楼的想法说了,张之山有约在前自不会反对,要知道,欧阳宇在都督老母大寿时的一番事迹,或多或少的流传出来,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像欧阳宇那样精彩的八卦桥段,如何能传不到张之山耳中?张之山心里明白这个欧阳小弟不简单,所以不愿意耍什么挂绊。   办完一摊子事情,欧阳宇只觉得骨头都快散架了。此时已近傍晚,天色更见阴沉,街上的行人稀疏疾行,说不出的萧瑟。   “待义母他们都来了并州,自己也算有个正儿八经的‘窝’了!”欧阳宇边行边想,他并不害怕孤单,只怕每日回到屋中躺在冰冷的床上会时不时想起前世的种种,在这种事情变为习惯之前,那便是折磨。 【098】北行(一)(爆②) [本章字数:2168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08 21:58:56.0]   不知不觉间已走到了狄府大门处,只见正门上挂了两个平日不用的大红灯笼,欧阳宇不禁有些纳闷。   “难道是庆祝小姐安然回归?”正思忖间,一人从正门处急急向自己跑来。定睛一看,竟然是处处为难自己的家丁胖山!   只见他两眼放光,脸上就和开了花一般急急跑向自己,先是恭敬一拜,然后大喊起来:“欧阳宇回府拉!~”。这一番动作下来搞的欧阳宇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他在玩哪一套。   “欧阳大哥,您请!~”胖山弯腰伸手,竟要给自己引路。   还没反应过来,只见大门处涌出了一群家丁,领头的正是自己的二哥李正朔。只见他大步走来,脸上说不出的精神光彩。   “八弟!好样的!我就知道你能行!快来,随我去大厅!”说罢紧紧的握着欧阳宇的手,急急向大厅走去。一众家丁小厮在后面拥簇着,与有荣焉。   正厅中巨烛高悬,光亮如昼。一众狄府族老管事已是坐满。老夫人坐在正位上笑呵呵的看向自己,夫人和狄雪分立左右。   “这阵势,还真像三堂会审。”欧阳宇看了一眼大厅众人,心中已明白这是要论功行赏了。   老夫人在左右搀扶下徐徐起身,开口道:“欧阳宇,老身真不知道怎么谢你才好。你是我府中聘来的护院,本有自由完身,老身不好强加给你诸多奖赏。说实话,之前老身也不报太大希望,只是当时实在没了办法,死马权当活马医,却不想你真着儿救了我狄家孙女,这样吧,除却先前允诺的黄金五十两,小宅一座,我狄府欲聘请你做副管家,你看可好?对了,你二哥已升为大管家了!”   欧阳宇抬头看向众人,二哥一脸焦急,直打眼色让自己快快应允。在座的族老管事也是摇头晃脑,抚须微笑,在他们看来,欧阳宇从一介小民在如此短时间内晋升到副管家之位已是登天。而狄雪则是明眸青睐,有些娇羞的看向自己,那眼神多半也是希望自己快快答应。   欧阳宇暗忖道:“且不说我早日立下的志向,只是用些金银职位就想笼络我,未免也太小看我欧阳宇,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我年少啊!”   想罢上前恭敬一礼道:“小子多谢老夫人厚爱,这些时日里狄府众人对我关怀有加,小子在此也一一谢过。小子已在晋阳城有了营生,今日正要拜别。这些奖赏就罢了,我救大小姐和夏荷,本是出自朋友之义,不冲钱财,不冲高位。不论怎样,小子谢过大家,明日就会离府!今日先在这里向众位拜别。”   他这话音一落,四座皆惊!   二哥急急跑来小声道:“八弟,你疯了么?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你却向外推。你可知道这狄府大管家和副管家在外人面前是何等受尊敬?”   欧阳宇笑着摇了摇头,心中却是越来越看不明白二哥。   看向老夫人,却瞥见狄雪似是魂不守舍,脸色难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偶尔有几句“不识抬举”,“他什么身份,竟然敢拒绝”等话从不远处传来,欧阳宇不禁更加确认自己的选择无比正确。   老夫人被搀扶着向前走了几步,叹气道:“欧阳宇,老身还是那句话,你本是自由身,我们勉强不得,既然你已决定,老身尊重你。以后有甚为难处,尽管回来,你救了我孙女之恩,老身一辈子都会记得的。”说罢转身而去。   “唉,八弟,你,你!哎!”二郎李正朔懊丧不已,甩袖而去。   翌日早晨,欧阳宇早早的来到归云楼交接了手续,店中的厨子打杂都和这老店有了感情,不愿离去,欧阳宇索性照单全收,省去了不少事情。待他想起后院中还有个醉酒的秦风时,秦风已经不在屋中,甚至没人见他从正门走出,搞的欧阳宇甚是不解。只好先处理店中诸事,顺便等待。   及至后半晌,空中阴云密布,冷嗖嗖的寒风在大街小巷中肆虐,初冬以来的第一场雪竟然不期而至。   星星雪花,扬扬洒洒从天而落。   欧阳宇坐在归云楼大堂靠门旁的一章矮几旁喝茶,从不时掀起的厚门帘处,看着街上低头夹襟、来去匆匆的行人,不自主的摸了摸身上,义母亲手所制的厚厚的夹袍,思忖道:“该是把义母和众兄嫂接来的时候了。”   自他“从天而降”开始,由盘山至并州,虽然只有一年多,却也经历了许多人和事,看到了大唐的众生相。除了被他压在心底的牵挂,对盘山诸人的思念日深,好像离开了好久。   他只要一有空闲,就会翻出手机中《唐述》,他已经知道战争和动荡即将来到,而盘山是临边之地,今年常有小股突厥人窜来窜去,烧杀抢掠一番,倏忽彪去,大战一起,那些地方会立即变的危险万分。   欧阳宇本是重情重义之人,对待他有如家人的义母一家,自是非常牵挂,他在并州的时间不长,却也有了些小小的根基人脉。自己想把他们接来此地,虽然这里也不会万全,但有重兵雄城,总要好过彼处。   他正想这将歌夜和潘江等三兄弟接到酒楼来住。就听一阵马蹄声响,接着就听到歌夜那大嗓门喊道:“小郎可在!小郎可在?!”声落帘掀,只见歌夜敦实的身子,带着雪花寒气撞了进来。一眼看到起身的欧阳宇,“哈哈”一声却是快步近前。把马鞭朝桌子上一扔,不管不顾的捧壶牛饮,浑不管冷热。   欧阳宇有些哭笑不得:“大哥,何事这么着急?且慢饮,小心烫嘴!”   歌夜喝完水,大巴掌把嘴一抹笑道:“好你小子,躲在此地享福,却让哥哥我满街好找,快走快走,都督有事找你,立等立等。”说罢不由分说,扯这欧阳宇夺门而去。   都督府书房,一股热浪扑面,书房当地一个大铜火盆中,炉火正旺。   徐世绩正和一个年约二十七八的青年文士相谈正欢,看到欧阳宇进来盯着火盆,笑道:“小郎来了?快坐。你可是奇怪我此时即用火盆?因为我年轻时在军伍中踏冰卧雪,伤了腿,遇冷则痛不可抑。你可别见笑啊!”   欧阳宇拱手正色道:“岂敢,都督为国尽忠才落此伤痛,后生小子只有钦佩,怎会取笑?又怎么敢取笑?”徐世绩闻言哈哈大笑。 【099】北行(二)(爆③) [本章字数:2295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08 21:49:17.0]   待欧阳宇落座,徐世绩指着那文士对欧阳宇说:“小郎,此是我的好友,姓杜名涛。”又指着欧阳宇:“闻松,这就是我给你说的少年英杰,欧阳宇了。你二人都是人中之龙,日后可好好结交。”   杜涛起身礼道:“欧阳宇小兄的诸般惊人事迹,懋功已尽告之,如不是出自懋功之口,真不敢相信你小小年纪竟文武兼通,惊才绝艳,今日与你相识,幸甚幸甚!”   欧阳宇起身看那杜涛,此人身材匀称,胖瘦适中,开阔的天庭下,一双细长的凤目熙熙有神,谈吐清朗,意态从容,一副大家风范。   这杜涛却也真是个人物,今年二十八岁,此人自幼聪慧异常,读书过目不忘,遇事智计百出,其祖常对人言:“此吾家千里驹也!”,他不像那些世家大族中的纨绔,颇为自爱。曾拜多位大家名师为师,虽然平日待人谦和,却是傲骨天生。   徐世绩所言,他颇有不信。这点心思却是从他的话中就可以听出。   欧阳宇眉眼通透,又是再世为人,险恶浊世中混老了的人物,如何看不明白?即恭敬还礼道:“杜兄不可谬赞,些许小事,都是长辈们鼓励后进之言,怎可当真?小子可不敢当!”   随即请教都督何事,原来杜涛成年后多次拒绝了家人推荐的朝中清贵之职,似这等胸中丘壑纵横、聪慧天生的人物,家族中已有杜如晦般杰出人物,如何肯在朝廷中混日子?一意要去边陲立大功,建伟业,不负胸中所学。家人苦劝无效,只好放弃。   此次先去淮南道看望一位母族长辈,转路前往云州军中效力。来到并州顺路拜访好友徐世绩。   徐世绩深知现在旅途险恶,虽然杜涛带着几个勇武家丁,但徐世绩还是害怕有了闪失,待要派人护送,奈何手下合适的人选都各有要事,无法前往。   正觉为难时,突然想起欧阳宇说过这两日要去云州,不禁心中一喜。即让歌夜把欧阳宇请来商议。   谈笑间府中酒宴已经摆好,徐世绩领着三人一同入席。   寒风啸啸,蹄声踏踏,残阳西斜,通往忻代云的官道,兽影无踪,人迹淼淼。   不时有几个圆蓬蓬的蒿草团子借着风力时动时停,滚过路面,越发显得四野空旷荒凉。   从并州出发已经四日,为保安全,徐世绩派他的卫队副手刘宇轩带了十名骁勇军士随行护卫,加上杜涛和他的四个护卫以及欧阳宇一行十七人二十一骑,仅四天功夫,就赶出了三百余里。   刘宇轩是老军伍,无论赶路住宿都安排的妥妥帖帖,行军时前方放出三名军士哨探,队后三人殿后。余下四人在两侧前后游弋。   刘宇轩三十**,乃是盛年,中等身材,体型匀称,如果脱下戎装,会让人以为是个饱读秀才,其实他本是一势微的士族之后,也好读了几年书。只是因屡考不中,又逢天下纷乱,故投笔从戎。一直在徐世绩军中效力,十数年中,也立了几分功劳,现已任翊麾副尉。   此行他对都督让欧阳宇随行之事颇有微词,一方面是由于其身为氏族之后的高傲,认为都督太过看重这个无根无底的庶民。另一方面,他可不认为这个“幸进”的毛头小子真有多少本事,一路上,他只和杜涛攀谈甚欢,将对方照顾的无微不至,近乎于谄。却甚少和欧阳宇搭话。   随行军士虽对欧阳宇之人之事颇有所闻,但头领如此冷淡,他们也就不好和欧阳宇走得太近。至于杜涛的四个护卫,就更不必说了。“宰相的门房七品官”,他们连刘宇轩都不放在眼里,更遑论其它。   到是此行的主角杜涛不像其它人一般做作,不论内心如何,倒是时不时的和欧阳宇温言搭讪,在无形中被隔离在外的欧阳宇对众人的冷漠恍如未觉,没有表现出任何异色。当行则行,当言则言。既不故作豪言,也不低声下气。   无事时,只是自得其乐的操练马术,这种表现让杜涛看在眼里大感讶异!这份沉稳、宠辱不惊的休养,即使在世家大族中重点培养的人才里都不多见,更别说此子是出身草根的稚龄小子。就凭此,欧阳宇在杜涛心中的份量增了几分,其实他不知道的是,在欧阳宇的眼中,他才是后生小子。   众人的行为和心理欧阳宇洞若观火,却又视若无睹。他已经明了这个时代人们的思想观念和时代特征,他知道自己没有能力、也没有必要改变什么。就当没看见,我行我素好了。   不是苦思自己的“大计”,就是磨练自己的马术。   其实在来到并州后,他也经常去郊外驰马练箭,他明白在这个时代精熟的马术和一手箭术有多重要。   他的坐骑是一匹青白二色的三河马,体高腿长,甚是雄俊。可惜马龄稍稍大了些,战场冲杀会后力不足。此马是在草云山遇匪时所获,到并州后交给歌夜寄养,虽然他隔三差五到城外遛马,但跑长路还是第一次。   欧阳宇头上戴了一顶俗称“三片瓦” 的狗皮帽子,嘴上蒙一条布巾,遮住了口鼻和脖子。只露出了一双眼睛。他身上穿了一件白色的光板儿羊皮大敞,没有像众人那样挂上各色的布面,在他的潜意识中,冬季里白色是最好的伪装。   骑行中的欧阳宇四处打量了一阵,心里有些狐疑。几天来虽然路途中人迹稀少,但也总会有三瓜两枣的人马经过,却不像今天从前半晌对面过来的一辆拉着皮货大车外。就再也没见到一个出气儿的“活物”。   “大家听好,再赶三十里,才到今天的宿处大石台,别给牲口留力了。加把劲,到了地方就能喝上热腾腾的羊汤了。”   行进中刘宇轩打马冲上了一个土堆 ,向远处张望片刻,回头喊道。   随着喊声,白色的气雾从他口中喷吐着。   在这种鬼天气赶一天的路,饶是众人身体强健也早就浑身僵硬,听到喊声,想想那热腾腾的美味羊汤,众人兴奋起来。夹紧马腹,催马小跑。   前方三四里处,是一片起伏不停的丘陵地带,稀稀拉拉的杂木林子和密密麻麻的灌木杂木,遮蔽了众人的视线。   大家伏低了身子赶路,一个外号“三娃子”的军士头上的皮毛被一根斜向路面的树枝挂了一下,差点掉落,三娃子在众人的哄笑中一边儿手忙脚乱地抓帽子,一边儿“仙人板板、龟儿子”的乱骂。   一片嘲笑当中,小驰中的欧阳宇忽举头皮一紧,背脊一麻,一种无由的战栗在心中升起。   他左手使劲一勒马缰,战马嘶鸣,人立而起,他厉声大吼:“停下,停下,小心敌袭!”   注1:杜涛,字闻松。徐世绩,字懋功。 【100】中伏(一)(爆①) [本章字数:2365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09 07:58:56.0]   佛家所言,人有六识。其中最末之识就是人们所说的先知、预感。   作为前世的特种兵,欧阳宇在凶险莫测、危机四伏的刀山血海中练出了极强的预感。这种预感让欧阳宇和他的战友避过了多次必杀之局。   虽然时空转换,欧阳宇来到另一世界,虽然北行众人中不是他主事,也不知这预感好不好使。但他还是本能的吼了出来,此时的欧阳宇在学习了《无相》第一页后异功渐涨,中气十足。这一声大吼有如霹雳,声震四野。惊马乱嘶中,一阵鸡飞狗跳。众人勒住马,扭头看向位于队伍中位置靠后的欧阳宇。   杜涛的眼中递来了惊疑和探寻,而马术不精的几个随从则狼狈的瞪着欧阳宇。   和杜涛并马而行的刘宇轩则是满脸的阴沉和恼怒道:“你~”   “你”字刚刚出口,前方远处的几骑中传来了一声痛呼。众人惊回首,却见三个骑哨,抽刀的抽刀,摘驽的摘驽,其中一人防风的面巾不见,却是血流满面,十分可怖,一边儿纵马抽刀,一边儿大叫,“突厥狗!突厥狗!”   欧阳宇的那一声大吼,距本队三里外的哨探耳中十分清晰。   三人都是上过阵、见过血的老兵,“令行禁止”四字可谓刻在骨子里。虽然听出不是头领发令,但军人的本能还是让三人勒住了奔马,领头的伙长叫张大牛,此人可谓福大命大,就在他停马回头的瞬间,只觉得脸上一凉一热,接着又是“呜”的一声,一只利箭贴着他的鼻梁掠过。让过了箭头,却让尾翼带走了面巾,同时在他鼻子上开了一个大大的血槽。可谓险死还生,不禁失声惊呼!   众人所在处的地势较高,看得清楚,前方三里外,三个哨探打马回奔。在他们身后路右的小山谷中,一骑接一骑驰出了三四十骑。   这些人有的长巾裹头,有的戴着皮帽,还有的头上顶着唐军的头盔。摇着手中寒光闪闪的弯刀,大声呼喝着,缓缓迫近。   突厥人!   众人见此,心神大乱。尤以杜涛的四个护卫为最,此四人虽是武艺高强之辈,但久居京师,干的最多的却是狐假虎威之事,替主人摆威风、撑门面,甚少刀头搏命。见此情景,不禁面色青白、骨软筋麻。   反观杜涛,虽然面色镇静,但发白的脸色和死死攥住缰绳的手,却出卖了他的内心。相比之下,军士们虽然面色紧张,却纷纷忙而不乱的端弩上弦,抽刀备战。   刘宇轩短促的呼喝下令,让众人组成作战队形,把杜涛等人护在中间。心中却暗暗叫苦:这趟差事,其实是他努力争取来的,原本不一定会派他,可他知道要护送的是杜涛,心里就活动起来,他从军有些年头了,由于他所在的是府军二线部队,不是主力,基本上从事拱卫、护送、打援等次级任务。导致他军功不显,升级不快,眼看年近四十,升级的希望不是太大,所以去意渐深。想着走门路、去地方谋个守备等职,既安稳,也比军中来的门路多,可安享后福。   可惜他是在没有门路和奥援,只能在心里想想,此次护送杜涛。就像瞌睡了有人送来枕头,实是大好机会,他深知杜涛家族的巨大影响和能量,只要和杜涛拉上关系,心中之事可谓手到擒来。不费吹灰之力。至于危险,他虽知路途不靖,但据经验所知,突厥人越境打草谷,人数都不多,基本上是找偏僻村镇下手,捞一把就走。甚少在大村镇和大路两旁活动。危险性不是太大。   为此,他想方设法领了这个任务。他对欧阳宇加入队伍的不喜,无它,恐其分功耳。不料眼下却落到如此境地。   虽然对方人数也不太多,他深知突厥人的战斗力,这些蛮子力大箭准,马术更像常人吃饭喝水般娴熟自然,这些人常年杀人抢掠,凶狠无比。再加上品质优良的突厥马。他们这只小小的队伍简直如同对方的下酒小菜。   一念至此,不禁心中栗栗,望着冉冉逼近的敌骑。刘宇轩握了握手中横刀,转向杜涛:“此行凶险,杜兄可有成见?”   杜涛涩声道:“刘兄,弟虽习兵法要义,布局谋略,但对此阵决之道却是不通。还请刘兄自决,弟及手下四位,无不遵从!”   两人都自诩文略深厚,一路行来,或诗词唱和,或纵论天下,加之刘宇轩曲意奉承,两人甚是投契,甚有惺惺相惜之意。   刘宇轩终是军将,狠下心大声道:“杜兄放心,无论如何,即使刀头殒命,也要将杜兄护个周全。”杜涛低声称谢。   两人问答间欧阳宇打马从后驰至。“杜兄,刘兄,我等怕是中了埋伏。”   “埋伏?”二人同时看向欧阳宇,眼神中跟流露出种种情绪,有惊讶,有感激还有几分内疚。   刘宇轩却是闻言大震:该死,惊乱之下却忘了此点。眼下形势分明是突厥人有备而来,不是埋伏是什么?如此,众人的处境更加险恶!   他狠声到:“突厥狗人多,我等不敌,可护着杜兄速速后撤!”   欧阳宇目注渐渐奔来的己方骑士,从鞍袋中抽出一弓,应到:“不可!看突厥人不用其长,纵马突袭,却缓缓压上,正是要把我等逼退。我等来处地势平缓,突厥人马快,提速一冲,一个人都逃不掉。”   刘宇轩是老军伍,如何不懂?   只是处此绝境已是无法可想。而杜涛聪明绝顶,一点就透,登时一缕寒意从背脊处升起:打不过,跑不掉,该当如何?   惶急间,却见欧阳宇前驰两丈之外,缓缓举弓搭箭。杜涛目光扫过,登时大奇,从未见过这等怪弓,比步弓小,比骑弓大,弓身不是一体,是在半弯处多了两个关节,两个弓梢在此处反弯,弓尾各带一个小轮,弓弦却有三根。在欧阳宇右手腕处探出一个小小的机括,勾住弦。   “他要干什么?”   二人齐齐望向前方,己方三骑已驰近二十章外,而突厥人还在五六十丈外。不怪二人惊奇,彼时的步弓不论,马弓中的强者也只能在三十丈内有杀伤力。而欧阳宇此时就张弓引箭,只能说明小子无知或被吓慌了神。却又听欧阳宇又快又急的说道:“杜兄,刘兄,此时后撤只能是死路。只能反袭,置之死地而后生。待我箭发,请刘兄招呼大家猛冲,又高声道‘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是生是死,赌这一把。”   众人闻听此言,豪气大生:“与其被突厥人在背后砍死、射死,何不拼这一把?”死志一起,惧意渐去。   众人群情振奋,咬牙切齿的准备,杜涛也抽出了随身宝剑。须臾间。己方三骑已放缓奔驰,在刘宇轩的喝令中避至路侧。只听欧阳宇一声爆喝:“准备!~”只见他举弓齐眉,双眼左闭右睁,弓弦拉满,右手拇指在机括上轻轻一按,“嗖”的一声,一点儿寒星电驰而出。 【101】中伏(二)(爆②) [本章字数:2038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09 15:28:15.0]   突厥人此时距此还有不到五十丈,他们意态轻松的奔驰而来,根本没把这十几骑放在眼里。在他们的眼中,对方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看到了张弓搭箭的欧阳宇时,不禁大声哄笑。“那个呆鸟,莫非吓傻了不成?”   执失达勇是这一队突厥人的头领,身高六尺余,宽倒有三尺半。如果去掉脑袋,活像一扇门板。此人是突厥人中有名的猛士,使一柄长七尺、重八十斤,精铁打制的铁蒺藜。万马军中,他取上将首级如草芥,勇不可挡。由于此人面如锅底,受其荼毒的异族和唐军给他起了个外号“黑魔王”。   此次行动,是由族中智者执失思心精心组织的。目标是唐军的辎重车队,执失达勇是突厥人中的猛将,寻常战事,本不会用到他。他十多前天百无聊赖,静极思动,带了几个亲卫和几十名族中子弟,外出打草谷时接到传信,请他于此时此地在此实行遮断。   那十几个唐人,在他眼中不过是十几只两脚羊,此时的他,醉醺醺的骑着一匹烟灰色的骏马。大冷天打着赤膊,穿一件虎皮坎肩,敞着怀,露出一片黑糁糁的胸毛。左腰间晃晃荡荡吊着一柄大号弯刀。   正当他呲着大黄牙,随众大乐,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突然袭来,身体发僵的他只来得及侧了一下身,一缕乌光透胸而过。血花飞溅中,执失达勇一声狂嚎。本能的夹马疾驰。   一晃,两晃......“扑通”一声,跌落马下。   突厥人目瞪口呆的瞬间,第二支、第三支箭电闪般飞至!   执失达勇左边一骑右臂处连甲带肉被带走碗大一块,痛呼声刚出口,右边一骑瘦高的骑士被一箭射中面目,登时气绝!巨大的冲力把那推出丈外。   突厥人被这惊天巨变震傻了,有几人奔向落马的执失达勇,有几人拢着惊马原地打转,更多的人还在呆滞之中,就听到对面传来一片隆隆蹄声,就见唐人排成一个锋矢阵型狂冲而来!   在执失达勇落马的瞬间,本已萌生赴死之志的北行众人心中,大起波澜:一线斗志,一股战意,一种生望喷涌而出。热血沸沸,浑身颤颤!在刘宇轩的一声爆喝中,怒冲而下......   人未至,矢先到,冲近的唐骑平端手中马弩,“嘣嘣”声响中铁矢如同飞蝗扑至!   突厥人顿时大乱,人仰马翻,接着唐军举起锋利的横刀,楔进敌骑。要以突厥人的凶悍,怎会如此不堪?其因有二:第一乃是狂妄大意自不必多说,最主要的是同样毫不在意的执失达勇和他的两个铁卫的伤亡,使得大部分随行取乐的贵族子弟失去了主心骨。这些人大部分年龄尚幼,可要是打顺风仗或外出打草谷、烧杀抢掠却是个顶个的凶残。眼下这种情况却让大部分人斗志全无。怕是只恨爹娘少生了两只脚,跑得不够快。只有数人尚能挥出兵刃,而执失达勇随身带来的其余几个卫士,却在忙着抢在他身旁,一边聚敌,一边探查执失达勇的生死。   要知道在突厥人的律法中,主死仆亡。要是执失达勇死了,他们也活不成。哪还有半点心思管这些人。   唐骑中,欧阳宇一马当先,一根盘龙棍子虎虎生威,带着呼啸声狂砸怒扫,当者无不筋断骨折,冲开一条血路。身后众军士熟悉军中战法,打马急冲!   不纠不缠,遇有活物,只是一刀!   即使有力大的突厥人挡过一刀两刀,却挨不过连续的五刀六刀,终被断臂削头。   众人咬牙急冲,兵刃撞击声,战马嘶鸣声,伤者死者的惨呼响成一片。一条血路鲜血怒放,断肢纷飞......   十几个呼吸间,埋头疾冲的欧阳宇只觉得眼前一亮、压力骤减,已是冲出敌围。   众人不敢停留,驱马疾走。十余里后见无敌踪,方在一高地上驻马。此处地势甚高,可见来路,此时下马,各个骨软筋麻,站都站不稳。   刘宇轩清点人数,却是只折了一名军士,冲阵时那名军士和他的战马同时受伤倒地,他被压在马下。在那种情形下众人实在无法施救,只能狠心离去。另有两名军士受伤较重,一伤腹,一伤臂。其余人多少带了点儿轻伤。   欧阳宇却是众人中受伤最多的。左前臂中了一刀,伤口将近三寸,几可见骨。右大腿处被扎了个血洞。左腰被敌人弯刀掠过,幸亏欧阳宇躲得快,只留下一条两分深半尺长的刀口。稍有差池,就会有破膛之祸。   一方面是欧阳宇身处冲杀阵型的锥尖儿,压力最大,敌方抵抗最烈,另一方面却是欧阳宇马战方面的生疏。他虽然对冷兵器熟悉,也只在擒拿格斗,一击毙命方面是强项,对棍棒也有一定的功底,对刀枪之类的造诣比起这个时代人却是大有差距。遑论马战,更是天壤之别。在草云山一战中他只是沾了力大身轻,镇静敏捷的光。而对方又失之大意,所以胜的干净利落。   此役中,他的身心得《无相》功之助。无论力量,神经反应较之从前已是倍增,方能如此惨胜。换在从前,只怕是凶多吉少。他一边心中苦笑,一边包扎伤口,令他惊奇的是伤口虽重,但凝血的速度出奇的快,失血并不太多。“这恐怕也是《无相》功的神奇之处吧?”   正思忖间,只见杜涛和刘宇轩双双来到身前,并不言语,一齐躬身施礼!   欧阳宇弹身而起,一手按着尚未包好的伤口,言到:“杜兄,刘兄怎可如此!?”   二人近前,一左一右扶着欧阳宇坐下,刘宇轩挥手招来一个稍懂伤患处理的军士帮欧阳宇包扎上药,对欧阳宇拱手道:“欧阳小兄,某在此诚心谢罪!某有眼不识泰山,有意怠慢小兄,这次如果不是小兄神箭惊敌,尔后勇为前锋浴血开路,我等恐怕没人能活命了!如此大智大勇,大恩大德,刘某无以为报!某,某......” 【102】中伏(三)(爆③) [本章字数:2052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09 22:38:23.0]   刘宇轩正不知如何说辞,一旁的杜涛截断话道:“罢了,罢了!古人云:‘大恩不言谢’,刘兄你我也不必多言,我观欧阳 小弟乃是人中龙凤,日后必将显达!这时日还长,到时候不论欧阳有何需求,咱们竭力相助就是!”   欧阳宇见二人眼神真诚、言辞恳切,早没了前几日或遮掩或**裸虚情假意,举手礼道:“两位兄长不可如此,咱们一路前来,遇敌正该争先恐后。小弟有那么几分蛮力,又是年轻力壮,做个前驱杀敌之事那是应该,更何况突厥狗涂毒我族,;杀我父老;辱我姐妹抢我财物。我大唐个个恨之入骨,恨不能寝其皮食其骨,就是抗个锄头也要上去刨两下!怎么还说起了恩德?小弟不敢领此语!”   欧阳宇这话一说,不仅杜刘二人,就连其余军士还有那些鼻孔朝天的护卫,看向他的眼神都夹杂了一些善意和亲近。   被众人如此目光上下巡扫,欧阳宇有些受不了,赶忙说道:“小弟看来,我们此行怕是还有凶险!这些突厥人的行为实在不像打草谷,也不像冲我们而来,到有点儿像是......像是遮道!”   “遮道”一词是他前些日子和歌夜在闲聊中所学到的,专指阻断交通,封闭战场信息。他怕自己表述不准,回忆一下说了出来。   “遮道”二字一出,杜刘二人不禁神情一凛,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那意味着什么?!   杜涛是文人出生,虽会简单防身之术,但近身冲杀、冷血搏命的场面这可是第一次经历。此战中他被众人重点护卫,却也让手中宝剑染血,这使得他大受刺激,神情有些亢奋。既然有意在军中建功立业,他早对军务军略下过狠功夫,听此二字,脑筋急转脱口道:“难道前路还有突厥人的大目标?”   刘宇轩在破围中也受了伤,身上脸上溅满了点点血迹。他在军中多年,军情比杜涛和欧阳宇两人精通的多,听了二人前后一说神情渐渐凝重,沉思片刻吟道:“这条路前后百里并无油水丰厚的村镇,只有前面二十里处的大石台,但此处只是传警的烽火台,其地形险要、墙磊坚固,突厥人即使费力占了此处又有何用?”   沉思片刻,忽然轩眉大惊道:“不好!他们的目标是辎重车队,车队从并州比我们早数日出发,这批辎重里有军士御寒的军服、补充的药物、箭矢、兵器,还有数万贯军饷和三十架‘破军弩’,估量时间正该在大石台附近,这,这,这可如何是好?”   刘宇轩的最后几句话越说越快,杜涛、欧阳宇一众人越听脸色越阴。   “护送车队有多少人?”   “随行军士几何?”   刘宇轩话音刚落,欧杜二人同时出声问道。此次来领取辎重的是云州卫边东大营。由一位徐参将率本部悍卒三百余人,再加上能动刀枪的车夫民壮一共五百余,放在平日可保无虞,如果是突厥人的目标,大队来袭击,恐怕.....恐怕......”   刘宇轩话音越来越低,脸皱得像吃了苦瓜。   欧杜二人听着只觉得一颗心向深渊沉了下去,现在形势清楚,这正是突厥人得到准确消息后设下的死局。   欧阳宇心中更是大惊:“难道那日交给都督的缴获纸条,上面写的‘庖刀亮,厚砧出’就是这个意思?这岂不是前有大军堵路,后有突厥追兵。冲出了一个埋伏,却撞进了一个更大的陷阱!”   杜涛看这欧阳宇在那里沉思不语,心中不免感叹。实际上一路行来他一直在关注此子,经历了刚才的种种后,他对欧阳宇的轻视和不以为然已被彻底打碎。欧阳宇那超人的警觉,果断、勇猛冲锋,和那神奇的箭术,让他得出一个结论:此人天生大器,足可深交。   刘宇轩却在这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里,心中大起波澜,欧阳宇在他心目中本是个走了狗屎运的毛头小子,因此一直对他极为冷淡,视若无睹。并有隐隐敌意,可不论是欧阳宇那近乎神奇的示警,还是那惊天神射,再就是刚才浴血拼杀的凶悍,使他冷漠自私的心防壁垒被打破了,冷却多年的血液一点儿一点儿热了起来。   他二人中,一个是自诩满腹经纶,一个军中打拼了近二十年,却都在此役中被欧阳宇的表现征服,对视片刻,不约而同望向欧阳宇。   欧阳宇看着二人的目光,心念电转间明白了他们的心意,不禁苦笑。   刘宇轩抢先道:“欧阳小弟,昨日种种皆是刘某之错,此时前狼后虎,形势不妙!还请你出谋,我等无不遵从。”   此言一出,等于是把这只队伍的指挥权移交出来,身为军中宿将却能做到如此地步,可见他对欧阳宇的信任,欧阳宇见二人意诚,思忖片刻肃言道:“刘兄,你二人不论身份地位都在我之上,即使同行诸位也都可做我兄长,请勿再如此客气!这样让小子无法自处。再者,当下我们已是同生共死的战友,这‘遵从’不‘遵从’的等庆功时到酒楼再说罢!”   众人哈哈大笑,听到“战友”一词,都觉新鲜。默思其中含义正是恰如其分,那看向欧阳宇的目光,崇敬中又增加了几分亲热。   欧阳宇话音一转道:“小弟想来,咱们现在人困马乏,又多有损伤。后路追敌虽已不多,却还是我等强敌。前路虽然更加凶险,但辎重队人多,如果敌人没来大部队,咱们可与那些辎重兵合兵一处,在大石台依托地势抗击;若果突厥大敌已至,那只有随机应变了。”   话音刚落忽然心有所觉,回头远远望去,方才征战方向的树林中蹿出一骑朝这里冲来!后面依稀可以看到烟尘荡起。   欧阳宇看到追兵已至,大喊一声:“就是如此!勿要拖延!”。   刘宇轩和众人一看之下,神情中多了几分焦虑,不敢再多有耽搁。刘宇轩起身令道:“上马!刘小四,张麻子,你二人向前哨探!” 【103】烽火台(一) [本章字数:2242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10 08:27:10.0]   在欧阳宇等人遇伏的同一时刻,一个骑了一匹大青骡的老翁信马由缰、晃晃悠悠顺着官路向并州方向而来,脚蹬一双轻软的小牛皮靴,穿一件细毛羊皮大敞。厚厚的布巾裹头,布巾两端搭下围住了脖子。白眉白须的脸上皱纹密布,只有一对儿眼睛却是如幼童般黑白分明,湛湛有神。   寒风刺骨,老者伸手从鞍袋里掏出一个硕大的紫皮葫芦,揭盖儿小饮了几口。惬意的叹息一声。忽然顺风传来一阵异味,老翁抽了抽鼻子,原本温润的双目中寒光迸射:好大的血腥气!   四处一打量,赶着青骡来到不远处的一个小山谷,翻身落地,从鞍旁抽出一个四尺余的藤杖,在骡子臀上轻击一掌,那青骡颇有灵性的自行找到一僻静处啃起了干草。   老翁轻纵而起,几个纵跃后不见了影踪。   大石台,位于代朔二州交界处,是一处方圆七八里的平坦谷地。除了并州方向的一片丘陵,其余三面环山。官道从南至北从此山谷穿过。可惜的是此处地势虽平,却遍布砂砾,没有半分可耕之地,所以附近并无村寨。   山谷的西侧地形奇特,裸露地面的大青石向台阶般层层叠叠、逶迤而上,高有四五十丈。烽火台就筑在这台阶之顶,此处烽火台是前隋所建,尔后为了方便军资调运,在大石台下一个凹处,顺着地势围出了一个小堡。   小堡内方圆百丈,盖了几排石屋、马厩。堡墙用大条石垒成,高丈二,宽三尺。若遇到战事,把硬柞木大门一关,俨然一座小小坚城。   此处设有正丁十人,辅兵十余人。这些府兵大都是年老或伤残的弱卒。有事儿时迎来送往,无事儿时在另辟的一处院子内充当了为来往商旅服务的店小二。   这天后晌,三个骑士带来了辎重队即将到达的消息,伙长张厚城以下众人登时忙了个四脚朝天,清扫的清扫,烧水做饭样样不少......所有人都为此忙碌。   此次辎重过路,早有公文通知,这也是每年大雪封路封山前最后一次补给。   也是这个时候,大石台对面七八里外的谷地边缘,一片密密的杂树林子中,一阵“噼啪”声巨响传来,几颗大树轰然倒地。几个敞胸赤膊、满身大汗的突厥大汉,提着巨斧弯刀钻了出来,一声呼喝,在他们身后四五尺宽的通道中一匹匹战马驼着突厥士兵鱼贯而出......   百余骑后,一匹通体火红的神骏战马缓缓驰出,外围突厥人一阵骚动。几骑快马奔向远处,余众迅速布成警戒阵势。马上大汉额广目凹,鼻高嘴阔,一头黄发披向了脑后。用一根二指宽的金丝带束起,显露出一种异常的冷峻。   他仰脸打量了一下天色,脸色越发阴沉。挥手示意后跳下马来。身后的卫士立刻取出一个马扎放在平坦处,大汉轻哼一声坐下,此人正是执失思心。是突厥一个俟斤执失思力最看重的智囊,此人颇有智计,闻一知十,才智在突厥一辈人中数一数二,且天生神力。单论武力,可与死于欧阳宇箭下的执失达勇并肩。   此人年幼时四处游历,每到一地,大力收集当地的各种书籍,待长成后由于其学识渊博且屡次出计帮突厥渡过危难,被突厥人尊为智者,大受尊重。   此次行动,就是他筹谋年余做出的计划,准备大干一把,既捞到油水,又能动摇到前线的唐军军心。得到密谍发来的准确日期,他立刻行动,一方面通知早已布在大石台两侧游弋的哨队,在指定日期、时辰遮断。另一方面亲领麾下精锐亲军沿着早就探好的秘密孔道突袭而来。   有一句话叫“人算不如天算”,就在他认为算无遗策,兴匆匆赶来时。却在离此几十里外的谷前止步:就在半月前此地发生了一次轻微地震,原有的仅容一骑通过的山路断了。只好费力的钻山开道,不仅耗费了部众大量体力,而且还跌死了七八名军士,十几匹战马。   最重要的是,耽误了计划中的时辰,把辎重车队消灭于野外的计划怕是落空了。正恼怒间,忽听骑声蹄响,一个哨探匆匆来报:“将军,唐人的车队已到大石台三里之外,还未进小堡。”   “什么!唐军还未进堡?”执失思心大喜过望。伸手抓住了哨探肩膀,那哨探肩疼如裂,颤声道:“是!车队离小堡还有三......三里。”   执失思心惊觉失态,松手大笑道:“探的好,记你一功!”迅速转身看到山中已出士卒过半,大喝道:“前队上马,后队速出!跟我冲,杀两脚羊!”   突厥众军,精神大振。纷纷跃上战马,像一群野狼奔涌而去。   今年刚满十六岁的小猴子,嘴里叼着一根肥大的甘草,有一下没一下嚼着发呆,小猴子是他的小名,是堡中伙头军老孙头收养的孤儿,他身形瘦小,极擅爬树攀岩。平日里机灵勤快,又有眼色,深受众人喜爱。今日里车队来宿,本来急需人手,但持重的伙长张厚城还是派了小猴子瞭哨。   他望着东面官道上络绎而来的车队中,当先奔来数骑。堡中伍长张大哥向前迎去......不经意间,远处山边上几个移动的小点儿映入眼帘。片刻间,就见那小点儿越来越多。   “敌袭!敌袭~”小猴子尖叫了两声,打了一个冷颤。转身跳下矮墙,扑向挂在石壁上的牛角,“呜~呜呜~.....”、“呜~呜呜~......”。   凄厉的号角声传来的时候,堡内堡外,所有人惊愕的视线投向警声来处,只见高高的烽火台边儿一个瘦小的身影一手执角狂吹,一手指着对面山间使劲摇晃。   正在迎出的张厚城看到小猴子方向,圈马奔回。从堡墙的蹬道上扑上丈二高的石墙,张厚城张望片刻,向车队示警,大吼道:“突厥人来袭!突厥人!~”   此刻,只见东边七八里外的荒野上,出现了一道涌动的黑潮,轻雷般的蹄声隐隐传来,身披一身光明甲的领队徐参军打马回奔,大声呼道:“车辆速速进堡,步军东向五十丈列阵!盾兵长枪兵靠前,弓箭手在后,骑军至北侧集结!”   在他的大吼声中,赶车的民壮拼命的驱赶着拉车的骡马奔向堡内,军卒们反向冲出列阵。烽火台的驻军们也在张厚城的呼喝声中手持兵器冲响堡外,一个机灵的小校拦下了近二十辆大车横向一字摆开,卸掉拉车的牲口,在小堡外组成了一道车墙...... 【104】烽火台(二) [本章字数:2131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10 22:52:22.0]   “憨子”喘着粗气拖了一支长枪,跟着众军往前奔跑,尘土飞扬中满是油汗的脸上已被他抹的五麻六道。   他一手抱枪,一手扶着有些略大的头盔,喘吁吁地向身边抗着大盾的老兵问道:“毛...毛大哥,是要杀...杀蛮子...,俺听说,听说...那些蛮子可...可厉害!俺们...俺们   不会死吧?”   喘息着的老兵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闭嘴!快跑!”   看这平日待他和善如弟的老兵凶狠的模样和叱喝,“憨子”长大的身子缩了缩,差点撇嘴哭出来。   “憨子”大名刘玉堂,这名字还是杀了一只鸡请村里的私塾先生起的。意思是长大了,财运通亨,金玉满堂。   他家中还有老母在堂,一个哥哥和三个出嫁的姐姐,作为老幺倍受家人的宠爱。可这小子却不争气,天生有些呆气,思维迟钝。长到十八岁却没学会一样农活。老母恐其受苦,逼着兄长吧他送到城里染坊学徒,谁知第一天便打坏了染缸,惊慌下跑出,却被无良子哄着当了兵,至今不足三月。   俗话说“傻人有傻福”,憨子来到军营恰恰碰上了身边的老兵,也许是缘分,那姓“毛”的老兵本在浴血生涯中变的心硬如铁,但看到这个傻小子,却大起怜惜。生活、练兵、巡哨中事事帮忙遮护,被其视为兄长。   憨子即便是刚才受了叱喝,却不敢多吭一句,委委屈屈的跟着众人冲到地点。   此处越过官道二十丈远近,将拐向小堡的车队护在身后,正在卸马列阵的车阵则是列在路边。   毛姓军士“咚”的一声甩下大盾,和同伴们排成一列盾墙。那厚重的大盾是用硬木蒙生牛皮制成,盾面铆了几排圆形大铁钉,大盾宽三尺、厚四寸,高近五尺,重达130斤,是抵抗弓箭和骑兵的良器。   待盾墙立好,士兵们又将一根前方后尖的方木插在地下,方头紧紧的抵住盾牌后方。每一张盾牌的后面有两个枪兵,将长达丈五的长枪搭在盾上,探出的锋锐枪尖儿在夕阳下闪着幽幽寒光。   在他们的身后,三排弓箭手依次而列,三支箭斜愣愣的插在身边的地面上——根据经验,他们对冲阵的骑兵最多只有射三箭的机会。   一名队官高声喊道:“弓箭手预备!~”   听到这声呼喊,所有的士兵都绷紧了肌肉,紧张的注视前方,大地在战马奔腾的铁蹄下微微颤动,蹄声冲击着耳膜。   近了,更近了!   队官大声喊道:“抛射!~”   “嗖嗖”的羽声在头上响起,一片箭雨越过头顶向天空飞掠而去。   “毛,毛哥,俺怕......”   “闭嘴!”   “毛哥—”   “他妈的,闭嘴!”   憨子刚说了两句,就听到队官又一声号令,又是一阵箭雨几乎贴着前排士兵头顶飞过。   姓毛的军士扭回头,凶狠的目光扫视这身后的“憨子”。   看到对方炫炫欲涕的小样,心里一软:“听好!把长枪的后头顶紧地面,对,再使劲!好,使出你所有的力气,把枪压紧!”   “毛哥,那......那是为啥?”   “笨蛋,压紧枪,马冲过来才能扎进它身子里,听我说!别怕,越胆大越死不了,知道了吗?”   “那,那,毛哥,一扎进马肚子,那马不就死啦?那么好的马,俺村里......”   这时两人的对话都有些模糊,雷鸣般的蹄声轰入耳膜,盖过了一切声响。   老兵探身抓紧大盾,握紧横刀,狂喝道:“笨蛋闭嘴!压紧枪,压紧——!”   ......   这队唐军都是久经沙场之辈,老兵多新兵少,所以能在如此仓促的时间里忙而不乱、组成战阵,若是普通军队遇此凶险怕是早就卷堂大散了。   率队冲来的执失思心见到如此情形,虽是暗暗称奇,但心中却毫不在意。他更相信自己麾下号称熊罴的强军“摧锋”!   高速飞奔的突厥战马扬起漫天尘沙,而后面林中骑士则伏鞍狂奔、跑成一线。   近了,执失思心锐利的视线里,唐军开始搭箭扣弦。双方距离已近至里许,执失思心“铮”的一声抽出弯刀,身后的突厥人纷纷抽刀形成一片刀林狂吼着开始提速。转瞬间,听到唐军一声高喝,百多枝利箭扑面而来!   袭来的敌骑前锋在痛呼和战马的惊嘶声下轰然倒地,其后的突厥重骑仗着精熟的马术绕过倒地人马亡命前冲。唐军仅仅射出两轮箭,敌骑已疯狂的冲至身前。   弓手们抛掉长弓,抽出横刀前扑,刀盾手拼命抵住大盾准备迎接那致命的冲击。   像一道凶猛的狂潮扑上堤岸,唐军单薄的防线刹那间被冲成了破碎的锯齿状,巨大冲撞声、金铁交鸣声、伤者痛呼声,垂死者绝望的长嚎和喷溅的鲜血、四处乱飞的断肢残臂交织成一片酷烈的地狱景象。   执失思心挥动着弯刀破阵而入,挥刀右斩砍飞了一个唐军的头颅,又扑向一个冲来的弓箭手,大喝一声,奋力斜劈,将那弓箭手连人带刀挥成两段。   ......   两支长枪噼啪折断,一匹强壮的黄骠马狂嘶着夹带着巨大的冲力和惯性轰然撞向毛老兵的大盾。人盾齐飞,毛老兵被撞出两丈开外。他口喷鲜血,挣扎着站起,提刀扑向身侧的突厥人。用出所有的力气砍下,“噗”的一声,突厥人的脑袋少了一半,红白四溅。与此同时一把弯刀穿入老兵腹中,他向下看了一眼,直挺挺向后倒下。   他的左右亲卫是一对儿孪生兄弟,这对儿兄弟身高七尺,雄壮如罴,但面目丑陋,爆睛凹鼻,头小如拳。   二人骑着同色的大黑马,手中的兵器是突厥人中罕见的长兵,全长六尺,六棱的锤身长近二尺,锤身留了几个孔洞,一经抡动,烈风四射,怪啸刺耳,二人的蛮力加上沉重的铁锤让所对唐军无不头烂肢残。二人过处,正如沸汤浇雪,数息之间前阵百余名唐军几乎死伤殆尽,而突厥人只损失二十余骑。   铁骑过后,一片伏尸的前阵中,孤零零的站着一个浑身浴血的大个子。他手持折断的长枪。目光呆滞,口中喃喃自语。   破阵见血的突厥人激起了凶性,狂呼乱吼中疯狂的向后面的车阵扑去。 【105】烽火台(三) [本章字数:2349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11 08:17:25.0]   车阵后,唐军前排人人手中平端着一把弩弓,这弩弓不同普通马弓、步弓之处在于它是机括上弦,劲力十足。弩箭长一尺八寸,全身铁制,在二三十步内可破铁甲。铁弩制作工艺复杂,在唐军中也属贵重军器。   唐军虽然手持利器,但个个面色灰白,即便是血战有年的老卒看到突厥人如此凶悍,也不禁心里打颤。   在一众唐军中,徐参军执刀而立,面色苍黑,牙关咬的死紧,滴滴冷汗从鬓间淌下。从他看到两个使锤的孪生子和他们护卫的猛将时起,心下便已明白:今日是个死局,绝无幸免。   突厥人中执失思力帐下有号称不败的三部劲旅,他本人率领的白狼军,执失达勇统领的黑狼军,和执失思心统领的常胜军——摧锋。   白狼军人数最多,约三千人,是从各部中精选的身强力壮、武艺高强之辈。军容之盛在XXXX部落中称最,但他们多为执失思力的拱卫,从不轻易出动。   黑狼军却是执失达勇四处搜罗的马匪、流贼之辈,其中不乏有中原、天方、大食诸域流窜而来的大盗巨寇。此军中人个个凶狠残毒,嗜杀成性,极擅扫村荡镇、截粮打援、袭扰后方,此军荼毒如蝗,大军过处人畜无生。   而“摧锋军”是执失思心话花费极大心血**而成,此军人数最少,仅有千余,但这些人都是突厥人中精选来的百战之士。此军中人心神坚韧、铁血无情、军纪森严,不论摧城拔寨、千里奔袭或是万军对阵,其凶猛狂野、有我无敌的强悍军风、巨大战力让西域和中原诸族对阵者莫不心颤神惊。素有“摧锋一到,鬼哭神嚎”之名。   此刻徐参军和军中老卒们已知他们对上的是“摧锋”,虽然惊惧,但都生出了死志,知道不能幸免,只有死拼一条路!哪怕拼掉一个都是赚的,在第一防线崩溃的瞬间,徐参军轻喝一声,身旁的小校吹响了号角,早已在城堡大门北侧七八十丈外侯令的二百余唐骑齐齐杀出,向突厥人的侧翼扑来。   骑兵的厉害处在于速度,这部分唐军骑军的作用就是阻滞突厥人进攻的速度,给车阵后的步兵们一个相对平等的交手机会。这个时代的唐军,被多年战争的胜利培养出了军人的骄傲和自尊,明知道执行的是九死一生的任务,还是义无反顾的纵马狂冲。   眨眼间,唐军骑兵撞入突厥人军中,人吼马嘶中杀成一团。   执失思心忽然有些后悔,他其实不用直冲唐军的两道阵线,只要北出数十丈就可以绕过这两道防线,那处唐军两百余骑他根本没放在眼中。他的治军思想讲究打仗首在气势,敢打硬仗、恶仗,遇神屠神、遇佛杀佛,不畏死才能不死。有此气势才能战无不胜,所以此次他也采用了重锋平推的直攻战术。   可对方首领的高明战术和唐军悍不畏死的那股劲,使自己部下也损失不少,这让他有些失神。   “嘣!嘣!嘣!嘣!......”一阵急促的异声中,唐军的弩箭雨点般飞来,“噗、噗”声中穿透皮甲,把扑来的突厥人连人带马射成了刺猬,成片的倒下。   执失思心大怒,挥刀点飞几只弩矢,扑至阵前一刀横扫,砍断了几支捅来长枪,回刀奋力下劈,正中车轮,那包铁的车轮登时碎裂,大车轰然倾覆。   满车的唐军军衣撒落一地,两个孪生铁卫纵马扑向左右两辆大车,抡圆了铁锤狂击而下。   两辆车如遇雷击,轰然碎裂、木片四射。旁边的几名唐军避之不及,被压在车下,痛声长嚎。   车后的唐军停滞了一瞬,然后怒吼着涌向缺口......   小堡正门处,一辆辆辎重车急急冲进,车夫民壮则手执兵器,返身冲出。突厥人的后面,从林子中衔尾冲出的骑士跑成一线。   ......   就在第一道防线崩溃的时刻,官路南北两侧同时有人出现。   北侧山口出现的正是骑着大青骡的老翁,看着杀作一团的双方。眼中现出杀气。伸手抚着大青骡光滑的脖子,眯着老眼喃喃道:“大青,大青,不想老夫老则老矣,还要破誓杀生!数十年的养气功夫白瞎拉......人意乎?天意乎?”   青骡回首轻嘶,老翁一脸慈爱拍拍骡首笑道:“哦,你就老实呆着吧,老头子可不想让你也沾染血腥。咦!那是......”   一声惊咦,老翁纵上骡背远望,目光中惊异之色大起,片刻,又片刻,老翁脸色疾变,抽出藤杖跃下青骡向战场扑来......   官路南方,欧阳宇等人在二三里外就听到战场传来的惨烈厮杀声,众人心下叫苦,知道形势已如前所料,无奈的是前有强敌、后有追兵,正所谓“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众人商谈几句,知道只有和辎重队合兵一处,避入烽火台小堡才是一条生路。   欧阳宇抽出复合弓,数了数箭袋中的箭支,还有十几枝。屈伸一下受伤的左臂,心中自嘲:“真他奶奶的点儿背,怎么走到哪里都要浴血杀人?前世现世都是如此!莫非我是个煞星转世”,众人冲进谷口,百余丈外的战场映入眼帘,看到如此惨烈的景象,都是面容失色,心里明白自己一方这十几个疲兵冲进这个血肉磨盘,只怕连个水花都打不起。   反常的是杜涛这个书生,却被酷烈的场面激的血气沸腾,忘记了恐惧,满面潮红的吼到:“冲过去,冲过去!”欧阳宇和刘宇轩齐声喝阻,欧阳对二人道“两位兄长,此时我等冲入。必死无疑。请戒备身后,防备追兵夹击,前面我来!”   逃亡途中,刘杜欧阳宇三人嫌隙尽去,以兄弟相称。此时刘宇轩闻言惊道:“小郎!你胳膊受伤,战场距此地恐怕有百丈,如何行事?”   一段时间以来,欧阳宇连续卷入血腥争斗,先后几十条性命亡于他手,故戾气日重,杀气大增。如果有人在战斗时注意他,就会发现每至此时他就会瞳仁充血,脸色狰狞。今天先是中伏受伤,又被追兵撵的如丧家之犬,他本前世兵王,是傲气冲天之辈,何曾如此狼狈过?   此时怒气直欲破胸而出,他在一处地势较高处下马,观看片刻,沉声道:“无妨!看好后路!”   此时的战场形势有些怪异,车阵缺口处仍是战作一团,唐军前赴后继的亡命堵缺,失去了速度的突厥骑兵没了腾挪之地,只能在原地打转、狠命击杀马前的唐军。每时每刻都有人马倒下,喷撒的鲜血让此处的地面的有些湿滑......他们的身后,突厥人拼命把唐军向两侧隔开,挤出了两丈多宽的通道,从山林中狂奔而来的突厥精奇以间隔数尺的马距穿过通道,突入到缺口处的战团,每入一骑缺口就扩大一分...... 唐军危矣! 【106】星落 [本章字数:2182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11 23:47:07.0]   精于战术的欧阳宇瞬间把握到其中重点,沉腰坐马,运气于臂,瞬间弦满箭出。每射一箭,就向后微调一个角度,以每息一箭的匀速射向奔驰而来的马队。箭如流星!   欧阳宇身旁众人目瞪口呆,听着“嘣嘣”弦响,看到了这辈子从未见到的奇景:   随着一箭入腹的第一匹战马轰然倒地,身后避让不及的骑兵骤然撞成一团。有的被压在马下,有的被远远抛出,其后的马队每隔三五骑就会有一骑被射倒,就像一条蜈蚣被斩成十数段!   突厥人行云流水般的攻击被打断,那边的唐军忽感压力一轻,执失思心和浑身浴血的徐参军同时转头看向箭来的方向......   看着这个奇迹发生的众人,个个呆若木鸡:这是何等神弓?何等神射?何等神术!   哪曾听说射程如此之远的神弓?谁又见过在如此情况下稳定的连珠神射?谁又曾见过这样一击即中、一举奏功的战术?   破伏之战中,众人虽也见到了欧阳宇的奇术,一来那次距离没有这么远,二来也仅射了两箭,远不如这次让人震撼的战果!   众人正呆滞的看着欧阳宇大展神威,忽然听到“啪”的一声轻响,一声痛呼传来。只见欧阳宇弓箭落地,捂着左臂软倒于地。杜刘二人慌忙扑到欧阳宇身边,却听欧阳宇苦笑了一声,抬了抬满是鲜血的左臂,朝地上断成三截的铁弓努了努嘴:“真他娘的,手软了,弓也断了!丢丑了!”   二人眼中满是惊佩,看看那乌沉沉的铁弓,像这等硬弓怕是天下没几人能拉的开吧?连射了九箭,还说丢丑?   不待二人发话,忽听背后军士惶急喊道:“蛮子追来了!”   欧阳宇推开二人,捡起断弓喊道:“快走!快走!现在冲进小堡才是活路,快点儿!”   危机关头,众人打马疾冲。   早在欧阳宇射出三四箭的时候,执失思心和徐参军这两个敌对的指挥者就发现了战场上的异常,看到了南边谷口处的那一小队骑士。   执失思心的第一个念头是:“执失达勇的人马哪去了?”   这次行动执失思心算无遗策,志在必得。在小谷的北侧,他派了自己麾下的一队精兵断路,而南侧则交给了执失达勇。要知道他们二人都在族中享有盛誉,一个是族中极受尊崇的智者;一个是虽粗鄙不文,却勇悍三军的猛士。两人各方面相差极大,但却保持了一种强者之间的惺惺相惜。这也是执失思心能请动执失达勇的原因所在。   如果让执失思心来选,对执行断路者的放心程度,那执失达勇绝对是首选。但他想不到的是,执失达勇率领的不是他部下的黑狼军,而是一群出来享受杀掠之乐的子弟,更不会想到欧阳宇这个极大变数的存在。   他能想到的唯一原因,就是那厮肯定又喝醉了,误了战期。因为这个执失达勇嗜酒如命,不在战场的时候大多时间都在宿醉。当他看到谷口一白袍射手那神奇的连珠箭术在即将破阵的瞬间把他的战略优势破坏殆尽时,不禁心情坏到了极点。愤怒盖过了惊奇,他挥刀一指:“碎了那白袍小子!”双丑中的二丑应声而出,怒喝一声领着十几骑人马迎了上来。   堡门的南侧是一条被夏季洪水冲出的大沟,无法通行,刚才辎车过处已被战场堵塞,尙余十几辆大车没能进堡。只能向东绕一个圈擦着战场边缘拐向西方小堡。众人顺着官道狂奔,却见一个巨汉拎着大锤率众杀来。   被欧阳宇射倒的突厥人中,存活者纷纷起身堵向来路。乱战中的双方骑兵也纷纷脱离纠缠,迎向小队。刹那间形势巨变,欧阳宇等人成了战场重点,双方对驰,越来越近,欧阳宇和为首二丑的目光隔空相撞,仿若起了火花。在对方狂热凶狠的眼神中,欧阳宇明白阵前逐鹿,鹿乃己身。   欧阳宇心中不禁叫屈,大骂贼老天坑爹!前生现世片段涌上心头——为啥受伤的总是俺?   心思急转,打马向左岔下官道。在他右侧不远并肩疾驰的杜刘众人惊觉大叫"欧阳"时,却见迎来的敌骑跟着转向追向欧阳宇。众人顿时明白,这是欧阳宇引走追兵,给众人多赚了几分生机!   杜涛热泪涌出,悲声长号:“小郎,小郎!”他正欲勒马,同样泪水满面的刘宇轩死死抓住他的缰绳,拖着杜涛呼啸而去.......   官道距堡侧大沟仅百余丈,欧阳宇纵马逃来也只有十几息时间。他紧紧勒住马,面对深有数丈的大沟已是无路可去,此时的欧阳宇全身乏力,痛痒酸麻,四贼俱至。数次冲杀中,特别是那连珠九箭,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精气神。   可愈发到了此时,欧阳宇却显得如释重负,抬头望向远处即将落下的残阳,脸上狰狞的表情消失无踪,一脸从容。拉马转身,取下捆在马上的盘龙棍,嘴角勾出一丝无奈的微笑。心中默念道:“最后一搏!”   拎着大锤奔近的二丑被欧阳宇如此轻松的作态,激得暴怒如狂。他怪吼着高举大锤重重砸下!   生死瞬间,静如石像般的欧阳宇一声大吼,聚起了全身力气抡棍相迎。锤棍相交,“当”的一声巨响,双骑交错而过......   硬如铁石的盘龙棍脱手坠地,棍头处酥碎如粉,随风而散。棍身断成十数段。棍子上镶嵌的铁条扭曲散乱。   欧阳宇双臂如折,浑身如遭电击一般,喉头一热吐出一口鲜血!   正在此刻,又一名突厥人夹风冲至,手中疾舞的铁流星电闪掠到。碗大的锤头重重击打在欧阳宇的腹上!   欧阳宇倒飞而起,一道血泉从口中喷出!   圈马奔回的二丑喝喝狂吼着,抡起八棱锤扫向欧阳宇的背部,这一锤若击中就是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生死瞬间,已经半昏迷的欧阳宇本能的发动了“无相”功,平日极难调动的神功此时神奇的响应如斯,一道道热流从全身各处蹿向背后。   巨锤着背的瞬间,一点寒星尖啸着破空而至,贯入锤身,铁锤无声迸裂,破成数块......   铁锤及身的巨力将欧阳宇高高抛起落向深沟,一种温暖的感觉包围了欧阳宇:“真舒服啊”,他懒懒的叹息着,这是他失去知觉前的最后一个念头。在无边的黑暗中,他依稀看到两双明亮的眼睛...... 【107】梦穿遥域(一) [本章字数:2222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12 20:29:59.0]   “哗~”一线碧浪卷起了翻滚的白花儿,前推后涌的挤向沙滩。   长达二十余里的海岸线上,这一层层碧浪不停不歇的轻抚着银白色的沙滩,海水碧绿如洗、清澈透明。些许椰树长长弯弯的矗立在不远的沙滩上,更多的高矮林木遮掩成趣,形成了一道绿色的地毯从海岸的沙滩上铺开去。   远处偶有山峦身影,或相互拥簇,或独居一地,星罗棋布在绿色的森林地毯上。   水轻沙幼,椰林树影。   一只小脚站在浅浅的海水中任由碧浪轻抚,那小脚脖上拴了一圈有些泛旧的五彩绳线,这五彩绳紧紧的勒在脚脖上,略显短小。   小脚丫的大部分已经埋入银白色的细沙中,只有大拇指偶尔从沙中翘起,似乎是在感受软沙柔浪的轻抚。   顺着小脚丫向上看去,一个三岁左右的小男孩站在海水中,光溜溜的什么也没穿,只在腰间遮掩了一块小小的兽皮。小男孩将一只乳黄色的大海螺紧紧的抱在怀里,撅着小屁股探身前看。   微卷的黑发早已被海水湿透,挂着几粒银沙,几滴海水。淡而直的眉毛,小而挺的鼻子,长而密的睫毛,两只明亮有神的大眼睛,再加上一张红嘟嘟的小嘴煞是可爱。   他动也不动的盯着不远处的海水,黑白分明的瞳仁散发出好奇的眼光。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在不远的浅滩中,一只暗黑色、有如手掌般大小的小海龟正在努力游弋。四只如叶般的小腿奋力向前划着,想要逃离这近滩浅海,只是有一只腿明显有些伤痕,节奏和另三支腿完全不搭,使不上力。现在它能做的就是在这阵阵袭来的海浪中保持平稳,不至于让身体翻转过来。   一阵海浪卷来,将那小海龟向前推了丈许,渐渐靠近了小男孩的脚丫。   小男孩眨巴眨巴大眼睛,有些害怕,有些好奇。他慢慢的蹲下身子将大海螺放在腿上,伸出被晒的略黑的小手轻轻点了一下小海龟,尔后就如触电一般迅速收回小手,口中发出了“咦!咦~”的惊奇声。   那小海龟甫一被触,立即将四肢缩入龟壳儿中,只有那小脑袋藏了九分,露出一双小眼透过海水打量这外界这个“庞然大物”。   如此反复两三遍,那小男孩竟然一下没站稳跌坐在海水中,他赶紧用小手将掉入海水的海螺抱起,发出一串“咯咯”的铜铃般的欢快笑声,撅着小屁股“啪嗒~”、“啪嗒~”向沙滩上跑去。   那软沙和海水显然对他有些阻碍,他奔跑中脚步蹒跚、身影摇晃,但最终跑上了沙滩,一屁股坐在有些发烫的银沙里。   一些身后被带起碧浪银沙尚未落地,飞舞在空中晶莹闪耀......   他坐在沙子里喘了两口气,起身继续朝海滩不远处的林子里跑去,像是发现了新奇的“玩具”,一边跑一边兴奋的喊着:“妈妈,妈妈~快来看~”   几声稚嫩的呼喊惊起了附近觅食、休息的海鸟,呼啦啦的拍打着翅膀掠向空中。   在他奔向的林子中,一片被开拓出来的空地就在眼前。那空地上有一个锥型的小木屋,手臂粗细的木枝和幼木密密的围拢一圈,中间的缝隙以暗红色的泥土相添。自屋顶而下覆盖了几层宽大的植物叶子,小木屋有一进出缺口,上面搭了一块长长的灰褐色兽皮。   在小木屋旁不远整齐的码放着成堆的柴禾,一个有两尺方圆的大龟壳倒架在三角石台上,龟壳中的海水只剩下沸腾着留下浅浅一层,一些成块成片的黄白色晶体紧紧的贴附在龟壳底。在石台下面干柴烈火烧的正旺,噼啪作响。   在小屋背后,一根长有近两丈、手指粗细的植物藤紧紧的捆在两颗椰子树上,上面挂了三五条小海鱼、十来条褐色海带,还有两只不知名的小兽。   那孩子的呼喊似乎惊动了小木屋中之人,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过,一只纤长的手将兽皮帘子掀起,手上的大部分指甲被磨的涩苦,在指关节处、手掌心上攀爬了成片的老茧。   帘开,一个身影急急闪了出来。   只见她高挑身材,小麦肤色,身上穿着大片兽皮裁剪缝制而成、却样式古怪的小衣和及膝短裤,脚上踏着一双小兽皮毛制成的软靴。柳眉微蹙、凤眼有神,娇俏的鼻子,有些泛白的嘴唇。一阵海风吹来,身后的黑色长发随风而起。   看见不远处跑来的小男孩,她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口美丽的贝齿:“悠悠~,你又不听话,妈妈说的话你不记得了?”   刚才掀开门帘时略显紧张的表情瞬间消去,眉眼里无不透露出看到小男孩的开心,脸上焕发出一种叫“母爱”的东西。   她将右手正在搓制的青黄色植物筋随手搭在小木屋上的凸起处,笑着向小男孩走去。   “妈妈~,妈妈~那儿有一个小乌龟,好可爱!”小男孩抱着大海螺蹒跚跑来,气息已有些急促。   她俯身一把将小男孩抱起搂在怀中,先是将双唇印在男孩的额头狠狠的亲了一口,才笑着说道:“小傻瓜,那不叫乌龟,叫海龟。小宝儿,知道了么?”   “海~!龟~!”小男孩可爱的皱起了眉头,认真的一字一字说道,每说一字便要使劲点一下头,放佛要将母亲教的东西牢牢记住。   那女子被眼前小男孩的认真模样逗的开心笑起,又轻轻的掂了一下,将男孩在怀中的位置调整了一下,向那个被烈火烤着的大龟壳走去。   虎头虎脑的小男孩似乎想起了什么,在母亲怀中挣扎了一下,努力的将大海螺端在母亲面前得意说道:“妈妈,看!我捡的大——海螺!”说道“大”字时,将小嘴张的老大,仿佛自己有多大的功劳一般。   她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接过乳黄色的海螺看了几眼,重重的点了点头,鼓励道:“恩!悠悠最棒了!晚上给你吃海螺汤!”,说罢蹲下身子将海螺放在火堆旁的石头上,将孩子放在一边,弯腰从石头上捡起一根前扁后方的小木棍在大龟壳中刮了刮,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妈妈,妈妈,看海龟!看海龟!”小男孩似乎急不可耐,两只小手使劲拽住母亲的胳膊向海边拉去。   她快速的将龟壳下的柴薪拨散了些,转身揉了揉男孩的头顶,做出一个准备赛跑的姿势说道:“预备~跑!”   话声刚落,小男孩已经“咯咯”笑着向前蹒跚冲去,两只小手在空中胡乱挥舞。   她微微一笑,小跑着追去...... 【108】梦穿遥域(二) [本章字数:2247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12 22:53:09.0]   小男孩来来回回的在浅滩中奔跑,焦急的寻找刚才游弋的小海龟。可这一耽搁间,小海龟已不见了踪影。   “小海龟,小海龟!你在哪里?”小男孩口中喃喃,低头趟着海水,时不时伸出小手在海面上拍打一番,似乎以为小海龟藏起来不肯露头。   她就站在小男孩身后不远,脚上的兽皮软靴早已脱掉,一双天足踩在细沙中,露出了精巧如贝的脚趾甲。她的右脚脖上同样捆着一根五彩绳,却是比小男孩的要粗长了许多。   那只小海龟早已受伤乏力,被海浪冲上了沙滩。奔跑中的小男孩并未注意,只是一味的虫向浅浅的海水中去寻找。那小海龟却是被随后的母亲拾起捏在手中,藏于背后。   她笑呵呵的看着儿子认真寻找海龟的模样,并不打算提早告诉他海龟的去向。儿子的背影竟是和他的父亲如此直像!她看得有些发呆,恍惚间回到想起了自己和丈夫爬山时的一段场景:她蹲在山间清澈的小溪旁灌水洗脸,丈夫就坐在身后斜撑着身体看向自己。自己不小心将手腕上的银水晶手链滑落在小溪中,这时的小溪刚过雨季,水流湍急,那手链一入水就被冲的不见踪影,要知道那条手链可是他送给自己的第一份礼物,在自己心中珍贵异常。她一惊间,丈夫已经是趟着及膝的溪水摸了过去,快速的在水中行走仔细寻找那串手链。他的身影和眼前儿子的身影仿佛重叠在了一起......   “妈妈,找不到了,怎么办啊?”小男孩皱起眉头,撅着小嘴转向母亲,泫然欲泣。   这一问将她从回忆中拉了出来,伸手揉了揉微红的眼眶,看这儿子可爱的样子心中愈发怜爱。   她伸出藏在背后的另一只手在空中扬了扬,只见那捏在两指间的小海龟似是不适应无处借力,小脑袋和小尾巴不禁乱摇。   小男孩本是欲哭的小脸瞬间转了神情,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然后转为兴奋,“啊~”的高喊着冲向自己的母亲。   一大一小两人在空旷的海滩上追逐嬉戏,直到两人累的不行,都躺在银白色的沙子中将身体展开。小男孩手中将“战利品”小海龟举在眼前,一人一龟四目相对。   “妈妈,他的腿好像伤了,是不是也和安达奶奶一样要抹药药,要绑个小木板在腿上?”小男孩仔细的看着小海龟受伤的腿,想了了母亲给别人治伤的场景。   她颇为意外的看向儿子,本以为他要把小海龟当成“玩具”,却不想儿子竟然要治好他。她扭转脸认真的对小男孩说道:“恩——或许可以吧,但需要你每天都照料它,你能做到吗?”   小男孩将手中的海龟举在一旁,眼睛骨碌碌的转了转,歪头回答道:“好吧!我要照料他。”   母亲将小手指伸出,小男孩也将小拇指勾在母亲指头上,两人齐声说道:“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骗,谁骗是小狗!”......   夕阳染红了本是蔚蓝的海面,波光粼粼中泛起的红色一闪一闪,煞是好看。   小男孩坐在木屋前的石头上,看着在面前沙滩上懒懒不动的小海龟,不知在想着什么。   “悠悠,来帮妈妈做药膏!”一声呼喊传来,小男孩立扭头看去,只见妈妈抓了一把形状各异的花花草草向火堆旁走去。他抓起小海龟立即起身,小跑到火堆面前,仔细的看着母亲的每一步动作,因为妈妈曾经答应过他,等他五岁的时候也可以学习如何制作可以给安达奶奶和几个叔叔阿姨涂抹的药膏。   她将手中的花花草草放在地下,挑拣了一些放入另一个大龟壳里,然后取来一个被磨的光亮的长柱形石头用力敲打起来。   “嘭,嘭,嘭!”一阵阵敲击声入耳,小男孩依偎在母亲身边静静的看着。那龟壳中的花草渐渐变形,一些褐绿色的汁液从敲碎的花草中溅了出来,顺着龟壳内壁缓缓流下。待母亲敲了数十下,将碎烂的花草又捡了出来。取下那三角石台上被烤干的龟壳,将盛了一些褐绿汁液的另一只龟壳放在火上,轻轻的拨掉几根柴禾,让火势变弱。   少顷,一股香味儿从龟壳中散发出来。只见那原本呈汁状的褐绿色液体,已经被烤的很少,渐渐变浓变稠,形成了绿乎乎的膏状体。她取来木棍轻轻的刮出放在一大片植物叶上,静静等待。   “妈妈,给我的小海龟抹药药吧。”小男孩说罢站起身来,走向那绿色的药膏想要抓去。   她急忙拉住孩子,细心解释道:“宝贝,那个还烫,只有凉了才好用,多等一会好吗?”   小男孩思考了一下,将食指放在嘴前轻轻的吹了起来,向母亲表示自己曾经被烫过这里。她高兴的一把将孩子揽在怀中,看向夕阳已落的海面。   “哎......”她轻轻的叹了口气,不禁想起这一段离奇的经历:   自己当时紧紧的抱着孩子被莫名的吸入崖下,而他却一步跃出,牵住了自己的指头 ,四周一切疯狂的旋转着,扣着的手指最终分开,他惊恐的看向自己和孩子,悲愤欲绝!自己本想和他说一句“不论生死,永不分开,一定要找到自己和孩子!”,可那时就是呼吸都困难,更别提张嘴。   自己只觉得天旋地转,她只好闭上眼。穿过一阵毫无痛苦的黑暗,当他睁眼时,自己跌落的地点正是眼前这线海滩。   悠悠似乎看过很多次母亲发呆,习惯性的躺在母亲腿上问道:“妈妈,我想看你穿那身白裙子,你都好~好久没穿了!”   她笑笑摸着孩子的脑袋,想起那穿越而来当天,在林中划破多出的白衣裙,看口答道:“宝贝,衣服要等爸爸来了才能穿,我们要穿的美美的给爸爸看。”   “那......那爸爸怎么还不来?我都数了好多星星了,也没看到爸爸,妈妈骗人!”小男孩听到母亲的回答,似乎极为不满,生气的撅起了小嘴。   听到孩子赌气般的话,她不禁心中黯然:“是啊!你在哪里?你答应守护我们一辈子的!你到底在哪里,怎么还不来!......”   小男孩似乎发现了母亲脸色不对,乖巧的直直坐起,摸着母亲的脸轻声道:“妈妈~妈妈~”   她低下头来,看到儿子的乖巧样儿,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来,将儿子紧紧的搂在怀里,颤声说道:“悠悠,你一定要记住!爸爸一定回来接我们的!知道么?”   小男孩轻“嗯”一声,使劲点了点头,看向天上的星空...... 【109】梦穿遥域(三) [本章字数:2530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13 13:36:06.0]   小男孩的脑子里关于爸爸的影像并不十分清晰,偶尔一人在海滩玩耍时会用指头在银沙上勾勒一下脑中爸爸的样貌。还不到三岁的他,寥寥几笔不能诠释心目中的父亲,只有勾出一张弯弯笑着的大嘴巴才让自己最得意。   每当他看到自己画出父亲的嘴巴,自己便也会随着一起笑。在他模糊的记忆中,爸爸总是笑的,尽管有关爸爸的记忆很少很少。   “爸爸一定会来这里接我们的!”他在母亲的怀抱里虽然只是轻“嗯”一声,但他知道自己对这句话是多么坚定,或者多么期盼!他抬头看向星空,璀璨的夜穹挂满了星星,一闪一闪仿佛听懂了自己的心愿。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儿子,又顺着他专注的目光望向星空,心念一动,唱起了从小哄儿子睡觉的童谣:   我知道半夜的星星会唱歌   想家的夜晚   它就这样和我一唱一和   我知道午后的清风会唱歌   童年的蝉声   它总是跟风一唱一和   当手中握住繁华   心情却变得荒芜   才发现世上一切都会变卦   当青春剩下日记   乌丝就要变成白发   不变的只有那首歌在心中   来回的唱......   唱到这里,小男孩竟然也张开小口,用稚嫩的声音和她一起唱和:   天上的星星不说话   地上的娃娃想妈妈   天上的眼睛眨呀眨   妈妈的心呀鲁冰花......   当小男孩再一次重复时,她听的心里直颤:   天上的星星不说话   地上的娃娃想爸爸......   小男孩五音不全的歌声如同重锤击打在她的心上,她闭上了嘴,忍住眼中氤氲。儿子竟然将歌词中的“妈妈”改成了“爸爸”,她极力忍住哭泣的冲动,她知道这个时候自己需要坚强。   小男孩反复唱了两三遍,便安然睡去。轻合的双眼上长长的睫毛不停颤动,口中不时呓语着模糊不清的“爸爸”二字。   她慢慢起身,抱着孩子走入木屋。   木屋内并不大,借着屋外透帘而入的火光看去,屋里右边摆放着一张简陋的木床,上面铺了一层几张兽皮缝制的垫褥;屋内左边从木壁上吊下几个大小不一的兽皮包。挨着屋脚整齐的摆放着几个外表红黑发亮的椰子壳,上面模糊的刻了几个文字。   除此之外再无它物。   她将孩子轻轻的放在床上,拉起脚下的兽皮被单给孩子盖好,抚摸了两下小男孩的额头,将孩子手中的小海龟拿出来放到屋角一个盛满海水的半个椰子壳中,又抱起两个硕大的椰子壳转身走出。   此时天已黑透,除了海浪拍岸声,只有虫鸣鸟叫和不知名的小兽在林中嘶叫。   她走到没几步远的火堆旁,将两个大椰子壳放下,椰壳上的几个字在摇曳的火光照亮下显现出来,一个上面刻有“海盐”二字,一个上面刻有“药膏”。她伸手试了试放在一边两个大龟壳的温度,伸手抱起一个架在腿中,用一片薄厚合宜的硬木片将龟壳中的黄白色晶体逐个碾碎搅匀,将其刮在一起,只能放满一巴掌。   虽然很少,但她却略显高兴,小心的将这细白如沙的晶体倒入标有“海盐”二字的椰子壳中。复又跑到海边瓦了整整一龟壳的海水放在火上,继续煮熬。待调理好柴薪火堆,将已变清凉的药膏装入另一个椰子壳中。   做完这一切,额头微微敞汗。她盯着一手一个抱着的椰子壳,嘴角微微翘起回忆起了往事:   一年多前自己在这里醒来时,儿子将将两岁,她抱着儿子满沙滩的奔跑,一个人都找不到。恐慌、焦急种种负面情绪无时无处不在侵袭着她的神经。却是孩子的哭声将她从杂乱的情绪下拉回现实,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的分析了周围的环境,决定先取火后探寻。   这一次的经历让她终身难忘,钻木取火远没有想象那般容易 。亏得前世被喜爱看《荒野求生》的丈夫带着看了许多,当时还埋怨过他,非得看这个做什么,他说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到,想不到还真用上了,真是造化弄人。她找了一根干枯的树干,取下裙带一端的金属饰片将一头劈开,再用一小截木段将裂缝撑开,塞上采集而来的一些引火物,用一根长约两尺的藤条穿在引火物后面,双脚踩紧树干,迅速地左右抽动藤条,经过近半个小时才慢慢的起烟直至起火。   浪拍岸,海风急,周围的一切都令她有莫名的慌张,她只能抱着孩子依偎在火边,烘烤着身上半潮的衣服,少顷儿子的情绪也渐渐平稳,不再哭泣,许是累了,一会便安然入睡。   她不知道这是哪里,她更不知道丈夫去了哪里,甚至在开始的两天内,她都以为自己始终在做一个难醒的噩梦,期盼着有人将她从梦中叫醒。   两天内没有人迹,没有汽车,没有飞机,没有海轮,没有一切高科技的产物出现。她渐渐明白现在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在头两天内,椰子作饮,海螺汤做主食。也亏得老天爷作美,没有下雨,否则她二人都不知道去哪里躲避。在第三天,她抱着儿子走了在海滩走了近十里路,将大大小小的海螺都采集到一起,烤了不少的海螺肉。她用林中不远处采来的大片植物叶将食物包起,用软藤穿紧挂在背后,又用软藤将孩子笨手笨脚的兜在身前,一手握着火把,一手握着长近五尺的锋利木棍向林中走去......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选择进入未知的丛林,虽然她清楚那里有太多未知的危险。但她不走出这一步,绝对是坐以待毙。她想寻找文明的痕迹,哪怕有个野人站在自己面前,也会增加一丝对生的鼓励和信心。   她的目标是不远处的一处独峰。望山跑死马的道理她知道,心里对长途步行早有准备。   林中丛木茂密,有等高的蕨类,也有低矮的灌木,还有高欲通天的大叔。有些她认识,有些她连见都没见过,就如同一个原始生态森林一般。   她尽量选择较为空旷的地带行走,每走一步,总要在面前和身子四周敲打一番。行了近半日,林中的空气渐渐闷热,偶尔散发出淡淡的甜腥味儿,这是林中动物尸体腐烂后的味道。   透过高高的树冠望向那座山顶,好让自己不至迷失了方向。又行了一刻,她住着木棍抹了把汗,眉头不禁皱起,望着面前的就如层层后厚墙般的森林,心里有些发虚:自己是不是太冒险了?   这半日走来,她看到了手掌般大的食鸟蛛,看到了身长近尺的红黑色蜈蚣,还有一些野鸡野兔。   对她来说,生的希望压倒了一切恐惧,她只期盼不要出现凶猛的巨兽,否则根本没有存活的希望。   一条丈宽的小河就在面前不远,她小跑两步决定沿河寻找一番,因为人类总是爱比水而邻,说不定就能顺着河流寻找到人类的踪迹。就在她放松的刹那,一条花绿色的巨蛇蹿到了自己前进的道路上,吐着暗红的信子定,冷冷的盯向自己。她惊的倒退两步,险些跌倒,全身汗毛炸起!别说是蛇,只要是软软的东西她都有些害怕。   那蛇昂着三角脑袋脑袋盯了一刻,上半身突然猛的向后仰起,蛇口张开发出了“嘶嘶”声。下一刻那青花大蛇猛蹿而来!   “嗖——”,当她退无可退的时候,只听破空声响起,一只短小的飞矛将蛇身牢牢的钉在了泥土中! 【110】梦穿遥域(四) [本章字数:2305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13 20:01:07.0]   矛尾微颤,蛇身扭曲,它张开猩红的嘴巴死死的咬住插入它身体的飞矛,只听见“嗞嗞”声响,顺着飞矛淌下几行浓白的毒液。   她站在那儿目瞪口呆,火把已被扔落在地,只能用手中的木棍勉力支撑着酸软的身体。呆了一刻,她立即明白了这只飞矛所代表的含义,朝着飞矛刺来的方向大喊:“喂!有人吗?”   声音渐渐荡开,只听见一阵灌木丛中“沙拉拉”的声响,便再没了一丝动静。   “我不能放弃这样的机会!”她心焦如焚,用尽全身的气力喊道:“有人在那儿吗?”   半晌还是没有动静!   她不禁想哭,自己死活无所谓,可关键还有一个两岁的儿子,必须要把他抬养长大!   绝望之中闪现出了希望,但那希望又瞬间破灭,这样的打击更是残酷!   她扶了扶胸前被兜起的孩子,软软的坐倒于地。此时孩子不明所以,或是感觉到母亲的焦急失望,张着小嘴“哇哇”哭了起来。她一边轻轻的安抚着儿子,一边瞄向那内飞矛刺中的青花大蛇,那蛇已没了先前般的凶狠,只是不停的将身子盘起扭在一起。   突然她的正前方一阵草动叶摇,先是一个小脑袋冒从硕大的灌木叶中冒了出来,只见皮肤黝黑,贴头卷发,宽扁的鼻子,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警觉的看向自己。待看了几眼,闪身走了出来。竟然是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   那皮肤黝黑的小男孩全身**,只在腰间围了一块小小的兽皮。他回头用怪异的声调呼喝了几声,一阵脚步声响起,灌木丛中又走出一男一女。两人皆是黝黑皮肤,黑发宽鼻,在腰间裹了一块兽皮,手中握着一根齐眉的细长飞矛。   那个男子身高体健,身上肌肉紧结异常,从胸口到腹部布满了浓密的黑色毛发,脸上涂抹了几道黑白相间的花纹,从肩至胸也涂抹了黑白红三色的条形斑点,就如同穿了一件花斑小马甲。最为惹人注目的是他的双手,宽大粗厚,就像一个小蒲扇一般。   而那个女子全身仅用一小块兽皮遮掩了下身私处,身上并无任何饰物。   她不禁看得目瞪口呆,在她的印象中,只有土著人才这番打扮,而这是哪里的土著却根本无从分析。她想起来土著中有一些食人部落,刚刚落下的心又蹦到了嗓子眼,暗暗将手中唯一的武器——前端锋利的木棍紧紧的握在手中,紧张的盯着对面三个土著的一言一行。   那个男土著走到小土著身前,使劲揉了揉他的脑袋,咧开大口露出黄黄的牙齿就是一笑,似是满意,似是鼓励。   那个小土著挺直了身板,歪着小脑袋开心的接受略微粗鲁的揉搓。   而那个女土著则是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眼中露出幸福的光彩。   她略松了松手中的长棍,心中想到:这对面的三人明显就是一家三口!   不待她多想,那健壮的成年男土著提着矛走到青花大蛇面前,恶狠狠的一矛就刺了下去,不偏不倚正中大蛇的三角脑袋,那大蛇再扭动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成年男土著又将目光挪在了她的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皱起眉头似是有些疑惑,张口发出了几个怪异的音符。   不是中文,也不是英文,更不是她曾经听到过的任何一种语言。她脸现苦涩,朝那又重复了两三同样音调的男土著摇了摇头。   那成年男土著明白了两人之间语言不通,将宽大的手掌握成拳头,“嘭、嘭”的拍打了几下自己的胸脯,一字一句说道:“乌达!乌达!”,然后指向身后的女人:“乌亚!”,再指了指小男孩:“乌比亚!”,说完后看向她,似在等她的回答。   这次她总算明白了男土著的意思,心中感叹道总算有了一个沟通的起始。展颜一笑,指着自己重重说道:“梦!”,其实她本想将自己全名说出,可又怕他们听起来过于拗口而导致交流不畅,便只取了自己名中的一个“梦”字重复了几遍。   对面三人一脸的不解,似乎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名字,竟异口同声的重复了一遍:“梦?”   她用力点了点头。   “巴鲁萨!梦!”那男子高举木矛,一声惊吼吓了她一跳。女人和孩子也同样高喊着“巴鲁萨,梦!”。这三人就像在举办一个土著人小小的仪式一般,至于仪式的内容,她猜不出来。   高呼过后,三人脸上露出了淳朴的笑容。叫“乌亚”的女人走了过来,轻轻的将她搀扶而起,好奇的看向她怀中的孩子。孩子不认生,拧起小小的眉头,瞪着一双大眼眨巴眨巴看向乌亚,一脸的认真样儿。乌亚被这可爱的表情感染了,轻轻拍了下小孩子的臂膀善意的笑了起来。   她怀中不足两岁的孩子看着乌亚咧嘴一笑,竟也“咯咯”的笑了起来,这一笑把剩下的两个土著引了过来,开心的看着乌亚逗弄小孩子。   此时,四人间无形中有了一条纽带,刚认识的隔阂拘谨全都消失不见。   虽是语言不通,却不影响分享逗弄小孩的快乐。乌达抬头看了看天色,皱起眉头急急的向妻子乌亚说了一连窜话语。搞的她不明所以。   他们三人说了几句,乌达侧过身子,指向不远处的那座独峰,示意她和他们一起走。   在现在的情况下,她并没有别的选择,并且这三人看起来并没有一丝恶意。想了一下,她点头同意。   那小土著乌比亚一看她竟然同意了,欢呼一声,拔出刺死青花蛇的长矛,像只小猴子一般蹿了出去,眨眼便不见踪影。   乌达将大蛇卷在茅上往肩上一抗,走在前面引路。而乌亚则陪在她的身旁,时不时用不通的语言逗弄几下孩子。   看着眼前的情景,她不禁有些恍惚,这哪里是遇难穿越,看起来更像一次异域之旅。   三人在茂密的丛林中穿行了近一个小时,林中的气温不降反升,空气似乎都要凝结起来。她浑身是汗,体力有些透支,正想出声表示要休息一下,顺便打开一个背在身后的椰子给孩子喂喂水,却见前行的乌达猛然蹲下身子,扭回头来呲牙向二人摇了摇头,似乎在表示某种警告。   她的心瞬间快跳了几下,这两个连青花大蛇都不怕的土著都紧张的东西能是什么?   正当她在担心的瞬间,耳边传来一阵奇异的鸟叫声。   乌达示意她二人跟紧,急急跑了出去。   几分钟后,他们三人竟然来到了丛林带的边缘,再走数十步就可以穿透森林,迈上一片偌大的草原。   只见先前跑走的小土著乌比亚从不远的大树后闪了出来,向父亲指向不远处及膝的厚密草丛中。   她顺着乌比亚的目光寻去,“啊”的一声惊呼出来! 【111】梦穿遥域(五) [本章字数:2483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14 07:21:16.0]   “那,那是......袋鼠!?”她看着不远处草丛中的动物,不禁惊呼一声。   只见那只在草中的袋鼠身高约为;两米五左右,全身呈灰褐色,一对儿长长的大耳朵支楞在头顶,时不时动一下,警觉的听着什么;黑大的眼睛,窄长的嘴巴,高高隆起的胸部,还有那短小的两只前脚。它的粗壮有力的后腿隐没在长草中,尾巴时不时甩一甩,抖掉上面的杂物。   她仔细的看了几眼,并不见这只袋鼠腹部有一个大口袋,看来是只公的。   那袋鼠低头啃几口长长嫩嫩的杂草,又急忙抬起头来,一边嚼着一边环视四方,很是警觉。   像在她眼前不远处的袋鼠已是成年,否则不会离开母袋鼠的周围。   一些关于袋鼠的资料跳入脑中:袋鼠是食草动物,吃多种植物,有的还吃真菌类。它们大多在夜间活动,但也有些在清晨或傍晚活动。有些袋鼠会给自己做巢,有些袋鼠喜欢以树、洞穴和岩石裂缝作为遮蔽物。它们以跳代跑,最高可跳到4米,最远可跳至13米,可以说是跳得最高最远的哺乳动物,只要它尾巴用力一甩,会活活将人打死。   在她的记忆中,只有澳大利亚大陆和巴布亚新几内亚的部分地区才有袋鼠!“难道?难道自己竟然在澳大利亚或者非洲!?”她这一分析,心中震惊的无以复加。她不知道这个世界还是否是她前世的世界!她不知道这个位面是否还是前世的位面!她更不知道他是否和他同在一个世界!   诸多的未知就如潮水一般涌上心头,她感到自己的脑袋快要裂开......   感觉到肩上被拍了几下,她回过神来,看到乌亚望向自己担忧的目光,心中不禁一暖,勉强笑了笑。   乌亚连指了指不远的袋鼠,又指了指手中的飞矛,稍微一停,指了指她摆了摆手。她点头示意已经明白,他们一家三口要去猎杀那只袋鼠,让自己等在这里不要乱跑。   乌亚一笑,也不和自己的丈夫儿子交流,提起长矛弯腰在树林边缘的草丛中快速穿行。   她强压了自己的心绪,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将目光转移到猎杀袋鼠的场面上。只见乌亚已经跑远,却是背对袋鼠绕了一个大弧形到它背后,乌达也穿行了几步停在树林边缘。而小土著乌比亚却是慢慢现出身形,持矛向袋鼠走去。   这是一个简单的包围圈,乌比亚是虚招,他的父母才是真正的杀手!   小乌比亚行了一段,将矛高高举起,一边小跑一边高高低低的怪声呼喝着。那袋鼠本在惬意的吃草,却不想有人靠近,本能的一呆,高高的站起发现有人向他冲来,反身就跳,一跃间足有四五米。   可是这一家土著似乎很有默契,并不用传声协调,小乌比亚的父母只是看着袋鼠奔来的方向,伏下身子略略调整了一下位置,半蹲这身子,将飞矛紧紧的握在手中平举肩头。   此时已是旁晚时分,火红的太阳即将吻到地面。   随着袋鼠向乌达和乌亚的中间跳去,她站起身来,想要将眼前的一幕看得更清楚。   乌亚猛的站起,将肩头的飞矛向后拉至极限,灌入全身力量向前投去,那飞矛竟然不是向袋鼠而去,而是在袋鼠前方四五米处,也就是袋鼠下一步落地的地方!   这时乌达也从草中现身,似乎略微等了几瞬,不见他怎么拉伸手中的飞矛,只是暴喝一声简简单单的将手中飞矛掷了出去,其势如雷,其速如电,直奔妻子飞矛和袋鼠撞击的中点!   那袋鼠被小乌比亚追的疾奔,它根本不知道那只是一个孩子,对它的威胁可以忽略不计。却不想落入了另外两个真正杀手的包围圈。在乌比亚起身投出飞矛的瞬间,它已高高跃起,似是感受到了极大的威胁,将身后的粗大尾巴猛的一甩,强行改变了跳跃方向。   然而它终究只是一只袋鼠,远没有人的聪明,即使面前的二人只是土著。   它在空中一扭,脚未落地,从乌达处雷奔而至的飞矛“噗”的一声刺中它的软腹,它被巨大的力量带着斜飞了近五米才落在地上,四只脚不停的蹬踏,口中发出临死前的惨叫。此时小乌比亚已经追至,也学着父母一般将细短的长矛朝地上的袋鼠贯去,一矛入颈,殷殷鲜血从两处伤口汩汩流出。那袋鼠张合了几次嘴巴,动也不动。   小乌比亚站得离袋鼠最近,看到自己又是一飞矛刺中了猎物的要害,兴奋的又喊又跳。乌达和乌亚向猎物小跑而来,也为一击得手而开心不已。   她站在不远处,心中不禁唏嘘,这一家三口土著必定配合过多次,否则不会如此默契。一赶两截,两正一辅,那袋鼠如何逃得出他们三人掌心?   她走过去,朝小乌比亚伸出一只手,乌比亚楞了一下,不懂她的意思。她右手伸在空中不动,微笑着点了点头,将小乌比亚的右手拽了过来轻击一掌,算是为他庆贺。乌比亚想了一下,大概是明白了她的用意,傻傻的咧嘴一笑,纯真可爱。   乌达乌亚两人看到如此,也不禁起了童心,走过了有模有样的学她和自己的儿子相击一掌,不过那劲力拍的“啪啪”作响,远不是她可比的。   这时她怀中的儿子不安分的喊了起来:“看!看!袋——鼠!”,自己曾在前世给孩子看了很多简易的学习卡片,不想他居然记了下来。他在怀中一跳一跳,努力挣扎着要下地摸摸面前这只庞大的袋鼠,竟是一点儿也不害怕。   她解开胸前兜起孩子的软树藤,将他放在袋鼠的身边。他瞪着两只乌黑的大眼,好奇不已。伸出胖嘟嘟的小手,摸了一下袋鼠棕色的皮毛,闪电般的收回,许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野生动物,又或那袋鼠软软硬硬的皮毛让他觉得痒痒,他竟扭头看向母亲,“咯咯”的笑了起来,然后又摸一下,笑个不停,自己在那里玩的不亦乐乎。   那土著一家都在专心看他,也跟着哈哈大笑,乌亚走了过来,指指她的儿子,又指指小乌比亚,口中说道:“威特!威特!”   她虽不明白具体意思,却能懂那是在夸自己的儿子,点头一笑,挽起乌亚的手臂呵呵一笑。   “咕噜噜——”一阵不合时宜的声音从肚中响起,这走了近一天,只在路上给儿子吃了两次海螺肉,自己是滴米未沾,早已饿的不行。在刚才紧张的环境下,还怎么觉得饿,现在一放松下来,却是饿意袭来,挡也挡不住了。   那土著一家都已听到了她肚中的声音,三人嘀咕了几句,看样子是要小憩一下再继续赶路。乌比亚和他的父亲乌达走去摆弄那只死袋鼠,而乌亚则是从背后腰间的一个小兽皮包中取出四条不大的烤鱼。   她接过竖放在手掌中,抬头说了一声谢谢,却见乌亚早已吃的津津有味。手掌中的烤鱼略略焦糊,她翻转一看,竟然连内藏和鱼鳞都没处理,不知道该不该下嘴。看着乌亚期待的目光,她只好撕开烤鱼背,从中取下长长的一条放入口中,香味是有点,可更多的是半生不熟的焦糊味道,对于吃惯了中国菜的她,简直没法下咽。这个可怎么吃啊! 【112】梦穿遥域(六) [本章字数:2333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14 23:33:46.0]   心念一转,她将背后的几个椰子都拿了出来分给大家,自己留了一个给儿子作饮。当她从背后取出一块块不大的被植物叶紧密包裹的海螺肉时,对面三人的鼻子都不自觉的抽动起来,要知道在没有孩子以前,只要丈夫从部队回家一次,不论春夏秋冬,不论风霜雨雪,他们二人总会去或近或远的山中旅游几天,她的烧烤技术,就是在那个时候被丈夫教会练出来的。前世的她在单位组织旅游野餐时,她的烧烤甚被推崇,凡烧烤必由她这个“大师级”的烧烤专家来主掌。   这是她从背后用宽大的植物椰包裹的烤海螺肉,都是她精洗、精选、精烤的,虽然没有什么盐和胡椒粉、孜然粉等佐料,却由于是海中之物,自然带有盐分。由于这海螺肉是要给儿子作路途中的食物,她烤的更加细心,生怕吃坏了小孩的肚子,她可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治病的特效药。   她将外面包裹的植物叶一层层拨开,里面金黄色的海螺肉露了出来,外层微微带些焦脆更显诱人。只是一亮相,便吸引了土著一家三口的目光,他们停下手中动作齐齐走来,不自觉的舔了舔嘴。就连儿子也依偎在身边直喊着“吃!吃!”,她也不卖弄,快速的拨开叶子,递给他们一人一份,自己又打开一份给儿子一点儿一点儿挑成小块喂入口中。   她抬头一看,土著一家三人表情各有不同。乌比亚顾不得许多,嚼都不嚼两三下将鲜美的海螺肉吞下,听到他嘴里津汁四溅,“吧唧、吧唧”的声音不绝于耳,最后只能用食指刮着叶子上的肉屑和肉油直往嘴里舔;而乌比亚的母亲乌亚则是学她一丝一丝的将海螺肉撕扯下来,放入口中慢慢咀嚼,感受着这鲜美的味道,眼中时不时闪现出兴奋的光芒,待乌亚看到自己儿子的吃相,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海螺肉,两步走到乌比亚身前将自己的一份递了过去,小乌比亚嘿嘿一笑,抓过来就向口中塞去;而乌达则更是搞笑,直到现在仍是一口未动,拿着在鼻间不停的晃动,似乎被其鲜美的味道迷醉了,乌达下意识的舔了下嘴唇,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忍住吃下去的欲望,将海螺肉外的植物叶小心的包起来,向腰后的小皮带里一塞,咽了一口涂抹看向自己的妻子和儿子......   其实她还有六块海螺肉,但在这未知的世界中,她首先考虑的是自己的儿子。这几块海螺肉是她精心烤制的,即使现在遇到这一家三口土著,但她仍不放心未来几天内儿子的口粮,儿子是她最大的安慰,也是她的希望所在!   众人这一吃一喝,天色又暗了几分,不远的大山后成片的乌云慢慢压来。   显然乌达也看到了这一点,急急喊了几声,将百多斤的袋鼠往身上一抗,又将已死的大青花蛇往腰间一缠,迈开大步向不远处的小山走去。而乌比亚则是自觉的将父亲的矛收起来,和自己的飞矛并在一起,紧紧跟随在父亲身后小跑而去。   乌亚看了她一眼,指指天色,脸现焦急。她点头示意明白,将孩子一兜,拄着长棍和乌亚一起向前走去。   山是不远,看起来近在咫尺。可走起来却费了近半个小时,真可谓“望山跑死马”!   待一行四人走到山脚下,她仰头望去,小山大概只有两百米的高度,山中郁郁葱葱,各种林木将小山披盖的满满当当,并没有一处被开辟出来,真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再这山中起居生活,心中充满了好奇。   乌达略作停顿,将背上又长又大的袋鼠扔在脚下,粗喘了几口气,黝黑强健的肌肉流下了一道道汗水。虽说这袋鼠不重,可架不住它身子骨大,两米多的东西可不是那么好抗。只见乌达深吸几口气,将双手拢在嘴前,用一长两短的节奏猛的长啸起来:“呜——呜呜——呜——呜呜——”,在他反复了三四次后,呼啸声传荡开来,一波接一波的传出很远。   她正在思考这是不是土著们的联系方式,一阵自山中传来的呼啸将她的思绪打断。“呜——呜呜呜——”,一长三短的啸声飘荡而来,听的十分清晰。最让她惊奇的是那啸声从山林传出,然后迅速的向自己四人移动而来,不到两分钟,最近的呼啸已是在面前不远的丛林里!   再看的时候林中已经跑出两名土著,皆是腰间裹皮的打扮,只不过身材不如乌达雄壮,身上涂抹的黑白色也只有很少的一段。   那两名土著本是一边呼啸一边奔来,待看清她的存在,猛的驻足,疑惑的看向乌达,手中的飞矛微微抬起,做出了警惕的姿态!   乌达向前迈了一步,低声呼喝了一句。那两名来迎接的土著面现尴尬,“嘿嘿”的傻傻一笑,将手中飞矛收起来,合力抬起袋鼠向山间奔去。   乌达在前领路,四人沿着一条逶迤小道朝山上行去。不知为何,刚才的草原上没见多少花朵,却在这林中涌现了大片大片的形色各异的鲜花,有的花颈尽然有两米高,花盘如脸盆大小,把她看的啧啧称奇。她根本就叫不上名来,甚至连花的种类都数不过来。只是骑马观灯,略略一览。   他们四人不是直奔山上,而是曲折前行到山背面去。她的体力已到极限,身上汗水湿透了白色的衣裙,气息愈发紊乱。可她不 吭不哈,跟随着土著三人的脚步艰难挪动,在她的字典里,没有放弃一说。   当她感觉到自己快要坚持不住,或许下一刻就会晕倒在地时,眼前豁然一亮:在高耸的林木下,十来间木屋呈散乱的梅花状分布在一片有篮球场大小的空地上。以中间的木屋最大,看上去足七八十平米,呈椭圆状,屋顶覆盖着长长的干草和大片的树叶,屋壁以均匀粗细的木头柱子排列而成,中间穿插着树藤加以稳固,最奇特的是在屋壁外侧涂了几道如水波般的白线。而其它的木屋或成圆形,或成锥形,环绕着中间的大木屋建成,但它们这些屋子外壁却没有涂抹任何颜色。   在中间大木屋的正门前有片空地,一堆燃烧的篝火置于中央,周围零散的坐了些土著,有老有小,有男有女。几个女人在火边处理着刚刚抬回来的袋鼠,而老人则带着几个孩童在火边的地上勾勾画画,不知道做些什么。青壮的男土著用不知名的白色锋利无物刮着木棍,似乎在制作飞矛,时不时头也不抬的快速说上几句,然后哄然一笑。   在她的心中,眼前的情景和记忆中的部落影像渐渐重合,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土著小部落!   正在她思忖间,身前的乌达将手中的飞矛高高举起:“嗷~嗷~嗷~”短促轻快的呼喊起来! 【113】梦穿遥域(七) [本章字数:2070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15 07:58:10.0]   乌达这一叫,就如一石入水,荡开了无数波纹。   在篝火旁的十几名土著皆是转过头来看向这里,又有七八名土著从旁边的小木屋中走了出来。待看清他们一行四人,所有土著蹦蹦跳跳的“嗷嗷”叫着小跑过来,就像迎接英雄回归一般。   待众人围拢过来,将目光都盯在了她的身上,她在这里算的上是一个完全的异族,又是长的漂亮,还穿着掉下山崖时的白色连衣裙,夜风一起,裙角呼啦啦的随风扬起,把在场的土著看得直发呆。   乌达首先反应过来,猛举了一下手中的飞矛,长喝一声,众人都从对她的惊叹中清醒过来。只见乌达将飞矛向地上一插,张开双臂走向族群中的老人,待一一拥抱过,走在一个最前面的老者面前看向自己叽里咕噜的说了几句。   那老者听完乌达的一番话,微笑着朝她走去。只见他银发后束,脸形削廋,皮肉下垂,一双眼透出几分和煦,手中拿着一把长兽毛制成的拂尘。一边将拂尘在她身子周围虚空甩了甩,一边跳着莫名的舞蹈,口中还哼着奇怪的小调。待转了三圈停下来,将拂尘高高举起,用苍老低沉的声音呼喝道:“巴鲁萨,梦——”,周围众人皆随他一起欢呼道:“巴鲁萨,梦!”。   她本是站在那里暗自怀疑这个老者是不是前世那种“神棍”,却不想变化来的如此之快。   第二次听到这句土著语,她已经明白这是一种欢迎朋友的仪式,于是也学着众人高举一臂,大声喊着“巴鲁萨——”   众人一看她的举动,都是开心而笑,淳朴,也很真诚。看得她心中一暖。   待欢迎仪式结束,众人散开,乌达一家领着她走向正中那个大木屋。走进一看,大木屋中间立了一根两三人才能合抱的粗木撑住屋顶,上面密密麻麻的挂了两圈长短不一的白色兽牙。木屋的地上铺满了干燥的长草,除此之外空空旷旷。   乌达一家随意的坐在干草上,伸手示意让她也坐。   她将孩子从怀中放到干草上,让他自己玩耍,伸手拢了下不少地方被挂破的长裙,跪坐于地。她不禁心中疑惑把自己带到这个地方要做什么?   乌亚似乎感到她的不安,向她靠拢一些,比划了一个躺下的姿势,然后用询问的眼神看向自己。她摇摇头,虽是困极,却不敢在这个时候入睡,现在的她在心里依然有诸多疑惑和不安,她不知道如何融入这里,如何生活在这里,甚至是否能长期居住这里都是未知。   在没安排好下一步的情况下她如何能安心入睡?她现在就如同浮萍一般还连脚跟都站不稳,甚至有可能在今夜过后将带着孩子孤身在荒野中生存。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她不会有丝毫抱怨,她会用自己的一切来守护儿子。   正在她心乱如麻时,乌达向屋外喊了一声,不多时那老者踱进屋里坐在乌达的身边。两个人手有所指,交谈了十几句。那老者面色为难的摇了摇头。乌达又急促的说了几句,面色微有不快。老者叹息一声,勉强的点了点头。   她看得柳眉微蹙:“他们到底在讨论什么?”   没有人来回答,或者说没有人能回答她这个心中的疑问。   乌亚听完丈夫和老者的对话,脸上表情一松。起身拉了拉她的胳膊,示意和她走。待出了屋外,篝火上已经架起了那只袋鼠,看上去有只有外皮被弄掉,也不切割就整只串到细长的木棍上烧烤。从袋鼠的伤口处滴滴拉拉的落下红黄相间的液体掉进篝火中嗞嗞作响,看得她一阵恶心。心想要是换了自己,保证吃了第二天就拉肚子拉到脱力。   没行几步来到一座不大的圆形木屋前,从外表看来,直径大概有四米左右。这座木屋依然没有木门,只是从入口处垂下长长的兽皮门帘,帘上花了一些白色的火焰状花纹。   乌亚甜甜一笑将她让进屋中,从铺满干草的地上拿起两张两米左右的灰褐色兽皮抖了抖,略略一叠推到她的怀里,指了指她,又指了指她怀中的兽皮,做了一个睡觉姿势。   这下她隐约明白刚才在大木屋中的情形,想必乌达一家在给她争取留下来常住的权利。显见那老者虽是好客,却并不情愿让她一个外人长期留在这里。   她心中明白,自己终究是客,对于部落这个已经有了领域观念的群体来说,接纳一个完全没见过的女人和小孩,是要承担一些未知风险的。而那老者显然不愿意这样做。就现在的状况来说,能有一处安身之地,并在这异世中站稳脚跟绝对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所以她选择接受,感激的看向乌亚,伸出空闲的一臂将乌亚轻轻拥入怀中。   在语言不通时,眼睛和肢体语言绝对是沟通的不二之选。   屋外渐渐传来嘈杂的声音,乌亚侧耳听了一下,不由分说的拉着她跑了出来。   此时的篝火周围站满了一大圈土著,看上去约莫有近三十个左右。乌亚将她带入大圈的一角,大家似乎在等待什么。   老者扫了一眼众人,扬着拂尘从人群中走出,用他那低沉沧桑的嗓音唱起了歌曲。   众人待老者一起头,都是和着唱起来,声音渐渐齐整,歌声谈不上优美,却十足的抑扬顿挫,极富特色,众人的歌声穿天而去,在空旷的夜晚飘荡袅袅。   正中央的篝火正旺,摇曳的火光映红了众人的脸庞,在歌声结束了一个长长的尾音后,众人踩着乐点手舞足蹈。歌声由低沉转入激昂,他们的动作也愈发奔放。   眼前的一幕将她感染,她和着一种土著有一句没一句的唱了起来。没唱两句,怀中的宝贝也不安分了,双手有模有样的模仿着大家的动作,小脑袋不停的摇来晃去,看得她身边的乌亚和其他几个土著哈哈直笑......   待回到安排好的木屋中,她轻拍着儿子,哼歌哄她入睡,却不想自己心境一松,强烈的困意涌向全身,没一会儿母子二人都是轻鼾响起...... 【114】梦穿遥域(八) [本章字数:2460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15 21:40:03.0]   “唉,别闹,我快困死了。”她不睁眼睛,含糊的嘟囔了一句,摇摇肩头想把正在拍打自己的手挪开。   停了几息,那只手不依不挠的继续拍打了几下。她满脸的不快,转过身来一把拍掉那只手道:“让我多睡一会儿,你想去晨跑自己去......”话未说完,突然意识到哪里有些不对,霍然睁开满是血丝的双眼,面前的人将发蒙的她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她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揉了揉眼睛,一脸愧意的看向面前的乌亚说道:“乌亚,对不起,还以为......”。她突然想起对方听不懂自己的语言,于是收住话,坐在干草上将乌亚轻轻一拥。   乌亚不介意的笑了笑,将放在身后的东西拖到了她的面前。只见一个长宽各约五十厘米的兽皮包摆在自己面前,她打开一看,里面有一把白色的骨质小刀,几块石头,还有一个青皮的叶子壳。   那骨质小刀成直形,约有二十厘米长短,没有护手,在刀柄位置裹了一层兽皮,从兽皮和骨刀接触的缝隙看去,里面有些干涸的粘状物,似乎是起固定作用。刀锋和前世的金属刀具相差甚远,却也算有些锋利,显然是经过细心打磨的。   她拿起几块石头仔细看去,这石头呈灰黑色,入手颇沉,看起来十分致密坚硬。“这是......”她口中喃喃,仔细回忆着,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将两颗石头使劲交错一擦,一蓬火星闪现出来,果然是火石!她不经有些激动,这个东西可是有大用!   她感激的看向乌亚,却发现乌亚有些惊奇的盯着自己,似乎一脸不解她怎么知道这个石头如何使用。略略看了一下那椰子壳,知道是盛水之用,她再次用力的拥抱着眼前这个细心善良的女人......   在长达十个月的时间里,她跟随一众土著一起生活,一起狩猎,一起唱歌,一起跳舞。她知道了乌达是部落的酋长,而那个神神怪怪的老头是部落的祭祀。她渐渐学会了简单的土著语,已经能和他们简单的交流。她也学会了如何跟踪猎物,如何将大自然这个宝库有效的利用起来,当然她具备了超前知识,但并不打算早早利用。除了烧烤,海盐,她将一些简单的急救常识也交给了他们。这得益于前世的护士工作,长期和病患的接触使她掌握了丰富的手段和知识。   又三个月后,已是渐渐入夏,自己的乖儿子悠悠健康茁壮的长大,已有三岁的他能使用两种语言和自己交流,虽然磕磕绊绊,但那份聪明却丝毫不能掩饰。她决定离开这个呆了一年又一月的部落,她已经在一颗大树上刻下了79个“正”字,她决定搬到自己穿越而来的第一个地点:海滩。   那里有她和孩子的希望,也有他们的等待。她日日和悠悠叨念那个共属二人的男人,期盼着有一天他能突然来到自己面前,再将自己搂入怀中,那温暖的怀抱只有在梦中出现,却值得用一生去等待。   她记得第一次被乌达从山中带到海边将近用了多半天,可在这一年中,她发现当初的路程是绕了一个大大的半圆。实际的路程只有一个多小时左右,只是因为一条从陆地上流过入海的大河挡住了去路。大河最宽处约有十几米,她决定帮助他们搭一座用树藤和宽木做的吊桥,以方便大家的往来。用了近一个月的时间,男女老少都参与进来才堪堪将吊桥建好,众人欢呼雀跃,视她为好运的化身。   一众土著将她送到海边,帮她一起搭立了小木屋后依依惜别。不过每隔三五日,乌达一家总会如约而至,不知道他们是担心自己,还是馋自己的那一手烧烤绝技,每次到来总会或多或少的给自己带一些水果和小兽、皮毛,然后换取一些她亲自制作的海盐和药膏。   说起海盐,她依稀记得自己在第一次熬制出来后撒在烧烤好的兽肉上时,众人的表现,他们都快将舌头吞进肚子里。还有那药膏,乌达部落的众人只知道哪些叶子有助于止血化瘀,然后不是生嚼了抹上,就是用叶子简单一盖,直至自己熬制好膏药带给他们时,他们那如获至宝的模样让她记忆犹新......   “412天了!”她收回记忆,又在一旁不远的大树上刻了一笔,指尖轻轻抚过刻痕,心中又是一阵苦涩。   长叹一声,站在木屋前遥望黑蓝色的海面,依然没有灯火闪现......   晨阳如火,刹那间将海水染的通红,如同流动的火焰。潮起拍岸,无数美丽的贝壳、海星被卷上了沙滩。海鸟从海滩边蹿起了身影,鸣叫着盘旋几圈,向更远的海面飞去......   “滴滴答滴答,妈妈起床啦,太阳公公晒屁股啦!”小男孩从兽皮下翻过身来,捏捏她的脸,捏捏她的鼻子,想把她弄醒。   其实在小男孩醒的瞬间,她本能的醒了,说也奇妙,这是一年多来自己无意间发现的情况,只要儿子一醒,自己无论睡的多沉都会立即醒来。   她闭着眼不说话,其实弯弯的嘴角已经透露了她醒来的事实。只是那小男孩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她的眼睛上,只要她闭着眼,就会以为她还没醒来。   拨弄了半天不见母亲转醒,他歪着脑袋想了一下,将自己的手指慢慢的移动到母亲的鼻孔前,鼻息的热气扑打在他小小的指尖上,让他觉得很好玩。待他正要将手指插入鼻子,她似乎有所发觉,梦的张开眼睛,“啊”的一声装作小男孩只在故事中听到过的大灰狼来吓唬他。小男孩偏偏就吃这一套,“啊!啊!”的尖叫着、大笑着躲避母亲的“攻击”。   床只有那么小,哪里有躲藏的地方,最终小男孩被她搂在怀中,两人的欢笑声如同朝阳的号角在这空旷的海滩传出很远。   “妈妈!今天我要穿那件衣服!”小男孩不再嬉闹,皱起眉头认真的对母亲说道。   她略感惊奇,不知道儿子为什么一大早起来要穿那件穿越来时的衣服。   那件衣服已经被她用骨刀和动物细筋重新改动过,否则以小男孩的生长速度,绝对穿不上。那件衣服也只有在重要节日才拿出来穿一穿,让自己和儿子不要忘掉一些事情。   她笑着问道:“悠悠告诉妈妈,为什么要穿那身衣服?几天不是你的生日,不是我的生日,也不是爸爸的生日,还不是春节。”   听到母亲发问,小男孩情绪有些低落,垂着眼皮说道:“昨天晚上梦到爸爸了,他开着好大——一艘船来接我们了,所以我想今天穿上衣服,去,去梦崖吹海风,看爸爸!”   她心中一叹,怜惜的抚摸着儿子的额头,复又轻轻吻了一下他的小脸蛋,柔声说道:“好,咱们都穿,妈妈陪你去梦崖。”   小男孩一咕噜爬起身来,举起双臂不停的挥舞,口中“噢!噢!”的表达着自己兴奋之情。   银白的沙滩上两行足迹从小木屋延伸远去,顺着那一大一小的两行脚印,一个白色裙角飞扬的女人拉着一个身着短衣的男孩向不远处的高崖走去...... 【115】梦穿遥域(九) [本章字数:2055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16 07:30:05.0]   待两人爬上临海的山崖,太阳已脱离了海面升到空中。   小男孩将双手拢在嘴前,使尽全身力气的大喊:“爸爸——爸爸——我想你!快来接我们!”   “爸爸——爸爸——我想你——”   “爸爸——爸——我——”   “爸爸——爸——”   ......一阵回声在海边飘荡,又被海风抹去。   小男孩继续用力嘶喊着,将心中的想念和苦涩透过声音传达出去。在他的心中,自己的父亲一定会听到,父亲一定在前来的大船上!   她安静的站在一旁,心如同被一片片撕碎,可她的面容依然淡定。这一年多的生活,她早已变得更加坚强。   “妈妈,你没有对爸爸说的话么?”小男孩喊了一阵,有些嘶哑的问向母亲。   她何尝没有想对他说的话,只是太多太多,如何再几句呐喊中一一表达?   她蹲下身子,轻抚着孩子的黑发,微笑道:“妈妈像说的爸爸已经知道了,爸爸和妈妈心灵相通的!”   “那,那是不是妈妈教我的,恩——教我的‘心有灵犀一点通’?那你问问爸爸,他在哪里,他想我没有,他什么时候来?”小男孩迫不及待的连问了几个问题。   她低下头,假装被风沙眯了眼,悄悄抹去眼角的泪水,待抬头时又是一脸的微笑说道:“悠儿真聪明!就是心有灵犀一点通!恩——爸爸说他非常非常非常想你,他现在在做事情,一旦做完就赶过来接我们!”   小男孩似乎对那一长窜的“非常”很满意,开心的转动起了身体,两只手上下翻飞不停舞动,学那乌比亚哥哥跳起土著舞蹈来。   两人走下临海的山崖,沿着海边向小木屋走去。   小男孩看到被涨潮带上岸的贝壳不禁欢喜的冲过去拾捡,捡了没几个,突然“啊!” 的一声惊呼,一双大眼瞪向海面不远处,那眼神,有些惊慌和不可置信!   她听到孩子异乎寻常的喊叫,急急踏着海水飞奔过去,将儿子搂在怀中急问道:“怎么了!?悠儿,告诉妈妈!”   小男孩也不说话,抬起小手向不远的海面指去,一副令人不可置信的场面出现在她的眼前!   成百上千,不!成千上万的死鱼死虾漂浮而来,海面竟被填满,就如同老天爷下了一场鱼虾雨一般,密密麻麻不可计数,看得她直瘆的慌。   海面上无数的鱼虾被海水带着上下翻滚,浮起了浓厚的白沫。   她强作镇静的安慰了儿子两声,抱着儿子向木屋冲去。待刚回到小木屋中,大地竟然微微一颤,那感觉透过脚底的软靴传来,十分清晰。   在她的脑海中,一些不详的记忆湧了出来:印尼海啸和岛国海啸!她依稀记得当时从电视上看到现场的录像时,自己是多么吃惊。之后自己又上网查找了很多相关资料,现在的死鱼死虾,白色海沫,地震传来,不正是海啸前的预兆?!   争分夺秒!   这是她现在唯一的念头,她将骨刀等小工具和盛满海盐、药膏的椰子壳迅速扔入大兽皮背包中,双肩一背,抱起儿子就向外飞奔!   狂奔了不及近半个小时,她已是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扶着高耸的椰子树直喘粗气,小男孩一脸的惊慌和不解,不知道母亲为什么会如此不要命的奔跑。   休息了没有几分钟,一阵明显的地震传了过来,她一个列跌,险些摔倒在地。树上的椰子也有几个震落下来,摔在草丛中。   来不及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真的是海啸,这么短的距离根本无法躲避,只有跑到独峰的山顶才可有能躲过一劫!   她将儿子换了个手抱着,继续向前急速奔跑,也多亏了这一年多来跟随土著的锻炼,否则此时她早已脱力。   跃过粗大盘结的树根,跃过高矮不一的灌木丛,植物的叶子噼啪的打在脸上生疼,可她顾不得停留,依旧向前奔跑!   林中已见小兽乱蹦的迹象,它们乱叫着,平日素为天敌竟然也不会扭头看一眼,在他们的眼中只有远处的平原大陆。   她心中愈发肯定,危险即将来临!吊桥近在眼前,过了吊桥再跑十余分钟就是山脚下了。她不断地在心中给自己鼓劲:“加油!加油!坚持!”   她已跃上吊桥,一手拽着旁边的树藤,尽力稳住身形,在摇摇晃晃的吊桥上脚步疾点!   刚过桥中心,一阵猛烈无比、不可抗拒的颤抖从地下传到地面,再传到吊桥上,她被晃的半跪于地!   “吱——”一阵紧绷的刺耳声传来,她抬头一看,横向拉紧的藤条尽然在一丝丝断裂!   跑!脑中已经空白,只有本能的奔跑!   这生死关头的绝境竟然激发了她的潜力,她就如一头飞奔的母豹,起身、抬腿、前冲一系列动作快的几乎不可目视!只是一跃,拼尽了全力的一跃,她脚下的吊脚横腾已是寸寸断裂,漫天飞舞,而作为桥体的巨木已扭曲的不成形状,“嘭!嘭!”的砸入水中!   险!很险!险到千钧一发!待她从空中落下半跪于地时,吊桥已没了踪影,只有在河水两岸的木桩歪歪斜斜的立在那里。   她不禁头皮发麻,全身冷汗直冒!猛的摇了摇头,咬了一下舌尖,让疼痛刺激的瞬间清醒,她双手将孩子横搂在怀中,开始了最后一段亡命飞奔!   树影飞快的倒回,脚下草丛“沙沙”声不曾断歇,又奔跑了十分钟,最后几步已是麻木的挪动双腿,没有了知觉。   但,她已经跑到了乌达一家所在的部落。另她感到惊奇的是部落中一个人影也没有了!   “他,他们去了哪里?!”她趴跪在地,将孩子放在身旁,似乎连喘气也十分费力,更别说再度奔跑。   悠悠一路被她抱着跑来,一声未啃,直到现在他看着母亲累的发白的脸庞,蹲下伸出小手摸了摸道:“妈妈不急,妈妈不怕。”   这两句话如同给她灌注了一些气力,她勉力站起将悠悠抱在怀中,快速的向部落大屋跑去。   还未进屋,一阵悲哀乞求的曲调在耳边响起! 【116】梦穿遥域(十) [本章字数:2051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16 20:51:33.0]   她已在部落中生活了一年有余,掌握了简单的土著语。所以屋内传出的歌声,她依稀能够辩听。   “伟大的天神啊—!请原谅我等罪过!我等伏地乞求您的宽恕,请不要用那可怕的神力捶打地面,我等恐惧!   伟大的天神啊—!请饶恕我等不敬!我等磕头请求您的慈悲,请不要用那可怕的神力摇晃地面,我等心惊!   ......”   这抑扬顿挫的悲沧声音,除了祭祀老者乌龙木还能有谁?   她知道现在闯进去是一种非常不礼貌的行为,可眼看海啸来袭,这个位于小山背后山脚的部落如何能幸免?她顾不得许多,猛的将兽帘掀起,只看到包括乌达在内的所有人都在伏地叩头!只有祭祀老者乌龙木站在屋中央,手中拿着兽毛拂尘,一脸认真的围绕挂满兽牙的大木柱了跳个不停。   她这猛然一掀帘,生生将“祈罪”仪式打断,众人纷纷不解的看向她,甚至有些人眼光中露出不善。   “梦,你这是做什么?”乌达从地上站起,将眉头拧成一团疙瘩,不满地责问她。   她抹了一把汗,急急说道:“你们怎么还在这里,赶紧向山顶跑!海啸马上就要来了!大家快些!”   “海啸?”乌达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何为“海啸”,更不解为什么要向山顶跑。   “没时间解释!总之海啸一来,如果大家还在这里那将必死无疑!”她根本就没有时间一一解释,之所以跑来这里,是为了报答一年多来大家对她的照顾和宽容。   老乌龙木一听,如同斗鸡一般将手中的拂尘狠狠向前一甩道:“胡说!我不知道什么叫海啸,我只知道刚才天神发怒,是因为我们不够恭敬!”   “是啊!乌龙木说的对,多少年来我们都是这样祈罪无事的!”   “对啊,她根本不知道咱们祖祖辈辈传下来的东西是如何神圣,我相信祭祀!”   乌达听到族中老人议论出声,心中一阵犹豫。他身为酋长,有责任和义务为大家做出正确的引导,刚才的几次大地震动他们以前也曾遇到,都是老祭祀带领他们一众族人在这里祈罪后才安然渡过。可是这次,大地的愤怒显然要强烈许多!难道是自己部落一年四季少了贡品还是言语不敬?   她看了一眼大厅的形势,明白这个部落古老习俗不是自己三言两语就能改变的。现在是争分夺秒,容不得半点儿迟缓,心中不由满是焦急!   “我相信你!我跟你走!”乌亚不由分说,拉起自己的儿子小乌比亚走了过来,乌亚居然无视祭祀而选择了她,对于老祭祀乌龙木来说,这简直就是**裸的挑衅!   他哆嗦着手指,向众人咆哮道:“我看谁敢走!忘记祖宗是最大的罪恶!死后将不得安息!你这......”   “这”字刚出口,一阵地晃山摇!屋顶扑簌簌的落下许多灰尘和杂草,屋梁椽柱,错折有声,在座的土著眩晕不能立,坐地上随地转侧,都已面色发白,惊慌不已!   她这次站都无法站稳,抱着孩子侧摔在地,身旁的乌亚和乌比亚也是如此!   “快走!!——”她勉强稳住身形,紧紧抱住儿子,向屋内众人最后一声嘶嚎!喊完之后,起身就跑,沿着一条荆棘密布的上山小道飞奔而去,乌亚拉着小乌比亚紧随其后,木屋中的不少土著相互对视了几眼,立即清醒过来,也随着她们二人向山上跑去!   乌达扭头看向祭祀乌龙木,只见他半躺在地,苦苦用手支撑着摇晃的身体。他脸上的表情狰狞不已,看着鱼贯而出的众人眼睛就要喷出火来!在祭祀身边,几个年长的土著并不见动,口中喃喃着乞求上苍的话语,都是铁了心思要在这里祈罪。   乌达爆喝一声:“还不走!要在这里等死吗?!”说着在摇晃中跑向祭祀,向要将他拉起逃命。那祭祀狠狠的甩开了乌达的手臂,嘶哑道:“你就不怕死后不得安息!?不怕天神的愤怒!?”   乌达扭紧眉头,心中乱作一团,他不知道如何选择,但眼下的情形,不逃离就是坐以待毙!他跨开双腿尽力保持平衡,猛的俯身抱起祭祀朝屋外电射而去!   此时的山林中,无数动物狼奔豕突,已经看到有些细幼的树木齐根折断,横七竖八的倒在山坡上,树下偶有一些被压死的兔狐小兽。   她抱着小男孩,在乌亚的帮助下艰难的半跑半爬,此时她和乌亚才到半山腰处。身后不远处零散的分布着二十余名相信或盲从她的土著。   正在众人拼命攀爬向小山山顶时,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隆隆——!”声由远至近震空而来,她回头看去,海滩上一线高达几十米的海浪拍岸雷奔!瞬间将海滩最前方的各种林木拍了个粉碎!后续涌来的巨浪叠加了前浪拍打在茂密的树林中,只一瞬,或许一瞬都不到,林子大半已不见了踪影,全都被喷涌白花的海墙吞没个一干二净!   “快!”她急喊一声,已来不及多说一个字。手撑、膝顶、脚蹬,凡是能让自己快速向到达山顶的方法他全都用上,不作丝毫停留!   “隆隆”声中偶尔夹杂着些许“啊,啊!”的惊叹,在她和乌亚身后不远的众人竟是被惊的连声感叹,忘记了逃命。   “你们再做什么!跑啊!”如雷一喝传来,只见乌达倒扛着老祭祀向他们奔来,见他们犹在发愣,不禁焦急怒喝。一众人瞬间清醒过来,连拉带拽,玩命的向山顶跑去!   只是这一耽搁,那“隆隆”声越来越近,几乎就在耳边!   被乌达倒扛着的乌龙木刚好可以目睹海啸来袭的震撼场景,他早已被吓的脸白嘴紫,瞪着一双浑浊的老目看向自己从未见过的威势!   “快!快!来,来,来了啊!”他不停的拍打着乌达的后腰,催促着乌达再快一些。乌达有些不明所以,待回头一看,只见裹卷了无数动物尸体、林木草叶的白色巨浪已涌到了山脚之下! 【117】梦穿遥域(十一) [本章字数:2312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17 08:10:37.0]   “啊~!”乌达长啸出声,一手紧紧搂住肩膀上的祭祀,甩开粗健的长腿飞奔而上,一阵烟尘荡在身后......   乌亚看了眼上前方,已是倒卷而突的山崖,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攀爬上去,回头扶稳几近脱力的梦出声道:“梦,最高只能是这里了,前面上不去!”   她抬头一看,倒卷的山崖就如蘑菇的顶盖,根本无从下手,哪里是人能凭借四肢爬上去的?   她大口的喘着粗气,就像脱了水的鱼一般呼吸急促,肺部传来阵阵的刺痛,喉咙干的如同烟熏火燎一般。全身的毛孔随着她的呼吸急促的张合,向外涌出汗水。双臂和双腿已是酸痛的麻木,只余下颤抖。   乌亚一看,赶紧上前一步接过她怀中的孩子,一手将她扶坐在地。   她索性半躺在山坡的草地上,望向下边不远处林影中亡命疾奔的身影,那海水已没了山脚,向半山腰涌来。心中一阵庆幸,如果当时判断稍有迟缓,她和孩子必将成为海啸的祭品。   当乌达扛着老祭祀乌龙木爬奔到她身边不远处时,只见潮水连拍带涌,将他们居住的十余间木屋绞的粉碎!半山腰以下已是**一片,汹涌的海啸席卷了此山附近所有的丛林和草原,奔腾的浪花、浑浊的海墙继续向前挺进,余势不衰,肆意的吞没它所遇到的一切阻拦!   此时众人一片静寂,只有粗重的喘息和一二惊呼声。土著们望着涌过半山腰的海水,心中后怕,暗想如若没有听她的劝告,再晚上那么一步半步,此时将落一个丧身**的下场,有些人回头看向倒地休息的她,眼神中多了些什么......   乌达将祭祀放在地上,粗喘了几口气。即使眼前的人群中他最健壮、体力也最充沛,可扛着一个不轻的老人向斜坡上的山顶疾冲近两百米,远不如想象那般轻松惬意。   他一边抹汗,一般环视着或坐或站的众人,心中暗数了短缺的族人,6个!足有6个人被梦口中所谓的“海啸”吞噬的无影无踪。对于这个人口本就不多的部族来讲,这个损失是难以接受的。长叹了口气,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将目光挪到了梦的身上,看着她因体力透支而萎靡的样子,出声问道:“梦,你没事吧?这就是‘海啸’?你怎么提前知道‘海啸’的到来?”   乌达这一问,将众人望向山下**的目光引了回来,一些在梦和乌达之间的族人都挪了挪身子凑过来,竖起耳朵也想听听这个接触了近一年的奇特女子将如何解释“海啸”这一事情的始末。   她躺在草地上,连眼皮都懒得再动一下,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复杂的问题。   小男孩悠悠心疼的看着母亲,在乌亚的怀里挣扎几下,皱起小眉头有些生气道:“妈妈累,让妈妈休息,我妈妈什么都知道!就没有妈妈不知道的事情!”   小悠悠护母心切,在他的心中母亲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化身。   然而这句话传到众人的耳朵中却生生变了味儿:她的到来不就神秘,众人在一年时间内屡次相问都没有得到答案。最让他们感到不可思议和惊奇的是,她往往能在族中众人生病受伤甚至遇到一些他们束手无策的病症时出手相助,手段之神奇远远超出了他们理解的范围。要知道,在她还没来之前,他们但凡遇到难治疑惑的病情时都会让老祭祀乌龙木通过一些传统的仪式来祈病,而结果往往是十之**都继续恶化或者死去。   仅这一点不同,就让绝大部分土著感恩戴德,甚至私下里常常拿她和老祭祀做比较。在他们的潜意识中,她虽不是老祭祀嘴里经常叨念的神灵,却是实实在在守护过他们生命的凡人。逃离海啸,将神灵虚无,将凡人推崇,在神灵和凡人之间的那层薄纸已被捅破,让他们在看向她的目光中多了一份尊敬、一份感激、一份信任!   她看到儿子用稚嫩的口吻维护自己,心中一片慰藉,可如何对土著众人解释这个问题却是千难万难!她勉力撑起身子,张口要说话,却是嘶哑的一字未出。   老祭祀乌龙木瞟了眼山下,又有些怨恨的斜眼看向她。他已明白,自己在众人中的威信远不如前,这叫他如何受得了?想发作,可自己这条命一半是她救的,有些话却不能昧着良心说了。   乌达伸手一摆,示意她不必说话。半晌低头无语,想了片刻将双臂一举大声喊道:“我,乌氏第六代酋长,凯.乌达,以酋长之名宣我们乌族将与梦结为同盟,守望互助!”   他这话一出口,满场皆惊!   他没有让梦进入族中成为一员,他更没有强迫梦为族中义务做什么,只却单单选择了同盟,将她摆在更高的位置!   祭祀乌龙木一听,顿时急了,踉跄爬起怒声道:“乌达,虽说你是酋长,可我也是祭祀,为什么不和我商量就做出这么大的决定!你可是我看这从光屁股长大的!”   乌达慢慢起身,每起一分,气势便加一分,两步走到老祭祀前低声怒道:“尊敬的祭祀,要是今天还随你祈罪,有几个人能活下来?!乌氏一族恐怕今天就消失了吧?!”他口气随怒,脸上却是恭敬和煦,让旁人看不出来他要做什么。   “这,这......你,你!”老祭祀乌龙木嘴角直抽,可又无从辩驳,如果今天没有及时逃离,他将永远被钉在罪人柱上不得翻身。   当听到乌达宣布和自己一个人结为同盟时,她吃惊的合不拢嘴,她只听说过族与族的同盟,国与国的同盟,还从未听说过一个部族和个人的同盟,正在吃惊之际,却听到老祭祀的怒斥。在她心中对这老祭祀并没有太大的偏见,只不过是有些偏执而已,站在传承乌族传统的立场上他并没有错。   她拉着乌亚的胳膊起身,正色说道:“乌达,我们是朋友,不需要同盟!”   乌达微笑着转身:“梦,我所做的是应该的,我们乌族只有这么多人,让乌族存活并发扬光大是我的目标,然而你就是指引我们走向未来的那个人!”   她拉起儿子悠悠的小手,看向山下的**,继而目光向远处眺去,“你听到了吗?我可以在这里站稳脚跟了,你什么时候才能来!”......   “呃——”,**中一块长及一丈的破碎甲板就如一片落叶,随着波涛起伏上下翻飞。一双手死死的扣住甲板,指节发白。她将眩晕的脑袋从袭来的海水中抬起,吐几口海水,一阵呼吸急促。一张稚嫩的脸被海水泡的煞白,两只眼睛中满是惊恐。她焦急的四顾,哭喊道:“爹爹,娘!大哥!你们再哪里——”...... 【118】机缘 [本章字数:2984 最新更新时间:2013-07-31 02:14:28.0]   ......他紧紧的抓住救命的绳索,身下岩浆滚沸翻腾,近千度高温凶猛的笼罩着整个空间,放眼处全是恐怖的暗红。   热!热!......热浪滚滚袭来,汗液甫出即消失无踪,五脏六腑、口鼻七窍都在生烟冒火......   冷!四处冰封、寒风肆虐,寒流呼啸而过,似要冻结一切,时间、空间,甚至连思维都将停止。全身蜷缩如球,冷!......   ......硝烟弥漫,弹雨纷飞......拼命奔跑,跑!一辆庞大的悍马军车呼啸追至,“嘭”!——他像一个破烂的布娃娃飘起......疼!如万仞加身,锥心刺骨,疼!   ......一把滚烫的烙铁在背部自上而下的熨过,几乎能把人烫熟。几欲挺身,几欲狂叫......烙铁又从前身熨下,从颈至腹,滚滚热流激得胸腹间烦恶大起。张嘴狂呕......头、臂、手、腿、脚无远不届,无微不至。烙铁由热到温,由温到凉,一天......两天......   “喳,喳喳——”,几只长尾灰雀在崖壁间一棵横探而出的扁松上蹦来蹦去,不时用尖尖的长嘴梳理下羽毛。   一望无垠的碧空,一只苍鹰悠然巡游。山崖下,一排五间木屋依山面南而立,全部都用粗大的原木搭建。木墙的树皮上爬满老苔,有几处还长着硕大的黑木耳。屋顶上,几丛干枯的茅草在风中摇曳。   碗口粗的树桩围城院墙,院内空阔,长六丈、宽八丈。西墙边儿长着一颗老槐,还有一股茶盅粗细的泉水从屋后崖中汩汩流出,流进一个石砌的水池后,又从池内拐出墙外,消失无踪。   院东侧,一溜儿三间矮房,一间厨室,一间陈放杂物,最后一间则是马厩。马厩旁是堆成小山般的劈柴。   “吱呀”一声,一个面色黎黑的中年汉子背着一个口袋推开院门走入,身后跟着个精瘦的半大小子,两人轻手轻脚走到右数第二间木屋前,轻轻放下口袋。中年汉子朝身后小子做了个手势,去了厨室。   少年伸出冻的通红的手指,勒了一把流到唇边的清水鼻涕,顺手一甩,双手捅进袖里,在门边儿蹲下。   正该是不知愁滋味的年纪,可他遮在兔皮毛下的眼睛里,却露出了担忧的神情......   ......一只忽冷忽热的铁针在全身各处不停的刺进刺出,时而短勾长划,时而挑、拨、离、间。   酸、麻、痛、痒、憋、胀、冷、热等百般滋味如千般酷刑加身,直欲求神拜佛立刻死去。   ......一把巨锤冷然击在正顶,无数电蛇倏然蹿入全身,全身激凌大跳,“啊——”一声嘶哑难听的叫声在房中响起。   “呵呵,成了!九天啦!九为数之极,九九归一,小子你好大的造化!”   “咦?小猴子,谁让你进来的?皮痒啦?”   闻声蹿进屋内的少年,跑之不及,帽子都掉了,露出瘦瘦的小脸,正是烽火台的“小猴子”孙天亮,而发话的正是当日骑青骡的老翁。看着老翁戏谑的笑容,小猴子大窘:“老,老爷子,我这不是急嘛!我,我这就出去。”   老翁大费周章,一旦竟功,心下欢喜:“行了,小猴精,过来看吧。这个惹祸精总算从阎王那儿拉回来了!”   小猴子大喜,正要驱前,忽见老翁只穿一件单褂,胸前被汗水打湿一片,额头还布着密密的汗珠。平日温润有神的眼睛里,此时却显得有些黯淡无神,尽显疲态。   小猴子心中一动,立刻跑到木凳前,拿起外衣帮老翁穿上,搬过木凳扶老翁坐下,随后递过布巾擦汗,旋又拿起茶杯倒了热茶......他麻利轻快像个风车,做完一切,才小心的靠向床边,老翁笑眯眯的捧着热茶看向小猴子,露出一丝爱。   “哎,老爷子,怎么还没睁眼呢?”   “哦,还的个把时辰,走吧,去正屋问你几句话。”   “喳,喳喳——”几声清脆的喜鹊叫声在耳边响起,喁喁谈话声,器皿撞击声,木柴燃烧的焦味,小米粥的清香......刹那间,种种感觉潮水般涌来,填满了各个感官。似梦似幻,恍如隔世。“对,隔世!我不是死了吗?”像按了一个开关,思维高速运转起来,一瞬间,前生今世的一切掠过。定格在大石台堡外,与二丑锤棍相交的那一刻。   “我被谁救了,这是在哪儿?”,杜涛、刘宇轩、车队、突厥铁骑......“快快醒来!”他对自己大叫。   艰难地,艰难地睁开眼睛,不甚明亮的光线射入眼帘,眼球微转,一个笑吟吟的老者,一个惊喜交加的少年,一个面带欣慰之色的中年人挤在床边儿......   第十一天起身,第十二天下床,第十五天,让老胡和小猴子扶着出门。康复的速度不仅让老胡吃惊,也让早有定见的老翁暗暗讶异。   这一日,老翁带着中年人和孩子出门,半晌午晴日无风,欧阳宇穿着厚厚的冬衣,在宽敞的院子里打起太极。初时全身锈涩,转动不灵,欧阳宇以极大的意志强迫自己勉力而为,从第四遍开始方活动开筋骨肌肉,渐渐圆转如意。   几天中,欧阳宇知道了很多事,烽火台是以执失思心的败走而结束。本来以“摧锋”军的强大战力,即使折了不少人马,只他要继续打下去,不用半个时辰就能屠尽唐军,扫平小堡。其中关键在于北来老翁,这老翁从北至南横穿战场,其速如疾风,挥动藤棍,点人人死,触马马亡。战斗的双方,竟没人看清掠过的是人是鬼。一路彪过,突厥人伏尸二十余骑,最后在距欧阳宇和二丑大斗处三十丈外,用一支抢来的铁枪惊神一掷,击碎了二丑的巨锤,为欧阳宇赢得了一线生机。   二丑被那一掷之威,惊的面白如纸,呐呐不能言。从此以后,执失思心身边再也没有看到他的身影,竟是已经废了!   看那老翁跃下深沟渠救欧阳宇,正目瞪口呆的执失思心猛然想起了一个传说中的人物,心神狂震,神色大变,急急收兵,扶伤携尸狼狈遁去。   这也是“摧锋”成军以来首次大败,事后清点人马,唐军方面亡一百七十四,伤一百零九,其重伤致残着就有五十九人,可谓伤亡惨重。   突厥人带走了战死者尸体,据守在烽火台上的小猴子禀报,横驼在马上的尸体就有一百一十左右,伤者不详。诚“摧锋”从未有过的损失。这对执失思心来讲可谓血本无归,他此时还不知北路人马因屠杀过路妇孺已被老翁团灭。而南路也损失了二十多人,最最重要的是不知执失达勇已被欧阳宇射死,本族已失其干城。   徐参将也受伤甚重,鉴于损失巨大,他暂将车队留驻于小堡,分别派人两地驰报。   老翁在救回欧阳宇时,见其已仅余残息,就在小堡就地施术,三日后稍有好转,用车载了欧阳来到此处。三日中,杜、梁二人寸步不离守在欧阳宇榻前,老翁细问下,二人将欧阳宇之事细细告之。   临行老翁告之欧阳生死未卜,让二人不必跟去,去盘山办好欧阳宇欲行之事。二人扶车相送十数里,方怅怅而回,临别二人请教老翁名号,老翁沉吟片刻,淡淡道:“老夫姓‘老’”。   再说小猴子,收养他的老孙头当时也加入了战场,却神奇的连根头发丝儿都没伤到,又意外的死在突厥人临行时一轮泄愤的箭雨下。失了养父,顿时丢了依仗,只觉天地虽大,无处存身,此子心灵在埋葬拜祭养父之后,一头扎进欧阳宇身边。由于他机灵勤奋,所有繁杂小事,不用人提就干的妥妥帖帖,让众人省心省力。也就没人再撵他走。   大战中,小猴子始终没有离开烽火台,双方作战所有细节都历历在目,从中一眼认定了表现神勇的欧阳,其后又听到欧阳宇诸般事迹,更是铁了心要跟欧阳宇走——虽然彼时欧阳宇生死未知,可他却觉得这样的大英雄一定不会死。   那个看着温和,却让他心里发毛的老爷子,一定能救活,老翁看重了他的机灵能干,就把他也带回此处......   欧阳宇一遍又一遍的打着太极,随着连绵不断的拳势,他感到身体越来越松弛,越来越柔和、轻灵,举手投足间竟有些不由自主的加快.......   “好功夫!”一声沉喝入耳。   欧阳头脑一清,拳势顿缓,勉强收拾,竟是全身酸麻无力,汗透重衣。转身看知,不知何时老翁三人已站在大门处。   *********************   主角回归!英雄的征途开始了! 【119】拜师(上)(精修) [本章字数:2115 最新更新时间:2013-07-31 02:14:24.0]   正房内,欧阳宇和老翁相对而坐。   老翁低头沉思,身前矮几上放着一个黑色木杯,杯中飘起袅袅茶香。一缕明亮的光线从屋顶缝隙处射入,光线中可见浮动的微尘。   欧阳宇默不作声的正襟危坐,心绪起伏,他知道老爷子是要和他说正事了。   自他清醒后的第二天,就从小猴子嘴里知道了眼前的老翁就是他的救命大恩人。小猴子伶牙俐齿,颇有说书的天分:当日堡前大战的种种细节,讲的是跌宕起伏、活灵活现。由此他知道了唐军的惨重伤亡,知道了新兵“憨子”,老孙头......等等不一而足。   他知道了凶险战阵中飞杖疾点,遇神杀神、遇魔杀魔,他又知道了老翁飞枪救命、震撼战场,他还知道了老翁搜罗珍贵药材给自己内服和药浴,不惜消耗功力给自己推拿舒经,最后在他日久不醒的情况下用了极耗寿元的“换经术”,才把他从阎王手中夺回。当然,后面这些情况是小猴子从老翁和杜叔的对话中知道的。   杜叔就是老翁身边那面目黎黑的中年人。   “换经术”岂止是在换"经",那是在以命换命。欧阳受此深恩,每欲提起此事,总是被老翁用眼神和手势阻止。同时欧阳宇一直有个疑问:为什么老爷子会对自己这么好?“换经术”这种东西谁会用在至亲以外的人?   “小子,你是个有来历的人啊。”老翁端茶啜了一口,抬头叹道。随后从身后拿出了几样东西,放在面前的矮几上——打火机、军匕、手机,还有断成三截儿的复合弓,最后是那本《无相》。   欧阳宇看到几样东西便觉头大,抬头望向老翁,口中呐呐不能言,要知道这可是千年后之物,如何能一时半会讲通透?   老翁却眼神平和,没有半分凌厉,也没有半分探询。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可欧阳宇面对这样的眼神,越发不知如何作答。   说假话?他怎能欺骗自己的救命大恩人。说真话?可真话能说吗?!难道告诉老翁:我是“穿”过来的!而且是千年后穿过来的,唯一的结果,怕是面前的老翁认为这才是假话。   欧阳宇额头沁沁汗出,艰难的挣扎道“这个,这个,晚辈实在无法说清楚。”,说罢惴惴不安的低头等待着对方的怒火。   “好!当说则说,不当说则不说!七尺男儿就得有担当!”   欧阳宇抬头看了看笑吟吟的老翁,一时满头雾水。 “老夫今年八十有三,一生游遍三山五岳、海外奇域也有涉足,奇人异事多有所见,你不必惶恐。”   “嗯......昨日你在院中所使功夫奇特,是老夫所未见,但观其意不脱一个‘圆’字,不知可对?”   欧阳见老爷子转了话题,大感轻松;一听此言,又大是佩服。太极拳从阴阳图而来,认为世界万物相交相融、相斥相生,延绵不绝,形如太极,其经义、拳路岂不就是一个“圆”字?而这个“圆”字却是被只见过一次的古人一语道破。让欧阳宇大是叹服。   他恭言回道:“回老爷子,此拳名为‘太极’,经义正如您所言,小子拜服!”   老翁微微一笑,谈性大发:“此术用来修身养性却是极好,要知‘圆’乃造物规则,试观世间万物,无不有‘圆’。大到日月,小至林木、种子。活者人禽,死物沙粒、水滴无不含‘圆’。唔,以此意创拳,令人气血缓缓流转,营腑养胃,不伤筋骨,却是奇术!” “ 不知此拳可是令师传授?若能见此奇人,可为快事!”   欧阳听此千年前古人高明见解,正听得津津有味、YY连连之际,忽听到最后两句,一下又被点到罩门,不禁大汗。全然没看到老顽童嘴角那一丝狡黠的笑容。   老翁看欧阳宇困窘模样,轻笑两声挥手道:“小子,不逗你了,你这本《无相》从何而来该是能说吧?”   欧阳宇如逢大赦,赶紧回到:“这是一个名叫袁天罡的人所赠。”   “袁天罡?”老翁默思片刻,笑道:“是占门的那个小神棍!真是空有‘机’实无‘缘’!”   欧阳宇却不敢接老翁的话,只得忙把遇到袁天罡之事,以及练此功遇到种种奇怪之事详告老翁。   老翁听后沉思良久,直到欧阳宇认为谈话已经结束时,又郑重说道:“这本《无相》,我揣摩良久毫无所获,以我眼光若看不出门道,那天下间能看懂之人恐已不多......”   老翁言语平淡,却透出睥睨天下的傲意。   “可怪的是,你这小子居然从中练出了功夫,这却是不可理喻,老夫给你疗伤期间,曾详查全身经脉,果然大异常人!你可曾有什么奇遇,或到过一个...一个......”   老翁从谈话开始,每一句言语都展露出无比自信,此时却像遇到极大困惑,蹙眉苦思。   “正是,晚辈曾跌入一个极大的风洞,其后昏迷,后来才......”欧阳宇细听老者辨事推理,以有限的细节几乎洞彻真像。一句大实话,一句足以暴露真像的大实话脱口而出。说到最后,语音已微不可闻。   老翁闻言,却丝毫没在意话中的另外含义,轩眉急问:“那个,那个风洞里是何异像?”   到了此时,欧阳也没了顾虑,答道:“那洞上宽下窄,其色如墨,深不见底,旋转如轮。洞中巨力将小子像面团般抛来扯去!几息间小子就失了知觉。”   老翁闻言拍几而起:“这就对了,正该如此! 我看你经络五零十散,无一通顺,无一在位。骨肉腑脏却无异处,曾苦思不解,原来为此!”已老翁之博闻多识,洞微查幽,已很少有事如此伤神。今一得真像,登时喜动颜色,击掌大乐。   老翁沉思有倾,微闭双目朗声吟道:“于一切相,离一切相,即是无相。”,稍倾复吟:“道者何也?虚无之系,造化之根,神明之本......天地之元,其大无外,其微无内;......杳杳无际,至幽糜察;......成者有云:‘生生成成,今古不移’,此谓之道也。......”诵罢目注欧阳问道:“小子可知何解?” 【120】拜师(下)(精修) [本章字数:2311 最新更新时间:2013-07-31 02:14:16.0]   欧阳前世生涯,造就他心如铁石,泰山崩于前不改颜色,脸皮贼厚。此时被这一问臊了个大红脸。天可怜见,若问杀人放火、偷天换日的门道,若论穿山蹈海、上天入地的手段,足可傲为宗师。论及此等上不着天下不着地之艰涩古语,可不正是对牛弹琴!小学、中学、大学、军校可没教过这些东东。   还好!根据常识知道两段话中,一段是佛言,一段是道语,呐呐回道:“老爷子,小子知识浅陋,只知上面两段话出自佛家和道家,其余的就不明白了。”   老翁并未穷究,端杯小饮。   欧阳宇忙起身从火塘边提来大瓦壶给老翁斟满。老翁斟酌片刻,正言道:“你所习之《无相》,其创立者可谓前无古人。世人所创热河锻体强身法门,无不从体内气血、经脉等着手,作为内力的发源、发展、存储、应用的路径。而作《无相》者,反其道而行之,存异想,生异行,创此全身无经络而无一处不是经络的奇术。此诚奇人也!唯一之缺憾乃是此术修习者必须全身无经无络,吾观之既疑,岂有此理?经络之于人体内五脏六腑,筋肉骨血,无一不是天生就有之。怎会有此种异人?及至见到你这种情形,才知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吾自谓识广,诚可羞矣。据此推及那创术之人,必是有大智慧,而己身必受大创,致全身经络崩散无存后所创。   此术暗合天机,‘无相’二字讲的是‘不着于相,存其实而不着于外’,把‘有’存之于‘无’,也可‘无’中生‘有’。此外,此术也暗合道家‘无外无内,大至无端,微至杳杳'之境’,若有大造化,大智慧,大毅力者修至大成,确有可能达至“超凡脱俗”之境。”   老翁一气言罢,淡淡瞅着欧阳宇。   欧阳宇满脸迷糊,一头雾水的琢磨着老翁言中之意,忽觉半晌无人言语,惊觉抬头,看到老翁白眉白须的脸上露出揶揄之色。   欧阳大窘,言语无措:“老爷子,那个,您说的那个‘大造化’......”   “哈哈哈......”老翁白须抖动,仰脸大笑,震得屋顶微沉,簌簌而落,屋外老槐上的鸟雀四散。   正在马厩伺弄大青骡的老杜和小猴子,惊愕相顾。老杜黑脸上露出一丝喜色,低谓道:“老爷子好久没这般欢喜了!”   老翁笑罢,长身而起,自榻上步下,活动手脚,背手而立。对依旧呆坐的欧阳道:“不过,你可知《无相》功中有极大的缺憾?其一,习功者如想有成须化去全身经络,此意功如鱼游在水,经络等物恰如水草,阻滞其行,须尽除方可如意。然此行乃逆天之事,何等艰难?说你有大造化,是先由异境天罡打碎你全身经络,其后疗伤时吾助你化去大部,由此为基,尔后练功可事半功倍,通途大开。”   老翁将化经一事轻轻带过,心中却对此子的造化嗟叹,要不是这小子入了自己的法眼,何至于大耗神思、不惜损寿为他疗伤化络,世上哪还有第二人有此天大机缘?   “其二,万物如果之有核,人之有心,屋之有基,若想生发,须有存身之处。此功发自气海,观其渺小,比之身躯之巨,,实不堪重负。吾思之再三,可将上中下三丹田贯通,辟之为基,成‘生、养、藏、行’之本源。此功方可大用......”   “嗯——你师门长辈可好?”   自谈话开始,老翁询、诵、问、答,滔滔千言,一直词清语晰,语调平稳,只有最后一句突兀问话,罕有的带出一丝——紧张?   此时老翁双手后负,背向欧阳,面窗而立。   老翁的最后一番话,关乎欧阳身家性命,他听的聚精会神,随着老翁的分析、推理、定论,时而凝神疾思,时而抓耳挠腮,时而惴惴,时而窃窃,及至最后而南辕北辙的一问,差点把欧阳宇憋一跟头,吐血三升。   “师门?”,此刻提及欧阳宇师门,此意为何?   欧阳宇直觉此问事关重大,心念电转。问及师门,以他对老翁这种绝世高人的理解,绝不可能又是迂回探寻自己来历之意。肯定了此点,欧阳宇仔细回忆和老翁相处种种以及从他人口中所知一切,一个个情景如流水般经过,最后定格在老翁损寿为他疗伤一幕。他心中一动,心想两人素昧平生,非亲非故,只一初见,怎可当老翁为他所做一切?   一念及此,心头恍然,再无犹豫,即下榻趋至老翁身后,双膝下跪,双手扶地,垂首言道:“前辈对小子有天高地厚般大恩,虽粉身碎骨亦难报其万一。若前辈不以小子粗鄙,小子愿,愿......”   背向老翁,脸上一丝异色消去,代之而起的是一丝心愿得偿的喜悦:“想说什么?婆婆妈妈,非男儿之态!”   欧阳宇虽猜到老翁心意,这也是他自己的大心愿,可一想到:惊鸿一现,惊走“摧锋”的大场面,对此等绝世高人和自己巨大的身份差别存有疑虑,万一猜错,岂是“尴尬”二字能解?“拜师”二字呐呐于口,经老翁言语一激,心一横朗声道:“小子愿拜入前辈门下,执弟子礼,终身伺奉!”   老翁缓缓转身,和欧阳宇目目相对,半晌,忽然一反常态,毫无形象的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懒懒道:“既想拜师,呆着做甚?为何还不叩头?”......   当夜,老翁将欧阳宇领入屋后山崖中一个山洞,又行两里有余,至一人工开辟、约三丈方圆的静室。室内洁净异常,通风良好,地下纸一块厚二尺、方圆三尺的寒玉。   老翁命欧阳宇脱去全身衣服,不着寸缕盘坐寒玉上,说道:“小子,为师今晚给你开辟‘三丹’空间。此事凶险且有剧痛、幻想等。你需有大毅力定心静意,不可有丝毫畏惧懈怠,闯过此关,就能为大道打好基础。闯不过小名堪忧,你可明白?”   欧阳宇神情坚定,点点头道:“师父放心,徒弟明白。”   老翁嘱其观想《无相》。   此洞深入山腹,隔绝一切声响,万籁俱寂。欧阳宇只觉身下寒玉透出丝丝寒意。   初时觉冷,缓缓转温,不知不觉间进入无思无念的入定状态。   子丑相交时刻,老翁聚力发功,欧阳宇顿觉回到十数日前的时刻。一股难耐的热流从正顶冲入体内,肆虐全身,刀割锥刺般的巨大痛苦一浪一浪袭来。   欧阳宇坚守本心,像一叶小舟在浪潮中颠簸翻滚......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欧阳宇从混沌中醒来,看到老翁尽显疲惫的脸上,露出快意和骄傲的神色.....   ......   又十日,欧阳就道,返回浊浊红尘...... 【121】都督府的对话 [本章字数:2413 最新更新时间:2013-07-31 02:14:13.0]   一月前,都督府书房。   大火盆中刚压了木炭,盆底余烬时亮时暗,略潮的新炭在淡蓝的火焰中“噼啪”作响。   书房中只有两人,一男一女。   男人站在书桌前,一手负在背后单拳紧握,泛白的骨节时不时被捏的“噼啪”作响,和那炭火声你起我落,在这落针可闻的书房内肆意的彰显着怒意。   他另一只手捏着薄薄的一页信笺,笔记潦草,短短的七八行字,仿佛捧了一部晦涩巨著,字字停留,行行驻目,拧着川眉足看了半个时辰。他便是这书房的主人并州都督徐世绩。   而在他身边亭立一女,全身黑衣,只余一抹玉颈生香让人看得心惊,相比于她的双瞳剪水,却又逊了一分颜色。若是欧阳宇在此,一眼便能看出此女正是数次和他“偶遇”的女子。   徐世绩看了半个时辰,她便站了半个时辰,纹丝未动。只有脸上的黑纱随着她绵长的呼吸而起伏,面纱一掀,贝齿紧咬的红唇却出卖了她的紧张。   她正要出声,却见都督将手中信笺慢慢递到自己眼前,一字一句的说道:“又是一笔血债!”,说完深吸口气,伸手抚了抚拧成一团的眉头,闭目不再言语。   她疑惑的接过信笺,甫一入目便是三个潦草大字“大石堡”!   她越看越心惊,蛾眉紧蹙,脸覆寒霜。捏着那张轻若鸿毛的信笺却好比手中托了万重之物,竟是微微颤抖。她急急扫视了两三遍,将目光停留在了“欧阳宇”三子上良久。   “大石堡一战,突厥军虽败,我唐军伤亡亦是惨重!且不论当时情形如何,单是这伙人能从我坐镇的晋阳城挖走如此精准的情报,便让人心惊!就算突厥骑兵是一阵风,这几百里地也要刮一阵子吧?可人家竟如入无人之境,绕过了几百里防线打来打这批军资的‘秋风’!还有欧阳宇生死未卜,那老翁又是何人?铃丫头,我现在是如坐针毡、心中难安啊!”徐世绩并未转身,出口将此战重点和隐患列举一二,双拳重重的压在书桌上,愀然不乐。   他哪里知道,他口中的“铃丫头”此刻心思怕没有放在军国大事上,像是着了魔般的盯着那“欧阳宇”三字不知道在想什么。   “丫头,你那边可有什么进展?此事到现在愈加扑朔迷离,想你我一明一暗携手清查,若再让此等悲剧发生下去,上羞于朝堂,下愧对黎民!”   “啊!?”女子轻呼一声,如梦醒般满脸疑惑的看向发问的徐世绩。   徐世绩半晌未听到动静此发此一问,没想到转身看到她略有诧异的表情,想是被这大石堡惨烈惊呆了。心中不禁暗想:“到底还是年轻......”,他嘴角泛起一丝笑意,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女子收了心思凝神细听,恭敬回道:“徐叔,自线索断在别驾张威那里,事情就越发难查。本是可以一网打尽之局,竟生生被他中断了。现在我这边只有一二人选,但尚未有确凿证据,这个时候实不好打草惊蛇。”   “哎——”徐世杰仰天长叹一声,将目光盯在了一本黄色奏折上,折本大开,却未染滴墨。   “我前几日已密奏皇上,但至今未有回复,怕是朝中也生了些波澜。现今我这里在没有皇上下旨之前放不开手脚,我真得有点不明白,现在明明是需要雷霆一刀,将那些跳梁小丑斩他个七零八落之时。可朝中诸位重臣都在想什么?让我如何还这一方父老乡亲的安靖!?”   他竟是越说越激动,抄起书桌上放在一角的茶壶,也顾不得冷热便“咕咚咕咚”痛饮了几口,“嘭”的一声将茶壶猛按在书桌上,一阵心闷。   “呃!”只听短促一呼,徐世绩竟然痛呼一声,左膝一软没了骨头般瘫下去,亏得他一手按在书桌上才不至于跌倒。   那女子手疾眼快,一把扶住都督腋下,将他撑起,一边扶他坐到旁边木椅上,一边担心道:“徐叔,你这腿......”   不待她说完,徐世绩单手一挥:“好多年的老毛病了,没事,没事,我自己来。”说罢撑着木椅扶手慢慢坐下,额头泌出了几滴冷汗。   女子立于一旁,看这都督如此艰难的动作,想他一介都督竟要受这多年寒腿折磨,蹙眉疾语道:“要是师父在就好了,必能帮徐叔治愈!就算不能,也可减缓几分,师父乃是天下有数的奇人,只可惜常年云游在外,迹不可寻......”   徐世绩不着痕迹的抹去额头汗水,眼中却是好奇之色大露,低头边忆边喃喃:“你这铃丫头我也可以说是看着你长大,你身世我到是知之七八,但从未听说过你师父是谁人?”说道最后仰起头来,一手抚须,一手轻扣桌面。   女子似是被徐世绩这话勾起了回忆,望着书房内跳焰巨蜡呆呆出神:师父已有三年未见,自己也曾去学师之地探望过,只余一股清泉不分冬夏汩汩潺潺,师父其人却是杳杳无踪。   “丫头?丫头?”徐世绩轻呼两声,好奇的看向这女子,心中却是有些微讶:此女自小多受磨难,后来才遇到一些机缘立于朝堂,不过身份却是隐秘,并无多人知道。其性烈如火,多年来并无大变,只是这如凿如锥的时光却是打磨了她一副缜密的心思,否则也不会被派来并州处理这惊天大案。可是今天已数次失神,这与她往日所行相去甚远。难道这里有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   想到这里,徐世绩微微垂下眼皮,扣着桌子的手急急的“当当”扣了两下,以一个爆音结尾。   火盆中的新碳已红,一股子暖流开始在书房中弥漫......   女子又一次被都督看到失神,不由面色大窘,本是用黑纱遮了容颜,旁人根本无法窥视其脸上的喜怒哀乐,却心虚的用小臂遮抹了几下。待看到都督的样子,心下已是了然。她本是直来直去之人,在都督面前不愿作态,右手将信笺轻落桌面,左手却是微不可察的捏着黑衣摆角出声问道:“徐叔,我,我想问下,这个,这个‘欧阳宇’怎样了?”问完后一抹红艳布满雪白的鹅颈,又向脸上直蹿而去。   徐世绩本是低眉垂目,乍一闻这句问话。一脸的吃惊,而后一抹微笑从嘴角蔓延开来,戏谑的笑问道:“哦?铃丫头,这个‘欧阳宇’......你为何有此单独一问?”   女子借转身之态掩去尴尬,轻跺莲足。突然扭过身来定定的看向徐世绩笑道:“徐叔,你知我性子,你既然如此问,那我便告诉你,我关心他,怎么着罢?”   “呃!——”徐世绩这才想起眼前这个丫头乃是如火一般的性子,向来敢说敢做敢爱敢恨,就连皇上都被她呛过两次......“失算,失算!本以为能看到你害羞一次,却不想反被你制住了,这消息你也看到了,欧阳宇生死未卜!不过......”   他话声刚落,女子疾行两步走到他面前,一手摇起他胳膊,满脸的撒娇乞求。 【122】归途遇狼王(上) [本章字数:2069 最新更新时间:2013-07-31 02:14:06.0]   漫天飞雪,寒风呼啸。   高岭矮丘间,一条崎岖官道掩着半黑半白的雪泥蜿蜒前伸。   一人,一马。   马狂奔,四蹄箭跨。短促闷响的“哒哒”声踏起了无数雪泥,它双鼻喷白,颈上鬃毛迎风而舞。   人半伏在马背上,半身前倾,左手持缰,右手加鞭。他黑发飞扬,剑眉紧蹙。迎面而来的雪花扑簌簌的挂了满脸,他却似毫无知觉,任由其贴着自己冰冷的肌肤。   这一人一马在官道疾驰,视高低起伏、蜿蜒曲折如坦途。   此人正是辞别了师父的欧阳宇,他算算时日,杜、刘二人应是已将盘山村的义母一家接至晋阳城。辞别了师父的些许失落却填满了对义母一家的思念,五郎的装憨,七郎的腼腆,还有七嫂的飒爽,想到此处,在这彻骨寒冬传来徐徐暖意,热了心头。   欧阳日夜兼程,甚少打尖,除非这匹随自己第一次厮杀战阵的老马实在受不了才歇一阵子。   皑皑白雪漫了山野,欧阳举目环视,这山野不可谓不荒,不可谓不险,只有些许暗绿的高矮松树点缀在山野中,多是一些枯树杂草斜楞楞的插满野岭。   正暗自感叹这处的荒芜,前方百多丈外的官道旁突兀的出现了几个黑点。   风雪交加,难以辨识。欧阳抹一了把脸上的血水,将双目眯的更紧,欲看清前方那两三黑点究竟是何物。   几息间,马已驰近了十几丈,远远看去那三个黑点似乎在动,渐渐在视线中大了起来。   又十几息,欧阳仍眯着双目凝视远方,不想胯下黑马在疾奔中竟是摆头晃身,似有所不安,且疾奔之势渐收。   他轻“咦”一声,松缰起身,单手展于眉上,将目力运至极限。要知道这匹老马极是神骏,只因牙口老了才被欧阳宇购得,马通人性,亦有强于人类的预感,现如今它突然显出焦躁不安的样子,又自行减速,前方当是有险!   只是这一看间,那几团黑物已是显露身形,长嘴利齿,几道口涎在奔跑中一甩而飞,两耳伏身,一双兽眼中尽露兴奋和狂野!只是满身的厚毛却遮掩不了瘪瘦的肚腹。   饿狼!恶狼!   他轻叹一声,这等畜生竟守在这官道边上等过路的人马取食,想必是尝到些甜头,能在这大寒的天气里守候猎物。欧阳宇心中暗想:要是换做以前,自己空手相斗三狼怕是要以命相搏,可现在......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投!”他张嘴冷哼一声,几口寒气侵入口鼻肺腑,更是激得他杀意大起。   反手抽出背上重新打造过的盘龙棍,将身子先贴在马背上,一手抓紧了马缰将身子探出马外,棍子拖地随行划出长长的雪痕。他左脚在马肚上轻轻一磕,老黑马似懂了主人心意,缓驰中打了个响鼻,四腿复又张弛渐渐提速。   马蹄急,势渐起,一人一马在距那三头野狼二十余丈外已是声势如雷!   近了,近了!三狼成“品”字形向自己奔来,头狼身体远大于其身后两只,长嘴大张,猩红的舌头斜耷拉在一旁,奔跑中时不时从喉咙间发出声调各异的短啸,欧阳宇已可以看到它那双隐隐泛红的兽目。   那头狼突然双爪撑地,想要止住奔势。身子在雪泥中滑行了一丈多,然后碎步小跑起来。而它身后的两狼并不停下,继续朝着欧阳宇和他胯下老马疾奔,肚腹在急剧的喘息间快速的收缩外扩,嶙嶙廋骨更加明显。   一息......两息......三息!人、马、狼已是只有一丈之距!   两只直线奔来的饿狼倏然蹿起,一狼直扑马颈,利爪前伸,血口大张!另一狼却是贴地伏蹿,只将血口对准了马腹,身子微倾。   那头狼看到自己的同伴发动了攻势,诡异的在奔跑中变线向欧阳左侧蹿去。   马蹄急,恶狼至,漫雪飞扬,时间停止了流逝!   “希律律——!”的一声长嘶打破了瞬间的静寂,黑马后腿急弯,前腿高踏,竟是人立而起。两只碗大的马蹄猛的向前踹去!   欧阳半身悬外,险些被黑马一立甩下马身,心中却是叫了一声好,这老马果然老辣,竟用这一踹应付咬向它脖颈的饿狼,省了自己力气!他急忙借一甩之力回身抡棍,拖在地上的棍梢猛的向斜上划去,一团雪泥随着棍梢向前散射而去!   “呜——”的一声,棍子破空声响起,隐在雪泥后的盘龙棍已是挟雷降之势抡向马身下饿狼的胸腹之间!   “嘭!嘭!”两声闷响!   马蹄踏,棍抡至!两只恶狼如遭雷劈,在空中猛扑的身形都是瞬间停止,然后倒飞而回!两蓬鲜血从狼口中喷出,撒向空中,染红了黑白相间的雪地。   此时的欧阳宇已不是初来大唐的那个一力降十会的猛少年,经由师父先后打通经脉、灌输内力、开辟三丹......内力外力早已运转如意,这一棍之威借一甩之力,力道层层叠加,其威势可想而知!   被他抡棍击中的那只狼已是倒跌在地,仰面朝天,胸腹处明显凹下去让人触目的一大块,四肢不停抽搐,鲜血不停从口鼻溢出,必死无疑!   而被老黑马两蹄踹中的那狼倒地后努力站起,却又无力的伏倒在地,口中发出“呜呜”的哀嚎声。   两相交错而过,两只狼一死一伤,而那头狼竟然是诡异的没了身影!   欧阳宇归身马背,左右扫视还是不见!   “坏了!”欧阳宇瞬间想起了前世一个东北老兵讲过的山林遇狼的故事,他们那里的老猎人林中深夜返家,如遇到两肩被似“手”之物压上,万不可回头,否则迎接自己的必将是恶狼血口、喉断身亡的下场!   刚想及此处,老黑马已是狂躁不已,全身甩动!   欧阳宇耳中传来一声轻轻的“嗒”,后脖处已然异风扑至,毛发爆立!   来不及看了!也不能看!   欧阳左脚疾甩马镫,上半身向右前方扑去。只听“嘭”的一声,狼口利牙猝然闭合的声音紧贴肌肤,几丝腥凉的口涎溅在了肌肤上。自己堪堪躲过一劫! 【123】归途遇狼王(中) [本章字数:2486 最新更新时间:2013-07-31 02:14:02.0]   欧阳宇前扑之势不歇,人已是向地上滚去,砸起了大片泥雪。   心想那头狼刚才必是绕到背后藏身马尾附近,待那两只狼向欧阳猛扑之时一跃跳上马背,四爪疾点直奔欧阳宇后颈!自己在他眼中就如到手的美味,却不想连根欧阳的毛都未咬到。   那头狼一嘴咬空,前扑之势来不及转向,只好四爪猛扣住老黑马的背脊,给老马留下了几道血淋淋的纪念。   老黑马受伤大惊,前扬后撩,“希律律——”的叫个不停,如电射般蹿远了去。   欧阳宇顺势在地上一滚,将棍子狠狠的插入泥土中,看着前方不停游动的头狼,“呸”的吐了一口雪水骂道:“你这畜生!威风的紧是吧?来!来!——”说罢伸出左手向那头狼一招,无视于它。   狗本狼化,俱通人性,何况眼前这头狼,它仿佛看懂了欧阳宇的无视和挑衅,将前狼吻高高扬起,呲牙咧嘴低吼示威。   这狼嘴一张,长长短短、粗细不一的锋利狼牙全露了出来,若被一口咬住必是血洞无数,皮开肉散的下场。   欧阳宇经历了刚才被头狼偷袭这一下,不敢再那般大意,双手将盘龙棍斜立身前一步远处,可挑可点,可挡可抡,护住了自己的门庭。   十二月的雪已是不小,此刻寒风相助,地上浮松的积雪被呼啦啦的吹了起来,卷滞在风中就如起了暴风雪一般扑向四周。   一人一狼就这么对耗起来,欧阳宇脚步前后微错,盯着那头不停扫尾低啸的恶狼。过了没几息时间,欧阳已是不耐,以自己实力来讲眼前头狼要杀并不需大费周章,索性速战速决,好上马归家。   他深吸口气,掂起了盘龙棍,缓缓向前踏出一步,脚尖不着痕迹的戳入雪中,拧了两下,保持一个容易发力的前实后虚的姿势。   头狼见猎物终于有了动作,猛的停下游走的身形,伏低身形几近贴着地面,两耳朵直愣愣的立起,长窄的狼吻不时皱一皱,露出四颗锋利尖长的犬牙。黄灰色的狼眼透着一丝丝危险的冷峻目光,作足了攻击姿态。   “畜生受死!”欧阳爆喝一声,后步前踏,一手虚握棍身,一手半抓半捏了棍尾向头狼疾点而去!   头狼后腿猛蹬,瞅着欧阳宇右侧空隙就是伏身一蹿!   欧阳等的就是这一刻,那只戳入雪泥中的脚瞬间发力,脚尖挑起了一片雪泥射向头狼。头狼避也不避,只是本能的闭了下眼。   就是这一闭眼的瞬间!欧阳宇的盘龙棍变点为插,斜斜撑入土中,挑起泥雪的脚向前一踏、用力旋转,他撑着木棍在空中如掠水飞燕般轻盈而起。   拧腰!松棍!腾旋!劈腿!   一套飞起的单鞭腿如行云流水般完成,只见他跳至最高点,右腿下劈时如同挟了雷霆万钧之势,“呼”的带起了破空风声!   待头狼睁眼已是躲避不及,一只硕大的脚底板印在眼前,“嘭”的一声大响,如鼓槌儿猛击鼓面。头狼被这一脚踹了个七晕八素,长长的狼吻被巨力砸近雪里,鼻翼间一股暗红的血液滴滴拉拉的流了出来,将狼头旁的雪泥染红了一大片。头狼“嗷呜”一声将头拔出,后退几步越发愤怒。   俗话说狼是“铜头铁尾豆腐腰”,这狼头本就皮实,正是耐打之处。虽说欧阳宇这一脚下去势猛力大,可它楞是没倒地不起,立在那里猛的引颈长嚎!   欧阳一愣,它这是要做什么?临死前的哀嚎?这一思虑他竟忘了一棍抡去,失了绝佳时机,只听得那狼嚎凄厉悠远,在山野间来回荡开。   “莫不是进了狼窝?它在呼唤同伴?”一念及此,莫大惊骇!举棍就捣!   头狼断了呼嚎,眼中显出亡命的狠厉,不避不趋,反而迎面扑上。向前纵了一下又灵巧的向旁边弹跳开来,甚是灵活。   “叫个球呢!?”欧阳宇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拾棍急追,必须要尽快解决眼前的这只头狼然后迅速离去。若是刚才头狼真的是召唤这群山中的狼群,自己就玩大了!   头狼不退亦不攻,只是一味的游走,欧阳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欧阳宇快速抬头看了眼天色,已是半下午,在上一次打尖时听小二说最近的歇脚店也要驰上一日,这一拖延岂不是又要露宿?可显然这个地方并不安全!   欧阳摸出了腰间的军匕倒握在左手,将棍子直愣愣的插在面前,略微活动下手脚,让本已有些冻僵的肌肉松弛下来。   那头狼看到欧阳宇竟将打他的棍子弃了,游走的速度渐慢,探寻的向欧阳宇走了两步。   欧阳宇看到这狼如此狡猾,不禁咧嘴一笑:“这个畜生,倒是机灵的很。”   身如电射,影如风随!欧阳在眨眼之间已是爆发了全身每一丝力量向前冲去,快如青烟!   头狼挨了一脚本后本就有些胆怯,一见欧阳来势之猛不自觉的扭身就跑,惶惶如丧家之犬。   “还跑!”欧阳爆喝一声,换手捏了军匕把手全力掷去,只听“嗷~!”的一声惨叫,头狼顾不得回头,拖着被刺中的一条后腿依然前蹿!   头狼急,欧阳心中更急。老黑已跑的不见踪影,就算放弃杀了这只头狼,自己未必躲得过狼群来袭。   头狼又跑了几步,半缩着一条瘸腿扭身回来,口鼻中喷着白气,整个身子都在喘息中急剧的收缩。   欧阳宇停下脚步,两手成爪状半张,脚下不丁不八,静静的看向它。   “不跑了?”欧阳宇出声相问,一步步向受伤的头狼走去,“咯吱”的踩雪声,头狼的喘息声成了这一狼一人对峙的主旋律。   头狼眼中没有丝毫恐惧,只剩绝望和凄厉。它高扬起脖子“嗷呜,嗷呜——”的长嚎起来!刚叫了两声,竟然贴在身上的毛发瞬间竖了起来,以一种拼死之态疯狂的冲来!   欧阳宇新心中对这头狼忘死之态生出了一份尊敬,不作多想,揉身抢入,左拳虚挡,腿间发力、腰间发力、臂上发力,一层层传导而上的力量都凝在如石般的拳头上!   也不顾那狼爪是否锋利,也不管那狼吻是否骇人,左手轻轻在面前一带将狼爪卸在一旁,藏在后面的右拳直捣而上!   “喀嚓!~”一声脆响传入欧阳宇耳中,只见刚刚半身扑至欧阳面前的头狼竟是头一歪,软软倒了下去。   欧阳依然保持着重拳出击的姿势,拳上骨节处亦传来阵阵生疼。他看着被自己击中头侧骨头的头狼,不禁为这群聪明狡猾却又野性十足的动物感慨一番。   人说狼残忍,人更甚之!人说狼狡猾,人更甚之!人说狼食人,岂不知天下亿万万人类食了多少异类?眼前倒下的头狼值得自己尊敬,起码它没有选择一路逃窜。   欧阳宇蹲下身子,看着从狼口中汩汩涌出的鲜血,单手成掌猛的劈向其脖颈,那狼抽搐两下不动,死了。   “免你些痛苦”欧阳宇拔出刺入狼腿的军匕在雪地中抹擦了两下,起身朝回路走去。   待回到原地从土中拔起棍子,举目四望竟然还没有看到自己的坐骑老黑马。他两指成环,啜入口中,用力吹去。   一声尖锐的呼哨响起,却久久不见老黑归来。   正待他迈了一步,一阵“嗷呜——嗷呜——”的狼嚎自他身边四面八方响起!...... 【124】归途遇狼王(下) [本章字数:2051 最新更新时间:2013-07-31 02:13:53.0]   “嗷呜—嗷呜—”悠长的狼嚎从四面八方传来。   欧阳宇握紧了手中的盘龙棍,迅速的转身四望,试图捕捉到一线狼踪。   可狼嚎似是时远时近,难以分辨具体方向。远处更是除了皑皑白雪便是枯木和成片暗绿的松树,根本无法捕捉到任何活物的迹象。   他心中猛跳几下,一股子不详的预感从脊柱升起直蹿脑后。本是疾奔了一阵、略有暖意的身子竟瞬间凉了下来,丝丝冷汗浸透了贴身的內衫。   “老天爷你玩我呢?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弄个狼群来吓我?啊!”他一边巡视四周一边喃喃自语。   要知道没有马做脚力,在这荒山野岭中根本逃不出多远,大有可能会丧身狼腹。怎么办?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哒哒,哒哒”一阵有些凌乱马蹄声自后方传来。   欧阳宇心中一喜,扭身正要夸赞自己的大黑马还知道归来救主,却发现身后来的是一架马车,根本不是自己的老黑。   只见那拉车的灰马脚步凌乱,虚浮不堪。两只马鼻子拼命的张大喷着白气,被马嚼子套紧的马嘴已是流了一圈的白沫。   马车辕上坐着一个年近三旬的中年男子,一顶兔皮帽扣在脑袋上,浓眉大眼,一身紧身的厚布袄和胡裤,腰间还别了一把朴刀。“驾!”那男子急斥一声,挥起手中的马鞭不要命的猛抽马臀。   灰马吃不住痛,摆头甩尾挣扎着向前快奔了几步。   “嗷呜!—”散乱的狼嚎再次响起,听起来近了许多,在枯木和长松形成的林子边缘已是隐隐绰绰的有了活物移动的影踪。   “希律律”的马嘶声响起,那灰马听到狼嚎竟是狂性大发,止了前奔身势,狂躁的蹦跶了没几下便半跪于地,屎尿齐出,再也走不动半步。   一看拉车的马倒了,坐在辕上的男子大急,跳下车来对着灰马就是一顿“噼里啪啦”的好打。   车厢上厚实的门帘一掀,一个穿着富贵的老头探出脑袋喊道:“徐宁,你还打个什么!倒是快点儿想想办法躲狼!”   喊罢也不知道是天儿冷还是被狼嚎给吓着了,急忙缩了回去。   “哎~,哎,宁哥,累,累死我了!这,这......”话还没说完,一个身穿青袄的年轻家丁从车后转出。一手撑着膝盖,一手捂着胸口,辛苦的咳嗽个不停。听那动静就像心肝脾肺都要咳出来一般,显然是跟着马车跑了一段不短的距离。   欧阳摇头苦笑向马车走去,心中暗忖要是自己真亡在这里,黄泉路上倒也有人相陪,不会太寂寞。   还不待他走近,车帘儿掀开,居然又钻出一个四十左右、管家模样的男子,他脸长眼细,一看就不是个好相与的主。急急斥道:“徐宁你个卤货,还打那破马作甚?快想办法离开这个鬼地方!”说罢前后探头,终于找到在那狂咳不止的家丁,劈头盖脸的骂道:“我说孟六儿,你平时不是自夸的紧?怎才跑了这几里路就咳成这副模样?快过来帮我把老爷扶出来!”   欧阳心想这管家可真嘴毒,连看都不看一眼远处是否有狼,只顾得骂人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马车前,俯身摸了摸灰马,那马眼已是布满了红血丝,仿佛眼球爆裂了一般,根本别想它能再起身。   “哎!喂!对,就是你!你是谁!凑什么热闹!?”管家打扮的中年男子老早就看到了孤零零的杵在哪官道上的欧阳宇,在他身边的地上还有两条倒地不起的狼。他心中既惊又怕,不敢早早搭话。却不想这青年径直走过来,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去摸自家黑马的头颅。多年的管家生涯养成了他颐指气使的习惯,再加上眼前这个青年穿着一般,只有一声黑布袄裤却溅满了雪泥,所以出口并不客气,保持了他一贯训人的口气。   欧阳宇一听,顿时眉头倒竖,一阵莫名的心火涌了上来。他本是好心过来一看,共商一下如何脱险。却不想遇到一个“毒嘴男”!   “张杰,不得无礼!”一声低沉的喝斥传来,正是先前掀帘探头的那个老头。他也不用别人去扶,自己掀帘钻了出来。看了眼欧阳宇,有转头向远处林间看去。   许是上了年纪眼睛不好用,看到些不太真切的影子,以为狼群已经来袭,一惊之下脸色大变,险些跌下车来。急得双手互锤,跺脚不已。“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嗷!嗷!嗷!嗷—”正在老马急火攻心之时,一阵有节奏的狼嚎自林间响起,听的让人头皮发炸!   一众人都朝传声处看去:只见一匹通体黑色的恶狼向人群小跑而来,不及一息,又是一匹狼从林子里窜出!紧接着两匹、三匹、四匹!   总共有五匹之多从右后方的林子奔出!   欧阳宇心有所感,扭头向左边看去,左前的林中居然也蹿出了四头狼!   “嘶—”欧阳宇倒吸一口冷气,虽然她心中早有准备,但真看到被两群狼夹击扑来,仍不免遍体生寒。   那马车旁边的四人已是吓的脸色惨白,管家模样的张杰嘴巴直哆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而被称作“徐宁”的中年男子“嘡啷”一声抽出刀来,口中呐呐。而那家丁模样的“孟六儿”就更不必说了,本是跑的气喘如牛、咳嗽的要命,刚歇了口气,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发现了狼群,一阵莫名的咳嗽声直把他憋的上气不接下气。   欧阳宇一看两边奔来的黑狼,已是顾不得废话,狂喊一声“跑!—”拎起盘龙棍就向右前空隙跑去,其余众人也反映了过来,孟六儿和徐宁一人扶住东家的一条胳膊,架着他就跑了起来,管家相随在一旁。   群狼长短呼嚎,将五人渐渐包夹起来,配合的天衣无缝。   欧阳宇大步如流星,没有几息已远远拉开了众人,左右并无狼群追围。扭头一看,群狼竟然都在他们四人身后不远,就像赶羊一般将自己四人赶向林子里。心念电转:“这莫不是个圈套!?” 【125】绝境(上) [本章字数:2231 最新更新时间:2013-07-31 02:13:49.0]   呼啸的狂风卷起层层积雪,扬扬洒洒模糊了整个空间。   所有处于这短暂风暴中的人和物都已无法用肉眼辨识清楚,只能依稀的穿过风暴的空隙看到几团移动的黑影。   深及小腿的雪地上,五人前后狂奔,狼群从他们的斜后方渐渐合拢,一边此起彼伏的短呼尖嚎,一边撒开四腿在雪地上猛追。   那片林子就在几人三十丈外,已是不远。若是在这无遮无掩的雪地上奔跑,人绝对逃不脱以擅于长跑短扑、耐力时速俱佳而闻名的森林狼。   欧阳宇跑在最前,拄着棍子如流星赶月般向树林边缘电射,掩没到小腿肚的积雪上松下实,就如同在脚下铺一张涂抹了胶的大网——每抬一步都是极为吃力!   庆幸的是,《无相》功已自动运转游走,在丹田处的热流化作力量注入欧阳渐渐酸疼的腿部肌肉。他看起来就如在雪中疾跳的羚羊,每一步都富有节奏感和跳跃性。   “快!再,再快些!”被二人架在中间的老头气喘吁吁,肥胖的身体抖动的直颤,急急强求身边二人加快速度。   他们三人已是气息粗重,仿佛肺部的空气已被抽干,想吸一口冷冽的空气都是极难。满身的汗水,沉重的步伐,老头身边二人斜咧着嘴巴,使出了自娘胎出来后吃奶都不曾用过的劲力撑着肥胖的小老头玩命的跑。这徐宁和孟六头上的汗水扑簌簌的盖了满脸,就像刚从水中捞出的鱼儿一般。   “等,等,等等我!”管家张杰佝偻着腰背,跑二歇三,渐渐脱离了队伍。一手撑着膝盖,一手狠狠捶打自己的胸口,“嘭嘭”的闷响掩盖不住他猛烈的咳嗽,他回头一看,狼群已在自己身后五六丈外,缺氧变紫的脸上满是惊骇欲绝!   “冯......家,救我!徐兄......快,救......”又是一阵风暴袭来,遮掩了他无力的呼喊。跑在前面的三人只能听到时断时续的几个字,可就算真听清楚了,在这当儿上,他们是否有回头相救的勇气值得商榷。   欧阳宇两耳耸动,经过师父的疗伤和“换经”,他已是耳力大增。微不可闻的呼喊传来,他下意识的回头,只看到几团黑影在雪中暴起一跃扑向一人。   “草!”欧阳来不及思考,前世多年从军的生涯让他不可能见死不救。收势、转身、再度狂奔,心中已不在乎有他娘的几头恶狼!   埋头夺路的三人惊愕的看向回跑的青年,满脸不解。   “啊!—啊!—”几声凄惨的呼喊传来,四只恶狼围着管家连咬带扯,其他的黑狼在周围来回游弋。   “畜生滚开!”欧阳怒火中烧,爆喝疾跃。抡起手中盘龙棍虚空急挥几下,发出了“呜呜”的破空声。他心下大急,只怕已来不及救下那人,因为他看到了几团被狼撕咬后随口甩向空中的衣肉碎片!   最外围的两只黑狼支楞着尾巴狂吠不止,似在发出警告不要靠近。几息后那被群狼撕咬的张管家已是没了动静,只能隐隐听到围咬他的群狼爽快的“呼噜”声。   “滚!”欧阳箭跨一步,双手握住棍尾高高跃起,全力向下砸去!“噗!”雪花四溅,最外围的一只狼见来人如此威势,向后急退,欧阳一棍砸在雪中。   正在撕咬张管家的群狼有一只抬起了狼吻,冷血的看向欧阳宇,长嚎一声率众狼四散而去,几息间全无踪影!   顾不得去想群狼为什么退走,欧阳宇一个铲滑滑行到张管家身边,只见他双目惊恐的张大,瞳孔已是完全扩散,伸手一探,鼻息全无!   张管家向上的一面无一处完整,被撕咬的七零八落、血肉模糊,颧骨已露,嘴唇上一大片肉被撕扯到不知何处,露出了牙床和下巴的血淋淋肌肉组织。在他脖子两边排列着错落有致的血洞,竟是被狼一口咬断!   血顺着他身上的伤口泉涌而出,将在他尸体一旁散乱的狼爪印殷的鲜红!   “不!不!不......”刚跑来的老头儿看到如此残忍的一幕,竟是吓得连句话都说不出来,一屁股坐在雪里,双手双脚用力急退。   徐宁提溜着朴刀紧张的看向四周,孟六儿捂着嘴巴一阵干呕,没几下跪在一旁吐了一地。   欧阳起身将盘龙棍向背后交叉的布带反手一插,起身凝目四望,依然是风怒雪漫,眼中一片皑皑白景......   “那,那位小兄弟,现在怎么办?”倒坐在一边的老头全身哆嗦,越过护卫自己的二人问向欧阳宇,眼中夹杂着惊恐无助,还有一点点期翼。   欧阳宇拍了拍身上的雪泥,深吸一口冷冽的寒气道:“跑不过!躲不过!天色已晚,只能进林子里寻个地方过夜再说,若是在这等空旷处,那群狼来去如风,我等就是狼眼中的一盘小菜!且观这被咬之人,虽是死的惨酷,却不见被吃了多少肉,这群狼现在不是为了找食物,怕是我们侵入了他们的地盘!”   欧阳宇自顾自的言语一番,声音平静无波,表情不见丝毫波动,而那三人却是你望我、我望你,将这番话信了七八成去,除了害怕还是害怕!   欧阳宇不再多说,迈步向林子走去。   坐在地上的老头一看,急急招手让徐、孟二人扶他起来跟上,刚走了两步,突然回头看向百十丈外的马车,满脸不舍道:“今年赚的钱都在车里,这,这,去!你二人去拿!背在身上,等事后我分你二人三成!不,四成!”   他话声一落,欧阳宇停了脚步看向老头,竟向看一个将死之人一般,轻蔑一笑继续前行。而徐宁和孟六儿都皱起了眉头,眼中露出鄙夷之色,吭也不吭。   老头一看,心里知道小命要紧,长长一叹又狠跺两脚,露出比爹娘死了还痛苦的表情示意二人扶他速走。   “嗷呜——”、“嗷呜——”、“嗷呜——”,四人刚小跑了没几步,狼嚎竟是穿透了风暴呼啸声层层叠叠的传来,声势比之刚才大了十倍不止!似有百多只狼围在身边,引颈长嚎!!   没一人说话,只听踏雪的“咯吱、咯吱”声快速响起,四人疯了般向林中奔去。   刚入林子,天色已黑,林中更是不见一丝儿光亮,阵阵狼嚎愈发靠近,在这黑暗中声势骇人!   “不好!”欧阳宇惊呼一声,身形稳不住,疾奔中竟然失脚踩空,向面前的一条长近十丈的大雪坡滚落而下!   “扑通~”、“啊~”、“呃!”他身后三人更是连反应都无,齐齐一头栽下雪坡! 【126】绝境(下) [本章字数:2113 最新更新时间:2013-07-31 02:13:14.0]   积雪被滚葫芦般的四人甩起四溅,不及三四息四人已是都落在坡底。   欧阳宇迅速起身抽棍,谁想竟是一脚踩入雪中,厚厚的积雪直没到膝盖位置!   脑中灵光一闪,他朝滚晕了的三人大吼出声:“快起来!点火!或可一活!”说罢,他努力辨视周围的林木,寻找可燃之物。   三人顾不得回话,连滚带爬傻愣愣的起身。摸火折子、找身上易燃之物、瞎摸着乱捡地上的树枝......毫无头脑,只有盲目的听从。   “嗷、嗷、嗷、嗷呜——”杂乱的狼嚎从坡上传来,四人顾不得拾掇了什么,赶紧碰头将所拾之物堆在一起,孟六儿哆哆嗦嗦的拔开火折子的长盖,急速在空中甩了几下,不见火星!再使劲甩了几下,又是猛吹露出的折子头,还是不见火星!   “糟了!糟了!”   “你到是快点啊!狼就来了!”   “我......”   “都闭嘴!”   夜色中三人只见那轻斥出声的青年在怀中摸了几下,掏出一金亮反光之物,“咔”的一声,一团火苗已是燃出!   欧阳将zippo火机靠近一堆枯枝烂木,急急间竟难以点燃。   “谁有易燃物,快点儿掏出来!纸也行!”欧阳宇可不想在关键的一环掉了链子,这链子一掉就是小命休矣。   他们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徐、孟二人都看向老头怀中,就像饿了十几天的人看到一捧食物一般,黑暗的夜色中竟是眼光发亮!   “干,干什么!这个,这个不能烧!这可是我多年的积蓄才买的房子啊!房契一烧,几千两银子就,就......”老头一看二人眼神,知道他们必是在暗示自己拿出刚到手的房契来起火。可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欧阳轩眉一拧,吼道:“连命都没了,还积蓄个屁!给狼擦嘴用?!”   老头哆哆嗦嗦的掏出两张纸片,一闭眼扔在了柴堆上。   欧阳宇轻晃手中的打火机,在照亮纸片的瞬间看到了最左下角的三个墨黑大字“冯双业”。那纸片瞬间点燃,四人赶紧摸些细枝干棒虚空架了上去,吹的吹,用衣袖扇的扇一团火苗渐渐燃起,照亮了四人神色各异的脸。   “吧嗒”一声脆响,欧阳合了金属盖将zippo收入怀中,旁边三人的目光拐着弯儿的追向他怀里。   “嗷——!!”一声雄壮低沉的狼嚎响起,杂乱的嚎叫竟是瞬间鸦雀无声!   林间转为一片静谧,只剩四人紧张的呼吸声和那回荡的一声狼嚎。   四人转头向坡上看去,什么也看不到,乌云遮了月光,只有黑漆漆的一片。   “啊!那......”孟六儿还没说完,被欧阳宇一把捂住了嘴巴。   自坡顶而下,林中竟出现了一对绿色的眼珠,不!两对!四对!十对!几十对!.......   看不见身子,只见在这坡上仿佛有近百对发绿的眼珠透出凄冷夺命的光芒。   “站起来!不要动,盯着他们的眼睛!”欧阳宇本是面对雪坡而坐,而其他三人或侧或背,没有他发现的早。他甫一发现便抽出了一根手腕粗细的燃火木棍,走了两步站在三人前面,低斥出声。   欧阳宇伸出右手将火把举在身前,左手掂棍,微微低头用一种类似野兽的目光反瞪回林中的无数绿眼球。   三人勉强起身站在欧阳身后,强迫自己看去,可微微颤抖的牙关打颤却出卖了他们心中真实的想法——害怕.   雪坡林中,无数双绿眼一闪一眨,看得人直瘆的慌,此时四人身后的烈火“噼啪”作响,倒给他们增添了一丝无形的信心。   突然那无数绿眼竟奇迹般的一层层转向雪坡的中间,就如涟漪般一波接一波,暗了又亮!似乎是注视着雪坡中央的某样事物。   四人的目光亦仔细看去,可还是黑漆漆一片,什么也没有。   “啪!”、“啪!”、“啪”,一种击雪声渐渐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发自喉咙深处的低吼。   这吼声虽低,却足以穿透肉体直击灵魂!那渐渐响起的拍打雪面声就如同催命符一般叫人莫名心寒!   一丝绿芒,两抹绿光,两只闪耀着如宝石般耀眼的绿眼渐渐从黑夜中无声滑来。   一匹身长一丈半,通体墨黑的巨狼踏着硕大的狼掌漫步而来,有如闲庭信步,又如王者所至。它的出现吸引了在场所有生灵的目光!   它并不长嘴,可只是那宽大超长的狼吻足以让人明白那狼吻中的42颗狼牙是如何的锋利夺命!   震撼!欧阳宇心中现在只有这一个词,甚至连内心深处的害怕也变淡了。这样的威势,这样的出场,除了狼王舍我其谁?!   黑狼王一步步走近头前的欧阳宇,皱了两下鼻子,又轻蔑的看了一眼他身后抖成筛糠的三人。   它慢慢的扬起脖子,张开巨嘴“嗷——嗷嗷——”的向天长嚎一声,瞬间林中群狼沸腾起来,长短不一的群嚎不止!   欧阳宇仍是不动。他心中清楚,只要现在稍动一步,立即命丧在此!   他平静的看向狼王,目光中夹杂了一份愤怒,一份无畏,还有一份尊敬!他不知道狼王是否能读懂他的眼神,他也不在乎能否读懂!在他的心中,即使害怕也要和老天爷一斗,何况区区一只狼王?!   出乎所有人意料,甚至出乎所有狼的意料!欧阳竟然猛的张嘴学着狼王扯嗓狂吼:“嗷——嗷嗷——!”   声音并不低沉悠远,却透出十足的战意!   他身后三人都是目瞪口呆!那狼王似是玩味的略歪了歪脑袋,打了一声响鼻,转身漫步走回夜色中,竟如逛了一圈自家后院一般!   雪坡林中的绿眼慢慢减少,直至完全消失,就和从未出现一般。   欧阳宇送了松手中的盘龙棍,手掌间已满是汗水!他不知道狼群这是做什么,更是不知道狼王为什么转身而去,可他心中有种预感,不是人死就是狼亡!   “扑通”、“扑通”、“扑通”,接连三声响起,欧阳宇回头一看,身后三人已是跌坐在地,冷汗布满了他们的脸庞。   “在咱们周围点一圈火堆,尽量扩大些火焰的范围。”他只扔下一句话,向身后的大树下走去...... 【127】内讧 [本章字数:2398 最新更新时间:2013-07-31 02:13:09.0]   八团不大的火堆燃烧在四人周围,偶尔传来“噼啪”作响的爆裂声。   四人静静的围坐在火堆旁,无人发语。享受着夺命狂奔后的片刻宁静。   欧阳宇依然是面对雪坡而坐,心中反复思考着从遇到三狼开始直至狼王离去这中间的古怪。   而孟、徐二人则是半躺在树枝上,努力恢复急剧消耗的精神的和体力。   那老头一脸苦相,不停的砸吧着嘴,时不时哀叹一声,也不知道是叹被狼所困,还是叹那扔在路上的金银和烧掉的房契。   四人中数欧阳年轻,又数他身材最魁。不到一个下午的经历,潜移默化中众人言听计从,以他为中心。当然,很多时候都来不及多加考虑,逃命下盲从的时候居多。   欧阳宇想了一刻,只能猜出自己运气“好”到极点,估计闯了刚迁徙此处的狼窝,否则不至于被这许多的森林狼前堵后截的追个不停。   他张开自己的双臂使劲向后弯去,肆意的放松了一下高度紧张后的身体。   待看向众人的模样,暗自摇头。这三人就和斗败了的公鸡,垂头丧气、有气无力。一点儿也不像个爷们。若是换了五郎七郎,抑或歌夜、秦风都不会如此表现。   “大家歇一下做一个利手的工具吧,我手中有一棍,徐兄那有一刀,老先生和孟六儿都是空手,要遇到狼总不能拿拳头对着干。”欧阳开口出声,希望众人利用这时间做些准备。   “什么工具?”孟六儿到底年轻,扑棱一下坐起身来,好奇的看向欧阳宇。其余二人也都止了心事,身形却未动,只拿眼瞧来等待欧阳宇的下文。   欧阳宇起身,从收集来备用的木柴中抽出一根长三尺、手腕粗细的直木棍,又从怀中摸出了军匕,边削边说道:“也不是甚难做或稀奇的东西,就是将类似这样的木棍逮头削尖了,然后将其在火上烤一烤,让其变的坚硬如石,一来可以近身戳杀,二来可以远投飞掷,总比空手强了数倍!”   孟六儿急寻了一根类似的来,从怀中摸出一把带鞘小刀有模有样的学起欧阳宇削棍头。而老头犹豫了一下,也是削起来。   唯有徐宁半躺在地上,轻笑一声道:“东家,小六儿,咱们现在听谁的?听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指挥?还有他粗制滥造的打狼棍?”   孟六儿停下手中活计不解道:“徐哥,你咋唠唠叨叨个没完呢,这都啥时候了......”   “你懂个屁,因为我想活下去!我不想让那恶狼将我吞了!我......”徐宁瞪了小六儿一眼,正要训斥。   “你害怕了,你用不着虚张声势说那些废话。害怕又有什么不对?”欧阳宇继续削着手中的木棍,一条一丝极为认真。   “我害怕了?放屁,你才害怕了!”徐宁有了怒意,感觉受了侮辱。   欧阳宇摇头一笑,仍是连头都不抬,幽幽道:“至少我害怕了,心里,很怕!”   “看得出来!”徐宁满脸的不屑,反身躺好,发出一声轻蔑的笑。   欧阳宇停下动作,平静的看着徐宁:“我说出来一点都不觉得丢脸,我,怕的要命。”   “因为你是个废物!我不怕,我走南闯北十余年,还不知道怕是什么滋味!你少来说教我,小子!”徐宁就像疯狗一般,猛的站起身来,极容易被刺激到。   欧阳宇拧起了眉头,“说狠话有个屁用?你不害怕?你尽管自欺欺人好了。”说罢拿起军匕和木棍,继续削起来。   “混小子,老子早就看你不顺眼了,老子杀了你!”徐宁狞笑一声,“嘡啷”一声抽出手中朴刀,向欧阳走来。   老头看势不对,赶紧喊道:“徐宁你发什么疯,住手!”。孟小六急急扑上去抱住徐宁一只胳膊想要劝停。   徐宁摆臂就是一肘,狠狠击打在孟小六脸上,将他击翻在地。这一肘子打下去,似乎更添了几分虚无的“勇气”和狠厉,他单手旋转着朴刀继续走来。   欧阳宇将军匕收回怀中,拿起削好的木棍借着火光看了看,满意的点头,顺手将木棍插在身前。斜眼一撇,那看起来凶狠无比的徐宁已是将将走到自己身侧三尺远,欧阳徐徐起身,两脚站开,其中一只脚暗隐在雪泥和火堆交接处。   徐宁见欧阳完全无视自己的存在,心头怒火大起!“草你妈的!老子杀了你!”,他起手劈刀就砍,直奔欧阳脑门!   在徐宁起手的同一刻,欧阳猛的挑起脚尖,一团雪泥和火棍夹杂着向徐宁脸上射去!   “呃—”徐宁本能的停了劈砍,抬手将脸护住。只见一团火星在他手臂、额头、胸前爆开。   接着就是“噗”的一声,徐宁倒退了几步跌在地上。双手捂着小腹疼的连气都喘不上来。   欧阳收了拳头,一个纵身扑倒徐宁身上,一手连扣带盖在他脸上死死摁住,一手压住了他持刀的臂弯,让他发力不得。低下头去凑在他耳边轻声道:“欺负老子面嫩年少?在老子眼里你连球毛都不算!”   感觉身下的徐宁不再挣扎,一手扭了他手腕夺刀插在他两腿正中空地上,起身回到自己位置又拾翻出一根木棍削起来。   老头摇了摇头,孟六儿眼中露出畅快之意。徐宁则是捂着小腹咳嗽了两声,慢慢挪到自己原来的位置坐下,脸色阴晴不定。“我刚才都是胡说,对不起!”,他长出了两口气,眼中闪过后怕的神色,出声道歉。   “我......啊!”他话没说完,身子突然向前倒去!   被徐宁拍到的火堆边缘爆起了无数火星和雪粒,一只灰黑色的森林狼已扑在他的背上,张开狼吻狠命的撕咬,嗓间发出“呼噜、呼噜”的低吠!   欧阳抓起插在地上削好的木棍,猛刺下去!   冯老头哆嗦着拿起手中的尚未削完的木棍照着正在撕咬的恶狼就是一刺,却不想刺到了狼骨头上,反把自己指甲盖掀了一片!疼的捂着手指直叫!   孟小六匆忙间拔起刚才插在徐宁腿间的朴刀,扑上去乱挥乱砍。   撕咬声、狼吠声、惨叫声、怒喝声混成一片!   欧阳宇拔出已带血的木棍,接连怒刺!“啊!啊!啊!”他连刺了四五下,那狼没了动静,软软的瘫在一旁,两只幽绿的狼眼呆滞的看向火堆......   徐宁翻身而起,也不管背后被撕裂的血肉,抢过小六儿手中的朴刀一阵猛砍,那狼早已死去,可他依旧砍个不停,似在发泄心中的恐惧。   “徐宁,你已经杀死他了。”欧阳宇冷冷道。   冯老头和孟小六听到这句话都是傻呵呵的笑了起来。   “啊——!”徐宁身疲力尽,从狼身上翻到雪里,大大的撑开四肢,一边喘息一边问道:“这是那个狼王么?”   火焰照的欧阳眯缝的眼睛一亮,欧阳摇头说道:“不是,是地位最低的,是流浪的,派过来试探我们!”   听到这话,徐宁躺在地上猛踹身边的死狼,口中骂骂咧咧个不停。疼痛终于袭来,他反手捂着后背,呲牙咧嘴的忍受....... 【128】夺命狂奔 [本章字数:2879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22 23:29:51.0]   忽长忽短的群狼乱嚎再次响起,四人扭头看去,没有了开始那般慌乱恐惧。   欧阳宇瞥了一眼捂着背伤,极力忍受的徐宁说道:“找根粗木削减,将那畜生从屁股穿了,烤了吃!”......   一阵笑声从火堆旁传出,四人围拢在那里盯着被剥掉皮毛穿棍烤火的恶狼,肆意的笑了起来。   “你现在不厉害了?啊?!混蛋!”徐宁对着被烤狼骂了几句,狠狠割下几片半熟的狼肉,向众人递去。众人纷纷摇头,示意自己动手。   “嗷呜——”一阵悲哀的狼嚎响起,徐宁迅速转身看向树林,奇怪的问道:“难道它们在监视我们?”   欧阳宇上前切了片狼腿上的肉条,扔在口中咀嚼起来,味苦而腥,强烈的恶心感几乎将他的思绪带回到前世部队中的丛林生存训练中去。他甩了甩头,抓起地上的一把雪塞进嘴里,合着血水四溅的狼肉咽了下去。在这极度寒冷的森林里,除了火堆,食物的来源是保命的根本。哪怕面前放一堆毛毛绿绿的虫子,他也能一闭眼吞下去。   用袖子胡乱抹了两下嘴巴,看众人都将目光投向他,等待他解答刚才的问题。他转身又去切了一片狼肉,含糊道:“是的,一举一动都被监视。”   刚才略转欢快的气氛顿时消散的无影无踪,徐宁喃喃自语道:“想杀我们?先让我们杀了你!”   边说边走到火堆旁,将小刀狠狠的戳进狼脖子中。“咯吱咯吱”的切割起狼头来。只见那狼头尚在狄雪,筋骨被他的割的声声作响,极为刺耳。   冯老头担心道:“徐宁,这样做恐怕不好!”   徐宁不理,继续用力切割,不想这死狼脖子内还有积血,他切到一处竟是汩汩流出,弄了他满手。他毫不在意的用血手擦了草脸上的汗水,几道血迹抹在脸上,表情疯狂而狰狞!   孟六儿看得呆了,颤着声音道:“徐,徐护院,别弄了,你这样做不对劲!”   徐宁似乎是陷入了疯狂中,丝毫不理劝言,咬牙鼓腮使尽全力切割向狼头最后一块牵连处。   欧阳皱了皱眉,继续切下狼肉放入口中。   “哈~哈~”徐宁喘着粗气,将切割下来的狼头高高举在手中向雪坡林子走了两步,大声咆哮:“你们是野兽?我才是野兽!!嗷呜—嗷、嗷、嗷、嗷!带它回去吧!你们这群畜生!”说罢将右手拎着的狼头用力抛向雪坡。   做完这一切,他体内的劲头似被掏空,直接双膝跪地,双手抓着头发大口喘气。   “嗷......”狼群刚开始乱嚎,一声低沉有力的咆哮从林中穿出,所有狼嚎又是静了下去,只有它们的王者在低沉而愤怒的仰天咆哮。这次狼王的嚎声充满了暴虐和肃杀,足足嚎叫了小半刻钟。待它一停声,群狼都开始模仿它们的王者一般呼嚎。   欧阳感到冷意,彻骨的冷意,身体中的每一条神经都在轻微的颤抖。“走!”欧阳宇爆喝一声,一手抽出两根削好的木棍,一手从火堆里抽出一支火把,扭头向丛林深处迈去。   孟六儿扶着老冯头紧随欧阳身后,徐宁慢慢的向后挪着脚步,然后转身拎起朴刀和火把向三人追去,跑了没几步,心虚的回头望向雪坡......   四人快步在林间穿行,云厚无月,风消雪停。只有火把照亮了四人周围一丈方圆。   黑洞洞的林子毫无声息,风声、狼嚎声都消失殆尽,只有四人长短轻重的呼吸和踩雪声。他们仿佛走近一个完全封闭的空间,这里只有他们自己,再无一人。这种感觉让刺史的静谧越发可怕!   “咳,咳孩!”一阵猛烈的咳嗽打破了众人的静寂,只见冯老头半跪在雪中,呼吸短而急,脸憋的通红,他自己不停的抚着胸口,试图缓解几分。   孟小六本是扶在他一边,不想他的东家突然倒下,被带的一个列跌。顾不得自己,急急问道:“东,东家?你没事儿吧??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   冯老头猛点两下头,哆嗦着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哦,哦!看我这猪脑子!”小六儿脸现懊丧,腾出一只手迅速在身边摸索起来。可摸了半天,懊丧之色愈发明显。他半张着嘴巴傻呆呆的看向老头道:“东,东,东家!药,药好像在车上!”   “咳!咳!”老头一听这话,猛咳两声,简直就要憋死过去。   欧阳宇一看就猜了个**不离十,这病必是哮喘,也就是古人所谓的哮证。这种病来时诡异,去时无踪。除非有特效药,否则很难抢救。   在三人的帮忙下,老头“呃——呼!”的长长吸了一口新鲜冷冽的空气。就像隔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在鬼门关上又逃了回来。他脸色渐渐转为正常,伸手一摆,示意自己已经没事,无言的给三人作揖感谢。   欧阳看了眼三人,都显出疲劳之色,老头哮喘,徐宁背后被狼咬成重伤,唯有自己和小六儿无事。不过这半日半夜没命的逃亡,早耗光了三人体力,更不要说众人徘徊在死亡边缘那种高度紧张的神经,都需要下半夜调整一下。否则再有个风吹草动,三人都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停下吧,到天亮为止,我们就在这里过夜!”欧阳将手中尖棍和火把齐齐插入面前雪中,迎着众人惊愕的目光又开始准备宿营之物......   欧阳斜靠在火堆旁的枯树上,看向挤作一团、酣然入睡的三人,强撑着睡意守夜,可两只眼皮似铅般重,再也睁不开,渐渐的合拢入梦。   也许是苍天垂怜,也许是狼王和它的子民当成了掌中玩物,想要多玩一会。这下半夜甚是安稳......   “呜~呜~”风暴又起,林中几只早起的留冬鸟扑棱棱的拍着翅膀各自寻巢躲避。   树下火堆早已熄灭,余烬被雪一盖,早湿了个透。火堆旁几个隆起的雪包形状怪异,只有两个窟窿眼中缓缓的喷出一股淡淡的白气。   白气将窟窿眼周围的积雪融化成水,顺势下流,滴答、滴答的不停流入衣襟。   “嘶~!”欧阳打了个哆嗦,被钻入脖领的冰水激的猝然醒来。眼皮睁不开,勉力能撑开一条缝,眼皮上的积雪内层早化了冰冻得将睫毛粘连住,刺眼的冬阳透过林子射入眼中。欧阳闭上眼,甩了甩有些发僵的双臂,急急拍打脸面,继而慢慢起身。一堆厚厚的积雪扑簌簌的直落个不停。   扫了眼熄灭的火堆,又看了周围,急忙蹲下身子用力拍打埋在雪中的三人。   “孟六儿!徐宁!老冯!快点起来,快起来!”他生怕三人在睡梦中冻死过去,每打一下都是力道十足。   “狼!在哪里!在......”孟六儿最先醒来,还以为野狼来袭,披着一身的雪,瞪着满布红丝的眼仓皇四顾。   “早上了!赶紧起!寻路去!”欧阳宇快速说了一句,继续拍打剩下的二人。   “草,困死爷了!别动,别打了!找死......”徐宁也慢慢醒来,被从梦中猛然弄醒似是十二分的不爽,举手就要朝面前弄醒他的人打去,待迷糊过去定睛一看竟然是欧阳宇,再抬头一看已是天亮,有些尴尬的收回的高举的拳头,楞生生将自己所说之话吞了回去。   欧阳收回目光,自己看向被夹在中间仍不起床的冯老头,一种不详的预感涌上心痛。   他慢慢伸手将覆盖在老冯头身上的积雪扫掉,将手指放在鼻尖一探,哪里还有半分呼吸!他兀自不信,又试向脖子边的大动脉,胸口的心脏......没有一样特征能证明眼前这个老头还能苏醒过来。   旁边二人都发现了异常,仔细一看他们的东家竟然早已死去,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三个大男人蹲的蹲,坐的坐,似在为这无福消受、终被阎王收去的老冯头哀悼。   “沙,沙沙,沙沙——”正在三人默默不语间,一阵异响在这空寂的林间传来!   “不会吧!?”欧阳宇摇头苦笑,扭头看去,只见林间四处腾起了无数雪花,又是十几匹黑狼连嚎都不嚎一声向自己三人猛冲!   “跑,跑,跑,跑!”徐宁哆嗦一句,连朴刀都顾不得拾,转身就跑。欧阳拉了一把坐在雪中的孟六儿,将自己昨夜插在一处的尖棍一拔就撒开丫子猛跑!   戏剧性的是,三人还没跑了十几丈远,前面不远处竟是一处高约八丈多的断崖... 【129】风雪夜独行 [本章字数:2258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24 19:42:04.0]   十日前,申时初,并州晋阳城,归云楼。   “小二,结账!”   “来咯,酱鸭一盘,清蒸黄河鲤一份,竹叶青两瓶,河捞两碗,小店附送花生米一盘。客官,承惠一吊八十文—”小二李金来长长的唱喏一声,声调悠长。其实他故意放大了嗓门,好让不远处厚帘外的路人听到,说不定能吸引一两个客人。   收钱后李金来将白色抹巾往左手一搭,脸上如同开花儿般一笑,弯腰躬身客气的将这桌客人送出门外,临了又高声唱喏一句:“您常来呐,慢走唉—”   转脸回店,脸上却挂了一幅愁云惨淡的模样。他依靠在店门右侧一溜红漆杨木柜上,抬眼看着一楼大厅内零零散散的四桌客人,想高兴都高兴不起来。   自新东家盘转了归云酒楼不到两日,就匆匆而去不见人影,连个细语慢言的交代也没留下。新东家的几个弟兄也是不懂这开门经商之事,倒是几个不错的门神,稳稳镇住这附近四街十六巷的地痞流氓,可那也换不成白花花的银子不是。   前几日又来了老少青壮五人,听歌将军说是东家的义母一家,现全都居住在后院,热闹倒是热闹,可歌将军一句“好生伺候”又平添了一份花销。   “唉—”他低头长叹一声,想起这该死的年情,自春末夏初几个月的旱灾蝗灾开始,酒楼的生意就没见多大的起色。   “唉什么唉?亏你也是在店中做了六年的老人了,一点儿眼力价都没!你看不出新东家的深浅?没听说连都督府都要将新东家奉为贵客?担心个什么?有那长呼短叹的时间,不如去伺候好那几桌客人!”正伏在柜台上翻来覆去算哪几页账簿的账房老王头,举起摸的时久发亮的的算盘就作势欲打。   小二李金来急忙躲开,干笑一声。将胳膊上的白抹巾捋顺了,朝那几桌客人走去。走了没两步,突然听见掀门帘声,赶忙换上春风拂面的笑脸迎了过去。   “客......”一字刚吐,后面的话活生生吞了进肚子里。只见来人海是那袭厚麻白衫,冰冷的面孔比满头满脸的落雪还要寒上几分,根本就不带一丝儿烟火气。   “秦,秦兄弟,新东家还没回来,您怕是又要白跑。”小二皱眉说了一句,身子却是急急闪开。眼前的青年总给他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就像......就像被困住的狼一般,那野兽气息浅浅淡淡却让人生寒。   秦风连脚步也不停,径直向酒楼后院走去。   小二李金来砸吧砸吧嘴,挑了挑眉,觉着自己是自讨没趣。自寻事去做......   归云楼后院是一套三进院,前东家张之山曾居此数十年,多加修缮,勤于打理。整套院子看上去和新落座的并无差别,前院长四丈宽八丈,直连第一进正厅所在,正厅两侧,左一小厅和两耳房,右一杂间和两耳房;第二进乃是主人居住正房,左右各两间厢房还有一书房、一小厅;及至最后一进,乃是用作女眷和内亲所住之处,俱都是居住所用。   自杜涛和刘宇轩将欧阳宇义母一家接住在此,院中便不再冷清,只是这一个月来,在得知了欧阳重伤被一老者带走医治的消息后,众人却郁郁寡欢,即使狄府就职的二郎领了两个可爱的小儿来,也只是一时欢闹。每当一日三餐时,老太太总要亲自在桌上给欧阳宇留一副碗筷,加一把空椅。盼着不知哪日她的义子笑嘻嘻的进来喊自己一声“娘”。   此时日头西落,残残光影射在正厅木门上。   正厅内三盆炭火“噼里啪啦”烧的正旺,只是这一厅所坐,满满当当的人都是脸挂担忧之色。   在主位上的老太太看了眼众人说道:“不必担心,向我儿欧阳乃真英雄,必当被菩萨保佑,迟早归来,大家不必如此作态。”   众人强颜一笑,气氛稍稍回暖。   “呼~”一声寒风呼啸从厅门处传来,只见门开帘起,秦风夹杂着狂飞的雪花走了进来。   他疾行几步走到老太太面前,恭恭敬敬的躬身行礼:“伯母安康,小侄秦风来问兄长之事。”说罢立于一旁,低眉垂眼再不出声。   歌夜心中暗叹,自欧阳宇走后第七天,这白衣秦风便经常来此询问欧阳宇的下落。在得知欧阳受伤时更是日日如此,从不间断。令人奇怪的是他只对欧阳义母李王氏恭敬有加,对其他一众人则是寡言少语,甚为冷淡。   “秦兄,还是没有消息,你真不用日日如此,他定会回来的!”歌夜起身作答,他不想这个男子天天都来,怕看得老太太都多加一份担心。   秦风皱眉,眯眼,似思考一番言道:“我要一匹马!”   众人瞪大了眼睛,都不明白他这是做什么。老太太叹口气,起身吩咐:“歌夜,你也是我儿兄弟,我就不见外了。这马匹之事就落在你身上,要好马!”不待歌夜回答,转身说道:“五郎,将你冬衣取几套来,云娘你去我房里去三十两银子,七郎你速速吩咐厨房现做些脆饼干粮,再加些酱牛肉,都交给秦小郎!”   老太太的一番吩咐下来,众人心中渐渐明了这秦风竟要沿路去寻找欧阳宇,心中不禁诧异!   “娘,我也去!”   “娘,还有孩儿!”   “伯母,我等也去!”   众人反应过来后,五郎七郎,歌夜和三个老部下都是起身请令,竟如在点将一般。   老太太心头一热,他这个义子欧阳宇竟如此得人心,这才在偌大的晋阳城呆了几天?闯下不小的名头和人缘。她不禁感到老怀安慰,轻轻摇头,正要说话,不想正厅门帘再掀,竟是将他们一家接来的杜涛和刘宇轩二人笑着走进来。   “伯母,欧阳小兄于我二人有救命之恩,我等也要去!”他二人在门外听到了众人对话,心头一热也是进来请命。   老太太脸上再添几分骄傲之色,开口道:“尔等都乃我儿真兄弟,不过此事不可如此,若让我儿知道老婆子安排这一众人去寻他,说不定嫌弱了他名头,呵呵,都不用去了,就秦小郎去罢,我这个糟老婆子还有几分眼力,大家不用担心!”   秦风站在一旁听着老太太的安排,冰冷的脸上有了几分暖意,眼中竟是有了几丝温柔之色。   “多谢伯母!”秦风不等众人再求,立即开口应道。他这一开口将此事说成了铁板钉钉,不容再改。   ......夜色已深,大雪弥漫,一人一马在晋阳城外的官道上疾奔。人着白衣,马色血红,这人和马就似一只箭,瞬的消失在视线中...... 【130】战狼王!(上) [本章字数:2058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24 08:51:37.0]   八丈断壁,有如万丈深渊!   欧阳三人已是退无可退!   “哎,哎,哎—”孟小六收势不住,半个身子已是悬空!瞬间整个世界安静下来,只有断壁下隐隐传来“隆隆”声,穿过崖下密林看去,竟是一条奔腾的河流!   “回来!”欧阳宇脚尖猛戳地面,深插入雪,一把抓住了孟小六的衣领处,将他拽了回来。   孟小六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上急喘。   “嗷!嗷!嗷呜!~”林内十几只黑狼已是追出,慢慢将他们三人包围起来,一步步逼近,口中狂吠不止。   徐宁死死拽住欧阳宇的袖子,慌张的在他和黑狼之间看来看去,急急出声:“怎,怎么办!?快快,快想办啊!”   欧阳朝崖边迈了一步,一团松散的积雪扑簌簌落下崖,被呼啸而至的狂风卷了去。   “没、有、办、法!”欧阳宇咬着牙一字字说出,缓缓从后背交叉的布带中抽出盘龙棍。   徐宁松开了欧阳的袖子,呆呆的看向慢步而来的狼群。“不,不,不!我不要死在他们嘴里!”说罢,他转身冲向悬崖外,在临要冲出的那一刻,他猛的停住身形,想要转回身来,可这一冲势快力猛、出人意料,竟连欧阳宇都无法反应相救。   “啊,啊!—”他挥舞着双臂,半扭着身子望向欧、孟二人,眼中布满惊骇之色!一声长嚎回荡在崖间,紧接着“嘭!”的一声响起,只是两三息,徐宁已跌落崖底,生死未知!   欧阳宇深吸口气,尽力将这个场景排出脑外,他盯着眼前群狼向孟六儿咆哮道:“起来!你要还是个男人就起来!”   孟六哆哆嗦嗦的站起,拿出削木棍的小刀对向群狼,那手直颤,颤得连自己都无法控制。“我,我是个,男人!啊!!”孟六儿突然大喊大叫起来,就如同得了失心疯一般全身乱舞。   欧阳再次深吸口气,将棍子握了又握,双眉竖起!两眼怒睁!张嘴爆喊:“杀!”   无相功瞬间被激发而出,整个人澎湃着一种亡命的气势,如风般狂跃而起!   “杀!”又是一声爆喝!欧阳宇一棍斜撩而上,竟听不到快速舞棍的音爆,“嘭”的一声,最前一只黑狼的脖颈处猛的向上凸起,竟被欧阳宇一棍打的变了形状!   “杀!”回棍反抡,势不竭,力更猛!一个半圆抡出,“咔”的打在一只跃起扑向自己的狼口中,那狼牙竟碎了许多,满口喷血,跌落在地。   这时正面和左面先后扑起一只黑狼,狼吻大张,爪刃刺出!欧阳宇借那一抡之力后退一步,给自己腾出有限的发力空间。“杀!”欧阳握棍一摆,富有弹性的棍身竟是挽了几朵棍花,“嘭嘭嘭”疾点在狼腹之上,欧阳宇握着棍子猛然转身,借旋转之力猛然向狼头砸去,“死吧!”欧阳感觉棍砸在了石头上,猛然反弹而起,震的虎口生寒。那狼被一棍打的趴在地上,无法起身。   “嘶~”,欧阳宇呲牙咧嘴,顾不得感叹。左侧扑来的黑狼已经抓到了自己抬起的左臂,一口狠狠咬下!   “呃!—”欧阳宇瞬间痛疼无比,胳膊上刹那间十数个小点刺疼,渐而被狼牙咬入,竟是疼的直冒汗!   欧阳松了棍子,右手摸向怀中,军匕那特制的钢材入手微凉,他顾不得多想,握刀就戳!“噗、噗、噗、噗!”在咬住自己的狼脸上,狼眼上,狼脖子,狼大腿猛刺四刀,反而感觉左手伤口更痛,狼牙又入了几分肉!   欧阳急了,又是一刀戳入狼背,将手扣住狼下巴一拽,“咔”的一声脆响,狼下巴竟然活生生被他撕裂下来。   欧阳宇伤口的鲜血如同细泉喷出,继而滴答而落!   “草你妈的!”他狠命一甩,将自己的左臂从狼口牙中甩出,心中不由安庆自己没被咬到动脉!   “啊!杀!,啊!疼,疼......”身边传来一声痛呼,欧阳扭头一看,孟六儿竟是双臂被两狼咬住,双腿胡乱踢腾。   前跨,起脚,脚尖绷紧,欧阳一脚踹在黑狼软腹下,深陷入内。那撕咬梦六左臂的黑色直接腾空而起飞了出去。欧阳宇动作不停,提拳对着另一只黑狼的眼珠子猛砸,没砸几下。这狼可能是疼痛难忍,掉头就跑。   欧阳这一连窜动作下来,狼群竟是四死一逃!   狼群不再呼嚎,他们缓慢的向后移动,仿佛被欧阳宇接连的嗜杀所震慑到,一时不敢上前。   “呜—嗷!”一声低沉有力的狼嚎声响起,群狼转身就跑,瞬间蹿入山林。   静,出奇的静,静到欧阳能听到自己的心脏狂跳,自己鲜的鲜血“滴答”而落的声音。   “啪,啪,啪......”踩雪的声音响起,狼王慢慢的从林中踱出,每一步都是那样悠闲。金黄色的眼球,半指多长的犬牙,通体黑亮的皮毛,直立的尾巴。   欧阳心脏跳动的节凑慢慢缓了下来,渐渐和狼王踏步的节奏保持一致。狼王每进一步,自己的心脏便微微颤一下。   他缓缓的后腿,半蹲下身子,从狼尸上拔出军匕静静的看向狼王。雪花从头顶飘落,漫漫飞舞着进入他和它的视线,一喷白气从欧阳宇口呼出,他心中默念:“又一次走上战场,投入今生最后一场战斗!是死是活,就在今天。”......“是活是死,就在今天!”最后一句他口中喃喃,双目猛然绽放出慑人的光彩,提刀倏然扑起!   只见狼王后腿轻轻一蹬雪面,竟不跳起,伏地猛蹿。   欧阳快!狼王更快。当欧阳刚刚抬起右手中的军匕,狼王却改变了方向,绕个弧形直取欧阳右侧。欧阳握刀垂臂,向左前疾奔,这一人一狼竟似画了个太极,相互调位。   狼王再次开始漫步,一双无情的眼睛散发出无所畏惧的光。“噗”,狼王打了个响鼻,轻甩巨大的狼头,似乎不满意现状。它呲了呲口中利齿,示威性的低吼两声,毫无征兆的一蹿而起,直扑欧阳!   “呃!”欧阳瞳孔一缩,狼影已是在眼中渐渐扩大! 【131】战狼王!(下) [本章字数:2152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24 22:16:26.0]   时光停滞,身边的一切都静止下来。   欧阳的眼中只有狼王如锥般的目光,野性、威慑、嗜血等种种感觉从狼王金色的眼中直刺过来。   即使以欧阳宇的勇武和定力,都有些难以坦然面对。甚至此刻他觉得这个世界上只剩自己和狼王,感觉头顶进出一缕轻微但极其恐怖的声音,像是口吹银元发出的那种微微震颤的铮铮声。这一定是自己的魂魄被击出天灵盖的撞击声。他感觉自己的生命仿佛有了几秒的中断,那一刻自己变成了一个灵魂出窍的躯壳,一具空虚的肉声遗体。   “滚开!”失神过后,欧阳宇来不及发力,只能小臂发力猛的斜撩盘龙棍!狼王已至,左爪隔着棍子狠命的一挠,欧阳胸前的冬衣顿时布屑齐飞,四道爪印贴这內衫的肌肤闪电而下,肌肤处的汗毛瞬间炸立。可狼王的右爪和狼头却被棍子隔了出去。   欧阳闪身后退,狼王落地游走。   狼王的威胁无疑是致命的!欧阳舔了舔略干的嘴唇,“咕咚”一口咽下吐沫,死死的盯着狼王的每一个动作。同时将盘龙棍横握手中,防备狼王的下一次突袭。   狼王咧了咧嘴,喉咙中发出“呼噜”之声,似乎对自己刚才的一击极为不满。它将尾巴平翘直立,向尾巴即将出鞘的军刀。   “呼呼”的风声渐起,厚厚的黑云冲出北部山峦一线,翻滚盘旋着直上蓝天,像浓烟黑火般的凶猛。瞬间云层便吞没了山影,像巨大的黑掌向断崖压来。   东边晕红的晨阳还未被遮没,裹携着密密雪片的北风,顷刻将欧阳和狼王所在之地扫荡了个遍。   怒雪横飞,那雪片在晨阳照耀下,犹如亿万饥蝗,展着黄翅,争先恐后的袭来!   突起的风暴迷离了欧阳宇的视线,他只能勉强眯缝眼睛紧跟狼王模糊的身影。而对于长期生活在山林中的狼王来说却没有多大影响,从它那眨都不眨的金色兽眼中就可以看得出,它仿佛就是在自己地盘杀一只无法逃脱的野兔般自在惬意。   多拖无益!欧阳两手同时用力,棍梢微旋,渐渐加速,片刻后便如吞噬一切的大口,将棍梢周围的飞雪统统卷着狂舞起来。   前跨,猛捣!欧阳蓄力之下的攻击如同电闪!   “呼”的一声音爆响起,棍未砸到,狼王却如一道黑色的闪电蹿了出去,在这皑皑一片中煞是夺眼。   狼王只留了一线身影,绕着欧阳宇疾奔,欧阳就如同在画地为牢中的那个囚犯,被着一道黑色的身影圈了起来!   欧阳迅速转身试图捕捉到欧阳身影,以寻找到致命一击的机会,到头来发现却是徒劳,太快了!眼到手不到!   “这狼王不仅身体机能要强了普通森林狼数倍乃至数十倍,其机智、狡猾、狠辣都是独一无二。若我还在这里不动,那便是落了极大的被动!”欧阳心念电转,不再刻意捕捉黑狼王的轨迹,瞄了一眼不远处的林子,或许再次返回林中是个不错的主意!   欧阳后跨一步,猛的将棍子向黑狼王疾奔成线轨迹上的一点扎去,“噗”的一声扎在空处的雪里,欧阳却疾跨一步,撑着盘龙棍向空中跃去。落地后不敢稍有停留,伏身猛蹿出去,这几步他将自身的精、气、神调整到最佳状态,一跃是又高又快,如同狸猫跳墙一般轻盈而去。   刚跑了三四步,背后“沙沙”声响起,“该死的!追这么紧!”欧阳心中骂了一声却不敢继续再跑,他两条腿跑岂能跑过四条腿?   “去死!”欧阳闷哼一声,转身就打,那狼王好似学乖,不再吃这“回马枪”的暗亏,竟然躺下身子滑行着朝欧阳小腿处咬去!   那一刹,欧阳看得两眼发呆,这狼王的灵活远超他的想象极限。   狼吻巨张,四枚尖长的犬牙如同索命的利器让人心寒。欧阳棍势已老,来不及回棍格挡,太近了!就在脚下!   弃棍发力,丹田处的热力猛蹿到双脚,欧阳原地高跳,在空中已是斜俯着身子看着狼王即将滑过,机会!机会!   狼有两弱,一腹一牙,据欧阳宇所知,狼腹仅可承受50公斤的撞击力,再重些就会内脏破裂。狼牙是狼嘴犀利之器,亦是其保命本钱。狼头已滑过,狼腹即到眼前,欧阳在空中摸出军匕借着身重急坠而下!   狼王万万没想到眼前猎物在空中还能有如此算计和动作,它将狼口翘起朝欧阳宇腿上咬去,同时腰腹后腿齐齐发力,哪怕是被眼前猎物伤了,也要捍卫自己王者的尊严!   下一刻,不用想都是两败俱伤!欧阳刺中狼腹,自己腿却被咬烂,他不相信周围隐匿的狼群在失去了狼王后不来群起攻之!   可他没得选!这一刺乃是必行之举,不论生死!   “噗!”、“噗!”两声利刃入肉声同时响起!不分昆仲!   军匕狠狠扎入狼腹,甚至拉开一条三寸长的口子,狼腔的血液喷溅丈许高!   欧阳趴在狼王身上粗重的喘息着,呲牙咧嘴、皱眉闭眼!他本是准备强忍过那狼吻的全力一咬。可疼痛的感觉迟迟未来,他轻“咦”一声,扭身看去。   狼王的头颅竟是被一把三尺青锋活活钉在雪中,那宝剑的剑柄仍在不停摆动!   “谁?”他脑中闪过念头,谁救了自己?   “不用我扶吧!”一声冷冷冰冰的话语硬梆梆的砸来,欧阳宇却心头一热,复而一喜,这话的声音随是只听过不及十次,却深入脑海。脑海中那个一袭白衣的外冷内热男人迅速闪现,是秦风!   欧阳伏在死狼王身上,全身彻底放松下来。他头也不抬的反问道:“秦兄!多日不见,可还是神采依旧?”   站在不远处的秦风踏前两步,看着背对自己的欧阳暖暖一笑,旋即转为冷淡道:“多谢你操心,某拿了你多余的银子,又饮了你的酒,岂能一走了之?别忘了,某可要在你酒楼中喝一辈子!”   欧阳哈哈大笑起身,胸怀间说不出的畅快,不想秦风竟然知道了那归云楼是自己的,更不曾想能从他口中说出“喝一辈子”之语!   “秦兄!只要我揣了一个铜板,天上地下,人间鬼域都可喝得。莫说一辈子!几辈子都行!”   “哈哈哈!——”两声如雷大笑震得松枝积雪扑簌簌直落,两个男人俱是一脸暖颜! 【132】意外的发现 [本章字数:2801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26 02:24:12.0]   “坏了!”欧阳宇正在放声大笑,突然一拍脑门,掂起棍子急急向崖边跑去。   “恩?”秦风眉头微皱,拔剑直追欧阳。   欧阳宇猛的停住身形,震惊的看着眼前一幕,只见断崖边儿竟然出现了二十余只黑毛油亮、杀气腾腾的森林狼。全部正面或侧头瞪着他,一片锥子般的目光飕飕飞来,几乎把他射成了刺猬。离他最近的正好是几头巨狼,大如花豹!   此时,十几条蹲坐在雪地上的大狼呼地一下全部站立起来,长尾统统平翘,像一把把即将出鞘的军刀,一副弓在弦上、居高临下、准备扑杀的架势。   而与他一路到此的孟六儿竟是被群狼围在身后,身上冬衣早被撕咬的稀巴烂,肠肠肚肚被拖拽了满地都是,将他身旁的白雪染的殷红刺目!   “这!这......”欧阳宇拄着棍子不可置信得看着眼前一幕,不仅是被群狼之多、杀气之足吓了一跳,也被孟小六的死深深刺激到!   他像失去了全身力气,“扑通”一声单膝跪在雪中。身子晃了一晃,半张的嘴巴微微颤抖,喉结不停的在嗓间上下游动,想说却说不出话来。在他的潜意识中,这孟六儿的死和他有脱不掉的关系。   “该死,该死!......”他终于缓过神来,两只眼睛竟似燃烧一般,胸腔中的怒意就要冲出天灵,直抵云霄!   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头,即使隔着冬衣,丝丝冰冷在刹那传来。欧阳宇回头,眼前的秦风依然是一张冰冷的脸,他冲自己摇摇头,将目光转向崖边的狼群。   欧阳宇将要爆炸的脑袋瞬的冷静下来,仿佛秦风的冰冷可以传染,欧阳脸上渐渐蔓延了一层冰霜之色,连那眼眸都透着一股冰天冻地的寒意。   “杀”秦风收手轻声吐出一字。   欧阳宇重重点头,却大喝一声:“杀!—”   秦风左,欧阳右,一剑一棍,两人双双突入狼群,置之死地而后生!   群狼躁动!在头前几只巨狼起身的刹那,二十余黑狼如同一片黑云向二人扑来!   秦风右足轻点,一跃两丈,身形不落临空倒转,手中一柄青锋似绽放了无数花朵,疾点身下群狼!血溅剑离,皮开肉绽!被他用剑尖点过的黑狼都是惨嚎一声,伏耳夹尾“呜呜”哀嚎,甚至有几匹黑狼不幸被点中了要害,躺在地上疯狂的抽搐!   欧阳双手握紧了盘龙棍,十指死命的扣住棍身。那棍在欧阳手下如同活了般上下翻飞,抡左戳右、劈下撩上,如疾风骤雨般在群狼中狂扫而过!他不仅将第一页无相功提升到极致,而且渐渐融入了师父所指点的“万物有圆”。借力打力,势合力顺,梢把兼用,竟如同一条游龙般大展威势。凡几挨棍之狼,轻则皮开,重则骨断!   这一左一右两个杀神正应了那句话:“剑走轻灵,棍打一片。”   数息间已有五六黑狼重伤倒地,二三黑狼直接暴毙!   “你慢了!”秦风轻喝一声,已是落地,却似一条王蟒游窜在一群黑狼中,脚步轻盈、身形如风,这一落地借力更甚,青锋宝剑化作一片晃晃白光,劈、点、挑、抹诸般剑法加之在黑狼身上!   “最后算!”欧阳宇手中盘龙疾舞,正是一劈之下大喝出声,言罢狼亡,那被他劈中之狼整个头颅扭曲的不成样子!   风雪怒号,断崖临身,一群黑狼和二人激战于此却无一人观。   欧阳宇一腔怒意统统发泄在这棍上,又抡飞了一只黑狼竟嫌不过瘾,将棍子半贴于身,脚下微错急速旋转。他就如一个陀螺般舞动着棍子,将刚刚近身的两狼扫的腿骨瞬断!......   欧阳宇“大”字形躺在地上,气息粗重,汗如雨下。双眼呆呆的望向已是乌黑的天空,尽情享受着自出生以来最疯狂的一次杀伐。他身边横七竖八的倒着已死或将死的黑狼,鲜血潺潺,哀鸣颤颤。   “真想抽支烟!”欧阳突兀的冒了一句。右手食指和中指习惯性的动了动。   “什么?”秦风端坐一旁,盘腿而坐,正用一块不知什么动物的皮毛擦拭着手中的宝剑,待听到欧阳宇“抽支烟”乃是好奇心大起,出声问道。   欧阳宇伸出右手食指擦了擦鼻下,嘴角渐渐翘起,转头看向身边满脸好奇疑惑的秦风道:“没什么,就是我原来家乡的一种......一种特产吧!”   秦风收回目光点了点头,继续擦拭。口中喃喃道:“家乡,家乡......”   欧阳心知触动了他的心事,急忙转口道:“秦兄,你可见到我义母他们?”   秦风停下了手中动作,前言不搭后语的说道:“有时候真羡慕你,竟有那么多人关心你,我......”   欧阳扑棱一下翻身而起,一屁股坐在秦风身旁的狼尸上,咧嘴一笑,狠狠的拍了下秦风的肩膀,笑骂道:“难道你就没人关心?那我酒楼的酒可就给白眼狼喝了!”   “呃,你......”秦风竟被欧阳一句噎住,不过心头却是愈发暖起来。   欧阳干笑两声,转而认真的看着亲风道:“秦兄,你日后打算如何?想你我在匪洞相识,其后又是寥寥数语,但今天你这一剑刺中狼王头颅,却是证实我当初的判断没错,你,秦风,在我心中乃是一个真男人!”   秦风长叹,遥望远处,半晌猛的将手中宝剑提起,向自己掌心划去。   欧阳一把抓住了他持剑的手,疑惑问道:“秦兄,你这是做什么?!”   秦风竟是破冰一笑,吐出二字:“结拜!”   “啊!”这次轮到欧阳一愣,没想到秦风竟是如此果断之人,心头更喜,却摇摇头俏皮一言:“家里面还有七八个人呢!两人结拜也是拜,十人结拜也是拜,若你信得过我,不若回家后众人大拜!”   秦风呵呵一笑,“呛”的一声将剑入鞘,点头一字一句道:“我自然信你!”......   这一战后,再没有一只黑狼前来。许是这里的惨烈和血腥味儿吓跑了大小野兽。   他二人将冯老头等人尸体挖坑葬了,插了一块木制墓碑以作纪念。   “欧阳兄,就这么空手回?这一战虽不为人知,却是惊心动魄。其它也就罢了,那狼王之皮却实乃罕见之物,不若取了留作纪念罢。”秦风抱臂说道。   欧阳一想,这话不无道理,掏出军匕,回忆起在盘山村时七郎剥虎皮的情景。有模有样的学者从狼王后门处切割起来,不已一刻,已是剥到狼腹,因欧阳曾在这里猛刺了一刀,划开了一道三四寸左右的口子,这里的狼肠狼肚已挤了出来,腥臭让人作呕。   欧阳嫌其碍事,索性挥刀斩断这嘟嘟拉拉的杂物,“噗”的一刀下去,肠液喷溅出来,还伴着一些尚未消化完毕的肉末骨屑。   “咦?那是什么!”站在一旁的秦风手疾眼快,看到一件圆状物染满了鲜血被裹在肉末中落到地下,另他称奇的是,那物件竟似会入地遁术一般渐渐沉下,小半个身子已经没了进去!   秦风出声时已然探手,急急将那物捞了起来。抓起一把雪漫漫擦拭起手中圆物,欧阳也停了手中剥皮动作,跑来观看。   那圆物渐渐显露模样,约莫手掌大小,外沿一圈金色莲花碎瓣,中间一座似是极品玉石打造的坐台,坐台中央有一凹槽,形状不规整,像是要与某物契合在一起之样。   将那莲花状物翻转过来,莲花底呈正方形,分为四格,四格交汇中央还有一拇指粗细的圆形凹槽。每一格上微雕了一物,分别是龙、虎、雀、龟,雕刻的极为精细,栩栩如生!   欧阳看得目瞪口呆,这是什么?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秦风仔细看了几眼,有些不可置信的喃喃道。   欧阳又看两眼,点了点头道:“你不说还真没看出来,应该真是此四物!可这整个一体又做何用?秦兄,我来一观!”   说罢便伸手接过已大概擦净的莲花台,半蹲着放在眼前细看,还没待他多看两眼,欧阳脖子上被义母所赠天佛坠子竟是隐隐跳动!似要从他怀中逃脱出来,又似是被眼前莲花台所引!   欧阳大惊,口中喃喃:“这!.......” 【133】地莲 [本章字数:2267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27 01:04:20.0]   他一手紧握莲花台,吃惊得低头看向脖颈处那个“躁动不安”的天佛坠,脑中突然闪现了一个奇怪的想法:“难道,难道眼前这两件东西有所关联?”   一念及此,心中好奇和震惊再也难以抑制。   他抬头看了秦风一眼,只见对方万古不化、日日冰封的脸上,同样满是好奇之色。   欧阳左手探入怀中,慢慢的将天佛坠取出,手中的天佛坠愈发躁动。仿若久游在外的归子即将见到母亲那般急切,兀自在欧阳手中轻颤和微微跳动。   欧阳索性从脖子上将玉坠取下,又将坠链三缠两绕套在手腕处,拇指、食指、中指紧紧的捏着玉坠向莲花台靠去。此时,他刚才被群狼咬伤的左臂不自觉的微颤起来,无法控制让手稳住。   “啪!”,秦风出手如电,紧紧的握住欧阳宇左手腕:“紧张个什么?狼王你都手刃了,这两个死物倒哆嗦起来,要不要我回晋阳给你取几坛酒来才能手稳?”秦风一脸的调笑,说完后将手慢慢拿开,继续看向玉坠和莲花台。   欧阳会意一笑,刚才自己确实太紧张、太投入,被秦风这一句看似调笑却是鼓励的话敲打了一下,心境放松不少。   天佛玉坠渐向莲花台靠去,及至两物快要相触,一声清脆悦耳的“嗡嗡”声响起,两物竟像是在相互呼唤。   欧阳宇听的入神,不想手中玉坠像泥鳅一般挣脱而去,套在手腕处的坠链被拉的笔直。那天佛坠“啪”的一声吸附在莲台上,然后如同跳舞一般“咔咔咔”的扭动不停,轻轻击打着玉石莲台。   欧阳和秦风两双眼睛都要睁爆,紧盯着莲台的每一个细节,生怕错漏这一辈子都不曾见过的奇异景象。   几息内,天佛坠在莲台上“狂舞”结束,似乎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归宿,“咔吧”一声竖立着嵌入莲花台中央的那个凹槽内。   “嗡嗡”声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莲花台自己竟急速旋转起来,差点没把欧阳手指绞进去。   “嗬!这东西......”欧阳宇正想惊叹一声,却见被莲台上的天佛坠金光大亮,一缕缕黄色的光柱旋转着从中射出,渐渐交织成一张金黄色的网,晃的两人无法逼视。   莲台约莫旋转了十几圈,骤然而停,金黄色的光华也瞬间散去,又是一声“咔吧”响起,天佛坠被顶出了凹槽,却依旧吸附在莲花台的正中央。   欧阳合秦风两人已是头抵着头贴近了观看,皆是屏气凝神,都不敢大出口气。两人等了一会儿,见莲台毫无反应,都是疑惑的皱起眉头。   欧阳一边试图用手指抠开天佛坠,一边说道:“秦兄,我算是开了眼界,古人之技实在是当得起‘巧夺天工’四个字,不得不服!”   “古人?”秦风一笑继续说道:“难道你觉得这是千数年前所造?不像,不像!”   欧阳一咬舌尖,暗暗提醒自己别再说漏嘴。刚才一时口快,将自己前世的意识代入到话语中,竟在此时此刻用出了“古人”一词,心下提醒自己说话前先在脑袋里打个转,别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和追问,那就该头大了。   “咳,不是那个意思,我只觉得这物件造的奇巧,竟然靠机关之力自己急速旋转,内中必有玄妙......哎?我说秦兄,我脸上有花么?盯着我做什么?”欧阳掩饰了几句,突然发现秦风换脸疑惑,不由出声相问。   秦风淡淡一笑,摇头指了指欧阳正在抠着的玉坠。   “哦~你说这个啊?不瞒你说,这个乃是义母所赠之物,名曰‘天佛坠’。当日义母赠我时曾言‘这只是四件奇物中的一件,传于前朝,另外三件已不知去向,其名曰:‘星剑、月环、地莲!’待这四物聚齐后,可得知一个天大的秘密,不过却不知道内容是什么。”说道此处,欧阳突兀的中断了话语。   “嘿!地莲?地莲!”欧阳兴奋的自言自语。眼中精光大现,也顾不得继续抠取天佛坠,双手捧起莲花台如获至宝,前后上下的看了个遍。   秦风看到欧阳宇先是恍然大悟,尔后狂喜。心中已是明白七八分,这东西看形状怕就是欧阳口中的“地莲”。心中又升起别样的感觉,应该是久违的“兄弟”情怀。虽说在落松山时欧阳一字不问的赠了自己许多金银,那是在自己最需要帮助的情况时他选择相信了自己;虽说不就后欧阳就要和他结拜兄弟,可这一次他竟将如此机密之事坦然相告,那必然是对自己的无上信任,已把自己当成了真正的“兄弟”。   这个欧阳宇和以前自己报恩的大当家张哥不同,张大哥是被迫无奈拉旗造反,号称要“劫富济贫”。可到头来却是背离了当初的宗旨,烧杀抢掠无所不为,种种恶行已将自己逼到了即将诀别的边缘。只是因为当初那碗救命的粥,他和他娘才得以生存下来,他只能选择沉默,但自己从未沾染过任何一件恶事,从未拿取过这其中所得的一文钱。而眼前的欧阳宇却是大大的不同,虽年少,却充满了侠义、聪颖、果断、勇武等等诸多优点,总是令人忍不住的心生向往、交好之意。“或许这次选择是一声中最正确的一次吧!”   “秦兄,你可懂机关之术?”欧阳宇独**索了半天,没取得一丝进展。   秦风摇头道:“以前跟随师父多年,只学了武艺和一些粗浅的韬略,并未习得机关之术。”   欧阳一听,眉头蹙起,他心中有种强烈的预感,这几样东西所隐藏的秘密必是惊天动地,远不如义母口中所说的那般风轻云淡。   “怎的,不弄懂就不回家了?还想再来一次人狼大战?”秦风起身束衣,拍拍身上的积雪作势欲走。   欧阳宇无奈一笑,赶紧做最后一番尝试。他用了五分力道去抠那吸附在莲花台的天佛坠,不想吸附之力大的出奇,竟是纹丝不动。   他右手死死抠住莲花底座,左手抠住玉坠边缘,又加了几分力道。左手的青筋暴起,五指微颤,他整个小臂都是鼓足了力道。不想这猛的一发力触动了左臂被咬的伤口,本已凝结血痂的伤**裂开来。   欧阳“嘶”的一声倒吸了一口冷气,从伤口渗出的鲜血迅速染红厚厚的衣袖,又渗透出来滴答而落。   有那么几滴血牵连一丝血线朝下罗去,千巧万巧的落在莲花台的正中央,滴入凹槽,溅到玉坠。   异情突现!   “嗡”的一声大响,那沾染了欧阳鲜血的天佛坠竟似获得了生命,疯狂的旋转舞动,“咔”的一声卡入凹槽位置,和莲花台反向急速疯转! 【134】回家 [本章字数:2693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26 21:29:26.0]   秦风倏然转身,双目如剑,目光直刺刺的钉在发生异变的莲花台上。   莲花飞舞,玉坠急旋!   数缕金光再次喷射而出,点点金斑映亮了周围的一切。   欧阳宇虽是吃惊,可毕竟已是第二次出现旋转,他稍稍定神暗想:“千万别又是空欢喜一场!”   正思间,手上莲花台旋转力道减弱,眼看又要停下来!欧阳心有不甘,难道刚才一幕又要重现?   停了!旋声去,金光散!   但欧阳的脸上却露出一丝微笑。他轻轻的将莲台提起,仔细看向底部。   均匀分布的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钮依然保持原样不变,而四钮交汇中央的那枚圆柱体却紧紧的抵在欧阳的掌心,这一抵,欧阳已是感觉到异样,这一丝异样就如同一枚投入水中的石头,荡起无数涟漪。   借着被暴风黑云掩盖了半边的残阳,那弹出的圆柱上隐隐约约闪现出几行玉雕的文字,欧阳贴目凝视,只能认识其中几个。   “这是什么文字?”他口中喃喃,仔细思索着和这些文字类似的资料。   秦风两步跨来,半蹲下身子看了一眼:“怕是秦汉金文!”   “秦汉金文 ?好像听过,可我对文字没什么研究,秦兄,你竟能识得如此文字!真是天助我也,一瞌睡就有人送枕头,这可是打着灯笼找不到的美事!”欧阳宇一看秦风脱口而出此字之名,心中微喜,不由长出口气。   秦风接过莲花台,翻起底部凑在眼前努力辨认,过了盏茶时间,只见他面色渐渐凝重,盯着欧阳说道:“欧阳兄,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这么一问,我怎么觉得不是我认识的那个秦风了,说!”   “我劝你权当今日没有发现此物,将其礽弃!”   听到这话欧阳眉毛一挑,心中咯噔一下。这上面到底写了什么?竟让他劝自己舍了眼前宝物。心念电转,急急问道:“难道这东西是不详之物?”   秦风抬头望天,一边思索一边答道:“怕是福祸参半!”   这不说还好,说了反而更是勾起欧阳宇心中的好奇。   “嗨,我说秦兄,你也得让我知道个始末吧?说来听听,说面到底写了些什么?”欧阳半蹲着凑近秦风,用胳膊肘子轻轻一顶,催促他赶紧说。   秦风将莲花台还回欧阳宇手中,整理了一下思绪,认真说道:“我跟随师父的数年中,曾多次见师父阅读一些奇文古书,其中有一部分就是现在圆钮上的文字,后来师父见我好奇,便隔三差五的交我一些,几年下来,我也识得了一部分。”   说道这里,他伸出手指向莲花台道:“这几行字里,我有一部分不认识,只能大概猜出其中意思:龙、虎、雀、龟四钮乃为守护中央圆钮而生,圆钮出,则主现。主亡则莲花入土静待新的主人出世。此莲花台需五件东西聚齐才能开启,可得知天大之秘。不过,这几行字的最后写着‘福祸相依,择之慎慎’!这一句话却是扰得我心乱,我不希望你为了这渺茫的东西有所闪失!”   欧阳垂头不语,将秦风所言一字一句都牢牢记在心中。反复回味其中真意,想到最后一句,怕是可以用“物无其心,人控之”一句话来代替。还有那“圆钮出,则主现”一句,难道是因为自己鲜血滴在了莲花台上,让它认主了?“这,这也太诡异了!”欧阳宇心中惊叹,他前世今生从未遇到过比之更诡异离奇的事情,当然,除了穿越之外。   离奇际遇莫过于此!   “咳,走吧,待我把这狼皮剥了,咱们速速回家吧!要是赶得紧,说不定还能赶上除夕夜!”欧阳将坠链从手上解下,索性撕了一角內衫将这两样东西裹在一起放入怀中,又操起军匕,细细割狼皮去了。   秦风还以为他不弄出个所以然不会离去,没想他竟是说走就走,丝毫不拖泥带水,眼中又是多了几分赞赏之意。   “除夕夜......”他口中喃喃三字,仿若许多年没有经历过除夕一般,眼现向往之色......   二人出了林子,已是日头高挂,不过那日头是朦朦又胧胧,欧阳举目去寻冯老头留在路边的马车,竟是消失不见,想必被路过之人取了。   欧阳宇正寻思间,忽听秦风绰指一哨,这口哨声极其响亮悠长,在空旷的林野中回荡许久。   少顷,蹄声的的,从对面的岭后奔出一匹青色大马,四蹄生风一般疾奔而来,及至近前,“希律律”的一声长鸣,停在秦风身旁打起了响鼻。   “好马!”欧阳由衷一叹,伸手抚去,那大青马摆了摆头,生出警惕之意。欧阳呵呵一笑,不想这马颇有灵性,竟是不近生人。   “秦兄,你这可是宝马啊!”   不想秦风却是脸现尴尬之色,砸吧了一下嘴说道:“沾你的光,伯母发话,歌夜为我选的,乃是万里挑一的好马。”   欧阳瞬间想明了前前后后,想必自己那酒楼里已是人满为患了。转而又看向四野,心中暗叹自己那匹被狼群吓跑的老黑马,“马儿啊马儿,战阵上没见你怯怕,怎的见了狼群就跑了?”欧阳叹息一声看向大青马,只好和秦风共乘一骑。   风急雪猛,一骑双人渐渐消失在皑皑旷野......   晋阳城太极门外的官道处,一架马车停留在逆向入城的人群外。此时乃是辰时刚过,晨阳初起,遍野寒霜。坐在车辕上的老仆将双手紧紧的互拢在袖口里,衣领高立,帽檐低垂,一支马鞭斜斜插在盘起的腿弯处,时不时哆嗦着打个冷战。   马车青帘密遮,将寒冬的冷气严严实实的挡在外面。   “小姐,这日日早起,又是大冷的冬天,你可怎么忍受的了?主母也是,怎这次管都不管你,由着你的性子来。若是病了,受苦的还是你自己!”一声灵鸟般清脆的声音从车内响起,语气中满是抱怨和心疼之意。   “若是嫌早嫌冷,你自转回去,我又没绑了你的腿。”另一女声响起,语气中透漏着些许嗔怪。   “小姐,你......”   “行了,我知你是为我好,这话你日日说,时时说,我耳朵都起茧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为何这样做,怎的老是劝阻我?”车中小姐是事事不瞒旁边跪坐的丫鬟,却没想到这次丫头劝阻甚多。   “小姐啊!你,我......难道我不盼着大哥早日回来?我夜夜祈佛,大哥一定吉人天相,平安归来的!”说道这里,她双手合十又做祈祷样。   那小姐“噗嗤”一笑,伸出一根纤纤葱指狠狠点了一下丫鬟的额头,调笑道:“早就说你这个小妮子发春了!还嘴硬不承认,说漏了吧!”   小丫鬟“啊”的一声惊呼,双手急急捂了脸蛋,也不知是因这马车内点了两座暖炉甚热的缘故,还是其它。丫鬟的粉白脸蛋竟是瞬间转红。   “行了,若是,若是有那一天,你也要随我去的,你自幼随我,咱两早已情同姐妹,你可是名正言顺的‘通房丫鬟’!”,小姐说道“那一天”处,眼中闪出奇异夺目的光彩,一脸的向往样。   “小姐你不知羞!咯咯......”二人都是戳到心中隐秘处,互相轻打着取闹开来。   “行了,行了,别闹了,赶紧盯好了,别他都进了城,你我都不知道,那这半个多月的辛苦岂不是白费?”小姐止了调笑,催促丫头赶紧做“正事”。   小丫鬟一听,二话没有,急急掀开马车窗帘一角向外望去。盯了半晌,小脸蛋都被灌入的寒风吹的发红,依然不见她日思夜想的那个身影。她长叹一声,正要收手垂帘,突然看到在入城的人流后有一匹无主的大黑马徐徐行来,那黑马身上好似被血染了不少地方,走路亦是半分神采也无。   再仔细一看,不由“啊!”的一声惊呼!   注1:秦汉金文 ,前221~219年文字。 【135】牵肠挂肚 [本章字数:2535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27 18:44:12.0]   “小,小,小姐,那,那......”小丫鬟伸手指向窗外,脸色由刚才的通红瞬间变得煞白如雪。   “怎么了?大惊小怪什么?难道,难道他回来了!?”小姐以为心愿得偿,一张如花般的脸瞬间绽放到极致,急冲冲跪起身蹭到丫鬟身旁,顺着丫鬟手指方向一看!   “啊!”她不可置信的双手捂嘴,眼睛直愣愣的盯着徐行而至的老黑马,一手紧紧抓住了丫鬟的胳膊,急急出声问道:“这,这是不是欧阳宇的马?!”   小丫鬟被抓的生疼,可是此时的惊诧让她毫无知觉。她扭回头怔怔的看向小姐,眼中已是有了氤氲。   无声胜有声,不过却是换了另一个意境。小丫鬟无言的表情,早已让答案呼之欲出。   “不!—”小姐大喊一声,连备至的地貂皮袄子都顾不上披,只着了一件江南丝绒袄就掀帘奔车外而去。   她这突然一喊,却是惊了老车仆和路过的行人。   都是转头看向这里,见一个美貌少女穿着单薄的冬衣跑了出来,也不管这路上的泥泞和积雪,向一匹受了伤的老黑马跑去。众人都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大冷的冬晨演的是哪一出。   丫鬟一愣,呆呆的看着小姐从车外,待小姐掀帘将一股呼啸的寒风吹入,她猛然清醒过来,提着冬裙急追而去。   “大黑,大黑!你家主人呢?你家主人呢!”小姐一路跌跌撞撞跑到黑马前,一把拉住被血染红的缰绳,如同失心疯的女人一般急急相问。   老黑马不耐得直摆头,口中发出莫名的呜咽声。   此时的老黑身上,早已结满了血痂,让人称奇的是,它竟然没有回头去找自己的主人,却依着记忆跑了晋阳城。这一路的风雪交加,它竟然能负伤跋涉,最终安然而归!   小姐死命的咬着下唇,看着老黑马身上的斑斑血迹,心中一种不祥的预感升起,“他,他一定出事了。夏荷,夏荷!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   这时夏荷已经小跑过来,赶紧扶住被刺激得摇摇欲坠的小姐,眼中清泪泉涌,颤声呜咽:“小姐,我们,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啊......”   “不!不!一定可以做些什么,一定......对了,去都督府,快去,走!”说罢一手甩开夏荷,牵着老黑马就向城门跑去。   刚跑没两步,“扑通”一声滑到在地,溅了一身一脸的雪泥,趴在雪中呜呜哭泣起来。   “小姐......”夏荷跪在雪中,用力将小姐扶起,两女相拥无语......   “娘!那秦风行吗?我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哪怕是歌兄去,也比秦风强啊,秦风才多大年纪......”五郎一边轻重适当的给李王氏捶背,一边唠嗑,不过所言之事,十句里八句离不开欧阳宇。   老太太伸摆了摆,示意不用继续捶下去,叹口气道:“你是不是想说他年纪轻轻,没有经验,比不得你们。”   五郎嘿嘿傻笑,尴尬的挠挠头:“我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娘亲,虽说那日娘亲口允了他独自前行,可俺夜里总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要不是七弟那个闷葫芦盯着俺,俺早就追去了。秦风那小郎虽听说武艺不错,可毕竟连嘴毛都没一根,那俗话说的可是有老理儿:‘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么”!   “那你就是不相信为娘的眼光咯?”   五郎越发尴尬,左挠右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最后憋出一句:“俺不是那个意思,俺非得亲眼看到八弟,那堵在嗓子口的心才能落下来。”   “唉~,你们兄弟几人倒是感情好。我儿,你可知你最大的毛病就是一根筋,还有急躁。你也不想想,当日歌夜所讲你八弟在落松山与秦小郎相遇的前前后后,你当你八弟的眼光见识那么差?他就和傻子一般白送人金银?儿啊,怕是真要遇难,那秦小郎就是舍命也要救了你八弟!”   五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细细想去。他本是外粗内秀之人,经老太太这一点拨,心里亮堂堂的,不再担忧。“咳,还是娘亲厉害!”   “就你嘴甜,你......”老太太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咣当一声门响,七郎和歌夜急匆匆推门而入。   他二人皆是一脸霜色,寒的要凝出水来。   老太太徐徐站起,走到七郎跟前盯着他的眼睛问道:“我儿,怎么了?出了何事?”,声音中透出一丝紧张。   七郎先是行了一礼,张嘴却楞在那里,不知道该从何处说起。   “嗨!”歌夜将七郎拉到一边,又扶着李王氏回到正座上:“伯母,听了您可别急。今日早晨北门外,狄家大小姐发现了欧阳小弟走时骑的战马,只是有马无人,而且那马受了重伤,这伤不是刀剑所为,却比刀剑更狠几分,我和七郎被去都督府马厩中仔细看过,是,是狼爪子伤的!”   “什么!?”老太太听到这里,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抓着歌夜的胳膊,诺诺不言。只是从她的眼神中,可以看到莫名的惊骇和担忧。   “娘!你没事吧?”七郎一把扶住有些颤抖的李王氏,急急向五郎打眼色。   五郎刚要张嘴,老太太轻轻摇头,闭上爬满皱纹的老眼,仿佛刹那间又老了许多。   “娘!今天包饺子吧?咱今儿不吃厨房饭,我和嫂嫂给您包几个馅儿的吃!”云娘掀帘而入,一边拍打着刚刚洗净的手,笑呵呵的在门外就喊开。   一进门,看到三个大老爷们都是一脸的凝重和担忧,又看向婆婆,却是憔悴的不成样。赶紧小跑到七郎身边问起原委。   待七郎结结巴巴的将今日所见所闻一一道明,云娘心中暗暗嘀咕:“这些鲁莽汉子,这些事怎么可以直接和娘亲说,哪怕说之前做个趁此陈词铺垫,又或者让他们女眷来说,都不会惊得老太太如此厉害。”沉吟一刻,将对欧阳的担忧埋在心中,竟是“咯咯”笑了起来。   “云娘,你......”七郎一看云娘不忧反笑,急得直扯云娘袖子,心中怎也想不明白这个素来贤惠无比的妻子如何能在这个时候笑出来。   云娘瞥了七郎一眼,抓起老太太的手心说道:“娘?您愁个什么?又怕个什么?想自打我们认识小叔叔以来,您可见他何时、何事被难道过?且不说山中遇虎、五哥大婚,更不说那祸害了无数州县的旱灾和蝗灾,您只看看小叔叔在晋阳城打拼的这份基业和闯下的名头,我就不信那一匹老黑马受伤自归能代表什么?”   李王氏闭眼心乱,耳朵却支楞着听进了众人的一言一语,云娘每说一句,她都会在心底反问自己一次:“是啊,我儿是如何的英雄人物!我这瞎操心个什么?”,待听云娘将一番话说完,老太太缓缓睁开双眼,已不见了惊恐。将手搭在云娘那因为干家活而糙裂的手上,轻拍两下道:“没几日就是除夕了,来!大家随我一起包饺子,包他个七篦八箩,到时我儿回来了,咱们一家人团团圆圆,他定是欢喜!五郎、七郎,还有你歌夜,都不许跑了,都陪我们女人来包包饺子,也尝尝这辛苦!”说罢乐呵呵的起身,拉着云娘向外走去。   “啊?!”   “呃—”   “嘿嘿!”   三个男人你看我,我看你,皆是苦笑摇头......   注1:唐朝本名“偃月形馄饨”,为了方便,后文统一称呼为饺子 【136】巧遇年货郎 [本章字数:2581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27 19:01:29.0]   日脚淡光红洒洒,薄霜不销桂枝下。   官路上,一马,双人。前者微伏,控缰择路;后者身形太高,即使他弯腰含胸缩脖子,也比前者高出一头去。他双手拢袖,两腿用力夹紧马腹,将头上的帽子扣的死紧,就快要将眉眼遮尽,只留了一个挺拔却冻得发红的鼻子在外。   “秦兄,今儿个可是二十八了?!”欧阳又将身子向前贴了贴,大喊出声。   秦风头也不回,略直了直身板大声回道:“二十八了,不过肯定能赶上年节!绕过几个山头就能望见咱晋阳城了!”   欧阳一听来了精神,用满是血迹的破烂衣袖抹了下鼻子上的清鼻涕,顺势顶了顶压的过低的帽檐,一双混着血丝的疲眼使劲向前望去,仿佛那晋阳城就在眼前。   他二人已是赶了六天的路程,一日赶**个时辰,精神已是萎靡不堪,可两人心中就如有团炭火,多跑一日便旺一分,离家近了,思家更切。   欧阳趁风刚过,伸出舌头舔舔干裂生疼的嘴,心中想着久别不见的义母、五郎、七郎、歌夜、七嫂......还有那个俏皮的小丫头夏荷。他复将眼睛闭上,让回忆中的众人姿态在脑海中闪过,不禁嘿嘿傻笑起来。   秦风无奈摇头,这一路上不知道多少次听到身后的家伙傻笑,和他印象里那个刚毅果敢的欧阳竟是相去甚远。   大青马四蹄疾驰,浑身冒着白毛汗,在冬阳的照耀下折射出亮晶晶一片,它似乎知道新主人和另一个家伙心切,卖了命的撒开腿跑。   前面不远处传来“叮当”声,二人探身一看,是一辆载满了年货的骡车,骡脖子上挂了一个醒路的铃铛,赶车的老翁斜靠在年货上,一手甩鞭急切的催着老黄骡往前赶。   欧阳眼尖,看到车上物品竟是琳琅满目,吃的、用的、穿的、戴的、耍的、供的、干的、鲜的、生的、熟的等等不一而足,不禁咂咂嘴暗叹这老翁年货置办的齐全。   心中一动,急急伸手扯了下秦风的臂膀:“快停,看看那老者的年货可卖,咱也买回去些用。”   秦风一听,忙一拽缰绳,大青马疾驰间被拉,竟是“希律律”的人立而起,欧阳赶紧双手撑住青马宽厚的背垫,一个鹞子翻身轻巧的跳下马来。   那赶骡车的老汉本是早听到身后马蹄的的,至离近又是听到一声震耳马嘶,扭头一看:一个浑身破烂,满是血迹的青年急急向自己奔来。   “坏了!”老头儿心中大吃一惊,吐出口中嚼着的干果,连手带鞭猛抽骡子屁股向前疾赶,心中不时祈祷着救世观音、玉皇大帝,甚至连灶神土地也默念了出来,保佑自己无事。   欧阳宇跳下马来看到老头的动作,简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口中大喊道:“哎—,那老哥,你跑个啥,你那年货可卖?”   这“老哥”和“卖”字传来,老头不自觉的停了手,扭头看了两眼身后两个后生,也不见追来,将信将疑的喊去:“你要买年货?你咋这般摸样?”   欧阳低头一看,早忘了自己的穷酸破落样,再加上满身的狼血,难怪人家跑呢,感情把自己当拦路劫财的流匪了!   他将帽子一摘,脸上挂出许久不用的“万人迷”笑样儿,慢慢朝老头走去,一边大声说道:“老哥!俺两遇狼群了,要不哪能弄出这般摸样?你且宽心,俺就是回家晚了,眼看没两天年节了,想置办年货,这看你东西栽的齐整才下马相问!”   老头嘀咕一下,约莫不太信这二人遇狼群还能活着回来,但看那后生一脸纯真憨笑样儿,将他的话信了五六分,慢慢减速等他二人过来。其实他不知道,这后生哪怕见了恶人都能搬出这般人畜无害的笑脸。   欧阳和秦风对视一笑,牵马走去。   “老哥,这不会是你一家子用的年货吧?分卖我点儿可好?”欧阳走上前看了看年货,在普通人家来说算是上好的东西。   老头又从兜里掏出一枚干果,熟练的扔到嘴中,含糊说道:“小兄弟你好眼力,这货是我东找西寻好不容易整来的,想在这小年前卖个好价钱,也就回家等年节了。你看,有熏羊腿、熏鱼肉、风干鸭、野山鸡,还有荥阳土窟春、剑南烧春、宜城九酝、虾蟆陵郎官清......,水磨年糕、糖年糕、冷笋、玉兰片,线香、锡箔、门神纸、灶王爷,还有那小儿玩耍之物,在那边,油彩、转沙、碰丝、走马,风筝、鞬毛、纸牌、拈圆棋、升官图、江米人、太平鼓、响葫芦.......”   老头如念家常般一样样儿报来,念的那个顺口,直叫欧阳心生佩服。   欧阳伸手打断道:“老哥,行了,行了,俺知道你东西好,也全乎。这样吧,这一车卖多少?给个数。”他不欲再一一挑选,或者讨价还价,索性大方一把,要整车都买了。   “啥,啥......啥?!”老头满脸呆滞,口中的干果顺着已掉牙的豁口滚落出来,以为自己没听清楚,急急掏了掏耳朵,还真掏出一指盖的耳屎。复又问道:“后生,咱河东(山西)人自古买卖,讲的可是一个‘信誉’,你别夸下海口又反悔了!老头子可是刚才听到你喊了一声一车买的!”   欧阳摇头苦笑,走到老头身旁大声道:“我的亲老哥,我的亲大爷!俺就是要买你一车货!没诳你,给个价吧。”   “咕咚”一声,那老头急急咽下一大口口水,眼中闪现出狂喜的神采,心想回家后一定要给祖宗多烧些香,就今个儿大早被婆娘逼着多上了三炷香,结果遇到豪客了。要不自己这一辈子咋没遇过这样豪阔主。   他边想边坐回车上将腿盘起,心中已然是放心了两人身份,将两眼上翻,细细算价去了。   欧阳扯过秦风道:“怎么样,这一车回去可是够了?”   “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这么傻?有一车买的么?好多样都是重的,你买了做啥?”秦风一脸的“鄙夷”,却是扭头偷笑。   “嘿嘿,我家乡有句话叫‘有钱难买我愿意’,想想回去后一大家子亲朋兄弟,就是让我买十车我都不眨巴一下眼皮儿的!”欧阳心情大好,哪里还管他重样儿不重样儿。   秦风听了这话,心里暖的发烫,人生交友无数,得一二真心何其难?   “唉,后生,你看这样可好?这一车货兼有南北,又是难得的好东西,老头我也不多贪,这个数!”老头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了几句,伸出四个指头比划着。   “四百两!”欧阳一看轻喊了一声,暗暗咂舌觉得肉疼,他身上可只有三锭十两黄金和一些散银,凑合凑合恐怕刚够。   秦风一听,不由哈哈大笑,抽脚朝着欧阳屁股就是一踢,笑骂道:“你真是......你以前过光景么?还是说你是含着金勺出生?亏你能喊的出来!人家那是四十两还差不多!”   老头听了秦风这话,眯起眼边笑边点头道:“四百两俺可不敢卖,那样坑人是要被戳脊梁的,咱河东跑商讲的就是信誉,我真要卖了你四百两,回去也睡不着。后生,是四十两那!”   欧阳尴尬的摸摸脑袋,他前世今生都未曾着手柴米油盐之事,对于估价这一项毫无功力可言,爽快的点头道:“好来!四十就四十!”说罢直接摸银子付账。   老者和秦风又是一阵笑,老头说道:“后生啊,这不是在店里买卖,我的给你送到家门口才收你钱!”   欧阳一愣,哈哈大笑...... 【137】大结拜(上) [本章字数:2057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29 00:35:10.0]   “小孩小孩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腊八粥,喝几天,哩哩啦啦二十三。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扫房子;二十五,炸豆腐;二十六,炖羊肉;二十七,把面发;二十九,蒸馒头;三十儿晚上熬一宿,大年初一磕个头!噢—噢—!”。   十几个六七岁的孩儿一边喊着歌谣,一边拿着家人买的年货在街道中欢天喜地的穿梭来去。   路上行人匆匆,看到这群可爱的孩子都是会心一笑,自己小时候谁没有这样的经历?纯真而无虑。   欧阳合秦风就站在小孩子们不远处,再拐两个弯儿就要回到自己置办的家中。可他们两个都没动,安静的看着嬉闹的孩子,心中各有所思。   秦风想起了自己的童年,那时候家里穷,爹还健在,年头的时候村子里的孩子们都有走马玩,自己看了眼馋回去和爹要,结果屁股蛋子挨了好大一巴掌,被急急赶来的娘亲像护小鸡一样护了回去。结果第二天一起床,床头摆着爹做的不合时宜又略显粗糙的风车和转沙,拿出去可是把村子里的玩伴眼馋了一天。父亲、母亲......   而欧阳站在那里,一脸的平淡。如果细细看去,才能发现眉眼间积孕的那一抹情感,藏的很深。看这眼前一群孩子欢闹,不仅想起了自己的同年和父母,更是想起了妻子和儿子,“三岁多了......”他喃喃自语,声音低的只有自己能听见。   两人并肩而立,却如同两根打地基的木桩一般牢牢站在那里发呆。货郎老头等了半天,心想这两个小后生是不是得了魔怔,怎么见了小孩子嬉闹这般平常事情就再也挪不动脚了,他假意咳嗽一声,略弯了腰转脸看向他二人道:“我说后生,咱先把货卸了可好?你看这天色也不早了,我回去还能赶上个热腾饭......”   “哦?哦!咳—老哥,你看我这走神走的,辛苦你了,走吧,拐两个弯儿就到家了。”欧阳一拍脑袋,心想竟把人家凉在这里,实在不该。   待转了两弯,北街的归云楼已是在眼前不远。   小年二十八乃是最后的采购日子,时值傍晚,晋阳城的北街人潮涌动,特别是摆地摊和卖年货的大小店面,都是人满为患。   男人们携妻扶老,一个摊位接一个的对比,一个店面接一个的挑选。待相中满意或所需之物,这些起早贪黑辛苦了一年的平头老百姓,则是爽快的摸出叮当作响的散银和铜板,满脸红光、牛气十足的拍在摊主手中、店柜纸上,一脸自豪的终于做了回他们眼中羡慕的“豪主”。   虽然街上熙熙攘攘,可北街一溜儿五六家的酒楼生意却没好到哪里,这将近年根,没有太多闲人再跑到酒楼消遣,都是等着过了大年初一再走门串户,拜访亲朋好友。   欧阳眼尖,瞥眼看到了刚从楼门出来送客人的小二李金来,不过他却是送客人时候满脸的奉承,转脸就耷拉着个脑袋挪着步子向店内走去。他刚要掀开门帘进去,却刹那间换了一幅笑脸。   欧阳一边向前挤出去路,却是心中好奇,难道又有客人要结账散席?   只见酒楼门帘掀起,走出一女子,身穿青花厚袄,水色缩口大灯裤。臂弯儿还挎了一个竹篮,一幅正欲出门才办的模样。   欧阳眼睛瞬间的亮起,隔着拥挤的人潮大喊一声:“嫂子!—七嫂!—”   云娘正在招呼小二,却是隐隐听到欧阳的呼喊,抬头看了眼密密麻麻的人群,还以为自己幻觉了,摇头一叹速速交代了两句就要离去。   欧阳却是顾不得拥挤,甩开膀子拼命挤穿了人群,鼓足中气猛喊:“嫂子!我回来了!这里——”   云娘刚行了两步,这一声清晰的呼喊竟是把她钉在那里一呆,急急扭头看去。   欧阳高举一臂使劲摇晃,终于引来了云娘的目光。“嫂......”他一声还没喊完,只见云娘吃惊的双手捂嘴,满脸的喜悦和不可置信,连挎着的竹篮掉地也毫无察觉,扭身就向酒楼内跑去。   而那店小二李金来顺着云娘的目光一看,先一刻竟是没认出来,还以为不知从哪里来的叫花子。可多瞧了一眼却是游戏印象,及至仔细看了片刻,才发现眼前不远处的人竟然是自己的新东家!   他习惯性的扯下左臂上的白抹巾,站在酒楼门口处兴奋的摇来摆去,要不是看到他嘴巴都快咧到耳根儿去的开心样,大街上的行人还以为他是得了失心疯。   “东家,你可算回来了!你......”,他一边说话一边上下打量着新东家,这满身的血迹和破烂衣服坚持不着调。正欲开口相询,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从酒楼内响起,呼啦啦闪出一片人来。   “他在哪儿?快让我看看!”五郎的大嗓门果然出众,人未至,声先到。   他这一出口,直接把酒楼门口的喧闹齐齐压了下去,抬眼一看正在走来的八弟样儿,大笑一声一拳捣在欧阳的胸脯上:“八弟,我就知道你命硬的很!连老天爷都不敢收你。不过你这一番折腾却是扰得我们众人日夜不安,你说吧,该当何罪 ?”   他这厢还没说完,那边破锣嗓又响起来:“欧阳小弟,你可想死哥哥了!听说你杀了不少突厥狗,真个儿好样的!不过下次记得叫上哥哥。哈哈—”。   只见歌夜和他的三个老部下从旁边转出,点头称赞起了欧阳。   “行了行了,你们这群臭小子,也不说让他进来休息,就知道欺负我家老幺!”老太太李王氏被云娘和楚湘搀扶着走了出,眼中的关切和开心难以抑制。   欧阳向众人一笑,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老太太面前,双膝跪地,响头三磕:“娘,孩儿让您受惊了......我......”   老太太甩开两女,走过去将欧阳扶起道:“儿行千里母担忧,哪里有不操心的娘亲?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就知道你能平安无事,走,幺儿,快随我回去。” 【138】大结拜(中) [本章字数:2449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30 00:06:56.0]   “哎哎—,那个小后生,你这货怎么办?”货郎老头好不容易将老黄骡车赶到酒楼门前,却见一群人簇拥着正主要进酒楼,心下一急喊了出来。   众人齐齐回头看去,只见车上码着琳琅满目的年货,直看得眼都发花。要知道欧阳不在,众人无甚采买的兴致,老太太只是吩咐云娘和楚湘采办年节必须的东西,谁想到这欧阳一回,还带了一车齐齐整整的年货,吃穿用度、玩供戴耍,哪样也不曾缺了,采买甚是方便。   “小郎就是细心!”云娘又去挽了老太太的胳膊,没口子的夸赞。   “匆匆而回,还引了一车年货来,我看看,嗬!还有荥阳土窟春、剑南烧春!五郎七郎,快来看,居然还有宜城九酝、虾蟆陵郎官清!这日子里搞这些个酒,那可是难了!小郎,不错不错,我们一众兄弟就不用你折罪了,这酒么,全归我们!”一众汉子轰然大笑。   莱太太眯缝着眼睛细细瞧去,惊喜道:“我还说来不及给我那两个小孙孙买玩耍物了,你看那车上,竟然有碰丝、走马,那是纸牌、拈圆棋吧?好,好!云儿,湘儿快去给为娘挑几样来。”   这时秦风走到了众人面前,恭敬一礼道:“伯母,不用挑了,这一车都被欧阳兄买下了。”   “啥?”   “我没听错吧?居然一车都采买了?”   “幺儿......果然与众不同!倒是解了咱这一众人的燃眉之急,好样儿的!”老太太惊愕之下,转口海夸欧阳,惹的一众人开心大笑。   欧阳发窘,急急上去付了银子,招呼众人卸车搬货。   待众人都收拾利索,天色已黑。归云楼的门板早早放了下来,门上贴着一张大红纸,上书“房东有喜”。   酒楼一层中央,六张桌子拼成了整齐的流水席,今日厨子做的尽心尽力,席上摆满了各色拿手菜肴。   而坐在这流水席旁的众人却是破了例,若按老规矩,像李氏这么一大家子,还有欧阳的外姓兄弟和账房、厨子等一帮酒楼伙计在场,李家的女眷应是避席。谁想老太太发了话,一是大家辛苦了整年,二是欧阳平安归来,所以免了那些祖宗的规矩,大家统统上席,不分男女贵贱,只按长幼排序而坐。   且不论他人作何想,单是酒楼的一帮老少爷们听了这话打心里感到温暖,这是真正吧自己当人看,要是换了别家,除了到年节前掌柜出来陪吃一桌以慰辛苦,根本不会连至亲内眷都喊来同席。   结果这么一来,欧阳竟是以十九岁的年龄排在了所有人最后一个,他坦然而坐,四平八稳的养气功夫直惹得一家子笑他作怪。   老太太居中首位,账房王世文居于左手第一位,把这个还差一岁就要知天命的小老头感动的稀里哗啦,连筷子都不知该如何去拿。五郎、七郎、歌夜左了下首,潘江、赵丹阳、宋金刚又居其次。老太太右首则是玉娘、楚湘还有一众酒楼伙计等七人。   老太太看着满满当当的一席人,自是心中欢喜无限,呷了口润喉的茶水,温声言道:“今晚虽不是小年和除夕,在我眼中却胜似那年节。明日店中几位师傅便要回家过年,此时此刻便是咱们一子男女老少的团圆夜。来,且随我敬酒楼的大小师傅一杯!”说罢举杯就饮,咕咚一口将酒盅喝了个底朝天。   老太太这一句话,又是击中了酒楼伙计的心窝,自账房而始,几位大厨伙计等人都有些惴惴不安,连连口称不敢,却被欧阳等人按了下去稳稳坐在椅上受这一礼。   “我还有一事要讲!”欧阳笑眯眯的看着落座的众人,离开座位慢步绕行:“我这个新东家不称职,刚接手酒楼没几天就没了身影,及至今日才归。这样吧,既然娘亲表了态,做儿的要是没有表示那就是不孝。”   他从怀中摸出最后三锭十两黄金轻轻摆在账房王世文面前的桌上。   “东家,你这是?......”   “三十两黄金!”   众人皆露吃惊之色,不知他拿出这么大一笔钱要做什么。   欧阳咧嘴一笑,指了指黄金道:“王账房,你乃是总管酒楼内外钱财的一把手,这黄金放你那儿,待席散将这黄金均分了中众伙计,不论月俸,不论职位,你可做得?”   账房老头王世文一听,惊得“腾”的一下站起,口中急急道:“东家,这样使不得!真的使不得!按您走前的吩咐,没有一人少发一天月俸,而酒楼缺是日日亏账,我等早就拿着月俸心生不安,多是担忧酒楼前景,这三十两黄金还请东家收回!”   酒楼伙计不乏看着黄金眼热之人,却都还知道“良心”儿子怎么写,齐齐起身附和着老账房推拒。   欧阳故意将脸一板,一股子肃杀味道涌出,这股子气质乃是前世今生经历大大小小近七十余战才磨砺出来的,等闲人哪里受得了。   云娘一看,还以为他要用强。在她心中,欧阳就和亲生弟弟没什么两样,他向来不会如此无礼,今日这是怎的了?正欲开口劝阻,却被老太太在桌子下伸手扯了扯。   酒楼伙计见东家变了脸色,心中暗自叫苦。却又听欧阳轻声道:“如果还把握当酒楼的东家,如果我说的话还能作数,且把金子收了不要多言。在某心中,金子再多也换不回来众位在此一个多月的坚守!某随年幼,可却懂得'将心比心'四字的含义,尔等昨日不曾弃我而去,我如何能薄待了大家?更别说些许金银。”说道这里他脸色微转,声音已如春风扶柳洗涤众心。   他两步跨回自己座位,双手撑着桌子道:“难道你们真得认为咱酒楼要穷途末路了?这里我放句话,我欧阳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莫说这小小北街,便是这偌大的晋阳城和并州,或是我泱泱大唐,去做这天下第一酒楼又有何不可?且勿被眼前迷局遮了眼睛,好日子才刚刚开始呢!”   说罢向椅中一坐,两指捏被嗞溜一口将酒咽了下去。   大厅内鸦雀无声,只余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十几双眼睛都是盯着欧阳,各人表情却都不同。   一众酒楼伙计,都是满脸涨得通红。放佛眼下已是在天下第一酒楼一般,心中莫名的兴奋和向往。   云娘眼中泛起回忆之色,仿佛他还是一年多前那个领着众人抗旱灭蝗的样子。一阵从脚底传来的微颤将他从回忆中惊醒。她低头一看,竟是婆婆的双脚不受控制的颤起,而老太太在桌面儿上仍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儿。   五郎和七郎素知这个八弟多才果断,又是眼光长远。听了欧阳一番话只觉得该是如此,心里敞亮了许多。   歌夜展眉翘唇,微笑着暗自点头。而秦风则是脸色柔和了许多。这欧阳兄弟视金钱如粪土,又是有情有义、野心和手段俱备。二人心中都觉得这个兄弟只得托付,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好!我王世文自拜师入行伊始,未曾遇到过东家这样‘将心比心’之人,这金子我会均分,这酒楼也将是我下半辈子的托付之地。某谢过东家!”说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139】大结拜(下) [本章字数:2106 最新更新时间:2013-07-01 06:42:29.0]   月色如皎,寒风萧萧。指甲盖般大小的雪片儿层层叠叠的披盖了晋阳城的一切。   归云楼前的北街依旧是人潮汹涌、热闹非凡,而楼后的院子则是闹中取静,清幽一片。   一进院的正厅中,四盘火盆烧得正旺,一家子人各自寻了位置一边儿品着香茗,一边儿听欧阳口述自离开晋阳城后至今日回归的一路遭遇。   听到大石堡一战时热血拼杀的场面,皆是胸中澎湃;听到欧阳羽箭连珠时则是忍不住击节叫好;听到欧阳引开敌骑,力战二丑时又是心惊胆战;待听到他重伤昏迷被师父救走,尔后拜师时又是抚掌而叹,及至最后与狼群相斗,断崖战狼王和秦风及时出手,都是捏了一把冷汗,暗想若换了自己,可不一定能活着回来。   “小弟,等闲人可是一辈子都不定有你这离奇的经历,只怕遇到其中一件都会身陷万劫不复之地。你还真是命硬,次次都能化险为夷。只是你师父的名号好怪......”歌夜说到最后,眼中满是回忆之色,在脑中极力搜索此人的信息。   “咳,我师父倒真是个世外高人,名号怪点也不是什么新鲜事。说起来是我命好,否则......不过关于师父的其它事情我知之甚少,也从来不想多问。”在欧阳的心中,和师父相处的那一个月,心中也曾有过诸多好奇,只是埋在心中并不相问。   老太太在一旁听得啧啧称奇:“我儿遇到个好师父,这就是你的命数!何苦深究,逮空叫你师父来这里住一阵子,也好尽尽孝道。”   欧阳起身应允,说罢也不归座,笑眯眯的看着众人,最后将目光落在秦风身上,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秦兄,今日我便要兑现当初的诺言了。”   秦风一愣,待细心一想便明白欧阳所指何事。脸色微红,隐现激动。   众人看他二人所言所行,就如同打哑谜一般。心中暗忖这个臭小子要搞什么新鲜花样。   欧阳整冠束衣,收了嬉笑样儿,一脸肃穆。凝神静气一刻,慢言道:“想我在盘山破庙结识了七哥,尔后陆续结识了五哥、歌夜大哥,还有张大哥三位兄长和亲兄弟,我心中一直有个想法。”说道此处他顿了顿,朝在座诸位兄长行了一礼。   众人看他所言所行,都知道要说正事。不过心中却被他一句“有个想法”吊足了好奇,都是支楞着耳朵等待下文。   欧阳继续道:“茫茫人海,相识又有几人?若一凡人由生到死,不过是认识左邻右里、学童玩伴、亲朋好友而已,加起来能过千数的人是冰山一角。而我大唐人口近千万计,今日我们兄弟八人能共聚一堂,那便是老天爷的眷顾,也是我们前世修来的福分。若是我们匆匆人生,那便是一种奢侈的浪费。生命的可贵不在于生命的始和终,而在于这一始一终之间的精彩。我大唐痒痒,新君甫登大宝才两年而已,咱哥几个岂可坐看岁月蹉跎?五哥最大,也不过才三十出头,这大把的年华咱们何不闯他个天响的名头出来?俗话说得好:‘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若是只我一人去闯就少了许多精彩,少了许多人一起分享其中的甘苦。”   他略略停顿,环视大厅诸人。   在座的各位兄长已是有些躁动不安,隐有亢奋。就连在一边陪听的老太太和两位嫂子都是有了振奋激昂的征兆。   五郎耐不住性子,将袍领扯开一些,急声问道:“我说八弟,你倒是痛痛快快的说出来,憋得哥哥躁的慌,我这心被你几句话拨弄的跳的贼快!”   欧阳会心一笑,少了分肃穆,多了朵真诚,站在大厅中央继续说道:“众位哥哥都与我有不浅的交情,今日此时,我愿与众位哥哥义结金兰,同生共死,福祸与共!”这最后几字出来,却是字字铿锵。   此话一出,众人都是一愣,转瞬大喜!   五郎“啪”的一拍桌子,嚷嚷道:“理当如此!你小子一番话绕得我云遮雾罩,心里痒痒不已。就最后一句我爱听!五哥赞成!”   众人早已坐不住了,围拢在一起挽臂扶肩,就和小孩子一样兴奋。   正欢喜间,却见秦风走到老太太面前“扑通”跪下,口中拜道:“既和欧阳成了兄弟,没有不拜义母的道理,义母在上,请受孩儿一拜!”说罢三个响头磕下,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老太太霍然站起,口中呐呐不能言,竟是高兴的说不出话来。   厅内几个兄弟一看,齐齐走到老太太面前跪下叩首,口中言道:“义母(娘亲)在上,请受孩儿一拜!”   这下可不得了,老太太激动的无以复加,眼角泪水顺着脸上的深沟浅壑如泉涌下,哽咽道:“好!好!不想,不想我这临死的糟老婆子,竟有如此福气!孩儿们快快起来,愿你们擎天立地,闯一番伟业!”话声一落,捂着嘴呜呜哭出声来,两侧的楚湘和云娘则早已梨花带雨......   喜悦和豪情弥漫在大厅中,欧阳一拍脑袋,不吭一声就跑了出去,不及盏茶时间,回来时左手抱了一坛老酒,右手提着一个竹篮,内中装了结拜所需之物。   “众位大哥,择日不如撞日,咱也不选什么吉日吉时,也不摆什么三牲祭品,结拜乃是心结,不是形式,咱们便免去诸多礼法,如何?”   众兄弟皆是真心结拜,自然同意。按长幼排序,左首起五郎、七郎、歌夜、潘江、赵丹阳、宋金刚、秦风,最后一个就是欧阳。从五郎开始每人上了一炷香,然后手握海碗,酒花四溅喝了一口,然后敬天敬地,口中随着五郎说道:“皇天在上,厚土为证,今日我八兄弟义结金兰,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死生相托,吉凶相救;福祸相依,患难相扶!”......   这一拜,春风得意遇知音,报国安邦志慷慨,建功立业展雄才。这一拜,忠肝义胆,患难相随誓不分,天地日月壮情怀!   注1:从此章起,五郎、七郎、歌夜、潘江、赵丹阳、宋金刚、秦风、欧阳按序而排,五郎为大哥,其它人依次列下。 作品相关资料 唐朝-中国历史朝代 [本章字数:17989 最新更新时间:2013-04-30 06:51:58.0]   唐朝(公元618年-公元907年),中国历史上一个重要的朝代。国号“唐”是晋的古名,泛指今山西省的中心地域。唐高祖李渊的祖父李虎为北周八柱国之一,被封为“唐国公”,其后,爵位传至李渊。李渊,隋朝时累官居晋阳( 今山西太原)留守,起兵尊隋,每战必克,直入长安,在隋恭帝杨侑禅让帝位后便以“唐”为国号。因国君姓李,故又称李唐。建都长安,随后又设陪都东都洛阳和北都太原,与长安合称“三都”。   唐朝是一个强大而繁荣的时代。其鼎盛时期,天宝年间,全国人口达8000万之多。唐朝也是秦汉、隋朝以来,第一个不筑长城的统一王朝。   天祐四年(907年),朱全忠逼唐哀帝李祝禅位,降为济阴王,改国号梁,唐朝灭亡。   领土范围   版图   唐朝的疆域在最盛时期东至朝鲜半岛,西达中亚咸海以西的西亚一带,南到越南顺化一带,北包贝加尔湖至北冰洋以下一带,总面积达1251万平方公里,还有很多可不算。唐朝周围守边的少数民族很多,为有效管理突厥、回纥、靺鞨、铁勒、室韦、契丹等,分别设立了安西、安北、安东、安南、单于、北庭六大都护府。但安史之乱后数十年间,由于大量河陇边兵参与平乱导致边防空虚,吐蕃趁势进逼,回纥则入据河套草原,使得唐政府能控制之疆域大减,黄河以西甘、凉皆不可得,直到晚唐大中至咸通年间沙州人张议潮起兵收复河陇地区,重新打通丝绸之路。并趁吐蕃内乱,于咸通七年击溃吐蕃,使其分裂为一百多个部落。甘、凉也被张议潮收复。   行政区划   唐代开创了中国政区史上道和府的建制。贞观元年(627年),太宗分天下为10道:关内、河南、河东、河北、山南、陇右、淮南、江南、剑南、岭南等十道,不过这些道没实际权力,唐代城市等级主要是总管府、都督府、节度使等,府以下为州、县。贞观十四年(640年),全国共设360州(府),下辖1557县。   关内道,治所凤翔府,今陕西凤翔。 下辖:   京师、京兆府、华州、同州、坊州、丹州、凤翔府、邪州、泾州   陇州、宁州、庆州、娜州、定州、绥州、银州、夏州、灵州、盐州   丰州、会州、宥州、胜州、麟州、安北大都护府   河南道,治所洛阳/汴州 今河南洛阳/开封。 下辖:   东都(洛阳)、河南府、睢阳(宋州)、汴州、孟州、陕州、虢州、汝州、许州、蔡州   陈州、颍州、亳州、濮州、郓州、泗州、海州、兖州、徐州、宿州   沂州、密州、齐州、青州、棣州、莱州、登州   河东道,治所河中府,今山西永济西。 下辖:   河中府、绛州、晋州、隰州、汾州、慈州、潞州、泽州、沁州、辽州   太原府(北京)、蔚州、忻州、岚州、石州、朔州、云州、单于都护府   河北道,治所魏州,今河北大名东南。下辖:   怀州、卫州、相州、魏州、澶州、博州、贝州、洛州、磁州、邢州   赵州、冀州、深州、沧州、景州、德州、定州、祁州、易州、瀛州   莫州、幽州、涿州、檀州、妫州、平州、顺州、归顺州、营州、燕州   威州、慎州、玄州、崇州、夷宾州、师州、鲜州、带州、黎州、沃州   昌州、归义州、瑞州、信州、青山州、凛州、安东都护府   山南道,治所襄阳,今湖北襄阳。下辖:   兴元府、兴州、凤州、利州、通州、洋州、泽州、合州、集州、巴州   蓬州、壁州、商州、金州、开州、渠州、渝州、邓州、唐州、均州   房州、隋州、郢州、襄州、复州、江陵府、硖州、归州、夔州、万州   忠州   淮南道,治所扬州,今扬州市。 下辖:   扬州、楚州、和州、濠州、寿州、光州、蕲州、申州、黄州、安州、舒州   江南道,治所越州,今浙江绍兴市。下辖:   润州、常州、苏州、湖州、杭州、越州、明州、台州、婺州、衢州   信州、睦州、歙州、处州、温州、福州、泉州、建州、汀州、漳州   宣州、池州、洪州、虔州、抚州、吉州、江州、袁州、鄂州、岳州   潭州、衡州、澧州、朗州、永州、道州、郴州、邵州、连州、黔州   辰州、锦州、施州、巫州、夷州、播州、思州、费州、南州、溪州   溱州、珍州、珜州   陇右道,治所鄯州,今青海乐都。下辖:   秦州、成州、渭州、兰州、临州、河州、武州、洮州、廓州、叠州   宕州、凉州、甘州、瓜州、伊州、沙州、西州、安西都护府   北庭都护府   剑南道,治所成都府,今四川成都。下辖:   成都府、汉州、彭州、蜀州、眉州、锦州、剑州、梓州、阆州、果州   遂州、普州、陵州、资州、荣州、简州、嘉州、邛州、雅州、黎州   泸州、茂州、翼州、涂州、炎州、彻州、向州、冉州、穹州、笮州   戎州、嵩州、松州、文州、扶州、龙州、当州、悉州、恭州、保州   真州、霸州、柘州   岭南道, 治所广州,今广东广州市。下辖:   广州、韶州、潮州、循州、贺州、端州、新州、康州、封州、泷州、恩州   春州、高州、藤州、义州、窦州、勤州、桂州、昭州、富州、梧州   蒙州、龚州、浔州、郁林州、平琴州、宾州、澄州、绣州、象州   柳州、融州、邕州、贵州、党州、横州、田州、严州、山州、峦州   罗州、潘州、容州、辩州、白州、牢州、钦州、禺州、滚州、汤州   岩州、古州、安南都督府、武峨州、粤州、芝州、爱州、福禄州、长州   罐州、林州、景州、峰州、陆州、廉州、雷州、笼州、环州、德化州   郎茫州、崖州、儋州、琼州、振州、万安州、赤土国、丹丹国   凡351州(府、都护府)   开元年间又将山南、江南各分东西,并增置京畿、都畿、黔中道,形成十五道的格局。道下设州、府,州、府下再设县,开元末年,全国共有州、府三百二十八座,县一千五百七十三座。   主要城市   长安   唐京师长安城面积高达84平方公里,是世界古代史上面积最大的都城,也是我国古代面积最大的都城。人口最多时达到百万,是世界上第一个人口达到百万的大都市,东方丝绸之路起点。长安城主要由郭城、宫城、皇城等构成。宫城位于郭城北部中央,有金碧辉煌的宫殿。皇城接宫城之南,设有中央衙署及附属机构。郭城内有南北向大街十四条,东西向大街十一条。明德门至皇城正门朱雀门的朱雀大街位于全城中轴线上,道路宽达150余米以上,被称为“天街”,至今仍是世界上最宽的街道。其他通城门的大街也多宽在百米以上。垂直交错的大街将郭城划分为108个封闭式的里坊,坊内有民居、官衙、寺观等。唐长安城大明宫是唐代长安三大内(太极宫、大明宫、兴庆宫)最宏伟的宫殿,也是世界古代史面积最大最雄伟的宫殿建筑群,面积为明清北京故宫的4倍多。   王维:“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千官望长安、万国拜含元”正是描写各国使节朝拜大明宫的胜景。唐长安城是中国古代里坊制都城最完善的形态,是中国古代都城的典范之作。它采用中轴对称布局,规划严谨,街坊整齐。其布局对东亚一些国家的都城产生过重大影响。唐长安城是丝绸之路的起点,是唐代政治经济文化中心,也是当时世界的中心。唐朝首都长安城阳规划严整,长安不仅是当时的世界一流大都市之一,也为后世留下了城市规划的样板。当时周边国家的首都,如当时的:日本奈良平安京、京都、新罗金城、高句丽平壤和渤海国上京龙泉府都是仿照长安建造。唐朝的木结构建筑规模雄浑,气魄豪迈。佛塔形式也融合了中国与印度的造型,显得千变万化,多种多样。   作为古代首都构成的要件(宫殿、官署、陵寝),关中唐代帝陵“唐十八陵”成扇形围绕在长安城周围,每个帝陵都是一个微缩版的“长安城”,唐代帝陵依山为陵,东西绵延100余公里,几乎与渭水汉九陵成平行一线,气势雄伟,高山仰止,正反应了那个时代宏大的时代特征。关中唐十八陵(若计女皇武则天在内则共十九位皇帝)的陵墓,均属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分布于陕西省富平县、蒲城县、三原县、泾阳县、礼泉县、乾县六县),是国务院公布的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包括献陵、昭陵、乾陵、定陵、桥陵、泰陵、建陵、元陵、崇陵、丰陵、景陵、光陵、庄陵、章陵、端陵、贞陵、简陵、靖陵等。   洛阳   东都洛阳面积大约47平方公里,是全国第二大城市,是隋唐大运河的中心城市,主要由宫城、皇城、郭城、东城、含嘉仓城、上阳宫、西苑、离宫部分组成。城内有宫殿群太初宫,和万象神宫。洛阳郭城平面接近长方形,共有3市126里坊,《大业杂记》:“洛南有九十六坊,洛北有三十坊,大街小陌,纵横相对。”定鼎门至龙光门,南北长7公里,相继建有十多座规模宏大的建筑,其中仅明堂、天堂和天枢的高度就分别达到73.5米、120米和31米。由此可以想象洛阳城轴线建筑的宏伟壮观!李白天宝初年游洛阳时曾作《明堂赋》,不禁唏嘘慨叹“盛矣,美矣!皇哉,唐哉!”   天阙:即龙门“伊阙”,位于中轴线的最南端,对应于天上的“天阙星座”。   天津:即“天津桥”,隋炀帝时所建。洛阳就像天帝的居所“紫微宫”,洛水就像天上的“银河”,其上之桥则喻意通向天庭天子之渡口,故取名“天津桥”。   天枢:立于皇城正门端门外、天津桥头以北之“万国颂德”铜铸纪念碑,高30余米,对应天上的“天枢星”。   天门:即宫城正门“应天门”, 对应天上的“天门”星座。隋、唐初之时称“则天门”,睿宗李旦因避其母名讳而改名,晚唐五代时期称“五凤楼”,始建于隋炀帝大业元年,李世民取东都时因太过奢华而被焚毁,唐高宗显庆元年(公元656年)重建。平面呈“凹”字形,双向三出阙,由门楼、朵楼、阙楼组成,是隋炀帝、唐高宗、武则天、唐玄宗时期朝廷举行重大国事庆典与外交活动的重要场所。   天宫:即“明堂”,初号“万象神宫”,重建后曰“通天宫”。史上体量最大之木构建筑,基底正方90米X90米,高约88米,是中国历史上最著名的礼制建筑之一,开创了明堂建筑由方到圆的先河,其形制及理念为北京天坛“祈年殿”所延用。   天堂:即礼佛堂“天堂”,内贮大佛,高度估约150米以上,史上最高之木构建筑。   其他城市   此外,北都太原,扬州、成都也是当时著名的大城市,有“扬一益二”的说法。   朝代概况   政治   中央官制   中央官制   三师 / 三公   三师 太师 太傅 太保   三公 太尉 司徒 司空   宰相   同中书门下三品 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中书令 门下侍中 尚书令 尚书仆射   三省 / 六省   三省 中书省 门下省 尚书省   六省 中书省 门下省 尚书省 殿中省 秘书省 内侍省   六部   吏部 吏部司 司封司 司勋司 考功司   户部 户部司 度支司 金部司 仓部司   礼部 礼部司 祠部司 膳部司 主客司   兵部 兵部司 职方司 驾部司 库部司   刑部 刑部司 都官司 比部司 司门司   工部 工部司 屯田司 虞部司 水部司   其他机构   御史台 台院 殿院 察院   五监 国子监 少府监 将作监 军器监 都水监   九寺 太常寺 光禄寺 卫尉寺 宗正寺 太仆寺 大理寺 鸿胪寺   司农寺 太府寺   朝廷中央禁军   南衙十六卫 左右卫 左右骁卫 左右武卫 左右威卫 左右领军卫   左右金吾卫 左右监门卫 左右千牛卫   北衙十军 左右羽林军 左右龙武军 左右龙武军   左右神策军 左右神策军   地方官制   道置观察使   州(郡):刺史(太守);别驾、长史、司马;录事、参军事;   六曹:司功、司仓、司户、司兵、司法、司士。   县:县令;县丞、主簿;县尉、录事、佐史。   乡:耆老;五里一乡   里:里正;五保一里   村:村正;一自然村为一村   保:保长;五邻一保   邻:邻长;四家一邻   坊:坊正。城市内无村设坊,坊正和村正同级   经济   农业   唐朝农业生产工具又有新的进步。曲辕犁就出现在唐朝。还出现了新的灌溉工具水车和筒车。唐朝前期,仅见于记载的重要水利工程就高达一百六十多项。其中著名的如玉梁渠、绛岩湖、镜湖等。天宝年间,唐朝耕地面积达到八百五十万顷。粮食产量也有提高。天宝八年,官仓存粮达九千六百万石。长安洛阳米价最低时每斗仅十三文,青州、齐州每斗仅五文。唐朝后期,由于人口南移加上土地开垦及大修水利,南方的粮食产量大幅增加。   手工制造   唐朝手工业分官营和私营两种。   工部是主管官营手工业的最重要部门,直接管理的机构有少府监、将作监、军器监。少府监主管精致手工艺品;将作监主管土木工程的兴建;军器监负责兵器的建造。监下设署、署下设作坊。此外还有铸钱监和冶监等。官营手工业的产品一般不对外销售,只供皇室和衙门消费。工人则分为工匠、刑徒、官奴婢、官户、杂户等。私营手工业较官营手工业比不发达。唐朝前期主要手工业有纺织业、陶瓷业和矿冶业。唐后期,南方手工业大幅进步,特别是丝织业、造船业、造纸业和制茶业。   赋税收入   唐朝中期780年实行两税法,当年税钱1089万八千余缗,谷215万七千余石。821-824年年均税收3515.1228万贯、石,唐后期853年税收下降到925万余缗,其中盐利达278万余。随着唐朝对盐商压迫加剧,直接引发了黄巢起义。   货币状况   货币唐王朝建立后,迅速出台了自己的铸币政策。武德四年(621年)七月,“废五铢钱,行开元通宝钱,径八分,重二铢四絫,积十文重一两,一千文重六斤四两”。确立了国家铸币的法币地位。同时,又继承魏晋南北朝时期以绢帛为货币的传统,实行了“钱帛兼行”的货币制度——钱即铜钱,帛则是丝织物的总称,包括锦、绣、绫、罗、绢、絁、绮、缣、紬等,实际上是一种以实物货币和金属货币兼而行之的多元的货币制度。   人口数量   650年唐朝统计户380万。705年达到615万户,3714万余口。安史之乱前一年的754年,户达906.9254万,人口达52880488。安史之乱时期760年户193.3174万,其中不课户117.4592万,人口16990386,其中不课人口14619587。唐朝后期户籍统计和管理混乱废弛,数据较为混乱。   现代学者们普遍认为唐朝的人口最高值出现在唐玄宗天宝十三年至天宝十四年(754年-755年),和史书记载的数据相比,现代学者主要考虑到唐朝的因土地兼并失去土地的农民,隐户,奴婢,士兵,僧道等人群,这些人口是不纳入户口统计的。多数中国学者认为应在8000万左右。现代学者陈旭麓提出唐朝人口峰值是9254万,日本的现代学者日野开三郎更认为唐朝人口最高峰时2000万户,人口达1.4亿人。   唐朝人口列表   年代 户数 口数   隋炀帝大业二年(606年) 8,907,546户 46,019,956人   隋恭帝义宁二年(618年) 1,800,000户   唐高祖武德七年(624年) 2,190,000户   唐太宗贞观十三年(639年) 3,041,871户 12,351,681人   唐太宗贞观二十二年(648年) 3,600,000户   唐高宗永徽三年(652年) 3,800,000户   唐玄宗开元二十年(733年) 7,861,236户 45,431,265人   唐玄宗天宝元年(742年) 8,348,395户 45,311,272人   唐玄宗天宝十三年(754年) 9,069,154户 52,880,488人   唐玄宗天宝十四年(755年) 8,914,790户 52,919,390人   唐肃宗乾元三年(760年) 2,933,134户 16,990,386人   军事   军事体制   在军事上,军力强大是唐代的一个鲜明的特点。唐朝统一了隋朝末年军阀割据的中国。唐太宗、高宗、武后在位时又远征东西两突厥,灭高昌、收其地为州县,灭高句丽和百济并在白村江战役打败日本援军,又与靺鞨、铁勒、室韦、契丹等民族征战。当时唐朝在亚洲军事制度,经济和科技的优势都是这些战绩的基础。唐玄宗时唐朝的势力与来自现在阿拉伯、新兴和信奉伊斯兰教逊尼派的黑衣大食的势力在包含昭武九姓国、大小勃律、吐火罗在内的中亚诸国相遇,结果后来唐朝因安史之乱在军事上全面收缩,中国的势力从此退出中亚。接踵而至的藩镇割据导致华北地区经济萧条。   唐朝的众多著名将领中,除了天策府的李世民、神将薛仁贵、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中的将领、郭子仪、李晟及其子李愬、高骈等汉族统帅外﹐异族将领也占据了重要地位:比较重要的有胡人安禄山、史思明、百济人黑齿常之、高句丽人高仙芝、契丹人李光弼、靺鞨人李怀光、突厥突骑施部人哥舒翰、铁勒部的仆固怀恩、浑瑊和阿跌光进等。   均田制和租庸调制的破坏导致府兵制改为征兵制和募兵制。安史之乱中,临时代府兵制而起的扩骑并不能抵御与节度使的兵力。唐朝在军事上失势:内有藩镇割据,外有回纥、吐蕃、南诏犯边。但在晚唐会昌二年唐军击破回鹘那颉啜部,全收七千帐,杀戮收擒老小近九万人。那颉中箭,透驼群潜脱,乌介获而杀之)。 那颉啜逃遁,后被乌介可汗擒获斩杀。挟战胜余威,张仲武派大将石公绪兵进契丹、奚两部,尽杀回纥监使八百余人,从而恢复了唐王朝对两个部落民族的管辖。会昌三年唐军在阴山之巅击溃回鹘乌介可汗及回鹘十三部,安定了北部边境。763年吐蕃军曾经占领长安十五日,但不久就被郭子仪驱逐。此后唐朝与吐蕃进行了近百年的拉锯战,咸通七年(866)二月,张议潮表奏朝廷,已令回鹘首领仆固俊克复西州、 北庭、轮台、清镇等城。同年十月,又令仆固俊与吐蕃大将尚恐热交战,大 败吐蕃军,并斩杀尚恐热,传首京师。吐蕃余众逃奔秦州,途中遭尚延心袭 击,再败,奏迁于岭南。吐蕃遂衰亡。河西肃清,使唐廷无西顾之忧。南诏军一度占领安南。次年春,唐军收复安南。此后,唐与南诏在安南进行了数次交锋,至咸通七年,唐终于将南诏军全部驱逐出去。乾符二年,唐天平节度使高骈在大渡河击败南诏军,擒其酋长数十人。南诏自此不再寇扰西川。南诏唐天复二年灭亡。   武将官衔   武将官衔列表   官品等级 正一品 从一品 正二品   将领名称 天策上将 骠骑大将军 辅国大将军   官品等级 从二品 正三品上 正三品下   将领名称 镇军大将军 冠军大将军、怀化大将军 怀化将军   官品等级 从三品上 从三品下 正四品上   将领名称 云麾将军、归德大将军 归德将军 忠武将军   官品等级 正四品下 从四品上 从四品下   将领名称 壮武将军、怀化中郎将 宣威将军 明威将军、归德中郎将   官品等级 正五品上 正五品下 从五品上   将领名称 定远将军 宁远将军、怀化郎将 游骑将军   官品等级 从五品下 正六品上 正六品下   将领名称 游击将军、归德郎将 昭武校尉 昭武副尉、怀化司阶   官品等级 从六品上 从六品下 正七品上   将领名称 振威校尉 振威副尉、归德司阶 致果校尉   官品等级 正七品下 从七品上 从七品下   将领名称 致果副尉、怀化中候 翊麾校尉 翊麾副尉、归德中候   官品等级 正八品上 正八品下 从八品上   将领名称 宣节校尉 宣节副尉、怀化司戈 御侮校尉   官品等级 从八品下 正九品上 正九品下   将领名称 御侮副尉、归德司戈 仁勇校尉 仁勇副尉、怀化执戟长上   官品等级 从九品上 从九品下   将领名称 陪戎校尉 陪戎副尉、归德执戟长上   学术科技   文学思想   中国历史上第一个状元、三元及第,都诞生于唐朝,即622年状元孙伏伽(一说651年的颜康成),和781年三元状元。   唐朝最令人瞩目的文学成就可算唐诗。自陈子昂和“初唐四杰”起,唐朝著名诗人层出不穷,盛唐时期的李白、杜甫、岑参、王维,中唐时期的李贺、韩愈、白居易,晚唐时期的李商隐、杜牧是其中的几个代表。他们的诗作风格各异,既有对神话世界的丰富想象,又有对现实生活的细致描写,既有激昂雄浑的边塞诗,亦有沉郁厚重的“诗史”,还有清新脱俗的田园诗。这些诗作共同构成了中国文学成就的杰出代表。后世宋、明、清虽仍有杰出诗人出现,但律诗和古诗的总体水平都不如唐朝诗人,使得唐诗成为了中国古诗不可逾越的巅峰。《全唐诗》收录数量最多的大城市为长安、越州、洛阳。   唐朝的文化、制度、社会特点几乎全部承袭隋朝,唐朝的李家皇亲和隋朝的杨家皇亲更有亲戚关系,唐朝在一定程度上是隋朝的伸展,故历代史学家常把它和隋朝合并成“隋唐”。   美术文化   张萱绘《虢国夫人游春图》由于吸收了西域特征与宗教色彩,唐朝艺术与前后朝代都迥然不同。初唐的阎立本、阎立德兄弟擅画人物。吴道子则有“画圣”之称呼,他兼擅人物、山水,并吸收了西域画派的技法,画面富于立体感,有“吴带当风”之说。张萱和周昉以画侍女图为主,他们的著名作品有《捣练图》、《虢国夫人游春图》和《簪花仕女图》等。诗人王维擅长水墨山水画,苏轼称他“画中有诗”。   唐朝的壁画事业特别发达。莫高窟与墓室壁画都是传世精品。唐朝的雕刻艺术同样出众。敦煌、龙门、麦积山和炳灵寺石窟都是在唐朝时期步入全盛。龙门石窟的卢舍那大佛和四川乐山大佛都令人赞叹。昭陵六骏、墓葬三彩陶俑都非常精美。其中雕刻家杨惠之被称为塑圣。   唐朝时期,书法家辈出。欧阳询、虞世南都是初唐著名书法家。欧阳询的楷书笔力严整,其名作有《九成宫醴泉铭》。虞世南楷书字体柔圆。颜真卿和柳公权是唐朝中后期的著名书法家。颜真卿的楷书用笔肥厚,内含筋骨,劲健洒脱,其代表作有《多宝塔碑》《颜氏家庙碑》;柳公权的字体劲健,代表作有《玄秘塔碑》,世人称颜柳二人书法为“颜筋柳骨”。张旭和怀素则是草书大家。   宗教文化   唐朝前期的宗教政策比较宽容,中国传统两大宗教——道教和佛教都有较大发展。唐朝以道教为国教,王公贵族皆以道士为荣,并以《老子》《庄子》《文子》《列子》等道教经典开科取士。唐朝初年,高僧玄奘远赴天竺(现在的印度)取经657部,唐朝因此兴建了大雁塔来保存这些佛经。   玄奘在翻译佛教经典时期为了符合当时唐朝国情,大量吸收道教术语,佛教经典的大量翻译以及中国僧人自身思想体系的逐渐成熟使得中国佛教在此时期得到了稳固的发展,中国佛教的各主要宗派大多在此时期形成或成熟。其他宗教如伊斯兰教,景教(基督教聂斯脱利派)和祆教也随着国际交流传入中国。唐武宗时对佛教采取高压政策,史称会昌灭佛,使得除禅宗等少数宗派外,其他佛教派别从此一蹶不振。   科学技术   天文学家僧一行在世界上首次测量了子午线的长度;药王孙思邈的《千金方》是不可多得的医书;868年,中国《金刚经》的印制是目前世界上已知最早的雕版印刷。中国的造纸、纺织等技术通过阿拉伯地区远传到西亚、欧洲。   历史   唐朝建立   隋朝末期,军阀割据,民不聊生,爆发农民起义。大业十三年(公元617年)五月,太原留守、唐国公李渊在晋阳起兵尊隋,每战必克,十一月占领长安,拥立隋炀帝孙子代王杨侑为帝,改元义宁,即隋恭帝。李渊自任大丞相,进封唐王。义宁二年(公元618年)五月,隋恭帝杨侑禅位于李渊,李渊称帝,定国号为“大唐”,隋朝灭亡。降隋恭帝为希国公,闲居长安,次年五月去世。李渊就是唐高祖。改元武德,都城仍定在长安。而后,长子李建成被封为太子,次子李世民为秦王,三子李玄霸早夭,四子李元吉为齐王。   唐朝建立后,李渊派李世民征讨四方,剿灭各方群雄(见唐朝统一战争)。武德九年六月初四,发生玄武门之变,太子李建成和海陵王李元吉被杀。李渊被迫退位,尊为太上皇。李世民即位,李世民即唐太宗,次年改元贞观(公元627~公元649年)。   贞观之治   唐太宗即位后,从波澜壮阔的农民战争中认识到人民群众力量的伟大,吸取隋朝灭亡的原因,非常重视老百姓的生活;同时,留心吏治,选贤任能,知人善用,从谏如流,重用魏征等诤臣;并采取了一些以农为本,厉行节约,休养生息,文教复兴,完善科举制度等政策,使得社会出现了安定的局面;并大力平定外患,并尊重边族风俗,促进了民族关系的融合,稳固边疆,太宗则被四方诸国尊为“天可汗”。在太宗执政的贞观年间(公元627-649年),在君臣的共同努力之下,出现了一个政治清明、经济发展、社会安定、武功兴盛的治世局面,史称“贞观之治”。这是唐朝的第一个治世,同时为后来的开元盛世奠定了厚实的基础。   唐太宗晚年,为太子的问题而烦恼,太子李承乾与魏王李泰内斗,结果太宗废掉他们二人,最后立第九子晋王李治为太子。唐太宗死后,李治即位,是为唐高宗。唐高宗共在位三十四年(649---683)。高宗在即位之初,继续执行太宗制订的各项政治经济制度,与李勣、长孙无忌、褚遂良共同辅政。他们君臣都牢记太宗的遗训遗嘱,奉行不渝太宗训令纳谏、爱民。   武周时期   本名武媚娘,即位后改名武曌,取意;日月当空;并州文水人(今山西文水)她的国号为周,她是唐中宗李显、唐睿宗李旦的母亲。唐高宗死后不久,她把持朝政,武皇后武曌(武则天)立太子李显为帝,是为唐中宗。不久又废中宗为庐陵王,改立另一个儿子李旦为帝,是为唐睿宗。平定了徐敬业领导的反叛后,在天授元年(690年),67岁的太后武氏废睿宗僭号称帝,改国号“周”,定都洛阳,史称“武周、南周(公元690~705年)”,自称圣神皇帝。   武后也成为了中国历史上唯一自称皇帝的女人,尊为武周圣神皇帝。在武周十五年内统治时期,武后为了打击高宗以来的世族权力,所以对以科举进身仕途的官员大力提拔。狄仁杰是其中的代表。她又安排她的侄儿党羽武三思和武承嗣等人担任重要机务。传统史学家对武后批评,如索元礼、来俊臣和周兴等官员在她的鼓励下替她以告密、酷刑等监视群臣。武后又常绕过门下省,中书省直接对官员发号施令,开了破坏官吏制度的先例。武周时期的佛寺兴建频繁,使用年号证圣、大足等;这与李氏皇族推崇道教和如贞观、永徽、景云、开元等年号相对。705年去世时发遗诏:去帝号,称则天大圣皇后。享年81岁,葬于乾陵。由于谥号中的“则天”二字,所以近代以来一些学者称其为“武则天”,但这是一个不严谨的称号。   韦后当权   神龙元年(705年),敬珲和宰相张柬之等人发动政变,拥立中宗李显复位,恢复了唐朝的政权。李旦被立为相王。中宗却一直受到韦皇后、女儿安乐公主和武后的旧有党羽武三思等人的影响,张柬之和敬珲等人全部被流放或诛杀。韦皇后有意成为第二个武后,安乐公主则曾要求被立为皇太女。在景龙四年(710年)韦皇后和安乐公主合谋毒杀中宗,韦皇后立温王李重茂为帝,是为少帝(也称唐殇帝),并欲加害相王李旦。李旦之子,当时是临淄王的李隆基在姑母太平公主协助下发动唐隆政变,诛杀韦皇后、安乐公主及武氏残余势力,拥立李旦复位。   开元盛世   后来睿宗妹太平公主与李隆基发生权力之争。延和元年(公元712年),睿宗让位于太子李隆基,李隆基即唐玄宗,又称唐明皇。713年,唐玄宗将太平公主赐死,党羽或杀或逐,结束了这段史称“韦后之乱”的混乱政局。同年改元开元。唐玄宗在位44年,前期(开元年间)政治比较清明,经济迅速发展,唐朝进入全盛时期,史称“开元盛世”。这一时期被认为是继汉武帝、汉昭帝、汉宣帝时期之后,中国历史上出现的第二次鼎盛局面。首都长安城成为当时世界上最大且人口最多的城市,也是世界上第一个人口达到百万的城市。   安史之乱   唐玄宗改元天宝后,志得意满,决意放纵享乐,从此不问国事。在纳杨玉环为贵妃后,更加沉溺酒色。唐玄宗任用有“口蜜腹剑”恶名的李林甫为宰相长达十八年,使得朝政败坏。李林甫死后又以杨国忠为相,此时期又开始出现了宦官干政的局面,高力士的权势炙手可热。唐玄宗好大喜功,为此边境将领经常挑起对异族的战事,以邀战功。又由于当时兵制由府兵制改为募兵制,使得节度使与军镇上的士兵结合在一起,就出现了边将专军的局面。其中以胡人安禄山最著。安禄山掌握重兵,在天宝十四年(755年)十一月趁唐朝政治腐败、军事空虚之机和史思明发动叛乱,很快就攻陷了首都长安,史称“安史之乱”。唐玄宗吓得逃到成都,太子李亨在灵武称帝,是为唐肃宗,唐玄宗为太上皇。安禄山则自称大燕皇帝,年号圣武。经过8年时间这场叛乱才被平定。   由盛转衰   唐朝元气大伤,从此由盛转衰。此时均田制已经逐步瓦解,土地兼并现象日趋严重,租庸调制也无法实行。藩镇割据的形势已经形成。   唐代宗时,刘晏改革盐法,改善了国家的财政状况,唐德宗任用杨炎为宰相,于建中元年(780年)开始实行两税法,一年分夏、秋两季依土地征税。唐德宗还力图平藩,但是引起朱滔、李希烈、朱泚叛乱。结果发生奉天之难。战争持续了5年,最后虽然朱泚和李希烈等败死,但是唐朝却与其余藩镇妥协,条件是取消王号,朝廷承认他们在当地的统治权。从此割据局面进一步深化。   宣宗之治   唐武宗死去后,唐宣宗在宦官的协助之下继位。未即位前的宣宗表面上是容易被宦官利用的君主。但即位以后励精图治。一改唐武宗的封杀佛教政策,再次尊崇佛教。唐宣宗时期沙州人张议潮领导沙州等地人民 摆脱吐蕃贵族统治的首领,驱逐了河西地区的吐蕃守将,使瓜、沙等十一州又重新回归唐朝。咸通七年(866年)二月,张议潮表奏朝廷,已令回鹘首领仆固俊克复西州、北庭、轮台、清镇等城。同年十月,又令仆固俊与吐蕃大将尚恐热交战,大败吐蕃军,并斩杀尚恐热,传首京师。吐蕃余众逃奔秦州,途中遭尚延心袭击,再败,奏迁于岭南。吐蕃遂衰亡。河西肃清,使唐廷无西顾之忧。   唐朝灭亡   宣宗之后,唐懿宗与唐僖宗是著名的无能昏君,使唐朝一直走下坡。唐朝后期,战争不断,经济政治衰退,唐宣宗大中十三年(859年)爆发农民起义,经过黄巢的打击,唐朝统治名存实亡。经过黄巢起义后,把唐朝的基础打破。而宦官所管理的禁军也损失过重,所以宰相与宦官争权不断。黄巢起义后,唐僖宗在唐末的动乱中死去,由弟唐昭宗继位。898年,发生了神策军中尉刘季述等人的政变,昭宗被软禁,太子李裕开始监国,同一天宦官假传圣旨,说昭宗已自称太上皇,并令皇太子即位,年号光化。到了天复元年(901)年,宰相崔胤联合禁军将领孙德昭打败了刘季述,迎昭宗复位,李裕复降德王。而朱温与李克用成为唐末的风云人物,在朝廷各树党派,在朱温的支持下,宰相派胜利,朱温入宫尽诛宦官。天祐元年(904年),朱温挟持唐昭宗迁都洛阳,之后不久将唐昭宗杀害。天祐二年(905年),朱全忠大肆贬逐朝官,并将三十余位朝臣杀死于白马驿,投尸于河,史称白马驿之祸。天祐四年(907年),朱全忠逼唐哀帝李祝禅位,改国号梁,是为梁太祖,改元开平,定都于开封。唐朝灭亡,立国共290年。   唐朝灭亡后,五代的李存勖所建的后唐和十国的南唐都自称是唐朝的承继者而用“唐”作为国号。事实上他们的皇帝与唐朝的皇帝并无血缘关系。   历代君王   唐朝皇帝世系表   庙号 谥号 姓名 在位年限 年号   高祖 神尧大圣大光孝皇帝 李渊 618-626 武德618年-626年   太宗 文武大圣大广孝皇帝 李世民 627-649 贞观627年-649年   高宗 天皇大圣大弘孝皇帝 李治 650-683 永徽650年-655年   显庆656年-661年   龙朔661年-663年   麟德664年-665年   乾封666年-668年   总章668年-670年   咸亨670年-674年   上元674年-676年   仪凤676年-679年   调露679年-680年   永隆680年-681年   开耀681年-682年   永淳682年-683年   弘道683年   中宗(被废) 大和大圣大昭孝皇帝 李显 684 嗣圣684年   睿宗(被废) 玄真大圣大兴孝皇帝 李旦 684-690 文明684年   光宅684年   垂拱685年-688年   永昌689年   载初690年   武周690年-705年 武曌 690—705 天授690年—692年   如意692年   长寿692-694年   延载694年   证圣695年   天册万岁695-696年   万岁登封696年   万岁通天696-697年   神功697年   圣历698-700年   久视700年   大足701年   长安701-705年   大和大圣大昭孝皇帝 李显 705-710 神龙705年-707年   景龙707年-710年   恭宗 殇皇帝 李重茂 710 唐隆710年   睿宗 (复辟) 玄真大圣大兴孝皇帝 李旦 710-712 景云710年-711年   太极712年   延和712年   玄宗 至道大圣大明孝皇帝 李隆基 712-756 先天712年-713年   开元713年-741年   天宝742年-756年   肃宗 文明武德大圣大宣孝皇帝 李亨 756-762 至德756年-758年   乾元758年-760年   上元 760年-761年   代宗 睿文孝武皇帝 李豫 762-779 宝应762年-763年   广德763年-764年   永泰765年-766年   大历766年-779年   德宗 神武孝文皇帝 李适 780-805 建中780年-783年   兴元784年   贞元785年-805年   顺宗 至德大圣大安孝皇帝 李诵 805 永贞805年   宪宗 圣神章武孝皇帝 李纯 806-820 元和806年-820年   穆宗 睿圣文惠孝皇帝 李恒 821-824 长庆821年-824年   敬宗 睿武昭愍孝皇帝 李湛 824-826 宝历824年-826年   文宗 元圣昭献孝皇帝 李昂 826-840 宝历 826年   大和827年-835年   开成836年-840年   武宗 至道昭肃孝皇帝 李炎 840-846 会昌 841年-846年   宣宗 圣武献文孝皇帝 李忱 846-859 大中847年-859年   元圣至明成武献文睿智章仁神聪懿道大孝皇帝   懿宗 昭圣恭惠孝皇帝 李漼 859-873 大中 859年   咸通 860年-873年   僖宗 惠圣恭定孝皇帝 李儇 873-888 咸通 873年-874年   乾符874年-879年   广明880年-881年   中和 881年-885年   光启885年-888年   文德888年   昭宗 圣穆景文孝皇帝 李晔 888-904 龙纪889年   大顺890年-891年   景福892年-893年   乾宁894年-898年   光化898年-901年   天复901年-904年   天祐904年   景宗 昭宣光烈孝皇帝 李柷 904-907 天祐 904年-907年   相关信息   深远影响   唐朝前后存世289年,传位21代。全盛时在文化、政治、经济、外交等方面都达到了很高的成就,是中国历史上的盛世之一,也是当时世界的强国之一。那时的新罗、高句丽、百济、渤海国和日本等周边属国在其政治体制与文化等方面都受到唐朝的很大影响。   唐朝前半叶,社会经济处于上升阶段,文化先进,是历史上中国向周边国家文化与技术的一个大输出时期,兼容并蓄的社会风气,也给五胡十六国以来进居塞内的各个民族提供一个空前的交流融合环境,在过程中亦从外族文明汲取诸多。唐朝声誉远及海外,以后海外多称中国人为“唐人”。唐朝的后半叶,处于中国历史的转型期,土地、盐铁、赋税制度的改革标志着社会的缓慢变化,藩镇割据势力的壮大与周边诸民族国家的形成,对此后近千年的中国历史产生深远的影响。   对外战争   与突厥之战   唐与突厥的战争(620年-657年)是7世纪中国唐朝建立初期同突厥两个汗国东突厥和西突厥进行的一系列战争。其中主要的战役和事件有五陇阪之战(624年)、泾阳之战和渭水之盟(626年)、定襄之战(639年)、阴山之战(640年)、庭州之战(651年)、唐灭西突厥之战(657年)等。战争期间,唐朝由开始的安抚和防御转为进攻,加之突厥内部的分裂和内乱。   唐太宗贞观三年(629年),唐军降服东突厥,突利可汗投降,颉利可汗被俘,东突厥汗国覆亡。大量突厥人迁到长安,各游牧民族尊唐太宗为“天可汗”。东突厥的灭亡与归顺震动了西突厥与西域各国,一些西域小国纷纷改投唐代门庭。   唐高宗显庆二年(657年),西突厥在唐军数次打击下覆亡,唐朝在原东、西突厥领地分别设立都督府和都护府。西域至此成为唐朝廷的势力范围,期间唐军与当时的另一大帝国阿拉伯帝国的开始交往。不过随着时间转移,到了八世纪中叶以后,唐朝安史之乱的暴发无力顾及中亚地区,唐朝势力也基本退出了中亚沙漠地区。   与西域之战   唐太宗征服东突厥汗国之后,开始对西域的西突厥以及一些松散结盟的绿洲城邦国家施加军事压力,其主要针对西突厥,以恢复两汉以来对西域的统治。在632年有一件事,造成唐和高昌之间的关系恶化。焉耆原本有通过穿越沙漠,直接与中原接触的道路,后来被封闭。迫使焉耆使者经高昌入中原,这样做显然有助于高昌的利益。632年,焉耆国王龙突骑支请求重新开放沙漠道路,,唐太宗同意,导致高昌的不满,高昌袭击抢劫焉耆的使团和商队。贞观十四年(640年)唐太宗派大将侯君集灭亡高昌,由此建立了中原王朝首次在该地区的永久性军事和政治机构西州和安西都护府。   由于焉耆王龙突骑支的女儿是西突厥将军阿史那屈利的兄弟的妻子,作为回应,龙突骑支开始倒向西突厥和减少对唐朝的朝贡,于是疏远了唐朝。在贞观十八年(644年),西突厥的盟友焉耆攻打高昌,唐朝在高昌的守将安西都护郭孝恪反击,并占领焉耆,俘虏国王龙突骑支,但后来焉耆再次脱离唐朝。   贞观二十二年(648年),唐朝的突厥族将军阿史那社尔攻打焉耆和龟兹,征服两国。然后疏勒和于阗归附唐朝,使唐朝完全控制了西域,直到唐太宗的儿子唐高宗统治期间(670年),被吐蕃占领。之後,西域时得时失,武则天时被彻底收回,直到唐德宗时唐朝丧失西域。   与薛延陀之战   贞观前期,唐朝曾与薛延陀结盟,对付强大的东突厥汗国,630年唐击灭东突厥。东突厥失败后,薛延陀的真珠可汗夷男接管了东突厥的故土。薛延陀臣服于唐,暗中在扩大自己的力量。639年,唐太宗试图恢复东突厥,拥立俟力苾可汗阿史那思摩,以抗衡薛延陀的崛起,薛延陀与新恢复的东突厥进行多次战争,以防止唐朝的抗衡。为了避免薛延陀打败东突厥,唐将李世勣在641年战胜薛延陀。   但是644年,趁唐太宗征讨高句丽的机会,薛延陀部队发起新一轮攻势,击败东突厥,迫使阿史那思摩逃回中原。随后,高句丽寻求薛延陀得援助,但夷男希望避免与唐朝直接战斗。645年,夷男死后,他的儿子多弥可汗拔灼开始和唐朝大军作战。646年,唐军反击并打败拔灼后,薛延陀的附庸回纥出兵,将他杀死。拔灼的堂兄伊特勿失可汗咄摩支向唐军投降,薛延陀灭亡。   与百济之战   唐灭百济之战,是660年发生在百济和唐朝、新罗之间的战争。原因是百济联合高句丽,阻碍新罗和唐朝交通与进贡事宜。唐高宗屡次下诏威吓百济无果,在新罗的一再请求下,唐朝派左武卫大将军蘇定方为神丘道行军大总管,帅左骁卫将军刘伯英等水陆十万讨伐百济。新罗武烈王金春秋为嵎夷道行军总管,蘇定方率兵从成山渡海,百济据守熊津江口拒敌。苏定方进击,百济军队死数千人。苏定方水陆并进,直取其都城泗沘。城外二十馀里,百济倾国来战,唐军大胜,杀百济军一万馀人,唐军入泗沘外郭。同时,新罗大将金庾信在黄山大胜百济大将阶伯,百济义慈王及太子扶余隆逃入北境,苏定方进围泗沘城;义慈次子扶余泰自立为王,帅众固守。扶余隆子扶余文思说:“王与太子皆在,而叔遽拥兵自王,借使能却唐兵,我父子必不全矣。”率领左右逾城降唐,许多百姓也跟从,扶余泰不能制止。苏定方命军士登城立旗帜,扶余泰窘迫,开门降唐。於是扶余义慈、扶余隆及诸城主都投降了。   讨伐高句丽   隋朝攻打高句丽惨败后,国内发生民变而灭亡。高句丽对于继起的中国王朝唐朝仍然敌视。 631年,高句丽开始在辽东建千里长城以防止唐朝的进攻,并与突厥联盟。而唐朝第二代皇帝唐太宗李世民则以高句丽据有的“辽东”(当时的“辽东”的概念略同于汉朝四郡的范围,即中国东北辽河以东地区以及朝鲜半岛的北部)为“旧中国之有”,而今“九瀛大定,唯此一隅”,决心将对高句丽的征伐作为中国统一战争的最后部分,但是唐对高句丽的进攻起初很不成功,在无数次的战役中失守战略要点。在击败高句丽的盟友突厥后,唐与新罗联盟。   666年,渊盖苏文去世,高句丽内乱,渊盖苏文的三个儿子发生争斗,长子渊男生代为莫离支,到前方视察军情备战。让两个弟弟渊男建和渊男产留守平壤。渊男建和渊男产趁大哥不在诬陷他叛逃到唐,并逼高句丽宝藏王通缉渊男生。渊男生走头无路,只好投靠唐朝。唐朝派右骁卫大将军契苾何力为辽东安抚大使,率兵8万援救渊男生。右金吾卫将军庞同善、营州都督高侃为辽东道行军总管,左武卫将军薛仁贵、左监门卫将军李谨行为后援。渊男生投靠唐朝后得到唐重用被授予平壤道行军大总管之职。渊男生率领唐朝军队攻打高句丽,以期望能夺回大权。许多高句丽护城将领见到渊男生纷纷放弃抵抗。 十二月十八,以李勣为辽东道行军大总管兼安抚大使,以司列少常伯郝处俊副之,与契苾何力、庞同善率兵15万兵力以击高句丽,李勣在推进途中遇到极其顽强的抵抗,推进受到限制,但仍然攻下高句丽新城,由于新城有着极其重要的战略地位,新城的失守对于高句丽西线战线来讲是毁灭性的打击;后薛仁贵以策略拿下南苏、木底、苍岩三城,与领路的渊男生顺利在鸭绿江附近集合;李勣等攻取扶余城后,又攻下大行城。经过了漫长的冬天,668年春夏,各路唐朝兵力在鸭绿江边会师。高句丽发动最后的反击,唐军依然继续推进到平壤城。高句丽经过了数个月的守城,渊男产被宝藏王委派投降,但渊男建拒绝投降。同年九月十二,高句丽僧人信诚打开平壤城门,唐军有机会攻入平壤,渊男建被俘虏投降。   与此同时,在南线由于金庾信的攻势,渊盖苏文的弟弟渊净土向新罗投降。就这样高句丽由于内部纷争,长年饥荒和唐与新罗南北联合攻击下最终灭亡。   唐平高句丽后,分其境为九都督府、四十二州、一百县,并于平壤设安东都护府以统之,任命右威卫大将军薛仁贵为检校安东都护,领兵二万镇守其地,试图控制朝鲜半岛,引发新罗与唐朝的战争。新罗最终控制朝鲜半岛大同江以南地区。大同江以北则由唐和渤海国占据。   与大食之战   公元715年,由于国力的强盛,在西域方面优势开始向唐朝一边倾斜,吐蕃在西域的扩张受到连续挫败,甚至与阿拉伯帝国也不能占得丝毫的便宜。首先在开元三年(公元715年),吐蕃与大食共同立了阿了达为王,发兵攻打唐朝属国拔汗那国。监察御史张孝嵩与安西都护吕休率旁侧戎落兵万余人,击败吐蕃大食联军,夺得中亚重要的属国拔汉那,威振西域。   然后是开元五年(公元717 年),突骑施联合吐蕃和大食攻打四镇,被唐朝再次击败。   在开元三年和开元五年阿拉伯对中国的战争均遭到失败之后,阿拉伯仍旧执着地向中亚进行扩张。由于地理上的巨大优势,更因为唐军这个时期在青海和吐蕃进行大规模的战争而无暇顾及西域,阿拉伯的影响力慢慢的体现出来,军事加上宗教的影响使得唐朝原本在西域的属国栗特诸国纷纷倒向了阿拉伯一边。为了对抗阿拉伯在西域扩张,唐朝利用突骑施给了阿拉伯相当沉重的打击。   开元六年(718年)大食将加拉赫统兵北征,于“河中北部得胜,并己准备侵入中国领土,但是被突厥人包围,经过偿付赎金,才好不容易得救。   开元十一年(723 年)大食呼罗珊已易将穆斯棱,往任之初即兴兵攻东拔汗那,突骑施奉诏出征,大破之。   开元十二年(724年)叶齐德二世殁,希沙木继为哈利发,再遣穆斯林攻东拔汗那,围其都渴塞城,爆发渴水日之战,大食军大败,后卫主将战死,导致原已叛附大食的康、石诸国复归于唐,这一挫折使阿拉伯向东的扩张中止了约50年。   在阿拉伯帝国的压迫之下,中亚诸国均臣服于阿拉伯,虽然有突骑施曾经和阿拉伯对抗过一阵子,但是突骑施败亡之后,阿拉伯迅速的恢复了在中亚的统治地位。为了打破阿拉伯的统治,高仙芝以石国无蕃臣礼节为由,发动了对石国的战争,其实这场战争的实质是为了打击阿拉伯在中亚的势力.   高仙芝消灭石国之后,中国在中亚的势力有所恢复,为了对抗高仙芝的进攻活动,阿拉伯联合河中所有属国准备进行反击,高仙芝在七月份到达了阿拉伯人控制下的怛逻斯,并且开始围攻怛逻斯城。由于阿拉伯人早就在准备对安西四镇的攻击,在接到高仙芝进攻的消息之后立即组织了十余万的大军赶往怛罗斯城,双方在怛逻斯河两岸、今天的江布尔附近展开了决战。联军乘中国军队由于葛逻禄雇佣兵突然叛变而暂时混乱的机会,出动重骑兵突击中国军队的中心,于是高仙芝终于溃败,两万人的安西精锐部队,只剩下数千人逃出生天。由于对唐朝军队在怛罗斯战役中表现的惊人的战斗力印象深刻,阿拉伯人并没有乘胜追击,只是巩固了他们在中亚的霸权而已。再后来因为阿拉伯军的主将阿布。穆斯林功高震主而被谋杀,手下大将齐雅德。伊本.萨里也被处死,其余部于是叛乱,呼罗珊陷入混乱,阿拉伯忙于平乱,对于遥远的中国已经是有心无力了。而中国方面由于安史之乱,国力大损,也只能放弃在中亚与阿拉伯的争夺。[1]   与吐蕃之战   唐朝吐蕃战争表   时间/年 战役地点 起因 唐朝兵力 吐蕃兵力 结果   638 松州 吐蕃请婚遭拒、使者恶意挑拨 5万 20万 唐军奇袭获胜,赐婚   670 大非川 吐蕃军入侵并攻占了安西四镇 5万 40万 吐蕃获胜,后来双方反复争夺   676 青海 吐蕃侵袭唐朝鄯州、廓州、河州 18万   唐军轻敌在青海湖大败   696 素罗汗山 吐蕃入侵临洮   唐败于论钦陵、赞婆   700 凉州 吐蕃将军麹莽布支攻打凉州   唐六战六克斩麹莽,斩首二千五百   702 茂州 器弩悉进犯茂州   一万 唐 四次交战,大胜,斩敌首一千余   714 临洮 吐蕃坌达延入侵临洮 十余万 十万 唐大胜,吐蕃军被杀俘者达数万人   737   萧炅、杜希望、王昱三路合击吐蕃   唐萧炅杜希望大胜,但王昱失安戎城   738 河西 吐蕃进攻河西   唐鄯州刺史杜希望攻克吐蕃城堡   755 陇右诸州 平息安禄山叛乱,西北边防虚弱   吐蕃趁唐内乱攻略陇右诸州   763   陇右道东段的十三个州全陷入吐蕃   763 长安 吐蕃吐谷浑党项长驱直入临长安   20万 吐蕃据长安15天而退出长安   786 陇州 吐蕃尚结赞攻打泾州、陇州、邠州   唐李晟大败吐蕃军,攻克摧沙   793 夏州   唐朝收复盐州、夏州等州县   791   唐杨袭古又攻庭州 一万   被吐蕃所率葛逻禄与白服突厥打败   849   唐朝利用吐蕃诸部的甘青内乱   唐收秦、安乐、原3州   849   唐又发兵收复瓜、伊、西、甘、肃、兰、鄯、河、岷、廓10州   641年,唐太宗派李道宗护送文成公主到吐蕃,与赞普松赞干布结婚。其后还有金城公主下嫁赞普赤德祖赞,并结成联盟。将唐朝的先进文化带到了吐蕃。822年,唐蕃会盟,划定了疆界,互不侵犯,唐蕃会盟碑现在还保存在拉萨的大昭寺。794年,唐朝与南诏在点苍山会盟,双方建立了良好的关系。   外交关系   唐朝由于经济发达,文化在当时也处于世界领先的地位,与世界许多国家的文化交流非常频繁。朝鲜、日本派来许多留学生到长安学习。唐朝同阿拉伯地区的友好往来,使绿宝石、胡椒、伊斯兰教先后传入中国。   大事年表   618年 唐朝建立,隋朝灭亡。   627年——649年 贞观之治。   7世纪前期 松赞干布统一吐蕃。   8世纪前期 粟末秣褐建立的政权,以渤海为号。   同一时期 南诏首领皮罗阁合并六诏为南诏。   8世纪中期 骨力裴罗统一回纥。   713年——741年 开元盛世。   755年——763年 安史之乱。   780年 实行两税法。   875年——884年 唐末农民战争。   907年 梁王朱温篡位,唐朝灭亡。 唐代饮食文化 [本章字数:1048 最新更新时间:2013-05-01 07:10:27.0]   唐代是我国封建社会发展的繁盛时期,也是我国菜肴发展的重要阶段。其主要特点是:菜肴的烹饪方法明显增多,制法更精,品种相当丰富,风味多种多样,产生出大量的名菜佳肴。   这一时期的菜肴分高、中、低三个档次,高档为宫廷宴用菜,中档为一般官吏日用菜,低档为市民普遍用菜。   唐朝地主阶级,包括皇室、贵族富豪、士人等,他们以追求异味奇珍为乐事,崇尚口腹之欲,山珍海味。   高档菜如韦巨源烧尾宴食单所列的58种菜肴,以及唐玄宗时奸相李林甫家所用甘露羹、唐懿宗同昌公主所食“消灵炙”、唐玄宗时虢国夫人家厨邓连所制灵沙、安禄山向唐玄宗所献鹿尾酱、唐文宗时的宦官仇士良家所用“赤明香”、唐玄宗与杨贵妃在华清宫同食的驼蹄羹、唐武宗时宰相李德裕所用李公羹。   寒食节,唐宫内的寒食内宴,可谓是最早的冷餐大会。   中档菜有隋代流传下来的鱼干脍、咄嗟脍、浑羊殁忽、金齑玉脍,以及白沙龙、生羊脍、飞鸾脍、红虬脯、汤丸、寒具、昆味、撺双丞、葫芦鸡、黄金鸡、族味、鲵鱼炙、剔缕鸡、羊臂、热洛河、菊香齑、芦服含凤、石首含肚、清风饭、无心炙等。   低档菜是一些大众食品,有千金圆、乌雌鸡汤、黄耆羊肉、醋芹、杂糕、百岁羹、鸭脚羹、酉羹、杏酪、羊酪、黄儿、黑儿、黄粱饭、青精饭、雕胡饭、庾家粽子、防风粥、神仙粥、麦饭、槐叶冷淘、松花饼、长生面、面茧、五福饼、消灾饼、古楼子、子、赍字五色饼、玉尖面、细供没忽羊羹等。   这些食品的制作很有特色,充分反映了唐代饮食习俗的丰富多彩以及高超的烹饪制作水平。   1、经济繁荣,为饮食文化发展尊定基础   唐朝时期,国家统一、强盛,交通发达,陆路和海上丝绸之路比较畅通;统治者推行比较宽松的政策;国内各民族交往密切,互通有无;中外经济交往频繁。使的唐朝经济空前的繁荣。   2、文化昌盛,推动饮食文化的发展   唐朝时期,中国文化辉煌灿烂,经济繁荣,唐朝统治者推行开明、兼容的文化政策,国内个民族交往密切,在文化上互相交流、融合,为中华文化增添了刚劲、豪爽、热烈、活泼的多民族色彩;同外国的频繁交往,在文化上吸收外来的优秀成分以及继承发扬了历代的传统文化,使得唐朝的饮食文化更进一步。   3、民族大融合,饮食文化兼容并蓄   在长达1100余年的汉唐时期,胡汉民族饮食文化的交流与融合呈现出一幅丰富多彩的图景,也奠定了中华民族传统饮食生活模式的基础,在中华民族饮食文化史上占有十分重要的地位。在长达1100余年的汉唐时期,胡汉民族饮食文化的交流与融合呈现出一幅丰富多彩的图景,也奠定了中华民族传统饮食生活模式的基础,在中华民族饮食文化史上占有十分重要的地位。 古代金银货币以及购买力 [本章字数:2224 最新更新时间:2013-05-01 07:46:26.0]   1 基本单位   我国古代货币单位很多,各朝不同,特别是秦汉以前。这里只讨论三种基本单位:   一文制钱(即一枚标准的方孔铜钱)   一两白银   一两黄金   以上单位虽然各朝各代都不同,但至少唐宋之后相差不大,所以是可以得到比较稳定可信的数据的。   兑换关系   铜钱,白银和黄金之间的兑换比例就像现在的外汇价格一样,是常常变动的,不像1元钱等于100分这样明确。根据以下描述:   “金银的比价从1600年前后的1:8上涨到20世纪中期和末期的1:10,到18世纪末则翻了一番,达到1:20。”   可知1两黄金约可兑换8~11两白银。再有:   “道光初年,一两白银换钱一吊,也就是一千文;到了道光二十年鸦片战争的时候,一两白银就可以换到制钱一千六七百文了。咸丰以来,银价猛涨,一两白银竟可以换到制钱两千二三百文之多。”   可知正常情况下,1两白银大约可换到1000~1500文铜钱,古时通常说的1贯钱或1吊钱就是1000文。   2 金属价格   由于金银铜制成的货币本身是有价值,而且理论上货币的价值就应该等于金属的价格,所以我们可以通过现在金属的价格来回答“一两银子到底是多少钱”的问题。   唐代的开元通宝通钱每枚直径8分,10枚重1两,千文重6斤4两;清顺治年间,每个铜钱重一钱二分五厘,后又增为一钱四分,则每千文重八斤十二两。古代“两”这个重量单位虽有不同但大约都是40克左右,而“斤”则大约是700克左右。每枚铜钱平均重量5克。   目前金银铜的价格(人民币)如下:   黄金:100元/克   白银:2元/克   黄铜:0.02元/克   推算结果为: 1两黄金:约值4000元 1两白银:约值80元 1枚铜钱(1文制钱):约值0.1元   3 粮食价格   很多历史专著中都通过粮食价格来直接衡量货币关系,虽然单独考虑粮价并不很准确客观,但应该是极其重要的参考。晓林在网上查到了如下记载: “上白米(石)九钱五分 中白米(石)九钱二分六厘八钱 下白米(石)八钱三分 白面(斤)九文 银每两换钱一千文” 还有 “据清朝军机处档案记载,光绪十五年上半年直隶省顺天府、大名府、宣化府的粮价,以谷子、高粱、玉米三种粮食计算,平均每仓石计银一两四钱六分。” 根据1石=100斤=70公斤计算,而粮食价格以2元人民币/公斤计算,可得到以下平均值: 1两白银:约值170元 1枚铜钱(1文制钱):约值0.2元   4 结论,根据上面的推算,再考虑到   1黄金的价格比其他的更稳定,应当着重参考 2现在白银已作为工业品,所以现在的白银价格参考价值较低   3由于农业技术发展的相对速度很快,现在的粮食相对价格比古代便宜很多   4尊重古代的兑换比例   5凑整数,便于换算,便于建立感性认识 所以,笔者建议,今后遇到古代的货币单位,采用以下换算系统,即方便又有感觉:   1两黄金=人民币2000元=10两白银   1两白银=人民币200元=1000文钱=1贯(吊)钱   1文钱=人民币0.2元   另外:1石米=1两白银   声明:以上结论不是学术观点,只作为老百姓观看古装电视剧,武侠小说时换算之用。   5 验证,下面提供一些古代数据,便于验证晓林给出的换算方式,提高感性认识:   唐朝九品官月俸5石米=唐朝时,初级公务员月薪1000元; 清朝六品官员年俸45两白银=清朝的局级干部,年薪9千元; 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那些当官的,那个家里没有个几千万的? 乾隆初年,捐一个道台需一万三千一百二十两银子=花270万就可以买个厅级干部当当,明码标价。   参考资料:http://219.223.108.19:1200/show.aspx?id=126&;cid=59   2\   古代有好多朝代的。各个朝代银子的价值也不一样。   以北宋来说吧   古代的金银铜等货币的购买力一直是个令人感兴趣的话题。这部闲话水浒也将宋代的货币转换成今天的人民币以符合现代语境。无斋主人不是研究宋代货币的专家,要完全精确的换算显然是不可能的。这里只能给出一个大致的估算数字,让读者可以有个基本的概念。   一般说来,古代货币基本以金,银,铜钱(其实是含铜为主的合金)为主要货币。而宋代和后来的明清两代的银本位制不同,是铜本位制,铜钱是主要货币,金银是不作为货币使用的。铜钱的基本单位为“文”,和“贯(缗)”,一贯合1000文。宋代财政紧张的时候有过800文,850文当一贯的情形。另外还有折二钱,当三钱,当十钱等变相通货膨胀的时候。比方说杨志杀牛二那一节,牛二就曾用当三钱来让杨志试刀,当三钱顾名思义就是一钱当作三钱,而蔡京当宰相的时候甚至出过当十钱。为了简化我们的计算方法,无斋主人忽略这些因素。   在讨论古代货币的时候通常都会用上这么个假设,就是:1两黄金=10两白银=10贯铜钱=10000文铜钱。   虽然金银铜的相互兑换率一直在浮动中,但这个假设基本上应该是合理的。当代宋史专家王曾瑜先生在他的《岳飞新传》的第7章“克服襄汉”一章中,曾经提到朝廷在给岳飞的省札中有:“第四,支付六万石米,四十万贯钱,以作军需。四十万贯钱以十万两银和五千两金折支,当时金银尚未作为独立的货币使用”。从而可见南宋初40万贯铜钱,相当于10万两银子和5000两金子,基本在数量级上符合上面的这个假设。   要讨论货币购买力,必须先提一下两位名家的方法。黄仁宇先生在他的《中国大历史》中基本以黄金的价格作为基准来换算的,他基本是依据1两金=10两银= 10贯这个假设,而以国际金价来推算1贯铜钱今天的价值的。。先生在他的《潜规则》一书中则是同时使用了米价和银价作为基准,给出了两个数字。而。先生偏重于取由米价换算出来的那个数据。 唐代婚礼与古代婚礼并析 [本章字数:5063 最新更新时间:2013-05-06 06:46:27.0]   唐朝婚礼:   古时婚礼又被称为“六礼”,所谓“六礼”指的是说媒成功后的六个程序:纳采(双方碰头)、问名(询问女孩的名字用以卜算)、纳吉(将卜算结果告知对方)、纳征(送聘礼)、请期(定日子)、亲迎(迎娶新娘子)。   在唐朝,以上规矩基本上被传承下来。唐朝婚姻习俗多继承于北朝。在北朝,迎亲时,夫家在新郎的带领下一行人来到新娘家门口,齐声高喊:“新妇子!”这时候,新娘子家往往是紧闭大门,那意思是要给新郎点颜色看,这媳妇可不是好娶的,于是夫家几十甚至上百口子就围成一圈在大门外叫唤,直到把门催开,迎接新娘上车。在唐朝,这被称为“催妆”。唐朝迎亲往往是在黄昏,中唐以后才有人把时间改在清晨。在接完新娘后,事情还没算完,女方往往集中一大批人,挡在道上,不让新郎的车子过去,想过去也行,留下买路财,谓之“障车”。在《酉阳杂俎》中记载了唐朝时新增加的婚俗:   近代婚礼,当迎妇,以粟三升填臼,席一枚以覆井,枲三斤以塞窗,箭三只置户上。妇上车,婿骑而环车三匝。女嫁之明日,其家作黍臛。女将上车,以蔽膝覆面。妇入门,舅姑以下悉从便门出,更从门入,言当躝新妇迹。又妇入门,先拜猪枳及灶。娶妇。夫妇并拜,或共结镜纽。又娶妇之家,弄新妇,腊月娶妇,不见姑。   即结婚前男方必须以粟米三升填石臼,以一张席子盖住井口,以枲麻三斤塞上窗户,以箭三支放在新房门口。接到新娘子后,新娘子上车时,得挡上膝盖,搭上盖头,新娘子上车后,新郎需要骑马围着车绕三圈。新娘子初入婆家,先拜灶台,以示将来成为操持家务的好手。男方的父母等亲属则从便门出,然后再从正门入,为的是踩新娘子的脚印,以沾喜运。   唐朝时的结婚仪式很有趣,包含了浓重的民俗文化:唐人风俗多春夏迎娶新人,腊月婚嫁则有规矩即新娘不能见姑即婆婆(唐时称公婆为舅姑)。结婚当天,新人不能住进房子,必须住在屋外用青布幔搭建的帐篷,谓之“青庐”。新人在这里面完成交拜仪式并过新婚第一夜。在“青庐”内夫妇对拜,各剪发一缕置于锦囊,象征结发夫妻。新婚后,女婿回门,拜见岳父岳母时,女方家眷亲朋皆至,此时有个好玩的游戏,那就是姑娘们用木杖、竹杖打女婿为乐,直到女婿被揍得晕头转向才罢休,这可被理解成是女方的示威:我们家闺女可嫁过去了,你看着办吧!此外,唐朝婚礼还有个新段子,就是“铺母卺童”,即在结婚前的一天,女方派一名资深的妇女到男方家“铺房”,展示女方陪送的嫁妆。这并非没有必要。唐朝沿袭魏晋余风,讲求门第高贵。唐人薛元超曾说:“不才,富贵过分,然平生有三恨:始不以进士擢第,不得娶五姓女,不得修国史!”在这里提到了“五姓女”,也就是五个有着久远光荣史的豪门大族:太原王氏,博陵、清河崔氏,范阳卢氏,荥阳郑氏,陇西、赵郡李氏。以上五姓自恃门第高贵,连皇族(他们质疑李姓皇族非陇西、赵郡的李氏)也不放在眼里,不肯主动与之为婚。唐朝的士人,以能娶这五姓女为荣耀。如果你不是五姓女,那么结婚时就要注意了,为了嫁过去后过得舒服些,不受老公家的人的气,就只能在“铺房”时显示一下娘家的实力了。   清朝婚礼:   清朝满族青年男女相爱后,婚前有一个"相看"的程序,即男方母亲到女方家观看姑娘的容貌,询问年龄,并考察姑娘家的有关情况等。如果各方面满意,男方母亲就送一份礼物 给女方家,婚事就算确定了。结婚前几天,男方家要给女方家送 彩礼(俗称过礼)。彩礼一般经较丰厚,有衣服,首饰,器皿和现金等。结婚前一天,新娘由陪娘陪伴,坐轿或坐车到男方家附近预先借好的住处下榻,俗称"打下墅",第二天由男方在下榻处迎娶新娘。这种风俗源于历史上清朝军队多年征战,长年不归,满族姑娘赴军营完婚,需先在军营附近借房暂住,久而久之,便成一俗,现此俗已变,改为在女方家迎娶。 结婚这天,由父母子女俱全的长辈妇女布置洞房,铺好床后,在被子四周放置枣子、花生、桂圆、栗子,取其早生贵子之意,然后在被子中间放一如意或苹果。同时在洞房内奏乐,称为响房。喜轿要装抢得十分漂亮,并摆在院子里,叫做亮轿。 婚礼这天,新郎由长辈陪同到女方家迎亲,在女方家向岳父岳母叩头后,即可迎娶新娘返家。一路唢呐高奏,鼓乐喧天,吹吹打打地一直把喜轿抬到洞房外。进洞房前,地下放一火盆,新娘的喜轿从火盆上经过,据称这是为了避邪。喜轿到了洞房门前,新郎手拿弓箭,向轿门连射三箭,俗称为箭射新娘,射完后新娘才能下轿,新娘下轿后,有人将一个红绸扎口,内装五谷杂粮的花瓶(俗称宝瓶)放在新娘手中。接着在门坎上放置马鞍,让新娘从上面跨过去。当新娘在床上坐稳后,新郎就可以揭去姑娘头上的盖布。这时候,新郎新娘按男左女右的位置并肩坐在新床上,举行坐帐仪式:由长辈妇女把新郎的右衣襟压在新娘的左衣襟上,然后新郎新娘喝交杯酒,吃半生不熟的面食,以含生子之意。 接着还要举行拜堂仪式:新郎新娘要拜天地、祖先、父母和长辈,夫妻要对拜。晚上也有闹房的习俗。婚礼期间,男女双方家里都要大宴宾客,接受亲朋好友和来宾的祝贺。   汉朝的婚礼:   亲迎醮(jiào)子   汉式婚礼中,新郎的父亲会对即将出发迎娶新娘的儿子赐酒叮嘱。在现在,男女双方在家庭中已经拥有了同等的作用和地位。因此现场会安排新人双方的父母依次为新人赐酒,并嘱托新人婚后要担负起的责任。同时会赠给新人礼物。   汉式婚礼新人入场   汉式婚礼中,手捧红烛侍女成对入场;手提红灯笼侍女成对入场;最后一对侍女一边入场一边铺上红地毯;然后,新郎新娘一起步入场地(也有新人共牵红绸入场的形式),相互揖礼、站定。面向宾客行拱手礼。具体礼节的动作分解有很多版本,以下只是其中一种的示例。夫妻相互揖礼:男子左手压右手,女子右手压左手,手藏在袖子里,举手加额,鞠躬九十度,然后起身,同时手随着再次齐眉,然后手放下。 向宾客礼:直立,两臂合拢向前伸直,右手微曲,左手附其上,两臂自额头下移至胸,同时上身鞠躬四十五度。女子的左右手姿势正好相反。   却扇   汉式婚礼中,新娘拿出团扇遮起面来,颇有“犹抱琵琶半遮面”之意。见新娘遮面,赞礼(司仪)高喊:“新娘却扇。”伴郎随喊“却扇”,一些来宾也齐喊“却扇,新娘却扇!”。可新娘就是不动,这时候伴娘出来了,问了新郎三个问题,一问何以相迎,二问何以相娶,三问何以相待。新郎用古诗词一一回答后,新娘这才将扇子移开,露出娇羞的面容。 新郎的答案参考:佳人知己,心悦相迎;同牢合卺,正礼相娶;愿结百年,以诚相待。   宣读《告文》   汉式婚礼中,司仪宣读《告文》:“奉天之作,承地之合,顺父母之意,从新人之愿,新人***、***今日行婚姻大礼,结为夫妻,合为一家,告曰:两姓联婚,合家同心。新人誓约,百年不分。毕生恩爱,相敬如宾。生儿育女,承续家命。勤俭创业,繁荣家门。天地其佑,祖先其知,告于四方宾朋。”此过程中新人可以向牌位行拜礼。   沃盥(guàn)   汉式婚礼中,新人跪坐同牢席一侧,男女侍从端来古色古香的水盆,新人用清水洗手;侍从捧过来香炉,新人用香炉熏手。本仪式中,女侍者伺候新郎,男侍者伺候新娘。此时可安排群童齐诵《关雎》的背景音乐: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参差荇菜,左右毛之。窈窕淑女,钟鼓乐之。   祭礼   汉式婚礼中,侍者把点燃的香递给新郎新娘,新人一起把香插入香炉;侍者把一块肉食递给新郎新娘,二人一起祭(即切下一小片放在侍者捧上的盏盘上);侍者递来酒,新郎新娘再酹(lèi)洒而祭(洒酒于侍者递来的盏盘中,做泼洒的动作)。   同牢   汉式婚礼中,新人同食一牲之肉,象征从此福寿同享,甘苦与共。新郎站着对新娘行揖礼,请新娘入席相对跽坐(跪着坐脚后跟上),有男女侍者分别在新人身边伺候。新郎新娘面对面男西女东席地而坐,先后吃猪肉、兔干肉和鱼。桌上有这三种肉(每样只有一份),并有三种佐餐的酱料(每人一份)和主食(每人一份)。还有两人各自的漱口器皿。新人只是象征性的吃三次,叫做“三饭告饱”。整个过程中,有侍者帮忙,新人不用说任何话语。入席和退席姿势:入席就座,要掀起下裳前摆。下跪时,左脚向右一小步,先跪左腿,右脚向后,再跪右腿。然后放下衣摆。起立时,先起右腿,再起左腿。次序分別是左脚先跪后起,右脚后跪先起。也有另一种方式:新郎站着对新娘行揖礼,请新娘入席相对跽坐(跪着坐脚后跟上),新娘敬丈夫食。举案齐眉,夹第一道菜,说“夫君,请用餐。”送进夫君口中。新郎说“谢娘子!”新娘举案齐眉,夹第二道菜,说“夫君,请用餐。”送进夫君口中。新郎说“谢娘子!”新娘举案齐眉,夹第三道菜,说“夫君,请用餐。”送进夫君口中。新郎说“谢娘子!”   喝合卺(jǐn) 酒   中式婚礼中,司仪宣布后,新人喝合卺酒。一条红线绳子两头各系一只半瓢(现在一般用酒杯代替),提前倒上酒,新郎新娘各饮半瓢,再交换瓢喝尽瓢中酒。(不必绕过对方胳膊喝酒,只用交换瓢。)如果仪式中有送入洞房和坐帐的情节,合卺酒就应该安排在送入洞房后坐帐时。男方要记住,喝完之后,要把自己手中的瓢翻过来放着,取阴阳和顺之意。另一说法是,喝过合卺酒要把两片葫芦系好才成,要两个人一起系;也可以将结发仪式中装有新人头发的小红布包放在这两半葫芦里,用红线系好。汉式婚礼中,夫妻持瓢而饮,各饮其半;侍者交换瓢后,新人再饮尽剩下的另一半酒。女侍者伺候新娘,男侍者伺候新郎。交换瓢的步骤:先由新娘把手中的瓢递给女侍者,由女侍者递瓢于男侍者,再由男侍者递瓢给新郎,再由新郎把自己的瓢递给男侍者,由男侍者递瓢于女侍者,再由女侍者递瓢给新娘。汉式婚礼中,也有三饮(喝三次才喝完)的形式。一饮同上,等瓢交换好以后,新郎新娘站起(侍者跟随),交换位置,跪坐。进行二饮三饮,二饮三饮中间需再次交换瓢,但不需换位。   结发   中式婚礼中,司仪唱赞:“结发。”媒婆递过了一把绑有红色彩球的龙凤剪刀,新娘拿过剪刀,新郎转过身,新娘从新郎的头发上剪一缕头发下来。新娘剪完后,就把剪刀交新郎,新郎也同样从新娘的头发上剪下一段(新娘头上在梳妆时会特意留一缕头发便于结发)。同时司仪在旁边唱赞:“侬既剪云鬟,郎亦分丝发。觅问无人处,绾作同心结。”新人把彼此的头发放在***了一个结,放进一个绑有同心结的红包里。再把藏有头发的红包放进破成两半的葫芦里。再把两半的葫芦用红丝带紧紧的绑在一起。同时司仪唱赞:“交丝结龙凤,镂彩结云霞,一寸同心缕,百年长命花。”绑完后还要向来宾展示一下,以示新人已经结发了。展示完以后,就要放进新娘的袖子里,保存好。娶亲太太见新人把葫芦收好后就念:“和谐美满,互敬互爱。”可以提前将头发剪好放在一起带到婚礼仪式中。或者提前用新人的头发做成龙凤结发笔,在仪式中展示。结发笔象征着“两缕青丝伴红线,一笔谱写半生缘”。汉式婚礼中这项仪式叫做“解缨结发”。解缨结发为汉族之原创仪式,以示永生相伴相随,百年好合。首先新郎亲手解下系在新娘头上的象征婚礼信物的红丝绳,珍藏;新娘剪取新郎头上的头发,并将剪到的头发和自己的头发梳结在一起;新郎将梳结在一起的这屡头发剪下,新人一起用红丝绳把这屡头发栓好,放置在小盒子里面,百年以后,与夫妻身体同归大地。如果新人是在对席(相对跪着坐)的时候进行此项仪式,新人不必起身,可由男女侍者协助完成各项动作。   夫妻互称   汉式婚礼中,男先拜,称“娘子”;女后拜,称“夫君”。然后夫妻可以再用时下称呼,互称“老公”“老婆”。   执手礼   汉式婚礼中的一个环节。司仪说:“夫妻起立,行执手礼。”此时,新娘出示双手,手心向下。新郎手心向上,双手接住握住新娘的手。司仪送祝福语:“贺尔婚姻,已得天作,已得地合。祖先已知,父母顺意,青朋共鉴。尔其珍之惜之,终生共此美情。康哉!福哉!”司仪或新郎旁白或背景音乐:“执子之手,与子共箸。执子之手,与子共食。执子之手,与子同归,执子之手,与子同眠。执子之手,与子相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执子之手,夫复何求!感谢苍天,此生复何求哉!”   献诗献乐汉式婚礼开头可演奏或诵读《关雎》: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参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钟鼓乐之。汉式婚礼中后段可演奏或诵读《诗经·周南·桃夭》: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有蕡(fén)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其叶蓁(zhēn)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教堂婚礼中,神父也可以祷告、献诗;唱诗班也可以献诗、吟唱圣歌。  中国古代官吏考核制度的特点与启示 [本章字数:5901 最新更新时间:2013-05-03 17:25:34.0]   内容摘要:中国古代考核机制推行纵横有序、层层考核的制度,在两千余年的发展中形成了一套完整且严密的制度体系。中国古代考核机制中考核内容合理全面、考核标准实绩与品德并重,在实施过程中与监察、奖惩、退休制度相结合形成一个协调一致的用人机制,通过强化考核结果的运用,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了选贤任能、奖勤罚懒、澄清吏治的作用。中国古代官吏考核机制中制度的设置及运作机理仍可以为现代领导干部考评机制的完善提供本土资源的借鉴。   关键词:古代考核机制 特点启示   政绩考核制度在古代称为考课,也称考核、考绩、考查,是指在特定的时间由专门的人员和机构对在职官吏的政绩、功过和德行进行考核。考核是各个朝代奖勤罚懒、选贤用能、改善吏治的重要制度措施,通过考核,分出优劣加以奖惩黜陟,也是历代统治阶层约束内部成员的基本手段。   一、古代考核机制的特点   早在三代时候已经有考核机制的雏形,战国以来,初具规模,秦汉以降,历代不断加以完善,在两千多年的实践中逐渐形成了一套完整严密且运作有效的考核机制。   第一,考核内容合理、完整、系统   传统考核制度在内容上规定上,将责权一致的考核原则制度化,包括:按照职务分工制定考核的内容和标准、考核对象进行分类,考核人员和机构的实行责任制和专业化,考核期限明文规定。   首先,按照职务分工制定考核标准和内容。考核的内容从实绩上讲,一般分为两类:一类是对各级行政主官的考核,另一类是对其他担任专门业务官吏的考核。对各级行政主官的考核重点一般集中在民生与稳定上,对教育也十分重视。对专门业务官吏的考核,其考核的内容则根据不同的职事制定不同的标准。如唐朝的“二十七最” ,宋代的监司七事考 ,金代的十七最 等都是考核不同职务官员的依据和标准。   其次,考核的对象实行分类。考核对象涉及到京官与外官,文官与武官,高级官与中低级官等的分类。隋唐以前,官吏考核的对象主要是地方诸侯和郡县长官,自唐朝开始,中央和地方官吏不论职位高低都要经过考核,又分京官考和外官考。宋代三品以上由皇帝和宰臣裁决,五品以上的文官由宰职负责,五品以上的武官由枢密院负责。明清之际,京官、外官仍分别考核,对京官的考核称为“京察”,每六年一次;对外官的考核称为“大计”,每三年一次。   此外,考核期限基本与任期制相结合。历代对于考核期限的规定不尽一致,如秦汉实行有一年一考,三年一次总评定;唐代实行一年一小考,四年一大考;宋代时候,定为一年一考,三年一大考;明清则实行三年一考,六年再考,九年考满。   再次,考核人员和机构实行责任制和专业化。两汉时期,由皇帝考核三公,三公考核郡国守相,郡国守相考核县令长,县令长考核乡三老等,实行分级负责,层层考核的体制。此外,中央政府部门还按职能向全国实行单项考核。唐代出现了专门考核机构——吏部考功司,标志着官吏考核机构专业化的开始。宋代设审官院、考课院和监司负责不同类别官吏的考核。明清由主要由吏部负责,由都察院协同工作,还有六科给事中负责监督,徇私者按保举连坐法予以处分。   第二, 考核标准实绩与品德并重   历代的政绩考核准都既重实绩也重品德。从实绩上讲,如前文考核内容中所述,根据官吏不同职务而分别制定,虽然不同朝代都会根据本朝的具体情况有所更改变化,但总体上都是按照权责一致的原则进行具有针对性的考核。除了按照职务分工制定的对实绩考核的标准外,所有的官吏还有一个统一的标准,即道德品行的标准。考核的标准从品德上讲,主要概括为官吏的“善”,即为官的道德、品行、修养,这些都受到执政者集团的重视,体现在制度化的考核指标中。在隋以前,按照清正、治行、勤谨、廉能等进行评价;唐宋则是“四善”,即德义有闻、清慎明著、公平可称、恪勤不懈;明清的德行标准则为清、勤、慎。   儒家文化认为官吏们的一言一行都可能对执政产生巨大的影响,如果官吏自身端正、恪尽职守,廉洁奉公,老百姓看在眼里,自然信服,官吏所做的事情才能得到百姓的认同。“政者,正也,子率以正孰敢不正”(《论语?颜渊》)。“吏不畏我严而畏我廉,民不服我能而服我公,公生明,廉生威。”(《清稗?官箴》)可以说,在某种程度上,官员的道德品行所产生的影响力比制度法令的约束更为重要,所谓“有治人,无治法”(《荀子?君道》)并不完全没有道理。制度是人制定的,也要依靠人来执行,制定制度的人如果率先破坏制度,那么再严密的制度也会失去作用。此外,官员的道德品行也关系到对政权是否具有忠诚感,没有忠诚感,即使再有才能,也会随时成为乱臣奸佞,“国之乱臣,家之败子,才有余而德不足”。([宋]司马光《资治通鉴》《周纪一》)   毋庸置疑,官员的德行对于政治和行政都至关重要,于是“德行”就成为重要的考核指标。对那些德行有亏、操守不佳、声名狼藉者给予严肃乃至严厉的处分,革职或永不叙用;对失察和隐藏不报的上级给予一定的连带处分。   第三, 考核制度与相关制度配套实施   考核制度作为职官管理制度中的一项制度,它与相关制度如监督制度、奖惩制度、致仕制度等相互配合,形成一个协调一致的人事机制。   其一,历代都规定考核制度中应有监察部门的人员参加,对考核公正与否和考核机关及人员是否枉法考核进行监督,考核制度与监察制度相结合。“监察能力的发展是作为组织的国家所创建的行政力量的基础。”对于考核不公事件或被监察人员指控的官员,职位高者由皇帝直接派人予以核实,如果发现枉法考核,考核的部门和人员要受到严厉处分。唐代设给事中、中书舍人,分别监督京官、外官的考核,被称为“监中外官考使”。宋代对考核的官吏还有进行磨勘,意为检查复核,以防止申报不实或奖惩升降不妥。明清对考核中监察制度的配套实施尤为重视,在考核的过程中有六科及十三道御史参与官吏考核,而且在考核完了之后,还有科道官进行“拾遗”。 所谓考察拾遗,即对应当考核黜陟的官员没有黜陟的进行弹劾。任何官员只要在监察过程中被纠察出来,必然会受到处分,皇帝也不能干涉。   其二,考核的目的在于通过惩恶扬善,澄清吏治,考核制度需要同奖惩制度相结合。在考核中对成绩优异者给以升职迁官的奖励,这是对官员最为重要的一项奖励,也最为官员所看重。对于成绩优良者,大体上主要有口头或行文褒奖、加俸增秩、遣使劳慰、赏赐物品等形式,可以单独使用,也可以数种共同使用。奖和罚同样重要,历代都对处分措施有严格规定。一般说来,处分是按照申诫、鞭杖、罚金、降秩、降职、罢官、判刑、抄家、处死等顺序,由轻到重地执行,有时还数罪并罚。考核中对那些不称职的官吏都要受到处分,而且受到处分的人数比例较大。利马窦在中国传教时观察到并记录下来明代考核外官的情形:“我自己亲眼看到,即使皇上也不敢更改这次公开调查的审查官们所作的决定。受到惩罚的人绝不是少数或低级官。在1607年举行的那次普查(对外官的考核)之后,我们看到对四千名官员作出了判决;我说‘看到’,是因为所涉及的名单刊为单行本发行全国。”   其三,针对考核中因老、病等原因不再适合任职的官吏,采取强制退休的措施,考核制度与退休制度结合。首先,考核制度与退休制度的结合,拓宽了退出的渠道,加速新老官员的新陈代谢。由于在职官员可以通过种种途径获得实惠,在职与退休的待遇相差甚远,官员即使年老体衰也很少主动申请退休;而患病不能任职的官员自己不申报,吏部也很难知晓,以致使许多官员恋职不退,造成庸官冗员满朝堂的机构臃肿和低效。于是在退出机制中加入了刚性的制度规定——考核退休,即强令老、病等不适合继续供职的官员退休。其次,退休前的考核将官员的政绩优劣与退休待遇密切联系在一起,对于那些兢兢业业,恪尽职守的官员在退休后给予较高的待遇。明代规定,对于九年考满无过者,退休时给予升两级退休的待遇。再次,考核制度与退休制度的结合,在官员退出官僚系统时增加一层防线,在一定程度上限制官员退休前的腐败。   第四, 考核结果严格执行   考核制度和机制建立之后,最重要的就是加以切实执行,尽可能的消除人为干扰因素,严格按照考核结果实行赏罚。古代考核制度给予官员不同的政治、经济待遇,不但关系到官员的个人的荣辱,也关系到家族的命运,因此使大小官员有所顾忌、较为重视。   凡是励精图治的历史时期,必然要整顿吏制,而严格认真的执行考核制度就是整顿吏制的最重要的方式。《明史》在论考察的成效时指出:“京察之岁,大臣自陈。去留既定,而居官有遗行者,给事、御史纠劾,谓之拾遗。拾遗所攻击,无获免者。弘、正、嘉、隆间,士大夫廉耻自重,以挂察典为终身之玷”。法国人魁奈曾这样评述清朝的考核制度:“被称作‘考吏肃’(K’ao liszu)的检查官员们一丝不苟地进行调查研究,甚至面对行皇帝和皇亲贵戚也无所畏惧。……这些检察官的权力相当大,而且与他们的权力相适应,他们有着不屈不挠的顽强精神。连皇帝本人在他的行为触犯了国家法律和规定时,也不能免于受到他们的批评。……如果法庭或审判机构对于他们在控告中所提出的正当理由,企图采取回避的态度,他们就会再次提出这个控告,没有什么能够使他们转变思想,放弃控告。   二、古代考核机制的启示   古代考核机制在传统社会中不断发展、演变和完善,尽管在皇权体制中其功效的发挥受到限制,特别是在吏治败坏时制度也被人为扭曲,但是不能忽视古代考核机制在两千多年的政治实践中积累了丰富的吏治经验,其制度精神和运作机理仍具有启示意义。   第一,确定合理的考核内容,使责权一致的原则制度化   要保证考核客观公正,其考核内容必须确定、恰当,如果考核内容不适当,考核过程再严密也不能得出公正的结论。不同职务的官吏所授予的权力和承当的职责是不同的,要制定合理的、具有针对性的、可操作的考核项目,确保权责一致,循名责实的考核。   首先,按照职务分工制定考核标准和内容,有利于区分不同职权下所应担负的具体职责。古代考核制度将各级行政主官和担任专门业务官吏进行分类,分别制定具有针对性的考核条例,然后再按照名实一致、权责一致的原则进行考核,具有合理性。   其次,对考核对象的分类使考核更具有可操作性。在古代考核对象分为京官与外官,文官与武官,高级官与中低级官等不同类别,这种分类别、分层次的考核在时间以及人力、物力、财力分配上更为合理和有序。为了使考核制度更具权威性,地方考核要先从高级官吏开始,这些重要的主官经过考核,“贤者留,否者黜”,让后再让经过考核筛选出来的贤能官吏考核下属,所谓正人先正己,使考核更具公信力。   再次,与任期制相结合的定期的考核,不仅是确保制度稳定、持续的内在要求,同时也让官员对自己的行为产生预期,行为的预期性能有效的增强整个政治组织体的有序和生机。   此外,考核人员和机构要实行责任制和专业化。制度明文规定享有考核权的人员和机构,明确职责范围,落实考核责任,如有考核不实或徇私枉法的要对考核结果负责任。   第二,将德才兼备内化为制度标准,明确用人导向   考核标准体现着一个组织的价值取向,建立什么样的“考核标准”,意味着一个组织鼓励自己的成员做什么样的人,一套好的考核标准,应当在“实绩”和“德行”之间安排好恰当的比例。   德才兼备是历代的用人标准,传统政绩考核制度将官员任职后的实绩与官德结合起来考察,将德才兼备内化为制度用人的价值取向,历史经验证明是正确的。然而在追求社会快速发展的时候,实践中也存在重视实绩而忽略官德的问题,或官德标准虚置。事实上,执政者的德行直接影响到政治兴衰和人心相背,执政者的品质、信仰和心理活动,必然反映到政治上;政治和社会等方面的压力,又直接影响执政者的品质、信仰和心理活动。在这种情况下,人和政治密不可分,交互作用。   特别是在社会的改革和变革期,需要权威的凝聚,执政者的品德和人格魅力至关重要,“德才兼备,以德为先”更应该被制度化。美国管理专家米契尔?拉伯福认为,世界上最伟大、最简单然而也最易被人忽略的管理原则就是:你想要什么,就该鼓励什么。人们常犯的一个错误是:心里想的、嘴上说的是要A,行动上却有意无意地奖励B而惩罚A,而且还在困惑为什么会得到B。如果行政体中标榜用人要德才兼备,然而现实中却是小人得势、老实人受委屈,这样会鼓励人的侥幸心理,投机取巧,甚至急功近利、不择手段。   第三,考核制度需要同相关制度配套实施,形成一个协调一致的人事机制   在制度研究中不难发现,任何一项制度,都不能是孤立存在的,各项制度之间只有互相配合,才能形成一个有机体。   首先,考核制度与监察制度相结合。考核事关官员的切身利益,其升迁和黜陟不仅决定着官员政治命运也影响着整个吏治,需要慎重对待考核权。从政治学的角度看,权力具有自我膨胀和扩张的能力,有权力的人总是倾向于滥用权力,绝对的权力意味着绝对的腐败,所以,必须要对权力进行限制和约束,于是考核过程中加入监督制度,对考核公正与否和考核机关及人员是否枉法考核进行监督,以约束考核权并保证考核权相对公正行使。   其次,考核制度与奖惩制度相结合。考核本身不是目的,考核的目的是为了更好的识别和使用官员,所以,考核制度要与奖惩制度相结合,发挥惩恶扬善、奖勤罚懒、严肃政纪法纪的作用。历代在奖励的过程中,有的旌表乡里,有的大张旗鼓,有的通告全国,尽力宣扬以使这种褒奖清官能臣的劝善的功能发挥出最大的效能。考核制度与奖惩制度结合,其扬善的作用明显,惩恶的功效也不能忽视,特别是包括通过免职和降职而导致的官员声望、地位和各种利益的丧失。   再次,考核制度与退休制度相结合。考核制度中对于那些因“老”、“病”等原因不再适合任职的官员,要清理出官僚队伍,而对于那些兢兢业业、一生勤于政事的官吏要在退休时给予奖励,同时,实行退休前考核,防止退休前腐败。   第四,考核结果依法严格执行,树立制度权威   绝不能为了考核而考核,而是要通过考核,有奖有惩,达到鼓励先进,鞭策后进,惩处腐败,改善吏治的目的。考核结果依法严格执行,即“赏罚兑现”,关系到整个考核制度和机制的存亡,如果不认真执行,最后一道程序搞不好,就会逐节回馈到前面的各个环节,产生重大影响,甚至导致整个考核制度和机制毁灭。   强化考核结果的运用,树立制度权威。在考核之后,必须根据考核的结果,及时对品德优秀而政绩优异的官吏进行奖励,对品德败坏而政绩低劣的官吏进行惩罚,否则,考核就失去了存在的价值。公正合理的考核制度是对官吏进行奖惩的重要前提,而严格执行奖惩则是对官吏进行考核的必要动力,二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严格执行考核结果是树立制度权威的根本。赏所以劝善,罚所以禁恶,考核公平,赏罚得当,不但贤能之人受到表彰,还应该使他们得到应有的重视;而且不肖之人受到制裁,更应该使他们得到应得的鄙夷。这样才能使贤者为之昂扬,不肖者为之夺气,使更多的人相信制度,进而维护制度的尊严。 唐代官服 [本章字数:2614 最新更新时间:2013-05-01 18:39:12.0]   服饰属于一种文化现象,但是在不同的时代背景下总是被蒙上一层政治色彩.一方面政治氛围影响着服装的整体风格及其演变过程,另一方面统治者也需要依靠服饰来烘托其政治文化的特色并为其政权统治服务   唐初袭隋制,天子用黄袍及衫,出现了品色服,认为赤黄近似日头之色,日是帝皇尊位的象征,“天无二日,国无二君。”故赤黄(赭黄)除帝皇外,臣民不得僭用。把赭黄规定为皇帝常服专用的色彩。   唐高祖李渊于武德七年(624年)颁布新律令,即著名的“武德令”,其中包括服装的律令,计有天子之服十四、皇后之服三、皇太子之服六、太子妃之服三、群臣之服二十二、命妇之服六。   天子的14种服装为大裘冕、衮冕、鷩冕、毳冕、絺冕、玄冕、通天冠、缁布冠、武弁、弁服、黑介帻、白纱帽、平巾帻、白恰。皇太子的六种服装有衮冕、远游冠、公服、乌纱帽、弁服、平巾帻。群臣的22种服装有衮冕、鷩冕、毳冕、絺冕、玄冕、平冕、爵冕、武弁、弁服、进贤冠、远游冠、法冠(獬豸冠)、高山冠(侧注冠)、委貌冠(与皮弁同制)、却非冠、平巾帻、黑介帻、介帻、平巾绿帻、具服(朝服)、从省服(公服)、婚服;   皇后的三种服装有袆衣、鞠衣、钿钗襢衣;皇太子妃的三种服装有褕翟、鞠衣、钿钗礼衣。命妇的六种服装有翟衣、钿钗礼衣、礼衣、公服、半袖裙襦、花钗礼衣。   襦裙半臂穿戴,半臂是从短襦延边出来的一种服饰,一般都用对襟,穿在胸前结带。也有少数用“套衫”式的,穿时从上套下,领口宽大,呈坦胸状。半臂的下摆可以显现在外,也可以像短襦那样束在裙腰的里面。从传世的壁画,陶佣来看,穿著这种服装,里面一定要衬内衣(如短襦),而不能单独使用。   宽袖对襟衫,长裙,批帛穿戴。这是中晚唐之际的贵族服饰,一般多在重要的场合穿著,如朝参,礼见以及出嫁等。穿著这种礼服,发上还簪有金翠花钿,所以又称“细钗礼衣”   唐高祖曾规定大臣们的常服,亲王至三品用紫色大科(大团花)绫罗制作,腰带用玉带钩。五品以上用朱色小科(小团花)绫罗制作,腰带用草金钩。六品用黄色(柠檬黄)双钏(几何纹)绫制作,腰带用犀钩。七品用绿色龟甲、双巨、十花(均为几何纹)绫制作,带为银銙(环扣)九品用青色丝布杂绫制作,腰带用瑜石带钩。   唐太宗李世民又做了更细的规定:三品以上袍衫紫色,束金玉带,十三銙(装于带上的悬挂鞢带的带具,兼装饰作用)。四品袍深绯,金带十一銙。五品袍浅绯,金带十銙。六品袍深绿,银带九銙。七品袍浅绿,银带九銙。八品袍深青,九品袍浅青,瑜石带八銙。流外官及庶人之服黄色,铜铁带七銙。   头戴深蓝梁冠,金饰冠梁和冠沿,穿朱色上衣 ,袖裾为青绿色花饰,腰束绿色大带,乳白下裳饰花色裆蹬黑色高头履。   唐代的武弁,这三位官员头戴平巾帻,外加笼冠,是典型的武弁.身着绛纱单衣,白裙襦,前系绶,后曳纷,着乌皮歧头履,身份是太子左春坊’掌侍从赞相”,’以比侍中”的庶子或”以比门下侍郎”的中允等人.   武弁:即前代的繁冠、笼冠、武弁大冠、建冠。加金附蝉、平巾帻。天子加金博山。用于讲武、出征、搜狩、大射、禡类(师祭,类于上帝,禡祭于征地)、宜社(出征祭于社)、赏组、罚社、纂严时服之。弁服:以鹿皮为之,或用乌纱,天子十二琪(白玉珠),玉簪导。绛纱衣,素裳,白玉双佩。革带后有鞶囊,以盛小双缓。白袜,乌皮履,朔日受朝服之。   进贤冠在汉代由缁布冠变化而来,晋代的天子使用五梁进贤冠,至中书门下至门郎小吏则使用一梁进贤冠。南北朝各时期沿用了晋代进贤冠的形制,并稍有修改。唐代的进贤冠则有只有三梁、二梁、一梁的区分。高山冠和獬豸冠皆为进贤冠改制而来,所以在形制上应和进贤冠有近似之处。   敦煌壁画维摩诘经变中的官员所戴为黑介帻和进贤冠。章怀太子墓壁画《客使图》中官员着进贤冠、黑介帻,外加笼冠。盛唐以前壁画中冠饰(黑介帻与进贤冠)的样式一致,如莫高窟第220窟、335窟和103窟之比较,与唐墓壁画和彩俑中的黑介帻相符。中、晚唐时期维摩诘经变画的黑介帻与进贤冠则有较大的变化,有些似是而非,将黑介帻上的两个(耳)半圆变成了两个尖角。   《通典》卷56有:“北齐制,皇帝加元服,以玉帛告圜丘方泽,以幣告庙。则日临轩,中严,群官位定,皇帝著空顶介帻以出。太尉盥讫,升,脱空顶帻,以黑介帻奉加。” 又:“(北齐皇太子)……未加元服,则空顶黑介帻,双童髻,双玉导。” 这说明黑介帻不但有空顶的,还有满顶的,即顶部封闭的造型。   武三品以上、左右武威卫饰对虎,左右豹韬卫饰豹,左右鹰扬卫饰鹰,左右玉钤卫饰对鹘,左右金吾卫饰对豸。又诸王饰盘龙及鹿,宰相饰凤池,尚书饰对雁。千牛卫饰瑞牛,左右卫饰瑞马,骁卫饰虎,武卫饰鹰,威卫饰豹,领军卫饰白泽,金吾卫饰辟邪,监门卫饰狮子。   《唐六典》卷十六提供了资料:“甲之制十有三,一曰明光甲、二曰光要甲、三曰细鳞甲、四曰文山甲、五曰乌鎚甲、六曰白布甲、七曰皂绢甲、八曰布背甲、九曰步兵甲、十曰皮甲、十有一曰木甲、十有二曰锁子甲、十有三曰马甲。”   第3型铠甲的形制头盔左右护耳外沿向上翻卷,身甲向上伸出护颈。披膊呈龙首状。胸甲从中分成左右两部分,上面有凸起的圆形花饰,在上缘用带向后与背甲扣联。自颌下纵束甲带到胸甲处经一圆环与横带相交,腰带上半露出圆形的护腹,腹甲绘成山纹状,腰带下左右各垂一片膝裙,小腿缚扎吊腿。第5型铠甲的形制头盔的护耳部分翻转上翘,甲身连成一个整体,背甲和胸甲相联的带子,经双肩前扣,胸部和腰部各束一带,腰带上方露出圆形腹甲。披膊作虎头状,腿缚吊腿。   第4型铠甲的形制头盔护耳上翻,顶竖长缨。护颈以下纵束甲带,到胸前横束至背后,胸甲中分为左右两部分,上面各有一块圆形甲板。腰带下垂膝裙、鹘尾,下缚吊腿。披膊作龙首状。   第2型铠甲的形制头戴头盔,有护颈和护耳。身甲也有护颈,身甲前部分成左右两片,每片中心有一小型圆甲片,背部则是整块大甲板。胸甲和背甲在两肩上用带扣联,甲带由颈下纵束至胸前再向左右分束到背后,然后再束到腹部。腰带下左右各一片膝裙。两肩的披膊有两层,上层作虎头状,虎头中吐露出下层金缘的绿色披膊。   步兵甲这类铠甲的形制头戴头盔,身甲前后在双肩上用带联扣,两肩披膊作兽皮纹,腰带下垂两片很大的膝裙,上面绘出几排方形的甲片。步兵甲是后来宋朝步人甲的前身。   唐朝负责制造盔甲的部门是贞观六年(632年)设置的“甲坊署”,据《六典》,甲坊署长官为令一人,品级正八品下。该部门其他官员有丞一人,品级正九品下;监作二人,从九品下。同时,在北都军器监,也制造盔甲,成品存入武库。 作者与粉丝互动 要冲榜了,请大家支持 [本章字数:58 最新更新时间:2013-05-18 12:59:34.0]   最近一周一直在写,写到脑袋都疼了。所有程序完毕之后,该是冲榜的时候了,请大家保持关注,多提意见,河东三十吼在此拜谢! 老爸 书 我 [本章字数:729 最新更新时间:2013-05-18 13:00:18.0]   我的爸爸是个五十年代出生老书迷,在我儿童时代,他就骑着二八大车带着我满市的跑,借着金庸、卧龙的小说夜夜观之,借着社会杂论、武术文摘的书观之,然后便是妈妈对他的整日“说书”。   尔后的时光里,爸爸一直在看书,至今已经有36年,其中只有爷爷病重要走时爸爸才停看过一年。   爸爸讲过,在他初中时代,曾经为拿到一本关于修辞的书和一挚友连夜抄写、引以为荣。   爸爸讲过,在他风华正茂的时代,曾经为一本经典的书连看十遍。   很多书丢了,很多书卖了,但爸爸依然在读书   只是从实体书转到了电子书,文字未变,激情未变,只有时光流逝,白发和皱纹渐多起来。   一根烟,一杯茶,爸爸在他的世界里和书的世界里徜徉,   他从书里笑,他从书里疯,他从书里讲为人,他从书里悟人生!   他是个凡人,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但在我眼中,他是真大神,他用多年的坚持保持这对书的热爱,对作者的尊重。   我便是被他影响,也喜爱看书,被窝里看,厕所中读。   读到兴奋处,连夜挑灯,读到垃圾处,恨不得把书一把火烧了,扔进茅坑。   但我没有,我学习了爸爸对书、对作者的尊重。   他们夜夜码字的时候,别人也许在酣然大睡或者美酒华灯。   他们用自己的一个个字记录、感透着自己的人生,也许他们仅仅是在写,也许他们是在谋生。   我们应当尊重这么一群人,从内心处扪心自问。   每当一个点击、一朵鲜花、一个盖章甚至臭喷,我都会很高兴,因为你看了我的书,你是真正的读者,不论肯定与批评都是对我的尊重。   学会坚持,学会尊重,学会读和爱书,学会从书中感悟人生!   不要让盗版猖獗,不要让自己成为动眼不动手的过客。   或许,花,票,章,骂,评论便获得了新生!   你可以说我在为自己摇旗呐喊,你也可以说我在写小学生散文。   但你不可以放弃对读书这个词的灵魂。   --------------河东三十吼 写于半夜三更 全文精修大改,望见谅! [本章字数:100 最新更新时间:2013-05-23 16:02:28.0]   读者大大,朋友,兄弟姐妹们:   为期一周的精修终于结束,差点没把我累趴下,文字是从头改到尾巴,其中的情节和主线等也有变动,请大家从头读起吧。为了文的质量,没办法,呵呵。   见谅见谅   河东三十吼 2013.5.23 猜,第一女主角是谁 [本章字数:41 最新更新时间:2013-05-18 12:59:40.0]   大家看书同时,不妨看下,除了欧阳宇前世的妻儿,第一女主是狄雪还是那个黑衣女子,呵呵 致老朋友 [本章字数:268 最新更新时间:2013-05-19 18:45:51.0]   老朋友们:   分别已十年,有人做了官,有人经了商,有人甘愿平凡,有人牢底坐穿,不论你们再哪里,做什么,都是如此想念你们。你们是我这本是创作的动机之一,这个不可否认。   多年前相约十年的聚会,在大家的各奔东西中烟消云散。   我不知道你们是否有那样的夜晚,会在梦中梦到那些年的伙伴。大美,老官,老张,小处.......多少人,一旦想起就历历在目,放佛你们就活生生的跑到我眼前,然后冲我大吼大叫,兴奋不已。   此书是我的处女作,我一定会完本,一定会精益求精,你们看不到这篇文,没关系,就是为了一个念想,那些年的念想。   谨以此文献上 鞭策自己   各自珍重!河东三十吼 龙 居然登了首页和历史了 [本章字数:144 最新更新时间:2013-05-21 06:19:57.0]   首页就在历史的文字第三条   历史类:恭喜大大荣登历史频道【新秀推荐】,希望大大以后能更加努力的创作 辛勤劳动的汗水总是会有回报的, 在这里历史频道网编谈古论今祝大大鲜花多多,激情无限,财源滚滚,灵感无限!!历史频道时空穿梭门:http://www.17k.com/lishi/   我会更加努力,谢谢! 收藏吧,朋友! [本章字数:72 最新更新时间:2013-05-28 17:18:35.0]   朋友们,河东三十吼正在冲榜,热切的需要收藏!真心的希望你们花半分钟注册个账号,收藏起作品来,作者真的不容易,特别是新人,大家支持一下!一起加油! 上架感言 [本章字数:880 最新更新时间:2013-07-01 07:17:42.0]   从四月底发书至今,整整两个月。六十天的日子里,经历了许多。   本是新人一枚,之前只会看书,从不动笔。不想某日突然激情闪现,竟是一发不可收拾。   写书是个体力和脑力双结合的活计,相信所有写过书的人都有同感。河东三十吼已过而立,时间和精力并不宽裕,工作、孩子、家庭就要用去一日时间的十之七八。剩余时间要构思,要查资料,要写字,我还有一个坏习惯,就是喜欢执笔在纸上行文,尔后才落于电脑上,这一来一去又是耽搁不少时间。   他人拥红携美,我辈却安坐一隅啃笔苦思。   他人高歌狂饮,我辈却捧茶而安。   回报的前提是付出,我算幸运的一人。第一次写文14天速签,55天上架,都是一次申请就过。当然,那些个日日夜夜不是白付出的,最起码我得到了一些批评,一些肯定,一些真实的追着看书的人。   要上架了,前辈们说上架后是另一个世界,我心中却是为未可知,不曾领略过上架后的辛酸苦辣。今天我将迈出这一步,探出自己的一条路。   众所周知,上架对于看书的读者来说是个选择,就如同我当初放弃了业余时间时间来写小说一样,是要经过一番思考的。一千字三分钱,当朋友亲人听到这个收入标准时都是一笑而过。   积小成大,积少成多,这个东西总会多起来。正如咱书中主角,不会一入文便叱咤风云一般,那样的文不真实,不贴切,会引导刚看历史文的人误入歧途。   当你付出三分订阅时,便是对作者的一种肯定和对正版的一种支持。请看盗版的朋友扪心自问,您真的付不起这千字三分么?怕是一包烟便足够订阅我很多章节了。   言归正传,在上架后,我会更注重文的质量,当然速度也会有所提升。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是要认真对待文中每一个鲜活的主角,认真对待每一个真实的书友。   我不会像许多作者一样,把上架感言写的激情四溢,看得读者心有戚戚或者激动不已。平淡乃是人生的主旋律,行文亦是如此,若人生和文章处处都是高潮,这“高潮”二字就是淡如饮水。   感谢17K,感谢一路陪伴的书友,感谢宫大和空空、云大等一众作者朋友。当然,对于家人的感激和支持就放在心底好了。   不论成绩如何,坚持完本,保证质量是我对大家的承诺。若果您觉得满意,那么轻点下您的鼠标,投下您的三分!   河东三十吼   2013.7.1 晨 本书下载于国内最大的电子书下载网站【书香电子书网】(http://www.sxcnw.org) 看完整版请到【书香中文网】(http://book.sxcnw.org) 手机阅读更多全本电子书,请搜索【书香小说阅读器】应用安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