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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扬问:“这里是哪里?”   “啊。”小伙子吃了一惊,“这里是丞相府侍卫营房啊。”   丞相府?名扬又四下里看了看,房间不大,陈设简陋,都是一些木制的家具,两张板床,两个柜子,一张方桌,墙角有两个架子,上面各挂了一幅盔甲。整个陈设的风格颇具古风,连门窗都如同古代建筑一般。   他心里生出一些异样。   “你是什么人?”名扬指了指小伙子,又指了指自己,“我又是什么人?”   小伙子回答道:“我是权有功,你是我大哥胡德越啊。”   “我是问,我们是干什么的?”   “我们是丞相的侍卫。”   “什么丞相?”   这个名叫权有功的小伙子又跪倒在名扬面前,痛哭流涕:“大哥,莫要再逼问我了,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不再这样对你了。”   “闭嘴!”名扬吼了他一声,他立马安静了下来。名扬继续问道:“你说的丞相是谁?”   “曹,曹丞相啊。”   曹丞相?名扬心里逐渐有了一个清晰的答案,不过他还得继续探究,确定他心里的答案。   “我叫胡德越?”   权有功点点头。   “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去年,曹丞相率大军夺取了汝州,大哥你和我都被曹丞相强征入伍,大哥杀敌立功受了丞相赏识,抬举做了侍卫,我也沾光一起做了侍卫。”   名扬一脸不可思议,他听权有功说的这些事情都太匪夷所思,让自己一时难以消化。现在的这一切才更像梦境,反而自己做的那个长梦更接近现实。   有功看到名扬脸上奇怪的表情,带着颤抖的嗓音问道:“大哥,你不会是失去记忆了吧?”   “你说什么?”名扬没有听清有功的话。   有功又开始哭泣起来,边哀嚎边叙述事情:“都怪我不好,我想逃走,又怕大哥阻拦,就下了迷药在水中。不想大哥喝下水,不仅昏迷过去,更是口吐白沫,没了心跳呼吸,我无法狠心丢下大哥自己逃跑,就一直守着大哥,好容易唤醒你,你竟,竟然成了现在这副模样,我真是该死啊。”   “等等。”名扬想打断有功的哭声,见阻止不住,就下手猛敲他的额头,有功再一次停止了哭泣。   “原来是这样。”名扬决定利用有功套取更多信息,“现在说这些已经于事无补,你倒不如告诉我更多事情,让我恢复记忆。”   有功抹去眼泪,用力地点点头。   胡德越,也就是金名扬现在的身份,此时二十有二,尚未婚娶。和眼前这个权有功共同来自汝州的一个名叫休庄的小村子,从小就有些力气,又拜了当地一个寺庙里的武僧为师学了武艺。   曹军占据汝州后大肆征兵,大量壮丁被强征入伍,胡德越和权有功未能幸免。后来经历机场大战,胡德越作战勇敢,立有战功,被曹丞相调至身边,做了侍卫。权有功因为胡德越的关系也成为了侍卫。   如今的世界正处在东汉末年那个动荡的时代,年号是建安二年。名扬对历史只是一知半解,并不知道这一年具体发生了什么历史事件,听有功的叙述,名扬知道了曹丞相已经迎接皇帝来到许昌,开始了他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时代。   有功一开口讲,就停不下来。名扬越听,背后越是冷汗流个不停。自己这是来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地方,一个了不得的时代。在这里自己也不再是金名扬,而是胡德越,可惜房间里也没有一面镜子,可以让自己看看现在的样子。   名扬做了起来,示意有功不要再继续说了。名扬现在脑子里一片混乱,也记不下更多东西了。   他问有功:“你为什么要逃?”   有功说:“大哥你忘了,当年曹贼征兵杀了多少乡民,我当兵后又杀了多少他乡的无辜百姓。如今我们两个却为曹贼杀敌立功,我每日做梦都梦见有冤魂缠绕着我,我不想再为曹贼卖命。我想逃走。”   名扬心想:如果有功与曹军有这样的仇恨,那么胡德越也一定有这样的情结。不过胡德越能为曹操立功,做到侍卫,要么是已经将往日仇怨搁置,要么就是另有想法。   不管胡德越如何心思,名扬自己初来乍到,千万不能招惹麻烦。他对有功说:“逃跑也不是办法,你也未必能逃出去。这事情就当没有发生过。”   有功抹去眼泪,说:“大哥我知道了。”   名扬刚舒一口气,有功又说:“大哥,今晚该你值夜,你若不马上过去,恐怕丞相今晚就治了你的罪。”   “我X,不早说!”名扬赶紧从床上蹦了起来,在有功的帮助下换上军服,套上铠甲,戴上头盔,在腰间别了一把腰刀。换衣的间隙,名扬向有功询问了一些应该注意的事情,之后就匆匆出了门。   门外是夜晚,名扬穿廊过院,却发现整个府中道路交错,庭院相连,不一会儿他就走迷路了。   他努力地回忆在他在被所谓权有功叫醒之前发生了什么,记忆里只有一声清脆的刹车声,和高高飞起的自己的身影。那不是梦吗?   不,那应该是现实。自己被车撞飞,失去了意识。当自己再睁开双眼时,就到了这里。   这才是梦境啊。   名扬捏了捏自己的脸,我去,痛疼是真实存在的。所有的一切都跟真的一样,如果这不是梦的话,那就是金名扬他在一场车祸之后,穿越到了东汉末年,成为了曹丞相,也就是奸雄曹操的侍卫。   这剧情,太蛋疼了。   有掌管丞相所在的小吏告诉名扬:“丞相现在正在书房处理政事。”   名扬谢过小吏,按照指引来到书房所在的庭院内。   庭院里空无一人,只有庭院中间的书房里亮着灯火。这个夜晚连风都没有,静得让人心里慎得慌。   名扬此时已经逐渐接受了穿越的事实,在这种环境里也不免害怕,但心里按捺不住对曹操真容的好奇,让他迈开脚步向书房靠近。   他走到门口,站定片刻之后,听见了屋内传来的谈话声。   先是一个浑厚的嗓音:“奉孝,探马来报,刘备明日就要来到许昌,我该如何处置他。”   又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丞相既然答应收留刘备,必是成竹在胸,我就不必多嘴了。”   名扬听了,心想现在正是刘备被吕布夺了徐州前来投奔曹操的时期,如果按照历史发展,曹操将收留刘备,开始他们一生中仅有的一次合作。名扬没想到让自己听到了这么有名的一次对话。   名扬继续留心听里面的谈话。   那个声音浑厚的人说:“刘备比较特殊,我实在拿不定主意,想听你的见解。”   年轻人说:“刘备此人心存大志,又极能忍耐,人望极高,将来必是主公的强劲敌人,应当趁此机会除掉他。”   “我若杀他,岂不是失信于人,那些想要投奔我的人岂不是要望而却步?”   “主公杀刘备关系的天下大事,失的只是小信,孰轻孰重一比便知。杀掉刘备,我们将少一个劲敌,这个劲敌不是我们多招几个人才就能摆平的。另一方面,人才的到来是一个长时间的过程,主公的实力才是招来人才的关键,只要主公在众多诸侯里占据优势,人才就会源源不断而来。”那个年轻人在说这段话时,名扬感觉到他似乎在笑。   “他身边有关羽、张飞,杀他恐怕不易。若是为了杀区区一个败军之将折损人马,实在得不偿失。”   他们的声音越来越低,名扬渐渐听不清他们的对话了。名扬下意识地向前走了两步,为了听到他们到底在谋划什么。   “他不是自称汉室后裔吗,我们可以借皇帝之手杀他。他既然来到许昌,就必须觐见皇帝,我们可以让皇帝翻查族谱,查明他并非汉室后裔,以欺君之罪杀他。”###第二章 侍卫一夜变逃犯   历史上,曹操在征求了谋士的意见后,并没有杀刘备。但名扬听见里面的谈话,这绝对是可以致刘备于死地的。   名扬心里一惊,脚下踩得重了一些,不想脚下的地板竟然裂开,地板以下都是空的,他的右脚陷了进去,一时难以拔出。   巨大的声响惊动了屋内,从里面传来一声大喝:“有奸细!”   名扬不知所措,情急之下,将右脚猛得一拔,地板顿时四分五裂,碎末四溅。他也没有预料到自己现在的力气有这么大,这一下让自己也吓得不轻。   这声音显然已经惊动了院外的守卫,院外一阵骚动,远处传来呼喝声:“有奸细,保护丞相!”   名扬镇定下来,好歹脚已经拔出来了。他立刻爬起来,翻越栏杆从露台上跳到地面上。知道前后两门都有守卫围堵,眼看一堵高墙挡在面前,名扬一咬牙,做了几步冲刺,脚踩着墙面竟然两三步就登到墙顶。   “喔,这么厉害。”名扬骑在墙上,觉得这身功夫不可思议。原来这胡德越的身体这么好用,要知道一身铠甲就十分沉重了,名扬攀至墙顶尚且游刃有余。   此时院子的前后门处都冲进来了大批侍卫,名扬心道:原来都在院外守候,难怪院中无人。不管我是不是奸细,都只怕犯了曹操的忌讳,也不知道曹操的脾气,搞不好就丢了性命,最好还是逃走。   他又看见书房里走出两人,其中一人大喊:“抓住奸细,格杀勿论。”名扬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就已经纵身从墙头跳了下去。   名扬沿着阴暗处一路奔回营房,推门而入。   已经睡得迷迷糊糊的权有功,被名扬吵醒。他坐起身来,揉着眼睛问道:“大哥回来了……已经天亮了?”   名扬摘了头盔扔到地上,抓住有功的前后使劲摇晃,说:“天亮个屁,快醒过来,跟我跑路。”   有功被晃了这几下,清醒过来,没有听明白名扬说的“跑路”是什么意思,直直地看着名扬。名扬又推了有功一把,说:“快点起来,我们要逃跑了。”   “大哥想明白了?”有功又惊又喜,随即蹦下了床。   名扬急急忙忙解下铠甲,头也不回地对有功说:“想明白了,死到临头,不跑就没命了。”   有功一听,也加快了换衣服的动作,说:“这么严重,大哥你去刺杀曹贼了?”   名扬回头看了有功一眼,见他正一脸崇拜地看着自己。名扬不知道该怎么叙述刚刚发生的事情,就没有回答有功。   有功接着问道:“曹贼死了吗?”   名扬极不耐烦地说:“曹操还活着,我们快死了。赶快收拾东西,少说废话了。”   有功收拾起东西来非常带劲儿,看来他真的非常恨曹操,已经把他认为“去刺杀曹操”的名扬当做英雄。名扬也在房间了翻找有用的东西,发现除了腰刀和几块铜钱,也没什么用得上的东西。   两人收拾好东西,正要从房门出去,听见外面一阵喧哗。   有人高喊:“封锁营房,先从今晚值班的侍卫查起,如遇反抗,格杀勿论。”   看来不能从正面出去了。名扬犹豫起来。   有功说:“大哥不要慌,我早已经找到一条逃跑路线,大哥可随我来。”   名扬心想,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多亏了这小子成天研究怎么逃跑,没想到这个关键时刻救了自己一命。   有功推开屋后的窗户,翻了出去,名扬跟在后面。   两人压低身子接着阴影一路潜行到院墙边,有功在墙脚处扒了几下,竟然显现出一个大洞。   “狗洞吗?”名扬指着这个洞说。过去看的电视剧、小说甚至漫画里常有这种情节,主角狼狈地从狗洞逃了出去,没想到今天自己成了这样的主角。   有功摇摇头,说:“是我自己挖的。”   “牛。”名扬向有功伸出大拇指。整个情节顿时变成了肖申克的救赎。   有功趴下,从洞里爬了出去,他看了看周围,一切安全,就示意名扬也爬出来。   有功带着名扬穿过一条车道,来到一棵大树前。他搓了搓双手,开始向上攀爬。他抱着树干,艰难地向上蠕动,实在是太难看了。   名扬摇摇头,心想如果用这胡德越的身体爬墙都如此轻松,爬树也应该不在话下吧。他退了两步,就像刚才爬墙一样,踩着树干几步就爬了上去,双手抓住树枝借了下力,轻松来到树上。   他轻舒猿臂,将有功拉了上来。   有功喘着气,说:“大哥厉害,这里是我的逃跑路线里最难的一处,有大哥在,竟变得如此轻松。”   名扬说:“先别拍马屁了,接下来呢?”   有功指了指靠近树冠的屋顶,说:“穿过这两栋房屋的屋顶,就到达最外层的围墙了。”   名扬观察了一下,到屋顶的距离有些大,就问道:“你过得去吗?”   有功说:“应该可以吧。”   “你没试过?”   有功说:“我只是目测过,没有试过。平时我上这棵树都困难,怎么会有机会跳到屋顶上去。”   名扬骂道:“那你还逃个屁啊。”   无论如何,已经到这里了,不想跳也得跳了。名扬调动周身气息,向前用力一跃,跨过树和屋顶之间的间隙,轻巧地落在屋顶上,连一点响动都没有。   名扬心想,胡德越的武艺真是了得,有一技傍身,自己胆壮了许多。   轮到有功跳了,他不知是天生勇敢还是天生少根筋,动作都没做完整,就跳了出来,要不是有名扬拉住他,他就撞在屋顶边缘了。他还脸不变色心不跳地傻笑,一个劲地说:“好险好险。”   名扬挥挥手,说:“继续跑吧。”   两人沿着屋顶一路小跑,终于看到相府的外墙。但是这幢房屋比寻常房屋要高出许多,比外墙更是高出不少,名扬也没有把握跳下去不受伤。如此一来,怎么下去,下去后怎么出去成了一个问题。   名扬问有功:“如何出去,你已经想好了吧?”   有功说:“墙外面长年堆着一大堆干草,这屋子和墙相距不远,我们可以直接跳出去,落在那草堆上,就可以安然无恙。”   名扬往墙外眺望了半天,黑布隆冬的,什么也看不见。   真是服了这小子,堆了一堆干草这么不靠谱的事情,他竟然把性命寄托在上面。名扬也没有办法,只能祈祷,墙外有这样一堆干草,长年静静地呆在那里,为的就是今天有两个人要逃出相府。   “那堆草在什么方位,快指一指。”   有功凭记忆指了一个方向,笃定地说:“就在那儿。”   “你确定?”这可关系性命,名扬不得不小心一点。   有功也不回答,后退两步,“唰”地跳了出去。名扬目送着他的身影划出一道弧线,消失在墙外的阴影里。随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   “大哥,大哥,是这儿,安全着呢。”有功跑到路面上,向名扬招手,示意一切安全。   名扬深吸一口气,对准那个有草堆的方位纵身一跃,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墙头从眼前过去,一坨黑漆漆的东西迎面扑来。“啪”,名扬扎进了一堆干草。   “逃出来了!”有功把名扬拉了出来。   名扬也十分兴奋,暗暗说道:“我X,逃出来了。”   名扬问有功:“接下来怎么办?”   有功摇摇头说:“我没想过逃出来后怎么办。”   名扬照着有功的额头敲了一下,说:“我说什么来着,就你还成天想逃跑,逃出来也没用。”   他四下里看了看,他哪里知道这是哪儿跟哪儿啊。他说:“我们赶紧往城外跑,等相府里发现我们失踪了,一定会封城搜查,那时再出城就来不及了。”   有功点点头。   名扬拍拍他的头说:“我忘记路了,你给带路吧。”   有功如梦方醒,说:“噢,这边来。”   .   两人穿过许昌城,远远地看见了东门的城楼。   名扬拉住有功,说:“这样直接去城门不太好吧。”   有功说:“没事大哥,有我在,你放心。”   “哦?”名扬心想这小子时灵时不灵,关键时刻挺有主意的。   两人来到城门口,城门有四名值夜的卫兵,拦住了他们。   卫兵上下打量了他俩一番,见他们一身军中武士打扮,也相对比较客气,只是要他们说明出城理由。   有功说:“丞相派我们出门送信。”   卫兵问:“前往何处?”   有功犹豫了一下,名扬赶紧接上话茬:“前去给刘备送信。”   卫兵想了想,示意身后的弟兄把去开门。门刚刚打开一点缝,名扬和有功就急着往前走。突然卫兵想起了一件事,忙说:“都睡蒙了。你们可有令牌?”   令牌?名扬别说没有令牌,他连令牌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名扬已动杀心,如果他们再纠缠不休,只能杀出城外了。   谁知有功掏出一块木牌在卫兵们眼前一晃,又收回怀中,说道:“看清了吗?”他的表情甚是得意,名扬非常惊讶他怎么会刚好有一块令牌,这难道也是他早就准备好的?   卫兵当然没有看清,坚持要再看一遍。   有功此时变得有些扭捏,拖延着在怀里掏令牌。   此时身后追来大队人马,高喊着:“不准开城门!有闯关者一律拿下!”   名扬登时色变,抽刀便砍。有两个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砍倒在地。   有功也立刻抽刀,杀掉一个卫兵,名扬和另一个卫兵过了两三招,一脚把他踹翻,拉着有功夺门而逃。   两人出了城,拼命地跑,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看见有林子就立刻钻了进去,隐蔽起来。果然不多时大队骑兵就冲了过去。   名扬喘着气,拍拍有功的肩膀,说:“你刚刚掏出的那令牌,哪儿搞的?”   有功笑道,掏出那块木牌:“哦,大哥说的是这个吗?我自己刻的。”   名扬接过来一看,果然是标准的山寨货,一眼就能看出哪里不对。这小子凭着这个就敢有恃无恐,老子差点就栽在这小子手上了。   两人休息了好一会儿,气顺了,体力也恢复了一些。有功问名扬:“大哥,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名扬心想,曹操在这里一手遮天,逃到哪里都有危险。除非找一个曹操也要顾及的势力投奔,而且不能太远。   名扬并不认识人啊。苦思冥想,突然想起了自己逃跑的原因,就是听到了曹操要杀刘备的密谋啊。   刘备就在附近!   “我们去投奔刘备!”名扬说。###第三章 教刘玄德装病   名扬和有功沿着林子向东南方向走,因为刘备是从淮南方向过来,沿这个方向可以和刘备相遇。   一路上不时遇到在大道上来回奔跑的曹军骑兵,名扬和有功见有人就躲避起来,待人走远再继续赶路。看曹军的部署,似是要防止刺客和刘备汇合。名扬揣测曹操现在的心思:要么曹操也认为刘备是最具威胁的势力,距离也最近,要首先防止刺客投奔刘备;要么曹操干脆就怀疑是刘备派的人。   等曹操发现胡德越和权有功失踪,应该会排除第二种情况。   无论如何,名扬和曹操都把目光投向刘备,说明名扬的选择是正确的。   另外还有一点,名扬没有想通。   历史记载,曹操在咨询了多位谋士之后,决定收留刘备,而且带刘备觐见皇帝,被认定为皇叔。   刚刚在窗外偷听,只有两人交谈。一个是曹操,另一个被称作奉孝,那就是郭嘉了。他献的计策真是毒计,不仅某人性命,而且毁人声誉。如此妙计,如果我是曹操,一定会接受。   刘备如果死了,历史就会改变。   名扬心说,我连穿越都经历了,再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都变得可以理解。不过作为一个现代人,能够在古代生存,除了自己的现代知识,再就是“预知”历史。如果历史都改变了,那就等于自己失去了一种能力。   是因为自己的穿越造成了历史的改变吗?   名扬发现自己的思维游离得有点远,现在最重要的是能逃出命来。   收回思绪后,一抬头,就看见前面的空地上有一座营寨。名扬招呼有功跟上,靠近营寨查看。见营中遍插刘字旗,名扬舒了一口气。他们到达刘备大营了。   名扬叫上有功,从林子里出来,走向营寨。营寨门口的卫兵看见两人走来,连忙大喊:“什么人,站住!再走我射箭了。”   名扬下意识的举起双手,喊道:“我是来投奔刘皇叔的。”   .   中军大帐,灯火点亮,刀剑皆藏,酒案摆上。   名扬和有功坐定,不一会儿,刘备披着袍子就从屏风后来到主席坐下。名扬看刘备,相貌倒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大耳和长臂却非常符合史书。   刘备睡眼朦胧,嗓音嘶哑:“听说二位投奔于我,我感激不尽。请问二位尊姓大名。”   名扬心想胡德越本就一无名之辈,又无亲无故,没有必要再用这个名字,还是用自己的名字顺口。于是自报家门:“在下金名扬,汝州人士。”   有功看着名扬一脸惊讶,名扬急忙用眼神告诉有功:“少废话。”   有功撇撇嘴,报上姓名:“在下权有功,也是汝州人。”   刘备说:“我现在正处于落魄之时,二位肯来相投,我在感动之余,却不知怎样安排两位。我不久就要归顺曹丞相,到时候我手下的兵士都得编入曹军。只怕二位会受委屈。”   名扬说:“玄德公,在下特地赶来救您一命,只盼您能庇护我们两人,别无所求。”   名扬便将曹操与郭嘉的谈话内容告知刘备,让他知道自己进入许昌就会有性命之虞。   刘备此时睡意全无,瞪大眼睛看着名扬,说:“此事当真?”   “绝对属实。”   刘备的神色黯淡,自言自语道:“我刚遭遇惨败,已无处可去,现在已经进入曹操的势力范围,他若想杀我,我就算此时离去,也难以逃脱。这该如何是好。”   三个人同时陷入沉思。   名扬知道让刘备逃是逃不掉的,如果刘备转身而去,曹操就有了杀他的借口,到时大军杀到,自己也无路可逃。就算刘备逃出,如今东有吕布,南有袁术,全是刘备的敌人。   曹操杀刘备方法有千万种,却选择这么复杂的一种,说明他也有顾忌。那么能拖一天是一天,只要在光天化日之下,曹操就不敢杀刘备。   名扬说:“玄德公,不如您装病,病到不能前进,就待在这儿,不进不退,能拖一天是一天。”   刘备点点头。但他并没有立刻答应,只是说:“两位壮士先去休息,我要和我的兄弟们商量一下。”   刘备命令侍从给名扬和有功安排了一处休息的地方。   进了营帐,名扬刚躺下正要入睡,有功说:“大哥为何要改名换姓?”   名扬说:“出来混的,开个小号还是方便一些。”   “小号?”有功不明白。   名扬解释道:“我要是说我叫胡德越,万一传到曹贼耳中,不就知道我在刘备这里了吗?”   有功说:“那我是不是也要换个名字?”   名扬闭上眼睛,不耐烦地说:“随便你了,要是改了名字,明早再告诉我。”   狂奔了一夜,实在疲惫,名扬一合上眼睛就睡着了。   再睁开眼睛时,已经接近第二天中午。   名扬走出营帐,门口站着一名士兵,他一见名扬就说:“主公命小人在此伺候二位壮士,若二位需要用餐,尽可吩咐小人。”   名扬却关心刘备所做的决定,问道:“我想见你家主公,现在方便吗?”   士兵说:“主公病了,不能见客。”   “病了?”名扬心想刘备说病就病,一点都不拖泥带水,“他病得严重吗?”   “已经不能走动,也无法坐车,别说会客了。”   “好!”名扬双手一拍。   士兵非常奇怪地看着名扬,名扬很尴尬地笑了笑,说:“我饿了,给送点饭餐过来吧。”   一连三天,名扬求见刘备,都被告知病情严重无法会客。军营里的防备明显增强。   刘备多延续了几天性命,名扬也有了时间来考虑自己的下一步。   如果刘备最终还是不幸被曹操害死,那自己就得另寻出路,不能跟刘备一起死。如果刘备逃过一劫,按剧情,他一定会被曹操派人日夜监视,自己若还跟在刘备身边,一定会被曹操发现,所以还是不能跟刘备在一起。   名扬打定主意,先帮助刘备度过这个难关,再找机会投奔其他地方。   可是刘备装病,不仅是骗曹操,而且也不见名扬,这是什么情况。   名扬见不到刘备,就不知道他有没有下一步打算,自己也就无法计划。   正在名扬一筹莫展的时候,军营里突然热闹起来。   名扬从营帐里探出头来,看见军营里的士兵正在营中遍插旗帜,大部分士兵正在列队,也可以看见有小部分士兵装备齐全,藏到暗处。   名扬拦住一个士兵,问:“怎么回事?”   那人不耐烦地答道:“曹操要来了,正在准备迎接。”   曹操来了?他是来攻打刘备的吗?如果是攻打,就不应该是迎接啊。   曹操是个老狐狸,他肯定不会用这么愚蠢的方法消灭刘备。名扬决定隔岸观火,如果事情不对,大不了趁乱逃跑。   他赶紧招呼有功,换上刘军的军服,用灰在脸上抹了一些,防止曹操手下有人认出他们。两人各举着一根长矛,跟在队伍背后。名扬从人缝里看见辕门处站立了两位将军,正是红脸的关羽和黑脸的张飞。   所有人都在等待曹操的到来。   .   往西边望,见大路尽头烟尘弥漫,再过一会儿,可以看见旌旗飘扬,人头攒动。再近一些,看见一个黑衣红袍,头戴金冠,满脸胡须,趾高气昂的男人骑着高头大马,身后浩浩荡荡跟着好几百人。这个男人身后树着曹字大旗,看他这气势和形象,想必就是曹操。   再仔细看,曹操身边除了跟着四员大将外,全部是身着朝服的文武百官,都步行跟在曹操身后。最后面有一百甲士,算是作为仪仗。   关羽向张飞使了个眼色,走出大营迎接曹操。   关羽和张飞向曹操行礼,曹操一边下马,一边“哈哈哈哈”大笑着上前握住关张二人的手,说道:“曹某甚是想念二位将军,不知二位将军近来可好。”   从张飞的表情来看,他近来一点都不好。   还是关羽会说话:“仰赖天子之福,丞相庇护,我兄弟三人方才安然无恙,我大哥身染重疾,未曾远迎,望丞相赎罪。”   “云长说的哪里话。”曹操摆摆手,向关羽指了指身后的文武群臣,说,“玄德公曾剿黄巾,讨董卓,征袁术,为朝廷建立功勋。他肯屈身前来许昌,我曹孟德当然要亲自来迎接他。我说我一个人来吧,文武群臣都纷纷响应,要一起来迎接玄德公,可见他在朝廷众臣心目中的地位有多高。”   名扬看见张飞一脸恶心,又看见那班大臣脸上不阴不阳的表情,实在好笑。他拼命忍住没有笑出来,却在心里将曹操夸赞一番:“影帝。”   曹操转身对文武群臣大声说道:“只要在许昌城,我曹孟德在一天,就必当保护刘玄德一天,谁也不能伤害他,都听见了吗?”   众人齐呼:“遵命。”   曹操招呼着排在前列的几名大臣过来,他给关张二人介绍第一个人道:“这位是国舅董承。”   曹操介绍其他几个大臣,名扬没有在意,他刚介绍董承,名扬立刻心中一亮,对接下来的行动有了计划。   名扬知道未来会发生著名的“衣带诏”事件,董承就是主角,他会和刘备结为同盟。要救刘备只有找反曹派,这个董承肯定是反曹派。   这时曹操拉着关羽和张飞走进中军大帐,董承等几位大臣也跟着走了进去。   名扬悄悄退出队伍,有功正要张口说话,名扬示意他不要动,自己绕到中军背后等候。等了一会儿,果然等来了贵人。   董承似乎难以忍受曹操的“虚伪”,走出营帐来透透气。名扬装作端茶,低头跑到大帐前,装作“一不小心”撞在董承身上。   董承大叫:“你这是干什么?”这一变故,引得守在门口的曹军将领看了过来。   名扬不敢抬头,一边帮董承擦身上的水,一边低声说:“董国舅,在下与曹贼有仇,且有要事禀报,请让我跟你走。”   说罢,退开几步,转身离开,只留下诧异的董承。   大约一个时辰后,曹操和精神抖擞的刘备一起走出中军大帐。刘备下令:“传我命令,拔寨启程,前往许昌!”   董承跟在几人身后,左顾右盼。突然两个身着家仆服装的人出现在自己身后。名扬对董承说:“老爷,家中有急事。”   董承一愣,此时曹操发现董承身边多了两人,回头问道:“国舅爷,这是谁啊?”   董承说:“这是家人,说家中有事,要我回去。”名扬和有功赶紧低头行礼,避免被认出来。   曹操笑道:“反正要回去了,一起回去吧。”   名扬心中一颗大石落地。###第四章 夜入皇宫只为皇叔   董承回到府中,就把名扬和有功请进一件密室,郑重地行礼,询问事情原委。   名扬说:“曹操要害刘备,望国舅救他。”   董承微微吃了一惊:“曹丞相如此隆重地迎接玄德公,他怎么会要害他。”   名扬把自己偷听曹操密谋到自己逃跑,到教刘备装病的经历向董承叙述一番。名扬说:“从来心怀天下的人都不会在乎小仁小义,更何况曹操有这么狠毒的计划。”   名扬身体前倾,低声说:“曹操也许不会再害刘备,但我们一定要有所行动以防万一。”   董承说:“我为什么救玄德公,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名扬说:“在下知道国舅忠于当今汉室天子,也想除掉曹操,刘备将是国舅重要的盟友,如果他现在就死了,您以后就没有助力了。”   董承的表情有一些细微的变化,但他马上冷静下来,问道:“我势单力薄,如何救他?”   名扬笑道:“很简单,我们只要让皇帝认刘备为皇叔就行了。”   董承说:“圣上年纪小,非常恐惧曹操,只怕我这个国舅说话没有分量。”   名扬说:“皇帝志向如何?”   董承说:“听我妹妹说,圣上经常在她耳边提起中兴汉室,我想圣上他有心无力吧。”   “有心就好。”名扬拍拍双手,“国舅可以带我入宫,我来说服皇帝。”   “宫中卫士、大部分宦官宫女都是曹操安排的,只有圣上的近侍可靠。我带你入宫,曹操会马上知道。”   名扬说:“国舅可以先请圣上装病,叫太医吉平入宫看病,我装作他的助手就可以见到皇帝。”   董承觉得名扬有点自信过度,自己和太医吉平关系一般,怎么能够请他来帮这么重要的忙。他说:“我们能够信任太医吉平吗?”   名扬说:“吉平也会是国舅重要的盟友,如今正是一个增进信任的机会。”   董承沉默了很久,终于又说了一句:“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名扬说:“您可知道高祖为什么夺取天下,因为他仅一面之缘就相信了韩信。国舅并不是一个要庸庸碌碌过一辈子的人,您只是在等机会,我就是您的机会。”   董承拱手道:“明日早朝曹操就会带玄德公入宫觐见,我们必须今晚就去见圣上。”   董承起身,走到门口,回头对名扬说:“两位先在此休息,我去皇宫和太医所安排事情,晚上来请你们。”   .   夜幕降临,有功早已经在密室里睡着了,名扬在做了一些准备工作后,静静地坐在那里,脑子异常清醒。   他在回味白天对董承说过的那些话。在现代时,自己每天面对领导,面对客户从来只是讨好、唯唯诺诺,很少像今天这样思路这么清晰,而且毫无心理压力。   话说回来,因为今天自己和董承的一席话,董承就此走上了反曹的道路。历史上董承最终因为衣带诏事件家破人亡,今天看来可能是自己造成了他将来的悲惨结局。名扬心想,既然已经预料到结局,那么就得尽全力保住董承,这样自己将来也不会太过自责。   董承回到密室,说:“先生快换上医官的衣服,随我到宫门,和太医吉平会合,一起觐见圣上。”   名扬换了衣服,还在嘴唇上方贴一点假胡子,防备宫中护卫有认识胡德越的。他没有惊动有功,就让他在董府里睡觉,自己一人随董承到了皇宫外,见到了太医吉平。   吉平见到名扬只是点点头,一句话不多说。三个人向卫士做了禀报。   皇帝有小小的不舒服召太医入内的诏令已经传遍皇宫九门,卫士只是对董承和吉平稍作辨认,就放他们入内了。   这个皇宫是曹操为了迎接皇帝赶建的,肯定远不如真正的汉代皇宫宽敞宏大,更不要说与亦然记忆里的北京故宫相比了。没有走多久,就到了皇帝的寝宫外。   通报后没有等太久,三个人就进入内室。只见一个少年躺在在榻上,盖着被子,额头上敷着巾帕。名扬知道这个少年皇帝并没有生病,可他的脸上看不出一点生气,跟病人没有两样。他从小就多灾多难,原本属于自己的皇位被人强行夺去,又被人强行按在了皇位上,前后遭遇董卓、李傕、郭汜、曹操这样的强臣,皇帝也做得了无生趣,如今的困境对于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来讲,确实太难了。   董承跪拜皇帝:“圣上,太医来了。”   吉平跪拜:“圣上万岁。”   名扬学着他们的样子:“圣上万岁。”   皇帝坐起身来,挥挥手示意近侍们都退到门外去,只留下董承、吉平和名扬三人。   皇帝说:“国舅,你说的重要事情是什么,还要朕装病。”   董承把名扬拉到皇帝面前,说:“这位金名扬有重要的事情告诉圣上,请圣上听取。”   名扬说:“如今刘备来到许昌,曹操将要害他,请陛下救他一命。”   皇帝冷笑一声,说:“朕自己都救不了,怎么能救别人。”   名扬说:“此事对陛下来说并不困难,因为即使是曹操,也无法翻阅皇室族谱,陛下要认刘备为皇叔,曹操没有办法阻止,而这样就能救刘备一命。”   皇帝说:“朕为何要认一个毫无关系的人做朕的皇叔。”   名扬说:“我知道陛下有心中兴汉室,却没有办法。刘备将成为陛下重要的力量,陛下难道不努力争取一下吗?”   皇帝说:“这个刘备自称汉室后裔,自己组织了一帮人马横行北方,还曾自领徐州,这样的人,朕如何相信他会匡扶汉室。”   名扬说:“陛下已经别无选择,如今天下群雄并立,真正的皇室宗亲也不少,没见他们前来讨贼勤王,这有刘备打起匡扶汉室的旗号,陛下即使不相信他,也要利用这个机会。”   皇帝摇摇头,说:“就算朕要利用他,他有没有这个价值,不要最终反而把朕害了。”   名扬从袖子里掏出一把竹签,说:“陛下,我们来看看上天怎么说。”   他将竹签递给皇帝:“陛下请看,其中只有一根竹签上写的有字,是刘备的名字。一会儿我请陛下抽签,看看陛下与刘备之间的联系是否紧密。”   名扬又从皇帝手里拿回竹签,攒成一把搓了几下,捏成一个扇形,让皇帝来抽。皇帝迟疑了一下,还是从他手中拈出一根竹签。   皇帝拿过来一看,上面写着“刘备”。   皇帝说:“不如我们再来一次。”   他把竹签还给名扬,名扬又重新将竹签搓了一搓,捏成扇形请皇帝抽取。皇帝伸出手来,停留在一根签上,想了一想,又换了一根,抽了出来。   这根签上还是写着“刘备”。   名扬笑道:“看来陛下与刘备渊源颇深啊。”   皇帝此时睁大了眼睛,眼睛里闪着异样的光芒。很快他又掩藏住心里的这一分喜悦之情,把竹签还给名扬。   他说:“朕知道了,你们退下吧。”   一直等到出了皇宫宫门,三个人才重新开口说话。   董承问道:“先生是如何做到的,让圣上能够抽到对的签。”   名扬笑道:“一点小把戏,不值一提。”名扬学过一些魔术的手法,不过在以前用的是扑克牌,如今用竹签他还有点不适应,今天在皇帝面前演示的时候他手里也捏着一把汗。   吉平向董承和名扬拜别:“今后有用得上下官的地方,下官愿意效命。”吉平上了马车离开了。   董承和名扬回到董府,董承说:“先生先去休息,看明天早朝结果如何。”   名扬来到房间脱衣睡下。这一天下来实在太劳累,也没有精力再多作思考。在自己即将陷入梦境时,他隐约想起有功还在密室里睡觉,但马上他就进入沉睡,什么也不知道了。   .   第二天,名扬很早就起来了,他来到密室,见有功已经醒了,但他始终不敢离开密室。   名扬笑着摇摇头,说:“你可真是单纯,想当初你要是一个人逃出相府,你可怎么办。”   名扬带着有功回到自己的房间,等候董承早朝归来的消息。   中午之前,董承回到府中。他一回来,就马上找到名扬,说:“圣上一见到刘备,就询问他的身世,然后要近侍取出族谱翻阅,说刘备果然是圣上的宗叔,当即认作皇叔。”   名扬问:“曹操什么态度?”   “似乎在曹操意料之外,但他自始至终都沉默不语,直到最后带头恭贺刘备。”   名扬拜谢董承。董承说:“午后,我要去刘备府上恭贺,先生愿意随我前往吗?”   名扬想了想,说:“好的,有劳国舅了。”   午后,董承带着名扬来到刘府,拜见了刘备。   董承向刘备叙述了事情的经过,说出名扬在这件事里做出的努力。   再加上之前名扬从许昌带出曹操密谋陷害刘备的消息救了刘备一命,刘备此时对名扬已经是感恩戴德。   刘备说:“早先曹操曾询问我有没有收留一个叫胡德越的人,我说没有。仔细想来,原来金先生就是胡德越,曹操追查得很紧呐。”   名扬说:“正是,这就是我为什么突然跟随董国舅离开的原因,待在皇叔这里会给皇叔添麻烦。”   刘备突然行了一个大礼,言辞诚恳地说:“请先生留下襄助刘备,刘备定保先生周全。”   名扬对这一礼节不知所措,只有学着刘备还礼,说:“在下有心追随皇叔,只是现在我们身处许昌,行事还是小心些比较好。在下虽然无法不在皇叔身边,也可以帮助皇叔完成兴汉大业。”   刘备抬起头:“先生的意思是……”   名扬说:“我们布一个大局,皇叔从正面与曹操周旋,在下在外围替皇叔效命。在下暂时先跟随董国舅,不知国舅是否介意。”他看向董承。   董承笑道:“我也非常欣赏金先生,如果金先生愿意跟随我,我何乐而不为呢。请皇叔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金先生。”   刘备、董承和金名扬三人端起酒杯,共同饮下。   有人的命运似乎就此注定,但也有可能被改变。有人的命运不知将往何处。###第五章 足尖千巧花间名扬   董承安排名扬和有功做了府中的家丁,但并不要求他们干活,好生招待着。名扬倒也心安理得,踏踏实实住了下来。   有功却闲不住,他住别人的吃别人的,就想着要替别人干活,哪怕扫扫院子他也觉得心里舒服许多。名扬什么活也不干,坐在院子里看有功扫地。   半个月过去了,即使是这样无忧无虑不用干活的日子,名扬也感觉到无聊。曾经终日四处奔波,要努力地工作,突然来到另一个时代,过上这样悠闲的生活,有点不适应。还是得找点事做。   一天,名扬看见护院那里的武器架上,刀枪棍棒都落了灰,看来这户人家不尚武功,这三四个护院也只是摆设,可能只在有事时充个数。他忍不住抓起一根棒来,挥舞了几下,感觉棍棒的份量并不像看上去那样沉重,他使起来还算轻松。   他又试了刀、剑、枪等兵器,适应了它们的重量,但也不会什么招式,只是胡乱挥舞。   名扬虽然拥有胡德越的身体,但意识是自己的,自己从没有学过武,怎么可能拿起兵器就会用。胡德越这身板儿,身高七尺半,也就是现代的一百八十公分,肌肉线条分明,逃出相府时也见识了他的身体素质,能够做曹操的侍卫,肯定不会是泛泛之辈。既然名扬继承了胡德越的身体,不会武功肯的定是说不过去。   而且在这种乱世之中,不会武功就会任人宰割。   名扬找来有功,抢走他手里的扫帚,给他塞了一把单刀,要他耍一耍。有功不明白名扬要做什么,但他很听话,拿过刀,退开几步开始一招一式练了起来。劈、挑、切、划、挡,有功虽然平时看着迟钝,但身手确实不错。   待有功收刀,名扬问:“你的功夫是谁教的?”   “就是大哥你教的,你忘了吗?”   “是吗?哈哈。”名扬挠挠头,反正自己是个“失忆者”,忘记这些事情很正常。反正有功相信了。   名扬问有功:“在曹操的侍卫里,论武艺我排得上第几?”   “大哥算得上头一个,但也有另外一人可以和大哥你打个平手。”   “什么人?”   “许褚,跟我们几乎同时入伍,校场比武时,与大哥你打得不分上下。”   名扬听得目瞪口呆,失声叫出:“许褚?我和他打个平手?”   不得了,看来胡德越是个高手,很奇怪三国的历史上并没有胡德越这个名字,按说以他的武艺,应该和许褚一样成为一代名将。难道胡德越遇到了什么事情阻碍了他的发展?   有功见名扬走神了,就叫名扬:“大哥,我还要练吗?”   “啊,你把其他几样兵器也使一遍吧。”   名扬让有功演示武艺并不是心血来潮,他是想学习一些招式。名扬的记忆力和理解能力都很优秀,有功演示了一遍,他就基本上掌握了要领。原本习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名扬在看完有功的演示后,自己拿起兵器时,他的每一寸肌肉仿佛被唤醒了记忆,每一个动作都自然地连接,如同一个经过长久练习的人做出的下意识动作。   名扬在使用这些兵器的时候还是略显生疏,但假以时日,一定可以恢复至少七八成功力。名扬听说了“自己”原本与许褚不相上下,倍受鼓舞,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开始勤练武功,锻炼自己。   .   董府上下没有人习武,如今有两个年轻人每天在院子里刀枪棍棒的舞着,看着挺有两下子,来往的家丁侍女都忍不住驻足观看,到精彩之处更是有喝彩之声。   这一日,名扬独自一人在院中练刀,经过一段时间的练习,他的刀法已经相当熟练,舞起来如穿花过影,每一次落刀更是虎虎生风。有功告诉名扬,名扬的武功都是在休庄的一处寺庙里跟着一名武僧学的,这个武僧也是躲避战乱,从原来的寺院逃到休庄,因为主持收留,待了一些年月,但只教了胡德越一个徒弟,可谓机缘巧合。   名扬将一套刀法练完,深深感觉到威力巨大,除了庆幸自己拥有胡德越这样的身体,更是赞叹他的师傅,那个武僧。只可惜胡德越的记忆已经不复存在,名扬无法知晓那个武僧。   名扬深吸一口气,收势后归刀入鞘。只听身后传来一个小姑娘的悦耳笑声。   “你的身手很好,我在府中从没有见过这么厉害的人,你是谁?”   名扬回头看去,远处站着一个小姑娘,长相甜美,尤其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穿着也很讲究,一看就是大家闺秀。   名扬并不认识她,但凭着她的打扮,知道她的身份地位不低,很有礼貌地行礼问候:“多谢小姐夸奖,未请教小姐芳名。”   “你不认识我?”小姑娘双手叉腰,嘟起了小嘴,“我叫董千巧,你可知道我?”   名扬听说董承有两个儿子三个女儿,两个儿子在外做官,两个女儿都已嫁人,只有一个十五岁的小女儿在家中。想必眼前的董千巧就是董承十五岁的小女儿吧。   名扬又行了次礼,恭敬地说:“小人初来乍到,未见过小姐,请小姐恕罪。”   “你还会什么功夫,再耍一套让我看看。”   名扬说:“小姐喜欢武功?”   董千巧说:“我喜欢看人练武,我并不喜欢接触兵器。”   名扬指了指武器架,说:“那小姐喜欢那一种武艺?”   董千巧说:“你会使枪吗?你耍一段枪法吧。”   名扬放下刀,取过长枪,在董千巧面前耍起一段枪法。名扬觉得自己并不喜欢用枪,因为使起长枪要求非常精细,攻击范围有点小,他觉得有点施展不开。但小姐开口说要看自己使枪,那就必须拿出真本事,要耍得精彩好看。   名扬的枪头如穿花蝴蝶,上下翻飞,带起一阵小旋风,卷起满地落叶随风舞动,在董千巧眼里,竟是一幅极美丽的画面。   以至于名扬已经收势站住,董千巧依然直愣愣地盯着名扬。   “小姐,小人已经结束了。”   董千巧拍起掌来,欢笑着说:“厉害厉害。”   此时有人喊道:“巧小姐,你在哪里?”   她转身回应道:“等一等,我就来了。”   她又回头对名扬笑了一笑,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又过了几天。名扬在这一天没有了练武的兴致,就想到花园里去散散步。说起来,自己不可思议地穿越到了这个时代,任何事物都是新的,即使自己是掌握的现代知识的现代人,到了古代,还不是如同小学生一样什么都不懂。   只是名扬一开始就卷入了曹操、刘备的斗争中,又想起了自己对刘备的承诺。看着满园花朵,思绪回到了几天前,脑海里浮现出董千巧的身影,一个天真无邪的姑娘,本来生活在这样难以高攀的国戚之家,可能因为名扬的出现,落得家破人亡的结局。名扬身上的负担更加沉重了。   继续往花园深处走,隐隐听见更里面的地方传来欢笑声。名扬循声而去,见一群侍女簇拥着董千巧,董千巧正在踢毽子。她穿了一身轻巧的便服,比起前日见到她时更显活泼。眼睛专注地盯着上下跳跃的毽子,左右脚来回提着,还不时做一个转身跳踢或是脚后跟踢的动作。然而有一个动作没做好,把毽子踢飞出去。毽子划出一道弧线,正好到了名扬的眼前。   名扬侧身,抬脚将毽子接起,然后踢了起来。名扬在学校时就善于踢毽子,更是会玩各种花样。这中花哨的技巧,糊弄这种小女孩儿最合适了。   董千巧拍着张蹦跳着,一个劲儿地称赞名扬。名扬连踢一百多下,踢得大汗淋漓,他一把抓住毽子,停了下来。   董千巧走到名扬身前,说:“你还会踢毽子?看你这么壮,踢起毽子来竟然可以这么灵巧。”   名扬把毽子还给董千巧,说:“打扰小姐了,我这点小伎俩,在小姐这里简直是班门弄斧。”   “看你也算知晓道理,本小姐赏你跟我一起踢毽子。”   说着,千巧将毽子一抛,踢给名扬,名扬再踢还千巧。   正所谓,足尖显千巧,花中尽名扬。   .   悠闲的日子过得太久了,名扬也难免会懈怠下来。直到一天董承下朝回家,请来名扬小酌几口,席间董承说起:“又快到皇帝围猎的时节了,过去数年皇帝东奔西跑,这项礼仪都荒废了,今年也算是在许昌安定下来了,这项礼仪一定要恢复,彰显皇室威严。”   名扬一听,立刻想起许田围猎这个事情就快发生了。   “曹操是什么态度?”   “他倒是支持,而且这一事情由他亲自安排。”   “国舅,到时候你可要时刻待在皇帝身边,以防不测。”   董承有些吃惊:“难道曹操又有阴谋?”   名扬摇摇头,说:“我想曹操不会在这个时候对皇帝不利,我只是怕有人想借曹操的手来达到某种目的。”   现在任何事情都有可能与历史记载的不同。名扬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第二天,他又找来有功,向他请教如何用弓射箭。有功告诉了他一些要领,名扬自己练习了一个下午,还是不太稳定。   他坐下休息一会儿,把玩手中的弓,心想:这种东西无论是东方还是西方都流传了几千年,用以攻杀远处的敌人。即使名扬知道后来出现了火枪、火炮、甚至是机关枪、导弹等更厉害的武器,弓箭仍是军事史上的经典之作,电影上小说里也经常出现神箭手这种角色,都是那种帅气逼人的角色。   名扬不禁开始意淫自己成为了一名百步穿杨的神射手。   不过说到神射,自己和射箭有一些渊源。他工作之余经常参加一个射击俱乐部,参与的项目既不是弓箭也不是气枪,而是弩。他经常参加业余比赛,在各大俱乐部之间小有名气。除了射箭,他也学习了制作弩和箭。   如果自己能够做出一把弩机,比用弓要顺手得多。虽然有些零件在这个时代找不到,但仔细想想,可以找到替代的东西。毕竟诸葛弩也是这个时代的产物,古人都能造出来的东西,一个现代人没理由造不出来。   于是名扬收集了材料,搬到院子的一个角落里,开始了制作弩机的工序。   名扬正专心致志地对木架表面做着抛光,突然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你在做什么奇怪的玩意?”   名扬回头看,是董千巧正站在身后。   名扬说:“小姐不要站在我身后,那里很危险,小姐还是离开吧。”   千巧摇摇头,说:“我就想看你做什么。”   名扬指了指远处的一块石墩,说:“那么小姐请坐到那里去,我这里飞起的木屑随时会伤到人,小姐还是远远的看比较好。”   千巧没有争辩,乖乖地走到了对面的石墩,坐下来,一只手托着下巴,远远地看着名扬。名扬看见她上翘的嘴角,包含了甜甜的笑意,他也对着千巧笑了一下,低下头来继续手上的活。###第六章 许田刺曹名扬出逃   到了预计的围猎日期的前一天,董承早朝回来就开始招呼家丁收拾装备,准备马匹和干粮。董承亲在站在院子里指挥,不敢有丝毫疏忽。   名扬从屋内出来,看着府中热火朝天,他走到董承身边问道:“为了明天的围猎吗?”   董承说:“是的,而且你跟我说要小心,我就吩咐下人多带些羽箭,身上也要带齐长短兵器,到时可以护卫圣上。”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名扬,说:“我看前段时间,你在我府中练武,我看你武艺不错,不如也随我一起去围猎,也可以长长见识。”   名扬说:“在下也非常想看看当今皇帝打猎是什么场景,但是曹操的侍卫里与我相熟,我怕一不小心被他们认出,我还是不去为好。”   董承说:“那就没办法了。”   名扬说:“还请国舅小心。”   名扬自行回到房间,打开一个箱子,翻出一些衣服,包裹起来。他又拿起桌子上自己刚制作好的弩机,也包裹起来,随身装了充足的弩箭。   正好有功进来,见名扬在收拾东西,问道:“大哥,我们要走了吗?”   名扬说:“我出去几天,办一些事情,你就在这里好好待着,如果我没回来,你也等着,我会跟你送来书信。”   “大哥,我又不识字,你送书信来有什么用?”   名扬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他拍拍有功的肩膀,说:“那我会找人捎口信来,这总可以了吧。”   他背了两个包裹走到门口,又回头对有功说:“好好保护董国舅一家。”   .   第二天,许昌城内热闹非凡。皇家仪仗,旌旗蔽日,文武百官,车驾随行,皇城打开,车水马龙,出狩的队伍先锋刚过许昌城门,后列还没有出皇宫正门。战乱时节,真是难以见到这样的豪华景象。   曹操早已在三天前就命令部队将猎场围住,护卫部队在猎场的边缘地带游走,不仅可以防止可疑人物混入猎场,也可以把边缘的猎物往猎场中间驱赶。   有一名士兵扔掉了长矛,脱离了自己防守区域,骑马向猎场中间跑去,找了一个丛林茂密之处隐蔽下来。他摘掉头盔,向远处眺望。这正是名扬,他在昨晚趁黑夜袭击了一名曹军士兵,换了他的衣服,进入了猎场。   他虽没有答应随董承来这里,但不表示他不来。他担心有意外的事情发生,早早就做了计划,把进路、退路都看好了。待皇帝的仪仗到来,他身穿曹军军装,找机会混入仪仗,就近观察。   他躺在草丛里,竖起耳朵听动静,等了好久,差点就睡着了。远远的,鼓号声传来,名扬惊醒,坐起来仔细辩听,知道是大队人马到来,赶紧戴上头盔,骑上马,往有人的地方小心移动。   终于看见了皇帝銮驾,名扬又勒马往回走。他始终保持着与仪仗的距离,直到到了预定的驻跸之处,队伍四散开来,百官按照级别分列两边,军队将他们簇拥其中,而正中就是皇帝的马车和曹操的马车。董承骑马立在皇帝的车驾旁。   名扬趁这个时机悄悄混进了仪仗,正在了某个大臣车驾后,距曹操很近,始终盯着曹操。曹操对皇帝说了些什么,皇帝从身后近侍手中取过弓箭,下了马车。曹操跟着下了马车,和皇帝各自骑了一匹马。   曹操招招手,有几个士兵提过来一个笼子,笼子里装了一只兔子。打开笼子,兔子就跑了出来,但它也不害怕,就卧在原处,淡定地吃草。   皇帝将箭搭在弓上,瞄准那只兔子。但他拉开弓弦,始终不松,好像在想狩猎以外的事情。最后他收起弓弦,箭始终没射出去。   他回头对曹操说:“兔子有什么好射的,不如射些有意思的。”   曹操又招招手,士兵们又提上来一个笼子,这一次装了一只麋鹿。放出来后,麋鹿撒腿就跑,皇帝连忙策马追赶,曹操紧随其后,侍卫们都骑马跟随左右,不敢落后。转眼众人都消失在视线范围内。   只听前面有大臣低声议论:“你说,圣上也是,本来就是个仪式,射射兔子就行了,非要去射一些追不上的猎物,万一有个闪失,这可如何是好。”   “圣上咽不下这口气啊。”   不多时,皇帝和曹操一行人回来了。紧接着,有士兵抬着猎物绕场供众文武观看,众文武及士兵,看到麋鹿身上插着皇帝的金翎箭,都山呼万岁。   可是皇帝的脸色并不好看,曹操挡在皇帝身前,一脸傲娇,理所当然地接受全场喝彩。   这一切正如历史,名扬也全的都知道。他赶紧在人群中搜寻刘备的影子,见刘关张三人在队列的最远端,他们三人并无官职,处在那个位置也算正常。虽然名扬这里已经看不见皇帝和曹操追赶猎物时发生的事情,但远处的文武百官都能看清刚刚发生了什么。   只见关羽一手按剑,满脸怒容,正要纵马上前,一下被刘备拉住。   这也在名扬的意料之中,目前为止没有发生任何奇怪的事情。   正要松一口气,突然刘备另一侧的张飞却拔了腰中的长剑,重重拍了下马的臀部,像离弦之箭,冲出队列,直扑曹操。   名扬心说不好,果然这个时空里发生的事情与历史不尽相同。自己虽然没有保护历史不被改变的义务和想法,但如果任凭张飞这样冲杀曹操,刘备等人必定会死在这里啊。   张飞啊张飞,你怎么能鲁莽到这个地步?   周围的士兵们都开始向皇帝和曹操那里聚拢,想将张飞合围。名扬随着队伍向场中移动,他看看张飞,又看看曹操,从马鞍下的袋子里取出一把弩机,瞄准曹操射出一箭。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张飞身上,待众人反应过来,弩箭已经射中曹操的肩膀。曹操大叫一声,仰面倒下,立刻被一片盾牌护住。   名扬再回头时,张飞已经到了面前。名扬抽出腰刀,砍向张飞,张飞刚刚见名扬向曹操射了一箭,以为是助手,并未堤防,可是名扬又突然攻击自己,急忙用剑挡住。   名扬摘下头盔,扔到一旁,对着张飞大喊:“你这黑了脸黑了心的张翼德,你竟然来救曹贼!”见张飞听得一头雾水,他低声说:“张将军,你要冷静,不要害了皇叔性命。”   张飞认出名扬,听了他这一句,立刻醒悟,知道自己这一下有多鲁莽。他配合着名扬,和名扬刀来剑往比划了几下,口中喊着:“逆贼休想逃跑!”   众侍卫在曹操中箭后,也立刻发现了射箭的人,纷纷涌上来要围住名扬。等名扬摘了头盔,侍卫里多数人都认识名扬,大声喊道:“是胡德越!是胡德越!”   曹操的侍卫一见是胡德越,都非常吃惊,纷纷勒住缰绳,他们后面的士兵都被他们挡住一时无法向前。名扬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停顿一下,但是机会难得,他虚晃张飞一刀,抽身逃离。   身后此起彼伏响起喊声:“丞相有令,格杀勿论!”身后的气氛发生了急剧的变化,名扬也没有心思去感受,他现在一门心思放在逃跑的路线上。   身后的箭“嗖嗖”地从他耳边飞过,可如有神助一般,箭和名扬擦肩而过,却不曾伤及他半分。名扬拼了命地甩动缰绳,策动胯下的战马也忘却周身的危险,可以逃出生天。   逃跑路线是名扬事先就计划好的,他成功地避开每一棵树和每一个坑,飞快地窜进了树林里。身后的追兵不熟悉地形,放缓了速度。名扬逐渐消失在追兵的视线里。   曹军将士失去了目标,勒住战马,四处寻找,然后四散开来,向各个方向展开搜查。   而此时,名扬已经来到了他事先藏衣服的地方,换下曹军铠甲,穿上一件普通衣服,继续骑马往北而去。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名扬虽然有想到过,但这种极端情况真的发生后,名扬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走。   他顺着道路一直往前骑行,直到看见一处小村庄他才停了下来。他找了一家农户,给了几个铜钱,讨了些饭菜吃。   吃饭的时候,名扬和主人家闲聊了几句,听主人家说再往北就进入洛阳地界,原本的帝国中心,因为战乱已经不再繁荣,只剩下千里原野上星星点点的村庄,因为曹操的治理重新建立起来。   名扬决定继续向北走,去洛阳看一看。不过他必须给留在许昌的人们带些消息过去。他又掏了些钱,让主人家去许昌分别给董承、有功和刘备带话过去。   他告诉董承自己去了洛阳,他会在外闯荡一段时间再回许昌。   他告诉有功自己没事,让他放心,好好待在董府。   他告诉刘备,张飞一定受了什么人的蒙蔽才会有如此冲动举动,请刘备一定要多加小心。   他在这里睡了一夜,天亮后拜谢过主人家,骑马向北出发。###第七章 两只黄鹂鸣翠柳   过去每一天都是工作,晚上还要加班。说不定周末也在加班。仿佛一年到头没有淡季,公休假也得拆开过。每天来回于同样的街道,看同样的街景。一场旅行,成为奢望,青春易逝,好梦难寻。   这真的是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奔驰在旷野上,名扬感觉心情无比舒畅。天空是蓝的,云是白的,远处的山脉连山棱都可以看清,山脚的农庄还飘出缕缕炊烟。逃离了风云诡谲的许昌后,名扬第一次认真地呼吸古代的空气,第一次轻松地欣赏大汉河山。   经过两天一夜的行程,名扬终于来到洛阳城下。洛阳城墙残破不堪,许多地方都搭起了脚手架,众多民夫正在紧锣密鼓地修复城墙。   名扬下了马,牵着马步行入城。城中大部分建筑已经毁于当年董卓放的大火,如今在废墟之上,建立许多简易的棚子,多数是在这里干活的民夫搭建的。好一点的房子,也是一些看上去很简陋的瓦房。诺大的古都,就像一个巨大的村庄,没有丝毫繁华之气。   名扬问路人:“请问哪里可以住宿?”   路人说:“若是可以将就,这些棚子都可以住。若是住得起好的,可以往城东洛云坞去。”   名扬按路人指示,穿过一个个破旧的小巷后,顿时豁然开朗。道路宽阔,青石铺路,可并行两驾马车,道路两边皆是三层楼阁,红墙乌瓦,鳞次栉比,每一栋建筑的每一个檐角挂有铜铃,所有铜铃随风而动,整个街道都沉浸在这种轻盈的铃声之中,感觉非常奇妙。   这与之前看到的洛阳的南城完全是天壤之别,这才是名扬想象中的天朝首都该有的景象。街上的人也不多,但行走的人的穿着也更为华贵一些。   名扬本想问哪里可以住宿,可这里遇到的路人只是上下打量了一下名扬,就扬长而去,对名扬视而不见。   名扬只有自己沿街行走,抬头去看街边每一家店铺的招牌。看到一家店名叫“东望客栈”,名扬停下了脚步。   店里有小二看见名扬站在店外,一溜烟跑出店外,替名扬牵着马,问道:“请问大爷是住店还是吃饭?”   名扬说:“住店。”   小二一脸灿烂的笑容,说道:“住店一两金。”   “什么?”名扬一脸吃惊,“你们抢钱呢。”   小二说:“大爷这话说的,现在到处买什么东西价格都在上涨,我们这么好的店,一两金已经不贵了。”   名扬说:“我若只吃饭呢?”   小二说:“一荤一素八分金。”   “喔,你们可真是掉钱眼儿里了。”   小二依然一脸笑容,嘴里却满是嘲讽:“本店童叟无欺,大爷若觉得不公道可以去别处问问。不过大爷这样两袖清风的,还是不要在这洛云坞里问价,只怕不自在。”   名扬顿时心头火起,可眼前只是一个小人物,对他发火实在很不值得。他说:“我就在这里吃了,好生伺候着。”   小二的脸皮实在很厚,他既不生气也不尴尬,反而一声“好嘞”,将名扬迎入店内。   名扬大步走进店里,里面非常宽敞,没有灯火却显得很亮堂,仔细一看,竟然是利用了镜子对室外阳光的反射来照亮室内。名扬饶有兴致地观察了一下店内的装潢,没有想象中那样的富丽堂皇。但无论桌椅,还是栏杆,还是柱子,都是真正的实木,那种来自天然的厚重,不必用手去触摸都能感觉得到。   店里没有别的客人,名扬挑了正中的一张桌子坐下。小二开始介绍菜名,名扬听了几个就止住他,随便要了一荤一素。   “那大爷要酒吗?”   “又是多少钱?”   “不要钱。第一次来的客人,我们都免费赠送一坛‘洛云酿’。这是我店的特色。”   名扬看了一眼小二,说:“那就来一坛。”   小二的脸就像是贴着一张面具,那副笑脸从始至终没有变过。他离开后没多久,就送来一坛酒,酒封上印有三个字:“洛云酿”。   小二撕开酒封,一股酒香扑鼻而来,将酒倒进碗里,更是芳香四溢。名扬忍不住拿起碗,一饮而尽。   “好酒!”名扬大声叫好。   小二在一旁陪着笑脸,说道:“要么我们家要的价钱高呢,是有道理的。”   “有道理个屁,快点上菜,别我酒都喝完了,你菜还没下锅。”   不一会儿,两个菜都齐备,上了桌面。名扬吃了几口菜,喝了几口酒,感觉味道不错,而且非常熟悉。这种熟悉倒不是说曾经在某时某地吃过某人做的菜,而是菜肴的炒法竟然和现代的炒法相似,所以感觉味道熟悉,和之前在许昌吃的没一顿饭都有所不同。   名扬口里嚼着饭菜,手中把玩着空碗,他无意识地将碗转了一周,看到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   碗是陶土烤制而成的普通的碗,碗的外面制作出了一些图案。一边是树枝之上站了两只小鸟,图案旁边写了一句诗:“两只黄鹂鸣翠柳。”另一边是一队大鸟展翅高飞,旁边写道:“一行白鹭上青天。”   名扬手中的筷子“啪”掉在了桌子上,双手抱住碗仔细地看,嘴里念着:“不可能,不可能啊。”   小二听到了动静,马上跑过来问道:“大爷,怎么了?”   名扬说:“这碗你们是怎么得来的?”   “碗都是我们当家的在外订做的,算是买来的吧。”   “这碗上的图案和诗句你可知道是什么意思?”   小二摇摇头,说:“大爷你这可是在取笑小的了,小的哪里知道什么意思。”   名扬心想,难道连碗也能穿越?不对。   他又对小儿说:“你再拿些碗来,让我看看。”   小二又抱来几个碗,可是这几个碗外面一圈光秃秃的,没有图案也没有诗句。   “你不要耍我,这么多碗,只有这个有图案?”   “小人真不知道。”小二说,“小人不敢耍大爷,大爷也千万不要为了几个饭钱在这里耍小人。”   “我要见你们当家的。”   “大爷这就为难小人了,当家的你见不到。”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大爷还请赶快付了饭钱离去吧。”   “我偏不,我要见你们当家的。”说着,名扬把一只脚踩在旁边的椅子上,一副你奈我何的架势。   小二一个唿哨,从各个角落冲出来十多个伙计,长得都十分精壮,手里还抄着家伙,把名扬围在正中。   名扬倒了一碗酒,一口喝下,神色镇定,处变不惊。   “把他扔出去。”小二一声令下,伙计们一拥而上。   名扬将踩在脚底下的椅子向前一踢,椅子带着风砸翻三四个人。他借着力道,身子向另一边一沉,撞飞一人,手上抓住椅背抡向紧随其后的三名伙计,把他们打倒在地,椅子砸得四分五裂。   不出多时,名扬两三下就把所有人都撂倒了,他一把揪住小二,说:“我只是求见你家当家,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二楼传来一声:“壮士且住手!”名扬抬头望去,见一年约三十的男子倚靠栏杆,俯视一楼。   名扬放开小二,对着二楼拱手道:“在下恳请当家的下楼一叙。”   这男子拱手还礼,转身沿楼梯下到一楼,来到名扬的桌边。他看了看倒了满地的自家伙计,以及两把毁掉的椅子,皱了皱眉头。   名扬说:“请放心,这顿饭钱,这些伙计的医药费,这两把椅子,我都不会赖。”   男子说:“这都好说。请问壮士怎么称呼?”   “在下金名扬,也请教当家的如何称呼。”   “我姓向,名字就不足道来了。”   “我只是想打听一下这个碗上面图案的来历,却不知为什么,你的伙计们要赶我出去。”   向当家端起名扬说的那个碗看了看,说:“这个碗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名扬指着碗上的诗句,问道:“当家的可知道这两句诗?”   向当家当即摇头说:“我并不知道,让我看来,也觉得它们不同反响。”   “当家的以前有没有注意到这个碗?”   “平时客人稀少,我有上百个碗,哪里会一一注意。”   “你这里还有这样的碗吗?有图案和诗句的。”   向当家摇摇头。他反问名扬:“壮士知道这个图案和诗句的来历?看上去你对它非常感兴趣。”   名扬说:“我嘛,对好的诗句都非常感兴趣,这不,失态了,望当家的见谅。”   向当家哈哈一笑,放下碗,说:“这个碗在我订做的那些碗里,算是个另类,刚好被壮士看到,又被壮士喜欢,是它的缘分。它又让你我相识,是你我的缘分。之前的过节,就此了了,不再谈它,壮士的饭钱,还有什么医药费赔偿费,都也不要再提,我都包了,我请壮士到雅间里去,再置上一桌酒菜,我们好好聊一聊。”   他瞪了小二一眼,说:“还不快去!”   小二马上招呼地上躺着的伙计赶快爬起来,纷纷从大堂上消失。当家的拉着名扬进了一个雅间,各自坐下。   向当家的郑重其事地自我介绍道:“在下姓向,名东望,酒店正是用的在下之名。”###第八章 城中之城   名扬不知道向东望的态度为什么发生了如此巨大的转变,也许古代人都很爽直,前一分钟的不愉快,后一分钟就忘记了,再过一分钟就要称兄道弟。   名扬说:“向当家这样客气,我刚刚才……哈哈,你懂的。”   向东望说:“壮士以一敌多,貌似没有费多大力气,可见武功很高。仅凭这一点,在下就愿意和你交个朋友。”   说着,向东望给名扬斟满酒,敬了名扬一碗,说:“请。”两人同时一饮而尽。   向东望继续问:“你来洛阳市做什么的?”   “我……从荆州来,准备去北方做生意。”名扬编了个谎言。   向东望摇摇头,说:“你用不着骗我,我看你那把刀的刀柄就知道是曹军的制式兵器,你看上去也不像商人,倒像一名军官。”   他继续说:“自洛云坞建立,就没有官府的人敢来找事,但我看你来这里并非存心找我麻烦。我是真心愿与你交个朋友,但洛云坞有规矩,我希望你说实话。如果你有心与洛云坞为敌,后果不会想刚才那样简单。”   名扬仔细观察了向东望的眼神,感觉他说这句话确实是真诚的。名扬想了想,说:“我原本是丞相府的侍卫,如今被曹军追捕,我是逃到这里来的。”   “那就是说官府正满天下追你?”   “至少在曹操的管辖区域内。”名扬说,“我马上就会出发,不会把曹军引到这里来的。”   向东望摇摇头,说:“哈,全天下哪里最安全,就是洛云坞。曹军就算知道你在这里,他们也拿你没有办法。”   向东望在话语中提到很多次洛云坞如何如何,名扬也开始对这个城中之城感兴趣了。他说:“这洛云坞有这么厉害,能让曹操望而却步?”   向东望打开窗户,窗外是洛云坞的街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琼楼玉宇。他说:“这样的战乱时节,任何一个诸侯都建立不起这样繁华的城市,但洛云坞做到了。”   他坐回座位,继续说:“曹操将洛阳纳入他的治下也有两年了,洛云坞就是在这两年这内建立起来的,当然背后的财富积累远远不止两年。曹军的粮草有一半是洛云坞从川蜀收购来的,他们的兵器是在洛云坞旗下的工坊里生产的,铁矿石是在洛云坞手中的矿井里开采的,他们的战马是洛云坞从西凉买来的,甚至有从匈奴采购来的战马,曹操甚至有一部分军饷都是洛云坞提供的,曹操用他的铁骑打了一片天地,洛云坞用钱打了一片天地,说不定更稳固。”   名扬感觉他说的好有道理,情不自禁地点点头。   他问道:“洛云坞原来是一家的产业,我还以为跟商业街一样呢。”   “商业街?”向东望听了后笑了笑,说:“洛云坞并非一家所有,有十个大的当家,二十个小的当家,小商小户就不计其数了,但都必须保持洛云坞的团结。”   “厉害!”名扬真没有想到,纸面的历史背后竟然会有这么惊人的事实,无论哪个朝代,都会有这样用经济影响政治的……财团,要么怎么会老是说,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名扬和向东望相谈甚欢,各自面前的不知不觉就放满了酒坛。洛云酿的后劲很足,名扬渐渐有些迷糊,隐隐约约听向东望说:“兄弟醉了,不如先去歇息……”   在往后他说什么就不知道了,因为名扬已经没有了意识。   .   名扬醒来,已是第二天早晨。   他走出房间,发现自己是谁在客栈三楼的一间客房内。他走下楼,楼下的小二见到他仍旧是一脸笑容。仿佛昨天从来没有发生过不愉快的事情。   “大爷醒啦,我家当家的正在前面的甘霖居,他嘱咐说如果您早上醒来,可以到那里去看看。”   名扬谢过小二,出了客栈的大门,继续想洛云坞的深处走去。他在一个路口,他看见一栋少有的两层楼的房子,大门上挂的牌匾也相对比较低调。   牌匾上书:“甘霖居”   这是个什么地方,看名字不会又是一家客栈吧,难道是向东望的分店?   他跨进大门,见门内的陈设就像普通人家的客厅,正对面主位的背后是一面巨大的屏风。有一个小姑娘正在厅内扫地。   小姑娘一身衣着连带头上的头巾都是淡蓝色,她看见有客人进入屋内,就停下了手中的活,问道:“请问您有何贵干?”   “东望客栈的向当家要我来这里找他。”   小姑娘笑道:“哦,五叔说过有人会来找他,您等一下,我去通报一下。”   她跑到屏风后面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向东望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他说:“我早上来拜访这里的柳当家,一边等你醒来。然后我带你到处转转。”   名扬说:“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是一家医馆,柳当家就是一名医生。”   向东望将名扬领出甘霖居,说:“洛云坞的店铺种类非常齐全,衣食住行几乎全部囊括在内,兵器、医药、私塾、娱乐在这里也属于中原顶尖,洛云坞若是筑起城墙,就是一座城市。”   “城市不能光有这些店铺吧,没有居民怎么能叫城市?”   “洛云坞有居民,民居都在这些店铺的后面,我们走在大街上是看不见的,这里住了一千多人,每年的人口都会有增长。”   “真难想象,大街上空无一人,店铺门可罗雀。”名扬看了向东望一眼,小心地说出这些评价,“你们定的价格真是很高,怎么会有客人,你们从哪里挣钱?”   向东望说:“我们的产业可不只是眼前这些,我们的钱也不是从这些店铺里挣来的,所有聚集在这里的人都只是想建一个心目中的家园。”   “真是远大的理想啊。”名扬想起了那些近现代历史上东西方研究各种主义的学者们所做的各种试验和努力,这种追求从古代就已经开始了。   向东望领着名扬转遍了洛云坞的主要街道,每一处都体现了设计和建筑方面的细致。仅一点就让名扬无比震惊,这里的排水系统竟然比北京都好。   转得有些累了,向东望带着名扬进入一家茶楼。   向东望看上去在洛云坞有一定地位,一路上见到他的人都恭敬地行礼,称呼他为“五当家”。进入茶馆里,茶馆的伙计同样恭敬地称呼他“五当家”,直接将他们领到一间雅间。   名扬说:“向当家应该在洛云坞很有份量吧,一路上人们都叫你五当家。你不会是十个大当家之一吧?”   向东望说:“一个尊称而已,你又不是洛云坞的人,不用太在意。”   名扬说:“高低贵贱,各有礼仪,我怕多有冒犯。”   向东望说:“什么高低贵贱,你是军人,我只是一个商人,你可比我高贵,应该算我高攀。”   名扬这才想起在古代,商人虽然有钱,但地位很低,和现代是不一样的。   向东望说:“我也不是什么朋友都愿意结交,但我看人很准,我觉得你值得一交。”   “多谢向当家。”   “别叫我当家了,我比你年长,你称我兄长就可以。”向东望笑道,“兄弟从许昌逃出来,离开这里的话到处都是危险,不如就留在洛云坞,帮我打理生意。”   名扬说:“多谢兄长好意,实不相瞒,我并非单纯脱离曹操,我已经承诺要帮助刘皇叔,总得做出些事业来才好。“   “你现在自身难保,还怎么帮助刘备。若是让曹操知道你和刘备的关系,刘备也会被你牵连。“   “我必须离开曹操的势力范围,要么去黄河以北,要么去徐州。我到外面组织起一支人马帮助刘皇叔。”   向东望似乎特别反对名扬的这种想法,他皱着眉摇摇头说:“兄弟,你完全没有必要卷入诸侯的斗争之中,像我们这样自己过自己的,多逍遥自在。”   “兄长,你可知道我以前就是经商的,当然这是一个类似跑堂的角色,但我厌倦了这种默默无闻看人脸色的日子。终于有一天我有机会可以对整个历史发展起到关键作用,我决不能失去这个机会。我也要创造呼风唤雨名扬天下的未来。”   名扬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说出这段话时有多激动,他双手撑着桌子已经站了起来。随后他就注意到了,原来说大话可以这么牛气。若是原来他说出这种话,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如今他不会,这个时代充满了理想主义者,自己只不过是其中之一。他又与他们不同,他能“预知未来”和拥有超越这个时代的知识,他确实能够改变历史,不算吹牛。   向东望沉默了。半晌,他说:“你想不想看看大汉皇宫?”   他指的应该是被董卓烧毁的洛阳皇宫,名扬一听立刻表示十分向往。   他们出了茶楼没走多远就走到一段城墙边,这段城墙也属于残垣断壁,被烧得乌漆八黑的。   向东望说:“这是皇宫城墙的其中一段。”   他们绕过城墙,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焦土。满目都是黑色,已经分不清哪些是石头,哪些是木头,都被烧焦。剩下烧成灰烬的材料,早已随着岁月的风烟消云散。   没有了宫殿亭台的阻挡,名扬可以一眼看见当年矗立着主殿的高台,不过那里也只剩下一堆堆石头和焦木,而且也是一片焦黑。   名扬和东望一直走到了那个高台之上,在这里可以看清城市的全景。此时已经夕阳西下,夕阳的红色余辉铺满了这片土地,将世界分为红色和黑色,甚是肃穆。   向东望说:“你还年轻,不知道现实有多么残酷,多少人盼望盛世,却有多少人盼望乱世,做着建功立业的梦,最后被梦吞噬。我并非怀疑你的能力,而是希望你有最大的几率能够生存下来。”   名扬非常感动。他与向东望只是萍水相逢,可对方竟然开始担心他的安危。   他说:“兄长,我真心认你做兄长。无论我身处何方,都会记着兄长。有朝一日我们重逢,一定要一醉方休。”   向东望拍拍名扬的肩膀,笑道:“我们重逢也没有那么困难要等到有朝一日。兄弟要离开,我不阻拦,你需要想好一个去处。如今北方在打仗,袁绍正在吞并各路诸侯,非常动乱。而徐州很稳定,又是刘备曾经治理过的地方,有些影响力。你最好去徐州。”   名扬说:“那好,我去徐州,明天就动身。”###第九章 小沛城里有老虎   名扬又在东望客栈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名扬背起包袱,提了包,让小二去马厩牵自己的马。   他等了一会儿,向东望从后堂来到一楼大厅,他手里提着一样用黑色布匹包裹的细长物件。   向东望说:“兄弟打算不辞而别?”   “我不敢再打扰兄长,就此别过。”   向东望摇摇头,说:“哪有打扰。”   他指了指名扬手里的刀,说:“那把刀横行中原,让多少诸侯胆寒,你提着它怕会被人认出身份。我送你一把刀。”   向东望揭开手中物品表面裹着的布,展现出一把刀来。这把刀长六尺三寸,刀柄竟然就长达一尺,足以双手握刀。刀身很直,一身乌黑,没有多余的点缀,却格外能唤起武士心中的战意。   名扬将刀从刀鞘里抽出,双手握住,立在眼前上下打量。刀身通体没有纹路,屋外的阳光通过室内的镜子照射在刀刃上闪耀出金色的光芒。   “好刀。”   向东望将刀鞘也递给名扬,说:“确实是好刀,但并非名刀,更不曾起得名号。兄弟先用着,今后遇到名刀,尽管将它丢弃。”   门外传来马的嘶鸣声,名扬和向东望一起往门外看去,只见小二牵了马来到门口。   名扬说:“那不是我的马。”   向东望笑道:“不妨去看看。”   他们来到门外,见小二牵来的马也是一身黑色,黑得发亮。即使名扬不识马,也看得出这是一匹好马。   向东望说:“这个马是有名的,叫‘紫电’,虽不如吕布的赤兔,但也算一匹良驹,我看兄弟原来的马因为年纪大了,存在一些痼疾,就把‘紫电’送给你,关键时刻会帮到你。”   随后他又掏出一个小袋子,掂了掂,里面发出金子的碰撞声。他说:“这些钱兄弟拿上做盘缠。”   名扬推辞不受:“兄长又是送刀又是送马,我不能再接受钱财。”   向东望把钱袋塞进马鞍里面,回头对名扬说:“你如今还在危险之中,你若想平安,就要听我的。除了这些,我还会安排你跟随我的商队一起东行,直到进入徐州境内,你便可以自己行动了。”   “有句话,我憋在心里很久了,想对兄长说。”   “但讲无妨。”   “兄长为何这样待我?”   向东望一脸严肃地对名扬说:“因为你以后也会这样待我。”   .   向东望组织了一支十五人的商队,运了几辆马车的货物,名扬就隐藏在这支商队里。向东望与他们告别,商队离开了洛云坞,离开洛阳,踏上东去的道路。   司隶、豫州、兖州、青州现在都已经归于曹操的统治,从洛阳到徐州,名扬原来从不觉得远,现在真是一段漫长的旅程。不仅是因为道路失修难以行走,更重要的是曹军处处设卡,盘查过往行人。名扬看到了每一处哨卡都贴了一张画像,名扬没有看出画像上是谁,但看了人像下面配的文字“通缉要犯胡德越”后再看画像,还是有点像自己的。   洛云坞的商队几乎没有受到什么阻拦,顺利地通过了一个又一个关卡。七天后,终于在徐州边境的一个小村庄外,名扬和商队告别,骑上马独自一人奔小沛而去。   从名扬看见了小沛的界碑,又走了很久,只看见成片荒芜的农田,却不见城郭,连户人家都难见到。   眼看天渐渐黑了,名扬心想搞不好要露宿野外了,却看见了田野里有点点火光,他连忙驾马奔火光而去。   原以为是村庄的灯光,没想到跑到近前,竟是一整座村子燃起了熊熊大火。有人想从大火中逃出来,可是村庄外竟然围着数百人向火中射箭,把那些想逃出去的人统统射死。   这太惨无人道了。不管是为什么,也不能用这样灭绝人性的方式杀人。   名扬大喝一声,抽出背后长刀,跃马杀入。刀锋所至,鲜血四溅,那些围着村庄射箭的人就像木桩一样,来不及反应就被名扬一个个砍成两截,另有一些人有幸没有被名扬砍中,但仅仅是被刀风触及,也会被划开一道深深的伤口,惨叫倒地。   此时的名扬如天神天降,落在歹人之中,令四周之人皆惊惧不已。   从远处传来一声怒吼:“谁他娘的坏老子的事!”   说话间,一人骑马来到名扬面前。他看到名扬周身横尸遍地,脸色大变,指着名扬问道:“你是什么人?”   名扬用刀指着对方反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杀人放火?”   那人说:“我劝你赶快离去,莫要多管闲事,小心小命不保。”   “就凭你们,也敢跟我说小命不保?”名扬轻蔑地笑了一下,猛踢了马一下,紫电全身一个激灵,纵身一跃,一步就到了对方身边。名扬高高举起长刀,朝着对方的面门砍去。   名扬的马如此之快,完全在对方意料之外。千钧一发之际,那人仍旧举刀挡住名扬这一击,实在太勉强了,他被名扬一刀扫下马,连滚了好几圈,半天才哆哆嗦嗦爬起来。   他的手下把他扶住,他连忙喊道:“走!”   他的一众手下簇拥着他一溜烟逃跑了。名扬也懒得去追,他回头看火中还有人在挣扎,急忙勒转马头,冲入燃着大火的村庄里,只要看见尚有生机的人就一把捞上马,送出火场,再进入火场救人。来回跑了十几回,眼见大火旺盛,已经无法再进去,名扬放弃了。   被救出来的人们,抱在一起,悲喜交加。悲的是亲人都死在了大火里,家乡成为了废墟,喜的是自己竟然有幸逃出生天,活了下来。   名扬问道:“那些人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烧你们的村子?”   幸存者中有人回答:“那些就是小沛周边的强盗,人称‘四虎’,今天来袭击村庄的就是其中之一的巴山虎。”   通过叙述,名扬知道了原因。自从吕布独占徐州以后,曹操就不断派兵袭扰徐州边境,使得徐州边境尤其是小沛一带的农民无法耕种,就生产不出粮食。农民既无法养活自己,又无法向徐州刺史府缴纳足够的粮饷,被逼无奈,只能集体远走他乡。虽然是曹军的袭扰给他们带来这样的灾难,但曹操的统治地区的百姓安居乐业这样的事实吸引着这些流离失所的农民,小沛大量的百姓都流向了曹操。可是吕布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他也要采取措施阻止人口的流失。   “刚刚不是强盗吗?如何跟吕布有关系?”   “起初是官兵来监视我们,后来官兵走了。我们心想趁机赶快离开这里,没想到强盗又来了。我们已经穷的叮当响了,他们来了也不抢钱,只是不让我们走。后来放火烧村……”说着说着,他们又哭成一片。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名扬也无心再继续赶路。他和这些受难的村民一道找了个避风的地方睡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他目送村民们向西远去后,骑上紫电,继续向小沛前行。   又走了大约半日,名扬终于看见了小沛的城墙。他进入小沛,首先就要找一家饭馆,昨天要么就是在赶路,要么就是在野外露宿,肚子里空空的,一定要吃点东西才好。   可是奇怪的是,小沛本来就小,没有几条街道,地处繁华地段的街面上,店面都插上了板子,无店开张。好容易看到一家开着门,刚好是一家饭馆,名扬正要跨步进去,店家马上拦在了门口,说道:“客官,去别处吧,小店正要上板儿呢,今天不营业。”   名扬疑惑不解:“这大白天的你们都不开张,这是为什么?”   “不开就是不开,客官好多事,你赶快离开,不要妨碍我们。”   名扬无名火起,一脚踹开店家手里拿着的一块门板,说:“我妨碍你们?老子今天就要在你家吃,快点上酒菜。”   店家脸色卡白,后退好几步,语气变得可怜兮兮的:“大爷,饶了我们吧,我们也有难言之隐,无法招待大爷啊。”   名扬将刀“啪”拍在桌子上,一屁股坐下来,一副绝对不走的架势。   他说:“你只管上酒菜,我看这天能不能塌下来。”   店家傻了眼,一咬牙,回头对店里伙计说:“赶快给大爷找一些熟食,再拿壶酒来,快点!”   伙计听闻马上进了厨房。店家又拿起门板要去关门,名扬喊住他:“哎,我还没走呢,你关什么门?”   店家脸上已经没了颜色,央求道:“大爷有所不知,我若不关门,就会……”   正说呢,又不知从哪里来了一记飞踹,把他手里的门板又踢了出去,断作两截。店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跪地求饶。   只见门口走进来七八个凶神恶煞的汉子,领头的那人,也就是踢飞门板的那人,赤裸上身,那身肌肉,一跳一跳的。   他声音低沉,问着店家:“老子不是说不准营业了吗?你当老子说话不算话?”   店家只管磕头,嘴里念叨着:“不管我的事啊,不管的事啊,我是要关门的啊……”   那凶恶汉子指了指名扬说:“你要关门,怎么还有客人?这是不是客人?”   未及店家回答,名扬幽幽地说:“你指谁呢?”   名扬这语气,把这群汉子的注意力转移了过去。那为首的汉子吊儿郎当地盯着名扬,上下打量。   名扬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汉子后面的跟班嚷嚷起来了:“小子,见到裘二爷,还不赶快起身行礼,然后乖乖滚蛋。”   汉子示意其他人安静,凑近名扬,不阴不阳地说:“想必是外乡人吧,不知道本大爷的名头。”   名扬也不回头:“你有什么名头?”   “老子是四虎庄二爷裘白虎,记住了吗?”   “记住了。”说着,名扬抽出桌上的刀,照着裘白虎的额头削去。###第十章 小战裘白虎   名扬一听来人名叫裘白虎,也带一个“虎”字,心知此人一定是所谓的“四虎”之一,也就不多问了,直接砍他。   要说这四虎也不是浪得虚名,前一次巴山虎躲过名扬迎面一刀,这一次裘白虎向后一仰躲开了名扬的突然袭击。裘白虎一绺头发被名扬削了下来,刀风划破了裘白虎的额头,鲜血沿着他的面颊流了下来。   裘白虎仰面倒地后马上向旁边滚出好远,一脸惊恐,他好久没有见过说砍就砍的对手了,真是惊出一身冷汗。   他半跪于地,擦去脸上的血迹,从身后腰间摸出一把短刀,横在身前,紧盯着名扬。   “你是什么人?”裘白虎恨得咬牙切齿。   名扬将刀撑在地上,气定神闲地坐在凳子上,并不回答他。   裘白虎站起身来,悄悄地挪了几步,变换一个角度,依旧是问:“你是什么人,不知道徐州四虎吗?”   名扬手上一用力,刀尖陷入地面数寸。裘白虎看在眼里,心里一万个小心地堤防,目不转睛看着对方,生怕对方又突然暴起攻击。   名扬说:“我只知你们的恶名,我的刀喜欢喝恶人的血,估计是它闻着味道寻来的。”   “那就是说你是故意来找我麻烦的喽?”   名扬当然不是来找他的,但话说到这个份上,不肯定对方的想法似乎无法证明自己的英明神武。名扬装模作样地回答道:“正是。”   “那你就把命留在这里吧!”裘白虎大喝一声,扑向名扬。   名扬单手将长刀一挥,就封住了裘白虎的进攻路线。裘白虎用短刀一挡,被扫到另外一边,名扬的力道很大,裘白虎后退好几步才站住。他无法相信自己和对手的差距竟然有这么大。虽然自己用的是短兵器,但他遇到使长兵器的对手也从未败过。   想来还是自己不够快。裘白虎善使短刀,凭得就是手快脚快。他加快步法,晃动身形,吃定名扬不如他快。   裘白虎认真起来,真的就像一人化作两人,左右攻来。名扬仔细分辨,看准机会,再挥出一刀。只见裘白虎身形一闪,一瞬间又平移出去两步。   此时名扬门户洞开,漏洞百出,裘白虎心中狂喜,心想:这下你栽在我手里了。   突然他耳边听到一阵刀风呼啸而来,心中立刻由喜转惊,急忙低头躲避,名扬的刀擦着他的后脑挥舞过去。   裘白虎又翻了几个跟头,躲开好几步远,喘着粗气,心里甚是恐惧。   名扬哈哈大笑:“跟老子玩假动作,老子当年可是赛季最佳防守球员。”   裘白虎当然听不懂他这句自夸是什么意思,但知道他反应不慢,这把长刀被他用着,像筑起了一道铁闸,自己根本无法近身。   他左手伸到后腰,又摸出一把短刀。双手持刀,这才是裘白虎的看家绝招。   裘白虎深吸一口气,又一次冲击名扬。等名扬挥刀,裘白虎左手刀挡住,右手持刀刺向名扬的面门。   名扬向后一躺,避开这一刀,紧接着对准裘白虎的小腹一脚蹬去。裘白虎抬脚挡住,也用力一蹬,借着这个力道高高跳起。名扬将刀举过头顶,等着裘白虎落下来。可裘白虎双手抓住了房梁,荡到名扬身后不远处。   他一落地,立即双腿法力,身体向前冲出,又向名扬攻来,不给名扬喘息的时间。名扬已经看出裘白虎的套路,也深知“天下武学,唯快不破”,这货就是不停绕圈,不停地冲,不停地双手轮流出刀。如果被他欺近,发挥出双刀的快速,名扬一定会吃亏。   名扬决定一刀决胜负。他双手握刀,不受裘白虎左右晃动的影响,对准那个方向全力挥出一刀,只听“咔嚓”一声,挡在刀风前的桌椅板凳全部被劈成两半,对面的墙上也被劈开一道裂痕。裘白虎眼看气势不对,早往旁边一扑躲开了。他看着一地木屑和墙上的裂痕,目瞪口呆,直冒冷汗。   裘白虎将双刀十字交叉挡在胸前,贴着墙慢慢移动到门口。他的手下以及店家和伙计早就躲到了屋外,生怕被殃及池鱼。   名扬又把长刀撑在地上,双手扶着刀柄,盯着裘白虎。   裘白虎声音颤抖:“这位壮士可否留下姓名,方便在下日后拜访。”   名扬声音洪亮:“你记住了,在下金名扬,从此徐州就有我这一号人物了。”   .   裘白虎被打得落荒而逃,消息不胫而走,立刻轰动整个小沛。城中好事之人都跑到这家小店门外围观,顿时小店门口被挤得水泄不通,每个人都好奇能打败“四虎”的人长成什么摸样。   这家饭店老板见识了名扬的神威,也不敢再拂逆名扬,立刻好酒好菜地招待。名扬酒足饭饱,仍不想走,拉住店家询问关于“四虎”的事情。   四虎是徐州的四个恶霸,他们都来自徐州霜林庄,父辈都是陶谦手下的将军,在曹操征讨徐州时都战死了。他们家资殷实,本就有些游手好闲,父辈战死,给了他们很大刺激,他们四人结义为兄弟,又纠集了一帮年轻人,号称反曹,一起习武,打架,横行乡里。他们的名字里本没有“虎”字,为了衬托“四虎”的名号,都改了名字。老大叫安跳虎,老二叫裘白虎,老三叫武花虎,老四叫巴山虎,各有拿手的功夫。他们的势力起来后,占据了整个霜林庄,改霜林庄为四虎庄,手下有四百多人。   早些年他们只是以四虎庄为根据地,和邻庄抢抢粮食、抢抢水源,这一年他们突然把势力扩展到小沛城内甚至徐州城内,衙门对他们的恶行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怕他们和吕布……   店家说到这里,对名扬摆摆手,说:“不敢说了。”   名扬心想:他们做的这些恶事,相必都和吕布有关。这祸首只怕就是这当今天下第一武将。我若只是和这四个恶徒计较,眼界就太小了。要替刘备在徐州建立基础,就一定要和吕布斗,这四个恶徒正好做一个跳板,试探试探吕布的深浅。   店家端上来两份打包好的熟牛肉,交给名扬,说道:“英雄还是快些离开小沛。小沛地方小,歹徒胆子大,另外万一守城将军高顺为四虎撑腰,那时英雄就不好办了。我们一家也得赶快收拾东西离开。”   名扬收下牛肉,告别店家,骑上紫电穿城而过。显然他已经成为名人,这一路上有极高的回头率,大街小巷都在谈论他。他出了城,离开小沛,往徐州去了。   紫电载着名扬,半日时间就到了徐州城外。   徐州是大汉帝国东部重镇,几次和平易手,使得这座城市得到了完好的保存。它的繁华超过许昌。难怪曹操、刘备、吕布都想得到徐州,在中原和北方,想见到一座完整的大城市非常困难。   当今虽为乱世,但城中百姓的生活非常平和,仿佛战争远离他们。徐州并非没有面临过战乱,一次是曹操攻打陶谦,曹操打着打着就撤兵了,根本没有碰过徐州的一砖一瓦;一次是吕布偷袭刘备,老百姓睡了一觉,一早醒来才发现城头旗帜换了。   老百姓安居乐业比什么都强,农民种地,先生教书,商人们做他们的生意。徐州城里人口密集,商业兴盛。   名扬找了一家客栈住下,他把马匹和行李都安置好后,背了长刀在徐州城内溜达。   街上的情景与许昌没有多大区别,但有一景非常独特。街头有很多说书人,摆了茶摊,一边说书一边卖茶。故事的内容大致一样,都是讲述汉温侯吕布的英雄事迹,如当年汜水关下如何一人力敌十八路诸侯,如当年如何刺杀国贼董卓,如当年如何辕门射戟救刘皇叔一命,反正吹得神乎其神。   “我有方天戟,能横扫千军;我有赤兔马,可日行千里。大汉江山无边际,只在我弹指之间。”这句话是众说书人描述吕布时都要用到的一句话,不知道是杜撰的,还是吕布真的说过。   传颂统治者,要么就是统治者圣明无比,要么就是统治者制造圣明假象。名扬觉得吕布统治徐州,后者比较可能。   他继续闲逛,眼看太阳要落山了,他想着再逛一条街就转身回客栈。他进入了一条宽敞的大街,这里有一个大的宅邸,宅邸门口聚集了很多人,看得出来是两拨人,一边有二十多人,都是一致的褐色服饰,手提棍棒,挡在宅邸门口。另一边鱼龙混杂,也有二十多人,各提着一根棍棒,对着宅邸方向污言秽语,大声叫骂。除了这一堆人,街上空空荡荡,别无他人。   名扬停下脚步,远远地看着。那边的辱骂中,尽是一些伤风败俗的事情,谁谁和谁谁老婆私通,谁谁霸占良家妇女,谁谁勾引自家儿媳,全部被那帮混杂之人唱成了歌谣,安在了宅邸主人的身上。   名扬想看看这倒霉的主人是谁,就往宅邸大门上方望去,门上有牌匾,上书:“陈府”。###第十一章 再起冲突   徐州和陈府,能让名扬联想起来的只有陈珪和陈登父子了。   陈家在徐州极有名望,无论是陶谦还是刘备都非常倚重他,谁这么大胆子,把陈家堵在门口辱骂。名扬站在远处观望,看见骂人的那一方居中的一位隐隐似领头人,此人相貌俊朗,可举手投足透出一股痞气,看陈府大门的眼神也非常轻蔑,众人都开口叫骂,唯独他没有开口。   陈家的家丁们都穿着褐色服饰,如临大敌,却不敢轻举妄动。   一边骂了半天,一边敢怒不敢言,过了好一会儿,不知不觉天色又暗了一点,看得名扬十分无聊。名扬摇摇头,转身要走,突然陈府大门打开了。   从大门里走出一个老头,颤颤巍巍地,两个家丁赶紧扶住他。他摇摇晃晃地走到两拨人之间,好容易站定身子,名扬远远看着都担心他会不会被对方一口气吹倒。   对面那帮人狂笑不止,有人喊道:“陈家没人了吗?派个老头出来,就想打发我们?”   “老头,不想安度晚年了吗?”   老头开口说话了,可是对面的声音太吵,只能看见他的嘴在动,却听不到声音。   领头的那个人抬起手,让手下都安静。老头清清嗓子,重新开口。   “武三爷,我家老爷请您入内喝茶,何必在这里受累。”   领头的人就是老头口中的武三爷。他微微一笑,说:“陈大人太客气了,我们兄弟喝不起你们家的茶,只配在此吹风。”   老头说:“武三爷如何才肯罢休?”   “我早说过了,一百斤金,放在这里,我们便走。”   老头摇摇头说:“这个要求一听就不可能,不如我们谈一个可行的要求。”   “哦?”武三爷听了这句话,哈哈一笑,说,“张管家您这么大气,我们可以谈的吗?”   老头就是陈府的张管家。他说:“我们都认识这么长时间了,只要可以接受,我们可以谈,也好过我们在这里互相给对方难堪。”   武三爷用棍子在身前地面上敲了敲说:“感谢好意,我只要金子,放在这里我就走。”   张管家的身子前后晃了一下,显然是被激怒了。两边的家丁发现异样,连忙扶住他。张管家说:“你们不要欺人太甚,陈家在徐州已经营三代,树大根深,你以为是你想扳就能扳倒的吗?”   武三爷扫视了一下眼前这些陈府的家丁,毫不客气地说:“我没看出有什么难度啊。”   他的两个手下叫嚷着:“老头,快让开,小心死在这里。”说着上前去推张管家。   陈家的家丁想要阻拦,被对方一拳打倒,另一边的家丁下意识地往后躲了两步,张管家无人保护,眼看要被人推倒。   突然推人的人大叫一声,向旁边飞出去。变故骤生,武三爷的手下全部后退一步。不知什么时候,一个陌生男子出现在两拨人之间,用手中套着刀鞘的长刀把武三爷的一个手下捅了出去。   武三爷脸色一变,大声喝问:“什么人?”   这个男人将刀往肩上一扛,指着武三爷说:“在下金名扬,你可曾听说过?”   “金名扬?什么货色,老子没听说过。”武三爷恶狠狠地用棍子敲击地面,“不要挡你三爷爷的道。”   两个大汉抄起棍棒一左一右向名扬挥来。名扬后退一步,右手用刀架住右边攻来的棍子,向左边一送,两个大汉撞在一起,趴在地上。   名扬说:“我也不认识你们,何不报上名来,让我开开眼界。”   武三爷说:“老子是四虎庄武花虎,识相的就快跪地求饶。”   “武花虎?哈,找的就是你!”名扬抽出刀来,大跨步直取武花虎。   武花虎的手下一拥而上,将名扬围在中间,一通乱棍。名扬也是一通乱砍,凭着长刀锋利,将他们手中的棍棒尽数砍断,同时有三四人受伤倒地,鲜血直流,嚎得撕心裂肺。   众人看着手中的断棍,一时不知是进是退,他们看看名扬,又看看武花虎。   武花虎皱了皱眉头,仔细打量了一下名扬手里的刀。他狠狠地瞪了名扬一眼,说:“天色不早了,我改天再来。”   他指了指张管家,说:“给你几天时间把金子准备好,否则我一把火烧光你们家。”   武花虎带着他的手下一路小跑,消失在名扬的视野里。   张管家在家丁的搀扶下过来向名扬道谢:“多谢这位英雄出手相助,否则我这把老骨头就丢在这里了。”   名扬拱手行礼道:“请问是陈登大人府上?”   “正是。”   “这帮匪徒怎么敢这样欺负陈大人?我实在想象不来。”   “英雄不是徐州人士?”   “我是从洛阳来的。”名扬说,“老管家也不用叫我英雄了,挺难为情的。”听别人叫自己英雄,实际上还是挺受用的。   张管家说:“请到堂上边喝些茶边聊,站在这里说话显得我们很没礼数。”   张管家将名扬请到了前厅,吩咐仆人沏茶。   双方坐定,张管家说:“我们陈家是徐州的世族大户,无论谁来做徐州刺史,都要倚重我们陈家。前刺史陶公以及刘皇叔都视我家老太爷和老爷为肱骨。吕布夺了刘皇叔的城池,我家老爷并未违逆他,还帮他安抚城中军民,他却视老太爷和老爷为眼中钉,一直找机会想拔掉他们。他用了很多办法,如今开始利用‘四虎’,放任他们发展势力,让他们来对付我们陈家。”   名扬说:“吕布是怎样一个人,我还以为他只知道如何骑马打仗,不知道怎么对付政敌。让匪徒来对付世族大户,这样的主意是他想出来的吗?”   “出主意的肯定是陈宫。”   名扬和张管家聊了很多,了解到陈家经历三代经营,除了积累了名声以外,还有大量的资产。包括小沛和徐州周边的许多田地,小沛和徐州的大量商铺。陈家并不直接经营这些商铺,他们都租给了商人们以收取租金。   这也正常,东汉末年直至魏晋时期的士大夫虽然性格超脱,不喜欢经商这类世俗的事情,但总得赚钱养活一大家子人。而且运作这些财产的又不是他们本人,而是家中管家一类的人。   名扬把进入徐州以来的见闻联系起来,思路也清晰起来。   “四虎”在小沛和徐州横行,目的原来是为了赶走租用陈家商铺的商户。在乡下,估计他们也会用同样的手段对付陈家的佃农。从经济上打击陈家,不得不说“四虎”或者陈宫很有些头脑。   喝了几盏茶后,名扬起身告辞。   张管家说:“今日老太爷和老爷都不在府中,还请您留下住址,等他们回府,我会禀报今日之事,并登门拜谢。”   名扬说:“我刚来到徐州,没有住处,暂时住在城南的一家客栈里。”   “既然如此,不如让我给你安排一个住处。”   名扬谢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我今天先回客栈,明早我来找您。”   .   张管家在徐州城内找了一个小院子供名扬居住。这个院子看着简陋,可是设施都很齐全,一个人住非常舒适。   名扬谢过张管家,并把他送到门口。有陈家家丁早等在门口,见到张管家连忙禀报:“城东的商铺着火了,十多间铺子都烧了。”   张管家非常惊讶:“怎么就着火了?”   “是……是‘四虎‘的人放的火。”   “岂有此理。”张管家难得提高了嗓门,可见他有多么愤怒。   他低头想了片刻,抬头问道:“由谁领头?”   “有人看到是武花虎领头。”   “确定只有他一个人在那里?”   “是。”   “叫上一百人,去城东救火,别忘了带上家伙。”   名扬说:“老管家,让我跟你们一起去吧。”   张管家说:“怎敢劳烦你。”   “没事,我正好想会会武三爷。”   “他们你惹不起,这是我们陈家自己的事情,你不要牵连进来。”   “老管家,早晚我会有求于陈家,不如让我先行为陈家做些事情。”   张管家盯着名扬看了很久,干笑了两声,说:“那你上我的马车,我们一起去。”   当陈府的人赶到火场时,放火的人已经不在了,火势却正旺。四邻都忙着救火,火焰几乎烧到了天上,一桶桶水浇进大火中起不到丝毫作用。   张管家让家丁们也都去救火,他靠着一棵大树,看着火焰,一脸苍凉。名扬站在他身边,对这一切无能为力,如果是在现代,他还能帮忙打个电话叫消防队,现在没有消防栓,没有灭火器,没有各种专业工具,即使自认是大侠也做不了什么。   除了救火的众人,还有跪在路边痛苦的人。有多少人因为这场大火倾家荡产就不得而知了,但名扬知道自己有多么愤怒。   名扬想起以前自己看到满网页的负面新闻时,心里也是燃着深深的愤怒,但总因为自己的渺小而产生事不关己的想法。此时此刻,他却能感觉到自己身负重责。   他问张管家:“知道武花虎现在可能再哪里吗?”   张管家说:“他一定在春满楼,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去修理一下这帮坏小子,我要他们火债火偿。”###第十二章 火烧春满楼   徐州城南最繁华大街可以并排跑四辆马车,路上行人摩肩擦踵,商业兴盛让人叹为观止。大街尽头是一个丁字路口,正对着一座三层凤楼,雕梁画栋,尽显风华。   春满楼,一听名字就知道是风月场所,名扬也十分好奇汉代的青楼会是什么样子。啊,或许他好奇的是青楼会是什么样子。   名扬在春满楼斜对面的一个茶摊买了碗茶,顺便打听了些消息。   茶摊老板的话特别多,收了些赏钱后更是收不住嘴了。   他说起春满楼的老板,正是武花虎。武花虎人如其名,是一个好色之徒,他开了这家妓院,多半是为了自己作福作乐。武花虎的势力范围就在这徐州城内,春满楼里除了有一百多名姑娘,更豢养了一百多名打手。这些打手平时跟着武花虎到处惹是生非,这次纵火事件想必跟这些人有关。   一百人啊,名扬看着眼前这栋花楼,心中盘算着。如果一人单打独斗,把这一百号人都打倒难度太大,只能擒贼擒王,直取武花虎。   但自己的刀太过显眼需要掩饰一下。他买了些布匹将刀裹了起来,抱在怀里,大摇大摆走进春满楼。   春满楼门口迎客的姑娘和跑堂夹道而立,名扬这样身材高大魁梧相貌不凡的男人刚跨进大门,立刻有一群花枝招展的姑娘围了上来,有人挽住他的胳膊,有人抱住他的腰,有人贴在他的怀里不断撒娇,都想把他占为己有。   无数双手在名扬的身体上下游走,甚至有几只手都伸到了他的私密位置。满鼻香气逼人,满眼花枝乱颤,名扬曾带过客户去过一些荤场子,但这架势自己也是头一次经历,搅得自己脸红心跳。   做大侠,要行善事,也要懂得风流,无论做什么都应该气定神闲游刃有余。想到这里,名扬定定心神,用余光扫视了一下周围,没有看到任何身有武功的人。再收回目光时刚好看到一个姑娘被其他人挤在外面,她眼神里透着犹豫,怯怯懦懦。名扬看她年纪不大,面相里带了几分纯正,在这对俗艳之中显得格外不同。   名扬掏出一把碎金,给围在身边的姑娘们散了,口里喊着:“来来来,让个路,别围着我。”众女抢了金子,纷纷散开,名扬走向他看到的那个姑娘,伸出手一把把她搂入怀里。   “来,跟大爷走。”   那姑娘刚被搂住时,下意识地抗拒了一下。但她马上顺从地跟着名扬走了。名扬又给一个跑堂扔了一锭金子,跑堂马上给他领到三楼一间上好的房间。   名扬把刀靠在墙边,坐下喝酒,却发现那个姑娘还站在门口,没有过来。   名扬说:“你怎么不过来坐?”   “啊,奴婢这就过来。”她急忙走过来,坐在名扬身边,但还是非常拘谨。   “你没接过客?”   “奴,奴婢接过两三个客人了。”   “那还这么放不开?”   姑娘不说话了,她咬着嘴唇,仿佛非常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名扬笑道:“我又没说什么,你哭什么?”   “没事,客人要做什么,奴婢好好伺候客人就是。”   名扬斟了两杯酒,递给姑娘一杯:“会喝酒吗?”   姑娘未置可否,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喝下后又咳了半天。显然她不怎么习惯饮酒。   名扬哈哈大笑,说:“你还真是打肿脸充胖子,不能喝干嘛逞强。”   姑娘羞红了脸,低着头不说话。   “你太无趣了。”名扬摇摇头,“算了,我本来也不是来寻欢作乐的。你告诉我武花虎现在在哪里?”   姑娘突然抬头惊讶地看着名扬,她又去看靠在墙边那个被布匹包裹的东西。   “看什么?”名扬继续喝酒,“你只管告诉武花虎在哪里就行了。”   姑娘低声说:“武三爷一般在三楼一号房。此刻,他就在那里。”   名扬掏出一锭金子放在桌上,对她说:“一会儿打斗起来,你呢就找机会逃出去,这栋花楼将毁于大火,你拿着金子找新的生活吧。”   名扬起身从墙边拿起刀,拉开门走了出去。   一号房是整个春满楼最大的房间,一般是武花虎专用的房间。因为整个楼都是他的,他在房间门口也没有安排守卫。   名扬走到房间门口,一脚踹开大门。   房间里有一张大床,床上躺着赤条条的五女一男,武花虎被白花花的肉团团包着,好不消魂。名扬突然闯入,惊得床上的女人尖叫着四散逃开,抢了一些衣物蔽体。武花虎也非常吃惊,扯起被单裹住身体。   他怒喝道:“什么人,不想活了!”   名扬将刀往地上一杵,包裹刀身的布匹碎裂,露出黑色刀鞘。他说:“你好好看看,认不认得我。”   武花虎仔细辨认了一番,脸色一变:“是你!”他从床上扑向房间的一角,打开柜子,从里面取出一根铁棍。   他刚拿到铁棍,就听见脑后有风。急忙回头,只见名扬已经举刀杀到面前了。武花虎双手举棍格挡,被名扬一刀顶到墙边。名扬趁势又砍一刀,武花虎低头躲过,名扬这一刀砍空,砍在了墙上。   武花虎一招“回头望月”,反过头来给名扬一棒。名扬挡了一下,感觉到这棍上力道十足,他起初有点小看武花虎,竟一时没有吃住力,赶紧手腕用力,才挡住这一下。   武花虎见一击有效,立刻来了精神。一个鹞子翻身,跨步上前,“当当当当”上下左右连续进攻,一时间打得名扬只有还手的余地。   名扬踩着墙面翻身上了房梁,又从房梁上跳下来居高临下直取武花虎。武花虎没有想到名扬的轻功如此之好,一时又慌了手脚,举棒在头顶一挥,敲开了名扬的刀。名扬凌空翻身,落在地上。武花虎就势滚地躲开,半跪于地,横棒防守。   名扬自是俊朗威武,武花虎也是非常英俊,只是裹着被单甚是滑稽。   武花虎说:“你偷袭我不算英雄所为,好歹等我穿了衣服,我们再斗上一百回合。”   “一百回合?你痴心妄想。”名扬嗤之以鼻,“对付英雄用英雄手段,对付小人用小人手段。”   武花虎冷笑道:“你未必能赢,狂妄什么?”   他挥舞着铁棍,怪叫着攻向名扬。   名扬与武花虎过了几招,知道他的力道,也不与他力拼,单手持刀和他周旋。   武花虎的心思也不是要置名扬于死地,他现在一心想找个间隙逃出去。名扬也不想拖时间,若是等武花虎的帮手都上来了,自己就更难打了。   武花虎心思在逃不在打,名扬心思在快不在缓,名扬在心气上占了上风,几招之间实力各有消长,名扬越打越来劲,武花虎越打越心怯。   武花虎心里没底,脚下就乱了,一不小心踩到东西滑了一下,向后一个趔趄,忙用铁棍支撑住身体才未倒下。名扬一脚踢中棍子,武花虎失去重心倒地,名扬将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大爷饶命,你要钱的话,我给你钱,多少钱都可以?要女人,女人也有的是,放了我吧。”武花虎拼命求饶。   名扬说:“你死定了,我若一刀杀你,就便宜你了。你放火烧了城东商铺,害了多少人失去家业,你的兄弟在小沛杀了多少农民,放火烧了村庄让多少人流离失所。我便要放火烧你的春满楼,把你活活烧死。”   名扬伸手扯过来一根裤腰带,看来是武花虎自己的。他把刀插在一旁,按住武花虎将他反绑,又绑住他的双脚,把他拖到床边,捆在床头。   名扬伸手从怀里掏出火折,点燃门口的一盏油灯。随后他将油灯扔到床上,火和灯油都蔓延到被褥上,渐渐烧了起来。名扬又点燃一些可燃的物品,拔了刀,看着武花虎,慢慢退出房间。此时他看到楼下有数十人提着棍棒往楼上涌来。   名扬点燃了走廊上油灯,并把它们倒翻在走廊上。随后他翻过栏杆,翻到了二楼走廊,同样点燃了二楼的油灯,把他们打翻,又一跃跳到一楼。楼下的女人和男人们都惊恐地四散而逃,打手从四面围了过来,已经冲到楼上的打手们又回头往楼下冲。   名扬一边打倒围上来的打手们,一边打翻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并把他们点燃。顿时,一楼就成了一片火海。名扬再抬头看楼上,二楼和三楼的走廊上火势已经无法控制,尤其是三楼的一号房,已经是火光冲天。   名扬转头往门外杀去,无人敢挡。打手们也顾不上救火,也顾不上追杀名扬,也都一窝蜂往春满楼外逃跑。   名扬冲到大街上,正想回身迎敌,却看见张管家站在路中间,身后站了一众褐衣的陈府家丁。张管家一挥手,家丁们举着棍棒冲向春满楼里逃出来的打手,打得他们落花流水,满地找牙。   名扬走到张管家面前,说:“老管家也来了?”   张管家说:“若是让你替我们陈家出头,我们却置之不理,道义何存?”   他转身招手,让马车过来。他又对名扬说:“我们走吧。”   名扬说:“好。”   他正要跟着一起上车,却突然发现路边站着那个他带上楼的姑娘。   那个姑娘抱着一个包袱,看着名扬。   名扬看看春满楼,此时已经完全吞没在了大火之中。他再转头去看那姑娘,笑了一下,走了过去。   “跟我走吧。”###第十三章 浅尝鸢尾花香   张管家想把名扬请回府中,宴请一番,以表达谢意。   名扬说:“先让我回去换身干净衣服再到府上去。”   张管家把名扬送回他借住的院子。那个春满楼逃出来的姑娘一直跟在名扬身边,也一起来到这个院子里。   名扬指着东厢房说:“你去换身衣服,卸了妆我们再说话。”   姑娘默默点点头,抱着包袱去了东厢房。   名扬进入自己的主卧房,换下这一身沾了血的衣服。他洗了脸,把头发重新整理了一下,收拾好后,把刀背在身后,走出卧房,来到院子里。   他见那姑娘还没有出来,就自己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闭目养神。   不多时,听见有推门声,他睁开眼睛,看见姑娘已经换了装束站在自己对面。   她脱去了春满楼里穿的那身艳丽服饰,穿着一身素色便服。卸去头上的钗饰,放下了发髻,一头乌发垂至腰际,用黑色头绳束在一起。洗去满面薄粉轻黛,依旧是一脸清秀,似乎更胜于妆前。   之前名扬看她,只觉得她举止里带了几分内敛,现在看她,整个面貌就是一副羞涩的面貌。她轻咬嘴唇,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名扬说:“你也坐到这边来吧。”   姑娘走到名扬身旁,坐在另一个石凳上。   名扬问:“你叫什么名字?”   她低声说:“奴婢名叫鸢尾。”   “鸢尾花吗?”   “是的。”   “这是你的真名还是花名?”   “花名。”   “你以后就用你的真名吧。你的真名是什么?”   “奴婢不记得了。”   名扬对这个答复有些意外,他去看鸢尾的表情,她很平静,就像叙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鸢尾抬起头来,对名扬说:“大爷,如果您不嫌弃,您就叫奴婢鸢尾吧。”   名扬说:“你不要叫我大爷了,也不要自称奴婢,你叫我大哥吧。你多大年纪?”   “奴婢十七。”鸢尾依旧沿用“奴婢”的自称。   “好年华啊,有些可惜了。”名扬摇摇头。鸢尾又低下头去,沉默不语。   此时院门被敲响,名扬起身去开门,门外是陈府的家丁,驾车前来接名扬去陈府赴宴。   名扬回头对鸢尾说:“不如你跟我一起去吃一顿,算是我对你的再一次感谢。”   .   来到陈府,张管家在门口迎候名扬。他见到名扬身后的鸢尾时,微微有些意外。   名扬说:“老管家,她一人留在我那里也没有饭吃,好歹她也帮助了我,就让她坐在我旁边一起吃顿饭。”   张管家说:“好说好说。”他将名扬和鸢尾迎入府内,在正堂摆下酒宴。   张管家年纪虽大,酒量极好。他喝了酒后,言语变得很多,话赶着酒,酒助着话,不停地喝酒,不停地敬酒。名扬今日底气十足,非常豪爽,敬过来的酒,来者不拒,统统一饮而尽。   张管家酒过不知道多少巡后,略带醉意地说:“其实温侯还是尊重我家老太爷和老爷的,只是那陈宫嫉贤妒能,要除掉我们陈家。陈宫阴险狡诈,小兄弟你今后如果遇到他,一定要小心应付。”   名扬说:“从来被敬重和被嫉妒都是共生的,越受敬重,就越被嫉妒。两位陈大人是大汉名士,德高望重,定会受他人攻讦,重点是一定要有能力保护自己,再更进一步击败对手。”   张管家点头称是。   名扬说:“在下对陈登大人仰慕已久,非常希望能够见上一面。”   “小兄弟你不说,我也会向老爷禀报这几天的事情,到时你一定可以和老爷见面。”   “多谢老管家。”   名扬和张管家推杯换盏,不知不觉已经各饮数十杯。张管家兴致盎然,讲了很多徐州的风土人情、奇闻异事。名扬也极善言辞,一桌三人竟然不显冷清。鸢尾坐在贴近名扬的位置,只管给名扬斟酒,一句话也不说,一滴酒也不沾。   差不多该结束时,张管家说:“老朽不胜酒力了,以后有机会再与小兄弟畅饮。”   名扬起身行礼,却觉得一阵醉意袭来,没有站稳。鸢尾急忙扶住。   名扬笑道:“让您笑话了。多谢老管家款待。”   张管家嘱咐家丁用马车送名扬回去。一路上名扬都昏昏沉沉的,鸢尾则让他把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双臂将他抱住。   到了住处,鸢尾谢过陈府家丁,扶着名扬进了院子。她合上院门,插了门闩,艰难地扛着这幅结实的身体来到名扬的卧房。   她让名扬平躺在床上,帮他脱了鞋袜,又开始帮他解开腰带,想帮他脱去外衣。名扬的嘴里咕噜了一句,鸢尾以为他有话对自己说,就把耳朵凑了过去。   她听见名扬喃喃地说道:“好香啊。”正想着他是什么意思时,名扬一把抱住鸢尾,翻了个身,把鸢尾压在了身下。   鸢尾吓了一跳,她没有预料到名扬会有这样的举动。她将双手按在名扬的胸膛上,本有意把名扬往外推,可推了一下就放弃了。他或许是醉了,或许没有醉,他想干什么,鸢尾根本无力阻挡。名扬眯着眼睛看着鸢尾,然后把鼻子凑到鸢尾的脸上,闻着她的气味。他从鸢尾的脸上,闻到脖子,又一直往下闻到胸口。   他重新抬起头,看着鸢尾,懵懂地笑着说:“确实是你的香味。”   “大哥?”鸢尾试探着喊了他一声,但她的声音太小,已然进入不了名然的耳朵里了。她突然感觉名扬的手用力地贴在了她的肚子上,她的心跳开始急促起来。   名扬的手在鸢尾的腹部搜索着什么,当手摸到她的腰带时,就抓住绳结,用力一扯,腰带就脱落了。   名扬另一只手伸到了鸢尾的脑后,托着她的头。解开腰带的那只手继续去摸衣服的边缘,把鸢尾的外衣掀开,露出里面的薄纱里衣。   “大哥?”鸢尾把嗓门调高了一些。名扬的动作停止了,他盯着鸢尾看,见鸢尾脸颊红晕,呼吸急促。名扬放开了鸢尾,躺在了她身边,闭上了眼睛。   鸢尾也没有动,仍然躺在那里。她说:“大哥,你喝醉了。”   名扬说:“我没喝醉。”   “那……”鸢尾欲言又止。   “那什么?”名扬一直闭着眼睛,“那我刚刚是干什么是吗?如果我不是去杀武花虎,你早就跟我上了床,不是吗?”   “如果大哥不去杀武花虎,就不会去春满楼,就不会遇见奴婢。”鸢尾说,她的呼吸稍微舒缓了一些,“不过大哥说的也对,奴婢本就是一个污浊女子,也没有必要再遮掩什么。”   “我问你,你的真名是什么?”   “我真不记得了。”   “你今后可有去处?”   “奴婢本无去处。但飘零于江湖,走一步算一步,决计不拖累别人,也不求别人可怜。”   “谁可怜你了?”名扬冷笑了一声,“你还有很多苦要吃,但不应该吃那样的苦。”   鸢尾侧过头去看名扬的侧脸,发现名扬的脸上带了一丝笑意。她思索了一下,开口道:“大哥,奴婢刚才……”   名扬打断她的话:“你留下来吧,暂时跟着我。等你有好的去处,再自己去吧。”   说完,他把垫在鸢尾脑后的手也收了回来,翻身缩到床的一角睡去了。   鸢尾慢慢爬起来,把名扬从床角拖出来,让他平躺在床上,扯开被子给他盖上。她整理好衣服,系上腰带,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名扬,拉开门走了出去。   .   第二天早上,名扬起床,只是觉得仍有些昏沉,但头不疼。看来酒是货真价实的好酒。   阳光已经透过窗纸照进了屋子,院子里传来悉悉索索扫地的声音。   名扬打开房门,看见鸢尾正在院中打扫。   鸢尾看见名扬,微微欠身行礼,问安道:“大哥早。”   名扬说:“昨晚我喝多了,你有没有说过今天要走的事情?”   鸢尾摇摇头说:“我没有说过要走。大哥昨晚说要我留下。”   “我说过吗?”   “大哥说过。”   “那你就留下吧。”名扬转身回到卧房里。转身的一瞬间,名扬嘴角泛起了一丝微笑,而他身后的院子里,鸢尾也微笑着低下头,继续挥动手里的扫帚。她的头发随着腰肢的摆动而摆动,明媚的阳光洒在鸢尾的身上,阳光在每一寸头发上跳动。   阳光同样穿透了窗纸,照在名扬的身上。他背对着阳光,仔细地擦着长刀,把它擦得锃光瓦亮,透过刀身都可以清楚看见自己的眼睛。   本以为就这样悠闲地度过一天。敲门声又打破了平静。   鸢尾放下扫帚跑去开门。   名扬在屋子里听见院子里的对话:“我家大人请金先生前去喝茶。”   “你家大人,哪个大人?”   “陈大人。”   鸢尾来叫名扬:“陈大人请大哥你喝茶。”   名扬来到门口,见来人一身官差服饰。来人向名扬行礼,说:“金先生,我家大人请您过府喝茶。”   名扬说:“你家大人是哪位?”   “是陈大人。”   “哪个陈大人?”   “陈宫陈大人,金先生。”###第十四章 陈大人与陈大人   听说是陈宫请自己去喝茶,名扬略感意外。   他问来人:“我不认识陈宫陈大人,他为什么要请我过去?”   来人说:“小的不知道,小的只是按大人的吩咐。”   名扬说:“我知道了,竟然让陈大人先来请我,真是失礼。我跟你们去。”   他回头对鸢尾说:“你在家待着,我去去就回。”   名扬上了接他的马车,马车一路到了城中央的刺史府。马车经过刺史府并没有停,因为陈宫并不住在这里。马车继续前进到了一个小一些的府邸,这里是太守府,即陈宫住的地方。   门口的卫兵通报之后,名扬进入府内,来到会客厅。   会客厅正上方坐着一人,正看着手里的竹简。   名扬大步流星走到厅上,站在距此人十步远的地方。   “陈大人,在下金名扬。”   陈宫放下了竹简,抬头看名扬,说:“久仰大名。”   “久仰,在下不敢当。您听说我的名字有多久呢?”   “你还真是个爱挑刺的人。”陈宫说,“我听说你的名字也就一天时间,但这样已经很久了。”   名扬笑道:“是啊,对陈大人您来说,认识一个人只需要一天时间,甚至只需要一个晚上。要不曹丞相怎么能活到今天呢?”   陈宫一下站了起来,但他没有任何表情上的变化。他说:“金先生请坐。”   名扬看了一眼左边第一把椅子,走过去坐下。马上,有仆人为两人端上茶水。   名扬说:“不知道陈大人是从哪里听说到在下的。”   陈宫说:“春满楼被烧成了一对灰烬,想让我不认识你很难啊。我想温侯也已经知道你了吧。”   “难道不是温侯要陈大人请在下来的?”   “不是,我说过了,是我久仰先生大名。”   “不敢当。”   名扬读历史时对陈宫的印象主要来源于他义释曹操,直谏吕布这些事情,他应该是一个积极向上,态度阳光的人。可面前这个陈宫却显得有些阴鸷,无时无刻不在算计人的样子。名扬心下打算谨慎应对,不可深交。   陈宫问道:“先生从何处来?”   名扬说:“在下从洛阳来。”   “来此有何贵干?”   “洛阳已无生计,到徐州来试试运气。”   “先生做什么生计?”   “在下做生意,什么赚钱做什么?”   “不会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的那种生意吧。”陈宫干笑一声,仿佛对自己的冷幽默很满意。   “在下说过了,什么赚钱做什么。不过也得看人,有时我不拿人钱财也替人消灾。”   “哦?我也有灾,先生可否为我一解。”   “那我是要收费的。”   “想必先生已经知道了小沛郊外大片农田应为曹军的骚扰而无法生产,农民也大量流失。州府需要一个得力的官员前去治理,扭转这样的局面,我认为先生非常合适,想保举你前去任职。”   名扬有些吃惊,他与陈宫素未谋面,一见面就委以职务,这太突然了。如果是因为自己和四虎的冲突引起了陈宫的注意,那么就分两种情况。   一种是名扬打击了四虎,陈宫很欣赏他,想发挥名扬敢打敢拼的精神,委以重任。   另一种是名扬打击了四虎,触动了陈宫或是其他什么人的利益,找个借口先拉拢名扬,观察一段时间后要么将名扬收为己用,要么就除掉名扬。   名扬在徐州,目的是为帮助刘备打下一些基础。在不久的将来,刘备将会和曹操一道前来讨伐吕布,到时刘备会非常需要名扬打下的基础来尽快重返徐州。名扬不需要和陈宫成为一伙儿,但有必要利用他。   总之,先走一步看看。   “陈大人,四虎是为温侯效力的,我杀了武花虎,温侯还愿意用我?”   “主公和四虎没有关系。”陈宫平静地说,“任能用贤,是千古不变的道理,我举荐你是因为你是我们需要的人。”   名扬说:“多谢陈大人抬举。”   陈宫说:“怎样,那就即日去赴任吧。”   名扬笑道:“等等,陈大人,我在想我应该将要为温侯效力是吧?”   “当然是为温侯效力。”   “那么我想见温侯,让他任命我。”   “嗯?”陈宫正端起茶杯要喝,听到名扬的话,他的动作停止了,在他看来,名扬的回答相当大胆,   陈宫看了名扬好一会儿,名扬没有看陈宫,而是故意避开他的目光,自顾自地品茶。   陈宫放下茶杯,强作愉快的表情,说:“这是应该的,我近日会安排先生和主公见面。”   名扬起身拜谢:“多谢陈大人,在下静候佳音。”   陈宫再次端起茶杯,说道:“送客。”   名扬转身离去,门口有仆人等候,将名扬送出府外。转身的那一瞬间,名扬觉得自己帅爆了,虽然陈宫表面上没有任何反应,但估计得到他的心里一定是一千万头羊驼在奔腾。   名扬乘坐马车回到住处。鸢尾为他开了门,门一打开名扬就看见了鸢尾一脸“有事”的表情,未等鸢尾说话,名扬就看见了院子里坐着一个陌生人,年纪约三十左右,一身上下相当文气。他身后站着一个老人,正是张管家。   名扬向张管家行礼,张管家向名扬介绍他身前的那个人。   “这是我家老爷。”这个年轻人是陈登,名扬脑海里对陈登的想象一直是一个中年人,陈登这样的形象实在有点出人意表。   名扬向陈登行礼:“陈大人,在下有礼了。”   陈登站起身来,向名扬还礼:“金先生多礼了,我听老张说了最近发生的事情,我非常感谢金先生解救陈府于危难,我也替我爹表达谢意。”   名扬说:“陈大人多礼了。”   张管家问道:“听说陈宫把你叫去了,他找你有什么事?”   名扬说:“他要我前往小沛任职。”   “任什么职?”   “说是小沛的农田因为曹军袭扰而荒废,要我去解决这个问题。具体是什么官职,我并不知道。”   “你答应了?”   “我说要是吕布亲自任命,我就去做。”   张管家有些生气地说:“前番你还与我说要和我们陈家交好,如何又去接受陈宫的好处。”   陈登打断张管家的话:“老张,不可这样。我们都是替主公效命的,陈宫不举荐先生,我也会举荐,只是没想到陈宫如此有心机,借这样的机会把先生派到如此凶险的地方去。”   名扬问道:“怎样凶险?”   陈登说:“从先主公陶谦与曹操交恶以来,小沛以西的地区从来没有安宁过。派去的官吏不是被曹军杀了,就是因为害怕逃走了。他这样恐怕是借曹军的手来除掉先生,为四虎报仇。”   名扬说:“陈大人,我接受陈宫的举荐并不代表我会听命于他,如有需要,我仍旧会帮助陈家。陈宫举荐我,估计也没有安好心,要么是想拉拢我,要么是想借机除掉我。听大人这么分析,那估计就是要除掉我了。”   陈登说:“有先生这样一句话,我已明白先生的心意,今后相互提携,唇齿相依。”   他回头看了一眼张管家,张管家从袖子里掏出一卷竹简,递给他。陈登将竹简递给名扬,说:“我此来主要是送先生一件礼物,作为此前事情的回报。”   名扬接过竹简,打开看了看,见上面记载了一些房产名目。名扬抬头看了看陈登,不知其意。   张管家说:“这是城东商铺的名目,包括哪些烧毁的没有烧毁的商铺共二十户,现在全部归先生所有。”   名扬忙把竹简递还给张管家,说:“这太贵重了,我不敢收。”   陈登将竹简推了回来,说:“这些商铺于我来说不算重要,而且经历了大火毁损过半。敝府家无余财,况且直接以财物相赠恐怕玷污了我对先生的这份情义。望先生收了这些商铺,让它们重获生机,蒸蒸日上,也算为徐州做了贡献。”   名扬收下竹简,拜谢陈登:“谢谢陈大人。”   “那我等就告辞了。”陈登要走了。   名扬送陈登和张管家到门口,目送他们离去。   关了院门,鸢尾问名扬:“大哥一个早晨竟然收到两份大礼,既得了官职,又得了商铺,真是双喜临门。”   名扬摆摆手,说:“未必,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我们还必须万分小心。”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看鸢尾,见她一脸疑惑,笑道:“没有绝对的朋友,也没有绝对的敌人。两个陈大人,我们都要结交,也都要小心。”   .   下午饭后,名扬带着鸢尾来到城东,站在火灾后的废墟前。他来这里是与陈府的人交接地契和房契的。   二十户商铺,一场大火毁了十三户。七户幸免于难的商铺继续从事原业,烧毁的十三户商铺需要重新建造,建好后就要另事新业。   鸢尾问:“大哥,这些新的店面,你有什么打算吗?”   名扬望着这一大片开阔地,不由得陷入了遐想。在他面前仿佛有一座商业广场拔地而起,进进出出上上下下全是客人。在这个巨大的MALL里,鞋帽香包、丝绸皮草、化妆品奢侈品等应有尽有,还有美食广场及游乐场,顶层是具备最高配置的电影院。拥有这样的一座商城,是自己做梦都没有想过的事情。   “大哥?”鸢尾拉了拉名扬的袖子,把名扬从想象中拉了回来。   “对啊,这是在汉朝。”名扬自嘲地笑了笑,他抚摸着鸢尾的脸,“我想做的事情太多了,一下说不完,先等这些商铺重新建起来了再说吧。”###第十五章 拜见温侯吕布   过了三天,有刺史府的官差来到名扬的住处,传名扬到刺史府去。   “金先生,主公有请。”   名扬出门前对鸢尾说:“收拾一些东西,我们准备启程了。”   名扬随官差来到刺史府。官差在前面领路,名扬跟在后面,穿过走廊和庭院,发现并没有去会客厅,而是前往后花园。   这后花园的来历名扬听说过的,是吕布入主徐州后,陈珪和陈登父子出钱出人出力在刺史府内扩建的,吕布非常喜欢。名扬知道历史上陈氏父子为了麻痹吕布用尽奉承之能,如今看来他们下的本钱不小。   名扬来到人工湖边的一个露台上,吕布和他的心腹下属聚在此处观看歌舞。露台临水而建,建造得十分奢华,足可坐下三十余人,另外还可供十人在台上舞蹈。   官差先去通报,随后回来传名扬登上露台,去见吕布。   名扬心知要见到当今天下第一猛将,心情有些激动,不免有点紧张。不知道吕布是怎样一副凶恶相貌,也不知道吕布有怎样一个凶残脾气,不知道会不会因为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只怕强如胡德越这样的人,遇到吕布也是被秒杀的结局。   算了,不多想了,既然是自己点名要见吕布的,那么就大大方方,底气十足地去见他,不能让对方小看了自己。   名扬想到此处,整理了一下衣衫,大步流星走上露台,向主席走去。   远远地他就看见了坐于主席的吕布,只是坐着就能看出他的高大身材来,一身绣虎团云紫金袍,头顶红缨金冠,相貌不凡,不怒自威,斜靠在座位上,一手端着如小鼎一般大小的酒杯,意气阑珊。分居两边有三位下属列席,左边是陈珪和陈登父子,右边是陈宫。   除却这些人,便是奏乐和舞蹈的人。乐曲优美,持各种乐器的乐师多达十数人,简直媲美一个乐团。而场中舞蹈之人只有一名女子,轻纱霓裳,广袖仙裙,相貌似花中精灵,身姿如月里仙子,名扬被深深地吸引住,竟忘记了继续向前走。   陈宫看到这个场景,暗笑了一下,轻声呼唤名扬:“金先生,别忘了走路。”   名扬警醒过来,心下觉得窘迫,赶紧继续往前走,走到了吕布面前,正要行礼自报家门,吕布突然抬起手来,示意他暂且不要说话。   名扬看吕布,见吕布的注意力还在场上那个跳舞的女人身上,也回头去看舞蹈。那女人的一颦一笑,一摇一摆,都那么迷乱人心,让人心随之摆动。女人赤足而舞,纤足玉手若隐若现,叫哪个男人不心神荡漾,情*欲难持。   终于舞曲结束,女人欠身行礼后,便一路小跑,扑进吕布的怀抱。   她笑道:“将军,我新编的舞曲,可还中意?”   吕布点她的鼻子,说:“好得很。”   名扬这才在心里对这个女子的身份有了个八九不离十的答案,她就是传说中的貂蝉。   吕布这才理会名扬:“你可是金名扬。”   名扬回答道:“正是在下。”   “公台跟我说过你的事情,我觉得你确实有些能耐,他举荐你去小沛西境任屯田将军,我也甚是赞同。你可愿意前往?”   名扬下拜道:“属下愿意为主公效力。”   吕布哈哈大笑,先看看陈宫,说:“金将军是公台举荐的,自然不会有意见了。”   他又去看陈珪陈登父子,问道:“你们父子有什么意见吗?”   陈珪并没有回答。陈登说:“属下知到金将军年轻有为,有勇有谋,能归于主公麾下,是主公之福,徐州之福。”   吕布大手一挥,说:“好,金将军你即可去赴任吧,到时我会调拨两千人马给你,你可要替我治理好边境地带。”   “属下遵命。”   名扬抬起头,却不由自主地去看吕布怀里的貂蝉。正好,貂蝉也颇为好奇地将目光投向了名扬,两人在一瞬间对视了,名扬马上低下头告退,快步离开了露台。   走下露台,再也见不到台上那些人时,名扬深呼一口气,才发现自己的腿有些抖。名扬自嘲地笑了一下,也不知道是被吕布的虎威震慑的,还是被貂蝉的妩媚俘虏。   名扬离开刺史府,就回到住处。鸢尾已经把两个人的行装都收拾好了,原本两人就没有多少东西,所以行囊非常轻便。   鸢尾问:“大哥被任命了一个什么官职?”   “说出来你知道吗?”   鸢尾摇摇头,说:“奴婢未必知道。”   “屯田将军。”   “屯田……将军?”   “是的,种田的将军,好玩吧。”名扬笑道。   鸢尾说:“想必是很重要的职位。”   名扬说:“是的,我会让它变得更重要。”   .   午饭后,名扬雇了一辆马车,载着鸢尾。自己骑着紫电跟在马车旁边。他们离开了徐州,又向小沛去了。   夜里,名扬和鸢尾到达小沛,住了一宿。   一早起床,继续往目的地丰县前进。一路上的情景和名扬刚进入徐州境内时一样,千里荒田,路有饿殍。鸢尾没有出过远门,她从马车上探出头来,本想看见优美的风景,却没有想到是这么悲惨的景象。   名扬注意到鸢尾略带哀伤的表情,问道:“你没有出过门吧。”   鸢尾说:“奴婢从小就被人卖来卖去的,也算是辗转过很多地方,但那种迁移中奴婢都是和其他女孩儿关在一起,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像这样的旅行,奴婢是第一次。”   名扬叹了口说:“第一次就遇到这样的景象,有阴影啊。”   “大哥,有这样的旅行,奴婢已经心满意足,无比欢喜。至于风景,如今大汉满目疮痍,到处都是这样的景象,其实也是在意料中的。”   名扬笑道:“你的见识不一般嘛。从今以后,你就得跟我四处漂泊,这跟你期望的稳定生活大相径庭,你准备好了吗?”   “奴婢认为不会大相径庭的,因为奴婢永远跟在大哥身边,这样就满足了。”   “是吗?”名扬伸手拍拍鸢尾的头,“你以后会有更多的愿望,永远跟着我这条,会逐渐被忘记的。”   鸢尾看着名扬,没有说话,似乎觉得名扬说得有一定道理。   名扬又问鸢尾:“你会骑马吗?”   鸢尾摇摇头。   “你会用什么兵器吗?”   鸢尾摇摇头。   名扬说:“今后我还得教你骑马和防身。”   中午刚过,名扬在路上遇到了徐州军的斥候。   斥候见到名扬,问道:“请问,来人是金名扬将军吗?”   “正是本将军。”   “可有兵符?”   名扬掏出兵符递给斥候,斥候看了一下还给名扬,然后向名扬行礼。   “金将军,请随在下前往驻地,两千兵马昨晚从小沛到达这里,专等将军驾临。”   名扬一挥手,说:“走吧。”   部队驻扎在丰县外围。名扬到达军营,召集人马进行点阅。发现这拨兵尽是老弱病残,能骑马的只有一百人左右,战马也多为驽马。两千人站队列,都歪歪斜斜,毫无精神。   名扬心里骂了陈宫上千回。他这娘的是给老子增加难度哇。   名扬说:“百夫长以上的军官到大帐集合,其他人散去吧。”   名扬回到大帐,军官们已经在帐中等候。   名扬点了名,认识了一下这些军官。有两名千夫长,二十名百夫长,再无更高职务的军官。名扬看这些个士兵长还算精悍,尤其两名千夫长,一个名叫王同,一个名叫李异,看着就很有军人的韵味。王同形象粗犷,虎背熊腰,李异长得端正,身材高大。   这样的人想必也不愿意到这里来带这样的兵。两人一脸不高兴。   名扬和这些士兵长们交代了一些纪律问题,他们在一旁嬉皮笑脸,并没有太在意。   名扬说着说着就停了下来。士兵长们见将军停了下来,反而认真地看着他,以为他要发脾气了。   名扬对身边的鸢尾说:“去把东西拿来。”   鸢尾从行李里掏出一个钱袋,钱袋挺沉,鸢尾拿着非常吃力,好容易摆上名扬的书案。这里面的金子都是名扬离开洛云坞时,向当家所赠,如今派上了用场。   名扬从钱袋里掏出两锭大一点的金子,二十锭小一点的金子,在书案上摆得整整齐齐。他抬头再看那些士兵长,他们的眼睛都看直了。   名扬说:“你们都是徐州军里底层的士兵长,可能很难被你们的上司看中,要不也不会派到这个地方来。更不要说被主公赏识。大家参军,无非两个愿望,升官发财。我来到这里也不是为了抵御曹贼这样的冠冕堂皇的理由,我甚至不是为了主公而来。”   他指了指案上的金子:“各位只要认我这个将军,帮我办事,钱不会少。这些金子就够你们养活一家人了。如果你们要背叛我,你们也不会有好下场。”   他站起来,走到士兵们的中间,指着帐外辕门方向,说:“那有一个旗杆。”   他示意鸢尾把弩机递给他,他瞄准旗杆,扣动扳机,弩箭应声而出,正中旗杆,众人一涌而出,围着旗杆仔细观察,见旗杆都被射穿了,弩箭的身子没入旗杆,头尾都可以看见。众人赞叹不已。   名扬也走出大帐,大声对他们说:“主公曾经辕门射戟,我自认并不差于他。我们现在都是底层人物,但我相信,大家跟着我必然能开创出辉煌来。”   众人齐呼:“金将军,金将军!”   名扬笑道:“够了,去领你们的礼物去。”###第十六章 两重埋伏夜里擒贼   名扬在军营里安排好各人职责后,打算到丰县县衙去拜会一下当地官员,了解这里的民情。鸢尾也想一起去,名扬说:“你不会骑马,还是留在营中。”   他又嘱咐鸢尾:“你换一身军装,扎起发髻,女扮男装,这样在军营里也方便一些。军营里全是男人,我不在时你一定要小心,最好不要在军营里乱走。”   鸢尾答应了。   名扬骑着紫电往县城去了。   到了县衙,县令听闻又一任屯田将军来了,兀自摇摇头,但还是把礼数做到,来到县衙门口,迎接名扬。   “金将军,请进!”   名扬四下看了看这个县衙,已经非常陈旧,一定是多年失修。县令看名扬在观察县衙,就笑道:“这个县地处徐州与豫州交界处,但凡曹军入侵,此县必失,几经易手,县城内的房屋多有损毁,县衙就更不必说。因此上头也不急着拨下钱来修缮县衙,我们也就将就着用了。”   “曹军来袭,都会到丰县驻扎?”   “原先是的,近年曹军只袭扰,不再攻城。他们在周边的村庄里烧杀抢掠,反而县城中是安全的。”   “原来如此。”   两人到了会客厅,分别坐下。   名扬问:“此处除了曹军以外,还没有别的什么势力危害乡里?”   县令说:“这里盗匪四起,大小匪帮就有十多个,最大的两伙人,就是小沛的巴山虎和彭城的陆奇,他们轮番来袭扰抢粮,丰县及周边各县都苦不堪言。”   名扬哼了一声:“那巴山虎我早晚要收拾掉他。陆奇是什么人物?”   县令说:“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有人马一千,已经占据了彭城。主公并没有清剿他的意思,只要他在曹军入侵时能够携手抗敌,就不理会他。谁知这些年曹军来得少了,他却耐不住寂寞,时常来犯。”   “现在丰县还有多少青壮劳力?”   “如今丰县辖下的村庄十室九空,五万人口,如今只剩一万多人,青壮劳力就更少了。要不是主公采取了‘禁止迁徙’的措施,人会更少的。”   名扬起身拜谢县令:“还请大人帮我把人口尚多的村庄标记出来,方便我去寻找。”   名扬离开县城,回到军营。他走进大帐,一个长相俊俏的小兵迎了上来,伸手要帮他拿刀。   名扬没见过这个小兵,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这小兵盯着名扬,微微一笑,开口说道:“大哥怎么这样看着奴婢?”   名扬这才看出这个小兵是鸢尾。她穿上男装,绑上发髻,真是一枚俊俏的美男子。名扬说:“你长得太俏了,我差点就怀疑自己的性取向了。”   他把刀递给鸢尾,由鸢尾放到刀架上,自己在地上铺开地图,查看丰县范围内各村的位置。他看得十分投入,还不时用笔做了标记。鸢尾不敢打扰他,只好站在一边看着。   王同和李异进入帐中,看见名扬趴在地上看地图,就往鸢尾那里看了一眼。鸢尾摆摆手,示意他们别打扰名扬。两人点点头,转身要走。   名扬喊住他们:“有什么事吗?”   王同说:“有件事我们想给将军提醒一下。”   名扬抬起头,见两人一脸严肃,知道这件事可能挺重要,就要他们继续说。   王同说:“前几任屯田将军里,有几次是刚下寨,晚上就被贼人偷袭。我们觉得将军您不得不防。”   名扬说:“对,是应该做一些预防工作。”   他站起来,来回踱了两步,招手让王同和李异靠近自己。他向两人做了一些安排,两人各自领命去做防御工作。   .   夜幕降临,四周罕有人迹,也没有半点烟火,所以特别黑。名扬走出大帐,仰头看天上的星星,明亮清晰,好像天上有街市,点满了灯火,热闹非凡。   鸢尾也走出大帐,站在名扬身边。   名扬说:“你奔波一天,早些休息。”   鸢尾轻轻摇头,说:“大哥比奴婢劳累,大哥不睡,奴婢也不能睡。”   名扬搂住鸢尾的肩膀,把她带回帐内。名扬坐了下来,开始翻阅从丰县借来的县志,毫无睡意。鸢尾陪坐在侧。   不一会儿,她就哈欠连连,又过了一会儿,她趴在名扬的腿上睡着了。   名扬抱起鸢尾,走到后帐。后帐除了他自己的一张大榻,在旁边早已支起一张小榻。他把鸢尾放在小榻上,给她盖上了被子。   他又回到前帐,坐回案前,继续翻阅县志。   渐渐的,名扬也萌生睡意,放下案卷,正要起身去睡觉,突然帐外响起喊杀声,名扬顿时睡意全无。   他跨出几个大步取下长刀,疾步来到帐外,只见营门大开,一群人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拿刀奔中军大帐杀来。大帐之前,除了名扬和两名卫兵,没有任何人前来救护。   对面领头的一人,看见大帐四周无人防护,只有主将孤立在那里,欣喜若狂。他回头招呼身后众人,大喊:“弟兄们,杀了金名扬,大哥他……啊~”   话未说完,只听“砰”一声,一张大网在他脚底张开,连同他和四五名手下一起网住,吊到半空。接连四声“砰”,又有四张大网张开,又网住十六七人,全部悬于半空。   四周杀声四起,李异带了五十多名士兵从暗处杀出,杀得声誉贼人措手不及。贼人无心恋战,边抵挡边后退,有跑得快的已经快到达军营门口,王同突然出现在门口,也带了五十多名士兵挡住贼人的去路。   前后夹击之下,杀死六十多人,连网中的贼人一起活捉了三十多人。   王同和李异将活捉的贼人统统绑了,押到名扬面前。名扬拎出那个领头的人,说:“你们是哪路人马?”   “我们,我们是彭城来的。”那人略作思考,回答了名扬。   名扬冷笑一声,说:“我在小沛见过你,你是巴山虎的手下。”   那人大叫一声“啊”,脸色变得暗淡,但又一细想,随即说:“不对,你没有见过……”   名扬一巴掌把他打得趴在地上,一脚踩在他的脸上:“你别他娘的想骗我,你就是巴山虎的人,想偷袭我?不知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吗?”   名扬脚下十分用力,踩得那人哇哇直叫,连连求饶。   名扬收回脚,从这群贼人之间走了过去,走到他们身后的王同面前。   “你们为何这么有恃无恐,为何能够打开营门杀到离中军大帐这么近的地方?”   听了名扬的问话,在场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有内奸。”名扬狠狠地吐出这三个字,“嗖”抽出长刀,插在王同面前。   王同一脸惊讶,说:“将军,我……”   “不是你。”名扬冷冷地说,“你告诉我,是谁看守大门。”   “扑通”马上有两个士兵跪倒在地,磕头求饶:“将军,我们也是迫不得已啊,我们……我们没有跟贼人勾结啊。”   原来名扬在听了王同和李异的提醒后,想得更深了一层。这兵马都是陈宫调来的,这里有没有奸细,也必须考虑一下。于是他给两个千夫长安排了两个互不相干的任务,一个在中军大帐前埋伏,一个在大营门口埋伏。营门打开放了贼人入内,这就必然是王同那一队人马里有问题。   名扬将寒冷的目光投向这两人。王同一脚踹翻一个,怒吼道:“你们他娘的要害死我们一营人吗?”   “不是,不是啊。他们只杀主将,那人是这么说的啊。”   “那人是什么人?”名扬问。   “我们不能说。”两人声音低了下来,低到几乎听不见了。   “死也不说吗?”名扬厉声喝道。   有一人几乎脱口而出:“是高……”马上被另一人制止了。   “我们还有家人在他手上呢。”   名扬说:“我已经说过了,我对付叛徒绝不留情,你说也罢不说也罢,我留你们不得。莫怪我心狠。如若有幸我从那人手里找到你们家人,我便救他们,如若他们不幸遇害,我会替你们安葬他们。”   王同还想求情:“将军,他们真是身不由己,这里的情况非常复杂,将军你恐怕还没明白。”   “我需要明白什么?”名扬瞪了王同一眼,“莫非你也有身不由己的理由?”   王同低头道:“属下没有。”   名扬指了指两个奸细说:“拖下去斩了。”   奸细立刻被拖了出去,只听两声惨叫,人就死了。   名扬命令王同:“你安排足够的人手继续巡视营寨,其余的人可以去休息了。”   他又吩咐李异:“你安排人把这些贼人关押起来,剩余的人也可以去休息了。”   众人散去,中军前又只留下名扬和两名卫兵。   名扬转身走进大帐,见鸢尾已经醒了,正站在大帐中,将刚才的情形全部看在眼里。   名扬把刀丢给她,鸢尾抱住刀却没有动。   名扬笑道:“你又不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我,为何这么害怕?”   鸢尾低声说:“奴婢没有害怕,大哥也从来不分这样的和那样的,大哥一直如奴婢心里的那样。”   名扬走到鸢尾面前,抚摸鸢尾的脸颊,轻声说:“睡觉去吧,明天还有大事呢。”###第十七章 一马当先速杀山虎   天没有亮,名扬就把王同和李异召到大帐里来。   名扬要李异把军中骑兵召集起来,隐蔽在暗处,故意漏出一个破绽让贼人逃跑,然后跟随他们端掉他们的老巢。又要王同在骑兵出发之后,带领剩下的人拔寨前往西北方向的丰西村。   部署完毕,名扬专门嘱咐王同照顾好鸢尾,等他从匪穴回来,直接去丰西村会合。   整个军营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夜色静悄悄。突然军营某处发生了细微的响动,原来是被抓住的贼人们从关押他们的帐篷里探出头来,见没有人看守,他们一个接一个溜出帐篷,借着夜色,来到营寨边缘。他们互相帮忙,翻出营帐栅栏逃走了。   跑出一段距离后,名扬和李异从阴暗处走了出来,名扬冷笑一声,说:“出发。“   名扬率领一百骑,缓慢行进,远远地跟着那群贼人。他们大体是向小沛的方向前进,到了一个岔路口,就开始向小沛东南去了。   名扬不再继续以大部队跟随,派出一名斥候,前去查探。不多时,斥候回报:“前方是小杨村,有大批贼人聚集,我大致数了一下,约两百多人。”   名扬说:“好。”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士兵。军中会骑马作战的士兵不多,但百夫长都会骑马作战,因此名扬将他们全部带来,另外的都是普通士兵。名扬初次召集百夫长时就觉得他们精悍,对付曹军还不敢说,但对付匪徒应该是轻轻松松。军中大量老弱病残,不过这群骑兵和那部分残弱大不相同,骑兵的素养都相对高一些,因此带这批人来作战是没有问题的。   名扬对士兵们说:“我没有其它废话说,希望大家奋勇杀敌,我会按功行赏。”   士兵们齐声道:“是!”   名扬拔出长刀,向前方一指:“出发!”   他胯下紫电,头一个冲了出去,远远地跑在前面,大队人马跟在后面,却渐渐拉开距离。名扬并没有在意,只见路上出现路障和贼人设立的哨卡,他也视而不见,纵马从路障上方跃过,继续向小杨村冲去。   这个哨卡交给手下解决,名扬此时的目标只有巴山虎一人。   眨眼就可以看见小杨村的入口,村口有部分巡逻的贼人,他们前一眼发现远处尘土飞扬,似有人骑马本来,后一眼此人已经来到面前。紫电呼啸而过,刀锋一闪,这些贼人一声没响就一命呜呼了。   名扬单骑杀入,立刻搅得小杨村鸡犬不宁。巴山虎刚听说前去袭营的手下回来了,还没来得及问详情,怎么就有人追着杀进村来了。   巴山虎怒目圆睁,瞪着回来复命的手下,吼道:“是你把人带来的?”   “没,没有啊,我们自己逃出来的。”   “放屁,还敢骗我。”巴山虎手起刀落,将那个手下砍死。   他还没有想下一步该干什么,名扬已经立马在他面前了。   巴山虎看到名扬,大吃一惊:“是你。”   “正是大爷,我劝你快快自行了断,否则我必将你碎尸万段。”说出这话时,名扬有一瞬间觉得太恶毒了,但这种场景下就应该说这样的话。   巴山虎把刀扔了,从手下手里拿过他的大斧,长度约比一人还要长出几许,他“呼呼啦啦”耍了几个花招,将斧刃对准名扬,喝道:“你来啊,上次我不曾用我拿手的兵器,这次我定会要你碎尸万段。”   名扬盯着巴山虎看了半天,突然掏出他的弩机,对准巴山虎射出一箭。巴山虎毫无准备,左肩中箭,血流如注,箭的力道也很大,巴山虎后退三四步仰面倒地。他挣扎着要坐起来,紫电的前蹄已经在他面前高高抬起。   “啪”马蹄落地,巴山虎没了声息。   周围的贼人见老大已死,全部放下了兵器,跪地求饶。此时后面的骑兵也杀进村来,他们解决了外围那些已经被名扬冲得七零八落的贼人,不费吹灰之力,占领小杨村。   李异来到名扬身边,赞叹道:“将军真是神速啊,属下本以为是一场恶战,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束了。”   名扬说:“如果打个贼人都叫恶战,我们今后如何面对如狼似虎的曹军。”   李异称是。   名扬说:“把贼人尽数绑了,由你带人押往小沛,交给高顺将军,之后去丰西村与我会合。记住见到高将军,向他强调,我已经向主公禀报此时,也请他务必据实禀报。”   李异将一百多名贼人全部绑了,押往小沛。   名扬独自一人往丰西村赶去。他骑着紫电,只要了一个时辰,就可以望见村落了。   他打算先进村看看情况,正要进村,村口有一个中年汉子向他作揖行礼。名扬很奇怪,下马向他还礼。   此人问道:“请问是金名扬金将军吗?”   名扬说:“正是在下,请问阁下是谁?”   “在下姓周,人称周伯,是向当家的手下,奉当家之命来拜会将军。”   “兄长派你来的?”名扬听到向东望的名号,喜不自禁,一把拉住来人的手,“周伯,你来此有何贵干?”   周伯说:“给将军带来一笔生意。”   “什么生意?”   “我们给将军送来农具,供将军在此屯田所需,来年徐州城东商铺的收入,二成归我们。”   “兄长真不愧是生意人。”名扬笑道,“不过这样也好,若是兄长在馈赠我好处,我是绝对不会要的。那就说定了。”   周伯说:“货物不日就将运到这里,到时我们再写契约。”   周伯转身要走,名扬叫住他,说:“周伯,我还有一事相托。”   “什么事?”   “你帮我带两封信去许昌,一封带给刘皇叔,一封带给董国舅。”   “可以。”   名扬带着周伯来到村外的军营。王同见到名扬,赶紧上来打招呼。   名扬见军营各处已大体安置好了,就没多问什么,将周伯领进中军大帐。鸢尾正在帐内收拾东西,见名扬进来正要迎接,名扬挥手叫鸢尾赶紧取笔墨。   名扬写了两份书信,交给周伯。他自从来到徐州,一直想找机会给许昌带信说明自己现在的状况,直至今日才有人可以托付带信回去。   他给刘备的信上主要是告诉刘备自己已经开始在徐州掌兵,发展壮大还需时日,也希望刘备在许昌多加小心。   他给董承的信中也叙述了在徐州的经历,说自己一切平安,并托董承告知有功,让他安心待在董府。   周伯收好信,向名扬告辞。   鸢尾在一旁看着,忍不住问名扬:“大哥,你是写信给家人吗?”   “我已经没有家人。”名扬回头看鸢尾,“我唯一的家人在我身旁。”   鸢尾惊讶地睁大眼睛,一时说不出话来。   名扬又转回头去:“你还不赶快把帐内收拾整齐。”   “是。”鸢尾略显激动地转身去了后帐。   名扬坐在座位上小憩片刻,没有想到竟然睡着了。等他醒来,见鸢尾坐在身边,自己的头枕在鸢尾的大腿上,她还给自己盖着一件披风。   “什么时候了?”名扬问。   “已经下午了。”   “我睡了这么久啊。”名扬坐起身来,“从昨晚开始就没睡好。”   鸢尾说:“下午早些时候,李千夫长回来了,他本想向你禀报事情,见你睡着,他就走了。”   名扬说:“那你就把他喊来。”   鸢尾去把李异叫到了大帐,李异向名扬汇报了小沛高顺的情况。   “高将军称赞将军英勇,把多年未能剿除的顽匪灭掉了,他一定会替将军向主公报功。多要赏赐。属下把贼人都交给了高将军,他把贼人关进大牢了。”   名扬将一锭金子放在案上,对李异说:“交给高将军之后的事情我们就不管了。你拿这个钱去给今天参与行动的弟兄们一分,今后跟我出生入死,好处绝对少不了。”   “多谢将军。”李异领了金子退出大帐。   名扬心想:如今杀了武花虎,又杀了巴山虎,如果他们真的是结义兄弟,那另外两人必然要来报仇。徐州这些官员里也有人要害我,是陈宫吗?   他回忆起昨晚抓出军中的奸细时,他们说漏的一句话:“高……”   高什么呢?   这支人马是从小沛调过来来的,那人姓高的话,难道是高顺要害名扬?   名扬又想起当时在小沛,他打跑裘白虎后,那个店家说过:“小沛地方小,歹徒胆子大,另外万一守城将军高顺为四虎撑腰,那时英雄就不好办了。”   高顺和四虎勾结,难怪四虎可以在小沛横行无忌,为非作歹。他是吕布手下大将,背后有吕布这个大靠山,如果此时和他为敌,是十分不利的。但四虎归根结底只是棋子,名扬若是只打棋子不打下棋人,应该可以求得一时平衡。   只怕高顺背后还有他人。   这种局势让人不寒而栗。面对曹操这样强大的外敌,被多如牛毛的小毛贼暗中窥探,背后又是刀光闪闪,自己带的兵也不能完全信任。   再看自己可以依靠的力量,刘备和董承远在许昌而且都没有实力,陈登有影响力但不掌兵,而且他对自己到底是怎样的态度不得而知,再就是今天重新连上线的洛云坞。如今危机四伏,自己可以依赖的力量恐怕只有洛云坞了。如何好好利用洛云坞这一大势力,自己必须好好做个筹谋。###第十八章 打好群众基础   曹军随时可能越境杀来,名扬知道时间有限,必须抓紧时间做好准备。敌众我寡,想要和曹军作战立于不败之地,当务之急就是打好群众基础。   可是现在,他在群众里几乎没有基础。   自从吕布下达“禁止迁徙”的命令以来,徐州军沿路设卡,逐村清查,甚至围村封山,不许这里的百姓迁移,这个过程中发生了很多流血事件。大多数情况下,徐州军在事态无法控制时,就会痛下杀手。之后他们管理不了了,就勾结巴山虎一类的匪徒袭击妄图迁移的村庄,阻止他们离境。   徐州兵的所作所为让他们在小沛西境地区丧尽民心。自从名扬的人马到达丰西村,村里的每家每户几乎任何时候都紧闭家门,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出来。一个村庄,平日里竟像空无一人一样,偶尔可以看见一缕炊烟,才透出一丝生机。   名扬空闲的时候带了鸢尾到村中转悠,他注意到从门缝里、窗户缝里都有人瞅着他们,他甚至感受到这些目光背后的恐惧和恨意。   名扬找到了村长的家,他敲响村长家的门。   敲了好几下,没有人开门。名扬便不再继续敲,而是站在门口等着。太阳从东南天边一直爬到头顶,名扬就是站在那里。鸢尾实在站不住了,坐在门槛上休息。   中午过后又一会儿了,终于门打开了,村长站在门口,一脸无奈地看着名扬。   村长想掩饰一下自己的尴尬:“年纪大了,一睡就是一天,不知道将军你站在这里,望将军恕罪。”   名扬顺着他的话说:“没关系,刚好出来偷个懒,不知道我可不可以进去坐一会儿。”   村长将名扬和鸢尾让了进来,鸢尾还遵照名扬的吩咐带了一壶酒和两个碗,都从怀里掏出来,摆在桌子上。她倒了两碗酒,名扬端起一碗,对村长说:“先喝碗酒,咱们再聊。”   村长不敢拿,一动不动。   名扬紧盯住村长的眼睛,说道:“怎么不喝?”   村长被盯得有些怵,只好端起碗喝下这酒。一碗酒下肚,他咂咂嘴,小声赞道:“好酒!”   “我想您也是很久没喝酒了,今天您陪我使劲喝。”   酒气撑大了村长的胆儿,他和名扬一人一碗,很快一壶酒就没有了。   名扬看村长脸色红润,便开始说正事儿:“一村子人整天这样躲在家里也不是个办法,大家还是得种粮食,要不都得饿死。”   村长摆摆手,说:“种啥粮食,曹军一来,马上就没有了。”   “我来这里,就是打曹军的,你们只管放心种粮,我负责赶走曹军。”   “哈哈,我说你还是太年轻,不知道轻重。我在这里住了几十年,眼看一拨一拨徐州军被曹军打得七零八落,从来没有赢过。我看不说曹军,你们连土匪都打不赢。”看来村长是喝到位了,说话也不再小心。   名扬说:“知道巴山虎吗?”   “知道,徐州一霸,经常来抢粮。”   “前几天被我带人剿灭了,巴山虎也死在我手上了。”   “哈哈哈哈,你别吹牛了。”村长笑得停不下来。   名扬不说话,只看着他。村长笑着笑着,发现不妥,连忙停了下来,也看着名扬。他稍微冷静了一点,才发现刚刚说一件了不得的事。   他问名扬:“真的?巴山虎被将军你杀了?”   “这种事,谁敢拿来说笑。”名扬说。   “了不起。”村长点头道,“但这些毛贼和曹军不能相提并论啊。”   名扬说:“曹军不让你们吃饭,温侯又不让你们离开,你们就这样饿死吗?你们不如先开始种粮,暂且相信我能够抵挡住曹军,如果成功大家都有饭吃,如果失败,结局也是相同的不是吗?”   村长看了名扬半天,点点头。过了一会儿,他说:“好是好,可村中多孤儿寡母,青壮劳力不多了,这么大一片田地,根本种不过来啊。”   名扬说:“我的兵平常也会派来帮忙,再过两天我还会送来一些农具,可以帮到你们很大的忙。你们务必抓紧时间播种,赶在秋季收起一茬来。”   村长点点头。   名扬站起身来,补充了一句:“村民那边你负责说,限时三天,到时如果有人不配合,不要怪我采取强制措施。”   村长怯怯诺诺称是,把名扬和鸢尾送了出来。   三天后,周伯带着车队到达军营外,运来了锄头、犁耙等耕种用具,更重要的是他们带来了麦苗。再看车队里的人,都是一水的青色武士装扮,戴了草帽,腰间别刀,各个孔武精壮,不输各路诸侯的人马。   名扬拉着周伯进了大帐,要请他喝酒。周伯招呼手下人搬进来几坛洛云酿,说:“这是向当家特意给将军送的,知道将军爱喝。”   名扬笑道:“有这种好酒,我也不好意思拿我这里的破酒献丑了。”   他打开一坛,和周伯对饮了几碗。王同入内禀报:“将军,人都集合了,不知何时出发。”   周伯说:“你们还有事情?”   名扬说:“今天是开始种粮的日子,我召集了士兵和村民下地去看情况。”   周伯说:“那我就不打扰将军的正事。”   “哪里。周伯你们先在营中住上几日再走,我好好招待招待你们。况且我们还有契约没签。”   “不急,将军先去办事,我和手下就先在营中住几日再走。”   名扬走出大帐,见营中集合了一千名士兵,都换了轻便的行装。他问王同村民那边是什么情况。   王同答道:“村长已经带领全村男女老少在村口集合,等待将军前去。”   名扬点点头,下令:“把所有农具和麦苗运到村口去。”   .   丰西村的每家每户都分到了农具和麦苗,往男丁稀少的村户分配士兵,全村都开始热火朝天地赶着翻土、种下麦苗。   在营中,留下来的一千人是名扬嘱咐王同李异挑选出的。名扬安排王同训练步兵,李异训练骑兵,通晓号令,演练战术。他还经常带王同和李异在丰西村四周考察地形,设计陷阱和伏兵之地。   到了晚上,名扬就会请周伯到帐中饮酒叙事。   这一晚酒过三巡,名扬说:“兄长太照顾我了,只要徐州城东二十个商铺来年收入的两成。这二十个商铺刚遭受火灾,等来年建好也不见得元气能够恢复,来年收入是多是少难以预测,兄长只要两成我于心不忍,不如兄长拿去五成好了。”   周伯摆手道:“非也,金将军你初来徐州,还希望能够成就一番事业,除了你的一身本事,钱财是必不可少的。这二十户商铺是你的资产,有朝一日会成为你重要的根基,你要善加利用。”   名扬点头称是,他接手这二十户商铺本来就是是意外所得,根本没想过要让这些商铺成为自己的根基。果然还是在商言商,这些老牌的商人想问题就是不一样。   “你说的有道理,但我实在于心不忍一而再地接受兄长馈赠。”   周伯说:“我有一个建议,希望将军能够接受。”   “请讲。”   “让我们洛云坞第五商会的人来接手管理和经营你的商铺,我们再要一成收入作为酬劳,商铺还是你的。日后也方便我们之间加强商业往来。”   名扬听后立刻赞成:“好啊,我在徐州势单力薄,若是你们来到徐州,我就算是如虎添翼了。”   周伯端起酒,说:“那就祝愿我们合作愉快。”   名扬和周伯干了这一碗,两人相视大笑。两人饮酒一直到深夜,奈何洛云酿后劲很足,两人都趁还有意识,各自回到自己的床上睡觉去了。   次日中午,名扬被鸢尾叫醒。   名扬来到前帐,见周伯穿戴整齐,前来辞行。   名扬说:“你们再多待几日嘛。”   周伯说:“不了,我们还要回去复命。”   他掏出两份契约,摆在案上。“金将军,我们把契约签了吧。”   名扬看了看契约,两份契约内容一样,内容正是农具与商铺收益的交换,没有什么变动,就签下名字。周伯取出一枚印章,在名扬的名字下面盖上,名扬仔细看看那枚印章上刻的字,上面有大字“洛云坞印”,又有小字“第五商会”。   周伯收取一份,收入怀中。他对名扬说:“待我回去见到当家,跟他说明派人前来经营商铺的事情,等事情定下,我们需要再立契约。”   名扬说:“好说好说。”   名扬将周伯一行人送到大营门口,周伯一再请名扬留步,名扬才停下目送他们远去。   他正要转身回到营中,有一名斥候一路狂奔而来,喊着:“将军!”   名扬回头,等斥候来到身前。   斥候下马禀报:“将军,南边上水村被土匪袭击,土匪掳走村中的女人,杀死很多人。”   名扬一拳击中营寨大门的柱子上,骂道:“操!”   他回头大声呼唤:“王同!李异!王同!李异!”   王同李异从军营不同方向跑到名扬身边。   名扬说:“王同召集骑兵,跟随我去上水村剿匪。李异守卫营寨。”   “是!”   名扬迅速换上铠甲,嘱咐鸢尾在营内小心。之后走出大帐,骑上紫电。   百名骑兵已经整装待发,只听名扬一声怒吼:“出发!”骑兵结队出营,飞速前进,直奔上水村。###第十九章 奔救上水独闯岭阳   紫电奔驰,如旋风过境,半个时辰后名扬就看见了上水村的影子。   有部分民居被点了火,村子上空飘起滚滚浓烟。名扬看不清村里的情况,但可以远远地看见有人从村子里逃出来。名扬纵马上前迎住他们,这些人都是村民,一脸惶恐,看见官军倒头便拜:“将军,救救我们吧。”   名扬问道:“贼人还在村中吗?”   村民说:“大部分已经走了,还有几个贼人在村中胡来。”   名扬说:“你们不用跑远了,在这里等着,见到后面的官军,跟他们说我已经进村了。”   说着,他纵马向上水村而去。进入村中,见村中的道路上横七竖八倒了许多尸体,男女老少都有,看来贼人进村杀了不少人。村中民居的门窗都已经被破坏,名扬一个一个往里面探视,看有没有贼人的影子。   拐了好几个弯,突然看见一片空地处有几个孩子抱成一团,他们见有人骑马冲出,起初吓了一跳,抱得更紧了,还哇哇乱叫。再仔细看名扬的穿着,知道是当兵的,恐惧感稍微减少了一些。名扬问:“知道贼人在哪里吗?”   几个孩子都摇摇头,有一个指了个方向。名扬勒转马头,向那个方向搜寻。   又过了一个路口,名扬听见了打斗声。名扬循声望去,见一个少年挥舞着锄头跟三四个贼人周旋。贼人都拿着刀,把他团团围着,四个人找着机会攻击他,都被他打回去,贼人竟然无法近身。但少年想冲进身前的屋子,又被四个贼人拦住,他也没有办法突破。形势僵持着。   有贼人对屋里喊着:“你他娘的快点,老子还没爽呢。”   “好了好了。”有人从屋子里出来,他边提裤子边朝那边走去,和其中一个换了一换,他拿着刀与少年对峙,换下去的那个人边解裤带边往屋子里跑。   少年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挥舞着锄头向屋子里冲,他这一次看上是破釜沉舟了。前面的贼人一起出刀砍向少年,他举起锄头挡住,但身后立刻露出破绽,被身后的两人砍中两刀,他倒在地上。   “嗖”的一声,一个贼人突然向一边飞出十步远,其他几人都向他的方向看去,见他胸口中了一根短箭。只听马蹄声起,他们再往马蹄声的方向看时,又一人中箭向后飞出,撞在石磨上,脑袋也撞得砰开。等剩下两人真正反应过来,名扬已经杀到他们面前,翻身下马,举刀就砍,“唰唰”两刀,就把两人的头颅砍下。   名扬提刀走进屋子,见就在堂屋的桌子上,一个贼人正压在一个姑娘身上做强*暴之事。贼人显然没有意识到死期将至,还以为是同伙进来催促自己,口中一边喘气一边说:“等一下,等一下,马上就……”   名扬一把拉住他的衣领,把他从姑娘身上拉下来,拖到屋外扔在地上,一脚踩在他大腿之间的部位上,踩得那贼人喊得撕心裂肺。名扬双手握刀,高举过头顶,作势要砍了这个禽兽。生死关头,贼人也顾不上剧痛,刺里哇啦地求饶:“爷爷饶命啊!饶命啊!”   名扬心里血气翻滚,一时间就要收起刀落结果了他,只听有人高喊:“将军!”   名扬冷静了下来,他抬头去看,喊他的是王同,原来他们也已经跟来了。   名扬说:“你们赶快给那个小伙子止血,把他救醒。”   他又拎起脚下的贼人,扔给王同,说:“把他留着,还有用处。”   名扬转身回到屋里,桌子上那个姑娘披头散发,全身赤裸,下身鲜血直流,名扬解了披风将姑娘的身体盖住,去探探她的鼻息,气息已经十分微弱,无力回天了。   名扬又走出屋子,对外面待命的其他士兵喊道:“搜,不要放过一个贼人。”   他走向那个被活捉的贼人,掐住他的脖子,眼神凶狠万分,直盯着他:“你们其他人呢?”   “他,他们往回走了。”   “往哪里走了!”   “往岭阳村在去了,我们的寨子在那儿。”   “你们有多少人?”   “六十来人。”   名扬透着一股杀气,这贼人不敢不说实话,全都倒了出来。   名扬对王同说:“你留下二十个人帮助灭火,看住这个王八蛋,等我回到这里发落。你带着剩下的人跟我往岭阳村去。”   “是!”   王同赶紧去召集人马,名扬也不等他,骑上紫电,就出村而去,继而向岭阳村飞驰。   岭阳村远离上水村,在边境上。因为战乱已经成为空村一座,像这样的村庄,在豫州和徐州边境有很多,很多都像岭阳村和小杨村那样被盗贼占领建立了山寨。   名扬站在岭阳村东边的一个山坡上眺望这座村庄,贼人在村庄的四周都筑起了高高的栅栏。名扬又向其他方向观察了一下,看到一队人,押送了两辆马车,马车上也载着人,正向村口行进。只见他们距寨子还远远的,寨门就打开来迎接他们了。没想到紫电竟然追上了回村的贼人。   名扬心想:这是攻进去的最好时机,等他们关了门,我再想打就困难了。   名扬轻呼一声“驾”,紫电就沿着山坡冲了下去,直直地往寨门冲去。   守门的贼人发现势头不对,正要关门,名扬已经杀到。紫电扬起前蹄,一脚踹开寨门,把推门的贼人撞得飞了老远。门内是守寨的贼人,一拥而上把名扬围在当中。门外不远是正在返回的贼人,发现有人闯寨子,就弃了马车,往寨子飞奔过来救援。   贼人里有人突施冷箭,紫电灵性,听到弓弦响声就跳跃两下,连躲开两箭。待那两人再要射箭,一人被名扬用弩箭射中,同时名扬已骑马来到另一人身前,一刀劈开他的头。   紧接着有四五个人一起用长枪刺名扬,名扬勒住马头,人和马都避开了攻击,名扬腿上用力,从马背上跳跃下拉,有身体压住这几杆长枪,长刀一挥,将五杆长枪的木杆折断。名扬借势贴近他们,一刀撂倒两人,后退一步用肘子击倒一人,顺势将刀往前一送,捅进另一人的身体。眨眼放倒四人,让其他贼人心中恐惧,不敢主动上前和他交战。   名扬左突右冲,连砍二十多人,十步以内,脚下都是尸体,名扬能迈步的范围越来越小,体力也逐渐不支,退到一面墙前,背墙而战。   名扬的脸和铠甲都被血染红,连双眼都充着血,通红通红地,如同一个魔鬼。贼人们明知名扬已经杀不动了,还是不敢妄动,只是围着他。   贼首躲在最后面,问名扬:“我们井水不犯河水的,将军为何来杀我们兄弟。你是那支部队的?”   名扬笑道:“我是徐州屯田将军金名扬,你们都在我的辖下,你们残害百姓,强*暴妇女,还说井水不犯河水,脸皮够厚的。”   贼首继续说:“金将军,小的狗眼不识泰山,你就放过我们,以后我们再也不干这些事情了。”   名扬想到上水村满村的尸体,还有那个被强*暴至死的姑娘,朝地上吐了一口痰,说:“你们必须死。”   他迅速给弩机上装了一支箭,对准人缝里的贼首射出去。箭穿过人缝正中贼首的肩头,贼首“啊”惨叫一身,仰面倒地,一边疼得打滚,一边骂道:“娘的,给老子杀!”   说话间,名扬又装了一支箭,对着当头的一个贼人射出,将他当场射死。其余本来想冲的人,心里一惊,又犹豫了一下,名扬又趁机装上一支箭,再射死一人。   贼人们越是恐惧越是犹豫,死的人就更多。围住名扬的这些贼人们进退两难,反而他们先崩溃了。   正在这时,大队骑兵冲进岭阳村,王同带着人见人就砍,马匹横冲直撞,瞬间就冲开了人群。王同对着名扬高喊:“将军恕罪,属下来迟了。”   如风卷残云,名扬攻下了岭阳村。他的骑兵杀死六十多个贼人,生擒十多人,贼首在战斗中被马蹄踏成了肉泥。   名扬派人去村外搜查两辆马车,得知马车上载的都是从上水村掳回的女人。名扬随手抓过一个贼人问:“你们去村子里杀人,就是为了抢女人?”   贼人哆哆嗦嗦地回答:“寨子里兄弟们好久没有碰过女人了,难以忍耐,就……”   名扬没让他说完,手起刀落,将他就地正法。   王同带人从村子里搜出一些粮食和财物,全部驮到马背上,一同带回去。生擒的贼人和救出的女人也一同送到上水村。   回到上水村时已经是晚上了。幸存的村民和留守的官军在村口等待名扬的队伍回来,获救的女人们一见到乡亲们,都痛哭着跑向他们的亲人。当然也有人失去了所有的亲人,只能独自伤心。名扬见到了那个一人独自迎战四人的少年,他已经醒了,但是两个士兵抱着他,他仍然在不停挣扎,双眼充满仇恨,恨不得一口一口咬死害死他亲人的强盗。   名扬问:“怎么回事?”   “启禀将军,他一醒来就要杀您活捉的那个贼人。我们得等您回来发落,所以就制止他。”   名扬看那个少年的背部伤口又裂开了,血流不止,但此时这个少年已经感觉不到疼痛,满心只有仇恨。   名扬站在他面前,挡住他看仇敌的视线。少年抬头看名扬,名扬说:“忍耐一会儿,一会儿由你亲自杀他。”少年便安静了下来。   名扬要手下点亮火把,将村口的一片空地照亮。官军将生擒的贼人押到空地中央,要他们跪成两排。   名扬对所有村民说:“官府未能保护百姓,致使百姓受匪徒伤害凌辱,这是官府的错。如今我金名扬来到这里,任屯田将军,虽然不能马上让你们都吃上饱饭,但我有信心让你们能睡上安稳觉,不再受这些贼人的威胁。”   他下令:“杀!”   每个贼人身后都站了一名士兵,听到命令,手起刀落,十多颗人头落地。   还留了一个人,正是名扬在上水村活捉的那一个。他被名扬亲自拖到空地上。   名扬招手让那个少年过来,少年背上有伤,走起路来非常痛苦。他摇摇晃晃走到名扬身边,名扬递给他一把刀,说:“你来杀他。”   少年举起刀,对准贼人的脖子,狠狠地砍了下去。   “啊!”一声惨叫,贼人枭首,少年昏迷倒地。=========================================== 阅读更多章节请登录看书网 http://www.kanshu.com 看书网 - 原创小说网站 ========================================== ======================================================== 本书下载于国内最大的电子书下载网站【书香电子书网】(http://www.sxcnw.org) 看完整版请到【书香中文网】(http://book.sxcnw.org) 手机阅读更多全本电子书,请搜索【书香小说阅读器】应用安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