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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喋血柔情
作者:奈何荒唐
分类:历史军事
简介:老天你为何如此无眼!!!
为什么!!!为什么!!!
要让我这本该死的人苟活。
杨玄感对着苍天怒吼,看着兄弟部曲一个个在眼前倒下,他又该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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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黎阳议事
隋大业九年,隋帝杨广第二次东征高丽,黎阳则为此次东征的屯粮之所,也是从北方入中原的战略要地。 黎阳太守府的内堂里,一青年男子略显激动的道,“当断不断必为其害,如今杨广统兵在外,国内空虚,楚公,我们等的不就是此等良机么。” 坐在椅子上的男子没有哼声,只是紧蹙着剑眉,俊朗的脸庞上夹带着一丝犹豫,最后还是点了点头,“那就依法主所言,黎阳的大小官员应该来的差不多了,你们随本公去会会他们。” 一道残阳从窗边窜进太守府,府内已经聚集了黎阳城大大小小的官员数十人,快接近仲夏的天气,显的有些烦闷,只是当朝楚国公杨玄感相邀,又岂敢有所微词。 “楚公,”那些官员纷纷行礼,一名剑眉星目,脸若冠玉的男子在数人的簇拥下从内堂走了出来,原本嘈杂的议事厅里瞬间静了下来,看着一脸阴沉的男子,这些官员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不禁有些窘迫。 刚才他们等的人显然就是眼前这个男子,也就是楚国公杨玄感。“某刚刚收到消息,左翊卫将军来护儿在东莱密谋造反,楚公现 在要掌管黎阳各郡兵马,以备叛军前来抢夺黎阳的军粮,坏了圣上的 征东大计。还望各位大人鼎力相助楚公。” 站在杨玄感身旁一儒士打 扮的青年男子朗声道,细长的眼睛不断打量着堂中众官员的神情。 “蒲山公李密”,人群内发出一声惊呼。“蒲山公不是在大兴么。” 只见一中年男子冷哼道,“难道楚公和蒲山公不知谎报军情乃是大罪,来将军素来忠义,试问天下有谁不知。” “放肆,莫非楚公还会骗你们。”站在杨玄感身边的杨积善一把抽出手中长刀指着中年男子喝道。 看着凶神恶煞的杨积善,厅中的这些官员连忙向后退去,顿时就留中年男子一人站在原处。 “你以为某赵源会屈服在你等的淫威下么,”中年男子冷笑着,长袖里甩下一把匕首,直朝杨玄感刺去。 “贼子安敢。”杨积善怒喝,长刀猛的劈向赵源,一颗人头冲天而起,没有了头颅的尸身也缓缓倒了下去。 看着眼前的一幕,杨玄感不由转过头疑惑的看着李密,李密仿佛察绝到杨玄感会看他,反而朝他轻轻点了点头,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 “看来李密是想逼我下决心了。”杨玄感暗叹,看了看厅中这些噤若寒蝉的官员,随即大喝道:“积善,休得无礼,还不把刀收起来,赶紧向众位大人陪罪。” “在下若有冒犯之处,请各位大人谅解。”杨积善拱了拱手,手中长刀上的血还在缓缓滴落在地上。 赵源已经身首异处,他们这些人谁还敢有异议,“呵呵,不敢,不敢,楚公不要见怪才是。” 杨玄感摆了摆手,不想在看着这些虚伪的嘴脸,“既然众位大人并无异议,那就这么定了。” “传令兵,你立即前去传檄各郡,通告来护儿密谋造反一事,要各郡立即率郡兵前来黎阳集结。 “是”,站在一旁的传令兵应诺了一声便转身快步离去。 “杨玄挺,你立即去运粮的民夫里挑远数千壮丁,加紧训练,以备来护儿来袭。” “是”,杨玄挺也应命躬身往外走去。 “王伯仲,你现在立即加强城内和城门的巡防,半夜若有人还在外边街上转悠的,立即抓起来。从现在起黎阳城只许进不准出,要出城的必须手持本公手令。 “是”,站在杨玄感面前的王伯仲也领命离去。 “法主,你觉得还有何事须要补充?”杨玄感问着身边的李密,虽然对刚才李密擅自安排的事有些不悦,但是李密在出谋划策上却实有所见解,自己还需要他相助。 “楚公安排的已经十分周到,密没有需要补充的。” 杨玄感点了点头,“那各位大人可还有异议?” “下官等并无异议”。虽然赵源 的尸体已经被拖下去了,但是地上的那摊血迹还依旧让这些官员胆心惊。 “那众位大人先行回去,各司其职,可切勿懈怠。” 厅中的官员应诺了一声,便纷纷急忙朝外走去,这个地方可一刻也不想停留,只是有一人却还站在那没有离去。 只是眼前这个自己有些印象,又想不起是谁,问着身边的李密“法主,这位是?” “楚公,他是前几日押送军粮来的河内郡主薄唐祎。”李密也有些疑惑的盯着眼前的唐祎。 此时的唐祎却正在回味着杨玄感等人的话,来护儿要造反?或许是杨玄感等人要造反,还想到这儿,唐祎的脸色顿时显的煞白。 “唐主薄,怎么还留在这,莫非还有话想对本公说。” 听到杨玄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唐祎不禁一惊,黄豆大般的汗滴忍不住从额头上滴下。“下官,下官思家心切,所以出神失礼,请楚公见谅。” 杨玄感以觉得心中烦闷,不以为意的点了点头,旁边的李密却用狐疑的目光注视着唐祎。 “那下官先告退了。”唐祎连忙拱了拱手低着头急忙朝外离去。 见唐祎已经走远,杨玄感冷冷道,“今天的事本公不想再看到第二次,好好善待他的家人。” 李密轻轻点了点头,“密自会处理的妥善。” 既然准备起事,那就不能掉以轻心了,不然杨家可能就毁在我手上了,杨玄感叹道,随即指着墙上绘制的大隋州郡图。“法主你看看,我军先取何处最好。“ 李密皱了皱眉,盯着地图半响才缓缓道:“密有三策,请楚公定夺,上策是袭据涿郡,扼临榆关,断炀帝归路,使隋军溃散关外;中策是攻占大兴,以关中和炀帝对抗;下策是就近攻打东都。” 杨玄感目不转睛的望着墙上的地图,涿郡、长安、洛阳这三个地名不断在杨玄感脑海中徘徊,涿郡与长安路途太过遥远,我军仓促出击,又无攻城器械,实在是胜算渺茫,如今只能急袭东都。 “那就直接进攻东都,况且文武百官的家眷全在东都,只要攻下东都,一定士气大振,在效仿东吴吕蒙之计,隋军必定土崩瓦解。” 李密不由的在心中叹了口气,就近袭击东都确实是目前为止最明智的选择,只是,东都有那个人在,你杨玄感真的可以不为所动么。 李密还是不想用自己这些人的身家性命去碰这个变数,劝阻道:“请楚公三思,洛阳虽距离黎阳较近,可是洛阳城高墙坚,兵强马壮,也不是一时三刻能攻破的,而且这一带无险可守,一旦我军被拖在洛阳城外,只需等各路东征兵马回援,我等只能成为翁中之鳖了,再说东都可有……” “我放的下她么,”杨玄感暗自问着自己,“宁逸,我们终究只是有缘无份。” 与杨玄感相识多年,李密自然清楚他的性情,见杨玄感沉默不语,正如他绰号小项羽一般。李密自知再说也没有用处,摇了摇头便不再说话。 “有她又何妨,就这么定了”杨玄感突然出声道,不再理会低头不语的李密,径直朝外走去,站在后面的杨积善也无奈的耸了耸肩,跟着杨玄感朝外走去。 “积善,你们会不会怪大哥带你们走上一条不归路。” “啊,”杨积善对杨玄感突然的一问显得有些惊讶,“我们又怎么会怪大哥,自从爹做古之后,要不是大哥你撑着我们杨家,哪有杨家的今天。” 杨玄感长叹了一声,注视着天际快要落下的残阳道,心中不禁道,“也许,我们杨家也正和它一样,只不过是未日余辉罢了。” 看着落日就快被高大的城墙挡住,“积善,陪我去城墙上走走。”杨玄感一边走一边说着。 远处的地平线上,西天的晚霞挥动着绚丽的纱巾,膜糊间,世间万物仿佛都镀上了一片金黄色。 杨玄感倚在城墙边上,注视着这落日晚霞,在这看似平静的时候,却暗藏汹涌,也许正如暴风雨来临的前夕。他虽然位极人臣,官拜礼部尚书,爵封楚国公, 武艺超群。可是此时的他也不来由的彷徨,他知道李密的话是对的,只是他不愿去承认,扪心自问,他宁愿平淡的度过这一生,可是杨广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对他有危胁的人。 “宁逸,别怨我。”杨玄感喃喃道。###第二章 初遇唐莹
站在杨玄感身后的杨积善也忍不住叹息了一声,转过头看着城下熙熙攘攘的人群,一汉子正鬼鬼祟祟朝已经戒严的城门处张望。 “你们几个过去抓住他,”杨积善指着身旁几个士卒喝道。 正在窥看那个汉子自然见到城楼上的异动,好几个士卒正朝他这边过来,连忙一闪身便朝城里窜去。 杨积善见几个小卒连那汉子的影都找不到,正欲亲自前去追赶。 “积善,别追了。” 杨积善急忙道:“大哥,看来城里有人想出去通风报信,要么把刚才在场的官员全抓起来严刑拷打,不信他们不说。”杨积善眼里不时露出一丝凶光。 “算了,不必了,有王伯仲负责,本公信得过他。”杨玄感淡淡的说着。 “啪”,此时身处辽东大营里的隋炀帝杨广猛的把手上的茶杯摔在地上,大声斥问道,“李渊,怎么黎阳的粮草还没到?” 刚从怀远运粮过来的李渊一脸郁闷,“楚国公说最近大雨弥漫,道路泥泞不堪,所以..所以,” “混账,”隋炀帝怒喝道,要是杨玄感在这,心中真想把他拉去斩首示众,只是杨玄感远在黎阳,眼前的城池又指日可下,要是现在撤军,恐怕这次东征又要无功而返,也着实丢脸。 隋炀帝冷冷道:“寡人现在拟一道圣旨给你,若是杨玄感再敢推搪,力斩不赦。” “是”臣遵旨,李渊躬身向帐外退去,虽然表面应诺着,李渊心里却只能大吐苦水了,我督运的是怀远的粮草,黎阳的关我什么事。虽然无奈,也只能起程向黎阳赶去。 黎阳驿站内,刚才在城门处窥看的汉子低声道,“大人,在下刚才去城门那打探,防卫着实比平时严了数倍,某稍微靠近点就被人发现,现在要想偷偷出城恐怕不太容易。” “那可如何是好,哎,算了,王冲你先下去吧”。说话的人正是河内主薄唐祎,那个汉子则是他以前救过的一个江湖游侠,后来他为了报恩就一直留在了唐府。 “是,大人”,王冲应诺了一声便朝退出了屋子。 偌大的房子瞬间只剩唐祎一人,不禁有些寂寥。唐祎长叹了一声,没想到杨玄感如此狼子野心。 “爹,叹什么气呢?”只见身着一袭白衣的女子从后堂走了出来。 “莹儿,有些事不是你能过问的。”唐祎摇了摇头道。 “有些事说出来,让女儿给您参详参详,也总比敝在心里好吧,莫非爹爹还不相信女儿?” 看着聪慧的女儿,唐祎还是皱着眉头,把杨玄感预谋叛变的事说了出来,只见女子轻轻笑道,“其实爹爹大可不必为如何出城而烦恼,” “真的,莫非莹儿有什么法子?”唐祎大喜道, “爹爹只须跟楚公说想回河内说服其它几位大人,一起出兵讨伐来将军,不就可以光明正大出城了。” “可是,杨玄感岂会轻易相信我,”唐祎还是忧虑的道, “所以爹你只能一个人出城了,”“那不行,”唐祎连忙道, “放心吧爹,杨玄感怎么会杀我这小女子,不过,爹可得尽快出城才行,要是等杨玄感准备齐全,那爹你出不出城也是于事无补了。”女子依然淡笑着,仿佛说的不是一场叛变而是一场闹剧。 犹豫了半响,唐祎仿佛下定了决心,向外面走去,“爹,等等我,刚才冲叔说他在城门处被人发现了踪迹,女儿想杨玄感应该就在那里,让我跟你一起去吧。” 唐祎不禁回头看着自己的女儿,清澈似水的眼睛内仿佛看不到一点瑕疵,唐祎原本紧皱的眉头眉头皱的更紧了,缓缓道:“莹儿,不要乱来。 “放心吧爹,女儿自有分寸。” 唐莹挽了挽发髻,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微笑率先朝外走去。 杨玄感正看着远方有些出神,仿佛听到杨积善在唤自己, “大哥,唐主薄有事找你”杨积善轻声道。 “咦,唐主薄有什么事?”杨玄感诧异的回过头问道,视线却不由的被站在唐祎身后的白衣女子所吸引,落日的余辉正好照耀在她的脸上,本就倾国倾城的容貌更添了几分色彩,一身白衣似雪,好似九天仙女下凡一般,常出入宫中见惯了宫中那些貌美如花的妃子的杨玄感,也不禁略微失神。 “楚公”唐祎故意往旁边移了一小步,挡住了杨玄感的目光。 杨玄感这才缓过神来,略带疑惑的道:“唐主薄,这位姑娘是?” “这是小女莹儿,莹儿,还不快给楚公见礼,”唐祎道, 唐莹躬身施礼道“小女子唐莹见过楚公”。 “唐姑娘不必多礼,对了,唐主薄找本公有何事?”杨玄感心中着问道。 “楚公,下官想回河内会同其它几位大人共同前来协助楚公讨伐叛逆,所以特来向楚公请辞。”唐祎毕恭毕敬的答道。 “哦?唐主薄有心了,”杨玄感面带微笑直视着身前的唐祎道,却并不回答唐祎,反而问道:“唐主薄带令媛来又是为何?” “下官怕小女一人留在黎阳有所不便,特请楚公代下官照料。”唐祎低着头道。不去直视杨玄感的双眼。 杨玄感把疑惑的目光转照到了唐莹的身上,唐莹抬起头恰好与杨玄感双目直视,并没有像唐祎一样避开杨玄感的目光,反而对着杨玄感盈盈一笑。 杨玄感点了点头面带微笑道:“唐主薄你大可放心,令媛本公自会安排人照料。积善,去营房牵匹马过来给唐主薄,” “不用劳烦楚公了,下官已经命仆人准备好了。”唐祎指了指城门旁一袭下人打扮的王冲道。 “好,等到平叛之后,唐主薄当记一功,积善,送唐主薄出城”。杨玄感虽然还有些疑惑,可是现在缺兵的他也只能碰碰运气了,若是唐祎真的带着河内的郡兵来了,那成功的胜算又多了几分。 “是,”杨积善应诺了一声,“唐主薄请,” “呵呵,杨将军请,” “杨将军,唐主薄”这是要去哪,李密正从城里走出来,从身后叫住了两人。 杨积善听见李密的声音回头道:“未将奉楚公之命正准备送唐大人出城。” 李密刚才就觉得唐祎神色古怪,现在看到唐祎正准备出城,心中疑虑更增添了几分,“唐主薄这是要去何处?” 看着李密疑惑的眼神,唐祎不由的一阵心惊,不过脸上还是笑道,“蒲山公,下官正准备前往河内。” 看到唐祎不自在的神色,李密反而笑着道:“看来唐主薄是想去告密吧。” 唐祎被李密说出了心中所想,不由的一惊,连忙道:“不是,不是。” 唐祎身旁的王冲见状立即朝唐祎骑着的马臀上重重的挥了一鞭,爱惊的马直接朝人群里撞去,霎时城门处乱做了一团。 看着城门处已经乱做一团,一把匕首从唐莹衣袖里滑了出来,径直朝杨玄感背后刺去。 “楚公,小心,不远处的卫兵大喊道。 戎马多年的杨玄感查觉背后一阵急风袭来,出于本能的朝旁侧去,唐莹见杨玄感已经侧开身子,匕首随即一变,朝旁划来,杨玄感虽然躲避急时,但是手臂上还是被划出一道细长的口子,一霎那殷红的鲜血直向外涌出。###第三章 月下共饮
见城墙上有变,杨积善也顾不上唐祎,拨开纷乱的人群急忙朝城墙上奔去,唐祎趁着混乱连忙朝拍马朝城外疾驰而去,王冲也转身夺过身边守城士兵的长矛堵在城门口,长矛横扫追赶的数十个士兵。 李密冷哼一声,持剑直朝王冲刺去,王冲有些惊讶眼前的这个士子打扮的男子居然武功不俗,相交数十回合,王冲被李密一剑挑飞了手中的长矛,正想转身逃窜时,一旁士卒的长矛已经架在了他脖子上。 而唐莹见到唐祎已经疾驰而去,冷笑一声持着匕首仍朝杨玄感胸口刺去。 “哼”杨玄感一声冷哼,心中尤为恼火,想不到自己居然会被一女子所伤,也不顾手上仍在鲜血直流的伤口,反而向唐莹的刀锋迎去,猛的一把抓住唐莹的手,向身前用力一扯,旋即一掌朝唐莹左肩击去,唐莹被杨玄感打中左肩,连退几步,手中的匕首也掉在了地上,嘴角溢出一丝血迹,本就苍白的脸庞显得更加苍白。 看着脸色略发苍白的唐莹,杨玄感不禁有些心软,松开了紧绷的双拳,“你不是我的对手,何必自不量力。” 唐莹双眼恕瞪着杨玄感,右手捂着左肩,冷笑道:“反贼,我爹现在已经去东都了,看你们还能猖狂多久。” 一路飞奔上来的杨积善听见唐莹的冷嘲热讽,抽手中长刀便向唐莹砍去,唐莹闭上双眸等待杨积善的长刀砍下。 “住手”,杨玄感恕喝道,杨积善无奈的转手,长刀砍在城墙的石砖上,“嘭”的一声掀起一道绚丽的火花。 唐莹听见响声睁开了双眸,就算死我也不会受你们污辱,冷笑着纵身朝城下跃去,杨玄感见状连忙跃过去抓住唐莹的手,反而被已经处在空中的唐莹带的也向下城下坠去,杨玄感大喝一声,在附城的刹那,猛的攀住了城墙。 唐莹见秀手被人抓住,诧异的向上忘去,只见杨玄感一手抓住自己,一手攀住城墙,刚才被划伤的地方,鲜血不断的往外流,唐莹本来洁白的衣裳不时的被血滴滴在上面绽成一朵朵血花。 “放手,狗贼。”唐莹一边挣扎一边喊道。 “不想死就别动。”杨玄感对着身下还在挣扎想摆脱的唐莹大吼道。 不知是不是被杨玄感震住了,唐莹停止了争扎,反而抬头看着紧紧抓住自己的杨玄感,不住仔细的去端详眼前的这个男人,原本就俊朗的脸庞在晚霞照耀映射下更显现出几分坚毅,不知不觉心中反而对眼前这个男人流露出一丝好感。 也许是受了杨玄感一掌的缘故,唐莹感觉胸口一阵腥味,忍不住吐出一大口鲜血,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大哥,抓紧,”杨积善在城墙上大吼道,紧紧抓住杨玄感攀在墙上的手,大喝一声,手臂上顿时青筋暴起。 “奶奶的,你们后面几个是软蛋么,要是某大哥有什么闪失,看老子不要了你们的狗命。”杨积善对着后面帮忙拉扯的几个士兵大喝道。 见这个在军中有名的杀星发火了,再加之吊在城墙上的可是当朝楚国公,这些小卒又岂敢懈怠,在众人合力之下,终于把杨玄感和唐莹拉了上来。 “属下等无能,请楚公恕罪。”站在城墙上的卫兵齐刷刷的跪在地上请罪。 “好了,起来吧,”杨玄感摆了摆手,反而低头看着怀里陷入昏的迷的唐莹,一双美眸虽然紧闭着,但是洁白的脸旁与娇艳的红唇,连杨玄感都有些心动。 李密略显无奈的看着杨玄感,“楚公,唐祎前去东都告密,看来此事只能提前了。” 杨玄感默然的点了点头,:“先把这个姑娘送到太守府去。” “这厮居然伤了大哥你,岂能让给她一条活路,不如把她与法主抓住的那人一起处死。” 杨积善愤愤的道。 “住嘴,”杨玄感大喝道,自己也不知道为何舍不得怀里的她惨死。 李密略带不解的看着杨玄感,又看了看唐莹那足以倾国倾城的容颜,不禁摇了摇头,叫一个士兵背着唐莹走向杨玄感暂时住的太守府。 “咦,大哥,你脸色怎么这么差了。”杨积善疑虑的问道。 杨玄感下意思识看了看左臂,刚才一直在说话反而不觉得一阵阵刺痛,只见手臂上的伤口已经被拉大了许多,还不时有血在往外冒出,左肩已经被染成了腥红色。 “一个个愣在那找死啊,还不快去找大夫,”杨积善对着身边的士兵吼道,连忙背起杨玄感跑向城里。 “咳,咳”躺在太守府厢房内的唐莹缓缓睁开了双眼。 “姑娘你醒了,先喝口水。”一位仆人打扮的大娘一边喂着唐莹喝水一边和蔼的说到。 唐莹只禁自己处在一间厢房内,身上的白色长衫也被褪了下来,焦急的问着。“这是哪儿,我怎么会在这”。 “这是太守府。”一道低沉浑厚,富有磁性的男性声音从一旁传来。 唐莹这才注意到,杨玄感正背对着她站在窗边。眼角的余光正好看到自己原本穿的那件白色衣裳挂在一旁的屏风上,双目瞪着杨玄感大声道:“你对我做过什么?” 杨玄感没有理会她,挥了挥手让一旁伺候的仆人下去,“放心吧,你的衣服是刚才那个仆人换的,你认为本公会为你宽衣解带么。” “你……”唐莹原本苍白的脸庞露出一丝红晕,唐莹这才注意到杨玄感的左臂上已经包了一层厚厚的纱布,脑海中不由的浮现出刚才城楼上那个奋不顾身救自己的身影,低着头问道:“刚才为什么要救我?” “本公救一个人从来不需要理由,”杨玄感转过身去望着挂在半空的明月,“你认为杀了本公就可以阻止即将分崩离析的大隋么。” “呵,”唐莹冷笑道,“我想楚公想太多了,我只是想让我爹走脱,没曾想过要杀谁,更不是楚公心中认为的杀手, 就算我是,楚公对我说这样的话不觉得多余么?” 杨玄感哼了一声,也不在言语,依旧仰头看着满天繁星。 “敢不敢跟本公畅饮一杯”,杨玄感突然说到, “呵,有什么不敢的。”唐莹从床上起来穿好衣裳便朝厢房外走去。外面是条有点昏暗的走廊,而杨玄感正走到了拐角处,转眼便从唐莹的视线里离去。 唐莹不禁摇了摇头,她想不清杨玄感为什么会找自己喝酒,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又会答应。 走过转角,可以看到已经坐在花园中的杨玄感,再走几步,便出了走廊,“你这么肯定我一定会来。” 杨玄感心中却不禁唏嘘,因为唐莹像极了他内心身处埋葬的那个人,只是嘴上依旧不冷不热的道,“你就算不来,本公依旧可以独自享用这美酒。” 两人不由的相视一笑,也许真有所谓的一笑免恩仇。 月光下,一袭白衣的唐莹,一颦一笑都宛若月宫仙子一般。一旁的杨玄感也是玉树临风、飘逸出尘、潇洒绝伦,出身在豪门世家的他,举手投足之间流露出的气质自然不是一般人能比拟的。 杨玄感抬头注视着唐莹,不由自主的说了出来,“你真的很像我的一个故人。” “故人,那故人是?”唐莹甚是诧异杨玄感这句话。 杨玄感仰头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心中泛起一丝悲意,“她是我夫人,只不过已经不在了。” 看着杨玄感已经连饮了数杯,唐莹不禁叹了一声,没想到眼前的这个男人也是性情中人。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了过来,只见杨积善从另一条走廊大步走到杨玄感身边,看到唐莹坐在那,桌上还摆放着酒杯,不禁愣了下,随即回过神来对着杨玄感低声说道:“大哥,法主他们都在等你了。” 杨玄感点了点头,自己居然差点忘了这事,“你先过去吧,我等下就来。” 杨积善疑惑的看了看唐莹,随即又转身大步朝刚才来的方向离去。###第四章 誓师出征
杨玄感解下寄在腰间的玉佩,双目直视着唐莹,“唐姑娘,夜深了,你先回去歇息,这块玉佩你拿着,明天马上离开黎阳城。” 唐莹并没有接过杨玄感手中的玉,双眸直视着杨玄感,“你真的要走上这条路么。” 杨玄感有些诧异唐莹居然会劝他,笑着摇了摇头道:“有些事是迫不得已而为之,如今箭在弦上,不可不发,若是有缘再会,本公一定再请唐姑娘痛饮一番。” 唐莹点了点头,脸上还是带着淡淡的笑意,只是心里却有些许黯然,“楚公,珍重。” 杨玄感点了点头,起身朝前往议事厅方向的走廊走去,晚风轻轻拂起他的长衫在风中轻轻摆动。 看着杨玄感的背影,唐莹心中不由的有少许失落,虽然和他只是萍水相逢,也许正是不打不相识吧,想到这,唐莹嘴角绽开一丝笑意,轻轻拾起摆放在桌上的玉佩。 “什么,来护儿造反了,”本来正在饮茶的李渊被传令兵传来的这消息惊的给呛住了,“这消息哪里来的。” “是黎阳楚公国派人传往各州郡的。”一个士卒在一旁躬身道。 “杨玄感?居然是杨玄感派人传来的消息?”李渊摸着下巴上的胡须思索着,“来护儿好好的怎么会谋反,到是他杨玄感诸多借口不送粮,这次皇上还特地下了圣纸,要是还推托就要他项上人头。莫非要造反的是杨玄感。”李渊自然不是蠢人,不然怎么一直在杨广眼前装傻充愣。 犹豫了片刻,要是杨玄感成事,对李家并没有多少好处,随即对身边的士兵大声喊道:“马上备马,我们连夜赶路回辽东将此事禀报皇上。” “楚公,楚公…”,见杨玄感走进议事厅,在坐的其它人全都起身行礼。只不过现在在坐的人比上午却少了许多。 杨玄感点了点头,台下众人可以说是自己的心腹肱骨,“法主,准备的怎么样了。” “楚公,誓师台现在正在连夜赶工,明天早上就可以筑好,粮草等也全部准备好,明日就可发放给士卒。” 杨玄感在桌案上重重拍了一掌,见李密把事情处理的妥妥当当自然心情愉悦,“好,本公得法主如刘备得孔明也,明日誓师完毕,立即向河内进攻,从河内渡河直袭东都。” “是,”厅里的众人全都应诺道,除了李密外,其于一个个脸上都面带喜色。 杨玄感自然注意到李密脸上的神情,只是正如自己刚才说的,箭在弦上,已经无法回头。 第二天清晨,天际才刚刚露出一丝鱼肚白,唐莹牵着一匹马已经到了城门下。 “我说小娘子,大清早的就要急着出门,没看现在下禁令了啊,回去吧。”守在城门旁的什长打着哈欠指着一旁的告示道。 唐莹取下挂在腰间的玉佩放到什长眼前,只见晶莹剔透的玉佩上细细的刻了一个杨字。 “小娘子,如果这块玉佩能给某,趁现在没人,我马上放你出去”一双眼睛却紧盯着那块玉佩,贪婪的神情显露无疑。 “啪”,那个什长被一巴掌打翻在地上,只见杨积善瞪着双眼站在一旁, “不知死活的家伙,不知道这是楚公的玉佩么。” “小的,知错了,你们几个马上开城门。”什长连忙对自己的几个手下吼道。 杨积善看着城门已经打开,朝唐莹拱了拱手,“我大哥怕唐姑娘出不了城,特派某来看看,唐姑娘可以走了。” “多谢杨将军,”唐莹向杨积善道了声谢,牵着马缓缓走出了城门,既然杨积善在这,那他肯定也在这,不禁仰头向城上望去,一道熟悉的身影赫然出现在眼前,杨玄感也正在注视着唐莹,只是旁边原本的大隋龙旗已经换成黑底红字的杨字大旗。 他终究是走上这条路了,唐莹叹了声气,喃喃道:若是有缘再会。抽打着马儿开始朝狂奔起来。 直到唐莹消失在地平线上杨玄感才收回目光,对着身后的王冲道,“记住你答应过我的事。” 站在杨玄感身后的王冲冷哼了一声,“哼,就算你不说我也会保护好小姐,。” 说罢,拱了拱手,便转身朝城下走去,牵过早就准备好的马匹朝唐莹离去的方向急驰而去。 刚走上来的杨积善有些不快,愤愤道:“大哥,你放过那个女的某就当你怜花惜玉,现在这个仆人你也放过,那人可伤了我们十多个士兵。” “这人能为了唐祎的一饭之恩而以命报之,我杨玄感可不愿做这种小人,”杨玄感也不理会一旁吹鼻子瞪眼的杨积善,今天可有重要的事,径直往校场方向走去。 杨积善自言自语道:“要不是你才是老大,我早就….” “在嘟囔什么,还不快点。”杨玄感自然听到了杨积善的抱怨声,不禁露出了一丝笑意。 杨积善尴尬的笑了笑,连忙跟着杨玄感向校场走去。 校场中央已经搭建起一座高约七尺的高台,旁边排列的是数排架子,上面摆放着长矛、刀、戟等各式兵器。先前杨玄挺从运粮的民夫里挑远的数千余人已经全部站到了校场内。 “楚公”见杨玄感到了校场,数千将士全部单膝下跪行礼,数千人洪亮的声音足足响彻整个黎阳城。 “众将士免礼,”杨玄感淡笑着挥了挥手,随即走上了高台,李密跟杨积善则站在杨玄感身后,而杨玄挺、王伯仲、韩世谔等人全部站在士卒列成的方阵前。 “众将士,请听本公一言”,杨玄感面带悲愤的神情道,“如今天下豺狼当道,烽烟四起,可是当今天子不理天下百姓疾苦,仍然穷兵黔武,上次东征,相死者数十万众,可是如今,河南饥荒饿殍遍野,皇上不加理会,仍肆意动兵,要是在不另立新君,我们就只能坐以待毙了,本公身为楚国公,礼部尚书,家财万贯,现在本公愿意冒着抄家灭族的危险,带领大家推翻昏君,另立明主,若是有阻拦者,必杀之。” 杨积善抽出长刀举过头顶怒吼道:“杀” 上千的将士开始跟着呐喊起来“杀,杀,杀”,不少士兵的眼睛都血红了,竭斯底里的呐喊着,他们中没有一人是自愿来到此处。 “好,我们就一鼓作气攻下东都,杨玄挺,你率一千精兵立即进攻河内,好让大军从河内过河,直取东都。杨玄感拿起一块令牌丢向杨玄挺。 “未将领命,”杨玄挺应诺道, “元务本,本公命你为黎州刺史,镇守黎阳,同时为我军督运粮。” “是”一名文官打扮的中年人出列应道。 “赵怀义,本公命你为卫州刺史,协助元务本,共同抵挡回援的隋军。” “是,下官遵命,即使战至一兵一卒也绝不退缩。”赵怀义拱手道。 “好,全军出发,”随着杨玄感的一声令下,原本的方阵瞬间转换成一条长龙,向西边推伸出去。 杨玄感看着一直紧蹙着眉头的李密,“法主,还在担心什么,我军虽然装备简陋,但士气高昂,要攻下东都也未尝没有可能。” “但愿如此吧,”李密还是有些担忧的道。 看着李密的样子,杨玄感不禁笑了起来,“法主怎么也像个小娘子了。###第五章 进围东都
“兄弟们,杀。”杨玄挺嘶哑的声音再次在河内城下响起,刚刚退回来的士卒无奈的又始迎着城墙上射下来的箭矢和投下来的滚石向城墙上爬去。 “唐祎你这个背信弃义的匹夫,要是再不献城投降,城破之日,必定屠戮全城。”杨玄挺气急败坏的朝着城墙上的唐祎骂道。 “对你们这些乱臣贼子又有何信义可讲,要是想要老夫项上人头,大可上城来拿,哈哈。”唐祎嘲讽的笑道,只是神色间却依旧焦虑着,一旦杨玄感亲率大军前来,这点人能守住么。 “能取唐祎项上人头者赏百金,” 杨玄挺有些气急败坏的吼道,自己率兵已经猛攻河内一昼夜,一座小小的河内都没拿不下,反而死伤甚重,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大哥。杨玄挺抽出腰间长刀,正准备亲自上去厮杀。 “杨将军,楚公有令”只见军中的传令兵正急急忙忙跑过来。 “你回去告诉楚公,就说本将军已经亲自上阵厮杀,在日落前一定拿下河内。”还没等小卒说话,杨玄挺已经挥了挥手让传令兵离去。 “杨将军,楚公并没有问何时可攻下河内,而是要将军立即前去见楚公。” “现在要见我,”杨玄挺有些惊讶,不过还是把手中的长刀收回了刀鞘,心中不免一阵忐忑。 “大哥,在给某一天时间,某一定攻下河内,生擒唐祎这匹夫。”杨玄挺一见到杨玄感便率先说到。 杨玄感看着眼前急躁的杨玄挺,看来确实是把他惹急了,在自家兄弟里,也只有他才能独挡一面,只要再拨数千兵马给他,唐祎只凭数千民壮又怎么挡的住,只是,要是城破唐祎必死无疑,那唐莹会……不知曾何时起,心中有些在意她对自己的看法。 杨玄感摇了摇头,“玄挺,你现在马上把河内城下的士兵撤回来,我们不能在耽搁了,立即改道汲郡。” 一旁的杨积善忍不住了,“大哥,你要是给小弟数千兵马,某在明天黎明之前一定攻下河内,某愿领军令状。” 看着脸色已经严峻的杨玄感,杨玄挺一巴掌扇在杨积善头上,“放肆,军中大事,岂能儿戏,既然大哥下了命令,我等只要遵从便是。” 杨积善摸着头一脸委屈,看了看旁边的李密“法主,你还不来给我评评理,不就是那个女人有点像大嫂么,大哥有必要弄得像个缩头乌龟。” 李密对杨玄感心中所想自然知晓十之八九,他们是自家兄弟,说说也不会有什么,自己这个外人可不好插嘴。 “住嘴,”杨玄挺怒吼道,他自然知道这是杨玄感心中无法抹去的疤,也只有杨积善这个二愣子才会说出来。 杨玄感并不想理会杨积善,“玄挺,你先回去把士兵撤回来,向汲郡进发,杨积善,你带三千士兵为先锋,立即出发” “是”,两人都应诺了一声,杨玄挺立即策马朝河内赶去。 而杨积善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说的有点过火,尴尬的抓了抓头,“大哥,刚才…刚才…”。 “还不快去,信不信老子揍你,”看着杨积善的囧样,杨玄感反而被逗的笑了起来。 杨积善见杨玄感发话, 终于松了口气,连忙前去清点士卒,生怕杨玄感会反悔似的。 此时的东都虽然早已得知杨玄感叛变的事情,却还是乱成了一锅粥,留守东都的越王只是个十多岁的小孩,而民部尚书樊子盖只是一介文官,对行军打仗的事更是一窍不通。 自从杨广出征后,杨侗干脆就搬到长兴殿上来听政了,此时的长兴殿上,越王杨侗坐在首位上,茫然的看着正在争论如何抵挡杨玄感叛军的文武大臣。 “报,叛军已经到达偃师,现在兵分两路正在朝东都前进,”传令兵洪亮的嗓音在长兴殿响起。 杨侗脸上带着惊慌,声音都显得有些颤抖,“是…是哪两路?” “回殿下,叛军一路由杨积善率领沿洛水西进,一路由杨玄挺率领好像进了邙山。 杨侗连忙看着下首的樊子盖,眼里充满了希冀,“樊大人,叛军已经快兵临城下了,大人可有良策。” 樊子盖略微沉思了一会,“殿下,现在当命河南令奚达善意率五千精兵迎击杨积善,河南赞治裴弘策率八千精兵迎击杨玄挺,只要能拖住叛军,待大兴、辽东的援军赶来,东都自然无恙。” “好,就按樊大人说的办。”杨侗一听东都会安全无恙自然一扫刚才的阴霾,露出他这个年纪本来该有的烂漫笑容。 只是天不如人愿,奚达善意碰上杨积善还没开打就吓跑了,裴弘策更不会是杨玄挺的对手,五战五败,两人都灰头土脸的逃回了东都。 杨玄感军一路连战连捷,响应者也四方云集,人数暴增到近十万人,不到十日,已经兵临洛阳城下,随即包围东都。 “大哥,下令攻城吧。”杨积善看杨玄感只围不攻有些着急了。 杨玄感并不想理会这个好战的杨积善,“你先退下,某自有打算。”杨积善也只好无奈的退出了大帐, 此时,大帐里只剩下李密跟杨玄感两人,李密有些忧心忡忡道:“楚公,东都城高墙坚,我军就算是强攻没有数月时间也不见得攻得下,只是黎阳元务本传来消息,宇文述大军最多三日就要抵达黎阳了,若是…….” “法主,不要说这些扫兴的话,现在我军连战连捷,留守东都的老弱残兵早就被吓破胆了,只要我们在围困几日,东都必然会土崩瓦解。”杨玄感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眼前的这点胜利不足以让自己冲昏头脑,东都可是自己父亲督建的,城高强坚自然不用说,所以只能等一个机会,从父亲留的密道突袭。 李密看着眼前的杨玄感,只觉他已经被连日来的胜利冲昏头脑,不禁有些忧心自己这些人的命运了。 依旧是长兴展上,不过此时杨侗的面前却跪伏着两个人,正是领兵出战的奚达善意跟裴弘策。 “好了,你们起来吧,”稚嫩的嗓音在殿中响起,“哪位大人可有对付叛军的法子”,杨侗扫视着四周,希望在座的这些官员能拿个主意出来,只是他的视线所到之处,那些大臣都不敢与之对视,连樊子盖也紧皱着眉头。 整个大殿瞬间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不知道父皇养你们这群蠢货有什么用处。”一声清脆的声音从宫外传了进来,只见一盛装女子从宫外缓缓走了进来,手如柔荑、肤如凝脂,有沉鱼落雁之貌,这女子正是杨广的第二个女儿,也就是南阳公主的妹妹宁逸公主。 “姑姑,你来这做什么,”杨侗歪着小脑袋看着眼前的宁逸公主。 “侗儿,这天下是你皇爷爷的,本宫也是皇上的女儿,姑姑又怎么会让你一个人来担当,要是等这些蠢材拿出主意,恐怕叛都已入主长兴殿了。 见宁逸公主左一句蠢材又一句蠢材,樊子盖有些不悦,略带讥讽的道,“既然公主说臣等是蠢材,那不知公主有何高见,这杨玄感和公主之间的事可是全城皆知的,莫非公主还想晓之以情,让杨玄感俯首投降。” 听到樊子盖有意嘲讽,宁逸公主并不动怒,反而淡笑道,“刚才是本宫冲动,请樊大人不要见怪,本宫有些许愚见,还请樊大人指点。” 见宁逸公主好言请教,樊子盖也不好在摆谱,拱了拱手,“指教不敢当,还请公主赐教才是。” 宁逸公主挽了挽垂下来的青丝,“我们大隋的精兵良将全部远在辽东,但是围攻东都的杨玄感也不过是孤军一支,只要樊大人及各位大人悉心守卫,叛军又岂能攻破东都,我等只要拖延时间,只等圣上大军一到,杨玄感必死无疑。” 樊子盖笑着点了点头,“公主果然才思敏捷,聪慧过人。” “大哥,我们都围了三天,你再不下令攻城,某都快淡出鸟来了。”杨积善按奈不住,又跑到杨玄感的大帐里闹腾起来。 杨玄感拿这个好战狂也着实没办法,从书案上拿起一块写满了字的羊皮丢给杨积善。 “把这玩意给某做甚。”杨积善看着杨玄感丢过来的羊皮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马上去把这东西射到东都城内去。”看着没任何反应的杨积善,“要是不想去,我叫你二哥去,你继续给我回去呆着。” “我去,我去。”杨积善掀起大帐的篷布便朝外跑去。 杨积善射进城内的那张羊皮,正是杨玄感写给樊子盖的劝降书,而此时,这封信已经在了宁逸公主的手中。 “呵,宁逸不禁冷笑道,杨玄感,这是你自找死路。王英,马上给本宫准备好马车。” “是”,被唤作王英的太监应诺道,“公主,现在外面都是叛军,我们这是要去哪。” 宁逸公主冷冷的从嘴中嘣出四个字,“叛军大营。” 要是换成别的太监恐怕会吓得全身哆嗦,而王英却只是愣了愣便出去准备,并没有感到太大惊奇。 而现在身处黎阳的元务本和赵怀义却有些胆颤了,武贲郎将陈棱率数万人已经把黎阳城围了个水泄不通,就在半个时辰前宇文述与屈突通的数十万大军刚刚经过,虽然他们想通知杨玄感也是有心无力了,看着黑压压的人群,两人的脸色都如死灰一般。###第六章 宁逸公主
马车渐渐向辕门外驶来,站在辕门外迎接的李密远远看见正在挥鞭驾车的王英,不禁诧异,居然是她,不行,绝对不能让他们俩见面,“你们两个过来,”李密指了指在辕门外巡视的几个士卒。 “不知大人有何吩咐,”领头的伍长问道。 李密指了指离辕门还有些距离的马车,“等下无论如何都不要让这马车里的人进去。” “是”,这个伍长虽然不明白李密为何要这样做,不过蒲山公下了命令,他这个小伍长又岂敢不听。 李密随即朝军中大帐走去,就是因为他知道杨玄感这个人最重情意,他连那个曾刺伤过他的唐莹都可以放过,更何况是这个纠缠不清的公主。 “吁,”王英勒住马车,跳下车朝辕门前的几个士卒道:“麻烦几位前去通报一声,说是东都派来的使者求见楚公。 “哦,东都来的使者,”刚才那个伍长故意拉长着调子,绕着马车看了一圈。 “这车里的是谁,还不下来,军营里可不准乘坐马车。” “放肆,”王英喝骂道,只是不知不觉中说的是宫中那种尖细的声音。 “哈哈,原来是个公公啊。”伍长笑着道,连旁边另外几个士兵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你…….” “王英,不得无礼,”一声宛如莺啼般的声音从马车上传了出来,只见一女子俯着身子从马车内钻了出来,王英连忙伸手搀扶着走下马车,沉鱼落雁的容貌让辕门外的几个士兵都看呆了。 “现在可以让我们进去了吧,”王英冷哼道。 “不行,闲杂人等一律不准进军营。”伍长依旧耸耸肩道。 宁逸公主也想不到自己身为皇室贵族,居然会被一个小兵挡住,原本淡笑的面容已经冷若寒冰,看了一眼王英,轻轻指了指那个伍长。 “找死,”王英趁那伍长不留意间,一掌朝他胸口打去,那伍长身子直向后退去。“噗“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 “伍长,”后面的几个士兵见自己的伍长被打伤,挥舞着长矛朝王英刺来。 王英虽然赤手空拳,但面对数人的围攻,丝毫不落下风,假意卖出一个破绽,待一士卒的长矛刺来,猛的一把扯过长矛,一记横扫千军,那几个士兵全部被打翻在地。 “谁人敢在我军大营前放肆,”一声厉喝从军营里传来,随着成百上士卒从营里涌出,连同那辆马车都围了个严严实实,身着盔甲的韩世谔从分开的人群中走了出来。 “公主,你怎么会在这?”韩世谔看见宁逸不由有点惊讶。 “本公没想到韩侯爷也在这。”宁逸冷冷道,“现在本宫要见杨玄感都要对他俯首扣拜了么。” 韩世谔朝被打伤的几个士卒喝道:“怎么回事。” “将军,是蒲山公要小的拦着他们的。”那个伍长靠近韩世谔小声说道。 韩世谔点了点头,既然李密要拦住她,想必也是不想让她影响到杨玄感,本来严肃的脸上一下子充满了笑意。 猥琐的笑着道:“呵呵,公主你有所不知啊,不是我们不想让你进去,只是你也知道,我们这都是些大老爷们,现在天气这么热,好些人都赤身露体的到处跑,随地撒尿啥的,公主你可长的可是金枝玉叶,要是让你看到那就不好了,我看还是回去换个男的再来谈吧。” 宁逸公主听的满脸黑线,要是平时谁敢在她面前这么无赖,早就身首异处了。 “既然韩候爷这么说了,那本宫就在这等着杨玄感出来。说罢便转身走进了马车。 韩世谔看着宁逸公主不再理采他,无奈的耸了耸肩,指着那个伍长道“你们几个给本将军长点出息,要是有所谓的阉人在敢动手,格杀无论。”说罢摆了摆手也不顾王英阴冷的眼神,迈着大步朝营里走走去。 “法主,今天这么有兴致来找本公下棋?可惜本公今天可着实没空陪你,等下东都会派人前来,恐怕要让你扫兴了。”杨玄感笑着道。 “自从楚公前往黎阳督粮,密就没有机会跟楚公对弈了,反正现在人也还没来,不如先对弈几盘,等人来了,撤了便是。 看着已经摆好棋盘的李密,杨玄感也不好拒绝,只好奉陪了。 “樊大人,姑姑不会有事吧,都好几个时辰了。”杨侗在宫中来回走动着。 樊子盖闭着双眼,仿佛在闭目养神一般,“殿下,你大可安心,宁逸公主天生聪颖,再说,当年杨玄感可是差点成了你姑父,他又岂会对你姑姑下手。” 听到杨玄感差点成为自己的姑父,小孩子的好奇心顿时伸了出来, “樊大人,能不能把当年的事说给本王听听,” 樊子盖摇了摇头,“请殿下恕罪,当年的事下官并不是很清楚,也只不过是道听途说而已。” 杨侗哼了一声,“真扫兴,”本来还兴致勃勃的他一下子又无精打采了。 而此时的杨玄感却有些坐立不安了,丢下手中的旗子,“法主,你说这东都的人怎么还没来。” “楚公,想那樊子盖也不过使的是缓兵之际,现在隋帝的大军就快到了,不如下令攻城”李密躬身请命道。 杨玄感没有言语,反而紧蹙起眉头,正准备说话,外面一阵糟杂声传了进来。 “法主,随我出去看看,”杨玄感也不顾李密,径直朝外走去,李密心中暗道,这么长时间了,她应该走了吧,心中却还是有些惴惴不安。 杨玄感看着有数百人聚集在辕门外,心中大是不解,加快块脚步走过去。 而李密却摇了摇头,唉,看来她还在。 “楚公,”看着杨玄感走了出来,辕门外的士兵纷纷行礼。 “都围在这做什么,”杨玄感疑惑的问道, “楚公,是公主在这等你,”还没等这些士兵答话,王英尖锐的声已经传了过来。 而坐在马车里的宁逸出正好从车窗中伸出秀首,正好与杨玄感的视线碰在了一起。 注视着这双眸如水的宁逸公主,杨玄感的心没来由的隐隐作痛,连忙收回了视线,转过身去冷冷的盯着李密。 见杨玄感冷冽的眼神,李密只觉得心寒,自己做这么多事不也是为了他。 “密这么做是为何,楚公心里应该清楚,既然楚公认为是李密多事,密也无话可说。”说罢,也不理会杨玄感 ,转身便向自己所住的营帐走去。 杨玄感心中叹了口气,他知道李密在担心什么,只是自己跟眼前这个公主早已缘尽于七年前。###第七章 黎阳城陷
此时宁逸公主已经在王英的搀扶下下了马车,王英连忙俯身抚平皱起的长裙。 “我还以为你不想再见到我,”宁逸公主那宛若莺啼的声音再度响起。 “我怎么会……”杨玄感说到一半的话还是生生噎了回去,“今天你我只谈公事,其余的事,以后再说,” 杨玄感朝自己的大帐方向做了个请的手势,“公主,请。” 宁逸公主轻轻点了点头,便移步走向杨玄感指的方向,只是走在前面的杨玄感却并没有发觉宁逸公主脸上的落寞之色。宁逸公主跟着杨玄感走进了营帐,“王英 ,你在外面等我。” “是,公主。”本来想跟着进去的王英也只好退了出去。 宁逸公主四处打量着四周的摆设,营帐的中央摆放着一座镂空的香炉,里面还有缭缭青烟往上升起,内侧则放置着一张书案,上面还摆放着几本书籍,书案后面悬挂着一把宝剑,书案下面摆放着数张座椅,再往内看去,视线则被一张屏风挡住,看来后面应该是杨玄感的卧榻之处,整个大帐内一尘不染,简洁素雅,“没想到你还是如以往一般。” 杨玄感没有理会宁逸公主的话,反而问道:“为什么会是你来这。” “因为我想见你。”宁逸公主如水般的双眸直视着杨玄感。 “我再说一遍,今天只说公事其它的事一概不提。”杨玄感冷冷道,“要是公主并不是成心来谈请降之事,还是回去让樊子盖来。” 宁逸公主苦笑着摇了摇头,“七年了,我们七年没有好好坐下来说过话了,我知道你一直怪我跟我父皇,是,当年我父皇下诏同意把我许配给你,但是前提是你必须休了倩如,可是你别忘了,是你迟迟下不了决定,倩如是不想让你为难才选择服毒自尽,你以为这么多年来我好过么,呵,当年你抱着倩如的尸身跪在皇宫前,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前立下终身不娶的誓言,你又可否想过我的感受,你又岂能体会独守深宫的滋味。 杨玄努力扬着头,眼里已经有泪光闪动,宁逸公主的话直刺进他的心里隐藏着最深的那道伤疤,这两个女人在他心中都难以割舍。 看着沉默不语的杨玄感,宁逸公主轻轻拭去了眼角的泪光,“放心吧,三日之后,我会说服樊子盖献城投降,但是你不得任由你的部下乱来,”说罢,便转身掀起篷布走了出去,转身而起的长裙在空中卷起一个绚丽的漩涡。 看着神色有些古怪的公主,王英不解的问:“公主,你眼睛怎么红了。” 宁逸公主并没有理会王英,只是径直朝辕门方向走去。 刚才转身离去的李密并没有回自己帐篷里,反而站在离杨玄感大帐不远的地方,见宁逸公主离去,李密连忙走进了大帐里。 “楚公,宁逸公主怎么说?” “她说三天后会携东都官员出城投降。” “楚公,万万不可在等三天,我军在东都城下已经耗了三天了,关中的卫文升必定正在火速赶来,卫文升手里少说也有数万精兵,到时恐怕……” 杨玄感在脑海中搜寻着卫文升这个人,不以为意的道:“屈屈一个卫文升,本公还不把他放在眼里,你以为本公会轻意相信东都的投降之说么,法主你可别忘了这东都可是我父亲督造的,我之所以围而不攻,只不过也是在拖延时间,只要等本公挖掘的暗道与城内的相通,要拿下东都也不过是轻而易举。 “但愿如此吧,既然楚公已有对策,那密先告辞了。”见已经信心满满的杨玄感,李密也不想多说什么,不过那种不安的感觉在心中却越来越重。 王英驾着马车已经驶离了杨玄感的军营,“公主,你觉得杨玄感真的会愿意在等三天么,当年这东都可是他父亲杨素督造的,难免不会留下密道什么的。” 坐在车里的宁逸不禁冷笑道:“呵,他们能挖我就不能堵么,宇文恺不就在东都。” “呵呵,公主英明,”王英立马媚笑着。 而此时的黎阳城已经被隋军攻破,成千上万的隋军士卒已经冲进了城内。 “去死,”赵怀义怒吼一声,一刀砍下面前一个隋兵的头颅,“你们几个快保护元大人离开黎阳去东都向楚公汇报,”赵怀义对着身边几个亲兵吼道。 “不行,本官才是楚公委任的黎阳刺史,赵将军你先走,本官誓与黎阳共存亡。”元务本虽然只是一介文官,但是死在他手上的隋兵也有好几个。 “不要管他,拉他走,这是军令”赵怀义又大吼了一声。 “是,将军,”赵怀义的几个亲兵不由分说左右各一人架起元务本朝城内挖设好的密道跑去。 “你们放开我。”元务本大声怒吼道。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士卒涌了进来,赵怀义身边的士卒不断倒下,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还在勉强支撑。 “呼、呼”赵怀义长刀柱在地上,嘴里不断的喘着粗气,身上已经全是殷红的血色,有自己的更多的却是别人的。被众多士卒包围的赵怀义不断发出冷笑,“某岂会死在你们这些小卒手上,”随即把手中长刀往颈上一转,最后一丝笑容还凝固在脸上。 在通往东都的官道上有两骑一前一后的疾驰,“小姐,我们还是回河内吧,就算你去了也是于事无补啊。”处在后面的那个中年男子不断喊道。 “吁”,跑在前面的那个青年男子勒住奔驰的马,“冲叔,他救过我,我不想看他死,还有,我现在是位公子,冲叔你不要左一句小姐又一句小姐了可好。” 姑姑,怎么样,”杨侗见宁逸公主出现在殿外,连忙跑过去拉着她的手问道, “放心吧侗儿,叛军会在等三天才会有所行动。” 宁逸公主温柔的抚摸着杨侗的小脑袋,“樊大人,卫文升还有多久才能赶过来。” 樊子盖拱了拱手,“卫文升已经派人传来消息,他率步骑二万已经到了渑池,最多三日就能到达东都了。” “要他马上加快行程,最多二日就要赶到,否则军法处置。”宁逸公主早已没有刚才在杨玄感大营里的那种柔情,冰冷的神情让一旁的樊子盖都不禁打了个哆嗦。“想必父皇的大军最多十五日之内就可以赶回来,我们就拭目以待看杨玄感怎么死, “哈哈”,宁逸一边笑着一边朝自己住的方向走去,只是那回荡在宫中的声音却显得有些凄凉。###第八章 迎击卫文升
时间如白驹过隙一般,两日如转眼之间,一个整齐的士兵方阵列在东都的东北角上,今天的杨玄感身着盔甲,手持长矛,轻蔑的注视着对面还显的甚是散乱的隋军,这些士卒正是卫文升的大兴援军周猛所辖。周猛不由的看了看自己的部曲,从大兴日夜兼程赶来,就算再强壮的士卒也已经面露菜色, “杀”杨玄感手中的长矛往前一指,后面的士兵呐喊着如潮水般向前涌去。终于两大军排山倒海般相撞了,若隆隆沉雷响彻山谷,又如万顷怒涛扑击群山。密集箭雨如蝗虫过境铺天盖地,虽然杨玄感的士卒大多都是单刀柳盾,但是面对铁甲利刃的隋军私毫不显怯意,沉闷的喊杀与短促的嘶吼直使山河颤抖! 由于连夜赶路,本来还在打盹的卫文升被杂糟的厮杀声惊醒,本来坐着的卫文升猛的跳了起来,“出什么事了。” “卫大人,周将军的前军已经和叛军已经交上手了。”卫文升身旁一名副将低声道。 卫文升焦急的在原地走来走去,“不行,马上鸣金收兵,叫周猛这蠢货回来。” “大人,撤不回来了,两军已经缠在一起,一旦我们鸣金收兵恐怕……” 卫文升这才反应过来,重重的跺了跺脚,“前军休矣,前军休矣。” 虽然杨玄感平时总是一袭儒衫,加之长相俊俏,官职也是礼部尚书,恐怕所有人都会认为他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儒生,可是战场上,杨玄感觉这才是属于自己的地方,没有朝堂上尔虞我诈,在这里只有你死我活,长矛横扫之处,无不应声而倒,握在手中的长矛犹如毒蛇出洞一般,不断收割着身旁的生命。 “去死,”赤裸着上身的周猛大喝一声,一刀砍翻眼前一个叛军士兵,看着正在左右冲杀的杨玄感,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径直朝杨玄感身后冲去,大喝一声,长刀朝杨玄感砍去,长年征战沙场的杨玄感又此会不留意自己的身后,正当周猛自以为得手的时候, “咻”的一声,一只长箭从周猛咽喉贯穿而过,只见不远处的韩世谔向着杨玄感得意的扬了扬手中的弓弦。 看着逃回来的败兵,卫文升无奈的叹了口气,对着身边的副将吼道:“立即向东后撤十里。” “越王殿下,不好了,卫大人的前军全军覆没了,现在已经向东后撤十里了,”传令兵跪伏在大殿中央禀报道。 “樊大人,姑姑,你们怎么看。”杨侗必竟是小孩子,一听到援军兵败了,神色间已有惊恐之色。 还没等樊子盖说话,宁逸公主笑了笑,“侗儿不必担心,就算卫文升前军尽没,仍然还有一战之力,只要他能拖住杨玄感,父皇的大军一定能及时赶过来,现在应该马上下令,命卫文升不惜任何代价一定要拖住杨玄感。” 杨侗点了点头,他这个小孩子也没有主见,当下就拟了道命令交给传令小卒,“那就按姑姑的意思办好了。” 而此时的杨玄感大营里,却正在大摆庆功宴,“哈哈,再来一碗,”韩世谔大声嚷嚷道。正当酒过三旬,喝的尽兴时,几个衣衫褴褛的人闯了进来。 “楚公,”这几个人一见道杨玄感全部跪伏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杨玄感仔细一看,才辩出跪在中间的元务本,心中不由一惊,看来黎阳休矣,连忙道:“元刺史,快快请起,你怎么来这了,莫非黎阳…?” 元务本被杨玄感扶了起来,也不顾手上的污渍,在脸上抹了一把,“楚公,下官无能,黎阳已经被隋军攻陷了,赵将军恐怕也…”,一想到赵怀义,元务本的眼眶又开始泛红。 “快带元刺史他们下去歇息”,杨玄感朝着身边的杨玄挺说道,“法主,你跟我去大帐。” 看不着不欢而散的宴席,韩世谔不由大呼扫兴,见杨玄感和李密朝大帐里走去,他也屁颠屁颠的跟了过去。 “楚公,为今之计只能尽快攻破卫文升的军队,趁隋军大军还未到,立即朝关中进军。”李密皱着眉道。 杨玄感在大帐中来回走了几圈,“法主,河南道那边是不是有个韩相国举兵十万响应我军的?” 李密有些诧异杨玄感会突然转换话题,也还是摇了摇头道,“有到是有,只不过他那虽有十万之众,也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杨玄感略微想了一直,说出了心中的想法,“若是派一员大将过去,加以整训,也未尝没有一战之力。” “只是如今我军已无出色的大将可以调遣,恐怕派过去也是于事无补了” “这话怎么说的,我老韩不行么,”韩世谔大咧咧的冲了进来, 看着眼前大大咧咧的韩世谔,本来愁云满布的杨玄感也露出了一丝笑意,“好,就派你去,不过你给本公记住,要是还敢喝酒误事,看本公不砍了你的脑袋。” “好咧,”韩世谔随便应承了一句,反正我在那边你也看不到,拍拍屁股转身跑了出去。 “大哥,地道全部被堵死了”,消失了几天的杨积善哭丧着脸出现在杨玄感面前。 “什么,”刚才黎阳失守的消息已经让杨玄感心惊不已,本来一直寄望从地道出奇兵攻取东都的计划也泡汤了,杨玄感恼怒的朝着桌案上捶了一拳,看来只能朝关中进军。 “冲叔,我们现在离到东都还要多久,”骑在马上疾驰的唐莹再一次问道, “最快也要十日,”王冲不假思索的应道,今天自己已经回答好几次了。 “轰隆、轰隆,”整个大地仿佛都在颤抖起来,“不好,快躲起来”王冲朝着前面的唐莹喊道。两人朝一旁的树林里钻去。不一会儿,只见铺天盖地,成千上万的铁甲骑兵从官道上呼啸而过。 铁甲的撞击声不断冲击着唐莹的心弦,朝廷的精锐大军已经回援了,他还能有胜算么。 “小姐,我们还是回去吧,他统率的不过是些刚刚招募的新兵,又岂是刚刚过去的这些铁骑的对手。”王冲再次劝说着。 唐莹并没有回答王冲的话,反而转过头望着王冲,眼里充满了殷切, “冲叔,这边有没有小路通向东都。” 看着焦急的唐莹,王冲不禁叹了一声,指着身后的一座大山:“翻过那座山,应该可以直接到弘农宫,不过山路陕窄。” “那边是吧,那我们走吧,冲叔你要是想回去就先回去”还没等王冲回话,唐莹便朝那座山走去。 “唉,”王冲有些恼怒自己多嘴,看着已经走向山前的唐莹,连忙追了上去。###第九章 再遇唐莹
卫文升看着手中刚从东都传出来的密令,不禁怒火中烧,一脚踢翻了大帐里的书案。 “卫大人,出什么事了。”身旁的副将不解的问道,一向脾气极好的卫大人都发这么大火,想必是出事了。 卫文升并没有理会副将,只是默默的取下挂在衣架上的兜鍪跟铠甲,正在往身上穿。 “大人,您这是?”副将有些傻眼了,卫大人不是想亲自上阵吧。 “马上去下令,全军出击,”卫文升冷冷的道,心中却不由的冷笑,在这些达官贵人眼中,人命比畜生还低贱。 “啊,可是大人,我军刚刚才大败一阵,现在士气低落” “叫你去就去,这是越王殿下的命令,”卫文升大怒,一把把手中的密函摔在副将身上。 ,副将不解的捡起掉在地上的纸,只见上面就写着十个大字,“死战到底,直至一兵一卒。” “呜……呜……呜……” 低沉而响亮的冲锋号角冲天而起,先是吼声,牛角号声,然后是战马奔腾的铁蹄声,渐渐的这三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巨大的轰鸣声,惊天动地的轰鸣声。 本来在军营里议事的李和杨玄感,不由的一阵错谔,正当杨玄感想去看发生什么事了。 一个传令小卒气踹吁吁跑了过来 ,“楚公,卫文升正在向我军发起袭击,杨玄挺将军已经迎了上去。” “哼”,杨玄感冷哼了一声,卫文升自不量力,“还不快替本公更衣,”杨玄感朝身旁的小卒喝道。 “大哥,卫文升疯了,已经冲杀了好几次,”看着杨玄感来到,杨积善忍不住抱怨。 杨玄感四处扫视着,四周被士兵们的脚步踩得泥泞不堪的土地上,转眼之间就溅满了鲜红鲜红还在冒着热气的血液,雪肉模糊的躯体在战马地践踏下翻来滚去,断肢残臂和着泥沙,血水在马蹄下飞舞。 心中不由叹道,“这就是乱世,” “杀,”不远处,呐喊声又再次响起,既然你卫文升是想孤注一掷,本公就成全你,“传令兵,立即传令杨恭道和顾觉要他们即刻率兵从左右迂回包抄,这次绝不能让卫文升跑了。” “楚公,楚公,杨将军被流矢射中身亡了,”一传令兵从前阵飞奔过来,看见杨玄感立马跪伏道, “什么,”杨积善大喝道,连忙策马向前冲去,杨玄感无力的摇了摇头,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悲愤神情,“立刻鸣金收兵。” 看着眼前杨玄挺的尸体,杨玄感不由心中懊悔,要不是自己孤注一掷,带着他们走上这条不归路,二弟就不会马革裹尸,要是这次失败,整个杨家就会有灭顶之灾,恐怕就连父亲的骸骨都会被人挫骨杨灰,我是不是选错了。 “哈哈哈,杨玄感你这蠢材,为什么不安安份份的做一个安乐公苟活的过了这辈子。”杨玄感大吼道。 看着突然失控的杨玄感,在场的将领都有些错谔, 李密朝其它将领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出去,其他的将领都纷纷退出了大帐。 “杨将军,你也先出去”李密对着跪在一旁的杨积善道, “啥,我也要出去。”要是平时杨积善可不会搭理李密,看了看有些落寞的杨玄感还是点了点头离开了。 “楚公,死者已矣,既然已经设灵三天,也该让杨军遗体入土为安了。还有许多事情等着您来处理,要是杨将军九泉之下得知楚公为了他这么颓废,试问他又岂会安息”。 杨玄感还是静静的坐在一旁没有出声,不过两眼之间稍微有点光芒。 李密单膝跪在上,“楚公,我们走到这步已经无法回头了,外面数万兄弟的身家性命全部在您手上,难道楚公忍心让这些陪您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全部葬身于此么。” 杨玄感闻言,赶紧扶起李密,脸上略带点点笑意道,“得法主一言,某矛塞顿开,你去叫人准备柴火,今晚就替玄挺准备火葬。” 看着熊熊燃烧的大火逐渐吞噬着杨玄挺的尸身,杨玄感长叹了一声,“二弟一路走好。” 突然左军营地喊杀声震天,伴随着的是冲天的火光。 杨玄感大喝道,“怎么回事?” 其余的将领也是一脸茫然,李密沉声道,“看来是隋军已经连夜急行赶过来了,东都不能在留,必须马上向关中进军。” 杨玄感考虑了片刻,点了点头,“杨积善你马上率人去接应杨恭道的左军,其余人立刻整顿本部兵马向关中进发。”在火光的照耀下,杨玄感的神情显得格外冰冷,我不会就这么败了,杨玄感在心中呐喊道。 “呵呵,看来是父皇的大军回来了。”看着城外燃起的熊熊大火,站在城墙上的宁逸公主不由的笑出了声,只不过笑声却显得有些冰凉刺骨。 攻击杨恭道左军大营的正是回援的宇文述大军,因为军中将士一家妻小都在东都,归心似箭的他们比预期中快了好几天就赶了过来,随即就展开了攻势。 本来快支持不住的卫文升却因为误打误撞射杀了杨玄挺才得以喘息,经过几天的休整,稍稍恢复了点士气,见宇文述回援,立马率军对杨玄感军发起了攻击,东都内的樊子盖也派出军队发起逆袭,本来包围东都的杨玄感军反而变成了被反包围的形势。 由于撤退即时,杨玄感率军暂时摆脱了隋军数路军马的围攻,开始有条不紊的向关中退去。 弘谷太守杨智积刚接到传令,说叛军正在朝关中进军,而他这里就是叛军的必经之地,所以今天杨智积一大早就起来,亲自监督安排守城等事宜,初晨的阳光照射在杨智积身上,不禁伸了个懒腰,脑中却在琢磨着怎样才能捞点功劳,自己在这弘谷可坐了好几年,也该挪挪屁股了。 不经意间注意到两个正在进城的男人,虽然两人都灰头土脸,特别是走在前面的那个容貌清秀的男子举手投足之间都像是官宦子弟。 “你们几个,去拦着他们。”杨智积指了指已经进城的两人。 “是”,旁边几个士卒应诺了一声。 进城的两人正是唐莹和王冲,看着突然拦住他们的士卒,两人都有些错谔。 “各位军爷,我们叔侄只是附近山上的猎户,来城里做点买卖,不知各位军爷有什么事么。”王冲连忙恭恭敬敬的道。 “哼”,只听见人群中发出一声冷哼,杨智积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山中猎户,呵,山中猎户会携带这么好的玉佩,”杨智积指着唐莹腰间寄的玉佩道,这一指才仔细看了看这玉佩,曾今前去东都述职时见过这种玉佩,这可只有司徒杨素家的人才会有,杨智积的神情从吃惊转换成兴奋,随即厉喝道“抓起来,他们是反贼。” “公子,快走,”王冲大喝道,刚刚穿过大山的两人本来就没有多少力气,更不用说身子本就有些孱弱的唐莹,不到几下,唐莹就被抓住,而王冲却趁着混乱逃脱了。 快到响午时分,站在城楼上杨智积只见城南大道上灰尘敝日,同时也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看了看绑在城墙上的唐莹,“你说你大哥会不会来救你。” 唐莹闭着眼睛不去理会他,本来只想经过弘谷真接朝关中前进的杨玄感,却突然接到杨智积传来的书函。 “杨智积,本公必取你项上人头”,杨玄感大喝道,里面放着的正是当日自己送给唐莹的玉佩。“杨积善,立即率人攻城” “是”,杨积善应诺了一声正准备出去。 “杨将军,稍等,楚公,万万不可,如今好不容易才摆脱追军,不能被拖在这。”李密忧心忡忡道。 “积善,还不快去。”杨玄感大喝道,“法主,不必再说,本公自有分寸。” “唉,”李密又长叹了一声,只是心中却不禁烦闷,当初自己是不是选错了。 接连三天的攻城,杨智积也有些后悔,城内原本的守军已经死伤大半,迫不得已才从城中征调民壮上来守城,被绑在城墙上三天的唐莹脸色已经接近惨白,城下亲自督促攻城的杨玄感也已经三夜未睡,臃肿的双眼已经布满血丝。 “快……快走,不要管我。”绑在城墙上的唐莹还在重复说着三日里说的同一句话,只是此刻说出来的声音恐怕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 “继续给我上,斩杨智积者赏百金,”城墙下的杨玄感也显得有些竭斯底里。 看着又开始蜂拥而上的杨玄感叛军,杨智积开始紧皱着眉头,而他身边一守城的民壮趁他没注意,从身后一刀砍下了杨智积的人头,大喊道:“大军已经进城,放下武器者不杀。” 而杨玄感的士卒趁着这个时机攻上了城头,只见那人连忙拉起吊在城墙上的唐莹。 “小姐,小姐,”那人急切的喊道。 “你是冲叔?怎么你的脸?”唐莹无力的道。 “笨丫头,冲叔只不过用了点易容术。”王冲淡笑道。 唐莹嘴角不由露出一丝笑意,随即昏睡了过去。###第十章 义士代死
杨玄感见一汉子抱着唐莹跑了出来,原本伸出的双手停在半中最后还是缩了回来,“你是谁?她还好吧。” “楚公,某是王冲,小姐只是在城墙上晒了三天有点脱水,休息几天就没事了。”王冲看着缩回了双手的杨玄感,心里不禁叹了口气。 只见唐莹原本秀丽的脸庞已经被尘土沾染的黑黝黝,裸露在外边的肌肤也被晒得发红。嘴中还在喃喃着:“别管我,快走。别管我,快走。” 杨玄感不由的有点心酸,忍不住伸手想去抚摸她的脸庞,突然间,震天的喊杀声从后方响起,“大哥,快走,这些阴魂不散的家伙又追上来了”,只见杨积善正从后面疾驰过来,兜鍪也不知掉在何处,显得甚是狼狈。 “快点牵匹马过来,你照顾好她。”杨玄感看着唐莹对王冲道。 “快点,走,”杨玄感大喝道。 “若是没有耽误这三天,或许还能杀进关中,只是如今,宇文述、屈突通、来护儿、陈棱、卫文升数路大军都追了上来,被大隋最精锐的军队缠上,要想走脱也确实难了。”李密心中暗叹。 “王伯仲,你带几个人先护送法主等人先走,”杨玄感又指了指王冲跟昏迷着趴在马背上的唐莹,“顺便带上他们。” “不行,要走楚公你先走,密愿意决一死战,”李密抽出手中的长剑直指不远处的追兵,事到如今,密绝不苟且偷生。 “既然如此,楚公,某也不走,”王伯仲大笑道。 杨玄感不由心中一暖,自古树倒猢狲散,如今却有人抢着陪我一起赴死,也不枉此生了,强笑着点了点头。 看着已经列好阵势准备决一死战的杨玄感军,奉命追击的宇文述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杨玄感,你还真是自寻死路。” 随着长剑一指,数万的将士开始发起冲击,杨玄感孤注一掷,顿时两军如排山倒海般冲撞在一起,喝骂声、惨叫声、兵刃碰撞的声间交织在了一起。一方却是穷途未路,不拼则死,一方却是功名利禄近在眼前,疲于奔命的杨玄感军渐渐抵挡不住士气如虹的隋军,渐渐开始溃散起来。 “大哥,走吧,”杨积善一刀砍掉面前两个骑兵的脑袋冲杨玄感喊道。 杨玄感一枪刺倒眼前一员骑将,抬头扫视着四周,除了他身边还剩的十几个骑兵外,李密等人已经不见了踪影,越来越多的士卒开始向他们围拢过来。 “走”,杨玄感无奈的吼道,带着杨积善和剩下的数十个骑兵朝刚才王冲等人离开的方向奔去。 连续奔走了数里,就看见王冲跟唐莹停留在那里,“为什么还不走。”杨玄感怒吼道。“就这么想死么。” “小姐说要等你,”王冲耸了耸肩指着正坐在一旁石块上的唐莹。 杨玄感这才注意到转过身来唐莹,脸上的污渍已经不见,脸色显得甚苍白,不过至少有了点血色。心中也略为宽心点。 “来,上马”伸出手准备拉唐莹上马,唐莹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并没有拒绝,坐在了杨玄感的身前,而杨玄感因为要抓住马缰,双手从唐莹的腋下伸过,不过姿势却显得有些暧昧,唐莹脸上不由的浮起两朵红晕。 “大哥,那边是不是李密跟王伯仲,”杨积善突然策马靠近杨玄感,手指着一旁的树林里。 杨玄感顺着杨积善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边空空如也,而后颈上只觉被人重重的一击,随即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身体靠在唐莹的身上。 “你做什么。”唐莹看着打昏杨玄感的杨积善不解的问道, “别问这么多,王冲,把你脸上的人皮面具给我大哥带上。”杨积善恶狠狠的盯着王冲。 王冲看着杨积善的神情,心中也猜到杨积善想干什么,也不说二话,连忙把杨玄感扶下马平躺在地上,一把扯下粘在自己脸上的面具,小心翼翼的粘在杨玄感脸上,只见杨玄感原本俊朗的脸庞慢慢的变成一张长相普通的脸。 王冲拍了拍手,“好了,大功告成。” “再把衣服换上,”杨积善继续喊道。 已经换完衣服的王冲微笑着注视着唐莹。“小姐,你先带楚公走。我跟杨将军去引开追兵。” 唐莹已经猜到他们想要做什么,顿时眼眶内开始有晶莹的泪花在打转,咬了咬牙翻身上马,王冲连忙帮忙把杨玄感的身体抬上马。 “冲叔,保重。”唐莹美眸含泪,她还出生时,王冲就已经在唐家,她可以说是王冲看着长大的,在她心中王冲就跟自己的亲人一样,没等唐莹回过神来,王冲朝着马臀上重重的挥了一鞭,那匹马吃痛,猛的朝前冲去。 “对不住了,”杨积善坐在马上朝王冲抱拳道, 王冲摇了摇头,“楚公当天放了我跟小姐,此恩某自当报之。”随即又从怀里取出一张人皮面具,不到片刻,便已经成形,王冲带上刚弄好的面具,虽不说与杨玄感一模一样,倒也有七分相似。 却在此时,后面的喊杀已经越发大了。 “杨将军,动手吧,”王冲淡笑着朝杨积善道。 杨积善缓缓把长刀架在王冲的肩膀上,“若有来世,某做牛做马报答你。”随即手上一用力,王冲的颈部顿时血如泉涌,身子无力的倒下马去。 “你们各自散了吧”,杨积善朝立在一旁的十余骑兵道, “将军,那你呢。” “我自有去路,你们先走吧。”杨积善举起手中正在滴血的长刀准备自刎。 “咻,”远处一箭正射中杨积善的右手,杨积善右手吃痛,手中的刀也掉落在地上。 “杀。”剩下的那十余骑一齐呐喊着朝已经追过来的士卒冲去。 “咻、咻、咻”,一轮箭雨过后,数十骑兵全身都插满了箭矢,只是他们的眼中却夹带着不甘与愤怒。 右手受伤的杨积善赤手空拳打翻了十余个士兵后,被一员骑将一枪刺中左肩,瞬间被扑过来的士卒生擒。 宁逸公主仰着头看着挂在东都城墙上“杨玄感”的人头,脸上没有任何神色,他死了,她的心也随之而去,不禁喃喃道,“这就是你选的路,你认为值得么。” “公主,杨玄感的人头有问题,”王英在一旁小声道。 “嗯?这个不是他,”她的心不由的快速跳动起来。 “应该不是,他的脸上有皮屑,想来是带着人皮面具,要不要禀报圣上。” “你给我记住,杨玄感已经死了。”宁逸冷冷的道。 “是,是,是”王英本来还想图点赏赐,只是没想到却拍到了马蹄上。 “哈哈,小爷我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若是杨广你还没死,老子一定在反你。”杨积善大笑着,只不过四肢跟头各绑在一辆马车上,也就是车裂之刑。 监刑官可不敢再让他骂下去,连忙把手中的令牌往地上一丢,随着“啪”的数声响起,五辆马车分别向不同方向冲去,杨积善立马被硬撕裂成五块,只剩一声惨叫依旧盘旋在东都上空,久久未有消去。###第十一章 出尘庵
“啪、啪、啪”,唐莹不断的挥动着马鞭,身后的厮杀声渐渐消散,那他们恐怕已经凶多吉少,双眸中的泪水还是忍不住滴落了出来。 “嘶”,本来在疾驰中的马发出一声悲鸣声,马身向前倾去,马身上唐莹和杨玄感也被掀翻在地。 “老大,抓到两个,还有个标致的小娘子。”一个瘦高个从一旁的草从中跑了出来。 “哈哈,看来押寨夫人有着落了。”只见一个膀大腰圆的胖子从另一旁草丛里钻了出来,边说边搓着手淫笑。 唐莹闭着眼睛,假装昏倒在地,那个瘦高个靠的近,已经走了过来,正想去两人身上摸索,看有没有值钱的东西。 “啊”,竹竿发出一声惨叫声, “竹竿啥事”,胖子在后面听见叫声问道。 只见唐莹站起了身子,手上却崴着竹竿的手,发出一声冷哼。 “老老老大,这这个小娘子会会会武功。”竹竿痛的有点哆嗦了。 胖子这才看清楚唐莹的模样,倾国倾城的容貌上还带着一丝冷傲,胖子不由的有点看呆了。口中喃喃着:“美人啊。” “老大,救我。”竹竿在一旁竭死底里的叫喊着。 胖子这才回过神来,大喊道:“兀那娘们,快放了我兄弟,不然大爷可对你不客气了。” “大哥快动手啊,哎哟,哎哟,女侠轻点、轻点。”瘦高个嚎叫着。 胖子双手插腰,挺着圆鼓鼓的肚子,“这小娘子,某今天要定你这押寨夫人了。” 唐莹一脚把瘦高个踢翻在地上,柳眉一蹙,心中着急带杨玄感走,抬脚向胖子走去。 “姑姑姑娘,不不要乱来啊,大大爷我不打打女人的。” 唐莹冷哼了一声,一拳便向胖子脸上打去,只是出乎唐莹的意料,胖子身形一闪,便避过这一拳,反而抓住她的手,另一只手却环抱在了唐莹的腰上,唐莹想挣开却发现胖子的手臂如铁箍般。 胖子随即一掌切在唐莹后颈上,唐莹眼前一黑就昏了过去。 “哈哈,美人,看你还往哪跑,”胖子一把把唐莹扛在肩上,“竹竿,你把那个男的扛上。”胖子扛起唐莹就向山上走去。 “你就抱个小娘子,某就要扛个大男人,”竹竿嘟囔着朝躺在地上的杨玄感走来。 “嘭,哎哟,”走在前面的胖子又听见竹竿的嚎叫声,不满的吼道:“你这废柴是不是扛个人也不行。” “放下她。” “不放,”胖子随口应道。又往前走了几步,才想起刚才好像不是竹竿的声音,连忙回过头去,刚才昏迷的杨玄感已经站了起来,脚下踩的正是胖子的搭档竹竿。 “放下他,”杨玄感冷冽的声音再一次传来,脚下使的力道也加重了几分。 “啊,”趴在地下的竹竿又嚎叫起来。 “来,给你,”胖子一把把唐莹朝杨玄感丢了过去,随即身形向这边冲来。” 杨玄感纵身跃起,一把接住唐莹,一脚也正好踹在想突袭的胖子身上。胖子连退了好几步,杨玄感身上爆发出的杀气让胖子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杨玄感看着躺在他怀里的唐莹,苍白的脸旁让他一阵心痛。 “龙有逆鳞,触者必死。”杨玄感指着胖子寒声道。 “哼,莫非大爷还怕你这家伙,真是好白菜都让猪给拱了。”胖子冷哼道,“竹竿,我们使绝招。” “好咧,”竹竿应和道,“三、二、一,风紧扯呼”。两人一溜烟已经跑远了。 “别管他们了,快走吧。”靠在杨玄感身上的唐莹醒了过来。 杨玄感点了点头,一把抱起唐莹朝停留在一旁没有离开的马走去,唐莹轻轻倚靠在他胸膛上。 杨玄感把唐莹扶上马,“你去找个小村庄换身男子的长衫,回河内吧。” “那你要去哪,回东都?” 杨玄感并没有回答,只是向着东都的方向走去, “呵,”唐莹冷笑道,“我真为冲叔和杨将军不值。” 杨玄感不由的怔住了,看着一旁的水洼里照射出来的倒影,赫然便是先前王冲带的那张假脸。 杨玄感回过头去,只见唐莹的美眸中已经泛着泪光。 “啊。”杨玄感对天长哮,他又怎么会想不到杨积善和王冲做了什么。跪伏在地上,猛烈的打击着地面。 唐莹连忙从马上跳了下来,抱着杨玄感道:“我们找个没人认识你我的地方重新开始,不要再想这么多,放下这里的一切好么。” “放下,如何放下,有数千人因我而死。呵,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要我苟活在这世上。”接连的惨败,兄弟的惨死,不断的冲激着杨玄感的心。 “啪”,唐莹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杨玄感的脸上,“当初你选这条路你就早知道后果,当初那个豪情壮志的楚公去哪了,” 一巴掌打在脸上,杨玄感只觉得一阵火辣辣的疼,随着这一巴掌,也让自己清醒了许多,看着脸上已如梨花带雨般的唐莹,杨玄感忍不住把她搂在怀里,他现在才发现,眼前的唐莹已经和心中的那个她重叠在了一起。 唐莹轻轻嗯了一声,身体瞬间被束缚进一个有力的怀抱,未尽的语声淹没在满是情意的吻里面。微冷的舌滑入口中,贪婪地攫取着属于她的气息,用力地探索过每一个角落。这一瞬间的悸动,使彼此忘记了周围的一切,渐渐裉去了彼此的衣裳。 “当,当,当”,清晨的钟声让杨玄感醒了过来,看着睡在身旁的唐莹,嘴角不由的露出一丝笑意,把自己的长衫盖在她身上,刚破,处,子之身的唐莹只是皱了皱眉,并没有醒来。 杨玄感眺望着钟声传来的地方,已经有袅袅炊烟升起,又看了看熟睡的唐莹,温柔的抱起她,朝着炊烟方向走去。 过了半响,才终于来到了半山腰,原来是一座尼姑庵,庵前还有几个小尼姑在打扫,门上的匾额写着出尘庵三个大字,四周都是苍天大树环绕,也着实出尘。 “施主,请留步,”一个小尼姑放下了手中的扫帚,双手合适道。 “小师傅,某可否把朋友暂留在这,某处理完要事就回来接她。” “这个,小尼做不了主,待我去请示师傅,请施主稍等。”小尼姑又行了个佛礼,便朝庵里走去。不片刻,小尼姑就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年长的尼姑, “阿弥陀佛,施主,把这位施主交给贫尼等便是。”一个看起来最年长的尼姑开口说道。 “多谢师太,”杨玄感道了声谢,轻轻把唐莹转托给几个尼姑抱着,又从腰间解下从前送给唐莹的玉佩,递到年长的尼姑眼前,“师太,要是这姑娘醒了,麻烦师太转交给她。” “请施主放心,老尼一定亲手交给这位姑娘。”随即转身带着抱着唐莹的另外几个尼姑走进了庵里。 看着关闭的庵门,杨玄感长叹一声,“等我去长安接小妹出来,便来找你。”###第十二章 长安之行
“ 长安(大兴),至如今的大隋已是十二个在此建都的王朝,呵,长治久安,就是连大汉朝都已经烟消云散,永恒不变的只有这个名罢了。”站在城门前的杨玄感发出一声轻叹。 “喂,老兄你走快点啊,再过会就要关城门了。”杨玄感身后一个汉子催道, 杨玄感这才回过神来,牵着马缓缓踏进豁别已久的大兴城,只是如今已物是人非,看着熟悉的街道楼房,却不由的一阵唏嘘。杨玄感并没有太多心情去追寻太多过往,现在心里担心着留在大兴的小妹,自己只知道杨玄挺到黎阳时曾说过小妹暂住在兵部侍郎斛斯政府上,不知斛家现在怎样了,杨玄感心中不由涌出一丝焦急。 转过几条街道,见斛府的匾额还挂在门上,心中稍微安心了一点,四周扫视了一遍,见并没有人监视,快步走到斛府门外,轻轻的扣响斛府大门。 随着“吱呀”一声,一个仆人打扮的人从打开的门缝中伸出头来,见眼前的是张陌生脸孔,出声问道,“这位公子找谁?” “麻烦前去通报斛大人,就说江佐士子木易特地前来答谢斛大人前些日子照顾小妹之恩。” 那人疑惑的看了看杨玄感,虽然脸上甚是狐疑,还是点了点头,“麻烦公子稍等”。 “老爷,门外有人自称是江佐士子木易前来拜访,好像是要答谢老爷照他小妹一事。” “木易,”斛斯政不禁心中暗自揣摸,木易不是杨字,他在哪。”斛斯政不由的一惊,赶紧朝门外走去。 “你是”,斛斯政狐疑的看着眼前这张陌生的脸孔。 “斛大人,外边说话不方便,不如进大人书房再说。”杨玄感扫了一眼门面。 心中本就有些惴惴不安的斛斯政点了点头,心中想碰碰运气,还是把杨玄感迎进了屋里。 斛斯政看着关上了房门的杨玄感,“这位兄弟,现在可以告诉本官你到底是何人?” 杨玄感并没有言语,一把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斛大人,这么快就听不出本公的声音了?” “啊”斛斯政这次可是着实吃了一惊,“楚公…你、你不是和杨积善将军一块死了么。” 杨玄感的脸上不禁一片落寞,“是有位侠士代本公而死。” “没想到天地间还有如此侠义之士 ,可惜斛某无缘相会,”斛斯政也不由的叹道,“不知楚公怎么会来了大兴?” “等杨广回朝一定会清算与某有关的人,恐怕到时宁恐错杀三千,也不放过一个,斛大人恐怕也会遭到牵连,现在趁杨广还在善后,所以本公特来接应斛大人和小妹如嫣出城。” 斛斯政皱了皱眉,“楚公不说某还差点忘了,前些日子某怕府上人多口杂,把杨姑娘的消息透露出去,所以一早便把杨姑娘送往一处叫出尘庵的地方暂时躲避。” “出尘庵?”杨玄感不禁懊恼的在桌上重重的捶了一拳,“本公来大兴的时候正好路过。也罢,既然如嫣在出尘庵想必无事,斛大人,你马上叫家眷收拾,本公今晚便带你们出城。” 夜色如浓稠的墨砚,深沉得化不开…… 夜空似藏青色的帷幕,点缀着闪闪繁星,让人不由深深地沉醉。 本该是夜初静,人已寐的时候。 一声吱呀声打破了这份宁静,三更时分,只见数道人影从斛府里走了出来,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当先的正是杨玄感,只不过此时的他又换上了刚才那张人皮面具。 “斛大人,某已经在城外准备好了马车,现在正好趁巡逻的士卒换防时趁机过去,你要他们跟紧点,不要走散了。”杨玄感低声说道。 斛斯政轻轻应诺了一声,从斛府一直到承德门一直相安无事,有点出乎众人的意料。 此时靠在城门旁及城墙上的士卒都已经打起盹来,杨玄感向身后做了个停的手势,猫着身子来到城墙上,守城门的几个士卒全部靠在一旁打盹,杨玄感从一个看似什长的身上轻轻取下一串钥匙,接着又猫着身子退了回去。 杨玄感拿着钥匙连忙打开了一旁的侧门,“快走,一直往前走,就会看到一个小树林,马车就停在树林里。” “你们在做什么。”一声娇喝从身后传来,只见一红衣女子双目正瞪着他们,“居然敢私自出城”,本来就是深夜,一袭红衣的女子突然出现,不禁让斛家的这些老弱妇孺惊恐不已。 “快走“,杨玄感一声低喝,斛斯连忙带着自己一大家子从侧门向城外跑去。 “居然还跑”,红衣女子显然有些发怒,不知何时从身后取出一条长鞭,不由分说,一鞭朝杨玄感抽来,杨玄感连忙侧身闪过,长鞭抽在地上发出一声极为响亮的声音,城墙上的士卒瞬间被惊醒,陆陆续续的跑下了城楼。 “啊,阴姑娘,你怎么在这。”刚才那个什长看着红衣姑娘甚是惊讶。 “你们这些废材,要不是本姑娘在这等朋友,恐怕人跑光了你们都不知道。”红衣女子冷哼道。 此时那个什长脸色极其难看,恐怕以后自己也没什么前途了,看着杨玄感不禁心中恼怒,大喝一声,“拿下他。” 见斛斯政一家已经走远,杨玄感随即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还愣着干嘛,还不快追”,红衣女子一边喊着自己率先追了过去。 “要是这姑奶奶出事,那我可真完蛋了。”那个什长暗想,向身旁的一个小卒吼道,“二狗,马上去通知阴大人。”当下也马上带着十几个士卒追了过去。 “小贼,你给我站住。”红衣女子在后面气急败坏的喊道,每当就快要追上杨玄感的时候,却总会又被他拉开距离。 杨玄感看着身后紧追不舍的红子女子也不禁无语,大半夜的还这么有精力,要不是想拖延时间,还会让你咬着不放。 “蹄嗒,蹄嗒”原本寂静的夜晚,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给打破,只见一男一女正朝杨玄感疾驰过来。当先的女子最多十六七岁,身着淡绿色衣裳,虽然夜色朦胧,不太看的清楚容貌,后面的少年最多也就十四五岁左右,却已长得虎背熊腰。 红衣女子看见两人,神色立马高兴起来,“秀宁姐,帮我拦下这家伙,可别上他跑了。” 马上的女子也正好看见红衣女子,还没等女子回话,身后的少年已经飞身下马,朝杨玄感扑来,杨玄感无心和他们纠缠,侧身闪过,直朝前奔去,那少年见扑空,心中争强好胜的心反被激了起来,一拳向杨玄感背后袭来,杨玄感只觉背后一阵拳风,连忙回身与那少年对上一拳,顿时只觉手臂发麻,而那少年却连退几步。 杨玄感不由心中惊谔,这少年年纪轻轻竞有如此力气。若是加以调教,假以时日,这世上恐怕再无他对手。 坐在马上的女子心中也不由的惊谔,自己弟弟的本事她自然清楚,这人其貌不扬,自己弟弟居然还略显逊色,真不简单。 “大人,小姐就在那边,”刚才那个什长的声音传了过来,随即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正传朝这边走过来。 杨玄感见状,转身朝一旁树林里跑去,一瞬间已经不见了踪影。###第十三章 血染出尘(上)
“居然让她跑了,”红衣女子愤怒的甩了甩手中的皮鞭, “红儿,大半夜的还在瞎胡闹,成何体统。”一中年男子从后面走了过来,脸色铁青,身后还跟着数百名打着火把的士卒。 “爹,我,我是在等秀宁姐姐。”刚才还持鞭飞舞的红衣少女一下子变得安安分分,低着头摇着脑袋,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 坐在马上的女子此时已经下了马,见中年人在责怪红衣少女,连忙解释道,“阴世叔,此事的确与阴红无关,是秀宁有事耽搁,世叔若是要怪,就怪秀宁好了。” 中年男子冷哼一声,瞪着红衣少女,“还不跟我回去”。 红衣少女无奈的挥了挥手中的皮鞭,只好老老实实跟在中年人身后。 “元霸,还愣在那干嘛。”刚才那女子牵着马走了两步,却发觉自己弟弟还站在原地。“在想什么?” 唤作元霸的少年被这一喊顿时回过神来,疾步走到女子身边,抓着头道,“三姐,我在想要多少招才能打败刚才那人,只是想到数百招开外还没想出来。” “想不到就别想了。”女子不禁笑道,心里却久久不能平静,连四弟都没必胜把握,这天下间当真藏龙卧虎。 一小卒轻轻推了推旁边的什长,指着前面的中年男子道:“什长,那人不会就是阴世师阴大人吧!” 什长轻哼一声,一脸鄙夷的看着小卒,“不是他,还有谁能震住那位大小姐,刚才马上的可是唐国公的千金和公子。” “嘿嘿,什长真是见多识广。”小兵一脸谄笑拍着马屁。 唐莹睁开朦胧的双眼,出现在眼前的并不是杨玄感俊朗坚毅的脸庞,而是一位慈眉善目的尼姑。 “阿弥陀佛,姑娘,你醒了,”尼姑打着佛偈道。 “他又走了么,”唐莹喃喃着,想起昨晚的事,脸上不由浮起两朵红晕,看着旁边的那位师太正在看着自己,脸上显得更红了。 “不知师太如何称呼,这又是何处?” “贫尼法号无静,此处是贫尼修行之处出尘庵。”随即从袖中拿出先前杨玄感给的那块玉佩,“女施主,这是那位送你来的男施主嘱咐贫尼一定要交给女施主你。” “辗转来回你还是回到了我身边,”唐莹看着手中的玉佩不禁有些失落,“只是他却离开了。” “那位施主说去大兴接回小妹便回来找女施主,女施主就暂在庵中休息几日,想必男施主必会赶回来。” “真的,他真会回来?”唐莹原本黯然失神的双眸顿时闪亮起来。 “出家人不打诳语,”看着唐莹娇羞的模样,无静师太摇了摇头,“好一对痴男怨女。” 王英拜伏在宁逸公主的身前,“公主,你差小的打探的事已经有了线索,有个樵夫在上洛附近的山野中看到个男子长的极像当天斩杀杨智积的人,抱着个貌美女子去了一座尼姑庵里。” “呵呵,杨玄感你居然可以为了这个女人不顾自己的身家性命,还真是有情有意,”宁逸公主笑着说道,眼里却已经充满了寒意,“王英,你跟着杨正立即带一队禁军过去。” “是,小的马上去,”王英应诺了一声正准备退出去, “记住,一个不留。” 宁逸公主冰冷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 “已经是第三天了,”唐莹站在出尘庵中的后院里感叹着,仔细端祥着手中的玉佩,“明天你会出现么。”初次坠入爱河中的唐莹,脑海中无时不想念着杨玄感。 在离唐莹不远处的一妙龄少女不经意间看到了唐莹拿在手中的玉佩,连忙走到唐莹面前,“这位姐姐,请问这块玉佩是从何而来?” 唐莹反而惊讶着这庵中居然会有这么一妙龄少女,只见少女最多二八年华,却已经亭亭玉丽,只是眉间紧锁,脸色显得甚是憔悴,就连自己这个女子看着都忍不住动心,真是我见犹怜,唐莹不禁暗道。 “这块玉是我一朋友所赠,”唐莹轻轻抚摸着玉佩柔声道。 “那,那这人现在在何方。”少女略显急促的问道。 唐莹满脸疑惑的看着少女,“姑娘问这些做什么?” 只见少女连忙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与唐莹手中的极为类似, “姐姐,这种玉佩只有我跟我几位兄长才有,请姐姐告诉我这块玉佩的主人现在在哪。”少女说罢正准备下跪行礼。 唐莹赶紧扶住少女,“莫非你就是杨玄感的妹妹?” “大哥?这块玉是大哥的?大哥还活着?”一瞬间泪水从少女眼中夺眶而出。 “我就是他妹妹如嫣,”少女哽咽着说道。 唐莹忍不住抱住了眼前这个小姑娘,如慈母般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如嫣,不哭,没事了,你大哥三天前已经去长安找你了,应该马上就会赶回来的。” 在离出尘庵不远的山路上,数百士卒正在逶迤着朝出尘庵方向赶去,“杨校尉,等下可知道该怎么做?”王英坐在马上朝旁边另一匹马上的男子说道。 “不劳公公费用,既然是公主的命令,未将自会遵从,”禁军校尉杨正对这次的命令显的很是反感,回了一句也不在理睬王英。 “师傅,不好了,外面来了好多官兵,”一个小尼姑气踹吁吁的跑到了静师太面前说道。 “快叫所有人先从后山走,” “师傅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小尼姑急切的问, “你们快走吧,师傅自有法子。”了静师太在小尼姑头上轻轻抚摸了下,接着道了声佛偈,便向门口处走去。 “两位施主,快跟我们走,好多官兵朝庵里来了”小尼姑朝正在交谈的唐莹和杨如嫣喊道。 “把这全给我围起来,”杨正坐在马上朝麾下士兵喝道,而他与王英则带着剩下的几十个士兵正准备朝庵里走去。 “阿弥陀佛,请各位施主止步,此庵乃老尼与众女弟子修行之处,不方便让各位进去。”了静师太推开庵门站在门口处说道。 “是不是有一男一女在这庵里躲藏,”杨正大声喝问道,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此处并无将军所说的一男一女,” “真的没有?”王英冷笑着走到了静师太面前问道。 “确实没有” “那你去死吧,”王英猛的掐住了静师太的脖子,连着她整个身子都被带了起来。 “住手,”一旁的杨正大喝道, “既然杨将军说了,那某就放手好了,”王英笑着松开了掐住了静师太的手,只是了静师太倒在地上,眼珠已经渐渐失去了色彩。 看着正愤怒地瞪着他的杨正,王英尖细的嗓音响了起来,“杨校尉,你别忘了这是公主的命令,把这烧了,跟我去后山。” 杨玄感不断鞭打着跨下的马儿,不知为何,今天一直心续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事会发生,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山峰,还有半日就到出尘庵了,“唐莹、如嫣等我。”###第十四章 血染出尘(下)
“老大,老大,官兵来围剿了。”竹竿气喘吁吁的跑进一间在这里相对来说比较豪华的茅草屋里。 “啥,奶奶的,”本来在打盹的胖子猛的一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叫小的们抄家伙。” 竹竿喘了口气接着道:“不是,不是围剿我们,是围剿对面的尼姑,” 胖子一时还没回过神来,“尼姑?” “嘿嘿,”竹竿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你上次不是还带我去偷看出尘庵的小尼姑洗澡来着。” 胖子也跟着尴尬的笑了笑,突然对面升起滚滚黑烟,两人连忙跑出屋去,只见出尘庵所在之处已经被黑烟包围,跳动的火光却是显得格外刺眼。 “奶奶个熊,这些狗日的,还烧庵,兄弟们抄家伙。”胖子紧握着拳头,手上的青筋爆起。 “我们就这几百号人恐怕还不够官兵塞牙缝…….”竹竿连忙拦着胖子道。 “闪开,是爷们就跟老子上,杀尽隋狗。”胖子朝着身后已经汇集过来的手下吼道。 这些人大多都是被朝庭逼的走投无路才上山落草,此时心中的怒火也不由的升了起来,一齐高声吼道,“杀尽隋狗” ,“杀尽隋狗”。 “跟老子上,”胖子一声呼喝,数百人便如蝗虫般朝出尘庵涌去,留在原地的竹竿见山头上只剩自己一个人,心里虽然不情愿,也只好连忙跟了上去。 而正在策马狂奔的杨玄感自然也看见了滚滚升起的黑烟,当年自己发觉倩如自尽时的那种钻心疼痛仿佛又出现了,手中的马鞭如雨点般抽打着马臀,马儿不断悲鸣着朝前奔去。 唐莹拉着杨如嫣在后山荆棘丛中狂奔,有几个士卒不停大声喊叫着追赶她们,耳边也不断传来惨叫声与淫笑声。这些如狼似虎的士卒,见到有点容貌尼姑就扑在地上开始蹂躏,上了年纪的追上就是虐杀,浓重的血腥味开始在山野中弥漫。 王英紧皱着眉头,一直没看到想要找的人,心中不免有些忐忑,“莫非他们不在这,那如何向公主交差。” 杨正坐在马上冷冷的看着眼前正在上演的一切,心中虽然极不情愿,但自己只不过是个小小校尉,又能如何。 “杀”,突然间的呐喊声把王英和杨正都从沉思中惊了过来,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一齐向声音传过来的方向望去,只见至少有数百山贼正朝这边涌来。 杨正冷哼一声,一群乌合之众,随即带着数百官兵迎了上去,一瞬间,双方的喊杀声,兵器的碰撞声,喝骂声组成一组交响曲在树林中上演,只不过胖子这些人岂会是这些宫廷禁军的对手,不断有人倒在血泊中。好几个尼姑趁着混乱逃出了生天。 胖子一刀砍翻眼前的一个士卒,见自己的人越来越少,径直朝坐在马上的杨正冲来,杨正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个砍杀了他数十个士兵的胖子,嘴角露出一丝冷笑,随即策动马匹也朝胖子冲来。胖子身子一蹲,直朝马腿砍去,战马一声悲鸣朝地下倒去,杨正被甩下马来,灰头土脸甚是狼狈,杨正心中大为恼怒,大喝一声,挥动长刀向胖子身上砍来,“砰、砰、砰”,连续交手几个回合,杨正的脸色极为难看,握着长刀的手都在轻微颤抖。本来在一旁作壁上观的王英见杨正渐渐不支,冷哼一声,跳下马与杨正一起夹击胖子。 已经跑下山的唐莹和杨如嫣两人见背后已经没有追兵,瘫坐在地上直喘粗气,此时的两人发髻都散开了,长发披在肩上,身上的衣裳也被荆棘弄的破破烂烂,显得极其狼狈。 突然一阵马车声传入了两人的耳中,一辆马车驶入了两人的视线,唐莹见状连忙从地上站了起来。高声道,“大叔,我们姐妹两遇到山贱了,可否载我们一程,。” “老爷,这有两位姑娘问我们能不能载她们一程。”赶车人回过头向马车里问道。 “这深山小路上怎么会有姑娘?”马车里的人觉得有些疑惑,从马车里钻了出来,看道坐在地上的杨如嫣,神情显得十分惊讶,“杨姑娘,你怎么会在这。” 杨如嫣闻声抬起头来,“斛叔叔。” 原来马车上的正是刚从大兴逃出来的斛斯政,斛斯政连忙跳下马车,一把扶起坐在地上的杨如嫣,转过头对唐莹道:“这位姑娘也赶紧上车。” 终于到了出尘庵山所在的山脚下,杨玄感从飞奔中的马儿身上纵身一跃跳下马来,手持朴刀,风驰电掣般的向山上冲去,守在出尘庵前的几个士卒还没做出反应,已经纷纷倒地,喉咙上一道细长的口子正在缓缓往外溢出鲜血。 看着已快化成灰烬的出尘庵,杨玄感不禁仰天长啸,血红的双眼瞪着被自己踩在脚下尚未断气的小卒,嘶哑的声音如九幽地府般传来,“是谁派你们来的。” “饶、饶命啊大侠。”小卒颤抖着道,“是、是王公公和杨校尉带我们来的。” 王英,杨正两的的名字瞬间在杨玄感脑中浮现,“他们现在在哪?” “在后山,在后山。” 杨玄感一脚踢开脚下的小卒,再次狂奔着跑向后山,此时树林里的这些山贼已经完全顶不住了,不时有人开始逃跑。 “奶奶个熊,你这娘娘腔还有点本事,再来,”胖子大声吼道,只不过面对杨正和王英的夹攻,胖子明显不是对手,身上在不经意间也被刮开了数道口子,整个身子都仿佛在血水里泡过。 “这就是你多管闲事的下场”,王英冷笑道。 “他的命不是你这阉人能取的。”随着一身大喝一道破空身随即传来,王英连忙侧身闪过,只见一把朴刀直插过他身后的大树。 “哈哈,是你这小白脸”,胖子见杨玄感出手帮他不禁哈哈大笑起来,随即又牵扯到伤口痛的龇牙咧嘴。 “呵,某找的正是你。”王英指着杨玄感冷笑道。 “原来是你这家伙招惹来的官兵,奶奶的,你知不知道这些尼姑被你害死了。”胖子双目圆睁,愤怒的瞪着杨玄感。 杨玄感并没有理会胖子,冷冷的看着四周逐渐围拢过来的士卒,一把夺过一个正想扑上来的小卒手中的长矛,“ “找某,那某送你去见阎罗王”暴喝一声,冰冷的枪尖如闪电般直刺向王英的咽喉。 王英的脸色一瞬间苍白,连忙向后疾退数步,幸好一旁的杨正连忙劈开杨玄感的枪尖。 “是你,你果然没死。”王英的神色显得无比激动,“拿下他,他就公主要的人,抓到他赏黄金千两。” 一旁的士卒也一下子陷入了疯狂,一千两黄金,可足够他们过好几辈子,一个个开始奋不顾身向杨玄感扑来。 看着王英和杨正渐渐没入人群,杨玄感愤怒的扫开靠近的几个小卒。 “快走”,胖子朝杨玄感大喝一声,见杨玄感没反映,连忙拉着杨玄感窜进了丛林中。###第十五章 天涯何处无芳草
胖子带着杨玄感在山林中左窜右钻,见身后没有追兵,停下来喘着粗气,“奶奶的,这些狗娘养的今天怎么都雄起了,平时听到某一吼就已经吓得屁滚尿流,现在居然敢追着老子砍,真他妈邪乎。” 杨玄感已经心乱如麻,根本没心思理会胖子的抱怨,“那些人是禁军。” “禁军?你不说某还差点忘了。”胖子大喝道,举起手中的长刀指着杨玄感,如铜铃般的双眼瞪着他,“奶奶的,你到底是谁,居然能把禁军给招来。” 杨玄感瘫坐在地上,一阵落寞感不禁袭来,楚公,呵,你配么,随即扬声道,“某是楚公麾下,你快走,免得惹祸上身。” “什么?你是楚公麾下?”胖子本来就圆瞪的双眼瞪的更大了。 “莫非你以为某骗你。”杨玄感哂笑道,看来自己当楚公的手下都不配。 胖子连忙放下手中的刀,尴尬的抓了抓头,趄杨玄感拱着手道,“张某有眼不识泰山,也不太会说话,小白脸,不是,不是,兄弟你可千万别记在心上。” “你与官兵厮杀的时候有没有看见两个女子,有一个就是上次与我在一起的。”杨玄感并没有搭理,反而略带期盼的问着胖子。 胖子顿了顿,“女的?看到好几十个啊,不过好像都是尼姑,上次那姑娘还真没看见,不会是被烧死在庵里了吧。” “呵,连自己的女人和亲人的都保不住,杨玄感你简直就是废物,废物,还妄想解救天下黎明,简直是自不量力,怡笑大方。”无数个声音开始在杨玄感内心响起,一道道直冲击着自己的心弦。 “喂、喂,兄弟,”看着发呆的杨玄感,胖子连忙大声喊道。 “废物,哈哈,废物”杨玄感忍不住大吼起来, 站在一旁的胖子被杨玄感这一吼着实吓了一跳,连忙捂着他的嘴,“你疯了,要是被他们听到,我们都玩完了,要吼去我山寨吼。”连忙拽起杨玄感朝自己山寨跑去。 “皇上,大兴的代王刚传来消息,兵部侍郎斛斯政携带家眷出逃了。”一个小太监趴伏在杨广面前低声说道。 “哼,杨玄感这狗贼,寡人如此信任他,居然敢反我,传旨下去,杨家上下全部斩首示众,夷九族,凡是参与杨玄感叛乱的,一律押赴东都处决,”杨广厉声道,“至于斛斯政,命各地通知缉,若是捉到此贼,寡人必要将他挫骨扬灰。” “是,圣上。”趴在地上的小太监连忙战战兢兢退了出去,心中不禁惶恐,这次想必得有上千人身首异处。 “父皇,如今杨玄感都已经死了,何必如此动气,有伤龙体。”宁逸公主待杨广处理完政务才走进了殿内,温柔的说道。 “宁逸,你怎么来了。”也只有在自己的子女面前,杨广才会露出少有的慈爱之色,笑着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坐的龙椅,示意宁逸去他身边。 “这次出征又是无功而返,你让父皇如何不恼怒。”杨广叹道,随即重重的拍着旁边的扶手。 “儿臣认为高句丽只不过是弹丸小国,以父皇龙威攻灭高句丽只不过是覆手之间的事,何必如此费心费力。”宁逸轻轻按捏着杨广的肩膀道。 “哈哈,宁逸说的对,”只不过宁逸并不知道此刻杨广的心里已经在筹划再次东征。 “秀宁姐,”阴红急急忙忙的闯进了李府,只是却并没有看到自己想找的人。 一声温柔却充满磁性的声音从内堂响起,“阴红姑娘,这么急没有人追你吧。”一位相貌俊朗的男子微笑着注视阴红,他身后是一个年纪与阴红相仿的少年,相貌与男子颇为相似,只是眉语间少了一点英气。 阴红不好意的扯了扯衣角,“建成哥,秀宁姐在哪啊?” “和你世民哥出去了,具体去哪了我也不清楚。”被称做建成哥的男子摊了摊手。 “那我先去找秀宁姐了。”阴红瞅瞅两人,连忙向外跑去。 那个少年本想叫住阴红,只是见阴红已经快走出了大门,只好懊恼的挥了挥手。 “怎么,还是不理你?小姑娘要哄的”,李建成笑道,“呵呵,元吉,待爹回来,大哥就向爹说,去给你向阴大人提亲。” “真的?多谢大哥。”被唤作元吉的少年脸上已经乐开了花。 看着喜出望外的少年,李建成摇了摇头,心中不禁想道,“若是李阴两家能够连姻,那以后李家在长安的地位就在也没人能撼动。” 坐在马车里的唐莹和杨如嫣已经稍稍梳洗打扮了一番,唐莹抬头问道,“斛大人,我们这是要去哪。” 斛斯政自然看到了悬挂在她腰间的玉佩,又见杨如嫣对她十分依赖,心中自然猜出她与杨玄感的关系。 “原本某与楚公约好在漠北会合,只是如今官兵已经找到出尘庵了,而漠北突厥与大隋又是联姻,现在唯有高句丽才有我们的容身之地了。”斛斯政摸着下巴上的胡须叹道。 唐莹有些落寞,“她也认可斛斯政的想法,只是高句丽离中原遥远,日后想见他不知道要到何年何月了。” 唐莹轻咬着嘴唇,“斛大人,停车,我要去找他,只要我找到他一定来高句丽和你们会和。” “不行,”斛斯政连忙反驳道,“要是唐姑娘有什么闪失,某怎么向楚公交待。” “要是我不去找他,他又如何知道我们去了高句丽,要到何年何月我们才能见到他,一年,二年还是十年?”唐莹已经有些急了,大声说道,眼角已经略显湿润。 “斛世叔,你让莹姐姐去找大哥吧。”一旁的杨如嫣也忍不住道,不然莹姐姐不能安心的。 “哎,那唐姑娘一路保重。”斛斯政叹了口气。 随着斛斯政话音落下,马车渐渐停了下来,唐莹起身向斛斯政盈盈施了一礼,随即跳下马车向着长安的方向望去。 “老大,你说你把这家伙带上山寨干嘛,我们的酒都快被他喝光了。”竹竿指着喝的烂醉如泥的杨玄感抱怨道。 胖子看着蜷缩在椅子上依旧抱着酒坛的杨玄感,无奈的摇了摇头,小声道:“由着他吧,他女人在出尘庵被官兵烧死了。” 竹竿也跟着摇了摇头,“天崖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支花。” “啪”,胖子猛的一巴掌煽在竹竿头上,“ 元你个头,反正闲着无事,继续跟老子去路上做买卖去。” “啊,老大,上次我们才被他揍一顿,现在还做。”竹竿指了指杨玄感,显然对上次的事还有些后害。 “少啰嗦,上次是我让他。”胖子撇了撇嘴扛着大刀就直朝山下走。 “别人当老大就坐着吃喝就好,我还要去跟你当劫匪,真不知道上辈子是不是欠了你。”竹竿哭丧着脸跟在胖子屁股后面。###第十六章 青风寨(上)
“这个秀宁姐真是的,想要找她就不见了踪影,这次好不容易才打听到那个贼的下落,我就不信我一个人抓不到他”,阴红坐在马上不禁恼怒的抽打着马儿。 “蹄嗒,蹄嗒”,疾驰的马蹄声不断传入趴在路边茅草里的胖子,“竹竿,有货来了,做好准备。” “放心吧老在,早就准备好了。”,竹竿轻声应道。 “吁,”随着坐下马的一声嘶鸣,阴红只觉身子直向前倾去,重重的摔在地上。 “老大,老大,又是个小娘子。”竹竿一脸淫,荡的看着眼前的阴红大喊道。 胖子连忙从草丛里钻了出来,“这几天运气居然这么好。” 看着前眼前一个猥琐男人正在淫笑,阴红随手一鞭抽在竹竿的身上。 “哎哟,”竹竿被突然而来的一鞭吓了一跳,痛的跳了起来。 胖子呆呆的看着眼前的阴红,今天的阴红依旧是一身火红的衣裳,鹅蛋脸,水水灵灵的大眼睛,紧紧蹙着的柳叶眉,脸上还带着有点气恼的表情。“虽然比不上次那个小娘子,不过这个也不错了。嘿嘿”。 看着一副色像看着自己的胖子,阴红简直怒火中烧,自己是阴世师的女儿,在大兴还没人敢这样盯着她看,抬起手来长鞭像毒蛇般向胖子抽去。 “哎哟,这小娘子,居然偷袭本大爷。”本来已经陷入幻想的胖子被一鞭给抽醒了,又大笑道,“不错,这么火爆的小娘子,某喜欢。” 见胖子还在说这种话,阴红真的恼怒了,“放肆,你知不知道本姑娘是谁。”不等胖子答话,又是一鞭抽了过来。 胖子冷哼一声,“雕虫小计”,一把抓住阴红抽过来的马鞭。 “你”,阴红使劲想扯回被抓住的马鞭,可是胖子却纹丝不动,反而一用力,把阴红扯到了身边。 “哈哈,现在我知道你是谁了,你是某的押寨夫人。”胖子一把扛起阴红便向山上走去。 “放开我。”阴红大喊着,此刻她是真的慌了,由于双手被胖子抓住,只能用双脚不停的蹬着,只是对于皮糙肉厚的胖子来说也相当于挠挠痒痒。 “老大,别这么见色轻友啊,等等我。”竹竿在后面竭嘶底里的喊道。 “什么,红儿不在李府?”阴世师显然有些吃惊,他是见快黄昏了,自己这个女儿还没回来,所以才亲自来找。 “阴大人,阴红姑娘早些时候确实来过李府找吾妹秀宁,只是秀宁今日与小弟世民出外踏青,所以阴红姑娘早就走了。”李建成如实说到。只是英竣的脸庞上的双眉也紧皱起来。 “大人,有消息了,有人看到阴姑娘出城朝东边去了。”只见一个小卒跑进了李府,看着阴世师连忙躬身道。 阴世师了挥手示意小卒下去,随即又朝李建成拱了拱手,“李公子打扰了,某还有事,先告辞了。” 阴世师连忙朝李府外走去,就一子一女的他,平时可视这丫头为掌中宝,此刻当真是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公主,那个人的确是杨玄感,不过还是让他跑了。”王英躬着身子站在宁逸的身边,“干脆禀报皇上吧,杨玄感勇冠三军,恐怕……” “忘了本宫说过的话了么?”宁逸冷冷的看着王英。 “公主恕罪”,王英趴伏在地上惶恐的道,“那小的在去找他。” “起来吧,你会是他的对手么。”宁逸透过窗口凝视着碧蓝的天空,不知不觉中眼眶居然湿润了,“杨玄感,你我再相见时,可能已是白发苍苍时,或许今生已经无缘无份再能相见了。” “兄弟们,赶紧去给老大张罗,老大抢了个押寨夫人回来了。”竹竿刚到山寨门口就大声嚷道。 此时阴红趴在胖子肩上,刚才在路上胖子闲她太闹把她打昏了,紧闭着美眸,嘟着小嘴,让一旁的这些大老粗看呆了。 “去去去,别看了,胖子连忙赶走了围过来的人,抱着阴红走进了屋里,瞅了瞅还在抱着酒坛狂喝的杨玄感,哭丧着脸道,“兄弟,你省着点,给某明天大喜的时候留点……” 杨玄感顺着胖子的声音,睁开朦胧的双眼望去,只见一红衣女子闭着眼睛躺在椅子上,清秀的脸庞上带着淡淡的怒气,是她,杨玄感猛的想起那日在城门的少女。 “快放了她,她是你们惹不起的。”杨玄感嘶哑的声音在屋里响起。 胖子有些诧异,上了山寨这么多日,还没见杨玄感说过什么,心中却不已为意,“你不是不喝糊涂了,这小娘子有什么惹不起的,”说着还在阴红的臀部上拍了一掌。 杨玄感已经放下酒坛站了起来,自己本来不想管这事,只是自己不忍心看着这里的人为了个女人,死在官兵的屠刀下。 “你这混蛋,我跟你拼了”,本来昏迷的阴红刷的一下跳了起来,脸上红彤彤的,眼睛却依旧恶狠狠的盯着胖子。 “是你。”阴红这才注意到个披头散发,浑身酒气的人,“原来你这贼跟这些山贼是一伙的。” “她是阴世师的女儿。”杨玄感没有理会阴红,他只是不想自着胖子这些人丧命。 “啥,”胖子到还真吃了一惊,“阴世师那可是连突厥人都要忌惮三分的猛人。” “哼,既然知道本姑娘是谁还不放我回去。”阴红冷哼道,“要是等我爹来了,看不把你这破山寨夷夷为平地。” 胖子不由的急着抓了抓着头,有点茫然的看着杨玄感,“现在怎么办啊兄弟。” “把她抓起来,现在绝对不能让她下山去。”杨玄感猛的灌了一口酒。 “你”,阴红急的跳了起来,“你这贼,要是等我爹来了,一定把你跺碎了喂狗。” “还不快点,”杨玄感对着发呆的胖子喝道。 胖子这才回过神来,“竹竿,把这丫头关到柴房去,看紧点,不要让她跑了。” “你们给我等着,看我不杀了你们。”话还没说完,阴红已经被拉了出去。 “兄弟,你刚才不是要我放了她,怎么又要把她关起来。”胖子还真有些被杨玄感搞的头晕了。 “刚才她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吐出几个字后,继续拿起摆放在一旁的酒坛开始了醉生梦死。 “这到底是到底是倒霉还是幸运,第一次抓到个娘子就被他揍一顿,现在又抓了一个居然是阴世师的女儿,一个比一个麻烦。胖子郁闷的抓了抓脑袋。 “阴红不见两天了?”李秀宁显然有点不太相信。“这丫头虽然闹可还是有分寸的。” “现在阴世师都快急疯了”,李建成依旧一脸淡笑,仿佛若无其事般,“你二哥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二哥接到消息,爹正在回大兴的路上,就先去接爹了。” 李建成轻轻点了点头,“对阴红这件事,三妹你怎么看?” 李秀宁微微皱了皱眉,随即展颜道:“这是元吉的机会,也是我们李家的机会,不如我去找她。” 李建成笑着点了点头,“三妹,你带上元霸、元吉一起去找阴红姑娘。”###第十七章 青风寨(下)
“放我出去,死胖子”,阴红用力的踹着柴房的门,一只老鼠从阴红的面前慢慢悠悠的走过。 “啊,”阴红忍不住尖叫起来,声音足足响彻整个山头。 胖子捂着耳朵一脸忧郁的看着杨玄感,“兄弟你想个法子让那丫头安静下来好么。” “ 咕噜、咕噜。”杨玄感没有理会胖子,还是自顾自的喝酒。 看到摆在地上的酒坛,胖子顿时眼睛亮了,“来,来,来,一起喝,”,抱起地上另一坛子酒跟着狂饮起来。 阴世师阴沉着脸注视着校场里正在集结的士卒,刚才斥侯来报,原来阴红是被上洛附近一群山贼抓了去,阴世师立即点了一千名士卒,准备去剿灭这群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山贼。 “阴世叔,是否有阴红的消息”,李秀宁突然出现在校场向阴世师问道,身后还跟着两个少年,正是李元吉和李元霸。 阴世师有些诧异这姐弟三的出现,不过还是答道,“红儿被一群山贼抓上山了,某正要去救她。” “什么,”李秀宁姐弟三人都显得有些吃惊,居然有人敢把主意打在阴世师头上。 “阴世叔,切不可就这样前去要人,要是那些山贼狠下心来,那阴姑娘就危险了。李秀宁略带担心的道。 见场内的士卒差不多集结完毕,阴世师也有些犹豫了,“不这样,难道还等着山贼放人么。” “不如我们三人先去找那群山贼要人,若是他们不识相,在由阴世叔出马。”李秀宁略微想了想道。 “这……,”阴世师有些犹豫,又看了看站在李秀宁身后的李元霸,这小子的本事他自然清楚,那他们的安全应该没事,也许可以试一试。“那好吧,你们小心点,某就跟在你们身后。” 上洛离大兴要说远也不远,说近也不近,策马奔驰两三天也差不多,李秀宁三人风尘仆仆的来到了青风寨的山脚下,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对面半山腰上一处被烧毁的废墟,在这绿叶环绕的山中显的格外醒目。 “三姐,去青风寨是这坐山。”李元吉见李秀宁径直朝对面废墟走去连忙喊道。 而李元霸却紧跟在李秀宁身后,见李秀宁没理采他,李元吉跺了跺脚,也只好跟了过去。 “出尘庵”,李秀宁看着已经被烧的面目全非的扁额轻声念道,“好好一个庵堂如何会被烧了。” 李元吉见李秀宁还在说些无关的话,不禁急道:“三姐,你管它如何被烧了,我们是来救阴红的。” 李秀宁不由的瞪了李元吉一眼,“这事我自然知道,像你这么急躁又怎么救的了阴红。” “三姐,你快过来看,”李元霸在一旁喊道,李秀宁连忙走了过去,只见草丛里血迹斑斑,顺着血迹一直向前走去,已经到了出尘庵的后山。 李元霸看了看四周,“三姐,我想这里不久前一定进行过一场厮杀,你看这到处都是血迹。” 李秀宁轻轻点了点头,“想必是青风寨的山贼在这和官军火拼,”又指了指前面那条小路,“走,我们上去,那条路应该能直通青风寨。” “喂,那个谁,在去给本姑娘弄只鸡来,此时的阴红却正在大块朵颐,一边吃一边还在继续要添菜。 胖子还有其他几个人,看着这个大小姐居然吃的满嘴油腻,还大碗喝酒,都有点看呆了,昨天是胖子好说歹说特地给她腾出一间稍微收拾过的屋子,她才答应不闹腾,只是现在这个情象跟昨天还真是天壤之别。 “一个个的发什么呆,来,接着喝。”阴红大喊道,由于阴红天生性子开朗,不到片刻便和桌上的几人打的火热,显然已经忘了自己是被胖子绑上来的。 “死胖子,问你件事,那家伙怎么变这样了。”阴红凑在胖子耳旁指了指醉成一滩烂泥的杨玄感。 胖子龇了龇牙,貌似喝高了,“还不是你老子那些当官的,一把火把对面山脚下的那个尼姑庵给烧了,他女人也在里面被烧死了。” 阴红瞅了瞅蜷缩在一旁的杨玄感,少女心性的她不由对这个深 情的男人升起一丝同情。 “老大,外面有人说要你把阴红姑娘交出去,不然要夷平我们山寨”一个小喽啰急急忙忙的跑进来道。 “奶奶的,口气还不小,你们几个记得给我留点,我出去看看就回来。”胖子大大咧咧的朝外走去。 外面的人自然是李秀宁几人,正在寨子门口的李秀宁四处打量着,整个山寨恰好处在一处山谷里,不过里面零散着座落着一些茅屋,还有不少老幼妇孺,反而像极了一个聚居的小村庄。 “我还以为谁来了,原来只是两个黄毛小子和一个小娘子,”出现在寨门口的胖子撇了撇嘴。 “这位想必就是清风寨寨主张仲达张寨主了。”李秀宁拱了拱手道。 胖子开口大笑道:“哈哈,正是某,这小娘子还蛮有礼数,大爷就不为难你们了,你们要的人我这没有,你们自己下山去。” 李元吉见胖子有心阻拦大喝道,“哼,别给脸不要脸,” “小子,嗓门还真大,老子就是不给,看你们能把老子怎么着。” “那就送你去死。”李远吉催动着坐下宝马,挥舞着手中长剑便朝胖子刺来。 李秀宁想阻止,也已经有心无力,“元霸,快去帮元吉。” “好咧。”李元霸应和一声,随即也策马向胖子冲来。 “奶奶的,毛头小子还瞧不起你大爷是么。”胖子见两没把他放在里,心中大为恼怒,趁李元吉靠的近了,侧身躲过李元吉的刺过来的一剑,一把便把李元吉扯下马来,离胖子还差几个马身的李元霸连忙跳下马来,赤手空拳便向胖子袭来。 “哟,这小子”,胖子笑着不把李元霸放在眼里,硬接了李元霸一拳,身子向后滑行了数步。 “奶奶的,小小年纪这么大力气,再来。”胖子见自己要是输在一个小毛孩手上,那就颜面大损了,也只好继续与李元霸交手。 胖子虽有一身蛮力,又岂料李元霸天生神力,交手数十个回合,便被一拳击中胸口,吐出一口鲜血。 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小子,好本事,不过爷爷今天不跟你玩了。”说完转身就向寨子里跑去。 李秀宁看着落荒而逃的胖子大声道:“张寨主,要是不想你们全寨的兄弟全部命丧于此,最好趁阴将军还没到把阴姑娘交出来。” 胖子回过头不堪示弱的吼道,“你这小娘子还有那毛头小子,你们给大爷等着。”###第十八章 保证不打死你
胖子气喘吁吁跑进茅屋里,端起桌上摆放的一碗酒猛的灌了下去。“奶奶的,没想到那个毛头小子这么厉害。” “哈哈,”阴红见胖子这般模样大笑起来,“你说的那个毛头小子肯定是元霸,我爹都不是他对手,你还不被揍。” 胖子耷拉着脸坐在一旁,不禁抱怨道“你怎么不早说,只是就这样把你交出去,某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出来混。” “本姑娘饱了,先出去溜达溜达,其它的事你自己搞定”阴红仿佛若无其事的抚着小肚子出去溜达了。 “砰”,一声清脆的响声让正在纲闷中的胖子回过神来,顺着声响望去,杨玄感趴在地上,本来在他手上的酒坛已经掉在地上打碎。杨玄感只觉得这种感觉真的很好,脑袋里昏昏沉沉,还极为胀痛,但是却可以让自己暂时不要去想其它的事。 胖子不禁摇了摇头,心中感概道,好好一条汉子居然沦落成这样,当天要不是他,恐怕自己也回不来了。 “哈哈,”胖子大笑起来,身边有个宝还不知道,当天那两个家伙都不是他的对手,就不信那个毛头小子真有那么大能耐。连忙扶起趴睡在地上的杨玄感,“你们几个快去端盆水来。”胖子对站在一旁的手下吼道。 “随着一盆冷水当头淋下,杨玄感才缓缓睁开了双眼,看着铜镜中自己的样子,满脸胡渣、头发也散乱的披着,跟上月前那个意气风发的自己简直是天壤之别。 “兄弟,这次靠你了,”,胖子不由分说,一把扛起杨玄感就向外奔去。 自从与斛斯政分别后,唐莹也始起程向漠北出发,此时的她站在河内城下,呆呆的望着城内,“已经快半年没回过家,不知爹的身子是否健朗,只是一进去,恐怕自己又不忍心再离开。” 唐莹不禁长叹一声,最后还是准备转身离开。 “莹儿”,一声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进唐莹的耳中,“莹儿”,城墙上一个官员打扮的中年人再次喊道,并急急忙忙的向城下跑去。 此刻,唐莹美眸中的泪珠顺着眼眶向下滑落,呆呆的站在原地,后面的脚步声渐渐近了,唐莹才缓缓转过身去,扑在那个中年人怀里,“爹。” “莹儿,跟爹回家去。”唐祎拉着唐莹的手就向城里走去,慈祥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打量着。 “爹,你瘦了,也憔悴了许多。”唐莹拉着唐祎的手轻声说道,“都是莹儿不好,让爹操心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唐祎轻轻拍着唐莹的手,只是眼眶也已经湿润,自从杨玄感围攻东都之后,他每天一有时间就会到城墙上注视着进进出出的人群,今天终于让他等到了,不禁喜极而泣了。 李秀宁见胖子扛着个人跑了出来,嘴角不由的露出一丝笑意,以为胖子是想交还阴红,待走的近了,才发现胖子扛在身上的明显是个男人,那丝笑意顿时凝固在了嘴角。 胖子来寨门口先放下杨玄感,然后叉着腰大声道:“小子,只要你打赢了我兄弟,我立马放了那丫头。” 李元霸面带不屑之色扫了一眼杨玄感,指着胖子道,“好,你放心吧,某绝不打死他。 “兄弟,真的全靠你了啊,”胖子一边扶起杨玄感一边说道,随即把他向前推去。 杨玄感踉踉跄跄向李元霸走去,朦胧的双眼不断在李元霸身上转动着。 “哈哈,你们青风寨是没人了么,找个酒鬼来撑场面,我劝你还是赶紧把红姐姐放出来。”李元霸冷笑道,随即猛的向杨玄感袭去。 胖子嘴角不由的抽搐了下,看着步履蹒跚的杨玄感,心中也是七上八下,败了到没多大关系,反正那丫头也会走的,要是害他死在这小子手上那可就…… 只是已经由不得胖子多想,李元霸如闪电般冲到杨玄感面前,一拳打在杨玄感身上,杨玄感如断了线的风筝向后倒飞出去,杨玄感摇了摇昏昏沉沉的脑袋,又站了起来,只是嘴角已经多了一丝血迹。 “元霸,不要取他性命。”李秀宁见状连忙嘱咐道。 李元霸点了点头,又在次出手,闪动身形凌空踢向杨玄感,此时已经酒醒的杨玄感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站在原地等李元霸快近身时,猛的抓住他的腿,趁势一拳击在他左膝盖骨上,李元霸连忙摆脱杨玄感的手,连退数步,左腿半弯着,显然伤的不清。 “你这死狗,这是你自找的。”李元霸大怒道,刚才是因为李秀宁的话自己才使了五分力道,现在已经顾不上这么多,犹如一条发怒的雄狮恶狠狠的盯着杨玄感。 胖子突然向着场中的杨玄感大吼道。“兄弟,忘了告诉你件事,在出尘庵的废墟里并没有找到尸体,我想那小娘子应该没死。” 听到胖子的话,杨玄感拨开眼前凌乱的长发,冷冷的看着李元霸,征战多年死在他手上的人何止上百,冷冽的杀气直锁住眼前的敌手,李元霸也不由的握紧了拳头,对手的改变他又岂会不知道。 “唐莹、如嫣没死,哈哈,唐莹、如嫣没死。”杨玄感心中不断呐喊着,神情逐渐处于兴奋状态,指着李元霸缓缓道,“某也绝不打死你。” “是他,”李秀宁看着杨玄感的面容有些惊讶,虽然多了些胡须,人也憔悴了不少,但是他那全身透露的气势应该就是那晚遇到的那个人。“元霸快住手。” 此时的李元霸已经视旁人的话为耳旁风,第一次吃这么大的亏,他又如何咽的下这口气。 两人再次交起手来,一瞬间沙石飞扬,一连交手数十回合不分胜负。 “真没想到这家伙这么猛。”竹竿在一旁喃喃道, “我在那毛头小子手下都走不过几十回合。”胖子睁大着眼睛死死盯着交手的两人,生怕错过一点。 “这贼居然能和元霸打的难分难解。”阴红站在寨门后偷偷看着,小嘴张的可以寨下一个鸡蛋了。 杨玄感自从得知唐莹和杨如嫣并没身亡的消息,长久已来压抑的心结稍微解开了些许,自然是越战越勇,而李元霸一开始因为轻敌受了伤,渐渐已经支撑的比较勉强,更何他只是初出茅庐的小子,又岂会是征战多年的杨玄感对手。 一旁的李元吉见状抽出手中的长剑径直向杨玄感背后刺去。 “奶奶的,这小子来阴的。”胖子大吼道。 杨玄感轻轻哼了声,一脚逼退已经不支的李元霸,转身又一脚踢在李元吉手上,如雨点般的铁拳轰在李元吉胸口上,李元吉也跟着倒飞出去倒在地上,杨玄感随即上前踏在李元吉胸口,正准备用力踏下去。 看到此情景,李元霸龇牙欲裂,李秀宁也显得有些惊慌。 “住手,”一声大喝响起,只见数百士卒如潮水般涌了上来。###第十九章 落草为寇
只见阴世师在士卒的簇拥下出现在杨玄感眼前,与他并辔而行的是一名与他年纪相仿的男子,“呵,李渊也来了。”杨玄感有些惊讶,没想到在这居然会碰上李渊。 胖子连忙一声呼喝,寨子里瞬间也涌出数百人,幸好胖子选的这个地方够宽敞,不然这上千人还真站不下。 杨玄感踩着李元吉的胸口,冰冷的眼神扫视着眼前众人,胖子连忙靠近杨玄感身边小声嘟囔道:“别弄死他,不然就麻烦了 。” 杨玄感没有理会胖子,反而冷冷的扫视着眼前的这些人,他心中并不想把事情闹大,只是自己不强势点,到时这些人又岂会退却。 “快点放了某四哥,不然某要你死无全身。”,李元霸怒吼道。 “那你来试试。”杨玄感随即加重了踩在顾元吉身上的力道,朝着李元指了指。 “啊,”李元吉发出一声惨叫,“爹,救我。” 李渊看着自己的儿子被人踩在脚下,心中自然恼怒,却又不好发作,正想出来说话,他身后一少年拉住了他,随即策马缓缓走了过来,一旁的李秀宁见状也跟了上去。 “这位英雄,若是小弟小妹有何得罪之处,某李世民代他们像你赔个不是,若是日后英雄有什么难处,我们李家必定全力相助。” “是么,”杨玄感冷笑着,抬头看着眼前的两人,只见自称是李世民的少年面若冠玉,器宇轩昂,一脸淡笑的望着自己,他身旁的少女自己虽早在大兴便见过,少女清秀的脸庞上却蛾眉紧蹙,虽然没有宁逸的沉鱼落燕,也没有唐莹的闭月羞花,却自有一份独有的清秀淡雅与出尘脱俗。 没待杨玄感答话,阴红已经按奈不住跑了出来,要是真伤了李元吉的性命,那自己可真的难辞咎了,“世民哥,秀宁姐,我没事”。 “阴姑娘,你?”见阴红若无其事的走了出来,李世民有些诧异,随即又笑着摇了摇头,显然被这丫头摆了个乌龙。 “红儿,这些人有没有对你做什么。”阴世师策马上前冷冷的道。 “爹,我没事,他们对我很好,我们回去吧。”阴红略带撒娇的道, 阴世师冷哼一声,扬起手中的马鞭指着杨玄感,“立马放了他,不然某让你这青风寨鸡犬不留。” 胖子也有些急了,连忙小声道:“赶紧放了他吧,不然某这一亩三分地就真夷为平地了。” 杨玄感正欲说话,见李渊一直在注视着他,暗道不好,虽然自己带了张人皮面具,只是自己和李渊同殿为臣多年,恐怕在拖下去迟早会被他识破,到时这里就真的麻烦了。 “哈哈”,杨玄感仰天大笑起来,本来已经分开的头发又笼罩了整个脸庞,移开了本来踩在李元吉胸口的脚,状若疯狂的向寨里走去。 “元吉,快起来。”李秀宁连忙扶起趴在地上的李元吉。 “元霸,还不去帮四哥杀了他。”一向娇生惯养的李元吉何时受过这种气,当下对着李元霸吼道。 “啪”,李秀宁打了李元吉一记闪亮的耳光,对着正想动手的李元霸喝道,“莫非还想自取其辱。” 李元霸也只好无奈的耸了耸肩, 耷拉着脑袋退回来李秀宁身边。 看着已经快步入寨中的杨玄感的背影,李世民大声道:“多谢英雄手下留情,下次李某一定登门请罪。”此时李世民心中自然与李秀宁的想法一样,若是此人加入李家,必定如虎添翼。 回城的路上,李渊一直皱着眉头,刚才那人不论是身形还是身手都像极了他,只是他不是应该早就死了? “阴将军,你不觉得刚才那人像极了一个人?”,李渊看着阴世师,故意试探着问道。 阴世师摇了摇头,“某也有这种感觉,只是那人已经在东都悬首示众,想必是我等的错觉。” “可能是吧。”李渊笑着点了点头,只是紧皱的眉头却始终没有松开。 胖子一溜烟跑到杨玄感面前,“他奶奶的,没想到你这么猛,那小子都不是你对手。” 杨玄感看了一眼胖子,其他的事对他来说并不重要,只是另外两个人却是紧紧牵绕着他的心,当下抬起头看着胖子,“你刚才说的是不是真的。” “啥?我刚说啥了。”胖子高兴的一下子没回过神来,见杨玄感正瞪着自己,顿时想了起来,“出尘庵里确实没有发现烧焦的尸体,想必你那小娘子早已经跑了。” “你怎么不早说,”杨玄感心中一阵恼怒,抓着胖子的衣服喝道, “某也是前几天找了几个手下在废墟里翻了一遍才知道的,这几天被那丫头一闹就忘了。”胖子无奈的摊着手。 杨玄感松开了手,现在的他只想下山去找她们,看了看散在两旁的头发,有些不好意思的指了指自己,“有没有可以…….” 胖子见杨玄感这幅样子,自然也猜到他想要什么,赶紧带着他到山上的小河去洗漱一番。 杨玄感泡在水里,只觉得身上每寸肌肤都格外松弛,多天来的晕晕沉沉一扫而空,躺在水中仰望着尉蓝的天空,自起兵之后第一次这么平静,忽然想起那天,自己也是看着蓝天,转过头就看到了她,莫非真是命运使然,转过头向后看去,一张毛脸突兀的出现在眼前,杨玄感猛的一拳打向这张毛脸。 “唉哟”,胖子大叫一声,左手捂着脸颊,大喊道,“兄弟,是我,别打了。” 看着颇有些滑稽的胖子,杨玄感嘴角也露出一丝笑意,“靠这么近做什么,莫非你有龙阳之好。” 看着杨玄感怪异的眼神,胖子连忙道,“不是,不是,”,哂笑了一声,“都认识你这么久了,不知兄弟尊姓大名。” 杨玄感打量着眼前的胖子,虽然相识不久,但他肯为了救那些尼姑带个跟官军叫板,自然是侠义之人,若日有他帮忙找她们,或许机会更大些。 “我就是杨玄感,”杨玄感淡淡的说到。 “杨玄感。”胖子跳了起来,“楚公不是早就死了,首级在东都城门上都挂了几天。 “刚才你不是一直盯着我的脸么,其有时候眼睛看到的未必是真的,”杨玄感缓缓说到,他宁愿自己不是杨玄感,就不会是现在这样,随即扯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一张俊朗的脸庞顿时展现在胖子眼前。 “啊,”这次胖子还真是惊住了,嘴巴一直装开着,“和自己一直称兄道弟的人居然是楚公。” 杨玄感看着有些发愣的胖子,又把人皮面具粘了上去。“走了,”杨玄感喊了一声发呆的胖子,便朝寨子走去。 “楚公,等等我,回过神来的胖子连忙嚷道。 “记住我叫木易。”杨玄感冷冷的道。 胖子自然会意,连忙改口,“对,是木老弟。” “这怎么行,这家伙才来几天怎么能当老大。”竹竿见胖子要推杨玄感做寨主,连忙反驳道。 “某说的话你们也敢不听。”胖子大喝道,“木兄弟不论文采或武功都在某之上,寨主之位自然是有能者居之,你们谁敢说自己比木兄弟行的,就上来坐这个位子。” 竹竿一下子也哑口无言,杨玄感今天的所作所为他们都看在眼里。 胖子见没人说话,正去拉杨玄感来坐主位, 杨玄感不由摇了摇头,他又岂会稀罕这个位子,没必要为了这跟这些手下闹翻,连忙推开胖子,“张大哥,这可使不得。” 胖子见杨玄感推托,不禁有些为难了,要自己做楚公的老大这可好何是好,随即转过头看着杨玄感,杨玄感朝胖子摇了摇头。 “既然木兄弟不肯做大当家,那以后木兄弟就是我们青风寨的二当家。”胖子大声道。###第二十章 三当家
“爹,您一路上都皱着眉,是否有烦心的事,不如说出来让孩儿帮您分担。”李世民策马靠近李渊道。 李渊露出一抹慈爱的笑意,在众多的儿女里,只有这儿子最聪颖,“只是觉得刚才那人特别像一个人,只是那人应该已死了。” “已经死了的故人?”李世民有些惊谔,“不知这位故人是?” “先进屋再说,”,原来说话间,几人已经到了李府外,李建成带着几个弟妹和府里的一干仆人早已等候在外迎接他们。 “恭迎爹(老爷)回府,”等在门口的众人齐声道。 “好了、好了,都下去吧,李渊笑着挥了挥手,“都进屋再说。”紧接着便是一阵寒喧、酒宴,待酒足饭饱之后,李渊把李建成和李世民两人叫到了书房。 “爹,你刚才说的那位故人究竟是?”李世民再次问道,能让身为唐公的父亲都愁眉不展的人,李世民心中急切的想知道是何方神圣。 李渊低着头缓缓道,“那人就是前不久起兵造反的楚国公杨玄感。” “杨玄感?”李建成、李世民两兄弟异口同声的呼了出来,“杨玄感不是已经死了么。” 李渊摇了摇头,“或许是我看错了,虽然相貌相去甚远,只是两人如此相似的身形与那股气质却是让为父百思不得其解。” “孩儿以前听闻有人可以用人皮面具盖于脸上来改变容貌,他会不会也是如此?”李世民沉声道。 李渊摆了摆手,“算了,这事以后再提,如今杨玄感都反了,我们李家的命运恐怕也得仔细思量了。” “爹,如今圣上素来猜忌,我们绝不能束手待毙,”李建成连忙道,“不得不暗做准备,以备不时之需。” 李渊点了点头,看了看下首一直沉声不语的李世民,平时自己这个儿子一向聪慧,便开口问道:“世民,你怎么看。” 李世民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大哥所言极是,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毕竟在关中士族中我们李家还是佼佼者,就算乱世将起,我们李家也得分一杯羹。” 李渊点了点头,闭目沉思了片刻,“建成,你过些日子便起程前往河东。” 李建成犹豫了片刻后点了点头。心中想道,父亲曾在河东讨伐过暴民,相比这下有一定的民心,而河东又临近关中,而我们李家更是关中大族,在此处结纳天下豪杰的确是不二之选。 “建成有一事想求爹应允,”李建成面带笑意道,“元吉对阴红姑娘有爱慕之心,想让爹代为前去阴府提亲。” “就是今日那丫头?”李渊也扫除了刚才的阴霾笑了起来,“我明日就找媒人前去。” 而一旁的李世民却笑的有点勉强,心中暗道,希望不要闹出笑话吧,那丫头可是什么事都做的出来的。 “什么,要我嫁给李元吉。”阴红大声嚷嚷道,“我才不嫁给他,要文采没文采,要身手没身手,上次偷袭别人还被人家踩脚下。” “至少他们李家是关中大族,你嫁过去也算得上是门当户对。”阴世师叹了口气,“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不嫁也得嫁。”说罢便转身进了后堂。 “哼”,阴红冷哼了一声,嘟着小嘴坐在椅子上,不断挥摆着手中的皮鞭,只见门外有个小脑袋正在探头探脑的看着屋内,阴红顿时眼睛一亮,“弘智,你过来。” “姐,你找我干什么,我不会在帮你跑出去,上次爹罚我跪了一天……”一个大约十来岁的男童从门外嗫嗫嚅嚅走了进来。 阴红摸着阴弘智的小脑袋,“你看姐姐平时对你这么好,不会这么忍心看着姐姐嫁出去吧。” “没见你对我好过……”阴弘智小声喃喃道,“这是最后一次了啊。” 只是两姐弟偷跑时并没有注意到他们身后,阴世师一直注视着他们,不禁长叹了一声,夜色渐渐吞噬了阴红的身影,阴弘智又探头探脑的走了回来。 星空灿烂的树下,微风浮起,蛐蛐鸣叫,托向星星倾听,晚风轻拂着唐莹的衣裳,轻轻带动着在风中摇曳,银白的月光洒在地上,到处都有蟋蟀的凄切的叫声。 “他还好么,”唐莹对着皎洁的明月喃喃道。 “莹儿,夜深了,早点回房休息。”唐祎有些心疼,心中后悔万分, “我是不是不应该带莹儿去见他的。”看着仍在仰望着星空的唐莹,叹了口气摇着头进了屋。 夜已经深了,唐莹背着包袱来道唐祎的房门前,听着均匀的呼息声,唐莹的眼眶已经泛起了泪光,把手中的信轻轻从门缝里塞了进去,“爹,对不起,女儿放不下他,如今莹儿只好不孝,若是有来世,莹儿愿意在做你的女儿,陪在你身边,照顾你一辈子。”又对着房门跪了下来,轻轻拜了三下。 只是依旧一袭白衣的唐莹,在这黑色里显的格外耀眼。 待唐莹走的远了,唐祎的房里发生一声重重的叹息。 “老大,老大,快起来。” “谁啊,他奶奶的,”胖子不满的嘟囔道, “老大,有个姑娘说要找你。” 胖子揉了揉睡意朦胧的双眼,“姑娘,长啥样,长得好看的就留下,丑的就赶她走。” “长得挺水灵的,不过脾气有点大,刚才小五就挑逗了她两句都被抽了几鞭。” “鞭子,脾气大。”胖子连忙从床上跳了起来,“那丫头怎么又来了。”急急忙忙披好衣服向寨门口跑去。 “啪,啪”,一阵阵的鞭声让胖子不禁心惊肉跳,见阴红正在一鞭又一鞭的抽打着寨门,不禁抒了口气,连忙大声嚷嚷道,“一个个傻愣着干嘛,还不快点开门让阴姑娘进来。” 阴红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狠狠的瞪着胖子,不由分说,一鞭子朝胖子抽来。 “他奶奶的,大半夜的某来给你开门你还抽某。”胖子一边跑一边鬼叫着。 杨玄感略带戏谑的眼神看着眼前的两人,阴红在一旁直哼哼,而胖子则有些无奈。 “今天某叫大家来是想说件事,以后阴姑娘就是我们山寨的三…三当家。”胖子有些嗫嚅的道。 “不行,”竹竿第一个嚷道,自己从老二变成老三了,现在又要往下踩…… “不行么。”阴红冷笑着扬了扬手里的鞭子。 “额,”竹竿虽然不情愿不过也不敢反驳,这丫头他可惹不起。 “阴红姑娘跑了?”李渊再次问着前来传信的阴府的下人。 “是的,我家老爷要我前来通知唐公一声,改日他会亲自前来登门拜访,向唐公请罪。” 李渊淡笑着点了点头,“阴将军有心了,你先回去跟阴将军说,阴姑娘只是孩子脾气,闹够了就会回来了,要他不要操心,本公与他的亲事依旧不变。” 待阴府的仆人离开后,李渊重重的冷哼了一声,刚才和颜悦色的神色已经阴沉起来。 “爹,生什么气呢。”李秀宁从后堂走了出来,见李渊神色不悦,有些不解的问道。 “爹前日派人去阴府提亲,阴世师当即满口答应,现在居然派人来跟某说阴红跑了,简直没把某这个唐公放在眼里。” 李秀宁反而淡笑道,“据孩儿推测,阴红十有八九是去了青风寨,要是我们能趁此招揽到青风寨的人,那不是一箭双雕么。” “那得辛苦秀宁你跑一趟了,去的时候叫元霸陪你一起去,切记要小心。” “放心吧爹,秀宁又不是三岁小孩了。” “就算你五十岁了,在爹眼里都还是小孩。”###第二十一章 再征高丽
残阳如血,晚霞似火,杨玄感站在简易的塔楼上,眺望着这傍晚的山景,自从加入了青风寨,已经让胖子派人到处去找寻她们的下落,只是过去了这么久却一直了无音讯。 “唐莹,嫣儿,不论是在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你们。”杨玄感看着天际喃喃道。 远处的地平线上,一袭白衣的女子出现在眼帘,杨玄感的心弦不由的被牵动起来,“难道是唐莹?真的是她么? 待那骑渐渐靠的近了,映入杨玄感眼中的虽是一张熟悉的脸庞,却不是心中所等的那人。 “她怎么来这了”杨玄感心中暗道,正在思量间,地平线上又有一骑疾驰而来,赫然便是上次那少年李元霸。 杨玄感站在寨前看着这两姐弟,面无表情的看着两人,“不知两位来此有何贵干。” 李秀宁挽了挽有些散乱的发髻,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我们是来加入青风寨的。” 而一旁的李元霸似乎有些不愿,重重的冷哼了一声。 杨玄感不由冷笑一声,“两位想必是来找阴姑娘的,就不需要转弯抹角了,径直去找她便是,若是她愿意跟你们走,某等也绝不会强留她。” 李秀宁笑着摇了摇头,“我们是来找阴姑娘的,不过也是特地来青风寨的,莫非你还瞧不起我这小娘子?” 见杨玄感那深邃的双眸正在注视着她,李秀宁反而把目光迎了上去,两人第一次这样彼此的注视着。 “呵呵,某岂敢看不起李娘子。”杨玄感似笑非笑的看着李秀宁,“既然李家千金看的起小寨,某等自然欢迎。”随即做了个请的手势,既然李渊要自己的宝贝女儿来招揽这青风寨的山贼,看来李家也正在积极准备中了。 “不是吧,又来两个。”竹竿有些抓狂了,自己从二当家的位子一直退到老四了,现在前面还要排两个。 胖子也有点傻眼了,“这……两位不是在开玩笑吧。” “张寨主,本姑娘像是在跟你开玩笑么。”李秀宁瞅着胖子道。 “死胖子,还叽歪个什么,你以为秀宁姐真看上你这个破寨子了,明明是特地来陪我的。”阴红在一旁不满的嚷道。 “好吧,好吧,随你了,你爱怎样就怎样。”胖子无奈的耸了耸肩。 看着有些滑稽胖子,杨玄感也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至于李家想干什么,他不想管,终于离开了朝堂的尔虞我诈,在青风寨的日子是他过的最宁静舒适的日子,现在心里只想找到唐莹和妹妹如嫣,和她们一起找个小村庄隐居,能在这山水天地间做一个田舍翁就知足了。 “斛斯政真的跑到高丽去了?,杨广阴沉着脸问着站在大殿两旁的文武官员。 “圣上,在平壤的细作亲眼看到斛斯政进了城。”站在首位的宇文述见没人出来答话,只好硬着头皮出来道。 见杨广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宇文述躬身道:“圣上,高句丽只不过是蝼蚁小国,居然胆敢数次冒犯天威,臣愿请命为圣上踏平高句丽,生擒高元献给圣上。“ “好,爱卿果然知朕心意,朕要再次亲征。”杨广端坐在龙椅上俯视着群臣。 “圣上,英明。”宇文述连忙应承道,嘴角却不由露出一丝笑意。 “公主,公主,皇上又要亲征了。”王英急急忙忙的走进宁逸公主所在的安逸阁。 宁逸公主则一直紧闭着双眼,过了片刻才缓缓道,“皇上喜好征战,姐姐都劝不了,本宫又能怎样。” “你先下去,这是还轮不到你来急。”宁逸公主一声轻喝,虽然嘴里说着,只是心中却不禁落寞,这江山父皇你终究折腾不了多久了。 “木大哥,我能坐下么。”李秀宁看着正躺在河边草滩上的杨玄感,不知不觉,李秀宁来青风寨也有好几天了,跟胖子等人混熟了自然也就知道杨玄感的化名。 见杨玄感闭着眼睛没有答话,淡笑着摇了摇头,便坐在了他身旁。 “你不是已经坐下了,还用问我么。”杨玄感突然幽幽的说道。 “你,”李秀宁有些恼怒,随即又笑了起来。“你不是在找人么,怎么不要我帮忙。” “人海茫茫,也只能听天命,尽人事,还不需要麻烦李姑娘。”杨玄感依旧闭着眼睛答着,他可不想欠李家的人情更不愿让他们发现现自己的身份。 李秀宁凝视着杨玄感,觉得眼前这张脸与这具躯体似乎格格不入,突然想起来青风寨时二哥说过,眼前这人可能是楚国公杨玄感,不由的向杨玄感脸庞看去,见杨玄感依旧闭着双眸,一只玉手准备向杨玄感脸上摸过去。 “你做什么?”杨玄感一把抓住已经快要摸到他脸上的手,本来俯着身子的李秀宁被突然仰起来的杨玄感吓了一跳,身子向后倒去,由于两人的手抓着,杨玄感也跟着倒了过去,此时两人的姿势显得甚是暧昧,杨玄感趴在上面,手中还抓着李秀宁的玉手,而李秀宁倒在地上,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惊慌。 “你做什么,快放开我三姐。”一声大喝从旁边响起,杨玄感抬起头来,只见李元霸正怒气冲冲的瞪着自己,而一旁的胖子和阴红则有点目瞪口呆。 杨玄感只觉一阵郁闷,刚想要解释,李元霸的拳头已经到了面前,脸颊被重重打了一拳,嘴角慢慢溢出一丝血迹。 “住手,”已经回过神来的李秀宁连忙喊住还想要动手的李元霸,“刚才是我不小心绊倒了,他没对我做过什么。” 杨玄感揉了揉还有些发痛的脸颊,看来李家已经开始怀疑我的身份,看来得找个借口先离开这里。随即准备转身离去。 “木老弟,等等。”胖子连忙跑上去拉着杨玄感,在杨玄感耳边小声说道,“刚才有兄弟找到个出尘庵幸存的小尼姑,她说看见暂住在庵中的两位姑娘被一辆经过的马车救走了。” “真的?”杨玄感的心一下猛烈的跳动起来,找了这么久终于有 了一点消息,猛的一把抓住胖子的手臂,“能不能查到那辆马车上坐的是谁。” “这个有点难,只知道那辆马车应该是从大兴过来的。”胖子摇了摇头。 “从大兴来的,莫非是。”杨玄感脑海中飞速的转动着,按时间上很有可能是斛斯政的马车,对了,我和他约了在漠北相会的,该死,杨玄感心中骂道,此时恨不得扇自己一个耳光。连忙甩开胖子就要朝山下走去。 “元霸,你不是回大兴去,急着回来找我有事么?”李秀宁问道。 “爹今早已经去东都了,听爹说是皇上得知斛斯政投靠了高句丽,觉得失了颜面,准备再次讨伐高句丽。” 杨玄感刚走出几步,立马跑了回来急切问道,“你刚才是不是说斛斯政在高句丽” 李元霸被突然出现的杨玄感弄得有些愣愣的,机械般的点了点头。 “胖子,你这马厩在哪,”杨玄感大声喊道, “在前面不远。”胖子指了指前方。 杨玄感连忙朝前面跑去,一定要赶紧去高句丽接他们,上次要不是自己突然起兵,恐怕高句丽已经被灭了。这次高句丽一定支撑不住,到时她们的命运恐怕,杨玄感不想在想下去,只是发了疯般朝马厩跑去。###第二十二章 身份暴露
“他到底是谁?”李秀宁冷冷的盯着胖子问道。 “他是……你自己去问他,我答应过他,不能说。”胖子无奈的挥了挥手。 “你,”李秀宁看着胖子有些嗔怒,也懒得在理会他,朝马厩跑去。李元霸见李秀宁追了过去,也只好跟在她身后跑去。 “你们怎么了,刚才一个个交头接耳,现在一下就全跑光了。”阴红有些郁闷的问着还站在原地的胖子。 “完了,完了,要出大事了。”胖子跺了跺脚,也跟着朝马厩方向跑去。 “死胖子,你也跑什么。”阴红愤愤的甩了甩手中的皮鞭。 李秀宁刚到转角处,杨玄感已经骑着马从她身旁呼啸而过,李秀宁暗自喃喃道,“他这么着急,肯定认识斛斯政,而言行举止之间 有种上位者的气质,木易,木易,不就是杨字,难道他真是杨玄感……” “三姐,不是要追他的,怎么还愣在这发呆。”站在她身后的李元霸喊道。 “啊”,李秀宁不由的一惊, “快追,一定要追上他。” “老大,你们都去哪啊,”站在寨门口的竹竿见一个又一个的策马过去,连忙拦着刚刚过来胖子。 “山寨你先看着,我哪知道这群疯子在搞什么。”胖子显然有些抓狂了,不再理会竹竿朝前面几个追去。 “哈哈,几个当家的都走了,那我不就是老大了。”竹竿摸着光秃秃的下巴露出一脸淫,荡的笑容。 “宁逸,过几日你陪父皇去趟辽东,看父皇的铁骑如何踏平高句丽。”杨广的声音在大殿里响起。 “以前不都是南阳姐姐陪着父皇的么,宁逸可不想让姐姐不高兴。”宁逸略带落寞的道。 “傻丫头,你姐姐已经出嫁了,能陪父皇多久,难道你连父皇的话也不听了。”杨广假装嗔怒道,先前因为给杨玄感赐婚的事他就觉得有些亏欠了这个女儿,他没想到这个女儿居然会去迷惑杨玄感,也算是为这次平叛立了不小的功劳,心中自然越发喜爱这个女儿。 “宁逸不敢,那儿臣遵命就是了,”宁逸公主淡笑着看着杨广,只是心里却有些落寞,以她的才智又岂会看不出,自从杨玄感造反之后,天下这些士族门阀已经与皇族渐渐远离,看来大隋已经岌岌可危了。 “驾、驾、驾”,只见数骑正在相互追逐,奔腾的马蹄不断踏起阵阵尘土。 杨玄感不断抽打着马臀,该死,自己不该这么心急的,现在这丫头十有八九知道我的身份了。一不留神,李元霸已经疾驰到了身前。 “吁,”杨玄感连忙勒住马缰,整个马身直立起来,硬生生转了个向,只是后面李秀宁、阴红、胖子已经追了上来。杨玄感见状无奈的勒住了马匹。 “你这家伙跑这么快干嘛。”阴红一边抱怨一边拍打着身上的灰尘。 “能不能找个地方谈谈。”李秀宁静静的看着杨玄感,并没有其他的表情。 杨玄感点了点头,随即跳下马跟着李秀宁朝一旁走去。 “有什么话就直说,”杨玄感见背对着自己的李秀宁默不作声,自已可不想和这丫头乱费时间。 “我只是在想堂堂楚国公怎么会藏身在一个小山寨里。”李秀宁转过身望着杨玄感。 虽然早就猜到李秀宁可能知道自己的身份,不过从她口中说出来还是有点吃惊,却依旧冷笑着说道,“呵呵,李姑娘,木某只是一个混迹江湖的草莽之徒,哪是你说的楚国公,李姑娘太抬举了。” “刚才楚公都说有话直说,又何必转弯抹角。”李秀宁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木易合起来不就是个杨字,你说是不是,杨大哥。” 杨玄感突然有些欣赏眼前这个丫头,虽然有点好感,不过还是冷冷的道,“有些事知道的太多,对你甚至是你们李家都不会是什么好事,有些人既然不想在以从前的身份出现在这个世界,你又何必去勉强。” 李秀宁一阵默然,随即展颜笑道,“木大哥,你不是说斛大人有恩于你,还不快走。” 杨玄感笑着摇了摇头,真没想到这丫头会这么说,也不再言语,一起走向胖子他们。 “刚才不是还怒目相对,现在怎么有说有笑了。”阴红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的两人。 “误会没了不就没事了,你这丫头怎么越来越八婆了。”李秀宁笑着反驳道。 杨玄感不想连累他们,“我这次要去高句丽,你们先回去吧,等我做完事情自然便会回来找你们。” “木老弟,这话可就不对了,你的事,也就是我的事,我老张一定站在你身边。”杨玄感话音还未落下,胖子已经开始嚷嚷。 “那又怎么能少了我们呢,你说是不是元霸。”李秀宁也附和着 “三姐去哪我自然跟你去哪。”李元霸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你们都去了,我不是无聊死了,我也要去。”阴红连忙喊叫着。 “那看谁跑的快。”胖子猛的一抽鞭便向前窜去。 “你这死胖子居然耍赖”阴红怒骂道,也连忙抽打着马儿赶了上去。 杨玄感只觉心中一暧,也驱赶着马儿朝前狂奔而去。 此时的高句丽王宫内却压抑的很,高句丽王高元紧皱着眉头,此时的他有些后悔收留斛斯政了,不时的瞪着下首的乙文支德,当初要不是他说斛斯政是隋朝的一个大官,还知已知彼百战百胜什么的,自己哪会收留斛斯政,不收留斛斯政,那杨广怎么会这么急着来犯。 乙文支德见高元皱着眉头久久不语,斛斯政的确是他求高元留下的,现在也只好由他做丑人了,随即连忙躬身道,“大王,我等恐怕再难以抗衡隋朝大军,不如上降表,仍旧愿为大隋属国,年年来朝,岁岁来贡。” 半响过后,高元才缓缓点了点头,“先看看在说,若是不战而降岂不是大折我高丽的面子,你先派人看好斛斯政,要是以后隋帝找我要人,没人给就麻烦了。” “大王尽管放心,臣已经调派了一队最精税的士卒在客栈外守着,他们绝对插翅难飞。 斛斯政却在房间不停的来回走来走去,客栈外突然多了这么多士卒如何让他不慌,领头的说是来保护他,想必是不想让自己跑罢了。 “大哥,你会来接我的么,嫣儿好想你。”杨如嫣坐在窗前眺望着远方,美眸中已经泪水泛滥。###第二十三章 宇文述的心思
暮色在背阴处浓了起来,到处是苍茫烟流,只有东边的高山头上还留着一片夕阳,西边的山头上却望不见太阳落在何处,只是有几缕晚霞很明,抹着晴空。 “将军有令,就地安营”,数员骑哨分做两排一边喊着一边向前后奔去,顿时状似长龙般的队伍缓缓停了下来,士卒们开始安营扎寨、生火做饭,有的就坐在原地休息,只是大多数人都茫然着,第一次远征,这个宇文大将军麾下数十万人就几千人回来,这次自己能回来么,这些人不禁开始担忧自己的命运与家中妻小的命运,自己死了她们以后可怎么办。 夜已经深了,大帐里的宇文智及正在侃侃而谈如何攻灭高句丽。宇文述闭着眼睛假寐着,仿佛听不见一般。 “爹,现在全军的士气太低了,更本就没法上战场厮杀。”,刚从帐外进来的宇文化及打断了宇文智及的话躬身说到。 宇文述点了点头,看着站在眼前的宇文化及不禁露出一丝慈爱之色,自己已经老了,以后复兴宇文氏的大任就要落在眼前这个儿子身上了。 宇文述轻抚着下巴上泛白的胡须,“既然你说士卒士气低落,可有办法整治。” “办法是有,只是……”宇文化及欲言又止。 “这里只有我们父子三人,有话但说无妨。” 宇文化及眼里不由露出一丝狠毒的神色,“只要允许士卒们一路抢掠,激起他们的血性,到时士气自然高涨,只是怕圣上怪罪。” “圣上他又岂会怪罪,我们只是不想贻误军情,就按化及你的意思办。”宇文述嘴角反而露出一丝冷笑,这也不失为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既能让军队士气高涨,又可以让这些百姓更加痛恨杨广。 “爹,让某也统率一军协助大哥。”宇文智及听到要出去抢掠连忙抢着道,这事他在大兴和东都都干的不少。 “爹,就给智及个机会吧。”宇文智及见宇文述不说话,连忙为自己这个弟弟央求。 宇文述自然清楚知道宇文智及是个什么货色,这才特地把他带在身边,当下见宇文化及也帮他说话,最后还是点了点头,“不要做的太过了。”宇文述说完便挥挥手示意两人出去。 “是”,两人应诺了一声便退出了大帐。 刚出大帐,宇文智及但眉开眼笑的对着宇文化及道,“大哥,多谢你替小弟说话了。” 宇文化及轻轻朝宇文智及手臂上打了一拳,“对大哥还说这种话,做大哥的怎么会不帮你,你明日就带人从左路绕道黎阳,我们在黎阳城会合,记住爹的话,不要弄的太过了。” “好了,我知道”,宇文智及有些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只是大哥可别让小弟在黎阳等太久便是了。”说罢便连忙朝自己所在的大帐走去,刚刚在路上已经抓了几个貌美的小娘子在帐里,这不得好好享用去。 “等等我啊你们,都走的这么快。”阴红趴伏在马背上有气无力的道。 杨玄感有些无奈的停下来看着阴红,刚刚出发的前几天这丫头可是兴致勃勃,过了几日兴头过了便开始抱怨起来。现在才走几步路又开始抱怨了。 “木大哥,我也有些累了,干脆就在这休息片刻好了。”李秀宁见状出声道。 杨玄感也只好点了点头,打开水袋想喝口水,才发现早已空空如也,“把你们的水袋都给我,这附近应该有河流,某去打点水回来。” “木老弟,你赶了这么多天路也该歇歇了,这事就让某去。”胖子抢着说道,便一把拿过其他几人的水袋,大步向水声方向走去。 杨玄感靠着一棵大树微微闭上了眼睛,以这速度下去,最少也要二十多天才能到两国交壤之地,不由叹了口气,希望来的急,随即一阵浓浓的睡意袭来,不经意间陷入了酣睡。 阴红坐下休息了一会,本来就好动的性子一下有了精神,见杨玄感、李秀宁、李元霸都在休息,也不好意思去打扰他们,朝胖子刚才走的方向走去。 “当、当、当”,一阵兵器的碰撞声传入了杨玄感的耳中,杨玄感连忙睁开眼睛,只见李秀宁正站在自己身旁,手中的剑也抽了出来,而李元霸、阴红却不见了踪影。 杨玄感扫视着四周,“出什么事了。” 李秀宁见杨玄感醒来,也没了刚才那份紧张,“刚才阴红在那边撞见一群官兵正在抢掠一只商队,她自然是拨刀相助了,后来张大哥和元霸也过去帮忙了,我见你没醒就在这看着你。” 那我们过去帮他们,杨玄感朝李秀宁点了点头,提起手中的长刀直朝声响处跑去。 这群官兵至少有一百余人,一个个如狼似虎的扑向这只商队,只是让杨玄感有些吃惊的是这只商队里居然有好几十个看护,此时正与这些官兵缠斗在了一起,胖子与李元霸、阴红的身影也赫然出现在人群中。 “小娘子,本大爷今夜要你侍寝,一个大汉一边说话挑逗着阴红,可是手中刀的可不含糊,阴红被压制的根本无法还手,要不是大汉想要生擒她,恐怕早就香消玉陨了。 杨玄感冷哼一声,一刀挑开大汉的长刀,看着大汉这一身穿着,也算是个小军官,不过遇上杨玄感也算是他倒霉,不出十回合,大汉的头颅已经掉落在地上,圆睁的双眼内还夹带着一丝惊恐。 再看李元霸手提双刀,这些官兵在他手下如切菜般应声而倒,不到片刻剩下的十几个士卒已经开始逃跑,一个个只恨爹娘少生条腿。 “多谢各位侠士相助,”只见一个略显瘦弱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说道。 “现在盗贼四起,这位仁兄居然还带这么多货物上路,就不怕成全了别人。”杨玄感觉得眼前这人甚是可疑,故意试探道。 中年男子叹了口气,“一般盗贼某到也不怕,只是再向今天遇上这些官兵,某也无可奈何了。不知这位侠士高姓大名,日后如是有机会来大兴,某一定一尽地主之宜。” “在下姓木,至于我另外几个朋友的名字却实不在方便透露,请兄台谅解。”杨玄感拱了拱手,看了看站在自己身后默不做身的几人,“在下有个不情之情,不知柴大哥能否答应就?” “木兄弟你们对我有救命之恩,若是柴某能办到的一定尽力而为。” “我等几人有急事要去辽东,不知柴大哥能否借几匹马给某等。” “辽东?某等正也是去辽东,你们要是不嫌弃就与我们一起走吧,人多也有个照应,只是马却实在没有我余的。” 杨玄感心中不禁冷笑道,生意人就是生意人,绝不会让自己吃亏,这可免费请了几人帮他照看了。。 杨玄感正想拒绝,哪知李秀宁的声音突然响起,“那恭敬不如从命了。”李秀宁还未等杨玄感答话便抢先说了出来,一双美眸注视着杨玄感,朝杨玄感轻轻点了点头。###第二十四章 婚约
不知从何时起,杨玄感只觉自己对眼前的李秀宁增添了一分信任,当下也不再言语,稍做收拾便跟着这只商队一起开始起程。 黎阳城内,宇文智及看着堆放在眼前的东西,还有几个貌美的小娘子,不禁开怀大笑,“各位兄弟辛苦了,正好趁我爹跟大哥都没到不如本将军设宴让大家痛饮一番。” “多谢将军。”手下这些将士自然高兴,一路上抢了不少,小娘子也玩了不少,现在还有美酒喝,自然不会拒绝。 “都快过去大半年了,”唐莹站在黎阳城外叹道,眺望着城墙上,仿佛在寻找某个人的身影,最后仿佛自嘲的笑了笑,看着城墙上残留的斑斑血迹, “他又怎么会在这,这里的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已经喝醉的宇文智及被自己的一个亲兵扶着,而他正摇摇摆摆的向外走去,那个亲兵连忙喊道,“将军,你喝醉了,不要小的送你回房歇息。” “住嘴,本将军哪醉了,某还没尽兴,走,陪某出城狩猎去。”宇文智及高声喊道。 一群人簇拥着宇文智及向城外走去,刚城外,一袭白衣胜雪的唐莹映入了宇文智及的眼帘,闭月羞花的容貌让宇文智及看的如痴如醉,见唐莹正准备离开,宇文智及连忙拨开扶着他的小兵,摇摇摆摆的走到唐莹身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宇文智及色眯眯的看着唐莹,“这位小娘子,不知可否陪某喝一杯,某有的是上等的好酒。” 唐莹见宇文智及一身打扮和一群人跟随,想必是士家子弟,并不想去理会他,准备侧身避开。 “小娘子既然不想喝酒那就陪本将军去狩猎好了。”宇文智及见唐莹想走,一把抓住她的手便向一旁拉去。 “放手,”唐莹怒喝道,心中大为恼怒,一脚踢在宇文智及的跨上,宇文智及本就走路都有些踉跄,被这一脚踢要害上,当即痛的倒在了地上。 “你们这些废柴,还不给我抓住这臭娘们。”宇文智及趴在地上大吼道。 本来有些目瞪口呆的这些人被宇文智及这一吼给惊过神来,一窝蜂似的朝唐莹围过来,只不过是以前缠着王冲学过几招的唐莹,又哪会是这些征战沙场的汉子的对手,勉强打翻几人之后,便被抓了起来,全身动弹不得。 “让开,”已经爬起来的宇文智及一把推开身前的两人,如饿狼扑食一般扑到唐莹身上,居然想废了老子,老子现在就让你爽,开始撕扯着唐莹的衣裳,旁边的人则开始淫,笑起来。 唐莹拼命挣扎,只是四肢被人紧紧按着,美眸中急的泪水已经开始打转,心中不禁呐喊,“玄感,你在哪,快来救我。” “快放开那个姑娘,这么多大男人欺负个姑娘,居然不害臊。”一声大喝从后边响起,紧随着的是一阵轰隆隆的马蹄声朝这边驰来,站在最前面的两个汉子一瞬间被撞的飞了出去。 只见数百骑已经把这团团围了起来,领头的那个中年男子持着长矛正指着宇文智及的咽候。 “你..你..你是谁,居然敢拿枪尖指着本公子,当朝大将军宇文述可是我爹。”宇文智及颤抖的喊道。 “他可是我们的二百人长。”一旁的另一骑士答道。 “哈哈,一小小的二百人长也敢在此放肆,”宇文智及大笑起来,指了指跟在自己身后的那些人,“他们随便一个都比你官职高的多。” 中年男子冷哼一声,并没有理会宇文智及,而是把目光投到了唐莹身上,只见唐莹正紧紧抓着衣衫,神情显得有些恍惚,男子连忙跳下马去,一把把唐莹抱上马来。 而宇文智及已经趁这个机会跑进了人群,随即一只响箭升天而起,震耳欲聋的呐喊声从身后响起。 “快走”,中年男子大喝一声,连忙抽打着马匹朝西北方向驰去,身后的百余骑也全紧跟在他身后。 “木老弟,这几天怎么了,老是紧锁着眉头跟个怨妇似的?”杨玄感与胖子一起走在商队最前面,见杨玄感双眉紧蹙着,胖子打着哈哈道。 杨玄感摇了摇头,只是心中却有些不解李秀宁为何要答应跟商队一起走,这样一来速度就慢下许多。按朝庭大军的行军速度,此刻恐怕就快到黎阳城下了,不禁有种想独自前行的冲动,扬了扬手中的马鞭不过还是放了下来。 李秀宁和阴红正坐在商人的马车上,而李元霸骑着马陪在马车旁。 “不知两位姑娘如何称呼。”中年人拱手问道。 “小女子姓李,这是我妹妹。”李秀宁淡笑着道。 “李?刚才令妹叫你秀宁姐,莫非姑娘芳名是李秀宁?那唐国公是你?”柴姓中年人显然有些吃惊,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李秀宁见此人对李家甚是了解,当下忍不住道,“唐国公正是家父,不知您是?” “哈哈,某正是关中柴家的柴正,没想到居然在这遇上绍儿的未来夫人。”柴正开怀笑道。 “居然是柴叔叔,”李秀宁显然也甚是惊讶,听到柴正说到未来夫人脸上不禁浮起两朵红晕。 “秀宁姐,你什么时候已经许配出去了,居然不告诉我。”阴红嘟着嘴问道, 没等李秀宁答话,柴正已经抢先说了出来,“他们两个是指腹为婚,至今还未见过面,不过李姑娘大可放心,我侄儿绍儿也算得上是英俊潇洒,与李姑娘可谓是天生一对。 李秀宁缓缓道。“柴叔叔,能不能先别说这些,秀宁有事想找您帮忙,只是怕叔叔不会答应。” “直说无妨。”柴正摆了摆手。 “秀宁想要叔叔帮我等出关去高句丽。”李秀宁的眼睛里充满希冀直望着柴正。想必只要是个男人都不忍心拒绝。 “高句丽?”柴正不禁陷入了沉默,“可到是可以,只是你们去高句丽有何事?” “想必柴叔叔也收到圣上将要再次进攻高丽句的消息了,木大哥的朋友在高丽句,我们想趁大军还未开始进攻时接他回来。” “原来如此,只是如今想赶去恐怕也来不急了。”柴正不禁摇了摇头。 “叔叔,我们可以一人双骑连夜赶路,一定可以在朝庭大军到达之前赶到高句丽。 柴正不禁再次沉思起来,半响之后终于点了点头,“某这就叫人去安排。” “秀宁姐,没想到你这个叔叔人还挺好的。”阴红笑着说到。 李秀宁淡笑着点了点头,不过心中自然知道柴正帮她看的可不是她柴家未来媳妇的份上,而是她爹唐国公李渊,让当朝国公欠一个人情,这比生意也算值了。 本来在赶路的杨玄感见李秀宁几人一齐策马追了上来,手中还牵着好几匹马。“你们怎么来了?” “木大哥,柴叔叔答应借我们马了,我们可以一人双骑连夜赶路过去,就一定来的及了。” 杨玄感不由的转过视线看着李秀宁,心中没想到她居然可以说服柴正帮忙,只见李秀宁淡笑着朝自己点了点头。###第二十五章 人为财死
“吁,”唐莹紧紧勒住马缰,本来正在急驰的马儿发出一声嘶鸣缓缓停了下来。 “窦大哥,我就在这跟你们告辞了。”唐莹停在岔路口前向前几日救了他的男子拱手道,经过几日的相处,唐莹才知道救她的是征东军的两百人长窦建德。 窦建德皱着眉头看着唐莹,“唐姑娘,世道险恶,你一个女子恐怕不方便,若是又遇上宇文智及那样的无耻之徒可怎么办,你不是要去找人么,某大可叫几个兄弟去给你找。” “窦大哥你大可放心,”唐莹一把扯散自己原本的发髻,随即又绾起一个男子的发髻,“这不就行了。” 唐莹不禁露出一丝微笑,天际的一抹斜阳恰好照耀在唐莹身上,倾国倾城的容貌虽是男装却更显得多了几分英气,连窦建德都不禁有些许心动。 “那好吧,一路小心,若是有事就来高鸡泊找某。”窦建德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只是心中的失落又不能明说,毕竟只是萍水相逢,可是自己心中却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待回过神来朝唐莹望去,她早已策马奔去,只留下一窜没未来得及散去的灰尘在空中飘荡。 看着眼前接天蔽日的旗帜,震耳欲聋的鼓声不断响起,宁逸公主的脸色始终没有太多的表情变化。 “公主,皇上就要出发了,”王英在一旁小声提醒道。 “嗯,”宁逸点了点头,却并没有移动身形,视线还是眺望着城下连绵几十里如巨龙般的军队,一个个英姿飒爽的骑士正在往来奔跑,低沉的号角声缓缓响起,巨龙般的军队开始缓缓向前移动。 “公主殿下,皇上让未将来请您过去。”只见一身盔甲的杨正走到她身后拱着手道。 “那走吧,”宁逸转过身子,最后又看了一眼城下,不禁叹了口气,“这些大隋的将士又有多少能再回来。”随即轻移莲步跟在杨正身后向前走去。 走在最后的王英不禁咂了咂嘴,公主居然会再乎他们的死活。 大隋与高句丽接壤的最后一座边城就是辽东郡,看着城墙上的辽东两字,杨玄感在心中不禁呐喊起来,唐莹,如嫣,我马上就来找你们,这次一定要等我。 “呼,终于到了,这几天累死我了,可得大吃一顿好好休息几天。”阴红抱怨着牵着马率先朝城里走去。 “丫头,等等我,”胖子在后面连忙喊道,屁颠屁颠的追了上去。 杨玄感看着两人不禁露出一丝笑意,转过头去恰好李秀宁也正在望着他,李秀宁没想到杨玄感会突然转过头来,脸上顿时浮起一丝红晕,连忙转过头去牵着马急忙走进了城里。 由于战事又要开始,平日里还算繁华的辽东城如今街道上只有零星的几,人,连街头的小贩都没有几个,见的最多的却是巡逻的士卒。 “柴大哥,你经常往来高句丽与大隋之间,这次就全要靠你了。”杨玄感朝柴正拱了拱手道。 “木兄弟太客气了,这对柴某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只是如今这样的局势,等下还是要去拜会下郡守大人。”柴正笑意盈盈的回道。 这只老狐狸陪着赶了这么多天的路,还说举手之劳,杨玄感心中不禁冷笑道,只是脸上却不动生色,依旧与柴正相互客气着,毕竟在官场打滚了这么多年,又岂会看不出柴正的花花肠子。正好走到一家客栈的门口,杨玄感顿住了脚步,还没等他开口,阴红和胖子已经走了进去,大大咧咧的坐在凳子上开始呼喝起小二,看样子是准备大块朵颐了。 “你们先进去歇息,某和柴大哥先去办点事。”杨玄感看着李秀宁道。 李秀宁点了点头,示意李元霸接过了他的马缰,“早去早回。”李秀宁突然对着已经转身离去的两人喊道。 柴正有些诧异的看着杨玄感,“看来李姑娘对木兄弟你很在意啊。” “呵呵,柴兄开什么玩笑,木某不过是一介江湖草莽,哪入得了唐公千金的慧眼。”杨玄感看着柴正道,“要是柴兄的话传了出去,恐怕有损李姑娘清誉,她毕竟是你侄儿未来的夫人,也算是你们柴家的人。” 柴正冷哼一声,也并没在答话,只是向着城中郡守府走去。 杨玄感看着柴正的背影,看来这老狐狸有些沉不住气了,他究竟想耍什么花样。 当离李秀宁等人所在的客栈已有些距离时,柴正突然停下了脚步,杨玄感心中冷笑,只要柴正敢轻举妄动,自己要取他性命又有何难。 “说吧,你们去高句丽到底是做什么。”柴正突然转过身道,阴森的目光直盯着杨玄感。 “不是老早就跟你说过了,木某只不过是去接朋友而已,柴兄恐怕想的太多了。”杨玄感淡淡的看着柴正,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 “呵,某想太多?接你这个江湖游侠的朋友会连唐国公的儿女都陪同么。某到是有些好奇你这个朋友到底谁。”柴正冷笑着,“要是你不想说或是想骗某,某保证你们出不了辽东城。” “这只老狐狸,看来不给你点甜头是不会罢休。”杨玄感哈哈大笑起来,“柴兄果然高人一筹,既然柴兄都明言了,某也不拐弯抹角,某这次是去救前兵部侍郎斛斯政,想必柴兄也听说他叛逃高句丽的事了吧。” “救斛斯政?你真当某是三岁小孩么,一个失势的兵部侍郎还有何利用价值。” 既然你只想着利,那就容易多了,杨玄感暗道,又抬头直视着柴正,“斛斯政只不过是个小角色,我想柴兄必然不知道前司徒杨素唯一剩下的女儿正在他身边,当年杨素富可敌国,可是朝庭抄其家时不过是其中的冰山一角,至于另外的财宝藏在哪,恐怕只有杨素这个女儿知道点线索,不然斛斯政何必逃到高句丽依旧带着她。” 柴正紧皱着眉头,有些拿不定主意,不断在原地踱着碎步。 柴正的一举一动全被杨玄感看在眼里,心中不禁暗笑起他来,这世上哪有那么多财宝,那些财物早被自己拿去巴结朝中大员和赏赐手下士卒了。 杨玄感见柴正仍在犹豫不决,看来还得再加点火,“要么这样好了,当初某与另一兄弟与唐公商量是得到财宝后五五分帐,要是柴兄能帮忙,某从我的那份拿出一成半给你,某自然会说服李姑娘再让出一成半给你。这比生意做不做柴兄可得尽早拿主意了。” “行,就这么定了”柴正见杨玄感愿拿出三成给他,双眼已经泛起精光。 看着一脸贪婪的柴正,杨玄感暗自摇了摇头,“自古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确如此。”###第二十六章 拍马屁
“太守大人,这是我们柴家给大人的一点心意,”柴正媚笑着从怀中取出一张礼单递给做在主位的辽东郡太守邓暠。 “哈哈,柴老弟你太客气了,”一边笑着一边接过柴正递过来的礼单,略微扫了一眼,满意的点了点头。“柴老弟要是有事要某帮忙的,某一定尽力而为。” “那柴某就先谢过大人了,这次某奉家兄之命前往高句丽采购批药材,现在不是战事将起么,想请大人行个方便。”柴正躬着身子拱手道。 杨玄感站在柴正身后,并没有出声,看着犹如小丑般的两人,自己官至礼部尚书对种事应该早就习以为常,只是如今居然生出一种厌恶感,看来离开朝堂的确是对的,只是这个是用自己几个兄弟的性命换来的,想起他们,心中不由的一阵绞痛。 沉默半响,邓暠才缓缓点了点头,“柴老弟尽量早去早回,要是等朝庭大军汇集于此,某也是无能为力了。” “大人尽管放心,柴某岂敢让大人为难,某等就先告辞了。”柴正想着即将到手的杨素宝藏,不由的喜上眉梢,只要能拿到这批宝藏,某柴正就算是想当柴家的家主也不是没有可能。 已经是半夜时分,皎洁的明月仿佛害羞一般,半遮半掩挂在天际,杨玄感看着站在眼前的李秀宁,一袭淡绿色的衣裳,清秀的容貌在月光下更显出几分色彩。可能是刚刚沐浴过,杨玄感闻到李秀宁身上散发出淡淡的花香味,似是菊香又似牡丹,直沁人心脾,让人心旷神奇。 “你有没有觉得柴世叔自从回到客栈之后,便变得有些古怪。”李秀宁本来想继续问杨玄感为何隐满身份的事,最后还是转换了个问题。 杨玄感反而笑了起来,“我骗他说我们是去找斛斯政寻找杨素宝藏的线索,还答应事成之后分三成给他。” “呵,”李秀宁也不禁掩着嘴娇笑起来,“没想到他这么贪心。” 看着眼前正在娇笑的李秀宁,杨玄感叹了口气,只怕你嫁去他们柴家,他会处处与你做对了。 见杨玄感突然一脸严肃,李秀宁揶揄道,“你是不是担心我已后嫁去柴家,他会为难我?不过这个你大可放心,先不说我会不会嫁去柴家,就算他知道我们骗他又如何,这种事我想他也不会好意思说出去。” “那自然是最好的。”杨玄感淡笑着点点头,抬头仰看着被繁星点缀的天空,脑海中却浮现出唐莹的身影,不知要何时才能实现在邀你月下共饮的誓言了。 “啪,啪,啪”,一阵阵的鞭打声在黎阳的校场响起,只是当初杨玄感命人搭建的誓师台早已在黎阳城破时被毁,宇文述阴沉着脸与一干将领坐地校台上,而趴在地上受鞭打的正是宇文智及。 宇文述看着眼前的忤逆子不禁心中升起一道无名业火,还没与高句丽交上手,自己麾下尽然有数名百人长叛变,数十余校尉以上将领身死。 “爹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智及撑不住的。”看着已经血肉模糊的弟弟,宇文化及连忙跪在地上求饶道。 宇文述并没有理会求情的宇文化及,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已经停下的士卒继续鞭打。 刚才那名士卒战战兢兢的向宇文述躬身道,“将军,已经打.打完两百下了。” “你先下去,”宇文述挥了挥手示意小卒下去,冷冷的看着趴在地上已经陷入昏迷的宇文智及和跪在他身旁的宇文化及。对着台下一众将士朗声道,“诸位,某教子无方,致使这孽子竟然纵兵抢掠,部下杀戮无度,某甘愿自领一百鞭,以示惩戒。” “将军万万不可,”台下这些将领见宇文述想惩罚自己,连忙一齐出声道。 些时宇文化及也有些急了,他万没想到自己爹居然会这么做,“爹你身为全军主帅,如今军情紧急,您万不可伤了身子,若是爹执意如此,那就由孩儿代爹受了这一百鞭。”宇文化及随即取下身上的灰甲,像宇文智及一样趴在地上。站在他身后行刑的小卒都有些傻眼了,这不是要他小命么。 “还愣着做甚,快点。”宇文化及见小卒愣在那大喝道。 “嘶,你他妈轻点,是不是想要小爷的命”,躺在大帐里的宇文智及大声斥骂着给他上药的小卒,又转过头看着躺在一旁的宇文化及,“大哥,你说爹是不是老糊涂了,居然对我们军法处治,当初这个主意也是他答应的。” “住嘴”,本来闭眼假寐的宇文化及猛的睁开双眼喝斥道,“爹这么做自有他的道理。” 随着一声冷哼,两人才注意到宇文述已经站在大帐门口,脸上仿佛布满冰霜一般冰冷,“要是你能比得上你大哥的一半,某也能省省心了。” “王上,隋军大将宇文述率十万大军已经快到怀远了,”乙文支德气喘吁吁的跑进高元所在的偏殿。 高元手上一抖,拿在手中的茶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碎开了,“爱…..爱卿可有良策,记得上次这宇文述不是败在你手上的” 乙文支德不禁直翻白眼,当这个时候了还妄想阻挡隋军,当初能一举灭掉宇文述的大军只能说是侥幸。这次要是在对阵宇文述,乙文支德心中也忐忑不安,“王上,如今我国已经没办法在跟大隋抗衡,不如早派使者前去请降,以后还能东山再起,大王不要忘了在我国周围可不止大隋对我国虎视眈眈。” “那就依你所言吧,”高元无奈的叹了口气,“你叫人去传召斛斯政来见孤。” 自从客栈外驻扎了大批士兵后, 斛斯政就一直在琢磨着如何逃跑,只是每次刚走出门口就被人发现了,现在突然召见他,斛斯政心中不禁打起鼓来。 “大王,”斛斯政朝高元躬着身子拱了拱手,行的是主客之礼却并非君臣之礼。 要是平时,高元还真会计较,现在也只是皱了皱眉,随即脸上堆满了笑容,“斛先生这些日子住的可还习惯,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本王说。” “多谢大王厚爱”,看着眼前嘘寒问暖的高元,斛斯政脸上也堆出一副受宠若惊的神情。 “在过些时日,你们大隋的军队恐怕就要兵临城下了,到时候还希望斛先生鼎力相助。” “大王对某如有再造之恩,在下一定竭尽所能为大王效犬马之劳,更何况大王英明雄武,又岂是杨广小儿能比的。” 斛斯政一通马屁拍的高元甚是舒畅,“哈哈,本王特地设了宴席,斛先生请。”现在高元心中还真有点舍不得把斛斯政交出去了。###第二十七章 狂蜂浪蝶
清晨之际,杨玄感牵着马缓缓走着,放眼望去,整个世界都格外清亮,阳光透过淡淡的清新的雾气,温柔地喷洒在尘世万物上,别有一番令人赏心悦目的感觉。 “真不知道起这么早干嘛,”阴红揉着睡意朦胧的双眼抱怨着,“不是都到辽东了,也不让人好好休息下。” 杨玄感只是淡笑着摇了摇头,一路上早已听习惯这丫头抱怨,当下装作没听见般继续向前走着,而李秀宁与柴正却在话着家常往事,和李元霸她自然没有共同语言,再回头看着正在边走边打瞌睡的胖子,顿时脑怒的挥动手中皮鞭朝胖子身上抽去。 胖子突然觉得身上一阵火辣辣的痛,睡意顿时散去,一双大手不停的揉搓着被阴红抽到的地方,大声喝骂道,“奶奶的,谁偷袭老子。”只见阴红正抿着嘴偷笑,经常使的皮鞭正拿在手上晃动着。 “你这丫头信不信某揍你,”胖子舞动着拳头朝阴红喊叫着。 “别闹了,”杨玄感出声喝止道,自己也拿这对活宝没办法,只是前面已经到了出城的关卡,又朝柴正望去,这次就全看这老狐狸了。 柴正朝杨玄感点了点头,笑意盈盈的朝站在一旁的一个小军官走去,低声耳语了几句,那小军官马上派人打开了关卡,柴正朝众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过去。 “从这一直向东,再过数日就能到高句丽王城。”柴正骑在马上对着众人大喊道。 “这次多谢柴兄了。”杨玄感大声回道,却并没有回过头去看他。 “只不过是举手之劳,木兄弟太客气了。”柴正虽然嘴上说着,只是心里早已飞到杨素宝藏上去了。 “你们两个一直谢过来谢过去的烦不烦,我都快起耳茧子了。”阴红不奈烦的朝两人说道。 “哈哈,那不说了,抓紧赶路。” 杨玄感只是摇了摇头,转过头向刚才疾驰过来的小村庄内望去,映入眼帘的并没想像中的饮烟袅袅,黄发垂髫。而是满目疮痍,不时还有阵阵恶臭传来,接连好几个村庄都是如此。 “他们人都跑哪去了。”阴红有些不解的问道, “你觉得还会有人么。”杨玄感冷笑一声,“当今圣上穷兵黔武,看来中原迟早易主。” 有些事都是言者无心,听者有意,杨玄感也料不到自己的一句话会左右到自己以后的命途。 “想必不久后爹和两位兄长势必会逐鹿中原,若是他能投效李家……只是他会么。李秀宁不禁叹了口气。 接连赶了几日路,平壤城渐渐出现在了众人的眼里,最兴奋的自然是阴红跟胖子,对他们来说是终于可以美美的睡一觉和大吃一顿。 看着眼前的平壤城,杨玄感的内心也不禁激起万道涟漪,只是如今想要带走斛斯政他们恐怕不会像在大兴那么简单了,不禁回头扫了一眼柴正,看来还是要靠这老狐狸。 平壤跟大兴和东都自然是无法相比的,不过到也有一种独有的风味,自成一体。 顺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几人牵着马慢慢走进了城里,只是他们这群人一进城的瞬间,便吸引了大量的目光,李秀宁与阴红的容貌自然吸引的目光最多,而几个男的仿佛被忽略了一样,胖子连忙走到两女的前面,挡住了众人的目光,不到片刻,驻足观看的人都抱怨着散开了。 “奶奶的,你张爷我好歹也是英俊潇洒,玉树临风来着。”胖子嚷嚷道。 “还不快走。” 正在得意中的胖子被一声呼喝打断,只见李元霸正在一脸郁闷的看着他,而杨玄感等人已经走远了。 杨玄感有些后悔没嘱咐李秀宁、阴红两人打扮成男装,原本只想偷偷接走斛斯政和如嫣,现在恐怕是不行了,毕竟这两个女子的容貌着实让人惊艳。 请几位稍等下,一声略显青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只见一小厮打扮的人从一旁的酒楼朝这边走来。 “我家少主想请几位中原来的朋友,去楼上雅间共饮一杯,与各位交个朋友。”小厮操着一口流利的汉话道。 杨玄感不由的抬头看向楼上,一青年男子正拿着酒杯看着下面,双眼直勾勾的在李秀宁身上打转,杨玄感心中暗道,“连小厮都能说一口流利的汉话,想必那男子的身份不简单。” “木大哥,我们走吧,”李秀宁以为只是一般的狂蜂浪蝶而已,并没有在意。 “麻烦小哥替我等多谢你家少主好意,不过我等还有事要办,就失陪了。”杨玄感朝小厮拱了拱手,随即牵着马匹向前方的客栈走去。 站在窗边的男子见几人依旧向前行去,不由的冷哼一声。 刚才那个小厮也跑上了酒楼,“少主,他们故意推唐,简直是不给您面子,要不干脆叫几个人去把那两个小娘子抢来。 “啪”,青年男子一巴掌煽在小厮脸上,“某乙文智生会做这种事么,你带几个人跟着,看他们在哪儿落角,顺便把他们的关系给某搞清楚,要是这点事都做不好,就别回将军府。” “小的这就去。”小厮捂着脸颊连忙跑下楼,朝杨玄感等人离去的方向追去。 青年男子把手中的酒杯用力的摔在地上,“我就不信在高句丽还有某乙文智生得不到的女人。” 一旁的小二慌慌张张的跑过来清里地上的碎片,眼前这个可是当今大将军乙支文德的长子,虽然年纪轻轻,但已经功勋卓著,恐怕不久后就将会被升为大将军了。 “不要回头,”杨玄感轻声说到,自从那个小厮开始跟着的时候,杨玄感就已经发现了他在跟踪,看来得演出好戏了,心中不由开始筹划起来。 进了客栈,几人全聚在一间房里,李元霸则站在门口处,反正他无所谓,三姐说怎样就怎样。 “刚才跟踪我们的那个小厮会不会是大隋的探子?”柴正忧心忡忡的道,要是宝藏没弄到,再被杨广定个通藩卖国那可就玩完了。 “柴兄不用紧张,那人绝不会是大隋的探子,反而像高句丽某个达官贵人的下人,”杨玄感说着反而看着李秀宁笑了起来,“想必是有人看上李姑娘或者阴红姑娘了。” 李秀宁并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反而皱着眉沉思起来,而阴红则撅了撅嘴,“可别扯上我,我要好好睡一觉。”当即也不理会众人的眼神,跳上床便呼呼大睡,没一点世家千金的样,要是阴世师再这,恐怕得被这丫头气得吐血不可。 杨玄感似笑非笑的道,“不知李姑娘愿不愿帮某演这出戏。”###第二十八章 西郊别院
“既然木大哥都开口了,秀宁又岂敢拒绝。”李秀宁淡笑着, “那某就先谢过李姑娘了,”杨玄感拱了拱手,“不过还需要柴兄配合我们方能成事。” “那我呢,怎不可能把我老张落下吧。”还没等柴正说话,胖子已经不满的嚷嚷着。 杨玄感转过头看着胖子,现在还真用不上他,故意说道,“某又岂会忽略张兄,后面可有你累的,现在你先回房去歇着,好好养足精神,别等要你做事了就软趴趴的。” “这才是兄弟嘛,”胖子顿时眉开眼笑道,顺着打了个哈欠,“这一说还真困了,你们聊着某就先养足精神去。”一边说着一边朝外走去。 看着大大咧咧的胖子,杨玄感不由的想起了杨积善,他们两个的性子真的好像,只是,他已经回不来了,积善,大哥对不起你。 “木大哥,你的眼睛怎么红了。”李秀宁诧异的看着杨玄感, “没事,沙子进眼睛了。”杨玄感讪笑了一声。连忙假张揉了揉眼睛,继续说道,“柴兄,这次你就假装是来高句丽避难的中原士族,而李姑娘、阴姑娘、李兄弟则是你的儿女,我与张兄则是护院,找个机会把这个消息透露出去,想必某些狂蜂浪蝶自然会找上门,到时便可顺滕摸瓜,只要李姑娘一探听到斛斯政在哪,我们就可以行动。” 此时的柴正却有些犹豫了,这一不小心可是大祸临头的事,只是,脑中想起杨素所藏的宝物,两眼不时放出精光,猛的一拍桌案,“柴某就舍命陪君子一次。” 杨玄感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既然柴兄肯帮忙,那此事就轻松多了,到时若找到我们都想要的东西,某再分半成给你。” “哈哈,某还真没看错人,木兄弟果然豪爽,那某就却之不恭了。”柴正见又多了半成,不禁心花怒放起来。 “少主,小的已经打听清楚了。”先前那个小厮躬着身子站在乙文智生面前,一五一十的把刚打听到的消息说了出来,“那个中年男子姓柴,据说是中原世家大族的子弟,而那两个姑娘是他的女儿,那个少年是他的儿子,至于另两个汉子则是他请的护院。” “这消息可不可靠,”乙文智生沉生问道。 “小的是找那个客栈的小二打听的,想必是真的。” “金成,你去给某准备份礼物送去客栈,”乙文智生嘴角不由泛起一丝笑意,仿佛眼前的猎物已经到手似的。 “等等,”乙文智生犹豫了片刻,连忙唤住了金成,“再给某备份礼物,等下送去西郊别苑。” “是,小的这就去。”被唤做金成的小厮应诺道, “没想到这家伙出手还挺阔绰,一来就是高句丽的极品山参,”胖子看着眼前的东西不禁叹道,“不知道味道如何。”馋的口水都快留出来了。 “猜的果然不错,那天那男子居然是乙支文德的儿子乙文智生,看来这次有大鱼要上钩了。”杨玄感心中暗道,心里同样夹带着兴奋,现在相对来说已经迈出了一大步,这个乙文智生身居要位,父亲又位高权重,又岂会不知道斛斯政在哪。 西郊别苑本是高丽王高元赏赐给乙支文德的,听名字就知其座落于西郊,且正处于半山腰上,周围树木环绕,绿意盎然,不远处便是一条如玉带般的小河。 此景虽美,只是现在住在这的人却无心欣赏,不时便会有一声重重的叹息在屋中响起。 “斛大人,为何在此长吁短叹,莫非是住在这里不习惯?”乙文智生的声音突然响起。 原来如今住在这的正是刚从客栈搬过来的斛斯政,高元还是不放心斛斯政住在客栈,便干脆要他搬到了乙支文德的别苑,不仅调派了数十名精锐士卒,还特地找来了数名剑道高手坐镇。 斛斯政有些诧异乙文智生突然到来,短暂的惊谔后还是连忙道,“多谢乙将军厚爱,斛某自然住的习惯,刚才只是一时感慨罢了。” “斛先行真是性情中人,日后还是有机会重回中原的,”乙文智生一边说着一边扫视着四周,“怎么没看到令媛?” “小女现在正在后院,要不某现在就叫下人去帮将军唤来。”斛斯政原本为了方便,被假称杨如嫣是自己的女儿,可是现在这个乙文智生明摆着对这杨姑娘有意思,三天两头的往这跑,斛斯政不由的一阵头疼。 “不用劳烦斛大人了,这儿某还是熟悉的,”乙文智生说着径直朝后院走去,自从上次在王宫中第一次见到杨如嫣,沉迷女色的乙文智生就有些控制不住,既然都住到这了,就不信你还跑的掉,乙方智生嘴角不由的露出一丝笑意,不由的想起了那天在酒楼上见到的那个姑娘,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你也跑不掉。” 杨如嫣正在院中的梅树旁,轻轻摘下一支梅来,闭上眼晴闻着这梅花的香气,已经来到高句丽数月,日了都过的相对平淡,到也渐渐习惯了在异国他乡的生活。 乙文智生呆呆的看着披着狐裘站在梅树旁的杨如嫣,只觉她如雪中仙子般,一频一蹙都牵动着自己的心,“斛姑娘,今天这么有雅兴在这欣花。” “啊,”杨如嫣这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乙文智生,手中的梅枝也不禁惊的掉在地上。 乙文智生淡笑着弯腰拾起掉在地上的梅枝,放在鼻尖下轻轻的闻着,“果然好香。” 杨如嫣的脸一瞬间红了起来,低着头不去看他,“乙将军,小女子先告辞了。”还不待乙文智出说话,己经转身快速向后院走去。 乙文智生注视着杨如嫣慌慌张张离去的背影,嘴角却已经泛起一丝笑意,“只要你在高句丽,就别想逃出我的手心。” “请问乙少将军在府么。”杨玄感抱着几个礼盒站在将军府外恭敬的问道。 “少将军一早就出去了,你明天再来。”开门的仆人说罢正想关门。 “等等,”杨玄感连忙阻拦着,“先前少将军送了些礼物给我家老爷,某现在是来退还的,麻烦你转告少将军,我家老爷说无功不受禄,多谢少将的好意,若是来日少将军有时间,我家老爷必然备茶相待。”随即从怀中取出一绽银子递给看门的仆人。 这仆人见一绽这么大银子,不禁心花怒放,连忙揣进了怀中,“你放下就是,若是少将军回来,某自会说的。” “那就多谢小哥了,”杨玄感堆着笑容说道。###第二十九章 高句丽欲降
“圣上,高句丽的使臣求见。”一名太监站在杨广所乘马车旁禀报道。 本来正在与宁逸说笑的杨广,脸色一瞬间便阴沉了下来,“带他来见朕,某到要看看这些蛮子有什么要说的。” “父皇,刚才不是都答应儿臣不再动气了,你看你。”宁逸假张嗔怒道,双手却温柔的捏着杨广的肩膀。 “哈哈,”杨广不由的开怀大笑起来,心情不知不觉间格外的舒畅。 “高句丽下臣金克用参见天朝圣主,”一名身着高句丽官服的中年男子拜伏在地上。 “哼,”马车里发出一声冷哼,随着宫女拨开马车的珠帘,杨广那冰冷的脸庞出现在了金克用的眼前,杨广对着眼前的金克用喝道,“既然知道我是天朝圣主,尔等还敢兴兵犯我大隋边境。” “圣主息怒,我们大王当年只是一时利欲薰心受小人唆摆才妄敢袭击大隋,如今已经悔恨不已,还望圣主以海阔之心,包容我等下臣, 我们大王已经许诺,从此以后只奉大隋为主,岁岁来朝,年年来贡,并交还前兵部侍郎斛斯政。”金克用趴在地上恭恭敬敬的说道。 “呵,莫非一个小小的高句丽还能抵挡朕的百万精锐,”杨广轻蔑的看着金克用,前两次兵败,让自己这个九五之尊大失颜面,要是就这样罢兵,那不是更丢面子。一想到这,杨广心中的怒火又蔓延了起来,大喝道,“来人,把他给朕拖下去斩了。” “圣主,饶命啊。”金克连忙大喊道,两旁的士卒见杨广并没有发话,架起他便往一边拖去。 宁逸见状,开口劝道,“父皇要是认为现在接受投降有失颜面的话,不如命宇文将军发起进攻,让高句丽见识下我们大隋的军风,再接受他们的请降,到时天下都会说父皇仁德。” 杨广低头沉思着,突然开口对着旁边候命的小卒道,“把那个高句丽人先关起来。” “父皇英明,”宁逸见杨广终于开口,脸上也不禁泛起一丝笑意,心中却暗暗想着,只要停止干戈,休养生息,大隋一定不会就这么倒下。 宇文述看着杨广刚派人前来下的圣旨,双眉不由的紧蹙。 “爹,”宇文化及掀开帐门大步走了进来,“找某有什么事。” “你自己看,”宇文述把手中的圣旨丢给宇文化及。 “这……圣上要我们全力击破高句丽防线,但是又不许继续深入,爹,圣上这是何意。”宇文化及有些摸不着头脑。 宇文述冷哼道,“恐怕是高句丽派人前去找杨广请降了,这么做不过是为他自己找回点面子。” 宇文化及低着头小声道。“那爹的计划不就……”。 宇文述摆了摆手,“也罢,上次三十万大军全军覆没,也算是给杨广来了一巴掌,既然如今事已成定局,也只能顺其自然了。”叹了口气接着道,“化及,这事就交给你,也好在杨广小儿面前要些功劳。” “是,某这就去。”宇文化及应诺一声便朝大帐外走去,不片刻,嘹亮的号角声响彻天际,整个大营里开始骚动起来,紧接着成千上万的铁甲骑兵如洪流般向外涌去,跟在最后面的是一队队步伐齐整的步卒。宇文化及端坐在马上,冷冷的看着前方,这次终于可以一雪前耻,当年要不是为了让杨广大失民心,我爹又岂会败给这些高丽蛮子。 此役宇文化及带兵连夜奔袭数百里,高句丽守将豪无防备,一瞬间高元布置的第一道防线立刻土崩瓦解。 “哈哈,”宇文化及狰狞的笑着,一刀砍下跪伏在身前的高句丽将领的头颅,“全军将士听令,屠城三日。” “某真是三生有幸才得以遇见姑娘,”乙文智生显然喝多了,迷迷糊糊的看着眼前的李秀宁道。 “将军这话说的可折煞小女子了,我们柴家以后要在高句丽落脚,还有赖将军多多关照才是,来,小女子再敬将军一杯。”李秀宁媚笑着又举起一杯酒递到乙文智生嘴前。 “哈哈,以后你们柴家的事就包在某身上便是。”说罢,得意的一把接过酒杯一口饮了下去。 站在门外的杨玄感暗自注意着房中的一举一动,有些诧异平时端庄的李秀宁也有如此一面,虽然这都是自己策划的,不过见李秀宁对乙文智出如此,心中莫名的泛起一丝酸意。 李秀宁见乙文智出已经醉的迷糊,柔声问道,“将军,前段时间中原不是有个大官来了平壤么,他住的地方一定很漂亮吧,不知秀宁有没有这个福分能和他们住一样的地方。” 杨玄感见步入正题,当下赶紧摒除杂念,专心听着屋内的动静。 “他住的地方不就是本将军的西郊别院,要是柴姑娘有兴趣大可前去住下便是。”乙方智生略显得意的说了出来,不时还杂带着酒嗝,醉意朦胧的双眼只觉得眼前的李秀宁越发妖艳,猛的一扑把她按在身下,“姑娘只要你做我的女人,想要什么都可以。” 本来有些醉意的李秀宁被这一扑猛的清醒了过来,用力争脱着。 杨玄感自然听见屋内的情况,急忙冲了进来,一掌切在乙文智生的后颈上,乙文智生应声倒了下去。 “你没事吧。”杨玄感双手扶着李秀宁的双肩急切的问道。 “我没事,”李秀宁看着紧张的杨玄感,嘴角不由的露出一丝笑意。 看着脸上点缀着淡淡红晕,吐气如丝般的李秀宁,杨玄感只觉得有种当初遇见唐莹时的怦然心动。 当下不敢在想,扶起李秀宁准备朝外走去,只是李秀宁脚步酿跄,杨玄感只好硬着头皮一把抱起她便向外跑去。 李秀宁轻轻依偎在杨玄感结实的胸膛上,闭着眼睛感受着属于他的气息,她突然有些不想离开眼前这个男人。 “先让她好好休息下,我已经叫客栈的人煮了解酒茶,等下她醒来在让她喝。”杨玄感把李秀宁放在房内的床上,然后轻声嘱咐着李元霸。 见李元霸点了点头,又转过头去对着胖子道,“张兄,你陪我去个地方,现在就去。” “是不是找到地方了,我也要去。”阴红连忙插话道。 “这次某只是去探探路,你就别捣乱了,柴兄,这里就麻烦你先照看着。”杨玄感说着朝柴正道。 “木兄弟尽管放心,”,一想到就要到手的宝藏,柴正不由的露出了笑意。 柴正那细微的变化,杨玄感自然尽收眼底,当下也不再看他,“张兄,我们走。”###第三十章 夜探西郊别苑
半夜时分,天空繁星点点,只有静静流淌的溪水声响起,地处山腰中的西郊别苑笼罩在白雾中,仿佛仙境般虚无飘渺。 两道人影不时在树林中闪过,“应该就是这,”杨玄感指着闪烁着灯光的地方道,原来在树林中的两人正是杨玄感与胖子。 “那事不宜迟,我们赶紧上去吧,呆在这冷的直打哆嗦。”胖子吸了口凉气抱怨着。 杨玄感轻轻摇着头,“不行,现在上面才刚开始巡夜,在过一个时辰,趁他们换防时再上去。” “还要等这么久,”胖子有些抓狂了,连忙蹲下来蜷缩着身子,“我先眯会,到时间你叫某”。 一轮明月如害羞的姑娘般半遮半掩挂在天际,淡淡的薄雾点缀在空中。杨如嫣披着洁白的狐裘,一头秀发如瀑布般垂在腰际,只是静静的看着寂静的天际,不由哀愁渐起,“莹姐姐你找到大哥了么,为什么你们不来找我,如嫣好想你们。 “斛姑娘,夜深了,外边容易着凉,早些回去休息。”一道轻柔的声音突然在杨如嫣身边响起,只见一名白衣女子悄无声息的站在了她的身旁,双手交插在胸前,一柄宝剑正伫在双手交插之处。 杨如嫣对突然出现的白衣女子并没有感到惊奇,却仿佛久识一般,指着天际问道,“白素姐,我听人说地上的每个人在天上都会有颗星想对应,你说我们会是哪颗?” 被唤作白素的白衣女子也抬着头仰看着璀璨的星空,“天上的星星有无数颗,谁又能真的分的清谁是谁,只要你认定了星空中最耀眼的那颗,那它便是你。 “醒醒,我们该上去了。”杨玄感推着睡着的胖子,只是胖子已经睡熟了,不时还发出沉重的鼾声,杨玄感无奈的耸了耸肩,也懒得管胖子,径直向山上走去,在半夜的树林里有如鬼魅一般。 别苑里的士卒正如自己所料,已经有不少人开始打起盹来,杨玄感嘴角不由露出一丝笑意,只是心中那股兴奋是无法比拟的,“唐莹、如嫣,我来了。” 不到片刻,杨玄感已经潜进了别苑内,摸索着朝房舍处靠近,突然间一阵脚步声传入了耳中,杨玄感连窜进旁边的草从中,从另一旁的小路旁走出两道身影,杨玄感伸出头去,出现在眼前的背影正是自己想要找寻的人。 “如嫣、唐姑娘”,杨玄感站起身来轻声喊道。 杨如嫣满脸错谔的转过头望去,只是出现在眼前的却是一张陌生的脸,而白素手中的剑已经出鞘,直向杨玄感咽喉刺去。 杨玄感这才看清白衣女子并不明唐莹,冰冷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连忙闪身才堪堪躲过这一剑,“好快的剑”,杨玄感不禁暗道。 见杨如嫣一脸狐疑的神情看着自己,杨玄感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带着人皮面具,连忙一把撕下。 “大哥,”杨如嫣的泪水已经如决堤的洪水般涌了出来,猛的扑进杨玄感的怀中,泪眼汪汪的看着白素,“白素姐,这是我大哥,他是来找我的,你们不要动手了好么。” 而一旁准备再次出手的白素见杨如嫣可怜兮兮的模样,本来准备刺过的剑硬生生停了下来,“你们到底是谁。” “白素姐,我不是成心骗你的,”杨如嫣有些嗫嚅,“我其实姓杨,这是我大哥。” “这些日子多谢姑娘照顾如嫣,某在此谢过,若是日后有机会,某自当报之。”杨玄感朝白素拱了拱手,见她没有任何语言与表情,正想带着杨如嫣离开,白素的身形已经闪到了他面前。 “放开她,你可以走,要么你们谁都离不开这。”白素的声音也如神情一般冰冷。 “你这丫头,比我老张还狂啊,”胖子嘟囔着从后面走了过来,“木兄弟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居然丢我一个人在那挨冻。” 杨玄感有些无语看着胖子,想必是被冻醒的,不然现在哪会醒来。 “你们先走,这丫头就交给某,让本大爷来好好收拾她,”胖子不时故意露出一副淫贼的嘴脸。 胖子的话音刚落下,一道寒光已经向他身体刺来。 “小心,”杨玄感见状大喊道,只是想出手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胖子虽然膀大腰圆,速度却着实不慢,本来直刺胸口的长剑从肩上刺过,挑起一大片布料。 胖子瞅了瞅自己被挑掉衣服的肩膀,“你这小娘子,大晚上的莫非想抢劫色,你可别乱来,某可不是随便的人。”随即还装出一副娇羞的模样。 看着脸色铁青的白素,杨如嫣轻轻松开了紧抱着杨玄感的手,“大哥,你们先回去吧,我不想白素姐难做。”又看了看杨玄感,缓缓走到了白素的身边。 杨玄感有些无奈的看着杨如嫣,本来一直想开口询问唐莹的下落,现在也不好开口,反正今天也只是想来探探路,“如嫣,大哥下次再来接你,张兄,我们走。” “啥,都找到人了也不带走。”胖子有些摸不着头脑,见杨玄感都已经转身向来的方向离去,也只好连忙跟了上去。 “若是遇到这里的仆人一定要避开,如嫣姑娘在这的安全我自会照料周全。” 一身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杨玄感回过头去时,只看到白素转身的背影。 “奶奶的,看到仆人都要避开,当这是龙潭虎穴啊。”胖子不满的嚷嚷道。 “闭嘴。”杨玄感冷喝道,若是白素的话是真的,想必这个别苑里高手如云,高元安排这么多高手在这,一定是有所图谋。 杨玄感猛的想起杨广大军就要再征高句丽,莫非高元想交出斛斯政向杨广请降,“快点,我们先回去。” “大王,大王,”乙支文德慌慌张张的跑进大殿内。 “爱卿啊,怎么又慌慌张张的,出什么事了。”高元皱着眉问道。 “大王,我们布守在辽河的数万士卒全部溃散了,水军也损失惨重,隋朝前军兵锋已经直指平壤城了。”乙支文德低着头,不敢去看高元的脸色。 “金克用这废物还没有消息传回来?”高元不禁流起冷汗,低声问着乙支文德。 “还没有,臣已经派人过去联系他了。” 高元低头沉思了片刻,始终想不出什么好法子,“你派人立即加强西郊别苑的防范,一定不能让斛斯政跑了,这次两国能否罢兵就全指望他了。”###第三十一章 杨广准降
“谁带我回来的?”李秀宁揉着胀痛的脑袋问着, “是木易,”李元霸一想起昨天见他抱着李秀宁回来就感觉不自在,当下也不想在说,端起摆在一旁的解酒汤递给李秀宁。 已经到了客栈,胖子还一直在杨玄感耳边嘟囔着。“兄弟,你听我说啊,那个小娘子虽然把剑使的快了点,但是你老哥我还是能拿下她的,你真的要相信我,这事就别告诉他们了。” 杨玄感此时却并没有心思去理他,“唐莹难道没和他们在一起。” “木大哥,你们找到没有。”李秀宁见杨玄感推开门走了进来连忙问道, 杨玄感这才回过神来,“找到了,只是今天没有机会带他们出来,你怎么起来了,快躺下多休息会。” “这次还得多谢木大哥救了秀宁。”李秀宁见杨玄感在乎自己,心中不由泛起一丝涟漪,才忽然想起昨天是被他抱回来的,苍白的脸上浮起一道红晕。 “秀宁姐,要是下次让我碰到那个混球,我一定替你废了他。”阴红在一旁愤愤道。 “是我要谢李姑娘才对,这次委屈你了,”杨玄感已经知道自己欠李家一个人情了,随即看了看窗外,“时候不早了,大家都回自己房间休息吧,别在这打扰李姑娘。” 刚走出门口,刚才一直没有说话的柴正一把拉住杨玄感,“木兄弟,某刚收到消息,大隋前军已经开始进攻高句丽,我们得抓紧了,还有我们柴家的商队已经到了高句丽,必须得抓紧了。” “柴兄尽管放心,木某已有主意,绝不会让柴兄空欢喜一场。 柴正点了点头便朝自己房间走去,只是心中越发的忐忑起来。 “宇文化及这小子做的不错,”杨广大笑道,宇文化及大破数万高句丽军,简直是替杨广出了口恶气,大声道,“替朕下旨,朕要重赏他们宇文家。” 一旁的宁逸公主也是笑而不语,见杨广正处在兴头上,才缓缓开口,“恭喜父皇又获一员大将,现在父皇威名大振,不如把高句使者放回去,以彰显父皇的仁德。” “那就依我乖女儿的意思办,”杨广点了点头,朝着一旁的士卒喊道,“去把那个高句丽人给朕带过来。” 此时的金克用简直狼狈至极,身上衣衫褴褛,头发也杂乱无章,身上血肉模糊,还不时散发出一阵恶臭,显然军中的士卒把仇恨撒在了他这个高句丽人的身上。 “圣主,饶过在下吧,”金克用趴在地上呼喊道,头颅不时猛烈撞在地上,不片刻额头上已经一片通红。 杨广皱着眉挥了挥手,示意士卒把他拉远点,“现在朕就给你条生路,你回到高句丽知道该怎么做了么?” “知道,知道,多谢圣主仁德。”金克用见杨广有意放他,又开始磕起头来。 “把他拖下去。”杨广有些恼怒的喝道。 “父皇,那我们也回东都吧,这地方怪荒凉的。”宁逸柔声说道。 “嗯,”杨广点了点头,自然开始想起宫中那些妃子们的娇艳肉体,那就班师回朝。 随着杨广语落,“呜、呜、呜”,低沉的号角声在天际响起,伴随着的是一张张士卒们宽心的笑脸,至少这次自己不会死了。 “柴姑娘,这是我家少主要小的送来给您陪罪的,上次我家少主是因为喝醉了才冒犯姑娘,还望姑娘原谅。”金成陪着笑脸道。 “这事我已经忘了,在说小女子又岂会怪乙将军。”李秀宁淡淡的笑道,心中却在盘算着如何打发掉他。 金成又躬着身子道,“既然柴姑娘并没放在心上,我家少主说了,今天晚上在请姑娘到府上向姑娘赔罪。” “这……”李秀宁还是有些后怕,转过头看像柴正与杨玄感的方向,杨玄感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李秀宁推掉,而柴正却点了点头,要是现在拒绝乙文智出,恐怕日后必定被他百般阻挠,不如先稳住他在说,“既然乙将军盛情相邀,小女子又岂能推辞。” “那小的晚上在来接姑娘,先告辞了。”金成依旧躬着身子退了出去。 “你已经没必要在去讨好乙文智生,为什么还要去。”杨玄感皱着眉道。 “只要我们还在高句丽就不能和他把关系弄砸,木大哥你放心吧,我只是去向他道别,说我爹还是决定回中原定居,在趁机向他要出城令牌,以后我们就方便多了。”李秀宁见杨玄感紧张自己,心里已经泛起一丝甜意。 “你到底是谁,”白素冷冷的看着杨如嫣,“我不想听到第二遍谎话。” 杨如嫣轻轻咬了咬嘴唇,“白素姐,如果我说出来你能不能不要告诉别人。”见白素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是大隋前司徒杨素的女儿杨如嫣,昨天晚上那个男子是我大哥杨玄感,白素姐,大哥真的来找我了。”说罢,已经情不自禁笑出了声。 白素脸上虽然波澜不变,内心却还是惊讶不已,没想到大隋的楚国公杨玄感居然还活着。 “白姑娘,找小女有事么。”斛斯政站在不远处出声道, “我要说的事已经说完了,告辞。”白素依旧带着满脸冰霜向另一方走去,转眼之间已不见踪迹。 “斛世叔,昨天我见到大哥了。”杨如嫣扫视了一眼四同,小声说道。 “真的,楚公真的来了。”斛斯政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他始终担忧高元会把他交还给杨广,如今杨玄感来了,也好歹多了线希望,只是这样的日子,何时才是个头。 “大王,金克用回来了,现在正在宫外等候。”乙支文德出列说道。 “什么,快召他进殿来。”高元急忙道,现在隋军的刀刃都快架到脖子上了,一个个的还不着急。 “大王,臣差点就见不到您了,”金克用一进来便跪在地上嚎哭起来,只是实在挤不出眼泪,只好双手掩面嚎叫着。 高元皱着眉头听金克用嚎叫了一会,见他还没有停下,“爱卿先起来再说,本王知道爱卿受苦了,等下必重重有赏。” 金克用见状连忙站起来,假装擦了擦眼泪,“大王这话真是折煞臣了,能为大王效劳是臣三世修来的荣幸,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臣也在所不辞…….” “咳咳,”高元连忙打断金克用的话,“爱卿忠心本王自然知道,不知这次请降杨广有没有答应。” “臣幸不辱命,杨广已经答应了,不过要大王尽快将大隋罪臣斛斯政交还,并向大隋称臣,他们才会撤兵。”金克用见高元已经有些不奈烦,当下也不敢在啰嗦。 高元总算是安了心,当下喝道,“立刻去拿下斛斯政。”  ###第三十二章 意料之外
“柴姑娘请,”金成恭敬的站在一边一把掀开马车的门帘,向李秀宁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陪小姐一起去。”杨玄感开口道,心中实在有些不放心她一个人处在龙潭虎穴里。 “要么某陪大姐一块去,”李元霸也连忙插话道。 李秀宁淡笑道,“不用了,我只是去跟乙将军说几句就回来,你们用不着这么紧张。”说罢便起身上了马车。 西郊别苑里,白素正在回想着杨如嫣兄妹俩,她心中自然有些喜欢杨如嫣这妹妹,只是要放她走,又会有违师命,当年高句丽皇室对师门有恩,师傅才派自己下山相助,只是……正当她犹豫不决时,一阵嘈乱的脚步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只见一队士卒在一个什长的带领下正朝这边走来,“白姑娘,”什长连忙抱拳行礼。 “你们这是要去哪。”白素冷冷的问道。 “将军有令,要小的带人立刻捉拿斛斯政,”什长拱了拱手,“要是白姑娘没有其他的事,小的就先去做事了。” 白素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离开,看来是和大隋谈妥了,不由和长叹了一声,用别人的性命来换停战,到底是对还是错,可要是斛斯政死了,那如嫣怎么办,乙文智生又岂会放过她,白素自然看出他对如嫣有意思,而他风流成性在整个平壤都是街知巷闻的事。 “脑海中不时浮现出杨如嫣那张并不逊色于自己的容颜,不行,如嫣绝不能毁在他手上。”白素仿佛下定了决心,转身便朝别苑外走去,看来只有让他带如嫣走了,白素仿佛下定了决心,转身便朝别苑外走去。 “啪”,正在饮茶的斛斯政被惊的手中的茶杯掉在了地上,“你们这是何意。” “斛大人得罪了。”领头的什长无奈的拱了拱手,示意手下拿下斛斯政,正是世事无常,这一刻之前,自己还是奉命保护他,现在却又亲手抓他。 刚从外面进来的杨如嫣见这些士卒押着斛斯政正向外走去,“你们做什么,” “如嫣,快走。”斛斯政连忙喊道, “把她也抓起来。”什长朝身边的士卒喝道, 杨如嫣愣了一下,随即转身向外跑去。 “大事不妙,”柴正慌慌张张跑进客栈的房间里,“刚有消息传来,宇文述已经击破高句丽在辽河一线的守军,兵锋直指平壤城,高元说不定已经派人去向杨广请降,我们得抓紧行动才行。” 杨玄感沉思了片刻,“柴兄所言极是,今晚我们就行动,现在就劳烦柴兄先去打点下,待我们救出人之后好有躲藏之地,只要李姑娘一拿到出城令牌我们就出去。” 柴正颔首道,“某这就去。” “张兄你先去西郊别苑看着,一有动静就回来告诉某,” “我也要去,”阴红见杨玄感并没提她,赶紧插嘴道, “丫头走吧,”胖子不由分说拉着阴红便向外走去,只是今天阴红却没有揍他,只是甩开了他的手。 杨玄感有些无语的看着两人,转过头去看着李元霸,正要开口,却又被李元霸打断,“某就在这等我三姐回来。”李元霸面无表情靠在门口,说完这句便不在言语。” 杨玄感无奈的耸了耸肩,“那好吧,我们分头行动,” “白姑娘,找某有事么。”杨玄感有些诧异的看着突然出现在街道上的白素,心中不免有些困惑。 “这里不方便说话,跟我去个地方。”白素扫了一眼杨玄感拿在手上的东西便朝前走去。 杨玄感顿了顿,还是跟了上去,要是有她帮忙,想必要救如嫣会容易许多。 白素带着杨玄感来到河边,见四周无人,开口说道,“斛斯政已经被关了起来,你今晚就来接如嫣走。” “什么,斛斯政被关了起来?”事情发生的有些出乎杨玄感的意料,看来高元是准备将斛斯政送回大隋,杨玄感看着眼前的白素,虽然一副冰冷的神情,不过内心还是热的。 “某先多谢姑娘了,”杨玄感朝白素拱着手道,心中对这个外表冰冷的女子生起一丝好感。 白素并没有答理杨玄感,转身便准备离去,薄唇又动了动,冰冷的声音在次传到杨玄感的耳中,“不到万不得以别用你手上的东西,别苑里武功在我之上的可不止一人,若是惊动了他们,我也无法保证你们能否走出别苑。” 当杨玄感再望向白素时,只剩下一道白色的影子在前闪动,不由的看了看手中的东西,谁说它会没用,杨玄感淡笑着摇了摇头。 “都快天黑了,那家伙怎么还没来,想冻死我们啊。”阴红嘟着嘴朝胖子抱怨道,不时甩出鞭子抽向胖子。 “还好自己皮厚,看来胖起来还是有好处的。”胖子不禁叹道,抬头看了看天色,已经渐渐变暗起来,晚间山林间更要寒冷些,见阴红已经有些瑟瑟发抖,我们先进去等他们,随即在树上刻了个记号。 “看你还往哪跑。”一个小卒朝着躲藏在草丛里的杨如嫣喝道,长矛便向草丛里刺来。 “不要杀我,不要…”杨如嫣不禁吓的全身发抖,闭着眼睛大声呼喊道。 “啊,”一声惨叫响起,那个小卒倒地上,双手捂在脖子上,手上、肩上被鲜血染的通红。 “你现在还死不了,还不滚,”白素冷喝道,持在手中的剑还不时往下滴落着血花。 “多谢白姑娘手下留情,”应声赶来的什长连忙道,看了一眼躲在草丛里的杨如嫣,见白素冰冷的眼神正注视着自己,不禁打了寒颤,“我等先告退了。” “如嫣,快出来,是我,”白素柔声道,也只有在杨如嫣面前她才会出现这种柔情。 “白素姐,”杨如嫣扑到她的怀里,身子还在不停的颤抖。 “柴姑娘,上次的事某向你赔罪,某干脆自罚三杯。”乙文智生仰头便喝下拿在手中的一杯酒,正要喝第二杯的时候,李秀宁轻轻按住了乙文智生的手。 “将军言重了,上次我们都喝醉了,秀宁并没放在心上”李秀宁微微拂起散落在额头上的秀发,“我这次来是跟将军道别的,我爹准备回中原去,恐怕短时间不会再来高句丽。” 乙文智生听李秀宁要离开高句丽,连忙道,“怎么走的这么突然,是不是在高句丽有人为难你们,要是有尽管跟本将军说,在高句丽还没人敢不给我乙家的面子。” “多谢将军厚爱,只是将军想多了,是我爹要赶回去接任家主之位,所以才如此匆忙,只要等事情解决,秀宁一定回来见将军。” 看着李秀宁清澈的目光,本来还想出言劝阻的乙文智生不禁语塞,看着眼前那诱人的容貌 ,心中最原始的兽性直涌上心头,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李秀宁,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若是有什么需要本将军帮忙的事尽管开口。” “我们柴家正有一批药材要运回中原,不知将军可否行个方便,给我一面出关令牌好么。”说罢,秀眼汪汪的直视着乙文智生。 乙文智生见李秀宁这样,心中淫念越发高涨,“令牌么,好说。”随即从怀中摸索出一块令牌,“拿去,不过这个可不能白给你,”,直勾勾的盯着李秀宁,猛的把她扑倒在身下,发狂般撕扯着她的衣裳。###第三十三章 血战西郊(上)
男人粗犷的喘息声,衣服撕裂声,女人拼命的呼喊声在房间内响起,乙文智生趴在李秀宁身上,放肆啜吸着她已经被撕开的香肩,李秀宁拼命的挣扎,反而更加激起了乙文智生的兽性,伸出手去准备撕开她的胸前的衣服… 站在门口的金成侧耳倾听着房内的声响,不时露出一副淫*的神情。 “这间屋子才暖和啊。”阴红不禁搓着手叹道。 胖子瞅瞅四周,“丫头,我们换间屋子,这明显有人住的,要是等住的人回来就麻烦了。” “现在这不是没人么,管他这么多。”阴红无所谓的说着,干脆还坐在榻椅上喝起茶来。 胖子有些后悔带她来了,在屋内到处寻看着,只见屋内虽布置的颇为朴素,却自有一份淡雅,不时还有一阵清香扑鼻,胖子虽然平时大咧咧的,心思却细腻的很,当下已经看出这间房应该是女子居住,正要说话,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向这边走来。 “丫头,快躲起来。”胖子轻声喊道。两人刚钻到屏风后,门便打开了,胖子从屏门后伸出脑袋张望着,不禁想看看住在这间房里的女子。 “以后你就先和我住在一起,看谁还敢来找你。”一道冰冷的声音在房内响起。 胖子不禁暗暗叫苦,怎么跑到这女人房里来了,脑海中浮现出白素的样子,唉,要是这小娘子脾气好点还是不错的,不禁摸着下巴咂了咂嘴。突然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冷汗直刷刷的往下流,“刚才你喝茶的茶杯有没有收起来。” “好像没有。”阴红显然是忘了,现在才猛的想起来。 白素自然注意到了桌上摆放的茶杯,冷冷的看着屏风,正欲出剑刺去,房门被猛的踢开,一名中年男子走在前面,身后跟着数十名士卒,刚才那个什长也赫然在列。 白素不由冷哼一声,略带轻蔑的看着眼前的男子,“敖明,难道你师傅没教过你不能擅闯女子闺房么,还是你本性就是如此。” “你…”被唤作敖明的中年男子正欲发做,转眼看到杨如嫣正站在白素身后,“把她交出来,今天这事就当罢了。” “哈哈,不罢又如何,就凭你?”白素冷笑着,略带戏谑的眼神看着眼前脸色铁青的敖明。 随着“锵”的一声,敖明已经拨剑出鞘直刺向白素,白素嘴角反而露出一丝笑意,并没有出剑,反而闪身拉着杨如嫣朝屋里跑去。 “奶奶个熊,这女人故意的,”胖子暗骂一声,见敖明脚步声越发近了,猛的推翻屏风砸在他身上,还没等敖明反应过来铁拳已经击在他身上,顿时身子一软便倒了下去。 “快走,”胖子大喝一声,身子已经朝这些目瞪口呆的士卒冲去。 “金成,你站在那做什么。”突然间传来一声大喝,只见乙支文德身后还跟着数名士卒正朝这边走来,金成吓的连忙转过身跪在地上,“老爷,小的…” 乙支文德冷哼一声,“智生在哪,他是不是带了个姑娘回来饮酒做乐。” 金成见乙支文德语气越发的冰冷,心中不禁惶恐起来,看来这老爷子已经怒火中烧了,顿时战战兢兢的说不出话来,头上直冒冷汗。 “滚开。”乙支文德见金成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一把推开他,猛的推开了房门,只见乙文智生如野兽般趴在一个女子身上,双手正撕扯着女子的衣服,雪白的肌肤已经露出了大片,女子还在拼命挣扎,泪水不断从双眸中溢出。 “畜生,都什么时候还只图快活。”乙支文德走上前去对着乙文智生便是一巴掌,怒瞪着乙文智生。 “爹,出什么事了。”乙文智生有些摸不着头脑,自己平时这事也干的不少,也没见老爷子像今天发这么大的火。 乙文支德喝道,“还不穿好衣服,刚有小卒过来传话,有人潜入了西郊别苑,你现在就过去看好斛斯政,我先进宫见大王。”随即重重的冷哼一声便朝外走去。 “这老爷子也真够扫兴,别苑里这么多高手”,乙文智生小声抱怨着,见李秀宁正抓着衣服遮挡着露出的肌肤,只是双眼却死死的瞪着他。 那种恨之入骨的眼神让乙方智生不禁心中发毛,连忙整理好衣服向外走去,“金成,你给我看着,不要让她跑了,等本将军回来在说。” “你准备去哪,”杨玄感走进客栈见李元霸正好准备出去,连忙问道。 “三姐还没回来,我要去找她。”李元霸甩下一句话便朝乙府跑去。 “她还没回来?”杨玄感心中有种不安感,抬头朝西郊方向望了一眼,随即也朝乙府方向跑去。 “你们好大胆,这里可是大将军府,岂能让你们说进就进。”乙府外看门的家仆喝道,府内顿时涌出数十个家仆打扮的汉子,刚才说话的那个家仆昂着头,显然没把眼前的杨玄感两人放在眼里。 “那你去死吧。”李元霸大喝一声,不待那些家仆反应过来,猛的举起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家仆,一两百斤的人在这个少年手中使的犹如玩具一般顺手,猛的朝人群里砸去,数人应声而倒,被砸出去的那个家仆脸色惨白,双眼圆鼓鼓的睁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显然是活不成了,剩下那些家仆不时都是狗仗人势,这次遇到硬茬,不禁吓的胆战心惊,纷纷朝府内跑去,连大门都忘了关。 杨玄感当先迈了进去,心中不禁忐忑不安,要是她真的出事了,那自己如何对的起她,毕竟她这次是为了帮他。 “说,乙文智生带回来的姑娘在哪。”李元霸对刚抓到的小丫鬟大喝道。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小丫鬟哽咽着,显然是被李元霸这副样子吓的不轻。“我…我只知道少爷的房间就在前面。” “还不带我们去。“李元霸再次喝道。 “不用了,我知道在哪。”杨玄感摇了摇头,示意李元霸放了小丫鬟,刚才无意间看到金成急急忙忙的向后院跑去,想必是在那边。 乙府好歹也是大将军,护卫的士卒自然都是精锐,只是如今都不敢靠近两人,两人走到哪就跟到哪。金成一看到两人,立即面如土色,正想要逃,被杨玄感一脚踢翻在地。正想开口问时,一阵细微的啜泣声从房里传了出来。 “砰”的一声,随着李元霸猛一扯,挂在房门上的锁应声而断,杨玄感也顾不上金成,连忙闪身冲了进去,只见李秀宁披头散发的坐在角落里,双手交插在身上,遮挡着裸露出来的肌肤。 李元霸急连走过去,猛的跪在地上,眼眶已经开始泛红,“三姐,我来晚了。” 站在不远处的杨玄感只觉得心中一阵阵刻骨铭心的痛,脑海中又浮现出自己都分不清是倩如或是唐莹的脸,有种想拥她入怀的冲动。 趴在门外的金成见状,悄悄向一旁爬去。 “想走么。”杨玄感阴沉着脸看着金成,一脚踩在他脖子上,嘴角却带着一丝冷酷的笑意。 “英雄饶命,我只是个下人…”金成顿时衰求起来,“你要找就找少主去,他…他…他就在西郊别苑。” “那某就送你一程,”杨玄感冰冷的声音如九渊厉鬼般在金成的耳中响起,随着一声惨叫,金成的身子便软趴在地上不在动弹,嘴角还有一丝血迹溢出。 “你们先回客栈找柴正,”,杨玄感对着已经抱起李秀宁的李元霸道,便飞奔向西郊赶去,乙文智生都亲自去坐镇,想必是出事了。###第三十四章 血战西郊(中)
“白贤侄,你这又是何必,把那个小姑娘交出来,某问诺担保没人敢伤她分毫。”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向房内喊着,身后站着数十个士卒,房间四周也布满了士卒。 “死胖子,要不是你只顾着吃,我们哪会被这臭老头发现,现在还被堵在这。”阴红抱怨的踹了胖子一脚。 胖子只觉得郁闷,明明是这丫头看到厨房有只鸡吵着要吃鸡,这不是想在她面前表现下,谁知道一不小心就撞上那老头了。 “白姑娘,你来评…“胖子转过头说到,见白素脸若寒冰的盯着他,顿时说到一半的话也咽了回去。 白素并没有理采胖子,反而指着了指房顶,“你们从这走,好好照顾她,要是她伤了一根寒毛,我就在你身上扎个窟窿。” “这…”胖子有些傻眼了,心中不禁叹道,这些女的简值一个比一个无理可讲。 阴红见白素正向房门处走去,连忙拦着她,“现在外面这么多人,还是在这等木大哥他们赶来吧。” “等不及。”白素嘴唇微动,轻轻推开身前的阴红。 “问诺师伯,”白素朝眼前的老者拱了拱手,只是身子却站在门口挡住了他们的视线。 问诺的脸色越发阴沉,“小丫头,别以为我这老头不会对你动手。” 白素似笑非笑的看着问诺。“那我到想看看你这老头子是如何对我这小丫头动手的。” “你…”问诺冷哼一声,“那我就替令师教教徒弟。” 话音刚落,人影已经闪到白素跟前,双手成拳状向白素身上袭去,白素的脸色略微变了变,连忙出手抵挡,只是问诺可是能与白素师傅相比肩的人物,一连交手数十回合,白素只能苦苦勉强支撑,问诺的脸色更是布满了惊讶之色,这个最多双十年华的女子居然能和自己堪堪打成平手。 “哈哈,问老头,没想到你这么不济了,居然连个小女娃都打不赢。”只见又一名须发皆白的男子从人群中徒步走了过来,刚才与白素交过手的敖明正跟在他身后。 与问诺齐名的雪松居然也在这,白素心中不禁焦急起来,光是问诺她已经不是对手,现在在加上他岂不是… “哼,没想到雪老头也来凑热闹,”问诺抬着头显然有些不屑理睬这个雪松。 突然间“砰”的一声响起,只见胖子站在屋顶上正探头探脑的看着下面,显然刚才的声响是他弄出来的。胖子突兀的站在屋顶上,见所有人都注视着自己,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那个…你们继续,我先回去。”说罢正打算在钻回去。 “咻”,一只利箭破空而来直射向胖子,正从他肩上擦过,掀起一片血肉,脚下一不留神踩空,身子直挺挺的摔了下去,“砰”,一声沉闷的响声在房中响起,随着是胖子的怒骂声。 “二老何必这么麻烦,要是他们在反抗,就乱箭射死他们。”只见乙方智生端坐在马上对问诺和雪松拱着手道,手中正拿着把弓弦,身后跟着数百甲士。 “弓箭手准备。”乙文智生大喝一声,身后的士卒纷纷涌向前去排成一个半圆形,只要乙文智生一声命令,白素自问也没有把握能躲开如此密集的箭雨。 “啊”,乙文智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只见一柄长矛正从他胸口处穿刺而过,乙文智生耷拉着脑袋,看样子已经断气。 “谁,给老夫出来。”问诺大喝道,“乙文智出就这样死在他们面前,先不说如何跟高元交待,单单自己的脸面都挂不住。他身旁另一个叫雪松的老者也不断打量着四周,这件事既然自己在场也脱不了干系。 而旁的士卒一个个无不惊恐万分,自己的将军就这么被人杀死,自己等人又岂会是对手,一股莫名的恐惧开始在他们心中蔓延。 “哈哈,”杨玄感大笑着从转角的树林里走了出来,手中还持着一把普通士卒的长矛。 “是你杀了乙将军?”问诺狐疑的打量着眼前这个平凡的不能在平凡的男子,显然有些不太相信。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杨玄感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的老头,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送他们去死。 “找死,”问诺彻底暴怒了,刚被白素冷嘲一番,如今这个素未听闻过的男子又没把他放在眼里,手中的剑如一道闪电般向杨玄感刺来。 杨玄感紧握着长矛,虽然手中握的长矛比问诺的剑占了优势,不过心中却依旧谨慎,毕竞旁边还有个雪松,高元能请他们来这,又岂会是平庸之辈,当下一矛拨开问诺已经近身的剑,矛尖击在他的剑身上,两人不由的到退了几步。 他居然可以与问诺打成平手,当天要不是如嫣拦着,恐怕会败在他手上,白素心中不禁暗道。 看着如此场景,一旁的雪松自然也是大为惊谔,如此年纪居然能和问诺打成平手,看来绝不能让他活着离开这,随即小声道,“去叫岩师伯来助阵。” “莫非这别苑里还有高手,”杨玄感看着离去的敖明暗道,一抬头,正好与白素的视线碰撞在了一起,她还是初见时那袭白色衣裳、依旧冰冷的神情。 “问老头,某来帮你,”雪松冷笑一声。 “哼”,问诺冷哼一声,也没有在言语,他心中知道自己最多能与眼前的男子打成平手。看了雪松一眼,两人一齐出剑,身形闪动,犹如幻影一般围绕在杨玄感身边。 白素见状,正想过去帮忙,却被一阵急促的箭雨逼回了房间。 “走,我们冲出去。”白素朝胖子喊道,随即白素在前,阴红与杨如嫣在中,胖子在后四人就这样向外冲去,疾射而来的箭矢大部分被白素挡下,围拢过来的小卒在胖子手上犹如砍瓜切菜一般容易。 “当……”两柄长剑一齐砍在了杨玄感持着的长矛上,火星四射。面对两大高手的围攻,杨玄感仿佛找到了从前纵横沙场的感觉,迎面一脚踏在两人又急刺而来的剑上,矛尖触地,再借矛杆反弹之力,矫建的身躯在空中连跨两步,稳稳落在胖子的身边,猛的一挥长矛,围拢过来的数个小卒应声而倒,而站在不远处的问诺和雪松两个却脸色铁青看着杨玄感。 “你快去别苑四周点火,某早就准备好了引燃之物。”杨玄感在胖子耳边小声说道。 “那你们小心点,”胖子在杨玄感胸口轻轻捶了一拳,“某好不容易才有个是楚公的兄弟,某可不许你死,随即一脚勾起刚才小卒掉落在地上的长刀,一连砍翻身前的两个小卒,拨腿便向刚才杨玄感说的地方跑去。 随着这一迟疑,本来围绕在房子四周的士卒全围了过来,里里外外至少好几百人,却没一个敢靠上前去。 “都让开,他的命必须由我来取,”问诺显然不甘心,又持剑冲了上来,他身旁的雪松摇了摇头,也还是跟了过去,脑海里不断搜寻着是否知道有这个人。###第三十五章 血战西郊(下)
杨玄感冷盯着眼前这两个老者,自己身后只有几个女流之辈,尽管白素不算是弱质女流,可是四周都是高句丽士卒,恐怕也顾不上她们两个。 “呔”,杨玄感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再一次逼退问诺与雪松刺来的长剑,只是身上出被两人留下十余道伤痕。不时有血液留出滴落在地上绽出一朵朵艳丽的血花。 问诺大口喘着粗气,心中不禁有些忐忑,眼前的男子虽然年纪不大,身上的杀伐之气却甚是浓重,这种杀气只有久经战阵的悍将在历尽残酷的杀戮后才能锤炼出的气势 “他到底是谁?有什么人能让自己与问诺联手都击杀不了,”雪松暗暗思量着,只是一直想不出头绪。 “你带她们先走”白素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身影已经跃入人群之中,剑影闪烁,高丽士卒围绕的圈子顿时破开一个口子。 “你带她们两个先走”,杨玄感喝道,一把抓住白素的手臂,本来正在挥剑的白素不由的一愣,持剑的手停在半空中,雪松趁这个机会持剑刺向她的胸膛。 “小心。”站在后面的阴红连忙挥鞭阻止,只是已经鞭长莫及。 “难到就这么结束了么。”白素看着近在咫尺的剑锋反而闭上了双眸,脑海中却不禁浮现出一道身影,怎么会是他…… “啊。”随着一声惨叫,白素猛的睁开双眼,杨玄感正挡在她身前而他手中的长矛却从雪松的胸口上直插而过,而雪松的剑也刺进了杨玄感的身体里。 “你…你真的不怕死…么。”雪松陆陆续续的说着,不时有鲜血从嘴角溢出。 “死又何妨。”杨玄感冷笑一声,手上使出全身最后一点力气转动插在雪松身体里的矛尖,雪松顿时吐出一大口鲜血,身体无力的向下倒去,双目中还残留着一丝不甘与愤怒。 “还不走。”杨玄感再次朝白素喝道,左手捂住被雪松刺中的伤口,整个手掌都已经染得嫣红,双眼正盯着问诺,难免这老家伙不会落井下石。 白素静静的看着杨玄感已经染得血红的腹部,也许她自己都不曾发现,此刻她看杨玄感的眼神已不像从前那么冰冷,“如嫣,我们先走。”与阴红一左一右护着杨如嫣向外冲去。 “真没想到雪老头居然会死在你手上,但是你今天必死无疑”问诺长剑平指着杨玄感,脸上带着似笑非似的神情,嘴里还不时发出啧啧声。 “就凭你?”杨玄感冷笑着,只是脸上越发的苍白起来,本来持在手中的长矛反倒插在了地上。 “拿下他,”问诺朝两旁的士卒喝道,“乙将军已经带禁卫赶来,你们可别忘了小乙将军就死在他手上,要是让他跑了,你们也只能去陪小乙将军。” 不卑不亢的话音刚落下,人群里已经引起了轩然大波,“杀”,随着数怒吼,四周原本胆怯的士卒一个个向杨玄感涌去,都恨不得将他五马分尸。 “哈哈,”杨玄感仰头大笑起来,心中甚是鄙夷问诺的为人,虽然腹部不时有血涌出,只是此时此刻也顾不上这么多,长矛拨地而起,随着呼啸声响起不断有士卒倒下,杨玄感只觉得眼前的人如无穷无尽般,本来已经止住流血的伤口又被拉大寸许,身上也被这些小卒砍了数刀,本来沉稳的脚步渐渐开始凌乱,脸色苍白的可怕。 见杨玄感已经身疲力竭,问诺嘴角不由露出一丝笑意,默默的挤进人群想亲自了结了他,虽然这次还要感谢他杀了雪松这个眼中钉,不过此人终究留不得。 杨玄感摇了摇已经逐渐昏沉的脑袋,眼角的余光已经扫到问诺的身影,吃力的挑倒眼前一个小卒。“呼、呼”,杨玄感大口喘着粗气,脚步已经开始虚浮,脸上豆大的汗珠开始往下滴落,全身上下不时发出一阵阵刺痛,“难道我注定要死在这了么,”杨玄感暗叹,“不,绝不,我还没找到唐莹,我绝不能倒在这。” “去死吧。”杨玄感猛的一挥长矛挡住了突然袭击的问诺,不再理会身旁的小卒,一矛紧接着一矛向问诺攻去,问诺显然没预料到杨玄感还有一击之力,一瞬间反而直向后退去 问诺显然已经察绝到杨玄感的力道渐渐弱了下来,呼吸也开始紊乱,“哈哈,只不过是回光返照。”原本一直处于守势的问诺一剑挑飞了杨玄感手中的长矛,再起身凌空一脚踢在他胸口上。 已经极度虚弱的身子直向后倒去,杨玄感只觉得一片漆黑的世界正向自己袭来,身体开始渐渐失去知觉,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唐莹的脸庞,难道这就是死的感觉么,那也不错,嘴角瞬间浮现一丝淡淡的笑意。 “哈哈,小子,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忌日。”问诺狂笑,举剑向躺在地上的杨玄感刺去。 “咻…” 长箭厉啸而至,犀利的箭簇撞在剑身上,发出一声沉闷低响,问诺只觉得手臂发麻。 “咻,咻…” 问诺还未做出反应,两支长箭接踵而至,几乎同时间向他身上射去,问诺劈开一支长箭,另一支擦着勃颈而过,擦起一抹猩红血珠。 “明年的今日应该是你的忌日。”杨玄感冰冷的声音在问诺耳后响起,已经没有矛尖的长柄狠狠插进了他的身体。 “额…”问诺如雪松一样,不甘的睁着双眼倒了下去。 “吁”,李元霸策马撞开挡在身前的几个小卒,身后还跟着数十骑,只是都蒙着脸看不到容貌。 “看不是柴正的人来了,”杨玄感并没有感到惊讶,连忙翻身跃上刚牵来的马,“你三姐……” “要是她有事某绝不会让你多活一刻。”李元霸面无表情的哼道。 “走,先去找她们。”杨玄感摇了摇头,随即撕下一块布片包住腹上的伤口,“他没跟自己拼命想必她是没事。” 问诺一死,旁边的这些小卒瞬间作鸟兽散去,就连他们两个的尸身都没带走,身前在高丽也算是颇有声名的两人就这么直挺挺的躺在地上。 “快上马,”杨玄感朝草丛里喊道,漆黑的夜里一袭白衣的白素显得格外醒目。 “大哥,不许你在抛下我。”杨如嫣扑在杨玄感怀中,美眸里的泪水已经止不住向外涌出。 “傻丫头,大哥不会离开你的。”杨玄感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白姑娘,你可知道斛大人被关在哪。” “应该在地牢里,你们跟我来。”白素看着已经成血人的杨玄感不禁皱了皱眉,想说什么却卡在喉中说不出来。###第三十六章 宝图?
“斛大人。”杨玄感朝地牢内轻声喊着。 话音刚落下,铁栏的撞击声砰砰响起,“谁?是谁在叫老夫。” “斛世叔,是大哥来接我们了,”杨如嫣连忙朝里面喊道.。 随着“哗啦”一声,缠绕在铁栏上的铁链被李元霸硬生生扯成两节,跟在他身后的蒙面人马上钻了进去,不由分说扛起斛斯政便往外走。 “咻、咻、咻…”走在最前的一个蒙面人刚踏出门口,便被疾射而来的利箭钉在墙上,一瞬间身体上已插满了羽箭。 “某不杀你们誓不为人。\"敖明在屋外怒吼着,\"给我放火烧死他们。” “这...”,领头的将领显得有些犹豫,“敖公子,大王有令,不能伤到斛斯政,请恕未将不能从命。” “你...” “算了,不要为难盖将军。”一只满是皱纹的手拉住了正要发做的敖明,拉住他的是一名看似比雪松等人差不多年纪的老者。 “是,尘师伯”,本来咄咄逼人的敖明顿时应诺了声,只是双眼眼死死盯着屋外。 “ 这人怎么发这么大的火,莫非他是乙家的人。”阴红小声嘟囔着。 “雪松是他师傅,”白素轻声说到,随即转眼看着外面,见地上摆放着三副担架,“问诺是不是...” “他已经死了。” 白素见到老者出现,本来波澜不惊的脸上也皱起了眉,尘丸居然也在这, “我们得尽快走,赶紧离开高句丽。”, “将军,不好了,东侧苑起火了 ...” “西侧苑也起火了...” “北侧也起火了...” 数名小卒一下子从各方跑了过来,向被唤作盖将军的男子禀报到。 “快,快救火。”要是这烧了,他一个小小的偏将可担不起这个责,“尘老前辈,这就拜托您了。”当下姓盖的将军立即带着大半人跑去救火。 杀进去。”尘丸喝道,“除了大王要的人,其余的一个不留。” 杨玄感见差不多大半士卒撤走,看来胖子已经得手,低喝一声,“我们趁现在冲出去。”正往外走时,腹部伤口处传来阵阵剧痛。 走在一旁的白素一把扶住杨玄感,看着他不时往外渗出血液的伤口,“要不要休息下。” “不碍事,你替我护着如嫣就好。”杨玄感轻轻推开白素,外面,李元霸已经与尘丸交上手,两人暂时打的难分难解,而敖明持着长剑紧逼着阴红,其他蒙面人正在与高丽士卒缠斗。 杨玄感咬了咬牙,挥舞着长矛隔开敖明的长剑,“阴红,快回白姑娘身边,跟着她走。” “来的正好,要你为某师尊偿命。”敖明厉喝一声,手中长剑飞转,在空中划出一道绚丽的剑影。 “不过虚有其表,简值破绽百出,论剑术白素还要高他一筹。”杨玄感暗道,随即迎头上去连刺三矛,敖明引以为傲的一招便被轻易破解,待敖明还想反击时,长矛已经刺进了他的胸腹中,随着长矛离体,他的身子也向后倒去。 “噗”,杨玄感猛的吐出一大口鲜血, 连忙双手柱着长矛,双腿在轻微的颤抖着。 而这边的尘丸一次比一次心惊,眼前的这个少年虽然招势有点笨拙,虽然自己已在他身上留下不少伤痕,他却仿佛无知无觉一般,凭着强横的力道一次又一次的化解了他的必杀一击。到还是他真的无法击杀李元霸,只是另一旁的那个全身是血的男子不得不让他分神留意。 “元霸,闪开。”杨玄感大喝道,随即手中的长矛如一道疾风向尘丸射去,李元霸闻声当即侧身闪开,尘丸显然有些措手不急,一连在空中翻滚两次才稳住身形,只是身上满是灰尘,甚是狼狈。 “走,”杨玄感夺过一小卒手中的长刀,趁尘丸手忙脚乱之际,与李元霸一起冲杀出一条血路。 “一个个愣着做死,还不快追。”尘丸怒吼道,只是杨玄感等人早已离的远了。 “快点,”站在大门口的胖子朝正奔过来的杨玄感等人喝道,原本守卫的人已经全趴在了地上。 “蹄嗒,蹄嗒。” 一阵低沉的声音传入了杨玄感耳中,“是马蹄声,看来有大批骑兵正赶过来。”回过头看去,身后跟着的蒙面人就剩十多人,还有一个要背着斛斯政,抬头望去,左手边不远处正有片小树林,“快点,进树林。” 乙支文德此刻的心情说不出的压抑与悲愤,自己最出色的儿子居然死在了自家的别苑里,而且他身边还有好几位高丽的剑道高手,居然没能救他,嘴里不停的大声骂道,“废物,都是废物。” “将军...”刚刚策马过来的小卒躬着身子站在一旁欲言又止,生怕这位大将军把怒火撒在自己身上。 “说,什么事。”乙支文德喝道,他虽然悲愤,还没到气晕头脑的地步,要不然也没那能力歼灭宇文述的三十万大军。 “刚才有几个可疑的人跑进了树林,召将军请示是否追击。” “树林?”乙支文德皱着眉喝道,“骑兵先进别苑救火,步卒进树林,绝不能让这些人跑掉一个。” \"是\" “奶奶个熊,”胖子怒喝一声砍翻挡在身前的小卒,朝杨玄感喊道,“兄弟,你身上怎么还在流血。” “不碍事,”杨玄感喘着粗气,一阵晕眩开始袭来,脚步已经开始踉跄,手中的刀也慢慢停顿了下来。 “哈哈,去死吧。”他身前的小卒见状直朝他刺来,只是下一秒他的颈上已经裂开一道口子,鲜血不停的喷洒着。 白素一把扶着杨玄感,看着他身上有些触目惊心的伤口,连忙喊道,“我们要马上给他上药止血,他现在已经失血过多,再晚就来不急了。” “快把他放到我背上,”胖子躬着身子待白素把杨玄感放上背,怒吼一声如出海蛟龙般直朝山下奔去,没一个人敢去拦他,就算拦他的也被白素一剑割断了喉咙,而李元霸则护着杨如嫣和阴红跟在他们身后,只是此时他们都忘了背着斛斯政的那群蒙面人。 “啪,啪...“一阵阵的鞭声不时在已经烧毁过半的西郊别院里响起,”废物,废物。” 乙支文德喝骂道,趴在地上的正是刚才唤作盖将军的盖力和召将军的召赫。看到地上摆放着的担架又不禁悲从心来,同时也有些吃惊雪松和问诺居然双双死在这, 这可如何向大王交待。 “将军,如今城门已经封锁,想必他们跑不掉,让未将等前去搜查,也好在将军面前将功抵过。”趴在地上的盖力和召赫哀求着。 “那好,要是一日之内找不到人,本将军要你们的狗头,滚。”乙支文出大声喝骂道。 “是,是...未将一定不付所托。”两人强忍着疼痛连忙爬了起来拜谢了一声,连滚带爬的赶忙离来。 “说,宝图在哪里。”柴正的声音在野地里响起,只是此时的他一袭黑衣,脸上出蒙着黑布。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到底是谁,老夫可不知道什么宝图。”跪在地上的正是斛斯政,只是双手被反绑在了后背,被捆的像个棕子一样。 “哼,还嘴硬,继续给我打。”柴正冷哼一声,“看是我的鞭子硬,还是你的嘴硬。” “我...我真的不知道什么宝图...”斛斯政断断续续的道,全身上下的衣服已经被抽的破破烂烂,血肉模糊。###第三十七章 阴谋
“有大批官兵正朝这边搜来。”一名黑衣人急忙在柴正耳边小声道。 “你到底说不说。”柴正猛的扯住斛斯政的头发,只是狰狞的神色被黑布遮住。一脚踢在他腹部上,“说不说。” “我不知道...”斛斯政捂着肚子痛呼着。 随即又是一脚重重踏在斛斯政的胸口上,柴正暗道,“看来只能找他们汇合再趁机带走那个小丫头。” “我们走,把他留给他们。 ”柴正呼喝一声,带着一群黑衣人朝城内跑去。 “盖将军,这有人。”一小卒大喊着,盖力快步走近,待看清躺在地上的人,盖力仰头大笑,“哈哈,居然送上门来了,把他抓起来去见乙将军。” “你们没事吧。”柴正突然带着人出现在杨玄感眼前,只是此时他已经换上了一袭长衫,脸一依旧带着那副笑眯眯的样子。 “柴兄,你不是在城门那等我们?怎么来这了”杨玄感已经从胖子背上下来,假张若无其事般问道。 “为兄只是担心你们出事才特地带人过来接应,”柴正笑呵呵的说着,眼睛却不断在杨玄感身上打转,心中有些诧异,刚才他手下跟他说此人已经重伤,现在怎么还这么有精神,睛珠一转,“木兄弟,斛大人在何处,让某与他打个招呼,当初在大兴某与他也算有数面之缘。” “你瞎啊,斛老头不是你手下在背着。”胖子嘟囔道,回过头向后看去,除了他们几个一个蒙面人都没看见。胖子抓了抓头。“这...会不会是跑错方向进城了。” “应该是了。”杨玄感沉声道,转过头去扫了眼白素和杨如嫣,扬声道,“李公子,看好这两个小娘子,可别让她们跑了。” “嗯。”李元霸虽不知道杨玄感要做什么,还是应了句。 白素扫了眼笑眯眯的柴正,虽然两人言语中都相当客气,两边却都相互戒备,心中甚是迷惑双方的关系,朝身边的杨如嫣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出声。 柴正顺着杨玄感的声自然看到了他身后的两个女子,看来杨素的女儿就是其中一个。 “那我们快点过去别让他们久等,免得出什么变故。” “柴兄说的极是。”杨玄感应和了声,见柴正已经转身走远,猛的吐出一大口鲜血,指着柴正的背影,“跟着他,李姑娘还在他那。” 白素想伸手去扶他,只是刚伸到一半便又缩了回来。 “大王,微臣该死。”盖力跪伏在地上身子不断瑟瑟发抖,虽然抓回了斛斯政可难保乙支文德公报私仇,毕竞乙文智出死在别苑里。 还没等高元说话,乙支文德躬身出列,”大王,盖将军虽有失职,但已擒回斛斯政,还请大王酌情考量,不如让盖将军押送斛斯政前去中原,就当将功补过。” 本来还一脸放心的盖力一听到要他去送回斛斯政,脸色顿时变了,脸上不断有汗滴涌出,跪伏的地方都被浸湿了一小片。 “好,就依爱卿所言”,高元沉思了片刻便点了点头。 “盖力还不快谢大王开恩。”乙支文德见盖力正在发愣喝道,嘴角不经意间绽现一丝冷笑。 “谢大王开恩。”盖力连忙叩拜,心中不禁暗骂,“还以为老家伙这么大度替某求情... ” 夜已经渐渐深了,浓稠的黑夜里,两辆马车突兀的停在离城门不远的巷子里。 “谁。”柴正走在前面,刚靠近马车便有人喝止道。 “是某。”柴正应了声,随即道,“李姑娘可否醒了。” 柴正的话音刚落下,马车内便响起一道清脆的噪音,“柴世叔,他们都平安回来了么。” 随即马车的帘子被掀了起来,李秀宁已经换了衣裳从车内走了出来。 “三姐,乙文智生那厮已经死了。”李元霸快步走到她身边道,“只是不是我亲手杀的,不然岂会让他死的这么痛快。” 李秀宁只是点了点头,对乙文智生的生死并没放在心上,反而转过头望着人群,搜寻自己想见的那道身影。 杨玄感自然看到了已无恙的李秀宁,心中稍微轻松点,不经意间正好与她的视线交叉在了一起,“如嫣,”杨玄感轻声喊道,“去拜谢李姑娘,要不是她,大哥也找不到你们被关在何处。” “木大哥还用跟我客气,”李秀宁连忙扶起正欲拜下的杨如嫣,只是视线却被站在杨玄感身后的白素所吸引,先不说容貌如何倾城倾国,那股冷傲的气质让自己这个女子都有种想上前融化这冰美人的冲动,心中不经意中升起一丝醋意。“这位姑娘是?” “这是白素姑娘,要不是她我们可不会这么顺利带出如嫣他们。”杨玄感看了看一眼满脸冰霜的白素,忽然猛的想起,“有没有人回来?” “没有。”李秀宁有些诧异。 “莫非...”杨玄感狐疑的看着柴正,一种不安感越发强烈。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了过来,只见一个黑衣人全身上下血迹斑斑,踉踉跄跄的跑到胖子身前便倒在了地上。 “快走,大批官兵正赶过来,刚才救的人也被抢走了。”黑衣人急促的说道。 “木兄弟,既然事不可违,就顺其自然。”柴正见状道,“那边的火火想必已经快扑灭,再不走就来不急了。” “不行,我绝不能丢下他。”杨玄感夺过胖子握在手中的长刀,迈动着沉重的双腿向来的方向走去。“自己丢了这么多肯为自己卖命的手卒兄弟,不能再丢下任何一个。” “你怎么了。”李秀宁这才注意到杨玄感的异常,“疾步走到他身边,见到他身上的伤口不禁捂住了嘴。 “你是不是想死,还想着去救人。”李秀宁大吼道,眼眶已经有些发红。 “我真的没事。”杨玄感回过头淡笑着道,“我不会丢下他。” 白素有些诧异的看了看李秀宁,女人的心事自然是女人最为了解,不禁暗自长叹一声,趁杨玄感不注意间猛的击在了他后颈上,与李秀宁一起扶着他,“快来把他搬到马车上去,必须马上给他上药,不然...” “既然你受了这么重的伤那我就好办了,就凭这个一身蛮力的胖子和李元霸,还有几个丫头还不载在我手里,杨素宝藏全部是我的。”柴正心中已经狂喜,只是脸上依旧是那副慈眉善目的神情。 “驾,驾”,不片刻, 两辆马车和数骑一齐朝平壤外驶去,守城的小卒们见有乙文智出的令牌也不敢加以阻拦,连忙打开了城门。 “吁,”召赫在城门前紧紧勒住了马儿,身后还跟着数百骑卒,朝看门的小卒喝道,”刚刚有没有人出城。” “半个时辰前是有几辆马车出城。”看门的小卒不禁有些惶恐,“但...但是他们手中有小乙将军的令牌。” “可恶。”召赫一鞭抽在小卒身上,“还不快开城门。”###第三十八章 逃离高丽
“这有金创药。”李秀宁在车厢里翻腾了一阵,连忙把手中的小瓷瓶递给白素。 “如嫣,帮我把你大哥的衣裳解开。”白素轻声道,自己虽是江湖女子,只是始终男女有别。 随着杨如嫣小心翼翼解开杨玄感的衣裳,宛若拳头般大小的伤口和满身的伤痕赫然出现在她们面前,杨如嫣一双玉手捂着嘴,脸庞上泪珠不断滑落,“哥...” “如嫣,你大哥会没事的。”白素柔声说道,轻轻的搂着她,“我们现在就帮他上药。” 过子大半个时辰,杨玄感身上的伤口都处理的差不多了,腹部上缠着一块洁白的纱布,只是伤口处又已经染的通红。 “木兄弟的伤势如何。”柴正的声音突然在马车旁响起。 李秀宁朝白素摇了摇头,开口说道,“只是些皮外伤,已经差不多处理好。” “只是皮外伤就好,那某就放心了。”柴正轻声道,视线却一直在骑马走在最前的胖子和李元霸身上打转,“他那个样子又岂会是轻伤,现在只要把前面两人解决,那杨素的财宝就是某一个人的,哈哈。”柴正的眼神越发的陷入狂热。 “去留点尾巴,让高丽人追上来。”柴正轻声说道。 “是。”一黑衣人应诺一声,趁其他人没注意,调转马头向后方急驰而去。 “玄感,玄感...”一阵细微却又轻柔的声音仿佛在天际响起, “谁,是谁在叫我?”杨玄感睁开朦胧的双眼,那道他最为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他的心在颤抖,“倩如…是你么?我是不是死了?” 只是眼前的她却只是静静的注视着自己,红唇微动似欲言又止,杨玄感连站起身朝她走去,只是看似短短的几步路却似咫尺天涯。 “轰隆,轰隆…”整个大地颤抖起来,成千上万的铁甲骑汇成一股奔腾洪流在杨玄感眼前呼啸而过,眼前的佳人顿时被卷入这股洪流。 “不”,杨玄感猛的睁开双眼惊坐起来,映入眼帘的却是李秀宁和白素惊讶的脸庞,而杨如嫣已经趴在白素的肩上陷入了睡乡。 “蹄嗒,蹄嗒”,一阵细微的马蹄声传入杨玄感耳中,连忙朝正想开口说话的李秀宁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不好,有骑兵追上来。”杨玄感轻声道,脸上的神色有些凝重。 “是不是听错了,官兵要追肯定朝大路追去,怎么会跟上这条路。”白素疑惑的皱起蛾眉,“除非我们这些人中有细作…” “细作?”,杨玄感喃喃道,脑海中顿时掠过柴正的名字,“看来这老狐狸想耍花招。” 片刻之后马蹄声已经越发清晰,已经可以听到追兵的喝骂声。 “你们先走我来挡住他们。”胖子拨转马头朝追兵迎去,李元霸有些犹豫策着马来回踱步,不时注视着马车。 “现在怎么办?”李秀宁低声问道,白素也转动美眸注视着杨玄感。“我去帮忙” “有他们两个够了,有件事还需白姑娘帮忙,”一直沉默不语的杨玄感突然开口,随即在白素耳边小声说道,白素点了点头,轻轻把杨如嫣散落在脸颊上的发丝拂上额头。 “李贤侄,你去帮张兄弟,这儿我看着。”柴正连忙策马过来道。 “那好,”李元霸应喝一声,策马领着几个黑衣人向后驰去。 “我们先走。”柴正呼喝一声,剩下的几个黑衣人连忙驱动着马车向前赶去。 “我们怎么办,”李秀宁抬起头看着杨玄感,她显然也察觉到一丝不寻常。 “以静制动。”杨玄感缓缓吐出几个字,上半身突然以一种极其特殊的姿势伸出了窗外,接着整个身子全都从窄小的窗口钻了出去不见了踪影。 “他去哪了?”李秀宁诧异的问着白素,秀首倚在窗边一双美眸不停搜寻着。 白素指了指车顶,“不用找了,他在上面。” 马车在路上不断颠簸着,杨玄感贴身趴在车顶,用力撑住车顶两旁的木柱才勉强稳住身形,凄厉的寒风不断在耳旁呼啸而过,原本向前直行的马车突然转向旁边一条路,杨玄感险些被甩下来,双手死死撑住横梁,马车驶进一片小树林便渐渐停了下来,连忙伸出头望去,只见柴正已经下了马,正快步走向马车,杨玄感连忙缩回头趴在车顶。 柴正的声音在马车旁响起,“李姑娘,不知木兄弟醒了没? “他还没有,不知柴世叔有何事?” “车轮卡在泥坑里出不来,还烦请三位姑娘先下马车。”柴正边说边让属下假装在车身后推车。 “不知柴世叔是什么意思?”李秀宁一脸疑惑的盯着柴正,地上根本没有所谓的泥坑。 柴正冷笑一声,并没理会她,反而一挥手树林里窜出数十个手持劲弩的黑衣人。 “咻,咻…” 黑衣人一轮齐射,整辆马车都插满了箭矢,“没想到这老狐狸这么狠。”躲在车顶上的杨玄感不禁砸舌。 “ 你…你居然杀了木大哥。”李秀宁怒喝道,她身后的白素却紧紧抱着杨如嫣。 “哈哈,说,杨素的宝藏藏在哪。”柴正先前那份和蔼的神情已经荡然无存,此时在明亮的月光下反而显得格外狰狞。 李秀宁冷哼一声,“原来你一直记挂着杨素宝藏,斛大人是不是被你抓了?” “那个老家伙何必要我动手,我已经把他送回给高丽人,相信不久之后他就会落在圣上手中,等下你们也会去和他相聚。”柴正冷笑一声,“要是你们说出杨素宝藏在哪,某到可以让你们死的痛快点。”柴正指着白素怀里的杨如嫣喝道,“把她交给我。” “有胆你就试试,我爹好歹也是本朝唐国公,”李秀宁喝道,一双美眸狠狠的瞪着柴正。 “只要你们都死在这,谁会知道你们是在某手上。”柴正猛的推开白素,拉住杨如嫣的手向身边扯去,白素摔倒在地,视线好与注视着她的杨玄感视线相交。 “哈哈”,一阵笑声在马车内响起,“没想到柴兄居然是替皇上办事的,不,应该是柴大人才对。” “你…你怎么会没死。”柴正双目圆瞪着插满箭矢的马车喝道。 “在下这条贱命阎罗王可看不上,阎罗王点名要柴兄你的。”一个高大的人影立在马车上,脸上夹带着一丝戏谑的神色,一头黑发在空中不断随风摆动。 “射死他。”柴正怒喝道, 倒在地上的白素突然起身,向靠近她身边的两名黑衣人袭去,两人应声而倒。 车顶上的杨玄感也趁势而下,闪身躲开射过来的弩箭,一把夺过身前一名黑衣人手中的长刀,劈倒身旁数个持手弩的黑衣人。 “住手,不然我杀了她。”柴正大喝道,手中的匕首正对着杨如嫣的咽喉,洁白的玉颈上已划出一丝血痕。 “你敢。”杨玄感暴喝一声,如暴怒的雄狮般瞪着柴正,一步步向前逼近,持在手中的长刀不断往下滴落着血珠。 “你…你别过来,不然我真的杀了她。”柴正拽着杨如嫣往后连退数步。 一旁的白素则提防着四周的黑衣人,虽然白素是个女子,但她手中的长刀如闪电般迅猛,四周的黑衣人都噤若寒蝉。 本来一步步紧逼的杨玄感反而停了下来,捡起掉落在地上的一把手弩,抬起来对着柴正道,“柴兄,你可否记得朝中文武里谁的箭术最准。” “咻” “是…”柴正话还没说完,一支弩箭正中柴正的额头,“你是杨玄感...” “扑嗵”,柴正仰天倒下,圆睁着的双眼中杂带着一丝惶恐。 “咻。” 一支弩箭正朝杨玄感射去,“小心,”白素大喝一声,手中长刀已从射箭的黑衣人胸口穿过,已经来不急躲开的杨玄感只觉被人猛的推开,锋利的箭矢从脸庞划过钻入推开他的李秀宁体内。 “李姑娘”,杨玄感连忙抱住向下倒去的李秀宁,插在她胸口的弩箭处正在泪泪往外涌出血液,脸色越发的苍白,一阵阵刺痛不住从心中传来,“为什么这么傻…” 看着眼前焦急的杨玄感,倚靠在他臂弯上的李秀宁反而绽开了一丝笑意,轻声在杨玄感耳呢喃道,“我愿意这么傻…” “如嫣,我们先上马车,”白素叹了一声,牵着杨如嫣走向阴红所在的那辆马车。 “秀宁姐,这是怎么了。”刚睡一觉醒来的阴红看着满地的尸首一阵惊谔。 此时的李秀宁已经双眸紧闭,只有眼睫毛还不时在扫动,胸口也不断起伏着,杨玄感连忙抱起她跑向马车。 “秀宁姐。”阴红低呼一声,显然才看到她身上插着的弩箭。 ”杨玄感看着平放在车厢内的李秀宁道,“白姑娘,她就麻烦你了。” 白素点了点头,“放心吧,李姑娘并没伤及要害。” “死开,高丽杂碎。”李元霸挥刀奋力向前劈去,当头两名高丽骑兵手中的长矛断裂,已经挟带着一抹耀眼的寒芒从两人颈间扫过,血光崩溅,两颗眉目兀自狰狞的人头顿时高高抛起,两具失去了头颅的尸身兀自前扑坠下马去。 “呼,呼。”胖子和李元霸大口喘着粗气,跟着他们的黑衣人已经全部死光殆尽,两人已经被高丽骑兵团团包围,只是迫于两人勇猛,这些高丽骑兵没有一个敢冲上前厮杀。 “杀了他们。”召赫怒喝道,只是还是没一个骑兵冲上前去。 “蹄嗒,蹄嗒” 一阵清脆的蹄声由远到近传来,一名高大男子正策马朝这弛来,一袭素色长衫,上面沾染着斑斑血迹,乌黑的长发在风中摇曳,手上倒持着一柄普通长刀,在月光照耀下闪出一道耀眼的白光,整个人犹如炼修罗一般, “来者何人。”召赫领着数十骑喝道。 “找死!”杨玄感冷冷一哂,右手狠狠一抖,平凡无奇的长刀霎时绽起一阵清越的铮鸣,旋即疾如旋风般斩了出去。 召赫只觉眼前一花,不等他反应过来,便感到自己猛然飞了起来。人在空中,召赫却惊恐地现自己的身体居然还留在地面上,而且仍然保持着挥矛格挡的姿势,只是,那身体的颈项之上,却缺了颗人头,召赫顿时大惊,然而,不等他转过念头来,冰冷的黑暗已经将他永远吞噬。 “吁”,召赫的坐骑一阵悲鸣,驼着召赫的尸身朝城里奔去。 “啊,召将军死了…”这些骑兵都有些惊慌失措,胖子和李元霸也趁势掩杀,数百骑兵轰然散去。 胖子大笑道,“哈哈,我老张还以为死定了。” “此地不宜久留。”杨玄感心中牵挂着李秀宁的伤势,呼喝一声便率先调转马头向来处疾驰而去。###第三十九章 斛斯政之死
“吁”,随着马儿一阵嘶鸣杨玄感三人翻身下马,而白素正在马车旁倒水洗满是血迹的手。 “我三姐怎么样?”李元霸连忙问倒, “箭矢已经取了出来。” 白素面无表情的应了声,“她现在还在昏睡,先不要去打扰她。” 正向马车走去的杨玄感顿时停住了脚步,凝视了一眼马车便腾身上马。 “饭桶,一群饭桶,不知本王养你们何用”,高元喝骂着跪拜在殿中的文武官员,高元也着实火恼,在自己国都居然一夜之间被人袭杀两位将军跟两位内廷高手,现在还没有行凶者的任何迅息。 “一个个愣在那找死,还不去搜,就是搜个底朝天也要把那几个中原人给孤翻出来。”高元再次喝骂道。 “是,属下等马上去。”殿中这些大臣连忙应诺,一个个急急忙忙退了出去。 “妈的,终于到了。”盖力高呼一声,脸上的神情显得格外激动,这一路上到处都是耀武扬威的隋军士卒,好几次盖力想发做但还是忍了下来,毕竞大隋的数十万大军就摆在这,要是搞砸了自己整个家族都完了。 怀远城下,宇文化及端坐在马上,注视着押送斛斯政的队伍缓缓靠近。 “高句丽未将盖力参见天朝将军。”盖力毕恭毕敬的见礼道。 “哼”,宇文化及轻哼一声,并没有理会盖力反而策动着坐骑向囚车内的斛斯政走去。 如今的斛斯政可谓狼狈至极,披头散发,双目赤肿,全身上下就穿了件单衣单裤,在冰凉刺骨的寒风中不断颤抖,手脚上都缠绕着粗大的铁琐,整个身子卡在囚车内只剩一个头颅露在外面。 “老匹夫,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宇文化及哂笑道。 斛斯政对着宇文化及吐了一大口口水。“呸,某也比你们这些助纣为虐的小儿活的痛快。” “啪,”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斛斯政脸上已经多出一条鞭痕,本来咬牙切齿的宇文化及突然冷笑一声,“放心吧,某会把你送到东都去,当今圣上的手段想必你也是知道的,哈哈…” 随着宇文化及的冷笑声,斛斯政不由两腿哆嗦,绝望的闭上了双眸。 “终于到辽东城了,”阴红兴奋的跳下了马车,这一路过来不是荒山就是已经荒废的村落可把这丫头憋坏了。 “终于接回小妹了,只是唐莹又去了漠北,莫非真是造化弄人。”杨玄感不由长叹一声。 “木老弟,叹什么气,现在大家不是都好好的,等我们先回去,某在陪你去找那个小娘子便是。”坐在马车上的胖子大大咧咧的说道,现在他是打心里当杨玄感是兄弟。 “张兄…” 杨玄感还没说完便被胖子打断,“还什么张兄不张兄的,你比事比我大就是我大哥,以后就叫我胖子好了,某可是个粗人,别跟那柴正一样文纠纠的,叫的老张我起鸡皮疙瘩。” 杨玄感笑着摇摇头,心中却不禁暗道,恐怕也只有在这江湖上才能碰到这般真性情的汉子。 “圣上驾到”,尖锐又响亮的声音在安宁阁外响起,杨广笑眯眯的走进殿内,宁逸公主早已候在门口,柔声说道,“父皇你怎么亲自来儿臣这了,要是父皇想儿臣陪你,大可叫人来传召孩儿便是。” “无妨,无妨”,杨广挥着大手笑道,“明日宇文化及便会押着斛斯正进宫,宁逸你说朕赏赐点什么给他好,他们宇文一家可是对朕忠心耿耿。” “父皇把南阳姐姐都许配给宇文家,足以显现父皇您对他们宇文家的恩宠了,哪用的着烦心赏他们何物呢。”杨宁逸缓缓说道,绝美的容颜点缀着一丝淡笑,简直完美无暇。 “嗯,也对,明日宁逸你可要记得陪父皇上朝,看父皇亲自惩处斛斯政。”杨广一提到斛斯政便发出一声冷哼,心中对他自然是恼怒至极。 “砰…砰…砰”,低沉又激昂的鼓声在皇宫外响起。 “传宇文化及晋见,”一道一道极其尖细的声音不断响起,宇文化及身着朝服,身后跟着两名士卒押着的斛斯政,今天宇文化及可特地叫人给他梳洗了一般换了套新衣裳,要是像以前一样把圣上臭着了可罪大了。 宇文化及一来到大殿上连忙伏下身子,撅着屁股扣拜道,“微臣宇文化及拜见圣上…” “扑嗵”一声,本来站着不跪的斛斯政被身后两员士卒踢着膝盖跪了来下来。 “爱卿平身,爱卿辛苦了。”杨广微微抬手,双眼却死死的盯着斛斯政。 宇文化及连忙一通马屁拍道,“圣上言重了,微臣一家得蒙皇上抬爱,自当为皇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坐在偏位上的杨宁逸却不禁皱眉,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恐怕也只有杨广才会觉得宇文化及说的是肺腑之言。 “好,好,好”杨广连道三个好字,“等宇文老将军回来,再一道封赏爱卿及众将士。” “谢圣上隆恩,”宇文化及应诺了一声,“圣上,斛斯政之罪,天地不容,人神共愤,要是跟平常的刑罚一样,贼臣逆子又哪会得到震慑。 “爱卿所言甚是,来人,把此獠给朕绑到殿外柱上。”杨广朝大殿外喝道。 殿外马上有两名禁卫进来向杨广行礼,如拎小鸡般提起斛斯政便朝殿外走去。片刻后,斛斯政已被绑到殿外大柱上,杨广沉着脸在斛斯政身旁踱步。 “当年你也是朕的亲卫,没想到你居然会跟杨玄感此等逆贼同流合污,若是你肯跪拜请罪,朕可以留你全尸。”杨广幽幽说道。 斛斯政微睁着双眼,突然哂笑一声,“当年圣上的确英明雄武,文治武功天下臣名都有目共睹,只是如今圣上却比商纣王有过之而无不及,残杀忠良,陷天下黎民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某追随楚公共举义旗,又何罪之有?” 宇文化及连忙上前喝道,“圣上功盖汉武,岂容你等逆贼诋毁。” 杨广挥了挥手,内侍捧着弓弩箭矢走上前来,厉喝道,“你们拿他当靶,没射中的罚,射死他的重罚,文官先来。” “这…”,一身着侍郎官服的官员战战兢兢从内侍手中接过弓箭,双手却不停的在颤抖。 “叮…” 歪歪斜斜的箭矢从柱旁擦过,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拖下去鞭打五十。”杨广脸色铁青,立在两旁的侍卫立即把已经瘫坐在地上的官员拖了下去,鞭声和惨叫声伴随着响起。 不到半个时辰,绑缚在大柱上的斛斯政已经插满了箭矢,只是还没有断气,地上已流了满地鲜血,一些宫女正在忙着擦拭,坐在杨广身边的杨宁逸已经不想再看下去,日后史书上必会记上一笔“缚政于柱,公卿百僚并亲击射,脔割其肉,多有啖者。啖后烹煮,收其余骨,焚而扬之。” 看着这些近乎疯狂的君臣,杨宁逸轻提裙摆走向宫内,穿梭在幽静深隧的深宫里,心中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凄楚。抬起头仰看着这冬日难见的蓝天,却不知这片天空还能属于大隋多久……###第四十章 不速之客
“不好,我们得快点离开这。“白素有些慌张的跑进房间。 见一贯波澜不惊的白素白素如此神情,杨玄感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出什么事了?” 白素喘了口气道,“雪山的人已经来了辽东,正在到处找我们,我们得马上走。” “雪山?”杨玄感有些诧异,脑海里并没有存在这个地方。 白素连忙解释道,“雪山是高句丽的剑道胜地,雪松和问诺还有我师傅都是雪山一派。” “怕他个鸟,什么雪山也不过如此,那个什么雪松跟问诺不都被木易杀了,”胖子在一旁撇着嘴不以为意。 “哼”,白素冷哼一声便不在做声,双手抱剑站在一旁,而其他几人也都在等待杨玄感的决定,不知从何时起,这几人已把杨玄感当成了领头羊。 见众人都望着自己,杨玄感不由笑着摇了摇头,在座的人恐怕只有白素才知道斩杀雪松跟问诺是件多么难的事,当初要不是他们两人轻敌又岂会做了刀下亡魂,尽管如此,肩上跟腹部上还是被两人重创,现在恐怕用不着什么高手,就几个小卒都可以轻易拿下自己。 杨玄感起身道,“马上收拾东西走,白姑娘,一路上就麻烦你照看如嫣和李姑娘了。” “嗯”,白素轻声应道, “就只会叫那个高丽女人,不是还有我,我会照顾好秀宁姐的。”阴红不满的嚷道。 “阴红你怎么说话的,还不快给白姑娘道歉。”本来已经睡着了的李秀宁喝道,脸色虽然红润了些,青秀的容颜显得甚是憔悴。 “驾,驾…”胖子用力甩着马鞭,马车如离弦的箭般向前一直窜去,杨玄感和李元霸则一前一后围着马车。 强烈的不安感在杨玄感心中升起,这种直觉是在沙场上久而久之形成的。 “后面有人正追上来,”李元霸喊道。 杨玄感连忙喝道,“别管他们,胖子,再走赶快点。” “啪,啪。”急促的马鞭声不断响起,只是马车毕竞是马车,不片刻,后面追赶上来的数骑已经和李元霸在马上交起手来,原本在平地上所向披靡的李元霸在马上却有些束手束脚。 杨玄感连忙吊转马头向后驰去,只见追上来的一共有六骑,年纪全是在二十至三十岁之间的男子,穿着与白素相同样式的白衫,久经沙场的杨玄感对付他们自然游刃有余。 “过来”,杨玄感大喝一声,抓住一男子的手臂用力一扯,男子应声而起,紧随着身子已经横着飞了出去,砸翻另外两骑,李元霸也趁机击倒两人,剩下的一骑见状连忙拍马向后狂奔,眨眼已不见了踪影。 看着倒在地上呻吟的几人,杨玄感不禁皱眉,若是只是这种角色,白素又怎么会如此慌张,心中的不安感越发强烈。 “算了,我们先赶上他们。”杨玄感摇晃了下有些沉闷的头颅,策马向前赶去,只是缠绕在他腹部的白色布片上那圈血色又往外扩大了一圈。 马车突兀的停在路中间,“莫非出什么事了?”杨玄感暗道,连忙拍马赶上前去。 “兀那汉子,你要是再不让开,别怪大爷不客气。” 杨玄感刚靠近便听见胖子的呼喝声。 闻声望去,只见面前的羊肠小道上,一辆破旧不堪的茅草车横摆路中,随风飘散的茅草七零八落。一身着皂色青衣的男子懒洋洋的躺在车中,翘着二郎腿,哼着乡下曲,嘴里随意叼着一根不知名的小草,好生清闲之景。走近一看,才见那一头墨色卷发,如天际闲云,十分显眼,伴随着身后一丝风吹草动,猛然回眸,深邃豹眼中隐隐露出的那份狰狞,不怒自威,见胖子呼喝,男子缓缓转过身去,淡淡一笑,却是不以为意,仍旧如方才般,自顾自的悠哉游哉。 “找死。”恼羞成怒的胖子跳下马车,挥起手中马鞭向卷发汉子抽去,只见卷发男子身形微闪,如毒莽出洞的马鞭竞然扑了空。 胖子见一鞭不中,不由有些恼怒,抡圆了鞭子又朝卷发男子抽去。 “住手,”杨玄感连忙喝道,胖子的身手如何他当然清楚,再打下去吃亏的自然是胖子。 胖子本来举在半空的手硬生生停了下来,狠瞪了卷发男子一眼。 杨玄感似笑非笑的看着卷发男子,“不知这位高丽朋友来找某等有何要事。” “嗯,”卷发男子发出一声呻呤,坐起身子伸着懒腰,却没答理杨玄感,反而朝着马车内喊道,“白丫头,某来这么久了也不出来打个招呼。” 白素闻声钻出了马车,“呵,张师叔不是自诩不过问世事,怎么如今也来插上一脚?” “哈哈,”男子爽朗的笑声在荒野中响起,“你这丫头跟你师傅简直一个性子,要是有人能在某手上走三十招,某跑上离开。 白素的脸色越发难看,右手不知不觉中已经按在剑柄上。 杨玄感轻轻按住白素的手,淡笑着道,“既然如此,请张兄赐教。” “你?”卷发男子有些诧异的打量着他,腹部处还带着淡淡血迹,又见白素的目光一直在他身上打转,连忙挥着手道,“不行,不行,你有伤在身,就算赢了世人也得说某胜之不武。” “大言不惭。”一声大喝在杨玄感身后响起,李元霸已经出拳,拳中夹带着一股劲风向卷发男子袭去。 “不错,比那胖子强点。”卷发男子端坐在茅草上轻松推开李元霸的重拳。“不过也就这样,看来中原人物也不过如此。” “找死,”李元霸大喝一声,又是一记杀招袭向卷发男子。 “第一招” “第二招”…… “第二十九招” “呼,呼,李元霸不停喘着粗气,身上已经大汗淋漓,反观卷发男子却气定神闲,嘴里依旧叼着那根小草,双腿不时在破木车上晃荡。 “最后一招让我来,你去歇着。”杨玄感拍着李元霸的肩道,“不知张兄可敢接某一招,某一招就击败你。” “白丫头,要是这小子出了什么事可别怪我。”卷发男子故意冲白素喊道。 只见白素原本冷若冰霜的脸上顿时绽出两朵红晕,“你…” 杨玄感自然也注意到了白素的异样,只是装作没看见一般,如今唐莹一直环绕在心间,又哪有心思去管其它的 “哈哈,小子某成全你。”卷发男子怪笑着,身形却如魅影般在空中闪动。 只是杨玄感依旧站那一动不动,他在等,等卷发男子露出破绽,哪怕是细微的不能在细微。 “第三十招。”卷发男子大喝一声,双拳如蛟龙出渊般一左一右合击杨玄感。 站在一旁的李元霸不禁暗自忐忑,要是换做自己在这一招上肯定会落败。 白素的心中也有些慌张,自己这个师叔虽然名气不大,但在雪山上能胜的了他的不过寥寥…… 杨玄感突然动了,身子猛的向前撞去,一股一往向前的气势顿时笼罩住卷发男子,卷发男子连忙向后倒退数步。 “哈哈,三十招已完,”卷发男子仰天大笑,“看来中原的确没什么人物。” “中原豪杰多如牛毛,张兄只是坐井观天罢了。”杨玄感淡淡说到,指了指自己胸口 卷发男子这才注意到自己胸口的衣衫上正直插着自己刚才咬着的小草,若是换了兵器,恐怕早已命丧于此,顿时脸上一阵青红交杂,又是恼怒又夹带着一丝羞愧。###第四十一章 赐婚风波
“这次老夫看你们哪里跑。”一声大喝突然从声后传来,杨玄感连忙回头望去,只见那个唤作尘丸的老者领着敖明和数十弟子正疾驰而来。 “张师弟,怎么还不拿下他们,这次可是大师兄亲自下了命令。”尘丸朝卷发男子喊道。 “他说什么关我屁事,你们几个走吧。”卷发男子朝杨玄感甩了甩手,倒拖着破木车挡在了尘丸等人身前。 “你居然要护着他们?你真以为你能与整个雪山敌么。”尘丸怒喝道,别在腰间的长剑已经出鞘直指着卷发男子。 卷发男子也不理睬尘丸,仰卧在草堆上翘着二郎腿,如杨玄感初见时那般悠闲自在。 杨玄感腾身上马,朝卷发男子拱了拱手。 “张兄果真是条汉子,后会有期。” “走吧,走吧,啥后会有期,等你伤好了某自会去找你在比试一场。”卷发男子自顾自的嚷嚷着。 眼看杨玄感等人将要离的远了,立在尘丸身后的敖明按捺不住,策动着坐骑腾空跃起,卷发男子起身一脚正踢在马肚上。 “吁”,随着一声悲鸣,敖明和他的坐骑直扑向前,重重摔在地上。 卷发男子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牵起敖明的坐骑绑在自己的破木头车上,蹲下身子拍着敖明那白净的脸蛋儿道,“年轻人啊,这么着急做甚,自己摔伤也就算了,要是伤着马儿就不好了,就算马儿没伤着,砸到花花草草也不好啊。” “丸子师兄,就不用送了,某打算中原到处游历一番。”卷发男子已经起身,抽打着马儿慢悠悠的向前走去,转眼已经消失在转角处,留下一脸黑线的尘丸在身后。 “张仲坚,某跟你誓不两立。”尘丸的怒吼声在山野中响起。 “阿喷”,卷发男子揉了揉鼻子,这死老头都这把年纪了还在背后骂人。 “要是他以后来找你一定叫人来通知我。”一向默不作声的李元霸突然朝杨玄感喊道,“我一定要打败他还有你。” “好”,杨玄感应诺道,不由的把目光投注在李元霸身上,稚嫩的脸庞透露着一股倔强。 “万岁万岁万万岁,”东都长兴殿上响起三声响亮的万岁声,今天站在殿内的武官大多春风满面,右翊卫大将军宇文述已经回朝,正是隋帝杨广大赏群臣之时。 杨广有些嘶哑的声音在大殿内响起。 “宇文爱卿,对朕的赏赐可满意?” “多谢圣上厚爱,陛下对臣等已及为恩宠。”宇文述连忙纳头拜谢道,“只是臣有个不情之情,望陛下应诺。” “嗯?爱卿但说无妨,”杨广见宇文述说了一半便不再说下去,连忙挥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臣想为犬子化及向圣上提亲,望圣上将宁逸公主下嫁于犬子。” 宇文述话音刚落,宇文化及连忙出列跪拜道,“若是圣上愿将公主下嫁于微臣,微臣愿终身不行纳妾之举,愿与宁逸公主举案齐眉,白头偕老。” “这…”杨广有些犹豫,毕竞这个女儿之所以还留在宫中,都是他一手造成,如今把她许配给宇文化及或许也算是个好归宿,只是宁逸的性子。 “婚姻大事不同儿戏,此事朕改日再答复爱卿。”杨广沉声说到。 “公主,公主,”王英气喘吁吁的跑进了安宁阁。 “什么事这么急急忙忙?”杨宁逸坐在铜镜前,一旁的宫女正在给她梳理着秀发,一头及腰的浓黑长发随着木梳的晃动而上下起伏如瀑布般。 王英趴伏在地上道,“许国公已经向圣上提亲,求圣上将公主您下嫁给他长子怀安郡公宇文化及。” “砰”,本来拿在杨宁逸手中的铜镜,顿时掉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阁内伺候的宫女太监全部慌张的跪在地上,“公主恕罪”。 王英跟随杨宁逸数十年,心中又哪会不知道她的心只寄挂在那人身上,只是那人却…,不禁在心中叹了口气,低声说道,“公主,现在皇上正在皇后寝宫商量此事,若是现在前去劝阻,未必没有转圜的余地。” 杨宁逸蓦然起身,轻移莲步向殿外走去,“公主,您的发髻奴婢还未梳理好…”站在她身后的宫女低着头小声说道,只是久久没听到回音,抬起头看时,宁逸公主已经出了大殿,只能远远看见一袭淡绿色的衣裳一束简单扎住的青丝在风中摇曳。 “儿臣参见父皇母后,”杨宁逸施礼道,而王英行了礼便退到殿外等候。 “宁逸你来的正好,父皇正有事要找你,”杨广淡笑着说道。 萧后只是露出一脸慈爱的笑容,示意杨宁逸坐到她身边,见杨宁逸发髻都没梳,假意嗔怒道,“怎么你宫中的下人这么马虎,随随便便就让你来见母后,等下母后叫人去好好罚治他们一番。” “母后,不关他们的事?”杨宁逸柔声说到,“不知道父皇找儿臣有何事?” “皇后,你觉得宇文化及此人如何?”杨广侧着头问道。 萧皇后在一旁应喝道,“臣妾经常听圣上提起宇文老将军,虎父又岂会有犬子,想必是位青年才俊。” “宁逸,你觉得如何?” 看着眼前一唱一喝的两人,杨宁逸暗自叹了一声,这东都内大臣的底细恐怕杨广还没有她清楚,宇文化及只不过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欺男霸女,贪婪成性。 “儿臣一直呆在宫中,并不知晓他为人如何,不知父皇突然说起他有何事?” 杨广轻拂短须,“他父亲宇文述已经向朕上表,求父皇将你许配给宇文化及,本来父皇还有点拿不定主意,既然你母后都满意,那这桩婚事就这么说定了。” 杨宁逸见杨广已经喜上眉梢,默默起身跪在杨广和萧后面前,“儿臣想请父皇成全,宁逸已无心婚嫁,如今愿前往相国寺修行为大隋祈福,与青灯古佛长伴。 萧后连忙扶起杨宁逸,“这…皇儿,你这又是何必,宇文化及虽已有妻儿,但他已在你父皇面前许诺,只要你肯嫁给他,他愿意立你为正室,从此绝不纳妾。” “或许只怪儿臣缘浅,”杨宁逸轻声叹道。 “罢了,罢了”一直沉默不语的杨广打断了正想继续劝说的萧后,“既然你不想嫁,那也不用去寺庙就留在安宁阁便是,有空多来看看你母后。” “多谢父皇”,杨宁逸盈盈拜到,脑海里不禁又浮现出他的身影,久久不能散去。###第四十二章 他乡旧将
只是远在它方的杨玄感又哪能感受到杨宁逸心中所想,此时的杨玄感依旧策马走在最前,视线不由被缓缓升起的饮烟吸引,“我们走快点,今天不用在野外露宿。” 虽看似很近的饮烟,只是来到饮烟升起的山坳里却足足花了一个多时辰,杨玄感骑在马上打量着这个小村落,零零散散的大约百来户人家,依山傍水,村田交陌,鸡犬相闻,倒有几分像世外桃源般,此时已近黄昏,村内却依旧没见一人,只有几条土狗正在围着他们这群陌生人咆哮。 胖子跳下马车朝旁边的茅房里不断张望着,“奶奶的,这村里的人都跑哪去了。” “应该是在山上祭拜,”杨玄感指着左边还有袅袅青烟升起的山上和满地的冥纸。 “只是不知道是什么人,居然全村老少都去拜祭。”李秀宁透过马车上的小窗应道。 “你们在这做什么?”突然身后有人喝道,杨玄感回头望去,只见一大汉站在村口向他们走来,黝黑的脸庞上炯炯有神的警惕的扫视着他们,身上穿着件打着补丁的麻布棉衣,脚上穿着双破旧的草鞋。 杨玄感看着大汉迈动的步伐双瞳不禁急剧缩紧,此人下盘稳健有力,肯定不会是普通的庄稼汉。 杨玄感朝已经走近的大汉拱手道,“这位大哥我们急着赶路错过了投栈,今晚想在村内留宿一晚,不知大哥可否行个方便。” 大汉并没急着回话,只是更加狐疑的看着这几人,半响才缓缓道,“几位衣着华贵想必是达官贵人,我们这孤村僻野之地甚是简陋恐怕几位住不习惯。”随即指着左前方道,“从那边过去最多两个多时辰就可以到县城。” 汉子说完便不在理采他们,推开路边一间茅房的门径直走了进去。 “我们出双倍的银两在你这寄宿一晚。”阴红从马车里钻出来朝大汉喊道。 杨玄感也不禁皱起了眉,天色已经越发暗了下来,现在要是摸黑从山路上赶去县城恐怕不现实,毕竞马车里还有四个女眷,只是眼前这个汉子让自己有种熟悉的感觉,却始终想不起在哪见过。 “三倍” “四倍” “五倍,”阴红恼怒的吼道,只是在屋里的汉子始终没有搭理她,抱着个大箩筐朝外走来,上面盖着块破布,看不清里面装的什么。 “你说,你到底要多少?”阴红狠狠的瞪着大汉挡住了他的去路,她的倔牌气一上来不用说胖子,连杨玄感都有点拿她发怵。 “借过,”汉子侧身避开阴红快步朝村外走去。 “你给我站住,”阴红大喝一声,手中长鞭已经向汉子抽去。 本来正在疾走的汉子连忙侧身闪过,举起手中的箩筐挡住回抽的一鞭,只是箩筐上的破布却掉了下来露出一顶兜鍪,汉子也是一惊,抱起箩筐向山上跑去。 “胖子,你跟我上去看看,元霸,你留下来照看她们。”杨玄感出声喊道朝汉子逃走的方向追去。 只是转眼间便不见了那汉子的身影,杨玄感朝山上望去,只见刚才起烟的地方又开始升起滚滚青烟。“走,去那边。” “奶奶的,原来人都跑这来了。”胖子小声嘟囔着。 杨玄感和胖子两人蹲在草从内,在他们一百米处男女老少正跪拜在一块墓碑前叩拜,碑前摆放着一副盔甲,想必就是刚才那汉子箩筐里装着的东西。 “这人是谁?居然这么多人来拜他。”胖子抓着头问道。 “我们回去,不要多管闲事。”杨玄感小声喊道,躬着身子向后退去。 “咔嚓”,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起,原来胖子不小心踩断了一根数枝。 “谁,”一声大喝从远处传来,刚才那个汉子正朝这边走来,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把环刀,他身后还跟着数十个汉子。 杨玄感见已经被发现,干脆站起身子,“对不起各位,我们不是有意偷窥,还请各位见谅。” “杀了他们,他们是朝庭的鹰犬。”先前那持刀汉子大声喝道, “奶奶个熊,你张大爷可不是什么鹰犬,你们要是想动手可别怪大爷我不客气啊。”胖子扯着嗓子嚷道。 “你们真的弄错了,我们只是来借宿,更不是什么朝庭的鹰犬。”杨玄感也有些恼怒,只是心中却更好奇这群痛恨杨广的人又是在拜祭谁。 只是他们的话对已经认定他们是鹰犬的这些村民忽略,一根接着一根木棍朝他们身上使来。 “胖子,别伤着他们。”杨玄感放倒身边的一个汉子,连忙朝另一旁的胖子喊道。 “这…”正当胖子犹豫间,脑袋上被人敲了一棒,一瞬间便肿起个大包,狼嚎道,“老木啊,这打的憋屈。” 只是这些乡野汉子又哪会是他们两人的对手,要不是手下留情,恐怕有些躺在地上呻呤的人直接去见了阎罗王。 “你们到底是谁?”最先的那个持刀汉子喝问道,手中的长刀也平举起,随时准备蓄势而发。 “你是冯立?”杨玄感突然问道,这冯立正是赵怀义的亲兵,以前杨积善还与他比试过,所以杨玄感才会有点印象,现在看到他这招势才猛然想起。 “你…你怎么知道?”被唤作冯立的汉子显的甚是惊谔,“不可能,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杨玄感指着墓碑缓缓道,“那里葬的是不是战死在黎阳的赵怀义。” 冯立点了点头,狐疑的看着杨玄感,“现在可以告诉某你究竟是谁,这些事你怎么知道的。” 杨玄感抬头哀叹一声,右手轻扣脸庞用力一撕,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便从脸上撕了下来,那张被遮藏了许久的俊朗面容再次展现在尘世间。 “楚公…”冯立握在手中的刀“砰”的一声掉在地上,“楚公你真的没死?” “世事无常,当初要不是积善和另一位游侠赴死,我也不会残喘到今日。”杨玄感缓缓走到石碑墓前,“扑嗵“一声跪了下来。 “楚公,你这是做甚,使不得。”冯立连忙上前想扶起杨玄感,只是被杨玄感推开了。 “怀义兄,我杨玄感对不起你们,是我带你们走上这条不归路。”杨玄感喃喃道,猛的向地上磕去一连磕起三个响头,额头已经泛红。 胖子连忙上前扶起杨玄感,“木老弟快点起来,你日伤还没有痊愈。” “楚公,某等有眼不识泰山,请楚公见谅。”冯立见状连忙要刚才那些大汉全都跪了下来。 “快起来,只是我现在已经不是什么楚公,反倒不如叫我木易来的自在。”杨玄感叹道。###第四十三章 北寻伊人
“大哥他们怎么还没回来,会不会出什么事了”,杨如嫣紧紧抓着白素的手道。 “放心吧,你大哥又不像你这样娇嗒嗒的,哪有人会打他的主意。”白素打着趣道,也只有在杨如嫣面前,白素才会像一般人一样流露出喜怒哀乐。 “那边有人过来了,李元霸出出提醒道,只是等他们近了,才发现这些人男女老少都有,都穿着普通麻布衣服,想必就是这村落里的人。 只是这些人并没有对他们的存在感到惊讶,都各自回各自的屋里,只有几个小孩子有些看奇的打量着这些他们未从见过的人和物件。 “你们应该就是李公子、李姑娘还有白姑娘和杨姑娘了吧。”正从他们身旁经过的老者突然问道, “我们正是,不知老丈怎么得知我们的姓氏?”李秀宁有此诧异的看着眼前的老者,两眼有些浑浊,须发皆白,只是身子还挺的笔直。 “那就对了,我是这里的里正,有位木公子要我好好安置你们,他们在后面稍后就过来。”老者颔了颔首朝前继续走去,“你们跟我来。” “楚公你现在真的不打算起事么,小的相信只要您振臂一呼,那些幸存下来的兄弟一定会前来投靠,天下百姓也会纷纷响应,不然我们那些战死的兄弟的仇谁来报。”一路上冯立不断劝说着杨玄感,原来已经沉寂的心随着杨玄感的出现又带来一丝曙光。 胖子在一旁也显得颇为激动,他也是被朝庭逼的无奈之下才上山落草,不然现在自己不是死在运河边就是遗骨他乡。 “这些事以后再说,如今大隋跟高句丽好不容易才停止了兵戈,又何必在让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中。”杨玄感摇头道,过了这么久,自己心中已倦了,只要找到唐莹,他会豪不犹豫带着她们隐居乡野,只是这些话却不能告诉他们。 “唉。”冯立不由长叹一声,快步走到杨玄感身前,“既然楚公已无意兴兵,那小的也不敢强求,日后若是楚公还有此意,某必定誓死追随楚公。” 杨玄感连忙扶起冯立,“快起来,这日后的事就留着日后再说。” 胖子与杨玄感在冯立的带领下来到一间稍微较好显大点的茅房前,胖子还没进去就故意嚷嚷着,“阴红丫头,某回来了还不快来接我。” “接你?本姑娘赏你一鞭,”阴红甩动着鞭子朝外走来,看着显现在眼前的陌生的脸庞惊讶的问道,“这是?” 斜挂着的夕阳正照射在杨玄感身上,金黄的色彩衬托着俊郎的脸庞和高大的身躯,在这天地间显得格外协调。 “我是木易,怎么不认识我了?”杨玄感笑道。 嘴角的那抹邪笑让阴红都不禁有些动心,片刻间便胀红了脸,慌慌张张朝屋里跑去。 “什么事大惊小怪的?”李秀宁正从屋内走出来,正好遇上正进来的杨玄感,看到眼前陌生男子却总有几分熟悉的感觉,况显他身上穿的衣服正是他穿的,莫非这才是他的本来面貌,心中不由的怦怦跳动起来,“你是木易?” 杨玄感点了点头。“正是,没想到一向聪慧的李姑娘也没看出来。” 李秀宁淡笑着道,“我又没见过你的面貌,只是平时听父兄提起过你,还以为你是虬髯丛生的莽汉,不过还真的有点出乎我的意料。” 由于连日来舟车劳累,虽然只是在茅草房里,但是这个夜每人都睡的格外香甜,一向谨慎的杨玄感醒来时都已经是日上三竿时分,还好冯立早已叫人弄好了饭菜候着他们。 “冯立,我们先告辞了,日后若是有空就来上洛青风寨找某,若是有某能帮到的事尽管来找我。”杨玄感不想让阴红知晓自己的身份,还是装的跟初识者一样。 “啊?”冯立有些出神一时没反应过来,显然有些不好意思。 “跟个呆子一样。”阴红轻声嗤笑了一声,显然忘了昨天还气的跟他动手这事。 杨玄感回过头望去,只是冯立的身影已经被重重叠叠的树木所阻挡,心中不由一阵唏嘘,没想到在这荒山野林中也能遇上他,已经摘下人皮面具的杨玄感只觉面庞在轻风拂拭下显得格外舒畅。 “蹄嗒,蹄嗒…”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身后传来,只见冯立正策马赶来,在马上向杨玄感拱着手道,“楚…木兄弟,某想和你们一起闯荡这天下,不知能否带上某。” “这…”,看着冯立坚毅的目光,杨玄感心中暗道,“看来他还是不从死心,只是这样下去有结果么…”犹豫了半响还是缓缓点了点头。 离开那个山坳便到了这个杨玄感身命中的转折之地黎阳城,杨玄感只是望着高大的城墙没有言语,曾几何时,这个城墙上从大隋龙旗换了属于他的杨字大旗,只是如今早已物事人非,大隋的龙旗依旧在城墙上随风摆动,曾经那段遇见伊人的城墙也已经换了模样。 冯立跃下马朝着城墙方向恭恭敬敬叩了三个响头,“将军,有朝一日某冯立一定为你和战死在这的兄弟报仇,手刃陈棱提他的首级在来祭奠你们的亡灵。” 远眺着浑黄如浆的河水放荡不羁,波澜起伏的河水汹涌奔腾,滔滔浊浪,浩浩荡荡。站在此岸,望不到彼岸,没有帆影,阒无人迹,只能隐约看到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水天相连,模糊一片。脚下的黄水卷着漩涡,沉重地流淌。 “我们就在此分别,你们先过河回去,我要去漠北一趟。”杨玄感眺望着气势磅礴的黄河叹道,“当年自己率数万人横渡黄河,却没想到葬送了这些大好儿郎。” “可是你身上的伤…”李秀宁出声道,她知道杨玄感是去漠北找一个叫唐莹的女子,心中不知何时窜出点酸意,不由脱口说道,“要么我陪你去。”见众人都看看着她,脸上不由浮现出两朵红晕,“我…是说我们大家一起去。” “什么,还要去漠北,我才不去,累死我了我要回去。”阴红连忙嚷着。 “人太多反而不方便,我一个人反而来的自在。”杨玄感打断了正想说话的胖子,“胖子你先带白姑娘还有冯立先回山寨。” “这…那你小心点。”胖子点了点头。 “大哥,你一定要找到莹姐姐。”杨如嫣朝已经腾身上马的杨玄感喊道。 “嗯 一定会,如嫣你要听白姑娘的话知不知道,”杨玄感回道,又朝众人拱了拱手,策动着坐骑向西北驰去,去追寻那个牵动着他的心的女子。###第四十四章 惊变(上)
天际苍寥,又是一日清晨,天际火红的彩霞照耀着这边疆之地马邑,从大漠吹来的风依旧那么干冷。 唐莹站在客栈门口眺望着天际,不禁有些征征出神。 “唉,”一声叹息在客栈内响起,这个客栈的掌柜唤作王东,他已经习惯了站在门口出神的唐莹,“思玄兄弟,你都来马邑好几个月了,都还没有找到你朋友,不如早些回去吧。” “东叔,你不用劝我,没等到他我是不会离开的。”唐莹转过身回道,只是声音显得有些嘶哑,才数个月的时间,那原本白嫩胜雪的肌肤已经在太阳下晒的有些泛黑,身上随便穿着件普通麻衣,只是眉宇间那丝忧愁久久不见散去,虽是女子打扮成男子模样,但那秀丽的容颜依旧让不少闺中少女倾慕。 “罢了,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倔。”被唤作东叔的掌柜摇了摇头,沟壑纵横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似乎心中有事不愿想起一般,缓缓道,“你千万不能再向北,要是被突厥人抓去可就不堪设想。” “放心吧东叔,这句话我一到这你就跟我说了,每次我一出去你就会说,我想不记得也难。”唐莹笑道,脸上绽出从那日起便极少出现的笑容,连一旁的王东都有些怦然心动。 “幸好是个男子,不然在这乱世不是多了位红颜薄命的女子便是位红颜祸水的妖姬…”王东心中暗道,一直目送着已经穿戴好向外走去的唐莹直到消失在他的视野里,而唐莹也正是王东口中的唐思玄。 唐莹牵着先前窦建德送她的那匹良驹不急不缓向城外走去,这条路在这数月来已经走过不下百次,依旧那条萧瑟泥路,依旧那落寞的心情,不由在这边陲之地形成一道独特的风景,不时有小娘子慕名而来,只是唐莹每天都压低帽檐不急不缓的走过。 城门口的小卒见唐莹过来笑着道,“唐老弟,今天又去哪找?”不时露出满嘴黄牙。 “小三,你这话也问的,马邑也就那么几个地方,唐老弟还能去哪?”另一个粗壮的小卒嘲笑着刚才说话的小卒,由于唐莹每天都是如此,渐渐的与城门口的这些小卒也处得熟络。 唐莹轻轻点了点头,便牵着马向城外走去,每次出城心中怎会有那么点期盼,只是每次都是失望而归。 “啪,啪…”抽打声在这荒野上不断响起,唐莹策马奔驰着,她每天都会以马邑郡臣为中心,向四面八方(除了北方)都远去十余里再返回城里在城里寻找完一遍才算结束一天的寻人之行,几个月的时间让她不知觉间练就了一身好骑术。 “吁”,唐莹跨下坐骑一阵嘶鸣,前蹄腾空跃起,最后缓缓停住了脚步,“呼”,唐莹大口喘着粗气,身上香汗淋漓,一屁股坐在一旁的土堆上,取下戴在头上的毡帽不断煽着凉风。 “自己在这找寻了数月之久,却始终遇见不了他,莫非他已经去了大漠。”唐莹心中暗道,不由向北望去,只是掌柜东叔的话不时在心中回荡。 “不去太远应该没事吧。”唐莹不由站起了身子,腾身上马策动着坐骑向北方奔去,马蹄飞溅起滚滚灰尘。 越往北越显得荒凉,路上极少遇到路过的行人,甚至连村落都不从见着,唐莹心中泛起一丝不安感,随着越往北移不安感越发强烈。 “绊马索!”唐莹暗呼一声,猛的提起马鞭使劲抽在马臀上,跨下坐骑纵身一跃便从绊马索上凌空跃过。 “蹄嗒,蹄嗒…”一阵急促凌乱的马蹄声从不远处传来,唐莹顿时脸色煞白,容不得她多想,四面各有两骑已经朝她围拢过来,而东北方那条汉子,就披着件短衫,展露出上身结实的肌肉,一头凌乱的黑发披在肩上,手中持着把环首大刀,左侧脸上一条细长的疤痕显得甚是狰狞。 “历山飞!”唐莹虽然才来这边境之地几个月,但是沙漠马贼历山飞的名字却早有耳闻,其人心狠手辣,而最明显的特征就是脸上这条疤,马邑郡守多次派人前去剿灭都是弄的损兵折将,而落在他手上的人没一个活着回来,可谓是凶名昭著,只是这群马贼又怎么会盯上自己。 “老三,你别告诉某这就是鹰扬府的刘武周?”刀疤大汉历山飞朝他身旁那瘦弱子喝问道。 “这…”瘦弱汉子显得有些慌张,连忙辩解道,“兴许是这小子误打误撞碰过来的。” “要不现在趁刘武周还没来先干掉他再说。”瘦弱汉子恶狠狠的盯着唐莹道。 历山飞没有言语,抬起头望着苍穹,总有一种不安感弥漫在心间,瘦弱汉子见状连忙拍马朝唐莹冲来,甩动着手中的马刀,而其他方向的几人全立马不动,但是却封死了唐莹的退路。 要是数月前的唐莹可能还会慌了手脚,只是如今的唐莹在这边荒之地也生活了不短的时日,只是刚才看到历山飞的出现有些惊讶,现在心情已经平定下来,那冲过来的汉子她还不放在眼里,也催动着坐骑向正快欺近身前的汉子迎去,瘦弱汉子朴刀向唐莹身上扫来,在他眼里唐莹不过是个山野小子,只是对他敢迎上前来有些诧异,但却丝毫没将她放在心上。 见刀锋逼近,唐莹在瘦弱汉子眼里如鬼魅般消失了一般,两马相交而过,瘦弱汉子不由一阵心惊,连忙回头望去,只见唐莹倒挂在马肚上,径直朝历山飞所在的地方冲去。 历山飞略显轻蔑的看着驰来的唐莹,嘴里缓缓吐出两个字,“找死”,取起挂在马鞍上的硬弓便欲向唐莹射去。 “嗖,嗖。” 唐莹眼疾手快,在侧倒下时已将袖中的短弩取了出来,此时趁历山飞不留意间两只箭矢已经破空朝他射去。 “该死,历山飞喝骂一声,甩动手中的硬弓拨开眼前的一只弩箭,只是紧接的第二只弩箭却钻进了他的肩膀内,顿时持在手中的硬弓从手中滑落了下去。 “啊。”瘦弱汉子惊呼一声,连忙大喝道,“杀了这小子。”立在四周的数骑也纷纷策马朝这边驰来。 唐莹心中大喜,她等的就是这个机会,连忙掉转马头找准空位朝来的方向急驰而去。###第四十五章 惊变(下)
“小杂碎,等大爷们追上你一定让你生不如死。” “站住…” 不断有咆哮声和怒吼声从身后传来,唐莹只是猛力的甩动着马鞭,跨下坐骑吃痛,更加迈力的向前奔去,也幸亏是唐莹马术娴熟,不然又哪里能跑得过这些长年混迹在大漠上的马贼。 “咻。” 一声响箭的破空声从后传来,唐莹连忙低下身子,疾射而来的箭矢从她头上的毡帽上对穿而过,绑着发髻的长绳也被带断,随着毡帽的掉地,一头长可及腰的青丝顺间披落下来,随即马匹疾驰而不停的摆动,晃若九天瀑布一般。 放箭的正是追上来的历山飞,他身上所中的箭矢已经拨了出来,只是血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唐莹,见唐莹垂下来的一头青丝,仰头大笑起来,随即厉喝道,“原来是个小娘子,给我抓活的,到时候兄弟们都有份。” “嗷呜、嗷呜…” 顿时一阵狼嚎声响起,这种欺男霸女的事他们干的可不少,现在好不容易有这么个小娘子哪能放掉,一个个更加卖力朝前赶去渐渐越来越靠近唐莹。 此时的唐莹越来越焦急,现在到马邑至少还要一个多时辰,照这样下去,迟早被他们追上,要是落在他们手里,唐莹不敢想像自己的下场会是怎样。 “嘿嘿,小娘子看你往哪跑。”刚才那个瘦弱汉子突然从斜里冲了出来拦住了唐莹的去中,嘴中还不时发出怪笑声,仿佛眼前是一块已经摆在砧板上的肉。 “可恶,”唐莹暗骂一声,而身后的历山飞也越来越近,不由的摸出袖中的匕首架在颈上,朝已经追上来的历山飞喝道,“我就算是死,也觉不让你们这些马贼玷污。” “呵,你这小娘子还满刚烈,何必这么傻,只要你伺候大爷几个舒服了,说不定大爷玩厌了你就把你放回去了。”历山飞似笑非笑的看着唐莹。 “你…….”唐莹一阵恼怒,她也算是大户人家的千金,打小从没被人这样用言语挑逗过。 “嗖” 历山飞右手闪动,一柄薄若柳叶的小刀径直飞了出去,正好割在唐莹的手臂上,唐莹痛呼一声,手中的匕首便掉落在了地上。 “拿下她。”历山飞的嘴角不由露出一丝笑意,指着唐莹喝道。 “咻,咻,咻…” 数声破空声传来,正想靠近唐莹的几个马贼应声落马,顿时历山飞的脸色变得甚是难看。 “哈哈,这么多个大男人欺负个弱女子,还不害臊么。”突然一阵爽朗的笑声从另一旁的土堆下传来,只见一身着盔甲的健壮男子从土山后策马转了出来,不片刻,四面八方围扰过来足足有上百名持着兵器的小卒。 “哼,刘武周你以凭这些乌合之众能拦住某?”历山飞大喝一声,掉转马头朝身后冲去,手中的大刀不断收割着靠近他的小卒的生命。 眼看就要被他闯出一个缺口,刘武周冷哼一声,取起挂在马鞍上的长矛拍马向历山飞所在的方向冲去,一路上凡是撞上他的马贼全不是一合之敌,就连刚才那个瘦弱汉子都被其挑翻下马,被乱刀砍死。 唐莹立在不远处注视着正在交手的刘武周和历山飞,从两人的对话中,唐莹已经猜出那个身着盔甲的必定是历山飞要伏杀的鹰扬郎将刘武周,历山飞虽早先被唐莹射伤,但却越战越勇,跟刘武周平分秋色,连刘武周都不由有些诧异他的悍勇。 随着时间的推移,历山飞所带的几个属下虽都是些无恶不作的悍匪,却终究寡不敌众,一个个被刺下马来斩杀殆尽。 “呔,”历山飞吼叫着,一刀逼退刘武周,随即回手砍飞身后一个小卒的头颅,只是那小卒的长矛已经狠狠的在他背后扫掉一片血肉,此时的历山飞全身血汗淋漓,不时发出一阵怒吼,仿佛受伤的兽王般,血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唐莹所在的方向,在他心中已经认为是她故意引他们来送死的。 “去死,”刘武周大喝一声,舞动着长矛在次朝历山飞刺去,此时的他也有些心急,他好歹也是刚来马邑的鹰扬郎将,要是连个小小的马贼头目都拿不下,以后在这马邑如何立足,在军中又哪还会有威信。 “嘭,”历山飞终究右肩受伤,此时力道不足,被刘武周扫下马去,正想动时,数只矛尖已经架在了他项上。 “哈哈,威震大漠的历山飞也不过如此。”刘武周仰天大笑,捕获这个大贼也算是大功一件,“走,带此獠回去见郡守大人。” 此时的刘武周可谓是满面春风,策马缓缓来到唐莹面前,淡笑着道“让小娘子受惊了,某在此向你赔罪。” “应该是小女子多谢将军救命之恩才是。”唐莹连忙向刘武周作了个揖,“要是将军没要紧的事,小女子就先告辞了。” 刘武周这才看清唐莹的容貌,虽被灰尘沾染着有些狼狈,但是那毫无任何瑕疵的五官和恰到好处的脸庞,都不难辩认出此女那倾国倾城的容貌,就连久经花从的刘武周都有些心动,当下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那姑娘珍重。” 看着唐莹已经远去的背影,刘武周嘴角不由露出一丝邪笑,“刘贺,你去跟着那个小娘子,把她的底细给某摸清楚。” “是”,站在他身旁的亲兵连忙应诺一声,这个叫刘贺的亲兵跟随了刘武周多年,自然明白他的心意,当下连忙拍马向唐莹离去的方向追去。 “走快点,走快点,就要关城门了。”河内城下,守门小卒不断吆喝着,催促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抓紧进城。 而杨玄感正在这些人中,只是戴着披了薄纱的斗笠,身上穿着件与普通百姓无异的麻布粗衣,正牵着马缓缓走进河内城,心中不禁叹道,要不是那张人皮面具被阴红那丫头拿去弄坏了,现在哪用的这般。 “请问这位老丈,唐主薄唐祎的府邸在何处?”杨玄感向街旁一酒楼的掌柜问道。 这掌柜有些诧异的打量着眼前这男子,虽头上带着斗笠,但是高大的身躯以及薄纱里隐约看到的英俊脸孔,一举一动都彰显着此人并不平凡,就算不是官宦子弟,恐怕也是某个世家大族的子第。 杨玄感又哪会想到他随便问个路都会引起别人想这么多,见掌柜迟迟不曾说话,正打算转身离开。 “公子留步,”掌柜连忙喊道,脸上谄笑着,“要是平日,公子想要找唐府也算是容易,只是如今唐祎已经被撤职查办,已经不住在从前的府邸,现在想要找到要是没人带路,可尤为不容易。” “那就劳烦掌柜的找个人带某前去可否?”杨玄感一边就着一边从袖中取出一绽银子放在桌上。 “没问题,这出门在外,自然是要靠朋友的。”掌柜连忙把桌上的银子收入囊中,又朝正在做事的小二喊道,“李三,快带这位公子去唐主薄那。” “好咧”,小二应诺一声,又朝杨玄感点头哈腰道,“这位公子请跟我来。” 走了差不多大半个时辰,那小二在一条长巷前停下了脚步,“公子,最里面那个院落就是唐主薄现在住的地方了,小的还有事,就带您到这了。” “嗯 ,多谢小哥了,”杨玄感点了点头,随手从袖中取出一绽碎银丢给小二,小二连忙谢着离开了。 “若是她在这就好。”杨玄感喃喃道,带着一丝希冀向长巷里走去。###第四十六章 风波起
走在幽深的巷子中,杨玄感心中有种像当初起事时的忐忑,虽只有数十步路的距离,他却足足走了大约一柱香的时辰。 在这个寂静的院子前,一扇破烂不堪的木门无力的倚靠在一旁的土墙上,院内进门处便是一株梅树,不时有一阵梅香扑鼻而来,地上散落着随风而落的梅花,只是无人清理,倒显的甚是凄凉。 杨玄感将马儿拴在门外,慢步走上了这条被梅花铺成花路的泥路上,眼前这座房子已经显得有些年久失修,许多地方都出现了粗大的裂缝,在寒风的呼啸下显得摇摇欲坠一般,从已经洞穿的窗纸向内望去,室内空空如此。 “斯是陋室,唯吾德馨”,杨玄感轻声呤诵着贴在门梁上的一副对子,不由摇头叹道,“当年也曾意气风发,只是如今却成了这副模样,的确是世事无常。” “若不是这世事无常,又哪有这世间的万般精彩。”一道有些嘶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杨玄感连忙回转过身去,只见一农夫模样的人正站在门口,手中提着个酒葫芦,须发皆白,脸上皱纹横生,细看片刻,才认出此人正是唐祎,只是短短数月的时间,他居然到了如此田地。 “不知公子是谁,怎么来到某这老农的寒舍了?唐祎有些疑惑的盯着被遮在面纱下的那张脸,虽然模糊,却总有一种熟悉感。 待唐祎走近,杨玄感也不言语,推开大门走了进去,“唐主薄,有些事不适合在外面说,先进屋里再说。” 这句话一传入唐祎耳里犹如晴天霹雳般,手上猛的一松,手中的葫芦“嘭”的一声摔在地上,葫芦内的酒水泪泪的直往外流,只是唐祎却愣在了原地,这男子的声音哪怕是他又岂能不熟悉,爱女离家远走,自己每日午夜梦回,往往不禁唏嘘,这一切都是这男子造成的。 “是不是诧异本公居然没死。”杨玄感淡淡说到,脸上并无任何神情起伏。 “你果真没死……”唐祎渐渐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从地上拾起葫芦,用衣袖擦了擦葫口,便仰头灌下一大口酒水,嘴中不时发出一阵“啧啧啧”的响声,“只是你的生死又与我何干?” 杨玄感看着假装无所谓的唐祎冷笑道,“呵,想当年唐主薄你率城内百姓拼死守城,也算是替他杨广立下不小的功劳,只是没想到如今也沦落到了这般田地。” “哼”,唐祎冷哼一声,脸上不禁青红交错,连忙开口反驳道,“大隋才经两帝,日后一定有明君中兴…”只是这话说的他自己心中都没底。 “难道楚公今日就是特地来嘲讽老朽么?那楚公的确是如愿了。”唐祎边说边走进屋角的一张榻椅上倒躺着,不时扯开葫芦嘴饮一口酒水。 “你知不知道唐莹现在在何方?”杨玄感缓缓道出了心中最想说的话。 原本一副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唐祎一听到杨玄感说起唐莹,脸上神情立即黯淡下来,“这辈子我做的最后悔的事就是带莹儿去见你,现在她有家也不回,一个弱女子在西北荒凉之地游历,全因心中记挂着一个跟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一个在世人眼中已经死了的人。”唐祎越说越激动,握着葫芦的手上青筋突现,两行浊泪不经意间从脸颊滑过。 “西北?她在西北哪?”杨玄感疾步走向前抓着唐祎的衣领喝问道。 唐祎一把推开杨玄感的手,并没有回答杨玄感问题,反而问道,“你可能放下你们杨家的一切恩怨与莹儿一起隐于山野?你又可否放下那曾经伴随过你的一切功名利禄去山野中做一田舍翁?” 见杨玄感沉默不语,唐祎讪笑一声,“既然如此,楚公请回,就让莹儿以为你早已不在人世,或许她终归会放下。” “倘若我说能呢?”杨玄感突然出声道,双眸直视着唐祎眼神中透露着无比坚定。 “哈哈”唐祎仰天大笑,“没想到曾经那位智勇皆冠天下的楚公也会看重了儿女私情,甘愿得美人而不愿得江山,去马邑把我的莹儿带回来。” “马邑!她当真在马邑?”杨玄感再也无法掩饰心中的喜悦之感,这种感觉自从兵败后便不从出现过,只是现在却不由的窜将出来。 杨玄感也顾不上唐祎,连忙大步走出小院,腾身上马,抽动着马鞭朝城外疾驰而去,虽然现在已近酉时,城门处已经关门,只是这个有钱能使鬼推磨的世道,又有什么不可能,自己在与李秀宁等人分别之时,李秀宁可是给了好几绽金子来做盘缠之用。 也正是此时,唐莹正迈着有些踉跄的步子走进了客栈,只是些刻已经把刚才散落的秀发又盘了起来。 “咦,唐兄弟你这是怎么了?”原本正在柜台处算帐的王东连忙走近,这才发现她手臂上的血迹,连忙嘲一旁的小二吼道。“还不快过来扶唐兄弟上楼休息。” “唐兄弟,你是不是……?”王东试探着问道,手指朝北方指了指。 唐莹轻轻点头,“只是没想到没走远就遇上了历山飞。” “什么?你遇上了历山飞?那你怎么可能逃脱?”王东脸上一幅步可思议的神情,必竞他呆在这的时间可比唐莹长多了,在这漠北边缘最可怕的并不是突厥人,反而是这些弛骋在大漠上的马贼。 “是一个叫刘武周的鹰扬郎将救了我,连历山飞都被他抓了。”唐莹叹道,她又哪会不知道刘武周明显是在拿她作饵,不然他们在那设伏却放由自己过去。 “什么,历山飞居然被抓了?”这消息才真的惊住了王东,不禁喃喃道,“这刘武周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能抓到历山飞… “将军,小的已经打探到刚才那姑娘现在正落脚在飞来客栈,只是她平时都是男装打扮,现在还没人知道她是位姑娘。”一跟随唐莹的李贺已经赶了回来,在刘武周耳边轻声道。 “哈哈,某还真想看那小娘子穿女装是什么模样。”刘武周大笑道,此时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自从辽东之役后,自己就被打发到这鸟不拉屎的马邑来当这鹰扬郎将,这次生擒历山飞的功劳,看样子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拍拍屁股高升了,现在有这么个绝色小娘子在这,还真有点不想走了。 “圣上又要北巡?这消息从哪来的?”杨宁逸一瞬间神奇变的极为难看,大声喝问着跪伏在地上的王英。 “公主,这是小的从伺候皇后的宫女那打听来的,据说是宇文述将军提议,现在圣上已经应允,不日就会起程。” “这宇文述安的是什么狼子野心。”杨宁逸不禁喝骂一声,只是她清楚知道又如何,这大隋帝国的君王已经听之任之,不由望着天空长叹一声,随后柔声对着王英道,“起来吧,跟我去晋见圣上。”###第四十七章 巧遇(上)
王英低着头紧跟在杨宁逸身后不停的劝阻,“圣上此时兴致已起,您说什么都是于事无补,又何必去扫圣上的雅兴,反而让圣上厌恶公主你。”
见杨宁逸没有理会,王英连忙快步走到杨宁逸身前,“扑嗵”一声跪了下来,“还望公主三思。”
看着眼前跪伏着的王英,杨宁逸本来已经抬起的玉足还是放了下来,“罢了,陪本宫去宫外走走,这宫中着实让本宫烦闷。”
说罢便转身向宁逸阁走去,转动时带起裙摆却在空中盘旋了几遭方才缓缓落地。
“吁,终于到东都了,李姑娘,我们进不进城?”胖子扯着嗓子朝马车内喊道,如今杨玄感不在,李秀宁俨然成了这群人的主心骨。
“秀宁姐,我们进城去玩几天吧,好不容易终于回来了。”马车内,阴红摇拽李秀宁的手臂央求道。
“白素姑娘你们呢?”李秀宁朝坐在另一侧的白素和杨如嫣问道。
“好啊…”杨如嫣连忙出声应道,见白素有些不愿的神情,声音立即小了下去。
看着有些不自在的杨如嫣,白素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那我们便进去吧,我也想见识下大隋的都城是何等繁华”
“那我们就进城去看看,我也有好些时候没来过东都了。”李秀宁轻声应喝道。
“好咧。”胖子应诺一声,驾着马车缓缓驶进了东都,而同时,宫门处,一辆华丽的马车也正从宫内驶出,驾车的人正是王英,只是此时已经换上了便服。
虽然大隋帝国许多州县因数次征辽和劳役已经十室九空,只是这东都却依旧繁华似景,热闹非凡。
阴红跳下马车,不停在闹市中穿梭,如一只断了线的风筝般无拘无束,李秀宁也连忙下了马车,紧跟着阴红,而杨如嫣终究是有些顾忌,与白素一起靠在窗边看着四周稀奇古怪的新鲜事物,胖子坐在马车外驱赶着马车,不时朝路过的小娘子吹着口哨,惹来一片白眼。
而冯立此时的心情却格外沉重,当年楚公就是这在城下被击溃,好几位将军的人头都曾悬挂在这东都城头,心中一阵剧痛,“恨呐,若是楚公占据这座坚城,黎阳也未必会败的如此狼狈。”
“公…小姐,这东市太过拥挤,我们还是回府吧。”王英小声道,只是杨宁逸当作没听见一般,反而驻足在首饰摊前挑选着珠钗。
卖首饰的小贩见杨如嫣拿起一支珠钗立即喜笑颜开,“这位娘子真是眼光独到,这支发钗可是从西域来的,在这东都可只有我这才有。”
“是么,“杨宁逸拿起手中的珠钗仔细端祥着,钗上的几颗碎宝石在阳光下甚是夺目,细细看去,这些小碎石仿佛排列成一个玄字。
“这支钗还不错,不知要多少银子?”杨宁逸淡笑着问小贩,她自然知道这只钗不过是普通货色,刚才烦闷的心情在这闹市中也已经一扫而空,此刻心情格外舒畅。
小贩谄笑着,“娘子当真是识货,既然你快人快语,某就只要你五两银子,放在平时别人问某都是要卖十两的。”
“王英,把银子给这小哥。”杨宁逸向身后的王英招呼一声,拿着手中的珠钗正准备离开。
“喂,那个谁等一下。”
“嗯?”杨宁逸有些诧异的转过身去,只见一个身着红色裙摆的小姑娘正在她身后,手中拿着支与她一模一样的珠钗。
这说话的小姑娘正是阴红,她见这小贩以高价哄骗有些愤愤不平,“这位姐姐,这家伙分明在骗你,那边与他一样的珠钗三支才卖一两银子。”
小贩见已经递出银两的王英又把银子收了回去,连忙急着辩解,“小丫头,你不懂就别说啊,某这个可是正宗的西域大师级珠宝师制作的……”
“不打紧,这支钗我喜欢就行,”杨宁逸轻轻抚摸着那一小个玄字,“王英,把银子给他。”
“这个不能给啊,明明就…唉哟。”阴红话还没说完便被李秀宁在头上敲了一下。
“又在这瞎捣乱,”李秀宁假装嗔怒瞪着阴红,又转过去向杨宁逸赔礼,“各位要是这丫头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请不要放在心上,她还是小孩子心性。”
“呵呵,无妨,”杨宁逸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如出尘仙子般,只是些时的她却不尽仔细打量着眼前的李秀宁和阴红,两人的容貌都算得上女子中的佼佼者,只是那个绿衣女子虽比红衣女子稍微年长,不过也相差不了多少,却总让她隐隐有丝不安感,只是脑海里却并没有见过此女子。
“那我们先告辞了。”李秀宁向杨宁逸说了一声,连忙拉着阴红向一旁走去。
“公主,是不是她们有何不妥?”王英见杨宁逸站在那有些出神,小声问道。
“没事。”杨宁逸摇了摇头,“现在去东郊。”没等王英回应,杨宁逸已经迈动了玉足。
“秀宁姐,我还没玩够啊,再去逛逛吧,就逛一会!”阴红两眼放光的望着李秀宁。
李秀宁只觉头疼,“不行,你一出去就跟脱了疆的野马,要是出了事,我可没法向阴世叔交代。”
阴红大声嚷嚷着。“这里有这么多高手在我哪会出事,胖子还有那个冯木头你们说是不是啊。”
“是是是…”胖子连忙应道,屁屁颠颠捧着个水袋跑过去递给阴红,而冯立则默不作声牵着马立在马车旁,现在他的使命就是保护这车内的杨如嫣,至于其他的,他不想管也不会去管,他坚信曾经的那个楚公会重新崛起,会带领他们这些死里逃生的袍泽们再次征战天下,逐鹿中原。
“要么我们去东郊,现在初春时分,想必那儿极其艳丽。”杨如嫣出声说道,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从今的一幕幕往事,原本兴奋的神情一瞬间黯淡下来。
“好啊,好啊。”阴红连忙出声应喝,“我老早就听说过东郊花园,据说是杨素特意造给圣上玩乐的,想必挺好玩来着。”对她来说,有好玩的地方自然什么的好。
李秀宁也只好无奈的点头答应,这阴红要是在平常人家,二八芳龄的她早就该出嫁或是有亲事,现在或许都生儿育女了,哪还能有这般小孩子心性。###第四十八章 巧遇(下)
也许这世间的事的确是冥冥中自有安排,十分凑巧的是,李秀宁等人和杨宁逸的马车几乎是同时到了东郊,她们的命运也正是从这里开始与他的命运相互交杂在一起。
“吁”两道吆喝声几乎同时响起。
胖子有些诧异的向旁边一辆马车上望去,而旁边那辆马车却正是杨宁逸乘坐的,驾车的王英也像这边望来。
“是你!”两人又是异口同声的喊将出来。
“想不到你这死太监还当真阴魂不散。”胖子恼怒的瞪着王英,他不仅有好几个手下死在他手上,上次要不是杨玄感,恐怕自己也死在他和杨正的夹击之下。
“呵,没想到你这山贼居然改行做了马夫,不过这到也是件好事,下次某一定叫小的去照顾你生意。”王英嘲讽着,看着胖子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
正所谓仇人相见格外眼红,更何况王英还在一旁故意嘲讽。
胖子手中的马鞭猛的向王英扫去,只是王英早就留意着,身子往旁侧开,来势凶猛的马鞭抽在了门栏上,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响声。
王英这才猛的想起,杨宁逸这位公主可还坐在马车内,一瞬间脸色变的极其难看。
“找死。”王英怒喝一声,正打算动手,眼角的余光正看到李元霸和冯立正朝这边走来,看着两个沉稳的步伐,王英的瞳孔不禁急剧缩紧,可见这两人的身手绝不在这胖子之下。
“他们是什么人?”杨宁逸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马车上,一双美眸正上下打量着胖子等人。
王英听到声音连忙上前,恭恭敬敬的搀扶着杨宁逸走下马车,连忙回道,“他们不过是些闲杂人等,小姐大可不必理会,交给小的便好了。”王英并不敢将杨玄感救走胖子的事说出来,
胖子和冯立两人不禁有些看呆了,眼前这女子既未施脂粉,也未着华服,浓香馥郁,秀色绝伦,一举一动,一言一语,一瞥一笑都勾动着男人的心弦,这当真是妲已转世,褒似重生。
“哈哈,”胖子突然大笑起来,一脸淫,荡的朝王英喊道,“没想到你这公公也转行跑去给人家姑娘做马夫了,只是你又没那玩意,勾搭上了也用不了,反而让人家姑娘着急不是么。”
“你…放肆”,王英顿时脸色胀的通红,他自己被胖子调侃到没什么,只是现在被调侃的可是杨宁逸当今的公主,王英立即朝天际吹了声响亮的口哨。
“哈哈,你这公公是不是也认为某说的在理啊,那也不用特地吹个口哨表示赞同嘛。”胖子继续嘴贱着嘲讽王英。
“踏,踏,踏”,一阵阵沉闷的脚步声蓦然响起,
“不好,有士卒正在朝这边过来。”冯立出声提醒,心中却不禁暗道,这有条不紊,沉闷却有力的脚步声对他来说最为熟悉不过,只是这种声音只有训练有素的士卒行动一致时方能发出,这女子居然有这种宿卫,恐怕身份不简单。
“那就先抓住这个小娘子再说,看他们能拿我们奈何。”胖子指着脸上已经冷若冰霜的杨宁逸喝道。
“住手,”李秀宁连忙出声喝止,刚才她以为是一般的争吵,所以才没有出来。
“是你!”李秀宁有些惊讶,她现在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女子正是刚才在闹市撞见的女子。
还没待杨宁逸说话,数十个穿着与普通百姓无异的精壮汉子把胖子等人连同马车都团团围住,而那个领头的正是与胖子生死相搏过的杨正。
“居然敢对公主殿下不敬,你等该当何罪。”杨正抽出手中的长刀指着胖子喝道。
“啊?公主!”
“民女李秀宁见过宁逸公主。”李秀宁微蹲下身子盈盈施了一礼,刚才这些侍卫过来时,李秀宁已经在心中大约猜测出了眼前女子的身份。
“你怎么知道我的封号是宁逸?”杨宁逸那张冷弱冰霜的脸突然化去,一瞬间脸上反而浮现出淡淡笑意望着李秀宁。
“当今圣上只有三位公主,长公主南阳公主已经嫁予右翊卫大将军宇文述第二子为妻,而三公主如今方才四岁,那公主自然是二公主宁逸公主,是圣上唯一以公主名字为封号的公主。”李秀宁朗朗道来,平时她经常听父兄提起,心中自然记得。
“这么肯定我是宁逸公主,为何我不会是南阳公主?”杨宁逸再次问道,脸上笑意越发浓厚。
李秀宁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秀发,“公主与某一样并没梳妇人发髻,又岂会是南阳公主。”
“呵呵。”杨宁逸轻声笑道,悦耳的笑声婉如夜莺的叫声般悦耳,“杨正,你们退下。”
“这…”杨正有些犹豫的看了看王英,要是公主出事,他们这些人的人头都保不住,见王英点头,杨正也只好挥手让侍卫退下,只是自己却留在了杨宁逸身旁。
“李姑娘,既然都来了这东郊,想必是来赏花的,不知可否陪本宫前去欣赏一番,刚才不是还有个小姑娘的,现在去哪了?”
“多谢公主厚爱。”李秀宁心中虽然不愿,只是嘴上还是得应诺,又朝马车内喊道,“阴红,还不快出来给公主见礼。”
“如嫣,我们一起出去吧,反正这公主又不认识你, 你一直呆在这马车内,想必人都闷坏了。”阴红嘟着嘴小声说道,有点在为杨如嫣鸣不平般。
杨如嫣晃动着脑袋小声应道,“她认识我,我不能出去。”杨宁逸以前经常过府来看杨玄感,久而久之与杨如嫣也十为熟络。
“民女阴红拜见宁逸公主。”阴红也学着李秀宁的模样行礼道,这也许是她最规矩的一次了。
三女都有着倾国倾城的容貌,更何况一起踏足在这花从中,不禁引来大量炙热的目光,来这的大都是些王公贵族,要不是因为四周都是神情冷漠的侍卫,恐怕早有狂蜂浪蝶上来搭讪。
“秀宁姐姐,有没有看见冯木头,我刚才出马车便没看见这家伙。”阴红小声问着。
“冯立不在?”李秀宁有些诧异,连忙转过头去,只见胖子正在后面耷拉着脑袋牵着马和李元霸走在一起,而冯立却不见了踪影,突然猛的想起,刚才那个自称杨正的校尉道出这女子是公主时,冯立便有些神色异常,然后便转身窜到了马车的身后,心中不由的升起一丝不安感,只希望这个冯立千万别乱来,不然自己这些人都别想活着离开这。###第四十九章 行刺
“呔”,随着一声暴喝,花丛中突兀的窜出一道黑影,一阵白光闪过,正要踏进花丛内的两名侍卫瞬间颈部血水喷涌,身子无力的向下倒去,而这道身影不做任何停留,任凭鲜血喷洒在脸上和身上,手中的朴刀径直朝杨宁逸胸前刺去。
刺鼻的血腥味迎面而来,杨宁逸微皱蛾眉,阴红有些惊慌失措,而李秀宁却心中凛然,眼前的杀手虽然蒙着脸,但那身形却极象冯立,在此时行刺的除了冯立也实在想不清还有谁会如此凑巧。
“贼子安敢,”杨正大喝,疾步持枪迎向疾奔过来的刀锋。
“砰”
沉闷的碰撞声骤然响起,千钧一发之际,杨正堪堪挡住了蒙面人的雷庭一击,而反应过来的王英则连忙护卫着杨宁逸向后退去,立于两旁的侍卫纷纷涌了上来,与杨正一起夹击这个蒙面人。
“你们愣在这做甚,还不上去协助杨校尉抓住此贼。”王英朝胖子和李元霸喝道,双眸却狐疑的盯着他们,生怕胖子突然动手对公主不利。
对于王英的话,胖子自然是不屑一顾,撇了撇嘴便转过头去当做没看见一般,而李元霸更是不会理采他,只是注视着场内正在交手的两人。
“你们…”王英有些气结,眼看杨正已经渐渐不支,心中不免大急,只是自己又担心眼前的几人会对公主不利,不敢贸然前去相助。
“王英,你去帮杨正。”杨宁逸淡淡的一句话打断了正在焦急中的王英。
王英狠狠的瞪了胖子一眼,随即躬身道,“可是小的怕公主有危险…”
李秀宁心中也不免着急,眼前的蒙面人肯定是冯立,要是等这些侍卫围攻上去,恐怕性命堪忧,那如何跟杨玄感交待。
胖子虽然脸上挂着副无所谓,李秀宁都看出眼前的是冯立,胖子又哪会看不出,只是当下拿不定主意,正犹豫间,见李秀宁正在朝这边使眼色,当下立即心领神会。
“哈哈,你这公公好生呆着吧,看胖爷如何拿下这贼。”胖子大咧咧的喊道,也不去看王英被气成猪肝色的脸,缓缓走向正被侍卫围攻的冯立,只是一惯嘻皮笑脸的神情此时却显得略微沉重。
“吁、吁”,杨正大口喘着粗气,很明显在和冯立的交锋下已经处于下风,落败只是迟早的事。
“砰,砰…”
又是接连数次碰撞,冯立手中的刀势越发沉猛、凌厉,每一次碰撞,杨正都觉得虎口发麻,手中的长矛仿佛要脱手般。
“你这厮闪开,”胖子吼道,猛的一把推开杨正,接下了冯立抡满劈过来的一刀。
“砰”
“好家伙,力道不小。”一张胖脸显得格外兴奋,待两人身形相交时,小声在冯立耳边说,“现在事不可违,还不走。”
“你又何必管这闲事,让开。”冯立喝道,握在手中的朴刀再次如疾风般劈落。
“要是木老弟在这,想必也不会让你做这傻事,还不快走。”胖子小声说道,随即身形向一边移动,在相交数十回合后露出一丝破绽,冯立的长刀瞬间在胖子身上扫出一道血痕,起身一脚正踢在胖子小腹上,胖子随即应声倒飞了出去,正砸翻了他身后两名侍卫,冯立顿了顿,朝已经被侍卫团团护住的杨宁逸扫了一眼,犹豫了片刻,还是闪身从缺口处向草丛中奔去,眨眼便消失在了密丛中。
“奶奶个熊的,这次算你跑的快,要是下次落在爷手上,看不废了你小子。”胖子对着冯立逃走的背影不断喝骂。
“属下无能,望公主恕罪。”杨正单膝跪在杨宁逸身前请罪,一旁的侍卫见状也纷纷跪地。
“起来吧,”杨宁逸微微抬手,只是蛾眉微皱,指了指倒在血泊里的两名侍卫,“把他们抬下去好生安葬,善待他们的家人。”
“是,多谢公主厚爱”,杨正连忙俯首应诺,急忙招呼着属下清理。
杨宁逸脸上又挂起了那抹淡笑,转过头去朝李秀宁道。“李姑娘,阴姑娘,本宫与你俩甚是投缘,可否去本宫那里坐坐。”
“多谢公主厚爱,只是小女子还有要事在身,只能辜负公主的美意了,还请公主见谅。”李秀宁说罢盈盈施了一礼。
而阴红却有些着急,不停在一旁小声嚷嚷,“秀宁姐,去宫中唉...”只是李秀宁当做没听见般不理睬她。
“既然这样,那本宫也就不勉强李姑娘了,要是日后你们来东都可得来宫内找本宫。”三人的纤纤细手紧紧握在一起,这也是这些宿命中注定纠缠不休的几人的第一次碰面,说罢便转身向来时之地走去,虽只是背影也不由让人浮想联翩。
看着杨宁逸的背影,胖子在一旁小声喃喃着,“这个公主还真他娘的是天生媚骨,胖爷我都快经不住诱惑了。”
“啪...”一声清脆的鞭声在胖子身上响起
“他奶奶的,谁又偷袭老子。”胖子跳起来大声喝道,只是映入帘的却是阴红那张气嘟嘟的小脸,本来窜起来的脾气一下子又瘪了下去…
李秀宁连忙拦住了这对活宝。“别闹了,我们快点回去,别让白姑娘她们久等。”
“咦,冯木头,你怎么跑回来了。”走在最前面的阴红一眼便看到了站在马车旁的冯立。
“某这粗人可不懂欣赏什么花花草草的,还不如在这呆着的好。”冯立回道,只是双眸却不断在胖子手上的伤口处打转。
“我说老冯啊,某又不是个小娘子,你老盯着我看做甚,莫非你有龙阳之好……”胖子大声嚷着,双手抱拳护在胸前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一贯沉稳的李秀宁也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而坐在马上的冯立更是嘴角直抽搐,狠狠的瞪了胖子一眼。
“哈哈,”胖子见冯立一脸窘状捧腹大笑起来,也不管冯立那忧郁的眼神,大大咧咧的跳上马车,猛的一甩马鞭,“走起...”
“公主,刚那群人行踪古怪,说不定那个刺客便是他们所为,而且那个胖子还跟杨...他相识,要不要派人把他们抓起来。”王英在马车外向坐在车内的杨宁逸小声说道。
“认识他么...”杨宁逸喃喃道,“随他们吧,本宫有感觉日后还会与他们相见,不急于此时。”###第五十章 刘武周相邀
“咚,咚,咚...”
王东在门外轻轻扣门,“唐兄弟你在不在房内,有位军爷说有要事找你。”
“东叔,你要他在楼下稍候,我梳起后便来。”唐莹顿了片刻回道,心中却有些不解,自从上次相识刘武周后,不时便会有士卒送礼来客栈,不过每次都不做停留,今天这又是为何...
唐莹刚到楼梯口处便看到一个大汉正背对着她坐着,略微皱了皱眉,“不知这位军爷找唐某有何事?”
那大汉连忙起身朝唐莹拱着手,“小的奉我家将军之命特来请唐...公子过府一叙,我家将军已经备好酒筵,还望公子切勿推辞。”
“是你...”唐莹有些诧异,眼前的大汉正是先前围攻历山飞时陪在刘武周身旁的刘贺。平时来的都是一些普通小卒,自然不知道她是女儿身,只是这次来的是刘贺,恐怕就没这么简单能打发了。
刘贺堆起满脸谄笑,“公子好眼力,在下前日与公子在大漠上有过一面之缘,不曾想公子如今还能认出,着实让在下汗颜,难怪让某家将军也佩服不已。”
“这…”唐莹被这刘贺一顿话语弄的刚才想好的推辞之语都不好说将出来,只好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应允。
“那某就不打扰公子雅兴,到申时某在前来客栈接公子。”刘贺见唐莹应允,连忙躬身请辞,大步流星向客栈外走去。
王东悠悠叹了声,“与这官府中人打交道,可得格外留心啊…”,话还未说完便突然顿住,双眸眺望着窗外怔怔出神,眉宇间那抹忧色却迟迟不见退却。
看着眼前的王东,唐莹脑海中不由浮现出王冲的身影,片刻间双眸便被水雾笼罩,只是片刻间便消失。
唐莹轻轻拍着王东的肩膀,脸上挂起淡淡笑意,“难得刘将军看得起唐某,这反倒是某的容幸才对,若是日后某有功成名就的那天,一定不会忘了东叔你的恩情。”
王东连忙颔首,摆出一副生意人的嘴脸,“唐兄弟说的在理,某这人就是担心这担心那的,这辈子也就这么点出息咯。若是日后唐兄弟飞黄腾达,可得多多照顾老哥。”
“呵呵…”,唐莹轻笑着点头。全身却感觉如坠入寒窟般冰冷,在这边荒之地,每个看似普通的人都不止表面上那么简单。
看着地平线上缓缓出现的城墙,篆刻的太原两字映入眼帘,杨玄感不由心中一喜,“只要过了这太原便离马邑近了,不知她现在可安好?”
“啪、啪…”
清脆的鞭声不时在天际响起,杨玄感跨下座骑吃痛更加卖力的向前奔去,此时的杨玄感恐就算是胖子等人也未必一眼便认得出。
经过大半月的风沙烈日洗礼,一身古铜色的肌肤在阳光下显的格外醒目,头上戴着一顶毡帽,将整个面容遮在帽檐之下,颚下胡渣横生,倒显的多了几分粗犷之味。若不细看,又有几人能认出他就是那貌似潘安的楚公杨玄感?
杨玄感策马绕离太原向北疾驰,正巧他右下方也正有数骑朝太原城内疾弛而来,眼看就要两骑相撞,杨玄感眼急手快,双腿瞬间抽离马镫,双手撑在马背上纵身一跃,身子便稳稳落在地上。
只是相撞的另一骑上的骑士可没有杨玄感这般身手,
“嘭”,两马猛的相撞,另一匹马上的骑士顿时被甩将出去,一阵咒声伴随着马儿的悲鸣声响起。
“蹄嗒,蹄嗒…”
又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又有两骑从后赶来,衣着打扮与先前被甩出去的那人无异,刚赶来的两骑连忙翻身下马扶起刚刚摔落下马的同伴。
摔落下马的汉子随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对着杨玄感大声嚷嚷着,“你小子真他娘的好身手,这都能躲过去。”
“兄台说笑了,某能躲过去,纯属侥幸。”杨玄感拱着手回道,原本戒备的神经也稍微放松了些,眼前的三人虽一副便装,只是从沙场上摸爬打滚出来的那份血腥气息,他自然熟悉不过。
“你这家伙装啥装,”那汉子笑骂一声,“某叫敬弘君,不知兄台如何称乎。”
“敬兄真是直爽,在下也不装啥士子,敬兄唤某木易便是,”杨玄感装作一般粗人回道,“只是在下还有要事不能耽搁,得先告辞了。”说罢走向倒在地上的座骑,只是倒在地上的马儿却有些力不从心,马嘴里不停的吐着白色泡沫,短时间肯定是跑不动了。
“这…”敬弘君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都怪某心急才撞到了木易兄弟你。只是现在某也有要事在身,腾不出马匹给你,要么木兄弟跟某去见我家公子,我家公子素来爱结交天下侠客,要他送木兄弟一匹良驹也未尝不可。”
杨玄感仰起头望着天际,已经快夕阳西下时分,只是此时在杨玄感心里更好奇的是眼前这汉子的公子是何许人也,居然能收得这种豪迈之人为属下。
杨玄感朝敬弘君作了一揖。“那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敬弘君随手在杨玄感肩上拍了一掌,“你这家伙,刚才还说不文纠纠的,现在又这样。”说完连忙 拉着杨玄感朝太原城内走,生怕他反悔似的。
杨玄感不由一阵苦笑,只是这种性子与自己挺相处的来,正由如以前的韩世谔和杨恭道他们,只是如今却只有自己还苟活在这世上,心中不免又是一声重重的叹息。
这敬弘君晃如打开了话匣子吧,一路上不断向杨玄感解说着,“在这西北可得数太原是座大城了,只是那些该死的突厥人经常来附近村庄洗劫,这次我家大人能留守太原,终于可以跟这些杂碎狠狠的干一仗了。”说到这,敬弘君不由的挥了挥紧握着的拳头来发泄心中的怒气。
“敬兄真是豪气冲天,让在下佩服。”杨玄感恭维了句,只是心中却在逐磨着这新任太原留守究竞是何人。
“到了,就在这儿。”敬弘君停在一座正在修葺的府弟前喊道,“阿武,快去准备些茶点给这位公子。”
站在府门前一小厮模样的少年应诺一声,连忙小跑着窜进府内。
坐在厅内,杨玄感侥有兴致的打量这屋子的装饰与布局,朴素却不失雅韵,隐约间透露着屋主人不凡的品味与气质。
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从身后走廊内传来,人还没到,极富磁性的嗓音却已传了过来,“让贵客久等,真是某的不是。”
杨玄感连忙起身,只是映入跟帘的却是一张熟悉的脸庞。
“是你?”来人都不由的喊将出来。###第五十一章 李家的野心
“哈哈,果真是你。”一阵爽朗的笑声在屋内响起,来人正是李秀宁的二哥李世民,当日在青风寨也算是与杨玄感有过一面之缘,虽然当时杨玄感带着人皮面具,只不过此时还被李世民一眼认了出来,只是虽早已猜测到,脸上波澜不惊的李世民心中却依旧惊讶不已。
杨玄感的惊讶程度绝不亚于李世民,刚才还在想自己如今这副模样,恐怕连胖子也不一定一眼便认得出,没想到此刻却被从没见过自己面具下容貌的李世民给识破,不由对这李世民另眼相看起来。
敬弘君满脸诧异。“公子,你们认识?”
“我与木易兄早便相识,只是许久不见,”李世民展颜笑道,眼神中却夹带着些许疑惑,“不过木易兄不是去了高句丽的,如今怎么来了太原。”
“某有个故人失散在马邑,如今特来寻她,李姑娘和李公子此时应该已经快到长安了。”
杨玄感沉声回道,饶有兴致的打量着李世民,“只是不知李二公子如何也身在太原。”
李世民挑了挑眉,示意杨玄感先坐下再说,”如今家父深受皇恩,被天子委命为太原留守,所以某也随家父来了这太原。”
略微沉默了片刻,李世民向敬弘君使了使眼色,站在一旁的敬弘立即会意,带着伺候在一旁的下人退出了大厅。
李世民突然站起身子,踱步走到杨玄感座前略微躬了躬身子,“刚才人多眼杂,所以世民有所冒昧,还望楚公切莫见怪。”
杨玄感淡笑着摇摇头,连忙起身扶起作揖的李世民,“某在世人眼中早日已死之人,还能有什么见怪不见怪的。”
“没想到这李渊平时在朝野中以庸碌出名,没想儿女们都非常人可比,看来他也藏的深啊。”杨玄感暗自叹道,眼前的李世民不得不说是人中龙凤。
杨玄感也朝李世民做了一揖,“此事还望李公子代为保密,因为某的事已经牵连数千人,就不要让血在因某而流了。”
“楚公说的哪里话,家父时常告诫某等兄弟要像楚公一般做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天子不仁便揭义旗而伐之,不得不让人饮佩。”李世民脸上闪过一丝痛苦之色,“原本家父以为天子东征结束便会学汉景休养生息,只是如今又要北巡,不知这天下百姓还要受苦到何时。”
杨玄感心中一阵暗笑,这李世民虽说是天纵良才,只是相比其父还是略微逊色,李渊能在朝野上隐忍数十载,而李世民的招蓦之意已经昭然若揭。”
“北巡之举虽是劳民伤财之事,如今还尚可勉强,若是断了东征之念,这大隋也未必不能残喘下去。”杨玄感眺望着院外叹息道,“只是这天下之事与某已无任何关联,如今若是能有一田园茅舍,某也心满意足了。”
见杨玄感有意推托,李世民双眉微皱,连忙上前劝道,“楚公文武双全,实乃天地间少有,若日楚公有意,日后待时机成熟,世民愿说服家父奉楚公为主,再次挥举义旗。”
“李公子想多了,某确实已经心灰意冷,为了这大好江山,某杨氏一族几乎绝种,某就算争得了这天下又还有何意。”杨玄感再次推辞,只是这说的话的确是其心中所想之话。
原本紧皱双眉的李世民片刻后便再展笑容,”既然然如此,那世民也不勉强楚公了,现在天色已晚,某已命人准备好晚宴,楚公便在这休息一晚,明日某命人备好良驹给楚公赶路便是。”
“那多谢李公子好意了,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杨玄感沉声应诺,心中并没什么波澜,他李家有此意也无可厚非,毕竞如今哪个世家大族不是人人自危,都早早便做好了打算。
刘武周站在府门前大声笑道。“某还以为唐公子会看不上某这大老粗不肯前来相会,没想到唐公子还真是赏脸。”
唐莹站在马车上扫视着刘府,心中略微有些厌烦,眼前的刘府虽说不是富利堂皇,但也算的上奢侈之极。
心中虽然鄙夷刘武周的为人,嘴上还是得应承,双手抱拳朝刘武周作了一揖,“刘将军盛情相邀,真是折煞在下了。”
“这说的哪里话,唐兄弟快快请进。”刘武周笑嘻嘻迎道,只是双眸里不时眨出一丝精光。
刘府内的奢侈程度丝毫不逊色于府外,厅内早已备好了酒筵,不时散发出一阵阵酒香,厅上的香炉也在冒着袅袅青烟。
刘武周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唐莹落席,随后轻轻拍了拍手掌,五名衣着艳丽的舞姬缓缓从后堂鱼贯而出,随着乐师的琴音在厅中翩翩起舞起来。
“不知刘将军今日是否有何喜事特邀在下前来,为何又不见其他宾客?”唐莹见刘武周一直喜笑颜开,故意试探着问道。
刘武周轻轻捋着短须,双眸微眯,“就是上次抓的那历山飞,圣上已经决定北巡,上面已经下了令旨,命某押送这悍匪前去献给圣上,某也是刚来这马邑不久,又加之某这人不喜别人奉承,这才特地邀唐公子前来。”
“那某就先恭喜将军早日右迁,从此平步青云,”唐莹淡笑着起身作揖,神色间那份警惕之色越发的浓厚。
不知不觉,两个时辰便如眨眼般逝去,餐桌上的菜肴依旧满满,只是酒水却被刘武周喝了不少,此时已经目红耳赤。
“今晚多谢间将军盛情款待,此时已晚,在下就先告辞了。”唐莹向刘武周告辞道。
“这...这么快就走了,这酒菜都没动不是。”刘武周舌头打着颤,显然已经醉了。
“真是聒噪,你们都给本将军打住,”刘武周突然站起身子朝正在奏乐的乐师和舞动的舞姬吼道,“都给某滚出去。”
一瞬间厅中便静如死水,刘武周凑近唐莹身前,嗅着唐莹身上发出的馨香体香,“唐姑娘,现在安静了吧,在陪本将军共饮片刻可否?”
唐莹不禁神情一紧,心中暗暗懊恼,原来这刘武周也是酒色之徒,只是如今已身刘府,他又如何会轻易放自己离去。
正在唐莹思量间,刘武周摇摇晃晃的走向内堂,嘴中还在不停嘟囔着,“唐姑娘,你等某一会,某去取件东西马上来。”
“正好趁此时离开,到时他也无法找东叔他们的麻烦。”唐莹心中暗道,悄悄起身朝门外小步退去。###第五十二章 宴无好宴
“唐姑娘这是要去哪,某家将军好像还没让姑娘走,还请姑娘回去。”
唐莹正要踏出门口,刘贺冰冷的声音从一旁传了过来,唐莹侧目望去,此时的刘贺如幽灵般立在黑暗中,只是脸上冷弱冰霜,早无白日那般笑意盈盈。
唐莹朝屋内望扫了一眼,见刘武周还没出来,朝刘贺淡笑道,“那个...刘将军已经喝醉了,某也是时候告辞了。”
刘贺朝厅内扫了一眼,见刘武周确实不在厅内,冰冷的双眸在唐莹身上扫了一遍,朝一旁移了一步,让开了出府的路。
“唐姑娘,你在那做甚,快快过来,某有好东西要给你看。”唐莹正要踏出时,刘武周的声音在厅内突兀的响起。
“唐姑娘还是请回吧。”本来正准备离开的刘贺又拦在了唐莹身前,依旧面无神情的直视着她。
唐莹无奈,只好转身回去,待走近才看清刘武周捧着件女装蝉衣,晶莹剔透,色彩甚是鲜艳。
“刘将军,这是为何...”唐莹喏喏道,心中有些焦急,弄不明白这刘武周到底想如何。
刘武周冲唐莹嘿嘿一笑,”自从上次一睹姑娘芳容,某这大老粗便一直牵挂心间,每日都想着能再见姑娘芳容,今日终于是如愿以偿了,只是姑娘一直着男装,某明日便要押送犯人去见圣上,不知姑娘可否满足某的小小要求,在某面前着次女装,让某了个心愿可好?”
“这...”唐莹心中不断盘算着刚才来时的路道,逐磨着趁机逃走,只是机会渺茫的有点心寒。
“唐姑娘莫非以为刘某是那种登徒浪子?”刘武周显然酒醒了许多居然察绝到了唐莹的犹豫,
刘武周突然举起左手盟誓,“若是某有对姑娘有何非分之想,当遭天遣便是。”
“刘将军严重了,小女子从未这样想过。”唐莹转颜笑道,从刘武周手中接过了那件蝉衣,心中却暗,与其僵持下去,还不如先应付过去再说。
“啪、啪、啪...”随着刘武周的掌声,先前那跳舞的几名舞姬又盈盈走了出来。
“你们几个带唐姑娘去更衣,替唐姑娘好生打扮一番。”刘武周呼喝道。
“啊?”几名舞姬都愣在原地,刚才还以为今晚会被安排着给这公子侍寝,现在这公子居然是女的,如何不让人惊讶,刹那间,五双眼眸齐刷刷的盯在了唐莹捆得平平的胸部上,仿佛想看穿这层布料一般。
一贯平淡如水的唐莹也不禁被看的脸上泛起潮红,双手不由自主的护在了胸间。
“一个个愣在那做死,是不是想去伺候那些马夫。”刘武周厉声喝道。
“奴婢知错,”五名舞姬显然被吓得不轻,一张张俏脸惨白,战战兢兢的跪伏在地上,“我等马上去给唐姑娘梳妆打扮,还请将军息怒。”
“我们进去吧。”唐莹连忙出声替这些舞女解围,轻迈莲步率先向内堂走去。
趴在地上的几名舞姬连忙起身跟在唐莹身后,深怕自己会被送去给那些马夫糟踏。
走近内堂,唐莹挥了挥手,“你们都在这候着,我不习惯要别人替我梳妆更衣。”
“这不太好吧,要是将军知道了,一定会重重责罚我们的。”一名舞姬不由的全身颤抖,仿佛她就亲身经历过一般,此时还心有余悸。
“我不说出去不就是了。”唐莹淡笑着应道,转身便进了屋内。
细微的脚步声逐渐从屋内传来,本来又在狂饮的刘武周连忙起身向后张望着。嘴巴张大的似合不拢了般。
此刻身着蝉衣的唐莹犹如温柔的空气般,如听箫声,如嗅玫瑰,如水似蜜,如烟似雾,笼罩着刘武周,她的一举步,一伸腰,一掠发,一转眼,都让刘武周心中如蜜在流,水在荡...
过了半响,刘武周才缓缓吐出三个字。
“美,好美...”
“将军谬赞了。”唐莹脸带淡笑,只是心中对眼前的刘武周却是不以为然,在她心中这世间的男子又有谁能超越他,比的上他。
“非也,非也,”刘武周捋着短须笑道,“果然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老祖宗说的话还真没错...”
沉闷的脚步声打断了正在说话的刘武周,刘贺立在一旁躬身道,“将军,唐姑娘所在的客栈掌柜在府外求见,说是来通知唐姑娘他找到了唐姑娘要找的亲人。”
“真的?”唐莹心中一喜,她正在烦恼如何离开,只是没想到此时王东会来寻她。
“刘将军,那小女子先告辞了,待将军回来之后某再来恭贺将军。”唐莹连忙作了个揖,也顾不上换上先前的衣服,没等刘武周反应过来,提起裙摆便向外跑去。
“将军,要不要拦下...”刘贺盯着唐莹离开的背影冷声道。
刘武周挥了挥手,嘴角不由的浮现一丝笑意,“只要她在马邑,还能逃出某的手掌心么。”随即大手在身旁舞姬饱满的胸脯上狠狠捏了一把,那名舞姬顿时发出一声嘤咛,脸上布满娇红,身子软趴在刘武周上,刘武周趁势搂着那名舞姬的腰,横抱着向内堂走去,不时发出一阵阵浪笑。
王东有些焦急的在刘府外踱步,他在客栈内等了一个多时辰都不见唐莹回来,心中担忧便来了这刘府,自从那个刘武周时常派人送东西时,便有些留意唐莹的身份,朝夕相处下又如何发觉不出唐莹是女儿身,而且还是那足以倾国倾城的女子。
“东叔,”一声宛若莺啼的声音在王东身后响起,唐莹正冲他笑着。
“真是勾人心魂,”王东暗叹,眼前的唐莹晃若出尘仙子般,让人有种只可远观的无奈。
“唐兄弟…不应该是唐姑娘才是。”王东哂笑一声,“以前某还真是眼浊,这么如花似玉的姑娘站在我眼前居然没认出来。”
“东叔,你说笑了。”唐莹有些不好意思的掠了掠脸颊旁垂下的青丝,回头朝刘府大门处张望着,轻声道“我们快走,要是他们追出来就麻烦了。”
“啊?”王东这才回过神来,“你看我这老糊涂,来来来,快走。”连忙带着唐莹朝停放在一旁角落里的马车走去。
唐莹心中一暖,这王东对她还真如亲人般关怀,想到此间,心中不由的一痛,不知爹一个人在家中可还好…###第五十三章 遇袭
第一缕阳光方射穿溥雾,清脆的马蹄声便打破了太原城寂静的清晨。
道路旁柳树林立,柳枝随着轻风摇曳,似在挽留又似在欢送。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某就在这与李公子道别了,”杨玄感沉声道,双手抱拳向李世民道别。
“那楚...木兄你多多保重,若是在马邑遇到何难处,尽管来太原找某便是。”李世民随即也抱拳回道,“若是木兄对昨天那事回心转意的话,某照样算数。”
“那某就先过李公子好意,这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杨玄感淡笑着颔首,接过敬弘君递过来搂马缰,随即腾身上马。
“后会有期。”杨玄感骑在马上又朝李世民和敬弘君抱了一拳,猛的一甩马鞭,跨下坐骑吃痛,迈开四肢奋力向前奔弛。
见杨玄感去的远了,敬弘君一脸诧异,在李世民耳边低声道,“公子,这人真是杨素的儿子杨玄感?”
“呵呵,正是他,只是没想到短短半年时间他却变化的如此之大。”李世民略有所思般应了声,此时的脑海里正在逐磨着远去的杨玄感,在他的印象中这杨玄感可是与一般高官显贵家的世子一样皆是慵碌无为之辈,只是通过一天的相处,才觉得自己有些摸不透他。
而敬弘君却独自在一旁喃喃着,“若真是他的话,下次见面可得好好与他大喝几坛,他在俺眼中才是真正的汉子。”
只是远去的杨玄感又哪能知晓自己会给他们两人带来如此多的不解与困惑,他的心中却显得简单的多,找到唐莹便是他心中急切想做的事,也是此刻唯一想做的事。
“铛、铛、铛…”
马邑的早晨也不清静,一大清早,刺耳的铜锣声便在城内响起。道路两旁也熙熙攘攘的挤满了人,一个个都探头探脑的张望着。
唐莹所在客栈内的房间正好临街,站起身子便能从窗户看到街上的情形。
王东端着碗热气腾腾的稀饭站在门口,轻轻扣门“唐姑娘,我给你端了点吃的,快趁热吃点。”
“东叔,门没栓,你进来便是。”唐莹正站在窗前注视着窗下越发躁动起来的民众,唐莹对这种情形并不陌生,以往在河内时,每当那些罪大恶极的犯人都会被押着游街示众,最后在押去斩首,看来这刘武周就快押着历山飞来这边示众了。
王东放下手中的托盘,连忙把敞开的窗子关上,“现在这边天气还蛮冷的,窗子就这么打开,唐姑娘可得小心别冻着了。“
“知道了东叔,再这么下去就越来越像我爹了。”唐莹不由抿嘴笑道。
“呵呵,”王东尴尬的笑了笑,心中却闪过一丝酌痛,心中重重叹息了一声,“不知道阿娇她过的好么,只是她又怎么会过的好啊...”
自从穿上男装那刻起,为了不让人怀疑自己的性别,唐莹每次吃东西喝水都如狼吞虎咽般,当下仰头便把王东端来的一碗白稀饭喝个精光,还不忘用手背擦了擦嘴。
“你呀你,现在都恢复女儿身了还不把这些习惯改过来。”王东假意嗔怒道,“现在你是我世侄女,可别让我在外人面前失了颜面。”
唐莹正想答话,外面的锣鼓声越发响亮,透过窗户便可以看到游行的队伍中刘武周高坐在马上,脸上兴奋喜悦之情溢于颜表,不时向围观群众挥手,跟在刘武周身后的便是一辆囚车,束缚在车内的历山飞低沉着头,任凭四周的瓜菜鸡蛋等砸在身上,仿佛没有任何知觉一般。
“希望他这一去便不再回来就好。”唐莹喃喃道,若是刘武周还留在马邑,恐怕自己只能离开马邑了,只是这天下之大,又该去哪里寻他。
“天无绝人之路,现在这刘武周不正要去面圣,最少也得十天半月才能回来,到时的事,到时在说,也许你在这几天就找到你要找的人了呢?”
“但愿如此吧。”唐莹淡笑着应了声,心思却飞到了正在策马扬鞭朝马邑赶来的杨玄感身上。
“都给老子走快点,可别误了投宿的时间。”刘武周大声吼道,今天他的心情着实不错,这次可是实实在在的长了次脸,现在全马邑城有谁不知道他刘武周,一个个的都把自己当英雄看的感觉真是爽。
刘贺在刘武击耳边小声道,“将军,这历山飞一出监狱便没说过一句话,平平时时骂骂嚷嚷个不停,如今这到真是古怪的肯。”
“哈哈,”刘武周一阵大笑,“这有啥古怪的,这小子知道自己命不久矣,还不怂住了,刘贺,记得去给我盯牢点,要是他自行了断,那我等的大好前途可就毁在这了。”
刘贺颔首低声应道,“请将军放心, 某一定盯紧他。”
“嗯,你就陪在囚车旁。”刘武周摆了摆手示意刘贺先退下,今天虽然高兴,不过那份警惕却依旧,不然他又哪能从辽东战场上摸打滚爬出来。
“此时已快午时,看样子酉时便能到马邑了。”杨玄感心中暗道,手中的马鞭不由的更加迈力甩动。
“咦,”看着前面树林上盘旋的雀鸟,杨玄感心中不由惊讶,“这林子里少说也得有数百人才能闹出这动静。”一阵不安感开始爬上心头,只是这荒郊野外的着实让人费解。
杨玄感故意放缓了座骑的速度,前方拐角处突兀的冒出一队官兵,领头的汉子披着轻甲,原本环视四周的豹眼猛的盯在了杨玄感身上。
待看到押着历山飞的囚车出现,杨玄感已经大概猜到会发生什么事,不管谁是谁非,杨玄感并不想去触碰,只想尽快离这些祸事远点。
这汉子正是刘武周,此时强列的不安感从心底涌出,右手按在腰际的长剑上,冷冷的看着正从他身边擦身而过的杨玄感。
“不知道这押的是什么人,居然还要员郎将亲自押送。”杨玄感心中暗道,见刘武周正盯着自己看,朝刘武周淡笑着点了点头。
正待两人就要擦身而过时,猛的一声梆子响,
“咻,咻,咻…”
密集的箭雨如蝗虫般朝人群中攒射而来,杨玄感听到声响便早已将身子侧挂在一旁马肚上,随着跨下坐骑的一声悲鸣便瞬间倒地。
而刘武周早已经握在手中的长剑铿锵一声而出,无半支箭能靠近他分毫,只是他身后的那些士卒可没这么好武艺,不时有人中箭倒在一片血泊中。###第五十四章 马邑危机(上)
一波箭雨过后,还能站立的已经只剩数十余人,就连刘贺肩上都被一箭给贯了个对穿,而牢笼里无法动弹的历山飞却毫发无损,带着戏谑的眼神看着这些惶恐的官兵。
“谁,给老子出来。”刘武周恼怒的朝四周吼道,双目圆瞪像是要喷火般。
不待刘武周喘息,一阵阵震耳欲聋铜锣声如浪潮般传来,幸存的数十个士卒都露出了一副绝望的神情。
随着坐骑倒地的杨玄感将耳朵紧紧贴在马身上,紧闭双眼装做死人般不去理会。
“杀。”铜锣声刚过,震耳欲聋的喊声杀又渐渐响彻山间,一个士卒终于崩溃,猛的丢了手中的兵器拨腿便向后逃去。
刘武周冷哼一声,伸手从地上的马尸鞍上取下弓箭,回身一箭正中逃走小卒的咽喉,高声厉喝,“谁要是在敢后退一步就是此等下场,难道你们要看着好不容易才被我们捕住的历山飞逃脱,任由这群无恶不作的马贼继续去祸害我们的园么。”
“是个爷们就给我上,”刘武周振臂一呼,率先向已经涌出树林的马贼冲去。身后的数十小卒也纷纷扯着嗓子向前冲去,这些人都是边军,每天都在生死线上排徊,此时被刘武周激起了血性,一个个所向披靡,人数上处于优势的马贼反而落了下风。
“没想到在这太原郡腹地都已是马贼横行,这天下终归是要乱了。”杨玄感暗道,眼前的官兵和马贼们已经相互交错,不拼个你死我活恐怕是难以停下来,而原地只有数名小卒护卫在牢车周围,现在正是离开的最好时机。
围在牢车周围的几个小卒都死死盯着前方,都没注意到从马尸下爬出来的杨玄感。
“蹄嗒,蹄嗒…”
数十个衣着与那些马贼相同的大汉正策马从后袭来,
“奶奶个熊。”杨玄感不由的一阵恼怒,随口爆出了句粗话。已经起身的杨玄感来不及躲藏,见一个马贼正挥刀朝自己砍来,猛的一脚踢起一把长矛,如一阵疾风般袭向那马贼,锋利的长矛已从他的胸口直插而过。那马贼还来不急反应永久的黑暗便将他吞噬。
整群马贼不由的一惊,他们实在没想眼前的此人居然如此可怕,仿佛如炼狱修罗般,一瞬间都愣在原地。
“还不快把老大救出来,”领头的马贼厉声喝道,随即狠狠的瞪着杨玄感,手中的长刀平举,附在上面的血液正在缓缓下向滴落。
“既然不是官府中人又为何来管这闲事,你到底是谁?”领头的大汉向杨玄感厉声喝问道。
杨玄感不由哂笑一声,眼前这大汉明显是有些顾忌才如此说来,只是这一切的布局想必都是出自此人之手,不得不说句巧,想到此处不由的多看了此人几眼,虽长相平平眉宇间却夹带着一丝阴狠。
杨玄感扯下那个被长矛插透的马贼尸首,翻身便上了他那匹马,动作娴熟的让眼前的大汉眉紧直抽。
“某本来就无意插手你们之间的事,是你们的人先向某动手,那可怨不得在下。”
“还跟他废话个鸟,杀了他。”一声暴喝猛的响起,原来刚才被关在牢笼里的大汉已经放将出来,“金刚,你先杀了他,某去杀那狗官,今天某誓要拿他们的心肝下酒才能解心头之恨。”
那个被唤作金刚的大汉不再迟疑,策马朝杨玄感劈砍而来,随着杨玄感的一声冷哼,两人首次交锋便以激烈的碰撞开始,“叮叮当当”的响声不绝于耳,只是这次他却选错了对象,被唤作小项羽的杨玄感又岂是他能比拟的。
随着交手几回合,宋金刚只觉双手发麻,他可万万没想到眼前这汉子居然如此厉害,只是自己要是逃掉,以后恐怕就难在众兄弟面前抬起头来,当下再次硬起头皮向杨玄感迎来。
“倒。”杨玄感大喝,一矛正抽在宋金刚身上,那沉重的身躯应身而倒,发出一声闷响。抬头望去,那刘武周在刚放出的那条汉子的围攻下已经渐渐不支,而他身旁的官兵也只有廖廖数个还在苦苦支撑。
“驾。”杨玄感猛的将矛尖刺在马臀上,顿时跨下座骑如发疯般向前窜去,凡是挡在前面的马贼都不无例外的被撞飞出去,穿着囚衣的大汉挥舞着大刀朝马身上扫来,杨玄感人借马势,一矛将那大汉逼退数步。
“快上来。”杨玄感朝刘武周喝道,随即一把扯起刘武周两人一骑刺斜里闯了出去,不片刻便将那群马贼远远甩在脑后。
“吁…”
“下去,马儿快支撑不住了。”杨玄感喝道,见刘武周还没反应,一把将他推了下去,自己也随即翻身下马。
“你…“刘武周显然有些恼怒,自己好歹也是员鹰扬郎将就这样被人给推下马去,当真是极无颜面。
杨玄感并不在意刘武周是何神情,反而直视着他问道,“怎么好端端的在太原郡出现了如此多的马贼,而郡守居然一点都不知情。”
刘武周冷哼了一声,眼前的这人也算是救了自己一命,当下收起了那副官架开口说道,“前些日子我大漠设伏擒获了这大漠中最大的匪首历山飞,就是刚才囚车里的人,圣上命我押去给他发落,只是没想到中途这宋金刚居然会来,早知道某就多带些兄弟过来。”想到此处不由的一阵沮丧,毕竞如今可如何跟圣上交待,要是怪罪下来,自己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不好,”本来默不作声听刘武周诉说的杨玄感突然抬起头问道,“马邑城内现在还有多少守军?”
刘武周有些诧异,“你问这做甚?”
“这些马贼肯有可能会去偷袭马邑!”杨玄感叹道,刚才那宋金刚的本事他也算是有所了解,能摆出这么巧妙的伏兵之计的他,又怎么不会趁虚去偷袭马邑。
“什么!”本来和杨玄感一样坐在地上的刘武周跳将起来, “前几天突厥又有异动,郡守已将精锐尽数派出,现在马邑城内最多就数百老弱病残。” 身上不由刷刷的直流冷汗,要是这马邑城被这些马贼给占了,他这鹰扬郎将也算是走到头了。
“兄台可得助我。”刘武周连忙朝杨玄感作了一揖,心中却在暗暗打着小算盘,既然眼前的这人能看出这些马贼会袭击马邑,那自然会有办法解决的,顿时望着杨玄感的双眼充满了希冀。
“立刻去汾阳宫,现在只有那才有兵力调动。”本不想管此事的杨玄感还是说了出来,他不想看着马邑的无辜百姓受此横祸,当然,他最担忧的还是在马邑城内的唐莹。
“汾阳宫是隋帝的行宫,宫中不乏财物和美女,自然有不少禁卫把守,只是眼前这人怎么会知道这事?”刘武周暗自揣测,不过嘴中还是没说出来。###第五十五章 马邑危机(中)
“这些天让大哥受苦了,都是小弟无能。”宋金刚跪伏在地上,言语间有些哽咽。
历山飞连忙扶起宋金刚,脸上闪过一丝痛色,“金刚快起来,你这说的什么话,是某一时大意不肯听你的话去伏击这刘武周才会落入了他的陷井,是我害了众兄弟的性命才是,“只是让刘武周那狗官给跑了,真是不解气。”
“嘿嘿,”宋金刚突然闪过一声阴笑,某来救大哥时便将这马邑的虚实给打听清楚了,现在王仁恭正带着数千精锐前去跟突厥人干上了,现在马邑可以说是座空城,不如大哥你就带兄弟们去洗劫一番,正好让大哥消消气。“
“哈哈。”历山飞仰天大笑,脸上的那道疤显得格外狰狞,朝身后的马贼们吼道,“那众兄弟就随某去马邑坐坐。”
“嗷呜、嗷呜…”这些马贼如同嗅到了肉味的狼群般,发出一阵阵狼嚎,不断在山际里回荡。
刘武周向走在前的杨玄感喊道,“某是这马邑的鹰扬郎将,不知兄台高姓大名?”
“木易。”杨玄感随口回了声,
刘武颇有些担忧,“木易兄,就算我们去汾阳宫找那里的驻军,他们未必会相信我们啊,又哪会派兵去马邑?”
“这就要看你这个鹰扬郎将如何做了”杨玄感又是回了句便不再做声,脑海中正在逐磨着如何化解马邑这场危机。
这刘武周见杨玄感又不搭话,当下觉得无味也不再言语,两人就这一前一后打疾步走向汾阳宫。
“又在想什么呢?”王东的声音打断正在看着窗外怔怔出神的唐莹。
唐莹淡笑着摇摇头,她自己也不知为何,心中总觉得今天会有什么事会发生,隐隐的不安感一直在心底徘徊。
汾阳宫的富丽堂皇在这北疆苦寒之地显得格外刺眼,还没待杨玄感和刘武周开口,守卫士卒的呵斥声已传来,“你们两个站住,此处是军营重地,闲杂人等快快离开。”
杨玄感朝那队主模样的小卒拱了拱手,“这位大哥,这位是马邑的鹰扬郎将,现在有紧急军情来呈报留守大人,还劳烦速速前去通报。”
队主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呵,你们到也好笑,这马邑的鹰扬郎将又怎么会来了这,你们赶紧走,不然把你们全都抓进号子里。”
看着眼前这队主这副模样,刘武周不由会心一笑,连忙从怀内取出一绽银子和官印绶带夹着递给这卫卒队主, “这便是某的官印和绶带,某确有紧急军情前来禀报,若是耽搁了,恐怕老兄也未必担代的起啊。”
“果真是鹰扬郎将,”卫卒队主也跟着陪了个笑脸,手上的银子一瞬间便滑入了袖中,伸过手去将印绶还给了刘武周,“还劳烦稍等片刻,某这就前去通传。”
颇有些担忧的刘武周见杨玄感若无其事般在打量这四周的景色,不禁发问,“木易,你说这留守汾阳宫的王铎肯不肯派兵。”
“那便要看刘将军怎么说了,若是以私事来说,王铎可不会去管闲事,若是以公来说,他王铎岂敢不出兵?”杨玄感依旧仰望着这座座瑰丽的阁楼,只是往昔种种却已如过眼云般逝去。
也是泥腿子出身的刘武周就读过几年思塾,一下子被杨玄感说的有些迷糊,“什么是公,什么又是私…”
“让刘将军久等,真是某之过,有不是之处还望将军海涵。”还不待刘武周说完,一道响亮的嗓音便将他的话硬生生打断。
只见一细眼长髯的中年男子走在前面,刚才那队主紧跟在他身后,想必这来的便是此处留守王铎。
“末将见过王将军,”刘武周连忙作揖行礼,他虽与同王铎同属郎将,只是这天子身边的人又哪是他这边郡的郎将能比拟的。
王铎在两人身上扫了一遭,脸上布满疑惑之色,“刚才听这些小的说两位找某有紧急军情,不知是何紧急军情?”
刘武周顿了顿,考虑再三还是如实说了出来,“不满将军某便是负责押送历山飞前去面圣的鹰扬郎将刘武周,某在断流谷被数百马贼伏击,现在这群马贼旧恨未消,马邑又空虚的紧,恐怕马邑危矣,还望将军立即发兵救马邑于水火。
“哦哦,”王铎眯起细起连连颔首,“原来阁下正是威震漠北的刘将军,真是久仰久仰,只是刘将军此刻应该返回马邑,率全城百姓拼死反击才是,怎么来了某这,某兵微将寡,恐怕是帮不上大人的忙了。”
“这…”
默不作声的杨玄咸突然开口,刚才在一旁已将这王铎的心思摸了个透,当下不急不缓的道,“王将军此时差矣。”
“马邑与这汾阳宫相距不过数十里,虽然两地互不统属,但是刘将军与王将同殿为臣,份属大隋臣子,理应携手互助,再说如今圣上北巡,若是马邑之事扫了圣上的兴致,恐怕王将军的处境也不会比刘将军好到哪去。”杨玄感似笑非笑的扫了一眼王铎,说完便朝王铎做了一揖,“还望王将军三思。”
王铎脸上一阵迟疑,犹预片刻才缓缓颔首,朝身后那队主喝道,“去通王九马上点齐一千精锐校场集合。”
“王将军英明。”杨玄感立刻拍了记马屁,他身居高位,平时这些阿谀奉承之术见得多了,当下使将出来到也显的得心应手。
刘武周不由的看向杨玄感,自己说了许久这王铎都不从动弹,他三言两语王铎立即发兵,刚才秒杀那马贼之举,他自然注意到了,如此文武双全之人却不知晓到底是何人,心中不由浮起一丝忌惮。
太原城内,敬弘君疾步走向厅内,在李世民耳边小声道,“某刚收到消息,在太原城北五十里处的断流谷有队押送囚犯的官兵遭到伏击全部阵亡。”
“押送囚犯?”李世民有些诧异。
“那囚犯应该就是要押送去面圣的大漠匪首历山飞。”敬弘君略微思索了片刻,“二公子,这事发生在太原境内,要是圣上为此发怒的话,那唐公不是也得受牵连…”
李世民却低头沉思,仿佛没听到敬弘君的话般,突然抬起头问道,“这群马贼的踪迹有没有找到,他们现在何处。”
“暂时还没追踪到,不过某已经抽调了两队斥侯过去,应该不用多久就会有消息传来。”
“能带着几百人神出鬼没的窜入太原郡都没被人发现,这人倒是有几分本领。”李世民嘴角绽出一丝笑意,越有难度的对手越能激起心中的斗意,“不用找了,他们一定直指马邑而去,现在王仁恭领着数千精锐在替北巡做准备,马邑此时防卫空虚,必是这些马贼的首选之举。”
敬弘君有些摸不着头脑,“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立刻去集结这些天刚招蓦的新兵,是时候让他们练练手了。”李世民淡笑着回道。明亮的双眸中透露中一种与年龄不相符的深遂###第五十六章 马邑危机(下)
由于连日的赶路,这些马贼已经疲惫不堪。宋金刚心中有些不安,虽说这马邑空虚,可那也是实打实的一座大城,若是稍有不慎恐怕会害了这么多兄弟的性命。不由的转头向身后的历山飞望去,历山飞正好抬起头来,朝他点了点头。
这历山飞能成为大漠最大的贼匪,又岂是平庸之辈,心中又哪会不知道宋金刚担忧的事。当下扯开嗓子吼道,“兄弟们脚上在给老子加把油,今晚我们就杀进马邑去,除了美酒佳肴,这城里有的是小娘子,要是抢的慢了可别来找老子要。”
“哈哈哈…”历山飞在一席话惹的手下众马贼一众哄笑,顿时精神振作了不少。
天际的那轮骄阳已经彻底沉入了山谷,天地间开始被黑暗覆下来,马邑城内不少人家点起了烛火,在这夜里显得格外谧静。
马邑城楼上,都尉赵安心中颇显犹豫,站在城墙边的男子正是这马邑的郡丞李靖,只是这郡丞都已经从黄昏站到了现在,双眸一直眺望着苍穹。
赵安还是忍不住开口,“这城墙上风大,李郡丞先回去歇着吧。”
站在城墙上男子闻声回过身子,脸上带着淡笑,“不打紧,赵都尉尽管去忙你的,某在继续站站。”
一张极其俊朗的面容在火把的照耀下才从黑暗中显露出来,这北疆的风沙并没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痕迹,要是杨玄感在这,肯定会大为惊讶,这李靖当初可是杨素推举在这马邑当郡丞的,现在杨家遭难,只是这李靖却依旧是这马邑郡丞。
看着出现在眼前的城楼,宋金刚心中不由的荡起了涟漪,,“都快点,给老子小声点,要是让城楼上的人听到了动静,看老子不宰了他。”
过了半响,历山飞推了推身边的宋金刚,“金刚,接下来我们怎么办,怎不能让兄弟们一直窝在这喂蚊子。”
“大哥稍安勿燥,现在才刚刚入夜,城楼上的守卫还警惕着,现在也正好让兄弟们喘口气,等夜深了再动手不迟。”宋金刚似胸有成竹般把自己的打算出将出来。
“你脑袋比某好使,你说怎样便怎样。”历山飞应了声,把头枕在手上便眯上了双眸。
看着城头上不断摇曳灯火,宋金刚双眸急骤收紧,这是他第一次攻城,所以在他心中是绝对不容有失,再说他还有张底牌没到,只要他们来了,这马邑可以说是唾手可得。
夜间的风的确有些冰寒刺骨,李靖不禁紧了紧上衣,今晚不知为何总是有种不安感弥漫心间,只是却寻不着由头。
李靖不由心中暗道,“算了,站在这也想不出原由,干脆如顺其自然罢了,出尘此时恐怕还在家中盼着我回去。”
“王校尉,你要兄弟们在快点,断流谷到马邑最快四五个时辰便到了。”刘武周有些耐不住了,不停在旁催促着。
王九直翻白眼,要不是你这厮,他现在早就美人在卧了,哪用在这喝西北风,只是嘴上还是得恭敬各个应道,“刘将军,某也想尽快赶到马邑,只是兄弟们已经连续赶了好几个时辰的路,现在晚饭都没下肚,如何还快的起。”
“王校尉说的是实情,刘将军你就别多加催促了,马邑虽然兵少将微,不过城高墙厚,一时片刻间也拿不下来。”杨玄感开口劝道,只是刚才他想到了有个人应该在马邑,只要有他在,马邑应该能确保无虞,除非来的是突厥人...”
只是这种情况杨玄感不愿去想,始终出现的机率太过渺茫。
“在加快速度,三个时辰后一定要出现在马邑城上,否则全都以耽误战情论处。”李世民高声喝道,神情间显得有些焦急。
”二公子,不过就数百马贼,用不着如此赶,再说这马邑虽说空虚,但戍卒少说也有上千人,此是这些马贼说攻就攻的下的。“敬弘君开口劝道。
李世民摇头不语,这敬弘君只算得上有勇无谋,有些事与他说了也是白说,他担心的不是这几百马贼,而是大漠上的突厥人,如今突厥已然崛起,始毕手中少说有数十万控弦之士,若是让突厥人占了马邑,势必会趁机直下,那太原便无安宁之日,那李家的一切筹谋便都会化做乌有,这是他李世民绝不能容忍发生的事。
一轮弯月已经攀上半空,皎洁的月光洒在地上显得甚是清冷。
“上”,
随着宋金刚一声轻喝,数名身手较好的马贼如鬼魅般朝城墙靠近,悄无声息间便来到了城墙下,从怀中取出铁勾向墙上抛去,随着几声清脆的响声,刚才那几人全匍匐在墙面上缓缓向上爬动。
而城楼上却只有几个小卒肩并肩围在火炉旁打着盹儿,丝毫没有一丝警惕,毕竞此时又不是突厥人南下牧马的季节。
只是这几人还在睡梦中便被爬上来的几人毫不犹豫的割断了咽喉,脸上还残留着梦里的笑容。
随着“吱呀”一声响起,厚重的城门缓缓向两边打开来。
“杀”,历山飞振臂高呼,持着大刀率先冲了上去。
跟在他身后的数百马贼一个个也卯足一劲,随着历山飞高声呐喊,如一股大浪般向马邑冲击过去。
“不好。”正在另一城楼上打盹的赵安瞬间便被惊醒,“鸣锣,快点鸣锣,敌袭,有敌袭。”
不片刻,清脆刺耳的铜锣声便从城墙上响起,只是,已经为时已晚,不少士卒在铜锣响前便已永远醒不过来,有些刚被惊醒便又永远的闭上了双眸。
“顶住,给老子顶住。”赵安竭死底里的吼叫着,手中的长刀不断收割着靠近的马贼的生命,只是他一人虽勇,也于事无补,他手下的士卒都被这些有如天降的马贼吓破了胆,不断有士卒溃逃。
已经在睡梦中的李靖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铜锣声给惊醒,心中不禁有些惊谔,看来果真是出事了。
“相公,小心别伤着了。”如莺啼般悦耳的嗓音在正要踏出房门的李靖身后响起,张出尘正倚在床边含情脉脉的望着他。
“放心吧娘子。”李靖应了声,随即便疾步走了出去。
现在郡守府应该还有百余名士卒,只是不知此时情况到底如何了。李靖心中暗道,有些后悔刚才自己离开,要是一直留在城楼上此时也不会如此被动。###第五十七章 突厥铁骑
“大家镇定,千万不要往外面跑,免得出了意外。现在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呆在这里才是最安全的。”王东站在桌上扯开嗓子喊叫着,除了唐莹外,其他投宿的旅客全站在了厅中。
“这是敌袭时才敲响的警声。”唐莹站在窗旁一个人喃喃道,从窗口向城门处望去,目光所到之处都是火光在闪动,不由摇头叹息,“看来又得装成男子了。”
“干他*的,”看着山头那边升起的火光,刘武周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当下也不顾杨玄感和王九,发狂似的抽打着跨下座骑朝马邑赶去。
王九挥舞着马鞭指着火光处,“这刘将也太心急了吧,俗话说看山跑死马,现在看着火光离我们这近,赶过最少得要个把两个时辰。”
“那我们抓紧点赶路便是。”杨玄感随口应了声,心思不知不觉已经回到了唐莹身上去了,要说不担心自然是不可能的,只是他相信唐莹不会那么容易就出事的。
“死开,”历山飞大喝一声,眼前一名小卒的头颅便冲天而起,“这马邑城内有的是金子和女人,兄弟们给我上,谁先抢到就是谁的。”
“杀…”一阵阵喊杀声随着历山飞的声响便又猛的响起,而反观守城的官兵一方却显得有些力不从心,整个东城门都快被马贼攻占下来。
正在拼命组织士卒结阵死守的赵安引起了宋金刚的注意,宋金刚脸上绽出一丝冷笑,看来此人便是此处的统率了,只要杀了他,这里的士卒们必将如鸟兽散去,当下不顾身边其他的小卒,径直挥舞着大刀朝赵正劈杀而来。
原本正在与身前两名马贼缠斗的赵安又哪里还提防得住宋金刚,只是出于本能的反应,身子向旁侧过,左手瞬间便被砍了下来,赵安身子直踉跄,他身前的马贼见赵安受创,连忙提刀上前想结果了赵安,片刻间,赵安的长刀便从他腹部直插而过,那马贼眼神中充满着不甘倒了下去。
不待赵安多想,一股冰冷的感觉朝他袭卷而来,突然间,觉得自己身子仿佛轻了许多,只是向原处望去,一具无头尸体正在向外喷撒着血水,待明白过来时,无尽的黑暗已将他吞噬。
“尔等主将已死,难道你们还要做困兽斗。”宋金刚一把举起赵安的头颅大声吼道,原本杂糟的城门处顿时安静了下来,那些官兵都有些手足无措的愣在原地。
“咻。”
一点寒星疾射而来,已经避之不急的宋金刚连忙举手在胸前,一只羽箭正好将他的左臂射穿,箭矢便停留在离头颅前不到一公分的距离。
李靖骑在马上左右疾驰,朝着有些胆寒的士卒大声吼道。 “马邑的大好儿郎们,难道你们忍心看到自己的父母亲人遭受这些马贼的残杀么?难道你们可任由他们糟蹋你们的女人么?难道你们愿意看到自己的家园被这群该死的马贼给毁掉么?”
“不愿意,不愿意…”跟在李靖身边的百余名士卒率先跟着呐喊起来,“杀光这些该死的马贼。”
上百生力军的加入,加上李靖的精心布局,更加上这些士卒的凶性被李靖激了起来,一个个都杀红了眼,哪怕是不敌眼前的马贼,也势必要在他身上留下几刀,都不要命了似的。
“金刚,现在可怎么办是好?”历山飞费了老大力气才得以靠拢宋金刚,眼前这眼士卒一个个都状若癫狂,一不小心,自己身上也被刮了数刀,幸好都没伤及要害。
“看来只能叫外人来帮忙了。”宋金刚双眸中绽出一丝歹毒的精光,“阿黑,放响箭。”
“是。”背着一个箭囊的马贼闻声应道,对着天上便是三箭。
“我们快走不能耽搁,突厥人可不会在乎我们的死活。”宋金刚大声吼道,与历山飞率先掉转马头向城外奔去。
本来攻势甚猛的马贼们一下子却如潮水般退去,搞得这些小卒都有些摸不着头脑,见马贼全都退出了城外才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骑在马上的李靖却一直眉头紧锁,这伙马贼实力还在,只是现在突然退去,“不对,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莫非是…?”
“快搬拒马、鹿砦,突厥人就快来了,不想死的都快点。”李靖大声吼道,他已经感觉到大地在颤抖,至少有上千的铁骑,数千只马蹄同时在践踏着大地。
大地不断剧烈的颤抖,不少士卒都在跟着颤抖,突厥人是所有边军的噩耗,虽然每次朝庭派大军都能击溃突厥人,只是那都是靠人命堆出来的,如今就他们这点人,恐怕还不够他们塞牙缝。
“郡丞,我们快走吧,如今城门大开,要想挡住突厥人恐怕难如登天。”副将在李靖身边小身禀道。
“现在跑只会死的更快,我们两腿能跑的过四条腿的畜生么,更何况城上还有数以万计的百姓,难道我们要抛下他们么?谁在妄言撤的杀无赦!”李靖大声喝道,别在腰际的长剑“铿锵”出鞘,在月色下泛起冰冷的寒光,“城门外列阵。”
随着李靖的一声历喝,原本有些涣散的士卒渐渐镇定下来,毕竞在突厥铁骑下要想活命只能结阵以众人之力来抗衡。
“咻,咻,咻。”
马蹄声越发近了,最先到的却是数百支疾射而来的羽箭。
“立盾”,李靖大声喝道,
“咚、咚、咚…”
攒射而来的羽箭大部分都被立起的铁盾挡了下来,只有少数几个倒霉蛋被射中。
看着已经出现在眼前的突厥铁骑,李靖不由的倒吸一口冷气,少说得有两千骑,为何这么多突厥铁骑闯入了马邑都不见烽火台有狼烟,只是容不得李靖多想,突厥人已经发起了冲击,由于李靖摆的阵正堵在城门口处,突厥人要想进城只有冲跨眼前这个方阵。
寒风萧瑟,突厥阵内涌出数百骑分成三股,从三面合围而来,尤如一把铁钳般势要夹碎眼前这个碍事的钉子。
“砰,砰,砰。“激烈的碰撞声骤然响起,突厥士卒身上那身腥味,让人闻之想吐,只是现在没人能够离开,一旦离开那便是死。
“长矛手出。”李靖冷冷的看着眼前的局面,有条不紊的指挥着,早在刚才便已经派信骑去邻郡求救,只是挡住这些突厥人一时倒是没问题,若是久了,李靖心中也没底。
“杀。”一支支冰冷的长矛从铁盾中的缝隙刺出,靠的近的突厥骑兵瞬间便被刺了个透,突厥人丢下几具尸体,又全部退了回去,毕竞刚才只是他们的例行试探罢了。###第五十八章 血战突厥
刚刚带人冲阵的百骑长飞马而归,单膝跪在地上向中间的突厥人禀报,“千骑长,这些隋猪都龟缩成了一圈,我们若是硬碰,恐怕会死伤惨重。”
坐在马上的千骑长达咄冷哼一声,“我还真不信这些隋猪凭着数百人能挡住我数千铁骑,扎布你带五百骑从正面给冲击,记住,必须给我碾碎他们。
“是,”所布应诺一声,心中虽有些迟疑,却不敢反驳,连忙腾身上马,点齐五百铁骑又向不远处的隋军方阵发起冲击。
“你们两个也各带五百骑从左右两翼夹击,”达咄又对身旁两名百夫长命令道。
刚才冲击的两百骑已经让方阵中的士卒应付的勉强至极,现在可是上千的骑兵冲击,刚是那数千只马蹄与地面发生的震动声都让这些小卒一个个紧张万分。
“李大人,不如从其余城门调些兄弟过来,就靠我们这些人恐怕撑不了多久。“副将在李靖身旁小声嘀咕着。
站在后面的李靖眉头紧锁,并没有理睬副将,现在马邑城内能调动的只有其他三门的守军,只是难保刚才那些马贼不会趁机冲击,要是其余门被攻破,那守住这里又还有何用处,死在这的士卒算是白死了。
心中担忧的不只是李靖,达咄心中一样也是七上八下,他们只不过是靠近马邑这边的一个部落,控弦之士满打满算才三千人,要不是部落中存粮就快用完,他也不会听那宋金刚的话来中原城镇抢掠。
“去死,”扎布大喝一声,一槊将身前一面铁盾击了个对穿,猛的将这铁盾和持着铁盾的小卒给挑了起来,随即重重甩飞出去,扎布随即击杀一旁的几个盾牌手,瞬间整个方阵便彻底崩溃。
“若还有敢后退一步者,此后乃我大隋之罪人。”李靖猛的砍翻一甸转身溃逃的小卒大声吼道,今日就算是战死在这,某等一道马革裹尸便是。”
护在李靖身旁的副将一刀砍翻靠近的突劂士卒,高举着还在鲜血直流的长刀跟着应喝。
“某等愿与李大人共赴黄泉。”
“某等也愿与李大人共赴黄泉!”数百人同时跟着大吼,原本涣散的士气再一次骤集,有些已经快逃近城的士卒咬咬牙也全部转过身来向如狼似虎般扑过来的突厥人迎去。
战场上的情势越发的趋一边倒,突厥人的确强悍至极,李靖身边的士卒一个接一个倒在了血泊中,只是他们却没有一人再逃走。
”李大人小心,“副将大声喊道,瞬间李靖只觉得被一道重力给硬生生给撞开,待反应过来时,才看到那副将的胸口已被一条长槊贯透,要不是他推开自己,恐怕死的便是他。
“快,快...”刘武周大声吼叫道,手中的马鞭如雨点般打在马臀上。渐渐耳边已经依稀听见阵阵喊杀声,刘武周心中一喜,看来马邑还没有陷落。
不片刻,眼前便已出现正在城门处厮杀的人群。“这...?”刘武周心中一惊,这哪是那些马贼,明明是突厥人,人数还有数千之众。
不待刘武周思量,突厥的哨骑已经发现了他这不不速之客,十余骑正朝他围来。
“来的正好。”刘武周大喝一声,心中本来就憋着一团火,当下也不迟疑,手起刀落,不到半柱香时间,十余哨骑便已魂归西天。
“滚开,你们这些该死的蛮夷。”刘武周高声喝骂着,朝城门方向径直冲杀进去,死在他手中的突劂人已经记不清倒底有多少个了。
“哈哈,某认得你,刚才就是你布的阵,想必是这里的隋猪里的大官,今日便死在某手上吧。”扎布狂笑着,挥起手中的长槊向李靖胸膛刺去。
只是长槊还未刺入眼这人胸腔中,反而感觉自己飞了起来,整个身子仿佛轻了许多,只是放眼望去,一句无头尸还立在那,怎么可能,我怎么会被人击杀,我可是苏格部的第一勇...心中的话还没说完,无边的黑暗已将他永久吞噬。
一突厥令骑慌慌张张跑到达咄跟前禀报道,“不好了千骑长,扎布大人被刚才冲杀进去的那蛮子给杀了。”
“什么?”达咄心中一惊,这扎布勇猛在整个部落可是众所皆知,居人被人给杀了。
“千骑长,西面有大量隋兵正朝这边赶来,”还不待达咄消化扎布已死的消息,又有一骑疾奔过来。
“那些马贼在哪,叫他们快来见某,”达咄大声喊道,额头上不禁已经布满了冷汗,若是自己败在这,整个苏格部就真的只能坐等覆灭,就算是没饿死,也迟早会被其他部落吞并。
“千骑长,那些马贼已经没了踪影,想必是跑了。”刚才那骑又急急忙忙跑了过来。
“这些该死的汉狗没有一点信誉。”达咄忍不住骂出声来,“甘迈,你马上带五百勇士去挡住西面的隋兵,其余人跟我上,只要攻下马邑抢到粮食便够了。”
杨玄感扫着地上刚才被刘武周击杀的突厥哨骑的尸体,又眸不禁收紧,心中暗道,“果然是突厥人,现在还能听到厮杀声,想必这马邑还没被攻下,这李靖还真有两下子。”
“蹄嗒,蹄嗒…”沉闷的马蹄声突兀响起。
“王校尉,叫兄弟们做好准备,来的是突厥人。”杨玄感朝王九招呼一声,持着从王九那弄来的长矛径直向前疾弛,仿佛丝毫没把眼前即将出现的突厥骑兵放在眼中。
“死开。”杨玄感猛喝一声,排在最前的三名突厥骑兵瞬间倒下,咽喉处还在往外冒着血水。
“扫马腿。”杨玄感朝身后的王九大声喝道,手上长矛却再次挑飞身前的突厥骑兵,杨玄感所到之处让这些突厥人胆战心惊,纷纷向两旁散去,让杨玄感不废吹灰之力便冲过了突厥骑兵阵列,已经乱了阵形的突厥骑兵战力已大为减少,杨玄感并不担心王九这千余人击不溃这几百骑,猛的甩鞭驱赶着座骑向城门处赶去。
刘武周渐渐力竭,而身旁的突厥骑兵却越来越多,心中越发焦急起来,身上一不留神便被砍了几刀,只是刘武周刚刚秒杀扎布的的武勇可深深刻在这些突厥人心里,此刻也不敢靠的太近。
“看到了,看到了,店小二猛的推开了客栈的大门喊叫道,“城外是官兵正在和突厥人厮杀,官兵快支撑不住了。”
“什么,是突厥人?”
“那我们怎么办?突厥人可是杀人不眨眼…”
整个客栈内顿时糟杂起来,王东的神色也越发难看,也懒得在管这些人,径直上楼去找唐莹。###第五十九章 峰回路转
浓重的血腥味在马邑城外弥漫,地上充斥着断肢残骸,不时还有人体和马身上散落的器官出现在眼前,但是这场厮杀还没有终断。
一路的冲杀已让杨玄感染成了血人,握在手中的长矛都显得格外滑腻,望眼望去,还在抵抗的隋军士卒已经没有多少,在人数上处于绝对劣势的他们能顶住这么久已是相当难得。
握在杨玄感手中的长矛犹如幽冥地狱来的勾魂利器般,所到之处无不应声而倒,更何况此时满身血污的杨玄感也着实可怖。
“这突厥人都聚在外间,想必是还没有攻下城门,”杨玄感心中暗道,突然身子猛然前倾,跨下座骑被勾倒,杨玄感的身子也径直向前倒去,数十只长槊瞅准机会刺来,杨玄感趁势欺身压在长槊上,手中长矛横扫,十来人应声而倒,脖子的创口都不约而同的喷涌着鲜血,地上有些低洼里都汇集了从倒在这里的人流下的血液。
“砰,”又是一次激烈的碰撞,刘武周不由的连退数步,眼前的这员突厥骑将让刘武周忌惮不已,只是除了拼死挡住,他也着实没有办法。
“哼。”骑在马上的达咄不由冷哼,眼前的这个隋将的确是个劲敌,要不是自己仗着马势,恐怕未必能打赢,不过现在他已是强弩之末,正是击杀他的大好时机。
“呔那蛮子,再吃某一记”达咄大喝,手中长槊再次如旋风吧刺来。
“呼,呼…”刘武周大口喘着粗气,看着又冲杀上来的达咄不禁怒骂一声,“他奶奶的还来。”
“当…”,刘武周手中的长刀脱手,身子也被达咄一击扫飞出去,身子重重摔在地上。
“去死吧,长生天在召唤你。”达咄大声喝道,手中长槊毫不留情直刺向他的咽喉。
“当,”千钧一发之际,杨玄感猛的挑开达咄的长槊。
“要杀他,你还没问问某。”杨玄感冷冷的喝道,双眸扫视着达咄,手中长矛平举,全身上下有如刚从血水中沐浴而出,身上凛冽的杀气弥漫着。
达咄不禁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心中不安感越发强烈,这个突兀出现的汉人犹如一尊杀神,刚才与他碰撞的一击,现在虎口还在隐隐发麻。
达咄扫视了一眼四周,原本零零星星还在反抗的隋军已经被斩杀殆尽,嘴角发出一丝冷笑,大喝道,“苏格部的勇士们,谁要是能取了他们三人中任何一人的首级,赏牛羊各一百头。”
说罢,达咄连忙隐入后方阵中,心中不禁有些得意,自己有数千人难道还杀不死这十余人么?
对生活在草原上的突厥人来说,牛羊就是一家赖以生存的根本。一瞬间所有的突厥士卒都沸腾起来,由于方太过狭窄,一个个争相跳下马来,“嗷嗷”怪叫着向前杀去。
“泱泱大隋,赳赳壮士。”
“血不流干,誓死不退。”
杨玄感猛然扬起长矛,仰天长嗥,一个箭步迎向正冲杀过来的突厥士卒,
“泱泱大隋,赳赳壮士。”
“血不流干,誓死不退。”
李靖和刘武周以及其身后仅余的数十残兵也跟着长嗥,吼叫着朝汹涌扑来的突厥士卒迎去。
霎那间,突厥阵中便响起了连绵不绝的惨叫声,突厥士卒就像是被割倒的麦草,一片片地倒了下来,杨玄感的勇猛让所有人都不由震憾。
李靖这才仔细注意着杨玄感的身影,突然感觉到一种久违的熟悉感,只是似是而非般,心中也不敢肯定,只是容不得他多想,突厥人的弯刀已欺近身前。
“不行,我们不能呆在这等死,其余的城门不是没有突厥人么,我们从那跑。”不知谁喊了声,本来沉静的客栈内顿时如沸腾了般,一个个争相称是,一瞬间,本来挤满了人的客栈早已空空如也。
“唐姑娘,你也赶紧走吧。”王东突然出现了唐莹的门口轻声喊道,“突厥人都是些没人性的畜生,要是让他们知道你是女儿身恐怕…”
“放心吧东叔。”唐莹转过身来看着王东,“突厥人 要是能进来早就杀进来了,想必是官兵们奋勇挡住了。
“希望如此。”王东无奈的摇摇头。
“报…”一名令骑策马扬鞭飞快的来到了李世民所在之地,连忙腾身下马高声禀道,“二公子,前方有数千突厥骑兵正在围攻马邑。”
敬弘君不由的到吸一口凉气,“什么?不是马贼么?怎么成突厥人了?”
“属下看的清清楚楚,那些人的衣着打扮的确是突厥人。”
敬弘君颇有些担忧的看着李世民,生怕他贸贸然带兵冲杀上去。
只是这世间的事往往都出人意料,李世民并没有理会敬弘君,双眸中带着一丝厉色,朝令兵冷冷喝道,“全军停止前进,就地摆锋矢阵。”
“二公子,我们这数百骑好不容易才拼凑起来,眼前的可是弓马娴熟的突厥人,唐公与王郡守一同出击都没带过去,要是在这拼光了可如何向唐公交待。”
“此事某自有分寸,事后某自会与爹解释,你无需多言,等下便由你做箭矢率兵冲阵。李世民沉声说道,随即朝愣在地上的令骑喝道,“还不快去。”
“是,”令骑连忙应诺。
霎那间,数十令骑沿着行军队列,自前军向着后阵飞驰而去:
“公子有令,停止前进,摆锋矢阵!”
“公子有令,停止前进,摆锋矢阵!”
命令逐次下达,汹汹向前的数百骑遂即缓缓停下了脚步。
悠忽之间,整个锋矢阵便已成形,李世民嘴角绽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旋即扬起右手,又伸出食指向着前方轻轻一压,淡淡地道:“吹号角,全军出击!”
“呜呜呜……”
霎那间,急促高昂的号角声陡然响起,夜色倥偬,蹄声如雷。
数百骑兵沿着小道浩浩荡荡向前冲击而去…
突兀响起的号角声让所有正在厮杀的人都愣在了原地,随着响亮的马蹄声汹涌而来,刘武周和李靖脸上都露出一副难以掩饰的兴奋之色,仰头大吼,“哈哈哈,那是我们的号子声,是我们的骑兵来了。”
“东南方向?”杨玄感心中疑惑,只是手上却没做停留,猛的挑翻身前一名想偷袭他的突厥百骑长。
“看来是太原的援兵来了,没想到这李世民还有如此神速,统兵之强不可小觑,”心中转念一想,“既然马邑安然无漾了,也是时候脱身去找唐莹了。”###第六十章 铁骑破突厥
“上马,快上马。”达咄脸色煞白朝身旁的士卒大声吼叫,心中已经寒如冰窟,达咄不得不承认下了马的突厥士卒确确实实不如大隋的步卒,更何况是这些训练有素的骑兵,现在他只希望能多带些人逃回去,绝不能让苏格部就这么毁在自己手中。
汹涌而来的骑兵犹如一支疾射出来的巨大箭矢,让这些正在慌慌张张上马的突厥人心肝俱裂。
“放箭”,随着一声轻喝。
“咻咻咻…”,正在疾弛的骑士纷纷从背后取下长弓熟练的弯弓搭箭,大量的箭矢不停地从天上攒落,绵密如雨。
“该死的隋猪”,达咄忍不住骂出声来,这不明摆着偷学他们突厥的骑射么,现在还用到他们头上来了,达咄只是略微一愣,攒射来的箭矢一下锲入了他的左胸,剧烈的疼痛顿时从左胸猛烈地袭来,达咄随即惨叫一声从马背上倒头栽下,刚刚爬上马的数百突厥骑兵瞬间骚乱起来,眼下的他们没有任何可以遮挡的地方,大片大片的突厥骑兵如同箭靶般被他们自己所擅长的骑射狙杀。
眼看两军就要相撞,太原骑兵却突兀的绕过了接近奔溃的突厥兵阵,绕转了一圈又再次回转。
看着眼前这些原本嚣张的不可一世的突厥骑兵此刻却犹如一群任人宰割的羔羊般,李世民嘴角不禁露出一丝笑意,只是转眼便被在抹厉色所代替。
“射”
“咻咻咻…”又是一阵疾射的箭雨毫不留情的洗礼着这些突厥胡骑,只是这些胡骑可都些纵横大漠的百战之士,片刻的慌张之后便纷纷找到了掩体,有些蜷缩在已经被射死倒在地上的马肚下,有些便干脆拿着同伴的尸身来做挡箭牌,有些运气不好的还没断气便被拖着当了箭牌。
这达咄还真是命大,刚才被两个心腹压在身下,总算是保住了性命。
只是李世民可不会给他们喘息的机会,第二轮箭雨刚过,沉重的铁蹄猛的撞进了突厥军阵中,敬弘君手持长槊冲在最前头,带着这犹如一支巨大箭矢般的铁骑有如摧枯拉朽之势直接将突厥方阵凿了个对穿,已经疲惫不堪的突厥骑兵彻底奔溃了,他们再也顾不上自身荣耀,什么部落尊严,毕竞谁家中没有一家老小在草原上的帐蓬里等他们回去,到了身死关头谁都会怕死。
李靖等人瘫坐在城墙上,大声喘息着,天际已经露出一丝鱼肚白,眼前的一幕让他有些不敢相信,数百骑兵在上千人的突厥阵中横冲直撞,原本凶狠如狼的突厥人宛如免子般被赶着仓皇逃窜。
“哈哈,这些狗娘养的都成这熊样了。”刘武周跳将起来指着正在逃窜的突厥人开怀大笑,显然是忘了刚才他就差点死在那。
“千骑长,千骑长…”几个突厥小卒慌乱的喊叫着,推着一具具插满箭矢的尸身, 他们是达咄的亲兵,要是达咄死了,他们也就完了。
“唔,”闷哼声从一旁传来,几个小卒连忙刨开堆积的死尸,把达咄从下面拖了出来。
“快带着千骑长走,他们冲这边过来了。“一小卒连忙吼道,声音都显得甚是颤抖。几名小卒手忙脚乱的把达咄推上马背,慌乱的拍打着马匹朝北奔去。
李世民眼角的余光恰好注意到了这几个突厥人,见马背上还趴着个将领打扮的突厥人,当下不再迟疑带着数十骑连忙赶去,正在肆意虐杀逃窜散兵的敬弘君见状也马上拍马追了上去,要是李世民出事他也担待不起。
由于众人的眼球都被眼前的激烈厮杀吸引,没人留意到杨玄感已经不见了踪影,李靖四处扫视着,却始终没看到他的身影,顿了顿,也拨腿向城里走去,心中的疑问却越发的大起来,“那人不论身形和外貌,甚至是身手都像极了他,但是,他不是早已经死了么”?
杨玄感在城内快速寻觅着客栈,现在全身被血液浸的湿透,十分粘稠又腥臭无比,着实让人难以忍受,更别说是平常洁静贯了的杨玄感。
杨玄感拍了拍正躲在角落里张望着城楼上的店小二,“这位小哥,请问这附近可有客栈?”
“现在乱成这样恐怕只有我家客栈的掌柜没跑了。”店小二头也不回的答道,不禁喃喃一声,“这大半夜的还有投栈的,真是遇上鬼了。”
店小二猛的一回头,“鬼啊…”惨叫一声惊坐在地上,一瞬跳将起来慌慌张张向客栈方向跑去。
“我有这么恐怖么…”杨玄感心中不禁郁闷了一把,朝自己身上扫了眼,笑着摇了摇头,自己如今这副模样也着实吓人,正想跟上去,身后却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壮士请留步。”李靖连忙喊道,本来疾步前行的改成小跑拦在了杨玄感身前。
“不知这位大人拦住在下有何事”?杨玄感心中一阵懊悔,看来这李靖也开始注意到了他,“若日没什么要紧事某就先走了。”
“杨玄感,你当真是不怕死么?”李靖突然喝道,
正要离开的杨玄感猛的顿住了脚步,只是停顿的这一片刻,李靖一把便扯住了杨玄感的手臂,原本冰冷的神情立即转换成笑脸,“果真是你”。
“要想满过药师,还真得费一般功夫。”杨玄感叹息了声。
“快去我寒舍沐浴更衣,要是出尘见到你肯定特别高兴。”李靖不由分说拉着杨玄感便往自己府邸去。
“救命啊,有鬼!”,店小二一把推开大门,连滚带爬的跑进厅内,嘴中还在大声嚷叫着。
“鬼?哪有什么鬼?”唐莹有些诧异的站起身子,站在门边向外边张望着,“鬼?哪有什么鬼?
“真的有,我没骗你们,那个鬼全身都是鲜血…”小二连忙辩解道。
王东狠狠的瞪了小二一眼,“瞧你那点出息,现在外面正在厮杀,你遇到满身鲜血的人有何奇怪的。”
“对了,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唐莹轻声问道。
小二抓了抓头,“城外的看不太清楚,反正还是在厮杀,不过我在城楼上却看到了先前生擒历山飞的刘将军,想必这次又是刘将军带兵过来救的我们。”
“什么?你说刘武周回来了?”原本神色淡然的唐莹突然喝问道。
“是啊,上次他押着历山飞巡街的时候我可是把他的样子记到心中了,我敢肯定城墙上的肯定是他。”店小二有些愤愤的嚷道。
“好了没你的事了,你去厨房再去泡壶好茶过来。”王东朝小二挥手喝道,见小二走的远了,低声说道,“唐姑娘还是赶紧快走吧,有缘千里终相会,只要你不放弃,他也不放弃,你们自然会碰上的。”
“这…,”唐莹有些犹豫,但是想到刘武周的嘴脸,心中不禁一阵反胃,“那就听东叔的,某现在就去收拾东西。###第六十一章 叙旧
“去死,”王九奋力挑倒身前的一名突厥骑卒,只是有如杀不尽般,又有数个士卒嚎叫着围攻上来,王九不禁骂出声来,“这些狗娘养的蛮子”。只是手上却不慢分毫,手起矛落将冲在最前的小卒胸口扎了个透,随着一声大喝,那个小卒的尸身如坠落的陨般从空中狠狠甩下,砸翻了好几个突厥士卒。
场上的战局已经没有任何悬念,只有甘迈带着百余人还在做垂死挣扎,只是他们不知道他们城门处的同伴早已溃散。
看着正在左右突杀的甘迈,王九冷哼一声,朝身边的小卒喝道,“把弓箭给我。”
“咻…”
下一霎那,一道寒茫如流星掠过直中甘迈额间,“不…”甘迈闷哼一声,随即倒头栽下马背。主将一死,剩下的突厥人马上便开始溃散,只他们自己都不曾想到,他们这些草原上的狼居然成了这些隋兵虐杀的羔羊。
“哑哑哑…”随着几声清脆的乌啼,城门处的厮杀终于拉下了帷幕,起码有数千人就在这么一普通的夜晚,永远的倒在了这块土地上,成为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蹄嗒,蹄嗒”
十余骑护卫着达咄拼死向北逃窜,后面则是紧着不舍的数百隋骑。
李世民大声喝道,“谁要是射中前面那蛮将,某赏他百两银子!”
“嗷嗷….”顿时身后的骑兵发出一阵欢呼,数骑策马狂奔向前,
“咻咻咻…”
前面好几骑应声倒头栽下,只是却都没射中达咄,前方一转弯,眼前的数骑便消失在了视线中。
“停”,李世民猛的扬起右手,身后数百骑同时停住了脚步,整齐如一。
“后队变前队,进马邑城休整。”李世民继续下着命令,此时天际已经有了丝亮光,天地间也可开始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突厥人被击溃了?怎么会,突厥人一向凶狠…”。历山飞有些茫然。
“小的看的清清楚楚,突厥人确实被数百骑兵给击溃了。”
“金刚,这可如何是好,现在这些突厥人一定以为是我们设的局,到时官兵反扑,我们可如何是好?”历山飞有些惴惴不安,他们就这几百号人要跟官兵斗,还不如鸡蛋去碰石头。
宋金刚忍不住叹了口气,眼里眨起一丝精光,“如今这种局面,不如就趁势而起,知士郎王薄在太行山上能打下一片天地,我等又岂会逊色于他。”宋金刚说的激动异常,脸上不禁泛起潮红。
“这…”说到起事历山飞还是迟疑了,以前做马贼小打小闹的隋庭不会在乎,一旦起事那就跟隋庭对上了,那时来围剿的官兵必是南征北战的虎狼之士,自己这点人能挡住么…?
宋金刚见历山飞在犹豫,站起身来大声喊道,“大哥,不能在犹豫了,现在杨广荒淫无道,穷兵黔武,我们这有哪个兄弟不是被逼的过不下去才来当马贼。”
宋金刚话音刚落,身后的众马贼便按耐不住纷纷大声吼叫起来。
“就是,大哥我们反了这狗皇帝。”
“反了这狗皇帝。”
“反了这狗皇帝…”
历山飞显得挺无奈,要是自己不答应起事,那以后在这些手下面前可就威信扫地,要是真起事了,自己这点人还不够官兵塞牙缝的。
“金刚,难道我们就…”
还没待历山飞说完,宋金刚抢着说道,“现在难民遍地,民怨四起,只要大哥你振臂一呼,必然云集四方之士,这天下还说不定真是大哥的,现在我们大哥去高鸡泊躲藏,待这风头过去,我们在回来招兵买马。”
“既然注定要走上这条路,那便走下去便是…”历山飞心中暗道,“那就听兄弟所言。”
“我等拜见主公”。宋金刚状大喜,连忙拱手作揖,身后众马贼也纷纷应和作揖。
历山飞哂笑一声,连忙挥手,“大家都是兄弟用不着如此多礼,既然如此,那我们现在就去高鸡泊。”
“蹄嗒,蹄嗒…”
历山飞等人正打算走出林子,沉闷的马蹄声在山野中骤然响起,历山飞脸色一变,大手一挥,示意身旁的一个手下出去打探。
片刻,那个马贼便急急忙忙跑了过来,“大…主公,几个突厥骑兵正向这边赶来,好像为首的便是那苏格部的达咄。”
“达咄?你确定那是达咄?”
“小的曾经跟二当家去过苏格部,肯定不会认错。”
历山飞双眸急骤缩紧,这苏格部这次也差不多毁了,这突厥人出了名的记仇,要是等他们恢复原气,恐怕第一个便要来他们报仇,“金刚,我们去送他一程。”
“出尘,快出来,你看我把谁领来了。”李靖一进府里便扯开嗓子喊道。
“是哪位贵客啊?瞧把你高兴的。”人还未露面,宛若莺啼的声音已绕梁而出。
“这是…”张出尘有些愣愣的望着李靖领来的这人,全身充斥着血腥味,发髻散落披在肩上,有些看不清容貌,但一股强烈的熟悉感瞬间涌上心头,虽是满身的血污,却生不起厌恶感
“我们进屋再说,外边不方便。”杨玄感连忙出声提醒,他可不想因为自己害了李靖。
“哈哈,你看某高兴的,来来来,进屋在说”。李靖连忙拉杨玄感便朝屋里走去,“出尘,快去叫下人准备热水给某与这位兄台沐浴更衣。”
张出尘点了点头,一双美眸注视着杨玄感的身影,直到他走进屋里才缓缓收回目光。
“药师,你真不该认出我来,认识我只会害了你。“杨玄感摇摇头,脑海中又浮现出往昔的画片,不禁长叹一声。
“这辈子我都不会忘了你。”李靖突然神情变得严肃,端起桌上的酒壶倒满一杯酒,“当初时间紧迫我和出尘来不及敬你一杯,现在这杯我先敬你。”说罢,李靖躬身双手端着酒杯替向杨玄感。
“你还是老样子。”杨玄感突然笑道,接过李靖手中的酒杯仰头喝下,“不知觉间我们已经快八年没见面了,怎么现在红拂还没给你添个大胖小子么。”
“呵呵,”李靖尴尬的笑了笑,“这事还不急,你不一样还是独身一人。”
“那我们就比比谁先有胖子小子可好”。杨玄感打着趣道,两人都不由的发出了爽朗的笑声,仿佛又回到曾经年少轻狂时一起喝酒的情景。###第六十二章 失之交臂
还没靠近内屋,已经可以听到屋内男人爽朗的笑声,张出尘蛾媚微皱,脑海中却始终想不起刚才那人是谁。
杨玄感轻笑道,“没想到数年不见你酒量倒浅了不少,这才喝了几杯就脸色潮红,哪像个大老爷们。”
李靖笑着摇头叹道,“酒逢知已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自从来了这马邑,哪有那时在大兴和你们过的痛快,不过只要出尘跟某在一起,也就知足了。”
“吱呀”一声,红拂正推门进来,“李郎,下人已经准备好热水,你可还没给我介绍这贵客究竞是谁?”
“哈哈”,李靖大笑出声来,故作神秘的道,“等我们沐浴把身上的污血洗净你便认的出了。”说罢,拉起杨玄感便朝澡堂方向走去。
杨玄感笑着摇摇头,还是跟着李靖走了出去。
“呜...”,泡在浴盆中的李靖不禁呻吟出声来,“在热水中泡泡当真舒服多了”。
杨玄感泡在旁边的浴盆里,头枕在浴盆边上正闭目养神。
“你以后就呆在马邑吧,大家好歹有个照应,这些年红拂也甚是想念你的。”
“不了,这次某是来马邑找她的,只要找到她某便随便找处乡野之地了此残生罢了。”杨玄感想起唐莹不禁嘴角绽出一笑意。
“她...?”
“一个和倩如一样的女人。”
“呵呵,原来如此。”
半响之后,杨玄感已经换上了李靖的衣裳,身上的血腥一扫而净,反而带着一分儒雅之气。
看着站在眼前的杨玄感,红拂不禁双手捂住红唇,神情由最初的惊奇变成喜悦紧接着双眼眨红,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如明珠般滑落,随即猛的扑进杨玄感怀中,“玄感大哥,红拂还以为你真的就这么走了,永永远远与我们阴阳相隔了。”
“傻丫头”,杨玄感轻轻拍着红拂的背,“我这不是来找你了,更何况药师不是一直陪在你身边。”
“当初要不是大哥你成全,我跟李郎又哪能双宿双栖。”
李靖轻轻抱过红拂,“好了,既然玄感都与我们重逢了,这可是好事,就不要哭哭啼啼了,我们一起敬玄感一杯。”
天色微明,唐莹牵着王东送她的马快步走向西门,此时的北门明如白昼般,不时有马嘶声传来,显得十分糟杂。
“看来他们进城了”,唐莹心中暗道,脚上的速度越发的加快。
“吁,”哒咄猛的一提马疆,跨下座骑嘶鸣一声,猛的跳过前方突兀出现的绊马绳。
“踏踏踏...”
急促的脚步声响骤然响起,不片刻,达咄和身边仅存的数骑便被马贼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达咄,我们可许久未见了,可有想某。”历山飞和宋金刚在数人的簇拥下出现在了达咄面前。
“是你?”达咄神情冷峻,双眸冰冷的盯着宋金刚,“某还正想找你们要个说法,先前你不是说马邑空虚大可一举而破,现在居然冒出这么多隋兵,你以为我苏格部的人当真如此好糊弄么?”
“哈哈,”宋金刚仰头大笑,似笑非笑的看着达咄,“某哪会糊弄你们苏格部的人,某从来就没把你们当人看过。”
“你...”达咄顿时脸色发紫,双拳紧握,手上青筋暴起,“我苏格部必与你们不死不休。”
“既然如此,那你就去死。”宋金刚眼中寒茫大盛,跨下座骑如御风般直接冲到达咄身前,手起刀落,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达咄的双眸依旧圆睁,留露着一丝不甘之色。
剩下的几个突厥人两眼茫然,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呆呆的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杀光他们”。历山飞淡淡说了声,脸上并无任何表情,仿佛决定的不是几条生命,倒好像是几头家禽。
随着几声惨叫,刚才那几个突厥骑兵已经倒在了一片血泊中。
“兄弟们,现在隋军一定放松懈怠,我们正好趁此突破他们转入水路直奔高鸡泊”。历山飞大声吼道。
“哈哈哈...”王九神情亢奋,朝天大吼道,“奶奶的,好久没杀的这么痛快了。”眼前已经没有能在站着的突厥人了,随即在死尸中一刀砍下甘迈的人头提在手上,一手挥舞着满是鲜血的长刀,在这黎明之际如一尊魔神般可怖。
而李世民正领着麾下铁骑缓缓从城门处进入,刘武周早早便站在了城门口,见敬弘君提刀拍马率先进城,连忙迎了上去,脸上露出一副谄笑,“将军真是神武,区区数百骑便轻松激溃数千骑,真乃我辈楷模。”
敬弘君冷哼一声,心中甚是鄙夷刘武周,“某只是唐公府上的家将,某家二公子才是用兵神。”
“额...”刘武周脸上一阵燥红,想拍马屁却拍错了对象。
“这位壮士想必就是鹰扬府的刘将军吧?”正在刘武周尴尬无比时,一道不重不轻的话语却传进了他的耳中,刘武周连忙抬头看去,一青年男子正缓缓策马朝这边弛来,剑眉星目,当真是一表人才。
“在下正是,这位公子想必就是唐公的二公子了,果真是英雄出少年,真是让某惭愧至及。”
“刘将军说的哪里话,某在太原都常听到来往的旅人一说起将军便是赞不绝口,某还得向将军多多学习才是。”
“二公子谬赞,某受之有愧啊”。刘武周假装叹吧了口气,“某负责押送匪首历山飞,反到让他跑了,还差点让他攻下马邑,想来是罪责难逃了。”嘴上虽这么说着,若是这种达官显贵帮他在上面美言几句,那说不定还能继续呆在这马邑当员郎将。”
李世民淡笑着摇摇头,“刘将军多虑了,这历山飞被同伙救走也是情有可原之举,某一定让某父亲在圣上面前替将军美言。”
刘武周心中大喜,当下连忙颔首,不紧不慢跟在李世民身旁,显得恭敬之及。”
“蹄嗒,蹄嗒,蹄嗒...”
沉闷又急促的马蹄声再次在这原野上响起,如一股疾风般袭来。
李世民脸色大变,大声喝道,“速去探查出了什么事,是哪来的骑兵。”
敬弘君和刘武周也面面相觑,实在想不出是哪来的骑兵。
正在清扫战场的王九瞬间也脸色大变,连忙出声大吼,“列阵,列阵。”
只是已经为时已晚,汹涌的而来的数百铁骑直接与马邑城擦肩而过,冲入了杂乱的王九阵中,幸好这些马贼无心与他们缠斗,斩杀了数十人之后便与隋兵脱离直朝西面奔去。
“干他娘的,”王九愤愤骂出声来,虽然死伤不大,但是无疑于在他脸上重重打了一巴掌。
“报,刚才那群人应该就是先前逃窜的马贼,只是他们没做停留直接南下了。”
“南下?”李世民双眉紧皱,有些摸不透这些马贼究竟想做什么。
敬弘君一脸焦虑的看着李世民,“二公子,你说他们不会是想偷袭太原?”
“没那个可能,太原守兵还有数千人,加上太原城高墙厚,他们不会去送死的。”李世民淡淡应了声,晃了晃头颅,驱走脑中的疲倦之意,转过头对刘武周道,“不知刘将军可否叫人安排膳食给我们众兄弟填肚。”
“这应当的,我马上便通知人准备。”刘武周连忙应诺,现在的心情格外舒畅,有唐公这种权贵为他开脱,想必圣上也不会对自己这种小人物过加追究。###第六十三章 唐莹遭擒
已经快接近卯时时分,天际月色清冷泛起淡淡银光,此时的温度着实有些冰寒刺骨,唐莹虽裹着大衣,头上戴着毡帽,只是骑在疾弛的马上被冷风刮的不禁瑟瑟发抖。
只是唐莹心中担心的还是这附近的散兵游勇,毕竞上数千人的大厮杀又有谁能将对方杀了个尽。
“先回去看看爹吧,都大半年没回去看过他老人家了,我真是不孝。”唐莹心中自责道,“只是我不绝不会放弃寻找他,不管是天涯海角我都要去找。”
“金刚,高鸡泊不是在西边么,刚才你为何叫我对兄弟们径直南下?”历山飞有些不解,两眼直视着宋金刚问道。
宋金刚不由自主的拈了拈颔下短须,脸上绽出一丝笑意,”兵法有云,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待这些隋兵以为我们是想去太原,当他们追击而来时再派数十兄弟引开追兵,我等便可神鬼不知的转向高鸡泊。”
历山飞大喜,“哈哈,当真是好计谋,哥哥我自愧不如。”
“大哥你说的这是哪里话,要论才能,大哥可在我之上远矣。”宋金刚连忙推委,也正是这份紧慎才让历山飞对他信任无比。
不知是巧合还命运使然,正在疾驰而行的唐莹并没有碰上她担心的散兵游勇,却撞上了这只足足有数百骑的马贼队伍。
“吁...”唐莹连忙拉住马疆,跨下坐骑前腿腾地而起发出一声嘶鸣,硬生生转了个方向,唐莹连忙挥鞭,马儿吃痛,又迈力蹬起一阵尘土向前疾射出去。
虽与唐莹相距还有数十米远,历山飞眼尖一眼便认出了毡帽下的那张俏脸正是先日在大漠上遇到的女子。
“追”,历山飞大喝道,率先挥鞭追上前去。
正想劝阻的宋金刚话刚到喉中,历山飞已经离的远了。
“唉...”宋金刚不由叹了一声,他们身后的众马贼不由的都愣在原地,见此情景,宋金刚不由气上心头,对着身后的马贼大吼“还不快追。”
“忽..忽...”
话音刚落下,身后的马贼都一个个疾驰而去,只甩下一身灰尘的宋金刚在风中凌乱。
唐莹跨下坐骑不过是王东在西市上买的普通马匹,又哪能跟历山飞跨下这种高头大马相比,眼看两者越来越近,历山飞大笑出声来,“哈哈,兀那娘们,看你还往哪跑。”
两者相持片刻,历山飞已渐渐与唐莹齐行,当下也不急着捉唐莹,反而用言语挑逗道,“小娘子你穿着男装都如此俊俏,若是换做女装,那当真是倾国倾城。”
唐莹并没去理采历山飞,在男人群中呆了许久,什么脏话没听过,这点挑逗之语对她还起不到作用,当下又狠狠的在马臀抽了几鞭,只冀望着能摆脱这个如冤魂般难缠的马贼。
“过来”。下一霎那,随着历山飞的一声大喝,唐莹整个人便如家免般便被提将起来,顺势拉到了他的马背上。
“吁”,历山飞单手猛提马缰,疾驰中的马儿瞬间硬硬停止了前进的脚步,要不是历山飞左手死死按着唐莹,唐莹整个人想必就被甩了出去。
“快放开我,你这该死的马贼。”唐莹心中不免焦急起来,手腿并用的挣扎起来,一口咬在了历山飞的手上。
“啊”,历山飞痛呼一声,使劲挥手想摆开唐莹的嘴,只是唐莹咬的死死的,痛的历山飞连声大呼,“快松开,臭娘们”。
随着“扑嗵”一声,历山飞终于将唐莹甩下马去,只是手臂上被硬生生咬下一大块皮肉,鲜红的血液如泉涌般向外涌出。
“呸”,唐莹猛的吐出嘴中历山飞手上的皮肉,樱唇上沾染着鲜红的血液,显得格外妖娆,只是那双美眸却恶狠狠的盯着他,尤如一头发怒的雌狮。
“吗的”,历山飞不禁一阵恼怒,从马背上跳将下来,一巴掌甩在唐莹脸上,原本俊俏的脸上瞬间浮现起五个清晰的指印。
“噗”,唐莹猛的将嘴中的血水吐在历山飞脸上,见历山飞脸上血肉纵横,反而哈哈大笑起来,在这夜间显得凄厉异常。
“该死的贱.人”。历山飞彻底恼怒,自己居然被一个小娘们如此戏耍,
又是一巴掌甩在唐莹脸颊,随即一腿踢在唐莹小腹,唐莹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摔倒在地的唐莹只觉心中一阵腥闷,随即“噗”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只是那双美眸还是死死的盯着历山飞,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了般。
一贯杀人不眨眼的历山飞被这种眼神都盯的有些头皮发麻,抬步向前想了结了这个倔犟的女子。
“大哥,一个小娘子不如放她一条生路”。刚赶上来的宋金刚连忙劝阻道,他之所以跟随历山飞也不过是想借历山飞来跟隋兵对抗,要对这些手无寸铁的人下手,他着实看不下去。
“不杀她难消某心头之恨。”历山飞吼叫着,随即抹了一把脸,才算是把脸上的肉沫血痕给擦去了些。
“杀杀杀…”
突然间,震天的杀声从林中发出,随即涌出数百士卒,领头的正是王九。
“我们快走,不能被官兵缠住啊大哥”。宋金刚连忙朝历山飞喊道。
历山飞大声吼叫着,手中的长刀甚是可怖,凡是靠近他的小卒无不断为两截便是身首异处,“奶奶的,不就数百名步卒么,某还不放在眼里。”
“唉…”宋金刚无奈,也只好调转马头回来助战,原本处于优势的王九反而一下子开始处于劣势,手下的士卒一个个倒在了这些马贼手上。
“大哥够了,我们必须得马上走,若是刚才那些骑兵过来了我们就麻烦了。”宋金刚再次喊道,心中也显得越发焦急。
只是这历山飞刚才还理采,见宋金刚说的多了,倒装作没听见般,只顾着砍杀着眼前的小卒,心中的郁结之气瞬间消了不少。
王九身上所着的校尉铠甲自然引起了历山飞的注意,长刀如奔雷之势向他劈去,一刀更胜一刀,要不是王九平时马步结实,也未必能苦苦支撑着。
“去死”,历山飞大喝道,一脚将王九踢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带上那个小娘们,我们走。“
“蹄嗒,蹄嗒…”
沉闷的马蹄声如惊雷般再次响起,众马贼的脸上都纷纷变色,正晃忽间,如汹涌般的潮流顺间便吞噬了这些还来不急跑的马贼。
“吃某一槊”。敬弘君大喝一声,手中马槊如返魅影般甩将出去。
见敬弘君挑畔,历山飞当下毫不示弱,舞着长刀便迎了上去。
“砰”,敬弘君人仗马势将历山飞击的连数步,后者嘴中猛的噗出大口鲜血。
敬弘君连忙策马向前想了结眼前这贼首。
历山飞毫不迟疑立即隐入了人群,随即高声吼道,“把那娘们带上,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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