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回到唐朝当皇帝 第一卷 第一章 爱如梦境 暮云,低垂。 刘衡站在阳台的窗前,有风吹进来,风很大,且带着冷意,吹在刘衡脸上,令他忍不住闭了下眼。 似乎要下雨了。刘衡想,视线伸展到窗外的甬路上,正是下班时间,甬路上走着一些匆匆回家的身影。 就在几分钟前,刘衡和女友以诺吵了一架,吵到激烈时,以诺狠狠甩了刘衡一巴掌,头也没回的冲下楼去。 同样生气的刘衡没有追她,但他又有些不忍,便来到阳台朝楼外观察,他知道以诺只是一时气他,并不想真走,每次吵架她跑出楼门后,都会在楼下徘徊,直到他下去哄她回家。 刘衡和以诺是大学里认识的,像很多校园浪漫的爱情故事一样,他和她的爱情也充满了浪漫的桥段。 那时,天空是那么明净,日子是那么随意,融融的春天里,他和她相遇了,她不是很美,但自有一份蕙质兰心,犹如水一样的悠悠清纯和云一般的淡淡清逸,仿佛陌上的一株鸢尾,心里有美有香亦有种种动人的闲静。 看到以诺的第一眼,刘衡就感觉像一脚踩进了流沙,他的心在那刻不能自拔的陷了下去。只是当时追以诺的男生不少,为了打动以诺的芳心,他给她写了很多情诗,每一首,都载着他火热的深情,通过手机发给她。 他写:你的眼眸像春风里的柳,让我心旷神怡;你的笑容像午夜里的酒,我情愿沉醉不醒。 他写:每一刻的相思印在心中,只为宿命里的那份缘,有你的一天,就是我的一生。 他写:不会因为你是否在意,也不会因为你超然的神情,我就因此放弃,你的倩影,永远走不出我的眼睛。 读着这些以情诗形式发来的短信,以诺的心再也无法保持平静,不知不觉中,刘衡已经占据了她的心。于是,爱的种子开始发芽,生长,细雨迷蒙中,他们漫步街头,共撑一把纸伞,相依相偎;夜色朦胧里,他们找家小店,同吃一碗拉面,相亲相爱。 毕业后,以诺不顾家人的反对,毅然跟着刘衡来到了南方的一座城市,起初,他们过的很苦,不停的奔波,不停的面试,那段日子,爱情成了两人间重要的依托,支撑着他们走过艰辛,走过人生的苦闷。 后来,他们被同一所公司录用,薪水虽然不高,但以诺做的风生水起,她想通过自己和刘衡辛勤的工作,攒下买房的首付,大学四年的恋爱,使她对刘衡的爱越来越深,她希望早一天成为他的新娘。 然而,对这种朝九晚五的生活,刘衡很快就感到了厌倦,他自幼爱好文学,总希望有一天能成为一名作家,甚至想过自己要成为中国第一个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可每天繁忙的工作,搞的他几乎没有时间写作,于是隔三差五的,他就会跳下槽,只是在哪家公司他都做不了多久,不是嫌工资低,就是觉得工作太枯燥。 最后,他终于下定决心,做个自由撰稿人,实现自己当作家的梦想。况且随着网络的普及,文学网站如雨后春笋,只要写出文章,就不愁找不到网站签约,一旦签约,每月就有了固定收入,岂不比打工要自在许多。 以诺开始是不怎么同意刘衡这么做的,倒不是因为她要担负两人的开销而感到辛苦,主要是她很爱刘衡,越是爱,就越担心他移情别恋,如果他整天泡在网上,势必经常遇到各种女孩。 一想到这些,以诺心里就不舒服,但她实在太爱刘衡了,看刘衡态度坚决,就不再反对。 真正开始码字之后,刘衡才发现事情并非他想象的那么简单,虽然文学网站挺多,但写小说的人更多,竞争的激烈程度一点也不比求职轻松。刘衡写了半年多,码出的小说也发到了几个网站,却只有一部签了约。 这令刘衡苦恼不已,而且,渐渐地,他还感觉以诺正变得有些不可理喻,常常在他思绪如飞的敲击键盘时,她的电话就会不期而至,追问他在家里做什么,将他的思绪生生打断,他自然忍不住生气,语气便带了不耐烦,她竟因此怀疑他心里有了别的女人。有时,他在QQ上和一些女性网友聊下天,她也要不依不饶的闹个不停。 刘衡被她烦的不行,他就纳闷了,原来那么清纯温柔的以诺,怎么忽然像换了个人?本来他因为自己的作品卖点惨淡已经够发愁的了,她不仅不知体贴,反倒因为一些不值得的小事和他吵。 今天,以诺下班到家后,发现他和一个女网友正在聊天,非要看聊天内容,这个女网友也在网站上码着文章,文笔不错,他和她经常对彼此的作品探讨交流,时间一长,他感觉得出,女网友对他极有好感,他对她也有些欣赏,于是,两人说着说着,不免开了几句暧昧的玩笑。 以诺看到后,顿时变了脸色,生气的看着他质问道:“我就知道你又有别的女人了!我在外面辛苦工作,你却在家里和别的女人谈情说爱。” 刘衡心里已经后悔和女网友说那些暧昧的话了,但以诺这么一说,在刘衡听来,觉得很不入耳,就辩解道:“我们那只是开玩笑的,其实算不得什么。” “谁信?”以诺道,声音高了起来,“你说你写文,却和别的女人说这么多不要脸的话。” 刘衡听到“不要脸”三个字,一下子被激怒了,他和女网友什么都没做,怎么就不要脸了,一时所有的郁闷一起涌上他的心头,令得刘衡那一刻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他脸色铁青,面容狰狞,冲着以诺咆哮如雷。 以诺惊呆了,下一刻,眼睛顺着清丽的小脸喷涌而出,突然扑上前来,狠狠甩了刘衡一个耳光,然后跌跌撞撞的一把抓了桌上的手机夺门而出。 果不其然,走出楼门的以诺,正如刘衡所料,很快停下了脚步,在他窗下的甬路边站住了。刘衡甚至看到她往上看了一眼,然而,刘衡决定晾一晾她,让她在下面多等会再去哄她,谁让她今天胆肥到了居然敢甩他耳光? 刘衡等了几分钟,发现外面暗了下来,风吹的越发紧了,以诺穿的是件短袖衫,一定有些冷,她双手抱肩,刘衡看着她单薄的身影,蓦地起了一丝心疼,想要下去哄她上来,她忽然将手机放在耳边,刘衡以为她准是熬不住了,在给他打电话,赶紧到卧室取了手机,手机却久久没响。而以诺却正对着手机说着什么。 刘衡不禁奇怪,不给他打她在和谁通话呢?没过一会,这个疑问就有了答案,十几分钟后,一辆宝马出现在了刘衡的视线里,车子一直开到以诺身边,停下,车门打开,走下一个和刘衡年龄差不多的男人,为以诺打开副驾的门,以诺临上车前,又朝刘衡的窗口望了下,车子带着以诺开走了。 这下刘衡有些慌了,那个男人和以诺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她只一个电话,他就这么快赶来了呢? 刘衡待不住了,在手机上找到以诺的号码拨了过去,可是立即被对方摁断了,刘衡不灰心,再拨,却再被恩断,刘衡于是发了一条信息:“以诺,你去哪了?回来吧,是我错了。” 这次,以诺给他回了信息,刘衡迫不及待的打开,竟是以诺决绝的话语:“别找我了,去找你那个女网友吧,你们不是很谈得来吗?” 刘衡知道以诺还在生他的气,就又发了一条信息解释,然而,等了半天,不见回音,刘衡把电话打过去,听到的却是一句:“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窗外,不知何时,雨已经落湿了地面,而刘衡心里,也感觉仿佛在下雨,湿淋淋的不是滋味。 夜深,雨停时,刘衡仍无睡意,记忆像牵扯不清的雨丝,和以诺的点点滴滴,在他眼前一直挥之不去。房间内没有了以诺,许多她的好却不请自来涌上他的心头。以诺除了醋意大些,对他真的很好,每天她都是为他做好早饭才去上班,下班后又忙着准备晚餐。为了攒下些钱,她已经很少买衣服和化妆品了。刘衡想到这些,忽然觉得自己未免自私,他记得,还在大学时,他就曾许诺给她买只钻戒,然后向她求婚,可是毕业已经一年多了,他竟一直没能兑现这一诺言。 刘衡不禁眼睛湿润,后悔不该打以诺,不知此刻她被那个男人带到了哪里,他不愿往下再想。拿起手机犹豫了下,还是不由自主的拨了以诺的号,竟然通了,以诺冷冷的声音传了过来:“你还打电话做什么?怎么不陪你那位女网友啊?” 刘衡不及理会,着急的问:“那个开车接你的男人是谁?你现在是不是和他在一起?” 以诺生气道:“我不像你那么无聊,动不动心里就装个别的女孩。” “那你在哪里?”刘衡追问。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以诺揶揄道。 刘衡赶紧低声道歉:“以诺,别生气了,快回来吧。我不能没有你。” 那边以诺顿了下,刘衡等了十几秒,她幽怨的声音才传来过来:“衡,你知道吗?没理由的,我就是觉得你最好,所以爱你爱的心无旁骛,自从你在网上码字后,我的心是多么的煎熬,网上那么多女孩,个个美丽有才,我好怕你被她们抢去啊。” 以诺哽塞住了,刘衡心里一酸,以诺接着道:“今天我在楼下等了半天,你竟然没来追我,可见你已经不爱我了。” “不是的,以诺,我依旧爱你。”刘衡急忙表白道。 “但我过怕了这种担惊受累的日子了。”以诺道,刘衡听到她叹了口气,又继续道:“开车接我来的男人是我们公司老板的儿子,我知道他很喜欢我,只因我心里全是你,就一直回避着他,可你今天竟为了你的女网友打我,那一刻,我感到天塌地陷般的无助,正好他打来电话,他见我没地方去,便送我来他表姐家暂住一晚。” “哦,那我明天去接你。”刘衡纠结的心放松下来,殷勤道。 “不必了。”以诺语气冷了起来,“我想尝试着去爱他。” “看你敢!”刘衡吓唬道,却发现她已经关了机。刘衡呆呆的望着天花板,出了一夜的神。 第二天傍晚时,刘衡再次打通了以诺的电话:“听着,以诺,我必须见你一面。”一阵沉默后,他等到了她的回答:“好吧。” 路灯亮起,笼罩着整个城市棋盘般的经纬巷陌。在一家饭店门口,以诺如约而至,刘衡迎向前道:“以诺,我们先吃饭,然后我有一个惊喜给你。” 以诺站定没动,问:“有什么话就在这说吧。”刘衡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道:“这是我最重要的一件作品,我想送给你。” 以诺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只钻戒,她眼睛亮了一下,疑惑的问:“你哪来的钱?” “我把笔记本卖了。”刘衡看着她,深情的道:“我决定了,明天去找工作,挣钱娶你,让你过上幸福的生活。” 以诺听着,早已泪流满面,但一想到昨天刘衡吼她的那句狠话,她又硬起心肠,“对不起,我现在还不想接受。”说完,把盒子还给刘衡,毅然转身朝马路对面而去,刘衡抽身去追,一面喊道:“以诺,你原谅我——” 忽然,一阵穿透力极强的轰鸣声响起,一瞬间就到了刘衡和以诺身边,将他的声音掩盖了下去,与此同时,两道雪亮的光芒把他笼罩在了里面,那是一辆载重车前灯发出的光芒,“车祸!”刘衡反应过来,伸手用力推了以诺一把,把以诺推出了光芒的包围,自己却被剧烈的撞了一下,接着身体像只鸟儿般飞了起来。和他一起飞起来的,还有他拿着的钻戒,以及衣袋里的手机,亮闪闪的划过两道弧线。 “衡——”刘衡落地前,听到以诺在喊他,只是他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很快,他感到身体拍在了坚硬的水泥路面上,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后,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而另一只躯体随着一声“衡”,摔在不远处的柏油马路上,整个身体已经被撞的面目全非。 第二章 初到大唐 刘衡恢复知觉时,只觉得眼前模模糊糊,血红一片。 隐隐约约听见一些人的低语声,夹杂着女人的哭声。刘衡心道,一定是自己大难不死,送到医院后被抢救了过来,哭声是以诺的吧? 这样想着,刘衡口中唤着“以诺”,努力睁开眼睛。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那声音又惊又喜:“恪儿,你醒了啊!” 刘衡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三十多岁的美丽少妇,正眼角含泪,一脸慈爱的注视着他。 怎么不是以诺?她嘴里叫的“恪儿”又是谁?刘衡有些懵,细看少妇,这一吓险些惊叫出声。 那少妇竟是一身古代宫装,颜色极其华丽,少妇身后还低眉顺眼的站着三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子,都是古装打扮。 刘衡的目光在周围转了一圈,目光所及,不论是摆件,还是门窗,甚至就连他躺着的架子床,都是古代的式样,没有一点医院病房中熟悉的白色。 自己这是到了哪里?这是梦,这一定是做梦!刘衡茫然的想着,头止不住一阵眩晕,又昏睡了过去。 梦魇中,刘衡被一群人追杀,一匹马驮着他在飞速疾驰,马蹄声急,他几次险些掉下来,但意念告诉他不能停下,似乎一旦停下,危险就会随之来临。 不知过了多久,刘衡听到一片打斗之声,声音离他仿佛很远,又宛然就在跟前,不时有森森寒气在他耳边刮过。 莫非遇上了黑社会火拼?刘衡想看清是些什么人?却怎么也睁不开眼睛。 忽然,胳膊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似乎被人划了一刀,身体猛的一沉,从马上跌了下去。 顿时痛的清醒了些,只是待看清眼前的情景时,梦中也流一身冷汗: 十几个拿刀拿剑的古代人,象古装肥皂剧最爱演的场景一般,狗血的厮杀在一起。只不过,往日里,自己是不屑的跟以诺坐在沙发上,摁着遥控板翻着电视剧的频道,间或跟以诺品评一下那些群众演员打斗动作设计的粗糙和注水,这回自个儿却是身临其境……虽然只是在做梦,但这梦也做得太真实了些,居然闻到了股股腥臭的血腥味儿??? 正想得入神,忽觉一股劲风袭来,抬眼一看,一把大砍刀正朝他劈面砍来,刘衡慌忙身子一滚,那刀劈了个空,刀的主人黑衣蒙面,举刀再砍,旁边忽然跳出一个披盔带甲胸挂护心镜的男人,斜斜踹出一脚,踹得那刀的主人一个踉跄以狗啃屎的姿势趴一边去了。 随后,盔甲男迅速起身,抹一把脸上的血迹,就过来扶刘衡,他扶起刘衡,把他推到马上,急切的道:“殿下,快走。”说着一拍马背,马即刻奔跑起来,速度很快,刘衡直觉得耳边风声呼啸而过,他的思绪也开始奔驰,刚才那人叫他“殿下”两字,像一粒石子投进水里,激起了他记忆深处的涟漪,涟漪停息,有些东西渐渐浮上脑海,让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恍惚中,刘衡仿佛走进一个时空的轮回,头脑里竟有了两个记忆,一个记忆里,他叫刘衡,为了追女友回家被车撞倒。另一个记忆里,他叫李恪,是唐太宗李世民的三皇子。 随着快马疾奔,记忆像两个重叠在一起的影子,在他头脑中合二为一。 电光火石间,刘衡觉得自己就是李恪,他本来是唐太宗李世民的三皇子。自己前不久被送到姑父柴绍的军中,没有想到自己的父王尽然当了皇帝。所以,他才被召回,但是,没有想到的是在回京的路上,会遭到十几名蒙面黑衣人的追杀,因为他带的五名侍卫拼死阻挡,他才得以逃脱。 梦境如此真实,刘衡不禁揉了揉眼,到底是不是做梦?突见追杀他的那些黑衣人又追了过来,刘衡甚至能看的清他们眼里射出的杀气,五名侍卫已经拼尽全力,纷纷被黑衣人打下马去。 刘衡能做的,就是策马朝前狂奔,即使前面没有路,他也必须跑。 看刘衡越跑越远,后面追杀的蒙面人不由恼羞成怒,领头的取出一支飞镖,扬手甩向刘衡,刘衡听得身后飞镖声响,连忙身子前倾趴在马背上,飞镖贴着他的脑袋过去了,他刚倒吸一口凉气,领头的又一支飞镖随之发出,这次他没对着刘衡,而是对着他胯下的马匹,飞镖迅猛如风,嗖的一下扎在了马腿上,马儿一声悲嘶,轰然倒地,刘衡被抛了出去,强烈的惯性,使得他落地后又滚了几滚,巨大的疼痛很快模糊了他的意识。 在刘衡彻底昏厥前,他努力睁了下眼,微弱的视线里,他看到追杀他的是十几个黑衣人跳下马,朝他越走越近,他们手中的武器,在阳光下,反射出炫目的光芒,晃到他脸上,刺的他的眼有些疼。胳膊上被刀砍的口子,和摔伤的擦痕,不住的流血,把他白色的衣服几乎染成了红色。 刘衡想逃,身上却没半点力气,只有手指动了动。眼看着黑衣人到了他的身边,领头的那个已经挥起了刀。 忽然,刘衡耳边传来一阵破空之声,接着,砍向他的刀陡然停止了运动,片刻后,拿刀的人倒了下去,胸前插着一支箭,刀也跟着掉到了地上。 刀口脱险。刘衡眼里亮了一亮,再也支持不住,他感觉自己正在坠向一个隧道,隧道又黑又长,似乎永远也到不了尽头。 再次苏醒后,刘衡发现他依旧躺在那间古代样式的房屋里,陪在他身边的也依旧是那位美丽少妇,和站在少妇旁边的三个低眉顺眼的少女,少妇脸上依旧带着泪痕。 所不同的,是这次他的床边还坐着一位中年男子,中年男子右手搭在他的腕上,正给他把脉。 少妇坐在床的另一边,最先看见刘衡睁开了眼睛,立即关切的问道:“恪儿,你感觉好些了吧?”中年男子一见,赶紧起身恭敬的给刘衡行礼道:“臣见过殿下。” 一声“恪儿”,一声“殿下”,让刘衡不禁打量起自己。 他忽然觉得身体好像比以前矮了些,像个十四五岁的少年。 他一下子坐了起来,惊慌失措的问道:“你们是谁?” 少妇急白了脸,担心的问:“恪儿,你怎么了?”说完,少妇伸手摸了下刘衡的额头。 又问中年男子道:“赵太医,你刚给恪儿号了脉,他没事吧?” 太医?这个只在影视剧里听过的称呼,此刻,被称为太医的人居然就在他眼前。 赵太医捻须沉吟道:“娘娘放心,殿下身体没啥大碍了,只是由于他昏迷时间过长,可能会伴随些暂时性的失忆。”少妇的脸这才恢复了血色。 刘衡听着,咬了下嘴唇,很痛,他确信不是梦中。蓦然,“穿越”两字犹如一道闪电,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难道真的一不小心穿越了吗?刘衡沮丧的想,记忆翻江倒海一般,让他想起了昏睡中自己成为李恪这件事实。 现在看来,是他的灵魂穿到了唐朝,附在了李恪身上。 知道了这一结果,刘衡一脸不可思议,继而神情悲戚。 关于穿越,刘衡并不陌生,穿越剧的火热,使得很多人都怀了一份穿越梦,但他没有想到,穿越竟会真的存在,并且让他赶上了。 只是,他不知道这对他是好事还是坏事,因为对于历史,他多少了解一些。但是,李恪命运是坎坷,还是辉煌,他不是很清楚。 不过幸好的是,他不但继承了李恪的身体,还继承李恪的记忆。 这样,对于刘衡能够更快的融合到大唐是不小的帮助。但是,想到以诺,想到自己的家人,刘衡神情黯淡下来,一声不响的重新躺回到床上。 少妇刚恢复血色的脸,又换成了紧张,看着刘衡,轻声问他:“恪儿,你不记得母妃了吗?” 刘衡抬了下眼皮,他不得不承认,李恪的记忆突然涌上他的心头,不由得让他清楚了眼前的这个妇人。就是他的母亲杨妃,堂堂的前朝公主。 刘衡似乎对自己看过的史诗巨著《贞观长歌》很有点影响,里面的杨妃美丽高贵,温柔婉约,这让他对她发自内心的感到了一种亲近,可他本来一个二十多岁的大男人,突然有了一个只大他六七岁的女人作妈,他如何开得了口,于是只对杨妃笑了笑。 杨妃欣喜万分,急切的问:“恪儿,你是不是想起母妃来了?” 刘衡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虽然明明知道他穿越成了她的儿子,但他还没有充分的心里准备喊她一声“母妃”,即使他继承了李恪的记忆。 便弱弱的点点头。 杨妃不免有点失望,赵太医忙安慰她道:“娘娘不必担心,殿下身体还太虚弱,再悉心调养些时日,相信殿下就可以康复如初了。至于现在短暂的失忆只是因为殿下惊吓过度,以后慢慢调养,肯定会恢复过来。” 杨妃鼻子一酸,眼里浸着泪道:“恪儿遭此大难,是我这个做母妃的没有照顾好他。现在看他伤成这样,本宫真恨不得能替他承受。” 刘衡心里一震,他想起了自己的妈妈,他小时候每次生病,妈妈总是心疼的不行,无微不至的照顾他直到病好。 母爱,这份人世间最伟大的爱,原来即使穿越了千年,也一样不会随着时间改变。想到此处,部分李恪的记忆和刘衡的记忆因为杨妃的母爱而终于容在了一起,他不由对杨妃道:“母妃,你别哭,儿臣没事。” 杨妃听后,喜极而泣道:“恪儿,你终于认出母妃了” 刘衡一时怔住,看着眼前这个女人,自己的母妃,突然间觉得自己现在已经穿越成了李恪,何不就此把自己的前世忘掉,做一个真正的李恪呢? 死去的人和生着的人都是一个平衡,既然,前世的自己已经死了,后世的自己重生到了李恪山上,何不延续这样的一个平衡呢? 想到此时,“母妃,儿臣——”刘衡的心中有了决定,既然自己要延续这样的平衡,接受李恪的身份又有什么不好呢?现在,自己就是李恪了,而不是刘衡,“儿臣,没事,只是身体虚弱,调养几天就没事的。” “恪儿,安心调养吧,不用怕”杨妃疼爱的说,“母妃就在你身边陪着你,保护你。” “刷...”李恪再也止不住,流水从眼眶中涌了出来。 这是宫廷中的女人吗?这是一个高高在上的贵妃吗?不是,绝对不是。这是一个母亲,真正的母亲。即即便,他自己如此的软弱,也要在自己儿子受伤时站出来,想用自己柔弱的躯体保护她。 想到此处,李恪的眼泪流了出来。 杨妃看到李恪眼中的泪水,拿着手帕的手不经意间颤动了一下,忙为他轻轻擦拭,那神情,仿佛在擦着世界上最珍贵的生命一般。 那双手,在李恪眼里,和母亲的手别无二致, 顿时,一股久违的感动和温暖在李恪心底徐徐升起,他动情的道:“谢谢母妃,是儿臣不好,害母妃担心,儿臣,儿臣...。”而他的内心中已经开始接受了自己的身份,还有眼前这个作为自己母妃的女人。 杨妃喜极而泣,一把将李恪搂到怀里,激动的道:“恪儿,你可吓坏母妃了!你这一昏迷就是半个多月,如果再不醒来,母妃都不知怎么活下去。你饿了吧,母妃这就让御膳房做给你吃。” 李恪眼圈发红,心里感叹道:“自己何止昏迷了半个多月,他从现代穿越到大唐,这一昏,其实昏迷了一千多年啊。” 第三章 你是朕的儿子 这时,走进一个宫女,她的装束和那三个低眉顺眼的女孩一样。 李恪打量着这几个女孩,一身的盛唐宫装,果然后宫粉黛,美女如云,连宫女都如此好看。 刚进来的那个宫女走到杨妃身边轻声道:“启禀娘娘,皇上驾到。” 杨妃听后,放李恪在床上躺好,又给他掖了下被角,才起身带着宫女和赵太医出去见驾。 李恪目光盯着门口,心止不住加快了跳速。 宫女所说的皇上,那不就是李世民吗?千古一帝的天可汗啊,没想到竟让他给遇见了,而且自己摇身一穿还成了他的儿子。 李恪正想着,一个高昂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听说恪儿醒了,朕特来看看他。” 声音由远到近,随即,李恪看到一个男人走了进来,后面跟着杨妃等人。男人三十多岁,一身黄绸龙袍,衬托着他的身形,显得矫健高贵,但在坚毅中又透露出几分温文尔雅。他就是李世民?果然好相貌。 李恪作出挣扎着要下床的架势,一面恭敬的道:“儿臣拜见父皇。” 李世民几步赶到床边,把他按回床上道:“恪儿,你伤势还没好,不必多礼。” “多谢父皇。”李恪激动的道,天可汗,李世民啊!怎么能不激动呢?他可是见到了千古一帝的天可汗李世民啊。 李世民坐在床头,端详着他,看到李恪目光中的激动和敬仰。心中不由的一紧,数日积压在心中的苦闷终于得到了释放。 自从他发动玄武门政变,到现在继承皇位,很多人都指责他,说他杀兄逼父,他的皇位是在兄弟的鲜血中得到的。 可是,谁又能明白他呢?当时的环境,是他能够手软的吗?当时的环境,是他能够犹豫的吗?不能,因为,他也要保护自己的亲人,他爱的人。并且,他还要实现自己的理想。 李恪心里在想,自己一到唐朝就多了一个母亲,此刻又多了一个父亲,感觉像在演戏,可是,这是真的,不是演戏。如此,看来上天对自己还是不薄。最起码没有让自己成为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什么的。 李世民见李恪心不在焉,就向旁边的赵太医问了问李恪的身体情况,赵太医把和杨妃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李世民这才放下心,面露欣慰。忽然眉峰一紧,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态严肃的道:“恪儿,你好好养伤,至于...其它的事情就不要多想,父皇一定会找出追杀你的凶手和幕后主谋。” 李恪一愣,对他来说,所有的一切恍如梦中,但是他能从李世民的话中听出,他是知道这次追杀自己的人是谁。 于是试探道:“父皇是不是知道什么?” 如果说李世民不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李恪怕的就是他知道主谋或者凶手是谁。但是,因为顾及自己在玄武门政变中获得的皇位而笼络人心不予追查。那他李恪不就白挨刀子了。 李世民沉吟道:“据调查,追杀你的人应该是建成余党,具体是谁策划的,主谋是谁?有谁参与,现在还不清楚。他们其实是针对朕的,只是皇宫戒备森严,他们拿我没办法,所以就把怨气牵连到了你的身上,因为你是朕的儿子。朕已经派人严查此事,一定将他们绳之以法,我要让他们知道,敢对朕的儿子下手的结果。”说到最后,李世民语气愤然,神情严峻。 “你是朕的儿子”“因为你是朕的儿子”李世民这句话重重敲击着李恪的心。他突然间明白,李世民不管是天可汗,还是雄才伟略的皇帝,但他毕竟是一个父亲。自己的儿子受到了刺杀,他是不会做是不忍的。而自己今后走的路肯定也不会一帆顺风,因为,他是李世民的儿子。 就如李世民说的一样,其实,明眼人都知道凶手就是建成余党。 玄武门之变,李世民射杀李建成,取代了他东宫太子之位,而后做了皇帝。那些曾经跟随李建成的亲信,还有不少的漏网之鱼,他们侥幸逃脱,对李世民恨之入骨,暗中寻找机会取他的性命,虽然,这次不是他,是他的儿子。 所以,李世民由此态度很符合他的性格。 “那儿臣是怎么得救的呢?”李恪不解的问,“儿臣记得自己被甩下马后,那些人举刀要杀儿臣。” 李世民看了一眼杨妃,笑道:“这多亏了你的母妃,她不放心你,便派杨恩去接应你。危难关头,杨恩及时赶到,才把你救了下来。” 然后,叹息道:“只是可惜,那些人见杨恩武艺超群,除了极个别逃跑之外,其余的都自尽而死,如果当时能抓到一个活口的话,也许可以审出谁是主谋了。” “原来如此。”李恪心有余悸道,豁然明白遭遇的追杀全是真的,他的灵魂应该就是在那时穿到李恪身上的吧? 杨恩?李恪知道,他是杨妃身边的一个贴身内侍,从他有记忆的时候就知道杨恩一直在杨妃身边,并且,杨恩武艺超群,自己的武艺有一半就是他所传授的。 忽见李世民神色间,隐约着一丝愁绪,李恪关心的问:“父皇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李世民一怔。 八月二十四日,突厥大军攻到高陵。李世民不敢轻敌,派出自己最信任的勇将尉迟敬德,作为泾州道行军总管,抵达泾阳,防御突厥。虽然尉迟敬德在战役中取胜了,却无法阻挡突厥人前进的步伐,颉利可汗的十万雄兵像决了堤的洪水,滚滚进抵渭水河畔,直逼长安城。 迫不得已,李世民单身会颉利和谈,终于在八月三十日与颉利可汗在长安城西郊的渭水便桥上,签署了和平协议,双方斩杀白马立盟,之后,颉利可汗率突厥全体骑兵返回,一场大战终于偃旗息鼓。 与突厥颉利签订了“渭水之盟”,答应每年给颉利进贡,相对于李世民这样雄才伟略的帝王来说,这是的耻辱,是大唐的耻辱。堂堂的大唐帝国逼迫于北部草原游牧民族签订了不平等的盟约,还要进贡。虽然历史上不乏有这些的朝代,那不是李世民能左右的。 但是,在他的大唐,在他的心中,这就是一个耻辱。所以,他时刻都想洗刷耻辱。 “先把身体养好吧。”李世民语气缓和的道。 李恪明白李世民的意思,就是不想他过早,太多的牵扯朝政,道:“父皇放心,儿臣一定会尽快养好身体,为父皇分忧解难。” 李世民一笑,“你有此想法,父皇欣慰。”又叹了口气道:“政务繁忙,朕这就回去了,要记住朕的话,你是大唐的皇子,是朕的儿子,不管你做什么事情,都要对得起大唐,都不要让朕失望。” 李恪目送李世民离开,心里终究不明白李世民为什么会对他说这样的话。 李世民走后,御膳房为为李恪送来了饭菜,摆满了一大桌子,种类多的他都数不过来。 桌子就放在他床边,李恪一见,肚子条件反射般咕噜噜叫了起来,他确实饿了,跟在杨妃身边的三个宫女扶他坐起,他一顿狼吞虎咽,大有风卷残云气吞山河之势,杨妃一旁慈爱的看着他的吃相,眼中泪水流出来,不过,她及时用手帕擦拭,没有让李恪发现,提醒他:“恪儿慢点吃,别噎着。” 三个宫女全被他的吃相惊得瞪大了眼,心道:“殿下这一路走来确实受苦了。” 第二天早晨,李恪醒来后,感觉精神了许多,甚至能下地走了几步,昨天那三个宫女服侍他洗漱一新,李恪从杨妃嘴里知道了其中长着瓜子脸的宫女叫兰儿。并且,从兰儿的嘴里打听到了一件更为惊奇的事情,那就是这次是受伤的人不光有他,还有李承乾。也就是他的大哥,长孙皇后的儿子,李世民的嫡长子。 第四章 历史的反思 夕阳中的皇宫在落日的余辉中显得有点疲惫,就像长途奔袭的骑士,到达了目的地一样,虽然疲惫,但显得从容而又淡定。 李恪在这样黄昏中已经度过了自己来大唐的半个月时光。 而现在的他就站在太极宫杨妃的寝宫千秋殿后花园的亭子中沉思。 他已经接受了现在的身份,可是,这也意味着他要接受历史上李恪的结局。 其实,他自己也很彷徨和迷茫,心中有无数的苦闷却无法排泄。他就这么静静的站在夕阳中,挺拔的躯体和暮色的天空融为一体,让他显得孤单而又寂寥。自己该怎么走今后的路呢?历史上的李恪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呢?人们都说,李恪没有当上皇帝是大唐的损失,也上天妒忌他的才能。可是,他究竟在面对了什么样的一种现实之后放弃了自己争夺皇位的雄心,而甘愿沉沦历史呢? 现在的李恪不知道,他只知道历史书上记载,李恪是被冤杀的,是英年早逝。 所以,想到此处,李恪知道,自己今后的路并非是一帆风顺。 如果自己认命呢?不可能,既然重生,既然让他做了李恪,他就不能受命运的摆布。 但是,不认命,自己今后又该如何做呢?自己是否这能够改变自己在未来中的命运呢? 突然间李恪想起了前世的一首歌曲:纵马江湖道,今生任逍遥,英雄不为红颜折腰。豪情比天高,一身冷傲骨,天地来打造,剑荡群魔鬼神惊,男儿正侠少。手握残阳沥血剑,心有冷月凝霜刀,绝顶一览众山小男儿世间走一遭,男儿世间走一遭。 “手握残阳沥血剑,心有冷月凝霜刀,绝顶一览众山小男儿世间走一遭,男儿世间走一遭。” “男儿世间走一遭。”李恪道:“争储又有如何呢?男儿世间走一遭,既然,让我重生成了李恪,那我就好好跟你们玩一玩吧!” “哈哈....”李恪狂笑道 微风吹过,吹起了李恪披肩的长发,突然间他又显得如此孤单和高傲。这个历史才弃儿,这个被人们惋惜的皇子,终于找到了自己存在的价值。 自古争霸者,能有几人的快乐的,几人是开心的呢?自己只想过平淡的快乐是生活,难道连这样的要求都不满足吗? 历史上的吴王李恪是个文武全才的皇子,然而,最终皇位依然落在了性格懦弱的李治身上。 到底什么原因导致唐太宗最后没有传位给他,而是传给了性格懦弱的第九子晋王李治,主要有三个原因。一是李恪不是嫡出,他不是皇后所生,古代封建王朝有个制度那就是传位首选就是嫡出。二是李恪是杨妃所生,杨妃何人,她乃隋炀帝之女,他也就是隋炀帝的外甥,人们担心残暴的隋朝会卷土重来,所以就算他如何有文武才,又如何善骑射,在当时也不可能让他当上皇帝。就算李世民想立他为储,那群跟李世民出生入死打下大唐江山的大臣也会玩命的反对,立太子这种大事,不可能由皇帝一个人决定。所以,他是没有得到士族的支持。 三就是国舅长孙无忌的阻扰,长孙无忌是长孙皇后的哥哥,他当然希望皇位传给他的外甥。唐太宗统治后期,长孙无忌在朝臣中权重无比,为了在太宗之后仍维持这种局面,长孙无忌希望未来的皇帝,即今日的太子,应该由一个仁孝听话的外甥充当,这样,自己会得到尊重,权势会得到保障。而晋王李治生性懦弱,自然成为他极力支持的对象。 起初唐太宗立性格懦弱的晋王李治为太子后,又想废掉李治改立李恪,不过长孙无忌力争说国家的储位怎么能随便更改,后来唐太宗就打消了这个念头。除了长孙无忌说的国家的储位怎么能随便更改这个道理之外,还有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长孙无忌身为开国第一功臣,他身后是关陇士族,是大唐的元老重臣,还有来自军方支持。所以,李世民不能不顾及这方面的因素。 所以,李恪败在那个时代,失败在他是炀帝的外甥,败在他不是嫡出,败在了长孙无忌的手中。是那个时代毁灭了他,如果唐太宗真的把皇位传给了他,或许大唐的江山就不会被武则天夺去了,或许历史上就不会出现女皇帝了。 唐太宗辞世四年后,长孙无忌以谋反的罪名把他送上了刑场,这个历史上被唐太宗称为“英果类我”的王子,最后以一曲悲歌作为自己生命的终曲。 很多人都在可惜,为什么?历史上那么优秀的李恪:既“善骑射”,又有“文武才”,却得不到本该配得上他这样一个身份的地位呢?是的,历史上的那个李恪是善良的,他的善良迫使他放弃他的梦想,放弃他的野心,放弃皇位,甚至放弃生命。 只是现在的李恪已经不是历史上那个李恪了,现在的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未来。 “生在帝王之家,这就是命,是没的选择的。”李恪沉吟道。 确实,生在帝王之家,能够做到善终的王子没有几个。所以,李恪明白,他要好好的活着,有些人就不会放过他。 现在,自己不该再像历史上那个李恪一样,做一个温顺的王子。而是,要有自己的想法,要为自己能够活着而努力了! 苦笑了一下,又摇了摇头,“人活着终究是要做些事情的啊,那就让大唐从我李恪开始吧。”想通这点的李恪觉得自己心里豁然开朗,以前一直压抑在他心中的苦闷也烟消云散了。 这时,忽听到身后有人轻声喊道:“殿下,殿下,淑妃娘娘来看你来了。” 李恪知道这是自己母妃的贴身宫女兰儿,在自己重病失忆的这段时间里就是她奉了杨妃的命令,负责自己的生活起居的。他转身问道:“母妃在哪?” 兰儿看着眼前的李恪,稍微恍惚了一下后便已镇定。她发现昨天还是眉头紧锁,唉声叹气的殿下,今天又回来了,他依然还是以前那个自信满满,英气逼人的高傲皇子。 而她为李恪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恢复以前的状态而感到高兴。她是一个孤儿,被好人家收留养大之后送进了当事的秦王府侍奉杨妃,在杨妃身边一待就是四年,杨妃对她们这些宫女都很好。不但不打不骂,而且平时有都会赏赐下金银首饰帮她们解决宫外家人拮据的生活。这对于一个下人来说是多么不敢奢望的事情。所以,兰儿心里只有一个主子,那就杨妃,也只有一个殿下,那就是李恪。所以,发现李恪回到以前的状态,她也打心眼里高兴,反倒忘记李恪问她的话。 李恪见兰儿发愣,便知道她是因为看到今天的自己和往日不一样。也不怪她无礼,径自往前院走去。 兰儿在李恪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随即醒过神来,见李恪没有怪罪她的意思,急忙跟在他身后。 来到前厅,李恪便一步上前行礼道:“儿臣给母妃请安。” 杨妃没等儿子跪下,起身将他扶起,说道:“恪儿,你身体还很虚弱不用行此大礼。” 看到李恪恢复了昔日的风采时继续道:“今天身体好点了吗?看到你现在的精神不错,母妃心里高兴。” 李恪拉着杨妃的手,坐到椅子上说道:“母妃,儿臣身体已经康复,这段时间因为儿臣的事情,让母妃担心,挂念,你看母妃都清瘦了好多,是儿臣不孝。”说着起身跪在了杨妃身前。 杨妃见儿子如此的孝顺,双手抚摸着他的脸颊,虽然还是个十多岁的孩子,但李恪脸上已隐隐露出他外祖隋炀帝的轮廓,英气逼人。 刹那间,杨妃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父亲,正微笑着看着她,她不由一颤,止不住眼泪流下来。 杨妃的表情让李恪奇怪,问道:“母妃,你怎么了?你别哭啊,儿臣以后一定会听你话,不再惹事生非,不会让母妃担心了。” 杨妃醒过神来,这才意识到失态,赶紧扶起李恪爱怜的道:“你这一路吃苦了,后来又摔下马来,幸亏没出什么大碍,现在你康复了,母妃高兴。” 李恪调侃道:“只要母妃高兴,儿臣多摔几次也没什么关系。” 杨妃听到李恪说的不像话,马上板起脸来说道:“不许随便瞎说,母妃只是希望你们都过平平安安就放心啦。”忽然严肃的说道:“不光我一个人担心,你父皇也很担心,皇后也过来看过你。这两天你父皇很忙,每天都要和大臣们商议国事,只有晚上还有些空闲,你这两天去甘泉宫的御书房给他请个安,免得让他惦记。” 然后继续说道:“过几天你还要再跟我去皇后娘娘那里道谢。” 李恪看到杨妃说的这么严肃,便说:“儿臣谨遵母妃之命。” 杨妃恢复了和蔼的表情,说道:“等你身体彻底康复了就去看看封大人吧,这次是他的人接你回来的。还有你的先生岑文本你也记得去看看。” 李恪一一答应了杨妃给她叮嘱的事情,母子两个人又说了一会,李恪都一一对答着杨妃,杨妃看到儿子大病一场之后性格有所改变,心里很高兴,说了很多的话,最后因为时辰已过多时,不想打扰李恪休息才不舍的离开。走的时候将自己身边的一个小内侍,叫小宝子的留在了李恪身边,让他照顾李恪,并告诉李恪,等他从甘泉宫出来之后直接来她千秋殿,然后再去拜见皇后。 杨妃一走,小宝子立马走到里面,躬身道:“小宝子见过殿下。” “小宝子?”李恪笑道:“名字不错吗?你真的姓宝?” 小宝子被李恪问的哑口无言,好半天才道:“回殿下,不是,我叫张宝,不过大家都喜欢叫我小宝子。” “恩,其实,叫你阿宝比小宝子好听。”李恪道:“陪本王出宫走走吧。” 小宝子一惊,道:“殿下,你身体未好,恐怕不妥吧?” 其初,李恪因为新鲜和好奇,待在皇宫里觉得很舒服。慢慢的,他发觉皇宫里的每个人做事说话都小心翼翼的,自己也处处受到约束,还没有什么好玩的东西。所以,时间一长他已经有点厌烦了这样的生活。而今天正好有这样一个熟悉长安城的小宝子,他怎么能放过机会呢,所以,严肃道:“到底是你听本王的,还是本王听你的?” “小宝子,噢不,阿宝不敢。”小宝子被李恪一吓,语无伦次的说道:“不知道殿下要去哪里?” “不要这么紧张吗?不过,阿宝这个名字确实很好听啊。”李恪玩笑的道:“随便走走,看看长安城的风景。” 第五章 奇人岑文本 出得皇宫,李恪就在小宝子的引领下下来到了长安城最为繁华的西市。 眼前的繁华可谓到了极致,街道两旁店铺林立,不时的有西域胡商出来叫喊。 街上行走的白茶马帮、挽着手臂的男女,悠闲的海外异客,和操着各种口音讨价还价的雇主。 李恪确实感觉到历史上对长安城的描述的确不假,说万国来朝也不为过。 不过,看到李恪心事重重的样子,明显心思不在眼前的繁华长安西市上。 历史上想要被立为太子,最终坐上龙椅。有两个必要条件:一是要得到皇帝的认可,二是文武大臣的支持。但是,在唐朝除了这两个必要条件之外,还有一个条件,就是得到世家大族的支持。 李唐王朝是由三股力量建立起来的:一支是关陇集团,一支是山东集团,一支是江南文士。 关陇集团就是由北魏鲜卑贵族组成的军事集团,也包括胡化的汉人和西域的胡人。而关陇集团,大部分都是李氏家族的勋亲贵戚,有些还在李唐开国过程中建立了战功,如李神通、李道宗、李孝恭等人。 山东集团则包括山东士族和山东豪杰两部分。山东士族历史悠久,经济实力雄厚,并且具有强大的宗族乡里基础,由此产生出巨大的政治能量,进可以控制朝政,退可以控御乡土。而山东豪杰则是在隋末混乱下崛起的寒门地主集团,换言之,他们是在隋朝末年大动荡中势力迅速崛起的地方豪强。所谓山东豪杰是以暴力提升社会地位的,说白了就是黑社会。 江南文士是在隋朝统一南方之前就已经存在的世家大族,他们一方面参与唐朝政治制度、典章则例的制定,另一方面又在江南地区继续发挥影响。这三支力量对于唐朝的建立和前期国力的恢复壮大都起了很大作用。 李恪在想,自己想当上太子,成为未来大唐帝国的皇帝,就不能不重视这三股力量。 但是,重视归重视,但要让这三支力量认可自己,让他们支持自己,这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做到的,需要从长计议。 而除此之外,首要的问题就是发展自己的力量。做任何事情没有人是不行的,而眼下李恪最缺的就是人,现在他身边可谓一个信任的人都没有,更何况是那种为他出谋划策的心腹了。 血淋淋的历史让他明白一个道理,没权没势的王爷是斗不过手无实权的权臣。所以,他要是跟李承乾争皇位,跟李泰和李治争皇位,必须要有权利。 所以,他需要的是一个忠于自己的集团,忠于自己的文官集团和军方集团。只要有了这样的势力,他才有跟能力跟他们争夺皇位,才有资格走上争霸的道路。 说到文官集团,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岑文本。这个在《贞观长歌》里被描写为妖人一般的顶尖的权谋大师。 顶级的权谋家,必须首先是一个干才,这其实是千万行业的定则,技术让你站住脚,处世让你迈开步。而岑文本就是这样的一个干才,他忠于大唐,忠于李世民。 所以,即是李世民知道他的所作所为,也拿他没办法。 在太宗将任命通知岑文本那段全戏顶级对话中,李世民把话说开:“这十几年,我知道你身在曹营心在汉,放弃了所有欲望,忍受无法忍受的屈辱,我很想把你揭穿,但居然找不到你任何把柄,现在,我也只有把这个职位给你,否则,史书一定会说我不能用贤。” 贞观年间,由于李世民在做秦王时曾任尚书令,十几年,此职空缺,而在最后,这个宰相之首的官衔授予的正是岑文本。正是岑文本的忠义和睿智是他让李世民如此让步的。 他作为李恪的老师,毕生都在为李恪入主东宫而努力,可谓是呕心沥血,最终败给了长孙无忌含恨而死。不能说岑文本智谋不行,只是李恪表现的太刚烈,太张扬,才使得岑文本最后功亏一篑。 岑文本可是江南文士的第一人,在贞观后期引领着整个江南的文士集团。并且,他本人又是江南世家子弟。 所以,得到他的支持,就等于江南文士和世家的支持。 现在的李恪已经不是历史上的那个李恪。既然让自己重新做一次李恪,他就要让岑文本发挥他全部的谋略,让他看到自己入主东宫的那一天。想到这里,李恪心里不由暗暗得意。 而他今天突然出宫,名义上是逛街,主要还是想去看看岑文本,想提前把他拉到自己的阵营里。 所以,他问小宝子,“你知道岑先生住在哪里吗?” “岑先生?”小宝子疑惑的问道:“你是说那个书生?跟在封大人身边的那个书生?” “对,就是他。”李恪急切的问道:“你知道他住哪里吗?” “好像在永兴坊。” “赶快带本王去。”李恪催促到道。 --------------------------------传说中的分割线---------------------------- 永兴坊,岑府 岑文本正在书房里看书,他在等待朝廷的任命。 因为杨妃的说情,他被封德彝举荐到了史官当撰官。虽然,当时封德彝问岑文本,他有两个职位可以举荐岑文本,一是从六品上的户部员外郎,一是从七品下的史官修撰,问他选择其一。 但他却选了史官,因为,在他看来,户部员外郎从六品上,虽然是个肥差。然而,在户部有尚书,左右侍郎,左右郎中等,像员外郎这样的小官如果没有人照应是很难再升迁的。 而在史官就不一样了,每一个帝王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所做所为在历史上会留下什么样的影响。而李世民也不例外,这是一个容易见到皇帝的职位,即是见不到皇帝,也能让他发挥自己才能。所以,才会权衡利弊,决定去史官做修撰。 就在这里,他听见吓人禀报说长沙郡王前来拜访。 忙起身好带着府里管家迎上来施礼道:“臣岑文本拜见殿下。” 看着眼前这个三十多岁,一身书生装打扮的男子,李恪暗自感叹他的才华和忠义。见岑文本给自己施礼,忙上前几步还礼道:“先生如此大礼,恪如何承受得起呢。” 岑文本听到李恪称他为先生,知道如今李恪身为皇子,依然以弟子身份侍他。心里略为感动,随即躬身一迎道:“殿下请。” 于是李恪在前,岑文本慢半步跟着他进了岑府。 来到客厅,婢女上茶之后便退了出去,小宝子也知趣地站在了门外。李恪先行解释道:“恪因坠马受伤,至今方愈,今天请示母妃,方能出的宫来看望先生,还望先生见谅。”然后,喝了一口茶,继续道:“母妃让我代她向先生问好。” 岑文本对于李恪杨妃甚为恭敬,听李恪如此说,忙拱手道:“多谢娘娘和殿下的挂念,文本万分感念。” 李恪道:“先生被父皇授予秘书郎,专职中书内省和弘文殿间行走,恪给先生道贺了。” 岑文本谦虚道:“文本受之有愧,此全赖娘娘的提携和封大人的举荐。” “先生初到长安,生活方面还算习惯吧?”李恪看了岑文本简陋朴素的府邸,关心的问道。 岑文本有点感动:“多谢殿下挂念,初是不适应,现在已经习惯了。” 喝了口茶,李恪跟岑文本请教了一些关于学问上的事情,岑文本都悉心给李恪做了解答。如此交谈下来,李恪觉得两人之间还有一点隔阂,如果不把这层隔阂给去掉,恐怕很难让岑文本真心归属自己。便开口道:“恪今日前来除了给先生道贺之外,还要一事要请先生帮忙。”说罢起身长施一礼:“请先生一定要答应。” 岑文本被李恪这一举动吓了一跳,忙一把扶住道:“殿下有什么事情,只要文本能做到的一定尽力。” 李恪道:“我欲禀告父皇请先生做我的老师,还望先生不要推辞。” 岑文本对于李恪如此行为,深受感动。他和李恪在柴绍军中经柴绍介绍认识,李恪对他的才华非常钦佩,非常希望他做自己的老师,那时岑文本以为李恪只是一时冲动,未必是出于诚心,便没有答应。没想到今天他来此,依然是为这件事情。如果,李恪直接让皇帝下道诏书,他岑文本也不敢违皇命不从。但李恪没用权力压他,而是亲自来征求他的意见,可见李恪对他敬的。岑文本只是一个书生,一个从七品的秘书郎,而能让一个皇子诚信的两次邀请自己,这跟当年的刘备三顾茅庐何曾的相似,对于他来说还有什么能让他比这更感动的呢。他哽咽道:“殿下不嫌臣学识浅陋,臣必事必躬亲指导殿下学问。” 李恪高兴道:“那先生的答应了?”起身对岑文本施礼道:“恪见过先生。” 岑文本道:“殿下无需对臣行此大礼,殿下对臣如此厚爱,臣岂有不答应之理。” 李恪心里欣喜,知道岑文本的想报答杨妃对他的提携之恩,所以才会答应的如此干脆。不然,以他谋略,岂能这么轻易就被李恪所收复呢? 第六章 剁了这只手 看到岑文本归心,李恪忙请示岑文本道:“先生,恪对长安政局不是很熟悉,还望先生能够指点一二,好让恪能够少惹是非,少走弯路。” 岑文本见李恪问的诚恳,思索片刻之后低声说:“殿下没有觉得这次的刺杀事件疑点重重吗?” “疑点?”李恪疑惑道:“父皇对恪说,是建成余党的报复行动。难道,先生另有高见?” “以微臣的看来,此事是经过精心的策划。”岑文本扫视了客厅一件,字斟句酌的道:“皇上说的没错,表面上看,此次刺杀确实是建成余党所谓。但是,殿下可否注意到一个细节?” “细节?”李恪顿时来了兴趣,靠近岑文本道:“恪不曾注意,请先生告知。” “臣先问殿下一个问题,殿下和中山郡王同时回京,又同时遭到刺杀,如果我是凶手,该选哪谁为重点刺杀对象呢?” 李恪道:“中山郡王李承乾为父皇嫡长子,又是本王的兄长。如果,建成余党想伺机报复,应该选择他为重点目标。” “问题就出在这里。”岑文本盯着李恪道:“殿下你有没有发现刺客这次刺杀的重点不是中山郡王而是你呢?” 李恪大惊,根据他的了解,不但他在回京的路上遭到刺杀,李承乾同样也遭到了刺杀。只是,李承乾和自己在被刺方面的结果截然不同,凶手似乎像置李恪于死地,他身边精挑细选的十五个精壮之士全部殉职都挡不住刺客,自己也是靠着杨恩的救援才虎口脱身。如果,杨恩来迟,那自己就只有命归黄泉了。 而李承乾就不一样,护卫死了四五个而已,他自己也不过受了点惊吓,没有造成多大的伤害。可见,刺客根本就没有想过要置他于死的。 “难道是有人暗中策划,想借刀杀人!”李恪开始后怕,不敢想象这件事情成立的后果,他的脸色阴晴不定,“他们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东宫而已。”岑文本轻描淡写的说道:“皇上登基,东宫之位空缺,现在,很多人都盯着那个位置呢。可是,能真正入住东宫的人能有几个呢?据臣所知,朝中大臣力主殿下的不少。不过,臣也疑惑的是,谋后主使之人在皇上登基,殿下回京这短短几日就为东宫之位而开始布局。可见此人才华出众,谋略更是世所罕见啊。所以,以后殿下行事还需要谨慎,切不可大意。” “先生觉得觉得父皇是否知晓?”李恪问道:“如此明显的计谋,父皇不可能察觉不到。” “皇上深谋远虑,此等计谋怎能瞒过他的慧眼呢。”岑文本干脆道:“正因为此计疑点颇多,想一石二鸟。所以,皇上即是想到此事真正的目的,也不想太过伸张。以臣之见,他或许会暗中派人查探。” “父皇说,他已经让人彻查此事了。”李恪反驳道。 “殿下”岑文本语重心长的道:“皇上表面上的彻查只不过安定人心啊。试想,他刚登基,自己的两个皇子被刺,最终目地就是为了入中东宫。你想,他会怎么做?一旦牵扯到储位,事情就不会太过简单。大唐刚经历变故,又遭到了突厥的入侵,需要的是一个安稳的环境。如果,他处置不当,稍有不慎会给大唐带来灾难。所以,皇上他不能不慎重啊。所以,他只能作出一个姿态给天下人看。” 李恪突然明白了,他真的明白了。 难怪李世民会如此说,难怪李世民会对他说:“要记住朕的话,你是大唐的皇子,是朕的儿子,不管你做什么事情,都要对得起大唐,都不要让朕失望。” 原来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他想要告知自己,自己这次遭到刺杀,他不会太过追究。他要告诉自己的是,自己是他的儿子,为了大唐可以做出这样的牺牲。 李恪神情沮丧,这就是天可汗李世民吗?这就是他来到这个世上之后的父亲吗? 呵呵,不是,什么都不是。只要生在帝王之家,不管父子还是兄弟,那份感情已经不存在了。有的只是尔虞我诈,只是阴谋诡计。 看来我还是想的太简单了,太天真了,哈哈,我还是太天真了。好啊,既然,上天让我生在这样一个帝王之家,那就让李恪重新开始吧! 李恪从痛苦中解脱了出来,他终于明白李世民的意思,也终于确定了自己所处的环境。突然间对这个朝代又有了不同的理解。终于想通了自己的目的,那就是为了胜利,可以不择手段。 “那先生觉得恪现在该怎么做?”李恪询问道。 岑文本看着李恪时而痛苦,时而沮丧,时而愤怒的表情,暗自摇头。这就是生在帝王之家所要面对的,如果,连这样的打击都受不了,那又何必再谈以后更为复杂的斗争呢? 就看眼前这个殿下是否能够在打击中振作起来。岑文本想道:“如果,他能从打击中找回自己从前的坚毅,能找到自己需要的那份镇定,那么此生把自己的才学献给他又有何不可呢?” 见李恪从沉思中醒悟,问他问题,从李恪眼里,岑文本看到了一种坚毅,他于是果断的道:“趁现在发现及时,必须铲除它。这是一双可以置人于死地的手,如果,殿下不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将幕后策划者一举歼灭。那么,以后做什么事情都要时刻提防,步步小心。假如某一天让这双手抓觉得有机可趁,对殿下一击必杀。如此,殿下将永无翻身之日。” 岑文本说的没错,李恪也想到了这点。他的目标是皇位,他不想在自己争储的紧要关头被这么一双无形手的给破坏了自己的事情。 “先生的意思是剁了这只手?”李恪语气坚决,霸气外露。 岑文本看到李恪突然间变得成熟起来,心中一喜,调整了一下情绪说道,平静的道:“对方很明显是想置殿下于死地,即使这次失手,恐怕还有下次。殿下如果不及时解决了他,就只能永远处在被动中。” 李恪对岑文本的话深感赞同,道:“还请先生教我。” “化被动为主动。这次计谋失手之后,不到万不得已,没有十足的把握置殿下于死地的情况下,对方不会轻易出手。如果,殿下想要找出谋后黑手,恐怕要下大本钱。”岑文本分析道。 “以身作饵,引蛇出洞,一击必杀!”李恪突然笑了,笑的很无奈“先生是这个意思吧?” “除此之外,殿下还有别的办法可用吗?”岑文本叹道:“不入虎穴不得虎子。” 李恪沉思,他要好好的想想,是否值得自己这么做。 岑文本也知道,这是一招险棋。所以,他也不打扰李恪。 半响,李恪心中似乎有了决定,道:“那就按先生的意思。” “不知道殿下有没有想好什么办法?”岑文本见李恪主意已定,不适时宜的问道。 李恪望向岑文本,道:“先生有什么高见?” “此事可大可小。”岑文本沉思片刻道:“殿下需要做一件大事,但事情的成败对殿下影响很小。也只有如此,才能降低风险。” 听到岑文本如此说,李恪神情激动,问道:“莫非先生已经想到了计策?” 岑文本道:“殿下可以做一件对大唐来说有意义的事情,前提是,即使失败,对你自己的影响也很小。并且,这件事情对大唐没有根本利益损失。臣想,对方不会对于此时置之不理,到时候肯定会有行动。只有他敢出手,我们再做详细的布置也不迟。”顿了顿,岑文本又道:“至于,殿下想做何事?还是由殿下自己拿主意吧,臣可以参谋一二。” “好,就按先生的意思。”李恪意气风发的道。“先生请放心,恪立马筹划此事。” “那臣就等殿下通知。”岑文本沉着的道:“只是殿下以后还需少出皇宫为妙,以防不测。” 李恪明白岑文本的意思,感激道:“多谢先生,恪记住了。” 如此,两人又说了半天,李恪见日头已高,便要告辞。岑文本也没有挽留李恪。 第七章 英雄救美 从岑府出来,李恪没有急着回去,他想在长安城中走走,看看古代的市井生活。小宝子左右不离的在他身旁跟着,生怕他有什么闪失。 “阿宝,接下来我们去那逛逛呢?”李恪像没事人似地问小宝子道,丝毫没有在岑府中的谨慎和担忧。 小宝子提醒道:“殿下,该回宫了,要是让娘娘知道了,我就完了。” “怕什么?”李恪理直气壮的说道:“不是还有本王吗?本王不说,你不说,母妃怎么会知道呢?你不是对长安城很熟悉吗?说吧,咱们去哪逛逛?”说完不理小宝子,一个人在前面走着。 小宝子看着快要消失的李恪的背影,跺了下脚,无奈的跟了上来,说道:“殿下,你看快到午时了,不如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吧,我知道长安西市有几家饭馆的菜做的不错。” 李恪很满意小宝子的配合,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阿宝,这才对嘛,有前途,好好努力,本王看好你。” 小宝子被李恪这几句没头没脑的话搞的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好,低头疑惑的道:“你看好我什么呀?”话一说完,突然觉得自己这样问李恪有点唐突,刚要跟他请罪,发现李恪已离他很远了,他急忙跟了上去。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不紧不慢的走着,西市不愧是长安最为繁华的地段,李恪上午来的时候因为心里装着事情,所以,没有好好欣赏西市的盛况。现在,他该办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心情也轻松不少。所以,便细心打量起西市的盛况。 但见街宽道敞,人来人往,茶楼,店铺,酒馆,饭店,作坊遍布街道两旁,虽然没有现代建筑装修的富丽堂皇,古色古香的格调却自有一份内敛的典雅奢华。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仿佛汇成人头攒动的“海洋”,有坐轿的,有骑马的,有挑担的,有背筐的,有佩刀的,有提枪的。各色人等,穿流成一片繁忙景象。街道两旁的空地上排满了小商贩,有卖水果的,有卖蔬菜的,有买日用百货的,有卖跌打膏药的,还有锵剪子磨菜刀的,以及看相算命的。吆喝声不绝于耳。 不多时便来到了小宝子所说的西市一个比较有名酒楼---万客居。酒楼共有两层,宽大的门面,两旁各有一条红幅,上写一副对联:酒香敬得四方客,菜足留存一片心。 楼内食客如云,李恪和小宝子来的时候已经没有雅间,所以,两人只能选了二楼靠近窗户的一张桌子。李恪坐定之后看到小宝子站在自己身后,感觉很别扭,就道:“坐吧,出来一趟不容易,今天我们好好吃一顿。” 小宝子犹豫再三,还是恭谨的坐在了李恪对面椅子的三分之二处。 李恪看到小宝子的举动,也不多言,他知道自古尊卑有序,即使,大唐这样开放的朝代,主仆之间的关系还是很明确的。 这时,店小二走了过来,殷勤的问李恪道:“不知客官要点什么?” “你们店里最拿手的什么菜?”李恪问道。 “当然是霸王蹄花。”店小二神气的说道:“就是皇宫里的御厨也比不上。” 小宝子一听店小二将自己店里的菜如此夸大,立马反驳道:“你们店的胆子也太大了吧,敢跟皇宫里的御厨比?” 店小二也不甘落后,道:“有什么不能比的,做的好就是做的好,难不成你们是从宫里出来的。尝过御厨做的菜?哼!” 小宝子还要反驳,李恪打断他道:“那就把你店里最好的菜给我端上来吧。” 店小二听李恪这么说话,就知道他是个有钱的主,便不跟小宝子拌嘴,道:“好嘞,客官你慢等,酒菜马上就上。”说完,走了下去。 小宝子看到店小二离去,低声叨咕道:“还敢跟皇宫里的御厨比,我就是从皇宫中出来的。” 李恪觉得小宝子的举动颇为好笑,便不再管她,细心欣赏起窗外的风景。 从二楼看下去,西市的繁华又是另一番景象。 不多时,酒菜已经端上,李恪看到满桌子的饭菜,食指大动,开始吃了起来。 事实就像店小二说的一样,店里的菜虽然做的没有御厨的好,但是,也有他的独到之处。李恪吃的津津有味。小宝子也没有刚才的拘谨,也是吃的好不欢快。 就在这时,从一楼走上来一个老者和一个姑娘,老者手里拿着乐器,姑娘依偎在老者身边。 两人来到二楼正中间,老者给在座所有施礼道:“今日老汉和小女流落街头,献给各位客官一首小曲,还望各位客官多多捧场。”说完乐器一凑,优美的旋律从老者的乐器中飞了出来。姑娘随着音乐的节奏开始唱了起来。 李恪没有想到竟然在这里碰到传说中卖唱的,突觉新鲜,细细听来,似乎有感受到乐曲中那种充满幽怨的意境。 渐渐的进入了音乐的世界。 就在李恪全神贯注的听曲的时候,突然听见一个细长的声音喊道:“唱的是什么破曲子?难听死了,换一个。” 乐曲声戛然而止,整个二楼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给震的瞬间鸦雀无声。 李恪朝声源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魁梧,但相貌有点猥琐的男人带着一群气焰嚣张的手下从一楼走了上来。喊话的就是他身边的一个脸色阴沉的男子。 大汉上到二楼,用余光扫了众人一圈之后,将目光定格在了唱曲的女子身上。 女子不算漂亮,但因为她那副楚楚可怜的神态,倒是不由得让人心生一种想要保护她的冲动。 店小二此时回过神来,小心的跑到大汉身边道:“刘公子,早就给你预留好了雅间,您里面请。” 李恪一听店小二说有雅间,却给自己说已经没有了,心中不忿,暗自想,这所谓刘公子是谁呢?看店小二的神情,似乎很怕他。 刘公子显然不买店小二的账,仔细端详着眼前的少女,慢慢的脸上出现了淫dang之色。 他身边阴沉着脸的汉子看到刘公子的脸色,就明白他的心思,走上前,命令似的对老者说道:“老头,我们家刘公子想听这位姑娘唱曲子,不知道你们是否肯赏脸到刘府一趟呢?” 老汉看了一眼刘公子淫dang的笑脸,又看了一眼依偎在自己身边的闺女,婉言道:“客官,老汉这就让小女为客官唱上一曲,至于到你的府上,老汉身份卑微,不敢叨扰。” 刘公子一听,淫dang的脸色变得紫红,顿时大怒:“老东西,给脸不要脸,你还想不想在长安城混了?” 话一说完,他身后那帮人又开始起哄,吓的老者和姑娘瑟瑟发抖。 李恪看到刘公子如此嚣张,一拍桌子道:“这是大唐的长安,你一个庶民敢如此狂妄,欺压百姓,难道就不怕王法吗?” 刘公子显然被李恪的话震住了,看着眼前身着华贵的李恪,他有些犹豫。 这时,他身边阴沉着脸的男子低声在刘公子耳边道:“公子,这小子看似衣着光鲜,但据我所知,长安城没有这么一号人物,估计,他就是一个外来的富家大户的公子。” 刘公子听后,语气狂了起来,道:“小子,你是哪根葱哪根蒜,敢管大爷的事,不想活了是不?” 小宝子一听刘公子如此侮辱李恪,不等李恪说话,抢先道:“混蛋,瞎了你的狗眼,仔细看清楚了,这是长沙郡王殿下。” “长沙郡王?”刘公子和他身边的一众人大笑道:“就他?还是长沙郡王?那我呢?我是不是就是西楚霸王啊?”说完,笑的更加肆无忌惮了。 李恪不理会他们的取笑,盯着刘公子凛然道:“今天,事情就这么算了,你现在可以走了。要是,下次让我再遇到你,就没有这么好说话了。” 刘公子被李恪凌厉的眼神盯的心里有些恐慌,他常年厮混在长安城,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可是,今天看到眼前少年的眼神,那种野兽般凌厉的眼神,还有高高在上,俯仰天地的神态,让他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卑微和渺小。顿时,一股莫名的恐惧又心底慢慢的升起,他开始怕李恪,不敢与他对视,渐渐的他感觉自己的心快要被对方这种无形的压力压的喘不过起来。 他身后阴沉的男子听到李恪的话,不屑道:“小子,你找死啊,敢这么.....” 话未说完,刘公子突然打断了他:“够了。”然后,看了一眼老者身边的女子道:“今天算你们俩走运,哼,我们走。” 旁边阴沉的男子看到刘公子想走,立马道:“公子,你,你,那这个女的。” “啪”刘公子一巴掌抽在阴沉男子的脸上,怒道:“费什么话,走!”然后,转身下了楼,他身边的那些小弟没有想到平日里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老大竟然就这么被一个小子给吓住了,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灰溜溜的走了个一干二净。 老者看到刘公子被李恪吓走,忙拉着姑娘的手,来到李恪面前跪下道:“多谢公子出手相救,老汉和小女感激不尽。” 李恪忙扶起两人道:“老人家,不要多礼,恶霸欺男霸女,谁遇到都不会袖手旁观的。我看此人不会善罢甘休,老人家以后不要再留这里卖唱了。我这里有些银钱,不是很多,但也够你置办几亩良田,你还是带着女儿远离长安城吧!” 老者见李恪不但出手相助于他,而且还给他银钱,激动的拉着女孩的手:“霄芙,快谢过恩人。” 叫霄芙的姑娘乖巧的给李恪施礼道:“霄芙多谢恩人。” 李恪刚要扶霄芙,但又觉得有点唐突,硬是让霄芙拜了一拜。他有些不好意思道:“姑娘不必如此,两位今日遇到困难,本...我出手相助的应该的。” 然后,李恪从小宝子手中接过一包银钱交给老者道:“老人家,此地不宜久留,你们还是赶紧出城吧。” 老者颤抖着接过李恪的银钱,感动道:“多谢恩人,小老儿以后必定涌泉相报。”说完,拉着霄芙手,朝楼下匆匆走去。 霄芙在快要下楼的时候突然转身道:“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李恪。”李恪回道,话一出口,心里暗道:“槽糕。” 不过,现在长安城的百姓似乎不知道李恪是谁。所以,霄芙在李恪回答之后,只是微弱停顿了一下,接着跟着老者下了二楼。 这时,店里的食客开始对李恪指指点点,不知道,他到底是谁?怎么只用了一句话就把平日狂妄嚣张的刘公子给吓走了。难道,真的是长沙郡王?不可能吧?众人都猜疑不定。 这时,店小二上见好意对李恪道:“这位公子,刚才的刘公子是长安城有名的地痞流氓,虽然刚才公子吓走了他们,但是,他们肯定不会就此罢手,还望公子以后要多加小心。” 李恪感激道:“多谢小哥!”说完,和小宝子不理众人的指指点点,走出了酒楼。 第八章 就你还当流氓 从酒楼出来,李恪指责道:“谁叫你亮出本王身份的?” “殿下,当时,他们,他们对你如此无礼,要是放在皇宫大内,有十个脑袋都不够他们砍。” “好了,好了,以后别动不动就亮出本王的名号,知道吗?” 小宝子躬身道:“诺” 然后,又担心的道:“殿下,我觉得店小二说的不错,我们还是小心为好,不如我就近找巡察的金吾卫,将此事告知他们,让他们护送殿下回宫。” “怕什么?”李恪不悦道:“几个地痞流氓就把你吓成这个样子。本王堂堂大唐的王爷,岂能为几个地痞流氓所吓。再说,本王今天是偷偷出宫,这么明目张胆的回去,你成心是让父皇和母妃发现我偷偷出宫的事情?” 小宝子跟在李恪身后,小声的嘟囔道:“我这还不是为你好吗?” “什么?”李恪突然转身问道。 “没有,我什么都没有说。”小宝子显然被李恪突然的发问吓了一跳,小心道:“殿下,时间不早了,咱该回宫了。其实,长安城也没什么好玩的,要不再不回去,让娘娘发现你偷偷出宫,肯定要怪罪你了。” “恩。”李恪看了日头,也觉得该回去了,点头道:“那就回去吧,免得让母妃担心。” ---------------------------华丽的分割线------------------------ 从酒楼灰溜溜出来的刘公子一行人穿过一条街道之后,突然站定。 阴沉男子小心的问道:“公子,刚才你这是?”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会那么怕他。”刘公子自语道:“刚才我看到他的眼神,突然间就感觉到了恐惧。在他的眼中,我看到我自己。” “公子看到了什么样的自己?”阴沉男子好奇的问道。 “死人”刘公子简短的说道。 “公子,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让那个小白脸逍遥快活?”阴沉男子不甘的道。 “张晖。”刘公子沉思了片刻,终于下定决心,“你真的确定刚才酒楼的那个小子不是哪个王公贵族或者官宦家的公子?” 原来,阴沉的男子叫张晖。他肯定道:“公子,像我们这些生来就混长安城的,对于长安城是一草一木都熟悉,怎么会看错呢!这小子肯定是外地来长安的,绝对不是你说的世家官宦子弟。” “难道是我的感觉错了?”刘公子怀疑道:“难道是我的错觉?” 张晖见刘公子自言自语,鼓起勇气道:“公子,不能就这么便宜了那小子啊。如果,让别人知道我们被这么一个小子给吓跑了,那以后还怎么在长安城混啊。” 刘公子见张晖说的是事实,咬牙的道:“那就好,哼,刚才让你得意了半天,现在,就看我怎么收拾你。”说完,对张晖道:“你去召集兄弟们,还有,派人盯紧这小子,尽量的在人少的地方下手。不要出人命,但至少要让他落个残废,让长安城的人知道知道我刘梦龙不是好惹的。” “明白。”张晖干脆的答应一声,匆匆的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又见分割线-------------------------- 李恪和小宝子打定主意要回宫,所以,路上也不逗留,走的比较快。 不过,李恪心里总是隐隐不安,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他想到,难懂是宫里发生了什么事情?突然止步对身后的小宝子问道:“有没有捷径的路可以回宫?” “捷径?”小宝子重复一声道:“噢,有一条,不过要绕巷子,所以,平时人比较少。” “那好,我们走捷径。”李恪急道。 小宝子以为李恪是赶着回宫,心中一喜,跨前一步到道:“殿下请跟我来。” 李恪跟着小宝子往巷子穿去,巷子曲曲折折,一条接一条,两边是砖石砌就的墙,走在其中,令人顿生一种莫测高深的凉意。李恪感觉像走迷宫,仿佛皇宫是如此的遥远,而他的内心越发的不安起来。 突然,他发现不远处的巷子口出现了一帮手拿棍棒,衣着凌乱的人。心中一惊,转身一看,他的身后不知何时也有一帮人手拿棍棒朝自己走来。 他心里一惊,大喊一声:“跑!”便闪身窜入旁边的巷道。小宝子也很机灵,在李恪一声“跑”之后,紧跟其后跑了进去。 两边的人见李恪发现了他们,便不再掩饰,掏出手里的家伙,一窝蜂的朝李恪逃跑的巷道追了上来。 李恪和小宝子跑到巷子的尽头,眼前是一片开阔的街道,两人刚迈入街道,就见街道左侧又涌出一帮人,大喊着朝李恪围了上来。 “别让他跑了!” “快去那边拦住他们。” “他们跑到了左边的巷子。” 一大帮人手拿棍棒,叫叫嚷嚷,气势汹汹。 本来,唐长安的大街上会有金吾卫缇骑巡视,还有长安县的捕快和差役们巡察。但是,李恪为了能早点赶回皇宫,抄了近路。而这条路上行人又比较少。所以,一般很少遇见金吾卫和差役。 街上行人本就不多,又遇到如此声势浩大的追捕,大家都显得心惊胆战,一个个躲的远远的。 李恪和小宝子气喘吁吁在前面跑,一大帮人在后面追,场面确实壮观。 李恪和小宝子怎么跑都甩不掉身后的那一帮地痞,因为,他们经常在长安城厮混,对于长安城的地形比李恪和小宝子熟悉的多。 终于,在李恪和小宝子又跑过两条街之后站定,不是他们不跑,是他们实在跑不动了。 那帮人见李恪和小宝子站定,便一拥而上,将两人围在中间。 这时,人群中分开一条道,刘梦龙和张晖得意洋洋的走了出来。 刘梦龙看着眼前的李恪,讥笑道:“跑啊,你倒是跑啊!刚才在酒楼上不是说,下次见到我,不会让我走着出去吗?我今天倒是要看看,是谁让谁不能走着出去。” 李恪看着眼前张狂的刘梦龙,迅速调整好了状态。既然,躲不过去,又何必再跑呢!只是,自己一个堂堂的王爷,今天要在这里跟这帮地痞流氓交手,心中确实有点不悦。 “我不是想跑,而是想看看你是否有这个本事能拦住我。不过,现在看来你还真有点本事。可是,像你这样的人就容易得意忘形。你既然记得我在酒楼跟你说的话,就不该再来,来了你就要为自己的冲动付出代价。” 李恪的话突然震住了刘梦龙,不过,他身边的张晖却突然道:“刘公子,和别跟这个笑出声废话呢,我们这么多人害怕他作甚。” 刘梦龙听到张晖的话,看了看身边的一帮人,心里又有了底气,“小子,其实,你只要跟本公子规定求饶,我可以考虑放你一跳生路。” 小宝子见李恪平时何尝受到过如此的侮辱,还没有等李恪说话,他猛的挡在李恪面前道:“你们这群瞎了狗眼的东西,这是当今皇上三皇子,长沙郡王殿下李恪,你们不要乱来。” 刘梦龙已经在酒楼听过这句话,但他确定李恪不是所谓的士族官宦弟子,才敢对他动手。 所以,他对于小宝子的话置若罔闻。嚣张道:“都到这种地步了,你们还想唬谁呢?告诉你们,我今天不仅要打断你们的腿,还要把你们抓到县衙,告你们一个冒充皇亲国戚额的罪名。” 小宝子见这帮地痞根本不鸟他的话,突然间,他猛的一头向刘梦龙撞去,嘴里喊道:“殿下快走。” “殿下快走!”李恪听到这句话,突然间闷了一下。追杀他的画面一幕幕的浮现上来,当时,也是自己忠心护卫舍身为己,把自己救了下来。 难道自己就这么没用,只能靠别人舍弃自己的生命来维护自己,自己才能活着吗? 难道自己就这么没有用,需要别人牺牲性命,自己才能度过危险。 不是的,不是的,我是李恪,我绝对不会靠别人的牺牲来让自己活着。 “绝对不能!”李恪吼道。 突然,他身体里似乎充满了无尽的力量,举起拳头朝正在砸下向小宝子的张晖打去。 张晖在小宝子撞向刘梦龙的时候闪身挡在他的前面,一手抓住小宝子的发髻,一手刚要砸去,就见李恪拳头挥了过来。 他暗自一笑,刚要躲闪,但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已经被李恪一记重拳打的身体失去了平衡。 李恪一招抢先,便不再犹豫第二招接连不断朝张晖和他身后的刘梦龙攻来。 刘梦龙和张晖等人没有想到李恪居然会武,并且,出手还是异常敏捷狠辣,被李恪打了个措手不及。小宝子也在这一瞬间挣脱了张晖的大手,站到李恪的身后,护住了他的后心。 此时的李恪,因为心中的怒气和不甘,还有那股子的骄傲,终于和他记忆中那个李恪的性格融合到了一起,并且还是继承了他的一身强悍的武艺。 刘梦龙等人回过神来,见李恪将自己几百人震住,一时气急败坏的道:“给我上,谁打死这两个小子,我给谁钱,出了人命我顶着。” 手下的一帮人听见老大说,打死不但不用自己偿命,而且还给钱,疯了一般的冲了上来。 李恪看着眼前这些吼吼大叫的大汉,轻蔑的傲然一笑,挥拳迎了上去。 不过,双拳难敌四手,李恪和小宝子毕竟才两个人。所以,不多时,小宝子已经被众人打倒在地,而李恪后背也挨了好几棍。 渐渐的,李恪觉得自己身体越来越慢,挥出的拳越来越没有劲道。 他知道自己已经支撑不住了,而唯一能坚持住的就是他心中的一口气而已。 就是这时,突然听叫一个稍显幼嫩的声音喊道:“三哥,小弟来迟了,给我打,往死里打。” 话音一落,李恪就觉得自己身边的压力突然减小,他一拳打翻一个想在他后面偷袭的人之后,看到了一个十多岁的男孩领着一帮身材魁梧的大汉已经加入了人群中。 第一个冲入阵营大汉身手敏捷,出手狠辣,只要被他打着的人,都会惨叫一声,跌倒在地,其余众人也都是很好,不多时,眼前一百多人已有多半躺在了地上。 男孩来到李恪面前,突地跪下道:“三哥恕罪,哲威来迟,让三哥受累了。” “哲威?”李恪终于想起了眼前这个男孩,原来就是姑父柴绍的独生儿子柴哲威,是自己从小玩到大的兄弟。忙扶起他道:“哲威,什么恕不恕罪的,自己兄弟,不要如此。” 说完,就见一个大汉将刘梦龙扔在了柴哲威面前,又对李恪施礼之后道:“公子,领头的就是这个刘梦龙,东城的地痞流氓。他刚想逃跑,被我们抓了回来,其他人除了不能动的之外,全都跑了。” 柴哲威不理大汉,对李恪道:“三哥,你看如何发落这小子?” 李恪不理眼前的刘梦龙,却道:“阿宝没事吧?” “阿宝?”柴哲威刚要问是谁,就见小宝一瘸一拐的来到李恪面前哭泣道:“殿下,小宝子没事,是小宝子保护不周,让殿下受委屈了。” 李恪见小宝子没有受多大伤,这才整了整自己的凌乱的衣衫,对刘梦龙道:“本王刚才在酒楼上说的话你还是记得吧?” 刘梦龙现在终于知道李恪是谁了,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哪还有刚才的气势,央求道:“殿下饶命啊,是小民有眼不识泰山,折辱了殿下,还请殿下大人不记小人过,绕过小民一次吧,小民以后再也不敢了。” 李恪厌恶的看了一眼刘梦龙,又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呻吟的张晖,道:“就你这样的还想当流氓?打断他的双腿,再把他交给长安县衙。” 柴哲威没有想到李恪的命令如此干脆,突然间发现自己的三哥变了。变得更加孤傲,变得更加冷血,丝毫不像以前那个温文尔雅的三哥了。 其实,他不知道现在的李恪已经不是以前的李恪,而今天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让李恪的心性又发生微妙的经变。 不过,李恪是他的三哥,李恪说什么,他都不会拒绝,对手下道:“没听到殿下说什么吗?还不快动手。” 大汉一愣,道:“诺” 李恪也不理众人,朝着巷子径自离开,柴哲威紧跟在他的身后。 两人走了还未走出十步的距离,就听见一声残叫,显然是刘梦龙的双腿已经给废了。 第九章 五虎一太岁 李恪和柴哲威两人就那么静静的从巷子中走出来,李恪一句话也没有说。柴哲威也没有问他关于此事的任何问题,他们的后面小宝子和众家将就这么默默的跟着。 经此一役,李恪突然发现,自己的性格变了,变得孤傲,变得冷漠,变得冷血起来。 他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至少,他认为这样的人容易活的长些。但是,这种突如其来的转变,他自己暂时也难以接受而已。 如此沉默的走了一段路,李恪突然转身对柴哲威道:“哲威,你觉得我这样做对吗?” 柴哲威没有想到李恪会突然有此一问,始料不及,他停顿片刻后无所谓的说道:“三哥,像刘梦龙这样的地痞流氓你想怎么处置他都行,需要问对错吗?” 李恪叹息了一声道:“也许吧!” 柴哲威对于李恪如何会在这种的地方和地痞流氓斗殴非常好奇,见李恪也不解释,沉默片刻,硬着头皮问道:“三哥,你跟这些地痞流氓有什么关系?为什么...” “让小宝子跟你说吧”李恪疲惫的道:“我想静静的走走。” 柴哲威见李恪心里情不悦,也不问小宝子关于打架斗殴的事情。继续道:“三哥,自从你我们在父帅的军中一别,等我回到长安就听见你被刺杀受伤的消息。大家都很挂念你,无奈皇宫不是随便任人出入。所以,兄弟们没去看你,这段时间兄弟们都想念的紧,正好今日你出宫,大家何不好好聚聚呢?。” “兄弟们?”李恪自语道。 “是啊”柴哲威赶紧回到,生怕李恪拒绝他的要求,“就是长安城的五虎一太岁。” 李恪终于明白了他说是什么。 所谓的五虎一太岁,指的是六个人的称号。分别是镇山虎秦怀玉,霸王虎程怀亮,啸山虎李恪,通城虎柴哲威,青面虎李宗和花花太岁尉迟钧。 当年李恪在秦王府的时候,他们就因年纪相仿而经常在一起玩耍,闹的长安城是鸡飞狗跳,由此便有了这样的称号。 至于说为什么他们只跟李恪亲近而跟岁数相差不大的李承乾和李泰关系不怎么好呢? 这要从他们的性格说起,他们的父辈跟李世民常年征战在外,所谓虎父无犬子,他们从小就舞枪弄棒,梦想着有一天也能够征战沙场。而李承乾性格懦弱,不喜武功;李泰酷爱读书,对武略不屑一顾;惟有李恪喜欢练武,能和他们玩在一起。 慢慢的长大之后,六人的感情与日俱增,甚至到后来就开始称兄道。而在此过程中李恪也用自己的行动和武艺征服了众人。平时无事,六人总是一起吃喝玩乐。因为,摄于他们的家世背景,长安城无人敢惹,无人敢管,故而才得了五虎一太岁这样一个称号。 李恪看着柴哲威眼中流露出的期盼,心有不忍,便没有反对他的提议。再说,经柴哲威一提醒,他倒是知道自己还有这么一帮子发小后,心里也有了一个打算。 想趁这个机会去见见这帮子兄弟们,联络联络感情。 “好吧,就听你的,今天我们五虎一太岁就好好聚聚。” 柴哲威听到李恪答应,欣喜的拉着李恪,“这才是我的好三哥吗。” 几人还没有走几步,就听一声“三哥,三哥,你怎么在这里?额,还有哲威?” 李恪和柴哲威等驻足回头张望,发现是个十岁模样的男孩,正在不远处向他招手,后面跟着一群身体健硕得家丁。 看到李恪,男孩便快步朝他靠了过来,“三哥,你今天终于出宫啦,听说你回京途中遇刺,我好担心你啊,可是皇宫大内又不能随便出入,今日终于见到你了。” 李恪听完,才恍然醒悟。知道这个男孩就是李宗,是自己堂叔任城王爷李道宗的长子。 看到李宗走到自己的面前,脸上露出对他的关切之态,再想到柴哲威对他的兄弟情义,李恪突然间觉得自己的心情好了很多。不由打趣道:“宗弟,你怎么跑出来了?王叔肯定不知道你擅自出府的事情吧?” 突然,又对身边的柴哲威:“刚才倒是忘了,你不好好在家跟老师念书练武,跑到这里来干吗?” 柴哲威对李恪突然切入的话题搞的莫名其妙,愣了片刻后支支吾吾半天之后有点不忿的道:“三哥,要不是今天在这里遇到你,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你呢。这条巷子就是我们家的过去就是我们家后院,我在后院练武时听到墙外有人喊,说是什么长沙郡王,所以,才领着几个家将出来看看,还好让我给碰上。”他坚决不提在巷子里发生的事情。 李恪仔细的打量着柴哲威,他知道历史上的柴哲威是自己的铁杆心腹,始终跟自己不离不弃,最后因为自己喊冤而而忿忿不平,才会和高阳公主等人密谋造反。 所以,他对柴哲威从心理上就有一种亲近感,现在才仔细看到还是小孩子的他,李恪倒是鲜有的露出一丝笑意。 他笑着道:“那我就现在这里谢过哲威了。” 柴哲威举动被李恪一句道谢弄有点不好意思,尴尬的笑了笑。“三哥,是哲威救援来迟,心中愧疚,如何敢当三哥的谢意呢。” 李宗两人的对话弄的莫名其妙,问道:“三哥,你和哲威在说什么?” 李恪对李宗答非所问:“正好我和哲威商量和大家聚聚,既然你已经出来,那就省得派人去找,我们先去秦府。” 李宗一听几人又要聚在一起,高兴的道:“三哥,你今天选的这个日子还真是好,父王出征在外,我才能央求母妃让我出来逛逛,等父王班师回朝,我想出来就很困难了,也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跟大家一起吃喝玩乐了。” 又关心的问道:“三哥,你现在的身体没事了吧?” 武德九年的突厥南下,柴绍、李道宗等人都在外领兵驻防,以防备突厥的突然入侵。所以,都不在不在长安。 李恪看到一脸惭愧的李宗和柴哲威,感激的道:“多谢兄弟们关心,我身体已无大碍,不然母妃也不会容许我出宫。”他愣是没有说自己的偷偷跑出来的。 李宗当然不会拒绝李恪的提议, 三人一阵商议决定先去亲仁坊的左武卫大将军秦府。 第十章 如此秦怀玉 亲仁坊,又称“亲仁里”,在长安城朱雀街第二街的东面,北临宣阳坊,南临永宁坊,与东市(又称都会市)对角。 亲仁坊的布局,与南北对列其它坊一样,整体被坊内的大十字街划分四大区,每区内有小十字街,分坊内为十六小区,小区内又有“巷”、“曲”,坊外有夯土坊墙围护,并于四面开四门,位于穿罗城而过的六条高坡上面。 亲仁坊毗邻皇城,地处长安城的核心,距国子监仅一坊之隔,紧邻京兆府万年县廨(即万年县县衙,相当于现在的首都北京东城区区政府),和永宁坊、宣阳坊一样是典型的“黄金地段”,住在这里的,多为名门望族、公卿大臣。 秦琼作为唐开国功臣,在李世民政变之后被封为左武卫大将军,和程知节,尉迟恭,李道宗等的府邸都在亲仁坊。 他没有像柴绍、程知节和李道宗等人领兵在外,不过初任左武卫大将军之职,公务比较繁忙,每天都很晚才回来。 李恪等人到秦府时,秦琼自然不在府上,而秦怀玉正在后院挥舞着双锏习练秦家涧法。 练习双锏者最主要的就是击、枭、刺、点、拦、格、劈、架、截、吹、扫、撩、盖、滚、压。 秦家锏法的习练尤其注重基本招式扎实,秦怀玉常年练习基本招式,对于锏法早已融会贯通。如今连贯的使出来,每挥出一锏都带着不可抗拒的威猛。 “秦大哥使的好锏法。”李恪忍不住喊道。 秦怀玉抬眼望去,李恪、柴哲威和李宗三人就在不远处看着自己。忙将手里的双锏交给旁边的家丁,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李恪面前施礼道:“秦怀玉见过殿下。” 李恪对于秦怀玉行此大礼始料不及,他认为秦怀玉既然是自己的发小,就会像柴哲威等人一样随便,没想到他会跟自己如此客气。 他称呼自己为殿下,不就是把自己和他从兄弟之间分开了吗? 李恪假装生气的道:“秦大哥折杀李恪了,你我数年的兄弟,今天怎么变得如此客气?难道,今日的李恪就不配做你秦怀玉的兄弟?” 秦怀玉没有想到李恪把话说的如此直接,一时难以反驳,心中也后悔以自己和李恪他们的交情刚才话说确实有点生分。 旁边李宗看到李恪的不悦,秦怀玉的尴尬,忙解围道:“秦大哥,对三哥你怎么还是这么客气啊,难怪三哥会生气。”然后又对李恪道:“三哥不要生气,秦大哥并非不把你当兄弟,平日里大家在一起也无需多礼,只是三哥怎么说也是王爷,来到秦府,礼不可废。秦大哥如此如此施礼也情有可原。” 柴哲威看到一脸尴尬秦怀玉,语带埋怨的附和道:“李宗说的不错,三哥不必介意秦大哥,他就是这么一个人,一板一眼的,什么都太拘泥于礼法。” 秦怀玉有点不好意思道:“三弟,听说你回京途中遭到刺杀,众位兄弟都很担心你,只是皇宫不是我等随便进去的,所以也没法去探望你,现在见你身体康复,我也就放心了。” 李恪没有想过为此事情而生气,经李宗和柴哲威如此说,又见秦怀玉对自己甚是关心,笑道:“多谢秦大哥,我身体已无大碍,今天在市集碰到哲威他们,正好有空来跟兄弟们聚聚。”随即又道:“只是受伤之后身体有点虚弱而已,不妨事的,休息几天也就没事了。” 李宗对秦怀玉道:“三哥很想见见大家,让大家知道他身体没什么大碍,免得我们担心。今天来找你了,再去找程大哥和小俊,大家好久没在一起,正好聚聚。” 秦怀玉倒是没在意李恪对他们之间的兄弟情义,问李恪道:“三弟,刺杀你的凶手可否知晓,等你伤势好了之后兄弟定会为你讨个公道。不过,你在休养期间躬马齐射,兵器武艺之事千万不可荒废” 李恪一愣。武艺?是啊,历史上的李恪可是武艺出众,是继李世民、李道宗之后唯一的一位能统兵征战的宗室成员。 可是,现在呢?文武出众的那个李恪已经不再,只是一个深知历史走向的李恪而已。虽然,自己继承了他的一切,但毕竟和他本人还是有差别的,于是心中暗道:“今后一定要勤练武艺,切不可如今天般大意,受他人欺凌。” 柴哲威看到李恪脸上浮现出的惆怅,想起今日的事情,暗自叹息。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深知李恪在躬马齐射,武艺兵器上花的时间和心血。 但从今天他和刘梦龙等人的打斗来看,他的武艺还没有发挥到以前一半的实力。 难道,他真的因为受伤影响了自己? 一时,大家都不再言语,气氛变得有些冷清。李恪看了一眼秦怀玉,再看柴哲威和李宗,已然知道他们心中所想,便安慰道:“你们也不用担心,躬马齐射,兵器武艺之事我一定不会荒废。”随即话锋一转,对大家开玩笑的道:“再说你们个个武艺出众,我要是再不勤加练习,就对不起我们五虎一太岁的名号了。” 见李恪如此说,秦怀玉心里也好受了很多,这才是以前那个宁做鸡头不做凤尾的李恪吗,“既然三弟这么想,以后练武需要我的时候,只要三弟吱一声,我一定尽我所能。” 李恪见秦怀玉对自己如此真挚,感动道:“多谢秦大哥。” 秦怀玉又道:“不过恢复以前的武艺并非一朝一夕就能练成的,三弟也不要急于求成。” 李恪点头表示明白。 柴哲威听到两人终于说完,趁势建议道:“三哥那我们去看看程大哥吧,他这一阵子估计在将军府待得快要疯掉了。” 李恪也向秦怀玉道:“秦大哥,我先跟你一起去见婶婶,然后咱们再一起去看看怀亮。” 秦怀玉道:“三弟请随我来,我们这就去见我娘亲。” 在秦怀玉的指引下,李恪等人很快来到秦夫人的住处。秦夫人知道李恪来了,连忙出来行礼。 李恪早一步挽住她,道:“恪给婶婶请安了,婶婶近来身体可好?” 秦夫人道:“多谢王爷惦记,老朽身体一向健朗。”又问道:“听说你在回京的途中遇刺,现在身体可否康复,凶手找到没有?” 李恪恭敬答道:“多谢婶婶挂念,恪没事,凶手之事父皇还在调查之中。” 秦夫人关心的问:“你母妃近来可好?” 李恪答道:“多谢婶婶关心,母妃身体一向很好。” 两人如此说了半天,就见秦怀玉在秦夫人耳边低声说了几句,秦夫人便说自己身体不适,回后院休息。让秦怀亮陪李恪说说话,秦夫人刚离开,李恪几人便出秦府。 第十一章 纳投名状,结兄弟义 程知节的大将军府和秦府只隔一条街,所以李恪来到秦府不多时,程怀亮就已经知道。 他一早就盯住府里的总管,备好酒菜,待会自己要宴请宾客。 总管知道程怀亮说的宾客是谁,毕竟他们经常吃喝,已经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只要听他这么说,就知道来的肯定是程怀亮的几个玩伴。 刚到程府门口,身材高大的程怀亮便迎了上来,欣喜地喊道:“三弟,你终于舍得出宫,我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你盼来了。” 李恪走到程怀亮面前道:“程大哥最近还好吧,我今天才出宫来看你,确实是我的不对。” 秦怀玉忙上前安慰道:“三弟何必如此呢,我们兄弟都知道你的事情,你无需责备自己。” 程怀亮也点头说是,忙把众人请进府中。 李恪在程怀亮等人的拥簇下进了程府,见过程知节的两位夫人之后。众人来到了程怀亮的别院。 程怀亮知道李恪回京途中被刺杀的事情后愤怒异常,想要到皇宫中去看李恪,但终究被他母亲阻止。 如今见李恪身体已经康复,他又提起此事来,道:“李建成那些余党也太大胆了吧,敢对三弟你下手,简直就没有把我们兄弟几个放在眼里。三弟,等你身体痊愈,我们一定要抓住这些王八羔子,刮了他们。” 李恪知道程怀亮的性格,和程知节一样的脾气,大嗓门,倔脾气,笑道:“程大哥不必介怀此事,此事父皇会严查的。今日我们兄弟聚会,就说点开心得才是。” 程怀亮听李恪如此说,尴尬道:“三弟说的是,但是,你被刺杀这件事情兄弟我是不能不管,皇上调查是一码事,我们兄弟为了报仇又是另一码事。”说完,看向众人。 众人也都点头表示同意程华亮的提议,就连一向稳重的秦怀玉也没有反对。 李恪感激道:“我何德何能,能得到众兄弟的青睐,今日我李恪发誓,你们就是我李恪一生的兄弟。” 众人听李恪如此慷慨激昂的誓言,自是热血沸腾,又都是习武之人,年轻气盛,李恪如此看重兄弟情谊,内心早已被李恪深深感动,有种士为知己者死的举动。 突然一个声音说道:“既然大家都是兄弟,不如我们结拜兄弟吧?” 众人回头一看,原来是尉迟俊,他也被关在府里不能外出,但并没有为此而安静下来,经常吩咐下人打探长安东西市奇闻异事。 李恪出宫在秦府和城府的事情自然被家人回报给他。他便软硬兼施的逃出尉迟府匆匆赶来,没想到一只脚刚跨进别院大门就听见李恪的话,心中一时激动,情不自禁说出了结拜的话。 说完之后又觉得自己鲁莽了,这话说的有点不妥,毕竟李恪是当朝皇子,他们虽然跟他称兄道弟,但毕竟是臣子。 秦怀玉听到尉迟俊的话之后,不禁眉头一皱,他不知道众人怎么想,但是他明白,李恪作为李世民的第三个儿子肯定会牵扯到立储,帝位之中。如果,今天跟李恪结拜,就算是真正的生死与共。 但是,在他的内心里都希望自己的兄弟们能够过的好好的。所以,不等李恪说话,便抢先道:“大家都是兄弟,何必在意那些虚礼呢。” 听秦怀玉这么说,柴哲威有些不悦道:“秦大哥这话就不对了,兄弟是兄弟,可结拜怎么能说成是虚礼呢。难道当年的刘关张桃园三结义也只是一些虚礼不成。”然后,目光看向李恪,说道:“我看是秦大哥不屑与我们这些纨绔子弟结拜吧!” 秦怀玉被柴哲威驳斥的哑口无言,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其实,柴哲威又何尝不明其中的道理呢?也许,尉迟俊还小,有些事情他不明白。但是,像李宗、程怀亮等人自然也听的懂秦怀玉言外之意。 只是,他们没有秦怀玉这般的顾虑,多年的兄弟情义让你们决定了要不愧余力的支持李恪。 所以,在柴哲威对秦怀玉说出这样的话时,他们竟然出奇的没有指责他。 李恪明白柴哲威的用意,这样突如其来的好事让他有点恍惚,毕竟他只是想跟大家拉拉关系,能拉到自己阵营了最好,拉不过来也要保持兄弟关系。没想到会发展成如今和大家结拜为兄弟的程度,只是他也明白秦怀玉话中的含义。所以,不想强人所难,又不想错失如此良机,也选择了沉默。 秦怀玉知道刚才他说出那样的话,大家对都他有看法,但毕竟是兄弟,不好强迫他,才会选择沉默。略一沉吟,便开口道:“既然,众位兄弟都有如此诚意,我秦怀玉怎么能视而不见呢?”他这话一出,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柴哲威,他一施礼,对秦怀玉道:“还请秦大哥恕罪,小弟也是一时情急才说出那个的话的。” 秦怀玉报以微笑道:“哲威说的哪里的话,是我多想了,这么多年的兄弟情义,还有什么比这更珍贵的东西呢?” 柴哲威也微微一笑道:“其实,我一直就想高攀高攀三哥这个大唐的王爷呢,今天终于等到机会了。”说完一推身边的李宗:“是不是啊,小宗?” 李宗被柴哲威这么一问,也回过神来,但嘴上却道:“谁知道你怎么想呢?” 李宗如此说也没有错,毕竟站在这里的每个人都是开国功臣之后,他们都有继承父辈爵位的权利,将来都是国公级别的,对于跟一个王爷结拜就说高攀是无稽之谈。 程怀亮见大家没有任何意见,结拜的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吩咐身边的随从在后院教场摆好贡品和香炉。 李恪看着眼前的众人,突然想起投名状的情节来。 在唐朝是没有投名状一说,投名状一词源自《水浒传》。在古代是忠诚之征,意思是加入一个组织前,以该组织认可的行为表示忠心,其所谓“但凡好汉们入伙,须要纳投名状。”大意是指一个人在进入绿林时必须签署的一份生死契约,有了“投名状”便落草为寇,而摆脱“投名状”的方法只有接受官府的招安,这一条路了。 李恪他们不似绿林好汉,但是,大家都知道这一结拜意味着什么。所以,他们的结拜跟投名状相比有过之而不及。 李恪,秦怀玉,程怀亮,柴哲威,李宗,尉迟俊六人来到教场一字排开,每人手里挚三炷大香,高声道:“苍天在上,黄土为证,今日我李恪、秦怀玉、程怀亮道、柴哲威、李宗、尉迟俊。” 李恪高声道:“纳投名状,结兄弟谊,死生相托,吉凶相救,福祸相依,患难相依。外人乱我兄弟者,视投名状,必杀之!兄弟乱我兄弟者,视投名状,必杀之!” 五人听道李恪的誓言,不由心潮澎湃,齐声喊道:“纳投名状,结兄弟谊,死生相托,吉凶相救,福祸相依,患难相依。外人乱我兄弟者,视投名状,必杀之!兄弟乱我兄弟者,视投名状,必杀之!” 三拜之后,将手中的香插进香炉。 按照岁数,秦怀玉为大哥,程怀亮为老二,李恪排行第三,柴哲威第四,李宗老五,尉迟俊为六弟。 李恪起身后和柴哲威,李宗,尉迟俊对秦怀玉和程怀亮施礼道:“大哥二哥请受小弟们一拜。” 两人忙扶住李恪四人。柴哲威,李宗,尉迟俊也对李恪行礼道:“三哥,三哥。” 李恪连忙扶起三人,叫道:“四弟,五弟,六弟。” 六人相互注视,片刻后哈哈大笑。 李恪突然道:“大家既然都是生死兄弟,那么,我就要有话说。” 秦怀玉道:“三弟你说。” 李恪道:“我知道兄弟们以后都会继承爵位,衣食无忧。可是,男儿生在世间,岂能浪费如此光阴?‘凭君莫话封侯事,功名但凭马上取。’我只是希望兄弟们以后要勤练武艺,凭自己的本事拜将封侯。” “凭君莫话封侯事,功名但凭马上取。”众人吟着这句话,突然间,他们似乎找到了自己的方向。个个激愤不已,扬言要踏破突厥,驱逐吐谷浑。 李恪要的就是这样效果,现在,他的目的达到了,在众人的心里已经种下了种子,就等着发芽,然后是收获了。 结拜仪式结束后,李恪和众人闲聊了片刻,想到自己出来已经出来太久,要是再不回去,杨妃发现会很担心自己,就告别大家。 第十二章 本王要学武 回到皇宫已是傍晚时分,李恪还没有歇口气,就听见宫女兰儿禀报道:“殿下,娘娘来看你了。” 李恪吃惊,怎么自己一回来,屁股还没有坐稳,杨妃就杀过来兴师问罪。 杨妃在众人的拥簇下还没有等李恪整理下衣衫已经来到李恪房中,李恪忙给杨妃请安。 杨妃看了一眼李恪,语带责问道:“听说你偷偷跑出宫去玩了?” “母妃,儿臣是看望先生还有哲威他们,并不是出去玩。”李恪辩解道。 “恪儿,不是母妃限制你的自由。”杨妃语重心长的道:“只是你的身体还未痊愈,而且你还只带小宝子一个人身边也没有带几个护卫,母妃很担心你。” 李恪歉意道:“母妃,恪以后不敢了在如此莽撞了,还望母妃恕罪。” 杨妃看到李恪认错,气已消了一半,上前扶起李恪道:“你在宫外的事情母妃已经知道,你父皇也知道你在宫外跟他们打架的事情。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到你父皇那里,原原本本的将事情告诉他,知道吗?” 李恪大惊,他没有想到自己在宫外的事情已经被李世民知道。突然,他心里有点害怕,难道是李世民在监视他? 杨妃看到李恪的神情,语气严厉的道:“你和小宝子偷偷出宫之后,本宫就派出刘衡暗中保护你,你堂堂王爷,在外面打架斗殴的事情迟早会让你父皇知道,并且,既然如此,何不让他早点知道呢,又不是什么大事情,你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样事情。只是,母妃还是希望你不要整天想着打打杀杀的,有时间好好看看书,练练字,学学话不是很好吗?” 听杨妃如此一说,李恪释然。对于杨妃,他没有任何的戒心,不管她做什么事情,李恪知道都是为自己好,只是,有的时候也会有好心办坏事的情况。所以,李恪还是在担心杨妃如此关心自己,不知是否犯关心则乱的大忌。做出什么错的决定呢? 李恪还是不肯的问:“那儿臣所做的事情母妃都知道?” “就你在宫外闯的祸,又不是什么大祸,让别人知道也无妨。只是,你以后要注意,切记不可随心所欲,不能让有心人抓住把柄。” 有心人抓住把柄?李恪心里一突,杨妃这句话是另有所指,到底是指谁呢? 不过,李恪没有问,他道:“儿臣谨记母妃教诲。”然后,话锋一转,“不知道儿臣是否可以跟刘温学武?” 刘温,李恪不陌生,他从李恪的记忆中知道,刘温是杨妃身边的一个内侍,但一身功夫出神入化,剑法更是登峰造极。很久以前,李恪就想跟刘温学武,只是杨妃因为他年纪小而没有恩准。后来,李恪跟随杨恩学习躬马齐射,长枪长愬,倒是忘记了跟刘温学剑的事情。如今,重生的李恪怎么可能放过这样一个机会呢。 杨妃看到李恪期盼的眼神,又想到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受到刺杀,攻击,学下武艺防身也好,于是道:“既然你有此想法,母妃也不能拒绝你。” 她跟身边的贴身宫女道:“馨儿,你去把刘公公请来来。” 李恪听杨妃让馨儿用“请”而不是“找”,就知道刘温看似一个内侍。其实肯定不简单。他感激道:“多谢母妃。”然后,拉起杨妃的手,扶她坐在塌上。 不多时,馨儿领着一个身穿紫袍衫,头戴高山冠,年纪在六十开外的内侍走了进来。老者见到杨妃,甚是恭敬,上前行礼道:“老奴刘温拜见娘娘,两位殿下。” 杨妃示意他起身,婉言道:“刘公公,这些年来你一直护卫本宫,本宫心里感激不尽。如今,皇宫大内,守卫森严,不会有什么危险,正好今天恪儿跟本宫说要想重新学武,本宫第一个想的就是你,所以,就把他托付给你教导。” 刘温没想到杨妃找自己是为了让他给皇子李恪当师傅,心中犹豫,但看到杨妃眼中饱含的信任,便答道:“娘娘放心,老奴一定不负娘娘所托,悉心教导殿下。” 杨妃见刘温答应,忙用目光示意李恪。李恪起身对刘温施礼道:“恪拜见师傅。” 刘温不敢承受李恪大礼,忙不迭扶起李恪道:“殿下行此大礼老奴何以承受,为殿下师者非老奴,还请殿下不要折煞老奴。” 杨妃知道刘温的性格,便没有勉强让李恪拜他为师,不过告诉他要执弟子之礼待刘温。 这时只见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一脸兴奋的走了进来,先给杨妃和李恪施礼,道:“母妃,三哥要跟刘温学剑,愔儿也想学。” 李恪知道他就是自己的弟弟李愔,忙把李愔拉到自己身边,摸着他的头道:“六弟,你想武,三哥支持你,以后三哥教你好不。” 李愔高兴的拍着手叫道:“母妃,三哥说他可以教愔儿武艺,愔儿一定会认真学。” 杨妃看着李愔,脸上荡漾着无限的幸福。 李恪看到她的神情,心里发誓一定要让她开开心心,一定要让弟弟妹妹开开心心。 杨妃和李恪还有李愔一起用过晚膳之后,杨妃才带着李愔离开。 一夜无语 第二天早晨,李恪用过早膳便来到两仪殿。自从上次李世民来看过他一次之后,李恪就一直没有见到过李世民。 当时,他有伤在身,李世民也看不出什么不对。但是,现在他伤势痊愈,是否被李世民发现他不是真正的李恪呢?他的心里也犹豫不定。 不过,杨妃都没有发现他的不对,李世民应该不会吧!李恪想到此处,心里安定了不少。 第十三章 觐见李世民 李世民已经登基快一个月了,到现在还用武德年号而没有改国号为贞观,就是因为这场战争发生在他登基之时,他无暇顾及此事。 李恪到甘泉宫门口,随着太监王德的通传,来到李世民经常批改奏章的御书房。李世民正在批阅奏章,李恪上前行礼道:“儿臣李恪,拜见父皇。” 李世民抬头看了他一眼,放下手中的奏章道:“起来坐吧,你身体还没康复,不用行此大礼。”然后,指了指岸上的凑章道:“国家战事连连,朕忙于政务,没顾得上去看你,想着等忙过这段时间再去看看你,既然你今天来给朕请安,说明你的身体已无大碍,朕也不用在担心你有什么不测了。” 李恪听到李世民的话中充满了一个父亲对儿子的关切,感动道:“多谢父皇惦念,儿臣身体已经痊愈,倒是父皇为国事操劳,需要时刻注意身体啊。” 李世民听到李恪说出如此关心他身体的话,这几天笼罩在他身上的疲惫之感也随之一扫而光,一股父子亲情涌上心头。 李世民看着眼前才只十二岁的李恪,心里百感交集,在他还没有当皇帝是时候不曾想过如此多的事情,如今做了皇帝,突然发现身上的担子重了,思考问题的立场也发生了改变,首先想到的是国家,其次才是自己的儿女。 他起身走到李恪的面前,叹道:“朕不能不操劳啊,如今的大唐千疮百孔,百姓生活艰苦,需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雪上加霜的是跟颉利刚刚制定盟约,需要每年上供岁币,这更加重百姓负担。” 他走到窗前于是疲惫的一声长叹道:“这是大唐之耻,也是朕之耻。” 李恪想起历史上的李世民,在贞观四年就败突厥,擒了突厥可汗颉利,于是很肯定的说:“父皇文韬武略在历代帝王中少有,区区突厥,一只游牧民族,儿臣想用不了五年时间一定能够扫平北部草原,擒颉利,洗血耻。” 听到李恪说的如此肯定,李世民脸上变现出惊讶之色,奇怪李恪怎么就能觉得自己能在五年之内平定突厥?难道他心中有什么策略不成?不由得有意想考教他一番想法。 自从他登基之后,虽然有罗毅造反,突厥来袭,在群臣中很多人还是在这样非常时刻建议他早已储位。 自古册立太子立嫡立长是帝王之家的传统。但是,朝廷还有一部分人不止一次的建议立性格刚毅的李恪为太子。儿子的性格他太清楚了,正因为如此,今天他说出五年可定突厥这样的话他也没有显得惊讶。因为一直以来,他征战在外,很少能考教儿子的学识,今天自己正好由此机会何不考教一番,看他除了众人所说的性格刚毅外,是否还有其它的一些优点。 如果李恪真的有才,自己也该慎重考虑立储一事,不能因为自古定律就毁了大唐数百年的基业。 心里有了这样的一番思考之后李世民问:“既然你如此肯定五年之内灭突厥,不妨说说你的想法。” 李恪听到李世民问自己如此尖锐的问题,心里一阵紧张,他知道凡成大事者必须要有卧薪尝胆、坚韧不拔之志,不是那种逞一世英雄的匹夫。在未来的政治斗阵中他要做的就是推波助澜,坐收渔翁之利,让李承乾和李泰斗到两败俱伤的时候才出手,一举拿下太子之位。不是像现在这般过早的崭露头角,让大家对他开始提防。 可是,如今箭在弦上,让他不得不发。 他知道,在这个大家都建议立储的事情上,李世民迟迟没有做决定,那就说明他心中还有犹豫,说明在李承乾身上还没有看到他认为的作为一个储君所具备的条件。 所以,他不能表现的太平庸,让李世民对他彻底失望而不加以关注。所以,他的心中非常矛盾。 还有一点就是李世民问他关于突厥的问题,这个问题是他没有考虑过的,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说。于是将自己知道的历史上李世民怎么灭突厥的方法结合自己的看法说了出来:“父皇,突厥是草原游牧民族,他们有自己的优点,也有自己的弱点,我们只能双管齐下才能一举击溃突厥。” 说到这里,李恪抬头看了一眼李世民,见李世民点头示意,他继续道:“游牧民族对农耕民族有一种天然的优势,那就是机动灵活,以至于连他们的生产和生活资料(牛、羊等)都是可以移动的。 如果派遣一支军队对他们进行讨伐的时候,他们会消失的无影无踪,而他们原来居住的地方只是一片草场,根本就没办法进行破坏,如果紧追不舍,则整个军队往往会被辎重粮草给拖垮,有时还会中他们的埋伏。 所以,如果要平定突厥,扫清北部边界的威胁:一,国家的意志和能力是最主要的。在对外战争中给我们能借鉴的是汉朝,汉朝的初始阶段,国力是非常虚弱的,在对匈奴的关系中完全处于被动地位,然而在君王和臣子们的励精图治中由弱变强,在国力强盛时对匈奴实施连续不断的打击,最终迫使匈奴西迁,捍卫了汉帝国的安全。所以,增强国力是首要问题,也是重中之重。” 李恪在谈到自己对突厥的问题上时忘记自己制定的做事低调,韬光隐晦的方针,侃侃而谈道:“二是,政治攻心为主,找出突厥存在的矛盾,从内部瓦解突厥各部落之间的团结,减轻战役难度。” “第三,大唐必须要有一支足以与突厥想媲美的铁骑。在补给和地理环境不太有利于我方的情况下,深入大漠,找到突厥的王庭所在地,一举击溃突厥人的信心。如此突厥各个联盟将不攻自破。可以一举扫平突厥,北定大漠。” 李世民听李恪说完,沉思片刻之后凝重的道:“你想效仿当年的冠军侯霍去病,深入敌人腹地,给敌人最致命的一击,摧垮匈奴的信心。这倒不失为对付突厥骑兵的一个办法。”随后又问:“那你认为该如何发展经济,充实国力,改善大唐百姓的生活?” 李恪没有想到李世民考教完他对突厥的问题之后还要考教他如何发展经济,改善国力这样的大问题,心里一阵犹豫。自己是装作不知道呢?还是把历史上李世民在唐初实施的政策说出来呢?他抬头看了一眼神情专注等他回答的李世民,略一沉吟便道:“儿臣这几天也在考虑这个问题,如有不妥之处还望父皇指正。” 李恪对于如何打赢未来对突厥的战争分析的有理有据,让李世民对他另眼相看。所以,他才会问李恪如何能增强国力,改善百姓生活等的治国之策。他确实的指望李恪能在治国之策上有什么突出的策略,便道:“你且说来听听。” 李恪整顿了一下思路道:“一,免除关内及蒲州等六州两年的租调,其余各州免除租调一年,这样可以大大刺激蒲州等地农业的发展。 二,对于受突厥人入侵破坏严重的地区,国家按照每户人口数量的多少,发放赈济品;对于受封为王的皇亲国戚,大大降低其封邑的标准,以减轻当地农民的负担。” 说到这里,他抬头看了看李世民,见李世民点头表示同意他的看法,继续说道:“三,国家倡导节俭:夫欲盛则费广,费广则赋重,赋重ze民愁,民愁则国危。” 李世民听完李恪的三点治国策略之后,陷入了沉思。李恪说的确实是大唐现今必须要面对,也要解决的问题,他为此饭不能食,夜不能安。今天经李恪这么一说,心里连日来的烦恼一扫而光,觉得大唐最该解决的就是李恪所提到的这三点。 一番思考之后李世民看着眼前还是孩子的李恪,沉声问道:“李恪,朕问你话,你要如实回答,你今天所说是你自己所想,还是他人让你代为传达给朕?”对于性格刚毅果敢的李恪,说出如此切合实际的策略,李世民还是心有疑惑。所以,才会有此一问。 毕竟李恪的年龄如果真能想出如此治国策略,实在出乎他的意料。如果,是有高人指点李恪,他也想见见这个人,必定不会让此等人才埋没。 第十四章 朕要惩罚你 李恪在李世民问他如何对待突厥问题的时候就知道会有如此一问,便不紧不慢的说道:“启禀父皇,今天所说,确实是儿臣所想,并非有他人指使。” 李世民知道李恪不会欺骗他,所以,虽然脸上没有表现出来,内心却震撼不已。如此慎密的决策尽然是出于一个孩子之口,更多的是作为父亲对儿子能取得如此的成就而感到欣慰。 他笑道:“未曾想到经此一役,你倒是思想开阔了许多,有这般的见解,父皇感到高兴。” 李恪看到李世民不断变化的表情,一颗心高悬着,如今在听到这句话,一颗心终于落地。但就在此时,李世民又道:“听说昨天你偷偷出宫,在长安城又闯祸了?” 李世民如此一问,李恪顿时感觉全身冰冷,立马道:“父皇,儿臣只是想去看看岑先生,还有一起玩到大的哲威他们。至于,至于在酒楼那件事情,不是儿臣刻意为之。” 李世民今天心情好,所以,没有想过过多的责备李恪,只是道:“你一个堂堂的王爷,跟市井无赖打架斗殴成何体统。不过此事也不能怪你,只是,事后你对刘梦龙的处置有些不当,不该滥用私刑。” “儿臣知错了,还请父皇责罚。”李恪急忙认错。 “惩罚是必须的。”李世民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也不例外,不过那刘梦龙也只是一个市井无赖,你对他严惩就是帮了长安城的百姓,朕就从轻处罚你吧。” 李恪听到李世民说要责罚自己,心里一阵冰凉,已经做出你说什么就什的态度,但就在这是却听李世民道:“朕惩罚你在府中禁足一个月,抄千遍《兰亭序》,你可满意?” “满意,满意。”李恪欣喜道:“多谢父皇。” 看到眼前儿子的表现,李世民心中也是一阵好笑。 而后,李恪又把岑文本做自己老师的事情告诉了李世民。 李世民对于儿子开始学文之事很惊讶,便问道:“你何时对学文之事如此上心?” 李恪知道李世民会有此一问,便道:“父皇,这是儿臣经过刺杀受惊后的领悟,觉得不能整天打打杀杀,学习知识也是一件好事。” 李世民听后,甚为满意,心中高兴儿子能有这样的情趣,便道:“既然如此,朕答应你了。” 李恪听高兴的道:“儿臣,多谢父皇。” 李世民因为政务繁忙,还有很多奏章要他批复就没有根李恪多说。勉励了他一番之后让他退了出来。 李恪也不便多打扰他,临走说了几句:父皇要注意身体,不要太过劳累的话,便退出了两仪殿。李世民虽然忙于政务,没有跟李恪说太多的话。但他能感受到李恪对他的关心,这让他心里对李恪又多了一份爱意。 出了两仪殿,李恪心情大好。因为,他今天又有了不少的收获。老远就看见不远处的小宝子,小宝子见到李恪,快步跑过来对李恪道:“殿下现在是否要回府?刘老刚才说他在府里陪你练剑。” 李恪心里想着学武的事情,便带着小宝子急急忙忙朝自己的府邸而去。 看着李恪走远的背影,李世民心里的烦恼一扫而光,开始思考最近大臣们讨论的册立太子的事情。通过他对李恪的考教,可以看出他在文治武功方面有很强的天赋,对于如何治理国家也有自己的独特见解。把百姓放在第一位,是李世民认为一个帝王,一个国家统治者必须牢记的定律。而李恪能减免赋税,降低封地标准,减轻百姓负担真实体现了他的爱民之心。通过以往的历史,李世民深深知道,只有百姓富强,人民生活安定了,国家才能够繁荣昌盛。 然而,古今帝王能懂这个道理的有几个呢?所以,他觉得李恪身上所具有的最大有点就是懂得百姓和君王孰重孰轻的道理。想到这里,李世民开始有点烦恼,自古长幼有序,嫡庶有别,李恪始终不是嫡子,立他为太子会遭到很多人的反对。 并且,他的身份还还有些尴尬,隋炀帝外孙的身份令他不可能得到跟他一起征讨天下,打下大唐江山的众人的支持。虽然,有部分群臣建议立他为太子。但是,立李恪为太子不是他和部分人所能决定的。立储关系到方方面面的利益,虽然是自己的家事,但也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这就是帝王,这就是皇帝,自己的家事就是天下事,自己的一举一动影响着整个大唐,影响着他身边的任何一个人。 反而以长孙无忌为首的众人都建议立嫡长子李承乾为太子。只是,李承乾的性格和才能他清楚,虽说不上优秀,但也不算很差,若跟李恪比起来,就有点相形见拙了。 李恪已经能想到,他和李世民的一番对话会让李世民更加关注他,同时会让长孙无忌对他越发戒心。只是,他没有想到,他的一番回答还让李世民有了立他为储的想法。 第十五章 练剑 回到府邸,李恪一个人径自来到后院,刘温早已等待多时,看见李恪,只是微一拱手道:“见过殿下。” 杨妃叮嘱过李恪,要对刘温执弟子之礼。所以李恪对刘温甚为客气,道:“师傅不用对恪如此多礼,虽然我们不是师徒,但师傅教传授恪武艺,便是恪的授意恩师,以后愿执弟子之礼待之”说罢便施礼道:“恪拜见师傅。” 刘温见他语气坚定,知他心意已决,便随了他的意思,生生受李恪大礼道:“既然殿下愿拜老奴为师,那老奴就受殿下这一大礼。不过,老奴教殿下武艺之事,望殿下以后要慎言。还有,师徒之名也只有能老奴和殿下两个人的时候,殿下才能如此称呼。” 李恪立即心领神会,道:“恪谨记师傅教诲。” 刘温的确的一个好老师,见李恪明白自己的意义,便不再纠缠此事,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殿下对于剑术一道如何理解?” 李恪虽然不懂剑术,但见过舞剑的,前世的记忆中经常看到影视剧中的大侠们仗剑行走江湖,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一身强悍的内功,即使一片落叶,也能伤人于无形。只是,他对唐朝是否也存在这样的人,有这样的剑术和内功不敢确定。便对刘温道:“师傅,恪想问的是,当今天下到底有没有内功一说。” 听到内功两字,刘温很惊讶。毕竟内功之事只存在于江湖,一般人知之甚少。他不明白李恪为什么会知道。忍不住问道:“殿下也知内功之事?” 李恪一怔,旋即掩饰道:“以前还在王府的时候,偶尔听秦怀玉提起过。”他知道刘温不可能跑到秦府问秦怀玉怎么知道内功一事,所以才敢这么胡诌。 刘温点点头,不再追问李恪知道内功一事,秦琼当年行走过江湖,李恪从他秦怀玉那里听到内功一事也无可厚非。又对李恪解释道:“世间确有内功存在,如此奇功非奇遇不能所求,更因习练起来颇为艰难,故而习练之人的很少,练有所成的就更少。” 李恪听到刘温说确实存在,心里高兴不已,没想到真的有内功这样的武艺存在,那是否意味着自己也能练就一身高超的武功呢?他想刘温既然知道内功,就一定练过。就试探道:“那师傅是否能够飞檐走壁?不知道内功到什么境界了?” 刘温平静的道:“老奴学艺五十年,略有小成而已。”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语气甚是傲慢,可见刘温对于自己的内力境界甚是满意。随即又道:“殿下请看。”说罢,摘下一片叶子,随手一扔,只听“嗖”的一声,树叶便深深陷入亭台的柱子中。 李恪被刘温的这一手功夫震撼的合不拢嘴,怔在那里半天不语。 刘温见李恪发愣,鼓励他道:“殿下以后如果坚持苦练,相信成就一定高于老奴。” 李恪听刘温这么一说,回过神来,忙对刘温行礼道:“请师傅受恪内功修炼之法。” 刘温严肃的对李恪道:“其实,老奴想传授殿下的是一套剑法,内功只是辅助而已,剑法才是殿下以后安身立命,成就大事的保障。” 李恪静静的听着,刘温继续道:“内功之法在于循序渐进,老奴苦练五十年才有今天的成就。殿下虽然聪慧,但至少也需要四十年方能略有小成。而剑法就不一样,只要殿下勤学苦练,以殿下的资质和意力,再辅以内功之法,二年便可小成,五年便少有人能敌,十年必能大成。殿下所做之事远胜于武艺之事,武艺只是殿下所学之一二,老奴希望殿下不要把主要精力都放在剑法上。” 李恪知道刘温是想让自己苦练剑法,以便生活中防身之用。而他似乎也明白自己学武并非为了防身这么假单,所以才说自己不要把时间和精力放在内功上。说武艺只是自己要学习的一部分而已,还有很多要自己学习。李恪很好奇刘温为什么会这么说,而刘温给他的感觉让他觉得这个人也不简单。这时他才体会杨妃为什么会让他要对刘温执弟子之礼的缘故。因为刘温绝对不只是杨妃身边的一个太监那么简单。想到此处,李恪恭敬道:“恪谨记师傅教诲。” 刘温见李恪明白他的意思,转变了一下说话的语气,对李恪道:“刚才老奴问殿下,殿下对于剑术一道有何理解,是否练习过剑法?” 李恪说自己不了解也没有练过剑,不会用剑,也不懂剑道。刘温没有出任何的表情,叮嘱道:“其实,只要是能杀人的剑法就是好剑法。学剑就是为了防身,就是为了安身立命。所以,殿下不要把它看的有太多高深。” 刘温的话让李恪想起了一句俗语:瞎猫,死猫,能抓老鼠的就是好猫。于是恍然道:“恪明白师傅的意思。” 刘温很满意李恪的理解能力,然后他就开始将学剑所要掌握的最基本的动作和一些必要的知识传授给李恪。李恪学的很认真,在刘温的指点下,一个时辰便掌握了运剑的方法和一些注意事项。 李恪在休息的空闲时间都不放过想刘温请教,刘温便给他讲解在练习中出现的错误和不足。下午的时间都是李恪一个人在练习,刘温远远的看着李恪的每一个动作,哪有不对的地方,总是适时的指点并纠正过来。就这样,一个下午李恪都在重复着刘温教给他的动作,不厌其烦的挥舞着手中的长剑。 “殿下,可以休息会了。”李恪听到刘温的话,收了剑来到亭子里。对刘温道:“师傅觉得恪练的如何?” 刘温看了一眼大汗淋淋的李恪,说道:“殿下对于每个动作都要求严格,不厌其烦的重复练习,并在一下午时间就能掌握,可见殿下天赋异禀,非常人能比。老奴明天就将真正的剑法传授于殿下。” 李恪听后很兴奋,不是高兴刘温夸他天赋异禀,而是对于明天刘温能传授他真正的剑法感到鼓舞。说实在的,今天一整天,他几乎都是照着刘温教他的一个用剑动作和一个舞剑姿势中度过得。要不是他下定决心要武艺,要不是他知道自己没有一身武艺很难在尚武的大唐立足,也为了他今后争储能够自保,他恐怕很难坚持下来。 刘温道:“现在老奴就将内功之法传于殿下,希望殿下能勤练不辍。内功之法对于练剑之人初期只能算是一种力量的辅助,在运剑的过程中能源源不断的输送力量到手臂和身体各个部位,减少了身体能量的过多损耗,对于殿下练剑有莫大的帮助。” 李恪仔细的听着刘温给自己传授口诀,还有一些姿势及注意的要领。刘温说完之后,让李恪再重复一遍,以免出错。李恪将刘温所说之法重复了一遍。刘温听后很满意,嘱咐他不要随意将此事告知别人,并告诉他以后练剑时间就放在早晨和晚上。李恪很满意刘温的安排,上午和下午他还要学习书法和绘画以及兵法韬略,能放到早晨和晚上也是他最满意的时间段。 晚饭后,李恪回到房中,开始按照刘温传授的口诀和姿势练习内功。初时没有任何反应,李恪不禁有些怀疑,不过怀疑归怀疑,他依然坚持不懈,时间久了就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热流在身体流动起来,让他舒服不已。随着李恪的引导,这股热流在李恪的身体游走,每到一处都会让那部分身体感到无比舒服。李恪兴奋异常,这股热流的出现让他白天练剑的疲惫一扫而光。正如刘温说的,内力确实能让人的力量得到补充,能让人在用力过度的时候更好的得到休息。 第二天早晨,李恪来到后院,刘温便传授李恪剑招,李恪按照刘温所受的剑招挥舞长剑,刘温在旁边指点。 因为,李世民还罚他抄写千边《兰亭序》。所以,上午的时间里他独自一个人在书法中练习书法。不过,对于书法来说,他不是很陌生,好歹在前世临摹过王羲之的字帖,能写出不错的字来。所以,对于李世民这样的惩罚无疑成了李恪安心习练书法的最好借口。 下午的时间李恪还要学习躬马齐射。俗话说的好,曲不离口,拳不离手。虽然,李恪的记忆中他对躬马骑射很精通。但是,现在换成了穿越过来的李恪,即是知道自己熟悉也不能懈怠。 禁足的一个月时光就在这样的日子中一天天度过,李恪的剑法在刘温的指点下突飞猛进,他已将刘温所受剑法熟烂于心。刘温对李恪能这么快掌握招式很欣慰。便要求李恪和他对练。李恪手握长剑,向刘温连连进攻,却都被刘温一一化解。刘温用剑快、精、准,刘温攻他,李恪在刘温手下走不了一招。但李恪不气馁,刘温练剑五十年,他才练了一个月不到。所以,他只有在心里对给自己鼓劲,暗暗下决心一定要努力,要达到刘温的程度。而书法也也小有所成,对于王羲之的笔法他临摹的也非常像,如果,不是非常精通书法的大家,肯定难以分辨真伪。躬马齐射更是不必说,因为有底子,所以,技术更加娴熟。 这天下午,李恪从书房出来,径自来到后院,练剑不到一刻就见小宝子急急忙忙的朝自己跑来。李恪斥道:“有什么事情非打断我练剑,不是说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来后院吗?” 小宝子低头小心的道:“殿下,圣旨到了,赶紧去接旨吧。” “可是父皇身边的王公公?”李恪问道。 小宝子道:“就是王公公来宣旨的。” 李恪不敢怠慢,急步来到前厅,正见王德在来回度着步,另外还有两个小太监立在一旁。王德看到李恪长松口气道:“长沙郡王你可来啦,赶紧接旨吧。” 李恪领着小宝子、兰儿和一众侍女行礼高呼万岁后王德念道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特诏长沙郡王李恪明日卯时到太极殿早朝。卿此!” 李恪接过圣旨,拱手指着客厅的椅子对王德道:“王公公请坐,先用点茶水解解渴。” 王德对于李恪对他的尊重颇为满意,忙还礼道:“老奴还有旨意要宣读,就不打扰殿下了,殿下请留步,老奴告辞了。”说完带着两个太监急匆匆的走了。 王德走后,李恪看着手中的圣旨,脸上浮现了笑意:机会终于来了,李世民明天就要在在太极殿册立太子,虽然被立的太子是李承乾而不是他。但是,过了明天之后,自己就可以出宫开衙建府,施展自己计划。 不过,再次之前,他还要去见一个人,需要详细问下关于册立太子是详情,这样好方便他明天做事。 第十六章 太子和贤臣 封德彝下朝回到府中,在书房大发脾气,府中下人们都不敢去打扰他。早朝议立太子之事,他跟长孙无忌因为分别拥立长沙郡王李恪和中山郡王李承乾而争的面红耳赤。更为可气的是,长孙无忌一个晚生后辈敢在朝堂上顶撞他,说他身为当朝臣子却心怀叵测,这不就是指他拥立李恪,心向着着前的意思吗。 他想到今天长孙无忌在朝堂上的嚣张气焰,心中就越是气愤,一怒之下,一块砚台被他摔的稀巴烂。然而,李世民对于太子一事的悬而未决让他颇感意外。就在此时,家丁在书房外禀报说长沙郡王李恪前来拜见,已经在客厅等着。 封德彝心里嘀咕道:“难道是为了早朝立太子之事而来?”他一边想一边向前厅而来。李恪正在欣赏一幅挂在中堂的山水画。虽然,他不同画技,但鉴赏水平还是有的。看到这幅泼墨山水画的画功独到,技巧娴熟,用笔刚劲有力,显然的老成之作。 走进客厅的封德彝看见李恪便施礼道:“老臣封德彝参见殿下。” 李恪看见封德彝行此大礼,忙上前将其扶住,语带诚恳的道:“封大人务须行此大礼,恪岂敢承受。” 封德彝看到李恪如此谦逊知礼,心里愈发难受,随即挣脱李恪的双手跪在李恪面前黯然道:“老臣无能,没能让殿下入主东宫,老臣无能啊!” 李恪知道封德彝是前朝遗臣,因了这层关系处处为自己着想,对于让自己入主东宫一事更是呕心沥血,费尽心机。所以,他为这个才能平庸,但一心为他的老臣心存感激。他搀起封德彝安慰道:“恪知道大人为恪入主东宫一事而操劳,先在这里谢过大人了。”说完便给封德彝施礼,封德彝哪敢让他给自己行礼,忙伸手扶住他。 李恪知道封德彝作为老臣子,对于礼数很看重,便不再坚持。随即又遇到规劝的说道:“只是大人还需注意身体,以免操劳过度累坏身子,恪以后还需要大人的时常提点呢。” 封德彝听李恪说的情真意切,对自己如此关心,不由感动。心里暗下决心,一定要在自己有生之年让李恪入主东宫。 两人分主宾落座后,封德彝将早朝的情况给李恪说了一遍。 今天早朝,李世民议事立太子之事,封德彝和一帮大臣们力主李恪入主东宫。可是,长孙无忌从中阻挠支持中山郡王李承乾。还说承乾身性仁慈,知书达理,又是皇上嫡长子,入主东宫符合礼制,顺应民意。 李恪仔细听封德彝详细述说早朝之事,特别是在封德彝提起他和长孙无忌朝堂争论立李承乾还是李恪时,李恪能猜到封德彝在和长孙无忌的争辩吃了亏。 封德彝继续说道:“他长孙无忌身为国舅,又是中山郡王的舅舅,岂能没有私心。然而,让老臣没有想到的是竟然有那么多的朝臣支持他的建议,支持中山郡王。幸亏老臣和尚书左仆射萧大人,秘书监虞大人和大理寺少卿孙大人,都极力反对才没有让长孙无忌等人得逞。” 封德彝一口气说道这里,明显的松了一个口。然后,继续道:“还有洛州总管屈大人也上书支持殿下,哎,老臣刚才细细品味上朝的情形,觉得愧对殿下啊,是老臣考虑不周才会让长孙无忌站了上风。” 李恪闻言一愣,疑惑道:“封大人何出此言?” 封德彝略显失望的说道:“老臣只想这如何力挺殿下入主东宫,倒是没有在意自古册立储君,自古长幼有序,嫡庶有别。长孙无忌就是抓住这点才让老臣始料不及。” 李恪对于封德彝的回答有点失望,他想知道长孙无忌究竟是拿什么观点让李承乾入主东宫的,没有想到是自古立储的古训,原来也是一个教条主义者。 封德彝看到李恪对此不甚在意,心里一阵叹息,他不知道李恪心中所想,还以为是李恪因自己不是嫡子而失去了入主东宫的信心。所以,劝谏道:“殿下不必介怀长幼有序,嫡庶有别,只要老臣还有口气在,就不会让殿下受此委屈。” 李恪知道封德彝内心所想,道:“恪铭记大人的教诲。” 封德彝见李恪明白自己的意思就不在纠缠此事,随后提到了尚书左仆射萧瑀、虞世南、孙伏伽等人。李恪知道萧瑀是隋炀帝萧皇后的弟弟,自己母妃的舅舅。萧瑀自幼以孝行闻名天下,且善学能书,骨鲠正直,并深精佛理。以皇后亲弟之重,在隋朝年纪轻轻就做到银青光禄大夫的官,后来由于屡屡上谏忤旨,渐渐为隋炀帝所疏斥。 特别是他谏炀帝应该舍高丽而防突厥,引起杨广震怒,遂把他贬为河池郡守。鉴于此,李渊很器重萧瑀,刚刚进京定位,就遣书招致,授光禄大夫,封宋国公,拜户部尚书。李世民继位后,又拜他为尚书左仆射。 而对于其他几位支持自己的朝臣,李恪也略知一二,秘书监虞大人,叫虞世南,是唐初的书法家和文学家,隋炀帝时官起居舍人,到了唐代,历任秘书监、弘文馆学士等。大理寺少卿孙大人,名叫孙伏伽,是隋炀帝国科举史上第一个有名可考的状元。 洛州总管屈突通,在杨坚、杨广部下,屡立战功,曾是被迁为左骁骑卫大将军的人物。李世民倘若立自己为太子,在他们这些隋朝旧臣的心里,会更容易接受。 李恪现在其实对于太子之位不怎么感冒,不是说他不想争这个位子,而是觉得没有必要。李世民刚登基为帝,作为一个刚到三十岁的君王,他年富力强,正是施展宏图伟业的时候,立太子也是因为八月份的突厥突然南下,群臣们怕皇帝有所闪失,好有个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而谏议册立的。 所以,这个时候的太子除了名声响亮,地位尊崇一点之外,没有什么好处。唯一的一点好处,就是有东宫六率几万兵马在握。但李世民是一个雄材伟略的皇帝,他的皇位就是通过政变才得到的,在他在位的时候对于军权是十分看重的。 所以,东宫六率只能拱卫皇城,对于征战沙场是没有一点实质的帮助。反倒是住在东宫的人会因为这个位子而感到如履薄冰,整日提心吊胆,处处提防着别人,生怕自己稍有闪失遭致太子之位不保。 所以,现在的太子之位简直就是一烫手山芋,强敌虎视眈眈的情况下就是给李恪他都不敢要。并且他知道,李世民在位二十三年,留给他准备的时间相当充裕,没必要自己争到太子之位后,做起事来又的缩手缩脚的。他正好利用这个机会,给李世民留下一个他不跟兄长争的印象,同时也为将来能够成功压制李治资本积累一些资本。 就让李泰去跟李承乾斗吧,等李泰逼李承乾造反之后,就该是自己出手的时候了。李恪心里如此的想着。 封德彝看着李恪表情,见他对自己在太子之争中的被动局面不曾慌乱,心里一阵疑惑,随即又高兴起来。他知道李恪心里一直惦念着这个位置,现在他的举动,分明就是将内心的焦急情绪隐藏不表现出来,这才是一个成大事的人所具备的品质嘛。封德彝历经三朝臣子,对于帝王之术很是精通。 李恪见封德彝不在继续说,而是盯着自己看,不知他心里在想什么,便问道:“大人能否告诉恪,哪些人支持大哥入主东宫?” 封德彝见李恪如此问,沉吟片刻后道:“有长孙无忌,他身为中山郡王的舅舅,又任吏部尚书,是力主中山郡王最主要的人。还有门下侍中、安州都督高士廉,左金吾卫大将军长孙顺德,代州都督张公谨,刑部尚书刘政会,户部尚书唐敛等人。” “不过,李靖,房玄龄和杜如晦以及李孝恭等在朝堂上一言不发,似乎有意保持中立,。”封德彝接着说道:“但是,老臣心里明白,他们还是偏向于李承乾。至于其他一些领兵在外的将军们,老臣还不曾知晓。” 封德彝的话让李恪陷入了沉思。李靖不参与立太子一事他依然能够猜到,至于秦琼,尉迟敬德等将领,都跟长孙无忌交好,肯定支持长孙无忌,他们还没有表明态度,只是因为还不到时候,一旦李世民有立自己为太子的趋势,他们势必会极力反对。可是,他想不明白房玄龄和杜如晦两个人,他俩怎么能在朝堂上一言不发呢?这两个人的一言一行可都是影响着李世民一举一动呢。所以,他倒是觉得朝堂上议立太子之事只不过是一个形式而已。真正的册立太子,李世民是不会拿在朝堂上俩议的。 其实,明天的朝会,已久不是商议册立谁为太子的事情,而要是宣传太子是人选。 李恪看着眼前这个为自己奔波忙碌的老臣,心里感慨万千,想将自己刚才的推测告诉他,随即又压下了这个念头。他觉得封德彝这样的士族读书人,书生气十足,很固执,自己认定的事情就一定不会轻易的放弃。如果此刻就将想法说出来,他会在今晚不顾一切的组织支持自己的上书力谏,这样对他们未必就是好事,反而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还是不说的好。 李恪看到时辰已经不早,就道:“封大人官居尚书右仆射,掌管兵、刑、工三部,为国事操劳,有些事情本不该再麻烦大人,可是恪现在只是一介闲散郡王,只能求大人相助。” 封德彝道:“殿下这样说就见外了,老臣身为大唐臣子,深受贵妃娘娘的敬重。殿下有什么事情只管跟老臣言语一声就是,老臣一定尽力而为。” 李恪能听懂封德彝话里的意思,特别是深受娘娘敬重,便是表明自己立场。所以,说出了让他帮忙寻找苏定方和刘仁轨两个人。 封德彝知道李恪这是在培养自己的班底,也素闻苏刘二人的才能,所以,答应得很痛快,随后就把自己知道的两人的事迹给李恪娓娓道来:“苏定方此人老臣倒是听说过,他原为窦建德、刘黑闼部将,骁勇善战,到窦、刘败亡之后便归乡里,是一位南征善战的将才。 不过要他出仕为殿下效力倒不是一件容易事情。但是殿下放心,老臣一定极力说服他。 至于刘仁轨,老臣素闻此人颇有才能,武德初年,河南道大使、管国公任瑰有次上表论事,刘仁轨见到草稿后,只提笔改了几个字,便使所奏表章焕然一新。 任傀看后,惊异不已,立即举荐刘仁轨为补息州(今河南息县)参军,后又转任陈仓(今陕西宝鸡市东)尉,目前只要一纸令书,就能把他招来。” 李恪听完意犹未竟,有心想提起薛仁贵,又觉得薛仁贵现在还不到二十,假如自己非要在这个时候把薛仁贵拉到身边,对他不一定就是好事,相反会毁了一个人才。所谓名将都有不平凡的经历才会成为名将,如果薛仁贵因为提前李恪所招而失去了他的经历,就未必会有他在历史上的成就。所以,他暂时没有提薛仁贵。而王方翼岁数更小,根本没有人会注意他,自己有的是时间找到他。 苏定方和刘仁轨的事情解决了,李恪心情轻松起来。他又请教了封德彝很多学问上知识,封德彝作为士族文人之首,才能非凡,给李恪一一做了解答。 看看时间已过申时,李恪便告别封德彝。封德彝挽留李恪在府上用饭,李恪告诉封德彝自己出宫已久,回去太晚杨妃会担心。封德彝知道李恪仁孝,不再强求,便将他送到府门口才算作罢。 第十七章 册立太子(一) 卯时的长安城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夜色中,显得庄严而又大气。远看灯火通明的太极殿在沉睡中被映衬的富丽堂皇,显出了它作为大唐最高权力中心所应有的霸气。李恪走近太极殿时已经有不少文武大臣等候在太极殿前。其中多为绯袍者,他们多为官居五品和四品之间的三省的侍中、黄门侍郎、中常侍等,也有六部的侍郎、郎中等,更有十二卫军的中郎将、御史台的御史中丞。李恪从很远就扫视众人,发现没有一个是他认识的,大家看到他过来,都只是拱手行礼,然后各自三三两两的在一起窃窃私语,很少有大声喧哗的,李恪也一一回礼。岑文本绿色的官服在众多红色服饰中尤其显眼,当李恪走到他面前时,岑文本只是稍微拱手行礼之后,便隐身在众人之中。李恪知道他此举是为了不引起更多的人注意,便直接来到队伍的前面站定不语。 其实,李恪也想在还没有早朝这段时间多认识几个大臣。一是,想了解下大唐中枢和各部任要职的官员以便更了解朝廷格局;二是,想多跟他们接触接触,留下一个好的影响。所以,他来的比较早。可没想到的是,这些人竟然比他还要早,更让他郁闷的是,看到一大片不认识的人之后,他忽然发现自己对于大唐朝廷是多么的无知。只能一个人默默的站在一边,等待自己到大唐之后第一个早朝的来临。 很快,陆陆续续来了一班的文臣武将中的大佬们。像左骁卫大将军段志玄,左武卫大将军秦琼,右武卫大将军、泾州道行军总管尉迟敬德,右卫将军侯君集,左金吾卫大将军长孙顺德,检校礼部侍郎、中枢侍郎温彦博,门下侍中、安州都督高士廉,中书令房玄龄,兵部尚书杜如晦,还有就是谏议大夫魏征。李恪跟来的众人都拱手一一行礼,礼多人不怪,李恪一直秉持着这样的态度,所以他对于众人都比较客气。其余人如李靖,李绩,柴绍等都因为平定叛乱和驻兵要塞,不能参加今天的朝会。 李泰出现在太极殿的时候始终保持着微笑的表情,在跟群臣们拱手行礼时表现出了他谦虚和和蔼的一面,对给他回礼问候的众人一种精神上的尊敬,让很多五六品的官员受宠若惊,对他更是恭敬有加,这使得他显得越发与众不同。李恪在李泰出现在太极殿前时就注意到了他,裁剪的得体的红色王袍罩在他挺拔的身躯上,让他显得更加文质彬彬。也许,他也知道今天是册封太子的大日子。所以,才打扮如此出众吧。李恪心里如此想着,毕竟最为长孙皇后所生的嫡子之一,他也拥有资格成为大唐王朝的太子。 他来到李恪面前微笑道:“三哥倒是来的早,愚弟不及也,不知道身体可否痊愈,数日不见,让青雀甚是想念。” 李恪看着眼前和自己一般大小,身体略显单薄的李泰,说话尽如此得体,道:“多谢四弟挂念,愚兄身体已无大碍。”随即,看到缓缓而来李承乾和长孙无忌两人,继续道:“其实,愚兄来的早又有是用呢?正所谓来的早不如来得巧,四弟是不是认同三哥这句话?” 李泰从李恪的言语中听出了弦外之音,他顺着李恪的目光看到了太极殿前跟众人拱手行礼的李承乾,当他看到李承乾身边的长孙无忌的时候,一惯保持微笑的表情突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愤然之色。看着慢慢走近的两人,他的语气明显有点失落,还夹杂着一份的怨恨和不屑,就听见他狠狠的道:“确实如三哥所说,来的早不如来得巧啊!” 李恪看到刚才还是春光满面的李泰,因为李承乾和长孙无忌同时出现在太极殿前而变得阴沉的脸时,内心一阵好笑。毕竟还是一个十多岁的孩子啊,沉浮不够深,喜怒之色显露在脸上,让人一览无余。 而李泰前后前后判若两人的态度是李恪早就预料到的,所以他才会在看到李承乾和长孙无忌的时候如此回答李泰。因为他知道李泰在怨恨着长孙无忌,也在怨恨着李承乾。 同样是长孙皇后所生的儿子,同样和李承乾一样有继承太子之位的嫡子优势,李泰认为自己颇受太宗宠爱,比李承乾更合适做太子。 所以,当有大臣谏议李世民册立太子时,他认为长孙无忌会毫不犹豫的支持自己。而事实上长孙无忌没有表现出一个舅舅对外甥的公平和公正,他更喜欢性格懦弱的李承乾而不喜聪明好学的李泰,在太子人选问题上站在了李承乾的一边,力挺李承乾入主东宫。 李泰自觉自己不比李承乾差,甚至有些地方还要比李承乾优秀,长孙无忌作为他和李承乾的亲舅舅为什么如此偏袒李承乾呢?难道就是因为他是长子,就因为他比自己早生一年吗?答案显然不是这样的,他认为长孙无忌是在有意的疏远自己,更多的是偏袒李承乾。所以,他对这个亲舅舅产生怨恨,同时也怨恨上了李承乾。 李恪听李泰把话说完,忙不适时宜拉着李泰迎了上去。在李承乾和长孙无忌前一米处站定后,先给长孙无忌拱手行礼,随后对李承乾道:“参见王兄。” 李承乾已经从舅舅长孙无忌口中知晓自己即将要被册立为太子的事情,所以显得格外兴奋。虽然,他在刻意的掩饰着自己的喜悦,但一个十多岁不到的孩子不管你如何掩饰都难免会露出那么一丝的疏漏。所以,这种现实在老于世故的众人面前到成了一种做作。但李承乾却不知众人心里的想法,面路喜色的对眼前的两人道:“三弟、四弟无需多礼,愚兄近来功课繁忙,疏忽了两位王弟,是愚兄之错,以后如果遇到什么需要愚兄的时候我一定会定力而为。” 李恪本以为李承乾只是因为嫡长子的身份和长孙无忌的关系才会被册立为太子,然而,刚才他的一番话让李恪改变了自己对李承乾的看法。李承乾说话得体,进退有据,并非就像书中所描述的那样性格懦弱,优柔寡断。所以,开始怀疑前世在影视剧中和点滴的历史资料中知道并非就是真正的李承乾。而那个性格懦弱,因为李泰受太宗宠爱而怕被他夺走太子之位,尽然于侯君集等密谋造反,最终因为优柔寡断而泄密失败的李承乾是否是被胜利者篡改了真相的赝品呢?他想生在帝王之家的孩子因为耳濡目染,见过了太多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所以都不是寻常之辈,李承乾也不例外,不至于会像书中描述的那么不堪。 李泰明显对李承乾带有敌意,他不紧不慢的说道:“大哥此话折辱青雀了,作为弟弟岂有埋怨兄长之礼。还有就是我们做弟弟真是不明德体,本该时常去看望兄长才对,怎么能让兄长时常挂念呢。” 看到李泰跟李承乾一见面就争锋相对,李恪内心暗道:“果然如史书描述一样,李承乾和李泰的储位斗争才是大唐贞观年间政zhi斗争的重点。”随即又想道:“难道李泰跟李承乾因为太子之位斗个你死我活的根源就是长孙无忌因为册立太子而偏袒李承乾所致”不过,不管出于什么样的目的,他们两个斗个你死我活的李恪乐意看到的,也是他是否能夺得最终胜利的关键。所以,他不会阻止两个人,反而会推波助澜。 李承乾似乎对于李泰有意跟自己争锋相对而感到气愤,他淡淡的道:“四弟如此说话,不是承认错误,怕是另有所指吧?” 李泰看到李承乾有点恼怒,心中甚是得意,便说:“青雀所说并非大哥所想,大哥何必执拗于青雀之言呢。” 李恪也不适时宜的说道:“大哥误会四弟的意思了。” 长孙无忌站在距李承乾不远的三米处,三个人的对话他悉数听在耳中,内心震撼不已,没有想到三个不到十多岁的孩子尽然已经开始针锋相对。但因为即将册封太子,对于此时他不及细想,对三人吼斥道:“即刻便要早朝,你等三人不按班就部等待入朝,何故再次喧哗。” 三人被长孙无忌一阵痛斥,不在言语,站在自己的位置默然不语。 第十八章 册立太子(二) 李泰和李恪并列站在一起,他没有因为长孙无忌的痛斥有所收敛,而是继续低声的对李恪道:“不知道父皇召所有七品以上凡是在京城的文武大臣来太极殿朝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情?” 显然李泰这是明知故问,最近群臣力谏太宗立储,在这个时候让所有七品以上凡是在京城的文武大臣来太极殿朝会本身就不言而喻。只要对政治稍微有些敏感的都知道宣布立储之事,李泰不可能不知道。再说支持李泰入主东宫的人也有不少,李泰不可能什么都不闻不问。所以,李恪虚伪的迎合着李泰道:“愚兄也不太清楚,四弟若是知道不妨告诉愚兄,好让愚兄有所准备,不至于被父皇问起来的无言对答。” “好像是关于册立太子一事,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三哥对此有何看法?”李泰见李恪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又适时的抛出了另一个心中的问题。 李恪表情的很惊讶:“原来是这事?愚兄整天舞枪练剑,不甚清楚。至于对此事的看法,一切遵从父皇的旨意。” 李泰见在李恪身上问不出什么,就不再言语。转而低头沉思,李恪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 这时,尚书右仆射封德彝和尚书左仆射萧瑀两人才姗姗而来。封德彝看到早朝的队伍残差不齐,不时还有三三两两的人相互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人未到,声音已经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他吼斥道:“此等庄严之地,尔等还不按部就班等待觐见皇上,岂能窃窃私语,有失体统。” 话音一落,众人摄于他的威严,赶紧按照官职大小依次排的整整齐齐。封德彝和萧瑀经过众人身边时,大家都拱手行礼。 封德彝和萧瑀作为中书省的宰相排在文臣第一位,身后分别是房玄龄和侍中高士廉,再后面分别是兵部尚书杜如晦、吏部尚书长孙无忌等人。李恪和李泰并列排在文臣中间的位置,李承乾在李恪飞正前方位置,他们这些王公子弟都在各部尚书之后。武将因为李靖、李绩、柴绍等人出征在外,或者镇守要塞故以秦琼和段志玄带头,他们身后是尉迟敬德,长孙顺德和侯君集等人。 卯时刚到,李恪就见太极殿的宫门打开,里面走出一个内侍,站在台阶前朝着众人喊道:“皇上早朝,列为臣工入殿觐见!” 李恪跟着一班子文武大臣走进太极殿,上下打量着这座大唐贞观年间的权力中心,心中感慨万千。贞观年间,李世民和大臣们都在各自的府衙办理公务,大臣们遇到解决不了问题需要请示皇帝的时候,往往会去皇帝的内殿如两仪殿或者甘泉宫的御书房。每逢朔(初一)望(十五)皇帝才会在太极殿会见群臣,视朝听政。也有例外的时候,譬如册立太子,边关战事等的大事在大臣们讨论不出结果的时候,李世民也会召集群臣在太极殿视听朝政。而这也是他第一次参加如此甚大的朝会,心里不免有些紧张,又有些好奇。 李世民不愧是马上皇帝,身着明黄九爪龙袍,头戴翼善冠在王德和几个侍卫的护卫下来了太极殿。群臣在李世民坐到象征着权力和地位的龙椅上时齐声跪拜高呼万岁。 李世民让群人起身后开门见山说道:“自数月前朕登基以来,有人就开始上书谏议朕早立皇储,说以免夜长梦多被奸人利用,搞得皇子们明争暗斗祸起萧墙。”李世民说完之后停顿了片刻,看了看底下的一众大臣,继续道:“朕思来想去觉得立储之事还是早做顶多为好。所以,就和三省六部主事一起讨论了关于太子的人选。”李世民说到这里明显的看了扫了一眼李承乾、李恪和李泰。 “但是,大家都各抒己见,对于册立谁为太子始终不能统一意见。朕思量数日,最终采纳吏部尚书长孙无忌的谏议册封太子。”说完看了一眼李承乾和李恪,便对王德道:“宣旨吧。” 王德从李世民身后走到前面,打开圣旨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祗告天地社稷,自古帝王继天立极。抚御还区,必建立元储,懋隆国本,以绵宗社无僵之休。国家建储,礼从长嫡,天下之本在焉。朕起自国危,与群雄角逐,戡定祸乱,就功于多难之际。今基业已成,国泰民安。朕绪应鸿续,夙夜兢兢。仰为祖宗谟烈昭缶,付托至重,承祧行庆,端在元良。嫡子李承乾恭懋谦让,人品贵重,深宵朕躬,必能克承大统。着册立为皇太子,宜明申布,咸使知之。钦此!” 李承乾早就知道册立自己为太子的事,但在听到他自己的名字时还是不由的激动万分,忙上前道:“儿臣领旨。”然后退了回来。 王德又拿出另一份甚至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见古公祖、父之迹,然后知王业之难。仰惟我高祖之栉沐风雨,以启天下。是用兢惕,若坠泉谷。豳之旧地,积德之馀,俗厚而忠,人悦其上。王於兹土,克懋贤戚。咨尔李恪,乃朕之三子,质重性和,神清气茂,威仪俨若,恬淡寡言。介然风规,坐镇流俗。固可将吾勤俭,宣化豳郊。是用命使礼官持节册命尔为汉王。四子李泰,南风斯玄,俊秀笃学,颖才具备。事国军,甚恭;事父母,甚孝;事手足,甚亲;事子侄,甚端;事臣仆,是用命使礼官持节册命尔为卫王...” 李恪听到封自己为汉王的时候虽然早就知道了结果,依然是兴奋不语,忙上前道:“儿臣领旨谢恩,祝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至于之后分了众人什么爵位他一点都没有听见去。李泰照葫芦画瓢似地的跟在李恪身后行礼,他不像李恪知道结果,内心中还是期待着能立自己为太子,然后结果是李承乾,心里难免失落。 李世民高坐在龙椅上,眼前自己众多儿子的表情一览无余。李承乾听到被册封太子时一脸的激动,李泰的表现则很失落,显然是难以接受这样的结果,而相反的李恪对于太子一事不怎么上心,倒是对于自己被封汉王爵而高兴不已,这让李世民有点恍惚。因为,李恪的表现出乎他的意料,这是否意味着他只想做一个闲散的王爷呢?还是有意而为之,意在在自己面前表现他对于皇位没有多大的兴趣,如果是这样,那他一个年纪轻轻的十三岁的孩子,城府深的令人害怕。但是,李世民更相信第一种可能,就是李恪无意皇位这让他对这个儿子又高看了几眼,也对自己心中做出的决定坚定了几分。 散朝之后李恪留在最后,等一帮子老少大臣跟李承乾道贺完离去之后才走到李承乾面前,向他说了极具象征性的恭维的话。李承乾因为被封太子,对李恪甚是热情,嘘寒问暖,说以后有什么为难的事情可以找他。李恪看着眼前志得意满的李承乾想到他的结局,不禁为他感到悲哀。但不曾表现出来,只是说了声,以后有什么事情少不来的打扰大哥之类的话后就离开了太极殿。 回到府中,径自来到书房,封王的喜悦一扫而过。因为他知道历史并未以他的到来而改变,李承乾依然被封为太子,李宽被追封为楚王(过继叔父楚哀王李智云,早逝。)。他为汉王,李泰为卫王,李佑为齐王,其他人也都一一分了王爵。只是他未注意到的是,李世民在册封太子时观察着所有皇子的一举一动,他的举止表情深深印在了李世民的心里。就因为他在朝堂上对于太子册封一事表现出的淡薄和从容赢得了李世民的青睐。也正因为如此,李世民才会在他之后的一系列重大决策中给予了很大的支持,从而挽救了李恪本人,也挽救了大唐被武后颠覆的厄运。 第十九章 册立太子(三) 戌时,弯弯的月牙,像一把剑,劈开了沉沉的夜幕,淡淡的洁白的月光从窗外映进李恪的书房,朦胧光线下,依稀可见室内装饰极为奢华。正中一排楠木雕花的书架上摆满了经史子集,名家经典,在最为醒目的地方放着《尉缭子》、《吴子》、《六韬》、《武经总要》等兵书。李恪将手中看了一半的《孙子兵法》放在桌上,走到窗前看着夜空的点点繁星回忆着早朝的场景,记忆是有味道的话,在他的感觉里,早朝的场景,像酒的香,甜而热烈辣而寂寞。李世民立李承乾为太子这个铁一般的事实,让李恪在为自己被封汉王高兴的同时,隐隐感觉到有那么一点遗憾,和一点忧虑。 岁华尽摇落,芳意竟何成。李恪感叹道,摇摇头。因为连日来的学武练剑,学习兵法韬略,李恪已经习惯紧张而又忙碌的生活。晚上,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练习运气之法,师傅刘温也没有出现在他的书房。因为有比练剑还重要的事情在等待着他参加,确切的说,这件事对李承乾的意义更加重大。李承乾被册立太子,李世民特意下旨在太极殿设宴,与民同乐,所有在京五品以上文武大臣都能出席。自从李世民登基以来,还是第一次举行如此盛大的宴会,因此,李世民格外重视。在他登基之后战乱被平息,突厥被安抚,他也想借此隆重的宴会抚慰一下群臣的心。 想到宴会,李恪心情微微有些激动,怎么说他还是小孩子天性,对于没经历过的事情,总是带着一份好奇与期待。夜晚的月光见缝插针似的,从大红丝绒窗帘缝隙中透进来,照着桌上的彩色琉璃饰件,反衬出点点绚丽的光芒。李恪看着,出了一会神,想到时间不早了,就唤兰儿和宫女服侍他穿衣。梳洗时,李恪特意把自己打扮一番,从今天起,他就是大唐的汉王,他要做一个受人尊敬和喜欢的汉王。 宴会在太极宫大殿举行,金顶、红门,古色古香的格调,使人对太极宫油然而生庄重之感,四周雕栏画栋,檐牙高啄,红墙黄瓦,金碧辉煌,从哪个角度看,都呈现着一派恢宏气势。殿内桌椅早已排好,文官武将无不盛装赴宴,按照官职大小,一一就坐。大殿靠北的地方,高出一块宽阔的席台,席台上安放着五章桌椅,分别为李世民、长孙皇后、燕妃、杨妃和阴妃准备的,然后依次是太子李承乾和李恪等宗室王族亲贵子弟们。李恪和李泰等几位皇子坐在一桌,和昨天一样,李泰看到李承乾时,脸色依旧掩饰不住愤懑。李恪看在眼里,却不动声色,微笑着和大家行李打招呼。 台阶下左边最前沿是封德彝和萧瑀的席位,高士廉和长孙无忌一起坐在台阶右边的位置。出乎李恪的意料,早上刚被册封太子,宴会的时候李世民已经为李承乾配备的东宫宫臣孔颖达、令狐德棻、于志宁、张玄素、赵弘智、王仁表、崔知机等人。此时,他们早已围在李承乾身边,一脸恭敬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李恪想,这可能是长孙无忌的主意吧,他肯定李承乾会被册封为天子,所以,早就准备好了这些人,只等太子册封就把他们派遣到李承乾身边。而能出现在今晚的宴会上,也是他给李承乾笼络这些人的手段,让他们参加如此隆重的宴会,从而对李承乾产生感激之情,这样就更能为李承乾所用了。想到这里,李恪确实有点佩服长孙无忌,他做任何事情都是滴水不漏,总是把事情想的很远远。 晚宴开始,李恪收回心神。因为是宴会吃饭,气氛自然比上朝议政时松弛许多,大臣们也忍不住三三两两的说笑一下,就连太监和宫女,也满脸的笑容,衬托着高高挂起的大红宫灯,整个皇宫都沉浸在一片举国欢庆歌舞升平的繁华景象之中。这时,“陛下到!”王德一声高昂的喊话,让殿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停止了交谈。目光不约而同转向大殿门口,李世民走进了大殿,面带笑意,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登上席台,身后跟着长孙皇后、燕妃、杨妃和阴妃。 登上席台的李世民,没有立即坐下,他面对着台下,高声说道:“自朕登基以来,先是罗毅造反,再是突厥颉利南下,让长安城的每个百姓都寝食难安。如今,战乱被平息,突厥也已退兵,正是举国同庆的日子。”然后,李世民看了一眼志得意满的李承乾道:“今日早朝,李承乾在太极殿被立为太子,大唐也有了未来的储君,实在是一个喜庆的日子。所以,朕在太极殿举办这个宴会庆祝以示庆祝,与众臣公共勉,与民同乐。” “谢陛下圣恩。”众人齐声道,感激的看着李世民。 “好!话不多说!各位臣民不要拘束,开宴吧。”李世民说完,在桌前坐了下来。一时,殿外鞭炮钟鼓齐鸣,宣布盛宴开始。 很快,各种食物、酒水被宫女端上桌面,李恪每日所吃虽未称得上山珍海味,但也是美味佳肴,可是和这次宴会的酒菜相比,明显要好很多。虽说是在太极殿举办的国宴,但处于继续休养生息的大唐贞观年间,国宴的水平甚至不如一般的世家大族。从中也可以看出李世民的勤俭节约。 为了盛会更隆重,席间,还安排了演艺杂耍表演,在大殿中间的过道上,装扮绮丽的女艺人,一花冠,一巾帔,她们精彩的表演让宴会高潮迭起。李恪看着大殿内热闹的场面,一句话闪过他的脑海: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都没有。想到此处,李恪不觉一阵伤感,看了眼李承乾,李承乾正一脸志得意满的接受着一些大臣的敬酒,李恪又看了眼李泰,李泰神色低沉,眉峰微皱,像乐曲中不和谐的音符,在殿内高涨的气氛下,显得格格不入。热闹的人自有热闹,寂寞的人,最后归于寂寞。李恪喝了一杯酒,对参加这样的宴会不禁有些失望。 李世民高坐在席台上,话虽说的冠名堂皇,但心里又是一种滋味。自他登基后,战乱被平息,突厥退兵,大唐需要的休养生息,而休养生息最重要的就是钱,举办如此盛大的宴会,虽然只是一边的菜肴,但花费也颇大。这么一想,李世民心情就沉重了很多,多喝了几杯。长孙皇后看在眼里,想说几句但有不知道如何开口。李世民淡淡笑道:“皇后不必担心,朕今天高兴,多喝几杯也没大碍。”长孙皇后温柔一笑,不再勉强,目光越过席台,落在台下的李承乾的身上,眼里充满关爱,连带着一丝骄傲。 李承乾正忙于和一众大臣喝酒应酬,并没注意到长孙皇后在看他,但李恪注意到了,面对着山珍,海味,金樽,美酒,他有些心疼父皇如此浪费,于是望向台上的李世民,却不期撞见了长孙皇后看着李承乾时自然流露的母爱之情,而李承乾却浑然不觉,李恪为长孙皇后感慨的同时,忽然想起自己的母亲,于是赶紧将视线转向杨妃,杨妃也正看他,眼里蕴含的神情和长孙皇后刚才的如出一辙,所不同的是,李恪从杨妃的目光里,还感觉到了一份对他的担忧。 “母妃,我没事。”李恪嘴唇动了下,却没让话说出口。杨妃顿时领悟,对他含笑颔首,李恪也笑了下,心里感觉温暖起来。 盛宴散时,已经是深夜了,皇宫内却依然灯火通明,李恪回到住处,想到由于宴会,今天他和未曾习练运气之法,于是忍着困意,盘膝入定,只到天已拂晓才上床休息。 第二十章 汉王府 朝阳,水一样从东方倾泻而下,夜幕被一点点冲淡,丝丝晨曦从窗外映进李恪的卧室,朦胧光线下,依稀可见室内装饰极为雅致。李恪翻了个身,醒了过来。昨晚宴会的场景,仿佛渐渐拉近的镜头,很清晰的闪现在眼前。李世民立李承乾为太子,然后大赦天下与民同乐,足以证明他心里也对李承乾期望很高。这让李恪被封汉王的喜悦之情一扫而光,反倒隐隐感觉有那么一点遗憾,和一点忧虑。 “没有完美的结果,只有完美的开端。”李恪自我安慰的摇摇头,从床上坐起身。因为连日来的练剑和学习书法,他已经习惯了早起。 今天,他尤其醒的早了一些,因为有比练剑还重要的事情在等待着他,那就是移居汉王府。从此,他将不能再住在皇宫大内。其实,历史上很多皇子都以住在皇宫大内为荣,因为那是皇帝所赐的一份特权。能享受如此待遇者,皇帝只有对自己最喜爱的儿子才会恩宠,这对皇子来说,是一个机会,能直接接近圣听的机会,极容易让皇帝注意自己,如果再做出一点成绩,赢得圣心可谓轻而易举。同时,这也说明他在众皇子中更加得宠,而有幸得到如此殊荣的。 在唐一朝,李治最为幸运,贞观后期,李世民留已成为太子的李治在身边,为此大臣们在贞观18年和贞观20年两度上书,在奏章中说“父子不可以滞爱”,要求皇帝放太子回东宫,最后双方妥协,太子李治15日在东宫,15日留在父皇身边。李恪现在已经贵为亲王,移居亲王府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虽然,李世民没有特别下旨让他尽早搬出去,他不用如此着急,但他喜欢早点移居自己的汉王府。尤其,在昨晚的宴会上看到李承乾已经入主东宫后,他就更不想再在皇宫多呆。皇宫人多眼杂,有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还有众多人的监督,这样不利于自己的行事。 李恪在一如往常的练剑,用膳,到千秋殿给杨妃请安后,带着小宝子出承天门来到宗正寺。 宗正寺为中央九寺五监之一,是管理皇帝宗族事务的直接机关。一般官员的升迁,皆由吏部考核出示公文,然后再由礼部负责官服府邸印绶等的配备。宗室作为皇帝的家族,属于一个特权阶层,享有很高的政治社会地位,因此对宗室的管理机关宗正寺都极少插手。李恪被封亲王,属于李氏皇族,吏部只是象征性的出下公文,其它的事都归宗正寺管。宗正寺一般设有:卿一人,从三品;少卿二人,从四品上。卿掌叙宗派属籍,以别昭穆而定其亲疏,少卿为之贰,丞参领之。主官多由皇室德高望重的人担任,或者是辈分身份极高者出任。 所以,能来宗正寺的不是皇亲就是国戚。差役见来的是李恪,急忙将他迎进内室,端上茶果点心,叫他等待片刻,自己去禀报值班的管事。 李恪喝了一口茶,百无聊赖的坐着,身后的小宝子小心的站着。不多时就见一个身着王服,年近四十的男子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刚才那个差役。李恪赶紧低声问小宝子来人是谁,小宝子回说是河间元王李孝恭,他的王叔,李恪不敢怠慢,忙起身相迎,上前施礼道:“李恪见过王叔。” 李孝恭一把扶起李恪道:“贤侄无需行此大礼,不知今天来此所谓何事?” 李恪脑子转的很快,记忆里有关李孝恭的资料竟被他搜了出来,李孝恭是贞观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战功显赫,更是宗室难得的一位帅才。李恪心里一阵疑惑,宗正寺卿虽然管理着宗室一切事物,地位尊崇,却没有实权,属闲置,主要安置一些宗室战功显赫的王族,李孝恭怎么会做宗正寺的卿呢?难得,李世民已经对他心有但纵观贞观时期很少出现所谓的功高震主而被杀的事例啊。还是办正事要紧,李恪一阵嘀咕,不便多想,语气恭敬的说道:“昨天恪被封汉王,理应移居汉王府。所以,今天特来宗正寺办理移居手续,领取印绶等。” 李孝恭没想到李恪昨天刚封汉王,今天就想搬出皇宫,心中奇怪他为何如此这般急着搬出皇宫。难得,其中册立太子其中另有隐情?但终究没有问,只是淡淡的道:“贤侄稍等,本王这就着人为你办理。”然后对身后差役吩咐了几句,差役点头表示明白,躬身退了出去。 李恪见李孝恭立即差专人去办理,忙感谢道:“多谢王叔。” 李孝恭轻声一笑道:“贤侄何须如此客气,管理宗室之事是本王的职责所在。”说着,李孝恭在李恪旁边坐下,接着道:“贤侄被封汉王,王叔先在这里恭喜你了。” 李恪赶紧道谢,他本就跟李孝恭不甚熟悉,再加上失忆事件,和李孝恭闲聊时是可以的很小心,所谈也涉及不深。少顷,那个差役和一个身着六品朝服的官员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堆东西,有公文和印绶等物。那六品小官给李孝恭和李恪行过礼后,将东西交给李孝恭。 李孝恭接过递到了李恪手中,脸含深意的笑道:“贤侄,一切手续都已办妥,汉王府就在平康坊,陛下如此安排,你肯定会满意。”随即,又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只是圣旨昨天刚下,今天王府还没有收拾妥当,你需等几日方能入住。” 李恪知道自己有点心急才会如此,于是不介意道:“有劳王叔了,既然手续还未办妥,恪在宫中多待几天,陪陪父皇和母妃也好,恪有事先行告辞,等有时间再来看望王叔。” 李孝恭知道李恪急着要去看王府,就没有挽留他,将他送出了宗正寺。 李恪出了宗正寺,刚才来不及不想的疑问不请自来的浮上心头,李孝恭怎么会是宗正寺卿呢?历史上记载,在贞观初年,他历任礼部尚书之职,这次册立太子的朝会没有看到他,李恪还以为他领兵在外呢,没想到他就在长安,还是宗正寺主官。这让他对历史和现实是否相符而感到头疼,也让他陷入了两难的地步,究竟该不该相信历史?不知道该是按照历史按部就班的进行呢?还是,看准时机伺机而动。 当车架停在平康坊之后,李恪心跳不免加快,下车架时有些迫不及待,但当他看到汉王府的门匾时,赫然给吓了一跳。这哪是什么汉王府啊,这不是秦王府吗,是李世民还是秦王时的王府。他脸色一暗,对身边的差役怒道:“尔等小吏安敢戏弄本王,这明明是秦王府,怎么就被你说成汉王府呢?你胆子也太大了吧,有几个脑袋让本王砍?” 不怪李恪因为差役把他带到秦王府就要砍他的头,实在是人言可谓,他本来就是从秦王府出来的,若在以前,过来看看也无大碍。然而这个时期他来这里难免会被人说闲话,会被御史弹劾。他刚封亲王,就把秦王府当成自己的汉王府,一旦传出去可就不是流言这么简单了。差役被李恪的话明显吓住了,忙跪下道:“殿下息怒,小的没有带错路,这确实是汉王府。只是皇上昨天刚下的圣旨,今天还未及收拾,更换匾额,殿下就来办理王府手续,故而才会如此。” 李恪听完差役的话,略微松了口气,难怪李孝恭在说自己汉王府在平康坊是脸上含有深意,原来如此啊。不过,另一个疑惑随之而起,李世民为什么把自己以前的王府赐给他做汉王府呢?长安城作为前朝的都城,李世民再穷,一两座王府还是能拿得出手的,没必要把自己王府送出去,这里面肯定有深意。李恪现在也只能想到这些,也许,只有知道李世民赐给李泰的王府是哪座时,他刚才的问题才会得到解决吧。既然,王府是李世民赐给自己的,李恪也不便多想。 因为王府还没有收拾好,府门紧闭,李恪在府门口看了一眼,就离开了平康坊。再说,即使王府门没有关闭,他也不敢到里面去看。虽然,以前他可以自由的出入,但现在绝对不行。李恪让差役自行离去之后,看看还不到晌午,没有急着回宫,而是和小宝子朝西市而去。王爵是封了,王府也有了,现在缺的就是人了。他想在西市看看,看是否能遇到一些大隐隐于市的王佐之才。 第二十一章 初遇马周 李恪和小宝子走走停停,不时的看看这个,瞧瞧那个。正在李恪全神贯注的欣赏一件瓷器的时候,小宝子突然在李恪耳边说道:“殿下,你看那不是柴大公子吗?” 李恪顺着小宝子的手臂所指,正好看到柴哲威在几个家将的拥簇下朝自己这边走来。李恪不免奇怪,他两次出宫怎么总是能碰到柴哲威?他觉得这肯定不是巧合,或是有人告诉柴哲威的,或者是柴哲威有意打听自己的行踪。李恪对于长安不甚熟悉,正为小宝子作为内侍不能太过放肆的带他到各处闲逛感到无聊。此时见到柴哲威,他怎么能不高兴呢。 柴哲威显然也看到了李恪,一边大喊三哥,一边疾走几步来到李恪跟前。李恪打趣道:“哲威,我每一次出宫,怎么都能在东市或者西市碰到你啊?这是天意呢,还是人为啊?” 柴哲威好想被李恪说中心事,略显尴尬,讪讪的道:“肯定是天意,让我在西市碰到三哥。”然后抱拳道:“恭喜三哥被封汉王,三哥今天多在西市转转,看到什么喜欢的东西只管拿,也算是我这个弟弟对你的道贺吧。” 李恪觉得柴哲威现在的样子有点像后世的太岁,一幅老子有钱的样子。不过他也为柴哲威能如此对自己而心存感动。看着这个铁杆心腹,李恪想到他今后将走上一条不归路,心里有点黯然。自古储位之争都是胜者为王败者寇,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所以,今后他李恪的成败不光关系到他自己,还牵扯到他身边的任何一个人,他不能有所差池,只能成功不能失败。最起码不能让自己身边的人受到伤害。 柴哲威看到李恪沉默不语,以为他在为自己刚才所说的话生气,便解释道:“三哥你有所不知,虽然皇宫大内什么都不缺,随手拿出一件东西都比这里的好百倍甚至千倍。但是,这里的东西也有他独到之处。特别是从西域胡商那里买来的稀奇东西,更值得玩味。” 李恪听柴哲威这么说,知道刚才自己的表情让他误以为他小瞧皇宫里的东西。所以,呵呵笑道:“哲威,东西就算啦,我过两天搬出皇宫再买不迟。今天主要是想尝尝长安城的美酒,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地方可去。” 柴哲威一听李恪说要喝酒,立即来了兴致,对李恪道:“建康坊是出美酒的地方,我们可以去那里喝。” 李恪一直想尝尝长安最好的酒是什么样的,看能不能搞出一些酒方出来赚点钱,所以,才会有此一问。听柴哲威说建康坊出美酒,就迫不及待的和柴哲威朝建康坊而去。 两人来到建康坊的一家酒楼,柴哲威似乎是这里的常客,跟掌柜的很熟落。掌柜的见他进来,忙跑过来,极为无奈的说道:“柴公子,不好意思,今天已经没有雅间,只能屈居你在大厅饮酒了。” 柴哲威显然没有想到掌柜子会这样说,顿时感觉面子很挂不住,刚想发作,李恪忙道:“既然如此,那就在大厅吧,反正这里也比较宽敞,没什么不好的。” 柴哲威见李恪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狠狠的瞪了一眼掌柜道:“把你们店里最好的酒拿上来。” 李恪选了靠窗户的一张桌子,李恪对掌柜的道:“不知道贵店最好的酒是否是长安城乃至整个大唐最好的酒呢?。” 掌柜子见李恪有此一问,便小心的解释道:“禀公子,小店是祖上流传下来的,已经经营酒楼有数代。所以,在今天还能屹立不倒就是靠着酒好。公子放心我就把本店最好的花间醉给你拿上来。”掌柜说完,就看见李恪脸有期待,便急急忙忙的吩咐店小二去置办酒菜,自己则小心的站在柴哲威身后。当年的五虎一太岁他可是见到过的,虽然不知道李恪的身份,但柴哲威可是当朝驸马的大公子,是他小小酒店老板不干得罪的。 李恪和柴哲威落座后,李恪对柴哲威道:“哲威,别为一点小事,就动肝火。也别为难酒店的掌柜的,你让他下去吧,我们说说话,有什么需要的在招呼他过来。” 柴哲威对李恪的话不敢反驳,应声称是。掌柜子听到李恪如此说,如蒙大赦是赶紧道谢。很快,店小二端着几碟小菜,一壶酒,两只杯子,依次摆在桌子上,然后对李恪道:“客官,这就是长安城最有名的‘花间醉’你二位慢慢品尝。” 柴哲威给李恪和自己的杯子斟满酒,举杯说道:“我先敬三哥一杯,祝贺三哥升迁汉王。” 李恪看着眼前一小壶大唐的名酒,看不出它到底在什么独到的地方能称得上名酒。至少,酒香就没有后世的香。再看眼前一脸真挚的柴哲威,再也不想掩饰自己心中失落,苦笑一声道:“干了!”说完,杯已见底。 两人话说的不多,酒却喝了不少,不多时一壶酒已经被喝了个底朝天。李恪虽说饮的快,但也对这大唐名酒品出了一点味道。此酒虽无绵绵酒香,但入口极软,自有一番滋味,只是度数稍显低,不易喝醉。但李恪知道酒虽然好,却怎么也比不上他后世的茅台、青稞酒等用现代工艺酿造的白酒。 这时,天已过晌午,来的客人越来越多,店里也格外热闹起来。其中一个粗布衣衫,其貌不扬的青年男子,在衣着光鲜的食客当中很是扎眼,看他一身打扮,就知道是个没钱的主,掌柜的招呼起来自然有些怠慢。青年男子知道掌柜的狗眼看人低,但他不以为然,大声喊道:“来一斗八升酒,外加几碟小菜。” 旁边的人一听,顿时吃惊不已,一斗八升酒,这还是人吗?(唐是一斗就等于现在的十升,一斗八升就等于现在的十八升) 掌柜的可不管他能不能喝下这么多酒,只要卖出的酒越多,他就越高兴。赶紧让店小二将酒菜端了上来,放在青年的桌子上。青年也不管他人的眼光,只顾自己喝酒吃菜。 李恪从青年一进门就注意到了他,倒不是因为他简陋的穿着,而是他在这个青年身后感觉到一份傲气,还有三分的不屑。李恪知道,这样的人如果不是大才之人,就是大恶之徒。于是一直细心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青年似乎有所察觉,朝李恪这边看来,发现李恪正在注视自己,便说道:“兄台如果不介意,可过来一饮。” 李恪本想多观察一番,看他是否真的有才,再决定是否相交。见此刻青年邀他一起饮酒,也不好拒绝,便带着柴哲威和青年坐到了一起。 青年给李恪和柴哲威面前的大碗斟满酒,然后,说了句“请”就自行一饮而尽。柴哲威哪见过如此狂妄之辈,便要起身指责他,被李恪及时按住。李恪也说了声“请”,端起酒碗一口喝干,柴哲威亦起了豪情,饮尽了碗里的酒。如此,三人饮了九碗方才作罢。青年看李恪两人饮酒干脆,喝了九碗仍不见醉意,心中对两人顿生好感。其实,刚才他见身着不凡,掌柜的对两人也是点头哈腰,心里本就不愤,再看两人还不时的打量自己,便有心叫两人过来饮酒,想让他俩出丑,没想到两人也非泛泛之辈。虽然李恪和柴哲威年纪虽小,但经常吃喝玩乐练就了一份好酒量,倒让他对两人刮目相看。酒逢知己千杯少,他忍不住自我介绍道:“在下马周,不知道两位尊姓大名?”马周如此自先介绍自己,已经不在因为两人的年纪小而就轻视两人。 李恪听到“马周”两字,心里一阵激动,不会是历史上的那个名臣马周吧?如果是,看他今天的穿着,估计刚到长安不久,还没有像历史上所说,做了何常的门客。要是这样,就不能放过他。如果不是,权当交一朋友,也无甚大碍,略一沉吟,便如实对马周道:“在下李恪,这是我三弟柴哲威。” 马周一听李恪的名字,也是一震,他没想到这个年轻的少年就是大唐的汉王,隋炀帝的外孙,当今的三皇子李恪。而他身边的这个少年则是大唐驸马柴绍的个子,难怪掌柜的对二人异常恭敬。但他也稍惊愕便已回过神来,起身要给李恪行礼,被李恪制止道:“马兄,此事不必声张,你也无需在此地拘泥于礼数。既然相见就是缘分,我们就知己相称,不醉不归。” 马周不是笨人,知道李恪不愿意身份暴露,见他如此说,也就不在执意虚礼,道:“既然如此,臣就失礼了。” 李恪看他刚才在知道自己身份后淡定的表现,确信他就是历史上的名臣马周。因为,有意想与他结交,说话也开始亲热起来。马周见李恪虽是王爷,不摆架子,待人随和。他自己说话便也不再拘束。 跟马周的闲聊中李恪知道,马周确实如历史上所述,有着一段曲折却又充满传奇色彩的人生经历,他出生在一个世代贫寒的农民家庭,幼时父母双亡,孤苦伶仃,然而,他十分好学,胸藏济世之才,只是他生性豪放,还有些怪异,因此被周围的人所不理解。他先是在博州因刺史达奚恕所出任州助教之职,因“日饮醇酎,不以讲授为事”而被达奚恕斥责,一怒离开博州。 离开博州,马周先到曹州(今山东菏泽)晃了一圈,跟着又到了汴州(今河南开封),在汴州浚仪县,担任浚仪县令的崔贤就曾狠狠地侮辱过他。后来马周到了密州,遇到了人生中的第一个贵人赵仁本。赵仁本是个有钱的主儿,他见马周才华出众,不知是出自慈善的考虑,还是出于投资的意图,总之他资助了马周一大笔钱财,帮助马周西入关中,到京城长安谋取仕途。 只是,历史上的马周,贞观元年(627年)的时候还在博州,而李恪眼前的马周,还没有到贞观元年,则已经来到了长安,比历史上的时间早了两年,或许这就是天意吧。 随着话题的深入,李恪和马周谈论的内容越发广阔,对彼此也越发的尊敬。不知不觉一个时辰悄然而过。小宝子看了看窗外的天,知道李恪出宫时间长了不妥,该是回去的时候了,就在身边小声的提醒他时侯不早了。李恪也知道现在不能在外面久待,所以,就直接问马周道:“周兄,此次来长安有何打算?” 马周听出李恪话里的意思,是想有心招揽自己,心中一喜,他本就是来长安谋取仕途的,如今大唐还是士族的天下,没有人举荐是很难入仕的。能让得到李恪的招揽,也不失为一条入仕的捷径,便如实回道:“在下想来试试运气,看是否能谋取一官半职,衣锦还乡。” 马周的回答没有半点做作之态,李恪感觉得出他也有进自己的汉王府做事的念头,心头不禁大喜,直接相邀请道:“不如,马兄来我府上暂时屈居一段时间,以后定为马兄寻得一官半职。”李恪如此直接,就是因为历史上马周曾做过何常的门口,知道他也是想通过别人举荐。 马周怎不知这是李恪相邀,就干脆的答应道:“既然如此,在下敢不从命。” 见马周答应了自己的邀请,李恪心情大好,又和马周多喝了几杯。再看看天色,确实不能在待,于是让柴哲威给了马周十两银子,让他给马周安排下客栈。柴哲威从李恪与马周交谈的话语中,已然看出了马周不凡的才能,而李恪邀请马周到王府共事,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所以,他拍着胸脯爽快的答应下来。随后,李恪又叮嘱马周先在客栈暂住几天,等过几天自己搬进汉王府,就请他过去。马周没有拒绝李恪的安排,大方的接过了银子。 李恪这才告别柴哲威和马周,放心离开。 第二十二章 王府易主 回到皇宫,李恪来到书房,开始思考今天让自己感到疑惑的几件事情。 首先,就是李孝恭被封宗正寺卿,而不是历史上的吏部尚书。 宗正寺卿是从三品,吏部尚书是正三品,从品阶上就可以看出吏部尚书要比宗正寺卿高。而相比宗正寺,吏部尚书的权利要大,所管一部之事涉及大唐的礼仪外交等,是一个是实权部门。虽然,宗正寺卿所管的都是宗室的事,但是能有什么事情让他管,轮到他管的事情的时候他能管得了吗?能涉及到宗室王族的事情,不是一个王爷就能管得了,只能用皇帝亲自过问。 所以,宗正寺卿只是一个闲置官职而已。历史记载,李孝恭只是一个武豪之人,胆识不凡,性奢豪,喜欢游乐,自养歌姬舞女百余人,整天陶醉于饮宴之中。然而性格宽容仁厚,无骄矜自伐之色。唐太宗李世民十分亲近他,这在李姓宗室中再无第二个人。宗族中,也唯有李孝恭与江夏王李道宗兄弟二人最为当时人们所称颂。李孝恭曾怅然地对亲人说:“吾所居宅微为宏壮,非吾心也,当卖之,别营一所,粗令充事而已。 身殁之后。诸子若才,守此足矣;如其不才,冀免他人所利也。”由此可见,李孝恭并非是因为受到别人的打击,或者是李世民的猜忌。他能对亲人说出那样的话,说明宗正寺卿是他自己谋取的,如此做法只是他急流勇退的一个信号,这位王爷已经不想在大唐的权力中心有所作为,只想过平淡的生活。而李孝恭急流勇退之后,宗室唯一能有所作为的当属江夏王李道宗。 所以,李恪觉得,是否和李道宗建立良好的关系,让李支持自己,这关系到关陇集团中一部分人对自己的态度。至于李孝恭,他也不能轻视。毕竟,能成为两代帝王的都欣赏的将才,立下赫赫战功的他,即是不在朝堂,对朝局也能影响一二。 其次,就是李世民为什么把他以前的秦王府赐给了自己呢?这是很突然的事情,是李恪没有想到的。至少,历史上李世民并没有如此做法。 由此可见,他在甘泉宫御书房和李世民的一番对话明显为这次能赐府秦王府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这也说明李世民现在很重视自己,赐府秦王府似乎在是在给自己一个信号。 “到底里面包含着什么深义呢?”李恪自语道。 虽然,自己没有能够被册立为太子,但李世民似乎有自己的考虑。赐府秦王府,虽然没想像李承乾被册立太子一样对自己的肯定,但也是一份荣耀。 武德年间,李世民进封秦王兼尚书令,领右翊卫大将军之职,当时的秦王府又称天策府,可见李渊对李世民的器重。所以,秦王府无论从规模还是装饰都不会比东宫差,李世民在这个时候把自己的秦王府赐给李恪。 显然,不是让他做历史上的秦王,学他发动政变,他是在政变中弑兄杀弟登上皇位的。所以,他是不会让同样的事情在自己的儿子中发生。因而,赐秦王府给自己,李恪确实在欣喜的同时有点忧虑。 第三,就是马周,李恪刚在酒楼结识的贞观名臣。历史记载,盛世明君唐太宗曾有一段四请马周的故事。太宗不仅在创基业、马上定天下时注重求贤,在登基称帝后,更是思得忠良以匡辅国政。 他“四请马周”破格用才的故事,显示出他思贤若渴的明君本色。贞观三年,天下大旱,严重的灾情已危及到国计民生。作为一国之君,唐太宗忧心如焚,多次率百官求雨并极为虔诚的谴责自己。只是风霜雨雪,都是自然现象,并非人力所能控制,多次求雨无果后,唐太宗便召集群臣商量对策。 他宣布,无论文臣还是武将都要指出朝廷政令的得失,并切要有几条具体的意见。这可难坏了武将常何,他回到府中,愁眉不展。正好家中一位名叫马周的落魄朋友,漫游到长安,借住在他的府中。得知了常何的为难之事,马周不加思索,伏在案上,洋洋洒洒,一挥笔就写了二十多条建议,文辞非常优美。次日早朝,常何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将奏疏呈给太宗。 太宗一看,颇为震惊,这些建议有根有据,切中时弊,确属可行,但武夫常何决非有这神来之笔,便问他是何人所写。常何告诉太宗是马周所写。太宗又问马周是何样之人,常何便向太宗简要介绍马周的情况:“马周是清河荏平(今山东荏平)人,家境贫寒,但勤奋好学,尤其精通先秦诸子的典籍。不过由于他自负才学出众,性格难免清高孤傲,因此郁郁不得志。起初他在博州一所学校教书,常受地方官的训斥,一怒之下便拂袖而去,离家远游。穷困潦倒的他,经常受人欺凌,历尽艰辛来到长安,遇到了臣,臣觉得他乃当今一大奇士,就让他住在了家里。” 李世民一听常何门下居然有这么一个奇才,非常高兴,立刻就想见见这位人才。于是命人到常何府中将马周叫来,可没想到马周架子还很大,被派去的侍从一个人回来了。唐太宗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再次派人去请马周,一直派出了四次使者,才把这位性格高傲的马周请到了皇宫。当唐太宗第一眼看到这位穿着普通却气质非凡的年轻人时,就感到了这个人非同一般,于是和颜悦色的和马周谈起了当时政治局势以及为政之道。 马周侃侃而谈,从古至今的为政得失谈的非常细致,让李世民大为惊叹,直叹相见恨晚。当即让马周到掌管机要的门下省任职,虽然官职很小,可是,以马周的真才实学及李世民对他的赏识,升迁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没过一年,马周就当上了权利很大的监察御史,有了用武之地的他,十分感激唐太宗的信任。他觉得自己得到的不仅是高官厚禄,更得到了一个充分发挥才能的机会,他如鱼得水,尽其所学为唐朝社会的发展做出自己的贡献。 但感激归感激,在为官上,马周清正不阿,常常敢于直谏。公元633年,马周上书皇帝,对李世民为太上皇李渊大建宫室的做法提出了比较宛转的批评。 公元638年(唐贞观十一年),马周又上书李世民,从以前的朝代兴亡开始议论,并重点谈了隋朝灭亡的原因。他说唐朝建立前的那几个朝代之所以存在的时间很短(长的不过五六十年,短的只有二三十年),最主要的原因是这些朝代的君主不懂得爱护百姓,一味的挥霍奢侈,对百姓横加剥削,劳民伤财,不得民心,而且统治者昏庸无能,不会用贤良的人才,导致最后灭亡。 马周尤其重点谈了隋朝灭亡的原因,他认为隋朝在文帝杨坚时的基础很雄厚,本来是可以长治久安的。可是炀帝杨广当皇帝以后,开始腐化堕落起来,剥削百姓到了很严重的程度,最终失去了民心,被人杀死在扬州。 马周劝李世民要以隋亡为鉴,时时刻刻谨记隋亡的教训,不能因为天下刚刚平定下来就走隋炀帝的道路,只有让老百姓安居乐业,才能使统治巩固,才能使唐朝由乱到治。李世民通过这篇奏折,更看到了马周出色的治国才能,越发重用起他来。 公元639年(贞观十二年),马周迁为中书舍人。公元649年(贞观二十二年),马周因为一直为国事操劳,在长期的工作中积劳成疾,最后一病不起。 他在临死之前,命家人把他这十几年给皇帝上的奏折统统烧掉,并说:“春秋战国时的管仲和晏子经常数落国君的错误而出名,我不想做这样的人。”马周死后,唐太宗为他举行了规格很高的国葬,并特别把马周的遗体陪葬在自己的皇陵。 想到这些,李恪心里有些忐忑,马周如此才能,却被自己几句话就说动到汉王府就职,表面上看是马周为李恪效力。或许,只是马周的一个权宜之计,他只是想借李恪的势力再进一步,来达到自己的目标。 因此,他不能掉以轻心,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接下来就是处理马周的问题,如何在和马周以后相处的时间里,让这位名臣对自己忠心耿耿,真正的为自己所用,才是他要考虑的事情。 脑海里把今天的事情都过了一遍之后,李恪觉得还有件事情要重视起来,那就是酒。这几天来他也品尝了不少大唐的名酒。虽然,在大唐,这样的酒已经数一数二。但是,在李恪看来,这样的酒根本算不上好酒,酒的味道不说,就是度数也是低的可怜。难怪会有马周的“一斗八升酒”之说,更有李白斗酒诗百篇。 所以,他在极力的思考脑子里关于酿酒的配方和过程,想搞出一个方子,酿出更好的酒。大唐的酒文化他是知道的,只要酒好,就不怕没有销路。他以后用钱的地方很多,又不能以权谋私,要想多赚些银子,就只能充分利用自己所掌握的知识了。 李恪细细的在脑海中将知道的酿酒知识过了一遍,终于找到了适合于唐朝工艺水平的酿酒配方。他立即在纸上写了下来,顺便将酿酒的过程和一些设备也一一罗列了出来。看着写完的酒方,他心中感慨万千,知识在什么时候都用得上,就看你怎么利用。具体该用哪一种方式lai经营,他要好好考虑下,自己肯定不能亲自酿酒。 作为一个王爷,他要是经商,不知李世民会怎么看他,在朝臣们心中会对他产生什么样的负面影响。李恪没有想,但答案是已经肯定,没有一个君王喜欢经商的王子做自己的继承人,也没有一个朝臣认为自己该支持一个喜欢经商的王爷做未来的天子。或许,他们会认为这只是李恪的权益之计,但是,他们没有胆子赌一把,他们也赌不起。这样得不偿失的事情李恪的不会做的。他想,这件事情也只有找别人做,自己加入股份。 至于找谁呢?他思考良久之后想到了柴哲威,他知道柴哲威一直对自己忠心耿耿,只有他帮自己经营酒,才不会招人怀疑,也不会有人说长道短。 李恪整理完自己的思绪,处理完了自己该处理的事情,觉得整个人轻松了不少,便开始了他一如既往的生活,只等着王府收拾完毕就搬出皇宫。同时,他也对自己前一段时间让封德彝帮他找的两个人开始了期盼,这两个人分别是苏定方和刘仁轨。 第二十三章 李泰的心思 对于李承乾被册立太子,李恪因为早就知道结果,所以,变现的很从容,很淡定。但是,李泰的表现却与他截然相反。 此时的李泰在自己的书房,心不在焉的拿着一本《论语注解》翻着。其实,李泰的心已乱了,他根本就读不进去书。虽然,手里拿的是《论语注解》,但心思早已回到了昨天的晚宴上。李泰知道,李承乾被册立为太子,最根本的因素就是自己舅舅长孙无忌的极力支持。但是,凭长孙无忌个人的力量或许不够,站在长孙无忌身后的关陇集团才是这支李承乾入主东宫的决定性因素。李泰不明白长孙无忌为什么这么偏袒李承乾。“舅舅,你为什么不支持自己,反而支持才能和聪慧都不如我你的大哥呢?难道,你就这么偏心吗?”李泰语带怨恨的自语道。 天已过酉时,月色如水,夜深如墨,天地间一片静谧。李泰将手中的书卷放在案上,目光盯着眼前的烛火,微微叹息,默然不语。从昨晚晚宴跟在李承乾身边的一众东宫众人就可以看出,他已经入住东宫。而自己已经被进封卫王,不日就要移居卫王府。这样离父皇就更远了,自己的一言一行就更难让操劳国事的父皇注意到。 如此,自己还有多少机会把太子的位置抢过来呢?一想到这里,他感觉心头像堵着什么,沉沉的不是滋味。暮然间,一幅李承乾觐见李世民,跟他对答,李世民眼带喜色的影像就像一个特写浮现在他的眼前。李泰愤怒的拿起案上的书朝影像仍了过去,书到之处影像随之消失。 李泰看着眼前破碎的画面,不怒反笑,他终于明白了自己该如何做。“既然你这么欺我,那就别怪我不顾兄弟情谊。”李泰阴沉的说道,幼小的面容上闪过一丝杀机。虽然之前他也听闻李世民有立李承乾为太子的想法,但他一直不愿相信,也不愿接受这个事实。 如今,事实就摆在眼前,他才知道,木已成舟,无法改变。也许,这对自负才能尤胜于李承乾的他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如果,他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那他肯定会因此而颓废下去。 但是,刚才他脑海中浮现出来的画面刺激了他,让他有所感悟。李泰终于想明白自己不能因此而自暴自弃,他还有机会把应该属于自己的东西拿回来。“我是不会就这么认输,大哥,我有的时间。”李泰言语中透露出一份坚定。他已经决定了,虽然李承乾已经顺利入主东宫,但他不会就此罢手,太子能被立,就能被废,只要李世民还没死,李承乾还没当皇帝,他李泰就有机会去争太子的位子。 想通此结,李泰虽然心里很不服气,但也不在计较得失。他知道从小到大,他都比李承乾优秀的多,就是被父皇夸奖过的武略出众的李恪,他也觉得他比不上自己,毕竟父皇更喜欢才学博文之士,李恪只懂舞枪弄棒,学问根本难以与自己企及。所以,只要他继续发挥他的优点,继续让李世民注意他,他就不是没有机会。 历史上,在李世民的几个皇子中,李泰可以说是个神童,聪敏绝伦的他,不论在学识,还是在心智上,都比和他同年龄的孩子要出类拔萃,他本人也非常努力,好文学,工书画,在文人圈里,他年纪虽小声誉却如雷贯耳。这不仅引起了李世民对他的关注,也得到了李世民的宠爱。史书上记载,按照惯例,皇子成年后都应该去封地,不能随便在京畿长驻。但因为李世民太偏爱李泰了,就特许他长年留在自己身边。 众人都说是李世民的宠爱,诱发了李泰想当太子的野心。其实也不能说是野心,太子和皇子,一个字的差别,却是命运的差距。当上太子,就意味着将来接班帝位,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帝。而皇子呢,被封的王再大,在皇帝面前也终究是臣子。皇帝对于男人的诱惑,就是无上权利的诱惑,不止李泰,天下男人,谁不想当皇帝呢?何况李泰与李承乾都是皇子,又同为长孙皇后所生,所不同的,只是李承乾比他早出生一年,在年龄上成为了李家的嫡子。所以,李泰才会对李承乾被册封太子而反映如此的大。 想想其他皇子在被封王时的喜悦之情,李泰不屑的摇摇头。但是,他也注意到了一个细节,那就是李恪对于自己被进封汉王比较欣喜。他想不通自己这个三哥为什么会如此反常。在宴会上,他还特意留意了下李恪,发现他表现的很平静,这让李泰猜不透他心里所想。 事实上,在立太子之前,李泰也曾把李恪当作最强劲的对手之一。毕竟李恪性格有些像自己父皇,也是极为受宠的一个皇子,而且凭着直觉,李泰感到李恪是个深藏不漏的人,即使他想争太子,也轻易不让别人看出心思。 所以,李泰对李恪多少是心存戒心的。但这种戒心,在李承乾成为太子的那刻,已经在李泰心里烟消云散了,代之而起的是一种同病相怜理解和同情。同为父皇夸奖的两个儿子,最终太子的位置却落在了他那个才学不如他,武略不如李恪的大哥李承乾身上。 “汉兵已略地,四方楚歌声;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低沉凄凉的歌声伴随着幽怨的丝竹之声,隔着窗棂传到了李泰的耳朵里,在静夜中听起来感觉格外突兀。李泰知道,这歌声是从太上皇的寝宫传出来的。太上皇,他的祖父李渊在欣赏歌舞《霸王别姬》。而刚才的这四句诗歌正是虞姬自刎楚营之前所吟唱的。 李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似乎想把困扰在眼前的郁闷一并揉去。李泰自言道:“我还不至于到楚霸王‘汉兵已略地,四方楚歌声。’的地步,项羽在如此情况下都能镇定从容,坦然面对,我李泰难道就不及一个只懂武略,没有智谋的武夫?”随即,他又想到了李恪,嘴上露出一丝的不屑。现在的李恪似乎就像当年的霸王项羽,武略出众,智谋不行,更何况还有一座不能跨越的大山——立谪不立庶。 想到这里,李泰终于笑了,笑的很开心,笑的很高兴。他终于明白在他前进的路上,李恪根本就对她构不成威胁,他真正的敌人的李承乾,东宫的太子。 由于,昨晚宴会上,李泰由于心情失落,几乎没吃什么东西,此刻才感到饿了,于是叫宫女端上早饭,李泰一阵风卷残云,竟把饭菜吃个精光。吃过饭,李泰的思绪仍在想怎么让李承乾的太子不保,他知道,李承乾是李世民第一个儿子,李世民对李承乾的期望甚高,从东宫官员的配备来看,他对李承乾这个太子寄予了厚望。 所以,李泰觉得凭他一个人的能力是无法扳倒李承乾的。俗话说人多力量大,李泰豁然开朗起来,他知道以后他该怎么做了,那就是笼络人才,扩大和增强自己的势力。 至于用什么方式招揽人才,李泰觉得还需慎重行事,他是皇子,不可能像江湖上那些打把式卖艺的,随便在大街上扯个旗子就大喊大叫的招人,那样恐怕会被人耻笑,更可怕的是,因此会招来李世民的猜疑和李承乾提防。 李泰不是傻瓜,他要招人,但还要让别人看不出他的动机。这就要找个理由,李泰思来想去,终于想出了一个绝妙的注意。他自幼喜欢诗词书画,李世民尤为喜欢他的文章和书法,何不由此入手呢?这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招引学士了。李泰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只是,现在的这些朋友也要时常联系联系才行啊。”李泰的自语道。他说的这几个人其实就是一直都在支持他入主东宫的铁杆心腹,他们分别是,先任尚书左丞韦挺、给事中杜楚客,侍御史刘洎等人。 第二十四章 名将归心 距离册封太子的日子已经过去了五天,李恪仍然未等到宗正寺关于汉王府准备妥当的通传。他心中有点焦急,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问题,难道是李世民又改变主意不成? 在此期间他也知道了李世民赐给李泰的卫王府在延康坊,是齐王李元吉以前的王府。齐王李元吉在武德年间颇受李渊的宠爱,所以,他的府邸规模宏大,气势恢宏,金碧辉煌。由此可见,李世民也极其宠爱李泰。只是,李世民如此做法让李恪心里震惊不已,李恪在想,李承乾居住东宫,李泰住齐王府,他住秦王府,这样的安排究竟是无心之过,还是另有深意? “哎——”李恪叹气道:“还是缺人才啊,手下没有一两个超级谋士,什么问题都要自己想,终究不是办法!”此时,李恪才理解了刘邦得张良,曹操得郭嘉为何会那般欣喜,才知道发现谋士的重要性,难怪战国四君子门客上千,谋士如云。而他面临的最大的问题,恰恰是人才荒。这让他开始认真对待起这件事情来。“一定要找到几个顶级的谋士,”李恪对自己说,随即,又想起了柴哲威,“不知他的酒弄的到底怎么样了呢?” 在等待搬迁的这几天,李恪并非一无所获,倒是办成了关于酒的事情。他出宫后的第三天,柴哲威就借机进宫看了他一趟,李恪正好将自己写的白酒配方和具体操作流程以及合作事宜交给了他,让他找人办,柴哲威满口答应。 李恪对于柴哲威的忠心很放心,唯独对他的能力有点怀疑,不知道他是否能办得了。毕竟,他现在还是一个孩子,有些事情做起来不方便。如若不是他身份显贵,估计,这样的事情他根本就不可能完成。李恪能将这件事情交给他,也是看中他的这种身份。 翌日,李恪来到杨妃的千秋殿,杨妃拿出一个盒子交给李恪道:“恪儿,过几天你就要出宫居住在汉王府了,一切用度皆由亲王俸禄来出,母妃知道你手头没钱,什么事情都办不了。这是母妃的心意,你拿去用吧,不要委屈了自己。” 李恪看着眼前的盒子,眼睛有点湿润,杨妃根本就没有什么积蓄。这都是逢年过节时李世民赏赐的东西,更多的则是她在自己的食用中节省下来的,今天拿出来给李恪,李恪能不感动吗?他哽咽道:“母妃,儿臣有亲王俸禄,还有封地食邑,不缺钱。” 杨妃见李恪不忍收下,就板着脸道:“母妃给你东西你就拿着,亲王俸禄到也罢了,封地食邑你要好生对待,切不可做那徇私舞弊的事情。”说着,又叹气道:“本来母妃希望你能平平淡淡过你的生活,可是,自从你坠马苏醒之后,你似乎变了一个人,母妃知道你要做什么,母妃也不拦你,想拦你也拦不住。你需要钱可以跟母妃说,但不要为了钱财做出一些罪大恶极的事情。” 李恪知道杨妃不希望他争储,但是,他又不能告诉他实情,说自己不争就必须要死,如果争了倒是有机会活。所以,只有听话的从杨妃手中接过盒子,交给身边的小宝子。 杨妃看到李恪将盒子交给小宝子,便将小宝子遣走,随后异常严肃的对李恪道:“你父皇能把他以前的秦王府赐给你做汉王府,可见对你甚是疼爱,但你不能因此而骄傲自满。还有,现在王府的总管就是救你的杨恩。在我住进皇宫之后,他被我留在了王府打理杂物,你有什么不懂和难事都可以跟让询问。” 李恪听后,心里不由一阵激动。他缺能用的人,忠心的人,已经缺怕了,正愁搬到汉王府之后找不到一个可以放心的王府总管,杨妃今天说杨恩就在秦王府,正好解决了他的难题,最为激动的,是这杨恩不但是杨妃最忠心的护卫,还是以前秦王府的人,李恪让他做汉王府的总管,肯定不会被人说三道四,让他办事情也不会遭人怀疑。 看着李恪激动的神情,杨妃心里略感高兴,儿子做什么事她总是有点不放心,现在,尽量把自己身边信得过的老人给他,让他们多给他点帮助,也免得他不懂规矩而做出什么出格的大事。 出了千秋殿,李恪心中喜忧参半。虽然,杨恩的事情给了他一个惊喜,但是,他的心中又产生了一个疑问,杨妃说缺钱的话可以跟她要,但是,李恪知道杨妃根本就没有剩余的银钱。所以,他有个大胆的猜测,就是杨妃身边可能有一批宝藏估计就是从前朝留下来的。而刘衡和杨恩这么两个顶级的高手保护杨妃,主要是为了防止宝藏被他人多夺。 想到这里,李恪不由的心潮澎湃。前朝留下的宝藏,那肯定数额巨大。如果,自己能得到它。那对自己今后的帮助有多大啊?谁又能想到呢? 从千秋殿回来,兰儿告诉李恪,说宗正寺来人通传王府已经收拾妥当,他今天便可以搬过去了。李恪的心里还在想着杨妃宝藏的事情。所以,听了兰儿话,只是应了一声。告诉兰儿传话下去,收拾东西,今晚就搬进汉王府。 申时时分,李恪的车架来到了平康坊的秦王府,现在该叫汉王府了,不愧是当今皇帝李世民以前居住的地方,果然和城中其它府第与众不同,李恪远远就望见了高耸的门楣,待车架到了近前,李恪急忙去看大门上方的匾额,“汉王府”三个烫金大字在门两旁挂着的大红灯笼映照下,熠熠生辉的闪进了他的眼帘,李恪心里松了一口气,终于搬出皇宫了,自己再也不用感觉拘束了。他下了车架,府门适实的从里面为他打开,两个身材高大,气宇轩昂的人领着一众侍女和侍卫来到他面前,忙不迭施礼道:“参见殿下。” 李恪知道这些都是宗正寺派给自己王府的侍卫和侍女,抬眼快速扫了一眼众人,道:“大家都起来吧,不用行此大礼。”然后,在众人的拥簇下走进了汉王府。 王府的规模确实宏大,建筑十分讲究,就连屋檐的条纹,都雕刻得格外生动,庭阁交相辉映,房屋错落有致。一进门,李恪一眼就看到一个可容纳千人的教场,教场两边的兵器架上摆满了刀枪棍棒十八般兵器。走过教场,就到了王府大殿——聚义殿,以前李世民在秦王府时处理公务的地方。李恪在殿中坐定后,对眼前一个身着校尉军服,一个身着正六品官服的中年人道:“两位是宗正寺派给本王的吧,不知两位所任何职,如何称呼?” 两人当中,其中身着官服的男子在左,身着军服的男子在右,依次上前施礼道:“微臣,刘仁轨,任王府椽,司职掌通判功曹、仓曹、户曹事,兼管通判兵曹、骑曹、法曹、士曹事。”“末将,苏烈,任王府亲事府校尉。” 此时,刘仁轨称自己为微臣,是因为他在王府任的是文官府椽。而苏定方自称为末将,一是他以前本来就是一个武将,如今,又是王府校尉。所以,两人称呼不同。 李恪一听两人的回答,明显就是他要封德彝给他找的大唐名将,吃惊之余,开始仔细打量起二人来。但见刘仁轨,二十七八岁的年纪,中等身材,正六品府椽官服穿在他身上显得刚正不阿,仪态端正。 而苏定方呢,年纪在三十开外,身材高大,从六品的校尉军服穿在他身上,英气十足,不怒自威。看到两个自己梦寐以求的将才此刻就在眼前,李恪似乎有点不敢相信,目光定在了两人身上,苏刘两人见李恪如此表情,心中惊讶不已,这位王爷怎么这么看我们啊。 幸好小宝子及时提醒,李恪才醒悟过来,忙上前将两人扶起,略显尴尬的道:“本王久闻刘仓尉和苏将军的大名,特意让封大人将两位安排在王府任职,却一直未见音讯,今日得见,犹如做梦,大喜所望,是以有所失礼,还望两位见谅。” 刘仁轨本就是从七品下的陈仓尉,前几天突然接到朝廷调令,让他赴京任职。调令没有说具体的职务,所以,他不敢怠慢,快马加鞭,一路赶来。到了长安才知道自己被任命为正六品的王府椽。对此,他心中略显失望。 虽然,官阶从从七品下升到了正六品,升了好几级。但是,这对于一心有所追求,想做一番大事的刘仁轨来说,不是一件好事。陈仓尉官职虽小,如果干出成绩,升迁一个县令是没有问题的,如果再政绩突出,依然可以继续升迁。然而,身为王府的椽,倘若遇到一个只知道吃喝享乐,不积极向上的,庸碌无能的王爷的话,那府椽只是负责王府事物,是一个闲职,根本就没有升迁的希望。 因此,刘仁轨心中不是很高兴,又见刚才李恪如此看他,不免对他略感失望。但李恪刚才一席话,语气里似乎对自己很欣赏。刘仁轨不由端详起李恪来,见他年纪虽小,身上却流露出的一份自信和舍我其谁的傲气,刘仁轨对这个皇子的看法开始有所改观,忽然明白李恪他是出于对他的器重才调他来王府的,他顿时一阵感动。说道:“谢殿下厚爱,微臣一定竭尽所能,做好职责之内的事。” 苏定方和刘仁轨的想法截然相反,他在窦建德、刘黑闼败亡之后便归乡里,过着隐居得生活。他不是没有想过出仕,只是,他当时的身份特殊,又没人引荐,故而只能待在乡里。不料一日突然有一人来拜访他,要他出仕,他感到非常奇怪,问其原因,来人只说京城有贵人相邀,再详细问,来人却笑而不答。苏定方心中疑惑,不知道此人与他素未平生,何故不辞辛苦劝他出仕,想必其中定有蹊跷。所以,苏定方直言相告来人,他不想出仕,只想隐居乡里,过闲云野鹤的生活。 不曾想到,来人去而又返,接连三次的相邀于他。他感其诚心,方才有心见识一下所谓京城的贵人。来到京城,才知道自己被新进封的汉王李恪看重,封自己为王府亲事府校尉,掌管王府兵事,护卫汉王和王府安全。他初到长安,就被这个年轻的王爷授予要职,自是感激。在听到李恪言语中对他的器重之意后,苏定方拱手道:“谢殿下对末将的信任,以后殿下的安危就有末将负责,还请殿下放心,末将以后定能护卫殿下安危。” 李恪见两人对他很是恭敬,就知道他们心中对他略有感激,所以,趁机谦虚道:“本王早就听闻刘仓尉和苏将军的之才,今日能屈居本王府中,本王心有惭愧,以后当以弟子之礼代之,还忘两位不吝赐教,指点恪为官之道,行军布阵之法。” 两人听到李恪要对待老师一样的对待自己,心里已经被其真诚感动,刘仁轨语带哽塞道:“谢殿下对臣的厚爱,臣一定竭尽所能,为殿下分忧。只是,殿下所说以弟子之礼代之,微臣不敢受之,还望殿下收回。”刘仁轨此时所说的话语中,才流露出自己对李恪知遇之恩的涌泉相报之心。苏定方本就是一位常年征战沙场的武将,今日见李恪这样看重自己,也是心中一热,恳切道:“殿下如此厚待末将,末将受之有愧,还望殿下收回成命,末将定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李恪听得出,这是刘仁轨和苏定方发自内心的表示效忠自己,心下高兴,便和两人畅谈起来。两人见李恪虽为王爷,但待人平和,对他们更是颇为恭敬,心中对自己刚才觉得跟随李恪的决心越发坚定了起来。 因为刚搬进王府,有很多事情等着李恪处理,两人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便跟李恪告辞,离开了大殿。 第二十五章 剑名渊虹 李恪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心中激动之情难以言表,他终于把两个名将拉到了自己的身边。 这时,一个年纪在五十开的老者走进了大殿,见到坐在正殿中的李恪,赶紧施礼道:“老奴,杨恩,叩见殿下。” 杨恩?李恪看着眼前的青衣老者,直觉告诉他,这位老者和刘温一样,显然不是寻常人物。 老者在李恪看他的时候也在观察着李恪,他看李恪镇定自如,气息匀畅,就知道李恪习过内家功法。而就他所知,在杨妃的身边,能有如此功夫者非刘温莫属。所以,他断定李恪定是跟刘温学的,再看李恪手上的老茧,就知道他跟刘温在练剑。看到李恪如此吃苦好学,他心里微感欣慰。 李恪见杨恩也在望着自己,内心激动,试探道:“李恪今天还能坐在这里,是杨老拼死相救的缘故吧?” 杨恩恭敬道:“正是老奴,杨妃娘娘嘱托老奴要平安赢回殿下,是老奴让娘娘失望,让殿下受伤。” 李恪在确定了杨恩的身份之后,立马起身,对杨恩施礼道:“恪,见过杨老,多谢杨老的救命之恩。” 杨恩没料到李恪对他如此大礼,忙道:“殿下折杀老奴,老奴不敢当,殿下以后直呼老奴名字即可。” 李恪知道杨恩非等闲之人,岂能如他所愿,执意不肯,最后杨恩无奈,不再坚持,但心里对李恪却赞赏不已。 看着一个年长他几十岁的老人在自己面前站着,李恪心有不忍,连忙请杨恩坐下。杨恩落座后,不说自己如何救的李恪,而是先给李恪介绍了秦王府当前的情况。 自从李世民登基为帝,住在皇宫之后,只带走了个别的心腹随从,还有娘娘们身边信任的丫鬟,王府里其他人都被遣散回家。杨恩和他手下的几个仆役有幸被李世民和杨妃留了下来,负责看护王府,打扫庭园。另外,除了一些文献资料被清理,府库中的银钱被运走之外,书房中的书籍,甲胄库的兵器,还有马厩的马屁都留在府中。 李恪听完,心里颇为高兴,神情掩饰不住的激动。他没想到李世民还真够大方的,不但给了自己这么大的一个府邸,就连府中的书籍,以及他收藏多年的兵器和最为看重的马匹都给了自己。 其实,也难怪李恪看重这些东西。在唐朝,活字印发术还没有发明,书籍的印发成本很高。所以,除了一些诸子百家的经典书籍刊印量比较大,存书比较多之外,其他的书籍存世甚少。李世民酷爱读书,这是李恪知道的。 所以,他书房中的书籍除了诸子百家,名家典籍之外,一定全是民间少有的孤本、珍本。还有就是李世民一生武略出众,平生酷爱收集神兵利器,对于好马名马也是爱之极深。他留在秦王府甲胄库的兵器和马厩的马匹,也必定不是平常的兵器和马匹所能比拟的,都是有钱买不到的东西。 杨恩介绍完王府情况之后,看李恪兴奋的样子,知道他很看重这些,就低声示意道:“殿下,现在是去书房、马厩还是甲胄库?”他这么说,是想让李恪提前清点下李世民留下的东西,心里有个数。毕竟,以后王府的官员到齐了,很多东西他想顾都顾不过来。 李恪立即领悟,顺水推舟道:“那就去甲胄库看看吧!”他确实想看看李世民在甲胄库收集了什么样的神兵利器,自己也正想选一两件趁手的兵刃。按着杨恩的指引,少顷,李恪来到了王府的甲胄库,存放兵器铠甲的地方。库门打开,库内没有点灯,走进府库的李恪,眼前呈现出一列列兵器架,像一队队铠甲武士,在射进的淡淡光线下,每一件兵器都闪烁着一股锋利的杀气。看着眼前目不暇接的兵器,李恪一时不知道自己该选那件好。 就在这时,一把搁在角落,不怎么起眼的长剑吸引了李恪的目光。他几步走过去,剑未出鞘,阵阵寒意已从剑鞘之中散发出来,李恪不禁打了个寒颤。他轻轻用手擦去落在剑鞘上的灰尘,拿起长剑,右手握住剑柄,随着一声清啸,长剑被他拔了出来。手握长剑,竟有丝丝寒气沁入右臂,李恪一时不曾适应宝剑所散发出来的寒气。当即他呼吸一转,刘温传授的呼吸之法自然而然在他的引导下流动起来,不多时,长剑的寒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整个身体的一阵舒畅。再细看长剑,薄刃冷光,如映月之雪,剑长:111厘米,刃长:80.5厘米,柄长:16.5厘米,剑宽:4.2厘米。 李恪知道这是一把宝剑,他将长剑入鞘,低声道:“今后我就是你的主人,你不会再被埋没在这无人知晓的角落里,你将会随着我一起名扬天下。”长剑似乎略带人意,发出若有若无的争鸣声。 得到了一把宝剑,李恪心中满意,随即又在众多长兵器中选了一把长枪,这才出了甲胄库。杨恩见李恪拿了一杆长枪和一把长剑,初时不曾注意,等李恪走到他眼前,看到李恪手中的长剑时,表情顿然一惊。 李恪看到杨恩的表情,再看手中的长剑,猜想杨恩肯定知道这把剑来历,于是将长剑举到杨恩面前问道:“杨老为何见到这把长剑会露出惊讶的表情?” 杨恩对李恪说道:“此事待会我再跟殿下详细说,殿下现在要去哪?老奴给你带路。” 李恪看看天色不早,便对杨恩道:“去书房吧!” 来到李世民以前的书房,李恪推门而入,立刻感觉到一阵书香之气,书房很大,靠窗一张红木桌案,案上除了笔墨纸砚,还摆着些古玩物件,案前一把红木座椅,不难看出,曾经坐在这里看书的主人,身份的尊贵。在距桌案十尺左右的地方,林立着一排排古色楠木雕刻书架,书架上分门别类的摆满了诸子百家,经史子集。他在椅子上坐下来,对杨恩道:“杨老,现在可以说说这把剑的来历了吧。” 杨恩知道一个人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不问清楚不会罢休,便对李恪道:“相传,此剑名为渊虹,它的前身就是残虹,荆轲刺秦失败后,残虹为秦皇所得。渊虹是在残虹之上,由秦国最好的铸剑师糅合五金重新锻造而成,从而增加了它的威力,消除了它的杀气。此后,渊虹为盖聂所得,成为江湖上闻名丧胆的一杯利器。” 李恪心中唏嘘不已。忙拿起渊虹宝剑抚摸着,他自语道:“想到这把渊虹宝剑还有如此来历,难怪会寒气凛冽,锋藏杀气,原来真的是一把宝物啊。” 杨恩见李恪全神贯注在渊虹身上,便躬身行礼,轻身退了出来。 李恪欣赏了一会渊虹,细心的把它摆放在书房墙壁的案几上,然后翻看起李世民留在书房中的古籍。书房甚是宽大,藏书涉及很广,还没有将整个书房的藏书查看一遍,就听见杨恩在门外的声音:“殿下,晚膳已经准备好了,请殿下进餐。” 李恪放下手中的书,走出书房,来到聚义殿的前厅,兰儿和众侍女已经将饭菜端在了桌子上。看着满桌子的山珍海味,李恪震惊不已。他没有想到进封亲王,不但官阶提高、俸禄增加,就连饭菜规格也随之提高了不少。 难怪很多人封了郡王还想着封亲王,封了亲王还想着当皇帝,原来还有这一层意思。见桌子上饭菜很多,自己一个人吃不完,李恪就吩咐下人将刘仁轨和苏定方叫了进来。 两人见李恪在用膳时间找自己,心里嘀咕不已,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当听到李恪叫两人一起用餐时,显然吓了一跳,忙连声推辞。李恪无奈,只有摆出王爷的架子,震住两人陪他吃饭。 席间,李恪和气随便,两人渐渐的也就没有了顾虑,一顿饭三人吃的宾主尽欢,连带着三人之间的感情也增进了不少。甚至李恪开始成熟苏定方为定方,刘仁轨为正则时,两人都是含笑答应。 用罢晚膳,目送刘仁轨和苏定方离开,李恪严肃的对兰儿道:“以后晚膳不用如此补偿浪费,该减则减,不要按照规格置办。” 兰儿知道李恪不喜比张浪费,生性节俭,便一一答应。随后,李恪在兰儿的服侍下沐浴之后,来到自己的寝室,运气打坐。只是,让我疑惑的是今天整天都不曾见到他的老师刘温,让他对他有点思念,不知道他今天一天究竟在哪里呢?李恪,对这个老师始终保持着一份好奇之心。 第二十六章 校场训话 卯时,天还未亮,李恪就已起身,在兰儿的服侍下梳洗完毕。拿着渊虹来到校场,没想到有两个人比他还要早,这两个人就是苏定方和刘仁轨。只见刘仁轨正挥舞着一杆长枪和苏定方手中的长愬战在了一起。两人都是不俗的名将,在武略上都有相当深的造诣。所以,枪来愬往,战的酣畅淋漓,难解难分。 李恪见到刘仁轨将一杆长枪耍的风生水起,顿感开了眼界,见识到真正的枪法。而苏定方长愬在手,沉着应付,刘仁轨的大枪始终沾不到他周身三尺之内。李恪知道,刘仁轨虽然枪法娴熟,但是,苏定方从小征战,久经沙场,武艺和经验都不是他未上战场的枪法所能比拟的。是以看起来两人斗了个旗鼓相当,但只有刘仁轨自己知道苏定方在有意相让他。 一场大战下来,刘仁轨和苏定方两人都有点气喘吁吁。虽然苏定方刻意相让,但刘仁轨也确实武艺出众,彼此不免惺惺相惜起来。 李恪等两人战罢,方才走过去,对二人道:“定方和正则起的早啊,刚才的比试实在太精彩了,本王真是长了见识。” 两人没想到李恪会起的这般早,惊讶之下,看见他手持长剑,顿时明白了他来校场的目的。于是,两人忙给李恪施礼。李恪制止两人道:“本王适才见到定方和正则比试,忽才想到你俩还没有趁手的兵刃,称心的马匹,等待会用过早膳,本王定为你二人配备好得心应手的武器和马匹。”因为有李世民给他留下的两大宝库做后盾,李恪便显得有些财大气粗,忙不适时宜的说了出来。 苏定方和刘仁轨都是武略出众,想征战沙场,建功立业的人。当然知道一件趁手的兵刃和马匹对一个武将意味着什么。两人心中一阵感动,忙伏地叩谢道:“多谢殿下厚爱,微臣感激不尽。” 李恪将两人扶起,对苏定方道:“定方,巳时集合王府兵马到校场,本王有话要训示。” 苏定方恭声答是,刘仁轨在一旁看到李恪初到王府,就要训示府中护卫,心中似乎有所明悟。他朝苏定方看去,只见苏定方也如他一般,不由点头示意。 李恪把两人的举动都看在眼里,但他不曾有所表示,他知道两人在战场上都是智谋出众的帅才,自己在王府的一举一动如何能瞒得过他们呢。所以,与其刻意隐瞒,还不如让二人知道,这样二人才会更加的对自己心无芥蒂。他知道虽然两人在战场上,弯弓射雕,一枪在手万人能敌,但剑法就未必比刘温这样的江湖高手厉害。 李恪也不言语,径自走到场中央,练起刘温传授他的剑法。渊虹剑已经与他心意相通,此时被他握在手里,每挥舞出一剑,都带着阵阵寒气。站在校场边的苏定方和刘仁轨见到李恪剑法如此高超,心中都惊讶道:“难怪当今皇上说,他的三子汉王‘英果类我’跟他相像,果然不假。” 李恪神情专注,他觉得连日来的打坐运气,再加上他每天早晨不厌其烦的练剑,让他的身体比之以前更加孔武有力。渊虹在他的手中,每出一招,他都似乎有用不完的力气,这让他欣喜刘温竟然有如此内功心法。一套剑法下来,李恪神清气爽,转眼望去,刘仁轨和苏定方依然在远处,仪态恭敬的在等他,神情中带着一份赞叹。李恪走过去,对二人道:“本王练剑太过专注,未曾注意到定方和正则二人还在旁边。”然后,看看天色,对二人道:“本王现在该吃早饭了,定方和正则也一起吃吧。” 两人知道李恪真心相邀,又有昨晚同进晚餐的先例,也就不再推辞,爽快答应了他。三人来到聚义殿前厅,用过早餐。刘仁轨要处理王府的日常事务,苏定方记得李恪吩咐,各自忙乎去了。 李恪在两人走后,接过兰儿给他的茶,轻饮一口,暗忖道:“不知那五百护卫中是否还有什么值得期待的人呢?” 这时,刘温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出现在他的眼前。李恪一见刘温,又惊又喜,便要上前行礼。刘温一把制止李恪,语重心长道:“殿下,如今王府不比宫中,人多眼杂,老奴不便现身;其实,该教授殿下的老奴都已经传授完了,现在需要的是殿下自己的悟性。” 李恪见刘温如此,就知道他心中始终还在担心住在皇宫中的杨妃,因此,言语之中露出要离开的意思。于是忙打断他的话道:“师傅是想告诉恪,要回宫护卫母妃吗?” 刘温见李恪明白他的心意,便道:“老奴正是此意。” 李恪也不想自己的母妃身边没有一个忠心的护卫之士,但他心里还是舍不得刘温这样的巅峰级高手,一时有点难以应答。刘温看到李恪的神情,就对他说:“殿下不必忧虑,你可以在如今的王府护卫中选出几个资质优秀,家事清白的,老奴可以给他们指点一二,到时候殿下也不用担心自己没有忠心的护卫。” 李恪一听,心中欣喜,他怎么不知道这是刘温刻意想给自己培养几个敢死护卫呢。忙答应道:“恪今天就挑选忠心之士,交给师傅。”随即,又道:“既然师傅不便现身,暂时就居住在后院的天香阁吧,我会吩咐下去,没有我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打扰师傅。” 刘温点点头,对李恪的安排表示满意,接着,他话题一转:“殿下,老奴只能传授你剑法,至于征战沙场的马上武艺,殿下也不能落下,老奴倒是有一个人选可以推荐给陛下。” 李恪知道自己对于长兵器不会使,而自己的剑法又不适合战场杀敌,所以,有心想学枪法,只因这阵子事情太多,不曾顾得上,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没有一个称心如意的师傅。今天校场看到刘仁轨舞枪,本想请教于他,只是还没来得及说。此刻听刘温说推荐个人给他,很是激动,忙问道:“师傅推荐的人是谁?是否在府中?” 刘温不露声色的道:“杨恩,现在汉王府的总管,他是用枪高手,现在大唐能跟他比肩的人已经少之又少了。” 刘温如此一说,李恪才明白为什么见到杨恩时,他就觉得杨恩似乎跟刘温的一样人,一样的非比寻常,没料到竟然会是一个枪术高手。只是,他奇怪以前杨恩指点自己的时候怎么没有提到自己枪术了得呢?难道是他不想教授自己?不过,想到刘温,又想到杨恩,李恪也肯定了杨妃身边能有如此之多的奇人肯定跟前朝有关系,极有可能的一批宝藏。 刘温知道自己该说的都告诉了李恪,就告辞一声,置身退了下去。李恪见刘温离开,忙吩咐下人将杨恩请来。 少顷,杨恩来到聚义殿大厅,李恪连忙行礼道:“恪敢请师傅传我枪术。” 杨恩对于李恪的举动一点也不惊讶,他知道李恪既然跟刘温学习剑法,就肯定会跟他学枪法。所以,一把扶住李恪道:“殿下想要学枪术,老奴一定倾囊相授,至于师傅一事还望殿下三思。老奴绝不敢受。” 李恪诚心拜师,于是百般请求,杨恩就是不肯,最后无奈,李恪只能称呼他为杨老。杨恩方才作罢,然后告诉李恪,以后晨练,在校场他会传授李恪枪法。 李恪和杨恩说了一些关于自己对枪术的理解,杨恩深为李恪能有这样的悟性而感到高兴。看看到了巳时,李恪知道苏定方应该已经在校场整队列队等他,便和杨恩一起来到了校场。 刚到校场,李恪就感觉到了一份萧杀之气,五百多名护卫兵丁,在苏定方的指挥下,排列的整整齐齐,如同一面坚固的城墙,李恪不由得对苏定方的领兵能力佩服不已。 苏定方见李恪已到,大步走到他面前,铿锵有力的道:“启禀殿下,王府护卫五百人已经整队完毕,请殿下训话。” 李恪看着眼前清一色的十八到二十之间的身材高大,孔武有力的王府勋卫,知道是封德彝刻意安排给自己的,心中自是感激。他在苏定方和杨恩的护卫下来到队列前,强压下心中激动之情,大声问:“告诉本王,你们是什么?” 众勋卫见李恪如此一问,异口同声的回道:“大唐虎卫” 李恪高声喊道:“在本王看来,你们什么都不是,你们是垃圾。” 众人被李恪这一句话说的莫名其妙,甚至有人义愤填膺,脸露凶态,要不是李恪贵为王爷,他就要上前打烂他的嘴。李恪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他见效果达到,就说道:“你们说,自己的大唐的虎卫,可是,突厥口边的时候你们在哪里?突厥人杀我们的同胞,抢我们的粮食的时候你们在那?渭水之耻时候你们又在哪? 你们在军营,你们在赌博,你们在喝酒,你们在谈论那个妓院的姑娘漂亮。你们自己说,你们不是垃圾,你们不是人渣,你们是什么?” 李恪的一席话,激起了众人心沉寂的愤怒,他们不是不想征战沙场,不是不是建功立业,不是不是想自己手里的兵器阁下突厥人的头颅。只是,他们没有机会,他们只是一批还没有经过训练的新兵而已。突然有人高声道:“我们要报仇,我们家杀尽突厥人,我们踏破草原。” “我们要报仇,我们家杀尽突厥人,我们踏破草原。”四百人大声喊道。 “功名但凭马上取,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定襄十六州。”李恪大声喊道:“你们既然是男人,你们既然没有忘记自己还是个军人,你们既然还记得渭水之耻。那么,你们就因该好好的接受训练,早晚有一日,你们一定会实现自己心中的理想和抱负。” 李恪又道:“不要忘了,你们的亲人需要你们以后来保护,他们需要你们,因为只有你们能够保护他们不再遭受突厥的残杀。” “不想!我们决不会让突厥狗杀害我们的亲人,绝对不会再让突厥侵犯我们国家!”众人齐声道。 “好,本王要的就是你们这样的士气,这样的决心。”李恪慨然道,“我知道你们当中有很多人认为自己被派到王府就以为不会再上战场,以致不思进取,没有了往日的雄心壮志。但是,本王告诉你们,你们不只是本王王府的勋卫,还是大唐的军人,只要大唐需要你们,你们依然可以征战沙场,保家卫国。” 众人听着,面露欣喜之情,李恪看了一眼众人,又道:“本王要在你们当中选出五十人,做为本王的亲卫,本王希望你们能够把自己的才能武略都显示出来。”说完,李恪向身后的苏定方示意。苏定方走到李恪身边,李恪对他郑重道:“定方,甄选士兵,组建亲卫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苏定方知道李恪对自己非常信任,恭声应道:“殿下放心,末将一定不辜负殿下所望,训练出一支真正的铁卫。” 李恪相信苏定方的能力,便在杨恩的陪同下放心的离开了校场。不是他不想亲自甄选士卒,而是,今天还有一件比较重要的事情要他做。那就是他的书法,绘画的老师和王府长史等的属官都要到齐了。他必须做好准备,然后一一接见他们。还有就是马周也要来王府共事,他可不想怠慢这个名臣。 第二十七章 华丽的组合 李恪刚到聚义殿,就见小宝子领着一个身着绯色官服,年纪在三十开外的中年人走了进来。来人身材高瘦,却带着股文学士子所特有的气度,李恪心中疑惑这人究竟是谁呢? 来人显然是第一次来汉王府,尽管他似乎早就对汉王府的辉煌大气有所听闻,但王府的布局和陈设还是让他微感惊讶。他徐步上前,对高坐在大殿正中的李恪施礼道:“王府长史褚遂良,参见殿下。” 李恪是第一次见褚遂良,听褚遂良称自己是王府长史,吃惊不小,不由多打量了他几眼。李恪没想到李世民还真大方,尽然把褚遂良给自己王府长史这样的要职。 褚遂良此人李恪知道,他不管书法了得,还是李世民托孤大臣,所以,李恪心里开始有了算计。既然,李世民把褚遂良派来给自己做王府长史,自己何不把褚遂良收为己用呢? 想到此处,他忙快步走到褚遂良面前,双手扶起道:“老师何须如此多礼,恪难以承受。”李恪口称老师,是想以请教书法的借口拉近个褚遂良的关系。 褚遂良也是第一次见到李恪,虽然早已听说这个性格很像当今皇上的皇子,但是现在亲眼见到,还是被被李恪表现出的气度所折服,眼前的李恪从容淡定,稍显幼稚的脸上显现出坚毅,坚定的眸子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再加上李恪恭敬有加,顿时让他感动,道:“殿下如此大礼,微臣实在不敢当,只是,殿下称呼微臣为老师,微臣愚钝,还望殿下赐教。” 李恪解释,“老师书法造诣深受父皇夸奖,恪有心想跟老师学习书法,没有想到如今老师做了恪的王府长史,那恪以后就可以时刻跟你请教的讨论书法方面的问题了。所以,还望老师不弃,手下学生。” 褚遂良见李恪如此恳切,也不推辞道:“那臣就却之不恭了。” 李恪清楚褚遂良不似刘仁轨、苏定方等人是平民出身的将才,用平常礼贤下士的方法不易打动他为自己所用,所以,暂时也不做他想,只想先静观其变,以后再作打算。反正,他是自己的王府长史,自己有的时间跟他接触,有的是时间用实际行动打动他。 两人落座之后,侍女刚奉上茶水,就见杨恩带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走进大厅。李恪见来人七十多岁的年纪,稍一思索就明白这是杨妃可以那排给自己的绘画老师,著名画家董伯仁。他前几天就听杨妃说要让他学习学习绘画,没有想到今天就被杨妃趁着安排王府王官的机会给放到了自己的府中。。急忙起身迎上前,在董伯仁还没有给他行礼前先行施礼道:“恪,见过董老。” 董伯仁见李恪给他行大礼,忙不迭将李恪扶起道:“殿下,使不得啊,使不得啊。”随即,又给李恪行礼道:“老臣,董伯仁见过殿下。”李恪知道董伯仁为何会对自己如此恭敬,因为,他是杨妃的儿子,隋炀帝的外孙,而董伯仁曾是隋朝的旧臣,与展子虔同召入隋,官至光禄大夫殿内将军。他多才多艺,是当世有名的画家,工画佛像、人物、楼台、车马,动笔肖似,笔外有情。与展子虔并称“董展”。 褚遂良起初不明白李恪为什么会对这样平淡无奇的一个老者如此恭敬,在听董伯仁说出自己的大名后,心中亦是一震。他没有想到李恪居然有如此能耐,连董伯仁这样早已隐居在家,不问世事的当世名家都能请到自己府中为他教授绘画。不由得对李恪开始好奇起来,更多的是产生兴趣。同时他脚下也不慢,上前行礼道:“晚生褚遂良,见过董老。” 董伯仁听到褚遂良介绍自己,知道他就是杨妃跟他说给李恪特意邀请的书法老师,心里对这个知书达理的后生也颇为满意,和蔼的道:“贤侄无需多礼。” 李恪见两人已经见过礼,就请两人入座。董伯仁坐在李恪下手左一位上,褚遂良坐在下手右一位上。三人坐定之后,李恪关心的问董伯仁道:“董老一路可好?” 董伯仁微微一拱手道:“多谢殿下挂念,老臣一路身体健朗,无甚大碍。” 李恪想董伯仁年岁已大,又长时间坐车,必是劳累;便说道:“董老一路车马劳累,还请在后堂稍作休息,晚宴上恪再为老师接风洗尘。” 董伯仁确实有点累,见李恪如此说,便不再推辞:“那老臣就先行告辞,明天再教导殿下绘画之事。” 李恪起身道:“一切听从老师安排。”然后,将董伯仁送出大殿,方才回首向褚遂良道:“老师,不知除你之外,其他王府属官何时能够到齐?” 亲王府虽然不像东宫,有自己的一套官员体系。但是,好歹也是王府,王府王官还是有那么几个的:如长史一人,从四品上;司马一人,从四品下。两人皆掌统府僚、纪纲职务。掾一人,掌通判功曹、仓曹、户曹事,属一人,皆正六品上,掌通判兵曹、骑曹、法曹、士曹事。主簿一人,掌覆省书教,记室参军事二人,掌表启书疏,录事参军事一人,皆从六品上,掌付事、句稽,省署钞目。还有亲事府典军侍卫和帐内府典军护卫。 褚遂良身为王府长史,统管王府所有大小事务,自然很清楚汉王府的官员从属,整理了下思路道:“启禀殿下,王府长史由臣出任,至于司马、府属和典军(亲事府和帐内府)参军人选暂时未定。府椽由刘仁轨担任,同时他还暂时兼任府属职务,亲事府校尉苏定方统领王府一切勋卫。至于王府主薄,则有前天封大人举荐的马周担任。”褚遂良不愧是大唐后期能让李世民托孤的大臣,将王府官员之事给李恪说的清清楚楚。 李恪知道马周被封德彝举荐到自己王府做主薄,心里高兴不已。他和马周在酒楼分别之后,心中对马周是否能来自己王府做事深感不安。第二天就把自己的忧虑告诉了杨妃,语气中还透露出对马周才华的欣赏。没想到这么快便得偿所愿,想必杨妃从中帮了不少忙,他怎么能不高兴呢?“主薄可是从六品官,马周从一个布衣一跃成为从六品的王府主薄,对于他来说也比较满意的吧?”李恪想。随后,又和褚遂良讨论王府具体事物的管理。 而此时的马周,已经在杨恩的带领下走进了聚义殿。 马周来到聚义殿,一见李恪,恭敬的施礼道:“王府主薄马周,见过殿下。”待他发现大殿还有一位身着四品绯衣的褚遂良后,尽管马周不认识褚遂良,但他猜测这个也是王府官,是自己以后的同僚,马周赶紧朝他拱了拱手, 李恪见马周刚才的举动,颇感惊讶,他不知道马周为什么会对他如此恭敬,但不露声色的道:“宾王无须行此大礼,请坐。”然后将褚遂良介绍给他道:“宾王,本王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本王的书法老师,也是王府褚长史。” 马周这才知道这个四品大员原来就是王府长史,忙起身行礼。褚遂良见马周礼数周全,也拱手回礼,心中对马周有了好感。其实,马周虽然狂妄不羁,但那是以前他的遭遇造成的,如今成了汉王府的主薄,并且李恪非常欣赏他,他自然体现出了他作为文学士子谦逊有礼的一面。所以,才会如此让褚遂良对他心生好感。 其实,马周能爽快的答应李恪的邀请,是在试探李恪,看他是否重视自己。他和李恪酒楼分别之后,便被柴哲威安排在永宁坊的一家客栈中。在客栈中休息的这几天,他通过多方打听,了解到长安最近所谈论的册立太子的经过。 他就一直在权衡利益,思考是否真的应邀到李恪府上做事。其实,和李恪在酒楼短暂的接触,使他隐隐发现这个皇子不简单。并且,他也知道自己有才能李恪是了解的,只是他想看看李恪是否会让这样一个有才能的人从自己身边流失,然而,马周对李恪又很期待,不知李恪会怎样安排他。 如果,李恪只像跟马周说的一样,在王府搬迁之后让他来王府做事,马周虽不会拒绝,但也不会真心为李恪效力。可事实上,因为杨妃,封德彝举荐他做了汉王府主薄。在接到吏部的任命书时,马周发现李恪是真的欣赏自己的才能。所以,才决定跟随这个器重自己的皇子。 直到后来明白是怎么回事,李恪才懊悔自己的大意,不过幸好有杨妃的帮衬,马周归属了他,不然他非得拔剑自刎不成。 和褚遂良行过礼后,马周坐在了褚遂良下手的位置。李恪又吩咐杨恩将苏定方和刘仁轨两人叫到聚义殿跟褚遂良和马周相互认识。 刘仁轨先到,他经过李恪介绍和褚遂良马周两人行过礼之后坐在马周对面。然后,苏定方走进大殿,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身着军服的青年。苏定方对众人视而不见,向李恪施礼道:“启禀殿下,末将已经甄选出精壮之士五十六人,其中最为突出者为此人,名叫陈其,末将特带他来觐见殿下。” 陈其就是跟在苏定方身后的那个青年,听到苏定方介绍自己,忙向前对李恪行礼道“小将陈其,参见汉王殿下。” 李恪心中高兴,忙起身将他和陈其扶起,又对苏定方道:“定方,这位是王府褚长史,也是本王的老师;这位是马周,王府主薄。”苏定方这才一一和众人行过礼,坐在了刘仁轨的下手。 陈其在李恪给苏定方介绍时候也跟着苏定方给众人行过礼,李恪见陈其礼数周到,仪态不俗,双手孔武有力,知道他必定身怀绝技,便直接对陈其道:“既然定方举荐于你,可见你确有才能,本王就任命你为亲事府旅帅,领本王侍卫长。”然后,又对陈其笑道:“本王今后的安全就交到你手上了。” 陈其有些受宠若惊,他没有想到李恪初次见面就将任命自己为从七品的旅帅,会将这么重大的差事交给他,这是对他多么的信任啊,不觉心中感动,语气哽咽的说道:“谢殿下厚爱,末将今后将誓死护卫殿下安全。” 李恪听陈其语气诚恳,就知道他说的是真心,便不再多言,让他坐在了苏定方的下手。 陈其见李恪不但对他信任有加,委任要职,更是对他以礼相待,心中暗自发誓,自己以后必要誓死效忠他。 李恪对陈其的这一举动,在众人眼里有不同的含义,在刘仁轨和苏定方看来,李恪这样看重一个小校,不以他出身和职位低下而弃之不用,很为他的礼贤下士感到感动。特别是苏定方,他没想到李恪如此信任他,对他举荐的人次直接委以重任,这让他心里越发的对李恪感激。而在马周的眼里,李恪如此懂得识人用人,的确是一个值得他辅佐的皇子。在褚遂良看来,李恪小小年纪竟然懂得笼络人才,收服人心之道,确实难得,这让他对李恪开始有了期待。 李恪目光扫过在座的众人,心里感叹不已。他们当中除了还没有到的薛仁贵和王方翼两人,可全都是大唐的名臣名将啊。如今,全汇聚到了他的汉王府,如果他能把这些人组合到一起,那不就是大唐最华丽组合吗? 想至此,李恪对下面四人道:“各位各司其职,其他的本王已经和褚长史商量过了,你们听他安排就行。至于,定方、正则、和宾王三人就居住在王府吧,我让杨恩给你们安排住处。”看到褚遂良向他点头示意没问题,再看其他三人没有异议,他又高声道:“本王今晚戊时在王府设宴款待各位,希望各位能够光临。” 四人中三人都住在王府,肯定会出席,褚遂良是王府长史,自然不会不参加。就这样李恪汉王府的官员算是备齐了。 第二十八章 王府宴会,褚马归心 戊时的平康坊,显得格外的安静,而汉王府却一片灯火通明。王府的宴会安排在聚义殿的前厅,厅中已经有些人入席了,他们就是李恪的结义兄弟秦怀玉,程怀亮,柴哲威,李宗浩和尉迟俊。 听说李恪已经移居汉王府后,他们就第一时间赶来祝贺,没想到杨恩拦住他们说李恪在聚义殿跟王府众人商议事情,几人不便打扰。无人心中不愤,但以前在秦王府时经常能见到杨恩,知道他的王府老人,所以,不敢放肆,只好随杨恩到侧厅等待。李恪将褚遂良送走,吩咐杨恩安排完三人的住处之后,立即来侧厅和几人相见。 兄弟几个自从结拜之后好久没见面了,见李恪进来,高兴之情溢于言表,你一句我一句说个不停,主题却大同小异,无非是自己这几天怎么想他来着。 李恪笑着对大家说:“众位兄弟,我终于搬出了皇宫,以后,我们可以经常在一起聚会了,像以前那样喝酒,比武,还有骑马郊游。” 秦怀玉提醒李恪道:“三弟,如今你进封亲王,凡是都要按照礼制,切不可因此而遭人闲话,被他人利用,诬陷。”然后,看看大家道:“我们既然结拜兄弟,就应该相容与共,以后所做所为都要有所收敛,不能因此而给三弟添不必要的麻烦。” 秦怀玉这话一说,众人想想也觉得对。以前的李恪只是秦王的三儿子,他做什么别人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他是大唐皇帝的三皇子,是大唐的汉王。他的一举一动都关系到大唐的形象,抑或是李世民的脸面。因此,别人会对他的要求越来越严格,不会任由他像往常那样率性而为的。 李恪知道秦怀玉作为他们几人中的大哥,岁数比较大,思考的也比较远。所以,虚心的接受了他的建议,说道:“大哥说的是,我差点忘乎所以了,以后行事一定恪守本分。” 众人也觉得秦怀玉的话很对,都认真思考以后如何不给李恪添乱,又不至于自己几个玩的不开心。 李恪见秦怀玉刚才的话让众人心中有了芥蒂,以后难免会生疏。所以,朗声说道:“各位兄弟,何必想那么多呢?我们结拜就是因为有相同的志向,那就是征战杀伤,建功立业。如今,我既然已经出宫,就该跟大家一起习练武艺,好跟各位兄弟一同征战疆场。所以,以后我们依然可以喝酒,练武,骑马,射箭。不在乎他人是言语。” 五人听李恪说的慷慨激昂,心中一热,相互看着对方,不由大声笑了起来。 如此,六人便开始说询问李恪武艺之事,李恪一一给他们解说自己最近的所作所为。五人听了不由佩服李恪尽然在短短的时间内武艺有多进步,甚至还得到了十大名剑中的渊虹宝剑。众人都嚷嚷着要看李恪的宝剑,就在这时,王府总管杨恩进来,跟李恪道:“殿下,晚宴已经准备妥当,是否请各位大人过来。” 李恪知道宴会开始前,会有不少人来参加,便让杨恩领着众人就坐,他亲自直奔董伯仁的住处,请他过来赴宴。秦怀玉等人在杨恩的安排下,坐到大厅右侧的席位上,兄弟几个对于现在的汉王府,以前的秦王府不陌生。但是,他们从未来过正殿聚义殿,这次身在殿中,心情都有些激动。 在李恪请董伯仁出席宴会期间,陆续来了好几个人,他们分别是马周、刘仁轨,苏定方和陈其,杨恩知道他们之间彼此不认识,就介绍几人认识。马周等几人见到秦怀玉这些世家子弟,虽是不熟悉,依然拱手行礼。秦怀玉等人也知道他们是汉王府的王官,便不敢怠慢,也一一行礼问候。杨恩不愧为王府管家,将众人位置按照官职大小安排的仅仅有条。众人刚入座不久,褚遂良和岑文本两人也携手而来。杨恩知道褚遂良是王府长史,但不认识岑文本,不过看到他和褚遂良一起来的,料想岑文本身份特殊,就把他和褚遂良安排在了一起。 等李恪迎接董伯仁来到聚义殿大厅的时候,众人早已入席多时了。见李恪陪着董伯仁走了进来,众人忙起身行礼。他示意众人坐下,将董伯仁搀扶到左手边的第一位置上。然后来到岑文本身前,对岑文本行礼道:“恪见过先生。” 岑文拱手道:“殿下,微臣来迟,还请恕罪。”岑文本如此说是有原因的,他被李世民安排给李恪做老师,本应该今天跟褚遂良他们一起过来。但是岑文本本身担任着官职,他要处理朝廷事物,才耽误了来汉王府。 李恪连忙道:“先生公务繁忙,能来参加宴会恪已经感激不尽,何来赎罪之理。”说着请岑文本入座,自己和众人一一行过礼后坐在了主位上。 李恪看向众人,高声道:“承蒙父皇抬爱,恪进封汉王,能够开衙建府。能够和诸位一起共事,恪感到三生有幸。今日举办晚宴,一是为董老和各位在王府任职而接风洗尘。二是让大家相互认识,彼此了解,以后好一起做事。” 众人听后,无不感动,齐声喊道:“多谢汉王殿下。” 李恪吩咐开宴,高举酒杯道:“第一杯酒,恪敬大唐国运昌盛,百姓安居乐业。”说完一饮而尽。众人也都跟他一样说道:“敬大唐国运昌盛,百姓安居乐业。”干了杯中的酒。 李恪举杯再次道:“第二杯酒,祝父皇和母妃圣体健康。”说完又是一饮而尽。众人也都跟着一饮而尽。 李恪举起第三杯酒道:“第三酒,恪敬各能在不久的将来实现自己心中的报复,一张宏图。”然后一饮而尽,众人依然相随。 酒过三巡,按照辈分,李恪从董伯仁开始,开始给众人一一敬酒,对大家的相敬也是来者不拒。敬完董伯仁,李恪先来到岑文本面前,恭恭敬敬道:“先生如今是恪的老师,恪敬先生一杯。” 岑文本对于李恪的敬重深受感动,点头道:“殿下如此厚待文本,文本一定会悉心教导殿下为官处世之道。“ 岑文本话说的隐晦,但是,听在李恪的耳中却有另一层意思,那就是,殿下如此厚待我,我一定会给你出主意,教你如何把太子之位给抢过来。 接着,李恪走到褚遂良桌前,举杯对褚遂良道:“恪敬老师一杯,一日为师,终生为师,褚长史今日为恪老师的老师,以后永远的恪的老师,恪必以弟子之礼待之。” 褚遂良被李恪感动了,他没有想到这个皇子是这么至情至性的一个人。他本以为他的谦虚和和蔼只是一种伪装,是帝王之江王子所具有的本性。但今天看到李恪的行为处事,并不像他想的那样,完全是一种真情流露。他觉得一生能得到如此一个敬重自己的弟子,还以什么好遗憾的呢?所以,他对李恪诚心道:“殿下厚爱,微臣感激不尽,此生毕竟尽力报答。”李恪听褚遂良如此说,就知道他已经有了辅佐自己的心思,心中高兴,一连喝了好几杯。 等李恪走到马周面前时,虽然已经好几杯酒下肚,但毫无醉意。他欣赏的看着马周,马周从他的目光中,看到了器重和信任,一种知遇之恩油然而起,化为感激传到了马周的眼睛里,李恪懂得马周的眼神,他对马周道:“宾王,你有大才,屈居王府真实委屈你了,你放心,等一有机会我必定给父皇举荐你。”说完,先干了酒表示尊敬。 马周更加感动,道:“殿下知遇之恩马周铭记于心,今后为殿下分忧在所不惜。” 李恪随后走到苏定方和刘仁轨面前道:“定方、正则,本王知道你们有大将之才,更有征战沙场,封狼居胥之志,你们放心,本王一定会给你们一个这样的机会,让你们实现心中愿望。”说完仍是一饮而尽。 刘仁轨和苏定方很是感动,忙说“感谢殿下”,话虽不多,但是两人已经暗下决心,要追随李恪。 当李恪走到陈其面前时,陈其早已起身恭候,看着眼前这个还不到二十的青年,李恪赞许的笑了下,“陈其,本王的安全就交给你了啊。“ 陈其感动的一塌糊涂,伏地跪倒,表决心似的道:“殿下放心,末将誓死为殿下效劳。” 最后,李恪才走到自己的结拜兄弟们面前,对大家道:“恪能结拜几位义兄义弟,此生无憾。”说完,豪气冲天的把酒一口喝干。 六人有感于李恪的豪情,顿时,热血沸腾,大声说道:“兄弟同心,其利断金,不论何时,我们永远是好兄弟!”说完,纷纷举杯,一饮而尽。 李恪在五人眼中看到了他们对自己的期望,还有那种誓死追随的心意,不由说道:“同生共死。” 五人一听李恪的所说的四个字,心中一震,同时喊道:“同生共死。” 宴会在李恪跟众人敬酒中达到高潮,也因李恪的酒醉而落下帷幕。并非李恪酒量不好,只是把所有的人都敬过来,即便是水,也能把他喝撑了,更何况是酒呢?李恪依稀记得众人走时都跟自己有过道别。 岑文本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他有事情要跟李恪说,所以才走的晚,没想到李恪喝的烂醉如泥,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他只好叹息一声,默默的离开了。 第二十九章 各怀心事 事实正如秦怀玉所说,李恪如今是大唐汉王,关注的他的人确实很多。他在府中宴请群臣的同时,李世民和长孙皇后正在谈论着他。 那时李世民已经处理完朝政,来到长孙皇后的寝宫立政殿,长孙皇后似乎满腹心事,一见李世民马上说道:“陛下,李恪今天已经移居到汉王府,不知你什么时候让青雀到卫王府呢?还有其他的皇子,这不能没有个时间啊。” 李世民看着长孙皇后,这个跟他一起走过风风雨雨的女人,叹息道:“朕又何尝希望他们离开皇宫呢?只是,皇子封王,移居王府,这是历来的规矩,就是朕也不能违背啊。”说着,看了看窗外汉王府的方向,自语道:“李恪,怕是受不了皇宫中的约束,还有王府是自己以前居住的秦王府,所以,才这么急急忙忙的想离开吧。” 长孙皇后知道李世民颇为喜欢这个和自己性格相像的皇子,便没打断他的思绪。李世民转身,见长孙皇后温顺的跟在自己身后,一时情动,伸手将她揽在怀里,解释道:“无垢,青雀年纪还小,朕无意他离宫移居王府,如果他不想搬走,就让他继续住在皇宫吧。” 长孙皇后轻轻点点头,一直以来,对于李世民做出的决定,她总是习惯了接受,因为她相信李世民作为一国之君处理事情的能力。从十三岁嫁入李家到如今,十多年过去,长孙皇后和李世民的感情日渐深厚,他们共同面对危险,一起承担困难,像水和鱼,他们之间在爱情至上,还被一种相濡以沫的亲情紧紧相连。 长孙皇后当了皇后以后,虽然贵为天子的李世民身边有了更多的美女妃嫔,但长孙皇后知道她始终是李世民最疼爱的女人,这份疼爱,使李世民爱屋及乌,对她所生的孩子也格外宠爱,尤其是大儿子李承乾被册立太子,次子李泰居亲王爵但依然可以住在皇宫大内。长孙皇后想到这些,内心不免荡漾起幸福的喜悦,头很自然的靠在了李世民的胸前。 李世民爱抚的拍了下她的肩膀,安慰似的道:“无垢但请放心,朕不会让皇子们重蹈朕的覆辙。”“嗯。”长孙皇后温言道,“只是陛下对乾儿和青雀不必特别偏爱,这样容易在皇子间产生隔阂。”“无垢说的极是,朕以后就依你所言。”李世民郑重道。 同样住在东宫的太子李承乾,在听说李恪如此迅速移居汉王府后,心里充满了疑惑,甚至有些不安,好在他现在的东宫可谓人才济济,于是赶紧召集一批人到承恩殿,想听听大家对李恪搬迁一事有什么看法。李承乾看了看来的众人,先问张玄素道:“不知道汉王此举,有何深意,孤觉得不会是因为父皇把以前的王府赐给他,他就迫不及待搬出去那么简单。” 张玄素本是隋朝旧臣,为人忠直,当年窦建德俘获他后想封他为治书侍御史,他却以隋臣自居,坚决不受。后来唐朝灭了窦建德,张玄素归顺唐朝,很受李渊重视,委以重任,做过太子太傅,也就是太子的老师,负责教导太子李建成。宣武门政变之后,李世民久闻张玄素的名字,即位后特意召见他,向他征询为政之道。张玄素就隋朝灭亡的原因做了一番高谈阔论,李世民极为欣赏,提升他为侍御史,后又见他有大才,特任他为太子少傅教导李承乾。只可惜,张玄素作为老师,实在没什么值得骄傲的,教了两个学生,本来根基很好,都是太子,可是他一教,不知是天意还是巧合,两个太子竟都被废了,做老师的做到他那个份上,也够窝囊的了。 和张玄素一样窝囊的,还有李纲,李纲也是隋朝旧臣,前后辅佐过二朝三代太子,但教的学生多不一定就是好老师,李纲他明明是朝野皆知无人不敬的大忠臣,却绝对是个“太子克星”,他教过的三个太子无一例外的全都被废被杀,其中就有李承乾,有时候命运这个东西还真是不服不行。然而,李承乾虽然博学多才,但不是神仙,他无法预知将来的事情,假如他知道的话,他说什么也不会给张玄素和李纲当学生了。 张玄素听李承乾话语中,对李恪的举动颇为猜测,进言道:“太子殿下无需多想,汉王年幼,王府又是他小时常居住的地方,有此一举也属正常。” 张玄素刚说完,任太子左庶子的于志宁立即反驳道:“少傅此言差矣,汉王虽然年幼,但他身边不乏出谋划策之士,单那长史褚遂良就不是一般人物。所以,我们不能熟视无睹,还是要稍加注意才是。” 于志宁如此一说,让李承乾开始上心李恪的事情,他知道李恪王府官员的安排,很多好像是封德彝举荐的,由此想到李恪为人并非那般简单,以后自己不能对他掉以轻心。随即,看着身边如此众多的有才之士,李承乾心中底气十足。 在唐代,东宫置六傅,称三师三少,即太子太师、太子太傅、太子太保;太子少师、太子少傅、太子少保。太师、少师总管东宫事。太傅、少傅使知君臣父子之道,师教之以事,保则慎其身。属官有太子门大夫、庶子、先马(或作洗马)、舍人;有詹事掌管太子家,设丞,辖太子率更、家令丞、仆、中盾、卫率、厨、厩长丞;还有太子宾客赞相礼仪,规诲过失,但未作为官属。有太子宾客,詹事府统家令等三寺,左右率等十府。而太子左右卫率中,太子左、右卫率:掌东宫兵仗、仪卫,并统领亲、勋、翊、广、济五府的府兵。太子左、右司御率:掌东宫兵仗、仪卫之政令,并统领外府旅贲番上者。太子左、右清道率:掌东宫内外昼夜巡警之事,并统领外府直荡番上者。 李世民为了表示对老臣的恩宠,特任命萧瑀为太子太师,房玄龄为太子太傅,杜如晦为太子太保,三人中除了杜如晦是兵部尚书,所以总监东宫兵马之外,其余两人只是闲职,亦是恩宠而已。 而真正掌管太子东宫事的,就落在了少师李刚、少傅张玄素、少保刘政会等人的身上。其余的人都被任要职,如文学学士于志宁为太子左庶子,孔颖达和赵弘智为右庶子,令狐德棻为太子宾客,王仁表、崔知机为太子舍人,杜正伦为少詹事兼起居注。其中,这些人里张玄素还是待御史,有要职在身;孔颖达任职门下省要职给事中,掌封驳政令,议论得失;杜正伦为起居注,身份特殊。 其中,这些当中王仁表出自太原王氏,崔知机出自博陵崔氏,均有相当的家庭背景,都是世家大族。可见,李世民对李承乾的培养上是用心良苦啊。 相对于东宫的人才济济,同样居住在皇宫中的李泰就显得孤家寡人。他至今还没有搬出皇宫的想法。给他配备的王府王官也还未到任,晚饭后的他,依旧一个人待在书房,对于李恪的举动也是深感疑惑,只是,他没有像李承乾那样幸运,有谋士可以商议,所以,在他看来,李恪此举只是因为李世民把秦王府赐给他,他怕出什么变故,才急急忙忙搬出去的。 而李世民给李恪秦王府的时候,李泰心里很不高兴,毕竟这是一种恩宠,一种荣耀。虽然,赐给他的齐王府同样恢弘大气,甚至比秦王府还要奢华,他心里还是耿耿于怀。对他来说,王府奢不奢华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王府以前的主人,秦王府作为李世民的旧宅,在感觉上,就比齐王府要尊贵一些,但李世民它赐给了李恪,这让李泰不得不认为李世民对李恪的看重,心里以往对李恪的不屑有少减弱,代之的一种警惕。但最让李泰费心思的,还是东宫的太子之位,李恪不足为惧,重要是李承乾。现在,他的东宫可是人才济济,想要搬到他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夜晚的太极宫在烛光的照耀下显得金碧辉煌,但依然有些地方是比较昏暗;就像世上,注定有些人是容易被忽视的,只是这样的人往往更容易做出大事一样。让李恪、李泰和李承乾怎么都没有想到的是,皇子李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是唐太宗李世民的第五个儿子,为阴嫔所生,武德八年,封为宜阳王,武德九年十月进封为楚王。既为皇子,李佑也不是平平之辈,他人聪明,学得又乖。 但李佑的聪明或许过了头,人变得有些二,历史记载,李承乾的太子被撤后,十七岁的李佑似乎看到了希望,野心勃勃的想争太子,但是因为李佑的母亲是嫔,在那个尊卑等级森严的制度下,太子的位子就算轮也轮不到他。李佑争储失败,仗着府内养了几个猛士和一些并将,竟然起兵谋反,无奈他一个小小的王爷,怎么敌得过大唐的兵马,兵败后李佑被捉,李世民震怒之下赐他死于内省,贬为庶人。同党也一并被杀。 由于历史往往是由胜利者书写,所以,李佑才会被写的如此不堪,智谋没有不说,更是毫无头脑。事实上,此刻的李佑,正在自己的书房想着李恪的举动,心里也有了自己的想法。他在想,既然李恪已经离宫移居汉王府,他也该到楚王府居住,这样就更加自由一些,可以培养一些自己的人。他虽然没有李承乾、李泰那样的嫡子身份,也没有李恪这样的高贵血统和李世民的宠爱。但他也是李世民的儿子,对于太子之位他也很向往。所以,他觉得自己有竞争的希望。 第三十章 黑衣卫 李恪醒来,已经日上三竿。昨晚因为褚遂良和马周两人诚心归属,他高兴异常,以致喝的烂醉如泥,现在头还有点疼。以后绝对不能太过豪饮,李恪轻轻捶着头想,虽然酒的度数低,但多饮也会伤身啊。 兰儿见李恪醒来,便说道:“殿下你可醒啦,董大人已经来过三趟了,每次见殿下还未曾睡醒,就又回去了。” 李恪闻言一惊,顿时记起董伯仁说今天要教导他绘画之事,忙问:“昨晚本王酒醉之后,还有谁跟本王说过话?都说了些什么?” 兰儿一边给李恪梳头,一边说道:“殿下酒醉之后是由苏将军搀扶回房的,他没有跟殿下说什么话,倒是岑大人很晚才离开,奴婢不知道他跟殿下说了什么。只是他离开的时候,微微叹息,奴婢不知道他叹息什么。” 李恪听完,心里懊悔不已,直怨自己昨晚喝的太多,他的表现肯定让岑文本很失望。他立马对兰儿道:“吩咐杨恩,准备车驾去岑府。”他心中焦急,不能因此而失去岑文本这样一个顶级谋士的心。 兰儿见状,小心劝道:“殿下,岑文大在宫内处理公务,到晚上才能回府。” 李恪一怔,自己一时情急,倒忘了现在才是午时,便微微一笑对兰儿道:“还是你聪明。” 兰儿笑道:“是殿下太过心急了而已。” 李恪见兰儿如此说,也不在意,心里在想,一会要到董伯仁那里去一趟,人家一上午跑三趟,怎么也要给这个老爷子一个交代。而他从中也发现了董伯仁治学严谨的态度,心中佩服不已。 董伯仁正想第四次去看李恪时,李恪带着歉意微笑赶来了,先给董伯仁深施一礼,一面自责道:“恪害老师多次来而又返,特来请罪了。”董伯仁忙扶起李恪,颔首道:“殿下不必多虑,你今天能亲自前来跟老臣道歉,已经很让老臣欣慰了。”李恪心里一热,赶紧扶董伯仁坐下,董伯仁讲了些绘画方面的常识,李恪感觉获益匪浅。 从董伯仁的住处回到聚义殿,苏定方领着陈其正在等着李恪,二人行过礼后,苏定方对李恪道:“殿下,昨天甄选出精壮士卒已经编为五队,每十人一队,有队正一人,队副一人。其余四百多人末将已经编为一个营,共有三伙,每伙有五队,五十人,每伙皆有一个旅帅,两个旅副管理。” 李恪没想到苏定方只一日时间,就已经整编完了从各处调来的勋卫,颇为惊喜,笑道:“定方果然是大才,区区一日就将勋卫组建完成,今后王府勋卫就交给你了,本王的亲卫也有你统管。” 苏定方喜道:“多谢殿下厚爱,一切听殿下安排。” 李恪满意的点了下头,忽然想到不能老是亲卫、勋卫的叫,该给自己的护卫起一个名字,他思考再三之后道:“从即日起,府中护卫皆称‘黑衣卫’,黑衣卫都必须着黑衣黑甲。” 李恪这样做,是效仿秦朝的黑甲精兵。秦军扫六合而得天下,兵威之猛,世所罕见,可以说是中国历代军队中最具备国家军队性质的常胜军,与岳家军等私家军性质的武装相比,秦军无论是谁指挥,都可以打出辉煌的战绩,其军队的强大令人瞠目结舌。秦军不仅有当时世界上最好的军事制度,足够激起士兵心中对战争的渴望,还有当时世界上最严明的军事纪律,军令如山,誓死前行。在加上当时世界上最好的战车和弩箭。这一切都使其称霸天下在河套会战一战定乾坤,打的匈奴十年不敢南下牧马。所以,李恪希望自己的护卫也像黑甲精兵一样,勇猛无敌。 见苏定方没有反对,李恪继续道:“本王的亲卫就叫‘黑衣鹰卫’,由陈其负责训练。” 陈其听后,激动不已,忙道:“末将领命。” 李恪继续说道:“剩下的全部四百士卒组建一营,就叫‘黑衣狼卫’,由定方训练,我要他们上马可成铁骑,下马便是精甲,要让他们成为大唐的狼群。” 苏定方心情激荡,李恪如此命名,又如此重视这四百多人,料想他定有大用。于是连声道:“殿下放心,四年之内,末将必定能训练出堪比秦军的精兵铁甲。” 李恪知道苏定方的能力,对他道:“有你们这些话,本王就放心了,以后需要什么,只管跟本王言明,本王将会全力支持你。”随后,李恪又对陈其道:“黑衣鹰卫的训练不比黑衣狼卫那样只要求征战沙场,以一敌十。我第一个要求他们的是武艺,第二个要求他们的是还要有一技之长。你明白吗?” 陈其微一思索,明白了李恪的意思,朗声道:“殿下放心,末将一定不辜负殿下的期望。” 见陈其明白自己的意思,李恪欣慰苏定方确实给自己找了一个人才,又对陈其道:“本王让你在五十六个健壮士卒中选出六个资质、能力出众的人来,你可选出?” 陈其恭敬道:“末将已经选出六人,现已在殿后等候殿下召见。” 李恪对陈其的表现甚是满意,他需要苏定方这样的帅才,也需要陈其这样的干才。苏定方终归是要回归沙场去建功的,但他走后自己身边不能没有忠心的家将,陈其是他选定的人员,李恪昨天没来得及询问陈其有什么能让苏定方看上的能力,今日想了解一下,便直截了当问陈其道:“陈其,不知道你身怀什么绝技,能让定方对你青睐有加?” 陈其似乎早知李恪会有此一问,所以不假思索的道:“禀殿下,末将天生力大无穷,又自幼习武成痴,除了一身蛮力,别无一技之长。”说完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李恪有心证实,又问道:“你力能扛鼎否?” 陈其谦虚道:“殿下恕臣斗胆一试。” 李恪微一点头道:“你且举来让本王看看。” 陈其朝四周看了看,朝着大殿外的一口青铜大鼎走去,来到大鼎之前,陈其双手放在鼎的两个腿上,慢慢用力,只见大鼎被他一点点的举起,直到举过头顶,方才缓缓放下。 李恪被震住了,他今天终于见识到了书中所说的“霸王力能扛鼎”之事,不过现在的扛鼎之人是陈其。许久,李恪才回过神来,对陈其道:“你就是本王的恶来,有你这样的虎将,别说本王的安全,就是颉利大帐也能去得。” 陈其略懂文字,知道李恪所说的恶来是三国时期曹操的护卫典韦,能够被李恪这么器重,陈其非常感动,连忙道:“谢殿下夸奖,末将不敢当。” 李恪止住陈其道:“不要谦虚,你当之无愧。” 此时,刘仁轨走了进来,见到陈其刚才的一幕,心中为李恪得此虎将而高兴,上前对李恪道:“恭喜殿下又多一员虎将。” 李恪对他笑笑,道:“正则来的正好,本王正好有事情要与你商量。”说完,李恪示意三人坐下说话。 “殿下请说。”刘仁轨道。 李恪略一沉吟,说道:“定方把王府‘黑衣卫’已经组建了起来,他们以后就是本王的私兵,本王想给他们每月发一份饷银,以助其养家,你们看怎么样?” 李恪这么想,是有理由的,唐朝实行的是府兵制度,不像后世宋朝那样有固定的禁卫军。府兵制度最重要的特点是兵农合一。 府兵平时为耕种土地的农民,农隙训练,战时从军打仗。参战的武器和马匹需要自备,当时全国都有负责府兵选拔训练的折冲府。府兵执役分征防两种,征即临时调派,防则固定上防,除亲身上番外,还可以输资代番(花钱请人),依军职大小和距离缴纳一定的绢或钱,执役的都是永业田的农户,一年五番,一般最长不得超过三年,否则容易造成士兵逃亡。 所以,朝廷除了十二卫,东宫诸六率是从各折冲府选出的常备精壮,属于常备军之外,其余都是服兵役而已,是没有军饷。如果李恪给他们发银饷,对兵士必将是种鼓励,更加让士卒们感到他的仁爱。 三人都觉得李恪的提议很好,这样士卒就没有了后顾之忧,战场杀敌会奋不顾身,军队会更加能征善战。所以,都表示赞同。 李恪心中欣喜,对刘仁轨道:“那正则就拿出一个具体方案出来,给本王递上来。” 刘仁轨身为府椽,又兼任附属职责,掌王府通判功曹、仓曹、户曹事,兼管通判兵曹、骑曹、法曹、士曹事,这件事情是他的职责,他连忙答应。 府卫的事情处理完了,李恪对苏定方和刘仁轨道:“本王昨天说给你们寻件趁手的兵器,今日正好有空,你们看看这两件兵器是否称心。”话刚说完,杨恩已然领着几个随从拿着两件用纱布包裹的东西走了进来,放在了大殿中。 苏定方和刘仁轨疾步走到兵器面前,随着纱布被接去,两人眼里不由荡起一阵惊喜。苏定方的是一件长槊,足有丈一,金属槊头和多棱形状的槊尖在阳关下银光灿灿。刘仁轨的是一杆大枪,枪长一丈有余,黝黑的枪柄与枪尖,异常的浑厚,好似要将整个地板吸纳进去般,让人感觉千钧的重量。显而易见,都是两件不凡的神兵利器。 两人不由拿在手里仔细端详,看着两人对手中兵器爱不释手的样子,李恪就知道他们很喜欢。两人把玩了一会,才想起跟李恪道谢,李恪欣慰道:“神兵利器能者得之,你们都是大将之才,这两件兵器在你们手上也不辱没了它,马匹之事等忙完这段时间再给你们准备,不如我们现在就到校场,两位比试一番如何?” 苏定方和刘仁轨得到这么好的兵器,也想试练一番,便满心喜欢的答应下来。李恪率先起身向殿外走去,苏刘两人忙跟在他后面。走到门口,李恪转身又对陈其道:“你喜欢什么兵刃,本王也为你寻一件。” 陈其正暗中羡慕苏定方和刘仁轨两人,听李恪问他,又惊又喜,忙道:“谢过殿下美意,末将善用刀。” 出的大殿,就见眼前六位军汉一字排开,站得笔直。李恪知道这是他让陈其在五十六个精英中选出的六个精英,于是吩咐杨恩将他们带下去,自己和苏定方等三人朝校场而去。 第三十一章 文本的忧虑 有了好兵器,苏定方和刘仁轨比试起来,就是与前几天两人的比试大不相同,枪尖舞动,像波光粼粼,令人目眩神迷。槊钩穿梭,如松涛滚滚,令人心生寒意。李恪忍不住啧啧称叹。 从校场回来,李恪心思还沉浸在刚才校场苏刘两人的比试上。用过晚善,李恪带着小宝子、陈其及其黑衣鹰卫的护卫下来到了岑文本的府邸。 岑文本下朝回来,刚吃完晚饭,沏了一杯茶在书房看书,下人禀报说李恪来拜访他,已经等在前厅。岑文本忙叫下人将李恪请到书房。李恪进来后,小宝子乖巧的将门关上,和陈其守在门外。 岑文本起身迎上去,李恪面带愧疚,对岑文本解释道:“昨晚恪喝的太醉,没能听到先生教诲,甚是遗憾,今天特来聆听。”说着给岑文本深施一礼。 岑文本知道李恪今天来是给自己请罪的,就语气严肃的道:“殿下,以后还要慎重,不能像昨晚那般喝酒,有损身体,也有损形象。” 李恪点头表示明白,岑文本拉李恪在自己对面坐了下来,继续道:“殿下今日过来,我倒是有三点建议,还望殿下能够采纳。” 李恪知道岑文本有能力,他给自己的建议,必定有益无害,就答应道:“先生请说,恪一定谨遵先生教诲。” 岑文本略一沉思,道:“第一件事,微臣观察殿下府中现在已经是人才济济,希望殿下对他们以礼待之。” 李恪震惊于岑文本的识人之术,他昨晚就见了大家一面就能看出他们是有才之人,心下暗暗吃惊。岑文本见了,微微笑道:“殿下务须吃惊,文本也只是从他们言行举止中窥得一二。”然后,又补充道:“刘仁轨,苏定方微臣早已听说,就不需解释。陈其此人,虽无大将之才,但臣观其人心志坚毅,做事稳重,是一个不可多得护卫之才。” 听岑文本如此一说,李恪倒是觉得在陈其身上发现了他的闪光点,确实是心志坚毅,做事稳重 接下来,岑文本说到了马周,也是侃侃而谈:“臣观马周,胸藏丘壑,必定也是一个才学之士,臣观他不但明于大势,而且亦擅实务,确实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至于褚遂良,更是深得陛下赏识,再加上他的才华,今后必得重用,殿下有他相助,以后办事毕竟事半功倍。”岑文本的话,让李恪觉得他实在是个深藏不漏、懂得帝王之术的谋士,尽管他看起来只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书生,带着一身的儒雅之气,但他的胆识和谋略却无几人能及。难怪李世民会有这样的一段话:“这十几年,我知道你身在曹营心在汉,放弃了所有欲望,忍受无法忍受的屈辱,我很想把你揭穿,但居然找不到你任何把柄,现在,我也只有把这个职位给你,否则,史书一定会说我不能用贤。” 李恪感叹之余,对岑文本道:“第一件事情,恪谨遵先生指示,先生,请说第二件。” 岑文本见李恪虚心接受了自己的建议,心中欣慰,说道:“第二件事情是,殿下结义的五位兄弟。现在大家年纪还小,无需计较,但是,再过几年,都长大成人之后,殿下就要跟他们保持点距离,以免遭某些人的忌惮,影响到他们的仕途。” 李恪心里一惊,他只是想到了如何跟他们搞好关系,成为支持自己的一支不可动摇的力量,没考虑到岑文本分析的这一点。确实,如今他们都小,跟关系亲密自然没人注意,等到他们长大成人,授予实职的时候,凭他们跟李恪的关系定会招人妒忌和猜疑。到时候再被他人利用,他们的升迁肯定会出问题。 由此,李恪想到了历史上为什么会关于他们的记载少之又少。试想,都是将门虎子,不可能在他们的父辈去世之后只是继承爵位,毫无一点建树吧。就是矮子里拔大个,也不见秦怀玉他们五个人都是草包吧,在史书上连一点笔墨都没留下。因此,李恪肯定了岑文本说法,确实,他不能不考虑这个问题,以他们的身份和背后的实力,在今后的争储中很难不让人妒忌。如果,长孙无忌到时候用手中的权利阻止了他们的升迁,那就害了他们,只能终其一生都只是一个闲职的爵位。 岑文本见李恪明白他的意思,继续说道:“第三件事情,就是殿下以后要勤学诗文,苦练书画。”李恪疑惑的看了下岑文本,似乎心有不明。 岑文本解释道:“殿下在被进封汉王还不到十天就搬出皇宫,移居汉王府,这本身就会让很多人猜忌背后的目的,引起很多人注意。昨晚在府中大摆宴席,宴请群臣,更会让有心人有了戒备,如果长此以往,必定招人注意。” 李恪对岑文本的话深有同感,他也知道如果他经常做这样高调的事情,肯定会成为众矢之的,倘若李泰和李承乾都对他心存芥蒂,那就得不偿失了。 岑文本见李恪沉默不语,开导他道:“最主要的就是皇上将书法名家褚遂良派到王府做长史,目的就是让你向他请教书法之道。如果,你不能领悟他的意思,皇上对你也会有所不满的。” 岑文本如此一说,李恪倒是明白了他的良苦用心,他也险些忽略这件事情背后隐藏的这一事实,幸好被岑文本给提出来,不然会对他影响很大。 当日,李世民在看到李恪抄的一千遍《兰亭序》,为他能够临摹的如此逼真而感到吃惊,后来,李恪现场给李世民写了几个字,才让李世民打消了疑惑。不过,李世民也李恪能有如此高是书法领悟能够感到吃惊。当时,就夸奖他,还踢给了不少书法真迹。 只是,李恪没有想到的是,李世民会对他如此期待,尽然将褚遂良都派到王府教导他,甚至让他做长史,由此可见,他对这个儿子能够在书法方面取得成就是很看重。如果李恪不好好学,或者最后一无事成,李世民会对他很失望,那他就更没有机会在以后取李治而代之的条件。 李恪回味着岑文本所说三件事情,虽然平淡无奇,但他却看的深远,将十年数十年之后可能发生的事情都已想到了,不由深感佩服。起身对岑文本行礼道:“先生的三点建议恪铭记于心,恳请先生放心,恪一定照先生所说行事。” 岑文本不敢受礼,对李恪道:“殿下能接受文本的三点建议,文本心中高兴,为殿下排忧解难是分内之事。” 李恪听出了岑文本话中的含义,就是说他是自己的老师,给自己出谋划策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他很高兴岑文本这么说,这就表明岑文本是他李恪的人。 岑文本知道李恪对于学文之事很感兴趣的,所以,指点了他一些学问上的事情,李恪都虚心的接受。最后,在告辞的时候岑文本又给李恪布置了一些作业,让他完成后给自己看,李恪一一答应。 叮嘱完这些事情,岑文本对李恪说道:“殿下,臣身为秘书郎,不能时刻陪在殿下身边,还望殿下时刻看书,从古之圣贤的书籍中吸取知识,臣有一时间就到府上指导殿下。” 李恪感动道:“谢先生,恪知道,先生注意身体。” 第二卷 第三十二章 马球和足球 从岑府出来,长安城的大街上已经暮色降临,行人很少,李恪坐在车里想着岑文本给自己三点建议,心中有了决定。他掀起车帘,看见骑在高头大马上的陈其一幅严肃的神情,警惕的注视着四周,心中想起岑文本对陈其的评价:“心志坚毅,做事稳重,天生护卫之才。”不禁记起对陈其说过要给他寻找一把兵刃的事,心里想甲胄库是否有呢,如果没有,也要给他用好钢打造一把,不能亏待了这样一个忠心的部下。 而在唐朝,最出名的就莫属唐刀。唐刀作为中国冷兵器发展的一个高峰不仅伴随着唐帝国的建立、昌盛、荣辱悲欢,也成功的影响到整个亚洲冷兵器文化,随着战争形态的变化,唐刀中的仪刀和横刀发展成为以后的佩刀,仪刀向东流传到高丽和日本,并进化成为本民族的冷兵器,向西南则成为藏刀的祖先,陌刀在以后的演化中成为宋掉刀,其中变化出的来数种长刀都为后世流传,唐刀的诞生和发展见证了中国历史上最强盛的帝国,唐刀是冷兵器文化中最灿烂辉煌的,仅已此文追忆那段伟大的历史。 所以,李恪在想,是否给陈其铸造一把唐刀呢?是否在这个时候就提前把唐刀给研制出来呢?到时候,自己的鹰卫每人一把唐刀,战斗力肯定会提升不知一个档次。 如此想着,车架回到汉王府,李恪下车,来到聚义殿之后,让陈其离去,自己在杨恩的带领下将下午陈其选好的六人召集到聚义殿,然后和杨恩带着六个人来到了刘温在后院的天香阁。 刘温似乎知道李恪今晚要来,在他和杨恩来到天香阁的时候,他已经在等候多时了。李恪给他行礼完毕,他拱手回礼之后,对李恪身后的杨恩道:“杨疯子,殿下的安全就交给你了。” 杨恩不在意刘温对他的称呼:“刘老道,你放心,没有你,我依然能护得殿下安全。”说完不再理他。 李恪刚要问刘温,两人之间到底什么关系,为何刘温会叫杨恩为杨疯子,而杨恩会称呼刘温为刘老道,就被刘温提前抢道:“老奴知道殿下会有疑问,只是暂时不想告诉殿下,等时候一到,老奴一定会如实禀告殿下,还忘殿下也不要再问杨恩,也不必和他人提起。” 李恪越发好奇,但他知道刘温的性格,他这么说,就是不告诉他,他只能恭敬的道:“恪,答应师傅就是。” 李恪无奈的点了下头,刘温见李恪答应,也不管他心中高不高兴,看着他身后的六人道:“这就是你选好的六个人?” 李恪道:“这六人是五百人当中最出色的,师傅觉得如何?” 刘温平静的道:“资质一般,但也足够。”说完便细细打量着六人。 李恪了解刘温的性格,说话不多,却有分量。于是和杨恩一起回到了书房,在路上李恪一直想问杨恩他和刘温的事情,但最终还是忍住没问。杨恩也是出奇的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跟在李恪身后。 走进书房,李恪对杨恩道:“杨老,明天本王就跟你学习枪法吧!” 杨恩道:“不光枪法,骑马射箭之术老奴也会一并交给殿下。” 李恪听后非常高兴,吩咐杨恩离去之后,他开始在书房中思索刘温和杨恩的事情,但始终不得要领,只好做罢,便铺开纸张,开始在纸上画起来。他要亲自设计鹰卫和狼卫的衣服标志,要让两支护卫有自己的特点,有自己的灵魂。 不一会两幅图已经画好,黑衣鹰卫的标示是一只凶悍苍鹰头,黑衣狼卫的标识是一只凶悍苍狼头,看着两张草图,李恪很满意。 然后,他继续奋笔疾书,在纸上边写边画起来。自从上次岑文本给他分析了自己被刺杀的背后的阴谋,就他开始想怎么才能把这双黑手给引出来。而他这几天如此张扬,幕后的这个人肯定不会不知道,所以,他现在需要的就是做一件事,能够足够的引起他注意的事情。而这件事就是李恪通过唐朝最为流行的马球而想到的后事足球。 马球,李恪还是有所了解。曾几何时,马球比赛作为一项极具挑战性的竞技运动,受到古代士族和军队的热爱,从唐太宗开始,为练习骑兵的马术和砍杀术,马球运动很快在全国各大军州普及。由于帝王的推崇,打马球很快在民间流行。 唐朝时的福州,因对外开放交流,马球运动也随之逐渐传到世界各地,直到1908年,马球首次被列为奥运会正式比赛项目,随后1920年、1924年和1936年的奥运会上都如期举行了马球比赛。只是,李恪也知道,马球对于马匹的要求很高。所以,在民间虽然很流行,但发展并不是很快,也不够成熟。 据记载,唐代中前期,统治阶级流行马球,民间因为马匹的限制只能仿效打驴球,山东莱州和郓城都曾涌现过名噪一时的驴球队,后来随着唐朝廷财政崩溃带来的马匹匮乏,贵族们也不得不开动自己的双腿,与下层贩夫走卒同样玩起了蹴鞠。 蹴鞠在唐朝就存在,《文献通考》中说:蹴球盖始于唐。植两修竹,高数丈,络网于上为门,以度球,球工分左右朋,以角胜负否,岂非蹴鞠之变欤?这里说的便是单球门的蹴鞠踢法——两根高杆立在场中,高杆中间结着绳网,在距离地面六七米的高处,网中央开着一个圆洞,也就是所谓的球门。这种单球门的踢法一直延续下去,到宋代时已经十分完备,宋时的许多文献中都有具体的描述。 根据那些描述向前推测,大体也能明白唐朝时的玩法。游戏的双方人数相当,各由一个球头率领,隔网而站。比赛时,双方要通过网上的那个球门把球踢到对方那边去。当然在踢起之前,同伴之间必须有配合和转换,这中间也有一定的规则,不能乱踢一气,而最后踢向球门的那个动作要由球头来完成。 这也是最重要的一脚,就好比今天在足球场上的临门一脚。这一脚既要踢得高,更要踢得准,让球从高处的球门中通过。所以,比起现代一些隔网竞技的运动,像排球、藤球等等,单球门的蹴鞠难度要大许多。 因为职责重要,球头自然成了队中的灵魂人物,就像今天运动场上的球星一样。球门放置在球场中央,双方隔网相对,没有了直接的身体对抗,比拼的是各自的技巧和同伴之间的协同能力。和前面的双球门玩法相比,趣味性增加了,激烈性、对抗性却大大降低。 想到球星,李恪不免怀念起后世的欧洲五大联赛来,虽然打马球是一种身份的象征,是一种贵族之间的游戏,但足球才是真正的民间娱乐项目,才值得他推广,发展成为一种全民yun动。因此他想尽快编辑出一份关于足球场地,形式,规则等的册子,让大家熟悉,然后带动整个大唐兴起这样的运动。 这难不倒李恪,前世的李恪,是个超级球迷,对于足球的了解早已烂熟于心,所以不多时,关于大唐现代蹴鞠的一本册子就被他写好了,看着册子,李恪心中抑制不住兴奋,能将足球提前一千多年就在大唐推广开,这对后世也是一件丰功伟绩的事情啊。看看天色已经不早,李恪开始运气打坐,让体力保持到更好的状态,以便早晨跟杨恩学习枪法。 第二天,李恪开始了他一生中最为繁忙的一天,早晨,先练习剑法,随后杨恩学习枪法。上午,要跟董伯仁学习绘画,跟褚遂良学习书法,下午在校场练习弓马齐射。直到晚上,李恪才有时间做自己的事情,他可以选择跟苏定方谈论排兵布阵,也可以选择跟马周讨论经史子集;夜里则是一个人看书作文,运气打坐到很晚,可谓是不曾有过的忙碌。 如此安排,李恪觉得自己一天几乎没有空闲时间,但他还是抽空去了趟将作监,让将作监为他制作十个足球。将作监为大唐五寺九监之一,长官为监一人,从三品;少监二人,从四品下。掌土木工匠之政,总左校、右校、中校、甄官等署,百工等监。接待他的为少监苏志,他见李恪手中图纸就明白所做之物。 因为,唐时已经有蹴鞠的存在,所以,对于李恪要求的足球也不陌生。满口答应下来,告诉他五日之后必将他要东西送到府上,李恪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第三十三章 第一次射猎 第二天早上,李恪跟杨恩在后院练完枪,回到前厅用完饭后,就见秦怀玉和程怀亮等人走了进来。柴哲威第一个道:“三哥,今天兄弟们终于有了清闲一天,大家商量一起去城外的西山打猎呢?我们是来问问你的意见?。” 李恪看到一众兄弟,心里也高兴,听到大家来找他“打猎?”他心里想,自己来唐朝,还没有到城外去看看,今天既然大家有兴致,自己何不也去观赏下呢? “兄弟们到齐了吗?”李恪问。 “三哥,都到了,就等着你发号施令呢。”尉迟俊大声说。 “三弟,我们都天天盼着能有清闲的一天,今天终于有机会了,哪还有不不去的,你赶紧收拾一下东西吧,我们现在就出城。不然,晚上就回不来了。”秦怀玉说。 “恩,众位兄弟稍作休息,我这就安排人去准备。”李恪兴致也很高,对身边的杨恩说,“杨老,你给我准备马匹和弓箭吧。” 然后,又对陈其说,“你去准备一下,带十个人鹰卫跟我一起去。” 陈其以前就打过几次猎,李恪一说,喜滋滋的出去准备打猎用的东西。 这时,程怀亮突然问道,“三弟,你手下这个陈其你是怎么发现他的才能的?此人,双臂有力,勇武不凡,很不简单啊。” 李恪看听程怀亮赞赏陈其,心里感慨万千,将如何发现陈其的经过跟大家一一道来,众人听的一阵唏嘘不已,大唐军中真是藏龙卧虎啊。然后李恪问道,“大家最近武艺练的怎么样了?今天我们一定要出去好好比试比试,看谁能够拔得头筹。” 众人还没有说话,柴哲威就说,“三哥,我最近在府中天天练习骑马射箭,就是为了这次打猎,我可没想过要输给你们。” 秦怀玉笑道,“其实,我们几个人的箭法跟三弟比的话还是有差距的,当年打猎的时候没人能胜过你,不知道这次有没有人能够跟你挑战?” 程怀亮大声道,“是啊,三弟,你可是六人中的神箭手啊。不过,今天我们来找你,都带着跟你比试一翻的心思。” 如果是刚到唐朝的李恪,他可能会怯场。可是,今天的李恪不但融合了真李恪的记忆。而且,这一个月跟杨恩练习躬马齐射,进步可谓神速,就连杨恩这样的箭术大家都赞赏。所以,李恪不惧众人的挑战,心中倒是激起了一股热血,“好啊,既然兄弟们都想跟我比试,那今天就让我们好好展露自己的实力。不过,成绩不好的人要做什么,自己清楚,我不想再说。” 众人都知道李恪说的是什么,就是他们以前打猎规定好的,谁要是成为最后一名,谁就要请大家在长安最贵的酒楼吃一个月。 这时,杨恩和陈其走了进来,“殿下,马匹已经准备好了。” “出发。”李恪意气风发的吩咐道,然后,在众人的簇拥下出了汉王府。 长安城的大街上人来人往,很是繁华。所以,李恪等人不敢快马奔驰,以免伤及行人。可是,出了长安城大家就像回归山林的老虎,将自己的骑术展现的淋漓尽致。只见众人策马奔驰在一望无际的山坡上,做出许多即使游牧民族都很难做到的动作。李恪才发现自己这些兄弟虽然平时吃喝玩乐一样不少,典型的富家子弟。可是一旦上马,他们就是大唐战无不胜的骑兵,真正的勇士。 骑着王府中杨恩挑选给自己的青马,李恪豪情万丈的冲在第一位,而陈其不紧不慢的跟在他的身后。李恪回头问陈其,“陈其,你以前经常打猎吗?” 陈其一挥马鞭,跟李恪并列,“殿下,末将以前偶尔打过几次。” “噢。”李恪说,“那你今天好好表现,让本王看看你的骑术和箭法。” “末将不会让殿下失望的。”陈其信心十足的说。 “恩,本王要的就是像你这样对自己充满信心的人,哈哈。”李恪说完,一马当先,朝前冲了出去。 秦怀玉等人都在后面努力的追赶,瞬间就把李恪和陈其甩在后面。如此,你追我赶,不多时,众人来到西山。 下马歇息时李恪吟道,“但使龙城飞将在,不叫胡马度阴山。”然后,望着眼前的茫茫大山,叹道。“如此大好的河山,我们堂堂七尺男儿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突厥的骑兵长驱直入吗?” “不能,我们不会再让突厥如此嚣张,如此轻视大唐。”程怀亮坚决的说道,“今天的我们只能在西山狩猎。可是,几年之后的我们一定会在突厥的王庭喝酒。” “没错,我们都有梦想,我们都是军人,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我们绝对不会再让突厥的骑兵肆虐在大唐的土地上。”秦怀玉说的很大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很激动。 “兄弟们,我们不是飞将军李广。”李恪说,“可是我们是大唐的军人,只要有我们的,就不能让突厥侵入我们的国家,屠杀我们的百姓,你们能做到吗?” “我们能做到,我们能做到!”不光是秦怀玉等人大声的喊,就是跟在众人身后的一百多名家将也大声喊道。 “好!”李恪大声说,“出发,射猎。” 话音一落,战马嘶鸣,瞬间就看见程怀亮的马冲出了人群,程府家将紧跟在他身后。程华亮勒紧缰绳,让马在奔驰的瞬间突然一个转身,对李恪说,“三弟,我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不教胡马度阴山,今天我程怀亮第一个跟你挑战箭术,看我们谁猎的猎物更多。”说完,不等众人说话,挥马消失在西山。 “好!好.....二哥好样的,我们支持你。”柴哲威等人为程怀亮助威。 李恪也说,“二哥,今天就让我看看你这一年的剑术吧。”说完,马鞭一挥,带着陈其等人也消失在大家的视线中。 剩下的几人也是热血沸腾,各自带着自己的家将在西山开始寻找自己的猎物。不过,李恪身边除了陈其,柴哲威竟然也悄悄的加入了进来。 李恪看到身边的柴哲威问道,“哲威,你不去找猎物,跟在我后面干吗?” 柴哲威笑道,“我跟三哥一起射猎啊,好学学三哥的神箭啊。” 李恪也不理会他,开始在山中寻找自己的猎物。 西山树木在十月末已经显得有点凋零,草也不像夏天那样嫩绿,有的甚至开始枯萎。风吹过之后西山的树木在风中摇摆,更加显得苍老而没有生机。李恪眼睛紧紧的盯在一堆比较新鲜的绿草边,在观察着一只野兔。 野兔显然是经常遇到类似射猎的场景,他在李恪盯着自己的时候已经做出了逃跑的准备。就在李恪取出弓,搭上箭,瞄准的时候,它突然拔腿就跑。李恪来不及细想,箭破弦而出,刚好擦过野兔的身体,钉在地上。 他身后的家将见一箭落空,不由的为李恪感到可惜。李恪暗叹一声,挥马追了上去。可是,兔子逃避的路线让李恪在追击的过程费劲不少。它专门挑树木茂密,杂草丛生的地方跑。这对于李恪的骑术是一大考验。但李恪的骑术已经被杨恩调教的不下于游牧民族的骑兵,所以,他始终不紧不慢的跟在兔子的后面。 而李恪身后也只有陈其和柴哲威还能跟得上,其他人没有他们这样的骑术,被拉开了一大段的距离。 野兔跑了很久,发现自己并没有把李恪给甩开,似乎有点慌张起来,跑着跑着就跑出了树林。 李恪看到眼前的开阔地,心里一乐,拿出弓,搭上箭,用双腿驾驭着青马,紧追在野兔身后。而野兔突然间一个转弯,想甩开李恪。可是,李恪早就判断好了它的路线,“野兔啊,野兔,今天你很荣幸啊,你可是我在大唐所射的第一个猎物。”说话之间,“嗖”一声,一支箭羽破空而出,将野兔钉在了地上。 身后的陈其和柴哲威见到李恪在奔跑中射杀了野兔,赶紧为他喝彩。这个时候,李恪的鹰卫和柴哲威的家将也追上来,大声喝彩,称赞李恪的箭法。 一个小校将野兔递给李恪,“殿下,箭矢不偏不倚,正中头部。” 李恪看了一眼兔子,对身后的众人说,“你们知道吗?打猎的时候只要你能明白猎物逃跑的路线,就是它长了翅膀也逃不出你的箭下。” 然后,就听到众人喊道,“汉王威武,汉王威武!” 李恪呵呵一笑,不理会众人,开始寻找猎物。 陈其听到李恪刚才说的那句话,突然好想明白了什么,眼睛里射出一丝光芒,让和在一起的柴哲威疑惑了半天,这人到底是怎么了。 中午时分,李恪和秦怀玉,程怀亮等人聚在一起的时候。经过对大家猎物的清点,李恪有三只野兔,一只梅花鹿,还有一只狍子,可谓收获丰盛。而程怀亮有三只狍子,两只野兔,和李恪的数量相等。可是,野兔比狍子速度快。所以,明显的李恪技胜一筹。其余秦怀玉等人也有好几只猎物进账,独不见陈其射的一只半个。 程怀亮对李恪说,“三弟神箭,为兄在家中苦练一年还是不及你啊。” 李恪谦虚道,“二哥说的什么话,你我猎物相等,应该是不分伯仲才对啊。” 程怀亮知道李恪话中的意思,哈哈一笑道,“三弟说的对,都是兄弟,都在伯仲之间。” 李恪突然问道,“陈其,你怎么没有射到猎物?” 陈其道,“殿下的安危重要,末将是来护卫殿下的,不是来射猎的。” “胡闹。”李恪不悦道,“你上午是怎么答应本王的,下午你不要跟在我身后了,多射几只猎物给本王展示展示你的骑术和箭法。在这里都是自家兄弟,安全不会有什么问题。” “诺。”陈其道,然后和鹰卫开始收拾中午饭。 秦怀玉等陈其走后说道,“三弟,你这个侍卫长可是很敬业啊。不过我看到他马背上四石的功,可见他箭法不比你差啊。”李恪听了秦怀玉的话,呵呵一笑,他知道陈其天生神力,因为没有五石的弓,才拿了个四石的。然后,将陈其的扛鼎之事告诉了大家,大家听完李恪的叙述,对陈其开始敬佩起来。 众人又开始谈论各自在射猎过程中的精彩表现,而在这个时候秦怀玉问柴哲威,“哲威,我发现你今天收获不少啊?” 柴哲威看了一眼李恪,笑了笑道,“我跟在三哥身边,还能没有收获?” 众人大奇,李宗问,“四哥,难道三哥教教授你什么秘诀了不成,你不妨说出来让我们听听。” “四哥,你怎么知道跟在三哥身后就有猎物啊?”尉迟俊傻傻的问道。 “没什么啊,我听了三哥说的一句话之后似乎有所明悟。所以,才在射猎的过程中精准无误。”柴哲威神气的说,“三哥说过一句话:打猎的时候只要你能明白猎物逃跑的路线,就是它长了翅膀也逃不出你的箭下。”众人听到柴哲威说出李恪的这句话后明显的陷入了沉思。好半天,秦怀玉突然说,“三弟这话太精辟了,简直就是箭术的真谛啊。” 程怀亮也道,“有三哥这句话,我今天输的不冤啊。” 李宗也是一副明白了的表情,只有尉迟俊岁数小,很有点理解不透。 李恪见尉迟俊还没有明白这句话的含义,就说,“六弟,不管是打猎,还是打仗,最终要靠的是实力。” “我知道啊,三哥。”尉迟俊说。 李恪严肃道,“你要记住三哥的话,抢得先机是战场不败的重要因素,它跟打猎一样,只要你提前判断出猎物逃跑的路线,你就能准确的把握它的目的,就能先发制敌。还有一点是很重要的,那就是相信自己。很多时候我们的判断是正确的,可是我们会犹豫,不够果断,怀疑自己,这样就导致失去了先机。” “谢谢三哥的教诲,小俊明白了,以后一定会好好努力,不会让三哥失望的。”尉迟俊坚定的说。 李恪的话不光是在教育尉迟俊,在秦怀玉和程怀亮、李宗等人耳中也听出了他话中所含的兵法韬略,不由的吃惊李恪什么时候对于用兵大战如此精通,难道他又有什么名师不成。 第三十四章 你就是武则天 下午的射猎时间成了陈其一个人在表演,由于李恪的刻意安排,让陈其展露一下自己的才华,所以,李恪的一帮兄弟倒也没有抢陈其的风头。 陈其没有辜负李恪对他的期望,射猎不少。特别是在射杀一只麋鹿的时候,让大家看到了他天生神力的震撼。 陈其和李恪等人在寻找猎物的时候,发现了一只麋鹿。李恪刻意相让陈其,“陈其,你来。” 陈其领命,弯弓搭箭瞄准了百步之外的麋鹿。可是,麋鹿在陈其刚瞄准的时候突然从草丛中冲出,向着前方的树林跑去。 陈其没有追,他将四石的弓拉的满满的,一直瞄着奔跑中的麋鹿。就在麋鹿快要进去树林,快要消失在他的视线的时候,他松开了拉弦的手。 手一松,箭就像出了枪膛的子弹一样,带着强劲的劲道朝着麋鹿扑去。麋鹿本能的想躲避,可是箭的速度太快,比它的反应还要快,在它还没有做出躲避动作的时候,已经贯穿了它的身体。 箭的力度也非常大,在贯穿了麋鹿的身体之后没有停下来,依然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带着麋鹿的尸体往前冲了两米才稳稳的钉在挡在前面的一棵树上。 “好!”李恪大声吼道,这才将还沉浸在刚才大力一射中的众人喊醒。然后,大家都为陈其强劲的力道和神奇的箭法喝彩。 李恪说,“陈其,你的箭法果然厉害,你竟然能提早判断猎物的方向,把握住先机,能将兵法精髓用到箭术上,难得啊。” 陈其有点不好意思道,“殿下,这还得多亏你今天的教导,要不是你说打猎的时候只要能明白猎物逃跑的路线,就是它长了翅膀也逃不出你的箭下的话,让末将有所感悟,末将也不会射的这么精准。” “呵呵,照你这么说,倒是本王的功劳啦?”李恪打趣道,“其实,本王说的话你能理解并这么快的运用到自己的箭术中,说明你在武略方面很有天赋,以后要好好努力。” “末将谨遵殿下教诲。”陈其严肃的说。 如此,在西山骑马狩猎,射的猎物很多,虽然大家也显得精疲力竭,但是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喜悦之情。一帮人骑着马在西山奔跑,秦怀玉说,“三弟,时间不早了,咱们是否要回去呢?” “今天大家尽兴了吗?”李恪问,“如果没有尽兴可以再玩一会,咱们不着急。” “回去晚了,城门一关我们就进不去了。”秦怀玉解释道。 “大哥,城门关了就让他们再开呗,难道他们想让堂堂的汉王殿下露宿长安城门外?”柴哲威回过头对秦怀玉说。 “我看还是早点回去吧,免得爹娘担心。”程怀亮说,“我们以后不是还有很多机会吗,何必争这一时半刻呢!” 李恪看到秦怀玉和程怀亮有如此的克制能力,对他们的表现很满意,于是道,“那就回去吧,过几天你们来本王府上,我发明了新蹴鞠,正好和大家一起玩玩。” “三哥,你的新蹴鞠到底是怎么个玩法,非要过几天再说,要不我们明天去你府上?”柴哲威对大家说。 “是啊,要不我们今晚就去三哥府上吧,看看那个新蹴鞠是怎么个玩法?”李宗一提到玩就非常兴奋。 “五弟,别一天老想着玩,难道你忘了三哥对我们说的话,要勤练武艺,要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突厥过定襄吗?”柴哲威对李宗开始教导起来。 “四哥,好像是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才是吧?不是你说的不教突厥过定襄。”尉迟俊提醒说。 “是四哥我改的,三哥说的对。但是,我们现在最主要就是不让突厥过定襄吗?”柴哲威得意的说。 “看来四弟有当诗人的潜质啊。”李恪调侃道。 “四哥,你以后做诗人了,我们打猎的时候还叫不叫你一起去啊?”李宗打趣道。 “五弟,四哥今天没说你,你皮痒了是吧?”柴哲威威胁李宗道。 李宗突然躲到李恪身后,“四哥,你来打我啊。”搞的大家大笑不已,李恪看到兄弟们在勇武之外天真的一方面,不由的摇头微笑不语。 大家一路聊天,欢笑不断,不多时就出了西山。为了赶时间,回去的路上都舍小道而走官道。所以,大家骑马奔驰,速度比较快。傍晚的长安官道显得有点寂寥,但因为数百匹马的马蹄声,让这条没有生气的大道有了一丝的生机。 突然前方的队伍停了下来,就听见一个鹰卫喊道:“什么人这么大胆,竟敢堵塞长安官道?” 只见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上前说道,“将军,不是小人的车架堵住官道,是坏了不能动了。” 鹰卫不搭理汉子,下来径直来到马车面前,细细查看。果然发现车轴断为两截,显然是不能再走了。 李恪看到队伍停了下来,问身边的陈其,“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去看看。” 陈其骑马来到前面,见一辆马车挡在路中间,路旁边有个人在不停的和鹰卫说着什么。鹰卫看到陈其,立马跑过来回禀道,“将军,这辆马车拦住了道路,我问车主,他说车子坏了,卑职仔细查看了车子,确实是车轴断了,不能行走。” 陈其抬眼望去,就见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手里拿着马鞭,站在鹰卫的身边,见陈其看他,忙上前施礼道,“见过将军。” 陈其沉声道,“这是你的车子?” “回将军的话,是小人的。”汉子说话很恭维。 “车子坏了,你将它移开就行了,搁在路中间岂不挡住了过往的行人。”陈其面露不悦,“后面的人上来几个,将车子挪开。” 汉子见陈其让人挪车,突然道,“将军不可啊,这是武长史特意拿回来给太上皇的东西,一挪车子怕被弄坏了啊。” “给太上皇的?”陈其问,“哪个武长史?” “确实是给太上皇的,武长史就是扬州大都督府长史武士彟。”汉子提到武士彟,脸上明显的露出神气之色。 陈其对武士彟有所耳闻,知道他是高祖时的开国武将,深得高祖信任,“武长史在哪?” “武长史和夫人带着公子还有小姐就在前面不远的的桥边散步呢。”汉子说。 陈其不再搭理汉子,回身朝队伍的后面走去。李恪和秦怀玉等人等了半天,才见陈其走了过来,问道,“前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殿下,扬州大都督府长史武士彟武长史的车子坏了,挡在路中间。听说武长史就在前面的桥边休息。”陈其回道。 “武士彟?扬州大都督府长史?”李恪疑惑道。 秦怀玉见李恪有点疑惑,就对李恪道,“就是跟随高祖皇帝南征北战的武将军啊,他可是跟父亲大人一起打天下的名将啊。” “原来是他?”李恪好似明白了什么,“你说武长史就在前面?既然在这里碰到,那我们就去看看武将军。” 李恪下马,和众人在陈其的带领下来到汉子面前,陈其介绍说,“这是汉王殿下,要见武长史,你给我们在前面带路。” 汉子一听,眼前的青年竟然是汉王,立马施礼道,“见过殿下,殿下请跟我来。” 李恪随着汉子左转右转好不容易来到桥边,就见一个五十岁左右,身着一身青衣的男人和一个宫装夫人站在桥边。而他们身后还有一个十多岁的男孩和两个女孩。李恪估计,大的那个应该是武华,小的可能就是武则天。 武士彟见汉子带着几个青年走了过来,而他们的身后还跟着几个军汉,就问道,“阿福,你这是?” 还没有等这个叫阿福的中年汉子回答,李恪率先说道,“李恪见过武将军。”因为,武士彟少年从军,现在也是都督府长史。所以,李恪才会这么称呼。他身后的秦怀玉等人也都给武士彟施礼,“小侄见过武将军。” 武士彟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个青年就是李世民的三儿子李恪,而他身边的这几个人竟然是大唐开国功臣名将的子嗣。看着他们精神抖擞,一身戎装的打扮,显得英武不凡。再看看跟在自己身后已经十一岁,但显得比较懦弱的儿子,心里感到一丝的凄凉。 他是太远文水人,当初是山西木材商人,为了理想去从军,结识李渊。从此官路享通,武德三年(620年)升正三品工部尚书(相当于现在建设部部长)。 作为唐朝开国元勋之一,武士彠一直深受唐高祖信任并因此成为唐高祖时期的朝廷重臣。武德八年(625年)八月后,武士彠以检校扬州大都督府长史外放为官,本来唐高祖跟他说只外放半年,但不久(武德九年六月初四),李世民发动玄武门兵变,李渊退位,朝中重臣全部换上了李世民的亲信。 所以,他对自己的仕途很担心,怕会引起李世民的猜忌,又或受到别人的排挤。所以,这次回京一是看看李渊,二是,看是否能够向李世民陈情自己的忠心。以免不影响自己以后的的仕途。 所以,能在这里遇到李恪等人,让他很惊讶,显得有点仓促。他忙扶起李恪,对身边的夫人杨氏说,“夫人,这就是皇上的三皇子汉王殿下李恪。” 武夫人听完武士彟的介绍,给李恪施了一礼。然后,对她身后的三个孩子说,“还不给殿下请安。” 三人没想到眼前这个岁数不大的青年竟然是汉王,眼睛直直的看着李恪,待听到武夫人喊话,才忙对李恪施礼道:“武元庆,武华,武曌见过殿下。” “你就是武则天?”李恪突然直直的望着眼前不到六岁的武曌道。 “武则天?谁是武则天?”武曌疑惑道。大家也为李恪突然说出这么一个奇怪的名字感到疑惑。特别武士彟和武夫人,他们不知道汉王殿下怎么突然会对他们的小女说“武则天”三个字呢? 李恪看到武曌的疑惑,再看看众人的反应,心理暗道,“自己刚才真是太大意了,武则天是后世人们对于武曌的称呼,这个时候她不该称呼这个名字。” 所以,他赶紧掩饰道,“本王刚才口误,令嫒长的确实有点像本王以前见过的一个叫武则天的女孩。” 武士彟见李恪这么说,也不再详细问他关于武则天的事情。而武曌听李恪如此解释,突然道,“你就是汉王李恪?皇上所说的‘英果类我’的三皇子殿下?那你刚才说的那个很像我叫武则天的女孩现在在哪?” “华姑,不得无礼。”武士彟吼道,直呼李恪的名谓是很不礼貌啊,特别像武曌这样的女孩子。 武曌见武士彟吼斥自己,委屈的道,“我怎么了?他本来就叫李恪吗?我就想知道那个和我长的像的女孩子吗,难道我又说错话了吗?” 李恪见到武曌一副委屈的样子,对武士彟道,“武将军,没什么事,小孩子嘛。” 武士彟拱手歉意的道,“小女无知,让殿下见笑了。” 李恪不再纠缠这个问题,问道,“本王听说武将军的车马坏了?” 武士彟说,“只因路上赶的急,走到这里车子就坏了,派去禀报的家人还没回来。老夫也好久没有回长安了,所以和夫人还有三个孩子在这里欣赏下长安风景。” “天色已晚,回去禀报的家人也不可能再出得城了,武将军如不嫌弃,可以跟本王一同前行。”李恪说。 “那就多谢汉王殿下美意。”武士彟也不推辞。 “举手之劳,恪不敢言谢。”李恪说。 然后,李恪吩咐陈其把车上的东西一一拿出来,交给鹰卫。又让众家将腾出五匹马匹给武士彟。武夫人不会骑马,只能和武士彟同骑一匹。武华不会骑马,只能和武元庆同骑一匹。这样,就剩下武曌一个人。武夫人一看李恪身后都是军汉,没有一个女子,让武曌和他们同乘一匹马有点不妥,就说,“华姑,过来为娘抱你。” 可是武曌不干,她突然指着李恪道,“我要他载我。” 李恪听到武曌说要和自己同骑一匹马,差点从马上栽下来。武则天要和自己同乘一匹马?汗,这也太狗血了吧。 武夫人见女儿都这么说,自己又能怎么办。而武士彟也面露微笑的看着李恪,不知道他心里又在想什么。 没办法,李恪只能将武曌抱上马。经过这么一折腾,天色已经暗淡,众人不再耽误直奔长安而去。到长安城下的时候发现城门已闭,城上守将见城下一百多身着大唐军服的骑兵,问完话之后知道是汉王殿下李恪。虽然有明令禁止,但也还是开了城门。 武曌在进城后突然问李恪,“殿下哥哥,我可以这么叫你吗?你可以叫我华姑,爹爹和娘都这么叫我的。” 李恪看到还是一脸纯真的武则天,“可以啊,那我就叫你华姑了。” 武曌问,“殿下哥哥,那你说的那个和我长的很像的女孩子呢?” 李恪被问的不知该怎么回答,半响才道,“死了。” 武曌听到李恪说那个长像自己的武则天死了,沉默了片刻,又问道,“殿下哥哥,他们怎么这么听你的命令?” 李恪笑道,“因为,我是王爷啊。华姑你问这些干吗?” 武曌天真的说,“我好奇啊,那华姑以后也要当王爷,让他们都听我的话,也让他们听殿下哥哥的话好吗?” 李恪听到武曌如此说,心里一突,“不会吧,难道武则天后来对权力的痴迷是因为今天自己的举动和对话?”不过,他看了一眼在自己怀中怀着好奇的目光欣赏长安城景象的武曌,心里道,“其实,只要跟她相处时间长点,是可以改变她的。” 一行人在到了永兴坊武士彟的府邸时,武士彟要求李恪和众人到府上喝茶。李恪因为太晚,拒绝了他的邀请,说改天会登门拜访。然而,在李恪走了几步之后突然听到武曌对他大声说,“殿下哥哥,华姑觉得武则天的名字很好听,华姑以后就用这个名字了。”然后,浅浅一笑,和武士彟等人进了武府。 李恪听武曌如此说,差点一个绊脚,心道,“我今天到底说什么了啊?怎么都应征在武曌的身上了。” 第三十五章 现代意义的蹴鞠 五日的时间对李恪来说不是很漫长,相反的,经过一天打猎,李恪又开始每天习文学武顺便打理王府中的事务。所以,不知不觉五天的时间就过去了。 这天,李恪正在聚义殿前厅和他的结义兄弟秦怀玉等人聊天,就见府中下人禀报说,将作监苏大人前来拜见。李恪一听是苏志,记起了托他制作足球的事,忙让下人将苏志请到聚义殿。 苏志还是第一次来到汉王府,汉王府的气派让他有种走在皇宫大内的感觉。来到聚义殿,苏志没想到除了李恪之外,还有几个身份不明,但衣着不凡的少年。他给李恪行过礼后又给众人一一见礼,秦怀玉等五人怎么敢承受,都起身回礼。 李恪见苏志见礼已毕,请他坐下,热情的道:“苏少监能来本王府中做客,汉王府真是蓬荜生辉啊。” 苏志不敢承受,赶紧拱手道谢,语气恭敬的道:“殿下太过夸奖微臣,臣不敢当。”说着,顿口气道:“微臣今日所来皆为殿下五日前在将作监所订之物。” 李恪心中高兴,道:“拿上来让本王看看。” 立即有两个鹰卫力士抬着一个箱子走进大殿,放在了殿中央。李恪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箱子前,迫不及待的打开箱盖。只见十个头颅大小的足球整齐的摆放在箱子中。秦怀玉等人也跟上前观看,柴哲威好奇的问:“三哥,这是什么东西?难道就是你说的新蹴鞠?” “三弟,难道这就是你说的新蹴鞠用的球?”秦怀玉问,语气不是很肯定。 李恪不及回答他们,亲手拿起唐朝的第一个足球,细细端详着,脸上掩饰不住的激动之色。足球的手感很好,里层是按照李恪的要求,用的是充满气的猪膀胱,中间隔着一份薄棉,最外面被十二块六角形状的上好牛皮密切缝制而成,却不露一丝线角,可见做工极为精细。 李恪将球在手中掂了掂,感觉重量跟后世足球不相上下,心中非常满意。就对苏志赞道:“苏少监真是巧夺天工,做出如此精致的球来,本王不知该如何感谢才是。” 苏志忙起身道:“殿下,此为臣份内之事,不敢请赏。” 李恪见秦怀玉等人对他手中的球很是好奇,笑着介绍道:“这就是玩蹴鞠用的家什,至于名字,恩,就叫鞠球吧,本王如今发明了一种有别于马球与蹴鞠的踢法。具体的规则,以及判罚的细节,我都写下来了,又让文案抄了多份。”李恪一面说,一面走到靠墙的一张桌前,回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一叠册子,五人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他,最后都落到了他手中的册子上。李恪将册子分发给五人,继续道:“鞠球的玩法,我册子上已经写的清楚明白,你们不妨现在就看,看完我们大家去校场演习一场。” 五人对于长安城所有的娱乐项目都已经玩腻味了,现在见李恪发明了一种新的蹴鞠,忙低头仔细研读起来,生怕踢的时候自己不懂规则,被判罚出场。 李恪目光转向苏志问道:“苏大人也一起去吧。” 苏志本来就好奇李恪这个球,现在见他还有新的蹴鞠踢法,自然很想见识一下,所以,没有推辞,李恪也叫人给了他一份册子。 随后,李恪叫陈其在鹰卫中选了二十来个身体敏捷的人,当做队员,顺便给了他一份册子,让他讲给鹰卫们听,把该记的都记住。又吩咐杨恩将马周请来,给了他一份册子细看规则,充当裁判。马周看到李恪册子封面上的“新蹴鞠”三字时,有些疑惑,听李恪解释后,便悉心观看起来,看完之后,不由对李恪的才智大为叹赏,竟然能想出如此复杂玩法的蹴鞠来。 见众人对规则看的差不多了,李恪吩咐杨恩先到校场准备,他们随后就到。杨恩走后,李恪有把众人聚在一起,详细说了下新蹴鞠和旧蹴鞠的一些不同之处,最主要的就是球门的设置,唐代玩的蹴鞠是一个门,而李恪按照现代足球的模式改成了两个门,大家都表示明白。李恪随即领着众人浩浩荡荡的朝校场而去。来到校场,众人看着有两个门的蹴鞠场地,由于有李恪解释在先,并不觉得怎么陌生。李恪将人分成两个队,他与陈其和几个鹰卫力士一对,身着黑衣;秦怀玉、柴哲威等人和其他的鹰卫力士为另一队,身着红衣。马周充当裁判,苏志负责计时。于是,具有现代意义的第一场蹴鞠就在这样的环境下开始了。 李恪和秦怀玉分别担任两队队长,比赛和后世球赛一样,最先双方通过投铜钱确定场地,然后是双方队员相互问候,不一样的,就是入场时没有球童,比赛时也没有边裁,还有双方都缺了一个教练团。 李恪争取到了球权(不用争取,大家都让着他。),马周一摇铃铛(因为那时还没有口哨,李恪便命人给马周找了个铃铛代替吹哨),黑队开始发球,陈其飞起一脚,在中线将球发给李恪,李恪接球,带球开始向对方的球门进攻,柴哲威反应不慢,迅速横身拦在了李恪面前,李恪停住球,一个横穿,将球踢给了他左边的黑衣力士,黑衣力士略一迟疑,见前面没人,就带球冲了上去,然后传给跑在最前面的陈其,陈其将球运到禁区外,李恪瞅准机会飞身穿插进了禁区,陈其适时的把球传给李恪,李恪轻轻一挑,红队守门员来不及阻挡,皮球轻轻的应声入网。 李恪高兴万分,右手成一指禅状直指天空,正是当代球星希勒进球后惯常用的庆祝动作,这个动作霸气十足,那是一种坚定的表现,也是一种锐气的流露。然而,李恪也知道这里面的水分。其一,大家都让着他,特别是他府中的黑衣鹰卫力士,都不敢上前来拦截他。其二,是旧时蹴鞠养成的习惯,最后踢向球门的那个动作要由球头来完成。所以,李恪明显成了黑队的球头,才会完成最后一击。不然,依照当时的情形,陈其本可以单刀直入自己射门,根本不需要等李恪进禁区后,再把球传他。 只是,这样的习惯不是一时半刻能改变过来的,所以,李恪也不想刻意的说,只是告诉大家,踢球的时候不要在意自己的身份,以踢进球为主。大家应声答应。 比赛继续,由红队发球,门将把球交给程怀亮之后,程怀亮几个盘带,一路过关斩将,瞬间就突入对方的半场,陈其一看程怀亮脚法娴熟,鹰卫力士很少有防得住他的,就直接堵在了程怀亮的前面。程怀亮见无法突破陈其,就将球传给跟上来的柴哲威,柴哲威再将球传给等在禁区的秦怀玉,可惜,秦怀玉对于门前还有一个人把守不是很习惯,结果皮球高过横梁,众人不由一阵叹息。 如此,你来我回,众人踢的不亦乐乎。很快,规定的半场时间已到,双双再无进球,比分保持在一比零。 中场休息的时间,杨恩奉上茶,李恪喝了一口问身边的马周道:“宾王觉得新蹴鞠如何?” 马周道:“殿下大才,此等踢法臣是听所未听闻所未闻,很刺激,也适合强生健体,不失为大唐一大幸事啊。” 李恪呵呵笑道:“宾王过奖啦,恪只是贪玩,所以,兴之所至,才有此想法而已,说不得是大唐幸事。” 马周也知道这是李恪的自谦,便不再说。这时柴哲威说道:“三哥,你居然能想出这么好玩的蹴鞠之法,以后我们兄弟就有得玩了。” 众人都是一阵大笑。 休息片刻,两队交换场地,又踢了起来,经过上半场的实战,大家进攻和防守都渐渐熟练,因此,直到终场结束,比分始终保持在了一比零。 但众人玩的却很尽兴,特别是李恪几个结义兄弟,更是将李恪定做的足球和写的册子拿走,说回去好好在府中练习,然后再来比试。让李恪奇怪的是,苏志在走的时候也跟李恪要了一份册子。当看到李恪所剩的球已然不多时,不等李恪开口,苏志主动说为他再多做几个,李恪高兴不已,连说多谢,送他出了王府。 李恪回到聚义殿后,吩咐杨恩在王府空地上建一个蹴鞠场,要求规格用他册子上写好的标准做,杨恩领命而去。 杨恩走后,李恪才看见马周在一旁端坐饮茶,马周见李恪跟杨恩交代完事情就问他道:“殿下今日蹴鞠新法甚是新奇,臣想知道殿下是怎么想出来的?” 李恪奇怪马周为什么有此一问,答非所问的道:“不知道宾王对于蹴鞠新法怎么看待?” 马周反问道:“殿下肯定有自己的想法,又何必问臣呢?” 李恪淡淡一笑道:“本王想广泛将此运动推广出去,只是现在还不得要领。” 马周听后,微微点头道:“殿下可有什么想法,微臣可以参详一二。” 李恪也正想把自己的想法告诉马周,看他是否能提出什么中肯的建议,就对马周道:“到书房我们慢慢谈吧。” 第三十六章 联赛的设想 两人来到书房坐定,李恪问马周道:“宾王,对于马球,你如何看待?” 马周道:“马球可谓是一种高技术、高强度的运动,适合军中游玩。但由于对马匹的要求过高,比赛人员的骑术要求精湛,不适合平民大众,只能算是一种奢侈的运动。” 李恪赞同道:“所以,马球再受大众的喜欢,也有他的局限性,而蹴鞠就不一样,你看,就像今天这样,只要有一个不小的地方,有球就可以玩,而且观赏性也不错。” 马周若有所思,试探道:“殿下是想举办比赛的方式推广蹴鞠?” 李恪点头道:“对,本王就是有这个意思,要举办蹴鞠比赛,在整个大唐举行比赛,让所有大唐百姓都能喜欢上这种运动。”事实上,李恪想的比这还远,他想把蹴鞠像后世的足球一样办成一个联赛的形式,在大唐把蹴鞠发扬光大。他也知道,以他现在的年纪还有身份,不能太多参与朝政,因此,他就想在这一段时间内好好的推广下蹴鞠,举办联赛,如果可能的话还会赚到一笔钱,这是他有信心的。 马周觉得李恪的想法不错,但是实际做起来就不那么容易,最起码的推广就有一定难度。他问道:“不知道殿下采用何种方式推广?” 李恪微微一笑,道:“本王不是已经在推广了吗?” “原来殿下组织今天的比赛就是推广的开始啊。”马周恍然道:“只是,不知道如何在民众中推广?” 李恪信心十足道:“今天本王几个兄弟已经把蹴球和册子拿回家了,他们在家练习,慢慢的就会带动街坊邻居,然后,本王再在长安城举办一次这样的比赛,到时肯定能风靡长安,进而流传全国各地。” 马周忧虑道:“殿下此法不错,只是怕还是达不到你所设想的地步。” 李恪也知道自己只是把事情想的太好了,也许,结果未必就是这样的,毕竟大唐贵族更喜欢马球,一直不屑于蹴鞠这样的泥腿子踢法。 见李恪面带忧郁,马周提醒道:“殿下难道忘了一个人吗?只要有他,就不怕蹴鞠传不到大唐的每个地方。” 李恪立即领悟,惊喜道:“宾王说的极是,我怎么把父皇忘了,只要他参观比赛,整个大唐焉都不会引起轰动,只要让大家知晓了,再举办几次就不难吸引大家参与了。” 马周也是一喜,又问道:“不知道殿下的比赛之法为何?” 李恪道:“先是在长安举行几次蹴鞠比赛,让大家了解和接受这种踢法,然后,再发出告示,让他们组队参加,起初先让长安各坊之间比赛,把最好的一只推荐出来进行长安城赛,最后两队争夺第一名,胜利者有本王奖金,还要特制一件具有象征意义的东西以示奖励,我想让父皇将这个奖品赐给获胜的一方。”李恪说的很隐晦,他没有直接把后世的那些奖杯,金牌什么的说出来。 在看他来,足球发源于中国,奖杯的形式就应该是中国传统意义上的东西表示,而不是所谓的大力神杯和大耳杯。金牌和冠军这样的称呼也要改,他要让新蹴鞠完完全全的打上唐朝的色彩,然后传到世界各地。 马周对李恪的设想很赞成,尤其最后的胜利者赐钱财和名贵东西以资鼓励,会让更多的人参与到这项比赛中来。所以,他对李恪道:“殿下此法甚好,只是太过粗糙,就让微臣帮殿下仔细斟酌之后写个条陈,殿下过目之后再做不迟。” 李恪大喜,他知道马周有才,告诉他就是让他写具体的细节的,没想到他本人自己提了出来,李恪道:“那就有劳宾王了。” 马周道:“此乃微臣本职之事,不敢说劳。”随后又道:“殿下对于比赛可否有一个贴切的名称?” 李恪想了想道:“就叫大唐蹴鞠联赛吧。” 马周又问:“长安城举办的比赛又如何称呼呢?” 李恪道:“就叫长安甲级联赛吧?宾王认为怎样?”马周没有立即回答,很多词语他都是第一次听说,脑子一时短路。 李恪解释道:“蹴鞠如果推广到整个大唐的话,会有很多蹴鞠队参加,我们不可能让每个队都参加比赛,所以,按照实力要把蹴鞠队分成档次,依次甲乙丙丁,实力最强的参加甲级比赛,中上的可以参加乙级比赛,等他们在乙级比赛中获得第一名,就有资格参加甲级比赛,而甲级比赛中的最后一名第二年也只能被降到参加乙级比赛的资格。如此,以此类推,各队比赛的时候,实力之间的不平衡不是解决了吗?” 马周听李恪如此一说,眼睛一亮,赞道:“殿下此法高啊,如此不但杜绝浑水摸鱼之流,还能起到激励刺激作用,让在甲级比赛中的蹴鞠队不敢松懈,在乙级比赛中的队伍有个目标。” 李恪看到马周兴奋的表情,也是呵呵一笑。 由于高兴,李恪就和马周详细条讨论了一些关于联赛的细节,马周对于这件事情比较上心,所以,问的很多问题都比较专业,甚至,还问道后世足球中涉及的一些问题。这不能不让李恪对于马周的才智所钦佩,他只是随意的一点设想,马周就能想到那么远,那么细。 马周问道:“殿下,联赛又该以何种形式决出胜负呢?” 李恪对于马周的这个问题不陌生,说道:“两队比赛,获胜者可以晋级下轮比赛,输球的那队就等到来年吧。” 马周把自己该问的问题都问完之后,就急着回去写条陈去了,李恪则在书房中开始思考,如何通过比赛,还能达到赚钱目的。 李恪想起了后世的欧洲五大联赛的具体形式,有的可以照搬,比如门票这项还是不错的,如果培养出大唐喜欢蹴鞠的风气,看球的人多了,有自己喜欢球队了,就不怕没人买票观看比赛。不过,这样还是有一定的难度,就是要有一个规模不小的蹴鞠场。 这件事情不好办,先不说能不能搞出后世那样的看台和那样大的球馆,就是修建要用的钱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还有,赞助也是一项不错的收入,但估计这样在商业不是很发达的大唐似乎还很难行得通,不过这些到时再说吧,目前最重要的是把球馆修建起来。 “该怎么办呢?”李恪自语道,突然有了主意,球馆的设计他有思路,至于具体的他可以找将作监的苏志,将作监做为修葺皇宫、陵寝、河堤等的大唐最高部门,建一个球场应该没有问题。只是修建的费用,倒是有点难办。 李恪想,自己一个人出,风险大不说,如果以后真能赚钱了,就会招人妒忌,只有联合众人以入股的形式,才是最好的办法。找谁入股呢,李恪脑子里首先闪出了李世民,但很快就被他否定了,整个大唐都是李世民的,他没必要对一个蹴鞠场入股。最后,李恪想到的是他的几个兄弟,让他们入股肯定是最有保障,管理上也不会产生什么纰漏,李恪如此一想,主意已定。 第三十七章 组建蹴鞠寺(上) 球场有着落了,李恪又想到还要组建一个蹴鞠监管部门,这样能规范蹴鞠比赛,才能更好的将蹴鞠正规化。当即,他根据后世的足联,写起了自己的蹴联。但他不会按部就班前世的东西,他要组建一支适合唐朝的蹴鞠联合会。 首先,他想到的就是这个部门要有官方色彩,不然根本就起不到规范比赛的目的。试想,一个民间组织,只要朝廷一声令下,你敢不听,如果不听就给你来个结党营私,秋后问斩,你能怎么样。所以,只能打上官方的色彩。 然而,他知道李世民是不会为了一个小小的蹴鞠就在朝廷设立一个部门。所以,这就让他有机可乘,如果争取到自己的汉王府成立这个一个部门,既不会受到朝廷不必要的麻烦,又起到规范比赛的目的,最主要的是蹴鞠更容易推广,是一个一举三得的办法。 其次,这个联合会要有权威性。如果没有什么权威性,比赛中出现一些违规问题,监管部门做出判决,到时候没有人遵从也是不行的。虽然汉王府的威严不是随便都能挑战的,做出的判决其他人不会不遵从。 但是,这也是只相对于平民而已,像一些世家大族就未必会重视他的意见。因此,就要取得更大的权力。这需要李世民这张至高无上的王牌,他可以不在朝廷成立单独的部门,但倘若他下发一个正式批文,赐予李恪的汉王府管理整个大唐蹴鞠比赛的权利,李恪设立的蹴联就能够名正言顺的监管,到时候别人不从,李恪也有自己的办法治他。 第三,就是绝对的公平。如果这个部门没有了公平,那做出的判罚又有那个蹴鞠队能够信服呢?即使碍于权势,接受了判罚,又怎能服众呢?所以,他觉得在这里面要有一个两个朝廷的监督人员加入,才能让大家相信真正的公平和公正。 想明白这三点事情,李恪开始着手蹴鞠监管机构的组建。名字他也没有像后世足联那样称呼,而是直接在纸上写出了“蹴鞠寺”三个字。他知道这样的部门只有朝廷才能设立,所以,取这个一个名字的初衷就是想把蹴鞠比赛归入朝廷的监管之下。至于,李世民能不能在朝廷成立这样一个部门,就看他是怎么想的了。但李恪至少能够肯定,即使朝廷不设立,也会让他汉王府管理。所以,到时候再修改也不迟。 在蹴鞠寺的人员配备上,李恪已经有了自己的设想。但具体该让他们担任何职,为几品,这是他不敢定的。因为,这是朝廷制定,李世民审阅的,他一个亲王恪不能违背制度而私自组建朝廷部门。 他的设想是蹴鞠寺分三个部门,分别为赛事署和事物署还有巡查署。赛事署主管对比赛规则及其修改条文的官方解释;决定比赛规则的实施;推荐比赛合格的裁判名单;尽可能确立统一使用的裁判法和规则实施方法,统管国内所有大小比赛的设定和比赛。事务署册管理大唐所有蹴鞠队的人员审核,教育、培养裁判人员。对队伍的级别判定等,通报比赛情况等。巡查署则全程监督比赛,督促比赛的公正和公平。 至于具体的细节,他倒是没有想太多,他自己也不是很懂。“就让马周做吧。”李恪现在可是一想到事情,就想到马周。 看着册子上写好的构想,李恪很满意,如果这个构想得到李世民的同意,那么蹴鞠会在整个大唐有一个质的飞跃。这么一想,李恪似乎已经看到了不久的将来,大唐在疆域扩张到欧洲的时候,所有的国家都来大唐进行蹴鞠比赛的盛况。 第二天,李恪吩咐杨恩派遣下人将秦怀玉、程怀亮、柴哲威、李宗还有尉迟俊请到王府,对他们解说了蹴鞠寺和修建蹴鞠场的事情。柴哲威第一个响应道:“三哥这个主意很好,既能规束比赛,又能赚到钱财,我出五万贯入股。”柴哲威一口气说出五万贯,很有一掷千金的魄力。 柴绍本就是世家子弟,当年李渊起兵,他就资助军需粮草,可谓家底殷实。随后,大唐立国,李渊念他为大唐做出的贡献,对他极为恩宠,所赐甚多。再加上他东征西讨立下战功所获的封赏,家财不可估量。而柴哲威是柴绍的唯一的一个儿子,李秀宁又死得早。柴绍对他疼爱有加,所以,他出五万贯,众人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反倒觉得不算多。 柴哲威一带头,其他兄弟也不落后,纷纷表示出资入股。秦怀玉、程怀亮和尉迟俊三人没有柴哲威那般富有,所以每人只能出五千贯。而李宗身为皇室宗亲,家底不错,出了一万贯。如此算下了五人一共出了七万五千贯。 李恪粗略一算,还差不少,他虽然本身没钱,还要给刚组建的黑衣卫发钱响,但一想到以后的丰厚回报,心中一狠,也出了两万五千贯,正好凑齐十万贯。按照大唐当时的消费水平和现在的消费水平想比较,一文钱相当于五块,十万贯就是五个亿,修建四个蹴鞠场绰绰有余。 出钱数目定下之后,秦怀玉有点担心的问李恪:“三弟,不知道这个蹴鞠寺是否要得到皇上的批准才行,我等贸然成立,是否有违朝廷制度?”秦怀玉如此一问,大家都看向李恪。 李恪知道他们会有疑问,就告诉他们道:“蹴鞠寺我原本是想让朝廷成立,但是,我也明白父皇不会因为蹴鞠就擅自设立一个部门,这样的话,最后很有可能会让汉王府执行,所以,这个问题大家不用担心,我一定先会禀明父皇,再做决定。” 李恪说完,大家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猜准李世民不会为此单独设立一个部门,所以,才会如此费心的组建,只是为了让自己来管理。由此大家对于出钱建蹴鞠场,从蹴鞠场中获取利益做法在担心会出什么问题了。 程怀亮又问道:“不知道三弟所说的蹴鞠场门票最终可获利几何?” 李恪也想过这个问题,以现在的蹴鞠规模来看,获利甚微,毕竟大家没有养成看蹴鞠比赛的习惯,更没有自己喜欢的蹴鞠队,很难长时间的观看比赛,只能兴致所至才会看一两场。然而,时间一长,肯定获利不小。李恪已算过这个帐,按照大唐的消费水平,门票可以定成50文,100文,200文,500文四种。每个蹴鞠场安排一万个座位,其中一千个为500文,两千为200文的,三千为100文,四千为50文。 一个蹴鞠场比赛一场就可以获利1400贯,四个蹴鞠唱就是5600贯,一年至少能有四十场比赛,就是56000贯,再加上场地租用等的费用,两年收回成本不在话下。但这是只限于大唐的比赛。如果到了最后,大唐军队打到西域诸国,到时来个国际比赛,估计能够翻几倍的利润。李恪没有隐瞒,把自己估算的结果说给五人听,五人听李恪所说,觉得可行。 最后,李恪对五人说道:“众位兄弟,为了能够把新蹴鞠推广到长安的大街小巷,我决定在长安举行几次新蹴鞠预热赛,队伍就由我们六个人各自在府中组建,你们看怎么样?” 六人本就喜欢新蹴鞠,已经在府中和卫士演练,李恪今日一说,他们倒是不加思索就答应了。李恪心中自是高兴,又道:“其实,我还要在年底举办一次长安蹴鞠比赛,队伍要求来自每个坊中最强的,你们现在组建蹴鞠队,可是占了便宜。” 听李恪如此一说,五人又是一惊,柴哲威问道:“不知三哥举办这个比赛,可有什么奖励,不然除了我们几人,很少能吸引大家参加。” 李恪笑道:“肯定有,只是暂时还没有确定,不便明说,等制定好了你们就会知道的。” 李恪如此说,大家有心想知道,但也不好再问,看看时间不早,众人都想着赶紧回府组建自己的蹴鞠队,便跟李恪告辞。李恪低声叫住柴哲威道:“哲威,我还有事和你商量。”柴哲威迈出大厅的脚又迈了回来,等其他人走后,柴哲威跟着李恪来到了书房。一进书房,李恪就问柴哲威:“哲威,我让你办的酿酒的事情怎么样了?” 柴哲威道:“三哥放心,具体的酒坊都已经弄好,现在我已经准备按照酒方开始酿造,肯定会在年底酿出好酒。” 李恪担心的问道:“不知你找的是哪家酒坊,利益可曾言明,分的清楚?” 柴哲威道:“三哥放心,我找的酒坊的府上管家的一个亲戚在建康坊的酒坊,不会出什么大问题,至于利润已经说好,酒坊四成,你五成,我一成。” 李恪觉得利益分的有点不均,所以,对柴哲威道:“不行哲威,你的分成太少了。” 柴哲威笑道:“三哥不必计较,你以后需要钱的地方还很多,五成还是你吃亏了呢,我的一成不要也罢,反正我不缺钱。”然后,又道:“三哥这次建蹴鞠场的钱我这个弟弟就帮你出了吧。” 李恪哪会答应让他出,忙道:“哲威,这怎么行,此事万万不可。” 柴哲威跟李恪犟上了,他道:“三哥既然我们是兄弟,做弟弟的为你做这点是应该的,你何须推辞呢,至于,以后用到钱的时候,可以跟我直说。” 李恪听柴哲威如此说,心里感动:“哲威,三哥先在这里谢谢你了。” 柴哲威哈哈一笑道:“看三哥说的这是什么话,兄弟之间可以同生共死,何况钱财这些身外之物呢。” 李恪见柴哲威如此说,便不再推辞。随后,两人又说了一会话,柴哲威才起身回府。 第三十八章 组建蹴鞠寺(下) 晚上,李恪正在书房练习书法,门外陈其通报说马周求见。李恪让陈其请马周进来,两人分宾主落座后,马周直接对李恪道:“殿下,关于蹴鞠比赛的陈条,臣已经帮你写好,请你过目。”说罢,便从袖子中掏出一本册子。 李恪细心观看马周的陈条,颇感惊讶,马周陈条中所写的和后世足球的比赛规则很像,如果,李恪不是确定马周是实实在在的唐朝人,他差点以为马周就是后世的一个球迷呢。 马周的大唐蹴鞠比赛基本规章制度是这样写的: 为了繁荣大唐蹴鞠,使蹴鞠成为大唐所有人强身健体的竞技。拟定进行蹴鞠赛,赛事以长安赛开始。 长安赛赛事规则和细节如下: 一、参赛队伍:鉴于长安城内会出现的球队较多,故要求长安各坊之间先进行入围赛,根据排名确定入围长安赛资格。其中,为了公平起见,长安西城和东城有八支入围名额,最后共计十六支队伍参加长安赛。 二、比赛方式:长安赛分四轮进行,第一轮小组赛,参赛的十六支队伍抽签分为四组,每组四队,分别对阵,每组一共比赛六场。按积分排名,每组前两名晋级第二轮。第二轮是淘汰赛,晋级的八支队伍两两对阵,具体细则是:第一组第一和第二名分别对阵第二组第二和第一名,获胜的队伍晋级,败的队伍则被淘汰。第三轮是半决赛,晋级的四支队伍按照淘汰制进行比赛,胜者进入决赛。第四轮是决赛:半决赛胜出的两支队伍一场定输赢。 三、、参赛队伍要求:1,有自己的蹴鞠队的名称,标志和队服。2,全队人员不得超过三十二人,其中,有一位管理者,两位教练者,二十九名队员。比赛中,每队出十一名参赛,中间允许每队有三次换人机会。 四、关于联赛的一些补充:1,比赛分上下半场,每半场三刻时间,淘汰赛和决赛中,如果规定时间内无法决出胜负,再加两刻时间继续,仍分上下半场,如果加时赛后仍旧比分持平,则以点球定输赢,每队出五名队员,轮流发点球,最终决出第一名。2,比赛中小组积分设定:赢一场计三分,平一场计一分,输一场计零分。 长安赛后,为了将蹴鞠赛发扬光大,将会每年举办一次比赛,比赛名称为大唐甲级联赛,具体事宜如下: 一、联赛等级:按照实力把蹴鞠队分成档次,依次甲乙丙丁,实力强的参加甲级比赛,中上的可以参加乙级比赛,在乙级比赛中获得第一名的,有资格参加甲级比赛,而甲级比赛中的最后一名,第二年也只能有参加乙级比赛的资格。 二、联赛队伍:全国各道都可以组建蹴鞠队伍,甲等队伍从各道中选十二支,长安城内选四支,共十六支甲等球队。乙等球队依次选取。(武德九年,李世民还没有把全国划分为十二道,为了以后方便起见,提前就以道划分比赛队伍所代表的行政区域。) 三、联赛赛制:采用循环赛积分制,每一支球队按次序和其它各队进行比赛,最后按积分排出名次,排名第一的奖励御赐圣物以示嘉奖。 四、联赛时间:每年九月再次开始,到次年六月结束。中间过年时有一个月的休息时间。 看完马周的陈条,李恪满意道:“宾王大才啊,陈条中所写涉及周全,无一疏漏,明天朝会,我觐见父皇,就将这份陈条呈上,让父皇过目。” 对李恪的夸奖,马周有些赧然一笑,拱手道:“殿下取笑微臣了,这都是殿下的方案,臣只是稍微修饰一番而已。” 李恪不再和马周推让,把自己刚才所想关于建立蹴鞠监管部门的册子拿给马周看。马周接过册子,疑惑的问道:“殿下,这是?” 李恪解释道:“宾王,无规矩,不成方圆,蹴鞠比赛也是,如果,没有一个合格部门组织,没有一个合格的监管机构,那怎么能够达到公平公正的原则呢?所以,本王就想出了这么一个蹴鞠寺,为的就是更好的规范蹴鞠比赛,也是防止作弊的事情发生。”说着,指着马周手中的册子道:“你帮本王看看,里面的构想是否合理,还有什么不当的地方,也请宾王指正。” 马周听李恪这么一说,小心的打开册子,认真看了起来。马周起初以为李恪所想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管理机构,就像是一些商会一样。但是,当他看完整个册子的所有内容时,心中惊叹万分。这岂止是一个普通监管机构啊,这就是朝廷的一个部门啊,一个类似于九寺五监的部门。但马周知道这样的部门只有朝廷能够设立,他汉王府还没有这样权利。所以,忙问道:“殿下的意思是要把蹴鞠比赛列入到礼部,并且每年都由朝廷来举办吗?” 李恪见马周明白自己的意思,就问道:“宾王以为本王的设想如何?” 马周不解的看着李恪,问道:“为什么不是殿下的汉王府呢?” 李恪笑道:“宾王,你想如此大的赛事,涉及甚多,岂能是一个王府就能举办得了的?再说,很多事情还要牵扯到地方行政,由朝廷来举办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殿下说的就是各州挑选蹴鞠队伍一事吧。”马周道:“这确实要地方父母官来协助,由此看来,殿下的做法很明智,这样大的事情只有由朝廷来管理。” 李恪见马周明白了,又问马周道:“宾王觉得本王这份奏章,父皇是否恩准儿臣所凑呢?” 马周沉思片刻,才道:“只怕会让殿下失望,如今的大唐处在发展阶段,国事繁多,皇上日理万机,似乎无暇顾及此等事务,如果,再过十年,肯定会恩准的。”刚说完,马周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立即笑道:“殿下真是好算计啊,原来如此。” 李恪有心考他,所以,反问道:“宾王,不可妄语,说话要慎言,本王何曾算计过谁?” 马周依旧笑道:“殿下的凑章呈到皇上那里,皇上肯定不会在朝廷新设立个部门出来。但是,皇上也能看出蹴鞠比赛对大唐有利。所以,会让某个他信得过的皇子来办理这件事情,提前试行。这么一来,能胜任这件差事的就只有殿下。难道,微臣所说有差?” 李恪见马周识破他的心思,就问马周道:“宾王以为如何?” 马周赞叹道:“我看此法可行。” 李恪喜道:“那以后宾王要助我。” 马周拱手道:“臣敢不从命。”说完,两人哈哈大笑起来。 第三十九章 朝会风波 翌日,李恪从校场练武回来,用过早膳,在兰儿是服侍下穿上朝服,在小宝子的陪同和陈其的护卫下直奔太极殿而来。今天是十月十五,他作为亲王,今天又要参加一月两次的朝会。 在承天门下车之后,李恪让陈其等候,自己带着小宝子来到了早朝的太极殿。距离卯时,还有半刻时间,李恪和众人一样,只能在太极殿前等候。在等候的这段时间里李恪分别跟众人一一行礼问候。 而李泰在李恪到太极殿不久就出现在了大家面前,这让李恪有种错觉,李泰是不是总喜欢在自己到场之后不多时就出现。如今封为卫王的他,已经不似刚开始李承乾被册封为太子时的萎靡不振了,显得精气十足,和蔼恭谦,让人容易对他产生亲近之感。难怪历史记载,他和李承乾就算没有像长孙无忌、李绩这样的权臣支持,也能斗的旗鼓相当。 关键是他的作风让那些处在中下游的官员感觉得到了尊敬,意识到了自己的机会,所以,他们支持李泰,李泰才能够在朝堂上站稳脚。李泰的作法很符合农村包围城市的战略,在大唐朝堂上的大员也就那么几个,这当中还有很多支持李承乾的,他即便争取到他们中部分人支持自己,也不见得斗得过长孙无忌。 所以,他就走基层路线,和中下层官员建立感情。李世民在位时的朝堂是很注重讨论的,他喜欢让群臣讨论国事,这样一来,这些官员也是一股不小的势力。想到这点,李恪不得不佩服起李泰的智谋来,他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啊,能想出这样的曲线争储的路线。就在这时,李泰来到了他身边,行礼道:“青雀见过三哥,听说三哥已经移居汉王府,臣弟很是想念啊。” 李恪亲热的说道:“为兄谢过四弟挂念,四弟有时间可以到我的汉王府一叙。” 李泰恭敬的道:“三哥邀请,臣弟敢有不从,等有时间一定到三哥府上唠叨。” 两人聊得开心,忽见李承乾和长孙无忌两人缓缓而来,李恪和李泰给他们行过礼,李恪又跟李承乾说了几句客气的话,而这时封德彝和萧瑀两人则徐步而来。三人只得按部就班的站好,等待李世民觐见入朝。 早朝讨论都是悬而未决的事情,所以难免争论不休,李恪和李泰以及李承乾因为现在年纪还小,没有发言权。让他们早朝列席,也只是李世民为了培养他们治理安邦的能力。所以,他们因此听的格外详细,一面不忘默默思考,以便随时准备回答李世民的提问。 李恪低着头,只听封德彝慢腾腾道:“启禀皇上,老臣以为皇上登基已有三月,这年号之事也不能耽搁,该早做决定。” 封德彝如此一说,众人无不赞同,他们当中很多人都是政变的主谋和帮凶,是他们帮李世从李建成的手中抢到了太子之位,又在李渊手里逼的他将自己的皇位禅让给李世民的。所以,用武德的年号,他们心里总觉得不舒服,如今封德彝提了出来,他们如何能不高兴,不支持呢。 所以,都大声说道:“皇上是该确定年号。” “还望皇上早做决定,不能耽搁啊。”顿时,大殿里被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吵的不成样子。 李世民实在看不下去了,但他又不能说什么,是他规定的朝会可以讨论,不予追究。现在,他要追究这帮大臣在他面前太过放肆,显然会显得自己气度不够,所以,他青着脸不语。 这时候,长孙无忌适时的站出来喝道:“朝堂之上,吵成这样,成何体统。” 大家显然未测料到会有人喝斥,慌忙闭口不语,目光不由自主的朝长孙无忌看去。尤其是封德彝和萧瑀两人,心中对长孙无忌如此不识时务很是不满,都在心里骂道,自己尚书仆射都没说什么,你一个吏部尚书有什么资格吼斥大家。 本想站出来告个长孙无忌目无君主之罪,但见李世民对长孙无忌刚才的表现甚是满意,知道是皇上宠着他,两人都是官场上的老油子,自然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指责长孙无忌。所以,终是不再言语。 这一切李恪看得清清楚楚,长孙无忌在朝堂上吼斥重臣,李世民不但不责怪他,还很赞赏他,这说明李世民对长孙无忌确实恩宠有加,难怪历史记载,李世民想立自己为皇太子时为什么不跟众人商量,非要跟长孙无忌一人商量,主要还是太信任他了。李恪不由得对长孙无忌又有了新的认识,从而提防他的心开始加重起来。 李世民等大家安静下来,才缓缓说道:“朕登基之初,大事小事一大堆,忙不过来。所以,这年号一事也一直拖到现在,既然今天被封德彝提了出来,你们大家就想想,朕该用什么年号。” 大家见李世民让他们说,顿时七嘴八舌,你说你的,我说我的。这时,封德彝再也不甘落后,大声吼住众人道:“启禀皇上,微臣以为用‘顺德’为好,顺其天意,恩德天下。” 封德彝话刚说完,长孙无忌便反对道:“皇上,臣以为该用‘永昌’最为妥帖。”长孙无忌说完,封德彝刚要反驳就听尚书右仆射萧瑀道:“微臣赞同封大人的意见。”萧瑀如此说,纯粹就是为了刚才长孙无忌抢了自己的风头,看不惯他的嚣张气焰,而事实上,他并不看好封德彝所提出的年号。 一时之间,支持长孙无忌的大有人在,支持封德彝的也有不少,朝堂上乱成一锅粥。李世民见再不训斥,这帮人非得闹上天不可,就吼道:“如此吵吵闹闹,你们是不是把朝堂当成菜市场了?” 李世民一吼,众人连忙跪下道:“臣等有罪,还望皇上赎罪。” 李恪随着众人跪下,心里在想,皇帝和大臣之间的差别就在这里,大臣即使官职再大,你吼斥,大家只是不再言语而已,而皇帝一吼斥,众人就只有跪地请罪的份了。但让他料想不到的是,就在大家跪地求饶的时候,李世民在高处观察到了他的表情,见他对此毫不在意,似乎心中早有定计,就问道:“李恪,你觉得朕该用哪个年号?” 李恪被李世民一问,吓了一跳,忙道:“此等大事,儿臣年小,不敢妄下定语。” 李世民听他说自己不敢随便说,就知道他心里有主意,便道:“你且说来,用与不用朕自有决断。” 李恪心中后悔不已,他刚才只是想告诉李世民,我年纪小,还没有到决定这样大的事情的时候,不能随便说,你也不能随便就听我的。只是,没想到李世民误会了他的意思。李恪心里暗暗着急,他到底该怎么办呢? 李世民见李恪沉默不语,不由大声喊道:“李恪,你没听见朕刚才的话吗?” 李恪被李世民这一喊,大惊之下脱口而出:“贞观。” 李世民刚要对李恪的态度进行批评,忽听他喊出“贞观”二字,乍一听不觉什么,但细一琢磨,觉得“贞观”二字又很贴切。这时封德彝启奏道:“皇上,汉王殿下所说‘贞观’二字,臣认为甚好。《易大传》曰:天地之道,贞观者也;贞:天地之理主于正;观:以示人也。两字表示天地之道,就是要告诉天下臣民皇上所行之事,顺应天意。”封德彝博才多学,一番解释下来,头头是道。李世民越听越觉得有道理,又问房玄龄道:“房爱卿,你认为如何?” 房玄龄见李世民征求他的意见,这表示李世民心里已经认可,忙道:“臣赞同汉王的殿下‘贞观’二字。” 李世民用目光扫视着下面众人,最后定格在杜如晦的身上,问道:“爱卿,你认为呢?” 杜如晦也觉得这两个字有新意,很适合李世民这样雄才伟略、开创盛世的明君,就道:“臣也赞同汉王殿下的‘贞观’二字。” 众人见李世民最为信任的几个人都支持了,自己还不支持干吗,就立即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而这个时候封德彝又不失适宜的喊道:“汉王殿下如此大才,乃是皇上之福,大唐之福啊。” 支持封德彝的人一听老大都如此说,自己还敢落后,所以,也七嘴八舌的喊道:“汉王殿下聪慧,实乃大唐之福啊。”反正就是好话说了一大堆,让李恪听到都起鸡皮疙瘩。 李恪从自己说出这两个字时就预料到了结果,虽然他没有从长孙无忌眼中看到什么,但他看到了李承乾稍带怨恨的眼神和李泰警惕的神情,他不觉心里一沉,今天不小心说出的“贞观”两个字,不知将来自己要为此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呢,天意如此啊,自己又能有什么办法呢。所以,李恪无心再听大家议论的其他事情,心里迷迷糊糊的,不一会就跟着群臣出了太极殿。 出得大殿,李恪跟众人一一打过招呼,明显的李承乾和李泰对他已经对他有了警惕之心,倒是李佑,跟他说话和气,让他没有想到。 等到众人离开,李恪径自来到李世民处理朝政的两仪殿。 李世民刚下早朝,来到两仪殿,心里想着李恪刚才所说两个字,觉得跟很适合自己,不由得为儿子能想到如此的年号而高兴,但他还是有所怀疑,李恪武略还行,文才就没有李泰好,他怎么会想出这么贴切的两个字来呢?这时王德进来禀道:“皇上,汉王殿下在殿外求见。” “让他进来吧。”李世民显得很高兴,他也想询问李恪,这两个字是否是他自己所想。 李恪走进两仪殿,连忙给李世民行礼道:“儿臣叩见父皇。” 李世民缓缓道:“起来吧。” 李恪起身,站在一边,等李世民询问。果然,李世民问道:“你在早朝所说的‘贞观’二字你自己所想吗?” 李恪就知道李世民会如此问,回道:“启禀父皇,是儿臣所想。” 李世民又问道:“你是如何想到这二字的?” 李恪恭敬的道:“贞,正也;观,示也。‘贞观’以正示人也。含义就是指示人们按照社会自然发展规律去做。”李恪以前看过这两个字的注解,记住了宋朝朱熹对这两个字的注解。所以,即是封德彝博学,也不可能知道晚他几百年的人的注释。 李世民听李恪解释后,倒也不再怀疑他,勉励道:“你能有此学识,朕心甚慰,还望你以后继续努力,不可因此而骄傲自满。” 李恪谦虚道:“儿臣敬遵父皇教诲。” 李世民满意的点点头,对他道:“你今天所来何事,说吧。” 李恪就直接把昨晚马周帮他所写两本奏章呈给了李世民。在李世民观看奏章的时候,李恪细心打量了李世民处理政务的两仪殿。确实如历史上所说,李世民奉行节俭,就是自己的两仪殿也不是很华丽奢侈,这在很多帝王中是不多见的。 约摸过了一刻,李世民看完奏章,放在案几上道:“你所说的这个新蹴鞠朕虽然没见过,但蹴鞠在大唐民间比较兴盛,而奏章中所列详细,朕也能对你的新蹴鞠之法略知一二,如凑章中所说,确实对大唐百姓百利无害。” 李恪听李世民如此说,知道他不反对自己推广蹴鞠比赛,心中暗喜。李世民继续道:“至于你建议由朝廷举办这样的比赛,朕认为还不是时候,如今大唐发展迫在眉睫,朕和群臣都无暇顾及此事,等突厥之事解决,朕到时候可以下旨此等比赛由礼部举办。”李世民的答复正如李恪所料,李恪也没指望他能在由朝廷举办,由朝廷监督。 李世民看到儿子面呈失望之态,安慰他道:“你也不用灰心丧志,毕竟,这是件利于百姓的事情,朕即使现在不能办理,也不会弃之不顾。”李世民说着看了李恪一眼,见他有些希望的等待自己下文,便道:“朕可以容许你以汉王府的名义举办蹴鞠比赛,而你提议的这个监管部门就一并列到你的汉王府中,只是不能再叫蹴鞠寺了,这样不合体制,就叫蹴鞠司吧。” 李恪一听,高兴不已,忽听李世民问道:“这份奏章不是你写吧?” 李恪回道:“奏章中的内容是儿臣府中主薄马周所拟,奏章是儿臣抄写的。” 李世民赞道:“这份奏章条理清楚,文辞严谨,一看就是才学之士。”然后,看了一眼李恪道:“蹴鞠司就由马周负责,朕再任命他为御史台侍御史,可以纠举百寮比赛中的官吏以权谋私现象。” 李恪赶紧谢恩道:“谢父皇恩准,儿臣一定竭尽所能办好此事。” 李世民道,“没想到短短数日,你的书法紧张神速,父皇很高兴,希望你能再接再厉,创出属于自己的风格。” 李恪道,“儿臣谨遵父皇教诲。” 李世民又问道:“你还有其它事情吗?” 李恪回答道:“暂时没有,等以后蹴鞠司遇到问题,儿臣再来请教父皇。” 李世民道:“那你就下去吧,记得不要因为此事而学业有所怠慢,知道吗?” 李恪知道李世民还有凑章要批复,就不再打扰他,关心的道:“父皇注意身体,儿臣告退。” 李世民在李恪刚要退出两仪殿的时候又道:“明天朕就让尚书省草拟圣旨,你也不用担心此事。” 李恪再一行礼,退出了两仪殿。 李世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自语道:“朕就期待你,看你是否真能办成这件事。” --------------------------------------------------------------------------------- 第三十九章偶遇新星(加卷) 李恪出了两仪殿,直接来到杨妃的千秋殿,杨妃见李恪到来,满是欣喜,拉着她道:“恪儿,几日不见,你消瘦了很多。” 李恪感动道:“多谢母妃挂念,儿臣一切都好。” 这时,李愔和李蓉还有李敬在几个宫女的簇拥下走了进来,一见李恪,几人顿时高兴不已,七嘴八舌的说个不停。李荣亲热的问李恪道:“三哥哥,这些天你去哪里了,荣想听你讲故事了。”“我也想听了啊。”李愔急忙道,“三哥哥你多讲几个好吧。”“还有我,最爱听三哥的故事了。”李敬嘻嘻笑道,充满期待的看着李恪。 李恪拉他们在杨妃身边坐下,不忍让他们失望,就给他们讲了起来,只是对于古代的典故故事,李恪知道的不是很多,于是讲了几个他前世上幼儿园时听过的童话,有龟兔赛跑,有白雪公主,还有丑小鸭和灰姑娘。李恪讲的绘声绘色,李愔三人听的津津有味,就连杨妃在一旁,也面含笑意,感兴趣的听着。 不知不觉,四个故事已被讲完,可是三人还觉得意犹未竟,缠着李恪再讲。李恪想到还有事情要做,就哄他们道:“三哥今天很忙,等以后有时间了再给你们讲吧,你们要多努力学习,三哥以后把知道的故事写下来,你们自己就可以看了。” 三人虽有些不乐意,但都很懂事,听话的点点头。李荣拉着李恪的手,强调道:“三哥哥说话可要算数。” “肯定算数。”李恪认真道,李荣展颜一笑,李愔和李敬也笑了下,李敬忽然想起什么,问李恪道:“三哥,听母妃说你搬出皇宫住了,皇宫外是不是很好玩?” 李恪一怔,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在他看来,皇宫大内虽然好黄奢侈,守卫森严,但住在里面,总觉得不如外面自在,可是他又不能和李愔直说,便搪塞道:“外面怎么能和皇宫里相比,等哪天我带你们去我的汉王府看看,你们就知道哪里好了。” “好啊!”李敬拍手笑道。李荣李愔听后也非常高兴,看李恪眼神竟有些羡慕。 李恪站起身来,想要离开。李愔三人也急忙起身,好像生怕李恪走了似的。李恪看着三人恋恋不舍的样子,没有立即跟杨妃告辞,挨个抚摸了下三人的脑瓜,关切的道:“我不在宫里,你们要听母妃的话。”三人连连答应。 李愔好奇的问:“三哥,你在外面忙什么呢?” 李恪想了想,决定把蹴鞠的事情告诉他们,便简单说了下他在策划蹴鞠比赛的构想。三人听完,兴奋的道:“太好了啊,我们也都喜欢玩蹴鞠,三哥让我们也参加吧。” “没问题。”李恪回答的很痛快,又话题一转道:“只是,蹴鞠比赛要求组队,你们三个人数不够啊。” 三人顿时有些泄气,李荣嘟着小嘴,李敬皱着眉头,李愔眼睛眨了几眨,欣喜道:“我们可以找人手啊。”他这一说,李敬来了精神,附和道:“我找其他皇子说说,他们一定愿意加入。”李荣也不甘落后,喊道:“我也可以找到人,紫秋和月玲也都喜欢蹴鞠,而且她们踢的还相当不错呢。” 李恪知道她所说的紫秋和月玲一个是柴哲威的妹妹,一个是李宗浩的姐姐。想到蹴鞠因此可能会被更多人关注,李恪的脸上不觉浮起一丝微笑。 杨妃看在眼里,关心的道:“恪儿,母妃刚才听你说的蹴鞠之事,感觉关系重大,你一定要谨慎行事,不要出什么乱子。” 李恪怕自己害杨妃担心,赶紧保证道:“母妃放心,恪已将蹴鞠一事向父皇奏明,父皇很支持恪儿,让恪在汉王府建立个蹴鞠司,专门管理蹴鞠事宜。” “如此最好。”杨妃如释重负道。 告别了杨妃李愔等人,李恪回到自己在平康坊的汉王府,吩咐小宝子和陈其换上便服,他想到街上走走,顺便考察下长安城居民对蹴鞠的喜爱程度。 正是半晌时分,街上行人如织,热闹非凡。李恪边走边看,目光流转处,众生百态尽收眼底。 渐渐的,行人稀落下来,李恪朝周围仔细一看,才发现街旁的建筑看起来颇为破旧,像山水画褪了色,给人一种灰暗的感觉。李恪停下脚步,疑惑的问小宝子道:“这是什么地方啊?为何如此落魄?” 小宝子赶紧回道:“启禀殿下,这里是长乐坊地界。” 听到“长乐坊”三个字,李恪觉得有些耳熟,努力回想,记起前世看过的影视剧里有提到过长乐坊的,好像是三教九流聚居之地。李恪于是又问道:“长乐坊是个怎样的地方啊?” 小宝子撇撇嘴道:“这长乐坊,是长安城里的贫民区,住在这里的几乎都是贩夫走卒。” 陈其听完,劝李恪道:“殿下,这里玉龙混杂,某将认为不去也罢。” 李恪却来了兴趣,不在乎道:“既来之,我们不妨进去看看,就当体察下民间生活吧。”说完,率先朝前走去。小宝子和陈其不敢怠慢,连忙跟上去,小宝子一指前面道:“殿下你看,进了这个大门,就是长乐坊了。”李恪顺着小宝子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一座大门,隐约可见门内行人来往的身影。 李恪紧走几步,进到门内,放眼一望,一片低矮杂乱的房屋店铺蜿蜒而下,三三两两走过的行人,穿着都很粗鄙。李恪三人沿着不太宽的街道往里走了几步,忽见从一条小巷里冲出一群人来,竟是将三人挤到了一边,小宝子刚想斥责他们,李恪已经拦住一人问道:“请问这位小哥,你们如此匆忙,这是要去做什么?”被拦住的打量了李恪一眼,见他一身华服,很客气的道:“我们去看叶西的比赛。” 李恪好奇道:“叶西是谁?” 那人很自豪地道:“叶西是我们长乐坊的英雄,他一会要与刘壮比试蹴鞠,我们急着去给他鼓劲加油。” 听到“蹴鞠”两字,李恪心里一动,忙追问道:“叶西蹴鞠玩的是不是踢得很好?” “何止很好,简直无人能比。”那人夸赞道,看到其他人都跑远了,赶紧撒开腿去追。李恪也跟了上去,陈其小宝子自是紧紧跟随。 路上,通过那人的介绍,李恪大致了解了叶西的情况,叶西家住长乐坊,世代以做蹴鞠为业,只是如今马球流行,蹴鞠不免有些受到排挤,因此,叶家勉强能够糊口。叶西从小热爱蹴鞠,练就了一身好本事。球在他脚下,就像是一个听话的孩子那样的顺从那样的帖服。受叶西的影响,坊里很多孩子也喜欢上了蹴鞠,叶西于是组织了一个蹴鞠队,常常踢蹴鞠自娱自乐。 可恨的是,东城首富刘壮看上了叶西和他邻居一共十几家的地皮,想用低价买过来开个赌场。叶西几家自然不肯答应,刘壮就收买长安府尉赵科为其做主,赵科曾经看上了叶西的姐姐叶青,想娶为小妾,无奈叶青誓死不从,赵科因此对叶家怀恨在心,于是以官威恐吓叶家等十几家尽快搬走,然而叶西为人铁骨铮铮,带领大家一起反抗赵科刘壮的仗势欺人。赵科一计不成,又生一计,让叶西和刘壮进行一场蹴鞠赛,叶西如果输了,就搬出长乐坊。 叶西自认蹴鞠技术好,就接受了刘壮的挑战,今天就是比赛的日子,所以大家都去给他加油助阵。李恪听完,不禁对叶西有了好感,心里隐隐有些期待。 随着众人,李恪三人来到了一个宽阔的场地,看样子,像长乐坊的集市。场地靠边的地方,已经插好了两根竹竿,竹竿上罩着网,场地正中,面对面站着两个男人,一个六七岁,虽然身穿一身旧衣,却掩不住的英武帅气,李恪猜道:“他应该就是叶西吧。”另一个三十多岁,穿着华丽,一副居高临下的气势。“难道他是刘壮?”李恪想着,不觉对他的表情很是反感。正好旁边有人在悄声议论,李恪听了会,证实了自己的猜想。 这时,几个差役拥着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刘壮见了,忙跑过来迎接。显然,这个中年男人就是赵科了。赵科在差役准备好的椅子上坐下,吩咐比赛开始。 立即,十几名男子跑到了场地里,分别站在了刘壮和叶西的身边,各是八人。刘壮一方先开球,看得出,他的队员都是家丁所选,个个精壮结实,只是蹴鞠是一项讲究技巧的运动,光凭孔武有力并不能控制脚下的蹴鞠,很快,蹴鞠就被叶西抢到了脚下。场外观看的李恪,视线一直跟着叶西,看他带球娴熟,在对方人高马大的假定面前,如入无人之境,几个闪转,就到了球门前,没等众人看清楚,叶西一脚抽射,势大力沉,蹴鞠划过一道弧线后,稳稳落进了球门,场外顿时响起一片叫好声,李恪情不自禁鼓了下掌,心里有了想把叶西招到汉王府的想法。 在叶西的攻势下,刘壮眼看自已一方连连败退,慌忙叫停,赵科正为刘壮的形式急得不行,见刘壮喊停,赶忙顺水推舟,宣布双方休息一会再比。 刘壮带着手下请赵科进了场外街对面的一家酒馆,叶西和他的队员在场外席地而坐,气定神闲。小宝子担心李恪口渴,便建议也去喝茶,李恪确实感到渴了,就带小宝子和陈其进了一家茶楼,喝了杯茶出来,发现刘壮赵科也出了酒馆。 回到场地,双方重新开始比赛,这次,风云却急转直下,刘壮等人像一群打手,见到叶西的人上前伸腿就踢,被踢中的人纷纷倒地不起,即便没被踢中的,只要不小心挨到对方的腿,也立即扑倒在地。李恪看着,既好奇又气愤,盯住刘壮的腿部看了一会,忽然看出了一些端倪,于是对陈其说了几句什么,陈其一个箭步飞身跃进场地,一个扫堂腿,刘壮哎呦一声倒了下去,陈其顺势一扯他的裤腿,赫然,一块铜板从膝盖以下露了出来。 “哗!”场外一片嘘声,不知谁喊道:“打倒作弊的!”一时之间,众人也都喊了起来。 刘壮被家丁搀扶起来,对陈其骂道:“你敢踢我,知不知道我是谁?”陈其冷笑道:“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想你知道他是谁。”说着,陈其一指李恪。立即,李恪成了人们眼中的焦点,在人们的注视下,李恪神情自若。小宝子忙着显摆道:“他就是汉王殿下。”刘壮一听,骇然一惊,慌乱的走过来给李恪行礼,嘴里连连赔罪,赵科也吃了一吓,顾不得官架子,忙来到李恪面前说好话。 李恪训斥了两人一顿,告诫他们不要涨势欺压百姓,两人忙不迭的点头答应。众人看李恪的目光,无不充满钦佩。叶西一一扶起他的队员,走过去,感激的看着李恪,道:“小民叶西,见过汉王殿下,多谢殿下揭穿刘壮的把戏,为小民做主。” 李恪笑道:“不必客气,刚才本王看你踢球,动作标准,技术娴熟,好身手啊。”叶西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谦虚道:“都是雕虫小技,让殿下见笑了。” 李恪顺势道:“本王也喜欢蹴鞠,最近府中想成立一支蹴鞠队,可惜缺少人手,不知你可否有兴趣来本王府上踢球?”叶西听后,连忙道:“只要殿下不嫌,小民求之不得。”李恪听了,十分高兴。又道:“本王看你这些弟兄蹴鞠玩的也很不错,就一起来吧?” 叶西喜道:“殿下只管放心,我这些兄弟个个技法高超,都想有个发挥的机会,如今殿下如此看得起我们,我等必为殿下小犬马之劳。”叶西说完,给李恪逐一介绍起他的队员,其中一个叫柳超的,和叶西的姐姐叶青从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彼此感情很好。李恪见众人踢了半天球,已经气喘吁吁,而自己也是口干舌操,于是就想去附近的酒馆,众人自是跟从。 喝过酒后,李恪让叶西明天带着他的兄弟就去汉王府报到,又问了叶西家里的一些事情,叶西仔细回答后,李恪带着小宝子和陈其离开了长乐坊。走在回府是路上,李恪心中对叶西在将来的表现很是期待,他也许会成为大唐将来的蹴鞠新星也未必不可能。 第四十章 争相建队 回到汉王府,已是晌午了,李恪来到书房,坐下来思考着下一步的打算,他想如果蹴鞠能够兴盛的话,鞠球也不失为一条生财之道,特别是他设计出来的鞠球,里面有气垫,所以,弹性非常好,踢起来更加得心应手。因此,他决定把制作鞠球的工作交给专人负责,而具体的制作人员就从王府侍卫、叶西等人的家人中选拔,这样一是可以给他们一份工作,解决生计问题;二来,也不需要经常麻烦苏志,毕竟将作监不是做这些蹊跷杂耍的地方。 想通这点,李恪就吩咐下人将总管杨恩找来。不多时,杨恩来到了书房,见到李恪问道:“不知道殿下找老奴,所为何事?”李恪让杨恩坐下之后,问道:“杨老,府中可否有既懂经营之道,又能信得过的人?” 杨恩顿了顿,反问道:“不知殿下要做何事?可否告知老奴呢?” 李恪就把自己刚才所想、制作鞠球的事宜跟杨恩介绍了一番,并说自己缺个管理的人。 杨恩听李恪说完,就对他道:“如此之人,老奴手下确实有一个,他叫孙福,是以前给王府经常外出办理杂物的,也是老奴的手下。” 李恪闻言一喜,道“那就让孙福办理这件事情吧,具体怎么操作等本王在苏志那里要到制作方法再说。” 杨恩见李恪没有其他的事情交代,就告辞离开了,李恪开始想蹴鞠之外的另一件事情,那就是今天在朝会讨论的组建新军的事情。他因为太过张扬而被李世民夸奖,平白树敌。所以,心情烦躁没有详细听大家讨论结果。所以,现在回想起来,倒是有点摸不到头绪。 而在李恪从两仪殿离开不久之后,他向李世民进献蹴鞠新法,进言朝庭专门为此设立部门的事情,已经传到了住在东宫的太子李承乾和李泰的耳中。 李承乾对于李恪今天的表现很恼火,今天在大殿上,那么多人都夸奖李恪,硬是没把他这个太子当回事。所以,现在听到李恪又想出了什么蹴鞠新法,还要在整个大唐举办比赛,很是不愤,再想到李世民尽然要他成立蹴鞠司来管理组织整个比赛,李承乾的心里就更觉得如鲠在喉,他咆哮着对身边的太子少师李刚道:“他汉王究竟想干什么?如此张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大哥,这个太子?” 李刚见李承乾这么大动肝火,慢条斯理的劝道:“殿下,汉王此举不过是贪玩所致,你又何须为此生气呢?现在,你最主要的就是提高学业,今天在太极殿议事时你也看到了,皇上最注重的还是皇子们的才学,不是一些旁门左道的奇巧杂耍。”李刚不愧为当世大儒,在他眼中李恪一下子就成了不学无术之辈,成了喜欢奇巧杂耍之徒。 李承乾对于李刚的话却不以为然,他觉得李恪并非真如李刚所说那么简单,只是,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判断李恪的这一举动。于是他将目光看向少傅张玄素,看他有何见解。 张玄素见李承乾在看自己,知道他想听听自己的意见,就拱一拱手道:“依老臣看来,认为汉王此举无非为了赢得圣心而已。” 李承乾听后,又问道:“不知少傅何以有此一说。” 张玄素娓娓道来:“汉王学问不及卫王,虽喜欢武略,但终究年少,不能有所作为,所以,为了讨皇上欢心,才有自创蹴鞠新法的举动,只有如此他才能引起皇上重视,如果,他再组队参加比赛,夺得第一名的话,皇上一定会对他有所嘉奖,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李承乾忙问道:“那依少傅的意思,孤该如何应对?” 张玄素见李承乾对自己的分析极为满意,就微微一笑道:“老臣以为殿下不如在宫中组建一支队伍,到时候参加蹴鞠比赛,倘若能够拿到第一,皇上肯定会为殿下高兴,即使拿不到第一,皇上见殿下支持汉王举办的比赛,也会因为殿下对兄弟的友爱而感到高兴。” 张玄素这样一说,众人都觉得有理,自是支持他的意见。李承乾见大家达成共识,就对太子左庶子于志宁道:“爱卿,建队的事情孤就交给你了。” 于志宁连忙道:“多谢太子殿下。微臣一定不辜负殿下的期望。” 李刚在听李承乾让于志宁组建队伍之后,心中唯一叹息,但也沉默不语。, 李泰在知道李恪关于举行蹴鞠比赛的事情后,心中却满是不屑。他觉得身为皇子,读书习文,学习治国经之道才是正理。因此,他对李恪关于进献蹴鞠新法,组建蹴鞠司就没有过多想法。不过,这并不代表他就喜欢李恪,反而开始对他也有所忌惮。因为,李恪今天在朝堂上的表现实在太抢眼了,抢眼的都让他妒忌。这让李泰即使不屑于李恪举办的蹴鞠比赛,也不能坐视不管。他也要组队参赛,而且还要拿第一名。想到这,李泰觉得该去汉王府看看。看是否能在李恪那里要到一份新蹴鞠的册子。心里有了主意,李泰朝身边的内侍喊道:“唐贯,出宫去汉王府。” 刚搬出皇宫、住到了太平坊楚王府的李佑,是最后听说李恪策划蹴鞠赛一事的,他对身边的长史薛大鼎说道:“本王这个三哥,今天在太极殿赢得父皇夸奖,又想出举办蹴鞠比赛,真不知道他以后还能做出什么大事,真是期待啊。”随即又道:“大鼎,本王做弟弟的,不能不支持他,所以,决定组建一支队伍参赛,你去准备一下吧。”薛大鼎摸不透李佑心思,小心的问道:“殿下真想参加?”“难道还是假的不成?这么露脸的机会本王岂会错过?”李佑沉声道。薛大鼎赶紧诺诺点头。 而在汉王府,李恪因为思考组建新军的事情,甚是烦躁,在书房中坐立不安。这时就听下人禀报,说卫王来了,在聚义殿等他。李恪心里一震,惊讶李泰今天为什么突然会来他的汉王府。难道是为了蹴鞠的事情?李恪猜测着,人已经到了聚义殿。 李泰一见李恪,忙上前笑道:“青雀今天来三哥府上打扰了。” 李恪请李泰入座后道:“四弟说的哪里的话,自家兄弟,哪有如此说话的。” 李泰讪讪道:“三哥说的是,是青雀太过见外了。”说着,起身观察了一番聚义殿,叹道:“还是父皇对三哥恩宠有加,竟然将自己府邸赐给三哥做王府。” 李恪听出他心有妒忌,立即反唇相讥道:“四弟言重了,你的齐王府如论规模和府中建筑,哪一点又比我行王府差呢,有过之而不吧。” 李泰一听哈哈大笑,李恪也挂了笑容在脸上。兄弟两个各怀心事,说话也就东拉西扯,言不由衷。 少顷,李泰见李恪一直不曾问他所来何事,便只有开口道:“听说三哥新创蹴鞠之法,想在长安举办比赛,青雀也想参加,此次就是想跟三哥要一份蹴鞠新法的册子和鞠球,还望三哥成全青雀。” 李恪大方道:“四弟见外了,不就是一份册子,几个蹴球吗?为兄立马叫人给你送过去。” “那就多谢三哥了。”李泰见正事办完,就告辞道:“青雀出宫时间已长,不宜在外久留,该回去了。” 李恪知道留他也没什么话可说,就不再挽留,嘴里却客气道:“四弟,以后可要常来府中坐坐。” 李泰也同样客气道:“一定一定,”说完,转身离开。 看着李泰走远,李恪自言自语道:“连你都想参加了,那东宫的那位可能已经坐不住了吧。看来这个比赛还真是个推广新蹴鞠的好方法啊。”说完不由开怀一笑,开始期待起自己府中的蹴鞠队来。 第四十一章 鼎汉蹴鞠队 李世民的圣旨来的很准时,次日一早,李恪刚用过早膳,正在和马周、苏定方与刘仁轨三人闲聊,就见内侍王德拿着圣旨走了进来,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王德一展圣旨喊道:“汉王接旨。” 李恪和众人赶紧跪下,王德高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汉王创蹴鞠新法,利国利民,特旨恩准汉王组建蹴鞠司,主管大唐蹴鞠比赛赛事,另有王府主薄马周,才思敏捷,可堪大用,灼其担任待御史,监管蹴鞠司,可纠正百官在比赛中的徇私舞弊。钦此!” 李恪在王德读完圣旨之后,心才算踏实下来,忙谢恩接旨,然后对王德客气道:“王公公请坐。”一面吩咐下人上茶。 王德婉言道:“老奴谢过殿下美意,只是老奴还要回宫侍奉皇上,茶改日再喝。” 李恪知道王德不想跟任何一个皇子扯上关系,所以,不再强留他,让杨恩将他送出了汉王府。王德一走,马周等三人都朝李恪拱手道:“恭喜殿下如愿已成,奉旨举办比赛。” 李恪轻轻一笑,对马周道:“宾王,这次该恭喜的还是你啊,父皇看了你写的奏章,就立马委任你为待御史,监管蹴鞠司,可见对你的才能的肯定和信任,你可不要辜负于他。” 马周对李世民的安排也颇为高兴,此时在众人面前也不做作,就道:“谢皇上和殿下的信任,微臣一定尽力管理好蹴鞠司。” 接下来,李恪话题一转,提起了组建新军的事情,他先问马周道:“宾王,你认为本王是否上书父皇,担任练兵使一职?” 马周见问,沉思片刻后道:“殿下,练兵一事关系重大,牵扯慎重,要三思而行啊。” 李恪听马周如此一说,忧心忡忡道:“本王有定方和正则两位将才,相信练出精兵不是问题,所以,本王不怕练不好兵,而是怕父皇不答应由本王来组建新军,你们也知道,现在的朝廷人才辈出,父皇身边聚集了能征善战之人,练兵的差事十有八九会落到他们头上。” 苏定方和刘仁轨听李恪提到他俩时大加赞赏,心下感激,忙一起谢道:“殿下过奖了。” 马周试探道:“如果微臣没猜错的话,殿下担心的不是朝廷的某一人奉旨练兵,而是担心支持东宫或者卫王府的人担任练兵使吧?” 李恪点点头,看着马周,似在等他说出自己的见解。 马周直言道:“此事甚大,微臣以为暂时先静观其变,等蹴鞠之事告一段落,殿下再考虑不迟。” 苏定方、刘仁轨两人也道:“殿下,还是先把蹴鞠赛办好,到时皇上自会认可殿下的能力,就很有可能考虑让殿下作为练兵使了。 李恪闻言,觉得自己确实有点心急,组建新军的提议刚在朝廷讨论,还没有正式建军,他倒提前担心这事,把眼前的蹴鞠放到一边了。呵呵一笑道:“你们说的是,是本王太急了。” 顿了顿,李恪又道:“关于蹴鞠比赛主要事宜,宾王就由你和正则两人去做吧,定方,在比赛期间我会请旨父皇调左右金吾卫和你带领的王府狼卫共同维持场地秩序,你的责任重大啊。” 苏定方见对他委以重任,忙道:“殿下放心,微臣一定确保比赛顺利进行。” 李恪相信三人的能力,只要给他们充分的权利,他们不会让自己失望的。所以,便对三人道:“昨天本王在长乐坊发现了几个蹴鞠人才,今天会来府中报到,到时从狼卫中再选几个善蹴鞠者,组成府中蹴鞠队,至于队名,本王还没有想好,不知道你们三个有什么建议?” 三人中,苏定方有大将之才,刘任轨和马周是大才之人,但对于王府蹴鞠队的名字,却都很慎重,不敢妄下定语。马周想了一会,道:“殿下,微臣想把比赛的御赐之物设置成一个鼎,鼎乃国之传承,文化深厚。如此,府中的蹴鞠队就叫鼎汉如何?” 李恪心中一亮,觉得‘鼎汉’两个很有分量,将目光转向苏刘两人,两人也表示赞同,李恪随即道:“那就以宾王的意思,叫鼎汉蹴鞠队吧。”忽然又问马周道:“你为什么想把御赐奖赏定为鼎呢?” 马周解释道:“这只是微臣的一个设想,还有待皇上御批,鼎者,自古被视为立国的重器,寓意显赫盛大,另外,鼎又是旌功记绩的礼器,周代的国君或王公大臣在重大庆典或接受赏赐时都要铸鼎,以记载盛况。所以,以鼎作为奖赏,说明皇上对比赛特别重视,对参赛者来说,也是一个极大的激励。” 李恪听完,满意道:“那就依宾王所言。”话音刚落,就见杨恩走进大殿道:“殿下,你昨天选中的那几个踢蹴鞠的人已经来到府上,老奴把他们带到了新蹴鞠场。” 李恪心中一喜,知道是叶西等人来了,便对杨恩道:“杨老,你让孙福来趟球场。”然后,带着众人朝王府新建的蹴鞠场走去。 新建的蹴鞠场完全就是后世球场的翻版,只是此时节气已经到了十月中旬,移植的草坪没有了夏日那么鲜绿,在萧瑟的秋风中,呈现出暗黄的颜色。叶西等人初次见到如此大的、如此豪华且奇特的蹴鞠场,被震撼的有些迷糊,但更多的是兴奋。看见李恪在几个人的陪伴下向球场走来,叶西带着人连忙走过去行礼道:“见过殿下。” 李恪笑着扶起叶西,对他身后的众人道:“大家都起来吧。” 叶西谢过李恪,跟着李恪来到球场边上的座椅落座之后,李恪先让马周给他讲解新蹴鞠的踢法,接着让陈其和以前踢过的众鹰卫演练给叶西等人看。几人都是此道高手,一点就通,如今有马周讲解、陈其等人的演练,没过多久就已经对新蹴鞠了然于心。看着鹰卫们踢的新蹴鞠,不禁跃跃欲试,李恪看出他们心思,就让他们去场地上和陈其几人踢几个回合,当作互相切磋下球技。 叶西答了声“是!”,带着手下精神抖擞走进场地,陈其有意想和叶西他们比试一下,所以,选的都是平日踢的比较不错的人。陈其率先将鞠球踢到了叶西脚下,道:“叶兄请开球。”叶西也不客气,道:“承让了!”说着,脚下健步如飞,陈其一方的队员稍一愣神,叶西已经带球跑出了五六米,随即抬脚一计铲射,鞠球便像一只雄鹰般,飞了起来,朝着球门俯冲而下。场外李恪等人的心也跟着鞠球悬了起来,陈其一方守门员没想到叶西会直接射门,情急下一阵手忙脚乱封堵,鞠球却仿佛长了眼睛,瞬息之间,绕过守门员的五指关旋入球门。场外观看的人不禁一阵赞叹。场外观看的人不禁一阵赞叹。叶西羞涩一笑,冲场外抱抱拳,表示感谢。 比赛继续,由于叶西的精湛表现,陈其也豪情万分,当守门员发球后,陈其脚下一个拦挡,截下了鞠球,旋即带球朝叶西一方球门奔去,叶西等人连忙追堵拼抢,但陈其是练过武术的,功夫自然了得,但见他脚下带球如飞,轻盈闪过叶西等人的防堵,很快到了球门前,起脚顺势一踢,鞠球如箭,射向球门,叶西一方的守门员是柳超,对陈其早有防备,他起脚那刻,柳超已经判断出鞠球飞来的方向,于是跃身,伸手将球挡出了球门横杆,陈其见球被扑出,一惊,不及多想,飞身一跃,用头迎住鞠球,用力一摆,将鞠球弹进了球门。李恪等人看的投入,刚才的一幕精彩的令他们忘了鼓掌,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顿时,掌声和叫好声此起彼伏。 双方踢了一刻多钟,难分胜负。陈其和叶西两人,在心里都情不自禁暗暗称赞对方。李恪因为还要交代叶西蹴鞠队的事情,便冲场内喊道:“今日就先到这里吧,以后大家有的是时间切磋。”陈其和叶西听后,叫停了比赛,领着队员来到李恪身边。李恪见叶西等人领悟的这么快,非常高兴,便吩咐苏定方在狼卫中选够了剩下的队员一并交给叶西,让他担任队长,统一负责。叶西没想到刚到王府就被授予重任,感动的一塌糊涂,跪在地上道:“叶西得殿下如此厚爱,必粉身碎骨也要答谢殿下的大恩。” 李恪要的就是叶西的忠心,忙扶起他道:“叶西啊,过几天本王就要在长安城进行几场表演赛,之后就要举办长安城赛,希望你不要辜负本王的信任,把本王的鼎汉队训练好。” 叶西保证道:“殿下放心,下臣一定不会让殿下失望的。” 李恪笑道:“如此,本王就放心了。”随后,指着等在一边的孙福给叶西介绍道:“他是府中侍从,专门主管蹴鞠队,你以后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他说。” 孙福见李恪说到自己,连忙走上前道:“殿下放心,老奴一定会管理好蹴鞠队。” 李恪满意的笑笑,留下叶西和孙福在球场,让他俩尽快训练队伍,自己有事情要做,只能很遗憾的错过了叶西他们的第一次训练。 其实,李恪安排孙福管理蹴鞠队,不是不信任叶西,而是想更好的将自己的鼎汉队更加强大。试想叶西一个贫家子弟,训练自己的兄弟还行,能指挥得了从狼卫中选出的士卒吗?而孙福就不一样,他是王府老人,那些士卒不能对他的话不重视。还有就是,一个蹴鞠队的建立,资金等是必须的,有孙福这样的人管理这些事情,做好后勤工作,叶西等人就能更好的训练。也就是说,孙福的角色就是后世俱乐部的经理。 第四十二章 球馆的组建 李恪回到两仪殿,柴哲威正在等他,身边还有两个年纪在四十到五十,身着华贵,富态可居的男人。马周等人见李恪有事,就自行离开了。 柴哲威见到李恪,大大咧咧道:“三哥,你上哪去了,我等你半天了。”而他身边的两人忙上前给李恪行礼。 “我找到了几个蹴鞠高手,刚才在蹴鞠场看他们练球了,非常精彩,有时间你也要多看看,多学学。”李恪说完,忙将目光转到对他施礼的人身上,却是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便问柴哲威道:“不知这两位是?” 柴哲威顾不上理会李恪的问题,埋怨他道:“有这样的好事,怎么不事前通知我一声。” 李恪自责道:“这几天忙的事情一多,忘了告诉你了,三哥给你赔礼了。” 柴哲威反倒不好意思了,忙说没事,问李恪那几个高手技术如何,李恪简单介绍了叶西几人的情况,柴哲威赞叹道:“三哥真了不起,竟然得遇这么好的蹴鞠人才。”李恪谦虚了几句,把自己组建的鼎汉队告诉了柴哲威,问他道:“哲威,你的蹴鞠队组建的怎样了?”柴哲威叹了口气,道:“建是建成了,只是蹴鞠踢得不尽人意。”李恪安慰他道:“哲威莫愁,等以后我让府中蹴鞠高手多指导下你的队员。”“哲威求之不得,先谢谢三哥了。”柴哲威欣然道。 李恪笑道:“哲威不用客气。”随即看向柴哲威身后的两人,再次问他道:“哲威,你这是唱的哪出戏?这两位是你的朋友吧?”柴哲威忽然一拍额头,对李恪笑道:“三哥你看我这记性,差点把正事忘了。”说着,柴哲威指着他身后的两人道;“两位快来见过汉王。” 两人显然正等得焦急,听到柴哲威叫他俩,忙快步上前给李恪行礼道:“小民王千,李享参见殿下。”李恪未及说话,柴哲威先介绍道:“三哥有所不知,这两人都是士族子弟,也是长安有名的首富,一个来自琅琊王家,一个来自陇西李家。” 李恪不知道这两个人的来意,但对唐代氏族却有些了解,其中清河二崔,范阳卢氏,陇西二李,太原王和荥阳郑这四大姓氏最为辉煌显赫,他们富可敌国,自矜高贵,在当时势力极为庞大。据说唐室想下嫁公主,清河崔氏都嫌弃大唐皇室有胡人血统,并非纯种汉人,而看不起他们,拒绝迎娶大唐公主。可见其势力大到了何种程度。如今,四大氏族中的崔姓和郑姓有人已经去了东宫,成为太子李承乾身边的谋士。 想到这些,李恪就猜想这两个人的来意是什么?是否能够把这两个氏族子弟笼络到自己门下呢?于是请两人坐下,自己和柴哲威也坐了下来,下人端上茶水,两人见李恪态度热情周到,心里一阵感动,李恪打量着两人,心想既然是柴哲威带他们来的,就一定有些缘由,于是语气客气道:“不知两位今天来有什么事情?” 但柴哲威抢先替两人回答了:“他们听说三哥组织蹴鞠比赛一事后,知道三哥在筹建球馆。所以,想出些资金。” 李恪知道柴哲威不会糊弄他,从两人期待的眼神中,看得出他们确实有意出资,只是,他清楚无奸不商,所以,他们拿钱出来,肯定有什么要求。李恪心中猜测着他们的要求,一时不知道这个出资到底什么多少钱,他们要的又是什么?便问两人道:“二位所来的确如哲威所说,愿意资助本王兴建球馆?” 两人一听,立即猜到李恪在想什么了,其中的王千对他道:“禀殿下,小民确实愿意,决定出钱十万贯。” “十万贯?”李恪被这个数字吓了一跳,脸上的表情像停摆的钟表,定格在了那个时刻。唐初的经济他是知道的,十万贯就等于后世的五亿,这也太让他难以想象了吧。王千见李恪不为所动,还以为他看不上这十万贯,心中纳闷,十万贯不是一个小数目,这个王爷怎么这么贪心呢?其实,他是冤枉李恪了,李恪是被他的十万贯震住了,才有此表情。柴哲威对于十万贯却不以为然,他道:“王老,你不觉得有点少吗?” 这时,一旁的李享见机道:“小民也愿意资助殿下组建球馆,出十五万贯。” 听到李享的价格,李恪更加震惊,不知道两人究竟有什么目的,竟下如此大的本钱,但他知道这两个人不是一伙的,这从现在他们的出价互相攀比就不难看出。 李享没想到李恪在他出了十五万贯之后依然没有反应,心中颇为疑惑,这位王爷究竟是怎么了?十五万贯确实已经不少了,他的底线也就这么多了。他和王千怎么说也是富甲一方,见过大世面的人物,想不到李恪竟还无动于衷,李享有些束手无策了。 王千见李享出了十五万贯李恪还是面不改色,心中一狠,道:“小民也出十五万贯,再加上酒楼两成的分红。” 李恪一听酒楼两字,震惊中又带了不解,问道:“酒楼分红是怎么回事?”柴哲威看着李恪的表情,催促道:“三哥,总之是好事,你就答应了吧。”李恪也在看柴哲威,目光里带着疑惑,话却对二人道:“本王知道你们不会无辜资助兴建球馆,先说说你们的条件吧。” 王千以为自己出的价格打动了李恪,就道:“小民希望殿下能在球馆旁边容许小民开间酒楼。并且,只此一家。” 李恪闻听,惊叹不小,不愧是长安首富,商业气息果然敏锐,不用算,李恪也能预料到,球馆旁开酒楼的利润将是多么可观。想想以后,全国各地的队伍云集长安比赛,酒馆旁边的酒楼就是他们住宿的最好场所,还不算那些看球的外地富户。 李恪如此一想,也就明白他们为什么敢于出巨资的原因了,同时也为柴哲威能够给他带来这么一笔财富感动不已。两人见李恪沉吟不语,有点紧张的注视着他,李恪回过神来,道:“本王打算修建四个球馆,东西城各两个。王千,你选吧,想资助哪两个球馆?” 王千知道李恪答应了,高兴的道:“小民选东城的两个球馆。”说完,得意的瞟了一眼李享。 李享见李恪让王千选,以为李恪是看重他出的价格高,心中直骂王千不是东西,嘴上却道:“殿下,小民也愿意给殿下酒楼两成的分红。” 李恪心里一乐,道:“那西城的两个球馆就给你吧!” 李享听后亦是感谢不已。柴哲威一旁插嘴道:“两位,殿下答应你们,可见对你们很器重,你们日后可不要让殿下失望。”“那是自然。”两人点头应道。 李恪沉思了下,然后大度道:“既然,你们能出资兴建球馆,本王就再加四个球馆,不过,这四个球馆的酒馆可不能再给你们。但是,本王可以容许你们在每个坊开两家酒楼。” 两人听李恪说完,心中大喜,道:“多谢殿下美意。” 李恪又道:“球馆由朝廷修建,你们无须再管,至于酒楼吗?你们如果想出钱让朝廷来修葺的话,本王倒也可以给你们通融通融。” 两人听后更加高兴,他们知道朝廷修建和自己修建的差别,连忙道:“小民悉听殿下安排。” “那就这么定了,我会告诉负责修建球馆的将作监,一并为两位把酒馆建好,两位回去等消息吧。”李恪道,两人见事情办得顺利,放下心来,知道李恪和柴哲威还有事情,两人告辞离开了。 等两人离去之后,李恪问柴哲威道:“哲威,你又给为兄解决了一件大问题啊。” “三哥说的哪里的事情,这是做弟弟的应该做的。”然后,又问道:“三哥修建八个球馆,那为什么不把剩下的四个也给他们呢?正好可以多弄点钱啊” 李恪笑道:“哲威,这球馆一建成,酒楼的生意一定连带着火爆,再说,一个坊建两个球馆,却只允许两座酒楼存在,这是多么巨大的财富啊。剩下的四个球馆要建的酒楼,我是给兄弟们考虑的啊。” 柴哲威恍然明白,连声道:“三哥深谋远虑啊,哲威佩服。” 李恪开玩笑道:“行啦,不用你拍马屁。”忽又正色道:“对了,这个酒楼不能放在你我任何一个人的名下,也不能跟你我任何一个沾上什么关系,所以,这件事情你也像对酒坊一样,由他人来做。但是,他只能帮我们管理,不能有分红,你看看自己有没有这样的人才。” 柴哲威爽快道:“三哥放心,这件事情我会慎重,人选我会仔细寻找的。” 李恪自从柴哲威办好酒坊的事情之后,对他的能力便不再怀疑,所以,就把这件事情也交给了他。随后,两人具体聊了些关于蹴鞠比赛的事情,柴哲威还要训练自己的球队,就回去了。 李恪目送柴哲威离开,想到组建球馆的事情不能耽搁,何况现在自己奉旨办事,不用再担心什么,于是吩咐小宝子和陈其,自己要去将作监。 苏志一见李恪到来,就明白他的来意。因为,这两天街头巷尾讨论最多的就是汉王的新蹴鞠和举办比赛的事情,而他也明白李恪的新蹴鞠比赛需要结实的场地。所以,当知道李世民下旨汉王府举办比赛的时候,他就知道李恪要找他建造球馆。 李恪开门见山对苏志直接表明来意,并且告诉他,钱不是问题,主要在于球馆的设计。苏志在听完李恪关于球馆的建议之后没有立刻答复,说要召集将作监的人研究一下,再设计图纸,才能决定。李恪知道这件事情急不得,就叮嘱苏志道:“蹴鞠比赛关乎到大唐的颜面,苏少监一定要细心筹划,不可有所闪失。”苏志点头称是,李恪话锋一转,道:“苏大人,比赛将会需要很多鞠球,你一个人做肯定忙不过来,所以我想请你把制作鞠球的技术传给我府中匠人,让他们自行解决如何?。” 苏志知道李恪成立了蹴鞠司,管理整个大唐的蹴鞠事物,让他自己做鞠球,自己倒乐得清闲,所以,不暇思索就答应了:“还是殿下考虑周全,我不日即派工匠到汉王府,传授技艺。”李恪听后高兴不已,告辞回府。 出的将作监,李恪心中一阵轻松,事情终于解决完了,在等苏志设计图纸期间,正好可以举办下长安的蹴鞠演练赛,这无疑是个很好的宣传机会,自己该考虑怎么把宣传做好才是重中之重。 第四十三章 赛前的担心 连日来的忙碌让李恪显得有点憔悴,但他的精神其实很好。因为,就在明天,长安城外的渭水边上,将首次上演蹴鞠演练赛,赛事是以蹴鞠司的名义发起的,却是由李恪和他手下马周等人精心策划的。为了比赛不出任何差错,圆满举办,此刻,在聚义殿里,李恪,马周,苏定方和刘仁轨四人又聚在了一起,商量着具体细节和事宜。李恪认为这虽然是一场演练比赛,只为让大家懂得新的蹴鞠踢法。但是,他也不想因为不是正式比赛就不认真对待,毕竟这关系到李世民对他的信任。 马周总是最容易看出李恪心中所想,忙道:“殿下放心,该做的一应事务,微臣已经和正则两人都准备好了,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李恪听马周如此肯定,微微点了下头,忧虑道:“宾王和正则办事我放心,只是,到现在父皇还没有安排维持秩序的金吾卫来协助本王,本王有点担心而已。” “殿下放心,即使皇上不派人手,末将带领王府狼卫也会保证比赛顺利进行。”苏定方慨然道。 李恪叹了口气,解释道:“定方,本王不是不相信狼卫的能力,而是狼卫的权利有限,不像那些经常在京城巡查的左右金吾卫有威慑力啊。” 苏定方见自己误解了李恪,不好意思道:“殿下恕罪,末将考虑的太简单了。” 李恪笑笑道:“定方也是关心比赛吗?何罪之有啊?” 这时,刘仁轨道:“殿下认为现场会出现什么问题呢?” 刘仁轨这么一问,大殿里突然安静下来,众人都明白了李恪担心的是什么。如果,让哪个有心人在这个时候给掺和一脚,那对李恪可是一个不小的打击啊。不但新蹴鞠不能推广出去,就是李世民也不会再对他如此信任,给他委以重任了。 马周见大家无语,分析道:“其实,殿下的担心不是没有原因,但微臣认为如果有人从中作梗的话不会是现在,而是在长安城赛的时候。” 李恪闻言,问道:“宾王如何有此一说?”其他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看向了他。 马周道:“这次是殿下奉旨负责宣传,如果被破坏,皇上肯定会彻查,毕竟这是阻碍大唐蹴鞠发展的行径。而如果在长安比赛中出现闪失话那就不好说,毕竟参赛的队伍多,观看的人也多,出现什么事故也不为过。” 听马周分析的头头是道,苏定方和刘仁轨连连点头,李恪问马周道:“那宾王的意思是,我们该提前为长安城赛的安全问题做布置?” 马周笑道:“微臣就是这个意思。” 李恪见马周想的这么深谋远虑,不由对他的才华心生感叹。正在这时,杨恩进来禀报道:“殿下,金吾卫果毅都尉独孤谋在府外求见。” 李恪一听,知道是李世民安排协助自己的金吾卫来了,心中的担忧一扫而光,赶紧道:“快请他进来。” 片刻之后,一个身着都尉军服的青年男子昂首挺胸跟着杨恩走了进来,见到李恪先施礼道:“末将金吾卫果毅都尉独孤谋见过殿下。” 李恪对独孤谋有所耳闻,知道他是贞观五十三功臣之一独孤彦云的儿子,按现在流行叫法,独孤谋算得上是个官二代,但他却没一丝骄淫之气,他为人兢兢业业,克己奉公,在官场上口碑不错,在下属中很受爱戴。因此,李恪对他也非常欣赏,忙命人看座上茶。 独孤谋不为所动,直言道:“末将第一次担任比赛保卫工作,殿下尽管吩咐,末将一定尽心尽力。” 李恪叫过苏定方对他道:“这位是苏定方,是府中校尉,由他协助配合一起负责比赛安全,希望你们齐心协力,保证比赛成功。” “一切悉听殿下安排,末将和苏校尉定不负使命。”独孤谋严肃的道,一面对苏定方抱了下拳,苏定方也抱拳道:“久仰独孤都尉大名,今日能与都尉一同共事,三生有幸。” “苏校尉过奖了。”独孤谋客气道,“希望我们共事愉快。” “一定会。”苏定方哈哈笑道。 接下来,李恪又将马周和刘仁轨给独孤谋作了介绍,都是些在官场上混的人,几句话后,彼此便已熟悉起来。李恪看看这些人,心里不再那么沉重了。 长安城的百姓听说汉王要在城外渭水边举办蹴鞠演练比赛,第二天一早,天刚刚亮,争相拥往城外而去,都想对新蹴鞠踢法先睹为快。场地设在渭水边的一大块空地上,都是按照李恪册子中的标准而建,只是出于简便,没有过多的座位而已,只能让部分人站着观看,在每一个比赛场地的四周,特意配备了一个讲解台,主要是给看球的人进行讲解。如此,不仅让大家看的明白,更能看的懂,可谓一举两得。 李恪来的时候比赛还没有开始,场地四周,几支彩旗迎风飘扬,每支彩旗上都书写着“蹴鞠演练赛”五个大字,来观看比赛的人群将场地围了个水泄不通,不时有一些卖小吃的,在人群里挤来挤去招徕生意。一些想成立蹴鞠队参加联赛的富家大户,也派来了专门人员前来学习新蹴鞠章程,他们事先通过关系花高价买了座位,占据有利地形。在这些人中,李恪忽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竟是李佑,周围几个座位上,坐着他的几名随从。 李佑也发现了李恪,赶紧绕过座位来到李恪身边,行礼道:“三哥举办如此盛事,六弟特来捧场。” 李恪故作感激道:“那三哥就多谢六弟了。”随后,又问道:“不知六弟府上有没兴趣成立个蹴鞠队?” 李佑摇摇头道:“兴趣倒是有,只是没有经验,所以今天来也是想了解下新蹴鞠踢法,回去好把球队建起来。” “恩,不错。”李恪鼓励道。 苏定方带领着王府狼卫在场边维持秩序,其中还夹杂着长安县的部分差役,他们是由一个叫邓同达的县尉带领。左右金吾卫则由独孤谋率领,都是高头大马,威风凛凛,让人见而生畏。虽然现场人山人海,但因为有三股力量维持秩序,所以,也没有出现什么大乱。三人看到李恪,同时来到李恪面前行礼。李恪继续让他们巡逻,自己在陈其和鹰卫的护卫下朝贵宾席走去。 李恪来到贵宾席刚坐下,就看见武瞾幼小的身影出现在了场地的门口。武瞾对李恪的影响很深,在贵宾席众多的人群中一眼就认出了李恪。今天的李恪穿的是黑色的便服,但是,还是没有逃过武瞾慧眼。 “殿下哥哥,听说你今天在长安渭水边举办新蹴鞠比赛,华姑就想出来看看,好不容易才求爹爹答应,让大哥带华姑出来的。所以,你今天一定要陪我。”武瞾撒娇的说。 武元庆给李恪拱手行礼之后,“武瞾非要出来看蹴鞠比赛,为此还跟爹爹大哭大闹了一场。”武元庆说的很青苗淡写。可是,李恪能从他的话中听出某种含义,那就是,我妹妹为了你的比赛都跟爹爹大哭大闹了一场,你可不要辜负她啊。 李恪先是对武瞾说,“华姑,殿下哥哥一定会陪你看蹴鞠赛的,不过,你以后要听话,不要在跟你父亲苦恼好不好啊?”然后,又对武元庆说,“武兄能看来蹴鞠比赛,给我支持,我先在这里谢过你了。” 武元庆连忙说,“不敢当。” 武瞾也答应李恪,“殿下哥哥,华姑听你的话,以后不会在跟爹爹哭闹了。殿下哥哥,听说今天的蹴鞠是你新创的,不知道好看不好看啊?好玩不好玩,如果好玩的话,华姑以后也要跟殿下哥哥一起玩。” 李恪暴汗,你跟我一起玩蹴鞠,那李治怎么办?不过,他也不好违了武瞾的心意,“好啊,只要华姑以后好好听话,殿下哥哥你就陪你玩。” 武瞾高兴道,“谢谢殿下哥哥,我就知道殿下哥哥对我最好了。”说完乖巧的坐在李恪的身边。看的武元庆目瞪口呆,自己的妹妹怎么跟李恪比自己还要亲啊? 日上三竿时,参赛的六支球队都已到齐,马周和刘仁轨走上讲解台,马周朝着喧嚣的观众高声道:“请大家安静,现在我宣布,新蹴鞠踢法演练赛正式开始。”话音刚落,立即掌声如雷,马周等掌声静下来后,继续高声道:“下面讲下比赛赛程,首先六支球队两两分组比赛,第一天比赛一场,第二天比赛两场,然后胜利的三支球队抽签,抽中者直接晋级,等剩下的两个球队在第三天比赛,胜利的一队和另外一支晋级的球队开始决赛。” 场下观众不约而同的发出一声惊叹,惊叹于他们以前的闻所未闻,继而对比赛充满了好奇和期待。李恪嘴角泛起一丝笑意,能够有六支球队参加比赛,显然达到了更好的宣传效果。然而,这对于李恪新成立的蹴鞠司来说压力不小,在短短的几天时间内,要培训出专业的裁判和积分汇总等人员不是简单的事情,幸亏马周和刘仁轨两个人才能非凡,不然,放到别人身上未必就能完成的如此出色。 待惊叹声停息后,马周宣读了六支队伍的分组情况,李恪汉王府的鼎汉队和秦怀玉府上的球队分在了第一组,这是李恪私下授意马周如此分的,因为六支球队中,除了鼎汉队,据李恪所知,就数秦怀玉的球队实力最强了。早在李恪开始提倡蹴鞠新踢法后,秦怀玉就在府中组建了蹴鞠队,虽然和他同时组建的还有柴哲威、李宗、程怀亮和尉迟俊几人,但秦怀玉是个有志之人,做什么事情都喜欢一丝不苟,对待球队,他花的心思不少,不仅四处选拔蹴鞠人才,还在家里修建了蹴鞠场,加上他喜欢蹴鞠,每日都亲自和队员们集中训练,技艺与日俱增。李恪之所以选择和秦怀玉的球队对垒,是想让第一场比赛踢得精彩些,以便吸引更多关注的目光,给以后的比赛留下悬念。 第四十四章 演练比赛(一) 李恪在马周宣布比赛开始前,已经在马周护卫下来到场地边特设的贵宾台,两边看比赛的众人见了李恪,都起来跟他行礼,李恪回礼之后,就看见秦怀玉和柴哲威等人朝自己这边走过来。 李恪让陈其将众人带到了贵宾区,彼此落座后,柴哲威道:“三哥,你和大哥的球队比赛,让我们这些做兄弟的都不知道支持谁了?” 除了秦怀玉,其他人也一样想法,所以柴哲威一说,程怀亮也道:“虽然我们都有自己的球队,但说到比赛,还是大哥和三弟的最有看点。” 武瞾突然说,“肯定是殿下哥哥的球队赢,我支持殿下哥哥的。”大家看到武瞾乖巧的依偎在李恪的身后,都给李恪投来了怪异的眼神。特别是柴哲威,嘟囔着小声说,“三哥,人家小姑娘还是孩子啊。” 气的李恪很想打他,狠狠的瞪了一眼柴哲威,吓得柴哲威躲在了秦怀玉身后,李恪随即一笑道:“肯定是大哥的球队赢得比赛啊。” 秦怀玉听后,反驳道:“三弟,你的球队有你的指点,我们那支球队注定甘拜下风。” 李恪谦虚道:“大哥说笑了,其实,我自己的球队我很少管,主要管理是孙福,训练由叶西负责。” 众人闻听,都颇为吃惊,李恪竟然放权给自己的手下,可见他手下必定非比寻常。 李恪见众人神情,笑道:“各位兄弟不必紧张,也不必有所顾忌,只管让自己的球队在场上尽情表现,为长安城的人民踢出最好看的演练赛。” “三哥说的极是。”众人点头道。秦怀玉因为亲自担任了他自己球队的队长,还要做些赛前热身,急忙和李恪告辞离开。 武瞾这时候急不可耐的说,“殿下哥哥,怎么比赛还不开始啊,华姑都等了好半天了。” 李恪对武瞾突然这么迷恋自己有点不适应,又经过刚才柴哲威那么一说,更加有点如履薄冰的感觉,忙道:“快开始了,你再等片刻。” 马周宣读完比赛程序后,走下讲解台,走到李恪面前,问道:“殿下,是否可以开始比赛了?” 李恪道:“到时间了吗?” 马周道:“本来到了,但是你在场,就延迟了时间。” 李恪见自己和众人说话,耽误了比赛,面露自责之色,就对马周道:“马上开始比赛,不过,以后不能因为一些主观原因就随便更改比赛时间,这样不符合规矩,还有,一旦比赛开始,其他人谁也不能指手画脚,全都交给裁判定夺。” “微臣知道了。”马周说完,给裁判示意,表示比赛开始。 比赛的裁判员几乎都是从汉王府里的笔吏中培训出来的,对李恪极是尊敬,此刻得到命令后,在场地中朝李恪行了个礼,接着高举手臂,摇响了手里的铃铛,随着铃铛声响,第一组的两支球队在队长的带领下走进了场地。 两队都是身着短打球衣,李恪的鼎汉队一身黑衣,秦怀玉的球队一身红衣,两队的衣服前面都龙飞凤舞的写着一个大字,鼎汉队写的是“汉”,秦怀玉队写的是“秦”,另外,球衣的后面也都写着一些小字,分别是球员的名字和编号,便于比赛时让裁判区分。不过汉王府的球衣看起来更加简练,让球员能更加挥洒自如。 见球队入场了,场外观众立时停止了喧哗,视线潮水一样,涌向场上的两支球队,脸上交错着新奇与兴奋,对于他们,有关比赛的一切,都是第一次听闻,心里一直充斥着激动之情,即使那些站着的人,也一点都没感觉到累。 马周回到讲解台上,高声解说道:“现在,我向大家介绍下入场比赛的两支球队,他们一支是来自汉王府的鼎汉队,一支来自左武卫大将军秦府,接下来,裁判将用投掷铜币的方式来决定双方的开球权。” 裁判早已准备就绪,马周刚一讲完,裁判就将两队队长叫到近前,告诉两人选择一下铜币的正反面,鼎汉队队长是叶西,出于对秦怀玉的尊重,他让秦怀玉先选,秦怀玉不再客气,选了正面。裁判把硬币向上一抛,随即两手一合,铜币便被合在了掌中,观众和两队队员的目光都聚到了裁判的手上,裁判慢慢移开上面的手掌,呈现在大家目光中的,是正面朝上的铜币,静静地躺在裁判的掌心。 秦怀玉的队员一见,脸上立即荡起笑容。马周适实的介绍道:“恭喜秦府队取得了开球权,下面,比赛将以上下半场的方式进行,每半场三刻,中间有一刻的休息时间。比赛中,每队各出十一名队员上场,期间允许有三次换人名额。” 裁判等马周说完,右手一扬,左手摇了下铃铛,宣布比赛开始。双方队员不由分说,即刻分散开来,在场地中分别找好自己的位置。秦怀玉神色凝重,在全场观众和场上队员的注视下,仔细把鞠球在脚下放好,随即直起身来,所有人都屏息凝气的看着他,心情各有不同,毕竟是第一次比赛,不论是秦怀玉,还是观众,多少都有些紧张。 裁判铃铛声响起,示意秦怀玉开球。秦怀玉深呼吸了下,开始助跑,过程很短,瞬间到了球前,借着惯性,右脚飞快的踢向蹴球,蹴球立即像一发炮弹腾空而起。在这一刻,周围的一切似乎都静止了,除了飞行中的鞠球与一个人影,这个人影就是叶西,在鞠球飞起来的同时,叶西也随之启动,他迅速抄上,犹如雄鹰一般横亘空中,向球的落点飞去,姿势美妙绝伦。 随着叶西的启动,场上其他队员也都动了起来。鞠球落下时,叶西已然赶到,右脚磕球转身,左脚踩住飞速滚动的鞠球,往回一拉,接着脚背一档,鞠球被他稳稳拦在了脚下,叶西不及多想,带着鞠球攻向对方场地。秦怀玉不敢小视,连忙和几名队员上前阻挡,叶西见难以突围,便右脚一撩,把球从对方两名队员之间的空当中传了过去,准确的分到了边路。鼎汉队一名中场队员眼疾脚快,把球拦下,旋即传给前方接应的队员,鼎汉队沿着边路再次攻上。 马周一旁也没闲着,站在讲解台上,不时的为观众解说:“新蹴鞠踢法中,队员技术各有所长,有负责进攻的,叫前锋,有负责防守的,叫后卫,还有负责守门的,叫守门员。球场也被分为几个区域,靠近球门的是禁区,挨着禁区的是前场,中间部分是中场,队员虽然分布在不同区域,却又整体协作,因此,新蹴鞠更讲究的是排兵布阵。”马周细致入微的讲解,大有后世CCTV5某些解说员的风范。 赛场上,叶西一方由于自组队后就坚持不懈的训练技术和战术,所以盘带娴熟,配合密切,从边路接连三次传球,速度极快的完成了推进到前场的过程。秦怀玉的队员技术也不弱,只是协同作战能力差了一些,眼看蹴球快被对方攻到了禁区,秦怀玉欺身而上,迎着带球的队员,冒险一计飞铲,将球铲出了边界,同时自己也收势不住,倒了下去。 第四十五章 演练比赛(二) 场外,正看的聚精会神的观众,不由为秦怀玉捏了把汗,秦怀玉很快站了起来,比赛继续,鼎汉队开球,后卫一号瞅准叶西,将球朝他抛了过去。叶西心领神会,跃步迎住飞来的鞠球,划到脚下,带球才跑了几步,秦府队的几名中锋已经包抄过来,将叶西的前路堵了个严严实实,叶西知道,自己这是被当做重点盯防的对象了,只要他拿到球,对方就会对他严防死守,形成铁桶阵势,让他无法突围。 叶西眼角余光一瞥,发现自己队中的七号前锋许杰已然冲到了他右路,于是瞅了一个空隙,脚尖一挑,鞠球打着旋越过防守的人墙,滑翔机般顺着许杰奔跑的路线飞驰着,准确的有些不可思议。许杰轻松的停下球,继续突进。由于刚才秦府队很多人防守叶西,在自己的后场便留下了很大的一片开阔地,许杰抓住时机,轻而易举飞奔到禁区,秦府队剩下的三名后卫连忙贴了上去,想要依靠身体来阻挡住许杰的射门。 许杰心里一急,脚下顺势一踢,鞠球直奔球门而去,可惜踢得有些偏,鞠球撞到了球框上,又转向斜飞起来。秦府的守门员揪紧的心正要落下,忽见人影一闪,一个人如一股疾风般,刮到禁区前,是叶西,他迎着弹回的球奋力一击,动作之快,就在眨眼之间,快的令守门员来不及扑救,鞠球箭一般钻进了秦府队的球门,带着门后的球网翩然舞动。 顿时,球场内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李恪也不由鼓了下掌,为叶西临危不乱的表现。马周神情激动,大声道:“现在比分是一比零,鼎汉队领先。”秦怀玉在人们欢呼的间隙,借机调整了下战术,加强了进攻,无奈鼎汉队防守严密,直到上半场结束,秦府队也没能扳平比分。 中场休息时,柴哲威对李恪道:“今天总算见识了三哥府中这位蹴鞠高手,果然不同凡响啊。”李恪知道他说的是叶西,微微一笑道:“叶西确实有技术,只是还需实战历练。”程怀亮羡慕道:“三弟能得此人才,此次比赛看来取胜不成问题。”李宗绍忍不住问道:“不知三哥是如何发现叶西的?”李恪于是又将遇见叶西的经过说了一遍。李宗绍听完,啧啧道:“这简直像个传奇,赶明我也去长乐坊走走,看能不能有幸遇上几个蹴鞠能人。” 几人说话间,下半场开始了。一刻钟的中场休息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却足够让球员调整心态,重新投入到比赛中。上半场被攻进一球的秦府队,并没有放弃斗志,下半场一开场,秦府队继续以进攻为主,甚至是放手一搏了。一比零,只要比赛没有结束,谁也无法断定哪方取得胜利,只要秦府队进一个球,就可以打平。鼎汉队队员对这个形式也是心知肚明,因此丝毫不敢马虎,无论攻防,都一丝不苟。 不知不觉下比赛进行了三分之二,秦怀玉见久攻无果,要求换人,由十一号换下十号前锋,在后世球赛中,由于赛事不利而换人,是很平常的事。但秦怀玉换人,却有点不同寻常。换上场的十一号,居然一副病怏怏的状态,如果不是在比赛中出现,恐怕没人会认为他能踢的动蹴鞠。 然而,同样也有人对他不敢轻视,这个人就是叶西,正所谓真人不露相,他觉得能在这么重要的比赛中出场的,绝对不会是泛泛之辈,至少不会比刚换下去的十号差。事实上,确如叶西所料,十一号上场后不久,叶西就感觉到了压力,于是刻意盯紧了十一号。这样,秦怀玉那边就少了一个强劲的对手,他趁叶西几人盯防十一号时,从对方脚下抢了蹴球,直奔鼎汉队禁区。 鼎汉队围堵十一号的队员赶紧回防,很快追上秦怀玉,将他围住,十一号却顺势闪过叶西,冲上前去。秦怀玉于是将球传给了他,十一号脚后跟把球向相反的方向轻轻一磕,同时转身,他要从另一侧突破了,叶西岂能让他突破,他飞身上前,右腿猛地一蹬,左腿借反作用力向球铲去。但是,十一号却左起一脚,把球向身后一拉,右脚一拐,向禁区里冲去。叶西没铲到球,连忙去追,他的队员也赶紧撤身补防。但十一号来了个假装传中,鼎汉队一名后卫伸脚去拦,十一号再次将球拉回,接着又一个转身,把后卫竟给骗倒了。 叶西已经追了上来,十一号知道自己不能在禁区里浪费时间,要么射门,要么传球。见对方守门员柳超虽然严阵以待,却有一丝空隙,十一号看到这一丝空隙的同时,已经抬脚射门。 柳超早有提防,故意漏出空隙让十一号朝着那踢,暗中却做好了封挡空隙的准备。球飞过来后,他反应神速,及时将球挡在了球门之外。只是鞠球被挡出后余力尤在,叶西连忙将球顶出了禁区,刚攻上来的秦怀玉一见,忙断下鞠球,右脚一扬,把球巧妙的分给了十一号,十一号快马赶到落点,迎着鞠球,不等球停就是一脚全力劲射。柳超这次尽管猜对了方向,却也回天无力,球速实在太快了。 场外沸腾了,秦怀玉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一抹笑意。马周及时播报了比分。接下来,双方都踢得格外谨小慎微,直到终场,谁也没能再有进球,比分停在了一比一。 全场观众将目光转向了解说台上的马周,似在询问怎样判定输赢。马周笑道:“大家不用急,按照新蹴鞠规则,两支球队如果踢个平手的话,要通过点球决定胜负。”点球两字,立即招来人们一片议论,因为在这之前,他们从未听说过点球。马周见人们充满疑惑,于是解释了点球如何踢,以及点球的要求。人们听后,很是兴奋。 两队略微休息片刻,重新走上场地,开始了扣人心弦的点球大战。每一脚点球,都寄托着一个比分,都牵动着千万双眼睛的注视,连带着人们的心情,也都随着点球的起落起伏个不停。虽然每名踢点球的队员都脚法不俗,但两方的守门员却不是一个水平,秦府队的五个点球,柳超扑出了三个,而鼎汉队的五个点球,秦府队的守门员只扑出了一个,最终,裁判宣布,鼎汉队以四比二赢得了胜利。 欢呼声再次响起,有观众的,也有柴哲威等人的。李恪看着人声鼎沸的球场,心里非常满意,这种效果正是他想要的,如此精彩的一场比赛,一定会给观众留下难以遗忘的回忆,也一定会在长安城中引起不小的轰动,这样,他以后推广新蹴鞠就容易多了。 第四十六章 轰动的结果 蹴鞠演练赛的开幕盛况,像一场纷纷扬扬的雪,大街小巷的飘落,让蹴鞠一下子成为了街谈巷议的热点,当天晚上,长安城不少酒馆的客人,明显比平时多了几分,都是三五人一桌,津津有味的谈论着白天的比赛。“精彩”、“刺激”这样的词语不时从酒客嘴里说出。 同样的话题,随着第一场比赛的结束,也已飘到了皇宫里。李泰虽然没去比赛现场,却派了几个亲信对比赛进行全程跟踪。整个上午,李泰把自己关在书房内,眼睛看着书上的字,但心思总是情不自禁溜出书房,越过皇宫,跑到渭水河边。尽管他想象力非常丰富,却怎么也想象不出渭水边蹴鞠演练赛的情景。 亲信们回来时,李泰正在书房来回踱着步。见到亲信,顾不得矜持,忙让他们把蹴鞠演练赛仔细说一遍,几个亲信中有一个是蹴鞠迷,跟李泰汇报完,忍不住赞道:“可惜殿下没看到,第一场比赛,汉王府和秦府的球队踢得太好了。”李泰听后,脸色一沉,不快道:“本王是让你们打探赛事的,不是让你们夸奖汉王他们的。”那个亲信说完后其实已经意识到说错了话,见李泰生气,赶紧抽了自己一个嘴巴道:“殿下恕罪,小人以后再不乱说了。”李泰沉声道:“你们都出去吧。”“是!”几人小心的答道,轻轻退出书房。 李泰坐下来,内心中,他是希望蹴鞠赛不成功的,哪怕出些小差错也好。然而,亲信带给他的消息却偏与所愿背道而驰。没想到李恪的第一场比赛会如此轰动,如此顺利。李泰想着,随手把桌上的书划拉落地。在李承乾被立太子之后,李泰曾把李恪当成了同病相怜的兄弟,但现在,他对李恪受到李世民的青睐,被委以重任的事情,简直是又羡慕又嫉妒。对他来说,李恪越强,就越有竞争太子的实力,那么,他将来谋划太子之位就会更加困难。这让李泰隐隐感觉到了一种威胁,他不由倒吸口凉气,腾地从椅子上站起,左左右右朝周围看了一圈,回应他的却只有一室的静默。 李泰重新坐下,发狠道:“三哥,我不会让你过的太顺利的。” 李承乾也没去看新蹴鞠演练赛,他自持是东宫太子,身份尊贵,不屑去那种露天场地。但他也和李泰一样,关于李恪和他的行动,暗中都派人密切注视着。和李泰不同的是,李承乾有一个很得力的后盾,那就是他的舅舅长孙无忌。而长孙无忌源于对隋朝的忌惮,他很不喜欢那位隋朝公主杨妃所生的儿子李恪。加之长孙无忌跟随李世民南征北战,大风大浪见得多了,对李恪的心思自然猜得一二,所以,他必须极力拥趸李承乾为太子。 否则,他的结局只有随着李恪的登基而像前朝一样覆灭。如果李恪是个懦弱无能的人倒也罢了,偏偏李恪文韬武略样样精通,这令李世民格外喜爱,却给了长孙无忌无比的压力。今天一早,长孙无忌一连派出两批侍从,前去渭水河边观察打探。待侍从回来后把演练赛盛况跟他一说,他心里顿时沉重起来,看来李恪的能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出色,长孙无忌坐不住了,他要去东宫一趟,他知道现在的李承乾对于李恪如此顺利的完成第一场眼联赛已经坐不住了,他给他李承乾大气,鼓励。 来到东宫,出现在长孙面前的,是一脸慌张的李承乾,李承乾一见长孙无忌,像见到了救星,急忙道:“舅舅,你也听说了吧,三弟的蹴鞠演练赛很出彩,我们该怎么办呢?” 长孙无忌故作不在乎的道:“承乾不必惊慌,李恪再怎么折腾,也只是玩玩蹴鞠而已,你才是大唐的太子。” 李承乾听后,镇定了些,继而问道:“那么舅舅,我们就听任李恪这么折腾下去吗?” 长孙无忌掠了下胡须,若有所思道:“暂且先让他折腾个够吧,皇上很重视这次蹴鞠在大唐的推广,我们不能冒然出手阻止,就让他先风光几天吧,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舅舅,你是不是有办法了呢?”李承乾期待的问。长孙无忌笑笑,道:“承乾,你有时间多督促下你的蹴鞠队训练,别等着长安城赛时太窝囊。” 李承乾不解的看着长孙无忌,问道:“我们能踢得赢李恪的汉王府吗?”长孙无忌又是一笑,意味深长道:“输赢对你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让皇上看到你也在努力响应李恪的比赛,让皇上知道你很重视兄弟情义。” “舅舅,我明白了。”李承乾领悟道。 长孙无忌点点头,心中自语道:“李恪阿李恪,册立太子时你表现的出奇的稳重,朝会商议年号,你又展露才华,看来以后我还是不能太过轻视了你啊。” 李世民虽然日理万机,但自从李恪上书策划新蹴鞠赛后,就不时的关注下他的进展情况。今天蹴鞠演练赛几乎倾动全城,李世民作为一国之君,自然很快便已得知。“李恪,你果然没让朕失望啊。”李世民赞叹道,对自己这位皇子又多了几分喜爱。他忽然由李恪想到了杨妃,于是起驾千秋殿,他已多日没来杨妃住处,不禁有些想念。 杨妃由于关心李恪的事情,一早上也派了太监去看比赛,李世民到时,杨妃刚听完太监把蹴鞠演练赛好一顿夸,心情依旧处在激动中,见到李世民,连忙迎上前施礼道:“臣妾参加陛下。” 李世民扶起杨妃,高兴道:“今日恪儿的蹴鞠赛第一场反响很好啊!”杨妃道:“都是陛下教导有方。” 李世民哈哈一笑,道:“你这位做母亲也是功不可没呢。”说着,李世民已将杨妃拉到了自己怀里。 李佑看完比赛在回府的路上,显得一副落落寡欢的样子。通过球赛,李佑感觉到了李恪出众才华和强大势力。这让他也像李泰那样,对李恪充满了羡慕嫉妒。同样是皇子,他李恪为什么就如此能干呢?还不就是因为你的性格和父皇,想象受到父皇的宠爱吗?李佑不服气的想,随即一声冷笑,暗骂道:“李恪,我会让你看到我的实力的,我会让父皇对我刮目想看的。” 此刻的李恪,正和马周、刘仁轨、苏定方、陈其以及柴哲威等兄弟在聚义殿一起庆贺首演的顺利。同时,李恪也请了他鼎汉队的全部队员,还有孙福。 众人聊着上午的比赛,无不谈笑风生,酒席气氛轻松愉快,马周解说了半天赛况,早已口干舌燥,几杯酒下肚,马周声音又恢复了底气,对李恪道:“恭喜殿下,今天的蹴鞠演练赛进行的非常顺利。” 李恪微微笑道:“这都是你和正则等人的功劳啊,常言道:‘好的开始,等于成功的一半。’以后我们要做的,就是保证比赛不出任何差错。” “微臣明白!”马周道。 “末将谨听殿下吩咐。”刘仁轨和苏定方也道。 柴哲威言谈中,对叶西颇为欣赏,又好奇的问秦怀玉道:“大哥,你队伍中那个被换上场的十一号叫什么啊?看起来病怏怏的不堪一击,蹴鞠踢得却那么精湛。”柴哲威一问,李恪等人的目光都被牵引到了秦怀玉身上,尤其叶西,目光非常迫切,十一号的出场,让他有种棋逢对手的感觉,因此很想知道关于十一号的一些情况。而李恪凭着敏锐的嗅觉,也感到十一号和叶西不相上下。 秦怀玉见问,又见众人都在等待自己开口,便介绍道:“他叫师扬,山东临淄人,生在富贵之家,从小痴迷蹴鞠,只是他父母认为蹴鞠是民间杂耍,终究难登大雅之堂,因此,千方百计阻止他踢蹴鞠,师扬被迫无奈,离家出走,遍访民间蹴鞠高手,拜师学习蹴鞠绝技,不时和市井百姓中的蹴鞠爱好者比赛切磋,渐渐的,师扬就踢出了名气,家父老家齐州的亲戚听说了师扬的事后,正好我在组建蹴鞠队,就辗转打听找到师扬,介绍他来了我的府中。对于师扬,能在正规球队踢球,简直如鱼得水。” 众人听完,频频叹道:“真是难得的人才啊!”叶西的心里,对师扬,不禁有了一份惺惺相惜。 第四十七章 演练比赛(三) 次日的渭水边上,比昨日又多几许热闹。昨日开幕赛的新奇与精彩,在长安城几乎家喻户晓,因此,一大早,就有不少人涌向比赛场地,一些人手里还拎着凳子,以备看不见时站到凳上观看。苏定方和独孤谋各带着手下来得更早,虽然第一天的比赛一帆风顺,但他们丝毫不敢大意,只要比赛没完,他们就必须将安全保证到底。李恪来的也不算晚,和他一起来的,还有马周刘仁轨和叶西等人。李恪在贵宾台坐定,看着现场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油然而生一种自豪。 不过,令他感到奇怪的是武瞾尽然没有来。难道是出了什么事情?李恪觉得不可能。也许,武士彟的不想让她出来吧。李恪如此想着。 按着顺序,第二场比赛,由第二组的两支球队决一胜负,在这组里,柴哲威的球队和李宗绍的球队相遇了。所以,柴哲威和李宗绍两人先在场外对自己的队员讲了些比赛注意事项,然后才来到贵宾台。程怀亮和尉迟俊的球队因为没有比赛,两人来的晚些。 李恪看着柴哲威和李宗绍,道:“四弟五弟,今天就看你们的两支队伍了。”柴哲威担忧道:“我的队伍和三哥的没法比,恐怕难以达到昨天那种高潮。”李宗绍也道:“是啊!我的球队还不如四哥的呢。” 李恪笑道:“两位贤弟不必担心,只要尽力踢,就没有不精彩的比赛。”柴哲威和李宗绍觉得李恪说得有道理,于是各自唤过随从,吩咐他们去告诉自己球队的队长,务必竭尽全力对待比赛。 比赛开始前,马周先让苏定方等人把观众的喧哗声压了下去。然后他走上讲解台,大声喊道:“大家静一下,针对昨天的比赛,有两件事,我需要跟大家解释一下。”观众都朝他望去,侧耳倾听。马周提高声音道:“第一件事,是有人议论球队两两分组对决未免有失公平,如果两个强队相遇,势必会被淘汰一个,我想告诉大家的是,这只是演练赛,临时采取的一种方式。对于以后举办的长安城赛,蹴鞠司有一套公平合理的赛事程序。至于程序具体如何实施,我们专门出了一本关于新蹴鞠踢法的书,上面有详尽的讲解,这也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就是这本书我们将免费送给大家,只要决赛那天来看比赛的,每人都有机会得到这本书。”马周话音刚落,观众刹时一阵欢呼。 巳时,比赛正式开始,柴哲威的球队技术明显要强一些,一上场就打进攻战,李宗绍的球队只有全面退守,但一个球队一旦失去了攻击力,就像画龙没有点睛,缺少了一股势气,只有被动挨打的份。开球不到一刻,柴府队的一名叫腾冲的前锋,一脚势大力沉的抽射,就洞穿了李府队的球门,李府队有些措手不及,不免阵脚大乱。柴府队却越战越勇,又接连攻进了三个球。 下半场,李府队开始打反击,几番奋力一搏后,终于攻破了柴府队守门员的五指关,进球后的李府队,勇气陡增,虽然没能进球,却连连给对方的防线造成混乱,柴府队队长赶紧调整战术,用一名中锋替下七号前锋,占据中场有利地势,功和守都有条不紊。在比赛将要结束前不久,柴府队再次爆发,又是腾冲,利用角球机会,再进一球。 裁判摇响铃铛,比分定格在了五比一。悬殊的比分,更像个悬念,让观众过足了眼瘾。 下午的第三场比赛,轮到第三组的两支队伍上场,两支队伍分别出自程怀亮的程府和尉迟俊的尉迟府。观众比起上午,只是有增无减,一些人竟然上到了树上,居高临下观看比赛。虽然两支球队实力较弱,但作为球员,只要到了球场上,就情不自禁有了搏击的斗志。 由于两队防守都缺少经验,所以,双方的大门接二连三的被攻破,直累的守门员手忙脚乱,恨不得多生几双手。结果,球场上,不时的有队员进球,整场比赛,双方你来我往,上演了一部进球大战,最后,程怀亮的程府队技高一筹,以七比六一球险胜尉迟恭的队伍。 观众都看傻了,频繁的进球,像一粒粒投进水中的石子,在他们之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叫好声,鼓掌声,一浪高过一浪。李恪笑了,看来老天都在帮他,本来他心里没底的比赛,竟被踢得这么快意恩仇,一份出其不意的惊喜袭上心头,李恪暗暗松了口气。 比赛结束,马周走下讲解台,刘仁轨已将获胜的三支球队的队长聚到了场地正中,在全场观众的注视下,马周指着手里攥着的三支竹签对三个队长道:“这三支竹签一长两短,你们谁抽到长的,谁的队就直接晋级。” 三名队长听后,迟疑片刻,随后伸手去抽竹签,神色略显紧张。叶西等另两人抽完,把剩下的那支拿在了手里,却正是最长的那支,叶西心里微微一喜。这意味着鼎汉队不仅直接晋级,还因为轮空一回而可以养精蓄锐。也意味着柴哲威和程怀亮的两支队伍要有一支被淘汰。 坐在贵宾台上的柴哲威等人,纷纷朝李恪道贺。李恪客气道:“蒙各位兄弟承让,这两天辛苦大家了。”柴哲威对程怀亮道:“二哥,不知我们两队谁能会师三哥呢?”程怀亮未至可否可否道:“明天比赛后就知道了。”柴哲威不甘心,又问李恪道:“三哥,我和二哥的球队,你希望遇到哪支?”李恪稍微一怔,继而开玩笑道:“你们两支球队都这么勇猛无比,我遇到哪支都不好对付啊。”众人闻言,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有蹴鞠的地方,就一定有球迷。三场蹴鞠比赛后,长安城刮起了一股蹴鞠热。街头,或者空场上,不时有人在踢蹴鞠,其中,有男人,也有女人,还有些小孩子,三个一群,两个一伙,踢得有滋有味。为了和比赛靠近,一些人开始打听新鞠球的出处,想淘换个来满足下好奇心,也为了把新蹴鞠踢好。 李恪及时抓住了这一时机,正好苏志派来的工匠已然教会了他府里几个下人制作新鞠球之法,李恪于是刻不容缓,立即在长安长乐坊建了个作坊,招来叶西的父母,府中狼鹰两卫的家眷和那几个下人一起,连日制作鞠球出售。能有维持生活的生计,众人的父母自是感动非常,工作起来兢兢业业,李恪给他们的报酬也是很丰厚的。 鞠球作坊开工以来,生意出奇的红火。李恪特意安排了一个亲信,负责管理蹴鞠坊账务收入。进而,李恪又想到了球服和球鞋,自己都可以开发产品出来,销路肯定不用发愁,他决定演练赛后就着手这些事情。 第四十八章 李世民要来 翌日的渭水河边,场地依旧,人潮依旧,抑或人潮中又添人数。有蹴鞠比赛,就注定有人们喜爱的球星。通过前面三场比赛,叶西和师扬的名字已经被人们深深记住。还有柴哲威队伍中那名叫腾冲的前锋,也因为长的带劲与射门精准而受到一些人的关注。 看球的人,一般都喜欢支持个球队,这样看着时才心有所寄。在前面的比赛中,程怀亮和柴哲威的队伍表现都很出色,因此支持两队的观众大致各占一半。为此,有些不法之徒嗅到了发财的路子,私下坐庄搞起了赌博,引诱人们对自己喜欢的球队下注。李恪听闻后,联想到前世球坛上赌球黑哨的丑恶行径,不禁很是气愤,立即命手下彻查赌搏之事,将涉嫌赌博人员一律交由蹴鞠司惩处。 连日的解说,马周嗓子有些嘶哑,于是将解说的任务交给了刘仁轨,他坐在解说台一旁看比赛。刘仁轨学者马周以前的模式,先介绍了入场的两支球队。 程怀亮和柴哲威坐在贵宾台,目光盯着场内。 场内,两人府中的球队已经蓄势待发。随着裁判一声铃铛响,比赛开始了,两支球队在前面的比赛中似乎尝到了进攻的甜头,因此,一开场,都是以攻为主,两队球门前马上风声鹤唳。但在防守上,程府队稍微有些薄弱。双方在狂攻了两刻时间后,程府队才得到了一次反击的机会。 一名叫赵全的后卫成功的截断了柴府队队长要直传给边锋的球,迅疾直塞给在中场的队友。队友接球的同时已然转身,没有多停留一秒,登时快传给右路跑来接应的另一个前锋左晓刀。柴府队的几名队员上来堵截左小刀,左小刀把球一捋,瞬间加速,刹那间把那几名队员甩在了身后,继续前奔的左小刀,忽然感到一股窒息扑面而来,让人喘不过气。他抬起头一看,看到了腾冲。左小刀不得不减速,因为腾冲堵住了它能够突破的所有有利方向。这让他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就在左小刀减速一愣神的功夫,腾冲快速出脚,准确的将球断了下来。左小刀在腾冲出脚的时候,也已反应了过来,赶忙想补救,却终归晚了一步。腾冲带球跑了几步,左小刀追了上去,从后面一脚铲倒了腾冲。 铲人犯规,裁判立即摇了下铃铛,对左小刀亮了张黄色的纸片,刘仁轨给大家开始解释判罚中的黄牌和红牌。趁着观众莫名看向裁判的空隙,刘仁轨高声讲解了一番。观众频频点头,对这种红黄牌的判罚尺度极是认可。 由于犯规发生在柴府队的半场内,裁判判给柴府队一个任意球。刘仁轨适实的介绍了什么叫任意球。腾冲亲自操刀,助跑,起脚,抽射,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鞠秋打着旋,划着彩虹形的弧线,直奔程府队的球门飞去。速度看上去不是很快,却准确的像长了眼睛,刚刚闪过对方的人墙和门将的手指,顺利的钻进了球门里。一比零。太精彩了!观众顿时掌声如雷。 柴府队在攻入一球后,开始转攻为守。程府队依旧攻势不减,到了下半场,左小刀抓住柴府队后卫的一个漏洞,远射偷袭,柴府队球门终告失守。 被扳平比分后,柴哲威急的喊道:“太保守了!进攻就是防守,要永远进攻!” 他的队长也意识到了这点,马上改为进攻。程府队被压的几乎没有还手之力。左小刀的几次远射也无功而返。一刻钟后,柴府队的进攻有了成效,另一个前锋九号在禁区一计头球破门,将比分扩大到二比一,随后的时间里,两队都拼抢更为激烈,但二比一的比分始终持续到终场。 柴哲威兴奋的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拉住李恪激动的道:“三哥,太棒了,我的球队赢了,明天能够和你的鼎汉队较量一下了。” “四弟的球队果然厉害,简直所向披靡。”李恪由衷赞道。程怀亮脸色略显尴尬,但还是来给柴哲威道贺:“恭喜四弟,二哥输得心服口服。”柴哲威意识到自己太张扬了,不好意思的笑了。 当天下午,李恪吃过午饭,正在书房小憩。下人通报王德来了,李恪一震,睡意登时没了。连忙起身整了整衣襟,心里琢磨着,王德来会有什么事?一抬头,王德已经来到了门口,李恪赶紧上前施礼,接着请他上座,王德摆摆手道:“殿下不必客气,老奴是奉旨来通传皇上的口谕的。皇上听说蹴鞠演练赛非常好看,让我来告诉你,明天他将带着娘娘和太子还有几个皇子来看决赛。” 李恪听后,惊得呆在那里,没想到,他真的没想到,蹴鞠演练赛会吸引李世民观看。李恪心里不觉喜忧参半,一方面,他觉得这是李世民对他的重视,另一方面,他很担心明天李世民的安全,那是当今天子,稍有闪失责任非常重大。而且,最好比赛还要踢得精彩,给李世民留下深刻的印象。 王德见李恪想得出神,忙招呼道:“殿下,老奴回去了。” 李恪回过神来,觉得刚才的举动未免有失礼貌,便客气的送王德出了府门。回到书房,李恪的心情依旧无法平静,于是命人叫来马周、刘仁轨、苏定方、陈其几人,还觉得不妥,又派人请柴哲威和独孤谋过来,众人到齐后,询问的目光看着李恪,待李恪把李世民明天来看比赛一事说了之后,众人都不觉一震,半晌没人接一句话。 李恪打破沉默道:“本王召集大家来,是想让大家明天要格外注意,不得有一点差池,务必保证皇上的安全。” “殿下放心,皇上的安危涉及到大唐的安慰,我们一定全力以赴。”众人凛然道。李恪看着众人神情坚定,内心也随之坚定起来。然后,李恪和众人带着手下一起来到渭水河边的比赛场地,对贵宾台又加了修饰,以便李世民坐着舒服的看球。还有场地内外,都派人做了细致的检查,另外,在赛场看席外,李恪命人加了一圈围栏,这样观众只能站在围栏外观看,即使有人想对李世民不轨,也因为隔着距离,不容易下手。确定一切无误后,李恪等人才放心离开。 第四十九章 演练比赛(四) 第二天,长安城的百姓几乎倾城而出,谁都不愿错过这难得一见的决赛,何况皇上还会亲临现场,作为大唐子民,很多人都想一睹龙颜。李恪早早就醒了,简单用过早膳,便带着马周等人以及鼎汉队员坐着车架直奔渭水河边。太阳还没出来,蹴鞠场静静的躺在那里,已是深秋,清晨的天气带着一丝丝寒意,李恪穿着大氅,并不觉得冷,他在场边的座椅上坐下来,马周和苏定方开始给手下布置任务。 一会,陆陆续续的有人朝场地走来,马周在拐向河边的路口处,放置了一张长桌,桌后坐着两个下人,桌旁树了一杆旗,旗上工整的写着“新蹴鞠书领取处”,来看比赛的人一见,立即围拢道桌前,两个下人连忙一一给大家分发,拿到书的人一面走一面翻看,像得了什么宝贝似的,笑容在脸上荡漾。场面绝对比后世那些网络作家签名售书火热。 独孤谋来时,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人,这个人就是右千牛卫中郎将程名振,并且,所带人马比往日多带了一倍。两人和苏定方、邓同达会合后,独孤谋给两人做了简单的介绍。四队人马立即各就各位,各司其职。观众见场地被围了一圈栏杆,知道是皇上要来看球,都自动站在了围栏之外。柴哲威在李恪来后不久就到了,带他的随从和球队,见李恪坐在场边,也走过去坐下,李恪看着他,叮嘱道:“哲威,告诉你的队员,今天即使不把本王的鼎汉队踢赢,也一定要不遗余力。”柴哲威答应道:“三哥这个你放心,场下我们是兄弟,到了场上,我们的球队就是对手了。” 太阳升起后,天公很作美,赐给了一个少有的温暖天气。很快,秦怀玉、程怀亮、李宗绍和尉迟恭也来了,李恪和众人正说着话,忽听人群一阵骚动,接着“草民参见万岁!”此起彼伏的传到李恪的耳朵里,李恪赶紧站了起来,柴哲威等人也跟着站起,就场内场外早已跪倒一片,惟一矗立着的,是几架车辇,以及车辇旁站得笔直的铁甲禁军。最前面的辇上,高坐着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后面依次停放的轿子里,分别坐着杨妃、殷飞等几位妃嫔,再后面是两辆车架,李承乾和李泰面无表情的坐在上面,之后是长孙无忌几个大臣的官轿。 李恪连忙带着众人上前迎接,跪下道:“儿臣恭迎父皇。” 李世民俯视着有模有样的场地,和场地旁成千上万的观众,不觉微微颔首,对全场道:“免礼平身,都起来吧。” “谢万岁!”跪着的人齐声道,纷纷站了起来,像雨后春笋次第钻出地面。 李恪起身后,又依次给长孙皇后、杨妃、李承乾和长孙无忌等人行礼问候。李泰在李恪给李承乾行礼后,堆起笑容对他道:“三哥,不简单呀,把蹴鞠赛搞的这么红火,四弟恭喜你了。” “多谢四弟,这多亏了父皇的支持啊。”李恪谦虚道,却又语带含义。 见礼完毕,李恪回到李世民的辇前,对李世民恭敬道:“一切都已就绪,请父皇和母后移步贵宾台观看比赛。” 李世民听后,命人扶他和长孙皇后下辇,接着,杨妃等几位女眷陆续走出轿子,与此同时,李承乾和李泰也下了车架。李恪领着众人来到贵宾台,安排众人落座后,自己也挨着杨妃坐了下来。 柴哲威秦怀玉等人,今天自然不能再坐在贵宾台,跟李世民行过礼之后,和一些富绅大户坐在场地边的椅子上。前几天热闹无比的蹴鞠场,因为李世民的到来,此刻变得鸦雀无声,观众的神情好像复制了一样,全都一脸恭谨。 马周就在这种氛围中走上了讲解台,高声宣布道:“蹴鞠演练赛决赛现在开始!”马周说完,鼎汉队和柴府队气宇轩昂的走进了场地,依旧先掷铜币决定开球权,柴府队获中。 裁判铃响,决赛拉开了战幕。因为知道李世民也在观看,两队球员都很兴奋,踢得格外起劲。开场不久,叶西就巧妙的将球断下,腾冲冲上来拦抢,叶西左脚陡然用力,一猫腰从腾冲的身边挤了过去。速度快的像一道闪电,腾冲措手不及,眼睁睁看着叶西带球而过。但是,腾冲的速度也很快,他赶紧抽身去追,也并没有被叶西落下多少。叶西显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所以,他一个横穿,把球传给了边线的一名队友,在叶西突破了腾冲之后,鼎汉队的七号许杰看到有机可乘,立即冲到前腰位置上接应,进一步扩大了队伍的攻击阵容。拿到球的那名边线队友没有选择突破,再传,球就被传到了许杰的面前。 在这样三传两递之中,柴府队的防线被彻底拉开,等到许杰停住球后,略一抬头,便右脚一撩,把球从柴府队两名后卫的空当中传了过去,准确的分到了叶西脚下。叶西得球,快速跑了几步后,抬脚传中。球瞬间飞起,线路很低,速度却极快,飞镖似的冲向柴府队的大禁区。可惜离球门远了点,许杰和腾冲一起向着落点去追,许杰快了半步,右脚一垫,将球弹向了球门。柴府队的守门员忙跳起来阻挡,球被挡出的同时,自己也倒在了地上。 好险!观众不由为柴府队提心吊胆。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等人亦是看得惊心动魄。时间不知不知过去了两刻,双方各有几次机会,但都没有入球。叶西一面组织进攻,一面寻找着对方的破绽,想找到一个突破口。但柴府队把他盯防的太紧,只要他接到球,便立即有两三个柴府队的队员围上前来。 叶西决定主动出击了,这时,球再次通过队友传给了他,叶西接球顺势一抹,猛然提速,全力向着对方的前场冲去,柴府队防守队员自然迅疾贴上,可球在叶西脚下,就像和他的脚是一体的似的,根本无法将铲断,他们只是想依靠身体来阻挡叶西前进的步伐,然而,叶西急了,肩膀一挡,硬生生冲出了这道防线。那几名队员并不气馁,继续去追叶西,程府队的九号前锋见了,也飞身扑上,在前面挡住了叶西,叶西身形一闪,晃过了九号,继续飞速前进,转瞬就到了中场,柴府队的队员再次围堵过来,叶西一阵左冲右突,带球奔袭了三四米,从包围中解脱出来,叶西心一横,借助奔跑的惯性,抬起右脚凌空抽射,把球踢了出去,这一脚,踢的有些不可思议,球刚飞出的时候,如火箭一般,冲天而起,高度上根本不是远射所应该有的。不仅如此,方向上也跑了偏,让人第一感觉叶西不是射门,而是朝边路分球。然而,球好像被一根无形的绳索牵引着,斜斜的窜到最高点后,就强烈的折了一个角度,直直的朝球门飞去。这一突变惊得柴府队守门员愣了几秒,仓促间伸手去挡,球却急速飞向了球门右上角,一下子掉进了球门,角度之叼令人叹为观止。 霎时,观众掌声雷动,早已忘了李世民也在看球,欢呼着叫起好来。李世民也情不自禁鼓起了掌,赞道:“真乃神来之脚啊!”随后问李恪道:“李恪,刚才进球的那个队员叫什么名字?”李恪起身回道:“回禀父皇,他叫叶西,是我府中鼎汉队的队长。”说完,李恪偷眼看了一眼李世民,见他眼角眉梢,带着笑意,李恪心里暗喜,看来李世民对蹴鞠赛是满意的。 李承乾看在眼里,嫉妒的直骂李恪卑鄙,李泰对李恪虽然也又妒又恨,却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笑嘻嘻的看着比赛。杨妃的眼里满是慈爱,为李恪做出如此盛大的事情感到骄傲。但当她看到李承乾的目光时,心里紧了一下,俗话说,树大招风,杨妃开始担心起李恪来。 场上比赛仍在继续,李世民越看越觉得好看,两队球员仿佛知道李世民的心思一样,到比赛结束,鼎汉队又进了两个球,一球由叶西在禁区头球顶入,一球是许杰从边路打进,柴府队的腾冲,也在下半场快结束时,趁鼎汉队后卫有些松懈,为程府队赢得了宝贵的一分。鼎汉队三比一战胜了程府队。 第五十章 李世民的夸奖 比赛终了,李世民意犹未竟道:“这样的比赛朕还是第一次看到,不虚此行啊” 而跟在李世民身后的封德彝不忘记夸奖李恪的能干,长孙无忌则出奇的没有反对,说实话在这样的时候他也不敢驳斥封德彝,扫李世民的性。而其他的大员像房玄龄,杜如晦,高士廉等人都对新蹴鞠比较满意。其中,来自大唐军方的部分人也很喜欢新蹴鞠比赛。 李恪在这时忙道:“父皇,这只是演练赛,目的是宣传新蹴鞠,接下来,蹴鞠司筹划的长安城赛就将开始,到时比赛比这还要精彩,到时候还请父皇能够观赏比赛。” “好!朕一定回去观看。”李世民笑道,拍了拍了李恪的肩膀,然后叫过李承乾和李泰,对两人道:“朕看蹴鞠不仅有趣,而且强身健体,听说你们两人也组了蹴鞠队,那就和李恪一起把新蹴鞠运动推广起来。”李承乾抢先道:“禀父皇,儿臣球队已经组建起来了,这些天正在加紧训练。”李泰乖巧的道:“禀父皇,为了支持三哥的蹴鞠赛,儿臣必定会认真督导球队训练。” 李世民有对身后的将领们道:“朕观蹴鞠新法,运动量大,对抗性强,对于场地和人员的要求不高,可以在军中普及。” 他身后的将领们如长孙顺德,右骁卫大将军刘弘基,右领军大将军张士贵等都点头称是。 随即看着眼前的李承乾和李泰道:“恩,你俩做得挺好。”眼含嘉许的看着两人,随后目光转向李恪,又语重心长对三人道道:“你们都是朕的皇儿,以后做事一定要互相帮助,团结一心才是。”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三人听话的回答道。 对三人的回答,李世民很满意。然后又问李恪:“能组织如此精彩的比赛,朕想见见你府上主管蹴鞠司的马周和刘仁轨。” 马周和刘仁轨就在不远处,听到李世民要见他们,立马走过来行礼道:“王府主薄兼御史台待御史马周见过皇上。” “王府属椽刘仁轨见过皇上。” “你就是马周?”李世民看着眼前的马周道。 “微臣就是马周。”马周恭敬的道。 “朕看过你写的关于大唐联赛的组建蹴鞠司的陈条,看出你有大才,今日见你能把蹴鞠眼联赛办的如此顺利,说明朕没有看错你,李恪也没有推荐错你做王府猪薄。” 马周激动的道:“谢皇上信任,皇上如此夸奖,臣不敢当。” 然后,李世民有对刘仁轨道:“你就是陈仓尉,刘仁轨?” 刘仁轨忙答道:“正是微臣。” “当初李恪点名要你做他府椽,朕和纳闷他为什么会选择你,今日看来,你确实有才,能协助马周把把演练赛能够如此成功,把蹴鞠推广到大唐功不可没,朕记住你了。” 刘仁轨激动的道:“多谢皇上夸奖,微臣不敢当。” 李世民见到两人态度谨慎,回答得体,爱才之心油然而生,上前扶起两人。随后,看了看比赛的场地,他又道:“演练赛顺利完成,场地秩序维持的井然有序,安全保卫做的不错,是谁在负责,朕想见见。” 苏定方、独孤谋和邓同达三人忙走上前给李世民行礼:“参见皇上。” 李世民看眼前三人,立马从身着的官服上判断出了三人。他看着眼前身着校尉军服,仪态威严的苏定的,恍然道:“你就是苏定方,就是以前窦建德、刘黑闼部将,骁勇善战的苏定方?” 苏定方听李世民如此一问,并没表现出多少惊诧,面不改色的道:“ 正是末将,闲人汉王府校尉。” “不愧是南征北战的将才啊。”李世民扶起苏定方道:“如今你能出仕效力于大唐,是大唐百姓之福啊。” 苏定方赶紧道:“末将不敢当。” 李世民笑道:“你不用如此谦虚,从见天赛场的秩序维持朕就看得出你的才能,确实一员上将之才,好好在王府做事吧,以后会有展示自己才华的时候。” 苏定方感动道:“谢皇上。” 又看了一眼身着都尉军服的独孤谋道:“你就是独孤谋吧?” 独孤谋激动的道:“末将独孤谋,见过皇上。” “起来吧”李世民扶起独孤谋道:“功臣之后啊,希望你不要辱没了你父亲的威名。” 提到自己的父亲,独孤谋语气哽咽道:“末将谨记皇上教诲,一定不辜负家父的在天之灵。” 李世民对身前的邓同达道:“京兆尹长安县尉?” 邓同达哪见过李世民,今天被李世民召见,心中激动万分,喊道:“正是微臣” 李世民夸奖了一凡邓同达之后,看到眼前李恪身边的马周、刘仁轨、苏定方三人说道:“不久就要举办的长安联赛,朕对你们这次组织的比赛朕很满意,希望你们能把长安联赛办好。朕看蹴鞠司人员不齐,就给你们在派遣一个人才吧!”说完看了看左右大臣,对身后的房玄龄道:“着许敬宗为汉王府属,蹴鞠司副监管,协助马周举办长安联赛。” 房玄龄尚书令,专管起草诏书之职,忙答应道:“皇上放心,微臣回去,就马上起草诏书“ 李恪一听许敬宗就想到了武则天,随即,又想到了长孙无忌,就是这个许敬宗和李一府在高宗年间把长孙无忌给搞下台的。慢谢恩道:“儿臣叩谢父皇。” 这时,马周道:“启禀皇上,您给大家说几句话吧。”李世民向下望去,发现观众都垂手站立着,他在这里,想必谁也不敢先行离开。李世民于是高声道:“大唐的子民们,你们受苦了。自朕登基以来,先是罗毅造反,然后又是突厥来犯,国家多灾多难。是朕这个皇帝当的不好啊,让你们饱受战火的欺凌。” “皇上!”说到这里,突然发现全场的人都跪了下来。李世民看到众人的反应,神情很激动,“但是,我们从困难中挺了过来。今天,从你们看蹴鞠的喜悦的心情中朕能看得出,大唐正在一步步的发展,而你们的生活也在一步步的富裕起来。蹴鞠在大唐有着深厚的底蕴,希望在不久的将来,蹴鞠这项运动能在民间广为流行,跟大唐一样繁荣强盛。” 李世民讲完,观众顿时报以热烈的掌声,高声呼喊:“皇上万岁!皇上万岁!”。在掌声中,李世民带着长孙皇后一众人等打道回宫,待望不到他们的车辇后,观众才开始退场, 蹴鞠场渐渐安静下来,李恪和马周等人都不约而同的长舒口气,成功的喜悦,让李恪好想绕着球场跑上三圈,但最终,李恪还是忍住了,因为,他知道这才仅仅是个开始。 第五十一章 两仪殿论朝政 四天的比赛加上宣传,新蹴鞠在长安可谓美名远扬,颇受大众的喜欢,喜欢的程度达到了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蹴鞠。而且,已经完全取代旧式蹴鞠,成为了大唐百姓的娱乐项目。不论是住在长安城的贫民,还是富商大户,或者是达官显贵,都因为李世民对蹴鞠的青睐而纷纷组建球队,自己也参与其中。 能收到这样的效果,李恪心里也是一阵高兴,紧张多日的心也略微放了下来。 而李世民派给他的又一个人才许敬宗也按时到汉王府报道,然后,和马周他们一起筹划起长安城赛来。 许敬宗其人李恪不陌生,反而对此人颇为看重,不为别的,就因为他是高宗李治年间搬倒长孙无忌这个老人精的人中的其中一位。他字为延族,杭州新城人。少有文名,隋大业中,举秀才,授淮阳郡司法书佐,不久入谒者台,奏通事舍人事。其父许善心被宇文化及杀害后,许敬宗即参加了李密瓦岗起义军,为元帅府记室。瓦岗军失败后降唐。后唐太宗闻其名,召为文学馆学士。公元634年(贞观八年),累除著作郎,兼修国史,不久改中书舍人。 纵观许敬宗在贞观年间的升迁,他虽然有才,但也不顺利。所以,李恪觉得,既然李世民把他派给自己,自己就不能不好好重用这样的人才。所以,在许敬宗一来到汉王府,李恪就任命他主管蹴鞠司联赛的球队的审核和比赛的场次的划分,可谓实权在握。 许敬宗对李恪的信任非常感激,暗下决心和众人把蹴鞠比赛办好。 等李恪处理完许敬宗的事情,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他伸了伸腰,自语道:“接下来该进宫给父皇和母妃请安了,顺便去打探一下关于组建新军的事情。” 李恪来到两仪殿,李世民正在案几前批改奏章,王德通传后,李恪跨进殿内对李世民道:“儿臣参见父皇。” 李世民抬头一看,是李恪,和颜悦色的道:“噢,是恪儿啊,起来吧!”随后又道:“你的蹴鞠新法推广的很好啊,现在别说在长安城的大街小巷,士族大家中,就是在皇宫大内都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李恪谦虚道:“这都是父皇的功劳,儿臣不敢居功。如若不是父皇参观比赛,又让大哥和四弟还有十六卫学习蹴鞠,新蹴鞠也不会达到这么令人满意的效果。” 李世民笑道:“你就不要在朕这里谦虚了,能在几天之内就把长安演练赛办好,让蹴鞠推广到长安人所共知的地步,主要还是你自己有这样的能力啊,朕为你感到欣慰。”接着话题一转,问道:“只不知你这几日一心在蹴鞠上,功课有没有落下?” 李恪心里一阵发毛,又不知道李世民要考他什么问题,就小心的道:“儿臣每天都练剑习文,书法和绘画也没落下。” 李世民点头道:“如此就好,蹴鞠毕竟是小道,治国才是大道,但能从你创出蹴鞠新法,举办演练赛成功可以看出,你已经长大了不少,开始学习文化,不再像以前一样只顾着舞枪弄棒,父皇见你能够明白这些个道理,心中甚喜。” 李恪见李世民说的诚恳,知道这是他对自己的关心,是父亲对一个儿子的期望,李恪眼窝一热,一股父子亲情油然而生,不禁语气哽咽道:“儿臣谨遵父皇教诲,以后儿臣必定用心习文,刻苦学武,不会再让父皇担心和失望。” 看到李恪突然间明白了很多,人也成熟了很多,不再是以前那个心中有着怨恨的李恪了,李世民脸上有了笑容。这时,王德在门口禀报道:“皇上,门外封大人,箫大人,长孙大人,房大人,杜大人,魏大人,高大人等求见。” “让他们进来吧!”李世民道。 李恪很想了解下这些朝中大佬联名而来,不知道究竟是讨论什么大事。但是,他确实不希望和长孙无忌见面,让他看穿自己,所以,识趣的道:“儿臣先行告退。” 李世民心情很好,大手一挥道:“你不用走了,就在这里听听政事,朕也好考校与你。” 话音刚落,封德彝,萧瑀,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魏征还有高士廉几人在王德的带领下已经走了进来,给李世民行礼完毕之后,李世民赐座让他们坐下,众人谢过李世民依次坐在了他下首的椅子上,李恪上前给众人一一施过礼,众人自是殷勤拱手还礼。 李世民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遍,道:“众位爱卿有什么事就说吧。” 长孙无忌首先说道:“启禀皇上,自我大唐建国至今一直沿用隋制。所以,现在地方官员繁多,管理比较混乱,吏治腐败,臣等奏请皇上重新划分州县,任用官吏,减轻朝廷负担,诉清地方吏治。” 李世民听后,思考片刻道:“铺机说的有理,确实该是整治吏治的时候了,不知道众位爱卿有何良策?” 封德彝见长孙无忌又仗着李世民的宠信,抢在自己面前说话,就当仁不让的道:“老臣认为重新划分州县,似乎还为时过早,让吏部彻查和考核官吏才是正道。”似乎已经成为一种习惯,只要长孙无忌提出问题,他总喜欢反驳,何况刚才长孙无忌抢在他前面说话,把他这个丞相不放在眼里。 李世民对于封德彝的做法很不满,但是碍于他是朝中元老,又是天下文人的头头,心里虽然不高兴,但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在封德彝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脸色不好看。 长孙无忌最看不惯封德彝倚老卖老,反问道:“不划分州县,怎么能肃清官吏,整治吏治?” 封德彝马上反驳道:“吏部的职责就是考核、任免官吏,现在大唐官吏繁多,吏治腐败,吏部恐怕是难辞其咎吧?” 长孙无忌讥讽道:“难道你作为尚书省右仆射,就没有责任了吗?” 封德彝一听,气愤难平,半天说不出话来。箫瑀听到长孙无忌讥讽封德彝的话后,心里也很生气,长孙无忌这样说,不也是骂自己这个左仆射管理不利吗?刚要反驳长孙无忌几句,李世民忽然道:“你们两个吵什么啊,朕是问你们该如何解决这件事情,而不是追究是谁的过错?” 两人同时道:“微臣唐突,请皇上恕罪。” 李世民没有理会两人,问待在一边的李恪道:“你有什么办法?” 李恪早就知道他会问自己,但没有想到让自己第一个发言,心里忍不住有点担惊受怕,自己说错了没关系,说对了再次被人认为出风头了就不好了啊。但是,不让李世民满意,也不行。于是只好硬着头皮道:“如果并省全国的州县,将全国分为十道,即关内道、河南道、河东道、河北道、山南道、陇右道、淮南道、江南道、剑南道、岭南道。然后,废郡为州,每道各辖若干州。” 李世民眼神一亮,说道:“主意不错,这样一来,不但减少了官吏繁多的问题,也正好肃清吏治,节省了财政支出。” 李世民刚说完,房玄龄适时的道:“汉王殿下说的不错,微臣以为此法可行。” 李世民又向杜如晦、魏征询问,两人觉得李恪的建议挺好,应该采纳。然后,李世民又问长孙无忌道:“铺机,你认为呢?” 长孙无忌没想到李恪的脑子里能产生如此良策,嫉妒的同时,对他不敢再有半点轻视。而此刻,众人都已赞同,只有长孙无忌还未说话。李世民一问。他忙回过神来,道:“臣对殿下的办法没有异议。” 李恪看了长孙无忌一眼,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寒光,他知道,长孙无忌已经不再轻视自己的存在,轻视自己的弱小,他已经把自己当成了他的敌人。 李世民又对李恪道:“各道分的如此详细,你似乎早有准备啊。” 李恪一惊,解释道:“儿臣在考虑如何在大唐举办蹴鞠联赛的时候,因为以前的划分比较混乱,才有了这样一个设想,本来想在长安城赛举行完了之后再禀报父皇。” 李世民感兴趣的问:“你还想到了什么?继续说吧。” 李恪坦陈道:“儿臣认为,在官吏的选拔上要四时听选,随阙注拟,人以为便。以往选择官吏的时间太短,地方也狭窄,不能充分的挖掘人才。” 李世民听了,感觉很有道理,就问大家:“众位爱卿觉得如何?” 这次封德彝抢在了第一个发言:“皇上,老臣认为殿下所说甚好,臣赞同。” 萧瑀跟着说道:“臣也赞同。” 房玄龄和杜如晦也道:“臣赞同。” 魏征在一旁想了许久,也回复道:“微臣赞同殿下所说。” 李世民见众人都赞同李恪的办法,心中很为李恪的才能感到高兴,他对房玄龄道:“尚书省再好好拿出个详细的方案,明天早朝的时候大家再讨论讨论。” 房玄龄拱手道:“臣领旨。” 众人见到李恪又出风头,心中想法不一,封德彝和萧瑀是高兴,房玄龄和杜如晦是惊讶,魏征则是一脸的沉思,长孙无忌除了嫉妒,还开始对李恪戒备起来,他没想到李恪三番两次在李世民面前展露才华,如此怎么能行呢?该是想个办法的时候了。 李世民见事情已经讨论完毕,就让众人离开,不过,他单独留下了房玄龄和杜如晦。 他先问房玄龄道:“玄龄,你觉得李恪最近的表现如何?“ 房玄龄一惊,忙道:“汉王殿下才思敏捷,才华横溢,可谓大才,可堪大用。” “克明呢?有什么看法?”李世民又问杜如晦道。 “皇上,殿下如此年纪竟有这么过人的才能,让臣惊讶,只是殿下年纪还小,缺少历练。如果再过几年,必定是我大唐的中兴之臣啊!” 李世民闻听,心里更加高兴,他自己从一开始就觉得李恪做出的决定是正确的。 两人和李世民又谈论了一些话题,看看时间不早,离开了两仪殿。 “中兴大臣?”李世民回想着房杜二人对李恪的赞誉之词,自语道:“缺少磨练,难以成大事啊,看来,朕不能对你太多宠爱了。” 第五十二张章 陈其的安排 从两仪殿出来,李恪到千秋殿看望了下杨妃,那次演练赛看决赛时,杨妃心里虽然很想夸奖李恪一番,因为李世民在场,她和李恪几乎没能说上几句话。此刻见到李恪,自是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免不了对李恪一顿表扬,李恪听得出,杨妃语气中很为有他这个儿子感到骄傲,这让他非常欣慰,便留下来和杨妃一起吃了午膳。 李恪回到汉王府时,已是下午时分,刚来到书房,就听杨恩禀报,说马周、刘仁轨,许敬宗求见。李恪让杨恩将三人带到书房。四人坐定之后李恪问道:“宾王、正则和延族不知来找本王所谓何事?” 马周首先开口道:“殿下,长安城赛的公告已经发布出,时间定在十一月二十。对于蹴鞠司来说,准备的时间只有二十天,很多事情微臣和正则还有延族都拿不定主意,还需要和殿下商量下。” 李恪知道马周办事认真,态度谨慎,就问:“宾王你和正则办事本王放心,说吧,有什么需要本王支持的?” 刘仁轨道:“殿下,长安城赛参赛队伍多,规模大,需要的裁判员和计分、汇总等的人员比较多,微臣想和宾王在长安公开招募士子,然后再培训他们,让他们尽快成为合格的蹴鞠人才。” “主意不错啊。”李恪道:“培训的重点还是要放在裁判员、教练员身上,至于其他的人员也要进行培训,不过只是短期培训就行。然而,短期培训只是应急之需,以后蹴鞠司主管大唐所有的比赛,不能拿短期培训的这部分人来举办正规比赛,这样人手不够不说,而且不够专业。所以,我们要把目光放长远,现在的培训必须为以后的比赛着想。” 刘仁轨道:“殿下说的是,所以,我和宾王想在长安赛之后举办一个为期三月的培训,分别培训裁判员,教练员和场地工作人员。” “这样最好。”李恪欣喜的说道:“还有什么需要本王支持的?” 许敬宗见马周和刘仁轨都说了,他也开口了:“至于参赛队伍审核,还有比赛队伍的注册,登记的划分,微臣和马御史、刘府椽商量了很久,都没商量出什么结果,还望殿下能指点一二。” 李恪知道掌管大唐的蹴鞠比赛,就要让参加比赛的队伍进行登基注册,还要对人员、组织者的财力、训练素质等进行审核,才能评定应该参加哪种等级的比赛。这项工作比较复杂,繁重。就道:“长安赛的举办为期不远,初步审核一下队伍的人员,财资实力就行,之后,让他们在自己的坊内比赛,胜出者参加。至于大唐联赛,参加队伍比较多,涉及地域比较广,要让各州县按照自己州县的排名,送上公文,然后派人实地考察之后再登记造册。” 说到这里,李恪喝了一口茶继续道:“现在王府中除了你们三个,就只有几个笔吏在主事,人手比较欠缺,就先组织好长安赛吧。等过完今年,明天开春朝廷选拔完人才之后,我再跟父皇要几个过来,到时做起来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累了。” 许敬宗听完,点头答应。 李恪又问道:“你们还有什么事情吗?” 马周、刘仁轨和许敬宗都说没有。 李恪道:“那你们就赶紧去办吧” “既然如此,那微臣这就和正则去办。”马周利落的说道,“殿下还没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李恪突然问道:“比赛的场地如何规定的?” 马周回道:“十一月的天气已经不适合在城外的草地踢球,所以,就安排在了长安殿下选址组建球馆的四个坊。决赛因为估计到皇上要观看,所以,暂时还未做安排,到时候殿下请示皇上之后再做决定吧!” “嗯。”李恪说道:“就照宾王的意思吧。” 马周、刘仁轨和许敬宗见李恪答应他们的提议,就赶紧去招募士子,培训人员,审核球队去了。 而李恪在马周和刘仁轨走后,心中有点不安,举办蹴鞠比赛他有两个目的:让自己的声望增加的一定的程度,让长安城都知道他汉王李恪;还有就是更岑文本所说的,要引出谋害的他的那个谋后黑手。 可是,他心里总觉得长安城赛会发生点什么事情。至于会发生什么?他无法预测到。 可以肯定,长安城赛是对他将是一个很严峻的考验,是他在大唐能否建立威望的转折点。还有,那双陷害他的手不可能就会放着这么好的机会不采取行动。 只是,现在的敌人在暗处,自己在明处,事情不好办。如果,自己有相当于明朝的锦衣卫那样的特务系统,那就好办事了。 “长安赛啊!”李恪叹息道:“如果长安赛举办成功,我的威望将会一时无比,甚至会远超李承乾。如果失败,那我所做的努力将前功尽弃,只能做一个闲散的王爷,或者被贬边疆也说不一定。以后要是再想有什么作为,就要从长计议了。” 想了半天,李恪终于有了决定,他喊道,“陈其。” 陈其走进书房道:“殿下有何吩咐?” 李恪还是犹豫不定,又思考了半刻,说道:“组织鹰卫全力彻查长安可疑人物,确保长安城赛顺利进行,必要时候可以要求金吾卫独孤谋和长安县尉邓同达协助彻查。” 陈其道:“末将遵命。”说完退了出去。 李恪自语道:“长孙无忌,你也该有行动了吧!不然,让我举办成功这场比赛,李承乾在东宫会坐的不太舒服啊!哎,只是不知道那双手在哪里呢?我该怎么应对他呢?” 马周、刘仁轨和许敬宗三人出了书房。许敬宗继续他的球队审核,马周和刘仁轨则开始召集众人在长安城公开贴榜,内容是汉王府蹴鞠司要招募士子,以便应对十一月的长安城赛。城里百姓很多都观看了比赛,也了解了新蹴鞠是什么东西。对于汉王府招募的是什么样的人员,具体做什么都比较清楚。所以,榜文贴出不久,来应征的人们,在汉王府门前便排起了一条长龙,场面的壮观,不亚于后世一些知名大企业的招聘会。 马周和刘仁轨按照自己的要求一个一个的甄选。在下午时刻就选了近一百多人,但面前长长的队伍预示着不断的有人加入了招募的队伍中,这让他俩始料不及。然而,一百多人已经够了,确实没有办法再安置这么多的人了。他们不免发愁。其实,这件事情不能怪他们两个始料不及,而是李恪府中开出的俸银比较丰厚,这让一部分没有收入的士子们得到一份不用体力劳动,就能满足生活的收入,他们怎么能不来呢? 李恪也看到了门前排着长队的人群,在详细的问完事情的始末之后,李恪笑道:“宾王和正则不用发愁,继续按照你们的要求招募,然后,培训他们,本王自有安排。” 马周和刘仁轨听到李恪的话后,不再忧心,继续他们的招募工作。而李恪在心里想,把蹴鞠办成职业联赛是需要很多的裁判员、教练员的。如果把这些人经过培训,然后以汉王蹴鞠司的名义开一个公文,说他们已经经过培训取得了教练员和裁判员的资格,教练员就不愁成不了富商大户府上的座上宾,而裁判员可以下放到各州各县去判定比赛。这不就解决了以后球队人才紧张的问题了吗?李恪想到这里,微微一笑。 陈其在出了李恪的书房之后,把五十个鹰卫召集在一起道:“长安城赛在十一月即将举办了,殿下怕到时候有人会在比赛中捣乱。所以,特命鹰卫暗地侦查对比赛存有不鬼之心的可疑之人,现在,全体听我命令。”五十个鹰卫一听,个个肃然起敬。陈其分派道:“王中长,朱童带领两个小队负责暗中监察盘查长安城可疑人物,一有情报及时给我回报,遇到必要时候,可以先拿人交到京兆尹。” 王中长,朱童两人出列道:“遵命!” 陈其又道:“剩下的三个小队,侯虎,孟山各带一个队暗中监察各个球队及其组建人的一切情况。” 两人齐声道:“遵命!” 陈其继续道:“剩下的一个小队,负责护卫殿下安全。” 众人领命而去,开始执行自己的任务。 “侯虎,孟山两人留下。”陈其在众人刚要离开时,叫住了两人。 侯虎和孟山是陈其的结拜兄弟,所以,知道陈其留下他们,肯定另有安排。 陈其等大家离开后,对侯虎和孟山两人道:“两位兄弟,我们本来就是普通士卒,注定要裹尸疆场;而如今入的王府,深得殿下信任,委任要职,我等必要誓死相报殿下的知遇之恩。” 侯虎和孟山都是在陈其被任命为亲卫队长之后,经陈其举荐两人被李恪任命为队正。虽然是小官,但在大唐,如果不是军功积升,没有非凡的才能,一个平民想要取得一官半职是不敢奢望的。所以,两人对李恪更是忠心耿耿,誓死效忠。 陈期在刚开始认识两人的时候,知道两人武力非凡,特重义气,就会和这两个人结为了兄弟,如今,陈其也不再隐瞒自己的想法,直言道:“殿下担心,长安城赛会有一些人暗中破坏,使比赛难以圆满完成,所以,殿下要求我等鹰卫一定要在比赛之前查获所有对比赛不利的事情。今日,我已经安排王中长,朱童彻查长安的可疑人员,只能起到防止而不能彻底的杜绝。因为,能为难殿下之人绝不是平庸之辈。所以,为兄就安排你们带领手下密切注视朝中大臣一举一动,一有情况必须立刻给我回报。” 两人听完陈其的安排,并不吃惊,作为他们的结拜大哥,他们充分的信任陈其,便毫不犹豫的道:“请大哥放心,我两人一定完成任务,不会让殿下失望。” 陈其知道自己的两个兄弟有能力,但还是补充道说:“遇到什么事情,务必谨慎行事。” 两人道:“诺!” 陈其道:“你们下去吧!” 两人走后,陈其心里有些忐忑,监视朝廷忠臣是他擅自安排的,就是不知道李恪发现之后会怎么处置他。但是,他不关心这些,更多的是关心怎么样让鹰卫发挥自己的能力,确保比赛安全进行。 而在书房练习书法的李恪确实想到了陈其会这么安排,因为他了解陈其。并且,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就给陈其灌输过关于建立特务系统的知识。所以,他信心满足的知道他的鹰卫会在陈其的带领下成为类似于明朝的锦衣卫一样的特务系统,会给他的争储提供强力的支持。” 第五十三章 宝藏和皇位 李恪觉得自己长安联赛的事情还需要跟岑文本商量一下,所以,他驱车来到了岑府。 岑文本将李恪请到书房,两人相对而坐。李恪说,“恪被父皇禁足一月,又举办蹴鞠演练赛,今天才能来看先生,还望先生不要怪罪。” 岑文本一拱手,“文本岂能怪罪殿下,殿下举办的蹴鞠演练赛很成功,深得皇上赞赏,微臣也为殿下高兴。” 李恪深深吸了一口气,“先生,如今我想举办长安城赛,还望先生能指点一二。” 岑文本见李恪说的很郑重,就道,“殿下请说。” “举办长安城赛有两个目的:一是,想给父皇展示我的能力。二是,通过这个比赛引出刺杀我,想置我于死地的幕后凶手。”李恪恭谨的说,“只是风险颇大,还需要先生的指点。” 岑文本想了片刻后说,“殿下,鱼和熊掌不能兼得,你是要熊掌呢?还是要鱼?” 李恪不明白岑文本的意思,疑惑的问,“请先生教恪。” 岑文本看了眼前的李恪,觉得他还是有点太急功近利了,“殿下想给皇上证明你的能力,没有错。可是,当务之急是找出幕后真凶还有主谋才是殿下最应该做的事情。” “先生是说要恪以长安城赛设一个诱饵,彻底把这个幕后黑手给剁了?”李恪若有所思的说道,“只是,长安城赛怕是难以让他上钩。” 岑文本笑道,“难道殿下就以为通过长安赛可以彻底铲除幕后真凶还有主谋?” “先生的意思是?”李恪疑惑的问。 “殿下觉得幕后黑手会亲自出面吗?”岑文本问李恪,他想考教一下李恪,看他对这件事情是否理解的比较透彻。 “说实在的,我觉得幕后黑手不会这么容易露面。”李恪说的很慢,“他手上会有很多张牌,他没必要以身犯险。所以,在他没有打完手里的牌是不会亲自出马的。” 岑文本对李恪的回答还算满意,“如果说这次他根本就不想亲自出手殿下会怎么办?” 李恪奇道,“先生为什么会这么说?难道,他另有所图?” 岑文本看了看急切的李恪,心道,殿下还是沉稳不足啊,“长安赛决赛的时候皇上肯定会出席,如果幕后的黑手派出一名刺客行刺皇上,那么即使不成功你这个主办人肯定会受到牵连。到时候才是他出手的最佳时机。” “所以,先生的意思就是凶手会用刺杀父皇的方式来陷害我,然后再伺机出手?”李恪突然心跳加快,脸色有点发白,“难道先生的意思是凶手就在朝中,或者说凶手就是某个人?不然,他如何能及时把握住朝廷的一举一动呢?” “据我的猜测凶手极有可能隐藏在朝堂之上。”岑文本说,“殿下举办长安城赛的方案不错,但是想引出他,恐怕还是显得有点牵强。所以,想通过此次比赛铲除他不太可能。但是,能抓几个他手中的牌还是可以的。” 李恪没有想到,他确实没有想到岑文本说的幕后主使竟然会在大唐的朝堂之上。难道是长孙无忌?但是,又觉得如此明显的刺杀他的人不该是长孙无忌策划的。试想,如果真是长孙无忌所为,那么他和李承乾同时遇刺,但受伤程度明显不同,就已经很让人怀疑是长孙无忌做的。李恪觉得以长孙无忌的智谋不会做这样很明显就看出是出自他手的阴谋。 但是,岑文本这么一说,李恪认为把最被怀疑的长孙无忌给排除了,那会是谁呢? 岑文本见李恪陷入迷茫,叹息一声道,“殿下,你难道就没有听说过民间的传言?” “什么传言?”李恪问。 “关于隋炀帝,就是你的外祖父杨广的关于的宝藏的传言?”岑文本说,他奇怪李恪竟然对这样跟自己有关的传言不曾知晓。其实,不是李恪不知,而是现在的李恪不知,那个早就死去的李恪肯定知道。 “宝藏,我外祖父的?”李恪突然心里一惊,难道自己猜测的是真的,杨妃手里确实有一批宝藏。刘衡和杨恩这样的高手在杨妃身边就是为了保护那份宝藏。 岑文本见李恪确实不知道,就详细的对他说,“民间传言,当年隋炀帝登基之后就开始在民间收集珍宝充实国库。后来,他三征高丽不胜,导致百姓生活困苦,民不聊生,群雄逐鹿的境地。传说,就是在那个时候隋炀帝命人把国库中的大部分金银和收集的珍宝一起藏在了一个秘密的地方。”岑文本因为李恪是杨广的外孙,所以对于杨广的横征暴敛说的轻描淡写。 “其实,这个传言在大唐开国之初就开始在民间流传。后来高祖皇帝诛杀了很多搜寻宝藏的人,下令禁止传言,宝藏的传说才渐渐的被人们遗忘。现在,恐怕记得的人已经不多了。” 李恪听岑文本说完,心里突然好像明白了什么,但又觉得很模糊。如果,杨妃真的有宝藏,那跟凶手到底有什么关系呢?难道刺杀自己的幕后主使真的是长孙无忌?可是,以自己知道的长孙无忌来说,他不可能为了一批宝藏铤而走险。但是,不是他又会是谁呢?谁还有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打杨妃宝藏的主意? 长孙无忌身为左武侯大将军,掌管着大唐的情报部门,李恪想不出除了他谁还有这样的实力和权力。究竟宝藏和长孙无忌之间有什么关系呢?或许,不只长孙无忌一个人,可能牵扯到很多人。 李恪想到这里,突然发现现在的大唐已经不是他知道的那个历史上的大唐了。他没有想到自己的处境会如此的微妙。难怪,历史上的李恪没有争储的雄心,文采出众的他没有被立为皇储,难道就跟这批传言中的宝藏有关系? 岑文本见李恪在沉思,脸色变幻不定,觉得有必要劝解他,“殿下,微臣以为宝藏的事情还望殿下慎言,毕竟从当年高祖下的旨意可以看出此事非同小可。而据微臣多日来的思量,凶手极有可能是为了宝藏的事情才会对你下手。至于,他为什么会这么做,微臣就不得而知。” 李恪明白岑文本担心什么,“那先生认为母妃是否知道恪遇刺是为了宝藏的事?” “不光是娘娘知道,微臣以为就是皇上也知道殿下遇刺的真正原因。”岑文本字斟句酌的说,“所以,既然皇上知道而没有追究,可见此事甚为复杂,殿下暂时还是不要问娘娘宝藏的事,微臣想娘娘不告诉你,肯定是为你好,她有自己的想法。只要等到时机成熟,娘娘一定会告诉你。如果,你这个时候跟娘娘提及此事,一是会让娘娘为难,二是,恐怕会对你不利。” 李恪现在很乱,杨妃的宝藏,自己被人刺杀,幕后主使竟然会隐藏早朝堂之上?凶手杀自己竟然是为了宝藏?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李恪陷入了一个阴谋当中,他觉得自己好像就是他们的棋子一般。现在该怎么办呢?难道就仍由他们牵着自己走? 如果自己去问杨妃呢?肯定不行,就像岑文本说的,杨妃不肯告诉自己秘密,极有可能是为了保护自己。历史上的李恪文武出众,但皇位却落在懦弱的李治身边,很可能跟这批宝藏有关系。还有一点就是,历史上记载杨妃是李世民众多妃子中唯一一个在李世民死后能够平安善终的女人,估计也可能跟宝藏有关系。不然李世民那么多妃子不是殉葬就是出嫁,为什么唯独杨妃能够善终呢? 岑文本一直在关注李恪的反应,他就想看看李恪是否能够采纳自己的建议,看他是否能够不为这批巨大的宝藏而诱惑,能够暂时的隐忍下来。因为,宝藏毕竟是前朝杨广留下来的,李恪说自己想得到这批宝藏也无可厚非。但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所以,如果李恪不顾全大局,不听从自己的建议,一意孤行的要彻查关于宝藏的事情。那自己又能如何拦得住他呢,以后出什么事情就是想帮他也无能为力。 所以,这对李恪是一个考验,而岑文本就是想利用这样一个考验来看看李恪的心志,看他是否有成大事者所具备的不为外物所动的坚强的心志。 突然,李恪的目光变得冷淡而尖锐起来,“先生,那你觉得恪该怎么办?”李恪觉得既然自己已然入局,何不跟他们好好下一盘棋呢?再说,如果宝藏的传言是真的,那对他来说不是坏事,而是好事才对啊。 岑文本看到李恪身上那种冷静,那份独有的果断,还有敢于经得住这样大的诱惑,心里高兴,微微一点头道,“微臣以为要以不变应万变,殿下现在要做的就是办好长安赛,然后能从中找出一丝的蛛丝马迹。等到自己有能力,有实力来追查这件事情的时候再详查也不迟。因为,现在我们手上掌握的情报太少,还有就是缺少这方面的人才。所以,暂时不宜追究,等待时机。” 李恪同意岑文本的主意,岑文本的话说的很清楚,现在的自己要权利没权利,要人马没人马,有什么能力再彻查这样一件大事呢?如果,非要追查反而会让自己陷入被动。现在,只能暂时保护自己,培养自己的实力,等到自己有权利,有能力追查的时候,别人即使想阻拦也无济于事。 想通这点,李恪对岑文本恭敬的拱手道,“多谢先生指点,让恪明白以后该如何行事。” 岑文本笑道,“殿下何须如此谦虚,如果不是你自己能够经得住财富的诱惑,微臣又何来指点直说呢?” 李恪笑道,“原来先生是在考验恪的心志啊,恪差点就误入歧途,辜负了先生的期望。” 岑文本看到眼前这个想通了一切之后显的一脸轻松的学生,心中升起了一股豪情壮志,“殿下要成大事就需要坚韧不拔之志,文本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望殿下赎罪,文本能够辅佐殿下,也是文本之福啊。” “多谢先生!”李恪很激动的握住岑文本的手说不出话来。但是,岑文本能够从李恪的眼中看出他的真情流露,看的出他对自己的敬意和信任。 两个人就是这么信任,彼此心照不宣。这也是岑文本对李恪一生都忠心耿耿的原因,以至于在后来屡次救李恪于危难之间,被李恪成为“及时雨”。 第五十四章 渭水送别 李恪从岑府回到府邸已经是傍晚时分,刚到书房想练几笔字就见杨恩走了进来。李恪知道李世民喜欢书法。所以,刻意开始练习书法,又因为他在前世临摹过王羲之的字体。所以,写出来的王体深受李世民赞赏。而他自己也把练习书法当成了练笔练心境的一项事情。 他吩咐在自己练习书法的时候不许别人打扰,但杨恩在这样时刻进来,必定有什么事情,于是问道,“杨恩,有什么事吗?” 杨恩对李恪开始练武习文的态度很满意,回道,“殿下,今天午时你去岑府,武府的人送过来一块玉佩,说是武二小姐给你的,并且说武二小姐今天就要启程了去利州(今四川广元)。” “他说是今天要走吗?什么时候启程?”李恪接过玉佩,绿色古玉落在他的手里,触手温暖,感觉细腻光滑,淡淡的颜色在昏黄的烛光中显得雅致莹润。果然是好玉,李恪赞道。 “送信的人本想把玉佩亲手交给你,可是等了你一下午见你还没有回来,就说下午他们要走,不能耽搁,然后把玉佩交给了老奴,急匆匆离开了。听送玉的家人说今天下午就走。”杨恩道,他对李恪很恭敬,就像以前对杨妃一样,虽然李恪以师之礼待他。 李恪想不到跟武瞾认识这么短的时间,这丫头会在临走的时候给他玉佩。不过他也奇怪武瞾一个小丫头送自己玉佩究竟表示什么意思呢? “杨老,武府家人走了多少时辰了?”李恪突然问道,既然武瞾送他玉佩,他觉得自己还是该去送送她。 杨恩不加思索的说,“有一个时辰了。” “陈其,备马!”李恪喊道,“随我出城。” “诺。”陈其在门干脆的答道。 “殿下,你这是要去哪啊?快要用晚膳了。”杨恩说道,他虽然对李恪很恭敬,但同时也对这个王爷很疼爱,时刻关心着他的生活起居。 “杨老,我出城去送送武大人。”李恪一边把玉佩佩戴在腰间,然后把渊虹佩拿在手里,走出了书房,“晚膳等本王回来再吃,你先自己用膳吧,不用等我。” 杨恩还想说什么,李恪已经在鹰卫的拥簇下出了汉王府。杨恩看着急匆匆走出汉王府的李恪,遥了摇头,叹息一声不再言语。不过,他还是比较欣赏李恪在骑射和枪术方面的天赋,觉得李恪能够在自己的变态式的训练中挺过来,足见他的心志是如何的坚强。但是,最让他放心的还是李恪对自己安全的重视,每次出门都是鹰卫不离身,陈其不离左右。 李恪出了王府就见陈其已经准备好了马匹,他接过马鞭一跃而上,稳稳坐在马上,“出城!”陈其和鹰卫也是齐刷刷的上马,跟在他的身后。 黄昏时分,沉浸在夕阳余晖中的长安城在李恪数十匹骏马的马蹄声中惊醒,让行走在长安大街上的百姓脸上露出了一丝的紧张。因为,他们很久都没有看到过如此放马奔驰在长安大街上的情景,除非是边关急报。 所以,看到李恪等人一副戎装,以为边关又发生了什么战事。在大街上巡视的金吾卫看到黑衣黑甲的精骑,就知道是汉王李恪的护卫,也不敢过来阻拦说他扰民。因为,他们在长安预演赛的时候和汉王府一同执行了安全护卫工作,对李恪的黑衣卫很是佩服。他们个个不但身手了得,骑马骑射更是精湛,这让同时精锐的金吾卫军人非常佩服他们,因为大唐军人的骄傲是他们只佩服强者而藐视弱者。 李恪和十多骑鹰卫就像是奔驰在长安城大街上的黑色巨龙,嚣张而霸气,瞬间的功夫就消失在朱雀门大街,出的明德门消失在暮色中。 “陈其,距离渭水边还需要多长时间?”出了长安城的李恪问道。 “回殿下,如果保持这样速度,还需要一炷香的时间。”陈其不暇思索的回道,做为一个军人,李恪的侍卫长,他已经习惯了李恪随时的询问。 “太慢了,加快速度。”李恪大声道,一鞭抽在马屁股上,青马吃疼,瞬间奔驰起来,将众人甩在了最后。 武瞾在渭水边目光有点呆滞,心不在焉的望着夕阳,默不作声。她身旁的武元庆劝道,“二妹,快走吧,汉王殿下是不会再来的,你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府,难道他晚上回来,你就要在这里等一个晚上吗?这样会耽误爹爹的行程的。” “是啊二妹,还是走吧,不要再等了。”武华也在旁边劝道。 “我就要等,就要等。”武瞾倔强的道,“殿下哥哥会来的,我知道他会来的。” 武夫人和武士彟见到女儿为了李恪如此倔强,不由摇了摇头,不再言语。他们还是第一次发现华姑会为了一个相识不到一个月,见面不超过三次的人三番两次的不听他们的话。 不过两人也在女儿的脸上看得出她虽然嘴上说,但心里似乎已经明白李恪不会再来。 武士彟给武夫人点了点头,武夫人叹息一声,走到武瞾面前,劝道,“华姑听话,不要再等了,你都等了一下午了,送信的阿福说汉王殿下根本不在府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我们再不能耽误你爹爹的时间,要是再不走天黑之前就赶不到前面的驿站了。” 武瞾听到武夫人如此说,心里觉得难受,难道自己真的就不能在走的时候见一面殿下哥哥吗?“娘亲,爹爹非要今天就走吗?” “傻孩子,爹爹也是为这个家好啊,多在京城待一天就多一天的是非。哎,为娘跟你说这些干吗,真是的,华姑我们走吧,不要再等了好吗?” “娘亲,殿下哥哥会来的。”武瞾嘴上说,但是脚步却不由自主的移动起来,朝车架方向走去。 武瞾在武夫人的劝说下不再等待,在她踏上车架的那一瞬间留下了眼泪。因为,她从大哥和大姐口中得知他们这次去利州,回京的希望渺茫,这样就意味着她可能永远都见不到自己的殿下哥哥了。 就在这时,突然长安方向传来阵阵马蹄之声,整齐的马蹄声就像是战鼓一下敲击着众人的心。武士彟脸上一变,他是久经沙场的宿将,在急速奔驰中还能保持如此整齐的马蹄声,只有两只队伍,一是,突厥可汗颉利的亲卫;还有就是李世民当年的亲卫,如今的百骑。 马蹄声从长安城方向传来,显然不是突厥的骑兵,难道是长安发生了什么变故?还是,李世民要对自己下手?不然,为何会出动人数不足五百,直接听命于李世民指挥的精骑呢? 武士彟想到这里,脸色有些惨白,而武府的众人,包括车中的武夫人武瞾等脸上也出现不同的惊恐。 “阿福,出发。”武士彟果断的下令。 阿福一扬马鞭,车架开始慢慢的在官道移动,而李恪从很远就看到前方移动的车架,从车架的规模和人数来看,他肯定就是武士彟。所以,加快了速度赶了上来。 武士彟在走的同时不时的注意着身后的情况,看到骑兵迅速的追了上来,看架势是冲自己来的,一颗心沉到了谷底,难道李世民真的就不放过他这样的老臣。他刚来京城就先去看望了一下太上皇李渊,然后去觐见了李世民。李世民对他还是很尊敬,两个人也说了很多的话。昨天圣旨了下来了,让他到利州担任都督。 虽然,他从扬州都督府长史成了利州都督,真正的军权在握。可是,他自己知道这是在明升暗降。扬州都督府为大都督府,管辖着淮南的十二州军事,即使他只是一个长史(相当于副都督),但权利也是很大。但是,利州都督虽然掌管一州军事,却是受到益州大都督管辖,其实权利还没有扬州都督府长史的权利大。 所以,他在接到圣旨的时候就明白了李世民的意思,让他在利州能够安安稳稳度过自己的晚年。而就在这样敏感的时期,楚王李佑突然造访。两人聊了半天,武士彟从他的话语中听出了他想招揽自己的意思。他已经看到了李世民和李建成为了皇位手足相残的事情,所以,不想再卷入争储的是非当中。所以跟夫人商议之后,他决定今天动身,不想多呆在京城惹上什么事端。只是,他没有想到李世民还是不放过他,心里突然一阵凄苦,自己终究还是不能善终。 可是,当他看到快到眼前的是李恪的时候,心里不再凄苦,而是惊讶,震惊,不可思议。 他没有想到,这数十人可以跟突厥精锐和李世民百骑相媲美的骑兵竟然是李恪的护卫。其实,李恪今天带的这些鹰卫就是他打猎那天的护卫,只是当时还有秦怀玉柴哲威等人的家将,护卫参差不齐,所以他没有感觉出来。 李恪看到眼前还在震惊中的武士彟,高声道,“本王送别来迟,还望武将军莫怪。” “殿下能来送老夫,老夫已经很高兴,何来怪罪之理?”武士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回答道。 而这个时候武瞾从车架中看到了来人就是李恪,还没有等车停稳就从车架中跳了下来,跑到李恪面前哭道,“殿下哥哥,你终于来送华姑了,华姑以为再也见不到殿下哥哥了呢。” “华姑别哭,殿下哥哥肯定会来送你啊,殿下哥哥就是再忙,再有事情也不会不来送华姑的。”李恪安慰道,他怎么也看不出眼前这个哭泣的小女孩会是以后那个权倾大唐,登基为帝的武则天。 “殿下哥哥真的是这么想的?”武瞾突然问道。 李恪本想只是安慰一下武瞾,没有想到她会这么问,怔了一下道,“傻丫头,殿下哥哥怎么会骗你呢?” “那殿下哥哥会在空闲的时候来利州看华姑的是吧?”武瞾趁机问道。 “额,恩,这个,肯定会啊,殿下哥哥有时间肯定会去利州看华姑。”李恪突然觉得自己上了武瞾的当,她没有想到这个丫头年纪这么小,却把自己一步一步引进了她设的圈套中。 武瞾听李恪答应了她的要求,高兴的说,“那华姑就等着殿下哥哥来利州看华姑了。”然后,当她的目光看到李恪配在腰间的自己送给他的玉佩的时候,忍不住解释道,“殿下哥哥,这块玉佩是华姑百岁的时候娘亲给华姑祈的平安符,今天华姑就将他送给殿下哥哥,希望能够保佑殿下哥哥一生平安。” “那殿下哥哥就谢过华姑啦,呵呵,放心吧,殿下哥哥不会有事的,殿下哥哥可是王爷,他们都听我的话的。”李恪没有想到武瞾会如此关心自己,心里感动,想起了第一次见面时跟武瞾的对话。 “恩,那华姑要走啦,殿下哥哥要保重啊,华姑有点舍不得呢!”武瞾虽然年纪小,但是毕竟生在富贵之家,说话很得体。 李恪见武瞾送自己玉佩,自己不送点东西表示一下不好。但是,送什么呢?自己出门的时候除了渊虹剑之外什么都没带,又不能送小姑娘宝剑。沉思片刻之后对陈其道,“陈其,笔砚。” “诺。”陈其答应一声,立马从随后侍卫的马匹上取下毛笔和砚台,开始研墨。这是李恪要求的,出行必带的东西之一。 李恪想了半天,既然自己拿不出什么东西送她,就送她一幅字吧,反正自己的王体深受李世民赞赏,送给武瞾也不丢面子。 陈其研完墨,两个侍卫将手帕四角拉直铺开,李恪拿着毛笔,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狼毫一挥,在手帕上写了起来。写完之后,李恪看了看自己的得意之作,微微一笑。手帕是纯丝制品,质地很好,所以墨汁在上面没有湮开,字体显得刚劲有力。 他将手帕交给武瞾道,“华姑,殿下哥哥走的急,没带什么东西,这幅字就送给你吧,算是殿下哥哥给你礼物吧。” 武夫人虽能写几个字,但对于书法之道不甚精通。可是,武士彟对于书法还是有点研究,他在看到李恪写在手帕上的王体时心里再次被震惊。这个汉王殿下不简单啊,身边侍卫如此精悍,显然必定有能人在辅助他。而李世民酷爱书法,特别是对于王羲之的书法情有独钟,这是人所共知的。如今再看到他写的一手王体,岂能不明白他的意思。 武士彟想到这里,心里突然有了主意,他上前道,“华姑,还不谢谢殿下。”然后对李恪道,“殿下,微臣就此告辞,以后有什么需要的,请殿下明言,微臣拒不推辞。” 李恪听到武士彟自称微臣而不称老夫,心里明白他的意思,但也不点破,拱手道,“武将军一路保重!” 武瞾在看到李恪写给自己的字时,虽然还不太懂上面诗的含义,但是对于李恪的王体很喜欢,开心的道,“殿下哥哥,华姑很喜欢你送的礼物,你放心,华姑以后一定会努力练习书法,一定也会像殿下哥哥这样写出漂亮的字的。”说完之后依依不舍的和武士彟等人走向了车架。 李恪看着恋恋不舍远去的武瞾的身影,叹息道,“希望我今天的举动会让你的人生有所改变。”然后,回头上马朝长安城奔去。 而在车上的武瞾,将李恪的手帕打开,仔细读起来:“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当武瞾读到这里时,又不自主吟了一遍。她虽然还不曾明白全诗的大意,但是就这两句话足以让她记住了李恪,永远的记住了这个殿下哥哥。 很多年之后,当武瞾长大之后,明白了诗中的意思的时候,也就意味着她的人生开始了改变。而李恪自己没有想到的是,当时他毫不在意,随便写的一首《鹊桥仙》,竟然会改变两个人命运,竟然会改变整个大唐的历史轨迹。 第五十五章 黑衣女子 李恪一行在回城的路上不紧不慢的走着,他还不时的跟身边的鹰卫灌输一些关于情报方面的知识。除了陈其听的很仔细很认真之外,还有两个人听的格外认真。这两个人就是候虎和孟山。 自从他们被李恪任命为鹰卫校队的队长之后,两位对李恪可谓忠心耿耿,时常跟在李恪的身边,是除了陈其之外随身时间最长的人。就在前不久,陈其给他们两个人安排了任务,就是监视朝中重臣。而今又听到了李恪关于情报和侦查等方面灌输的知识,让两个人突然发现自己的目标和责任。 可是,李恪没有想到,就是他今天的言论成就了黑衣卫的两头狼,今后被人们称为黑衣卫双狼的候虎和孟山。 李恪自己对于情报方面的知识不是很懂,但是他对于历史上明朝的锦衣卫比较熟悉。所以,言语中透露出了一些锦衣卫的编制和侦查方法,让众人受益匪浅。 而就在这时,突然从身后冲出一匹马,直向众人撞来。马上骑士一身黑衣,脸庞掩藏在斗篷中,面目看不清楚。众人因为看到快要到眼前的黑衣骑士迎马上前拦截,可是只听见一个女音喊道:“找死!”然后听到“啪啪”两声鞭响,其中一个黑鹰卫被黑衣骑士用马鞭打了下来。而黑衣骑士就在这一瞬间冲过李恪的队伍。 原来鹰卫过于担心李恪的安全,所以对黑衣骑士这样想从李恪身边经过的人防备很严。所以,才认为她对李恪有威胁而拦截。其实,人家并不是想用马撞李恪,而是想快速从他们中间通过。因为,众鹰卫在官道将李恪包围的严严实实,占用了全部的官道。 陈其见眼前黑衣女伤了鹰卫竟然一句话都不说就像走,简直不将众人放在眼里,身为李恪的侍卫长他怎么能忍受他人如此欺侮李恪,大吼一声,“保护殿下。”自己拍马追了上去。 李恪看到黑衣女骑士骑术精湛,刚才用马鞭将鹰卫打下马的功夫是以鞭代剑,显然是所谓江湖中人,怕陈其不敌她,挥动马鞭追了上去。 黑衣女骑士穿过李恪正要快马扬鞭,就见陈其追了上来,她没想到这帮当官的霸占了官道自己不予追究不说,竟然还敢上来问自己的罪。顿时,心里怒火而起,不再想赶快入城,迟了就要恐怕城门关闭的事情,想给陈其一点教训。 陈其见黑衣女骑士突然停住马,自己速度不慢自快朝女骑士撞过去,他在两匹马将要碰头的瞬间,伸出左手想将对方从马上抓下来。 可是,黑衣女骑士在陈其手来抓自己的时候侧身闪过,而她的马鞭突然朝陈其的门面袭来。陈其脸一侧躲过对方的鞭子,可是没有想到,鞭子在他躲过的时候转了一个圈又朝他的面部袭来。陈其一怒,左手突然迎上将鞭子顺手抄在手里。只听见“啪”的一声,陈其的马错过黑衣女骑士的瞬间,鞭子应声而断。 黑衣女子想在陈其抓她鞭子的时候将他拉下马来,没有想到陈其手上劲道如此之大,不但没有将陈其拉下马,而且还被他把自己的马鞭给拉断。心里一惊,更多的是愤怒,没想到自己今天竟然折辱在这样一个小将的手里。心中一狠,掏出身边的长鞭向身后的陈其袭来。 陈其也不犹豫,拔出佩刀向黑衣女骑士攻了过去,两人你来我往,鞭来刀行,战的难解难分。 黑衣女骑士见自己依然不能胜对方,心中越发的恼怒,但是她知道自己没有对方那样的骑术。所以,时间一长必定会输,把心一横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向陈其射了过去。陈其见自己半天还没有将对方拿下,心里也是惊讶女子的功夫,但是他看出对方输在马上骑术不精。所以,也不敢大意小心应对,见她拿东西向自己射来,立即用刀挡开。 可是,自己倒没有事,他胯下的战马被流矢射中眼前,吃疼的四蹄乱蹦将他摔了下来。陈其见对方虽然是女流之辈,但出手狠毒,暗器中竟然淬有剧毒,骏马在奔腾了两下之后突然倒地而亡。陈其心里大怒,一声大吼,一拳向自己踏来的黑衣女骑士的马头上打去。 只听见一声马嘶,黑夜女骑士也没有防备的被骏马摔了下来,而她的马突然倒地,口吐鲜血,显然被陈其硬生生的一拳给打死了。 黑衣女子被陈其的拳劲给震住了,就是远处追来的李恪和众鹰卫也被震住了。李恪没有想到陈其的拳法如此霸道,竟然将一匹神骏硬生生的一拳打死。他虽然看过陈其力举千斤,但今天又见到陈其拳暴骏马,心中又是另一番感受。而众鹰卫也一样,他们平时在陈其训练的时候就被陈其精湛的骑术和刀术倾倒,如今又见陈其的神拳,岂能不高兴,不由的大声呼喊,为陈其欢呼起来。 李恪见两人都是以命相搏,怕陈其有所闪失,连忙走上前对黑衣女子道,“姑娘,刚才只是个误会,还望你就此罢手,如何?” 黑衣女子岂能罢休,陈其一拳打死的可是她的爱马啊,千里良驹啊。但是,她也知道陈其一个人就够她对付的,再加上李恪和他身后的一帮护卫,自己未必就能讨得好处。所以,心思一转,强忍住自己的愤怒。然而越是这样,就越让她觉得伤心,又好似委屈,“罢手也行,你让他赔我的马?” 虽然大唐不像后来的大宋那么缺马,可是贞观时期的大唐对马匹的需求也是极大,一般不是官宦之家是骑不起马的,而像黑衣女骑士这样的千里良驹就更加难得了。 “好,你的马我赔,多少钱?”李恪见对方要钱,心里一松,立马答应。 因为刚才他从对方马匹的装饰上判断出这个女子不简单,自己两方都没有仇恨,多一事还不如少一事,别给自己添麻烦就最好。 “你赔得起吗?这样的千里良驹是你能用金钱衡量的吗?”女子见李恪竟然用金钱来衡量自己的爱马,怒斥道,“你们这些官宦子弟就知道以钱压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大胆。”陈其斥道。众鹰卫将女子围在了中间。 “干什么呢?退下!”李恪斥道,“姑娘,既然不要金钱,那就陪你马。不过,你的良驹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找到的,不妨你告诉我姓名,留个地址,改日我寻得好马给你送到府上去?” 女子见李恪说的有理,寻找良马确实不是一天两天能办得到的。不过一想到自己的爱马,心里一阵难过,“既然你这么说,我也不强求,我给你两个月时间,两个月之后在渭水边我会来取马?”说完,不理会众人,在倒在地上的马匹上取回自己的宝剑,径自消失在官道上。 陈其见女子离开,这才对李恪道,“末将失职,让殿下受屈,还请殿下治罪。” 李恪见陈其如此认真,呵呵一笑,走到他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陈其,你做的很好,刚才你拳暴神骏可是让本王开了眼界啊。至于寻找马匹的事情你不必放在心上,本王府中有的是好马?恩,回去你让杨恩给你也挑一匹吧。” 陈其感动道,“谢殿下。” 然后,李恪等人继续往长安而去。不过,李恪在上马之前从路边捡了一块东西,众人因为都没有注意,只有陈其、候虎和孟山注意到了。李恪对三人的仔细很满意,但也不言语,一路上给鹰卫们又开始了他的情报和侦查方面的灌输。 等李恪一众人消失,不过片刻,黑衣女子去而复返,在刚才打斗的地方寻找了半天。不过,天色已晚,她什么都没有找到。然后就见她狠狠道,“我不会放过你的,哼!” 第五十六章 ‘唐’和百骑 回到王府,杨恩就迎了上来,“殿下回来了。晚膳已经准备好了,就请用膳吧。” “恩,确实饿了。”李恪笑道,将马匹交给府中下人,来到了聚义殿的前厅。 桌子上已经排好了一桌子的菜肴,这还是李恪提出节俭之后的标准。但是即使这样,满桌子的山珍海味对李恪来说也是一种奢侈。他坐定了之后,看到身边的陈其和杨恩,招呼道,“杨老,陈其你们也坐下,大家一起吃。” “殿下你用吧,老奴已经用过晚膳了。”杨恩推辞道。 “殿下,末将等殿下用完晚膳再吃。”陈其也推辞道。 李恪知道杨恩没有吃,因为他清楚府里的人在他没吃之前是不敢擅自吃饭的。所以,他起身将杨恩推到座位上,“杨老,这么多饭菜本王一个人怎么能吃得了,大家一起吃吧。” 杨恩没办法,只能依了李恪。然后,李恪对陈其命令道,“陈其,坐下吃饭。” “殿下,末将....”陈其讷讷道。 “本王叫你坐下吃饭就吃饭,你哪来那么多废话?”李恪显出不悦的神色。 陈其只好坐了下来,不过他没有像杨恩那样坐的平稳,只是坐了凳子的三分之二。李恪也不理会他的举动,开始动起筷子,因为他确实饿了。吃了几口菜,李恪突然恍然大悟似地喊道:“候虎,孟山。” 门外守卫的候虎和孟山听到李恪的传唤,推门进来道,“殿下有何吩咐?” 李恪指了指眼前的空位,道,“你俩也一起坐下陪本王吃饭。” 两人大惊,忙推辞不已,李恪大怒,“让你们坐下吃饭就吃饭,怎么本王的饭菜里有毒啊?” 李恪如此一说,两人也不敢推辞,乖乖的坐了下来。毕竟两人身份卑微,很少被人重视,今天李恪突然让两人同桌而食,两人显得战战兢兢,只顾着闷头吃饭,不敢夹菜。 李恪心里好笑,觉得两人对自己也太过恭敬了吧,于是亲自将鸡腿夹到两人的碗中,“你们都是本王的虎卫,怎么能只吃米饭不吃菜呢,把这两个鸡腿吃了。” 唐朝注重世家门阀,士族子弟往往能仕途平坦,平步青云。而寒门子弟受到世家子弟的轻视,在仕途中也不够坦荡。而像候虎和孟山这样的贫家子弟一辈子的梦想也就是能够混个小校养家糊口。如今被李恪如此看重,早已感动的不知所云,两个七尺男儿差点流下泪来。他们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关心,如此看重,并且人家还是堂堂大唐王爷。 然后,李恪看到陈其直勾勾的看着他,疑惑陈其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如此看着自己,不由问道,“你难道也想本王给你夹个鸡腿?” “啊?不是,没有,殿下我自己来。”陈其被李恪的话给弄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惹得众人哈哈大笑,气氛顿时活跃不少。 陈其看到李恪没有说话,赶紧夹了两个鸡腿放到自己碗里,生怕李恪又像刚才那样问他。这让坐在旁边的杨恩觉得这个汉子的可爱之处,便开口道,“你们也不用拘束,整天跟在殿下身后没见你们紧张过,怎么跟殿下吃顿饭就如此拘束呢?” 三人也知道杨恩和李恪的关系,连连点头。 李恪也不理会三人,笑着对杨恩说,“杨老,本王可能还要麻烦你老。” 杨恩一拱手,“殿下请讲,老奴一定尽力而为。” 李恪目光扫了一眼候虎和孟山,“候虎和孟山资质不错,还望杨老平时能够多指点指点他们。” 李恪话一说出来,还在蒙头吃饭的三人突然都齐刷刷的看着他,特别是候虎和孟山的眼里,似乎已经有了泪水。 唐初,能够系统的学到躬马齐射的只有世家子弟,贫家子弟除了在战场上积累经验之外,几乎不可能得到这样的机会。虽然,候虎和孟山在军中也算不错的人,但是杨恩是谁?李恪的枪术老师,让他指点指点,这意味着什么?两人岂能不知道,所以他们有这样激动的情绪,李恪也不觉得奇怪,“你们两个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谢过杨老?” 两人听到李恪如此说,连忙跟杨恩道谢,杨恩大方的受了,表示可以指点他们。而陈其就那么眼巴巴的看着李恪。李恪知道他的想法,也是希望能够得到杨恩的指点。 “你看什么?吃饭,你不需要杨老指点,本王会好好收拾你。”李恪没好气的说道,“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 陈其依旧很激动,忙道,“谢殿下,末将吃饭,末将吃饭。” 晚饭过后,李恪和杨恩来到书房,李恪让杨恩坐下之后问道,“杨老是否对今天恪的安排有所疑问?” “老奴确实有这样意思,还请殿下指点。”杨恩说。 “杨老先帮恪看看这是什么东西,然后我们再谈刚才的事情。”李恪说着从怀里掏出他在陈其和黑衣女子打斗的官道上捡到的一块腰牌。 杨恩接过看了一眼腰牌,神情严肃的问,“殿下,请你实言相告,这块腰牌你是从哪里找到的?” 李恪看到杨恩严肃的神情,就知道他对这样腰牌不陌生,便把遇到黑衣女子的事情跟杨恩详细说了一遍。杨恩听完之后,明显的松了一口气,问道,“殿下可曾知道皇上手中有两只不属于大唐编制的护卫?” “还请杨老告知恪。”李恪谦虚道。 “当年皇上跟随太上皇太原起兵之前,就已经秘密组建了一个负责情报的部门。”杨恩说,“如今这个部门已经成为了大唐对待周边国家的秘密侦查部门,现在由左武侯大将军长孙无忌掌管,被称为‘唐’” 李恪突然问道,“杨老是说这块腰牌就是属于这个‘唐’的成员的?” “没错。”杨恩肯定的说,“而且看腰牌的铭文和图案,此人的级别很高。” 李恪没有想到,黑衣女子竟然是大唐的情报系统中人,竟然跟长孙无忌有关系。他道。“那杨老说的父皇还有一支护卫呢?” “其实,它不能算是护卫,真正的护卫是皇上身边的百骑。”杨恩道。 “百骑?”李恪问道。 “对,就是百骑,编制不到五百的百骑。”杨恩说,“当年皇上组建了一直五千人的骑兵,南征北战可谓战无不胜。而五千骑兵在战争中不断的死亡,等到大唐立国之后就剩下五百人。皇上为了纪念那些跟他出生入死的部下,就将他们做为自己的护卫,没有再让任何的新人补充进去。可以说,要数天下真正的骑兵,百骑可谓是骑兵中的王者。他们当中的每个人都是在战争中一步步走出来。不论是经验还是努力,都不是一般的骑兵能够比拟的。” 听到杨恩这么一说,李恪算是对大唐的实力又有了一个了解。原来,李世民竟然还有这么两支强悍的力量。其实,很早他就知道长孙无忌掌管着大唐的情报部门。但是,今天听杨恩这么一说,还是出乎他的意料。他没有想到长孙无忌掌管的情报部门‘唐’的势力是如此的强大。 杨恩见李恪不说话,就安慰他道,“其实殿下不用担心,‘唐’主要负责的是周边突厥吐谷浑等的情报,百骑也只是护卫皇上而已。” 但是,李恪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掌握‘唐’的长孙无忌。他始终觉得自己的被刺杀,幕后的黑手跟长孙无忌有关,虽然把他扯进去于情于理都说不清。但是,这是他的直觉,他宁愿相信,也不愿疏忽而导致自己今后性命不保。 “杨老,今天我让你指点候虎和孟山就是为了以后能够组建一支像‘唐’一样的情报系统。今天,在那么多人当中只有陈其和他们两个人在那样最容易被疏忽的情况下还能发现这块腰牌,可见他们两个对于陌生环境的谨慎和细心。所以,本王想让你在武术方面能够指点一二,以便他们以后能够独当一面。” “殿下放心,老奴一定不负殿下所托。”杨恩说,“不过,殿下组建这样有悖朝廷制度的部门,还望能够谨慎行事,以免遭他人诬陷,说你图谋不轨。” “杨老教训的是,恪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想请杨老负责这个部门。”说完,李恪拱手作揖,“还望杨老不要推辞。” 杨恩看到李恪如此恳请自己,又想到如果自己不答应,让他自己弄,生怕不小心搞出事端,思量片刻,还是答应了李恪的请求,“老奴就暂时答应殿下的请求,不过等到殿下找到合适的人选之后就不要再让老奴担此重任了。” “一定一定。”李恪见杨恩答应自己要求,哪还管他是暂时掌握还是永久掌管呢,高兴的说道。 然后,李恪又跟杨恩说了下自己关于这个部门的设想和想法,又听了杨恩的建议,这才让杨恩退下。 第五十七章 齐王的行动 夜晚在汉王府,李恪在杨恩谈论如何组建情报系统的时候,在李佑的齐王府,李佑在书房中也跟王府长史薛大鼎和他最近招募的两个亲信昝君谟、梁猛彪商讨如何对待李恪长安赛的问题。 昝君谟、梁猛彪以善骑射得幸于李祐,是李佑这几天通过招募蹴鞠队的球员招募来的勇士。不过这两个人背景有点不好,两人都是游侠,说白了就是好勇斗狠的黑社会。以前也是每人手下聚集着百来个弟兄,专干些恃强凌弱欺行霸市的勾当。 只是再厉害的黑社会,也不敢嚣张到和官府作对。所以,昝君谟、梁猛彪便想在官府中找个靠山,遇到李佑后李佑觉得两人弓马娴熟,武艺高强,便将他们引为亲信。而两人对李佑的礼贤下士非常感动,投到了齐王府中。 李佑看着眼前的三人语气有点冰冷的说,“汉王要在长安举办蹴鞠比赛,本王想参加,如果能够获得名次更好。”然后,就听见他很平常的道,“但更重要的是能够在比赛中出现什么更好玩的事情那就再好不过了。” 昝君谟、梁猛彪两人都觉得能够投靠在齐王门下非常幸运,所以想立功表现一番,就对李佑建议道:“蹴鞠比赛能够获胜是有难度,不过在比赛中出点事端也不是不能。” “你们有没有好办法?能给汉王制造些麻烦,搓搓他的锐气?”李佑语气严肃的问道。 只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两人做惯游侠,出的主意和想法也多是一些地痞流氓所做的下三滥的手段。只听昝君谟说,“殿下,既然想让比赛中出乱子,我们何不从汉王的蹴鞠队入手呢?” 李佑点点头,“你是想让汉王输球?”又摇摇头,问道:“你说的虽然挺好,但怎么能让他的球队失败呢?他的队员个个实力不凡,恐怕参赛的队伍没有一支能敌得过鼎汉队。” 昝君谟沉思道:“殿下,他的球员虽然厉害,但我们从他球员的亲属们身上下手难道还不行吗?。” 李佑不解,语带不屑道,“鼎汉队球员的家属跟我们没关系,本王也懒得理会他们?你就直接把想法说出来吧,卖什么关子。” 梁猛彪和薛大鼎都看着昝君谟,等着他开口。昝君谟嘴角扯了下,有笑影在脸上一闪而过,压低声音道:“殿下,臣的意思是,我们出钱找杀手绑架鼎汉队球员的亲人,然后要挟他们故意输了比赛。但是,我们故意放出话说他们的家人是对手绑架的,然后,我们再绑架对方球队球员的家人,同样告诉他们是对方绑架了他们的亲人。这样两队的球员必定会在比赛中刀兵相见,到时候在场地上两队打起来就怕汉王自己想阻止也为时已晚了。” 李佑听后,思考片刻,道:“这确实是个不错的计策,目前也只有这个方法能够出其不意掩其不备的打击一下汉王。” 昝君谟献媚道:“那臣就着手去做这件事情。” “去吧,越快越好!”李佑道,紧皱的眉头舒展了一些,又紧盯着昝君谟告诫道:“只是鼎汉队不像其他的球队,汉王对他们极好,你在做事的时候不要掉以轻心,要谨慎行事。” 君谟似乎早就想到了这个问题,马上回道:“禀殿下,微臣已经想好了策略,俗话说擒贼先擒王,叶西是鼎汉队的核心人物,我们只要钳制住他,他身边跟他一起的队友焉有不听他的话之理?” “恩,有道理,那就按你的意思办吧。”李佑赞道,梁猛彪和其他人也不禁连连说好,昝君谟假装谦虚道:“为殿下做事臣在所不惜。” 李佑阴森森地道:“此事做好,本王重重有赏。”顿了顿,一股无形的威严散发出来,“如若失败,你们是知道的!” 昝君谟身体一抖,恭身道:“请殿下放心,臣一定把这事做得滴水不漏。” 然后,就听到薛大鼎说,“绑架鼎汉队对手的球队还是让刘梦龙和张晖去做吧,省的我们差人过多引起汉王府的注意。” 李佑目露寒光,盯着薛大鼎问,“你说是被汉王打断双腿的那个混混刘梦龙?那你又跟他是什么关系?” 薛大鼎不敢正视李佑,只急着澄清自己,慌道,“微臣并不认识他们,不过就是认为不认识才让他们做,这样就查不到我们头上了。” 李佑见薛大鼎跟刘梦龙等地痞流氓没什么关系,目光才柔和起来,但仍是无比凌厉,“恩,那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去办。对了,蹴鞠队的事情你一定抓起来,不能让他们在长安赛上给本王丢人现眼,知道吗?” “微臣明白,请殿下放心!”薛大鼎擦着头上的冷汗。 李佑满意的点头,心里却暗忖道:“三哥啊三哥,这次看你还能像上次一样得意吗?” 三人走出房间,就见突然从李佑的书柜后面的暗格走出一人。此人身形不高,但一身裹在黑衣里的躯体好似一杆枪一样笔直,让人对他充满防备。可是,李佑不但对他没有戒备之心,反而很恭敬。就见黑衣人缓缓道,“殿下如此安排难道就能打击汉王的锐气吗?” 李佑一扫刚才的阴沉,还击道,“不管本王怎么做都瞒不过老师的法眼,不知道老师对此事有何看法?” 黑衣人道,“殿下对比赛的安排不过是扰敌之计,其实殿下你自己也知道,此等计策根本耐何不了汉王分毫。” 李佑煞有其事的听着,对于黑衣人评价自己刚才的计策很不在意,就像刚才的安排不是他的命令一样。 黑衣人继续道,“其实,殿下想做渔翁,做此安排不过是为了给东宫那位添加胜算而已。” 李佑大笑,笑的有点夸张,但在他的笑声中却掩饰不住得意,“老师说的一点都没错,对付汉王还不需要本王出手。如今的汉王声势日隆,在民间的威望日渐高涨。而最受到威胁的就是东宫的那位,所以,本王认为这次东宫那位肯定不会袖手旁观。不过,本王对那位的能力有所怀疑,特此安排就是为了能够给他增加一点筹码而已。” 黑衣人语气依然平缓,“殿下的话让老夫对殿下刮目相看,殿下请受老夫一拜。” 李佑听到黑衣人的话,神情激动,因为他知道黑衣人如此一拜就已经表示他要归附自己,要辅佐自己。连忙扶起还没有跪拜的黑衣人道,“佑多谢老师的辅佐。” 黑衣人被李佑扶起,两人四目相对,半响,大笑起来。 -------------------------------------------------------------------------------------------------------------------- 同样在卫王府,李泰也在考虑如何对待李恪的长安赛。长安演练赛的成功让李泰对李恪很妒忌,特别是李世民对李恪的肯定和对比赛的支持让李泰觉得李恪受宠而他被冷落。所以,在听到李恪准备举办长安赛的时候,李泰就想好好地让李恪出出丑,毁了让他在李世民心中能干的形象。 不过,李泰也想清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现在最急的人不是他,而是他的大哥,太子李承乾。所以,李泰还是觉得自己该静观其变,做渔翁才是最佳的选择。 “恩,即使做渔翁,也要让长安赛这趟水搅得越浑越好,如此本王不就能得到更大的利益了吗?”李泰心里想道,“此时等到父皇的首肯,要用阴谋诡计如果一旦被父皇得知就不好,那就只能用阴谋,用舆论给他造点压力还是可以的,分分他的神,其它就交给大哥了。” 想到这里,李泰心里开始暗自讽刺起李承乾,“大哥,东宫的位子你得到了,可不是谁都能坐得了的,尤其是你啊,要才没才,要武略没有武略,除了一个舅舅长孙无忌,你拿什么跟我斗啊?” -------------------------------------------------------------------------------------------------------------------- 而在东宫,李承乾也是如坐针毡。在他还是中山郡王的时候,太子之位的最大竞争者就是李恪。虽然,现在的他已经贵为太子,东宫之主。可是,李恪在他成为太子之后出奇的表现让他感觉到了太子之位的危机。 首先是李恪的书法受到了李世民的夸奖。 其次,李恪提出的针对突厥的战略方针得到了李世民的肯定。并且,他还提出了很多对于关于政务方面的建议均被李世民采纳。这就说明虽然李恪还没有接触朝政,但是他的言行已经在慢慢的影响着朝局的发展。 再到后来提出的年号“贞观”,也让李世民很满意。可见,李恪在李世民心里已经占据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地位。 李承乾想到这里就是开始四神无主,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在这时,长孙无忌走了进来。李承乾一见自己的舅舅,立马走过去抓住他的手,急切的说,“舅舅,汉王就要在长安举办蹴鞠赛了,我该怎么办啊?” “慌什么慌啊,你看你现在这个毛毛躁躁样还像是一个太子吗?”长孙无忌训斥了李承乾一句,见他唯唯诺诺的样子,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但又见他对自己恭谨有加,百依百顺,心里一热,“承乾啊,你现在已经是太子了,遇到什么事情都要冷静的思考,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弄的自己急躁不安,六神无主。” 李承乾好似有苦衷,委屈的道,“舅舅,可是汉王的演练赛举办的很成功,现在长安城虽然知道我是大唐太子的人不少,可是一提到汉王的名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而他又要举办长安赛,而且父皇也很支持他。如果,比赛举办的很成功,那长安城以及整个大唐就只知道有汉王,而不知道有太子。舅舅,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啊?” 长孙无忌看着李承乾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心中也确实无奈,同是一母所生,他怎么就和李泰的差别那么大呢?“此事你不用担心,舅舅自有打算。今晚过来是想告诉你,你明天立刻上书皇上,说要去祭奠一下隐太子李建成。正好舅舅没事,也可以陪你出去走走。” “这个事情——”李承乾忧郁片刻,小心的问道,“父皇会不会怪罪我?” “肯定不会,皇上不但不会怪罪你,还会在心里夸奖你呢。”长孙无忌微微点头道,“因为,在皇上的心里子嗣仁孝才是他最大的安慰。你是大唐的太子,你能够不计前嫌的去祭奠隐太子建成,一是可以让天下人知道皇上发动的玄武门政变是身不由己;二是可以让你博得建成旧部的心,能够让他们归附于你,即使不归附至少也不能给你添乱。而皇上为了此事也是耿耿于怀,你这样做不但安了皇上的心,还能得建成余部的心,更能得到天下人的心,一举三得,你还有什么犹豫的。” “我明天立马上书,不,我现在就写。”李承乾听到长孙无忌的话,刚才还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一扫而光,整个人显得精气十足。 长孙无忌看着李承乾,叹息了一声,微微摇了摇头。 第五十八章 大唐豪门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间就到了十一月十八,离比赛的时间只剩下两天。而李恪也因为比赛的临近而变得日益繁忙。此刻,他正在两仪殿和马周、刘仁轨、许敬宗、苏定方和陈其在讨论比赛的事情。 就听见李恪问道:“宾王和正则,你们的人员培训可曾做好,是否能够到位?” 马周道:“培训进行非常顺利,其中很多人都已经取得了初级裁判员的资格,他们可以胜任长安城赛的裁判工作。至于教练员,因为涉及到的知识比较多,暂时还未有一人能取得初级教练员资格。” 李恪听到裁判员已经到位,心里很高兴,也很兴奋,终于看到了一批在未来蹴鞠发展中不可估量的力量,他们已经在不断的发展中。 然而,他又问道:“场地和周围的安排可否妥当?” 刘仁轨道:“场地分别设在四个坊,每个坊暂设一个场地,座位的设定因为时间的问题比较简单。除了设立在高台上的贵宾区之外,还有部分豪华区。” 李恪叹气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球馆的方案正在设计,在没有建好球馆之前也只能这样安排了“ 刘仁轨又问道:“贵宾区已经按照演练赛的形式开始收取坐票,不知道豪华区是否也要收取费用呢?“ 许敬宗不甚明白刘仁轨关于收取费用一说,但是马周、苏定方等人明白,在长安演练赛的时候,就因为很多人都抢贵宾区而怕导致混乱,所以,李恪规定了收取一点费用。因此,刘仁轨才有此一问。 “长安城赛以现在的规模来看已经不小,如果不收取费用,会不会因为哄抢座位而引起骚乱呢?”李恪知道这个问题苏定方最有发言权,转头问他道。 苏定方见问,肯定的道:“殿下,蹴鞠已经在长安人所共知,人所必学。如果,举办这样的大赛而有不花钱的座位可坐,肯定会发生哄抢事件。但是,殿下放心,末将一定会阻止混乱的发生。” “嗯。”考虑很久之后,李恪道:“正则,那就收取一定的费用吧,不过,收取的这一部分钱除了给裁判和比赛的有关人员之外,一切都要归到蹴鞠司,由你管理。”李恪可不希望因为这点原因,现在就让御史台弹劾他以权谋私,利用比赛为自己获利。至于以后的门票,他到时可以因为修建球馆而借钱,可以名正言顺。 许敬宗见两人说完,就对李恪道:“禀殿下,初步估计长安城现有大小蹴鞠队八十余支。参加长安赛的球队按照规定,通过比赛选出了十六支。分别是东城:鼎汉队,秦府的东岳队,清河崔氏东翔队,琅琊王氏的蓝天队与颜氏的旋风队。西城:卫王李泰的洪泰队,楚王李佑的新荣队,兰陵萧氏的华轩队,陇西李家盘山队,卢家的飞鹿队,郑家的金獒队。皇城队:太子李承乾的太乾队,千牛卫队(李世民组建的亲卫队),左右卫队(军方代表队),李唐宗室队(李孝恭组建),长安府队(京兆尹组建)。” 李恪听完许敬宗的回答,心中震惊,这次长安赛的队伍可谓壮观啊,除了他们四兄弟的球队,秦怀玉的球队之外,一半都是各个士族在长安的代言人组建的球队。还有京兆尹和李唐宗室队是他没有想到的。但是更为惊讶的是怎么连大唐的十六卫也联合组建队伍参加比赛呢?还有,李世民的亲卫护卫千牛卫也组建了蹴鞠队,可见李世民对于比赛的重视。这让李恪感到了压力。如此大规模的比赛,如果真出什么岔子,他就不知道该怎么跟李世民交代。而李泰和李承乾等人不会对此次比赛视而不见,肯定会从中搞出点事端来,最让他头疼的还是幕后黑手的行动。 还有一个人也是他最为提防的人,他就是长孙无忌。这个人他始终猜不透,他也在这几天抽空询问过岑文本,岑文本跟长孙无忌接触时间不长,但是,还是建议李恪不要低估他的能力,说长孙无忌最擅长借刀杀人,借力打力。而他也知道,在比赛结束之后,长孙无忌出主意让李承乾上书李世民,要去祭拜李建成,这让在玄武门政变中杀兄夺位的李世民心里感到了不少的安慰。所以,就答应了他的要求,并且任命长孙无忌陪同。鹰卫对于长孙无忌一行全程跟踪,除了长孙无忌在出长安之前拿了几张关于宣传比赛的榜文,没有任何可疑之处,这让李恪很被动,越发感觉到了危机。 倒是李佑,暗中命令管家收买长安城的一些地痞流氓,想让他们在比赛期间闹事,已经被陈其的鹰卫盯上了,到时候李佑肯定会在比赛的时候失望。而李泰的举动就更加掩人耳目,竟然暗中煽动部分读书人大谈新蹴鞠的不是,说一大帮子人在场上跑来跑去有失风雅。对于李泰的举动,李恪没有做什么,因为李世民建队参赛就足以扫清一切流言蜚语。 众人见李恪陷入沉思,也不好打断他,就在这个时候,杨恩回来禀报道:“殿下,独孤都尉求见” 李恪被杨恩一喊,回过神来道:“有请。” 杨恩道:“诺!” 独孤谋走进两仪殿给李恪行过礼之后,道:“启禀殿下,独孤谋奉命前来协助殿下举办长安赛的安全。” 李恪道:“坐下说吧。” 独孤谋坐定之后,李恪问道:“不知道独孤都尉对于长安城赛的安全保卫有何见解?” 独孤谋道:“末将谨遵殿下吩咐。”他秉承了一个军人的作风,在自己长官面前选择了服从,而不是出谋划策。 李恪知道自己和独孤谋关系不近,虽然,有过演练赛的接触,但时间不长,有所生疏,故而如此,也不便强求。道:“那就有劳独孤都尉和定方还有长安差役一起把会场秩序维持好。” 独孤谋和苏定方同时拱手道:“末将领命。” 众人离开后,李恪问陈其道:“这几天可有什么异动?” “因为长安城赛的举办,很多地方的豪绅都来京城观看比赛,所以,这几天人员流动很大,但各队和朝中各大臣们没有什么异动。”陈其说到这里,迟疑道:“至于楚王的阴谋,末将已经做了安排,绝对不会让这样的捣乱事件发生在比赛的球场。” “嗯,这样就好。”李恪道:“密切注视已经获得长安赛参赛资格的球队,防止有些人想混进球队,伺机捣乱比赛,做出什么不利举动。你把所有有资格参加长安赛的队伍里能查到的可疑人物都给我查一遍,一个也不能放过。” 陈其道:“末将遵命。” “还有什么事情?”李恪问道。 “还有就是除了长孙无忌之外。”陈其小心的回道:“高士廉,长孙顺德,刑部尚书刘政会,户部尚书唐敛等人的府中也没有任何可疑人物的出现。” “这是你安排的?”李恪严厉的问道。 陈其忙跪下道:“是末将擅自安排,还请殿下治罪。” 李恪说道:“你以为本王就不敢治你吗?” 陈其恳求道:“在殿下治臣之罪之前,还请殿下答应臣一个条件?” “说吧!”李恪道。 陈其道:“末将恳请殿下让末将彻查完长安整个比赛之后,再由殿下发落。” 李恪本来就是在试探陈其,如今见陈其如此说,心中感动,扶他起来道,语重心长的道:“陈其,是本王亏欠你啊,你如此为本王。如果,你在军中历练一番,一定会封侯拜将。可是,跟在本王身边,你就只能做个侍卫,整天还要担心别人的算计。是本王耽误了你的前程。” 陈其道:“长安城赛与殿下关系甚大,末将不敢有任何马虎。陈其一个无名小卒,深受殿下知遇之恩,此生不愿他想,只希望跟在殿下身边。殿下以后就不要再如此说了,侍奉殿下是陈其最为荣耀的事情。” 李恪突然道:“陈其,本王知道你心里的想法,你安心的做你的事情吧,不要担心出事情。出什么事情本给你扛着,知道吗?” “末将遵命!”陈其道。 陈其走后,李恪陷入沉思,陈其的忠心没有问题,所以,他才会把如此大的权力交给他。陈其的能力李恪也很肯定,所以他对陈其也很信任。只是,私自建立特务系统,监视朝中大臣的事情要是让李世民知道了,恐怕就不止是禁足这样惩罚所能代替的吧!不过,自己还是要小心,尽量别出什么问题。 自己选择了争储这条路,就不能回头。并且,最近他的一系列举动也引起了包括长孙无忌在内的李承乾、李泰甚至李佑的注意和警惕。所以,他必须要有所行动了,鹰卫的特务系统建立势在必行。如果,在这个时候再不有点行动的话,那他只有在还没做好争储准备之前就已经被这几个人给咔嚓了。 第五十九章 群英汇聚 十一月的长安城,树叶虽然黄了,却还没有落尽;天气虽然冷了,却还冷得有些人情。在人们的感觉上,季节显得很朦胧,说是深秋可以,说是初冬也不过分。 随着新蹴鞠的流行,人们对长安城赛也充满了期待。李恪,这位长安城赛的主要策划者,期待的同时,却丝毫不敢掉以轻心。二十日这天,李恪醒来时,天还没完全亮,但他不愿再睡。 今天,长安城赛就将开始了,这个日子在他看来,有着特别重要的含义。 李恪唤过兰儿,服侍他穿衣洗漱,待简单用过早膳来到聚义殿后,马周、苏定方、刘仁轨和陈其几人已经等候在殿外了,由于清晨温度很低,众人的脸色被冻得微微发青,李恪一见,不免心疼,赶紧招呼他们进来。 众人进来后,要给李恪行礼,李恪手一摆道:“大家不必多礼了,都坐下来吧,我们看看今天的开幕式和揭幕战是否还有什么纰漏。” 众人谢过李恪,依次坐到李恪的下首,和他一起,又把一应事务过了一遍,确定没啥问题后,李恪强调道:“总之,大家这些天多辛苦些,务必保证赛事顺利进行。” 众人群情激昂道:“殿下放心,臣等一定恪尽职守,跟着殿下同心协力把比赛办好。” 李恪点点头,满怀信心的看了众人一眼,将视线转到窗上。太阳已经升起,金色的朝阳照着窗纸,窗纸被照得有些透明。李恪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对众人道:“时候不早了,我们出发。”众人也都站起身来,跟随李恪出了聚义殿。 举行开幕式的球馆在翊善坊,位于长安城的东北部,车架带着李恪等人将要到达时,李恪撩开帘布向外望去,临时搭建的球馆高高的矗立在一片青瓦白墙的民居后面。 到了球馆近前,李恪等人下了车架,早有侍从等在球馆门口,和侍从一起等在门口的,还有长安县尉邓同达与独孤谋以及许敬宗,邓同达因为在演练赛期间协助苏定方维持秩序表现很好,这次长安城赛又被请来帮忙,依旧和苏定方一起负责保卫。而独孤谋,在演练赛之后,由于护卫有功,受到了李世民的表扬,因此,面对长安城赛这么隆重的比赛,自然少不了他这样尽职尽责的人,只是和演练赛相比,他又多带了一倍的左右金吾卫。 见了李恪,大家忙上前行礼请安。李恪先对邓同达、独孤谋两人礼貌道:“这次又要辛苦两位了,本王这里先谢过二位。” 两人眼里闪过一丝激动,独孤谋道:“殿下不必客气,末将定不负使命。” 邓同达道:“臣承蒙殿下看重,誓死也要捍卫比赛。” 李恪问道:“其它三个球馆你们是否安排人手?” 三人道:“回殿下,都已安排妥当。”独孤谋又补充道:“比赛期间,我们会去其它各馆巡察。”李恪满意道:“如此我就放心了。”随后,两人和苏定方带着各自的手下,分散到球馆各个区域巡视起来。 接着,李恪又对许敬宗道:“许大人,你第一次接触蹴鞠赛,如果有什么不懂之处,可以问宾王和正则。” 许敬宗虚心道:“多谢殿下,微臣记住了。”最后,李恪叫过那几个迎接他的侍从,这些人主要是负责接待观众入场的,连带着打扫球馆卫生,李恪嘱咐了他们几句,告诉他们注意进场的观众中是否有可疑之人,有的话,立即报告陈其,侍从们一面听着,一面喏喏连声答应。 这时,李恪听见有人喊他“三哥”,听声音,不用回头,李恪就知道是柴哲威来了。柴哲威几乎是从车架上跳下来的,李恪忙道:“四弟小心些,别跌——”话没说完,柴哲威已经到了他面前。 笑着道:“嘿嘿,让三哥担心了。”李恪也笑了,两人说着话时,李宗、程怀亮和尉迟俊也陆续来到,虽然他们的球队这次没能选中参加长安城赛,但他们和李恪是兄弟,李恪的事就是他们的事,自然赶来帮忙助阵,因此兄弟相见,倍感亲切。 柴哲威今天穿戴一新,心里抑制不住激动,他在李恪的提议下,担任了一个场馆的比赛负责人,因为小组赛要在四个场馆同时进行,管理比赛事务的人手明显不够,李恪就请柴哲威出马了,柴哲威自然愿意,欣然同意,李恪让他和马周、刘仁轨与许敬宗各管一个球馆,他在演练赛上,对比赛相关事宜已经熟悉,今天能够亲自主持比赛,怎么能不高兴? 李恪对他和许敬宗、刘仁轨道:“那三个球馆的比赛就交给你们了,你们要稳重行事,力求比赛顺利。”柴哲威道:“三哥尽管放心就是。”一面信心满怀的看着李恪,刘仁轨和许敬宗用力点点头,三人领命而去。 李恪于是带着马周、程怀亮、尉迟俊和李宗走进球馆,球馆内部的设置和后世大致相同,草坪,座位,更衣室,样样俱全。座位根据档次的不同,被分成了贵宾区、豪华区和普通区,相应不同的看区,门票的价格贵贱有别,普通区的最便宜,考虑到让更多贫民百姓也能看得起比赛,其中普通区的座椅最多。贵宾区的前面靠边处,向外凸出了一个平台,作为宣布事情以及讲解赛事之用。 像后世大多数球馆一样,球馆是露天的,这样有利于场内光线明亮。十一月的天气,即使再温暖,草也大多枯黄了。但球馆中间的草坪里,草却依旧绿着,为了让草绿着,李恪借鉴了后世草坪保温的方法,在施工前先在草坪下面搭了个大火炕,专门有人按时烧火,保证在草能够正常生长的温度上。 李恪几人在贵宾区坐了下来,一会,接连不断的有人入场,因为第一次经历这种阵势,个个都既兴奋又有点紧张,按着门票上的号码,在一排排座椅间绕来绕去的寻找,然后对号入座。很快,座位上就已坐满了观众。参赛的十六支蹴鞠队所代表的府邸,都在贵宾区订了位子,李承乾、李泰、李佑三个皇子都来了。 李恪起身对李承乾行礼道:“大哥能来捧场,三弟顿感蓬荜生辉。” 李承乾似笑非笑道:“三弟太谦虚了,别忘了,你的球队可是演练赛的第一。” 李恪笑道:“那是大哥的球队没参加,三弟才捡了个第一的便宜。” 李承乾闷声道:“不过长安赛可不是演练赛,士族豪门组建蹴鞠队,孰强孰弱可得要看比赛之后的结果啊。” “肯定三哥的球队实力强大啊!”李佑一旁抢过话道,“还望三哥有时间多多指教下五弟。” 李恪不及回答,李泰也挤了一句话进来:“都是自家兄弟,哪支队伍赢了都是我们皇室的骄傲。” “四弟说的有道理。”李恪道,静静的看着李泰、李佑和李承乾,四人谁也不再说话。 片刻后,李恪打破了沉默,对三人道:“大哥,四弟,五弟,你们的席位我已着人安排好,先坐下休息一会吧。”三人微微点头,李泰道:“有劳三哥了。” 李恪学着李泰刚才的语气道:“都是自家兄弟,何须客气。”又对李佑道:“五弟在蹴鞠上如果有什么问题,只管问三哥好了,三哥能帮得上的,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李佑一开口,也来了句自家兄弟,开玩笑的语气道:“自家兄弟嘛,六弟一定常来麻烦三哥的。” 待三人坐下,千牛卫队、左右卫队、李唐宗室队和长安府队的领队依次过来给李恪行礼问好,李恪知道他们不论官职大小,都代表着官方,因此对他们礼貌有加。 李孝恭也是个蹴鞠迷,听说长安城赛后,亲自组建了李唐宗室队,他还担任了球队的领队,李恪给他回礼后,轻轻一笑道:“看来王叔是有备而来啊,恪多谢王叔对比赛的支持。”李孝恭哈哈笑道:“王侄过奖了,为叔只是来过过蹴鞠瘾,至于输赢,岂能跟你府上的强队相提并论呢?”说完哈哈一笑。 “王叔好心态啊。”李恪赞道。 接着,其它球队的领队也纷纷拜见李恪,除了秦怀玉的队伍,这些球队都是长安城有名的富家氏族建立的,领队一般都是氏族中德高望重之人,秦怀玉因为担任队长,将领队托付给了府中老管家秦信,待这些人,李恪亦是彬彬有礼,这使他们在以后的比赛中,谈到李恪时,颇多赞誉之词。 第六十章 真正的较量 长安赛的揭幕式举办的很成功,让李恪觉得多日来的奔波忙碌没有白费心思。可是,比赛显得越是平静,李恪就越觉得不安。就像黎明前的黑暗一样,让他感到了一丝的寒意。 晚上,他将马周、刘仁轨、苏定方、许敬宗请到书房,开始询问一些关于比赛中的情况,“对于今天的比赛你们大家有什么意见?” 马周负责蹴鞠司,主管整个比赛,他第一个说道,“今天的开幕式很成功,各小组的比赛也很顺利。甲组鼎汉队二比一战胜了长安府队,旋风队和飞鹿队打成平手。乙组太乾队大胜李唐宗室队,蓝天队和盘山队一比一平。丙组洪泰队和千牛卫队各进一球,握手言和;东岳队大胜华轩队。丁组新荣队三比一不敌左右卫队。东翔队大胜金獒队。” 然后是苏定方汇报整个比赛的安全,“比赛期间没有发生任何的骚乱,赛场秩序” “不过今天的东翔队大胜金獒队是所有蹴鞠迷们没有想到的,因为这场比赛,观众对东翔队关注度提升了很多。”刘仁轨补充道,“特别是他们的前锋叫孙宁的人,他虽然其貌不扬,混在人群中,就像一滴水融进大海,根本不会引起人们注目。但是在球场上开场不到一刻,就以一计漂亮的长传,让观众眼前为之一亮。随后,他利用一次任意球机会,在中场处直接起脚攻破了金獒队的大门。临近终场,孙宁一脚远射偷袭得手,打进了自己的第二个进球,为东翔队赢得了胜利。” “东翔队大胜金獒队?有一个前锋孙宁?”李恪突然觉得很蹊跷,东翔队是清河崔氏组建,算是士族豪门。可是,金獒队也是世家大族的郑家组建,东翔队再厉害也不至于把金獒队踢的如此惨败。这不就等于让两大世家结仇了吗?如果,换做自己是家主,也不会因为一场球赛就让两家结仇。所以,李恪觉得这个孙宁不是一个前锋这么简单。 见李恪沉默不语,刘仁轨继续说道,“而且,这个孙宁非常神勇,球技和叶西难分伯仲,其人勇略也跟陈其不相上下。” 听刘仁轨如此一说,李恪的心里莫名的产生了一种不安。他知道,这种不安来自孙宁,直觉告诉他,孙宁来头不小,可是具体怎么个来头,他又一无所知。 马周一旁发现李恪脸色有些凝重,问道:“殿下,是不是担心这个孙宁会对鼎汉队有所威胁?” 李恪忧虑道:“如果孙宁只是对鼎汉队的比赛构成威胁的话,本王倒是不担心,本王担心的是他是否还有其它的目的。” “难道殿下发现了什么?”许敬宗问道。 “刚才听正则说孙宁的神勇跟陈其不相上下,你们大家也知道陈其的能力。试想一个像陈其这样勇武的人屈居在一个蹴鞠队,难道就没什么别的目的?”李恪分析道,“所以,本王认为孙宁这个人不能不防。” “殿下所略甚是。”马周严肃的道:“只是比赛已经开始,孙宁在比赛中出色发挥已经深入人心,我们不能正面对他采取措施,只能暗中调查,以防不测。” “宾王说的有道理,此事不宜伸张,比赛还是要按部就班的进行。”李恪吩咐道,“孙宁这个人就交给陈其去调查。还有,定方在比赛的时候,要时刻注意孙宁的行动。即使在中场休息的时候,他到过什么地方,做过什么事情,都要详细的观察,及时回禀给本王。” 苏定方拱手道,“殿下放心,末将不会让孙宁在比赛中有任何的不轨举动。” 李恪听苏定方的慷慨之言,精神为之一振,看着眼前这些在历史上留下过赫赫威名的人物,他的心里多了些安慰。他感慨道:“现在是非常时期,有人想置本王于死地。所以,大家不得不提高警惕。虽然,到现在还没有出现任何的问题,可是防范于未然是必须要做到的。” 众人明白李恪的意思,都保证要把蹴鞠赛办好。等到众人离开,李恪将陈其叫进书房说道:“齐王李佑的蹴鞠队输了比赛,以他的性格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可能今晚他们就有行动,你务必要对他的府邸严加监视,一有动静不用给我禀报,直接行事就行。” 陈其坚定的道,“末将明白,请殿下放心。” 李恪看了一眼陈其,严肃的说道,“清河崔氏组建的东翔队里面那个叫孙宁的人,你知道他是什么来头吗?” “东翔队是清河崔氏组建,队内人选都是他们在各自家中的仆人中选拔的队员。所以,我们只能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不能详细核实。”陈其禀报道。 “对于孙宁,你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给我查清楚他的底细。”李恪的身上突然散发出一股威严,“本王宁愿他死在球场上,也不愿他做出什么不利的举动。” “诺。”陈其的回答很简短。 “真正的比赛才刚开始呢,所以你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给我好好的关注比赛中出现的问题,一有情况立马回报。”李恪沉声的说道,“如果人手不够,你就让定方再给你拨一百个狼卫。你要什么,本王给你什么。但是,你要记住一点,那就是要死人,也要给我死到赛场之外;要杀人也要给我杀的干干净净。” “末将明白。”陈其道。 从李恪的书房出来,陈其对王中长和朱童安排道,“召集你们的手下,随时在王府待命,等待我的命令。” 王中长和朱童是陈其安排在明处的岗哨,负责盘查长安城可疑人物。如今突然被陈其召回,两人的心里嘀咕不已。 王中长对朱童道,“老朱,你觉得陈护卫突然召回我们,到底有什么安排,不会是哪里出了问题吧?” 他们两人也和候虎孟山一样,都是精壮之士,能得到李恪的赏识,也有不小的本事。所以,平时对于王府中的事情两人也特别关心。 所以,王中长如此一问,朱童思索片刻道,“我觉得没有出什么事情,估计是殿下另有安排吧!所以,老王,我们这次一定要办好差事,不能让殿下失望。候虎和孟山已经得到了殿下的青睐,我们一起入伍,然后又一起被选入王府成了殿下的亲卫队长,可不能落在他们后面。” “老朱你这话说的,能够成为殿下的护卫,为殿下做事是我的荣幸,我们怎么能不办好殿下吩咐的事情呢?”王中长没好气的白了一眼朱童。 “就你忠心,就你能干行了吧?”朱童打趣道。 “别说了,办正事要紧,赶紧召集人马才是。”王中长提醒道。 两人不再言语,匆匆离开王府。 第六十一章 蠢蠢欲动 在长安城永兴坊的崔家府邸,崔家家主崔浩端坐在书房的椅子上,喝着茶正在跟一个年纪约有三十多的中年男人聊天。中年男人一身仆人打扮,但他坐在崔浩的面前侃侃而谈,没有丝毫的拘束。就听见他说,“家主放心,对于此次的长安赛,孙宁一定能够帮你取得头名。” 崔浩一份老好人的模样,六十多岁的他在绫罗绸缎的包裹下显得精气十足,虽然满脸的皱纹,但下巴上精壮的山羊胡子表示着他的年富力强。 “其实,老夫也没多大希望要求你得到什么头名,长安赛的参赛队伍除了皇上之外还有太子和三位王爷,并且各大世家都纷纷组队参赛,轮不到我崔家。我最想知道的是你的目的,我不认为你是来帮助我比赛拿得头名的。” 孙宁仔细端详着崔浩,他还是第一次发现这个老头还有如此深刻的见解,“家主何必过问那么多呢?李世民组队参加怎么了?他除了残杀手足兄弟,武力取得皇位之外,他还有什么本事。” 崔浩被孙宁这句话吓的手一颤,茶杯掉在地上,语带愤怒的说“你能不能小点声,你不怕死,老夫还有一大家的人要活命呢。” “家主,当年要不是太子在危难时刻出手助你,你们清河崔家也不会有今天的这般容华贵,早被李世民给打压了。今天,虽然太子已经不在了,但你也不要忘了太子对你们崔家的恩惠。” “钱宁,你说什么呢?老夫什么时候说过忘记了太子对我们崔家的恩惠?”崔浩被孙宁说的大怒,竟然道出了孙宁的真名,“老夫只是想知道你此行的目的而已,如果你真的做一些图谋不轨的事情,老夫也没必要陪着你这个疯子送死。太子的恩情我崔浩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可是,老夫也不能为了这份恩情而把自己整个的家族给搭上。” 钱宁,也就是孙宁见崔浩真的生气,也不敢再招惹他,“家主放心,我这次来主要是为了祭奠太子,然而发现了李恪举办的长安城赛。所以,特地赶来长安,就是想帮你夺得比赛的头名,消消李世民的嚣张气焰。” “你真的是为此而来?”崔浩不相信道。 “确实如此,不敢隐瞒。”钱宁肯定的说道。 “既然如此,你需要什么老夫一定给你办到。”崔浩也没办法,只能希望他的目的为长安赛。 “多谢家主。”钱宁说道,可是,在他的眼中崔浩能看的到他嘴上说谢,其实心中觉得自己帮他是理所应当的事。 哎!没办法,谁让自己刚开始没仔细思量这件事,听到他说为自己的蹴鞠队赢得比赛,就让他冒名顶替了家仆孙宁呢。现在,也只能看他的脸色行事了。 齐王府,李佑在球队输球之后,气急败坏的在府中大发雷霆。薛大鼎和昝君谟、梁猛彪进得大厅,顿时感觉到了厅内气氛的异样,侍女们一脸严肃,三个侍从吓的簌簌发抖,他们三个不敢再向前迈步,停在了门口一动不动。 李佑看见三人,面无表情却带着阴沉的说,“今天的比赛你们三人都看了?心里有什么感受啊?” 三人看到李佑的表情,都显得战战兢兢,李佑看到他们的样子脸色更加难看。李承乾、李恪正如他所料,都轻易取胜了,李泰虽没有取胜,但也踢了个平手。只有他的蹴鞠队大败而归,这怎不令他脸上无光? 李佑不禁对李承乾、李恪和李泰心生嫉妒,怎么什么好事都让他们得到了?上天真是不公平,同样是皇子,自己为什么点就这么背呢?李佑怨天尤人的想着,尤其恨起李恪来,如果不是李恪为了讨李世民喜欢而别出心裁整什么新蹴鞠赛,他李佑在众皇子中也不会显得太过无能。如今,似乎所有的风头都被李恪抢去,他如同一颗耀眼的星,自己亮的惹人注目,却把其他人的光芒掩盖。 李恪,你害我颜面扫地,我也不能让你太得意。李佑心里发狠道,眼露凶光。“昝君谟,本王让你办的事情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昝君谟对上李佑冰冷的目光,突然一颤,“殿下,人手已经准备妥当,就等你吩咐下命令。” “好。”李佑大声道,“今天必须给我将此事办妥,知道吗?”说完,脸色露出骇人的神色,“我要看到明天球场上鼎汉队和东翔队的球员发生斗殴的事情。” “微臣明白。”昝君谟小心的答道。 然后,又听到李佑说,“大鼎,刘梦龙和张晖你安排的怎么样了?” “殿下放心,已经安排妥当,他们随时可以将东翔队球员的家人绑架。”薛大鼎毕竟是朝廷任命的王府长史,不像昝君谟和梁猛彪一副小人姿态,“不过,从今天的比赛来看,东翔队的孙宁表现突出,微臣想我们是否该在孙宁身上做点文章?” 李佑不耐烦的挥手道,“此事你们既然有想法就赶紧去办吧,可是有一点你们要记住,明天我要看到两队的球员在球场上的厮杀,本王要看到比赛中出现混乱,明白吗?”说完,阴冷的目光扫过众人,三人都被李佑的目光刺的低头说是,小心的退了出来。 从李佑的书房出来,薛大鼎在一个家人面前说了几句话,家人点头领命出了王府。昝君谟和梁猛彪两人出的齐府,东拐西拐,半响才走进一个巷子。 鹰卫在昝君谟和梁猛彪两人走进巷子的时候已经尾随在身后,见他俩进了一座四合院。便不敢再往前走,一面派人回复禀报,剩下两人继续潜伏在巷子对面的酒楼,密切注视着对面的动静。 约莫过了半盅茶的时间,就见对面的四合院门打开,里面走出十来个一身夜行衣的汉子,其中就有昝君谟和梁猛彪。只见这帮人全都兵刃在手,气势汹汹的朝长乐坊而去。 府中陈其听到鹰卫的禀报,立马召集王中长和朱童,带着二十多个鹰卫朝长乐坊的叶西家而来。因为,通过鹰卫的禀报,他能猜出齐王府这些人想做什么。 丑时的长安城显得寂静,就像一个熟睡的少女。而两股都是身着黑衣的人拿着兵刃从不同地方朝长乐坊而来,让夜晚的长安城显得有点诡异。 钱宁从崔府出来之后,在长安城四处闲逛,等到子时他才回家。他回的不是自己的家,而是他假扮的孙宁的家。因为,他假扮孙宁就要面对孙宁的妻子,所以,他在等到孙宁的家人睡了之后才回去。 而同一时间,拄着双拐的刘梦龙和一脸阴沉的张晖也在派兵布阵。他们被人花钱雇佣,绑架孙宁的家人。孙宁他们知道,只是崔府的一个仆人,没什么背景。所以,他们才会爽快的答应。而对方给的酬金也很高,这也是他们不问绑架的原因。 第六十二章 华丽的厮杀 十一月的夜晚来的早,夜风中带着初冬的寒意,由于长安城赛的举办,很多球迷在看完下午的比赛后,都顺势呼朋引伴的到酒馆喝酒了,他们边喝边谈论球赛,谈论喜欢的球员。 因此,在平时早已打烊的酒馆,此刻还时不时有点喧嚣,不时能听到丁点的欢声笑语或是划拳猜酒声传到街上。 长乐坊,露冷,人稀。 叶清站在窗前,觉得烦闷,随手推开窗子,望着漫天繁星,寂寞的闪烁在夜空中。叶清的心,也像星星一样闪烁不定。自从叶西和柳超等人加入了鼎汉队,为了便于训练,李恪命人在汉王府收拾出几间闲置的空屋,作为队员们的起居室。叶西和柳超住在汉王府后,叶清就不能经常见到他们了。可是对柳超的想念,宛如随风摇曳的荻花,总是无法让自己心情平静。 爱一个人,连带着就会爱上这个人的其它,因为柳超,叶清开始关心蹴鞠赛事,不论上次的演练赛,还是今天的揭幕战,只要有柳超参加,叶清都想去现场观看,即使在看台上,静静的看着场上守门的柳超,叶清也觉得很幸福。只是她一个女孩子,单身一人,混在那些男人之间看蹴鞠赛,叶清实在不愿这样抛头露面。 “柳超,你也在想我吧?”叶清在心里道,随即一声叹息,关上窗子打算睡觉。忽然,她听到外面一阵脚步声响,声响未息,窗户忽然哗啦给人撞开,叶清吓了一跳,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身边已经多了一个一身黑衣的壮汉,脸上蒙着黑布,只露着两只眼睛,正冷冷的盯着她。叶清一脸骇然,出于本能,张嘴想喊,壮汉不待她发出声音,早已将她的嘴捂住了,接着拿出一块手帕,塞到了她的嘴里。 叶清又气又急又怕,奋力反抗,这惹恼了壮汉,猛的抡起拳头,照着叶清脑袋就是一拳,这一拳用的劲力很大,叶清当即就晕了过去,壮汉赶紧用一条袋子将她罩进里面,然后走到门边,打开门朝外看了看,门外回应他的是一片寂静,壮汉于是背起装有叶清的袋子,匆忙而去,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巷子的尽头,昝君谟和梁猛彪数着眼前的三条袋子,满意的道,“叶西的家人全都在这?仔细点,别给我把事办砸了。” “他们家三口人都在这三个袋子里呢。”手下说道。 “好,把他们搬上车,送到小屋给我严加看管起来。”昝君谟吩咐道。 可是,就是此时,梁猛彪突然一个纵身跃上巷子的围墙,“好像有大批人朝这边走来,你们注意,我先去看看。”说完消失在黑夜中。 昝君谟和梁猛彪联手做过很多坏事,所以彼此之间配合默契,见梁猛彪如此说,昝君谟也按住刚要抬起三个袋子的众人,躬身蹲在了墙角。 梁猛彪跃上围墙时,陈其已经在远处看到了他。他给身边的王中长一个眼色,王中长会意的起身,突然朝南跑去,将梁猛彪吸引了过去。而陈其带着鹰卫渐渐的靠近了马车停泊的地方,埋伏了下来。 昝君谟在等了片刻之后都没有见梁猛彪的身影,一时心急如焚。这样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如若时间一长,让人发现了,自己倒是没啥,坏了王爷的大事那就麻烦了。所以,他突然做了一个决定,“待会我冲出去,引开敌人,如果一炷香的时间我还不回来,那说明我已经引开了敌人,你们趁机将人质安全送回去知道吗?” “明白。”手下点头说。 昝君谟话刚说完,就闪身走出了巷子,朝北奔去。 陈其判断出他想引出自己,好让手下浑水摸鱼将人质带走。随即对身边的朱童道,“你暗中盯住他们,我估计里面已经没有什么高手,只等他们将人质送上车之后再行动,将他们一举拿下。我去会会刚才那人,好拖住他们。”说完,朝着昝君谟的方向追去。 昝君谟奔跑了一段路,发现身后有人在追赶,便不暇思索的左奔右跑,左拐右转,就是想拖延时间,好让手下将人质送走。可是,当他跑过两条街之后发现,追击他的人只有一个。突然,他觉得自己上当,立马往回赶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一个身着黑甲军服的男人拦住了他的道路。“阁下想跟我玩猫追老鼠的游戏,游戏还没有结束就这么急着回去,恐怕不好吧?” “废话,谁跟你玩游戏,赶快闪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昝君谟心忧人质,语句中透露出急躁不安的情绪。 “要是我不让呢?”陈其一如往常的说道,他不想跟此人交手,因为他的目的是解救人质而不是打架,他现在做的就是拖延时间,给朱童争取时间。 昝君谟知道陈其是故意想拖住他,多说无益,拔出腰间的长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陈其刺去。陈其也不躲闪,在长剑离自己只有一步的时候突然一个转身,长剑沿着他的脸颊而过,而他的左手生生的抓住了昝君谟握剑的右手。 昝君谟突觉右手生疼,刚要躲避已然不及,左手急攻陈其门面却被陈其右手生生止住,只觉得他的左手一疼,一股大力朝自己涌来,胸口一疼,身体已经被陈其扔出丈外。 昝君谟知道陈其的厉害,特别是他的双手,抓在自己胳膊上就像被铁夹子钳住一样。知道自己不是陈其的敌手,若要硬闯不但于事无补,就连自己的性命也要交到此人手上。所以,心中起了逃跑之念。但见他手入怀中,掏出一个东西朝陈其一扬,人立马从地上弹起,飞也似的消失在夜幕中。 陈其知道此时敌人已经被自己的一招吓破胆子,不敢再回巷子去,所以也不追击,任由他跑走,自己朝长乐坊而去。 再说梁猛彪在穿过三条大街之后突然站定,“身后的朋友不要再躲藏了,出来吧。” 王中长听到梁猛彪如此说也不再隐藏,从黑暗中走了出来,“阁下好耳力,竟然能发现我在跟踪你。” 梁猛彪不像昝君谟一脸阴沉的样子,反而很和气,他笑道,“过奖,雕虫小技入不得阁下法眼。不知道阁下跟踪在下,所为何事?” 王中长不怒反笑,“难道你就真的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又能怎么样?”梁猛彪依旧微笑道。 “那就留下你最得意的一双耳朵吧!”王中长沉声道。 “就怕你还没有那个本事。”梁猛彪话语刚落,人已经朝着王中长扑了上来。 王中长不慌不忙的接了下梁猛彪闪电一般的攻击,沉着的应对着梁猛彪手中的长剑。梁猛彪本想抢得先机,给王中长一个攻其不备。可是,他没有想到王中长的实力并非如他所想。一路强攻下来,对方能够沉着应对。这让梁猛彪的心里开始产生了怯意。而心里的变化表现在手上就是他的剑法开始凌乱。 王中长看到梁猛彪的剑法凌乱,知他心里已有怯意,便反守为攻,刀刀劈向梁猛彪的要害。梁猛彪被王中长逼的连连后退,慌乱不堪。而就在这个时候王中长突然瞅中机会,一招力劈华山向梁猛彪头顶砍来。梁猛彪本能的躲闪,但为时已晚,只听见一声惨叫。刀刃划过梁猛彪的耳朵,直入他的肩旁。王中长手中用力,刀一沉,又是一声惨叫,梁猛彪的左臂被王中长生生切了下来。 梁猛彪右手捂住左肩,疼的在地上打滚,而王中长悠闲的走拉过去,踩在梁猛彪的胸部,笑道,“我早就跟你说过,要你的一双耳朵,你要是乖乖听话,把耳朵给我,你的左手也至于被砍。可惜啊你太自信了,自信的以为你就能赢我。但是你忘记了,往往最自信的人也会最容易失败。”说完,刀光一闪,又是一声惨叫,梁猛彪的左耳已经被王中长生生的切了下来。 梁猛彪一声惨呼,晕了过去。王中长也不理会,擦了刀上的鲜血,朝着长乐坊而去。 当陈其和王中长回到长乐坊的时候,朱童早已解决完战斗,正在打扫战场。只是现场惨不忍睹,到处都是横七竖八躺着哀呼的黑衣人。他们不是缺胳膊就是少腿,没有一个是健全的。 陈其只是淡淡的看了众人一眼,对朱童说,“叶西的父母怎么样?” “只是昏迷,末将已经将他们送回,明天早上他们醒来之后不会记得今天晚上的事情。”朱童面无表情的说道。 “你跟踪的那个黑衣人怎么样了?”陈其问王中长。 “已经成了一个废人,对殿下构不成威胁。”王中长的回答也很简短。 “撤!”陈其对于眼前发生的和王中长的诉说好像理所应当一样,不再询问,带着鹰卫消失在黑夜中。 昝君谟回到齐王府,李佑身着睡衣看到左臂下垂的昝君谟,就知道他把事情搞砸了。愤怒的朝着昝君谟就是一脚,将昝君谟踢到在地,自己气呼呼的走了。 昝君谟知道自己现在只能给李佑办事,而李佑还用得着他。所以,只能低头不语。 第六十三章 黑衣双煞 黑夜总能让人想起不愿意想起的事情,总是能让自己难以回避往昔的忧伤。 钱宁走在回去的路上,看着天空的点点繁星,想起了他的往事。他本是李建成的贴身护卫,在玄武门政变之前被派出联络各方势力。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当他刚出长安城之后,李建成就被李世民所杀。而自己也成了一个四处躲避李世民追杀,提心吊胆的过着逃亡生活的人。 李世民堂而皇之的说过,不追究太子的余党。可是,那些不追究的人根本就不是真正太子的人。而像他这样的太子心腹,可谓是太子贴身的人,李世民能放过吗?不可能,因为这些人心里只有太子,能活到今天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太子。他们都想给太子报仇,都想置李世民于死地。 钱宁如此想着,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孙宁的家。他在孙宁家门口徘徊了很久,始终不敢推门进去。因为,屋里睡的是别人的女人,而他不是她的丈夫。他不会假扮她的丈夫而占有她,因为曾经的他是一个军人,大唐军人的中的一员。他只是想假扮别人,能够伺机刺杀李世民。 其实,他没有跟崔浩说实话。因为,如果让崔浩知道他的真正目的,就不会如此不愧余力的帮他。 “是夫君吗?怎么站在门口,不进来呢?”屋里的妇人喊道。 “你先休息吧,我醒醒酒。”钱宁压低声音说道。可惜,醒酒也有个时间,也有个度。所以,钱宁没办法,只能推门而入。 “吱咯。”门被推开,钱宁走进屋里。屋里一片漆黑,但丝毫不影响钱宁的视线,因为他以前的任务就是在黑夜做事。屋子不大,而且还很简陋,灶台和卧房连在一起。钱宁也不细细打量,上了炕,和衣躺在孙氏身边。 屋里很静,能听见彼此的呼吸之声,钱宁怎么也睡不着。他在心里想,“长孙无忌,你确实技高一筹,很多人都被你玩的团团转,就是我钱宁也不例外。明明是你想让我来长安刺杀李世民的,可是我不能错过,因为这个机会太诱人了。不管我是刺杀成功还是失败,你都是赢家。好计策,好智谋,真是一箭双雕啊。” 就在此时,钱宁突然起身。因为他的动作过大而惊醒了身边的孙氏,“夫君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没什么事情,你睡吧,家门口有动静,我出去看看。”钱宁压低声音,尽量模仿着孙宁的声音说。 孙氏每天都要给大户人家洗衣服赚钱贴补家用,身体比较累,也不多想,继续睡觉。而钱宁出了屋子,站在门口不动。 他在想,到底是什么人呢?难道长孙无忌发现自己的行踪?可是,他觉得不可能,因为他能来长安,他能参加蹴鞠赛,就是长孙无忌在利用他。所以,不可能是他。如果,不是他,那又会是谁呢?想了片刻,他自己也不清楚究竟是谁?自己是否要暴露身份。 而躲在孙宁家门外的张晖带着一批人大气不敢出,他们没有想到对方的警觉如此的高,他们还没到门口,就已经被发现。而此时的张晖心里已经恨上了刘梦龙,他真不知道刘梦龙怎么就接了这么一档子硬茬还不告诉自己。 “老大,我们该怎么办?”张晖的一个手下小声问道。 张晖那个气啊,没想到这个手下这么不懂事,在这个脊骨眼上还敢说话,敌人的警觉如此灵敏,这不就等于告诉敌人自己的方向了吗? 其实,钱宁早知道张晖他们的藏身之地,他在思考对方究竟是谁?考虑他们是否值得自己出手。可是,刚才那个小混混的话让他明白了来人的目的,他想也不想的走出大门,朝着张晖的方向一挥手。就听见张晖闷声一哼,没了气息。他的手下见他不说话,推了他几下,见他没有反应,探他鼻息,发现已经死了。众人再也不顾张晖,一哄而逃,消失在巷子的尽头。 钱宁走到张晖的身边,细细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张晖,将他一脚踢到了旁边废弃的柴禾当中。自己跟没事人似的回到屋里和衣而睡。 可是,他怎么睡都睡不着。因为,今晚的事情太蹊跷,他不知道究竟是谁安排的这些混混来对自己图谋不轨?难道是李恪发现自己,雇佣这些人来将自己刺杀?钱宁觉得可笑,但也不再想。因为,他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蹴鞠赛中踢进总决赛,等到李世民来看球的时候伺机刺杀他。 汉王府的书房,已经丑时,李恪依然没有休息,他在习练书法。对他来说,练习书法可以修身养性,而长久的练习可以锻炼一个人的性情。在烦躁的时候,如果习练书法可以让人静下心来,即是“用心”和“心平”。 今晚,陈其已经开始行动,要铲除齐王李佑的阴谋。这还是他来到大堂后第一次有目的,针对性的行动,也是陈其第一次行动。虽然他有十足的把握,可是心里依然很紧张。所以,他只能用习练书法让自己平心静气的等待。 杨恩就像一个家仆一样在他的身边给他研墨侍奉着他,“殿下,你的书法又有了长进啊!” “杨老过奖了,离父皇还有老师的境界差很远呢。”李恪谦虚的说,“不过,在王体上本王可能已经没有多大能够突破,只能另辟蹊径,创出自己的字体。” “噢,殿下是想创出自己的书法字体?”杨恩高兴的问道,他丝毫不担心陈其的行动是否会失败。 李恪看了一眼杨恩,微微笑道,“本王有这个打算,别人的字体练的再好,再逼真终究是别人的。只有自己创出属于自己的书法,才能真正达到书法的最高境界。” “殿下在书法上的领悟能够令老奴不及也。”杨恩笑道。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了陈其的声音,“陈其求见殿下。” “进来吧。”李恪将狼毫放在笔架上,看着陈其还有他身后的王中长、朱童三人问道,“事情办的怎么样?” “回殿下,末将三人不负使命。”陈其说的很平淡。 李恪见陈其说的轻描淡写,就越发好奇,“你们将经过跟本王诉说一遍。” “诺。”陈其答道,然后详细的把过程跟李恪一一说了一遍。李恪听完三人的诉说,脸上浮现了一抹孤傲的微笑,“不愧是黑衣双煞啊,出手狠毒,本王喜欢。” 而这句话听到王中长和朱童的耳中,显然是对他们的夸奖。两人本以为李恪会因为他们手段过于残忍而责怪他俩。可是,没有想到李恪竟然会很欣赏两人做事风格,并且夸他们为“黑衣双煞”,那不就等于说他们两个人是黑衣卫中的佼佼者吗? 两人立马道,“末将能为殿下做事,誓死不辞。” 李恪看着两人的表现,微微的点点头,露出了他惯有的微笑,“好好努力,本王的黑衣卫靠你们了。” 两人显得有点激动,“末将不会辜负殿下的期望。” 一旁的陈其看到李恪听到朱童和王中长狠辣的手段而脸上表现出的一抹孤傲,心里一突,“别看殿下平常和和气气,对付敌人还真吓死手。”想到这里,抬头看李恪,发现李恪正在看他,突然脸上一抽。 李恪也不在意,“你们下去休息吧!” 三人走出书房,王中长和朱童还在兴奋中。因为,通过今天的行动,李恪刚才的夸奖,他们似乎找到人生的唯一目标。也正为如此,两人才能够在今后能与候虎和孟山并列为“黑衣双狼”和“黑衣双煞”。 而在今后的斗争当中,李恪身边赫赫威名的黑衣卫五大战神已经在萌芽中成长。 第六十四章 巷子口的死尸 第二天,比赛依旧进行,并没有因为李佑的举动而有所影响。甲组比赛的是长安府队和飞鹿队,两队的领队在比赛开始时就已经坐在贵宾区教练专区。而长安府队的领队不是别人,正是此次比赛被李恪调来维护比赛安全的长安县尉邓同达。 苏定方正好巡视到甲组的比赛场地,看到邓同达在贵宾席教练组专区跟长安府队的球员们说着什么,就走了过去。 “邓县尉摇身一变竟然成了蹴鞠队的教练员,哈哈!恭喜恭喜啊。”苏定方和邓同达一同执行过长安演练赛的安全维护工作,两人相处融洽,所以才如此跟他开玩笑。 “苏校尉说的哪里话,本官这也是身不由己啊。”邓同达叹了口气说道,“本来这个教练员应该是王甫王知县。可是,昨天晚上长安城发生了命案,地痞流氓张晖死在了永兴坊。知县大人就命我来担当长安府队的教练员,他带着府内的衙役们去彻查这件案子去了。” “掌治安捕盗之事不是归你邓县尉管吗?怎么王知县插手此事了呢?”苏定方疑惑道。 “可能是王知县精力旺盛吧。”邓同达明显和王甫不对头,对于这个他的顶头上司毫无半点敬意,话中明显带着酸味,“既然他如此安排,我也倒是显得清静。” “也是,缉捕查案哪有坐在这里看球赛来的过瘾啊。”苏定方安慰道,他何尝不知道这是王甫在有意打压邓同达呢。 “苏校尉说的是。”邓同达附和道,“看球确实比缉捕查案要舒服的多。” 然后,两人就那么东拉西扯的聊了片刻,就听见苏定方道,“末将还要到别的地方去巡视一番,先就不打扰邓县尉了。”苏定方见在邓同达嘴里问不到什么信息,就适时的结束了谈话。 “苏校尉你忙你的。”邓同达客气的道。 苏定方一拱手,离开了贵宾区,出的比赛场地,招来身边一个狼卫,“你立马回府禀报殿下,就说永乐坊昨晚发生了命案,死者是长安城的流氓混混张晖。此事,已经由长安知县王甫接管调查。” “诺。”狼卫答应一声,翻身上马,直奔汉王府而去。 汉王府中李恪正在跟褚遂良在书房讨论书法,就听见李恪道,“老师对于王右军的书法怎么看待?” 褚遂良非常喜欢李恪不耻下问的学习精神,特别是李恪在书法方面得到了李世民的夸奖,这让作为李恪书法老师的褚遂良感到骄傲。毕竟作为一个世家大族的褚遂良,对于自己在仕途上的成就还是很在意的。而李恪的书法得到了李世民的肯定,这无疑使他这个老师在李世民的心中得到肯定。 “王羲之的字体结体欹侧多姿,错落有致,千变万化,曲尽其态。”褚遂良微一思索,继续说道,“其《兰亭序》帖中二十个“之”字皆别具姿态,无一雷同。用笔以中锋立骨,侧笔取妍,有时藏蕴含蓄,有时锋芒毕露。尤其是章法,从头至尾,笔意顾盼,朝向偃仰,疏朗通透,形断意连,气韵生动,风神潇洒。可以这么说,王右军《兰亭序》章法古今第一,其字皆映带而生,或大或小,随手所出,皆入法则,所以为神品也。” “老师对王羲之的书法可谓见解独到,句句如珠,字字千金啊。”李恪赞美道,“真是大家之言,一语中的。” “殿下过奖了,这只是臣的一点浅见,入不得大家之言。”褚遂良呵呵一笑,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很受用。 然后,就听到褚遂良道,“殿下对王羲之的字体临摹的惟妙惟肖,连皇上都赞誉有加。不知道殿下对于他的字体有何评价?” 李恪见褚遂良问自己对王羲之书法的看法,可见他心里不以老师自居,想以讨论者身份跟他探讨书法。所以,李恪也不矫情,直言道,“恪认为王羲之的书法可以用八个字来形容,那就是‘飘若浮云,矫如惊龙’。” “飘若浮云,矫如惊龙。”褚遂良自语道,突然,他眼前一亮,喜道,“殿下这八个字用在王右军的书法上再是恰当不过。王右军的书法平和自然,笔势委婉含蓄,遒美健秀,字体精致、美仑美奂,是极富有美的观赏性。” “老师过奖了,恪不过听了刚才老师的评价才有此八个字,要不是老师刚才精辟的评价,恪也不会想到这八个字。”李恪谦虚道。 两人正在谈论到兴头上,就听见门外杨恩禀报,“殿下,苏校尉派人过来说有要事禀报。” “让他进来吧。”李恪说道,然后放下手中的狼毫和褚遂良坐了下来。 苏定方派来的狼卫走进书房给李恪施礼,然后看到他身边的褚遂良,沉默不语。 “有什么事情就说。”李恪不悦道。 狼卫看了一眼褚遂良道,“苏校尉让小将禀报殿下,永乐坊昨晚发生了命案,死者是长安城的流氓混混张晖。此事,已经有长安知县王甫接管调查。” “还有什么事情?”李恪沉声问道。 “苏校尉就说了这么多。”狼卫回禀道。 “你下去吧。”李恪说道,然后,对着褚遂良道,“不知道老师对于长安知县王甫知道多少?” 褚遂良在刚才狼卫进来的时候一直观察着李恪,见他对自己毫无顾忌,视为心腹,内心微微感动。此刻见李恪询问自己长安知县王甫的事,便把自己知道的所有关于王甫的事情跟李恪道了出来。 “王甫是琅琊王家的旁支,武德三年任长安县尉,在任期间长安县治安良好,武德七年被任命为长安县令。”褚遂良缓缓说道,他知道哪些对李恪有用,哪些对李恪没用。所以,说的都很简短。 “掌治安捕盗之事的应该是县尉职责,案子的审理才是由县令负责。可如今正值缉捕凶手,彻查案件的时候,怎么会直接由王甫接管呢?”李恪疑惑道。 褚遂良见李恪疑惑,笑道,“殿下恐怕还不知道吧,王甫跟卫王走的很近啊。” “李泰?”李恪惊讶道,他没有想到李泰竟然能跟京兆尹长安县的县令有往来。突然间他觉得,这段时间不光是他自己在扶植实力,李泰和李佑也在暗中为自己筹划。看来自己还是小窥了这帮兄弟啊。 褚遂良见李恪沉默不语,心里奇怪他怎么会对张晖这么个小混混如此伤心,清了清嗓子问道,“殿下,怎么会对一个混混的死这么感兴趣?” “老师有所不知,长安城赛昨天刚刚开始,晚上张晖就突然死在了永乐坊,两件事情发生的这么蹊跷,由不得本王不担心啊。”李恪叹道,“父皇让本王监管蹴鞠司主办长安城赛,本王日夜操劳,目的就是为了不让比赛出任何的疏漏啊,能够让比赛顺利完成。所以,不能掉以轻心啊。” “殿下的意思是王甫直接接管此案,可能是卫王的主意?”褚遂良见李恪对长安赛如此看重,岂能不明白他所担心的问题。 “虽然本王不能肯定张晖的死是否和长安赛有关,但是王甫突然接管此案,这里面肯定是李泰的主意。”李恪猜测道。 “如果张晖的死跟长安赛没有联系,殿下也不用担心什么。微臣觉得卫王也不会在皇上如此看重的比赛中作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褚遂良已经将自己当成了李恪的心腹,开始分析当前形势。 “老师说的对,卫王不会糊涂到在比赛中作出出格的事情。可是,他不做并不代表着别人不敢做。防范于未然总是好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李恪忧心道。 “既然如此,微臣倒有个主意还望殿下能够参详。”褚遂良看到李恪一脸的愁苦,沉思了片刻有了主意。 “老师请说。”李恪喜道。 “殿下何不以长安赛安全为由,以蹴鞠司的名义让邓同达协助王甫破案,据微臣观察,邓同达对殿下还是很敬畏的。”褚遂良说的很隐晦,但是李恪知道,他的意思是想然后自己将邓同达收为己用。 “本王也是这么想,就是不知道邓同达是否有能力协助王甫破了此案呢?”李恪虽然知道要扶植自己的实力,把邓同达收为已用是个不错的办法。但是,他也想看看邓同达背景是否干净,能力是否达到自己收为己用的要求,他不可能像李佑一样招揽一些草包、饭桶,最后坏了自己的大事。 “殿下可以放心的让他去办事,据微臣所知,邓同达此人出身科举,家世中等,能当上长安县的县尉,是他踏踏实实干出来的。”褚遂良知道李恪心中的担忧,立马解释道。 “恩,老师的主意不错,就按你说的办吧!”李恪点头道。 第六十五章 协助调查 晚上,李恪将邓同达请到府中。两人坐在客厅,邓同达显得有点局促。李恪笑道,“邓县尉不用紧张,本王这次找你来是有事相商。” “殿下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微臣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邓同达立马表示出他的忠心和诚意。他也知道知县王甫投在了卫王李泰的门下,所以才如此肆无忌神的打压自己。如今,汉王李恪对自己青睐有加,他岂能不把握住机会。像他这样的平民家庭,没有家族背景的人,能担任长安县尉,除了自己的能力之外,更多的是把握住了时机。而以后是否能够升迁,就看他今天是否能够再次把握住。 “本王也没有什么能让你赴汤蹈火的事情交给你,邓县尉不用担心。”李恪安慰道,“听说长安城出了命案,不知道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邓同达回道,他心里在诽谤李恪,昨天苏定方肯定在第一时间把我的话告诉你,你还装作不知道?不过,他表现的很恭敬,“长安城内的混混张晖意外死亡,王县令正在彻查此案。” “好像掌治安捕盗之事的应该是你吧?怎么王县令直接插手此事了呢?”李恪不紧不慢的问道。 邓同达脸上一抽,“殿下,此事微臣真的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李恪笑道。 邓同达看着李恪的笑容,身上出了一阵冷汗。他没有想到李恪会笑的那么温柔,那么和蔼。可是他知道,越是表现的如此平易近人,就越能说明这个人的可怕,难道自己有什么地方做错,得罪他了?邓同达想了半天都没有结果。 突然,他好似明白了什么,看了李恪一眼,见李恪正在看他,连忙低头道,“殿下,王县令时常出入卫王府,微臣不知道是否跟此事有关。” “恩,邓县尉说的话很有可能性。”李恪达到了他的目的,就是让邓同达把自己真的当做他汉王的心腹,什么话都说出来,这样他才能更好的交代他事情,“所以,本王今天才会找你过来,商议此事。” “恩。”邓同达不解,又不敢问,“请殿下明言。” “长安赛刚刚开始,晚上就发生了张晖命案,这件事情很有可能跟比赛有关系。所以,蹴鞠司决定彻查此事。本王见你以往在治安捕盗颇有成绩,想举荐你跟王甫一同审理此案,务必在总决赛之前结案。你有没有信心完成任务?” 邓同达听完李恪的话,还有什么不明的。汉王明显是在力挺自己,想让自己在长安县跟王甫分庭抗衡。他若想能够得到升迁,必须要过了王府这个坎。以前王甫有卫王做后盾,他或许还有点畏忌。现在,汉王在力挺他,他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只见他立马起身,给李恪躬身行礼道,“微臣一定不辜负殿下所望,办好此案,尽快结案。” “恩。”李恪点点头,满意的道,“那明天本王就通知王甫,让你协助他审理此案,你就不用再去比赛场地维持秩序,将手上的任务交给定方就行。” “谢殿下的栽培,微臣没齿难忘。”邓同达感激道,确实,这段时间王甫有意无意的打压他,让他有种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感觉。如今李恪出手相助,他岂能不激动,不感动。 随后,李恪吩咐杨恩将邓同达送出王府,自己来到书房。刚一进门就怒道,“陈其,你给我进来。” 陈其听到李恪语气不善,小心的推门而入,“末将在此,请殿下吩咐。” “吩咐?你能做什么事情?恩?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事情?”李恪怒道,“永兴坊的张晖是怎么回事?他意外死在永兴坊又是怎么回事?” “殿下,此事末将不知。”陈其小声道。 “是啊,你肯定不知道,你根本就没注意到。”李恪越说越愤怒,“本王让你负责监视各方动静,你都干什么了?这就是你监视的结果?结果就是永兴坊死了人?本王还要通过别人的口中得知这一情况,那本王要你干吗?要你们鹰卫干吗?” “殿下。”陈其突然单膝跪地,“是末将的失职,请殿下责罚。” “陈其,本王不是想责罚你们任何人,也没想过。”李恪见陈其主动承认错误,心里气消了不少,“可是,你既然负责情报工作,任何事情都要仔细,不能马虎。什么事情都要考虑到方方面面。现在,我们不在战场上,可是我们打的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所以,容不得半点闪失。” “末将明白,还请殿下责罚。”陈其坚持道,“赏罚分明是殿下给鹰卫订下的规矩,陈其既然失职,甘愿受罚。只是希望殿下能够容许末将继续负责情报工作,末将不会让殿下失望的。” 李恪看到眼前的陈其,这个平民出身的,自己身边最忠心的护卫,上前几步将他扶起,“责罚的事情先给你记下,等比赛结束再罚也不迟。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协助邓同达彻查张晖案,更主要的是一定要弄清楚孙宁的底细。” “末将明白,请殿下放心就是,末将保证五日之内一定将此事查的清清楚楚。”陈其保证道。 “本王不会要求你几天能查清,只要求你能够在比赛没有出意外之前将事情查的清清楚楚就行。”李恪严肃道,“你手下的鹰卫分出一部分护卫本王,剩下的人员有点捉襟见肘,你去定方那里,让他给你拔五十个狼卫,好好扩充一下鹰卫的实力。” “诺。”陈其回答的很简短。 “下去吧。”李恪摆了摆手。陈其躬身退了出去。陈其刚一离开,杨恩就走了进来。 “此事并非陈其的过错,殿下何故生如此大的气呢?”杨恩安慰道。 “还是经验不足啊!”李恪叹道,“他把主要精力放在了朝中重臣身上,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疏漏,这说明你们的情报系统还有待于加强。这件事情就要麻烦杨老了。” “殿下放心,老奴一定将情报系统给你建起来,一定给你培养几个优秀的人才。”杨恩说道。 “对了杨老,候虎和孟山跟你学的怎么样?”李恪问道。 “这两个小子不错,悟性很高,一点就通,是个好苗子。”杨恩笑着说道。 “那就好,他们总算没辜负本王的苦心。”李恪心里多少有了些安慰。 第二天,李恪将王甫请到府中,跟他详细说了下关于张晖案对比赛的影响。出其不意的提出让邓同达协助他破案,给了王甫一个措手不及。 王甫在李恪的威严下终于屈服,强颜欢笑的答应张晖案由邓同达协助。李恪这才摆出了他平常的平易近人。让王甫感觉到了李恪看似平凡,毫无王爷架子。但是,他身上的威严一但释放出来,不是他们能够承受的。 出了汉王府,王甫没有回县衙,直接来到了卫王府。 李泰的王府还在皇宫,所以,王甫见到李泰的时候已经快到晌午时间。王甫将李恪有意安排邓同达协助彻查张晖案的事情跟李泰一说。李泰立即大怒,将手中的茶杯狠狠的砸在地上,“汉王怎么什么事请都想插手?” 王甫见到李泰发怒,小心的陪在他身边道,“估计汉王也察觉到张晖的案子跟长安赛的安全有关吗?” “如果让他插手,真的能查出跟长安赛有关系,那比赛岂不就不会发生什么意外?那本王还让你直接接管张晖案有什么用啊?”李泰语气冰冷的反问道。 “殿下,当初我们也只是猜测张晖的死可能跟比赛有关。所以,微臣才直接接管此案。”王甫分析道,“现在看来汉王已经察觉到了我们的意图,那微臣是否还继承插手此事呢?” “你是县令,你负责审理此案,你怎么不管。”李泰说道,“但是,你尽量的拖延时间,我就不相信张晖这么离奇的死亡不能跟长安赛没有一点半点的关系。” “微臣明白。”王甫应声道。 “以后没什么大事就少来皇宫,知道吗?”李泰凌厉的目光定在了王甫的身上,让王甫心底升起了一股惧意。 出得皇宫,王甫才松了一口气,“皇上的这几个皇子还真不是省油的灯,别看他们平常一副平易近人的样子,可是发起狠来一个比一个狠啊。” 第六十六章 心急如焚 三天的时间不长,但对李恪来说这三天他在度日如年。因为,长安赛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中,而且到现在为止非常的顺利。但是,张晖案却丝毫没有一点的进展。 张晖案就像一层薄纸一样,蒙在了他的心头,让他怎么也不能从长安赛的顺利当中得到一丝的喜悦。案子越是没有进展,他的心里就越发觉得张晖案跟长安赛肯定有着什么联系。还有就是崔氏东翔队中的前锋孙宁的底细还没有查清,这个人在最近的几场比赛中风头日盛,丝毫不比叶西差。所以,这让李恪觉得这个孙宁肯定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 长安赛对李恪来说,说重要,它就很重要。因为,通过举办这个赛事,他在李世民心中一定会留下办事认真,能力不错的影响。说不重要,也没什么值得看重。因为,只要发生什么预料不到的事情,如果他在事后将所有的责任推到蹴鞠寺的头上,即使出了问题也挨不着他什么事。李世民也不会强行的给他安上什么罪名,可是这样的结果就会让他背负不敢承担责任的名声,以后就没有人再愿意投靠他。 所以,他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在书房将大家召集起来一起研究一下比赛的事情,还有张晖案。 夜晚,长安城因为蹴鞠赛的缘故,很多酒馆都还没有打烊,里面有三三两两的酒客在谈论蹴鞠赛中的球队和球员。而李世民也很配合的没有宵禁,这样为了维持秩序,金吾卫增加了不少护卫。所以,大街上时不时的会出现一对对手拿长槊的士兵。 汉王府在长安城中显得特别独特,因为府内并没有像一个王公贵族之家一般照的金碧辉煌。只有李恪的书房烛光摇动,人头攒动,不时的谈论之声从里面传了出来。而书房的门口,陈其和“黑衣双煞”谨慎的守护在书房的门外,时刻注视着陌生人的靠近。 书房中就坐的都是李恪的心腹,马周,刘仁轨,苏定方,许敬宗还有新近投靠他的长安县尉邓同达。除了岑文本和褚遂良,李恪的小集团里面的人员算是全部到齐了。 第一个发言的还是马周,他先将这三天的比赛结果和详细过程给李恪叙述了一遍,“甲组鼎汉队三战三胜积九分排名第一,长安府队两胜一平积七分排名第二。乙组太乾队两胜一平积七分排名第一,蓝天队两胜一负积六分排名第二。丙组东翔队三战三胜积九分排名第一,千牛卫队两胜一负积六分排名第二。丁组东岳队三战三胜积九分排名第一,左右卫两胜一平积七分排名第二。 这八支队伍顺利晋级,将参加接下来的第二轮淘汰赛。淘汰赛的规则是两两对阵,具体细则是:第一组的第一和第二名分别对阵第二组的第二和第一名,获胜的队伍晋级,败的队伍则被淘汰。第三轮是半决赛,晋级的四支队伍按照淘汰制进行比赛,胜者进入决赛。第四轮是决赛:半决赛胜出的两支队伍一场定输赢。” “恩,比赛能进行的如此顺利,本王也很高兴。”李恪微微露出一丝笑容说道,“这还是你们蹴鞠寺的功劳啊,等比赛结束,本王一定要好好奖赏你们。” “殿下过奖啦,这都是你提前拟定的章程,我们只是按章程行事而已,不敢居功。”众人连忙拱手道。 “是你们的功劳就是你们的功劳,没有什么要推辞。”李恪说,“只是接下的比赛会更加的激烈,你们还要继续努力,不能有所懈怠。” “臣等明白,一定不会辜负殿下的期望。”马周带头说道。 李恪看了一眼马周,知道他的能力应付比赛绰绰有余,也就不在谈论长安赛,将话题转到了张晖的案子上,“定伯,张晖的案子你们长安县查的怎么样了?现在邓同达已经成了李恪的心腹,李恪也不再生硬的称呼他的官职,只是亲切的称呼邓同达的字。 “启禀殿下,案子进展的不是很顺利,微臣和捕头左翼多次对现场进行巡查,均未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还有就是经过仵作的验尸,发现张晖的死因不明,他的全身上下没有一丁点的伤痕。这是此案最为奇特的地方,我们甚至怀疑凶手是否是在别的地方杀人之后将死者搬运到永兴坊的。”邓同达一口气将这几天自己所查到的线索一股脑的告诉李恪。 “难道就没有别的什么线索?你们查了三天就得到了这么一个结果?”李恪奇道。 “殿下,微臣无能,还望殿下赎罪。”邓同达一脸的尴尬。因为,李恪第一次交给他的任务,他就办成这样。 “恩。”李恪有些不甘的问,“长安县的验尸报告难道就没一点可以证明张晖死因的线索吗?” 邓同达一脸的惭愧,“微臣辜负了殿下的期望,还请殿下责罚。” “你们大家也说说自己的看法,这个案子到底跟长安赛有没有关系,到底怎么样才能尽快破案。”李恪显得有些烦躁,语气也不似刚开始那么的和气,完全不理身边的邓同达。 “殿下,微臣以为此事是否与长安赛有无关系,我们都要彻查。”马周正义凛然的说道,“杀人者必须要受到律法的制裁,不管他杀的是什么人。”因为,如果李恪在这里说不彻查此事,张晖作为一个混混,没有状告的话,他的案子就会这么无限期的搁置下去,最后肯定是不了了之。所以,马周才会这么说。 历史上马周的仕途是从监察御史的位置上开始的,所以,对于如此草菅人命的事情,马周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微臣认为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出张晖的死因,只有知道张晖是怎么死的,我们才能判断出永兴坊是否是第一杀人现场,才能判断出凶手是否跟长安赛有关系。”许敬宗等马周说完,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他不像马周说的那么正义凛然,他是从李恪的角度来看待这个问题的。 “死者是否是中了一种连仵作都验不出的剧毒呢?”苏定方试探的问道,“是否有这样的可能呢?” “不管是什么毒,只要进入人的身体,就会发生变化。”邓同达解释道,“所以,不会出现苏校尉说的这类事情。” “凶案现场可否有什么疑点呢?”刘仁轨也开始怀疑道,“难道就连一点点的打斗的痕迹都没有吗?” “微臣和捕头左翼多次对现场进行细查,均未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邓同达看着李恪回答道。 “殿下,张晖既然是长安城的流氓混混,那他那天晚上去哪了,做了什么事情,又跟谁接触过,这些跟他一起的同党肯定知道,长安县不会放过这么明显的线索吧?”马周突然说道。 李恪听马周说完,也看向邓同达,他倒是关心则乱,竟然把这么明显的线索给忽略了。 “殿下有所不知,张晖案发生之后,第一时间接手此案的是王甫。所以,微臣在第二天被殿下委派协助王甫彻查此案的时候,就问过王县令,他说张晖同党已经逃亡,没有抓到任何人证。我当即和捕头左翼对张晖的同党进行了巡查,他们好像跑的无影无踪,在长安城根本就没有他们的影子。”邓同达解释道。 “看来李泰还是想阻止本王彻查此事啊!”李恪叹气道。 “殿下,卫王如此费心此事,凶杀案是否跟他有关呢?”苏定方心直口快,说出了自己的疑惑。大家都看着他,心里嘀咕他怎么这么大胆,竟然将这件事情怀疑到当今皇上的四皇子李泰身上。 “定方多略了,以李泰的性格,他是不屑于做这样的事情。再说他派人刺杀张晖对他没有什么实质的好处,他要是对付本王,不会用这么明显的手段。”李恪看到众人看苏定方的眼神,知道他们心里所想,立马给苏定方解释道。但是,在他的心里对苏定方如此直率的性格很喜欢,就像苏定方这样的武将,只要认准一个人,不管是刀山火海都会跟这个人走下去。所以,李恪在苏定方的身上突然看到了未来几年内他的目标。 “那是否跟齐王有关系呢?毕竟绑架叶西家人这样的事情是齐王府的人做出来的。”刘仁轨也将自己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邓同达听到齐王李佑绑架叶西家人,心里一突,这样的事情怎么他们长安县不知道。不过一想,随即释然。既然李恪知道了,这个绑架案肯定没有成功。随即他的心里轻松了不少,因为要是齐王李佑绑架了叶西的家人,他还真不好办。 李恪摇了摇头,自语道,“李佑有这样的动机,但是他的手下未必有这样的能力,能杀人于无形,让我们束手无策的人李佑府上恐怕还没有。所以,这件事情肯定不是李佑干的,再说杀一个张晖跟长安赛没有关系,他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殿下,不管怎么样,微臣认为主要还是从两个方面入手:一是,全力搜查张晖余党的下落,查清当天晚上张晖的具体活动情况,包括跟他接触的什么人。第二,对张晖的尸体还要进行验尸,一定要找出张晖的死因。”马周总结道。 “恩,为今之计也只有这样了。”李恪也显得有点束手无策,“你们还有没有别的什么办法?” 众人都是低头,沉默不语。因为,在座的不是征战沙场的武将,就是饱读诗书的文臣,再者就是深愔帝王之术的策士。除了邓同达在县尉的位置处理过不少的案件之外,其他的人都没有接手过此类案件。所以,根本就想不出什么是实质的办法。 李恪见众人不语,也不再多问,“定伯,你就按宾王说的去做,一定要把张晖的余党找出来,还有就是查出张晖的死因。” 邓同达突然起身,“殿下放心,微臣就是不吃不喝,也要把这件案子破了,绝不会影响殿下长安赛比赛的顺利完成。” “恩。”李恪点了点头,吩咐众人各自散了,自己一个人在书房中开始思量起关于前世一些查案验尸的方法来,看是否能够找出一些什么值得借鉴的地方。还有,他对最近鹰卫的办事能力很不满意,觉得有必要给陈其等人一点告诫。 第六十七章 鹰的故事 众人离开之后,李恪将陈其还有王中长、朱童、候虎、孟山招到了书房。五人见到李恪同时将他们召集到一起,还是第一次。所以,大家都在推测难道又有什么重要事情不成。 就见李恪摆摆手说道,“大家都坐下,别站着。” 陈其知道李恪的性格,也就不再推辞,勉强坐在了椅子上。陈其一坐,剩下的四人也都坐了下来。 李恪看到除了陈其之外,四人还是有点拘谨,笑道,“你们不要这么拘束吗,在外面你们是响当当的人物,怎么在本王这里却显得这么小心了呢?” “害怕啊,你是王爷啊!”陈其一边嘀咕道,一边小心的看了一眼李恪。 李恪没有听见陈其说什么,不过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陈其心里想的是什么,不由笑道,“陈其,你在想什么开心事情?说出来让我们大家都乐乐。” 陈其没有想到自己的举动被李恪发现,顿时大脸一红,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憋得好像一个刚要出嫁的大姑娘。李恪看到陈其的表情,不由的哈哈一笑。在座的四人还是第一次见到陈其如此忸怩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 可以说鹰卫系统是陈其亲手组建起来的。而王中长等四人也是陈其训练的过程中看重他们的能力推荐给李恪的。所以,平常鹰卫的训练都是陈其亲自在监管。因此,四人对陈其是又敬又怕。如今见平时一脸威严的陈其,在李恪的面前露出了自己天真的一面,四人怎能不乐。 等四人笑罢,李恪知道时候差不多了,就说道,“你们都是本王亲卫中的佼佼者,都是本王未来的左膀右臂。所以,今天本王在这里也不多说什么废话,就告诉你们一件事情——本王组建鹰卫的真正目的。” 五人中除了陈其,其他人还是第一次听到李恪说出组建鹰卫还有目的,都细心的在听李恪说的话,生怕自己稍不留神错过什么重要的部分。 “你们知道为什么叫你们鹰卫吗?”李恪突然问道。 “启禀殿下,鹰是飞鸟类的猛禽,它的飞行速度快,被它发现的动物都很难逃脱它的追捕。”善于追踪的候虎说道。 王中长突然说道,“狡诈而凶残。”因为,王中长的性格手段比较残忍,所以在他眼中对鹰的理解就跟自己的性格很符合。 李恪点点头,说道,“你们说的对,说的都有道理。但是,我还是想给你讲讲关于鹰的一点点故事。当一只幼鹰出生后,它不会享受一般动物幼小时的舒服的日子,因为他要经受母鹰近似残酷的训练。在母鹰的帮助下,幼鹰没多久就能独自飞翔。 但是,这只是第一步,因为这种飞翔只比爬行好一点,幼鹰需要成百上千次的训练。否则,他们就没有权利获得母鹰口中的食物。 第二步就是,母鹰把幼鹰带到高处,或树梢或悬崖上,然后把它们摔下去,有的幼鹰因胆怯而被母鹰活活摔死。 而第三步就更加残忍,那些被母鹰推下悬崖而能胜利飞翔的幼鹰将面临着最后的,也是最关键、最艰难的考验,它们翅膀中大部分的骨骼会被母鹰折断,然后再次从高处推下。” 李恪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然后扫了一眼众人,又开始道,“有的时候猎人动了恻隐之心,偷偷地把一些还没来得及被母鹰折断翅膀的幼鹰带回家里喂养。但后来猎人发现那被喂养长大的雕鹰至多飞到房屋那么高便要落下来。那两米多长的翅膀反而成了累赘。” 李恪看着陈其问他,“你说为什么会这样?” 陈其被李恪目光一扫,觉得自己好似被李恪看透了一样,全身一阵冰冷,半响说不出话来。然后,李恪不理陈其,目光扫向王中长等四人沉声道,“你们觉得为什么会这样?” 四人看到李恪的眼神,那种可以将他们看透,让他们无地自容的目光,突然跪倒,“请殿下恕罪,末将不知。” “你们是不知道,还是从来就没有想过?”李恪突然大怒,那你们今天就跟本王听好了“母鹰如此“残忍”地折断幼鹰翅膀中的大部分骨骼,是决定幼鹰未来能否在广袤的天空中自由翱翔的关键所在。鹰翅膀骨骼的再生能力很强,只要在被折断后仍能忍着剧痛不停地振翅飞翔,使翅膀不断充血,不久便能痊愈,而痊愈后翅膀则似神话中的凤凰一样死后重生,将能长得更加强健有力。如果不这样,鹰也就失去了仅有的一个机会,它也就永远与蓝天无缘。” 说到这里,李恪突然问道“你们知道我为什么给你们说这样一个故事吗?”众人沉默不语,但是他们从李恪的话语中知道他对鹰卫最近的表现很不满意。 陈其第一个说道,“末将失职,没能办好殿下交待给末将的任务,还请殿下责罚。”其余四人也都跟着陈其道,“还请殿下治末将失职之罪。” “治罪?难道你们觉得办不好事情就只想着治罪吗?”李恪沉声问道,“难道你们就没有想过,你们对不起鹰卫这个称呼吗?” 五人听到李恪这么说,都惭愧的地下了头。因为,他们都是血气方刚的汉子,曾经都因为自己是鹰卫而感到骄傲。可是,今天在他们真正的了解鹰的成长之后,他们才发现自己不是鹰,自己一只长硬了翅膀的鸟而已。 李恪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见到众人满脸的惭愧,知道他不说,他们也知道今后该怎么办。所以,语气缓和的道,“本王把你们的名字叫鹰卫,是想让你们成为可以搏击长空的雄鹰,而不是长的像鹰但只能捉老鼠的猫头鹰。” 说完,李恪有点痛心疾首的叹息了一声,“但是,你们现在只是一群邹鹰啊!” 陈其跟李恪的时间最长,还是第一次看到李恪露出如此痛心疾首的表情,心里一酸,“殿下,是末将失职,平时对属下管教不严,训练不足。才导致如今连个人都看不住,查个人都办不到。末将甘愿责罚,可是末将还请殿下让末将继续统领鹰卫,陈其一定不会令殿下失望,将鹰卫成为真正的雄鹰。” 四人听到陈其的近乎于军令状似的保证,个个心里激动血性,都大声道,“请殿下放心,末将以后毕定加强训练,成为殿下手下真正的雄鹰。” “你们需要的是不断训练,不断在困难中成长。所以,这次本王就不怪罪你们任何一个人,可是你们也别忘了本王今晚跟你们讲的故事,说的话。”李恪言语缓和了很多。 “末将谨记殿下教诲。”五人同时说道。 “你们起来吧。”李恪这才说道,等五人起身,李恪才道,“暂时不用把注意力放到朝中重臣身上,但是对长孙无忌只能加强监视,不能放松警惕。其余人马全力搜查张晖同党,孙宁的底细也要尽快查清。” “诺。”五人异口同声道。 李恪知道刚才自己骂的有点凶,但见几人在被自己骂过之后,不但没有灰心丧气,反而充满信心,心里欢喜不已。这才是他真正需要的人,虽然他们现在太过年轻,需要经历很多困难才能成长起来。但是,一旦让他们成长起来,他们必定会成为他手中的一把利器,披荆斩棘,所向披靡。 第六十八章 验尸结果 思量一宿,李恪觉得第二天亲自去衙门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尸体竟然验不出他的死因。 早上用过早膳,李恪便和陈其骑马来到长安县县衙,王甫和邓同达早就在门口恭候,见到李恪下马,徐步上前,给他施礼道,“微臣见过殿下。” 李恪微一摆手,面露微笑的道,“王县令和邓县尉不必多礼,本王今日也是碰巧路过,听说县衙有一桩命案,甚为棘手,特此下马来看看,是否能够给二位一点帮助或者建议。” 李恪把话说的很冠冕堂皇,说只是路过,让王甫心里一阵诽谤,但又不能说,“你就是故意来的。”只能笑脸相迎。而李恪这么说是有原因的,毕竟他岁数还小,没有授任何实职,所以猛然插手一件案子,会被御史台弹劾。如果说只是顺路,过来看看,那即使御史们知道了也无话可说。 邓同达知道李恪今天来的目的,心里有了主意。两人将李恪请到大堂,就见邓同达在一个差役耳边小声说了什么,差役领命而去。李恪先是问了王府关于张晖案的一些线索和进展,答案跟邓同达晚上说的一样,丝毫没有任何的突破。 李恪又问,“听说案发之后王县令第一时间派人去传唤张晖余党,可否在他们口中得到什么线索?” 王甫知道邓同达已经投靠李恪,把什么事情都告诉了他,如今李恪再问他,含义不言而喻。他脸色惋惜的说,“殿下有所不知,微臣虽然及时赶了过去,但还是晚了一步,让他们给跑了。所以,没有得到任何的线索。” “噢,原来如此,王县令辛苦了,你如此身先士卒的缉捕疑犯,改日本王一定禀明父皇,给你嘉奖。”李恪语气和蔼的说道。 可是,这句话听在王甫的耳朵就是惊天巨浪,再看李恪和气的笑脸,王甫突然想到李恪在汉王府时的样子,心里一阵发寒。因为,他一个堂堂县令亲自跑去抓人,而且疑犯还给跑了,这要是让皇上听到了,还能嘉奖啊,不撤职已经不错了。再说,刘梦龙和自己,想到这里,王甫的心里开始感到不安,他突然觉得李恪是来者不善。 此时,就见一个身着皂衣的衙役走进大堂,跪拜行礼道,“长安县仵作冯琯见过殿下。” “起来吧,说说你验尸的情况。”李恪也不多言,直奔主题。 “据小臣查验,死者身上并无伤痕,也无中毒迹象。所以,暂时还未明确死因。”冯琯说到这里,小心的看了一眼李恪,又将头低了下来。 “你确定全身各个部分都检查过了?”李恪问道。 “小臣不敢欺瞒殿下。”冯琯一脸的惭愧,好似自己做了一件对不起李恪的事情。他家做仵作已经有三代了,他能够担当长安县的仵作,除了自己仵作世家之外,就是验尸的能力得到了几任县令的肯定。如今,一个张晖案竟然让他束手无策,心里确实有点自责。觉得对不起朝廷对自己的恩重,对不起已经死去了的父亲。 “王县令,咱们去看看尸体如何?”李恪问旁边的王甫。 王甫被李恪刚才的话惊的六神无主,哪还有心思放在死人上啊,心里想着李恪离开,赶紧去李泰那里把今天的事情跟他汇报。所以,听李恪一问,立马答应。 一行人穿过大堂,又穿过庭园,再通过走廊,来道了牢房旁边的验尸房。尸体已经放了五天,虽然是冬天,还没有腐烂,但已经有了一股子臭味。李恪率先走进验尸房,闻到那股子死尸味,一阵恶心。他立马拿出丝绢捂在嘴上,才压抑住自己想吐的冲动。其余众人表情不一,冯琯和陈其脸色毫无变化,邓同达皱着眉头,而王甫一脸的厌恶。尸体就放在验尸台上,用一件白布遮着。旁边火盆中的炭火里面还加着苍木和皂角。李恪指着火盆问道,“在这个地方生火,岂不更让尸体腐化?” 冯琯见李恪有此一问,上前解释道,“殿下有所不知,所有尸体都有腐气,验过尸体之后身上都会带污秽之气,如果跨过上面的火盆,身边粘带的污秽之气就会被去掉。” “你再验一遍,让本王看看。”李恪不想耽误时间,命令道。 冯琯听命,走到验尸台上。他除了随身所带的工具,还准备了瓦盆和槌子,还有一些葱、椒、盐、白梅等,以防在尸体上有什么看不清的地方可以帖敷,再看是否能够看到一些痕迹。 冯仵作先从正面头部开始,头发、顶门、卤门、发际、额头、两眉、两眼、鼻子、嘴巴、牙齿、舌头等一一经过查验。然后将尸体翻身检查背面,后脑、枕部、项部、两个肩胛、背脊、腰等地方都一一查验。如此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均未得到任何的线索。 李恪看的仔细,但见毫无结果,也是微微摇头。走出验尸房,来到客厅,差役送上茶水。客厅中一阵沉默,李恪脸色难看,不再言语,他们都不敢说话。 验尸的过程李恪看过,觉得没出现什么疏漏的地方,可还是没有任何的结果。可惜啊,古代的验尸方法太过简单,终究只是查验而已,还没有发展到检验的阶段。不然,如此简单的案子怎么就这么难以入手呢?突然,李恪眼前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众人看到李恪突然间的情绪变化,更加心惊,大气都不敢出。谁说这位王爷和蔼的时候就不是在发怒?王甫不就遇到了这么的一次吗。 李恪也不搭理众人,他将冯琯叫到眼前,低声道,“你再去查验一遍尸体,按照本王说的,先将水洒湿,后将葱白拍碎令开,涂痕处,以醋蘸纸盖上,候一时久,除去,以水洗,看看有什么痕迹没有。” 冯琯看李恪说的这么专业,虽有疑惑,但也不敢吭声,仔细听李恪说完,微一拱手,离开了客厅。冯琯一走,李恪心情大好,好似变了一个人似的,跟刚才还是一脸阴沉的他判若两人。众人看到李恪的表情,心里松了一口气。邓同达说,“殿下是否想到了什么验尸的办法?” “等结果出来再说吧!”李恪道。 “那微臣去安排一下。”他怕王甫在其中动什么手脚。可是,他想错了,王甫就是再怎么大胆,也不可能在李恪的眼皮底下动手脚。 就见李恪脸色一冷,目光中露出一抹杀机,看了王甫一眼,“不用,本王就看看谁敢在这件案子上给本王添麻烦。” 王甫被李恪的目光刺的内心生疼,陪笑道,“邓县尉多虑了,殿下在此,谁还敢放肆啊。”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就见冯琯匆匆来到客厅,对李恪说道,“启禀殿下,验尸结果已经出来,初步断定死者是心脏部位被细针多扎而死,并且在头部也发现了撞击的痕迹。两处伤痕均可置人于死地。所以,暂时还未确定是因为哪处创伤而致死。” “头部和心脏?”李恪问道,“心脏针刺部位所用力道可曾查出,还有头部是何物所伤?” “时间仓促,小臣还未细查,请殿下给小臣一天的时间,小臣一定查清死者真实的死因。”冯琯此时显得意气风发,信心满志。 “那本王就给你一天时间,你别再让本王失望。”李恪严肃道,“定伯,你就负责此案的侦查工作。”李恪直接无视王甫,对邓同达命令道。 王甫早已被李恪刚来时候先声夺人的气势所威慑,此时不管李恪说什么,他都不敢反驳。 邓同达领命,看了一眼王甫,微微一笑。 李恪见事情有了眉目,自己再呆在这里就有点不适合,带着陈其,走了县衙。 等李恪一走,就见邓同达命令道,“冯琯,赶紧去检验死者的真正死因,晚上你跟本官去趟汉王府跟殿下详细禀报结果。” 冯琯躬身领命,快走走了下去。而邓同达理也不理正在发呆的王甫,带着他手下的捕头出了长安县衙,因为他想再去巡查一番,看是否能够抓到张晖的同党或者得到一些什么线索。 第六十九章 百步穿杨 张晖的案子有了进展,李恪的心情也舒畅了不少,回到府中,他不时的还跟兰儿等侍女调侃了几句。搞的几个丫头,头晕目眩,两眼冒光,痴痴的看着他。 李恪随即哈哈一笑,来到书房,铺开宣纸,让陈其研磨,自己慢慢在纸上写了起来。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慨当以慷,忧思难忘。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 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明明如月,何时可掇。 忧从中来,不可断绝。 越陌度阡,枉用相存。 契阔谈宴,心念旧恩。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 绕树三匝,何枝可依? 山不厌高,海不厌深。 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一首曹孟德的《短歌行》用王体写出来,另有一番别致。就是陈其这样不懂文墨的武将,看着李恪书写的王体,也是惊叹不已。 “殿下,你的书法可真是越来越精炼,就是王羲之复生,恐怕也不过如此吧。” “呵!你什么时候懂得了书法之道?说话还这么文邹邹的,学问见长啊!”李恪打趣道。 “末将,久随殿下身边侍奉,自然而然的也就对书法有了一点见解。”陈其憨憨的说道。 李恪很受用陈其刚才的赞美,兴致高昂,一口气写了好几副字,这才作罢,喜滋滋的道,“拿去装裱了挂在店里,看能卖多少钱,也好给手下的人发点赏钱。” “诺。”陈其答应一声,拿着字兴奋的出了书房,正好碰到杨恩,杨恩看到平时一副正经模样的陈其,现在满脸的喜色,不禁疑惑道,“吃什么药了呀?这么兴奋。” “殿下,马厩里又产了几匹小马,都是千里良驹,你是否去看看?”走进书房的杨恩问道。 “下午还要跟邓同达商议张晖案,此事先放放吧杨老。”李恪有点疲惫的说道,“告诉喂马的侍从,让他们给马加料,务必要小马驹都能存活下来。” “那老奴就先下去了。”杨恩回道。 李恪点点头,杨恩走出了书房。 李恪见杨恩出了书房,走到书房的窗子边,开始期待邓同达和冯琯给他能带来什么好的消息。 通过李恪的办法,冯琯找到张晖身上的致命伤痕,这让他有了信心。通过一下午的努力,他终于搞明白了最终导致张晖死亡的致命一击。然后,邓同达带着冯琯和左翼来到了汉王府。 在聚义殿,李恪看到三人,邓同达首先说道,“殿下,验尸结果终于确定了张晖的死因,还有微臣也在现场发现了一点疑点。” “喔?”李恪还是有点惊奇,没有想到今天一天竟然有这么大的收获,“先说说验尸结果。” 冯琯小心翼翼的走上前,他还是第一次来到汉王府这样阔绰,聚义殿如此大气的大殿,难免有些紧张,“启禀殿下,据小臣的查验,致使张晖死亡的真正部位是胸口的针眼,凶手有可能是通过飞针之类的东西刺中张晖心脏而使他死亡。” “那头部的伤痕怎么解释?”李恪问道。 “一般人头部受伤,都不是立刻毙命,至少需要一段时间。而在这两段时间里,死者会因为头部巨疼,面部表情会发生变化。可是,据小臣多日的验尸结果,还有今天再次细致的查看。死者面部并没有表现出特殊的表情,可见他是瞬间死亡,连自己都来不及做出反应。如此推断,他头部的伤痕只是凶手故布迷阵而已。”冯琯在详说验尸结果的时候也是侃侃而谈,丝毫没有了刚才的拘谨。 “恩。”李恪点点头,然后又问邓同达,“现场又查到了什么线索?” “启禀殿下,据在下所查,早先我们发现死者的地方并非就是凶杀的第一现场。”跟在邓同达身后的一个身着皂衣,年纪在二十多岁,面部清秀的差役说道,“因为,死者是在一堆柴禾中被我们发现的,但我详细的看了一下那个柴堆,发现柴禾折断的痕迹显然是因为某种东西重创所致。而如冯仵作说的,如果凶手是用飞针杀人,那么死者在倒地之后的冲击力不可能让柴禾折断的断面如此的干脆彻底。所以,在下认为凶手在杀人之后,将张晖扔在柴堆里。并且他的力气很大,以至于柴禾碰到张晖的尸体即刻断裂,而断裂面的锋利部分竟然丝毫没有给他身边造成任何划伤的痕迹。” 但是,“案发地点绝对超不过柴堆的十步之外。因为,出了十步之外,死者就没有隐藏自己身份的障碍物,而凶手也不可能在死者能看到他的情况下还没有发出声音就被他所杀。” 李恪细心的听着眼前这个年轻差役的分析,觉得他说的有道理。此时,通过结合冯琯的验尸报告,可以判断出凶案的第一现场,还有死者被杀经过,以及凶器等。 “那就是说,凶手在数步之外用飞针杀死张晖之后,再将他扔在了柴堆中?”李恪问道。 “可以这么说,据微臣观察,案发地点十步之内,能够直线使用飞针伤人的最佳射杀地点就是孙宁家的门口。”邓同达字斟句酌的说道,“因为,其它的地方要不离死者太近而容易被发现,要不就不是直线距离,飞针只可能绕弯飞过去把张晖给杀了。只有孙宁家的门口,能清楚的看到凶案现场的一切,而在凶案现场看孙宁家的大门还有一点点的障碍。” “照你们这么说,凶手就是在孙宁家的门口发射的飞针将张晖刺杀的?”李恪问道,“关于孙宁这个人你们了解多少?” “禀殿下,孙宁是崔府的马夫,家有一房妻室钱氏,平时都在给大家富户洗衣赚钱,不曾在家。而飞针杀人这样手段不可能出于一个这样的弱女子手中。所以,我们排除了她杀死张晖的可能。孙宁此人只是一个车夫,可见他在崔府地位低下,不受重视,如果说百步飞针是从他手中发出,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恩,看来你们调查的很用心,今天能出的这样的结果,本王很欣慰。”李恪说道,“但是,此案的凶手还没有抓捕归案,所以,你们不能懈怠。还有....”李恪对冯琯说道,“一定要查验出死者头部的伤痕是被何物所伤。” “臣等明白,一定尽快破案,请殿下放心。”三人领命道。 李恪看着眼前的邓同达,突然问道,“定伯,前些日子没有什么结果,怎么今天突然在凶案现场有了这样的发现呢?” 邓同达一愣,明白李恪为什么会这么问,“殿下,能发现这些疑点全赖长安县捕头左翼,今天早上微臣为了查案,特地从蹴鞠队将他调了出来,是他发现了凶案现场的线索。” “恩?”李恪闷闷道,“左翼?” “殿下有所不知,前几天查案,因为王县令的刻意阻拦,微臣始终无法将左翼调回。”邓同达解释道,“今天殿下在县衙亲自安排我彻查此案,我将左翼调回的做法没有遭到王县令的阻拦,才会如此顺利。” 左翼看到李恪提到他的名字,也立马上前道,“长安县捕头左翼,叩见殿下。” 李恪刚才因为案子的事情,没有在意左翼。现在细看,见他身着皂衣,年纪在二十多岁,面部清秀,顿生好感,“你就是左翼?年轻有为啊!好好干,本王看好你。” 左翼受到了李恪的夸奖,心里也是感动不已,向他们这样的差役,干好了都是知县的功劳,做错事情都是他们抗。今天能得到李恪的夸奖,能得到李恪的重视,他心中好似有了安慰,好像自己努力得到回报。就如同伯乐遇到千里马一样,而左翼心里也默默发誓要效忠这个如此赏识自己的皇子。 “多谢殿下厚爱,小臣为殿下办事,深感荣幸,以后殿下有什么差遣,小臣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左翼诚恳的说道。 李恪一喜,上前将他扶了起来,按在了座位上。 这时,他就看见冯琯好似有话要说,但又不敢的样子。故而笑道,“冯仵作,你好像有什么话要跟本王说?” 冯琯听李恪如此问道,心里一横,将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小臣是想问殿下,今日验尸的秘方,殿下是如何得知的。小臣家三代都是仵作出身,对于验尸也有所研究,终究还是比不上殿下了了数句就把死者的死因给弄明白了。” 冯琯说话语很不搭调,显然有点紧张,但是李恪还是明白了他的意思。可是,李恪也不能说这是上午他在县衙客厅看到紫的茶水,才突然想到前世看过的一部电视剧叫《大宋提刑官》里面的桥段,只能糊弄道,“额,本王是在一本书上看过,今日在县衙客厅看到紫的茶水,突然想到的。” 就听冯琯小声道,“殿下,小臣是否能观摩一下这本书?” 李恪那个气啊,你这个时候跟我要书,我去哪给你找啊,难道让我向还没有出生的宋慈要啊?不过他能理解对于一个三代都是仵作出身的冯琯来说此时的心情。今日李恪的方法虽然验出了张晖的伤痕,但是也伤到了冯琯的自尊心,而他平时以仵作世家自居的荣誉心也受到了打击。而他在此刻能问李恪关于验尸方法的事情,问他要这本书。可见他也是一个不耻下问,敏而好学的人。李恪也不能怪罪他,如此大厅中的气氛有点僵化。 而一旁的邓同达同样的气啊,心里不由的骂冯琯,“这个货,你要什么不好,非要跟殿下要什么书,难道你不知道殿下的书都皇上以前在秦王府的时候留下来的吗?能给你吗?” 突然,就听见李恪咳嗽一声道,“张晖案还没有侦破,你们不能懈怠,就早点回去休息。本王希望明天再听到你们的好消息。” 三人躬身领命,邓同达生怕左翼或者冯琯又跟李恪要什么东西,会惹得李恪不高兴,立马领着两人离开了汉王府。 三人离开之后,李恪嘴里嘀咕道,“有时间好好想想那部电视剧的破案细节,写部关于古代法医学方面的书还是不错的吧!” 第七十章 贪赃舞弊 张晖案的死因明了,长安城赛的举办也非常的顺利,李恪的心情也是大好。用完晚膳,他正在前厅跟兰儿闲聊,“最近你去趟皇宫看看母妃的身体如何。” “是殿下。”兰儿笑道,“殿下今天心情很好啊,兰儿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殿下笑过了呢。” “没事你老注意本王干吗?”李恪玩笑道,“小丫头,整天不想好,一边呆着去。” “殿下?你,你——”兰儿被李恪说的气结,满脸通红,支支吾吾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哼,你就知道欺负我。”然后,不理李恪的大笑,三步并作两步红着脸跑出了大厅。 李恪看到兰儿的样子,觉得好笑,又觉得她很可爱。兰儿岁数比自己大两岁,常年跟在杨妃身边,跟李恪很熟悉。如今,又在汉王府长期接触,李恪随和,也就没有像平常那样拘束,时不时的能跟李恪说几句话。 李恪哈哈一笑,正待去书房的时候,就见陈其和王中长急匆匆的走了进来,“殿下,末将在城外三十里的西岗坡发现了刘梦龙等数十人的尸体,长安县衙已经派人过去验尸,末将特来禀报殿下。” 李恪也是大惊,他本想找到刘梦龙等张晖的余党,问过张晖在死亡之前的具体活动情况和接触的人,没想到这些人都死光了,那还跟谁问啊。突然,一阵挫败感从他心底升起,自己好像被被人牵着鼻子走一样,自己刚要开始行动,别人就早一步给自己布好局,就等着自己往里面钻呢。 “殿下,接来该如何行事?”陈其问道。 “既然刘梦龙等张晖余党都已经意外死亡,那你们也不会再搜寻他们,调回人手仔细盘查这两天长安城的可疑人物,务使后天的长安城决赛顺利完成。”李恪有点疲惫的说道,“还有,孙宁的底细也尽快查清,别在比赛中发生什么意外情况。” “诺。”陈其答应一声,领着王中长出了汉王府。 看着陈其和王中长二人离开,李恪刚才心情急剧恶化,一阵烦躁。后天就是长安城赛的决赛,而今天东翔队和东岳队为了进入总决赛而进行着一场殊死搏斗。他更希望秦怀玉的东岳队能赢,这样至少在后天的总决赛场上不会有意外。可是,事实证明东岳队能防得住孙宁的人还没有。 想到这里,李恪一阵摇头。兰儿说的对,自己确实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笑过了。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啊。如今的朝局,并非如他了解那么简单,百骑,唐,幕后黑手都是历史上从未记载过的。所以,他为了长安赛可是如履薄冰,兢兢业业。 他的心情也很差,在整个比赛当中,他的鹰卫始终处在被动当中,不能及时的得到线索,连个人的底细查了这么多天都毫无进展。这对心高气傲的他来说也是一种耻辱,不过他自己也无奈,鹰卫从组建到现在更多的训练是在武力方面,是为了更好的护卫李恪,而突然让他们做起侦查的工作,也是一时难以适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经验不足。 想到这里,陈其对身边的王中长道,“你是不是觉得我们查案的时候疏漏了什么?” “末将不知,还请将军指点。”王中长回道,他负责的是搜查张晖等人的余党,而今天的结果让他很泄气。所以,显得心不在焉。 “钱氏。”陈其沉声道。 “孙宁的妻子?”王中长问道,“长安县已经询问过她,排除了她是凶手的可能啊。” “是,她不是凶手,可是,如果孙宁的表现和往常不一样,她作为孙宁的妻子不可能察觉不到。”陈其说。 “那就是说,是有人威胁她,或者她在包庇谁?”王中长问道。 “有这个可能,我在想,她可能知道杀死张晖的凶手。”陈其猜测道。 “那我们现在就去对她审问,让她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说出来。”王中长建议道。 “这样不行,我想这件事情要禀报殿下,只能铤而走险了。”陈其思量片刻之后决定道。“撤回你的人马监视钱氏,别打草惊蛇,但一定给我盯死她,别再出什么岔子。” “诺。”王中长答道。 陈其思量片刻,没有说话,两人继续行走,当到长安县衙门口时他吩咐了几句,突然朝比赛场地而来。 晚上时分,李恪第一时间得到了信息,参加决赛的队伍竟然出奇的是东翔队。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自己想什么,事情还真就往这方面发展。 不过,从长安县送来的消息称,邓同达在现场发现了疑点,猜测张晖同党还有活口,这让他心里感到安慰。同时,他也命令邓同达此事不能对外伸张,谨慎处理,尽快找出那个生还者。 晚上,邓同达和左翼突然造访,说有要事要禀报他。李恪将邓同达请到书房,然后将马周和苏定方、刘仁轨还有许敬宗都招到书房。几人坐定,就听见邓同达说,“殿下,我们在张晖余党的死亡现场发现了疑点,再经过对附近的搜查和取证,终于在离西岗坡不远的一所破庙里抓到了张晖余党中一个小头目王三。而这个王三以前就是跟在刘梦龙身边的人。” “问到什么消息了吗?人在哪里?”李恪急切的问道。 “因为殿下的吩咐,那人暂时还扣押在城外的那个破庙,而我和左翼为了不引起过多人的注意,当场就对他进行了突袭审问,这是供词,请殿下过目。”邓同达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棉布,一看就是从衣服上撕下来的。 李恪将棉布拿在手里,一目数行的看完内容,将棉布交给马周,怒道,“王甫胆子也太大了吧,放纵刘梦龙盘剥长安城的商贩,自己从中得利。不过,他提到说有人出钱让他们去绑架孙宁的家人,而那天晚上他们在孙宁家对面的胡同埋伏的时候,因为张晖突然死亡让他们中止了行动。所以,刘梦龙才果断的下令出城避难。可见,刘梦龙知道这个出钱雇佣他们的人是谁?知道事情被搞砸,所以才急忙逃窜。只是,他怎么没有招供关于刘梦龙是怎么被杀的经过?” “殿下,当时王三正好去解手,而当他回来的时候刘梦龙已经被杀。所以,他才逃过一劫。而我和左翼也是因为这一线索才确定当时可能有生还者。”邓同达解释道。 李恪听完沉默不语,突然他想起和小宝子在酒楼第一次遇到刘梦龙等人的情景。当时,店小二就提醒说刘梦龙跟官府有联系,原来他确实跟王甫勾结在了一起。 “殿下,那微臣接下来该怎么办?”邓同达问道。 这时,马周将看完的棉布给了身旁的刘仁轨,刘仁轨和许敬宗、苏定方三人看完棉布上的内容,都在等李恪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李恪在看了众人一眼道,“你们也看了这份供词,心里有什么想法说说吧。” “殿下,臣以为应该立刻将这份供词交给大理寺,逮捕王甫,对他进行审问。”马周嫉恶如仇的说道。 “我倒是与宾王的意见不同。”许敬宗看了一眼马周道,“我们最主要的还是查清张晖案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如果,在还没有弄清张晖的情况下就将王甫交给大理寺,朝廷再插手其中,张晖案就要推延时间。如果,杀死张晖的凶手真跟长安赛有关,那么后天决赛中肯定会出现意外。所以,还是先压一压王甫贪污案再说。”许敬宗不像马周,他考虑的先是汉王府的李恪,然后才是朝廷的利益。 所以,马周是一个能臣,一个干臣。但这样的人也最为忠义,只要为一个效忠,就永远不会背叛他。而许敬宗是一个权臣,他先是从自身的利益出发,然后再考虑大局。但是,李恪现在想的不是这些事情,因为许敬宗说的对,当务之急是解决张晖案,查清凶手的意图才是最主要的,其他的都可以放一放。 而马周也没有反对许敬宗的提议,因为他知道许敬宗说的对,只是他自己不赞成这样做而已,不过,他没有反驳的原因还在于这件事情到底该怎么做,最终主意还在李恪身上。 第七十一章 缜密的分析 李恪又看了一眼刘仁轨和苏定方,“正则,你和定方有什么意见?” “殿下,微臣认为暂时将王三押到王府看管,王甫贪赃案可以暂缓两天,等长安赛举办完了再做处理也不迟。但是,大理寺少卿孙伏伽曾力主殿下入主东宫,殿下何不先跟他透露一二,免得到时候被皇上追问起此案来,殿下也有个说辞。”刘仁轨说道,“微臣看了刚才的供词,案情基本已经明确。但是,有人要绑架孙宁家人,那他究竟为什么要绑架孙宁的家人,而又是谁在关键时候救了孙宁的家人呢?” “正则说的对,末将也认为暂时该把精力放在长安赛决赛上。毕竟决赛时皇上要亲临现场,出了什么乱子责任就是汉王府的。”苏定方直言不讳的说道,他的意思也很明显,就是解决眼前的问题。 李恪点点头,表示赞同苏定方说的话,转而又问邓同达,“定伯,你是这件案子的主要负责人,你有什么看法?” 邓同达没有想想到李恪也会问他的意见,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不过他的心里却异常高兴,这意味着李恪已经把他和马周、刘仁轨等心腹谋臣一样看待了,让他心里对李恪的忠心又增加了几分。他看到李恪鼓励的目光,心里一暖,稳定了一下情绪说道,“殿下,王甫身为长安县令,在天子脚下贪赃枉法,如果只是他一个人不一定能够做的到。所以,其中肯定还有不少县衙的官吏,如果这个时候贸然将他得证据交到大理寺。一旦朝廷追查下来,长安县一半的人员都免不了要被审查,肯定就会耽误张晖案。所以,臣也认为可以暂时缓两天,等比赛完了再做也不迟。” “恩,既然大家都这么说,那就将王甫的贪赃舞弊案先放一放。”李恪说到这里,看了一眼马周,见他没有表现出不满情绪,心里松了一口气,他可不想让马周误解他自顾自己不顾王法。然后对众人道,“我们现在讨论下张晖案。”然后,看了左翼一眼,“左翼,你将所有的疑点结合起来给大家做一个概述。” 左翼自从得到李恪的夸奖之后已经把自己当做了李恪的人,所以这几天查案的时候才会这么卖力。此刻见李恪让他分析案情,感觉李恪对自己很赏识,心里一热。但是,他也将自己的感动压抑在心里,稳定了一下情绪,说道,“殿下,经过仵作的验尸结果,还有这几天的取证结果,我们可以断定案情是这样的。首先是张晖刘梦龙受人雇佣绑架孙宁的家人,在孙家门口被人暗中袭击,致使张晖死亡,而刘梦龙因为雇主权势害怕他把事件搞砸而追究原因,所以和党羽逃走。但是,在逃出长安城之后,被人杀害。” “现在,有两个问题要解决:一是,到底谁雇佣了刘梦龙绑架孙宁家人,雇主的目的是什么?二是,刘梦龙是雇主所杀,还是杀死张晖的凶手所为?” “恩。”李恪点点头,对左翼的分析很赞赏。 “孙宁是东翔蹴鞠队的球员,而叶西是鼎汉蹴鞠队的球员,同一天晚上两人的家人均被绑架,这人肯定是冲着长安赛去的。”马周突然说道。 马周如此一说,众人恍然大悟,终于知道了这个雇主是谁,而也唯有这个人才能让刘梦龙在事情败露之后出逃,而也只有他才能够做到杀人灭口的事情。 邓同达和左翼虽然不是很清楚李佑和李恪兄弟之间的关系,但是他们都见过长乐坊巷子口叶西家附近那些血迹,还有一些断肢,再加上刚才马周如此说,心里倒也对其中的内情清楚了一二。 “楚王府为了减小目标,将绑架孙宁家人的事情交给了刘梦龙和张晖两个人。而张晖就是因为如此才会在孙家门口被杀,也因为这个原因,孙宁的妻子才没有被绑架。所以,刘梦龙知道他把事情办砸楚王肯定不会放过他,再加上张晖被杀让他感觉到绑架孙宁家人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件事情。所以,他才会在出事之后选择逃跑。”刘仁轨说道。 “正则说的对,刘梦龙搞砸了楚王的计策,然后再加上王甫和刘梦龙之间的关系,可能就是导致楚王出手杀刘梦龙灭口的真正原因。”许敬宗接着刘仁轨的话说道,“如此一来,我们可以肯定,刘梦龙出逃也是王甫故意放跑的,因为在城外杀人灭口要比城里容易很多。” “那现在最主要的就是查出杀死张晖的凶手了?”李恪听到大家的分析,案情终于明朗,舒了一口气说,“查出这个人,这件案子就算是真相大白了。” “殿下说的极是,微臣也是这么认为的。”邓同达适时的拍了李恪一个马屁。 李恪微微一笑,“左翼,你再给大家手说说杀死张晖凶手的线索。” 左翼思量片刻,“殿下,张晖死于胸口的飞针暗器,这说明凶手是一个会武的江湖人士。一般学武之人是不会使用飞针这类细小的暗器,即使会使也不会精准到百步飞针的程度。还有,通过他只杀张晖而对其余党不予理睬,可见他的目的只是想吓走这些人,并非想真正的杀人。再通过他使用飞针而不用其他的手段,微臣估计他是在犹豫,他犹豫的可能是不敢断定对方是否是冲着他而来。所以,结合这些推断,臣以为凶手不是偶尔路过孙家门口,而且可能还有什么目的。所以,才会如此犹豫和小心。” 左翼的分析让在座的人点头不已,就见左翼继续说道,“据现场的查看,凶手在张晖死后,想取回他的飞针,不过在他看到张晖的样子的时候,发现他就是长安城的地痞流氓,很是不屑,才会将他踢到柴堆中。所以,才会有那么大的冲击力使柴禾折断,而断面很整齐,也如此才不会让柴禾的锋利部分扎到张晖的身体,而张晖头上的那个伤痕可能就是凶手用脚踢的。因此,可以看出他对长安城不陌生。” “恩,还有吗?”李恪问道。 “微臣暂时也只能判断到这么多。”左翼脸上显得有些惭愧。 李恪又将目光转向众人,问道,“你们有什么看法?” 众人都觉得左翼分析的很全面,都表示没有什么补充的建议。 李恪欣赏的看了左翼一眼,语带嘉奖的说,“左翼,你的分析很有道理,所以,你们长安县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盯紧可疑人物,防止他们再生什么事端,而孙宁的底细你们也要详查。” “明白。”邓同达和左翼领命道。 “还有,看守王三的人是否可靠?今晚本王也派几个人过去加强看守,以免出什么意外。” “殿下放心,看押王三的人都是微臣身边的人,不会出什么问题。”左翼回答道,“不过殿下府中派人,就由微臣和他们一起去吧!” “恩,你按你说的办!”李恪对左翼如此的敬业很满意,不忘了又嘉奖了他几句。而这次的左翼不似上次那般感动,可能因为人多关系,脸上倒是表现出了不好意思。 等众人走出书房,因为事情的前因后果明了,李恪心里也开朗了不少,又和大家说了不少关于决赛时注意的事项,才将众人遣走。等众人走后,李恪将陈其招回书房,“撤回全部人马,全城监视明天出现的可疑人员,务必使后天的决赛圆满成功。关于你跟本王说的那个办法,如今事态明了,就按你说的办。还有,今晚派人出去看守王三,在明晚天黑之前将他带到王府。” “诺。”陈其冷冰冰的答了一声,退了出去。 第七十二章 蜡丸密信 第二天,李恪进宫,将长安赛的举办情况给李世民做了简单的汇报,又邀请李世民亲临决赛现场,李世民爽快的答应了李恪的要求。然后,父子两人又讨论了些书法方面的问题,直到房玄龄有事禀报李世民,李恪才告辞退了出来。 不是说他不想多接触一些朝政,而是他已经被李世民问怕了,每次都问他一些需要及时解决的问题,他只能将自己知道的历史上解决方案说出来。而如此虽然取得了李世民的嘉奖,但也招惹了李泰、李佑和李承乾,更让长孙无忌对他格外重视起来,这让李恪觉得得不偿失。所以,他觉得能避的时候就避,免得过早暴露自己的能力,招他们的联合打击。 从甘露宫李世民的御书房出来,李恪来到杨妃的千秋殿,跟杨妃汇报了自己这些天来的生活情况,这才在杨妃的叮嘱中离开了皇宫。 长安城已经沉静在了冬日的严寒中,李恪骑在马上紧了紧衣服,对身边的陈其说道,“明天就是长安城赛的决赛,那件事情你一定妥善行动,不能延误时间,明白吗?” “末将明白。”陈其答道。 “去孙少卿府邸。”李恪吩咐道,然后,陈其在前带路,李恪一行朝大理寺少卿孙伏伽的府邸而去。 孙伏伽,河北邢台清河人士。隋朝末年,孙伏伽便涉足官场,做了一名官职卑微的小吏,几经升迁,至隋炀帝末年,成为京畿长安县的法曹,负责审理刑狱,督捕奸盗,查办赃赂,是颇有点要势的官员。 李渊在长安称帝后,孙伏伽识时务的降顺了大唐王朝。武德五年,孙伏伽已是颇受李渊器重的官员了。这年十二月举行的科举考试,孙伏伽在角逐的30名举子中名列第一。 进士科始于隋炀帝,但由于历史湮没,隋炀帝时的开科情况今已不祥,在中国科举史上,有名可考的第一个状元便是孙伏伽。 在“玄武门之变”中,孙伏伽拥护李世民,鞍前马后奔走效劳。李世民即位后,赐男爵,食邑乐安,贞观元年,又提升他为大理寺少卿。 然而,孙伏伽对隋朝多少还存在着一丝遗臣情节。正因为这个原因,李恪又是隋炀帝的外孙,在还未立太子的时候,力主李恪入主东宫的人中就有他。 今天,孙伏伽下朝之后正在书房看书,就听见家人禀报汉王李恪拜见他,让他颇为惊讶。自从李恪回京之后,除了拜访过封德彝之外,就去过岑文本的府邸,不与任何朝臣来往,表现的很低调,今天怎么突然来拜访他,难道有什么事情需要他帮忙?忙让下人将李恪请到书房,吩咐没有自己的命令不再准任何人接近书房。 李恪来到书房,和孙伏伽相互见过礼,坐在他的对面谢道,“本王今天来想答谢孙少卿在太子一事上对本王的支持,还有就是想请孙少卿给本王解决一个难题。”李恪没有试探孙伏伽的立场,直接说道。 孙伏伽对李恪的坦诚颇为感动,再想到李恪是前朝的血脉,又对他亲近了不少,“殿下有什么事情微臣能做的决不推辞,只是关于谢字,殿下以后还是不要多说,微臣担当不起。” 李恪笑道,“少卿言过了,你为本王做的事情岂能一个谢字就能表达本王的感激之情?本王永远不会忘记你对本王曾经在太子一事上的支持。”李恪说的很诚恳。 “殿下不用再说,臣明白!”孙伏伽被李恪的诚恳打动,“殿下有什么事情请说,微臣一定尽力而为。” 李恪看到孙伏伽微现激动的神色,心里也颇感意外,没有想到孙伏伽对他真情流露,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他忙将自己关于王甫的案子跟孙伏伽说了一遍。 孙伏伽听的很认真,在他仔细听完李恪的叙述之后,神情严肃的说道,“王甫身为长安县令竟敢在天子脚下贪污舞弊,此事皇上肯定会严加彻查。所以,殿下还是先将证人王三押到大理寺,微臣可以审讯两天,等长安赛结束之后再禀报皇上。但是,殿下切不可将此人私自带到府中,这样有违大唐律法,皇上真问起来殿下也不好交代。” 听孙伏伽一说,李恪才知道自己昨晚的决定是多么的愚蠢,竟然想将王甫贪污案的证人带到王府,如此一来即使王三交代了王甫的贪污罪情,如果不能查出什么有力的证据,到时候不但治不了王甫,反而会被他反咬一口说自己暗授王三想蓄意诬陷朝臣。 孙伏伽看到李恪懊悔的表情就知道他也想到了这点,安慰道,“殿下现在不是还没有把人押到王府吗,待会微臣就派人出城提人,天黑之后再将他押回大牢,殿下也不过太多担心。” “恩,城外看守的有本王的人,本王这就回府安排人传信给他们,让他们将王三交给大理寺。”李恪听完孙伏伽的安慰,心里还是觉得有点不安。所以,想尽快将人交给大理寺。 “那微臣也就不留殿下了,微臣这就去安排。”孙伏伽也知道事情不能拖,所以直言道。 “那就有劳孙少卿了。”李恪又谢道。 “殿下严重了。”孙伏伽有点不满。 李恪知道自己表现的太过谦虚,让孙伏伽感觉到了生疏,跟他告罪罢了,才和陈其从孙府出来,匆匆回到了汉王府。一进汉王府,李恪就立马吩咐陈其去安排人跟大理寺移交王三的事情。等事情安排完了,他的心里才松了一口气。 回到书房,他又像往常般的练习书法,而冬日的长安城夜晚来临的比较早,他刚写了几个字,晚霞就已经照在了书房的窗子上。 看着夕阳的余辉,想到自己来到大唐的几个月时光,李恪感慨万千。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人,可是穿越到帝王之家,他已经不再是一个普通的人,也不会再有普通人那样的生活。所以,有很多不能不做的事情必须让他去面对。可是,他不会是一个屠夫,不会滥杀无辜。但是,谁要是和自己作对,危害到自己和自己身边最爱的人的生命,就算那个人是好人,是女人他也照样不会放过。因为,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他不是蠢蛋,不会做这样的蠢事。 晚膳的时候李恪将马周、刘仁轨、苏定方和许敬宗、陈其等人召集到了一起用餐,而人多了就显得热闹了,众人跟李恪接触的时间久了,吃饭的时候也没有多大的拘束。所以,一顿晚饭各自吃的也是有滋有味。而就在李恪等用晚饭和众人在前厅喝茶的时候见到杨恩神色凝重的走了进来。 李恪发现杨恩的神色不对,忙问道,“杨老出什么事情了?” “殿下你看,这是我在后院发现的东西,好像就是下午时分被人扔进来的。”他将一个纸团状的蜡丸交给了李恪,“若不是老奴发现,府中还没有人察觉到,如此疏忽大意,殿下也该好好安排一下府中的护卫,不能为了比赛而将府中的护卫抽空,威胁到你的安全。” 李恪听完杨恩的话,见他是为了这个,安慰他道,“杨老不必生气,本王也是因为比赛人手不够才迫不得已,再说明天比赛完了之后狼卫和鹰卫就撤回了,也不会发生什么大事。再者,还不是有你吗?有你谁还敢伤害本王分毫呢?”李恪不忘了给杨恩戴高帽。 杨恩知道李恪为了比赛,又见他对自己的安全毫不在意,无奈的摇了摇头,不在言语,静静的站在他的身后。 其实,李恪敢如此大胆的原因除了没有人敢到他汉王府闹事之外,还有就是府中有杨恩和刘衡这两个高手。所以,他才会尽数抽调府中护卫前往比赛现场巡察和布置。如果说,能在王府里寻事的人,连杨恩和刘衡都对付不了,那就是安排更多的护卫也不管用。 李恪看了一眼蜡丸,将它捏碎,露出一个纸团,打开纸团,就见上面写着八个字,但都是药名:当归,陈皮,赤箭,血余。 李恪将纸条给众人传了一遍,等纸条回到自己手上,李恪问道,“你们看出了什么问题?” 众人相互看了一眼,都不明白纸条上写的四个药物的名称到底是为了什么?马周见大家都不语,“殿下,这个纸条不知道是何人所扔,是何目的暂时也不清楚,字体也看不清是出自男人还是女人之手。所以,很难判断出上面写的是什么意思,究竟是何用意。” “还有,纸条上只写四个药物的名字,是想告诉我们什么,提醒什么呢?还是敌人故布疑阵,让我们分散注意力呢?对方是敌是友等,都不能判断清楚。所以,纸条上就这么几个字,很难判断它的意思。”许敬宗也说道。 李恪和众人商议很久均没有得到结果。天色已晚,考虑到睡的太晚会影响的第二天的决赛,李恪就让众人早点去休息。而他自己对于药物方面一窍不通,独自一个人书房中看了半天,终究没有猜到什么用意。 第七十三章 孙宁的目的 第二天,长安成虽达不到万人空巷的境地,但平常热闹繁华的闹市也显得非常的冷清。因为,汉王举办的长安城赛的总决赛今天就在永宁坊举行,而且大唐皇帝会亲临现场。这让很多人一大早就来到比赛场地排队等待安排位置,想瞻仰一下皇帝的尊容;而富户们早在开赛的时候就花钱买了贵宾区的坐席,但因为李世民亲临的缘故,也早早的来到了贵宾区等待。 李恪和王府一众人很早就来到了比赛场地,他不像马周、苏定方等人那么忙,而是在球员休息室给鼎汉队的队员们加油鼓气。 “你们知道你们今天在做什么吗?”李恪问道。 “为殿下赢得比赛!”鼎汉队的前锋许杰说道,他的心思单纯,既然他们是给李恪踢球,肯定也是为李恪赢得比赛。 “还有呢?”李恪看了一眼许杰笑道。 “让全长安城的人,整个大唐的人都知道殿下的鼎汉队是最强的。”柳超也憨憨的说道。他们都是心思淳朴之人,李恪给了他们踢蹴鞠的机会,又给他们钱,他们心里对李恪很是感激,想的都是为李恪踢好比赛,让李恪受到众人的敬仰。 李恪听到柳超也这么说,微微一笑道,“其实,你们忘记了一点。” 众人仔细的听李恪说话,李恪大声道,“你们要记得,今天你们在创造历史,你们会是大唐蹴鞠比赛中第一支得到状元称号的球队,如果你们赢得东翔队。不光是鼎汉队,就是们大家也会被载入史册。” 众人都是没有文化的人,对李恪的话听的云里雾里,但李恪说鼎汉队如果能赢下比赛就会获得状元的称号。对于状元他们不陌生,所以,鼎汉队获得状元,那自己也不跟着光荣了吗?所以,听到李恪这么说,每个人都是情绪激昂,热血沸腾。而李恪在走出休息室的时候拍了拍每个人的肩膀以示鼓励,让众人感动了好一阵子。 而在另一边的休息室,孙宁不像众人般在一起闲聊,而是静静的闭目养神。 东翔队队员都知道孙宁不怎么喜欢说话,但因为他踢的很好,所以对他也很尊重。但是,此时的孙宁心里想的不是比赛,而是他来长安城的真正目的——报仇。今天,他终于能够亲自见到李世民,只要不出意外,等东翔队获得胜利之后。李世民一定会给东翔队颁发比赛的奖品——神鼎。而这个领奖的人就是他,到时候他就能直接面对李世民,它就是想利用这次最佳时机飞针刺杀李世民。想到这里他将手里淬了毒的飞针捏了捏,又迅速的藏了起来。 如果,一个人的心里被仇恨所占据,那他最开心的时刻就是完成复仇的时候。而被自己的仇恨占据内心的人不可怕,可怕的是为了给别人报仇而让自己陷入疯狂的人。因为,这样的人往往在心里存在着压力,越是不能报仇,他就觉得越愧疚。所以,就越加的不择手段,让自己陷入疯狂。 钱宁虽然没有陷入疯狂,但是他只身犯险,如此处心积虑的想杀李世民。可见他的心里已经被仇恨压抑的不能自拔。此时的他心里默默的说道:“太子殿下,今天钱宁就可以杀了李世民为你报仇了,你在地下有知也会感到高兴的。等末将手刃了李世民,再下来护卫你,以报你对钱宁的知遇之恩。” 孙宁想到这里,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就像等待了十年的昙花,突然间靛放了它的美丽一样。 时间到了巳时,阳光高照。李世民的车架终于在群臣和千牛卫的护卫下来到了比赛场。下了车架,李世民龙腾虎步的走在前面,杨妃和长孙皇后陪在李世民身边。而其后便是太子李承乾、卫王李泰、齐王李佑和一帮子像李敬李荣等的公主们。他们和李世民一起过来,倒是李恪感到意外。不过也看出了李世民想表示李唐皇室一家子的大团圆情景。再后面跟着就是封德彝,房玄龄,李靖等朝臣。 李世民走进比赛场地,全场的观众都跪地高呼万岁,而李恪领着马周等人也上前给李世民行礼,“儿臣叩见父皇,母后,母妃。”他身后马周等人也是高呼万岁。 李世民让李恪等人起身,李恪又对李承乾施礼,“王弟见过大哥。” 李承乾出奇的谦虚,“都是自家人,三弟不用如此多礼。”让李世民对他露出了赞赏的目光。 李恪也不再多言,边给李世民解释,边将他和众人带到了专门为他们设计的莅临球场中央的看台。李世民坐在中间,杨妃和长孙皇后坐在两边,而稍微低一层的地方则是李承乾、李泰皇亲宗室的位置,再往下就是朝中大臣的位子。 坐在看台的李恪还特地的观察了一下长孙无忌的反应,见他跟身边的房玄龄在谈论着什么,有说有笑,脸上毫不一丝紧张或者担忧的表情,让李恪想在他脸上探出点什么含义的主意落空。而就在这时马周上前禀报道,“皇上,比赛是否开始?” 李世民大手一挥,豪言道,“开始吧!” 马周走下看台,跟执法的裁判说了几句话,就听见一声钟响,表示比赛开始。先是双双队员上场,当球员们进场的时候,有解说员给众人做了解释。所以,李世民对两个队也不陌生,听的比较仔细,看的也很认真。队员入场之后先是给李世民跪拜行礼高呼万岁,然后才是队长挑选场地。 在此过程中李恪特意的关注了下孙宁的表情,但令他失望的是孙宁的脸上也丝毫看不出什么不适,这让他对比赛的担心又减少了不少。 此时钟声响起,两队开始正式比赛,鼎汉队的球权,叶西发球。观众们知道叶西,对他的华丽球技非常喜欢,见他发球,都是掌声不断,以示鼓励。而李世民在长安演练赛上看到过叶西,还记得他,知道他的球技高超,对他很欣赏,也不由的跟着众人为叶西鼓掌。 比赛开始,双方都踢的很小心,都在试探性的进攻,找对方的防守弱点。所以,刚开始比赛的时候射门次数都很少,并且质量都不高。可是,随着逐渐熟悉了比赛的节奏,速度就提了起来。特别是东翔队的孙宁,好像下山的猛虎,就连叶西也跟不上他的步子。 李恪看到这里也为鼎汉队担心不已,若是如此下去,比赛肯定不利于鼎汉队。而坐在看台上的杨妃看到儿子满脸的担忧,心已经不在球场,早就跑到了李恪身上。李世民注意到杨妃的表情,再看看李恪的担忧,心里明了,但也不点破。而上半场就在这样的比赛节奏中结束,虽然没有进球,但是看到了叶西和孙宁的强强对抗,也让观众大饱眼福。 下半场比赛一开始,东翔队抓住一次鼎汉队放手不及时的漏洞,由孙宁主攻,为东翔队打进一球。观众席上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李世民也对身边的众人赞叹孙宁的球技。就在李恪为鼎汉队丢失一球感到惋惜的时候,就发现巡视现场的苏定方给自己使眼色,李恪会意,给李世民告罪一声,走下看台来到了休息室。 休息室里除了马周,刘仁轨和许敬宗外,岑文本也在。只见众人的神色很凝重,让李恪突然感觉到出了什么大事?而李恪顿时想起怎么李世民来的时候没有看到岑文本呢,原来他在这里。岑文本看到李恪也不给他行礼直接将一片纸交给李恪道,“殿下,纸条上的意思,微臣已经为你翻译了出来。” 李恪看了纸条一眼,纸条正是昨晚他们看过那个写着四个药名的纸条,不过当他看到岑文本翻译出来的意思时,吓得七魂少了六魂,“先生,真的是这个含义吗?” “除此之外,别无他义。”岑文本严肃道,“殿下还要尽快想办法,不然会出大问题的。” 李恪将纸写着:“箭陈余当(建成余党)”的纸条捏在手里,沉默不语,而一旁的众人也在紧张的看着他,让他尽快拿主意。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打开,陈其神色凝重的走了进来,李恪不等陈其施礼,就问道,“陈其,孙宁的底细查的怎样了?” “殿下,真正的孙宁已经被微臣救出,就关在崔府的地窖,而钱氏那里末将也询问过,她只是发现了孙宁跟以往不同,在看到真正的孙宁之后,她告诉我们不清楚究竟是谁在假扮孙宁。”陈其简单的说道。 “建成余党,假扮苏宁,那他的目的只有一个。”李恪想到这里再也不敢想,建成余党中能有飞针伤人,功夫了得的就只有玄武门漏网的钱宁。难道真的是他?如果是钱宁混进了东翔队,那李世民的暗卫系统是干吗的?越想到这里,李恪就越惊心。他突然发现这就是别人给他设计的局,不管钱宁是否成功和失败,他都脱了不了干系。如此沉思了片刻,他突然抬头,目光中露出了杀机,“陈其,换队服,跟本王上球场!” 然后又对苏定方道,“定方,命令朱童,王中长,候虎,孟山带领全部鹰卫在长安城做好埋伏,如果钱宁逃脱,直接除掉他,我不要活的。” 苏定方听到李恪的命令,心里一惊,他还是头一次听到李恪给他下如此的命令,沉声道,“诺。” 李恪不再言语,匆匆换衣服,和陈其朝球场而去。 众人看着李恪和陈其消失的背影,都沉默不语。因为,他们感觉到这次的危机,他们千防万防还是没有防住别人拿长安赛做文章的手段。 第七十四章 争锋相对 李恪和陈其走在通往球场的走廊时,李恪神色严峻的对陈其道,“钱宁的目的就是在获得胜利父皇给球队赐鼎的时候见机行刺他。所以,他现在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赢球,而我们上场之后你要盯死钱宁,不要让他接球。还有,时刻提防他的飞针,以免他在发觉我们知道他的底细之后对父皇和母妃下手。” “末将明白,请殿下放心。”陈其道。 “恩。”李恪不再言语,穿过长廊,来到球场。见到孙福,李恪跟孙福说了关于换人的情况,孙福跟裁判一说,铜锣敲响,裁判表示鼎汉队换人。 在李恪和陈其来到球场的时候,眼尖的李承乾就发现了他,突然对着李泰说,“三弟这是干什么?难道他要亲自上场和这些个凡夫俗子踢球?还有他身边的护卫陈其?他一个堂堂王爷为了鼎汉队赢球怎么能够如此不顾身份呢?” 其实,李泰早就发现了身着鼎汉队球服的李恪,只是他今天看到李世民对李恪的赞赏,所以才没有出声。如今见李承乾这么不识时务的说李恪,他的心里一阵鄙视,“你这样的白痴能当上太子,还是真亏了长孙无忌啊!” 李世民在听到李承乾的话,将目光转向鼎汉队的球员区,就见李恪和陈其一身的比赛服在做着预热。李世民不解的看了一眼身边的杨妃,见她也是满脸的疑惑,不知道李恪又在搞什么鬼。又听到李承乾还在喋喋不休的谈论着李恪的事情,目光冷峻的看了一眼李承乾,终究还是没有制止他。但心里对他起初的赞赏已经消失殆尽,目光露出了一丝不悦。 身边的长孙皇后看到了李世民脸色的细微变化,再想想李承乾刚说的话,心里对自己这个儿子又是疼惜又是恨,觉得他怎么这么不识时务,在这个时候竟然说这样的话。 朝中的大臣都发现了李恪,开始私下小声讨论,有的人在赞赏,有的人在批评。唯有一个微微愣了一下,那个人就是长孙无忌。如果,李恪此时在关注长孙无忌,肯定能在他的脸上看出什么。 李恪和陈其换下鼎汉队的一名前锋和一个中场,鼎汉队球员见到李恪都上来请安,被李恪制止,“踢好比赛,不要想别的事情。”然后,又跟叶西小声说了几句话,叶西连连点头。 观众们很少见过李恪本王,所以,见鼎汉队换上了两个年轻球员,根本不知道其中年纪小的那个是李恪,而东翔队的球员就更加不知道。但是,钱宁除外,他是见过李恪的。所以,在李恪上场之后他心里紧张,小心的提防着李恪。不过在看到李恪上场之后并没有对他采取什么行动,只让陈其来防守他时,他的心里一松,知道自己的底细还没有被李恪发现,便恢复了以往的神勇。 比赛开始之后,陈其和钱宁就在球场各自展示出了自己天赋和能力。特别是陈其,观众从来没有见过他上场踢球,见鼎汉队换上他防守钱宁,大家都不看好他。此时,看到他将钱宁防的接不着球,都为他喝彩,不时的还有掌声送给他。而钱宁也被陈其防的没有脾气,慢慢的心里越发的着急,越是如此,越让陈其轻松的拦下了几个传球。 钱宁想到,陈其也是练武之人,自己如果一味的躲闪,肯定只能跟他斗个旗鼓相当。眼看着比赛快要结束,自己再不打进一球,就凭现在的一球领先,能够赢下鼎汉队有点不可能。想通此点的钱宁踢球开始凶悍起来,在跟陈其的抢位中时不时做些小动作。但是,陈其两臂力大无穷,钱宁不管怎么使小动作都能轻易的被陈其化解。 而陈其在钱宁分神的一瞬间断下了传给他的球,不暇思索的将球传给了中路的叶西,叶西接到球连续晃过防守他的两个后位,将球传给了李恪,球到李恪脚下,就见守门员已经扑了出来。李恪也不射门,一个回传将球给了叶西,叶西接球轻轻一推,皮球落网。 顿时观众席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因为鼎汉队的配合太精妙了,特别是李恪最后的回传球更是匪夷所思,就连观众席上的李世民也赞叹道,“沉着冷静,不求贪功,只求胜利。看来李恪真的是成熟了。” 而旁边的杨妃听到李世民夸李恪,心里涌上了一股满足感,长孙皇后对球一窍不通,见李世民如此夸赞李恪,就问道,“皇上说的恪儿吗?” 李世民看了身边的长孙皇后一眼,微笑的解释道,“刚才李恪在接到球之后本来有射门的机会,但是他选择了将球传给射门位置更好的队员。身为王爷,能够不要荣耀,不抢头筹,甘愿助攻队友将球更为妥当的打进,朕很欣赏他的这点品质啊。” 长孙皇后听完李世民的解释,朝着杨妃道,“恪儿真的是长大了,让我们这些做母后母妃的也放心了。” 杨妃见长孙皇后这么说,也附和道,“是啊,陛下也不用再成天的惦记和担心他们出什么事情了。” 李世民听完,看了下身边的两个女人,会心的笑了一下,脸上罕见的出现了一丝的幸福感。 而李世民的话听在李承乾等皇子的耳朵里,就如同一根刺扎在了他们心里,让他们难受,同时,他们心里对李恪更加的痛恨起来。 鼎汉队攻进一球士气大振,球员们个个奋不顾身,顿时踢了东翔队一个措手不及。再加上东翔队的孙宁,就是钱宁被陈其看的死死的,接不到任何的传球,东翔队的进攻陷入了瘫痪。 钱宁看到比分扳平,心里开始着急。但陈其防守的很强悍,让他难以接到球,就是他不管用什么手段,陈其都能轻松化解,让钱宁没有了任何招式。 如此,比赛快接近尾声的时候,李恪带球突破被东翔队的球员放倒在地上。 突然,观众席上爆发了强力的不满,因为李恪刚才的表现已经让他们喜欢上了这个球员。现在,东翔队对他恶意犯规,观众们表示了自己的不满。而杨妃在李恪被绊倒之后突然站起身来,一脸的急切,担心他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连旁边的李世民心里也是一惊,“没事的,不用担心。”李世民话刚说完,就见李恪在地上躺了几秒钟,又站起身来。 杨妃这才安心的坐了下来,但仍然是一脸的关切之情。 裁判做出鼎汉队任意球的判罚,因为李恪赢得的任意球,鼎汉队里的任意球高手像叶西和陈其这样的人都不敢主罚。最后,李恪只能走上罚球线。 而李恪看到站在人墙中间的钱宁,心里想道,“以钱宁的身手,球在他周身一米的范围内都很危险,那就只能从边路突破。”想到这里,李恪抬脚一踢,皮球从东翔队左侧队员的头顶飞过,划过一个优美的弧度,落在了球门的死角。 “球进啦。”解说员大声喊道,全场观众这才从刚才的一击中醒悟,掌声连连,快要掀翻球馆。李世民在李恪任意球破门的时候,对身边的杨妃笑道,“李恪壮实着呢!”言外之意是在夸赞李恪。 全场比赛结束,鼎汉队二比一领先东翔队,取得了长安赛的状元。球场上球员们不敢把李恪举起来庆贺,可是陈其就不一样,因为他防守有功,被一众人高高举起,抛在了空中。害的陈其心里着急,好不容易挣脱众人的双手时,发现钱宁已经消失了。当他跑到东翔队的休息室的时候也没见到人影,心里顿时一阵叹息。 李恪在听了陈其的汇报之后也是无奈,谁知道这帮球员会把陈其当成获胜的功臣呢? 第三卷 第七十五章 血战到底(一) 长安赛圆满结束,让李恪心里松了一口气,和陈其叶西等人来到休息室,匆匆换上衣服,梳洗一番之后,就匆匆赶到了球场。 刚到球场就听到李世民在发表演讲,李世民的声音在偌大的球场虽然显得有点小,但依然有很多装作听的很认真的样子的人在倾听。李恪看到这个场景,突然想到前世的公司,老板在开大会,公司的员工在下面开会。再看看李世民,就知道两者的区别有多大。而造成如此大的区别的原因就在于身份和手中的权利不同。 李世民的讲话很简单,但很能调动观众的积极性,不时的有雷鸣般的掌声从球场爆出。他讲话一结束,马周就开始宣布比赛的成绩,鼎汉队取得了状元,东翔队榜眼,秦怀玉的东岳队也获得了探花的名次。 李恪命令叶西等人上台,然后是李世民颁发最后的状元奖,那就是李恪提前设计的铜做的一个司母方鼎。当李世民将高一尺,长一尺二,宽六寸的铜鼎赐给叶西的时候。叶西颤抖的用双手将铜鼎捧在怀里,激动的留下了眼泪。 李世民在颁发完铜鼎之后就和长孙皇后和杨妃等匆匆离开了比赛现场,而剩下的叶西和鼎汉队的其他球员将鼎高高举起,在数万名观众热烈的掌声中顿时热泪盈眶。因为,他们今天获得了状元,最为荣耀的是他们见到了大唐的天子李世民。 李恪看到叶西等人的表情,心里也安慰了不少,自己的苦心算是没有白费。 然后,马周又让榜眼和探花队上台,由李恪颁发了一份由蹴鞠寺出的榜文,以示鼓励。 等一切结束,观众们慢慢的散去之后,时间已经到了午时。而李恪看到眼前脸带愧色的陈其,安慰道,“本王知道这不是你的错,本王也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意外,你也不必在意。” 陈其一副不甘心的样子道,“还请殿下容许末将带人去搜查,末将一定将钱宁的首级给殿下提回来。” 李恪看着眼前这个忠心的爱将,拍了拍他的肩头笑道,“你也踢了一上午的球,肯定累了,跟本王回府吧!如果,候虎四人都不能带回钱宁的首级,那也太让本王失望了吧!” 李恪不是不想要钱宁的命,也不是不想让陈其去。但是,一想到今后王中长,候虎,孟山和朱童都要独挡一面,现在需要的正是磨练他们。如果,什么事情都让陈其带领他们做,那他们永远都不会有成长的空间。所以,忍住了自己的欲望,也制止了陈其的请求。 比赛结束,钱宁看到没有刺杀李世民的机会,也不逗留在休息室,直接出了比赛场。然后,七拐八拐走了一炷香的时候,来到巷子尽头一个院落门前,朝四周看了看,见没人注意,推门而入。 而钱宁没有注意到,他刚进小院,朱童就率领着黑衣卫将整个小院围了个严实。 钱宁进了小院,来到屋中,将身上的比赛服换下,另外换上了一套土黄色长衫这才用水洗掉了脸上的草药。就见一个方形,高鼻梁,满脸络腮胡子的脸出现在水盆的倒影中。然后,他又从屋中拿出一把长剑,走到院子中央。 “你们不用埋伏了,出来吧!”钱宁大声说道。 院子外面的朱童听到钱宁的话,就明白已经被钱宁发现,不再躲藏,命令鹰卫冲进了小院。 钱宁看到将自己围在中央的十几个黑衣甲胄的武士,个个身上散发着一股子煞气,知道这些人不是一般的兵丁护卫,心里不由的提高了几分警惕。 “你们是哪个人部下的?”他问道。 “我们只要死人,不要活口。所以,你知道太多也于事无补何必再问呢。”朱童霸道的说道。 “你有这个本事可以留下我的命吗?”钱宁的眼里露出一丝藐视。 朱童也不在意钱宁对他的不屑,“留下你的活命估计没有本事,留下你的死尸我倒是很有把握。” 钱宁不再言语,他静静的注视着眼前的十来人,瞳孔慢慢的收缩,好像明白了什么似的,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的注视着朱童。 朱童也不说话,同样也注视着钱宁,两个人锋利目光碰在一起,谁有没有躲闪。而各自都在心里佩服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机。鹰卫也如同一颗颗钉子,盯在了钱宁的面前,让钱宁找不到一丝的破绽。 如此,时间在一分分的过去,而钱宁所面对的压力越来越大。因为他一个人要戒备十多人。钱宁觉得如此耗下去自己肯定会处于下风。所以,必须主动出击才行。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长剑如同长虹般的从剑鞘中涌出,朝着朱童的咽喉刺来。朱童沉声道,“上。”同时长刀从他的刀鞘划过,碰在了钱宁的长剑上。刀剑相交,两人相互试探性的攻击已经结束,彼此也明白了对方的实力。钱宁不拖延,身形一闪,放弃了朱童,朝身边的鹰卫杀去。 此间招式也是一瞬间的事情,所以,钱宁的长剑像毒蛇一样只探鹰卫的咽喉。可是,鹰卫的反应也不慢,长刀一档本想挡开,只是他的力道不是钱宁这般大,被钱宁的长剑划破了左臂。钱宁一招得手,连攻几招,鹰卫不敌,被他刺中下腹。可是,鹰卫竟然不顾自己性命,挺身上前将手中的长刀直直朝钱宁砍下。钱宁躲闪不及,只能侧身躲闪,但鹰卫被刺而失去力道和准星。所以,长刀划过钱宁的脸颊削走了他的一缕长发。即使如此,也让钱宁心里发凉,不敢再贸然对鹰卫下手。 而这个时候朱童也长刀向钱宁砍来,钱宁躲过朱童的长刀,看到破绽,将身边朝他砍来的一个鹰卫踢倒在了地上。正当钱宁要上前再给鹰卫一刀的时候,朱童的长刀又朝他的后背砍来。钱宁只能舍弃鹰卫,转身护住后背。而鹰卫倒地之后,立刻翻身而起,又加入了战团。朱童越打越心惊,他没有想到十多个人围攻钱宁,对方竟然毫发不伤。他是知道的,鹰卫可是陈其亲手训练出来的,刀法也是陈其所授。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并且大家经常训练,彼此配合都很默契。所以,壹加壹肯定是大于二,十多人合击一个人其实力更加可怕。 而钱宁也是吃惊不小,眼前的黑衣武士比之李世民的“唐”不逞多让。他刚才试探性的问他们是谁的部下就是想查清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头。结果朱童的话语中还是透露出他们不是李世民的暗卫。所以,他才打算伺机而动,将他们斩杀。只是没有想到,对方虽然不是“唐”,但实力会如此强悍,各各都出手狠辣,以命相搏。他自己也知道如此下去吃亏的还是自己。所以,只能采取别种办法。主意已定,钱宁突然一挣,猛将众人击退,一个闪身躲进了屋里。 朱童毫不犹豫,只身跟了进来。可是,进屋了的钱宁却突然消失了一般,让朱童找了半天也没见他的人影。 鹰卫们又将这个屋子翻了一遍,在没有找到钱宁和任何线索的情况下,只有退出了小院。 鹰卫们走出小院,半响,钱宁才突然冲梁上飞了下来。他走到院中,看到院子的大门已经关闭,这才放心的回到屋里。 照刚才的试探,他知道对方不是李世民的暗卫,除此之外也就只有李恪的护卫了。知道了这点,他就放心了很多。毕竟李恪的护卫有限,权利不大,根本没法跟李世民的“唐”比拟。由此可见,李世民还没有发现自己,如果李恪不声张,自己也可以黯然身退。 不过想到刚才黑衣武士的实力,他心里也为李恪能拥有这个护卫而感到吃惊,不愧是李世民的儿子,果然有点手段,光手下这几个人就不是一般人可以训练出来的。但是,越是精锐之师,训练强度就越大,对人员的要求就越严格。所以,钱宁也觉得李恪没有多少这样的护卫,很有可能就这么十几人而已。 天下所有的对手,在你最注意对方的时候,最在意对方实力的时候,往往最忽略的就是对手潜在的实力。所以,钱宁刚才的思量终于在晚上得到了结果。因为,在他出城的时候遇到了李恪鹰卫的阻杀。因为,他对鹰卫实力的错误估计,让他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第七十六章 血战到底(二) 再说朱童出了小院,并没有将所有的鹰卫都带走,而是将他们埋伏在小院的附近。因为,钱宁在躲进小屋之后突然消失,让他查不到任何的线索,也没有找到另外的出口。所以,他觉得钱宁还在小院,只是躲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而已。而他刚才跟自己交手只不过在试探自己,看自己这方的实力。 并且,他躲进屋里,突然间消失,目的就是让自己以为他逃出了小院,已经出了城。如此,他晚上才能安全的出城。朱童想到这里,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朱童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朱童了,如此雕虫小技也能瞒得过我?嘿嘿,钱宁你也太小看汉王府了吧!” 他在布置完任务之后,并没有回府,而是去跟王中长等人汇合。因为,钱宁是一只鱼,而且是大鱼,他们已经布好了网,等的就是这条鱼自动入网。 回到府中时,天色已接近傍晚。李恪和马周、刘仁轨、苏定方、许敬宗还有陈其等人在前厅一边喝茶,一边叙说着比赛的结果。因为,长安赛的顺利完成,让大家心里舒服了很多。此时,在谈论的时候,每个人的脸上都不再显得那么忧心,都是一脸的喜色。 就听见马周说道,“长安赛举办的很成功,很受皇上的赞赏,不知殿下觉得蹴鞠寺接来下该如何行事啊?” 李恪没有想到马周突然会问这个问题,不过也很欣赏马周这种工作狂,“蹴鞠比赛已经传播到了长安,不出几月就可以传播到整个大唐。所以,蹴鞠寺也不用再做什么宣传,眼下最主要的就是建好球馆,以备明年举办的大唐联赛。” “还有,蹴鞠专业人员的培训也要抓紧,通过这次的比赛,各大世家和富户已经看出专业的蹴鞠人才对蹴鞠队的重要性。所以,蹴鞠队的教练员和各道各州所需的裁判也不会少,蹴鞠是否能够专业化,正规化就看这帮专业人才的能力了。”李恪把话说完,喝了一口茶,看着马周。 “微臣待会就去安排。”马周说道。“也不用回去吃饭,正好今天鼎汉队取得了状元,本王想在府里款待蹴鞠队的球员,你怎么能缺席呢。”李恪说道。 “恩,微臣这一忙,倒是把时间给忘记了。”马周不好意思的说道。 众人被他的话给逗乐了,都微笑不已,马周也是用喝茶掩饰自己刚才的糊涂,而陈其一脸阴沉的站在李恪的身后。但是,众人都明白陈其的性格,也知道他为什么不高兴的原因。所以,对他的情绪也表示理解。 晚上,李恪在府中大摆宴席,宴请蹴鞠寺和鼎汉队的全体人员,偌大的王府宴会厅人头攒动。除了马周,刘仁轨,许敬宗等蹴鞠寺的李恪的心腹重臣之外,还有苏定方,陈其,左翼等李恪的得力爱将,更有邓同达这样的外臣心腹,可谓是众星云集。 叶西等鼎汉队的球员们被李恪安排在了一起,因为今天取得状元,他们高兴不已。又见李恪将自己和朝中大臣同等对待,心里更是对他格外的尊敬。等到李恪到他们这桌敬酒的时候,众人一齐起身,给李恪祝福。其声势之浩大,感情之激烈让坐在席位上的邓同达吓了一跳。 宴会结束,众人散去,李恪看着像焉了的茄子一样的陈其,笑道,“整天你绷着个脸干吗?” “殿下,你就容许末将前去追那钱宁。”陈其哀求道,“末将一定不负殿下所托,定将钱宁首级斩下。” “你现在最担心的还是你那些部下吧?”李恪突然目光冷峻,让陈其吓了一跳,“玉不琢不成器,人不经历挫折怎么能够成长。鹰卫在这次长安赛中的种种不利的表现就暴露出了你们的问题,没有实战和实践经验的鹰卫不能算是真正的可以为本王效劳的雄心。所以,他们必须在历练中才能成长,你明白吗?” “末将明白,是末将误会了殿下的意思,请汉王殿下责罚。”陈其脸带愧色的说。 “备马,我们出去看看吧!”李恪说道,“本王也想见识下钱宁有何手段。” “殿下,你有什么事情吩咐末将就行,何必...”陈其还没有说完,就听李恪道,“你也不用通知候虎等人,我们就在远处看看他们怎么处理就行。” “诺。”陈其知道李恪的用意,不再劝他,躬身领命。 李恪在陈其离开之后来到书房,取上摆放在架子上的渊虹,刚走出书房,就见杨恩走了过来,“殿下,听说你要出去?” “对。”李恪说,“候虎,孟山等人办事本王不放心,想出去看看。” “那殿下也不用以身犯险,让陈其去办就行啦。”杨恩劝道。 “杨老放心,我只是从远处看看而已,不会插手他们处理钱宁的事情。”李恪解释道,“有的时候也该让他们独自行动啦。” 杨恩见李恪主意已定,也不再规劝他。 李恪出了王府,就见陈其和鹰卫已经备马等他,李恪从家仆手中接过马鞭,一跃而上,稳稳的骑在青马上,鞭子一扬和陈其等人消失在了王府门前。 小院一片漆黑,而钱宁就这样摸黑将夜行衣穿在了身上。提前准备好的吃食已经被朱童搜寻的时候打翻在地,所以,他也只能将白天从地上捡起来的两个馒头喝着冷水吃了个干净,才谨慎的走出小院。 钱宁从小院出来,朝四周查看了一眼,确定没有人监视自己,这才闪身朝另一个胡同奔去。他知道长安城门已经紧闭,要想出城只能另寻它路。但是,在他还是太子护卫的时候就知道有一条道可以出城,那就是从长安城北面的芳林门附近出门。因为芳林门附近有一片小树林,而在小树林里有他出城的密道。所以,他一边谨慎的注视着身后,一边飞快的朝芳林门而去。 钱宁消失后,朱童从巷子的尽头现出身形,看了一眼远去的钱宁,不由的露出了一丝微笑,“钱宁,我们就在前面等着你啊。”说完,带着手下也消失在黑暗中。 而钱宁却不知道,他的一言一行都在黑衣卫的掌握之中。虽然,他没有发现身后有人在跟踪,其实,黑衣卫已经在他要去的地方埋伏好了,就等着他落网呢。 芳林门附近的小树林,王中长和孟山两人不时的派人查看前面的动静,密切的注视着周围的一举一动。他们当中,朱童负责跟踪钱宁,能在他落脚的地方击杀他更好。如果,一击不中,就主动撤离,埋伏在附近。而候虎是唯一一个在追踪方面有天赋的人。所以,他负责钱宁晚上出城的跟踪任务,如果钱宁按照他们的部署落网,他们就可以一举拿下。如果钱宁还有别的地方可走,那候虎就会在出城之前拦住钱宁,然后和跟在候虎身后的朱童一起将他斩杀。这才是他们的整个计划。所以,王中长和孟山也很着急,生怕钱宁还有别的路可以选择。因为,能够在这里一举击杀他,总比候虎和朱童两人对付钱宁要安全和可靠的多。 钱宁一路飞驰,快到芳林门的小树林的时候停了下来,他闪身躲在一块岩石的后面,静静的等了半柱香的时候,在确定身后真的没有人之后才走进小树林。可是,他低估了候虎的跟踪能力。候虎因为被李恪看重推荐给杨恩,杨恩发觉了他的追踪能力,将自己一身追踪巡察的本事传授给了他。所以,他对钱宁的做法不陌生,知道他是试探自己身后还有没有人追踪。所以,在钱宁突然间不见之后没有现身,而是选择了站在原地等待。没有想到钱宁真是如同候虎所想,在看到后面没人后就走进小树林。候虎在旁边的树上留下了一个记号,继续跟踪钱宁走进了小树林。 第七十七章 血战到底(三) 钱宁在确定后面没人跟踪后,心里放松了警惕。所以,他这一路走来,竟然没有注意周围的风吹草动。当他来到小树林深处一块大岩石旁边的时候,看到岩石旁边他摆放的几块石头被移动过。突然醒悟刚要转身离开时已经为时已晚,王中长和孟山带着二十多个鹰卫已经将他围困在了中间。数支火把将周围照的亮如白昼,让钱宁看清了围困他的人是谁。 “没想到我千算万算,还是中了你们的计。”钱宁看到王中长等人同样的一身的黑衣甲胄,顿时明白前因后果,感叹道。 这时,候虎和朱童已经带人赶了上来。见钱宁如此说,朱童道,“你以为自己在小院里面躲过了我们,其实,我们何尝不是在给你演戏呢?” “原来我在计算你们的时候,你们也在算计我?”钱宁有些吃惊,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些只知道勇武军汉何以会如此精于算计。 “不错。”候虎说道,“我们的目的不是在小院里将你击杀,只是为了试探你的能力,真正让你留下性命的地方是这里。” “你们怎么知道我会选择从这里出城?”钱宁问道。 “因为你选择了天黑之后出城。”王中长说道,“天黑之后长安城大门紧闭,出城的道只有这条。而你白天使用计谋,目的是让我们中你的计,认为你已经出城。而你就可以安心从这里出城,不必再担心我们的追杀。”王中长说到这里笑道,“可是你终究还是低估了我们的实力,所以,你才会落入我们的圈套。” “哈哈....哈哈。”钱宁突然大笑道,“你们能对我钱宁如此的费尽心机,也不枉我今天落到你们的手里。所以我无话可说。但是,想要我的命,也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实力。”说完,只见他大手一挥。候虎眼尖,见他伸手入怀时就知道知道他想用飞针,他出声提醒,“后退。”,但还是听见三个护卫惨呼一声,倒在地上。 王中长见倒在地上的鹰卫瞬间死亡,明白飞针淬了剧毒,心里大怒,“给我上,杀了他。”王中长一声令下,鹰卫如同奔跑中的牛群一样朝钱宁杀了过去。 钱宁自己也知道今晚逃不出去,所以,将自己的性命置之度外,用的也是搏命的剑法。如此一来,鹰卫不断有人受伤,从战局中退了出来,而钱宁的身上也出现了数十道的伤痕。 伤痕深浅不一,有深的,但也不至于毙命的;也有浅的,只是划破皮的。起初的鹰卫都是从长安各卫军中抽调的家世清白的年青壮士,都是没有上过战场经过血的。所以,跟钱宁这样的沙场老将比,少了份血腥而多了份勇武。而通过不断的流血和受伤,激发了鹰卫心中的血腥,使他们更加彪悍起来,让钱宁已经有点招架不住。 就见一个鹰卫在钱宁的长剑向自己刺来的时候不予躲闪,硬是用身体接了一招,而他自己的长刀也深深的砍在了钱宁的肩上。要不是这个鹰卫受伤在前,钱宁的左臂几乎就被他给废了。钱宁吃疼,怒吼一声,刚要用力将长剑洞穿鹰卫的身体,就见背后一把长刀砍来,他不及细想,忙抽出宝剑挡住这一刀,才勉强护着后背。 确实,他有点累,他已经没有太多的力气。从上午的长安赛结束之后,回到小院,他还没有吃饭就被朱童围攻。然而,自己提前准备的饭食也被他打翻在地,他又不敢出去吃饭,只能在晚上将地上捡起的两个馒头就着冷水吃了。如今,又是一阵奔跑,刚从小院跑到小树林,还没有来得及休息就遇到了王中长等人的围攻。他已经没有体力支持了,刚才几番拼斗已经耗费了他全部的精力,他已经撑不住了。 而站在外围的王中长,候虎,孟山和朱童看着被围困在中间手拿长剑已经毫无力道可言的钱宁,露出了胜利的微笑。从长安赛举办到今天结束,因为始终被钱宁一个人搞的晕头转向,而自己四人也受到李恪和陈其非人道的训练。让他们心里对这个凶手怀着恨意,如今见他已经是强弩之末,岂不有不高兴的道理。 钱宁看到外围王中长等四人胜利的微笑,想到自己现在已经没有力气,只能任人宰割。突然间心里悲愤不已,他还是第一次被逼的像一个丧家之犬一样,连饭都吃不上,只能啃从地上捡起的馒头;连水都喝不上,只能喝放了几天的冷水。 再想到当初跟在太子李建成身边时,让李世民对他很是忌惮。随后,即使太子在玄武门被杀之后,自己面对李世民的暗卫“唐”的时候也是从容面对,将他们玩弄于鼓掌之间。不曾想到今天会栽在李恪的手里,会栽在这群组建不久的黑衣卫士手里。 想到这里,钱宁心中萌生死意,他放弃了反抗,任由鹰卫的刀剑切割在自己身上。 李恪和陈其很早就已经来到对面的小山坡上,将全部的过程都看在眼里。李恪看到钱宁放弃了抵抗,知道他心里已经萌生了死意,对身边的陈其说道,“命令他们撤!” 陈其被李恪突然的一句话给愣住了,不过他随即醒悟,掏出一个像蜡一样的竹筒,点着火朝天空发出了绿色信号。这是李恪专门为鹰卫制造的信号弹。 王中长等四人见鹰卫将钱宁围困在中间,只等一声令下就结果了他的性命。此时,却看到不远处的小山坡上发出的信号,知道是命令他们撤回。所以,四人再想杀钱宁也终究没有下令,看也不看钱宁,一声命令,“撤。”鹰卫就像是一群天空飞翔的鹰一样,突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本来已经等死的钱宁在鹰卫离开之后不可思议的沉默了半天,挣扎了半天,终于还是没有站得起来。 王中长、候虎、孟山还有朱童对陈其的命令都有些不解。但是,鹰卫的军规就是军令如山倒。身为鹰卫,最基本的就是对上司的绝对服从。所以,他们心里虽然有疑问,终究还是没有问。而陈其同样如此,在和李恪回到府中的时候,他也有这样的疑问,但他身为鹰卫同样知道鹰卫最基本的准则就是服从。所以,他的疑惑比王中长等四人还要大,但是,他忍住了没问,因为他觉得李恪做什么都是对的。 第七十八章 皇子们的心理 上午长安城决赛进行的很顺利,长安城赛也圆满的落下帷幕。李恪得到了李世民的嘉奖让有些人喜,也让有些人忧。喜的人自不必说,忧的人倒是可以数得出来,那就是李承乾,李泰还有李佑。 东宫,李承乾一回宫,就怒气冲冲的将侍女端上来的茶水打翻在地。而值守东宫的是左庶子于志宁和太子舍人王仁表,两人见李承乾不明所以的发脾气,同时上前道,“不知道何人惹得天子殿下如此大怒?” “还有谁,不就是李恪吗?他有什么啊,不就是仗着自己会点杂耍吗?会点书法取悦父皇吗。你看现在父皇把他看的比谁都重,你们也看看他现在神气的样子,连我这个皇兄都不放在眼里。”李承乾怒道。 于志宁和王仁表见到李承乾又是因为李恪的事情而发脾气,一时沉默不语。因为。李承乾对于李恪,就像是蝎子碰到蛇一样,一看到李恪取得一点的成绩,他就极为不满。经常在东宫发脾气,起初他们还是规劝他,给他出主意。但是,他不但不听他们的劝告,连给他出的建议都不予理睬。所以,久而久之他们这些东宫属官在李恪的问题上也就不再规劝他,听之任之。 往往越是如此,李承乾的火气越大,认为大家都在忽略他。他不但养成了摔东西的习惯,还动不动的就殴打宫女和内侍。于志宁和王仁表看到他将东宫的摆设砸了个稀巴烂,还将一个刚要上前收拾地上残片的侍女给踢了好几脚。吓得于志宁和王仁表忙上前将他拉开。 而就在此时,长孙无忌突然来到东宫。于志宁和王仁表刚要给他行礼,就见长孙无忌招手让他们先出去。两人如蒙大赦的逃了出去,看的长孙无忌一阵摇头。自己外甥的脾气越来越不好,连他们时不时就要受到他的责骂,难怪会跑的这么匆忙,想必是被训斥怕了吧。看来自己还得规劝一二,不能让他这么下去。 “承乾,你看你像什么样子?现在,动不动就大发脾气,还像个太子的样吗?”长孙无忌一上来就训斥道。 “舅舅,难道你没有看到今天李恪得意的样子吗?还有,父皇在夸他,说很欣赏他的什么为了胜利舍弃荣耀的精神和品质。”李承乾狠狠的说。 长孙无忌看着李承乾,心里对这个外甥遇到一点小事情不能沉着冷静,而是动不动就发火有点无奈,他已经劝了好多次了,“那又能怎么样?坐在东宫太子位置的上是你,而不是他。” “可是,他表现的如此优秀,让父皇经常对他赞赏,青睐有加,我这个位置还坐的安稳吗?”李承乾越说越恼怒,“你不是说有办法治他吗,不会让他如此嚣张吗?你到底干什么了?这就是你想的办法?让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受到父皇的嘉奖?” “承乾,有你这么说舅舅的吗?”长孙无忌确实怒了,他自己也没有想到他的借力打力的计谋会被李恪轻易的识破,给化解。估计,现在的钱宁已经成了李恪的刀下亡魂了吧。 李承乾被长孙无忌一吼,低着头不再说话。他还是很怕自己的这个舅舅。因为,他知道自己的皇位是怎么来的。他文不胜李泰,武敌不过李恪,能当上太子除了长子的身份,他的舅舅功劳最大。所以,他将自己不满的情绪压在心里,低声的说,“舅舅,你说我该怎么办啊?你不是没有看到今天的情景,长安城百姓对李恪是多么的爱戴,他们眼里哪还知道有我这个太子啊。” 长孙无忌看了一眼李承乾,对于李承乾的不自信他心里确实也没办法。这个外甥的性格确实有点懦弱,最近还动不动容易发火,动不动就殴打宫女和内侍。就是东宫的属官,也时常被他训斥。他这样的脾气以前可没有,自从做了太子之后才发生了变化,变得这么浮躁,这么不思进取。 “承乾,舅舅跟你说过多少次,让你遇事冷静,不要这么急躁,你怎么就听不进去呢?”长孙无忌温言道,“你现在是太子,你的一言一行都会受到皇上的注意。你看你经常的动怒,训斥老师,殴打宫女内侍,传到皇上耳朵里,你想皇上会怎么想?你长大了,也该懂得考虑问题,不能再这么无理取闹下去。不然,最后吃亏的还是你自己。” ‘无理取闹’是长孙无忌对李承乾的评价,在他看来李承乾还是孩子。李承乾如此做法不是说他能力不够,不适合做太子,而是李恪和李泰两人太强太突出。如果说李承乾当太子之后心性会变得如此浮躁不安,李恪才是最大的因素。因为,他在回长安之后行事风格发生了变化,在颓败中突然崛起,像一座大山一样,让李承乾感觉到自己的不足,感到自己在仰视他。而李世民又不断的夸奖李恪而无视他的存在,让他在内心极度的苦闷和压抑。所以,他才会在不管李恪取得一点什么样的成绩,只要李世民夸赞他,李承乾的心里就会控制不住的怒火中烧。因为,他在妒忌,同时他也在畏惧。 “舅舅,我知道,我以后会注意的。”李承乾被长孙无忌一顿训斥,又温言提醒,情绪慢慢平静下来,随即又恢复了他往常的懦弱的性格,小声的回答长孙无忌。 “恩,舅舅早就知道你会如此看不开,所以才过来看看你,哎!你以后不要对宫女和内侍动不动就拳打脚踢的。”长孙无忌道,“你要记住你的身份是太子,你不再是像还没有长大的孩子般的以前的你。还有,听说你心情不好的时候会不时的责骂东宫的属官,可有此事?” “舅舅,那些只是,是他们总是讲一些听不懂的问题,还时常说我这个不能做,那个不能玩,我就。”李承乾极力遮掩自己的不是。 “行啦,我还不知道你吗?你不喜欢看书,不喜欢听老师给你授课。”长孙无忌道,“所以,他们才会规劝你,你就是为了这个才责骂他们的。承乾啊,你要知道他们都是皇上为你挑的当世大儒,给你讲的也都是治国之道,你怎么能够不好好听课呢。” 长孙无忌说完话,李承乾沉默不语。因为,他最讨厌的就是学一些什么圣人之言,明君之道。因为,这样的言论,这些道理往往都束缚住了自己想做的事情。可偏偏那些老师天天给他讲的就是这些,什么古代的圣明贤君是如何律己律人,治国最重要的就是百姓啊什么的,让他很烦躁。所以,他有那么几次将少傅张玄素和少师李刚吼斥了几句。今日,没有想到被长孙无忌知道了,他的心里一阵嘀咕。 长孙无忌看出了他的心思,“你也不用思量是谁告诉我的,反正你以后绝对不能容许这样对少傅和少师,目无尊长。你要学会尊重他们,安心的给我在东宫读书习文。” “舅舅我明白。”李承乾说道。 “李恪的事情你也不用管,你就安心的待在东宫,也不要因为他做出一点点的小成就就如此心浮气躁的。”长孙无忌提醒道,“别忘了你是太子,别人就是再怎么折腾,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是你。至于其它的事情就交给舅舅吧,舅舅会帮你做的。” “谢谢舅舅。”李承乾听到长孙无忌如此说,心里宽松了不少,“还是舅舅对承乾好。” “贫嘴。长孙无忌看着眼前这个乖巧听话的外甥,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李泰在回到皇宫的府邸之后,思量着今天李承乾在比赛场上说话的时候李世民看他的眼神,心里突然像明白了什么。只听见他笑道,“大哥,看来你能坐上太子这个位子还真是运气啊。”然而,他又想到李恪在长安赛上的表现,李世民对他的夸奖,心里不由的愤然道,“三哥,你确实走到了我的前面,提前出宫,在外面网络了不少人才。如果不是如此,就凭你一个人的能力能把长安赛办的这么成功吗?哎,这次我输给你输的一点都不冤。不过,还真得要谢谢你,要不是你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我还真以为待在皇宫就是因为受到父皇的宠爱呢。” “看来本王也不能老住在皇宫大内,这样虽然可以接触一些朝廷政事。但是,不利于自己以后的发展啊。”李泰感叹道。 而李佑相对于李承乾暴躁显得有点平静,因为从他整治李恪而没有取得成功,而且还折了梁猛彪这样一个好手之后。他心里对于李恪不但有恨,而且还是很妒忌。妒忌他能有黑衣卫那样的高手护卫。所以,李佑和薛大鼎还有李世民给他安排的老师权万纪一起筹划,也想建立一支护卫,像李恪的黑衣卫一样属于自己的武装势力。 而权万纪就是出现在李佑书房中的黑衣人,当时,他还不是李佑的老师。本来,李世民是安排权万纪为李恪的长史,督促教导李恪的。可是,李恪突然间提出了自己的要求,说要学习书法。李世民只好将褚遂良安排到汉王府做了李恪的长史,顺便教导他书法的事情。而权万纪在听到这件事情之好,把自己没能当成汉王府长史的原因归结到李恪对自己的不屑上。所以,他对李恪心生恨意,恨让他选择李恪的对手李佑。 而他心里,他最想依附的人的是卫王李泰。可是,当时的李泰在皇宫,不是他们这些小官随便就能觐见拜访的。所以,他才在无奈中选择了李佑。他身着黑衣,连夜觐见李佑,对李佑谈了自己关于储位的争夺的看法,李佑对他的策略很欣赏,并且对他很尊敬,让他起初只是想报复李恪的想法变成对李佑效忠。所以,才有李佑对他的老师称呼,而李世民也答应了李佑的上书,让他拜权万纪为师。 不过,李恪的护卫是陈其和苏定方亲手训练出来的,李佑首先根本就没有这样的人。勇猛的除了废了一条左臂的昝君莫之外,其他的人都不能引为心腹。所以,他把培养和训练的任务交给了昝君莫。而昝君莫出身游侠,在等到李佑的首肯之后将自己认识的一帮有能力的人招到了王府。 这些人都是当年跟昝君莫针锋相对的敌手,也有几个很出名的游侠被昝君莫请来。如此一帮人组建的护卫武力自然没有问题,李佑看到之后也满意。可是,李佑忘记了一点,那就游侠没有纪律性。虽然暂时他们在王府不敢闹事,但时间一长毕竟会生事。 但他又不像李泰那样,对各方面事情都思考的头头是道,所以,他没有注意到这点,而正因为这点潜在的因素,让他在今后的争储当中陷入了被动,以至于做出谋反的举动来。 第七十九章 朝堂争论 然而,第二天李泰还没有给李世民上书关于要移居卫王府的奏章。就有人将一份长安县令王甫勾结刘梦龙欺压长安城商贩,敲诈勒索的弹劾奏章放到了李世民的书案上。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被李世民新任命的谏议大夫魏征。李世民看完奏章之后勃然大怒,严令大理寺少卿孙伏伽严查此案。 而孙伏伽当天就将王甫羁押到了大理寺,并将王三供词呈给了李世民,李世民看到王三的供词之后很震惊。他没有想到在他的眼皮底下竟然还有人勾结地痞流氓干这样伤天害理,危害百姓的事情。 所以,第二天的朝堂上,众人对于王甫的罪名讨论了很久,终于判王甫暂首,以儆效尤。 不过,众人能够如此长久的讨论王甫的罪名,不是说他犯的罪有多大,有多复杂。而是,各方的实力都在角逐一个位子,那就是长安县令。 长安县令虽然官职小,但管辖的可是长安城的大小事务,算是官小权大。所以,李佑、李泰还有李承乾都不想放过这么一个将自己亲信放在这个位置上的机会。 所以,李世民刚说完,“不知道众位爱卿对于长安县令可有人选?”就见长孙无忌第一个站出来说道,“请皇上治微臣之罪。” 李世民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长孙无忌,你有什么罪?” “微臣身为吏部尚书,官员考核均在吏部,而长安县令竟然如此不顾王法,勾结地痞,打压商贩,从中谋利,虽然不关微臣的事,但微臣既然是吏部的主官就有责任承担这个核查不严的罪名。”长孙无忌不提长安县的候选人选,先是自己认错。 李世民最为欣赏的也就是长孙无忌的这点,严格律己。所以,他的表情缓和了不少,“这件事情与吏部无关,王甫任长安县令时间已久,你刚到吏部才几个月,如果将他的罪名给你治个失察的罪名,确实有所欠妥,你就不用再提。” “谢皇上。”长孙无忌退班道。 然后,众人又是七嘴八舌的说了半天,终于还是没有一个妥当的人选。毕竟,大家选择的人选都是跟自己利益有关的人。 像李承乾的人支持长广公主之子鸿胪寺主薄赵节为长安县令。像李泰的人支持户部员外郎杜楚客为长安县令。而李恪的人却支持长安县尉邓同达为长安县令。 李世民在看到这三个人背后代表的三股实力,心里对推荐这几个人的大臣很不满。不过,对于邓同达他有印象,在长安演练赛和长安赛上都见过。此人协助李恪维持过比赛的秩序,对于缉捕盗贼,整治治安还是有点能力。不过一想到他似乎跟李恪有牵扯,就将他划出了自己心中长安县令标准的名单中。 “房玄龄。”李世民见众人选出的人选自己都不满意,就直接点名房玄龄,“不知道你心里有什么人选?” 房玄龄对于几个皇子的斗争知之甚详,他不想参与其中。所以,微一思索,“微臣推举夔州永安县令狄知逊为长安县令。” “微臣也赞同房中书的意见。”杜如晦出班说道。刚才李泰的人推荐他的弟弟杜楚客为长安县令的时候他脸上一抽。自己的弟弟什么性格他知道,做个小吏还行,至少上面有那么多人压着,他也翻不起什么大浪。可是,做了长安县令,他的小心思就活了,肯定会给杜家惹事。所以,他支持房玄龄推荐的人选。毕竟,对于狄知逊他还是很了解的,这个人的能力做长安县令绝对没问题。 “狄知逊?”李世民疑问道。 “启禀皇上,狄知逊就是现任尚书左丞狄孝绪之子。”封德彝作为右仆射,不能不说话。所以,他站出来给李世民解释道。 李世民道,“狄孝绪可在?” 李世民话音一落,站在朝臣当中的一个老者出班,对李世民道,“微臣尚书左陈狄孝绪见过皇上。” 李世民看到眼前已经年过五旬的狄孝绪道。“狄知逊身为你子,对于房玄龄推荐他为长安县令你有何看法?” 狄孝绪老人成精,早就知道李世民会如此问,他微一沉思,“举贤不避亲,微臣谨遵皇上安排。” 李世民见狄孝绪都赞成自己儿子出任长安县令,那说明他对自己儿子的能力很肯定。再加上房玄龄和杜如晦的举荐,长安县令的人选算是定了下来。 如此一来,倒是让李承乾和李泰有点始料不及。因为,他们对于王甫的事情不曾知晓。所以,没有做充分准备。当魏征将弹劾的奏章提上去的时候,他们才发觉长安县令要有变动,正要做些准备,没想到孙伏伽当天就结案,李世民第二天就判了王甫斩首,并且让他们推选新的长安县令人选,给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不过,这次三人推荐的人都没有被李世民所重用,让三人心里多了一份安慰。至少,只要不是对方的人,别人就可以拉拢。 但是,李恪关注更多的还是夔州永安县令狄知逊。因为,夔州永安县令狄知逊就是大唐神断狄仁杰的父亲。李恪担心的问题就出在这里,夔州永安县令狄知逊任职长安县令后,跟历史上他在夔州永安县,然后又是夔州府任职的履历不一样。而这是否影响狄仁杰的出身呢?这让李恪有点担心,他可不希望因为一个小小长安县令的位子就影响到了未来大唐名相的出生和成长。 但是,李世民已经在朝堂上定下了狄知逊,李恪也是无奈,也就顺应天意。 下朝之后,他回到王府将邓同达招来,详细跟他说了下朝廷关于长安县令的人选。邓同达在听完李恪的诉说之后,脸上显得很平静,这倒是让李恪有点奇怪。 邓同达知道李恪的疑惑,笑道,“殿下有所不知,微臣在长安县尉的位子上才坐了三年的时间,不能够被升任县令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李恪见邓同达如此淡定,心里也很高兴,觉得收了邓同达这么一个人也很值得。因为,只有以不升官为目的给他效力的人,才是真正为他着想的人。 同时,在李泰的卫王府,李泰回去之后跟杜楚客将朝廷关于长安县令的事情一说,让杜楚客后悔不已。而李泰也懊悔自己的消息不灵通,这件事情发生的太迅速,让他始料不及。所以,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王甫的脑袋已经搬家,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致使他的人呢,没有抢到长安县令这个位置。 李泰同时也在懊悔自己怎么收了这么一个败类,幸亏自己跟他走的不近,要不自己难免不会受到牵连。如此,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那就是广收党羽,不能再像这次一样事先一点风声都没有,当他知道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还有,就是不能收一些像王甫这样的蠢材,该把目光放到朝中。这次没有能够抢得长安县令的位子,还是吃了朝中没人的亏啊! 李承乾在东宫却不像李泰这么的愁苦。因为,一个长安县令对他来说不多,没有也不少。关键是李恪的人没有得到这个位子,让他高兴了不少。 而李佑就更加愁苦不堪,他在朝中根本没人支持。所以,今天这样的朝会推荐人选,他只有看的份。所以,他也在心里暗自决定,今后一定要广收党羽,不能如此被动。 第八十章 赝品横行 在汉王府的李恪,经过长安赛和王甫案之后,他便过上了每天练武,学文,练习书法和绘画的清闲日子。 他正在书房和董伯仁讨论绘画的技巧,就听杨恩说宫里的王德来人传话,让他下午进宫一趟。 李恪赶忙来到前厅,就见王德坐在椅子上喝茶,见李恪进来,立马起身行礼道,“殿下,皇上让你下午进宫去他御书房觐见。” 李恪不知道李世民为什么突然找他,还在自己的书房里见他,不解的问道,“不知父皇传召儿臣所谓何事?王公公可否知一二?” 王德为难道,“殿下,不是老奴不肯说,老奴也不知道皇上召见你是什么原因。” 李恪知道王德不会撒谎,所以也不再勉强他。等王德离开王府之后,李恪回到后院,在兰儿服侍下沐浴更衣,换上了一套他最为喜欢的黑色王袍,带着陈其就匆匆去觐见李世民。 十二月份的长安城刚下了一场雪,天气比较寒冷。李恪没有骑马,坐在车架中,正在专心的细读《论语》。他现在对这本书内所体现博大精深的思想越来越震撼,一有时间就看,还不时的揣摩其中的意思。不多时,就听见陈其道,“殿下,已经到玄武门。” 李恪知道车架只能到玄武门,再也不能往前走。所以,他下了车。 下车之后看见雄伟的玄武门屹立在自己面前,他有点恍惚。今天还是第一次注意这个标志着李唐王朝走向繁荣富强的一个见证的城门,细细品味着玄武门发生的政变,心里感叹不已。自古争储,没有心慈手软的人,也不会有心慈手软的时候。 当他在王德的带领下来到甘泉宫的御书房时,李世民正在练习书法,他见进来的是李恪,在李恪还没有行礼的时候就说道,“不用多礼,你过来看看朕的这幅字如何?” 李恪不知道李世民找自己的原因,所以,表现的很小心。他快步上前,来到李世民的御案上看着李世民用王体写的“民重君轻”四个字。沉思了片刻后道,“父皇四个字写的刚劲有力,气势如虹,远胜王右军字体。” “噢?”李世民没有想到李恪会如此评价他的字,“你说说看,朕哪里胜过王羲之?”对于自己儿子的夸赞,李世民还是很受用,虽然有点马屁的嫌疑。 李恪再次仔细打量了片刻后才道,“王右军的字体虽然笔法苍劲,字体矫如惊龙。可是,对于现下大唐来说已经太久远,字里行间缺少一点东西,那就是对大唐现状的感悟和理解。” 李世民还是第一次听李恪评价王羲之,又听他说什么感悟和现状,一时好奇,听的也很认真。 李恪说到这里,见李世民在仔细听,道,“父皇的四个字道出了君王和百姓的关系,君舟也,人水也,水所以载舟,亦所以覆舟。明确了一个大唐应该把百姓的生活安全放在第一位。所以说,父皇的字蕴含了治国之道,远胜于王右军的字体。”李恪一说到书法,就没有了拘束,侃侃而谈。 “君舟也,人水也,水所以载舟,亦所以覆舟。”李世民皱着眉头,默默念了几次,突然间哈哈大笑道,“你果然没有让朕失望啊,竟然懂得如此道理,可见你平日也是很用功啊。” 李恪在听到李世民反复读他说的句子的时候才恍然大悟,吓了个半死。这下闹大发了,自己怎么把李世民的名言给说出来了。这句话他可以说,但自己不能说啊。不过,他再看到李世民没有责怪他,而是褒奖他,心里平静了不少。连忙解释,“父皇,儿臣最近正在细细研读《论语》,才会有此感受,还忘父皇恕罪。” “恕什么罪啊?”李世民笑道,“你说的真有道理,朕很赞同,就因为你说了君王和臣民的关系朕就治你的罪,那朕不就成昏君了吗?” “儿臣不敢。”李恪低头道。 “《论语》里面包含了很多治世之道,你能对他细细研读,父皇很欣慰。”李世民说道。然后,他看了一眼李恪道,“你最近很缺钱吗?” 李恪被李世民问的一头雾水,李世民怎么会这么问呢?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是说缺呢,还是说不缺呢?李世民见李恪犹豫不说,确定了心里所想,“今日内侍又收集到一副王羲之的书法真迹,你帮父皇看看是不是真品。” 李世民一生没有什么别的特殊的嗜好,唯独对王羲之的书法很痴迷,所以就有在民间收集王羲之书法真迹的嗜好。昨天,正好在宫外负责收集王羲之书法墨宝的内侍给他送上了一副王羲之的书法。他一看就明白了其中关窍,所以,才找李恪过来看看。 李恪知道李世民收集王羲之真迹的嗜好,见他这么说,知道原来为此而召自己来。心里松了一口气,上前将李世民递给他的卷轴拿在手里。 可是,在他打开卷轴的时候,一颗刚恢复平静的心突然又掉进了冰窟。原来,他手里拿的不是什么王羲之的墨宝,而是自己在前不久用王体写的一首曹操的《短歌行》。 当时,他因为一时兴起,写完也没多思量就挂上了王羲之的大名。还让陈其拿出去卖了,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辗转到李世民手里。难怪李世民刚才问他缺不缺钱,原来他早就看出这幅字是自己写的,以为自己缺钱才模仿王羲之的字体卖钱呢。 “你帮朕看看这幅真迹是不是王羲之的墨宝。”李世民再次说道。 李恪被李世民的这句话给惊醒,不过他一思量明白了其中的含义,既然李世民没有当中揭穿他,那说明也没想治他罪的意思,就是想看看他的态度而已。想到这里,他心中有了主意。他装模作样的看了片刻,“父皇,这幅墨宝是赝品,不是王羲之所写。” “恩。”李世民点头道,“这已经是朕收到的第三副赝品,朕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因为不识真伪而被他人蒙骗,把赝品当成了王羲之的真迹。你对王羲之的书法深有研究,而且见解独到,朕倒是希望你能够在这方面做出表率作用。” 李世民的话不言而喻,就是告诉李恪,不能因为你对王羲之的字体研究透彻,就可以随便写字欺骗他人。你应该好好反省,以后不但自己不能这样做,也不能让别人这样做。而且,你还要时常的帮助别人,分辨真伪,别让他们上当受骗。 李恪何尝不明白李世民话中意思,“儿臣敬遵父皇教诲。” 然后,他又小心问道,“不知道父皇手上还有几副这样的真迹,是用多少钱收集的?” “还有三副,每副一千贯。”李世民淡淡道,“这个价格虽然不高,但是用这样的价格买一副赝品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承受的。” 李恪突然跪道,“父皇,儿臣愿意以每副一千贯的价格将这些字画收走,还请父皇恩准。” “噢?”李世民突然疑惑,“你要它干吗?” “儿臣想把这些字焚烧毁了,不让这些字画再流失到民间,坑害百姓。”李恪诚恳的说道。 听到李恪这样说,李世民满意点了点头,“你如此想,父皇欣慰,这几副字你拿走吧,钱就不用给父皇了,就当是父皇因为你长安赛给的奖励吧!”随即,话锋一转,“长安赛已经结束,你也该把心思放到学业上,有时间要勤练书法。毕竟蹴鞠只是小道,你身为王爷切不可再做一些奇巧杂耍之类的事情。” “儿臣明白。”李恪道,他突然觉得李世民对他搞蹴鞠也不是很满意,这说明了李世民对自己的要求越来越严格了。但是,李恪确实也不知道这样对他是好是坏呢? 从李世民的御书房出来,李恪来到杨妃的千秋殿。 杨妃见到李恪,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虽然,杨妃现在还只是一个刚到三十的女人,但她身上散发出的母爱让李恪深深的感动。 跟杨妃的谈话不像跟李世民那么谨慎,小心。所以,李恪在杨妃的寝宫跟杨妃聊到晚饭时间,跟杨妃还有弟弟李愔,两个妹妹李敬和李荣吃完晚膳,才在三个小家伙的依依不舍中出了皇宫。 小宝子拿着李恪从李世民那里要来的卷轴跟在他的身后。因为李恪搬到宫外的王府居住,而亲王又不能使用内侍。所以,小宝子依然在杨妃的千秋殿。在跟着李恪出来,将四副字交给陈其之后他才跟李恪告辞回宫。李恪看着走远的小宝子,问陈其道,“那次本王写的字你卖了多少钱?” 陈其拿着眼前的卷轴一脸不解的样子,“一千贯。” “一副?” “四副。”陈其憨笑的回答。 李恪一听,那个气啊,自己的一副字你才卖了二百五十贯?你怎么这么二百五啊,真把汉王府的东西当废纸卖啊!他没好气的瞪了陈其一眼,登上了车架。 陈其也不知道李恪为什么会瞪他,难道自己又做错什么事了?思索半天也没有想出来,就小心的跟在李恪身后。 第八十一章 反思和反击 李恪和陈其从皇宫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长安城的大街上行人尽无。傍晚的寒风阴冷的吹在行人的身上,让他们单薄的体魄看起来更加弱不禁风。所以,街上没有几个行人,饭店酒楼已经打烊。 而李恪坐在车里,手里抚摸着渊虹,心里一直在思量和李世民在书房中的对话。仔细想了一遍李世民对他说的话之后,终于确定了一点,那就是李世民也不希望他将自己的精力放在蹴鞠上。偶尔的办几场比赛还行,长期如此肯定会招李世民的训斥。今天在御书房李世民让他把精力放在学问上就是一个例子,也是一个信号。 所以,蹴鞠比赛让他以后肯定是不能参与。不过,对于他参与蹴鞠比赛,朝中大臣说法不一。有的人认为王爷不好好学治国之道,玩这些奇巧杂技,确实有点本末倒置。也有的大臣对于李恪的如此行事不看好,认为没有具备一个争夺储位的皇子所具备的东西。而这正是李恪想要的结果,因为蹴鞠赛让李恪有了几点收获和顿悟: 第一,纵观李世民的一生,从太原起兵到大唐建立,再到四处征战,可以说大唐一半的江山是他打下的。再通过玄武门政变,他取得帝王可以看出,他是一个强势的帝王。所以,他对军权和军队非常的重视。自己想在今后的争储中走积累军功,培植军队势力的方式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最好的手段就是走亲民路线,就像台湾的两个执政党一样在竞选的时候都在大街上演讲,以身说法,为的就是让民众接受他。所以,李恪认为自己创蹴鞠,办比赛弥补了大唐因交通信息蔽塞而不能有效的宣传自己的弊端。百姓都有一个亲附心理,就是容易接受和他们相近身份或者地位的人。李恪办的蹴鞠比赛更适合平民大众,当人们知道自己玩的蹴鞠就是汉王李恪新创的蹴鞠踢法时,人们更接受一个高高在上的王爷呢?还是喜欢一个和自己一样喜欢蹴鞠的皇子呢? 李恪不认为百姓就能在他的争储夺嫡中起到什么作用,但纵观历史,每个王朝的更替,最终力量不是权臣,也是不是世家大族,而恰恰就是这些百姓。所以,蹴鞠比赛虽然有它的弊端,在朝堂上来说得不偿失。但是,它产生的长远利益是不可估量的。 第二,李世民的强势让他对权利和帝位特别敏感,李恪不到半年的时间里就为李世民提供好几条治国策略。虽然,现在的李恪年轻,李世民不会对他有所猜忌和戒备。但是,随着李恪的成长,总有一天李世民也会因为李恪的才智而对他产生猜忌,因为他自己就是通过逼宫李渊采取帝位的。所以,李恪要在李世民的心里种下一个他不喜欢参与朝政,不喜欢学习的种子。而蹴鞠比赛就是一个更好的表现手段。李世民因为他办蹴鞠比赛而有所不满,肯定会督促他学习。如此,李世民不断督促李恪学习,而李恪在李世民的督促中慢慢的成长,当有一天李恪做出惊人成绩的时候,李世民也不会太过在意,反而会有成就感。因为,李恪能取得这样的成绩,是在他的不断督促中才成长起来的。他也不会因李恪的出色而对他产生过多的猜忌。 第三,聪明人最聪明的时候不是让自己的聪明遭他人的妒忌,而是让自己愚笨同样遭他人的妒忌。李恪的蹴鞠比赛正是如此,他让李承乾妒忌自己,让李泰妒忌自己,更让李佑妒忌自己。可是,在李世民心里蹴鞠只是玩乐的小道,不是考核一个皇子政治能力的因素。而李恪在这方面的突出和李承乾等人的妒忌,会让李世民觉得李承乾、李泰等人自己不思进取,还对别人的不思进取心生不满。长期如此,李世民就会对李承乾等人如此不堪的表现失望。最终受益者其实还是李恪本人。 李恪在车里想到这三点,嘴角露出一丝孤高的笑意。 然后,他又想既然李世民不太喜欢有权势的皇子,那自己何不从别的地方左右朝局呢?比如说经济,科技还有文化等方面。毕竟对于今后发展中的大唐,发展经济,加强科技技术和提高文化水平才是最主要的策略。想到此处,李恪心里有了决定。 心里有了决定,李恪对自己未来的发展方向有了一个清晰的定位。此时,他舒服的靠在车厢的锦被上,又翻出了自己看了一半的《论语》继续研读。因为,他决定进入文化领域方面的第一枪应该就是《论语》。 正当李恪看到精彩之处,车架突然停了下来。李恪也被垫了一下,“陈其,怎么回事?”他问道。 “殿下,末将觉得好像有人在监视我们?”车外传来陈其严肃的声音。 车厢里的李恪将书收起,握紧渊虹,半蹲着沉默了片刻,“让侍卫注意警惕,派人上前查探,我们继续走,尽量走大道回府。”李恪觉得还是早点回府,上次的刺杀让他心有余悸。 半响,查探的鹰卫回来,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人,车架又开始慢慢的移动。李恪心里宽慰了不少,又重新坐了下来。但是,当他刚坐稳时就听到车外陈其喊道,“保护殿下,小心暗器。”自己还没来得起身,头已经被摔到了车厢的门框上。他的车架也在大街上狂奔起来,赶车的车夫被一只羽箭钉在车沿上。 陈其看到向远处跑去的李恪的马车,想要追赶,可是从对面屋顶射下来的箭矢让他和鹰卫们不能上前,有几个鹰卫在还没有注意的情况下被射下马。 李恪在颠簸的马车里被颠的东摇西晃,身形不能稳定,而他只能扶住车厢的内壁,才不至于让自己的头再次撞在车内的横梁上。左手紧紧的将渊虹握在手里,右手紧紧的抓在车内的横梁上尽量让自己身体保持平衡。他知道,肯定是敌人射中了驾车的马,马才会吃疼狂奔,让车子这么颠簸。如此,估计马车跑了一炷香的时间,他突然感觉到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前倾,一下子从车厢里摔了出来。 甩出车厢的李恪赶紧起身,发现自己在一个不知名的巷子里,而且看旁边堆的柴禾和破烂,就知道这是一个僻静的地方,住的是一些很穷的人。再看看身后的马车,他不由一惊。只见马车倒地,马已经死亡,而赶马的车夫的尸体确实被羽箭钉在了驾车的沿条上。 李恪心惊,这肯定是敌人有预谋的刺杀自己,究竟是谁呢? 突然,他觉得左面飞来一只东西,凭借着强硬的身体素质,他身子一仰堪堪躲过,而那东西速度不减,有力的钉在了他身旁的墙壁上。原来是羽箭,李恪心惊,这可是大唐精锐的军队才能配备的五石硬弓的羽箭,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钱宁,出来吧,躲着藏着没什么意思。”李恪突然想起了钱宁,在自己的仇人当中目前也只有他才能使这样的强弓。而且,还是这么精准。 巷子里静的可怕,就见巷子尽头一个拉长的身影慢慢的走了进来。 第八十二章 做狼还是做狗 那个拉长的身影慢慢的,一步一步的走了进来。他的手里拿着长剑,肩上背着五石硬弓,不是钱宁还能是谁。 “李恪,你也会有今天。”钱宁狠狠的说道。 李恪在确定了刺杀他的人是钱宁之后,路出一丝的不屑,“本王真没想到会有今天。”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钱宁也露出了一丝笑意,不过他的笑有点得意,还有一丝的冷漠。 “钱宁,你不能选择你的出生,你也不能选择你的未来,但你却能选择你的死亡,这也算是对你的一点安慰吧。”李恪看着钱宁的笑脸,语带不屑的说道。 “呵?我可以选择自己的死亡?”钱宁哈哈大笑,他笑的有点疯狂,“你说的是你自己吧?你觉得今天还有逃生的机会吗?” “扔掉你的弓箭,撇掉你的飞针,是男人你就跟我堂堂正正的用你手中的剑决斗。只用暗器伤人,不敢正面对敌,你还有什么脸面敢说这样大话。”李恪语气阴冷的讽刺道。 “好,我就让你死的心服口服。”钱宁被李恪激怒,将身上的硬弓扔在了旁边,又从袖子内将飞针尽数丢到了材堆中,静静的注视着李恪。 李恪也同样,右手紧紧的握着渊虹,将剑拄在地上,聚精会神的注视着对面的钱宁。 钱宁从李恪的姿势中看出了他的不简单,因为只有剑术大家才会那么随意的握剑。对他们来说,剑只是用来杀人的利器,怎么握都无所谓,只要能杀人就行。 而李恪在小树林见过钱宁的武功,对他也不敢掉以轻心。 就这样,两个人谁也没有动手,彼此注视者对方。渐渐的,随着时间的过去,钱宁心里开始着急。因为,如此拖延下去,等到李恪的护卫找到这里,不但杀不了李恪,自己的命也要交待在这里了。可是,他急也没有用。李恪的身上没有任何的破绽,他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李恪同样也不轻松,自从钱宁出现之后,他的身形就没有动过。他一遍又一遍的调息着刘温传给他的运气口诀,让自己的心跳稳定下来。因为,他知道钱宁一旦抓住机会就会杀过来,他必定会陷入被动。只有这样拖延他时间,时间越长他就会越主动,而钱宁就会越被动。 钱宁终于动了,他不是真想出手,是没办法不出手。因为,再这么耗下去他就没有足够的时间刺杀李恪。他不能等,他也等不起。 钱宁的剑就像闪电,快而准,直刺李恪的咽喉。李恪不退则进,在钱宁长剑离自己一尺的时候突然拔剑。就见剑光一闪,渊虹带着寒气击在了钱宁的长剑上,让他的剑锋偏出了很远。而李恪的左手也不闲着,顺势而上,直击钱宁的喉咙。 钱宁还是第一次见到拳剑相加的打法,一时难以应付,被李恪逼的后退了两步。李恪趁机而上,渊虹就像出水蛟龙,带着一股寒气向钱宁的咽喉辞去。钱宁没有想到李恪的反击会这么快,他想阻挡但已经来不及,想退也已经来不及。所以,把心一狠,不再在意李恪的长剑,挥剑朝李恪的胸口刺去。想和李恪来个同归于尽。 李恪用左手挡住了钱宁的长剑,长剑刺在他的左臂,流出了一片的鲜血,而他的剑锋没有停顿,依然朝钱宁刺了过去。 钱宁知道自己躲不过这一剑,不甘的闭上了眼睛,而此时他的心里却轻松了下来,忽然间他觉得死对于他才是一种解脱。他已经好久没有这么平静过,好久没有这么轻松过。 可是钱宁等了好久,也没见长剑刺破他的咽喉,他睁眼一看,就见长剑在李恪手里,剑锋离自己咽喉一寸的地方停了下来。 李恪也不说话,钱宁更加不语,时间就像凝固了一样,将两个人定格在这一刻。 半响,钱宁疲惫的道,“为什么不杀我?” 李恪将渊虹收回鞘中,看也不看钱宁一眼,扔下了一句话,回头就走,“渊虹,十大名剑,不是用来杀一条狗的。” “你。”钱宁怒道,“士可杀,不可辱。我钱宁两次败在你是手里,心服口服,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可我也是一个堂堂的武士,曾经大唐的军人,平过内乱,打过突厥,你没有资格折辱我。” “是,那是曾今,而不是现在。”李恪转身说道,他不怕钱宁在背后出手。因为,他了解钱宁,“现在,你只是一条狗,没有了主人的狗而已。” 李恪大声道,“李建成在的时候,你是他身边的一条狗,那时你仗着他耀武扬威。如今,他死了,你就成了一条丧家之犬,四处被人追杀,过着连狗都不如的生活。” 李恪自己说道,“你以为你是在为他报仇吗?不是,你是在给自己找平衡,你从一条耀武扬威的狗成了一条丧家之犬,你不甘心。所以,你想证明自己的能力,你才始终想着报仇。” “你是男人吗?你还有脸说自己是大唐的军人。”李恪愤怒道,“突厥寇边,屠杀大唐的子民的时候你在哪里?突厥入侵,抢劫大唐的粮食和女人的时候你又在哪里?”李恪朝前走了几步,更加大声的斥道,“你在哪里?你在一些连狗都不住的破草屋里想着你的复仇,想着你的曾经的荣耀,想着你失去了金钱和地位。”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钱宁被李恪训斥的有点崩溃,他极力反驳道,“我是在为太子报仇,我是在做一个刺客才做的事情,就像豫让,就像荆轲那样。” “你是做刺客吗?”李恪反问道,“国难当头,你不思疆场杀敌,只为一己私欲而想刺杀一个国家的君王,想让这个国家发生混乱,让外族有机可乘。最后,让他们拿起屠刀,屠杀自己国家的族人,你配做一个刺客吗?刺客也是像你这样在做吗?你只配一条狗。” 李恪看到钱宁死灰般的脸,诛心的言语再次从他的口中说出,“曾经,你是一匹狼,你让突厥害怕的狼,你是一个勇士。可是,你没想继续做你的狼,用你的凶残保护大唐的百姓。你选择了做一条狗,跟在主人后面,耀武扬威。然后,除了金钱和权势之外,你心中仅存的那一份血腥也没了。” 李恪缓了缓,又道,“上次本王没有杀你,是想给你一个机会,让你重新再选择一次,做一回真正的狼,让突厥闻风丧胆的狼。因为,你还没有因为报仇,还没有因为失去了曾经的荣耀和权势还有金钱而让自己丧失了良知。在张晖绑架孙宁的妻子的时候,你在知道情况之后可以选择不出手,让他们将孙宁的妻子绑走。可是,你还是出手,杀了张晖,救了孙宁的妻子。所以,我认为你还有良知,还有救,才会把你逼入绝境,让你再体悟一下什么是生,什么是死。本王以为,你会通过生与死的考验,真正发现你自己需要的究竟是什么?可是,今天,你还是让我失望了。”李恪说完,朝着巷子外走去。 “等等。”在李恪的身影快要消失在巷子口的时候,钱宁说道,“我不会因为你今天的仁慈就会放弃报仇。你说的对,我是太自私,只想着报仇。可是,士为知己者死,太子殿下对我有恩,我不能不报。不过,你放心,从今以后我钱宁不会找你和李世民的麻烦。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等当有一天大唐的周边国家再也没有一个能威胁到大唐的安危的时候,我会来找你和李世民,到时候不会因为你今天放了我就可以手下留情。” 听钱宁如此说,李恪会心的一笑,“我会等着那一天的。” 看着李恪消失在尽头,钱宁才转过目光,朝着李建成坟墓的方向暗自道,“太子殿下,迟早有一天,钱宁一定会给你报仇的。”说完,闪身消失在巷子里。 第八十三章 三百护卫 李恪出了巷子,走了没多远,就见前面火光闪动。他停在原地,全神戒备,静静细听。前面有很多的人,马蹄声从前面传了过来,他想躲但已经来不及,就听见有人喊道,“是殿下,陈统领,殿下在这里。” 李恪听到这声音,确定是汉王府的人,心里松了一口气。 护卫一喊,陈其、王中长、朱童、候虎和孟山带着众人忙下马跑了过来,其中还有苏定方。苏定方和陈其众人一到李恪面前,当即跪倒,“末将失职,还请殿下责罚。” 李恪看到眼前的陈其和鹰卫,还有苏定方和他的狼骑,此时才算是安下心来,感觉左臂火辣辣的疼,头开始有点眩晕,便沉吟了一声。苏定方眼细,看到了李恪左臂上的鲜血,忙上前扶住他,然后让狼骑护卫掏出手帕给李恪简单的包扎。李恪这才回过神来。 苏定方见李恪伤势不重,问道,“殿下,你手臂的伤是被何人所伤?” “钱宁。”李恪疲惫的道,然后,又对陈其等人道,“起来吧,不怪你,我们回府。” 不过,李恪走了几步,回头一眼,陈其五人和众鹰卫都跪在原地不起。李恪奇怪道,“你们跪着干什么,还不回府。” 就见陈其道,“恳请殿下恩准陈其带领鹰卫前去搜查,末将一定会让他碎尸万段。”陈其恨恨的说。 “起来吧,回府。”李恪严厉的道,“以后不许你们再提此事,知道吗?”说完,头也不回的在苏定方的搀扶下上了青马。 陈其等五人心中对钱宁的恨不能发泄,只能压抑的跟在李恪的身后。 回到府中,发现聚义殿里人头攒动,该来的人都到齐了,都是李恪的心腹。李恪刚坐下,府里的郎中就过来给李恪检查身体。郎中看了李恪的伤口,给他清洗包扎之后,这才说道,“殿下只是失血过多,修养几天就好。” 而在郎中检查李恪身体的这么一瞬间,苏定方简单的把李恪遇刺的情况跟众人说了一遍,众人的一颗心这才落地。 李恪看着他们对自己一脸的关切之情,“本王没事啦,大家回去休息吧。” 马周等人看到李恪受伤不重,没什么大碍,也就暂时压住了自己疑问,没有耽误李恪休息,告辞离开。 第二天,整个长安城都知道昨晚汉王李恪被刺的消息。并且,凶手竟然是朝廷侵犯钱宁,建成余党。 长安城的大街小巷,谈话的话题又从蹴鞠转移到了汉王的刺杀中。很多百姓对此事愤恨不已,甚至有几个大胆的百姓竟然去长安县衙,力求衙门缉拿凶手,把还在顶替县令位置处理公文的邓同达搞的哭笑不得。那钱宁是随便可以拿的吗?要是长安县真有那个本事将他捉拿归案,也不至于动用朝廷的人手啊。 居住在千秋殿的杨妃在知道李恪遇刺之后,带着太医忙出宫到汉王府看望李恪,见李恪只是左臂受伤,没有什么大碍,这才放心的回去。 而在两仪殿跟群臣讨论朝政的李世民在听到王德悄悄告诉他,关于李恪遇刺的消息时勃然大怒,一袖子打翻了案几上的热茶。吓的坐在下面跟他讨论问题的房玄龄等人站了起来,连忙请罪。 “建成余党也太猖狂了,跑到长安刺杀朕的儿子。”李世民怒不可遏的说道,“长孙无忌,发生这样的事情,你这个左武侯大将军的怎么当的?恩?” 李世民还是第一次如此质问长孙无忌,让长孙无忌有点不适宜。突然之间,他发现李世民眼中露出一丝杀意,心中一颤。终于有所明悟,虽然跟他的关系不浅,可是,毕竟他们只是臣子关系,只是朋友关系,不可能像李恪,李泰是李世民儿子这样亲。想到这里,长孙无忌忙跪道,“还请皇上赎罪。”他不知道具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能先请罪再说。 李世民看了一眼跪在眼前的长孙无忌道,“自从朕登基,你迁左武侯大将军,掌管大唐情报工作。你知道朕把这个权利交给你主要的目的何在,可是,你看看你,到今天你做了一些什么事情?钱宁依然逍遥法外,而且还跑到长安城阻杀朕的儿子。”李世民说到这里,目光一扫众人,“难道朕的儿子就是那么容易一而再再而三让人给刺杀吗?大唐的安慰系统‘唐’是干什么吃的?” 李世民还是自玄武门之后第一次如此动怒,让跪在地上的长孙无忌和站在地上的一帮臣子不敢看他,低着头不语。 “这件事情一定要彻查。”李世民严肃的道,“还有,从今天起,朕的皇子在宫外居住的,每个人的护卫再增加三百人。” “诺。”封德彝应道。 “今天就议到这里吧!”李世民稳定了一下情绪道,“你们都随朕到汉王府,看看李恪的伤势怎么样了。” 李世民也不解释,直接走出了两仪殿,房玄龄等人跟在他的身后。而长孙无忌在李世民离开之后再起身,疑惑道,“李恪竟然没有杀了钱宁?哎!难道是我高估了他的实力?”想到这里,摇头不语,进步上前,跟在了李世民身后。 等李世民的车架到了汉王府,房玄龄,封德彝等人才从左右口中打听到李恪昨晚遇刺的消息,心里不由的道,“难怪皇上会如此动怒,汉王这已经是第二次被人刺杀了,遇到这样的事情不生气,不动怒才怪呢。” 李恪正躺在床上和兰儿调情,正在说一些流氓的话逗兰儿呢。就听见王德尖细的声音喊道,“皇上驾到。” 李恪一惊,刚要起身,就见李世民一身朝服的走了进来,见李恪左臂缠着纱布,关心的道,“受伤了就不用行礼了,伤的重吗?” 李恪感动的道,“多谢父皇关心,皮外之伤,没什么大碍。” 李世民看到李恪将自己的赏识说的如此轻描淡写,突然想起了自己以前在行军打仗的时候,往往也是受伤之后把自己的伤势描述的轻描淡写,看到这个和自己一样坚强性格的儿子,笑道,“没事就好,父皇听说你受伤就过来看看,既然没什么大碍,父皇也就放心了。” 然后,李世民又问道,“你真的肯定刺杀你的是钱宁?” 李恪便将钱宁的模样给李世民叙述了一遍,钱宁久在李建成身边,李世民对他不陌生。所以,李恪一说钱宁的样子,李世民就不再怀疑。然后,他又问了一些具体的过程,李恪都一一回答他,李世民听到李恪和钱宁的誓死相搏,不由赞叹他的勇武和志气,又同时告诫他以后不能如此犯险,他已经将汉王府的护卫增加到了八百人,让李恪高兴不已。 然后,是封德彝,房玄龄等人一一问过李恪伤势,这才跟着李世民离开了汉王府。李恪在李世民离开之后,心里欢喜不已。自己受了点伤没什么,倒是换了三百多人护卫,让他的实力又增加了不少。而且,关于自己如何在钱宁的手下逃脱,李恪给李世民撒了一个谎。他说钱宁在听到苏定方他们的马蹄声,又知道自己杀不了李恪,才逃走的。 李世民知道钱宁的厉害,所以,李恪如此一说,他倒是没有怀疑。 兰儿看着一脸傻笑的李恪,突然道,“殿下,皇上跟你说了什么?你受伤了还乐成这样?” 李恪听到兰儿这句话,心里那个气啊,这小丫头怎么老注意自己,什么表情都逃不过她的眼睛,没好气的道,“你一个女孩子家问东问西的干吗?一边呆着去。” 兰儿听了李恪这么一句不疼不痒的话,心里委屈的很,悄悄的从李恪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在李恪养伤的几天时间,李承乾、李泰和李佑等人都来汉王府看过他。不过几人之间明为兄弟,但内心想着什么大家都知道。所以,谈话的内容都很没营养,故而他们待的时间也不长。倒是,李恪的一帮结拜兄弟经常来看他,让他在养伤的期间不那么无聊。 第八十四章 汉王赐马 到了十二月末,长安的天气变的越发的寒冷,人们在没事的时候一般都不怎么出门。 可是,在汉王府的校场,一帮人在围着圈的轰然叫好。因为,场中有两个人在比武。比武的是陈其和苏定方,而李恪也在旁边乐呵呵的看着。他确实待在府里没事做,才会想出这么一个办法,没事的时候组织护卫在校场切磋武艺。 等两人比赛结束,李恪笑着说道,“定方,你刚来王府的时候本王就说过要给你找一匹好的坐骑。正好今天大家都闲着,你就跟本王到马厩挑一匹吧!还有正则,也一起去。” 李恪话说完,苏定方和刘仁轨连忙道谢,但脸上掩饰不住激动的神色。 然后,李恪看了一眼有点失望的陈其,笑道,“选马怎么能少了你呢?去吧,把候虎、孟山、王中长和朱童一起叫到后院,你们几人也选匹好马。” 陈其一听,立马来了精神,“谢殿下,末将这就去。”说完,一溜烟消失的不见人影。 搞的李恪很奇怪,叫个人你至于自己亲自去吗?还跑的那么快。 他身边的苏定方明白李恪在想什么,笑道,“估计是陈其怕殿下反悔,想先把大家叫过来,这样殿下即使想反悔也不可能了。”说完和身边的刘仁轨微微笑道。 李恪听苏定方这么说,一阵无语,他就奇怪了,不就一匹马吗,陈其至于这么不顾形象吗?不过,他确实是误解陈其了,他自己倒是没觉得,但汉王府的人都知道李恪所说的马厩是李世民以前在秦王府的一个小马场,能让李世民这样征战沙场的帝王看上的马岂能是凡品?就是随便拉出来一匹也是万里挑一的良驹,难怪陈其会如此不顾自己的形象。 李恪和苏定方还有刘仁轨三人来到王府马场的时候,杨恩正在跟马夫说着什么,见李恪走了过来,立马和马夫过来行礼,“殿下,你吩咐的事情老奴已经办妥,所有的成年马匹已经被圈养在马场,就等着你来挑呢。” “恩。”李恪答应一声,走到眼前用围栏围成的小马场,对身边的苏定方和刘仁轨道,“定方,正则,喜欢哪匹自己选,选好了告诉马夫。” 苏定方和刘仁轨还是第一次来到这样的小型马场,被里面嘶鸣的战马给吸引住了。李世民不愧是马上皇帝,对马的痴迷也如同对胜利的渴望一样。马场里的每一匹马拿到市场上,那都是名驹啊。 苏定方和刘仁轨羡慕的看了一阵子,又回到李恪身边,“殿下,等陈其几个人来了我们再挑吧。” 李恪听到苏定方如此说,心里越发的高兴。苏定方能等陈其几人来了再挑,就是不想自己提前把最好的挑走,就这样的品质,值得李恪欣赏。 “定方,你和正则选吧,不用等他们,有的是好马让他们挑。”李恪大方的说道。 “谢殿下。”苏定方和刘仁轨一阵感动,两人走向马场,选自己的马匹去了。 陈其和王中长四人赶到的时候,苏定方和刘仁轨已经选好了自己的坐骑。苏定方选的是一匹纯黑色的马匹,而刘仁轨选的则的一匹青色的马。 陈其和候虎等人看这两人正骑在马上,驯服良驹,都不由的露出了羡慕和向往的神色。 李恪看在眼里,也不多话,“陈其,你去选一匹黄色的马匹,要温顺一点的。” 陈其一阵激动,瞬间又觉得不对,温顺点的?自己不是女人,要什么温顺点的马?又不是不能骑烈马。 “殿下,末将想要一匹烈马。”陈其小心的说道。 “本王说是给你的吗?”李恪一阵好笑,“那次射猎,你将人家的名驹给一拳打死,把本王的一匹名马就那么给打没了。” “殿下,那个,末将...”陈其有点尴尬,他当时也是被黑衣女子惹怒,所以,不能朝女人发怒,就直接发泄到了马上。 “你什么你,先去选一匹答应给那个姑娘的,你自己再选一匹烈的吧。”李恪笑道。 然后,又看了一眼王中长等四人,见他们的眼睛始终都不曾离开马场的良马,心里叹道,“农耕名族就是缺马啊,这要是放到突厥,谁还会为一匹马而如此痴迷?也难怪突厥骑兵战无不胜,马好,骑士的信心足,战意就高,战斗力自然就强了。”想到这里,李恪又看了王中长四人一眼,见四人此时都盯着自己,就问道,“怎么了?你们四个选好马匹了?” 王中长首先说道,“殿下,末将想要那边深灰色的那匹。”说完,一副做错事了的样子。 李恪这个气啊,让你来选马的,你这个样子怎么感觉我是地主,你是佃农,我来你们家要租子来了呢?不过,王中长二十岁的汉子,为了一匹马表现出这样的样子也让他好笑,“去吧,进去试试去,合适的就归你了。” “谢殿下。”王中长激动的差点跳起来,连忙朝马场跑去。羡慕得候虎三人,也是用一副无辜的眼神看着李恪。 “你们也去吧,选自己中意的。”李恪感觉像把狼放到了羊圈,见了马就成这副样子了,比见了女人还要痴迷。这就是大唐的武士啊,爱马如痴的人,肯定在战场上也是一名悍将。 李恪身边站的是杨恩,他看到七个在马场里骑着自己的马狂奔的苏定方等人,脸上抽了几抽,心里一阵肉疼。李恪是不知道李世民的这么几十匹马是怎么弄到手的,可是杨恩知道啊。大唐立国之初,李世民四处征战,每次胜利,他都不要金银等的战利品,唯独对缴获的马匹的中的良马青睐有加,要是他今天站在这里,看到自己这个败家子儿子,将名驹不当名驹的赐给别人,估计会甩开了膀子抽李恪。 李恪看到杨恩好似心不在焉,就问道,“杨老,你上次不说又添了几匹小马驹吗?他们现在怎么样?” 杨恩被李恪一问,醒悟过来,“殿下,都比较健壮,肯定全都能活的下来。不过....” “不过什么啊?杨老难道还有别的问题吗?”李恪见杨恩说的忧郁,急忙问道。 “不过,有匹小马,太过刚烈,不但踢同伴,就连喂养的马夫都踢。所以,很多时候都不敢去给他喂料,并且,我们只能将他单独关着。”杨恩说道,“这匹马太难饲养,不知道是否能够成活下来。” “噢?”李恪惊讶,“还有这样的事情,你随本王去看看。” “诺。”杨恩答应一声,在前面领路。 李恪和杨恩穿过马场,又通过一个直道,来到马棚,就看到在一个角落里,一匹小马孤零零的站在那里。 小马驹全身雪白,没有一丝的杂毛,四肢健壮,站在那里好似充满着无穷的力量。让李恪看的心惊不已,“神马?”李恪惊呼道,“怎么会产下这么一匹良驹呢?那匹雌马要好好喂养,务必再说多下几匹这样的千里神驹。”李恪向往的说道。 “殿下,母马在产下小马的时候就死了。”杨恩低声说。 李恪一惊,克母?不会吧?这匹小马驹....难怪他会如此刚烈。马也是有灵性的,小马驹在知道自己的出生克死了自己的母亲之后才会这样的,李恪如此想着,不由的朝小白马走去。 “殿下小心。”杨恩看到李恪的举动,立马上前制止他。 “没事。”李恪推开杨恩,刚走到小马驹马棚的跟前,就见小马神情冷峻的盯着他。李恪知道它在提防自己,就随手拿了一把草,朝前递了过去,“小白啊,本王知道你心里的怨恨,你的出生不平凡,所以,你注定要跟本王扬名立万。”说着,盯着小白马的眼睛,慢慢的朝它走去。 小白马看到了李恪眼睛那一丝的暖意,又见他将一把草递给自己,似乎知道李恪对它没有敌意,这才慢慢上前,吃起李恪手里的草来。李恪一阵欢喜,慢慢的用手摸了摸小白马的头,见它没有反抗,心里一喜,慢慢的摸着吃草的小白马。 小白马似乎在李恪身上感受到了一丝温暖,将头在他身上蹭了蹭,让李恪高兴不已。这时,苏定方等人已经驯服了自己的马匹走了过来,看见李恪身边的小白,一阵惊呼,他们也看出这匹马的不同之处。 李恪也是哈哈一笑道,“杨老,将小白单独养到府中,以后本王亲自喂他。” “诺。”杨恩见小白马不排斥李恪,心里也是一阵高兴。 众人回到聚义殿,李恪问道,“你们都选好了吗?” 他话一说完,就见苏定方等七人哗啦跪了下来,“多谢殿下赐马,末将等必定身先士卒,战场杀敌,以报殿下的厚爱。” “起来吧,你们是本王的人,赐给你们神兵良马也是应该的。”李恪笑道,“起来吧。” 众人这才起来,又是一阵表白,这才起身。 李恪看着陈其道,“陈其,本王让你选的马你选好了吗?” “回殿下,末将已经选了一匹温顺的黄马。”陈其有点可惜的回道。 “恩,那就好,明天你带几个护卫跟本王出城。”李恪道,“你们也下去吧。” “诺。”众人各自得了良驹,喜滋滋的走了下去。 众人一走,杨恩上前,担心的说道,“殿下伤势未好,还是不要去了吧,让陈其去就行了。” “杨老放心,本王这次多带几个护卫,不会有什么事情的。”李恪猜到杨恩的担心,说道。 杨恩知道李恪决定了的事情就不会再更改,无奈的摇了摇头,退了下去。 李恪在杨恩下去之后,看着屋外的朝阳,心道,“你究竟是谁呢?” 第八十五章 渭水相会 第二天早上,李恪用过早膳,就和陈其还有二十多位鹰卫出了长安城。 李世民的速度很快,昨天刚说给每个王府增加三百的护卫,晚上兵部就把人派了过来。李恪的汉王府还是像上次一样,因为封德彝的刻意安排,房玄龄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挑选的护卫都是年轻的家世清白的健壮男子。 这让李恪高兴不已,他将二百人给了苏定方的狼卫,将一百人给了陈其的鹰卫。如此,狼卫人数增加到了六百人,而鹰卫的人数也到了二百。 今天出城的时候,杨恩为了李恪的安全,刻意安排出了二十多名鹰卫的护卫,其中还有王中长和朱童两人。 李恪对于杨恩的安排没做出反对,虽然,如此显得有点招摇。可是,接二连三的刺杀让李恪很烦,即便是自己会武也要时不时的面对敌人暗中对自己处心积虑的刺杀,稍有不慎就会丧命。所以,他在生命和声誉的选择中,选择了生命。再说,一个亲王出府,身后跟二十多个护卫很正常。 李恪憋在王府待了一个月,早就腻味了在府中的生活,如今终于出来,岂能不好好尽兴的玩一把。所以,他一出城就挥马狂奔,身后的陈其和王中长、朱童三人紧紧的跟在他的身后。 马是好马,骑士有好骑术。所以,李恪一行人不一会就到了长安城的渭水边。 北方的十二月被寒冷笼罩,草木枯萎,柳树只剩下像秃笔一样的枝干,而渭水已经结冰。所以,渭水边似乎没什么可欣赏的风景,但是,即便如此,李恪也深深的沉迷在了其中。 因为,他想到就在数月之前,李世民只身前往突厥大营,面对颉利十万雄兵,直斥突厥的背信弃义。使的突厥在大唐绝对的优势下签订了盟约,虽然此盟约让大唐损失了钱财,但减轻了百姓遭到屠杀和掠劫,暂时的让大唐处于了一个和平稳定的时刻。虽然,对于李世民来说此举无疑是一个耻辱。可是,细数历史上九五之尊的帝王,能有几个像他这么有胆识,有魄力呢? 所以,李恪第一次为自己生在大唐而感到骄傲,也第一次让他身为李世民的儿子感到骄傲。大唐,他此时才觉得自己真的融入了这个国家,这个朝代。因为,他对这个国家产生了爱,对这样国家产生了忧,跟这个国家有了一丝的感情。 突然间,他心不由己的吟出了北宋抗金名将岳飞的《满江红》:“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吟到这里,他突然想到了御书房李世民和他说过的话:“渭水之盟对他来说是一个耻辱,对大唐也是一个耻辱。”所以,他突然改口道,“渭水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稍显幼嫩,但充满豪气的吟出了这首词,让李恪心里的抑郁一扫而光。似乎他就已经身在定襄,生在草原,带领着千军万马在跟你突厥激战。战鼓雷雷,战马嘶鸣,刀枪剑戈,血流成河。他的眼前,他的心中,涌起了战场上的豪情。而他身后的鹰卫虽然识字的很少,但是听到李恪读出如此豪壮的诗,也是热血沸腾,似乎也跟李恪一起在的屠杀突厥的骑兵,吃他们的肉,喝他们的血一样 “干什么的?此时不宜久留,姑娘还是回去吧。”突然,一个鹰卫的声音打断李恪的思绪。他转身回望,就见不远的官道上过来一个白衣女子。距离很远,他对这个女子的样貌看的不是很清楚。 陈其看到鹰卫拦住了一个女子,走了过去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统领,这位姑娘想过去到桥边看看渭水是否结冰。”黑衣鹰卫简单的说道。 “回去吧姑娘,渭水早就结冰,你也不需要看了。”陈其说道,不过在他刚要转身的时候,突然喊道,“咦,你?是你?” 陈其没有想到,真的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白衣女子竟然就是那次射猎回来之后跟他在官道上交手的黑衣女子。虽然,当时她面部藏在斗篷之下,陈其看不清容貌。可是,对于军人出身的陈其,跟他交手过的人,特别还是一个女子,他记忆犹新。所以,从她的身材和身形就一眼认出了她。 “我什么?”女子说道,语气显得冰冷,“我是来看马的。” 陈其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而已,因为,那天跟她动手的女子,他怎么也想不到今天穿这么一身出现在他的面前。“姑娘,还请稍等,我去禀报殿下。”他也不隐瞒李恪的身份,就李恪长安城赛取得了巨大的成功,长安城有百分之八十的人认识他。又赶上他遇刺的消息,更是让让他在长安城连孩子都知道的人物存在。还有一点最明显的的就是黑衣黑甲的护卫成了汉王府的标志。所以,陈其觉得没必要隐瞒。而女子似乎知道李恪的身份,也没有显出吃惊的表情。 陈其来到李恪身边,将刚才的事情跟李恪一说,李恪才明白原来那个白衣女子竟然就是那次他们射猎时的黑衣女子。 一个女孩子,能够如此单身的出来私会,还穿的一身女儿装,大唐的风气够开放的,李恪心里想道。 “那就把马给她吧,看看她是否满意。”李恪道。然后,不再言语,将目光转向了结了冰的渭水。 白衣女子看到李恪和陈其说完,说完之后不予理睬她的神情,心里一酸,“我这是干什么呢?人家都不愿看我。自己今天竟然为他穿了一身女装,他却理都不理。自己何曾为了一个男人如此改变过?”她想到这里,突然发现自己目光在紧紧的盯着李恪。不由得一惊,“自己究竟怎么了啊?哎!”然后,她将目光转向别处。 她在那天官道上遇到李恪的时候,以为他是一个富家子弟。但李恪表现出的气度,那种温文尔雅中透露的坚毅,那股所有人都不会有的,天生的孤高之气,还有他果断的杀伐吸引了她的目光。所以,她才会让李恪赔她的马,虽然她很担心李恪是否真能赔她一匹好马。可是,在长安蹴鞠赛上再次看到李恪之后,她发现他是王爷,是大唐的汉王之后,她的心里突然一疼。但是,究竟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心疼呢?她自己不知道。可是,从此以后,他就像一滴血,融进了她的身体;就像一滴泪,留在了她的眼里;就像一根针,扎在了她心里一样,让她终日想他,念他,关注他。 为此,她还偷偷将自己知道的一些情报用纸条的形式告诉他,救他在长安赛中出什么问题。因为,她真的为他担心,比自己的安慰还要重要的担心。 她真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她知道,他是王爷,而自己只是一个女子,而且还是一个生活在黑暗里的女子。可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对他的思念,一面之缘的思念。 长安赛结束之后,她为他高兴;他遇刺之后,她为他担心。如今,到了他们约定的日子,她特意的打扮了一番,换了一件平时都不怎么穿的女装,就是想让他看看自己。而就在刚才,她早早就到了,在他还没有到的时候,她就在渭水边。听到他的诗,她震撼不已。原来,这个男人心中藏着这样的志向,他既然有这样的胸怀。她为他高兴,也为自己高兴。所以,她才从另一边悄悄出来,走了过来。 可是,他为什么连见自己一面的兴趣都没有呢?她如此一想,心里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时,正好陈其将他在王府马场选好的黄马牵到了她的身边,“姑娘,你看看这匹马如何?是殿下让末将亲自为你挑选的。” 不用看她都知道是好马,因为,他是李恪。如果,女人喜欢一个男人,就会喜欢他的一切。所以,她在意的不是马,是他对她的态度。 “他对我有什么话吗?”她问。 “他?”陈其疑惑,“谁?” “你。”白衣女子气道,突然又露出她对人一贯的凶横,“你猪啊,还有谁?就他啊!”说完,用手指着李恪。 “不得无礼。”陈其吼道。 “懒得理你。”白衣女子道。 “你——”陈其怒道,而就在此时,李恪开口了,“陈其,叫那位姑娘过来一叙。”李恪看到陈其和白衣女子的不善,以为她对马不满意,跟陈其理论了起来,怕两人再次出手,才如此说道。 白衣女子微哼一声,不理陈其朝李恪走去,而陈其谨慎的跟在她的身后,生怕她对李恪图谋不轨。 “姑娘,刚才是本王失礼,对马可否满意?”李恪看到白衣女子走到眼前,说道。 “啊,还行吧!”白衣女子微微一愣,答道。 第八十六章 待到相会是几时 此时,李恪才详细打量了白衣女子一番,见她身材高挑,脸上薄施粉黛,仿若樱花初绽,柔风若骨处隐约着刚绝清冷,美丽的眼里,目光中闪着青花瓷的质感,有一种说不出的清绝脱俗,犹如世间昙花,绝美,却倾入人心。微风吹过,她一身的白衣随风而动,幽黑的发丝,在阳光般的反射下,令人看上去如深海般难测。 白衣女子看到李恪在看她,脸上微红,露出女儿家的娇羞,斥道,“你看什么?”丝毫不顾及李恪是王爷。 “额,啊,本王看那边的树呢!”李恪尴尬的说,“那天是本王的不对,还望姑娘海涵。” “我要是记仇,今天也不会来了。”白衣女子幽幽的道,“你怎么总是叫我姑娘啊。” “本王不知道你的芳名,又不敢冒昧的相问,才这样称呼你。”李恪解释道。 “那你怎么称呼啊?”白衣女子轻轻笑道,“我先问你,然后你再问我的名字就不会觉得失礼啦。” “李恪。”李恪说道,“不知姑娘贵姓?” “冰凝。”白衣女子对他浅浅一笑,说道,“结冰的冰,凝结的凝。” “好名字啊!”李恪赞道,“冰清玉洁,凝如白霜,恰好形容你的样子。” “所以,我特别喜欢冬天,特别喜欢下雪的日子。静静的,一个人走在雪地上,任由着雪花飘落在自己的身边,又慢慢的融化,太美了。”冰凝说到这里,露出了向往的神色,“只是,我一年多半都在江南,根本见不到雪。” “你可以在冬天的时候来长安,长安的冬天经常下大雪,不会没有雪景让你看的。”李恪安慰道,“再说,这个冬天你不是在长安吗?下雪的时候可以出来看看。” 李恪觉得冰凝是自己来到唐朝之后,第一个可以这么无拘无束说话的女子。而她也不在意自己的身份,就像面对的是一个平常的男子一样。这样的感觉让他很是舒服,所以,他很想和她聊天说话。 “但愿如此吧!”冰凝叹了口气说道,“不如我们过桥那边看看,那边的水结的冰很好看的。”说完,她不管李恪,自顾自的朝桥的另一边走去。 “好。”李恪答应一声,跟在冰凝的身后。而陈其和王中长还有朱童不近不远的跟在他们两人身后,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静。冰凝似乎对于陈其等人的护卫跟在身后不满意,眉头微蹙了一下。李恪发现她的表情,也不在意陈其等人的举动。 等两人走过渭水的柳桥,冰凝突然问道,“如果,今年冬天,我还在长安城,下雪的日子我叫你出来陪我,你愿意吗?”她包含深情的眸子如一潭清泉一样望着李恪,李恪似乎在她的眼睛中看到了那足以融化一切的期盼,以及冰清玉洁中含有的淡淡火焰,不觉回了个“好”字。 只是,他话一说完,心中突的一颤,“自己今天到底怎么了?怎么这么轻易就答应了她的要求?” 冰凝见李恪答应,俏脸微红,高兴的道,“谢谢你,那下雪的时候我来找你。” 李恪看着眼前的冰凝,又想到那次见到的黑衣女子,怎么也不能把两个结合起来。性格太不像了,真的就像是两个人一样。但是,他还是喜欢和她待在一起,就在刚才,两人过桥的时候,他的心里突然涌出这么一个想法。而此时再看到冰凝微微红晕的脸颊,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跳加快了很多。 “好啊。”他答应的连自己也难以反应过来。 “你刚才吟的诗那么好听,充满了豪情,气势如虹,叫什么名字?是你写的吗?”冰凝仰慕的看着李恪问道。 “啊?”李恪惊呼,“我吟的诗?”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冰凝吟道,“不过后面一句对你来说有点悲观。” 李恪又是一惊,自己刚才所吟的《满江红》她怎么知道?难道,她不是古代人?也是从后世穿越过来的?忍不住问道,“冰姑娘怎么记得本王刚才所吟的诗句呢?” “我不姓冰。”冰凝不客气的说道,“我姓长孙。” “长孙?”李恪一惊,难道她跟长孙无忌有关系?自己和长孙无忌就是天生的死对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如果说,眼前的女子正是跟长孙无忌有关系,那么自己应该尽量跟她保持距离的好。 “姑娘跟长孙尚书是何关系?”李恪想确定下冰凝的背景。 “他是家父。”冰凝不温不热的说道。 “长孙姑娘,今日本王还有事情,如果有缘,我们来日再续。”李恪听到长孙冰凝的回答,立刻做了一个决定。自己今后有很多事情要办,他不想在身边有一个长孙无忌的卧底存在。 “你就不能再陪我片刻吗?”冰凝突然道,她自己在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也是吃惊,自己怎么可以对他这么要求呢? 李恪也是一惊,他没有想到冰凝会这么要求他。是的,他想和她待在一起。可是,她是长孙无忌的女儿,自己跟她不可能有任何关系,也不能有任何关系。李恪想到这里,终于下定决心,“长孙姑娘,本王真的有事要做,改日吧!” “你为什么知道我姓长孙后这样对我?”冰凝在李恪转身走了几步之后突然说道,“难道,你跟家父有什么深仇大恨?不可能的,家父和皇上是亲戚呢。” “你多虑了,我只是有事而已。”李恪淡淡的说道,然后,不理冰凝,一步一步的走过了柳桥。 “李恪。”长孙冰凝看着李恪的身影喊道,“我是我,他是他,虽然姓长孙,但我并非长孙。不然,我也不会将孙宁的事情偷偷告诉你。” 李恪听后身体一震,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后院那个写着“建成余党”的密信蜡丸是她给自己的。他一直在查这件事情,始终没有头绪,不知道是谁在帮他。如今,长孙冰凝这么一说,他再将她的身份联系起来,可以确定密信是她送的了。 可是,她送密信到底是为了什么呢?想到这里,李恪不敢再往下想。如果,有些事情注定没有结果,何不在还没有生根发芽之前将它毁灭呢? 所以,李恪在听到长孙冰凝的话之后,身体也只是微微一停顿。随即,又迈大步,和一众鹰卫消失在渭水边。 在桥的另一边,长孙冰凝望着李恪远去的背影,久久的伫立在那一方天地。她没有想到,今天的结局会是这样,她没有想到李恪会如此畏惧长孙两个字。她更没有想到,这个她只见过一面的男子,竟然会如此深刻的刻在她的心里。她确实没有想到,她尽心打扮,为了今天而等了一个月的结果会是这样? “恨君不似江楼月,南北东西,南北东西,只有相随无别离。恨君却似江楼月,暂满还亏,暂满还亏,待到团圆是几时?”默默的吟出这首诗,长孙冰凝的脸上布满了泪花。 第八十七章 恨君不似江楼月 李恪回到府中,将自己独自关在书房。众人都觉得纳闷,怎么王爷出去没一天的功夫,心情会变的如此差呢?随即,他们向陈其询问情况。而陈其也是捡些重要的说给他们听。 等众人听完陈其的叙述,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神情。但是,他们不能管李恪的私事,至于像这样的男女之情,更加不该插手。所以,也只是哀叹而已。 随后,陈其又将李恪在渭水边吟的诗给大家吟了出来。听见陈其说完,就见一声大吼,“好!”苏定方由不得的拍案而起。他是军人出身,战场杀敌,建功立业才是他最向往的。听到李恪如此气势如虹,壮怀激烈的诗句,他天生武人的性格露了出来。所以,忘记了自己还在汉王府的大厅,而不是自己家的小院。 但是,他的举动和李恪的诗句比,还是分量不足。因为,在座的马周,许敬宗和刘仁轨三人还沉浸在李恪的《满江红》根本就没注意苏定方的表情和举动。倒是一旁才陈其给吓了一跳,平时威严,不拘一笑的苏校尉今天怎么也会如此激动? 苏定方拍完桌子,才发现自己这是在聚义殿,再看看别人都不曾注意自己,只有陈其拿看怪物的眼神看他,心里才安定了不少。看了陈其一眼,不再言语。 “好诗啊,好诗!”马周赞叹道,“只是,这首诗跟大唐现在盛行的诗体风格迥异,实属罕见。而且,诗中表露出满腔热血,报国之情。将自己渴望的东西表现的淋漓极致。八千里路的征战,我要不停的去战斗,只要这征途上的白云和明月作伴侣。” “殿下好胸襟,好品质,我马周佩服。”马周继续说道。 “我等必将誓死追随殿下,踏破突厥,为大唐梳洗耻辱。”苏定方抱拳慷慨的说道。 陈其等人听到苏定如此说,心中也是血热沸腾,恨不得立马杀到定襄颉利的王庭。 而此时的李恪,在书房中暗暗自语,“我是我,他是他,虽然姓长孙,但我并非长孙。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他始终忘不了长孙冰凝那双深情的眸子,它就像一篇烙印,深深的烙在了李恪的心里。 他想到今天在桥上两个人之间的对话,虽然只是寥寥数句,但也是自己最为开心的时刻。可以无拘无束的说话,可以不用刻意的掩饰和隐藏什么,可以不用那么累。可是,她为什么会是张孙无忌的女儿呢? 李恪想到这里,心头一疼,伤感不已。 长孙府后院 长孙冰凝从城外回来之后,就一个人在后院发呆。长孙夫人看到女儿魂不舍守,心里担心不已。就走过来问道,“冰凝,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一副魂不舍守的样子?” “啊?娘,你怎么在这里?”长孙冰凝没有想到长孙夫人会来这里,“冰凝没什么事情啊!” 长孙夫人在丫鬟的服侍下坐在了长孙冰凝的对面,笑道,“你这个丫头,心里想什么为娘还不知道吗?从小到大,你就像一个男孩子,什么事情都看到很开,不会放在心上。哪像今天,不但换成了女儿装,而且还一个人在后院发呆。哎!看来冰凝长大了!” “娘,你说什么呢?你再这样说,冰凝不理你啦。”长孙冰凝被长孙夫人揭穿了自己心里的秘密,娇羞道,“冰凝只是在想,明天就离开长安啦,舍不得娘和父亲大人。” “呵呵,为娘也舍不得你啊,也不知道你父亲是怎么想的,让你经常去江南做那些危险的事情。”长孙夫人叹道,“你看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该考虑考虑你自己的事情,不该再这么跑啦。回头我跟你父亲说下,让他在朝中大臣们的公子中给你物色一个。” “娘,你别说啦,女儿不是你想的那样,女儿不想出嫁。我明天就走啦,要去准备东西,你也回屋休息吧,外面冷。”长孙冰凝听到长孙夫人说起她的婚事,还要给她在找朝中大臣中挑选一个人,她立马拒绝,将话题岔开。 长孙夫人看到冰凝前后不一的反应,她是过来人,岂能不知女孩子的心思。刚才只是试探她一下而已,结果正如她料想的那样,女儿真的有自己喜欢的人了。想到这里,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这些年真是苦了这个孩子,也该为她考虑考虑了。” 一天的时间长,因该说很短。 可是,对李恪来说,它很长。就像在漆黑的夜里,你永远不知道什么是尽头一样。 一天的时候不短,可是,对长孙冰凝来说,她觉得很短。因为,她就要走了,又一次要离开长安,要去江南。 昨夜一宿没睡,她特意做了一个香包。这还是她第一次做,样子很难看。可是,他还是将它拿在手里,细细的看了几眼,小心的揣在怀里。 她在想,“如果,你今天来送我,我就把这个给你。虽然,你不喜欢我,你不敢喜欢我,可是,我不能阻止我喜欢你,不能阻止我对你的思念。” 而就在此时,就听见门外有人在敲门。长孙冰凝将自己的思绪收了起来,打开门。原来,门外是长孙无忌。她连忙道,“冰凝见过父亲大人” 长孙无忌走进屋中,坐了下来。冰凝小心的跟在他的身后,不敢言语。 “冰凝,有任务要交给你。”长孙无忌露出了他少有的威严,淡淡的说道,“汉王遇刺,皇上龙颜大怒,命令我彻查建成余党。所以,你的任务就是即刻回江南,暗查在江南的建成余党下落。务必要找出他们的巢穴。” “冰凝明白!”长孙冰凝冰冷的说道。 “恩,好孩子,这两年真是苦了你啦。”长孙无忌突然一扫刚才的威严,换上了一幅慈父的模样,“你娘亲也舍不得,不想让你去江南。可是,你是‘唐’的人,你既然加入了这个组织,就没有退出的可能。所以,有些事情,你自己知道该怎么做。” “女儿明白。”长孙冰凝还是不带表情的说道。 “恩,那你收拾一下,午时就出城,不要耽误事情。”长孙无忌命令道。 “遵命。”长孙冰凝冷冷道。 长孙无忌不再言语,走出了房间。等到长孙无忌离开,长孙冰凝的脸上露出惨白的神色,她听到刚才长孙无忌说道,“你是‘唐’的人,你既然加入了这个组织,就没有退出的可能。” 可是,她真的想退出,真的开始想。因为,自从她的心里有了那个人之后,她就想脱离这个组织,过平常人的生活。 “世事无常,为什么我不能早点遇到你呢?”长孙冰凝自语道,“恨君不似江楼月 ,我究竟该恨谁呢?” 第八十八章 只愿君心似我心 长安古道,慢慢长路,何时才是尽头? 长孙冰凝骑在李恪赔给她的黄马上,心里一阵悲伤。路是自己选择的,既然,已经踏上了,就没有回头的机会。 只是,自己真的后悔了,后悔为自己的决定。如果,能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不会选择加入‘唐’,一定会选择做一个平凡的女子。 “你会来吗?会来送我吗?我只是想见你最后一面而已。”长孙冰凝如此想着,心里更加的伤感,她想起了自己的过去。 她本是一个孤儿,是长孙无忌收留了她,认她做了干女儿。其实,她加入‘唐’何尝不是为长孙无忌报恩呢?又何尝不是了为自己逃避那个选择呢? 当时,长孙无忌在接管‘唐’之后,为了将自己的力量渗透到里面,就急需要一信任的,可以为他做任何事情,而且能力不弱的人。自己看到他当时的愁苦,就自愿加入了‘唐’,只是为了给他报恩而已。 报恩有很多种方法,她可以不选择这样做。但是,她不能不这样做。因为,她不是长孙无忌亲生的女儿,只是一个养女。因为,她长的漂亮,她的漂亮让长孙涣垂涎,他曾三番五次的骚扰自己,自己也只有这样才能绝了他的心。 当时,她还记得那个夜深人静的时候,长孙涣偷偷摸进自己的房间。幸亏当时的她,身怀武功,练就了一身本事,才没有让他得逞。可是,她清楚的听到长孙涣说道,“你只是我父亲收养的一个女卑,别以为我娘亲认了你做干女儿你就是我的姐姐。你不是,我告诉你,你就是我们家养的一条狗,我想怎么样你就怎么样你。” 当时,她听到这句话,突然懵了,她没想到长孙涣会如此说。她当时碍于长孙夫人的面子没有伸张,将此事压在心里。 可是,长孙涣却更加肆无忌惮的骚扰她,她实在没办法就告诉了长孙夫人。 可是,长孙夫人只是象征性的处罚了长孙涣一下,再也没有表示。这让她绝望了,他终于明白长孙涣给他说过的那句话,你只是我父亲收养的一个女卑。而长孙涣没有了后顾之忧,又一次给自己下药,要不是自己警惕性高,早就被他给抢占了身体。 面对这样的处境,她能怎么办?所以,在长孙无忌需要一个忠心于他,而且能干的人的时候,她站出来跟他说,自己愿意加入‘唐’。她想给他报恩,她想离开长孙府,她想离开长孙涣。 她本来喜欢雪,喜欢下雪的日子。可是,就因为这样,她始终只能在江南的冬天遥望着北国的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为什么呢?为什么让自己遇到他呢?如果,不是他,自己还会是以前的那个长孙冰凝。还是那个代号叫‘蛇’的女人。可是,现在不是,她的心里有了他,她变了,她不再是以前的她了。 长孙冰凝如此想着,晃晃悠悠的不多时就来到了渭水边。自古长亭送别,折柳相惜的地方也就是渭水。过了渭水,就没有什么值得自己期待的。 所以,她在这里下马,呆呆的将自己沐浴在冬日的阳光下,想再静静享受一下北国的阳光,也想再等等他。 李恪在书房,听到鹰卫回报,说长孙冰凝已经收拾行装出城了,他知道她要离开长安城。 可是,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该去送她。他的心就像毒蛇在咬,在驱使他去。可是,越是这样,他就越发的忍住了自己的冲动。 他开始研磨,一笔一划的写字,就是想让自己静下心来,让自己什么都不想。可是,不管他怎么努力,都于事无补。他始终不能静心,心里想的都是她。 而此时,他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有些人,有些事情,是可以左右他的心的,他并非就是一个什么都可以控制,什么都可以不在乎的人。 “启禀殿下,末将陈其求见。”陈其的声音打断了李恪的相思。 “进来。”李恪淡淡的说。 陈其走了进来,双手将一张宣纸递给了李恪,“殿下,这是董老给你的。” “董老?”李恪想到了自己的老师董伯仁,他给自己的是什么呢?将手中的纸打开,就看见用苍劲有力的笔写下的一首诗:“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参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钟鼓乐之。”原来就是诗经中的《关雎》。 李恪不解董伯仁的意思,只是对于《关雎》的第一句又反复读了几遍,“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突然间,他好似明白了什么,眼睛一亮。 “陈其,备马出城。” 当李恪快马赶到渭水边的时候,渭水桥边,人去桥空,只留下了一片枯萎的芦草和枯藤般的柳树。 “真的,还是来晚了一步,你还是走了。”李恪暗暗自语,显得孤独而又寂寥。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李恪突然不知不觉的吟出了崔护的名作《题都城南庄》。此刻,他才突然觉得自己错了,真的错了。人的一生,有些东西可以失去,但还有一些东西是不能失去。可是,自己为什么在等到失去了之后,才会觉得如此珍贵呢? “你在这里干吗?”一个冰冷,但柔软的声音传到了李恪耳朵。 李恪一惊,朝着声音的方向望去,他愣住了,他没有想到是她。她没走?她就那么直直的看着自己,眼神还是那样的眼神,眸子中的深情能将自己融化。 “你们在这里等着,就不要跟过来了。”李恪淡淡的给陈其扔下一句话,然后朝着长孙冰凝的方向走去。 长孙冰凝就那么看着李恪走到自己的身边,低头轻声道,“我以为你不会来送我了。” “你今天怎么又换了这身装扮?”李恪看到长孙冰凝的一身黑衣劲装,问道。 长孙冰凝沉默片刻,“女为悦己者容,我穿女儿装只为自己喜欢的男人穿。” 李恪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能说什么?大唐确实风气开放,男女可以毫不在意的表露自己的内心情感。可是,他又能怎么跟她说自己的情感呢?他只能沉默,沉默不语。而长孙冰凝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的注视着远处。 “为什么要走?”李恪沉默了良久,看着眼前这个让他动心的女子,这个外表冷艳而内心温热的女子,还是打破了沉默的气氛。 “因为,我有任务,我本就该在江南。”长孙冰凝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因为,她不想欺骗李恪,她知道很多事情他也不会问她,为难她。 “难道,就非要这么急急忙忙的走?”李恪继续问道。 “命令,我不能抗拒。”长孙冰凝无奈的说道,“谢谢你来送我,冰凝知足了。” “难道,你的要求就这么低?就只想让我送你而已?”李恪大声道。 “有些事情,你选了它,就注定没有退路。”长孙冰凝说道,“我想你知道我的身份,很多话我也不需要跟你解释。” 李恪知道,他当然知道长孙冰凝的身份。所以,他自然也知道暗卫系统一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一日为暗卫,终身为暗卫。你既然选择了,就没有后退的路。特别是想长孙冰凝这样的高级头领,知道很多秘密的人更是如此。 气氛突然变的僵化,冷风嗖嗖的吹过李恪的头发,也卷起了长孙冰凝的秀发。两个人就这么沉默不语的并肩而立,不再言语。 半响,长孙冰凝面向李恪,从怀中掏出一个香包,就是她昨晚连夜做的那个样子很丑的香包,递到李恪手里,“这是我昨晚亲自为你做的,在我很小的时候,我跟着师傅学武,从来没有做过这些女红之事。”说到这里,她突然停住,目光静静的盯着李恪,踮起脚,亲亲的在李恪的唇上吻了一下,“我第一次做的香包,也是唯一一次做的香包,只会送我自己喜欢的男人。”说完,不理李恪的惊讶,大步的离开。 “冰凝!”李恪喊道,本能的想伸手抓她的时候却落空了。 “李恪,你今天能来送我,我已经很高兴,很满足啦。”长孙冰凝突然止步,“昨天,跟你在渭水边说话和聊天是我这辈子最为开心的一天。虽然,你在知道我姓长孙的时候选择了离开。” 李恪本能的在听到她说到,你在知道我姓长孙的时候选择了离开停住了脚步。是的,昨天确实是他的错。也许,不是他的错。可是,这又有谁知道呢? 最终,他钉在了原地,没有挪动脚步,就那么看着那个女子离他越来越远。 在那个身影离开之后,他伤感的叹道,“从今以后,我们就相隔天涯。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啊?但愿汝心似我心,吾定不负相思意。” 第八十九章 要过年了 长孙冰凝走了,李恪在汉王府消沉了几天。 可是,一个长孙冰凝永远改变不了他的命运,他还要和自己命运做斗争。所以,在消沉了几天之后,在柴哲威将自己给他的酒方酿出的好酒拿到了王府,李恪醉了一天之后。他终于从消沉中解脱了出来。 柴哲威酿出酒的时间不长,但因为酒的度数提高了不少,香味也比以前更浓,又是临近年关,酒的需求很大。所以,酒坊连夜加班,都赶不上酒的订单。 李恪在看到柴哲威将这几天的账单递给他的时候,并没有接,而是淡淡的说道,“哲威,这件事情你就全权负责吧,账目你也管着,以后酒坊要扩建,需要的资金就从这里面出。” “三哥,我明白!”然后,柴哲威又小心的问道,“三哥,没什么事情了吧?” “我能有什么?”李恪反问道。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那哲威先去忙了,三哥你好好歇歇吧!”柴哲威说完,离开了汉王府。 李恪没有挽留,通过一冬天的接触,他了解自己的这些结义兄弟。所以,为了他们的前程,他听从了岑文本的建议,慢慢的跟他们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并且,时不时的把一些关于自己的担心透露给他们。 而他们知道李恪的良苦用心之后心里感激,也刻意的和李恪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因为,李恪对他们说过,他需要他们的帮助。但是,不是现在,而是将来。他们不是糊涂蛋,他们不是脑残,他们明白李恪的意思。 柴哲威走后,李恪将汉王府的一众人召集到书房,商量一下过年的事宜。并且,他还有重要的一件事要讨论,那就是过完年之后李世民要组建新军。他想看看众人对此件事情的看法。 李恪的书房,汉王府的巨头们坐在椅子上,慢悠悠的喝着茶。屋外冷风萧瑟,屋内炉火熏熏,让几人舒服不已。而这次的会议,褚遂良和岑文本也在列,还有陈其。 “临近年关,王府也没有什么大事,大家想回家过年的,可以跟本王说,本王批准你们几天的假期。”李恪笑道,他知道过年意味着什么。所以,想给自己部下一些多余的时间和家人团聚。 其实,他话主要是针对苏定方、刘仁轨和许敬宗说的。褚遂良虽然是王府长史,但还不时被李世民传召到皇宫跟他讨论书法,自然要随时待命,以备李世民的不时之需。岑文本本就是朝廷官吏,要按照朝廷的标准来执行。马周和陈其都是没有家的人,可以直接忽略。唯独苏定方等三人新来长安城不到半年,家人都在老家。 三人知道李恪是在跟他们说,苏定方第一个说道,“谢过殿下,末将家中无人,不回去也罢。” 然后,刘仁轨和许敬宗也说自己不愿意回家。李恪知道他们是因为苏定方的话,才这么说,心中明白,也没有点破。 然后,目光扫了众人一眼道,“春节之后,父皇要改年号为‘贞观’,意思本王不说你们也知道。所以,组建新军就势在必行,你们都说说自己的看法。” 李恪言罢,众人都没有出奇的反应,因为这件事情他们都知道。大家都把目光投向了褚遂良和岑文本。因为,他们两个人官职最高,在汉王府的地位也最重。 岑文本示意褚遂良,褚遂良也不推辞,思索片刻后道,“组建新军的目的是为了颉利,是为了北方突厥。所以,新军的组建会以骑兵为主,步兵为辅。” “在朝中,能争善战的大将不少,带领大仗的将军更是不少。可是,组建新军皇上肯定不会轻易的任命他们中的某一个人。因为,大唐以往的战争都是步兵为主,骑兵为辅,很多将军们指挥步兵打一场仗容易。让他们拿指挥步兵的方法和懂得骑兵之道的突厥铁骑较量,皇上不放心啊。所以,现在的朝廷,大唐的军队懂骑兵战的很少,组建的新军是要跟突厥的骑兵相抗衡。朝廷需要的是懂得骑兵战的将才,而组建新军的骨干力量肯定会以这样的将领为主。” 岑文本听到褚遂良说完,补充道,“皇上肯定会让所有的人献计献策,然后再从中挑出最好的方法。而练兵的人,除了需要一个全权指挥,能够镇压住新兵的老将之外。其余的人可能就会从上书献策的这帮人中选择。还有,皇上肯定会让大家推举自己认为懂得骑兵之道的人才。” 李恪听到这里,明白了岑文本和褚遂良的意思,“那按照先生和老师的意思,本王可以上书献策?自荐自己组建新军?” “殿下误会岑秘书郎的意思啦。”褚遂良反对道,“不是殿下上策,而是殿下推举他人上策,举荐他人组建新军。还有,推举的人不能是全权负责新军事宜的人,而是只能负责一部分。” “殿下,新军一旦组建,肯定是大唐未来十年,甚至是二十年的精锐,皇上对这样一支军队的人选极为重视。不会将它轻易交给任何人,包括殿下你,太子和卫王,也不会交给与你们关系密切的人。所以,微臣以为殿下何必插手此事,惹的皇上对你猜忌和不满呢?”岑文本直言道。 李恪听到岑文本如此说,稍感失望。确实,如岑文本说的这样,以李世民的性格,他肯定会这么做。随即释然,笑道,“本王明白,那本王就推举定方和正则两个人,不知道老师和先生怎么看?” “一人足矣!”褚遂良笑道,“微臣可以肯定皇上只会二选一,所以,殿下就推举一人吧!” “为什么,定方和正则都是的大将之才,父皇为什么只会选择其中的一个人呢?”李恪问道。 “平衡尔。”岑文本简短的说道。 这时,马周也接口说道,“微臣也认为殿下推举一人足矣,要是新军中的将领全部都成了殿下的人,那跟殿下自己组建新军还有什么区别呢?”马周意味深长的道。 李恪听完,不由的点点头,他确实忽略了这一次关系。因为,他太想要一支属于自己的军队,太想让自己身边的人都各展所长。所以,便忽略了一些个自古君王的大忌,那就是不容许自己的军队成为别人手里的利剑。如今,马周的话点醒了他,让他清楚了自己的冒失,不由的为自己的愚蠢想法而自责。但是,同样让他为难的一件事情,那就是推举谁呢?是苏定方呢?还是刘仁轨呢? 他的心里偏向于苏定方,而对刘仁轨他觉得要充分发挥他指挥海军方面的天赋才是。因为,在关于刘仁轨的资料中,他看了第一个称谓就是海军大将。所以,他觉得刘仁轨的海军指挥才能肯定会比陆军指挥才能更加出色。 马周看了一眼李恪,明白李恪的想法,便笑道,“明年蹴鞠寺还要举办大唐联赛,正则走了蹴鞠就少了一个顶梁柱,殿下还是推举定方吧!” 马周如此一说,刘仁轨也顺势道,“殿下就推举定方吧!微臣在蹴鞠寺主办大唐联赛的时候离开,就宾王和延族两人恐怕压力太大,而新人又不熟悉蹴鞠寺的运作。所以,微臣还是留下来,为大唐联赛尽自己的微薄之力吧。” 苏定方见刘仁轨如此说,刚要开口推辞,就见李恪道,“好,那就这么定了,过完年,组建新军的时候本王上书推举定方。” 岑文本和褚遂良看着李恪如此安排,相互看了一眼,微笑不已。 而苏定方心里对李恪更加感激,心中发誓一定要誓死追随他。 第九十章 除夕夜的唐刀 李恪还是第一次在唐朝过年。所以,他对古代的春节充满了好奇之心。 首先,他了解到唐初时还没有贴春联的节俗,过年时家家户户都悬挂“桃符”,以桃木板画神荼、郁垒二门神,唐代中后期改画钟馗捉鬼图为门神。 而钟馗实有其人,没考上进士,触阶而死,天帝命他司捉鬼之事。一日玄宗李隆基梦见钟馗在宫中捉鬼吃,醒来以后让名画家吴道子画钟馗图,竟与梦中所见状貌相同。此后每逢年节,皇帝常把年历和钟馗像一并赐给群臣。 至于春联,最早的一幅春联是五代十国期间的后蜀之主孟昶在公元964年除夕所作,写的是:“新年纳余庆,嘉节号长春。” 而唐把正月初一定名为元旦,朝廷各个机构元旦放假,不办公,但是有朝贺之礼。而除夕夜,唐代宫廷的傩舞(也称“大傩”)仪式颇为盛大,宗室中人都必须要参加。 所以,除夕的晚上,在家家户户挂上桃符的时候,在唐朝就表示要过年啦。而此时的李恪,正在车架中闭目沉思,他实在想不通除夕之夜傩舞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如此,估计过了一炷香的时候,李恪的车架停在了玄武门。李恪下车,跟陈其交代了几句,就径自来到举行傩舞的太极殿。 太极殿此时已经人头攒动,虽然,傩舞只是宫廷举行。但是,李世民还是要请了朝中大臣一起参加,再加上宗室子弟在内,人数要比参加朝会时多了好几倍。所以,把太极殿给围了个严严实实。 李恪来到宗室弟子们所在的位置,就见李泰还有李佑两个人已经就坐,而李敬和李蓉还有李愔也在宫女的服侍下坐在位置上,四处张望,显然是在找自己。李恪先跟李泰和李佑打过招呼,然后才走到李愔等三人的座位上。 “三哥,我们一直在等你呢,你终于来啦,你不知道蓉儿好想你啊。”李蓉撒娇似的说道。 而李敬和李愔也争先恐后的跟李恪表达他们对李恪的想念,搞的李恪一时手忙脚乱。好不容易将三个小孩子安抚下来,就见李承乾和长孙无忌走了走了过来。李恪忙跟两人施过礼,两人也跟他回礼。李承乾虽然对李恪非常的痛很,但长孙无忌在一旁,他言语中也不敢太多露骨。然后,李恪又好言的安慰了几个小家伙,才回到了给他安排的位置上。 李恪的位置就在李泰的旁边,所以,李恪一回来,李泰就笑道,“三哥倒是很忙啊,最近一直在府中闭门不出,让我们这些兄弟好生想念啊。”李泰显然在讽刺李恪,但实际是在旁敲侧击的告诉李恪,你别在府里搞什么鬼啊,我们都注意着你呢。 “三弟多虑啦,为兄只是想在府中清净几天而已。其实,为兄也在府中静候几位王弟能够大架光临,可能是大家都很忙吧,始终没见王弟们能够登门看望为兄的。”李恪也回击道,我也在府中注意你呢,你不要做对我不利的事情。 而李佑在旁边看着李恪和李泰一上来就开始对掐,乐得看好戏,在旁边微笑不语。只是,两人还没有说几句,就见李世民龙腾虎步的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自然是长孙皇后、杨妃等的后宫佳丽。 群臣见到李世民高呼万岁之后,李世民坐上主位,宣布傩舞开始。 就见一群人装扮成钟馗的样子,在场中央开始跳起了舞蹈。但是,宫廷中的舞蹈和装扮因为要迎合李世民的口味。所以,居然还夹杂着刀枪剑戈等的道具,舞蹈也不似唐玄宗喜欢的那么柔弱,舞姿每个动作,每个姿势都充满了沙场征战的气息。 即使李恪,不怎么喜欢看舞蹈的人,也对这样的傩舞看的津津有味。 傩舞结束之后,群臣们开始离开,各自回府和家人们过年。而李世民也在甘泉宫摆上家宴,跟自己的家人过团圆的除夕之夜。 首先是皇子们给李世民和皇后还有贵妃们准备献礼,然后是李世民赏赐他们礼物。 每个人献的东西都不一样,李佑给李世民的是一把宝剑。因为,李世民是一位马上皇帝,对于刀枪剑戈还是比较喜欢。所以,他对李佑献的礼物也很满意。而李泰给李世民的是一方砚台,北魏书法家郑道昭用过的东西。李世民酷爱写字,所以,对李泰的砚台也比较喜欢。等到李恪献礼的时候,李恪将一个长盒子递给李世民。李世民和在坐的大家都一愣,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这么神秘,李世民问道:“李恪,你所献的是什么礼物啊?这么神秘?” “父皇,儿臣所献之礼就在盒中,父皇何不打开看看呢?”李恪给李世民卖了一个关子。 而身边的杨妃看着李恪,笑道,“你看这孩子,跟你父皇还打哑谜,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呵呵,爱妃不用责备他,既然他想让朕自己打开看,那朕就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李世民心情很好,笑着对杨妃说道。 “是啊,妹妹不要斥责恪儿,皇上你就打开看看吧,让臣妾们见识下如此神秘的礼物到底是什么?”长孙皇后也在旁边期待的说道。 李世民随即将盒子打开,就见盒子里面路出一把长剑。李世民顿觉奇怪,一把剑为什么要搞的这么神秘啊,李佑给他的礼物也是一把剑,也没有这么神秘啊。顿时,盒子中的剑让李世民和在座的斌妃们露出了失望神色,李泰和李佑还有李承乾则是一脸的幸灾乐祸,而杨妃的脸上也露出了对李恪的关切之态。 “父皇,你何不仔细看看呢?”李恪建议道。 李恪一说,李世民倒是会意,将长剑拿出来,抓住剑柄拔了出来。夜晚的烛火照在剑身,反射出一抹光线,刺到了李承乾的眼睛,让他一时难以睁眼。而李世民惊奇道,“似刀非刀,似剑非剑,但一看就是一柄利器,适于劈砍,更适合马上的士兵使用。而且,刀身有镐筋,增加了刀的坚硬度和劈砍及杀伤力。确实是利器啊!” 李世民的话一说完,众人再看李世民手中的兵刃时,才发现他的手里拿的不是剑,而更像是一把刀,刀身是直的无弧度,刀尖也没有弧度,像阿拉伯数字的“7”一样,而刀身在靠近刀刃处起脊(镐筋),刀身和刀柄两位一体,看着似刀非刀,似剑非剑。众人也无不被李恪所献这把刀给震住,尤其是李世民,在看到了这把刀潜在的军事价值之后,更是爱不释手的抚摸起来。 “李恪,这是你设计?”李世民端详了片刻这才问道,“可否有名?” “回父皇,儿臣看过府中护卫在平时训练时所用的都是枪和刀,而他们在马上使用的兵器也就是长愬。但是,儿臣也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在骑兵战中,轻骑兵最大的特性就是机动性。就像突厥的铁骑,他们都是清一色轻骑兵,而他们手中使用的都是弯刀。在和大唐的骑兵相对抗的时候,他们骑兵的机动性会更高,而高效机动性中过长的兵器,像长矛和长愬等就失去了他本身的杀伤力。而短兵器就更适合了战场劈杀。所以,儿臣左思右想才想到这么一把利器,它能劈,能砍,能刺。如果大唐的骑兵也配备它,至少在战场上的机动性不会差于突厥。还有就是这把刀的杀伤力也是极强,儿臣不能说它是最好的骑兵兵器,但也敢肯定它会在今后和突厥的战争中能发发挥多大的作用。”李恪说道,“至于名字,儿臣想让父皇来取。” 李世民听着李恪的话,不由点头道,“确实如你所说,大唐的士兵在马上的兵器除了长愬,就是长枪,这些长兵器在作战的时候,会让骑兵缺少灵活性,如果骑士的技术不好,会在一点范围内让他们的杀伤力减弱,起不到在步战中的作用,而这把刀确实解决了这个问题。”李世民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唯一思索,“就叫他唐刀吧!” “多谢父皇赐名。”李恪连忙施礼道。 李世民笑道,“李恪啊,这是朕今年收到的最好的礼物啊,你为朕又解决了一个难题,让大唐的骑兵在对突厥的骑兵对抗方面又多了一分信心啊,你让父皇怎么感谢你呢?” “儿臣身为大唐的子民,父皇的儿子,能为大唐出力,能为父皇分忧是儿臣的本分,儿臣不敢居功。”李恪谦虚的答道。 “你们两父子啊,又说到国家大事上去了,今晚是除夕之夜,还是不要再谈什么国家、战争之类的话题了,先用膳吧!”长孙皇后适时的提醒李世民。 李世民这才醒悟过来,微微一笑,“是朕的不是,皇后不要见怪啊。” 然后,轮到李承乾献礼。可是,有了李恪的礼物在前,他所献的礼物就失色了很多,让他在心里对李恪恨恨不已。除此之外,皇子们也对宫中的斌妃们送了礼物,让他们对皇子的影响又有了改观。 好不容易结束了李世民的家宴,李恪回到府中。就见苏定方,马周等人在等他,还没有用晚饭。李恪心里感动,和众人坐在一起,将自己在皇宫里看到的傩舞给大家说了一遍,让众人唏嘘不已。 然后,李恪笑着对大家道,“今晚是除夕之夜,是每家每户团聚在一起过年的日子,太多的话本王也不多说,就让我们好好过完这个年。” “多谢殿下。”众人抱拳谢道。 李恪看着众人,目光从马周,苏定方,许敬宗,刘仁轨,陈其,王中长,朱童,候虎,孟山和杨恩等人脸上一一扫过,不免心中有点感动,这就是自己了来到大堂之后,真正跟在自己身边,真正的心腹啊! 有此等众人,自己还有何求? 有此等人才,自己还有何事不能完成? 有此人忠贞之士,自己还有何事不能做,何事不敢做的? 想到这里,李恪豪气万丈,高举酒杯,高声道,“干!” 众人也举杯,喝的不亦乐乎。 汉王府中的人就这样在温暖的气氛中陪着李恪过完了他在大唐的第一个年。 第九十一章 定方论新军 翌日,早晨。 李恪在兰儿的服侍下梳洗完毕,匆匆用完早膳,用拳支着太阳穴摇头叹息,“虽然,酒的度数不高,可是喝了估计两大坛子,不醉也不行啊,看来以后还是要少喝啊。” 李恪在旁边嘀咕,就见陈其一身崭新的军服,兴致高昂的走了进来,“殿下,车架已经准备妥当,什么时候出发?” “恩,到时候了吗?”李恪询问道。 “还有一个时辰,朝贺之礼就要开始啦。”陈其回答道。 因为,唐朝虽然规定在大年初一各个机构不办公,但还是有朝贺之礼,是为李世民拜年的,场面非常宏大,所以在朝的官员都要参加。所以,李恪作为李世民的儿子更加不例外。 “那就走吧!”李恪叹道,他最讨厌的就是这样的朝会,除了给皇帝说一些拍马屁的话之外,没有任何的实际意义。但是,自己又不能不去,不能不去面对那些他自己不想面对的面孔。 马周的酒量出奇的大,所以昨晚他喝的酒最多,但也醒的最快。此时,他已经穿戴一新,来到聚义殿,见到李恪和陈其说朝贺的事情,听到李恪言语中的无奈,笑道,“殿下,你身为皇子,王爷,有的事情不该自己做,有些事情不能不做。所以,殿下以后还要严格要求自己,不能随了自己的心性。” 李恪知道马周是在从侧面力谏他对朝贺的态度,知道他是为自己好,微微一笑,“宾王,你说的有道理,是本王懈怠啦,还好有你们提醒,本王才不至于太多堕落。”说完,对陈其道,“我们走吧!” 李恪和陈其走出聚义殿,消失在马周的视线中,马周还在注视着,“大度能容,虚心纳谏,知错能改,礼贤下士。”然后,收回目光,叹道,“我马周能遇到如此明主,此生有幸,此生无憾啊!” “宾王,你又在发什么感慨啊?”苏定方此时也来到聚义殿,看着一脸深沉的马周,笑道。因为,他本就是军中宿将,豪饮是他们这些战争在外的将领最为羡慕的事情。所以,在平时不出征的时候,他对酒也很痴迷,渐渐的酒量也就练了出来。虽然,不像马周那样表态,但也汉王府的众人中足以傲视群雄。所以,他喝的酒不比马周少,醒的时间也不是很晚。 “正则,明知故问啊,明知故问。”马周一脸的怀疑,“我说的话你会听不见?” “哈哈,哈哈。”苏定方笑道,“定方当然听得见,但宾王要是说定方没有听见,定方便没有听见。”苏定方如此说也有他的道理。就马周刚才的那句话,“我马周能遇到如此明主”要是让有心人听到,他可以砍十个头,李恪不会好到哪里去。 “正则,我们都不是外人,你知道也无妨。”马周道,“今天朝贺,皇上会改年号为‘贞观’,今后就会大力发展经济,组建新军也就在眼前。殿下推荐你为组建新军的人员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不知道你对组建新军有何想法和看法,不妨先说说看。”马周是想知道苏定方是否能够担当李恪给他的任务。 “也好。”苏定方道,“自从殿下决定推荐末将之后,末将也对新军的组建有了一个设想,今日给宾王说说,也让你给我提提意见。” 马周笑道,“定方客气啦,我只是未雨绸缪而已,能多为殿下分担一些,是我们这些臣子应该做的。” 苏定方便略一沉思,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突厥骑兵最大的特点就是机动性,和士兵的凶悍。他们来去如风,骁勇善战。所以,虽然人数上他们不如大唐军队,但往往都是以寡溃众,令我们束手无策。” “其实,对于突厥骑兵的组成,我也有过了解。突厥骑兵由三部分组成,即侍卫之士、控弦之士和柘羯。其中,侍卫之士又叫“附离”,在突厥语中是狼的意思,这部分骑兵数量稀少,将近有一千多人,是颉利的亲兵部队,也是突厥骑兵中最为精锐的骑兵。控弦之士就是突厥最为厉害骑射之士,在急速奔跑中开弓搭箭,是突厥主要的骑兵组成部分。” 说到这里,苏定方缓了一口气,继续道,“突厥虽然经济力量薄弱,不可能与大唐相比,他们也不能打旷日持久的消耗战,但是却总能够在一系列的袭击战和遭遇战中占据上风。这主要是因为突厥骑兵在装备水平和战术素养上并不弱于大唐军队。据我所知,突厥马并不特别高大,体高基本上在六尺左右,但筋骨精悍,比例匀称,最适合长途奔袭。这正是大唐骑兵所不能超越的一个最大的问题。” 苏定方说到这里,微一叹息。马周知道他为什么会叹息,因为大唐缺马,而且缺的就是这样善于长途奔袭的战马。所以,他明白苏定方这样一个武将在战马上的心声。 “突厥战马所配备的马具也是非常先进,马镫一般是宽镫板、小革孔的8字形马镫。这样的马镫使用起来会让突厥骑兵的双脚有了更大的着力点,战斗中就可以变单纯的砍杀为切击,极大地提高了战斗力。” “所以,通过这些就体现出了突厥骑兵的战术,以草原民族所特有的善于骑射和在马匹上长久形成的战术素养,实现高速度的运动。” 苏定方说到这里,将目光看向马周,看他有什么见解。 马周在听完苏定方对突厥骑兵的分析之后,心里震惊不已。他平时见苏定方的狼骑,训练有素,就觉得他练兵确实有有一套。再加上苏定方以前的威名,对他的才能也颇为尊敬。但即使如此,其中的尊敬还是有一些虚礼。然而,今天听完苏定方的长篇大论,才知道苏定方确实是一个上将之才。此时,他不但佩服苏定方的才能,更加佩服李恪的识人之能。 “定方分析的和我不谋而合,甚至比我分析的还要细致,还要透彻。”马周由衷的佩服道,“不知道定方可以什么破解突击骑兵的方法?” 苏定方沉吟片刻,徐徐说道,“我认为组建一支骑兵部队,仅仅靠骁勇悍战的能力和娴熟的弓马技能是不能战胜突厥骑兵的,最多也就只能做到占而不败。” “新军在组建的时候,不但要培养骑兵的纪律性和战术素样,还要有一定排兵布阵,方能完胜突厥骑兵。我的设想是,组建一支轻骑兵和一支重骑兵,布阵时将骑兵部队分为五个分队,前二后三排列,前排部队是重骑兵,后排是轻骑兵。进攻时后排的轻骑兵越过前排首先出击,冲锋时以千人队为单位逐次冲到敌阵近旁发射弓箭,然后折返,这样循环往复,连续不断地将敌军笼罩在蒙古人的箭雨之下。等到敌军承受不住弓箭的攒射,阵线散乱时,轻骑兵向两侧撤退,让出空间给重骑兵完成致命一击,同时向敌人两翼迂回包抄。” 听苏定方说完,半响,马周才回过神来,立马对苏定方施礼道,“定方大才,吾不及也。有定方,是殿下之福,也是大唐之福。”马周彻底的被苏定方的军事指挥才能所折服,欣喜道。 苏定方却推辞道,“宾王过奖了,定方岂能担当宾王如此赞誉。” “当得,怎么能当不得。”这时,李恪举行完朝贺,回到聚义殿,听到苏定方谦虚的言辞,不由大声反驳道。 马周和苏定方一惊,没有想到李恪怎么回来的这么早,“殿下何故此时回府?” 李恪叹道,“朝贺礼毕,大臣们也该好好休息休息,享受自己的元旦。父皇已知道这个道理,所以,朝贺的时间不长,很快就结束了。但是,你们两个讨论的也太过聚精会神,才会觉得时间短而已。” 李恪说完,苏定方和马周有点不好意思,他们自己忘记了时间,刚才倒是怪李恪回来的太早。 李恪笑道,“定方,把你的分析和想法写成条陈,等过完年,大臣们休完假,本王就将条陈交给父皇,让他过目。”然后,又突然道,“对了,你写完之后让宾王帮你润色润色。” 马周和苏定方知道李恪如此安排的意义,“遵命。”说完,两人彼此看了一眼,笑而不语。 然后,李恪和苏定方还有马周又讨论了一些关于朝政的事情,这才作罢! 第九十二章 扶持卫王 唐朝的春节有七天的假期。所以,李恪在这期间除了进宫给李世民和杨妃请安之外,除了拜访岑文本还有封德彝两人之外,都在府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因为,他知道现在是特殊时期,朝廷要组建新军,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要是再到别的大臣家中拜访,势必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七天过后,朝廷的一次朝会,李世民提出的第一个问题就是组建新军。朝中大臣,亲王子弟,贵胄富户都对这支新军充满了期望。李世民如此看重,如果能在里面混个一官半职,再在战场上立些小功,那升迁就不成问题了。所以,很多世家子弟都想往新军里面挤。因此,代表这样世族的朝臣在商议的时候更大限度的为自己争取名额,使得组建新军的问题成了大家如何分配新军人数的讨论。气的李世民瞪着眼睛看着堂下争吵不休的众人。 李恪站在众人之间,不时的拿眼睛扫视众人一眼,见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魏征、封德彝等少数的几个人没有参与之外,其他的人吵的不可开交,并且他们对李世民的气愤不予理睬,不禁心里暗道,“大唐的朝堂就是开放,朝臣们可以不顾君王的情绪,肆无忌神的争吵而不必害怕治罪。” 然后,李世民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吼道,“够啦,朕让你们讨论的是新军该组建,不是要你们为新军提供多少人。”李世民气呼呼的说道,“新军的兵源可以在长安十六卫中甄选,你们就不必再讨论此事。” 大臣见李世民如此一说,都知道自己做的有点过,沉默不语。 李世民见大殿安静了下来,沉默了片刻之后说道,“组建新军,干系甚大,不必操之过急。你们回去之后都写一份自己的见解和想法,给朕呈上来。还有,你们如果想举荐人才,也可以让他们写份关于新军的条陈,一同呈上来吧。” “今天,组建新军的问题就先讨论到这里。”然后,李世民看了一眼身边的内侍王德,吩咐道,“王德,宣旨!” 李世民话一出口,大家都是一阵惊讶。宣旨?又什么旨意?怎么他们都不知道?就连长孙无忌,房玄龄等人都奇怪李世民什么时候拟的旨意。 “昔宗周煌煌、威名远扬;功臣昭昭,分封四方......”王德开始读了起来。对于前面的东西,李恪知道都是一些俗套的格式,所以不曾注意,等到王德读到最后,李恪终于听到了圣旨的真正内容,“特封谏议大夫魏征为尚书右臣,召王珪、杜淹、韦挺回京,特封王珪为谏议大夫,杜淹为御史大夫。” 圣旨读到这里,群臣都反应过来了。李世民这是在赦免隐太子建成身边的近臣,难怪没有通过三省,直接下的旨意。 正当众人以为圣旨完了的时候,王德的声音再次响起,“王珪,性沉澹,志量隐正,家学渊源,儒学经典无一不精,切以儒家忠孝仁义礼自励,特命王珪教导卫王泰,督促其学业,做好卫王师之职责。”王德读到这里,这才罢口不语。 众人在这个时候,才终于明白了一切。李世民的手段高明,不但赦免了他们的罪,还让王珪教导卫王,这怎么能不收回这些人的心,让他们为自己所用呢? 朝会就在这样的分封中结束,李恪对李世民把王珪安排到李泰身边不甚明了。所以,有点心不在焉的回到府中,将朝中发生的事情跟马周和许敬宗两人详细说了一遍。 马周看着李恪有点担忧的眼神,问他道,“殿下以为皇上如此做法,是为如何?” 李恪随口道,“不过是为了收复建成余党旧臣的心而已。” 马周听李恪说完,看着他笑而不语。李恪奇道,“宾王,难道其中另有目的?” 这时,许敬宗却道,“无他,平衡尔。” 李恪疑惑,“平衡?” 马周解释道,“殿下,如今的东宫和汉王府强势,卫王府势单力薄,此时正值组建新军之际,如果不搞好殿下,卫王和太子之间的平衡关系,又如何分配新军中各方的势力呢?” 李恪还是不明白,有点茫然,“组建新军,父皇已经下旨让大家写条陈,推荐人才,怎么能把三方的势力牵扯进去呢?” 许敬宗笑道,“殿下,组建新军,朝廷推举人才,难道背后就没有各方的实力在支持吗?远的不说,就拿我们汉王府来说,如果支持苏定方,那些亲近殿下的朝臣即使不支持,也不会反对。” 许敬宗如此一说,李恪终于明白了李世民的用意。王珪、杜淹和韦挺都是建成身边的旧臣,而且三人关系极好。现在,三人中有两个已经有官职在身,他们就可以有举荐的权利。再者,王珪又是李泰的老师,只要李泰有能力让王珪为自己所用,有王珪和杜淹的支持,再加上朝中一些以前跟三人亲近的人,李泰的势力也就会有所暴涨,足以抗衡东宫还有他的汉王府。 但是,李恪突然又眉头微蹙,半响不语。因为,如果真的这样,那不就意味着李世民已经知道了他们几人都在暗中培植势力,都在为储位做斗争吗?要真是这样,今后的日子可不好过,自己做事要小心才是。 然而,李恪又想到,李世民是不支持自己的儿子为了太子的位置你争我夺,所以,他为什么要扶植李泰在朝中的势力呢?这和前面他的想法不是自相矛盾吗?想到这里,李恪感觉思绪很乱,捋不清头绪。 马周知道李恪想什么,沉吟片刻后道,“殿下,自古君王,没有一个帝王不是在皇子和大臣中寻找平衡,皇上也不例外。虽然,皇上不喜欢殿下、卫王和太子等人为了储位而你争我夺,但他更不希望你们任何一方的势力太过庞大。所以,皇上才会让你们三方的实力达到一个平衡,只有如此,朝堂上才会不至于出现某一方能左右朝局的形式出现。因此,皇上如此做法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殿下也不必担忧。” “恩。”听到马周的解释,李恪再一细想,觉得马周的话很对。李世民扶植李泰在朝政的势力,最根本的原因可能就是不希望他们任何一方的势力太过庞大而左右朝局,才会未雨绸缪,如此行事。 “可是——”李恪沉吟道,“就一个王珪和一个杜淹,能达到你说的那种效果吗?” “殿下,你可能对王珪此人不太了解,所以才会如此想。”马周笑道,“其实,王珪的背景并非只是建成旧臣那么简单。” “噢?”李恪惊讶道。 “王珪,字叔玠,太原祁县人氏,出自太原王氏的高门。而他个性雅澹,少嗜欲,而且志量沉深,能安于贫贱,体道履正,交不苟合深得世人赞誉。开皇十三年,王珪应诏进入秘书内省校定群书,为太常治礼郎。大业十三年,高祖自太原攻入关中,拥立杨侑为帝,自为大丞相王珪为丞相府司录王珪。后来李高祖称帝,隐太子建成被册为太子,王珪累升为太子中允,成为隐太子身边的重臣。”许敬宗慢慢的将王珪的履历道了出来。 李恪详细的听完许敬宗的介绍,终于知道了王珪为什么会如此受到李世民的重用。除了他的才能,除了笼络建成旧臣之外,更重要的一点就是王珪出自太原王氏高门,是关陇世家大族中的子弟,这也是在变相的笼络氏族。因为,如今的大唐正需要一个安稳的,可以发展经济的环境,而世家大族的态度在这当中起着不可估量的作用。 想到此处,李恪心里豁然开朗,一些不明白的事情都清晰了起来,心中的担忧一扫而光。 而马周和许敬宗两人看到李恪明白了其中的关系,也是相互一视,微笑不语。他们该做的都已经做了,就看李恪该怎么对待这件事情了。 沉思片刻后,李恪笑道,“此事跟本王倒是没什么关系,我们也无需理他,宾王和延族可有兴趣到本王书房跟本王对弈一局?” 两人见李恪心中的疑惑解除,兴致大增,也不扫他的兴,笑道,“敢不从命。” 第九十三章 组建重骑兵 唐朝官员的办事效率就是高,在李世民下旨让大家写关于新军的陈条和推荐人才之后。四天的时间,李世民的玉案上已摆了一沓通过三省和兵部选出的认为可取的一些建议的陈条。 李世民逐个翻阅每一份奏章,看完之后都是摇头不语。这些奏章不是言辞华丽缺少实践经验的书生之谈,就是狂妄自大,不了解突厥真正实力的狂妄之之辞。很少能从自身的兵种和对方的实力来分析给出实质性的建议。 李世民越翻越是气氛恼怒,别说是一些文臣,就是朝中很多武将也对突厥抱着不屑的态度。除了李靖,李绩等少有的几个人之外,其他人都认为大唐现有的军队就可以跟突厥进行一场大战,他们认为突厥军队人数少,只要分散他们的骑兵,逐个击破就可以完胜突厥。 李世民在看到这些奏章的时候,心里突然生出一股无以言表的伤感。也许,他们当中的很多人真的老了,虽然他们的人没有老,但是他们的心都已经老了,已经不复当年的勇猛和坚强了。想到这里,李世民低头沉吟不语,半响,他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是时候着手培养一批年轻的将领了,也该让大唐军队换换新鲜的血液了。” 李世民如此想着,又摇了摇头,继续翻阅案几上的奏章。就在此时,王德突然禀报道,“皇上,汉王殿下求见。” “李恪?”李世民重复道,“让他进来吧。” 李恪这几天在王府中也没闲着,他和苏定方、刘仁轨还有陈其等武将们在经过不断的演练,反复的推敲之后,终于确定了重骑兵的最佳配置方案。而今天苏定方的陈条和自己的关于组建重骑兵的奏章刚写好,他就立刻来到皇宫想让李世民看看。 在得到王德的通传之后,站在甘泉宫御书房门外的的李恪走了进来。看到李世民在低头批阅奏章,他上前几步跪拜道,“儿臣李恪,叩见父皇。” “起来吧!”李世民淡淡的道,因为心情不好,他对李恪的语气也相对冷淡。 “谢父皇。”李恪道,站起身来,然后就听到李世民淡淡的说道,“你不好好在府中学习圣人之言,治国之道,跑到御书房来干吗?” “父皇,自从你下旨让群臣上书关于组建新军的条陈,儿臣想推荐一个人才。”李恪看着李世民没有表情的脸说道,“还有,儿臣也有一些关于组建新军的建议,还望父皇能够阅览。”说完,掏出了准备好的两本奏章。 李世民看了一眼李恪手里的奏章道,“拿上来吧。” 然后,李恪将奏章交给王德,王德呈到李世民的手里。李世民拿起上面的第一份奏章看了起来。李恪将苏定方的陈条放在上面,所以李世民看到的是苏定方关于新军的建议。 李世民微微扫了几眼就被里面的内容给吸引住了,他看了李恪一眼,道,“你不用站着,坐吧。”说完,低头看起苏定方的奏章来,而李恪谢过李世民,小心的坐在了王德搬过来的凳子上。 李世民看的很详细,有的地方甚至一而再再而三的看。所以,苏定方的奏章看完之后他长长的舒口气,然后又拿起李恪的那份细心的看了起来。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李世民终于将两份奏章看完。 他抬起头说道,“苏定方朕认识,以前在刘黑闼军中的时候就是一员宿将,斩将夺旗,攻城陷阵,战无不胜。只是朕没有想到,他不但是一员虎将,对骑兵之道竟也精通到如此地步,特别是对突厥骑兵配置的分析和新军如何克制突厥骑兵的布阵方面见解独到。”李世民说到这里,微微一笑,“李恪,你倒是给朕推荐了一个人才。” 李恪连忙起身道,“举贤不避亲,苏定方虽然是儿臣府中的校尉,但他有大才,儿臣也不能以一己私利而让大唐损失一员将才。”他先给李世民将一军,告诉他自己推荐苏定方不是因为他和自己的关系,而是为了大唐能够多一员将才,别让苏定方因为是自己汉王府的人就埋没了他的才能。 “朕知道你一心为大唐着想。”李世民又何尝不明白李恪心里在想什么,笑道“你写的关于组建重骑兵的建议很不错,跟以往关于重骑兵的设想有所不同。但是,朕还有一些不明白的地方你就给朕解释解释。” “父皇请说,儿臣一定知无不言。”李恪谦虚的说道。 “你所提到的重骑兵的装备只在特别的部位加厚盔甲,这可以大大提高他们的速度和机动性。但如此一来防护能力就有所减弱,达不到重骑兵的效果,又不能当轻骑兵使用,是不是有点得不偿失啊。”李世民说出了自己的疑惑之处。 李恪知道李世民会问到这个,所以他心中早有定计,微一思索道,“启禀父皇,这种重装甲骑兵更加完善,就是轻骑兵所配备的装备,只是在特别的部位加厚而已。如此一来,他们所需要的战马也不需要承载太多的重量,不一定非要精良的战马不可。可以解决大唐缺少良马的问题。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们不需要太多的扈从,不需要长时间的准备工作。必要的时候可以下马战斗,也可以跋山涉水,长途奔袭。虽然不像轻骑兵那么灵敏,但在必要的时候完全可以当轻骑兵使用。” “恩。”李世民点点头道,“如此,也算是符合大唐现在战马紧缺,精良的战马短缺的现状。”然后,李世民话锋一转,“只在重要的位置加厚装甲,如此一来,重骑的防护能力大大的减弱,如果当做重骑兵使用,还是有所欠缺。”李世民又抛出一个问题。 “父皇,虽然减轻了他们的装配,但是他们有了灵活的四肢,便于做出任何的劈砍动作,而且我们可以挑选强壮的老兵和箭术高手,让他们在马上使用强大的弓箭或马驽。用他们手中重武器和严格的团队作战技术来弥补一点就行。”李恪对李世民的这些问题心里早做了思量。所以,李世民一问起来,他答的有理有条,滴水不漏。 李世民在听完李恪的陈述之后点点头,沉吟片刻道,“恩,听你如此一说,朕倒是觉得你的建议还是有可取之处。不过此事还需要跟大臣们讨论才能做决定,你准备一下,到时候你也参与进来,听听他们的意见。” “儿臣谨遵父皇旨意,儿臣这就去准备。”李恪听到李世民心里似乎已经采纳了自己的建议,高兴道。 “不用如此着急,你还有好几天的时间准备呢。”此时的李世民心中渐渐转好,笑道,“你府中的苏定方朕就调他到千牛卫任职,给他个千牛备身,然后再让他进新军吧。” “谢父皇。”李恪听到李世民对苏定方的安排心里一阵激动,看来苏定方的职位是升定了,在新军的地位肯定不会太低。因为,历来皇帝为了提拔低级将领的时候能够名正言顺,都会把他们调到自己的亲卫中镀金。千牛卫素为皇宫大内,是李世民的亲卫。能在千牛卫任职的军人,外调之后的官职肯定不定,最少也是个中郎将。 然后,李世民又问了一下关于重骑兵的给养等的其它问题,李恪一一解答,才给李世民将自己的重骑兵方案介绍清楚。 李恪知道李世民过完年之后特别忙,所以,苏定方入新军的问题和自己重骑兵的问题解决完之后没有打扰李世民,告辞一声退出御书房。 李恪退出御书房的时候,李世民正好拿出红笔在他和苏定方的奏章上写了“同意”两个字,然后交给王德,让他将奏章交给三省兵部讨论。 第九十四章 不敢居后 李恪在御书房给李世民荐人献策的事情不到下午就传到了东宫李承乾的耳中,也传到李泰在延康坊的卫王府,更是传到了李佑的齐王府。 李承乾在东宫知道李恪在御书房推荐了苏定方,并且献上了组建新军的册子之后,心里恼怒。在除夕晚上的家宴中,李恪献上的唐刀就抢了众人的风头,特别是李承乾的风头。李世民在看完李恪的礼物之后,对自己所献的一副盔甲只是点点头表示满意而已。 李承乾在心里就憋着一股气,如今听说李恪上书荐人,而且还提出了什么新军组建方案,让李承乾的心里更加暴怒。他觉得李恪的上书肯定是汉王府的官员出的主意,而自己东宫的这些人除了给自己讲一些圣人之言,明君之道外什么都不说。他们怎么没有一个像汉王府中那样的为自己出谋划策的人呢?所以,他将东宫的一众属官召集到大殿,询问对策。 “大家都知道上午汉王给父皇上书推荐了他府中的校尉苏定方组建新军,而且,听说他自己也上书提出了什么组建新军的建议。大家怎么看待这件事情?”李承乾语气不善的问道。 “太子殿下,汉王献策荐人也是顺应皇上的意思,并没有什么不对。”说话的是太子少师李刚,“殿下何必在意他人的举动呢?还是勤奋学习圣人明君的治国之道才是上策。”对于李刚而言,李承乾已经是太子,他现在需要的不是跟李恪等人争宠,跟李泰等人争夺权力。而是好好学习治国之策,到时候顺利的登基就是,没必要趟不必要的洪水。 “学习,学习,你们就知道让孤学习,难道没看见人家都欺负到我的头上了吗?”李承乾大怒,斥责李刚道。 “难道殿下有什么良策?”太少少傅张玄素问道。 “孤要是有对策,要你这臣子干吗?你们不就是给孤出谋划策的吗?”李承乾对张玄素也不客气的斥责道。 李刚和张玄素对李承乾动不动就发怒,没有自己的主见感到无奈,相互注视一眼,微微摇头不再言语。他们都是文臣,知识渊博,会的是治国之道,懂的是圣人之言。但是,对于兵法一事,他们根本就不了解。所以,在这方面也想不出什么问题。而李承乾如此不顾情面的斥责他们,让两人的心里有些灰心。 确实如同李刚和张玄素想的一样,李世民给李承乾安排的老师都是海内大儒,都是名噪一时的大家。若论圣人之道,明君之志,治国之道他们无所不精,而说到兵法一事,就不是他们所长。而李承乾虽然有东宫六率,可是负责东宫六率的太保杜如晦和少保刘政会基本只是挂个虚职,根本就不来东宫。所以,东宫六率也不在李承乾的掌握之中。所以,李承乾身边除了几个侍卫之外,就没有一个像样的能懂兵法的人。 所以,东宫众人给李承乾出谋划策半天也没有拿出一个实质性的建议。如此,弄得李承乾对他们每个人都没有好脸色。 “你看看你们,平日里把自己吹捧到说什么会什么,问什么懂什么,怎么到了这个时候你们就拿不出一个好点的建议来呢?汉王参与组建新军,李泰和李佑还能善罢甘休?你们不拿出个方案出来,让孤怎么下台,怎么跟父皇交代。”李承乾在想到李恪,李泰和李佑今后会因为组建新军献策而受到李世民的夸奖时,心里就不由的气愤不已。 “汉王推举他府中的校尉苏定方,其目的不言而喻,皇上肯定不会不知道其中的缘故。在微臣看来,汉王献策多半是为了推举苏定方而掩人耳目。所以,殿下不用为此动怒,他汉王能举荐人才,殿下为何就不能举荐一名将军呢?”此时,王仁表站了出来说道。 “王舍人说的对,微臣也建议殿下举荐一亲信之人,组建新军。”崔知机也符合王仁表的话说道。他们两个论才能不及张玄素和于志宁等人,论威望不及李刚于志宁等人。唯有他们的家世,他们背后的家族的原因,才能让他们能够侍奉太子。所以,他们两个人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所以便结成了同盟,时常给李承乾出些主意,以便不让自己失宠。 李承乾在听到王仁表的建议之后,眼前一亮,他也觉得王仁表说的有道理,没准李恪献策的目地就是为了推举苏定方呢。所以,他面色有些缓和的说道,“那不知道两位爱卿可有合适的人选?” 两人哪里有什么合适的人选,被李承乾一问,半响沉默不语。李承乾又将目光转向李刚等人,见他们都沉默不语,脸上出现了怒色。 李刚和张玄素等人心中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因为刚才崔知机说让李承乾举荐一名亲信之人。可是,能跟李承乾有亲信之称的是谁?他们心里都清楚,除了长广公主之子赵节之外,再无他人。所以,他们宁愿沉默不语,也不愿意给李承乾推举这样的人,让李世民对他们心生不满。 而崔知机和王仁表如此说是因为他们都是世家之后,而赵节是公主之子,平时在一起很合得来,又见到赵节在被推选长安县令的事情被驳回,才如此想帮自己的好友一把,顺便在李承乾面前献宠才如此说。此时见李承乾又要发怒,王仁表连忙道,“殿下,长广公主之子赵节能文能武,殿下何不举荐他呢?” 李承乾对赵节本就很亲近,见王仁表这么说,又见众人不说话,就将事情定了下来,让于志宁给他草拟奏章。 而在一旁的李刚和张玄素知道李承乾的秉性,见此事已定,也就不再说话,免得自己又被他训斥。 再说李泰在搬到延康坊的齐王府之后,下了一番功夫,四处走动,终于有了不小的收获,将检校吏部侍郎温彦博和右骁卫中郎将程名振纳入了自己亲信之中。此时,他也在齐王府的书房和温彦博。程名振好友司马苏勖讨论李恪上书推举苏定方的事情。而他们得出的结论也和李承乾一样,认为李恪献策多半是为了推举苏定方而掩人耳目。所以,在几个人详细的讨论了一些关于如何组建新军,如何上书的问题之后,李泰决定上书推举程名振编练新军。 李佑和李泰一样,也通过不懈的努力终于得到了几个大臣的拥护,他们分别是薛万彻和王文度。不过,这两人跟李佑的态度很暧昧,让李佑搞不清楚他们是真心投靠他,还是敷衍他。所以,在知道李恪上书举荐苏定方之后,他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要人没人,要策略没策略,只能作罢,望洋兴叹。 第九十五章 苏定方入主千牛卫 李恪回到府中,将觐见李世民的过程跟众人简单地叙述了一下。众人对苏定方能受到李世民的青睐表示高兴,纷纷跟他祝贺,弄得苏定方一时手忙脚乱,尴尬了半天。 等道贺完了,众人坐定,马周笑道,“定方,看来过不了几天你就去千牛卫报道,千牛卫人才济济,你可不要丢了我们汉王府的威风啊。” 马周是在开玩笑,李恪也就打趣道,“宾王说的对,要是本王听到牵牛卫说新来的苏定方也不过如此之类的话,那本王以后连皇宫都没脸再去了。” 苏定方见两人如此打趣自己,老脸一红,认真的道,“殿下放心,定方一定不会丢了王府的威名。” 李恪见苏定方说的认真,立即严肃道,“父皇将你调进千牛卫的目的不言而喻,就是想让你进新军。他能如此提拔你,是因为你的那份奏章起了作用。所以,在千牛卫你只要不出什么大事就行,关键在新军营里,你一定要拿出自己的真本事出来。”李恪沉思片刻后道,“据我估计,你在新军营的官职应该是中郎将,可以单独统领五千的兵马。所以,有可能新军重骑兵就由你来组建,你要做个充分的准备。” “末将明白,请殿下放心。”苏定方严肃的答道。 “定方,你在千牛卫我可以找人扶持你一二,在新军营就看你自己的能力了。不过你以后在新军营遇到什么困难就来找我,本王一定会进而帮你。”李恪真诚的说道。 “谢殿下。”苏定方语气哽咽,封德彝请他出仕,李恪对他礼贤下士,真诚相待。如今,又为他在新军中谋取职位,还说自己有什么事情,有什么困难可以找他。如此知遇之恩,苏定方如何能不感动。 “咳咳。”马周看到气氛有点不对劲,咳嗽两声。苏定方及时醒悟过来,知道自己失态了,老脸一红,不再言语。 李恪明白马周的意思,笑道,“大家没什么事情本王就先回书房了,你们继续聊。”然后,李恪和陈其两人走出了聚义殿。众人在李恪走后,又跟苏定方说了片刻,这才作罢。 李恪回到书房,就见陈其一脸疑惑的表情,似乎有什么事情想问,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便道,“陈其,你是不是对宾王如此做法不满意啊?” “殿下,末将是这么想的。”陈其直率道。 “宾王做的对,我们理解他的意思。”李恪慢慢说道,“你要知道,定方现在已经是父皇的人,将来在新军里他是朝廷的人。所以,有些话不该在本王面前说,本王也不该听。” “原来如此啊!”陈其恍然大悟道。 “现在明白了?”李恪问道。 “末将明白了,谢殿下提醒。”陈其憨厚的说道。李恪看到陈其的憨态,也是微微一笑。 ---------------------------------------------------------------------------------------------------------------------------- 甘泉宫的御书房,李世民一天收到了三位皇子的关于新军的上书,他心里感到很安慰。他觉得皇子们已经开始懂事了,懂的为他分忧解难了。可是,当他看完李泰的奏章,再看完李承乾的奏章之后,他怒了,他真的怒了。他觉得是自己想错了,自己把他们想的太好了,他们这哪是在给他分忧解难,分明就是在分他新军中的兵权啊。 李泰的奏章,全篇都是圣人之言,明君之道,最后在结尾部分说了一下关于组建新军的见解。但是,很明显就是书生之见,没有丝毫的可取之处。而同时在他的奏章中还附有一份被推荐人,右骁卫中郎将程名振的奏章。 程名振确实是一位大将之才,深得兵法韬略,奏章中对新军的组建说的头头是道,有理有据。兵法谋略,引据经典,无所不通。但细细品味,只是纸上谈兵,毫无实践经验。综合两份奏章,李世民不难看出这是李泰为了举荐程名振而敷衍的奏章,他根本就没有把组建新军这件事情放在心里。没有仔细研究,没有揣摩推敲过。 李承乾更加直接,奏章中没有提及新军组建问题。满篇说的都是鸿胪寺主薄赵节的光辉事迹,英勇表现,明显就是举荐赵节进入新军而已。可是,李世民知道赵节是何许人。只是一个纨绔子弟,酒囊饭袋而已。平时在长安城仗着自己是宗室亲贵,根本不把众人放在眼里。要是长广公主苦苦哀求自己,他连鸿胪寺主薄的闲职都难以胜任。李承乾难道不知道这样的人根本就没有资格进入新军吗?难道为了自己的私欲和权力就不把大唐的荣辱放在第一位吗? 李世民想到这里,想到李承乾和李泰的做法,又想想李恪的所作所为。顿时气愤不已,大笔一挥,一份诏书一蹴而就。盖上大印,交给王德让到他汉王府传旨。 王德拿着圣旨,看了看已经到了酉时,见李世民不理会他,躬身退了出来,直奔汉王府而来。 ---------------------------------------------------------------------------------------------------------------------------- 汉王府,李恪和马周一边喝着兰儿沏的热茶,一边聚精会神的看着眼前的棋盘。两人都杀到了最紧要的关头,都在半步之间就要置对方于死地。所以,格外的认真,就连杨恩走了进来也没有发现。而杨恩也是王府中唯一一个可以不用通报就可以进入书房的人。 “殿下,宫里的王公公来传旨了。”杨恩走到李恪身边,躬身说道。 “王德?”李恪抬起头,疑惑道,“这都什么时辰了?他来传旨?”见杨恩一脸不解,随即看了一眼马周,“难道,宫里出了什么事情不成?” 马周也是一脸的不解,不知道王德在这个时候来传旨,究竟出了什么事情。 “殿下,我们何必再猜呢,到聚义殿不就知道了吗?”马周笑道。 听马周如此说,李恪也是微微一笑。 三人来到聚义殿,就见除了苏定方众人都在。王德见李恪走了进来,起身给他施礼道,“殿下,快让苏烈接旨。” 李恪看了一眼众人,朝杨恩问道,“杨老,定方怎么还没有来?” “殿下,苏定方不在自己的院子里,好像在后院跟狼卫演练布阵呢?”杨恩不紧不慢的说道,“老奴已经派人去找了,很快就来。” 李恪一听杨恩的解释,就知道苏定方肯定自己在后院刻苦用功呢,忙给王德解释,“王公公请先稍等,苏烈马上就来。” 王德也听到了杨恩的话,知道苏定方是在演练兵阵,心里对他的不满也随之消失,“殿下请。”一拱手将李恪让在主位。 李恪坐定之后跟王德聊了片刻,就见苏定方一身军服大踏步的走了进来。看到李恪,立马给他施礼道,“末将苏定方不知道圣旨到来,延误接旨,汉王殿下恕罪。” “恕什么罪?你为了组建新军自己一个人后院勤练兵阵,本王有什么权利治你的罪?”他如此说,就是让王德知道,苏定方不是故意延误接旨。随即,看了王德一眼,“王公公请吧。” 王德也不客气,上前几步,拿出圣旨,读了起来,“昔大唐煌煌、威名远扬;功臣名将,威震四方。”李恪对前面的内容不感兴趣,直到王德念道,“今有汉王府校尉苏烈,忠勇可嘉,谋略超群,朕深以为然,特赐苏烈千牛备身,准其入职千牛卫都尉之职。” 王德念完,李恪心里高兴不已,苏定方从校尉升为都尉。如果,让他入新军的话,给他一个中郎将的职务肯定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想到这里,他的心里就乐开了花,如果真如自己所想让苏定方组建重骑兵,那将是一股不小的势力。李世民还真大方,圣旨下的如此之快。 此时,苏定方已经谢过恩,从王德的手中接过圣旨。王德见事情办完,对李恪说道,“殿下,宫里还有事情,老奴就不打扰你了。” 李恪被王德一喊,才从刚才的兴奋中醒悟过来,连忙谢过王德,让杨恩将他送出王府。 王德离开之后,李恪才对苏定方道,“定方,明日你就要去千牛卫报道。但是,千牛卫都尉只是你暂时的职务,等到组建新军的事情定下来之后,你就要去组建新军。所以,你的压力也不少,希望你不要让本王失望。” “谢殿下,末将一定不会辜负殿下的期望。”然后,又补充道,“不会让皇上失望。” 李恪听完,这才点点头,表示满意。 李世民在写完任命苏定方的诏书,交给王德之后想了片刻就后悔自己的决定有点草率。但是圣旨已经发出去了,王德已经离开了皇宫,他也只是微微了摇头了摇头,叹息一声,也就不再纠结此事。 而李世民下旨让苏定方入主千牛卫的消息当天晚上就传到李承乾和李泰还有李佑的耳朵里。李承乾自然是在东宫发脾气,跟李刚和张玄素等人过不去。相对于李承乾的暴躁,李泰表现的很沉稳,只是微微叹息了一声。而李佑将手握的紧紧的,心中对李恪的恨意有多了几分。 第九十六章 灯谜缘分 苏定方调到千牛卫后狼卫就暂时交给了刘仁轨,李恪知道刘仁轨也是一员宿将,所以把狼卫交给他很放心。而狼卫因为刘仁轨的接手,在苏定方走后也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这日李恪回到前厅,就听到兰儿跟一个侍女说关于元宵节灯会的事情。 “要是元宵节灯谜会能让我们出去逛逛该多好啊!” “兰儿姐,殿下对你很好滴,只要你求殿下,他一定会同意我们去玩的。” “死丫头,你说什么呢?什么叫对我很好滴?”兰儿说到这里,露出了娇羞的模样。 “难道不好吗?噢?兰儿姐难道喜欢殿下?呵呵,看,兰儿姐脸红啦。” 两个人聊的很起劲,突然看到李恪走出来,一时僵在那里不知道如何是好。李恪也不理会他们,微微一笑,之后径自来到书房。让两个女孩子虚惊一场,在他走后吐了吐舌头,不再言语。 “元宵节?三天之后就是元宵节,”他回到书房后暗自思付道,“冰凝,你现在好吗?你知道我在思念你吗?” 自从长孙冰凝离开之后,李恪忙于新军的事情,所以将此事抛在了脑后。可是在他清闲的时候,思念就如同一壶陈年佳酿一样来了劲道,让他深深的想念那个在远方的姑娘。 自己来到大唐已经快半年了,现在再回想起来,一切就像一个梦一样。自己离开了家人,离开了最爱的女人,被莫名其妙的搞到李恪的身上。而且,他和李恪两个人的灵魂之间根本没怎么排斥,很快的融合让他在接受杨妃是自己的母亲和李世民是自己的父亲的时候不怎么纠结。这样的结果连他自己都奇怪。更加难以接受的是,那么爱以诺的自己还是喜欢上了一个女孩,那个清纯的眼神中充满了冰一样圣洁的感情的女子。 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她如同一块圣洁的磨刀石,将自己刀锋上的血腥之气化为了浩然正气。她身上那份独有的沉静,会让自己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可以暂时的忘记自己的身份,可以放下自己心中的包袱,可以像一个平常人那样的思考,那样去生活。 可是,自己终究是注定不能过太平日子的,不能在闲暇的时候调戏良家妇女,不能在兴致所至的时候勾引隔壁的寡妇。因为,自己是李世民的儿子,是大唐皇帝的儿子。帝王之家无亲情,放在自己面前的路就只有一条,那就是“刀锋入骨不得不战,背水争雄不胜则亡。” 李恪想到这里,又暗自摇头,不该想的还是不再想吧!自己如今的身份,注定是一生不能平淡的生活的,何必再去奢望什么爱情呢? 前世的以诺就不属于自己,不是自己能够得到的。二世为人的自己为了不让命运愚弄而与天斗,与人斗。也不可能再有,也不想再有爱情了,何必对看似眼前,实际遥不可及的爱情徒增烦恼呢? 李恪苦笑一声,“时也,命也!既然自己躲不过,那就勇于面对吧!”说到这里,他的脸上已经丝毫没有刚才的伤感和忧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脸的杀伐之气,“人不犯我,我敬他数尺;人若犯我,我必杀之。” 李恪刻意的不去想长孙冰凝,可是她就像是他心中隐藏的一滴泪水一样,时刻会浮上心头。每到此时,李恪都会把自己关在书房中,平心静气的练字,这样才能暂时的压制他的想念。 如此日子过了三天,就到了元宵节。李恪先是回宫跟李世民和杨妃请安,然后是陪他们一起到城楼赏灯,等到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等困了回宫去休息之后方才回到府中。而此时天色已晚,但兰儿依然在等他,因为李恪答应她要带她去看花灯。 看到今天将自己打扮的格外漂亮的兰儿,李恪为自己这么晚才回而愧疚不已。女孩子都喜欢玩,兰儿是自己来到大唐之后就跟在身边侍奉他的人。然后,在他搬到汉王府后又跟了过来,每天侍奉他的起居饮食,从不假借他人之手,怕李恪不习惯。 李恪想到这里,再看看一脸期待的兰儿,笑道,“走吧,我们去赏灯,去猜灯谜。” 兰儿见李恪如此说,高兴的点点头,跟在他的身后。 出了汉王府,李恪和兰儿来到花灯最多,也最好看的地方,朱雀大街。 长安城自玄武门,朱雀大街,到朝阳门,一路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挂在各处的花灯有百十余种,大小不一、形状各异,如龙凤呈祥灯、龙舟竞渡灯、南海观音灯、龙头吉利灯、二龙戏珠灯、百鸟朝凤灯、莲花灯、孔雀灯、鲤鱼灯、小年灯等,并在灯中置于灯谜,如果谁能猜中,这盏灯就可以归谁,而灯谜内容驳杂,成语典故,医药名称无所不有。而逛花灯和猜灯谜的人也很多,让长安城情景交融,体现出了它一朝京都的繁华风貌。 李恪和兰儿随着熙熙囔囔的潮向着一处人最多的地方涌去,而陈其不紧不慢的跟在他们身后,二十个多个鹰卫也散入人群当中,时刻注视着周围的动静,以防不测。 “殿下,我们也过去看看吧?”兰儿指着人群最多的地方兴奋的说道。 “好。”李恪答应道。 然后,两人左拥右挤的挤进了人群中,来到近前,才发现原来是在猜灯谜。 就见灯火阑珊处,一位绿衣女子和一个粉衣侍女背对着众人而立,在欣赏着摆放在她们眼前的花灯,而她们手里已经了有四盏花灯,显然是猜中灯谜之后得到的。旁边有很多人围观,想看看这个才女是否能够得到最大的那盏南海观音灯。 南海观音灯的旁边还有一个人在专门解说,“各位,这几盏灯是长安最富盛名的酒楼---万客居制作的,现在还剩四盏灯的灯谜没有猜出,如果能猜完这四盏灯的灯谜,那就可以猜这盏南海观音灯了。”然后,看了眼前的两位女子,“这位姑娘已经连续猜中了四盏灯,现在还有谁能出来连续猜完四盏灯,就可以和这位姑娘一起猜南海观音灯里的灯谜。谁能猜中,这盏南海观音灯就归谁。” 围观的众人听到这里都轰然叫好,但就是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再去猜灯谜。毕竟,一个女孩子连续猜中四盏灯的灯谜就已经很了不起了。如果这个时候谁再上去,猜不中的话岂不很丢脸?所以,大家都在观望,彼此看看对方,摇头不语。 李恪在看到绿衣女子的时候就在仔细的观察她,因为她的背影太像一个人。绿衣女子似乎发觉有人在看她,微微回头一看,见身后都是观赏灯谜的人,便继续欣赏眼前的花灯。而李恪在看到绿衣女子的面容之后一惊,大喊一声“以诺”挤过人群来到了绿衣女子身前。 绿衣女子见有人喊话,猛一转身就见一个身着黑衣,十四五岁,剑眉星目,英气逼人的男子出现她的面前。她自己也是一惊,不由的后退了几步道,“公子你看错人了吧?我不叫以诺。” 李恪在灯火通明的地方细看,才发现绿衣女子的身形和以诺相像,两人都是体态轻盈;脸部轮廓也有点相像,都丹唇外朗,皓齿内鲜。但这个女子比以诺多了一份典雅,少了一分娇气。 “不好意思姑娘,是本,是我看错人了。”李恪在知道眼前绿衣女子不是以诺的时候有点失落的说道。 “没关系,公子不必介意。”绿衣女子也是低声淡淡道,而这个时候兰儿和陈其冲到了李恪面前。 “公子你没事吧?”兰儿机灵,改口说道。 “众里寻他千百,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李恪感叹一声,看了一眼兰儿,“我没事!”然后,微微一笑同时也表示了对她随机应变的肯定。 而绿衣女子身边的粉衣侍女也关心的问道,“小姐你没事吧?”然后,朝李恪瞪了一眼道,“这样灯火通明的地方也会看错人?”意思很明显,就是说李恪有目的。 而兰儿也不甘示弱,回击道,“看错了怎么啦?我们是来猜灯谜不行啊?” “猜灯谜?”粉衣侍女傲慢道,“看你们三个人就知道没什么文化,说大话还猜灯谜呢?你以为灯谜是你们家做的啊,说猜就能猜啊?” 绿衣女子还在回味李恪刚才那句话,就听见自己的侍女已经跟李恪身边的女子吵了起来,刚要阻止,就听见李恪道,“既然姑娘如此说,那我就猜上一猜,看这盏南海观音灯归谁?”他是实在看不惯粉衣侍女一副狗仗人势的样子,才在兰儿还没有说话的时候开口说道。 绿衣女子知道是自己的侍女惹恼了眼前的黑衣公子,瞪了一眼粉衣侍女,对李恪歉意道,“香儿无礼,公子还望恕罪。” 李恪道,“没事,我们也是来猜灯谜的。”说完,就看向了离他最近的一盏灯的谜题。 第一个灯的谜题是:入门无犬吠(打一字)。 李恪不想思索的说道,“问。” 解说之人笑道,“公子猜的对!”顺手摘下那盏灯递给了兰儿。 第二个灯的谜题是:久别重逢(打一中药名)。 李恪说道,“一见喜。” 解说之人依旧笑容可掬的说道,“公子又猜的对了!”然后,摘下那盏灯递给了兰儿。 但是,在李恪猜对四个灯谜的时候,老板的脸上现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他没有想到眼前这个黑衣公子如此厉害,竟然也是一口气猜出了三盏灯的谜底。如果,第四盏灯也被他猜中的话,那他就可以和绿衣女子一起猜南海观音灯的谜底了。 而绿衣女子也没有想到李恪有如此实力,看他猜刚才三盏灯的时候不费吹灰之力,可见他博学多才。自己刚才猜的时候也没有他这么轻松,可见他在这方面强过自己很多,想到这里她又不由得有多看了李恪几眼。 而观看的人见李恪不费吹灰之力就连续猜中三盏灯的谜底,也为他加油助威。 第四盏灯的谜题是:“退席(打《论语》一句话)” 李恪最近都在研读《论语》,所以很快就想到了谜底是:不在其位。 解说之人一脸的不信,他刚开始就认为绿衣女子猜灯谜的时候很厉害,但是没有想到李恪比她还要强上三分。边将灯递给李恪,边对他和绿衣女子道,“两位可以到这边来看谜题,同时猜这个灯的灯谜。”说完,手一摆,“两位请。” 李恪对绿衣女子微微点头,表示她先。绿衣女子也不矫情,径直上前观看谜题,看完之后示意李恪看,李恪看了下谜题,谜题是:“故(打《史记》一句)。 李恪看完之后,沉思了片刻,心中有了答案。然后,他看向绿衣女子,见她还在苦苦思索,知道她还没有猜出,也不提前说出,默默的看着等她。 围观的人在看到两位都为灯谜苦思冥想,不由的开始议论到底是什么样的谜题呢?能让两人如此想半天。 片刻过后,绿衣女子方才抬头低声道,“小女子不知,还望公子告之。” 李恪见绿衣女子如此谦虚,不像她身边的侍女那么刁蛮,心生好感,说道,“总之不离古文者近足。” 绿衣女子听完谜底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多谢公子赐教。” “姑娘客气了,在下也不过偶尔撞上而已。”李恪谦虚道。 而就在两人说话之际,解说之人已经将南海观音灯摘下来,递到了李恪的手中,“公子,这是你的灯,你拿好!” 绿衣女子见南海观音灯被李恪拿走,虽心有不甘但也无能为力,只能心里惋惜,跟李恪道别,拉着侍女朝人群外走去。 “小姐,这就走了?南海观音灯不要啦?那可是你....”粉衣侍女不甘心的说。 “不用说啦,我们输了,南海观音灯自然是这位公子的。”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眼前这个公子的时候会如此紧张,如果不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她也不至于会猜不出这个谜底。难道是因为他刚才那句“众里寻他千百,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吗? 粉衣侍女见自己的小姐如此说,回头狠狠的瞪了一眼李恪,跟在绿衣女子身后。 李恪在离开的绿衣女子眼中看到了失落,还有无奈;又听到粉衣侍女还没有说完的半句话,感觉到绿衣女子对这盏南海观音灯很在意。心中想到自己得到它也没有什么用处,既然她很想得到它,何不送她呢?所以,在绿衣女子还没有走出人群的时候叫住了她,“姑娘。” “公子还有什么事情?”绿衣女子没有回头。 “姑娘喜欢这盏灯,那在下就送你吧。”李恪说道。 绿衣女子没有说话,站在原地沉思片刻,最终还是转身,接过南海观音灯,跟李恪道了谢,消失在人群中。 众人见南海观音灯已经送出,再没有什么新鲜的事情,就相继离开。而李恪和兰儿三人又逛了片刻,这才回府。 在回府的路上,兰儿一脸的不高兴,说李恪怎么把南海观音灯送给绿衣女子,一路上不怎么搭理李恪。李恪也不解释,只是哄她说等有机会带她去西市玩,给她买好东西。兰儿知道李恪说到做到,心里很高兴,这才恢复了她以前的样子,搞的李恪郁闷了半天,心里叹道,“女人就是需要哄的。” 第九十七章 心中情,画中人 元宵节过后,唐太宗李世民发下了改元“贞观”之后的第一道诏书,命高官议事都需要带谏官,特令今后中书省、门下省以及三品以上官入阁商议国家大事,都要有谏官跟随,遇有不当之处,谏官便要立刻进谏。接着又命令吏部尚书长孙无忌等与学士、法官等人重新议定律令。 对于李世民让命高官议事带谏官诏书,李恪很支持。李世民能够开创“贞观之治”,很大一点就是大唐官员高效的办事效率和清正廉洁的官场风气。而李世民的诏书,从根本上解决了大臣们一言堂的现象,同时也解决权臣误政的问题。而废除肉刑,则标志着古代司法刑狱方面的进步和完善,李恪更加赞成,如此才能在今后不断的更好的促进大唐司法的客观和公正。 李世民的诏书下了之后,唐行政部门便开始积极的行动起来,而新军的问题也提上了日程。但是,李恪的生活却过的极为逍遥,每天除了翻看研读《论语》之外,就是习文练武,练习书法。 对《论语》李恪有着自己的想法,后世的人们对《论语》的理解并不是真正的,能够完全代表的孔孟的思想。因为,他们看的都是宋朝大儒朱熹先生所注解的版本。而朱熹注解就绝对争取吗?李恪自己在看完唐朝以前的注解之后,才发现自己对朱熹的注解不敢恭维。 在南宋以前,四书并不用他的注解,自有了他的注解,而完全被他的思想所笼罩,那是明朝以后。朱家皇帝尊朱熹为先祖,自然而然就下令以四书考选功名时且必须用朱熹的注解。因此,六七百来,所有的四书五经,孔孟思想都限制在他“朱熹的孔子思想”中。换句话说,明代以后的人为了考取功名,都在他的思想中打圈子。其中有很多问题如果按照李恪等唐人的角度来讲,他的注解只能参考,不能完全相信。 所以,后世的人们总是说孔子成了君王专职的帮凶,他的忠君思想统治了中华民族数千年的读书人。然而,在李恪细读了《论语》再加上他以唐人的身份来看,这样的说法是错的,值得推敲。打个比方,如果把孔子思想当成是算术中的三三得九,那后来所有的注解之人的注解,包括他们对孔子偏见都不是孔子本身的问题,而是他们算术不精,算错了数字而已。 纵观中国文化的发展,大致分为两段。譬如一提起秦汉文化以前的中国文化,人们就拿孔孟思想代表一切。其实所谓的孔孟思想,只是中国文化中间主要的一个环节。两外还有道家、墨家、诸子百家......很多很多,都是中国文化的一个系统下来的。如果把范围缩小,则有儒、墨、道主要的三家。尤其中国文化在政治上历代引用的是道家和儒家思想。当一个国家每逢变乱的时候,拨乱反正,都是属于道家思想之功;天下太平了,则用儒家孔孟思想。 所以,李恪认为孔孟思想和道家是不分家的,这种分家是在秦汉之后的事。而到了唐朝,中国文化已经不是儒、墨、道三家,而是儒、释、道三家了。道家不言而喻,大唐李姓开国,尊李耳的道教为国家是必然的。而佛家的那套愚昧的思想李恪极为不满意。所以,在《论语》上下功夫成了他心中的一个目标。他想看自己是否能够按照前世的一些思想重新注解一部《论语》,阐述孔子本身的思想,让以后的读书人可以不被各种错误注解所误导。虽然,他知道自己不能做到最好,但至少不会出现像后世朱熹那样的注解,将孔子的思想歪曲为忠君思想而为统治者所用,毒害读书人。 所以,他把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了学习和研读关于《论语》上,看不同人注解的版本,同时又跟封德彝和董伯仁这样的大儒请教。 而在长安城的一座大院内后花园,同样有人也在用功的攻读《论语》。如果,李恪知道看《论语》的这个人的话,肯定会大吃一惊。因为,看《论语》的不是别人,正是他在元宵灯会上遇到的绿衣女子。 绿衣女子自从和李恪在灯会相遇之后心里就刻上了他的身影,时不时的就会想起他,他棱角分明的脸,温文尔雅的笑,还有他的博才多学。所以,她才会看《论语》,才会如此认真的读书。就是希望能够有机会再见他,能和他一起谈论诗词歌赋。 绿衣女子正在看的认真,就听侍女香儿紧张的说道,“小姐,你怎么在这呢?老爷找你呢,他在你的书房。” 绿衣女子一听,大惊,随即问道,“香儿,我叫你将桌子上的画给收起来了吗?” “糟啦。”香儿脸色微变,神情紧张但又认错的说道,“小姐,我还没有来得及收呢。”随即道,“可能已经让老爷看到了。” 绿衣女子一听香儿如此说,心中一急,跺脚说道,“你这个丫头,就知道粗心大意,让你做什么你能做好?那副画能让我爹看到吗?”她说的那幅画是自己这几天来画的唯一一幅画,画上是一个剑眉朗目的男子,一身的黑衣,不是李恪又是谁呢?因为,李恪在她的心里,所以,她在不知不觉中便将他画了出来。她画的极为用心,每天都要花几小时的时候去修改,最终才定稿,想让墨迹干了收起来,没想到香儿这么粗心大意。 香儿看到自己的小姐如此焦急,安慰道,“小姐,其实让老爷知道也没什么大事的,他也是关心你吗。你看你自从元宵灯会回来之后,整个人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把自己蒙在房中不是看书就是画他,老爷和夫人能不担心吗?” “好啦好啦。”绿衣女子气愤道,“你不用说了,我们去见爹吧!”随即叹息一声不理香儿,径自朝前走去。但心里一直都在想,如果爹问起画中的人物,自己该如何交代?众人都知道她从不喜欢画人物画,她喜欢青山绿水,荷塘美景。如今,突然出现一张男人的画像,自己如何能瞒过这个精明的父亲呢? 想到这里,绿衣女子不由自主的放慢了脚步。但是,步子再慢,从后花园到前院自己的闺房的路不远。所以,片刻就到了门口。 侯君集最近过的不是很好,自从李世民登基之后分封大臣,跟随他的人都获得了国公的封号,这个侯君集没什么意见。毕竟,他是食邑千户,仅次于尉迟、房、杜、长孙几人,而在诸将之上。(李靖当时是五百户)。可是,轮到具体的职务上,他们这些跟随李世民征战天下的老人中数他的职位最低,只给了他一个左卫将军的职务,只是一个左卫副率。 侯君集在想他一直作为李世民的忠实追随者,跟他南征北战,立下的汗马功劳不比秦叔宝、尉迟恭少。而且不是以骁勇而被李世民器重,而是他本身就颇有谋略。再说他从头到尾都是李世民秦府的人,在玄武门之变中,他还促使李世民做出了最终的决策,并且是李世民进入玄武门随行九人之一。可是,怎么就给他封一个左卫将军的职务,只是一个副职,成了左卫大将军洛州都督张亮的手下呢?再看看,朝中哪个跟随李世民的现在不成了一方大员,卫军主将,哪像自己还在给人打下手? 侯君集想到这里就心烦,心中对李世民也开始颇有怨言。可是,回到府中他又听说夫人郑氏说自己的宝贝女儿若依这两天总是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知道在干什么?她问过女儿好几回,她都不肯说实话。埋怨自己整天不回家,回来也不关心下女儿。所以,今天左卫没事,他就早些回府来看看女儿。 他来到书房,看到女儿画的画像的时候就明白了这几天她在做什么,她的心里在想什么。可是,他没有想到,真的没想到,女儿喜欢的人会是李恪,是皇帝的三子汉王李恪。他奇怪若依是怎么认识李恪的?怎么就喜欢上他了呢? 在自己众多的儿女中他最喜欢的就是这个若依。她不但乖巧听话,而是琴棋书画无说不通,特别是在绘画方面更是天赋异禀。所以,在若依很小的时候他就请了有名的绘画大师给她做老师,教她绘画。 他还记得曾经有一次问过女儿,说你为什么只画山水而不画人物呢?当时女儿还小,跟他撒娇的说道,她画的第一个人必须是男人,而且还是她喜欢的,今后要嫁的男人。 所以,他看到女儿桌子上放的那幅她亲手画的李恪的画像的时候就明白了女儿的心。 的确,女儿今年已经十五了,过了明年就到了出嫁的年龄了,她的亲事也该是自己该考虑的时候了。可是,若是让自己的女儿嫁给当今的皇子,特别是一个跟皇位无缘的皇子,这样的事情他确实没有想过。在他看来嫁给一个无权无势的皇子还不如嫁给一个世家大族的子弟强。毕竟,他自己本身就是世家大族的子弟,他的祖辈是关陇军事贵族集团中的成员。而影响当今朝廷的政局还是世家大族,世家大族中的弟子在朝说的话的分量肯定比一个没权没势的皇子的分量重。 想到这里,侯君集沉吟了半天,自语道,“还是问问若依吧,希望不是我想的这样。” 侯君集微微一叹,他的心里还是期盼女儿只是看到李恪之后随手所画,不是真心的喜欢他。 第九十八章 侯君集的决定 若依在门口徘徊了几步,终究还是走进了屋里,就见一个中年男子坐在桌前,而她画的那幅画就摆在中年男子所坐的桌子上。她上前朝着中年男子小心的说道,“爹,你怎么来了女儿的房间啦?” “我不来怎么能知道你的心思,怎么知道你最近在想什么?最近在做什么呢?”侯君集显得有点气愤。 “爹爹说的什么话,女儿哪有什么心思啊。”若依小声说道,“是你自己想的太多而已。” “若依,你告诉爹,这幅画是你什么时候画的?你是怎么认识汉王的?”侯君集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画,沉声问道。 “汉王?”若依惊道,“爹你说他是汉王?” “这么说你是真的认识汉王了?”侯君集不理会若依继续问道,“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什么时候认识的?” “噢,原来他是汉王,难怪会如此博才多学。”若依依旧没有回答侯君集的问话,在她听到自己喜欢的人是汉王的时候,脑海中立马就想到了长安城百姓经常提起的那个举办蹴鞠比赛的汉王李恪。可是,想到自己喜欢的人竟然是当今皇上的三子,那个被皇上都称为“英果类我”的汉王殿下的时候,她的心里一疼,好似有无数的委屈涌入心头,让她神情有些沮丧。他是当今的皇子,是皇上最宠爱的儿子,我们真的能有结果吗?如此一想,她不由的暗暗自语道,“原来他叫李恪,是当今大唐的皇子。” 侯君集看到女儿的模样,就知道她已经喜欢上了这个皇子,心里一阵叹息,“还是没有如自己所愿啊。”然后看到女儿的神情,他语气有些缓和,温言问道,“若依,你给爹爹说说你是怎么认识汉王的,也好让爹爹了解了解你们之间的关系。” 若依被侯君集如此一问,这才收回心神,将自己如何遇到李恪,又如何跟他猜灯谜,最后是如何把南海观音灯送给她的事情跟侯君集一一说了清楚。 侯君集听到女儿赞赏李恪的文采时惊讶不已,女儿的话他肯定相信。因为,自己的女儿本身就是一个才女,能够被她称道赞誉的年轻才俊没有几个。可是如今她如此赞赏李恪,虽然她的话里因为喜欢李恪而有一层替他说话的意思。但是,即使如此,女儿说的也是真的,而能得到自己女儿夸奖的人肯定有他自己的实力。 他没有想到李恪的才能会如此出众,照自己女儿所说,他对《论语》《史记》医药典故无所不通啊。可是自己了解,自己知道的李恪并非是这样啊。作为皇上的三子,李恪武略还行,文采逊色。并且心无大志,不是举办蹴鞠比赛这样的奇巧杂技,就是习练书法学些没用的东西,好像对诗文辞赋,古文典籍不甚喜欢。难道?侯君集想道,“难道是他刻意为之?难道,他是在韬光隐晦?难道,他如此只是做给外人看的,他真正的目的是.....侯君集想到这里,确实不敢再想下去。如果,按照自己所想,李恪真的是如此,那他就太可怕了,如此年纪竟有如此心志,城府如此之深,竟然蒙蔽了所有朝中大臣的眼睛。” 侯君集明白了这些,他略一沉吟,抬头看了自己的女儿一眼,心中有了决定,“若依,你跟爹说实话,你是否真的喜欢他?” “爹,你说什么呢?”若依突然俏脸一红,扭头坐到塌上不再说话。 “若依,你过了今年就是十六岁了,也该到了出嫁的年龄。”侯君集语重心长的说道,“如果,你真的喜欢汉王,就跟爹爹说,爹爹就是拉下这张老脸也要跟皇上说让他赐婚与你。” 若依听到侯君集如此说,心里喜道,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自己的父亲,半响才道,“我们只有一面之缘而已,爹爹你就不要再取笑女儿啦。”她嘴上如此说,心里却也是一酸,自己确实和他只是一面之缘,也不知道他是否也像她一般在想自己呢? 侯君集哪有不明白女儿的心思的,他突然笑道,“那就好,不喜欢他就好,爹也不用拉着老脸去求皇上给你赐婚了。” “爹,你——”若依在听到自己的父亲说要请求皇上赐婚给她和李恪,心里甜蜜不已,但听到自己的爹说她不喜欢李恪,就不去请求皇上,心里一急,觉得委屈,低声道,“但凭爹爹做主。” 侯君集听到若依如此说,笑道,“若依真是长大啦,心思已经不在爹爹这里啦。”然后,恢复了严肃的表情,“但是,这件事情你不要伸张,我还要跟你娘商量商量后再做决定。” “谢谢爹,女儿明白。”若依起身娇羞的说道。 “那你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你了。”侯君集说完,离开了若依的房间。 侯君集一离开房间,香儿就走了进来,看到若依的神色不正常,小心的问道“小姐,老爷没说你什么吧?” “没事,你把画收了吧,我困了,要休息会。”若依说道,她确实喜欢李恪,可是当自己的爹爹说到要让皇帝赐婚的时候,她的心里很乱,她不知道李恪是否也会喜欢自己呢?毕竟自己只跟她有过一面之缘,还因为香儿的缘故让他对自己的印象不是很好。还有,他身边那个女子到底是谁呢?看他们的样子不像是主仆关系啊。 如此一想,她的心里又升起了一丝淡淡的愁绪。 侯君集在走出若依的房间后没有去正妻郑氏的房间,而是径直来到了自己的书房。他虽然是一个武将,但身为世族大家的子弟,他也时常翻阅一些书籍。他深深的知道,在大唐已经逐渐趋于稳定之后,最需要的不再是勇猛的悍将,而是懂得智谋的能臣。所以,他对一个人是否有学识看的尤为重要。他认为,一个人的勇猛是天生的,是天性使然,而学识是后生所学;只有懂得学习,懂得运用智谋的人才能在仕途上一片坦荡。 今天,通过自己女儿口中的叙述,他又重新的认识了李恪。通过若依的叙述,再通过李恪这段时间的种种举动,他似乎察觉到李恪的不简单。 举办蹴鞠比赛,聚集自己的在民间的威望和人气;习练王羲之书法,博得李世民的青睐;举贤不避亲的上书举荐苏定方,显示出了他的识人之能。种种举动,要不是因为若依,自己差点就被他的外表迷惑。 如此的费尽心机,如此深城府,作为一个皇子,如果不是为了皇位,还能为了什么呢? “太子懦弱,东宫皆由长孙无忌说了算。”侯君集暗自道,“皇上年轻气盛,还有数十年的精力。如果,长孙无忌真有什么不测被免职或者流放,那李承乾在东宫的位置就岌岌可危,东宫十有八九要易主。如此一来,如果长孙皇后不再生下皇子的话,最有资格入主东宫的当然是卫王李泰。可是如今有了李恪,以他的计谋和表现出的势力分析,李泰入主东宫必败无疑。李泰一败,那除了李恪谁还有资格坐上太子的位置呢?” 侯君集如此一想,心里有了定计,“既然如此,若依又喜欢他,我又怎么能不搏一搏呢?太子今年十五,明年十六岁就要大婚。太子大婚之后,李恪也该到了娶亲的年龄。如此算来还有两年的时间,两年的时间足够让自己和他搞好关系。等到若依真要是嫁给他,等他做了太子,当了皇帝,自己难道还不比长孙无忌强百倍?” 侯君集如此想着,脸上慢慢的浮现出了笑意,往昔压在他心头的烦恼早已一扫而光。可是身在汉王府的李恪却不知道,他在元宵灯会上的表现,已经让人在他的身上打上了主意。 此时的他正在想如何提高大唐的印刷质量和数量,让自己接下来今后所要的做的事情能够更加顺利。 第九十九章 书房论势 李恪在看书的同时想着如何提高印刷的质量和数量。因为在唐朝还没有活字印刷术,所以书籍的价格很高,不是大户人家的子弟是看不起书的。所以如何提高书籍的印刷数量就成了他这段时间最重要的工作。他觉得自己做这件事情的意义很大,推动大唐文化发展自不必说,更重要的是,如此一来会让他得到天下读书人的心。因为,书籍有了质量和数量的提高,价格就会便宜,这样会让更多的贫家子弟买得起书,能让他们读得起书,学得到知识。如此,他们以后也有机会考取功名,再也不会觉得读书只是世家大族的子弟才能享有的专利。 除此,他心中还有一个想法,就是在大唐办理一所类似于后世的综合性大学。这是他期待已久的事情,而印刷术的提高会对他开办学院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如此一来,他的日子倒是过的清闲,除了看《论语》,就是和府中聘请来的工匠研究活字印刷术。但是,他过的好就会影响别人的心情,这个人自然就是太子李承乾。苏定方入主千牛卫,明眼人就能看出是李世民在刻意的提拔他,目的就不言而喻,是为了组建新军培养将才。而他自己推荐的赵节却被李世民直接无视,奏章也毫无音讯,这如何能让身为太子的他顺心呢?他可是太子啊,大唐未来的皇帝,自己推荐的人怎么就比不上李恪一个王爷推荐的人呢? 所以,东宫众官员成了他发泄的对象,他不是对身边少师李刚的授课不满,就是对少傅张玄素平时生活上的规劝冷言冷语的耻笑。即使这样他还发泄不了自己心中不满,要不是长孙无忌及时的制止他,他又该做出殴打宫女和内侍这样的事情来。 所以,他的元宵过的极为郁闷,特别是李恪在场的时候让他心里极为不舒服,看他很不顺眼。要不是元宵赏灯的时候李世民在身边,他肯定不会给李恪什么好脸色。 而相对李承乾,李泰对这件事情表现的很淡定。他本身就不喜欢武略之事,对军队的事情就更加不感兴趣。只是他妒忌李恪在李世民面前受宠,看到他在不断发展自己的势力,才会跟在李恪身后上书举荐程名振。其实,在他的心里认真做学问,得到李世民的夸奖才是最根本的,才是他应该做的事情。他认为太子之位的争夺不能靠武力,而是靠才学,谁能得到李世民的青睐,谁就有可能夺得太子之位。但是,有一点他没有注意到,那就是他和李恪得不同之处。他是嫡子,是皇后所生,而李恪不是嫡出,还有就是他是隋炀帝外孙的身份,注定不可能和李泰一样靠才学夺得太子之位。 所以,李泰对自己的老师王珪这个人比较上心。元宵节的前几天王珪、杜淹还有韦挺三人已经入京见过父皇,正式担任了他的谏议大夫的职位。对于李世民任命他为卫王老师的身份他也没有反对,所以李泰在想如何处理好自己和王珪的事情。是否能把他收为己用呢?虽然王珪职位不高,但他身后所代表的世家的势力不小,而且才华学识也是当时翘楚。 就在李泰想如何收复王珪为自己所用的时候,下人禀报他说王珪求见,正在客厅等他。李泰一听,急忙整理了一下衣冠,和下人一起来到客厅。 远远的就见一个四十开外,身形不高,面貌清瘦的青衣男子坐在客厅饮茶。李泰知道这人就是王珪,忙快步上前施礼,“青雀见过恩师。” 王珪在李泰现身客厅的时候就发现了他,只是他想试探下李泰,所以才装作没看见。如今见李泰给他行弟子之礼,立即起身将李泰扶起,“殿下大礼,老臣不敢承受。”但是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极为满意李泰的态度,能够抛下皇子的身份,执弟子之礼,这不是平常的皇子所能做到的,特别是李泰还只有十四岁,能如此尊师重道就更加难能可贵。这让他对李泰的印象有了改变,觉得这个皇子还是有地方值得自己教导他的。 李泰微微一笑道,“圣人云,一日为师,终生为师。既然老师已经被父皇任命为青雀的授业恩师,青雀岂能不行弟子之礼?再说老师学识渊博,青雀向你请教学问之事,就该执弟子之礼才对。希望老师以后不要推辞,让青雀背上不尊师重道的骂名。” 王珪在听到李泰的这几句话,心里一惊,随即对他赞叹不已,内心忖道,“此子不简单啊,以退为进,让他没有选择,以后自己只能硬生生的要受他的大礼。”又想到自己当年在东宫李建成身边时何尝被人如此尊重过,不由暗自叹道,“自古君王礼贤下士也不过如此啊。”如此一想,他心中有了决定,倒是想有意的想试探下李泰的态度。 “殿下,老臣当年跟随隐太子殿下身边出谋划策,如今幸得皇上赦免,才能高居谏议大夫之职,老臣实在是感激不尽。虽然皇上任命老臣为殿下之师,但臣实则还是建成余党,终究不能为外人所容。殿下如此待臣,岂不自毁名誉尔。” 李泰听王珪如此说,知道他在试探自己,心道,“你已经被父皇赦免,都是朝廷谏官,岂有建成余党之说?”所以,他表现的更加诚恳,“老师此言差也,父皇任命老师为谏议大夫,又任命老师教导青雀,乃是看重老师的才学,老师岂能妄自菲薄,让自己陷入不义呢?再者,老师教导青雀,青雀就该对老师执弟子之礼,岂能因为他人闲话而做违背师道之事呢?青雀岂能是这种贪图名誉之徒?”然后就见李泰施礼道,“还望老师不要再做推辞。” 王珪听李泰说的诚恳,心中动容,这才哽咽道,“谢殿下,老臣毕定不负殿下所望,尽心教导殿下。” 李泰看到王珪的神情就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内心喜欢不已。像王珪这样的读书人很重气节,他只要答应你尽力教导,就不会再做不仁不义的事情。所以李泰也就直接问道,“青雀确实有一事不明,还望老师赐教。” 王珪听到李泰跟他请教问题,神情严肃的道,“殿下请说。” 李泰将王珪让到座位上,自己坐定之后才道,“如今父皇组建新军在即,朝中大臣文武百官,无不上书陈述建议,举荐人才,不知道青雀该如何行事?” 王珪听完李泰的问题,微微沉思了片刻,问道,“殿下想如何行事?” 李泰知道王珪想知道自己的想法,就将自己如何上书,李世民如何置之不理的事情跟王珪说了一遍。王珪听完之后神色不变,依旧问道,“殿下如此行事,所谓几何?” 李泰被王珪一问,半响不语,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王珪。他的举动很明显不是举荐人才,再说他也没有值得举荐的人才。虽然程名振是个将才,但对于骑兵之道他还是不精通。所以,他要是说假话,说自己为了举荐人才肯定会遭到王珪的反感,认为他不信任他,不够坦白。但是,如果说自己看到李恪发展实力而跟风,想浑水摸鱼,又很难开口。 王珪见李泰不语,神情依然不变,慢慢的饮着茶,静静等候。 李泰内心挣扎了片刻,权衡一二之后作出了决定,“汉王举荐府中校尉苏定方组建新军,本王才如此行事。”李泰说的很简单。 王珪在李泰说完之后才开始思考起来,因为李泰的坦诚,他的心才真正的归到了李泰的身边。毕竟当年在李建成身边时,李建成就对他不够坦诚,做什么事情都不明言,不然事情的结果也不会闹到今天这样的身首异处的地步。而李泰没有想到,正是他的坦诚才会让王珪彻底的归附到了他的身边。 “恕老臣直言,殿下此举不妥。”王珪突然道。 “还请老师指点青雀。”李泰诚恳的说道。 “殿下如此做目的何在?老陈不必说殿下自己也清楚。”王珪看了着李泰,字斟句酌的说道,“只是殿下有没有想过你和汉王的不同点呢?” “不同点?”李泰疑惑道。 “殿下乃是皇后所生,皇上嫡子,而汉王虽是殿下兄长,但只是杨妃所生。自古兄弟,虽有年龄之分,但庶嫡有别,如何行事岂能相仿?所以,殿下所行之事,不适合汉王。而汉王所做之事,也不适合殿下。” 李泰听王珪说的隐晦,还是有些不明白,看了一眼客厅,见没有任何人,这才端正态度,“请老师明言。” 王珪心已归附李泰,也不在意自己说的话是否被他泄露出去,直言道,“殿下是皇上嫡子,如果东宫有所不测,那入主东宫的将会是谁呢?殿下不会不清楚吧?所以,老臣才说殿下和汉王有不同之处。他是庶出,你是嫡子,殿下比汉王更有资格入主东宫。所以,有些时候汉王是在兵行险招,而殿下岂能学他?白白忽略了自己的优势呢?” 王珪如此一说,李泰的心里恍然开朗,细细一想,他确实觉得王珪说的有道理。如果东宫李承乾出什么问题,那他是李世民的嫡子,他才有资格做太子。而李恪只是庶子,自古立储不立庶,所以李恪当太子的机率很小。是自己最近被他种种举动所引导和诱惑,才至于做出如此不智的事情。 想到此处,李泰觉得自己今天终于遇到了可以给他出谋划策的心腹,心中感慨不已,心道,“若是不遇到王珪,自己还真就误入歧途了。看来以后什么事情还要多向王珪请教才是啊。”想通这点,他又恭敬的问王珪,“老师以为青雀今后该如何行事呢?”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王珪很自然的说道,“并且,殿下在必要的时候还要帮助汉王,只有如此今后才能获得更大的利益。” 李泰听到王珪的回答,细细揣摩了片刻,顿时感觉眼前一亮,心里豁然开朗。然后他看了一眼王珪,见王珪也在看他,两人相互注视会心的笑了起来。 让李恪和李承乾相斗,让他们两败俱伤之后自己再出手。而李恪的实力越大,李承乾就越加不是他的对手,李世民也就越会的提防他。到时候李承乾一倒,即使李恪取得了胜利,恐怕也不溶于李世民的眼中。 王珪看到李泰懂了他的意思,心中也是高兴不已。他给李泰的计策确实是条诛心之计,只要李泰能按他的计策行事,太子之位迟早是他的。随即又想到当初,李建成要是像李泰这样和他坦诚相待的话,估计大唐的皇帝早就是他了。 李泰知道今后自己该如何行事了,心里积压的惆怅一扫而光,又问了一些王珪在京城的生活和起居,这才将王珪送出卫王府。 李泰有了收获,而同样李佑也得到了他期盼已久的东西。他和权万纪还有薛大鼎、昝君莫等人商量组建的护卫死士的事情今天终于有了结果。昝君莫终于给他训练出了一百名死士。虽然,这些人的实力不能跟黑衣卫相提并论,但是这些人贵在以命相搏,可以为他做任何事而不会暴露他的身份。这比起李恪黑衣卫更加的让他用的放心。但是,同样他也得到了薛万彻和王文度的回信,信中表示了有支持他的意思,让他觉得自己离太子之位又进了一步。所以,他这几天来过的虽不舒畅惬意,但对于苏定方入主千牛卫的事情倒不是像李承乾那么般的大发脾气。 第一百章 新军主帅 王珪在拜访完李泰回府之后的第二天就开始履行其他谏议大夫的职责,给李世民上了几条有针对的建议,受到了李世民的嘉奖,而同时他也得到了李世民的信任和青睐。 而侯君集也在这天登门拜访汉王府让李恪吃惊了不小。侯君集是谁?关陇集团中的军方代表,世家大族中的豪门子弟,李世民的身边除了李靖李绩李道宗李孝恭之外最能征善战的大将。如今突然来拜访自己,自己如何不惊呢?他和侯君集没什么交往,而侯君集也表现出不怎么喜欢他。所以,李恪自始至终就已经将他划到了李承乾或者李泰的一方,根本没有想过跟他有什么接触。可是,今天他突然到访,究竟是什么目的呢?李恪确实不知道,他很疑惑。他一边走一边想,如此想着,不多时人已经来到聚义殿。 侯君集身为李世民秦王府的老人,对以前的秦王府也就现在的汉王府极为熟悉。所以,他坐在聚义殿里显的很平静,就像一个离家的浪子回到了自己的故乡一样。看到李恪走了进来,他起身施礼道,“末将侯君集见过殿下。” 李恪在侯君集还没有施礼之前就已经将他扶住,笑道,“潞国公不必多礼。”然后,一摆手道,“请坐。” 侯君集随着李恪的话音落座之后,李恪才开始仔细的打量起他来。就见他长的身形健壮,孔武有力,虽然还不到四十岁,但长年在外征战让他的脸上已经有了几条皱纹,但仍然掩饰不住他久经沙场所历练出来的彪悍之态。 李恪在看侯君集的时候,侯君集也在注视他。眼前的李恪温文尔雅,丝毫不像他以前经常看到的那个神态高傲,性格孤僻的王子。而现在他表现的如此谦虚,表现的和蔼,让侯君集第一次真正的感觉李恪在被刺后性情发生的巨大的变化。 李恪遇刺之后,他就没有再跟他接触过,即使昨天从自己女儿的口中得知他的才华,还有他遇刺后的一些举动,他还是很怀疑李恪会有如此大的变化。如今再看眼前的他的表现,淡定和从容已经超出了他的年龄,如此的城府,如此的心机,终于验证了他的猜测。他遇刺后性情的转变,如此掩饰自己,确实不是想当一个王爷这么简单。如果要不是自己女儿的叙述和他因为久在秦王府而对他有所了解,还真被他的举动给瞒住了。想到此处,侯君集心中大定,知道自己的推测没错。而只有这样的李恪值得他为此一搏。 李恪见侯君集也在注视他,忙收回目光,“潞国公能够光临王府,汉王府真是蓬荜生辉啊。”他心里已经将侯君集排除在了自己所能收服的武将行列,所以在心里一直很排斥他。因此,侯君集突然拜访他,他倒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侯君集交谈,只是象征性的说些客气话,也不问他来汉王府的原因。 而侯君集此行的目的,一是为确定李恪是否如他所想,隐藏自己的实力,有意东宫之位。二是想跟他叙叙话,拉拉关系,以至于让李恪对自己产生好感然后再得到他的信任。所以,说话的时候也显得很客气,毫无世家大族的蛮横,也无军旅之人的粗犷。两人倒是谈的也挺愉快。 “殿下说的哪里话,末将连日来公务繁忙,直到今日方才空闲,特此过来探望殿下。”侯君集笑道。 “多谢潞国公挂念,本王深感荣幸,本王也想跟将军请教兵法韬略,排兵布阵之道,只是将军公务繁忙,不敢打扰尔。”李恪说的也很谦虚。 李恪毕竟还年轻,说话方面有所欠缺,这句话一出口便被老人成精的侯君集逮了个正着,“殿下无须顾忌,末将最近并无大事,公务也不甚繁忙,殿下如果有什么问题,直接可以询问末将,末将在府中恭候大驾。” 李恪听侯君集这么一说,心中后悔不已,悔不该太过谦虚把自己给卖了,只能讪讪一笑,“会的会的,本王一定会登门请教。” 侯君集见自己的目的达到,而且还让李恪自己给自己摆了一道,心中高兴,而李恪却愁苦不已,但是脸上依然没表现出来,两个还是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 聊了片刻,侯君集见时候不早了,这才告辞离开,而李恪也很有礼貌的将他送到门口。等侯君集离开之后,李恪陷入了沉思。 侯君集除了他关陇世家的身份之外,不但是一员能征善战的武将,而且还是一位政务精通的能臣。历史记载,魏征就曾向唐太宗推荐过侯君集,让他任仆射,并说:“国家安不忘危,不可无大将,诸卫兵马宜委君集专知。”可见其才能并非像一般的武将可比。而他自己也比较敏而好学,在贞观十二年(638年),迁吏部尚书后发现自己学术上没有造就,欠缺很多,便发愤读书学习。后来做到了“典选举,定考课,出为将领,入参朝政,并有时誉。”,给他的仕途上增添了光辉的一笔。 但即使当时魏征举荐他,李世民依然没有任命他为仆射,他认为侯君集喜欢自我夸耀,爱慕虚荣,所以没有重用他。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人对侯君集颇有见解,它就是卫国公李靖。唐太宗要他教给侯君集兵法,后来侯君集上奏太宗,说李靖将反,因为每到精微之处,李靖则不教授。太宗听后责备李靖,李靖却回答说:“此君集反耳。今中夏乂安,臣之所教,足以安制四夷矣。今君集求尽臣之术者,是将有异志焉。”此时,侯君集尚未有任何反迹,太宗似不相信。一次,朝后回尚书省,侯君集骑马越过省门数步尚未发觉。李靖见到这种情况,便对人说:“君集意不在人,必将反矣。”至贞观十七年四月,侯君集果然与太子承乾谋反,事情败露后被杀,证明了李靖的预见准确无误。而侯君集的谋反验证了李世民的识人之能,侯君集确实不满他对自己的分赏和职位而怨恨在心,才会作出谋反之事。但是,在同样的事情上体现出李世民作为君王最为大度的一点,他不但没有撤销凌烟阁侯君集的画像,还特赦他的妻子和一个儿子的死罪,流放到岭南,也算是给了这个为大唐立下赫赫战功的武将一点安慰。 因为这些问题,李恪始终不敢打侯君集的主意,始终跟他保持着距离。因为,这个人是个危险分子,就像是定时炸弹,稍有不慎就会爆炸,伤及自己。但是,今日的交谈,自己已经亲口说有机会要跟他请教兵法,人家还说会在府中等候。这不去肯定不好,去的话就又跟他有了牵扯,让李恪好生为难。 时间又过了三日,朝廷讨论已久的组建新军问题也有了眉目。在李世民和长孙无忌、封德彝、萧瑀、房玄龄、魏征和杜如晦等人的讨论下初步确定了苏定方关于组建骑兵的法案,李恪重骑兵组建方案也在大家的讨论中最终确定了下来。新军方案的确定后,主帅的人选就成了议题之一。 对于这个人选,讨论的时候每个人都很慎重,举荐的人才不是当世名将,就是战功彪赫的宿将。但最终只确定下来三个人,他们分别是李靖、李绩和侯君集。 就听见李世民在御书房中对着众人叹道,“李靖是组建新军的最佳人选,可是他领兵在外,防御突厥和吐谷浑边境,短时间内难以抽身;而李绩要防御梁督师,并且要随时做好发兵攻他任务,所以也是脱不开身。其他的将领要是让他们领兵打仗,冲锋陷阵,确实能够取胜。如果让他们训练新军,打造一支威猛的雄师恐怕很难胜任。如此,能担任此任的也就侯君集一人而已啊。” “皇上所言甚是,如今在朝的将领,也只有侯君集能担当此任了。”封德彝适时的拍马屁道。 李世民见除了封德彝众人都不说话,随即问道,“玄龄、玄成还有克明,你们对侯君集出任新军练兵使有何建议和看法?” “皇上,臣以为侯君集能担当此任。”魏征简短的说道。 “臣等人也同意侯君集担任练兵使一职。”众人在李世民询问之后答道,李靖、李绩和侯君集三人都是他们选出来,任何一个担任练兵使他们都不会反对。 李世民一笑,“既然你们都同意,那组建新军主帅的问题就这么定了吧。还有,苏定方的骑兵建议不错,其人也忠勇可嘉,就让他担任副使一职,协助侯君集吧。” 李世民说完,看了众人一眼,见大家都没有反对,这才让中书省拟旨。而众人中唯有长孙无忌一人没说话,侯君集身为李世民身边的老人,担任如此重要的职务他倒是没什么觉得不妥,只是苏定方一个王府校尉突然升为一军的副使这就让他觉得值得揣摩。但是,他在这件事情始终跟大家保持了一个态度,因为他不想把自己针对李恪的态度做的太明显。 第一百零一章 同心协力 侯君集从汉王府回到府中,就将李恪会来府中拜访他的事情跟若依说了一遍。若依听后很兴奋,当即问侯君集,“爹爹,不知道汉王殿下什么时候过来?” 侯君集看到女儿欣喜的神情,心中微叹,淡淡的说,“为父也不知道,等等吧!” 他今日在汉王府中对李恪的表现很满意,不卑不亢,从容淡定,这样的人将来成就肯定不会差。即使他现在只是一个皇子,只要给他时间,侯君集能肯定李恪一定不会放过机会。而他又看了眼前自己乖巧的女儿一眼,觉得李恪娶自己的女儿,也不会委屈了她。心里顿时感到安慰,同时也坚定了要辅佐李恪的决心。 而若依回到自己的闺房之后,兴奋的拿出了李恪的画像看了半天,这才放下,俏脸一红暗自道,“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够来到府上呢?是来看我,还是...”想到这里,她觉得自己有点冒失,不由的脸更加红起来。幸好没人看见,倒是没有让她显得尴尬。她将画小心的收起来,细心的放好之后,走到窗前沉思片刻,这才提笔又在纸上画了起来。 自从她知道自己喜欢的男子是李恪之后,她就通过闺中密友们的口中了解到了李恪的一些情况。比如他的善书法,尤其对王羲之的书法已经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深受李世民的赞赏。所以,她想着有一天如果遇到李恪,非要让他给自己的画上题字。 而今天,侯君集告诉她李恪过几天要登门拜访,她想起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让他给自己的画题字。可是给哪幅画题字呢?在窗前沉思的时候她有了决定,所以才提笔想快点赶制出心中的那幅画可以让李恪题字的仕女图来。 而李恪在侯君集走后,冥思苦想也想不通侯君集拜访他的目的,只能作罢。然后,他又将心思放在了两天之后二月初一的一月两次的朝会上。他觉得组建新军的问题也该落实了,朝会的时候可能就是李世民要宣布新军主帅的人选。 如此,又过了两天,终于到了朝会的日子二月初一。李恪的车架在玄武门停下,他下车径自走到太极殿的时候,早就有群臣在相候,很多人见他给他施礼,而他也给每个人行礼。等到一个身着绿色官服的中年人给他施礼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微臣长安县令狄知逊见过汉王殿下。” “狄知逊?”李恪突然想起来眼前这个人不就是年前李世民钦点的长安县令吗?难怪会一身绿袍,原来是长安县的县令。长安县作为京城长安的军事行政中心,虽然县令品级低小,但权利很大,贵为皇城的县令,所以有资格参加每月两次的朝会。 李恪明白了眼前之人,这才细细打量起狄知逊来,看看什么样的一个人能培养出狄仁杰那样的一代名相来。狄知逊样貌清瘦,两眼炯炯有神,散发着智慧的光芒,身上淡淡的书卷气息让人难以想到他会是一县的父母官,而是更多的猜测他可能是哪个私塾的教书先生。 “你我都是一朝之臣,狄县令不用行此大礼。”李恪和蔼的笑道。 狄知逊虽是初次认识李恪,但是他的蹴鞠已经传到了他所在的夔州。当时他就在想,是什么样的一个王爷能创出如此新奇的蹴鞠玩法。所以,在心里也想过李恪的种种外貌和举止。今日一见,倒也觉得符合他心中李恪的形象,不知不觉对李恪又有了好感。 李恪心里疑惑,“狄县令何时到的京城?父皇的圣旨两个月以前就一下发出去了。” “殿下有所不知的,因为腊月寒冬,天降暴雪,道路封闭。所以,圣旨来到夔州,臣急忙赶回长安的时候已经到了元宵佳节。故此昨天才见过圣上,任职长安县令,今日特来参加早朝。” 狄知逊如此一说,李恪心里释然,但对于他说的道路被大雪封堵,让他走了一个月的时间颇感惊讶,同时也为唐朝的交通道路感到了一丝的不满。如此行程确实很慢,若是一旦遇到战事就肯定会贻误战机。 就在李恪和狄知逊交谈的时候,卫王李泰,齐王李佑还有太子李承乾都已经来到了太极殿前。李恪告别狄知逊跟三人相互问候,方才站在队列中等到朝见。而让李恪奇怪的是,今天李泰对他的态度不似以前那般的冰冷,让我感到有点莫名其妙。 此时,就听见王德的声音喊道,“百官入殿,皇上早朝。” 李恪随着队列走进太极殿站定,李恪在千牛卫的护卫下从太极殿进来,通过玉阶而上,坐到了龙榻上。 “皇上万岁万万岁。”李恪跟着百官跪拜道。 “众卿平身。”李世民威严的说道,然后看了一眼百官,对王德道,“宣旨吧!” 王德躬身答应,上前拿出圣旨开始读道,“论道经邦,任惟勋德;分陕作伯,实寄亲贤,......”李恪依旧无视前面的内容,听到王德读道,“今国家危难,欲建新军,特此侯君集为新军神武军大将军,组建神武新军.......”然后又说了几个人的名字,这才轮到苏定方,就听王德读道,“今赐苏定方为神武军中郎将,协助侯君集。” 圣旨一下,就见侯君集和几个将领从武将队列中走了出来,而苏定方也从门外走了进来,众人一起接旨谢恩。 李世民看到台下数位大唐的精英,心里充满期待,“朕把新军交给你们,希望你们不要让朕失望,不要让大唐的子民失望。” “皇上放心,末将一定组建出一支精兵,杀突厥,卫大唐。”侯君集高声答道。而苏定方等人也同时喊道,“皇上放心,末将等一定率领精兵,杀突厥,卫大唐。” 李世民听到侯君集等人的承诺脸上露出了笑容,众人退下之后,又开始商量了关于组建新军军营的地址和粮草供应等问题之后方才退朝。 李恪出得太极殿便匆匆出了玄武门,他生怕侯君集在百官面前邀请自己和他一同乘车什么的。所以匆匆出了玄武门乘着车架回了汉王府。 苏定方的安排如他所想,中郎将的职务,也没有辱没他的才能和身份。而侯君集作为新军练兵使也是他能接受的范围之内的事情。所以,他对今天的早朝没有任何的异议。 但是,李恪很明显的想错了一件事,那就是此时的侯君集正在享受众人对他的道喜,哪有功夫跟他说话。等众人道喜完了匆匆离开之后,苏定方这才上前施礼道,“卑职千牛卫都尉苏烈见过大将军。” 侯君集看到眼前比自己略小几岁的苏定方,想到他是李恪的人,心里不由了多了份好感,“我也该恭喜苏中郎将才是啊。”然后,哈哈一笑道,你我身兼要职,为大唐组建新军,责任重大,还希望苏郎将以后协助本将才是。” 苏定方一抱拳,“大将军放心,末将一定尽力而为。” “恩。”侯君集点点头,跟苏定方聊起了如何组建新军事情,两人都是武将,深得兵法韬略,边走边聊,不多时便已到了玄武门。 “大将军请回,卑职有职在身,就此告别。”苏定方说道。 侯君集知道苏定方现在还是千牛卫都尉,需要在宫中值守,便道,“苏郎将请回,希望你能早日到兵部述职,我在神武军卫所敬候佳音。” “诺。”苏定方答道,然后消失在侯君集的眼前。而侯君集通过刚才跟苏定方的聊天,发现了他在军事方面的才能竟然不输于自己,心中再次惊讶,感叹李恪府上真是藏龙卧虎。不由得的对自己选择李恪而感到高兴! 第一百零二章 只羡鸳鸯不羡仙 新军主帅和将领任命完毕,李世民就下令兵部和工部行动起来,开始在各地挑选精壮的士卒,同时在西山开始修建起了一座军营,称为西山大营。而新军的人数也规定在了十万,其中步兵五万,骑兵五万,而骑兵中又有五千的重骑兵。 侯君集作为练兵使统管十万新军的训练,所以对苏定方的任命显示出了他对李恪的亲近,将五千重骑兵的组建任务交给了苏定方负责。如此倒是让李恪欢喜不已,但同时也让他发愁如何才能应付答应侯君集到他府上拜会的事情。 日子一天天的在过去,长安城的花草树木又在慢慢的苏醒中长出了嫩芽。汉王府的马周刘仁轨许敬宗也开始忙碌起来。九月份就要举办由蹴鞠寺主办的第一届大唐蹴鞠联赛。所以,前期参加的队伍的甄选,球馆还有具体细节的制定都是他们必须要做的事情。 而李恪的日子却过的相当的清闲,他和府中工匠研究活字印刷术暂时还没有取得什么突出的进展。但他也不着急,毕竟在毕昇发明活字印发术之前人们都是在用雕版刻印。所以,给工匠们说活字印刷术这样超出他们想象和范围的事情,他们一时难以明白也是常理。而他自己又不能整天为这事情让董伯仁和褚遂良批评他不务正业。所以他只能在闲暇时间指点一二,进展自然而然的就慢了下来。 时间到了四月的一天,李恪终究觉得自己要是再不去拜会一下侯君集有点说不过去。所以,他特别选了一个侯君集不在家里的日子来到了璐国公府上。 若依在听侯君集说到李恪会到府上拜会时就激动不已,熬夜作画,三天之后终于完成了她心中的另一幅人物画——仕女图。可是,她就一直的等李恪来到府上拜会的时候让他题字,等了三个月终究是毫无音讯,让她的心里开始惆怅伤感起来。而侯君集数月都在军营,侯夫人郑氏又不是她的亲生母亲,不怎么关心她的起居生活。所以,数月下来,她比往日显得清瘦了很多。 每天,她都会拿出李恪的画像,细细欣赏半天,然后才会小心的收好。有时,她也会在梦里梦到自己和李恪一起谈论诗词,书法绘画的情景。可是,每次到这个时候,她就会从梦中突然惊醒,然后发现自己已经流泪满面。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伤感,难道只为了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男人?只是她总是觉得自己和李恪之间的情感就像是没有边际的天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彼此相识,又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才会挥手离别。 四月的长安城已经焕发出了勃勃生机,嫩绿的柳条,飘荡的柳絮预示着这又是新的一年,会有一个新的开始。而若依在自己的闺房中又一次翻开李恪的画像,细细观赏,还不时的叹道,“日日思君不见君,只愿君心似我心。” 而就在她哀叹伤感的时候,香儿疯疯颠颠的跑了进来,大呼道,“小姐,小姐,汉王殿下前来拜会,正在前厅等着呢?”然后又道,“可是老爷在军营,夫人又不在府上,你快去看看吧!” 若依一听,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激动的道,“真的?他在客厅?”然后就朝外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对香儿说道,“你把那幅画给收了吧,别让他看见。”然后消失在幽静的小道上。 香儿震在原地,一个人嘟囔道,“画在你的闺房,他又不是老爷,怎么能看得见呢?”不过,她又随机一想,似乎明白了什么,自语道,“不会吧?” 李恪来过侯君集的璐国公府,正好选的是侯君集不在的时候。所以,当下人将他请到客厅,让他稍等的时候心里很平静。他顺势坐下来一边喝茶,一边欣赏挂在墙壁上的水墨画。侯君集不在,他正好在候府待上片刻,这样他即使离开了,也能圆了答应拜访侯君集的话,何乐而不为呢。 正在他全神贯注的欣赏一幅水墨画的时候,就听见身边一个声音说道,“候若依见过汉王殿下。” 他听到声音,微一转身,顿时大吃一惊,这不是元宵灯会上的那个绿衣女子又是谁呢?恩?她怎么成了候若依了?不对啊,难道他是侯君集的女儿。如此想着,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若依见李恪看着她,俏脸微红,低声道,“殿下觉得刚才你所欣赏的这幅画如何?” 李恪被若依一问,这才发现自己失态,忙道歉道,“候小姐还请见谅,本王失礼了,元宵灯会一别数月,今日能在此地相遇,深感荣幸。” “若依也是。”若依轻声说道,她的眼神中露出了浓浓的情意,让李恪看的有点吃惊,她难道是喜欢上了自己。又觉得这话不通,自己有什么值得别人喜欢的呢?所以,他不知道如何作答,半响才道,“淡墨轻岚为一体,用笔细腻,黑、白、灰三色运用的极好,层次分明,此画倒是别有一番韵味。” 水墨画始于唐代,成于五代,盛于宋元,明清及近代以来续有发展。所以,他认为眼前这幅画能做到这样的意境,已经是相当的不错啦。 若依听到李恪的评价,浅浅一笑,“谢谢殿下夸奖,淡墨轻岚为一体这句话若依不敢承受。” “不敢承受?”李恪疑惑道,“难道这幅画是你画的?” “正是若依所画。”若依轻声答道。 李恪看着眼前的若依吃惊不已,他没有想到若依不但善文辞,还工绘画。心里不由的感叹,自己学画数月,都不及人家的十分之一啊。突然,他又觉得好笑,怎么又拿自己跟她比呢。 “候小姐大才,本王深感佩服。”他由衷的说道。 若依看着他的表情,他的眼睛没说谎,他是真心的在夸奖自己,顿时心中高兴,但还是说出了自己的不足,“画虽不好但也过得去,只是上面落款题词的书法就有点不敢恭维。” 李恪听她这么一说,再细细欣赏,确如她说,字体笔力不够,书写功力还不是很成熟,不由叹道,“倒也无妨,书法一道只要你以后勤加练习,也能弥补现在的不足。”话一说完就觉得有点后悔,感觉自己说的有点好为人师了。 但是此话听在若依耳中,是李恪教她如何习练书法之道,俏脸微微一红,低声说道,“谢谢殿下指点。”然后,她抬头似乎鼓起勇气似地道,“殿下书法精湛,若依想让殿下为若依的画题字,不知道殿下可否答应?”她说完这句话之后,他的心扑通扑通的一阵乱跳,深怕李恪拒绝她。 李恪看到她眼神中露出一丝的恳求,突然间觉得自己的心里好像一疼,随口答道,“可以,只要侯小姐不嫌弃本王的拙笔。” 若依听后,脸上露出了喜色,而李恪奇怪自己刚才为什么看到她恳求的眼神后心里会产生莫名的疼痛。 李恪答应了若依在她画作上题字,若依便将李恪带到了自己的闺房。起初李恪不知道这就是若依的闺房,但是当他坐在书桌旁边,细心打亮,这才发现自己就在若依的闺房。只是若依闺房布置的极为精巧,书房和卧房连在一起,书房倒是占了一大半,而旁边帘子背后露出的凭窗可能就是她的闺房。不由得骂道,“自己一个男子怎么就这么大意,怎么能来到人家姑娘的闺房呢,太有失礼数了。”然后,内心后悔不已。 但他见若依专心的在给她研磨,丝毫没有将他带入自己的闺房而表现出忸怩之态,不由的暗骂自己无耻,“人家姑娘都没想什么,倒是自己想的太多了。” 如此一想,心里不安的情绪倒是稳定了下来。若依研完墨之后将一幅卷轴打开。举目望见的便是一个体态大方,恬静优雅的貌美女子。看到这里,李恪心里浮上了三个字——仕女图。但见画中少女栩栩如生,特别是她眼中那一抹柔情好似要融化眼前的万里冰川。那种神情,那种神态,足以表达世间任何一种爱,对心爱之人的思念和爱。 “确实是一副上乘之作啊!”李恪说道。 然后,他提起笔,沾上墨,终究难以下笔。因为这幅画画的太好了,他不知道该在上面题上什么诗句。他不想因为自己的一首不相符合这幅画的诗而影象了这幅整体所要表达的情感。若依也不催促他,就那么静静的,柔情的站在他身边看着他。对她来说,此刻能站在李恪的身边看他聚精会神的思考,看他一笔一划的写字就是她最幸福的一件事情。 半响,李恪终于想到了一首诗,大笔一挥,刷刷几笔便将诗句写到了仕女图上。等李恪写完,若依方才拿起仕女图细细读起来,“十里平湖霜满天,寸寸青丝愁华年。对月形单望相护,只羡鸳鸯不羡仙。”若依轻柔的声音读到这里不由得痴了,她没有想到李恪真的体会到了这幅画的意境。这幅画她就是因为思念李恪而做,她是将自己的情感寄情于画中女子,让她表达自己对李恪的思念爱慕。 “人生能有如此之人懂得自己,明白自己。自己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自己能在此生遇到他,并且爱上他,是自己的幸福。”若依想到这里,心中欣喜,眼圈微红。 李恪见状,忙问道,“侯小姐你怎么了?” “你还叫我侯小姐,难道就不能叫声若依吗?”若依突然娇斥道,她微微发红的脸,还有那双深情的双眼让李恪突然感觉到好像就是画中人一样。 李恪仔细的注视着她,看到若依布满泪水的双眼,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地方得罪她了。但他在看到若依那充满泪水的双眼的时候,心里也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怜惜之情,有一种将她拥入怀中的冲动。 最终,他还是制止了自己的冲动,小声道,“若依,你没事吧?”然后将自己随身带的锦帕递给了她。 若依接过李恪的锦帕,稍微稳定了下思绪,这才发现自己刚才的失态,忙道,“殿下,若依因为刚才的这首诗而感动失礼了,汉王殿下恕罪。” 李恪听到若依说的是因为诗,而不是因为他的缘故,心里安稳了不少。然后,又跟她谈论了一些自己关于后世绘画方面的技巧,这才起身告辞。 若依看了看天色,知道李恪已经在自己的闺房待了一个时辰,她心里舍不得他走,但又没办法,只能轻声的答应。李恪看她眼神不时又露出的忧伤,忙道,“若依,你如果有时间的话,可以到本王府上一叙。” 若依听到李恪这么句话,脸上方才有了点喜色,将他送出了自己的闺房。 第一百零三章 坐而论军 李恪和若依出了闺房,转过走廊,通过庭园,再拐过一条走廊,就到了前厅的正门。只是他的运气实在不好,正好碰上了风尘仆仆回府的侯君集。 李恪一看到侯君集就暗自叹道,“真是自找苦吃啊,自己点子怎么这么背,就要走了却撞上他。”然后,他还在侯君集的身后看到了苏定方,心里疑惑道,“怎么定方也回来了?” 侯君集看到李恪,再看他身边自己的女儿若依,见她一脸欣喜的样子,顿感安慰,也不在意若依数月不见的消瘦,和苏定方上前施礼道,“末将见过殿下。” “璐国公不用行此大礼,本王实不敢受。”李恪微微一抬手说道。然后随苏定方说道,“定方你怎么也回来了?” 侯君集见李恪问苏定方,在苏定方还没有开口之际说道,“今日听府中下人禀报说殿下来到府上,末将急忙赶回,总算是在殿下没有离开之前回到了府中。正好我发现苏烈也好久没有回过汉王府了,就把他一起带了过来。”然后一摆手,“殿下请到客厅说话。” 李恪无奈,只能又回到客厅,坐定之后说道,“璐国公数月都住在军营,为大唐不辞辛劳,本王深感佩服。” 侯君集自从组建新军之后就一直待在西山大营,数月都不回家,连自己最疼爱的女儿都不曾来看望一眼,确实是一个恪尽职守的将领。此刻听到李恪的称赞,他心里也顿感安慰了不少。略显疲惫的说道,“新军关于大唐今后对外战争的军事实力,末将不敢有所懈怠。如今士兵甄选,军营修建已经完成,新军的训练工作也基本到位,末将心里总算是踏实下来了。” 听侯君集如此说,李恪心里也是动容,不管侯君集此人是否像李世民所说的喜欢自我夸耀,爱慕虚荣的人。但他至少对大唐的忠心是毋庸置疑的;作为一个军人,他做到了对国家主权领土和荣誉的捍卫,对百姓生命的保护。所以,就凭这一点,他要好过很多历史上卖国求荣的枭雄。 “璐国公操练新军,以后有什么需要本王帮忙的请直言,本王一定尽力而为。”李恪对这样为国家为人民付出一生的军人深感佩服,所以除开了他对侯君集历史上的评价,凭自己的理性认识说出了这句话。 “末将在这里谢过殿下,如果以后新军真需要殿下相助,一定会找殿下。”侯君集也没有推辞,然后看了坐在李恪身边的苏定方,“苏烈,你是第一次来到我的府上,如此沉默不言,难道你有什么心事?。” 苏定方心里正想着回府后如何跟李恪汇报一下这段时间自己训练重骑兵的事情,就听到侯君集说,抬头歉意道,“末将有些走神,还望大将军和殿下恕罪。” “你负责重骑兵的组建,训练等任务,身上的担子不轻。”侯君集说道,“你如果有什么难处可以跟我提,也可以跟殿下提,千万不能总想着一个人解决给自己增加压力。” “末将确实对重骑兵的马匹问题不是很满意,现在将士们所乘之马用到训练上足以。但是,如果真要上场杀敌,还是缺少爆发力和烈性。” 苏定方如此一说,侯君集倒是也注意到这个问题,他多年征战,对于战马对骑兵的重要甚为明白。但他心里有点疑惑,同样在战马配备,轻骑兵那方面好像没有这样的问题出现。 苏定方似乎知道侯君集在想什么,补充说道,“重骑兵最大特点是短距离冲锋,所以马匹的爆发力是重中之重。而且,重骑冲锋陷阵,马如果太过温顺势必会降低战场气势,甚至会影响到士兵在冲锋陷阵时的正常发挥。所以,末将才有此担心,而轻骑兵本身机动性掩盖了这一点,才不会被众人注视。” 苏定方如此解释完,李恪心中赞同不已,他也看过很多骑兵对步兵的厮杀,除了骑兵手上的兵器之外,他们本身的马匹不知道用自己的铁蹄踏死了多少人,在厮杀之中起到了极大杀伤力。所以,一般情况下,如果不是重步兵,其他的步兵在遇到重骑兵之后只能像夏日的麦子一样被他们收割,根本就没什么反抗的能力。 “恩,定方的这个问题本王觉得还是要重视起来。”他询问似地的跟侯君集说道,“不知道新军训练的马匹来自何处?” “是我们大唐自己培养的良马。”侯君集说完后,微微叹息一声,“可是这样的良马放到突厥人眼中,就等于是劣马。所以,大唐跟突厥的实力不是输在士兵身上,而是输在马匹上啊。”随即他又道“苏烈大才,能协助我组建新军,在军营又参与士兵训练的方案制定,分担了我的不少压力,这倒是要感谢殿下。” “璐国公严重啦,定方大才,本王要是不举荐于他,就是对大唐的不忠,对百姓的不义。”李恪沉声说道,“如果真是如此,那本王就成了大唐的罪人了。” 侯君集听到李恪这句话,讪讪一笑,内心不由的想道,“此子确实厉害,一句话就把自己举荐亲信的理由说成了对大唐和百姓的负责,这样谁还敢说他的不是呢。”不过他随即一想,又觉得李恪确实有说这句话的本钱,那就是苏烈确实有才。 三人就这样谈论关于新军的问题,两人都是新军主将,而李恪尤重武略。所以,三人说完新军又谈突厥,不多时便到了酉时。李恪看了看天色,跟侯君集告别。此时就见侯府家人回禀已在后厅备好了晚饭。侯君集又再三的挽留,李恪也就不再推辞,和苏定方用完晚饭这才回到汉王府。 回到府中,李恪和苏定方来到书房。苏定方又详细的将自己在组建重骑兵时遇到的问题给李恪做了详细的叙述,两人通过讨论之后将问题逐一解决,这让作罢。李恪知道苏定方第二天还要早早回西山大营,就让他早点回去休息。 苏定方离开书房后,李恪心里又涌上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他该如何对待侯君集。单论两次的接触,还有侯君集身为军人的处事风格,李恪对他很敬佩。可是,前事不忘后事之师,毕竟侯君集在后来做出谋反的举动。所以,这对于他来说是亲近还是疏远成了一个比较头疼的问题。因为这个问题涉及到李世民如何看待他,还涉及到长孙无忌会如何对付他。 再说侯府,李恪和苏定方离开之后,侯君集看了他们两个的背影,陷入了沉思。苏定方始终跟他保持着一定距离,而李恪在谈到军事方面的时候似乎毫无顾忌,但在其它方面还是在刻意的跟他保持距离。 他自己对李恪的这种做事风格很欣赏,觉得一个成就大事的人不能轻易的就亲信任何一个人。可是,如此一来他自己该如何解决跟李恪之间的这种隔阂呢?这又成了一个问题。他左思右想终究无解,也就无奈了摇了摇头,“暂时保持这样的关系吧!” 事情总是很多,人也是难以预料。就像他刚升职为神武大将军,负责编练新军。长孙无忌就找上了自己,跟自己叙旧,说些当年的往事,其实就是隋朝的旧事。他明白长孙无忌的意思,那就是想告诉他,李恪隋炀帝外孙的身份是他不会触及东宫之位,没有人会支持他。 但是,他更加的明白,长长孙无忌的心机和手段。如果,自己帮助他让李承乾顺利的登基,那以他的手段自己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即便是他不对自己出手,就他长孙无忌是李承乾舅舅这层关系,他也只能屈居他之下。 即使如此,自己又何苦做这样出力不讨好的事情呢?李恪是势微,得不到太多的人支持,正因为这样,他对李恪的支持才会显得尤为重要。还有一点就是,李恪比李承乾强百倍,他有足够的能力取李承乾而代之。再者,自己的宝贝女儿也喜欢李恪,如果李恪娶她,若依做了王妃,等李恪做了皇帝,若依就是皇后,他身份和地位岂不更加的显赫。所以,因为诸多的关系,他最终没有答应将重骑兵的组建权利交给长孙无忌推荐的人。 在新军中重骑兵显得尤为重要,不是说它是重骑兵就显得重要,而是重骑兵的统帅不受骑兵主帅约束,也就是说他是新军中独立的一支军队。而长孙无忌推荐的人,在新军中也只能担任中郎将的职位,最多只能统领五千的兵马。所以,长孙无忌才想争取到这支不受别人限制的重骑兵。 侯君集想到这里,又想到今天女儿开心的样子,微微一叹道,“李恪,苏定方是你的人,我才会把重骑兵交给他,并且没有安排任何人参与其中。可以说重骑兵就是苏定方的,里面的所有将领都是他亲自挑选和提报。这样的一支部队组建起来,恐怕对你将来的帮助很大啊!这可是一份大礼,就当我送给你和若依的嫁妆吧!” 此时的侯君集已经把全部的宝都压在了李恪的身上,包括还没有定论的李恪和若依的婚事。因为,他是侯君集,他的女儿嫁给李恪,李世民不会不同意。 第一百零四章 你都是为了我好 第二天,苏定方一早就来跟李恪道别,李恪又对他说了关于有困难找他之类的话,这才让他离开。 苏定方走后,李恪的生活又显得很平静。蹴鞠寺为了大唐联赛忙的不可开交,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插手。新军的事情他想管但又不敢管。活字印刷术他手下的工匠们在研发,不需要自己以身试法的跟他们讲解。自己心中想组建的学院以自己现在的实力还不够成熟。所以,李恪的生活过的很悠闲,每天不是看看书,写写字,就是画幅画。然后,就是跟陈其到校场练练武,骑骑马,射射箭。 如此的生活过了半月有余,这天是四月十五,李恪正在书房练习书法,就见杨恩走了进来,“殿下,侯府大小姐若依姑娘前来拜会。” “若依?”李恪突然想起那天临走时跟她说过的话,有时间的话可以来王府找他,不由问道,“在哪?” “聚义殿。”杨恩答道。 “杨老,你把她请到书房吧。”李恪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觉得在书房比较妥当。不然,孤男寡女的在聚义殿又不是谈论政事,还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杨恩躬身离开,李恪又将桌子上一些杂乱的草稿收拾完毕,就见若依跟着杨恩走进了书房,看到李恪,她欠身施礼,“若依见过殿下。” “若依,不用多礼,坐吧。”李恪一边说,一边手下不停,将桌子上的书整理整齐。 若依看到李恪整理的书中有大半的《论语》书籍,不由疑惑的问道,“殿下怎么看这么多《论语》书籍,难道每本内容都不一样吗?” 李恪收拾完手头东西,侍女奉上茶水,示意若依用茶,而他则解释道,“《论语》的内容是一样,都是孔子平日和弟子们的言行记录。但是,每本书的注解不一样,很多书里都对他的话做出了错误的注解,以至于误导人们对孔子思想的正确认识。所以,本王对每本书的注解都需要详细的研读,将书中的错误找出来,再重新做下注解,免得这样错误的注解贻害到今后的读书人。” 若依听到李恪竟然对人们所敬仰的大儒们做的《论语》注解做出批评,说这些注解贻害读书人。心里对他的这样做法很欣赏,同时也感叹他的才华横溢。 其实,女人就是这样,只要她真心喜欢一个男人,这个男人做的事情,她都会觉得是正确的,都认为是最好的。但相反的是,只要她对一个男人产生了反感,那么这个男人不管做出多么正确的事情,她都认为这只是他虚伪的表现,只是为了掩饰他本身的不足。 若依就是这样,她喜欢李恪。所以,在李恪说前人圣贤对孔子《论语》的注解是错的,她就没有怀疑李恪说的是不是就一定是对的。 “其实,我对《论语》不甚了解,前段时间才细细研读而已。”若依说到这里时脸有些红,因为她看《论语》其实就是为了李恪,“不知道殿下可否给若依推荐一本注解不错的书呢。” 李恪听若依让他推荐书,开始犯难起来。毕竟,对于女孩子读《论语》他还是第一次听闻,还有一点就是在他看来现存的《论语》注解中都有不少的错误,符合自己的标准的没有,怎么给她推荐呢? 若依见李恪不说话,还以为是他对自己跟他提这样的要求不满意,忙改口道,“其实我今天来主要是想让你在我画的画上题字的。”她说完这句话,见李恪没有任何反应,又继续道,“还有就是你那天跟我说的泼墨山水画我也很感兴趣,想多知道一些关于它的技巧和画法。” 李恪见若依说完,就明白她刚才误解了自己的意思,笑道,“《论语》注解现存的本王看的上的没有一本,所以让本王给你推荐,这件事很有难度。至于在你的画上题字,这倒是没问题,如果你乐意,你所有的画我都可以题,反正本王最近也比较清闲。”李恪说到这里,突然发现自己很喜欢和若依说话,很喜欢跟她交流。因为,她懂的多,还有就是她比较乖巧听话。 “泼墨山水画的技巧和画法本王也不甚精通,但是你想知道,我也只能将自己所知道告诉你,至于你能否画的出来,那就要看你的领悟能力了。”李恪继续说道。 “那若依就谢过殿下了。”若依浅浅一笑,柔声说道。 李恪也不客气,将自己知道关于张大千泼墨山水画的理解告诉了若依,而若依听的也很认真。两个时辰过去,李恪的话说完了,若依也基本上对泼墨山水画有了大致的了解。 然后,若依又李恪给她的画题字,李恪照做,在她画的一幅垂柳画上写下了《咏柳》一诗:褭雨拖风不自持,全身无力向人垂。玉纤折得遥相赠,便似观音手里时。 若依看着李恪的诗句,半响才回过神来。她觉得李恪的才华已经超出了她自己的想象,如此能信手沾来,并且对她画上的情景描述的很贴切的诗句真是世间少有啊。这可能就是自己和他心有灵犀吧!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浅浅一笑。 而在她身边的李恪,看到若依那浅浅的一笑,不由的痴了。若依的笑就像春天里的风一样的温柔;像冬天里的阳光一样温暖。他觉得跟她在一起,自己不管做什么都很开心。 如此两人心里都有这样的感觉,所以做什么都没有拘束,不知不觉间时间已经到了中午时分。若依看了一眼窗外,知道自己也该离开啦,可是她心里确实不舍这样的美好时光,两个人在书房中谈论书画,那种心有灵犀的感觉。 此时,李恪的心里也是一样,他觉得自己已经开始喜欢若依了。因为,他在看到若依有离开的意思之后,心里有点不舍。 “殿下,时刻不早啦,若依也该回去啦,等有时间若依再来拜会。”若依有点不舍的说道。 “好吧,要不我派人送你回去。”李恪问道。 “不用麻烦殿下,香儿和车夫就在门外。”若依知道香儿在元宵灯会上触怒过李恪,所以没有带她进来。而香儿本身也觉得自己得罪了李恪,不好意思跟她来汉王府,只在门外候着呢。 李恪便不再多言,将若依送出了书房。 若依出了书房,便有王府的下人将她送出府外。而此时她心里突然一疼,她多么想李恪能够送他。但是,终究还是失望了,她觉得自己奢望的还是太多了。 她出了王府,香儿就迎了上来,“小姐你怎么才出来啊?你看都什么时辰啦,太晚了回去会被夫人责备的。” “是你怕被娘亲责备吧?”若依揭穿了香儿话里的意思,香儿小脸一红,不再言语,将若依扶上了车架。 车子缓缓开始移动,而就在此时,她突然看到李恪从王府中走了出来,手里好像还拿着什么东西,她连忙叫住车夫停车,然后自己将要下车的时候就见李恪已经到了她的车前。 “若依,这本《论语》的注解本王这段时间内已经对它做了修改,你拿回去看看吧。虽然不是印刷体,但总比看那些错误注解的要好上很多。”说完,将书递到了若依手中,然后给了她一个微笑,径自回了王府。 而若依看到李恪消失的背影,半响才回过神来,呐呐道,“原来你都是为了我好,是我错怪你啦!”可是,她坐在车里,当翻看到最后几页还没有干透的墨迹的时候,她的眼圈一红,终于知道李恪为什么没有送她。 她心里感动,她心里激动,她很开心。因为,这个男人如此的呵护自己,自己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第一百零五章 御赐真迹(第一更) 李恪回到府中,还没有坐稳就见王德走了进来,还不及李恪说话,就听他说道,“皇上宣汉王御书房觐见。” 李恪有点惊讶,李世民这个时候找自己是为何事呢?“不知道父皇找儿臣所谓何事?请王公公告知?”李恪问王德。 “殿下赶快随老奴进宫吧,老奴也不知道皇上为什么会召见你。”王德拱手说道。 “请王公公稍等片刻,本王去去就来。”李恪说完,就闪身入了后殿,然后他找兰儿服侍自己将衣冠整了一整,方才出来,跟王德道,“王公公请。” 王德微一侧身,躬身让李恪前行。 两人来到甘泉宫,王德禀报完毕之后李恪方才进入御书房。李世民看到李恪,在还没有行礼之际对他说道,“不用行礼,你先给朕说说你最近都在做什么。”李世民的声音淡淡的没有任何的表情。 李恪很奇怪李世民会如此问自己,直言说道,“禀父皇,儿臣在府中攻读《论语》,除此之外就是习武练枪,甚少出府。” “《论语》?”李世民重复道,“那你且说说自己看到哪里了?有何见解?” “儿臣看到《为政》篇,孟懿子问孝。子曰:‘无违。’”李恪答道,“对于孝道一说儿臣又明白了很多道理。” “说说你的理解吧!”李世民此时才抬起头看李恪一眼继续批改奏章。 李恪心里嘀咕,你在看奏章,我说什么你能听的进去吗?但是他不敢明目张胆的这么说,只能微微吸了一口气说道,“其实孔子想告诉孟懿子的答案并不是‘无违’这两个字。因为,孔子跟其弟子的对话中有这样一段:樊迟御,子告之曰:孟孙问孝于我,我对曰‘无违’。樊迟曰:何谓也?子曰:生,事之以礼;死,葬之以礼,祭之以礼。这和上面的那段应该是结合在一起的,孔子就是想通过自己弟子的口告诉孟懿子何为孝道。因为,孟懿子当时是鲁国的大夫,孔子对他的问孝不能直言,只能通过这种形势向他传达自己的意思。” “当时情景应该是这样的,孟孙问孝于我,我对曰:‘无违’。他问我什么叫孝,我就告诉他‘五违’不要违背。樊迟曰:‘何谓也?’从这一句话就能看出当时的那个画面,学生在前面驾车,静静的,没有开腔,而老师好像在自言自语的告诉他,刚才答复孟懿子问孝的经过,樊迟一听,回过头来说,老师,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于是孔子说,没有什么,很简单的。当父母活着的时候,我们要孝敬他——‘事之以礼’。儿臣认为此处的这个‘礼’应该理解为对父母生活上和精神上的照应和爱戴。而当他们入土为安的时候,我们还要做到死,葬之以礼,祭之以礼。 “然后,孔子说到了孟武伯问孝,子曰:‘父母唯其疾之忧。’孟武伯是孟懿子的儿子,他跟孔子问孝,孔子的回答又是另一种回答,父母唯其疾之忧。就是说当一个孩子生病之后父母的心情非常的忧愁和担心,而你应该像他们担心你那样去担心他们,孝敬他们。” “所以,儿臣觉得每一个人有不同的身份,但对于仁孝都是一样的,不论是世家子弟,还是一国大夫,都应该做到孔子的孝道之说。” 李恪说到这里,李世民突然抬头若有所思道,“恩,你的解释倒也新颖,如此一说你确实将孔子在这里的问孝解释的很清楚也很透彻。”李世民附和道,“但是,‘为政篇’中你对其它地方又何理解?” 这时的李世民已经不是在问李恪,而是抱着考教他的心态,他想看看自己这个平时不学文的儿子,认真读起书来,对《论语》究竟有多深的理解。 李恪看到李世民赞同自己的观点,继续说道,“其实,为政篇中有一段孔子自己的自述: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这段话放在为政篇是太重要了,他通过对自己的剖解告诉我们,为政之道在于合乎常理,要把自己的人生经历和所见所闻都要放到政务中来,通过自己切身的实际来处事。他的意思说一个从政之人最起码的先是自己有修养,只有自己了解百姓的生活,了解国家的处境,了解生活百态,才能更好的处理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恩,你说的很对,当官就要为百姓办事,如果没有切身接触百姓的生活,没有丰富的阅历和经验,确实会出现政务上的疏忽和不严谨。”李世民说道,“你对《论语》的解释简洁独到,注解新颖,不同于以往大儒教条式的将孔子的思想固定化。父皇没有想到你这几天会有这么大的进步,心里甚慰。” “谢父皇夸奖,儿臣只是说出自己的理解和看法而已,还请父皇指教。”李恪谦虚道,他见李世民的语气没有像刚才那么冰冷。所以,他自己说话的时候也不再太拘束。 “《论语》阐述的是‘以德为政,以仁为孝’你只要理解透这两点,就能对孔子思想有个全面的了解。”李世民煞有兴趣的说道。 李恪没有想到李世民用八个字就概括了一本书的内容,但他的解释又很正确,让李恪吃惊不已,都说李世民是一位博才多学的帝王,果然如此,从他对《论语》简单的八个字的评价就能看出他对这本书的了解程度。想到这里,李恪对李世民肃然起敬,他觉得这才是一个帝王该具备的品质,博才多学才能更好的通过前人的智慧治理好一个国家。 李世民看到李恪一副我明白了的样子,心里安慰不少。自己的儿子当中,唯有李泰博才多学,对书法和绘画都很有天赋,他就是喜欢这样的儿子。如今,李恪突然转性,开始学习书法绘画,还不断的努力读书,并且他的见解独到,有的时候自己在听完他的讲述后才明白了很多不明白的道理。 他看了一眼李恪,见李恪恭敬的神态,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有点多疑,毕竟他是自己的儿子,通过刚才他对孝道的理解,能理解的这么通透,说明他还是一个孝子。如此一想,他对李恪又产生了一种慈爱。 “你数日来为朕出谋划策,又举办蹴鞠比赛,还举荐人才,朕不知道该怎么奖励你,就赐你一副王羲之的真迹吧!”说完,朝王德看了一眼,王德会意,从书架上拿出一幅卷轴递给李世民,李世民打开卷轴看了一眼,将它递给了李恪。 “父皇,这是你多方收藏才找到的真迹,儿臣不能接受你的赏赐。”李恪知道李世民对王羲之真迹的痴迷,才如此说道。说实话他也确实想弄一副真迹,自己没事的时候可以临摹观赏。 “父皇给你的东西你就拿着,不要再推辞了。”李世民沉思说道。 “谢父皇!”李恪这才上前接过卷轴,欣喜不已。 “朕还要批改奏章,你就先下去吧!”李世民给李恪东西之后有点疲惫的说道。 “父皇要保重龙体啊!”李恪神情激动的说道,“儿臣告退。”说完躬身离开了御书房。出了甘泉宫他顺便来到杨妃的千秋殿。杨妃见他拿着东西,就脸色一寒斥道,谁你让跟你父皇要王羲之的真迹的,难道你不知道他特别钟爱这副字吗?李恪没有想到杨妃会发怒,这才将自己在甘泉宫的事情跟杨妃说了一边,杨妃在听李恪讲述的时候脸色阴晴不定,等李恪说完脸色这才好转,神气显得有点柔和,是你父皇赐给你的就好。李恪见杨妃很多时候跟他欲言又止,就知道她似乎想告诉自己什么,觉得李世民赐真迹给自己并非这么简单。所以,他又简单说了几句话就急急忙忙的离开了皇宫朝岑文本的府邸而来。 岑文本能猜测到李世民此举的意思吧?李恪如此想着。 第一百零六章 人性本自私(第二更) 从岑文本的府中出来,李恪坐在车中,思绪仍旧回荡在岑文本的书房。 当他自己将甘泉宫的对话跟岑文本说完之后,就见岑文本的脸色很骇人,似乎像发生了什么大事一样。 “先生怎么了?出什么大事了?”他问道。 “殿下,你最近是否跟什么人有过密切的来往?”岑文本谨慎的问道。 “密切来往?”李恪重复道,“没有啊,本王不曾有过什么密切的来往,就是去过璐国公府,但这也不算是密切的来往啊!” “殿下去的时候璐国公没有在府中,等殿下要走的时候是不是发现璐国公从军营里赶了回来?”岑文本继续问道。 “先生,本王还没有告诉你呢,你怎么知道?”李恪惊道。 “问题就出在这里,殿下你以后还需要少跟璐国公来往才是。”岑文本告诫道,“璐国公自从新军组建就一直在军营不曾回家,为何你到他的府上他就立刻赶了回来呢?难道是偶然吗?只是为了跟你见面聊天这么简单?” “先生,本王没有跟璐国公有过什么深刻交谈,只是谈些新军的问题,不涉及什么私密问题。”李恪回答道。 “殿下,你们没有但不代表着别人不这么想啊!”岑文本一脸忧色的说道,“而且这个人还是皇上最为信任的人。” “你是说有人在父皇面前告我跟璐国公...”说到这里李恪突然不再言语,他终于明白了李世民为什么在他刚到御书房的时候语气那么冷淡,明显对他不满意。现在看来,确实只有这个原因才能令他对自己甚为不满。一个是新军大将军,一个是当今皇子,自己到侯府,侯君集就立马回府,这确实会让人心中有其它的想法。更何况是李世民呢,更何况侯君集回城第一个见的不是李世民而是自己呢?只是这个告密的人又是谁呢?亲信之人?但是以长孙无忌的性格这样不像他的风格啊,他最喜欢的就是一击必胜。 李恪想到这里,百思不得其解,抬头之时正好撞上岑文本的目光,见他目光清澈,似乎什么都明白,就问道,“先生以为告密之人是谁?恪该如何行事?” “皇上给你王羲之的真迹就是表明了他的心态,他对殿下的期望很高,同时也希望殿下能够安心学文习武,勤练书法,不用管其它的事情。若不是殿下在御书房用孔子论孝一说让皇上知道你的仁孝,恐怕今天就不是御赐真迹这么简单啦。所以,殿下以后做事还要慎重。”岑文本淡淡说道。 李恪在车里想到岑文本说这句话的时候的神态就知道李世民这是在告诫自己,不是在教导自己。告诫和教导的差别很大,李恪明白其中的含义。 “低调做人吧!”李恪叹道,“自己最近确实有点锋芒毕露了。” 回到府中的李恪开始过上了深居简出的生活,每天不是习武练剑,躬马齐射,就是读书练字,偶尔给研究活字印刷术的工匠们一点提示。期间若依曾来过几次,李恪也跟她出城踏过青,在河边钓过鱼,在林中看过鸟。而两人之间的感情也是与日俱增,比朋友更胜。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深秋季节。 这天是贞观元年十月十五,李恪一如往常在府中的后院仰望夜空的明月,痴痴自语:“冰凝,你很好吧?” 长孙冰凝自从去年十一二月离开长安之后到今年的十月都没有音讯,而李恪心里对她的思念之情也是与日俱增,每到晚上,他想她的时候都会来这里瞭望夜空,他想从天空中找出那个属于她的星星,可是他怎么找也找不到。因为,每一天都会发生很多事情,更何况已经快一年了呢? 在李恪深居简出的这几个月里,大唐发生了很多事情。 首先是在贞观元年八月,长孙皇后怀孕,让李世民高兴不已。李恪知道长孙皇后所怀的这个孩子就是李治,也是大唐未来的皇帝。李世民为此还大宴群臣,由此可以看出李世民对这个还没有出生的孩子的期望。 第二件事情就是,幽州都督王君廓谋反被杀。王君廓在幽州骄横,做事多有不法,贞观元年七月,李世民征他入朝。王君廓怀疑长史李玄道告他不法,君廓便策谋逃跑,半途还杀死驿吏,但将要逃到突厥时,途中还是被人杀死。 第三件事情就是,岭南酋长冯盎遣子入朝。岭南酋长冯盎与谈殿等人连年攻战,久未入朝。诸州多次奏称冯盎谋反。李世民命将军蔺暮等发江、岭数十州兵前去讨伐。魏征认为冯盎并无反状,劝李世民派使臣先去安抚,李世民于是罢兵。贞观元年十月,特派员外散骑侍郎李公掩持节前往慰谕。冯盎派子智戴随使者入朝。李世民非常高兴,称:“魏征令我发一介之使,而岭表遂安,胜十万之师。”赏赐魏征五百匹绢。 这些事情李恪都知道,所以,他不是很在意,他在意的是突厥。因为,据历史记载,今年突厥会受到严重的重创,而最终受害的却是大唐。因为,回纥会大败颉利可汗。 东突厥强大时,敕勒(或作铁勒)各部散在漠北,有薛延陀、回纥、都播、骨利干、多滥葛、同罗、仆固、拔野古、思结、浑、斛薛、结、阿跌、契苾、白霄等十五部,各部风俗大体上与突厥相同。西突厥曷萨那可汗势力强大,敕勒各部臣属于他。曷萨那对他们征税无度,各部怨声四起。曷萨那杀死各部渠帅一百多,敕勒各部先后叛走,推举契苾哥愣为易勿真莫贺可汗,居住在贪于山北。又推薛延陀乙失钵为也至小可汗,居住在燕末山北。 西突厥射匮可汗兵势再强大时,二部又去掉可汗称号向他称臣。而居住在郁督军山的回纥等六部本隶属于东突厥颉利可汗,西突厥统叶护可汗时,力量削弱,乙失钵的孙子又帅部落七万多家向东臣服颉利可汗。不久,颉利政治混乱,薛延陀与回纥、拔野古等部相继叛离。颉利派他哥哥的儿子欲谷设带十万骑兵前去征讨,回纥酋长菩萨带五千骑兵与欲谷设战于马鬣山,回纥大败欲谷设,菩萨追击欲谷设到天山,俘获了欲谷设的大部分兵马,回纥的势力因此大振。 薛延陀也攻破颉利的四设。颉利的势力更衰弱,天又降几尺深的大雪,百姓饥饿,颉利可汗害怕唐朝乘机进攻,带兵潜居朔州。 想到这里,李恪不由的心急如焚,因为如今已经是十月中旬,离颉利可汗大败的日子不远了。如果颉利真的战败,然后乘机再侵入朔州的话,那遭殃的还是朔州百姓啊。可是,自己心急又有什么用呢?李世民的告诫他还没有忘记,如今又是涉及到军国大事,如果事情真按照他说的发生了,那么李世民会怎么看他?如果再有那个人在背后推波助澜,自己的处境岂不是更加艰难? 想到此处,他不由的一叹,“兴,百姓苦;亡,还是百姓苦啊!今天我就为了自己而自私一回吧!朔州的百姓,是我李恪对不起你们啊!如果,有朝一日,我李恪能为你们做点什么的时候,我一定会义不容辞!” 此刻的李恪在月光下显得是那么孤单而又凄凉,就连天空中的满月也无法排解他心中的忧愁。因为他在思念远方的她,他也在深深的自责自己一己私利而不顾朔州百姓而感到可耻! 人性本自私,今天终于轮到自己自私一回了! 第四卷 第一百零七章 突厥的行动(第三更) 塞北的十月已经进入了严冬季节,草木枯萎,河流结冰。北风呼啸,夹杂着淡淡雪片的阵阵寒风就像无数把弯刀一样刮在人们的脸上,生生的疼痛。这样的天气别说是人,就是连草原上的狼都不会轻易出没。 可是,不会有人相信,就在这样的大风天,却有一队骑兵在寒风中缓缓而行。初看这队骑兵时人数不算很多,也就数百人而已。可是细致观察就会发现他们排成了一条细长的直行线,出现在北方边界的天际,就像是一条从北国天空缓缓流下的墨汁一样。 骏马在慢慢的奔腾,黑线越拉越长。这时你要是再细看就会发现这队骑兵足有七八万之众。他们以千人一队的长形方阵缓缓而行。虽然,骑在马上的士兵虽然个个精壮彪悍,但也掩饰不了点点血迹下脸上出现的疲惫和沧桑。而在第五个方阵的前方,一面灰色苍狼头的大旗迎风而动,显得精疲力竭,丝毫不能因为北风呼啸而迎风招展。 苍狼旗下面的骑兵明显要比其他的骑兵精壮,但也不像其他骑兵那样显得毫无斗志,灰心丧气。他们的身上皮甲也千疮百孔,点点血迹表明他们经过一场激烈的战斗。可是他们依然精神饱满,他们始终高昂着自己的头,就像天空中的雄鹰,不屈不挠。因为,他们是突厥可汗的亲卫,是草原霸主颉利可汗的铁卫。 颉利可汗,名叫咄苾,为启民可汗第三子。620年继其兄处罗之颉利可汗位,复以其后母中国隋朝义成公主为妻。然后,以父兄基业为基础,不断的四处征伐,使得自己兵强马壮,将草原阿史那部和其他游牧民族敕勒(或作铁勒)各部散在漠北,有薛延陀、回纥、都播、骨利干、多滥葛、同罗、仆固、拔野古、思结、浑、斛薛、结、阿跌、契苾、白霄等十五部统一在了自己的铁蹄之下。是草原当之无愧的王。 可是,今天的颉利可汗脸色阴沉,目露凶光,一言不发的骑在马上。他身边有几个忠心的部下护卫在他的两边,小心谨慎的沉默不语。他们分别是:执失思力,阿史那•社尔和契苾何力。 他们三人都是颉利可汗的亲信部将,从颉利可汗征讨草原各部开始就始终如一的跟在他的身边。可是,今天三人面对颉利冷峻的目光时也不敢说话。因为,今天他们打了败仗,败给了曾今臣服于他们的薛延陀、回纥、拔野古等部。他们没有想到,这些曾经跟在他们屁股后面,摇尾乞怜的薛延陀人会反叛他们而出逃,并且在追击他们的时候还遭到他们的埋伏而给了他们重创。这是自从颉利坐上大汗位置,迄今为止败的最为惨烈的一仗,所以颉利才会如此恼怒。他们跟随颉利已经有十年了,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如此冷峻而凶悍的目光。所以,他们只能谨慎的跟在他的身后,沉默不语。 “现在到了什么位置?”颉利突然停住了战马,沉声问道。 执失思力是第一个听见颉利问话的人,他立即答道,“可汗,还有三日的路程才能到达阴山。”他说话很简短,生怕惹颉利生气。 “怎么这么慢?”颉利有点不悦,他败给了曾经臣服在他手下的卑贱的薛延陀人。但是,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败,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赶快回到部落,回到圣地阴山,将这个人绳之以法。 “因天气寒冷,士兵衣裳单薄,又经过了一场大战,士气有点低落,再加上我们是逆风而行。所以,一天的行程都不是很快,估计三天能够达到阴山已经是最快的速度。”阿史那•社尔见颉利不悦的神色,补充了执失思力的话。 “今年草原连降大雪,草地被雪覆盖,牛羊冻死不少,各部缺衣断粮的事情时有发生,生活都很困难。”颉利突然沉声说道,“将士们衣着单薄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看来还得想想办法,不然熬过这个冬天都是很艰难的事情了。” “大汗的意思是?”契苾何力小心的问道。 “通知各部,暂时安营扎寨,再通知各部落首领到我大帐开会。”颉利突然下命令道。 “是。”执失思力沉声答道,然后一拍马鞭,消失在方阵中。 “大汗有令,停止前进,各部安营扎寨。” “大汗军令,停止前进,各部安营扎寨。” 数万的骑兵停止了前进,开始有条不絮的打起了帐篷。而各部的首领也从各自的方阵不断的涌向颉利所在的位置。这其中突厥的二汗突利和左贤王欲谷设两人显得有点忧心忡忡,似乎都有心思。 他们两人是这次追讨薛延陀、回纥、拔野古等部的前锋部队,可是都被敌人给予了重创,以至于颉利在前方情况不明的条件下孤军深入,损失了数万的精兵。当时颉利只是严厉的训斥了两人,但是他们都知道真正的处罚是在回到阴山之后。因为,损失数万的精兵,以颉利的性格是不会不给族人一个交代的。所以,此时的安营扎寨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说有点唐突,让他们心中担忧不已。 颉利骑马来到高处,看着南方天际的薄云,暗自沉思道,“李世民,我很想到你的长安去看看,寒冷的冬天你是怎么过的。” 自从便桥之盟之后,他对李世民的态度有了转变。首先是佩服李世民的胆识,能够单骑入敌营而面不改色,还敢训斥自己,其次是,唐人虽然没有强大的骑兵,但是他们士兵的顽强和勇猛也是自己所忌惮的。 由此,他更想知道李世民的情况,更想了解这个可以做自己对手的敌人。 正在这时,就见执失思力骑马奔了上来,在颉利身边说道,“大汗,帐篷已经搭建好,各部首领已经在牙帐中等你议事。” “突利和欲谷设两人都到了吗?”颉利阴沉的问道。 “突利二汗和左贤王欲谷设两人也在大帐中。”执失思力干脆的说道。 “算他们两个还有自知之明。”颉利说罢,挥马朝大帐而去。 颉利的临时牙帐虽然比不上在阴山的可汗王帐,但在如此寒冷的情况下迅速的搭建而成,也足以说明游牧民族逐水草而居的特点。牙帐不是很大,但也能容得下二三十人,牙帐的正北方是颉利的位置,上面铺的是贵重的虎皮。而他的左下角是二汗突利的位置。此时的突利已经坐在了他的座位上沉默不语,其他各部首领有几个在低声交谈,也有几个在蒙头不语,自顾自的喝着眼前杯子里的马奶酒。 “大汗到。”外面的士兵喊道,然后就见大帐掀开一角,颉利和执失思力走进了大帐。颉利来到大帐,各部首领都起身,恭敬的站在两边。颉利目光一扫众人,发现除了驻守阴山的右贤王之外阿史那部各族一汗一王二十多个部族都在,然后将目光停在突利的脸上,凝视了片刻,见他诚惶诚恐的样子,这才徐步走到主位上坐下。 各部首领见颉利就坐,这才转身朝他呼唤道,“见过大汗。” “大家都坐吧。”颉利大声说道。 “谢大汗。”众人这才坐定。 众人坐定,就见颉利突然大声吼道,“突利和欲谷设两人你们可知罪?” 突利早就知道颉利会问罪兵败之事,忙起身喊道,“请大汗恕罪,突利知罪,请大汗责罚。”他如此的认错,可是激怒了左贤王欲谷设,此次追击薛延陀、回纥、拔野古等部是颉利的安排,他们只不过是按照颉利的指示行事,你突利怎么就把兵败的事情推倒自己身上呢?如此一来自己不是也有责任了吗?再说自己是主帅,你是副帅,自己的责任肯定比你大啊。 欲谷设想到这里,也站出来傲然说道,“不知道大汗说的何罪?”他想自己怎么着也是颉利的亲侄儿,要不是自己的父亲传位给他,他也做不到阿史那部可汗的位置。所以,欲谷设想把责任推倒突利身上。 “混账,你还是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你损失了我阿史那部几万的儿郎,你现在还说你不知道是什么罪?”颉利怒道。他早就知道欲谷设因为自己兄长将大汗的位置传给了自己而心生不满,所以此次追击薛延陀、回纥、拔野古等部时不出力,所以才被对方伏击而损失惨重。 “这是大汗下的命令,我只是执行而已,我没有做错什么。”欲谷设毫不在意的说道,“再说突利二汗都认罪了,他是行军副帅,大汗可以治他的罪。” 突利听到欲谷设的话也不反驳,只是静静的等待颉利如何对待。他知道颉利和欲谷设两人之间的矛盾。正因为如此,在这次追击当中颉利才特意安排他和欲谷设为追击先锋,就是想消弱欲谷设的力量。只是没有想到的是,欲谷设跟薛延陀、回纥、拔野古等部遇到之后一击便逃,没有牵制住对方,反而让他吃了个大亏,损失好几万人。而欲谷设只不过损失了不到一万人马而已。所以,自己跟在欲谷设身边也只有逃跑的份,才会导致今天颉利问罪。可是他自己也知道,颉利遇到这样的机会今天肯定不会放过欲谷设。所以,在这个时候他的认错就给了颉利治欲谷设罪的最好的借口,他相信颉利不会针对他。 果然不出突利所料,颉利听完欲谷设的话后大怒,“欲谷设,你部和突利部十万兵马遇到敌人竟然不堪一击,望风而逃,致使敌人将兵力集中在一起,让阿史那部损失惨重,现在你还敢如此狂言,难道我就不能治你吗?来人,将欲谷设绑了,拖出去砍了。”颉利也很聪明,他愣说损失了阿史那部的兵马,没有说是损失了自己的兵马。他的话一说完,就见帐外进来两个亲兵,上前想将欲谷设绑下。 “颉利你敢,你为什么砍我,你有什么权利砍我?”欲谷设挣脱两个士兵的捆绑,大声道,“要不是当年父汗将大汗的位置让给你,你有什么资格坐到这个位置上,今天你自己犯了轻敌之心,孤军深入,还将罪名推到我的身上,我不服。” “兄长传位给我是因为我有这个才能,要是传给你,阿史那部早就被你害了,你现在犯罪不认错,还敢顶撞本汗,将自己的罪名推到他人身上。”颉利说到这里,看了一眼众人,“今天我就代表阿史那部的族人惩治你,给族人一个交代。拉出去砍了。” “颉利,你敢杀我,我不服,你不能杀人,你有什么资格杀我。”欲谷设此时才觉得自己低估颉利的实力,没有一个部族的人为他说话。此时,他才觉得自己有点冲动,颉利想好了就是要杀掉自己。但是为时已晚,他已经被拖出了大帐。 颉利转眼看了一眼突利,“突利,欲谷设是前锋主帅,负主要责任。你身为副帅罪不可恕,但是念你勇于承担责任,知错认错,本汗就从轻发落你,让你戴罪立功。” “谢大汗。”突利感激的说道。 颉利看了一眼突利的表情,甚为满意。今天要不是突利主动承认罪责,他是没有办法治罪于欲谷设。所以,他能杀掉欲谷设也有突利的功劳,再说和欲谷设相比突利在阿史那部颇得族人的拥护,不是自己想杀就能杀的。 颉利和众人说话之时,就见亲兵将一个血淋淋的人头用盘子端了上来。颉利看了一眼挥手让他退下,继续说道,“连日大雪,牛羊冻死无数,部族生活艰苦,我们急需过冬的粮食和棉被。所以,我决定停止前进,改到宿州,在那里补充下粮草,激励一下士气咱们再回阴山。” “大汗,我们跟李世民制订了协议,恐怕这样不妥吧?”说话的是阿史那部最老的一个首领。 颉利鄙夷的看了他一眼,解释道,“我们没必要跟唐人正面交锋,只需要攻破宿州,将他们的粮食,财宝还有女人精壮之人带走就行。即使李世民知道了他也只能忍气吞声,难道还要追到阴山不成?到时候我们再用他们的人跟李世民交换粮食,我就不相信李世民会置之不理?” “大汗此计甚好,我们同意。”有人赞同道。 “唐人的女人不错,这次一定要多抢几个回来暖被窝。”有人已经开始想攻入宿州之后的盛况。 颉利将目光看向突利,问道,“你认为呢?” “一切听大汗吩咐。”突利说道。 “好,这次戴罪立功,你就作为先锋部队前行,到云州引开唐人的注意力,我们则直取宿州,到时候在阴山会盟,一起分封财宝和女人。”颉利严肃的说道。 “遵命。”突利知道颉利想让自己成为诱饵吸引唐人的注意力,他自己就可以轻易的攻破宿州抢劫钱财。但是,这个时候大家都想着抢钱抢粮抢女人,只要自己不当诱饵,谁当都无所谓。所以,他自己要是不答应,各部的首领都会对他不满,到时候颉利处置自己,他们也不会帮自己。所以,他只能应声答应。 如此,颉利的提议得到了大家的认可,众人的兴致也很高昂,欲谷设的死在他们心里已经成为了过去。此时在他们心里抢钱抢粮抢女人才成了他们心中最想做的事情。 PS:这是一个大章,发的有些晚,写文大家能够希望,提出意见! 第一百零八章 突利的心思 第二天早晨,颉利就命令突利部向云州进发,突利很干脆的召集了自己部族的人马向云州而去。在突利率部离开之后,颉利随即召集阿史那部各族首领,将他各部的兵力又做了一份布置,这才率军开拔,向宿州而来。 突利部按照颉利的指示用了不到五天的时间就率部到了云州城外一百里的西坡,然后安营扎寨,又派出少量的骑兵分队前去探测云州的虚实。 在西坡的可汗牙帐中,他身边最为忠心的两员战将,稳坐在他的下手,不时在图上指指点点,讨论着什么。可是突利却什么也没有听进去,因为他在想有关颉利攻取宿州的问题。 颉利让他前来佯攻云州,而他将欲谷设的一万兵马给了自己,然后他再自己整合了各部人马,将他们集中在他身边去奇袭宿州,真不愧是一只老狐狸。这样倒是让自己甘愿为他做嫁衣,得了欲谷设的一万人马其他各部的首领眼红的很,他岂能不明白颉利的用心?而颉利又将各部首领召集到自己身边和他一起抢劫宿州粮食缓解部族缺衣少粮的情况,倒是给了各部一个人情,真是一举两得。 还有就是他选择宿州,确实很有眼光。就唐人现在能被突厥轻易入侵的城镇也只有宿州最为富有。 如今连降大雪,部落的牛羊死伤无数,缺衣少食,族人生活很困难。颉利和其他各部可以在宿州抢劫一番,也能缓解一下燃眉之急。可是自己呢?颉利说到了阴山再分财宝,这只是一句空话,谁会把到嘴的肉分给别人? “看来我也该想想办法才是,不能让部族的人饿死啊。”突利突然叹道。 “二汗,我们奉命佯攻云州,让其他各部去抢钱抢粮,颉利可汗也太没道义了吧?”阿姆不愤的说道。他是突利的侄子,是突利哥哥桑比甲的儿子。桑比甲在临死之前把他托付给突利,是突利把他一手带大的。所以,在突利的眼中他就是自己的儿子,而阿姆也不畏忌颉利,所以才敢这么直言不愤。 “是啊二汗,颉利也太不把咱们部族放在眼里了,他们去抢钱抢粮抢女人,让我们在这里吸引大唐的兵马,那我们部族的族人怎么办?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饿死,冻死?”另外一个长的凶悍,满脸胡子的中年人也不悦道。 他叫扎德勒,是阿史那部的一员猛将,深得突利的信任。而扎德勒对突利也很忠心。当年在全族举办的比武当中,他仅一招败给了阿史那部的第一勇士琅德。颇得颉利的喜欢。当时颉利就问他是否跟随自己做他的亲卫队长。但他却直言说自己是突利二汗的部下,也是阿史那部的族人,会为颉利征战草原。颉利见扎德勒说的婉转,但其意就是不想跟随他,虽然恼怒异常,但对扎德勒也没有办法。毕竟扎德勒是突利的人,而且说话得体让自己抓不到把柄,所以只能作罢。 由此可见他对突利的忠心,而在突利面前如此随意的表露对颉利的不满,说明他在突利心中的位置不比阿姆差。 但是,就因为这样原因,他和突厥第一勇士,颉利的亲卫队长琅德不对眼。琅德认为他是看不上自己所在的亲卫千人队,而扎德勒也不服琅德,始终想着要和他好好的打一场。 “你们两个别说这些没用的话,现在还在这里发牢骚有用吗?”突利有点不悦,“颉利明显是在削弱我们部族的势力。所以,才会在这样的时候打压我们部族而给其他部族好处。他给我们的欲谷设一万骑兵其实就是为了想让其他部族的首领妒忌我们而对我们产生不满而已。所以,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在不违背他命令的前提下多为自己部族争取粮食和衣物,缓解缺衣少粮的压力。” “二汗可有什么想法?”阿姆问道。 “先察看下唐人的情况吧,多观察云州城,看看他们是否对我们足够的重视。并且,我们还要做个跟他们一战的准备,如果他们一旦出现疏忽大意的地方,我们就直接挥军云州城,在云州大肆抢劫一番。”突利眼中寒光一闪,“颉利的目的不是让我们牵制唐军吗?这样的牵制我想他倒是也没话可说吧。” 阿姆和扎德勒听突利说完,脸上不由的露出了凶光。部族现在族人的生活已经到了断粮死人的地步,只要能抢到粮食,就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两人想到这里都不由看了对方一眼,相继跟突利告罪离开,离开了突利大帐。 -------------------------------------------------------------------------------------------------------------- 颉利在突利走后粗略的算了一下他的行程,觉得突利五日就能够到达云州城下。所以,他只要带着数万的骑兵默默前行,白天安营扎寨,晚上开始行军,八天之后准能到达宿州城下。他如此就是不想引起唐军的注意,进而能够奇袭成功。因为他在跟薛延陀、回纥、拔野古等部的一战中损失了三万多的兵马,虽然又杀了欲谷设夺了他的五万人马。但是新归附的这些人军心不稳,并且他又将其中的一万给了突利,为的就是让他能够安心的做诱饵。所以,他奇袭宿州的时候就想做到尽量的减少伤亡,能够轻松拿下宿州是他这次奇袭的目的。所以,他这样隐秘的行军,在第八日的晚上也准时到达了宿州城外四十里的位置。 数万的人马在宿州城外四十里的地方静静的等待着颉利的命令,只要一声令下他们就会像一群饿狼一样扑到宿州,抢城里的女人和粮食。所以,马上每个士兵的眼里都露出了一股贪婪的目光,而在这样的目光之中还有对杀戮的向往。这就是突厥人,这就是强悍的突厥骑兵,在他们心里杀戮才是最重要的表现自己武力的方式。 宿州城却丝毫没有感觉到危险正在一步步的逼近,士兵在巡逻的时候因为天气寒冷在缩在角落里将长枪夹在腋窝两手相互搓来搓去。 “大牛,你不用那么谨慎,过来躲会儿。这么冷的天气就是狼也不敢出没,更何况是突厥人呢。”一个士兵喊道。 “王三,突厥骑兵在三天前就已经陈兵在云州城外,张都督前天领兵支援,走之前下令宿州要做好防范,王将军已经加派了人手巡逻,我们不能大意啊。”叫大牛的汉子自顾自的望着城下,低声说道。 大牛说的张都督就是代州都督张公谨,他身为代州都督,掌管着代州、云州,宿州等数州军事,所以在接到云州的求援信后急忙调兵支援云州,同时给主管宿州兵马的王宽下了命令让他严守宿州,以防突厥骑兵的奇袭。 王宽在接到张公谨的军令之后立马对城内的兵力部署做了安排。但是宿州城的兵马只能够保卫宿州,本就不多,再加上张公谨及时调走了一部分人马。所以,他虽然做了安排,但兵力就显得有点单薄了。再加上天气寒冷,士兵身上的衣服难以抵抗这样严冬的寒冷。所以,在主将不在的时候,很多人总是偷偷的躲在城门洞里或者别的地方避风。 “老王,你看大牛是不是冻傻啦?”刚才说话的那个士兵又向身边一个老兵说道,“今晚这么冷,连平时出没的狼群也不再嚎叫,哪来的突厥骑兵。再说今晚孙将军刚巡察完毕,肯定不会再来巡察,何必那么委屈自己呢。” 他口中的孙将军就是宿州副将孙富通,王宽的副手。 老兵不跟他搭话,但心里也似乎默认了这句话,看了他一眼不再言语,跟很多士兵一样缩在避风处闭目不语,而心里却期待着天亮,这样就不会挨冻了。 可是,就在此时,就见远处的天空无数的星星朝城墙飞来,同时听到大牛喊道,“敌人....”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只带火的羽箭钉在了城墙边上。 众人都在发愣之际就见老王一身跃起,朝城墙外一看,大吃一惊,就见城外密密麻麻的火点朝宿州城涌来,不时的还传来阵阵的马蹄声。他突然醒悟,是突厥人,是突厥骑兵。 他大喊道,“快起来,是突厥人,是突厥骑兵奇袭宿州城了。” 而他身边的众人这才被他的声音惊醒,才从刚才的震惊中醒悟,大家一边喊道,“突厥骑兵来啦!”一边四处逃窜。因为,突厥的羽箭就像是飞蝗一样密集,稍有不慎就会被射成刺猬。 而此时的城墙上早已乱成了一团,身上被着火的羽箭射中的士兵死状惨烈,而射中没有死的士兵在熊熊的大会中哀嚎,其声音异常的惨烈,在漆黑的夜里像一记重锤,敲破了众人的防线。让没有被射中的士兵忘记了自己的任务,四处乱窜,躲避着箭雨。同时城内的很多地方也燃起了熊熊大火。 第一百零九章 抢钱抢粮抢女人 突厥骑兵在颉利的命令下快速到达了宿州城下,先是一阵暴风雨般的箭雨,给城内的唐军一个下马威,然后才开始纵马冲锋。 因为,城内士兵防守松懈,再加上突厥的突如其来和疯狂的箭雨,城门很快就被攻破。突厥骑兵一入城就像从天而降的死神,用手里的弯刀像收割麦子一样将唐军的首级砍了下来。唐军也在中下级将领的带领下开始反击,可是面对马上的突厥骑兵,他们的反击显得有点凄凉,还没有挥出手中的长枪,就已经被对方跃马而来,将他斩杀在马下。 城门附近不断有突厥骑兵涌入,而唐军也不断的向城门口支援。两军在城门口你死我亡开始了抢夺这块足以致对方性命的必经之地。唐军贵在人多,而突厥骑兵在这里显示不了威力。所以,两边开始了拉锯战,在城门口发生了一幕血战的情景。 颉利发现突厥骑兵在城门口停滞不前,对身边的执失思力问道,“怎么回事?是哪个部下攻打东门?” “是左贤王部。”执失思力答道。 “谁在指挥?你过去看看,真是一帮饭桶,连一个城门都拿不下来。”颉利怒道。 “是。”执失思力一拍马鞭,消失在颉利的视线中。等他出现的时候已经在城门附近,他见突厥骑兵和唐军在狭小的城门附近厮杀,大声喊道,“纵马冲过去,用你们的战马的铁蹄踏破他们的胸膛。” 这些左贤王的骑兵缺少了左贤王之后,军心有些涣散,才会被拿来攻城。但是,任何人都不能忽略了他们的战斗力,因为他们是突厥骑兵。刚才他们没有好的主帅指挥,所以才陷入被动的局面,现在有执失思力指挥,他们听到执失思力的喊话,立即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用力的拍了一下马尾,然后用力的将马缰绳一拉,骏马高高的将前蹄抬起,踏破了一个唐军的头颅的同时跃入了后面蜂拥而上的唐军面前。后面的突厥骑兵也是如此,不断的用自己的坐骑斩杀着唐军士兵的性命。他们每次冲击一次,就向前推进数尺,如此不断的冲锋,唐军开始有了溃败的局势,在突厥骑兵的冲锋下开始有了退败的迹象。 刚从城门楼上巡察回来的宿州副将孙富通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好像要发生什么事情。所以,他没有像往常般的宽衣就寝,而是在书房看书,但心里却想着云州突厥寇边的事情。 就在他感觉有些困意的时候,外面突然有声音喊道,“什么人?”“突厥入侵,我要禀报将军。” 门被推开,一个士兵疯疯颠颠的跑了进来。“你..”孙富通还没有来得及斥责,就见士兵说道,“禀将军,突厥奇袭宿州东西两门,城门已经告破。”说完倒地而亡。 孙富通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士兵,见他后背中了一箭,已经气断身亡。而这只羽箭是突厥骑兵专用的狼牙箭,心里一沉,抬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目瞪口呆的唐军兵士,大声吼道,“还愣着干什么?给我去城门口支援。”说完,起身拉住一个亲兵说道,“你去告诉王将军,让他从北门带着城内的百姓开始突围,我会拖住突厥骑兵,会誓死保卫宿州城,和宿州城共存亡。” “是。”亲兵一愣,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有说话,答应一声朝门外跑去。看着亲兵消失的背影,孙富通回头看了下自己妻女住的后院,狠心的转过头,领着士兵朝城门口而去。 孙富通带着人马来到城门口的时候,突厥骑兵已经冲开唐军的防线,而唐军也已经出现了败逃的迹象。孙富通大声的吼道,“不准后退,给我顶住。”但是此时的唐军已经士气全无,根本就不听他的命令。孙富通无奈之下,连连砍翻几个逃跑的唐军,这才稳定住了局势。 “大家不准后退,你们的身后是自己的妻儿父母,是宿州城的百姓。难道你们就眼睁睁的看着突厥骑兵冲杀进城,杀你的父母,奸yin你的妻子吗?你们是大唐的军人,你们是保护自己妻女,保护自己父母,保护宿州百姓的唐军。他们信任你们,将自己的性命交给你们,你们就是这样保护他们的吗?将士们,为了宿州百姓,我们不能后退,一定要顶住。”孙富通的话激起了士兵们心中的仇恨,突厥人的凶残他们是知道的。如果真的让他们入城,那自己的妻女父母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如此一想,唐军士兵的身体又充满了斗志,迎着突厥的骑兵又开始组建了一层防线,挡住了突厥骑兵的冲杀。 执失思力在离城门不远处的一块地方指挥着突厥骑兵的冲锋,就是在突厥骑兵冲破了唐军防线的时候,孙富通的到来让唐军稳定了军心,又重新开始组建起防线。他一阵气恼,知道要想击溃这里的唐军就必须要将那个唐军主帅斩杀。所以,他毫不犹豫的挥马朝着孙富通的方向杀来。 孙富通也发现了突厥人指挥这里的主帅就是这个朝自己杀来的突厥将领,存的心思和执失思力一样。所以,他也挥马迎上了执失思力手中的狼牙棒。 长枪和狼牙棒相撞,孙富通虎口鲜血流出,自己的双手好像麻木了,根本就动不了了。此时,他才知道这个突厥骑将的厉害。执失思力在跟孙富通的一击中已经发现了孙富通臂力不如自己。所以,他再一次举起狼牙棒朝孙富通的头上砸来。孙富通现在双手已经使不上力,所以勉强的移动身子想躲过这一击。可是,执失思力岂能如他所愿,在狼牙棒快要落在孙富通头上的时候突然改变了轨迹,狠狠的砸在他的身上,将孙富通砸下了马背。 执失思力看着在地上攥紧长枪想挣扎起身的孙富通,心里佩服他的硬气,突然说道,“唐将,我很佩服你的硬气,今天在你死前我就告诉你我的名字,好让你死的明白,我叫执失思力。”说完,就见骏马嘶鸣,他坐骑的前蹄硬生生的踏在了孙富通的身上。 孙富通一死,唐军开始有点军心涣散。但是,孙富通的话深深的印在了他们的心里,“难道你们就眼睁睁的看着突厥骑兵冲杀进城,杀你的父母,奸yin你的妻子吗?”所以,他们始终没有后退一步,硬生生的顶住了突厥骑兵的冲击。 但是,突厥骑兵逐渐的向前推进,城外的骑兵不断的涌入。所以,剩下的唐军始终挡不住进城的突厥骑兵。他们不断在突厥骑兵的铁蹄和弯刀下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和使命,没有一个人后退过。 执失思力看着眼前宁死不退,誓死守护身后十尺之地的最后几个唐军,眼中露出了惊叹的目光。 宿州主帅王宽在通过亲兵的传话知道孙富通的命令之后毫不犹豫的指挥士兵让百姓从北门出城。而突厥好像也是有意的想放过了这一要道,倒是让王宽顺利的出了城,带着百姓朝代州而去。但王宽带走的人只有少数,而且还都是宿州城的士族子弟和富户。所以,城内的百姓依然在突厥骑兵铁蹄下苟延残喘,等待着他们的屠杀。 突厥骑兵进入宿州之后烧杀抢掠,无所不作,将宿州城变成了火的天堂,血的海洋。 城外,站在高处的颉利正在冷眼光看着城内突厥骑兵的烧杀抢掠,他身边的阿史那•社尔看到北门逃窜而出的王宽不解的问道,“大汗为何不在北门派兵把守?” “如此不是更加的让唐军士气涣散吗?”颉利沉声道,“唐人最大的弱点就是怕死,如果他们没有了逃生之路,可能还会跟我们硬拼到底。现在,有了一条逃生之路,他们为了活命,早就失去了抵抗的勇气。唐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在生死关头才能敢于牺牲,平时都是太过自私的想着自己。所以,他们即使有文化,有肥沃的土地,有无数的精壮士兵。但也只能在我们的铁蹄下战栗。”说到这里,颉利看了一眼阿史那•社尔,“我们这次来宿主的目是奇袭,只要是财宝和女人,没必要在这里跟唐军硬拼,增加过多的伤亡。所以,放他们一条生路,打击他们的士气才是最好的攻城办法。” “末将受教了。”阿史那•社尔恭敬的说道。颉利的睿智他在当初跟随他的时候就已经了解到。所以,他才会选择他做自己的主人,做自己的可汗。 颉利不再言语,城内女人叫喊声,老人和孩子的哭声就像是一首悲壮的牧歌,让他陷入了当年在草原四处征战的场景。 第一百一十章 宿州急报 代州都督张公谨带着五万兵马驰援云州,兵马到了云州城,云州守将林全勇和副将杨若心里才安稳了不少。 突厥骑兵到云州城外一百里的西坡之后林全勇就非常的谨慎,生怕他们来个突袭或者强攻。所以,他派人到代州求援,并且派出了数十匹精骑前去侦察敌情。可是等到现在已经是三天二夜,斥候都杳无音讯。其实他心里也明白,到了这个时候这些斥候已经成了敌人猎物被捕捉了。所以,他的一颗心始终悬着,始终为不清楚对方兵马的数量和兵力部署而感到发愁。他一连派出了十几拨精骑,他们都去不复返。这让他不知道以云州城现在的兵马是否还能够守得住对方的攻击? 幸好这两天突厥只是在西坡驻扎并没有进犯云州,才让他安心了不少。 今天,代州都督张公谨又亲帅五万兵马到了云州城,他悬着的一颗心才放了下来。 张公谨,字弘慎,汉族,魏州繁水人。玄武门政变的时候他与长孙无忌等九人埋伏于玄武门之外,成为李世民登基的关键人物之一。李建成、李元吉被杀后,其党羽进攻玄武门,张公谨有勇力,以自己一人之力硬抗数十人,硬是将城门给关上。所以,李世民登基之后对他很信赖,拜他为代州都督,统管云州等数州军事,防御北方突厥。 他在代州接到求援时,立刻调集人马,马不停蹄的向云州赶,正好在第三天上午及时赶到了云州。他来到云州后第一时间登上城楼察看了云州城对突厥的布防之后这才回到云州都督府。 “林将军,云州城外的敌人是何部?有多少人马你给本都督介绍一下情况。”张公谨没过多的废话,直入主题。 “张都督,突厥陈兵西坡已经有三天的时间了,可是他们始终不动,没有进攻迹象。末将派出的斥候到现在也没有音讯。所以,暂时不清楚突厥的兵力部署和人员情况。”林全勇老脸一红,低声说道。 “三天的时间都按兵不动?为什么三天了还没有动静?你连一点的军情都没有打探到?”张公谨惊讶的问道。 “末将无能,还请张都督责罚。”林全勇跪倒,他这一跪,大厅中的杨若和云州的其他将领都跪了下来。林全勇有罪,他们岂能身免。 “起来吧,云州安然无恙,你们有什么罪让本都督治的?”张公谨说到这里,看了一眼林全勇,“但是作为主将你到现在还连敌人是突厥哪个部落,兵力部署如何都不清楚,那你这个主将是怎么守城的?”张公谨说这句话的时候明显有些怒色,林全勇知道自己太过谨慎,不愿意派过多的人出去查探,所以才搞成现在什么都不知道。所以,自知理亏,低头不语。 “都起来吧!”张公谨看了一眼跪在前面的林全勇等人,淡淡的说道,“你们心里想的是什么我知道。我又何尝不是这样想呢?可是,你们不侦查清楚敌情,我们如何布置,如何防范他们呢?” “张都督请放心,末将现在就去安排,一定会在天黑之前将敌人的情况摸清楚。”林全勇在张公谨到来之后心里踏实不少,才如此肯定的说道。 “去吧!务必在今晚摸清敌人虚实。”张公谨沉声道,他知道林全勇和云州主将都想求得安稳,只要确保云州不失就行。所以,不敢过多的派遣斥候出去,以免和突厥短兵相交。 当时,接到云州的求援之后,他以为突厥要攻破云州,才急急忙忙赶来。可是来到云州才发现突厥始终按兵不动。他心里很疑惑,其中肯定有诈。现在听林全勇的表述,对突厥此行的目的更加怀疑。 “哎,都是林全勇等人太过小心谨慎,不然多知道一些突厥的情况,自己何必如此被动的瞎猜。”张公谨心里叹道。而现在他既然来到云州,就要做好云州的布防任务。所以,他也只能等到晚上斥候打探回来的情况才能确定下一步的计划。 云州处在漠北草原的边际,天气比较寒冷。晚上,张公谨拒绝了林全勇和云州将士给他安排的接风宴,独自一个人登上了云州城楼,向西坡的方向瞭望。 斥候出城已经有一天的时间了,至今还没有回来,难道是又出问题?这次林全勇可是派出三队,每队一百人。一百人斥候队伍遇到突厥的斥候也不会一个都回不来。除非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突厥人也不想让自己知道他们的底细。派出的斥候数量也很多,两边的斥候相遇,大唐的斥候肯定不是突厥人的对手。想到这里,张公谨突然觉得有点心神不宁,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似的。他看了看代州的方向,又看了看宿州的方向,暗自叹道,“希望宿州和代州不会发生什么情况,这边的事情解决完了,必须立马回去。” 当时,他知道云州突厥寇边,走的比较急,所以对两州的军务安排不够周详,并且还从宿州调了五千精骑。现在想起来,才觉得自己做的有些疏忽,事情并非如他所想那般简单。突厥人的目的也并非寇边那么简单。 看着漆黑的夜空,张公谨毫无睡意。 一夜无语!第二天早晨,张公谨刚起床就见林全勇走了进来,他的神色显得有点凄凉,“都督,昨天派出去的斥候一天一夜未归,可能已经身遭不测。” 张公谨一边用侍女打来的水洗脸,一边说道,“再派人出去侦察,务必要打探清楚敌人的底细。” 林全勇听完张公谨的话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却没有开口,低声领命退了出去。 张公谨看到林全勇离开的身影,淡淡的道,“我又何尝想如此白白的损失大唐的精锐呢?可是不探测清楚敌人的虚实,我们又怎么知道敌人背后的真正目的呢?” 梳洗完毕,张公谨用完早餐便来到云州城楼查看情况,只见百里之外的西坡方向袅袅炊烟不断的升起,显然是突厥人在做饭。但就是看不清炊烟的数量,判断不出有多少人。张公谨不清楚敌人的数量和兵力部署,不敢贸然出城,只能在城内巡察各门防守情况。他见云州城四门防守严密,敌人无机可趁,这才放下心来和林全勇等人回到了云州都督府开始商讨眼下的情形。 “你们大家说说,就现在云州的情况,我们该如何对待?”张公谨对云州将领的态度不是很满意。他们想的只是云州的安全,可是他作为代州都督,考虑的不光是云州一个地方的安全。 “敌人不急于进攻,以末将看还是静观其变为好......”一个将领起身说道,但他还没有说完,就见张公谨示意他坐下,然后看了众人道,“我知道你们大家都这样想,可是云州没事并不代表着其他的州府没事?你们只想着自己的云州,可是我心里想的是大唐。 敌人如此明显的疑兵之计你们难道还看不出来吗?斥候不归,肯定是为了不让我们知道他们的虚实。他们已经在西坡驻扎四天了,按兵不动,为了什么?肯定另有所图。你们难道就不想想,如此疑兵之计图的不是云州吗?”张公谨越说越气愤,拍着桌子大怒,吓的底下的将领不敢说话,尤其是刚才说话的那个将领更是吓的跪地告饶,不敢抬头。 张公谨一发怒,大厅里顿时显得很平静,在座的所有将领都敛声静气,不敢说话。而此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而近不断的敲击着他们的心里。如此在都督府门外快马奔驰,究竟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呢?马蹄声在都督府门口戛然而止,不多时就见一个衣衫破烂,身上还带有点点血迹的唐军士兵跑了进来,见到张公谨,立马跪地哭泣道,“禀报都督,昨晚突厥奇袭了宿州城,孙副将身死,王将军带着部分百姓已经从北门撤离了宿州城。” “什么?”张公谨急步上前,双手抓住这名士兵的衣服,将他拉到自己的眼前,怒道,“你再说一遍?” 士兵看到张公谨发怒的神色,胆颤心惊的说道,“突厥....攻破了....宿州,抢劫....了钱财和百.姓。”他结结巴巴的说完这句话就晕了过去。 “完了。” 张公谨的心里嘎登一下,他终于知道云州城外突厥人的真正目的了。他们只是负责佯攻云州,吸引自己的注意力。而他们真正的目的不是云州,而是宿州。 想到这里,沉思了片刻,急忙下令,“整顿兵马,给我立即出城,奇袭西坡。” 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只有这样,宿州城告破,以突厥人以前的秉性,他们抢掠一番之后肯定会立刻撤兵。要驰援宿州恐怕无济于事,何不先将云州城外的突厥解决掉呢? 他认为做佯攻的突厥士兵不会太多,只要解决了他们,突厥人没有了佯攻的部队,可能就不会再有下一步的行动了。 想到这里,他抬头又对林全勇道,“八百里加急禀报朝廷关于宿州遇袭和我们出兵西坡的战报。” “诺。”林全勇知道事态的严重性,沉思答道,然后离开了大厅。 张公谨在林全勇走后看了一眼杵在大厅里的各级将领,大怒道,“还楞着干吗?还不快去整顿兵马,出城杀敌。” “诺。”众将这才醒悟回来,大声喊道,然后匆匆离开大厅。张公谨看到空无一人的大厅只剩下那个报信的士兵,心里感到非常的失落,自己终究还是中了突厥人的奸计。 第一百一十一章 朝廷的对策 李恪的心里一直想着关于宿州突厥入侵的事情,很难在府里静下心来,终究觉得自己做的太过自私了。所以,每天不是除了带着陈其和他的结拜兄弟去西山打猎,就是到西市和东市逛逛,不是买几匹好马,就是买几幅字画,用这样的方式来排除自己对宿州百姓的愧疚感。 这天,他的车架正穿过平康坊和兴道坊的大街,刚跨入朱雀大街没走几步,就见一个橙衣军汉骑在马上从明德门直奔朱雀门而来,一边狂奔,一边大声喊道,“云州八百里加急,......,云州八百里加急。” 李恪吩咐陈其将道路让开,让纵马奔驰的军汉顺利通过。听到他喊道,“云州八百里加急。”的话,他就已经没有游玩的兴致,朝车外的陈其喊道,“回府吧。” “诺。”陈其应声道。但是,他从李恪的话语中听到了一份伤感,他自己的殿下究竟为什么会伤感?难道是为了冰凝姑娘?或者为了若依姑娘?在他心里,李恪是一个不会在正事上哀声叹气的皇子,而是一个充满了自信的王爷。所以,此时听到李恪这样不和谐的叹息声,陈其自然而然就把他想到了儿女情长的问题上。 李恪回到府中,将自己关在书房,倒是让王府的众人疑惑了半天。 橙衣军汉一路如入无人之境,瞬间就到了朱雀门。守卫朱雀门的左右监门卫听到他口中喊的“云州八百里加急”没有拦他,直接将他放行。 正在两仪殿跟群臣商量西突厥统叶护可汗派真珠统俟斤随唐使李道立来唐迎娶公主事宜的李世民,在见到慌慌张张走进来的王德,心里一沉,难道又发生了什么大事?还没有等他思考,就见王德喊道,“皇上,云州八百里加急。” “人呢?”李世民突然从玉榻上起身问道。而在座的封德彝和房玄龄魏征等人也是吃惊不已,云州又发生什么大事?难道又是突厥入侵?都不约而同将目光转向了王德。 “正在殿外候着呢。”王德恭声答道。 “快将他带进来。”李世民对王德的做法有点不满意,催促道。 王德躬身走出两仪殿,少顷就见一个身着橙色军服的云州军汉跟他来到两仪殿跪道,“禀报皇上,云州城外发现了突厥骑兵目前数目不明,林将军已经向代州张都督发出求援,并派末将八百里加急禀报朝廷。” “突厥骑兵?是哪部落的?有多少人?”李世民还没有开口,就见长孙无忌第一个问道。 军汉看了一眼李世民,急促的说道,“突厥骑兵在云州城外一百里的西坡安营扎寨,没有发起进攻。林将军为了云州安危,慎重起见就紧闭了城门,只派出了少量的斥候前去侦察,在急报之前还不能确定具体人数。” 李世民见眼前的士兵说完,这才挥了挥手,“你下去吧!”然后对众人道,“你们觉得突厥突然出现在云州是为何意?” “皇上,云州急报内容不详,突厥人数及统帅都未查明,难以猜测啊。”封德彝对于军事方面还是比较谨慎。 “恩。”魏征也附和的点点头,“就目前的局势来看,突厥似乎无意进攻云州,不然何必在西坡地段驻扎呢?他们一般都是以突袭为主入侵大唐的,所以微臣在想,他们如此停滞不前,肯定另有目的,所图的并非就是云州。” “恩,微臣也这样认为。”杜如晦接着魏征的话说道,“云州极有可能就是他们佯攻点,只是为了吸引代州张公谨的目光和注意力才会陈兵在西坡。” 其他的众人像长孙无忌、萧瑀和房玄龄等人同意杜如晦和魏征的分析,微微点头表示赞同,随即大家都把目光转向李世民,等待着他做出决断。 李世民微一沉吟,开口问长孙无忌,“辅机,最近可有关于突厥的情报?”长孙无忌掌管大唐的情报系统,李世民自然会向他询问。他对长孙无忌相当的信任,所以很少插手情报的事务,有什么新情况长孙无忌会及时跟他汇报,没有的话他不会过问,只有在处理一些军国大事的时候才会偶尔问他,以确定自己该如何决断。 “启禀皇上,最近漠北酷寒,暗卫系统很难采取太大的行动。所以已经两个月没有收到什么有价值的情报。”长孙无忌无奈的说道。 漠北的冬天很冷,一天到晚的北风呼啸,大雪飘飞,如果一个人单独出去,可能就有被风雪刮走的危险。所以,在递送情报中往往会出现延时或者丢失的问题。 “如此看来,漠北连降大雪,草被覆盖,牲畜死亡过多,突厥遭受冻饿之苦,才会向我大唐进犯。”李世民沉声说道,“而他们真正的目的就是来大唐抢劫的,抢粮食,抢财宝。”李世民说到这里,怒气冲天,“颉利也太嚣张了,把我们大唐当做他的粮仓,他没吃的没喝的就来抢,朕倒是要看看他到底有几分能耐。” 李世民一发怒,众人都相互注视,不再言语。唯有魏征此时不甘沉默,直言力谏,“皇上,如果突厥以云州为佯攻点吸引张公谨的话,可能他们奇袭的目标不是代州就是宿州。以微臣看来,八百里加急到京城需要五到六天的时间。按照这样时间差,此时的突厥骑兵可能早就攻入宿州或者代州,携带了财务回了阴山。所以,为今之计是要做好边关各州府的防御工作,不能再让突厥有可乘之机,还有就是要妥善安置被突厥抢掠而流离的百姓。” 魏征的谏言就像是一击重锤击在了李世民的心里,他刚才是被突厥如此嚣张的气焰所气,此时静下心来一想,倒是觉得魏征的话很有道理。而众人也佩服魏征的胆识。李世民发怒的时候他们都不会进言,只有在怒气消除之后才敢陈述自己的想法。但魏征就不一样,只要他认为是对的事情,不管你李世民生气还是高兴,他都照说不误。 “玄龄,让尚书省拟旨,着李靖为行军道总管,统管灵州都督薛万彻,华州刺史柴绍和丰州都督程知节还有代州都督张公谨做好防范突厥入侵的防御工作。” “是。”房玄龄躬身领命,就见岑文本已经将拟好的圣旨呈给了李世民。 “朕不用看了,你们大家看看,如果没什么大问题,即可下发兵部,由兵部直接快马发到边关去。”李世民干脆利索的说道。 大唐的诏书程序是由皇帝下旨,尚书省起草,门下省审核,然后再由中书省逐一发到各部执行。所以,李世民虽然下了旨意,但是还是需要走完这道程序,要各省审核才能下发。 门下侍中高士廉看了一眼诏书,将其递给封德彝,封德彝看了一眼,表示没有任何意义,诏书这才下发下去。 “至于如何安置百姓,等有了具体详细的战报再议吧!”李世民话语中显得有点疲惫,“户部可以提前准备物资,做好应急准备。” “臣明白。”封德彝为尚书仆射,主管户部,他躬身领命。 “恩,你们都下去吧!”李世民知道云州急报,各省要做个防范准备,便不再多言,“西突厥统叶护可汗求亲的事就暂时先放一放,等到云州的战事解决了再议也不迟。” “诺。”众人躬身一礼,退出了两仪殿。 “辅机留下。”李世民在长孙无忌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说道。 长孙无忌的脚刚跨出门槛,就听到李世民的话,只好硬生生的将脚收了回来。 PS:这两天状态不佳,文有点卡壳,希望书友们能够海涵,老三会努力将状态调整好! 第一百一十二章 长孙无忌的秘密 长孙无忌从两仪殿出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李世民还是第一次跟他发这么大的火,他觉得自己还是不够了解他,或者说是他已经变了。作为大唐的天子,大唐的皇帝,他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秦王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谁只要损害了他的利益,即使你是他最亲近的人,他也不会放过你。想到这里,他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李世民在两仪殿跟他说的话,“辅机,暗卫系统到底是怎么回事?别说这两个月没传来突厥的情报是天气变化的问题?” “你不用给朕解释,朕把暗卫交给你,让你兼任左武侯大将军是因为信任你。朕没有别的问题,你就告诉朕,暗卫系统为什么连漠北连降大雪,突厥牛羊死伤惨重,部落生活饥寒交迫这样的信息都传递不到长安?” “以前做秦王的时候,暗卫系统是对内的,主要针对的目标和对象你自己知道。但是,如今我们的敌人是突厥,是草原的枭雄颉利,你应该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吧?” “你知道?你要是真知道,暗卫会连突厥受灾这样的情报都传递不到长安城?你这个左武侯大将军是怎么当的?汉王李恪两次遇刺,朕都没有责备你们暗卫,因为你们有自己的任务,什么事情都不能做到面面俱到。现在,突厥入侵宿州,关于大唐百姓的生死,你们暗卫是干什么吃的?每个月给你们饷银,你们就是这样办事的?暗卫失职,你是让我听之任之呢?还是你自己要做出一个交代呢?” “我不要你保证什么,你给我回去之后好好的整顿一下,朕不想以后遇到类似的事情发生的时候,你们还会像今天这样。” 长孙无忌的脑海中不断的闪过李世民的话,李世民真的发怒了,他从李世民的眼神中看到了一抹寒光。那种眼神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就像一把刀深深的刺疼了长孙无忌的心。然而,这又怪谁呢?要不是自己抽调了精锐人手去调查那件事情,暗卫在漠北的势力不会这么单薄,不至于连这样的情报都递不到长安。自己是太过疏忽大意,没有将精力放在漠北,而是放在了那件事情上。可是,李世民那一抹寒光究竟是想表达什么意思呢? 哎!长孙无忌微微一叹,暗卫终究不是自己的势力,由不得自己啊。经过今天的事情,估计自己左武侯的位置也做到头了。看来还是要培植一个属于自己的势力,以后办的事情还很多,不能总是仰仗别人手里的力量。 长孙无忌如此想着,人已经不由自主的走到了东宫门口。他抬头看了一眼东宫气势毫不逊于两仪殿的亭台楼阁,想到李承乾的时候。同时,他又想到了李泰和李恪,微微叹息了一声。李承乾各方面都不如他们两个人,李泰有才,李恪更是智计百出。可是又有什么用呢?李承乾不管怎么懦弱,怎么无能,可他终究对自己很尊敬,最听的还是自己的话。 长孙无忌就这么的在东宫门口沉默片刻,默默的离开了皇宫。 李恪关于云州急报的内容是从岑文本的口中得知的,并且岑文本还是告诉了他两仪殿讨论的内容和结果。最后,在李恪临走的时候,岑文本还跟他说了关于李世民单独留下长孙无忌的事情。 李恪回到府中,在书房独自沉思起来。急报的内容他不关心,因为最终的结果他都知道。他关心的是李世民单独留下长孙无忌这件事情。 对待长孙无忌,李恪始终都很谨慎。对于这个人,他来到大唐之后就开始防范,一直没有松懈,监视他的力度反而因为对他了解越深而有所加强。历史上的自己就是因为他而枉送了性命。所以,他不相信自己能跟长孙无忌亲近到一起。娶他的女儿?长孙无忌肯定会推辞。跟他拉关系,把他绑在自己的船上?笑话,恐怕最后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所以,他跟长孙无忌永远是敌人,不能成为朋友。 而对待敌人的态度,李恪从来就像对待朋友一样,了解他的喜怒哀乐,了解他的优点和缺点,了解他的一起。只有对敌人真正的了解之后,才能做出对他的致命一击。 在李恪的心里永远藏着一句话,那就是自己今后想要活着,长孙无忌就必须要死。除此别无选择。 通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和李恪所知道的一些历史知识,他能肯定长孙无忌很迷恋权势。虽然,现在的他对于权力看的很淡薄,那是因为李世民是大唐的皇帝。他跟在李世民的身边待的太久了,很了解李世民的性格。他知道李世民讨厌贪恋权势,爱慕虚荣的臣子,即使是他有才华,只要贪恋权势,爱慕虚荣就不会得到特别的重用。就像李世民对待侯君集一样,侯君集有才,但终究只能在京城做一个将军,不能统管一方的军政。就是现在让他编练新军,如果不出长安城,侯君集依然只是一个闲职在京城的大将军而已,没有多大的权势。所以,他把自己对权力的迷恋隐藏的很深,不让李世民发现。如此,李世民会更看重他,会更加重用他。就像贞观二年他请求李世民罢免自己的尚书右仆射一样,他这是以退为进,赢得李世民的好感和信任。才会在李世民病故的时候视他为心腹,托孤给他。 当初他追随李世民的时候就可以看的出来,他是一个有心计,城府很深的人。起初他只是跟随在李世民的身边,想施展自己的才华。可是,等到李家有实力了,有资格推翻隋王朝的时候。他果断的将自己的妹妹许配给了李世民。 大唐立国之后,通过李世民实力的不断增长,他又不止一次的给李世民策划夺取太子之位。并且,亲自策划了玄武门政变,让李世民顺利的入住了东宫,然后登基为帝。 之后他又干了什么呢?扶持李承乾成为太子,成为了大唐未来的皇帝。为什么是李承乾而不是李泰呢?因为,李泰聪慧,不会受他摆布和限制。而李承乾懦弱的性格决定了什么都会听他的。 但是,后来随着李承乾慢慢的长大,对于他的摆布和训斥开始做出了反抗。就是这个时候,他又觉得难以更好的控制住李承乾,所以他便舍弃了他,转而支持李治。因为,那时的李治岁数还小,他很容易控制。即使李治能够登基为帝,他相信没有根基的李治更容易受他的摆布。 李恪想到这里,不由的微微一叹,为李承乾可惜。当时,如果长孙无忌能够不舍弃他,始终如一的支持他的话,以长孙无忌的手段和智谋,皇位一定会是他的。可是,这只是一个如果,根本不能成立,只能说是李承乾的悲剧而已。因为,他没有真正的了解长孙无忌这个人,没有了解长孙无忌支持他背后的目的是什么。 “突厥,云州,京城。”李恪暗自忖道,“看来暗卫出了问题,不然怎么对薛延陀与回纥、拔野古等部相继叛离。然后回纥又大败颉利可汗这样的大事都没有传到京城让父皇知道呢?” 长孙无忌掌管暗卫系统,今天在两仪殿单独留下他肯定就是为了这件事情。但是,李恪又想到了一个问题,以暗卫的实力不会这么逊色,让这样的情报都传不到京城。那他们到底在做什么? “冰凝是暗卫的人,并且职位不低,常年在江南究竟寓意为何呢?”李恪喃喃道,“江南,扬州!” “扬州?”李恪想到扬州突然惊了起来,扬州不是自己外公最后身死的地方吗?如果,长孙无忌把暗卫的主要力量派到了江南,而且重点是扬州的话,那么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宝藏。 想到这里,李恪心里的疑惑终于解开了。能让长孙无忌如此不顾及李世民怪罪而行事的事情,除了自己的外公隋炀帝当年的宝藏之外,不会有什么别的东西。但是,同样的问题又浮上他的心头,长孙无忌寻找宝藏究竟为了自己呢?还是受到李世民的指示呢? 不管是受到李世民的指使,还是长孙无忌的擅自行动,李恪都觉得宝藏的可能还牵扯到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也只有如此,杨妃为了保护他才会守口如瓶。 “历史上的李恪是因为没有实力知道这个秘密,可我不会。”李恪暗自发誓道,“我一定会努力,努力到自己有实力,有资格让母妃可以告诉我宝藏的事情。” PS:今天码的五千字突然丢失,老三很沮丧。凭着自己的记忆再次码出的文字和上次就是不一样,以至于发文推迟到现在,还请书友们海涵!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一日二报 李恪想通了李世民单独留下长孙无忌的原因,又了解到了长孙无忌的秘密后李恪对长孙无忌的行事很震惊。不说他抽调暗卫系统调查宝藏一事是李世民的安排还是他自己另有目的。但其本身所表达的含义就是想置自己于死地。杨妃极力隐藏宝藏事情能跟自己没有关系吗?而长孙无忌却极力的要调查这件事情。杨妃隐藏的目的李恪知道,是为了他的安危。如此一想,长孙无忌想找到宝藏,想知道宝藏的秘密,其目的就不言而喻。 “没有想到啊,长孙无忌。”李恪叹息道,“原来你一直都在寻找想置本王于死地的办法,只是本王以前没有察觉出来而已。因为你知道平常的办法没法置我于死地,你就想用更高明的手段,用宝藏这条线索。你知道一旦让本王跟前朝扯上什么关系,本王的敌人就不是你一个人,而是整个大唐的朝堂。到时候就算是本王势力再怎么强大,也只能任你宰割。你果然不简单啊,不愧是贞观年间的名臣和永徽的权臣。手段高明,懂得借势打力,把自己对本王的不满变成大唐朝堂上众人对自己的不满。虽然,你是本王的对手,是本王的死敌,但本王不得不佩服你的智谋。” 李恪在猜测到长孙无忌的秘密之后,心里暗自为李承乾叹息了一番。如果,他能够明白长孙无忌的心思,温顺的做一个听长孙无忌的话,看长孙无忌的眼神行事的皇太子,就不至于会被逼到反叛的地步。同时,他也为李泰感到可惜,李泰太过自我,根本不把长孙无忌放在眼里。如果,他能利用好长孙无忌的他亲舅舅这层关系,明白长孙无忌的心思,皇位可能就是他的。 “本王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呢?即使要等本王有实力,让母妃主动的告诉本王宝藏的秘密。但就怕你真的查出一些蛛丝马迹来啊,这样对本王以后的行事也不利啊。所以,不能置之不理的让你调查这件事情。”李恪自言自语道,“派人将你杀了?以你家族的实力和背后所代表的利益集团,刺杀你容易,但杀了你之后本王的前程就没有了,得不偿失。不杀你,难道杀冰凝呢?” 李恪想到冰凝,心里突然一疼。这个女孩子是自己来到大唐之后唯一感觉自己喜欢上的女孩子啊。她给自己的那种平淡,不拘束的感觉就像是自己的初恋一样,很纯洁很舒心。 “可是为什么你偏偏是长孙无忌的女儿呢?虽然不是亲生女儿,但是就算是养女,以你的性格是不会背叛长孙无忌的。”李恪想到这里,心里有点悲伤,世间事情十有八九都是不尽人意啊。 “刺杀她,本王真的做不到的,不忍心啊!就算是跟皇位扯上关系,自己能忍心下得去手杀她吗?。”李恪叹道。心里不由的想起在渭水边送别的场景来,长孙冰凝对自己说过的那句话,还有她那一轻轻的吻。那句话,那个吻就是表示了她的心。一吻定终身,在她的心里,不会再有别人男人,除了李恪。 -------------------------------------------------------------------------------------------------------------------------- 李世民在收到云州八百里急报之后,心神不宁,总是觉得事情不是这么简单。但是,急报的内容和暗卫提供的关于突厥的情报很少,让他难以做出具体的对策,只能暂时让李靖节制所有北方各都督府的兵马,防御突厥的入侵。可是,他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好办法,这样的对策对于突厥寇边显得过于简单,达不到阻止他们入侵的目的。所以,三天来他的心情都不是很好,始终在想云州的战事。 可是,就在李世民想云州战事出神的时候,突然间王德匆匆闯了进来,不及李世民问他就开口道,“皇上,宿州急报,三天前宿州遭到突厥入侵。”然后,王德递给了李世民一份急报,李世民看完急报,气愤的将急报扔在桌案上。宿州遭到突厥夜袭,副将孙富通战死,主将王宽带着部分百姓从北门出逃。突厥在宿州城烧杀抢掠,烧毁房屋无数,杀死的宿州百姓更是数以万计,更为可恨的是他们还掠走了不少宿州的百姓。 “传召封德彝,萧瑀,房玄龄,高士廉,杜如晦,魏征,长孙无忌,高士廉,王珪和岑文本到两仪殿议事。”李世民语气冰冷的说道,突厥寇边,抢劫钱财的结果想到了,甚至他们会屠杀大唐百姓的结果自己也想到了,可就是没有想到他们还掠走了不少的百姓。漠北的冬天,北风呼啸,即使常年生活在那种苦寒之地的突厥人都难以忍受,更何况是一些衣着单薄,没有饭吃的大唐百姓呢?死了人自己没法解救他们,可是活着的百姓自己不能不管啊。 “臣等见过皇上!”李世民在想宿州百姓的时候,尚书仆射封德彝和萧瑀,中书令房玄龄,门下侍中高士廉,兵部尚书杜如晦,吏部尚书长孙无忌,尚书左臣魏征,谏议大夫王珪还有秘书郎岑文本等人来到了两仪殿。 “宿州急报你们都看看吧!真不出朕之所料,云州的突厥骑兵只是一个幌子,他们真正的目的是宿州。看完了说说自己的看法。”李世民用眼神扫了一下玉案上的急报,语气愤怒的说道。 王德上前将急报拿给了封德彝,封德彝接过急报,一目十行的看完急报,然后再给萧瑀,众人依次看完急报之后,急报又回到了王德手里,王德将急报放在了案几上。 “皇上,老臣建议让李靖整顿兵马,立即北伐突厥,解救宿州百姓。”封德彝两朝臣子,辅佐了两代帝王,对于揣摩帝王心思的本领很高。他知道李世民心里也想着北伐突厥的想法,所以第一个开口说道。 “皇上不可啊!”封德彝话刚说完,还没有等李世民搭话,就见长孙无忌突然反对道,“皇上,突厥寇边已非常事,但出兵突厥乃是国之大事,不能轻易北伐啊。” “长孙尚书,宿州的百姓在突厥的手里遭受磨难,漠北酷寒之地,宿州百姓在那里生命危在旦夕,你阻止皇上北伐,想置宿州百姓于何地?想置皇上于何地?”封德彝和长孙无忌一向不对头,见他反驳自己,责问道。 “皇上,宿州百姓之事可以另想它法,北伐之事不能操之过急啊。”长孙无忌依旧说道,“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如今的大唐还没有跟突厥一战的实力,轻易北伐不但救不了宿州的百姓,还会损兵折将,兵败阴山啊。” “那你说说宿州百姓的问题该如何解决?”李世民语带愤怒的问道,他也想出兵攻打突厥,突厥的嚣张和残忍使他不能再这么沉默下去了。所以,他对长孙无忌的劝谏很不满意,责问道,“难道朕作为大唐的皇帝,见百姓落入敌手,见死不救?” “皇上,营救宿州百姓并非要动用兵马,突厥掠劫宿州百姓无非就是为钱财和粮食而已。”长孙无忌语气坚定的说道,“我们只要派人出使突厥,跟颉利谈判,用他们现在最缺少的粮食换回百姓,颉利不会不答应。” “长孙尚书。”萧瑀在长孙无忌说完之后,语气阴沉的说道,“如果颉利漫天要价,难道我们也要答应吗?你要知道现在宿州百姓就在突厥人的手里,他们可以不在乎宿州百姓的死活,但是我们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宿州百姓在漠北冻死饿死。”萧瑀对长孙无忌的傲慢嚣张也不满意,见他刚才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不由的出声反驳道。 “皇上,微臣认为长孙尚书说的对,以现在大唐实力,没有跟突厥一战的能力啊!请皇上三思。”高士廉作为长孙无忌的舅舅,他自然支持长孙无忌。 房玄龄和杜如晦也支持暂时不要出兵北伐,但长孙无忌说用钱财赎回宿州百姓的办法他们也不甚支持。毕竟现在的大唐国库很吃紧,突厥有宿州百姓在手上,真要是用钱财赎回的话,他们不会放弃这么好的一个漫天要价的机会,到时候大唐可能会在钱财方面付出很沉重的代价。 封德彝在听到高士廉反对出兵突厥,刚要反驳就听到李世民问道,“玄成,你对此事怎么看?” 魏征见李世民问自己,沉思了片刻说道,“皇上,宿主百姓不能不救,还请皇上以宿州百姓安危为主,臣便无话可说。”他不谈出兵不出兵,但告诉李世民的意思很明显,就是只要能救宿州的百姓,我就支持这样的决定。 “叔玠你和景仁,你们两个的意见呢?”李世民是一个善于聆听建议的帝王,他见在场的王珪和岑文本沉默不言便问道。 “臣建议皇上立刻出兵北伐突厥,营救宿州百姓。”王珪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如果用钱财赎回,突厥一旦漫天要价,如果两方的谈判陷入僵局的话,宿州百姓不会被冻死,也会被活活饿死啊。” “还请皇上以宿州百姓为重。”岑文本也说道,他的建议倒是和魏征的意思一样。 岑文本的话一说完,就见王德匆匆的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脸色苍白,虚弱疲惫的校尉。 王德道,“皇上,云州张都督八百里加急!” 而那个校尉见了李世民也是跪地行礼,“参见皇上。” “快说云州战报。”李世民急切的问道。 “宿州受到突厥夜袭,张都督知道宿州战况后特此呈上急报。”说完,校尉从怀中掏出了一份奏章。 李世民从王德手中接过奏章之后,一目十行的看完之后传给了封德彝等人,然后继续问道,“张公谨想主动出城消灭西坡的突厥骑兵?” “末将来长安之前张都督已经下令整顿兵马,想在西坡突厥人还没有得到宿州战况的时候向突袭西坡。”校尉说道,“末将日夜不停的快马疾驰,方才在今天到达了长安城。至于其它的事情末将就不清楚了。” 校尉日夜不停的赶路,再加上宿州送往长安的战报发的有些晚,竟然让他同宿州的战报同一天到了李世民的案几上。 李世民摆摆手示意校尉退下,然后问道,“如今,张公谨已经出兵西坡,你们觉得我们还要再等下去吗?还要再用钱财赎回百姓吗?” “还有,你们两个人呢?怎么不说话?”李世民看了房玄龄和杜如晦一眼,沉声问。 “出兵北伐之事还望皇上慎行啊,但既然张公谨已经出兵西坡,以送急报的时间来算,估计战事已经有了眉目,我们何不再等待几天,等到云州战况有了结果之后再做决定呢。微臣认为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解决流离失所的宿州百姓才是最重要的事情。”房玄龄见李世民问自己,毫不犹豫的说道。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一人灭一国 “张公谨不明敌情,擅自出兵云州救援,造成宿州被突厥奇袭,皇上应该严惩他。”萧瑀语气平静的说道,在朝中他算是唯一一个没有结党的人,所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皇上,宿州的百姓不能不管,但突厥手上的百姓更不能不管,还望皇上早做决断。”封德彝就用强迫式的语气说道。 “皇上,朝廷已经对北伐突厥做了充分的计划,不能因为一时之气而置大唐国策不顾啊。宿州百姓要管,突厥手上的宿州百姓要救,但并非就要出兵,还望皇上三思啊。”长孙无忌再次苦劝道。 “封德彝房玄龄你们两个人负责宿州百姓的过冬问题,务必要使宿州百姓顺利的度过这个冬天。粮食可以暂时从附近的州府调集,房屋也要尽快的建起来。”李世民没有搭理长孙无忌的话,语气显得有点平静,倒是让众人有点不解,“兵部给漠北突厥一代防线的各州府都督下令,让他们整顿兵马,做好随时出兵漠北的准备。” “遵旨。”房玄龄和封德彝还有杜如晦三人答道。 “至于张公谨的问题等战事一结束再做讨论,云中之战还没有结束,不能妄下定论。”李世民继续淡淡的说道。 “遵旨。”众人对于李世民突然的太过平静的语气疑惑不已,不敢再说什么。毕竟,这和刚才气愤不已,怒不可言的他要想着出兵北伐态度判若两人,众人一时倒是不知道该怎么适应了。 “你们下去吧!”李世民继续淡淡的说道。 “遵旨。”众人退出两仪殿后不断的询问李世民到底是怎么了,态度为什么会转变的那么快?这样的转变让他们不解,皇上还是第一次出现这样的表情,莫不是他有什么新的主意了?众人相互看看对方,见大家均是一副迷茫的神色,不由的失望,摇头叹息的各自离开。 众人离开之后,李世民望着众人离开的背影出神。通过张公谨云州救援一事,他发现了现在大唐军中普遍存在的一个问题。就是各级将领一听突厥寇边,都表现的很莽撞,不谨慎。遇到突厥问题,他们就忘记了思考。所以,他刚才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大唐普通将领对突厥的态度很难在短时间有所改变。所以,与其这样,还不如在这断时间扶植一批年轻的将领呢? 一则可以让他们在边关得到锻炼,二则可以让他们熟悉漠北的环境和突厥的习性,用北伐做准备,不是一举两得吗? “既然,你那么能干,朕就让你到边关去锻炼锻炼吧!”李世民自言自语的说道。 旁边的王德在听到李世民这句话的时候心里一突,他突然觉得过了这个年,朝廷又该有一番大动静了。照皇上刚才这句话,他已经做出了抉择,很多人的职位可能就要有所变动了。 ---------------------------------------------------------------------------------- 李恪在府中听完今天边关的两份急报和两仪殿商讨战事的结果后,沉默不语。他知道李世民的北伐是不可能进行的,和突厥和谈用钱财换取宿州百姓会成为李世民最终的决定。但是,如此一来,这个和谈的人选就显得极为关键。既不能太过软弱,让突厥的气势压住,漫天要价;但也不能太强悍,最后两方谈判陷入僵持阶段,受害的是宿州百姓。 放眼大唐的朝廷,马周是一个不错的人选。可是以他现在的为官资历和官职,根本没有资格去出使突厥。即使自己力谏马周,马周的职位再怎么升也不可能达到出使突厥的级别。所以,他在听完两仪殿李世民和众人讨论宿州百姓的事情之后,就考虑谈判的人选。 “可惜王玄策还没有出生啊,不然以他的外交才能,出使突厥,忽悠突然人那是绰绰有余啊!”李恪叹息道。他说的王玄策就是一人灭一国的,中国历史上最牛的外交官,一个在历史书上值得大书特书的人物! 关于王玄策的故事,李恪还是在前世的时候读唐史才看到的。当时,在大唐周边葱岭南有国名叫天竺,现在改叫印度,其国民我们亲切的称之为阿三。在唐朝的时候印度分东西南北中五大块。姑且分别叫东、西、南、北、中印度吧。唐初,印度半岛最强大的中印度统一了印度半岛建立了摩揭陀帝国,并很快与唐朝建立了友好关系。 公元647年,唐太宗李世民命王玄策为正使、蒋师仁为副使一行30人出使西域。一是出使印度。二是拜会吐蕃王松赞干布,睦邻友好。三是看看文成公主。 但当时的印度正好发生了政变,在唐朝的时候,交通闭塞,通讯落后,李世民在遣出使者的时候根本不知道印度会发生政变。所以,王玄策等人到了印度边境,知道了印度政变的事情之后,因为没有李世民的旨意,也只能照常上路。 纂位的新王阿罗顺那听说大唐使节入境,以为自己篡位引起了大唐的不满,同时他对大唐也很不感冒。所以,竟派了2000人马半路伏击,在路上的除王玄策、蒋师仁外从骑皆遇难,而王玄策和蒋师仁被擒后扣押。后来,王玄策、蒋师仁寻机逃脱,发誓要灭绝印度,以雪使者被杀之耻! 两人于是策马北上,渡过甘第斯河和辛都斯坦平原,以喜马拉雅山脉为目标,一路来到了尼泊尔。在尼泊尔,王玄策与尼泊尔王谈判,以吐蕃王松赞干布的名义,向尼泊尔借得7000骑兵,同时还檄召临近处各大唐藩属国,外加吐蕃松赞干布派来了1200名精锐骑兵,人马总数接近一万。他自己自命为总管、命蒋师仁为先锋,直扑印度。 在北印度茶博和罗城外,王玄策用“火牛阵”一仗击溃印度数万象军。阿罗顺那大惊,守城不出。当时的张玄策一心想着报仇,拿出唐军攻城的各种手段——云梯、抛石车、火攻,狠攻月余。 公元648年,茶博和罗城兵溃城破,玄策一路追来,斩杀印度兵将三千,印度兵将落水溺毙者超一万,被俘一万一千,阿罗顺那逃回中印度。 在阿罗顺那逃回中印度后王玄策乘势攻入中印度,并发誓要尽灭印度。而印度兵将与唐军(根本不是唐军,只是一群杂牌兵而已)一接触便溃不成军,阿罗顺那弃国投奔东印度,求得东印度王尸鸠摩援兵,接着再招集散兵残将准备反攻唐军。张玄策、蒋师仁设分兵用计引阿罗顺那上钩,一举全歼阿罗顺那残部,活捉了阿罗顺那,余众尽坑杀。 最后,阿罗顺那妻子拥兵数万据守的朝乾托卫城也被蒋师仁攻破,远近城邑望风而降,中印度灭亡! 由于当时东印度援助阿罗顺那,王玄策准备顺势再亡东印度。吓得当时的尸鸠摩魂飞魄散,忙送牛马万头,弓刀缨络财宝若干,向唐师谢罪,表示臣服大唐帝国,王玄策方才罢兵回朝述职,同时将阿罗顺那披枷带锁押回长安。 李恪记得,当时自己在看完这段史料之后才喜欢上唐朝的。杀印度兵数万,俘虏数万,凭借借来的几千杂牌军就平定了印度,这个英雄就是王玄策。而这样的英雄也只有在唐朝这样盛武国度,每个人都为自己是唐朝的子民而骄傲的国度才能产生。 试想,一个非军事专业出身的使节,一个在国外毫无根基的外交官,居然能够完成这样的壮举。实在是世界军事历史上不二的奇迹。所谓的四大文明古国之一的印度就这样被一个中国外交官在战场上轻松搞定,在李恪来看真是愧对“文明古国”的称号啊。 但是,很多人都不了解王玄策这个人。这是因为“中印友好”的缘故,对这段历史教科书上也避之不提,所以王大英雄的名字没人知道也就不奇怪了。就像王玄策一样,跟同时代的名将也多的举不胜数的,只是知名度远远不能与李靖、秦叔宝、李绩等相比,甚至连程咬金的名字都比他响亮。但真正的历史上并非就是这样的。 所以,李恪认为唐朝是一个英雄名将辈出的的朝代,就像武帝时的汉朝一样:英雄风流不尽数,刀马所至皆汉土。 “示明万里之内,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李恪想到这里,不由的吟出了汉朝大将陈汤那句话。 “示明万里之内,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这句话就像铁锤一样重重的击在了李恪的心里,他不断的吟着这句话。渐渐的心里好似明白了什么。自从自己来到唐朝之后,他始终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考虑。在为自己怎么能够活下去而想办法。所以,总觉得自己生活好像缺少什么。从没有想过自己在大唐该做点什么,必须要做点什么。 可是今天,因为想到了出使突厥的使者,想起王玄策。然后,又想起了汉朝大将陈汤的话。让李恪感觉到自己身为大唐皇族,李世民的儿子而羞愧。生在这样的一个国度,自己除了想过怎么活命竟然没有任何人生的目标。难道自己就该这样度过一生吗?难道自己就这么浪费自己的大好光阴吗?难道自己连一个目标和理想都没有吗? “不是的,我不能!”李恪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喊道。自己岂能再这么平庸下去?该是自己做点事情的时候了。 想到这里,李恪的目光变得清晰起来,目光也开始坚定起来,随即他哈哈笑道,同时高声说道,“大漠狼峰孤烟直,天苍地茫啸西番。铁骑踏破极乐土,扬鞭异域蔑沙场。开疆自有王朝散,何必不忘骠骑郎。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誓不归。” 第一百一十五章 六大太保 书房里有点静,李恪想的出神,就连杨恩进来跟他行礼的声音也没有听见。 “殿下。”杨恩再次呼唤道,“殿下你没事吧?” “恩?”李恪醒悟过来,看到杨恩一脸的急切,歉意道,“刚才本王想问题想的太入神了,杨老有什么事情吗?” “殿下,刘温告诉老奴,让你待会到后院的天香阁,他有事要禀报于你。”杨恩说这句话时脸上显得很尴尬,他觉得李恪是王爷,刘温让李恪去天香阁见他,这样的话让他跟李恪说,有点难以启齿。 “师父让我去天香阁?”李恪疑惑,心里沉思。随即他恍然醒悟,暗道糊涂,自己竟然忘记了去年刘温答应要给自己训练几个忠心护卫的事情。当时他说为期一年,今天他找自己可能就是护卫已经训练好了。 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道,“师父找本王,肯定是护卫之事,不如我们现在就去看看?”他话中含义询问杨恩的意思。 “殿下请。”杨恩躬身让出了道路。 李恪因为想迫切的看到刘温到底给自己训练出了什么样的护卫。所以,一路上走的很急,不多时便来到了后院的天香阁。 进了天香阁,就见刘温正在对六个一字排开的大汉说着什么。他见李恪进来,忙上前行礼,“刘温见过殿下。” 李恪在刘温还没有跪拜之时就已经扶起他,恭敬的说道,“师父大礼,弟子岂敢承受?”然后,他将目光转向一字排开目不斜视的六人。 从六人的背身看,他们笔直的站立着,就像是一颗颗迎接朝阳的青松,坚定不拔。然后他又走到他们面前,细细打量起每个人来。就见他们六人眼神冰冷的就像是幽谷中的寒冰,那眼神中射出的光芒就像是一道道冷风一样,拂过李恪的心头,让他感觉有点发冷。同时李恪在他们身上也感到一丝的凉意,还有他们手中长剑所散发出的死亡一般的气息。 战意?李恪突然意识到六人身上这种无形的气质,转眼看刘温,好似在询问他。 “你们站着干什么?还不见过殿下。”刘温沉声说道。六人听刘温的训斥,这才给李恪行礼。然后,就听见刘温说道,“殿下刚才在他们身上感受到的就是战意,高手相对,气势为先的战意。” 李恪点头表示明白,刘温继续说道,“他们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战意,这是我根据他们不同的性格所传授的不同的剑法所致。但是,有一点他们每个人都是不变的,那就是杀人从不手下留情,可以说是很冷酷,但是会绝对服从你的命令。” “绝对服从?”李恪问道。 “是。”刘温肯定道,“绝对服从。想必殿下刚才也看到了,要不是我训斥他们给你行礼,他们是不会动的,只会静静的站在那里不动,哪怕是一天,一个月,或者是一年,只要他们还能站得住。因为,在你进来之前,我给他们的命令就是站立和沉默。” “听师父这么一说,本王倒是很满意这样的护卫啊。”李恪笑道,“不知道师父可曾给他们取过名字吗?”他这么问刘温是想知道,刘温会不会真的就给了他们一个代号。 “在训练期间,老奴给他们的名字分别是刘大,刘二一直到刘七。”刘温说道,“现在,他们是殿下的护卫,就由殿下取吧。” “既然师父都已经取好了名字,那本王何故再麻烦呢?”李恪笑道,他对刘温绝对的信任。所以,也不在另外给护卫起名这个问题让刘温觉得自己不信任他。 “恩。”刘温对李恪的信任很感动,他将目光转向六人,“你们已经在我这里学到了你们想学的东西,而我也教给你们必须要学的东西。今后你们要做的事情我在传授你们剑法的时候就说过,你们的任务是保护殿下。所以,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殿下的护卫了。我还是那句话,你们要绝对的服从殿下的命令。你们一定要记住,你们可以死,但殿下绝对不能有任何的闪失。” 李恪听到刘温给六人的训话时觉得非常满意。所以,他就静静的站在一边,听刘温训话。刘温训话完毕,就见刘大等六人朝自己跪拜道,“参见殿下。” 李恪将他们扶起,喜道,“从今以后你们就是本王的护卫了,本王赐你们六人为汉王府六大太保吧。” “多谢殿下。”六人虽然被刘温训练的已经成了冷酷无情的杀人兵器,但对李恪的欣赏还是多少有点意动。 李恪要的就是这样效果,而刘温对李恪的做法也很满意,他看了杨恩一眼,不由的朝他微微点了点头,而杨恩也同样的点了点头。长久的相处和共同拥有的秘密让他们早就达到了不需要说话就可以用眼神交流的地步。 而今天他们的相互点头其实是对李恪的认可,对李恪的肯定。至于他们究竟认可了李恪什么?肯定了李恪什么?他们不会说,李恪自己也不知道。 “殿下,老奴答应你的事情已经完成,想必殿下也不会阻拦老奴回宫了吧?”刘温适时的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噢,本王答应师父的事情岂能反悔。”李恪自从知道了宝藏的事情之后,他时常担心杨妃的安全。虽然,皇宫大内戒备森严,不会有什么人伤害到杨妃。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特别是杨妃所知道的宝藏和宝藏本身的秘密值得很多人铤而走险。所以,今天即使刘温自己不提,他也会让他回宫。 “那老奴就先告辞了。”刘温说完,也不等李恪回答,就闪身离开了天香阁。 “殿下息怒,刘温也是担心娘娘的安危,才会如此放肆,还望殿下不要责怪于他。”杨恩看到刘温不及李恪说话,就已经闪身离开,生怕李恪不悦,忙给他开脱道。 “杨老,你不用说,本王知道师父心中所想,更加明白他担心的是什么。”然后,就听他淡淡一笑道,“再说,本王说过要怪罪于他吗?” “没有就好,看来是老奴多虑了。”杨恩有些尴尬的说道,他从李恪的话中似乎听到李恪话外的含义。那就是他似乎知道一些关于他们的秘密。但是,他没有问,他怕李恪会反问自己,到时候反倒让自己因为暴露太多他不知道的事情而让李恪陷入被动。所以,他保持了沉默,虽然他想知道李恪是怎么知道他们的秘密的,或者是李恪究竟知不知道他们的秘密。 李恪不再纠缠此事,满心喜欢的带着六位护卫离开了天香阁,剩下独自一人的杨恩在那里暗自叹息道,“殿下越来越成熟了,老奴也放心了。” 李恪收了六名护卫,虽然听刘温说过他们的厉害。但还是特意让朱童和候虎两人跟刘大等人相互比试。比试的结果让他发现六人确实如刘温所说,出手狠辣,剑下绝不留情。要不是朱童候虎等人也是其中好手,估计一场比试就可以要了他们两人的性命。 在李恪为自己的六名护卫高兴不已的同时,李世民却在两仪殿大发雷霆。因为他今天收到了云州急报。这份急报距上次宿州和云州急报只有三天的时间。可是仅仅是三天时间,云州战事会出现这样的局面。急报的字数很少,内容也很简单,但给李世民的触动很大。 “代州都督张公谨出兵西坡,中突厥诱敌之计,云州城破,突厥抢走云州粮食和财务无数。”李世民看着急报,气急攻心的怒道,“张公谨岂能就这么容易的中了敌人的诱敌之计呢?他真是越来越糊涂了,朕一定要治他的罪。” 与此同时,他的心里对于出兵突厥的决定开始有了动摇。他本希望借助张公谨的一战,可以让朝中大臣特别是像长孙无忌和高士廉还有房玄龄这样的人认同自己出兵突厥的决议。但是,通过张公谨云州战事这件事情,他突然明白自己错了。以现在大唐的实力,是难以跟突厥一较长短。 “看来只能派人去跟突厥和谈了。”想到这里,他不由的开始思量,如果真用钱财赎回突厥手上的宿州百姓,那究竟该派谁去呢? 第一百一十六章 那就和谈吧 正在李世民思量如何处理张公谨和突厥手上的宿州百姓的时候,尚书仆射封德彝和萧瑀,中书令房玄龄,门下侍中高士廉,兵部尚书杜如晦,吏部尚书长孙无忌,尚书左臣魏征,谏议大夫王珪还有秘书郎岑文本等人走了进来。他们刚要给李世民行礼,就听李世民说道,“不用多礼,先看看云州急报吧。”说完不理众人自顾自的开始沉思起来。 封德彝等人听说了云州急报,但不知道具体的内容是什么。所以,看到李世民不悦的神情,也不敢劝说,只好细心的开始翻看云州急报。 急报的内容非常短,但是众人相互传递,看完的时候用了不少的时间。因为,大家都不敢相信张公谨这样一员沙场宿将会被突厥用诱敌之计所迷惑,进而让对方攻破了云州城。 李世民等了半天,这才见众人将急报看完,沉声问道,“云州战报的内容你m们都已经看完了,说说这件事该怎么解决?” “皇上,老臣认为张公谨作为代州都督,统管代州云州等数州军事,防御北方突厥。如今,宿州城破,云州又被突厥攻陷。都是因为张公谨不明敌情,轻敌冒进所致,理应严惩。”封德彝说道。 “皇上,张公谨是该惩罚,但不是现在。”长孙无忌站出来说道,“如今,突厥已经抢够了所需的粮食和财宝回了阴山,我们没必要再出动大军去讨伐,为今之计是先如何解救突厥手上的百姓和宿州云州两州被抢劫的百姓的生计问题。” “那你有什么主意?”李世民反问道。 “臣认为应该及时派出使者和突厥会谈,尽量在漠北草原大雪封山的时候将宿州百姓赎回大唐。”长孙无忌直言不讳的说道,“不然,等到十二月中旬,草原大雪封山的时候,就是赎回了百姓,他们一路归来,沿途所要遭受大雪封山的恶劣天气,能活着到宿州的也不会有多少。” 长孙无忌说完之后,封德彝出奇的没有反对。 因为,张公谨惨败于突厥,李世民竟然没有扬言要出兵北伐,让他猜出了李世民已经在心里有了用钱财赎人的想法。在这个时候自己没必要再提什么出兵漠北的建议而触霉头。所以,封德彝将目标放在处罚张公谨的问题上。一看完云州急报,他就提出了严惩张公谨的建议。张公谨不但是李世民的爱将,而且还跟长孙无忌关系密切。所以,封德彝想借此次两州城破的契机将张公谨除掉,消除长孙无忌身边的实力。 “宿州和云州的百姓不能不管,但张公谨作为代州都督,如今让突厥两次破城。此时朝廷在这件事上不做一些举动,如何给宿州和云州百姓一个交代?”封德彝反问长孙无忌道,“不说两州的百姓如何看待朝廷的决断,就怕军中将领也会有怨言吧。” 封德彝这句话虽然是说给长孙无忌听的,但目的是告诉李世民,您不处理张公谨,如何给百姓交代,如何给领兵在外的军中将领们交代呢? 李世民岂能不知道这些。虽然他刚才还在扬言要惩罚张公谨,但是张公谨作为他的爱将,在玄武门政变中立下赫赫战功,如果真要处罚他,轻了怕大家不服,重了自己又不忍心。所以,他只是想嘴上说说,心里其实并不打算重罚他。他觉得对于张公谨的问题可以暂时放一放,先解决两州百姓的问题。等到过了今年这个冬天,让张公谨做出点成绩来,好让他来个戴罪立功,功过相抵。 可是,如今听封德彝如此一说,他倒是觉得自己确实把问题想的太简单了,张公谨是否处罚不仅关系到两周百姓对朝廷的看法。还关系军中将领对这次两州城破的态度。 可是,两州城破,让张公谨一个人承担这个罪名,他又觉得有失偏颇。所以,他选择了沉默不语。 “皇上,此事还希望皇上早做决断。”房玄龄也出声劝诫道,“朝廷当务之急要解决的问题是如何安置两州的百姓。首先,要安置他们的生计问题,让他们能够度过这个冬天。其次要尽快的赎回突厥手上的宿州百姓。第三就是朝廷必须要做出严惩造成这次突厥寇边破城的将领。如果,朝廷不做好这三方面的安抚工作,宿州和云州城破,百姓死伤无数,房屋烧毁,钱财抢劫,他们肯定会对朝廷有所怨言。” “恩。”李世民听完房玄龄的分析,心里这才释然,叹息一声道,“玄龄说的对啊,是要给两州的百姓一个交代。”然后就见他扫了众人一眼,“关于安置两州百姓就以上次的办法实施。百姓所需要的粮食可以暂时从现在附近的州府调集,过冬使用的临时房屋也要尽快让两州刺史组织百姓建起来。关于如何处置张公谨,兵部拟个条文给朕呈上来。” “臣遵旨。”兵部尚书杜如晦答道。 “至于跟突厥和谈,赎回宿州百姓,不知道你们可有什么好的人选?”李世民继续说道。 刚才只有长孙无忌和封德彝还有房玄龄三人说过自己的建议,其他人沉默不语。此时,李世民问起关于出使突厥的使者的时候,众人选择了集体沉默。不是说他们不想推举,是他们手上没有这样的人,有也不敢推举自己的人。 出使突厥,说的好听是代表皇帝代表大唐去拯救宿州百姓。可是,这次和谈的目的是拿钱跟突厥赎人,是一件出力不讨好的事情。如果在和谈的时候,你出的价格达不到突厥人的要求,一旦人家迟迟不放人,致使被掠劫的宿州百姓在他们的手里死亡过多的话,那这个责任该有谁承担呢?肯定会是你的错,百姓不会因为你跟突厥在钱财上据理力争而理解你的苦衷。如果,你出的价格太高,赎回的百姓念的是朝廷的好,不会对你感恩戴德,而大唐的百姓会说你是软骨头,在突厥的威胁下将大唐的钱财白白的送给了突厥人。 基于这两点,封德彝房玄龄和长孙无忌等人都沉默不语,都不敢推举自己的人当这个和谈使。 李世民见众人不说话,岂能不知道他们心里想什么。所以,他的脸色变的很阴沉。他看了一眼旁边力主和谈的长孙无忌,沉声问道,“辅机,你一直劝朕跟突厥和谈宿州百姓的问题,不知道可有什么中意的人选。” 长孙无忌听到李世民问自己,心里开始犯难,他虽然提出了跟突厥和谈这个主意,但要说人选,他还真没有。但是,他看了一脸阴沉之色的李世民一眼,心中一狠,“皇上,不如明天早朝的时候让大家来举荐呢?” 李世民听了长孙无忌的话,就知道他是在推脱。但是,长孙无忌是力主和谈的人,他要是说不出和谈的人选,别人就更加不会举荐。 所以,李世民沉默了片刻,“就按照辅机的意思,明日早朝,通知京城七品以上的官员都到太极殿议事。”然后,他大袖一挥,不理众人,走出了两仪殿。 房玄龄等人都知道李世民生气了,可是他们也没有什么办法。这样出力不讨好的事情谁会做呢?即使自己愿意举荐人才,但也没有适合的人选啊。 众人相互看了一眼,均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两仪殿关于出使突厥和谈人选的问题不胫而走的传到了东宫,同时也传到了皇宫外的汉王府,卫王府和齐王府。 李承乾在东宫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兴奋的对王仁表和崔知机道,“你们认为孤建议赵节当这个和谈使出使突厥怎么样?” 王仁表一听李承乾的话,脸色急变,“殿下,万万不可啊。” “有什么不可的,这可是个向父皇表明心迹的好机会啊。”李承乾兴奋的说道。 “殿下,出使突厥虽然代表的是皇上,代表的是大唐。可是,不管谈判成功与否,百姓都不会原谅一个把大唐的钱财送给突厥的人啊。”王仁表急促的说道。“再说,长孙尚书和朝中重臣都没有举荐他人。所以,皇上才会在明天的朝会让众臣举荐。可见和谈使这个位置确实是一个出力不讨好的差事。既然如此,我们何必争它呢?” “噢。”李承乾点点头道,“你说的有些道理,可是如此不就便宜了汉王了吗?” “汉王也不会举荐他的人。”崔知机肯定的说道,“以汉王的才智岂能想不通这点?所以,微臣倒是有一个可以打击汉王的主意。” “快说,快说。”李承乾听到可以打击李恪,急切的问道,“到底是什么主意。” 崔知机看了一眼李承乾,小心的凑到他的耳边,嘀咕了半天,就见李承乾不时的点头表示同意。等崔知机说完,李承乾不由的哈哈大笑起来,“知机啊,你这个主意不错,李恪屡次在父皇面前得宠,孤就看看明天他们该如何收场。”说完,又是一阵大笑。 同样在卫王府,李泰在自己的书房对王珪道,“老师,关于明天朝政举荐出使突厥的人选,本王该如何行事?” “殿下,出使突厥这样出力不讨好的事情,我们何必参与其中呢?”王珪微微一笑说道,“突厥颉利岂是那么容易满足的人?他既然抢掠了宿州的百姓,就已经做好了跟大唐漫天要价的准备。这个时候不管是谁出使突厥,和谈都不会太过顺利,最终结果就是大唐要付出沉重的钱财才能赎回宿州百姓。 如今大唐百姓的生活不富裕,国库还不充裕,在这个时期用大量的钱财去赎回宿州百姓是朝廷不得已的措施。百姓们不会对朝廷的举动有所不满,但是和谈就要出钱,而且出的钱还不少。你想百姓们会对这样的结果满意吗?到时候不管和谈的这个人代表朝廷,还是代表皇上,百姓都会把自己的不满发泄到他的身上。如此得不偿失的事情我们不会做。所以,我们作壁上观,看看他们会怎么做吧。” 王珪说的他们自然是指李承乾和李恪,而李泰在听完王珪的话后,沉默了片刻突然说道,“既然如此,我们何不顺水推舟将汉王或者太子的人推上这个位置呢?”说到这里李泰不再言语,但王珪知道他的目的。 “虎兕出于柙,龟玉毁于椟中,是谁之过与?”王珪没有直面回答李泰这个问题,而是突出了《论语•季氏将伐颛臾》的句子。 李泰不明白自己的老师为什么问《论语》中的典故,但王珪既然提问于他,他沉思了片刻还是作出了回答,“典守者不得辞其责。” 王珪听到李泰的回答,满意的点点头道,“殿下明白就好,和谈之人既然会受到百姓的指责和唾骂,举荐者又怎么能够幸免呢?”王珪也如同李泰一般话说到这里便戛然而止,他知道李泰会明白他的意思。 PS:这章内容写的有点苦涩,对话不是很顺畅,确实是老三状态不佳,还望大家提出意见,同时在阅读的时候能够宽恕老三! 第一百一十七章 朝议使者 李世民气愤之下来到了长孙皇后的寝宫玄政殿,在他的心里只有这位患难与共的妻子才能抚平自己内心中的愤怒。 玄政殿的宫女见李世民过来,刚要跟他见礼,然后回禀长孙皇后,就听李世民淡淡道,“不会回禀了,朕自己进去。” “诺.”宫女应声答道。 李世民走进长孙皇后的寝殿,就见长孙皇后正在跟侯君集的妻子郑氏聊天。两人不知道在谈什么事情,有说有笑的,倒是连李世民进来都没有察觉。 “奴婢参见皇上.”宫女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谈话,两人这才发现李世民已经站在了他们面前。 长孙皇后和郑氏连忙起身给李世民行礼,李世民一把拖住长孙皇后,“你有孕在身,不要多礼。”然后将目光转向郑氏,“起来吧。” 郑氏知道李世民来玄政殿肯定有事情要跟长孙皇后说,所以,乘机跟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告辞。长孙皇后只是象征性的挽留了一下,便不再多说,只是告诉她以后常来宫中。郑氏也随即答应了长孙皇后的要求。 等郑氏出了玄德殿,李世民这才气愤的说道,“他们欺朕不知道他们的心思吗?都为自己着想,什么时候为大唐着想过啊,为大唐的百姓想过啊。” “皇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这么不高兴。”长孙皇后让李世民坐在塌上,劝解的问道。 对长孙皇后,这个和自己从小就青梅竹马,同生死,共患难的妻子,李世民丝毫没有隐瞒的将两仪殿跟群臣商量云州战事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她。 长孙皇后听完李世民的话,浅浅一笑,“皇上是在生我哥哥的气吧?”然后,她见李世民不予回答,就知道李世民默认了自己的猜测,“哥哥这样做确实是不对,难怪皇上会生气。可是,皇上也不能生封德彝,房玄龄等人的气啊。” “你倒是学会给他们说情开脱罪名了。”李世民淡淡的说道。 “臣妾倒不是给他们说情开脱,是事实就是说自己的想法而已。关于跟突厥和谈一事,臣妾想封德彝和房玄龄等根本就没有想过,这只是哥哥自己提出来的建议。所以,皇上当时突然决定要跟突厥和谈,问他们谁是和谈的人选,他们心里没有思量过这件事情,肯定一时难以回答上来。” “噢,”李世民没有想到长孙皇后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心里不觉舒服了很多。然后,他在细细的品味长孙皇后话中的意思,倒是觉得他自己还真点错怪了众人。如果,当时他们为了应付自己而说出还没有深思熟虑的人选,那才是真正的不为大唐着想,不为百姓着想啊。 李世民想到这里,脸上的表情缓和了很多,语气也舒缓了很多,“刚才郑氏来宫中跟你说了什么,朕看你们两人有说有笑的。”李世民是一个不会把政事放在后宫讨论的人,而他也知道长孙皇后从不过问政事。所以,改口问道。 长孙皇后笑道,“皇上,承乾今年已经十五岁了,明年就该十六岁了,也该行观礼了。他的亲事我们也该为他定下来了。”长孙皇后说到李承乾时,脸上露出了慈母的微笑。 “难道郑氏就是为了这件事情而来?” “是为了皇子们的亲事,但不是给承乾,而是给恪儿。”长孙皇后笑道,“听说侯君集的女儿跟恪儿在元宵灯会上一见如故,侯君集脸皮薄,不好意思跟你说这件事,只有差郑氏来跟臣妾说了。” “李恪?”李世民疑惑道,“他怎么跟侯君集的女儿认识呢?” “皇上,恪儿已经十四岁了,过了今年就是十五了,他的亲事也该张罗了。臣妾在想,等我们把承乾的亲事办了之后,就张罗恪儿的吧,还有青雀的婚事也不能落下。”长孙皇后说到皇子的亲事,倒是显示出了她在后宫母仪天下的威严。 “皇后啊,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吧。”李世民叹气道,“大唐立国,根基不稳,朕整天忙于国事,疏忽了对皇子们的教育,到现在连他们婚事都忘的一干二净。幸亏有你这个母后为他们想着,事事操心着,真是苦了你了。” “皇上。”长孙皇后将头靠在李世民的肩上,“能为皇上分忧解难是臣妾最幸福的事情。” 李世民将长孙皇后拦在怀里,脸上出了幸福的神情。自己每天处理国事,日夜操劳,也只有在这里才能体会到家的感觉啊。 次日早朝,李恪来的不是很晚,但他到太极殿的时候,群臣已经按部就班的等待着朝见李世民。 他跟封德彝等人行过礼,又跟李承乾和李泰等人打招呼的时候,李承乾出奇的礼貌让他有点不适应。同时,他感觉到今天会有什么事情可能要发生在自己的头上。 “皇上早朝。”王德的声音还是那么细长,李恪已经习惯了他在早朝的时候呐喊。跟着群臣进了太极殿,站定之后,就见李世民在千牛卫的护卫下来到了两仪殿,走上了玉阶,坐到了龙椅上。李恪跟着众人给李世民跪拜高呼万岁,等到李世民说平身时,他跟群臣们一齐起身。 “宿州城破,云州又遭到突厥的侵袭,朕想这件事情大家不陌生吧?”李世民的声音在太极殿里显得异常宏大,“兵部对代州都督张公谨的罪名拟定的如何了?” “启禀皇上,云州战报对于百姓的死亡人数,抢劫的钱财和战争伤亡说的不甚清楚。所以,要定张公谨的罪,还需要多些时日,等这些数字统计完成,才能有所定论。”兵部尚书杜如晦出班说道。 “此事要尽快处理,不能耽搁,务必要给两州百姓一个交代。”李世民沉声说道,只要他决定了一件事情,就不会拖拖拉拉下去。 “臣领旨。”杜如晦躬身退了回去。 “突厥掠劫了宿州数万百姓,朕欲兴兵讨伐,怎奈张公谨擅自出兵,使他中了突厥的诱敌之计,致使云州城破。如今,北伐突厥已经不切实际,最重要的是解决两州百姓的生机问题和解救突厥手上的宿州百姓。 昨日,吏部尚书长孙无忌向朕提议跟突厥和谈,以钱财赎回宿州百姓,朕决定采纳他的意见。常言道,救人如救火,既然要跟突厥和谈,我们就趁早去。所以,今天大家就举荐一下,看谁适合出使突厥。” 李世民一说完,就听见“嗡”的一声,大殿顿时砸开了锅一般的,群臣们七嘴八舌的各自讨论起来。李恪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早朝,站着沉默不语。而李泰则扫视了众人一眼,煞有兴趣的听着众人的议论。 李世民坐在高台,俯视大殿里的群臣,脸上毫无表情。 时间过了约莫一刻,众人依然各自谈论,没有一个人敢上前给李世民举荐。说话能站在这里的人都不是泛泛之辈,岂能不知这次的和谈是一件出力不讨好,得罪百姓的事情。再者,文臣想要名留青史,所以他们都是很清高的人。因此,他们不希望因为这样的和谈而毁了自己一生的清誉。毕竟,用钱财赎回百姓是一件不光彩的事情,甚至可以说是卖国求荣也不为过。而武将们就更加不愿意出使谈判了,你要是让他们领兵打仗,阵前杀敌,他们绝不犹豫。可是,要他们像文人一样用嘴皮子跟突厥人和谈,他们只能选择回避。毕竟,这不是他们能够办得到的事情。所以,大家都选择了回避和沉默。 李世民等了半天也没见一个站出来说话,脸上的神情越来越难看。他看了一眼站在左边第三排的长孙无忌,“长孙无忌,你有什么好的人选吗?” “回皇上,臣无人可以举荐。”长孙无忌说道。 “那你呢?”李世民的目光扫向房玄龄。 “臣也无人可以举荐。”房玄龄回道。 “你们也没有吗?”李世民怒道,“难道我泱泱大唐就没有一个人敢出使突厥?就没有一个人肯为宿主百姓做点事情的?” 大殿里很静,李世民的声音竟然在静得出奇的太极殿产生了回音。李恪强制的压住了自己上前的冲动,他心里对自己道,“低调,低调,一定要低调。” “父皇,儿臣想举荐一人。”在李世民说完之后群臣一阵沉默的时候,李承乾突然出班奏道。他的声音显得高亢有力,让大殿里的众人震得不约而同的将目光都转向了他。 “噢?你倒是说说看。”李世民脸色一变,语气虽然还是冰冷,但心里对李承乾有了一丝好感。这个儿子虽然一向懦弱,但在关键时候却还是能够站的出来啊。 可是,当他听到李承乾举荐的人选的时候,刚才对他产生的好感顿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发自内心的愤怒。自己的这个儿子怎么了?为什么总是跟自己兄弟过不去呢?以前不是一个挺仁孝的孩子,怎么当了太子之后就变毫无兄弟之情了呢? 第一百十一十八章 自荐 “尚书右仆射封德彝,学识渊博,资历堪重,又是两朝元老,儿臣举荐其为和谈使,出使突厥。”李承乾很得意的说道,丝毫没有注意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李世民脸上不悦的神情。 “轰。” 李承乾的这句话一出,朝堂就像炸开的锅一样沸腾起来。李承乾举荐封德彝,朝臣哪能不明白其中含义。突厥王庭设在漠北阴山,如今又是天寒地冻的季节,就封德彝年迈体衰的身体,估计到不了王庭就死翘翘了。而封德彝和李恪的关系,众人又岂能不知道李承乾背后的阴谋。 “微臣也举荐尚书右仆射封德彝。”说话的人是鸿胪寺主薄赵节。他和李承乾的关系非同一般,是李承乾的铁杆支持者。李承乾在东宫跟崔知机等谋划此事的时候就跟他通过话,让他通传支持李承乾的朝臣。所以,此时听李承乾说完,他便第一个跳了出来。 “微臣也举荐封仆射。”中书舍人阳文瓘出班说道。 阳文瓘说完,就见许多朝臣稀里哗啦的站出来一大堆,同时举荐封德彝出使突厥。 李恪在李承乾提出封德彝的名字的时候就明白了李承乾的用心,但他发现封德彝始终没有插话,表现的出奇的冷静,顿时明白了封德彝冷静的目的,也收回了自己要反驳的话语。同时他仔细的看了一帮支持李承乾的朝臣,发现出班支持的这些人都是一些六七品的小官。但这当中也有不少人品级不高,但实权在握,就像中书舍人阳文瓘,他只是个正五品上的官员,但负责起草诏书,权利很大。 李世民冷眼看着跪在大殿上的数十个朝臣,沉默不语。而房玄龄,杜如晦,魏征等人对李承乾的举动颇为惊讶。他们没有想到李承乾会做如此不智的事情,以李世民的性格,岂能让封德彝这样老迈的臣子出使突厥呢?即使封德彝自己举荐自己,李世民都不愿意让他去,更何况是李承乾的举荐呢? 而长孙无忌在听到李承乾的话之后也是大吃一惊,他没有想到自己这个外甥语不惊人死不休,竟然敢举荐封德彝。但是,他也为李承乾的愚笨感到愤怒,这样明显的借力打力之计策岂能瞒得过李世民。你这不是告诉李世民,自己对李恪很不满意,想让他出使突厥,声名尽毁吗? 同时,在赵节和阳文瓘一班朝臣出列举荐封德彝后,大殿出现了暂时的沉静。因为,李世民当政时的大唐朝风不错,虽然也有打压朝臣的举动,但是没有一个人会让一个年迈体衰,走不到突厥就死在半路上的人推上出使突厥这个位置上。再说,李世民也不是昏君,他自己也不会赞同。所以,朝中真正握有实权的大臣和军方将领像李孝恭,尉迟恭等人都表示了沉默。 李泰很鄙视的看了一眼李承乾,又很期待的看了李恪一眼,学着萧瑀的样子,老僧入定,不闻不问。李承乾愚蠢到举荐封德彝就能逼迫李恪出使突厥,真是太天真了啊,但同时他又希望李恪能够出使突厥。毕竟,不用自己出手就能打击到李恪,他又何乐而不为呢?不然,李恪跟李承乾是实力不相当,他怎么能够渔翁得利呢? 李世民不说话,当事人封德彝也不说话,朝中大臣更不说话,只有几个跳梁小丑在演自己的戏剧,李恪觉得今天的朝会很滑稽。但是,他也想到李世民刚才说的话,“难道我泱泱大唐就没有一个人敢出使突厥?就没有一个人肯为宿主百姓做点事情的?”他身上的热血不由的被激发出来,同时又回想到数日前明知道宿州城破,百姓会遭突厥屠杀,而为了一己私欲而不予说出这件事情的时候,暗自对自己说以后要给宿州百姓做点事情。所以,如今出使突厥,是他实现那日诺言的时候,他岂能再畏缩不前? “其禀父皇,儿臣愿出使突厥,扬我国威,救我百姓。”李恪出班,昂首挺胸,大气凌然的说道。 “扬我国威,救我百姓。”铿锵有力的八个字回荡在太极殿,就像一把利剑,劈开了众人心中的阴霾。 “扬我国威,救我百姓。”铿锵有力的八个字回荡在太极殿,就像一坛烈酒,激发出了大殿男儿的热血。 “扬我国威,救我百姓。”铿锵有力的八个字回荡在太极殿,就像一记重锤,敲击在了李世民的心里。 “好,好好。”李世民说完这三个字,便不再言语。想想刚才的李承乾,再看看现在的李恪。同样是自己的儿子,为什么差别就这么大呢?李世民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因为他被感动了,他被儿子的举动感动了。他不是不知道和突厥和谈,不管结果如何,对和谈这个人会有什么样的影响。可是,他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会愿意承担这样的责任,他没有想到在任何人都不愿意付出的时候,自己的儿子愿意付出。他能说什么?他该说什么呢? “皇上,老臣愿往。”此时的封德彝出班直言道。 李恪不能去突厥,这是封德彝对自己坚定的答案。所以,他宁愿自己前往突厥,宁愿把自己的生命交待在去突厥的路上。 “皇上,微臣愿意通往。”就在封德彝说完之后,还没有等李世民回答,就见一个身着七品绿服的中年男子出列奏请道, 封德彝主动前往突厥,众人都明白其中的原因。因为,他支持李恪,他是汉王府的忠实支持者,他为了不让李恪犯险,可以牺牲自己。但是,这个小官此时奏请出使突厥,难道也是为了李恪?众人不由的将目光转向了此人。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长安县令狄知逊。而身为狄知逊父亲的尚书左丞狄孝绪在看到儿主动请缨的时候,脸上露出了一副赞赏的神色。 李恪在观察狄知逊的同时没有放过狄孝绪,在看到狄孝绪的神情之后他不由的震动。有其父必有其子,难怪狄知逊会生出狄仁杰这样的千古名相,看看人家这父子的举动就知道了。 而跪在大殿上的狄知逊毫不忌讳朝臣的目光,目不斜视的注视前方。李恪刚才的话,“扬威国威,救我百姓”深深的刺痛了他。大唐的百姓在突厥人的手上正经受着磨难,而身为太子的李承乾为了一己私利竟然鼓动朝臣举荐年迈体衰的封德彝,他本就忍受不了这样的卑鄙行径。然后,又听到李恪义正言辞的奏请出使突厥,封德彝为了李恪舍身忘己他被激怒了,他被感动了。所以,他不顾自己身份低微,不顾自己人微言轻,自荐道。 此时的李世民已经从李恪给他的感动中清醒了过来。望着堂下颤颤巍巍一心维护李恪的封德彝,他觉得这样的老臣在自己心中的形象又有了变化。他有才能,但他善于揣摩自己的心思办事,这点不喜欢他。但他主见鲜明,支持李恪毫不避讳,为了他可以舍身忘己,这点让他感动。然后,他又看了一眼跪在大殿,不卑不亢的狄知逊,一个小小的县令,竟然有这样的胆色,不由振动。 “父皇,请恩准儿臣出使突厥。”李恪再次请求道。 “皇上,汉王殿下年幼,和谈一事关系颇大,还望皇上恩准臣出使突厥。”封德彝此时却跟李恪杠上了。 李世民看了一眼封德彝,又看了一眼李恪,心里沉吟了片刻终于做了决定,“特命李恪为正使,赐狄知逊为朝议郎,封副使,协助李恪出使突厥。” 因为狄知逊的品级太低,李世民特意赐给了他一个散官的荣誉职衔。朝议郎,正六品上。 “谢父皇。” “臣领旨。” 李恪狄知逊两人答道,而封德彝听到李世民的旨意,狠狠的跺脚,然后叹息一声,不再言语。此时他,突然间显得苍老了很多很多。让李世民看的这位老臣的迟暮之年也有些心酸。 “朕给你三十万担粮食,五万匹锦,希望你能及早与突厥达成协议,赎回宿州百姓。”李世民也算慷慨了,三十万担粮食,五万匹锦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可见他对自己这个儿子还是很在意的,但是同时也告诉了他,这是他的底线,你只能在这个范围内跟突厥和谈,并且还要和谈成功。 “儿臣绝不负父皇的期望和大唐百姓的所托,必定会让突厥手上的宿州百姓安稳的回到大唐。”既然自己主动请缨了,李恪也不忌讳众人的目光,豪壮的说道。 “臣一定协助汉王殿下,不负皇上和百姓的期望。”狄知逊也保证道。 “好,好好。”李世民又说了三个字,但是没有人能理解他连说两次好的含义到底是什么。但是,李承乾的目的达到了,李泰的目的达到了,可他们两个却不开心。 朝会的主要内容就是讨论出使突厥和谈的人选,现在人选已经定了下来。大家也就松了口气,又开始讨论如何安置两州百姓的事情。但是,李恪此时已经神游天外,不再关心此事,他已经开始思量如何才能用更少的钱财赎回百姓。 第一百十一十九章 华丽的送别 朝会结束,李恪主动请缨出使突厥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的小鸟飞出了皇宫一样被传出了皇宫,传到了长安城。长安城的百姓对这件事情很矛盾,一方面他们想能够救回宿州百姓,另一方面他们又希望大唐不是用钱财赎回,而是通过武力让突厥人主动的将宿州百姓送回来。 李恪在朝会结束之后没有急着出宫,这样的事情不能不给杨妃禀报。来到杨妃的寝殿千秋殿,杨妃已经从内侍的口中得知了李恪出使突厥的事情。所以,她在看到李恪的时候,看到李恪竟然跟没事人一样的时候,她的心里却说不出的凄苦。 李恪知道杨妃心中所想,便安慰杨妃,告诉他自己对于出使突厥信心满怀,肯定会凯旋而归。杨妃听李恪的话,知道他在安慰自己,挤出了一丝的笑容,可这样的笑容就像啤酒中加入的雪碧,容易让人迷醉一样让李恪更加的心怀不安。这是一个儿子对母亲的愧对,特别的像杨妃这样的女人,活着的意义就是为了自己的儿子这样的女人。 出了千秋殿,李恪在回府的路上问陈其,“你觉得什么是孝?” “孝顺父母,尊敬老人。”陈其恭敬的答道。 “那你觉得本王是一个孝顺的儿子吗?”李恪突然目光中射出一抹寒光。 “末将不知。”陈其低声答道,他发觉李恪今天的举动很不正常。首先是主动请缨出使突厥,不过对于这方面,陈其倒是觉得没什么,他认为这才是他心中那个可以随时为他去死的汉王。而李恪刚才突然间问到什么是孝,这让他很疑惑,难道殿下又要做什么事情? 但李恪问完了这个问题之后出奇的沉默,直到回到汉王府,他也没有再说一句话。 李恪回到王府,马周,刘仁轨和许敬宗三人已经知道了朝议的内容。他们对李恪出使突厥很担心,便主动给李恪献计献策,以便他能够和突厥人和谈的时候应付自如,能够为大唐据理力争,争取用少量的钱财赎回百姓。 李恪对于三人的举动颇为感动,常言说道,锦上添花不易,但雪中送炭更加难能可贵。马周三人不是不知道这次的和谈是一个鸡肋一样的差事,出力不讨好,不管和谈的结果如何,自己都会毁誉参半,不利于今后的储位争夺。但是,三人还是极力的帮助他,将自己当做李恪政治上的一部分来看待。 李恪想到这里,不由得叹气道,“懦弱有懦弱的好处,强势有强势的优势。自己本是一个皇子,是一个高傲的皇子,一个可以笑谈天下,一个可以睥视群雄的人。可是,如今自己成了什么?” 李恪没有过多的想,因为他知道答案在哪里,他知道自己该如何解决。 晚膳过后,李恪在书房会见了跟他一同出使突厥的副使狄知逊。从见狄知逊的第一眼他就对他抱有好感,再加上今日朝会上他不卑不亢的表现,李恪很欣赏狄知逊。所以,两个人交谈的时候李恪对狄知逊抱有的良好态度的同时也比较恭敬。 “狄县令,此次出使突厥,责任重大,还要狄县令从旁协助,本王先在这里替宿州百姓给你道谢了。”李恪拱手说道。 “殿下,不敢当啊,不敢当。”狄知逊连忙还礼,“殿下不计个人声誉和生命安慰,甘愿以身试险,出使突厥,解救宿州百姓,臣能够跟随殿下身后,是臣的荣幸。臣身为大唐官吏,为宿州百姓尽一点微薄之力也是臣的职责。担不起殿下的谢意。” “既然狄县令如此说,那本王就不客气了。”李恪说道,“不知道狄县令对于出使突厥可有什么建议?” 狄知逊也不谦虚,朗声答道,“臣以为和谈事关宿州百姓的生死,不能延误时间。所以,臣的建议是殿下从长安出发,走河东道,过代州,入云州,出定襄,直奔阴山。”狄知逊说到这里,声音明显小了很多。 李恪知道他也有顾虑,还有一层意思就是他对自己提出的这个而对李恪有愧疚。狄知逊的意思李恪明白,就是让他出云州,到定襄突厥可汗的行宫大利城,通过跟突厥的交涉,让他们沿途护送他到阴山。狄知逊这样的建议就是可以很好的让李恪缩短行程,毕竟突厥人是漠北草原的主人,对于天气变化和方位的判断上比李恪等人精通,有他们护送,行程肯定能提高。但是,作为一个国家的皇子,出使别国,还要别国的军人为你领路,沿途要听他们的,看他们的脸色行事,这不是一般人能够忍受的,更何况李恪是大唐的汉王呢?所以,狄知逊才会在说到这里的时候,脸色显得很尴尬。 “同怀和本王的意见不谋而合啊。”李恪听完狄知逊的诉说,微微一笑,亲切的称呼狄知逊的字。 “看来是微臣多虑了,殿下岂能想不到这点呢。”狄知逊也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说道。 “救人如救火,本王岂能不知?”李恪笑着反问道,“所以,本王希望沿途的事务均由同怀负责,同怀没有异议吧?” “臣敢不从命。”狄知逊此时心里纠结的问题解决了,人也变的爽朗起来。 随即,李恪又跟他详细的讨论了一些关于沿途要注意的事情和解决的问题后狄知逊看了下时辰,就向李恪告辞。 次日早晨,李恪来到两仪殿,发现狄知逊早已经在门口等他。李恪给狄知逊抱以歉意的微笑,然后两人同时来到两仪殿,接受了李世民下发和谈的诏书。 “你们是大唐的使者,出使突厥的英雄,今日朕就代表大唐百姓,宿州百姓给你们送行。”李世民语态沉重的说道,“希望你们不负使命。” “谢父皇。” “谢皇上,臣不敢当。” “走吧,去玄武门。”李世民说罢,龙腾虎步的出了两仪殿。李恪和狄知逊随着李世民来到了玄武门,看到眼前的一幕,被震惊了。 只见朝中大臣分列两排,站立在两边,然后是数千的千牛卫和金吾卫分列两边,旌旗蔽空,刀枪林立。看到李世民出来,众人齐声喊道,“参见皇上。” “平身。”李恪大声道。 李恪被眼前的气势所震住了,不是说被这数千人的军队震住了,而是被如此大的排场给震住了。这样的送行不亚于三军出使讨伐,李世民为他举办这样声势浩大的仪式,李恪和狄知逊岂能不感动。 “希望你二人不要辜负大家的期望。”李世民说完这句话,慈祥的看了李恪一眼,随即恢复了他以往威严的神态。 “儿臣一定不负父皇的期望。”李恪突然喊道,“大唐威武,出使突厥,扬威国威。” “出使突厥,扬威国威。”千牛卫和金吾卫也齐声喊道。 “大唐威武,出使突厥,扬威国威。”站在两边的朝中大臣被两卫士兵的气势感染,大声喊道。 “出发。”李恪给李世民施礼之后说道,然后就见五百人的使团缓缓的从玄武门而出,向朱雀门而去。 李世民在李恪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视线的时候,嘴边不由的说道,“大唐威武,出使突厥,扬威国威。朕知道你不会让父皇失望的,父皇就在这里等你凯旋而归。” 第一百二十章 情 李恪和狄知逊的使团从承天门出来,通过朱雀大街,向明德门而来。一路上李恪感受到朱雀大街两旁百姓眼中对他的支持和期待。李恪能看得出大唐的百姓骨子里的高傲让他们不容许自己的国家要用钱财才能赎回百姓。所以,他们默默的站在大街的两旁,用坚定的眼神在支持李恪,用他们不屈的身躯在支持李恪。希望李恪可以用自己的行动证明,大唐的不屈,用行动证明大唐的荣誉。 身为副使的狄知逊也在长安百姓的身上感觉到了这样的信念。所以,他也沉默不语,静静的跟在李恪的身边。他知道李恪的责任重大,自己的责任更加重大。 同样,李恪身边的护卫陈其、候虎和孟山及五十名鹰卫三百千牛卫也明白长安百姓眼中的含义。所以,他们每个人都神态严肃,想用这样的方式表示自己的决心。只有近身跟在李恪两侧的六大太保中的刘二和刘六两人神情毫无变化,就像是两座冰雕一样目不斜视的跟在他的身边。 李世民对李恪出使突厥安全很重视,所以给他派了五百千牛骑兵护卫他的安全。可见他对自己的这个儿子也是百般的疼爱。一般使团出使他国,多则三百,少则一百多的士兵就够了。但是,李恪的护卫却比他们多了一倍有余,并且这些护卫还是李世民的亲卫千牛卫。 同时,李恪对自己的安全也很看重。除了陈其之外,他还带上了候虎孟山两个被黑衣卫称为“黑衣双狼”的手下及五十名鹰卫,六大太保中的刘二和刘五。刘温对六大太保取的名字也很好记,他也没有强行的将刘六这个拗口的名字安排到谁的身上。所以,六大太保到刘五的时候直接跳到了刘七这个名字上。 杨恩和马周等人坚决让李恪将六大太保和双狼双煞都带上。这个建议被李恪拒绝了。他觉得出使突厥并没有他们想的那么危险,突厥不会为了杀一个王爷而引起两国交兵。所以,他带上候虎和孟山主要还是为了情报的需要。黑衣鹰卫现在已经分为两部分,朱童和王中长对内,监视朝中跟自己做对的大臣和皇子,主要任务是收集国内的情报。候虎和孟山对外,李恪让他们提前将实力渗透到今后要跟大唐交锋的吐谷浑,吐蕃和高句丽等国。此次出行带上两人的目的也是想增长下两人的见识,了解下草原游牧民族的特性以备他们更好的将实力渗透到漠北。 队伍缓慢的出了明德门,李恪便快马扬鞭的让队伍加快了速度,突厥人手上的宿州百姓等不起。 狄知逊的骑术也不差,李恪快马扬鞭第一个在前面跑,他竟然也能稳稳当当的跟在李恪身后。李恪回头看了狄知逊一眼,眼中露出了一丝赞赏之色。同时大唐的盛武氛围让他感慨万千。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有一句话说,“百无一用是书生。”“书生手无缚鸡之力。”现在看看大唐的读书人,大唐的文官,他们还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吗?虽然他们不能拉三石的硬弓,虽然他们不能提枪征战沙场。可是,就现在的大唐文官会骑马射箭,书生能以习武为荣。这才是大唐最为珍贵的,最为可贵的精神。这种精神就是一个民族的脊梁,挑起了大唐百姓的傲骨。不像后来的几个朝代,书生手无缚鸡之力,满嘴荒唐言,丢尽了读书人的脸,最后也丢掉了汉人不屈的风骨。 李恪的队伍一路狂奔到渭水边,突然停了下来。因为,在渭水边停着一辆马车,马车旁边站着一个姑娘。 李恪从远处一眼就认出了她是谁。淡绿色的裙装让女子在草木枯萎河流结冰的渭水边显得独特而又凄凉。那是一种遗世独立的寂寞,是不溶于天际的孤独,是出淤泥而不染的清纯。 绿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候若依。她在听到李恪要出使突厥的时候差点晕倒,跟在自己的父亲侯君集的身边,她没少听说关于突厥屠杀大唐百姓的事情。所以,她想不通,也搞不明白李恪为什么会以身犯险的出使突厥。可是,当她再次从别人口中听到李恪在太极殿说的那句话时,“扬我国威,救我百姓。”时,她虽然不明白这句话对李恪的含义,但还是被李恪的话深深吸引。她知道自己不能为他做什么,除了能在他出使突厥的这一天到渭水河边送别。所以,她便早早的来到了渭水边等待李恪的队伍。 “殿下。”若依喊道,今天的李恪与她往日见到的没什么两样,一身的黑衣王袍,一件貂锦披风,和腰间的渊虹宝剑衬托出了他的英武。而不同于往日的是,他的马上多了一杆银色的长枪和一张三石的硬弓,还有一壶军用的牙箭。若依再看看众人,除了狄知逊外,所有人都是这幅装备,长枪,佩刀,硬弓和牙箭。 “若依,你怎么来了?”李恪骑在马上,并没有想下马的意思。 “我来送送殿下。”若依小声的说道,“殿下就这样骑在马上跟若依说话吗?” “若依,本王要赶时间,宿州百姓在突厥人手上饱受欺凌,本王不想耽误时间。”李恪忧心的说道。 “我知道,我知道殿下心里想着百姓。”若依这次说话很干脆,声音也提高了不少,“所以,殿下你就是大英雄,是若依心中的大英雄,若依会在这里等你凯旋归来的。” 李恪怔怔的看了一眼若依,心中微一叹息,“走。”快马扬鞭疾驰而去。 若依看着李恪远去的身影呆呆出神,李恪的一言一行都是那么的孤傲冷峻,就像高高在上的王者在给他的臣民恩赐一样,让她甘愿去承受这样的恩赐。可是,究竟是他身上的什么东西吸引着自己爱上了这个男人呢?若依自己也不知道。 “殿下,候姑娘对你很好啊。”过了渭水,狄知逊赶上李恪,在他耳边说道。 “同怀多虑了,突厥未灭,何以成家?”李恪淡淡的说道,“再说儿女之事本王暂不考虑。”说完,他一拍马鞭,朝前奔去。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狄知逊说完,叹息一声,不再言语,紧紧的跟在李恪的身边。 李恪多少对狄知逊的话有些意动,他并不是对若依对他的情感无动于衷。只是,她是侯君集的女儿,跟侯君集的联姻会给他的夺嫡之路造成很多麻烦。为了皇位他舍弃了太多了,舍弃一个女子又能怎么样呢?想到这里,心情突然的变的着急。他想到了自己的结拜兄弟,今天在玄武门的时候没有看见他们的身影呢?他们知道自己出使突厥,难道就不来给他送别? “三哥。” “殿下。” “前面是什么人挡路。” 正在李恪沉静在自己的情绪中的时候,突然听到不同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他抬头,就见自己身边的千牛卫堵在了自己的身前,而跟他们相持的竟然是自己的几个结拜兄弟和他们的家将们。 “让他们过来。”李恪沉声说道。 “诺。”千牛卫的校尉答应一声,同时挥手让士兵给秦怀玉等人让开了一条道路。 李恪看到眼前一身戎装的秦怀玉、程怀亮、柴哲威、李宗和尉迟俊五人疑惑道,“你们这是?” “三哥出使突厥,虽然有护卫护身,但路途遥远,并且刺杀你的凶手迟迟没有找到,我们做兄弟的岂能让你一个人孤身犯险。”柴哲威陈恳的说道,“所以,我和大哥、二哥,李宗和小俊昨晚已经商量好了,要陪你一同出使突厥。” 李恪将目光转向秦怀玉和程华亮,见他们两个人眼中坚定的神色,再看李宗和尉迟俊眼中不屈的神情。李恪突然间心中一热,说不出话来。什么是兄弟?这就是兄弟,可以陪着你哭,可以陪着你笑,可以陪着你傲视群雄。 “三哥,小俊记得去年打猎的时候你跟小俊说过的话,小俊现在已经长大了,已经知道了自己该做什么,自己能做什么。”尉迟俊傲然的说道,“三哥,小俊什么都不会,只有一身武艺。从今天起就让小俊做三哥手中的一把剑,只要三哥兵锋所指地方,就是小俊傲视群雄的地方。” “三哥,你说过今生是兄弟,世世都是兄弟。就让李宗做你永远的兄弟,做你最忠实的兄弟吧。只要三哥到过的地方,就不会没有我李宗的身影。”李宗坚定的说道。 李宗说完,秦怀玉和程怀亮还有柴哲威也眼中露出了一股浓浓的兄弟情义,他们一起将李恪围在中间。然后分别伸出自己的右手搭在一起。目光注视到了李恪的身上。 李恪沉默了好久,这才伸出手,搭在上面,朗声说道,“同生共死。”然后,他突然下马,朝陈其吼道,“拿酒来。” 李恪下马,秦怀玉等人跟他同时下了马,站在李恪的身边。李恪接过陈其递给他的酒囊,高高举起,“干。” 秦怀玉、程怀亮、柴哲威、李宗和尉迟俊五人同时举起鹰卫递给他们酒囊,“干。” 李恪只喝了一口,“秦大哥你在家要照顾秦伯父;程二哥你过了年就要到沂州任职;哲威你要经验好自己的产业,我还有很多事情要你做;宗弟和小俊你们年纪还小,还需要在家里锻炼。兄弟们,李恪很感动,因为你们是我兄弟,是我李恪至死不渝的兄弟。是可以一起赴汤蹈火,生死相依相随的兄弟。所以,你们要是还当我李恪是你们的兄弟,就听我一句话,不要跟我一同出使突厥。今天的酒我只喝了一口,剩下的两口留着,等本王凯旋而归的时候,我们再一起痛饮,不醉不归。” “出发。”李恪说完,不再言语,转身上马,一溜烟的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三哥。”李宗喊道。 “三哥。”尉迟俊喊道。 等李恪走远,尉迟俊怒道,“大哥,你为什么拉我,为什么不让我跟三哥一起去?”同时李宗也不悦的道,“二哥你还是我李宗的兄弟吗?你干吗挡着我,不让我跟三哥一起去?” 第一百二十一章 相赠亲卫 “殿下都已经说过了,让我们等他回来,难道你们都听不明白吗?”秦怀玉今年就要举行冠礼了,所以说话的也很稳重,不再称呼李恪为三弟。 “那又能怎么样呢?我们不是说好了要跟三哥一起去的吗?”尉迟俊的脾气跟尉迟恭一样倔的很。 “殿下的话难道你们没有听明白吗?他以后还需要我们,不想让我们因为这次出使突厥而影响了他的计划。他心里可能对我们已经做好了安排,如果你贸然跟他前去突厥,会打乱他的部署的。六弟,不要任性了,听大哥的话啊,殿下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李宗不像尉迟俊,他在听到秦怀玉的解释后似乎明白了什么,眼里射出了刺人的光芒,出奇的沉默起来。 ------------------------------------------------------------------------------------------------------------------- 李恪和狄知逊为了赶时间,让大家快马加鞭未下鞍的往定襄赶,终于在五日后到了代州。 自从云州战败,被突厥洗劫之后,张公谨在云州重新安排了重兵布防。然后他独自回到了代州,在代州都督府等待着朝廷对他的处罚。 李恪和狄知逊的到来让张公谨心里一紧,难道朝廷对他的处罚这么快就下来了?还是由亲王亲自判决?他自己和长孙无忌关系好,因此在册立太子的时候就支持过李承乾。这次看到来人是李恪,他的心里一沉,更加对自己的前途觉得渺茫了。 “末将代州都督张公谨见过汉王殿下。”张公谨在代州城门口上前迎接李恪。 “张都督不用多礼,请起!”李恪扶起张公谨,然后将身后的狄知逊介绍给了张公谨,“这位是和我一起出使突厥的副使朝议郎狄议郎。” 狄知逊对张公谨也有所耳闻,玄武门政变的功臣,李世民的爱将,狄知逊岂能不知。所以,虽然张公谨连续吃了败仗,他对张公谨还是礼貌施礼。 张公谨没有说太多的话,他将李恪请到都督府之后方才问道,“不知道殿下在代州要停留多久?刚才说出使突厥是怎么一回事?” 李恪对狄知逊看了一眼,狄知逊会意的点点头,将自己和李恪出使突厥和谈的事情跟张公谨简单的介绍了一下。随后,就听到李恪说道,“因为宿州百姓在突厥手里,正在饱受欺凌。所以,还请张都督给本王的士卒换上好马,装上足够的干粮,我们在代州歇息半日,晚上还要连夜赶路。” 张公谨听完狄知逊的话,知道李恪不是冲着他来的,一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然后又听到李恪要出使突厥,跟突厥和谈用钱财赎回百姓的事宜,心里对他的胆识和魄力佩服不已。此时再听到李恪为了能够尽快跟突厥达成协议而不愿休息,连夜赶路,心里已经对他产生了敬畏之情。作为武将,佩服和尊敬的永远是强者,李恪没有用武力征服张公谨,但用他自己的行动证明了自己的胸怀和高大的形象。 “殿下,突厥凶残,你沿途又要遭受天寒地冻的天气,身边五百卫士略显单薄,末将愿意将自己的亲卫三百铁甲送于殿下。”张公谨突然做了一个决定,目光坚定的对李恪说道。 “张都督不可,本王岂能夺人之爱?”李恪表情严肃,站起身来,语露霸气的说道,“本王奉命出使突厥,代表的是父皇,代表的是大唐千千万万的百姓。本王身后的是父皇,是大唐的百姓,颉利小儿他敢对本王怎么样?” 张公谨听到李恪的话,不由的怔了片刻,他暗自道,“汉王殿下太像皇上了,他的语气,他的神态处处透露着皇上的自信和对待敌人无所畏惧的凌然之气。”想到这里,张公谨起身施礼道,“还望殿下不要推辞,末将无能,使得两州百姓惨遭突厥欺凌和屠杀,还让宿州百姓落到突厥颉利手里。如今殿下出使突厥,为的是宿州百姓,末将想给宿州百姓做点什么,但心有余而力不足。所以,只能为殿下安全着想,增加你的护卫,还望殿下不要推辞。” “殿下,既然张都督一片心意,你就不要推辞了吧。”狄知逊此时劝道。 李恪心里那个高兴啊,张公谨是一员猛将,深得李世民信任。所以,他的亲卫肯定不差,再者这些人都是在边疆跟突厥经历过大仗,战斗经验丰富。李恪岂能不乐。他拒绝张公谨是不想一见面就跟人家要人,此时见狄知逊适时的劝解自己,他岂能不知道狄知逊是在帮自己。想到这里,他脸带为难的道,“既然张都督如此诚意,本王就收下了。等本王出使突厥回来之后,定将奉还。”李恪嘴上这么说,但是到那个时候,李恪给张公谨,张公谨也不会跟他要。 李恪收下了张公谨赠他的三百亲卫,张公谨心里明显的轻松了不少。他赠亲卫给李恪是出于公心,自己的失误造成这样的悲剧,现在李恪能够挺身而出,出使突厥,这本来就是对他的救赎。还有就是对李恪的敬佩,作为一个皇子,能够担任这样的任务,足以说明他心里想的是百姓,想的是大唐。这样的皇子即使是自己的支持者太子的对手,他也不会不对他另眼相待。再者,李世民身为一国之君,看到自己的儿子以身犯险,岂能不为他担忧。但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他不能因为李恪是自己的儿子格外的对待他。所以,派出五百的千牛卫已经是他的极限。所以,此时的张公谨最能明白李世民的心情,他觉得自己能帮的上忙的时候又岂能袖手旁观。出于这两点的考虑,他心甘情愿的将自己训练多年的精锐亲卫赠给了李恪。 接受了张公谨亲卫的李恪心里对张公谨的为人又有了新的了解。随后,他跟张公谨详细的了解了下关于宿州和云州两战中的具体情况。又跟张公谨询问了一些关于突厥骑兵方面的自己不了解的东西。张公谨一面给李恪做解答,心里又对李恪的好学态度所倾倒。突然间,他觉得自己选择李承乾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在跟李恪接触了不到半天的时间,他觉得眼前的这个皇子更适合自己追随他。 两人聊的很投机,而一旁的狄知逊则是一脸满意的看着李恪。不知什么时候,他的心里已经将李恪奉为了自己可以跟随的人。 此时,就见一个士兵禀报说饭菜已经准备妥当。张公谨知道李恪长途跋涉,腹中已经饥饿,便邀请他入席。席间两人又谈论如何克制突厥骑兵,如何限制他们的战斗力等的问题,让两人都获益良多。 李恪因为急于赶路,吃晚饭之后就跟狄知逊去休息了。等到傍晚时间,李恪在张公谨的护送下出了代州城,向云州而去。 张公谨静静的注视着李恪消失的身影,这才调转马头,缓缓的入了城。此时,他心里有了一个决定,如果自己还有机会领兵打仗,如果自己还有机会选择太子,他一定会支持汉王李恪。 第一百二十二章 辱 李恪和狄知逊带着八百多的护卫一路向北而来,一夜急行军,终于在第二天午时赶到了云州。到了云州,李恪只是在云州补充了一下实物便没有多做停留,直奔突厥的大利城定襄而来。 一路上,狄知逊见李恪在路过云州的时候神色不对,知道他心里有事,便问道,“殿下是否有心事?” “同怀,你难道没有看出来吗,云州城的主将林全勇岂是一个守城的将才?特别是云州这样的暴露在突厥人眼皮底下的城池。本王今天看了一眼云州的将领,除了副将杨若有几分才能之外,其余诸人都是不堪大用的人,他们岂能胜任云州这样要塞城池的重任?”李恪怒道,他的话语中带着不屑。 “殿下要慎言,这是朝廷的事情,我们岂能妄论。”狄知逊提醒道,“其实皇上也有自己的苦衷。” “本王明白,只是有些不忿而已,这样的人担当云州主将,本王此时也能理解为什么张公谨这样的宿将也会犯错。”李恪也只有跟狄知逊发发牢骚而已,其实他心里很明白,大唐立国靠的是各族门阀,世家大族。李渊立国之时为了能够笼络世家大族,便启用士族子弟在朝为官。可是,世家大族很多子弟不愿意出仕,所以他们就举荐自己的亲信出任要职,做自己在大唐的代言人。当时,大唐正在跟中原的其他势力争夺天下。所以,边关倒是成了最为安稳的地方。所以,很多世家大族的弟子都被安排到了这里任要职。其中林全勇就是其中的一个代表人物。 李渊在位的时候,突厥很少寇边,倒是没有发生什么大事,故而任命这些人驻守边防要塞的问题没有暴露出来。等到李世民登基,突厥寇边,问题才出现。当时李世民登基,根基尚浅,所以没有做出什么大的人员调整。所以,像林全勇这样的牧守一方的人也没有调换,如今事情发生了,估计也该到换这批人的时候了。但是,即使这样李恪一想到林全勇毫无主见的样子,心里就不由的来气。 狄知逊知道了李恪不悦的原因,并没有规劝他,他知道李恪自己会想明白的。 云州和定襄离的不远,傍晚时分,李恪的队伍已经出现了在了定襄大利城的十里之外,跟突厥在这里的斥候撞上了。突厥人对唐军不屑一顾,这是源于他们多次跟唐军的战斗所致,所以即使李恪这边有八百多人,他们只有不到一百人,也不近不远的和唐军保持了距离,并没有因为这部分唐军的出现而像惊弓之鸟一样向大利城跑去。 狄知逊看了李恪一眼,均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寒光,本想跟他说几句,但终究是犹豫了片刻,近身的跟在了他的身后。 唐军没有剑拔弩张,突厥也没有刀剑相向,彼此就以这样一个速度朝定襄大利城缓缓而来。少顷,就见定襄方向的天际出现了一条黑线,渐渐的传来了马蹄声。 “保护殿下。”陈其的声音传到了每个大唐士兵的耳中,他们突然间改变了阵型,鱼鳞阵,将李恪护卫在中间,而陈其骑马走在最前端。他已经成了这支八百多人的指挥。 随着黑线成了突厥骑兵,李恪目测了一下,竟有数千人。双双在两距三百米的地方站定。李恪示意狄知逊上前跟突厥交涉,狄知逊会意,骑马走到两军阵前,用他不甚熟悉的突厥语跟对方交涉了半天。就见一个身材魁梧,面貌粗狂的突厥人骑马来到李恪面前,“你就是大唐的使者汉王殿下?” 李恪没有想到对方会汉话,“就是本王,两国和谈,时间紧迫,希望将军能速速带我去见你们首领。” “我叫素图,是大利城千人队的千夫长,殿下请。”素图不卑不亢的说道。 李恪和素图并肩而行,在突厥和唐军的护卫下缓缓的走进了大利城。素图很像草原上的汉子,说话不多,一路上李恪跟他聊天,也只能从他的口中知道驻守大利城的是突厥可汗颉利的心腹特勤阿史那•当托,是颉利的亲弟弟。是最近从阴山来大利城的。 特勤是突厥三大显爵之一,地位仅在叶护、设之下。一般是对可汗子弟的称呼。 李恪是在见到阿史那•当托在大利城的一座府邸看到他的。此人正在自己的大殿里跟突厥在大利城的一帮守将饮酒作乐,丝毫没有将走进大殿的李恪放在眼里。更别谈用接待使者的方式接待李恪。 李恪的怒容从脸上一扫而过,但被他很好的掩饰了下来,所以只有狄知逊注意到李恪脸上瞬间出现的阴冷之色。 “当托特勤,本王奉父皇之命出使突厥,跟颉利可汗就如何赎回宿州百姓一事进行商谈,还望当托特勤能够给予方便。”李恪掩饰住自己对当托的恼怒,和颜悦色的说道。 “大唐想跟突厥和谈?”当托这才放下酒杯,明知故问的说道,“为了那些跟随我们的宿州唐人?”他这话一出,就见在座的突厥将领哈哈大笑起来。而李恪身边的陈其压抑不住自己的怒火,拔刀走上前吼道,“谁要是跟殿下无礼,陈其砍了他。”陈其的举动让正在狂笑中的突厥人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轻狂,收住了笑声。其实,说他们被陈其身上发出了强烈的战意所吓倒也不为过。因为,突厥人在陈其身上感受到的压迫不亚于他们的草原的第一勇士琅德。 陈其的发怒让突厥人闷了好半响,这才见素图拔出刀站在了陈其对面,示意陈其要是再敢妄动就杀了他。 李恪吼斥陈其,陈其还刀入鞘,冷眼注意了众人一眼,回到了李恪身后。 “当托特勤,宿州百姓不是跟随你们,而是被你们给残忍的掠劫去的,请你注意自己的言辞。”李恪听到当托说宿州百姓是自愿跟随突厥人的,顿时大怒的斥责当托,“本王今天是想告诉你,本王是要去阴山跟颉利可汗和谈,不是来你这里听当托特勤的歌舞的。两国百姓都在饥饿和严寒中苟延残喘,和谈早点结束,就意味百姓们能够少受点罪。本王说的不光是我大唐的百姓,还有你们突厥部落的族人。本王想托特勤身为突厥的王族,该知道自己怎么做吧。”李恪知道颉利提前把当托放在大利城,估计就是在等待和大唐和谈。 “殿下何须动怒呢。”李恪的强硬让当托收敛了几分嚣张之气,“可汗已经猜到大唐会派使者跟突厥和谈。所以,特命我在此等候特使,如今殿下已到大利城,就先请用餐,然后休息一日,我们明天即刻上路。” “哼,那本王明天恭贺当托特勤的大驾。”李恪说完,头也不回的出了当托的府邸。而狄知逊作为副使,自然顶替了李恪的位置,赶忙上前跟当托客气了几句。然后,就听当托跟素图吩咐了几句,素图一一点头。 素图这才跟狄知逊说了几句,将他领出了当托的府邸。 大利城原本就是大唐的定襄城,被突厥人占领之后成了颉利的行宫。所以,这里的宫殿府邸都成了阿史那王族子弟的私人财产,就像是当托的府邸一样,以前是定向都督的都督府。 李恪和狄知逊被安排到了一座以前定襄富商留下的府邸,突厥只准陈其和五十名鹰卫护卫李恪。所以,五百的千牛卫和三百的亲卫被安排在了突厥的军营。 第一百二十三章 颉利 因为,连日赶路,李恪很劳累,今天终于到了大利城,心里轻松了不少。所以他睡的比较早,睡的比较充实。一觉睡到了天亮,陈其叫他的时候,他才起身。 “当托那边有动静吗?”李恪在用餐的时候问陈其。 “突厥人正在收拾东西,估计是奉了当托的命令在准备回阴山时所需要的物品。”陈其不敢肯定的回答。 “同怀呢?他起床了吗?”李恪没有看到狄知逊的人,便问道。 “狄朝议一大早就去当托府上,他想看看当托对于我们去阴山和谈的事情准备的怎么样了。”陈其规矩的说道。 “你不用服侍我了,下去准备一下,估计待会我们就可以出发了。”李恪肯定的说道。 “诺。”陈其躬身答道。而就在陈其要跨出房门的时候,李恪突然问道,“本王给你的那把唐刀怎么样?用着顺手吗?” “那把刀就像给末将量身打造的一般,重量和长度都无可挑剔。”陈其激动的说道,“末将给他起了一个名字,叫屠狼。” “恩,你喜欢就好。”李恪笑道,“你会屠到狼的,去吧!” 陈其离开之后,李恪想到了他给陈其的那把唐刀,刀是在出使突厥前他特意给陈其打造的一把适合他的唐刀。就是陈其昨天在当托府上拔出来的那把。他觉得出使突厥,陈其很需要一把适合他的兵刃。因为,和突厥和谈,他预感到会兵刃相见。而陈其肯定会是其中的参与者之一,很可能这样的战斗会因为他而终结。 李恪在沉思之际,就见狄知逊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殿下,微臣已经跟当托商量妥当,我们即刻出发。” “让同怀费心了,你还没有吃饭吧?”李恪歉意的说道,“坐下先吃点东西。” “谢殿下。”狄知逊也不推辞,顺势坐下,细嚼慢咽的吃了起来。等到狄知逊刚用完早餐,就见陈其和素图两人并肩走了进来。 “汉王殿下,我们可以出发了。”素图恭敬的说道,他不像其他的突厥人那样对李恪等人表现的很傲慢。 ---------------------------------------------------------------------------------- 阴山,突厥大汗的王帐。 突厥可汗颉利端坐在中间的位置上,他的右下手是突厥二汗突利,他的左下手是突厥的右贤王阿史那•罗尔德。其他的阿史那部各族的首领都分列在两边。他的三个心腹执失思力,阿史那•社尔和契苾何力分别坐在不同的位置上。 “诸位,此次我们能够顺利的攻入宿州,抢夺唐人的粮食,钱财还有女人,这还要多亏阿史那部的二汗突利,让我们举起酒杯,敬突利一杯吧。”颉利得意满志的说道。他没有想到突利会反其道而行之,不但顺利的引诱了代州都督张公谨的注意力,而且,还使用诱敌之计使张公谨上当,让他反攻云州得手。 所以,他心里对突利更加恼怒,但现在的突厥在阿史那部也算得上是一个德高望重的人,并且自己接下来还有一系列的动作要用到他。所以,颉利对突厥表现的很热情。 “多谢大汗,多谢各位。”突利谦虚道,“此次能够取得云州大捷,还是靠了大汗和各位首领在宿州吸引了唐军的注意力,我部才能偷袭得逞。我在这里谢过大家,至于大汗说的我能有这么大的功劳,实在是汗颜,突利不敢承受。” “二汗,你不用说什么,你做的事情我们都能看的见。” 有人说道,“二汗,我们敬你一杯。” “干。” “干。”一帮人将酒一饮而尽。 “说实话,大汗带我们这次抢劫宿州,还真是收获良多啊。”一个部落首领淫笑道,“大唐的女人就是爽,细皮嫩肉的,暖帐篷再好不过了。”说完,又是一阵大笑。 “沙伯首领,你可不要死在女人的肚皮上啊。”另一个部落首领取笑道,然后就听见众人一阵大笑。 那个叫沙伯可汗的人一脸的尴尬,怒道,“达骨,你别乱说,你才会死在女人的肚皮上呢,我沙伯岂是那么虚弱不堪的人?” “难道你不是吗?”达骨冷笑道。 “总比某些人要强吧。”沙伯冷言冷语的说道。 众人毫不在意两人的冲突,依旧又是一阵大笑,同时也让沙伯和达骨两人都老脸微红,不断的在众人面前争执起来。 颉利在喝完杯中的酒后用眼角微微扫视了突利一眼。见他仪态端正,不卑不亢,对众人所谈论的话题内心虽然很不屑,但表面上装作很感兴趣的微笑并倾听。他不由的在心里怒道,“突利,你是真不简单啊。”同时,他对沙伯和达骨的争吵视而不见,他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要的就是突厥各部落不团结,可以让他逐个击破。片刻之后,他扫了一眼正在大吹大擂的沙伯和起哄的各部落首领,大声说道,“大家安静,大家安静。” “大汗有什么吩咐。”执失思力见颉利开口,大声喊道,他的声音很大,顿时让大帐中说话的人感到震聋发聩。 众首领不约而同的将目光转向执失思力。在突厥部落里,执失思力只是颉利手下的一个将领,怎么可以在他们这些部落首领面前这么无理呢。所以,大家投到执失思力身上的眼色是不怀好意和鄙视的。 “突厥左贤王欲谷设兵败薛延陀、回纥,致使我突厥损失了几万的儿郎。所以,本汗在出兵宿州之前就已经将他处死,给了部落的族人一个交代。如今,我突厥左贤王的位置空了下来,唐人常说国不可一日无主,左贤王的位置也不能这么空着。所以,本汗想举荐我儿施罗德为左贤王,不知道众位有何意见吗?” 颉利的话说完,众人不由的沉默起来。他想让自己的儿子施罗德出任左贤王的目的昭然若揭,就是想收拢众首领的兵权。而这个任命只是计划的第一步,是颉利的一个信号。此刻最有权势的右贤王阿史那•罗尔德是他的心腹,为颉利马首是瞻,现在又想把左贤王的位置给他自己的儿子,众人何尝不明白颉利的心思?所以,他们将目光转向了突厥阿史那部能跟右贤王阿史那•罗尔德实力和地位不相伯仲的突利,想看看他的意思。其实,大家更多的是想让突利变态反对这个提议。 然而,颉利在这种场合提起这件事情自然有备而来。所以,在众人将目光转向突利的时候,他开口道,“突利,你的意见呢?给大伙说说你对左贤王这个位置由施罗德出任有什么想法。” “大汗,还是先听听右贤王的意见吧!”突利何尝不明白颉利的用心,他是想让自己主动表态支持,但在这种场合他又不能跟颉利翻脸,只能搪塞道。 “我的意见当然是支持,我支持大汗的决意,让施罗德当左贤王。”右贤王阿史那•罗尔德是颉利的心腹,他巴不得突利让他说话呢。 众人见突利不想跟颉利正面冲突,而右贤王阿史那•罗尔德又直言不讳的支持颉利,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他们这次跟颉利奇袭宿州,都得到了不少的好处。如今,颉利有这样的任命,于情于理他们都不好反对。 但颉利好像并不想就此放过突利,继续问道,“那二汗的意思呢?”他将“二汗”两个字咬的很重,似乎想告诉突利,你只是二汗,我才是大汗。 突利觉得施罗德继任左贤王跟自己没有关系,再看看各个部落的首领都没有公开的反对,自己又何必为这件事情跟颉利闹的不合呢。所以,他也支持道,“一切听大汗的旨意。” “哈哈。”颉利突然笑道,“那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大家干。”然后他举起酒杯,朝每一个部落首领敬道。 “干。”众人有气无力的说道,明显的对颉利的安排不满意,同时心里却对颉利的怨恨更加的加深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被动 大唐和谈使者是汉王李恪这个消息是在李恪到定襄之后的第五天被送到了阴山。颉利可汗看完信件,不由得大笑道,“李世民没人可用了吗?还是唐人太过胆小不敢来我阴山腹地?竟然会派一个十四岁的孩子。”他说完这句话,饱含深意的看了一眼身边的赵德言,“你对这个所谓汉王,李世民的儿子来阴山和谈有何看法?” 赵德言本是大唐定襄大族子弟,在颉利入侵定襄之后,他对突厥的强硬态度受到了颉利青睐,再加上他颇有才能,因此等到了颉利的重用,是颉利的心腹谋臣。当时,突厥不设各种制度,政令难以得到统一,部落各自为政,战力低下。颉利可汗采用赵德言建议,对突厥旧俗大加变更,使得政令得到了统一,突厥顿时强盛起来。特别是赵德言给颉利关于加强中央集权的建议深深的刺激了这位野心勃勃的大汗。而赵德言也通过给颉利出谋划策,加强了颉利在突厥的统治力,从而使他在颉利眼中的地位丝毫不亚于执失思力等人。 “汉王李恪是李世民的第三个儿子,长安百姓传言李世民对这个儿子的评价很高,说他‘英果类我’,意思就是李恪的性格很像他自己。所以,大汗,我们不能因为他的年轻就掉以轻心。”赵德言沉思了片刻,小心的说道。随着颉利手中的权利越打越大,他的脾气也越来越大,就连赵德言这样的心腹谋臣跟他说话也要看他的脸色。 “李世民是一个很难对付的人,本汗深有体会。”颉利说到这里,想到和李世民在渭水边歃血为盟的场景,不由的一阵叹息,“当年是本汗错过了一个入侵长安的好时机啊。”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好像在回忆往事一样,让人浮现联翩。 “所以——”他话锋一转,“对于李世民能够如此称赞的这个儿子汉王李恪,和谈的时候我们不能掉以轻心。你去安排一下,我要杀杀唐人的威风,让他们看看谁才是天下真正的霸主。” “是,大汗。”赵德言躬身答道,小心的退出了王帐。 ---------------------------------------------------------------------------------- 李恪在当托和素图的带领下快马兼程,七日之后,也就是颉利收到定襄信件的第三天到了阴山。 阴山的气候明显要好于李恪一路走来所经历过的地方。而在看到四处奔驰的突厥骑兵,李恪也不由的大吃一惊。如此寒冷的天气,这些士兵依然如往日般的过着他们的生活,这样的意志,这样的体制确实不是大唐士兵所能比拟的。 就在李恪沉浸在对突厥骑兵的遐想中的时候,突然听到当托冷声说道,“还请汉王殿下先到偏帐休息,等我禀报大汗之后,我再来通知你们觐见大汗。” 当托的话极为不礼貌,而颉利的做法更加的体现了他的自大和狂妄。李恪身为大唐使节,连迎接他的人都没有,还没有见到颉利就直接由当托安排了他的一切。还要等颉利的通传才能觐见他,这对他是一个极大的侮辱。 但李恪依然不动声色的笑道,“多谢当托特勤了。” “哼,不用啦,我也只按照大汗的吩咐而已。”当托说完,不再搭理李恪。气的他身边的陈其满脸怒气,手一直握在他的唐刀的刀柄上目不斜视的盯着当托,就等李恪一声令下,他就将这个狂妄自大的突厥人劈于马下。 李恪在当托离开之后,对身边的陈其看了一眼,“能屈能伸者,方为大丈夫也。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像一个统帅八百多人的统领,简直就是一个莽夫。” “殿下,末将知错了。”陈其对李恪很恭敬。 “汉王殿下,请先到偏帐休息吧。”此时的素图已经给李恪准备好了帐篷,过来将他和狄知逊等人迎到了为他准备的驻地。 李恪扫视一眼他们帐篷的所在地,发现离颉利的王帐比较远,而且周围根本没有突厥士兵守卫。显然是颉利根本看不起唐人,他觉得对自己的这八百人对他够不成威胁。 而李恪确实没有想错,颉利就是这么认为的。在他来到阴山后颉利就从王帐举目远望,他想看看被李世民称赞的这个汉王李恪究竟长的一副什么模样。他在刚看到李恪的相貌之后被吓了一跳,从他的角度看李恪,他酷似当年的隋帝杨广。 隋朝年间,不管是隋文帝还是隋炀帝杨广,对突厥实施的都是残酷的镇压和无情的打击。所以颉利对隋朝甚为忌惮,对杨广也心存芥蒂。此刻他老远的看到李恪棱角分明,英气逼人,酷似杨广的面庞,显然是吃惊非小。不过,当他看到李恪身后的亲卫时,心里不由的耻笑道,“也不过如此。”因为,李恪身边的护卫先不说战力如何,就他们的装扮和装备都是参差不齐。黑衣卫使用的是李恪为他们潜心打造的装备,黑甲,唐刀,硬弓,长愬。而千牛卫是黄甲,长枪,强弓。亲卫则是橙色的甲胄,长刀,和硬弓。对于这样参差不齐,混合起来的八百多人颉利自然不会太重视。 李恪自然不知道他所要面对的强敌颉利已经在他来到阴山之后注意过他。所以,他正在帐篷里跟狄知逊讨论跟颉利和谈的事情。 “颉利想冷落我们,目的就是让我们主动找他和谈,使得我们在和谈的时候变得更加被动。好让他漫天要价,真是老谋深算啊。”李恪叹道。 “殿下可有什么对策?”狄知逊若有所思的问道。 李恪看了一眼成竹在胸的狄知逊,笑道,“同怀对此好像早有对策,不妨说出来听听。” “和谈要有个主次,既然颉利想让我们被动,那我们就被动一次,将被动转为主动。”狄知逊说道,“就让微臣主动跟颉利和谈吧,殿下就做个被动之人如何?” 李恪微微一笑,“知我者,同怀也。” 狄知逊也笑道,“殿下不也是这么想的吗?” 李恪看了一眼狄知逊,看狄知逊也在看他,两人心有灵犀的哈哈大笑起来。 狄知逊跟李恪聊了一些关于和谈的细节,就匆匆回到自己的帐篷,穿上了他上朝的朝服,在鹰卫的护卫下朝颉利大帐而去。他知道和谈是否能够从被动化为主动,就看他今天的表现了。 颉利正在跟阿史那部的首领们商谈跟唐朝和谈该要多少钱财,大家争吵的不可开交。就见颉利的亲卫匆匆走进大帐,大声禀报道,“大汗,唐朝使者在帐外求见。” 亲卫的话将众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他的身边,顿时大帐变的安静了下来。 “把他带进来。”颉利听后明显的停顿了片刻,看了一眼大帐中的众人,不暇思索的说道。 他没有想到李恪会这么快的主动找上门来。他告诉当托,让他们等待自己的接见,借此想探测一下唐人的虚实。如今看来,他的探测是多余的,唐人确实是急于想赎回那些百姓。颉利想到这里,脸上不由的浮现出了一份得意的笑容。此时,他都可以想象出李世民是如何把大把的钱财用马匹驮到他的阴山的情景。 坐在他下手的突利看了颉利一眼,便低头沉思,不知道在想什么。大帐中各部首领随着亲卫消失的背影都好奇的朝帐外观望,想看看这个和谈的使者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第一百二十五章 斥责颉利 狄知逊来到颉利王帐前,整理了一下衣衫,调整了一下情绪,稳步走进了大帐。等在大帐中的各部落首领看到身体消瘦,双目炯炯有神的狄知逊,心里不由嘀咕,这个凌弱的书生就是大唐和谈的使者?而颉利可汗在看到狄知逊后,怒从心上起,他没有想到李恪只派了自己的副使来和自己交涉,他的架子也太大了吧!让自己的副使来和谈,他到底在想什么呢?如此一来自己的计策不就失效了吗。难道说大唐无意和谈,这次只是给国内的百姓做个样子? 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辛辛苦苦的将那些唐人掠到大漠岂不损失太大了。颉利想到这里,冷眼观看狄知逊,看他到底跟自己说些什么。 狄知逊对众人的指指点点和颉利的冷眼不语毫不理会,他先是不卑不亢的给颉利用大使的礼节施礼,“大唐副使狄知逊见过大汗。”然后他话锋一转,高声斥责道,“突厥人自称草原的主人,颉利可汗自称是草原的霸主,可是这心胸未免也太狭窄了吧。自古两国交兵都不斩来使,更何况今日我大唐出使突厥跟大汗和谈,以礼待之。岂知大汗如此不屑我大唐的诚意,既然对我使节如此薄待。我且问大汗,这是突厥人的礼节呢?还是你大汗作为草原霸主所拥有的心怀呢?” “大胆。” “混账。” 两个声音不同的喊出,第一个是颉利的爱将执失思力,他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手放在了自己的腰刀上,只要颉利一声令下,他就准备将狄知逊斩杀在大帐中。第二个声音是颉利本人,他没有想到狄知逊竟敢大胆到当面斥责他。 帐篷中气氛顿时的紧张起来,各部的首领对颉利可汗毕恭毕敬,还没有见过这么一个大胆的人敢斥责他。如今见大唐的副使,一个文弱的书生敢直面斥责颉利,说他心胸狭窄,众人不由的拿出了看戏的心态,想看看颉利如何下台,看他如何恼怒的处置这个副使。 “颉利大汗,我大唐使者出使突厥,你作为突厥的首领,至高无上的可汗,难道就是用这样的礼节招待使者的吗?”狄知逊言语犀利,“你是草原的霸主,可是你招待使者的礼节,跟你身份很不相符。我们代表的是大唐,代表的是一个国家,我想可汗该知道怎么做吧。” “你们和谈的正使呢?你一个小小的副使敢斥责本汗的不是,难道你就不怕死吗?”颉利恼羞成怒的吼道。 “大唐使节汉王殿下正在他的寝帐中休息,他等待着颉利可汗真诚的邀请。”狄知逊说到这里,突然抬高了声调,“而作为大唐的副使,在大唐的荣誉面前,我狄知逊个人生死算不了什么。倒是大汗如此的礼遇我大唐使者,将来传出去的话,你的声誉恐怕就不会比我狄知逊好到哪里吧。”狄知逊冷眼讽刺道。 任何一个人,只要他站在权利的最高峰,都不会不在意世人对自己的评价。而颉利这样的枭雄也不例外。所以,狄知逊的话明显的起了作用,他开始变的冷静下来。 “你以为你是大唐的副使,本汗就不敢杀你了吗?”颉利的语气明显有些缓和。 “大汗要杀我,轻而易举。”狄知逊笑道,“可是大汗要堵天下人的口难上加难。所以,以大汗的智慧和身份是不会杀我,而且还会按照使节的礼遇接待我们大唐的使者。” 狄知逊的话说的很有技巧,他先是直斥颉利不是,然后又用颉利最在乎的声誉威胁他,再用颉利的虚荣心来为自己争取主动权。 “唐人多善辩,看来一点都没错。你们的嘴皮子很硬,可是你们的刀子就有点软啊。”颉利讥讽狄知逊,见他不为所动,再看看大帐中的众人,都抱着一副看戏的心态在看自己,心中恼怒这帮人对自己的不忠,继续对狄知逊道,“那我就用最高的礼节招待你们大唐的使者,你回去吧,告诉你们汉王殿下,就说本汗下午会在王帐中为他设宴,款待我最尊贵的客人。” “多谢大汗。”狄知逊谢道,他的目的已经达成,所以不在意颉利刚才的这句话,躬身退出了王帐。 狄知逊走了出去之后,大帐中变的很冷清。颉利冷眼扫了众人一眼,见每个人都一副事不关我的态度,心里不由的怒道,“看来是应该抓紧收回兵权的时候了。” 狄知逊回到自己的驻地之后,将自己在王帐中的事情跟李恪细细说了一遍。李恪露出佩服的眼光,“同怀真奇才也,昔日有诸葛孔明阵前怒斥司徒王朗,乃使魏军不战而逃;今日有你狄知逊牙帐直言颉利不是,使得突厥可汗步步退让,其功不下于孔明矣,妙极妙极,真可谓一段佳话也。”李恪抚掌大笑,“同怀真乃吾之子房也!” “殿下过奖了,微臣岂能与孔明比肩尔。”狄知逊笑道,“不过在颉利的王帐,微臣倒是发现了颉利和各部首领之间好像不合,这倒是给了我们在谈判的时候一个可以利用的地方。” “恩。”李恪点头沉思道,“看来颉利野心不小啊,做了突厥的大汗还不满意,还想收拢各部的兵权为自己所用。” “殿下何以得知呢?”狄知逊听李恪如此一说,吃惊道。 “除此,还有什么能够使得阿史那部各部之间不合的因素吗?”李恪反问道,“只是以颉利的心智,这样的计谋不像是出自他的手,可能他身边另有其人,而这人一定不是突厥人。” “殿下的意思是,”狄知逊微微停顿了片刻道,“颉利身边有我们大唐的谋臣?” “很有可能。”李恪肯定的道,“并且,颉利应该对他很信任。估计这次宿州被袭也是出自这人之手。” “那殿下的意思是?”狄知逊问道。 “此人既然在突厥身居高位,我们何不利用他一二呢?”李恪笑道。 “殿下是否已经有了想法?”狄知逊饱含深意的看了李恪一眼。 李恪叹道,“暂时还没有,而且此事也不能操之过急,等这次和谈成功之后,我们再详细讨论吧。” “那殿下也该准备一下了,待会颉利就要在王帐中设宴款待我们,到时候我们当着各部首领的面跟颉利提出和谈的事,正好可以探探他们的虚实。”狄知逊沉稳的说道。 “本王也是这么想的。”李恪笑道,然后他暗自叹道,“本王倒是很想看看这个对手究竟有多强大。” 而李恪的话狄知逊听在耳中却不言语,他只是看了李恪一眼,但脸上却露出不容察觉的笑意。跟李恪待了这么多天,他倒是了解了李恪的性格,越是有难度的事情,对他来说就越有意思。有的时候,他对李恪对待事情时玩世不恭的态度很迷糊,好像对于李恪而言,什么事情在他面前都像是一个游戏,而他却是这个游戏的主宰。 第一百二十六章 威 李恪在狄知逊说完话,走出他的寝帐之后,刚为宴会做了一些准备,就听到帐外陈其的声音,“殿下,当托特勤前来求见你。” “让他进来吧。”李恪淡淡的说道。 帐篷的一角被掀开,当托一脸阴沉的走了进来。但是,当他面对李恪的时候却表现出了一副笑脸,跟在定襄时的态度判若两人。 “是当托对殿下招待不周,汉王殿下见谅。”当托躬身说道,“大汗已经在王帐设宴,请殿下随我前去王帐一叙。” 李恪在当托说完之后,就明白了当托为什么会阴沉着脸,明显是给颉利做了替罪羊,被他给训斥了一顿,其原因肯定是对李恪招待不周的缘故。 “请当托可汗带路。”李恪道。走出寝账之后,他就看狄知逊已经在帐外等候,随侍还有陈其和刘五和刘七。 “汉王殿下,大汗的王帐很安全,不需要你带太多的武士。”当托装作看不见陈其的怒容,恭敬的说道。 “陈其,你随本王和同怀一起去吧,你们两个留在这里。”李恪也觉得颉利不会把自己怎么样,所以没有反对当托的提议。 “诺。”三人同时答道,刘五和刘七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但陈其的脸色却显得很狰狞,好似待要喷发的火山一样,让当托走在李恪的旁边时对跟在李恪身后的陈其极为不舒服。 一路上几人都在沉默中,只能听见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嘎吱嘎的声音。李恪也在想,颉利会用什么样的方式跟自己见面呢?下马威?呵呵,李恪笑了,这样的见面很符合颉利的性格,他就是喜欢炫耀自己的骑兵。但是,人家确实有炫耀的资本,自己又能奈何。 果然,颉利给李恪准备的见面礼就如他自己想的一样。在颉利的王帐前,站着两列骑兵。战马上的骑兵表情被冬天的寒风刮的有点僵硬,但双目中射出的凛冽的光芒让人不能小窥他们的实力。而且,站列的马匹被控制的非常安静,就像雕塑一样。这没有十年的时间跟同一匹马打交道是根本都做不到的事情。 李恪看到这里,突然想到了关于颉利亲卫的传言。难道这就是颉利的亲卫,堪称草原狼群的精锐?不及李恪细想,就见一个骑着高头大马,一脸络腮胡的中年男子来到自己的面前,也不下马,就那么高高在上的说道,“你就是汉王李恪,我是琅德。” “琅德?”李恪疑惑道,突然,就见他抬头,目光中露出骇人的神色,怒道“难道颉利可汗就是这样迎接大唐使节的吗?” “你...”琅德看到李恪眼中的寒光,不由打了个冷颤,他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唐人王子的眼神会如此凛冽,就像他们草原上的狼。但是,他是身经百战的勇将,是阿史那部的勇士,岂能就这么被李恪吓倒。所以,他释放出了自己身上的杀气,“他突厥人尊重勇士,你虽然是王子,那是唐人的王子,不是我突厥的王子。所以,你要得到尊重,你就拿出自己的实力来。” “辱我殿下者,必死....”就在琅德说完最后一个“来”字的同时,陈其一步跃到李恪身前,在话语刚落的同时一拳朝琅德的战马打去。 琅德的战马也是身经百战的良驹,岂会这么轻易被陈其打翻。而琅德本人也注意到了挥拳而来的陈其。所以,他将马缰一拉,他坐下的坐骑两只前腿高高跃起,就向陈其的头上踏去。 陈其眼见马蹄就要踏在自己的头上,拳不收手,反而朝马腿轰了过去。这个速度也只发生在一瞬间,就听见,“咔嚓”一声,同时又是一声骏马嘶鸣之声,然后是“扑腾”一声。就见骑在战马上的琅德被生生的摔了下来,而他坐下的坐骑则一只前腿断裂,卧倒在地上嘶鸣。 陈其一招制胜,不退反进,一脚就朝琅德的马头踢去,然后又是一声战马的哀鸣声,就见琅德的良驹嘴里吐出鲜血,眼见是已经活不成了。 静,绝对的静!静的可怕,静的可以听到彼此的心跳。骑在马上的骑士,站在地上的士兵,每个人脸上都是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他们没有想到,突厥第一勇士的战马,就被这个看起来其貌不扬的唐将给活活踢死了。他们没有想到,草原第一勇士被自己的战马硬生生的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李恪对于眼前所发生的事情熟视无睹,陈其天生神力,力能扛鼎,拳毙良驹的事情他不是没有看到过。所以,他表现的很淡定,不像身旁的狄知逊,虽然极力的表现出了镇定的神色,但脸上还是掩饰不住一丝喜色。而李恪现在正在注视的是王帐前的那个人,那个中年人,那个一副威严足以压到在场所有的人的中年人。 中年人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李恪,他也紧紧的盯住了李恪。他就是王帐中的颉利可汗,在听到帐外战马的嘶鸣之声,他就知道外面的琅德跟唐将发生了摩擦,而这就是他安排的结果,所以他不想错过这样一个可以羞辱李恪的机会。可是,当他看到李恪的目光,那种像一只狼一样的目光,充满了野性,坚定和忍耐的眼神。他突然觉得,这个年轻人好像就是自己命中的克星。心中也蓦然的升起了想将他斩杀于此地的想法。李恪知道盯着他看的人就是颉利,而颉利也肯定了那个青年就是李恪。两个枭雄就这样,第一次碰在了一起。 琅德本以为自己的战马会把唐将踏死,没有想到自己被摔了下来,一个粗壮的大汉被高高的掀翻在地。他顿时被摔闷了,此时再看到陈其一脚将自己的战马踢死。怒火中烧的翻起身,“我要杀了你。”说完,挥拳就向陈其打去。而陈其更像是一匹发怒的豹子,迎着琅德的拳头就招呼了上去。 “住手。”此时,颉利可汗终于喊道。 “陈其。”李恪见颉利吼止琅德,同时对陈其喊道。 颉利的话一出口,琅德高高举起的拳头僵硬的停在半空,脸色涨红的怒视着陈其。陈其一脸不屑的收回了拳头,回到了李恪的身后,怒视着琅德,脸色充满挑衅的意味。“琅德,谁让你在帐前拦截大唐使节的,还不给我退下。”然后,他朝李恪一招手,“请。” 琅德不敢反驳颉利的话,明知道这是颉利安排自己这么做的。只能怒吼一声,退了下去。 李恪对颉利可汗的邀请只是点了点头,昂首阔步的朝大帐走去。 第一百二十七章 帐中对话 李恪和狄知逊在陈其的护卫下走进了颉利的王帐,就见王帐两列坐的突厥部的各部首领,颉利可汗端坐正中,正在目视李恪。他的右下手位置坐的一个中年人,那人相貌粗犷但又不失莽撞,看似沧桑的脸上却有一双灵动的眼睛,一看就是一个颇有心计的人,此人在李恪注视他的同时也在注视着李恪,李恪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他对在场众人的不屑。所以,他猜测此人就是阿史那部的二汗突利。左下手的位置是一个年纪约有五十,相貌粗犷的人,一眼就是那种头大无脑的人,李恪明白他就是阿史那部颉利最为忠实的亲信,左贤王阿史那•罗尔德。 “大唐使节李恪,见过大汗。”李恪右手抱怀,微微躬身,用突厥的礼节给颉利见礼。 “大唐副使狄知逊,见过大汗。”狄知逊跟李恪一样的动作。 “大唐真是没粮食了,怎么来的都是一些骨瘦如柴的人啊。”一个部落首领嘴里嚼着羊肉,含糊不清的说道。同时,他的话引起了在座的部落首领的哄堂大笑。甚至,有些人开始毫无顾忌的奚落李恪三人,“大唐的女人水灵,可这男人就有点弱不禁风啊,难怪那些女人都往我们突厥人的帐篷里钻。” “如此羸弱的男人,难怪会在我们突厥的铁蹄下呻吟。” “大唐男人真是不堪一击。” 突厥人开始用他们胜利者的姿态取笑除陈其之外身体显得单薄的李恪和狄知逊,同时也在用他们的方式耻笑大唐武备的羸弱。 颉利可汗少有的保持了沉默,他就想看看李恪是什么反应。可是,他失望了,李恪脸上没有表现出他所期待的愤怒,他始终保持着微笑,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而他身边的狄知逊表情虽然有些不自然,但脸上始终透露着笑意。只有陈其将拳头握的紧紧的,李恪能听到他拳头因为握的紧而手指骨节发出的响声。 李恪就那么含笑的看着颉利,让颉利为自己没有及时止住众人对李恪的奚落而感到尴尬。 “吵什么吵?”颉利用发怒掩饰住了自己的尴尬,“你们还不快见过大唐的汉王殿下。”颉利的话说完,就见各部首领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很不情愿的起身,七上八下的喊道,“见过汉王殿下。”然后,面色不善的坐了下来。 颉利本人也在众人的目光中发觉了自己刚才这个荒唐的举动,心里一阵恼怒。这个李恪确实不简单,不管自己如何的待他,他总显得很从容,自己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样,有气无力。 “汉王殿下请坐,今日我突厥各部首领为你能来突厥圣地阴山而接风洗尘。”颉利枭雄之姿展露无遗,说话抑扬顿挫,让李恪也颇为动容。 李恪没有暂时回答颉利,然后目光扫过各部首领案几上摆的各中肉类和马奶酒,目光中露出了一副疼心疾首的表情,“大汗,恕本王冒昧,不能与你同帐而食。不是本王有意为之,而食心忧宿州百姓,只想先跟你达成和谈事宜,到时候本王与你同饮也不迟。”然后,就在颉利刚要说话的空隙,李恪又突然说道,“草原连降大雪,牛羊冻死无数,部落百姓在忍冻挨饿,我想大汗也是在心忧部落的族人吧。所以,李恪先谢过大汗的盛情,我们何不以大局为重,先和谈,再接风呢?”李恪瞅准了颉利今天想拖延时间,所以才会先发制人,用这样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让颉利不能拒绝。 “好,那我们就先和谈,完了之后再为汉王殿下接风洗尘。”颉利说道。 颉利的话一说完,各部落的首领突然将目光盯向了李恪,看他要说什么,要为这次和谈出多少钱。但是,半响也没见李恪说话,他们有些等不及了。沙伯首领突然喊道,“汉王殿下,不知道你们大唐准备了多少金银财宝来赎回你们的百姓。” 李恪将目光转向问自己话的部落首领,“这位首领,请问你的手上有多个宿州百姓?” “你们的百姓都在我们可汗的手上。”沙伯憨憨说道,他不知道李恪已经在挑拨突厥内部的关系,继续说道,“我们大汗手上有你们一万多的百姓。” “那么,”李恪把声音拉得很长,“我就不该跟你说我们大唐准备了多少金银钱财吧?我该跟你们大汗谈才对,因为人在他的手上,而不是在你的手上。” 李恪的话一说出来,沙伯的脸顿时红了起来,他恼怒李恪对他的藐视,同时听出了李恪话中的意思,对颉利也产生了一丝的不满。而各部首领的表情虽然不像刚才说话的沙伯,但明显对颉利产生了不满。原因就是颉利可汗在宿州的时候并没有告诉他们抢掠百姓,不但没有告诉他们这件事情,而且还把他们抢劫的百姓都归到了自己的手里。 颉利本想让李恪主动跟自己挑明价码然后自己再跟他提价,没有想到他一说话就挑拨自己内部的不合。所以,李恪的说一说完,不等众人说话,他便笑道,“殿下多虑了,你们的百姓在我们突厥部,你跟哪个首领谈都可以。”同时,他又用自己冰冷的目光扫了众人一眼,告诫众人不要说话,然后继续道,“不知道殿下准备了多少金银财宝来赎回你们的百姓呢?” “大汗想要多少钱财呢?”李恪问道。 “粮食三百万石,锦五十万匹。”颉利颇为自傲的说道。 他的话一说完,突厥各部的首领脸上更加没有表情,如果照颉利的价格,李恪真的把钱财给了他,那自己等人这次不就亏大了吗?想到这里,他们对颉利的不满又加深不少。 “大汗说笑啦。”李恪平淡的道,“这个价钱倒是公道,不过我想大汗要我答应这个条件,还需要加点东西。” “什么东西?”颉利见李恪意动,急忙问道。粮食三百万石,锦五十万匹。对于他们突厥人可是要吃一年啊,岂能让他不激动。 “十万匹良驹。”李恪淡淡的说道,“只要大汗给我十万匹良驹,我大唐就给你三百万石粮食,五十万匹锦。” 颉利脸色涨红,他没有想到李恪原来是打他突厥良马的主意,他怒道,“难道大唐就不要自己的百姓了吗?” 李恪看到颉利的怒容,笑道,“难道突厥就不要自己的族人了吗?” “你,”颉利刚要说话,李恪抢道,“大唐百姓数千万,突厥族人有多少,大汗自己心里清楚。如果,大汗一意孤行,非要让我们的和谈不能顺利的进行,我想你会辜负族人对你的期望吧!本王来到突厥,部落的人都知道本王是带着粮食来的,他们都期盼着大汗能够跟本王和谈成功,然后将大唐的粮食分给他们。如果大汗就这么让本王走了,粮食没有留下,恐怕族人会对大汗很失望的。”李恪说到这里,不由的大笑起来。 “那你说,你能出多少粮食和锦。”颉利看了李恪嚣张的笑容,压下了自己的怒气,沉声问道。 “五万石粮食,五千匹锦。”李恪举起右手,撑开了五个手指。 第一百二十八章 战 “哈哈...”颉利笑了,笑的有点疯狂,“狂妄小子,安敢欺我?来人,将他拿下。” 颉利的话一说完,刚才的琅德和两名亲兵走进大帐,上前就要绑李恪。陈其突然噌的一下攒带背后,面对琅德,“敢动殿下者死。” 琅德刚才就被陈其折辱,此时见颉利发话了,岂能错失这个报仇的机会。所以,他毫不犹豫的抽出了佩带在腰间的弯刀。 “住手。”李恪喊道。 然后,颉利的目光也示意琅德不要轻易妄动。 “大汗何不先听本王的解释呢?”李恪看着颉利说道。 “说。” “大汗用一万多宿州百姓的性命就敢跟大唐要粮食三百万石,锦五十万匹。”李恪突然沉默了片刻,“大唐真拿不出来这么多的钱财,如果大汗想让和谈就此罢手,本王也无话可说,即刻回长安给父皇复命。只是和谈不成,本王回去会成为大唐的罪人。但是在大唐除了本王还有很多像我这样的王爷。说实话在大唐多我一个王爷不多,少我一个王爷不少。但是对于大汗呢?和谈不成,你部落的族人会怎么看你?突厥的子民会怎么想你?大唐可以没有李恪,突厥可以没有大汗吗?”李恪的话字字如珠,敲在颉利的心上。 颉利突然间觉得李恪的话很对,如今的薛延陀和沙陀等部的叛乱自己让自己突厥的地位很不稳固,如果在这个时候和谈不成,有心人再利用这个机会对付自己的话,估计到时候自己的族人也不会支持自己。想到这里,颉利可汗看了身边的突利一眼,见他似乎在闭目养神,神游天外。又看了一眼表情不一的各部首领,心里有了决议。 “不是本汗不想和谈,本汗希望你们大唐能够拿出诚意来。”颉利突然改变自己强硬的口风。 “大唐遣使本王来跟大汗和谈本就表明了我们的诚意。”李恪笑道,“本王能这么直言不讳的陈述其中的厉害关系,也是给大汗表明了自己的诚意。我想,不用我多话,大汗该知道怎么做了吧。”李恪的话听在颉利耳中,是在告诫他,但听在各部首领的耳中,却是在提醒他们,颉利的软肋。 颉利开始沉默,各部首领自然也不说话,气氛顿时变得僵硬起来。而陈其和琅德对持的火药味却在慢慢的升级。陈其对琅德的不屑让琅德觉得自己备受耻辱,同时他又想到刚才帐外陈其对自己的羞辱,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气,突然走上前,“请大汗容许我跟此人一决高下。” 颉利正在犹豫是否就此痛快的答应李恪的条件,见琅德主动请缨想跟陈其一决高下。突然心里有了主意。他没有回答琅德的请求,而是将目光转向李恪,“如果殿下身后的那位将军能够赢得了我阿史那部第一勇士琅德的话,本汗就答应了你的条件。”然后,他又挑衅的问道,“殿下觉得如何?”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虽然,他也看到帐外陈其和琅德的交锋,但他认为琅德是输在对陈其的大意轻视上的。琅德是突厥阿史那部的第一勇士,颉利很相信只要他对敌人重视起来,就一定不会输。如此一来,琅德赢了陈其,自己既能提高要价,还能提高自己在突厥的威望。再加上琅德的主动请缨,他又不能让自己爱将吃亏。所以,颉利才会提出这个方案。 “一言为定?”李恪没想到颉利会用赌注这样一种方式来答应跟自己的和谈,立即反问他。 “一言为定。”颉利肯定道,“本汗说过的话,岂能失言?” “那本王先在这里谢过大汗了。”李恪说了一句让颉利莫明奇妙的话,然后对陈其说道,“本王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末将明白。”陈其严肃的回答。 李恪身边狄知逊见李恪答应了颉利的要求,对李恪的轻率有些担心。此时看到李恪和陈其信心十足的样子,突然为自己过多的担心暗自觉得好笑。李恪既然能够答应颉利,说明他有十足的把握。 狄知逊摇了摇头,跟随李恪坐在了颉利为他准备的位置上。而他们的上手位置正好是阿史那部的二汗突利。 李恪跟突利微微点头,突利也给李恪报以微笑。两人虽然不说话,但同时明白了对方的好意。 同时,在大帐的中央,陈其和琅德相对而立,目视对方。琅德用愤怒的眼神怒视着陈其,而陈其一脸的不屑注视着琅德。 李恪丝毫不在意场中两人的对决,什么阿史那部的第一勇士,什么颉利亲卫队的千夫长,在李恪眼里根本不是天生神力,力能扛鼎,拳毙良驹的陈其的对手。在他的眼里,陈其的勇武绝对可以称得上当世的霸王,昔日的吕布。他自顾自的拿起案几上的小刀,割了一块羊腿上的羊肉放在嘴里,慢慢的吃喝起来。其余众人,包括突利在内的各部首领神色复杂的注视着场内的二人。他们既希望陈其能赢,让颉利少得钱财,反正钱财不会给自己,颉利得的少了实力小了,自己就不会受到太大的威胁了。同时作为突厥人,他们希望琅德能够给突厥人争光,将唐将毙于帐中。带着这样的矛盾心情,他们注视着场内两人的举动,同时也让颉利看清自己所处的位置是何等的微妙。 场中,琅德终于沉不住气,就见他瞬间拔出腰间的弯刀,一招力劈华山,朝陈其的头上砍去。同一时间的陈其也拔出唐刀,不退反进朝琅德的咽喉刺去。两人都在对方的刀刃快要到自己肌肤三寸之处,巧妙的用腰间的力量在行动中硬生生的躲过了对方的一击。 琅德在陈其躲过他的一刀之后,继续朝他砍去,而陈其手里的唐刀毫不犹豫的跟琅德的弯刀碰在了一起,就听见,“铛”的一声,两人同时用双手握住刀柄靠在一起,怒视对方。 两人的速度也只是一瞬间,让在座的众人看的心惊胆战。什么叫速度?这才叫速度。什么叫实力?用自己强悍的身体在行动中改变身体的位置而不影响出刀的速度和方向,这才叫实力。他们都忘记了端在手里的酒杯,屏住呼吸,目不转睛的凝视着场中的两人,生怕自己稍有疏忽便遗漏两人的任何一个杀人动作。狄知逊也紧张的关注场上两人的战况,但他匆匆的撇了一眼李恪,见他吃的很欢,毫不在意场上的情形,不由的暗自叹道,“果然是枭雄之姿,关键时候还真沉得住气啊。” 同样,颉利可汗对场上的情形也不太在意,在他看来琅德必赢无疑,唐将岂能跟阿史那部的第一勇士相提并论。然而,他也为李恪能如此沉得住气而感到惊讶。 琅德和陈其初次试探之后,明白了对方的实力,开始用自己真正的实力比拼起来。琅德实战经验丰富,战场上搏杀的技能让他用更省力也更致命的招式砍向陈其的要害部位。陈其虽然只守不攻,但他沉着应对,丝毫不落下风。并且,陈其实战经验虽有不足,但长期跟李恪对练的结果就是他出刀的路线很刁钻,招招凶险,并且力道极大,让琅德每次与陈其兵刃相撞的时候都手臂发麻,苦不堪言。两人你来我往,战了数十回合都势均力敌,一时间难以分出胜负。 此时的颉利可汗有点坐不住了,他没有想到琅德会受制于这么年轻的一个唐将,同时他也为自己的决策开始后悔。他觉得自己是被李恪的话所威慑,认为自己如果不答应他的条件,就会成为阿史那部的罪人,会让有心人有机可趁。但是,同时他也觉得自己地位确实如李恪所说的这样有点尴尬,这也是他刚才从众人的眼神和表情中看到的。 然而,就在这时候,“啊”的一声,打破了大帐中的兵刃之声所带来的震撼,就见琅德脸色苍白,不断的喘息,而他拿弯刀的右臂却静静的躺在他自己的脚下。陈其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胸口也慢慢被渗出的鲜血给浸湿了,只是他穿的是黑衣黑甲,要是不注意细看,还真看不到。 此时的李恪再也表现不出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了,他紧张的看着陈其,眼里尽是关切的神色。陈其看到李恪的眼神,明白了他的意思,内心微微感动。 原来,琅德和陈其知道彼此的实力,若是这样打下去,肯定只会两败俱伤。但是,两人都必须要赢。所以,琅德和陈其在砍向对方的同时都兵行险招,琅德利用自己强悍的身体想硬生生的受他一刀,然后改砍为刺,瞅准陈其一愣神的功夫将弯刀刺进了陈其的胸膛。而陈其用的是引狼入室,在琅德弯刀刺入自己胸膛的时候出其不意的改变了唐刀的轨迹,果断斩下了他的右手。两人都是以命相搏,显然陈其更加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 颉利可汗听到琅德的叫喊声,看到场中琅德的断臂,就知道自己终究是输给了李恪。他开始低头喝酒,掩饰自己的悔恨,同时也掩饰了自己的愤怒。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就见琅德野兽般的声音再次冲入他的耳中,“我跟你拼了。” 颉利可汗心道,“糟糕”猛地抬头,刚要说住手,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就见琅德左拳狠狠的击在陈其胸前的同时,陈其的唐刀也硬生生的劈在了琅德的头上。 大帐了变得沉默了起来,结果太让人意外了。阿史那部第一勇士就这么被唐将给劈了,突厥各部首领没有想到。琅德,颉利亲卫的千夫长,骄傲的像草原的鹰一样的男人,就这么凄惨的死在了自己的眼前,众人都不敢相信。 可是,事实就是事实,琅德死了,被唐将给劈了。 “哐铛”一声,就见琅德的身体倒在陈其的脚下。而陈其用虚弱的眼神望了一眼李恪,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然后倒了下去。 第一百二十九章 妒 李恪头有点晕,虽然突厥人的马奶酒度数不是很高,但是经不起这么多人狂灌自己。幸好狄知逊的酒量不差,帮他挡了几杯,不然肯定会躺着从颉利的大帐中出来。 草原游牧民族的庆祝方式很简单,放一把篝火,然后烤几只羊,跳跳舞,唱唱歌就完事了。李恪站在颉利王帐前举目远望,就见一丛丛的篝火给眼前荒凉的草原带来了一丝的温暖,寒风中传来欢快的歌声就像一首催眠曲给夜晚的草原带来了安详。突厥人在庆祝,他们为和谈的成功能够换回粮食高兴,因为他们太需要粮食和抗寒的衣物。 “没有一个人喜欢战争,只是生活所逼而已。不是谁天生就喜欢杀戮,就像婴儿的走路都是后天学会的一样。”李恪暗自道,“如果没有杀戮,没有战争,没有自然灾害,这里的人该是无忧无虑的吧。”他摇了摇头,将自己脑海中的思绪抛弃在脑后,然后举步朝离自己帐篷驻地不远的篝火旁走去。一边走一边在想颉利给自己举办的接风宴,虽然没有丝竹之声的歌舞助兴,但宴会上吃肉就是喝酒,然后就谈谈女人,从不谈政治的气氛倒是让李恪很喜欢这种方式。不像在大唐,什么事情都是在酒桌上,在女人的歌舞声中才能有定论,才能达成协议。 他走的很慢,身后的刘五和刘七默默的跟着,就像是他的影子一样。从颉利王帐到篝火堆的这段路不是很长。所以,李恪将还沉浸在颉利大帐中的思绪拉到眼前的时候,看的是一群突厥女人围绕着篝火载歌载舞的场景。 女孩们岁数都不大,应该在十五六之间,但因为草原游牧民族放牧的生活方式,他们显得非常的成熟,在她们的脸上很难看出半点幼稚之气。在这群女孩子中他特别注意到了一个女孩子,她的穿着虽然跟其他的女孩子没有区别,但李恪明显在她脸上扑捉到了几分汉族女子所特有的文雅和恬静。李恪在看女孩的同时,女孩也在看他,两人的目光相撞在一起,发现了彼此对对方的注意又突然的分开。 李恪微微叹息了一声,悄悄的离开了篝火,朝左侧不远的小坡上走去。好久没有在夜晚时分独自散步了,小的时候他自己就喜欢看天上的星星,因为他们组成了不同的形状,让人们对它们有种莫名的崇拜。 “你在看什么?”半响,李恪听到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侧身,就看到刚才跟他对视的那个女孩出现了他的身边,他没有想到刘五和刘七会让女孩靠近自己,“看星星,夜晚的星星很美。” “你就是大唐的汉王李恪吧?”女孩声音很甜,就像一股清泉流进了李恪的心里一样,让他不由的又注视了女孩片刻,方才道,“姑娘呢?” 女孩并没有因为他的注视而感到脸红或者羞愧,只是淡淡的避过了李恪的目光,“我叫阿史那云。” “你的名字很好听,就像你的声音一样,让人觉得很亲切。”李恪笑道,然后在他自己的心里却有种莫名的惆怅,明天就要走了,今晚终究还是在这里遇到她了。难道这就是缘分,有缘无分的缘分? “因为我们突厥人喜欢鹰,鹰喜欢蔚蓝的天空,所以父汗在我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就想让母妃生个男孩。可是,事与愿违,生出来的却是我。所以,他就给我取了云这个名字,虽然我不能成为草原的雄鹰,但希望我能成为草原雄鹰的归宿。”阿史那云若有所思的说道,她在说自己名字的故事的时候眼中流露出对往昔幸福的回忆。说完之后,又突然问李恪,“你很喜欢天空吗?夜晚有星星的天空。” “喜欢,夜里很安静,我又很喜欢安静。所以,有星星的夜晚,我总是会看着他们的形状想一些古老的故事。”李恪淡淡的说道,然后他回忆起了穿越之前自己的童年。 “那你也喜欢鹰吧?”阿史那云期待的问道。 “没人愿意做猫头鹰而不想做喜欢搏击长空的雄鹰,也没人愿意像看门狗一样看着主人的眼色行事。但是很多时候,每个人都不得不违背自己初衷而做自己不意愿的事情。”李恪说这句话的时候平静的脸上隐隐露出一股蔑视苍生的神态,“所以,喜欢鹰的人并一定会是真正的鹰,不喜欢狼的人也并不一定就是一条狗。”李恪说完这句话,似乎发现了自己对阿史那云太过严肃,随即微微一笑,“我喜欢我的亲卫像鹰一样高傲,像狼一样坚韧。” 阿史那云怔怔的看着李恪,他突然发现这个年轻的汉王殿下有着一种让自己为之痴狂的气质。他想到李恪在突厥的种种举动,又想到了她听到的关于他的一些传说。她觉得他就像苍穹的雄鹰,矫健而又不凶残;他就像草原的狼王,坚韧而又不乏王者霸气。 阿史那云的沉默让李恪不知道说什么,他刚要决定离开,就见远处一行六七人朝自己所在方向走了过来。 刘五和刘七发现了走近的突厥人,突厥部的右贤王,颉利的儿子施罗德,“什么人?” “汉王殿下真是有雅兴啊,不在大帐中喝酒,竟然偷偷跑出来跟我们阿史那部的公主来约会。”施罗德说这句话的时候,李恪明显在他的话语中听到了浓浓的陈醋味,“只是汉王殿下可能还不知道吧,她可是我未来的王妃。” “住嘴,谁是你未来的王妃了,施罗德你别乱说话,太不要脸。”阿史那云对施罗德很反感,毫不留情的斥责他。同时李恪也道,“右贤王不在大帐中饮酒,这是要到哪里去啊?” 施罗德本来就对阿史那云心生爱慕,只是昔日自己仅仅是一个王子,没有多大的权利,所以他将自己的欲望压制在心里。而就在前天,他自己的父汗颉利让他接替了右贤王的位置,今天又在大帐中设宴的时候将他的位置安排在了左贤王下手的位置。他顿时认为自己在突厥部有了权利,也有了地位,所以晚上借着酒劲想去找阿史那云。没有想到阿史那云不在,他便在下人的指引下找到这里。 此刻,他看到阿史那云毫不客气的斥责他,又见她看李恪的眼神如此的温柔而对自己却如此冰冷。心头怒火中烧,脸上逐渐变红,怒道,“我的事情还不需要你来管,倒是你们大唐的人还是需要我们来管管,特别是像你这样不懂规矩的人。”施罗德说到这里,朝他身后的六人摆了摆手。就见他身后的六个突厥亲兵气势汹汹的朝李恪走来。 “你想在这里杀了我?”李恪露出了一丝笑容,这样的笑容在施罗德的眼里就是对他的藐视。 “我只想教训教训你而已,我想杀你很容易,但现在还不想。”施罗德有些得意,他想在阿史那云的面前暴打李恪,想好好的羞辱他一番。所以,他看了阿史那云一眼之后邪恶的笑道。 “施罗德,你要乱来,他是大唐的使者,汉王殿下,你...”阿史那云没有想到施罗德这么大胆,竟敢想让自己的手下对李恪下狠手。但是,他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李恪冰冷的声音说道,“废了他们。” “碰。” “啊。” “噼里啪啦。” 施罗德不敢相信,跟随自己多年的亲卫,阿史那部的勇士,竟然在瞬间就被李恪手下的六个人给放倒,并且从他们不断的呻吟声和脸上痛苦的表情可以看出,他们的手臂已经被刘五和刘七给废了。 “李恪,你...”施罗德刚要说话,就见李恪猛然走到他面前,抓住他的衣领,沉声说道,“杀你就像杀一只蚂蚁,本王不希望你死在我手上赃了我的刀。”然后,轻轻的一推,将施罗德推的后退了几步方才站稳。 施罗德刚要说话,可是他的目光碰上了李恪冰冷的眼神,心里不由的打了个寒颤,恶狠狠的看了一眼李恪,带着几个哀声连连的亲兵消失在了黑夜中,在他的人影快要消失的时候,突然有一个声音传到了李恪的耳中,“李恪,你会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 李恪对施罗德的话置之不理,对目瞪口呆,还沉浸在刚才刘五和刘七对付施罗德手下的震撼中的阿史那云道,“我送你回去吧。” “啊。”阿史那云突然醒悟,“我,那谢谢殿下。” 然后,她便在前面走,李恪跟在身后,两人始终没有说话。李恪不知道该对这个自己第一眼看见到就很亲切的姑娘说什么。而阿史那云却在想施罗德刚才的话,她觉得以施罗德睚眦必报的性格来看,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第一百三十章 阴谋 “你要小心,以施罗德的性格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阿史那云在跟李恪分别的时候突然说道。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对初次见面的李恪这么关心,会把他的安危放在自己的心上。然后,当她将话说完的时候心里轻松了不少,不由得对李恪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如果姑娘没有事情的话,那本王就告辞了。”李恪说完也不理阿史那云,转身朝自己驻地走去。 从阿史那云刚才的言行和举止上可以看得出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上了自己。可是,李恪知道他们之间的爱情是没有结果的。所以,何不在这样的感情还没有生根发牙的时候就将它扼杀在摇篮里呢?因此,李恪的态度才会发生了这么大变化,他对阿史那云说的话很冰冷。 “你...”阿史那云见跟刚才态度判若两人的李恪,说到嘴边的话又生生的咽了下去。她的心好像被刀刺了一眼,在隐隐的发疼。她怔怔的看着李恪离开的背影,眼睛里布满了泪花,可是泪始终没有流出来。因为,她的眼泪流到心里,她的心在哭泣。 “为什么他对自己的态度会有如此大的变化呢?难道是因为施罗德刚才的话而开始讨厌自己了?”阿史那云想不明白,她只是看着李恪消失的背影,呆呆出神。 李恪听到了阿史那云的声音,但他没有转身。每个人都有不得不违背自己初衷而做自己不意愿做的事情的时候。他自己也不例外。自从走上争储这条道路之后,他就没想过过平常人的生活,享受平常人的幸福,接受别人对自己的爱。所以,他不想让阿史那云喜欢上自己,让她的爱情成为一个悲剧。 回到驻地,李恪先是到陈其的帐篷看了一下他的伤势。此时的陈其已经苏醒,并且在服用了一些食物之后显得很精神。看到李恪,他刚要起身就被李恪按住,“不用多礼,你为大唐挽回了数十万的金银钱财,本王都不知道该怎么赏你了。” “陈其身为大唐的军人,为大唐的荣誉而战是我的光荣。陈其不需要奖赏,只希望此生能在殿下身边杀敌卫国。”陈其坚定的说道。 “伤势好点了吗?”李恪看到缠绕在陈其身上的纱布,关切的问道。 “殿下放心,末将在琅德刀锋入骨的时候巧妙的避过了要害部位,只是受了点皮肉之伤,没什么大碍。”陈其道,“今天一战,体力消耗过度,又因流血太多,才会昏迷不醒。” “那就这样,身体没什么大碍,本王就放心了。”李恪道,“本该多待几天,让你的伤势好点之后再上路。只是,和谈成功,宿州百姓需要朝廷及时迎回他们,所以我们不能耽搁。”李恪说到这里,就见陈其道,“殿下放心,末将身体无甚大碍,明天就可以跟你返回大唐。” 李恪看着眼前这个身体虚弱但很精神的爱将,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早点休息吧,明天我们还要赶路呢。”然后退出了陈其的帐篷。 李恪从陈其的帐篷回到自己的寝账,就见狄知逊掀开帐篷的一角走了进来。 “同怀,你怎么还不休息,我们明天可就要启程回大唐了。”李恪对一脸醉意的狄知逊道。 “殿下,微臣也是为这件事情而来。”狄知逊坐在了李恪面前说道,“陈其的伤势明天是否能够赶路?” “本王刚才去看过他,他的身体没什么大碍,只是皮肉之伤。”李恪严肃的道,“所以同怀不必介意此事,我们明天准时启程。” 狄知逊听完李恪的诉说,明显的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殿下是否觉得和谈太过顺利了呢?” 狄知逊这么一说,李恪倒是也觉得今天的和谈出乎他意料的顺利,很多他准备的问题还没有说,颉利就答应了自己的要求,“同怀难道觉得其中有诈?”李恪略显担忧的问道。 “以微臣之见,”狄知逊道,“既然和谈成功了,颉利肯定不会在背后使出什么手段。我倒是认为,促使颉利跟我们和谈成功的原因可能就是突厥内部的某些问题导致颉利不得不在短时期内解决掉他手上的宿州百姓。” “同怀的意思是突厥内部已经出现了分歧,颉利不想因为和谈而将内部的矛盾激化,所以才答应了我们的要求。”李恪问道。 “只有这一种解释。”狄知逊肯定道。 “有什么可以让颉利放弃这么好的一个跟大唐狮子大开口的索要钱财的机会呢?”李恪疑惑道,“内部不和?如果是这个原因,那他在和谈的时候可以跟我多要钱财,然后在分给阿史那部的族人好笼络人心,没必要放弃这么好的一个笼络人心的机会啊。” “殿下认为该是什么原因呢?”狄知逊看了李恪一眼问道。 “颉利可是一个有野心的枭雄,为了权力他可以放弃一些东西。”李恪道,“如今的突厥虽然名义上归可汗统领,但各部落首领各自为政,除了大规模用兵的时候归可汗统领之外很少有部落听命于可汗的人,都是一些附庸,只要谁是实力强大,他们就附庸谁。 我们刚来的时候颉利就给了我们一个下马威,想让我们在谈判中处于被动位置。当时本王就在想如此攻心之计难道真是颉利想出来的?可今天跟颉利谈判的时候,本王才知道这不是颉利本人的意思,以他的个性只用在气势上压到我们,用他的实力震慑我们,而不是用心理压力让我们自乱阵脚。”李恪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 狄知逊听到这里,便明白了李恪的意思,“殿下是说有人在给颉利出谋划策,目的不是和谈,而是想通过这次和谈试探突厥各部首领的态度?” “本王说过,颉利很看重权利,为了权利他可以放弃一切。”李恪慢慢的说道,“所以,接下来突厥可能会发生一些事情。至于是什么事情,本王也猜测不出来。” 狄知逊见李恪苦苦思索,便安慰道,“突厥的事情就放一放吧,至少我们完成了皇上交给我们的任务。有些事情殿下想了也没用,等到发生的时候不就一目了然了吗。” 李恪微微一笑,“同怀说的对,本王是太过在意突厥人,所以一想到他们的事情格外的谨慎。天色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狄知逊确实也有点累了,他跟李恪告罪,然后退出了大帐。李恪等狄知逊离开之后,半响都没有休息的意思。我始终在思考,和谈如此顺利,颉利的目的不会这么简单,这个背后肯定有阴谋。 PS:两更奉上,至于剩下的章节,白天再发吧,原因我不说,你们懂的! 第一百三十一章 杀 骄阳和着冷风刮进了李恪的帐篷,李恪睁眼,发现陈其出现在自己面前,“殿下该吃早膳了,待会还要启程呢。” “怎么是你?他们呢?”李恪疑惑的问道,陈其伤势还没有好,怎么过来服侍自己,其他人去哪了,他心里突然愤怒起来。 “他们都在准备启程回大唐需要的东西,末将什么都干不了,所以就来服侍殿下了。”陈其有点憨憨的说道。 李恪从帐篷一角的地方看到透进来的阳光很强烈,不像是早晨的充满朝气的晨光,便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大概已经过了巳时。”陈其说道。 “糟糕,”李恪骂道,然后急忙起身,在陈其的侍奉下简单的梳洗了一下,正准备用餐时就见狄知逊、候虎和孟山三人走了进来。 狄知逊对李恪微微施了一礼,“殿下,路上所需物资均以准备妥当,不知道该什么时候启程?”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明显表现出一幅急切的样子。 李恪知道他心中所想,“现在就出发,你去跟颉利可汗回禀一声。” “诺。”狄知逊大步的走了出去。 然后,李恪注视了候虎和孟山一眼,“对于突厥你们熟悉的怎么样了?” “末将愚钝,知之甚少,还望殿下恕罪。”两人同时低着头,小声说道。他们两个的样子就像犯错的孩子在家长面前受罚一样,让李恪看的又好气又好笑。 “回去再收拾你们。”李恪笑道,然后他将铜碗中的牛奶一口喝进,起身走出了大帐。 李恪骑在马上朝远处观望的时候,狄知逊和颉利可汗从他的王帐中走了出来,然后看见部落的首领朝自己的方向走来。李恪无奈的下马,又跟颉利可汗和众部落首礼节性的寒暄一番这才和狄知逊一起上马,离开阴山,朝大唐而来。 但是,李恪因为回唐心切,所以没有发现送行他的人当中少了一个人。这个人就是昨晚被他折辱过的突厥右贤王,颉利的儿子施罗德。 此时的施罗德正在自己的大帐,跟自己的心腹在发牢骚,“那个李恪太可恨了,敢跟我抢女人,还敢打伤我的手下,本来今晚我就想收拾他,可是他却灰溜溜的回大唐了。”说完,看了眼前跟了自己数年至今的心腹老仆道,“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报昨晚折辱之仇呢。” 然后,他又继续说道,“阿瓦隆,你说说看,我难道就这么忍下这口气吗?” 老仆阿瓦隆虽然只是个仆人的身份,但他善于阿谀奉承,善于拍施罗德的马屁,所以深受施罗德的信任。不然,他也不会将自己心中的愤怒说给他听。所以,他在听到施罗德的怨言之后,低贱的笑道,“王子,难道你就这么让他平平安安的回大唐吗?” “噢。”施罗德听出了阿瓦隆的话外之音,脸带不甘的说道,“父汗已经准许他今天回唐,现在估计都在回唐的路上,那你觉得我能怎么办?” 阿瓦隆俯身将头放在施罗德的耳边,“杀。” “杀”字一出口,将施罗德吓的身子往后倾了一倾,他压抑住自己心中莫名的冲动,小心的问道,“杀了他,父汗那边怎么交代?” “突厥和大唐已经势如水火,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所以,王子可以悄悄派人过去将李恪一行人给杀了,然后再回来禀明大汗,我想大汗也不会把你怎么样,顶多训斥你几句而已,毕竟你是他的儿子,而李恪只是大唐的一个使节。大唐和突厥迟早也要兵刃相见,大汗不会因为你撕破了暂时的和平就把自己的儿子给杀了。”阿瓦隆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好。”施罗德一想到阿史那云对李恪含情脉脉的眼神,怒火中烧,但他尽量的压低声音道,“杀了他,杀了李恪。”然后,脸上露出一副得意的模样,“到时候阿史那云不就乖乖的跟我了吗?”随即他话锋一转,“这件事情你去安排吧,不要搞出什么大动静,至少在还没有杀了李恪之前。” “奴才明白。”阿瓦隆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对着施罗德说道。 突然,施罗德一把抓住阿瓦隆的领子,脸上露出了凶残的表情,“事情如果搞砸了,你也不用活着回来了。”说完扔下还在发呆的阿瓦隆走出了大帐。 ---------------------------------------------------------------------------------------------------------------------------------------------------------- 大唐,长安城。 李恪走后又下了一场雪,大雪覆盖了光秃秃的山坡和树木,让长安城包裹在了银白的世界中。杨妃在千秋殿向着北方的方向怔怔出神,以至于连李世民进来,侍女回禀她的话都没有听到。 “你们都下去吧。”李世民淡淡的说道。 “诺。”宫女退下来,李世民朝着杨妃深情的道,“爱妃,你在想恪儿吧?” “啊?”杨妃看到李世民,一惊,急忙起身施礼,“臣妾见过皇...”却被李世民一把扶住将她按在了塌上,“放心吧,恪儿没事的。”随即他坐在了杨妃的身边。 “臣妾只是担心他不适应漠北的天气。”杨妃淡淡的说道,“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去那么远的地方,还是去出使突厥。皇上,你说我怎么不担心呢?” 杨妃这么一问,李世民倒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李恪出使突厥,让作为父亲的他自豪,同样也让他担心他的安危。可是,身为君王,想到先是国家,然后才是自己的家。所以,李恪主动请缨,他不能拒绝,只能答应他。李世民随着杨妃的话,将目光转向了北方的方向,他的心里也在轻轻的叹息,他希望李恪平安归来,更期待李恪能够和谈成功。 李世民想到这里,将眼前这个一脸担忧的女人轻轻的揽在怀里,低声安慰道,“他不会有事的,他是朕的儿子,颉利不敢对他怎么样。”他对杨妃说这句话的同时好像也在对自己说,因为在他心里也摸不准李恪作为皇子出使突厥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皇上,你答应过臣妾,会让恪儿平平安安的。”杨妃说到这里,感受到李世民结实的胸膛所带来的安全感,低声哭泣道。 “会的,朕说过,恪儿一生都会平平安安的。”李世民说着话,思绪飘到了很远很远的以前,李恪刚出生的时候。 ---------------------------------------------------------------------------------------------------------------------------------------------------------- 李恪出使突厥,李承乾没有任何举动。长孙无忌知道李恪是为了大唐,为了李世民出使突厥的。如果谁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他即使是李世民的叔叔,李世民也敢把他给杀了。所以,他严厉的斥责李承乾安安稳稳的在东宫待着,别惹什么事端。 李泰是一个聪明的皇子,他的身边还有一帮能臣干吏。所以,他更加不会在李恪出使突厥的时候给他使坏来影响自己在李世民心中的形象。并且,他的目的是想让李恪和李承乾二虎相争,自己黄雀在后得利。因此,他更希望李恪能够凯旋而归,加剧他和李承乾的矛盾,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但是,齐王李佑就不这么想,他对李恪的怨恨随着李恪被李世民的赏识而越来越深。始终想着要把李恪踩在脚下。并且,他身边没什么谋臣干吏,只有一个痛恨李恪的权万纪。所以,在他书房,几个人在窃窃私语的谋划什么事情。 就见李佑眼里闪过一抹寒光,“昝君莫,你训练的那些侍卫实力可靠吗?” “殿下放心,绝对不成问题,他们以前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游侠,微臣好不容易才把他们召集起来,实力肯定不会出什么问题。”昝君莫献媚的说道。 “那就好,”然后,李佑阴冷的目光扫了昝君莫一眼,“事情搞砸了,你该知道怎么做吧。” 昝君莫被李佑的目光刺的打了寒颤,声音有些僵硬的说道,“微臣明白。” “去吧。”李佑冰冷的说道。 昝君莫走后,李佑才对权万纪略显担心的道,“希望老师的计谋不会出什么问题。” “殿下放心,绝对不会出什么差错。”权万纪胸有成竹的说道。 然后他看了李佑一眼,见李佑也在看他,两人都从彼此眼看到了恨,不由的释怀,同时开心的大笑起来。 第一百三十二章 刀锋入骨不得不战 八百多人的队伍,快马加鞭,在天黑之前终于出了阴山。千牛卫不愧是大唐实力最强悍的卫军。他们每个人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所以在选择驻地和搭建帐篷时动作极其麻利,让李恪和黑衣卫好好的感受了一把什么叫野外行军。 晚间休息的时候,李恪特意到陈其的帐篷看了一下的他的伤势,见缠在身上的纱布渗出了鲜血,李恪便亲自给陈其换上药膏,让陈其感动不已。 夜很静,天很蓝,草原的夜晚少了一份温暖但多了一份广袤。所以,李恪没有睡意,在陈其的护送下走出了驻地来到了不远处的溪水边。 “跟着本王,苦了你了。”沉默片刻,李恪平静的对陈其说道,“这次你为大唐立下功勋,本王回去一定会重重的赏你。” “殿下....”陈其刚要开口,就听见李恪继续说道,“本王功过分明,你就不用多说了,明天赶路的时候就跟在我身边,把手头上的事情交给候虎和孟山。”话说到这里,李恪转身,拍了拍陈其的肩膀,“好好把伤养好,不要落下什么病,本王今后还需要你。” “殿下....”此时的陈其,堂堂七尺男儿,竟然语带哽咽哭腔之声。 “离开阴山后,本王的心绪不宁,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事情。”李恪淡淡的道,“希望我是多虑了吧。今晚巡逻要加派人手,让候虎和孟山负责,别掉以轻心。” “诺。”陈其在李恪下命令的时候体现出了他军人的风格。 李恪跟陈其在溪边站了将近有一炷香的时间才返回驻地,然后陈其安排巡逻的事情,他则跟前来看他的狄知逊聊了半天,在狄知逊走后,拿出了自己的佩剑渊虹,久久不语。施罗德的话,“李恪,你会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和阿史那云的话,“你要小心,以施罗德的性格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不断的在他耳边萦绕。 李恪发现这次的草原之行改变了他很多的想法,特别是见到颉利之后,他的感触更大。之前他不明白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在看到颉利之后,看到颉利的眼神,那种藐视一切的孤傲和对权利充满欲望的痴迷,他才真正的了解到自己究竟需要的是什么?明白了原来自己跟颉利是同一种人,不同的只是一个像草原上的狼,天生嗜血;一个是池中的金鳞,一遇风云便化龙。 同时李恪想到了颉利对自己的态度,“他其实也很懂自己,很了解自己内心想什么,不然在和谈之后怎么会对自己的态度发生那么大的变化呢?”李恪想到,只有对自己的敌人,颉利才会用平等的态度去对待他,因为这是对敌人的尊重,同样也是对自己的尊重。李恪叹道,“颉利是把自己当成了他真正的敌人,这是幸福,还是不幸呢?” 第二天早上,李恪依然命令队伍加速行军,他不想在路上耽搁时间。可是,就在他们绕过一座小山坡的时候,眼前豁然开朗,然后面对的就是数千的突厥骑兵。 李恪先是一愣,然后定了定神,这才直视眼前突厥骑兵的主将,跟千夫长素图一样的打扮,但人长的比素图更加彪悍。那人表情显得有些犹豫,内心似乎在挣扎,脸色变幻不定,而他旁边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则不停的给他使眼色,同时在他耳边低声的说着什么。 “你们是突厥哪个部落的?受了谁的命令,竟敢阻拦大唐使节回国复命。”狄知逊在这个时候骑马上前怒斥道,“难道你们颉利大汗就是这样治兵的吗?”狄知逊的话说的很有技巧,他就是在试探突厥人是否是颉利派来的人。如果是,他们会理直气壮的反驳他。如果不是,他们会沉默不语或者狡辩。 李恪在看到眼前的突厥骑兵的时候,心里顿时明白了自己昨晚的不安,同时也知道这些骑兵有可能是施罗德派来要追杀自己的。所以,他悄悄的对身后的陈其道,“以不变应万变,只要他们敢动手,你就先射杀那个千夫长。” 陈其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然后,就听见狄知逊严厉的声音吼道,“你们是突厥的勇士,你们是颉利可汗的忠勇之士,今天竟然没有接到自己大汗的命令,就受人挑拨,来阻拦大唐使节,难道你们就是这样对你们大汗表示自己的忠心吗?”狄知逊看出那个五十多岁的老者的举动,知道这些人多半是受此人鼓动才会追杀自己一行人。他不明白其中的原因,但他知道该怎么跟他们说话。 “你们如果今天阻拦了大唐的使节回唐,破坏了大唐和突厥的和平关系,难道你们想挑起你们大汗不愿意看到的两国战争吗?现在你们这样的肆意阻拦我们,难道你们就不想要大唐给你们的粮食和丝绸了吗?难道你们就因为今天受他人的蒙骗而作出愚蠢举动,就想让自己的族人得不到大唐的粮食活活饿死吗?” 狄知逊说到这里,继续说道,“不知道这位将军怎么称呼?” “狄副使,汉王殿下,我叫桑德,你的话虽然我不是很懂,但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不愿意做突厥的罪人。”说完,朝后面了看了一眼,“我们走。”然后不理他身边使劲给他使眼色的老者消失在李恪眼前。 狄知逊回到李恪面前,李恪看见他的额头在大冷天的时候竟然渗出了汗水,可见他刚才的压力有多大。“殿下,这只是权宜之计,我们还是要立即启程,以免再次碰到突厥的追兵。微臣刚才仔细观察过,桑德身边那个老者就是鼓动这帮人的主谋。以微臣看桑德不是那个老者的对手,迟早他们还会追上来的。” “哎!起码有一千五百多人,我们根本敌不过他们,”李恪自言自语的说道,然后就听见他喊道,“出发。”八百人再次继续朝大唐方向而来。 一路上他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了狄知逊,狄知逊想了半天也同意李恪的解释。这些人不是颉利派来的,也不是某个部落首领派来的,而是施罗德暗自派遣的追杀李恪的骑兵。只是,他们选择颉利身边最为强悍的一支骑兵,但没有选择好领兵的将领,才会功亏一篑。不然,就眼前这一千五百多人,李恪身后的八百人根本不是他们敌手。 李恪和狄知逊没有说话,迎风而驰使他们难以开口。半响,李恪突然停身。大家都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停住不走了,而就在众人疑惑的时候,李恪突然喊道,“候虎孟山。” “末将在。”两人同时骑马出现在了李恪面前。 “你们率领自己的人马护送狄副使回长安,本王拖后引开追兵。”李恪坚定的目光不容候虎和孟山反抗。 “诺。”半响,两人终于领命。 期间,狄知逊想说话,均被李恪用手止住,此刻见候虎和孟山领命,李恪才道,“同怀,如果这是施罗德个人的主意,那么我们的和谈就一直有效,本王希望你能尽快回长安,然后跟突厥人交涉。” 狄知逊刚要说话,李恪继续道,“宿州百姓还在等我们呢,你别再推辞了,候虎和孟山沿途会保护你。就让本王跟这一千的骑兵好好玩玩吧!”李恪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久违的霸气。他的目光显得冰冷,让狄知逊不由的打了个寒颤。 狄知逊终究没有跟李恪争执,但李恪在他离去的时候看到了他眼眶中的泪水。狄知逊知道,八百的唐军跟一千五百多突厥骑兵比,李恪基本没有胜算。可是,他能怎么办?以李恪的性格,他是不会让自己留下来拖住突厥骑兵而自己回去的。所以,他果断的离开,希望早点回到云州,让大唐出兵驰援李恪。 狄知逊走了,候虎和孟山带走了二十名鹰卫和五十名千牛卫。李恪看着眼前剩下的八百人,突然笑道,“你们怕吗?” “不怕。” “大声点说,你们怕吗?”李恪吼道。 “不怕。”八百多人同时喊道,虽然是空旷的草原,但气势却完全被李恪给调动起来了。 “知道你们面对是什么?”李恪吼道。 “突厥人。”众将士齐声喊道。 “那你们知道他们要干嘛吗?”李恪道。 众人沉默,但他们眼中升起了轰轰烈火,他们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做什么。 “刀锋入骨我们战不战?”李恪再次问道。 “战。” “对,刀锋入骨我们不得不战。”李恪吼道。 “战。”空旷的草原上,八百人杀气腾腾。 “陈其,派斥候前去查探突厥人的消息,其余人都下马原地休息,准备战斗。”李恪喊道,他知道自己跟施罗德必须战,只能战。 第一百三十三章 背水争雄不胜则亡 突厥人真的就像狄知逊所预料的那样去而复返。 天气已经到了傍晚,草原上的夕阳很美,落日正在向西方的边界掉落。余晖撒在覆盖着积雪的大地上反射的光芒就像一把剑刺痛每个人的眼睛。 李恪正在给所有的将士做着战前的动员工作,就见两个斥候快马奔上了小山坡,来到了山坡后面李恪等人的藏身之处。 “启禀殿下,突厥人去而复返,已经在我们前方五里之外的位置。”其中一个斥候说道,他是来自于代州都督张公谨送给李恪的亲兵营,名字叫做张超。 “这次来的人大概有多少?”李恪冷静的问道。 “和上次一样,人数没有发生变化,估计还是在一千五左右。”张超沉思了一下说道。 “恩。”李恪点点头,“继续查探。” “诺。”张超骑马离开,他橙色的军服消失在夕阳的余晖中,就像一滴墨水融入到大海一样,丝毫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上马。”李恪喊道,同一时间的陈其将他的战马牵到面前,李恪一跃身翻上马背。骑在马上的李恪看着并列一字排开的士兵,一股豪迈之情油然而生。他骑着马走到最高处,看着坡下的将士,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士们,你们怕死吗?” “不怕。”八百多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可是我们面对的是多我们一倍的敌人,你们怕吗?” “不怕。”八百多人,八百多张脸,八百多颗心,却只有一句话,那就是不怕。 “那你们说,我们该怎么办?”李恪吼道。 “杀。”站在最前面的陈其喊道。 “杀。” “杀了他们。”声音整齐而强烈,就像一把火在李恪面前熊熊燃烧,他觉得自己的血也在沸腾。他觉得跟这样的一批人并肩作战,就是死在这里也值得。他觉得人生就该活的这样轰轰烈烈。 “拔出你们刀,让我们同生共死。”李恪吼道。 “锵。”八百多把刀在夕阳的余晖中嗡嗡的嘶鸣,好像表达他们的主人那种难以言状的激动和热血。八百多双眼睛就那么看着李恪,现在他才被李恪真正的豪迈之气所征服。 李恪拔出自己的佩剑渊虹,然后从队伍的左边快马奔驰到右面,用自己的渊虹碰触到了每个人手中的刀。然后,他走到前面,大声喊道,“同生共死。” “同生共死”李恪的话一次次的冲击着他们内心最为脆弱的地方,就像一颗催泪弹,让很多的人流出了男人不屈的泪水。 什么时候,一个王爷可以跟自己同生共死?就在今天。 什么样的人可以陪着自己同生共死?是兄弟。 这个人是谁?汉王殿下,大唐的汉王,李恪。 每个人都默默的注视着李恪,他们的眼里充满了对他的崇敬,他们的眼里充满了对他的生死相随。 “将士们,你们是大唐的军人,也是我李恪的兄弟。”李恪也被众人感动了,他强自压着自己因感动而有些嘶哑的声音喊道,“今天就让我们在这里见证奇迹,用我们手中的刀,砍掉挡在我们面前的敌人。” “大唐万岁。”陈其喊道。 “大唐万岁。”众人激动的不能压抑自己内心的冲动,很多人只能用这样的声音表示他们对大唐的爱和对李恪的忠心。 当张超再一次回到李恪面前的时候,李恪知道突厥人离自己已经很近了。 “殿下,突厥距我们只有一里的距离。”张超说道。 “备战。”李恪果断的给陈其了下了命令。三百的代州亲卫在前,五百的千牛卫在后,李恪在陈其和鹰卫的护卫下站在了队伍的最前面。 每个人都拿出了自己的弓,搭上了箭,默默的注视着山坡下出现的黑线。 黑线在不断的靠近,每个人手中的弦则往紧里拉了一分。李恪为自己身后的八百唐军感到欣慰。在这样的高强度的压力下,还是弯弓搭箭,好不无的放矢,足见他们的心里素质非比寻常,不是一般的士卒可以比拟的。 阿瓦隆骑在战马上不断的催促身边的百夫长,“让队伍速度再快一点,别让李恪等人给跑了。” “是头领。”一个百夫长领命,调转马头朝后面的队伍跑去,一边跑一边喊,“全速前进。” 然后,这样的速度在阿瓦隆看来是非常的慢,因为他的心里很焦急。桑德放走李恪是他没有预料到的结果,他以为凭自己的利诱再加上施罗德王子的威信,桑德肯定会听自己的指挥。可是他没有想到最终的结果是桑德会听了狄知逊的话而放走了李恪。可是,李恪的离开,自己只能提着脑袋去见施罗德了。所以,他用威逼利用的方式暗中勾结了几个百夫长,在桑德不注意的时候将他杀掉,取代了他的位置,成为这支队伍的指挥者。不然他怎么能够取得这一千多人的领导权呢?可是,正因为桑德误事,所以他才不得不快马加鞭的追赶,生怕李恪逃出草原腹地,自己完不成任务性命就没了。 可是,失去了桑德的突厥骑兵在阿瓦隆的带领下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就是没有排除斥候在前面查探。阿瓦隆认为李恪此时已经是惊弓之鸟,肯定会撒丫子逃跑,根本没有想到李恪能够主动迎敌。所以,在他的队伍来到第一次拦截李恪的小山坡上的时候,就见一阵的箭雨从山坡的对面飞了过来。 “啊。”有士兵被射中掉下了马背。 “聿聿。”战马被射中,将马背上的士兵掀翻在地,然后让后面的马蹄结实的踩在他们的胸膛上。 突然的袭击让冲在最前排的士兵就像割倒的麦子一样,倒下去一片。同时被箭射中,被马踩死时突厥士兵的哭喊声就像一首催命的曲子将死亡的恐惧注射到了他们的血脉。打乱了突厥人的阵脚,再加上没有一个合格的主帅指挥,一千多人的骑兵在马上组织进攻的时候显得有些慌乱。 “大家不要慌,保持阵型,准备战斗。”阿瓦隆吼道,但是他的声音还没有传到别人的耳朵里。就见有一阵的剑雨朝着突厥的防线飞来,其中一支特别粗大的羽箭穿过阿瓦隆的身体,将他从马上掀翻,生生的钉在了结了冰碴的草地上。 擒贼先擒王,李恪成功的用陈其五石的硬弓将阿瓦隆钉死在了突厥人的面前。 阿瓦隆的死震撼了突厥人,他们没有想到一个人的力气会这么大,敢用五石的硬弓将阿瓦隆钉死在地上。就在他们发愣的一瞬间,李恪果断的下达了冲杀的命令。 山坡上的唐兵像潮水一样涌入了突厥人的阵营中,然后抡起他们手中的刀,劈砍着他们眼前的敌人头颅。 一阵的箭雨让突厥损失了三百多人,再加上唐军的一次冲刺,又让突厥损失了一百多人。此时的突厥在人数上已经占不到绝对的优势了。可是在生死关头,作为草原游牧民族所特有的坚强意志和凶悍拼杀让他们稳住了阵脚。同时,再加上数量上的优势,他们开始不断的给唐军造成了杀伤。不断的有唐军士兵被几人围攻而刺于马上,或者被踩死在马下。 李恪看着战场上双方实力逐渐的在缩短,甚至突厥有压制唐军的迹象的时候,看了一眼身后不到一百的唐军。果断的做出了决定。 第一百三十四章 一百零八 “杀。”李恪喊道,第一个骑马冲向了战场中。 此时的天空黑云笼罩,密密的,将这一方天地压的就快要崩塌一样。黑云穿越了地上奔跑的黑旗,将照在他们身上的阳光都遮住了。 又传来一阵啸叫声,李恪身后的一百人,弯弓搭箭,箭簇入体身,惨叫声,战马和战士的仆倒声,马蹄践踏肉体声,鲜血,尸体。 突厥人再一次受到箭雨的侵袭,顷刻间失去了他们刚才还占的那么一点优势。同时他们立即改变战术,分出了一部分人朝李恪这一百人杀来,想将他们拦截在战场之外。 李恪相距眼前的突厥人只有四十步距离,他可以看清对方的面部表情和相貌。 “弯弓,搭箭,射!”李恪再次果断下令。短短的四十部距离,天上再次传来令突厥人魂飞魄散的箭雨射过来的刺耳尖叫声。突厥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如此短的距离,如此快的速度,能射出四石的硬弓。这不可能,唐人的骑兵没有这么厉害。骑射,这是突厥人才会的马上功夫,是大汗亲卫才能用运自如的神技。但是,容不得他们再想下去,密集的箭雨几乎都射在冲向李恪的二百多名突厥士兵。和着战马临死前的悲鸣,他们像一片倒下的麦秸被后面冲上来的士兵任意践踏,转眼间就被无数的的马蹄踩成了一片血肉模糊的土地。眼前的战场就象屠宰场一样血腥恐怖。而更多的突厥人象失去理智的疯子,拼命的朝李恪杀来,他们的喊杀声此伏彼起。和着风中飘荡的浓烈血腥,激战终于拉开了序幕。 护卫在李恪身边的陈其手上的大号唐刀,对着砍向李恪的一个突厥人砍去。就见陈其怒吼一声,劈了下去,对方的弯刀脱手,骑在奔马的马上的突厥士兵被这势大力沉的刀迎头劈成了二半。同一时间陈其的战马飞腾而起,坚硬的铁蹄踏在了对方马匹的头颅上,对方的马匹庞大躯体带着士兵的惨叫突然横飞了去出,立刻就被奔上来的三四匹怒马撞飞了起来。 大唐的士兵们在李恪的带领下,在陈其和刘七刘五的冲杀下朝着眼前不到一百步的两军战场冲了过去。突厥人的拦截没有阻止住他们,他们就像是收割机,收割了前来阻挡他们的敌人,并一往无前,奋勇杀敌,根本不顾自己身后的朝前杀去。 一百人不算多,但就像一股新鲜的血液给战场中疲惫不堪的大唐士兵注入了力量和信心。当他们看见李恪第一个冲入战团,用手中的长剑砍下了一个突厥人的头颅时,当他们看到陈其硬生生的将一个突厥人拦腰砍断的时候,他们振奋,他们就像再次充满了力量的勇士,又一次用自己的坚强和毅力和突厥人站在一起。 李恪俯身剁死一名准备砍他战马的敌兵,再一个大仰身劈掉了左侧敌骑的半个身子,喷溅而出的鲜血立即染红了他半边身躯。他在最前面,他就是身后唐军前进的标志。一百人组成的雁型队列逐渐发挥了象椎子一样犀利的攻击力。跟在李恪身后的陈其和刘七刘五紧紧的护卫着他的两侧,其他在后面的战士一列列井然有序,外侧的士兵砍杀敌骑,内侧的士兵补充外侧的伤亡,同时以手中的长矛帮助抵御敌骑凶猛的冲击。阵列中心的战士把一支支夺命催魂的长箭随意射去,不时的有突厥人从马上被箭矢射中栽下马来。 突厥人被李恪的冲杀打乱了刚刚稳定下来的阵脚,他们进攻开始有些凌乱,士兵的脸上出现了疲惫和胆怯的表情。然而,从四面八方涌入的人群使得他们没有了后退的生还之路,只能扬起手中的弯刀,迎上眼前这个血人一样的杀人魔头。大唐的士兵也疯了,他们失去了手臂就张开血淋淋的大口凶狠地扑上去,咬上去。他们失去了腿脚就用手一边往前爬,一边用手里刀砍向从马匹上摔下来的突厥人。他们失去了武器就伸出尖利的爪子拼命地撕扯上去。 李恪带着身后的一百多人来回冲刺了四次,才将突厥人整个队形打乱,并且给他们造成了很大的伤亡。但是他身后的士兵们伤亡也很大,人数剧减,现在已经不到五十人了。但这又能怎么样?一头狼带着的一群绵羊比一头绵羊带着的一群狼要凶残,更何况李恪身后的士兵根本就是不绵羊。所以,李恪看了一眼身后的陈其、刘七和数十名士兵,再一次喊出了他已经喊过很多的一个字,“杀。” 夕阳渐渐的沉入到了西方的天际,李恪再一次杀入了战团中。他在用力的劈砍,将冲向自己身边的突厥人的头颅一颗颗的砍了下来。每一个突厥士兵倒在他的面前,他就觉得自己心里多了一丝快慰感,他的血液好像在胸间燃烧一样,让他充满力量。突然间,他喜欢上了这样的杀戮,喜欢渊虹刺进对方胸膛的快感和砍掉敌人头颅时的刺激。 喊杀声,马匹的嘶鸣声,士兵的哀嚎声慢慢的减弱,然后随着夕阳的西沉停了下来。战斗结束了,一场厮杀就这么结束了。暮色中的李恪骑在马上静静的注视着眼前肢体破碎,血液凝固的战场,突然恶心的想吐。 此时,陈其看出了李恪的不适,上前将他扶下马背。李恪将头悄悄的躲过骑在马上的士兵们的视线。但他想吐却没有吐出来。 第一次杀人,他不但没有感到恐惧还为这样的血腥场面而感到兴奋。然后,毕竟是第一次杀人,在看到战场上残缺不全的尸体时,他也忍不住的想吐。 半响,李恪这才重新上马,“战况如何?” “突厥人全部战死,无一人生还,我们这边也只剩下一百零八人。”陈其语气显得有些沉闷,“而且,刘五和刘七也身死。” 李恪“噢”了一声,强忍着对战场上血腥气味的不适朝着剩下的一百多士兵骑马走了过去。士兵在看到李恪的时候显得疲惫的脸上露出了坚毅的神色,目光中充满了对他的崇敬。 因为,李恪用行动证明了自己。士兵们看到了一个威武不屈的李恪,看了一个大唐真正战神一般存在的皇子。 突然,就听见有人喊道,“誓死追随殿下,杀突厥,扬国威。”说话的人是斥候张超。他长年在代州一代驻防,跟突厥人打过好几次仗。每次都看过了很多主将对突厥的胆怯和懦弱,今天看到李恪的英勇和强悍的实力,心中生出了要誓死追随他的念想,在李恪目光看向他的时候,他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喊出了这样震撼的声音。 “誓死追随殿下,杀突厥,扬国威。”李恪同样征服了幸存下来的一百零七人,他们发自内心的声音给冰冷而充满血腥味的战场增添了一丝活气。 “我们胜利了,大唐必胜。”李恪喊道。 “大唐必胜。”众人喊道,声音久久的回荡在这片空旷的草地上,就像是一句誓言落在了每个人的心里。 “陈其,打扫战场,然后在对面安营扎寨。”李恪果断的说道,“我们今晚在此露宿,明天启程。” “诺。”陈其喊道。 晚间,陈其和张超来到李恪的帐篷回禀战后缴获的战利品和晚上岗哨的安排。 陈其说道,“殿下,我们在战后缴获战马七百余匹,不知道该如何处置?” “士兵的伤势处理好了吗?”李恪不理陈其的请示,问他身边的张超。 “回殿下,都是轻伤,擦了点药,止血了都没事了。”张超为李恪第一时间关心士兵的伤情而感动,“亲卫营是没有受伤的唐军,只有战士的勇士。” 李恪听后并没有询问他这句话的意思,从今天的战场上他就看出来了,千牛卫和亲卫一旦上了战场,他们是不会带着重伤活下来的,很多的士兵在自己重伤的时候都选择了和敌人同归于尽。 “每人再发两匹战马,凑个三匹之数,我们休息一晚上,明天要日夜兼程的赶路,不能再耽搁了。”李恪沉默了片刻,注视着两人严肃的道,“其余的杀了吧,杀了解决这几天路上所需的食物吧。” 陈其听到李恪命令杀马,愣了片刻,但还是躬身答道,“诺。” 然后,张超被李恪任命为负责营地安全的校尉,他给李恪汇报了一下关于营地岗哨的安排。李恪听后很满意,觉得这个年轻人经验丰富,加以时日必定也是一员不错的将才。他夸奖了张超几句之后。两人将正事说完,这才退出了李恪的帐篷。 PS:老三求红票支持《回唐》! 第一百三十五章 弯弓射大雕 第二天早晨,李恪用过早饭就率领着剩下的一百多人朝宿州城的方向奔去。因为,入云州必须要经过定襄城,就是突厥人的大利城。他不敢保证施罗德是否买通了定襄的突厥守将拦杀自己,所以选择了从宿州入长安的路线。 一百多人和三百多的马匹在东方升起的骄阳中奔驰显得颇为壮观。一路无语,李恪始终沉默着,即使在休息的时候偶尔跟陈其交谈几句,都是陈其主动汇报行程和斥候查探到的情报。陈其不太清楚李恪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但他知道八百多人身死草原,以李恪性格肯定会将责任扛在了自己身上。但是,他是一个军人,不会安慰别人,特别是李恪这样身世显赫,博才多学的皇子。所以,他只能将自己的这份心情寄托在了对周围的警戒和对草原动态的巡视上。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入李恪耳朵,随着马蹄声的传入就听一个声音喊道,“殿下,在我后一里之外发现了大批的突厥骑兵。” “什么?”陈其一惊。 说话的是斥候张超,他看了一眼平静如水的李恪,“殿下,在我身后的一公里处发现了大批的突厥骑兵,末将估计人数在一千左右。” 张超的话说完,李恪脸上明显的一副如释重负,他似乎很早就预料到了这样的结果,所以在确定了张超的话之后,他淡淡的说道,“张超继续查探,陈其,命令大家上马,我们去丰州。” “诺。”两人同时喊道,然后张超快步走到自己战马旁边,翻身上马,带着几人消失在了李恪的视线中。李恪和陈其同时上马,率领着剩下的人朝丰州的方向而去。 丰州在胜州和宿州以西的位置,李恪这样选择行程的目的就想引诱突厥到丰州的方向,然后急剧南下到朔方,入灵州。他想用自己一人三马的优势将突厥人引到丰州然后再甩掉他们。 他身后的一百多人已经发誓要誓死追随他,所以,只要他去哪里,他们就毫不犹豫的会跟上他。所以,李恪一行人急忙往丰州方向而去。 李恪领着他手下的一百零八人骑马跑了一天,终于在太阳落山的时候选择了一块有水源的地方安营扎寨。 第二天,他们继续向丰州的方向前进,然后在傍晚时分,终于到了离丰州城大概三百多里的地方,然后选择了一块有水源的地方安营扎寨。 翌日早晨,李恪突然命令队伍向南改变路线,直接率领手下的人朝朔方灵州方向而来。 但是,午时时分大家都在休息的时候,突然张超又快马疾驰而来,给李恪汇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突厥一千的人数突然减少了五百,其余五百人不知道去向。 “你确定追踪我们的只有五百人?”李恪再次问道。 “回殿下,比昨天的人数少了一半。”张超果断的回答。 “难道他们知道我真正行程的目的?”李恪自语道,“分一半的兵力在我们的前方拦截我们?”突然,他的眼中露出了一抹寒光,“这次来的突厥人当中肯定有一个厉害的角色,他竟然识破了我的计策。并且,这两天我们三匹马来回轮换,速度比他们不知道要快多少倍,怎么还没有把他们甩掉,让他们紧追不放呢?”李恪一心想着回唐,此时才发现这两天出现的问题。 陈其和张超两人注视着李恪,在等待李恪下一步的命令。对于他们而言,他们对李恪所做的就是服从,绝对的服从。 “命令大家赶路,改变方向,继续向西行,我们用最快的速度甩掉他们,傍晚的时候休息,晚上赶路。”李恪果断的下达了命令,“我就看看突厥人晚上到底有什么办法可以探测到我们的行程。”他后面的这句话好像给自己说的,语气显得有点自言自语。 傍晚时候,李恪一行人在寻找到了有水源的地方,吃过随身携带的马肉,休息了片刻,等到天黑之后,李恪果断的下达了命令。他改变了行程方向,再次朝南的灵州方向而去。摸黑赶路,李恪还是第一次行军,刚开始有点不熟悉。但渐渐的就找回了夜晚骑马的技巧和感觉。一百零八人在李恪的带领下走了一夜,在第二天早晨东方升起一抹阳光的时候才停止赶路。 就着冷水,吃着马肉,李恪心里叹道,“估计这次不会再被突厥人追上了吧?自己昨晚突然改变方向,他们肯定不明白自己会突然向南行。” 但是,李恪过度的乐观让他在午时就遭到了沉重的打击。当张超将身后五里外有突厥追兵的情报禀报给李恪的时候,李恪第一次表现出了吃惊的表情。突厥人有这么厉害吗?突厥斥候真的能这么准确的把握住自己昨晚突然改变的行程吗?他不相信,但事实让他不能不信。 李恪的信心第一次遭到了沉重的打击。这是第一次他被人逼的就像丧家之犬一样四处乱跑。这也是第一次让他失去了主动权,就像笼子里的猛虎,没有了往昔的威风和霸气。 突然间,他觉得自己以往的如鱼得水只是因为他了解历史,自己有先知先觉的能力。所以,每次走的都会比别人快一步。但是,今天的打击让他明白了自己最大的优点其实就是自己最大的缺点。习惯了掌握历史,未卜先知能力的他,在出现突发情况的时候也有束手无策的时候。 然后,对李恪的打击才刚刚开始,就在他沉默不语的时候,分别又有两个斥候回来禀报,说去往灵州的方向,据他们五里之外又发现了五百人的突厥骑兵。同时,另一个斥候也回禀他,在他们朝西的方向出现大概三百奇装异服的骑兵。 听到两人回禀,陈其和张超同时吃惊不小。西方和南方同时出现敌人,再加上他们身后追的五百人,三个方向一共出现了将尽一千三百人的敌人。试想他们就一百多人怎么能够抵得住呢? 突然,就见陈其单膝着地,“末将恳请殿下先走,让末将带领人马为殿下殿后。” 李恪第一次发现自己原来也很弱小,一千三百多人就可以让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他将目光移到跪在自己面前的爱将陈其身边,轻轻的将他扶起,“你以为本王能走的了吗?”他淡淡的说道,“我们三面环敌,你们一百零八人又能抵挡住多少时辰呢?” “殿下,末将一定会保护你杀出重围,一定会安全的将你送到长安。”陈其见李恪不想独自一人离开,知道强求李恪是没有用的。 “是啊,我们一定会回去的。”李恪叹道,“因为我相信你们就是天空中的雄鹰。”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想到了那晚跟阿史那云的对话,关于鹰的对话。 突然,李恪呼道,“原来如此。”然后,就见他抬头朝天空看去,此时他们头顶正好有一只雄鹰在盘旋。 “果然如此。”李恪狠狠的道,“难怪突厥人能如此清楚的掌握我们的行踪,原来他们有这样的斥候啊。”李恪说完,陈其和张超同时抬头看向天空中的雄鹰,他们也明白了李恪话中的含义。 “拿我的弓来。”李恪喊道,当他知道自己为什么受制于人的原因之后,李恪突然又焕发出了他的自信。李恪的话引起了众人的注视,他们看到天空中盘旋的鹰,再看看李恪弯弓搭箭的姿势,就知道李恪想干嘛。 李恪弯弓搭箭,瞄准了天空中盘旋的雄鹰,而一百零八双眼睛也盯在他的羽箭上,紧张的注视着他。弯弓射雕,在大唐只是一个传说,而今天他们的汉王殿下要弯弓射鹰。他们知道李恪能做到,他们期待李恪能做到。因为,在他们的心里,李恪已经如神一般的存在。在他们心里,李恪就是他们的神,他无所不能。 PS:老三求票,希望大家能用红票支持老三!谢谢你们! 第一百三十六章 遭伏 狄知逊和李恪分别后就马不停蹄的朝云州城而来,在经过定襄的时候,突厥守将并没有阻拦,毕竟狄知逊是大唐的使节,他们没有接到拦截或者阻拦大唐使节的命令。如此,行程又缩短了不少。所以,三天后狄知逊就进了云州城。在云州稍微休息了片刻之后,狄知逊只用了一个白天的时间就赶到了代州。 在代州都督张公谨的都督府,他将自己等人遇到突厥的追杀,李恪主动断后的事情跟代州都督张公谨简短的叙述了一下。 张公谨听后大怒,他愤怒的拍着桌子,来回的不停走动,显得很焦急,丝毫没有作为一个武将该有的镇定,“突厥人如此嚣张,待本都督立即出兵,杀到阴山救回殿下。” “张都督,此事还是不能操之过急,我还是相信殿下能够化险为夷顺利的回长安的。”狄知逊立即起身拦住了张公谨,他安慰张公谨的同时也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你不用杀到阴山,只需要深入大漠在半道迎接下殿下就可以。”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字斟句酌,让他不由得看出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在心里权衡思量,自己跟自己斗争过。 “狄副使,你刚才还说突厥的王子施罗德想要殿下的性命,此刻又说殿下能够化险为夷顺利回国,你到底是什么用意?”张公谨听出了狄知逊话中的前后不搭的语病,突然质问狄知逊。 “张都督难道不知道大唐现在需要的是一个可以安稳发展的环境吗?”狄知逊叹道,“此次出使突厥,我见过他们的骑兵,说实话大唐没有四五年的时间准备,是没有足够的战力跟突厥人打一仗的。再者,”说到这里,他脸色显得忧郁了很多,“以我看来,凭殿下的智慧和计谋,一千多人的突厥骑兵困住殿下还是有难度的。所以,张都督还是要以大唐的社稷为重啊。只需要出兵大漠,迎接殿下即可。” “哎。”张公谨叹气道,“真窝囊。”然后坐在椅子上不说话,一个劲的喝茶。 狄知逊不知道他的“真窝囊”说的谁?但是,能从张公谨急切和担忧的脸上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那就是眼前的这个将军对李恪已经从心里产生了敬畏,同时不难看出他对李恪的某种关心则乱的情绪。 出了代州,狄知逊继续马不停蹄的朝长安方向而来,沿途除了在驿站吃饭休息或者换马之外,丝毫不在附近的州县停留。他觉得出兵突厥的事情应该由朝廷说了算,而不是代州都督张公谨。所以,他虽然很担心李恪的安慰,但也只能稳住张公谨的鲁莽举动。等到自己回到长安,将情况跟李世民汇报之后,就看朝廷的决策了。 这天狄知逊一行在午时时分到了一处驿站,看驿站的牌子,上面写的是,“晋州驿馆”。 狄知逊和候虎孟山及众人匆匆吃过午饭,便离开了驿馆。路上狄知逊问道,“按这样的速度,到京城长安还需要几天?” “两天。”候虎简短的说道,其实他的心思早在李恪的身上,他想着早点回京城将事情禀报给朝廷,同时想着让刘仁轨带着狼骑到漠北营救李恪。所以,他说话的时候显得心不在焉。 狄知逊岂能不知道候虎的心思,他只是微微叹息了一声,问道,“可否有近路?” “不走官道的话会有一条小路通往蒲州,路程要缩短一半的距离。”孟山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但是,那条小路....”他的意思是让狄知逊走小路,但作为军人他又不能隐瞒小路的恶劣情况,所以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只说了一半就听见狄知逊道,“走小路。”然后拍马越过了众人。 候虎和孟山相互看了一眼,眼中同时露出了坚定的目光。然后,紧紧的跟在了狄知逊身后。 然而,就像孟山还没有说完的话一样,小路确实极为难走。道路不宽,并且坑坑洼洼,路上还长满了杂草。可见已经好几天没有人从这里经过了。更为重要的是走这条路要通过一条狭小的山道和一片茂密的丛林。 狄知逊一心想着回长安复命,虽然心无旁驽,毫不在意周边的环境。可是候虎和孟山身为李恪的侍卫,他们从这条隐秘的道路上产生了危机感。两人同时看向对方。孟山小声道,“你不觉得这条道很诡异吗?” “我有种预感,可能要出事。”候虎说道,“地点估计就是我们要通过的狭小的那条山道上。” “我的预感跟你的一样。”孟山附和道,“所以,我们通过那段路的时候还需要谨慎,不能有所闪失,殿下的安慰可都在狄副使身上。” 候虎没有说完,他只是用坚定的目光看了一眼孟山,然后点了点头,他没有说话,但已经告诉了孟山他的答案。 通过那条山道的时候,候虎和孟山都很小心,他们提前派出人去侦察,在得到没有任何可疑人物和特殊情况下才护卫着狄知逊小心翼翼的通过了那条狭窄的山道。狄知逊对于两人的小心和谨慎给予了支持,他相信身为李恪的侍卫,两人的担心是有必要的。 通过了山道,众人包括候虎和孟山心里都轻松了不少。整个小路就数这地方最危险也最可疑。现在他们顺利的通过,那就意味着这条小路上基本就没什么危险可言了。 然而,所有的事情都发生在过度的喜悦所造成的疏忽和放松警惕当中。 就在众人通过了小路,警惕性放松的时候,就听见,“嗖”一声,同一时间孟山一推狄知逊并喊道,“狄副使小心。”狄知逊被孟山推下了马,生生的摔在了地上,而一支羽箭从狄知逊的马背上穿过,生生的钉在了旁边的一颗大树上。 第一支羽箭只是一个信号,随之而来的羽箭就像死神的镰刀,瞬间就收了几个千牛卫的性命。 “噗嗤。” “啊。” “嘶。” 箭雨来的很突然,很多人都没有防备。所以,有不少的人中箭,然后从马上摔了下来。 孟山在第一时间带着部分千牛卫将狄知逊掩护到了一块岩石的背后,而候虎还在马上指挥着众人,“大家不要慌张,快下马寻找岩石树木躲避。”他的话音一落,就见一支羽箭朝自己飞来,他用刀一挡,当羽箭挡在了身外,然而,同时还有一支羽箭射在了他座下的马上,战马吃疼的将前蹄高高扬起,将他摔下了马背。 他在地上一个鲤鱼打挺硬硬的站起来,朝着羽箭的方向小树林扫视了一眼,小树林在刺眼的阳光照射下显得很模糊,他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所以,他果断的组织众人逃避羽箭的射杀,将慌乱中躲避箭雨的众人带了孟山到不远处的一块巨大的岩石背后。 躲到岩石后面,候虎能清晰的听到还有不少没有逃过来的士兵在中箭之后哀嚎声,同时中箭倒地时还没有死的士兵的痛苦的呻吟也传到了他的耳中。候虎将目光移向对面不远同样和狄知逊躲在另一块岩石背后的孟山说道,“箭是从树林射出来的。” “伤亡有多少?”孟山问道。 候虎看了身后的众人一眼,又看了一眼不远处被羽箭射中哀嚎众人,脸上表情很阴郁,“我身后只有二十多人。” “我这边除了狄副使也只剩下十多人了。”孟山说道。 听着外面的箭雨声,中箭后的惨叫声,受伤之后痛苦的呻吟声。候虎和孟山纹丝不动,没有打算出去营救。他们两个只是面色铁青的沉默不语。 半响,候虎用李恪教给鹰卫的手语问道,“现在怎么办?” “静观其变。”孟山用手语回答道。 两人都知道,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等,等到敌人主动出现,然后自己才有机会能够力拼,才会机会逃出去。不然,冒然行动,将自己暴露出去只会成为敌人的靶子。 第一百三十七章 黑衣双狼 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树林里稀稀疏疏的有了动静,然后就见从树林冲出一群衣服杂乱手拿刀枪的人。他们由一个身材中等但很结实,脸上蒙着一块黑布的男人带领着。 候虎和孟山看到这二百多人的时候眼睛都被气绿了。从刚才暗箭偷袭时所放的箭的力度和准度两人都认为他们是一群受过严格训练的士兵。但是,从他们冲出树林之后站定的位置及排列的散乱的队形可以看出,眼看稀里哗啦出来的一群人,那是什么受过严厉训练的士兵,简直就是窝在山里的山贼。看看他们站没站相,散漫不已的样子,候虎和孟山心里就憋屈的很,窝囊啊,自己堂堂的正规军,汉王府的黑衣卫被这群二货给剿了。 同一时间,候虎和孟山相互用手语交谈了几句,两人心里都做了一个决定。就听见孟山对着身边仅剩的六个千牛卫士兵说道,“你们保护好狄副使。”然后,又对狄知逊道,“狄副使就在这里稍等片刻,我们去会会这帮人。” “你们打算怎么办?”狄知逊不无担心的问道,“他们人数最起码有二百多人,切不可冲动,鲁莽行事。” 候虎给狄知逊“嘿嘿”笑了一声,“自然是为我们黑衣卫正名,同时也想平平安安的回到长安城。”候虎孟山狠狠的说道,“狄副使从他们使用的羽箭不难看出他们身后有种某个实力强大的靠山,如果我们想活着回长安城,就必须先活着从这里走出去。”然后带着他身后的黑衣卫跟候虎打了个手势,两人同时冲了出去。 山贼的头领并没有想到候虎和孟山他们会主动的冲出来,他先是吃惊然后露出了一副胜利者才能露出的笑容,“我以为你们不敢出来了呢?没想到还真有几分气魄。”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中带着讥笑之声。随即朝身边的一群狂笑一番,这才继续说道,“其实,我今天才知道黑衣卫也不过如此。” 候虎和孟山举目朝黑衣人身上打量,就见他身着黑衣,脸蒙黑布,身体并不高大但很结实,显然也是练过武的人。黑衣头领在候虎和孟山注视他的时候,他也扫视了两人一眼。虽然,眼前两人身份散发出来浓烈的战意让他有些心惊,但他了一看身边二百多号人,再看了一眼候虎孟山身后的二十几个人,心里宽慰了不少。同时讥笑道,“说吧,你们想怎么死?” “我想知道你是受何人指使?竟敢如此大胆,拦截朝廷使节,难道就不怕王法吗?”候虎沉声问道。 “王法?”黑衣头领笑了,他笑的很嚣张,笑的很丑陋,“在这个山头老子就是王法。别以为你是官兵就可以跟老子这么说话,你要记住你现在只是我手上的一只蚂蚁,我想怎么捏你就想怎么捏你。”他似乎对候虎盛气凌人的问话听着不舒服,情绪显得有些激愤。 “我不喜欢跟同一个人对同一句话问两遍,我只想知道你是受何人指使?”候虎继续问道,作为李恪的侍卫,作为黑衣卫李恪培养的情报高手,他已经懂得了在任何时候都不忘了从对方的口中探测一些对自己有利的情报。 黑衣头领笑了,他眼中露出了讥笑之色,“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你看清楚这是什么地方,想明白你接下来会有什么样的下场。”然后,他表现出一副盛气凌人的姿态,“至于我是谁派来的?就凭你们两个败兵之将还没有资格知道。” “我希望你老老实实的交代,别让我们动手问你。”孟山此时突然开口说话,他的声音很冰冷,显然已经发怒了。 “那我就看看你们是怎么动手问我的。”黑衣头领笑道,然后轻藐看了孟山一眼,“不自量力的东西,死到临头还是这么盛气凌人。”然后,他话锋一转,突然吼道,“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杀了这几个不自量力的东西,杀死他们。” 黑衣头领的话音一落,数十名山贼就像蜜蜂闻见了蜂蜜一样扑向了候虎孟山及他们身后的黑衣卫。 候虎第一个迎上了冲上来的手拿长枪的山贼,他双手持刀,见那个山贼用长枪朝自己胸膛刺来,他侧身躲过枪头,顺势上前一步,一招力劈华山,朝山贼的头上砍去。山贼反应很灵敏,急忙回招,他想双手将手里的长枪高举挡住了候虎一击,然而他忽略了候虎这一击的威力,就听见,“咔嚓”一声断裂声,同时又是一声,“噗嗤”。山贼手里的长枪断裂,候虎的刀丝毫不减力道的劈向了他的头颅,硬生生的将他一个人劈成了两半。鲜血如泉水般的喷出,喷在了候虎身上和脸上。就听见候虎怒吼一声,用嗜血的眼睛看了不远处的山贼头领一眼,继续朝扑上来的山贼杀去。 远处的山贼头领见一群观战的山贼们被候虎凶猛的一击必杀给震撼,半响才回过神来。特别是山贼的头领,当他想到候虎阴冷的目光扫过自己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脖子上一凉。同时他的手不由的抽搐了一下。 同一时间的孟山也不逊色于候虎,他直接将一个砍向自己的山贼一刀剁了头颅,就见鲜血就像喷泉一样的涌出,喷到了孟山身上,也喷到了那个死去的山贼同伴的身上。而孟山的刀太过锋利,被砍了头的山贼在断头之后继续往前走了三步这才倒地。 震撼,绝对的震撼!候虎和孟山,两人同时用一击必杀的方式告诉了山贼,什么样的实力才配称得上是黑衣卫。得罪黑衣卫就是这样的下场。 孟山杀完第一个人,同样的怒吼了一声,又加入了战团。 他们身后的黑衣卫虽然没有他们两个实力,但同样的杀人方式极为霸道。就如同什么样的将军会带领出什么样的兵一样。身后的二十多名黑衣卫是候虎的孟山还是李恪黑衣卫小队的队正时的老兵。杀人的方式和动作跟候虎和孟山同工异曲,所以他们所到之处血水横流,尸体肢体破碎,被他们杀死的人就没有一个身体完整的。 山贼头领刚才还是一副胜利者的姿态现在已经荡然无存,他不停的用手摸着自己的佩刀,额头渗出了汗水。虽然,他的身边还有一百多人,但照眼前黑衣卫这样砍柴切瓜的杀人方式,自己身后就是再有一百人也抵不住啊。不是说黑衣卫二十个人能杀了二百多人,是他们,杀人的手段太残忍,杀人的方式太震撼。他们每一次举刀,每一个人倒下,自己这边的人的心里就被狠狠的打击了一下。刚才候虎和孟山先声夺人的一击必杀已经让很多人失去了信心,没有了上前阻挡他们两人的勇气,现在再加上他身后黑衣卫强悍的战斗力。 黑衣头领想到这里,突然心头冒上了一句话,“我希望你老老实实的交代,别让我们动手问你。”这句话是孟山刚才对他说的。然而,此时再一次冒上他心头的时候,他似乎觉得这孟山迟早会用刀搭在他的脖子上问这句话。 候虎和孟山已经杀了十多人,他们手里的刀的速度和力道已经减缓了。长途奔袭使得他们身体有些透支,连日来风餐露宿又没有按时吃饭补充体力。所以,他们两人明显的觉得自己身体里的力量好像快要被抽空了一样。但是,两人同样知道,如果自己停下手,那么等待他们的就该是对方的无情屠杀。所以,两人相互看了一眼,同时怒吼一声,继续带着黑衣卫缓缓的朝黑衣头领的方向推进。 候虎和孟山的杀戮让山贼感到胆颤心寒,而让剩下的千牛卫热血沸腾。他们都是军中悍卒,都是通过无数次的征战和杀戮中的洗礼才被选进千牛卫的。可是,今天他们看到黑衣卫跟山贼的对战时,他们才明白什么叫凶残,什么叫强悍。 同时,他们不由的想到了跟黑衣卫同去漠北的时候黑衣卫当中的传言,说候虎和孟山两人是被李恪称为黑衣双狼的人物。今天,他们终于见到了什么叫狼,怎么样才有资格称为狼。 狄知逊同样被候虎和孟山及黑衣卫的杀戮所震撼,他没有想到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黑衣卫会有这么强悍的实力。 “啊。”一声凄厉的声音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这是候虎用最后一刀结果了冲向他们的最后一个山贼。其余的山贼都围在黑衣头领的身边,脸上显得很恐惧,同时脚步随着候虎和孟山的前进而后退。 “完了。”黑衣头领心里叹道,自己的手下已经被对方吓破了胆。现在,就是硬逼着他们上前跟黑衣卫拼杀,他们也只能被人家当成西瓜给砍。黑衣头领眼里露出一副不甘,他果断的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瞬间,一群山贼在黑衣头领的带领下小心翼翼的后退,等退到树林之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候虎和孟山久久注视着树林的方向,等时间过了片刻,候虎这才转身吩咐千牛卫去树林查探。等千牛卫查探回来说树林中没有人的时候,他和孟山这才松了一口气,如释重负样子,同时两人“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上。 PS:老三求红票!谢谢大家对《皇帝》的支持! 第一百三十八章 约定 “嗖”的一声,长箭破空而出,承载了李恪的信念,就像冬天初日的一缕寒光,没入了天空中。天空中盘旋的雄鹰突然间急坠而下,就像断了线的风筝,摇摇晃晃的落在了众人视线不远处的高地上,巨大的飞翅就像夏天铺在床上的凉席一样铺在地上。 没有动静?众人都在疑惑,难道是死人?这么大的一只雄鹰不可能射落而下连挣扎的迹象都没有?就在大家疑惑的时候,就在大家震惊在李恪神箭的时候。张超急步上前,将巨大的雄鹰拿在手里大声喊道,“殿下神箭,正中头部。” “殿下神箭,殿下神箭!”众人在张超的带领下喊道。 李恪缓缓注视着被调动起情绪的众人,不为所动,他收了弓箭,接过张超手里的羽翅竟有一米多长的雄鹰,看了一眼正中头部的羽箭,将雄鹰的尸体丢在脚下,抬头注视了眼前不明所以的众人,大声喊道,“只要我们能做,就没有什么不可以,就像我们八百人斩杀了突厥一个千人队一千五百人一样。我们做到了。现在,突厥人又来了,本王相信你们,更相信我自己。我们能做到。因为我们是大唐的虎卫,我们相信自己,我们能做到。” 李恪的话感染了大家,众人不由的喊道,“我们能做到,我们相信自己。” “大唐必胜。”张超喊道。 “大唐必胜。”众人喊道。 “誓死保卫汉王。”张超喊道。 “誓死保卫汉王。”众人喊道。 同时,一个斥候几步来到李恪面前,“殿下,西面而来的三百骑兵据我们已经不到一里的距离。” “上马,迎战!”李恪吼道,同时翻身稳稳的骑在了骏马上。他身后的一百零八名士兵以他为中心排成一字队形,拔出了自己的佩刀,静静的等待着西方天际出现的一抹黑线。 对面的骑兵在距李恪五百步的距离突然停止,他们的服装怪异,有穿唐朝军服的,有穿游牧民族骑兵服饰的,还有一些人穿的根本就是布衣。但他们手里的兵器却是清一色的大唐边军才能配有的装备,长愬,硬弓,佩刀。虽然,他们服装怪异,但李恪从不敢轻视这三百人。从这些人身上发出的杀气可以看出他们是久经战火的悍勇之士。虽然不比自己的黑衣卫,但比千牛卫有过之而不及。 李恪细细注视着对面的三百多人,想从里面的众人中找出自己心中的疑惑,但他注视良久都没有发现自己想要的答案。 “前面可是汉王李恪。”李恪收回目光的同时,对面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正是本王。”李恪回答,同时在脑海里搜索这个似曾相识的声音到底是谁?但不管李恪怎么努力,都对这个熟悉的声音没有一点印象。 此时,就见那个喊话的人骑马朝李恪而来。李恪身后的一百多人弯弓搭箭,准备在对方对李恪不利的时候射杀了他。然而李恪微微一摆手示意他们不要轻举妄动,拍了拍马屁股,朝来骑迎了上去。 三十步的距离,李恪清晰的看到了对方的脸,“钱宁。”他惊呼一声,虽然对方脸上多了几条伤疤,胡须也有一寸来长,但李恪还是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他的来历。 “汉王不必惊慌,钱宁此次前来不是来落井下石的。”说这话的时候钱宁已经来到李恪眼前十步处,“殿下当时的话钱宁到现在还记在心里,自己人打自己人不是英雄好汉。所以,自从钱宁离开长安之后就组织太子的旧部,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他们,所以才有了今天这样的一支队伍。”钱宁说完,朝身后的三百人看了一眼,“虽然,一年多我们打了不少胜仗,但终究人少,马匹和盔甲缺少,终究还是难以成大事。” 李恪在认出钱宁的时候就消除了戒备之心,像钱宁这样的人说出来的话是不会反悔的。所以,他认定钱宁不会在这个时候对他出手,因为钱宁不可能不知道北方和南方两支距离自己不到五里的突厥骑兵。 “你是来看本王笑话的吗?”李恪道,“那你会失望的,本王身后一百虎贲照样可以杀的前来受死的突厥人片甲不留。”李恪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中充满了自信,让人不得不相信的自信而不是盲目的自大。 “殿下,今天钱宁还是第一次这么称呼你,以后也不会再这么称呼你,因为没有机会了。”钱宁说的很诚恳,“你朝我们来的方向走吧,你身后的突厥人就由我钱宁为你挡下吧。”钱宁的话不多,但句句敲击在李恪的心里,李恪的身躯不由的一颤。 “钱宁,你这是?”李恪一脸的不信,他心里道,钱宁你没吃错药吧? “殿下。”钱宁道,同时一摆手,他身后的三百多人同时向李恪靠拢,在钱宁身后十步之外站定,“曾经,我只为太子而活着,只想着为他报仇。可是自从离开长安来到草原,跟突厥人打仗这一年来,钱宁才发现自己真正需要的是什么,自己一生中最该做的是什么。有的时候我也在想,自己不该就这么轻易的背弃了太子,自己还要给他报仇。可是,当我看到突厥人对大唐百姓的凶残,看到突厥人像对待猪狗一样对待大唐百姓的时候,我知道这里才是最需要我的地方。”突然,钱宁抬头,目光直视李恪,“宿州遭劫,殿下出使突厥和谈,钱宁就在注意你的一举一动。但是你做到了,陈其在颉利王帐中展现了大唐军人不屈的风骨,殿下在颉利面前侃侃而谈,丝毫不惧被称为草原霸主的颉利。所以,钱宁就更加肯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今日,能在这里等到殿下,钱宁想自己该为大唐百姓做点事情了。所以,请殿下速速离开,就让我和我身后的三百勇士为你殿后。” “钱宁。”李恪此时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眼前这个男人是自己的敌人,是刺杀自己的凶手。然而,他今天却甘愿为自己舍身,甘愿为自己阻挡前来追杀自己的突厥人。这是怎么样的一种胸怀,怎么样的一种品质呢? 李恪拔出渊虹,“钱宁,就让本王和你一起并肩而战,杀出重围。”他的话坚定而不容反驳。 钱宁看了李恪一眼,没有附和他,就那么静静的看着李恪。然后,他翻身下马,而他身后是三百骑也同时下马。李恪也随即下马,他身后的一百骑兵也同时下马。李恪走到钱宁面前,拍拍他的肩膀,“你的心意本王心领了,但本王不能就这么走了,这不是走,而是逃,本王做不到。” 钱宁看了李恪一眼,没有说话,他只是将自己的佩刀拔出来,狠狠的插在地上。他不知道该怎么劝阻这个汉王,这样在危难时刻依然保持着大唐王族气概的男人。 然而,此时就见张超突然单膝跪地,“请殿下上马西行,某将誓死阻挡突厥骑兵。” “请殿下上马西行,我等誓死阻挡突厥骑兵。”一百多士兵同跪地喊道。 “请殿下上马西行,某将誓诛杀挡突厥骑兵。此生末将是殿下的兵,来世依然是殿下的将,请殿下上马。”张超依旧大声喊道。 “请殿下上马。” “请殿下上马。”一百多人同时喊道。他们都抱了必死的决心,让李恪内心感动的同时感到悲哀。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这就是战争,这就是军人的宿命,谁也逃不掉,也不没法逃。 “请殿下上马。”钱宁的声音喊道,李恪就见钱宁也硬生生的跪在了自己面前。 “请殿下上马。”前后身后的三百人同时单膝跪地,高声喊道,“请殿下上马。” “殿下,你就成全我们吧,今生我们能跟你一起从大漠杀出来已经知足了。我们是大唐的军人,用自己的鲜血和生命捍卫大唐的尊严是我们的荣幸。而现在我们捍卫的大唐的尊严的人就是你,只要你能安全回到长安,我们这些死去的兄弟才不会死,才觉得自己的死是值得的。”张超喊道。 钱宁,这个汉子竟然给自己下跪,目的只是为了让自己离开这里。张超,素未相识的边军,竟然敢舍弃自己的生命,只为让自己能够平安回到大唐。眼前的四百多人,都想用自己的生命捍卫大唐的尊严,目的只是不想让自己成为突厥人刀下亡魂。李恪无言以对,他强自压住自己夺眶而出的热泪想将张超和钱宁扶起来,但是两人都执意不起身,非要跪到李恪离开才罢休。 “谢谢将士们,谢谢大家!”李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请殿下上马。”众人同时喊道,声势如雷,气势如虹。 此时的陈其却不知不觉间竟然将李恪的坐骑牵到了他的面前。李恪看了一眼钱宁和张超坚定的眼神,再看了四百多人坚定的目光,知道自己不走,他们绝对死谏到底,这样反而会影响他的心态。所以,他咬了咬牙,狠狠跺了跺脚,翻身上了陈其所牵的马匹,“钱宁,张超,还有四百多名的兄弟,本王在长安城等你们回来。”然后看了一眼陈其,吼道,“陈其上马,我们走。” 李恪骑马跑出了一百多步之后勒住战马,看了身后早已准备完毕,整装待戈的四百多人一眼,和陈其急马奔驰,消失在了西方天际。 PS:老三归来,全力创作《皇帝》,求红票,求收藏,求打赏! 第一百三十九章 杀回大漠 夕阳就像一个烧饼,在残云中死气沉沉的跌落下西方的天际。余晖就像病人呼出的浊气,洒向了落满残雪的屋檐。屋子的窗户是半开的,草药味从里面飘出,就像是弥散在空气中的尘埃,让人难以适应。 孟山睁开眼睛,目光所及的是一个站在他身边的黑衣卫,“我这是在哪里?狄副使呢?”说话的瞬间他已经起身从床下走了下来。 “孟统领你醒了?”黑衣卫士惊喜道,“狄副使已经回京了。” “什么时候走的?”孟山问道,“我睡了多久?” “两天。”黑衣卫士答道,“我们在树林遭伏脱险之后,狄副使见你和候统领都没什么大碍就命令我等将两位统领送到晋州驿馆,他自己带着剩下的几个千牛卫回长安了,他说殿下性命危在旦夕,他快一步到京城,殿下就会少一些危险。” “候统领伤势怎么了?”孟山在听完黑衣卫士的解释之后,明显的松了一口气,至少自己的受伤没有延误狄知逊回长安的行程。 “候统领就在隔壁房间。”黑衣卫士回答的很简单。 “过去看看。”孟山说道,然后在黑衣卫士的带领下来到了候虎的房间。 候虎的杀人方式以力道见长,因此和孟山相比,他损耗的体力要比孟山多,所以受伤之后苏醒的程度要比孟山慢上很多。然而此时,在孟山走入他的房间的时候,他也微微的睁开了眼睛。 “你怎么在这?”候虎看到眼前的孟山问道,随即他自己也发现躺在了床上,随即起身,“这是怎么回事?” 孟山将自己知道的跟候虎简单说了一下,说完之后就听见孟山斥道,“你们是怎么办事的?狄副使身边几个千牛卫能护得了他的安全吗?你们平日里不是很精明吗?怎么在这件事情这么愚蠢。” 孟山脾气火爆,将眼前的黑衣卫训斥的低头不语。然而,这样的事情却是不能怪黑衣卫。李恪对黑衣的军令第一条就是绝对服从,然而这个服从是指对自己的上司。然后,当候虎和孟山都晕迷不醒的时候,狄知逊是没有能力调动黑衣卫的。所以,他只能让黑衣卫将候虎和孟山护送到晋州驿馆,自己带领剩下的几个千牛卫回京。 “通知大家收拾东西,我们要启程。”孟山一边穿衣一边说道。 黑衣卫士看了眼前的候虎一眼,候虎点头示意,他才走了出去。 等黑衣卫离开,孟山才对候虎道,“老侯,既然狄副使已经回京,我们的护送任务已经完成,也不能在这里拖延时间,殿下生死未卜,我们再杀回大漠,将殿下迎回来。” “老孟,难道我不是这么想的吗?”候虎看了一眼孟山,“派一个人回京将详细情况禀报给刘统领吧,让他出兵援救,你我现在立刻启程。” 孟山朝候虎看了一眼,看到他眼睛里坚定的神色,大踏步的走了出去。 驿馆门外,黑衣卫整装待发,每个人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就像一尊石佛一样,现在他们的眼里只有军令。 “你们是什么?”孟山大声问道。 “黑衣卫。” “什么?大声点,你没有吃饭吗?”孟山怒道。 “黑衣卫!黑衣卫!” “你们是鹰,黑衣卫中的鹰。”孟山吼道。 “我们是鹰,黑衣卫中的雄鹰。” “你们是谁的鹰?”候虎问道。 “汉王殿下。” “对。”候虎说道,“你们是殿下的鹰,你们是殿下的黑衣卫。现在殿下受困漠北,我们要出漠北救殿下。” “出漠北,救殿下!”众人狂呼道,声势如虹,每个人脸上的萧杀之气让驿馆的兵丁感到冰冷。 “出发。”候虎和孟山上马之后带领着剩下的二十几个鹰卫朝云州方向而去。 ----------------------------------------------------------------------------- 两仪殿中,李世民神情严肃的听完狄知逊的汇报,脸色极度的难看,他看了一眼众人,怒道,“突厥人的胆子也太大了吧,竟敢连朕的儿子都阻杀,还有那帮刺客太猖狂了吧,连大唐的使节都敢杀,你们说该怎么办?” “皇上,请发兵突厥营救殿下啊。”封德彝第一个跪道,他在听到李恪被困突厥的时候,人突然间显得老了几十岁。以往还很精神的他,今天突然变得垂暮蔼蔼,就像快要落在残云中的夕阳。 “皇上发兵吧,殿下不能不救啊。”同一时间萧瑀也站出来建议道。 “辅机,你那边有什么消息没有?”李世民突然问长孙无忌。 “回皇上,暂时还没有什么消息。”长孙无忌知道李世民问的“唐”在漠北的情报,所以他只能如实回答。 “皇上,请发兵营救殿下啊。”此时狄知逊再次恳求道,“以臣的观察,施罗德对殿下存了必杀之心,殿下多留漠北一刻就多有一份危险啊。” 狄知逊的话在气氛阴冷的两仪殿就像是黑夜里的狼嚎,让很多人不舒服。然而,除了封德彝,这个李恪的坚定支持者。萧瑀,这个李恪名义上的舅舅之外,其他人都不说话。将选择权交给了李世民。就是一向事事必谏的魏征,此时也选择了沉默。不是说他不反对出兵突厥,只是他被当时李恪在朝堂上出使突厥时所说的话折服。所以,这个时候李恪有难,他即使认为此时的大唐不应该出兵突厥但也没有站出来阻止。而房玄龄和杜如晦的心思跟魏征一样,他们觉得李恪不能不救,关键就看李世民该如何选择。至于剩下的长孙无忌,高士廉和王珪是李恪政治上的敌人,他们心里希望李恪最好死在大漠,但是明面上也不提出反对出兵的建议。 李世民目光扫过不说话的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魏征,高士廉和王珪还有岑文本身上,最后将目光定格在杜如晦身上,“克明,你是兵部尚书,你的意见呢?” “汉王为大唐百姓出使突厥,突厥行如此卑鄙之事,大唐的百姓不能忍,大唐的将士也不会忍,臣无异议。”杜如晦给了李世民一个模棱两可的建议。 李世民不说话,目光注视着向北的方向,他的内心在做斗争,他的内心在权衡利弊。按照狄知逊所说,追杀李恪的并非是颉利本人,而是他的儿子施罗德。追杀的原因也是为了一个女人而引起的。由此可见,这件事情颉利本人还被蒙在鼓里。所以,如果此时贸然出兵,造成突厥和大唐的战争对大唐很不利。以现在大唐的实力跟突厥一战,很难取胜。但是,李恪是为大唐百姓出使突厥,此时遇到危险自己身为他的父皇岂能见死不救呢? “皇上,要不再等等吧。”就在李世民沉默的时候,长孙无忌突然说道,“以汉王殿下的智慧,再加上他身边的八百卫士,并不是没有机会从突厥手上安然回国的。没准殿下现在已经逃脱突厥的追杀在回唐的路上,只是比狄副使晚几天而已。”长孙无忌知道李世民肯定会出兵,但他权衡了一二还是提出了这样的建议。毕竟,对于此时的大唐来说,出兵突厥是错误选择。他如此劝说目的很明显,就是想跟李世民表明自己的公私分明。然而,像长孙无忌用这样的方式表示自己忠心的方式别人可不敢用。毕竟,长孙无忌在李世民心里的位置足以让李世民认定长孙无忌这句话不是对李恪的落井下石,而是真正用公正的心态看待问题。 “长孙无忌,到这个时候你还敢说殿下没事,你是何居心?”封德彝等长孙无忌说完,没等李世民说完,怒斥道,“大唐骑兵和突厥骑兵的差距你又不是不知道,况且殿下身边只有八百人,岂能是突厥一千五百人的对手?再说狄知逊刚才已经说了,他在回京的路上遭到了刺杀,难道你看不出,这个时候除了突厥人之外,还有某些心存不轨之心的人也在暗中对汉王殿下不利吗?” 封德彝已经失去了以往的风度,直接在李世民的面前吼斥长孙无忌。然而,长孙无忌出奇的没有反对,只是用平缓的语气道,“封仆射难道不知道腊月寒冬,这样的天气大唐不能出兵漠北吗?别说其它的,就现在的粮草储备和兵甲武备准备的也不足,贸然出兵不但不能救得了汉王,还会一败涂地啊。” 长孙无忌的话确实不容别人反驳,但是没有一个人赞同他的意见,封德彝此时气喘吁吁,而萧瑀见长孙无忌如此说,刚要反驳就见李世民摆手制止他,他只能选择沉默。 李世民也不说话,默默的注视着向北的方向不语。然而,谁都知道此时的他心里比任何人都焦急。他如此做只不过是为了在众人面前掩饰自己对儿子的安全焦急,同时也在告诉众人,李恪还在漠北这个事实。 少顷!就在大家快要沉不住气的时候,李世民突然转过身来直视众人,他的眼神坚定的不容别人质疑,他的神情严肃的不容别人反驳。 “擢右骁卫大将军刘弘基,左金吾卫大将军长孙顺德整顿兵马,随时听候调遣。”李世民突然下定决心,“命李靖为行军总管,柴绍、薛万彻,尉迟敬德为行军副总管,代州都督张公谨为云镶道行军总管,全部兵马归李靖节制,分道出击突厥。”李世民说到这里的时候,岑文本已经将圣旨写在了纸上,等待李世民的下文。 “杜如晦,长孙无忌负责此次出征突厥的粮草筹备,右领军大将军张士贵负责粮草押运和护送。”说完,李世民看了一眼众人,不理会众人眼中的震惊和无奈,出了两仪殿朝杨妃的千秋殿而来。因为他知道,此时最需要安慰的是杨妃,这个把李恪当成自己生命中唯一寄托的女人。 PS:老三求红票,求收藏,求打赏!同时,祝《皇帝》的书友“猪你幸福”生日快乐! 第一百四十章 兄弟不合 李世民来到千秋殿,跟杨妃简单说了一下关于李恪的处境,杨妃思子心切,突然间气急攻心昏迷了过去。李世民似乎对杨妃的反应早已准备,吩咐身边的御医为杨妃诊治,少顷杨妃便悠悠转醒,同时她用乞求的目光注视着李世民,“皇上,请你发兵吧,臣妾不能没有恪儿。” “爱妃你就放心吧,朕已经下旨李靖为行军总管,统管西北军务,分道出击突厥。并且,长安城外正在集结兵马,朕这次要亲自去漠北,不会让恪儿有事的。”李世民说这句话时语气有种平淡,但话语中不容置疑的坚定让杨妃心里多了份安慰。作为一个男人,这不是简单的一句答复,而是对自己最为深爱的女人的诺言。李世民知道,自己该如何说。杨妃更是知道李世民这句话背后所表达的含义。 “多谢皇上。”杨妃脸色缓和了不少,脸带愧色的说道。 “你好好休息吧,朕还有事情要忙呢!放心吧,朕会把一个活蹦乱跳的李恪交给你的。”李世民语重心长的说道。然后,他看了泪水布满脸颊的杨妃一眼,用手轻轻擦拭了她腮边的泪水,深情的看了一眼杨妃,坚定的走出了千秋殿。 李世民从千秋殿出来之后没有回到两仪殿而是朝玄武门而来,当年他为了自己最爱的女人,为了自己的子女,为了自己能够活着,在玄武门展开了跟李建成角逐胜负。如今,自己的儿子在大漠遭到了刺杀,自己岂能坐视不理。是的,自己是一个皇帝,高高在上的皇帝,可是自己还是一个父亲,孩子心中伟大的父亲。 然而,李恪身陷大漠的消息就像蝗虫过村,从两仪殿传到了东宫,卫王府,齐王府,长安城各坊。 东宫的李承乾听到李恪漠北遭劫的消息时开怀大笑,“李恪,你也会有今天啊。”他第一次发现自己还会有这么高兴的一天。长时间存在他心里的那股压抑感荡然无存,他的天空豁然开朗,就像连月阴雨之后的晴天一样,让他觉得无比舒服。 “三弟,你别怪大哥如此对你,是你太受父皇宠爱了,为兄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李承乾笑罢之后突然略带伤感的说道。 李承乾此时复杂矛盾的心里让他身边的崔知机和王仁表迷糊不已,不知道天子殿下究竟是怎么了?怎么一会发笑,一会又一副疼心疾首的样子呢?然而,没人能够理解李承乾内心中的复杂和矛盾,当时李恪能出使突厥,当时在朝堂上他起到了很大的作用。所以,听到李恪遭劫的消息,他非常开心。然而,身性懦弱的他在冷静下来的时候又为自己让李恪出使突厥而感到自责。 李承乾不知道的是,李恪遭劫的消息最高兴的不是他,而是卫王李泰。在卫王府中,李泰舒服的坐在书房的椅子上一边喝着茶一边翻阅着最近在读的《六韬》。他的老师王珪给他建议的让李恪和李承乾两败俱伤之后自己渔翁得利。这是因为李恪强大,自己没有机会扳倒他才不得已策略。此时,李恪就这么容易的被李承乾支出大漠,生死未卜。他面前最大的敌人已经不存在了,至于李承乾,在他眼里不值一提。所以,他此时的心情不比李承乾差。 然而,李佑却满脸气氛的坐在书房发飙,对在自己眼前的昝君莫,李佑怒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两百人竟然打不过人家几十个人,本王养你们是干嘛吃的?” 昝君莫沉默不语,自己此次负责截杀李恪一行,没有想到碰到的是狄知逊,并且从狄知逊一行人的口中探出李恪在漠北遭遇不测。所以,他就想出了杀掉狄知逊,断了李恪救援的路。没有想到两百多人在黑衣卫候虎和孟山两人面前不堪一击。然而,对方的强大是自己始料不及的,自己有什么办法呢?所以,他在李佑训斥他的时候选择沉默。 “滚出去,还待在这里干吗?”李佑怒道,然后随手将茶碗砸在了昝君莫的额头上。昝君莫从李佑的书房出来的时候满脸是血,但他整个人轻松了不少。李佑只是发脾气,没有处罚他,他觉得自己很庆幸。 ---------------------------------------------------------------------------------------------------------------------------------------------------------- 汉王府,聚义殿。 马周,刘仁轨和许敬宗三人听到李恪漠北遭劫的消息之后心急如焚,幸好岑文本及时的将李世民出兵突厥的消息传给他们,他们才安心了不少。同一时间,两仪殿上还有五个人,他们一身戎装,满脸的煞气,沉默不语。他们五个人就是李恪的结义兄弟,秦怀玉,程怀亮,柴哲威,李宗和尉迟俊。 他们刚才进行过一场激烈的争吵,要不是有马周等人的阻拦,估计兄弟之间就要打起来。原因自然是因为李恪。五人在听到李恪大漠遭劫的消息的时候不约而同的来到汉王府想询问详细的情况,在确定李恪真的遭遇追杀之后,火爆脾气的尉迟俊第一个大怒,扬言要杀到突厥去,将颉利的头给砍了,救出李恪。李宗也同样火冒三丈,扬言要带领自己府中的家将杀到突厥救李恪。 但是,除了李宗和尉迟俊两人,其余三人表现的很平静,就像没事人一样,至少表明的不像李宗和尉迟俊两个人。这让还在为阻止自己不能跟随李恪去漠北的尉迟俊和李宗看到三人的表现之后更加气愤。李宗的心里此时除了李恪的安危什么都不想,所以说话的时候就没有尊卑之分,就听他骂道,“你们三个今天是怎么回事,跟没事人似的,三哥在漠北遭劫,难道都无动于衷,有你们这样做兄弟的吗?” “五弟你这是怎么说话呢?难道殿下遭劫我们心里不急吗?可是,急有什么用,像你们这样大吼大叫的能解决问题吗?”秦怀玉作为大哥,听到李宗如此斥责自己三人,便对李宗温言劝解道。 “大哥你这句话说的就不对了,难道就像你们这样半天不说话就能解决问题?”尉迟俊冷笑道,“我看你们这哪是在解决问题啊,分明就是贪生怕死不敢去漠北救三哥才表现的这么出奇的沉稳。当初我和五哥本想跟三哥一同去漠北,就是想是兄弟,共生死。却被你和二哥拦住不让去。现在三哥出事了,你们竟然无动于衷,难道这就是三哥所信任的那帮兄弟?这就是当初结拜的时候嘴里喊着的同生死,共富贵的兄弟?当初是我尉迟俊瞎了眼,没看出你们过了几年太平日子之后的真正的为人。”然后他突然笑道,“不过今天终于看清楚了你们的真面目也不迟,免得以后不但不能共生死,还要背后挨刀子。” “六弟你是怎么说话的?有你这样说我和大哥的吗?”程怀亮也忍不住吼斥尉迟俊道。然后,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李宗道,“二哥,今天我李宗最后一次叫你二哥,是念在我们兄弟一场的份上。当初,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什么样的祸没闯过,什么样的事情没做过。每次你都第一个出来承担责任,第一个为兄弟们出头,我李宗欣赏的是当初的那个程二哥。可是,今天当初的那个程二哥去哪了?怎么就变得沉默不语,胆小如鼠了呢?竟然连自己的兄弟出事情都不理不睬,你太让我李宗失望了。”李宗说完,根本就不拿正眼瞧程怀亮。 程华亮也是倔脾气,平时很少表现出来,所以大家都没有发觉,今天被李宗一阵怒斥,顿时气急,上前就要抓李宗的衣领,没想到尉迟俊快步上前,随后他的钢鞭紧跟而上朝着程怀亮的手臂打来。 在程华亮身旁的秦怀玉看到情形不妙,忙抽出自己佩剑,挡下了尉迟俊的铁鞭。然而,一旁的李宗急了,他没有想到程怀亮会为了这么几句话向自己出手,便毫不思索的抽出了自己的佩剑朝程怀亮刺去。 “住手。”刘仁轨见局势失控,怒吼道,“黑衣卫将他们拿下。” 刘仁轨一声吼斥将众人震住,同时数十名黑衣冲进两仪殿,将长枪对准五人,刘仁轨这才沉声说道,“五位虽然是殿下的兄弟,但聚义殿也不能容得你们这样放肆。”然后,他语气缓和了很多,“末将也知道众位是担心殿下的安危,可是现在还没有想出解决的办法,你们自己人之间就打起来了,你们让身在漠北的殿下还能寄望你们什么?大家难道就不能平心静气的商量问题,解决办法吗?” 刘仁轨说完话,看了秦怀玉五人一眼,见李宗狠狠的跺脚,然后将佩剑入鞘,坐在椅子上不说话。刘仁轨见众人不再大打出手这才让黑衣卫退了出去,同时他担心道,“殿下的这帮兄弟平日里倒是没看出有什么大问题,如今殿下不在的时候还真让他发现了一切端倪,那就是没有一个主心骨啊。” 确实如同刘仁轨想的一样,五人中秦怀玉内敛,程怀亮心思细腻,柴哲威喜好风月,李宗性子冲动,尉迟俊脾气火爆,也唯独李恪能够把他们整合在一起。如今,李恪不在的时候,他们之间就出现了裂痕。 大殿上的气氛显得很诡异,众人都不说话。秦怀玉,程怀亮和柴哲威生怕自己一说话又激怒李宗和尉迟俊,索性沉默不语。而马周,刘仁轨和许敬宗都在低头苦苦思索对策。他们听到李恪遭劫的消息不比秦怀玉他们早。所以,还没有来得及商量该怎么办,五人就来汉王府询问李恪的事情。没想到五个人还没有开始讨论怎么样营救李恪,兄弟之间就为李恪的事情大打出手。所以三人也不抱大家一同商量能想出什么好办法的希望。都选择了自个儿思考,看是否能够想出什么好办法,让李恪能够尽早回到长安。 第一百四十一章 六千铁骑出漠北 聚义殿的短暂沉默被一阵急剧的脚步声打破。就见苏定方一身戎装,威严十足的走了进来,他身后是数十名黑衣亲兵,每个人脸上的萧杀之气,让坐在大殿的马周等人都感到了一股无行的杀气扑面而来。 “殿下在漠北遭劫的消息你们已经知道了吧?”苏定方盯着马周问道,他的话语不容置疑,在西山大营的半年时间让他重新找回了昔日军旅的霸气和威严。 “定方,你是怎么回来的?”马周疑惑道,“殿下遭劫的事确实属实,我们正在想办法怎么营救他呢。对了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 “皇上派人来西山大营调兵,我才知道殿下遭劫的事情。我已经跟皇请旨希望能够率领骑兵去营救殿下,皇上已经批准,容许我率领五千铁骑出兵漠北。”苏定方简短的说道,“既然你们已经知道了殿下遭劫的事情,那你们也不用太过担心,我一定会将殿下顺利的迎回长安城。” “皇上让你什么时候出发?”尉迟俊和李宗同时站起身来问道。 “恩,五千铁骑已经在城外集结完毕,随时可以出发。”苏定方道,“我此次来就想告诉你们,我一定会顺利的迎回殿下,你们不用担心。其次,这次出兵大漠,我手上只有五千人,他们都是西山大营的新军,战斗力相对较弱,我来的目的就是看是否能够将府中的狼骑带出去,不知道你们的意见如何?”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将目光转向刘仁轨,因为现在汉王府的护卫由刘仁轨统帅。 “没问题。”刘仁轨回答的很干脆,他相信苏定方对李恪的忠诚,所以不假思索的答道。然后对身边的一名黑衣卫道,“命令黑衣卫狼骑在校场集合。” “诺。”黑衣卫士离开之后,马周道,“既然定方出兵漠北,我们就放心了。但是,只有定方这一路营救殿下,我认为兵力还是过于单薄。所以,”马周说到这里,看了刘仁轨和尉迟俊和李宗一眼,“我想让正则率领府中的鹰卫再组织一路人马,不知道大家有什么意见?”他的话语中虽然有询问的意思,但询问的对象显然是李恪的几个兄弟,特别是李宗和尉迟俊。黑衣卫鹰卫有五十人被李恪调走,剩下的一百五十人中最多只能调出一百人,剩下的五十人要护卫王府。所以,想要组成一支力量不逊色的队伍,只能从李恪的兄弟们身上下手。但从刚才的情形来看,李宗和尉迟俊对李恪的的关切之情胜过秦怀玉等三人。所以,马周想询问主要是针对李宗和尉迟俊而言的。 “我李宗第一个参加这支队伍。”李宗第一个说道,他对秦怀玉和程怀亮二人不予理睬,对刘仁轨道,“刘校尉什么时候出发?我现在就去准备准备。” “三哥有难,我尉迟俊岂能坐视不管。”尉迟俊说完,然后很鄙视了看了秦怀玉和程怀亮一眼。 “多谢两位公子仗义援手。”刘仁轨客气道,“如果你们准备不需要太多的时间的话,我想和定方一起出发。” “没问题,那我们就跟苏将军一起出发。”李宗严肃的说道,“没什么多准备,就是召集府中的几个家将而已。”然后,他跟尉迟俊相互看了一眼,同时对刘仁轨道,“如果刘校尉没有意见的话我和六弟就去准备准备了,到时候我们在长安城外见。” “请。”刘仁轨道,刘仁轨用了一个请的姿势,亲自将李宗和尉迟俊送出了汉王府,三人出了汉王府快要分别的时候刘仁轨突然道,“两位公子,我们这次私自出兵大漠罪名不小,所以,你们在挑选家将的时候需要慎重。” “刘校尉放心,我们明白。”李宗说道,然后一拱手,和尉迟俊消失在刘仁轨的视线中。 刘仁轨再次回到聚义殿的时候,马周正在跟秦怀玉和程怀亮等人解说着什么,而许敬宗和苏定方正在聊着什么,就见苏定方不由的点头。 这时,就见黑衣卫士回禀道,“统领,狼骑结集完毕。” “恩。”刘仁轨点头道,然后走到聚义殿对苏定方道,“定方,狼骑已经在校场结集完毕,我们过去吧。” 苏定方和刘仁轨来到王府的校场,六百的狼骑就像六百头舔血的野狼,将整个校场笼罩在他们的杀气之内。苏定方看了狼骑一眼,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同时对身边的刘仁轨佩服不已。可以说狼骑是苏定方一手训练出来的,他知道李恪给这支骑兵命名为“狼骑”的目的何在。所以,在训练的时候更多的激发了将士们的血性,让他们成了真正嗜血的狼。在他被李恪推荐为新军的时候,他将自己手上的狼骑交给刘仁轨的时候心里确实存在一些担忧,他不怀疑刘仁轨的统兵能力,但他担心刘仁轨是否能够保持狼骑在他走后这股血性。然后,今天他看到狼骑的时候,发现这支骑兵并没有在他走后丢失他们的狼性,并且在刘仁轨的带领下多了一份沉稳和内敛。如果说他带领的狼骑就像是一把锋利无比的剑,那么此时的狼骑绝对是未出鞘的刀。 “你们是什么?”苏定方问道。 “黑衣卫,狼骑。” “你们为谁而战?”苏定方问道。 “殿下,殿下!” “知道你们此行的目的吗?”苏定方继续问道。 “杀回漠北,迎回殿下!” “杀回漠北,迎回殿下!”刘仁轨喊道。 “杀回漠北,迎回殿下!”众人喊道。 苏定方很满意狼骑的斗志,此时,调动起斗志的狼骑绝对是一群凶残的狼。然而,他们毕竟还只是一群没有经过战争洗礼的,没经过弱肉强食的战争选择的狼,需要鲜血和杀戮来让他们成长起来。所以,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刘仁轨,见刘仁轨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他的意思,便继续喊道,“你们怕死吗?” “不怕。” “你们是狼骑!”苏定方道。 “狼骑。”“狼骑。”“狼骑。” “出发!”苏定方喊道。然后,狼骑就在他的带领下像一群饥饿的野狼,和城外的五千铁骑会和。 当狼骑消失在刘仁轨的视线中之后,他从刚才的沉浸中才恍然醒悟。他终于知道苏定方要这六百狼骑的真正目的,那就是想让他们经历战场的洗礼,成为真正嗜血的狼群。苏定方在这六百人身后花了太多的心血,所以他容不得狼骑华而不实,更容不得他们只是一群没有经过实战经验的亲卫。所以,他才会借此机会将狼骑带上,目的就是为了通过这次漠北之行让狼骑变得更加强大。 刘仁轨为苏定方这种为李恪鞠躬尽瘁的精神所感动,不管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苏定方心里想到的永远是汉王李恪。 “定方,和你比我确实不如也!”刘仁轨叹道,“你才是真正的大丈夫。”然后,他将目光转向北方的方向,“我刘仁轨深受殿下知遇之恩,岂能甘于你之后。”刘仁轨说到这里,突然他的气质发生了变化,以往文质彬彬的他此时霸气十足,就像是一柄将出的利剑。长久以来温文尔雅的刘仁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威严十足,举手投足之间像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的刘仁轨。 刘仁轨,真正的刘仁轨终于蜕变了,终于从他书生的性格转向了军人的性格。因为苏定方的刺激,因为李恪的安危,他终于激发了自己体内的热血,终于完成了他人生的一大转折。 刘仁轨回到聚义殿的时候,马周和许敬宗还在,秦怀亮、程怀亮和柴哲威也都在。五人看到刘仁轨的时候都发现了他的变化,特别是马周,他一直认为刘仁轨性格温和,哪曾想到此刻眼神锐利坚毅的他。但是,他并没有说什么,其余许敬宗等四人都是一脸的惊讶,不知道刘仁轨为何会有这样的变化。 “宾王延族,黑衣鹰卫已经准备妥当,我该出门跟两位公子会合了,你们放心,我和定方一定会把殿下顺利的迎回来。”刘仁轨道,然后,他对秦怀玉三人道,“三位公子,告辞了。”然后,大步的走出了聚义殿。 刘仁轨来到长安城外的时候苏定方已经在等待他,他的身边还有李宗和尉迟俊,他们每个人都带了五十名家将。柴绍和尉迟恭都是久经沙场的战将,所以他们府中的家将都是军中万一挑一的悍卒,其实力不亚于李世民身边的千牛卫。所以,刘仁轨在看到李宗和尉迟俊两人的一百家将之后也很满意的向两人点头。 “出发。”苏定方见刘仁轨和他身后的鹰卫,便毫不犹豫的下达了命令。因为,在这些人当中唯独他的官职最高。 六千人就像六千匹狼,怒吼的杀向了漠北。突厥左贤王施罗德没有想到,他的妒忌会让突厥在今后的三年内付出惨重的代价。而真正的罪魁祸首就是这六千骑兵。 PS:老三求票,求收藏,求打赏! 第一百四十二章 截杀突厥骑兵 长安城关于李恪在漠北遭劫的消息传开之后,百姓们议论纷纷。有不少不知情的百姓还到长安府衙去请愿,要求朝廷出兵讨伐突厥。还有一些读书人开始聚集起来在书社,要不是李世民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出兵营救的决策,估计他们就要到玄武门前去为李恪请命。 同一时间,李恪所做的一首《满江红》通过读书秀才们的口中传到了大街小巷。这首词风豪迈,气壮山河的词表现了作者李恪大无畏的英雄气慨,赤诚的爱国豪情。让身陷漠北的他在长安城又赢得了不少的民心。特别是读书人,当他们读到李恪这首词的时候,内心沸腾不已,就像自己骑着铁骑,决战在漠北一样。 所以,这首词在不到一天的时间就传到了皇宫李世民的耳中。李世民轻声念着李恪剽窃的《满江红》:“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渭水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特别是他读到,“渭水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身躯一震,他想到当时在大殿上李恪提出要出使突厥的时候眼中露出的无惧无畏的神情,那种舍我其谁的霸气。当时李世民就是被他坚定眼神和藐视一切的气质所震撼,才会决定让李恪出使突厥。然而此时他突然间明白了自己这个儿子的心意。 “渭水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他再次吟道,“父皇明白了你,你真的没有让父皇失望。” 想到这里,李世民举目望向北方的天际,半响,他又暗暗自语,“原来如此,父皇还真不知道你有这般的志向。”说完这句话,李世民眼神中露出一抹别人难以察觉的坚定神情。 “王德,大军在城外结集的怎么样了?”李世民沉声问道。 “刚才长孙将军前来禀报,中午就可以出发了。”王德停顿了一下小声的问道,“皇上真的要亲征漠北?” “朕的儿子在漠北惨遭突厥的截杀,难道朕只能坐在长安城的皇宫中坐视不理吗?”李世民语气不悦的看了一眼王德。王德突然感觉到自己身上一阵冰冷,不由得打了个颤,“老奴知错了,还请皇上责罚。” “下去吧!”李世民摆了摆手。 “诺。”王德躬身退出了两仪殿,出了两仪殿的王德发现自己被惊出了一身冷汗。他常年服侍在李世民身边,今天还是第一次发现皇上举止如此凝重。难道...?王德想到这里,就不敢再想下去。因为,这件事情如果真像自己预料的这般,那么大唐宫廷又要经历一次流血了。“老奴什么都不知道,都不知道。”王德自语道,然后看了一眼两仪殿方向,老迈的身躯消失在他的叹息声中。 其实,苏定方率领骑兵离开的第二天,城外大军便集结完毕。大唐皇帝李世民为了自己的儿子亲征突厥已经成了不争的事实。然而,皇帝亲征是大事,岂能儿戏。因为皇帝亲征之后国家大事要让人来处理,究竟该让谁来处理?太子年幼,还没有到行冠礼的年纪,不能处理朝政。其他的人根本就没有这个资格。再说大唐刚刚经历了玄武门政变,突厥入侵才稳定下来。所以,最终在房玄龄等人的死劝下,李世民终于不再亲征,把大军的统帅权交给了左卫大将军李亮。 李世民在玄武门一身戎装的看着浩浩荡荡出了长安城的李亮大军,心里默默的祈祷,希望李恪能够早已归来。他不能亲自去营救李恪,对他而言已经在杨妃面前失言了。所以,李亮大军是否让李恪早点归来是他对杨妃失言的一个补偿。同时他在心里也对苏定方给予了很高期望,就像在苏定方跟他请求出兵漠北营救李恪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一样。 ---------------------------------------------------------------------------------------------------------------------------------------------------------- 长安的寒冷跟漠北的寒冷是没法比的,五日之后兵出宿州的苏定方才发现他身后的将士们对于漠北的天气一时还难以适应。 因为,朝廷的旨意要用快马传到李靖的手里需要六天的时候。所以,用了五天就出了宿州的苏定方比李靖他们提前了一天时间。 此时的苏定方看了一望无际的被残雪覆盖的北国风光,丝毫没有欣赏的心情。他对身边的刘仁轨说道,“正则,我们就在这里分兵两路吧。你们人数少,就朝着向西丰州的方向寻找殿下,据我估计如果殿下能够击溃突厥的骑兵,为了保险起见他可能会迂回到向西,走朔方灵州的那条路回长安。至于我就沿着这条路一直深入大漠,如果殿下仍然被困在从阴山回长安的路上,那我一定会把他平安的救出来。” “好。”刘仁轨语气坚定道,“定方,殿下必须要平安的回长安,我们必须要把他迎回长安城。” “我知道。”苏定方点点头,坚定的眼神告诉了刘仁轨,他如果不成功则成仁的决心,“你放心,殿下一定会平安的回到长安城的。” 然后,苏定方将手伸了出来和刘仁轨握在了一起。 “出发。”苏定方大声吼道,五千六百名骑兵就像草原上的狼群,带着他们的血腥朝着突厥的圣地阴山的方向而去。 看着苏定方的队伍消失在西方的天际,刘仁轨身边的李宗这才问道,“刘校尉,不知道我们该如何行军?真要听苏将军的话,要向朝西的方向寻找三哥?”刘仁轨虽然是李恪府中的府椽,是文职。但他要统领府中黑衣卫。所以,李恪便给了他一个校尉的武职头衔。所以,李宗和尉迟俊身为军人,他们才会称呼刘仁轨为校尉。 “定方说的没错。”刘仁轨肯定的说道,“我相信殿下肯定已经击溃突厥骑兵,迂回到向西的方向,想从丰州的方向入灵州,然后再回长安。所以,他被困在从阴山回长安的路上的可能性很小。” “那为什么苏将军不朝西的方向寻找呢?”尉迟俊疑惑的问道,“他深入大漠不是走错了方向吗?” “突厥左贤王如果真想置殿下于死地的话,难道他只会派一千多的骑兵吗?”刘仁轨反问道,“如果是我,为了保险起见肯定会派出好几支人马,不想让对手有机可乘。”说到这里,刘仁轨沉默了片刻之后又道,“如果突厥颉利可汗知道了左贤王所做的事情,那他会怎么办?他会杀了自己的儿子?他不会杀了自己的儿子,而是会派重兵截杀殿下,让殿下永远都回不了大唐。这样就能掩饰施罗德所犯下的错误。到时候他会把责任推给草原其他的部落,毕竟殿下跟突厥和谈成功,他没有必要杀殿下。如此一来,大唐使节团突然间消失在草原上,我们又没有证据证明是哪个部落做的,能贸然的对突厥发动战争吗?” “我明白了。”李宗恍然大悟道,“苏将军是想让我们去向西的方向驰援殿下,而他自己要在半路截杀突厥左贤王派出的其他几支人马,甚至是颉利可汗派出截杀殿下的骑兵。” 刘仁轨听了李宗的解说,满意的点点头。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三哥能够击溃突厥骑兵?”尉迟俊又问道。 “难道你们不认为殿下会做到吗?”刘仁轨反问道,然后朝着尉迟俊微微一笑,“两位公子,我们出发吧?殿下还在等着我们呢。” “好,出发。”李宗此时意气奋发的吼道。 PS:老三求票,老三求收藏,老三求打赏! 第一百四十三章 追兵,还是追兵 晨曦中出现两个黑点,慢慢的黑点拉长,出现了两个骑马奔驰的人,他们就是李恪和陈其。李恪和陈其一脸风尘的样子,衣服上还覆盖着一层淡淡的寒霜。而陈其身上的血已经凝固,冰冷的寒冬清晨,他身上的盔甲显得僵硬,让他包裹在里面,就像是一个机械战甲。 李恪勒住口呼白气,微微喘息的战马,问道,“我们离灵州还有多远?” “如果继续白天休息,夜晚赶路的话,还需要三天的时间。”陈其肯定的说道。李恪和他两个人为了不再引起突厥人空中斥候的追查,特意选择晚上赶路,白天休息。所以,他们的速度就降低了不少。今天已经是狄知逊离开后的第十天了,他们依然徘徊在漠北,距离大唐的灵州还有三天的路程。 “下马休息会吧!”李恪叹气道,“找个隐蔽点的地方休息,晚上我们继续赶路。” “诺。”陈其答应一声,便在附近开始找水源和宿营的地方,而李恪则望着东方的旭日,目光中露出了淡淡的泪痕。因为自己愚蠢的意气用事,没想到会遭遇到这样的结果。他自己不抱怨在突厥的遭遇,可是跟他的八百大唐的士兵呢?还有钱宁的三百手下呢?难道这些不都是为了自己牺牲的吗? 如果自己能够明智一点,在当时的情况下能够考虑到更多的问题,妥善的处理好自己和施罗德之间的矛盾,那么他的八百护卫就不会身死漠北,钱宁的三百骑兵就不会无辜丧命。俗语云,“温柔乡是英雄冢”然而,自己不是英雄,但是让一千多的大唐士兵为此而丧生在了漠北。自己难道就不自私吗?自己难道就不无耻吗? “突厥,施罗德,如果我李恪能够安然回到大唐,这次出使突厥所遭受的耻辱和大唐一千健儿的仇,我李恪一定会让你们血债血偿。”话语刚落,就见李恪手中渊虹宝剑划过自己的发髻,一缕头发飘然落在地上。李恪削发明志,内心坚定了雪耻的决心。 陈其在一处地势低洼的地方找到了一块三尺见方的结了冰的水塘,然后用唐刀凿出一个头颅大的洞口,用自己的头盔从里面取出了一点水,将它递给李恪。李恪接过陈其递给他的水,看了一眼浮在上面的冰碴的生水,不暇思索的喝了下去。因为生怕让突厥人发现,两人都不敢生火,这一路走来都是吃冷马肉,喝冰水。然后,陈其又拿出几块马肉递给李恪,李恪拿了几块冻的生硬的马肉就着冰水吃了之后方才在陈其为他铺好的地铺上躺了下来。陈其在李恪吃完之后方才狼吞虎咽的将剩下的几块马肉一扫而光。然后,他站起来朝四周的方向观望了片刻,回到李恪身边道,“殿下,你安心睡吧,末将出去巡察一下。” “陈其。”李恪喊道,“不用巡察了,你也休息片刻吧。你夜里赶路,白天还要为本王当班值守,就是铁人也扛不住。何况是有伤在身的你呢?” “殿下末将没事,殿下的安危重要,末将的小伤没什么大碍的。”陈其推辞道,他知道此时还没有出漠北,还在突厥人的势力范围之内,绝对不能疏忽大意。 然后,李恪岂能不知道此时的陈其精力耗费的差不多了。身体已经严重透支,如果不及时休息,他要是再倒下去就永远站不起来了。所以,用命令的口气道,“怎么了你这是?现在长本事了,本王的话都不听了。给我老老实实的待着休息。” “殿下。”陈其还想狡辩,李恪断然拒绝道,“清晨的这个时候最为寒冷,地上的寒霜还没有融化,突厥人是不会在这个时刻活动的,你就放心休息吧。本王先给你盯着,中午的时候你再换我,我休息片刻。” “诺。”陈其狠狠地点点头,然后蒙头倒在了他提前为李恪铺好的地铺上。 李恪将目光转向四周望了一眼,在他的视线内看不到一丝有人活动的影子。然后他起身,走到正在残雪覆盖的地层上搜寻杂草的战马旁边,翻身上马,消失在旭日东升的地方。 时间约莫到了午时时分,李恪回到驻地,此时的陈其已醒。李恪对陈其道,“附近没人,你不用走的太远,你就在这附近监视就行,等到戊时,我们立刻出发。”然后,倒在了陈其刚才休息的地铺上。 李恪睡的不踏实,好不容易强制自己入睡,但是他和陈其被一群突厥围在其中不能逃脱。突厥人就像疯子一样的向他和陈其冲了上来,他们两个杀了一帮又有一帮冲上来,怎么杀都杀不完。突然,李恪看到眼前一抹寒光闪过,他感觉自己脖子一凉,用手摸向自己的脖子的时候,发现手上全是血。 “啊。”李恪一声大吼,终于醒了过来,“陈其,陈其!”李恪大声喊道,但终究听不到陈其回答他的声音。 李恪感觉不妙,翻身骑上自己的战马朝东北的方向搜寻陈其的轨迹。他觉得陈其估计发现了什么可疑的情况或者出了什么问题,不然绝对不能离开自己这么久,自己喊他他都不回答。李恪骑马奔驰了不远,就见前方一个黑影越来越近。李恪举目细望,原来就是陈其。显然,陈其也发现了李恪,使劲的抽打自己胯下的战马,同时用手示意李恪身后有突厥骑兵。 李恪明白陈其的意思,正要向东北方向观望时被吓了一跳。就见他目所能及的地方,东北方向的天际出现了一道黑影。如果是突厥骑兵,那足足有二百人之众。就在李恪对对面突厥骑兵判断人数的时候,陈其已经回到了李恪身边。他脸色微红,气喘嘘嘘的道,“殿下,东北方向出现的突厥骑兵,足有二百人之众。你快走吧,末将给你殿后。” 李恪听了陈其的话,纹丝不动的骑在马上不动,目光定格在了越来越近的突厥骑兵身上。 “殿下,请你速速离开,突厥人人数众多,你我力拼肯定不是他们对手。”陈其坚定的说道,“陈其豁出性命也会抵挡住他们,给殿下争取时间。” “不用了,我们逃不掉的。”李恪抬头看了天空一眼,淡淡的道,“他们是有备而来,岂能这么容易就让我回唐。”他语气平淡,根本就瞧不出因为面临着被杀的危险而有所恐惧。 陈其顺着李恪的目光,看到天空中盘旋的雄鹰,顿时明白了李恪刚才的话。他注视了天空中的雄鹰一眼,将目光移向眼睛能看清面部表情的突厥骑兵,手紧紧的握着李恪为他特意打造的唐刀,脸上露出了一抹孤傲的神色。 突厥骑兵在李恪眼前三十步的距离停住,然后一个一身被鲜血浸染,脸色冻的发青,但眸子闪闪发亮的突厥人头领上前两步,“殿下走的太快,要不是我日夜兼程,怕是很难在与殿下相见了。” 李恪没有回话,静静的注视这个会说汉话的突厥人。 “殿下想必在想,我为什么得懂汉话?”突厥头领笑道,“我在大唐生活了将近十年,所以会说汉话不足为奇。” 李恪依然沉默,目光紧紧的盯着眼前的男子。 “殿下的部下让我佩服,我敬佩这样的大唐军人。”头领继续说道,“四百人足足让我损失了八百突厥儿郎,甚至连我自己都挨了几刀,不愧是大唐真正的精锐之师。如果他们再有一百的援兵,估计倒在草原上的人可能就是我们。”然后,他话锋一转,“不过,胜利是属于草原的强者,他们最终还是死在了我们的弯刀和铁蹄下。” “说完了吗?”李恪淡淡的道,目光中露出了对对方的厌恶。既然注定自己要身死草原,何不死的轰轰烈烈呢?李恪如此想着,缓缓拔出自己的佩剑渊虹,目光中的杀机定格在突厥头领的脸上,“那还费什么话,不怕死的就过来吧!” “上。”突厥头领被李恪目光中冰冷杀气盯得有些恐慌,微笑的脸突然僵硬的变得阴沉下来。 头领一声令下,二十名突厥骑兵朝李恪和陈其杀了过来。陈其在李恪之前冲了出去,迎上了第一个冲上来的突厥骑兵。他双手将刀高高举起,对着眼前的突厥骑兵劈下去。突厥骑兵弯刀直刺,朝陈其的胸膛刺来。但是,他的刀在陈其胸膛的三寸之处停了下来。因为,陈其的刀劈在了他的头上,他的身体从头颅中央分成两半跌下了马背。陈其的速度之快,出刀之狠让他连出声喊叫的机会都没有。 陈其杀完第一个人,“嗷”的大吼一声,就见第二个冲上的突厥人举刀砍向他的腰间,陈其身子朝后一仰,将身体平铺在马背上躲过了突厥骑兵的一刀,在弯刀划过他鼻尖之后突然翻身,反手就是势大力沉的一刀,“啊。”一声惨叫,就见对方被陈其从肩膀斜劈成两半。 “噗。”鲜血喷涌而出,将陈其染成了一个血人。而陈其不顾脸上温热的血迹,继续朝着冲向李恪的突厥骑兵杀了过去。两刀劈倒两名突厥悍将,陈其先声夺人的气势终于压制住了突厥人。突厥人没有刚才那么气势汹汹,反而在跟陈其交手的时候显得有些恐慌。 PS:还有第二更在更新,老三一如既往的求票,求收藏和求打赏! 第一百四十四章 营救 陈其在连续砍翻六个突厥骑兵的时候,后背终于挨了一个突厥骑兵的一刀。陈其觉得自己背部一疼,他闷哼一声,甩手就朝身后一刀。 “啊。”一声惨呼,随即“扑通”一声,那个砍他的突厥骑兵被他削去了半个脑袋,滚落下马背。 陈其砍翻一个突厥骑兵,便有三个突厥骑兵围在他的身边,继续朝他砍去。 此时,李恪瞅准了目标,一拍马鞭,战马腾空而起,将想在陈其背后刺杀他的一个突厥骑兵生生踩死在地下。然后,他随手一翻,长剑就像一条毒蛇,刺穿了一个突厥骑兵的咽喉。 李恪终于加入了战团,刚才陈其用先声夺人的气势震慑住了突厥人的锐气。而此时李恪在突厥人疲于应付陈其的时候突然杀入战团,杀了突厥人一个措手不及。瞬间便又有六七名突厥骑兵被他砍死,滚落马背。 二十名突厥骑兵,二十名在草原被称为勇士的突厥儿郎,就这么轻松的被李恪和陈其给砍了。 突厥首领的脸色非常难看,他看了身边眼中露出怒色的突厥骑兵一眼,又下达了命令“上。” 他的话音一落,又有二十名突厥骑兵杀向李恪和陈其。李恪和陈其背对着背,注视着想把两人围在中间击杀的冲上来的突厥骑兵。陈其又是一拍马尾,朝冲在最前面的突厥骑兵杀去。而李恪也将身边冲上来的一个突厥骑兵砍翻在马上。 此时的李恪已经彻底放弃活命的希望,全身心的将自己的精力放到杀人上。他秉持着杀一个不赔,杀一双还赚一个的心态,将刘温传授给他的剑术运用到突厥人身上。就见他的剑术覆盖着一层淡淡的寒霜,剑刃所到之处,突厥骑兵就像熟透的椰子一样,扑通扑通的掉下马背。刘温的剑术注重杀人,有李白十步杀一人的气势。所以,李恪抛弃生死,集中精力展开他的剑术的时候。刘温的杀人绝技被他演绎的淋漓尽致。突厥骑兵在他眼里就像等待屠杀的羔羊一般。 李恪砍翻第十个突厥骑兵的时候,体力便有些不支。但是他来不及喘气,就看到一柄弯刀朝自己的面门砍来。来人的刀势太快,容不得他思量和躲避。李恪一手扶住马鞍,翻身躲过这致命的一击。然后,他再次起身,就觉得脑后凉风而过,他暗道不好,将头前伏,终于躲过了来人的第二刀。 李恪躲过这一气呵成的两刀,目光所及处看到的来人竟然就是刚才跟自己说话的那个突厥首领。突厥人起初觉得李恪是他们板上肉,会任他们宰割。所以,只派出了二十名骑兵,想将他斩杀。但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陈其的勇武和李恪对战场气势敏锐的判断让二十名骑兵就像被砍白菜一样让李恪和陈其给砍了。同时,陈其极具震撼力的杀戮方式让突厥人心中胆寒。然而,突厥首领高傲的个性不愿意群起而攻之,二百人杀两个人。所以,他便将目光锁定在李恪身上。其次,他心里也有私心,二百人杀了大唐的汉王,功劳是大家的。如果他一个人杀了大唐的汉王,那功劳可只是他一个人的啊。 李恪顺利的躲过突厥首领的一招两势,收起心神,注视着眼前的敌人。突厥首领见自己的致命一击竟然没有把李恪砍翻马背,收起了轻视之心,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朝李恪杀了过来。 李恪也不犹豫,长剑一挥,迎上了突厥头领的弯刀。两人在马背上战在了一起。 突厥首领的招式刚猛,砍向李恪的每一刀都被李恪长剑挡下,但李恪在每挡下他的一击时身体就像被大锤砸了一下,全身骨骼被震的生疼。而且,在两人十余招过后,李恪发现自己的手臂开始发麻,拿剑的手已经没有了再提起长剑的力气。 突厥首领刚才力拼的原因就在这里,论招式刁钻的李恪的剑招,他选择了消耗李恪的体力。虽然,李恪知道对方的用意,但又不能不接招,所以才会被对方得逞。 突厥首领看到李恪拿剑的手有些颤抖,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微笑。然后,他举起了手里的弯刀,优雅的朝着李恪的脖子划去。 “殿下小心。”李恪想用力阻挡这势大力沉的一刀,但是陈其人如同他的声音一样迅速,抢在李恪之前挡下了这一击。但是突厥首领的这一刀用力太大,陈其本身受伤很重,再加上体力过度的透支。陈其没有唐刀没能阻止住弯刀砍向他的轨迹,只能眼看着弯刀划过他的胸膛。鲜血喷涌,陈其“扑通”一声掉在马下。 “陈其。”李恪从喷在脸上的热血的缝隙中看到陈其倒地后大声吼道,同时他手里的长剑像毒龙一般刺向了突厥首领。突厥首领势大力沉的一刀将陈其劈下马背之后,陈其身上喷涌而出的鲜血溅到了他的眼里,他稍微一个恍惚,便发现自己咽喉一疼,李恪的长剑已经洞穿了他的咽喉。 “扑通。” “扑通。” 李恪的突厥首领同时掉下马背。 李恪掉下马背的时候用眼睛的余光看到了一柄寒光闪闪的弯刀朝自己砍来。“永别了大唐,永别了我爱的人。”他在闭眼的那一瞬间心里喊道,“原来死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一点都不复杂。” 然而,他等了片刻,也不见那柄刀向自己的头上落下来。 “啊。”一声惨呼,突然他眼角的余光中看到一个人砰然倒在了他的身旁,同时一只羽箭坚实的插在他的身上。而那柄砍向自己的弯刀的手也像一个木棒摔在了地上,手臂被那只深深钉在地上的羽箭的羽翼还在微微颤抖。 “殿下。” “三哥。” “殿下,末将来迟了,还请殿下赎罪。”刘仁轨的声音传入了李恪的耳中,同时,传入他耳中的是刀枪剑戟相撞的声音,还有骏马的嘶鸣声和士兵的惨叫声。而他发现自己被人扶了起来,耳边还不时的喊道,“三哥,你没事吧,三哥。”“殿下,殿下。”他努力的睁开眼睛,目光所及是刘仁轨,李宗和尉迟俊关切的神色。 “杀了他们。”李恪艰难的吐出四个字,终于昏迷了过去。 “杀。”刘仁轨查探了李恪的鼻息,发现他只是暂时昏迷过去,就将他交给李宗和尉迟俊,“保护好殿下。”然后,他翻身上马,冲向了跟黑衣卫缠斗在一起的突厥人。 刘仁轨就像一头受了伤的野狼,根本不顾自己的安危,挥舞着手中的长枪向突厥人杀了过去。突厥人早先被陈其震慑,然后头领被李恪斩杀,士气跌落到了低谷。一百多人被一百名黑衣卫杀的节节败退。 刘仁轨的杀戮方式不比陈其差,就见他一马当先,长枪直挺,将迎向他的突厥骑兵贯穿胸膛的同时长枪的枪尖刺穿了后面的一个突厥骑兵。然后,就见大枪挑着两个人甩向跟上来的突厥骑兵。两具尸体就像两块大石块,砸在了突厥骑兵的马上,马背砸翻在地,而马上骑兵也被压在马下鬼哭狼嚎。 “杀。”刘仁轨再次喊道。 “杀。”黑衣卫喊道。 战场形势出现了一边倒的情况,突厥人没有了斗志,所以他们只能出于本能的反抗,但这样的反抗无济于事。黑衣卫就像在瓜地捡西瓜一样,收割了他们的生命。 当刘仁轨一枪洞穿最后一个突厥骑兵的时候,他举目回望,发现倒在地上,肢体不全的突厥人的尸体,不禁震惊不已。显然,这样的屠杀不是他和黑衣卫的壮举。 那是谁呢?只有一个人,那个人就是陈其。只有陈其的杀戮才会这么血腥,这么震撼人心。 刘仁轨翻身下马,来到李宗和尉迟俊身边,“殿下的伤势怎么样?” “三哥没有受伤,只是身体非常虚弱,可能是因为体力不支导致的昏迷,休息片刻,补充点食物就没事了。”李宗宽心的说道。刘仁轨听到李恪没什么大碍,一颗扑腾的心终于安静了下来。 “陈其的伤势怎么样?”刘仁轨看了血人一样躺在旁边由黑衣卫包扎的陈其。 “陈统领伤势很重,如果不及时让大夫医治,恐怕性命难保。”黑衣卫小声的说道。 “那还愣着干什么?立刻出发。”刘仁轨怒道,“回灵州。” “诺。”黑衣卫喊道,然后将陈其扶上了马背。 刘仁轨对李宗和尉迟俊命令道,“路上就由两位公子轮流照顾殿下,我们需要快点离开此地回灵州。” “好。”李宗和尉迟俊同时点头答应道。 刘仁轨一行人因为陈其的伤势严重,来不及休息便朝灵州的方向而去。在离开战场时刘仁轨突然回头朝阴山的方向望了一眼,暗暗自语道,“定方,我不负众望,殿下终于得救了。” PS:老三在努力码字,争取这周每天最少两更!在这里一如既往的求票,求收藏和求打赏! 第一百四十五章 突厥也玩夜袭 苏定方的五千六百名骑兵就像草原上的五千六百匹狼一样,沿着李恪出使突厥的路一直深入漠北。就像刘仁轨说的一样,苏定方能肯定李恪以八百击溃一千五百人的奇迹。所以,他觉得李恪现在已经不在这条道上。在这条道上寻找他,肯定是找不到的。要找他必须要向西的方向寻找。因为朝东的方向有突厥人的大利城,要想躲过突厥人很难。所以,他更期望刘仁轨能够不负众望。然而,他更加明白突厥左贤王既然能做的出这样的事情,肯定不会如此轻易的甘心失败。一次截杀不行,二次,三次的会派骑兵出来。既然自己明白他们的行动,就必须要做出相应的措施。所以,他便跟刘仁轨有了那样的安排,让他向西寻找李恪,自己能做的就是在这条道上歼灭那些派出来截杀李恪的骑兵,为李恪回唐赢得时候。 目的明确,苏定方进入漠北草原的时候便大幅度的撒网,派出了六百名的骑兵斥候,将侦查的范围拉的很大。同时命令他们每半个时辰就要向他汇报一次敌情,以免他能及时的把握对方的行动。跟突厥有过交战经验的他懂得突厥人在草原上的优势除了他们的骑兵之外,还有一点不能忽视的因素,那就是他们的斥候在草原上对侦查情报能力非常非常突出,手段非常老道,汇报的情报很及时很准确。所以,他不会在这个问题犯下别人所犯的致命错误。 第一天出大唐入漠北草原,没有发现敌人,苏定方傍晚时分就下令大军就地休息。 第二天继续深入草原,仍然没有发现追踪和截杀李恪敌人的踪迹。苏定方又在一条河边命令士兵安营扎寨,休息了一晚上。 第三天依然没有发现敌人的踪迹,很多士兵都对苏定方的行军安排产生了怀疑。他们的使命是来寻找和营救汉王殿下,不是来草原度假的。他们是大唐的新军,是承载着大唐数万百姓期望的军人,不是在草原上休闲游玩的。然而苏定方对军队出现的这种负面情况置之不理,他既没有解释,也没有安抚,一如既往在晚上下达了就地安营扎寨的命令。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所以,将士们虽然有怨言,但终究只是唠叨几句,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晚上,等到大军吃过晚饭的时候,苏定方强制命令士兵们休息,并且派出了比平时多一倍的巡夜队伍。 所有的士兵在两天的行军中已经习惯了苏定方的行军安排,因此并没有对他下达强制休息的命令感到奇怪。士兵们一如往常的睡觉,并且睡的还比较踏实。 夜晚的草原显得格外的冷,但天空晴朗,繁星满天,给空旷的漠北草原增添了一份亲和力。 亥时,苏定方终于有了举动,他朝帐外喊道,“来人。” “将军,什么事情?”亲卫走进帐篷,躬身答道。 “命令士兵结集,上马准备战斗。”苏定方语气坚定的下达了命令。 “诺。”亲卫迟疑了一下,躬身领命走出了大帐。 然后,就听见帐外人声鼎沸,战马嘶鸣,吵杂声不绝于耳。苏定方在帐内摇了摇头,“毕竟是新军啊,训练不足,一次突然的结集就搞出如此大的动静,这样的军队是难以跟矫健灵敏的突厥人相抗衡啊。” 帐外结集的士兵显得有些混乱,因为提前没有通知,士兵们都睡的比较瓷实。所以,突然间结集,准备战斗的命令把他们打蒙了,也让他们慌乱起来。五千六百人的骑兵结集完毕,整齐的坐在马背上,站在苏定方面前的时候用了将尽一柱香的时间。 “你们是猪,还是一帮废物。”苏定方破口大骂道,“深入漠北草原,在突厥人的地盘上你们连最起码的警惕性都没有吗?看看你们结集完毕用了多少时间?一柱香的时候。那我就告诉你们,在一柱香的时间里,突厥骑兵能在十里之外杀到你们的大营,能将你们的头颅砍下来挂在他们的腰上。在敌人的地盘上疏忽大意就是对自己生命的不负责,你们懂吗?你们知道吗?所以,我说你们就是一群猪,一群废物。” 苏定方的声音就像一条闷棍,敲在了骑在马上的五千六百名骑兵的心头。他们惭愧的将头低了下来,不敢正视苏定方在夜里并不是能看的太清楚的脸。 “如果,我们这是在偷袭对方,你们结集的时候搞出如此大的阵势,敌人还会傻到把自己的头颅递给你们,让你们砍吗?如果我们是在搞突然袭击,你们集结的速度能够顺利的完成任务吗?”苏定方越说越气,“所以说你们是一群猪,一群废物。是一群丢大唐军人荣誉的垃圾,你们根本不配被称为大唐的新军,不配被称为可以保家卫国的军人。” 所有的将士们被苏定方骂的老脸深红,恨不得见个地缝钻进去。他们觉得自己确实有愧于大唐新军的称号,有愧于大唐军人的称号。在西山大营训练的时候,他们的待遇是整个大唐卫军中最好的。他们穿最好的盔甲,骑最好的战马,用最好的兵器。他们觉得自己就是当之无愧的大唐铁军,自己就是大唐未来的守护神。所以,他们有一些骄傲,有些自满。可是,现在被苏定方一顿训斥,他们终于清醒了,他们终于认识了自己的不足。他们羞愧,他们自责。 苏定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当他看到平日里一副老子天下第一,一脸骄傲自满的骑兵此时低头不语,羞愧的脸微微发红的时候,他的目的达到了。他沉默了片刻,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后,大声喊道,“本帅知道你们都是有血性的军人,都想为大唐征战四方。本帅更加明白,只要你们愿意,你们就能做到,我相信你们。” “唰。”所有的骑兵抬起了他们高傲的头颅,脸上充满了自信,眼中露出了坚定的神情。 “所以,今天晚上就是为你们荣誉而战,你们不是想要证明自己是军人吗?你们不是想要证明自己是大唐的新军吗?那就用大唐敌人的头颅来表明自己的决心吧。就用敌人的鲜血捍卫你们的尊严吧!” “大唐威武,新军威武!”突然,站在最前的一个校尉喊道。 “大唐威武,新军威武!”五千多人同时喊道,气势如虹,声势滔天,骑在战马上的苏定方都感觉到自己的耳朵被这雄壮的声音震得生疼。 “本帅预测今天晚上敌人会来袭营。所以,命令!”苏定方话音一落,全体骑兵“唰”同时抽出了自己的佩刀。这是李恪给苏定方新军的一个建议,用李恪的话说就是为命令而宣誓。“大军即刻向西方向撤军十里,然后等待敌人的袭击。”同时,他对眼前的一个校尉命令道,“同时斥候,缩小巡察范围,以免打草惊蛇。” “诺。”校尉答应一声,骑马消失在黑夜中。 “出发。”苏定方再次喊道,然后大军在他的命令下向西的方向移动了十里,然后将士们身不下马的在漆黑的夜里,在北风呼啸的晚上,在激情与热血中等待着突厥人。 时间一分一秒的在过去,深夜的气候越来越寒冷。但每个骑兵都表现出了他们大唐精锐的实力,就像一尊石像一样端坐在马背上,等待着主将的命令。 此时,北风呼啸,天很冷 但是,他们不冷,他们的身体冷,心不冷。他们热血沸腾,他们心内杀敌的意志在燃烧。他们的决心就像一团火,在慢慢的蔓延。 “哒哒”马蹄声由远及近,就像给等待蚕食的恶狼发出了攻击的命令,吸引着每个骑在战马上的骑兵。此时,黑夜中火把照明的范围内一个身着唐军制服的斥候来到苏定方的身边,禀报道,“启禀将军,正北方向十里之外发现两千突厥骑兵,他们的行军目标正是我们刚才的驻地。” “你们确定是两千?”苏定方核对道。 “末将看的很清楚,是两千人队。”斥候肯定道,同时因为激烈的奔跑,他在不断的喘息。 “以他们的速度,到我们的驻地需要多长时间?”苏定方继续面无表情的问道。 “大概一枝香的时间。”斥候说完,又补充道,“他们的行军速度很快。” “他们的斥候有没有发现你们?”苏定方有些疑惑,毕竟让自己的斥候侦查到这么详细的情报,而不被突厥斥候发现是一件难以置信的事情。 “他们没有派出斥候。”唐军斥候继续说道,他的语气干脆,不容质疑,就像他眼神中的坚定一样。 “下去吧,密切监视。”苏定方说道。 “诺。”唐军斥候再次消失在黑夜中。 此时,苏定方脸上露出一丝孤傲的笑意,“没派斥候是吗?你们很自大。但是,你们会为自己的自大付出代价的。” 其实,突厥人不是自大,而是太自信了。他们凭借空中侦查机——雄鹰,侦查出敌情。然后便做了的偷袭决定。他们认为唐军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自己的突袭会神不知鬼不觉。所以连斥候都没有安排。 因此,才会让苏定方的斥候得到详细的情报。不然,以突厥人在草原上的斥候实力,唐军斥候岂能这么轻易的就能判断出他们的人数和行军速度。 苏定方看了天空的星星一眼,闭目沉思,估摸了一下时间,终于果断的下达了进攻命令。 第一百四十六章 杀!杀!杀! 突厥左贤王施罗德刚晋封了左贤王,手下能用的兵马不多,忠心耿耿的更加没有多少。所以,每次派出的人数都没有超过三千之数。还有一点就是在颉利的眼皮底下他偷偷行事,派出的人数过多会引起颉利的怀疑。因此,这次派出的人也只有两千人队,两千骑兵。 两千骑兵的指挥是施罗德刚刚从左贤王旧部提拔上来的一个亲信,叫吉思勒孛剌。在出征的时候,施罗德郑重其事的告诉他,如果事情办好,肯定不会亏待他。像草原游牧民族,特别是突厥这样的民族,纯粹是靠自己的实力吃饭的。所以,受到部落首领的器重,能够晋升,对每个突厥人来说就是值得用性命交换的。因此,吉思勒孛剌在出征前就给施罗德保证,一定会将李恪的人头提回去见他。 两千骑兵不断的靠近了苏定方驻扎的营地,他们的速度不但没有减慢,而且还在不断的加速。加速行进中突厥骑兵身上的血沸腾了,天生好战的他们就像野狗遇到了猎物一样,口中发出了咆哮声。 两里的距离,突厥骑兵拔出了自己的弯刀,高高举在头顶,就像夜晚降临的死神,注视着眼前不远灯火闪烁的唐军驻地。 一里的距离,突厥首领吉思勒孛剌突然吼道,“杀。” “杀。”突厥人杀向了苏定方骑兵的营地。 然后,突厥人在进了唐军的大营之后才发现里面空空荡荡的,除了几座破旧的帐篷,几支燃烧的火把,半个唐军的影子都看不到。 吉思勒孛剌脸色阴沉的看着空空如也的唐军主将的营帐,脸上青筋暴跳。他发现唐军的时候,利用自己有天空雄鹰侦查的优势,循循渐进的诱导苏定方让他相信这段路上没有突厥骑兵,然后想给他来个突然袭击,没有想到结果会是这样。照营地灶台上的灰烬和篝火来看,唐军肯定驻站过,但是究竟去哪里了呢?吉思勒孛剌想到这里,突然脸色一阵颤抖,暗道不好。突然大声喊道。但是,他的话还没有喊出来,就发现大地在不断颤抖,急促的马蹄声就像一道催命符,入驻了他的心头。 “唐军....”一个骑兵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啊”的一声,他被一根羽箭掀下马背硬生生的钉在了地上。骑士凄凉的声音就像死神的怒吼,划破了繁星点点的夜空。突厥骑兵,在听到骑士的凄凉的喊声时,心里嘎登的一惊。 “唐军。”不知道谁第一个喊道。 “是唐军,是唐军。”突厥人开始醒悟,并且话语中带着一丝的颤抖。 苏定方选择出击的时间很准确,当他在距离营地一里的时候,突厥人刚好进入大营。所以,他便果断的下达了命令。他身边的两个校尉同时领命,分别带领两千人向突厥人迂回包抄过去。而他自己带领剩下的一千六百多人排成锥形阵,以苏定方为主,六百黑衣卫狼骑为尖刀,一千新军铁骑为两翼,朝着突厥人的两千人队杀了过去。 吉思勒孛剌发现唐军之后急忙组织反击,但是,骑兵主要靠的就是冲锋。他们都在大营中停了下来,此时再组织冲锋,骑兵的速度根本提不起来。而且,苏定方也不会给突厥人提起速度冲锋的机会。三百步的时候,苏定方一声“射”,唐军骑兵数千只羽箭就像长了眼睛一样向着突厥骑兵的身上钉了下去。 “啊。”突厥人惨叫着“扑通”“扑通”的摔下了马背。 “吁吁”战马也在箭雨中受到伤害,不断的嘶鸣。 吉思勒孛剌看到情况不妙,立即下达了进攻的命令,突厥骑兵在大唐骑兵据他们一百步距离的时候冲了起来。 然而,他们的速度还没有提起,苏定方带着黑衣卫狼骑就像一把尖刀,“碰”的一声,扎入了突厥阵营中。他的长愬在黑夜的星光下就像一条带刺的毒蛇,贯穿了一个突厥骑兵的胸膛的同时用战马的冲击力将长愬推进,直到长愬完成没入这个突厥骑兵的胸膛,捅入了身后的突厥人的胸膛时他才松手,在战马越过第一个突厥骑兵的之后出手,从第一个骑兵的身后抓住长愬用力一推,长愬又没入了第二个骑兵的身体的同时又贯穿了第三个突厥骑兵的胸膛。战马的速度很快,苏定方一愬穿三人的绝技在闪电之间便被他演绎的很完美。长愬在他的手里不像是杀人的凶器,反而像是音乐指挥家的指挥棒。而杀人技巧在他手里变得更像是在指挥一场高雅的古典音乐剧。如此震撼力的冲刺鼓舞了他身边的黑衣卫狼骑,他们都是苏定方一手训练出来,苏定方的冲刺绝技他们都会。所以,他们也同时长愬平举,立马战马跑起来的速度和力量,将长愬捅进了突厥骑兵的身体。 吉思勒孛剌看着这支训练有素,杀人干净利落的大唐骑兵,心慢慢的沉到了谷底。同时,他发现自己队伍的两边不断的有突厥勇士倒下马。那是大唐骑兵两翼弓箭手的杰作。 战马咆哮,惨叫声,哭喊声混合成了草原夜空中的悲哀,好像在祭奠这支即将消失在漠北大地上的突厥骑兵。不管吉思勒孛剌如何的组织冲杀,都被大唐的骑兵硬生生的压下来。更为严重的问题是,唐军主将和他身后的六百骑兵就像一把尖刀,将突厥骑兵分割成了两块。苏定方一路杀到尽头,发现身后被自己分割成两部分的突厥骑兵已经被唐军给围困在两个战圈中。 突厥骑兵在大唐骑兵的战圈中就像瓮中之鳖,板上之鱼,落魄平原没有爪牙的老虎,任大唐的长愬贯穿他们的身体。他们失去了斗志,没有了坚强的意志。所以,他们只能凭借自己的本能在反抗。但这样的反抗根本就是自寻死路。所以,他们不断的掉下战马,死在了大唐长愬上。 吉思勒孛剌在被围困的战圈中奋力的厮杀,他在左贤王部的时候就是一员勇将,只是左贤王平庸无能,不能慧眼识人,他被埋没在众多的突厥士兵当中。今天,他终于爆发出了他作为突厥勇士的实力,弯刀翻飞之处血肉纵横,大唐的骑兵在惨叫声中就像割麦子一样被他砍下了马背。 苏定方调回马头看见不远处战圈中勇猛无比的突厥主将吉思勒孛剌正在无情的收割着大唐士兵的生命的时候他怒了。 “杀。”怒吼一声,长愬平举,杀入了这个战圈,一马当先的朝着吉思勒孛剌而来。 吉思勒孛剌弯刀在砍翻一个唐军士兵时候,发现一长愬朝自己的腰间刺来,他顺手一抓一拉,便将唐军骑兵拉下马背,举刀刚要砍下他的头颅,眼睛余光突然发现一柄长愬很刁钻的朝自己右手的腋窝刺来。 “高手。”他的直觉告诉他危险已经来临,他果断的舍弃了砍杀唐军骑兵的决定,侧身一闪,想躲过苏定方的长愬。可是,他侧身的同时苏定方的长愬就像长了眼睛一样,跟着他的身体移动。“糟糕。”他暗自喊道,然后将全部的力量贯穿于腰间,翻身将身体硬生生的翻到另一边的马腹下方才躲过了苏定方的一击。 然而,苏定方的一击必杀并不是这么简单,等到吉思勒孛剌重新坐直在马背上的时候,他突的决定腰间一疼,整个人的身体离开了自己的战马,“碰”一声,凭空摔在了冻的坚硬的草地上。原来在他藏身马腹之下的时候,苏定方用自身的臂力让长愬在空中做了一个短暂的停滞,等到吉思勒孛剌翻身马背的时候,他改刺为扫,将他砸下了马背。 苏定方的长愬是李恪赐给他,是李世民在秦王时的收藏。可谓是一件神兵。所以,他的一击力量和速度绝对不能小窥。更何况是在愤怒的时候的一击呢。所以,砸下马背的吉思勒孛剌被摔在地上后半响没有起身。因为,他的整个身体失去了直觉。等他身体能够动弹的时候,他想起身的时候,已经晚了。他眼睁睁的看着一名唐军骑兵战马的马蹄朝他的头上睬了下来。 “啊。”惨叫只发出了半声,吉思勒孛剌头颅就像是一个被摔碎的西瓜,流出了红白之物。 突厥主将战死,突厥骑兵更加没有了斗志,唐军看到突厥主将身死,苏定方的勇猛之后越战越勇。 苏定方喊道,“杀。” “杀。” “杀。” “杀。”杀声震天,鲜血飞溅,尸体支离破碎,战场上一片狼藉。 大唐的骑兵,西山大营的五千新军。 他们就像狼,凶残,嗜血,将突厥骑兵当成了猎物,在疯狂的厮杀。 他们已经成了狼,嗜血的野狼,面对突厥骑兵的凶悍,他们更加的凶猛。 战争到了这个程度不再是战争,而是成了一边倒的屠杀。大唐骑兵毫不留情的将一颗颗突厥骑兵的头颅砍了下来。 等到唐军一刀砍断了最后一名突厥骑兵的脖子的时候,这场袭击战以唐军的胜利而告终。 夜色中看不清楚安静下来的战场上是否还有存活的突厥生命,但刺鼻的血腥味还是让一些士兵感到身体不适。但是,兴奋和激动压制了他们不适,他们胜利了,他们战胜了突厥骑兵。 苏定方举目四望,在微弱的火光中看到每个士兵脸上的自信和坚毅,满意的点了点头。同时,他果断的下达了向西方向行军的命令。 “咴咴”得胜的大唐士兵在战后的兴奋和疲惫中消失在西方的黑夜中,留下了一地的突厥人支离破碎的尸体。 PS:老三率领六千大唐铁骑跟书友们求票了哈!嘿嘿! 第一百四十七章 感动 “什么?你再说一遍?”灵州都督府的一座独院小屋中传出李恪咆哮的声音。此时的李恪身着睡袍,手持渊虹,怒目而视。 “殿下恕罪,陈校尉受伤太重,又未来得及及时医治,再加上来回颠簸,失血过多,草民也是爱莫能助啊。”李恪的面前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毕恭毕敬的站着,一面用锦帕抹额头的汗珠,一面诚惶诚恐的说道。 “本王很负责的告诉你,你要什么本王给你什么,但是如果你医不好陈其,本王就灭你九族。”李恪话语一落,渊虹宝剑如同天空中的流星一样划过,就听见咔嚓一声,剑刃锋利的就像他说出的话一样将老大夫身前的桌子的一角给砍了下来。 “殿下恕罪啊,殿下恕罪啊。”老者连忙跪地磕头如捣蒜,声音颤抖,语带哀求,“草民一定尽力而为,一定尽力而为。” 刘仁轨、李宗和尉迟俊三人明白陈其对李恪的重要性,所以他们对李恪如此愤怒的举动熟视无睹,他们关心的是现在李恪的病情。因为,十多日的奔波让李恪体力透支,再加上漠北阴冷的气候,李恪在回到灵州之后就病倒了。大夫诊治说他是受了风寒,吃几服药就没事了。这样让大家稍微安心了不少。 就在刚才,李恪醒来之后,喝完药,跟刘仁轨问陈其的伤势。刘仁轨将大夫诊治陈其的话一字不漏的禀报给了李恪。李恪听后大怒,顾不上穿衣穿靴,从床上翻下来,直接拔出自己佩剑渊虹就向陈其待的小院而来。所以,才会有刚才怒斥大夫的一幕。而一旁的灵州都督薛万彻则摇头不语,传说中的汉王殿下聪慧,性格温和,平易待人。怎么会是今天这个样子呢?难道,谣传是假的,这才是真正的汉王?薛万彻当然无法理解李恪此时的心情。毕竟,一个王爷不可能会为了一个王府中小小的护卫而如此大发脾气。为此,他把李恪的愤怒理解成了李恪对自己招待他的不满。 “殿下,陈其肯定会醒过来的,你身体很虚弱,我们还是回去吧。”刘仁轨见李恪发泄完自己的愤怒,试探性的问道。 “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本王去医治。”李恪恨恨道,他话音一落,跪在地上的大夫如蒙大赦般的退出了客厅。 “本王不碍事,吃了几服药已经没事了。本王还要在这里多谢薛都督的盛情招待。”李恪冷静下来之后恢复了他一贯的谦虚和蔼,笑着对薛万彻说道。 “殿下不必客气,灵州地小物少,有什么地方招待不周的还望汉王殿下多多包涵。”薛万彻皮笑肉不笑的答道。 “哪里哪里,薛都督过滤了。”李恪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还请薛都督为本王准备一辆马车,等陈其的伤势一有消息,本王就要回京复命。”李恪说到这里的时候,薛万彻的脸色微微一变,李恪继续说道,“至于本王的侍卫长陈其,还要麻烦薛都督照顾一二,本王不甚感激。” “殿下折煞末将了。”薛万彻等李恪说完,突然起身拱手道,“如果陈校尉能够苏醒,末将一定会照顾好他。但是,”他说到了这里,停顿了一下,“殿下身感风寒,身体虚弱,何不在府中静养几日呢,如此匆忙动身,会对殿下的健康不利啊。” “是啊三哥,你的身体还很虚弱,经不起路上来回的折腾啊。”李宗适时的劝解道。而一边的尉迟俊也担心道,“三哥还是在都督府多静养几天吧!” “本王奉命出使突厥已经有一个多月了。”李恪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如今已经回唐,岂能因为一点点的风寒就耽误了国家大事呢。所以,薛都督和你们就不要再劝了,本王的身体不会有什么大碍的。” “诺。”薛万彻和李宗等人看见李恪主意已定,便不再强求他。然后,在刘仁轨的搀扶下李恪回到了自己的屋子。薛万彻自然没有跟来,借给李恪准备车马的借口没有跟来。屋子里只剩下刘仁轨、李宗和尉迟俊三个人。 刘仁轨将李恪扶上床之后刚要说话,就听见李恪道,“你们不必再劝,本王主意已定。”李恪说的很干脆,“突厥的事情虽然解决的很顺利,但这两天本王心神不宁,总感觉又有什么大事要发生。此地离京城遥远,即使发生什么大事我们也很难知道。所以,本王必须要尽快赶回京城。” 李恪的话就像一笔封口费,让刘仁轨、李宗和尉迟俊三人没有了反驳的余地。三人见李恪说的如此严重,就不再规劝他。李恪看了三人一眼微微挤出一丝笑容,“你们也下去休息吧,等到陈其那边一有好消息,我们就立刻动身回长安。” “诺。”三人躬身退出来。然后,尉迟俊心有不甘的对身边的刘仁轨和李宗问道,“不知道三哥是不是那拿话诳我们呢?真有他说的那么玄乎吗?” “六弟不得无礼。”李宗斥道,“三哥说的会有错吗?”然后,他对刘仁轨说道,“刘校尉,如果三哥执意要在这个时候回京城,我们也得有所准备,要不跟薛都督要几个随行的大夫吧,也好在一路上照顾三哥,免得他再生意外。” “李公子说的极是,末将这就去办。”刘仁轨赞同李宗的提议,其实他自己也是这么想的,见李宗和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不由微微一笑,几个转身,便消失在了李宗的视线中。李宗看着刘仁轨消失的背影,暗暗自语道,“三哥真是慧眼识人啊,寻得都是这般马上可为将,马下皆为官的能臣干将啊。” 李宗说完,看了一眼不甚明白的尉迟俊,笑道,“我就知道你听不懂!因为这是三哥的本事,我们岂能通晓。”然后,两人不由相互一笑。 李恪的威胁终于有了回报,晚上的时候他正在和薛万彻、李宗、尉迟俊和刘仁轨四人用餐,就见上午被李恪训斥的那个大夫一脸喜色的在一个大兵的带领下来到了客厅。 李恪一眼看出他就是医治陈其的那个大夫,还不等薛万彻询问那个大兵什么事情就开口问道,“陈其的伤势怎么样了?” “恭喜殿下,草民不负殿下所托,陈校尉终于醒啦。”老大夫喜道,陈其醒了,他们家九族的人都得救了,他岂能不高兴。 “噢。”李恪突然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老大夫身边,再次询问道,“你说的可是实情?” “回禀殿下,陈校尉已经脱离了危险,只是伤势过重,要想下地....”老大夫还要继续说,就见李恪已经离开了客厅,径直来到陈其的小院。 两个侍女正在给不能动弹的陈其喂东西,她们显然没有发现一旁的李恪。李恪在陈其发现他要挣扎着给他施礼的时候快步走到床前按住陈其道,“陈其不要乱动安心养伤。”两个侍女突然间发现身边的李恪,大吃一惊,立即起身行礼。李恪用手止住。从她们手中接过盛满稀粥的瓷碗和木勺,“你们下去吧!” “是。”两个侍女离开之后,李恪在刘仁轨、李宗和尉迟俊三人炽热的目光和薛万彻吃惊的表情中将一勺稀粥递到了陈其的嘴边。 “殿下不可,末将受之不恭啊。”陈其此时已经是热泪盈眶。二十多岁的汉子,面对突厥千百铁骑的时候视对方若草芥的男人,此时哭的就像一个娘们。 “有什么不可,有什么不恭的。”李恪大声道,“要不是你陈其,本王现在已经葬身漠北了,哪还能像现在这样活的开开心心的。” “保护殿下是末将的使命,是末将的职责。”陈其哽咽道,“殿下...” “别说话,好好喝粥,安心养病,”李恪语重心长的说道,“你醒了没事了,本王就放心了。明天本王就要回京城,你就在薛都督府上安心养病吧,等你伤势好了再来京城,本王需要你。” “诺。”陈其狠狠的点头,然后在李恪服侍下几大口就将粥吃了个干干净净。 李恪的举动让陈其感动了,让他身边的刘仁轨感动了,让李宗和尉迟俊感动了,更让薛万彻和一旁的黑衣卫感动了。 士为知己者死,陈其能遇上这样一个视下属如兄弟的王爷,此生值了。而自己遇到这样一个视下属如兄弟的王爷,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刘仁轨想道。 如此重情重义的兄弟,能和他结拜,自己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此生就是为他而死,又有什么遗憾的呢?李宗和尉迟俊想道。 杀人诛心,用人收心,汉王如此年纪尽能有如此手段,不简单啊!薛万彻感叹道,同时他自己也对李恪视下属如兄弟的举动而在心里产生了一丝亲近感。 李恪从陈其的小院出来之后,便对刘仁轨下达了第二天启程回京的命令。回长安,他不能不急。因为,他的心里不安,他有预感,发生的事情肯定与他有关。 第一百四十八章 反正李恪信了 PS:童鞋们啊,为了便于你们催更老三,给老三提建议,老三搞了基友群:117562573(虚席以待) 第二天,李恪便踏上了回京之路。 因为李恪遭遇过几次刺杀,再加上薛万彻对他产生了好感。所以,当他看到刘仁轨和李宗身后的二百护卫的时候,出于对李恪安危的着想,又从西北边军中抽调了一千的精锐铁骑,沿途护送李恪回京。 李恪对薛万彻的好意没有拒绝,他自己也被刺杀截杀之类的事情给搞怕了。所以,从漠北回来之后他对自己的生命安全看的尤为重要。 除了一千的铁骑之外,薛万彻还为李宗和尉迟俊两位富家公子准备了一辆马车。因为冬天天气寒冷,不适宜骑马,他生怕李宗、尉迟俊两位公子哥又染上风寒。他们两个都是名将之子,国公之后,他老薛要是安排不当,让柴绍和尉迟敬德知道了可担当不起。再加上应刘仁轨的请求给李恪找的一名随行大夫乘坐的马车。李恪一行人回京,足有三辆大车。 所以,路上的行程因为车辆对道路的要求而被减慢了很多。同时,路经宁州时李恪的病情加重,时不时的高烧不退。刘仁轨和李宗、尉迟俊好几次苦苦哀求,让李恪在宁州安心静养,等身体康复之后再回京复命,但遭到了李恪的拒绝。 所以,从宁州到长安骑马虽然只用两天的时间,但是李恪一行人还是足足走了五天,终于在第六天的晚上赶到了长安附近的万年县。 李恪回到灵州之后薛万彻就给李靖和朝廷快马回禀,李世民收到薛万彻的急报之后悬了十多天的一颗心才终于放下来。然后,第二天他又接到了薛万彻关于李恪身染极寒但仍然执意回京的消息。李世民本想降一道旨意让李恪在灵州静养,但又想到杨妃思念爱子而重病在床焦虑不安的样子,便忍下了这个想法。随即又安排“唐”时刻注意李恪的行踪。在李恪一行人到邠州的时候,他下令千牛卫并随行御医到万年县迎接李恪。 所以,李恪一行人踏入万年县的时候,迎接他们的是高头大马,威风凛凛的千牛卫。千牛卫中郎将李仙重是大唐宗室子弟,在千牛卫中他的官职虽小,但权力很大,仅在千牛卫大将军之下。此时,李世民能够派他出来迎接李恪,可见对李恪的宠爱。他恭谨的来到李恪的车架前,躬身行礼道,“千牛卫中郎将李仙重见过殿下。” “太医院御医张德忠见过殿下。”随即一个声音同时喊道。 李恪掀开马车的帘子,李仙重身形不高,但身体强壮,暗黄色的方形大脸配上他明亮的眸子,还有高高的鼻梁,简直就是后世妇女们的杀手。而他身边的那个自称太医院的御医则成了李仙重帅气的陪衬。 “李将军请起!咳咳。”李恪虚弱的说道,然后便是不停的咳嗽,“张御医,咳咳-请-起。”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殿下诊治。”李仙重身为宗室子弟,对李恪的果断和才气很佩服,此时看到李恪虚弱不堪,便怒道。 张德忠惊慌失措上了李恪的马车,为他详细的把脉之后方才缓过神来,“殿下身体本来强健,只是长时间的体力透支,又没有很好的补充食物,才会染上风寒,老臣这就给殿下开一副方子,保证殿下能够药到病除。” 张德忠是一个医痴,除了喜欢研究医书,对于其它的事情都不甚精通。所以,刚才施礼的时候表现的唯唯诺诺,就连李仙重这样的中郎将都敢训斥他。但是,他医术高超,深得李世民看重。所以,尽管做事待人方面有所欠缺,但还不至于被他人欺压。此时他跟李恪谈起病情的时候,显得精神抖擞,毫无刚才唯唯诺诺的样子。 “多谢张御医。”李恪谢道,然后吩咐刘仁轨在万年县休息一夜,本来他是想连夜回京的,但是在看到李世民的千牛卫之后,他觉得李世民如此安排肯定有自己的用意,所以决定第二天再进长安城。 晚上,服用了张德忠从宫中带出来的草药之后,李恪身体好了很多,能够下床走路。 翌日,早晨。李恪在一百黑衣鹰卫,一百李宗尉迟俊的家将,贰佰千牛卫,一千的西北边军的护卫下,浩浩荡荡的进了长安城。 朱雀门前千牛卫肃然而立,旌旗招展,兵戈林立,战马嘶鸣,战鼓擂擂。朝中大臣皆按部就班的排列两旁。朱雀门正门下设有案几,案几上摆放了美酒和菜肴,李世民一身戎装,目光沉静的耐心的等待着李恪的车架。 李恪的车架在离朱雀门五百步的时候突然停止,全体骑兵突然下马高呼万岁。李恪在车内一惊,难道是李世民亲自来迎接自己了?想到这里,他刚要起身,就听见车外的李宗和尉迟俊喊道,“三哥,快下车啊,皇上亲自来迎接你了。” 李恪挣扎着起身,走出车架的时候,身着戎装的李世民离自己已经不到十步的距离,他还没有跪地施礼,就见李世民一把扶住他,“恪儿不用多礼,出使突厥,让你受累啦,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同时,李世民笑道,“你没有让朕失望啊,不愧是朕的儿子。”李世民缓了口气道,“自从狄知逊传来你遭遇截杀的消息的时候,朕就想御驾亲征突厥,可是朝政无人主持,只能作罢。此后,朕就衣不卸甲的等待,如果你遭遇不测,朕就想立刻帅领大唐数万铁骑踏破突厥。如今见你安然归来,父皇总算是安心了。” “父皇。”李恪听到李世民话里的关切之情,语气哽咽,长久以来的饥寒交逼和他对自己所做所为而让八百多人丧身漠北的愧疚感一同爆发出来。 “哭什么,多大的孩子了,还这样哭哭啼啼。”李世民笑道,“快去跟你母妃说几句话吧,她因为日夜思念你都已经一病不起了。” 不哭,我不哭啊,李恪心里如此喊道,可是他自己忍不住啊,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他听李世民的话后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眶中的泪水。然后,他就看见李世民身后一副由十六人抬着的用纱帐围着的卧榻静静的停在地上,而塌上一个神情紧张的中年妇人正望向自己。 “母妃。”李恪喊道,然后离开了李世民,登上了卧榻。塌上的杨妃神情憔悴,见到李恪的那一瞬间,她全身好似充满了无穷的力量,一把将李恪揽到怀里,“恪儿,母妃终于见到你了,母妃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你让母妃好担心啊。” 李恪再次被杨妃的母爱感动,不由的流出了眼泪,“母妃,恪儿这不回来了吗?是恪儿不好,让母妃担心了。” 念子心切的杨妃看到李恪之后精神好了很多,她知道这个时候不是说话的时候,便让李恪回到了李世民身边。李恪刚出卧榻,就听见一阵振聋发聩的高呼“万岁”的声音。然后,就见李世民喊道,“恪儿到朕这里来。” 李恪恭谨的走到了李世民的身边,李世民一把拉住李恪的手道,“恪儿,你是大唐的功臣,与我一同进城。” 李恪来不及推辞便被李世民拉着向前走了数步,他苦笑着摇了摇头,无奈的接受了李世民盛情的迎接。 李恪的车架和朱雀门的距离只有五百步,然而对此时的李恪来说,这五百步就像五千步一样漫长。因为,如此盛大的迎接仪式是李世民对他的宠爱,同时也让自己更加的鹤立鸡群。李恪落后半步的距离跟在李世民身后和李世民经过千牛卫的时候。所有的千牛卫同时“唰”的亮出佩剑,声音高亢的高呼万岁。李世民拉着李恪的手,欣然接受了众将士的高呼。过了千牛卫,道路两边是肃穆而立的朝中大臣,在经过朝中大臣的时候,所有的朝中大臣皆伏地高呼万岁。李恪此时已经从刚才的紧张中缓过神来,习惯了这样的拥戴,不再理会李承乾恶毒的眼神,李泰阴冷的目光和李佑咬牙启齿的恨意,悠然自得的跟在李世民的身后入了朱雀门。李世民的迎接仪式独特又尊崇,让李恪切身的享受到什么是一国之君真龙天子的待遇,也终于体会到了什么是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的道理。 李恪和李世民进了朱雀门,跟李世民同乘一架车来到了两仪殿。在两仪殿以出使突厥的正使身份跟李世民的三省六部的大佬们汇报了一下情况。虽然,在这之前狄知逊就已经将所有在突厥所办事情一一做了回禀,并且在营救李恪的时候,李世民依然派出了以狄知逊为正使的迎接宿州百姓的团队。但李恪作为出使突厥的正使,必要的程序还是要做的。 李世民不像某些迂腐的帝王,虽然知道李恪漠北遭劫。但在他知道前因后果的时候,依然派出了迎接宿州百姓的使团。在他看来,既然合约还没有破坏,那仗我要打,人我也要赎。 李恪简单的做了一些回禀之后,李世民看出他身体虚弱,便吩咐他去休息。顺带把御医安排到了他的汉王府,专门为他诊治,可谓恩宠之极。 李恪躬身退出两仪殿后并没有急着回汉王府,虽然他在经过了刚才的风吹之后身体有些支撑不住了,但仍然在内侍的搀扶下来到千秋殿,给杨妃请安。杨妃知道李恪很孝顺自己,忍者病疼来看自己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自己放心。但还是很疼爱的责备了他几句,命令他立刻回汉王府静养。 第一百四十九章 哎!噩耗啊! 回到府中后,李恪便在御医张德忠的悉心调养下身体慢慢的好了起来,同时由于他平常都锻炼身体,身体素质很好,在府中静养了几天身体便痊愈了。在此期间有很多人来探望过他,这些人当中岑文本、褚遂良、邓同达、左翼都是李恪的心腹,探望实属正常。封德彝、孙伏伽,是汉王党党员,探望他很属常情。长安五虎秦怀玉、程怀亮、柴哲威、李宗、尉迟俊来探望他是为友谊。除此,李恪的几个亲兄弟也来了,卫王李泰,齐王李佑自然不说,就是一贯看他不顺眼的李承乾,在长孙皇后的强迫下也跟她一同来汉王府跟李恪虚伪的询问了病情,并假惺惺的说了几句让他养伤,有什么难事可以跟自己说之类的话。 然而,最让李恪期待的人几个都没有来,这让李恪失望,这些人中当然包括侯君集和女儿,候若依。此时,静坐在书房中,翻看《孙子兵法》的李恪心已早不在书上。他想到了自己出使突厥的时候候若依在渭水边送别的情景,她的深情,她担忧自己的眼神李恪永远都不会忘记。但是,现如今自己已经回长安了,并且长安城的百姓都知道自己身染重疾,候若依自然也知道,可她怎么就没有来探望过自己呢?这不符合她的性格,更不像她做事的原则。李恪愁眉苦脸陷入了沉思,难道自己在灵州预感的跟自己有关的事情会是候若依? “殿下。”正在李恪为候若依的事情苦恼的时候,就听见杨恩的声音。他抬头看到身上还沾着几片未待融化的雪片的杨恩,惊讶道,“杨老外面又下雪了吗?” “是啊殿下。”杨恩道,“今年冬天比往常要冷很多,长安城经常下大雪。”杨恩回答完李恪的问话之后继续说道,“候姑娘在前厅来探望殿下...” “快把她请到书房。”李恪听到杨恩的回禀,喜道。 “诺。”杨恩答应了一声,躬身退了出去。不多时,就见一脸风尘仆仆的候若依在杨恩的指引下来到了书房。李恪静静的注视着候若依,候若依也静静的注视着李恪,两个就这么沉默着都不说话。杨恩在吩咐侍女给李恪和候若依奉上茶之后,从外面轻轻的关上了书房的门。 半响,候若依才轻声道,“若依见过殿下。” “若依...”李恪喊了一声候若依的名字便不再说话,因为他在候若依的脸颊上看到了一滴晶莹般的泪水。他的心很疼,真的很疼,就像针刺了一般。“若依。”李恪轻声道,“本王答应过你的事没有失言,本王回来了,凯旋归来了。” “是的,若依知道,若依也为殿下高兴。”候若依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哽咽,“可是,若依更为殿下心疼,殿下在漠北一路吃的苦,受的难若依都明白,都能够感受得到。” “其实也没吃多少苦,没受多少累。”李恪看到若依眼中流出了泪水,便用手轻轻的帮她擦拭,然后安慰道,“本王这不好好的站在你面前吗,你看你,今天是怎么了,像个小孩子似的,让别人看到还以为是本王欺负你了呢。” “殿下,你能为若依写副字吗?”候若依突然拿出一页宣纸,递给李恪。 李恪接过若依递给他的宣纸,“君若扬路尘,妾若浊水泥,浮沈各异势,会合何时谐?”李恪轻声的念道。候若依让李恪写的原来是曹植《明月上高楼》。 “恩——”李恪不知道候若依为什么会让自己给她写这么幽怨的诗,但还是不想拂了她的意思,“你给本王研磨,本王这就给你写。”他一边说,一边开始在桌子上开始将宣纸铺开。然后,等他铺好宣纸,拿起笔就要书写的时候发现候若依还在呆若木鸟般的站着不动。 “若依。”李恪轻呼道,等候若依突然醒悟,他道,“你在想什么啊?” “殿下——”候若依突然又不说话,看了李恪一眼,便过来给他研磨。 “若依,有什么事跟本王直说,本王见你今天神色不对,是不是身体不适啊?这几天天冷,你要注意身体,别染上风寒。” “殿下,你真的不知道吗?”候若依终于问道。 李恪微微一笑,“什么事情啊,看你神神叨叨的?”然后继续在笔上沾墨,在宣纸上开始书写曹植的《明月上高楼》的最后一句:会合何时谐? “殿下真的不知道皇上下的旨意?”候若依神情紧张的问道。 “父皇下了什么旨意?本王不知啊?本王很少关心朝政的。”李恪继续写字,并没有发现候若依此时的脸色。 等李恪写完字,将宣纸拿到火盆上把墨迹烘干交给候若依之后,就见候若依小心的收了起来,然后她仔细的端详着李恪,让李恪不明白今天的若依到底是怎么了。 “殿下,若依有话想跟你说。”候若依说的很平静,但她语气中透露出一股子坚定。 “若依,你到底是怎么了?”此时的李恪再傻也知道候若依心里肯定藏着什么事情,他轻轻走到若依的身边,注视着她布满泪水的眼睛,不由自主的将她揽到怀里,“若依,有什么事情不能跟本王说的呢?有心事就说出来吧,憋在心里会很难受的。” 候若依感受着李恪坚实的胸膛带给她的安全感和浓浓的暖意,沉默了片刻,忍住了哭泣之声,,“殿下,若依在没遇到你之前,以为跟自己有缘的人就是自己喜欢的人,都有机会会和他白头偕老。然而,在遇到你之后若依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愚蠢。爱一个人很简单,那就是用一刻的时间去喜欢,用一天的时间去爱上,到最后却要用一辈子的时间忘记他。” “若依,我明白你的意思,因为本王也有过这样的经历,本王知道一个可以让自己爱上的人是需要用一辈子的时间来遗忘她。”李恪因为候若依的话而想到了前世的以诺,心里突然涌出了一股难以压制的悲伤之情。而他同时感觉到候若依今天的情绪起伏不定,强制忍住自己的伤感,急切的问候若依,“若依,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候若依挣脱了李恪的怀抱,此时她已经是泪满衣襟,她是想在李恪怀里待着,想这样在李恪怀里待一辈子。可是,她不能,为什么老天会这么捉弄她。在他喜欢上一个男人的时候,又要让她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男人呢? “殿下,在你出使突厥的日子里,若依每天想的都是你,甚至因为想你而忘记了自己。若依每天都会到渭水边等你,希望你早日归来。然而,在狄副使回京说你在漠北遭劫的时候,若依好怕,怕你受到伤害,怕你永远也回不了长安,所以若依就开始天天在菩萨面前请求她保佑你平安归来。”若依继续说道,“若依很贪心,然而此时的若依也很满足。曾经若依就在想,人的一生至少该有一次,为了某个人而忘了自己,不求有结果,不求同行,不求曾经拥有,甚至不求他爱我。只求在我最美的年华里,能够遇到他。而若依遇到了,在若依生命最美的时刻,若依遇到了他。所以,若依没什么好奢求的。” “若依,本王明白你的意思。”李恪终于听懂了若依的话,同时他下了一个决定,“你放心,过几天本王就去跟父皇请旨,让他下旨降婚于你我好吗?” 李恪喜欢若依,只是因为前世有以诺,今世又遇到长孙冰凝,又因为自己敏感的身份才不敢对这个女孩子有什么苛求,只想能够思念她的时候见到她。如今听到她对自己发自内心的肺腑之言,李恪才终于有了勇气说出这样的话,才有了勇气要求她跟自己成亲的要求。 “殿下,太迟了,真的太迟了。”若依哭泣道,“为什么你现在才说?为什么你回来的这么迟?为什么会是他呢?”她不敢正视李恪的目光,“就在十天前,皇上已经恩准了太子迎娶若依得旨意,并且圣旨已下,已经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什么?”李恪大声惊呼,他不敢相信若依的这句话,他神情激动,脸色发白,一把拉住候若依吼道,“若依你再说一遍,父皇下了什么旨意给你?” “殿下,刚才若依问你知不知道皇上降旨的事情,你说不知道,然后听到你刚才说的那句话,若依已经很满足了。”若依语气哽咽的道,“皇上已经下旨将若依许配了太子,以后我们就不要再见面了吧。” “真的?”李恪自言自语道,“父皇不会下旨让你许配你李承乾的,不会的。” “殿下,是真的,爹爹已经答应了这门亲事,若依下个月就要跟太子成亲。所以,以后若依再也不会来汉王府,殿下也不要再来侯府吧。”若依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不顾李恪的近乎于疯狂的状态,忍住自己想留下来的冲动走出李恪的书房。 屋外大雪纷飞,白蝴蝶一般的雪花在寒风中欢快的飞旋,然后轻轻的落在地上。若依被屋外的冷风一吹,心里一阵颤抖,同时自语道,“永别了殿下。” PS:书友们,老三不善于琼瑶,所以这章写的很辛苦,请你们多多包涵,有什么不妥之处可以及时的建议老三! 第一百五十章 太宗大怒 “不——不可能。”李恪大呼一声,冲出书房,“陈其,准备车架,陪本王进宫,”然后,一把拉住候若依,神情激动的说道,“若依不可能,父皇不会下这样的旨意,本王即刻进宫禀明父皇,让他收回旨意,再将你赐婚给我。”他一边说,一边拉着若依的手,就向外走去。候若依的话就像晴天霹雳一般,对他的打击很大,所以他跟候若依说话的时候语无伦次,仿佛陷入了癫狂状态。 “诺。”此时回答李恪的不是陈其,而是黑衣卫中的双煞之一的阴煞王中长。 “殿下。”若依挣脱李恪的手,反身从李恪身后将他反手抱住,语带哽咽的道,“殿下,你冷静一下,圣旨一下,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你不要这样好吗?若依很怕的。”候若依看到李恪的癫狂举止岂能不明李恪对她的心意,再也不能装作无动于衷的离开。 爱情就是这样,在不曾拥有的时候,它就像一只无人理睬的丑小鸭。但是,当你真正的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它就像是天上的天鹅,会引来无数人妒忌的目光。 候若依明白让自己许配给李承乾是某个有心人的安排,打击的目标自然就是李恪。不然以自己和李恪长时间的交往,平常人岂能冒这么大的风险甘愿得罪李恪而给自己和李承乾做媒。然而,她自己能有什么办法呢?男女之事,媒妁之言,都得听从父母之命,岂是由自己做得了主的。再说皇上的圣旨已下,就是自己的爹爹都要听从,自己一个弱女子又能怎么办呢?所以,她现在能做的就是阻止李恪进宫请求皇上收回旨意。自己已经跟李承乾有媒妁之约,如果此时李恪进宫让皇上收回圣旨,请求皇上下旨将自己许配给他,皇上会怎么看李恪,朝中大臣会怎么看李恪,长安百姓会怎么看李恪,天下读书人会怎么看李恪,大唐百姓会怎么看李恪?候若依想到这里,身体不由的在颤抖,如此照自己推断,那么这个设计打击李恪的人心计之高,手段阴狠,堪称举世无双。不动一兵一卒,只用只言片语,就能将李恪推到天下人的对立面。候若依此时什么都不敢想,就想尽自己的努力阻止情绪失控的李恪进宫,等他清醒过来,就会明白这是有人在算计他,他就不会如此偏激的行事。 候若依的话似乎起到了作用,李恪被她抱住,静静的屹立在满天的风雪中沉默不语。 半响,李恪突然平静的说道,“若依,本王知道这是有心人在算计本王,即使如此本王也要进宫。”李恪掰开抱住自己的候若依的手,在雪地中屹立了片刻的李恪此时已经被冷风吹的从刚才的打击中清醒了过来,他语气不容任何人质疑,“若依,本王这一生失去的东西太多了,有些是本王故意丢弃的,有些是本王无能为力挽回的。”说到这里,李恪举目望向向南的方向,他想起了前世的以诺,想起了今生远在江南的长孙冰凝,“如果本王因为别人的算计就这么退宿,就这么妥协的话,那今后本王自己都会瞧不起自己,自己都会痛恨自己。”李恪好似在沉思,又好似在回忆,“自从父皇登基,本王经历了很多事情之后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有些东西你要是去争取就还有希望,如果连争取的勇气都没有了,那本来就是属于你的东西也会被别人抢走。所以,本王必须进宫面见父皇,虽然本王知道此事很难有回旋的余地,但只要有一分一毫的机会,本王就一定不会放弃,就一定努力说服父皇收回成命,让他下旨赐婚于你我。” 候若依听完李恪的话震住了,他不知道李恪究竟经历了什么样的遭遇,为什么会说出这样一番话。但是,她听到李恪为了不失去自己,甘愿站在天下人的对立面,她被感动,她无话可说,她觉得自己现在就是死了,此生也没有什么遗憾了。但是,爱一个人就始终会为他着想,候若依爱上了李恪,想的永远是李恪。所以,此时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劝诫李恪,但还是不想让李恪真的走上劝谏这一步,所以只能从李恪的利害关系陈述,哀求道,“殿下,你既然清楚了有人在借用此事陷害你,那你就不要进宫好吗。你知道吗?如果你真进宫面见了皇上,你将此事说出来,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啊。到时候你不仅失去的是皇上的宠爱,还将失去天下百姓的心啊!” “若依,不要再劝本王,本王心意已决,便不会更改,你快回去吧,在府中等本王的消息,小心着凉。”李恪甩开她的手,头也不回的向走廊而去。此时他的心里在想该怎么跟李世民进言才能让他收回旨意,怎么诉说才能让他赐婚给自己。 然而,两个人的争吵惊动了府中杨恩,马周和刘仁轨等。他们以为王府中有人刺杀李恪,便领着一帮黑衣卫走了进来,正好听见了李恪的话,看见李恪甩开候若依的一幕。 “你们快劝阻殿下,别让他在此时进宫啊。”候若依此时已经没有了对策,他看到马周等人,相信他们知道皇上下旨把自己许配给李承乾的事,但并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李恪,可能就是明白其中的厉害关系才会隐瞒了下来。 “殿下,皇上已经下旨,此事已成定局,你进宫也无济于事...”马周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李恪阴冷的目光盯住。马周突然感觉自己就像赤裸裸的站在李恪面前一样浑身感觉到不舒服。他被李恪盯的内心一颤,便生生将还没有说完的话咽了下去。一旁的许敬宗看到李恪眼中露出的寒光,低头不语,但他内心非常震惊,汉王殿下一个月不见,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样的风雨,现在的他已经无形中露出霸王之气,眼神越来越像皇上了。李恪将目光移到许敬宗身上,见许敬宗低着头,便对进来的王中长说道,“车架准备好了吗?” “回禀殿下,已经准备好了,请殿下上车。”王中长恭敬的回答。 “恩。”李恪点点头,不再理睬众人,在王中长的护卫下出了汉王府。 李恪来到甘泉宫的御书房,李世民正在批阅奏章,“扑通”李恪跪在李世民面前,“父皇。”李世民抬头,看到是李恪,便和颜悦色道,“恪儿,不用行礼,快起来,这几天政务繁忙,朕一直没有时间去看你,今天看到你身体没什么大碍,朕也放心了。”李世民一边说话,一边翻阅奏章。 “父皇。”李恪刚要说话,就见李世民又抬头看了他一眼,将手里的奏章放在玉案上,语气和蔼的道,“你今天来是有事情要跟朕说吧?什么事情起来说话。”他语气中透露的威严不容别人抗拒。 但是李恪对李世民的话不予理睬,依然跪着说道,“父皇,儿臣恳请父皇收回成命。” 李世民眉头微皱,他猜出了李恪来此的目的,沉声说道,“如果你是为了你大哥承乾婚事,那就不用再说了,此事朕心里有数,你回去吧,这件事你不该插手。” “父皇,儿臣恳请父皇收回成命。”李恪迎着李世民严峻的目光说道,“自儿臣跟候若依相识,便彼此欣赏对方的才气,后来通过相处早已心有灵犀互生爱慕,只因时日尚浅,又因儿臣还未举行冠礼,便没有禀报父皇,如今....” “够了!”李世民打断了李恪的话,吼斥道,“候若依已经许配给你大哥李承乾,你现在在此妄言你和她的事情,是在亵渎你大哥和候若依的亲事。你不用再说了,下去吧。”李世民缓缓的摆摆手,“今天你说的话就当父皇没有听到,你也没有说过,外人也不会知道你说过什么。此事就此作罢,以后休要再提。”他的话果断而又坚决,不容李恪反驳和质疑。 李恪见李世民没有答应自己,连自己的解释都不听,便伏地而泣,“父皇,儿臣....” “逆子,你还要让朕说多少遍?”李世民终于怒了,他“腾”的从座位上站起来,怒视李恪,“朕念你出使突厥有功,便不予追究你如此亵渎兄嫂之罪,但你竟敢不知进退,一而再再而三的亵渎你的兄嫂,你真以为自己有几分功劳朕就不敢治罪于你吗?那朕现在就...”然而,李世民说到这里突然不再说话,因为此时他看到满脸泪水得李恪,不由心中一阵酸楚。此时的李恪哪有在大殿上侃侃而谈的风雅,哪有在面对出使突厥时的舍我其谁,哪像是一个能写出《满江红》那样豪迈诗句的大唐英豪啊。现在的他根本就是一个孩子,一个受了委屈跟自己的父亲诉苦的孩子。 恻隐之心人皆有之,更何况是作为父亲的李世民呢?所以,在看到李恪像个孩子一样痛哭流涕时候,李世民刚要说出治李恪罪的话被生生收住。他微微感叹一声,然后走到李恪面前将他扶起,露出了慈祥的面孔,就像一个慈父教导自己的儿子一样说道,“恪儿,你要知道世间没任何事情是完美的,你在做一件事的时候,从中得到了你想要的东西,那么你相应的就要为此而失去另一件东西。父皇知道你会明白朕今天跟你说的这句话,即使你现在不明白,迟早都会明白父皇的意思。即使你今天痛恨父皇,但当某一天你理解父皇的意思的时候,你才会明白父皇的心意。”说到这里,李世民便不再言语,同时制止李恪开口说话。他在御书房面朝北方,像在沉思,又像在犹豫不决,更像在下一个难以决断的决心。少顷,他恢复了帝王的威严,语气强硬的说道,“过完这个年,明年你就带上苏定方和他的八千骑兵去并州吧,没有朕的旨意,不许回长安。”同时,他将目光定格在李恪的身边,告诫道,“此事以后修要再提,要是让朕发现你为此事而耿耿于怀,对你大哥李承乾有所不满的话,别怪朕不念父子之情。” “儿臣明白。”李恪被李世民的目光盯的全身发冷,被他这句话给震的内心颤动不已,躬身退出了甘泉宫。 第一百五十一章 书房谈话 李恪出了甘泉宫,懵懵懂懂的回到汉王府,将自己关在书房中沉默不语。马周等人对李恪的举动感到不安,他们轮流来劝解他,李恪都闭门不出,让他们无功而返。最后就是他最为敬佩的老师岑文本来劝解他时,他都闭门不开,不予理睬。 王府上下对李恪的这种反常表现的束手无策,如果说他跟大家发脾气,发泄一番将心中的愤怒和不满倒是不会出么大事。反而这样不言不语的沉默往往会让一个人陷入疯狂当中而不能自拔。所以王府上下对他的反常举动束手无策,都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 聚义殿,汉王党的心腹除了还在漠北的苏定方和灵州养伤的陈其,其余人都在。尚书仆射封德彝,大理寺少卿孙伏伽,王府长史褚遂良,秘书郎岑文本,长安县县令邓同达,长安县总捕头左翼,五虎,马周,许敬宗,刘仁轨齐聚一堂,大家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怎么解决李恪现在的问题。 十天前,李世民下旨将候若依许配给太子李承乾的时候,马周和许敬宗就分析出了其中的厉害关系。他们知道不管对方用了什么方法让皇上将跟汉王交好的候若依许配了太子李承乾,但其人的用心就是打击汉王李恪。 可以说这个人对汉王的性格了如指掌,他断定汉王肯定会为了候若依劝谏皇上收回成命。到时候皇上会怎么看待汉王李恪呢?李承乾是他的大哥,阻止大哥的婚事,抢兄长的女人。这让一向标榜兄弟友爱和睦的皇上肯定会龙颜大怒。如此一来,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呢?马周和许敬宗想到这里,不由佩服起此人对于圣意的揣摩和利用。 候若依跟李承乾有媒妁已成事实,圣旨已下,岂能收回,所以汉王李恪劝谏皇上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让皇上大怒,然后失宠,失去皇上对他的信任。不但在皇上面前失宠,而且,汉王阻止大哥的婚约,抢兄长的女人这样的事情要是传出去的话,朝中大臣会怎么看汉王,长安百姓会怎么看汉王,天下读书人会怎么看汉王,大唐百姓会怎么看汉王?朝堂上党派林立,谁愿意相信汉王而不尊朝廷圣旨?天下百姓岂能因为汉王的一句解释就妄论圣旨的不是?所以,就这变相的将汉王推到了天下百姓的对立面,让他成为了一个阻止大哥婚约,抢劫兄长妻子的十恶不赦的人。如此一来,汉王的突厥之行对他而言也就成了无用之功。 马周和许敬宗从李世民下的旨意中分析出了这些东西,所以他们便决定将这件事情封口,不让身受风寒归来的李恪知道。所以,便有李恪回府养伤期间对此事一无所知的现象。然而,这件事情做起来不容易,他们必须要征得一个人同意,这个人就是杨妃。 千秋殿日夜思念自己儿子的杨妃在听完马周和许敬宗的分析之后明白让李恪知道这件事情的后果,便同意了马周和许敬宗的建议。在杨妃的默许下,马周和许敬宗就决定暂时不让李恪知道关于圣旨的事情,让他在府中养病,等到他病情好了之后在循序渐进的告诉他实情。到时候李恪至少不会像这样突然间受到致命的打击。 然而,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在这样关键而敏感的时期,候若依还会来汉王府找李恪,并把这件事情告诉了他。所以,在李恪执意要进宫劝谏李世民的时候,他们就知道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已经难以挽回他的结局。所以,两人在李恪走了之后就迅速的召集了汉王府的心腹成员,想让大家在事情还没有闹大之前就想出一个解决的办法。 然而,众人讨论了半天都没有得出什么有效的结果。等到李恪回府,自己将自己关在书房,他们便开始担心李恪,反而将如何处理这件事情放在了一边。 封德彝见众人都想不出一个什么好办法,最后只能无奈的道,“如此,就只有去宫里请杨妃娘娘了,也只有他才能劝解和开导殿下。” “杨妃娘娘有病在身,如此天寒地冻的在宫里宫外来回行走,恐怕会让她病情加重吧?到时候皇上怪罪下来...”邓同达迟疑道。 “这都到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皇上怪罪下来的事情,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怎么样才能让殿下从这件事情中解脱出来。”封德彝怒道,“至于以后皇上怪罪下来,就由老夫帮你们顶着。” 封德彝说完话,环视了众人一眼,见大家都没有异议,都表示赞同,就对身边的马周道,“宾王,你火速进宫一趟,将殿下的事情告诉娘娘,多余的话不用说,娘娘自然能够明白该怎么做。” “封仆射请放心,微臣这就进宫。”马周一拱手,然后快步离开聚义殿,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马周离开不久,约莫过了两柱香的时间,杨妃就从皇宫中匆匆赶到了汉王府。因为思念李恪而重病在床的杨妃在李恪回来之后病情有了好转,恢复的速度很快。此时,虽然脸上还略有憔悴,但掩饰不了她的雍容华贵。虽然,脸上布满对李恪的担忧之情,但身为前朝公主,如今大唐的贵妃娘娘的她依然有着几分母仪天下的气度,让聚义殿的众人折服不已。 “微臣参见贵妃娘娘。”众人给杨妃施礼。 “平身。”杨妃在封德彝还没有跪地施礼前将他扶起,对于这个两朝重臣,杨妃极为看重,在李恪势单力薄的时候,他能够挺身而出,力挺李恪,就这点就值得自己对他要礼遇三分。 “殿下在书房,娘娘请。”封德彝知道杨妃时间有限,便在马周等人的陪护下来到了书房门外。 “咚咚。”杨妃以前身边的侍女,如今服侍李恪的兰儿敲门,“殿下开门啊,娘娘来看你了。” “恪儿,是母妃,快把门打开。”杨妃神情紧张的说道。 半响,“吱呀”一声,书房的门推开,李恪神情失落的走了出来,此时他哪有半分昔日汉王的气度,要不是穿着华丽,憔悴的样子跟饥寒交逼的饥民没什么区别。 “母妃?”李恪对杨妃的突然造访很吃惊,他看到在雪花纷飞的屋外,脸上被冻的有些煞白的杨妃,然后他突然“扑通”一声,跪在杨妃面前,“儿臣不孝,时常让母妃担忧,还让母妃在如此天寒地冻的时候来到府上劝导儿臣,还请母妃治罪。” 杨妃不顾身边众人的看待,将一脸憔悴的李恪揽到怀里,“恪儿,是母妃不好,让你受苦啦。”然后,在兰儿的服侍下,杨妃和李恪两人进了书房。 封德彝知道杨妃和李恪母子有很多重要的话要谈,便吩咐刘仁轨在书房外面派重兵把守。刘仁轨岂能不明白封德彝的意思,所以他调集了黑衣双煞王中长和朱童率领数十名黑衣卫将书房四周守护的严严实实。封德彝看到刘仁轨的布置方才满意,然后吩咐众人离开此地,继续到聚义殿商讨如何解决李恪劝谏李世民收回圣旨的事情。 商讨只是一个形式,他们主要还是在聚义殿等杨妃的消息,看她是否能够劝导李恪,解开他心中的心结,让他能够从这件事情的打击中解脱出来。毕竟,李恪已经面见过李世民,肯定已经得到了李世民的回复。他们现在还不知道皇上对汉王的态度如何,所以一时也拿不准主意该如何行事。所以,只有等待杨妃劝导李恪,然后从李恪嘴里得到皇上的真正态度,才能制定相应的对策。 所以,回到聚义殿的众人依旧不说话,沉默的沉默,喝茶的喝茶,气氛很诡异。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聚义殿外的大雪越下越大,就像刻意跟李恪的心情作对一样,让众人在等待中显得越来越难以沉得住气。 就在众人等到快要崩溃的时候,杨妃和李恪终于从书房中出来,来到了聚义殿。众人看到杨妃身边神情不再显得沮丧的李恪,心里不由的轻松了不少。 “恪儿已经没什么大碍,大家不用太多担心。”杨妃对众人道。然后,在李恪和众人的陪护下出了汉王府。看到杨妃的车架消失在雪花漫天的尽头,李恪方在众人的拥簇下来到聚义殿。 “多谢大家对本王的关心,本王现在已经没事了。”说到这里,李恪看了众人一眼,继续说道,“至于这件事情,父皇已经下了旨意,本王不会再插手此事。杨老,吩咐下去,备好酒菜,本王要在府中宴请大家。”李恪吩咐完之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聚义殿。 “诺。”杨恩在李恪离开之后才回过神来,回答道。 而众人的反应跟杨恩差不多,他们都为李恪前后判若两人的表现感到吃惊。同时他们更加惊讶杨妃娘娘究竟跟汉王殿下说了什么话?会让刚才还是一副失魂落魄,憔悴不堪的汉王此时会有如此大的变化。 然而,不管杨妃娘娘说了什么话,只要汉王殿下能够从这个沉重的打击中解脱出来,对他们来说就是好事。所以,在听到李恪在府中款待自己的时候,他们知道汉王殿下终于解开了心结。所以,心里都高兴不已。 PS:书友们,很抱歉!关于李恪和候若依之间的情感,老三难以取舍。所以,这章内容写了好几遍,到现在才终于有了一个决断!影响了更新速度,请大家谅解! 第一百五十二章 升迁部署 晚宴开始的时候杨恩来到了聚义殿,将众人邀请到了聚义殿的偏厅,也就是举办晚宴的偏殿。众人到了偏殿才发现李恪早已就坐,众人见到李恪,便要给他施礼,李恪在封德彝施礼前将他扶住,就像杨妃一样,李恪对封德彝颇为敬佩。 在李恪的招呼下众人落座,然而,明显的让人感觉到的就是京城六少,也就是昔日的长安五虎一太岁很不和睦。现在已经被分别分成了两个阵营。以秦怀玉和程怀亮为主的阵营,他们虽然跟李恪是结拜兄弟,但在政见上还没有表现自己的意见。另一个阵营李宗和尉迟俊。而柴哲威和李恪的堂兄弟关系使得他被李宗尉迟俊所接受。所以,他也在李宗和尉迟俊一方。导致他们之间不和的原因就是因为李恪在突厥遇难时的分歧。所以,即使李恪平安回归长安城,李宗和尉迟俊也没有对秦怀玉和程怀亮两人态度有所改变。而李恪自然而然的站在了支持他的李宗和尉迟俊一方。所以,京城六少表面上因为兄弟情义虽然维持着团结和睦的形象,但实质上已经分崩离析,不复往日的辉煌。 所以,宴会在举办到一半的时候,已经喝得醉熊熊的尉迟俊和秦怀玉突然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而吵了起来,之后又牵涉出程怀亮和李宗。对于双方争吵原因李恪没有过多的询问便站在李宗和尉迟俊一方说话。所以,最终秦怀玉和程怀亮负气离开。宴会便被搞的不欢而散。 但是,这似乎是李恪最想看到的结果。因为,秦怀玉和程怀亮离开之后,李恪便将众人请到了他的书房,并且吩咐杨恩增加了书房的保卫工作,没有他的命令不准任何人靠近书房。这样,在李恪的书房中,真正的汉王党成员除了还在漠北的苏定方和灵州养伤的陈其便聚集在了一起,他们分别是:尚书仆射封德彝,大理寺少卿孙伏伽,王府长史褚遂良,中书省秘书郎岑文本,长安县县令邓同达,长安县总捕头左翼,京城六少的柴哲威、李宗和尉迟俊,待御史马周,许敬宗,刘仁轨。 李恪看了一眼属于自己的绝对核心成员,心里快慰了不少。他们可都是以后大唐政坛的翘楚啊。或许现在自己手中的这些人在大唐的朝堂上显得微不足道,但只要给他们机会,给他们时间,再过十年,甚至十五年,他们肯定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绝对能撼动大唐政治的半壁江山。 李恪想到这里心中豪气顿生,脸上有了淡淡的笑容。他以前只顾着将这些有用的人才召集到自己麾下为自己效力,而没有想过如何能让他们成为一个整体,成为一个集团,发挥更大的潜力。因为,结党营私是每个帝王最大的忌讳,李世民也不例外。所以,他不想让自己提前引起李世民的注意,提前暴露自己的实力。然而,通过候若依这件事情之后他终于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一个人的力量是渺小的,若想要做到能够左右政局的能力,就必须要让自己身边的实力成为一个集团。要想跟长孙无忌这样根深蒂固的权臣和他背后的势力相斗,就只有联合自己身边实力,培养自己的势力才能与之抗衡。 所以,李恪在这个时将大家刻召集在一起,名义上是府中宴请众人,然而真正的目的是增进众人之间的相互了解,让他们能够抱成一个团,在今后的朝堂上相互扶持。同时,他想给大家透露一个信息,那就是从今天起,他汉王李恪要真正的参与到朝廷的政局当中去,要直面与自己的政敌交锋。所以,他想知道大家的态度,他要大家表明自己的立场,是支持自己,或者是选择离开。 众人不是傻子,自然明白李恪的目的,封德彝和孙伏伽是绝对的支持李恪,是李恪的中坚力量。岑文本、马周、许敬宗和刘仁轨自不必说。褚遂良身为王府长史,李恪的授业恩师,自然逃不了干系。邓同达和左翼为李恪提拔,深受李恪恩惠。所以,众人在这个时候都选择了站在他的一方,选择了支持李恪,与他共进退。 李恪明白了大家的心思之后,心中高兴,面上露出微微一笑,“本王猜测,过了这个冬天,朝廷会在人事方面有所变动,不知道大家有什么想法?” “殿下的意思是?”封德彝老人成精,岂能不明白李恪的用意,他看了李恪一眼,见李恪对他微微点头,便不再言语。然后,将目光转向褚遂良、岑文本、马周和许敬宗四人,见他们都露出了一副了然的神情,便微微颔首道,“老夫倒是可以举荐几个人才到各部听用,只是不知道众位的意思是?” 李恪知道意思很简单,就是你们既然选择支持我,我就肯定要扶持你们。而封德彝明白李恪的用意,便说出了这样的话,他是让大家选择适合自己的职位,以便自己能够从容安排。 李恪见众人不说话,便知道他们的心思,在这个关键时刻,他们可不敢越俎,要看李恪对他们的安排。所以,李恪便先抛出了自己的问题,“今天在御书房,父皇让本王年后镇藩并州(山西太原),所以你们很多人都要留守京城,既然明年朝廷人事有会所变动,大家何不在朝中谋求一个官职呢,总比在汉王府中当差做闲职要好的多。” “什么?”尉迟俊第一个出声道,“三哥你要去并州?”而李宗也是一脸不解的看着李恪,他没有想到李恪过完年之后就会离开京城。 “殿下这是真的?”封德彝很吃惊道,他的脸色顿时变的很难看,“难道就没有什么挽回的余地吗?” 他在李恪说完年后要去并州的事情之后就明白了这其实是李世民对李恪因书房劝谏而做出的惩罚,所以他才有这么一问。 对于封德彝来说,他觉得一个皇子在京城,那说明他有资格争夺太子之位。如果真要去镇藩封地,那就远离了京城的政治中心,等于放弃了争储机会一样。所以,此时他的脸色很难看,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李恪劝谏的结果会是这样。 李恪明白封德彝的心思,但他没有想过安慰他,他知道自己去并州的事是李世民拍板所定,是不能更改的。所以他看了众人一眼,见到众人的眼中也充满了疑惑和惊讶,便继续说道,“过完年之后圣旨就会下来,父皇这么做肯定有他的苦衷。所以,本王也不想难为他。”李恪说到这里的时候想起李世民最后语重心长的跟他说的几句话,“所以,你们留在府中无益,本王希望你们能够趁此机会在朝中谋得一个职位。” “哎!”封德彝也知道李世民的决策一般很难改变,“殿下你糊涂啊,这个时候怎么能够离开京城呢?” “殿下如果真要离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马周在封德彝说完之后,若有所思的说道,“当下京城一派祥和,但各方势力暗流涌动,其实是最不祥和的地方。殿下才学渊博,胸中丘壑,在京城处处受制于他人,根本就没有自己发挥的余地。既然如此,何不到地方做出一番政绩让皇上对殿下刮目相看呢?” “废话!”封德彝驳斥道,“殿下离开长安,就远离皇上的视线,即使做出政绩那又能怎么样?难道还能比得上在京城有所作为的皇子吗?” “老师,学生也同意宾王的意思。”此时岑文本突然道,“并州是大唐的根本所在,皇上能够派殿下镇藩并州,可见并不是常见皇子支藩,而是想给殿下一个发展的空间,让他有所作为。所以,殿下离开长安去并州要比留在京城更有利。”岑文本确实见解独到,众人都不由的点头称是。 “恩,老夫也想到了这点,但总是没有比待在京城更能接近圣听,更能让皇上时常注意的处境好。”封德彝还是难以接受这样的结果,只能无奈的说道。 “殿下此去并州,估计很长时间不能回到京城,所以王府的蹴鞠司有可能要归礼部所辖。”褚遂良看到众人都没有说到重点,便开口说道,“宾王本身为御史台待御史,在府中掌管着蹴鞠司,何不在朝中谋求一个官职的同时再兼任此职呢?” “恩,”李恪点头表示同意,便将目光转向了封德彝,想看封德彝的意思。 “此事老夫会跟时文商量,肯定没什么大问题。”封德彝肯定道。他口中的时文就是尚书仆射萧瑀,也是李恪的舅舅。 对于萧瑀这个李恪的舅舅,李恪从没有跟他接触过,而他也没有跟李恪接触过。但是,很多情况下他都站到了李恪的一边,坚定的支持李恪。所以,他虽不似汉王党的人,实则是真正的汉王党。 “宾王必须要留在京城。”李恪说道,“正则本王考虑想让他进千牛卫,如此说来,能跟本王去并州的只有延族一个人了。” “殿下。”刘仁轨听到李恪说要保举他进入千牛卫,不由的心中万分感动,但他依然反对道,“就让末将随你去并州吧。” 第一百五十三章 暗中部署 “正则,你在突厥营救本王的时候立下功劳,本王趁此机会让你进千牛卫也算合情合理,如果错过这个机会,以后就难了,希望你就不要推辞了。”李恪肯定的说道,“至于延族,就先委屈你跟本王去并州待段时间了。” “能为殿下效力是微臣心甘情愿的,岂能有委屈一说,还望殿下以后休提此话。”许敬宗也回答的很干脆,同时反驳的很果断,让李恪对他很欣赏。 “殿下请放心,老夫一定会安排好正则的事情。”封德彝此时也很干脆的给李恪一个满意的回答。就像李恪说的一样,刘仁轨营救李恪有功,封德彝凭此功劳,就能有理由让他在千牛卫当差。而李恪的意思他明白,千牛卫只是为刘仁轨这样没有深厚家族背景的寒族子弟镀金。就像李世民为苏定方编练新军而在千牛卫任职帮他镀金一样。 “恩,多谢封相。”李恪拱手谢过封德彝后继续说道,“大理寺卿好像已经年迈,不知道孙少卿接任辞职的机会有多大?” “殿下放心,大理寺卿的位置老夫一定会荐孙少卿接任。”封德彝微微点头,语气坚定的颔首说道,“在大理寺没有人的资历能够胜得过他。” “多谢殿下,多谢封相。”孙伏伽此时也激动的拱手相谢,大理寺卿和少卿虽然只有一字之差,但权利却相差甚远。李恪如此安排,目的就是在大理寺放上自己的心腹,培养自己的实力,让大理寺成为自己的地盘。由此可以看出他对孙伏伽的看重,岂能不让孙伏伽感动。所谓大理寺卿,在大理寺那绝对是一手遮天的人物,再加上培养出了一批人才,到时候的大理寺绝对是李恪的天下。 李恪对大理寺的看重是有目的的,在中央的三省六部这些行政部门,自己的势力很难渗透,就是想办法安排自己的人在里面任职,他们会受到长孙无忌的排斥和打压,很难在短时间得到升迁,形成一股能够跟长孙无忌相抗衡的庞大实力。所以,他便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了不被众人重视的九寺五监。因为在唐朝,九寺五监是独立的中央职能部门,它和尚书省的六部在职级上基本平级,同时跟六部没有法定隶属关系。所以,只要是大理寺卿的位置在自己人手上,大理寺基本就是自己的地盘。但是九寺五监和尚书省的六部在职权上有重叠的部分。所以,很多时候六部基本上取代了他们的职权。正因如此,九寺五监在朝廷中的地位不如六部显赫。然后,实际上他们之间也存在分工和制约关系。六部主管政令,九寺五监分别负责某一方面的具体事务。所以,李恪认为既然不能在六部中发展实力,何不在这些部门里培养自己的实力,然后用他来制约六部呢? 还有一个让他重视大理寺的原因是,大理寺是大唐的司法机构,很多重大的案件朝廷都会交给大理寺来处理。即使刑部在处理一些大案要案,为了制约刑部,皇帝都会让刑部和大理寺共同彻查。刑部在这些事情上都不能避过大理寺而单独调查。因此,李恪就是想通过大理寺来制约刑部,同时让自己的实力渗透到大唐的司法部门。 李恪在解决完孙伏伽关于大理寺卿的问题之后,孙伏伽便明白了李恪的意思。聪明人之间说话不需要刻意的解释,就像孙伏伽明白李恪的意思一样。所以,他给了李恪一个简单的眼神,表示自己不会让他失望。 李恪很满意孙伏伽给他的答案,他看了一眼在坐的众人,邓同达新任长安县令,难以升迁,左翼要辅助邓同达办案,不能随便调离。柴哲威、李宗和尉迟俊年纪的问题,不可能这么快就安排他们职务,再说他们的官职还是让他们自己老子安排更为妥当。岑文本,李恪知道自己就算不安排,以他的才能,明年肯定会有所升迁。而自己的书法老师褚遂良就更加不用说,书法受到父皇的赏识,升迁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所以,到此时众人的升迁问题基本已经解决,然后他才大大的舒了一口气,询问一旁的刘仁轨现在几时。刘仁轨告诉他现在已经到了亥时,他才发现自己等人在书房中已经待了好几个时刻。因为很多人第二天还要上朝,他很歉意的说道,“既然事情已经安排妥当,大家如没有什么问题的话就散了吧。” “诺。”众人沉声应道,跟李恪告辞,然后依次退出了书房。李恪在柴哲威、李宗和尉迟俊刚要离开的时候示意有事情跟他们说,他们便没有随众人离开,而是留在了书房中。 其实,今晚李恪还有一个问题没有说出来,那就是想法培养一批寒门士族子弟,成为自己今后在朝中的中坚力量。但是,此时他的心腹中有几个人如褚遂良,岑文本,封德彝都是世家大族的弟子。所以,李恪觉得在他们面前说要培养寒门士族子弟显得有些不智,所以只能通过另外的一些渠道。而李恪的这个渠道就是眼前的三个兄弟,他想让他们接触那些有才能有抱负的寒门子弟,然后为自己所用。如果说李恪可以结交寒门子弟会招人猜忌和被别人抓住把柄以此大做文章的话,那柴哲威、李宗和尉迟俊他们结交就不成问题。 其次,就是李恪在回长安的路上就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决定一个国家战争的主要因素是什么?对于这个问题很多人都会回答,是军队,是军事实力。然而,李恪在突厥见识过他们的骑兵之后才明白这样的回答是多么绝对。他认为很多人都因为强大的军队战斗力而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那就是钱,国家的财政。 所以,财政在一个国家中的地位非常高,同时说明谁控制了财政,谁就有了左右政局的能力。因此,李恪觉得既然自己不能在现在的朝堂上用手里的实力和长孙无忌他们抗衡,何不从经济发面入手呢?用自己手里的经济实力来弥补自己将来在政治上的势单力薄呢?所以,他才会有这样一个想法,那就是大力发展经济,培养属于自己的经济群体。 然而,作为皇子,经商对他来说不但声誉受损,要是被某些人利用,便得不偿失。但经济对于一个国家的影响很大,钱财对于储位之争更是会起到很大的作用。所以,在今后的斗争当中自己需要的钱很多,在杨妃财宝还没有着落的时候,他只能通过经商发展经济这条路来积累财富为自己所用。所以,他留下柴哲威,李宗和尉迟俊三人的第二个目的就是经商。他想通过让自己三个兄弟在长安更多的利用自己现在名下的产业资金控制更多的店铺和酒楼。另外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李恪在今年夏天所搞的活体印刷术研究已接近尾声,这几天就在准备刊印第一本书,李恪想把这个技术控制在自己手里。如此一来就要在长安设立一个书局,专门从事印发书刊。李恪想的便是让柴哲威、李宗和尉迟俊三人选派人手负责此事。李恪跟三人说出自己的想法之后,柴哲威、李宗和尉迟俊便没有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三哥,如果活体印刷技术被朝廷知道,是否要被朝廷收回呢?”柴哲威还是有些担心。 “如果印刷术控制在朝廷的手中,朝廷又需要设立专门的机构和银钱来负责书籍的印发,这样不但费钱,还会不利于文化的传播,父皇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朝廷不会收回印刷技术。”李恪肯定的说道,“但是,书局在书籍印发的过程中会派人过来负责察看,你们吩咐自己的手下,只要在印发的书籍上不出什么问题,至于其它的事情不必在意。” “既然三哥这么说,那我们兄弟三人一定不会辜负三哥对我们的期望。”李宗保证道。 “对啊。”尉迟俊也嚷嚷道,“三哥尽管放心,小俊一定会好好辅助两位哥哥把事情办好的。”尉迟俊在经过漠北一行之后显得成熟了很多,说话也比以前稳重了很多。 “有你们这句话,三哥就可以放心的离开长安了。”李恪叹道,“希望你们不要惹是生非,今天的长安城已今非昔比。” “三哥放心,我们一定谨记你的教导。”三人虽然不明白李恪话中的‘今天的长安城已今非昔比’,但他们知道李恪如此说都是为了自己好,便恭谨的答应了他。 “三哥,那候若依的事情...”尉迟俊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路,突然问起了李恪最为敏感的话题,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一边的李宗便立即拉了一把他的衣襟,尉迟俊举目向李宗望去,见他双目怒视他,脸色不悦,便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立即改口道,“不知道三哥要带多少人去并州?” 候若依确实是李恪此时心中的伤,尉迟俊的问题虽然没有说完,但还是触动了他内心情感最脆弱的部分,他脸色顿时变的煞白,嘴唇不由的蠕动。柴哲威和李宗两人看到李恪的反应,心中叹道糟糕,使劲使眼色想让尉迟俊跟李恪认错。而就在此时,就见李恪一脸疲惫的说道,“事情就谈到这里吧,天色不早了,你们回去吧。” “诺。”三人不知道该如何劝诫李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犹豫了片刻,微微一声叹息,退出了书房。等三人离开之后,在月光的照射下才发现李恪脸颊上一行的清泪。 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时而已。 第一百五十四章 信 第二天,长安城传出了一个谣言,说汉王李恪阻止太子大婚。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不知道这个谣言是谁传出来的,它就像传染病一样在长安百姓当中慢慢的扩散开,并且还引起了一番争论。长安很多百姓对李恪颇为敬重,这是他通过蹴鞠比赛,出使突厥所积累起来的声誉。所以,他们对于谣言说李恪阻止太子大婚这件事情嗤之以鼻,认为是有人故意在编造谣言诋毁汉王。但还有一部分人认为这不是造谣,不是诋毁,而是事实。他们为了证明这确实是李恪贪恋美色,阻止兄长大婚这个事实,甚至将李恪和候若依是怎么认识的,又是怎么相处的,然后李恪在听到候若依被朝廷赐婚之后是如何面圣等事情说的头头是道。然而,李恪和候若依两人之间的事情本来就是真实的。所以,他们举例了李恪和候若依的故事,然后再跟谣言联系在一起大肆宣传,让很多支持李恪,相信李恪的人都难以辩驳。 在汉王府中的李恪在听到外面的谣言时微微叹息了一声,他为自己爱情感到伤感。外面的谣言是谁传播的他不想知道,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知道背后策划了太子大婚的人是长孙无忌。因为,长孙无忌最喜欢的是用以力打力,杀人诛心这样的手段来对付别人。还有就是他谋后而动,一击必杀,这才是他最为可怕的一面。 然而,很多人认为这件李承乾和候若依的婚约是一个偶然,但李恪不这么认为,李恪觉得这是他跟候若依相识之后长孙无忌便一直在策划针对自己的计谋。他自己就是不出使突厥,候若依下嫁李承乾的事情依然会发生。只是自己出使突厥使得大婚在没有任何阻力的情况下顺利的决定了下来而已。 从这件事情当中李恪再一次领教了长孙无忌的城府和智谋。自己在跟候若依相识,然后彼此交往的时候,长孙无忌没有做出对这件事情担忧或者阻止的行动,甚至一点点的反应。但其实不然,他在知道两人接触的时候便已经在心里开始谋划此事。由此可见他的城府之深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得到的。 其次,太子大婚岂能儿戏,都要按照《礼记•昏义》里规定六礼,即: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等步骤完成。所谓的采纳就是:男方欲与女方结亲,必请媒妁往女方提亲,得到应允后,再正式向女家纳“采择之礼”。也就是俗话说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然而,李承乾虽然是皇太子,但礼不可废。请媒妁往女方提亲不能幸免。问名、纳吉这些事情也不需要他自己操心,会有专人帮他。所以,他只需要李世民下一道旨意降婚给候若依就行。 然后,就是所谓的纳征,就是送聘礼。太子大婚,聘礼自然不菲。纳征之后就是请期,就是要选定太子大婚的日期。这是需要司天台算好良辰吉日,才能娶新人过门。 所以,长孙无忌能够在一个月的时间里做完这婚嫁五个步骤,并且连最为看重的请期都能提前算好,并将它选在年底。太子大婚到了这种地步,就是李恪有通天之能,要想反对也无济于事。因为婚嫁的所有程序已经走完就差亲迎,就是说这个时候谁也阻挡不了这门亲事。由此可见,如此精密的设计岂是短时间能够完成的?那只有一种解释,就是提前准备好了一切计划,就等李恪出使突厥这时间段来完成。 李恪在府中听到长安城的传言时候表现的很淡定,他能够如此气定神闲的原因是因为昨天他和杨妃在书房中的一席话让他明白了李承乾和候若依婚约的全部事情。杨妃在书房中没有劝阻他,她只是将候若依婚嫁的一切细节原原本本的告诉了李恪。李恪不傻,他在听完杨妃的诉说之后就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知道不管自己如何劝谏,如何的努力阻止,这件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而且,他也猜到了第二天肯定会有关于自己阻婚的谣言,有人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想在百姓中诋毁自己声誉的时机。所以,他昨晚在府中设宴款待众人就是为了针对今天长安城的谣言。昨天,他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心里便有了主意,而他吩咐众人在府中设宴款待大家的原因除了布置他到并州之后众人的升迁问题外,还有一个目的就是针对今天的谣言。他想告诉那些传播谣言诋毁他的人,他在知道李承乾和候若依大婚的时候能够在府中设宴款待众人,这是为什么?是因为他想用这样的方式来庆贺太子大婚。 所以,从汉王府传出汉王昨晚在府中设宴款待群臣,是为了庆贺太子大婚的事情之后,当然这里的群臣是指李恪的心腹,长安城关于李恪贪恋美色,阻止兄长大婚的事实传言便不攻自破。李恪的声誉没有受到一点的影响。 然而,长安百姓能够相信李恪府中设宴是为了庆贺太子大婚,但朝中很多大臣都认为李恪款待众人的目的是为了掩人耳目,真正的目的其实是商量如何对待太子这次的大婚。但是,这也只能是他们的猜测,至于详谈的内容,他们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再加上汉王党的成员都承认李恪设宴是为了庆贺太子大婚,对于其它的一切事情大家都是守口如瓶。所以,长孙无忌精心设计的,想通过长安百姓,朝中大臣的口来毁坏李恪声誉的计谋便被李恪轻易破解。 此时的李恪,站在府中的院落里,在雪后初晴的黄昏,独自屹立,就像是雪中的一只寒梅,孤傲而挺拔。“若依。”他轻声叹息道,“你现在好吧?本王希望你会好好的,等待我们的再次相遇。”虽然伊人昨天还跟他见过面刚刚离去。然而,因为她此时已经被许婚给了太子李承乾。所以,此时的李恪心中既惆怅又寂寥;既自责自己的无能,不能保护若依,又后悔自己的太过自大,完全没有考虑到长孙无忌岂能如此轻易的让自己跟侯君集联姻。所以,若依的离去就像掏空了他以往坚实的胸膛,让他心中已经找不到自己心跳的颤抖。 “若依,我们一定会相见的!”李恪心里默默的祈祷,同时他看了眼前残雪中的腊梅,娇艳的梅花,淡淡的清香,在洁白的雪中遗世独立,他不由得为眼前雪中寒梅的遗世独立所动。“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他暗自感叹道,“所有的事情都必须要付出才能得到回报,是自己对若依的付出不够才会导致今天的结果吧!”李恪心里默念道,人也不由的陷入了沉思当中。 “殿下!殿下。”就在李恪呆呆出神的时候,杨恩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将属于他的宁静沉思给打破。 “喔。”李恪突然回过神来,对眼前一脸担忧的杨恩道,“杨老什么事情?” “殿下,这是刚才门外一个姑娘送来的一封信,”杨恩说着话将信件递给了李恪,“她说务必让你亲自拆看。” “姑娘?”李恪查看了一眼没有任何落款,只写着“汉王亲启”四个字的信件疑惑道,自己最近好像没认识过什么女子吧,怎么突然间就有一个姑娘给自己的信件呢?难道是若依?李恪想到这里,立即利索的拆开信件。 然而,在看到信的第一眼他便失望了,不是若依给他的信。因为,若依的字体他认识,她的字体隽秀,透露着一股清新淡雅的气质,而眼前这封信上的字体虽然秀气,但字体跟若依比,还是稍有逊色,其次这份书信上的字体也不是若依喜欢的王体。 李恪有气无力的开始看信件的内容,甚至在心里厌恶这份信来的不是时候,打破了他自己在宁静中对若依的思念。他看信的时候脸上表现出了一副极度厌烦的样子,用一目十行的速度将信扫了一遍。 他身边的杨恩看到他看信的时候无精打采样子,微微摇头,内心暗自叹息道,“殿下表面上看是没有什么大碍,实际上这件事情对他的打击很大啊,现在他是在极力掩饰自己内心的痛苦,不想让人知道他心中的痛苦和对候若依的思念而已。”杨恩想到这里,抬头又看了一眼正在观看信件的李恪,心中酸楚不已。李恪对他以师之礼待之,杨妃又以士之礼待他,在他的心里李恪位置比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今天他看到了李恪内心真实的想法,岂能不为他伤心和难过呢? 杨恩觉得自己该对李恪说点什么,至少要再劝解他一番,然后等他再次将目光聚集到李恪脸上的时候。李恪脸色却露出了一丝久违的淡淡的笑容。杨恩一惊,他不知道候李恪为什么会露出笑容,他现在的样子跟刚才愁苦不堪的情形简直就是天壤之别啊。难道是这份信?杨恩疑惑道。 “原来是你,原来是你!”杨恩疑惑的同时听到了李恪暗暗自语时说出的莫名其妙的这句话。 -------------------------------------------------------------------------------------------------------------------------------------------- PS:昨晚大暴雨,电闪雷鸣,雷把电给劈了,老三没有及时更新,今天补上! 老三的书友群《回唐》群已满,现在又建了一个新群黑衣卫:回唐·黑衣卫狼骑营:172574138(高V群) 老三再次求票,求收藏,求捧场! 第一百五十五章 柳桥上的神仙眷侣 “杨老,送信的姑娘呢,还在吗?”李恪惊喜之余问了杨恩一句很白痴的问题。 “她把信给门外的卫兵后就离开了,什么话也没有说。”杨恩不解的问道,“殿下,难道信件出了什么问题?” “没事。”李恪见杨恩一脸紧张的询问,“咱去书房谈吧。”然后不理一脸不解的杨恩径自来到书房。杨恩听李恪说没事,对他的问题也不予解释,便不多言,跟他来到了书房。 “杨老,你从府库中拿出三万两千贯钱,给千牛卫两万贯,让他们抚恤这次跟本王去漠北阵亡的五百将士,剩下的一万两千贯送到代州都督张公谨的手里,让他发给在漠北阵亡的三百亲卫。”李恪在杨恩将书房的门关上的时候说道,然后就见他的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都是本王处事不当啊,不然八百多人也不会就这么葬身漠北。“哎!”他叹息一声,继续道,“快到年关了,这些将士们为了本王将自己的生命留在了漠北,可是他们的家属呢?他们的家人听到自己的儿子,自己的丈夫身死漠北的时候会是什么感受呢?快到年关,本王没有多少钱给他们,虽然每个家属只能得到四十贯,也算是本王对他们的一点心意吧。” “殿下!此事不是你的错,任何人遇到那样的事情都不会袖手旁观。”杨恩知道李恪是怪自己得罪施罗德而致使八百多人的护卫丧身漠北而自责,便开导道,“更何况殿下去突厥谈判是为了大唐的百姓,岂能受一个小小左贤王的侮辱。所以,丧身漠北的大唐军人能为殿下而战是他们的光荣,殿下何故如此伤感呢。” “杨老,千牛卫的抚恤钱就交给千牛卫中郎将李仙重吧,本王看他为人正直,这件事情交给他不会出什么问题。”李恪不想和杨恩纠结此事,便继续说道,“代州的抚恤钱财也必须要在年底送到阵亡将士家属的手里,这件事情就让朱童跑一趟。” “诺。”杨恩应声道,“老奴现在就去办。” “恩。”李恪摆摆手,“去吧,越快越好。” “老奴告退。”杨根躬身施礼之后退出了书房。 李恪在杨恩走出书房从外面将门关上的时候,从抽屉里拿出了长孙冰凝离开长安时给他的香囊,神情专注的注视了片刻,便将香囊配在了自己的腰间。然后,又拿出那份杨恩给他的长孙冰凝写的信,看了一眼最后署名的一句话:明日午时,断桥相会。不由的会心一笑,“不知道一年没见你变了没有呢?”然后,他表现出一副很向往的神色,内心期待着明天午时跟长孙冰凝的渭水相会。 世界上最漫长的时间不是一万年,而是我知道你在那里,但要相见的话就必须要等待。 李恪再次看到长孙冰凝给他的信时,内心的激动让他难以压制,就像喷涌而出的泉水难以控制一样。他自己都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对长孙冰凝产生如此强烈的感情。难道是因为她是自己喜欢上的第一个女人的缘故吗?又或者....?李恪想到此处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的思绪很乱。首先是长孙冰凝给自己的那一抹难以挥去的情愫,然后是候若依那让自己陷入爱中难以自拔的深情,还有突厥的阿史那云对自己慕名冲动的背后的爱慕。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女人,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总是逃脱不了感情的束缚呢?他苦笑一声,思绪不由的回到了自己当时给长孙冰凝送马的时候两人在渭水边的相会情景。长孙冰凝,那深情的足以将自己融化的眸子,然后再想到她在离开长安时对自己所说的话:我第一次做的香包,也是唯一一次做的香包,只会送我自己喜欢的男人。李恪想到这里,手不由自主的摸了一下自己腰间的香囊,然后微微叹息。他何尝不知道长孙冰凝对自己的情,然而,他们两个人之间尴尬的身份,自己又该如何对待呢?他不知道明天自己该用什么样的心态面对她呢?面对这个为爱而逃避到江南,又因为为爱而陷入两难的女子。 然而,想到要明天午时才能跟她相见,他又觉得剩下的时间是如此的漫长。 漫漫长夜,难以睡眠! 第二天,李恪如往常般的练武,然后用早膳,然后是在书房看书练字,在时间到了午时便吩咐王中长准备车马。 黑衣卫中陈其受伤在灵州,候虎和孟山还在漠北,朱童带着银钱去了代州,剩下的只有王中长一个人。他在听到李恪要出城的命令之后,出于对李恪安全的考虑,带了五十名黑衣卫。李恪在汉王府门口看到王中长和他身后的五十名黑衣卫的时候,心里不由的苦笑,自己刺杀的次数确实有点多,搞的现在的黑衣卫人心惶惶知道自己要出门的时候就像要如临大敌一样。然而,他并没有因为王中长的安排而责备他,相反的他倒是欣赏王中长的沉稳,宁可多带人也不要出什么大错。 李恪一行五十人的队伍在繁华的长安城百姓们已经司空见惯,不会产生什么好奇心,但是,五十人骑着高头大马,杀气腾腾的在长安大街上奔驰的时候就显得很惹眼。黑衣卫不像一般的兵丁护卫,他们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可以以一当十的精锐,再加上此次漠北之行,他们经历了战场的洗礼之后,现在的他们眼神中露出的杀气足以让离他们五十步之外手无寸铁的长安百姓胆战心寒。 长安城行人很多,所以李恪等人骑马的时候只能慢行,等出了明德门,他们便加快了速度,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便到了长安城外的渭水桥边。 现在已经是贞观元年的十二月,渭水被寒冷笼罩,草木枯萎,柳树只剩下像秃笔一样的枝干。来到渭水边李恪下马,将马匹交给身后的黑衣卫之后阻止了众人的跟随,径自走上来已经结冰的渭水的柳桥。在柳桥上,李恪终于看到了对面的长孙冰凝,她依然是一身的白衣,将高挑的身体包裹在里面。她看到李恪之后慢慢的走上柳桥,李恪在等长孙冰凝走到自己面前,看到眼前脸上薄施粉黛,仿若樱花初绽,柔风若骨处隐约着刚绝清冷,美丽的眼里,目光中闪着青花瓷的质感,有一种说不出的清绝脱俗,犹如世间昙花,绝美,却倾入人心的长孙冰凝,半响方才说道,“你没变,还是这么美。”他的话说完,微风吹过,长孙冰凝一身的白衣随风而动,幽黑的发丝,在阳光般的反射下,让李恪看她的时候如深海般难测。 “你的样子也一点都没变,只是又长高了不少,变得越发沉稳了。”长孙冰凝同样注视了李恪半刻之后才深情的说道。 “恩,”李恪应道,然后他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半响,他看了一眼长孙冰凝刚才待的地方一眼,“你是一个人来的吗?” “哼,我一个弱女子,谁会对我图谋不轨啊,倒是你堂堂的王爷走到哪里都有人护卫。”长孙冰凝白了一眼李恪,不愤的说道。 “本王,本王的事情你又不是知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李恪显得有些窘迫,微微叹息一声便不再言语。他知道长孙冰凝是在埋怨跟自己约会的时候身边这些护卫显得有些碍事。 “其实你做的也对,遭遇了这么多的刺杀,是该注意安全,以后可不能太过掉以轻心。”长孙冰凝看到李恪窘迫的神色,“噗嗤”一笑,便改口说道。 “恩。”李恪答道,然后,两个人都不再说话,气氛变得有些冷清,两人的谈话陷入了沉默。 今天的约会不像往日,既不是当时的柳桥送马,也不是当日的渭水送别,而是两人自从去年分别后的第一次相会。两个人都知道在一年的漫长等待中,彼此之间对对方的感情与日俱增,彼此心里都有对方。然而,此时当两个人见面之后倒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好。 沉默总是要被打破,需要的只是一个借口而已。 “冰凝。”沉默了片刻的李恪突然说道。 “什么事?”长孙冰凝问,被李恪突然问她,她显得有些紧张。 “喔,没什么,我就是叫一声。”李恪在长孙冰凝问他的时候,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如此回答。 然后,又是沉默,两个人就这么屹立在柳桥上。男的伟岸挺拔,就像一棵苍松,女的白衣飘飘,就像雪中寒梅。远处的黑衣卫看到桥上的李恪和长孙冰凝时,就像看到了两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眷侣。他们用崇拜的目光注视着李恪,用警惕的神情紧盯着长孙冰凝。在他们的眼里只要不是自己,任何一个离李恪最近的人都可以被认为是威胁汉王生命的人。所以,只要不是汉王吩咐,他们不会疏忽任何一个汉王想要接触的人,哪怕他是汉王殿下最喜欢的女人。 “李恪。”半响,站在柳桥上的长孙冰凝突然道。 “恩。”李恪应道,只有长孙冰凝敢直呼他名字而不在意他汉王的身份,这点连候若依也做不到,而李恪也很喜欢长孙冰凝这样没有任何拘束的跟自己的交谈,“什么事?”他轻声问道。 “没事,就是想叫你一声。”长孙冰凝突然觉得想说话不知道出于何种原因被卡在咽喉中,她便改口道。 “喔。”李恪应了一声,两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第一百五十六章 被戳破的膜 柳桥残雪,黑白相间的是两个彼此相恋的恋人。 李恪和长孙冰凝就这么沉浸在彼此对对方的回忆中,他们有很多话想对对方说,但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你这一年过的还好吗?”李恪沉默了片刻终于打破了宁静。 “在不喜欢的地方做不喜欢的事情,没有什么好不好的。”长孙冰凝幽幽的说道,“你呢?” “我只是在完成自己的使命而已,活着的目的就是为了自己能够好好的活着而已。”李恪的语气透露着一股难以描述的沧桑。 “李恪。” “喔。” “你还戴着它?”长孙冰凝发现了李恪腰间的香囊,心中一热,冰冷的语气中透露出一股难以掩饰的温柔。 “出使突厥的时候本王把它放在了书房的抽屉,因为不想让它跟我一样经历战火和杀戮,回长安之后本王一直都在生病,病好之后又发生了一些事情,直到昨天本王才将它取出,配戴在了腰间。”李恪说的很平淡,但长孙冰凝能从他的话中听到他对自己的浓浓的爱意。 “不想让它跟我一样经历战火和杀戮。”长孙冰凝那喃喃自语,“他说的它是指我吧!他的意思是让我不要在‘唐’中继续效力,让我退出‘唐’吗?”长孙冰凝如此一想,突然觉得心间有一股暖流涌上,“我知道。”她语带哽咽的说,然后发现自己不争气的竟然为了这么一句话流出了眼泪。 李恪没有想到自己的一句话会让长孙冰凝有如此大的反应,他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冰凝,你——别哭啊,你...”李恪急忙拿出自己随身的锦帕递给她,但出乎意料的是长孙冰凝并没有接,她对李恪的好意无动于衷。李恪无奈,轻轻拉过长孙冰凝的娇躯,用锦帕温柔的擦去她脸颊上的泪水,“哭什么啊,再哭就不好看啦,再哭就会变成丑八怪的。” “你才变成丑八怪呢!”长孙冰凝被李恪的一席话逗乐了,她娇嗔道,“就知道你嘴里没什么好话。”然后俏脸微红的将头埋在李恪的怀里。 刚才李恪和长孙冰凝两个人之间对对方的感情就像处女膜,谁都不愿意主动说出自己对对方的思念之情。现在,因为李恪的一席话,长孙冰凝的哭泣,处女膜一样的情感被戳破,两人之间便没有任何的顾忌,彼此相拥在一起。 “冰凝,你知道吗?在你离开长安之后我很担心你,每次思念你的时候我会不由的注视南方的天空,当时我就在想,如果我是一片云朵的话,我一定不会随风而动,因为我追随的人永远是你。”李恪此时再也掩饰不了对长孙冰凝的情感,将自己内心的思念说了出来。 “我知道,真的,李恪,我知道你会想我的。”长孙冰凝声音低沉的说道,“你知道吗,在江南的时候我每天都在担心你,每天都在想你这一天究竟在做什么。你知道吗,在我听到消息说你要出使突厥的时候,我心里突然间好疼,因为我知道你要去漠北,要到天寒地冻的草原去受苦。当时我就在想,如果我在长安的话,一定会陪你一起去突厥。所以我便马不停蹄的往长安城赶,可是路上又发生了一些事情,等我解决完了之后回长安时,我才知道你在回唐的路上遭到了突厥左贤王的的截杀。李恪,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你知道我有多后悔吗?我后悔当初那么孤傲的离开长安,后悔没有跟你一起去突厥。” “傻丫头,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李恪被长孙冰凝的话感动,虽然长孙冰凝说的很平淡,但他知道她的话语中包含了对他全部的思念。他抚摸着怀里长孙冰凝点点泪痕的脸颊,声音低垂但有力的说道,“冰凝,我们以后不会离开是吧?” “是的,我不会离开你的。”长孙冰凝顿了顿道,“除非我死。” “傻丫头,别乱说,我们不会分开的,你也不会死的。”李恪语气坚定不容别人质疑。 “是的,我们不会分开的。”长孙冰凝深情的重复道,她发现没有任何一个可以比李恪的怀里更让她感觉到安全的地方,“李恪,冰凝曾经离去,走遍江南的千山万水。然而自从遇到你之后发现,你才是我十多年来生命中最温暖的曙光。哪怕再过几年你就白发苍苍,我也愿追随你,一同化为夕阳,永远不离不弃。” “本王知道,冰凝,本王知道你说的是真的。”李恪看了一眼就像小鸟一样依偎在自己怀里的女人,他突然间有了一个决定,此时他的身上露出的是只有在面对强敌时才会有的杀气,让她怀里的长孙冰凝感到了莫名的恐惧,“冰凝你放心,从今以后,任何人都再也无法将我们阻挡。”李恪的语气铿锵有力,“你眼中的火花曾经使我心醉神迷,你现在的衷情令我不再为爱而彷徨。冰凝,如果你相信我,我一定会用积淀的情愫化为那一刹的深情凝望,将你永远藏在心里,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到你。” “殿下——”长孙冰凝哭了,她不再称呼李恪的名玮,她就像一个小女孩受了别人的欺负时跟父母倾诉自己的委屈一样哭泣,哭的很伤心,“殿下——”她的声音轻柔但掩饰不了语气中淡淡的欢喜,数十年的期盼,数年孤傲坚守,数年来的独自等待,今天终于遇到了一个可以将自己的心安心停靠的港湾,长孙冰凝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哭过,也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开心过。 “傻丫头,刚才就跟你说过不要再哭,哭了就会变丑的,你怎么又哭了啊?”李恪用手轻轻为她擦拭了脸颊上的泪水,微笑道,“你不是喜欢冬天,不是喜欢雪吗,今年的冬天就让本王陪你吧,下雪的时候我们就在城外堆雪人,打雪仗好不好。” “恩。”长孙冰凝乖巧的点头答应,就像一个拿了好吃的而舍不得离开商店的孩子一样依旧将头埋在李恪的怀里。李恪很享受长孙冰凝温柔的乖巧,还有柳桥残雪中的一份宁静,两个人就这么相互拥抱沉静在幸福当中。 时间就在两人的温存中凝固,画面定格在了这一刹那间,李恪和长孙冰凝久久的相拥,他们都想把自己长久以来的思念融进对方的身体中。 半响,两人终于分开,李恪看着一脸娇羞的长孙冰凝,此时哪有往日女扮男装时的风流倜傥,简直就像一个新婚不久的幸福的小媳妇。 “我们回去吧?”李恪看了看天色,天空阴沉了下来,阳光依旧被乌云遮住,空气中流动的冷气扑面而来,给人犹如掉到冰窟的感觉。 “恩。”长孙冰凝乖巧的回答,在决定将自己的心交给李恪的时候,她依旧卸下了当初为了保护自己而伪装出来的坚强冰冷的面目。她本来就是一个女人,同样需要男人的呵护和保护,不管怎么伪装的坚强目的只是想保护自己不受到伤害而已。现在,李恪成了她可以依赖和信任的港湾,李恪可以保护她,她何须伪装呢。 李恪和长孙冰凝手牵着手走过柳桥,李恪对黑衣卫统领王中长道,“我们回城。” “诺。”王中长应声答道,而众黑衣卫对于李恪的举动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吃惊或者不解的表情,他们关心的是李恪的安危,除此一切事情在他们眼里都不是事情。 李恪和长孙冰凝在黑衣卫的簇拥下沿着长安官道一路疾驰,长孙冰凝第一次这么近的距离接触黑衣卫,不由得为眼前这只虎卫的实力咋舌不已,同时她更加吃惊于李恪府中真是藏龙卧虎,如何训练出如此精锐的士卒。在长孙冰凝看来,眼前的黑衣卫丝毫不逊于大唐的暗卫系统‘唐’。‘唐’的成员都是什么样的水平她自己清楚,那些人都是在各卫军系统通过严格的选拔,然后再通过各种技能的训练种通过层层的考验,一路淘汰下来的精英。这样的人才没有五六年的时间是难以成型并具备暗卫系统侦查,刺杀,潜伏,保卫等的能力。然而,李恪的黑衣卫成立不久,却有跟‘唐’的成员不相上下的实力,她不由得为李恪身边能有如此实力而感到欣喜。 李恪看到一旁沉默不语的长孙冰凝道,“冰凝,你怎么了?半天不说话,有心事吗?” “没有啊,我只是突然发现原来黑衣卫竟有如此强悍的实力。”长孙冰凝认真的道,“真想见识见识能够训练这样一支精锐的虎卫的那位将军。” 李恪能够理解长孙冰凝此时心里的心态,作为大唐暗卫系统中负责一方情报工作的‘唐’首领,长孙冰凝确实有她自己能够在男人中服众的实力,她的心中也经常以此为傲。然而今天突然发现李恪身边还有一个能够训练出毫不逊色于她的自己手下的人的鹰卫人,她岂能没有跟他见识见识,切磋一下的想法呢?虽然,她在李恪面前是一个喜欢让他宠的小女人,但在别人面前她肯定还会是那个冷如冰霜的长孙冰凝。 “会的,过几天你肯定会见到他本人。”李恪呵呵笑道,说到能够训练出强悍如‘唐’的鹰卫精锐的陈其,他丝毫不掩饰自己对陈其的偏爱。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为怎么阻挡官道。”就在李恪和长孙冰凝闲聊之际,前面的鹰卫突然停了下来。 “你们是汉王殿下的鹰卫吧?”女孩子悦耳的声音询问道,“我们是侯府的车架,我们家小姐要回老家给老夫人坟头上香,还望你们让条路让我们过去。” 前面女孩子和鹰卫的对话李恪和长孙冰凝一字不差的都听到了耳中。侯府的车架?李恪突然心跳加快,他看了旁边一眼平静如水的长孙冰凝,然后疑惑道,难道是若依?好像她的生母已经病逝,就葬在老家豳州。 第一百五十七章 颉利亲卫 “给他们让路吧!”李恪说道,他不再理会众人,快马越过侯府车架,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长孙冰凝此时的心都在李恪的身边岂能居后,紧紧的跟在李恪的身后。李恪和长孙冰凝快马疾驰,片刻便到了长安城下。 “冰凝,随本王回府吧!”李恪语气诚恳的说道。 “殿下,冰凝确实想跟你回去,可是现在不能,冰凝不想给殿下惹麻烦。”长孙冰凝何尝不知道李恪此时的心情,他跟候若依的事她早就知道,只是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更何况李恪是堂堂大唐亲王,他身边多几个女人又能说明什么问题?所以,长孙冰凝认为只要李恪真的喜欢她,她就是心里妒忌,但也能够容忍。 “本王都不怕,你怕什么?”李恪突然脸色阴沉,眉间露出一抹杀机,沉声说道,“本王就不相信他能把本王怎么样?” “殿下——”长孙冰凝知道李恪口中的他是指谁,她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李恪表情时便闭口不语。 李恪没有理她,两人在城门口沉默的时候黑衣卫才追了上来。 “殿下,你没事吧?”王中长看到李恪和长孙冰凝之间的气氛不对劲便小心的问道。 “回府。”李恪冰冷的说道,然后他看了一眼身边的长孙冰凝,“我在汉王府等你!” 五十多骑眨眼间进了明德门,剩下孤零零一个屹立在门口的长孙冰凝。她看着李恪远去的方向,人已经消失不见,留下的只是地上的尘埃。她了解他的心情,可是她需要时间。她就像一座雕像,纹丝不动,路过的人都好奇的打量马上的姑娘为什么裹足不前。 李恪回到汉王府的时候,看到门口有几匹骏马,其中一匹就是他送给苏定方的那匹马。李恪知道苏定方从漠北回来,他来到聚义殿的时候就见苏定方在跟马周、刘仁轨和许敬宗三人谈话,看到李恪便急忙上前要给李恪施礼。 “定方,无需大礼。”李恪一把扶住苏定方道,“正则一路上将你在漠北时的计划都告诉了本王,快给本王讲讲你们歼灭了多少突厥骑兵。”在李恪回到灵州后,刘仁轨便将自己和苏定方在宿州分别的事情告诉了李恪,李恪听完刘仁轨的汇报,就明白了苏定方的用意。所以,他一直等待苏定方的消息,他想知道苏定方手上的新军和狼卫跟突厥骑兵的实力到底如何,他想苏定方是否在漠北将狼卫打造成了真正的狼骑。 苏定方见李恪心急的样子,就明白他到底想知道什么,便将自己在漠北的事详细的给他说了一遍。在座的马周和许敬宗刚才已经听苏定方简单说了一遍,现在第二次听苏定方给李恪汇报的时候还是听的心惊胆战,特别是苏定方说到他们击溃了颉利可汗的一千亲卫时不由的惊呼出来。 李恪同样很吃惊,他不知道颉利可汗的亲卫为什么会被卷进了截杀自己的任务中,难道截杀自己的就是颉利可汗本王?所以,他迫不及待的问道,“颉利的亲卫?你能确定是颉利可汗的亲卫?你们真的击溃了那支骑兵?” 颉利可汗的亲卫在突厥是非同寻常的存在,就如同李世民身边的‘百骑’一样,他们都是百战精兵,都是万里挑一的突厥勇士,最重要的是他们绝对忠诚于颉利可汗。所以,在突厥能够成为颉利可汗的亲兵绝对是所有骑兵最羡慕的事情。因为,这不只说明这支骑兵的特殊地位,而且体现了他们本身在突厥强悍的实力。所以草原各族都知道在漠北草原遇到狼群不可怕,可怕的是遇到颉利可汗的亲卫。因为,他们比狼更加的坚韧,比狼更加的凶残。 “殿下,末将肯定他们就是颉利可汗的亲卫。”苏定方语气很凝重,“末将在出了宿州之后便遇到了一支两千人的想突袭我们的突厥骑兵,他们的战斗力很强,但是在我们六千人的围歼下他们全军覆没。而第二次遇到的那支骑兵人数只有一千人,可是他们的战斗力非常恐怖,能够在五对一的情况下让我损失两千人还能全身而退。末将跟突厥骑兵交手过,他们的战斗力末将很清楚,但能够让末将损失两千骑兵还不能够将一千人斩杀的突厥骑兵只有颉利的亲卫。” “如果按照定方刚才所说,你遇到的那支一千人的骑兵就是颉利亲卫,那他派出自己亲卫的目的是什么?”李恪疑惑道,“颉利想要斩杀我很容易,用不着非要派出自己的亲卫。施罗德肯定指使不了这支骑兵,再说他也不敢指使颉利的亲卫。如果说这支骑兵不是冲我来的话,那你们两支骑兵在草原相遇难道是巧合不成?颉利亲卫是不会轻易离开他的身边的。” “殿下,有没有这样的一种可能,施罗德截杀你的事情被颉利发觉,然后他知道这件事情肯定会引起两国的战事,所以他便派出了自己的亲卫,想将你截杀在回唐的路上,然后再嫁祸给别的部落。”马周分析道,“所以,他为了掩人耳目,不让大唐的探子发现,便没有大规模的派出骑兵截杀,只派出了自己身边最精锐的亲卫。” “恩,宾王的分析很有道理。”李恪点头沉吟道,“暂时在没有发现其他的线索之前,我们只能如此解释颉利亲卫出现在截杀本王路上的原因。” “颉利此举也在试探大唐的虚实,他派出亲卫截杀殿下的目的可能就是想看大唐对于此事的反应,如果亲卫遭到大唐骑兵的拦截,那他们果断的撤兵.....”许敬宗补充了马周的分析,但后面的话他没有说,李恪知道他的意思,如果大唐知道了自己被截杀,如果没有做出具体的措施,那估计自己已经葬身在漠北。 “既然颉利想试探大唐的虚实,那么赎回宿州百姓的事情解决的怎么样了?”李恪回灵州后就病倒,回长安后病刚好又发生了候若依下嫁太子的事情。所以,他没有时间顾得上宿州百姓的事情,今天苏定方回京,正好讨论到了突厥的问题,他便想起了这件事情。 “上午刚从云州来的消息说狄副使他们已经在回唐的路上,交换的时候一切顺利,突厥并没有在此事上刁难他们。”刘仁轨将一份密报递给了李恪,李恪翻看了一眼手里的密报,将此交给刘仁轨,“宿州百姓能够在年前赎回就好,候虎和孟山还没有消息吗?” 李恪在出使突厥时将便候虎和孟山带在身边,目的就是为了在突厥设立据点,安排黑衣卫在突厥的情报人员。所以,他手里的密报就是黑衣卫通过侦查狄知逊一行人的沿途行程传回来的。 “没有,他们从晋州驿馆再次回漠北之后就没有一丁点的消息。”刘仁轨声音沉重的说道。 “定方回来之后面见父皇了吗?父皇听了你的汇报之后对你此次漠北之行是什么态度?”李恪不想再纠结候虎和孟山的问题,便问出了他心中的担忧,苏定方兵出漠北,跟突厥交战损失了两千的新军骑兵,这可是大唐花了心血和钱财才培养出来的新军啊,大唐和突厥还没有开战就损失两千人,他生怕李世民会为此而恼怒,会因此事而处罚苏定方。 然而,李恪是关心则乱,苏定方五千六百人全歼了突厥袭击他的两千人,然后遇到了颉利的亲卫才损失了两千人,虽然损失很大,但能够让草原闻风丧胆的颉利亲卫溃败,足以发现苏定方的领军和指挥才能。李世民也是沙场宿将,岂能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所以,李恪的关心的多余的,李世民肯定不会因此而怪罪苏定方。不但不会怪罪,反而会因此而重用苏定方。 果然就听苏定方语气恭谦的说道,“殿下放心,皇上不但没有怪罪末将,反而对于末将能够击溃颉利亲卫感到高兴。”苏定方的话不多,但李恪从他的话中还是捕捉到了李世民当时听完苏定方汇报之后的喜悦之情。 “父皇有没有跟你提关于年后你跟我一起去并州的事情?”李恪问道。 “皇上并没有提起这件事情啊。”苏定方吃惊道,“殿下明年要去并州?” “是啊。”李恪一声叹息,便不再言语。苏定方对李恪的举动颇为不解,他刚要询问李恪如何叹息,就见一旁的马周给他使眼色,他便知道此事肯定有隐情,便将到嘴的话咽了下去。 苏定方的举动李恪看在眼里,他知道苏定方是在担心他,只是这件事情他没法跟苏定方解释,他看到一脸疲惫的苏定方,便关切的问道,“定方何时到长安?”刚才因为想急于知道突厥的事情,他倒是忽略了苏定方什么时候回的长安这件事情。 “回殿下,末将到长安后立刻觐见皇上,然后便来到府中,就是想给殿下汇报一下末将在漠北的情况。”苏定方道。 “既然如此,你就去休息吧。现在事情已经办妥,就好好在府中休息几天。”李恪关心道。 “多谢殿下。”苏定方略微感动的拱手施礼,退出了聚义殿。 李恪看了一眼消失在聚义殿的苏定方,对身边的马周、许敬宗和刘仁轨道,“定方太累了,就让他多休息几天吧,本王有事情需要询问你们,我们到书房去谈。” PS:书友们!继续求红票和收藏! 书友们!有必要捧场了啊! 第一百五十八章 四个人的谈话 四人来到书房,李恪脸色凝重的说道,“此次候若依许配太子之事你们怎么看?” “殿下的意思是?”马周等人还在怀疑李恪是否真的从候若依事件中恢复过来。所以,他们也不明白李恪此时的意思。 “长孙无忌如此处心积虑的想置本王于死地,难道本王就只能坐以待毙任人宰割吗?”李恪语气严厉,表情阴沉,他已经从这件事情的打击中恢复了过来,已经看清了当前的形式。所以,他不想再保持沉默,他不想再容忍,他想要反击。 “殿下,候若依和太子的婚事能够在短时间内策划的如此周详,可见长孙无忌早在殿下和候若依认识的时候便已筹划。”马周看了李恪一眼,见自己说到候若依和太子婚事的时候李恪脸上没有变化,没有表现出痛苦或者愤怒的表情,他认定李恪真的从这件事情的打击中恢复了过来,所以毫不掩饰的说道,“而朝中大臣支持他的恐怕不在少数,不然以他的能力办妥这件事情不难,但要在短短的一个月时间里从容的处理好太子大婚这件事也不容易。所以,”马周分析到这里,李恪便知道了他想要说的意思,“所以,此事是长孙无忌策划的,但中间参与的人不少,长孙皇后做了太子的生母肯定参与其中,而侯君集做为候若依的生父,此事他岂能脱得了干系?” “宾王说的有道理,”许敬宗看了李恪一眼,继续补充马周的分析,“候若依跟殿下相识,侯君集本人知道这件事情时不但没有反对,反而支持候若依跟殿下交往,并且想借此欲与殿下结盟,虽然他是候若依的生父,但不能排除他另有所图。那他的目的是什么呢?如果他想跟长孙无忌联姻,岂会在殿下跟候若依相识之后才要将候若依许配给太子,岂能在殿下跟候若依相知之后才跟长孙无忌联姻呢?” “那照延族的意思呢?”李恪目光闪烁不定,他突然觉得这件事情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背后肯定有他不知道的秘密或者阴谋。 “太子能有今天的地位长孙无忌功不可没,就是侯君集想用联姻的方式投靠他子,他在太子心中的地位永远比不上长孙无忌,即便是他以后对太子做事所立的功劳再大也取代不了长孙无忌的位置。所以,他如果不想将候若依许配给太子的话,就是皇上降旨,他也能拖个十天半月的等殿下回来,岂能如此痛快的就答应了太子的婚事,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接受了聘礼,订下了大婚的日期呢?所以,微臣认为侯君集之所以如此干脆的答应这门婚事,肯定跟长孙无忌有某一方面的交易。” “延族分析的不错,侯君集此人颇有智谋,绝非寻常的将领可比,自从他刻意的想跟殿下结盟就可以看出其人颇有野心,绝非甘于人下之辈。所以,刚才延族所说的侯君集也能想到,就是即便是他以后对太子做事所立的功劳再大也取代不了长孙无忌的位置。因此,他跟长孙无忌之间因为候若依和太子的婚姻而达成的交易可能会在他和长孙无忌今后的仕途中露出倪端。他们两个人结盟都是从各自的利益出发,然而这样的结盟会随着两人之间利益的不平衡而被打破,”马周继续说道,“殿下既然想有所行动,何不等到他们之间的结盟破坏之时再出手呢?” “恩,宾王说的有道理。”此时半响没有说话的刘仁轨突然道,“殿下,末将也赞同宾王的观点。” 李恪听完马周和许敬宗的分析,就明白了其中的关键。确实,就如同马周和许敬宗两人分析的一样,侯君集和长孙无忌都是不甘于人下之人,他们此时结盟在一起那是出于各自的利益,如果时间一长肯定会发生摩擦,结盟肯定会出现裂痕,在那个时候自己出手的话肯能能够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然而,李恪对于长孙无忌用自己喜欢的女人作为计谋的一个棋子让他受尽侮辱和折磨,他不能容忍长孙无忌对自己肆无忌惮的动用阴谋手段。所以,他对马周和刘仁轨劝阻多少有些难以接受,便将目光转向许敬宗看他的意见,“延族的意思呢?” “殿下,小不忍则乱大谋,”许敬宗劝诫道,“要狠狠的打击长孙无忌的嚣张气焰,以眼下我们的实力来看很难办到,如果只是小打小闹一番,根本就动摇不了长孙无忌的根基,反而会遭到他的防备,让我们今后再想下手就难上加难了。所以,微臣的意思是殿下何不学越王勾践,以弱视之,等待时机呢?” 李恪听完许敬宗的话,沉默不语。马周是贞观名臣,才学渊博,看到问题眼光独到,分析问题直指要害,他告诉李恪长孙无忌和侯君集两人因为利益问题会出现裂痕,李恪肯定相信。而许敬宗才能不俗,历史上就是他和礼仪服联手搬倒了长孙无忌,所以他的对长孙无忌的分析李恪不能不听。李恪并不是个一意孤行的人,在听到自己身边的两个智囊还有刘仁轨的劝谏之后他便采纳了他们的建议,但同时他的心里很矛盾,他既想出自己心里的恶气,又想不因为自己这个举动而影响到刚才马周和许敬宗跟自己计划的大局。 马周和许敬宗表现上虽然很平静,但心里很紧张,生怕李恪不听他们的劝谏而一意孤行。而刘仁轨从马周和许敬宗的分析中明白李恪如果此刻对长孙无忌出手会对他今后产生什么样的后果,所以他同样脸上不曾有多余的变化,但心里也很紧张。 “哎,此事就到此为止吧。”李恪叹气道,“既然你们三个人都这么说,那本王暂时就忍下这口气。” “殿下英明。”三人在李恪说完之后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同时马周还不失适宜的拍了李恪一个马屁。 “但是。”马周的马屁刚拍完就看见李恪脸上露出了一副威严之色,语气坚定的不容反驳的说道,“有件事情本王必须做,即使你们阻止本王,本王也不会就此罢手。” 三人听李恪说的如此严重,刚轻松下来的神色又变的很严肃,还是马周先镇定了自己的心神问道,“不知殿下所说这件事情是?” 李恪看到三人凝重的反应,就知道他们被自己刚才所说的话的语气所惊吓。他微微收敛了一下自己的霸气,微微一笑,缓缓的将自己所要做的事情说了出来。马周、许敬宗和刘仁轨三人听完李恪的诉说各自看了一眼便不再言语,他们知道李恪刚才既然说过就是自己阻止也不会罢手。所以,他们知道在这件事情上劝阻李恪的话肯定不会有什么效果,与其劝阻他何不给他想出一个妥善的办法呢?三人都因为有这样的心思,所以都陷入了沉思当中。 半响,就在李恪翻开书桌上的《论语》的时候,马周似乎有了定计,他咳嗽了一声,然后将自己的计划给李恪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马周说完之后许敬宗和刘仁轨又提了自己的一些补充性的意见,李恪听的不住的点头。等马周和刘仁轨、许敬宗三人将事情谋划的很周详的时候,李恪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马周、刘仁轨和许敬宗三人在夕阳残照下的书房中看到李恪那诡异的笑容时心里不由得一突,他们觉得李恪好像心中早就定计,让他们的思考计谋只是想考教几人而已。 ---------------------------------------------------------------------------------------------------------------------------------------------------------- 回到长孙府上的长孙冰凝心里还在想李恪在城门口对她说的那句话,“我在汉王府等你。”当时李恪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虽然语气中夹杂着对她犹豫的不满,但她从李恪给她说这句话时的表情可以看出李恪对待自己和她的感情时已经做出了决心。然后,她又想到了李恪在桥上对她所说的话,“你眼中的火花曾经使我心醉神迷,你现在的衷情令我不再为爱而彷徨。冰凝,如果你相信我,我一定会用积淀的情愫化为那一刹的深情凝望,将你永远在藏在心里,不会在让任何人伤害到你。” 李恪深情的告白就像一把尖刀破开了她的胸膛,挖走了她的心,然后又将她的心给她装上一样。在李恪说完那句话之后,她的心里便只有了他。 “冰凝曾经离去,走遍江南的千山万水。然而自从遇到你之后发现,你才是我十多年来生命中最温暖的曙光。哪怕再过几年你就白发苍苍,我也愿追随你,一同化为夕阳,永远不离不弃。”长孙冰凝在想到李恪在桥上对她的表白的同时又轻轻的吟出了自己在桥上对李恪的表白。夕阳的余晖洒在了窗棂上,然后再映衬到了长孙冰凝皎洁的脸上,她在轻轻吟出自己对李恪表白的时候眼睛变得炙热起来,好似李恪就在她的眼前一样。 少顷,她目光从刚才的炙热变得冰冷,然后再变的坚硬,最后她的眼中露出了坚定的神色,她暗暗道,“殿下,冰凝说过不会离开你,要追随你一生一世。”说完这句话后长孙冰凝出了自己的房间,然后离开了长孙府邸。 第一百五十九章 一寸相思一寸灰 出了长孙府邸,长孙冰凝在路上没有耽搁,片刻之后便来到了汉王府。府卫给李恪通传的时候,他正在书房中一个人沉思。马周、刘仁轨和许敬宗刚才给他出的主意太柔,不符合自己所行之事的要求。所以,他正在考虑第二条可行的计划。经历了长孙无忌对他数次的打击,他渐渐的喜欢上了长孙无忌的阴险手段,那就是杀人诛心之计。此时在听到府卫的回禀时,他露出难以相信的表情问道,“谁在府外求见?” “她自己说是冰凝姑娘。”府卫看到李恪惊讶的神色小心的说道。 “快请她进来,把她带到书房。”李恪喜道。 “诺。”府卫回禀一声,退出了书房。 府卫离开后李恪很激动,长孙冰凝能够主动来找她,这说明她已经想清楚,已经做好了决定。想想自己在城门口对她说的话,李恪就觉得自己对这个女孩子的所作所为太过残忍,让她在长孙无忌夫妇对她的养育之恩和自己所爱的人之间做选择是一件痛苦的事情。然而,自己又有什么办法呢?自己最为脆弱的地方就是情感,长孙无忌就是因为抓住了自己的弱点,才会利用候若依和太子的婚事打击自己,要不是杨妃的及时阻止和自己处理得当,没准这个时候他已经被发配到海南岛钓鱼了,哪还有机会坐在这里。所以,对于自己喜欢的人,他只能用最直接的方式令她做出选择,然后再从中谋划,好让她摆脱长孙无忌的束缚。更主要的一个原因就是不至于在今后的权利争斗当中再次把她牵扯进来,让她成为斗争的牺牲品。 李恪在沉思的时候长孙冰凝已经被府卫领到了他的书房,没有他的吩咐府卫是不容许踏进他的书房,所以在长孙冰凝走进他的书房时沉思中的他竟然也没有发现。长孙冰凝看到李恪凝神沉思的样子便没有打扰他,她先是将门轻轻关上,然而将目光转向了书房四周的的书架。李恪的书房布置很朴素,陈设很简单,除一张雕刻精巧的梨木书桌和几张胡凳外,就是排排并列的书架,里面摆满诸子百家的书籍。长孙冰凝喜欢读书,在长孙无忌府上跟他汇报情报的时候她有资格出入长孙无忌的书房,当时以为长孙无忌的藏书够多的,没想到今天看到李恪的书房,她才发现长孙无忌跟李恪的书房相比,那规模就差远了。然而,长孙冰凝不知道的是,她眼前的这个书房是李世民秦王时的书房,李世民爱书如命,他的书房藏书岂能逊于长孙无忌。 “冰凝。”正在长孙冰凝细心的打量书架上陈列的书籍时,李恪不知什么时候从沉思中醒悟过来,正在一脸微笑的注视着她。 “原来你早就知道我来了,那还装作沉思的样子干吗,想戏弄我?”长孙冰凝被李恪注视的有些不好意思,便娇声骂道。 “没有,本王敢吗?”李恪笑道,“本王真的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只是刚抬头时发现你已在书房,而且你看书的样子很可爱,所以就没有打扰你了。” “你...哼,我不跟你说了。”长孙冰凝在彻底喜欢上李恪之后面对他时便表现出了女孩子内心深处的刁蛮和可爱的一面。 李恪看到长孙冰凝表现出了自己清纯的一面,心里不由的一阵宽慰。自从他跟长孙冰凝接触,听她跟自己说了那句“我是我,他是他,虽然姓长孙,但我并非长孙。”之后他便对她做了一个调查。调查的结果就是如她自己所说,她并不是长孙无忌的亲生女儿,而只是一个养女。因为这个原因,李恪心里才开始真正的接受了这段情感,才真正的敢于面对她对自己的爱。然而,通过后来有关长孙冰凝情报的不断汇集,他发现了原来这个姑娘冰冷的原因并不是天生使然,而是因为后天的生活环境使得为了更好的保护自己而刻意养成的。致使她发现如此变化的罪魁祸首就是长孙涣,长孙无忌的第二个儿子。所以,当李恪知晓这些情况的时候,他的心里突然间隐隐发疼,他觉得自己该保护这个女孩子,自己该给她一个她曾经没有过的生活。 长孙冰凝看到李恪时不时的就陷入沉思的时候她的心里对他会有莫名担忧,她的直觉在告诉她,李恪肯定已经知道了他在长孙无忌府上的情况,他可能在酝酿一个计划,只是他不告诉自己,自己也不会主动的问他。她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明白有些时候自己不该在李恪面前多事。在他不需要要她的时候就默默的守在他的身边,到他真正需要自己的时候,她可以为他奋不顾身。 “冰凝你看本王这幅画画的怎么样?”就在长孙冰凝胡思乱想的时候,李恪已经完成了一副仕女图,而画上的人正是一袭缟素的长孙冰凝。 “殿下,这...”长孙冰凝在看到画上的人时不由的脸一红,她仔细的看了一眼画中的人物,低声道,“殿下的画技太出神入化了,冰凝好喜欢这幅画,只是不知道殿下是否给冰凝呢?” “本王就是为你画的,自然要给你。”李恪豪爽的道,他一说完,一旁的长孙冰凝脸上露出了喜色,她刚要开口说话,便听到李恪道,“但是,画中还缺少点东西。” 长孙冰凝本来想谢李恪,没有想到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李恪这句话,便接口说道,“缺什么?” “恩,画还没有题词呢!”李恪笑道,然后,暗暗自语,“不知道该写什么诗句好呢?” 长孙冰凝知道李恪在想诗句,她便没有说话,乖巧的在一边给他研磨。李恪在书房中来回度步,搜寻自己脑海里关于爱情的诗句。突然,他的心头浮上了唐代大诗人李商隐的名句,脸上不由的露出了一丝喜色。长孙冰凝看到李恪一脸的喜色便知道他心里有了题词,便将笔准备好递给了他。李恪心中有了诗句,便迫不及待的走到书桌前,接过长孙冰凝递给他的笔,就见狼毫在画上飞速流动,片刻就见一句诗句跃然画上。 长孙冰凝等李恪写完,这才看清画上句子。“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她缓缓的将这句诗吟出来的同时,内心突然一颤,李恪这句诗句的意思太能表达她心中的所想,她对于李恪的思念何尝不是一寸相思一寸灰呢? 李恪看到眼前有些伤感的长孙冰凝,他放下手中的笔,拉起她的手握在自己的手中,轻声在她耳边说道,“喜欢吗?” “恩。”长孙冰凝狠狠的点了点头,“殿下,冰凝真的很喜欢这幅画,也很喜欢画中的这两句诗。” “喜欢就好,喜欢就好。”李恪轻轻的环腰抱住长孙冰凝,两人在夜幕降临的时候一同陷入了爱情的河流当中。 夜幕降临,王府上下都烛火通明。 长孙冰凝在汉王府中待的时候很长,直到跟李恪用完晚膳,她方才离开。在长孙冰凝离开李恪之后,李恪在书房中对王中长询问道,“发现了什么可疑的情况吗?” “殿下,有人在跟踪和监视冰凝姑娘。”王中长简单的回答。然后,他见李恪没有说话,继续说道,“冰凝姑娘出了长孙无忌的府上,就有人一路上暗中监视她,冰凝姑娘来到府上之后监视他的人就一直在府门外徘徊,直到刚才冰凝姑娘离开王府之后,那些监视她的人方才离开。由此可见,末将认为监视冰凝姑娘的的人意在冰凝姑娘而不是我们汉王府。” “好啊,本王要的就是这样结果,如果没有他们的参与,本王的计划岂能如此顺利的完成呢?”李恪微微一笑,他笑的很温柔,但让站在一旁的王中长心里一突,不由的心里嘀咕道,“殿下的笑意太诡异了,难道他...”想到这里他便停止了自己的思绪,继续听李恪说道,“你们黑衣卫的任务就是查清对方的底细,还有尽快完成本王交给你们的任务。” “诺。”王中长不暇思索的答道,“殿下还有什么吩咐,如果没有末将就先告退了?” “去吧!凡事都要注意自己的安全。”李恪挥挥手道,王中长听完李恪的吩咐,不由的微微感动,他躬身退出了书房。 “还有,”就在王中长一只脚踏出书房门槛的时候李恪突然叫住他。 “殿下还有什么吩咐?”王中长在一只脚踏出门槛之后听到李恪的话又折回身恭敬的问道。 “保护好冰凝姑娘。”李恪沉默了片刻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诺。”王中长干脆的答道,然后转身离开了书房。 李恪在王中长离开书房之后脸上露出了一抹骇然之色,“本王既然不能跟你明斗,那就陪你玩玩暗斗吧。你不是喜欢利用我最脆弱的亲情来打击我吗?呵呵,本王岂能不以牙还牙给你点小小的礼物呢,不然你会觉得本王很小气的。”李恪说到这里脸上不由的露出了向往的神色。 PS:书友们的红票支持将会是我下周爆发的基石,你们的善意提醒是《皇帝》成功的重要保证! 第一百六十章 小强一样的钱宁 长孙冰凝出了汉王府时天色已晚,她拒绝了李恪派人护送她的好意,独自一个人在骑马缓缓的前行。晚上的长安城行人很少,稀稀落落的几个人都是喝醉酒的醉汉。她骑马的速度不快,对于身后跟踪他的人也不在意,就这么悠闲的晃荡,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便到了长孙府地。 长孙无忌因为最近的宿州百姓的问题,负责钱粮的调度,要很晚才能回府。所以,整个长孙府上的虽然显得很安静,但众人都没有过早的就寝。长孙冰凝先是来到长孙夫人的院落给她行礼问安,这才漫步回到自己的小院。在她刚回到自己的小院的时候,就见长孙涣突然出现在她的眼前。 “这么晚了你怎么才回来?你跟那个小白脸约会去了?”长孙涣面色不善的询问道。 “我跟谁约会跟你有关系吗?”长孙冰凝狠狠灯了长孙涣一眼,将李恪送给她的画用用双手抱在怀里,鄙视的对长孙涣道,“鬼鬼祟祟的干吗?赶紧给我出去,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长孙涣被长孙冰凝骂的脸色更加的阴沉,在夜幕的灯光中他就像一个没有了爪牙的野兽,怒视长孙冰凝,“不要以为有爹和娘在你背后撑腰我就耐何不了你,我告诉你,你要记住自己在我们长孙家的身份,你不是什么长孙家的大小姐,你只是我娘的义女,只是一个比婢女强那么一丁点的丫鬟,所以少在我面前装清高。是啊,听你说最近很厉害,勾引了一个小白脸,好像还是什么王爷....” “滚——滚——”长孙冰凝怒斥道,她没有理会长孙涣的咒骂,推门走进屋子,“啪”一声将门关上,翻身靠在门上。就听见屋外长孙涣的骂声越来越小,隐约听见他断断续续的话,“迟早把你搞上床...” 长孙冰凝等长孙涣的人消失在她的小院,这才重新打开李恪给她的那幅淑女图平铺在桌子上,细心的观赏起来。画上的人自然是她,画技很精湛,然而她最在意是李恪给画题的那两句诗,“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她轻声念道,“是的,他是明白我的心的。” 长孙冰凝屹立良久,脑海中都是李恪淡雅的身影,是李恪和她在书房温存的画面,想到这里,她的嘴角不由的露出了一丝满足的笑容。烛火在燃烧,她的笑温柔的就像蜡烛的泪水,融化在了对李恪爱情的炎炎烈火中。 年关将近,长安城繁华的景象呈现的更加色彩缤纷。 李恪醒的很早,任何寒冷的天气都阻止不了他早晨练功习武的习惯,特别是漠北回来之后他更加明白在冷兵器时代拥有一身强悍的武艺对自己意味着什么。一路剑法下来,又是一路枪法结束,李恪的额头已经微微渗出了汗珠。杨恩将一块手帕递道李恪手里,“殿下的枪法进步神速,以殿下现在的实力,已经能够在老奴手下走一百招而不败了。” 杨恩是枪术大师,天下所有的枪法他无所不精,并且在不断的实践经验中他又创出了属于自己枪法,在枪术上是神一般的存在。虽然他说自己在他手里只能达到一百招而不败,但对于李恪也是一种肯定。 “还是不是杨老教导有方,才有恪今天的成就。”李恪微微一笑,将擦完汗的手帕递给一旁的鹰卫,然后表情严肃的问道,“杨老,最近鹰卫在漠北有什么新情况吗?” “暂时没有什么新情况,鹰卫在漠北的的情报网现在设了一个点,力量很薄弱,短时间内很难获得有价值的情报。” “恩”李恪点头道,“情报在外交政策和军事部署方面起着决定性作用,我们不能在这方面属于大意,漠北的情况报必须尽快建立起来,缺钱本王给钱,缺人本王给人,就是不能在情报方面有所懈怠。” “老奴明白。”杨恩被李恪任命为鹰卫系统负责情报的主脑,他知道自己的肩上的重担,“殿下放心,老奴会全力以赴做好这件事情的。” “让杨老劳累了,恪心有愧疚啊。”李恪对于这个老人能够在风烛残年的时候还能给鞠躬尽瘁的帮自己,他的心里突然一热,诚恳的说道。 “殿下言重了”杨恩恭敬的答道。 李恪和杨恩从校场回来,用过早饭,他习惯性的来到书房看书,看的书自然是他百看不厌的《论语》,然后便是习练书法,习练的字体依然的李世民喜欢的王体。中午时分长孙冰凝来到汉王府,李恪吩咐没什么大事不要打扰他,自己和长孙冰凝在书房中腻味了一下午。等到傍晚时分,长孙冰凝在汉王府吃过晚饭,李恪这才依依不舍的将她送出汉王府。 回到书房中的李恪喝着兰儿给他沏的茶,将心思放在了除夕节给李世民的礼物上。去年的除夕,他的一把唐刀让众人的礼物黯然无光,成了众人妒忌的对象,同时赢得了李世民的赞赏。今天除夕,既然自己已经决定不在低调,何必在拿出一件有价值的礼物呢?所以,他在苦苦思索,在想给李世民献上什么样的礼物才能赢得他的圣心。 “殿下——殿下”就在李恪苦恼除夕给李世民献什么礼物的时候杨恩急切的声音喊道,话音刚落的时候杨恩已经推门走进了书房。 “杨老什么事情?”李恪看了一脸惊喜的杨恩,起身急切的问道。 “殿下,候虎和孟山他们回来啦。”杨恩镇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说道。 “候虎和孟山?”李恪惊喜,“快让他们进来。” “诺”杨恩话音刚落,就听见门外有人喊道,“末将候虎和孟山觐见殿下。” “进来吧”李恪整理了一下刚才喜悦的神情,他话一说完,候虎和孟山两个人便迫不及待的走进了书房。 昏黄的烛光之下候虎和孟山衣衫破烂,身上还有点点的血迹混合着冬日了冰雪,冻结在他们的黑衣卫军服上,李恪看到这里,心里一酸,“你们回到大唐的时候怎么不在附近的州县换身衣服,你看这件军服都烂成这样了,大冬天能够保暖吗。”他一边说一边取过自己的披风给脸色冻的发青的候虎披上。 “殿下——末将不敢——末将”候虎正要推辞却被李恪用眼睛瞪的不敢说话,只有任由李恪将披风披在他的身边。他此时已经感激涕零,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便要给力下跪施礼,却被李恪一把拉起,“本王面前,黑衣卫的将士都是顶天立地的男儿,不用行此大礼。” “殿下,我们生是黑衣卫的人,死是黑衣卫的鬼。”孟山见候虎此时感动的不能言语,他便继续回答李恪的问题,“所以,不管我们走到哪里,我们都是黑衣卫,都是汉王府的黑衣卫,我们的命可以丢,但黑衣卫的军服不能丢。” “好!好!好!”李恪连说了三个“好”字,咽喉好想被什么东西给卡住,想说的话半天却没有吐出来。 “殿下,我们给你带来了一个人。”孟山沉静了半刻后继续说道。 “人?什么人?” “钱宁”孟山很干脆的答道。 “他没有死吗?”李恪在听到孟山说给他带来的人时钱宁时,心里不由的精道,“这钱宁难道真是小强,生命真的就这么顽强吗?” “在哪里?快带本王去看看。”李恪急切的问道。 “就在后院的马车,他的伤势很重,又因为身份特殊,我们只能将他关在马车带回京城。”孟山跟在李恪身边,在通往后院的路上给李恪解释,“我们是在漠北发现是,当时那里经历了一场大战,有突厥人的尸体,有大唐士兵的尸体,还有不少装束奇怪的汉人是尸体。当时我们仔细查看过每一具大唐士兵的尸体,想看看是否有人活着,在翻到钱宁的尸体时发现他还活着,便将他救了下来。” “恩”李恪点头道,在杨恩的带领下,拐过了七八弯,跨过了一座桥,通过了一条长长的走廊,李恪一行人终于来到了后院。就见一辆马车在后院阴冷的平地上显得很凄凉,四周的黑衣卫就像是冥王殿的鬼卒,脸上没有一丝的表情,阴沉的就像勾魂的死神。 李恪走到马车前面,黑衣卫卫士替他掀开了马车的帘子,就见一个脸色苍白就像白纸一样的男人斜躺在马车中,李恪在黑衣卫用灯笼照亮男人的脸之后发现不是钱宁又是谁。 “钱宁?”李恪轻声喊道。 钱宁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微微睁开了疲惫的眼睛,看到是李恪,他的脸上露出欣慰的喜色,“殿下”然后他便要挣扎着起身,李恪出手制止了他,“钱宁,到了本王府上你就等于回家了,不要动,好好在府上养伤。”说完对身后的杨恩道,“杨老,给钱宁准备房间,请京城最好的大夫给他医治。” “老奴明白,殿下请放心。”杨恩答道。 李恪继续将目光转向钱宁,“好好养伤吧,有什么话养好伤再说。” 钱宁眼里露出了感动的神色,他虚弱的说道,“多谢殿下。”然后便气喘吁吁不能言语。杨杨恩吩咐众人将钱宁安置在后院的厢房,黑衣卫领命,将马车中的钱宁付出车厢,用担架将他抬到后院的独院的一座院落的厢房。李恪亲眼看着众人将钱宁安置妥当,然后跟钱宁又说了几句话,这才李恪后院。 回到书房的李恪下令汉王府上下禁止提关于今晚钱宁的事情,他觉得钱宁身上有很多他想知道的秘密,他愿意也必须要冒这样险。再者,钱宁在漠北救过自己的性命,他不能忘恩负义。 PS:晚上还有一章!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一章 长安城的基佬基地 长孙涣在自己的房间生闷气,他发现这几天长孙冰凝整天都是早出晚归,对他的态度更是形同陌路。他很恼怒这个女人对自己的轻视,更加不清楚这个女人怎么敢如此嚣张。她不就是自己母亲养的一和婢女吗?跟自己家养的狗有什么区别,她有什么资格敢拒绝自己,敢在自己跟前摆脸子。想到这里,长孙涣脸色狰狞的可怕,他就像一只被人摸到屁股踩着尾巴的老虎,在自己的屋子里嘶吼,“臭婊子,老子绝不会放过你,迟早有一天我要让你乖乖的跪在我的面前,让你心甘情愿的让老子上你。” 长孙涣狠狠的说完,目光阴冷的沉默了片刻,突然计上心头,他的脸上忽然现出阴鸷的笑容,然后抬脚跨出自己的房间,快步消失在小院的走廊中。 长孙冰凝亦如往常的先来到长孙夫人的庭院给她请安,然后再回到自己的屋子,精心打扮了一番,这才不急不慢的出了长孙府邸。 长孙冰凝出了长孙府邸之后在路上的行走时的速度很快,让跟踪在她身后的几个都险些将她跟丢。然而,让跟踪的人有些奇怪是这次长孙冰凝去的并不是汉王府,而是长安城风月场所集结的长乐坊。长孙冰凝在一所名叫菊花楼的门前徘徊了片刻,似乎在犹豫,又似乎在等人,直到约莫过了半柱香时间,她终于踏步走进了菊花楼。跟踪在她身后的几个四个男人虽然不清楚菊花楼到底是做什么,但座落在长乐坊这个的风月场所的肯定不是什么好地方。所以,他们选择了继续潜伏在门口,等待长孙冰凝出来。 不说长孙冰凝,不说跟踪她的四个男人,单说长孙涣,他从自己的屋里出来之后就潜伏在长孙冰凝的小院。他看到长孙冰凝给自己母亲请过安,回来后收拾打扮了一番便出了长孙府邸,就乔装打扮了一番跟在长孙冰凝的身后,他想亲自看看她到底跟谁整天待在一起,他想要捉奸捉双。 长孙涣跟踪长孙冰凝到长乐坊的时候,他的心里兴奋不已,对于经常厮混就勾栏之地的长孙大少来说,这个地方自己不陌生,长孙冰凝在这里跟别人约会,凭自己的人脉不愁不把她捉奸在床。兴奋归兴奋,他的心里同时对跟长孙冰凝约会的人非常的妒忌,恨不得立马将这个人挫骨扬灰。 “张贵,你去禀报附近的差役,说有人在欺凌良家女子,让他们火速来长乐坊。”长孙涣是长孙无忌的嫡子,岂能没有几个心腹跟班。所以,他对身边一个家丁打扮的人说道,“你报案的时间控制在两柱香的时间知道吗?” “小的明白,还请二公子放心。”张贵献媚似地的回答。 “王大,你负责跟在我的身后,看到我进了那家会馆,你首先确定我的位置之后就盯在门口,直到张贵带县衙的差役来之后你再将他们带进我待的地方知道吗?” “二少爷请放心,小的明白。”王大低声应道。 “好吧,你们分头行动,千万不要给我搞砸了这件事情。”长孙涣阴气重重的说道,说完他看了一眼长孙冰凝消失在拐角的另一端,脸上露出了阴鸷的神色,不再理会自己身后的两个人,紧紧的快步跟上了长孙冰凝。长孙涣知道长孙冰凝武功很好,又是属于自己父亲管辖的神秘组织中的成员,所以为了不让自己跟踪她的行踪被长孙冰凝发现,他对自己特意的进行了一番乔装打扮,现在就是长孙府上的人如果不是经常跟他接触的人,很难会认出他是自己家的二公子。 长乐坊作为长安城唯一公开的烟花之地,是很多名人骚客,才子佳人的聚集的地方。这里每天都是人流不断,非富即贵的人都喜欢来这里喝酒听曲附庸风雅。所以,长孙涣虽然很小心的在跟踪长孙冰凝,但因为长孙冰凝走的很快,他要跟上长孙冰凝的步子有些吃力,好几次差点就被跟丢。长孙涣常年吃喝玩乐身体早已被掏空,跟踪的时间久了,他自己身体有些吃不消,眼看自己的步子越来越重,快要被长孙冰凝给甩掉。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长孙冰凝好像发现有人在跟踪她,她的步子放慢了下来,走的路也是专挑那些人烟稀少的巷子。 长孙涣看着前面专挑僻静巷子走的长孙冰凝的背影,心里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她就是来这里跟男人约会的。正因为这个原因,越发的坚定了他要跟踪长孙冰凝,要一查到底的决心。 长孙涣就这样在这种力量的驱动下跟踪长孙冰凝到了一条巷子尽头不显眼的菊花楼。长孙涣没有想到长孙冰凝会来这种地方等人。长安城是烟花之地他很熟悉,菊花楼是干什么的他自然也很清楚。菊花楼不是平常的烟花之巷,而是喜欢龙阳之癖,有断袖之好的人的聚居地。长孙涣看到长孙冰凝在门口徘徊的时候心里怒道,“臭女人,原来你喜欢的是这样一个小白脸。”但是,他没有想到长孙冰凝在门口徘徊了几步之后终于踏进了菊花楼。他在长孙冰凝进了菊花楼之后对自己是否继续跟踪犹豫不决。毕竟这个地方不是有龙阳之癖的人的话很多人唯恐避之不及,哪还有自动深陷其中的。但是,他想到长孙冰凝心里不由的一惊,自己还差点被她给蒙蔽了,她在这个地方跟自己的小白脸约会岂不正好,谁会想到比这里更好的地方呢? 长孙涣心里有了这样的推断,再也不顾及自己要进的是什么地方,大步踏进了菊花楼。 菊花楼毕竟是最下流不堪的地方,所以即便里面布置的清新淡雅,但长孙涣在里面根本就没有遇到几个人,就是偶尔遇到一两个男人,他们也是很暧昧的看他几眼,跟他抛几下媚眼,看的长孙涣心里直发毛。要不是为了能够捉赃长孙冰凝,他就是打死也不会来这种地方。 长孙涣在菊花楼四处查探寻找长孙冰凝的身影,然而不管在楼上楼下怎么找,就是把整个菊花楼都翻遍了也没看见她的影子,长孙冰凝就像突然间消失了一般。 “她究竟躲在哪呢?”长孙涣心里发愁道,要是再找不到长孙冰凝,如果过了两柱香的时候,张贵带着长安县的差役来这里,发现不但没有自己所说的人,反而自己堂堂的长孙家的二公子在这种肮脏下流地方,那会怎么看待自己?如果传到自己的父亲的耳中,他又会怎么惩罚自己呢?长孙涣想到这里不由的打了寒颤,“得尽快找到这两个狗男女。”他心里说道。 就在长孙涣泄气,要退出菊花楼的时候,他发现了东南角一扇很小的门,他急步上前,轻轻推开了这扇门,顿时眼前出现了一座小院落。“难道他们在这里?”他心里疑惑的同时很激动,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没有人注意自己的举动,便闪身迈进了小院,然后轻轻的从里面将门关上。 小院的布置很淡雅,但长孙涣没有心情欣赏这样的美景,他四处查看一番,见小院里没有人,心里轻松了不少,四下探寻了一番,终于朝一扇门微开,里面有女子在说话的房间走去。 他屏住呼吸,慢慢的靠近这间屋子,就听见里面两个人的对话: 男声:你来的时候发现有人跟踪你吗? 女声:放心吧,没有人跟踪我,他们根本不会想到我们会在这里约会。 男声:如此便好,那你先去沐浴,我出去一下,待会就过来。 女声:恩,你快去快回啊,我沐浴很快的。 长孙涣听到这里的时候心跳开始加快,他退到旁边一间没有人的屋子门前,推门闪身入内。从门缝里看到一个蓝衫男人出了小院,长孙涣心里憋住对长孙冰凝娇媚容颜的痴迷,又出了自己躲藏的屋子,来到了刚才两个男女对话的那间屋子外面。 “哗啦....哗啦...”里面传出了沐浴的声音,长孙涣听到这里心里一阵窝火,他轻轻的用手捅破了一层窗棂上的纸。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背对着他的裸体少女,她是下半身都在浸在木桶中,只裸出上半身。长孙涣还是不敢相信她就是冷如冰霜的长孙冰凝,但他发现木桶旁边长孙冰凝的衣服时,他心里欲火焚烧,口干舌燥,眼冒绿光,满脸通红的就像一头发情的豹子。 在窗外的长孙涣此时早已色心大发,忘记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他轻轻走到小院的门口,将门从里面划上,然后蹑手蹑脚来到门口推门而入。 “你来啦?”木桶的长孙冰凝问道。 长孙涣大惊,他刚才因为太过心急竟然忘记了长孙冰凝练过武,听力极佳这个情况。此时听长孙冰凝说话,她根本不知道进来的谁?他心里略定,自知不能退缩,便压低声音道,“恩。” “桌子上有我为你沏的茶,刚才你走的急没有喝,现在喝了吧。”长孙冰凝依旧没有发现长孙涣继续说道。 “恩。”长孙涣答应一声,来到桌子旁边,看着眼前还冒着热气的浓茶,他本就跟踪了很久口渴,又听是长孙冰凝沏的茶,心里骂那个小白脸真有艳福,嘴不停留的将杯中的茶喝了个干净。 茶一进肚,立马就觉天旋地转,长孙涣只来得及翻翻白眼,就扑的一声,呈狗啃屎姿势,特不优雅的跌个大发…… 第一百六二十章 两个基佬引发的血案 长孙涣进了菊花楼,跟在他身后的王大很疑惑,自家的公子怎么会来这种地方。他跟在长孙涣的身后,自然没有发现长孙涣在跟踪长孙冰凝,而长孙涣肯定不会跟他说自己如此做到底是为什么。所以,王大疑惑归疑惑,吃惊归吃惊,但依然跟在长孙涣的身后进了菊花楼。王大踏进菊花楼的时候正是长孙涣闪身潜入小院的时候,所以,他确定了长孙涣的位置之后便退出了菊花楼,在门口等待张贵。 时辰约莫过了两柱香的时间,王大就见张贵带着一批长安县的捕快们由远及近赶了过来。 “怎么样?公子还在吧?”张贵迫不及待的问道,他生怕自己搞砸了长孙涣交给他的任务。“二公子就在里面,在东南角的那扇小门里。”王大看了一眼张贵身后的长安县差役一眼小声的说道。 张贵点了点头,两人便分开,王大继续在门口盯梢,而张贵来到了已经在菊花楼门口等待他的众捕快。然而,王大和张贵都没有注意到的是捕快们在来到菊花楼门前时脸上露出了一副古怪的神情。但他们毕竟是长安县的差役,见识很广,自然没有将自己的表情表露出来,只是神情略微停顿了一下。这时就见一个捕快说道,“你说的欺凌弱女子的淫贼就在这里吗?” “禀报差官大哥,淫贼就在那扇小门的小院里。”张贵恭谨的上前说道。 “你敢肯定淫贼就在此处?”那个捕快继续问道,“你敢跟我们一同进去缉捕并指正他吗?”长安县的差役们厮混于长安城每个角落岂能不知道这个地方,又岂能不清楚明目张胆的在长安城开这么一家倌楼的人背后的实力。所以,他们才会跟张贵询问的很清楚,还要求让他指正,怕闹出误会之后自己遭殃。 张贵因为长孙涣在里面,很放心的答应了众捕快的要求。然后,张贵等一帮人就像是一群强盗一样鱼贯而入的冲入了菊花楼。进了菊花楼之后众人不由分说的朝东南角那扇小门的小院冲了进来。进了小院的捕快们收敛了刚才的嚣张之气,分散开来搜寻张贵所说的淫贼,最后他们集体将目光定格在了长孙冰凝和长孙涣两人所在房间。他们慢慢的靠近,快到门口五步的距离时清楚的听出了屋内两人说话的声音。 “小贱人,妈的,还敢跟老子冒充长孙家的少爷,还敢威胁老子,灭老子的九族?看老子今天怎么收拾你!”一个男人喘着粗气的淫笑声,伴着巴掌狠狠抽在皮厚肉多的某处上头产生的脆崩崩的声音。 “不会吧?”捕快们大眼挣小眼,僵在原地,他们知道菊花楼是干吗的,自然明白房间里在干吗。所以,他们犹豫,他们徘徊不定。他们是奉命来缉拿淫贼的,不是来缉拿断袖龙阳之癖的人的。在门口说话的那个捕头将目光转向张贵询问他这是什么意思?张贵也摸不着头脑,自己只是奉自己家二少爷的命令,屋里出现这样的情况自己怎么清楚? “哎哟,别,别打了……大哥,啊,我不敢了啊啊啊!!!别……别捅了,疼死少爷我了……啊,大哥,我不玩了……”屋里又传出了男人嘶哑的哭声。 长安县的捕快们听到里面有哭声,知道屋里的情况很糟糕,遇到这样的事情他们不能不管,刚要上前撞门抓人,就听见屋里又有人怒道,“不捅?老子花了整整五百文钱买你的牌子,你还敢跟老子说你不玩了?你以为老子的钱是那么好拿的?看老子今天怎么玩你!”男人的声音越发的大声和淫邪。长安县的捕快们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突然止步,菊花楼既然能够存在,就说明他有存在的实力,自己管不着。如果遇到强迫对方什么的问题,他们倒是可以插手,现在人家是花钱,你又是自己愿意,他们又怎么能管这事。所以,索性懒得再管,站在门外当起了听众。 “大哥,啊!!!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么,呜……你轻点啊,很痛啊!”屋内又传出了一个有气无力的哼哼声。 “叫唤啊,难道不爽啊,爽吧?使劲的叫吧!”男人奸yin的声音充满了驰骋疆场的霸气,就像帝王在接受臣民的膜拜一样,他的动作越来越大,让屋外的捕快们都能感受到屋内叫唤的男子的表情。 “哥——大哥....”那个声音语气粗重,呻吟般的喊道,“哥——轻点——啊,喔——轻点啊!疼啊!” 听到这儿,长安县的捕快们瞪了身边的张贵一眼,其中一个捕快说道,“张捕头,人家在屋里哥啊妹的叫着,我们在外面算什么?撤吧?” “撤——!”领头的捕快说道,然后众人再也不理睬身边的张贵离开了菊花楼。 张贵觉得事有蹊跷,自家的公子不是来这个小园了吗,现在怎么连人影子都没有了呢?张贵朝左右再次查看了一遍也没人发现自家二公子的身影,他便百思不得其解。 “哥——大哥——哥,你——慢点——哈,疼哈!”屋内又传出了叫唤者销魂的声音。 “二公子?”张贵突然有所醒悟,他两步并作一步迈上台阶,一脚将门踹开。看到屋内的情景时立马傻眼了,只见一个膘肥体壮的男人骑在自己家公子的背上,两人全身秀得精光的堆在塌上,活脱脱的就像剥了外皮的两颗大白菜。 “二公子——混蛋!”张贵吼道,同时不由分说的一拳向膘肥体壮的男人脸上砸了过去。“啊。”男人鬼吼一声,从长孙涣的身上滚了下了去,狠狠的摔在地上。 “张贵!快来救本公子啊!”长孙涣因为身体被压的膘肥体壮的大汉滚下了他的身,他这才抬头,发现眼前的人是张贵时便喊道。 张贵在长孙涣叫了他的名字时确定了他的身份,他快步上前刚要将长孙涣扶起,人就像抹布一样倒飞而出,顺带着拉得长孙涣也往前跌倒在地上。 “臭小子你敢打老子,敢坏老子的好事,老子现在就连你一起给收拾了。”膘肥体壮的大汉一把抓过长孙涣,将他扔在塌上,然后扑向了被甩在门外的张贵。张贵见自己不是大汉的对手,翻身就朝门外跑,他逃出小院出了菊花楼对门外的王大说道,“长安县的捕快呢?快去小院救公子,我去找他们。” 王大刚要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见张贵人已经在百米开外,他担心自己家的公子,急忙闪身入了菊花楼。 张贵被屋内的情景所震惊,他一路上狂奔,好不容易赶上刚才离去的长安县的差役,语无伦次了半晌他才将事情跟他们说明白。差役们觉得事情有些蹊跷就急忙赶到菊花楼小院落。他们这次不像上次那么谨慎,横冲直撞的进了菊花楼,来到刚才的小院落时屋内的景象让他们震惊不已。 张贵在看到这一幕时吓得腿都软了,就见王大躺在门外的台阶上,鲜血流了一地。自家公子骑在大汗的身上,正用一把尖刀在一刀一刀的捅已经死透了的大汉,嘴里还不断的骂道,“我让你再捅本公子,我现在就捅死你,现在就捅死你。” “来人,将他们绑了统统带走!”领头的捕头沉声说道,“立刻封锁现场,赶快通知邓县尉和左捕头。” “是。”一个捕快应声答道,然后消失在小院。领头的捕快不再理会身旁还想挣扎的张贵和一副痴痴呆呆的长孙涣。长安县的捕快们听到命令,将张贵和长孙涣捆绑了个结结实实。 张贵在捆绑的时候有过反抗,说身边那个神情痴呆的男子是自家的二公子,是当今朝廷吏部尚书长孙尚书家的二公子。但是捕快们谁信他的话,他刚开始说有淫贼欺负良家妇女让他们众人白跑了一趟,现在发生了命案又说这个有龙阳之癖的男子是长孙尚书家的公子,他们岂能再相信张贵的话。所以,在张贵嚷嚷不断的时候有个捕快就给了他一拳,张贵被打的头晕目眩。张贵平时跟在长孙涣身后那是威风八面,何曾受过这样的罪,心里更加的恼怒。在被捆绑着押出菊花楼回长安县的一路上他连连大吼,说有人陷害长孙二公子,让他去倌楼,让别人糟践他,还说长安县捕快清白不分就私自捆绑长孙尚书的公子。 长孙涣和张贵被长安县缉拿的事情很多长安百姓都不知道,但张贵在一路上的宣传给了长安百姓很多浮想联翩的素材,他们根据不同的理解编出了很多版本的关于长孙涣龙阳之癖传言。其中最为厉害的就是说长孙无忌上梁不正下梁歪,自己有这方面的癖好,自己的儿子也学着跟风。还有传言说长孙无忌家风不正,儿子大了都不想给他娶房媳妇,才会让自己的儿子因为长久积压的情绪难以释放便生出了龙阳之癖。传言更多的还是长孙二公子是被长孙夫人宠坏了,才会做出这么下流不堪伤风败俗的事情。反正就是谣言满天飞,如果收集起来的话,谣言能够将长孙无忌一家人给活活给压死。 第一百六十三章 惊天!惊天的秘闻啊! 汉王府,李恪在书房中正在喝着兰儿沏的茶翻看《孙子兵法》,就听见门外的黑衣卫士禀报,说长安县县尉邓同达和总捕头左翼求见。 “让他们进来吧。”书房中的杨恩看到李恪点头,对屋外的黑衣卫士喊道。 书房的门打开,邓同达和左翼两人一身寒气的迈入了书房,给李恪施礼完毕,邓同达问道,“启禀殿下,今天下午在永乐坊菊花楼发生了一起凶杀案,凶杀是长孙尚书家的二公子长孙涣,死者是长安城世族大家的子弟王家的三公子王贤,微臣觉得此事干系甚大,特来请教殿下。”邓同达简单的陈述自己觐见李恪的原因。长安县的县令狄知逊作为大唐出使突厥的副使,出使突厥之后长安县现在由县尉邓同达负责,他发现凶手是长孙无忌的儿子时便想到了李恪和长孙无忌之间的关系,随后和左翼第一时间来到汉王府想征求一下李恪的建议。 “长孙涣在菊花楼杀人?”李恪很吃惊,他看了邓同达一眼,见他表现很严肃,他便正色道“菊花楼是什么地方?长孙涣怎么会在那里杀人?” “启禀殿下,菊花楼是长安城有特殊癖好之人的聚集地....”邓同达给李恪详细了说了一遍自己了解的案情的经过。 李恪仔细的听完邓同达的汇报,端起桌子上的茶轻轻喝了一口,微微眯着眼睛说道,“同怀现在不在长安,县衙的事情一概由你负责。”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看了看神情有些紧张的邓同达一眼,“定伯,同怀回京之后因为出使突厥有功,长安县县令的位置坐不了多久,你可要好好努力啊。” “微臣一定会谨记殿下的教诲,不负殿下所望。”邓同达在李恪的话中听出了弦外之音,刚才还是神情紧张的他此时一脸喜色的回道。 “恩。”李恪对邓同达的回答很满意,“长孙涣的案子关系到你今后的升迁,本王不说你知道该怎么办吧?” 邓同达先是一愣,随即脸上一喜,笑道,“殿下放心,微臣知道该怎么办。” “恩,如果没有其它什么事情的话你就下去,公务要紧,不要耽误了案件的审理。”李恪缓缓的道。 “那微臣就告退了。”邓同达和左翼给李恪拱手施礼,然后退出了书房。 邓同达离开之后杨恩不解的对李恪道,“殿下如此解释,邓同达是否能够明白你的意思呢?” 李恪看了杨恩一眼,微笑的脸上露出了几分阴鸷,“杨老,如果他连这样一件小情都猜不透,看不明白,办不了,那我留他还有何用呢?” “是老奴多虑了。”杨恩听李恪说完,不由的讪讪一笑道,“人老了想的事情就是瞻前顾后,思想都有点跟不上殿下喽。” “杨老说的哪里的话,你这是关心则乱,跟你老没老没关系啊。”李恪笑道,然后继续问道,“不知道钱宁的伤势怎么样了?” “经过三天的调养,已经性命无忧,如果想下地走路,还需要数月。”杨恩在说正事的时候表情很严肃,不像平时跟李恪闲聊时这样轻松。 “我们去看看他,本王想他肯定有什么话要对本王说。”李恪说道。 杨恩和李恪经过了几座院落这才来到了钱宁所在王府后院的一座独院。钱宁虽然重伤在身,虽然在漠北救过李恪的性命,然而王中长不敢有半点疏忽,小院明暗两处都布置了黑衣卫守卫。李恪看到王中长在小院对黑衣卫的布置,心里不由的暗自称赞王中长这一年多来的成长神速。 守卫小院的黑衣卫看到李恪忙给他施礼,李恪微微点头,黑衣卫士明白李恪来此的目的,他轻轻将门推开,李恪和杨恩迈步走了进去。 钱宁在李恪和杨恩来到小院的时候就发觉小院有两个人走了进来,根据他的判断这两个人都是练武之人,脚步要比一般的人轻,可见是练过某种高深的内家功法。他心里略一思索便明白了来人可能是李恪和杨恩。所以,李恪和杨恩走进屋子的时候他已经勉强起身。 “见过殿下!”钱宁微微躬身施礼,语气显得不卑不亢。 李恪快步上前,用手止住了钱宁,将他扶上床,“身体没好就不用行此大礼。” “多谢殿下。”钱宁依旧语气平淡。 “本王今天来是想看看你身体好了没有。”李恪继续说道,“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本王提,只要本王能够办到的绝不推辞。” “多谢殿下。”钱宁说道,“恐怕殿下不止是来看钱宁这么简单吧?” “难道本王还有什么目的不成?”李恪反问道。 “难道殿下不想知道点什么?”钱宁毫不退缩的盯着李恪的眼睛反问道。 “如果你想说,本王愿意听,如果你不说,本王不会勉强。”李恪见钱宁一副戒备的神色,顿时明白了钱宁心中所想,他认为自己对他这般好的目的是想用逼迫的手段让他说出一些自己想知道的秘密,所以才会用如此冰冷的语气回答自己。 “既然你身体恢复的不错,那就好好在府中养伤吧!”李恪叹道,“伤好之后你想离开的话本王不会阻拦你。” 钱宁的心思正如李恪所想,他认为李恪对他如此关心的目的就是要从他口中得知自己需要的情报,此时看到李恪并非他心中所想之人,心中暗骂自己不该如此猜度他人心思,在李恪右脚就将跨出门槛时他喊道,“殿下——” “你还有什么事情吗?”李恪收回了右脚,回头问道。 “殿下,你要小心长孙无忌,他的手上也有一股属于自己的力量。”钱宁脸带愧疚的说道,“当初太子起事,太子在玄武门埋下伏兵本是机密之事要事,秦王岂能那么容易知晓?”钱宁恨恨道,“要不是长孙无忌安插在太子身边的奸细郑宽背叛太子,将获取的机密告知长孙无忌,秦王岂能知晓太子的计谋,岂能在玄武门政变中获胜。” 李恪听钱宁说完,心里惊讶不已,但他脸上没有表现出来,“钱宁,你能跟本王说的详细点吗?” “殿下,当初玄武门所发生的事情我不想再提,”钱宁说到这里,心中又想起了李建成的死,脸色黯然道,“关于长孙无忌手里的势力钱宁知道的也不多,只是知道当初太子身边的一部分人在他离去之后都神秘消失。而这些消失的人就是平日里跟叛徒郑宽关系很少的人。” 李恪听完钱宁的解释,心里突然觉得自己对长孙无忌的实力有些低估,他想知道更多关于这方面的情报,刚要再问钱宁关于长孙无忌的事情时就听见钱宁说道,“我在得知太子死讯逃离开长安之后联系过太子旧部,除了在玄武门政变中已经丧身之人,很多都神秘失踪不知生死。我以为是遭到了秦王的屠杀,可是细心一想又觉得不对劲,太子旧部的实力分布很广,联络方式很繁杂,不是那么轻易让秦王在短时间内就能轻易铲除的。后来我潜入长安城,通过不同的渠道才了解到秦王政变之后就遇上了罗毅造反和突厥入侵,根本就没有时间来得及铲除太子旧部。当时我就在想,他们可能是将自己隐藏了起来,想等待时机成熟之时趁机给太子报仇。可是经过这一年多的等待,有很多时候都可以刺杀秦王,可是我没有发现他们的身影。这个时候我才想通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他们隐藏自己根本就不是在躲避秦王的追杀,也不是想给太子报仇。这些人很有可能已经被人暗中收拢到了自己手里。由此我想到这个人可能就是长孙无忌,因为当初背叛太子的郑宽就是他的部下。” “原来如此。”李恪听完钱宁的回禀时已经在心惊肉跳中,如果照钱宁说的这样,长孙无忌整合了李建成旧部,那他现在实力有多大呢?恐怕就是‘唐’也奈他不得吧?如果他真有这样的实力,那自己针对长孙涣的计谋证据不都掌握在他的手里了吗?如此一来的话......李恪脸色一沉,“钱宁,本王还有点事情就先走一步,你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可以跟他们说,本王吩咐过他们一定会满足你的要求。” “多谢殿下,殿下请便。”钱宁明白李恪知道了这个情报,肯定会针对此事布置一番。 李恪走出小院,对身边的杨恩说道,“杨老,通知宾王,延族和正则到本王的书房。” “诺。”杨恩也知道事态的严重性,他沉声应道,然后急步离开。 李恪来到书房刚坐定,就见杨恩将马周,许敬宗和刘仁轨召集到了书房。三人显然已经从杨恩口中了解了一些情况,此时看到脸色阴沉的李恪,马周第一个问道,“殿下觉得钱宁说的话可信吗?” “宾王,有些人说的话你就是亲眼见到也不一定是真话,有些人说的话就是让人难以理解也不会假话,而钱宁就属于第二种人。”李恪很肯定钱宁不会对自己撒谎,他了解钱宁,就像钱宁了解他一样。随即他又继续道,“事情你们都知道了吧?” “刚才在来书房的路上杨老已经简单的跟我们做了介绍。”刘仁轨说道,“不知道殿下该如何处理此事?” 第一百六十四章 黑衣七杀 李恪将目光看向窗外,沉默不语。片刻,他回过神来发现众人都在站着等他回话,不由得露出了一份歉意,“你们站着干吗?坐吧,此事本王也是刚刚听说,心里没有个头绪,叫你们来就是想听听你们的建议。” “谢殿下。”五人拱手回礼,依次坐在李恪前面的胡凳上。马周看了身旁还在思考的四人,理了理自己的思路说道,“殿下,如果长孙无忌手里真的握有部分建成旧部的势力,他是不敢明目张胆的拿出来用的。因为建成余党是朝廷通缉的要犯,不会轻易的让他们为自己犯险。不但如此,他反而会极力的隐藏这部分势力,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以免遭到不测。所以,现在还不是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们没必要庸人自扰,以为长孙无忌会用这部分力量对付我们。以微臣对长孙无忌的了解,他会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所有的计谋策划的天衣无缝的时候才会让他们出手,就像玄武门政变的时候殿下在回长安的路上遭到的刺杀一样。” “宾王,那依你看本王第一次的刺杀也是长孙无忌动用了自己手中的这支力量?”李恪听完马周的分析,疑惑的问道。 “微臣不敢确定他是否动用了这部分力量,但通过他策划的种种计划可以看出,他是不会轻易将所有筹码都压在任何一件事情上的人。”马周继续说道,“微臣认为他之所以这么做肯定是另有目的。” “殿下,宾王说的有道理,长孙无忌肯定不会轻易动用这部分实力。”刘仁轨继续分析道,“如果真像钱宁所说那般,长孙无忌是在皇上登基之后的一年时间里才收拢了建成余党,那么他就需要用两三年的时间来整合他们,才能够将这部分人变成他自己的实力。建成余党中不乏足智多谋如魏征者,武略勇猛钱宁者。试想这么一群有勇有谋的人怎么可以轻易的为他们效力呢?即便是他们当时在遭到‘唐’的围剿,被长孙无忌暗中收留,那么他们难道就这么容易的心甘情愿为长孙无忌效力?就是长孙无忌有足够的实力说服他们,他们也不会一时半会就能够下定决心的效忠于他。所以,末将认为现在长孙无忌手上的这支力量还没有被他完全的控制,这帮人还没有完全的属于他。因此,在这种情况下以长孙无忌的性格是不会轻易犯险的动用这支力量。” “微臣很同意宾王和正则的意见。”许敬宗分析道,“长孙无忌现在掌管着大唐的情报系统‘唐’,很多事情他都可以利用他们来完成,没必要大费周折的动用那支还不是很忠心于他的力量。微臣认为此事殿不必过于担心,当务之急是要找到这部分人的名单,然后在他们还没有完全归属长孙无忌之前将他们除掉。但是,这件事情我们又不能做的太明显,要温水煮青蛙,不能操之过急,不然到时候他们真要狗急跳墙完全倒向长孙无忌的手里,那我们不但白费功夫反而给长孙无忌帮了个大忙。” “恩,延续说的有道理,老奴也赞成他的意见。”杨恩在许敬宗说完点头说道。 “宾王和正则的意见呢?”李恪将目光转向马周和许敬宗询问他们对这件事情的对策,既然他们两个将事情分析清楚透彻,许敬宗又提出了解决的办法,他便征询他们的意见。 “我们也支持延族的意见,应该在他们还没有完全倒向长孙无忌的时候除掉他们。”两人说道。 李恪听到这里,心里才平静了下来,照马周等人的分析,长孙无忌现在还没有实力用这部分力量监视自己,那么就不存在他知晓自己针对他儿子的事情。而李恪也明白这件事情事后长孙无忌肯定会想到他身上,但是只要他没有任何的证据自己就不用怕他。刚才自己担心的原因就是怕他抓住自己什么把柄,既然他现在还没有那个能力,自己又何必顾忌太多呢。 “既然你们都同意延族的方案,那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下来吧!”李恪看了众人一眼,见他们都等待着自己做决定,他便不犹豫的说道,“杨老,本王想在黑衣卫中再成立一个专门针对建成余党的组织,你看该怎么调配人手,由何人统领?”李恪知道需要剿杀建成余党这些人都必须要黑衣卫,而且建成余党中不乏钱宁一样的高手,所以要剿杀他们就必须要对派出剿杀他们的黑衣卫进行武技这方面的训练,所以才想征求在府中武艺最高的的杨恩的意见,想看他怎么说。 “殿下,对于这个刺杀组织人手不需要太多但一定要精。”杨恩考虑了片刻后这次说道,“老奴以为十人二十人足以,至于统领的人选老奴最为中意的陈其,除此就是钱宁。” “钱宁?”不光是李恪不解,就连马周、许敬宗和刘仁轨三人也不由的惊呼。钱宁何许人,他们不是不知道,他可是建成余党,密谋刺杀过李世民李恪的悍匪,虽然在漠北救过李恪,又给李恪说了如此重要的情报。但是黑衣卫如果成立这个刺杀部门,那肯定会成为李恪手里的杀手锏,他们认为怎么能把这样的权利交给钱宁这样的人呢。 “殿下,微臣认为陈其比较合适。”刘仁轨第一个说出了自己心里的人选。 马周和许敬宗当然也支持陈其,毕竟陈其的武力不用说,忠诚度更是众所周知,将这样一个要害组织交给陈其,他们很放心。 李恪心里确定的人选也是陈其,然而既然杨恩如此说肯定有他自己的想法和见解,他出手制止众人的议论,对杨恩说道,“杨老能否说下钱宁为什么适合这个职位?” 杨恩见李恪没有因为大家的反对就拒绝自己的提议,整理了一下思路说道,“殿下,老奴认为钱宁适合这个位置的原因有两个,其一,钱宁本就是建成余党,他很熟悉建成余党的情况,让他负责剿杀他们会事半功倍。其二,钱宁能够为了隐太子李建成知遇之恩而处心积虑的报仇报恩,这说明他是一个很忠义的人。如果这样的人能够被殿下说服为殿下所用,他肯定会是另一个陈其。” “杨老说的没错,但是钱宁毕竟是建成余党,心里只想要为隐太子报仇,岂能为殿下所用。”刘仁轨问道。 杨恩对于刘仁轨提出的问题心里早有准备,“我们想想,钱宁当初跟殿下是什么关系,现在跟殿下又是什么关系?他态度一步步的转变说明了什么问题?说明了他在一步步为殿下的胸怀做折服。今天他能够说出这个秘密,说明他的心里已经将自己当成了汉王府的人,只是他因为自己的身份而担心被我们所猜忌,所以不敢表明自己的态度。如果这个时候殿下能够对他礼贤下士,并且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规劝于他,然后再将这样一个重任交到他的手里,他还会怀疑殿下对他身份的猜忌吗?不会,到时候他肯定会真心的归属殿下为殿下所用。”杨恩说到这里,微微看了李恪一眼,就等他的回答,看他是否有这个魄力。毕竟自己不是钱宁,贸然的将这样重大的任务交给他,绝对是一个赌注,就看李恪敢不敢赌。 杨恩见李恪在思索便继续说道,“至于钱宁背叛的事情殿下放心,老奴一旦发现他有不轨之心,肯定第一个将他碎尸万段。” 李恪听到杨恩的解释就已经对钱宁很意动,现在又听到杨恩的保证,便没有犹豫的说道,“统领人选的问题等本王跟钱宁谈谈之后再说吧。现在你们说说这个组织该怎么称呼?” 李恪说跟钱宁谈谈再说就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他想启用钱宁,马周、许敬宗和刘仁轨见李恪已经决定了就不再争执,他们将心思放在了李恪所说的这个称呼上。 “殿下,世上有七种该杀之人,他们分别是祸国、殃民、贪官、污吏、不忠、不孝、不义。组建的组织既然是属于黑衣卫管辖,我们何不叫他为黑衣七杀呢?”马周沉思了片刻,终于说出了一个霸道的名字。 “殿下,微臣同意。”刘仁轨说道。 “微臣也同意。”许敬宗说道。 “老奴没有意见。”杨恩说道。 “黑衣七杀,杀祸国、殃民、贪官、污吏、不忠、不孝、不义之人。”李恪沉吟片刻,朗声笑道,“宾王取的好名字,就叫黑衣七杀。” 黑衣七杀的名字确定下来之后,李恪和众人又商讨了人员的部署。对于杨恩所说的二十人的配置大家表示没有意义,所以黑衣七杀的人员被确定在了二十人。二十人又分别分为每五人为一个小队的四个小队,每个小队中选出一人负责统领其余四人,四个小队由黑衣七杀统领,黑衣七杀隶属于黑衣卫鹰卫。确定了人员配置,李恪又和大家讨论了关于黑衣七杀的人员来源问题。最终大家讨论的结果就是为了便于训练黑衣七杀的成员,黑衣七杀的成员由黑衣七杀的首领自己决定和挑选。 所有的事情讨论完毕的时候夕阳已经落幕,李恪看了一下时刻,大概到了酉时,他便吩咐众人散去,自己在书房中开始思考如何收服钱宁的事情。 第一百六五死章 尚书之怒(第一更) 邓同达和左翼出了汉王府回到县衙之后便开始审理长孙涣杀人案。长孙涣杀人案人证物证俱全,所以在审理过程中当事人长孙涣神智已经失常难以亲口据实禀告自己的杀人意图和动机,难以亲口招供王显就是他自己所杀。但是,通过现场的人证口供和死者身上所取的物证及有仵作验尸的结果证明凶手就是长孙涣。审理过程中张贵虽然极力为自己公子辩解,说他们是被他人陷害,杀人的并非长孙涣本人。但长孙涣杀人为长安县差役亲眼所见,他们都可以作证,而张贵自己也亲眼看到长孙涣杀人的场景。因为有了充分的证词和证据,案件审理的很顺利,不到一个时刻便结了案。 邓同达对长孙涣杀人案的审理结果是:按《唐律》,长孙涣犯故意杀人罪,应判处斩刑。但因当时特殊原因(被迫搞基),长孙涣杀人属于自卫过当,又因当时他惊吓过度,导致行为失常,以至于做出杀人的举动并非他自己的本意,结合上述原因,特免其死罪,流放岭南。邓同达在审理完毕后吩咐县衙文吏誊抄了一份公文呈给刑部,等待刑部的批示。 长孙涣是在中午时分杀人被长安县不快发现的,邓同达结案的时间的傍晚时分。因为跟随长孙涣的王大身死现场,张贵被当场缉拿,长孙涣又是被自己的容貌做了适当的化妆,很少有人能认出他就是长孙尚书家的公子,就是张贵在大街上论喊乱叫也没人敢肯定。所以,长孙涣杀人案还是长安县衙派人到府上传唤长孙冰凝要她去跟长孙涣对证是否去了菊花楼之后,经过府上众人的证词证明她今天没有出过长孙府邸之后知情人才将此事通报给府上的长孙夫人。当时正在跟丫鬟们聊天的长孙夫人在听到自己的儿子杀人入狱的消息时难以接受这突如其来的沉重打击,哀呼了一声“我的儿啊”,然后昏迷了过去。 长孙府上的人见到长孙夫人昏迷,上上下下急成一团糟,长孙冰凝此时便吩咐众人将夫人抬回塌上,找来大夫为她诊治。长孙夫人本来就是惊吓过度,稍微恢复了片刻便悠悠转醒。等她清醒之后询问府上有没有将此事告诉老爷,众人都说没有时,她才冲着大家发怒,并派人将此事汇报给正在吏部处理公务的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听完家人的禀报恼羞成怒,脸色煞白,阴沉的极度难看。但他在尚书省办公,在座的都是各部尚书和侍郎,在面前他掩饰住了自己发怒的情绪,强自忍住心中的愤怒。同为尚书省六部尚书之一,跟长孙无忌关系很好,支持太子李承乾的刘政会看到长孙无忌脸色煞白,上前问道,“辅机,身体不适还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你的脸色很难看啊。” “多谢刘兄关心,我只是身体突然有点不舒服,没什么大碍。”长孙无忌和刘政会的关系很好,关系已经到了称兄道弟的地步,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 “要不辅机先回家休息休息吧,如果萧相问起你来,我代你回答他。”刘政会担心的劝解道。 “如此就麻烦刘兄了。”牵扯到自己的儿子,长孙无忌也就不再大公无私了,他跟刘政会微以躬手,快步离开了尚书省。 长孙无忌出了尚书省,吩咐车架直接去长安县衙,家人的禀报太过简单,他想到县衙亲自了解一下事情的经过。离开了尚书省,坐在马车车厢中的长孙无忌此时脸上露出了骇人的神色,“果然好手段,这么快就报复老夫,老夫还是低估了你的实力和手段啊!”长孙无忌突然吐出这么一句话,然后便闭目沉思。通过家人的禀报,他知道长孙涣已经杀人的事实,他现在要做的不是查出谋后策划这件事情的人,而是先要为长孙涣销罪,保住他的性命之后再通过疑点彻查此案。刚才家人给他回禀时说了长孙涣是死罪难逃,他杀人的证据确凿。如果让长安县衙判了案之后自己再想翻案,没有十足的证据就很困难。 长孙涣案件审理完毕后的邓同达和左翼回到后堂,两人落座之后左翼对于李恪和邓同达两人在汉王府书房中的对答很疑惑,当时他认为汉王殿下的意思是让邓同达处死长孙涣,所以他在出了汉王府时心里虽然有疑惑也没有问邓同达。此时,案件的审理结果跟他想象中的结果不一样,他再也忍不住自己心里的疑惑向邓同达问道,“邓县尉,你此案的审理是否符合殿下的意思呢?” “左翼,你说呢?”邓同达微微一笑问道,“我想你该明白吧?” “卑职不知,请县尉明示。”左翼如实回答。 邓同达看了左翼一眼,双眼微眯,“你没有明白殿下在书房跟本官说的话吧?本案审理完毕得到的这个结果是殿下最希望看到的。”话说到这里,他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你要明白为政之道,处死一个人容易,但要震慑一帮人难啊。” “那殿下的意思是想.....”左翼话还没有说完,就见一个差役匆匆进来回禀道,“启禀县尉,吏部长孙尚书求见。” “长孙无忌?”邓同达问道,“快请!慢着,本官亲自去迎接。” 邓同达和左翼两个人出了县衙将长孙无忌迎进了县衙的后堂,“不知长孙尚书亲临长安县所谓何事?有什么事情需要下官要做的请直言,下官一定尽力而为。”邓同达明知长孙无忌来此的目的却装作不知献媚的问道。 “老夫为小儿而来,”长孙无忌说道这里时脸色略微尴尬,“老夫不想插手邓县尉审理案情,只想了解一些情况,还望邓县尉能够不吝告知。”他也知道邓同达是李恪的人,说话的时候表现的很委婉谦虚,根本不摆尚书的架子。要是放在平时,长孙无忌世家大族的子弟,又是朝廷尚书,岂能如此跟一小县令说话。 邓同达便不暇思索的将案件的过程简单的跟长孙无忌做了介绍。邓同达的口才不是很好,但贵在长孙涣在菊花楼的所作所为为人所不耻,所以邓同达说的很轻描淡写,长孙无忌听的却老脸通红,青筋暴跳。家人给他禀报的时候只说长孙涣杀人被关押在长安县,具体是怎么杀人的,为什么要杀人的原因没有给他回禀。 他知道即使自己回府问他们,他们会回答不出什么,只有自己特地去长安县问个清楚弄个明白。因为他知道这是栽赃陷害,是对自己的打击报复。自己的儿子是什么样他最清楚,虽然很纨绔,但还不至于会在那种下流的地方杀人,再说即使他杀人也不会亲手为之。所以,他认为只要了解事情的始末,查出疑点就可以为他销罪。可是,此时听到邓同达对长孙涣在菊花楼的的描述后,他再也忍不住自己愤怒的情绪,甩手将桌子上的茶杯扫在地上,“岂有此理,我儿岂能做出这种有悖伦理的勾当?” “邓县尉,老夫想看下你们审理过的卷宗。”长孙无忌怒气不减的说道。 “喔?”邓同达一惊,“长孙尚书是奉了朝廷的命令来彻查此事?” “老夫不是以尚书的身份又如何,是以尚书的身份又如何?难道邓县尉还怕老夫从中作梗不成?”长孙无忌见邓同达有意如此说,不由的脸色一沉,说话语气也加重了几分,但求到人家手里他也还是压住心底的怒火没有直接斥责邓同达。 “长孙尚书,令公子的事情下官也是秉公办事啊,只因他杀人的过程被长安县衙的捕快你府上的家仆张贵亲眼所见,下官也是公事公办不能徇私枉法。”邓同达一脸为难的说道,根本不因为长孙无忌刚才语气不善就跟他冷眼相对,“只是....此案已经审理完毕,案卷已经归档,誊抄的一份上报了刑部,等刑部批复之后就可以行刑。所以,长孙尚书要想阅览卷宗,如果不是以吏部尚书的身份的话,只能先上报刑部批准方才能够有权阅览,不然下官也没有权利私自将卷宗给尚书。” 因为《唐律》规定:凡是案件牵涉到朝廷命官的亲戚家属,在审理案件的过程中他需要规避。所以,邓同达如此说就是想告诉长孙无忌,杀人的是你的儿子,你身为朝廷的吏部尚书不能私自参与此案,你需要规避。 “老夫明白,那邓县尉总该告诉老夫案情审理的怎么样了吧?”长孙无忌在邓同达面前处处碰壁,他知道邓同达不可能告诉他审理的过程,所以直接跟他询问结果。 “按大唐律令,令郎所犯故意杀人罪,本该判处斩刑。但因他被人所挟持,杀人属于自卫过当,又因当时他惊吓过度,导致行为失常,以至于做出杀人的举动并非他自己的本意。所以,下官结合上述诸多原因,特免他的死罪,改刑发配流放岭南。”邓同达缓缓说出了自己的审理结果。 “已经结案了?”长孙无忌“腾”的一声站了起来,此时他再也忍不住自己内心的愤怒,斥责邓同达道,“如此大案怎么能草草了事?邓县尉也太不负责了吧。” “长孙尚书,令郎杀人现在有人证也有物证,证据确凿,下官也是按照大唐律令办事,还望长孙大人慎言。”邓同达此时也不再装作卑躬屈漆的样子,一脸正气的回道。 PS:(此处的唐律是《武德律》,不是《贞观律》,《贞观律》是太宗李世民令长孙无忌、房玄龄等,参酌隋律,以“宽简”、“平允”和“画一”为原则,对《武德律》加以修订,于贞观十一年(637年)正月才颁布执行《贞观律》。) 第一百六十六章 探监(第二更) 长孙无忌没有说话,他突然发现是自己太低估了对手的能力,对手既然想报复他,岂能给他翻案的机会。只是这次自己的儿子所行之事,所犯之罪不但要发配岭南,自己的声誉也会因他而受到影响。 好歹毒,好阴险的计谋啊!长孙无忌叹道。直到此时他才发现对方对他已经层层布防,只要他有所行动,对方都会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此时他才觉得自己已经无能为力,已经开始有些力不存心。 “老夫想去看看涣儿吗?”长孙无忌突然问道。 “左翼,你带长孙尚书去地牢。”邓同达吩咐身边一直没有说话的左翼。 “是。”左翼领命,对长孙无忌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长孙无忌“哼”了一声,退出了县衙后堂。 长孙无忌和左翼来到长安县衙的地牢,昏暗的地牢中寒气逼人,不时的能听到犯人哀呼的叫唤声。长孙无忌和左翼步入大牢的时候,犯人们看到长孙无忌这个身着官服的新面孔,开始接连不断将手伸出牢门喊冤。 “长孙尚书,令公子就在前面的那间牢房。”正在长孙无忌出神之际左翼适时在他耳边提醒道。 长孙无忌没有理会左翼,急步上前走到左翼所说的牢房,就见长孙涣蓬头垢面,脸色苍白的吓人。看到牢房一角的长孙涣,长孙无忌轻声叫道,“涣儿——”看到长孙无忌叫唤,长孙涣吓的后退了几步,躲到牢房的角落里缩成一团,嘴里同时喊道,“大哥——我不玩了,疼——疼,”突然他又露出一副得意的笑容,“我让你再捅本公子,我现在就捅死你。” “你们对他动用什么刑罚,他怎么会变成这样?”长孙无忌脸色难看,在昏暗的牢房就像是愤怒的冥王,怒目而视身边的左翼。 “回禀长孙尚书,我们在菊花楼发现令公子的时候他已经成了这般摸样,在县衙大堂审理的时候从未对他用过刑。”左翼不卑不亢的回答,“如果尚书不信,自可问你们家府上的家仆,他最清楚令公子为何会变成这个样子。” 不能不说李恪的识人之能,邓同达和左翼都是自己凭感觉接纳的小官吏,但两人在面对长孙无忌时表现出来的气度足以让很多为官者汗颜。 “涣儿——你没事吧?为父来看你了。”长孙无忌轻声的呼唤道,缩在角落里的长孙涣慢慢的看清了长孙无忌的真面目,“哇!”他就像一个孩子,突然奔到长孙无忌面前隔着牢房的木栅门哭道,“父亲,你怎么才来啊,涣儿好害怕,涣儿被人...”说到这里他已经泣不成声。 “还不给我把牢门打开。”长孙无忌吼道。 左翼对于长孙无忌的吼斥视如不见,而他身边的狱卒看了他一眼,见他表示同意,立马上前给长孙无忌开了牢门。长孙无忌走进牢房后左翼和狱卒便离开了地牢,他们知道长孙无忌肯定要跟长孙涣问情况,自己待在这里不适合。 长孙无忌看了一眼牢门,见左翼和狱卒都已离开,便扶住长孙涣,神情严肃的问道,“涣儿,将你知道的所有事情跟为父说,为父会给你伸冤的。” 长孙涣的情绪已经稳定,对于自己的老子,他没有隐瞒,将全部的事实告诉了他。长孙无忌起初以为是长孙涣的杀人肯定另有隐情,此时听完长孙涣的诉说,他不由的怒道,“混蛋,你这逆子!” “不要,大哥——会很疼的,不要啊!”被长孙无忌一声吼斥,长孙涣心里一惊,又恢复了刚才那个痴呆的模样。 “涣儿,你怎么了?”长孙无忌看到长孙涣的痴呆表情和嘴里模糊的言语,想要上前询问,就见长孙涣敏锐的躲过长孙无忌的手,退到了牢房的角落里,缩成一团,嘴里不断的重复着刚才的话,“不要,大哥——会很疼的,不要啊!” 看到自己的儿子时好时坏的样子,长孙无忌突然心里一疼,要不是他强自忍住,此时早已老泪纵横。“涣儿,你放心,为父肯定不会让你去岭南,为父肯定会为你报此深仇。”长孙无忌狠狠的说道,然后退出了牢房。 长孙无忌出了长孙涣的牢房走了几步就见左翼和狱卒走了过来,“张贵在哪?老夫想见他。”长孙无忌声音冰冷的问道。 左翼示意狱卒将长孙涣的牢门锁上,他自己带着长孙无忌来到了张贵的牢房。张贵见到长孙无忌,哭的比长孙无忌的儿子长孙涣还要惨烈。左翼在长孙无忌跟张贵说话之际将牢门打开,长孙无忌走了进去。 半响,长孙无忌出了地牢,看了眼前的左翼一眼,没有说话,自顾自的走出长安县衙。通过张贵和长孙涣给他所说的情况,他觉得这件事情就是自己插手,能够给长孙涣脱罪的几率也很小。最为关键的是其中还涉及到长孙冰凝和‘唐’,如果处理不当很可能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长孙无忌离开之后邓同达和左翼两人匆匆出了县衙,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到了汉王府李恪的书房。 “定伯,这件案子你处理的很好,果然没有让本王失望啊。”李恪听完邓同达和左翼对长孙无忌在县衙和地牢的描述,脸带微笑的说道。 “都是殿下提点有方,微臣不敢居功。”邓同达拱手谦虚道。 “长孙涣的案子已经审理完毕,此事以后你们也不必再过问,如果长孙无忌想翻案,就只能通过刑部或者大理寺,你们就回去好好休息吧,有事情本王再召唤你们。”李恪说道。 “微臣告退。”邓同达和左翼拱手说道,然后退出了书房。两人一离开,杨恩就像一个影子般出现在了李恪的书房,“殿下,长孙涣的审理结果是否有点轻呢?” “杨老,本王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李恪淡淡一笑,“如果判刑太重,惹的长孙皇后出面跟父皇说情,那事情就麻烦了。如果判刑太轻,邓同达的升迁问题肯定会有问题,父皇岂能容忍一个阿谀奉承之辈做京城县衙的县令。所以,这样不轻不重的判罚不但能够让长孙无忌进退两难,也会让父皇更加看重邓同达在此事上的处事能力。如果有朝一日狄知逊离任,那长安县令的位置除他还有谁能够胜任呢?” 李恪说完,杨恩才一副了然的神情,“殿下真是深谋远虑啊,老奴不及殿下之一二啊。” “杨老取笑啦,”李恪道,“不知去并州的朱童回来了没有?还有陈其的伤势怎么样了?在年前能回长安吗?” “殿下,按照时日计算,朱童已经在回长安的路上。”杨恩说道,“至于陈其,灵州那边还没有来消息。” “恩——”李恪深思道,“鹰卫在情报方面还是很薄弱啊。” “是啊,情报系统干系甚大,不能急于一时,如果那些环节出了问题,后果将不堪设想啊。”杨恩见李恪很焦急的样子,委婉的提醒道。 “杨老放心,本王明白,在这件事情上不会急功近利的。”李恪严肃的说道。杨恩见李恪说的很认真,便对他微微一笑,“殿下该用晚膳了吧。” -------------------------------------------------------------------------------------------------------------------------------------------- 回到府中的长孙无忌先是到夫人的房中查探了一下她的病情,发现周氏没什么大碍,只是惊吓过度,他便放心了不少。长孙冰凝陪在周氏的身边,见长孙无忌进来,她便给他施礼然后退了出去。周氏见到长孙无忌,面带哭腔的说道,“夫君,涣儿的事你一定要管啊,他不能去岭南那种地方啊。”周氏显然已经知道了判决的结果,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悲切的样子让长孙无忌心里一疼。要不是长孙无忌家风严谨,周氏早已到牢房看望自己的宝贝儿子了。 “夫人放心,为夫一定不会让涣儿去岭南那种地方。”长孙无忌肯定的说道,然后又安慰了几句,这才离开了周氏房间。 出了周氏的小院来到书房的长孙无忌对眼前的大汉厉声问道,“说说今天的情况吧?哪里出了问题。” “回禀将军,今天我们跟踪冰凝小姐到菊花楼,然后在楼外等了她一天也没见她再出菊花楼,至于令郎在菊花楼的事情我们也不清楚。”大汉回禀道,因为大唐的情报部门归左武侯大将军管辖,所以大汉才会称呼他为将军。 “你们既然跟踪冰凝到了菊花楼,发现她再也没有出菊花楼,那夫人怎么会说冰凝今天陪了她一天?府上的冰凝又怎么解释?”长孙无忌沉声问道。 “末将不知,还请将军责罚。”大汉低头说道。 “责罚,你们有几条命让我可以责罚的?”长孙无忌冰冷的说道,“冰凝的事情就到此为止,撤回你跟踪的人马,派人盯紧汉王府,有什么风吹草动的马上给我汇报。”长孙无忌狠狠的说道。 “汉王府?”大汉犹豫片刻,不解的问道,“将军....是皇上...”他们是‘唐’的成员,长孙无忌下令让他们监视汉王府,这可不是一般的命令,没有皇上的旨意,谁敢监视皇上的儿子大唐的皇子。所以,大汉才会有此疑问。 “你按说我说的去办,此事我会向皇上禀报的,没事的话就下去吧!”长孙无忌打断了大汉的话语,严厉的说道。 “诺。”大汉答应一声,然后消失在夜幕中。 PS:老三表示五更有压力!兄弟们上票!上收藏! 第一百六十七章 铁案(第三更) 书房的烛火不是很明亮,在昏黄的烛光中长孙无忌埋头沉思。长孙冰凝和李恪之间发生的事情他清楚,所以自从她回到长安之后他就派人监视跟踪她,看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两个人之间有什么目的。然而,李恪黑衣卫能力太过强悍,跟踪长孙冰凝的‘唐’的成员根本就近了不李恪周身一里的范围。所以,每次长孙冰凝和李恪相会,‘唐’都不能从中得到什么有价值的情报。但是,没有想到这次不但没有得到什么有利于自己的情报,反而被李恪所利用,让李恪利用他们跟踪长孙冰凝这个机会,让他自己的人假扮长孙冰凝然后引诱‘唐’的成员跟踪到菊花楼。同时上钩的人还有自己的儿子长孙涣。 现在长孙无忌可以想到,李恪这几天频繁的跟长孙冰凝见面,目的就是为了引起长孙涣的注意,从而让他跟踪长孙冰凝,然后他再从中谋划。他相信假扮长孙冰凝的人肯定是李恪的人,长孙冰凝到现在都不知道今天有人假扮她引诱长孙涣去了菊花楼。 可是自己想要深究长孙涣的事情,问题就出在这个地方。自己如果想要证明长孙涣杀人案是李恪蓄谋已久,那肯定要牵扯出假扮的长孙冰凝和跟踪她的‘唐’。但是自己让‘唐’跟踪长孙冰凝是出于自己的私心,如果将这件事情传到皇上的耳中,他会怎么想自己呢?让‘唐’的人跟踪属于‘唐’的成员,特别像长孙冰凝这样在‘唐’中职位不低的人。如果‘唐’的所有成员知道在朝廷安排自己人监视自己人,那会在‘唐’的成员中引起多大的震动呢?所以,如此一来自己根本不能暴露出安排人跟踪长孙冰凝的事情,同样没有了跟踪这段证词和证人,假长孙冰凝证据便没法成立,审判的时候不会只凭长孙涣的一面之词就说他跟踪的长孙冰凝是假的,是别人假扮引诱他的。 “好周密的计划啊,老夫就知道是你做的也没办法将你的计谋拆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涣儿发配岭南。”长孙无忌苦笑道,然后他的面色一沉,狠狠道,“以血还血,以牙还牙,不愧是身兼两朝帝王血统的皇子,老夫佩服。不过经此一役老夫也算是了解了你的手段,以后你想算计老夫也不会这么容易。” “老爷,刘尚书求见。”书房外家仆喊道。 “刘尚书?是刑部刘尚书吗?”长孙无忌问道,然后又吩咐道,“快将他请到书房。” 刘政会在下午办公的时候看到了长安县审理案件的卷宗,他看到上面的内容是关于长孙无忌第二个儿子长孙涣杀人案,便将卷宗扣押在自己的案头,晚上吃过晚饭便匆匆来到了长孙无忌的书房想询问这件事情的始末。毕竟,案件的卷宗上写的清清楚楚,长孙涣在菊花楼杀人。菊花楼是什么地方,刘政会也略有耳闻,他不敢相信长孙无忌的儿子会有那样的特殊癖好。 “辅机,你看看这份长安县衙傍晚时分呈上来的卷宗。”刘政会将卷宗递给长孙无忌。长孙无忌今天在长安县衙就想看这份卷宗而没有看到,此时刘政会将卷宗私自带出刑部给自己看,他不由感激的点了点头,开始认真翻起卷宗来。长孙无忌看的很认真仔细,他想在卷宗中找出破绽,然而看完卷宗他便失望了,这个案件根本就没有破绽,审理的合情合理,让人不信服也难。而长安县衙对于此案审理结果的判罚不轻不重,合情合理,让他自己都没有怨言。 “辅机——辅机,”刘政会见长孙无忌半响不语,轻声提醒长孙无忌,等长孙无忌回过神来,他继续问道,“你没事吧?下午你脸色难看的原因就是因为知道了此事?” “刘兄,你对此案有何看法?”长孙无忌问道,他本来已经放弃了翻案的想法,直到刘政会拜访他时他又燃起了翻案的想法。刘政会为刑部尚书,管理刑部事物。所以,他对这个案子的看法对自己是否翻案有很大的关系。 “辅机,我也只能很遗憾的告诉你,刑部对于这个案子的审理和判决没有任何异议。”刘政会叹气道,“刑部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我也无能为力啊!”然后,刘政会顿了顿继续问道,“辅机,难道令郎真的做了这样的事?”虽然他自己不敢相信长孙涣会到菊花楼寻欢作乐,但卷宗上白纸黑字写的很清楚,人证物证俱全由不得他不信。 “我就知道他不会轻易让我翻案的,是我救子心切失了方寸而已。”长孙无忌自顾自的说道,让一旁的刘政会听的莫名其妙。 “刘兄,你真的相信涣儿会有那种嗜好,会在菊花楼杀人?”长孙无忌盯着刘政会问道。 “辅机的意思这是有人蓄意筹谋,然后让令郎入了他的圈套?”刘政会说到这里,不由的拿起案件的卷宗又详细看了一遍,看完后他不可思议的摇头道,“辅机,我是一点都看不出此案是有人蓄意谋划让令郎陷入了他圈套的痕迹。所以,刑部会秉公办理此案,后天就会下发长安县衙关于令郎发配岭南的公文。还望辅机能够见谅。”刘政会跟长孙无忌关系密切,这件案子帮不了他的忙,他的心里也有些愧疚。 长孙无忌自然知道凭借卷宗所述根本就看不出是谋划的痕迹,因为这其中缺少了假扮长孙冰凝这条线索。他心中暗自叹息,良久这才抬头,发现刘政会正一脸担忧的看着他,他便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说道,“多谢刘兄今晚能够让我了解了案情真相,我先在这里谢过刘兄了。此案合情合理,既然小儿犯了杀人罪就该受到律法的制裁,刘兄不必介意此事。” “辅机兄,真是深明大义,刘某佩服不已。”刘政会看到长孙无忌又恢复了往常的神态,心里不由佩服他的涵养和修为,“如果辅机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告辞了。” “请!”长孙无忌摆手,将刘政会送到门外,看到他的车架消失在夜色中这才回到府中。回到府上时长孙无忌在周氏的门外徘徊犹豫,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跟自己的夫人解释这件事情。想了半天,他狠狠跺了一脚,然后踏进了周氏房间。 长孙冰凝从周氏的院落回到自己的房间,她的心里久久不能平静。她没有想到长孙涣会去菊花楼那种肮脏下流的地方,还会在那种地方杀人。然而,让她迷惑的问题也就在这里,长孙涣什么德行她清楚,他是绝对能勾引邻家媳妇,爬寡妇强的恶棍,要说他会在菊花楼那种下三滥的地方做那种下流的事情,她就是再怎么痛恨他也不相信这样的事实。 “难道是他?”长孙冰凝突然想到李恪,她知道李恪已经清楚了自己在府上的情况和长孙涣的关系,肯定是他替自己惩罚长孙涣的,长孙冰凝如此想到。“天底下也只有你才会这么关心我,才会这么为我打抱不平吧!”长孙冰凝悠悠的说道。然后她从梳妆台的暗格里取出了李恪送给她的画着她自己画像的仕女图,轻轻的将画卷打开轻声念道,“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殿下,你在干吗呢?冰凝很想你啊。” 长孙冰凝对李恪的思念李恪自然感觉不到,因为此时在汉王府的书房,李恪脸色煞白的盯着眼前的纸条沉默不语。杨恩就站在他的身边,看到李恪的表情时他不知道该如何劝阻,沉默了半响终于还是忍不住道,“殿下不要多略,候姑娘的病情不会有什么大碍的。” “杨老,本王不是担心若依的病情,而是在想此时她生病的时候,最需要别人关心她呵护她的时候,陪伴她的只有冰冷的墙壁和唯唯诺诺的几个丫鬟,她的心里会是什么样的感受呢?”李恪神情寂寥的说道,“她肯定很希望有人能陪她说话,有人能够日夜的守护在她的身边。本王明明知道她此时最想要的是什么,最需要的是什么,可是本王却不能给她。杨老,你能明白本王的心情吗?” “殿下,候姑娘现在已经是准太子妃,还请你慎言啊!”杨恩叹息道,李恪表面上已经从候若依许配给太子的婚事中解脱了出来,其实他根本就没有从此事中解脱出来,只是他坚强的表面迷糊了众人而已。 “哎!杨老,你说本王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呢?”李恪有些无助的问杨恩,杨恩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两个人都沉默不语,书房又陷入了沉静中。 第一百六十八章 四条消息(第四更) 贞观元年十二月十三日,是大唐难以遗忘的一个日子。 首先,出使突厥的副使狄知逊顺利的赎回了突厥手上的宿州百姓。这让很多人因为汉王李恪在漠北遭劫而致使两国交涉会陷入僵局而担心的人心里欣喜不已。 其次,漠北传来的消息说西突厥统叶护可汗派真珠统俟斤随唐使李道立来唐迎娶公主,然后为了表达自己的诚意,随后又派人献上万钉宝钿金带和五千匹马。然而,东突厥颉利可汗不欲两国和亲,在得到消息后便兴兵入寇,劫掠了西突厥可汗给大唐的彩礼,又派人威胁统叶护,声称“迎娶唐公主必须要从东突厥境内过”。东西突厥现在都是剑拔弩张,争锋相对,形式非常不妙。 第三,豳州传来的消息,说在豳州为生母上香的候若依身染重疾,短时间内难以回京。 第四,就是长安县衙只用了一天就破获的长孙尚书家的二公子在菊花楼杀人案。 长安百姓对于自己所知道的消息不管是好是坏都用最快的速度传播到了不知情的人的口中。所以,现在如果问长安城任何百姓,哪件事情最让他愤怒呢,他会回答是长孙涣菊花楼杀人案。淳朴的大唐百姓很难理解断袖之癖和龙阳之好,在他们心中长孙涣在菊花楼的行径跟挖了别人的祖坟没有任何区别,是天怒,是人怨。 两仪殿,正在议政的李世民看到宿州的唐报时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宿州传来的消息说狄知逊已经将百姓顺利的送到了宿州。自从突厥寇边,百姓被掠,他的心里为此耿耿于怀。后来就是李恪出使突厥会盟成功,但是百姓还没有回到大唐,他的心里也不平静。今天终于得到了确切的消息,被掠劫的宿州百姓已经平安的回到了宿州,他岂能不高兴,“果然没有让朕失望啊!”李世民笑道,“百姓回归,朕可以睡个安稳觉了。你们说该怎么奖赏这次出使突厥的有功之臣呢?” 尚书仆射封德彝和萧瑀,中书令房玄龄,门下侍中高士廉,兵部尚书杜如晦,吏部尚书长孙无忌,尚书左臣魏征,谏议大夫王珪还有秘书郎岑文本等轮流看完宿州发来的唐报都是满脸的欣喜。封德彝不失时宜的拍马屁道,“百姓回归,这是大唐之幸,皇上之幸啊。” “皇上,能够平安的赎回宿州百姓,狄知逊功不可没,至于分赏还是等他人到长安再议不迟。眼下太子婚期临近,我们是该讨论下准备关于太子大婚的各项事宜了。”长孙无忌出班提醒道,他只说宿州百姓回归狄知逊功不可没,根本就没有提到汉王李恪,可见心里对李恪的憎恨,同时他想准备太子大婚,就是想再次打击李恪。 “长孙尚书的话有失偏颇,老臣不敢苟同。”封德彝慢腾腾的说道,“宿州百姓能够安然回唐,副使狄知逊固然功不可没,但正使汉王李恪和谈在先,才使得大唐能够用极少数的钱财赎回百姓。长孙尚书不会认为汉王没有功劳吧?” “百姓回归,汉王功不可没。”魏征是一个正直的人,李恪在漠北的功绩他自然能看得到,他也出班声援封德彝。 “封仆射,眼下太子大婚在即,我们应该讨论的是如何办好这件婚事,至于出使突厥使团的功劳在狄知逊回京之后再论功行赏也不迟。”长孙无忌对封德彝的斥责回击道。 两人现在是势如水火,每每议政都有争议,众人已经习以为常。所以,除了魏征刚才不愤长孙无忌的话而出言反驳之外,没有任何一个再参合两人的争议。 “皇上,豳州快报。”就在长孙无忌和封德彝争论的时候,王德神色匆匆的拿着一份快报走了进来递给李世民。李世民翻看了一眼,将快报递给长孙无忌,“豳州传来的消息,候若依身染重疾,短时间内难以回京。” 众人听完后都显得很吃惊,候若依要是病重难以回京,那太子的大婚岂不就要推迟。皇储的婚期延迟可不是一件吉兆啊。众人想到了这里都沉默不语,将目光转向了婚礼的策划和主导着长孙无忌,看他怎么回答。 “皇上,应该立刻派御医前往豳州医治,太子婚礼不能耽误啊!”长孙无忌也知道皇储大婚延迟不是吉兆,神色紧张的说道。 “皇上,太子婚期不能延迟,如果候若依不能在大婚之前病愈,大婚之人只能另选他人了。”房玄龄看到除了长孙无忌众人都不说话,他便出班说道。 “皇上,老臣赞同房中书的建议,太子婚期不能延迟啊。”封德彝在房玄龄说完后支持道。 长孙无忌心里急啊,他跟侯君集有约定,他才同意将候若依许配给李承乾的。现在,候若依重病,婚期不能延迟,真要是换她人为太子妃的话,那他怎么跟侯君集交代,他们两个结成同盟关系不就不攻自破了吗?“皇上,这件事情还是等御医到了豳州整治完候若依的病情再讨论吧。”长孙无忌还是希望御医能够在大婚之前医治好候若依。 “长孙尚书,太子大婚不能儿戏,如果候若依的病难以在短时期痊愈那该怎么办?”王珪谏议大夫出班说道,“微臣建议立刻派御医到豳州整治候若依,太子大婚在即,而朝廷不该等御医的回禀再做准备,应该及时的在备选的太子妃中选一位才貌绝佳官宦之女。如果候若依真的不能大婚,太子的婚期也不能延迟。” “老臣赞同王大夫的建议。”萧瑀说道。 “臣赞同。”魏征说道。 “臣等赞同。”众人说道。 李世民看众人都没有异议,唯独长孙无忌不说话,“辅机,你看呢?”李世民询问长孙无忌的原因是他是李承乾的亲舅舅,李承乾的婚事他自然有话语权。 “皇上,就按照王大夫的建议吧!微臣没有异议。”长孙无忌低声说道。 “传旨太医院御医张德忠火速前往豳州为候若依整治病情,一有机会便快马回报京城。”李世民下旨道。 “诺。”负责记录起草诏书的岑文本躬身答道。 “众位爱卿,如果候若依不能大婚,你们中意哪家的女子可为太子妃?”李世民突然问道。皇储大婚,吏部都会千挑万选,选出五名才貌绝佳,家世显赫的女子。所谓的太子妃就会在她们当中产生,剩下的四名虽然不能成为太子妃,但也同样会以太子侧室的身份许配给李承乾。所以,此时虽然候若依虽然身染众疾,但还有剩下的四名女子可以供众人选择。 “启禀皇上,除了侯君集之女候若依外,太子妃人选当中秘书丞苏亶之女苏娟,才貌绝佳,性情温良,跟太子可谓佳配。”杜如晦不紧不慢的开口道,在他的心中虽然对候若依许配给李承乾没有反对,但他最中意的还是苏亶之女苏娟。 “你们呢?心里有别的人选吗?”李世民继续问道。 “臣等没有异议!”众人继续说道。 “如果大家没有异议,事情就这么定了吧。”李世民说道,“辅机,既然太子大婚在即,你作为太子的亲舅舅,关于大婚的事朕就全权交给你处理,朕会命礼部、鸿胪寺,宗正寺和光禄寺协同你办理太子大婚事宜。” “臣领旨!”长孙无忌也没有办法,只能躬身应道。 “你们还记得突厥寇边之前朕和你们在两仪殿商量的关于西突厥统叶护可汗派真珠统俟斤随李道立来唐迎娶公主事情吧?”李世民问道,“当时因为云州战事,西突厥可汗求婚的事情就被耽搁了下来。我们既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下来。昨天晚上朕收到了漠北传来的消息,说西突厥可汗统叶护见大唐态度含糊,以为是我们不满他的诚意,为了表达自己对大唐公主求婚的诚意。在真珠统俟斤走后又派人给大唐献上万钉宝钿金带和五千匹马作为聘礼。然而,东突厥颉利可汗不欲两国和亲,在得到消息后便兴兵入寇,劫掠了西突厥可汗给大唐的彩礼,又派人威胁统叶护,声称‘迎娶唐公主必须要从东突厥境内过’。东西突厥现在都是剑拔弩张,争锋相对,形式非常不妙。”李世民说到这里,看了众人一眼继续说道,“你们大家谈谈自己的看法,关于西突厥可汗的求婚之事,大唐是否答应?” “皇上,西突厥可汗统叶护求亲是十一月初的事情,当时突厥还没有寇边。由此推断,颉利掠劫西突厥可汗给大唐彩礼的时间应该是汉王出使突厥期间才发生的。东西突厥一向不合,如今形成剑拔弩张之势对我大唐有利,我们何不从中推波助澜,好渔翁得利呢。”房玄龄听后仔细想了想回答道。 “克明,你的意思呢?”李世民询问沉默不语的杜如晦。 “皇上,臣同意玄龄的意见,既然想推波助澜,我们何不保持沉默,这样西突厥可汗只要一天得不到我们确切的消息就会把自己的怨恨发泄到颉利的身上,如此才能达到我们所要的效果。”杜如晦分析道。 “众位爱卿还有什么建议?”李世民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杜如晦的建议是眼前最为稳妥的办法,除此还没有更好的办法,所以众人都表示没有任何异议,都支持杜如晦的建议。李世民便下旨鸿胪寺好酒好菜的款待西突厥使者真珠统俟斤,至于其它的问题则一概不提。 第一百六十章 重疾引起的猜疑(第五更) 东宫,李承乾又在发脾气,他刚将一条案几推翻,身体虚弱的他还在喘气,“候若依身染重疾谁会信?肯定是李恪做的手脚,他就是不想让孤碰他的女子。” “殿下,还请慎言,候若依身染重疾还没有查出原因之前我们没有证据诬陷到任何人身上。”太子少傅张玄素劝诫道,“候若依和汉王以前是有些瓜葛,但自从皇上下旨将她许配给太子之后两人就没有再见过面,殿下不能妄言猜测给他人落下口实啊。” “孤妄言什么?孤就不信候若依早不生病晚不生病会在去豳州才身染重疾,难道她就不知道再过半个月就是孤和她的大婚之日吗?”李承乾脸色阴沉的说道,“太傅,你说孤是否上书给父皇禀明此事的原委,治汉王一个图谋兄嫂之罪?” “太子殿下——”张玄素想说什么,又看到一旁右庶子孔颖达,摇了摇头退了下来。 李承乾本就对太师李刚、太傅张玄素很不屑,现在见他退了下去也就不理会他,继续对身边的王仁表和崔知机问道,“你们说孤该如何对待这件事情?难道真让孤娶苏亶之女苏娟?” “太子殿下,圣旨已下,候若依就是成不了太子妃,以后她的病痊愈迟早也要嫁给太子你做侧妃,太子又何必为此事苦恼呢?”王仁表说道,“现在苦恼的该是汉王才对,自己的女人要嫁给兄长,他心里会是什么感受呢?” “对...对,你说的很对,孤刚才一时气愤才会有些糊涂,经你这么一说,孤倒是觉得现在苦恼的该是李恪才对。”李承乾得意的笑道,“他在父皇面前受宠,将我这个太子踩在脚下受尽屈辱。可是他没有想到,有一天我会将他的女人压在身下吧。哈哈....”李承乾说完狂笑道。他身边的崔知机和王仁表也是一脸献媚的符合着他的表情大笑不已。张玄素看了眼前的崔知机和王仁表一眼,心里暗暗叹气,但他自己也没有办法。虽然是太子太傅,负责教导和督促太子的学业和生活。然而,太子身边多了两个讨他欢心,受他恩宠的小人,自己又能如何能教导于他呢。在大殿的侧殿在东宫值班的东宫众人也都是默默摇头不语。 卫王府的李泰在书房画完一幅花鸟画,然后接过司马苏勖递给他的锦帕,“慎行,你觉得本王的画技是否有所提高?” “殿下,微臣愚钝,对绘画不甚了解,只是发现殿下画在纸上的杜鹃就像活的一样看的微臣羡煞不已啊。”苏勖微笑着拍马屁道。 “今天宫里有没有传来什么消息?”李泰擦拭了一下手将锦帕递给苏勖问道。 “还没有传来什么消息,不过殿下放心,如果宫里有什么动静,你的老师王大夫和温侍郎肯定会来府上第一时间告诉你。”苏勖说道。 “恩。”李泰叹道,“本王明白老师和温侍郎会第一时间通知本王,只是这人闲下来就会想很多事,心里就会越发的惦记自己想得到的事情。” 李泰和苏勖在书房中聊天,就听见门外府卫回禀道,“殿下,谏议大夫王珪和中书侍郎温彦博在门外求见。” “慎行,你将他们请到书房。”李泰对苏勖说道。 不多时,李泰的书房就多了两个人,他们分别是李泰的老师谏议大夫王珪和李泰的心腹中书侍郎温彦博。两人给李泰施礼,李泰止住两人,两人便没有推辞,躬身坐在了他们面前的椅子上。 “老师,今天宫里又有了新消息了吧?”李泰等王珪和温彦博就坐之后迫不及待的问道。 王珪和温彦博相互看了一眼,王珪便率先将两仪殿讨论的问题和解决的办法给李泰娓娓道出。李泰听的很仔细,听到李世民下旨解决问题的地方时还不断的点头。王珪说的很仔细,李泰听的很认真,花了半刻时间王珪才将两仪殿讨论的结果原原本本的告诉了李泰。 “老师和大临有没有听说关于长孙涣杀人的案件?”李泰突然问道。 “长安城传的沸沸扬扬,老夫也有所耳闻。”王珪说道。 “恩,老夫也听说了这个案子,长安县衙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结了案,可谓神速啊。”温彦博叹道。 “长孙涣发配岭南事小,他在菊花楼所做的不堪之事对我那个舅舅的影响很大啊。”李泰笑道,“他没有想到自己的清誉会毁在自己儿子的手上,确实有点可笑。” “殿下的意思是?”王珪问道,他理解李泰,他不会没事提这件事情当消遣。 李泰看了一眼温彦博道,“就如刚才大临所说,长孙涣杀人案能够在一天内侦破,连我那个舅舅翻案的时间都没有,你们就不觉得蹊跷吗?” 王珪在李泰说完之后脸上露出了一副了然的神情,“殿下的意思臣明白了,难怪长孙无忌今天在刑部的时候没有提关于长孙涣的案子,原来是他已经束手无策没有翻案的机会了。” “案子能够审理的让刑部都没有任何异议,让长孙无忌都没有出手翻案的能力,可见长安县衙邓同达不简单。”温彦博叹道,“可惜了这样一个人才落到了汉王的手上。” “大临说的对,邓同达能够将案子审理这么干净利落,原因就是因为他是汉王的人。我那个舅舅对此案束手无策也是因为长安县衙是汉王的实力。长孙涣杀人人证物证俱全,这是铁案,如果放在别人的手里凭我舅舅的能力翻案不成问题,可关键是长孙涣落到了汉王的手里。”李泰说道,“所以,本王今天就在想长安县衙虽然官小权小,但他掌管的是京城的刑狱盗捕之事,我们还是忽略了对这个地方的重视啊。” “那依殿下的意思呢?”温彦博问道。 “狄知逊出使漠北有功,回京之后他在长安县令的位子上待不了多久,本王想,到时候我们能不能争取到这个职位。”李泰想到李恪用长安县衙这份实力就整的长孙无忌没有还手之力,所以通过长孙涣这件事情,他对长安县衙很重视。只是,他根本就想不到李恪能够让长孙无忌没有还手之力的根本不是因为长安县衙的权利在他的手上而是另外的原因。 “殿下说的是,到时候微臣和大临会联合朝廷支持殿下的人,一定想办法将这个位置抢下来。”通过李泰的分析,王珪也觉得长安县衙的位置对于李泰争储很重,所以他才会如此肯定的保证,意思就是不惜一切代价都不会轻易放手。 李泰很满意王珪的回答,四人又在书房讨论了太子大婚和西突厥求婚的事情。这些事情都跟自己没有关系,他自己不会笨到拿太子的大婚说事情。所以,聊了片刻的王珪和温彦博便匆匆的离开了卫王府。 齐王府,李佑生活过的不如意,太子大婚,娶的是侯君集的女儿,侯君集是谁他岂能不知道,所以,他对李承乾也很妒忌。而李泰是嫡子,好文采,攻书画,深得父皇的喜欢,他自愧不如。李恪就更不用说,简直就是父皇眼中最为得意的儿子。剩下就是他自己,要武略比不上李恪,要文采没有李泰好,更没有像李承乾那样有一个权倾一时的舅舅。所以,听到宫里传来的消息时他没有表现出好奇之心,只是淡淡的“喔”了一声便没有说话。谁都不知道这个殿下突然间沉默不语是什么原因。 汉王府中,李恪首先听到关于宿州的消息,宿州百姓能够平安回唐,他的心里便安慰了不少。当初明知道宿州遭劫而知情不报的内疚之情也消减了不少。同时在得到关于西突厥送给大唐的彩礼被突厥颉利可汗所劫,东西突厥正在剑拔弩张的消息时,他仔细的分析了一下便明白了一个一直让他疑惑的问题。 当初,他和狄知逊出使突厥谈判时,在颉利的大帐中谈判很顺利,顺利的让他自己都吃惊。他当时就很疑惑,不明白颉利为什么会那么轻易就跟他达成了和谈的条件。现在,通过漠北传来的消息,李恪终于明白了其中的令自己不解之处,那就是当初自己和颉利谈判的时候他已经得到了西突厥跟大唐求亲的消息。他考虑如果拒绝大唐的和谈,如果大唐一旦跟突厥开战,又因为求亲之事让西突厥加入了讨伐他的行列中,那他肯定会首尾不顾。颉利可能就是因为有这样的顾虑,才会那么痛苦的就答应了李恪的要求。 李恪想到这里,突然又想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在漠北苏定方遇到的颉利可汗的亲卫根本不是来截杀自己的,他们的目的可能就是为了劫持西突厥给大唐的彩礼,目的就是为了阻止西突厥可汗跟大唐的和亲。如此一来就能说的通为什么颉利亲卫跟苏定方相遇之后没有纠缠,原因是他们另有目的。 想明白了自己心里的疑惑,李恪微微的露出了一丝笑容,只是笑容如闪电般一闪而过之后他的脸上依旧很愁苦。 第一百六十九章 太子大婚(第一更) 宿州百姓回唐,普天同庆。太子大婚,与民同乐。本该是喜事,可是发愁的人不少,李恪和李承乾两个都因为临近的大婚而愁眉不展。日前,太医院的御医张德忠从豳州传来的消息说候若依确实身染重疾,年前恐难治愈。唐朝廷在收到豳州的消息时便下了一道旨意,让秘书丞苏亶之女苏娟和太子李承乾完婚,太子大婚如期举行。所以,李恪从张德忠发回来的消息中确定候若依身染重疾时显得非常的担心。而太子李承乾愁苦的原因是他没有如愿的娶到候若依,而苏亶之女苏娟他没有见过,心里对这个太子妃的容貌脾气担心不已。 年关将近,十多天的时候瞬间而至,距离太子大婚的日子十二月二十五就剩下一天的时间。长安城都挂上了红色的喜字以示太子大婚与民同乐。座落在宣阳坊苏府硕大的喜字匾额搞挂门前,坐在前厅喝茶的苏亶看着庭园里忙忙碌碌的家丁和侍女,心里感概万千。自己的女儿许配太子做侧妃的事是早已经订下的事情,可是没想到十天前的一道圣旨改变了他和自己女儿的命运。圣旨说让苏娟许配给太子为太子妃,十二月二十五日和太子完婚,而且还有一道圣旨是给他的,太子大婚后让他升迁外放为台州刺史。他原本为秘书省从五品上的秘书丞,现在外放升迁为正四品下的台州刺史,官职整整连升两级。苏亶知道就是因为自己女儿许配给太子,皇上给他的赏赐。 苏亶很恍惚,十天前发生的事情,明天即将举行的大婚就像是梦境一样既真实又可怕,眼前的一切就像做梦一样。 “夫君,你在想什么呢,叫了你几声都没听见?”苏亶的夫人刘氏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前厅,她一脸担忧的说道,“不知娟儿被立为太子妃是祸是福呢?如果她过的不好将来受苦那我这个做娘的该怎么办?我可就这么一个女儿啊。”苏夫人一看就是士族大家的女子,想问题就跟别人不一样。如果自己的女儿嫁给太子是侧妃,那倒是相安无事,现在成了太子妃,那可是未来的皇后,很多人都盯着这个位置呢,她以后的日子岂能好过?所以,她才在苏亶面前诉说自己的担心。 “夫人多略了,小女娟儿能够许配太子是她几世修来的福气怎么会受苦呢?”苏亶安慰刘氏道,“女儿大婚之后我们也该准备准备去泰州上任了,希望我们走后她能够过的幸福吧。” “圣旨——道!”苏亶正和刘氏在客厅叙话,就听见门外一个细长沙哑的声音喊道,还没有等苏亶和刘氏起身迎接,就见身着淡红军服的卫军在一名将军的率领下鱼贯而入,将苏府围了个严严实实。苏亶和刘氏不明所以走出客厅就要上前询问,就见从中走出一个年约三十眉目清秀的的内侍道,“秘书丞苏亶接旨。” 苏亶上前跪地,内侍将漫长的圣旨读完,这才把跪在自己面前的苏亶扶起说道,“苏刺史请起,令嫒明天就要跟太子大婚,张泉先在这里向苏刺史道喜了。” “同喜,同喜。”苏亶不敢得罪张泉,虽然只是一个内侍,但能够传旨的内侍在皇宫里绝对是有实力的人。 张泉没有多做停留,宣旨完毕就离开了苏府,而跟他一同前来的卫军留了下来,刚才的那个将军见张泉离开,这才上前对苏亶施礼,然后说道,“末将太子左卫率府卫率师进奉太子之命特来护卫太子妃,还要苏刺史能够见谅。” 苏亶从刚才的圣旨中已经知道了眼前这些卫军是太子左右卫率府的人,他们是奉命来护卫苏府,目的是能够保护太子妃的安全,确保明天太子大婚的安全。苏亶自然不敢怠慢,客气的说道,“有劳师将军了,师将军还请到客厅用茶。” 师进客气的拱手道,“用茶就不必了,末将还有要事在身就不麻烦苏刺史了。”师进说完,一摆手,左卫率的士兵分成好几队将苏府上下掌控在了他们的手中。苏亶知道师进责任重大就没有打扰他,他刚和夫人刘氏回到客厅就见门外进来了一群朝廷的宫女,他们是奉了长孙皇后的命令专门服侍苏娟沐浴更衣的宫女。苏夫人对于长孙皇后派来的人不敢怠慢,将他们请到了苏娟的闺房。苏亶看着眼前的一切,刚才还因为自己女儿嫁给太子而兴奋的心情早已荡然无存,心中同时感叹道,“皇家就是皇家,不管你将女儿嫁给他们做太子妃,在他们眼里你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刺史而已。” -------------------------------------------------------------------------------------------------------------------------------------------- 汉王府,聚义殿,李恪和众人聚集在一起谈论太子大婚的事情。苏定方依旧不在场,他现在又回到了西山的新军大营。殿中的马周、许敬宗、刘仁轨的表情很严肃。陈其因为身体恢复的很快,两天前他已经回京。因为在漠北功勋显赫,李恪可以给他在聚义殿安排了座位,他还是第一次跟汉王府的众人坐在一起讨论问题,显然很不适应,显得有些拘谨。钱宁也被李恪请到了聚义殿,他倒不似陈其那么拘谨,但因为是外人,他也感觉和众人很不适应。 李恪将众人聚集在一起,首先是告诉大家作为汉王府的一份子,他为每个人准备了一份彩礼,送给太子李承乾,以表示他们对太子大婚的心意。众人见李恪想的如此周到,处处为他们考虑,心里感激不已。 第二件事情就是关于今年的除夕,汉王府的很多人都是光棍,在长安城没有家室,常年住在汉王府,像马周、陈其和黑衣双狼、黑衣双煞、钱宁等人。很多人家没有成家,家中父母都不在京城,像苏定方,刘仁轨和许敬宗等就是这样人。所以,他想在自己去并州之前好好的安排他们在长安的生活,特意为他们在平康坊离汉王府不远的地方为每个人购买了一座府邸以方便他们在自己离长安后能够有座自己的院落。 陈其听到李恪也给他购买了一座府邸,感动得一塌糊涂。平民出身的他除了一身蛮力根本就没有一技之长,在大唐军中以士族为主的子弟为升迁的制度中如果不上战场,他根本就得不到升迁。然而,跟随李恪之后升迁自不用说,现在又能够在平康坊这样的黄金地段有了自己的府邸,这是他做梦都想不到的事情。所以,要不是李恪制止,他激动的就要跪地谢恩。同样马周、许敬宗和刘仁轨三人也很激动,不是说李恪给他们购买了一座府邸就让他们内心触动不已,而是李恪对待下属的态度,处处为自己属下着想的举动让他们很觉得能够辅助这样一位皇子是他们的荣幸。 将所有的事情安排完毕,李恪回到书房,又跟杨恩询问了一下府库中钱财,钱虽然不是很多但能够用,这让他放心了不少。然后,他懒洋洋的躺在椅子上,等待明天李承乾的大婚。他也想看看李承乾的太子妃,苏亶的女子苏娟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女子,能够被众臣推举册封她为太子妃。 翌日,卯时。兰儿跟众侍女便开始服侍李恪沐浴更衣,经过兰儿惊心的打扮,身着五龙明黄亲王袍服的李恪显得格外的英俊潇洒,眉宇间的坚毅让他显得更加英气逼人。兰儿痴痴的望着英气逼人的李恪,发现李恪正在不怀好意的看着她,她急忙收回自己的眼神,低头不语,脸上一抹红霞让她就像一朵需要爱怜的玫瑰。 “小丫头,你看什么呢?没见过这么帅的汉王殿下是吧?”李恪取笑道。 兰儿被李恪说的不好意思,低头小声道,“殿下,你又在取笑女婢了,殿下本来就是最英俊的汉王。”说完,她突然觉得自己被李恪给诳了,头低的更低,“时辰已到,殿下也该准备进宫去太极殿,不然恐怕就要迟到了。” “兰儿大了,开始思春了,呵呵!”李恪轻轻一笑离开了房间,羞的剩下的兰儿不知道该往哪里躲。 李恪出了汉王府在陈其和黑衣双煞王中长朱童的护卫下进了朱雀门来到了承天门。下了车架,他步行来到了太极宫的太极殿。 太极殿是太极宫的正殿,皇帝登基,册封皇后,册立太子,款待外宾等众人宴会都在太极殿举行,所以李承乾大婚的地点就是太极殿。李恪来到太极殿的时候发现朝中大臣们大多早已等候多时了,他上前跟李泰、李佑等皇子打过招呼,然后又跟每一个官员嘘寒问暖之后方才站列在一旁等待李世民和太子李承乾。 皇太子大婚不像民间,将新娘子迎到府中拜堂成亲就可以。首先要在太极殿接受皇帝对太子妃的册封,之后要去宗庙去祭天祭祖,然后才是拜堂摆宴和新郎新娘跟贺喜的人敬酒。李恪在太极殿等了没多久,李世民和长孙皇后、杨妃等后宫嫔妃们便姗姗而来,之后是李承乾和太子妃在太左右卫率府卫卛的护卫下来到了太极殿。 李承乾和太子妃苏娟在太极殿接受了李世民的册封,然后到祖庙祭天祭祖,再回到太极殿宴请群臣时已经到了下午的申时。李承乾先是给李世民和众位皇后嫔妃们敬酒,然后是给大唐宗室的皇亲敬酒,李恪、李泰和李佑也属于这个行里,接下来才是跟群臣们敬酒。太子的大婚,与民同乐。所以,宴会举行到戊时方才结束,李恪回到府中的时候已经到了亥时。他虽然酒量好,但也架不住众人的轮番攻击,回到府中之后在兰儿的服侍下倒在床上不省人事。 第一百七十章 平平淡淡才是福(第二更) 第二天,李恪醒来时头很痛,身体根本就没有劲,他暗自叹道不能再这么不节制的喝酒了,虽然酒的度数不高,但喝的多了也伤身啊。兰儿发现李恪醒了过来,便服侍他沐浴更衣,然后给准备了一碗香甜的小米粥,将李恪服侍的服服帖帖的,比自己的妻子还要贴心。 李恪喝完粥,发现身体才恢复了体力,头也不怎么疼痛。他离开了聚义殿来到了书房,又开始一天平淡而充实的宅男生活。长孙冰凝因为长孙夫人被长孙涣的事情打击的一病不起,便没有再来过汉王府。李恪虽然心里想她,但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让她来汉王府跟自己相会,只能暂时将自己的思念之情压在心里。 日子过的很快,李承乾大婚后第五天,也就是除夕夜,李恪再次来到了太极殿。因为他要跟朝臣们一起参加在太极殿举办的傩舞,然后要参加李世民在甘泉宫举办的家宴,要跟长孙皇后、杨妃、李承乾等一家子人一起在甘泉宫摆家宴过除夕。 太极殿的傩舞结束后,李世民接受了众人的祝贺,李恪便来到了甘泉宫。甘泉宫的家宴不像朝廷的宴会那么拘谨,再加上李世民没有摆出平时上朝和议事时的威严,气氛比较和睦,在座的众人都和和气气的围绕在李世民的周围,不时说些笑话什么取乐。李恪在这个时候特意注意了一下李承乾和他身边的太子妃苏娟。作为太子妃的苏娟在容貌和气度上都没有任何的挑剔,足以当得起李承乾太子妃的身份。而李承乾本人新婚不久,初尝男女之欢,脸上容光焕发,精神奕奕,让李恪吃惊不已,心中暗道,“苏娟到底是使了什么法子?能够让一向整天阴沉着脸脾气暴躁的李承乾会变成另一个人?” 李世民见李恪独自发呆,便和颜悦色的问道,“恪儿,你在想什么事情?朕怎么发现你今天总是心神不定的样子?” 李恪一惊,他没有想到李世民会注意到他的表情,不由的急中生智说道,“父皇,儿臣正在想西突厥和东突厥之间的战事。”李恪不说则已,话一出口就震的李承乾、李泰和李佑面露尴尬之色,心中同时暗骂李恪你这厮太不要脸,明明是自己刚才看太子妃苏娟看的分神发呆却要说心里想着东西突厥的战事。同样是皇子,你李恪如此说,不就又在父皇面前表明你在除夕这样的日子还在关心政事,而我们只顾着吃喝玩乐了吗? 李恪看了一眼脸色尴尬不已的李承乾、李泰和李佑皇子,知道自己这话说的太过明显,刚要再解释一句,就听见李世民问道,“那你是怎么看待东西突厥的问题的?”李世民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考教李恪的机会。 “父皇——”李恪看了一眼杨妃和长孙皇后,“父皇——” “皇上,今天是除夕之夜,我们一家子该好好吃顿年夜饭,你就不要考教恪儿啦。”长孙皇后看到李恪的神色,明白了他心中所想出言阻止李世民。 “好!好——”李世民笑道,“今天只谈风月,不谈国事。”李世民看了长孙皇后和杨妃一眼,一脸幸福的说道。 因为长孙皇后的阻止,李恪总算躲过李世民考教他的一劫。说实话他刚才是急中生智,慌乱说的。如果真要他分析东西突厥之间关系,谈谈自己的看法,他还真说不出什么能够让李世民满意的回答。李世民的话说完,李恪便率先奉上了给李世民的贺礼,他现在已经在皇子中懂得了收敛自己,不像去年那样一把唐刀出尽了风头,让李承乾等人的礼物显得黯然无光。长孙皇后刚开始还觉得李恪先于李承乾给李世民献礼有失礼数,就连一旁的杨妃也被李恪的举动震惊不已。可是,等到李世民看到李恪先给他的礼物,连声说了三个好字时,长孙皇后终于明白了李恪刚才的举动,她看了一眼身边关切李恪的杨妃,给了她一个感激的目光。李恪献礼之后李承乾、李佑、李泰等人也不失时宜的献上了自己的贺礼,但李世民对他们的礼物只是看了一眼就没有多言,让他们对自己礼物失望的同时对李恪到底给父皇献了什么礼物而好奇。 李恪因为李世民刚才的问题吓得在接下来的宴会上没敢再想别的事情,专心陪着李世民和杨妃吃了一顿年也饭,然后离开了皇宫。 回到汉王府时已经到了亥时,但他不但没有休息,反而来到了聚义殿。因为在聚义殿,汉王府的众人正在等他一同过除夕。 “让大家久等,”李恪看了马周、许敬宗等人一眼,面带愧意的笑道,“父皇在宫中设宴,本王必须要敬尽到身为人子的孝道,让大家久等啦。” “殿下,我等众人不敢当啊!”马周说道,“能与殿下同过除夕已是我们的福分,岂能还有别的怨言。” “是啊殿下,跟你一同过除夕是我最开心的时刻。”双狼之一的候虎说道,除夕设宴,李恪款待的是府中所有的人员,双狼双煞自然也能够在聚义殿有一席之地。他们都是孤儿,很少在除夕的时候过的这么热闹这么舒心过。所以对于和李恪一同过除夕,他们感到很重要。 “本王明白你们的心思,大家就坐吧。”李恪说道,然后他迈步坐到了苏定方的身边问道,“定方,最近在西山大营过的可好?” 苏定方回到汉王府时听到李恪给他京城购置了一座府邸很感动,现在又见李恪关心他的生活,语气恭敬的说道,“多谢殿下关心,末将过的很好,重骑营训练已初具实力,参与一般的战斗绝对没有问题,如果想达到跟突厥骑兵相抗衡的能力,还需要加大训练力度,还需要经历战场上的洗礼。” “恩,”李恪点点头,然后看到众人都注视着他和苏定方两个人,不由的微微一笑,“定方,今天是除夕,就不要再想重骑营的事情了,好好过一个除夕吧。” 苏定方也注意到了众人对自己和李恪两人的反应,不由的露出了尴尬的神色,“多谢殿下。” 李恪举起酒杯,对众人说道,“第一杯酒本王敬你们,本王想对你们说,跟随本王让你们辛苦啦。” “殿下,不敢当啊!”马周第一个说道。“殿下,臣等惭愧啊——”众人喊道。 “干——”李恪举杯一饮而尽,众人也不犹豫,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第二杯酒敬你们,希望你们前程似锦。干——”李恪说完一饮而尽,众人都举杯一饮而尽。 “第三杯酒——”李恪说到这里略微停顿了片刻,“本王依然要敬你们,希望我们能够实现自己的报复,实现自己的愿望和理想——!干!”李恪继续杯到酒干。 “干!”众人被李恪激起了心中的豪气,大声说道。 三杯酒过后便开宴,李恪是主角,大家都想给他敬酒,他也是来者不拒,杯到酒干。众人被李恪的豪气所感染,喝酒都跟他一样杯到酒干。就是一向很少喝酒,但酒量奇好的杨恩也露出了醉意。 李恪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醉倒的,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床上,窗外天色明亮,显然已经是巳时时分。李恪知道大年初一不能睡懒觉,他还要进宫跟李世民、杨妃和长孙皇后后宫嫔妃们拜年。所以在兰儿的服饰下沐浴更衣,然后匆匆离开了汉王府。 李恪进宫先是到甘泉宫给李世民请安,内侍告诉他皇上在皇后的立政殿。李恪便来到立政殿,发现除了李世民,还有很多的嫔妃都在,显然是来给皇后拜年的,其中就有他的母妃杨妃。太子李承乾,卫王李泰两个自然也不能少。李恪跟李世民和众嫔妃施礼请安,又跟李承乾跟李泰两人寒暄了片刻,方才跟着杨妃离开了立政殿。 回到杨妃的千秋殿,李愔、李蓉和李敬三人自然又要李恪给他们讲故事,因为李恪杜撰故事他们听所未听闻,太吸引人了。李恪自然不会拒绝这样的要求,自己过几天就要离开长安去并州镇藩王,没有李世民的旨意不能回京,他也不知道何时能够再见到他们,所以对于三个小家伙提出的要求他尽量的满足他们。而李恪给三人讲自己杜撰的故事的时候杨妃就慈祥的坐在旁边看着自己两双儿女,脸上布满了幸福的喜悦。 时间很快到了傍晚时分,杨妃舍不得李恪离开,便留李恪在千秋殿用膳。李恪一想反正自己回府也没有什么大事何不多陪会自己母妃和弟弟妹妹呢。所以,在千秋殿跟杨妃用过晚膳之后方才回到汉王府。 回到汉王府的李恪又没有多做休息就出了汉王府,他第一时间来到到封德彝的府上给他拜年。对于这个已经到了风烛残年的老人,李恪非常的尊敬。不管他在朝堂上是拍须溜马也好,还是投机取巧也罢,至少他对自己的支持是真实的是发自内心的。李恪不想别的,就封德自己始终如一的支持这一点,就足以让他对这个老人萧然起敬。因为,李恪的处世哲学是,别人投之以桃,我必报之以李;别人落井下石,我必斩尽杀绝。 封德彝身体不是很好,脸色显得有些苍白。他看到李恪第一时间来到他的府上给他拜年心里非常的感动。两人在书房中足足聊了两个时辰,直到李恪出了封府,封德彝自己还在书房中沉思。没有人知道两个人到底说了什么,没有人知道李恪究竟给封德彝说了什么,只是封德彝走出书房的时候脸上露出了自从李承乾被立为太子之后从没有笑过的笑容。 PS:五更表示很有鸭梨!谢谢大家都《回唐》的支持! 喜欢的书友可以收藏!可以投票! 不喜欢的书友同样可以,镇宅也很管用! 第一百七十一章 哭泣的元宵佳节(第三更) 正月初七这天李恪才结束他在长安城的交际和应酬活动。从初一到初六,他要挨个拜访宗室的叔父辈,自己的老师岑文本、褚遂良,还有和自己关系密切的朝中大臣。同时他还要在府中接待前来拜会他的孙伏伽、狄知逊、邓同达、左翼等人,可以说这几天他都忙得不可开交。今天终于可以在府中休息休息。坐在偏殿的塌上喝着兰儿给他沏的茶,他终于松了口气。李恪正在享受片刻的宁静,鹰卫就在门外回禀说长孙姑娘求见。李恪大喜,连忙吩咐人将长孙冰凝请到书房。长孙冰凝十多天没见李恪甚是思念,李恪同样如此,两个人此时相见难免相互吐诉衷肠,不知不觉时间便到了酉时。李恪从长孙冰凝口中了解到了因为长孙涣的事情,长孙夫人最近身体不佳,情绪很失落。而长孙冰凝因为要照顾长孙夫人不能在府中停留太久,在李恪执意的要求下两个人在侧殿用过晚膳她才离开。长孙冰凝离开后,李恪想到重病在身的长孙夫人,心中多少有些沉重。他怀疑自己对长孙涣所使的手段是否过于狠辣了一些。不过当他想到长孙无忌在李治登基后对自己诬陷迫害,心里压抑之情随之消失。战争是政治通过一种手段的延续,政客之间的相互杀戮又何尝不是对自己政治的另一种表现呢?春节的气息到了正月初八这天也淡了很多,大唐官员的年假也到此结束,今天正好是贞观二年,正是新的一年的第一次早朝。站在太极殿大殿上,随着众人一同高呼万岁给李世民行礼之后李恪的精神就一直不在朝堂,他心里在想今天的朝局变动。今天的朝会上,他在武将班的行列中看到了两个人,大唐军神李靖和宗室名将任城王李道宗。往日的李靖常年在外征战,就是在没有战事的时候也常年不在长安,而是在边关统御着整个大唐北方的边军,抵御着来自突厥,吐谷浑和朔方的割据势力梁师都。今天出现在朝堂上肯定不是简单参加新年的第一次朝会这么简单。还有就是宗室名将李道宗,如今才二十八岁,是李唐宗室继李孝恭之后又一位能征善战的将才,他同样常年镇守边关,逢年过节在京城的日子也超不过五天,今天出现在朝堂肯定也不是偶然现象。新的一年大唐的朝堂上讨论的主要问题首先是对往年工作的总结,如官吏政绩考核和升迁,国库税收收支,军队的开销等。但李恪对于这些问题一点都没有听进去,因为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李靖和李道宗出现在朝堂上的反常现象。朝会一直持续到了中午才结束。散朝之后李恪想跟李靖和李道宗套套交情,没想到两人都被李世民叫到两仪殿议事,搞的李恪很郁闷,只能垂头丧气的出了皇宫。回到汉王府的马周发现了李恪有些失落的情绪便出口询问原因,李恪将自己在朝堂上看到李靖和李道宗的事跟马周说了一遍。马周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分析出李靖和李道宗有可能要入朝为官要脱离边军。李恪想半天也觉得只有这一种解释,便不再为此事纠结。马周知道朝局的变动就是自己知道了结果也难以改变它的行程,所以与其为此烦恼还不如静观其变等待结果呢。所以,李恪和马周聊了几句便没有深究此事。马周离开之后,李恪回到书房,开始思量如何跟李靖建立关系的难题,想到李靖在大唐军方中的名誉和威望,他就不由的怦然心动。能被大唐军人称呼为军神的人物不光具备强悍的军事指挥就可以得到这样的称号,关键还是他的个人魅力。统帅的个人魅力在于他的武德修为,能够在残酷的战争保持镇定,从容的指挥战斗,胜利的时候不会骄傲,在失败的困境中还能让士兵能够尊重和信任他。所以,李恪现在思考的问题就是怎么在李靖回京任职之后跟他处好关系。他不是没有想过做李靖的学生。就像李绩,他就是李靖的学生。只是这种想法显然很不实际,自己敏感的身份就足以让李靖这样善于明哲保身的人退避三舍,更何况牵扯到储位之争呢。 李恪在书房中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什么可以刻意接近李靖的好主意,只能微微叹息一声便不再强求自己。正所谓月盈则亏,水满则溢。自己现在已经让李承乾和李泰很妒忌,如果再跟李靖拉上关系,别说是他们,就是李世民估计也不会让自己好过吧!还是顺水推舟,待机而动为好!李恪如此一想,心里轻松了不少,靠在椅子上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初八朝会之后李恪一直待在汉王府等待,等待李世民对他的惩罚,说白了就是在等待李世民发配他到并州的旨意。在此期间他除了在府中看书就是练剑,就是进宫陪陪杨妃和自己的三个弟弟妹妹。他没有别的想法,只想用自己在长安的这最后几天时光好好跟他们聚聚。 正月十五元宵节的这天,从早到晚李恪一直都待在府中,他已经没有了游玩的兴致,想在府中过最后一个在长安的元宵节。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长孙冰凝突然造访,然后要求他陪自己去看花灯会。李恪对于长孙冰凝的要求自然不会拒绝,两人出了汉王府朝朱雀大街而来。 李恪和长孙冰凝肩并肩的走到朱雀大街上,两人出了汉王府就没有说过一句话。朱雀大街上看花灯的人很多,黑衣卫只能潜入人群当中暗中保护李恪的安全。 李恪和长孙冰凝就这么一句话都不说的走过了两个坊街道,长孙冰凝还是率先打破了沉默,“殿下,冰凝现在有些害怕。” 李恪右手轻轻握住长孙冰凝的左手说道,“冰凝,有本王在你身边你有什么好怕的?难道有人又欺负了你不成?” “殿下,就是因为有你冰凝才会害怕。”长孙冰凝声音很小,她说话的样子就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 李恪止步,用左手拉过长孙冰凝的右手让长孙冰凝的目光正好可以注视到自己,“冰凝,你是否有什么话想对本王说?” “殿下——”长孙冰凝将头扭过去不敢面对李恪,李恪没有说话,就这么默默的注视着长孙冰凝。观赏花灯的人群蜂涌而过,长孙冰凝被人一撞身体不由的前倾正好倒在李恪怀里。李恪将倒在怀里的长孙冰凝紧紧拥住将嘴靠近她的耳边语气温暖轻声说道,“冰凝,你心里有什么话就说吧,不管你说什么本王都不会怪你,就像当初你义无反顾的离开长安的时候本王也没有怪过你一样。” “殿下——”长孙冰凝双手紧紧的抱住李恪,依偎在李恪的怀里语气哽咽的说道,“冰凝知道有些事情我不该问你,可是冰凝真的很想知道。” “冰凝,你想知道什么就问吧,本王不会隐瞒你的。”李恪轻轻的擦拭了长孙冰凝脸颊上的泪水,温柔的说道。 “恩。”长孙冰凝乖巧的答了一声小声问道,“殿下,长孙涣的案子是你安排的吧?” “是本王的计策。”李恪严肃的说道,“只是人确实是长孙涣自己杀的,本王只是给他制造了一个有利的杀人条件而已。” 长孙冰凝听李恪说完没有出声,李恪叹息了一声继续说道,“本王想到你会跟我问这个问题,只是没有想到你会忍到今天才开口,还有什么要问的吗?只要你开口本王不会拒绝。” “殿下——”长孙冰凝欲言又止,李恪也松开了双手,长孙冰凝将目光投向远处的一盏灯光,不知道在想问题还是在犹豫该不该继续问李恪。 “你不说本王也清楚你心里到底在想的是什么你要说的是什么?你会说本王的手段太卑鄙下流,用这种手段对付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根本就对自己没有任何威胁的人不算是正人君子所为是吧?你会说通过这件事情你才发现本王并非是你心目中那个在渭水边吟出《满江红》那样豪迈诗句的汉王是吧?你还会说本王现在已经成了一个为睚眦必报心胸狭窄的小人了是吧?”李恪说的很慢,语气也很平淡,“就因为如此,你刚才才会说你很怕是吧?你怕自己喜欢上的是一个为了自己利益可以不择手段牺牲别人性命的人是吧?” 李恪的话说中了长孙冰凝的心,她张口想说什么,但又欲言又止,只是将目光转向别处,不再注视李恪。 李恪继续说道,“你如果就因为这件事认为本王就是那种卑鄙无耻的小人,那你想过长孙无忌是什么人了吗?他为了自己的利益做过什么,我想你身为‘唐’的成员比我更清楚吧?本王不想解释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出于什么目的,只想问你本王这样做是小人不是你认为的君子。难道长孙无忌为了自己的利益乘乱策划暗中刺杀他人,为了自己的利益就刻意的将两个喜欢的人拆散就是你认为的君子所为做法,就是你认为的光明磊落之人?” 长孙冰凝使劲的咬着嘴唇不说话,眼里的泪水已经淋湿了她洁白淡雅的衣衫。 李恪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冰凝,本王希望你能够明白一个道理:任何一个成功的政客手上都沾染着无辜的人的鲜血,你之所以没有看到他们这一面是因为每个人的做事方式和手段不一样而已,就像有些人的一句话可以要了成百上千人的性命,有些人的一个目的可以挑起两国战争一样。” “殿下——冰凝——”长孙冰凝想说话却被李恪阻止,李恪深深了吸了一口气说道,“本王知道你是个孝顺的姑娘,长孙无忌一家对你有养育之恩,你夹在本王和长孙无忌之间很为难。所以,本王不会为难你在我和长孙无忌一家人之间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本王只想告诉你一句话,如果有一天你在外面漂泊累了想回家,我李恪的家就是你的家,汉王府的大门永远为你大开着。” 李恪说完便没有再理会眼前哭的就像泪人一样的长孙冰凝,消失在人群当中。 长孙冰凝望着李恪远去的背影痴痴发呆,脑海里全都是李恪刚才对她说的那句话:如果有一天你在外面漂泊累了想回家,我李恪的家就是你的家,汉王府的大门永远为你大开着。 回到汉王府中的李恪心情很差,他将自己关在书房沉默不语,让马周和许敬宗、刘仁轨等人担心了好半天,直到陈其有事到书房给李恪禀报回来之后告诉大家李恪没事之后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第一百七十二章 朝局分析(第四更) 第二天,李恪早早的穿戴整齐在陈其的护卫下来到了承天门,当他走到太极殿的时候才发现殿前人满为患,有不少新面孔,以往朝会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见过,显然今天的朝会不同寻常。 李恪的到来让很多身穿绯袍和绿袍的官员纷纷给他上前施礼,他挨个给众人拱手施礼,一番寒暄下来已经到了上朝的时间让他想跟李靖和李道宗聊几句的机会成为了泡影。李恪跟随在众人的身后缓步迈入太极殿,同众人一同跪地施礼高呼万岁。 “众位爱卿平身。”李世民淡淡的说道。 “谢皇上。”众人喊道,然后起身之后自动的站成两排。 “众位臣子。”李世民等众人站定这才朗声说道,“贞观元年十一月突厥寇边宿州,抢我财务,掠我百姓,烧我房屋是为朕之耻辱,大唐之耻辱,”李世民话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众人不由的低下了头,李世民继续说道,“宿州百姓被掠,朕欲以出兵讨伐,但新军训练不足一年,战斗力难以跟突厥铁骑一教高下,又有辅机等人多方劝阻,所以朕只能派遣使者前去议和用钱财赎回宿州百姓。”李世民说到这里看了站在人群中低头不语的李恪继续说道,“然汉王李恪长安县令狄知逊不畏突厥之虎狼之地之凶险自荐出使突厥,仅用少量的钱财就赎回了我大唐宿州百姓,他们的功绩不低于大唐对突厥的一次胜仗。所以,自宿州百姓赎回之日朕就想封赏两人以表彰他们的功绩,只是当时狄知逊还在宿州,又有太子大婚之事。所以,此事才推迟到今天。”李世民说到这里,众人再不明白就是傻子,他是想封赏出使突厥的有功之臣李恪和狄知逊啊。 李恪听到要给自己封赏不由的抬头看向了李世民,见他正微笑的看着自己,眼中露出对他的赞赏,心里安慰了不少。 “李恪、狄知逊上前听封。”李世民说道,“王德宣旨!” 李恪和狄知逊两人出班跪地,王德“诺”的答应一声,拿出圣旨走上前念道,“汉王李恪忠心为国.........”圣旨前面的李恪一句都没有听见去,就听见后面王德念道,“以出使突厥有功,特赐封汉王李恪为并州大都督。” “并州大都督?”李恪心里一惊,让他去并州是李世民在年前就告诉过他,只是当时他认为顶多给他封个并州都督的官职,没有想到李世民对自己还是很看重,直接就封了个大都督的官职。都督和大都督虽然只差一个“大”字,但两者在职权方面的区别很大。 首先各地的都督府以管辖军务的大小不同分为大都督府,中都督府和下都督府。大都督是从二品大员,中都督府都督是正三品,下都督府的都督是从三品。从官职的品级上就可以看出李世民对李恪的宠爱有加。官职的品级是一方面,还有另一方就是军务的管辖大小和军队的节制。下都督府最多只能管辖四洲军事,中都督府管辖州数也不能超过十个,而大都督可以管辖十多个州的军务,可以节制所管辖范围内所有的边军和府军。那李世民赐封给李恪的并州大都督是什么概念,就是管辖和节制着河中府、绛州、晋州、隰州、汾州、慈州、潞州、泽州、沁州、辽州、太原府(北京)、蔚州、忻州、岚州、石州、朔州、云州的军务军队。权利不可谓不大,通俗点说就是整个河东道的军务和军队都掌握在李恪的手里。 王德圣旨念到这里,大殿中突然静了下来,所有的大臣都吸了一口凉气,他们都被李世民的赐封给震住了。并州大都督权利有多大,册封并州之地意味着什么他们岂能不知道。所以,他们震惊的是没想到皇上对汉王会如此器重,会把大唐李氏的根本之地交给李恪管辖。 王德在念完赐封李恪的圣旨之后没有停顿继续念李世民关于狄知逊的赐封,李恪沉浸在刚才的赐封中还没有回过神来,等王德念完对狄知逊的赐封,狄知逊轻轻了拉了一下李恪的衣衫示意他谢恩时,李恪方才回过神来。“儿臣——微臣,谢过父皇——皇上。”李恪和狄知逊谢恩完毕退了回去。 然后,李世民继续长篇大论一番,又开始册封和升迁一部分去年成绩的优异官员。只是此时的李恪心里一门心思的想着并州大都督这件事情,所以整个朝会直到结束,他除了知道自己赐封并州大都督;狄知逊为并州刺史;李泰迁升越王,为扬州大都督;李佑齐王,被授予齐州都督;李靖任职兵书尚书;李道宗为礼部尚书兼鸿胪寺卿记得很清楚之外其余众人的封赏他心里很模糊。 李恪出了太极殿,先是来到杨妃的千秋殿给她汇报了一下自己被封为了并州大都督的事情,杨妃看到李恪脸上的兴奋之色心里安慰了不少,对于她而言,只要李恪开心,李恪过的幸福他就很满意很知足了。出了千秋殿的李恪回到府上,汉王府众人知道李恪被封为大都督的事情,自然要为他赐封并州大都督祝贺一番。李恪不好意扫了大家的兴,吩咐杨恩在聚义殿偏殿设宴。宴会从下午结束,李恪和众人来到书房。对于今天朝堂对众人的册封他现在还是很恍惚,他想和马周、许敬宗等人往清楚掠一掠。李恪认为李世民这次大规模的赐封,简直就是让大唐的朝堂换了血一样。 首先是李靖任职兵部尚书的事情就让李恪难以理解,不过通过他对李靖往日的权利分析还是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那就是作为大唐边关的主帅,李靖的职权很大,所有北方的兵马都归他节制。李世民这次将李靖调回长安入职中枢,虽然让李靖有了入阁为相的机会,但同时说明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大唐北方兵马归一人节制的时代已经结束。现在,各路兵马都由各地的大都督和各道的行军大总管分而管之。由此可以看出李世民对军权的看重和警惕,就是连李靖这样的大唐军人都不敢有所懈怠。 其次是李道宗为礼部尚书兼鸿胪寺卿的册封,李恪怎么分析也难以理解李世民的这个举措。李道宗是作为李唐宗室除李孝恭之外的另一位能征善战的将才,他在李唐宗室中有很高的地位,在数年的征战中战功彪炳,足以封侯拜相。可是,李世民给了他一个主管朝廷中的礼仪、祭祀、宴餐、学校、科举和外事活动的尚书职衔职,再加上鸿胪寺这个专掌外交事务的卿。武将回朝之后在兵部任职的例子很多,但让他去礼部做尚书,管朝廷中的礼仪、科举、祭祀、外交等事务,李恪想不通这是对李道宗的晋升,反而觉得是对他的褒贬。 至于杜如晦坐上吏部尚书的位置李恪很坦然。他觉得杜如晦为贞观名相,吏部尚书的位置对于他来说已经很屈才了。然而,同时他也能想到李世民如此安排的目的,就是给他出阁入相做准备。因为,六部以吏部为首,吏部尚书再往上升就只能是尚书仆射的位置了。 而魏征出任秘书监卿的位置李恪到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但是这句话的后面还加了四个字“参掌朝政”,就是说可以参与和主持朝政。通俗的说就是他虽无宰相之名,却有宰相之权,权力不可谓不大。由此也可以看出李世民对他才华的欣赏和器重。 然而,最不能让李恪接受就是封德彝致仕之后李世民将尚书右仆射的位置给了长孙无忌。对于封德彝致仕他没有意见,毕竟年过花甲的封德彝已经到了风烛残年的时候,已经不适合出任尚书右仆射这样拥有宰相实权的职位,早让他致仕倒是可以让他在家颐养天年。但是,李恪郁闷的吏部尚书长孙无忌被册封为尚书右仆射,他跟长孙无忌不对付已经是路人皆知的事情,现在长孙无忌添为尚书省副相,李恪心里岂能安稳。然而,事情到了这一步他也无能为力,只求自己别犯在他的手里,免得被他整死。 李恪想到的问题汉王府的众人岂能想不到,只是这是朝廷的旨意,他们心里虽然不舒服但也无济于事。所以,马周在诉说完关于长孙无忌的升迁之后说到了李恪比较关心的越王李泰。 然后,此时朝廷的封赏对于李泰而言确实得到了最大的利益,因为他现在的实力大涨,足以抗衡李恪和李承乾。首先是他的老师王珪从谏议大夫升迁为黄门侍郎,黄门侍郎是门下省除了侍中之外权利最大的官,是门下省的副长官,权力不可谓不大。其次是杜淹从御史大升一跃迁为民部尚书(唐时称民部),掌管一部之事,可谓位高权重。然后是韦挺迁为正四品下的尚书右丞,虽然官职有些小但在尚书省里是有实权的职位。王珪和杜淹还有韦挺是当时太子李建成的人,他们当时的关系就很好。当初三人被赦免回京,王珪为李泰的老师时,杜淹和韦挺没有多大官职,所以公开表明自己的态度。此次他们都得到了李世民的重用,官职有所升迁,现在王珪又是李泰的老师,所以杜淹和韦挺自然而然会倒向了李泰一边。而另一个李泰的铁杆温彦博升迁御史大夫的同时还兼任检校中书侍郎,也是手握实权的职位。李恪通过对李泰实力的分析,发现李泰现在的实力足以抗衡李承乾。 反观自己一方,李恪就觉得这次册封除了自己的并州大都督,狄知逊的并州刺史外,其他人的官职都没有多大的变化。尤其是封德彝的致仕对自己一方实力的打击很大。封德彝的致仕导致的最终结果就是除了萧瑀之外,朝廷中枢当中没有一个人可以为自己说话。然而,对于萧瑀李恪没有接触过,自然也不清楚他到底是支持自己呢?还是处于中立状态,或者在两者之间摇摆。除此之外孙伏伽坐了大理寺卿的位置,马周从从六品下的待御史升迁为正五品下的监察御史是汉王府升迁最快的一个人。其次是岑文本从从六品的秘书郎升迁为正五品上的中书舍人,褚遂良因为李世民对他书法的欣赏和喜欢坐上了岑文本秘书郎的位置。 李恪想想自己汉王府的人,再想想李承乾的实力,李泰的实力,他觉得自己在朝堂上现在已经真的没有了跟他们一较高下的能力了。然而,戴胄任大理寺少卿的职位也是李恪没有想到的。不过李恪仔细一想戴胄的身份,心里就对他的任命有了解释。戴胄本身就是以前秦王府的参军,并且他的性格耿直,对于律令法规和典章制度颇为通晓。从李世民任命他为大理寺少卿的举动可以看出他对大理寺这个管理司法的部门还是相当重视。 第一百七十三章 我叫七杀(第一更) “封相致仕,萧相跟我们关系不明,今后我们在朝堂上举步维艰啊!”李恪叹道,“宾王,你今后要在御史台任职,对此有什么看法?” “殿下,以微臣的分析,短时间内长孙无忌不会对我们造成什么有针对性的威胁。”马周肯定的说道。 “噢。”李恪惊讶不解,“宾王说说你的看法?” “殿下,虽然长孙无忌入主中枢为尚书省右仆射,掌管着兵、刑、工三部。但是,朝堂之上的事情不是他一个人可以决定的,还有萧相、房中书、黄门侍郎王珪、秘书监魏征等人。其中,王珪可是越王的人,他岂能坐视不理任由长孙无忌刻意打压我们的势力呢,如果我们倒了那长孙无忌第二个针对的可就是越王了。越王现在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希望我们和长孙无忌斗个两败俱伤好让他从中得利。所以,短时期内长孙无忌对我们不会有太大的威胁,如果有一天他能够在朝堂上形成以他为主的一股新势力足以抗衡我们还有越王,那个时候才是他真正出手的时候。” 李恪觉得马周的分析很正确,历史上的长孙无忌至少在贞观前期的表现还是中规中矩。因为那个时候杜如晦、房玄龄和魏征几个才能智谋不下于他的人在牵制着他。直到后期杜如晦和魏征相继病逝,房玄龄退出朝堂之后长孙无忌才开始成为了一个大权在握的权臣。贞观后期长孙无忌的权势有多大从李世民和长孙无忌一段对话中就可以看的出来。《新唐书.太宗子列传》中记载:帝初以晋王为太子,又欲立恪,长孙无忌固争,帝曰:“公岂以非己甥邪?且儿英果类我,若保护舅氏,未可知。”无忌曰:“晋王仁厚,守文之良主,且举棋不定则败,况储位乎?”帝乃止。 所以,李恪听了马周的分析心里安稳了不少,同时又问道,“那宾王认为越王李泰和本王现在以什么样的一种关系存在?” 马周没有继续回答李恪的话,而是看了一眼许敬宗,意思是将话语权交给了他。许敬宗明白马周的意思,微微一笑说道,“殿下,越王李恪想让我们和太宗两虎相争,当我们斗个两败俱伤的时候他就可以渔翁得利。所以,我们和越王的关系表面上很和平,没有任何的争斗,可是都是在相互牵制,都不想让某一方发展太壮大。微臣认为,现在我们、太子和越王就是三国鼎立的局势,皇上在我们三方身上寻找权利的平衡,而我们三方就是同皇上的手上在玩博弈,看的就是谁最后能够胜出。” 许敬宗的话李恪很认同,只是许敬宗不知道贞观二年六月李治就要出生了,在李承乾倒台之后李治才是他最大的威胁。所以,李恪认为现在是越王李泰,他自己还有长孙无忌三方在博弈。李承乾迟早会被长孙无忌放弃,所以他没有必要将他当成自己将来重点打击的目标。 “你们两个人的分析本王都很赞同,但是,长孙无忌岂非寻常等闲之辈,朝堂上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你们今后还要注意。”李恪说道,然后他看了一眼半天一言未发的刘仁轨说道,“正则,关于你入主千牛卫的任命过几天兵部才会下达,这几天你就多在府中休息休息。只是有一点你要记住,那就是本王不在长安的这段时间不管朝廷中发生什么样的针对我的事情你都不要参与,你现在的目标就是好好在千牛卫当职就行,争取早日到边关效力。”李恪对刘仁轨的目的就是希望他在千牛卫能够不参与到任何关于自己的斗争中去,争取给李世民留下个好影象,让他尽快的到边关任职。武将不能边关,不经过大战积累战功,你就是升迁了也得不到别人的尊敬。过几天就是大唐和突厥的大战,自己对于这场大战有绝对的信心能够斩立头功。所以,他不希望刘仁轨错过这次大战,错过这次升迁的好机会。 “殿下放心,末将明白殿下的意思,在千牛卫任职期间绝对不会让殿下失望。”刘仁轨严肃的说道,他何尝不知道外放边关的含义,何尝不明白李恪的意思。 “恩。”李恪看了一眼马周继续说道,“宾王,御史台监察御史官小权大,遇到事情的时候你需要慎重考虑之后再行事,切不可鲁莽冲动,以免惹祸上身。”李恪说这话的意思是针对长孙无忌的,毕竟马周是李恪的亲信,长孙无忌虽然不会对自己有什么大动作,但对付对付自己的亲信如马周之类的人还是可以做得到的。 “殿下放心,微臣明白。”马周也知道李恪担忧,但他绝对自己有信心能够应付长孙无忌对他的打击,所以坚定的说道,“微臣一定不会让长孙无忌的阴谋得逞的。” “恩。”李恪微微点头笑道,“对于宾王和正则本王还是很放心的!”然后,他对一旁的许敬宗说道,“延族,此次去并州父皇让本王率领定方和突厥交战后剩下的三千铁骑和他手下的五千重骑。大军的行程路线和路上的钱粮都要调配,这几天你就处理这件事情吧。” “微臣明白!”许敬宗躬身说道,朝廷虽然没有给他具体的职位安排,然而李恪是并州大都督,他在都督府的职位绝对不会很低。 “你们没有什么其它事情的话就回去吧,”李恪说道,“本王也该去看看钱宁了,我想这几天该看他也看了,我想他也该想明白了。” “那臣等告退!”马周率先说道,他们知道李恪去见钱宁的目的肯定是为了黑衣七杀的事情。 马周、刘仁轨和许敬宗三人离开之后,李恪在杨恩的陪同下来到王府后院钱宁居住的那座独院。因为李恪的吩咐,独院中监视钱宁的黑衣已经撤离,所以,在漆黑的夜里,独院显得孤独而寂寥,就如同钱宁的内心深处的孤独一样。屋中还有灯光,显然是钱宁还没有休息,鹰卫上前敲门,钱宁开门后发现是李恪,急忙给李恪施礼,李恪阻止钱宁说道,“钱宁,不用多礼,我们屋里再谈。” “诺。”钱宁的态度在汉王府中随着待的时间越长变化也越大,李恪感觉得到,钱宁自己也知道,只是两人都心照不宣而已。 “钱宁,过几天本王就要去并州,不知道你有什么打算?”坐定后的李恪率先开口道。 钱宁早就知道李恪要去并州,然而此时李恪亲口说出来他的心里突然觉得有些凄凉。在汉王府中居住的这段时间,他跟府中的人相处的时间长了才发现每个人愿意跟着李恪不是因为某种利益,而是李恪做事让他们放心,李恪对他们的信任值得他们去为他做事,更重要的一点就是李恪把每个人都当成自己的亲人一样看待,这是钱宁这样缺少朋友和家人关怀的人最为感动的。所以,他停顿了片刻说道,“钱宁本就是孤独之人,殿下离开之后钱宁也该回到自己该去的地方。”他说这话的时候显得很凄凉,跟汉王府众人相处的时候他很希望自己也是他们当中的一员,大家可以开心的喝酒吃肉,畅怀的大笑高歌。可是,现在他发现他不是他们当中的一员,他依然只是个孤独的流浪者。 “钱宁,本王今晚跟你谈话不是为了让你离去,”李恪一字一句的说道,“而是想让你留下。” “殿下。”钱宁低声说道,但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李恪出手阻止他,“你不用说话本王说完你再做决定自己是否留下。”李恪说道,“你的身份很特殊你的目标也很明确,本王想留下你最担心的也同样是这点。你不要理解为本王是怕你的身份被朝廷知晓而降罪于本王,而是怕你心中仇恨的欲望没有消除,你还想着要为李建成报仇。通过这两年的了解你也该清楚大唐百姓现在的生活状况,你也该清楚父皇是否有资格做这个皇帝。本王今天想跟你说的是,本王想让你留在本王身边跟本王一同踏破突厥,消除为祸大唐北地百姓的颉利,然后再马踏吐谷浑远征西域打开汉时的丝绸之路,为大唐建立不世之功勋。然而,本王也想让你放弃自己心中的仇恨,让你成为一个真正的大唐军人而不是复仇者。” 李恪说到这里稍微停顿了一下,他见钱宁想要说话,便阻止他继续说道,“本王的意思是想让你出任黑衣卫七杀的统领铲除长孙无忌手上隐太子建成的旧部的势力。”李恪说到这里,看了一眼钱宁,见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便继续说道,“铲除建成余党之后七杀的任务就是行刺各国的能臣干吏。所以,听本王说完七杀存在的意思你也该知道它主要是做什么的。本王告诉你这些即是希望能够给你更多的选择余地,不希望你为自己的选择而后悔。” 李恪说完便不再言语,他将目光转向窗外,静等钱宁的答复。然而,让李恪失望的是时间约莫过去半个时辰钱宁依然沉默不语,李恪微微叹息一声,他已经知道了钱宁的想法。“钱宁,什么时候想走的话跟本王说一声,本王也好为你准备一些衣物和钱粮。”说完他头也不回朝屋外走去。 “殿下——”李恪的身子已经迈出屋门的门槛之时突然听到钱宁坚定而不容拒绝的声音,“请叫我七杀,从今以后世上就没有钱宁这个人,只有一个叫七杀的男人。” PS:书友们,老三今天努力更新,保底三更,争取五更!谢谢大家的支持!! 第五卷 第一百七十四章 八千黑袍入并州(第二更) 李世民给李恪的旨意虽然没有规定具体的上任时间,但兵部下发给并州大都督的文书清清楚楚的写着让他五天之内动身。所以李恪在处理完钱宁和七杀的事情后,就跟新任的并州刺史狄知逊商讨了一番,让狄知逊先一步到并州上任,自己率领八千铁骑随后就到。 贞观元年正月十八日,狄知逊离开长安到并州上任。第二天李恪将苏定方传唤到府中询问了他的八千骑兵准备的如何了,五天内是否可以动身。苏定方跟这八千骑兵并不陌生,有三千人是跟随他到漠北的五千骑兵中经过战火洗礼活下来的人,有五千是他在西山新军大营亲手训练出来的。所以,对于这两只骑兵苏定方有十足的能力可以从容的指挥和调度他们。他对李恪的回答就是只要李恪愿意骑兵随时待命。李恪听完苏定方的回答对他的统军治军能力深为信服。然后,他又询问了许敬宗关于大军一路上的粮草准备情况,许敬宗都调配的有条不紊。 如果按照朝廷制度,李恪的八千骑兵沿途所需粮草皆由兵部具体调度和管辖。但是,李恪大都督府手里现在的这八千多骑兵没有写在兵部的文书当中,兵部自然就不管八千人的粮草问题。所以,这也不能说兵部不管,是兵部不敢管,不知道该怎么管。同时只能说是李世民的矛盾心里,他对李恪是又爱又恨,圣旨表明没有他的旨意李恪不可私自入京,这就等于阻止了李恪接触和参与朝政的机会,说明他对李恪阻止候若依和李承乾的婚事很恼怒,同时李世民又送了他不归兵部管辖的八千骑兵,生怕自己的儿子在并州受到别人的欺负。当然,李世民心里所谓的欺负不是我们理解的明面上的欺负,并州就是太原是李氏的根本之地,是关陇集团的核心之地,各方势力错综复杂,李恪这样年纪轻微的亲王坐镇并州,如果没有自己的实力是很难镇得住关陇集团中那些贵族的。 对于李恪的八千骑兵长孙无忌等支持李承乾和王珪等支持李泰的人不是没有反对意见,只是李世民的圣旨写明没有他的旨意李恪不能回京。因为加了这么一条附加条件,他们都不敢再过问关于八千骑兵的事情。因为,他们也知道这八千人其实就是这个条件的一种补偿。 兵马随时可以出发,粮草就已经调配妥当,就等李恪一声下令就可以直奔并州。但李恪的举动显然没有动身去并州的意思,他每天都会骑马到长安城外游玩,然后再到东西两市闲逛,根本就不想离开长安。以至于他的散漫导致超过了兵部的规定的期限,被兵部催促了两次之后李恪这才讪讪离开长安。 李恪离开长安的时候不但带走了八千骑兵,而是还带走了十万贯钱。钱是柴哲威给他的,都是李恪蹴鞠作坊和酿酒还有球馆周边的酒楼盈利所得。按照柴哲威的话说,就是钱能通神,有钱就什么都有了,三哥要是需要钱跟哲威说一声,再给你送十万贯也没问题。李恪也觉得钱多不是坏事,他并州上任用钱的地方肯定不少。但是,他也知道做人做事不能太过张扬,带着八千多的骑兵和十万贯钱去并州上任本身就很张扬了,要是再加上十万贯钱那是会出问题的。 许敬宗给李恪制定的行军计划是过蒲州、晋州、潞州再到并州(太原府)。李恪一行人在经过这几个州的时候都没有做太多的停留,终于在离开长安的第五天出现在了并州太原府的城外。并州刺史狄知逊似乎算准了李恪的行程,早已率领并州府上下文武百官在城外十里的地方等候他。李恪大老远的就看见狄知逊等人已然在离太原府城门十里之地等待自己,他不顾后面的大队,独自催马上前。 “同怀,本王让你久等了啊,害的你率领太原府诸公跑这么远来迎接本王。”李恪说完跳下了马背。 “殿下说的哪里的话,这不是微臣的意思,是太原府诸公的意思。”狄知逊笑道,然后拱手对后面的人一一说道。李恪听完狄知逊的话就见他身边一帮人上前给李恪施礼,他们当中有太原府官吏,有并州大都督府的将领。狄知逊说的一点都没错,出城远迎确实是太原府诸人的主意。李世民派自己的儿子坐镇并州,别人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他们作为关陇世家的子弟常年待在太原府心里可一点都不含糊。如果只是简单亲王镇藩并州,至于用八千多的骑兵做护卫吗?镇藩的又不是汉王李恪一人,怎么没见其他的皇子有这样的待遇?所以,他们很清楚李世民让自己的儿子,宗室中最为勇武有谋的跟自己性格最像的儿子汉王来并州绝对是有目的的。所以,他们这些世家大族经过多次的商讨订下了这个特殊的欢迎仪式,目的就是看看李恪的反应,还有一点就是给李恪一个好影象,自然也有想笼络李恪的意思。众人见到李恪,不约而同的上前给他施礼,首先是太原府的父母官,像刺史以外的刺史府别驾、长史和司马等人。然后是并州大都督府的将领,像大都督府长史、司马、录事参军、录事和各曹的功曹等人。 因为,相迎的人太多,李恪也没有一一记住众人的名字,只是有两个人他听对方介绍完之后记忆很深刻。他们分别是大都督府长史郭孝恪,并州刺史府别驾李言。 李恪在太原府众人的拥簇下来到了大都督府,在路上他就在头脑里搜索了一下郭孝恪和李言两个人的资料。郭孝恪,唐初将领,许州阳翟(今河南禹州)人。隋末,率乡曲数百人归附李密。后李密落败,李绩令孝恪入唐,封阳翟郡公,拜宋州刺史。通过这些资料李恪分析出郭孝恪和李绩的关系不一般,两个人都降唐之前就是上下级关系。难怪李绩做并州都督时郭孝恪是都督府长史。只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李绩被调到了朔方任行军道总管,而并州都督也因为自己的身份被提升为并州大都督,相应的郭孝恪的官职也有所提升。 另一个人就是别驾李言,他可是李唐宗室的人,按理说是李恪的堂兄。高祖李渊有三个兄弟,分别是大哥梁王李澄、二哥蜀王李湛、三哥汉王李洪,李渊在兄弟四人当中排行第四。然而,现在高祖李渊的三个哥哥早已去世,王位是李渊当皇帝之后才追封的。他们当中汉王李洪英年早逝,没有留下任何子嗣。所以,只有梁王李澄和蜀王李湛有后,但也是人丁单薄,不像李渊有三个儿子和一个女儿。梁王李澄育有两女一子,两女出嫁早逝,他的儿子李建芳在三十岁的时候也离开了人世,只留下一个儿子那就是李言。所以,李言是梁王李澄嫡孙。到他的时候梁王的爵位已经传了一代,所以他只能继承了梁国公的爵位,而千牛卫的李仙重就是李言的长子。至于蜀王李湛只有一个儿子,虽然现在还健在,但也是人丁不旺只有一个儿子。所以,李言虽然官职不大,但在李唐宗室中也有一定的分量。并且,作为关陇士族中的新士族,李言在关陇集团中也有一席之地。 李恪在来到大都督府的路上已经将两个人的资料分析了一遍,确定了他们现在在立储一事上的立场之后心里有了计较。进了大都督府,来到都督府客厅,李恪这才对李言恭谨的施礼道,“李恪见过兄长,刚才在城外时间有些仓促没有来得及跟兄长见礼还望兄长恕罪。” “殿下——微臣不敢当,不敢当啊!”李言虽然是李恪的堂兄,但也不敢在众人面前受李恪的大礼,急忙推辞不已。 “兄长就叫本王恪儿吧,不用称呼本王为殿下。”李恪握着李言的手说道。 “殿下,老臣不敢——那老臣就却之不恭了,”李言说到这里脸微微一抽,“殿下如果有时间可以到为兄府上一叙,有些事情我们可以慢慢聊也不迟。”李言不知道该如何拒绝李恪只能勉强答应,顺便邀请他到自己府上表示对他的诚意。 “多谢兄长的邀请,恪必定登门拜访兄长和嫂嫂。”李恪微笑道,然后在李言的刻意推让下他才坐在了客厅的主位。 “本王何德何能能让诸位出城迎接,诸位对本王如此厚爱本王真是受之有愧啊。”李恪感慨的说道,“本王初来乍到,对于并州军务不甚熟悉,还请诸位能够多多帮衬,本王就先在这里谢过大家了。” “殿下,不敢当啊,能够协助殿下乃是我等的职责,我等岂能承受殿下之谢意。”郭孝恪作为大都督府长史第一个站起来说道。 李恪在郭孝恪的话中听出了另外一种意思,那就是在军务上我们协助你是我们自己的职责,职责之外的事情你不该管我们,我们也不会帮助你。所以,郭孝恪说完之后李恪只是微微一笑不再搭话。狄知逊自然也听出了郭孝恪话中的含义,他看了李恪一眼,然后对李恪说道,“殿下一路劳累要不还是先到厢房休息片刻吧,等到晚上之时我等再为殿下接风洗尘。” “恩。”李恪明白了狄知逊话中的意思,顺势说道,“本王确实有些劳累就不跟诸位详聊,还请恕罪。”话说完便在狄知逊的指引下离开了客厅。 PS:今天的中秋节,更新稍微慢了半刻,还望书友们海涵!另外祝福大家节日快乐! 第一百七十五章 晚宴(第三更) 大都督府是狄知逊回到太原府任职之后第一时间就刻意为李恪准备收拾的,他知道李恪喜欢看书绘画和书法,所以书房的摆设跟汉王府的书房一模一样。李恪在狄知逊的陪伴下来到了书房,对眼前书房的布置很满意。他是一个怀旧的人,很多东西用习惯了就不想扔。长安的时候他就对并州太原府感觉很陌生,现在都督府的书房同他汉王府的书房一样多少让他有了些安慰。他对狄知逊的细心和对自己的关切之情很是感动,用略带谢意的目光看了狄知逊一眼,狄知逊也同样看了李恪一眼,两人都明白彼此的含义,不约而同的微微一笑。 李恪进城之后大都督府的防卫工作已经被陈其率领的鹰卫接管,没有李恪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能随意走动。所以,李恪和狄知逊在书房坐定之后鹰卫便奉上了茶水,李恪喝了一口之后对狄知逊问道,“同怀,出城迎接本王的主意到底是谁提的?本王今天在前厅怎么发觉刺史府和都督府诸人之间的关系不是很融洽啊?” “殿下,出城迎接你的主意是刺史府众人的意思,微臣在刚上任之时他们便给我建议,微臣不好推辞就答应了他们的要求。”狄知逊沉吟了片刻说道,“至于刺史府和都督府不和在长安府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只是殿下初到此地不熟悉情况而已。” “喔?”李恪很惊讶,他没有想到并州的局势会如此复杂,刺史府和都督府竟然会是面和心不合,“同怀可否给本王详细介绍一下?” “殿下,太原府在大唐的地位和意义微臣不用说你也该知道。所以,刺史府的官员大多都是太原各族世家子弟担任;而上届的并州都督李绩殿下肯定也不会陌生,他可是出自山东人氏。” 狄知逊说的很隐晦,但李恪经他这么一说岂能不明白其中的关键之处。同时他对李世民对权利的驾驭深为佩服,可以说他对权利的驾驭确实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他让太原府士族大家的子弟在刺史府任职,表示对他们的恩宠,目的就是想笼络他们。又让新兴起的山东豪强坐镇并州都督府,管理和节制并州都督府所属州县的军务和军队。关陇士族和山东豪强本就是两个不同的阵营,相互之间肯定会为了各自的势力互相牵制对方,如此一来正好就达到他希望的权利平和的目的而又不会得罪太原府士族大家。李恪想到此时心里对前厅郭孝恪对自己怎么会用那样的语气说话有了了解。原来自己身为都督府大都督和李言过分的亲近让身为山东豪强一方的郭孝恪心里有了抵触啊,难怪他当时态度会那么冷淡。 狄知逊看到李恪了然的表情就知道他明白了其中的关窍,随即告辞道,“殿下日夜早已劳累不堪,还是先休息片刻,晚宴的时候微臣再过来接你。” “恩,那就让同怀费心了。”李恪也觉得自己有些疲惫。狄知逊离开之后兰儿回禀李恪热水已经准备妥当让他沐浴更衣,李恪会心一笑,离开了书房。 太原府为李恪接风洗尘的晚宴设在刺史府,李恪在狄知逊的搀扶下下了车架,在狄知逊的指引下来到大厅的时候发现刺史府和都督府的众人早已等候他多时了。李恪迈入大厅,就见李言第一个迎了上来给他施礼,然后众人跟在李言身后跟他见礼,李恪一一回复他们,并爽朗的笑道,“让兄长和诸位久等了。” “岂敢!岂敢!”李言笑道,他身后的刺史府众人都因为李恪这句话而诚惶诚恐,唯独郭孝恪为首的都督府众将语气不卑不亢。李恪觉得并州的局势要比他想的更复杂,如何平衡关陇士族和山东豪强之间的势力才是目前最主要的。虽然他是大都督,只管军政不管民政,但明眼人都知道狄知逊是自己的人,自己就是不想管民政也难以解释清楚。 “殿下请入座。”狄知逊在李恪出神之际突然说道。 “诸位就坐吧。”李恪醒悟之后忙掩饰了一下自己的失态对众人说道。大家坐定之后狄知逊便一个一个跟李恪介绍了一下刺史府的诸官,除了他和李言之外还有刺史府长史元德谦、司马于开伦。元德谦和于开伦对于李恪礼数很周到,但李恪从他们语气和表情上可以看出两个人对自己的态度还是很冰冷。在太原城外的时候李恪没有太过注意,经过和狄知逊在书房中的谈话,此时他听到眼前这两个人的名字时心里也是一惊,难道他们是关陇集团元家和于家的人?这两家在关陇集团可是核心成员啊。李恪也不暇思索的给他们施礼,两人连说不敢当。 所谓的关陇集团是由西魏的八柱国家族,他们分别是:宇文泰家族、元欣家族、李虎家族、李弼家族、于谨家族、独孤信家族、侯莫陈崇家族。还有除宇文泰、元欣外其余六人统领府兵,形成“十二大将军”。“八柱国十二大将军”关陇集团初具规模。此后几个朝代的皇族、后族大都出自于这些家族,如:宇文泰子孙为北周皇族、大将军杨忠子孙为隋朝皇族、李虎子孙为唐朝皇族,北周历代皇后也多在这些家族中产生,隋文帝皇后、唐高祖李渊之母都出自八柱国里的独孤信家族。由此可见关陇士族集团的规模。 李言在介绍完刺史府诸人之后李恪正想思考一番于开伦和元德谦两人任职刺史府的事,就听见都督府长史郭孝恪对他介绍都督府的诸将。李恪及时收回自己的思绪认真倾听,他可不想今天在城外那样心不在焉了,他现在最主要的就是要了解都督府的众人,所以当郭孝恪介绍众人的时候不甘于丝毫怠慢。郭孝恪除了他自己是都督府长史不需要介绍之外,他介绍的人中有两个人是都督府的司马,他们分别是孙贰朗和王冲。 “末将参见殿下!”孙贰朗和王冲施礼道,但眼中掩饰不了那一份孤傲的神色。他们两个都是李绩的心腹爱将,跟李绩同在李密手下做事然后归唐的将领,跟郭孝恪一样,都是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悍将。李绩在调到朔方的时候将他们两个都留在了都督府,李恪不知道李绩留下两人的目的。但对于这两个陌生将领,对他们对自己的傲慢他没有放在心上。他不暇细看两人,摆手示意两人不需要多礼。然后就是录事参军徐辉和功曹数人都一一见过李恪。最后将目光盯在了给他施礼的都督府将军李孟尝身上。对于李孟尝李恪不陌生,他是李世民玄武门政变的九大急先锋之一,李世民能够让他在太原府并州大都督府担任统军将领这样的要职,可见对他的信任和器重。此时,李恪看着眼前身材中等,脸型消瘦,但目光凌厉的李孟尝心中不由的赞叹确实是一员虎将啊。 “末将李孟尝见过殿下。”李孟尝见李恪注视自己,便朗声说道。常年跟随李世民征战沙场的他确实很有气度,对李恪施礼时的语气很诚恳,但掩饰不了他军人的不卑不亢。 李恪不敢怠慢,他连忙止住李孟尝还礼道,“李将军不用多礼,请坐。” 李孟尝之后便是一些副将、偏将之类的人也给李恪一一行礼,等郭孝恪在介绍完都督府众将请李恪坐到主座后,李恪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同时他还注意到了另一个小将郭侍封,郭孝恪的次子。 回到主位坐下的李恪此时处境很尴尬,刺史府众人除了狄知逊和李言之外其他人对自己都是语气和气而内心则很轻视。都督府中将领除了李孟尝因为自己是皇上的三子而对自己颇为诚恳之外,其他人的态度也都很冷淡。李恪虽然是汉王是皇子是当今皇上的三皇子,但众人对这个只有十五岁的并州大都督没有多少的敬畏,他们礼貌的表现只是出于他是李世民的儿子这个原因而已。 “第一次参加宴会可不能堕了自己的威风啊,不然自己以后还怎么坐镇并州呢?”李恪暗自思量道,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的亲卫陈其站在他的身后不远处,而骑兵将领苏定方和府官许敬宗两个人都没到场,李恪细细一想心里便有了定计。 “同怀。”李恪对狄知逊亲切的喊道,“延族和定方二人呢?本王怎么不见他们在堂上呢?” 狄知逊听完李恪的询问,这才扫视了众人一眼,见没有发现苏定方、陈其和许敬宗三人,心中奇怪刺史府怎么会没有邀请这三个人呢?随即,他看了身边的李言一眼,见李言也是一脸的糊涂,心中一惊,难道是有人刻意为之?随即忙道,“殿下,此事微臣不知,请稍等,微臣这就去看看。” 狄知逊的话刚说完,就听见有人小声嘀咕道,“粗鄙之人也能上堂赴宴,真是太可笑了!” 李恪听完这句话之后脸上没有变化,但心里非常恼怒,他将目光转向了声音来源处,原来说这句话的就是都督府司马孙贰朗。他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大厅中每个人都听进了耳中,众人突然静止不语,将目光转向了李恪。 第一百七十六章 两翁之意不在宴会(第四更) 李恪看了一眼大厅中的众人,发现刺史府的人脸上露出了一副得意的笑容,而都督府的众将除了李孟尝之外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冷淡。狄知逊在听到孙贰朗的话时心中暗叫一声糟糕,他觉得没有安排许敬宗和苏定方的位置多半是刺史府的主意,他们想借此查探下李恪的态度,没有想到此时都督府的孙贰朗会第一个出言不逊挑战李恪的威严。很显然这个宴会不管是刺史府还是都督府的目的都是一样的,就是想给李恪一个下马威。狄知逊想到的问题李恪自然也想到了,他看了孙贰朗一眼,沉默不语,他心里在权衡,该如何处理这个人既不能影响自己的威严又不能得罪都督府的人。李恪看了狄知逊一眼,狄知逊明白李恪的意思,他告罪离开了大厅。 “孙司马这是污蔑朝廷命官吗?”李言见李恪不说话,便开口反问道。刺史府和都督府一向不和,李言见孙贰朗对新任大都督李恪都不待见,便出口驳斥孙贰朗,他的目的不是帮李恪,而是激化李恪和都督府的矛盾为自己所用,“苏定方为千牛卫中郎将,职位恐怕不低于孙司马吧,而许敬宗乃是汉王府府官,乃受朝廷册封,他们两个人怎么会被孙司马称为粗鄙之人呢?” 李言的话让孙贰朗一时语顿,刚才刺史府众人跟李恪见礼时李恪表现的很谦虚,而都督府众人跟他见礼时除了李孟尝,他对诸人的态度都不好,孙贰朗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在李恪问起苏定方和许敬宗时说出了那句话想发泄一下自己的不满,没有想到会被李言抓住把柄告了他一个污蔑朝廷命官之罪。孙贰朗这个态度是典型的武将骄傲自大,不说自己对李恪的孤傲和冷淡反怪李恪对他的态度不好。 李言吼斥完孙贰朗,李恪便将目光转向了都督府众人看他们有什么反应,然而出乎李恪预料的是都督府众将脸上平静的对李言驳斥孙贰朗污蔑朝廷命官的罪名一点都不放在心上。你们还真够嚣张啊,难怪父皇会给我八千骑兵,李恪自语道,此时他才明白李世民给他八千骑兵的真正目的,确实是怕自己在并州受到欺负,特别是像他这样被贬的皇子。 “郭长史,”李恪微笑着对郭孝恪说道,“将领污蔑朝廷命官该治什么罪?” “殿下——”郭孝恪本以为李恪会暴怒,然后命人将孙贰朗拿下治罪,没有想到李恪非但没有暴怒,反而会语气和蔼的问他孙贰朗该治什么罪名。李恪要是暴露他有办法对付,可李恪现在和蔼可亲的样子让他束手无策,突然心里好似明白了什么,脸色微变,“孙贰朗一时出言不逊还望殿下见谅。” 都督府的众人对郭孝恪的举动很吃惊,他们不知道郭孝恪怎么会跟李恪为孙贰朗请罪,不由的将目光转向李恪。李恪看了众将一眼,又将目光盯在了刚要说话的孙贰朗身上,孙贰朗觉得身体被李恪的目光盯的就像针刺了一下一样,本想出口要为郭孝恪说话却被李恪的目光盯的生生的咽了下去。他没有想到李恪的眼神会如此犀利,就像草原上食人的狼王让他有种不战而栗感觉,他自己是军人,知道这样的眼神只有上过战场杀过上百人还能不死的老兵才能有的眼神。 李恪继续温言的问郭孝恪,“郭长史,本都督现在问你军中将领污蔑朝廷命官该治什么罪?” “殿下——”郭孝恪在听到李恪自称“本都督”时就知道他要以军法行事,身为军人上司问话他不能不答,只能叹息一声说道,“军中将领污蔑朝廷命官者依法该杖责三十军棍以儆效尤。” “好!”李恪脸上的笑容被愤怒取代,“既然有军法在先本王也不好置军法于不顾....” “殿下,孙司马一时口误还请殿下见谅,饶恕他一次吧!”郭孝恪突然跪在李恪面前替孙贰朗求情道。他们确实商议在宴会上要有意试探李恪态度的意思,按照他们的设计孙贰朗出言不逊后李恪会当场暴怒会命令将孙贰朗推出暴打,而这个时候就是他们站出来给孙贰朗说话的时候,他们可以说李恪不顾王法对属下滥用私刑。但是,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李恪冷静和沉稳,他不但没有暴怒,反而会和蔼的问郭孝恪以军法该如何处置。以军法处置,那他们就没有理由为孙贰朗说话,所以郭孝恪才会跪地给孙贰朗求情。 “请殿下饶恕孙司马一次吧!”都督府众人同时跪地为孙贰朗求情。 “诸位不用求情,本司马受刑就是,何须求人。”孙贰朗此时也表现出了他疆场悍将的血性。 “陈其。”李恪不顾及跪在地上的诸将,“将孙贰朗拖出去杖责三十军棍。” “诺。”陈其答道,陈其的话音刚落,两名黑衣鹰卫上前要绑孙贰朗,孙贰朗本以为都督府众人求情李恪会见好就收,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李恪连都督府众将的面子都不买。他顿时气急败坏的怒视李恪并骂道,“老子征战沙场数十年你们谁敢绑我!”他一边骂一边不断的反抗两名鹰卫的捆绑。毕竟是沙场悍将,两名黑衣鹰卫对付他有些吃力,半天都没有将孙贰朗捆绑住。李恪也不恼怒,看了陈其一眼,陈其大步上前将手搭在孙贰朗的肩上,孙贰朗就觉得像尊大鼎压在了他的肩上让他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乖乖的被两名鹰卫捆绑了个结实。 震撼!绝对的震撼!都督府众将都傻眼了,他们不敢相信身为都督府悍将的孙贰朗会被汉王身后这个小将单手制住。他们自然不知道,陈其天生神力,力能扛鼎,刀劈突厥第一勇士,岂能是孙贰朗能比拟的。 李恪不理会众人的惊讶,对郭孝恪说道,“府中缺少监军,还请郭长史为本都督监督刑场如何?” 侮辱!绝对的侮辱!让堂堂的大都督府从三品长史当行刑的监军,绝对是对郭孝恪的侮辱。都督府众人听到李恪如此命令心中非常恼怒,特别是郭孝恪的次子郭侍封,但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郭侍封刚要起身为自己的父亲辩解突然被身边的将领拉住,李恪是并州大都督他要的命令就是军令,他们也没有办法只能低头跪在地上不语。众人刚才跪地给孙贰朗求情,李恪没有让他们起身,他们依然跪在地上。 “诺!”郭孝恪叹道,他的脸突然就像苍老了几十岁一样,颤颤巍巍的走出了大厅。 李恪不理会都督府诸将,独自坐下,对身边的李言道,“难得刺史府对本王的盛宴款待,本王先请诸位一杯。”李恪说完一饮而尽。 李言和刺史府长史元德谦、司马于开伦等人没有想到李恪的态度会如此强硬,对都督府众将的求情惘然不顾熟视无睹。突然间他们很恍惚,好像在李恪的身上看到了当今皇上的影子。“英果类我”,难道皇上会如此评价眼前的汉王,果然是所言非虚啊,众人都不由的心头一颤。 “殿下请!”李言和刺史府众人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殿下,微臣已经派人前往都督请定方和延族,他们马上就到。”狄知逊说道,然后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都督府众人,又看了李恪一眼,低声说道,“殿下,还是让他们起来吧?” 李恪看了一眼狄知逊,笑道,“同怀,你可是并州刺史啊,以后本王很多事情还要仰仗你,坐,本王可要好好敬你一杯。” “微臣不敢,不敢。”狄知逊连忙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对于刚才自己的建议李恪置之不理,他自然也不好再提。 李恪不顾都督府诸将,他和刺史府的诸官把酒言欢,好像已经把眼前跪在他面前的众将忘的一干二净。都督府的众人在地上跪了大半个小时,跪的腿脚已经酸麻,但没有李恪的命令他们不敢起身。郭孝恪给孙贰朗行刑完毕之后回到大厅看到跪在地上的诸将,脸色不由变得煞白,他不知道李恪究竟想怎么样?而他自己坐也不是跪也不是,显得很尴尬。 “郭长史,行刑完毕就请坐吧!”李恪语气冰冷的说道,郭孝恪刚要跟李恪为都督府众人说情,看到李恪脸上闪过不曾让人察觉的阴鸷他硬是将话咽了下去,恭谨的坐了下来。 李恪也不理会郭孝恪,他和狄知逊、李言、元德谦、于开伦等人相谈甚欢。而就在这时“叮叮——叮叮”桌上的酒杯和酒壶还有瓷碟开始晃动,“啪嗒!啪嗒!”大厅的地板开始震动。厅中诸人脸色微变,李言和元德谦、于开伦不解的望向李恪,郭孝恪和跪在地上的都督诸将都是一脸的难以置信,他们是军中宿将当然知道这是骑兵的马蹄声。郭孝恪此时的脸上苍白的没有一点血丝,他暗道糟糕,听马蹄声府外的骑兵显然是冲着刺史府而来的,难道是孙贰朗因为被责杖心中气愤要做出....,想到这里他都不敢想结果。都督府的诸人跟郭孝恪所想都是一样,不由的脸色煞白的看着李恪。大厅中陷入了诡异的沉静! 第一百七十七章 吓唬你们滴(第一更) “是马蹄声——好像是大股骑兵向刺史府而来——”都督府中的一个小将忍不住内心沉闷的压抑,不由起身喊道,顿时大厅中的寂静被打破了。 “什么?怎么会是骑兵呢?”刺史府有人声音颤抖的说道。 “骑兵怎么会向刺史府冲来呢?”刺史府另一人惊呼道。 “好像是司马——肯定是孙司马的骑兵——”都督府的小将不由的喊道。 都督府众人听到小将的话,除郭孝恪坐着和李孟尝依旧跪着外其他人此时已经不顾李恪的吩咐都不约而同的站起身来。刺史府的人却是脸上有些苍白,李言紧张了看了李恪一眼,见李恪和狄知逊镇定自若,他暗道惭愧,端坐在椅子上。 “啪嗒!啪嗒!”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大厅中的每个人的心都随着马蹄声而随之颤抖。李恪手举酒杯对身边的刺史府众人说道,“诸位不用惊慌,我们再饮一杯。”说完杯到酒干。刺史府的众人勉强举起酒杯,但没有将杯中酒饮下。 马蹄声在刺史府门外嘎然而止,然后听到的是士兵的叫唤声和兵器的相交声。刺史府众人此时显得六神无主就连李言除了不时的看李恪和狄知逊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反倒是都督府的众人,李恪在他们的脸上看到了期待的神情。 刺史府门外的嘈杂声越来越近,就见一个刺史府飞唐军狼狈不堪的扑倒在大厅,“报——刺史...”他的话音未落,就听见数百名黑衣黑甲的卫士在一个身穿黑衣黑甲中郎将军服将军和身穿从七品朝服的官员的带领下涌进了大厅。黑甲将军步入大厅时喊道,“将谋反之人给我拿下!” “诺。”黑甲卫士像狼一样涌入大厅,他们根本不理会站着的是什么人,只要在大厅里你是站着的人,他们都会对你拔刀相见。有好几个都督府将领凭着自己的嚣张气焰刚要跟黑甲卫士反抗就被涌上的黑甲卫士们拳脚相加一顿暴打,然后将刀子架在了脖子上,意思不言而喻就是只要你敢动我就敢杀你,都督府将领看了一眼眼前黑衣卫士像狼群一样的眼神终于还是妥协了。对于黑甲卫士而言他们才不管你是将军还是刺史呢,他们只服从上级的命令。站立的都督府众人被黑甲卫士像囚犯一样赶到大厅的角落蹲了下来。然而此时他们看了一眼跪在原地的李孟尝和坐在桌子上没动的郭孝恪才恍然明白自己有多么的愚蠢,李恪手里可是有八千铁骑啊,你就是再怎么嚣张人家照样灭你啊。 黑甲将军命令下达完,他才和七品官员同时走到李恪面前施礼道,“末将,微臣救驾来迟,还望殿下恕罪。” 原来,来人不是孙贰朗的部队而是苏定方和狼骑营。难怪刚才的举动凶残的就像一群狼连都督府浴血奋战的将领都被他们的凶横给制住。 “定方和延族不用多礼。”李恪微微笑道,给身边的李言介绍道,“兄长,跟你介绍介绍,这两位就是没有被请入列席的千牛卫中郎将苏定方和汉王府主薄许敬宗。”许敬宗在马周入御史台之后被李世民任命为李恪的主薄。李恪的话说的很平淡,听在李言的耳中却很刺耳,刺史府没有邀请两人列席宴会,他知道李恪已经明白这是刺史府的安排,现在这么说就是让他代表刺史府表明一个态度。 “苏将军和许主薄有礼了,刺史府今天宴请殿下,只因为两位军务繁忙才没有打扰,而此时两位能够光临宴会我等甚为欣喜。”李言客套的说了几句话将目光转向李恪,李恪依然不为所动。苏定方和和许敬宗也是拱手施礼并没有给李言回话。李言尴尬一笑欠身坐定不再多言,他刚才从黑衣卫士的凶悍看得出如果大厅中谁敢对李恪不敬,他们绝对会将他给砍了。 李恪看了坐在他身旁的郭孝恪一眼没有搭理他,反而上前扶起跪在地上的李孟尝,拿起桌子上的酒杯说道,“李将军辛苦啦,本王敬你一杯。” “多谢殿下!”李孟尝不卑不亢的说道,他接过李恪的酒一饮而尽。 李恪心里叹道,李孟尝才是真正的军人,不愧是跟过李世民的人,对于令行禁止做的相当不错,自己没有命令他起身,他就一直跪到现在,不是说他摄于李恪的威严,而是因为李恪是并州大都督,他是都督府将军。 李恪敬完李孟尝对坐在椅子上的李言拱手说道,“本王不胜酒力身体有点不适先行告辞,晚上再到府上去拜会兄长。” “殿下请便,殿下请便!”李言和刺史府众人忙起身说道,“晚上为兄在府上恭候殿下的光临。” 李恪没有理会郭孝恪和都督府众人大踏步的出了大厅,在他脚步刚迈出门槛之时突然回头对郭孝恪说道,“明日巳时本都督要在军营点卯,所有都督府诸将一律到场,还请郭长史告知孙司马一声,免得延误时间军法处置。”李恪将“军法处置”四个字压的很重,让郭孝恪和都督府众人心里不由的一凉,难道汉王殿下真的要处置孙司马了吗?李恪没有关注众人听完之后的表情,他气定神闲的步出了刺史府,陈其、苏定方和许敬宗紧身跟在他的身后,黑衣狼骑见李恪已走,刚才有条不紊的退出了刺史府的大厅。 大厅中的众人已经没有了吃酒的兴趣,他们相互告辞相继散去,大厅中只剩下都督府众人,李孟尝见众人离席也给郭孝恪告罪一声之后离开了大厅,都督府众人围在郭孝恪面前想听郭孝恪说什么,但让他们失望的是郭孝恪一句话也没有说,就那么沉默的坐在椅子上不语,半响他才艰难的吐出一句话,“我们先去孙府看看孙司马的伤势再说。” 李恪一行人回到都督府的书房,李恪这才对身边的陈其说道,“黑衣密切监视今天宴会上的所有人,他们一有动静马上给我汇报。” “诺。”陈其应声道。 “定方,今晚调三千骑兵入城。”李恪严肃的说道。 “诺。”苏定方没有问为什么,只是恭敬的答道。 李恪吩咐完任务对三人说道,“没什么事情了,你们都下去吧。”三人恭敬的给李恪施礼,退出了书房。 书房中的李恪将今日宴会的情景在心里默默的回忆了一遍,很多事情他都觉得很蹊跷。都督府诸将跟刺史府的矛盾虽然存在但也不是很大,没有到水火不相容的地步。所以,他自己亲近李言没有必要引起都督府众将对自己如此的怠慢和冷淡。如果说都督府众将都对自己有敌意,李恪倒是觉得或许真是自己太过亲近李言而导致都督府众人把自己当敌人。李孟尝对自己恭敬的态度让李恪取消了这种猜测,通过对李孟尝背景的了解李恪知道他是李世民玄武门政变的急先锋之一,是秦王府出身的李世民的铁杆心腹爱将,他对自己恭敬只能说明他是站在李世民身后的人。随即李恪想到了孙贰朗的背景,孙贰朗是跟李绩出生入死的将领。 “原来如此!”李恪叹息一声,他终于明白了都督府众人对自己敌意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今晚还真要去李言府上一趟啊!” 李府,李言的书房。 刺史府别驾李言、刺史府长史元德谦、司马于开伦、还有三名年纪约有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静坐不语。刚才李言将李恪在刺史府大厅中的一言一行说给众人听完之后,他们就开始沉默不语。三名中年人不是别人正是关陇集团元欣家族、于谨家族、李弼家族的族长。他们和李言一样都是在关陇集团中有一席之地的强人,今天之所以到李言府上,目的就是通过宴会的观察想看看李恪的态度。 他们都是代表着各自的家族,说话办事都以各自家族的利益为主。此次李世民派李恪镇藩并州,他们不能坐视不理,而对于李恪的才能他们颇为了解,所以他们对李恪的一举一动都很重视。今日的宴会就是他们策划的,宴会上将苏定方和许敬宗两人遗漏也是他们故意安排的,目的就是想看看李恪的反应,只是没想到都督府也在针对李恪,而且还出了孙贰朗污蔑朝廷命官这件事情,只是没有想到李恪的态度会如此的强硬。 “既然——”李弼家族族长说道,“皇上派汉王镇藩并州想让他整治并州民政军务,那我们就看看他有多大实力然后再做决定也不迟啊!” “恩!”于谨家族的族长点头说道,“都督府不是对他有敌意吗?那就让我们看看他的能力如何,是否能够吃得动太原府这块肥肉。” “老夫没有意见!”元欣家族的族长看了李言和另外两人说道。 “既然你们三人都没意见,老夫的意思就是,我们既不支持他也不反对他,至于都督府那边就看他自己的能力吧!”李言说道。 “善!”三人同时表示同意。 第一百七十八章 都是狠人啊! 孙府,孙贰朗的卧房。 孙贰朗趴在床上听完郭孝恪的诉说之后沉默不语,他的伤势很重,三十军棍已经将他打的动弹不得。说实话孙贰朗还是第一次品尝了这么严酷的刑罚,军棍打在他的屁股上就像烧火的烙铁烙在了他的屁股上一样。今天行刑的卫士是黑衣卫,军棍打法跟往日军营里的军棍不一样,第一棍打下去孙贰朗的屁股上就渗出了鲜血。孙贰朗以前触犯军法时也被李绩责罚过,可是今天的军棍和往日的比起来那简直就是天壤之别。郭孝恪当时就被震惊了,他没有想到平日里责罚的时候一声不吭的孙贰朗今天在第一棍打下去的时候会喊成那样,他还没有想到的是黑衣卫的一棍子下去孙贰朗的屁股就渗出了鲜血。 恐惧!绝对的恐惧!孙贰朗此时心里就只有这个词,今天他才尝试了什么叫狠辣!李恪的手段就是狠辣,不服从他的人就要死,而他不会很容易的让你死,会让你死的很痛苦。现在的孙贰朗心里想的不再是如何反抗李恪,而是如何让自己可以死的不痛苦,他知道李恪绝对不会放过他。 震惊!绝对的震惊!对郭孝恪而言李恪身边黑衣卫的行刑手法让他震惊,同样是普通的军棍,在他们手里突然就成了牢房中的刑具一样,甚至比牢房中的刑具更加可怕。他想不通,他不明白,李恪身边的黑衣卫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恐怖存在。首先是他们对孙贰朗行刑时的独特手法。其次是苏定方手下黑甲卫士对都督府众将毫无顾忌出手时的狠辣和无情。 都督府的诸将此时已经六神无主,他们现在就指望郭孝恪能出个主意应付眼前的危局。以汉王当前的态度他们可不敢奢望他能就此罢休。他如果抓住任何一个在刺史府对他不敬的人想军法处置那自己该怎么办呢?所以,他们心里都非常的不安,颇为当初遵从前任都督的意思给新来的汉王殿下下马威而感到幼稚可笑,更为他们当时的计划让汉王空有都督之命没有都督职权的想法是多么的可笑和愚钝。 “郭长史,明天我们该如何行事?”问话的是录事参军徐辉,“难道今天大家在刺史府被汉王羞辱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吗?你咽得下这口气,我徐辉咽不下这口气!”徐辉从他的名字上可以听出他和李绩的关系绝对不是上下级这么简单。因为李绩原名为徐世勣,字懋功(亦作茂公),高祖李渊赐其姓李,后避唐太宗李世民讳改名为李勣。徐辉就是李绩的堂侄,是李绩留在并州都督府的代言人,而他之所以建议郭孝恪不要再容忍李恪打压都督府诸将的做法的原因是都督府诸将中也有不少不是李绩的人,如果再容忍李恪打压让他们倒向李恪那一边,那自己这边的计划就有可能会失败。 “郭长史,徐参军说的对,汉王初来乍到就给了我们一个下马威,我们岂能容忍容,如果再这样忍下去,这并州迟早会成为他的天下。”说话的是都督府司马王冲,他如同孙贰朗一样也是跟随李绩出生入死的宿将。 “你们的意思呢?”郭孝恪没有说话,他将目光转向其余众人问道。 除了孙贰朗、王冲、徐辉等部分李绩的人外,其他的都是附庸他们的将领,郭孝恪现在问的你们就是他们。郭孝恪的心思和徐辉一样,都督府不是所有的人都是李绩的人,所以要对抗汉王就不能不笼络这帮人。 郭孝恪问完话,徐辉、王冲和孙贰朗等李绩的人都用目光盯向他们,目的就是让这帮人当场表态。 “一切听从郭长史的安排!”其中一个参军说道。 “好。“郭孝恪说道,“明天汉王殿下在军营点卯,大家都不要迟到免得军法处置。” “郭长史你这是?”徐辉没有想到郭孝恪会下达这样的命令,他认为郭孝恪会吩咐众人对李恪的命令不予理睬呢。 “你们回去吧,记得明天军营点卯时大家都不要迟到了。”郭孝恪说道。 “诺。”众将答道,然后屋内就剩下了孙贰朗、王冲、郭孝恪和徐辉四人。 “哼!”徐辉不理睬郭孝恪,将头扭过去,郭孝恪也不理会徐辉对自己的态度,表情严肃的问道,“徐参军,李都督走的时候跟你我都说了什么?” “控制并州军权,别让落到汉王手中。”徐辉看了郭孝恪一眼愤愤的说。 “那你要是鼓动大家跟汉王针锋相对结果会是怎么样呢?”郭孝恪质问道。 “哼!都是一群胆小鬼!”徐辉说完便坐在旁边的胡凳上沉默不语。 “徐参军,你该明白当前的形势,如果我们鼓动大家跟汉王针锋相对,我想问你,论权利我们是否都归都督府管辖,论兵力汉王的八千铁骑是朝廷为了对付突厥而组建的新军岂能是我们府军可比拟的?还有李孟尝显然是支持汉王的,他手上有一万兵马,你认为就以我们手上的两万兵马怎么跟汉王针锋相对?最终结果又是什么你知道吗?”郭孝恪说到这里时语气更加的严厉,他吼道,“为今之计,我们只能避其锋芒,别给汉王留下想剥夺我们兵权的口实,只有如此才能保证自己手里的兵权不被汉王夺走。” “郭长史说的对,还是先忍忍吧!”王冲对徐辉劝诫道,郭孝恪对当前形势的分析他非常的赞同,“只要并州的的兵马还控制在我们手里,我们就已经完成了李都督交给我们的任务,何必跟汉王争一时之气呢。” “哼!”徐辉轻哼一声,脸色有所缓和,不像刚才那么铁青。 “你们难道不觉得只要我们手里还有并州的兵马,就凭汉王手里的八千铁骑和李孟尝的一万人马,我们难道就没有跟他周旋的余地吗?难道就那么容易让他宰割吗?你们可别忘了刺史府,虽然现任刺史狄知逊是汉王的人,可是自古并州刺史府都是太原府士族的领地,他们岂能容许汉王染指?所以,只要我们能够沉住气,暂避汉王当前的锋芒保住手里的兵马,等到汉王和刺史府起争端的时候....”剩下的话郭孝恪没有,但屋里的四人都懂,他们在听完郭孝恪的话后不约而同的笑了。 四人在孙府详谈甚欢,就听见门外有人禀报。 “进来吧!”孙贰朗说道,然后走进一个军士对四人回禀说大都督苏定方从城外调了三千铁骑进城。军士说完,郭孝恪脸色变的煞白,他挥挥手让军士退出,看了众人一眼,见他们跟自己的表情一样,心里不由的后怕,幸亏自己等人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不然肯定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戊时,李府,书房,烛光摇曳,两人在低声交谈,他们就是李言和李恪。 李恪对李言歉意的说道,“今日刺史府发生的事情,因为事出突然来不及跟兄长禀明,还望兄长见谅。” 李言笑道,“殿下多虑了,刺史府的事情乃是都督府众将的恶意滋事,殿下应急而变处置很恰当,微臣岂能有怪罪殿下之理。” 李恪听到李言在李府仍旧称呼自己为殿下,自称为微臣,心里不由有些失望。他本想通过兄弟关系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一点,不过现在看来李言的表现自然没有到他所料的那样。同时李恪也测出了李言的意思,他是想用这种方式告诉李恪他和刺史府的态度,那就是保持中立,不参与李恪和都督府的争斗。 如此也好,李恪在明白李言的意思之后心里想到,刺史府能够保持中立的目的可能就是想渔翁得利。然而,李恪也不想想的太多,眼前最要紧的还是处理都督府的事情,尽快掌握并州的兵马大权才是正事,至于其它的该舍弃的不能心疼,该放手的不能私藏。 “本王初到并州对于都督府军务不甚熟悉,兄长可否指点一二?”李恪认为既然你保持中立,那告诉我点情报总不会吝啬吧。 “殿下——”李言沉默片刻后说道,“李绩为并州都督时并州有四虎将,他们分别是郭孝恪、孙贰朗、王冲和徐辉。在李绩调任朔方之后四虎将依然在并州殿下就该知道其中的用意了吧。” “恩!”李恪点头道,他也觉得都督府跟自己针锋相对绝对是有人在幕后指使,通过李言这么一说,他确定李绩的可能性很大。 “李绩在调任朔方之前曾有长安来的客人经常出入都督府。”李言继续说道、 “什么时候?”李恪突然问道,他觉得这可能就是都督府众人跟他争锋相对的根源。 “已经是年前的事情了,应该是朝廷传出你在漠北遭到突厥截杀时那段时间。”李言说道。 李恪一惊,如果都督府众人跟自己的争锋相对是因为他人授意,而这个人是李绩的话。那么可以肯定的是李绩并不是最终的指使者,他可能也是受到别人的指使才会授意都督府众人对自己争锋相对。然而,刚才李言也说跟李绩接触过的长安来人是前年自己在突厥遭劫的时候,那不就证明自己在突厥遭劫的时别人已经在计划让并州都督府对付自己吗?可是,那个时候自己生死未卜,他怎么就会想到自己会被贬并州? 李恪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究竟,他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经很晚,便告辞了李言。李言没有挽留李恪,恭敬的将他送出了李府。 第一百七十九章 杖十人不如杀一人 李恪回到都督府将许敬宗和苏定方两人召到书房相商关于今天在刺史府宴会的事情,他认为并州都督府的矛盾可能是一个局,别人刻意给他设的一个局。 书房中烛火摇曳,气氛沉闷,李恪将自己在李言书房中的谈话跟许敬宗和苏定方说了一遍,两人听完后都默不作声。 李恪自己也在思索,如果真像李言说的那样的话,那么这件事情确实不好处理。 首先,能够在自己出使突厥就开始计划并州之事的人,除了长孙无忌不会再有别人。其次,能够让李绩听命于他的人除了李世民也只有长孙无忌。李世民是不可能的,那么就只有长孙无忌了。 李恪将自己心中所想串联起来就成了这个一个故事,事情就成了这样:自己和候若依相识之后长孙无忌就开始策划太子大婚准备打击自己,等他知道自己出使突厥回来后肯定会有功于朝廷,到时候打击自己未必能够达到致命效果,由此便设计了并州都督这次针对自己的事件。只是这中间李恪有两点不明白,长孙无忌怎么会知道自己能够活着回长安。第二,他怎么会知道李世民会贬自己到并州。 “殿下,如果真如你说的那样此事是有人暗中策划,而这个人就是长孙无忌的话,”许敬宗沉默了片刻说道,“他的目的是什么?” “目的就是让本王不能控制并州大都督府的兵权?”李恪说完又摇摇头否定道,“恐怕不是这么简单吧?” “殿下说的是,让你不能控制都督府兵权这个目的若是别人想出来的倒是可以理解,如果说长孙无忌的计谋那绝对就大错特错,以他的性格策划阴谋计策不会这么简单。”许敬宗冷静的说道,“所以微臣认为我们现在不必思考太多关于这件事情背后的阴谋,最主要的就是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将都督府权利控制在自己手里,只要我们解决了都督府诸将控制了整个并州的兵权,就会打乱长孙无忌的部署,到时候就是长孙无忌另有后招我们也能够从容应对,也会让他对我们忌惮三分。” “哎!现在也只能如此先这么办了,等解决眼前的问题再说吧!”李恪道,“不知道你们两个有什么意见?” “延族说的有道理,殿下为今之计就是先解决都督府诸将的敌对情绪和都督府兵马问题。”苏定方建议道。 “恩,确实该如此,”李恪沉思道,“你们两人对于眼前都督府诸将对本王的敌对情绪怎么看?有什么好的解决方法?” “殿下,将帅者,行军打仗,统军布阵,对于不听军令者杖十人不如杀一人,杀鸡儆猴,以儆效尤才是最佳的策略。”苏定方说的很严肃,“军中将领素来性子耿直,不喜欢拐弯抹角,如果我们过于使用计谋反而会落了下乘,不但不会让诸将信服,还会给士兵一种善用阴谋诡计的印象,导致他们的反感。” “恩——”李恪点头道,军人出身的苏定方不愧是将帅之才,在他的心里杀伐果断才是为帅者最该具备的品质,和平时期的军营如此,战场上同样如此,李恪脸上闪过一丝难以让人察觉的阴鸷之色,“杀鸡儆猴——好一招杀鸡儆猴,哈哈,就按照定方的意思办,明天卯时城外大营点卯,本王倒要看看郭孝恪他们还有几分胆色。”李恪霸气外露的笑道,“定方,明天你率领三千骑兵跟本王同去城外军营。” “诺——”苏定方答道。 “延族,都督府录事参军的位置很重要,本王希望你能担负起这个责任。”李恪突然不着边际的说道。 “殿下——这?”许敬宗稍微停顿了片刻,欣喜道,“微臣一定不会有负殿下期望。”许敬宗确实没有想到李恪会让他出任都督府录事参军,许敬宗现在也只是一个七品的王府主薄,大都督府参军可是从四品下的官职啊,许敬宗怎么能不高兴。 第二天,冬日的太原府还沉浸在暮色的苍茫中就像熟睡中的婴儿安静而坦然。都督府的门外五百狼骑已经整装待发,萧杀冷峻的面容让他们就像是地狱的死神。李恪在陈其和众鹰卫的簇拥下出了都督府和许敬宗直奔城外军营。李恪一行人到了太原府城门口时,苏定方的三千骑兵早已集结,守城的将领不敢怠慢,忙走下城楼给李恪施礼。 “开城门!”李恪冰冷的说道。 “吱——呀”城外就像是妇人哀叹,李恪不理众人催马而过,鹰卫,狼骑,铁骑紧跟其后。跪在地上的守将看着就像地狱出来的魔鬼一样的铁骑心中坎坷不安,东方微薄的云层中泛出了淡淡的血红色的晨光,跪在地上的守城将突然一颤,他恍惚觉得东方天际的血红色景象会发生在城外的并州军营。 并州军营营门外高约数丈的碉楼上站岗的士兵突然惊呼道,“骑——兵?”因为距离很远分辨不清楚,他第一时间吹响了军营中的牛角号。 “呜——呜——呜!”号角一响,并州大营就像炸开的锅一样,士兵们开始了混乱的集结。军营主将梁崇衣衫凌乱的踏步从主帐走了出来拉住一个跑过来的士兵问道,“怎么回事?什么情况?” “禀将军,有敌袭。”士兵语气紧张的说道。 “混账——”梁崇骂道,“太原府乃是大唐重镇,有敌袭本将岂能不知?都是一帮废物,饭桶——”梁崇骂道。然而,他的话音刚落,大地就开始震动,“啪嗒——啪嗒”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快备马——准备迎战——”梁崇喊道。 可是,他的战马还没有牵来,佩刀还没有拿到,李恪和三千六百骑兵已经冲入了并州军营。李恪就是想看看并州军营对于敌袭的反应,才会在出城之后和苏定方定下了这个奇袭的计谋。他们快马杀到营门外的时候,并州大营还在混乱中,守门的将领看到是李恪就放他入了军营,故而李恪才会这么快这么顺利的来到帅帐。 “末将梁崇参见殿下——”梁崇慌了慌神,急忙给李恪施礼。 “参见殿下——”军营中诸将和士兵同时喊道。 “梁崇,维持好军营秩序——击鼓聚将!”李恪面无表情的说道。 “诺。”梁崇恭谨的说道,现在才是卯时,李恪突然击鼓聚将,他不清楚眼前的汉王,并州大都督到底想干什么,但他不敢问,只能领命听从。 “咚咚——咚咚——咚咚!”李恪坐在帅帐,听到了军营的鼓声,他表情严肃,目光冰冷,“苏烈——” “末将在。”苏定方拱手道。 “本王命你率狼骑到辕门监军,三鼓之后若敢有不到者,给我押到帅帐军法从事。”李恪厉声道。 “诺。”苏定方领命出了帅帐。 苏定方走出帅帐,李恪开始翻看军营帅帐案几上方的几本册子,发现都是一些军中日常巡查的记录。李恪将册子扔在桌子上向陈其看了一眼,陈其识趣的从身上拿出了一本书递给李恪。李恪翻开书页开始认真的读起来。 “并州都督府大营左营将军李孟尝参见大都督。”李孟尝是第一个在击鼓完之后来到军营的将领。 “恩!李将军请坐。”李恪点头道,继续看他的《孙子兵法》,李孟尝抱拳说道,“多谢大都督。”然后坐在了右排第二的位置上。 半响,帐外鼓声又起,“咚咚——咚咚——咚咚!”李恪安然不为所动,李孟尝泰然处之。 “禀大都督,都督府长史郭孝恪、都督府司马孙贰朗参见大都督、校尉郭侍封。”郭孝恪和孙贰朗一同而来,关键是郭孝恪不放心孙贰朗这个莽撞的年轻人,怕他会忤逆李恪的军令,所以刻意在出城之前到他的府上和他一同来到了军营。 “郭长史,孙司马请坐。”李恪说完继续看书,然后陆陆续续的军中将领便开始聚集在了帅帐,像都督府司马王冲等将领。并州都督府的大小将领,功曹,参军都坐在大帐中心中坎坷不安的等到着李恪的命令。 然而,此时的郭孝恪心里很焦急,环顾四周,他发现都督府还有一个人没有到,他就是录事参军徐辉。难道徐辉敢公然跟汉王翻脸对抗汉王并州大都督的权威,郭孝恪想到这里不由的脸色苍白,他看了一眼坐在自己下手的孙贰朗和对面王冲,见两人也是一脸的迷茫,心中越发的感觉事情很不妙。 “咚咚——咚咚——咚咚!”鼓声就像铁锤响在了帐外疼在了郭孝恪的心里,他明白击鼓聚将不到者的后果,那就等于公开违抗军令,轻者就像在平时训练的时候会被撤职,重者假如在战场上的话就会被斩首。 鼓声停止,李恪将书放在案几上,环顾了四周,看了众人一眼没有说话。帅帐掀开,走进来的人是梁崇,“启禀殿下——”他话还没有说完,李恪摆手制止,语气冰冷的斥道,“军营只有大都督没有殿下,只有军法没有私情。” “诺。”梁崇不敢看李恪的脸,特别是他的眼睛,他的心里突然一凉,身体好像变得有些冰冷,强自吸了一口气道,“启禀大都督,并州军营士兵骚乱的情况一定稳定,军营已经恢复正常,末将特来复命。” PS:抱歉,延误了更新,今天晚上会将昨天没有更新的章节补上!谢谢书友们一如既往的支持《回唐》,支持老三! 第一百八十章 斩首示众 李恪没有说话,他看了一眼梁崇,将目光盯在了郭孝恪的脸上吼斥道,“骑兵在三里之外冲锋,到军营门口时可以不受任何阻挡就能直入大营杀到帅帐,并州大营数万人马野狗般各自逃窜自顾不暇连来袭的敌人都不敢迎接,郭长史,这就是大唐重镇太原府的武备情况吗?幸好率领骑兵的是本王,要是突厥的颉利,恐怕现在营外站着的已经不是活人了,而是被割去头颅的死尸。” “大都督——”郭孝恪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李恪的目光就像一根刺一样盯在他的脸上让他异常的难受,身为都督府长史他有责任担负这个治军不严的罪名。 “梁崇,身为军营守将敌人来袭之时你在做什么?”李恪对战在堂下的梁崇斥道,“衣衫不整,胯下无马,手中无刀,你是准备送死呢,还是准备投降啊?” “噗通。”梁崇突然跪地,“大都督,末将知罪,请大都督责罚!”他倒是知趣,知道李恪今天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就果断的承认了自己的失职。 “殿下,并州常年未经战事,士兵们精神上有所懈怠故而才会让你率领的骑兵攻陷大营,还望殿下能够饶恕梁将军。”郭孝恪严肃的说道,“士兵训练松懈,末将作为大都督长史罪不容辞,还望殿下责罚。”郭孝恪说完跪在李恪案前。 都督府司马孙贰朗、王冲和诸将见郭孝恪将责任揽到自己身边,他们急忙起身跪道,“末将等志军不严,还请殿下责罚。” “好——好!好啊!”李恪看了堂下除了李孟尝之外跪倒一片的诸将笑道,“并州军营出现这种情况你们难道就没有责任,你们大家都有责任,本王今天责罚的就是你们。”李恪怒斥道,“此事暂且不谈,你们大家都起来吧,等本王处理完今天违抗军令者再追究你们的责任。” “多谢大都督。”众人这才起身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帐内诸将刚刚坐定就听见帐外有人吆呼道,“你们胆子真够大的,还敢绑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都督府参军,是李都督的堂侄,你们....啊——你敢打我,等我见了汉王殿下禀明实情,我灭你九族。” 帐内众人大惊,他们知道说话的这个人就是都督府参军徐辉,特别是郭孝恪,他没有想到徐辉会被苏定方给绑起来。他在经过辕门的时候也发现了苏定方和当时出现在刺史府大厅里的黑衣骑兵,故而才会为徐辉担心,没有想到自己的担心真是应验了。声音越来越近,在帐外停止,帐篷掀开一角,苏定方大踏步走了进来,“禀大都督,延误军机当拘捕者徐辉已被拿下,请大都督发落。” “郭长史,你说说看徐辉犯了哪条军规?”李恪笑着对坐在自己左排第一位的郭孝恪问道。 “启禀殿下,末将不知。”郭孝恪开始装糊涂。 李恪也不理会郭孝恪,将目光扫向大帐,“诸位可曾知道?” “禀大都督,我等不知。”诸将同样跟郭孝恪一样的回答。 “那你们的意思就是说徐辉没有触犯军规不该被责罚,那本王就想问你们如果他真的触犯了军规呢,本王该怎么处置他呢?你们一个个说不知道,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这里跟本王装傻充愣,你们以为自己不说本王就治不了他?——啊——”李恪说话的声调渐进提高,说到最后竟然开始怒斥众人,“孙司马,军营点卯,三鼓之后迟到者该受何刑罚?” “撤职严惩。”孙贰朗答道。 “什么?你再说一遍?”李恪目光阴冷的盯住孙贰朗的眼睛,孙贰朗突然觉得毛骨悚然,昨晚在卧房里的恐惧又袭上了他的心头,他小声说道,“战时击鼓聚将,延误军机者理应斩首。” “郭长史——”李恪将这三个字拉的很长,“现在你该知道了吧?” “末将知道。”郭孝恪说道,“末将.....”郭孝恪还没有说话,李恪便制止他,继续对众人问道,“你们知道了吗?” “末将知道。”众人回答道。 “苏烈,将徐辉拉出辕门斩首示众!以示惩戒!”李恪严肃的说道。 “诺。”苏定方的话音刚落,就听见郭孝恪突然“噗通”一声跪倒地上求情道,“大都督请息怒,大都督击鼓聚将,徐参军迟到不能及时赶来虽有延误军机之嫌,但此时不是战时按军法只能撤职不该斩首,请大都督明察。” “请大都督明察。”诸将也同时跪地求情道。 “好——本王今天就好好明察明察,”李恪不怒反笑,“刚才本王就说过并州都督府治军不严,让骑兵三里之外发动奇袭攻破营帐杀到帅帐,郭长史你说本王该治你什么罪?梁崇身为营中主将,本王该治你什么罪?你们身为都督府诸将,自己的士兵懒散到这种程度,没有任何的警惕性,你们该治什么罪?” 李恪盯着郭孝恪,看见郭孝恪刚要说话,他便说道,“王冲,身为都督府司马,你认为自己是否有罪?本王该治你什么罪?” “大都督...”王冲刚要说话,李恪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继续道,“你为都督府司马对属下管教不严,致使并州军营纪律松散,士兵训练不足,没有足够的警惕性,你配当军司马吗?你配做大唐的军人吗?你配称自己为末将吗?你说说本王该不该军法从事撤了你职?” “大都督,末将知罪,还请大都督责罚。”王冲被李恪抢白训斥到已经没有反驳的勇气。 “来人啊,将王冲拉出去杖责一百军棍,关到刺史府大牢听候发落。”李恪吼道,“郭孝恪,本王刚才对王冲说的话你问问自己,你自己配吗?配做大堂的军人吗?” “大都督,末将不准你侮辱家父。”李恪话音刚落,就见一个校尉军服的青年出声说道,李恪知道他就是郭孝恪的次子郭侍封。李恪起身一步一步走到跪在帐门口的郭侍封面前,“郭侍封,本王问你,今天率领这支骑兵队伍的人不是本王是突厥颉利,现在帐外的士兵还是士兵吗?敌人入营,士兵们不知道组织反击反而各自逃窜,你跟本王说说这是谁的责任?士兵有责任,难道主帅就没有责任吗?”李恪不理会郭侍封,继续对众人说道,“你们身在太原府,常年不遇战事,可以这么安逸这么舒服的生活,可是在云州,宿州等边关的将士们呢?他们难道也跟你们一样吗?混蛋,他们不是,他们才是大唐真正的军人,他们才配称为军人。他们常年艰苦的训练,坚守在敌人容易攻击的地方,警惕的守护着他们身后的国家和人民,他们才配称为军人。”李恪停顿了片刻之后说道,“军人是什么?他们是国家主权和尊严的捍卫者,是大唐百姓生命和财产的保卫者。可是你们做到了吗?平时训练的时候你们延误军机,训练不足寻找原因时你们推卸责任。你们配称自己为军人吗?你们的所作所为能够捍卫大唐的尊严吗?能够保护百姓的安全吗?” 郭侍封沉默,他突然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作为军人世家出身的他根本就不明白自己的职责,想的是封妻荫子,没有想到今日李恪的一句话点醒了他,让他明白了原来穿上这身军服就该担负起一份责任,对国家对百姓的责任。 孙贰朗听明白了李恪的话,他眼圈微红,长久以来没有人能理解深埋在他内心中的情感,李恪的话正好触动了这份情感。他的父母都是死于战争,没有人比他更加了解作为军人的目的,他痛恨自己当时不能保护自己的家人,所以在参军之后他的目的就变成了保护亲人,保护他认为熟悉的陌生的需要保护的亲人。 郭孝恪听李恪说完,他老脸微红,暗自羞愧不已。曾经他也是一位为了理想而战的军人,他也有冠军侯之志。可是在身经百战成了将军之后,在受了赐封封妻荫子之后,他的斗志被磨灭,在权利的勾心斗角中他失去了自己的本性。今日李恪的一句话点醒了他,他为自己的愚蠢羞愧不已。 “末将知罪,还请殿下责罚,末将绝不敢有半点怨言。”郭孝恪终于诚恳的说道,他称李恪为殿下而不是大都督就表明了他是真心的受罚。 “请殿下责罚。”诸将也请罪道。 “都督府诸将每人责杖三十以儆效尤,营中诸将梁崇责杖一百以示惩戒。”李恪说道,“然而你们都是都督府和营中主将,他们要是同时受罚军中便没了主将,都督府便没了长史和司马,所以你们的军棍本王暂且记下以后再做严惩。” “多谢殿下!”诸将谢道,然后这才起身。 “你们的罪责本王可以暂且不究,但徐辉的军法本王却不能徇私,苏烈将徐辉辕门斩首示众以儆效尤。”李恪根本就不想放过徐辉。 “诺。”苏定方领命走出了大帐。 帅帐中的诸将经历了刚才李恪的一番训斥,心里已经明白了李恪的意思,没有一个人愿意为徐辉求情。郭孝恪看到众人都不语本想上前说话,突然发现有人拉了一把自己的衣襟,他转身发现是孙贰朗,孙贰朗给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做无谓的争执,郭孝恪也知道自己再怎么争执也是徒劳无功只能暗叹一声不再说话。 李恪看了大帐中不再求情的诸将,满意的点了点头,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需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因为,待会他还要宣布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情,如果诸将的反应达不到他要的效果的话,这件事情就不会成功。 PS:这章是补偿昨天没有更新的章节!谢谢大家的支持! 第一百八十一章 组建鬼面骑 如果说李恪的话点醒了沉睡在诸将心中那份已经被和平时期的浮华所掩盖的血腥,那么眼前黑衣卫士盘子里端上来的徐辉血淋淋的头颅就预示着坐在帅位上的大都督是一个有着铁血手腕的真正的军人。徐辉血淋淋的头颅就像一剂强心剂让诸将心里恐慌的同时又有了几分莫名的冲动,他们的血已经被李恪军人的理念所侵蚀。 李恪摆摆手示意黑衣卫士将盘子端出帐外,然后沉声说道,“父皇让本王执掌并州军务,统管和节制着河中府、绛州、晋州、隰州、汾州、慈州、潞州、泽州、沁州、辽州、太原府、蔚州、忻州、岚州、石州、朔州、云州兵马,本王不希望自己属下的士兵和将领是一群饭桶和废物,是一群没有任何军纪的野狗,是一群穿着大唐军服但手软的拿不起战刀的懦夫。”李恪说到这里,微一停顿突然大声吼道,“你们是什么?饭桶还是废物,或者是野狗?还是百姓心中可以依赖可以信任的军人?” “军人——”苏定方铿锵有力的回答道。 “军人——”孙贰朗和郭侍封同时回答道。 “军人——”帐内诸将异口同声回答道。 “军人——”郭孝恪心中默默的回答道。 “好——诸将听令!”李恪命令道,帅帐中的诸将突然起身,面向李恪严肃的站定,“自今日起本王将并州军营改名为并州马步军右营,都督府司马孙贰朗任右营中主将。” “殿下——”孙贰朗语气颤抖,他没有想到李恪还会这么信任自己,会任命自己为右营主将,在刺史府就是他挑起事端的,他以为李恪会对自己怀恨在心,没有想到人家在以德报怨,孙贰朗被感动了,他语气有些哽咽,“诺!” “太原府城外向右十里的位置地形非常不错,依山而立,本王要在那里新建一座军营,为并州马步军左营,任命李孟尝为左营主将。”李恪不理会孙贰朗继续说道,“苏烈为并州骑兵营主将,统御并州所有骑兵,许敬宗为都督府录事参军。” “诺。”李孟尝、苏定方和许敬宗三人同时道。 “本王来并州之后才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并州有三万兵马,可是骑兵只有两千人,骑兵和步兵如此悬殊的比例怎么能够应对突厥人的奇袭呢?”李恪说道,“所以,本王想在三万人当中挑选三千人加入苏烈的骑兵营,将骑兵营扩充到一万之数,郭长史,这件事就交给郭长你、许参军和苏烈三人操办,有问题吗?” “殿下!”郭孝恪欲言又止,领命道,“末将没问题。” “郭长史,如果你有什么话可以直言,难道还有什么问题?”李恪觉得郭孝恪肯定有话埋在心里。 “殿下,都督府想组建骑兵末将支持,心里也高兴,可是骑兵需要马啊,以前并州都督府就想组建骑兵,可就是因为没有战马才放弃了这样的打算。”郭孝恪痛心疾首的说道。 “哈哈——”李恪爽朗的笑道,“马匹的问题诸将尽管放心,五千匹战马本王还是有能力解决的。” “真的?”郭孝恪听到李恪能弄到战马,竟然忘记了跟谁在说话,一脸不可思议的问道。 “不是真的,还会是假的?”李恪笑道。 “殿下——”郭孝恪尴尬道,“末将不是那个意思——” “李孟尝、孙贰朗。”李恪命令道,“左右营每营可以驻扎一万五千兵马,如果少于这个数字你们可以通过郭长史在大都督府管辖的州县府军中抽调,如果多于这个数字就给我裁员留下最精锐的士兵。本王要告诉你们两个人的是,你们只有三个月时间,三个月之后本王要组织大都督府管辖的所有诸将前来并州都督府述职,到时候会让左右营比试一场。如果到时候本王看不到你们的成绩,那就别怪我这个大都督没有给你们机会,你们的将军也别当了回家种地去吧。” “诺。”李孟尝和孙贰朗身上热血沸腾,他们天生好战,只是憋在并州这样的腹地难以施展而已,如今听到李恪的话,虽然只是一场比试,但也足以让他们两个兴奋不已。 “苏烈。”李恪道,“骑兵营现在有五千重骑兵可以单独列为重骑兵营,将剩下的三千人你补充到狼骑营和黑衣鹰卫,但务必让狼骑营的人数达到三千之数。” “诺。”苏定方领命道,他知道除了五千重骑兵,剩下的三千人是跟随自己出使漠北跟突厥交过手的人,他们跟随自己这么久,忠诚度绝对没有问题,所以李恪才会将他们补充到黑衣卫当中。 “郭长史,并州本来就有两千的骑兵,再加上三千人的话新组建的骑兵为五千之数,你认为如何?”李恪问道。 “末将没有异议,一切但凭殿下吩咐。”郭孝恪已经被李恪的魄力折服,甘愿听命于他。 “新组建的骑兵就称并州鬼面骑吧!”李恪说道,“让刺史府打造五千副青面獠牙的面具送到鬼面营,鬼面营的训练就由苏烈主管。” 苏定方拱手领命,李恪继续道,“对本王今天的安排大家如果没有什么问题就去吧!” “殿下!”李恪话刚说完,就见郭侍封突然出列道,“末将有个不情之请还望殿下成全。” “侍封——你干吗?还不给我退下!”郭孝恪不知道自己儿子又想干吗,他害怕他不懂事会惹怒李恪,立即吼斥道。 “你有什么不情之请,说说看本王是否能够满足得了你。”李恪出手制止郭孝恪煞有兴趣的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眉清目秀的小将。 “末将想去鬼面营,还望殿下成全。”郭侍封在说到鬼面营的时候显得很激动。 “鬼面营?”李恪问道,“你知道鬼面营是干什么的吗?本王组建鬼面营的目的就是想让他们成为突厥人心中最为恐惧的鬼,让他们成为可以屠杀一切敌人的魔鬼。”李恪说到这里,看了一眼诸将略微吃惊的脸继续说道,“你还愿意吗?” “愿意,还请殿下成全!”郭侍封对于李恪刚才在描述鬼面骑的时候所说的话只是略感惊讶了一下就恢复了平静神色继续请求道。 “好!既然你想加入本王就成全你。”李恪对郭侍封的反应一览无余,他发现郭侍封在听了自己对鬼面骑的要求之后表现的很镇定,说明他早就想到自己的意图,所以他很看好这个年轻人,“苏烈就在帐中,你随时可以到他那里报到。” “多谢殿下!”郭侍封高兴的谢道,李恪摆摆手,然后看了郭孝恪一眼,没有理会他这个复杂的眼神,大踏步的迈出了帅帐。 李恪想组建鬼面骑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培养一支真正的战争机器,让他们成为自己手里杀人唯一的一支魔鬼骑兵。他自己经历了多次的刺杀,漠北遭劫,自己的女人被长孙无忌利用之后的打击,他的忍耐已经到了底线,他想反击。李世民放他到并州就是一个机会,他可以在不碰触李世民底线的情况下组建属于自己的力量,而不碰触李世民的底线的话人数就要有限制,如何弥补这个人数上的限制,那就只能提高士兵的作战能力,而鬼面骑就这样在李恪脑海中产生了。 出了帅帐,李恪在六百狼骑营的护卫下离开了并州军营。郭孝恪,孙贰朗和梁崇等诸将看着消失在自己视线中的李恪面面相视。汉王确实不简单,三人心中现在只有这么一句话能够表达他们的感受,能够用一次点卯的机会杀鸡儆猴,恩威并施将诸将收拢在他的麾下,他们还有什么好反抗的呢?特别是孙贰朗,他跟李恪接触只有两次,但在他心里蓦然间觉得李恪才是最懂他最了解他的人。 “汉王真英杰啊!”郭孝恪说道,然后叹息一声转身离开。梁崇拍了拍孙贰朗的肩膀鼓励他道,“殿下很看重你,努力吧!”然后也跟着郭孝恪离开,就剩下孙贰朗还在望着李恪远去的方向出神。 帅帐中诸将早已离去只剩下苏定方许敬宗还有郭侍封。许敬宗被李恪任命为录事参军,主要负责的便是都督府在军事情报方面的工作,还有就是将士们功勋考核和升迁等方面的事情,职权不可谓不大。由此也可以看出李恪对他的器重,同时更能说明李恪在权谋方面的进步,将都督府最为核心的一方面在众人不知不觉中已经交给了自己的人。所以,许敬宗觉得自己的担子不轻,因此他现在正在翻看案几上的几本册子,想尽快的熟悉自己的职务。而苏定方还留在帅帐是因为郭侍封迫不及待的想加入他新组建的鬼面骑,他不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为什么这么性急。然而,李恪让他组建鬼面骑,他现在最缺的就是熟悉并州军营情况的将领,而郭侍封迫不及待的想加入鬼面骑,他对这个年轻人也有好感,如果他符合自己的要求的话正好可以帮自己解决这方面的难题,所以他想考教他一番,看他是否有担任自己副手的能力。 第一百八十二章 改组黑衣卫 回到都督府,李恪这才松了一口气,将帅不合的问题终于解决了,他在太原府的压力就小了不少。喝着兰儿沏的茶,舒服的坐在书房看着一脸严肃的陈其暗自叹息不已。陈其是他培养的第一个心腹,武功好,对自己很忠心,可人就是有点愚笨,不管自己怎么培养都不可能成为苏定方那样的将才。 从漠北回来之后因陈其刀劈突厥勇士有功于大唐,李世民想将他调往千牛卫,可他倒好,面对升迁跟别人欠了他钱似地跟李恪诉苦,说自己想跟在他的身边,不想待在千牛卫,害的他跟李世民求情,李世民恩准了陈其的请求,给了他一个千牛备身的职位,仍旧在李恪身边听用。 “末将王中长、朱童、候虎、孟山求见殿下。”就在李恪沉思的时候门外有人喊道。 “进来吧——”李恪说道,他将四人找来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要改组黑衣卫,将黑衣卫改编成真正的一支拥有作战、护卫、情报、刺杀为一体的卫军体系。 “七杀求见殿下。”门外一个低沉的声音喊道。 “进来——”李恪说道,门“吱呀”一声,一个身着黑衣卫军服,头戴面具,身形中等的男子步入了书房。他是钱宁,现在改名叫七杀。李恪吩咐六人就坐后,便不再言语,继续翻看他手中的《论语》,他发现自己在没事的时候确实喜欢上了看书,而且还是教育人的像《论语》这样有思想深度的书籍。 陈其、七杀、黑衣卫双煞王中长和朱童、黑衣卫双狼候虎和孟山,李恪黑衣卫鹰卫的精锐都已经聚集在了他的书房。六人当中除七杀外大家都比较熟悉,相互之间座位挨的比较近,只有七杀刻意的跟五人保持了一定的距离。陈其等五人知道七杀是谁?所以,他们现在虽然对七杀已经没有了敌意,但要在短时间内处好关系是根本不可能的。众人的举动李恪自然也看在眼里,只是这类涉及到他们私人交往的问题,他不会出手干涉,只要他们在办事的时候齐心协力就好。 少顷,苏定方、许敬宗和狄知逊三人来到书房,李恪这才将书放在桌子上开口说道,“你们也该知道并州都督府的事情能够解决的如此迅速是出于什么原因,那就是我们手上有八千骑兵,我们有足够的势力在并州压制我们的敌人。可是....”李恪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难道我们的敌人只在并州吗?可是说是,可以说不是。因为,我们的敌人在并州,在长安,在扬州,也在大唐。” “殿下是意思是?”狄知逊见李恪停止不语便问道,通过和李恪出使突厥,狄知逊就已经被烙上了汉王党的标签,而他本人对李恪的才智也非常的欣赏,所以便顺其自然的倒向了李恪,成了李恪的心腹谋臣。 “本王想改组黑衣卫。”李恪语气严肃的说道,“黑衣卫现在的规模太小,不足以应付以后本王要做的大事。所以,本王想借此次并州新建军营,组建骑兵的机会改组黑衣卫。” “殿下心里现在是否已经有了想法?”苏定方问道,他觉得李恪今天在军营对整军的安排很奇怪,只是出于军人的天职他再怎么莫名奇怪也没有询问,现在听他说改组黑衣卫,他才觉得整军只是他的一个幌子,他真正的目的是改组黑衣卫。 “本王已经想好了该怎么改组黑衣卫。”李恪气定神闲的说出了自己的改组方案,“本王想把黑衣卫分成两个系统,即作战系统和情报系统。作战系统主要以狼卫的形式组建三支骑兵,分别是狼骑营,重骑营和即将组建的鬼面骑。情报系统则分为对内的和对外两个部门,同时单独成立特别行动组。” 李恪说的很简单,但众人对于李恪的话理解起来就比较难。因为李恪黑衣卫的设想是来源于锦衣卫,他前期是想将黑衣卫组建成类似于锦衣卫那样的特务系统,让它集护卫、情报、刺杀于一体,让它成为自己立足长安城能够和长孙无忌周旋夺储的最为主要的一只军事力量。然而,经过刺杀,漠北遭劫等一系列的变故之后,李恪终于发现了锦衣卫和黑衣卫的区别,锦衣卫的那套系统在黑衣卫身上很难取得多大的效果。他分析了很久才得出了这样一个原因,那就是锦衣卫是国家特务机构,它是专门为皇帝服务的机构。他们虽然人数不多,自身的实力也不大,但是有很大一部分权利来源于皇帝。所以,他们不惧任何比他们自身实力更加强大的势力,就像一个小小的锦衣卫百户可以指挥一个三品大员,就像数十个锦衣卫可以在军营里横行阻挠主帅行军。而黑衣卫就不同于锦衣卫,首先他的服务对象不一样,它服务不是皇帝,只是一个没有多大实权的王爷,这就限制了黑衣卫面对比自己实力强大的对手时只能忍让或者在行使的时候失败。所以,李恪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那就是要弥补黑衣卫在权利大小上的不足。如何弥补呢?李恪的办法就是发展黑衣卫,让他的实力变得很强大,强大到能够让黑衣卫发挥出锦衣卫那样的实力。只有这样的实力,只有这样的一支力量才能够给自己更多的帮助。而发展黑衣卫的实力,李恪通过多方面的分析和研究,觉得只能从黑衣卫中组建作战骑兵部队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只有让黑衣卫有了足够的作战能力才能够让它变得更加强大起来。 “殿下的意思是想将黑衣卫进行扩充,让他成为一个独立的有作战能力,情报收集能力,护卫能力和刺杀能力的卫军系统?”苏定方是第一个明白李恪意图的人。 “对——”李恪惊讶于苏定方的理解能力,自己的目的就是想把黑衣卫改组成后世集团军的模式,而他能在李恪说自己的意图之后就想到这么远,确实让李恪吃惊于他在军事方面的才能和敏锐的洞察力,“本王就是这个意思,不知道定方有哪些意见?” “殿下的设想很好,末将觉得可行...”苏定方肯定了李恪的改组方案,“只是在人员方面会出现很多空缺,不知道殿下又该如何安排?” “黑衣卫是一个系统,主将该由一个人领导,”李恪说道,“黑衣卫的情报以前都是由杨老主管陈其协助,现在即使杨老不在太原府,情报系统仍旧该由他掌管,而陈其作为他的下手在他不在的时候要掌管整个情报系统,其中对内的情报由王中长和朱童负责,对外的情报由候虎和孟山负责,特别行动组就是黑衣七杀,该由七杀负责,你们三个部门都归陈其节制。” “诺——”王中长、朱童、候虎、孟山和七杀同时领命道。 “殿下——末将——”陈其刚要说话,李恪便阻止他,“陈其,别跟本王说你做不到,本王想听到的是你对本王的保证。” “诺。”陈其很激动,他知道汉王对他很器重,只是他自己也没想到汉王会将这么大的权利交给他,他现在除了激动、感激之外就只有对李恪的保证,“末将保证不辜负殿下的期望。” “作战系统本王就让定方全权掌管啦,”李恪说道,“黑衣卫狼骑营是你训练出来的,现在的重骑营是你一手组建的,即将组建的鬼面骑也是由你负责组建并训练,所以没有任何一个人比你更适合这个位置了。” “殿下——”苏定方还要说话,李恪阻止道,“黑衣卫是武备系统,你也知道本王有很多事情要做,不可能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上面。所以你不但要掌管作战系统,还需要为本王执掌黑衣卫帅印。定方,本王知道这样你的压力会很大,然而本王相信你有这个能力,千万别再说自己做不到或者没有能力这样推辞的话语。” “诺——”苏定方同样很激动,很感动,如果按照李恪的意思,组建的黑衣卫人数将达到一万五千人,能够让他全权负责黑衣卫,这不单是李恪对他能力的肯定,更重要的是对他的信任。人们都说有件东西用钱是买不到的,它就是爱情。然而,对此时的陈其和苏定方来说,同样有件东西是用钱买不到的,那就是李恪对他们的信任。 李恪见苏定方答应了,才将目光转向许敬宗,“延族,你的都督府录事参军,负责都督府军情,黑衣卫今后汇聚的情报会很复杂,本王深怕陈其一个人难以应付,你也到黑衣卫负责情报方面的事务吧。” “微臣明白,请殿下放心,微臣不会让殿下失望的。”许敬宗坚定的说道,他知道李恪让他负责情报的整理和分析,同样对他很看重。 李恪见许敬宗答应,这才对一直没有说话的狄知逊道,“同怀对于本王的安排可有哪些意见和建议呢?” 第一百八十三章 军人武德 “微臣没有意见,殿下深思熟虑微臣不及也。”狄知逊说道,“只是微臣还有一个疑问,那就是黑衣卫发展壮大之后殿下是想将它置于都督府之下呢?还是继续以汉王护卫为名留在你的麾下呢?” 狄知逊的问题确实说到要害之处,黑衣卫八百之数时李世民不会在意他身边的这支力量,现在黑衣卫都发展了一万多人,李世民就是再大度的君王也不可能容忍他身边凝聚的这股力量。 “同怀有所不知啊,”李恪说道,“黑衣卫明面上是扩充后的八百人鹰卫和三千狼骑一共是三千八百人,本王身为并州大都督身边有三千亲军,父皇还是不会在意的。至于重骑营明面上还是属于新军麾下,鬼面骑属于并州都督治下兵马,因此,不存在你所说的将黑衣卫置于谁的名下,黑衣卫仍旧是本王的黑衣卫,重骑营和鬼面骑仍旧是新军和并州骑兵。” 李恪后面的一句话虽然说的很隐晦,然而狄知逊岂能听不明白,他听完李恪的解释,微微沉思了片刻,了然于胸的笑道,“殿下想的真是周到,微臣不及也。” “同怀过奖了,本王只是利用了兵部和都督府之间的空隙而已,”李恪笑道,“刺史府复杂程度胜过都督府,同怀在刺史府的担子很重啊,以后可要小心行事。” “多谢殿下,微臣明白!”狄知逊谦虚的说道。 “恩!”李恪点头含笑,他对狄知逊的才能深为佩服,便不再多言,将目光转向苏定方,“定方,对于那个郭侍封你是怎么看待的?”李恪已经知道苏定方考察过郭侍封,所以他想通过苏定方的口验证下郭侍封的才能,如果可以的话就将他收为己用,如果不堪大用只是一个莽撞之夫那就弃而舍之。 “殿下,根据末将的考察,郭侍封可堪大用,只是年纪甚小,处世太浅还需要多加历练。”苏定方说出了自己中肯的评价。 “恩,有定方这几句话本王就放心啦。”李恪继续道,“定方,郭侍封年轻气盛,处世太浅容易受他人蒙骗,所以你要时常教导和督促他,让他早日成为栋梁之才。” “殿下请放心,末将不会让殿下失望的。”苏定方岂能不明白李恪话里的意思,虽然李恪话没有说完,但他话中的含义很明显,就是培养出栋梁之才为他所用。 讨论完改组黑衣卫的事情之后,李恪又询问了狄知逊关于刺史府的一些情况,狄知逊将自己这几天的所见所闻都告诉了李恪,李恪听完之后没有说话,他知道刺史府不像都督府那样需要雷厉风行,而是要慢慢渗透,便跟众人又说了一些具体细节,这才让大家离开。 并州大都督,汉王李恪在一日之内解决了和都督府诸将之间的矛盾的事情让李言和元德谦、于开伦三人吃惊不小,同时他们听到李恪斩杀了都督府参军徐辉的时候更加的震惊不已。徐辉是谁他们自然知道,虽然在他们这些士族大家的眼中别说徐辉,就是李绩都不算什么。然而,对于李恪而言意义就不一样,李绩是大唐军中除李靖、李孝恭、李道宗之外的第四人,他的态度会影响到李恪今后争夺储位之路,李恪怎么就这么容易斩杀了他的侄子得罪了他呢?他们三人都跟李恪接触过,觉得他不像是容易冲动行事的人,特别是李言,他在书房单独接触了李恪之后发现他不但有勇还有谋,像这样的人怎么会犯这样的错误呢?然而,不管怎么样,李恪通过自己的铁腕手段收拢了都督府的兵权,这点让他们对李恪刮目相看。 而都督府诸将在李恪的命令下达之后开始了大练兵。像李孟尝和孙贰朗,他们虽然被李恪委以重任,但三个月后的演练才是决定他们是否能够继续留任的关键,所以两人都使出了浑身解数,要不是士兵吃不消两人的高强度训练,两人恐怕会不吃不喝二十四小时不离训练场。然而即便是这样,他们两人也整天待在军营。长史郭孝恪因为要监督整个都督府兵马的训练,还要为鬼面骑调配钱粮,为营建场外的并州马步军左营监督施工等事情也是忙的不可开交。还有苏定方和郭侍封两人要训练新军,许敬宗和陈其等人要整合鹰卫情报系统。所以众人都忙的不可开交。 然而,在众人忙碌的身形中只有一个人过的很清闲,他就是并州大都督汉王李恪。李恪身为并州大都督,他的手里可是握着河中府、绛州、晋州、隰州、汾州、慈州、潞州、泽州、沁州、辽州、太原府、蔚州、忻州、岚州、石州、朔州、云州等十数州兵马大权。然而,这些州府都有自己的军事主管,虽然李恪是大都督,所以兵马都归他调遣,但真正能听他调令的又有几人呢?所以,他的名头很大,官职很大,但相对数州的军事控制力根本就谈不上真正的掌管。所以,他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将并州的兵马控制在自己的手里,用自己的职权将并州三万人马训练成以一当十的铁军。兵法有云,兵不在多而在精,而他现在做的就是精兵简政。 然而,所谓的大都督,行军总管等能够管理数十州军务的将帅实际上都像李恪一样只是掌握了自身所在的地方的军权而已。如果想控制整个自己管辖范围的军权,除了培养自己在军队中的心腹将领,还有就是依靠自己在军队的威望。 所以,李恪知道自己跟李靖、李孝恭等人相比威望不足不说,就是能力也要差一大截。所以,他没有贪心想过控制并州大都督节制下的兵马,他的目标只是想把并州的兵马控制在自己手里而已。他自己知道贪心不足蛇吞象的结果,他更加明白军权是一把双刃剑,杀别人的同时也会伤到自己。 除此之外,他还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一支军队,如果它在惨烈的斗争中仍能保持正常的秩序,永远不为想象中的危险所吓倒,而在真正的危险面前也寸步不让,如果它在胜利时感到自豪,在失败的困境中仍能服从命令,不丧失对将帅的尊重和信赖,如果它在困苦和劳累中能像运动员锻炼肌肉一样增强自己的体力,把这种劳累看做是他的制胜手段,而不看成是倒霉晦气,如果他只抱有保持军人荣誉这样一个唯一的简短信条,因而能经常不忘记上述一切义务和美德,那么,它就是一支富有武德的军队。所以,即便是一个将帅的威望达到了一个高峰,如果他所统帅节制的兵马是没有武德的军队,那么这支军队也难以在战场上形成强有力的战斗力;难以在危难时刻给自己多大的帮助。 所以,李恪知道自己现在所要做的事情是什么?那就训练和培养出一支具备武德的军队,能够胜而不骄,败而不燥的军队。可是,想要每个士兵都具备武德,都能达到自己的要求,这在大唐时期还是很难做的到。所以,李恪表面上看起来很清闲,内心却在不断的思考中。他在想是否通过一种类似于军功章,骑士佩剑之类的表示荣誉身份的东西作为奖励,以鼓励士兵对自己是军人而感到骄傲和为自己的责任而感到自豪呢? 但是,对于如何设定这样的奖励制度他自己现在也很模糊,毕竟他不是行伍出身,对军队的建设训练方面他还是很欠缺。 “是本王太过心急了,确实需要时间啊!”李恪想到这里叹息道,他本想对类似于这样的问题询问苏定方,只是鬼面骑正在组建中,苏定方身为诸将一直在军营没有时间,他便不好将他招到都督府。 时间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去,不知不觉的到了三月份。 三月的太原府早已开春,但依然冷风飕飕。李恪在书房中拿着许敬宗呈给他的黑衣卫从各地汇聚过来的情报,脸上的表情有悲有喜。喜的是长安来的消息说长孙皇后怀孕已经有数月,李世民扬言说要在皇子出生后大摆宴席款待群臣。如果这样的话自己可以借机奏请李世民回京,他估计不会不阻止自己。还有就是因为长孙皇后怀孕的事情,长孙无忌将心思放在了立政殿长孙皇后身上,这让李恪心里少了份顾虑。不说自己在并州的所作所为,就说自己斩了李绩的侄子也会让他朝堂上惹出不少闲言碎语,好在长孙无忌因为长孙皇后怀孕的事情而没有参合其中,他就不用太多担心。最让他高兴的还是豳州传来的消息说,若依身体在御医的调养下已经没什么大碍,再过些时日便可以康复,这让李恪心里对若依的愧疚减轻了不少。悲的是从朔方传来的消息说李绩在知道自己斩了他的侄子徐辉之后除了雷霆大怒发了一顿脾气便不了了事了。李恪最为担心的就是李绩的沉默,哪怕是他上书说自己滥用私刑也好,公报私仇也罢,李恪都不会怕,怕的就是李绩的沉默。俗话说,不叫的狗和平静的水才是最可怕的。 第一百八十四章 唐刀文化 “延族,鹰卫在朔方的势力如何?”李恪生怕许敬宗理解错,继续询问道,“本王说的是朔方的情报系统。” “殿下的意思是想监视李绩?”许敬宗问道,黑衣卫汇集的情报是他整理的,他自然知道情报中李绩对于徐辉被斩一事的反应。 “李绩的反应太过反常,本王不能不防啊!”李恪叹息道,“大丈夫本应横刀立马斩强敌于马下,而本王现在做什么?呵呵,你们谁都清楚本王在做事吗。可是本王既然已经踏出了第一步就不能退缩只能向前啊!” “殿下,自古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没有足够的实力何谈横刀立马,没有足够的权利何谈斩强敌于马下呢?还望殿下不要过于伤感。”许敬宗跟随李恪的时间久了,也就了解了李恪的性格,看到他有些伤感便安慰道。 “延族说的很对,刚才是本王太过矫情,过于伤感了而已。”李恪笑道,“秦皇汉武哪个不是具备了强大实力才能够实现自己的愿望和抱负呢?嬴政没有坐上秦王的位置,他就是有雄心有大略又如何能扫六合而一统天下;刘彻若没有登基为帝,他就是有大才,没有文景之治给他留下充盈的钱粮,他又怎么能够击破匈奴、吞并高丽、遣使出使西域,成就大汉帝国的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之的威名呢?” 许敬宗见李恪说完话之后整个人全身上下又充满了自信,不由的点头笑道,“殿下过奖啦,是殿下有秦皇汉武之志,微臣能跟随殿下是微臣的福分。” 李恪对许敬宗的奉承没有不悦,许敬宗能够当着他的面说自己有秦皇汉武之志,又表明想跟随自己就足以说明他的态度和志向。 “本王最近在思考一件事情,那就是如何才能提高将士们对自己身为军人的荣誉感,如何让他们因为自己是大唐的军人而自豪,今天延族就为本王再参考一二。”李恪说道。 “殿下请说!”许敬宗说道。 “本王想亲手设计一柄刀作为奖励赏赐给作战勇猛的将士,刀的做工和材料都必须是最一流的,可以体现他们的身份和荣誉。”李恪将自己想了好久的问题说了出来,“而刀柄上都要刻上特殊的标志,以表示他们在军队中的地位和身份。” “殿下的设想很独特,很新奇,微臣觉得可行。”许敬宗在李恪说完沉思了片刻回答道,他知道这样的举措会激发士兵们的尚武精神。 然而,许敬宗同样也知道弊端还是存在的,那就是除了荣誉之外不会给士兵任何实质性的作用,尤其是它跟立功后的钱财奖励相比还是稍微逊色不少。 许敬宗明白李恪肯定就是因为这方面的原因才会想让自己给他参考一二,他想了片刻便继续说道,“殿下,有资格佩此刀者殿下还可以给他们最好的马匹,最好的盔甲和一笔赏钱。微臣认为在战场上士兵们除了需要最好的兵刃之外,马匹和盔甲才是他们最想拥有的东西,因为好的盔甲好的战马可以在战场上保他们的命。至于....”许敬宗停顿了一下,说道,“至于,殿下想到的关于其它的奖励和赏赐,微臣认为此时行事还不到时候,还望殿下斟酌。” 李恪明白许敬宗话中的含义,他同样知道许敬宗已经想到了自己的设想并不是这么简单。然而,他的劝阻不是没有道理,现在自己毕竟只是一个并州大都督,有些事情是不能做的太越轨了。 “恩,延续的提议不错,本王觉得可行,看来晚上本王还是需要把同怀和定方招来商讨一下具体的细节才是啊。”李恪沉思道,然后,他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再过问许敬宗,“延族没什么事情的话就下去吧,本王再好好想想此事,晚上我们再商量一番。” “那微臣就告辞了。”许敬宗拱手施礼离开了书房。 许敬宗离开后,李恪便开始思考许敬宗的提议,他之所以有这样的设想是因为在大唐的士兵当中作战勇猛的士兵很多,他想给他们一种身份和地位上的尊重。李恪不是军人,但身为大都督毕竟对于军队体系和奖罚制度有所了解,他自己也知道每次作战参战的人数很多,作战勇猛的不在少数,很多时候朝廷的奖励也只会给那些立下大功的将领,对于作战勇猛的士兵很少有封赏,就是有极个别的赏赐也是他们的功劳足够大。所以,他想在物质奖励不能够设计到大众的情况下想出一个相对于物质奖励更加能够让他们觉得兴奋和满足的奖励,那就是佩刀奖励。 唐刀,作为从战争中发展而来的兵器,作为大唐武力的一种象征,在李恪心里有特殊的意义。大唐帝国通过开明的政治和强大的军事力量,能够成为当时世界的中心,最能体现的就是从唐初的统一之战到盛唐时期所有的对内对外战争,都出现了冷兵器历史上对后世影响巨大的武器——唐刀。而唐刀在当时世界上是与阿拉伯大马士革刀著称于世的两种名刀,无论是技术上还是在艺术上均达到了极高的成就,可以说是中国刀剑史上的巅峰。 所以,李恪不但要将唐刀献给李世民让他将唐刀普及到军队,要将唐刀发扬光大,还要通过奖励作战勇猛的士兵的形式形成唐刀自己独有的武者勇猛的文化。因为他知道一把刀只要有了它自己的刀文化,有了它本身所能够给他们体现的一种精神,它才能够永久的传承而不被世人遗忘。 李恪清楚的知道后世被称为世界三大名刀的日本刀也是源于中国的唐刀,然而中国很多人早已将自己祖先的唐刀忘的一干二净,对日本刀羡慕不已,他们殊不知日本刀虽然起源于日本本土,但早年还是受到了唐刀中仪刀的影响。 而日本刀就是日本本土随着战争的锤炼,姿态和锻造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经过平安时期的战乱,刀匠开始研究更加好的锻造技术而演变而来的。因为,当时由于日本本土的相对资源匮乏,铁矿和高温燃料的不充足,钢铁的性能受到限制,为了解决刀刃锋利保持很好的硬度,同时具备非常锋利的性能,刀身又要保持适当的弹性,日本刀便开始采用三明治式的锻造技术,由于使用材料的性质不同,在淬火的时候金属内部产生的应力不同,刀刃开始变的有弧度,也正因为如此日本刀逐渐彻底脱离了中国唐刀的影响,发展成为具有典型日本特色的冷兵器。 但是,同样作为唐刀的传承的藏刀,由于没有大的对外战争和内部的战争,刀剑的演化和进步基本停止了,所以严格保留了唐刀的姿态,如今对我们研究冷兵器提供了活化石的样本。 所以,李恪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唐刀和军人荣誉联系在一起,将自己设计精心制作的唐刀作为对作战勇猛的将士们的一种赏赐,让它成为体现军人荣誉的标志。常言说的好,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政治,战争是永远为政治服务的。所以,有战争的地方就有军人,有军人就需要荣誉,如果唐刀能够代表军人荣誉,那不就正好解决了这一问题吗? 李恪想的就是这个问题,做的自然就是这件事情,他将自己的思绪整理了一下,将关于自己的设想做了整理以备晚上再跟众人讨论。然后,他又开始设计关于刀柄上所要刻的图案,就如他自己说的,刀柄上刻的标志表示佩戴者在军队中的地位和身份,所以不能草草了事。对于奖励的唐刀他没有分什么等级,没有分因为将帅和士兵身份不同而奖励的佩刀不同的等级。佩刀的奖励是给作战勇猛,立下功勋的人,不会涉及身份和地位。如果,真要设定了不同身份奖励不同的唐刀,那奖励便会分出阶层容易产生矛盾。 “什么样标志才能体现军人的特性呢?”李恪一边在纸上点点画画,一边在脑海中思考,同时他不断的搜索自己记忆中所见过的标志,想找出符合他设想的标志。笔在纸上挥动不已,他脑海中也苦苦思索。良久,他突然觉得眼前一亮,心里终于有了主意,重新找了一张纸,用笔勾勒出了自己心中想到的图案。 李恪在白纸上点点画画,没用多长时间就将图案勾勒出来,画完之后他长长的舒了口气,将画好图案的两张纸张平整的铺在桌子上,两张纸上的图案在黄昏中的夕阳下显得栩栩如生。第一张纸上画的是一只苍鹰的头颅,而鹰嘴下面又伸出了一只尖利厉爪,这幅图案让人不自主的会觉得他表示的是高傲冷峻。他的这幅图案是专门为步兵所赏赐的佩刀刀柄上设计的图案。第二张纸上是一副狼头,狼头的下方是一只尖利厉爪。同样这幅图他专门是为给骑兵赏赐的佩刀上设计的图案,图案给人的感觉象征着毅力和坚定,就像骑兵的意志一样。 “殿下,你该用晚膳了。”李恪刚将图案的墨迹吹干就听见屋外兰儿的声音。 “你先下去吧,本王知道了。”李恪吩咐了兰儿一声,不理会书房外的她,继续查看图案设计还有哪方面的不足。他用不同的角度端详了很久,直到自己认为没有什么缺陷,没有什么地方需要修改时才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小心的将两张纸叠在一起放在书桌上,这才离开了书房。 第一百八十五章 商议 晚膳的时候李恪因为解决了佩刀刀柄图案的设计问题,他的整个人显得很轻松,不时的跟兰儿聊天说一些有趣的故事逗得小丫头咯咯笑个不停。兰儿跟李恪的时间不长但也不短,接触久了她也知道了李恪的性格很温和,所以在跟李恪的谈话中她也不显得很拘束。 “兰儿,今天有意中人了吗?有的话就告诉本王,本王为你做主将你许配给他。”李恪笑道。 “殿下——”兰儿娇羞道,“兰儿只想一辈子服侍在殿下身边,兰儿不想出嫁。”兰儿低声说道,“只是怕时间长了,殿下嫌弃兰儿。” 李恪明白兰儿的心思,作为侍奉李恪的贴身丫头,她在李恪还没有结婚之前的身份就相当于是侍妾,“傻丫头,不出嫁怎么能行呢?男大当婚女大当嫁都是恒古不变的风俗,你要是有喜欢的人就告诉本王,本王不是那种迂腐的人,肯定会把你风风光光的嫁出去。” “殿下——兰儿不想嫁人,你——”兰儿想说什么但欲言又止。她狠狠的跺脚,委屈的快要哭了的样子让李恪心里生出了一种爱怜。同时,李恪也奇怪说到她自己的婚事,兰儿为什么会这样的反应呢?殊不知在王府侍奉王爷的贴身侍女一般都会被收为偏房,很多侍女都有自己喜欢的意中人,然而因为有这样一种习惯,她们便和自己喜欢的人永远都不能在一起。李恪对兰儿如此说就是因为他不想自己身边的侍女会有这样的悲剧发生而已,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兰儿会有如此强烈的反应。 “殿下,狄刺史、许参军、苏将军三人求见,他们已经在客厅等你呢。”李恪正在思量如何安慰兰儿的时候黑鹰卫士禀报道。 “让他们去本王的书房,本王随后就到。”李恪吩咐道,然后他对兰儿道,“兰儿,本王的意思是说假如你有意中人的话,本王不会阻拦你们两个人之间的婚事,不会棒打鸳鸯;当然啦,如果你没有意中人,想在王府中待一辈子的话,本王也不会赶你离开,你知道吗?” “请殿下恕罪,刚才是兰儿的不对,请殿下责罚。”兰儿请罪道,她遇到了李恪这样和蔼可亲的王子才会敢时不时给李恪使性子。 “行啦,本王现在要去书房跟同怀三人商议对策,你吩咐厨房做些夜宵,待会送到本王的书房。”李恪吩咐道。 “兰儿明白。”兰儿说道。 李恪出了偏厅,穿过了一条走廊,便来到了书房门外。守卫的鹰卫看到李恪,给他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轻轻的为他推开了书房的门。李恪迈步走进了书房,看见书房中的狄知逊、许敬宗和苏定方三人正在耐心的等待着他,他们看到走进书房的李恪急忙从凳子上站起来跟李恪施礼。李恪出手轻轻摆手制止三人,坐在书桌前说道,“你们不用多礼,坐吧。” “诺。”三人拱手告罪,这才恭敬的坐到凳子上。 “本王上午跟延族讨论关于将士们征战沙场的奖励问题,本王的意思是想在朝廷军功奖励的基础上增加一项荣誉奖励制度,目前设定的是以赐刀的方式给他们荣誉奖励。”李恪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看了许敬宗一眼说道,“至于细节,本王跟延族说的很清楚,延族你就先替本王给同怀和定方解说一下本王的设想,同怀和定方听完后也说说自己的意见和想法,如果可行的话我们今晚就拿出一个具体的方案出来。” “诺。”许敬宗答道,他上午就和李恪讨论这件事情,现在李恪让他给两人解说,他便原原本本的将李恪的设想说给狄知逊和苏定方听,苏定方和狄知逊在听完许敬宗的表述之后便沉默不语,他们觉得李恪的设想不错,不过李恪既然说要让他们提出自己的意见和想法,他们自然也不能这么轻率的就做出决定。 “殿下,奖励佩刀很符合军人对荣誉向往的心态,用佩刀证明他们的荣誉和地位比给他们钱财更加让他们有成就感,你的设想微臣没有意见。”狄知逊第一个开口说道,他是文官,不懂用兵之道,只能从将士们的心态上分析,觉得李恪的办法可行。 “恩,”李恪点头道,然后他见苏定方还再沉思不语,便将目光转向他问道,“定方可有什么意见?” “殿下,末将当初也想过这样的问题,就是想在作战的时候如何才能提高将士们的信心和斗志,只是一直没有想出什么有效的办法。如今听到殿下的这个设想,末将认为它是目前最贴切的一种奖励制度。征战沙场的勇士很多,他们很多时候都没有得到什么实质性的赏赐,就是得到赏赐,钱财也是很少。所以,很多时候这样的奖励导致了他们心中对军人这个职业的轻视和不满。而殿下这个办法正好解决了他们心中存在的问题,让他们可以为自己的职业骄傲,让他们可以为自己的使命自豪。所以,末将没有任何的意见和建议。”苏定方一口气将自己心中的话说完,这才松了一口气。 “好!”李恪朗声说道,“既然你们三人都不反对都觉得可行,那本王就先从并州军开始实行,以后逐渐扩大到并州都督府治下的军队。” “殿下——”狄知逊见李恪说完,突然又担心的问道,“你给奖励将士们的佩刀要所要的打造材料出自何处?不可能是普通的材料,还有工匠又来自何处?这些问题都要慎重考虑,朝廷可是规定任何人都不能私自大规模铸造兵器盔甲,若被发现会以谋反罪论处。” “同怀问的问题正是本王想跟大家讨论的问题,毕竟铸造兵器不是一件小事,不能不慎重行事。”李恪说道,“既然同怀提出了这个问题,本王想你心中一定已经有了答案吧?” “微臣心中确实有个提议,那就是殿下何不将此事禀报给皇上呢?微臣认为皇上精于行军打仗之道,他对殿下的设想肯定很重视,他知道殿下的设想对行军打仗肯定有很大的帮助,能够凝聚大唐士兵的信心和意志力,到时候如果得到朝廷的支持,殿下再奏请皇上先从并州施行,那铸刀的问题不就轻而易举的解决了吗?不知道殿下以为如何呢?”狄知逊说出了他自己心里的设想。 李恪听完狄知逊的话后话陷入了沉默,他不是没有想过将自己的设想告诉李世民,让他以朝廷的名义实行,这样肯定会更加有权威信和有荣誉感。然而,他自己心中想到了但没有这样做的原因有两点,第一是是他知道这个设想不是很成熟,只是他初步设想的奖励机制,还在验证阶段,如果大面积的施行可能会适得其反。第二个原因就是他想用这样的方式将一些作战勇猛的士兵凝聚到自己的身边为他所用,如果将这个设想交给李世民,那他整了半天的功夫不就白费了吗?出于这两点因素,李恪才没有这样做,现在狄知逊提了出来,他只能用沉默表示自己的态度。 “殿下,微臣认为狄刺史的提议未必可取,”许敬宗见李恪不说,便开口说道,“奖励佩刀机制还不是很完善,贸然将此设想呈给皇上未必就会受到皇上的重视,到时候就是殿下再想在并州实行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了,那就必须要得到朝廷的容许才行。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如果朝廷采纳了这个意见要大规模施行起这种奖励制度,那么用何种评判制度,难道就不会被有心人利用吗?所以,微臣认为此事不必上呈皇帝,佩刀奖励只在少数,目的是为了激励将士们的信心和荣誉感,我们如果少量的铸造十多柄唐刀的话就没有什么有违朝廷律法的问题了。” “恩。”李恪对许敬宗的回答很满意,他自己的设想也不想铸造太多,奖励太多人,他知道宁缺毋滥的道理。 “末将也认为延族的办法可行,奖励佩刀只是让将士们有荣誉感,有上进心,能激励他们的斗志。所以,奖励的佩刀数量不能过于太多,否则会适得其反达不到我们所要的目的和效果。”苏定方也说道。 “恩——你们三人说的都有道理,”李恪说道,“同怀,本王明白你的心思,可是此事不能操之过急,还是先不要上呈给父皇了吧?” 狄知逊在说完他自己的提议之后看到李恪的表情就明白了李恪心中所想的到底是什么,所以此事李恪再跟他询问意见时他便没有反对,做出了和李恪的利益一致的决定。李恪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他希望自己的决策能够让支持自己的人不会反对,只有达到这样的效果他才觉得大家这样做起来才会省时省力。 三人都没有反对的意见,李恪便将他设计的图案递给了三人。三人中许敬宗和狄知逊都是文臣,他们只觉得图案很符合军队作风,都觉得李恪的设计很生动形象,而苏定方身为军人,更加喜欢李恪设计的这种张扬霸气的风格。 “殿下的设计风格独特,又体现出了军人的霸气和孤高,末将觉得用这两幅图最好不过了。”苏定方笑道。 “恩,微臣也觉得这两幅无需再做修改。”许敬宗说道。 “微臣没有异议。”狄知逊说道。 李恪见三人对自己的设计没有异议,又跟他们商量了关于奖励的数量,佩刀的规格、质量等方面的问题。在商讨过程中三人都提出了自己不同的意见,最后经过反复的讨论和修改终于制定出具体的奖励措施。 PS:今晚,男篮完胜韩国男篮,我非常高兴。只是,韩国队在赛前演奏双方国歌的时候表现出的举动和主帅在赛后新闻发布会上的态度让我很愤怒。 第一百八十六章 男儿何不带吴钩 时间在一天天的过去,并州马步军左右营的训练也步入了正轨。同样,新军鬼面骑训练也有了一段时间,士兵们在训练的过程中积极性很高,根本原因可能就是因为李恪佩刀奖励机制的宣传效果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但是在作战水平不断提高的同时缺陷依然存在,那就是战马不足的问题导致新军的训练强度不够高,时常因为战马的耐力和速度限制了苏定方对于鬼面骑的要求。然而,这个问题短时间内也没办法解决,毕竟并州缺马,新军训练时用的马匹都是以前并州军使用的老马,它们的耐力和速度根本就不及狼骑营和重骑营的良马,所以作为训练用还是勉强可以,但真正的到了战场上跟突厥骑兵相遇,他们不但没有足够的作战能力,反而会成为骑士们的负担。 对于鬼面骑战马紧缺的问题苏定方倒是表现的很淡定,他知道李恪说到就会做到,他说能够解决鬼面骑的战马,苏定方绝对不会怀疑。然而郭孝恪作为都督府长史,负责管理新军的训练情况,他在看到鬼面骑严重缺良马的现象时,虽然想到了李恪答应会解决鬼面骑的战马,但还是特意跟李恪提了一下关于如何解决眼前战马的问题。 李恪对于郭孝恪的问题除了报以微笑外就是置之不理,他只是告诉郭孝恪让他抓紧训练,等到鬼面骑训练有了足够的战力时战马就会有的。郭孝恪对李恪的话半信半疑,虽然他知道李恪深受当今皇上的宠爱,但缺战马是整个大唐军队都出现的现象,李世民就是再怎么宠爱他,也不会在这个问题上过分的帮助他,所以他对李恪能够解决鬼面骑战马的不看好,只是李恪已经答应了,他也就只能耐心的等待。 李恪回到书房,算算时间,现在是贞观元年四月份,自己来并州已经两个多月,漠北积雪也该融化了吧!他静静的端详了半天地图,狠狠的砸在了定襄以北的幽州,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笑意,同时暗暗自语道,“该是本王出去散散心的时候了,长久的待在太原府的日子还真不好过啊!” 随即,他又详细端详了半天地图,对门外的黑衣卫士喊道,“通知陈其给本王备马,本王要出城巡视军营。传本王命令,让孙贰朗、李孟尝和苏定方将兵马集结到左军大营。” “诺。”黑衣卫士恭敬的喊道。 李恪出了书房,吩咐兰儿给他穿上戎装。银白色的大都督盔甲穿住李恪的身上,让李恪显得更加英武,让一旁的兰儿不由愣了片刻,心中暗自赞叹道,“殿下穿上戎装的样子比穿上王袍时更加英武啊!”。 同时,兰儿也奇怪,殿下从来就没有穿过戎装,即便是他出使突厥的时候也是一身王袍,今天怎么会突然穿上戎装呢?难道....?兰儿想到这里,不由担心的看了李恪一眼,李恪明白兰儿的心思,对她微微一笑,“没什么大事,本王就是想出城到军营看看而已。” “殿下想干什么,不需要跟兰儿解释,兰儿明白,只是希望殿下注意安全。”兰儿发现李恪明白她心中所想,不由俏脸微红,小声的说道。 就在此时,陈其大踏步的走了进来,躬身说道,“殿下,马匹已经备好,请殿下吩咐。” “恩!”李恪满意的看了陈其一眼,陈其和苏定方绝对是他身边最为忠心的两员虎将,虽然他没有苏定方那么出色的指挥才能,但他强悍的实力绝对是李恪最为宝贵的财富,绝对是大唐数一数二的悍将。 李恪在陈其、王中长和朱童三人的护卫下出了都督府,门外三百黑衣卫早已整装待发,李恪跨上陈其牵过来的战马喊道,“出城去左军大营。” “诺——”三百多人奔向了城外的左军大营。 并州军马已经被李恪整合为三军,即李孟尝的并州马步军左营,孙贰朗的并州马步军右营,苏定方的骑兵营。其中,左右营分别在并州太原府城外左右各十里的左军大营和右军大营,他们负责护卫太原府外围的安全,骑兵营则设在太原府城外向西的一座山脉中,而城内防守的三千士兵则是李恪最为忠心的狼骑营。 狼骑营原有六百人,李恪让苏定方率领跟随他在漠北经历了厮杀的三千士兵补充了狼骑营,狼骑营的人数就达到了三千,而这三千人在漠北经历了几场厮杀,又跟突厥最为彪悍的骑兵,颉利的铁卫交过手,经历了战争的洗礼,再加上他们的忠心度,李恪便将他们是为视自己的亲卫主力军。 所以,虽然黑衣卫主帅是苏定方,但狼骑营的目的和责任是护卫李恪的安全。所以狼骑营的主帅还是李恪的爱将陈其,陈其跟苏定方比,在治军统军方面差距很多,但他始终跟在李恪身边受到他的指点和栽培,将三千的狼骑营训练的比真正的狼群还要凶残,让李恪对他们保卫自己的安全很放心。 所以,虽然孙贰朗和李孟尝两人都有一万五千的兵马,比他们以前所统领的兵马还要多,权利也要大。但是他们现在已经被调出了太原城,失去了对太原府的控制能力,他们对于李恪已经构不成威胁了。就算是有一天他们想对李恪不利,想要攻城对付李恪,城内有三千兵马坚守,城外还有一万的骑兵负责防卫,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因此,现在太原府的兵马可以说已经被李恪控制在手里。 并州马步军三军统帅苏定方、李孟尝和孙贰朗三人在接到李恪的命令时都不由的一愣,殿下这究竟想干什么?为什么要把三军都聚集到左军大营呢?巡视兵马也不应该这么大费周折啊,虽然三方军营之间的距离不上二十里,但调动数万兵马也颇为费时间啊。苏定方和孙贰朗心里虽然很疑惑,但手底下都不敢怠慢,第一时间通知兵马集结,全速开赴到左军大营。骑兵营和右营兵马来到了左军大营,李孟尝、苏定方和孙贰朗急忙将三军结集成三个方队,李恪便在三百鹰卫的护卫下来到了左军大营。他将三军集结到左军大营肯定是有目的,为什么要集结在左军大营呢?因为左军大营是新建的军营,可容纳五万大军,不像右军大营和骑兵营容纳不了四万人马。 “末将苏定方、李孟尝、孙贰朗见过殿下。”三人见到李恪,急忙上前施礼道。 “不用多礼,三位将军最近训练新军辛苦了。”李恪跳下马背,上前将三人扶起。然后,他看了一眼孙贰朗,“孙将军,你的右营训练的怎么样了?” “启禀殿下,末将可以保证右营已经准备好了随时上场杀敌,绝不会给殿下丢脸。”孙贰朗粗人一个,李恪对他的器重他很清楚,虽然他跟随李绩多年已经习惯了将自己视为他的心腹,可是李恪对他这么一个陌生的将领,曾经针对过他的人给予信任和期望,他岂能不对李恪报之以李。 “恩!”李恪朗声道,“本王要的就是你这句话,本王知道你不会让本王失望的。”然后,他又对身边的李孟尝道,“李将军的左营呢?是否已经准备了随时出征为国杀敌?” “保卫大唐,为大唐杀敌我左营责无旁贷,必定身先士卒,敢为天下先。”李孟尝铿锵有力的说道。 “好——好!好——”李恪连说了三个好字,他没有想到当初自己在右军营的一席话会让眼前这两个血腥的汉子有这样大的变化。果然,军人意志,军人荣誉,军人责任永远都是军人最为宝贵的东西,都是军人天生就该拥有的东西。 李恪便没有继续问话,他在苏定方、李孟尝和孙贰朗三人的陪伴下走上了点将台。点将台前,右营居右,左营居左,骑兵营居中,并州军全军分成三个方阵肃然而立。鬼面骑的副将郭侍封站在骑兵营的最前方,他骑在高大的骏马上身体笔直的就像一根标枪,让李恪颇为满意这个年轻人的作风。三营士兵肃静的等待李恪的检阅,李恪上台后没说话,目视眼前的每个士兵,军营就沉静在沉默的萧杀中。 “将士们!”李恪突然道。 “唰——”并州军三营士兵同时举起了手中的长愬,吼道,“诺。” “两个月前你们在右军大营遇到骑兵袭营时的慌乱、恐惧和逃窜的行为让本王为你们而感到可耻——你们不配做军人,不配做大唐的军人——”李恪说到这里,就见每个士兵羞愧的都不约而同的低下了头,“可是,两个月后的今天,你们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你们的尊严不容他人践踏,你们用行动证明了你们是大唐当之无愧的军人。”李恪说到这里,稍微停顿了片刻,“你们让本王很欣慰。因为你们通过自己的努力做到了自己心目中真正的自己。” “唰——”全军士兵同时将头抬起,注视着李恪。 “本王现在问你们,你们是谁?” “军人——大唐军人!” “你们的使命是什么?”李恪吼道。 “出生入死,保家卫国,誓死捍卫大唐荣誉!”全军士兵吼道。 “好——本王希望你们能记住你们今天说过的话,用你们的生命,用你们军人的荣誉去捍卫大唐的尊严!” “诺——诺——诺!”全军四万人吼道。 第一百八十七章 要马,要羊,要女人 “来人啊——”李恪吼道,“拿笔来,本王要亲自为三军将士们题字。” “诺!”话音一落,就见黑衣卫士将一直粗大的毛笔和三面军旗端上了点将台。 苏定方、李孟尝和孙贰朗根本就搞不懂李恪到底要做什么,题字?他们根本就没有听说李恪有过这样的安排,在三人疑惑的眼神中就见李恪将毛笔浸泡在墨汁中,提笔在三面军旗上开始抒写起来。给军旗题字是李恪为了凝聚士兵们的战斗力而想出的一个办法,他想通过这样的方式让士兵们对自己所属的军队形成荣誉感。所以,才会有今天这么一出戏,目的就是题字祭旗。 李恪的王体深受李世民的喜爱,所以在军旗上题字瞬间便已完成。黑衣卫士等李恪写完,将旗帜祭起,明黄的军旗迎风招展,上面墨黑的字迹清晰可见。第一名旗帜上写的是:左营,奋勇杀敌,扬我国威;第二面旗帜上写的是:右营,勇往直前,为国尽忠;第三面旗帜有些特殊,旗帜的外面是黑色的,旗帜中央白色的旗面上写着一个大大的“死”字,两边则写着,黑衣鬼面血战天下,杀敌报国埋骨沙场。 四万将士目视着眼前飘荡的三面旗帜,他们抬头挺胸,眼中露出了坚毅的神情。李恪将大笔扔到一边,拿起右营大旗对孙贰朗吼道,“孙贰朗接旗。” “诺——”孙贰朗明显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大声喊道,大踏步走到了李恪面前。李恪将战旗递给孙贰朗,孙贰朗还是第一次经历这么壮烈的场面,第一次接受这样的战旗,他的手有些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他稳健把战旗接在手中,转身面对着右营的一万五千名士兵高声吼道,“右营战旗所到之处,我等誓死勇往直前,为国尽忠!” “勇往直前,为国尽忠——勇往直前,为国尽忠!”右营将士们吼道。 “李孟尝接旗。”李恪大声说道。 “诺。”李孟尝坚定的走到李恪面前,从容的接过战旗,转身面对左营将士们高喊道,“左营战旗所到之处,我等必定奋勇杀敌,扬我国威!” “奋勇杀敌,扬我国威——奋勇杀敌,扬我国威!”左营的将士们喊道。 孙贰朗和李孟尝接过战旗之后,李恪没有喊骑兵营苏定方的名字,他上前几步,走到点将台的最前面,面对着站在最前面的五千鬼面骑怒道,“你们知道为什么你们用的是最好的兵器而骑的是最差的战马吗?因为你们没有资格配有优良的战马,你们没有实力拥有良马名驹。” 鬼面骑的士兵听到李恪的话,慢慢的低下了高傲的头颅,他们自然知道自己的坐骑在骑兵营是最差的。因为在整个骑兵营,重骑营一人双马,狼骑营一人双马,他们的马匹都是最为精良的战马。 “你们都知道羞愧是吗?你们还会不好意思?”李恪怒道,“你们看得懂这面旗帜吗?” 鬼面骑的士兵们听到李恪的怒斥,他们抬起了高傲的头颅,李恪继续大声斥道,“这面旗帜上面有一个大大的“死”字,你们知道这个字是写给谁的吗?”李恪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它是写给你们的,同样也是写给死人的,本王希望你们在敌人面前能够舍生忘死,本王更希望敌人在你们面前死死死!” “黑衣鬼面血战天下,杀敌报国埋骨沙场。”郭侍封突然大声吼道。 “黑衣鬼面血战天下,杀敌报国埋骨沙场——黑衣鬼面血战天下,杀敌报国埋骨沙场!”鬼面骑五千士兵大声吼道。 李恪看到义愤填胸,气势如虹的鬼面骑兵,大声喊道,“苏烈接旗。” “诺。”苏定方稳步上前,稳健的将战旗接了过去,然后他转身对着骑兵营大声道,“战旗所到之处,敌人在你们面前——” “死——死——死!”骑兵营众将士大声吼道。 李恪看着眼前四万热血沸腾,情绪激昂的士兵,满意的点了点头。他今天让并州三个营的士兵集结到左军大营的目的就是想用赐旗方式激发他们的斗志,让他们彼此之间形成一股凝聚力,现在看到眼前四万人的反应,显然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李恪的目的已经达到,他便对苏定方、李孟尝和孙贰朗三人吩咐道,“传令下去,将将士们带回各自的军营,你们三个跟我去左营帅帐,本王有事要说。” “诺。”三人领命,躬身说道。 李恪离开点将台,在苏定方、李孟尝和孙贰朗的陪同下来到左营的帅帐,李恪坐在主位上,苏定方、李孟尝和孙贰朗三人也同时就坐,他才面露微笑的说道,“你们三人没有让本王失望,经过两个月的训练将士们的作战能力有了明显的提高,本王很欣慰啊!” “杀敌报国乃军人之天职,末将不敢居功。”苏定方三人拱手谦虚道。 “恩!”李恪满意的说道,“你们有这样的觉悟本王感到很高兴,今天找你们来就是为一件事情,商量如何解决鬼面骑马匹的问题。” 李恪上次在右营擂鼓聚将时说组建鬼面骑所需马匹皆由他解决,现在又说要跟他们商量鬼面骑马匹的问题,三人不由的一愣,均不知李恪话中的意思。 李恪对三人脸上的疑惑不予解释,继续说道,“《孙子兵法》有云:善用兵者,役不再籍,粮不三载,取用于国,因粮于敌,故军食可足也。既然打仗的时候所需军粮可以从敌国筹集,那么本王组建鬼面骑的战马为何就不能从突厥人那里得到呢?” “殿下的意思是鬼面骑所需战马我们可以跟突厥人通过交易方式,从他们手里换回来?”李孟尝有些惊讶的问道。 “不!李将军误会本王的意思了,本王不是说要买,而是说要跟突厥人要。”李恪面带孤傲,一字一句的说道。 “要?”李孟尝听到“要”字,心里不由的打了个寒颤,他知道李恪所说的要其实就是抢,他的意思是兵出漠北跟突厥人抢战马。李孟尝心中震惊不已,他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的汉王殿下会有这么大的胆识,敢向突厥人抢劫战马。通过以前的听闻和李恪在并州军营的雷厉风行,他知道李恪的胆识魄力,可是跟突厥人抢战马结果会引起两国的战争,现在的大唐军事力量还不足以跟突厥抗衡。所以他认为李恪如此行事可能是因为他以前的许诺现在不能兑现,才会兵行险招向突厥人抢战马,便不暇思索的劝解道,“殿下,战马一事我们可以慢慢想法解决,不能急于一时。所以,殿下向突厥人抢掠战马的方法,末将认为乃是下策,稍有不慎会引起两国战争,还望殿下三思而后行啊。” 苏定方和孙贰朗在听到李恪说要去抢突厥人的战马,两人内心中的震撼绝对不低于李孟尝,只是孙贰朗现在心里对李恪有种慕名的信任,他觉得李恪说行就绝对能行,所以听到李恪说向突厥人抢战马时他没有反驳李恪的提议,选择了沉默。而苏定方跟随李恪已久,他知道李恪不是一个无的放矢的人,他这么说肯定有他的理由,所以他也没有插嘴继续等着李恪的分析和解释。 “李将军,照你的意思只许突厥人抢劫我大唐百姓钱粮,屠杀我大唐百姓的性命,就不许我大唐将士抢劫他突厥人的战马吗?”李恪对李孟尝的保守思想有些愤怒,他大声怒斥道,“突厥人的兵力确实强大,以大唐现在的能力确实还不足以和他们抗衡。然而,我们不能因为这个原因就龟缩在城池里不敢踏出城门半步,我们不能因为这个原因就永远被突厥人压制,永远处于被动的位置,放任突厥骑兵不断肆无忌惮的肆虐我们的边境,屠杀我们的百姓。” “殿下——”李孟尝刚要辩解,李恪便阻止他,继续说道,“你的意思本王心里明白,你认为本王这样做有可能会引起两国的战争,但是本王想知道你为什么就那么肯定本王抢了突厥人的战马就一定会引起两国战争呢?” “殿下,末将....”李孟尝刚要说话,又被李恪抢断了他的话语,怒不改色的说道,“你不用解释,本王替你解释,你的意思是说突厥颉利可汗坐拥数十万铁骑,他根本就不惧怕大唐反而更希望跟大唐交战以换取他们需要的粮食和钱财是吧?你认为本王这样做不但解决不了鬼面骑的战马,反而会给颉利一个可以进攻大唐的借口是吧?” “是,末将就是这个意思。”李孟尝看到李恪阴鸷的脸色,小声的答道。 “哼!本王就知道你会这么想,因为在大唐像你这样有这种思想的将领实在是太多了。但是,既然你如此惧怕突厥人,那本王就给你解释本王为何要向突厥人抢掠战马。”李恪露出了鄙视的目光说道,“贞观元年冬,草原连降大雪,牲畜死亡极多,突厥百姓也遭受冻饿之苦,死伤惨重,虽然现在是贞观二年四月,灾情早已过去了三月有余,可是短短的三个月内他们根本就没有恢复元气,短时间内他们没有能力再出兵犯唐。第二,贞观元年十月,西突厥统叶护可汗派真珠统俟斤随唐使李道立来唐迎娶公主,为了表达自己的诚意,派人献上万钉宝钿金带和五千匹马。而东突厥颉利可汗不欲两国和亲,在得到消息后便兴兵入寇,劫掠了西突厥可汗给大唐的彩礼,又派人威胁统叶护,声称“迎娶唐公主必须要从东突厥境内过”。东西突厥便开始剑拔弩张,争锋相对,直到现在都还在对持当中。所以,此时的颉利根本没有足够的兵力可以出兵攻我大唐。第三,如今正好是四月开春,漠北草原冰雪融化,牧草开始生根发芽,突厥牧民已走出了阴山向水草丰厚的地方移居,正是我们行动的好时机。第四,我泱泱大唐,本王身后是大唐数万万百姓,是数十万的军队,本王如何不能出兵漠北向突厥人要马,要羊,要女人?我明确告诉你,本王这次的目的就是想出兵漠北跟突厥人要马、要羊、要女人。” PS:老三最近觉得很惭愧,书友们对《回唐》的支持是有目共睹的,只是老三这段时间的更新出现了问题,导致《回唐》更新有些缓慢,让大家等的有些着急,在这里老三想跟书友们说的是今后的写作中,老三会尽量提高更新速度,还望书友们能够一如既往的支持《回唐》!谢谢你们! 第一百八十八章 魔鬼骑兵 李恪对李孟尝很有好感,而这次他对李孟尝的斥责毫不留情。 就如同他自己所说的在大唐有很多像李孟尝这种思想的将领,在他们心中已经养成了一种对突厥人发自内心深处的惧怕。可是李恪明白像突厥这样的游牧民族你一味的避让只会增加他们嚣张的气焰,他们不会因为你的仁慈就对你尊敬有加,你退一尺他们反而会进一丈。因此,李恪认为对付突厥人,必要的时候要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所以,李恪毫不留情的斥责李孟尝的目的就是让他从这种愚昧的思想中清醒过来,李恪是很欣赏李孟尝,正因为如此他更不希望自己身边的将领在面对突厥时显得这么懦弱。 “殿下——末将....”李恪又一次打断了李孟尝的话,他冰冷的目光扫了李孟尝一眼,又将目光盯在了孙贰朗身上,怒斥道,“你们想想自己手上沾染了多少汉人的血,你们再想想自己亲手杀了几个突厥人?自己人打自己人你们手一点都不软,杀人不眨眼;自己人打自己人你们一点都不觉得恐惧,战刀翻飞血流成河;怎么遇到突厥人你们就成了孬种了,瞻前顾后,前怕狼后怕虎!”李恪越说越怒,声音也越大,到了最后他简直就大声吼道,“突厥人是虎豹还是豺狼,突厥人是凶神还是恶煞,让你们在他们面前没有了男人的尊严?” “扑通。”李孟尝突然跪地,语带哽咽的喊道,“殿下——刚才听殿下一席话让我如梦初醒,末将突然发现自己做的很错,末将恳请殿下这次容许我随鬼面骑一同出兵漠北。” “殿下——”孙贰朗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恳切的说道,“还请殿下容许末将跟随鬼面骑出兵漠北。” “恩,你们有这样的觉悟,有这样的决心本王很欣慰,如果本王阻止你们倒是显得本王小气了,你们回去准备准备,将左右营交给营中副将,我们明天傍晚戌时出发。”李恪的目的达到,满意的说道。 “多谢殿下。”李孟尝和孙贰朗激动的谢道。 “定方,你回去立刻准备,务必在明天戊时鬼面骑能够准时出发。”李恪命令道。 “末将遵命。”苏定方铿锵有力的答道。 “恩,那你们就回去准备吧!”李恪说道,然后他走出了军营,在黑衣卫的护卫下回到了都督府。回到都督府李恪在兰儿的服侍下脱下盔甲,经过沐浴更衣之后坐在塌上感慨道,还是便装舒服啊,盔甲真不是人能够穿的,真佩服那些常年在军营一年四季都穿军服的军人。晚上,李恪用晚膳时正好苏定方和郭侍封两人求见,他将两人招到客厅陪他一起用餐。 郭侍封对李恪的印象源于刺史府的宴会和右军大营的帅帐,李恪给他的印象杀伐果断,行事雷厉风行,所以他在饭桌上显得很拘谨,不像苏定方经常和李恪同桌而食早已习惯了李恪的好客之道。李恪知道郭侍封第一次跟自己同桌而食,对他很好客,夹菜敬酒,让郭侍封内心震动不已,同时对李恪的看法大为改观。 晚膳结束,李恪三人来到书房坐定,“此次本王出兵袭击突厥不想太过张扬,以免落人口实,所以决定白天休息晚上行军,你们两个是这次行军的主帅和副将,对这次袭击有什么好的想法和意见?” “殿下,鬼面骑组建才两个月,还没有在夜间行军方面做过训练,末将认为如果冒然让他们夜间行军的话怕会影响我们的速度,到时候造成士兵疲惫不堪的状况恐怕不利我们袭击突厥。”郭侍封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没有训练过就不等于不能去尝试?”李恪目光冷峻的注视着郭侍封质问道,“本王的鬼面骑是用来在战场上杀敌卫国平天下的,不是用来在太原府吓唬大唐百姓的。所以,本王要你明白没有一支真正的铁军不是经过战争的洗礼就能够百战百胜的,而你更要知道本王要的鬼面骑不是一群绵羊,有光鲜的皮囊而没有杀人能力的绵羊;而是要让他们成为一群魔鬼,横扫千军如卷席的魔鬼。”说到这里李恪看了一眼脸色变得有点煞白的郭侍封,继续说道,“本王能够答应你的要求让你去鬼面骑,看重的不是你有多强的能力,而是你身上的那股子血腥,那股子可以遇鬼杀鬼,遇神屠神的狠劲。郭侍封,本王将鬼面骑五千人之众交给你,对你给予了很大的期望,希望你不要让本王失望。” 李恪今天命令苏定方将郭侍封按时的带到都督府他要用餐的时候,其目的就是想收服他为自己所用。通过苏定方两个月时间的观察,郭侍封的统军领军能力毋庸置疑,而且他的身上还有一股子彪悍和血腥,对于这样的人才李恪自然不会放过。因此他才会任命郭侍封为鬼面骑副将,才会跟他说刚才的这一番话,目的是对他以诚相待,将他收为己用。 郭侍封被李恪的话震住了,他的脸色有些煞白,李恪血淋淋的训斥就像一击重锤敲击在了他的心头,让他半天不能呼吸。“本王要的鬼面骑不是一群绵羊而是一群魔鬼,横扫千军如卷席的魔鬼。”李恪霸气的话在郭侍封的脑海中挥之不尽,让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魔鬼,什么是魔鬼?杀人不眨眼,视生命如草芥的的杀人狂才叫魔鬼;遇鬼杀鬼,遇神杀神的屠夫才能被称之为魔鬼.....郭侍封不敢再往下想,他不能想是因为此时他已经知道了李恪想要的鬼面骑是一支什么样的骑兵,他想要的鬼面骑是一支没人性的具有纪律技术和实力的屠夫式的骑兵而已。 “你知道本王为什么要决定出兵偷袭突厥吗?很多人包括你都认为本王是为了战马。”李恪没有给郭侍封喘息的机会,继续说道。“但是本王现在就明确的告诉你,区区五千匹战马还难不倒本王,不至于让本王兵行险招的出兵偷袭突厥,本王之所以突袭突厥的目的就是想练兵,就像这次夜晚行军一样,通过跟突厥人的战斗而磨练鬼面骑的战斗力,将他们培养成真真正正的鬼面骑——魔鬼骑兵。” 李恪的话一说完,他见郭侍封怔怔出神,便阻止了苏定方想叫醒他的举动,“定方,就让他一个人静静的想想吧,本王知道他不会拒绝。”李恪霸气凌然的说道,“因为,他是天生的军人,他的身上有股子的狠劲,他是一个有血腥的年轻人,他想用战场上的功勋证明自己。” 确实,李恪的话说的一点都没有错,他太了解郭侍封这个人了。 此时,郭侍封很痛苦,他在正矛盾中挣扎。确实,他最大的理想就是驰骋疆场,征战天下,所以,他很喜欢李恪的霸气,觉得能够效力于他是自己最为明智的选择;还有就是他不拒绝杀戮,他很喜欢在战场杀敌用敌人的鲜血证明自己的实力。同样他的内心中也极度的痛苦,让他将一群士兵训练成没有人性的杀人屠夫,让他们泯灭了自己的人性,让他们成为没有感性的杀人的机器,他的心中始终觉得于心不忍。 人生大多数都是单项选择,两个选择,你选择一个就意味着放弃另外一个;三个选择,你选择一个就意味着放弃另外两个......选择越多就意味着失去越多,选择越多越痛苦!而此时的郭侍封,他的痛苦就在于他在理想和人性之间做选择。选择了自己心中的理想,那就会成为李恪手下鬼面骑的副将,同时他知道苏定方有将帅之才,李恪绝对不会让他屈居鬼面骑的主将之位,因此他要是成为了鬼面骑的副将那就等于是鬼面骑的主将一样能够率领鬼面骑征战沙场,实现自己的愿望;选择人性,那就意味着他必须要退出鬼面骑,因为鬼面骑不需要他这样悲天悯人的统帅。 李恪和苏定方两人没有说话,就那么静静的看着闭着眼睛在痛苦中挣扎的郭侍封。突然,郭侍封睁开了双眼,就见他的眼中闪烁着骇人的光芒,但这个光芒射到李恪的眼中,他的脸色却流出了一丝微笑,因为他已经从郭侍封的眼睛里得到了他所要的答案。 “殿下——侍奉能够在此聆听殿下教诲是侍奉的福气,蹉跎岁月不过数十载而已,今天殿下的一席话让侍奉茅塞顿开,侍奉多谢殿下刚才的教诲。”郭侍封心里有了决定,他睁开双眼看到李恪正在注视自己,便“扑通”跪地,面对李恪诚恳的说道,“请殿下放心,殿下刚才对我的教诲侍奉必将铭记于心,从今以后侍奉会将鬼面骑打造成横扫千军万马的魔鬼骑兵,绝对不会辜负殿下对侍奉的期望。” “侍奉请起,本王就知道你不会让本王失望的。”李恪上前几步将郭侍封扶起,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地图,对两人说道,“你们知道了本王此次出兵的目的,那么你们就应该知道该怎么制定行军路线。本王还是那句话,此次出兵袭击突厥本王不想太过张扬,以免落他人口实,所以只能白天休息晚上行军。” “诺。”苏定方和郭侍封说道。 李恪将这次行军路线的制定交给了苏定方和郭侍封两人的目的就是想让苏定方帮他培养教导一下郭侍封。虽然郭侍封各方面才能都不俗,毕竟行军资历浅薄,实践能力比较差,正是着重培养他的时候。所以,李恪认为既然要培养军事方面的人才,有苏定方这样的帅才他自己又何必插手其中呢。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他认为他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不能每件事情都要事必躬亲,亲历而为。既然手底下有这样人才,自己又何必浪费他们的才能呢。 第一百八十九章 鬼面骑的处女战 第二天,戌时时分,暮色早已笼罩在了太原府,而太原府城外的骑兵大营,五千身着黑衣卫军服的士兵面带鬼怪面具,骑在战马上萧杀的站立成一个方阵等待出发的命令。 并州大都督,汉王李恪一身黑色王袍,在苏定方和郭侍封的护卫下大踏步走上了点将台,他的身后还跟着另外两员并州军悍将李孟尝和孙贰朗,两人同样的一脸威严,目光坚韧而冰冷。 “将士们!”李恪上了点将台,面对着眼前戴着并州都督府打造的青面獠牙的鬼怪面具的五千骑兵说道,“贞观元年冬天,突厥骑兵攻入云州,宿州两地,杀我大唐百姓,抢我百姓财务,掠我大唐钱财,我们此行不为生死,只为雪耻。” “杀!杀——杀!”五千鬼面士兵喊声震天动地。 “好——”李恪吼道,“男儿立志出幽关,不灭胡奴誓不还。埋骨何须桑梓地,人生处处有青山。今天,我们出兵漠北,不杀胡奴,誓不还乡。” “黑衣鬼面血战天下,杀敌报国埋骨沙场。”郭侍封带头喊道。 “黑衣鬼面血战天下,杀敌报国埋骨沙场。”五千鬼面士兵喊道,李恪的话就像兴奋剂,激起了他们心中嗜血的血性。 “出发!”李恪大手一挥,五千骑兵有条不紊的出了军营,直奔幽州的方向,消失在夜幕苍茫中。 夜很黑很黑,山路不好走,行进的队伍走的很慢很慢,骑在马上的李恪显得有些疲惫,六个夜晚不停的急行军让他的身体有些吃不消,到现在他还没有完全从颠倒的时差中适应过来。 “殿下,你没事吧?”陈其忽然奏到李恪身边小声的问道。 “本王没事,陈其,现在我们到了什么地界,快到幽州了吧?”李恪向往的问道。 “禀殿下,拂晓前就能够到达幽州地界。”陈其回答道。 “噢——”李恪沉默不语,沉思了片刻,他突然说道,“你去通传苏定方,李孟尝,孙贰朗和郭侍封四人让他们过来,就说本王有事要跟他们商议。” “诺。”陈其领命,消失在新军的队伍中。李恪这次出行有三百黑衣卫随行,还有被称为黑衣双煞的王中长和朱童和六大黑衣太保中的四名贴身护卫,所以他现在虽然在鬼面骑的中军位置,但他四周都是黑衣卫士,而苏定方和郭侍封两人在前面领军,李孟尝和孙贰朗在大军后面殿后,他想要跟众人商议必须要给他们传信。 那天晚上在都督府的书房,苏定方和郭侍封在明白李恪的意图之后制定了从太原府出发,绕过代州、易州两地,直接兵出幽州的行军路线。所以,李恪将四人召集过来的目的是想商议如何出幽州城。眼看现在已经快要到幽州地界,自己既然不想张扬,就不能通过大都督的身份从幽州城出兵漠北,那就只能另择他地,所以他找几人就是想商议这个问题。 其实,李恪可以否决苏定方和郭侍封的行军路线,因为他有很容易就能够出兵漠北而不被人发现的地方,那就是云州。因为代州都督和李恪的关系使得李恪能够相信他不会拒绝自己的要求。只是苏定方和郭侍封制定的行军计划主要为了李恪的作战目的服务,李恪只能按照他们制定的方案。而李恪之所以接受了苏定方和郭侍封的行军方案主要原因有两点:第一,从云州出兵漠北,大军必须要经过定襄城,而定襄有突厥大军把守,要想神不知鬼不觉的带着五千人从定襄突厥人眼皮子底下经过去搞突袭那显然的行不通,李恪自己觉得把握不大,特别是他现在手上的鬼面骑还只是一群没有经过战争洗礼的新兵。第二点,出兵幽州比出兵云州的好处就是,幽州以北的草原均为颉利统治,而突厥王帐远在幽州草原以西三千里之外的阴山,颉利对幽州以北草原的掌控能力比较薄弱,定襄突厥军事力量对于幽州以北草原的辐射能力有限。所以,苏定方和郭侍封制定的作战计划就是出兵幽州,突袭幽州以北草原散乱的突厥部落,这样既能抢得战马,又能通过不停的在各部落之间穿梭,能够锻炼鬼面骑的机动能力,还有一点就是远离两个军事控制区,鬼面骑在作战的时候遇到大股突厥骑兵几率会很小。 “殿下——殿下找末将等人所谓何事?”就在李恪思考这次行动的时候,苏定方、李孟尝、孙贰朗和郭侍封已经骑马赶到了他的身边。 “明天拂晓时分大军就到幽州地界了,本王不想从幽州城出兵漠北,你们有什么好的出兵路线吗?”李恪问道,幽州驻守的将领是左领军大将军程知节,是李世民作为信任的铁杆亲信,李恪可不敢冒这个险跟程咬金说要去漠北抢突厥的战马、牛羊和女人。 “此事是臣的疏忽,还望殿下恕罪。”苏定方突然说道。 “定方何出此言啊?”李恪问道。 “殿下,刚才末将已经得到了前方斥候的回报,说幽州城附近有一条险峻的山路可以通向城外,末将现在已经派人前去详细查探,看骑兵是否可以通过。所以,大军在拂晓前进入幽州地界后要暂且休息一天,等到斥候查探清楚回报具体情报之后,明晚我们才能够继续上路,大概明天晚上亥时时分就可以出幽州进入突厥地界了吧!”苏定方胸有成竹的说道。 “恩。”李恪很满意苏定方的回答,特别是满意苏定方在没有得到确定骑兵是否能够通过山路的前提下对斥候回报的消息的求证让他很欣赏,为大将者就该具备事实求是的精神。他对着身边的四人笑道,“定方果然想的很周到啊,是本王越矩了,此次行动本该由你指挥,本王就不该过问此事。” “末将谨遵殿下吩咐。”苏定方不像他人那般虚伪的奉承李恪,答应的很坚定,但意思也很明显,那就是你既然让我全权指挥,我绝对不会推辞,更不会丧失作为主帅该有的绝对权力。 李恪将权力交给了苏定方,自己也就不再理会行军当中遇到的事情,倒是显得很轻松。大军在拂晓前到了幽州地界,苏定方果断的下达了休息的命令,申时收到了前方斥候的情报,说山路可以容纳一匹马通过,苏定方忙将此事禀报给了李恪,李恪听后很欣喜。 戊时,大军向幽州附近的大山开拔,经过了两个时辰的艰难行军,终于出了幽州踏上了突厥的地界。 漠北,塞外,李恪看着诗人们诗歌当中的美丽胜景的地方,在夜晚的星空下,他怎么也感觉不到那股子文人的诗情画意来,夹在鬼面骑的中军位置骑马前行他心中有种预感,今晚可能就要遇到突厥人。 终于,他的预感在大军出幽州一路上向北走了将近两个时辰丑时时分终于得到了验证。苏定方在得到前方斥候回报的情报时下令大军下马休息,然后他将消息及时的告诉了李恪,李恪得知前方十里之外有一个人数约有一千的突厥部落的消息时心里倒显得轻松了很多,他将李孟尝和孙贰朗也召集到自己中军开始商议对策。 “殿下,既然突厥人就在眼前,那你就下命令吧!”李孟尝在经历李恪一顿痛彻心扉的训斥之后对突厥人的心态大为改观,第一个站出来请求出战。 “是啊殿下,突厥一千人的部落能战之人十之有八那也只有八百人,我们五千人足以将他们全部歼灭。”郭侍封很激动,但没有影响他的思维,他的分析很合理。 “定方,你的意见呢?你可是此次行军的主帅啊,不能不发表自己的意见吧?”李恪对于八百战力的突厥部落没有放在心上,他的人倒是显得很轻松。 “殿下只想要马匹的话鬼面骑一个冲锋就足以,不需要大费周折;如果想全歼一个部落,恐怕还需要布置一番才行,以免在夜战鬼面骑的时候鬼面骑经验不足出现漏网之鱼。”苏定方不愧是将帅之才,他的话让李恪和众人不由从心中佩服他心思缜密。 安静,北风呼啸,能听见的只有数丈之外士兵的呼吸声和战马的喘息声,李恪沉默不语,黑夜中看不到他此时的表情,苏定方、李孟尝、孙贰朗和郭侍封同样不再说话,夜色同样淹没了他们四人脸上的表情。苏定方刚才说的全歼是什么概念他们知道,那就是男女老少一个不留。他们此行的目的是搞突袭,拿突厥人的小部落给鬼面骑练手。可是,幽州以北的草原就算是突厥颉利的军事控制力再薄弱,只要有一个漏网之鱼活着报信,他们就极有可能会遭到突厥骑兵的围剿。留下活口就等于给敌人留下了自己的线索,只有死人才能守住秘密。 所以,李恪在做决定,同样的苏定方、李孟尝、孙贰朗和郭侍封四人在内心当中也在做决定。 半响,李恪突然叹息一声,“全歼!不留活口,尸体一律火化!”下达命令后的他独自离开了人群,他的一句话就是一千条人命,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知道自己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该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诺。”苏定方在李恪离开之后这才答应道,他不像眼前一脸不可思议的李孟尝、孙贰朗和郭侍封三人,他知道李恪心中所想,他不认为这样的决定就表明李恪的冷酷无情。一将成名万古枯的道理他懂,然后他更加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任何人都可以变得狠辣,只要你经历过被刺杀、被追杀、自己女人被利用而抢走的经历。 第一百九十章 鬼面骑的颓败 夜很黑也很静,李恪静静的注视着远方的夜空沉默不语。陈其、王中长、朱童三人就像三尊雕像,以三角形的方式守卫在他的身边,而在他之外的则是六大太保中仅存的四人站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将李恪围在中间,同时三百鹰卫骑在战马上静静的控制了附近一里的范围。 可是,寂静的夜晚掩饰不了杀戮的血腥,不远处苏定方给众人下达攻击命令清晰的传到了李恪的耳中,李恪听到苏定方正在对郭侍封、李孟尝和孙贰朗分配任务。 “郭副将,本将命令你带一千骑兵迂回到敌人的后方埋伏下来,等到敌人后退想要逃跑时再杀出来,阻断他们逃跑的路线。”苏定方继续道。 “诺。”郭侍封答道。 “李将军和孙将军,你们两人各带一千骑兵迂回至敌人的两侧,我带两千人马从正面进攻的时候你们再出其不意的从两边杀出,我们三路人马围而攻之,一举将他们歼灭。” “诺。”李孟尝和孙贰朗同时答道,他们的职位和苏定方同级,只是此次行军苏定方是主将,李恪都听他的命令,他们两个自然都不敢反对他。 “郭副将从现在出发的话迂回到敌人后方需要一炷香的时间,我们就把进攻的时间定在一炷香之后,一炷香之后本将的中军,李将军的左军,孙将军的右军便一同杀向敌营。”苏定方说到这里,看了眼前的三人说道,“不知道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三人同时摇头说道。 “鬼面骑组建还不到三个月时间,而他们当中大多士兵都是没有参加过战斗的新军,今天还是他们第一次参加夜战,为了能够在首战中将敌人一举歼灭而不至于出现不必要的麻烦,定方只能麻烦两位将军充当本将的左右两军副将协助本将一同破敌,还望两位将军能理解定方的苦衷。”苏定方命令下达之后对李孟尝和孙贰朗的态度很恭敬,语气和善的说道。 “苏将军太客气了,你我都是为殿下效力,何来海涵两字?再说能够让我来到幽州之地杀敌,就是让我做一个士兵都无所谓,现在竟然可以统领一千人,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李孟尝说道。 “是啊,我们能够上场杀敌已经很满足了,杀突厥人只要苏将军一句话,我们定不容辞。”孙贰朗也说道。 “恩,大家如果没有什么意见的话就去准备吧!一炷香之后我们准时攻击。”苏定方说道。 “诺。”三人领命,便各自离开前去准备。他们三人当中李孟尝和孙贰朗都是沙场宿将,经历过大小上百次的战斗,可是他们在听完苏定方给他们下达的命令后同样和郭侍封一样显得激动。他们激动是因为他们终于可以上场杀敌了,李恪当日的一席话就像一根刺卡在了他们咽喉一样,让他们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所以,自从和李恪一同出了太原府,他们终日想的就是能够早日杀敌,以洗刷沾染在他们手上的汉人的鲜血。而今晚他们的愿望就能实现了,他们岂能不激动。而郭侍封的兴奋是因为他能够独自统军,这是他的梦想,而今晚他不但能够独自统军,还能够上场杀敌,他岂能不兴奋,所以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出色的完成任务。 李恪在听到苏定方的战术安排时,很满意的微微点了点头。苏定方不愧是有大将之才的人,他没有因为对方只有八百人的战斗就忽视了他们的存在,反而利用自己兵力的优势,将鬼面骑五千人分成四个部分,三路夹击,围而歼之,一路埋伏,以防止敌人逃脱。李恪对他布局中显露的稳重和对战争所表现出的态度很欣赏,同时因为自己得到了这样一个忠心的将领而感到了一丝的欣慰。 “殿下,一炷香之后末将便要出兵攻破前面的部落,不知道你还有没有什么指示?”苏定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李恪身边,轻声的询问道。 “定方,你觉得本王做的对吗?”李恪情绪有些低落,答非所问的说道。 “男儿立志出幽关,不灭胡奴誓不还。埋骨何须桑梓地,人生处处有青山。”苏定方轻声吟出了李恪的这首诗,“殿下觉得做的对吗?” “不灭胡奴誓不还!”李恪叹息一声,沉默不语。片刻,他心中似乎想通了什么,脸上微微浮现出了一丝笑容,“本王还是没有定方想的开看的远啊!” “殿下,末将只是个军人,岂能与你相比——”苏定方言辞冷静的说道,“殿下今后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岂不可再像现在这般妇人之仁,否则.....”苏定方说到这里便住口不语,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跟李恪相处的时间久了,他知道有些话点到即可,李恪自会清楚其中的含义。 李恪没有继续说话,苏定方的话他清楚,苏定方话中的意思他更加明白。然而,杀妇女儿童他心里终究是有些难以释怀。所以,才会表现出刚才那副妇人之仁的态度,他认为苏定方就是看到了他自己的态度,才会语气冰冷的劝解,就是想告诉自己不能太过仁慈。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李恪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沉默了片刻,他终于开口道,“本王受教了,多谢定方今晚的劝诫,本王今后必定铭记于心。” 苏定方不卑不亢的拱手道,“殿下言重了,末将不敢!” 北风开始呼啸,淹没了两人的谈话,两人都不再说话,就那么静静的等待,等待燃烧中的那炷香。 “将军时间已到,是否可以出击?”沉默了片刻之后鬼面骑士兵的话打断了李恪和苏定方两人心中短暂的宁静。苏定方听了鬼面骑士兵的回禀,对身边的李恪拱手道,“殿下,出击的时机已到,末将这就前去督战。”同时对鬼面骑士兵说道,“命令骑兵上马,准备出击!” “诺——”士兵的回答声在黑夜中显得很洪亮,李恪没有回答苏定方的话,静静的目送苏定方和鬼面骑上马,两千多人在奔跑中消失在李恪的眼前。 “陈其,命令鹰卫跟随苏定方,我们也去看看训练了两个月的鬼面骑的战斗力究竟如何!”李恪目送苏定方离开之后说道。 “诺!”陈其领命道。 突厥驻地,篝火早已熄灭,静静的夜晚只能听见牛羊不时的发出的喊叫声。因为,突厥常年对大唐压倒式的军事行动让生活在幽北草原的他们在夜晚没有任何的警惕性。所以,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死神已经来临,正准备着想收割他们的生命。 “啪嗒——啪嗒——啪嗒——”骑兵的马蹄声开始在夜空中盘旋,突厥部落的驻地开始轻微的颤抖。 苏定方的两千骑兵就像魔鬼一样,杀进了突厥人的驻地。大火燃烧,牛羊哀嚎,突厥人终于发现有敌袭。可是他们发现已经很晚了,因为就在他们跑出帐篷的时候,马上青面獠牙的士兵早已将准备的唐刀砍在了他们的脖子上,他们只觉自己的脖子一凉,头颅便离开了他们的身体。 “呜——呜——呜”女人的哭声,“啊——啊——啊”兵刃插进身体时的喊声,“有敌袭!——大家准备战斗,是唐军,是唐军——”突厥人的惊恐和叫唤声打破了夜晚的寂静。 李恪站在不远处的一处高坡静静的注视着眼前像修罗场一样的战场。他的脸上根本没有任何表情——没有痛苦,没有内疚,没有悲伤。眼前的战斗根本就不是什么战斗,而是一场没有人性的屠杀。男人、女人、老人、小孩没有一个人可以活着,迎接他们的都是鬼面骑沾满鲜血的唐刀。 鬼面骑是新军,突厥一千人中只有八百人具有战斗力,贰佰人是老人和小孩,五千人的鬼面骑根本就像切菜一样将他们收拾干净。可是,让李恪感到惊讶的一幕就是在不远处的一处战斗中,三百多人的鬼面骑士兵竟然被不到一百的突厥人骑兵压制的不能前进一步。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李恪观察到三百多鬼面骑对不到一百的突厥骑兵竟然现出了颓败的迹象。 “陈其,你们看出了什么倪端没有?”李恪神态安然的问道,他已经适应了战场上的血腥气氛,所以开始询问身边的陈其、王中长和朱童等人,想看看他们在战场上的观察力。 “殿下,鬼面骑毕竟还是新军,因为人数优势可以将突厥人杀个措手不及,可是等突厥人缓过神来,他们即使人多也露出了颓败的迹象,可见还是缺少训练的缘故。”王中长说道。 “恩——”李恪点头表示同意。 “殿下,末将认为这其中肯定有蹊跷,”陈其分析道,“三百多人对不到一百人的突厥骑兵,就是不能够取胜也不至于这么快就露出颓败的迹象。所以,末将认为能够解释的就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这不到一百的突厥骑兵可能就是这个部落首领的亲军,看他们以命搏命寸步不让的誓死决心,末将认为他们极有可能是在保护一个人,或者在为他人逃跑而争取时间。” 第一百九十一章 黑鹰vs魔鬼 “恩。”李恪点点头,他对陈其能够有这样敏锐的观察和合乎逻辑的推理能力而高兴,“看来你们在本王身边长进了不少,那你们说说遇到这样的问题,要是让你们处理,你们该如何行事?”李恪继续问道。 “殿下,末将认为以杀制杀才是上策,想要压制眼前这不到一百的突厥骑兵的反扑,我们就必须表现的比他们更加凶狠和强悍才行。”王中长回答道。 “既然你这么说,那这件事情就交给你来处理,本王现在就命令你率领你手下的五十名鹰卫快速解决战斗。你要记住,只要发现有可疑的人逃走,不管他是谁,务必给本王将他击毙,决不能留下后患。”李恪命令道。 “诺。”王中长对李恪拱手领命,“殿下放心,末将保证完成任务。”然后,他对身边的鹰卫说道,“黑衣鹰卫!出——击!” 王中长说完便一马当先的冲向了厮杀的战团,而五十名鹰卫整齐的紧跟在他的身后。 而此时的战场上,三百人的鬼面骑已经被不到一百的突厥骑兵杀的死伤惨重,他们的斗志被突厥人血腥的反击一点点的消磨殆尽,他们的内心早已没有了将眼前的敌人斩杀的念头。 王中长距离鬼面骑和突厥人的战团足有五百步的距离,可是他在距离敌人两百步的时候才下达了第一个命令,“全体鹰卫——上箭!” “唰——”五十名鹰卫弯弓搭箭,在战马快速的奔跑中瞄准了已经浑身是血杀性大发的突厥骑兵。 在五十名鹰卫距离敌人一百步到时候,王中长果断的下达了放箭的命令, “射!” “嗖——嗖——”他的话音刚落,五十支羽箭穿过了已经开始变得有些骚乱的鬼面骑的空挡,射向了杀性大起的突厥骑兵。 “啊——啊——” “扑通——啊!”箭矢例不虚发的将骑在马上的突厥人钉在了地上。惨叫声就像一首勾魂曲,让快要溃败的鬼面骑士兵心中一紧。他们目光中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他们不知道眼前的突厥人是怎么从马上掉下来的,他们不知道究竟是谁射箭将他们射下马背的。 只是,王中长和鹰卫的速度之快让他们没有思考的余地,就见黑衣鹰卫在王中长率领下杀向了被箭雨射闷的突厥骑兵,唐刀在夜晚的火光中璀璨如花,它们就像死神的镰刀,带着杀人的欲望和巨大的杀意砍向了马背上的突厥骑兵。 “扑通——啊!” “咴咴。”战马所过之处突厥人就像熟透了的椰子,从马背上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厮杀?——绝对不是厮杀,黑衣鹰卫只是一个冲锋,突厥骑兵就已全部被消灭殆尽。王中长将带血的唐刀插入刀鞘,鄙视的看了一眼眼前有些恍惚的鬼面骑士兵,斥责道,“你们三百人连不到一百的突厥人都对付不了,还让他们伤了你们这么多兄弟,你们还有脸说自己是黑衣卫鬼面骑吗?你们配穿黑衣卫这身军服吗?” “将军——”鬼面骑中一个校尉刚要说话,就被王中长打断了他的话语,“你们的问题苏将军自会处理,你只告诉本将军,你们在跟突厥交战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他们身后逃窜出去逃跑了的敌人?” “有?——没有!”刚才说话的鬼面骑校尉说道。 “有?——还是没有?”王中长怒道,他对鬼面骑本来就没有什么好感,现在又见眼前这个校尉说的模棱两可,不由的大怒。 “禀将军,刚才混战的时候比较混乱,末将也没有看清楚是否有逃脱的敌人。”鬼面骑校尉不敢正视王中长的眼睛,低头小声的说道。 “废物——”王中长目光扫过眼前沉默不语的鬼面骑士兵,冷冷的扔下了这么一句话,便对身边的鹰卫喊道,“出——发,我们再向前查探一番,务必确保敌人没有人逃脱出去。” “诺。”五十名黑衣卫大声应道,跟随在王中长的身后消失在夜色中。 鬼面骑看着鹰卫离开,一个个垂头丧气的朝已经结束战斗要结集的地方走去。 “不就杀了几个突厥人吗?神气什么啊!”突然在鬼面骑中传出了这样一声不屑的声音,顺着声音望去,说话的人虽然脸戴面具,但从他露出的眼睛中可以看出他的岁数不大。 “任虎——可别乱说话,难道你不知道刚才杀死突厥骑兵,向我们问话的那个将军是黑衣卫鹰卫的王中长吗?”被称为任虎的身边的一个鬼面骑士兵小声的告诫道。 “王中长?”任虎疑惑的问道,“他是谁啊?很厉害吗?” “我就说你小子没见识吧!黑衣卫王中长都不知道——”说话的鬼面骑士兵鄙视的道,“你知道吗,汉王殿下身边有两大天下最为精锐的军队,他们就是黑衣卫的鹰卫和狼骑营——” “恩——王真,你怎么不说了,说啊!”任虎等了半天也没见刚才说话的鬼面骑士兵继续往下说,便催促道。 “你急什么,我就不能喘口气再说吗?”被称为王真的鬼面骑士兵喘了口气,继续卖弄道,“黑衣卫中被称为鹰卫的士兵都是汉王殿下的贴身侍卫,他们都是殿下手下的亲信大将陈其陈将军一手组建和训练出来的。陈将军我不说你也该知道吧?他可是刀劈突厥第一勇士的大唐英雄。所以,你说由他亲手训练出来的鹰卫能有不厉害的吗?当然,黑衣卫中除了鹰卫之外还有一支被称为狼骑营的骑兵队伍,你可能还不知道,狼骑营就是我们鬼面骑的苏将军一手组建的。” “王真,你说的这些我都略有耳闻,可我现在想知道你刚才所说的那个叫什么,叫王中长的人,他到底是什么人?很厉害吗?”任虎继续问道,他对王中长感兴趣是因为刚才王中长很不经意的看了他一眼,而就在那个时刻他的身体突然像掉冰窟一样全身一阵冰冷。 任虎知道,刚才他被对方看了一眼之后全身冰冷是因为他被对方的杀气所袭,具体说那是战场上军队的战意。所以,他在王真说出王中长的名字之后就特别好奇,想知道他究竟是谁,有什么特别的能力。 “你急什么,我不是正跟你说吗。”王真似乎不满意任虎的态度,嘟囔了一句道,“黑衣卫鹰卫中除了陈将军之外,还有四个人最得汉王殿下的青睐,他们就是被黑衣卫士兵称为‘黑衣双狼’的候虎、孟山和被黑衣卫士兵称为‘黑衣双煞’的王中长、朱童四个人。” “你是说刚才向我们问话的那个将军是黑衣双煞之一的王中长?”任虎不太相信的问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他就是王中长?” “说你笨你还不承认,你没有看见他手里的那把刀吗?”王真语气中带着嫉妒和羡慕之意,“他的佩刀和其他黑衣卫鹰卫的佩刀有所不同,刀柄上刻着鹰翼,刀柄的末端刻着一个苍鹰头颅。能够配有这样独特兵刃的人在整个黑衣卫中绝对不会超过五个人,而王中长恰恰就是其中之一。” “不就是一把刻有鹰翼和苍鹰头颅的唐刀吗?那除了他不是还有四个人吗,你怎么就认定是他呢?”任虎继续不甘心的问道。 “汗——你以为那柄刀很普通吗?你知道他手上的那柄唐刀价值几何吗?听说汉王殿下花了百万贯钱财才从西域胡商手中购得一块神铁,又花了十万贯钱财找了天下最好的铸剑师,用了整整一年的时间才打造了九把那样的唐刀。除了王中长之外,他将剩下的赐给了苏将军、陈将军和在千牛卫任职的刘将军,还有另外的朱童、候虎和孟山三人。”王真见任虎听的入神继续说道,“听说剩下的三把唐刀还在殿下手上,至今还没有赏赐给任何人,可能是因为殿下还没有遇到他认为可以配有这样的刀的人吧!” 任虎听完王真的话,沉默不语。 他是被王真的话给镇住了,他没有想到汉王会如此器重勇武之人,会不惜为他们掷千金求利器。 “傻了吧?”王真笑道,“一把唐刀都能让你如此震惊,那你也太小看汉王殿下了。你看到刚才王将军身上穿的那身黑衣卫军服了吗?它可是汉王殿下花重金打造的盔甲,听说可以水火不侵,刀枪不入,就那件军服的价格也至少不低于五万贯。” “哎!有一天我任虎如果也能够得到殿下如此的器重的话就不枉此生了。”任虎听完王真的解说,心里的傲气荡然无存,他是一个有自知之明的人,他知道能够被汉王殿下如此器重的人肯定有过人的手段。 “你啊,想都别想了,你知道这样的军服一共有几件吗?”王真笑道,“同样,也只有九件,除了已经赏赐的六件之外就只剩下三件而已。哎!既然跟你说了这么多,我也不怕再告诉你一件事情。你知道吗,他们所乘的战马也都是殿下千挑万选才给他们配备的,都是千里良驹。” 任虎听王真的话说到这里,狠狠的拍了一下马鞭,不理会身后还在喋喋不休的王真,追上了前面的鬼面骑士兵。他刚才语言中露出不屑是因为看不惯黑衣卫嚣张的气焰,可是这都是一时气愤而已,刚才黑衣卫鹰卫杀突厥骑兵时他看的清清楚楚,他们杀人的手法很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都一刀毙命。他们已经将杀人的手法,快、狠、准发挥的淋漓尽致,他们傲气,他们嚣张,他们有足以傲气和嚣张的本钱。 任虎想到这里,再也不想知道王真是怎么判断那个将军就是王中长的,他的心里产生了莫名的悲哀,他叹息一声,不由的想道,自己何时才能像他们那样呢? PS:书友们,月末了,该上票了,该上币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 训话 王中长率领鹰卫继续向前搜寻,他相信陈其所说的话,那就是这些突厥人如此奋不顾身的阻杀鬼面骑,目的肯定是在为逃跑的人拖延时间。王中长骑在战马上,举目远望,前方一片漆黑,“继续搜寻!”他下达了继续搜寻的命令,并没因为前方有郭侍封的埋伏和阻杀就此罢休,在王中长的心里郭侍封不可能会完成这个阻杀的任务,他认为郭侍封还没有具备大唐军人该有的冷血和无情。 王中长继续搜寻,在他搜寻了将近五里后恰好与郭侍封碰了个对面。郭侍封率领一千鹰卫正向目的地会和,他看到眼前搜寻而来的王中长不由的愣了一下,“末将见过王将军,不知道王将军来这是?”郭侍封虽然和王中长军职是同级,然而王中长是李恪身边的近卫,身份特殊,他不能用对待同级别的将领方式对待他,所以询问的时候显得很谦虚很礼貌。 王中长本就对郭侍封没好感,刚才又见他在看到自己之后那一瞬间的发愣,就更加对他产生了不满的情绪,他语气冰冷的说道,“本将前来搜寻,看看是否有逃脱的突厥人。” “王将军可以放心,苏将军命末率领一千鬼面骑负责阻杀在战乱中逃跑的突厥人,末将尽忠职守,没有一些松懈,直至现在也没发现有一个突厥人逃脱,末将看王将军还是跟我一同回去吧。”郭侍封对王中长恭敬,但并不表示他卑躬屈膝,说话的时候语气不卑不亢。 “郭副将,你真的就没有发现有敌人逃脱?”王中长还是有些怀疑,他再次询问道。 “王将军,末将的话你可以不信,但末将身后这一千多鬼面骑士兵你总该相信吧?”郭侍封罕见的对王中长的怀疑有些恼怒,“我们一千人难道就连几个逃窜的突厥人都对付不了?难道在王将军眼里,末将和身后一千鬼面骑士兵就这么的得不到你的信任?” “哼——”王中长冷哼一声,沉声道,“鬼面骑的战斗力怎么样我不说你也该知道,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妇人之仁,放走了那些逃跑的突厥人而给大军造成不必要的麻烦。殿下的安危以我黑衣卫鹰卫现在的实力保护他不会出什么问题,只是到时候鬼面骑损失惨重的话,同样对殿下是一种打击,我希望你能好自为之。——撤——”王中长说完,没有理会脸色铁青的郭侍封,率领鹰卫消失在了回去的路上。 “将军——怎么办?”王中长消失后一个鬼面骑士兵上前询问郭侍封,“我们...” “你不用说了,本将军自然知道该怎么办,命令将士们启程回营。”郭侍封语气冰冷的说道。 “诺。”鬼面骑士兵喊道,“大军启程——回营!” 王中长率领五十名鹰卫回到刚才厮杀的战场时,战斗已经结束,鬼面骑早已集结,正在清理战场。李恪和苏定方、李孟尝和孙贰朗三人不知在聊什么,有说有笑的显得很开心。王中长大踏步上前禀报道,“启禀殿下,末将顺利完成任务,前来复命。” “恩——”李恪心情很好,他笑着拍了拍王中长的肩膀,“你下去吧!” “诺。”王中长躬身答道, 苏定方、李孟尝和孙贰朗已经从李恪的口中得知了刚才的情况,他们在听完王中长给李恪汇报后脸上显得很轻松。同时,李孟尝和孙贰朗相互看了一眼均是莞尔一笑。汉王的身边强人很多啊,这是李孟尝和孙贰朗的感叹。就刚才他们所见的王中长,论武功李孟尝和孙贰朗自信都不会是对方的对手。 “今晚跟突厥人一战,鬼面骑在进攻方面暴露出了很多的问题,定方你一定要好好总结经验,务必让鬼面骑在下次的战斗提高战斗力,本王不想在下次的战场上再看到这样的场面,也不想让黑衣鹰卫收拾残局。”虽然刚才苏定方已经给他汇报了这次战斗士兵的伤亡人数、缴获的战利品,可以说鬼面骑用微弱的代价取得了一场大战,可是李恪依然对鬼面骑在战场上的软弱表现很不满意,对苏定方毫不留情的训斥道。 “诺——殿下放心,定方一定会加强对鬼面骑攻击能力的训练,不会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出现这样的问题。”苏定方对李恪的斥责没有表现出不满,而是很虚心的接受了他的斥责,鬼面骑暴露的问题他自然知道,既然他是鬼面骑的主将,就该负这个责任,他不会推脱。 “启禀殿下,苏将军,郭侍封前来复命!”李恪刚训斥完苏定方,郭侍封便率领鬼面骑回到营地急忙前来跟苏定方复命。回到营地的他看到战场上弥漫的血腥气味和肢体不全的尸体时脸色开始变得很苍白,他极力的让自己镇定住情绪,跟李恪和苏定方汇报他的任务。 “有没有逃脱的敌人?”苏定方问道,他是行军的主将,李恪没有说话的目的就想让他问这个问题。 “没有——没有一个人逃脱!”郭侍封说话的时候有些紧张,显然是第一次上战场经历这样惨烈的战争场面,战场上的气氛还没有让他恢复到平常的状态。 “恩——”苏定方满意的点点头,将目光转向李恪,询问是否有什么要询问的问题。李恪看了一脸紧张的郭侍封,露出了和蔼的笑容,“侍奉还是第一次参加战斗吧?是不是不适应这样的场面?” “回殿下,末将确实是第一次参加战斗对战场的气氛不太适应,不过请殿下放心,末将一定会适应过来的。”郭侍封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小声的说道。 “侍奉啊,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年轻人就需要在战场上长锻炼,你要好好努力,本王很看好你。”李恪鼓励道。 “多谢殿下,末将一定会好好努力,不会让殿下失望的。”郭侍封激动的说道。 “恩——那你下去吧!”李恪说道。 “诺。”郭侍封答应一声,大踏步的离开了。 郭侍封一走,李恪的脸色又变得很严肃,他对身边的苏定方道,“这次跟突厥的战斗中所获的战力品除了战马之外,所有牛羊都立即宰杀作为大军行军中所需口粮,天亮之前必须要集结队伍,我们不能耽误太长时间。” “诺——”苏定方道。 “还有——”李恪说到这里,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他停顿了片刻,“集结鬼面骑,本王要训话。” “诺——”苏定方躬身领命,大踏步离开。李孟尝和孙贰朗不知道李恪为什么会表现出这么严肃的态度,都一脸惊讶的看着他,李恪没有理会两人,将目光转向了夜晚的星空当中。 半响,苏定方前来禀报说鬼面骑已经集结完毕,请李恪训话。李恪点点头表示知道,然后在陈其的搀扶下上了他的战马。他骑着战马在黑衣鹰卫的护卫下来到了早已集结成方阵的鬼面骑面前,他的身后苏定方,李孟尝和孙贰朗三人不紧不慢的跟着他。来到鬼面骑结集的方阵面前,李恪慢慢的将目光从他眼前的每一个鬼面骑士兵的身上扫过,“脱下你们的面具!”他大声大吼道。 “唰——”五千士兵将戴在自己脸上的面具取下。 “将士们,今日一战你们丢尽了我大唐士兵的脸,现在本王让你们取下戴在你们脸上的面具就是想看看你们还知不知道什么叫羞愧。”李恪怒道,“你们五千人对八百突厥人,竟然有五十人在这场战斗中战死,你们身边说说笑笑的同伴就因为你们的疏忽和大意被敌人的弯刀割去他们的生命,你们身边和你们朝夕相处的同伴就因为你们在战斗中的软弱和胆怯将自己的性命丢在了这片冰冷的土地上。本王还想问问现在的你们还是那个誓师‘不杀胡奴,誓不还乡。’的魔鬼骑兵吗?” 五千鬼面骑不说话,站在鬼面骑中的任虎不说话,站长鬼面骑最前面的郭侍封不说话,他们无话可说,他们难以启齿。 “本王今晚不想再跟你们重复民族大义,大唐的尊严,只想告诉你们一个道理,不要因为你们的胆怯和懦弱再让你们身边的同伴倒在这片土地上,不要再因为你们软弱的唐刀丢了自己的性命。”李恪吼斥道,“戴上你们的面具,不要再让本王认为你们是一群绵羊!” “杀——杀——杀——”任虎突然高声呼喊道。 “杀——杀——杀——”鬼面骑士兵大声吼道。 苏定方在李恪吩咐集结队伍要训话的时候就知道他要干什么,而李孟尝和孙贰朗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李恪仅用几句话就能够激发士兵们的杀敌情绪,这次两人同样惊讶的是李恪又一次只用几句话就激发了鬼面骑嗜血的杀性。 汉王殿下果然不简单啊!两人心里感慨道,这才是真正的主帅啊,能够在任何时候用任何话语激起士兵能的信心,激发他们战斗的欲望和战斗力。 训话完毕,李恪和李孟尝、孙贰朗离开了鬼面骑。 苏定方在李恪离开之后下达了暂时休息的命令,等鬼面骑解散,他在安置好巡夜的岗哨之后这才带着郭侍封来到了黑衣卫鹰卫早已为李恪搭建的帐篷。 帐篷中篝火哄哄,烛光摇曳,李恪、李孟尝和孙贰朗已经在商讨接下来的行军路线。苏定方和郭侍封对李恪和李孟尝、孙贰朗施礼之后这才坐定。 第一百九十三章 回家! 老三承诺国庆七天会努力更新,今晚还有一更,请大家耐心等待!另外,谢谢书友,独我之海、冥界之皇的捧场支持! ---------------------------------------------------------------------------------- “杀——杀啊——杀!”黑夜中大地在颤抖,就像怒吼天空时的咆哮一样,黑色的夜,黑色的军服,烛火中只有明亮的唐刀就像死神的镰刀发着摄人的光芒。 “黑衣鬼面血战天下,杀敌报国埋骨沙场。”低沉的声音慢慢的响起,它就像催命曲一样弥漫在窒息的空气中。鬼面骑开始了冲锋,他们就像魔鬼一样,嗜血嚎叫的冲向了突厥人的营地,将手中的火把扔向了熟睡中突厥人的帐篷。 “嘭——”帐篷着火,火苗就像魔鬼的精灵,在夜晚的微风中挑起了欢快的舞蹈。火势慢慢的蔓延到了整个突厥人的营地,牛羊嘶叫,战马哀鸣。 “敌袭——唐军!——啊!” “有唐军——快保护首领!”突厥人用突厥语惊慌的喊道。 “大家不要慌乱,不要慌乱——”突厥将领用突厥语喊道。 然而,鬼面骑根本就不给突厥人组织反击的机会,那个将领的话刚说完,一支羽箭就插进了他的咽喉,将他钉在了地上。 “呜呜——”哭声。 “啊——”惨叫声。 各种声音充斥在这个平静的夜晚,在火光冲天的突厥部落中,一切生命都显得那么卑微,一切痛苦悲伤注定要被完结,而能够终结他们的就是鬼面骑和他们手中的唐刀。 鬼面骑在经历了他们的第一次夜战之后,李恪当晚就召集了李孟尝、孙贰朗、苏定方和郭侍封商议对策。大家在李恪王帐中通过激烈的讨论,最终决定了鬼面骑的作战方式,那就是保持第一次袭击突厥部落时的夜战作风,继续以白天休息,晚上袭击突厥部落的方式锻炼士兵的作战能力。 所以,站在不远处的高坡上观看战况的李恪心情非常愉悦。鬼面骑的作战风格已经初步达到了他的要求,已经有了魔鬼骑兵的邹形,狠辣,凶残。现在缺少的就是实力,具备魔鬼骑兵那样的单兵作战能力。而对这点要求李恪也不想急于求成,毕竟能够让鬼面骑士兵的单兵作战能力达到狼骑的程度是需要时间的,不是经过几场战斗就能形成的。 今晚,眼前哀声遍野的修罗战场已经是鬼面骑袭击的第四个突厥部落,在这之前他们成功的全歼了三个大小足有一千多人族人的部落。因此,李恪认为鬼面骑已经具备了足够的战斗经验,他已经决定要回师太原府,不想再继续纵深下去,以免遇到闻讯而来的突厥骑兵。毕竟,十多天的长途奔袭和袭击全歼了四个千人部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真要是被突厥人发现蛛丝马迹率领大股骑兵围而歼之,他觉得就凭手上这五千人根本就不可能活着回唐。还有一个最重要的让他决定回师的原因是,自从昨天开始他就心绪不宁,总感觉这几天会有什么大事情可能要发生,所以他不想拿五千人的性命开玩笑做赌注。 李恪看着眼前已经具备冲锋陷阵,杀伐果断,血气十足的鬼面骑,他对身边的陈其、王中长和朱童问道,“你们这段时间跟随在本王身边都学到了些什么?” “殿下,你要考教我们的武艺的话末将现在就率领鹰卫杀下去,将突厥部落的首领活捉前来见你,可是你想考教领兵打仗方面的知识,末将——末将到现在什么都没有学到。”王中长脸上很尴尬,小声的说道。 李恪看了王中长一眼,将目光转向朱童问道,“你跟他一样?” “殿下——末将对于行军打仗方面确实欠缺很多,领悟能力也有限....”朱童说道,只是李恪没有让他继续说完便打断了他的话,他看了身边的陈其,将目光转向了他,陈其注意到李恪的目光,就知道李恪想让他说话,他知道李恪这是有意的想教导他们三人,才会让他们三人跟在他的身边,只是他自己对于行军打仗方面的领悟能力有限,所以心中略带愧疚的说道,“殿下,末将认为在骑兵战中,士兵之间的相互配合很重要,可是在遇到残酷的战斗,特别是两强相遇的情况下,决定胜负的关键不是士兵之间的配合而是作战士兵的单兵作战能力。” “噢?”李恪煞有兴趣的问道,“何以解释?”他没有想到陈其会有这样一番有悖于常理的理论,因为很多情况下兵法都讲究配合,士兵之间的配合,骑兵和步兵的配合,弓箭兵和步兵的配合,而陈其将单兵作战能力提高到第一位,他倒是想知道他的理论是来自何处。 “殿下,末将认为骑兵之间的战斗就是:当两支骑兵相遇,假如战斗进行到最后形成最为惨烈的胶着状态的时候,双方将士排列的阵型早已被打乱,那个时候如果再想让他们组织阵型进攻的话时间也不容许,所以在那种情况下能笑到最后的胜利者是坚韧的意志力和强悍的实力的一方。”陈其的表达能力不是很好,完全都没说出他所要解释的意思,但李恪能听得懂。 “孙子兵法曰:故杀敌者,怒也;取敌之利者,货也。你们知道是什么意思吗?”李恪没有给陈其的观点评论,继续询问道。 李恪询问的《孙子兵法》上的内容,陈其、王中长和朱童自然不知道,一个个面色惭愧的低头不语。“回去之后将《孙子兵法》给本王抄写一百遍知道吗?不但要抄写一百遍,还要知道每一句所要表达的意思,明白吗?”李恪语气严厉的说道。 “诺。”陈其三人低声答道。 李恪没有评价陈其的观点,没有解释刚才他自己说的那句出自《孙子兵法》中的名句,他已经从三人的谈话中发现了他们现在缺的是什么,他知道该怎么教导他们。培养陈其等这些没有系统的接触过军事指挥基础的低级军官,李恪的心中自然有他的道理。因为,自古有很多例子可以给他证明,很多时候往往从未接触过军队指挥的人却能够担任较高的职位,甚至做到了一军统帅,在战争中建立了丰功伟绩;可是有些杰出的统帅都不是来自于知识渊博的军人世家,而大多数名将都是那些处境不许可他们获得大量知识的人。 所以,李恪心中有这样的一个理论,一个好的主帅不是天生的,他是通过后天的学习和努力,通过不断的学习知识和思想培养起来的,而在培养的过场当中他所接触的知识和思想多大,就决定了他今后所能指挥战斗的大小。因此,李恪就想通过自己的培养,能够让他们有独自领军作战的能力。 战场的喊杀声渐渐的变小,战斗经历了半柱香的时候已经接近了尾声,鬼面骑的士兵全歼了一千多人的突厥部落,正在打扫战场。苏定方、李孟尝和孙贰朗大踏步走到李恪面前,苏定方第一禀报道,“启禀殿下,鬼面骑全歼突厥部落一千人,伤亡人数和财产数目还在统计当中。” “恩,鬼面骑表现让本王很满意,他们已经具备了打夜战的经验和打硬仗的实力,战斗力也在不断的提高。”李恪给了鬼面骑很高的评价,“本王相信,如果给他们足够的训练时间,加以时日他们一定会成为堪比狼骑营的真正的魔鬼骑兵。” “殿下——”苏定方见李恪说的很乐观,欲言又止。 “定方,你有什么还要跟本王汇报的吗?怎么今天变得吞吞吐吐呢?”李恪对苏定方的举动颇为不解,忙询问他。 “殿下,末将认为鬼面骑经历了四场突袭,跟突厥骑兵交手四次,他们已经得到了他们需所的战马,获得了他们跟突厥人交战时的战斗经验,在经历了战争的洗礼之后具备了骑兵该有的素质和能力。所以,此时正是撤兵回师的时候,现在已经没必要在这里冒险继续寻找突厥搞突袭。”苏定方沉吟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苏定方说完之后李恪看了李孟尝和孙贰朗一眼,“你们的意思呢?” “禀殿下,末将也认为是时候撤兵回太原了,我们已经在漠北待了半个多月,目的达到就不该再做过多的滞留,以免落入他人的陷进。”李孟尝说道。 “末将也认同两位将军的意思。”孙贰朗也出言支持道。 “恩,看来我们的想法不谋而合啊!”李恪看了苏定方、李孟尝和孙贰朗一眼,大声笑道,“本王也正有此意啊——” 苏定方三人见李恪也这么说,明显是松了一口气,他们刚才还担心李恪会因为鬼面骑出色的战斗力而继续寻找突厥部落搞突袭,不听他们的劝谏,没有想到李恪的想法跟他们一样,这不由的让李孟尝和孙贰朗两人佩服李恪的审时度势,见好就收,绝不贪功的作为一个合格统帅该具备的素质。 李恪在战斗结束后就下达了撤兵回太原的命令,鬼面骑在清扫战场之后开始回撤,直到东方晓白的时候苏定方才下达了鬼面骑原地休整的命令。这次鬼面骑出关漠北,收获很丰。缴获的战马足有五千多匹,现在的他们每人都是双马的配备。至于牛羊已经统统宰杀,钱财充公。但是,他们得到的最大财富是经验,夜战的经验,跟突厥骑兵交手的经验,战斗经验。 贞观二年,四月二十日。 李恪撤兵回师太原的第二天,他便得到了一个消息,鬼面骑斥候汇报的足以让他震惊和难以接受的消息。 第一百九十四章 阴谋还是阳谋? 书友们,老三今天的第二更到此结束,今天只能保底两更,请大家见谅!祝大家国庆节快乐! ---------------------------------------------------------------------------------------------------------------------------------------------------------- “什么?”孙贰朗怒道,“你给我再说一遍?” “禀孙将军,前方发现了突厥大军行军的迹象,他们的目标好像是冲着我们来的。”鬼面骑斥候小声说道。 “突厥骑兵大概有多少人?”李恪问道,他这几天心绪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今日斥候的消息果然验证了他的猜测。 “具体人数卑职也不清楚,大概有三万人左右。”鬼面骑斥候回答道。 “三万人?”苏定方和李孟尝也不由的吸了一口凉气,三万多的突厥骑兵在自己回唐的路上整装待戈,他觉得事情很蹊跷,好像这是突厥人设的一个阴谋一样。 “你下去吧,密切监视突厥骑兵的动向,一有消息马上回来禀报。”李恪神情冷峻的说道。 “诺——”鬼面骑士兵骑马消失在李恪的视线中。 “突厥三万骑兵阻拦在我们回唐的路上肯定不是无的放矢,他们的目的很有可能就是我们。”李恪思量了片刻后得出了这样的结论,“本王现在疑惑的是,我们白天休息晚上行军,遇到突厥部落突袭的时候也是斩尽杀绝从没有让一个人逃脱,突厥人是怎么知道我们的行踪的?” “末将也认为我们这次的行动很可能掉进了突厥人设的陷进,而我们前方的突厥骑兵很肯能就是很早就已经埋伏在这里等待阻杀我们的骑兵。”苏定方眉头紧锁,“只是末将同样也疑惑突厥人是怎么知道我们的行踪的呢?鬼面骑白天休息,晚上行军可达八百多里路,他们怎么对我们的行动如此了如指掌?” “殿下,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李孟尝询问道,“五千骑兵根本不可能是三万大军的对手,况且如果真像苏将军所说,这是突厥人布置的陷进,那么等待我们的可能远不止前面的这三万人,我们的身后还可能会有敌人的追兵。” “恩!”李恪点点头,他完全同意苏定方和李孟尝的分析,而就如同他所认为的这样,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李孟尝的话刚说完,就见一个鬼面骑士兵火急火燎的冲到了李恪面前,急促的喊道,“启禀殿下,我们身后十里处发现大股突厥骑兵,人数不详,大概有两万人左右。” 两万人?李恪、苏定方、李孟尝和孙贰朗都没有说话,气氛变得很诡异。前有追兵,后又来敌,李恪不由的笑了,他的笑在夜晚的冷风中显得凄凉和伤感。自己的运气还真是好,什么时候都不会显得孤单,都会有人惦记着自己。在长安的时候就有长孙无忌等政敌对自己“照顾有加”,出了长安来到太原府,仍然还有不死心的前来给自己制造麻烦,现在呢?出了漠北还有突厥人对自己念念不忘。李恪觉得自己还真TM的幸运,难怪李治那样衰的人最后都能做皇帝,关键是自己人缘太好谁都想捅自己几刀。 “前有追兵,后有强敌,我们该怎么办呢?”李恪自言自语的说道。 “哪个混蛋出卖我们的?”孙贰朗脾气不好,听到斥候的汇报,沉默了片刻,终于憋不住了大怒道,“殿下,为今之计就是查出泄露我们行踪的人,不然不管我们走到什么地方都不会安全,都会被敌人知晓。” “王中长——”李恪冰冷的声音在寒冷夜晚显很刺耳,他觉得问题可能出在鬼面骑突袭的第一个晚上,因为那天晚上王中长击杀的那一部分突厥骑兵当时对阵鬼面骑时视死如归的举动让他觉得很诡异,而王中长是那天晚上的当事人,他想好好的询问一下情况,看能从其中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殿下,不知有何吩咐?”王中长听到李恪招呼,催马上前说道。 “鬼面骑参战的第一个晚上,你负责击杀那股反抗激烈的突厥人,知道本王当时跟你说了些什么话吗?”李恪语气淡淡的问道。 “殿下告诉末将,若发现有可疑之人,不管他是谁,务必将他击毙,决不能留下后患。”王中长回忆了一下当时李恪对他的话,语气平静的说道。 “那你可有发现可疑之人?速速将你那天晚上前去查探的经过给本王再细细道来。”李恪严厉的说道。 “诺。”王中长当时出于时间的考虑,给李恪汇报的很简单,那就是没有发现可疑情况。现在李恪让他将当天晚上的经历跟他细细禀明,他便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当晚自己所经过的一切,包括跟郭侍封的不愉快对话。 “郭侍封?”孙贰朗不由的惊呼道。 “殿下——”苏定方也不由的出口说道,可是李恪没有继续让他说话,出手制止了苏定方。王中长说的话他相信,他不会怀疑王中长,那么问题可能就出在郭侍封的身上,并且以李恪对郭侍封的了解和当晚郭侍封跟他汇报时表现出的紧张的样子,李恪得到的结果就是,问题出在郭侍封身上,而像郭侍封这样没有经历过战争的人身上发生这样的问题也不足为奇。 “定方,派出大量的斥候,密切监视突厥骑兵的动向。”李恪没有继续追究这个问题,他对苏定方命令道,“我们的行军路线需要做出调整,不能再从幽州回太原,现在这条回太原的路已经被突厥人封死,以这次他们派出五万多人马可以肯定,他们对我们是志在必得,所以,我们不能以卵击石,让自己成为他们的口中之食。现在我们是在夜晚行军,突厥人前后夹击但还没有发动攻击,可能是因为前后两军还没有取得联系,不敢确定我们是否就在他们布置的陷阱中,由此可见他们的布置还不够完善,所以我们可以趁这个空挡逃出他们的埋伏圈。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抓紧眼前的机会让将士得到充分的休息,而我们也要好好研究和制定作战计划。” “诺!”苏定方领命,对身边的亲兵说了几句,亲兵点头表示明白,立即消失在夜幕当中。 鬼面骑,半个月经历了四战,每战必胜的鬼面骑,白天休息,夜晚急行军的鬼面骑终于破天荒的下达了晚上休整的命令。 临时搭建的李恪的军帐,在昏黄的烛火照耀下,简陋的羊皮褥子上铺着一张漠北的行军地图。李恪、苏定方、李孟尝、孙贰朗和郭侍封五人盯着地图都沉默不语。 “侍奉,第一次行军打仗可否习惯?”李恪问了郭侍封一个跟眼下情况毫不相干的问题。 “殿下——侍奉已经熟悉了鬼面骑的作战风格——”郭侍封说话的时候有点紧张,李恪没有逼他,而他却显得很慌乱。 李恪将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语气和蔼的说道,“浪子回头金不换,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想你应该明白本王的意思吧?” “殿下——”郭侍封突然跪地哭泣道,“殿下,都是末将的错啊!鬼面骑第一次参加夜战的那个晚上,苏将军让末将迂回到敌人背后,封住突厥人的后路,以阻止他们逃跑。可是——那天晚上末将真的不忍心——末将不忍心杀死一个手无寸铁的身边还有一个两岁婴儿的母子,所以末将当时心一软就放过了他们。” “你混蛋!”就听见孙贰朗吼道,同时又听到,“啪——”一声,就见孙贰朗已经起身将郭侍封一脚踢翻在地上。李恪没有阻止孙贰朗的这一脚,苏定方没有阻止,李孟尝更加没有阻止。他们终于明白了事情的真相,他们的行踪就是被郭侍封放走的那个女子禀报给突厥人的,他们只是没有想到郭侍封会这么不知轻重,妇人之仁;他们更加没有想到突厥人会敢用三个部落四千人的性命做赌注,他们在知道李恪一行人的目的之后并没有采取行动,而是用三个部落将自己一行人引到了他们的埋伏圈;而他们付出如此大的代价只是为了斩杀自己这区区的五千人。 “不对——”李恪惊呼一声,他的额头冒出了冷汗,心里突然浮现出一个可怕的念头,突厥人敢用三个部落四人的代价作为赌注难道要的真是自己身边的这五千鬼面骑吗?区区五千人还不足以让突厥如此兴师动众。那么只有一个理由可以解释他们的目的,那就是突厥人要的人是自己,只有自己才会让突厥人如此费尽心机布置陷进。 而李恪吃惊的原因就在这里,依照他现在的推测,突厥人肯定已经知道了他自己就在这次突袭突厥部落的唐军当中。而从鬼面骑夜战的那天晚上的情形看,当时遇袭的突厥部落的人只知道突袭他们的是唐军,不知道大军当中就有自己!所以,逃跑的那个被郭侍封放走的那个女人只是向突厥人泄露鬼面骑的行踪,然而突厥人真正想截杀的不是鬼面骑而是自己。由此可以肯定,突厥人针对自己回太原府而布置的计划早在他兵出太原府时便已开始实施。 那么,李恪想到这里都不敢再往下想下去,因为按照他的推断,他得出一个可怕的结论:如果自己出兵太原府,突厥人就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开始设计这个陷阱的话,那就是太原府肯定有突厥的密探,或者大唐有突厥人的卧底,甚至可能有人已经被突厥收买,更甚者这次可能又是长孙无忌对自己的打击报复。 第一百九十五章 黎明的反击 书友们,今天只有一更,是五千字的大章! ---------------------------------------------------------------------------------------------------- “殿下——你这是?殿下——出了么事情?”苏定方听到李恪一声惊呼,又见他脸色阴晴不定便关切的询问道。 李恪的这一声惊呼“不对”,不但让苏定方心里惊慌不已,以为郭侍封的话让李恪受到了惊吓,就是李孟尝和孙贰朗两人也疑惑李恪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对郭侍封所说的话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喔——”李恪被苏定方的询问打断了思路,他略微抬头,看了一眼眼前神色略显担心的苏定方,迷茫疑惑的李孟尝和孙贰朗,垂头丧气、像焉了的茄子一样的郭侍封,面色一沉,淡淡的说道,“郭侍封的问题回去再做处理,现在首要问题的是解决眼前的突厥人,你们有什么好的办法和建议吗?” 的确,郭侍封私自放走突厥妇女,就等于是泄露了军事机密,现在他自己承认了所犯之事,就等于罪名已经成立,回太原府之后自有都督府按律惩罚,现在危急时刻没必要纠结这件事情。因此,李恪如此一说,苏定方、李孟尝和孙贰朗三人便不再纠缠这件事,开始思量李恪刚才的问题。 “殿下——”郭侍封从被孙贰朗踢翻在地上爬起来后,上前跪在李恪面前说道,“殿下——末将因为一时妇人之仁以至于犯下如此大错,还请殿下给末将一个恕罪的机会,让末将能够帅领手下的一千鬼面骑为殿下和诸位将士们杀出一条回太原的血路。” 郭侍封在知道突厥大军已经将鬼面骑回唐的路封死时就明白了这是自己放走了那个女子而导致的错误。因此,他当时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决定,那就是自己死也要保证汉王殿下的安全,不能因为自己的失误而让他身陷在漠北。自己无论如何也要为汉王殿下杀出了一条回唐的路,保证他的生命安全。而他正因为有了这样的想法,才会没有主动的跟李恪承认错误,怕自己一旦承认了自己的错误,汉王就会下了他的兵权,将他收监。所以,他在听到李恪因为事态的紧急而没有追究他的过错时,他便及时请命,将心中早已想好的决定说了出来。 “你这个混蛋,要不是你妇人之仁放走那个突厥女子,事情能搞成这样吗?事情都已经发展到了这个程度,现在哪有轮到你说话的份?”孙贰朗脾气火爆,听见郭侍封对李恪的请求,便不顾及李恪和李孟尝、苏定方三人,粗口大骂道。 “吵什么吵,危机时刻,大难在前你们不知道团结一致对付眼前的敌人,反而是自己人之间大打出手,吵吵闹闹,你们成什么人了?土匪?你们还是大唐的军人吗?”李恪很气愤,他没有说谁对谁错,而是直接吼斥道。 “殿下——”孙贰朗还想说话辩解,就见有人拉了一下他的衣襟,他一看是李孟尝,见他给自己使眼色,孙贰朗很知趣的便没有说话。 “殿下——”郭侍封同样还想请求李恪容许他率兵杀出一条回唐的血路,但他还没有说完就看到苏定方冷峻的目光盯在了他的脸上,他突然硬生生的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沉默不语。 李恪军帐,气氛顿时变得有些诡异。郭侍封和孙贰朗都因为生生烟下了自己的话,闭口不语,他们脸色憋的发红,在微弱的烛火中显得极度的难看。李孟尝和苏定方两人好似在想问题,又好似在等待李恪的指示,他们的脸在微弱的烛火中明暗不已。 沉默——军帐中静静的沉默,而沉默就像是一把尖刀,让帐篷内的主人逼的气息凌乱。李恪吼斥完两人,不理会众人的脸色,将目光盯在羊皮褥子上的地图上,时而用笔勾勒,时而暗暗自语,像是在研究排兵布阵,又像在修改错乱的地图。 “殿下——鬼面骑斥候求见!”帐外陈其的声音打破了帐内的沉默。陈其,他虽然是黑衣卫的副将,狼骑营和鹰卫的主将,然而他跟随在李恪身边时他倒是像李恪的贴身侍卫,不管李恪走到什么地方,他都跟在身后保护着李恪的安全,而李恪对他也非常的信任,每每商议大事均是由他守在门外。 “让他进来吧。”李恪说道。 “诺——”陈其回道。 然后,军帐的门帘被掀开,鬼面骑士兵大踏步走进了军帐,单膝跪地,“禀报殿下——卑职已查探到在我军前方和后方的两支突厥大军已经就地扎营,不再向我军逼近。” “还有什么别的情况吗?”李恪没有抬头,目光仍然盯在地图上问道。 “没有——”鬼面骑士兵干脆的答道。 “取下你的面具!”李恪命令道。 “诺——”鬼面骑士兵答道,然后抬起右手,揭下了罩着他脸面的青面獠牙的面具。二十岁,眉清目秀,这就是眼前士兵给众人的第一感觉。 “恩!你下去吧,有什么新动向要及时跟本王汇报!”李恪继续说道。 “诺。”鬼面骑士兵重新戴上面具,躬身退出了军帐。 “殿下,你好像对刚才斥候汇报的情报早已预料在先啊!看你一点都不觉得吃惊。”苏定方见李恪听完斥候的情报之后坦然处置的神情,便不由的问道。 李恪抬头,看了苏定方一眼,笑着反问道,“难道定方不也是这样吗?” “现在的情形对突厥人有利,对我们很不利,而突厥大军此时却按兵不动,究竟是为何呢?”李孟尝疑惑的问道。 “孙子兵法日: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你们知道是什么意思吗?”李恪询问道,然后他微微叹息一声说道,“看来这次我们面对的突厥将领还真不是一般人啊,从他的排兵布阵可以看出此人深愔兵法之道,我们不能不防啊!” 苏定方听李恪说完,便说道,“殿下的意思是敌人在我们前后布置的骑兵都只是疑兵,真正攻击我们的是另外一只队伍?” “难道你不这么认为吗?”李恪听苏定方说完,看了他一眼反问道。 李孟尝和孙贰朗两人的思维反应比较慢,猜不出李恪话中的意思,但听完苏定方的话,他们也明白了李恪刚才所说的话的含义。他们仔细的想了想苏定方的话,又根据斥候的汇报将苏定方话中的意思跟斥候的情报联系在一起,突然间他们明白了李恪后半句话的含义,同时又为突厥能有这样深谙兵法之道的将领而感到心惊。 郭侍封的反应要比孙李二人慢半拍,到现在还没有明白李恪后半句话的含义,苏定方见郭侍封一脸的疑惑,解释道,“突厥人在我们前后都布置有大军,而他们在兵力优势如此突出的情况下为什么不对我们采取行动呢?现在的形式已经对我们很不利,他们要是前后夹击我们肯定会必败无疑。可是他们却选择了围而不攻,为什么呢?这就是兵法上所说的‘凡战者,以正合’的道理,他们这样布置就已经将自己立于不败之地,而他们不对我们采取行动是因为他们想用这样的方式疑惑我们,让我们将注意力分散到堵截在我们前后的突厥大军身上,而真正想要攻击我们,想要全歼我们的,是另外一支奇兵,而这就是兵法上所说的‘以奇胜’的道理。” “区区五千的鬼面骑,突厥人不会这么谨小慎微吧,还要如此兴师动众。”李孟尝对苏定方的分析提出了质疑。 “别说是区区五千人,就是五万人突厥也不会这么处心积虑的布置陷进。”苏定方回道,“因为突厥人此行的目标不是鬼面骑。” “不是鬼面骑?”李孟尝疑惑道,孙贰朗和郭侍封更加不明白苏定方究竟在说什么。 “是啊!就如同定方说的,突厥人此行的目的不是鬼面骑,而是本王。”李恪知道苏定方要回答这个问题的话比较为难,所以他便替他说了出来。 “突厥人是为了殿下?”李孟尝,孙贰朗和郭侍封三人同时惊道。 李恪点点头没有说话,苏定方同样点点头表示就是这个意思。 李孟尝、孙贰朗和郭侍封三人愣住了,他们确实没有想到问题现在会变得这么复杂。因为,想要让突厥人这次的目的是李恪这个问题成立的话,就要解决突厥人是怎么发现李恪在鬼面骑的,而鬼面骑跟突厥部落的交战李恪没有参加,说是郭侍封放走的那个女子所为,这句话根本就说不通。但是,如果要推翻刚才苏定方的分析,说突厥人的目的不是汉王李恪,突厥人为了五千鬼面骑而这么劳师动众,煞尾苦心的举动也解释不通。 所以,此时的李孟尝、孙贰朗和郭侍封脑子中已经被种种疑问搅的很乱,同时他们在听到突厥人此行的目的是汉王李恪时,心里又不由的一紧。因为,汉王殿下就在他们眼前,如果突厥人真的是冲着汉王来的话,那么他们想要保护住他的安全的话就更加困难了。 “现在是几时了?”李恪没有理会三人的表情,对身边的苏定方问道。 “已经到了亥时。”苏定方回答道。 “你认为他们几时会突袭我们?”李恪问道。 “末将认为是卯时前半时。”苏定方肯定的说道。 “恩。”李恪点头道,“本王也是这么认为的,卯时是将士们睡的最为踏实的时候,而这个时候也距离辰时很近,会给人造成一种错误判断,那就是很容易的让我们认为天快亮了,突厥人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突袭我们的错觉。所以,卯时前半时才是突袭的最佳时刻。” “既然殿下如此问,现在已经有了破敌的办法吧?”苏定方语态轻松的问道,他的神情轻松的让李恪都从他的脸上看不到大战在即,生死攸关时刻的严肃。 “定方一脸轻松的样子,肯定也有了办法,何不先说出来让本王听听呢?”李恪笑道。 “殿下和苏将军都有破敌之策?”孙贰朗迫不及待的问道,其实,他们三人被李恪和苏定方那么一说,只是略微的震惊了片刻而已,然而从震惊中醒来时发现李恪和苏定方正在全神贯注的讨论军情,三人便没有出言打扰李恪和苏定方,现在听到苏定方和李恪都说自己有了破敌之策,孙贰朗便沉不住气的问道。 “既然不懂中原文化的突厥人能够将兵法运用的如此熟练,那我们怎么能落人之后呢?我们也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呢?”苏定方说道,“刚才殿下已经说了敌将想用兵法中的‘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的作战策略对付我们,那我们同样给他来招‘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让他们的计谋不能得逞。”苏定方说到这里看了李恪一眼,见他点头示意自己继续,苏定方便将自己的破敌之策详细的说出出来。 苏定方说的很详细,李孟尝、孙贰朗和郭侍封听的也很认真,等他们听完苏定方的破敌之策后心里不由大吃一惊,同时暗自叹道,苏定方确实大才,自己不如也,难怪会得到皇上和殿下的信任。 李恪见众人对苏定方提出的破敌之策已经明了,便看了一眼孙贰朗,又将目光转向郭侍封道,“刚才通过本王和定方分析,我想你们都已经明白突厥人此行的目的是什么,因此郭侍封放走突厥女子而造成军事泄密的罪名不成立。但是——”李恪说到这里,看到郭侍封脸上露出了一丝的欣喜,突然将话锋一转,厉声说道,“郭侍封作为一千名鬼面骑的主将在军事作战中徇私枉法,以个人感情用事,妇人之仁,不顾军令私自放走了突厥女子,违抗军令,本王不能不罚。” “殿下——末将知罪,还请殿下责罚!”郭侍封听到李恪这么说,心里轻松了不少。毕竟,泄露军事机密,造成鬼面骑损失的罪名比违抗军令要大很多,李恪能对他的事情做出这样的处理,他怎么能不赶紧认错呢。 “本王也不是冷血无情之人,这次就让你戴罪立功吧!”李恪说到这里,看了一眼身边的苏定方,苏定方知道李恪的意思,微微了点了点头。 “多谢殿下!多谢殿下能够给末将戴罪立功的机会,”郭侍封欣喜道,他单膝跪地,拱手谢恩道,“末将以向上人头作保,此次行事一定不会再让殿下失望。” “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李恪没有理会郭侍封对自己表忠心,立军令状,继续向李孟尝和孙贰朗问道。 “末将等没有任何异议。”李孟尝和孙贰朗回答道。 “既然你们没有异议,那就回去准备吧!”李恪严肃的说道,“此次行动关系到大家的生死命运,还望你们能够谨慎行事,不得再出现任何疏漏。” “诺。”苏定方、李孟尝、孙贰朗和郭侍封同时起身,拱手回答道。 命令已经下达,李恪便摆手让主将出去准备,而他自己又将目光盯在羊皮褥子上的地图上,又开始点点画画。 ---------------------------------------------------------------------------------------------------------------------------------------------------------- 夜晚的漠北草原凉风嗖嗖,寂静的可怕,然而就在这样漆黑的夜晚,有一支约有千人的骑兵队伍在漆黑的没有任何灯火照明的情况下急速的奔驰。夜很黑,而他们全速奔驰中依旧保持着整齐的队形,没有因为眼前漆黑造成的视线模糊而让队形散乱。他们有一千人,他们组成了一个方阵,他们沉默不语,他们就像黑夜中的幽灵,更像取人性命的死神。 “啪嗒——啪嗒——”突然,不远处了传来了一阵清脆的马蹄声。 突然,千人队骑兵最前面的一个将领勒住了战马,“嘶嘶。”夸下的战马发出了一声嘶叫,而这声嘶叫在寂静的黑夜中显得孤单而凄凉,“唰——”所有的骑兵因为这一声战马的嘶鸣声,同时勒住了胯下战马。 “啪嗒——啪嗒——”清脆的马蹄声越来越近,渐渐的,黑夜中出现了一个骑在战马上奔驰的士兵,他在距离千人队主将二十米的距离勒住战马,然后从战马上跳了下来,快步走到千人队将领面前,跪地禀报道,“报琅熬首领,前方正东二十里处就是唐军的营地,他们此时早已入睡,只是岗哨人数布置比较多,我们很难进一步侦查敌人营地的人数和主将的情况。” “恩——你可侦查到唐军营地中是否有他们大唐的汉王李恪的踪迹?”狼熬傲慢的问道。 “没有具体侦查出大唐汉王李恪的行踪,只是他们主帅的营帐之外有重兵把守,帐内很有可能就是他们大唐汉王李恪。”斥候小声的说道,对于眼前的首领,突厥第一勇士琅德的弟弟,现在身为颉利大汗身边亲卫队的首领的问话,他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李恪——我血狼卫今晚抓住你就可以一雪前耻了!”狼熬狠狠的说道。 第一百九十六章 斗将 今天更新五千字大章,已补昨天没有更新亏欠大家的章节,晚上还有一更,还请大家静静等待! ---------------------------------------------------------------------------------- 狼熬的心中,自己身为颉利可汗的亲卫,在突厥人当中是强悍和不可战胜的,是荣誉,是地位的象征。可是,有一个人打破了这个惯例,他就是汉王李恪,唐使节出使突厥的正使李恪,他身边的护卫陈其杀了颉利可汗亲卫的首领,那个被草原民族称为突厥第一勇士的琅德。然后,又是大唐汉王身边的五千人骑兵击溃了颉利可汗身边的一千亲卫。 颉利可汗是心高气傲的人,他怎么能够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亲卫骑兵的身上呢?颉利可汗的亲卫是突厥强者的存在,他们怎么能让软弱的大唐骑兵击溃他们自以为是强者中的王者自居的血狼卫呢?然而,事实就是这样,击溃他们的是唐朝的军队,并且击溃他们的唐朝军队只有五千人。 所以,颉利可汗在得到李恪出了幽州,在漠北草原偷袭他的突厥部落的时候,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生擒活捉李恪。而他命令自己的亲卫血狼卫亲自前来击杀捉拿李恪的原因,是要让血狼卫雪耻。因为,颉利可汗认为击溃自己血狼卫的五千大唐骑兵肯定就是李恪出现在幽州袭击幽北草原的突厥部落时身边的这支骑兵。而血狼卫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主动请缨,他们想要雪耻,他们想要证明自己是不可战胜的。 因此,才有了这次突厥精心布置的兵围李恪的计划,才有了血狼卫出现在鬼面骑驻地二十里处,才有了刚才血狼卫首领狼熬的一番话。 狼熬,突厥第一勇士琅德的弟弟,血狼卫的副首领,琅德死后他就被颉利可汗任命为统领,他除了捉拿李恪之外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抱仇,他要亲手解决了杀死他兄长琅德的凶手陈其。 “血狼卫——”狼熬吼道。 “杀——”一千名血狼卫应声吼道。 “你们应该记得我们的耻辱,就是去年我们奉命出阴山袭击西突厥可汗献给大唐皇帝的求娶公主的彩礼,行军到阴山以西时遇到的五千大唐骑兵的突袭吗?就是那次,我们血狼卫第一次溃败而走,虽然我们的溃败是有原因的,是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任务要去完成。可是,当时我们毕竟想过要用最短的时间击败他们,只是我们没有做到,不想在那里耽搁太多的时间,才会选择溃败而走。”狼熬深深吸了一口气继续怒吼道,“但是,溃败是没有理由的,血狼卫战无不胜攻无不克,遇到五千唐军溃败而走就是我们的耻辱。” “报仇——雪耻!”一千名血狼卫异口同声,同仇敌忾的吼道。 “好——我狼熬要的就是你们这句话,今晚,二十里处的唐军就是当初给我们留下耻辱的那支军队,我们报仇雪耻的时候到了,兄弟们,杀过去,杀了唐军,报仇血恨!”狼熬将血狼卫的气势煽动起来。 “杀——杀唐军——以雪耻!”血狼卫义愤填膺的吼道。 “杀——”狼熬第一个冲出了战团。 二十里的距离,突厥血狼卫开始了冲锋,目标就是二十里外的大军鬼面骑军营。 鬼面骑军营,军帐内李恪正襟危坐,身边黑衣卫三大战将屹立在他的身边。“报——”帐外斥候喊道,“十里外发现突厥骑兵,大概有一千人的规模!” “命令鹰卫火速集结——”李恪命令道。 “诺——”陈其拱手喊道。 “今晚,就让本王好好会会血狼卫,看看颉利身边的铁卫到底有多厉害!”李恪语气坚定,目光中露出了对胜利的渴望。 夜——静! 大地——颤抖! 狼熬率领血狼卫距离大唐大营只有一里的距离,“冲锋——”他吼道,血狼卫开始加速,距离已经剩下了一千步,“上箭——”狼熬再次下令,“唰——”血狼卫弯弓搭箭,冲锋的阵型依然没有打乱。 唐军军营就在眼前,狼熬和血狼卫身上仇恨的血液在燃烧,他们目光如炬,紧紧的盯在了眼前空无一人的辕门外。 “咴咴。”狼熬勒住战马,阻止住血狼卫,唐军军营没有一个人把守,营内静的可怕,难道他们知道消息已经逃脱了?狼熬被眼前诡异的气氛所震慑,他没有鲁莽的冲进军营。 “血狼卫也不过如此,难怪会兵败阴山!可惜啊——可叹啊!”寂静的大营中传出了一个叹息声。 “谁在说话?”狼熬作为颉利亲卫,听得懂汉语,能够说汉话。 “你们血狼卫今晚不就是想捉拿本王以雪前耻吗?怎么?现在一座空旷的军营就让你们怕了,不敢进来了?”狼熬这才听明白说话的这个人就是他们这次奉命要抓的大唐汉王李恪。 李恪挑衅的话在寂静的夜晚从军营传出,血狼卫虽然听不懂汉话,但从语气上可以知道这是敌人在讽刺他们。 狼熬能够作为颉利亲卫血狼卫的首领,肯定不是一个只有蛮力的莽夫,从刚才他发现军营的诡异之后没有率领血狼卫直冲军营可以看出他是一个谨慎小心的人。然而,李恪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二十里之外便开始冲锋的血狼卫杀进军营的话是任何骑兵都难以阻挡的,因为他们的速度已经攒够了足够的速度,有足够的冲刺力。然而,李恪故布疑阵的计谋使血狼卫停滞在辕门之外,消减了他们的冲击力,让骑兵远距离积攒的冲刺力荡然无存,更是消减了他们的气势。 “杀——”狼熬被李恪一激,果断的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血狼卫就像血染的苍狼,夜晚是魔鬼,收割人命的死神,带着冲天的怒意杀进了军营。然而,大唐军营中的空旷和死寂让他们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样,气势又减弱了不少。“杀——”狼熬见军营无人,便率领血狼卫杀向了军营的中军大帐。 “咴咴。”战马嘶鸣,血狼卫在距离唐军中军大帐二百步的距离突然停止进攻,他的眼前是三百骑兵,三百穿着黑衣军服的大唐骑兵,那个穿着黑色大唐王袍,温文尔雅,满脸的微笑,给他们血狼卫耻辱的男人就在三百唐军的前面。 “李恪——”狼熬喊道,他看着眼前这个面对血狼卫临危不惧,还露出了一脸笑容的男人。 “狼熬?琅德的弟弟——”李恪询问道。 “大唐汉王殿下不愧是我可汗看重的英杰,有胆识有魄力,敢用三百铁骑就想破我一千血狼卫。”狼熬孤傲的说道,“可是,很可惜——今天你注定要死,可汗让我活捉你回阴山,但我不想这么麻烦自己,死人比活人要安全和放心的多。还有,你必须死,你带来的五千骑兵同样要死,不管他们现在去了哪里,你死后他们也不会逃得出漠北。” 狼熬看到李恪和他身边的三百军士,知道自己想找的敌人没有跑,所以他也不在乎那剩下的几千鬼面骑。前后五千大军早已将这一带围困,他不想他们能跑到哪里去,眼前最重要的就是击杀李恪。 “你确定本王会死在你的手里?”李恪笑道,“就像你兄长琅德死在颉利王帐中一样?” “今晚你们都要死,特别是你,”狼熬听李恪说出了他兄长的死,就将目光盯在了陈其身上,用手指着他,“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陈其对于狼熬的话置之不理,他看了李恪一眼,见李恪点头示意,他便骑马上前几步,霸气凛然的说道,“琅德都不敢说这样的大话,何况是你呢?” “狼熬——”李恪看到狼熬铁青的脸,看到刚要下达进攻的命令,便大声说道,“本王很敬佩突厥第一勇士琅德,敬佩他明知不可敌而为止。可惜啊——”李恪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一丝惋惜的神情,“同样的亲兄弟,你怎么就没有勇气像琅德那样出来跟我黑衣卫一决生死呢!可惜啊——可惜——” “李恪,别以为你身边的侍卫在大汗的王帐中杀了我大哥就觉得我突厥无人,今天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血狼卫!”狼熬被激怒了,他的脸色涨红,面目阴沉可怕,“其实你现在在我眼里已经是一个死人,那我就满足你的要求,我血狼卫今晚就好好会会你的黑衣卫,让你输的心服口服,死的明明白白。” “好——本王倒是也想看看草原霸主颉利可汗的血狼卫究竟有多少悍不畏死的勇士。”李恪纯粹就是用激将法,血狼卫听不懂汉话,狼熬听得懂就行。 “我不想浪费太多的时间,我们就比三局,你们黑衣卫每局可以出三个人,我们血狼卫出一个人就足也。”狼熬傲慢极其嚣张的说道。 “狼熬你还是这么自负啊!”李恪笑道,“知道你兄长是怎么死的吗?装B被杀死的!” “你——”狼熬气愤道,但他没有继续跟李恪对话,而是恶狠狠的看了李恪一眼,对身边的一个百夫长用突厥语说了几句话,百夫长一边听狼熬说话,一边不住的点头表示明白。狼熬跟百夫长说完,将目光转向李恪,傲慢的看了他一眼,“别逞口舌之狂了,现在就开始比试,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血狼卫。” 狼熬的话一说完,那个百夫长就骑马冲出了血狼卫,他来到黑衣卫阵前叫唤,样子嚣张至极。黑衣卫看到眼前这个嚣张的突厥百夫长,早就有人按耐不住了,他们向李恪主动请缨,要将眼前这个嚣张的突厥人斩杀在马下,可是李恪对他们的请求置之不理。 突厥百夫长在阵前叫唤了半天都不见唐军有人迎战,他便开始用突厥话谩骂,而狼熬看到唐军阵营中依然没有反应,便讥笑道,“难道汉王殿下身边的唐军怕了我们血狼卫不成,龟缩在自家阵营不敢出战,唐军也不过如此!” “哎!不是本王不想让他们出战,只是本王刚才说了让你们血狼卫出三人,我们黑衣卫出一个人,既然你这么不领情,那就别怪本王的黑衣卫手下不留情,让你输得太难看!”李恪说话同样嚣张,“王中长——杀的干净利落点!” “诺。”王中长应声出了黑衣卫阵营。 百夫长看到唐军阵营中冲出了一个年轻的将领,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屑,王中长对于突厥百夫长对自己的藐视不为所动,他缓缓的抽出了身边的佩刀,用右手将它平举,同样是一副极其嚣张,极其藐视对方的动作。 百夫长开始愤怒,他将弯刀高高举起,催动胯下战马向王中长冲了过来,王中长催动胯下战马,依然保持着唐刀平举的姿势朝突厥百夫长冲去。冲锋——两人开始冲锋,两匹战马的马蹄声在寂静的夜里敲响,两百步的距离不长,恍若一瞬间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只剩下十步。两匹战马相错的瞬间,突厥百夫长将手里的弯刀劈到了王中长,王中长侧身一闪,躲过了弯刀,而他自己的右手一收,反手握着唐刀,将唐刀刀背紧紧的靠在自己的手臂上,由手臂之间冲出,划过了百夫长的颈部。 “噗嗤——”鲜血就像泉水一样喷涌而出,将百夫长硕大的头颅冲向半空中,战马交错,突厥百夫长无头尸体骑在战马上跑了五六米才和半空中的头颅一起“扑通”一声掉到了地上。 “嘶---”不知道是战马恐惧还是马上骑士被震撼,突厥血狼卫中传出了战马的嘶鸣声,静——战场静的可怕,狼熬没有想到血狼卫的百夫长,在突厥部落可以以一敌十的百夫长,面对唐将竟如此不堪一击,死的这么窝囊,死的这么震撼。 王中长一击斩杀突厥百夫长,并没有返回黑衣卫阵营,而是继续在战场上挑衅突厥血狼卫。血狼卫是颉利可汗的亲卫,突厥人最为勇敢的战士,岂能受如此欺侮,还没等狼熬发话,三名血狼卫百夫长已经骑马冲出了血狼卫阵营,冲向了战场中的王中长。 黑衣卫中的朱童见血狼卫中冲出了三名百夫长,他忍不住了,刚要骑马冲出却被李恪阻止,“王中长难道就这么不堪一击?” 李恪一句平淡的话让朱童虎躯一震,殿下显然是很了解王中长的战斗力,同时为自己的鲁莽羞愧不已,自己真是鲁莽了,这个时候杀出去岂不是让王中长觉得自己在藐视他的实力吗? 战场中,王中长买对三名血狼卫百夫长毫无怯意,他依旧唐刀平举摆出了刚才那个极其嚣张的动作。血狼卫的三名百夫长被王中长藐视的动作激怒,“嗷嗷”嚎叫着冲向了王中长。王中长身子后仰躲了一柄砍向他头颅的弯刀,右手唐刀挥出阻挡住了砍向他胸前的弯刀,同时他在阻挡那柄弯刀的时候借着弯刀砍向自己的力量后撤,将手握弯刀的这条手臂暴露在了自己的胸前。 “啊——”凄凉的惨叫声划破了夜空,王中长所阻挡的这柄弯刀连同握着它的手从那名百夫长的胳膊上掉了下来。原来,王中长早就注意到了第三柄弯刀在自己后仰时砍向自己的胸前,所以他才借助被自己阻挡下来的这只手挡住了第三个百夫长的一击。 第三个百夫长看到自己的弯刀砍断了同伴的手,他愣住了,而王中长抓住了这瞬间,唐刀挥出,生生的斩在第三名百夫长的胸前,“噗嗤——”鲜血喷出,第三名百夫长竟然被王中长硬生生的拦腰截断,“啊——”伴随着这个叫唤声,第三个百夫长的上半截身体栽倒在马下。然而,刚才王中长后仰躲过的那柄弯刀又一个回杀,刀光一闪,王中长的后背上血流溅出,他的背上一条被弯刀划出的伤口露出了生生白骨。 “恩——”王中长闷哼一声,回刀击在划破他后背的弯刀上,同时左手伸出握住突厥百夫长的脖子,唐刀回击,将他的头颅生生割下,提在了左手中。 战场上四人的击杀速度之快令人咋舌,所以当王中长左手提着血狼卫百夫长的头颅,右手又一刀将断臂的百夫长砍下马背时,突厥人,血狼卫不由了吸了一口凉气,恶魔,杀神,魔鬼,他们被王中长杀人的手法震撼。残肢,人头,断臂,鲜血,眼前他们所能看到就是这样东西在冲击着他们的心里防线。 狼熬看着场中杀神一般的王中长,又看了一脸身边一脸震惊的血狼卫,他心中暗自喊道,糟糕,血狼卫的士气已经对对方血淋淋,震撼性的杀戮消弱到了低点,现在就是自己下达冲锋的命令,以血狼卫的士气鹿死谁手都不知道。 怎么办呢?狼熬心中思量,没有办法,现在只能用同样的方法将眼前的唐军一招击杀,只有这样才能够再次激起血狼卫的斗志。 “咴咴”狼熬想到这里,不待黑衣卫有何举动,便骑马冲出,双手高举弯刀向王中长的头颅砍了下来。 王中长在一息之间击杀了三名百夫长,现在他的身体早已虚弱不堪,再加上狼熬突然毫无征兆窜出杀向自己,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到弯刀出现在他眼前一尺的地方时他想用唐刀阻挡也已经为时已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眼前快如闪电般的白光划破自己的咽喉,割断自己的头颅。 第一百九十七章 夜战,又是夜战 第二更三千字已经上传,深夜老三会奉上第三更章节,请书友们静静等候!同时,多谢书友独我之海、冥界之皇对本书的捧场! ------------------------------------------------------------------------------------------------------------------------ 夜静,风冷! 远方,篝火摇曳! 人声,马叫声,不绝于耳! 突厥大营,主将帅帐传出爽朗的笑声和酒杯的碰撞声,帐内,右贤王部两万骑兵的主将库吉特端坐正中,高举酒杯对坐在帐中的军中将领说道,“诸位将军,今晚我们不醉不归——干!” “将军——干——”突厥诸将早已喝的有些晕晕乎乎,他们喝着杯中马奶酒,吃着盘中烤羊腿,满脸通红。 库吉特喝下杯中的马奶酒,眼神扑朔迷离,嘴里自言自语的嘟囔道,“斩杀大唐汉王,哼!好事全让你们给占了,我们右贤王部就只能跟在唐军屁股后面充当疑兵,功劳全都被你们抢了。” 这次,颉利可汗为了能够将李恪一举擒获,出动了三路大军。分别是左贤王施罗德的三万骑兵,负责截住李恪回唐的道路,右贤王的两万骑兵追击李恪,目的是为了逼迫他能够进入最佳伏击地点,而他自己的一千亲卫血狼卫主要的任务就是擒获李恪,至于剩下的唐军则是交给了前方阻截李恪的施罗德部。因此,左贤王部的两万骑兵,也就是库吉特手下的两万骑兵在这次行动中只是充当了疑兵。所以,库吉特才会在这样的战时还跟军中主将饮酒作乐,他们想发泄自己心中的不满。毕竟,擒获大唐汉王是一件很大的功劳,而现在这个功劳就在自己眼前,自己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被别人抢走。 “要是现在能有几个大唐的女人那就更爽啦!”不知道是哪个突厥将领喝高了说出这样一句淫dang的话,大帐中的诸将都不约而同的狂笑并附和道。 “是啊,大唐的女人皮肤就是水灵光滑,蛮腰纤细,酥胸高隆,玩起来那叫一个爽啊!” “哎!可惜啊,现在不能跟大唐开战——” “是啊!大汗不知道是怎么想的,非要跟西突厥可汗发生摩擦,搞的现在我们只能陈兵西突厥边境,浪费了进攻大唐的机会!我们不打大唐,哪来钱财和女人啊!” 帐中的很多将领都已经喝高了,目光中露出了淫dang的神情,说话的时候更是口无遮拦。 “大汗真是偏心,活捉大唐汉王的任务给了自己的亲卫和自己儿子的部下,这要是拿李恪跟大唐换钱财换女人,那不知道要换多少,到时候论功行赏,会赏多少女人啊!” “是啊!是啊——也不知道右贤王心里是怎么想的,怎么就不知道为我们争取机会呢!” 有一个人开始埋怨,引起了帐内诸人的不满,大家七嘴八舌的你一句我一句,说的都是战后的赏赐,钱财和女人之类的话题。 端坐在主位上的库吉特同样一脸的不满,就像刚才有些将领说的,如果擒获了大唐汉王李恪,到时候跟大唐换取的钱财和女人肯定数不胜数。然后,真正到了论功行赏,他自己没有多大的功劳,肯定得不到什么好处。 可恨!可恶——库吉特想到这里压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愤怒,一挥衣袖便将案几上的酒杯扫洛在地。 将军?帐内诸人看到发怒中的库吉特,自然知道他为何如此恼怒。喧嚣声静了下来,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半响,就见一个突厥将领上前说道,“将军,唐军大营就在我们前方十里处,今晚我们何不率军杀过去,将他们主将汉王给擒获了呢?大汗的命令是生擒汉王李恪,我们擒获了他跟琅德擒获他有什么分别啊!” 这个突厥将领的话说完,大帐中诸将便开口附和他的话,他们都希望库吉特能够率领他们杀过去将大唐汉王擒获,免得让这天大的功劳被被人抢了。在钱财和女人还有酒精的刺激下,帐中的诸将都依旧忘记了颉利的命令,都将颉利的权威抛在了脑后。 “混——帐!”听帐中诸人七嘴八舌的鼓动他前去袭击唐军,库吉特恼羞成怒的吼道,“你们自己也不好好想想,我们擅自出兵就是活捉了李恪又能怎么样?你们觉得活捉了李恪,大汗就不会追究你们违抗他的命令了吗?违抗大汗的命令,你们该知道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吧!” 库吉特的话就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帐中诸将的身上,让他们迷糊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不少,当他们想到颉利处罚违抗他军令的人时,他们不由打了个寒颤。 “大家都下去休息吧!”库吉特叹道,他突然间显得有些疲惫,就像是瞬间被吸干了身体里的力量一样。 “是——”帐内诸人见库吉特满脸的怒容,再加上刚才他们说错了话,早已没有了喝酒的雅兴,东倒西歪的在亲卫的搀扶下出了大帐。 库吉特看着诸将离开,注视了帐外良久,这才收回目光冷笑道,“生擒李恪,用他换取钱财,可能吗?” “呵呵——”他冷笑连连,对诸将幼稚的想法感觉到可笑。 “呵呵——”然而,突厥大营五百步之外的一处高坡上,同样的耻笑却发自苏定方的口中,他目视着眼前防守稀松平常的突厥大营,脸上浮现出了一丝鄙视。 “突厥人真是狂妄自大,他们以为我们被他们大军前后夹击就不敢主动采取反击,营帐之外两斥候不派,营内更加守卫松懈,真是给了我们一个好机会啊!”他微微笑道,“李将军,孙将军和郭副将三人现在到了什么位置?” “禀苏将军,按照行军时间估算,我们已经迂回到了敌人的两翼和后方,已经到达了指定位置。”苏定方身边的亲军回复道。 “命令将士们——准备出击!”苏定方严肃的说道。 “诺。”亲兵答应一声,消失在他的身边。 苏定方长愬平举,冷眼注视着突厥大营,等亲军回到他身边,告诉他大军已经做好了出击准备时,他长愬高举,吼道,“全体将士们,杀敌报国只在今晚,杀!” “黑衣鬼面血战天下,杀敌报国埋骨沙场。”两千鬼面骑士兵语气冰冷的喊出了他们出击之前的口号。 “啪嗒——啪嗒——”战马的铁蹄在绿草复苏的大地上敲响了冲锋的号角,杀意随着鬼面骑的前行而蔓延到了突厥大军的军营。营门外守卫的突厥骑兵高声喊道,“敌....”他的第二字还没有说出口,一只羽箭就穿过他的喉咙,将他钉在了身边的营门柱上。 “黑衣鬼面血战天下,杀敌报国埋骨沙场。”五百步的距离太远,鬼面骑一息之间已经冲到了大营门口,零散的几个守卫早已被铁箭夺取了生命。鬼面骑的喊杀声惊醒了睡梦中的突厥士兵,可是还没有等他们穿衣冲出营帐,大帐已经开始燃起了轰轰烈火。鬼面骑就像是魔鬼,冲进了军营,将自己手中的火把无情的扔向了突厥士兵的大帐。羊皮做成的军帐在篝火中燃烧,睡梦中惊醒的士兵在还没有来得及冲出大帐时,身边的衣裤就已经开始燃烧起来。 有一部分突厥士兵刚冲出了大帐,迎接他们的就是烈火照耀下闪闪发亮的唐刀,鲜血飞溅,他们的头颅脱离自己的躯体高高扬起,又在“啊”的惨叫声中跌落在大火燃烧的地上。 苏定方一马当先,手中长愬如一条毒龙,罩向冲出大帐衣衫不整的突厥士兵,“啊——啊!”惨叫声过后,突厥士兵倒在地上,鲜血从咽喉流了一地。 “杀——”跟在苏定方身后戴着魔鬼面具的任虎和王真紧紧的跟着他们的将军,唐刀在他们手中就像是闪电,在烈火的照耀下屠杀着冲向他们身边的突厥人。 突厥大营,大军足有两万余人,鬼面骑虽然是突袭,又防火纵烧了营帐,但还是有一部分士兵已经骑上了战马,杀向了苏定方他们。 两军相交只有一百步,“杀——”鬼面骑发出了惊天的怒吼,突厥骑兵看到眼前已经被鲜血浸染,面目狰狞的唐骑,突然间心生怯意,而他们胯下的战马也因为他们低落的气势而受到影响,跑动的速递也减慢了很多。前面的士兵速度慢了下来,后面的士兵自然也快不起来。苏定方将突厥骑兵的举动看在眼里,突厥骑兵慢了下来,他却一马当先将鬼面骑的速递提了起来,率领身后不到二百的鬼面骑杀进了突厥骑兵的阵营。 “嘭——”苏定方的长愬洞穿了一个突厥骑兵胸膛,“喷——”长愬的力道奇大,震碎了这个突厥骑兵的心脏,让他心脏处的鲜血从伤口中喷了出来,同时长愬连带着突厥士兵的身体,快速的刺向了他身后冲上前的一个突厥骑兵。“刺——”又是一股血洒向了大地,第二个突厥骑兵的咽喉已经被长愬刺穿。苏定方没有停止,而是借助马的冲刺力,用力一推,长愬没入了第一个突厥人的胸膛,而他在和第一个突厥骑兵战马相错之间将手伸到了他的背后,抓住了没出的长愬,用力一拉,长愬从第一突厥士兵的身体上彻底的拔出来的同时他又右手发力,愬头一拨,咽喉被刺穿的突厥士兵“扑通”一声掉下马背。 “杀——”苏定方瞬间便一槊刺飞两人,怒吼一声,冲向了杀向他的突厥骑兵。 “噗嗤——”鲜血飞溅,有一个突厥骑兵的头颅飞起,他的身体“扑通”一声掉下了马背,鲜血染红了任虎的半边身子,但他毫不在意,用手擦掉了粘在面具眼里处的热血,纵马一跃,跟上了苏定方。他的另一边,王真同样的砍翻了一个冲向他的突厥骑兵,单手持刀跟上了任虎。 第一百九十八章 以少胜多 保证的深夜发布的第三更奉上,明天依旧爆发,万字更新依然继续,还请大家给力支持!我要的你们懂,你们希望的我会努力! --------------------------------------------------------------------------------------------------------------------- 苏定方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任虎和王真就像是他的两只双翼,紧紧跟随在他的身边,三人成品字形,就像一把尖刀,刺向了突厥骑兵的阵中心。 而突厥骑兵在经历了短暂的停滞之后便已经开始从刚才的震撼中恢复过来。此时,他们已经在各自将领的组织下开始了对鬼面骑的反击。 苏定方一路冲杀,寻找的目标就是突厥主帅,他想要杀贼先杀王。只是他身边的鬼面骑毕竟只有不到二百的人数,再加上突厥人已经开始有组织的反击,他身边的鬼面骑不断的被蜂拥而上的突厥骑兵砍下了马背。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苏定方向前冲杀的脚步慢了下来,他抬头目视前方,距离突厥帅帐只有百步之遥,甚至可以清晰的看到突厥主将衣衫凌乱的端坐在战马上。可是,越靠近帅帐的地方突厥骑兵越多,他们有组织的开始反击,苏定方顿时觉得压力大增,他突然转身向后察看,不由得大吃一惊,因为跟随他的一百多鬼面骑现在就只剩下两个人。 “不要停止,继续跟本将杀上去!”苏定方大吼道。 “是!黑衣鬼面血战天下,杀敌报国埋骨沙场。”跟随苏定方的鬼面骑只有任虎和王真两人,但他们依然在苏定方说出杀的时候喊出了鬼面骑的口号。 同时,他们砍翻了涌向他们的突厥骑兵,跟上了苏定方的步伐。 突厥帅帐前,库吉特衣衫不整的端坐在马背上,不断的催促士兵向前冲杀,同时神情紧张的看着前方。当他很仔细的看清眼前百步之外只剩下三个唐军的时候,他脸上紧张的神情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属于胜利者的微笑。 刚才,就在他饮酒后酒性发作,蒙头大睡的时候,帐外的喊杀声将他惊醒,他刚要穿衣戴甲,就见一个士兵跌跌撞撞的跑进了自己的大帐说唐军突袭。“嘎嘣——”当时他觉得心突然停止了跳动,不待穿好衣服便冲出了大帐,骑上了亲兵早就为他备好的马匹。 现在,他看见眼前的唐军只剩下三个人,而这个三个人已经在突厥骑兵的围困中快要被歼灭时,他的心里轻松了不少。至于从大营其它地方传来的喊杀声他一点都不在意,因为唐军有多少人他心里清楚,只要能稳住眼前的局面,保持帅旗不倒,其他地方的唐军已经不足畏惧。 战团中的苏定方、任虎和王真被突厥骑兵死死的围在中央,苏定方的长愬依旧凶猛,凡是沾到边的突厥骑兵都像熟透的葡萄,“扑通——扑通”的掉下马背,而任虎和王真已经显出疲惫的神态,他们双手紧握着唐刀,将冲向他们眼前的突厥人狠狠的砍下马背。 突厥主将库吉特见苏定方三人已经露出疲惫之态,笑着对身边的诸将说道,“区区几千人就想袭击我两万人的骑兵大营,可见唐军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的时候。” “恩!将军说的很对,唐军这是在以卵击石,自取灭亡而已,”诸将附和道。 “传令下去,火速解决战斗!”库吉特命令道。 “是——啊!”惨叫声从回答的这个士兵的口中喊出,同时库吉特觉得脸上一热,闻到的是刺鼻的血腥味,他用手一擦,触目所及的是一手的鲜血。 同时,他的耳中传来了这样的呼喊声,“黑衣鬼面血战天下,杀敌报国埋骨沙场。” “将军小心!” 库吉特还没有回过神来,就被人给推了一下,从马背上摔了下来,而一支羽箭从他战马的头上划过,盯在了帅帐帐门的横梁上。 “杀——”喊杀声从大营的右方传来。 “杀——”喊杀声从大营的左方传来。 “杀——”喊杀声从大营的后方传来。 “是唐军——将军,是唐军,四面八方都是唐军,我们被包围了!”库吉特刚被亲卫从地上扶起,他就听见了四周传来的喊杀声,同时突厥阵营中传出了士兵们的恐惧声。 苏定方、任虎和王真在战团中苦苦支撑,等待的就是左右后三方面杀来的鬼面骑。三个方向的鬼面骑杀进了军营,突厥骑兵顿时阵脚大乱,苏定方借机喊道,“杀!”率领任虎和王真杀出了包围圈。 库吉特被四周的喊杀声震住,他刚被亲卫扶上马背,就见苏定方像一尊杀神般的冲向了自己,“撤——”他不待身边的诸将有所反应,果断的下达了撤退的命令,调转马头向没有鬼面骑的一方逃去。 突厥大营,跟随苏定方冲进来的鬼面骑还在跟突厥骑兵麾战,他们因为人数不多,而其又分成了好几个小队,此时已经被突厥骑兵逼到了绝境。而就在这个时候,从不同的三个方向传来了鬼面骑的战歌“黑衣鬼面血战天下,杀敌报国埋骨沙场。”他们就知道援军已到,而突厥人在听到这样的怒吼时已经没有了战意,心中有了恐惧和胆怯。 “杀——”郭侍封率领一千鬼面骑从后方杀进了突厥大营。 “杀——”李孟尝率领一千鬼面骑从右方杀进了突厥大营。 “杀——”孙贰朗率领一千鬼面骑从左方杀进了突厥大营。 熊熊烈火再次在军营燃烧,突厥人不知道唐军有多少人,但看到数不清的火把,他们开始胆怯。最后,在主将库吉特逃跑之后,突厥人也选择了跟着库吉特一同逃跑。 瞬间,军营里又开始陷入了混乱。 而这个时候,郭侍封一马当先杀进军营,他将手中唐刀发挥的淋漓尽致,凡是遇到他的突厥骑兵纷纷被他砍下马背。他不愧是将门世家出生的将领,在经历了几场大战之后刀法已经很娴熟。此时,他将冲向自己的一个突厥骑兵砍下马背,身体后仰,轻轻躲过另一个突厥骑兵的迎头一击,随即将右手中的唐刀交到左手,左手接刀后瞬间就挥出一刀,就见刀光一闪,“噗嗤”那名突厥人脖颈鲜血喷出,头颅“扑通”一声掉下了马背,滚落在地上,就像瓜地里的西瓜一样。 “杀——”郭侍封一招解决掉两个冲向他的突厥骑兵,大吼一声又骑马冲了上去。 “杀——”他身后的鬼面骑悍不畏死的跟在他的身边,唐刀所到之处,突厥人便应声落下马背。 郭侍封就像是战神下凡,又或者魔鬼转世,他率领的鬼面骑所过之处皆如修罗场一般,突厥人的肢体不全,血流成河,而被斩落的突厥人的头颅多的就像瓜地里的西瓜,在血水中滚来滚去。 同一时间,李孟尝和孙贰朗率领的鬼面骑同样像魔鬼一样杀进了军营。 李孟尝刀法轻盈,突厥人在他的眼前就像雪片一样倒下,而他显得好像不费吹灰之力,他身后的鬼面骑受到他的影响,杀的突厥人是人仰马翻,惨叫声不断。 而相对于李孟尝,孙贰朗的杀人手法更像陈其,他唐刀所过之处,突厥人无人能够留下全尸,肢体都已经残破,而他身后的鬼面骑同样受到了他的影响,他们就像凶狠的豺狼,唐刀所过之处将每个突厥骑兵都撕的肢体不全。 三股骑兵,就像三股魔鬼,他们的杀戮震撼了突厥人,突厥人开始溃败,突厥人开始逃窜,突厥人败了,他们已经失去了军心,他们已经失去了战意,他们已经失去了斗志! 突厥人就像无头苍蝇般的在军营逃窜,而郭侍封、李孟尝、孙贰朗三人率领着三支骑兵,横冲直撞的在军营里厮杀,溃败的突厥人,逃跑的突厥人,所有的突厥人已经成了他们唐刀下的亡魂。 苏定方杀出了战团,率领仅存的任虎和王真,紧紧的追在库吉特的身后。库吉特不断的留下突厥士兵断后,都被苏定方长愬洞穿身体,或者被任虎和王真割去头颅。鬼面骑大军杀进军营激发了任虎和王真的斗志,他们身上又焕发出了一股新的力量,紧紧的跟随在苏定方的身后,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将突厥主将库吉特击杀在马下。 库吉特慌不择路的逃窜,他东拐西突,跑了约半柱香的时间,胯下的战马已经开始喘息,而他自己也因为过度的惊吓和劳累趴在战马上不断的喘息。所以,他便停了下来,骑在马背上谨慎的注视着四方的同时大口的喘气休息。他的身边已经连一个亲卫都没有,所有的亲卫在他不断的逃跑中都已经派出去阻截苏定方三人了。 所以,当马蹄声再次在他耳边响起时,当苏定方三人就像魔鬼一般出现在他的身后距离他只有两百步的时候,他已经选择了放弃逃跑。他调转马头,面对着苏定方三人,缓缓的拔出了腰间的弯刀。 “杀——”苏定方大吼一声。 “黑衣鬼面血战天下,杀敌报国埋骨沙场。”任虎唱着鬼面骑的战歌,骑马冲向了库吉特,库吉特同样举起了手中的弯刀冲向了任虎。 既然已经无法逃避,那就选择战斗吧! 库吉特和任虎两马相错,就听见战马嘶鸣,“叮”的一声,骑在战马上奔跑的库吉特的弯刀落在地上,同时又是“扑通”一声,库吉特硕大的身体摔在了马下。 任虎,击杀了库吉特之后,“铿锵”将唐刀入鞘。 “撤——”苏定方看了一眼满身是血的任虎,下达了命令。三人调转马头,向突厥大营的方向奔去。 夜,又一次陷入了平静当中! 夜晚,星空下的草原,又一次融入了血腥的气味当中! 库吉特,他生在了草原,最后依然是死在了草原! 第一百九十九章 一刀七杀 今晚还有更新,请书友们等待!李恪回太原,又将会面对比战场更为冷酷的朝堂! ------------------------------------------------------------------------------------------------------------------------ “铛”巨大的兵器撞击声响彻天地,震得王中长耳朵生疼,他觉得自己身体突然间被人瞬间移动了半步,本来已经在等死的他没有想到会意外的逃过这一劫,他举目相望,才发现陈其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边。他双目怒视狼熬,淡淡的对王中长说道,“你先退下!” “诺。”王中长拱手骑马退到了黑衣卫的阵营。 “琅德,你要知道你的对手是我——陈其!”陈其冰冷的声音划破了夜晚寂静的长空,他用强者藐视弱者,用居高临下的目光注视着狼熬,手中唐刀指向狼熬的咽喉,“琅德死的很悲壮,今天你在我的手里会比他更加悲壮!你——必须死在我的手上!”他最后说出你这个字的时候把音压的很重,表明了他此时已经极度愤怒狼熬的偷袭,他想要将他斩下马背。 狼熬本想一刀结果了王中长给自己一方增加气势,没想到陈其早就看破了他的心思,瞬间冲到他和王中长之间从他的手中救下了王中长,使得他的计划破灭。刚才跟陈其硬生生拼了一击他现在双臂隐隐生疼,手臂似乎已经没有力气再拿起手中的弯刀。 “你来的正好,今天我就一并收拾了你,为我兄长报仇!”狼熬的手臂虽然被陈其震的发麻,但气势依旧不甘示弱,双手提刀,紧紧的注视着他。他已经被陈其激怒,他现在心里想的就是想将陈其斩杀马下! 突然!陈其对着马上的狼熬露出了藐视神态,“你敢下马一战吗?” “哼——有何不敢!”狼熬已经被激怒,失去了理智,翻身下了马背,同时,陈其舍弃了战马,直视对面的狼熬。 战场气氛诡异,这是两个高手之间的决斗。 战意,浓浓的战意从陈其和狼熬身上散发出来,就像两道罡气,碰撞在了一起。 杀气,杀气弥漫在两人的周围,就像两条毒龙缠绕在一起。 狼熬一脸的严肃,刚才他全力的一击被陈其阻挡之后他已经确定了陈其的实力,绝对要高于他半筹。 “难怪兄长会死在你的手上,你确实有足够强的实力。”狼熬心里暗暗叹息道,“看来今天自己只能放手一拨方才有取胜的把握,不能大意啊!”狼熬突然发现自己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那就是和李恪的黑衣卫斗将,他此时才明白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李恪的刻意安排,只是现在他明白的已经太晚了。 陈其一脸的平静,看不出他的表情是轻松还是紧张,只是他在看狼熬时露出的不屑和愤怒才能让人扑捉到他的杀意已决。 气氛沉闷,寂静,窒息! 杀意已起,杀机已现! 狼熬实力终究弱于陈其,渐渐的难以忍受战场上两人之间战意碰撞的强烈气氛,他的气势被陈其死死的压制住,他的人也被陈其的战意逼迫的双手将刀横举在胸前摆出了一个进攻的姿势。他没有先发制人,因为他举刀的动作是在陈其逼迫下所作出的举动,也就是说他现在的一举一动都是陈其用自己强烈的战意驱使才让他做出举动,他已经被陈其控制在了自己一击必杀的范围中。 李恪看着场中两人,感受着陈其强烈的战意和浓烈的杀意,嘴角浮上了一丝别人难以察觉的微笑。“陈其的武功自从跟突厥第一勇士琅德大战一场后又有了很大的进步,苏定方果然有眼力啊,为自己挑选出了这么优秀的一个战将。”李恪心中已经乐开了花,他再次将目光扫向狼熬,发现狼熬虽然表现的临危不惧,但他渐渐发红的脸色和额头的一抹汗珠就已经表示出他面对陈其时所受到的压力有多大。 “待会陈其将狼熬斩落马下,你们就开始对血狼卫发动进攻!” “诺。朱童和王中长领命道。 而对面的血狼卫,经过了王中长近乎于的惨无人道的屠杀,他们的自信心受到了严重的打击,他们的斗志在慢慢的涣散,他们的勇武在一点点的被磨灭。虽然,他们的统领显出了足够的实力,可以跟杀死突厥第一勇士的唐将相抗衡,可是从两人表现出的神情可以看出,唐军的武功更甚一筹。 “铿锵”陈其终于拔出了他的佩刀,特制的唐刀长约三尺,宽约两寸,一面开刃,刀尖成“7”字形。狼熬在陈其拔出唐刀之时面对的压力又增了一份,他不由的后退了一步,而在他后退一步刚刚站定,陈其单手平举唐刀上前跨出了一步,狼熬顿觉压力倍增,又退了一步。如此,陈其每跨出一步,狼熬便要后退一步,陈其一连跨出了三步,狼熬连续后退了四步方才站稳。 “杀——”狼熬最终在陈其阵阵紧逼下爆发出一声大吼,双手举刀砍向了他对面的陈其。 “铛”陈其单手挡开狼熬的一击,唐刀回收在空中划过了一个弧线砍向了狼熬,狼熬弯刀高举挡住了陈其的一击,他的身体不由的一震。陈其的气势不饶人,刀刀进逼,向狼熬一连砍了七刀,狼熬硬生生接了陈其七刀,身体剧烈震荡了七次。 “哇——”一口鲜血从狼熬的口中吐出,显然陈其的七刀震伤了他的内脏。 陈其看到狼熬吐出了一口鲜血,唐刀再次砍向狼熬,同时左脚高抬,使出了弹腿中最为平常的一招“长驱直入”,“铛”狼熬举刀迎向却被再次震退,在他没有站稳时又是“嘭”的一声,陈其的军靴结实的踏在了他的胸膛上。 “噗——”一股鲜血从狼熬的口中喷出,他身体不由的向后倒退,陈其踏步上前在他还没有站稳之前一把抓住他握刀的右手用力一拉,“咔嚓——”一声清脆的骨骼断裂声,“啊——”凄凉的毛骨悚然的一声惨叫,狼熬的手臂被陈其硬生生的撕裂了下来。 陈其,天生神力,力能扛鼎,只要近身搏斗,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狼熬的惨叫就像地狱中的勾魂使者,让血狼卫跨下的战马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血狼卫面色煞白,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在琅德死后被誉为草原第一勇士的狼熬今天会败的这么凄惨。 陈其撕裂了狼熬的右臂,又将他的左臂生生的折断,便随着狼熬又一声杀猪般的嚎叫,黑衣卫发动了冲锋。 黑衣卫,李恪身边极具传奇性的军事力量今晚便展现了他天下第一,舍我其谁的霸气。朱童一马当先,第一个挥刀冲进血狼卫的阵营。今天,王中长用他极具震撼性的手段击杀了四名突厥百夫长,让血狼卫斗志全无,逼迫狼熬在没有做好准备便身不由己的加入了战团。自己和王中长被称为“黑衣双煞”,今天王中长的行动证明了他配这个称号,而他朱童怎么能够落王中长之后呢,现在,正是到了自己表现的时候。 朱童心里这般想,他的人就像一只羽箭,快速冲入了血狼卫的阵营。唐刀轻轻划过了围困在他周围的四名血狼卫的脖颈,鲜血如夏天璀璨的花朵绽放在了夜晚的天空,四颗血狼卫的头颅就像凋谢的蓓蕾,同时“扑通”一声落在战马的马蹄下。然而,朱童的力道太大,刀速太快,唐刀将血狼卫的头颅砍下马背之后他们的身体依然直挺挺的屹立在马上。 恐怖——地狱般的恐怖! 震撼——血狼卫的心灵在颤抖。 曾几何时,他们都是杀人不眨眼的魔鬼,可何曾遇到过今天这样震撼的场面。 曾几何时,他们肆无忌惮的割下过敌人的头颅,可何曾遇到过今天这样犀利的手法。 朱童一刀斩杀了四名血狼卫骑兵的绝技打碎了血狼卫们心里最后的一道防线,他们心中开始生出了胆怯之意,他们第一次想到逃跑这个字眼。他们,本王是以草原王者存在,而今天他们遇到了一支不可战胜的骑兵——黑衣卫。 王中长在刚才陈其和狼熬的比试中已经缓过了劲,他看到朱童一刀斩四将的手段,大吼一声“好”催马一跃而上,战马高高的跃起,铁蹄在踏碎一个血狼卫头颅的同时,他一刀“力劈华山”将另一个血狼卫劈成了两半。他借助马的速度力道更猛,劈成两半的血狼卫在战马上跑了一步方才倒向了两边。 “杀”王中长一刀毙敌,怒吼一声。 黑衣卫在“黑衣双煞”两大战将的率领下像地狱出来的魔鬼,用自己嗜血的魔性将血狼卫杀的人仰马翻,逼的他们步步后退。而随着陈其在解决了狼熬,加入了战团之后,血狼卫开始溃败。 正所谓两强相遇勇者胜,黑衣卫强悍的震撼的杀人手段让血狼卫溃开始溃败,一溃如散沙,再溃如流水。血狼卫——这支用钢铁般意志和必胜的信心建立起来的骑兵在黑衣卫三大战胜的力挽狂澜下结束了他们的辉煌。 “杀!”血狼卫溃败之后开始逃窜,而正在这个时候苏定方率领鬼面骑加入了战团。此时,血狼卫就像泄了气的气球已经没有一丝的斗志,而鬼面骑经历了一场大战士气正旺,他们的加入阻挡了血狼卫最后一丝逃跑的希望。 黑衣卫、鬼面骑,这两支队伍就像杠上了一般,“嗷嗷”嚎叫着像发了疯的魔鬼杀向了血狼卫。鬼面骑占在人多,黑衣卫占在单兵作战能力出色,两支队伍就像比赛杀人一般,将意志力溃散中的血狼卫当成了靶子,砍菜切瓜般了杀了干干净净。 战争结束,血狼卫全军覆没! 战场宁静,战马嘶鸣! 苏定方平静的跟李恪汇报了自己率领鬼面骑袭击突厥大营的情况,而他身边的李孟尝、孙贰朗和郭侍封震惊的嘴巴都合不拢。一双眼睛睁的就像绿豆,在夜晚中煞是吓人,他们没有想到三百黑衣卫杀的一千血狼卫溃不成军,更加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这场战役是黑衣卫三个人实力最为淋漓尽致的体现,是他们力挽狂澜以一人之力扭转了战局。 鬼面骑看着战场上肢体破碎的血狼卫,第一次对眼前黑衣军服,长弓唐刀的黑衣卫产生了敬畏之情。特别是任虎和王真,当他们看到死在黑衣卫刀下的血狼卫全身上下只有脖颈上留下了一道伤口时,他们才发现自己跟黑衣卫之间实力的差距,黑衣卫杀人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屠杀,而是一种艺术。而他们发现的凡是在战场上一刀毙命,力道奇大,刀速奇快,显然是出黑衣卫三大战将之手。但是,更让任虎和王真膜拜的是,眼前的这场胜利原来是黑衣卫三大战将陈其、王中长和朱童三人力挽狂澜的结果。 任虎羞愧,王真羞愧,他们羞愧是对黑衣卫的侮辱和不屑!而任虎更加的羞愧,羞愧于对王中长的藐视! 夜幕,沉静! 战争结束,鬼面骑在寂静的夜里快速的移动,李恪骑在马上目视前方,苏定方给他汇报的情况让他很满意,鬼面骑已经成军,五千人袭击两万突厥人,将他们杀的溃不成军。 是的,李恪胜了! 这样的胜利来自于自信,对自己的自信,对身边人的自信。李恪有自信,敢于将袭击两万人的任务交给还不成军的鬼面骑,敢于将击杀一千人的血狼卫交给自己身后的三百黑衣卫。 仅此一役,天下谁能是黑衣卫的对手;仅此一役,天下谁还敢配做黑衣卫的对手!李恪看了一眼身边的诸将,坚定的眼神中露出了一抹孤高的神情,天地之间谁是我的对手?没有,不会有,不能有! 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李恪回头看了一眼刚才修罗地狱般的战场,回首前行,他又开始了计划中的第二步,迂回突围,回太原! 第二百章 英雄冢 书友们,今晚又是五千字大章!两千或者三千的章节今后会很少出现,都会以五千字的大章为主! --------------------------------------------------------------------------------------------------------------------------------------------- “什么?”颉利可汗怒吼道,“你给我再说一遍?” 颉利可汗的脸色铁青,他紧紧的注视着眼前这个被派去截杀李恪的突厥左贤王帐下的将领勃那尔,目光中露出了一抹杀机。 “禀报大汗,李恪五天前已经逃脱了我们的包围圈,琅德统领和血狼卫全军覆灭,右贤王部两万大军溃败,统帅库吉特也已被李恪斩杀!”勃那尔小声的说道,他战战兢兢的跪在王帐的中央,脸上渗出了一抹汗珠,刚才从颉利可汗的眼神中捕捉到的那么一抹杀机让他心存侥幸的一颗心低落到低谷。 “滚蛋——你们都是一群废物——”颉利可汗终于承认了这个让他不敢相信的事实,五万铁骑,草原最为强悍的一千血狼卫竟然不敌李恪的五千骑军,两万大军溃败,诸将战死,血狼卫全军覆灭!颉利可汗脸上露出了骇人的表情,他异常愤怒的对跪在面前的勃那尔爆出了粗口。 然而,端坐在王帐左边的左贤王施罗德和右贤王阿史那•罗尔德两人同样羞愧的低下了头。他们在知道李恪出了幽州,率领五千骑兵想肆虐幽北草原的时候就主动请命要去捉拿李恪。颉利可汗刚开始没有答应他们的要求,而是跟他的首席谋士赵德言商议捉拿李恪的计划。 因为,李恪的智谋让他不想贸然出兵而惊动他,放过这样一个可以活捉他的机会。自从李恪出使突厥返回大唐后,他便得到西突厥可汗跟大唐求婚的消息,而且西突厥可汗为了表示自己求娶公主的诚意向李世民奉上了很贵重的财礼,颉利可汗深知大唐和西突厥可汗之间的结盟对他自己的打击,便命令自己的血狼卫前去袭击西突厥可汗的这个使团。然而,血狼卫在出了阴山之后给他回禀一条让他吃惊的消息,说他们碰上了一支五千人的大唐骑兵,而那支骑兵的战斗力不俗,他们因为自己有任务在身边没有跟大唐骑兵做过多的纠缠。颉利可汗在收到这样一条消息时非常震惊,突厥境内会发现唐军骑兵,竟然有五千人之众。但他百思不得其解,他认为李世民能够低头跟他求和,用钱财换取百姓以求和平,他就根本没有出兵的实力,他不会贸然出兵,这其中肯定有诈。 所以,他经过短暂的思考之后将目光转向了突厥内部部落的首领们,而施罗德派兵追杀李恪的事情就是在这个时候败露的。当颉利可汗知道施罗德的愚蠢行为时气的当场就想杀了自己这个儿子。追杀大唐的使者,还是李世民的三子李恪,这要放在以前的话他颉利不会说什么,可是自从他知道西突厥可汗欲与大唐结盟,西突厥可汗打的什么主意他自己知道。所以,他觉得这个时候施罗德追杀李恪就是最为愚蠢的做法,这是在激怒李世民跟他开战,同时让西突厥渔翁得利。 颉利可汗知道自己儿子的所作所为之后非常恼怒,他因为得到西突厥想和大唐结盟的消息,因为破坏这个结盟而派人拦截西突厥献给李世民的钱财,就因为这个目的他在和李恪的谈判中都没有施加压力跟李恪所要过多的钱财,目的就是不想激怒李世民,让西突厥渔翁得利,毕竟拦截西突厥献给李世民的财礼就已经跟西突厥发生了冲突。 所以,颉利可汗知道这件事情所引发的可怕的结果之后便思考对策,而他同时在施罗德口中了解到他追杀李恪很不成功,派出两千人的队伍到现在都没有消息。因此,颉利可汗再联系血狼卫汇报给他的消息,通过两者的关系就明白了突厥境内出现唐军的原因。 颉利可汗知道了事情始末心里便有了底,他知道只要李恪还活着,李世民就绝对不会对突厥用兵。所以,他阻止了施罗德对李恪的再次追杀,并对第二次出使突厥的狄知逊以礼相待,没有刁难的就将百姓放过了大唐。但是,他同样为李恪的智谋和勇略所震撼,在王帐中跟他谈判的时候他就觉得李恪很像李世民,再加上能够从容的逃脱追杀,他就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十年之后的李恪对他绝对是一个比李世民更为强大的对手。 因此,通过某种渠道,他在得知李恪率领五千骑兵出幽州时,他便觉得寻常的截杀根本捉不到李恪,才会和他的首席谋士赵德言相商,想制定一个绝对百分之百不能失手的计划。 所以,最终颉利可汗在赵德言一番苦心计划下,舍弃了四个容易被李恪屠杀的部落而不管,用这四个部落做诱饵设下两路前后夹击,血狼卫骑兵夜袭的计划。而施罗德和阿史那•罗尔德两人的请战在赵德言的劝解下他便答应了下来,让右贤王阿史那•罗尔德出两万骑兵做追兵,左贤王施罗德出三千骑兵做李恪回去路上的伏兵,而真正攻击李恪的任务则交给了自己的亲卫血狼卫。同时,颉利觉得李恪抛开了大唐所有的将军对突厥的战争态度,敢于出兵漠北拿突厥人练兵,他就觉得李恪的强大是自己不能容许的,他跟李世民之间的战争也许会持续二十年,他跟李恪的战争也许会有二十年,但在这之后呢?他知道自己的儿子什么货色,他知道就是十个施罗德也不可能敌得上一个李恪的原因。所以,他通过赵德言之口给血狼卫的统领下达了当场击杀李恪的命令,只是发兵的时候,在突厥各部落首领面前,他对狼熬冠冕堂皇的说要捉拿李恪跟李世民换取钱财。 而此时,他听到计划破产,李恪不但成功逃脱,而且还全歼了一千血狼卫,两万右贤王的骑兵。颉利可汗,草原的王者,就是大唐皇帝李世民也要忌惮他几分的王者,今天会被一个年轻的后背狠狠的教训了一顿,他怎么能够忍受李恪甩给自己这样一记响亮的耳光呢? 战争归根到底只是一种手段,它和外交一样,是为了达到某种政治目的,战争永远都是为政治服务,而战争胜利就是上位者可以获取的最大的政治资本。但是,一旦战争失败了呢?那么上位者会怎么办?他不会负责,他会有一个替罪羊替他负这个责任,而颉利可汗的替罪羊就是跪在大帐中的勃那尔。 “既然血狼卫覆灭,右贤王部两万大军被歼,主将库吉特战死,那么你怎么没有死伤一兵一卒就回来了呢?”颉利可汗杀机外露,阴沉沉的问道。 勃那尔现在已经被颉利可汗滔天的杀意吓的簌簌发抖,他本就是新晋突厥左贤王施罗德收罗的手下。而施罗德只是一个心高气傲,心胸狭窄,才大志疏之人,他是颉利可汗的儿子,可是不及颉利可汗的十分之一,根本就是一个不善于驾驭和发现人才的蠢货。所以,那些投靠他的都是一些溜须拍马之辈,都不是什么好货色,而勃那尔就是其中的一个。 所以,现在不光是他一个人,就是坐下颉利可汗下手左右位置上的左贤王施罗德和右贤王阿史那•罗尔德都脸色难看的不敢目视颉利可汗。施罗德想杀李恪想到骨子里了,他在听到颉利可汗说活捉李恪的命令后极为恼怒。所以,才会派出平常合自己胃口,明白自己的人勃那尔,想让他在遇到李恪的时候直接杀掉他。而阿史那•罗尔德对颉利可汗动用五万人和血狼卫捉拿李恪颇为不满,他太自大了,认为李恪不配让他派出精兵强将,所以他的两万人都是一些老弱病残之流。现在,计划破产,李恪用他们的失败成了威名,施罗德和阿史那•罗尔德都心虚的不敢直视颉利可汗! “大汗——”勃那尔刚要继续辩解,就听见颉利可汗命令道,“将勃那尔推出帐外斩首,本汗要用这个懦弱畜生的头颅祭奠我死去的突厥勇士。” “大汗——大汗——大汗饶命啊!——左贤王,施罗德王子饶命啊——”勃那尔哭泣的喊道,然而,没有一个人敢说话,作为勃那尔的主子施罗德更加不敢言语。 颉利可汗在看到勃那尔被拖出帐外之后,目视了大帐中的诸人一眼,大帐中的诸人都是颉利可汗的心腹,而他身边的三大悍将因为和西突厥关系紧张,被他调到了和西突厥的边境上,他将目光停留在了施罗德的脸上,而与此同时帐外传来了一声惨叫,亲兵用铜盘端上勃那尔的头颅时颉利可汗看了一眼,摆手让他退出去,沉默了片刻后说道,“李恪既然已经回到了大唐,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吧!算他这次命大,你们都下去吧,施罗德留下!” 帐中众人如蒙大赦般的出了大帐,帐内就剩下颉利可汗和施罗德两个人。 沉默,颉利可汗没有说话,施罗德更加不敢说话。 沉默了片刻,颉利可汗终于说道,“李恪心机和智谋都不是你能对付得了的,今后你不要插手关于他的任何事情!”颉利可汗说这句话时脸色阴沉,语气冷酷,让施罗德心惊不已。 “父汗,儿臣明白!”施罗德战战兢兢的说道。 “你能够跟大唐那边的人取得联系,能够得到李恪出兵幽州这样重要的消息,可见他在大唐的地位不低,今后要好好的跟他保持这个关系,你还要尽量满足他的一切要求,要让他以后成为我们在大唐的眼睛!”颉利可汗态度依旧,没有丝毫的变化。 “儿臣明白!”施罗德恭敬的答应道。 “下去吧!”颉利可汗说完,便不再言语。 施罗德巴不得颉利可汗说这句话,他一说完,施罗德便逃一般的离开了王帐。颉利可汗看了一眼逃离的施罗德,又想到了智谋不凡、勇略超群的李恪,微微的叹息了一声。 “大汗,你还是想李恪的事情?”赵德言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颉利可汗的身边,躬身询问道。 “李恪这么年轻就显露出枭雄之姿,本汗就怕再过十年,本汗不在了,到时候我突厥恐怕就真的没人再是他的敌手啊!”颉利可汗一扫以往霸气的一面,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大汗,关于这件事情你大可不必担心,因为中原历代帝王家定下的规矩和突厥是不一样的,不是通过武力就能够决定的,他们的规矩是能够继承皇位的必须是嫡长子,然后是嫡子。现如今,李世民有嫡长子李承乾入主东宫,他之后还有嫡子李泰。”赵德言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听说最近长孙皇后又有身孕,如果他能够顺利诞下男婴的话又是一个嫡子,大唐就有三个人可以有资格继承皇位,根本就轮不到李恪。只要李恪不做大唐皇帝,他对突厥的威胁就不值一提!” “恩!“颉利可汗点头道,“但愿如此吧!” 赵德言的一席话让颉利可汗心中舒畅了不少,他面色缓和了不少,跟赵德言问了一些关于大唐最近的情况,赵德言跟颉利可汗汇报的很详细。然后,两人又谈论了一些关于最近大唐的朝局情况,赵德言这才从王帐中退了出来。 王帐中和颉利可汗的对话让赵德言捕捉到了一条让他欣喜的信息,颉利可汗说他不在突厥的时候突厥没人会是李恪的敌手,他这句话的意思不就隐喻的说出以后施罗德会继承大汗之位,而施罗德不可能是李恪的对手吗? “恩!看来我是要为自己谋划一番啊!”赵德言如此一想,本想回自己驻地的他改道骑马来到了左贤王的驻地,施罗德的王帐。 赵德言不知道和施罗德密谈了什么事情,至少两人在帐中说话的时候,施罗德下命令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能靠近他的寝帐半步。而两人密谈的时间长达两个时辰,直到傍晚时分,赵德言才从施罗德的寝帐走了出来,而一向孤傲无礼的左贤王竟然会亲自将赵德言送出了帐外。由此可见,两人相谈甚欢,而从施罗德一脸的笑容就可以看出赵德言和他所谈的事情对他的影响有多大! 颉利可汗针对李恪的计划破灭,不得已气愤之下只能拿自己人的头颅顶罪,而真正的肇事者李恪,大唐的汉王殿下已经迂回绕了一个大圈。率领手下的三千鬼面骑顺利的进了云州城。 经过了突厥寇边,突利袭击云州城的事件,李世民便借机撤掉了云州主将,世族大家在云州的代表林全勇的职务,任用自己的心腹,当初参与玄武门政变,被称为玄武门政变九大先锋之一的杜君绰,而副将仍由杨若担任。毕竟,杜君绰信任云州守将不熟悉云州军务,他需要一个像杨若这样的副将,而杨若对军务的熟悉,以及跟随在杜君绰身边之后的表现,让杜君绰很满意。所以,经过思量之后他便上书朝廷建议兵部留任杨若。李世民对杜君绰非常信任,杜君绰的建议李世民只是象征性的通传了一声房玄龄、李靖等人一声便答应了。 所以,当李恪率领三千鬼面骑踏进云州城的时候,迎接他的除了云州守将杜君绰之外,还有一个是他出使突厥经过云州时有过一面之缘的杨若。李恪骑在马上看着眼前身形魁梧,年约三十,方形大脸,浓眉大眼的杜君绰时心里不由浮上了他的一些资料:杜君绰,玄武门政变的九先锋之一,高宗朝官左戎卫大将军,封怀宁县公。 “恩,杜君绰确实有才能,对于一个武将能够在李治当皇帝的时候做到左戎卫大将军,封怀宁县公,可以预见他的武略!” “云州主将杜君绰见过大都督!”杜君绰躬身对李恪施礼道。 “云州副将杨若见过大都督!”杨若看到杜君绰给李恪施礼,同时上前说道。 杜君绰不愧是李世民的心腹,不愧是玄武门政变的九先锋之一,对李恪施礼言语不卑不亢,顿时让李恪颇为欣赏。他快速跳下马背,将两人扶起,跟随两人进了云州将军府。李孟尝和杜君绰都是李世民的心腹,都参与了玄武门政变,都是玄武门政变的九先锋之一,两人私交不浅。因此,有了李孟尝,李恪和杜君绰的谈话气氛比较活跃,而通过李孟尝的诉说,杜君绰对李恪也颇有好感。 然而,李恪以前就曾下过命令,命令在五月中旬,并州大都督府所辖州府诸将都要到他的太原都督府述职。现在已经是五月初五,李恪要在述职的当年检阅孙贰朗和李孟尝的新军,而这次出兵幽州回来之后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所以,他在云州只待了一个晚上,鬼面骑稍微做了休整就开始急行军,终于在三天后的黄昏出现在了太原府。 回到太原,李恪下达的第一条命令就是在太原府修建英雄冢。 不管他是士兵还是将军,不管他是否立下了赫赫战功,只要他是大唐军人,只要他为大唐献身,他就有资格进英雄冢。英雄冢要供奉所有为大唐的利益而牺牲在战场上的军人,本王要让他们的英灵在这里得到永远的安息! 这是李恪对于修建英雄冢的一段话,而修建英雄冢的钱财李恪没有让刺史府出,而是以他个人的名义捐赠的。 而他下达的第二条命令就是所有跟随鬼面骑参加了战斗的校尉以上的将领都要写一份战争总结给他,他要通过这份报告了解每个参与了这次战斗的将领们对这次突厥作战的理解。 第三条命令就是核实战功,他要为战争中的勇士颁发作为军人而在战争中付出的努力,用自己的表现体现了军人品质的奖励,这个奖励就是他设计出来的佩刀。 第二百零一章 长安的情报 多谢书友们的支持,今天的第一更三千字完结,这章内容有些平淡,还望大家理解!晚上还有一更,请大家耐心等待! --------------------------------------------------------------------------------------------------------------------------------- 李恪回到太原府的当天晚上,他刚在兰儿的侍奉下沐浴更衣用过晚膳,狄知逊便来到了都督府。狄知逊除了前来看望李恪,还给他汇报了最近并州刺史府一些情况。李恪听完狄知逊的汇报,心里对太原士族们的想法捉摸不透,他们这种不冷不热的观望态度让李恪不敢过多的跟他们亲密接触。而身为都督府参军,黑衣卫情报系统的重要负责人,许敬宗汇报给李恪的信息更让他吃惊。黑衣卫从长安发来的消息说,东瀛扶桑有使者前来觐见大唐皇帝。李恪听完许敬宗的汇报,脑子里第一个浮上的字眼就是遣唐使。 可是,历史上记载的遣唐使是贞观四年八月,日本遣使犬上三田耜(亦作御田锹)、药师惠日等来唐,是为日本第一次遣唐使。现在是贞观二年五月,日本就派使者来到了大唐,这可比历史上要早整整两年啊!难道历史因为自己在大唐的种种举动而在今年开始发生了变动?难道自己已经在潜移默化的改变着历史的走向? “殿下难道觉得有什么不妥吗?”狄知逊看到李恪脸色有些煞白,便开口询问道。 “喔——没什么,本王只是觉得东瀛扶桑人来长安有些惊讶和好奇而已。”李恪瞬间掩饰了自己的忧虑,“同怀,本王下令都督府修建英雄冢,你们刺史府可要好好协助啊!” 狄知逊见李恪脸色瞬间好转,便没有继续追问,“殿下刚回到府上就开始下达了这项命令,微臣岂能不认真对待。” “恩——”李恪微微笑道,“有你这句话本王就放心了,只是本王要用两个月的时间建成英雄冢不知道是否可行?” 狄知逊听李恪说只想用两个月时间就要建成英雄冢,他的心里就觉得李恪有些心急,难道他有什么想法和目的?狄知逊这么一想,倒是觉得很有可能,不由的继续问道,“英雄冢规模不小,两个月时间想要建成它的话恐怕很有难度,不知道殿下为何如此着急?” “恩,那就先这样吧,英雄冢分将军堂和士兵阁两个大殿,将军堂祭奠的是牺牲在战场上的将帅,士兵阁祭奠的是牺牲在战场上的士兵,这次去幽北草原牺牲的都是士兵,那就先建士兵阁吧!”李恪没有继续回答狄知逊的问话,他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英雄冢是他借鉴后世的纪念堂纪念碑等祭奠英雄事迹的设想所创立的一种祭奠陵园,目的是激起大唐尚武的精神,将勇士、英雄这样的传说深入到民间,更重要的是要通过战死在沙场上的人来传递一种爱国精神。而他的目的不仅仅是想建这么一个祭奠型的大殿,还要招揽一批文人,将为所有死去的将领和在战场上做出了英勇事迹的人立传。所以,对这件事情他很看重,在这件事情上他投入的钱财也很大。 “既然殿下如此说,那微臣就尽力而为吧!”狄知逊见李恪的话里没妥协的意思,就只能点头答应。虽然,李恪将这件事情交给了都督府,但都督府毕竟是军事机构,具体事务还是会分配到刺史府,正因为这样,李恪才会如如此要求狄知逊。 “恩!”李恪点头表示满意,然后对一旁的许敬宗说道,“时间已经到了五月初十,离各地州府将领的述职期限只剩下五天时间,本王想在他们述职的当天在左军大营进行演武阅兵,检阅左右营的训练情况,这件事情具体该怎么办你就去跟郭孝恪商量吧,到时候千万不能出任何差池!” “诺——”许敬宗躬身答道。 然后,李恪又跟狄知逊具体的说了下他对英雄冢的想法和建议,跟狄知逊和许敬宗讨论了很久,终于敲定了建立英雄冢的具体事项,而狄知逊和许敬宗两人跟李恪在书房聊了很久之后才离开。 时间过的很快,一晃就过去了三日。这天下午,李恪的书房中出兵漠北的主将们又聚到了一起。他们这次来是因为李恪给他们布置的一项任务,就是给李恪送他们总结的关于幽北战争的报告。 李恪看着书桌上苏定方、李孟尝、孙贰朗和郭侍封四人的战争总结,又看了一眼忐忑不安的四人,这才拿起了第一份报告详细的端详了起来。他看的是郭侍封写的总结,郭侍封还是第一次参加实战,对于战术的理解有限,所以他的内容没什么新意,主要是总结了自己的不足和鬼面骑在战斗中的缺点。 李恪看的很认真,他将郭侍封的总结细细的看完之后对这份总结没有做出评价,又继续拿起了第二份总结认真的读了起来。这份总结是孙贰朗写的,但是孙贰朗是个粗人,不通文墨,所以他的总结李恪扫了一眼就发现不是他本人所著而是由他人代笔而写。但是,虽然是他人代笔所写,但里面的内容写的都是这次鬼面骑幽北一役的心得和体会,这样的文章一般的文人墨客是写不出来的,因此李恪对孙贰朗端正的态度很欣赏。 李恪看完孙贰朗的总结,依然没有说话,继续看李孟尝的总结,看完李孟尝的总结,又是一句话也没有说,继续看最后一份苏定方的总结,等四份汇报都详细看完之后,他才从榻上站了起来,然后伸了个懒腰,对着四人笑道,“天色已晚,该到了用晚膳的时候,你们也别回去了,就在都督府陪本王一起用膳吧。” 李恪还没有对他们的总结做出评价,四人都不敢离去,只能陪李恪一起用膳。 晚饭的时候,饭桌上人比较多,除苏定方、李孟尝、孙贰朗和郭侍封之外,陈其、王中长、朱童、候虎和孟山、许敬宗等人也不例外。十多个人挤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情景顿时让李孟尝、孙贰朗和郭侍封震惊不已,他们暗自咋舌,同时又为李恪身为堂堂汉王竟然跟自己的属下同桌而食感到极度的震惊和不解。而他们三人吃饭的时候战战兢兢,生怕自己的不雅之举惹得李恪生气发怒,可是当他们观察了一下苏定方、陈其等人吃饭的样子时,他们再一次惊讶不已。因为,不说苏定方和许敬宗这样的将领,就是陈其、王中长这样的侍卫在李恪面前吃饭时都显得毫无拘束,该吃的吃,改喝的喝,显而易见是他们对这样的吃饭场景已经习以为常。 三人怎么能不震惊,又岂能理解李恪的用意呢。 然而,通过这件事情他们也解惑了自己心中的问题,那就是战场上黑衣卫为什么会那么的勇猛彪悍,黑衣卫的将领陈其、王中长等人为什么会表现出悍不畏死的精神。 晚饭结束,自始至终李恪都没有提一句关于他们战役汇报的评价,苏定方还好说,跟李恪时间长了他也了解李恪的心思,而李孟尝、孙贰朗和郭侍封三人都显得有些忧心,他们不知道李恪这样安排到底是想干什么。 “两日之后都督府所辖各州府的主将都要到都督府述职,而你们两个做统领的左右营将要一较高下,你们就早点回去休息吧!”李恪淡淡说道,然后他看了一眼郭侍封,语气严厉的道,“在幽北草原,鬼面骑的第一战你就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本王一直记着没有忘记,这段时间你依旧是鬼面骑副将,等过段时间英雄冢建好之后你就去那里当职吧!” “殿下——”苏定方和李孟尝还有孙贰朗很清楚李恪的安排,到英雄冢当职,那就等于免去了郭侍封一切职务,这样的惩罚不可谓不大,他们刚要说话,就听见李恪说道,“都下去吧!” “诺——”李孟尝、孙贰朗和两人看到一脸不悦的李恪,只能和郭侍封陈其、王中长、候虎、孟山朱童几人躬身退出客厅。 客厅只剩下苏定方和许敬宗两人,苏定方见众人离开,这才上前询问道,“殿下,你对郭侍封处罚是否有点重呢?” 李恪就知道苏定方会这么问,毕竟郭侍封的才能让苏定方很欣赏,只是他有自己的原则,鬼面骑需要什么样的将领他自己知道,他不想一个郭侍封毁坏了一支鬼面骑。 “定方,你该知道一军之帅在战场上很小的失误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你也知道本王对鬼面骑的要求。本王这次让他去英雄冢当职,就是想让他明白自己错在哪里,就是想让他明白作为军人,身为一支军队的主将他所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要担负的责任。”李恪说的很轻,而语气显得很冰冷,“玉不雕不成器,本王这次对他的处罚已经很松,只有让他能够想明白自己所犯的错误,让他知道本王的鬼面骑需要的是什么样的将领,只要他想明白了,他依然可以去鬼面骑任职。但是,下次他要是再犯这样的错误,那他就不止是要去英雄冢当职,而是可能要进将军堂。” “末将明白,末将一定会将殿下的意思传达给郭侍封。”苏定方严肃的说道,他能够从李恪的话中感受到李恪对郭侍封的器重。可是,他同样知道李恪的鬼面骑需要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将领,而郭侍封是个年轻人,他还需要很多次历练。 “延族,皇后有孕在身,父皇不可能没有一点表示,长安情报方面不能丝毫懈怠。”李恪对许敬宗说道。 “诺,微臣明白!”许敬宗躬身答道。 然后,两人在李恪的示意下离开了客厅,留下了李恪一个人默默沉思。 第二百零二章 张公谨和杜君绰 第二更字数有点少,老三承诺明天一定会补上今晚所缺少的字数! --------------------------------------------------------------------------------------------------------- 苏定方和许敬宗离开之后,李恪便开始思考这次的幽北之行。在幽北草原遇到伏兵时,他就肯定了有人在他出兵太原府的时候已经将这个消息传到了突厥,而通过血狼卫的出现和狼熬的一番话,他终于证实了自己的想法,太原府有突厥人的卧底,那就是太原府肯定有突厥的密探,或者朝廷有突厥人的卧底,甚至可能有人已经被突厥收买。在这里他除去了长孙无忌报复自己的这个猜想是因为这样的做事风格虽然很像长孙无忌的借力打力,但是长孙无忌是权臣,权臣的首要条件就是才华和智慧,李恪认为以长孙无忌的智慧,他不会做这样没有远见的事情。 “那究竟是谁呢?”李恪百思不得其解,自己身边有这么一个具有潜在威胁的敌人,如果不能不想办法尽快除掉,只怕今后的日子不好过。这个对手确实很强大啊,这是李恪内心最大的感慨。而通过这次的幽北之行他又得到了一个教训,那就是不要自大,不要轻视自己的每一个敌人。因为颉利可汗的自大才是导致自己能够顺利回太原的最根本原因,颉利可汗认为血狼卫可以轻松击溃自己的五千骑兵,没想到事实并不如此。如果当初不用血狼卫,直接来个前后五万骑兵的夹击,自己能不能回得了太原还真是不好说。 李恪苦苦思索,但他的这个结论还只是一个猜测,没有任何的线索和证据,他只能望洋兴叹!既然短时间内没办法查清此事的真相,那就把这件事情交给黑衣卫吧,让他们负责慢慢侦破,李恪最后只能这么处理。 因为,他现在已经没时间考虑这些问题,两天之后并州都督府治下所辖州府的军事主将都要到太原述职,他们要给他汇报军务。而他自己需要提前准备一番,行军打仗排兵布阵他绝对不会比这些人差,可是军务管理方面他不及这些人,他身为并州大都督不能对所辖州府的军务什么都不懂,让这些牧守一方的将领所耻笑。 如此,李恪用了两天的时间根据都督府长史和参军的汇报,还有通过一些档案记录,终于详细了解了他自己所管辖的州府的军务情况。而通过这次系统的了解,他发现自己治下的州府还真没什么出众的人才可言,除了代州都督张公谨、云州将军杜君绰之外其他人的名字他都很陌生。 而李恪用了两天的时间熟悉了并州军务,而并州治下所有州府的主将在两天之后也已经全部到了太原,只是并州都督张公谨和云州将军杜君绰是最后一天傍晚时分到的太原。 当李恪在府中听到手下的人回报说张公谨和杜君绰到了太原城外时,他便立即率领亲卫亲自出城迎接两人,这让张公谨和杜君绰震惊不已的同时受宠若惊。李恪并州大都督府治下州府那么多将军都督,他对任何人都置之不理,唯独对张公谨和杜君绰礼遇有加是有原因的。张公谨和杜君绰都是以前秦王府的人,可谓是李世民的铁杆心腹,而他们又是玄武门政变的九先锋之一,深受李世民的器重和信任。李恪知道这样的人可能不像李靖、李绩这样身居高位,位列宰相,但就凭李世民对他们的器重和信任这四个字,他们手中所掌握的权利也不会太小。而李恪知道自己现在堂上的处境,除了一个态度不明的左相萧瑀,在中枢当中没有一个可以为自己说话的人,不但如此,他的大对手长孙无忌身居尚书右仆射之职,位列副宰相之位,再加上李世民对他的信任,可谓权势滔天。因此,他想在朝堂上发展自己的势力已经很困难,那么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在地方上,各地的军队中发展自己的势力,而张公谨和杜君绰就是李恪此次所要拉拢的对象。 李恪选择张公谨和杜君绰有两个原因,第一个原因就是张公谨和杜君绰和李孟尝三人的关系不错,而李孟尝的表现在看他来现在已经是自己的人,张公谨对自己的印象很好,通过这个中关系,他觉得将两人收入囊中的可能性很大。第二个原因就是张公谨和杜君绰都是悍将,都是可以征战沙场,保家卫国的热血军人,不是那种只知道吃喝玩乐,不思进取的世家子弟,而李恪需要的就是这样的有才的人,更为重要的是像张公谨和杜君绰这样的血性汉子,李恪相信凭自己能力想收服他们不难。 “末将代州都督张公谨!”“末将云州守将杜君绰!”两人同时说道,“见过大都督!” “两位将军不用多礼!”李恪急忙上前,将两人扶起。 张公谨和杜君绰对李恪出城迎接两人颇为吃惊,同时,张公谨在看到李恪如此礼遇自己时他显得很感动。他感动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李恪贵为大都督,贵为皇子而出城迎接他,而是李恪为张公谨送给他的跟随他死在漠北的三百亲卫的家眷送去的一万两千贯钱。三百人,李恪的一万两千贯钱分下去也就四十贯钱。可是,这在张公谨眼里,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而是李恪的一种态度,对待战死沙场,为国捐躯的士兵的家眷的一种态度。 唐朝实行的是府兵制,士兵在战场上战死是保家卫国,是理所应当的事情,那时候根本就没有抚恤金这么一说,而李恪给三百亲卫家属送去了钱财表现出了他的仁爱之心。同时,张公谨为了了解李恪不是为了拉拢他而作秀,通过千牛卫的人了解李恪是否给死去的五百千牛卫同样送去了钱财,而他得到的答案是李恪给千牛卫死去人的家属也送去了钱财。通过这件事情,再通过李恪自荐出使突厥,救宿州百姓于水火之间,让他的代州都督能够继续担任,再加上今天出城相迎,张公谨怎么能不感动。 而杜君绰在一路上也听张公谨跟他说了不少李恪的事情,同时杜君绰在云州见过李恪,当时通过李孟尝的口中了解了鬼面骑出兵漠北的目的。能够以三百人击溃一千血狼卫,五千人损失了两千就在五万突厥骑兵的围困下突围而出的李恪很是敬佩,今日再加上李恪的礼贤下士,杜君绰对李恪的印象也很好。 两人随着李恪一同进了太原城来到了都督府,三人先是在客厅喝茶,喝完茶之后李恪便让两人先去休息,晚上在给他们设宴接风洗尘。张公谨和杜君绰确实很劳累,听了李恪的话也没有推辞,只是当他们听到李恪将他们的住处安排在都督府时,张公谨倒是没有多大的反应,他对李恪的印象很好,很欣赏李恪的胆识和魄力,但是杜君绰倒是推辞了一番,他觉得这样安排有些唐突。最后在李恪的劝慰下和张公谨的说服下杜君绰也勉强的答应了这样的安排。 看着离开的张公谨和杜君绰,李恪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通过跟张公谨和杜君绰的接触,他认为收复两人为自己所用指日可待! 上架通知! 经联合国安理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共同研究,认为老三在纵横中文网所写的历史穿越小说《回到唐朝当皇帝》极度血腥,极度爽快,极度经典。特此,在2011年10月10日批准正式上架。老三为写这本《回到唐朝当皇帝》可谓是废寝忘食、煞费苦心,值得广大网络写手引以为鉴。世界各国媒体都应深度报道,大力宣传,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兄弟姐妹们,《回唐》能够写到今天,已经写了六十多万,这是你们的功劳,是你们一直支持老三的结果!然而,《回唐》上架,我没有喜悦,只能说很蛋疼,我想其中的辛酸可能只有自己知道。 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回唐》要上架了就告诉你们一声吧! 想看正版的,你们可以去冲币,订阅,这样你们骂我也会显得理直气壮;愿意免费看书的,你们可以参加纵横的免费领取纵横币的活动,同样可以订阅,骂我你们理直气壮;至于不愿意冲币,不愿意做活动得币而想看盗版的人,老三不会说什么,只是希望你们依然能够红票支持! 第二百零三章 述职 第一更结束,晚上还有一更,请书友们耐心等待! ------------------------------------------------------------------------------------------------------------------ 张公谨和杜君绰两人来到了李恪安排给他们的小院,杜君绰便开始埋怨张公谨太过草率,怎么能够轻易答应李恪留住在都督府呢,这样不合朝廷规矩。而张公谨只是爽朗一笑,他对杜君绰说李恪身为皇子对臣子礼贤下士,对百姓仁义有加,他既然有这样的心意,我们又何必坲了人家的心意呢?杜君绰本来对李恪的印象就很好,再听杜君绰这么一说,他便不再埋怨张公谨。只是,杜君绰不像张公谨,跟李恪接触的时候很短,而李恪本身又没有什么让他欣慰佩服的事情,因此李恪对于他这么一个只有两面之缘的人如此客气心里还是存有芥蒂,认为李恪肯定是想拉拢他才会这么礼贤下士,才会这么礼遇有加。 然而,晚间时刻,李恪在都督府为两人接风洗尘的宴会彻底打消了杜君绰心中的顾虑。宴会作陪的人不多,除了张公谨和杜君绰两人的好友李孟尝之外,就是孙贰朗、苏定方和郭侍封、许敬宗,而陈其作为李恪的侍卫被他拉入席间,这让杜君绰惊讶不已。宴会开始,李恪跟诸人进酒夹菜,表现出了他以往一贯在饭桌上拉拢人心的手段,让整个宴会气氛活跃了不少。同时,李恪在席间除了跟诸人谈论民间故事,就是叙说最近的趣闻,对杜君绰除了以礼相待之外根本就没有表示出拉拢的意思,这让杜君绰暗自汗颜自己是以君子之心度小人之腹。 晚宴气氛很活跃,特别是苏定方、陈其等人跟李恪已经习惯了同桌而食,他们吃饭的时候表现的很自然,喝酒的时候表现出了男人的豪爽,而言谈举止中流露出军人的坦荡和男人的豪迈,这更加使得张公谨对李恪敬佩有加,而杜君绰更是对自己对李恪的种种猜测表示出了内疚之情。 晚宴结束,李恪命人将张公谨和杜君绰送回了他们休息的小院,而李孟尝、孙贰朗和郭侍封也相继离开,他这才对苏定方和许敬宗及陈其询问道,“你们在席间觉得杜君绰的反应如何?” 苏定方哈哈一笑道,“全在殿下的意料之中啊!”而陈其也摸着后脑勺,喃喃道,“杜君绰好像很局促的样子!” “殿下今晚的举动彻底打消了杜君绰心中对殿下的顾虑,微臣认为过了今晚杜君绰肯定已经对殿下再无任何芥蒂,殿下想要将他收为己用的日子指日可待啊!”许敬宗微微一笑说道。 李恪微微一笑,“杜君绰是男子汉大丈夫,豪爽之人,他下午对本王安排他留住在都督府有意见,认为本王对他有所图,只是他没有想到晚宴的时候本王的所作所为不是他想的那样,他就觉得自己错怪了本王,才会做出那样的举动而已。”李恪说完,看了苏定方和许敬宗一眼,见他们两人同时也在看自己,三人目光相对,不由露出了一副深以为然的笑容。而三人的笑容被旁边的陈其看在眼里就觉得毛骨悚然,虽然李恪平时很可爱可亲,苏定方不拘言笑,许敬宗孤芳自赏,可是今晚,他们三人此时的笑容让陈其怎么想也跟他们平时的形象和作风联系不到一起。 第二天早上,李恪在都督府的大殿会见了并州大都督所辖河中府、绛州、晋州、隰州、汾州、慈州、潞州、泽州、沁州、辽州、太原府(北京)、蔚州、忻州、岚州、石州、朔州、云州等数十州军事主将,而李恪对于以往述职的程序做了相应的修改,他没有沿用过去由大都督单独面见各地将领的方式,而是采用了集体汇报,集体讨论的形式将述职的气氛推到了高潮。 述职顾名思义就是下级向上级汇报工作,而李恪作为大都督自然要对自己所辖州府的军务做个了解,只是各地每个月都有奏报呈到都督府,因此述职就成了李恪作为大都督想认识自己管辖范围内将领的一种方式而已。 述职的时间不长,不到一个时辰就结束了,这还是李恪采取的集体汇报和讨论的方式节省了时间,要是像以前那样一个人一个人单独面谈,那绝对要谈到天黑。述职结束之后,李恪命令诸将骑马随他一同到并州新建的军营左营,大家对李恪想在述职期间阅兵的消息有所耳闻,所以表现的很淡定。 可是,当他们骑马步入并州马步军左营的那一瞬间,他们再也不敢轻视今天的阅兵仪式。因为,他们感觉到的是军营里排列整齐的整装待戈的士兵身上所发出的浓烈杀气,他们都是上过战场打过仗的人,而进了军营之后他们就好像又回到了战场上一样,浓烈的杀气让他们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作为征战沙场,能够在战场上立功坐上一方主将的人都不简单,而他们更加知道一支充满杀气的军队在战场是多少可怕。可是,今天他们遇到的这支队伍还没有到战场上,只是在军营里的一次简单阅兵就散发出了如此可怕的杀气,这怎么能不让他们震惊呢? “诸位觉得眼前的士兵训练的如何啊?”李恪在大家震惊不已的目光中开口问道。 “殿下麾下的军队果然士气如虹,杀意纵横,末将都自愧不如!”有个将领附和道。而李恪只关注了两个人,他们是张公谨和杜君绰,而两人却对眼前的士兵所发出的浓浓杀意没有反应,李恪见他们表现镇定自若仿佛对眼前所看见的事情早有预料,心里不由的奇怪,随即他又释然,他知道张公谨和杜君绰没有显得吃惊是因为在队伍的前方他们发现了李孟尝,作为跟他们一样的沙场宿将,李孟尝训练出这样的士兵他们肯定一点都不会好奇。 张公谨和杜君绰的反应让李恪没有了炫耀一番的心思,他率领众人上了点将台,见听见下面左右两营的将士们高声喊道:“杀——杀——杀!” 三个杀字就像夏天的惊雷,震醒了男人血液里的杀意,三个杀字就像一剂兴奋剂让所有的军人身上的血液开始沸腾。李恪看到众人脸上的表情就发现时机已经成熟,他看了左右两边不为所动的张公谨和杜君绰,大踏步走上前,举手高呼,“左营!” “奋勇杀敌,扬我国威——奋勇杀敌,扬我国威!”左营的将士们高声回答李恪的问话。 李恪等左营的将士们停止高呼,这才举手喊道,“右营!” “勇往直前,为国尽忠——勇往直前,为国尽忠!”右营的将士们同样用自己震撼天地的呼声回答道。 李恪想要的效果远远不止这些,他拔出了腰间的佩剑,直指青天高声呼喊道,“杀——” “奋勇杀敌,扬我国威——奋勇杀敌,扬我国威!杀——杀——杀!”“勇往直前,为国尽忠——勇往直前,为国尽忠!杀——杀——杀!” 左右营将士的呼喊声一声高过一声,杀气一浪高过一浪,让点将台上的所有人动容,就是张公谨和杜君绰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一丝诧异,他们没有想到李恪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激发出士兵们这么强烈的战意。作为沙场宿将,他们知道强烈的战意对战争会起到什么样的作用,而李恪的表现已经超出了他们对李恪的认识。 “李孟尝,孙贰朗!”李恪在两营士兵呼声停止后喊道。 “啪嗒——啪嗒!”马蹄声轻响,李孟尝和孙贰朗从各自的方阵骑马慢步跑到了李恪点将台前。 “末将李孟尝,末将孙贰朗!”两人同时喊道,“见过大都督!” “本都督命令你们演习开始!”李恪下令道。 “诺——”两人抱拳回答,各自回到了自己的阵营。 第二百零四章 两营对垒 兄弟姐妹们,从明天开始将所有章节都会采用vip形式发表! ------------------------------------------------------------------------------------------------------------- 李恪目送李孟尝和孙贰朗退出了各自阵营,他才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然后,阅兵仪式宣布开始。 阅兵仪式的安排第一项内容是阵法演练,第二项是步兵对垒,第三项是骑兵战。而这样的形式是都督府长史司马和参军制定的阅兵仪式,李恪自然不会过问,他只管欣赏。所以,先是见了杀气凌厉的士兵,现在又是阵法演练,很多点将台上的将领颇为失望。因为他们对眼前的这两只军队期望很高,现在看到他们阅兵的形式只是阵法演练,他们自然而然的很失望。 而练兵场李孟尝和孙贰朗各自退出本阵,开始率领自己部下操练阵法。阵法的演练没有涉及到实战,因此左右营只是相互对垒,各自见招拆招而已。但是,尽管只是对垒,没有兵刃相接,因军营战鼓隆隆,战马嘶鸣,两方将士表现出的杀气腾腾,也让观看的将领们从失望中有些惊讶。 时间过了一炷香,三声鼓响,第一项阵法对练结束。 三声鼓响,第二项步兵对垒开始。 “杀——”首先是左营喊出了第一声, “杀——”右营也不敢居后,在孙贰朗的率领下杀向了左营。 “铛——铛——” “乒乒——乓乓!”刀剑相交的声音。 “啊——”士兵惨叫的声音。 左右两营的士兵已经正面接触,各自拔出了自己的佩刀,杀气腾腾的站到了一起。 “啊——怎么会这样呢?” “他们是不是疯了,阅兵演练而已,他们怎么能够真刀真枪的打呢?” “有人受伤了,这哪是什么阅兵演练啊,就是一场厮杀啊!” 点将台上的众人开始七嘴八舌的议论,同时他们看李恪的脸色有些惧怕,他们早就听说了李恪的种种传奇,说他胆识过人,作战勇猛,用八百铁骑就突破了突厥的追杀拦截回到了长安,最近又听说他用三百黑衣卫击溃了突厥颉利可汗的一千血狼卫,率领五千鬼面骑突破了突厥五万铁骑的封锁,只是他们总觉得这有些不切合实际,认为是李恪对自己的一种自我宣传,现在他们看到演练场上两军对垒,阅兵演练中真刀真枪的厮杀时他们信了,对于李恪的种种传言他们都不再怀疑。就连一入军营就镇定自如的张公谨、杜君绰两人也露出了骇人的神色,简单的阅兵演练就真刀真枪的实战,难怪眼前的汉王殿下用少数的兵力就能够取得那样辉煌的战绩。 演练场杀声不断,李孟尝和孙贰朗在率领各自的亲卫完成了一系列的任务之后终于碰在了一起。 “碰——”两人骑在马上,同时用手里的唐刀砍向了对方,兵刃相接,发出了一声震响。 “碰——”又是一声兵器相撞的声音,李孟尝和孙贰朗虽然都是并州都督府将领,可是他们没有交过手,今天演练正好两个人可以切磋,他们便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两人都使出了自己全身的力气,以力相搏。 孙贰朗是战场悍将,手中唐刀就像带着阵阵杀意划向了李孟尝,而李孟尝是李世民秦王府的人,跟随李世民南征北战立下过赫赫功劳。所以,两人就是猛虎下山,蛟龙入海,骑在马上将自己的手段发挥的凌厉尽致,让点将台上的诸将看得心颤不已,同时两人都是以力相搏,都是玩命的打法让众人很心惊,生怕两人收手不住将对方砍伤。 而李恪根本就不在乎众将此时心里的想法和看他的眼神,他正在很惬意的欣赏着眼前的战斗。左右营的步兵对垒是都督府制定的方案,肯定不会涉及死伤人命的地步,顶多就是鼻青脸肿,擦破皮而已,所以他不像点将台上的众人看的那么担惊受怕,而他关注的是两支军队通过短短三个月的训练就有这样惊人的表现,足见李孟尝和孙贰朗确实是大将之才。 “咚——咚——咚!”三声鼓响,第二项演练赛结束,骑在战马上的李孟尝和孙贰朗两人各自收刀意犹未尽的相互看了一眼,同时骑马率领部下回到了本阵。 阅兵演练第一项还是简单的排兵布阵,而第二项就开始了真刀真枪的对杀,这让在座的诸将从刚才厮杀的震撼中还没有醒悟过来。张公谨和杜君绰对李恪阅兵演练第二项的步兵对垒能够真刀真枪的实战震惊的同时又很佩服。毕竟,他们都知道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的道理,可是他们也不敢大胆到这种程度,用真刀真枪进行阅兵演练。 又是三声鼓响,第三项骑兵对垒开始。 骑兵对垒依然是真刀真枪的实战,演练场上战马嘶鸣,骑在马上的士兵杀气腾腾,尤其是率领骑兵的李孟尝和孙贰朗两人在刚才战得意犹未尽,现在又有机会一战,便催动自己胯下的战马,第一时间冲入了对方的阵营战在了一起。 士兵的喊叫! 兵器的碰撞! 战马的嘶鸣! 战鼓的怒吼! 战场上永远不差的就是这些!通过第二局李恪已经了解了左右营的训练情况,现在对于骑兵对垒的小打小闹他已经没有兴趣,所以他向身边的张公谨和杜君绰询问道,“不知道张都督和杜将军怎么看待这次的阅兵演练呢?” “殿下胆识过人,能够真刀真枪的实战演练,末将佩服不已!”张公谨说道。 “并州马步军左右的训练强度很大,末将刚才一入大营的时候就从他们的身上感觉到了他们的杀气,不愧是殿下麾下的精兵,这样的杀气没有在战场上经过战争的洗礼是很难具备的,殿下在军营中能够训练出这样的一支军队,末将佩服不已!”杜君绰也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李恪知道张公谨和杜君绰的为人,他们是不喜欢阿谀奉承之辈,心里想什么说什么,能够得到他们对左右营的肯定,他的心里很高兴。 “两位将军说笑了,没有经过战争洗礼的军队即使训练的再强悍,他们在残酷的战斗中同样会溃败,战场上士兵的实力是一方面,而心里素质和战意及杀意也是不能缺少的!” “恩——”两人对李恪的话很赞同,不由的点头表示同意,而就这在这个时候,鼓声响起,军营中吹响了牛角号,表示阅兵演练结束。 李孟尝和孙贰朗及时收手,各自看了对方一眼,脸上露出了笑容,他们是佩服对方的勇武,心里产生了心心相惜的情感。两人将各自的部下带回,重新组织士兵,整齐的站在了刚才演练的校场上。 李恪对张公谨和杜君绰微微一笑,起身走上前,大声说道,“将士们!” “唰——”所有士兵拔出了佩刀,竖直的用右手举刀胸前,喊道“杀——” “将士们——你们都是合格的大唐军人!”李恪继续说道,“刚才你们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这三个月来你们的努力,本王想告诉你们的是,你们是最强的,你们是最厉害的,本王将以你们为荣!” “杀——杀——杀”两营士兵吼道。 “将士们,你们大概已经知道,本王率领五千鬼面骑出兵幽州,可是回到太原的时候就只剩下了三千人。”李恪说到这里,校场上所有的士兵脸上露出了忧伤的神情,而李恪继续说道,“将士们,你们也知道本王出资在太原修建英雄冢想将这次牺牲在幽北草原的同胞们立碑的举动。可是你们是否知道,为什么会被叫做英雄冢吗?”李恪说到这里大声吼道。 校场一片肃静! 李恪吼道,“因为,每一个死在战场上,每一个为大唐荣誉而战的士兵在大唐百姓的心里都是英雄!” 李恪这句话说完,校场上的士兵突然“唰”的抬起了自己的头! “你们都是大唐的军人,为了大唐的百姓,为了大唐荣誉,你们出生入死,你们都是英雄!本王为大唐能有有你们这样的军人而荣,大唐的百姓因为有你们这样的大唐军人而荣;本王今天可以大声说,有了你们——大唐的军人,敌人胆敢犯我大唐者,虽远必诛之!”李恪努力的吼了出来。 “敌人胆敢犯我大唐者,虽远必诛之!”左右营两万将士喊道! “敌人胆敢犯我大唐者,虽远必诛之!”李孟尝和孙贰朗吼道! “敌人胆敢犯我大唐者,虽远必诛之!”点将台上的诸将吼道! “敌人胆敢犯我大唐者,虽远必诛之!”李恪大喊道,此时的他早已热血沸腾,同时他在心里怒吼道,“突厥人算什么,吐谷浑算什么,高丽又算什么?倘若能给我三千铁甲,我将率领他们将大唐的旗帜插遍全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