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大业狂歌 第一卷 盛世大隋 序 仁寿四年 夕阳的余晖洒在仁寿宫的大殿上,兆示着一代英主的落幕。 太子杨广和尚书左仆射杨素走在殿外的台阶上,几个近侍宫人远远的跟在后面,以免听到不该听的东西。 “太子且宽心,东宫十卫早已全面封锁仁寿宫,张衡和宇文述回报说确信没有一人出入。” “很好,暂不发丧。以主上名义拟昭,赐废太子杨勇自缢。”,杨广说话的语气平淡如水,好像要死的人不是自己亲哥哥,而是个过路之人那般。 “臣即刻着人去办,不过,还有一事……”,“嗯……?” “汉王杨谅总领五十二州军政财税,其实力不容小觑,且近年来对太子多有防备,若是……” 杨广只是微微一笑:“杨仆射多虑了,我这个五弟从小最受娇宠,成不了什么大事。”,“汉王虽不足虑,只是其麾下能人异士不少,尤其是一些不得志的陈朝降将,恐怕这些人会掀风鼓浪。” 杨广停下脚步眉头微皱,这个问题的确不能不考虑。“如此……,那就再拟一道诏,让汉王速来仁寿宫见驾。五弟与主上关系最是亲密,见到敕书,没有不来的道理。”,“太子所言甚是。” 两人正在商议间,远处急匆匆走来一个宫人,远远的奏道:“太子殿下。”,杨广回头问道:“何事?”,“回殿下,宣华夫人收下了同心结。” 杨广露出满意的笑容,微微点头表示知道了。旁边的杨素却是眉头微皱,不知道该不该说出自己的想法。 “杨仆射,这些事,就交给你来办了。”,不待杨素回话,杨广就招呼近侍,朝宣华夫人宫走去。 “太子殿下,这个时候……”,考虑过后,杨素还是叫住了杨广,有些事情,作为臣下不能不做提醒。主上刚刚驾崩,太子当夜就临幸庶母宣华夫人,实在有点说不过去。 未等杨素开口,杨广就像看穿了他的心思那样,哈哈笑道:“杨仆射,你且记住,天下将是我一人的天下。大隋的一草一木,皆在我掌握之中。没有任何人,能阻止我做任何事。我创下的大业,将掩轩尧,盖周汉,子孙万世,人莫能窥!”,说罢转身离去。 看着杨广远去的背影,杨素心中感慨万分,这个大隋王朝的继任者,已经迫不及待的要继承他父亲的所有一切,并开始创建属于他自己的,一个万世子孙无可超越的大业,这份雄心已经超越了其父。在他手上,大隋会很快走向鼎盛吧。 宣华夫人早已在宫门前迎候,沉鱼落雁的美貌映入杨广眼中,让他有种志得意满的感觉。但是杨广这时想到的,却是另外一个人。遂停下脚步,嘱咐近侍道:“传令宇文述,让他派得力亲信去办件事。” 第一章 前世今生 一夜之间,田地和道路就铺上了厚厚的一层雪,远看起来煞是美观。但是美景之下,偏偏发生着卑劣的事情。 “救命!救命啊……!”,一个身着棉袄,裹着头巾的妇女拼命的奔跑,企图甩开身后急追的日本鬼子。虽然脸上抹着一层黑炉灰,但还是引起了鬼子的注意。 “喔哈哈哈,花姑娘的干活,吗代……!”,鬼子越追越欢,眼看追上了,干脆把枪扔到一边,一个飞扑,把妇女压倒在地。 妇女拼命的挣扎,但人力怎么能敌的过畜力。鬼子脸上荡漾着猥琐的笑容,开始解裤带。 就在妇女要遭毒手的时候,周围突然几声炸响,大片的雪花四处飞溅,紧接着是由远及近的枪响,游击队来了!鬼子慌了神,丢下妇女提起裤子就跑,但是没跑出十几米,就被雪地里的什么东西给绊倒了。 “卡!!”,导演大喊一声,怒气冲冲的从座位上弹起来,朝扮演鬼子的陈宇紧走几步,挥舞着扩音器喝骂道:“你特么傻X啊,抗日战争时候,鬼子还穿保暖内衣?!怕冷还做什么武行!我拜托你拿出点专业精神,让镜头快点OK好不……!?” 专业?!老子专你一脸!陈宇是一万个不服气,大雪天狗熊都趴窝了,你丫让活人在雪地里脱裤子搞强X,有病吧你!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嘴上却是一个字也不敢说,捧人饭碗受人管啊。其实他身体强壮,本来是可以不用保暖内衣的,只是昨晚整个横店抗日根据地都突降大雪,他住的地方又没有暖气,睡着的时候给冻感冒发烧了。觉得扛不住,就穿了身保暖内衣,却没想到撞上这么个戏。这不刚解开裤带,就穿帮了。 导演的嘴炮还没放完,烟火师突然急匆匆的冲上来大喊:“快跑,阿宇!!” 导演愣了一愣,陈宇一看脚下,顿感一股寒意笼罩全身——刚才绊倒他的,不是别的东西,正是今天烟火师准备的装药量最多,延时引爆的炸点…… 陈宇使出全身的力气往外蹿,但是带病的身体比平时慢了一拍,烟雾和火光把他罩住了…… 时空转换,岁月如梭…… “呼……!”,“咵嚓……”,从噩梦中惊醒的人揉揉迷糊的睡眼,适应了下刺眼的阳光,把歪到后脑勺上的铁盔扶正。又摸摸屁股底下已经被压成碎片的矮木躺椅,捡起其中一块朝几步外的一个人扔去:“马栏子,你他娘什么手艺,还号称蒲州城第一木匠,连个破椅子都做不牢靠!谁家夫妻买了你做的床,怕是连个龟儿子都搞不出来!”,引起周围兵卒们一阵哄笑。 被称作马栏子的人身材中等,面善的很,一看就是个老实人。他一边从瓦罐锅里盛绿豆水一边委屈道:“宇哥,就您那虎背熊腰的身板,加上这几十斤的盔甲,再算上刚才抖那一猛子,别说我,就是将作大匠宇文恺做的椅子也承受不起。” 陈宇正乏的慌,也懒得回话,舒展一下身体,顿时感到全身一阵酷热,像是刚从烤箱里提出来一样。“马勒戈……”,暗骂了一句,摸摸身上盔甲的甲片,个个都晒的烫手。刚才明明是躺在树荫下的,这会却是大太阳底下暴晒,看来睡了至少个把时辰了。 站起身挪挪位置,回到树荫下,陈宇真想把这身碍事又破旧的两裆铠脱下,但是作为蒲州城城门守备军,这样做是违制的。如今军中管理虽然松懈,但太过分也不好看。 蒲州城地处黄河东岸,连接秦晋两地,是大隋河东地区扼守黄河险关的战略要点,若在战时,必是重兵把守之地。只是自从开皇九年,大隋平陈之后,天下一统,自此国力日盛。南方叛乱平定,突厥亦在打击分化之下,分裂成为东西两部,东突厥对大隋表示臣服,自此天下承平。 人都是有惰性的,太平日子过久了,折冲府对府兵的管理也日渐松懈,日常训练渐渐流于形式。要不然这会儿,陈宇马栏子这帮大头兵,也不至于在城门值勤时能偷懒睡觉,还支个锅煮起了绿豆水,不知道的还以为在郊游呢。 虽然到了树荫下,但是盔甲上的热量还得半天的散发,陈宇依然感觉酷热难当,暗想要是有个冰激凌该多好。这在他原来时代司空见惯的东西,现在却连皇帝老子都吃不着。 马栏子身边摆着几碗盛好的绿豆水,同一火的战友——身材高瘦,脸上透着一股精明劲的池显竹,猎户出身魁梧如猛张飞一般的李枚第都美滋滋的品着,像喝着什么陈年佳酿似得。陈宇看的口水直流,心说没冰激凌就用绿豆水凑合凑合吧,遂起身走了过去。 池显竹看陈宇过来了,挪挪屁股给他腾出个位置:“哟,火长您醒的真是时候,来一碗。”,陈宇大大咧咧的端起一碗就喝,又大大方方的吐了出来:“呸……,烫……!” 陈宇舌头被烫的话都说不利索,随手把碗丢在一边。李枚第生的五大三粗,却是抠门的紧,看着被泼掉的绿豆水,不住的惋惜,好像连水带豆都是他花钱买的似得。 马栏子端起一碗凉好的递过去,陈宇这次长记性了,先小尝一口,觉得清凉可口,才一口气灌完,顿觉身上暑气少了一半,猛出一口气:“舒服……!” 李枚第碰碰陈宇的肩膀:“火长,刚才你做的什么梦,使那么大劲?”,陈宇还未搭话,池显竹就接茬道:“甭问,肯定是梦见他家北邻的寡妇刘氏了。”,话音一落,又是一阵哄笑。 池显竹又道:“听说刘氏的男人活着的时候就体弱多病,架不住他娘子如狼似虎,一命呜呼。火长,您可得小心啊,别闹一个猛虎进去,病猫出来。”,周围人笑的更凶了。 “去去去,”陈宇不耐烦道:“人家无亲无故,一个人带着孩子给夫家守寡本身就不容易,你们别糟蹋人家名声。”。池显竹追问道:“那你还老往人家里跑?”,“我那是……看他们孤儿寡母不容易,街坊邻里的,互帮互助嘛……” 连一向老实的马栏子都笑道:“您老是不是还帮人家试试床板结实不结实?”,得了,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陈宇被这帮熊兵给气笑了:“滚蛋,老子守身如玉二十余年,怎会随随便便就破身。”,说罢不理会他们,坐回树荫下“散热”去了。 眼前这些情景,从前只会出现在他曾经待过的隋唐演义片场,现在却成为了他生活的一部分。穿越到隋朝已经有三年了,那些二十一世纪的经历似乎在慢慢的被淡忘,但是这个许久没出现的梦境,让他过去的种种又浮现在脑海中。 陈宇和王宝强有着类似的人生经历——当然,是指出名前。十岁的时候,受武打片影响,就幻想当动作明星,摆脱世代种地的命运。有了这个念头,陈宇不但读书读不进去,打架斗殴更是家常便饭。 有的小朋友揪一下女生辫子,被他看到,立马以“替天行道”的名义胖揍一顿。村子里的小伙伴,几乎被他捋了个遍,陈家因此也得罪了不知道多少人。 父亲没办法,便只得把他这个最小的儿子送去少林寺,做了俗家弟子。陈宇自此专心习武,心性倒也平静了不少。十六岁下山,在挂名的武术学校当了两年助理,攥了点钱就奔到横店影视基地,开始追逐梦想。 给剧组做武行,替身总是被摔打,挨骂受伤是家常便饭,但是陈宇成为大明星的梦想一直没有放弃。豪车,别墅,性感撩人的女仆……想想就觉得浑身是劲,可惜干了不到一年,未等“伯乐”出现,就被炸“穿”了。 眼前的马栏子,池显竹,李枚第等人,都是他现在的左邻右舍,按军府的编制,算是同一火的。他们每年除了种地,还得服劳役,兵役,力役。陈宇自小有少林寺的底子,又是干武行出身,身板武艺都是这火人中最好的,便混了个火长这种连屁都不算的官。 这帮熊兵还在津津有味的谈论着“火长和刘氏不得不说的故事”,还描述的绘声绘色,有鼻子有眼儿,好像陈宇在办事儿的时候他们在旁边观摩似得。“性别男,爱好女”这种道理倒退一千多年仍然适用。 陈宇苦笑不已,其实刘氏二十岁不到就守寡了,偏偏又生就一副好身段,脸也长的俊俏,惹的不三不四的人老在她家附近晃荡,母子二人常常受到骚扰,不得安宁。陈宇作为邻居看不过去,就时常出入刘氏家中,帮做些重活粗活,也等于对外宣称:“这地方老子罩了。” 那些地痞流氓哪里敢惹打遍蒲州城九街十八巷的陈宇,非常知趣的消失了。刘氏也清静不少,对陈宇是感恩戴德。 而陈宇的确曾经盯着刘氏撩人的身段浮想联翩,但天地良心,他除了闻闻人家身上的香味儿之外,连手都没碰一下。看来必须要干涉一下,不然过一会刘氏的小儿子恐怕都跟着自己姓陈了。 陈宇正要过去给他们一人赏一个“爆栗”的时候,一个年轻人,骑着毛色乌亮的高头大马穿过城门进来,在人群中十分显眼。此人穿着对襟翻领的锦袍,腰中玉束带,从衣服上紫白相间的颜色就能看出不是普通百姓人家。腰中挂着一口环首直刀,从刀柄尾环的花式上看,便知是上等的仪刀,更显出这人的身份——皇宫禁卫。 再看长相是眉清目秀,仪表颇为不凡。头发没有束扎,自然的垂落着,虽有些胡人的风格,却丝毫不显粗放,反而让人觉得潇洒不羁。虽然外表看起来像个十足的读书人,但是眉宇间似有似无的戾气,加上腰间的佩刀让人感觉此人定然不好惹。 不好惹的人正用挑剔的目光看着陈宇这一干盔歪甲斜的士卒,眉头微皱,显然是对他们的散乱非常不满。陈宇等人却毫不在意,依然我行我素的打闹嬉笑,天塌下来有官大的顶着。 城门口这三百人为首的校尉倒是眼尖,看到这人像是有来头的,便立刻正了正衣甲,上去拱手询问道:“敢问这位郎君从何而来,到此有何贵干?”,马上的人虽然挑剔,但是礼数上却不含糊,也拱手回道:“在下从大兴城来,奉命办事。” 校尉一听心说原来是帝都来的,看来真是有来头的,巴结巴结说不定有好处,就立刻陪上笑脸道:“那肯定是大事,鄙人可有什么能帮忙的?” 来人也不多客气,甩蹬下马,问道:“城内可有一个叫陈如善的老丈?”,校尉一听,觉得有些耳熟,旁边的小校低声道:“张校尉,陈如善是陈宇陈火长他爹。” 第二章 猝不及防 张校尉哦了一声,忙吩咐这个小校去唤陈宇过来。陈宇听说这个有来头的人是找自己阿爹的,心中暗自有些不安,阿爹的身份在当下还是有些敏感,不会是朝廷来找茬了吧?多想无用,还是去问问再说。 陈宇走后,池显竹往那边看看,乐道:“你看那郎君俊的紧,不会是又来找陈老丈提亲的吧。”,李枚第也道:“难保不是,陈老丈夫妇在捡到陈宇之前,膝下只有两个女儿,都是娇滴滴的美人,那词儿是怎么说来着?” 池显竹道:“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对对,只不过,大的太大,小的太小……”,“呸,让宇哥听到,非凿破你的头!” 马栏子解释道:“枚第的意思是,大姐陈胧雪年龄太大,好像比宇哥还大一岁,比咱们就要大上两三岁,小妹陈若颖又太小,才十三岁。” 李枚第拍拍马栏子的肩膀:“还是兄弟你知道我,你们说,胧雪姐生的那般美貌,为何至今未嫁?听说官媒都催问了好多次。”,池显竹摇头道:“谁知道,在宇哥来之前,陈老丈四口之家,只有他一个男丁,耕地做活艰难的很。胧雪姐从小就被当半个儿子来使,一起做苦活了。” 李枚第又道:“听说官媒还帮着找了些愿意入赘的人家,既能成家,又能多个劳力,也被陈老丈回绝了。后来不知道跟他们说了什么,官媒也不再过问了。” 马栏子叹道:“谁知道陈老丈是怎么想的,女儿终身大事,难道要白白耽误过去?”,池显竹道:“咱们也别瞎猜了,好在现在陈老丈认了宇哥做儿子,又借钱上下打点,给宇哥入了咱们蒲州的户籍。陈家也多分了露田八十亩,桑田二十亩,再也不像以前那样艰难了。” “哎,你们有没有发现?”,池显竹故作神秘道:“陈家以前不管多苦多累,都不让小女儿陈若颖干一点家务活,连针线都不让碰。”,马栏子也道:“是啊是啊,不但不干活,农闲时候还请先生教写诗画画,完全就是当大家闺秀来养的。你说咱老百姓家的女儿,养这么娇贵,将来能嫁的出去吗?” 李枚第也道:“是啊,陈家从前在扬州也算是一方权贵,但早就没落了。陈老丈恐怕是有些……,算了,不说了。” 几人议论的空儿,陈宇已经走到张校尉面前,拱手施礼道:“校尉,您叫我?”,“不是我,是这位郎君。来,见过……”,张校尉刚要引见,却想起自己也不知道人家叫什么,一时尴尬在那里。 “在下宇文佑靖,东宫千牛郎将。”,来人直截了当的报上家门。 这下把陈宇和张校尉吓了一跳,原来是太子杨广身边的高级禁卫武官,怪不得佩戴着这么高等的仪刀。又是宇文姓的,不知跟太子身边最得宠的大臣宇文述是什么关系。 两人正要见礼时,城楼上突然传来一声喊话:“张校尉,外边来了一队人马!”,张校尉一听,不由得有些紧张,前些日子蒲州城新上任了一位丘刺史,此人以前是朝廷的右武卫将军,上任的时候,曾召集全城的军官开会,说这段时间可能会有大事发生,让各城门小心看守,一有风吹草动,立刻紧闭城门。 丘刺史只是说让小心防备,却没说到底要防备什么,众将也就没太当回事。不过现在城外突然出现一支人马,张校尉想起刺史交代过的话,也不敢大意,立刻下令关城门,同时派人去通知左右相邻的两团共六百人向这里靠拢,以备不测。城外尚在进城的百姓一看城门要关,立刻涌了进来。 这三百多吊儿郎当的士卒也不敢大意,立刻扶正盔甲拿起刀盾步槊奔上城墙。陈宇领着自己那班弟兄也奔了上去,宇文佑靖身为朝廷武官,没有置身事外的道理,也跟了上来。 上了城墙,众人举目一望,又都笑了,原来那队所谓的“人马”,不过二三百人,而且大多是女人,穿着统一的,上等绫罗绸缎裁成的石榴裙,像是某家富贵的女眷。 虽然头顶冪篱上的罩纱遮掩了容貌身段,却更容易让人浮想联翩。中间还有几辆马车,上面的鎏金装潢也是贵族们才用的起的。这样的队伍,惹来城墙上众位出身贫苦的兵卒们艳羡的目光。 此情此景,让陈宇又想起了穿越前自己的最高梦想,不由得感叹道:“大丈夫当如是。”,不识字的李枚第一时没听明白,“啥意思?” 池显竹代为答道:“就是说做男人就应该这样,身边几百个婢女伺候着,晚上看谁顺眼就抱谁上床。”,李枚第嘿嘿笑道:“这些我看着都顺眼……”,马栏子不屑道:“那你还爬的起来吗?我只要一个就够了。第一排第三个,对对对,就是她,身上的香味我都闻见了。” “你们就他娘记得女人,多大点出息。”,陈宇正色道:“将来我要是能飞黄腾达,就让阿爹阿娘,雪姐还有小颖过上这样富贵的日子!”,即便穿越到隋朝,陈宇的梦想依然没变,只是越发的渺茫了。 穿越前,他至少有奋斗的目标和方向,而现在,作为一个底层的百姓,可以说是毫无机会。要是打仗,凭他的本事说不定能混个样子,可惜现在是太平时节,皇帝杨坚又崇文偃武,徒有一身功夫的陈宇,便只能领着这十来个弟兄喝绿豆水。 张校尉松了口气,把报信那个兵骂了一顿,就要下令开城门。宇文佑靖眉头微皱道:“且慢,先问问这帮人是什么来历。”,张校尉觉得有些小题大做,但是也不好驳了人家的面子,便应下了。 这队人马来到城门前,张校尉扯着嗓门喊道:“城下是何人?”,队伍里走出一个身着官服的人,回道:“我们是汉王的家眷,奉旨前往大兴城面圣,途径蒲州城,快叫你们的刺史出来迎接。” 张校尉一听吓坏了,汉王可是当今主上最疼爱的小儿子,一百个校尉也不敢得罪人家一个手指头。宇文佑靖也道:“前番主上的确在仁寿宫下诏,令汉王入宫觐见,算时间也该到这里了。” 张校尉问道:“那咱们是不是开城门先迎进来?”,张校尉并不受宇文佑靖节制,但是好歹人家身份在那里摆着,怎么也得给点面子。宇文佑靖凝视一阵,也看不出什么毛病,就点点头表示应允。 城楼上的守卫转动横轴,城下的兵卒也一起拉,把厚重的城门重新打开。城墙上的人也都陆续下来了,围在城门口,想近距离观赏这些平时根本见不着的婢女。 宇文佑靖又找到陈宇问道:“令尊现在可在家中?”,陈宇点点头:“在家呢,你找他有什么事吗?”,“见到令尊,你自然就知道了。”,说话的语气并不强硬,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陈宇也不多问,跟张校尉告个假,就带着宇文佑靖往城内走。 此时,城外的女眷们已经进城,李枚第池显竹马栏子等人都想凑近点看看,还有人伸出鼻子使劲的嗅,却只闻到身边战友的一身汗臭。 陈宇还没走几步,就被一个石子硌了下脚。在他弯腰的一瞬间,好多东西突然涌现在他脑海中,像闪电般过了一遍,弄的他一时间有些头晕目眩,站不住脚。 “蒲州城……,皇帝,下诏……,汉王……杨谅……”,这些词语在陈宇脑海中逐渐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副画面。 “不好!汉王要反!!”,陈宇惊呼一声。宇文佑靖先是一愣,也反应了过来,二话不说翻身上马,抽出随身佩刀。 陈宇立刻回身冲着城门大喊:“小心,他们是汉王叛军的先锋骑兵!!”,张校尉正在和对方为首之人谈话,陈宇的喊声没听太清楚,望着他这边只愣了一愣,就感到脖子一阵凉意。 陈宇眼睁睁的看着张校尉被生生砍掉了脑袋,呆在当场。眨眼间,那二百来人的“女眷”掀掉冪篱衣裙,露出了黑森森的盔甲和长刀。最前面的围观的几十名兵卒愣神的工夫就被劈翻在地。 从来没见过这场面的马栏子被溅了一脸的血,腥味一冲,竟然晕了过去。池显竹反应快,摘下头盔朝眼前的“女眷”脸上砸去,也不看砸没砸中,扭头就跑。李枚第算是有种的,怒喝一声拔出刀就跟眼前的人干了起来。 这些人虽然只有二百多点,但是出刀迅速狠辣,都奔着要害一刀毙命决不拖沓,显然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而陈宇这边的人,只怕连吓唬老百姓都够呛。 刚才张校尉叫来的两团六百来人这时刚好到了,领兵的校尉看城门口打起来了,一声令下,抽家伙一拥而上。加上原来的人,足有近千,双方在门口杀的难解难分。附近的百姓早就吓的乱成一锅粥,手里的东西都不要了,亡命奔逃。 但这两百人却丝毫不惧,反而越杀越勇,把五倍于自己的敌人杀的人仰马翻。陈宇看着昔日一起谈天说地喝绿豆水的战友一个个被砍倒,不由得怒火中烧,大喝一声拔刀冲了过去。 李枚第力战之下,砍倒一名叛军。叛军一看原来对面也有能打的,立刻来了三个人围攻。李枚第捡起一面盾牌,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陈宇格开一把劈向李枚第后脑的刀,抬起一脚把那人踹个趔趄,正欲上前补刀时,又被对方的战友纠缠住。 陈宇施展他在少林寺苦练的刀法,这些招数在两军对阵时用处不大,但是现在双方都是混战,捉对儿厮杀,这些历经千年锤炼的刀法就有了用武之地。亏得当年师傅逼他苦练基本功,现在他砍出的每一刀都是力道十足,稳准狠,战斗经验丰富的叛军精锐在他手上竟然没占到便宜。 陈宇抖擞精神,大喝一声,接连两刀砍翻了两人。他趁机后退两步看看阵势,守军已经快不行了,不少人已经丢盔弃甲逃往城内。地上躺着的,基本都是守军,叛军死的不超过十个。 大势已去,再不跑自己脑袋就成对方报功用的首记了。陈宇和李枚第汇合后,想带着他往后撤,但是两人都被缠住了,撤不下去。正在危急关头,陈宇听到一声喊:“宇哥,低头!!”,回头一看,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迎面飞来。 ---------- 新书新出炉,求读者朋友轻点贵指,点收藏,送票票^_^ 第三章 未雨绸缪 “娘咧!!”,陈宇惊叫一声,矮身一蹲,险险的躲过这玩意。正在攻击他的叛军一刀把这东西劈开,却捂着脸咬牙惨叫。李枚第也跟着大叫一声:“哎呀!可惜了这么好一锅绿豆!!” 瓦罐锅被一刀劈烂,那一大锅滚烫的开水泼洒在围攻陈宇李枚第的几个叛军头脸和手上,把他们逼的后退几步。陈宇趁机拽着李枚第就跑,边跑边骂:“狗日的竹筒!老子差点被你毁了面相!!” 池显竹一边脱盔甲一边追上他:“头都没了,要脸给鬼看啊。还穿着这东西干什么,跑啊!!”,陈宇一看,池显竹脱光了铁甲,跑的贼快,一溜烟就把他俩甩在后面了。这时候顾不上什么了,作为逃兵没啥可讲究的,让五十步在阴间里笑一百步去吧。 兵败如山倒,更何况他们这帮人平时就疏于训练,军纪涣散。刚开始若不是仗着五倍与敌人,恐怕没一个敢上的。这会一看五个打一个还比划不过,便立刻溃败下来。 叛军领头将军也不追杀逃敌,带头翻身上马,领着这二百余骑直奔刺史府。待冲到刺史府衙门口的时候,看见约莫五十名刺史府守卫,在一个锦衣玉带,手持仪刀的俊朗青年带领下,正严阵以待…… 陈宇和李枚第池显竹三人跑的满头大汗,回头一看没有追兵,赶紧找个墙角藏起来喘气。李枚第把刀往地上猛的一砸:“这仗打的真他娘的窝囊!” 陈宇回过气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柴……,马栏子呢!?”,这时他才注意到马栏子不在身边,刚才真是杀昏了头。 池显竹摆摆手示意别慌张:“我看到他晕在死人堆里,应该活着。”,接着又疑惑的看着陈宇:“刚才听见你说‘汉王谋反’,你怎么知道的?” 陈宇当然知道,在少林寺的时候,除了学武还有文化课,课本就是三国水浒隋唐各种演义。出于对英雄好汉的兴趣,陈宇还特意借阅了《隋书》,不过相较于小说和评书又非常枯燥,翻了一遍就束之高阁。 刚才他看到那队“女眷”的时候,就觉得有个什么念头在脑海里忽闪,却又太过飘渺,抓不住。后来被石子绊了一下,一激灵竟然全都回忆了起来。 陈宇也不能说自己是穿越过来的,便说是刚才那位姓宇文的小子看出了端倪,又提醒了他。想想刚才出事的时候,陈宇看到他上马抽刀,却朝着反方向冲去,估计也是看势头不妙,逃了。哼,东宫禁卫也不过如此。 李枚第低声骂道:“害老子念想了半晌的,竟然是一群男儿郎!真恶心,那马栏子还说闻到了人家身上的香味……” 陈宇失笑道:“这就叫‘红颜祸水’,咱们三个逃了性命也算是大幸。叛军大概已经杀进城了,咱们赶紧回家,看看家里人是否无恙。”,李枚第和池显竹都点头同意,三人一路小跑奔向家里。 眼看就要进到坊门,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而来。三人急忙闪身躲到墙后,陈宇探出头,看看是不是叛军骑兵追来了。 结果却看到宇文小子骑马狂奔而来,浑身是血,看来是经过一番恶战。若不是那头标志性的飘逸长发,还真不好认出来。他身下的马也泛着一层红色,却不是鲜血染成的。 “汗血宝马……!”,陈宇低声惊呼,从前只是听说过,这次算是见识到真家伙了。池显竹和李枚第听了,也赶紧探出头长见识。 宇文佑靖身后几十步远,还有两个叛军骑兵正在死命的追赶。叛军骑兵的马没有宇文小子的好,距离被渐渐拉大。两人见状挽弓搭箭,双箭齐射。宇文小子低头躲过致命一箭,肩窝却被另一支命中。可能身上本来就有伤,宇文小子闷哼一声,从马背上摔下来,离陈宇他们的藏身处不到二十步。 两名骑兵追上来,看宇文小子已经毫无还手之力,便甩蹬下马,掏出匕首准备割首级。其中一人啐了一口,骂道:“娘的,这家伙手底子够硬,折了我们足足八个弟兄!”,另一人倒是笑道:“所以,他的首级才值钱。” 三人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李枚第低声道:“这小子够硬气!咱们不能放着不管,才两个人,去干了他们!!”,池显竹道:“就怕后面还有追兵,宇哥,你说……,宇哥?” 陈宇已经冲了出去,脱了盔甲的他爆发全身的力量,离弦之箭一般朝两名叛军骑兵冲去。 叛军骑兵刚才稍微有所松懈,其中一人已经蹲下准备割首级,这时看到有人冲来,反应稍稍慢了一点。就这一下,便足够陈宇冲到他们跟前,离几步远的时候,跃起一人多高,膝盖犹如重锤一般砸过去。 “咣!”的一声,一名叛军的头盔侧面被击中,整个凹进去一大块。陈宇在少林寺时,就能用手,肘,膝盖等部位击破三层砖头,这次又使的是全力,这人脑袋吃个正着,当时就昏死过去。另一人反应也不慢,拔刀正欲砍杀陈宇时,身子却僵住了——躺在地上的宇文佑靖掷出一把短刀,扎在他的喉咙上。 “显竹,去把你爹叫来,枚第,把这里处理一下。”,陈宇交代两句,把宇文佑靖背起来,往家里跑。李枚第胆大心细,给地上那人补了刀,把尸体扔到他们的马背上,朝马屁股上砍一刀,受惊的马驮着尸体落荒而走。又处理了下地上的血迹,才牵着宇文佑靖的马跟上陈宇。 池显竹的父亲是蒲州小有名气的医生,当年陈宇被炸穿到隋朝时,浑身是伤的落到陈家的院子里,陈如善请的就是池显竹的父亲来救治。 陈宇的家是个那年代最常见的一进小四合院,正对大门的是正堂屋,堂屋两边各有一间耳房。东耳房挨着的东厢房是陈宇的屋子,正对的西厢房是陈胧雪和陈若颖的住处。 刚才城门口激战的时候,陈如善宁氏夫妇和陈胧雪陈若颖姐妹就听到了动静,一家人担惊受怕,牵挂陈宇的安危,却也不敢轻易出门。后来听到陈宇叫门的声音,大姐陈胧雪赶紧跑来开门,看到陈宇安然无恙,倒也放心了,却被他背上那个血人吓的花容失色。 陈宇二话不说,把宇文佑靖背回自己的屋里放在床上,撕开被褥,用布条绷紧他的伤口,又道:“阿姐,赶紧去烧一壶热水。”,陈胧雪应声而去。宇文佑靖本身受伤就不轻,刚才掷出飞刀更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这会已经昏了过去。 陈如善摆手示意妻子宁氏带着小女儿陈若颖到堂屋里回避,才走进来问道:“儿啊,发生什么事了?这个人是谁?”,“汉王杨谅造反,已经打到咱们蒲州了。”,陈如善大吃一惊,旋又叹道:“才过了几年太平日子,又要战祸连连了。”,说话功夫,池显竹带着父亲来了,父子两人熟练的处理宇文佑靖的伤口。 陈宇又把刚才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当他说道宇文佑靖是太子身边的禁卫,并且专程来找陈如善时,陈如善虽然是眉头紧皱,却又不感到十分吃惊。 陈宇奇道:“阿爹,你认识他吗?他找到咱家到底是为了什么事?”,陈如善轻叹一声:“该来的早晚会来,不过,现在我也说不准,等他醒了问清楚再说吧。”,说罢转身离去。 宇文佑靖的伤虽重,但不足以致命,敷过药包扎好就没事了。池显竹把陈宇拉到一边,低声问道:“宇哥,你为什么要救这个人?现在是多事之秋,形势又不明朗,很可能惹祸上身的。” 陈宇只道:“我看他是个英雄,若就那么死了,实在是可惜。”,看池显竹不信服,又补充道:“你放心,杨谅叛乱早晚必败,咱们救了太子身边的人,就是立了大功,将来不愁赏赐。说不定太子一高兴,赏你个女婢也不一定。”,说罢拍拍他的肩膀,从衣柜里拿出一身干净衣服换上。 陈宇自刚才回忆起史书记载后,便有了一连串的想法。在隋朝安逸的生活了三年,他几乎要忘了隋末将要发生大乱这一史实。那时候群雄并起,逐鹿天下,涌现出一大批英雄好汉。但是老百姓却是苦不堪言,命如浮萍朝不保夕。 像陈宇池显竹这样的普通百姓,兵役劳役加上乱贼兵匪,十有八九会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汉王杨谅的叛乱,给陈宇提了个醒:必须早作准备,未雨绸缪。 刚才逃跑的时候,他就在想这个问题,后来见到宇文佑靖被追杀,便立刻有了个初步的想法。 此时已经是仁寿四年,大隋开国皇帝杨坚即将撒手人寰,杨谅开始叛乱,说明杨坚已经崩了,实权落入太子杨广手中。只不过为了剪除日后的隐患,暂未登基,而是假借杨坚的名义发出诏书,先弄死了已经被废的杨勇,又诏令实力最强的五弟杨谅入宫见驾,好趁机拿下。 但杨广做梦也没想到,父亲杨坚和杨谅曾有过密约,假如敕书上的“敕”字多一点,再加上玉麒麟的兵符吻合,才是真的。杨广稀里糊涂的弄了个假诏书去糊弄杨谅,还差点把使者车骑将军屈突通给搭上。 杨谅手握一方军政大权,地盘相当于原来的北齐旧境,可谓实力雄厚,本来就对杨广很忌惮,这下好了,啥也不说直接就反了。 但陈宇也知道,杨谅不是那种能干大事的人,叛乱很快就被平息了,而杨广也坐稳了皇位,执掌天下。宇文佑靖是杨广身边的人,还可能跟宇文述有关联,若是救下他,攀上关系,并借此接近杨广和宇文述,再谋个一官半职,便能一步步往上爬,拥有自己的实力,好应对隋末的大乱。 心电转念之间,他就打定了主意,没跟李枚第池显竹商量就冲出去救人。现在人已经救下了,而且保住了命,剩下的就是藏好不被外人特别是叛军发现就行了。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陈宇叫上李枚第和池显竹,换上百姓便服到外面偷偷晃了一圈。老百姓们听见刀兵之声都关门闭户不敢出来,街道上一片死寂。 三人搓点土把刚才留下的血迹掩盖好,商量好下一步的行动,就各自回家了。 陈宇踏进家门,心中还在想着这件事,却冷不丁的觉得身上一沉,一双白皙细腻的手已经环住了自己的脖子。“嘻嘻,阿宇哥,你看我都能跳到你背上了。” 感受着背上的温软,还有那和三年前明显不同的份量,陈宇笑道:“是啊,小颖已经长大了,快该嫁人了呢。”,小若颖把樱桃小口一嘟:“我才不要嫁人,跟着阿宇哥才最好玩。” 陈宇不由得苦笑,想起自己小时候不懂得男女之情,也觉得娶媳妇根本就是自讨苦吃。而长大后,想吃“苦”时已经吃不着了。 “等你再长大些就明白了,哥哥将来娶了娘子,哪有功夫再陪你玩。”,小若颖一脸天真的说道:“那阿宇哥将来娶了我不就行了吗?”,“噗……” 第四章 战个痛快 陈宇一个脚步不稳,差点摔倒,不由得暗想爹娘把若颖当大家闺秀娇养也就算了,连这基本的人之常情也不教授,到现在还一直像个小孩子那样,真是……。哎,算了,即便是二十一世纪,大学毕业了还不知道怎么生孩子的人也不少见。 “哪有哥哥娶妹妹的,胡闹……”,陈宇虽然很喜欢小若颖,但是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才十岁,一直是看做亲妹妹那般。后来陈宇鼓捣出许多后世的新奇小玩意,活泼好动又贪玩的小若颖便一直很喜欢和阿宇哥在一起了。 陈宇虽然和若颖没有一点血缘关系,但现在两人是名义上的兄妹,当然不可能成婚。即便没有这层关系,两人也都是姓陈,这年代虽然不像汉朝那样明文规定“同姓不婚”,但民间还是把这一习俗传承了下来。 “我不管,反正我就要跟着你!”,小若颖倔脾气一上来,语气非常坚定,丝毫不退让。陈宇苦笑一下,现在是说不通的,只能等她再长大点自己明白了,便随口哄道:“好好好,听你的,都听你的……”,“嘻嘻,阿宇哥最好了。” 陈宇背着若颖走回堂屋,母亲宁氏和阿姐胧雪已经备好了一桌简单的饭菜,不管外边怎么乱,这日子总归还是要过的。 吃饭间,陈宇交代家人这几天不要轻易出门,特别是宇文佑靖的事情,不能对外人讲。陈胧雪担心道:“那些乱军会不会闯进咱们家里?”,每逢战乱,老百姓最怕的就是这个。 陈宇摇摇头:“应该不会,叛军大军这会儿应该奔着蒲津关去的,没时间在蒲州城耽搁。”,屋子里的人都放下心来。陈宇自来到这个家后,很快就成了顶梁柱,陈家从来没把他当外人看待,对他的话也非常信服。 陈宇接着又对陈胧雪说道:“当初我半死不活的时候,多亏阿姐悉心照料。这次又要烦劳阿姐了。”,陈胧雪微笑道:“好吧,只要你认定他不是恶人就行。”,陈宇嬉笑道:“阿姐,这个人不但不坏,还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去……,关我什么事……” 陈宇乍一看像是开玩笑,但也并不完全如此。阿姐已经快二十三岁了,就算放在现代社会,父母也该催着搞对象了,何况是曾经有过“女子十五不嫁,父母连坐”这样律法的古代,现在虽然没有这样的明文规定,但女子十五六嫁人仍是主流。再过两年,小妹若颖也该考虑婚事了。 而现在阿爹阿娘却好像一点也不着急,这让陈宇十分不解,所以他就想着若寻到合适的,就介绍给阿姐认识,若能解决了阿姐的终身大事,也算他做弟弟的尽了份心意。这个宇文佑靖乍一看还不错,回头考察考察,若是人品还行,就看看撮合一下,若是不行那就另说了。 当夜相安无事,叛军果然如陈宇所说,攻占了蒲州城后,马不停蹄的直奔蒲津关。蒲津关守军也是猝不及防,被叛军一举击败。 翌日清晨,陈宇觉得身下冰凉,睁眼一看,竟然躺在了地上。昨晚他把宇文佑靖安置在床上,自己打了地铺,结果半夜睡觉不老实,骨碌出去了。 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查看宇文佑靖的伤情,虽然仍然昏迷,但是呼吸匀称,脉搏有力,看来身体的底子扎实,恢复的挺快。 陈宇吃了点死面不托汤,就叫上李枚第池显竹到大街上查看情况。昨天虽然经过几番激战,但是战斗规模不大,基本没有波及到平民。叛军占领刺史府衙后,就张榜安民,并传檄说朝廷的尚书左仆射杨素造反,汉王杨谅率领王师吊民伐罪,清君侧以澄清玉宇云云。造反就是造反,这世上最不道义的一些人一些事,偏偏又占据着道义的制高点。 三人最关心的还是马栏子的状况,后来打听到蒲州原有的守军基本上都降了,应该也包括马栏子——如果他没死的话。 池显竹低声问道:“宇哥,咱们怎么办?是躲起来,还是也去投降?”,陈宇还未说话,李枚第却先生气了:“投他嫂子的降!!昨天砍杀咱们那么多兄弟,这仇早晚要报!!”,池显竹急忙捂住他的嘴:“小声点!被听到抓起来说不定就砍头了!!” 陈宇想了想,说道:“朝廷很快就会派嫂子……呸……派兵来平叛,咱们不能轻易投降。但是也不能轻举妄动,只要没人来找茬,咱们就老实呆着。回头看看能不能联络上马栏子,问问情况再说。”,说完陈宇不由得心中暗笑,丫的怎么有种地下党的感觉。 三人又晃悠了一圈,也没再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就准备回家。正走间,眼尖的池显竹突然说声停步,又指指前面。 陈宇一看,不是别人,正是体态撩人的寡妇刘氏,她正背着三岁大的儿子,像是从集市刚回来。昨夜过了兵,今天好多商贩都不敢摆摊,刘氏大概也买不到什么东西,几乎是空着手回去了。 陈宇没好气道:“你还真有闲心,是不是想上去帮人家抱孩子?”,“要抱也是你去抱,我越看那孩子越像你。”,“你大爷……!”,陈宇刚想抬手给池显竹一个“爆栗”,池显竹一手护头一手指着刘氏后面道:“我说的是那几个人!” 陈宇看过去,刘氏后面十几步距离跟着几个兵卒,看衣甲像是昨天杀进城的叛军。池显竹又道:“他们脸上有烫伤的痕迹,搞不好是昨天被我用绿豆水烫过的那几个,真是冤家路窄。咱们要不要回避一下,省的被他们撞见认出来就麻烦了。” 李枚第却道:“他们鬼鬼祟祟的跟着刘氏,肯定是要图谋不轨!宇哥,你管不管!?”。如今刘氏给亡夫守寡,若是被人淫辱,非但不会被同情,反而会被泼上各种污水,一辈子抬不起头。 这几个叛军个个都凶神恶煞,刘氏母子说不定连性命都得丢了。若在往常,以李枚第的暴脾气,早就冲上去英雄救美了,但是现在情况特殊,不能蛮干。 陈宇想起平日里刘氏独自一人抚养孩子的艰辛,沉声道:“跟上去,有机会就下手!”。这正合李枚第的意思:“好嘞!娘的,新仇旧恨一并算,今天要战个痛快!”。池显竹叹了口气,也跟了上去。 陈宇当然也不是蛮干的人,这伙人有五个,身穿厚重铁甲,手握精钢环首刀,背负复合弓,还都是身经百战之辈。陈宇这边都手无寸铁,人数更少,正面冲突的话会死的很惨。就算能打的过,也不能贸然行动,蒲州城毕竟已经是人家叛军的地盘了。 刘氏好像发现了身后有军兵尾随,惊慌之下不住的加快脚步,想甩开他们,但这根本就是徒劳。 后面的几个叛军看到刘氏落荒而走,更加兴奋,像闻到腥味的苍蝇那样紧追不舍。“大哥,咱们几个有月日没沾荤腥了吧,今天逮着这个可得好好痛快一回。”,“一回那里够,至少得三回!哈哈……”,“别急,慢点赶,让这小娘子多走几步,出出汗身上更有味儿……”,“哈哈哈哈……” 刘氏急的香汗淋漓,脚步越发踉跄,扭头看看,那些人还紧跟着,再回过头,赫然发现自己慌不择路下竟然走入了死胡同。 这时大街上行人稀少,老百姓大多不敢出门,偶尔有路过的,看到这种事情,也赶紧绕路走的远远的。 五个叛军把胡同口堵死,奸笑着朝刘氏走过去。刘氏自知在劫难逃,便跪下哭道:“各位军爷,奴家听凭处置,但请让我的孩子走开好吗?求求你们……,让我的孩子走……” 这几个军爷对孩子当然没兴趣,也未加阻拦。刘氏把孩子从背上放下来,推着他让他赶紧走开。可怜这孩子才三岁多,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更被这几个莽汉吓着了,哭着拽着母亲的手,任凭刘氏怎么赶都不走。 那个脸上带着一大块烫伤疤痕的军爷不耐烦的走上来,一把抓住孩子稚嫩的胳膊随手往旁边一扔,下手根本没有轻重。孩子被摔出几步远,口鼻流血,嚎哭两声就昏厥过去。 “宝儿!!”,刘氏泪如泉涌,大喊一声朝儿子扑去,却被那疤脸军汉一把拽住,二话不说开始撕扯她身上的衣服。刘氏拼命挣扎,但是根本无济于事。其他几个人也淫笑着凑上来,把刀弓头盔等碍事的东西丢下。 陈宇双目几乎要喷出火来,他咬牙切齿,猛虎般朝这几人冲去。最外面的一个叛军听到背后有脚步声,回头看时,陈宇已经跳起来,胳膊肘像榔头一般照着脸猛盖下来。 这家伙闷哼一声,鼻梁就被砸碎,当场倒地。陈宇顺手捡起地上的刀,瞅准一个人的大腿猛砍下去,登时血流如注。出其不意之下,一照面就放倒了两个敌人。 陈宇捡起地上的一把弓和箭壶,朝身后扔去,猎户出身从小玩着弓长大的李枚第接住弓箭,以和身板不相称的速度搭弓上箭,瞄准一个叛军的后脑,这个倒霉鬼应弦而倒。 剩下两个叛军就地一滚,避过陈宇的刀,顺手捡起地上的武器和陈宇杀在一处。李枚第怕误伤陈宇,不敢贸然放箭。 两名叛军见同伴死的死伤的伤,也急眼了,一左一右夹攻陈宇,陈宇施展刀法从容应对。 这时候叛军身后墙上突然传来一声大喝:“看箭!!”,池显竹早已绕路到后面,爬上墙头,准备伺机从背后偷袭,这一嗓门便是他虚张声势。叛军果然中计,两人稍一愣神的功夫,陈宇往旁跳开,给李枚第腾出射界。 又是一声弦响,站着的叛军就只剩下一个了。“你们是谁?竟敢袭击官军!!想造反吗!!”,仅剩的一人自知凶多吉少,说话也是色厉内荏。 “马勒戈壁的,老子才是官军!!”,陈宇喝骂一声,上前抢攻。叛军气势落了下风,且战且退之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在他趔趄之时,陈宇的刀已经当头砍下。 环视周围,只剩下那个大腿重伤的人,正在拼命的往外爬。陈宇走到他前面,脚踩在他背上,一刀洞穿胸口,把他钉死在地上。 刘氏早就被这血淋淋的场面吓昏过去,刚才就是她的身体绊倒了那个叛军。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撕得支离破碎,陈宇脱下自己的外衣给她裹住。 池显竹跑到宝儿跟前,试了下脉搏和呼吸,松了一口气:“只是摔了下,没什么大碍。咱们得赶紧走,万一被发现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陈宇非常同意,抱起刘氏就走,池显竹背着宝儿跟在后面。走了几十步,却发现李枚第没跟上来,回头一看,那家伙竟然在捡刀和弓箭,箭壶一个不落都收入囊中,甚至连死人身上的都拔了下来回收利用。 陈宇骂道:“你上辈子穷死的啊!赶紧滚过来!!”,李枚第这才抱着一大堆物件叮叮咣咣的赶上来,嘴里还嘟囔着:“肯定用的上的……” 几人一直跑到刘氏家门口,池显竹看陈宇把手伸进刘氏衣服里乱摸一气,嚷道:“宇哥,现在弄这个不是时候吧?”,陈宇没好气道:“闭嘴!”,又摸索了好一会儿,才把带着体温的钥匙找到,打开门三人进了去。 ----- 今日加更,求收藏,求票票^_^ 第五章 身世之谜 陈宇直奔卧房,把刘氏放到床上盖好被子,池显竹把宝儿放在她身边,又摸摸脉搏道:“我去家里拿点药过来。”,李枚第把怀里的一大把刀弓放在地上,挨个整理检查,擦掉血迹。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的工夫,刘氏醒来了,第一句话就是:“宝儿,我的宝儿怎么样了?!”,陈宇轻声道:“放心吧,没事了。”,刘氏看到身边睡得正安稳的宝儿,才舒了口气。 “宝儿已经喂过药了,养两天就好,你也多休息休息。”,在女人面前,陈宇倒总是一副温柔可亲的揍形。 刘氏本想起身道谢,但是身上衣服已经烂成了布条,只靠被子遮羞,便只能躺着说道:“谢谢你救了我们母子,奴家无以为报,只有……只有……”,陈宇暗想不是又要说只有“以身相许”这句话了吧。再斜眼看旁边,李枚第和池显竹正拼命冲他挤眼。 “只有让宝儿认您做义父,将来让他好好孝顺您……”,这句话一出,李池二人顿感失望,摇头叹气。 陈宇微笑道:“都是邻居,帮点儿忙应该的。”。话说的轻松,但刘氏心里可是清楚,杀了几个军爷可不是“帮点儿忙”这么简单的事情,但是现在的她也没什么能报答陈宇的。 陈宇又道:“药放在桌子上,早晚一副,吃完就好了。一会我给你送袋粮食,这几天就不要出门了。”,“好的,多谢宇郎。”,陈宇平时就经常来刘氏家里帮忙干些粗活重活,两人算是比较熟悉了。 三人离开刘氏的家,李枚第问道:“现在咱们干什么?”,陈宇看看他怀里的五把刀三支弓道:“先把这些家伙什儿拿到我家藏起来。” 到了陈宇家中,李枚第把武器藏到柴房柴草堆里。陈宇到东厢房看看宇文佑靖伤势如何,还未进屋,就听见里面传来说笑声。 陈宇暗想这宇文小子恢复的真快啊,才半天功夫就和阿姐有说有笑的。哎,人长的俊就是不一样。 陈胧雪听到门口有脚步声,回头一看原来是弟弟回来了,便起身对宇文佑靖柔声道:“公子请安心休息吧,小女子先告退了。”,“有劳姑娘照顾。”,宇文佑靖斜靠在背枕上,说话声音低沉,中气略显不足,却更给人一种稳重的感觉。 陈胧雪起身走开,脸色微红,神情愉悦。陈宇坏笑着冲她眨眨眼,陈胧雪瞪了陈宇一眼,快步出去了。 陈宇走过来问道:“伤怎么样了?”,“好多了,昨天是你救了我吧,大恩不言谢,来日必对恩公有所回报。” 陈宇微微一笑:“我叫陈宇,不嫌弃的话,叫我宇兄就行了。人各有命,宇文公子不死也是天意,不用叫我恩公。对了,昨天叛军攻城的时候,你去哪里了?怎么会受伤,又被叛军追击?” 宇文佑靖狠狠的挥了下拳,又牵动了伤口,咳嗽两声缓过气,才说道:“昨天我见叛军凶悍,就知……,恕我直言,就知道你们根本守不住。”,陈宇只是点头笑笑,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当时我直奔刺史府衙,向丘和丘刺史要了五十名府卫。刺史府卫士都是精锐,我想靠这五十人拖延一阵,给丘和争取时间,让他调兵遣将,先夺回城门再剿杀这区区二百人,谁知,丘和竟然丢下整个蒲州城,独自一人跑了!” 陈宇也暗叹可惜,蒲州城有三千守军,分布在各城门守备。若是能赶在叛军后援赶到之前夺回并关闭城门,再集结其他各部展开围杀,这二百人就是不投降也只能战至最后一人。可惜丘刺史一逃,守军群龙无首,毫无斗志,也就只能投降了。 倒是这宇文小子临危不乱,随机应变,虽然功亏一篑,但是这勇略可是一流的。这样的人,在隋末应该会大放异彩,不过陈宇把自己读过的隋唐演义和隋书回忆了下,貌似没有叫宇文佑靖的,这又是为什么? 陈宇思索的时候,宇文佑靖又微笑道:“宇兄昨天一语道破汉王造反,真是令人惊讶,这点我可是没有想到。” 陈宇暗笑我知道的可多着呢,又惋惜昨天要是早想起一时半会,现在就不是这种情况了。 “瞎猜的而已,不必放在心上。”,“宇兄过谦了,这一猜,可是饱含着满腹的见识和胆略。当年诸葛武侯虽未出茅庐而知天下三分,却也没猜到刘琮会不战而降曹。” 陈宇暗想其实我就是诸葛亮,只不过是事后的。但眼下也没法解释,总不能说我是穿越来的吧,看来只好装个叉了。 “呵呵,鄙人才疏学浅,怎敢和孔明比肩。倒是阁下临机专断,才是真正的大将之才。” 宇文佑靖听到这里,脸色一黯,轻声叹道:“在下区区一个把守宫门的禁卫,怎敢言大将之才。”,语气中颇有些不得志的感慨。 两人正在谈话间,陈如善信步走了过来。陈宇起身问道:“阿爹,您怎么来了?” 陈如善脸色略有些阴沉,摆手示意陈宇坐下,说道:“我来看看,顺便问一下,宇文公子从大兴城远涉而来,找鄙人有何贵干?” 陈宇这才想起来,宇文小子一见面就说过,是来找自己阿爹的,这一天里外都乱透了,倒把这茬儿给忘了。 宇文佑靖拱手道:“在下奉太子之命,前来找老丈,是为了十三年前的那件事。” 陈如善闻言脸色更加黯淡,叹道:“是为了若颖吧,看来终究还是来了。” 宇文佑靖微笑道:“陈家为太子抚养幼女多年,太子一直记在心上,并派在下前来蒲州,请陈家一同前往大兴城受赏。” 陈宇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这是什么情况!若颖怎么成了杨广的女儿?!他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看父亲,陈如善苦笑道:“如今蒲州城被叛军占据,就是想走,恐怕也走不了了,还是从长计议吧。”,说罢转身离去。 陈宇跟宇文佑靖拜个别,起身追上父亲问道:“阿爹,到底是怎么回事?小颖不是您和阿娘的女儿吗?怎么会……”,“不,只有胧雪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那小颖是怎么来到咱家的?” 父子二人走进屋内,陈如善转身关上门,走到桌旁坐下,才缓缓说道:“哎,咱们陈家,从前也是皇亲贵戚,若不是……”,每每提及此事,陈如善都不免连声叹气,陈家本是南陈后主陈叔宝亲族中的一支,当年在扬州也是一方权贵,直到开皇九年陈朝被隋所灭。国破家败,陈家也一落成为最底层的农户。 陈如善继续道:“开皇十二年时,太子杨广还是晋王,任扬州总管。有一天,总管府突然来了个婢女,留下个女婴和一笔钱财,求我们代为抚养。当时我以为可能是这个婢女和哪个小厮因私情而生子,怕事情败露,不敢养才送到寻常人家抚养。” “这个女婴,就是小颖吗?”,“不错,我们看这孩子长的甚是喜人,也非常高兴,便收养了。孩子越长越大,越来越漂亮,却也越来越像一个人。”,“像谁?晋王杨广吗?”,陈宇暗想史载杨广是“美姿仪,少聪慧”,他的女儿自然也都是国色天香。 “是的,晋王非常体察民情,经常走访民间,和老百姓一起说话,我也见过他几次。后来,你阿娘抱着五岁的若颖去集市,刚好撞见晋王和萧妃在巡访。晋王看到若颖的时候,大为吃惊。” “那后来呢?”,“几天后,晋王就迁了一批人到河东,咱家也就是在那时候,从扬州搬到蒲州的。” 陈宇这下就搞明白了,杨广是怕自己女儿越长越像自己,被人看出端倪,传出流言,于是以迁徙之名,把陈家连带若颖一起挪走。 “我和你阿娘都觉得事有蹊跷,但只是凭空猜想,又怕惹祸上身,便对此事闭口不谈。胧雪也只知道若颖是抱养的,而不知道她的真实来历。这么些年过去,我们早就把若颖当成亲生女儿。现在孩子长大了,他却又来要人。早要如此,当初何必要把女儿送出来……”,陈如善唉声叹气的拍拍桌子。 陈宇倒是知道杨广身为晋王,却为什么连亲生女儿也不敢养。当初杨广的大哥杨勇当太子时,生活骄奢淫逸,宠幸云昭训而冷落了正妻元妃。这让崇尚节俭和一夫一妻的皇帝杨坚和皇后独孤伽罗老两口十分不满,太子因此渐渐失宠。 而杨广瞅准了机会,不断的投父母所好。一来把府邸弄的非常陈旧,外人一看就赞叹这晋王真是节俭到家了。二来就是把漂亮的小妾和侍女都藏了起来,除了萧妃生的孩子,其他的在怀孕时就堕掉了。也有生下来的,便暗中送了出去,若颖就是其中一个,只是不知她的生母是谁,现在何处。 而现在,杨广敢把自己的女儿接回去,说明老皇帝杨坚已经驾崩,杨广已经成为真正的天下之主,只是登基的消息暂时还未传过来。不过这种事还不能跟老爹解释,不然就“知道的太多”了。 陈宇本来以为宇文佑靖可能是来找陈朝遗族的麻烦的,原来竟然是这件事。同时他也明白了,为什么爹娘一直把小若颖当大家闺秀来养,她的血统,在大隋可算是高贵至极。真想不到,自己竟然和大名鼎鼎的隋炀帝杨广的女儿相处了三年之久。 “阿爹,太子毕竟是小颖的生父,于情于理我们都该让小颖回到父亲身边。”,“这个道理我明白,只是有些舍不得。”,“爹娘你们养小颖这么多年,吃了多少苦。太子赏赐必然丰厚,你们二老也该享享清福了。”,“苦累都不在话下,只是想着一家人能平安团圆。况且去了大兴城,天子脚下是福是祸还很难预料啊。” 陈宇心中暗叹,当初阿爹年轻时候,也是富贵之极,妻妾环侍。后来败落时,那些小妾都纷纷改嫁,另投他人怀抱。只有正妻宁氏坚持跟着陈如善过苦日子,相守一生。现在的陈如善眼中,荣华富贵都是过眼云烟,只有亲情才是最珍贵的。 “阿爹,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想再多也没用,何况现在一时间也走不了。还有,小颖她知道吗?”,“还不知道,等到大兴城再说吧。爹有些倦,你先出去吧。”,“好的。” 陈宇走到门前,透过镂空的祥云纹路看着外边和李枚第池显竹嬉闹的小若颖,暗想既然是杨广的女儿,将来特别是江都宫兵变之后,她的命运又会怎样呢?如此一来,自己就算是为了保护她,也得削尖脑袋往上爬,争取属于自己的实力。不过话说回来,这算不算是和杨广多少攀上点亲戚呢? 带着这个想法,陈宇走出屋外,刚走到院中就突然想起了什么,大惊道:“不好!坏事了!!” ----- 今日已三更,求收藏,求票票^_^ 第六章 紧急避险 正在玩闹的池显竹被陈宇这一乍吓了个跳,讶道:“宇哥,怎么了?什么坏事了?” 陈宇先是对若颖说道:“小颖,去陪陪阿娘。”,聪慧的若颖知道他们要谈事情,便听话的走了。 若颖走后,陈宇低声道:“刚才有个人没死透,忘补刀了!” “哦……”,池显竹不屑道:“那个被你砸了一肘子的啊,放心吧,他就是不死也傻了,就算不傻又如何,又不认识我们,难道挨家挨户的搜啊……啊……”,说到这里,他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废话,四个官兵横尸街头,肯定会全城戒严,挨家挨户搜的,那家伙看过我的脸,一眼就能认出来。” 李枚第道:“要不咱们现在回去,给他补一刀?”,“不行,都一个多时辰了,这会儿回去只怕刚好撞在刀口上。” 池显竹略一思忖,坏笑道:“那只有找个地方躲躲了,刘氏也被他看见过,要躲你们三口就得一起去躲……,哈,宇哥,这就叫因祸得福吧。” 李枚第道:“不行,要是叛军带着衙役来搜呢?衙役对我们知根知底,投降的守军里也有很多熟悉我们的人,刚才路上万一再被人看见咱三个,那就一锅端了。”,胆大心细的他总是能想到容易被忽略的地方。 这下问题就严重了,若是陈宇和刘氏母子三个人不难找地方躲,若是他们几个拖家带口的,往哪儿躲去?更何况家里还有个伤员,这个伤员也是叛军要抓捕的人物。 一时之间根本想不出办法,但光是急也没用,只有去找宇文佑靖,大家一起集思广益了。 东厢房里,陈宇,李枚第,池显竹,宇文佑靖四人一起商量对策。宇文佑靖听完事情经过,皱眉道:“此事的确棘手,但也不是毫无办法。” 陈宇道:“你有什么办法,说来听听。”,宇文佑靖先是问道:“城中柳家的人还在吧?” 池显竹回道:“是蒲州首富,家主叫柳文尚的柳家吗?”,宇文佑靖点点头:“正是。” 关于柳家陈宇也略知一二,按现在话说就是做农副产品生意的,酒食桑蚕都有涉及。本家据说是在扬州,为了方便就地取材,家族的几个嫡子就在其他城市置了宅子,长期驻扎。而蒲州这一枝的主事就叫柳文尚。 宇文佑靖继续道:“我写一封信,烦劳你们谁走一趟,务必将信当面交给柳文尚。这次能否躲过祸端,全靠这个了。” 陈宇心想这宇文小子可能和柳文尚有过交情,但商人都是重利轻义,万一出卖他们不就全完了? 含蓄的说出了这个顾虑后,宇文佑靖只是笑了笑:“诸位请放心,柳家绝对可靠。一会大家收拾下行装,只带必要的物件儿。只要得到回复,我们就过去。” 眼下也没有其他办法,众人就依计而行,各自回家通知家人先做准备。李枚第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他也没什么好收拾的行李,就一直留在陈家。 陈宇这儿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只有他那身从原来时代一起被炸穿回来的保暖内衣。除此之外便是那个让他经济紧张好一阵子的爱疯4S,不过现在它已经是若颖的梳妆小镜。若颖非常喜欢这个精致的小东西,还特意做了个锦囊给装起来,像护身符一样带在身边。 天色见黑的时候,各家都收拾好了东西,陆续到陈家集合,刘氏也带着儿子过来了。当她得知是因为自己的事情而引起的后果,愧疚难当,给诸人跪下哭道:“是奴家连累了大家,奴家这就去官府领罪,只求各位能照顾宝儿,让他有口饭吃……” 陈宇也是怜香惜玉的人,见状急忙把她扶起来安慰道:“这不怪你,是我办事没办利索。再说现在已经有办法了,事情没有那么坏。” 话刚说完,池显竹就回来了,神色非常的慌张,引得屋里众人也跟着一阵紧张。 陈宇急问道:“怎么样?”,“柳文尚同意了,说会按照信中所说接应我们。”,陈宇闻言松了口气,捶了他一拳道:“那你急个什么劲儿?”,“叛军已经开始挨家挨户搜查,就快到我们这一坊了!” 众人大惊,陈宇暗想他娘的动作真快啊,现在这一大屋子人若是出去肯定会引起注意和盘问,无异于自投罗网。刘氏抹掉眼泪,神色坚定的说道:“还是我去领罪,宝儿就拜托宇郎了……” “且慢!!”,李枚第怒道:“有我们几个儿郎在这儿站着,还轮不到你个女人家出头。”,说罢大踏步走出屋,去柴房取兵器。 陈宇急道:“枚第,别蛮干!”,李枚第拿起一把刀别在腰间,又取出一把弓一壶箭道:“我去引开他们,你找机会赶紧走。告诉宇文郎君,他的汗血马我借走骑骑。”,说罢牵着宇文佑靖那匹骏马快步走出院子。 陈宇急忙示意众人都拿好东西出来,宇文佑靖有伤在身,陈胧雪把他扶起来和池显竹一起左右搀着走。 众人都在门口集合,陈宇探出头,果然看见一队约莫二十人的搜捕队进了坊门,其中有叛军也有衙役,还有几个骑马的校官。 李枚第踩镫上马,二话不说朝着这帮人冲去。搜捕队没想到这里竟然有骑兵,猝不及防之下,被李枚第一刀劈翻一个,冲出坊门。 李枚第冲出去后,摘弓搭箭,连射两支,又有两个叛军中箭。叛军大怒,拔刀追了过来,李枚第策马一溜烟的跑了。 机会来了,陈宇带着众人鱼贯走出,此时天色已黑,那年代也没有路灯,只有依稀的星光可以照路。 众人穿过几条街巷,很顺利的到达了柳府的后门。敲门声刚起,就有人打开了门,看来是按约定早就在这儿等着了。 一行十几人进入柳府,一个一身绫罗绸缎珠光宝气的人走来对宇文佑靖拱手道:“五弟多年不见,一向可好?怎么受伤了!?”。陈宇心中纳闷:五弟?这两人还是八拜之交吗?再仔细看这人,大概三十来岁,温文尔雅,典型的南方人斯文气质。两人站在一起,细看之下有几分相似之处,颇像是亲兄弟。 宇文佑靖回道:“伤无大碍,有劳三哥挂念,今天来打扰,实在是迫不得已啊。”,“五弟说哪里话,赶紧进来。”,说着招呼身边的管家领着众人去到后院,那里有一排空房。 “这段时间,你们就安心在后院住下。这里平时极少有人出入,非常安全,会有可靠的人送来衣食。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就是。”,柳文尚这么客气,当然是看在宇文佑靖的面子上。 安置妥当后,陈宇和池显竹就跑到后门那里,焦急的等着李枚第。 大约半柱香的功夫,一个粗壮的身影越墙而入,陈宇急忙迎上去,揪起来一看,正是李枚第!“怎么样?伤着没!?” 李枚第喘口粗气道:“娘的,差点栽了。可惜东西都丢光了,连马也没留住。”。原来李枚第的骑术也不怎么样,奔跑时在马背上拉弓不稳,连弓带箭都脱手了,手忙脚乱中刀也掉了,只能死死拽着缰绳逃命,仗着马快甩掉了追击的骑兵。 后来他瞅准机会,从马上跃下,滚入旁边巷道里。夜色黑暗,追兵没看清楚,跟着马蹄声一路追去。李枚第趁黑摸到了柳府后门处,也不敲门,直接翻墙进来了。 看着李枚第还在为刀弓特别是马而惋惜心疼,陈宇拍拍他的肩膀:“人没事就好,走,去休息一会。” 柳文尚本来给宇文佑靖额外安排了住处,但宇文佑靖说自己有伤在身,若是住在前院,被其他仆人看见恐怕会走漏了风声,就也留在后院。 夜里,柳文尚来到后院探望宇文佑靖,正巧陈宇,陈如善,李枚第,池显竹几人也在。见大家有些疑惑的看着进来的柳文尚,宇文佑靖笑了笑,道出了他和柳文尚的关系。 原来他们真的是亲兄弟。而宇文佑靖本名柳文静,是扬州柳家的第五子,而现在,他是太子近臣宇文述的义子。 但凡有钱人无不想在朝廷里找个靠山,而柳家看中的人物是后来的五贵之一宇文述。这宇文述本性贪婪,喜欢收人家的钱,然后认人家当干儿子,宇文佑靖便是其中之一。 其他干儿子宇文述都懒得理睬,唯独这柳文静表现不俗,给他留下深刻印象,觉得是可造之材,便带在身边想培养成左右手。 柳家自然是求之不得,柳文静就留在了宇文家。宇文述嫌他的名字太文弱,给改成了宇文佑靖。 这下众人就放心了,柳文尚再重利,也不会出卖自己亲弟弟,不然以后如何在家族中立足。 宇文佑靖继续道:“现在汉王叛军声势浩大,又夺下了蒲州城,蒲津关只怕也已经收入囊中。只要占据黄河渡口和浮桥,大军便能一路西进,威逼大兴城,形势堪忧。”,说着看看他的三哥:“我们估计要在这里藏上很久。” 柳文尚笑道:“无妨,这里就是你们的家,呆多久都行。对别人我就说是远房的亲戚来探望,不会有人起疑心。只是得委屈你们别出后院,以免节外生枝。”,众人都点头称是,其实柳家后院已经很大了,足够他们遛弯散步。 陈宇暗想既然装叉,就装全套的,让宇文小子对自己刮目相看,以后也好在杨广面前多多美言几句。想到这里,便呵呵笑道:“宇文郎多虑了,我看他杨谅虽然略有声势,却是徒有其表,不足为虑,蒲州城不日即可光复。” 柳文尚听了只是微微一笑,并不当回事,要知道他弟弟宇文佑靖跟着宇文述办事的,又是太子身边的人,见识不凡,陈宇区区一个火长,敢当面提出质疑,颇有些不自量力。其他人虽未做声,但是心里想的也差不多。 不过宇文佑靖对陈宇却是不敢小看,先前杨广包围仁寿宫,他也是参与者之一,所以对其中的内情也知道一二。但是陈宇比他这个内部人还先猜出汉王造反,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便道:“宇兄不妨说来听听。” 陈宇干咳一声,缓道:“杨谅自小最受二圣娇惯,优柔寡断,其智谋勇略远不如太子杨广。此次造反,定是被左右抑郁不得志之辈鼓动。若我所料不错,汉王本人仍在迟疑不决,最易采取守御之策。我们就等着瞧吧,叛军拿下蒲津关,必然不会渡河西进,而是拆除浮桥渡口,扼守险关以图割据一方。而周边其他州县,此时恐怕已经烽烟四起了。旬月之内,朝廷必派大将东渡黄河,收复蒲津关和蒲州城,继而进击晋阳,平定叛乱。” 第七章 量力而行 一席话说的条理清晰头头是道,听的宇文佑靖和柳文尚连连点头,陈如善是目瞪口呆,好像自己儿子换了个人那样。李枚第池显竹也听的一愣一愣的,从前光从宇哥嘴里听些新奇的荤段子,谁知说起天下大势也是一套一套的。 宇文佑靖由衷道:“宇兄言之有理,既然如此,依宇兄之见,朝廷会派何人前来平叛?” 陈宇装模作样的摸摸下巴,才想起自己还没蓄胡子,略显尴尬道:“杨谅既然打出‘杨素造反,清君侧’的旗号,那朝廷只要派杨公前来平叛,杨谅的出师之名便不攻自破了。” 宇文佑靖点头道:“杨公自领兵以来,从无败绩,此番若能前来平叛,自然是马到成功。”,接着又对陈宇道:“宇兄有此大才,敢问师从何人?” 陈宇暗想这是想问问我的底细吧,这个事先还真没想好,便假作谦虚随口道:“在下只是碰巧读过几本书,知道一些事情罢了。”,他这话说的倒是一点水分也没有,现在他肚子里这点货,全是当初一时兴趣,读了遍隋书得知的。 宇文佑靖只当他是在谦虚,暗想此人必是身负大才,苦于没有门路上进,我要是能引荐一下,他肯定对我感恩戴德,将来我在朝廷打拼也好有个助力。想到这里便微笑道:“那宇兄何不随我到朝中效力。如今朝廷平叛,正是用人之际,若能立下大功,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啊。” 陈宇皱眉道:“奈何我身份低微,只怕是入不了众位官爷的法眼啊。”,这话倒也不假。 “无妨,只要我在杨公和太子面前举荐,宇兄何愁没有门路?但是空口白牙难以服众,宇兄还是要先立下些功劳,将来才好上进。” 陈宇心说等的就是这句话,这次杨素平叛很快就获得成功,跟着他怎么也能混点功劳。只要打开了通往朝廷的门路,以后凭自己穿越者的见识,一定能够,也必须要在隋末之前获得属于自己的实力。 “那就有劳宇文郎了,在下先行谢过。”,“宇兄不必客气,这也算多少回报点你的救命之恩吧。” 两人说的热闹,在一旁的陈如善却是眉头微皱,他早就视陈宇为亲生儿子,对他的身世也从未探究。而刚才陈宇的表现,让他心有疑虑,不过当时也没说什么。 众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便各自回屋休息了。陈宇则被陈如善叫到了屋里,父子俩要好好谈谈。 “宇儿,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身世?”,陈如善问的直截了当。陈宇叹了口气,只道:“阿爹,您还是别问了,说出来没人会相信的。你和阿娘只要相信我,我都是为了这一家人好就行了。” 陈如善也叹道:“我认了你做儿子,就没再怀疑过你什么。只是,你想跟着宇文公子,给朝廷效力吗?”,“是的,阿爹。宇文公子很看的起我,有他在太子面前保荐,必能谋个高官显职。” “儿啊,你还年轻,有志向是对的。但爹是过来人,官场风云变幻祸福难料。伴君如伴虎,今日还大富大贵,明日不定就人头落地。现如今天下太平,我们一家人种地虽然苦点,倒也衣食无忧,安然自得。等风声过去,你跟宇文公子说说,就别再入朝为官了。” 陈宇心中暗叹像阿爹这般淡泊名利固然是难得,若现在是盛唐,一切都没问题,可惜……。但是又不能明说自己是穿越的,能预知未来等等。不过陈宇灵光一现,突然想到了本朝一对赫赫有名的房氏父子,便准备效仿一番。 “阿爹,现如今虽然太平一时,但是不出十年,必然大乱。”。陈如善先是愣了一下,又赶紧走到门口顺门缝往外看看,确认没有人听见,才低声道:“儿啊,这话可不能乱说!”,身为前朝遗族的他做事自然是处处小心谨慎。 而陈宇却毫不在意,说着更严重的话:“当今主上本无功德,以诈术谋取周室天下。几位皇子骄奢不仁,必自相残杀。你看前天咱们这里还太平如初,说话功夫汉王不就反了吗。”。陈如善紧张的几乎要捂住儿子的嘴,低声责道:“你这是哪里听来的胡话!千万别在乱讲了!!” “阿爹,我没有胡说。我不但要谋个官职,将来还要有自己的实力。乱世之中,命如草芥。若不如此,阿爹,阿娘还有雪姐颖妹,如何能保平安!就算将来一直太平又如何,今天刘氏不就差点毁在那几个普通兵卒手上吗?谁能保证,这些事情以后不会发生在咱们家人身上?” “这……,”,想起白天的事,陈如善也是无话可说,陈宇所说也不是没有道理。天有不测风云,谁也说不准。自己年轻的时候,不也想着做一番事业吗,年轻人的心,终究是拦不住的。“哎,罢了罢了。你若要闯荡,爹也不拦你,只是谨记凡事莫要强出头,明哲保身才是长久之道。” 一看阿爹不反对了,陈宇也笑道:“谨记父亲教诲。” 接下来几天过的非常平静,众人每天吃吃睡睡过的倒也安逸。陈胧雪继续照顾宇文佑靖,本来就是郎才女貌,又天天相处,看样子已经多少擦出点火花了。 那天叛军的搜捕队遇袭,接着陈宇和刘氏等相邻几家的人都凭空消失,炉子里的灰还是热的。叛军觉出不对,就立刻把这几户都定成疑犯,满城缉拿。只可惜那年代没什么可靠的图像技术,张贴的画像跟庙里的十八罗汉没差多少。唯一没有在叛军面前露过脸的池显竹每天都出去探查情况,打听马栏子的下落。 陈宇闷坐了两天就闲的浑身发痒,每天除了陪若颖在后院花园玩耍就无事可做。想去找刘氏聊聊天,又怕被李枚第看见,又要借题发挥。 一天吃过中午饭,若颖回屋午睡了。陈宇无事可做,四处溜达时忽然闻到一阵枣香,原来府里还种的有酸枣树,算季节,现在应该已经熟透了。 想起那甘甜可口带点酸的味道,陈宇忍不住吞了吞口水。虽然柳文尚交代过,最好不要出后院。但这会儿婢女小厮们也都该歇着了,不如偷偷溜去摘几个回来尝尝鲜,多大个事儿嘛。 打定主意,陈宇轻手轻脚的走过后院院门,顺着枣香的味道寻去,果然看到有一处果园,有一两亩面积。柳府的人吃枣也不用自己种,大概是没事种着玩的,不过这长势却非常喜人,一个个都圆溜溜的,勾的陈宇肚子里的馋虫猛叫。 果园中间是一条青石路,路边还有假山石凳和鱼池。陈宇暗叹有钱人就是会过日子。顺着路过去,到枣树下专拣个大的,一边吃一边往怀里揣,打算一会给其他人也尝尝。 正吃得带劲,突然听到一阵说话声由远而近,显然是奔着果园来的。陈宇赶紧揣着一兜枣躲在假山后,虽然吃几个枣不是什么大事,不过让人家府里人撞见却也很丢面子。 听声音,来的人是一男一女,陈宇通过假山的缝隙看看,男的他认识,就是那天晚上和柳文尚一起接待他们的柳府管家,好像姓张,年纪四十上下。女的没见过,不过她穿着泛青的大袖裙袍,外披翻领小袖衣,头上戴着名贵的珠宝簪子,姿色也属上流,绝对不是下人,应该是府里的女主人或者小妾。 那贵妇先开口问道:“前几天夜里,后院好像有动静,是怎么回事?”,张管家回道:“回七夫人,是主人远房的亲戚来探望,在府上要住一段时间。” 陈宇暗想这七夫人应该就是柳文尚第七个小妾了吧,真会享福。不过连七夫人和管家都以为他们是柳文尚的远亲,看来这人保密工作做的不错,挺靠谱。 “怎么以前没听三郎提起过,不会是什么闲杂人等吧?听雀儿说,里面有三个女人,都颇有姿色?”,柳文尚排行老三,这个三郎指的就是他。而这“颇有姿色”的“三个女人”应该就是指陈胧雪,陈若颖和刘氏了。 “七夫人多虑了,主人只是偶尔去看看,也是跟一个在路途上摔伤的人说话,和那些女眷没什么瓜葛。”,“哼,如此最好。三郎风流成性,在外边不知沾惹了多少花草。若是再蹦出个八夫人九夫人十夫人,那这府里可就更不得消停了。” 陈宇听了只是嗤之以鼻,柳三郎若是不风流,哪还轮的到你这个老七来穿金戴银,吃香喝辣。 “七夫人请宽心,那三人不过是胭脂俗粉,比起您闭月羞花可是差的远。主人冷落了您,那是他有福不自知。” 陈宇暗骂你他娘什么眼光,我阿姐是玲珑秀丽,刘氏娇娆多姿,就单是我妹妹小若颖,再长大两岁一个人就能秒了你们一府的女人。不过听他这句话表面上虽是奉承,可也含有几分挑逗,这主仆二人关系恐怕不一般啊。 七夫人妩媚一笑:“是啊,若天下男人都如张管家这般多情,哪里还会有女人独守空闺,寂寞难耐。”,说话间,径直走到假山前面欠身坐在石凳上。 张管家心领神会的笑道:“在下这就为七夫人排忧解难。”,说罢不顾主仆之别,紧挨着她就坐了下去,一手搭在她肩膀上,另一手竟然就顺着衣领探了进去,而七夫人却没有丝毫抵抗的意思。 陈宇在假山后瞪大了眼睛,心说我靠果然TMD有料,可惜这年代没有微博,浪费了这么好的八卦。 七夫人很快就娇喘连连,张管家也是得寸进尺,两人动作越来越大。陈宇近在咫尺观看现场直播,听着声音闻着香味儿,自然也被撩的欲火直冒,却一动也不敢动,以免被发现。 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撞破这样的丑事,对他一个外人来说不是什么好事。这是人家柳府的内部矛盾,他还是装作不知道的好。 所以陈宇就是再火烧火燎也得忍住,只能抱着略凉的假山来降火…… 不过这两人恋奸情热,胆子也越来越大,张管家开始解裤带,看架势要抡家伙就地比划上了。七夫人一边娇喘一边阻止道:“不……不行,你忍一忍,不能在这里,万一让人听见,我们都死无葬身之地……啊……” 张管家不依不饶道:“七夫人,咱都半个月没恩爱了,让我怎么忍……”,“别……别急,明……明晚,明晚就行。” 张管家一听动作慢了下来,追问道:“明晚主人不在家吗?”,七夫人喘了口气才道:“明晚新上任的刺史王聃要宴请蒲州的富家大户,三郎刚收到请柬。等他走了,你再来找我。” 王聃这个名字陈宇有印象,书上说叛军占据蒲州后,杨谅派了个叫王聃的来上任。看来他已经到了,并宴请蒲州的社会名流和地方豪强,来收买人心。 张管家这才重新系好了裤带,又在七夫人高耸的峰顶揉了个饱,才扶她起来。两人把衣服整理好,像没事人那样离开果园。 陈宇松了口气,暗想看来娶小妾这事儿还得量力而行,娶回来又抚慰不周,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绿帽戴嘛。 看着两人走远了,陈宇起身准备离开,却发现自己的生理反应还没下去。“娘希匹,给老子勾的……”,陈宇暗骂两句,一边走一边背诵八荣八耻,借此转移注意力。 “以团结互助为荣……”,当走到刘氏房门前的时候,陈宇刚好背到这一句,立刻就走不动了。刚才果园那一幕又在他脑中重现…… “刘氏自己一人带孩子多不容易,我去‘团结互助’一下吧,顺便让宝儿尝尝这枣儿,有助于身体健康。” 刚想到这里,陈宇就抽了自己一巴掌:“别自欺欺人了,人家在给亡夫守寡呢,我不能去……唉唉唉,腿怎么不听话了。”,陈宇嘴上说不要,身体已经老老实实的走向刘氏的房屋。 ----- 今日继续加更,求收藏票票~~ 第八章 团结互助 刘氏在给儿子缝衣服,宝儿的摔伤已经好了,正摆弄着几个木碟木碗玩耍。 看到陈宇来了,刘氏赶紧起身施个万福:“宇郎,你来了。”,陈宇有些做贼心虚的挠挠头,嘿嘿笑道:“那个,我摘了些枣儿,挺不错,你们母子尝尝。”,说罢把枣子倒进宝儿手中的碗里。 “谢谢叔父。”,宝儿也非常的懂事,先道谢才开始吃枣子。“真乖……”,陈宇摸摸宝儿的小脑瓜,又把一碟子枣放在刘氏面前:“你也吃点吧。” 刘氏端详着这些红澄澄的枣,拿起一个慢慢放进嘴里,心里像是在想着什么。吃完后,她轻轻叹了口气,起身对宝儿说道:“宝儿,到外边儿玩。”,小孩子很听话的抱着碗出去了。 看着宝儿的身影,刘氏把屋门关上,转身就跪在陈宇面前,陈宇吓了一跳,赶紧上来扶她:“你这是干什么,几颗枣而已,不用行这么大礼吧……” 刘氏低头道:“奴家承蒙宇郎多年关照,本就感激不尽,前番更是不顾性命救了我们母子,这恩情,怕是一辈子都还不清的。只是奴家寡居多年,身无一物,无以报恩,只有这……”,说到这里,她用蚊子哼哼一般的低声道:“只有这残花败柳之躯,宇郎若是不嫌弃……,就要了去吧。” 一番话说的陈宇心咚咚的跳,他急忙道:“别别别,我就是来看看你们,没别的意思……”,嘿,这话他自己都觉得言不由衷。眼睛又瞟到桌子上的枣,顿时明白了。 这年头,男女之间送枣是有些暧昧含义的,放到现代跟情人节巧克力差不多意思。刘氏可是过来人,怎么会不明白。她以为陈宇是以此做暗示,来“要”她的。 前几天逃到柳府之前,刘氏心中就觉得对陈宇是万分亏欠。刚吃那个枣时,她就相通了,下决心破了多年守寡的贞洁,以身报恩——这也是她唯一的办法。 刘氏虽然已经有了个三岁的孩子,但是年龄也就比陈宇大一两岁,正是散发女人魅力的年龄,而且姿色身段都是上等。陈宇作为经常看岛国片的什么丝,不动心是不可能的。现在刘氏又像那些熟透的,香甜可口的枣子那样任君采摘,让他刚才在果园被勾起的欲火烧的更旺。 陈宇本想把她扶起来,但是自己“不争气”的身体却主动的往人家身上靠。刘氏被扶起来的时候,两人几乎已经要贴在一起了,她身上的体香几乎要熏散陈宇最后一点自制力。 不行……不行,陈宇心中暗自提醒自己,这叫趁人之危,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我将来是要争霸天下的,怎么能管不住自己下半身……谨记曹阿瞒欺邹氏兵败失典韦,灌稀兄一套艳照至今未翻身,克林顿闹绯闻险些被弹劾……美军包围巴格达,萨达姆扬言奋战到底……枪兵王万年老二……萨尔和吉安娜在树下亲吻,这他娘都什么乱七八糟的——陈宇的脑子已经不受控制的开始脱线了。 刘氏抬起头,正迎上陈宇火热的目光,曾经身为人妇的她知道要发生什么事情,娇羞的低下头。陈宇轻轻的抬起她的下巴,干渴的嘴唇慢慢的靠过去…… 两人热烈的吻在一起,正要开始办事,外边突然传来了陈宇非常熟悉的,小若颖的话语:“咦,宝儿,你怎么一个人在这玩儿?你阿娘呢?” 陈宇吓了个激灵,生理反应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比背一百遍八荣八耻还管用。他心叫不好,万一让小颖撞见,自己在她心目中光辉高大的形象岂不完全毁了,赶紧手忙脚乱的整理已经有些凌乱的衣服。 “阿娘在屋里。”,“哦,那你在这里玩吧,我要去找我阿宇哥了。”。听着若颖远去的脚步声,陈宇才松了口气。但马上又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竟然是张管家的,“这不是陈家小娘子吗?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柳府这么大,跑丢了可就麻烦了,我来送你回去吧。” 听到这句,陈宇暗骂这个老色鬼,竟然敢打自己妹妹的主意。若是之前,陈宇恐怕也不会多想。而现在,只觉得他这话语中饱含着无尽的邪念。 陈宇在刘氏的帮忙下很快整理好衣服,暗想这厮若是敢碰小颖一下,就立刻冲出去把他废了。 若颖虽然娇惯,却也不笨,警惕的往后退了一步,沉声道:“我自己知道路,不用你管。”,“柳府我最熟悉,还是我送你回去吧。”,张管家色胆包天,竟然凑上来就要用手拉若颖。 若颖突然看向张管家身后,叫道:“阿宇哥!!”,张管家吃了一惊,回头看时,若颖已经飞起一脚,踹在他命根子处。 “唉哟!”,张管家惨叫一声,捂着要害蹲在地上,小若颖趁机一溜烟儿跑个没影。张管家哼唧了一会儿,也赶紧站起身,在宝儿的目送下一瘸一拐的走了。 陈宇放下心来,同时暗笑这女子防身术还真没白教她。作为姐妹,大姐陈胧雪虽受了北方胡汉融合的开放风气影响,但更倾向南方女子的那种内秀。而若颖更为刁蛮可爱,现在想想,应该是遗传自她父亲杨广的某些基因吧。 刘氏掩口笑道:“令妹真是巾帼不让须眉。”,陈宇笑了笑:“我身边的女人,当然都不是好惹的。” 外面没事情了,屋里两人一时间相顾无言。刘氏低着头不说话,就看陈宇是不是要继续刚才未竟的事业。说实话,她寡居数年独守空闺,心中的苦闷也不是一般人能体会的。 刚才和陈宇的亲密接触虽然是抱着报恩还情的心态,但是她内心深处亦隐隐的起了个火苗。刚刚火苗被浇灭的时候,虽然松了口气,却难免有一丝怅然若失。 而陈宇这时脑子已经清醒了许多,生理反应也退了,干咳一声道:“那个,先坐下吧。” 刘氏很听话的坐回去,陈宇也坐下后,没话找话的问道:“这件事情过去后,你有什么打算吗?”,刘氏轻叹道:“没什么打算,像往常那样。能把宝儿带大,让他自食其力,我这辈子就了无牵挂了。” 陈宇暗想过阵子,自己一家都要去大兴城面圣,说不定就不回蒲州了。而他一走,那些从前对刘氏垂涎三尺的地痞无赖岂会放过她? 刚才两人虽未有实质上的行为,但陈宇的初吻算是交代给刘氏了,再加上平时也对她挺有好感,把她一个人丢下还真舍不得。但是无缘无故的带着一个年轻美丽的妇人去大兴城……唉,有了…… 陈宇灵光一现,道:“要是让宝儿认我父亲做阿翁,你愿意吗?”,陈宇本来想说让宝儿认自己当干爹,没好意思说出口,就改成认自己阿爹做干爷爷,反正都差不多。这样一来两家就算是一家人了,以后去大兴城,陈家也可以名正言顺的把刘氏母子带上了。 刘氏难以置信的抬起头,惊喜道:“这样可以吗……?老丈他会答应吗?”,认了陈如善做阿翁,宝儿就算是多了个依靠,比以前孤儿寡母不知要强多少。 “放心吧,我阿爹膝下无子,连我都不是亲生的。能多一个孙儿出来,岂不美哉?” 刘氏大喜过望,起身就要跪谢,被陈宇一把扶住:“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不用这么多礼。”,碰到刘氏的胳膊时,那种轻柔的感觉让他忍不住多握了一会,刘氏感觉到他的手在轻轻的摩挲,不禁脸色微红,却没有要挣脱的意思。现在的她,对陈宇可谓是感激的无以复加,快到了“做什么都可以”的地步了。陈宇反应过来后,尴尬的笑笑,才扶着刘氏坐好。 “那个……,”,陈宇想起一件事,本来不太好意思问,现在趁热打铁开口:“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刘氏大概猜出了陈宇的心思,芳心触动,轻声道:“奴家本名刘雅,宇郎若是有心,便记住吧。” “刘雅……”,陈宇默念一遍,微笑道:“好名字,等过了午后,我就去找阿爹,你就等我好消息吧。”,说罢起身辞别。刘雅把他送出去,一直望着他宽厚的背影——让她渴望能够依靠的背影。 陈宇走在回去的路上,想起刚才和刘雅亲热时的情景,回忆着那种甘甜的味道,不由得哼起小调儿:“只怕我自己会爱上你……,也许有天会情不自禁……”,一副情窦初开的德性。 走回自己屋里时,李枚第正四仰八叉的躺在他床上打呼噜。陈宇上去一脚踹在他屁墩上:“滚下来,老子刚叠好的床,又被你糟蹋成猪窝了。” “嗯嗯……”,李枚第迷糊过来,打个哈欠道:“娘的,天天闲的发慌,连院子都不能出。再过几天,不用反贼来抓,咱们自己就憋死了。” 陈宇也叹道:“可惜马栏子不在,不然让他刻一副麻将,咱们也能推几圈。” 李枚第刚想问麻将是什么酱的时候,池显竹拽着一个人气喘吁吁的跑来,急道:“宇哥,你看这是谁。” 陈宇和李枚第定睛一看,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眼前正是消失了好几天的马栏子。 “咣!”,陈宇一拳照着马栏子胸口捶了过去,差点把他打死。“你小子哪里去了!让我们兄弟几个好一阵担心。” 马栏子喘匀了气才苦笑道:“宇哥,你再多用三分力气,就要背上袭杀官兵的罪名了。”,陈宇也哈哈大笑:“狗屁的官军,你现在是反贼知道不。” 李枚第也笑道:“咱们早就宰了好几个‘官军’了。” 马栏子眼睛一亮:“原来那几个叛军真是你们杀的,我就说,蒲州城没投降的弟兄,也就你们几个有这个能耐。”,继而又皱眉道:“现在叛军正在满城的搜捕你们几家人,连我也被盘问了好几次。宇哥,你有什么打算?” “暂时只能躲在这里了,贼军那里有什么动静?”,“都打听清楚了,这次带兵突袭蒲州城的,是杨谅总管府的兵曹裴文安,现在好像封了个什么柱国。叛军随后又攻占了蒲津关,拆除浮桥和渡口,派猛将茹茹天保镇守。而蒲州城现在的刺史是个叫王聃的。” 李枚第赞道:“宇哥,跟你说的丝毫不差,真是神机妙算啊。”,陈宇呵呵一笑,摆出不值一提的姿态,又问道:“那河对岸有没有什么动静?” 马栏子摇摇头:“还没有,来往蒲津关和蒲州城的马夫有我一个熟人,那里的消息还是他传回来的。我还是在看城门,现在城门口查的很严,进出都很困难。” 陈宇点点头:“算时间,杨公也快该来了。你留点神,什么时候见到蒲津关对岸有大军压境,就赶紧设法联络我们。” 马栏子有些疑虑:“宇哥,你怎么知道会有大军压境?”,李枚第道:“别问了,宇哥说有那肯定就有。” “好吧,那我就留点神。我得赶紧走了,这次是奉命把从城外运来的一批酒肉送到刺史府衙,回来路上休息的时候碰到显竹,借口上茅房跑了过来,回去晚了肯定会引起怀疑。”。酒肉?陈宇暗想原来王聃真的要宴请蒲州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那你赶紧回去吧,路上跟显竹商量好联络方法,有什么变化及时通知我们。”,交代的同时,陈宇心中暗笑,这下真成了地下党了。 “好的,嘿,这下我又从反贼变成内奸了。”,“这叫戴罪立功,多多保重。”,“我走了,你们也保重,哦对了,还有一件大事,竟然差点忘了。”,“什么?”,“太子已经登基了。” 陈宇闻言心中一动,不由暗想,这位用自己的雄心壮志葬送了大隋江山的皇帝,终于正式登场了。自己未雨绸缪的大计,也必须尽快展开。 ------ 三更已毕,求收藏票票~~ 一哥们看了我这章的稿,对我说我裤子都脱了你就让我看这个?哎╮(╯▽╰)╭,严打期间,一切以小心为上,小心为上…… 第九章 自寻死路 池显竹去送马栏子,李枚第和陈宇去找宇文佑靖商议。在宇文佑靖的屋外,两人听到屋内传来话语。陈宇赶紧拉着李枚第矮下身子,示意他轻声,听听里面人说什么。 “这几日多亏胧雪姑娘照料,不然的话,我的伤不会好这么快。”,陈胧雪先是一笑,又道:“郎君您是吉人自有天相,不管什么时候都能遇难成祥的。”,“那就借姑娘的吉言了,来日若去往大兴城,在下必然竭诚接待。”。陈胧雪听了,声音开始支吾:“我……我还是……不打扰了吧……”,估计脸上已经红了。 陈宇听了暗笑原来古人也会约会啊,李枚第低声道:“胧雪姐不会是看上这小白脸了吧?”,“用不着你操心。”,陈宇说罢干咳一声。陈胧雪听到外面有人来了,急忙轻抚自己羞红的脸颊,稍微收拾一下才走出去。 陈宇把马栏子透露的消息告知宇文佑靖,宇文佑靖沉思片刻,说道:“茹茹天保有勇无谋,断然不是杨公的对手。但王聃若是紧闭城门,固守待援。蒲州城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拿下的。我们如果能把城门打开,杨公便能一鼓破城。” 李枚第道:“城门有重兵日夜把守,靠我们几个人,恐怕干不出什么名堂。” 陈宇也点点头:“人手不足只是其一,再者若是要举事,必须事先和杨公取得联络,好里应外合。栏子说现在城门盘查严苛,这事还真挺棘手。” 三人商议了一阵,也没什么结果,只得先行散去,慢慢想办法了。 下午,陈如善午休醒来,陈宇提出了认宝儿做孙子的事情,陈如善本身是仁厚的人,也觉得刘氏挺不容易的,自己能多个孙儿也是件喜事,非常干脆的答应了。 刘雅马上带着宝儿给陈如善磕头拜认,当夜还简单的摆了一桌,后院难得的喜庆了一番。 又是平淡的一天过去,第二天中午,吃过午饭,小若颖照例去午休。陈宇想起昨天的缠绵和刘雅的小娇躯,心中的火苗又蹭蹭的窜了起来,暗想去探望一下我阿爹的干孙子的亲娘吧。 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刘雅的房屋门前,却又看到宝儿独自一人在玩耍,而刘雅房间的屋门紧紧的关着。 陈宇心中狐疑,便上前低声问道:“乖宝儿,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玩,你阿娘呢?”,宝儿回道:“阿娘在屋里和一个男人说话。” 男人?会是谁?陈宇虽然和刘雅没有什么正式的关系,但是心中已经隐约把她视作自己的人,不由得暗怒:娘的,敢有人捋我的虎须,真真儿是自寻死路! 陈宇按捺住怒气,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前,附耳细听,不由得心中大骂,竟然又是那个贼心不死,色胆包天的张管家。 “刘氏,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底细。哼哼,”张管家用他那平时根本不外露的猥琐笑声道:“官府刚开始追查几户失踪人家,柳府就来了你们几家。这其中怕是不会没有关联吧。” 刘雅支支吾吾道:“我……,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跟随主人多年,从来没有听说什么远房的亲戚,你们就是官府缉拿的疑犯!” “我……我们不是,你别胡说八道!”,刘雅心虚之下语气也有几分软弱。“那你敢不敢跟我去官府对质?!”,张管家寸步不让。 “我……我……”,“哼哼,别以为藏在这里就能高枕无忧。”,“你……你想怎样?!”,“你也是过来人,还用我明说吗?嘿嘿,只要你从了我,我保证你和其他人都平安无事。”,“我……这……” 看刘氏低头默不作声,张管家得意的奸笑两声,靠近到她身边,两手朝她腰带伸去。 马勒戈巴子的!陈宇暗骂一声,抬脚就要破门而入,但他刚要发力时,却听见里面已经传出一声男人特有的惨叫。 陈宇推门而进,看见刘雅手上捏着几支缝衣针,针尖上隐隐有血迹。再看张管家,正捂着自己要害满地打滚。联想到刚才发生的事情,连陈宇都觉得一阵发紧,不由得“噫……”了一声,哆嗦几下。 若是从前,一向自卑又胆怯的刘雅未必敢这么做,只是昨天她和陈宇的那番温存,唤醒了她曾经为少女时的那般情怀。加上陈宇一直对她照顾有加,有天高地厚之恩,不管她愿不愿意承认,对陈宇已然是芳心暗许了。虽未发生实质关系,但内心已经把自己完全许给了陈宇,又岂容他人轻薄。 刘雅虽然下了狠手,却也吓的不轻,身子不停的发抖,此时看到陈宇来了,真如见到救星一般,丢掉针不顾矜持直接扑进陈宇怀里:“宇郎救我……” 陈宇轻抚她的肩膀安慰两句,又看看地上狼狈不堪的张管家,也懒得动手了,喝道:“滚球!!”,张管家爬起来,再次在宝儿的目送下一瘸一拐的逃走。 刘雅想起来刚才他威胁的话,急道:“宇郎,不能让他走!他知道我们的底细,会告发我们的!” 陈宇却不紧不慢的搂着刘雅,先大胆的香了一口,才笑道:“没想到,雅儿竟然比小颖还要厉害几分。”,亲昵的动作和称呼,十足的“轻薄”之举。 刘雅对陈宇没有任何排斥心理,娇羞道:“有宇郎在,雅儿便没什么可害怕的了。”,这话就相当于是表白了。 陈宇听了,顿感心满意足,对刘雅的爱怜是越发浓厚,感受着她的小鸟依人,暗想被女人依赖的感觉是这么美好,将来无论如何,都不能辜负了刘雅的这番情义。 但是张管家的事情也不能等闲视之,有必要的话弄死他也不能犹豫。想到这里,陈宇突然灵光一现,笑道:“有门了。” 刘雅不懂他在说什么,奇道:“有什么门了?”,陈宇冲她眨眨眼:“这几天呆在屋里,看好宝儿别乱走,我要去办件大事。”,接着又不怀好意的笑笑,低声道:“等我办完了大事,再来继续办你……” 刘雅俏脸变的更红了,娇嗔一声,粉拳捶在陈宇结实的胸膛上。陈宇哈哈一笑,给她来了个蜻蜓点水,转身朝宇文佑靖房间走去。 傍晚,柳文尚前去刺史府赴宴,临行前,宇文佑靖交代说要尽量和王聃套近乎,拉近关系。 柳文尚走后,张管家的身影准时出现在七夫人房间里。两人正在预热时,张管家突然闷哼一声,连叫:“轻点,轻点……”,七夫人问道:“怎么了?”,张管家恨恨道:“那个刘寡妇,竟然敢,唉哟……” 其实刘雅那几跟绣花针扎的很浅,基本没留下什么伤,不过当时疼的要命,现在回想起来亦是心有余悸,影响发挥。这种情况下,今晚的好事八成是黄了。 “哼,让你背着我寻花惹草,活该。今晚你还行不行了?”,“不行也得行,”,张管家压低声音道:“七夫人,咱们就这么一直躲躲闪闪,有什么意思。” “哎,那还能怎么样?我毕竟是三郎的夫人。”,“我有个办法,可以让我们做长久夫妻。”,“哦?”,七夫人来了兴趣:“你倒是说来听听。” 张管家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说道:“我已经查出来了,住在后院的那几家,不是主人的远房亲戚,而是官府悬赏,击杀官兵的疑犯。” “啊!”,七夫人惊叫一声,旋又半掩着嘴道:“这是真的?!三郎竟然窝藏疑犯?”,“岂止是疑犯,说是反贼也不错。”,说着得意的拍拍手上的信:“我已经给王刺史写了信,待会亲自递到刺史府衙。哈哈,咱们的主人,只怕上了宴席,就再也回不来了。到时候,我领了赏,就带着你远走高飞。” “呸!”,没想到七夫人反而啐了他一口,整理好衣服正色道:“你个忘恩负义的狗奴,我虽对不起三郎,却不会害他性命,你若敢给刺史报信,我死也要拦住你!!” “说的好!!”,伴着柳文尚的一声大喝,门“咵嚓”的一声被踹开了。柳文尚,陈宇,宇文佑靖三人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屋内两人吓的魂飞魄散,特别是张管家,满头冷汗,一下跌坐在地上,拿着告密信的手不住的打颤。 柳文尚刚才隔门听声的时候就气得浑身发抖,这会儿话都快说不利索了:“贱奴,我待你不薄啊,你竟然跟我的……,还敢……,真是气煞我也!” 宇文佑靖冷冷道:“三哥,这人知道的太多,留不得。”,柳文尚同意的不能再同意了,当场拔出宇文佑靖的佩刀就要砍死张管家。 “饶命……,主人饶命,看在我跟着你多年忠心耿耿的份儿上……”,“你他娘还有脸说忠心,老子劈你个一刀两断!”,柳文尚也懒得斯文,脏话脱口而出。 陈宇拦住他道:“如今非常时期,不能见血,以免引来衙门查看,节外生枝。”,柳文尚道:“足下言之有理,可是不杀他,难平我心头之恨!!” 陈宇冷笑一声:“交给我就行了。”,说罢,走到张管家身后,用手摸摸他冰凉的后颈,神情漠然:“投了胎,莫要再做这不忠不义之人。”,说罢一记手刀砍在他后颈。随着一声颈椎骨碎裂的声音,张管家两眼翻白,身子像滩烂泥一样软在地上,吐出了最后一口气。 陈宇抬抬他软塌塌的脖子,淡淡道:“就说他是不小心跌倒,头摔到台阶上拧断了脖子,再给验尸的仵作打发些钱财,万无一失。” 七夫人几乎吓晕过去,跪下连呼饶命,柳文尚看了看她,毕竟是自己喜欢过的女人,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之色,缓缓道:“还算你有点良心,等风声过后,自己回娘家,别让我再看见你。” 处理完这件事,柳文尚对陈宇是感恩戴德,一个劲的要重谢。陈宇略作思考,说道:“真要重谢,那就麻烦府上破费一下,给张管家安排一场像样的葬礼。” 柳文尚愣了一愣,不解道:“这却是为何?”,陈宇微微一笑:“咱们要出城联络杨公,就靠这个了。”,遂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个大概,柳文尚和宇文佑靖听了都点头称妙,柳文尚冷哼道:“只是便宜了这个狗奴。” 柳文尚这次是真的赶去刺史府赴宴,陈宇和宇文佑靖,池显竹,李枚第在屋里商议行动细节,综合考虑了各种可能性和突发状况,一直到深夜才散伙。 而柳文尚在宴席上非常阔气的当场捐钱五千贯,以资军用。王聃大喜过望,钱是小事,但是这算是给当地人做了个榜样,对他维持人心维护稳定是大大的有用。 为了做足姿态,王聃当即和柳文尚结拜为异姓兄弟,并承诺只要他做一天刺史,柳家的生意就会兴隆不衰。 第十章 偷梁换柱 第二天,张管家的尸体就在柳府某处台阶上被发现,柳文尚装模作样的派人去报案,府衙亦派出仵作前来验尸。 仵作相当于现在的法医,在那个年代地位却非常低下,生活也很贫困,因此对柳文尚贿赂的钱财是照单全收。验尸报告上就写明是失足跌落,扭断了脖子,纯属意外死亡。 接下来,柳文尚心不甘情不愿的表彰张管家忠心耿耿,要隆重下葬,又给他设了灵堂,还请了几个巫者来跳大神。 陈宇便是这巫者其中一人,他画着大花脸,穿着拖把条一样的衣服,嘴里哼哼唧唧的唱着,和李枚第一起正跳的起劲。 “宇哥,我看咱们这副打扮,倒是和悬赏缉拿的画像更像一些。”,“说的是,要是这么出去被抓了,那也太他娘的冤枉了。”,李枚第呵呵一笑道:“宇哥,你将来是要当大官的人了,说话不能这么毛糙,不然上不得台面,会被同僚耻笑。你看人家宇文郎君,说话多文气。”。陈宇也挺来劲,捋一下假胡子,捏着唱戏的腔调:“贤弟所言极是,愚兄记下料……啊。” 两人胡扯八道时,宇文佑靖出现在灵堂外面,冲他使个眼色,陈宇滑两个太空步退出灵堂,跟了上去。 池显竹在后院等着,见到陈宇过来,急忙迎上去道:“栏子那有信儿了,今天早上,河对岸出现打着“杨”字旗号的军队,正在准备土石圆木,看样子准备搭桥强渡黄河。” 宇文佑靖道:“应该就是杨公无疑,可是黄河险要,蒲津关又有茹茹天保把守,若是强攻,恐怕非常不利。” 陈宇微笑道:“宇文郎莫急,杨公善用奇谋,搭桥强攻肯定只是疑兵之计,茹茹天保缺智少谋,肯定不能识破。眼下,我们也得赶紧出城一趟,设法联络上杨公。” 众人立刻展开行动,具体的方案他们早就推演过多次,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不一会,一队十几人的送葬队伍就走到了城门前。把守城门的校官把人拦住,问道:“你们这是打算去哪儿啊?” 池显竹急忙上前道:“这位军爷,我们府上的管家前天走路不小心,摔到台阶上磕死了,我们主人念他追随多年的功劳,为他发丧,葬到城外连坡山下。” “嘁……”,城门官听了竟然笑道:“这年月真是什么怪事都有,走个路都能摔死?你他娘当老子是吃屎长大的啊,少在这糊弄人,开棺验尸!最近城里面混的有逆贼,都给我查仔细了!” “唉唉唉,别别别……”,池显竹急忙假意上前阻拦,但是那些守城官兵已经七手八脚的抬起棺盖。城门官低头一看,果然有个死人在里面。这时候,一个兵卒也就是马栏子凑到他耳边道:“衙门里最近结了个命案,意外死的,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哦……”,城门官听的清楚明白,但仍是踱来踱去,没有放行的意思。 池显竹见状掏出一袋钱,整袋的放进城门官手里:“我们府上主人柳文尚和刺史王聃是结拜兄弟,您看在他们二位的面子上,给方便方便。” 城门官掂掂钱袋的份量,眯着眼笑道:“原来是自己人,好说好说,放行!” 送葬队伍出了蒲州城,朝着连坡山的方向走了十几里路,确定后面没尾巴后,立刻转向黄河岸边。 到了河边的荒地上,众人开始忙活,先把棺材盖打开,把张管家的尸身抬出来,卷进垫棺材的草席里,就地挖个坑埋了。 再把原本在尸体身下压着的斧头锯子绳索拿出来,把棺材劈开,七手八脚连钉带缠的,鼓捣成一个简易的木筏。 陈宇把木板做成的简易船桨递给池显竹,问道:“你确定能过河吗?”,“放心吧,这一带水势平稳,从前就有个渡口,我跟我爹走医,时常经过这里,后来给拆了,只留下蒲津关的渡口。只是,这棺材板做的筏子,恐怕是有些不吉利。”,“哈哈,那沉了也没关系,板儿往身上一盖,就当是河葬了。”,“去,少给我添晦气……” 宇文佑靖把他写给杨素的亲笔信和自己的工作证——东宫禁卫腰牌,一起放进一个不透水的油布包里,递给池显竹,又交代道:“杨公谨慎的很,若是书信和腰牌不能让他相信,就说‘多谢清儿送来的锦囊’,杨公便不会怀疑。” 在场诸人没一个听明白的,陈宇暗自纳闷这个“清儿”又是何方神圣?池显竹也不多问,既然宇文佑靖说的这么满,那肯定是没问题的。 看着池显竹划着“棺材船”平稳的朝对岸驶去,众人的心放下了一半,接着就在原地焦急的等待回信。 约莫过了两个多时辰,对岸终于出现一小队人,大概有十五六个,推着一艘小渔船下了水,朝这边驶来。 这队人上岸后,在池显竹的带领下,找到了陈宇等人。众人一问,原来是杨素身边的最得力的亲兵护卫,为首之人是个叫赵猛的壮士。 “杨公派我们来,随诸位入城做内应,并嘱咐要听从宇文郎将之令。”,宇文佑靖点点头道:“杨公准备什么时候渡河?”,赵猛回道:“我们也不清楚,杨公只是说,见到他兵临城下,就伺机行动。”,陈宇心说这杨素果然是心思缜密,杜绝一切泄密的可能。 他们现在人数突然增加一倍,贸然回城肯定被城门守军看出问题。柳府跟来的那十几个仆人就由一名亲兵带着,坐船到了对岸,暂且安置在杨素大营里。 这一众人磨蹭到天黑快关城门的时候,才到达蒲州城门口。还是白天的那个城门官一看,这帮人上午出去的时候还白白净净的,这会儿都蓬头垢面,脸上手上净是泥土和烧纸钱沾上的纸灰,心想看来的确是葬人去了。池显竹又及时的奉上一袋钱,城门官大手一挥就放行了。 一众人回到柳府,暂时躲在后院的几间空房里,这联络和人手的问题就算解决了。杨素身边的亲兵个个都是十足的狠角色,这混进城的十五人,更是精中之精。但俗话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十五人进城的时候,为了避免被看出问题,都只带了二尺随身短刀,盔甲什么的更不用提了。这样的装备,若是强行冲击城门,那简直就是白送人头。 陈宇的房间里,一屋子人都愁眉苦脸,发愁装备问题。先前李枚第倒是捡了五把刀三支弓,现在还剩下四刀两弓,根本不够分的。大隋禁止民间私造兵器,能找到的只有菜刀。马匹倒是不成问题,柳府的马厩养着十几匹,还都是不错的货色。虽然不是专门训练出来的战马,但是凑合用用也可以。 陈宇回忆了下,他记得杨素攻蒲州,最后的记载就是“聃惧,以城降”,说明不是靠内应破了城门,既然如此,那……,想到这里,陈宇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咱们不一定非要跟城门过不去,有道是擒贼先擒王,射人先射马,我们若是能拿下王聃,逼他投降,那这仗就不用打了。” 宇文佑靖皱眉道:“王聃身边有精兵贴身护卫,想要擒下他,不比攻打城门容易。” 陈宇露出个自信的笑容:“明的不行,咱们就来暗的。充分利用手里的东西,有心算无心之下,胜算还是挺大的。”,宇文佑靖道:“宇兄若是有计谋就说出来吧,若是行得通,我们都听你号令。” 陈宇一听也就不客气了:“那我就献献丑,只是时间非常紧迫,得早作准备。”,说罢看向池显竹:“贤弟经常在城内走医,城中情况最是熟悉,这番又需烦劳贤弟多跑几趟了。” 池显竹略愣了一下,才笑道:“好说好说,我打不了仗,跑腿儿还算利索。不过宇哥你今天没吃错药吧,说话怎么这副德行?”,“少他娘废话……,赶紧给老子回想一下,都哪里有废弃的,没人住的房子。”,“行行行……” 说罢又看向李枚第:“明天你需要在关键的地方射出至关重要的一箭,不能有丝毫偏差,能行吗?”,李枚第拍拍胸脯:“包在我身上,我从小玩着弓长大的,闭着眼都能射下飞禽。” 接着又看向宇文佑靖:“宇文郎有伤在身,不便厮杀,所以,给你准备了个清闲但是危险的事情,你敢不敢做?”,宇文佑靖微微一笑:“不避刀山,不惧火海。” 在众人夜间商议的时候,雷厉风行的杨素已经开始行动了。果然如陈宇所“预料”的那般,白天的架桥强攻是假动作,晚上才把征用的几百条商船悄悄开过来,趁着月黑风高悄然过河。为了不被发现,不但是人衔枚马裹蹄,船舱内也铺满了稻草。 蒲津关守将茹茹天保白天看杨素在搭桥,乐的差点当场摆酒庆贺一番。在他看来,杨素的桥搭成的时候,就是他收割人头的日子。倒是有人提醒他,杨素诡计多端,不能大意。但他觉得有黄河天险横在这里,还怕他们飞过来不成。何况在他心里,更乐意相信杨素是要先搭桥,再强攻。 结果可想而知,在他做梦数首记数到手抽筋的时候,五千骑兵犹如神兵天降,突然冲入守军营寨,四处放火。守军大骇,猝不及防,还未组织有效防御,便溃败下去。 茹茹天保领兵多年,被喊杀声惊醒的时候,就知道大事不妙,出营帐一看,整个大营已经是火光冲天。现在的他只能指挥身边的百十个亲兵,眼见大势已去,只得不甘心的长叹一声,落荒而逃。 第二天中午时分,陈宇等人收到了马栏子的信儿,宇文佑靖兴奋道:“杨公果然用兵如神,拿下蒲津关,今天应该就能兵临蒲州城下。”,陈宇也道:“我们也该依计行事了,成败在此一举,各位务请竭尽全力!”,众人轰然应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