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唐隐王 】 [作者名] 妹妹猴 [类别] 历史穿越 [最后更新时间] 2014-04-25 14:49:21.0 第一卷 浪迹天涯 第一章 魂归大唐 [本章字数:2009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26 17:55:38.0]   李承训透过棺材的缝隙,观察着周围挖坑兵士的穿着和谈吐,心头渐渐冷静了下来。   凭借自己十多年的考古经验来看,他很确定自己已经穿越了,并且还是穿越到了唐朝贞观年间。   而当下的情况是自己在棺材里,并且即将作为叛党尸首被埋葬,看那外面上百挖坑的兵士,想不被人发觉的逃出去,简直比登天还难。   收敛起精神,李承训再次爬到棺材缝处,向外张望,希望能等到一个逃出去的机会。   “这次不管怎样都要逃出去,‘死’过一次的人,我决不允许再死一次!”   也是,在未穿越前,李承训他刚满三十岁,便已是享誉国内外考古界的专家,除了依靠自己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外,更有着一份常人所没有的冷静与智慧。   忽地,外面传来了一阵骚动,李承训赶忙看去。   只见一位身着便衣的老人分开外围守护的兵士,正急步向这里走来,边走动边喊着:“怎么都杀了,哎,还是来晚一步!”   有个红衣人,应该是这些人的头儿,赶忙迎上前去,对那老人低声说了些什么,李承训离得太远,听不太真切。   半晌,那老人猛地抬高,突然眉毛一立,高声道:“烦请开棺,老夫要看看五位王爷的遗容!”   红衣人面色一滞,便带着那老人直向这边而来,李承训一看,连忙缩回身子,侧耳细听得那红衣人喊道:“你们只管挖坑,魏徵大人奉旨监斩,我陪着巡视便好。”   此刻,李承训大脑飞速旋转想到:贞观元年?五位王爷?几十具尸首,难道是穿越到了太子李建成被杀的宗族身上,虽不确定是谁的身上,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些棺材里的人,都是被奉旨斩杀的,想活,别说难以脱逃,即便逃出去,也很难生存。   耳听得身旁其他棺材盖被打开,又被合上的声音,李承训紧张万分,他相信很快那两人就将过来,现在必须做出一个决定:是继续装死,等待时机?还是暗示这二人,自己是活的。   须臾间,李承训便选择了后者,只见他皱眉瞠目,右手握拳,食指竖立放在嘴边,做了个嘘声的手势,与此同时,棺材盖被打开了。   “这?这?”   李承训的表达顿惊得魏徵与红衣人目瞪口呆,但随着李承训的动作,两人很快便镇定下来,赶忙对着他点了点头,合上了棺材。   李承训赌赢了,与其说赌,不如说他分析到位。   他想:此处戒备森严,如果自己贸然出来,定然被守卫抓住再次斩杀,因此只能兵行险招,而行险成功的几率有多大呢?李承训估算至少百分之八十以上。   他熟知历史,知道魏徵是李建成的幕僚,在玄武门之变后,李世民三请之,方才出山,而这个时候,他还是李建成的门下,是可以信赖的。况且,魏徵深夜前来,所谓何事?监斩吗?监斩岂有斩时不来,埋时来的道理?再看二人忧愁之色浓烈,不会有假。   这一切原本都是李承训的算计与猜测,直到红衣人默契的盖上棺材盖,他心里才有了些底,这心下一松,浑身顿时大汗淋漓。   “魏大人要祭奠几位小王爷,你二人陪着去拿些烧纸火烛!王石,牛二,你俩过来,接替他们挖坑。”   李承训在棺材里听得是那红衣汉子的声音,接着便听到身旁杂乱的脚步声,想是又来两人接替了之前挖坑那两人,他好奇想看一眼,终究还是忍住没动。   月过中天,鸡鸣三更,几乎所有棺材都已下葬,只剩下了李承训那一口还摆在坑边上   终于,焦急万分的李承训再次听到了魏徵的声音:“兄弟们辛苦了一夜,让他们都回去吧,这两个干得慢当罚,正好,老夫这儿还没祭奠呢,一会儿再帮老夫打个下手。”   听得此言,李承训才真正放松下来,他基本能断定,魏徵会帮助自己逃走。   周围渐渐归于平静,李承训心下揣摩:众兵士应该已在红衣人的安排下退走了,正思念间,感觉头顶上的棺材缝隙突然变大,大唐第一名相魏徵的面孔出现在他眼前。   李承训贪婪地审视着这位头发花白,一脸英气的老人,流露出一种憧憬与神往,他真没想到居然有机会跨越千年来到他的身边?这可是真实的魏徵啊!   李承训还没来得及开口,魏徵已然大呼道:“小王爷,魏徵无能,无能啊!”   “魏大人,这不能怪你,咱们先离开这里!”李承训缓身从棺中坐起,他在逼迫自己尽快进入角色。   “小王爷,京城内外仍在搜索***人,你快走,往北走,这里由老夫处理。”魏徵与红衣人连忙上手,扶着李承训,从棺中出来。   李承训点点头,“本王很感谢两位大人救命之恩,日后定当厚报。”   “武安王、魏大人。”红衣人抱拳插言道:“建成太子和魏大人都与我有恩,无奈家中负累太多,不能护佑王爷北上。”说着,一指旁边的五短汉子,“这是王石,跟了我二十多年,绝对可靠,让他一路护送小王爷,如何?”   李承训熟知历史,却知道那是书本上的东西,而大唐王朝究竟怎样?还是有个当地向导比较妥当,见红衣人的安排,正合己意,便向他抱拳道:“多谢大人!”   天已放明,魏徵便催促李承训快些上路。李承训也知道大恩不言谢,迟早有一天回来还过便是,也没再迟疑,告别了魏徵等人后,带着王石,向北而去。   李承训现在已然明白,自己是穿越到唐朝建成太子第四子,武安王李承训的身上,不禁感叹世事如此玄妙,居然同名同姓?是历史的巧合?还是命运的必然? 他抬手看了看依然戴在手上的扳指,就是这枚扳指,令飞机失事,让他穿越,不过当下,还不是研究它的时候。   他很清楚现在要做什么,那就是逃命。 第二章 背叛 [本章字数:2161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26 16:56:26.0]   天已大亮,各路口守卫盘查得紧,李承训令王石循着偏远小路走,时而还要躲避一阵,终于在入夜时分,到达了长安附近的翠屏山腰的古庙里。   “公子,真的要在这里躲一阵子吗?”王石坐在地上,气喘吁吁地问。   李承训背靠着破败的香案,喘着粗气答道:“王大哥,现在风头正紧,我这面孔出去,难免不会被人认出来,倒不如先进山避避风头。”   这一路上,他与王石攀谈,两人已然熟落,彼此以公子,大哥相称,以掩人耳目。   “那为什么选择这翠屏山呢?” 王石不解地问。   李承训笑笑,说道:“因为这山离长安最近,咱们在山下多呆一分,便多一分的风险。相反,京城内外戒严,封锁了一切要道,反而阻绝了一般人上山,这里反倒更加安全。”   王石听得频频点头,“那我们就先呆在这里,吃点东西吧,您也走了一天了。”   “也好!”   赶了许久的路,二人都已疲惫不堪,便燃起篝火,吃了口干粮,随后在角落里枕着干草合衣睡下了。不一会儿,就传来王石的鼾声,而李承训的心里却久久不能平静。   唐朝的历史,他是烂熟于胸的,贞观元年,李世民发动玄武门叛乱,诛杀太子李建成和齐王李元吉,并且抄斩两府满门,而建成太子除长子早夭之外,刚好还有五个已被封王的儿子同在被杀之列。   史书上把建成太子和李元吉描绘的污秽不堪,而史学界从来都是持怀疑态度,种种迹象表明,历史上李建成同样是功勋卓著的,李世民为了替自己的行为辩护,便在史书中捏造了很多栽赃李建成他们的传闻。如今,自己竟然穿越到建成四子的身上,作为逆党余孽,这以后的日子,怕不会好过。   李承训缓缓合上眼睛:“现在自己的首要目标就是逃命,可率土之滨莫非王土,能逃到哪里呢?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睡觉。”   翌日,太阳早早的升上了枝头。   李承训身边的王石早已醒来,死死的盯着熟睡中的李承训,脸上阴晴不定。犹豫了半天,王石走上前去,把李承训叫了起来。   “小王爷,醒醒?”   “王大哥,说了多少次,叫我公子就行。”   李承训被叫起来,头还有些晕,因为心里有事,他辗转反侧到天明方才睡着,所以精神有些萎靡。   “呵呵,好,好,公子,咱们既然打算在这山上住些日子,我需要下去采办些食物,你就在这里等我,千万别乱跑。”   “有劳王大哥,一切小心!”李承训伸了个懒腰,而后说道。   “公子,您客气了,小的很快就回来。”他转身出去,临到门口还转头叮嘱道:“千万别出去,山里你会迷路,要是被人发现就更麻烦了。”   王石走后,李承训不敢出门乱走,便开始琢磨这座古庙。   庙内正中一尊泥塑的神像,供奉的似乎是某位道家仙人,由于日久风化,已然辨不清样貌,神像前一个破败香案,塌了两角,斜倒在地上,其他除了乱石、杂草,再无一样物事。   左右无他,李承训便开始研究这尊神像,当他用手轻拍的时候,居然听到咚咚的声音,“空的?也是,如果是实心的,那要多重?”。   李承训好奇心起,双手揽住神像,用力一抬,竟然轻而易举的把它端了起来,心下大惊:这泥塑少说也有五百斤,我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他把神像放回原地,来到门口,又抓住一个半截埋在土里的石碑,大喝一声:“开!”竟然丝丝拉拉的把那石碑从土里拽了出来。   李承训心里顿由惊异变得惊喜。   李家是马上皇帝,初得天下,作为嫡系子孙必然从小习武,虽已不记得任何武功招式,却继承了强健的体魄与天生的神力。李唐家族是有这种神力基因的,他的叔叔李元霸就是一例   感受到手中传来的力量,李承训的脑海中已然对自己以后的立命之术已有了计较,武功可以后天习练,资质却是得天独厚,有这本事,往后谁还能是我的对手?   李承训越想越是兴奋,可欢喜过后,他开始担心王石,按说,到山下采买口粮,头午应该回来,如今却仍不见踪影,难道是被抓了去?可昨夜之事,非常隐秘,他又非同犯,该很安全才是。   爬上一棵大树,李承训向山下张望,发现王石已然在上山的路上,心中一喜,可脸上的笑容还未消失,便僵硬住了。   王石不是一个人回来的,后面还跟着数百兵士,成扇形合围之势向古庙而来。   换做以前的十四岁小王爷恐怕会崩溃,可当下的李承训可是三十岁的考古教授。他心念电转:王石出卖了我,如今山下之路肯定已被封锁,而山顶是绝路,这种地毯式的搜索方法,自己插翅难逃,看来只有用个金蝉脱壳之计了。   想罢,李承训蹿下树来,跑入古庙。   官军围住古庙,王石卑躬屈膝地引着一位将军进来,“将军,就在这里!”   众兵士拥着那被称作刘将军的白面男子进入古庙,发现庙里面除了一尊泥塑道士,一张倒地的香案外,空空如也。   “人呢?”   那白面将军一声呼喝,问向身后的王石。   王石一看,脸上变色道:“一定是武安王发现咱们所以逃了,将军,快追呀!”   “等等,给我搜!”   王石的慌张并未影响到白面将军的判断,他反而下令搜索起整个庙宇来。   兵士得令顿时搜索起来,而白面将军只是眼角余光扫视了王石一眼,便开始审视起庙中那尊神像来。   “将军,您过来看一下。”一名兵士盯住一面墙道。   白面将军抬步过去, 见墙壁上有一行用木炭书写的文字:“承训不忍连累恩公,就此别过,他日厚报!”   看到此话,白面将军眼光猛地瞪向身旁跟过来的王石。   王石顿时吓得脸上变色,直接瘫坐在了地上,结巴道:“将,将军,他,他……”   白面将军立眉瞠目,“来人,把王石给我拿下,回朝面圣!”   “大人,冤枉啊!”王石立刻傻了眼,大呼小叫。   兵士不由分说,捆绑住王石,把他推搡出去。   而那白面正要随之走在庙门,可就在他即将踏出庙门之际,眼中精光一闪,仿佛想起了什么。“停!我们再看看那座雕塑!” 第三章 古庙逃生 [本章字数:2426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26 17:42:46.0]   白面将军反身回来,见泥塑前的香案上散落了不少碎土屑,伸手拿起数块,仔细端详发现,这些分明是新渣,他又抬手敲了敲泥塑,空洞之声入耳,遂眉头一紧,抡起手臂,砸了过去。   砰的一声,泥塑碎裂,李承训猛然蹿出,一拳砸在了白面将军胸口。   “啊!”   受此大力,白面将军胸前护心镜被砸得粉碎,竟倒退十余步才稳住身形,胸腹间一阵气闷。   “武安王果然不是易与之辈!”白面将军咬牙道。   李承训现在是生死攸关,当然用尽全力拼死一击,得手之后,他回身撞开后墙窗户,滚落出去。   兵士回过神来,连忙上前,发现将军脸色煞白,都吃惊不小。   “追,务必拿下,生死不论!”白面将军缓过这口气来。   李承训虽没有什么轻功身法,却有的是蛮力,身后的官军渐渐被他甩开,可他却越来越烦躁:眼看要到山顶,再无出路,如何是好?   正无奈间,他见到一颗参天大树,突然灵光一闪:应该爬到高处,看看追兵的分布,有无漏洞可钻。   想罢便做,可当他在趴在树端,向下看时,心里凉了半截:好厉害的人!   原来,漫山遍野的官军,封堵了所有山路,他们并不急于追赶,而是所过之处的树上,草里,洞内,都细细查看。   李承训心下着急,目光扫视着可能藏身的地方,见这里绿树扶疏,藤萝缠绕,山口小洞不少,急中生智,想到一个注意。   他极速下树,找到一处洞穴,又搬来一块大石挡住洞口,之后又在洞前一阵踩踏。   忙完这些,追兵已经迫近,李承训则远远藏在一处杂草丛中,心里也是紧张不已,警惕的观察着四周,他在做一场性命攸关的赌博。   “将军!他在这里休息过!”一名兵士来到大石前,指着地上被踩踏得东倒西歪的杂草,高声喊道。   白面将军来到洞边,“去,把石头给我搬开!”   “将军,这,这石头估摸着得千八百斤,哪里是人能搬得的?”那士兵苦着脸道。   白面将军怒道:“武安王天生神力,千八百斤算甚?总之宁错过,勿放过。”   那士兵自知食言,连忙招呼同伴过来搬弄。   兵士越聚越多,直到最后,巨石上已无处下手,大家一起用尽全力,也难动巨石分毫。   白面将军额上青筋闪动,一脚踹在指挥搬石头的将官屁股上,“废物,赶紧安排人伐木做杠子,用杠子撬!”   李承训的目光不再盯着山洞那边,相反,却望向周边依然在探索上行的官兵,他在寻找突破重围机会。   由于不少士兵去伐木搬弄巨石,合围搜寻的部队出现了短暂的缺口,但李承训仍然不敢乱动,他只是穿梭躲存在缺口的高草之间,可谓极其冒险。   “怎么办?”   此刻的李承训就像热锅上的蚂蚁,纵然他够冷静,周围的布置让他有种天罗地网的感觉。   就在此时,李承训瞟到一名兵士正急急向他藏身的地方跑来,这让他一惊,赶紧俯低了身子,来躲避兵士的追查。   却不想,那兵士来到草丛中,急不可耐的解开裤子,湍急的水流声响起,脸上洋溢出极其爽快的表情。   李承训见此情况,心中不由舒了一口气,再仔细观去,见那兵士距此不远,又是背对着他,于是心生一计,小心翼翼伏着身子从那兵士后面摸了过去。   那兵士嘘嘘完毕已在整理裤带,似乎听到身后响动,猛然回身,与李承训四目相对。   李承训来不及多想,一咬牙,猛扑了上去,双手直掐住对方咽喉。   咔嚓一声,那兵士没来得急呼喊,便被李承训他拗断脖子。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感觉内心烦恶、紧张,可此刻他也只能如此,忙收拾心情,扒扯起兵士身上的衣服来。   饶是李承训有超常的心智,还是忍不住双手颤抖,他舞弄半天,才才把兵士的衣服套在了自己的身上。还好他身体偏壮,而那兵士又身材偏小,这衣服套在身上虽稍显肥大,可远远看去还不至于太离谱。   山洞那边,巨石已被撬走,白面将军正咆哮着命令部队继续搜山,他身为李唐猛将,居然让一个孩子三番五次的戏耍,不禁大为恼火。   李承训扮作兵士,若无其事的回到搜寻部队中,却是渐行渐远。他看准机会后,以高草为掩映,脱离了其他人的视线,向山下狂奔而去。   血红落日已挂在天际,李承训奔到山下,见有几十骑人马在休憩,并没有躲避,反而迎上前去。   “快,尉迟将军遇险,命我去搬救兵。”   “什么?”当中一位将官立即起身迎了过来。   李承训不再答话,及至跑到马前,才道:“快,给我备马!”说着,已然跨蹬上马,双腿一夹,一抖缰绳,那马飞蹿而出。   那将官愣神过后,反应过来,“糟了!”   李承训哪里理他,暗道好险,加速狂奔。   将官摘下背上夸弓,搭箭拉弓,“嗖”的一声,响箭破空而出。   李承训马术不精,虽听得身后箭声,却不知如何躲避,只得伏低了身子,顿觉肩头一痛,那箭直插在肩膀上,入肉三分。   李承训用力驱马,那马吃痛,一声嘶叫,奋力狂奔,无奈身后追踪的数十骑都是精湛的骑手,始终在后面缀着,不曾甩掉。   天光放亮,已不知奔了多远,马匹咣当一声栽倒在地,口吐白沫,把李承训摔了个结实。   李承训摔倒的时候,伤口撕裂,又流了不少血出来。   紧跟他身后的数十骑追兵,如今也仅剩下十骑,一马当先的正是那位将官。   李承训钢牙一咬,翻身站起,快步朝那将官奔去。   那将官追了一夜,早已疲惫不堪,心中恼怒,见李承训迎面跑来,暗哼一声:“不自量力!”纵马向前,要硬生生的踩踏过去。   见那高头大马,扬起两只铁蹄,兜头压来,李承训钢牙再咬,心下发狠,竟是不闪不避,硬生生的抬起右拳,正对着马的胸口砸去。   轰隆一声,极速奔来的一人一马被凌空掀翻,那马在空中反身过来,正好把军官压在身下,一人一马立时倒毙。   李承训赶忙从那军官身下,抽出长刀,站在路中央。此刻,他披头散发,半边身子已经被血染红,左侧肩膀上的箭羽随着他胸口起伏而阵阵抖动,好似地狱修罗。   九骑骑兵在他三丈开外勒马而立,见到旁边倒地的一人一马,也是动容。几人互相看了一眼,同时从后背摘下弯弓,搭上箭羽。   李承训见状心惊不已,此时进攻会被射成刺猬,逃跑必然会把后背露给对方,更是难免被乱箭穿身,心念转了几种方案,都不可行,也彻底放弃了生的希望,缓闭双眼,不由叹道:“天意弄人,何苦要我来此受罪!”   “嗖嗖嗖”,箭羽破空之声响起的同时,李承训已经清楚的感受到了箭锋的锐利,紧握的拳头渐渐张开。   就在此时,他忽然感觉肩头被人一撞,整个人猛地跌倒在地,堪堪躲过了那几道箭,还没来得及反应,耳畔就听到一阵苍雷般的声音:“小子,太没出息!” 第四章 密洞疗伤 [本章字数:2224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26 17:25:07.0]   李承训快速睁开双目,只见一个白发老汉已奔到九骑队中。   那老人拳打脚踢,时而大开大合,时而圆滑柔顺,与那九人斗在一处,竟不落下风。   骑兵适合冲锋,不适合近战,那九人只得只得抽出长刀下马步战,奈何对方出手太过诡异,顷刻间便有两人毙命。   李承训也拖着长刀加入战团,他力大无穷,对方的人和战马总是会被他一起切断。   很快,两人就结果了这九人性命。   李承训却由于失血过多,站立不稳,他忽然感觉臂膀被人扶住,耳听得有人说道:“别乱动。”   随后,李承训感觉自己受伤的臂膀被什么东西紧紧的裹住,然后身子一轻,所有的景物全部倒转过来,他谜迷呼呼的感觉全世界都在颠簸,所有的映像都在离他远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李承训吃力地睁开眼睛,感觉口中干渴,刚要叫喊,便见到有一碗水送在了口边,他抿嘴喝了一口,才细细地打量起送水这人。   那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红色面堂,眉粗大眼,会令人产生一种不可仰视的压迫感,他见李承训醒来,便说道:“你这枚扳指是哪来的?”   李承训心下一惊:这人不问自己为何被人追杀,却问这扳指出处?随即心头又是一喜:自己是因这扳指而穿越,但却并不知道它的来历,难道这老人知道这扳指的秘密?   面对老人深沉的目光,李承训不想说慌,可也不能实说,便道:“这是我父亲给我的!”   “你父亲是谁?”老人继续逼问。   李承训心下一慌,想他敢杀官军,定不是朝廷的人,便坦然道:“当今太子,李建成!”   听到这话,老人愣了一下,喃喃自语地道:“难怪,难怪,会落入你的手中!”   李承训见老人面色,看不出喜悲,抑制着心头的跳动,问道:“老人家,您知道这扳指的来历?”   老人眼中精光一闪,死死地盯着李承训。   李承训与他双目对接,感觉一阵窒息,但他依然倔强的没有躲避他老人的目光,这是他尊严傲骨的体现。   老人长出一口气,收回了目光,把扳指扔回给了李承训,说道:“也算是你们的缘分,收好了!”   “老人家,这扳指?”李承训有些不死心地问。   老人没接他话茬,说道:“以后有的是时间,再说。”说完,背上他,健步如飞如飞的向山内继续跑去。   “我们要去哪?”李承训在他背上问道。   “这是神武山,去把你藏起来。”老人跑动间不见喘息,平静地道。   李承训失血过多,极度虚弱,终于晕厥过去。此后,他一会儿清醒,一会儿迷糊,有时候感觉老人再给他伤口换药,有时候又感觉再给他喂水,迷迷糊糊,最后还是什么也不知道了。   “水。”李承训再次醒来的时候,见身旁无人,左臂伤口处得烧灼感还是很强烈,他便用右臂支撑起身体,侧身打量着这个地方。   这是个不小的洞穴,但洞口却是不大,因此光线很暗,不过,他仍能看清墙上挂着的弓箭和酒葫芦,地上有石桌,石椅,而自己的身下是厚厚的稻草和被褥。   李承训疑惑间,见洞口一暗,钻进一个小姑娘来。   小姑娘穿着个虎皮小袄,团圆脸,大眼睛,高鼻梁,小嘴自然上翘,脑袋后面扎了两个小辫子,见李承训直盯盯地看着自己,笑道:“大哥哥,你醒了。”   “你是?”李承训感觉惊讶。   “爷爷说你醒了会很渴的”小丫头说着递来一碗清水。   李承训一饮而尽。   “你好些了吗?”丫头问道   “还好。你是谁?”   “我叫丫头,那你又是谁?”   李承训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叫李承训。”他觉得这丫头应该是老人的孙女,便实话实说。   “那你几岁了?”   看着小丫头一本正经的样子,李承训不仅莞尔,“我十五了,你呢?”   “我十岁。”   小丫头说完,猛然从地上跳起,口里脆声喊着“爷爷”便向洞口跑去。   李承训抬头,只见昨日救自己性命的那位老人正从洞口弯腰进来,连忙要起身。   老人上前扶住他,“别乱动,当心碰了伤口。”   李承训被老人按回塌上,口中却说道“多谢老人家救命之恩。”   老人说道:“没什么,好好养伤,这也算是你我的缘分吧。”   小丫头一头扎到老人怀里,惹得老人哈哈大笑。   李承训见状,紧绷的神经也松懈下来。他想不到,原以为严酷冷峻的老人,原来还有如此和蔼亲切的一面。   这一下午,老人哪也没有去,一直在和李承训聊天。李承训小心应对,经常引得老人开怀大笑,彼此之间越谈越融洽。   李承训从老人口里得知。老人救他,纯属偶然,老人只是感觉这么个孩子,能有多大罪过?这么多人去追杀,便救下了他。老人把他背到山里,帮他处置了伤口,正要离开,却无意间发现了他手上那枚闪着绿光的扳指,于是改变了注意,一直把他带到自己在山里落脚的密洞。   老人不为别的,只为那枚扳指是老人故主之物,至于他故主为何人?老人自己又是什么身份?他却闭口不谈,只说后来这扳指应是落在了李渊手里。而对于这扳指有何奇特之处,老人也是不知,但肯定是身份与地位的象征。   谈谈说说,不觉已夕阳西下,老人已经对李承训产生好感,态度和蔼许多,已不似初见时的冷若冰霜。   李承训也是一样,他感觉这老人少说也在八十岁上下,看其谈吐风貌,一定是个有故事的人,却猜不到能是谁,毕竟隋唐乱世,英雄辈出,如过江之鲫。   老人照看李承训吃过晚饭,嘱咐他好好休息,又为他封了洞口,免得野兽叨扰,这才领着丫头下山。   秘洞草塌之上,李承训终于轻松下来,不自觉地回想起自己穿越至今的种种经历,可谓生死相扣,险恶之极。   他想想都感到心累,即便此刻,他仍无法断定要逃亡的何时?要逃亡到何处?以后还会遇到何种险恶?   不过短暂的迷茫过后,李承训又坚定了信念,他知道谋事在人道理,况且凭借自己过目不忘的记忆力与力拔千斤的神力,一定可以有一番作为。   他突然想到老人救自己性命之时,那飘忽诡异的武功,心中一动,“对,学武功!”   李承训整理好自己的思绪,给自己定下了养伤和学武的短期目标后,又开始幻想着自己日后武功大成的风光,终于稀里糊涂的睡了过去。 第五章 学医习武 [本章字数:2346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26 17:57:50.0]   神武山因其主峰突兀耸拔势接云霄,其形状似真武大帝,因此而得名。其山势陡峻,石径崎岖路转遥,终年绿荫华盖,千年苍古香樟青翠欲滴,各色花木,芬芳争妍,掩映成群。   李承训在此安心养伤,不觉月余已过。他肩头伤势大好,想是由于其体格健壮,加之老者调配的草药疗效奇佳,现在基本已恢复如此。   这些日子以来,有老人精心呵护,有小丫头俏皮的陪伴,他日子过得倒也惬意舒服,不过,他知道自己不能这样安逸下去,他要走的不是这条路,而是学武报仇,笑傲天下之路。   这日一早,老人和丫头刚一进洞。   李承训扑通一声跪倒, “请爷爷收我为徒!”他与老人的情谊日益加深,早便随着丫头一起喊他爷爷。   老人一怔,连忙去扶,“娃娃,你这是干嘛?”   “你不教我武功,我便不起来。”李承训武侠小说没少看,这些礼数,他懂。   老人摆了摆手,说道:“别的事情,爷爷都可以答应你,唯独这个。”   “为什么?”李承训不解地问。   老人面色一缓,说道:“娃娃可知道,爷爷练的是什么功夫?”   见李承训摇头,老人继续道:“少林五形拳!非少林弟子,不传。”   李承训当然不能说“你偷偷教我吧。”但他反应够快,忙说道:“我入少林!”   “哈哈哈!”老人开怀大笑,“行,那以后你入了少林,自然有人教你!”   这个时候,丫头在旁说道:“哥哥,我缠了爷爷那么久,他都不肯教我,你也别求他了。”   李承训哪肯死心,“嘭嘭嘭”先磕了三个响头,“爷爷,那我过几日,便去少林寺学武。”   老人伸手把他扶起,语重心长地道:“这嵩山少林寺,自从达摩祖师来到之后,便成了武学圣地,江湖泰斗。尤其在十三棍僧辅唐后,无论是官府还是江湖,都是众望所归,莫敢望其项背,你去那里避祸习武也是不错的选择,不过……”   “不过什么?”李承训疑惑地道。   “这少林武学天下闻名,内功有洗髓经与易筋经,外功更有七十二绝技,但这些精妙武功,是不予传授俗家弟子的,若要学的好,就得出家当和尚。”   “好,出家,就出家!大不了再还俗,嘿嘿~”李承训丝毫没有犹豫。   老人哈哈大笑。   “爷爷,那你的医术可以教我吗?”李承训养伤期间,感觉到老人定是一位用药高手,因此问道。   老人笑道:“咱们猎户,日夜都要与豺狼蛇蝎虫打交道,多少都会些用医施药的本领,却算不得什么高明的医术,不过你想学,我都交给你。   失之桑榆,收之东隅,李承训没有学成武功, 却有了学习医术的机会,他当然不会放过,“多谢爷爷!”说着他又“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李承训经常告诫自己:学无止境,技多不压身,自己这超强的记忆力,不用做学习,岂不可惜?   一个月的相处,说长不长,却足够博得老人家的欢心。老人为了弥补不能教李承训武功的遗憾,便拿出百分之二百的心思指导他医术。   从那日开始,老人每日都带着他上山采药,教他如何识别草药,如何掌控份量,如何搭配使用。   李承训聪明绝顶,过目不忘,又用心潜学,自然日益精进。   老人家坦诚相待,毫不藏私,见他学得甚快,也是心下大慰,暗叹此子前途不可限量。   一个如饥似渴地学,一个一丝不苟地教,李承训已得老人真传,他实不知此老的先祖还真有一代御医,当真传下不少秘方。   ……………………………………………………………………………………   李承训此刻正在研究自己新配的解读秘方,突然耳畔响起一个清脆的喊声。   “哥哥!”自从李承训来了以后,丫头是最开心的,因为他多了个憨厚老实,又听话的玩伴。   李承训被她吓了一跳,见丫头从他身后蹦了出来,说道:“调皮!”   丫头坐在他的旁边,扯着他的胳膊道:“哥哥,你不是一直想学爷爷的五形拳吗?”   “嗯!”李承训也不掩饰,“可惦记也没有啊!”   丫头眼珠一转,“哥哥,你真想学?”,   “那还用问?”   “行,那你答应我做你的新娘子!”丫头嗔道。   李承训面色一红,僵在那里,他知道这是丫头常拉着他玩的一种过家家游戏,但他每次都不肯扮作她相公。毕竟再怎么说,自己可是三十好几穿越过来的人,总是过不去心理这道坎。   “你会吗?”李承训答非所问。   “这个你别管,答不答应?”丫头一脸天真无邪地问。   李承训暗暗咬牙,心道:真要能学上五形拳,玩一会儿又怕啥?   他看了眼十岁的小丫头,明眸皓齿,团圆脸白皙中透着红光,长大了定是个美人胚子,暗想:做媳妇,也不错。   “呸”李承训暗唾自己龌蹉,却顺嘴说道:“那行,我学会了五形拳,就让你做我娘子!”   丫头一跃而起,“好,那你跟我来,现在还来得及。”说着,拉起李承训就走。   李承训也未躲避,随着她,往后山而去。   行不多远,丫头向李承训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低头猫腰,拉着他向一处凸起的山岩走去。   李承训到山岩后,按照丫头的指示,探出头来,看向不远处得松林,不由得轻啊了一声。   “你是说,让我偷学?”李承训小声道。   丫头点点头,“爷爷这几天早晨都会来这儿练武,然后才会去洞里和你一起吃早餐,你算计好时间,别被他发现就好。   李承训心下有些小小的激动,暗道:无毒不丈夫,我就偷学了它,反正也打算去少林学习更深的内功,也不算令爷爷违反门规。   李承训自小就习练武术,虽然现在已不记得任何招式,但那感觉和身段还在,再加上现在的他,聪明绝顶,更是一点就透。   他知道老人的这套拳法,叫少林五形拳,分龙、虎、豹、蛇、鹤五种拳型,是模仿这五种动物的拳、腿、身、法、步、发声,而成,共有二十式,是至刚至阳的外门功夫。   此刻,他见老人上下翻飞,出招快速凶狠,劲风带的周围树叶哗哗直响,心中却着急起来,暗道:快得看不清啊,若是慢些才好。   李承训刚刚转念,没想到老人的招式,竟真的慢了下来,他心里一抖:不会吧,我有特异功能?但很快,他便尴尬的笑了起来,他发现其实是老人快打一遍,再慢打一遍而已。   接连几日的摸索,使得李承训很快掌握了老人练拳的习惯和规律,他便每日早晨按时偷拳,然后白日里则与老人上山采药,学习医药知识,晚上待他们走后,便开始练拳和琢磨医药知识,直到完全消化理解,才会去睡觉,只是每每这个时候,心里便会有种愧疚感。 第六章 神武山顶 [本章字数:2240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26 17:44:30.0]   时光飞逝,转眼半年。他感觉自己的医术和拳术都已略有小成,同时到少林寺修习正宗武学的念头也与日俱增,但他实舍不得老人和丫头,同时也不愿见到老人和丫头因为他的离去而感到伤感。   最后李承训还是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天下大索,还是再避些日子,风头过了再上路。   这日一早,李承训按时又来到偷拳地点,却没有看到老人,正疑惑间,却见到丫头神情慌张的跑来。   “哥哥,快,爷爷让我带你从后山走!”丫头喊声中满是惊恐。   “怎么了?丫头。”李承训急道。   “好多官兵,爷爷说是来抓你的,要我来告诉你快走。”丫头气喘吁吁地道。   李承训心里已然明了,想是老人在山上照顾自己的事情被人发觉,告到了官府。   他不由得想起前日上山采药的时候,他们遇到的那个樵夫的眼神。一定是他,认出了自己正是被官府通缉的逃犯。   “爷爷现在在哪?”李承训急道。   “向山顶跑了!”丫头小手抖得厉害。   “丫头,你听哥哥说,现在哥哥去救爷爷,你马上下山,回家等着我们。   丫头眼圈泛红,硕大的泪珠滴了下来。她从小就在爷爷的溺爱下成长,哪经过这种风浪,不由得哭出声来。   “丫头不哭,乖,相信哥哥,哥哥有办法。”李承训耐着性子道。   丫头将信将疑地点点头,道:“那你们快点儿!”   李承训用力抱了抱她,转身大步奔向山顶。   他在这神武山半年有余,对于山中地形极其熟悉,巧妙的躲避着官兵的视线,看准机会撂倒一个落单的兵士,换上衣服,跟随众人继续向山顶跑去。   玉屏山顶,乱石纵横,并无躲藏之处,老人已被三面围住,身后便是悬崖,只见他须发皆张,负手而立。   “还望老人家告知在下,武安王藏身之处。”说话这人,面色白皙,虎目凤眼,正是那日追杀自己的白面将军。   “休想!”老人似乎不愿多说,背过了身子。   “袁宪!”   老人闻言浑身一阵,缓缓转过身来,“你怎么知道?”   白面将官微笑道:“昨日你上山以后,有人已在你家中搜过,发现了陈后主的灵位以及前隋赐你的信物,不难推测出你的身份。”   老人叹道:“那又能怎样?   “也没什么,只是没想到袁将军还在世,将军名声在外,在下不敢造次,想请你回朝觐见我朝天子。想我主胸襟广阔,爱惜人才,一定会把您奉若上宾。”   “哼,李世民杀兄轼弟,老夫羞与为伍。既然你已知老夫底细,那你又是何人?”袁宪衣随风动,面色如常地道。   “刘师立。”白面将官答道。   老人缓缓点头,愁眉舒展,脸上露出一片轻松之色,再次缓缓转过身子。   李承训见状,知道老人要舍身跳崖,连忙大喝一声:“大人且慢!”,待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聚来之时,便一低头挤入人群。   众人不明所以,不自觉的让开一条路,皆诧异的看着他。   刘师立为人警觉,见来人也不停留,直奔自己,连忙喊道:“护卫!”。   话音落点,他身后闪出两名亲兵,踏步拦在前面。   此时,李承训已到近前,猛地左脚迈出,双腿弯曲蓄势,两拳左右划弧,从胸肋处击出,正是少林五形拳的第一式“二虎争威”。   两名护卫未料到他力大拳快,尚未架起钢刀,便已胸口中拳,”哎呀”一声倒飞出去。   这稍一耽搁,刘师立已撤步后退,宝剑出鞘,斜指李承训胸口。   李承训并未后退,而是身体右转,双腿换成马步,冒着左臂被穿的危险,一招“豹子撞林”,右臂盘肘撞向刘师立。   电光火石间,刘师立的长剑贯穿李承训的左膀,李承训右手锁住了他的咽喉。   “大人!”众兵士惊呼出声。   “孩子,你!”老人急步过来。   “我和丫头都舍不得爷爷。”李承训故作轻松的一笑。   “哈哈哈,李家后生多豪杰,难怪天下归唐”老人声音发颤,显然是内心激动。   “都给我让开!”   李承训锁着刘师立的咽喉,把他顶在前面做盾,向人群走去。   刘师立比李承训高了半头,因被他锁住咽喉,不得不塌腰低头,好不狼狈。   众兵士一阵骚动,怕他们伤了长官,只得分出一条路来,待三人过后,却都心有不甘的尾随着。   山下只有数十名留守的兵士看守马匹,见长官被质押着,也都不敢妄动。   “刘将军,还得烦劳您送我们一程。”老人说完,一掌击在刘师立的后颈,刘师立登时昏厥过去。   袁宪把晕厥的刘师立横到自己的马背上,一拉马的缰绳,道:“几十年未骑马了,也不知道这把老骨头还行不行。”   此时李承训也已上马,“爷爷,我们走!”   袁宪道:“不,爷爷手上有人质,不怕,你先走,去你要求的地方,爷爷自会去寻丫头。”   李承训明白袁宪话中之意,是让他直奔少林,他也相信袁宪的本事,便不再犹豫,勒马抱拳道:“爷爷保重,咱们后会有期!”   说罢,李承训一抖缰绳,那马绝尘而去,耳中却又传来老人的声音,“孩子,爷爷教你的武功别轻易示人!”   李承训心里咯噔一下,随即眼圈一红,两行热泪滚滚而下。现在他已然明白,老人其实早就知道自己在偷学武功,才特意为他快慢练上三遍,还不时口里念叨着一些拳决窍门。或许,根本就是他授意丫头引他去偷学的。   他的心被老人暖得甜甜的,心想日后一定回来好好报答他们。   李承训一路上纵马急奔,引得路人纷纷侧目,遇到有关卡阻拦的路口,便口中高喝:“长安急报!速速闪开!”   关卡守兵见他戎装染血,当真是认为有大事发生,大多不做阻拦,放行之后,还在感叹:“才过上几天安稳日子,这又要乱了。”   此刻,玄武门事件已人尽皆知,当然,是李世民定论后的“真相”。   李承训奔出关卡数里,越想越不对劲,既然刘师立已摸透老人身份,又岂能不在老人家中做好安排。如若山下做了安排,丫头岂不已落入敌手,那老人手中的人质,岂不很可能失了效用。   想罢,李承训拨马回头,他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要亲眼看到老人和丫头安全,才能放心。   关卡守卫见这左肩染血的一人一骑又翻身回来,不由奇怪。   李承训把刚才那句老话掉过来喊道:“急报长安!速速闪开!”   守卫本能的移开拒马鹿訾,呆呆的目视他离去。 第七章 暗夜鬼火 [本章字数:2112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26 17:54:16.0]   李承训生怕一身带血惹人注目,过了关卡便弃了马匹,换了血衣,好在此刻夜幕降临,路上几无行人,他便发足狂奔,无所顾忌。   即便如此,他到达神武山下,也是入夜时分了。   按着丫头所说,老人家虽归属王家村管辖,但距离村子还是有些距离,不过却并不难找,因为那屋子就在山脚之下.   李承训一眼便望见不远处,山脚下的亮光,忽明忽暗,便循着走了过去。   一座木屋前,一个中年汉子,躺在院落里,打着呼噜,手里还握着一把烧纸,身前还有个泥盆,盆里尚有星星点点的火光。   亮光是屋内厅堂供桌上的白蜡烛发出的。   李承训绕过青年,直奔屋内,借着微弱的烛光,他看到供桌上有些馒头,红薯,还有一块灵牌。   他拿起灵牌,见上面工整地刻着:“袁宪灵位”五个字,心中顿时一沉。他立即放下灵牌,转身拉开身旁那口棺材的盖子,拿起火烛向内一探,眼泪刷的流了下来。   棺材里面躺着的,正是这半年多来,不辞辛苦,悉心照料他的袁宪。他李承训的救命恩人,也是李承训逃难以来,为数不多的,对他好的人。   李承训用手触摸着老人家满是箭簇伤口的身体,心如刀割,转身飞奔到院中,一把抓起地上那青年。   青年被惊醒,有些发懵,傻看着眼前这位面目狰狞的小爷。   李承训天生力大,此刻揪住那青年的脖领上拉,使他有些喘不上气。   “爷,爷爷饶命!”那青年终于憋出几个字来。   李承训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可他毕竟是经历过生死的人,很快便冷静下来,松开了手。   青年跌坐在地,心道:自己少说也有一百多斤,竟被这少年轻易提起,这半夜三更的,难道是老爷子的鬼魂上了这人的身?或者是老爷子在山里搭救的什么山怪?   愣怔过后,青年双腿一软,便跪倒在地,叩头如捣蒜,“爷爷饶命,爷爷饶命,小人罪该万死,罪该万死,爷爷饶命,爷爷饶命!”   李承训强自按奈住心中怒气,“快说,老人怎么死得。”   年青人原把他当做老人冤魂索命,见说,才细细打量,发现是面前这位正是老人身边的那个小子,也就是朝廷通缉的武安王。   不是冤魂索命就好,青年眼珠乱撞,正要想个什么法子推脱。   李承训此时也看清此人面貌,居然就是前日采药时碰到的那个猎户张三,他本就怀疑是他告的密,如今一见更是心头火起,用力掰断了他的手指。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夜空。   因为老人的住所离村子较远,李承训并不担心他的叫声会暴漏行藏。   张三还想抵赖,但在双手全部被扭断之后,只求早死,免受痛苦,便什么都招了出来。   这张三也算不得正经猎户,就是一个泼皮,但他有个远房舅舅,是本村的王财主。王财主那是村里一霸,他以保护地方为己任,实则是豢养了一批打手,横行乡里才是。   不巧前日这二人得聚一处,张三偶然讲了袁老爷子最近救了一个半大小子养在山里,听得王财主心中一动,翻出从县里带回的武安王的图形告示让他指认。   那张三一看,立刻确认那小子便是这画影图形中的武安王。   得到张三确认之后,王财主心内大喜,当日便安顿好张三独自去县里报官。   之后的事情,张三便不清楚了,只是今日中午,他被王财主拉着,与三十几个官兵藏到了袁老爷子家里。   大约快中午的时候,丫头独自一人回来,刚进屋就被张三一把抓住,而后便被捆了起来。   他们依旧关上屋门,耐心在屋里等待着。   午时刚过,袁宪甩掉官兵,载着刘师立纵马进院。他见屋门紧闭,烟囱内炊烟袅袅,以为丫头在为其做饭,没有丝毫防备,甩镫离鞍下了马。   谁知他打开屋门,里面却乱箭窜出,活生生把他射成了刺猬。   袁宪老人眼中最后残留的映像,是被绑在椅子上,堵住了嘴,泪眼朦胧的丫头。   李承训听到这里,眼中喷火,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愤怒,一掌把旁边的木桩劈得粉碎,“丫头呢?”   张三被李承训的吼声吓得浑身发抖,似乎随时随地都可能肝胆俱碎,他现在居然恨不得早死早超生,免受这种折磨,赶紧说道:“后来兵走了,村长说我惹得祸事,担心老爷子冤魂不散,让我晚间过来烧纸守夜。”   “我问你丫头呢?”李承训喝道。   张三身体一哆嗦,“后来,带队的那将官说小丫头没有参与叛乱,不算逆党,让村里妥为收养照顾。王财主便应承下来,说由他来照看!”   李承训已然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见天色快明,再不行事恐天明不便,狠声道:“带我去王财主家!”   张三见李承训怒发冲冠,凶相毕露,俊俏的小脸看起来如同鬼神,吓得不敢不从,只得哆哆嗦嗦的当前引路,不一会儿,就来到一座高墙之下。   李承训一路上也在琢磨:这个恶霸不知养了多少厉害的打手,现在丫头生死不明,我还是谨慎些好。   “你先到墙根底蹲着”李承训命令道。   张三傻愣愣的没反应过来,被李承训推了一把,才踉踉跄跄的奔到墙根。   李承训快步朝墙根跑去,及至近前,猛的跃起,一脚踏上张三的脑袋,向上一窜,双手死死抓住墙头,用力向上一挺,跃过墙头翻身而入,院内无人。   张三闷哼一声,脑袋矬在脖子里,一命呜呼。   此刻天已蒙蒙亮,李承训见院子分前后两进,正主儿应该是住在后院,便没在前院耽搁,从旁门到了后院,直奔里间正房摸去。   到得窗根底下,隐隐听得屋内有人说话。   “夫人,这丫头长得挺俊的,咱们养些时日,待年纪长些,给儿子做个偏房不错啊!”   “死东西,你儿子才两岁,这丫头怕是你自己要占吧!”   “哎哎,夫人,别扯耳朵,掉了,”那男子又求饶道: “我就是开个玩笑,你还当真?昨日我已联系了人,今日就把她卖到关外去,你又不是不知道?”   李承训听到二人如此糟践丫头,再也压制不住心头怒火,一脚踹开房门。 第八章 屠庄 [本章字数:2064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26 18:56:47.0]   李承训急步入内,见一个半百老头扑棱一下从床上弹起,伸出右手向其咽喉抓去。   那老头正扯过被单遮掩下体,嘴里嚷道:“什么人!”话音未落,便觉喉头一紧,也顾不得羞臊,双手松开被单,去掰扯李承训的手指。   李承训顺势把他按到墙上,暴喝道: “丫头在哪?”   老头窒息得眼球暴突,脸色殷红,忙胡乱指着自己的嘴,示意无法说话。   李承训松手,老头捂住脖子大口喘气,“好汉,有话好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快说!王家丫头在哪?”李承训用力砸断了他的一条手臂。   老头哀嚎道:“柴房,柴房,我带你去!”   李承训冷哼一声,一拳砸在老头脑壳之上,顿时**四射,“我自己会找,不用你带路。”   女人依旧在歇斯底里的嚎叫,他并不打算杀女人,但这女人如此恶毒,必须要惩戒一番。   李承训来到床边,见那女人二十来岁,还算标志,瓜子脸,桃花眼,一颗黑痣在腮边,更加凸显了她的刁泼。   他毫不客气,一把抓住那女人的头发,用力向门外一带,又照着她那光鲜夺目的屁股轻踹了一脚,那女人便踉踉跄跄跑到门外。   女人赤身裸体的站在庭院当中,见从前院奔来的家丁都色眯眯的上下打量着她,羞愧难当,不知道该是遮挡下体,还是遮挡脸面,惊得嗷嗷直叫,抱着胸口,团团乱转。   李承训紧跟着跳到院子中间,见有十几个家丁都举着单刀,缓缓向他逼来,冷哼道:“一起上吧!”   这些家丁也不含糊,互相打了个眼色,便一拥而上。   李承训面带冷笑,一招“潜身入洞”把当先之人震飞,接连“黑虎推出”“乌龙探水”“迎风双探”。   他招式精妙,又力拔千斤,家丁们没人能在他手下走得一招,便纷纷倒下,呜呼哀哉。   电光火石间,李承训又进步接连打倒两人,头脸上被染得满是鲜血,更显狰狞。   这些家丁平时欺负乡里,趾高气扬,作威作福惯了,并非真有什么本事,躲藏在最后的两人,见势不好,扔了兵器,转身便跑。   这些恶人是杀害王老汉的凶手,李承训怎么会允许他们逃掉?他一个箭步追上,一人一拳砸在他们后心。   二人应声扑倒在地,一命呜呼了。   此时,厢房里孩子的哭声,引起李承训的注意,他一路寻了过去,踹开房门,见里面躲着五个丫头和一个老妈子。   那老妈子抱着一个不大孩子,正瑟瑟发抖的用手去堵孩子的嘴巴,哭声正是从那孩子嘴里传出的。   李承训并不是好赖不分的杀人狂,冷冷地道:“与你们这些妇孺无关,我不会杀你们。”说完,转身而去。   他寻到柴房,只见丫头被绑缚在木桩上,嘴里堵着稻草,脸上泪痕无数,身上的衣服竟已经被撕扯的破烂不堪,心中着实心疼,连忙过去,快速为她解开束缚。   丫头摆脱束缚,一下扑到他的怀里,哇哇大哭起来。   李承训轻抚着她散乱的发丝,柔声道:“丫头,跟哥哥走吧!”   “去哪?”丫头疑惑地问。   “少林寺。”李承训坚定地说。   天色已经大亮,庄子外面围了不少的人,李承训不敢久留,拉着丫头的手,走出大门,也不理会远处躲藏的人群,渐行渐远。   “村长!快去报官啊!”有村民喊道。   “好,你们两个先进去看看情况!别乱动东西,其他人都不许进去。”村长说完,并没有走的意思。   直到李承训和丫头走了好久,村长才道:“你们守在这里,我去报官。”   村长慢悠悠的去了,他是有良心的,这么大的案子,他必须得报官,只是拖延些时间,让他们走的从容些。   县官亲自带人来勘验的现场,发现墙壁上有一段血写的文字,记述了杀这满门的十四口男丁缘由,特别是看到末尾的署名:“大唐武安王李承训”,八个字,心下一惊,险些跌倒。   其实,李承训署名,目的有三:   一是这案子太大,即便自己走了,官府追究下来,这个村子也脱不了干系,摆出武安王的身份,朝廷自然不会追究地方上的责任。   二是他要告诉世人,建成太子并未绝嗣,他有后人,就是我武安王李承训,不怕你李世民找我,我就是要你吃不下,睡不好。   三是他本要去少林寺,结果那日被洛水载到了相反的方向,如今他在这里作案留下名声,引导官军去往西追,而他却是往东走。   李承训领着丫头回到山脚的木屋,背起王老汉的棺材上了山,把他葬在了那个养伤的秘洞里,这才带着丫头踏上了前往嵩山少林之路。   他考虑好了,待到得嵩山脚下,找到一户善良人家,把丫头寄养在那里,等他从少林寺学成归来,一定会接上丫头。不过,如果丫头能适应新家的生活,那他就更安心了,可以毫无顾忌的放手去夺回原本属于自己的一切。   一路上,两人互相扶持倒也不寂寞。   “丫头,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妹妹!”   “嗯,哥哥!”   “哥哥给你取个名字吧,以后大了总要用的!”   “好啊!”   “女人出嫁从夫,早晚连名姓都没了,所以你也别姓王了,跟哥哥姓李,哥哥是皇族,你便也是皇族,看哪个婆家敢欺负你!”   丫头听得似懂非懂,嘟着嘴道:“我不懂,哥哥做主就是了!”   李承训见丫头如此听话懂事,不禁开心,哈哈大笑起来。   “哥哥,你笑什么?”   “哥哥有你这么个妹妹,高兴!”   丫头多少还沉浸在突然失去爷爷的悲痛中,勉强的向他做个鬼脸。   “丫头,哥哥希望你以后无忧无虑,就叫无忧吧!”   “李无忧!李无忧!”丫头念叨着,“爷爷,丫头有名字了!”说着,眼圈一红,又哭了出来。   李承训见状把她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肩头。   丫头很是乖巧,立刻不哭了,坐在哥哥肩头,口里喊道:“哥哥好大力气啊!”   一个半大男孩,驮着个半大女孩,向秦岭大山走去。 第九章 皇门四鹰 [本章字数:2335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26 17:46:11.0]   秦岭是中原西北横亘东西的一座山脉,绵延三千里有余,山高谷深,重峦叠嶂。   李承训为了躲避追兵,选择了进山。他认为山中动物凶猛,可你不惹他,他也未必惹你,但外面世界就不同了,到处是要捉拿自己的官兵,据说他现在赏格已经提到五千两银子。   山里野兽再多,李承训并不害怕,唯一担心的就是不知名的毒虫叮咬。当初,他之所以在袁宪那里耽搁了半年,为的就是把草药和疗伤知识学扎实些,现在正好派上了用场。   李承训在山下的村子离赶制了帐篷,配制草药,再装载上充足的干粮和清水,忙完这一切,天已经擦黑,他便和无忧借宿在一位老人家里。   “哥哥,进山咱们就安全了是吗?”无忧躺在李承训怀里问道。   “嗯,是的,咱们在山里呆上两年,年纪大些,风头也过了,然后去少林寺学武,也没人再认得咱们。”李承训轻声道。   “哥哥,爷爷走了,你不要再离开我。”无忧说着,扁起了小嘴,眼眶发红。   李承训心疼得紧紧抱了抱她,“放心,哥哥永远不会离开你!”   李承训正在安抚无忧睡觉,突然听到外面敲门门声,随后便听到老人的喊声:“谁呀!这么晚了还来?”   抬头让自己的目光透过窗棱,看到老人打开了门,一位被头发遮住了半张脸的青年人站在门口。   “老人家,叨扰了,想在您这人借宿一宿。”说着他拿出了一块碎银。   老人淳朴,说道:“我这里已经没有床铺了,你到别家吧。”说着就要关门。   李承训正思谋这人似乎在哪见过,突然见那人抬手之间,露出一块腰牌,虽看不清是什么样式,但却使他一下惊醒过来。   “不好,丫头,别出声,咱们走!”李承训起身拿起包裹,拉着无忧,伏低身子向后门走去。   山野乡间,茅屋四处破败,李承训又压低了身形,丝毫没有引起那两人的注意。   出了村子,李承训背起无忧,撒腿就跑,他力大无穷,跑起路来呼呼生风,哪里是小无忧能跟的上的?因此每每紧急,他便背起无忧走路。   “哥哥,怎么了?”无忧在他背上问道。   “还记得爷爷和咱们说过的皇门四鹰吗?”李承训边跑边道。   “嗯,就是投靠朝廷的那四个武功很厉害的高手吗?”无忧道。   “对,按爷爷的描述来看,刚才那人应该是皇门第四鹰。”   当时袁宪担心李承训江湖经验不足,曾特意和他提过这四个专门捉拿朝廷钦犯的人。四人曾在辅佐李唐统一天下的过程中屡立战功,后来被朝廷钦点正三品捕快,不归州县管制,直接统属于刑部,并且钦赐令牌,有权调动地方军队。   四人的武功,智慧在江湖中数一数二,他们也有自己规矩,只抓那些朝廷明令通缉之人。也就是说,只要你不与朝廷作对,他们也懒得去管。因此,黑白两道泾渭分明,倒也相安无事。   李承训跑了一夜,天明的时候,实在坚持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   “哥哥,你跑的那么快,一定甩掉他了,休息下吧!”无忧心疼地给他擦着汗水。   “不,皇门四鹰如跗骨之蛆,一旦让他们盯着,很难脱身,可我实在跑不动了,咱们躲在那处藤蔓后头,休息一下。”李承训向不远处一指。   无忧把他扶到藤蔓后面,拿出水来,送到李承训嘴边。   李承训喝了一小口,便让无忧收了起来。   “哥哥,你怎么不多喝点!”无忧心疼地道。   “傻丫头,在没有找到可用的水源之前,得省一些,没事,我抗得住。”   李承训吃了些东西,实在困倦,竟睡着了,及至他睁开眼睛,发觉天已过午,见无忧还在睡梦当中,不忍唤醒她,身子不敢稍动。   “终于醒了,小王爷!”   李承训听闻此言,浑身一震,抬头望去,见对面树梢之上,躺着一个青年,头面被长发遮住半张,正拿着个扇子,微笑的看着自己。   “阁下是傲天鹰,保哲?”李承训脱口而出。   保哲点了点头,“哈,居然知道我的名头,那就跟我走吧!”   傲天鹰是皇门四鹰中的老四,为人桀骜不驯,轻身功夫了得,号称追踪术天下第一。   “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李承训逃跑是因为担心被官兵包围,他对五形拳和天生神力很自信,见这荒山之中再无他人,立刻信心满满。   傲天鹰微笑不语,打了个请的手势。   李承训推醒了无忧,让一脸惊惧的她躲藏起来后,知道免不了一战,也不再啰嗦。   他右脚踏前,重心随之移动,双掌于身前交错,同时推出,一招“黑虎推出”直奔傲天鹰胸腹间。   傲天鹰提气后纵,轻而易举的躲开攻击。   李承训只觉眼前一花,便失去了傲天鹰的踪影。   此时,傲天鹰已移行到李承训身后,五指成爪,直接按在他的右肩上。   李承训一股凉意直透顶门,心叹,自己空有一身蛮力,奈何对方身法太快,连人家一招也抵不住,可也不能坐以待毙,他宁可损伤了这条臂膀也要打到傲天鹰,相信傲天鹰也抗不住他奋力一击。思量间,他左臂盘肘,向右后顶出,使出一招“豹子撞林”,向傲天鹰的腹肋间砸去。   傲天鹰可是捕快中的精英,来前自然调查了李承训的情况,知道他天生神力,如何能让他碰到?只见他轻身一晃,便闪了开去,同时右手指落,抓在李承训肩头,用力一扯,带起纷飞布屑。   二人拳来脚往,几十招过后,李承训已经衣不蔽体,这显然还是傲天鹰手下留情的结果,而他根本连人家的一个衣角都没碰到,差距实在太大。   “不打了!”李承训高喊过后,便停住不动。   傲天鹰随即收势,拿出腰间铁扇,呼呼的煽起风来,“林子里午间就是热啊!怎么样?小王爷,跟我走吧?”   “傲天鹰,你多大了?”李承训突然问道。   傲天鹰被问得一怔,“你问这干嘛?”   “你怕什么?”   “我怕?二十八,怎么了?”   “我今年十四岁,你年纪比我大了一倍,又是成名已久的英雄,居然不敢与我正面打斗,不怕人耻笑吗?”   李承训面含笑意,他看出对方只想生擒他,故而也轻松不少,只要活着,就有办法逃走。   傲天鹰眼睛睥了下远处的无忧,皱起了眉头,他倒不是担心他们到处嚷嚷毁了自己的名头,而是临行前,刑部大人交代要死活不论,并特别加强了“死”这个音节,这说明,朝廷更希望看到的是武安王的尸体。   李承训不知道傲天鹰内心想法,但见他眼中转瞬即逝的杀气,不由得心头一紧,却是不敢再拿话激他。   傲天鹰摇头叹气:“小王爷,好好跟我回去,我不难为你,如果你再抗捕,我也只能不客气了!” 第十章 丛林逃生 [本章字数:2156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26 17:52:07.0]   李承训知道对方身法太快,不能和他硬拼,方才谈话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他一直在扫视四周,寻找可以利用的地形。毕竟他与袁宪在山中半年,尽得老人真传,不只是武学与医药,还有设套布坑,追踪藏匿等丛林攻防知识。   李承训惊喜的发现前边不远,有处藤蔓纠葛自然形成的,仅容一人得过得狭长通道,计上心头,便一头扎了进去。   傲天鹰低头塌腰紧随其后,谁知刚跟了几步,突见李承训猛然回身冲拳向自己打来。他本能的纵身后跃,却忘记自己尚在低矮藤蔓中,一头撞了上去,“哎呦”一声松了劲力。   此时,李承训一招“二虎争威”,两拳挂风,已到傲天鹰胸口,他眼看傲天鹰已无处躲闪,正暗自欣喜。   谁知,傲天鹰胸口猛缩,后背隆起,竟硬生生的向后漂移三寸,堪堪躲过了这一击。   李承训见一击落空,踏步跟上,又出一拳,再攻其面门。   傲天鹰突然身形后盾,如柳絮随风,轻柔的向外飘去。   李承训步步紧跟,拳风猎猎,却偏偏只差分毫。   傲天鹰劲随风动,直至飘出这藤蔓之间,才站稳身形。   李承训见他飘出关口,猛然止住脚步,暗呼好险,险些没被他引诱出去。   傲天鹰唯靠身法飘忽取胜,其他功夫倒非一流。李承训早已从袁宪口中得知其弱点,因此把他引到制肘其长处的境地。   “你敢进来吗?”李承训喊道。   “嘿嘿,你敢出来吗?”傲天鹰回道。   “亏你还是成名的英雄?”李承训拿话激他。   “哈哈,功名利禄对我来说都是浮云,我在乎的是维护天下太平。”傲天鹰大义凌然地道。   李承训听得心里一阵恶心,明知他是在故意调侃自己,也是在给自己脸上贴金子,却被他这话顶的说不上话来。他觉得自己再说什么都是多余的,遇到这么厚颜无耻的人,任何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傲天鹰见自己目的达到,嘿嘿一笑:“你不出来,我有两种办法可以让你自己出来,一个是用火烧这藤蔓,一个是用我这铁扇子把藤蔓都隔断,让你失去屏障。   李承训知道他说的属实,可嘴上却不肯服输,“保大英雄,随你的便好了,让我投降是不可能,除非你杀了我。”   傲天鹰哈哈一笑,“我才懒得费那力气,我就在这里等,等你出来。”说着,他把一个包裹挂在树上。   李承训见那正是自己方才逃走来不及拿走的包裹,恨的牙齿直痒,可也无可奈何。   二人就这般相互僵持着,眼看天色渐渐黑了起来。   “他睡着了吗?”无忧悄声问道。   “别看他闭着眼睛,耳朵灵着呢,肯定没睡。”李承训死死盯住对面树杈上的傲天鹰。   “那怎么办?”无忧急道。   “睡觉!”李承训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睡觉?”无忧迷惑地道。   李承训在她耳边悄声讲了自己的计划,乐得无忧呵呵直笑。   月过中天,李承训与无忧一直换班睡觉,都还感觉不错。   这会儿,轮到李承训守夜,他看着无忧已然睡熟,悄悄的起身,向藤蔓长廊的另一侧走去,及至出口,猛然发力前跑,但觉头顶人影一闪,他又立刻回跑。   三次之后,傲天鹰熬不住了,“小子,再敢糊弄老子,烧了这堆烂柴。”   李承训老实了,他抬头看天,他在等天明,马上就天亮了。   傲天鹰从前日在山下村子开始,一直追着李承训到这里,可以说两天来没怎么睡觉,而李承训和无忧却是轮流睡饱了觉。   李承训觉得这还不够,因此便在昨日后半夜,又把他折腾了够呛,他猜测现在的傲天鹰应该是身心俱疲,天明,正是逃跑最好的时机。   傲天鹰不得不承认自己低估了李承训的逃生能力,现在正自后悔没有白日里早些动手,但他也知道此时正是关键时刻。   他猜测李承训会选择天明逃跑,因为他们也一日一夜没吃东西了,如果再不走,怕也没有逃走的力气了。   傲天鹰吃了些东西,补充了下体力,又缓缓闭上那双通红的双眼,但他仍然敏锐的感觉着周边的动静。   天已大亮,李承训背上无忧,猛然间从藤蔓长廊的另一端跑出。   两夜未曾合眼,的确使傲天鹰的反应变慢,他起身之时,见李承训已跑出数十步远,冷笑一声,追踪而去。   李承训早就观察了地形,他是奔着山缝隙那狭长甬道去的。就在他进入缝隙甬道之时,傲天鹰随后赶到。   傲天鹰靠轻身功夫在缝隙甬道的两侧山壁上飞驰,一直高于李承训头顶,追随着二人,却并不下落动手,很明显,他是在等待出现开阔地带,那样更有利于自己。   李承训心中叫苦不迭,想不到这傲天鹰如此难缠,只得拼命狂奔,他心中只是担心这裂缝最好不要突然变窄,自己和无忧若是被卡在中间可是万事皆休了。当然,他更期待缝隙的尽头最好是个山洞。   山洞,李承训看到了,并且他认为这是一个很理想的山洞,因为那洞口小到仅够爬行。   傲天鹰也看到了,因此他发力跃前,堵在了山洞口。   狭长地带,李承训根本不怕他,一招“黑虎推出”直击傲天鹰胸腹间。   傲天鹰受空间所限,只能拔高躲避。   这一瞬间,无忧俯身爬进那山洞。   李承训一击过后,并未放松,而是双掌上翻,攻向头顶上方的傲天鹰。   傲天鹰只得借力再行上蹿。   李承训这是虚招,发力到一半便已收回,一个缩身,爬入洞中。   傲天鹰身形下落,狠狠得再洞口踢了一脚,“有本事别出来。”   这洞,不大不小,他可不敢贸然进入。   事已至此,李承训和无忧不得不继续向前爬行,他们也只能期望,这洞有另一个出口,否则只能乖乖的回去跟傲天鹰走了。   行至后来,洞身越来越窄,周围一片黑暗,已无亮光,幸好没有蛇虫盘踞。   黑暗之中本就令人恐惧,在陌生的环境下更是如此。   无忧已经被吓哭了,手脚发软不敢前爬,但李承训却心里越来越安定,他感觉到这里虽然空间狭小,但并不气闷,这说明洞是通的,而且洞口不小,只要继续爬下去,一定会有个出口等着他们。   黑洞洞的长路,终于到了尽头。   李承训的面前,是一俱白骨骷髅。 第十一章 骷髅珍宝 [本章字数:2264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26 17:53:17.0]   “啊!”   李承训惊呼一声跌坐在地,他原以为大难不死,心情放松,没想到又见变故,故而是本能的反应。   他从小洞爬出,来到一个大洞之中,其实这洞也不甚大,也就三米见方,除了这具特异的骷髅及其身边的物事外,再无其他。   惊愕过后,便是惊喜,李承训见到大洞外面鲜花遍地,蜂蝶成群,心情为止一爽,连忙拉着刚从小洞爬出的无忧奔到洞外。   出得洞口,阵阵花香扑面而来,李承训大口呼吸着自由的空气。   这是一个大山谷,四周是高耸入云的高山,谷底确是四季如春,百花争奇斗艳。李承训看着周围美丽的景色,想起了某位大师笔下的百花谷,当真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无忧方才又惊又怕,此刻欣喜,竟流下泪来,在花丛里蹦跳着。虽然她满身污浊,头发散乱,但依然掩饰不住她的俊俏与那抹少女的精彩。更有许多蝴蝶和蜜蜂把她围绕期间。   李承训知道现在危险尚未解除,却并未打扰正在感受着美好的李无忧。他寻了些大小适中的石头,回到大洞之中,填补到方才爬出的那个小洞里面,直到他无论如何用力,也难再推入分毫,方才作罢。   此刻,李承训才静下心来,认真琢磨起这正靠在一侧洞壁上怪异骷髅。   说这骷髅怪异,是因为他居然穿着一件黄灿灿的坎肩。想这温热森林,是蚁虫的天下,尸体被嗜得皮骨无存是常态,这件坎肩为何能保存如此完好?   再看这骷髅盘膝而坐,低着头靠在墙上,一手搭在身侧,另一只手掌朝下,呈向下拄剑的姿势,握着一截剑柄。   怪异的是那剑柄赫然入目,却不见剑身,就仿佛这骷髅一直把手举在空中,扣着剑柄而没有落下。这匪夷所思的情景,饶是李承训胆大,也看得心头发毛:这不符合物理学逻辑!   李承训想或许是 由于光线昏暗,所以看不清楚,便贴近了些,仔细端详,仍是什么也没看到。他好奇心起,不自觉地地伸出手指,顺着剑柄的方向,躲开刃口那侧,轻轻触碰了一下。   “嗯?怎么会这样?”他明显感到手指受到阻碍,原来这看似无物的空间,还真的有东西存在。   这剑,有着肉眼看不到的剑身?   李承训思量片刻,兴奋的笑了,他已猜出这剑的来历。   他把里面的尸骨搬出洞外,意外的又发现了一个羊皮卷,但无暇细看,便把它与金黄丝衣,奇怪大剑一起,并排放在洞口。   再次回到洞内,李承训再次审视着周围,他要搬来一块与这山洞大小一般的山石彻底把它完全堵住,突然,他看到入口洞顶似乎有字,走近之后,缓缓念道: “拿我宝物,为我杀内……”洞顶之字,歪歪扭扭,越到后来越难以分辨,显然是这人濒死之时,用剑勉力刻下。   李承训揣摩良久:这人应该是被什么人暗害,他希望有人能拿着这些东西,去帮他报仇。可他会是是什么人呢?   他神不守舍地翻身出洞,见无忧递来一把野果,笑道:“无忧真懂事。”   原来无忧见他忙活填洞,便去找寻可以吃的食物。   李承训把大石填到洞口后,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终于安全了。”说罢,便仰身躺在了花草之中。   无忧也学着他长出大气,乖巧的趴在他的胸前。   二人眉头舒展,微闭双目,任由午后的暖阳轻扶着他们的面颊。   李承训一觉醒来的时候已近黄昏,见无忧正瞪着两只大眼睛看着她,问道:“你看什么呢?”   无忧道:“看哥哥好辛苦,丫头心疼了”。   李承训笑道:“有丫头这个开心果,哥哥不怕累。”说着他起身打量四周,寻找晚间安睡的避风港,却看到一只野鸡飞过。   “丫头,晚上吃顿好的。”说着,他已起身奔着野鸡冲去。   李承训现在的武功,抓只野鸡还是手到擒来的,他嫌不过瘾,又走远一些,捉了几只兔子回来。   夜幕降临,无忧已然升起了篝火。   李承训吃了一只烤兔,突然想起,午间在洞里搬出的那三件宝贝还未细细研究,此刻饱暖无聊,不禁好奇之心大起,随手拿起那卷羊皮卷,缓缓展开。   无忧好奇,也凑了过来,把一只鸡腿顶在李承训口边   李承训无奈地笑笑,张嘴咬了一口。   无忧笑着收回了胳膊,目光也随着李承训一起,落在了羊皮卷上。   羊皮卷并不很大,上面有千余小字密密麻麻,而最为醒目的是右侧题首:“太虚功”三字。   李承训心中一动,莫不是内功心法?   他的外门功夫与神力配合,基本已练到极致,若要更近一层,必须要修习内功心法。   “哥哥,这是什么?”无忧好奇地问。   “应该是一种高深的武功。”李承训说道。   “太好了,那哥哥就不用辛苦去少林寺学武了!”无忧的笑脸被火光映得通红。   李承训摇头笑道:“傻丫头,哥哥没有内功武学基础,拿着这东西就是废纸一张,所以少林寺还是一定要去的,只要有少林内功做根基,学什么武功都会事半功倍。”   “哦。”无忧兴奋之情少了许多,也不再关注这看不懂的羊皮卷。   李承训此刻既激动又好奇,毕竟技多不压身,他又向篝火前凑了凑,眼睛贴到羊皮卷上,细细的看了起来。   “道大而虚静”,“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这几句道家常识,他还是懂些。可他越往后看,越觉得迷糊,什么“精一归于丹田”,使得真元固定”,“六气调和,水火既济而生神明”等等。   “哎”李承训看得烦闷,轻叹一声,合上羊皮卷。   “哥哥不要灰心,以后再练也是一样!”无忧安慰道。   李承训“嗯”了一声,放下羊皮卷,又拿起身旁那把没有剑身的宝剑。   “这个剑柄有什么用?”无忧已然吃饱,洗过手,靠在李承训身侧。   李承训微微一笑,就地拾起一截木柴,举起这剑,两相碰触,那木柴瞬间断为两截,未发出半点声响。   无忧吃了一惊,顿感好奇,便伸手要去摸那剑身。   李承训连忙拦住,“别,不要你的手了吗?”   说罢,他提剑起身,来到一棵二人合抱粗细的树下。他心里虽然已经有了谱,可还是打算验证一下。   李承训挥剑向那树砍去,只听得“噗”的一声,眼见那剑瞬间穿过树身,而那树却依然纹丝不动。他上前轻轻一推,大树才应声而倒。   无忧看得目瞪口呆,“哥哥好厉害!”   “不是我厉害,是这剑厉害!”李承训心里高兴,回到篝火旁,“这当是承影剑,错不了。” 第十二章 与蛇为舞 [本章字数:2117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26 17:37:51.0]   “这剑有什么来历?”无忧对兵器并不敢兴趣,见哥哥高兴,才出言询问。   男人哪有不喜爱宝剑红粉,渴望笑傲天下的,未穿越前,李承训便研究过古代十大名剑,他又有过目不忘的本领,自然仍记得这剑的出处,稍显卖弄地说道:“承影剑为春秋时卫人孔周所藏,古书上载其‘味爽之交,日夕昏有之际,北面察之,淡炎焉若有物存,莫有其状。其触物也,窃然有声,经物而物不见’。”   无忧没读过书,听得也是糊涂,便道:“什么意思?听不懂。”   李承训又解释道:“就是说这剑不是没有剑身,而是在昏暗之时,剑身颜色与黑色相容,不易被人看清。”   无忧见说,不无担心地道:“哥哥,你得弄个剑鞘,别让这无形的剑给伤着。”   李承训揉了揉无忧乱蓬蓬的头发,说道:“那是当然,这剑原本肯定有鞘,想是那人逃命时,给弄丢了。”   他放下承影剑,又拿起那副金灿灿的黄色坎肩,感觉它触体冰凉,确实柔软细致,虽琢磨不出它是什么材质,又有何用途,但能肯定是个宝贝。   他突然灵机一动,从篝火中拾起一段燃火的木柴,放在在坎肩边角烧灼。   片刻之后,他再看着坎肩被烧灼之处,没有一丝火烧的痕迹,不由叹道:“好东西!”他有心再拿刀剑试试,可这承影剑削铁如泥,硬是没敢拿来尝试。   “丫头,这个应该也是个宝物,你穿吧!”   “我才不要呢!骨头上的,恶心!”无忧连连摆手。洞里出来的几样东西,她是一个没碰。   李承训一阵大笑,把无忧搂在怀里。虽然他才满十五岁,可心理年龄早已三十多岁,又经历这许多生死与孤寂,成熟度可想而知,小无忧在他眼里,就是个孩子。   此处为数座山峰环绕的谷底,气候温润不冷不热,因此才能四季花开,二人又谈说了一阵,渐渐困意袭来,便躺在花丛中相拥而睡,丝毫未觉寒冷。   一连休息了几日,李承训便带着无忧离开了这里,寻着可能是少林寺的方向行去。   走之前,他把金黄马甲穿在身上,把羊皮卷和承影剑埋藏在那神秘人的墓旁。 留下羊皮卷,是因为李承训已经把里面生涩的内容,硬背在了心里,再拿着它,反倒成了日夜牵挂的负担,而留下承影剑,那是因为它携带不便又招风。   同时,李承训也不再纠结这位高人的身份,他相信凭借这些宝物,自然能够探察出来。   山中不知岁月,大概又过了一个月,傲天鹰并没有再次出现,李承训相信傲天鹰是聪明人,不会冒着生命危险孤身到这山林腹地,他确定,已经摆脱了他的纠缠。   至于这是何处,李承训到并不关心了,反正他也不打算马上出山,就慢慢找出路好了。他心情好了,自然有时间琢磨起少林五形拳来。   其实他自从学会了这套拳法,就无时不刻不在揣摩,如今每日看着身旁的野兽乱走,更生出一种想法,想要观察一下自己拳法中的那几种动物,看它们在实际生存中是怎样运用动作的,这也许对他领悟拳法奥妙有所帮助。   他最先观察的是蛇,因为丛林里也许只有蛇是随处可见的,只要你细心,草棵里,山岩上,甚至山泉瀑布中都会看到各种各样的蛇。   从进山开始,他们为了躲避蛇虫的骚扰,每日都会烧烤大量刺激蛇虫的草药,熏在衣衫上,现在为了与蛇为伍,李承训不得不停止熏药,即便身上被毒虫咬得体无完肤,他也毫不在意,好在没有特别厉害的毒虫,一般草药敷上,立刻消炎止痛   那是一条花斑大蟒,有碗口粗细,李承训已经跟踪了七天,细细品味着它在捕食时的灵动与凶狠,与自己拳路中的招式相互应证,确实受益匪浅,许多练拳时的制肘,竟然慢慢贯通,但他仍然感觉自己出招僵硬,不会转寰,心知是尚未参透蛇形拳的精髓。   无奈之下,李承训打算与蛇进行更进一步的接触。他动手了,那蛇打不过他,想走,李承训就又给抓回来。如此反复数十次,那蛇便也不再试图逃脱,真正臣服了。同时,这蛇也感知到李承训无意害它,只是喜欢跟着它走路,琢磨它睡觉,看着它吃饭而已。渐渐地,这蛇也就死心塌地的,肯与李承训为伍了。   李承训为了进一步感知蛇的精神与肉体,便开始和它睡在一起,感受着蛇身的冰凉,体味着蛇腹的蠕动。在与蟒蛇耳鬓厮磨了一个月后,他终于领悟到:蛇形拳式应该开合得宜,刚柔相济,以柔为主,柔中有刚,如蛇那般,身颤曲转,滑腻松软,绵而有力,充盈灵活。   有时苦等十年也不如一招得道,顿悟的感觉真好。现在,他打起蛇形拳来,动时通体如绵,活泼顺劲,静时纹丝不动,步稳桩实,仿佛自己化成了一条蛇,滑腻的蛇。   无忧向来与李承训是形影不离的,如今见他练武成痴,也只得由着他,但她怕蛇,便不得不离得远远的。   今日,她见李承训突然眉飞色舞的抱着那蛇滚动,想是他大功告成了,便乐颠颠的跑来,“哥哥,你成功了吗?”   李承训滑动步伐,突然出现在无忧身旁,竟把无忧吓了一跳,因为她看到李承训扭曲着身体,与蟒蛇一般,仿若无骨。   “哎呀,哥哥,样子难看死了,还腥臭!快去洗洗!”无忧掩着鼻子跑开。   李承训呵呵一笑,不再耍怪,心想一直与蛇形影不离,的确是腥臭难闻,便乖乖的去山涧中洗澡。可他已经洗了十数遍,每次还是被无忧推了回去,勒令重洗。   李承训不得不再次起身,就这样,他从日出洗到了日落,又熏了草药,总算过关。   那蛇现在却成了麻烦,明显是与李承训有了感情,舍不得走。   李承训原本很讨厌蛇,但与它相处日久,发觉其也有可爱之处,但想到无忧还是很讨它,只得又用起了拳头,赶它走。   那蛇在几次三番挨揍之后,终于悻悻而去,想必它到底也没明白这人怎么回事。   夜晚,无忧终于又可以睡在李承训怀里了,却哭了起来。 第十三章 百兽拳 [本章字数:1845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26 17:56:00.0]   自从爷爷死了以后,无忧就把李承训当成自己最亲的人,以前是睡在爷爷怀里的,现在当然是由李承训抱着。可是,在李承训与蛇为伍的日子里,无忧只能一个人孤零零的睡在帐篷里,这可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一个人睡觉,怎么不觉得失落和委屈?   李承训想尽办法去哄,却没有半点效果,急的他发誓道:“我保证再不让丫头一个人睡觉,别哭了!”   “你发誓。”无忧梨花带雨。   “好,我发誓再不让丫头一个人睡觉!”   “你发誓说,以后每天都搂着丫头睡觉,如果食言,一辈子娶不上媳妇!”   李承训犹豫了一下,还是按照无忧说的,说了一遍。   无忧埋在李承训的怀里,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抽抽噎噎的停住了哭声,心满意足地睡了过去。   对于李承训这种智商极高的人,这世上的窍门,当真是一通百通。掌握了蛇形拳后,李承训又与虎为伍一个月,之后跟踪猴群半个月,与熊同行一个月,禁锢野猪半个月,深入狼群一个月……。   李承训发现,在大自然生存条件的限制下,生物界里的每种动物,都被上天赋予了独特的生存能力。这些能力很多都可以被人类所借鉴,作为提升自身潜能的一个法门,并且最终达到自身素质最高境界。   比如说猴子,他们在丛林间自由穿梭,完全靠的是手臂的力量,身体的平衡,和精确的计算。李承训掌握了这些法门,自然也可以在在树丛中纵横跳跃,虽然他的手臂稍短些,但可以用自身更高更远的跳跃来弥补。   再比如说豹子,它们启动迅速,扑食迅猛,得益于健壮的四肢及全身骨骼的运动。李承训观摩豹子跑动时的肌肉活动次序,用人类的肌肉骨骼结构去模拟奔跑。当然,人类两足行走,是不可能象四足豹子那样去奔跑的。李承训领悟的是豹子的身法和神意,这样跑起来,已经比一般人要快得很多了。   通过以往前博览群书的学识,现在身处实地的认真钻研,加之过目不忘的记忆力,他对武学的领悟已经到达很高的境界。   憨实的熊,阴狠的狼,霸道的野猪,但凡看到动物,他就琢磨从它们身上汲取营养,融合到自己的五形拳中。他不仅以野兽为师,更在与野兽为敌,每学会一种兽形拳,便会寻找其他野兽进行实战演练。   在李承训的影响下,无忧的胆子也是越来越大,并对武功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学起了五形拳,虽然比不上李承训,但几个月下来,也打得有模有样,真要是出去遇到一般的坏人,倒也能自保。   森林再大,可以为师的野兽也毕竟有限,及至后来,李承训实在找不到可以为师的动物,居然跟踪一只野鸡跑了一天。   无忧笑他着魔了,吵着要赶紧出山,扬言:“再在山里呆下去,哥哥就真要疯了!”   确切的说,李承训的五形拳,现在应该叫做百形拳更加贴切。他自己并未意识到,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博取百兽奥义,融会贯通,自创了一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百兽拳。   百兽拳没有任何招式,完全取自于百兽最简单实用的攻防形态,然而越是简单,其爆发出的威力越是惊人。这是李承训与自然,与百兽,水**融的结果,他已把自己的生命融入其中。   森林中实在已经没有新鲜物种出现,在无忧的苦苦的哀求下,李承训决定立刻出山,去少林寺。   他们在山中这一耽搁了就是一年半,李承训刚好十七岁,无忧是十二岁,两人都黑了不少,个子更高,更加的健壮了。   他们又行了数十日,这日行至一座山巅之上,放眼已能看见远方的城池。   “总算找到出路了!”无忧笑道,如今她已经是个大姑娘了。   李承训建议背上无忧,加紧赶路,在入夜时分应该能进到城里,可无忧不肯,说是就要离开大山,有些舍不得,要再留一晚。她又说要洗了澡,干干净净的出山。   李承训无奈,只得帮她找到水源,并探查了周边水域,确认没有危险,便坐在一方大石山,警戒周边。   小无忧在河里洗澡,她是很贪玩的,每次洗澡,总要玩耍半天。   以前的时候,李承训总是会坐在不远处,看她玩耍。可现在无忧大了,女孩子的特征越发明显,李承训便不好意思再看,往往背过身去。   小无忧不懂这些,从小和爷爷相依为命,这两年又和李承训困在山里,没人教她那些女孩心思,自然心底一片纯洁。因此她还是时常过来捣乱,搞得李承训很无奈,只得装作若无其事。   当然,没事的时候,李承训总会和她讲作为女孩子应该遵守一些事情,可往往适得其反,反而弄得无忧对他更加的依赖。   夜晚的山林格外的湿冷,篝火不足以取暖,李承训紧紧地搂着无忧,又给她压严了兽皮做的被褥。   火光忽明忽暗,映在无忧红红的脸蛋上,她脸上满是笑意,应该是正做着好梦。   李承训就这样温柔地看着无忧,心里暖暖的,下巴顶着她的额头,小声说道“丫头,明天就出山了,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幸福快乐的日子!”   这一年多来,他们一直相依为伴,彼此之间已经结下了深深的情谊,那种生死不相忘的情义。   夜深了,篝火渐渐熄灭,李承训也睡着了。 第十四章 洛阳城外 [本章字数:2040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27 09:08:31.0]   洛阳城,北据邙山,南望伊阙,东据虎牢关,西控函谷关,历来为兵家重镇,因此民风尚武,又因为它曾是东周、东汉、曹魏、西晋、北魏五朝都城,更是物茂丰华,所以,这里纸醉金迷,龙蛇混杂。   金鳞街上,两个头发乱如蓬草的小乞丐,正坐在角落里说着话,身前放着一个破碗,却少有人向里施舍,这两人正是刚刚出山的李承训与无忧。   两年的时间,少年李承训的身形样貌发生了不少变化,加之现在蓬头垢面,更本无人能认出他就是当年的武安王,况且,当年旧事也时过境迁,更成为李世民的忌讳,因此朝廷上下一阵歌功颂德,说是乱党已绝,自然就把这页也给翻过去了。   “哥哥,这洛阳城这么漂亮,为什么好心人那么少?”   “没事,这附近有的是山,咱们这就出城去。”   李承训话音刚落,便感觉有个黑影罩了过来,紧接着,他看到自己身前的瓷碗,被一只穿着破鞋的脚给踢了出去。   还好,瓷碗没有碎,他便起身去捡拾那只碗,谁成想那只脚又伸了过来,踩住了李承训刚刚碰到碗的右手。   “咔嚓”一声,李承训手底的碗碎了,划破了他的手,他眉头皱了一下,随即又舒缓开。   “咱们走!”李承训爬起来,拉着无忧,向外走去。   那人抬起脚踹在了他的屁股上,嘴里喊道:“算你识相,告诉你,在这洛阳城乞食,得问过爷爷,快滚!”   李承训经过这两年的磨练,成熟多了,尽管自己的百兽拳已练到极至,但他并不想去张扬,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而且也告知无忧,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显出自己会武功,以免惹来杀身之祸。   他一忍再忍,强压住怒火,没有吭声,只是在走远的时候,又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他要牢记住这个脸上有疤的男人,等他可以除恶扬善的时候,一并秋后算账。   李承训知道,现在的隐忍,并不是说自己失去了血性,恰恰是因为胸怀大志,才选择了现在的蛰伏。他告诫自己,在去少林寺学得盖世武学前,决不能轻易与人动手。   二人出了城,向桃林走去。   他们走路从来都是手拉着手的,只有当无忧走累了的时候,李承训才会把她背在背上。这一路上,他们就是这么走过来的,已经习惯这种默契。   李承训突然发现有两个乞丐一直跟着他们,他不想惹麻烦,便背起无忧,撒腿向桃林跑去。   刚入桃林,李承训便听见阵阵啼哭声,他循声转了几转,终于找到那哭声的来源。   是一位老妇正在一颗桃树下,边哭边搬弄石头,有一条粗布已然挂到头顶的树杈上。   “老婆婆!”李承训赶紧放下无忧,跑了过去。   老妇失神的双眼,茫然地看着他,“宇儿,宇儿!”   “老婆婆,您怎么了?”无忧也扯着老人的衣角问。   老妇看看承训,又看看无忧,好似清醒了些,哽咽道:“宇儿没了,老身没脸活了!”说着,便掩面哭了起来。   李承训和无忧在一旁劝慰半天,终于使老妇人的情绪慢慢稳定下来。   老妇向二人讲述自己上吊的缘由。   昨日晌午,这老婆婆带着孙子走亲戚路过洛阳城,不只怎地,在大街上竟然泛起困来,恍惚间,就不见了孩子。   她四处寻找不见,没打听到孩子的下落,却听得这洛阳城很不太平,经常有外地来的孩子,莫名其妙的丢了或者死了,而且死状极其残忍,缺胳膊少腿瞎眼睛,什么样的都有。老人不吃不睡,从昨日中午一直寻到现在,越想越后悔,越想越害怕,竟有了轻生的念头。   李承训这边听着老妇讲述,眼睛却始终瞄着远处一株桃树,待她讲完,发动“豹形”瞬间蹿过了去。   随着“哎呀,哎呀”的惨叫声,李承训提着那两个跟踪他们而来,又躲藏起来的乞丐回来。   那两个乞丐脸上变色,扭头转脸,痛苦地哀嚎着。   老妇看清这两个乞丐的面容后,痴迷的目光竟多了一丝波动,问道“你们看到老身的宇儿了吗?”   李承训心觉有异,问道:“婆婆,你认识他们?”   老婆婆摇着头道:“不认识,昨日午间,老身犯晕那会儿他们两个正好在旁,就是问问他,看到宇儿没有?”   李承训可是北大知名考古教授穿越而来,其分析能力、推理能力都强于常人,他脑中飞速的整合着所有信息。   首先,他们与刀疤脸冲突的时候,他就注意到几个乞丐的目光始终在无忧身上打转儿,现在他们又跟踪而至,要做什么?再者,老妇说宇儿失踪的时候,这两个乞丐也在现场,难道仅仅是巧合吗?还有,洛阳城内确有很多残疾孩子在乞讨,是他亲见的。   综合分析,他得出一个大胆推测:这些霸道的乞丐,把拐来的外地孩子致残,让他们出去乞讨,用以供养自己的生活。   想罢,李承训双目直盯着两个乞丐,见到他们眼中掩饰不住的慌张,对自己的推测更肯定,已然有了九成把握,不由加大了手劲, “快说,是不是你们拐走的宇儿?”   两个乞丐疼得额头上青筋直跳,“我说,我说!”他们争先恐后地叫喊着,唯恐惹怒了眼前这人   果不其然,李承训所料半点不差。刀疤脸正是他们杆儿头,他把拐来的孩子分作两类。聪明的孩子便用严酷的手段把他们**成小偷,帮他偷钱。笨一些,或者不肯听话的孩子,则是被他打断手脚,或是刺瞎双目,让这些孩子为他们去沿街乞讨,然后任这些残疾孩子自生自灭。   老婆婆听到这里,嚎啕大哭起来,口里声声的唤着“宇儿,奶奶害了你。”   无忧气得粉脸通红,“哥哥,我们得救救他们。”   李承训点了点头,冷声道:“带我们去你们的老窝,敢耍花样,要你们的命。”   就这样,一个少年拉着两个乞丐,后面跟着老妇人和小女孩,渐行渐远。 第十五章 除恶丐 [本章字数:2120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28 10:24:52.0]   乞丐窝点在一座小山的洞穴里,李承训赶到的时候,已是傍晚时分。   他见洞穴里,有三个小乞丐正在围攻刀疤脸,他们脸上稚气未脱,眼中却满是坚毅。   “小畜生!”刀疤脸一拳把一个乞儿打倒在地,回身又是一脚,把另一个乞儿踹倒,还有一个乞儿,尚未爬起,便被他一脚踏住,嘴里哼哼道:“你们敢造反?长能耐了啊?”   被他踩在脚下的乞儿,猛地用力翻身,用自己稚嫩的小手紧紧搂住刀疤脸的小腿,“虎子哥,快上!”   那被叫做虎子的乞儿,立时从地上蹿起,扑过去抱住刀疤脸后腰,“大牛,等什么!快打他呀!”   与此同时,方才被踹倒的那个乞儿,手里摸着个石块,起身向刀疤冲去。   刀疤脸奸笑着,一肘接一肘的砸向虎子的后心。   虎子喷出一口鲜血,却仍是死死抱住刀疤脸。   刀疤脸一甩头,轻松避过大牛的袭击,一个直拳打在大牛的面门上。   大牛鼻血直流,向后摔倒。   “嗷~”的一声虎啸响起,众人不自觉的打个哆嗦,仿佛闻到了老虎身上的血腥之气。   接着,便是“砰!”的一声,刀疤脸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仿佛一滩死肉,沿着岩壁慢慢下滑。   没人看清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只是突然见到山洞中央多出一个人来,那人长发披肩,乱蓬蓬的盖住了头面。   李承训出手了,那声虎啸自然也是由他发出的。   他在研究百兽拳的时候,发现动物在搏斗的时候会发出凶狠的叫声,不仅是为了发泄情绪,而实际上是在提振四肢百骸的力量。动作配合着声音节奏发力,会使力量更加强大。他每次这样做都会感到下腹隐隐有些气动,想是气息直通丹田的缘故。   三个乞儿艰难的从地上爬起,相扶着来到李承训面前,跪倒在地,异口同声地道:“多谢大侠救命之恩!”   “你们没事吧!”李承训见他们头破血流,便问道。   “不碍事,都是些皮外伤,贱骨头,抗打。”虎子说完却并未起身。   李承训伸手去扶,不想却被虎子用手挡住。   “大侠,您收我们为徒吧,鞍前马后,我们誓死追随。”虎子眼中精光闪动。   随即,另两人也跟着高喊:“收下我们吧!收下我们吧!”   旁边又蹿出十几个手脚齐全的孩子,跪倒在李承训面前,喊着要拜师傅。   刀疤脸能在洛阳一带大逞淫威,还算有些真功夫,不想他竟被这满面污脏的人,一拳打得昏死过去。   乞儿们一个一个饱受欺凌,如今有机会去学本领,怎肯错过?   李承训心知,自己还没有收徒的水平,即便有,也不能随随便便的收徒,但他来自未来,知道人脉在社会中的重要性。   正思量间,他发觉四周围上来几个大汉,而为他带路来此的那两个乞丐,此刻正在刀疤脸身边,为其屡胸顺气。   “你们三个带人守着洞口,许进不许出!顺便点点乞丐窝的人齐没齐。”李承训平静之中透着一股威严。   虎子愣了一下,眼中喜色顿显,一抹嘴边血迹,挺身站了起来,“跟我走!”当先向洞口跑去。   李承训对着围上来的乞丐,沉声道:“肯悔过自新的,坐到旁边去,现在还执迷不悟的,我不会手下留情!”   洞里这几个恶丐,不知道李承训的厉害,但见其威势,有些胆小的恶丐,已悄悄向后侧着身子,不过还是有两个胆大的,大吼着扑了上来。   李承训动也不动,硬受了两人打在身上的拳脚,随即反手一扭,抓住二人的手腕,用力一掰。   “嗷!”, “嗷!”两声惨叫过后,二人便昏死过去,他们的手掌稀松的挂在手腕上,白骨穿了出来。   这一下,惊得恶丐们心胆俱碎,谁也不敢再乱动,都乖乖的坐下来,准备听候发落。   小乞丐们哪见过这阵势,都吓傻了眼,唯独无忧坦然视之。   无忧知道,李承训平时和蔼可亲,但在他杀人的时候,手段极其狠辣,简直就是一个活阎王。   她知道,他已动了杀机。   “洞里人都齐了!”这时候,虎子喊道。   李承训走到刀疤脸身旁,抓着他的头发,把他拖到了洞堂中央,“各位兄弟姐妹,我是来救大家的,这人罪大恶极,肯定必死无疑。”说着他双手按住刀疤脸的头颅,用力一扭。   刀疤脸整个头颅翻到了脖子侧面,洞内随即响起一阵惊呼,有恐惧,也有欣喜。   “至于其他这些恶丐,他们是死是活,受什么惩罚,都取决于你们。现在,你们谁受了谁的迫害,都大胆的说出来,我给你们做主。”李承训声音依旧平静,威严之气更浓。   洞内一阵寂静,静的可怕,而后便是一阵欢呼。   这一夜注定无眠。   李承训根据小乞丐们的供述,立时杀了为首最恶的六个乞丐,而剩下的恶丐,根据他们为恶程度轻重,都受到不同程度的致残处理,使得他们再也不能为害社会。   处理了恶丐,便是安顿受伤的乞丐。李承训打算把他们送回家乡,但是他们没人知道自己来自哪里。那些恶丐把孩子们拐来,哪里会用心去记他们的家乡?现在这些孩子,已成了名符其实的孤儿。   李承训心酸地看着面前的十几个残疾乞儿,见他们正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恻隐之心顿起,心中也有了计较,他大喝道:“虎子!”   “恩公!”虎子连忙应承,小跑着过来。   “这里你最健壮,年纪也长,你来做他们的头儿。”李承训沉声说道。   “不会吧!”虎子看着这些残兵,挠头犯难。   “你把他们照顾好, 我就收你为徒,让你做开山大弟子!”李承训一字一顿地说道。   虎子一听此言,如五雷轰顶,立马跪倒在地,“师傅,你放心,我虎子不吃,不睡,也得让他们吃好,穿暖。”说着,虎目之中竟然泛起莹莹泪光。   …………………………………………………………………………………………………………………………………………   联赛积分不高哦,希望喜欢本文的朋友,看看完一章后帮忙点一下,页面下方的“顶”,您的举手之劳,会使我动力剧增的,谢谢支持。 第十六章 创丐帮 [本章字数:2257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29 17:08:46.0]   此时天已大亮,虎子有了师傅,乞丐们有了新头儿,大家都欢心鼓舞,尽管大都一夜没睡,却个个像打了鸡血一般,嚷嚷着要庆祝。   李承训寻到刀疤脸的密室,撬开保险柜,取出银两交给虎子。他让虎子派人去山下采买粮食,被褥,帐篷等日常所需,并令其并把剩余的钱收好,等攒多了钱给大家盖房子。   小乞丐们兴冲冲的充满干劲,他们轮流休息和忙碌着,用一天的时间来筹备他们这顿人生中的第一次欢宴。   夜色降临,洞内外点起了无数火把,三十几个小乞丐分作三处,每处十人围坐一席。他们面前都放着热气腾腾的白米饭,红烧肉,各种烧烤野味,甚至还有一小坛子酒。   “静一静,静一静,都听我师傅讲话!”虎子站起来高声喊道。   李承训起身,抱拳一周,才开口道:“兄弟们一直过的都是苦日子,你们想不想过上好日子?”   “想!”小乞儿们异口同声喊道。   李承训道:“那我们凭什么?靠什么?”。   底下有乞儿喊道,“靠自己!”,有人说,“靠杆儿头!”   李承训摇头道:“不,凭的是良心,靠的是兄弟!”   说着,他弯腰拿起一根竹筷,一掰而折,而后又手握一把竹筷,作势欲折,却并未折断,便扬起这手,说道:“道理很简单,一个人是脆弱的,但大家聚集在一起,齐心协力,就会经得起打击,变得强大!”   这时候,有心思活的小乞儿已然做了试验,兴奋地向同伴示意。   “我就说这么多,开吃!”   他的话不多,说的很慢,字字都敲在了小乞丐们的心中。大家互相看着,思考着,各自体会着。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轻松和笑意,孩子们有多久没有享受过这么恣意的快乐,他们也记不得了。   这时,虎子凑到李承训身边,低声道:“师傅,这花子头儿,让别人干吧,我想追随你去少林。”   李承训脸色一撂,“你不觉得,你在这里比去少林更有意义吗?”   虎子面色尴尬地道:“我觉得去少林,既能学武功,又能追随你,比这儿好。”   李承训看了眼虎子,低声道:“你不后悔?”   虎子摇摇头,红着脸道:“在这儿,就是领着大家讨饭而已,别人也行。”   李承训点点头,“我就是喜欢你老实,有什么说什么,去把大牛和瘦猴给我喊来。”   虎子和大牛都是流浪到此的孤儿,十四五岁年纪。他们不愿受刀疤脸胁迫去做偷儿,于是便和他起了冲突。至于瘦猴,本是刀疤脸手下的偷儿,因与他二人交好,便出手相帮。   大牛和瘦猴跪坐在李承训旁边,恭敬地道了声“恩公。”便怯怯地看着他。   李承训平静地道:“你们三个都有胆识,重义气,我打算挑一个出来,做兄弟们的头儿。”   大牛和瘦猴吃惊地道:“恩公,不是让虎子哥做杆儿头吗?”   “师傅同意带我去少林了!”虎子喜滋滋地看着李承训,插话道。   李承训表情无奈地点了点头。   瘦猴急道:“我们哪行啊,虎子哥可不能走!”   李承训淡然地道:“不怕,谁留下做头儿,我便收他为徒,教他武功,让他有资本在这洛阳城混下去。”   “哎呀,你们两个傻蛋,还不快谢师傅!”虎子兴奋地道。   “等等。”李承训表情陌生地看着虎子,“他们,还有可能成为我徒弟,你肯定是没有机会了,少林寺那么多大师,他们才是你师傅。”   “师傅!”一听此言,虎子扑棱站了起来,“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我说的是你做头儿,我收你为徒,好不好?”李承训看着涨红了脸的虎子,不再搭理他,继续说道:“以后带着兄弟们不偷不抢,还要有饭吃,并不容易做到,需要付出巨大的艰辛和努力,所以这个头儿并不好当,你们俩谁有这个气魄?做个有种的真男人!”   说着,李承训眼光瞟一眼虎子,见他站在一旁眼泪都出来了。他之所以如此费尽心机的筹谋谁当乞丐头儿的事儿,并不单单是为了那些个残疾乞儿,他心中有个更大的梦想,那就是建立中国历史上的第一个丐帮。   乞丐自古有之,但丐帮的出现确是在两宋以后,李承训打算提前这一历史进程,一方面是为天下的贫苦百姓找个依靠,另一方面就是有朝一日,再战玄武门的时候多个助力。   同时,他也知道靠这几个小子当下的实力,什么也做不了,但恰恰因为他们年纪小,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相信在他的**下,一定会有所作为。他现在就是在播种,只要苗子好,不愁没有收获。   “既然咱们要组织起来,就要有个名字,需打个旗号,就叫丐帮,怎么样?”李承训突然说道。   “好!”大牛首先响应,“天下可怜人的帮会!”   “我们也有自己的帮会了,叫丐帮!真好!”瘦猴欢愉之情溢于言表。   虎子此时却倍感尴尬,待要接话,没想到李承训又开口了,“帮会暂时由我挂名帮主,但我不能常在这里,需要收个徒弟,帮我打理帮中事宜。待他学好武功,能撑起门面,我便传位于他,如何?”   “没问题,恩公,虎子哥不做你徒弟,我做,我能带好兄弟们!”瘦猴反应快,抢说道。   “我也做你徒弟!”大牛赶紧说道。   “谁说我不做?”虎子急得脸色涨红。   李承训摆手道:“先不忙,听我说说我心目中丐帮的样子,然后你们再扪心自问,谁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他从人生大义讲起,讲何为侠义?何为忠义?为什么乞丐必须以侠义为民为宗旨。讲完了理论,又讲到行乞的礼仪,形式,手段等等,直至说到帮派分级,制度,规矩,流程以及如何管理等等。   直把三人听得瞠目结舌。原来,乞丐可以做成这样?这哪是乞丐?单兵就是行侠仗义的侠客,聚众可就是百万雄兵啊。   不仅是他们三个,在酒至半酣的时候,所有的小乞丐都已围绕在李承训周围。他们像听天书一样,聆听这些闻所未闻的奇怪的思路与方法。   李承训记忆力超好,又是博古通今,这一讲开来引经据典,旁征博引,把小乞儿们哄得眉飞色舞,群情激昂。   小乞儿们都没有文化,全都彻底拜服在他脚下,立时就有数人表示以振兴丐帮为己任。   无忧也惊呆了,她从未见过李承训还有这么能说的一面。   李承训当然能说,特别是在他熟知的领域,只不过,他知道时间比金子还贵,所以从来不多说废话。 第十七章 授徒 [本章字数:2534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30 13:20:31.0]   李承训的话,深深的震撼着现场的每一个人,待席宴结束众人散去后,虎子、大牛和瘦猴仍是坐在那里久久未动。   “师傅!徒儿知错了!”虎子恭恭敬敬地跪在李承训面前叩头道。   李承训心里暗松了一口气,他观察三人之中,大牛为人实诚,却少分灵动;瘦猴过于灵动,却少了分霸气;唯有虎子集忠厚、灵动、霸气于一身,适合做一帮之主。   “你为什么要做我徒弟?想好再答我!”。   虎子跪在那里,用心地想了一会儿,抬头道:“行侠仗义!”   李承训点点头,伸手把他扶起来, “做我的徒弟,要懂得忠义爱民四个字,这也是咱们丐帮的宗旨,你若是违背了,我会取你性命!”   “恩公,我们也想做您的徒弟!能收下我们吗?”瘦猴怯生生地问道。   李承训笑道:“当然,虎子一人怎能撑起这么大一片天?你们二人以后要好好辅佐他。”   瘦猴一听,连忙拉着大牛跪下,“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说着,便跪拜下去。   他之所以收三人为徒,把他们立为丐帮的顶梁三柱,自有自己的一番考虑。   首先,这三人常年乞讨,见惯了世态炎凉,竟然还能如此重义气,轻生死,品质不会差。   其次,他们个个聪明机灵,虎子侧重于王霸决断,大牛侧重于沉稳憨直,瘦猴侧重于灵动多思,这三人组合,假以时日,不愁干不出点模样。   最后,自己带出来的兵,会更加值得信赖,而且三人以后将是师兄弟的身份,彼此也会更加亲密。   李承训受了三拜之后,才把他们扶起来,说道:“先传你们一套拳法防身,待我日后学了高深武功,再另行传授。”   三人一听,眉开眼笑。   李承训又道:“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你们不要因为帮务繁杂,而疏于练功。嵩山与洛阳不远,当心我回来考校你们武功。考试不合格者,我将不传他新功夫。”   “师傅您放心,我虎子在,会督促师弟们练功的!”虎子挺起胸膛说道。   李承训见三人踌躇满志,心下高兴,高声道:“即日起,丐帮正式成立,虎子为副帮主,暂代帮主事宜。大牛和瘦猴,全力辅佐他,把咱们丐帮发扬光大!”   三人扑腾一声跪倒,脸上洋溢着憨笑,齐声道:“谨遵师命!”   “你们三个,怎么膝盖这么软?跪什么跪?以后见面,躬身行礼便好。”   三人嘻嘻哈哈的站了起来,瘦猴近日伤风,没想到笑的时候,刚出来的鼻涕打了个泡,四人又是一阵大笑。   翌日,李承训开始教习三人拳法,他倒是想把五形拳完整的传授与他们,可是这三人都没有武术基础,不如专门学一种,同时扎实基本功,正所谓贵精不贵多。   他根据三人的性格,把经过自身改良过的五形拳,拆分开来传授给他们。虎子学的是王霸的虎拳,大牛学的迅猛的豹拳,瘦猴却死活不肯学猴拳,最后她学的是灵动的蛇拳。   七日后,三人基本掌握了各自拳法的招式要领,唯一欠缺的便是火候和拳法中最根本的奥义神识。而这种靠心灵领悟的东西,便不是师傅所能教授的了,但李承训为了尽快提升他们的实力,还是想到了一个办法。   李承训想到便做,他和无忧带着虎子进山了,直到十天后,他们才回来。   虎子回来后,似乎变得神经兮兮的,走路睡觉都在琢磨事情,时而高兴,时而发愁,比比划划,时不时还吼叫两声。   李承训送回虎子后,又把大牛领走。他们这次回来,是在十五天以后。   大牛回来以后,则是傻傻愣愣,别人问什么他都不说,只是翻着白眼,每天在山上绕着圈子不停的跑,遇到墙便翻墙,遇到树便爬树。   接下来是瘦猴,他心中惴惴地跟在李承训身后,当行至大山深处的时候,他实在忍不住扯住了无忧,“师叔,这是去哪儿?”   无忧很享受‘师叔’这个称谓,看着瘦猴忐忑不安的神情,笑道:“你师傅还能害你呀?”   进到林子里,来到一处草木茂盛之地,李承训指着当中的一个铁笼子,说道:“进去吧,瘦猴!”   瘦猴已然吓傻了,惊恐地看着那笼子里的大蟒蛇,嘴唇直哆嗦着叫道:“不,不”。   李承训摇了摇头,一把揪住他的后领,把他扔了进去,随后关门上锁。   那蟒蛇蜿蜒卷曲着,快速地爬上了瘦猴的身子。   “啊~~啊~”,瘦猴疯狂的扭动着,尖叫着,使劲拉扯着铁门。   李承训见他惨白的面颊上泪雨滂沱,瞳孔里满是惊惧,心下嘀咕,“至于吗?”   “哥哥,她好像是女孩子!”无忧凭着女孩的直觉,捕捉到瘦猴尖利的叫声中蕴含着的凄凉柔美。   李承训蹭的一步冲过去,打开铁门。   瘦猴一跃而出,蹦到李承训的身上,仍在不住地颤抖和惊叫。   那蛇受到惊吓,见到门开了,飞速逃走。   李承训和无忧两个人安抚了半天,总算稳定住了瘦猴的情绪。   无忧说道:“你是女孩子,怎么不早说呢?”   “你们又没问过我。”瘦猴委屈地道,这才从李承训的身子上下来。   李承训问道:“那现在,你到底学猴拳,还是蛇拳?”   瘦猴尴尬地道:“就是讨厌猴子毛手毛脚,所以才要学蛇拳,可谁知道是这样啊。”   李承训正色道:“非如此,不足以快速提高你们的能力。”   瘦猴沉默了一会儿,闪动着大眼睛问道:“师傅,你说呢?”   李承训笑道:“要我说,都学!平时用猴拳对敌,危机时用蛇拳保命!”   “好,师傅,我听你的!”瘦猴的小牙齿把嘴唇咬得发白,狠声道。   无忧呵呵笑道:“师傅偏心瘦猴!”   李承训笑道:“女孩子,理应多个技能防身,等我以后学了高深功夫,一样会传授给虎子他们。”   瘦猴眼中划过一道惊喜,心头生出一丝甜意,而无忧心里却泛起一丝酸意。   一个月后,李承训把瘦猴送回了丐帮。   这期间虎子和大牛已然把帮里的各项工作展开有声有色,加之李承训的斧正,可以说已然有了帮派的雏形。   除此之外,李承训还教授三人识字,算数,以及关于帮派的相关管理知识,和以后的发展思路。   他发现瘦猴心思细腻,且反应最快,便命她掌管帮中内务。大牛办事沉稳,干练,自然负责外务。虎子作为帮主,统揽全局。   李承训又呆了一个月,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他上少林之心也日益迫切,便向大伙儿辞行。   丐帮帮众知道他们帮主要走,都要亲自去送他,明目得搀扶瞎眼的,健全的背着断腿的,送到了山下十里之外,还不肯罢休。   李承训内心感动,却严令不许再送半步,违者便是不尊号令,众人这才作罢。   他临别时又特别叮嘱虎子,要他凡事要沉稳,多思,切忌冲动行事,若有什么难办之事,便可以到少林寺来找他。   众丐目送他们消失以后,仍是久久不愿离开。   “糟了!”瘦猴惊呼道。   “怎么了?”虎子问道。   “咱们的武功算是什么门派的?”瘦猴问道。   虎子:“…………”   大牛:“…………”   “师傅一直长发遮面,咱们也没看清楚他的样子,这以后?”   虎子:“…………”   大牛:“…………”   “还好,知道他叫李无名,去了少林!”   虎子:“…………”   大牛:“…………” 第十八章 嵩山离别 [本章字数:2014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31 13:37:33.0]   李承训没有直接去少林寺,而是去了嵩山脚下的陈河村,那位曾经丢了孙子的老妇陈阿婆家里。   夜宴那晚,李承训与陈阿婆商量,让无忧寄养在她的家里,老人家自然一百个乐意。那日过后,陈阿婆便领着宇儿先回来,备好了房间等着他们。   “恩公!您终于来了!”陈阿婆激动地拉住李承训的手,不住地摩挲着。   老人的儿子儿媳听到声音,放下手里的活计,也都迎了出来,见到李承训便要跪拜。   李承训怎肯受他们一拜,连忙扶住,说道:“大哥大嫂不必多礼,无忧日后还要多有打扰呢。”   陈阿婆拉着承训和无忧的手,坐在院中石桌旁,口里喊道:“傻站着干嘛,快给恩公烧水泡茶!”   小两口连声应诺,向厨房走去。   陈阿婆又对李承训道:“乡下人夏日里就爱在外面呆着,你们要是累了,回房先休息也成,晚饭好了,我再喊你们。”   李承训连忙说道:“婆婆,我们不累,对了,怎么没看到宇儿?”   “出去玩了,这野孩子在家呆不住。”说着,陈阿婆一拉无忧的手,一脸疼惜地道:“以后无忧住这儿,这小子也能收收心!”   李承训看向无忧,见她双目失神,脸色惨淡,又感到一阵揪心的疼痛。   自从在路上,他和无忧说了要把她留在陈阿婆家里后,无忧就不停地哭,而后便是发呆,再没说过一句话。   “这孩子怎么了?”陈阿婆见无忧神情有异,出言询问。   “不瞒婆婆说,我俩相依为命,从未分开过,如今我要去少林,她舍不得我,所以情绪不好。”李承训这一路上想尽办法安抚无忧,却无半点用处,深感感苦恼。   他们二人在山里这两年,吃的是山珍野味,饮的是矿水清泉,每日还都习武逐兽,他们的身体被打造得极其壮实。因此,现在的无忧,即便只有十二岁,身材已然凹凸有致,根本藏不住少女的形骸。不留在山下,又能怎样?   三人正说话间,李承训注意到陈阿婆家门口,陆陆续续有一些人走过,有些人穿着华贵,有些人穿着朴素,但他们有个共同之处,就是都领着一个或数个孩子。   “这些人为什么都领着孩子上山?”李承训好奇地问。   “恩公,你来得正巧,这几天是少林寺招收弟子的日子,旁的时候来,你连山门都进不去呢。”   李承训万没想到少林寺收徒居然还有固定的日子,追问道:“他们父母都舍得孩子出家?”   陈阿婆笑道:“谁说上少林寺学武功就一定出家?”   “不出家,如何能学到真功夫?”李承训越来越奇怪。   陈阿婆笑道:“恩公莫急,听我慢慢说来。”   原来这少林寺日渐兴旺,投奔学武之人也越来越多,可是寺庙之大,也没有多余的饭菜来供应这些一不念经做法,二不吃斋化缘的专门习武之人。   后来,和尚大将军出了个主意,就是开个少林别院,专门收录少林俗家弟子。不过,要入别院,每人每年要交十两银子的伙食费,以供他们本人在庙里的吃住。因此,那些家境好的,便把孩子送来习武强身。   而那些交不起银子的穷人家,他们往往也会把孩子送来试一试。因为寺里还有个规矩,就是对于资质好的孩子,他们是不收任何费用的,完全由寺里包办。   “这招真妙,既解了少林寺银钱问题,又不影响吸纳人才,还落得个劫富济贫的美名!”李承训叹罢,又问道:“这和尚大将军是谁?”   “和尚大将军就是领着十三棍僧救唐王的昙宗大师啊!”陈阿婆笑道。   李承训知道十三棍僧救唐王的故事,事后,李世民封昙宗和尚为大将军,并特别允许少林寺和尚练僧兵,开杀戒,吃酒肉。   李承训和陈阿婆谈谈说说,了解到不少少林寺的情况,此时已到晚饭时间,他见陈大哥摆上一桌酒菜,便劝说无忧多少吃点,别辜负了老人家心意。   无忧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却对陈阿婆说自己身体不适,不吃东西,要回房休息。   李承训无奈,只能苦着脸跟无忧进了房间。   无忧已是两天滴米未尽,坐在床榻上,呆呆的,也不知想些什么。   李承训蹲在她的脚边,拉着无忧的手,柔声道: “丫头,你要是这样不开心,哥哥便不走了,不去习武报仇了!” 他这两日急得满嘴水泡。   “哥哥,去吧,无忧明白!”李无忧终于开口说道。   李承训心中一阵惊喜,他一直担心无忧再不开口说话,会把她憋闷坏的,连忙说道:“丫头,饿了吧,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无忧摇了摇头,泪水又流了下来,“丫头一个人,害怕。”   李承训安慰道:“丫头不怕,陈阿婆一家都是实在人,不会亏待你的,再说,等我熟悉了寺里的情况后,每隔几天就会回来看你的。”   无忧自从爷爷死后,与李承训相依为命,一直感受着他无微不至的呵护,她已经把他作为生命中的依靠,现在知道他要离开自己,无异于天塌一般。   无忧深呼一口气,用手抹了抹两腮的泪水,说道:“哥哥现在心里都是学武功,把丫头不放在心里了,算了,你去吧,我没事。”   李承训心头一堵,正色道:“丫头,你好好听着,哥哥现在要去办正事,你都这么大了,应该懂事,照顾好自己,等着我回来。”   无忧眼圈中的泪水又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苍天啊!”李承训心里暗吼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他心里都要崩溃了,暗暗发誓,这辈子都要离女人远远的,太难缠了。   两个人就这样一个人坐在床榻上,一个人坐在地上,相互对望到深夜。   李承训哭了,心疼地哭了,这是他逃难以来第一次流眼泪。   无忧蹲在地上拉起他,用力抱住他,把头藏在他的怀里,口中喃喃地道:“我困了!” 第十九章 少林寺 [本章字数:2311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05 20:23:12.0]   天明的时候,无忧醒来,发现李承训双眼通红地伏在床边,很显然他是一夜未睡。   李承训见她醒来,赶忙递过一碗小米粥,“阿婆知道你这二日没吃东西,特意给你熬的,都热了几次了,你再不吃,哥哥就真的生气了。”   无忧这次很听话,吃干了整碗粥后,然后轻声说道:“哥哥,这几天丫头是不是太无理取闹,让你讨厌了?”   “没有!”李承训笑笑,他承认这几天的确是非常心烦,但绝不是讨厌无忧,相反却感到一种幸福,这说明无忧对他的感情很深。   “哥哥,你别责怪我,丫头只是要你知道,你在我心中有多重要!我已经把你当成最亲的人了。好了,我真没事了,不过,你去少林后,我要回咱们丐帮。”无忧故作轻松地道。   “这?”李承训知道丐帮正是初创阶段,期间艰辛不说,肯定还会隐伏不少危机,他不放心无忧一个人在那里。   见李承训迟疑,无忧拉住他的胳膊,娇声道:“哥哥教我功夫,教我识字,现在正是丫头帮哥哥做事的时候,相信有我在帮里,虎子哥他们会好过许多。”   “丫头,还是在陈阿婆家,哥哥放心,还能时常来看你!”李承训怜惜地看着无忧,安慰她道。   “真没事,丫头可不是一般人!瘦猴比我小都可以独挡一面,难道我不行吗?”无忧撅起小嘴故作气愤地说。   李承训思量许久,终于无奈地点了点头,“那好吧,到时我请陈大哥送你回去!”   无忧脸上总算有了笑容,“哥哥,虽然丫头不在你的身边,但我在你的帮派里面,帮你做事,就会感觉一直在你身边一样。”   李承训心疼地一把搂住丫头,使劲的抱了抱,突然意识到她胸前的柔软,赶紧又松了手。   无忧粉脸通红的,向门外跑去,说是要谢谢陈阿婆的米粥。   李承训在陈阿婆家里住了几日,又劝了无忧几次,见他执意还回丐帮,便和陈阿婆一家人说,希望陈大哥帮忙走一趟洛阳。   陈阿婆舍不得无忧走,但无奈,所以叮嘱陈大哥一定要小心送到,并向李承训保证,他们会经常去洛阳看无忧。   李承训又特别叮嘱无忧,见到虎子的时候告诉他,一切要低调行事,安全第一,不断健全帮规,但切记贪大贪快。   交代完这一切,李承训便启程上山,直奔少林寺。   陈阿婆和无忧一直把李承训送到少林寺山门旁,目送着他孤身进寺,久久才离开。   ………………………………………………………………………………………………………………………………   李承训在知客僧人的引领下,与其他十几个孩子一起来到了少林别院。   少林寺依地势高低,地位尊卑分为上院、下院、别院。其中大雄宝殿,达摩堂、戒律院、藏经阁、舍利塔等主要建筑都建在风景秀丽的上院。而少林别院则是建立在下院后山,那里仅是有块平坦方地,建立了数座禅堂,其他并无一物。   李承训为了多陪伴无忧一些时日,是掐着报名最后一天到的。此时报名已近尾声,偌大个院落中,仍然是人头攒动。   有小沙弥给李承训等人做了登记,每人发了一个号牌,然后引向一座大禅堂,告诉他们在门口等着喊号。   “七号!”   李承训听念到自己的号牌,便起身随着小沙弥进入禅堂。   禅堂正中坐着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和尚,看年纪当在七八十岁左右,一直眯缝着眼睛不曾睁开   李承训见老和尚向他招手,便过去坐在了他的面前。   老和尚突然开口道:“嗯,把你的脸露出来。”   李承训一直是劈头散发惯了的,此刻见说,连忙意识到这是对少林高僧的不尊重,连忙用手搂起头发,挽在头后。   老和尚点点头,“右手给我!”   李承训已然明白,这分明是在进行体检,想想也是,毕竟咱不是银子堆进来的,便乖乖地把手递了过去。   老和尚把了会儿脉,竟站起身来,走到李承训身后。   李承训正感纳闷,便感觉背后大筋被人拿住,随即从脖颈处一直到脚底,传来阵陈疼痛,竟被着老和尚全身上下的拿捏了一遍。   他感到疼痛过后,竟有一种浑身舒展的轻松,随即便看到老和尚一脸惊奇地坐回了原位。   “娃娃,你与人学过武功吗?”老和尚一脸探究地神情。   李承训想起袁宪老人说过少林武功非少林门人不传,便不敢说出少林五形拳的事情,但他又担心这老和尚瞧出了什么端倪,如果自己冒然说谎被他揭穿,那就肯定无法在少林待下去了。   “没有,只是从小便被爷爷带到山里,终日与野兽为伍,锻炼筋骨!”李承训答立即答道。他知道说谎的时候,最好有七分真,这样才不易被察觉。   老和尚点点头,“怪不得,怪不得。”之后便不再在多说,在小沙弥递来的档案上,写下几个字,然后画了个万字符号。   李承训跟随小沙弥走出房间的时候,还能听到身后的老和尚在念叨“好”,他不明白什么意思,但想来不是什么坏事。   这批孩子全都检查完毕后,已经有几个被告知离开了,其余的人仍由小沙弥领着,去下一个地方——练武场。   练武场内十八般兵器样样齐全,小沙弥却把众人领到了一堆石锁跟前。   “上面标着重量呢,你们一个一个来,能举起多重就举多重。”小沙弥说道。   李承训隐藏了实力,他不想太招风,即便如此,在这群人中,还是他举起的最重。   随后,小沙弥又安排了测速,测远,测箭,测体力等等。   小沙弥跟着测完了这些,记录好所有人的数据,不自觉地看了眼李承训, 然后又在他的记录单上,画了个万字符。   这一波孩子忙活了一上午,彼此熟稔起来,便开始相互攀谈,唯独见李承训衣衫破败,劈头散发,众人都不愿与其打交道。李承训也不在乎这些,常常走于众人之后。   午饭过后,几乎所有人被小沙弥带到另一座禅堂之外等候,唯独李承训被带离了这里,来到了另一间大殿外。   ------------------------------------------------------------------------------------------------------------------------------------------------------------   新人参赛不容易,看书的亲们,有时间注册个账号,添加个收藏就好,还有别忘记每章结束帮顶下,妹妹猴再次先行谢过,诸位大侠! 第二十章 俗家弟子 [本章字数:2140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02 17:59:33.0]   李承训进入殿内,见偌大个殿堂里,只有一位身披红衣袈裟的老僧,垂神闭目地端坐在释迦摩尼佛像前。   他走到近前,按照佛门礼仪,恭恭敬敬地向佛祖叩了五个响头,然后回过身来,又向那位大师行了弟子之礼,之后,便规规矩矩地站在老僧身侧。   “小施主,有礼佛之心,难能可贵。”   李承训惊叹这和尚并未睁眼,却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心中暗暗佩服,双手合礼道:“弟子若不敬佛,便不配来少林了。”   “既然敬佛,何不剃度修禅。”   “俗事未了,不敢欺瞒佛祖。”   “武之一途,常堕魔道,何苦为之?”   “万事皆空,文武殊途同归,全在己心。”   “学武何用?”   “退则独善其身,进则兼善天下。”   老和尚听得此言霍地睁开眼睛。   李承训见老和尚双目精光闪动,如利剑,直刺自己心底,仿佛能看懂自己内心的一切,他想去挡,去护,却根本无力阻挡,只能**裸地展现在其眼底,被其一览无余。   老和尚看过之后,良久才缓缓开口道:“老衲乃少林寺上座善护,小施主已然通过少林的体考、武考、禅考三关,可以列为俗家弟子,望你日后勤奋用功,止恶扬善。”   “多谢大师厚爱!”李承训心中一动,这个善护难道就是那十三棍僧之首?   李承训退出大殿,回到众少年身边,立时发觉众人看自己的眼光有些异样。   后来,他才知道,今年最终入选的五十名少林俗家弟子,只有三人得到善护大师亲自禅考,自己便是第一个。   还有一个叫王大力,武考档上被做了特殊标记,说明他体能超好;另一个叫夏承,体考档上被做了标记,说明他资质超人。   当天下午,轰轰烈烈的少林招考终于结束。尘埃落定后,莘莘学子们带着激动的心情,吃了他们在少林的第一顿白菜豆腐。晚上,他们第一次体验了睡十人大通铺的感觉。   翌日一早,这些俗家弟子们被两个和尚用小棍敲醒,大家便稀里糊涂的穿上寺里发的僧衣、僧鞋,睡眼惺忪地在院子里列队。   排好队形后,他们每个人都分到两只水桶和一个扁担,然后便在两个和尚的带领下,向山里行进。   孩子们上路之后,很快便睡意全无,他们既感觉新奇,又感觉兴奋,边走边说闹,只是回来的时候,却一个个都傻了眼,脸都绿了。   原来那水桶都是尖底的,里面盛满了水后,无法放在地上,他们身旁又有大和尚监督,所以只能一路挑水回来。   李承训回到宿地的时候,已是烈日当空,他别留意了一下,发现除了自己之外,水桶里还剩有水的只有两人。一个是王大力,他水桶里的水已不到半桶,另一个便是夏承,他水桶里却有大半桶水。   王大力是以体力见长,水桶剩水不足为奇,而夏承却是以资质见长,听说其体考名次靠后,这次居然能超越王大力?   李承训正暗自奇怪,突见夏承身后有两个恭敬顺从的少年,恍然大悟,不禁摇头苦笑。   少林和尚并未追究他们桶里的水剩下多少,但却明确说明他们的适应期是七日,过了这个日子,如果再达不到训练要求,便会受到到严厉的惩罚。   今日,是这些孩子成为少林俗家弟子的第一天,自然要被事先教育一番。吃过早饭后,他们便被聚集在演武场内。   为他们训话的是智兴和尚,曾是救唐王的十三棍僧之一,如今被任命为少林别院总教官。   智兴和尚先讲了一些关于少林寺的历史、传承、武德、规矩等方面的内容,并勉励孩子们锐意进取,为少林争光。   日头老高,晒得众人心中烦躁,这和尚讲了大半日,也不觉得累,总算挨到午饭时间,智兴最后说道:“至于你们在少林寺的具体学武安排,可以看下那边的石碑!”   李承训并不关心那些规矩,他所关心的是他在少林能学到什么,顺着智兴手指的方向,他看到好大一座石碑。   现在人群解散,那里拥堵了好些人,李承训不想去凑热闹,待众人散去后,方才缓步走了过去,细看石刻上的文字,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上面刻着,第一年,只是扎实基本功,包括腿功、腰功、臂功、桩功等等。在下半年的时候,会修习一些基本拳法,比如五战拳、昭阳拳、连环拳等等。   第二年,每个人可以选修一种少林拳法精研,当然,不会是少林七十二绝技,李承训居然看到少林五形拳赫然在内。不过,这年禅修的学习比重将被加大,每日至少有半天的时间需要坐禅。   第三年,可以修习少林的基本内功——少林禅呐法,这一年不再教授具体武功招式,完全修习坐禅与吐纳。   至此,俗家弟子在少林别院便再无可学之术了,只要再去打出木人巷,便可以下山,以少林俗家弟子之名行走江湖。至于七十二绝技,少林易筋经,洗髓经,那是少林入室弟子的事儿,与他们一毛钱关系也没有。   李承训心里沮丧之极,以他现在百兽拳的功力,完全可以直接修习禅呐法内功,有必要在这里耽误两年吗?况且,禅纳法已是俗家弟子的顶级武功,如何能满足他的需求呢?   “这位是李师兄吧!”   李承训的思绪,被一个外表俊朗的少年打断。   他抱拳道:“在下李无名,这位师兄是夏承,夏师兄吧!”   “哦,师兄知道我?”夏承颇感惊奇地问道。   “当然,善护大师亲自禅考的,夏师兄便是其一。”   “彼此彼此,以后咱们相互扶持,共同进步!”夏承抱拳道。   “应该的,你我如今也是师兄弟,无需见外!”李承训客气地道。   “李师兄,想不到少林寺这么小气,绝世武学都不传俗家弟子!”夏承指着石碑道。   李承训道:“少林想必也有自己的难处,但是正宗佛门的禅纳法还是值得一学的!”   “也是,这两年把武功根基打好,以后有的是机会学高深武学!”夏承轻笑道。   此时,夏承见到一个黑瘦少年来到石碑旁,拱手道:“这位可是王师兄……”。   那人正是王大力,但他根本没搭理夏承的问话,转头问李承训道:“上面写的什么?” 第二十一章 穷富斗 [本章字数:1982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03 12:31:31.0]   李承训笑笑,给他讲解了文字的内容。   此时,夏承再次抱拳,“王师兄……”   王大力依然无视他的存在,问李承训道:“石碑后面,什么字?”   李承训依然笑道:“那是俗家弟子的戒律清规,如果你想听,我可以念给你!”   “不必了,多谢!”,说罢,王大力扬长而去。   夏承的涵养再好,也按捺不住地发火了,“你!”可他毕竟不是地痞无赖,竟骂不出半个脏字。   这一切,李承训看在眼里,笑在心里,未做任何表态。   此时,有两个少年正从宿舍向这边跑来,一人手里端着一个陶盆,边跑边喊道:“公子,冷饮做好了,快来吃!”   夏承向着李承训尴尬地笑笑,说道:“我家的母老虎,非安插这两个人过来,你说,我是来习武受苦的,要他们来有何用?”   “你娶妻了?”李承训有些吃惊,想想也便释然,古代大户人家娶妻早也是常事。   “没有,是我姐,我娘早死,她什么事都管着我!”夏承立刻皱眉道。   说着, 那两人已到近前,夏承接过一个陶盆,递给李承训道:“李师兄,我请你,别客气!”   李承训见这盆内丝丝冒着凉气,冰水泛着淡淡的绿色,问道:“怎么做的?”   夏承喝了一大口,“家里头有冰窖,昨儿过来,带来点儿冰,藏在后山,够咱吃一阵子的。”   李承训喝完了冰水,道了声谢,其实他不太想喝,纯粹是为了给他面子。   夏承突然又想起王大力,面带不屑地道:“那个王大力牛什么牛?早晚有一天,我武功会超过他!”   李承训拍拍他肩头,笑道:“只要你吃得了苦,就一定能行!”   他告别夏承,回到宿舍,见王大力靠边躺在铺上,似乎有着什么心思。他知道这人不爱说话,便也没有多事。   晚上,十个人的大通铺上千奇百怪,各种声音杂乱无章。李承训清净惯了,不想遭这份罪,便独自来到后山密林中,找了个粗壮的树杈,躺在上面和衣而睡。   李承训从此开始了他在少林的苦闷生活,因为这头两年要修习的少林基本功,他是烂熟于心的,却还要再练一遍,可谓是度日如年。   他在这里,唯一有点儿趣味的便是他新交的两个朋友,这两个人见面基本不说话,只要开了口,便是吵。   一个就是那个夏承,来自洛阳巨贾夏家,从小便是娇生惯养的公子哥,为人开朗风趣。他被父亲送来少林历练,不想其姐心疼弟弟,又送来两个少年家丁陪伴伺候。   李承训见他为人虽然轻浮一些,倒也知书达理,重情重义,不忍他被家庭的溺爱搞成废物,便有心帮他一把。   他的具体做法,就是时时刻刻用拳头揍那两个跟班,凡事都逼着夏承亲力亲为,甚至说些“败家子!”“懦夫!”“没种”之类略带侮辱性的话语来刺激他。   夏承哪受过这般侮辱,自然恨得牙齿作响,想了各种办法来对付李承训。当然,这些对李承训根本够不成威胁,反倒使他自己每每作茧自缚。   终于在两个月后的某一天,当夏承体验到这魔鬼式的训练给自身带来的好处时,顿悟了,他明白李承训不是在和自己作对,而是在帮他。自此开始,夏承对李承训的好感到达顶点。   另一个人,便是那整日不怎么说话的王大力。他说自己是个孤儿,来少林准备出家的。   李承训见王大力极其内向,对武学充满狂热,怀疑其是否是得了自闭症和偏执症。他爱心泛滥,也是左右无事,便想试图把他的病给治过来。   王大力对任何人都不屑一顾,当然包括李承训。   不过,李承训仅一句话就打开了突破口。   “少林藏经阁武学典籍,你不识字怎么看?想学?我来教你!”   李承训通过与王大力的接触,发觉他也是极其重感情的人,其沉默寡言应该是与他的家庭变故有关,但其不肯多说,自己也不好探究。   两个月下来,李承训已感觉到:虽然王大力嘴里没说什么,但自己已经交下他这个朋友了。   这就是男人,无需多说,一切都在心里。   夏承和王大力,不同身份的两种强势男人,分属于富贵和贫穷两个阵营,自然成为各自的首领。   夏承富家阵营,手下三十五个兄弟,都是花银子来的,优势是财大气粗,人多势众。   王大力穷人阵营,手下十四个兄弟,都是资质好破格来的,优势是能吃苦,功夫好。   少林寺有规定,师兄弟间不得私自斗殴,违者警告一次,再犯逐出师门。因此,常会见到这样一种情况。   一伙三十多人,夏承当先而立:“君子动口不动手,你们应该读书明理,莽夫,难成大器!”   一伙十几个人,王大力领头一站,“废话少说,有本事练武场比试!”   练武场是少林弟子间唯一合法的比武场所,那里有寺僧看场。   “匹夫之勇!动手失了本公子的身份!”说罢,夏承挥一挥衣袖,带走了三十多人。   而通常夏承离开的时候,也是他们骂够的时候,因此常会有一种得胜还朝的满足感。   王大力这边,差不多个个嘴笨,也许真应了那句“没钱的人说话就是不仗义!”,可他们身手不俗,说不过,打便是,偏偏对方不肯迎战。   待夏承走后,这边也一阵欢呼,笑话对方“不是男儿”“光会耍嘴”“娘娘腔儿”。   李承训一直独立于两种势力之间,他觉得这帮孩子们既可爱,又可笑,随后便是一阵感伤。他穿越过来的时候,已然是三十多岁,早没有了少年人的心性,很羡慕他们现在的这份童真。他相信,有朝一日,这些孩子离开少林的时候,这些即便是幼稚的闹剧,也会是他们心中永远的快乐。   兄弟,就是这么养成的。 第二十二章 猴儿酒 [本章字数:2137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04 09:32:27.0]   每三个月的最后两天,是少林别院的休息日。   远方的亲人可以上山来探望俗家弟子,离家近的孩子也可以被父母领回去团聚,至于那些无亲无故的人,便只能在山上呆着,不许他们无故下山。   李承训正躲在后山,一处隐蔽的洞穴内,烤着野兔,看着劈啪啦的火苗,想着心事:自己一晃儿已经在少林寺三个月了,也不知道现在丫头过得怎么样?是胖了还是瘦了?有没有人惹她生气?会不会受别人欺负?   他正想得出神,一眼睥见夏承乐颠颠地从洞外进来。   夏承坐到的身边,坏笑着道:“大哥,你胆子还真大!”   李承训没有搭理他,把烤好的两只野兔放在一旁,又重新换过木叉,再放上两只野兔,继续烘烤。   夏承喜滋滋地搓着双手,两眼瞪着火红的烤兔,口水不自觉地溢了出来,他已经三个月未粘荤腥。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掠进洞内,夏承警觉地站起身来。   少林寺规定俗家弟子在寺期间,一切戒律与寺僧相同,犯律轻者仗脊,重者逐出师门。他们这可是杀生,破荤两大戒律啊。   李承训却是纹丝没动,笑道:“人齐了,开吃!”   夏承定睛一看,是王大力。   王大力也看到了夏承。   两人瞪着眼睛互相对视,谁也不肯转头示弱,更不肯先开声。   李承训把野兔考得外焦里嫩,再撒上从厨房偷来的盐,撕下一条肉,放到了嘴里,边说道:“那你们就这么看着吧,我可开吃了!”   “大哥,他怎么来了?有我没他,有他没我?”夏承指着王大力吼道。   “我也是。”王大力冷冷地回道。   两人说话时,目光依然没有离开过对方。   李承训起身来到两人身旁,先对夏承道:“我请你,是因为你是我朋友。”又对王大力道:“我请你,也是因为你是我朋友。”   然后,他拍拍两人肩膀,“是朋友,就给我个面子。”   李承训今天是有意安排这个局面,因为一个月前,这两伙人终于忍不住火拼起来,结果被大和尚通通关了禁闭。那时起,这两伙人整天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相互找茬,经常会擦出火星儿。   他担心再这样下去,这两个领头的会被逐出少林,而这两人又分别与自己交好,便想说和说和。   李承训嘴里念叨着:“你说你们也没什么深仇大恨,搞得现在水火不容,何必呢?”他边说边在洞内一隐秘凹槽处,搬出一个陶罐,打掉上面的封泥,顿时酒香四溢。   “酒?”王大力虽然年纪不大,却嗜酒如命,他不再理会夏承,双眼直勾勾地奔着酒坛走去,“你怎么有这个?”   夏承见王大力甩手便走,直接无视自己的存在,顿觉脸上无光,暗悔自己失了先机,却也不甘示弱,一把抓起了野兔咬了一口,“大哥,烤得真好,这肉啊,可想死我了。”   李承训呵呵一笑,又拿出三个陶琬,摆在地上,把陶罐里的酒倒了出来,酒色纯红,香气弥漫。   “这是猴儿酒,可不是凡尘俗世可以买得的。”李承训笑道。   “什么是猴儿酒?”王大力对一切酒的知识都特别感兴趣。   李承训把盛满醇酒的酒碗分别推至二人身前,边说道:“山里的猴子会采集果实,放在凹陷的树洞或来自人类的盆盆罐罐里堆积,而那些位于底层的果实,经过上层果物挤压,破裂,产生果浆,久而久之,那些果汁便成了酒!我又用泥把口封上了藏了一段时日,味道更好。”   “好!” 王大力拿起酒碗,一仰头,一口而尽。   “莽夫!喝酒要品的!”夏承也端起酒碗,小小抿了一口。   李承训哈哈一笑,“大丈夫喝酒当如此,可惜酒水有限,来,剩下的都给你!”他把整坛酒递给王大力。   王大力顺手接过酒坛,也不客气,把那坛口对着嘴,一扬脖,“咚咚咚!”的喝起来。   王大力吞酒的声音,严重刺激着夏承的耳膜,他脸上变色道:“大哥,你太偏心,为何把酒都给了这厮!”   夏承也喜酒,何况是这种世间难求的猴儿酒,只是不如王大力那般嗜酒如命而已,试问,哪个男人心中没有对酒的情结?   李承训笑道:“你急什么?王师兄爱酒,咱们做兄弟的,自然让他多饮一些。”   “他是你兄弟,我就不是吗?”夏承的吼声依然很大,很刺耳。   李承训看着脸色铁青的夏承,安慰道:“兄弟,我知道你更好色,有好姑娘,都先可着你,还不行吗?”   王大力一听这话,一口酒好悬没喷出来,硬生生给忍住了,他可舍不得糟蹋这酒。   夏承顿时面红耳赤,“大哥,我只是欣赏女子之美,又没有那么龌龊,那叫好色而不淫,你怎么这么糟蹋我?”   李承训正色道:“师弟,师兄答应你,以后遇到你钟意的姑娘,想娶回家做媳妇,我一定帮你去追,怎么样?”   夏承此时心绪稍平,却仍不肯低头,“看大哥面子上,就不与他一般见识,这厮也是太过自私!”   王大力饮完了酒,连声赞好,红着脸膛说道:“一会儿我跟你再去弄些!”   李承训笑道,“好啊,左右无事,再探一把猴窝。”说着,他给王大力扔了一只烤兔。   夏承已然再吃第二只野兔,他感觉酒上吃亏了,便要在美食上找回来,决不能便宜了那厮。   这二人倒是很给李承训面子,不再直接交锋,却是分别找他聊天,弄得李承训忽左忽右,晕头转向。   三人正吃着酒肉,说着话,却听得洞外“公子,公子!”的叫声不绝于耳。   夏承听出那是自己的那两个跟班,便起身出去。   没多一会儿,他又脸色惨白,步履踉跄的跑了进来,嘴唇直哆嗦:“我姐被山贼给劫了,我得去救她!”   ---------------------------------------------------------------------------------------------   喜欢本文的朋友,哪怕是顶一下,也会给我增加无穷的动力,谢谢   联赛积分规则:一个收藏+10积分、一个粉丝+30积分、文章一个顶、踩各+1分! 第二十三章 追踪 [本章字数:1951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05 20:26:14.0]   李承训听后,吃了一惊,立刻起身道:“我和你去!”   “好!大哥!”夏承吃喝玩乐这套在行,哪经过这阵仗?早已方寸大乱,听后连忙应道。   “算上我一个!”一旁的王大力突然开口道。   李承训和夏承见听后都是一怔。   夏承立刻沉声道:“用不着!”   王大力同样回以颜色,“我帮的是李师兄!”   李承训见夏承张口,忙拦住他的话头, “听我的,你两个跟班留下, 我俩顶他们的名字出去,再啰嗦,你就不是 男人!”   他自信自己一个人就可以搞定那些山贼,如果自己搞不定,这两个家伙更是白搭。但他之所以同意王大力同去,一是因为自己不想太暴露武功,二是给这两个人制造点联络感情的机会。   此时,夏承的一个跟班小声说道:“公子,我们还是向少林和尚们求助,请他们下山帮忙吧。”   夏承骂道:“饭桶,和尚们会轻易下山吗?即便去了,山贼在哪里都不知道,他们岂会用心去找?分秒都耽误不得,我必须马上去!”   三人知道大敌当前,也不再啰嗦,出了少林寺山门,跟着那报信的家丁,来到夏家小姐出事的地方。   原来夏家大小姐知道今日弟弟休假,早早就从洛阳动身前来探望,及至晌午,眼看便到嵩山地界,却被一伙儿强盗给掳了去。幸好,有个家丁在外小解,见状连忙跑到少林通知夏承。   李承训打发那家丁火速赶回洛阳求援后,开始观察周边地形。这是个三岔路口,他们是从嵩山少林寺方向来的,到这里路分两头,分别连着左右各一座山峰,通向两个相反的方向。   夏承见马车毁坏在路旁,却没有发现尸体,忙道“咦,不是说跟来的两个武师死了吗?”   李承训走到马车旁,抽出马车上的箭羽观察一番后,又绕着马车查探血迹,然后缓步向山左的树林走去。   夏承和王大力紧随其后,见他脸色凝重,都未开口打扰他的思绪。   李承训目光在树林内一边搜索,一边行进,来到一株树下,俯身抓起一把泥土,嗅了嗅,“就是这里,挖开!”   夏承和王大力二话不说,三下五除二把地面刨出一个小坑,两具尸体露了出来。   “张强,赵斌!” 夏承惊叫,“他们都是府上的武师,都有些身手的,怎么都被打死?”   李承训未搭话,继续向前走,来到山口便他俯身查探地上的青草,然后又抬眼向山上望去。   夏承紧跟过来,问道:“大哥,你怀疑他们上山去了?”   “嗯,马车被毁,他们带着两个女人,走大路不方便,应该是从山上走。”李承训说完,眉头深锁,略思片刻后,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突然起身回到埋尸处,然后边寻边走,便下了左山,来到右山山口。   “大哥,不行咱们分头去找吧!”夏承见两条山路一般的幽深,无奈地道。   他姐姐是晌午被劫持的,这都过了快两个时辰了。   李承训突然一指右侧的大山,“他们一共五人,走的这边,只是不知道这山通向哪里?沿途可有什么山寨?”   他见两人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后悔带着他们出来,以自己的速度,不出几个时辰一定追得上,如今和他们一起肯定耽误时间。   “依照血迹来看,我感觉他们向左山去了!”王大力突然开口道。   李承训闻言,心中一动:想不到他竟这般心细,说道:“不错,血迹和足迹显示,他们是向左山去了。可作为杀人越货的山贼,既然知道藏尸,就不会想不到毁灭踪迹,而这些迹象这么明显,原因只有一个,就是故意误导追踪者。”   “或许,他们自侍武力厉害,跑的快,因此没有毁灭行藏!”王大力不服气地道。   李承训目光炯炯地看着他,说道:“相信我,错不了,现在时间紧迫,过后再告诉你缘由。”   王大力见李承训如此坚定,虽然心中疑虑重重还是选择了沉默。   夏承喊道:“大哥,我信你,走!”说罢,他挺着身子就要上山。   李承训突然拉住他,说道:“不如,你们两个先回少林,我自己一个人去!”说完这话,他就后悔了。   夏承果然暴怒了,“那是我姐姐!我必须去。”   李承训点头说道:“行,不过你们得听我安排。怎么样?信我吗?”   “行”二人同声答道。   “那好,我自己一路先走,你们随后跟上,沿途看我留下的这个暗记。”李承训在旁边的大树上抓下一块树皮做路标。   王大力和夏承对望一眼,重重地点了点头。   李承训不再多说,闪身进入右山林中,急步狂奔,时不时的伸手在两旁的树下,撕扯下一块树皮。   王大力和夏承随步跟上,但只见李承训纵跃腾挪,在山间如履平地,转瞬间已经消失在他们视线当中。两人对望一样,终于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安排了。   李承训在秦岭大山追踪了两年野兽,面对各种动物的伪装与逃生技巧,都能轻松识破,如今要追踪人类行踪,那更是轻而易举。   只要他用心扫视一下周围的环境,就能立刻发现大自然被人为破坏过的痕迹,即便是那种轻微的,或者被特别小心进行了处理的。   因为对于李承训来说,自然被人为介入的越多,他便越容易看出非自然的痕迹,这已经成为他的一种本能。   因此,他行进不多远,便发现了山贼们留下的联络暗记。有了“路标”,他追踪起来便更加快捷。   李承训展开百兽身法,遇山则用“豹形”,遇林则用“猿跃”,遇水则用“蛇潜”,一路飞奔疾行。   大概两个时辰后,他总算听到树林中有人说话,遂压低身子,摸了过去。 第二十四章 英雄救美 [本章字数:2155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06 13:46:00.0]   这是一处位于半山腰的断崖,崖口处怪石嶙峋,要继续前行就必须要通过这个隘口。   李承训正潜伏在隘口对面的树林里,透过斑驳树影,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隘口的动静。他在秦岭与兽为伍时养成一个习惯。那就是他在捕捉“猎物”时,喜欢先躲藏在暗处,静待时机,然后突然爆发。   “大爷,我家小姐腿受伤了,真的走不动了,再歇歇吧!求求你们了!”那丫鬟装扮的女孩,正匍匐在大汉们的脚下,使劲叩头哀求。   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显然是贼首,冷冷地道:“不能再耽搁了,老五,宰了这丫头,你背着夏小姐走!”   老五应声,立刻提着单刀来抓那丫鬟。   “住手!”情势危急,李承训不得不挺身而出。   山贼为之一怔,那贼首爆喝道:“哪来的野小子?竟敢管老子的事,去,老四,老五,给我宰了他!”   老四、老五虽不搭话,但已经挺身而上,两柄单刀一左一右攻向李承训。   李承训身子一低, 一招“虎势”挥拳虚攻老四下盘,同时一招“蛇尾”直扫老五腰际。老五猝不及防,被李承训一脚踢碎腰骨,瘫坐在地。   这二人都未料到,天下会有如此怪异的武功,完全不是人类身体极限所能达到的境界。   李承训趁老四愣神的功夫,脚踩“豹形”瞬间走位过来,一招“鹰爪”锁住他的咽喉,用力一带,直接拽断喉管。老四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肥大的身体,便轰然倒地。   这时,那贼首已然赶至,举刀便劈。   李承训忙一个“豹形”闪开,但不想肩头却是一痛。原来是崖口那两个山贼在偷放暗箭。   贼首武功不弱,一柄单刀在李承训周身上下纷飞。不过李承训依靠诡异的身法,躲避起来倒也游刃有余,只是对悬崖隘口时不时飞来的暗箭颇感头疼。   “嗖嗖嗖!”箭羽又连珠而来。   饶是李承训身法再快,再诡异,也无法在对敌的同时,躲避开着意封堵他落脚路线的暗箭。此刻,他已狼狈至极,左肩方才已中一箭,右腿又中一刀,不由得心中暗急,却是计上心头。   他依仗身穿金丝坎肩,全然不躲避射向自己后心的响箭,一肘“熊撞”,直接砸向贼首胸前。   那贼首原以为他会躲避响箭,因此并未采取守势,及至发觉有异,已然来不及躲闪,只得伸出左臂相抵,“嘭”的一声,他不仅被震得后退三步,还喷出一口鲜血。   李承训一击得手,以为会有箭羽再次射来,立即滑步躲避,却躲了个空。他心中诧异,举目望去,这才发现原来是夏承和王大力赶到,正在与崖口的山贼搏斗。   贼首心知不敌,已然纵身后掠。   李承训心头一震,立刻发动“豹形”,紧跟而上,一拳“熊臂”砸向贼首后心。   然而此刻,那贼首已然稳站崖口,把单刀架在夏小姐雪白的脖颈上了,致使李承训不得不收住身形。   另一边的战斗已然结束,夏承和王大力浑身是血的跑来,与李承训并肩而立,与那贼首怒目相视。   “全都给我退后!”贼首恶狠狠地道,并把刀锋向前送了一寸   夏小姐雪白的玉颈上,顿时出现一抹血红。   “姐!”夏承额上青筋暴露,作势欲扑。   李承训死死用臂拦住他,对贼首沉声道:“放开他,我们让你走!”   贼首嘿嘿一笑,“老子不是三岁孩童,都站着别动,动一下,她人头落地!”   三人呆立当场,谁也不敢乱动   贼首缓缓移动身形,右手把钢刀又稍稍移开寸许,左手拉住夏小姐的胳膊,拽着她继续向山顶走去。   “大哥,怎么办?”夏承急的不行。   李承训置若罔闻,仍死死盯着转身上行的贼首。   “哎呀”一声,夏小姐不小心滑倒,刚好是躲着刀剑的方向。   贼首见夏小姐跌倒,连忙伸手去扶,而后见她抽身后躲,瞬间明白过来,眼中闪过一丝凶狠,挥刀向她砍去。   李承训在小姐跌倒的一刹那,便发动“豹形”飞奔过去,不想贼首突然杀向夏小姐。他估算此刻完全可以一掌毙掉这贼人,但夏小姐也许从此便魂游天外了。   无暇细想,他临时变招,一个“蛇形”滑到贼首身侧,一手捏住刀锋。那手瞬间被利刃划破,鲜血不停地流淌。   李承训紧接着打出一拳“熊撞”,直奔贼首胸口。   悬崖隘口空间狭小,双方都是避无可避,只能硬碰硬。   贼首接下李承训这全力一掌,顿觉胸中气血翻滚,呕出一口鲜血后,便眼前一黑,身体向崖下坠落,但他仍拼死抓着夏小姐的胳膊,想要与她同归于尽。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虽然李承训一个“豹形”蹿了过去,可还是迟了一步。他眼见夏小姐双脚腾空已被带下山崖,心中焦急,一招“猿跃”跟着跳下悬崖,伸手揽住下坠中的夏小姐,二人急速向崖下坠去。   李承训凌空同时展开“猿攀”“蛇走”两种身法,企图用右手抓住石壁上任意一点可以着力之处,为的是减缓下坠的速度,或者抓住坚硬的凸起岩石,以阻止下坠。   他力大无穷,又是生死瞬间,用尽全力的效果可想而知。他右手的五个指头上,把山岩直刮得石屑乱飞,此刻已然是血肉模糊成一片。   嶙峋的山峰划破了他的衣服,划伤了他的头脸,他依然倔强地用他那已然受伤的左臂,死死把夏小姐搂在身侧,尽量使她不受到伤害。   终于,李承训抓住了凸起于山岩上的一颗歪脖小树,但是担心折断小树,不敢动作过大,花费了好半天,才算使两人趴稳在树上。   即便如此,他还是立刻在山岩上寻了道缝隙,把双手死死的插在石缝里,用来分担二人作用于树上的力道。这样一来,即便树木折断了,他们也不至于立刻坠落。   终于暂时松了一口气,李承训才听得崖上二人的叫喊声,他抬头望去,眼见这里距离崖顶并不远,还能看得清他俩的面容,便喊道:“他们身上应该有绳索,快去找找,扔下来拖我们上去。”   “好!”   片刻后,两人的脑袋又出现在悬崖上方,“大哥,捆人的绳子,不够长!”   “没事,让王师弟扔下来,别仍偏了。”李承训喊道。   王大力稳稳的把绳子,扔到李承训的身上。 第二十五章 崖下惊魂 [本章字数:2176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07 12:56:20.0]   此刻,李承训正和夏小姐相拥坐于小树之上。夏小姐是背靠山崖,李承训是面对崖壁。   说来也怪,夏小姐一路险象环生,唯此刻最是危急,然而她藏在李承训的怀里,竟然没有感到一丝恐惧,有的只是平静和温暖,还有羞红的脸膛,与酥软的身体。   李承训拿着绳子,略显尴尬地道:“夏姐姐,我得把你系在背上,带你上去。”   以目前二人的姿势,李承训要想保持面对崖壁,而让夏小姐从这半空中安全的转移到他的后背,那只有一个办法。   就是他依然双手抓住岩壁,使得小树受力最少,同时,夏小姐无需转换身形,只要慢慢的从他的前胸,沿着他的臂膀转到他身后就好。这期间,李承训可以腾出一只手来帮助她。   这就等于说,是要夏小姐从他这个陌生男人的身上爬过去。若是在现代,这倒也不算什么,但放在古代,却是生死大事,   李承训正思虑间,耳听得“咔咔”一声细响,连忙向树根处望去,见那里已经裂开一条细缝。   “夏姐姐,你搂着我的脖子,慢慢地,转到我背上去!”李承训艰难的把这句话说完,等着她的回复。   夏小姐“嗯”了一声,几不可闻。   李承训耳力好,算是听到了,看着怀中羞涩的夏小姐,内心却焦急起来。   就在这时,又是“咔咔“一声细响。   李承训心头又是一沉,抱着夏小姐的手不由得紧了紧,“这树怕是要断了,你动作快些,尽量轻些!”他用一只手扣着山岩,一只手把绳索打了个圈套。   “夏姐姐,得罪了!”他把这圈套套在她的身上,又分别把她两只手臂,从圈套中拽出来,然后用力紧成死扣。   做完这些,李承训已是满头大汗“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也不要大张双臂。我已把绳子的一端系在手臂上,也会一直拽着绳子。而且,就算我死,也会想办法让你活下去,所以你别怕。”   李承训说完这话,明显感觉到伏在自己怀里的夏小姐身子一震。   夏小姐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位年纪不大,俊朗憨实的少年,不由得眼眶湿了。   李承训急道:“快,没时间了!”   “我,我”夏小姐红着脸颊,连着说了两个“我”,最后还是把头一低,声如蚊吶的甩出最后几个字,“我没力气!”   也难怪,试想一个大家闺秀,二十几年也没见过几个男人,如今和一个男人紧紧相拥,耳鬓厮磨这么久,不浑身酸软,才怪!   李承训真的急了,可面对这大小姐,却是无可奈何,不然又能怎么样?他不得不考虑其他办法。   不过,他没有机会了。“咔嚓”一声,小树折断。   “啊!”夏小姐尖叫着,闭紧双眼,双手死死搂住李承训的脖子,仿佛要钻进他的身体里去才好。   李承训依然左手死死地抱着她,靠右手来摩擦岩石,寻找着力点。   在夏小姐的惊叫声中,他们又落下十几米,李承训才扣住一道石缝,算是暂缓了二人下坠的趋势。   夏小姐依旧双目紧闭,脸上已然布满泪水,却已哭不出声。   “夏大小姐,再不听话,真被你害死了!我坚持不住了!”李承训此刻身体悬空,额上青筋暴露,脸色涨红,右手抖得厉害。他真的要坚持不住了。   这夏小姐不会武功,却是饱读诗书,明理睿智。她之所以坠崖之后便方寸大乱,一来是由于突发变故,心生恐惧。二来是因为首次与男人肌肤相亲,紧张失神所致。如今生死一线,她反倒恢复了常态,银牙一咬:死就死了,可也不受这罪。   想罢,夏小姐双手揽紧李承训的脖子,两脚勾住他的腰间。毕竟是大家闺秀,这招一使出来,便觉不雅,羞涩难当,不过生死相关,也顾不得许多。   李承训见她在自己身上扭来扭去,却是好几次也不敢移身到他后背,搞得自己右手的负担突然加重,竟然有些抓不住石壁。   他顾不得多想,左手托在夏小姐的臀部,给她支撑力,以便于她上身先扭转过来。   这下可好,夏小姐好像火烧屁股一般,在极难的角度下,整个身体瞬间转到他的后背上,而她的两脚还是死死的夹住李承训的腰间。   “抱紧了!”李承训抬头看着崖顶,估算了一下,约莫十多仗的距离,一定要一口气攀登上去,他已没有再缓一下的力量了。   李承训深深吸了一口气,施展“猿攀”,手脚并用,向崖顶攀登。他每抬一眼,必然在找寻可以落手落脚的石缝。每搭一手,必然会像钉子一样狠狠钉进石头缝隙。   “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李承训不停告诫着自己,眼看着目标越来越近。   就在他即将登顶的一刹那,他再也憋不住胸中的这口气,脑袋嗡的一声,感觉天旋地转起来。   两双手,从悬崖上伸出,抓住了即将下坠的身形。   “终于到了!”   “大哥!”   “大哥!”   …………   李承训感觉有人再喊他,好半天才睁开眼见,见到哭成大花脸的夏承,正摇晃着他的胳膊。   “夏承?”   另一边,王大力也在拉着他的手臂,也是热泪盈眶,“李师兄,没事了!”   “王大力!”   李承训笑了,”你们没事就好!”   夏小姐依然藏在他的怀里,闭着眼睛,留着泪,默默的,没有一点声息。   他发现自己还紧紧的搂着夏小姐,想松手,却怎么也松不开,仿佛这条臂膀已然不属于他。   “你们两个帮我把手搬开!”李承训朝夏承和王大力使着眼色。   两人当真费了好大劲,才把李承训的手从夏小姐身上移开。   所有人都动容了,这是怎样的毅力,与坚持?即便手臂没有了知觉,仍然死死抓住不放。   “夏小姐,你没有受伤吧?”李承训对自己的伤势全不在意。   这时,小丫鬟过来,把小姐周身上下查个遍,说道:“小姐没事!”   “不对!”夏承惊得圆目如球,“姐姐,你咋了?脸咋这么红?”   “姐姐没事,你快看看这位小兄弟的伤势!”夏小姐已然恢复镇定,连忙转移话题。   夏承“哦”了一声,要给李承训查探伤势。   李承训摆手道:“没事,就是伤口多了点,你们也好不到哪去,还是自顾自吧!”   鉴于夜色里山路难走,大家又身上带伤,特别是夏小姐脚踝扭伤,李承训决定休息一夜再走。 第二十六章 结拜 [本章字数:2516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08 12:35:22.0]   李承训先指导着夏承二人采了些草药,汲取了水回来,虽然已经夜深,但对于经验丰富的李承训来说,这并不难。   最好准备工作后,他便开始教王大力和夏承来动“手术”,取出他们身上的箭头。   这三人也真是硬气,硬是一声未吭。要知道古代箭头都是有倒勾的,拔出来那可是要带着血肉的。   夏小姐是大家闺秀,本身怕见血,更未干过这种粗活,但方才心疼弟弟,竟忘记了害怕,一直关注着救治过程。   她冰雪聪明,只看一遍便已掌握窍门,等轮到为李承训包扎伤口的时候,她红着脸,也不吭声,走过去推开了夏承,低着头,开始给他包扎伤口。   夏小姐包扎完他背部和腿上的伤口,正准备处理他手上的伤口,却愣住了,竟不知该如何下手。   李承训右手掌的皮全都被磨掉了,血红肉白的翻了出来,有的地方甚至露了骨头。左手也好不到哪里去,刀口深彻见骨。由于这手始终在用力抱着夏小姐,所以伤口撕裂严重,此时已是面目全非。   夏小姐轻抚着李承训那双血肉模糊的手,眼泪再也止不住地流了下来,也顾不得女孩自尊,呜呜的哭出声来。   李承训自始至终,都未皱过一下眉头,没喊过一句疼,反而笑道:“没事儿,过几天就会长好的!”   夏小姐颤抖着双手,一边流着眼泪,一边为他清洗手掌,又把草药含在口里咬碎后为他敷上,最后小心翼翼的把他双手包扎结实。那份专注的神情,仿佛世界上除了李承训,其他一切都已不存在。   李承训这会儿才算有机会细看这位夏家大小姐,见她螓首蛾眉,眉目如画,手如柔荑,肤如凝脂,一点一滴都充斥着古典之美,最有特点之处,便是她额上一抹刘海,微微卷曲。   夏小姐为他处理完伤口,抬眼看他,见他目光痴迷,盯着自己的脸面看,羞涩的低下头,却并未躲开,似乎是在回报他的舍命相救。   王大力和夏承已从林子里采摘野果回来,并升起了篝火,不过夏承的眼光却总是瞟向李承训这里,而且几次都欲言又止。   李承训感觉夏承一直怪怪的,似乎有话想说,便开口问道:“夏师弟,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说?”   夏承见说,放下手中吃到一半的果子,快步走了过来,“大哥,今天若不是你,我姐就完了!”   “你客气什么?咱们不是兄弟吗?”李承训笑道。   “不,我们不是兄弟,我们只是师兄弟,但我夏承想和你做兄弟,做你一辈子的真兄弟!”夏承神情激动,似乎满腔热血随时可以喷涌而出。   李承训一愣,立刻明白他说的是结拜兄弟,不禁也动容起来,暗道:做兄弟讲的是人品,是情义,其他次之,这夏承,性情中人,值得一交!   “好!做兄弟!”李承训挥了挥手粽子一般的的手臂,斩钉截铁地地道。   夏承一听,顿时眉开眼笑,蹦的老高,但触动了伤口,疼得哎哟一声,惹得众人发笑。   谁知,他还未完,转头又对王大力抱拳道:“大力哥,今日若不是你,我夏承已然丧命。所谓患难见真情,你能为兄弟舍命,我夏承唯有以死报之,如蒙不弃,咱们一起结拜如何?以后同生共死?”   王大力不苟言笑,却最是重情,此刻也是神情激动,忙道:“正有此意!”   “好!”李承训喝道,“人生得一知己足矣,今日却同得两位生死兄弟,快哉!快哉!”   三个尚显稚嫩的少年,在朗朗星空下,开怀大笑,六只手握在了一起,但李承训右手被岩石划伤,左手被单刀砍伤,因此两只手都被包裹严实,像两个大粽子,不能常握。   三人论了年纪,说来也巧,三人都是刚好十七岁,按月份排,李承训稍长,王大力次之,夏承第三。   “大哥,没有香案,这可如何是好?”夏承挠头,略有沮丧地道。   “去,烧起三堆大火,以火为香!”李承训双目放电,快言快语。   “妙!”夏承一拍巴掌,转身去拾柴引火。   “大哥,可惜没有猴儿酒!”王大力不无遗憾地叹道。   “兄弟们喝酒的日子在后头,今日用水便是!”李承训挥着大粽子一般的手说道。   “谁说没有酒?”夏小姐笑嘻嘻地示意小丫鬟送来两个酒袋。   此刻,她真恨自己不是男儿身,不能与那人结拜,如今见弟弟如愿,心内自是另一番高兴。   原来,在李承训三人疗伤之时,夏小姐便让小梅去搜那几人身上,看有无疗伤的药品,便发现这些酒囊。   王大力从小梅手中接过酒囊,恭敬地道:“多谢夏姐姐!”他嗜酒如命,若结拜时没有酒,怕是要遗憾终身了。   李承训见兄弟笑得开心,自己更加开心,有意无意的向夏小姐看去,佩服她的细心,正好碰上她投向这边的眼光。   夏小姐与他目光相接,脸色一红,忙别过头去,突然想到悬崖之下那一幕,立时感到身子酸软,竟无力再动分毫。   ………………   皓月当空,群山相拥,山林之外,断崖之旁,三堆篝火一字排开,火光烧得夜空滚热。   三个少年并排跪在火堆前,面向无穷的大山与暗黑,小心翼翼的端起混杂着血酒的泥碗。这泥碗是李承训根据小时候玩泥巴的经验,临时用水和着泥土做的。   “皇天在上,厚土在下”   “我李承训”   “我王霸”   “我夏承”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今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进退与共,此生不渝!”   说完,三人对天,对地,对月三拜过后,转身对拜。   “大哥!”   “二哥!”   “三弟!”   三个人三只右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准确的说,是王大力和夏承紧紧地抓住了李承训粽子一般的手。   三个人纵声狂笑,似乎是在像夜空宣示着他们的兄弟情义。   笑声过后,夏承才问道:“大哥,二哥,你们的名字?”   李承训笑道:“我本名就叫李承训,因是朝廷钦犯,不得不化名李无名。现在结拜,当然要示以真名!”   “大哥竟然是武安王李承训?”王大力显然吃了一惊。   “二弟知道我?”李承训也颇感诧异。   “那当然,三年前,京畿周围被大哥搅动得草木皆兵,谁人不知?”王大力喜道。   “那二哥,你又是谁?”夏承兴奋得双眼放光,他觉得这二哥也一定是有故事的人。   王大力神色一暗:“我的祖父是王世充,父亲是王玄应。”   “什么?”夏承再也按捺不住,从地上蹦了起来,兴奋地道:“我的两位结拜哥哥,居然都是皇子龙孙?”   李承训笑着站起身来,扶起了王大力,“你的两位哥哥,可不是什么皇子龙孙,而是朝廷钦命要犯!”   王大力也笑道:“三弟,你怕了?”   “怕什么怕?”夏承一拍胸脯,老子眼里只认大哥,二哥!天王老子都与我毛关系没有!”   李承训见夏承爆了粗口,笑道:“走,咱们一旁坐着说去!”   ………………………………………………………………………………………………………………………………   码字很辛苦,希望过往读书的大大们,看过之后,顺便来个“顶”,为我在联赛上加分,这是对我最大的鼓励与支持!如果您能为我留言或者收藏一下,更是感激不尽。 第二十七章 清风明月 [本章字数:2296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09 18:05:11.0]   月朗星稀,凉风习习,三人热血沸腾,情绪高涨,便围坐在火堆旁侃侃而谈。   荒郊野外,两位女孩少了家中的那份安逸,白天又惊吓过度,自然无法安然入眠。况且,那位夏雪儿更想借此机会多了解下‘她的救命恩人’。所以她们也凑了过来,静静倾听。   三人各自讲了过往的经历,彼此之间有了更深一层的了解,更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王大力九岁那年,他的祖父王世充兵败投降,名义上被李渊赦免,却在雍州地界被全族灭杀。他侥幸得活,便开始了隐姓埋名的流浪生活,虽然吃尽了苦头,却养成了吃苦耐劳,稳重隐忍的性格。   夏承是中原最大的两个富豪家族之一, “南商夏家”的少主人。他被夏老爷督管甚严,倒也算饱读诗书,刀枪棍棒也都有涉猎,却因为耐性和毅力不足,至今无一精通,却是混了个见多识广。   几人越聊越投机,天南地北,人情冷暖,无所不谈,自然谈到白日里惊心动魄的一幕。一阵唏嘘过后,王大力提出了一个所有人内心的疑惑,那就是李承训是如何破除贼人设置的迷雾,精准的判断出劫匪真正的行踪?   李承训也不藏私,笑着向大家讲述了他对整件事情的判断过程。   首先说箭羽:   他查看马车上那十余只羽箭,本来也只是例行看一下,为的是不露掉任何一点信息,并不指望能看出什么眉目。因为任何有蓄谋的劫持行动,都不会在使用的凶器上留下任何线索。   出乎意料的是,他居然发现羽箭上都有被刮涂的痕迹。再细看这些涂痕,它们并非都被涂抹干净。李承训把他们拼凑起来,很容易就推测出,那些被抹去的字迹,应该是“伏牛帮”。   这问题就来了。   试问,哪有蓄谋已久的抢劫,会用自家带有印记的兵器?即便是临时起意,抹去了箭羽上面的印记,但是凭箭羽的材质,样式,难道就考察不出箭羽的来源吗?更重要的是,贼人有时间去挖坑埋尸,就没有时间收拢箭羽?   这么多的疏忽,不应该是一个组织严密的帮会所为。所以李承训判断,很可能是有人劫人害命,嫁祸给这个叫做牛帮的组织。   其次再说尸体:   贼人把尸体埋藏起来,虽然为的是毁尸灭迹。但最大的疑点就在这里。   无论贼人是临时起意,还是蓄谋已久,都会力求速战速决,何不一把火烧掉这马车?反而费力把尸体拽到林中挖坑埋掉?不仅如此,还要留下血迹线索,指引追踪者找到藏尸之地?还有,左山入口处被踩踏得凌乱的草木,以及山岩上偶尔闪现的血迹,这些看似无意的线索,综合前面的矛盾,他又可以得出一个结论:贼人在刻意布置去左山的线索,很可能这是一个假线索。   虽然有了这个判断,但李承训还要做最后的考证,毕竟人命关天,焉知不是对方的攻心之计呢?因此,他又原路折回,去探查了右山。   李承训一眼就看出右山的草木山石中,混杂着人为特意隐藏踪迹的信息,这点别人看不出来,却逃不出他那双经过秦岭大山历练的眼睛。   他分析,丛林情况复杂,只要是团队行动,为了避免失散,都必然会留下特有的暗记,以便相互之间联络。   很快,他就在右山到了贼人留下的暗记。此刻,他完全笃定贼人在明处设置的血迹线索,以及暗处设置的箭羽线索,都是要把追踪者引向左山。而实际上,夏雪儿已经被带到而来右山。   那么,伏牛帮到底是在左山还是在右山?就成为了决定夏雪儿的生死的关键。   如果伏牛帮在左山,贼人一定会在右山里杀了夏雪儿,藏好尸体,让她人间蒸发。这样,伏牛帮便是无论如何也脱不开干系了,因为所有指向都是左山的伏牛帮。   如果伏牛帮在右山,那说明夏雪儿还有一线生机。说明贼人想把他带到伏牛帮,左山疑阵,不过是为自己争取时间,而箭羽秘密终究会把夏家人引向右山的伏牛山。   贼人如此心机,安排这个局,相信不止于此,待夏雪儿被带到伏牛帮之后,定然还有厉害的后招。   幸好,伏牛帮在右山,幸好,有李承训在。   讲到这里的时候,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特别是夏雪儿,莹莹泪光,呼之欲出,只是一眼不眨地看着李承训,眼神复杂。   至于李承训在马车旁就断定是五个劫匪,那是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用刀习惯,他看出十几只羽箭上的刮痕方式,系出自五人之手。   现在,他唯一想不通的,就是伏牛帮和洛阳夏家,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贼人要这一石二鸟之计?还有这伙人训练有素,居然还有弓箭?这在武林中确是极其少见的,他们到底是什么人?洛阳夏家如何会得罪了这么阴狠的仇家?   李承训说完,见到王大力和夏承崇拜的看着自己,竟有些不好意思了。   “大哥!你真厉害!”王大力和夏承同时脱口而出,说完两人相互对望了一眼,相视而笑。   李承训当然不能告诉他们,自己是北大考古系教授,对于蛛丝马迹的研究可谓是行家里手,便笑笑说道:“谁都有擅长的一面,比如喝酒就是二弟厉害,看女人还是三弟厉害!”   “大哥,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夏承顿时面露窘色,而且还时不时地瞟向他姐。   李承训和王大力见夏承皮笑肉不笑的扭捏模样,哈哈大笑。   夏雪儿一直坐在夏承旁边,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看着李承训。她自欺欺人的以为暗夜火光之中,他看不见她,或者是他正忙于谈天,没有注意到她,总之是找出各种理由,来为自己的羞涩装点门面。   李承训如此敏锐,怎会注意不到她的关注?也正因为如此,他更加不敢多看她一眼,也许是因为怕给她带来尴尬吧。   他其实很想好好看一看夏雪儿,毕竟来到唐代这么久,这是他认识的第二个女人,又与自己生死相交,肌肤相亲。   天光放亮,几人仍然谈兴不减,好在来日方长,有的是时日,便整顿一番,按原路向山下走去。   几人刚走出没多远,就遇上了夏家的家丁。原来,夏老爷子得知女儿被掳,立时派出所有家丁武士直奔出事地点,同时飞鸽传书各个商业网点,放下手中活计,组织掌柜店员入山搜寻。   ………………………………………………………………   新手写作,每章都要经过几轮修改,用去的时间比码字还多,还望大家多多支持。给个收藏最好,没有收藏就顶一下,小子感激不尽!积分靠近百名,很有希望入围哦!拜托大家了!支持我! 第二十八章 医佛 [本章字数:2326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10 13:29:49.0]   到得山下,李承训见到人群之中,有一人器宇不凡。   那人身穿员外服饰,方面大耳,鼻直口阔,颚下胡须整肃修长,看起来威严稳重,又不失随和友善的风度。   夏雪儿一见到爹爹,立刻扑到他的怀里,委屈的哭了起来。   夏承简略地讲述了他们救援姐姐的过程,并把李承训和王大力引荐给父亲,而后说到他们三人已结拜。   夏老爷子听得频频点头,连声叫好,不停地打量着李承训,眼神复杂。   “既然你们已与承儿结拜,咱们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都跟我回洛阳养伤,少林那边我去说。”老爷子声若洪钟。   李承训一直琢磨着如何提前学到少林禅呐功,自然不肯浪费时间去洛阳调养,便道:“多谢夏叔叔,但我想回少林,继续修习。”   “爹,我也和大哥回少林。”夏承嚷嚷着道。   “不行,爹爹,他伤的好重”夏雪儿急得满脸通红,她早就打定主意让爹爹遍请洛阳名医,务必治好他的伤。   “请夏叔叔宽心,少林的医术天下闻名,这点儿伤算不得什么。”   夏老爷子见李承训执意不肯去,也不再勉强,哈哈一笑:“也好,这才是男儿本色,去吧,老夫便在洛阳等候你们学成归来!”   李承训再次向夏老爷行礼,转头时正触碰到夏雪儿的目光,便微笑示意,而后转身离开。   “李承训,‘王八’”   夏雪儿脆生生地喊声,把在场所有人全部石化。   李承训先是一愣,随即便明白过来,一脸无辜的看着王大力。   王大力脸色涨红,似笑非笑地看着李承训道:“喊你呢,和我没关系。”   夏承在一旁捂着肚子,笑得直喘,“二哥,我以后可不敢与你一起走。”   夏雪儿立即反应过来,忙道:“王大力,你们等一下。”   说完,她赶紧向夏老爷子解释道:“爹爹,这人姓王,单字霸王的霸”。   听到自己知书达理的女儿爆粗口,着实把老爷子吓了一跳,如今明白过来,也觉得有趣,便开怀大笑起来。   “夏姐姐,叫我王大力就好”王大力苦着脸,回头说道。   夏雪儿脸色通红,手指摆弄着衣角,轻声喊道:“我知道了,谢谢你们,有空来洛阳做客!”说罢,又低下头去。   夏老爷子带着女儿,在一堆家丁武师的护送下,向洛阳而去。   李承训三人则抓紧时间赶路,终于赶在少林寺关山门前回到少林寺别院。   他们先去了智兴和尚的禅房,轻描淡写地讲述了救护夏雪儿的事情,然后递上夏老爷临别时给寺里写的信笺。   智兴和尚看过信笺,立刻告诉他们,从即日起可以不参加早课。他又吩咐小沙弥忙上收拾出三间禅房,供三人养伤之用,最后说道:“明日我会请善仁师伯来给你们医治。”   三人出得智兴禅房,便有小沙弥引领着去新安排的禅房。   路上,夏承开口道:“大哥,善仁大师来给你医治,你这手可有救了!”   “怎么讲?”李承训不免好奇。   夏承无限感慨地道:“善仁大师医术高超,当代无匹,人称医佛,不过却听说有五十年没有出过寺门半步。我还是小时候得了急病,父亲带我来少林的时候见过。”   李承训其实也很担心自己的手伤,虽知道少林医药天下闻名,可未曾想有这等名医,心中大定。   “三弟,是伯父请医佛大师为我治伤的吧?”李承训猜测智兴和尚突然如此照抚,必然与那封信笺有关。   王大力接话道:“相信不仅如此吧!”   夏承嘿嘿一笑:“也没什么,老爷子信里说过几天给庙里菩萨奉个金身。”   说话间三人便到了禅房门口,王大力和夏承又叮嘱李承训好好休息,便各自回房。   李承训早已疲惫不堪,困倦的感觉奔涌而至。但同时,他双手传来的灼痛感同样侵袭着他的大脑皮层。就好似两方各有千军万马,在他脑内纵横驰骋,冲锋对决,搅得他神智恍惚。   谁人也不是铁打的,李承训的右手几被磨平,十指连心,焉能不疼?只不过他心智坚强,强自忍着疼痛罢了。   他困的狠了便睡着一会儿,疼得狠了,便又醒了,一会儿坐着,一会儿躺着,一会儿站着,一会儿走着,如此周而复始。   不知不觉间,天光放亮。   李承训迷迷糊糊地听到有人在喊他,便勉强起身,打开房门,见门口站着两位义弟和一个小沙弥。   “大哥,小师傅来领咱们去药事堂。”夏承见李承训面色苍白,双眼血红,知道他准是未休息好。   “嗯!走!”李承训仍是表情平淡,双手却在不停地颤抖。   少林药事堂介于少林上院和下院的中间地带,小沙弥凭借通行令牌,带着三人一路畅行无阻,很快便到了地方。   李承训见这药事堂独立于周围的建筑群,坐落在山脚之下,却是一个小型建筑群落,类似于老北京四合院的排列。正门大院之上,有三个金匾大字“药事堂”横挂在类似牌坊一样的建筑之上。   “这地方,怎么和其他禅舍有这么大不同?”李承训看向夏承。   夏承笑道:“少林寺扶危济困,经常施医赠药,难免常与百姓接触,因此便立于上院与下院之间,更有获救的香客施舍修建,便成个现在这种格局样式。”   几人刚入药事堂,那名引路的小沙弥便告辞回返,而里间出来一位小和尚,他引着众人来到茶炉休息。   小和尚对李承训施礼道:“这位施主伤势最重,请先跟我来!”显然,他们俱已了解情况。   李承训跟随小和尚,走进中间最大的那座药房,见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和尚,正在火炉旁熬着药。   “是你?”李承训记得这个老和尚,就是少林体考时的那位老僧。   “呵呵,原来是你呀!”老和尚也认出了李承训,那个他认为资质超凡的俗家弟子。   “见过大师!”李承训客气的行礼。   老和尚却已经不客气起来,他二话不说,拉住李承训粽子般的手,开始给他“松绑”。   李承训受伤后,第一次在阳光下看自己的双手,居然把他吓了一跳,还有些反胃。   他的右手,就像是被啃过的鸡爪子一样,骨肉不全,极其丑陋,而他的左手,伤口处肌肉外翻,肿胀得有点像汉堡包。   “小子,你也够狠,伤成这个样子,居然面不改色,一声不吭!”医佛平静之中带着一丝赞赏。   “大师,无论怎样都得自己受罪,忍着便是,何苦愁眉苦脸给他人看?”李承训平静地道。   医佛赞许地点点头,他先用淡盐水把他的双手清洗一遍,然后给他涂抹上黑乎乎的膏药,最后,又在他手腕处的穴道上针灸了一番,才慢慢给他包扎起来。   治疗花了近两个时辰,完事后,医佛说道:“你出去等我,让那两个小子进来吧!” 第二十九章 禅纳功 [本章字数:2516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11 16:27:07.0]   小和尚引领着李承训来到茶庐,让他在这里休息等候,又把正在这里候着的王大力和夏承一同带了出去。   这药事堂,分别有医庐,药庐,禅庐,茶庐,睡庐,五庐顾名思义,各有功效,其中茶庐便是饮茶休憩之所。   出于对高僧的尊重,李承训没有乱走,只是静待。他已然感觉手上不是那么疼了,心里着实敬佩老和尚的医术,琢磨着有机会一定要求教一番。   差不多一个时辰,小和尚独自回返,他说另两位伤势并无大碍,已然送其回去,现在请李承训跟随他去禅庐见医佛。   小和尚引领李承训进入禅庐内,便带上门出去了。   李承训见庐舍内空间很大,足够容纳数十人同时坐禅,正中是一尊佛像,一抹香案,剩下便是满地蒲团,心想此处幽静雅致,倒是与“禅庐”匹配,的确是参禅的好地方。   他只见医佛闭目合十坐在庐内正中那大蒲团之上,急忙走上前去行弟子之礼。   医佛睁开双目,和蔼地道“你那两个同伴的伤不碍事,老衲已打发他们回去,施主的伤,还需要治疗些时日才好。”   “多谢大师。”李承训心存感激,再次行礼。   “施主心智超常,能忍常人之非常,但毕竟人非草木,怎会不知疼痛?老衲观你气色苍白,听你气息不畅,定是夜不能寐吧!”医佛摆手,示意他坐在面前说话。   “是,请大师援救!”李承训恭敬地坐在他对面的蒲团之上。   “老衲方才给你涂抹的是少林断续膏,主要是接骨生肌之效,止疼功效次之,便打算教授施主入定参禅之法,来缓解疼痛。不知施主意下如何?”医佛和蔼地道。   李承训虽然没听说过坐禅可以止疼,但想着高人指点自然可以尝试一下,便急忙答应,谢过医佛。   医佛这才缓缓开口道:“其实少林功夫的精髓不是拳,而是禅。所谓拳为表,而禅为里,因此只有禅拳合一才能演绎出少林功夫的境界。   李承训心下狐疑,这是讲拳还是说禅呢?   医佛也不管李承训的疑惑,闭起了双目自顾自的说了下去,也不停顿,也不问他有何感想。   “禅又有坐禅、行禅和卧禅之分,且不可拘泥于形式,唯在一念之间,明心见性,内照五蕴,从而禅发于心而动于空…………”   “做禅之时,要抿口合齿,舌顶上鄂,收视返听。鼻息鼻呼,一呼一吸,皆令出入于丹田…………”   “禅定之时,务必做到以心领气,以气随心,吸气时随意念下注丹田,呼气时以意念出窍外,谓之心息相依…………”   老和尚不停地说讲着禅定与呼吸之道,李承训则以其超常的记忆力与领悟力全神贯注的演练与琢磨,一遍下来便有模有样。   不知不觉,天光昏暗。   “天色已晚,小施主明日再来吧!”医佛双手合十,神态平和地说道。   李承训告别医佛,回到少林别院,正见到王大力和夏承在他的禅房门口乱转,喊道:“二弟,三弟!”   “大哥,你可回来了!”夏承一把抓住李承训的胳膊,“你的手,怎么样?”   李承训笑笑,“没事,医佛教了我一些止疼的办法,呵呵,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医佛是中原第一用药大师,他的办法肯定行。”夏承总算放心下来。   三人说了几句,便各自回房休息。   李承训在禅塌上盘膝而坐,按照医佛教授的呼吸之法,他眼光观鼻,鼻下观心,心观丹田,用心感受着缓缓吐出的浊气,与慢慢吸进的鲜气,在自己体内迂回往复于丹田之间,特别是一吐一呐之际,顿觉四肢百骸都畅快无比,给人一种上瘾的感觉,想要去周而复始,不停地禅定吐纳。   他刷地睁开眼睛,“这是少林禅纳功?”   医佛为什么会暗中传他少林内功?他想了一夜,觉得最大的可能便是老和尚仁慈,见他疼痛难熬,便教他用内功抵御伤痛。反正俗家弟子第三年头上也会学习这套功法,只是提前传授罢了,也不算范戒。   李承训心里越发感激医佛,觉得他简直就是个老天使。自此,他每日便来医佛的药事堂疗伤,参禅,顺便修习医术。   半年转瞬即逝,李承训的伤势已痊愈,这完全得益于医佛的高超医术,不过,他的右手仍因伤势太重,虽未残废,却已被破了相。   李承训专心致志地看着他的右手,不禁摇头苦笑。他见右手新生出来的皮,白蒙蒙的又嫩又滑,并且上面没有一丝掌纹,而新手指由于没有指甲,像五个大肉条,使整只手看起来异常怪异。   他又回想起这半年来的收获,最大的收益莫过于自己对医药的研究更为精深,特别是学会了针灸之法。其次是学会了禅纳功,之所以把这少林内功排在末位,是因为他并未学全这套功法。医佛只教了他吐纳聚气之法,却并未教他如何行之于经络,发之于体表。   李承训学到禅纳功之后,便偷偷的传给了王大力和夏承。   这二人起初担心他这样做会违反少林门规,不想李承训打了个噤声的手势,说道:“我这是坐禅的法门,可不是少林禅吶法,怎么说是犯门规呢?”   三人资质各有不同,领悟力与禅定力也高低不一,但都存了用心苦修的心思,因此互相切磋交流,都大有长进。   一日,李承训突发奇想,竟想试一试能否用少林禅纳功的法门,来修习秦岭骷髅身上得来的太虚功,?结果两厢一加印证,却大失所望。   原来这少林的禅纳功为佛门经典,而太虚功为道家典藏,这两个法门大相径庭并不相容。   在养伤期间,他还请假回了洛阳小住了三天,主要是为了看无忧,顺便又查看了虎子他们的丐帮建设,虽然总体上比较满意,但也存在不足,并对不足之处加以指点。   无忧变得独立,懂事多了,但她在见到李承训的一刹那,还是哭了。   晚宴的时候,小丫头喋喋不休地讲了她在丐帮的丰功伟绩,虎子也帮衬着说要把副帮主的位子让给她,无忧却云淡风清地表示说,自己不想当花子头儿。   李承训见他们和谐欢乐,欣慰不少,也讲了自己在少林的际遇,最后表示:“一定要学到高深武功,再回来教授他们”。听到这话,大家都很高兴,欢欣鼓舞,唯独无忧却黯然神伤起来。   那一夜,几乎所有人都酩酊大醉,小丫头在李承训身边守了一夜。   三日之中,李承训根据丐帮当下发展的情况,又做了进一步的安排,比如丐帮分级政策,设置一袋至九袋的长老等级;再比如丐帮会费的筹集与使用;又比如建立分舵的筹备组织工作等等。同时,他又修正了丐帮的目标宗旨:天下无丐。   三日太短,总有说不完的话语,剪不断的离愁。   ~~~~~~~~~~~~~~~~~~~~~~~~~~~~~~~~~~~~~~~~~~~~~~~~~~~~~~~~~~~~~~~~   妹妹猴保证每日一更不断,最近比较忙,可能日更的时间不能固定,但尽量保证在17点前更新,见谅。   谢谢大家的点击支持,如果有“顶”一下就好了,昨日看到了“踩”的情况,也很感谢,因为踩了多少章,就表示您看了多少章,我会努力改进,您能留言指导,就更好而来。 第三十章 夜袭 [本章字数:2204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12 10:13:51.0]   李承训伤势终于康复了,他仔细一算,已经在少林寺呆了九个月,此刻正值初春。   春日的萌动,令他格外焦躁。的确,他在少林寺作为俗家弟子已经学无可学了,可身上还有血仇未报,壮志未酬,这些功夫怎能成大事?   “一定要做少林入室弟子,学顶级武功!”他暗自发誓。   李承训正要睡下,却听见外面有细微的嘈杂声,他想:少林寺的夜晚,平时都格外安静的,此刻如此喧闹,肯定是有事情发生。   他起身推开房门,走了出去,见远处山上火光点点,声音是从那里传来的。   “少林上院,能出什么事?”   李承训正思虑间, 突然感到有种压力扑面而来,凝视细看,发现正有一条黑影直奔自己而来。   李承训本能的一招“蛇形”,凭借柔软的身躯,闪身躲过,接着又一招“豹行”再移开三尺。   那黑衣人“咦”了一声,随即一掌向李承训当胸打来。   “叔叔,别伤他性命!”随后又来一黑衣蒙面人,却是身材娇小,语音婉转。   李承训自侍力大,不闪不避的迎出一掌。   寂静的夜空中,“啪”的一声,李承训被震得倒退了三步,胸口间隐隐作痛。   那老者却只退了一步,“有点意思。”说罢又近身攻来。   李承训万没料到自己逃命以来所倚持大力,竟然在老者手下讨不到便宜,不觉谨慎起来。他展开百兽身法,忽而如豹子般瞬间移位,忽而如猴子般突然起跳,忽而如灵蛇般滑腻避过。   十几招过后,由于他不敢贸然与黑衣人对掌,便只能闪避,明显感觉支持不住。   此刻,李承训满头是汗,刚庆幸躲过黑衣人势大力沉的一掌,便猛然感到背后一紧,浑身僵住一般,动弹不得。他刚要张口,喉间一处穴道立即被点,竟发不出声来。   那小个蒙面人,从李承训身后转出,说道: “叔叔,带他走!”   高个黑衣人二话不说,扛起李承训转身向后山跑去。   李承训大头朝下,似乎见到有许多少林僧众,正从少林上院向下院这边赶来。同时,他又见到下院里两间禅房门开了,里面出来几个光头和尚。不过这些都与他无关了,那些人逐渐在他眼中变小,随后便都被密林遮挡住了。   行了一阵儿,到得一座山峰上,那黑衣人把肩头的李承训甩在地上,摘下面巾,原理是一位白发老者,他急切地道:“小姐,带着他是个累赘,咱们赶紧问明情况,然后宰了他,轻身而退。”   那矮个黑衣人点点头,俯身解开李承训的穴道,“说,你这金禅丝衣是哪来的?”   李承训低头看看,才想起自己方才贪图凉快,出得禅房的时候,没穿外衣。但他此刻被稀里糊涂的带到这里,正感觉心中气闷,便冷声道:“与你何干?”   老者闻言,一把抓住他的颈部经脉,口中发狠道:“我们没空和你啰嗦,不说,就废了你!”   “叔叔,别,事情还未搞清楚,不要错伤了好人!”矮个黑衣人见状,连忙用手搪开那老者的手臂。   李承训见这位被老者称呼为小姐的黑衣人,处处为自己说话,好感顿生,便问道:“这件衣服与你何干?”   他心里好奇,为何二人追着这件衣服不放?显然与这衣服的主人有关,但在没确认他们与那骷髅是敌是友的情况下,还是不说为妙。   “小子,别给脸不要脸!”老者阴着脸道。   那小姐却道:“你穿的这件金蝉丝衣,是我师傅的,他失踪两年了。”   李承训见她面色紧张,不似有假,便开口说道“解开我穴道,我可以告诉你们!”   “小姐,这小子身法怪异,若放开,让他钻到林子里,咱们找起来可就费劲了,况且一会儿追兵又至,何必惹这麻烦?我有一百种方法能让他招!”   “叔叔,我信他!”那小姐扯下自己的面巾,伸手解开李承训的穴道。   李承训见这小姐皓齿蛾眉,清秀脱俗,温文尔雅,眉宇间更有一股男儿才有的英气,不觉地呆了一呆。   那小姐也无心怪他唐突,急问道:“我师父现在何处?”   李承训站起身来,说道:“令师已然作古,尸首在秦岭一处山脉的山洞中。”   那小姐闻言,双目立时猩红。虽然她早已猜测师父或许已不在人世,否则他岂能不回来?但他一直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一直找各种理由来安慰自己。   “你确定,那是我师父吗?”她还不死心。   “那人穿着金丝背心,手里拿着承影剑,而且洞中还留下一行字‘拿我宝物,替我报仇,杀我者内……’,至于是不是你师父,我就不得而知了,因为我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是一具骷髅白骨了。”李承训隐去了羊皮卷上的太虚功一事,他可不想惹这不必要的麻烦。   “那一定就是我师父,他是被奸人所害!”那小姐控制不住情绪,已然泪流满面。   “小姐,这小子来历不明,没准是他偷了门主的宝贝,或者用计害死了门主,不能全信他说的。”那老者阴森开口道。   “我可以带你们去秦岭大山,前辈埋骨之处!”李承训见那小姐哭的可怜,急忙说道。   那小姐点点头,“那就麻烦小哥了,跟我们走吧。”   李承训一怔,少林之事他还另有打算,不能就此跟着这二人不明不白地走了,急忙说道:“我在少林,还有要事,不如告诉我,你们住在哪里?过几日我便上门拜访!”   “不要信他,他在拖延时间, 与那些和尚是一伙儿的,小姐你看山下!”老者突然喊道。   李承训和那小姐齐齐回身望去,见山下漆黑一片,并无一物。   “不对!”李承训猛然回身。   百兽拳要旨之一,便是声音与气息相通,虽说他此刻尚无内功根基,但那种学自动物的敏捷与本能,以及亡命天涯两年来的谨慎小心,使他感觉到了来自背后强大的气息压力,以及细微而快速的草动之声。   李承训回头微感诧异,他见那老者竟然在背后偷袭那小姐。   眼看老者的拳势即将砸到那小姐的后心,他也顾不得多想,豹形一晃,来到那小姐身边用力一撞。   那小姐被他撞飞出去,躲开了黑衣老者的攻击,而他则被那老者当胸打个正着。   李承训不会内功,自然不会有真气护住心脉,且全身的力道都在臂肘之间,胸腹之间自然无力抵御攻击,因此,立时喷出一口鲜血,随即倒飞出去。 第三十一章 三只鸟 [本章字数:2284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13 16:43:59.0]   “叔叔,你!”那小姐已然明白是怎么回事,柳眉倒立,杏眼圆睁。   “窦红娘,老夫也是奉命而为,你去地下陪伴门主吧!”说话间,老者蹂身而上,立掌直奔她面门。   “宣朝池,你,你!”窦红娘话未说完,连忙侧身躲避,但仍是迟了半步,肩头中掌。   李承训刚站起身来,便见窦红娘踉跄跌来,连忙伸手扶住。   窦红娘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怒目而视那老者,质问道:“我师父是你杀的?”   宣朝池笑道:“老门主武功盖世,老夫如何能杀得?老夫只是奉命在少林寺除掉你!”   那小姐突然之间脸色惨白,“原来,是你们计划好的!”   宣朝池嘿嘿冷笑道:“事已至此,不防告诉你,这是贾副门主的一石三鸟之计。”   他面带嘲弄地侃侃而谈。   李承训则在旁听着心惊不已,心想这江湖险恶,果真是名不虚传。   原来,这第一只鸟为的是少林绝学《易筋经》与《洗髓经》。   贾副门主觉得以自身的武功,想要称霸武林,还差那么一点儿。于是,他便让门内武功高绝的四位护法来少林寺偷经书,能偷到固然好,偷不到还有第二只鸟。   第二只鸟,便是除掉宣朝池之外的其余三位护法,他们一直不与贾门主一条心,总在追查老门主的事儿。想那少林寺藏经阁是什么地方?根本就是有去无回,因此贾副门主临行前特别叮嘱:一旦情况紧急,责令宣朝池紧紧护持窦红娘的安全,其他三人负责断后,实际就是要假借少林之手除掉那三位护法。   至于第三只鸟,也是此行的真正目的,那便是杀掉窦红娘,嫁祸给少林寺,没有三位护法作证,众人自然也会相信,这样就除了后患。   原来,老门主下落不明,理应由窦红娘掌门,但贾副门主却以老门主尚在为借口,不许她掌权,而由自己暂代门主之职。但是,窦红娘终究是他登顶的隐患,因此安排其心腹宣朝池择机在少林寺除掉她。   当时,其他三位护法坚决不同意窦红娘去少林,可贾维说的好,“红娘武功得老门主亲传,轻功天下无敌,去少林并无大碍,且方便转运经书。”   此刻,窦红娘已是浑身颤抖,摇晃欲坠。   她心疼那三位从小护持自己长大的护法长老,泪眼朦胧地道:“贾维狼子野心,竟如此狠毒。”   “行了,老夫还要回去复命,你受死吧!”宣朝池进逼过来。   “卑鄙无耻!”李承训训骂道:“人家尊你是长辈喊你叔叔,你却不顾道义要弑主,杀这么个年轻姑娘,真给男人丢脸!”   宣朝池脸色阴沉,但已然出手攻向窦红娘,口里还道:“小子少逞口舌之利,待会儿再收拾你!”   李承训本能的把窦红娘让在身后,他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本能的想要保护这个女人。   窦红娘感激地看了李承训一眼,却并未躲藏,反而站在他的前面,“我要为师傅报仇!”   “愚蠢!”李承训暴喝一声,把她推在一边,自己出掌与宣朝池对碰。   “嘭“的一声李承训翻滚出去,又吐出一口鲜血,他想支持着身体站起来,却四肢发软,倍感无力。   宣朝池没有立即跟上,笑眯眯地盯着窦红娘,说道:“你放心,杀了你以后,老夫就带着他去寻你师父的尸骨,不为别的,只为那承影剑和藏宝图。”   他与李承训两番对掌,感觉到胸腹之间气息紊乱,因此没有急于进攻,暗地里调整气息。   李承训听他提到藏宝图,正心中纳闷,见窦红娘过来,不由气道:“你傻啊!”他话到一半,又涌出一口鲜血。   窦红娘连忙上前扶住他,关切地问:“你没事吧?”   李承训忙低声道:“他既然有求于我,必不会轻易杀我,你不是轻功好吗?赶紧走,别管我。”   他说了这许多话,又气喘的不行,口鼻间溢出丝丝血迹。   窦红娘内心焦急,哭着道:“你我素不相识,却舍命救我,我怎能离你而去。”   “等他缓过劲来,就跑不了了!”李承训为了说这句话,喘得满脸通红。   窦红娘也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子,此刻冷静下来,稍加分析,便已心中有了注意,悄声道:“我叫窦红娘,会跟着你们,伺机救你!”   李承训点点头,他已没有力气说话,此刻只觉得脑袋发沉,想要睡觉,或许睡着就不会痛了。   窦红娘见宣朝池踏步过来,最后看了一眼李承训,展开太虚幻步,一闪而逝。   宣朝池心中暗恨,自己一手铁砂掌称霸江湖,可唯独轻功不擅长,本想着近距离偷袭,一掌毙掉窦红娘,可偏偏出现个不知死活的臭小子。偏偏这小子天生神力,震得自己气息紊乱,居然给了窦红娘逃走的机会。   此刻,李承训还在苦苦支撑,他告诉自己还不能睡,不能落到这人的手里,便勉强的站了起来。   “小杂种,你坏我好事,我要让你加倍偿还!”宣朝池过来,一把拖住李承训的头发,把他拖到悬崖边上。   李承训此刻站都站不稳,更别说反击了,只能任由他摆布。   宣朝池抓着他的头发,把他整个身体悬在崖下,狠声道:“说,凌云客的藏宝图和承影剑在哪?”   李承训迷迷糊糊地在想,原来那骷髅叫凌云客啊,勉力说道:“说不清地方,我带你去!”   显然,宣朝池不想带着他这个累赘,恶声道:“我们在秦岭布的局,自会顺着原来的路线找到他,你说出来,我就给你个痛快!”   李承训谈谈一笑,心道:信你才怪。   宣朝池无奈,气得哇哇乱吼,不得不又把他提了上来。   “先给我疗伤,否则休想要那藏宝图!”李承训声音已然弱不可闻,只是靠其坚毅,强自保持头脑的一丝清明。   宣朝池武功高深,自然听得清楚,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罢罢罢,抓你回去,也算对门主有个交代!”   李承训已经感觉不到浑身的疼痛,只是感觉脑中昏沉沉的,似乎已掉到无边的黑暗里。   他勉强睁开眼睛,见到宣朝池反身向山林中跃去,而一根僧棍几乎贴着自己鼻尖飞过,直直扎入山岩之中,嗡嗡作响。   模糊中,他似乎听见有人在说,“昙宗师叔,这儿还一个。”   李承训用力站起来,却遥遥晃晃站立不稳,他想用手去扶,却无处可凭,身子一歪,向背后的悬崖倒去。   他最后看到的模糊影像是来了不少拿棍的武僧,耳听得智兴和尚的声音,“李无名!”,便彻底失去了知觉。   他再也听不到耳旁的风声,也听不到树干被砸断的声音,自然也听不到落地的声音。   一切都是黑暗,无边的黑暗。 第三十二章 红毛猴子 [本章字数:2162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14 10:29:16.0]   李承训感觉浑身疼痛,不过好歹算有了知觉。   他用力想睁开眼睛,却几次都没能睁得开,索性便不再挣扎。   疼痛无法缓解,他便想到用卧禅的方式,习练吐纳之法。   一吐一呐间,他渐渐感觉到丹田之内有了气息,身体也稍微感觉好受一些。   但这吐纳积累起来的真气,还是如杯水车薪般,远远不够用,并且这杯子容量似乎并不大,已经再也容不下更多真气了。   李承训突然闻到了一股酒气,而后感觉自己的嘴被撬开,那股醇香入口而逝。   随后,他感觉到那酒不仅醇香,还酸辣异常,甚至还有浓浓的苦味。特别是酒入肠胃的时候,火辣辣的烧灼感,令他气息为之一滞,但最奇怪的是,他浑身原本如撕裂般疼痛的感觉竟然一扫而逝。   一连三日,李承训都在浑浑噩噩当中。他只是感觉每日四次,被人撬开嘴巴,灌入烈酒,而其余时间都是在半梦半醒间默练吐纳法。   第四日清晨,李承训终于睁开了他的眼睛,感觉到光线刺眼,又连忙合上了双眼。   如此反复几次之后,他逐渐适应了光亮,由于他此刻是仰面而躺,因而只能看到头顶怪石嶙峋,不不知晓自己身在何处。   李承训坠落时伤了腰腿,现在根本坐不起来。同时,他还感觉到胸腹间疼痛异常,怀疑是被震坏了内脏。不过,他的两只手还算能用,便用手支撑起身体,勉强把头靠到了岩壁上。   他终于可以打量四周环境,不仅吃了一惊,这是一处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悬崖空洞。   自己怎么会在这个地方?到底是谁救了自己?   李承训感觉饮食烈酒的时间马上要到了,很快就可以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果然,片刻之后,一道红影从崖边蹿来。   “这?”李承训愣住了,他万没有想到,来的是一只猴子。   这只猴子全身毛发都是酒红色,长眉几到嘴角,双眼如电竟然比人类的还要深邃,鼻孔朝上泛着,嘴唇不大。   这猴子看他醒了,倒显得很平静,来到他的身边,把手里的酒囊递给李承训。   李承训结果酒囊打开盖子,一股醇香之气扑面而来。这正是他连日来,饮用的苦酒。   “猴儿酒?”他也不犹豫,张口喝掉,然后把酒囊递还给猴子。   “猴子哥,你家主人在哪里,我想当面谢他救命之恩!”   那猴子吱吱叫了几声,倒把李承训惊得一愣。   李承训他在秦岭大山中那两年,与百兽为伍,同吃同睡,日夜钻研。他凭借其绝顶聪明,与超强记忆力,可以轻易分得清野兽叫声间的细微差别,并把它们铭记于心。于是,他根据动物的发声,再观察它们日常的作为,很快就能掌握它们的语言。   也就是说,他已然掌握了百兽之语。   猴子与人类同源,也是最聪明的动物之一,李承训更是下了苦功夫研究。因此,所以他听得懂这个红毛猴子的话语。   红毛猴子说的是,“我帮的忙”。   动物没有复杂的语言体系,因此他们的音节表述都简单明了,只有诸如“饿”“吃”“走”“可以”“帮忙”等等。   “是你救的我?”李承训简直难以置信   没想到,那红毛猴子居然点了点头。   李承训见状,头发根根乍起,“你能听懂我的话?”,他揪了揪自己的耳朵,有点儿疼,似乎不是做梦。   红毛猴子居然露出一种藐视一切的表情。   李承训打算再证实一下, 试探着问道:“你怎么救的我?”   那猴子双眉微皱, 似乎再思考,而后抬头看看天,又对着他跳了几下。   李承训大概明白了,可能是自己从上面掉下来的时候,被这猴子跳起来给接住了。   虽然他不能完全肯定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但却基本能肯定,这猴子是能听懂人说话的,只是还不知道这猴子智商到底多高?   李承训正琢磨着再出一道更难一点儿的问题,却正巧瞥见这断崖上有棵被折断树枝的大树,瞬间全都明白了。   首先,这猴子智商似乎相当于人类三四岁孩子的水平,他能听得懂说话,却表述不清楚复杂的内容,加之他不会说话,着就更显困难。   其次,他已然明白自己能够活下来,可能是他从崖顶跌下来的时候,被那树弹了一下,随后被这个猴子给接住。   “猴子哥,谢谢你救我一命!”他身体无法移动,便抱拳给猴子行了个礼。   虽然他感觉到此刻,生不如死,但却不能失了礼数。   红毛猴子突然蹦了过来,双手扶住他的双臂,脸色凝重。   这下可把李承训吓了一跳,暗道:三四岁的孩子,可不懂这些。   红毛猴子扶起他之后,紧接着一个后空翻,随后欢快的拍着手,吱吱呀呀地叫着,猴脸缩成了一团,显然是高兴了。   李承训一琢磨,也扑哧一声笑了。   想是这猴子原来的主人经常做这种阻人拜见的事情,这猴子便学会了,如今用到了这里,可它用过之后,依然本性难移,欢快的跳起脚来。   红毛猴子毕竟不会说话,给他的信息不多,但这并不影响他和这个猴子之间的交流。他们一会儿人语,一会儿猴语,各自都觉新奇。   李承训通过与红毛猴子的交流,了解到它原来的主人也懂得猴语,而红毛猴子却凭此一点,认定自己是它的故主,只是样貌变了,并且也更年轻了。   “猴兄,你说,我这样还能活吗?”李承训感觉自己像高位瘫痪一样,不禁沮丧起来。   猴子吱吱的叫着,蹦跳起来,脸上表情丰富。   李承训苦笑着道:“借你吉言吧,不过你的猴儿酒怎么那么难喝?”   猴子又蹦了过来,吱吱呀呀地,一会儿手指远处,一会儿指向肚子。   李承训这回真糊涂了,他听懂了前半句,是采摘了许多山草药泡的酒,而后半句却是怎么也弄不明白。   李承训指了指酒,又揉了揉肚子,用猴语问道:“酒擦肚子?”   猴子怒了,一把抢过酒囊,放到嘴边,做喝酒状,然后做出各种奇形怪状的动作,嘴里还吱吱呀呀的乱叫,似乎在埋怨李承训太笨。   李承训还是一头雾水,正琢磨着换个方式,再问两句,却见这猴子突然反身爬上峭壁,三转两转便消失不见。   此时,少林寺正响起晨钟,李承训凝眸远望,这红毛猴子,到底什么来历? 第三十三章 破关冲穴 [本章字数:2160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15 16:29:47.0]   李承训收回思绪,还得面对现实问题,那就是如何应对撕心裂肺的疼痛。   他平躺在地上,舒展开四肢,缓闭双目,极力放松情绪,口鼻间缓慢吸气,引入丹田,而后引浊气出丹田,缓缓呼出,再入,再出…………   他只有在习练医佛老和尚教授的吐纳功时,才会感觉身体好受一些。   几番吐纳下来,李承训却感觉有些不对劲。他以往练功,都会觉得丹田内的气息微弱,可现在,他能明显感觉到丹田内的气息充盈,并且充满了活力。   “难道是猴儿酒?”他这才领会,方才猴子所指的地方,不是肚子而是丹田。它是要告诉自己,这酒能增加内力,却需用丹田气海去熔炼消化它。   想到这儿,李承训感到一阵欣喜。虽然禅纳功他只学会半部,但这部分刚好是聚集真气于丹田,并使之转化为内力的法门,而自己内力每增强一分,便多了一分治愈内伤的可能。   他尝到了内力增长的甜头,便让红毛猴子给他多提供些加了料的猴儿酒,然后便开始如饥似渴地不停用禅纳功化真气为内力。   其实练武与道士练气一样,其手段便是锻炼丹田,而目的就是形成内丹。所谓内丹便是固化的真气形成于丹田之内,越是高手,其内丹越是紧密。这内丹平时用作养生,对敌时便可转化成内力进而催生出真气。   随着李承训内力增长,他明显感觉到丹田胀满,似乎有无穷尽的力量聚集在这里无处发泄。不过,他心里清楚,这完全是因为他只会聚气于丹田,却不会把真气引入经脉中的原故。   “好吧,一切都要靠自己!”   李承训打算引导丹田内的真气去冲击经脉穴道,但他这样做是极其冒险的。其一,他不知道运气法门,其二,他也不知道行气路线,他唯一所依仗的便是熟知穴道功用。   他卧禅入定后,开始用意念导引出丹田内的真气,使它循着经络向上游走。谁知,真气才行得半寸,便寸步难行。原来,真气行至筋脉上的穴道处,就如撞到了铜墙铁壁的关口上,就算他用尽全力,也无法突破。   他凭着一股韧劲儿,咬紧牙关,源源不断地调来真气,去冲击那些穴道。及至后来,他感觉头晕眼花,并且数条经脉上的穴道酸痛胀麻,才不得不放弃。   “医佛大师!你害死我了!”李承训险些走火入魔,惊得一声冷汗。   红毛猴子在正午回来,他吱吱呀呀地叫嚷着,一手把一个酒坛子放在地上,一手仍过一个布包,里面的果子散落出来,居然还夹杂着几个大白馒头。   李承训随便吃了一些,便问他上午去了哪里。   红毛猴子用手指了指山上,然后便收敛了癫狂模样,一脸肃穆地盘膝而坐,五心向天的打起坐来,竟然是纹丝不动。   李承训见他面沉若水,全然没了性急好动的猴性,心中不解:它如何会有这般禅定之力?   “难道是?”李承训惊呼出声。   晨钟是召集和尚们打坐参禅的号令,红毛猴子却在这个时候上山,难道他真的跑去少林寺打坐了?   李承训把这想法用猴子的语言简单表述后,得到了它的肯定,心中不免惊诧。他在想:到底是什么人培养出这么优秀的猴子?猴子打坐,可绝对不是聪明与否的问题了,那可是只有人类才有的定力。   红毛猴子恢复了往日的顽皮姿态,指了指酒坛子,又指指李承训的肚子,吱吱叫了起来。   李承训知道这是让自己喝酒,便过去抓起酒坛,单臂上扬,把坛中之酒灌入口中。   他酒喝得爽快,猴子见着高兴,欢喜雀跃起来。   在这半空峭壁里,四面凌空,根本无人能够上来,这一人一猴在此居住,也别有一番趣味。   喝着加了料的猴儿酒,心无旁骛的修习着禅纳功,李承训的身体逐渐康复起来。   左右无事,他便开始注意观察这只奇怪的猴子。渐渐地,他发现这只猴子的生活极其规律。   每日太阳升起时,它会准时送来一坛猴儿酒,然后在晨钟响起时离去。   及至中午时分,它又会带着酒和一些吃的返回崖洞,可中午一过,便又是不知去向,直到傍晚过后再回来,便不再出去了。   这些还都算正常,最令他不可思议的是,这猴子入夜后的睡姿,极其恐怖骇人。   原来,红毛猴子睡着之后,会不停的变换姿势,而这些姿势都极其怪异,非人力所能完成,即便猴子手臂较常人长很多,也是不可能完成的。   比如,它左侧身躺在岩石上,会把左手从脑后绕过来,与右手一起抓住右脚。   再比如,它趴在地上,却四肢抬起,收拢聚集在一起,形成双手背反抓住双脚的模样。   经过连续几日的仔细观察,他发现红毛猴子只是在十三种姿势间变化,每夜往复不停。   这日,方一入夜,见着猴子又摆出奇怪的姿势,李承训顿时好奇心大起,也想学着猴子的样子做上一个式子,感受一下到底是什么感觉。   他有百兽拳蛇形式打底,身体柔韧性极强,几乎可以达到任意部位自由弯曲程度, 如今做起这些古怪的姿势来,还算是游刃有余,便挑了一个最为繁杂的姿势。   李承训摆好姿势,但无法像猴子那般持久,给自己打气道:我也是练过拳法,习过内功的人,难道还不如一只猴子?于是,他默运禅纳功,调整呼吸,渐入到禅定状态。   禅定之后,李承训内照五蕴,感觉丹田附近的气海俞突的一跳,便本能地引导真气去冲击这一穴位。劲霸十足的真气好似千军万马,面对顽强固守的气海俞,发起了一轮又一轮的攻击。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在李承训的指挥下,气海俞被攻破,真气继续进攻下一处穴道关隘。如此这般,真气走走停停,不断受阻,又不断攻城拔寨。   李承训在冲击穴道时麻痒难当,但当穴道通常后却是无比舒畅,因此,他极其享受这种破关后的感觉。   不过,真气毕竟是靠吐纳一点点聚集在丹田气海之内的,总有枯竭的时候,即便有加过料的猴儿酒,也不是可以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   此刻,他已觉察到丹田内的气息微弱,已然没有能力继续冲破其他穴道,便停止冲关,回敛真气,缓缓睁开了眼睛。 第三十四章 神功初成 [本章字数:2139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16 11:49:43.0]   李承训第一眼便看到面前的九坛猴儿酒,再看天色近午,他便猜测自己运功入定已然两天,因为红毛猴子会每天为他准备四坛酒。   “这家伙,哪偷的这么多坛子?”李承训不禁莞尔。   他此刻心情极好,感觉到从未有过的精力充沛,好似前几日的痛苦都是隔世的事情。于是他站起身来,活动着四肢,心道:这就是坐禅?难怪听说有高僧入定数月,不吃不喝不动,原来如此。   李承训又引导真气在那段经脉上来回往复,丝毫没有阻滞之感,他十分享受这种感觉,同时暗自数了一下。被他冲开的穴道共有六处,都在足太阳膀胱经上。   “足太阳膀胱经?与这一式相对应,那其他的姿势呢?”   李承训此刻头脑空明,反应极为迅速,立刻想到很可能猴子的每一种姿态,便对应的是一种经络的修习方法。   于是,他又接连变换了几种猴子摆过的姿势,都感觉到不同经脉的穴道在逐一而动,不过他此刻真气太弱,无法去破穴冲关,但却证实了他的猜测,也就是说,猴子的十三式睡姿,其中十二式,是修习人体十二正经的法门,而剩余一条应该是总领全部经络的修习之法。   确认推测之余,李承训更感到吃惊,的确,人都很难打通全身经脉,更何况是猴子,但事实摆在眼前,这的确是一只打通了自己经脉的猴子,简直是奇迹,他断定猴子的背后一定还有惊人的秘密。   李承训正觉不可思议间,便见那红毛猴子正从山崖上蹿来,手里提着一筐水果,面沉似水,一脸整肃。   此刻,李承训已然觉得它不是一只猴子,而是一位长相奇怪却深藏不露的高人,的确,它那种深邃的气质,不光自己达不到,即便是修文习武多年的人,也难以达到。   他经过一天的禅定吐纳,身体状况好转,心情也大好,此刻更加感激这猴子,便急忙伸手抱拳,诚恳地道“多谢猴兄照顾!”。   不想,这猴子听到李承训感激之言,猛地停住身形,神情立刻肃穆起来,然后挺直了腰板,恭恭敬敬的双手合十打了个佛礼。   李承训一惊,正打算以佛门礼仪回敬,不想那红毛猴子已经原形毕露,跳了过来,又呲牙咧嘴吱吱呀呀起来。   面对这个救他性命的猴子,他心存感激,也倍感亲切,更何况这个猴子本来长得就比一般的猴子可爱得多,尤其是那身罕见的红毛。   李承训笑呵呵地抬手轻轻抚摸红毛猴子的细毛,而那猴子也伸出手来抚摸着他的头。   这一人一猴面面相对,几乎同时,他们一起哈哈,吱吱的大笑起来。   红毛猴子没待多久,便又跑了。李承训心中好奇,却也无奈,便继续捉摸猴子的睡姿与十二条经脉的事情。   他粗略的估算一下,除去足太阳膀胱经,还有十一正经分别为:太阴肺经;阳明大肠经;厥阴心包经;少阳三焦经;少阴心经;太阳小肠经;太阴脾经;阳明胃经;厥阴肝经;少阳胆经;少阴肾经。这些经脉上的穴道各有不同,总共是二百二十八处。   以他目前两天打通六处穴道的进度估算,若要打通所有十二经脉,最少也要二个月时间,而且还得是真气充足的情况下。   两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李承训便定下心思,想要看看,经脉打通后对自己到底有何好处。   至此,李承训心无旁骛,每日用禅纳功吐纳练气,聚集真气,转化内力,再催发内力,生成真气,循着经脉冲关破穴。与此同时,他日引四次猴儿酒加以辅助,因此进步神速。   随着他内力的不断加深,每次吐纳能够聚集的真气越来越醇厚,自然运行真气打通经脉的时间便会缩短,可有些经脉却不容易贯通,比如他修习的第一条经脉:足太阳膀胱经,是所有经脉中穴道最多的一个,一共六十七处,他足足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才全部打通。   三个月后,李承训终于打通了十二条正经。   他感觉到真气在体内任意流转,浑身上下无有一处不舒畅,不轻便,有一种每个毛孔都沐浴在阳光之下的感觉。并且,他似乎感觉到每个毛孔都在散发着一种力道,那种天下唯我独尊的霸道。   李承训来到一方凸起的岩石处,用自己的千金大力一掌打去,震得那石头蹦出点点石屑,却感觉手掌生疼。   于是,他敛眉聚目,稳住情绪,丹田内聚力,真气由意念导引而出,寻走于手阳明大肠经,最后爆发于掌心。   “砰!”的一声,那露出山岩的石块被击打得粉碎。   李承训笑了,笑的很大声,很狂傲!   现在,李承训现在不仅伤势痊愈,还无师自通的打通了十二经脉,这是多少练武人的梦想?要知道,再往后便是打通任督二脉,即可跻身一流高手的行列,再配合上他天生神力,岂非世间高手中的高手?   想及此处,他仰天狂啸,舒展这许久以来的内心压抑,不知不觉中竟用上了百兽拳之狮吼!顿时惊得山中群鸟乱飞,野兽乱走。   李承训的长啸过后,红毛猴子居然回转,围着他不住打量。   要知道,这三个月来,红毛猴子那是风雨无阻,从来没在上午参禅的时候回来过,如今倒是破例了。   “多谢猴兄!”李承训经脉通达,心情愉快,如果用笑颜如花来形容过一个男人有点过分,但他的确如此。   红毛猴子也很欢喜,吱吱呀呀的围着他转。   猴子睡姿一共有十三种,其中最后一式极其繁杂,李承训暂时无法做到,他心知这一式是他登顶一流高手之列的最后一道关卡,并不容易突破,便也不去强求。   他决定马上出山,便对红毛猴子道:“猴兄,我现在伤势全好了,要出去畅游江湖,多谢你这些日子来的照顾。”   红毛猴子似乎听懂了他的意思,发出低垂凄凉的叫声,并且用手拉住他的胳膊。   李承训见他这般模样,也是鼻头泛酸,沉思片刻,便真诚地道“猴兄,不如你跟我一起走吧!我给你好吃好喝好玩的,也不枉你救我一命!”   红毛猴子眼光一亮,随即又是一暗,它低头沉思,似乎在做决策。   李承训静静地看着它,等待着它的决定。 第三十五章 达摩洞 [本章字数:2261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17 14:01:40.0]   红毛猴子在这半崖山洞中走来走去,好半天过后,脸上终于显出决然之色,走到李承训身前,吱吱呀呀的一阵比划。   李承训听明白它同意跟随自己下山,却它还要再去两个地方看一下。   “行,我陪你!”李承训毫不迟疑地说道。   红毛猴子打算跟他混了,自然没有异议,当先向山侧岩石攀爬过去。   李承训有意测试自身武功,便充斥真气于经脉间,纵身施展出猿攀式,紧随其后。   红毛猴子玩性不改,争胜心强,又似乎想测试下自己日后的同伴功力如何,不仅发力狂奔,还尽找些犄角旮旯,难以着力的地方快速攀爬。   李承训始终若即若离地跟着,心里却颇感惊异:这猴子的速度奇快,如果自己没有天生神力和百兽拳的功底,此刻还真追赶不上它。   红毛猴子翻越了半座山后,来到一处密林,便比比划划地阻止李承训继续跟着它,让他在这里等候。   李承训笑笑:“行,你速去速回!”   红毛猴子几个起落便进入林中,同时,林子中突然涌出许多大小猴子,欢呼雀跃。   他现在终于明白,这红毛猴子竟是这山林王国里的猴王,或许不仅如此,以它的功力作为百兽之王也不为过,难怪它不愿离开这里,这让他联想起《西游记》里的孙悟空在水帘洞的情形。   李承训也不着急,躺在地上参卧禅,他现在已经可以随时随地进入禅定状态。   大约一个时辰后,红毛猴子眼眶发红,扁着嘴,出现在李承训面前。   李承训想安慰两句,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便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聊以慰藉。   红毛猴子突然“兹哇”一声,蹦到一处高绝的树杈上,仰天长啸,尖细的声音里透着洪劲苍凉,竟引得周围猴叫此起彼落。   在群猴的哀叫声中,红毛猴子流下两行滴热泪,之后便头也不回的翻身向崖顶爬去。   李承训紧随其后,本以为现在是要出山,但红毛猴子却把他领到了少林寺上院对面的一处悬崖旁。   他在少林寺待了九个月,自然认得崖对面的山是五乳峰,而那个离绝顶数十米的天然石洞,便是达摩洞。   “猴兄,你要去达摩洞?”他见红毛猴子一会儿呆呆的望着山洞,一会儿又期许地看着自己,因而发问。   红毛猴子点点头,目光炯炯地盯着李承训。   李承训在少林别院待了九个月,自然知道这里。作为是达摩祖师参禅悟道之地,现在达摩洞已经成为少林圣地之一,为防止遭人亵渎,日夜有武僧在洞外看守。   他沉思过后,缓缓地说道。“好吧!但是咱们得从崖上倒爬下去,这样才可以避开洞外守卫的武僧。”   就这样,一人一猴,身法奇快,竟如两只壁虎一般,从崖顶快速地爬进洞内。   刚进洞内,李承训便是一惊,全身汗毛都竖立起来,他没想到洞内居然有人,只见一位番僧正安然端坐在洞内深处的石壁前。   红毛猴子当即跪倒,手脚并用地爬向那老僧。   李承训却有些尴尬,他总不能如猴子那般爬进去,但明显这番僧便是这神奇猴子的师父,定然是位奇人,竟不知该施何礼恰当。   “达摩洞!达摩?”李承训猛然惊醒,内心狂跳起来。据史书记载,菩提达摩在距唐朝一百多年前坐化于少林寺,难道他没死?   “俗家弟子李承训参见祖师!”他慌忙跪拜下去,叩头施礼,自然不敢用化名欺瞒菩提达摩。   李承训本能地跪伏在洞口,可等了半天,却听不到里面一点儿动静,便觉得这大违常理,按说一代宗师岂会如此孤傲?   当他再次抬头看时,才看清那并不是达摩本人,而是石壁上的人影,随即恍然大悟,暗呼自己犯了糊涂。   原来达摩曾在此洞内面壁九年,由于年深日久,身影投于洞内石上,竟留下了一个面壁姿态的形象,面目眉眼依稀可见,衣褶皱纹若有若无,后人便把这块石头称为"达摩面壁影石"。不过可惜的是,这佛门瑰宝,在一九二八年的时候,被军阀石友三在火焚少林寺时给击碎。   这段历史李承训是早就知道的,不过由于红毛猴子进洞便大礼参拜,误导他先入为主在先,认为里面有人,再者洞内光线不明,也令他产生错觉。   李承训走到石壁前,恭敬地跪下,给达摩人影石面扣了三个响头。   红毛猴子依旧跪在那里,一会儿看看石壁,一会儿看看李承训,吱吱呀呀的叫了起来。   李承训摇头苦笑道:“猴兄,达摩祖师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我不是他,我只是一个平凡的人!”   原来,这红毛猴子见李承训懂猴语,能说猴话,便以为是他原来的主人,及至到了此刻,他仍然坚信他们面貌不同,却还是同一个人。   李承训不忍欺骗它,和它说了半天,才使它理解他的话,却见它眼中生出一抹凄凉之色。   至此,李承训已然完全明白,他学的这套武功当是《易筋经》,而这套神功如何通过猴子学到手,其中的机缘巧合也已捋顺清楚。   相传,菩提达摩由于长期静坐,困倦是难免的,便时常起来活动筋骨,而这套行气运功的法门,便是闻名后世的《易筋经》。这红毛猴子一定是当年追随达摩祖师的,跟着祖师每日参禅打坐,自然也有幸学到了这套功法。   另外,李承训通过红毛猴子懂人言这点来猜测,菩提达摩当年一定点拨了这只猴子,启蒙了它的智力,否则它不可能拥有如此智慧,如此禅定,如此功力。   李承训心中极喜,他在无意中居然学到了梦寐以求的少林绝学,欢喜之余不禁想到了少林的另一部绝学《洗髓经》,以及这两部经书的一段历史故事。   传说达摩走后,少林僧人在洞中发现了一个铁盒,盒上没有锁,却打不开。聪明的僧人用火一烤,铁盒便开了,原来铁盒被蜡封住,以防水汽侵蚀。   铁盒中有两部书,一本是《易筋经》,另一本叫《洗髓经》,都是用梵文写的。 而当时,少林寺里真正懂梵文的只有二祖慧可,而他却把《易筋经》留在少林,自己拿着《洗髓经》去云游天下。   当时寺中也有一些对梵文一知半解的僧人,你翻他译,依法修炼,以致后来少林功夫多如牛毛。   再后来,有位僧人带着《易筋经》去峨眉山,见到了天竺僧人般剌密谛。在般剌密谛的帮助下,《易筋经》才有了中文版。   自《易筋经》问世,少林僧人坐禅与习武已是密不可分了,而天下武林也便应运而生,更有 “天下武功出少林”一说。 第三十六章 重返少林 [本章字数:1983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20 18:51:48.0]   李承训思绪纵横,完全在易筋经上面,当感到有人拉他手臂时,侧脸望去,见那红毛猴子,正用手指着洞外,嘴里吱吱呀呀的,示意他可以走了。   他的思绪便又被拉倒这猴子身上,暗想:这猴子的年龄应当在一百五十岁上下,想是跟随菩提达摩祖师修炼已颇具佛性,即便祖师羽化之后,它依旧坚持不辍,因此它的悟性和定力都日渐深厚,加之配以采摘的稀有药物,再加上绿色饮食,自然是生命力超强。   红毛猴子见李承训看着自己发愣,猛然高高跃起,伸开单臂直直的罩着他的头顶拍了下来,随即大喝一声。   李承训冷不防被他吓了一跳,“当头棒喝?”   “什么人?”猴子的喊声,惊动了洞外的守护者。   李承训豹形移位,冲了出去,红毛猴子紧随其后。   两名守护者根本未曾看到李承训的身影,只见一团红影跃上山崖。   李承训已打通周身十二处正经,并可以在坐禅、行禅、卧禅随时随地积蓄内力,再通过易筋经催动内力贯穿经脉,发之于体表。因此,虽然他内力尚浅,却是源源不断,连绵不绝的生发,已然今非昔比。   虽然红毛猴子论内力要比李承训深厚一些,毕竟他修炼了一百多年,但他怎么说也是兽类,虽然学会了吐纳之术,也在懵懂之间打通了部分经脉,但终究无法再进一层。因此它身法虽快,却比教李承训相去甚远。   李承训放慢了脚步,等它来到身前,问道:“猴兄,还有何事未了?”   红毛猴子手脚并用,不敢有丝毫懈怠,却不妨碍嘴里吱吱呀呀起来。   李承训笑笑:“既然没有,便跟我走,咱们先不出山。”   他打算回先少林别院看看,毕竟前些日子失踪得不明不白,这次回去也算有个交代,再看看两位义弟,向他们道个别。   由于红毛猴子太过扎眼,到了地方后,李承训便令它在树林等候,自己孤身一人,直奔正在演武场操练的人群走去。   “我终于回来了!”   当他满怀欣喜地走向练武场时,却傻了眼。   所有少林俗家弟子立刻将他包围起来,数十根少林棍,罩住他周身上下。   “你们干什么?”李承训非常震惊,同时他在人群中寻找着王大力和夏承。   “李无名,想不到你居然没死,还敢回来?”智兴与两名黄衣僧人一起,分开众人,走了进来。   “智兴大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在干什么?”李承训有点搞不清状况,他极度渴望谁能告诉自己,发生了什么事。   “李无名,你伙同贼人盗取少林经书,快快束手就擒,与我一起去见方丈。”智兴和尚从容应道。   李承训心下恍然:一定把自己与那日盗取经书的宣朝池当成一伙的了。   “我是被贼人抓走的,不是与他们一伙儿的!”他知道自己空口无凭,即使分辨,也无人会信,却仍本能地解释道。   “你去和方丈解释吧!”智兴心急,已然纵身跃出,伸出五指向李承训抓去。   李承训用“蛇形”避过,随后启动“豹形”向人群外冲去,但此刻自己的去路已被两根长棍封堵严实,不得不又抽身回来。   智兴再度攻上,似乎感觉李承训轻易的闪开他的攻击,感觉有失面子,更是一招紧似一招,而那两名黄衣僧人,始终配合着他,封堵着李承训逃走的线路   李承训眼见远处已有人向别院这边疾奔而来,料想定是智兴和尚报的信,不由内心焦急,暗道:和尚们一个个迂腐倔强,一旦落入他们手里,自己百口莫辩,不知会受怎样惩戒?难保自己苦心修炼的武功不被废掉。   想及此处,他钢牙一咬,“罢了,只得全力一搏!”心念电转间,他已全身聚力,打出一掌。   他知道智兴和尚武功厉害,不敢大意,这一掌,使出了全部功力。   智兴和尚与他单掌相接的一刹那,感觉一股惊涛骇浪般的巨力,从对方的手掌内涌出,令他根本无力招架,感觉自身经脉仿佛全部移位。   “啊!”智兴和尚只发出半声痛苦的惨呼,便被震晕过去,脸如锡纸,整个身子如断线的风筝一般,飘了出去。   与此同时,另两名黄衣僧人的僧棍已然打在李承训的后背之上。又是“咔嚓”一声,他二人被震的虎口发麻,僧棍也被折成数段。   眼见智兴和尚趴在地上不知死活,李承训实未料到,自己一拳竟然有这般杀伤力,看来自己欺师灭祖,叛逃少林的罪名是躲不过了。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李承训施展豹形,迅速向后山掠去,红毛猴子紧随其后,而那两名黄衣僧人根本无法追得上他。   回到绝壁断崖,李承训有些郁闷,自己明明是被冤枉的,现在可好,却被自己做实了案底。他不禁暗自后悔起来,怎么会这么冲动?不过说实话,他自己也未料到会打出这石破天惊的一掌,把少林俗家弟子的导师,打得昏迷不醒。当然,他也明白这里也有智兴和尚轻敌的缘故。   红毛猴子对他方才的作为不解,吱吱呀呀的询问他。   李承训道:“这些事情,你们猴子不懂,就别问了!”他知道和这猴子说不清这么复杂的事情,索性不谈。   红毛猴子呼呼喘着粗气,似乎在生气李承训小看自己,竟然转身蹿上崖壁走了。   李承训摇头苦笑,“这猴子如此桀骜难驯,怕带他出去也是不妥,反会招致麻烦。”   “哎,走一步说一步吧!”   他不再想红毛猴子,也不再想少林寺对自己的误会,只是想从少林回去后如何向虎子他们交代,当初可是答应了要传他们武功的。   “吱吱吱!”崖顶传来连声凄惨的猴子叫声。   李承训听出那是红毛猴子的叫声,不及多想,施展“猿攀”迅速向山顶爬去。 第三十七章 中毒 [本章字数:2262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20 18:42:30.0]   山顶密林里,红毛猴子被牢牢地绑在一颗大树上,无法挣脱,只能死命的嚎叫着,期待李承训听到后来救它。   红毛猴子的面前站着一个奇形怪状的矮和尚,那人身高不足三尺,手里拿着一截削尖的短木棒,正在它的眼前晃点着,口里阴恻恻地说道:“当年,你挠瞎了佛爷的一只眼睛,今日佛爷便要先挖出你两只眼珠,再敲开你的脑袋,生吃你的猴脑。听说你这猴精的脑子,可是大补啊,定会让你受尽折磨而死!”   矮和尚说罢,嘴里又发出一长串桀桀怪笑,把红毛猴子的猴毛都惊得立起来了。   红毛猴子浑身使不出半点力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断棒一寸寸地贴近眼球,浑身颤抖不已,爆发出歇斯底里般的惨叫,那是种死神临近时发自心底的恐怖感觉。   “放开他”李承训站在崖边,一声断喝。   那矮子闻声住手不动,随即缓缓转身,表情奇特地看着李承训,尖声道:“活腻了,是吧?”   李承训见他左眼带着黑眼罩,鹰钩鼻子,大嘴叉,脸上凹凸不平,极其丑陋,便问道:“你是什么人?”   矮和尚突然笑了,表情奇怪地道:“小子,看来你还真是个雏儿,看见佛爷的样貌,居然还不知道佛爷是谁?”   李承训心知此人不是善与之辈,必须得动手才能抢回红毛猴子,所以对他的话根本毫不在意,转瞬不移地盯着他看,一心在寻找进攻时机。   矮和尚脸色阴霾地盯着李承训,嘴角间含着些许嘲弄之色,他对自己的功力非常自信。   “豹形”,李承训出手了,比猎豹要迅猛得多。   矮和尚未料到对方动作如此之快,连忙闪身后退,险险躲过,但还没站稳,便又感到一阵掌风袭来。   原来,李承训“豹形”之后,又变“蛇形”,身体一卷,以极其不可思议的角度攻击过去。   此刻,矮和尚已然躲闪不及,只得拼尽全力打出一掌。   两掌相对的瞬间,矮和尚猛然感到手臂上的经脉穴道被移位寸许,面露惊恐地道:“你,你怎么会少林易筋经?”   李承训也大感意外,方才自己“蛇形”回击,确实用上了易筋经内劲与天生神力,但对方如何一试便知?故疑惑地问道“你凭什么说我会易筋经?”   闻言,矮和尚惊诧之色越发浓烈,果断地道“不可能,少林寺内,修成易筋经的不会超过五人!而且都是辈分高者,你这娃娃如何练得?咱们再对一掌便可知真伪!”说罢,揉身上来,又发一掌。   李承训心道:便是易筋经,你又如何?我便再接你一掌。此时,他已把真气全部调出,暗含着易筋经功法,同时用上“熊臂”招式,再加上自己的天生神力,可以说毕其功于一役,用力向前迎去。   二人手掌相对,矮和尚立即倒退七步,口中喷出一股口鲜血,而李承训仅倒退三步,却是胸口起伏不定。   矮和尚此时体内经脉错乱阻滞,这明显是易筋经的伤害症候,不得不默运丹田真气,梳理全身。因此,他便面色一缓,眼见是敌不过,便开始攻心策略,“你与佛爷远日无怨近日无仇,又何必要多管闲事?”   李承训根本不搭话,径直向红毛猴子走去,因为他觉得这猴子越来越不对劲,越来越打蔫,似乎连叫喊的力气都没有了。   红毛猴子浑身大汗,神情萎靡,眼见李承训过来,勉强的抬起头来,眼中极尽哀求之色。   李承训为它解开绑缚,却见它立即瘫软下去,心下一沉,猛然喝道:“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矮和尚双目精光闪动,恶狠狠地道“佛爷只是给他下了点儿药,以报当年瞎眼之仇,施主只要不插手,佛爷一会儿自会给你些好处。”   李承训呲鼻笑道:“这猴子,你休想伤它。”   他心知只有制住这矮和尚,才好逼其就范,拿出解药,因此话未说完,便蹂身而上。   这矮和尚已有提防,见机连忙抽身后退,同时大袖一挥,内里弹出一枚弹丸,向红毛猴子直射而去。   李承训见猴子极其度虚弱,站起来都困难,根本无力自保,心中怒极,却不得不放弃追捕矮和尚,去救猴子。   谁知,他刚到的红毛猴子身前,那枚弹丸就“砰”的一声炸裂开来,随即一团红雾瞬间扬起。   李承训猜测红雾可能有毒,便闭住呼吸,顺势用身形护住猴子,并用力把他推出雾区,回身再看时,那和尚已然不知去向。   他探查红毛猴子只是浑身酸软使不出力气,并无其他不适后,才放下心来,却突然感到手臂,头脸等处的的皮肤瘙痒难耐。   抬手细看,他发现皮肤上到处都是红斑,并且这些斑点还在不停的扩大,随之而来的则是更大面积的瘙痒。   他用手去挠那红斑解痒,谁想,那斑上的皮肤竟瞬间烂掉,随即流出一抹腥臭的黄水。   “糟了!”   李承训并未想到竟会有如此烈性的毒药,他的第一反应便是:这种入骨入髓的奇痒,自己绝对扛不过多久。那时,怕是只求解痒速死了。   他心里清楚,或许只有医佛才能够救他性命。为了活命,他已顾不了许多,哪怕被少林僧人拿住,也得冒险求救,这是唯一的方法。   李承训到药事堂后,便点了那几个小和尚的昏穴,他不想让人知道医佛曾给他这个少林叛徒疗伤,以免给他添麻烦。   点穴术对于一般学武之人,可谓是高深学问。不外乎是点穴劲力不好掌握,轻则无效,重则至残;再有就是穴道位置难以判别,毕竟人形各异,又处于运动之中。   但所有这些, 对于精通医药针灸,又习练过易筋经的李承训来说,都不是问题。   点穴术,他已然水到渠成。   医佛老和尚一见浑身红斑的李承训,二话不说,赶紧上前点了他几处命门大穴,然后脸色凝重地拉过他的脉胳膊号脉。   “快,烧热酒!”医佛唤了两句,不见小和尚过来。   “大师,我怕给你添麻烦,所以……。”李承训此刻浑身发颤,似乎转瞬便要晕厥过去,但仍咬紧牙关解释。   原来这疼痛能忍,瘙痒却是难忍,此刻他已坚持到极致,几次把手放到手臂上,硬生生忍住没有抓下,而心中那个恶魔一直在催促自己:“抓破他,就不痒了。”   医佛解开其中两个小和尚的穴道,命他们速速在院中生火,把黄酒加热。同时,他在李承训心脉附近扎上十数根金针,以护住他的心脉。   火热酒温的时候,李承训已然晕厥过去,众人只得强行把他剥光了衣服,放在热气腾腾的酒水大盆里。 第三十八章 达摩神兽 [本章字数:2169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20 18:31:55.0]   医佛首先搅动封住李承训心脉附近的金针,待那里的红斑消退干净,却未拔针,而是便又在其外圈插满金针。   如此这般,差不多两个时辰后,李承训身上已满是金针,而体内毒液都被逼入酒水中。他身下的酒盆里已然换过数次酒水,周围的空气中却依旧弥漫着腥臭的味道。   医佛浑身大汗淋漓,头上冒着腾腾热气,但见李承训呼吸平稳,身上的红斑全部褪去时,才总算松了口气,连忙命小和尚安顿他去禅房休息。   李承训醒来的时候,发觉自己正躺在床榻之上,身上已无疼痒的感觉,而医佛正坐在身侧,便要起身施礼,不想却被医佛按住。   “李无名,老衲已帮你把毒素排出体外,不会对你身体有任何影响,放心吧!”医佛语气平和地道。   李承训出于礼貌,仍然支撑着身体坐了起来,靠着床头,心有余悸地道:“大师,这是什么毒,这么厉害?”。   医佛皱眉道:“这毒江湖上称作“红尘孽障”,中毒者奇痒难当,若是用手去抓,立时便会皮破肉烂。”   “下毒的是个瞎了一只眼的矮和尚,大师可知他来历?”李承训觉得用这种手段的人,人品很成问题。   果然,医佛老和尚点点头,说道:“他是老衲的师弟,人称药色和尚。”   “您师弟?”李承训惊诧不已。   “嗯,不过早已被少林逐出师门了。”老和尚一脸苦愁,继续说道:“我这师弟唯好摆弄毒药和女色,而且他心术不正,是江湖上是出了名的败类。不过,他心机深沉,且心胸狭窄,睚眦必报,施主与他结仇,他怕是要与你不死不休了。”   李承训爽声笑道:“他不找我,我还要找他呢,如此可恶之人,让其多活一天,便多一份罪过。”说罢,他突然发现红毛猴子不在身边,急忙问道:“大师,那只猴子呢?”   医佛老和尚见说,忙道:“你是说,达摩神兽?”   “达摩神兽?”   正如李承训所料,这红毛猴子的主人便是菩提达摩。达摩圆寂之后,这猴子便也消失不见,偶尔会有寺僧在嵩山绝壁见到,不过像这样堂而皇之出现在寺僧面前的情况,少之又少。   “施主放心,它被色药和尚下了软骨散,老衲已喂食了麒麟丹给它,不碍事了,正在隔壁禅房休息。”   李承训神色一松,“多谢大师救了我和这猴子性命。”   医佛笑道:“因果循环,无不体现着佛法无边。四十年前,这达摩神兽,却是先救过老衲一命,才有今日,能反救它一命。”   “哦?大师可否说来听听!”李承训顿时好奇心起。   老和尚目光闪动,缓缓讲述了四十年前的那场变故。   原来,医佛与这药色和尚乃是同师学医的师兄弟,医佛为人忠厚谦和,而他师弟药色和尚则心术不正。   他们的师傅自然钟意于医佛,不想药色和尚怀恨在心,竟借一次上山采药的机会,把他们同时推下悬崖。医佛得他师傅相护仅摔断了一条腿,而他的师傅却就此殒命。   药色和尚不仅聪明绝顶,更是心思稠密之人,他要看到尸体才会安心,便顺着山岩爬了下去。他居然真的找到了已然奄奄一息的医佛,而就在他动手之际,达摩神兽突然现身,打伤了他的眼睛,救下了医佛。   药色和尚自知难以在少林立足, 便逃回药事堂偷了他师父的药典,逃出少林。而医佛在达摩神兽的照料下,于两个月后回到少林。   这一变故,自然震动了真整个少林。于是,少林寺把药色和尚逐出师门,并下令追捕。可这药色和尚行事阴狠低调,武功高,用毒奇,因此一直逍遥法外。   李承训听完故事,唏嘘不已,说道:“大师,我的性命也是这达摩神兽所救!”   医佛老和尚静静地看着李承训,眼神复杂,犹豫片刻,终于开口道:“施主,这份奇痒非人力所能忍耐,老衲自负也坚持不过一炷香的时间,而你居然忍耐了半个时辰。有如此惊人的耐力,加之施主练武资质本就出色,相信假以时日,必成一代宗师,只是老衲不解,你何苦要自毁前程呢?”   “大师,这话从何说起?”随即他便想到,可能是误解自己与贼人勾结盗取经书一事,便向其解释了其中缘由。   谁知,医佛和尚却摇了摇头,“少林已然认定你参与盗取经书,如今你又当众打死智兴,少林寺已对施主下达追缉令,无论天涯海角,只要天下有少林弟子的地方,一定要把施主拿上少林!”   “啊?”李承训着实吃了一惊,他万没想到,智兴和尚死了?   “大师,我怎么可能一拳打死智兴大师?”   医佛也是面色一怔,说道:“施主的易筋经加上你本身的神力,可以说,已然跻身一流高手的行列,智兴师侄怎会是你的对手?可是你这易筋经是谁传授于你的?”   老和尚实在不理解,为何这么短的时间内,李承训居然学会了易筋经,正常而论,即便在少林几十年的武僧,也不是人人都可以窥奥易筋经门径的。   “大师如何得知我学会易筋经的?”李承训也是满腹疑云。药色和尚一试便知,医佛老和尚搭了脉搏便也知晓,作为天下武林绝学的易筋经,怎地如何容易被识破?那以后行走武林,岂不是个麻烦?   医佛老和尚先开口道:“易筋经练成之后,浑身脉络通达,穴道转换自如,老衲虽然修习未成,还算知道其中关窍。”   “那药色和尚为何也能识破?”李承训依然紧追不放,他必须要搞清楚。   “一般高手即便被易筋经所伤,也不会觉察出异样,而只有绝顶高手,才会细致入微的体察到那股佛门禅定行于经脉之间,而令经脉穴道短暂错位麻痹的感觉。况且这世上尝试过易筋经的人,基本都已不在江湖,而药色和尚却是为数不多尚在江湖中的一人。”   李承训心中疑团得解,心下稍安,连忙起身双手合十,跪身解释道:“弟子实在不知易筋经这般厉害,否则断不会出拳。”   医佛双手搀他起来,叹气道:“如若说藏经阁偷书是受人胁迫,那掌杀智兴却在众目睽睽下,谁人都见得,你如何能分辨得清楚?”   “请大师教我!”李承训知道被天下第一大派追杀,那后果是很严重的。 第三十九章 藏经阁 [本章字数:2260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21 15:31:14.0]   “施主,与老衲去见方丈大师,与他说明原委,听候发落吧!方丈慈悲为怀,想必不会为难你。”医佛劝道。   李承训心中琢磨:即便方丈大师慈悲,也不会听信他片面之词,而且智兴之死确实是铁的事实,就算他能够放过自己,也有可能废掉武功,或者被禁锢在山上。但这样一来,自己的复仇称霸大业将遥遥无期,这是自己绝对不能接受的,一定还得想他的办法。   考虑过后,他坚定地道:“多谢大师指点,但弟子的确是无心之过,这点问心无愧。请恕弟子不能和大师去见方丈。无名谢过大师救命之恩,并且在此立誓,从今往后,无论少林如何逼迫我,我也绝对不会伤害少林门人。”   医佛见他脸色决然,不由得一声长叹,“施主自己决断,希望你好自为之,要走便快走,稍后怕是不易走脱了!”   李承训当然明白老和尚的意思,感念他宅心仁厚,便跪倒向他磕了三个响头,起身后便头也不回的出了房门。   一声呼哨过后,红毛猴子从隔壁禅房蹿出。一人一猴几个起落,便消失到山林之中。   医佛见他们走后,便匆匆赶往少林上院方丈处。   他慈悲心肠,自然不能见死不救,因而救活了李承训这个少林叛徒,这本无可厚非。但他没有立刻上报寺内,反而放走了他,那便是知法犯法了。所以,即便是无人告发他,他也觉得愧对师门而心中不安,因此一定要到方丈那里领罪,甘受惩罚。更重要的是他要告诉方丈,李无名学会了易筋经,而且达摩神兽甘愿追随于他。想这神兽颇有灵性,他选择的主人应当并非恶类,老和尚想以此来劝说方丈对李承训可以小惩大诫。   但是,医佛大师并不知道,他的这份好心,不仅白废了,并且还将给自己带来更大的麻烦。   李承训回到半崖空洞,开始整理自己的思绪。   红毛猴子知道他心烦,便没有打扰他,转而躲在墙角打盹。   李承训原本打算这次出山便回洛阳,大力发展丐帮势力,先在江湖上扬名立万,再思谋筹划复仇事项。可如今却横生枝节,他知道,少林派是天下第一名门正派,被它列为追讨目标,就等于是在武林被定位于奸邪之人。   这样一来,自己以后在江湖上露头,都会很难。可那有什么办法呢?少林派对自己误会已深,而且也确实是自己杀了智兴大师,无论如何也脱不了干系。   李承训愁眉不展,想着想着,倔强的脾气上来,心道“既如此,干脆不如把事情做实了,也不枉自己背负恶名!”李承训心中暗潮汹涌,瞬间做出决定:去藏经阁盗取经书。   他并不是冲动的人,即便有时热血上撞,偶尔做出出格的事情,也会很快冷静下来,何况此刻的他,正在深思熟虑中。   他深知丐帮若要壮大,便要先把三个徒弟培养成独挡一面的大侠。但在武林,安身立命的法宝就是高强的武功。自己机缘巧合学到了易筋经,但这套功法不适合他们三人习练,原因主要有二:   其一,他们没有一定的禅定之功,根本无法窥其奥义。李承训凭借其超常的习武资质,几番死里逃生的感悟,甚至是穿越前三十年的性格磨练,才使自己看破生死,修炼到禅定境界。而那三个孩子,恐怕单是少林禅纳功便要练上数十年,才有可能到达这一步,这也是易筋经少有人练成的关键因素之一。   其二,易筋经那十三个式子,是极其艰难的练气法门,做出奇形怪状的同时,其实全身穴道已然移位。而只有是凭借这种极其怪异的穴道顺序,冲关破穴,聚敛而成的内力,才可以形成易筋经独有的内力。若不是李承训有百兽拳做根基,他根本就无从下手。而他们三个所学百兽拳,只不过是其全部中的九牛一毛而已。   也就是说:易筋经不适合初学者练习,而是那些一流高手们深造的科目。   李承训思谋已定,便安定心思进入禅定状态,直待入夜,便要行险进入藏经阁。   少林寺藏经阁是天下公认的武学知识宝库,藏有少林数百年的武功绝学,历来为人所瞩目,自然那里也是守卫最为森严的地方之一。李承训之所以敢去,自然是有自己的一番周密的谋划,而且有达摩神兽帮忙,也会容易一些。   月光皎洁,非常不适合干事,李承训和红毛猴子在藏经阁对面的山崖上,又熬了一会儿,直到丑时左右。   “猴兄,上!”李承训来前已向其反复交代如何行事。   这红毛猴子通灵性,已然感受到此事的重要与困难,向李承训保证一定完成任务,如今听到命令,立即从暗影处蹿出,直接蹿上藏经阁屋顶。与此同时,藏经阁窗棱突然打开,一条人影瞬间蹿出,冲上屋顶。   “不可能就一个人!”李承训藏在暗处,密切注视着藏经阁内的状况。   他见那黑影上得屋顶,看见着月光下一身红毛的猴子时,明显身形一滞。   红毛猴子按照李承训的叮嘱,此刻正五心向天,盘膝坐在屋顶,双目微睁,嘴里吱吱念叨着什么。   那僧人仔细打量着红毛猴子,在确定是达摩神兽后,便打了个呼哨。   顿时,藏经阁第五、第六层窗棱中又分别闪出一条人影,跃上屋顶,与先前那人并肩而立,互相说着什么。   李承训心中暗惊,藏经阁是七层座塔状建筑,红毛猴子刚出现时,是第七层蹿出一人,现在是五层和六层又各蹿出一人,难道阁内有七人守卫?   正思量间,他见屋顶那三人中,一人立即回转塔内,另一人飞身奔向藏经阁外,仅留一人看守红毛猴子。他心知离开那人必是前去报信。   眼看时间紧迫,只有豁出去了,李承训驱动内力,以“豹形”迅速窜入藏经阁第五层窗格。   进入阁内,他发现里面中心露空,四周楼梯旋转,一眼便可望穿七层,想要隐匿身形,何其困难。但值得庆幸的是,只有一位武僧在底层盘膝而坐,而地上一共有三个蒲团,可见,藏经阁里确实只有三人看守。   他心下一松,不禁暗笑自己紧张过度,草木皆兵。但转念一想,这藏经阁是少林重地,现在仅有三人看守,想必一定是高手中的高手,想及此处,心中一沉,知道此次行动凶多吉少。   李承训心道,必须速战速决,才有一丝希望,想罢,立即运起百兽拳中龟息之术,以易筋经为底蕴,调整其呼吸,使呼吸变得延绵细长,这样,除非绝顶高手,否则难以发现自己。 第四十章 连环三计 [本章字数:2235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22 19:52:01.0]   藏经阁内从一层直到七层,每层都打满了书架,整齐有序地摆满了经书,简直令人眼花缭乱,无从下手。不过还好,李承训很快发现这些书架上都有块木牌做标示,而头顶的六层有一块写着“武经”的木板,赫然入目。   “太好了!”他顿时心中大喜,暗自庆幸,一下锁定目标要比大海捞针地找寻节省很多时间。   他估算了一下距离,感觉一个“猿攀”便可蹿到楼上,但阁内中间通透,根本瞒不过底层那高僧?决定还是从藏经阁外走比较妥当。   李承训正要抽身离开,却瞥见一层阁底那僧人突然纵跃凌空而来,他立即意识到自己露了行藏,决定采取备用方案,不退反进,猛然一个猿攀跃向六层。   不过那僧人来势极快,在李承训落到六层之际,已然一掌攻到他的后心。   李承训不敢怠慢,连忙回身推出一掌,这一掌包含着他天生神力与易筋经的内劲。   “砰”的一声,双掌碰撞,掌声在夜空中无比清亮。   李承训直接被震飞出去,撞在六层的书架上,跌倒在地,而那僧人,却只是身子微微晃动即刻站稳。   “谁教的你易筋经?”那僧人警惕地开口问道。   此刻,李承训感觉胸口发闷,但他头脑是清醒的,所以跌倒之后,便随手张开随身携带的布袋,胡乱的把散落在他周围的十数本经书,划拉到袋中,然后顺势一滚,及至另一个侧窗格前,纵身闯了出去。   他这动作一气呵成,运起蛇式,速度极快。   那僧人本以为他会答话,便停住身形等待,但见李承训就势身子一滚便从另一个窗口逃遁,方才警醒过来,立即飞身跟上,几乎与他一前一后,跃出窗棱。   李承训空中打旋,一招“鹰翔”,硬生生在空中转身又漂移出一段距离,同时,口中吱吱叫了几声。   那僧人步伐奇快,在李承训尚未落地之前,已然赶至近前,并一拳击向他后心。   李承训并不躲闪,而是继续向前发足狂奔,他要赌这一把,赌那僧人的慈悲心肠。   那僧人果然慈悲为怀,心知这一掌必然打死这人,便收了几分力道,速度自然慢了下来,而与此同时,红毛猴子已然赶到,挡在那僧人面前。   那僧人眼看手掌收势不住,却听得阁上僧人喊道:“师弟,莫伤神兽!”   高手过招,瞬息万变,仅此空当,李承训已然跑出很远,   两名少林高僧都是年逾古稀的老者,他们心慈手软,慈悲为怀,因此放过了绝杀李承训的机会,但这失去经书的责任同样重大,与杀生相比,不遑多让。   两人奋力急追,早已把红毛猴子的事抛在脑后,唯有一个念头就是一定要夺回经书。   李承训拼命狂奔,跑至崖边已然无路,但他想也不想便纵身一跃。   两名僧人追至崖边,一人急道:“师兄,怎么办?”   另一人道:“他有恃无恐,崖下定有古怪。”   说话间,红毛猴子也如旋风般赶到,到后,停也不停,直接纵身一跃而下。   “师弟,你回去报信,我下去一探。”说罢,那僧人也纵身跳下悬崖。   这一切都是李承训事先谋划好的,但是胜算只有五成,另外五成就要靠天意了,即便如此,他也要拼一下。   首先,他分析能坐守藏经阁的和尚,不会有很多,但肯定是绝顶高手,而且还一定要有造诣很深的禅定功夫,否则谁能经年累月的坐得住?既然是通禅知法的高僧,必然不肯轻下杀手。这是李承训的第一赌,很明显,他最后赢了。   其次,如果第一点分析成立,他便有了机会,而这个机会,是红毛猴子给他的。试想,达摩神兽突现少林,谁敢轻举妄动?因此,他先是令猴子吸引守僧的注意力,后又用猴子作为挡身盾牌。这样做是卑鄙了一些,但他笃定少林不会伤这佛门圣灵,这一点,他也赌赢了。   最后,便是这跳崖。崖下半空,便是他养伤的空洞,他知道会有棵大树阻拦,会有一平台接盛。即便如此,他还是把平台至山顶这段崖壁修整一番,使他下坠之时,可以安然到达平台。   以上三点,每一步都有极大风险,无论是老僧一念之间,还是红毛猴子没有按计划行事,甚至是李承训高估了自己的武功,都会被当场打伤,令他满盘皆输。   不过,他到底还是赢了,可以说他运气好,但话说回来,还是他揣摩细致,设局精巧,胆大心细,才获得了成功。但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追踪他的老和尚也会一跃而下。   他和红毛猴子下跳的线路,都是贴着崖边,相聚不足半米,刚好下落到那棵大树上,可那老和尚不明就里,跳跃的距离要远远要大于半米,且方位也有所偏差。   李承训刚爬稳在树干上,便感觉到头顶风声,他抬头一看,是红毛猴子,于是连忙缩身,生怕被它砸到。   与此同时,他看到红毛猴子身后,还有一人正在急速下坠,心中顿时吃了一惊,心道“他怎么敢跳下来?我救?还是不救?”   老和尚迂腐,救了必然喋喋不休,要讨回经书,且他武功高强,势必难以匹敌。可若不救,这高僧必然粉身碎骨。   李承训思绪未完,便已本能的展开蛇缠式,腿脚勾住树杈,双臂抓向那老和尚。   老和尚下落到近前已然明白李承训的计策,但为时已晚。他心内惊怒交加,却不想李承训能伸手搭救自己,便一个沾手,抓住他的胳膊上,顺势一跃而到平台之上。   李承训毕竟心慈,不忍老僧殒命,同时也不想与少林再生更大的人命纠葛,但想到自己的谋划功亏一篑,便心中倍感凄苦。   他起身回到平台,神情严谨地向老僧合掌行礼道:“得罪了,大师,我只是仰慕少林绝学,保证不会滥用武功,经书十日后一定亲自奉还。”他不想与少林结怨太深,因此打算用十日的时间,凭借自己过目不忘的本事,把武功默记下来。   “老衲感念你救命之恩,但相比于我的性命,少林百年传承的经书更为重要,所以施主不要逼我动手。施主既然心怀慈悲,救了老衲一命,可见绝非大恶之人,只要肯将经书归还,老衲便放施主离去,不再追究!”老和尚缓缓地道。   李承训千辛万苦得来的经书哪能轻易奉还,断然拒绝道“多谢大师好意,但在下恕难从命,已然决定十日后完璧归赵!”   老和尚听罢,眉头一皱,“那老衲就得罪了!”,说完,便一掌横推过来。 第四十一章 海纳百川 [本章字数:2215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23 15:28:34.0]   李承训感到前方巨力袭来,连忙施展“豹形”横移数寸,勉强躲开。他喘息未定,又见那老和尚一掌横推过来,连忙换做“蛇形”堪堪避过,却耳听得身后巨石崩碎的声音。   红毛猴子见李承训遇袭,连忙跳了过来,阻在二人中间,它依然在坚守自己的肉盾使命。   老和尚对这达摩神兽多少有些顾忌,却也没有断然收掌,而是掌风一偏,砸在猴子肩头,将它打倒在地。   红毛猴子有内力护体,也是老僧未尽全力。它虽然跌倒,却并未受伤,转反身复至,它可不懂人家是否手下留情,只是记得李承训的叮嘱。   李承训目光四扫,在寻找可以逃脱的路径,猛然间瞥见崖顶翱翔着的雄鹰,顿时心中一动,口唇驱动,用内力发出鹰鸣,直入九霄。   飞鹰听到自己同类呼救,连忙俯身下冲,及至近前,并未看到有同伴在此,便开始盘旋往复巡视。   李承训眼看老和尚对红毛猴子下了些重手,所以那猴子跌倒在地后,未立时爬起。而老和尚没有了羁绊,已然纵身袭来。   他略一迟疑,一招“猿攀”腾空,随后“鹰翔”横空侧移,同时嘴唇噏动,召唤那鹰。   雄鹰懵懂间来至李承训身下,刚好承上下落的李承训。它突觉背上吃重,猛的一惊,便要甩掉他。   现在,这鹰便是李承训的救命稻草,他哪肯松手,反而搂紧它的脖子,但这样却使雄鹰失去平衡,迅速向崖下跌落。   李承训连忙稳住身形,松开紧缚它脖颈的上手,采取腿上发力,调整姿势,与雄鹰的重心保持一致。   雄鹰下跌一段距离后,终于稳住身形。   李承训在秦岭大山便训练过飞鹰,此刻也是驾轻就熟,准备凭此逃出少林。但是,当他升腾至断崖空洞时,却见到红毛猴子正蹲在地上,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不由得感到一阵心疼。   的确,李承训连追杀自己的和尚都会分离搭救,更何况是这红毛猴子?现在,红毛猴子是他朋友,这不仅是因为他们是患难之交,还有一种人兽之间惜宠的情感在内,所以他下定决心:即使再难,哪怕是被抓回少林,也一定得共进退,冒险把猴子一起带走。   此刻,老和尚已然瞠目结舌,呆在那里。他实在是未料到这个青年竟然如此诡异,不仅会少林绝学易筋经,还深藏一种怪异功法,甚至能够与达摩神兽为伍,而现在居然还可以驱使飞鹰,这,是人吗?   李承训驱驰飞鹰,与老和尚始终保持一定距离,他很担心老和尚会突然蹦过来袭击他,那样会玉石俱焚,但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谨慎地趴在鹰背上,转念便已然有了主意,他用猴语吱吱的叫了几声,那猴子听后,便迅速向崖上爬去。而此刻老和尚的注意力,则全部都在李承训身上,因此并未留意猴子的动向。   “大师,我说到做到,十日后,我会让达摩神兽把经书还回少林,还请大师不要为难它!”说罢,他冷不丁地驱使飞鹰上蹿,靠近正在极速向上攀爬的红毛猴子。   只听那猴子吱吱大叫几声,便纵身跃到飞鹰背上,死死抓着李承训。   猴子是跳上来了,但飞鹰实在承载不住这一人一猴的重量,再次失去平衡,已然开始打着转的下跌,并不断发出求救的叫声,似乎在呼唤同伴。   正在这危机关头,又有数只飞鹰鸣叫飞驰而来,李承训叮嘱红毛猴子抓紧鹰背,而自己则纵身跃到另一只雄鹰背上。   老和尚眼看着一人一猴被飞鹰载着渐去渐远,不由一声长叹,“但愿此人不误魔道,否则天下苍生惨亦!”   过了几座山头,李承训和红毛猴子才从飞鹰背上下来,寻得一处隐秘洞穴,一人一猴钻了进去。   “猴兄,多谢你援手!”李承训一本正经地道。   红毛猴子似乎很满足,不过却一手捂着手臂,在他身前晃了几晃,嘴里吱吱呀呀的。   李承训知道它是被和尚伤了手臂,上前查探一番,见并无大碍,笑道:“没事儿,放心,我领你情儿!”   红毛猴子听后,用手捂肚子,愁眉苦脸。   李承训见状知道它是饿了,便道:“这里远离嵩山,应该没有什么危险,你去吧,出去找些吃的,但也要多加小心!”   红毛猴子翻身去了,李承训便急不可耐地打开包裹,倒出经书,清点一番,发现共有十四部经书。大都是一些基本拳法,唯有五部书引起了他的兴趣,分别为:《少林龙旋掌》,《般若禅掌》,《破棍十二路》,《小夜叉棍法》,《金刚不坏体神功》。   李承训有个大胆的想法,那便是不仅要记住这些武功,还要理解它,消化它,萃取其精髓,最终把之改头换面,创新出一种看似不同的武功。否则,这些功法一旦使出去,何人不知是少林派的?那如何在江湖立足?怕是首先便要被少林派打上门来。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都是理想,他知道自己答应少林十日还书,就一定要守信,所以,现在当务之急便是快速翻阅经书,利用自己过目不忘的能力尽快读完这五部经书,之后再去慢慢仔细推敲。   李承训如饥似渴的翻阅起经书来,一面聚精会神地看书,一面手臂不自觉地来回舞动,揣摩着拳法,完全进入忘我的状态。   九天转瞬即至,李承训记住全部经书内容的文字图像,只要闭上眼睛,脑中便会浮现出一页页经书纸张,他几乎是原封不动的记住了每一页纸,甚至是标点符号。他把经书交给了红毛猴子,嘱咐他送回少林寺藏经阁。   猴毛猴子不负重托,将经书带到少林,虽然藏经阁内众高僧已经严阵以待,想着一旦李承训来还经书,便一举将其擒拿,但是只看到达摩神兽背着书来,也没办法,不能动粗,便只能将他放走。   其实这也是和尚们意料之中的事情,他们的二套方案是跟踪这红毛猴子,寻到李承训藏身之处。他们三人一组,几十个少林和尚,把个红毛猴子监视得密不透风。   李承训当然想到了这一节,他曾特意密嘱红毛猴子,半年之内不要回来,就回他的“花果山”去。   红毛猴子也曾对李承训产生过怀疑,但是从他不顾自己生命危险,在药色和尚手上救下自己,再到少林断崖空洞内,没有离弃它,已经对他深信不疑,把它认作主人,自然一切听命,便安心在他的“花果山”当山大王。 第四十二章 出山 [本章字数:1907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24 17:04:19.0]   李承训知道红毛猴子在山林里的能力,自然可以放心,于是便继续全力揣摩武功。他本就天资聪颖,加之修习了禅纳功与易筋经,对武功的领悟更进一层,因此很快便掌握了这十四部武功秘籍的习练关键法门。   除此之外的另一大收获,也令他欣喜若狂,便是初步破解了来自秦岭骷髅的太虚功。   天下武功殊途同归,对于人体经脉的论断所差无几,而易筋经正是天下经脉武功的至高绝学,正所谓一通百通。   他目前可以看出太虚功分三段,第一段为“太虚荒”,论述内功,功成之后内劲浩瀚充斥八荒;第二段为“太虚剑”,论述外功,功成之后以指为剑鬼神不见;第三段为“太虚步”,论述轻功,功成之后身影迷踪如无物。   不过可惜的是,这太虚功的关键习练法门,还是要依靠道家秘传的练气法门,与佛门秘籍大相径庭。但李承训却并不沮丧,俗话说练武贵精不贵多,只要把易筋经练好了,一样可以笑傲江湖,指点江山。   可老祖宗还有一说法,技多不压身,他决心以后会多留意道家练气法门,待时机成熟时,再修习这太虚功。至于现在,还是专心研究眼前这些佛门绝学为要。   就这样,李承训如痴似醉,将全部心思都放在武学上,用心琢磨领悟着那些少林功夫,随处对照易筋经参详,甚至还考虑到了暂时无法参透的太虚功,自然更是糅杂了百兽拳的精髓。他自己并不知道,此刻,他已然混杂熔炼这些武功于一身。   李承训吃时在练功,喝时在练功,睡觉时也在练功,有时愁眉不展,有时又仰天狂啸,更会癫狂痴笑,完全不知道时光飞逝。他忘记了少林,忘记了丐帮,忘记了无忧,忘记了自己,完全沉浸于武学的殿堂中。   时光飞逝,转眼半年已过,红毛猴子已然回到李承训身边,但红毛猴子见他的模样,心中惧怕,总是的远远的躲在一旁,高兴的时候,跟着比划一阵,难过的时候便打盹睡觉,期间还偷偷回去嵩山自己的家园,找自己的那些老情人,小朋友聚上一聚。   寒来暑往,又是半年光阴转瞬即逝。   一日,李承训突然间纵声狂笑: “哈哈哈!《少林龙旋掌》忘了,《般若禅掌》忘了,《破棍十二路》忘了,《小夜叉棍法》也忘了,我终于全都忘记了!”   李承训拥有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却兴奋于自己什么都没记住。不是他疯了,而是他的武功又精进一层,已然把自身所学融为一体,并自行创造出两套功法。   这两套功法,是他特别为虎子和瘦猴设计创作的,熔合了二人的性情,参杂众多武学精华。至于大牛,他觉得“金刚不坏体神功”配合豹形拳,无需改动已然很适合他。   红毛猴子离开 “花果山”,回到李承训身边这半年过得百无聊赖,若不是自己也算是参禅得道的猴子,恐怕是早就疯掉了。此刻,它见李承训整点行装出发,精神为之一震,立刻上蹿下跳地活跃起来。   李承训却颇感为难起来,按说他已答应红毛猴子带它出去吃香的,喝辣的,好好玩耍一番。可鉴于它这雄奇的样貌与达摩神兽的名头,一旦到得江湖中,那定是一石激起千层浪,会有多少武林人士抢夺神兽?更何况,现在天下怕是已然传遍了自己带着神兽,杀智兴,盗经书的事情。少林寺必然通令遍布天下的信徒,寻找自己和红毛猴子。他自己倒是便于藏匿,可这猴子如何躲藏?   红毛猴子见李承训脸上阴晴不定,不明所以,吱吱呀呀的叫了起来。   李承训见状正色道:“猴兄,你听我说。”   猴子见他神色严峻,安静下来,但仍一脸诧异,瞪着眼睛,挠了挠脸,便坐了下来。   “猴兄,我得罪了和尚们,这以后之路,必然凶险异常,随时都有可能有生命危险,但少林奉你为神兽,所以你还是留在嵩山比较安全,有时间,我会回来看你。”   红毛猴子不懂,又听李承训解释半天,才领悟这段话的大概意思,立即暴跳如雷,吱吱怪叫着蹦跳起来。   李承训面容整肃,丝毫不为所动,缓缓道“你确定要跟我走?不害怕?”   红毛猴子见状,又安静下来,一边点头,一边吱吱呀呀地小声叫着。   “那好,世间人心险恶,出山之后,毕竟是人类世界,你要听命于我,这样我才能保护你!”   李承训见猴子听不懂,便又变着法的解释清楚。   自从二人受毒伤,死里逃生之后,红毛猴子的傲气减了许多,对李承训也温顺不少,弄明白他的意思后,连连点头。它也知道,在人类地盘,还得听人的。   李承训本来就不忍扔下红毛猴子,只是因为前路凶险,又出于对猴子负责才让他自己选择。既然猴子决定追随自己,他便下定决心,要担这个责任,冒这个风险,以后患难与共,彼此照应。   “好!那咱们走!”李承训说完,当先向山外跑去,他终于要离开少林了。   红毛猴子随后紧跟,吱吱呀呀的显然极为兴奋。   李承训边跑边说道:“以后出山,不能总称呼你猴兄,不如给你取个名字吧!”   红毛猴子吱吱叫好。   李承训笑的很邪恶,“叫你悟空,如何?”   红毛猴子不明就里,吱吱几声,算是应了。   “哈哈哈!”李承训狂声笑道,“齐天大圣孙悟空?”   一人一猴心情无比畅快,相互比拼着赛跑,一直到月过中天才跑出嵩山地界,未做停留,直奔洛阳。 第四十三章 重返丐帮 [本章字数:2045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25 17:44:02.0]   虎子在丐帮总舵“忠义堂”里大发雷霆,“他妈的,豁出去了,宁可死光了,也不能损了咱丐帮的威名。”   旁边的大牛和瘦猴都阴沉着脸色,眉头紧锁,默不作声。   这时,一名丐帮弟子急急入内,“禀副帮主!外面有人求见。”   虎子起身一叹, “知道了!”   丐帮一切规矩从简,所谓门丐通报,也是要先把客人引向会客室,再由主事人亲自接见,因此虎子直接向会客室走去。   虎子踏步进入会客室,见里面站着两个人。   一人身穿灰色长袍,身材挺拔健壮,他长发未经梳理,刚好半遮半掩地挡住了面部,仅露出如电般的双目。   另一人身材矮小,形似侏儒,还有些驼背,身着黑衣,头上带着一个大斗笠,那斗笠帽沿下压,刚好遮住了他整张面孔。   虎子感觉灰衣人的身形极其熟悉, 但一时又想不起来,急道“你是?”   灰衣人并未搭话,却将下颚扬起,长发自然的向旁滑移了少许,露出棱角分明的五官,但见他双眉含笑,嘴角上扬。   “师傅!”   虎子震惊过后,便是狂喜,扑到李承训身前跪倒,泪水滚滚而下。   李承训见他年纪轻轻,竟然已是花白头发,顿时心中一痛,开口说道:“虎子,真难为你了!”   “师傅回来了!师傅回来了!”虎子根本没搭茬,突然起身,蹿到门口向外吼道。   两条人影瞬间而至,是大牛和瘦猴。   “师傅!”两人同时跪倒。   李承训见他二人,不过是两年时间,却已完全脱了稚气,看起来都是沉稳干练,不禁又是一阵心疼,心想:帮派初建,事务繁杂,他们三人不知吃了多少苦,花了多少心血才支撑起这偌大的门面。   “快,快去请师伯!”虎子癫狂中想到了无忧。   “还请什么!带我去!”李承训笑道。   虎子赶紧应承,当先引路,众人向后山的慈善堂走去。   洛阳城外那座无名小山,如今已成为丐帮大本营,名字叫做“丐帮总舵”,里面最出名的不是帮会首脑议事的“忠义堂”,而是后山的慈善堂。   这慈善堂之所以出名,是因为那里有两座别院,分别是收留流浪老人的 “老人院”,和收养孤儿的“幼稚园”。   这名字是李承训给取的,初衷是借助官府之力行善积德,而且搭上官府这条线,以后行事总要方便些。因此,这两院算是州府督造,但只是挂个名儿,这样政绩归官府,运营这类繁杂的事却由丐帮负责。   丐帮初创的时候,经费捉襟见肘,建这两个“福利院”倒不是李承训贪图好名声,而是要让所有丐帮弟子都明白,他们在做的乞讨一事,为的不是自己,而是天下百姓,“慈善堂”便是悬在他们头顶的利剑,时时提醒着大家,为人之道。   丐帮总部的格局,基本如斯。前山忠义堂里,虎子,大牛和瘦猴,三英主事,负责招纳门徒,拓展丐帮影响力。后山慈善堂中,则是李无忧坐镇,不仅维护“两院”运作,还负责帮中财务事宜。   几人说话间便已来到慈善堂,到了近前,李承训打了个手势,让众人在外稍后,自己踏步而入,他要给无忧一个惊喜。   此时,无忧正在里面算账,小算盘波弄得叮咚直响,虽然她知道有人进来,但正算到关键时刻,便没有抬头,只是口里说道:“请坐,稍等。”   李承训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目不转睛地看着无忧。   无忧穿着一件粗布襦裙服,头顶规矩地插着一支簪子,依旧眉眼如画,只是更瘦,更高,也更漂亮了。   无忧算好了账目,抬头见到李承训的一刹那,手中的毛笔猛然掉落,染花了桌案上的账本。   “哥哥!”无忧痴痴地道。   虽然李承训半发遮挡,但无忧见他身形,甚至是听他呼吸,便能认得出来。   李承训也曾无数次幻想再见无忧时会是怎样的情景,如今见她红着双眼,期期艾艾地走了过来,心中已然升起千般怜爱,万般疼惜,竟然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无忧缓缓走近李承训,眼中泪水已然成串地涌出。她闪动着泪光,仔细地看着这个对自己极为重要的男人,眼中满是疼惜、爱恋、依赖,而且有一种不顾一切扑到他怀里的冲动,冲到曾经令她无比充实,快乐,安稳的天堂,可她硬生生忍住了。   她已满十五岁,是个大姑娘了。特别是这两年来,院子里的老婆婆们和她讲了许多关于女孩子的事情,她懂得了礼仪,懂得了矜持,懂得了男女授受不亲。她也读了许多书,包括四书五经,自然不敢,或者说害羞再当着众人的面,钻到他的怀里了。   李承训对无忧的感觉却从未变过,见她还是那般乖巧懂事,惹人怜爱,便想也未想的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此刻,无忧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肆意发泄着自己两年来被压抑的感情,用力地抱着李承训,越抱越紧。   两个人久久没有分开,感怀着阔别已久的味道,仿佛又回到了秦岭大山中相依为命的那段时光。   “快!又死人了!”一个小乞丐气急败坏地跑入慈善堂。   “作死啊,帮主刚回来,喊什么喊,跟我到忠义堂说去!”虎子喝着那小乞丐,当先快步走出。   “哥哥”无忧一把推开李承训,“丐帮近日出了大事,虎子已然应付不来,你快去帮他!”   李承训听罢,低头对无忧道:我这次回来便不走了,也让他身上的担子放一放,走,一起去忠义堂!”   “嗯!”无忧早就盼着李承训回来,也知道总会有这么一天,因此早就**了一个接班人。   无忧喊进来一个叫做小尚的女孩,交代了一番,最后说道:“明日开始,你便做这丐帮内务使。”   “师伯,这,这?”小尚尚未反应过来,便见无忧已随着李承训远去。   因为无忧为人善良,谦和,又是虎子的师伯,在丐帮内地位遵崇,因此丐帮上下全都叫她师伯。 第四十四章 暗影门 [本章字数:2295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26 22:39:28.0]   忠义堂里,虎子向李承训讲述了近来洛阳城内的血雨腥风,以及目前丐帮所面临的覆灭危机。   原来,那日夏小姐被掳后,夏老爷震怒,非要查个水落石出,但是他动用了所能用的一切手段,也未能查出行凶者到底何人。不过,他根据种种迹象推断,此事可能与“北商耶律家族”有关,但苦无没有证据,也只能不了了之。   北商耶律家族与南商夏家在中原商界齐名,一主北界,多行商于关外,一主难疆,主要经营于中原。两家因为利益之争,向来不睦,暗地里小冲突不断,但各有所顾忌,都未放到台面上。   此事已过去一年大多,夏老爷逐渐放松警惕。可谁知就在三个月前,洛阳夏家的大管家莫名其妙地死于城外,身上还有封书信。信里指名要夏老爷交出夏小姐和李承训兄弟三人,否则夏家的人,出城一个便斩一个。   夏家为中原南部的金融帝国,其财力雄厚,自然也是人才才济济,可是,无论何人,哪怕功夫再高,但凡从洛阳出城,就一定会被诛杀。   更蹊跷的是,夏家的情况都被他们调查得清清楚楚,就连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出城,也必会身首异处。直到现在,夏家已经有十八人丧命。   夏老爷子急了,动用了朝里宰相的关系,花了大把银子向官府求救。朝廷派了皇门四鹰过来,却查不到蛛丝马迹。贼人并未因此而有所收敛,依然如故的斩杀出城的夏家人。   至于丐帮,这伙贼人也当真厉害,竟然查到李无名是丐帮帮主,自然也让丐帮受到了同等待遇。   李承训听后,嘿嘿冷笑,“山雨欲来风满楼,无论他们有多强大,今儿个,就拿他们为丐帮崛起江湖来祭旗!走,去见夏老爷!”   他安顿好红毛猴子悟空,便带着虎子一人前去夏家。   到了夏家,门丁认得虎子,便直接把他们引入客厅。   李承训见夏老爷进来,连忙起身躬腰施礼,“夏叔叔,无名前来拜访!”   “无名!你没死?”夏老爷惊喜交加。   那日,少林僧人都说李承训与贼人勾结企图盗取经书,事败后坠崖身死。王大力和夏承自然不信,便与少林僧人起了冲突,面临杖脊面壁的责罚。   后来夏老爷出面,算是平息了此事,但夏承已不愿再留在少林,便跟老爷子回了洛阳。而王大力则隐忍下来,还在山门跪了整整七日七夜,并最终如愿以偿的成为少林入室弟子。   “这么说,三弟洛阳?”李承训面露喜色。   夏老爷子摆了摆手,尴尬地道:“洛阳不太平,我安排他去长安打理生意,幸亏走的早,否则……。”说着,他又长叹一声。   李承训见老爷子苍老了许多,而且脸色灰白,神情萎顿,顿时心里一痛,缓缓说道:“夏叔叔放心,这个死局我来破!”   夏老爷犹豫着道:“无名,他们组织严密,武功高强,又筹划了这么久才动手,肯定是滴水不漏,如何能轻易破解?”   他知道李承训不过二十左右岁,又没经过什么风浪与历练,根本不相信他能解开这个死结。   李承训却轻松地道:“事情都是人做出来的,他们能,我也能!”   他本就自负自己的机智与才学,如今身负武林绝学,更是如虎添翼,怕从何来?何况他终究要与李世民对决,连这点风浪都过不去,如何能成大事?   夏老爷终究不信他能力挽狂澜,思来想去,还是长叹一声,说道:“无名,你还是走吧!夏家完了。”   李承训缓缓说道:“夏叔叔,事已至此,咱们就权且死马当作活马医吧!你且把所了解到的情况全都告诉我吧”   夏老爷无奈的点了点头,才把情况细细的说了出来。   他虽然不知道这伙人是谁,但这伙贼人的行事风格和规律极像江湖上一个臭名昭著的黑暗组织,暗影门。   暗影门是一个杀手组织,不分正邪黑白,只要有人出钱雇佣,他们便去做事,并且不达目的不死不休。最令人恐怖的是,他们杀人后,经常会把受害者伪装成自杀,或者自然死亡,甚至好多案件都被无声息的埋没掉了。   他们来无影去无踪,虽然朝廷大力追查,但也一直没有结果,或者说朝廷里也有他们的人,如此这般,便成了现在这谁也惹不起,谁也不敢惹的局面。   暗影门从未失手过,这次居然在夏家手里折损了五条命,自然要要进行报复,但他们也深知夏家树大根深,因此经过一年多的筹备,才在此刻发起对夏家的攻势。   李承训听完夏老爷的分析,冷笑道:“我与那五人交过手,感觉他们武功平平,可见暗影门也并非全是高手,只不过是善于隐藏,出其不意罢了。”   夏老爷微微点头,“是啊,他们藏于暗处,咱们在明处,令人防不胜防!”   “夏叔叔,你确定夏承在长安是安全的吗?”李承训突然问道。   夏老爷一怔,“长安是天子脚下,难道?”   李承训点点头,“他们一定会有办法让夏公子合理的死掉,在天子脚下又能如何?”   夏老爷额头冷汗直流,他的确有月余未联系到夏承了。   “夏叔叔,我打算去伏牛帮一趟,而且要大摇大摆地出洛阳。一则可以引得追兵去杀我,待这里守备松懈,你趁机派人去长安通知三弟先躲藏起来。二则,我也去探查下伏牛帮到底与这件事有何牵连,为何当年要嫁祸给伏牛帮?”   “这怎么行?你一人双拳难敌四手,万万使不得!”夏老爷急忙摇头说道。   李承训起身抱拳道:“夏叔叔,放心吧,事态紧急,只能这么做,我明日便动身,你这边酌情安排便好,无名暂且告辞!”   他相信在商海沉浮多年的夏老爷绝不会这么软弱,他只是需要一根主心骨。   夏老爷想不通这青年如何这般托大,难道真有逆天的本领?他虽心中犹豫,却也多了一份期待,但更多的是担心。   他引着李承训和虎子刚出房门,便见一个小丫头神色慌张,喝道:“小梅,你在干什么?”   李承训见那人正是夏小姐贴身丫鬟,也算认得,因此对她报以微笑。   小梅眼光闪烁,一会儿看看老爷,一会儿看看李承训,结巴道:“老爷,李公子,小,小姐想请,请李公子………”   “胡闹!”夏老爷喝道。   古时女子邀约男子,那是极其令人垢弊的,即便在开放的唐朝,这种邀约也是要行于私下,是上不得台面的。   “爹爹,在女儿的救命恩人面前,一切都已不再重要。”说着,从园林掩映处转出一位女子,依然是高耸的发髻,依然是额前卷曲的刘海,依然是那么明艳动人,只是消瘦了许多。 第四十五章 冰蝉手套 [本章字数:2315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27 20:18:49.0]   夏雪儿先是以礼参拜了夏老爷,而后又向李承训和虎子行过礼,但目光却始终瞄向地面,侧低着头。   夏老爷见状,摇了摇头,看着李承训,说道:“无名,莫要见怪,小女日夜思你大恩难报,多有唐突,还望见谅。”   其实他话虽如此,心中却是五味杂陈。自女儿遇险被救回来,她便整日魂不守舍,茶饭不思,日渐消瘦,及至听说李承训坠崖身亡后,更是常常暗自流泪,直到近日,方才好些。   夏老爷如此精明,岂会不知女儿心思?他见李承训容貌俊朗,为人也是忠厚豪侠,便也动了招纳入赘的心思。可是后来听说他叛逃少林,坠崖身亡,惋惜之余,也多少有些暗自庆幸。至少,自己的女儿可以死了这条心,否则真要嫁给一个少林叛徒,那这以后的日子,怕是过不消停了   这就是商人本色,无时无刻不在算计利害得失。然而此刻,如此大的变故,使得他无暇再顾忌这儿女琐事,便轻叹一声,向李承训告辞,回身向书房走去。   夏家花园阔大,亭台楼阁,山林池塘错落有致。   李承训随着夏雪儿来到一处凉亭内,见里面方桌上摆着茶具,热水冒着腾腾水汽,还有两方石凳,上面放着精美的座垫。   “恩公请坐。”   夏雪儿说完,小梅便知趣的走开了。   李承训见夏雪儿始终低着头,便越发贪婪地想要再看看面前这位美人儿,不过,不知为何竟然有些紧张,局促,甚至是心跳加速。   他穿越到唐朝已有五年多,且不说穿越之时已是三十多岁的成熟男人,即便穿越到如今的李承训身上,也已满二十岁,正是热血沸腾的好年纪。   虽然早早就有个小丫头跟在身旁,但那不过是个孩子。如今面对的可是成熟丰满,正值双十年华的标准唐代美人,他又怎能按捺得住?   好在他见多识广,不似那毛头小子,欣赏过后,便按捺住心头漪念,开口说道:“夏姐姐,不用这么客气!叫我无名就行。”   夏雪儿此时才稍稍抬头,似乎鼓足了勇气才敢与他正面相对,脸色已红成一片,轻启朱唇,说道:“那雪儿便不再客气,便直呼恩公名姓了。”   她毕竟是饱读诗书,胸襟开阔,少许尴尬过后,便逐渐放松下来,也是妙语连珠侃侃而谈。   其实可以说,二人早在崖下命悬一线的时候,便已然没了隔阂与障碍,如今再次相见,无非是想到那日崖下肌肤相亲,感到尴尬。但很明显,这份尴尬根本就不是阻碍,反而是他们情愫滋生的温床。   夏雪儿似乎对李承训的一切事情,都感到好奇,但却很少发问,每每发问之时,便总能令他花去一番口舌来解读当时的内心世界。   李承训则感觉这夏家小姐知书达理,又非常聪明,看问题透彻,且见解独特,令他有种如遇知己,如沐春风的感觉。   李承训讲着与她别后的一番经历,直听得夏雪儿情绪随之起伏,不知不觉间已近正午。   “无名,午间在府里吃饭吧。”夏雪儿早已不再扭捏,露出一片温柔体贴之色。   虽然他很享受和夏雪儿一起谈话,但知道此时绝对不是风花雪月的时候,便道:“感谢夏姐姐美意,丐帮还有要紧事务处理,这两日便要启程去伏牛山。”说罢,他起身行礼道:“无名这就要告辞了,改日再来拜会!”   夏雪儿点点头,“那今日便不留你了,”然后又不无担心地道:“路上小心,我备上好酒等你凯旋归来!”   李承训正要迈步离开,只见小梅从花丛掩映处眉开眼笑地走出来,手里托着个盘子走来。   夏雪儿定定地站在李承训面前,柔声道:“让我看看你的右手。”   李承训的右手那日再山崖下几被磨平,除了伤好时夏承和王大力见过外,还未有其他人见过。因为从那以后,他总穿件长袖衣服,使他的手总是缩在袖子里。   这倒不是他爱美,而是他担心吓到别人,毕竟那手现在颇显诡异。   “算了吧,它现在丑的狠。”李承训讪讪笑道,作了个揖,便要闪身离开。   夏雪儿见李承训要走,便不顾大家闺秀的矜持,一把拉住李承训的右手,掀起袖口。   李承训本能的想要抽出,但想人家姑娘家都这样了,自己作为来自未来文明的人,何必如此做作?不过还是担心会吓着她,便用左手稍微挡了一下,“夏姐姐当心,有个心理准备才好。”   夏雪儿见到这只五根指头混圆如柱,惨白中透着血色的手掌后,眼泪刷地掉了下来。她想着就是这人这手拼死救护自己,内心再次感到震撼,她触碰着李承训的指尖的手在微微颤抖。   看着夏雪儿默默地哭着,仔细的看着,竟然感到心里一颤,他竟觉得这夏雪儿怎么那般好看起来。   “让你见笑了!”夏雪儿脸色红红地摸了下滑落在腮边的泪水,转身揭开托盘上的盖布,拿着一个亮白色的长腕手套,向李承训手上套去。   她套得很仔细,软声细语地道:“弟弟的来信说你手伤严重,破了相,我便让他量了你手掌的尺寸,开始为你准备这只手套,本来是准备做上一对,可材料不够,便只勉强做了这一只。”   李承训见她柔声细细地娓娓道来,心下感动,也轻声说道:“夏姐姐,不碍事,别这么客气!”   夏雪儿给他带好手套,才算松了口气,左看右看,竟高兴地笑了出来,“不错,刚刚好!”   李承训感觉手套带在手上,竟然丝毫没有被裹缚的感觉,不由称奇道:“这是什么做的?”   “冰蚕丝,可就只能弄到这么多了!”夏雪儿不无惋惜地道。   小梅突然插话道:“就为这个东西,小姐三天没吃东西!”   “小梅!”夏雪儿打住她的话头。   小梅嘟着小嘴,狠狠地白了李承训一眼,算是给她家小姐出了气。   “别听这丫头的,你不是还有大事要做吗?去吧,但是,希望你安全回来后,能过来告诉我一下。”夏雪儿美目一瞬不转地盯着李承训,期待着他心中的答案。   李承训“嗯”了一声,抱拳道:“夏姐姐美意,无名却之不恭,后会有期!”说罢,他掉头便走。   他知道这东西很贵重,也知道夏雪儿付出了相当的代价,更重要的是他带着还真是合适,便没有拒绝,连同夏雪儿的款款深情一并收下了。   夏雪儿和小梅一直送到二人到大门口,看他们消失在街角,仍然久久伫立,不愿转身回去。   此刻,远处的夏老爷轻声一叹。不过,他已经想好了,只要这次李承训能活着回来,帮助夏家度过危机,他宁愿为女儿了却心愿,自己也算得到一位贤胥。至于,与少林的过节,他夏家自会全力转寰。 第四十六章 去伏牛帮 [本章字数:2265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28 10:31:20.0]   李承训回到丐帮总舵,见无忧等人正在忠义堂内等候,他们各个眼望门口,面带焦虑。   “哥哥!怎么这么久?我正准备去找你。”无忧见他回来,神情为之一松,立刻跑过来。   她的担心不无道理,因为丐帮总舵就在洛阳城外那座无名小山上,距离洛阳城还有些距离,虽然这个范围之内,还没有丐帮或者夏家弟子被暗杀的先例发生,但也算出了洛阳城,存在着被谋杀的风险。   李承训自然不好说是与夏老爷谈完,又和夏小姐叙旧来着,便急忙遮掩道:“没什么,我打算这几日便带虎子去伏牛帮。”   “我也去!”其余三人不假思索,异口同声地道。   李承训吩咐众人落座,才开口说道:“大牛在家主事,瘦猴辅助,待我回来后便传你们一人一套厉害的武功。”   说完, 他目光移向无忧,“丫头,此行必然招致暗影门的劫杀,异常凶险,你?”   无忧轻抬下颚,目光凌厉地看着他说:“我就要托你后腿去,你当然也可以不带我去,不过……”   一向温柔的无忧,此刻说话充满火药味,这李承训哪受得了,撇嘴道:“什么话?再凶险, 哥哥也会保证你安然无恙。”   无忧嘴角含笑,这片乌云算是过去了。   这两年来,李承训几乎每日都在惦记着无忧,可如今重逢,这小丫头已然变成了大姑娘,多少令他有点不适应,而且竟觉得有些不会与她相处了。他知道这次出行的风险极大,但想到有红毛猴子悟空相助,应该问题不大。   虎子一直随李承训忙碌,此刻闲下身来,才发觉尚未正式给那位戴着斗笠的大师行礼,连忙起身,深鞠一躬,道“这位大师与吾师一同而来,定然也是前辈,王虎失礼之处,还望大师多多包涵。”   他话音落,瘦猴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便喷了出来,随即猛烈地咳嗽起来,红着脸一时说不出话来,却仍笑意十足。   无忧则紧咬着双唇强忍着不笑出声来,忍不住了,便急忙从座位上站起来,转脸背过身躯,用手捂着嘴,花枝乱颤。   大牛便没那么多顾虑,一手捂着肚子大笑,一手不停地指着虎子。   此刻,只见那头戴斗笠,盘膝端坐在椅子上的“大侠”,已然撇腿下来,正拐着膀子来到虎子身前,伸出双臂扶住他的臂膀,然后又伸出异于常人的手臂,在他后背拍了拍。   虎子被他们笑得一头雾水,但见大师如此爱抚,不禁惶恐地道:“多谢大师!”   李承训再也忍俊不住,走过去一把扯下悟空头上的斗笠。   原来,虎子和李承训去夏家后,悟空不到一刻钟便原形毕露,众人皆大吃一惊。不过红悟空懂人言,又极力讨好无忧和瘦猴两位美女,很快,三人便熟络起来, 唯独虎子不知其中关节。   悟空被李承训揭穿,心有不甘地瞪了他一眼,然后一个空翻跳回到自己方才坐的凳子上,呲牙咧嘴的与其他人笑做一团。   虎子天生豁达,不拘小节,此刻明白底细,便也跟着众人笑了起来。   晚上,李承训拒绝了大牛提出大摆筵席接风的事儿,匆匆吃了一口,便把无忧和三个徒弟叫进房里,交代了他和虎子去伏牛帮后帮里的工作安排。   总之就是一个字,“守!”。   安排完帮务,李承训又对众人的武功指导了一番。   一连三日,李承训没有出门,除了提点几人帮务之外,便是传授他们禅纳功。无忧、虎子、大牛和瘦猴,各人资质不同,领略也是不一,他便针对他们的问题,一一指导,便于他们练习。   第四日一早,李承训终于带着无忧、虎子和红毛猴子悟空,踏上了去伏牛帮的征程。   伏牛山是秦岭山脉东段延伸的山脉之一,西北与熊耳山相连,东南到南阳盆地东北边缘,构成黄河、淮河与长江水系的分水岭,有“八百里伏牛”之称。最高峰鸡角尖有两千多米高,伏牛帮的总舵便在这山尖上。   伏牛帮原本是隋末起义军的一支,隶属于洛阳王世充的军队,后来李唐一统天下,这只义军便解甲归田,但有一百多人无家可归,便一同上了这伏牛山。他们虽然占山,但并不打家劫舍,仅是靠山吃山,开垦荒地播种粮食,平时也很少出山,完全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几年下来,帮派也算兴旺,添了不少人丁。   就是这样一个游离于江湖边缘的帮派,如何得罪了暗影门,使得他们要用一石二鸟之计来算计呢?更奇怪的是,以暗影门的风格,伏牛帮居然仍未被灭门,那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李承训要解开这个谜团。   暗影门行事诡秘异常,不留痕迹,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探查任何与暗影门有关的蛛丝马迹,只有掌握更多的信息,才能蛇打七寸,钉死暗影门,从而为丐帮,为洛阳夏家永绝后患。这伏牛帮便是目前所知的唯一线索。   李承训知道此行凶险,肯定要面对暗影门的暗杀,更不知道伏牛帮内会有怎样为可预料的危机,但他却仍然带上无忧和虎子,是经过慎重考虑的。   无忧自不必说,与他从长安到秦岭,再到洛阳,一起共历艰险,生死瞬间无数,此刻再聚首,只要无忧愿意,李承训自然会带着她,保护她。   他带虎子来,是想让他经历真正的生死考验,尽快成熟起来,毕竟以后还要虎子主事丐帮。而更重要的,是要传授给虎子自己自创的一套威猛无敌的武功,让他在实战中进步。   突然,虎子苦着脸,手指着一株小树上正在微微颤抖的树叶,问道“师父,你那招使出来好似天崩地裂一般,为何我打出来,便是这么的水啊!”。   李承训笑道:“你已经很不错了,你看。”他手指着那堆树叶道:“他们至少在动,说明你手掌中已然能打出真气,只是禅纳功刚刚学会,体内还没有积蓄真气以供驱使,慢慢来,不着急。”   虎子心虚地问:“师父,您看要不要先教我两招,我和配合着禅纳功一起练习”,正说着,他却发现李承训的目光盯着远处,“师父?”   李承训收回目光,语气急迫地道:“武功的事不急,早晚是你的。前面有位女子呼救,咱们快些过去。”   他现在有易筋经傍身,耳目自然比其他人灵敏许多。不过,他却并未独自先因为他想不通这荒山野岭,哪来的女子?担心是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   “救命啊!呜呜!”那女人的叫声极为凄惨尖锐,令人闻之心颤。   几人转过山坳,眼前的场景立时令三位纯洁的青年呆立当场。 第四十七章 山中少妇 [本章字数:2358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29 14:07:51.0]   五个彪形大汉已然把一女子的衣衫全部撕碎,并极其猥琐地挑逗猥亵着她,却又明显不想立刻**她。   女子已然被吓得花容失色,一边不停地呼喊“救命”,一边不住地用手阻挡着伸向她的魔掌,最后只能竭力哀求。可这哪里管用?她的哀求与尖叫,只能更加刺激这五名恶汉兽性大发。   “放开她!”李承训眼色冰冷地扫视着五人。   无忧一见此景便红了脸颊转过头去,虎子则看得血脉愤张,胸口好似被大石压着,双拳紧握,说不出话来。   五名恶汉相互看了一眼,一起向李承训等人围拢过来。   这样的行动却正顺了李承训的意,他沉道“虎子,为师现在就让你见识下这套拳法!”   说话间,他以“虎式”蹿入五人之间。   “潜龙勿用!”   “飞龙在天!”   “见龙在田!”   “神龙摆尾!”   “亢龙有悔”   李承训每喝一声,便出一掌,击中一人,那人便应声而倒。   此时,虎子已然睁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放佛看到的不是他师父,而是游刃于天地间的一条孤傲的龙。   转瞬间,五人毫无抵抗地毙命于李承训掌下,搞得李承训也愣怔出神。这是他第一次对敌施展这门自己研究出来的武功,没想到威力竟是如此惊人?   这门新创的武功便是李承训参考了《少林龙旋掌》,《般若神掌》,《罗汉拳》,又结合《虎形拳》,去粗取精,消枝去叶,衍生出的十八种出掌姿势,再配之禅纳功的呼吸运气法门。这功夫可以说完全以少林武功为班底,却又跳出少林规范之外的一门全新武功。   前方的障碍已被扫清,无忧便立刻跑过去,把自己的披风脱下来,盖住那姑娘**的身体,转头道“虎子,把你衣服脱下来。”   虎子哎了一声,连忙脱了外袍,递给无忧,然后又讪讪地来到李承训跟前,问道“师父,这套拳法叫什么名字?”   李承训嘴角含笑道:“降龙十八掌!我起的名字怎么样?”   “好霸气的名字!”虎子高声喝着,忘情地双手拍了个巴掌,居然震得自己手掌生疼。   “虎子,你记住, 这套掌法,只传帮主,不外传,将来作为丐帮镇帮之宝!”李承训正色道。   “嗯,嗯,嗯”虎子连连点头,脸上喜色难掩。   说话间,那姑娘已然穿上虎子的衣服,在无忧的搀扶下,款款而来,及至走到李承训身前,低身做了个万福,开口道:“小女子谢过恩公救命之恩。”   李承训见这女子二十来岁,长得精巧细致,绝对是个美人胚子,但却与这荒山野岭极不搭调,顿时疑心大起,随即问道:“你为何独自一人在这山间行走。”   那女子哽咽道:“奴家夫家姓李,是这山中猎户。今日奴家夫妇二人从娘家回返,路经此处,不想遭遇贼人。”说着,她又哭了起来,并抬手指向左前方一颗树下,“那,那便是我丈夫。”   李承训见个中年汉子躺在树下,便走过去查探。   他见这汉子是被人一刀割喉而死,再细查这人的手脚,经脉迹象,确认是山中猎户,才稍解心中疑云,便询问这女子的意思。   这李嫂希望丈夫能葬在家门口,并说了自家的方向。   李承训见正好顺路,便安排虎子背着那尸体,无忧扶着腿受伤的李家大嫂,而悟空当前去探路,自己押后坐镇,一行人继续上路。   众人行至一处山涧,李嫂说口渴,李承训便让虎子去山涧中取些水来。他则选定了一处密林前作为休息地,以便危机时刻以为屏障,这是他在秦岭大山养成的习惯,时时刻刻准备好后路。   突然,李承训感到空气中有股淡淡的血腥味道,便警觉地弯腰拾起几枚石子,拿在手中,又唤过悟空来保护无忧,然后踱步到无忧和李嫂身后,目视着虎子在溅中取水。   没有风,树不动,除了涧水流淌,再无一点儿声息,李承训却越来越感觉到危机的临近。   “砰!砰!砰!”三声响动,涧池中蹿出三道人影,双手紧握单刀,照着虎子当头劈下。   李承训连出三枚石子,打中三人要害,虎子趁机抽身回到林边。   与此同时,山涧树林里,石缝中,射出道道响箭,直奔四人呼啸而来。   李承训见此情景,猛然大喝:“快退!”,随即施展“豹行”游刃于前,双手拨打箭只掩护众人。   无忧见机得快,已然抱着李嫂跑进密林,虎子也几个空翻跃进林中,李承训则殿后掩护着他们。   “无忧,快上树!”   李承训知道林中怕是也未必安全,安顿好无忧和那李嫂,他便要大开杀戒,与暗影门好好较量一番。   果然,无忧抱着李嫂上树之后,四周的杀手已经渐渐围拢过来,逐渐把李承训和虎子包围起来,数十只箭羽同时指向他们。   “请你们头儿出来说话!”李承训面带轻蔑地道。   “原来,是你这小兔崽子?狗屁丐帮帮主?还需老子亲自出马?哈哈哈!”说话间,人群中走出一人,李承训一见,居然还认识,不禁笑了。   原来,来人正是宣朝池,虽然那夜光线昏暗,但二人斗智熬心,面面相对,自然彼此都印象深刻。   李承训那日受尽屈辱,被其打成重伤,进而跌落山崖,要不是自己命大,因祸得福,怕是已经暴尸荒野,更何况因此被少林寺误解,而且已然造成更大的矛盾,甚至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   如今,他见到这厮,自负收拾他不成问题,报仇的快意涌上心头,他焉能不笑?   “正好,我要找你算账,你是暗影门的?”李承训充满挑衅地道。   “老子正是暗影门四护法之一,人称阴魂索命,若不是你小子在少林寺坏我大计,此刻老子已是副门主了。”宣朝池越想越恨,只想立刻杀了他,因此摆开架势,便要动手。   “且慢,”李承训却不急,他想多套出点关于暗影门以及洛阳夏家的事情,便继续道:“真不明白北商耶律家给了暗影门多少好处,让你们花这样大的力气。”   他听夏老爷说怀疑是北商耶律家买凶,因此想诈上一诈。   宣朝池自然不知是计,阴声道:“小子还真有些手段,居然探得出是北商雇使?不过,这可就更留不得你。”   “你肯杀我?难道不要凌云客的宝物了吗?”李承训想起那日在崖边,宣朝池曾提到藏宝图的事情。   宣朝池双目微缩,冷声道:“小子,别以为能威胁老子,上次是你走运,这次你可没那么幸运了!”   “你说说藏宝图的事情,或许我会分你一半。”李承训满是调侃地道。   宣朝池似乎已不愿和他多费唇舌,纵身一跃,单掌向李承训劈来。   他自恃武艺高强,便有意卖弄,因此高高跃起,浑身舒展,姿势大气洒脱,可他哪里知道如今的李承训已非吴下阿蒙,他这般空门大开,无异于自寻死路。 第四十八章 锋芒乍现 [本章字数:2385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30 15:53:56.0]   李承训见他高高跃起,门户大开,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猛然闪动“豹形”,俯身下冲至他身形下方,随即反身一跃而升,右拳如流星般迅猛,直击他的胸腹之间。   宣朝池毕竟是武林一流高手,猛然警醒,但无奈招式已然用老,只得依靠自身的强大内力和轻身功夫在空中变招。   李承训如飞龙初升,眼见宣朝池空中转身,试图避开胸腹命门,但他却不屑于变招应对,依然风驰电掣般砸去。   宣朝池勉强躲过正面一击,但肩头还是被李承训的掌锋蹭了一下,他急忙顺势旋转,如陀螺般在地上转了几个圈子,才卸掉这份劲力,不禁老脸通红,勃然大怒。   他两年前在少室山下,可以轻而易举地擒拿李承训,而内力这个东西是需要日积月累的,即便李承训两年来充满奇遇,他凭借自己数十年的内力修为,拿捏他,还不是轻而易举?   可是,他忽略了这天下浩浩汤汤,总有奇人异事出现。李承训便是奇人,易筋经更是奇功。易筋经的练气法门与众不同,独特的吐纳练气法门,自然形成与众不同的内丹真气,不仅缩短了内功修炼的时间,所能达到的威力也是与众不同。   宣朝池仍然执迷不悟,认为方才是自己太过大意,而李承训不过凑巧而已,便揉身复上,想要找回面子,但此次出招明显谨慎多了。   这是李承训易筋经学成之后,第一次临阵对敌,而且面对的是武林高手,自然不敢大意,更是稳扎稳打起来。他在进攻与退守中,细细体味着百兽拳与易筋经的实战之道,并试图把二者合二为一。   几十招过后,李承训惊奇地发现易筋经中那十二个姿势,竟然好似十二种动物的身姿,再细细回想品味百兽拳中,这十二种动物的诸多形态,不禁心内狂喜。   “哈哈哈哈!”李承训心中所想,不知觉间动之以形,拳打脚踢间,大开大合,圆润自如,各种身形如走马灯般变化,如鼠,如牛,如虎……。   宣朝池却是越战越心惊,闪转腾挪间,招式散乱,首尾难顾,周身上下仿佛被种无形的巨力罩住。   李承训斗到酣处,怒吼连连,身形奇特,劲力浩大,仿佛天地间的一尊异神,威不可测,众生难范。   宣朝池眼看无法脱身,不得不使出保命的手段。只见他身形微晃,腰间亮光一闪,一柄软剑已然赫然在手,并随即反手刺出去。   李承训未料到对方有此一招,但在他看来,对方的动作太慢,角度也不够刁钻,很容易便能化解。   他身体卷曲,犹如老鼠蜷缩,而后突然双手双脚极力扩展,又仿佛盘古开天,不过开天的却不是斧子,而是闪动着寒芒的“爪子”。此刻,李承训自己也说不清楚他这招是百兽拳中的“鼠式”,还是易筋经中首式。   宣朝池感觉左肩一痛,便被一股巨力撞出林外,没有骨骼破碎的声音,因为他留下的是整条手臂。也听不到他惨叫的声音,因为他是高手,忍痛没有出声,或是痛感神经还未传入他的大脑。   李承训没有出去结果了他,因为刺客们的羽箭已经雨点般的向他们激射而来。这伙刺客训练有素,即便领头的宣朝池被一掌震飞,他们也不慌乱,反而十人一组,分成三组,每组两人同射一人,相互交替掩护发射,中间并无空断。而且,他们箭术精妙,每一支羽箭都会把对手走位算计在内。   虎子虽然是头一次面临如此复杂的战局,但其心理素质好,此刻并不慌乱,以“虎形”步伐躲避箭只,寻找大树作为依仗。   不过无忧和李嫂那里却惊险连连,无数箭羽如蝗,向她们激射而去。不知怎地,他二人竟然被刺客发现,李嫂不会武功,全靠无忧遮掩防护,好在李承训事前安排悟空全力保护她们。   李承训浑身真气鼓荡,展开“豹形”向刺客冲去。现在他功力大增,面对这些二流角色,根本如砍瓜切菜一般,顷刻间,他便解决了十几个人。   剩余的人箭羽已经用完,个个手持单刀,聚集在一起,明知敌不过,却没有一个人想要逃走。   李承训不禁佩服这伙人的强悍与纪律性,有些不忍心就此屠杀殆尽。   “放下屠刀,回答我的问话,便放你们走!”李承训双手背负,平静随和,完全没有刚才动手时的狰狞霸道。   然而,这十几个人却同时举起钢刀,向李承训疾奔而来。   他们方才已然见识过对方的手段,还这样冲过来,无异于是在送死,但是脸上完全没有临死前的恐惧神情,有的只是庄重和漠然。   李承训心中惊叹:“暗影门!这是什么样的组织?”   他杀人以后,经常会想:我有必要一定要杀掉他们吗?一个个鲜活的生命,死于自己的掌下,自己成了什么?可他在杀人的时候,却是从不犹豫的。   他认为人群和兽群没有区别,丛林法则同样适用,在以命相搏的时候,只有杀人和被杀两种状态。他唯一需要把持的便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难道穿越到大唐的江湖,还不能快意恩仇吗?   他尊敬这些悍不畏死的刺客,因此都是一招毙命,不过他留下一个活口,打算问话,但那人目光冷酷,仿佛对自己的生命已然没有感情。   “现在没人知道你是叛徒,说了放你走!” 李承训话因未落,却发现那人脸上升起一团黑气,再探他的脉搏,已然气绝身亡。   “哥哥快来!”   李承训听到无忧声音急迫,猛然回身,只见李嫂脸色苍白,正靠在无忧怀里不住地**,胸前一抹箭羽也随着她的胸膛起伏不定。   他疾步上前,点了她伤口处几处要穴,止住血流,忙道:“虎子,去生火。”说完,便抱起李嫂,把她放到蔽阴处,问道:“怎么回事?”   无忧急得不住地跺脚,“我们方才下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定是有人暗放冷箭,都怪我!”   “没事,没事,没伤到要害!”   李承训见火堆升起,便令虎子去山涧取水,自己则拾起地上的钢刀,掰下刃口,在火堆上加热消毒,口中说道:“丫头,一会儿你帮忙把箭头取出来!”   无忧一听,连忙摆手道:“我不会呀,也害怕,做不来的。”   “她伤的位置,我弄不方便,就得靠你!”李承训提着刀头刃口走来。背过身子,教无忧如何下刀,如何切口,如何取箭头。   无忧银牙一咬,开始下刀,谁知刃口刚刚触碰到李嫂的身上,二人便同时的一声惨叫。   “丫头!”李承训猛然回身。   他见丫头举着双手,眼神惊恐,泪珠已然滚滚而下。   再看平躺在地上的李嫂,正双手抓扯着地上杂草,神情痛苦不堪。此时,她头上那根铁簪也不知掉落在哪里,发丝散乱与汗水一起黏在额上、脸上,还有胸前。   李嫂胸前的衣物已被无忧褪下,露出两团柔软的酥胸,而那只羽箭正立在胸左胸旁。 第四十九章 行刺 [本章字数:2066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1 08:41:12.0]   李承训毕竟是血气方刚的男人,虽是心中躁动,但知道此刻救人要紧,立刻摒除杂念,集中精神。他把李嫂裹身的长袍向上轻轻地向上带了带,盖住了那两朵粉红。   “我点了你的昏睡穴吧!”   要破开皮肉取出带有倒勾的箭头,这不是一般女子可以忍受的痛苦,因此李承训建议着说。   “不,不,我能忍!”李嫂慌张地答道,她微微张开的双眼,瞄了一下李承训,又赶紧羞涩的闭上。也不知她脸上的两朵桃花,是伤口导致的热血上涌?还是女儿家羞涩起来应该有的花容。   李承训无奈地摇了摇头,点了她伤口周围的麻穴,便开始动手疗伤,这样虽然不能完全止疼,但也能缓解不少。   疼痛使得李嫂的**声越来越强烈,李承训却心无旁骛地处置她的伤口,并且尽量平稳,轻缓。   突然,李嫂的身体一阵抖动,幸亏李承训反应的快,连忙收刀。   李嫂被非礼时已然被撕破全身衣物,此刻只是穿了一件虎子的长袍,谁知剧烈的扭动,竟使得她的腰带不知何时松开,这样便长袍大开,玉体横陈。   李承训眼睁睁地看着曼妙曲折的少妇裸体在他眼前舞动,耳中听得她一声紧似一声的喘息**声,居然心猿意马,脸红心跳起来,“这声音?”   未穿越前,李承训已有过男女之事,此刻不由得旖念丛生。   “吼!”   “啊!”   这喊声是无忧发出的,几乎与猴子的吼声同步,因为她看到李嫂正从身下摸出那支原本该戴在头上的铁簪,然后向李承训腰眼命门扎去。   可就在此时,一直在李承训身后的悟空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随即便是那声吼叫。   无忧飞步上前,从她手里抢过铁簪,只见这是个四面凹槽的锋锥,顿时脸上阴晴不定地盯着她。   李承训轻叹一声,继续专心致志地为李嫂处置伤口。   李嫂神色痛苦地用左手拉起衣袍,盖住自己的身体,紧咬住下唇不再发出那动人魂魄的声音。   李承训自始至终都没有停手,直到取出箭头,给她包扎好伤口后,才开口说道:“我不会问你暗影门的事情,所以你也无需自杀。”   他向来对敌人下手狠辣,今日却不知因何网开一面,也许,因为她是女人吧。   “你是怎么识破我的?”李嫂语气平缓地问道。   “一个刚死了丈夫的小寡妇,大多目光停留在救他的这些人身上,而不是自己丈夫的尸体上,这很正常吗?”李承训已然给她处理完毕,站起身来。   李嫂是件单袍,很容易穿戴整理,此刻已束好腰带,坐起来,活动着那只被猴子抓伤的手腕,“还有吗?”   李承训站到无忧身侧,微笑着道:“我见你丈夫伤口处血迹干涸,身体僵硬,显然已然死去多时,在这么长的时间里,而你只是衣衫凌乱,我不信那五个大汉能忍住这么久,没有**你。”   李嫂听得眉头一皱,不自觉地道:“难道还有?”   “对,”李承训摆弄着从悟空手里拿来的铁簪,继续说道:“你已经衣不蔽体,而发簪却始终戴在头上,这也不符合常理,贼人怎能不拔掉?或者你不用他杀人或者自杀?”   李嫂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俊俏的眉目间罩着浓浓的哀愁,顺势缓缓站了起来。   “还有,从你伤口的创面看,绝不是从远处势大力沉而射来的箭羽所产生的,这么粗糙的伤口,我猜测是你把箭羽顶在树上,希望它**的更深一些而造成的。”说着,他俯身拾起那箭羽,“这箭尾如此残破,也是一证。”   “那你为什么不拆穿我?还要救我?”李嫂居然脸色一红,她毕竟是少妇,想到方才为使李承训分神,而使出的狐媚手段,多少感觉害臊。   “这些都是我的猜测,不好太过武断,而且我探出你确实不会武功,也的确是脚踝骨折了,所以我也不敢笃定。因此,只要你不对我下手,我就信你是好人。”李承训颇感无奈地笑笑。   李嫂轻移莲步,缓缓走到李承训跟前,跪倒下去,“我未完成任务,回去也是死,还请大侠收留我,奴家愿为您做牛做马,以报答您的恩义。”   “啊?”   谁敢收留刺客当下人?因此,在场所有人都被惊呆了,各种复杂的目光齐聚李承训身上。   李承训讪讪地笑道:“我们江湖人,来去图个方便,你跟着我们多有不便,出山以后,会给你些钱粮,你自谋出路吧。”   无忧心地善良、天真,见她可怜,一路上对她呵护备至,没想到她居然是刺客,想到此处便冷冷地道:“有些人就是不知道好歹,我们对你那么好,你也下得去手?幸亏悟空聪明。   说着,她怜惜地摸了摸悟空头上的绒毛,那猴子似乎对此很受用,嘶嘶地叫着,拍着手。   李嫂似乎知道自己罪孽深重,也不再强要李承训收留,便同意出山后各奔东西。   一行人继续上路,但凡遇到地势险要处,都是李承训扶持李嫂过去,虎子倒还好,知道师父体贴入微。可无忧却是打翻了醋坛子,撅起了小嘴巴,赌气走在前面,眼不见心为静。悟空受命保护无忧,自然紧跟其后,看那劲头似乎比和李承训一起时还要欢快,经常向无忧邀宠。   傍晚时分,日暮昏沉,他们正走在一处极其险峻的山口处。   猴子探路一马当先而过,虎子小心翼翼紧跟其后,无忧施展“蛇形”稳稳行过,便只剩下殿后的李承训和李嫂。   “小兄弟,这就似独木桥一般,我不敢过!”李嫂面露惊惧。   “没事儿,我背你吧,若是贼人在这儿伏击,咱们避无可避!”李承训密切注意着四周,警觉地道。   李嫂知道事态紧急,也不再拘泥,便轻“嗯”了一声。   李承训伏下身子。   李嫂爬到他的背上,双手死死的扣住他的脖颈,双脚向内勾住他的腰际。   李承训心知人在恐惧的时候,便会有失分寸,因此李嫂这么不淑女的动作便情有可原,可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第五十章 山下人家 [本章字数:2088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2 18:20:41.0]   天工奇妙,竟造成这般险要的地势。这是连接两山的一座石头梁,有十米来长,却不足半米宽,且石梁上凹凸不平,好在这段天然石桥厚重敦实,否则多年的风雨侵蚀,怕早就断裂了。   李承训展开“蛇形”,贴着石梁飞速前进,正行到石梁中央,猛听得后背上的李嫂一声厉喝,随即他便感到重心不稳,掉头向崖下摔去。   好在他见机得快,立刻双脚互勾,大头朝下的倒吊在石桥之上,怒吼道:“你这是干什么?这么轻贱自己的生命?”   此刻,李嫂正死死箍在他的背上,像一块大石一样缀着,且在不停地扭动身体,试图把他一起带下山崖,恶狠狠地喊道:“暗影门的人,怎会有贪生怕死之徒?”说罢,张嘴对着李承训的脖子就是一口。   李承训感觉脖颈间剧痛传来,想是被咬掉了肉。他企图用手去点她穴道,但李嫂疯狂地扭动着身体,令他几次落空,此时,他的两只脚已然被晃得有些松动,眼看勾连不住这石梁。   就在此时,红影一闪,悟空已奔至近前,它用手使劲抓扯李承训背上的李嫂。   李嫂强忍着剧痛,就是不松手。只听“咔嚓”一声,她的手腕被那猴子硬生生扯断,只留下双脚还挂在李承训的腰间。   她披头散发,形如鬼魅,仍然死死地夹住李承训,拼命摇动身躯。   李承训总算攀上了石梁,扭头看向仍坠在腰间,看似发狂的李嫂,轻叹一声,点了她腰间的麻穴。   李嫂双腿顿时失去知觉,无法再勾连住他,整个身体向崖下沉去,却依然在空中不停地挥舞着残臂。   到得崖上,无忧急忙为李承训包扎伤口,口中嗔道:“见到美女就心软,看你以后还长不长教训?”   李承训没有开口,任由她在一旁唠叨,心中却生出无限感慨:这明明就是一个有血有肉,花一般的少女,为何会这样不计生死地去完成使命?暗影们到底做了什么?使他们这样死心塌地的追随?   夜晚,他们在一处避风的所在升起篝火,悟空、虎子和李承训轮流守夜,一夜平安无事。   翌日一早,几人继续赶路,在正午时分,终于下了这座山。   李承训发现山j脚下有一间农家小院,院门口有一位老太太拄着拐杖依门而立,脸上满是焦急之色,旁边还蹲着一位老汉,正低头抽着旱烟袋,也是一脸愁苦。   由于有了前车之鉴,大家都格外小心,并不打算去招惹这两位老人,所以准备远远的绕行过去。   “师傅们,请等一等。” 那老太太看到几人从山上下来,便高声招呼道。   李承训拿不准这二人是否是暗影门的杀手,因为暗影们给他们的意外实在太多了,不得不小心应对,但此刻见说,他还是走了过来,问道:“请问婆婆有什么事情吗?”   “我那儿子是这山中的猎户,出去打猎已有两日,至今未归,不知道几位可曾遇见?”   李承训心念电转:死那汉子确实是猎户,难道真是这老人的儿子?暗影门杀了山中猎户,便又找个女人假扮他的妻子,然后真真假假地演了一出好戏?又或许是,那汉子、李嫂以及这对老人都是暗影门的人?   他再次审视着老者,见他们慈眉善目,看不出一点儿江湖气息,活脱脱就是久居山中的猎户,那日晒雨淋在他们脸上写下的沧桑可是做不得假的。   无忧和虎子的脸上流露出异样的表情,不过他们都以李承训马首是瞻,便齐齐望向他。   李承训不是那种死板不知变通的人,如果此刻如实相告,或许被几人纠缠不休,而且就算他们知道真相,也只能徒增伤感,并没有什么好处。   因此,他开口道:“老人家,我们一路过来,实在是没有见到什么人。”说着,他行了个礼,转身便走。   无忧等人也都低头垂目,紧随其后。   李承训走出数步,还能听见那老婆婆的哭泣声,又听那老汉道:“你哭个啥?咱儿子许是迷了路,我去找找。”   “你找啥找,这把年纪能翻几座山?”   李承训心有不忍,正待加快脚步,却听得一声清脆的童音,“我和爷爷去!”   顿时,他的身子被定在那里。无忧,虎子,也都惊诧地回头观望。因为任何一个杀手组织,都不会雇佣稚嫩的小孩做杀手。   李承训回头看见,那孩子只有四五岁年纪,被一个穿粗布衣裳的年轻女人领着。   那女人蹲下身子,柔声道:“乖,大宝,去哄哄爷爷奶奶。”   那大宝很乖,立刻跑上前去,钻进奶奶的怀里,无奈他个头儿太小,只到奶奶腰部。   那女人起身,来到公婆面前,说道:“这都两天了,我去山里找找吧。”   李承训听到这里,再也按耐不住了,大踏步回身过去。   那老头儿见这一行人回转, 心知不妙,拿着烟斗的手不住颤抖,“这,这。”   李承训心急赶路,也并未多说,只是说见到那猎户的尸体在山中,死因不明。   惊闻噩耗,四口人的表现不一,却都是痛彻心扉,毫无做作。   老太太当时便晕厥过去,那女人也是抽抽啼啼语不成言,那孩子则在女人的怀里哇哇大哭着。   唯有那老爷子还算镇定,他在脚上磕掉烟灰,拉着李承训的手,出了院子,到了安静所在,嗓音沙哑着道:“小兄弟带老汉去把儿子的尸体带回来。”   李承训心道,已把那猎户埋在那山涧旁,若要此刻回去,必然还要浪费一天的时间,断然回绝道:“老人家,我把地址告诉你,给你画上图形,我们是在赶时间,还是择日你自己去吧。”   不是他心狠,而是他知道此刻面对暗影门的追杀,无时不刻不存在着风险,在这里多留一分,便有可能给这家人带来灭顶之灾。   显然李承训的回答,令老汉不太满意,但他见李承训面色决绝,也只能答应,却说道:“好,那就回家,我让儿媳给你们弄些吃的,也算感谢你们没让我儿暴尸荒野。”   李承训犹豫片刻,还是答应下来,毕竟要和老人交代埋尸地点,再画上一张地图。 第五十一章 毒杀 [本章字数:2024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3 11:30:36.0]   李承训跟随老人回到院内,见无忧正陪着那少妇垂泪,不禁摇了摇头,暗道:这小丫头感情也太过丰富,哪像个江湖女侠?   老头儿张罗着儿媳去给客人烧水煮饭。   少妇应了一声,便抹了眼泪向后走去。   无忧见状,说要帮忙,便也跟着进去。   李承训心知防人之心不可无,所以不想令无忧离开自己的视线之外,正待出言阻止,但想这一家人都是老弱病残,已然这般凄苦,却还要尽待客之道,便放弃了这想法,不想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这时,老人过来拉住李承训的手,颤声说道:“老朽年轻之时,也是猎户,这山上草木也都熟稔,但现在人老体衰,记性也大不如前。这位小师傅,你把图画仔细了。”   李承训见老人干瘪的眼中透着泪光,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苦楚,那佝偻的身躯或许也曾经伟岸,却在岁月的流逝中逐渐变化。如今,老人唯一的儿子已然陨灭,这该是多大的悲哀?   想到此处,他心中一痛,不禁想起了含辛茹苦养大自己的母亲,不知道自己的穿越给母亲带来怎样的打击,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到未来。   “虎子,井水好甜,你也喝点吧!”   李承训恍惚间听到无忧的话音,猛的一惊,立刻“豹形”蹿入厨房,一手搭在她的脉搏之上。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住了,而反应最激烈的莫过于悟空,这家伙居然一下子跃到那少妇头上,双爪向下抓去。   幸好李承训见机得快,把它从空中一把抓住,见悟空双眼瞪着自己,他尴尬地笑笑,“误会,误会!”。   “哥哥,你这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无忧略带鄙夷地说道,但她眼中更多的是欣喜,因为李承训的激烈反应令她很受用。   虎子也尴尬地笑笑,“师父最近太紧张了。”   老头儿见此状况,连忙解释一番,又替李承训开脱一阵,这事儿便算过去。   李承训向老人讲明了他儿子埋葬的具体位置,也画了图,做了标注。而此时,那少妇也已做好了饭菜,邀请他们入席。   山里的猎户家是不缺肉的,可老人的儿子两日未回,家里并没有存肉,老头儿只得杀了下蛋的母鸡,熬了锅鸡肉汤,其余便是些山野菜食。   老太太已然卧床不起,少妇吃不下,便进屋陪着婆婆,唯有老头儿陪着,张罗他们入座。   李承训并未就座,他拉着老人的手道:“老人家,这饭,我们真的吃不下,这就上路!   无忧和虎子早被这里的悲伤气氛,压抑得快要窒息了,也连声附和。这不是他们心狠,反是他们的心太软。   “这,一桌子菜,咋就不吃,说走就走呢?”老头显然急了,脸色涨得通红,扶着桌沿的手不住颤抖。   是啊,这顿饭,这家人如何咽得下?可以说,纯粹是为他们准备的。   “老人家,说实话,若不是那些贼人要暗害我们,或许您儿子也死不了。这顿饭,我们实在是吃不下。”李承训还是忍不住把自己猜测到的情形说了出来,见老头脸上闪过一丝讶色,而后仍是一脸期盼之色,继续说道:“您还有小孙子要抚养,千万保重身体,这些吃的,给他们补补身子吧!”   老头儿眼中强忍住的泪水,流淌下来,点了点头,“几位都是大人物,完全可以忽视小老儿,却仍然耗费这般光阴来告知犬子的下落,来,一人陪老朽喝上一碗酒,以表达老朽感激之情,这,总可以吧!”   李承训见实在推辞不过,便点头答应。   “这酒是自家酿的,老朽与我儿日常饮的”说着,老头回身打开酒坛,为他们每人倒上一碗,举起酒碗,“老朽先干为敬!”说罢,一仰头,一饮而尽。   李承训举起酒碗,抬头仰脖,正待倒入口中,却听得身后破空之声响起,连忙端着酒碗侧移半步,回手一揽把那暗器接在手里,见是一枚红铜镖。   无忧和虎子放下已送到嘴边的酒碗,齐齐向门外看去。   农舍白日并不关门,因此门里门外都看得清楚,只见一红衣女子正踏步奔来,她身后还跟着一个黑衫蒙面人。   “窦红娘?”李承训自语道。那日少林后山情势危急,加之月光昏暗,他并未看清她的样貌,但却认得她那令人眼花缭乱的太虚步法。   二人转瞬及至,那女子正是窦红娘,她抱拳道:“请问可是丐帮帮主李无名?”   李承训抱拳回道:“正是在下。”   他这会儿,才看得仔细,见窦红娘额头宽厚,宽眉凤眼,口鼻端直,个头与自己不遑多让,虽然健壮,腰身却是细弱,英气勃发之中,尽显女儿媚态。   窦红娘道:“此处不是说话之地,请跟我来!”   “跟你走?”无忧见李承训看这姑娘有些范愣,不由气道。   “你们看看后面!”窦红娘伸手指向他们身后。   众人回头望去,见那老头已歪倒在座位上,双目暴睁,七孔流血。   此时,那蒙着面纱之人,上前一步,与李承训等人打了个拱手礼,而后对窦红娘说道:“小主,快走,他们马上就到。”   窦红娘点头,语气急迫地道: “李帮主!若信得过在下,就跟我走,容后自当如实相告!”   李承训对她颇有好感,而且方才被她所救,自然是信她,但他心里还是不解,这窦红娘为何知道自己在此遇险?而又刚好出手相救?况且,凭自己如此细致入微的观察,竟丝毫没有看出小老头破绽,如此一家老小,怎么可能是刺客?   当断则断,李承训虽然心中疑问连连,终还是点了点头,正待发话,却见里屋房门大开,那少妇突然冲了出来,直扑向那已死去的老者。   “公公!”少妇声嘶力竭地叫喊着。   窦红娘上去点了她的昏穴,便向李承训摆摆手,而后当先蹿出屋外,向背山处跑去,而当前引路的正是那蒙面男子。   李承训招呼众人紧随其后。 第五十二章 暗影护卫 [本章字数:2203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4 20:38:22.0]   那蒙面人对伏牛山极为熟悉,引领着众人时而钻山,时而入林,时而隐伏路边,这一路上却没再遇到什么危险,及至入夜时分,他们觅得一个山洞,安顿下来,但没有生火,避免暴露。   李承训心中虽然疑惑重重,却始终忍住没有发问,他知道窦红娘出手救他,就一定会说出原因,否则岂不是白救了?   果然,黑暗之中,窦红娘率先开口道:“李帮主,唐突地问一句,您可是当年少林寺中的李无名?”   那日情势危急,月夜灰暗,双方都未看得很清楚,而且李承训一直长发披肩,遮挡着面目,窦红娘自然认不出来。   “难道此李无名非彼李无名,你就不救了吗?”来的路上,李承训已然想到她会有此一问,虽然打算如实相告,却不禁想先逗上一逗。   窦红娘剑眉陡立,说道:“不,只要是暗影门要杀的人,便是我们要救的人。”   “哦?暗影门可不好惹啊,你不怕?”李承训调侃道。   “怕,但也要做!”窦红娘斩钉截铁地说。   “这位兄弟,怕是暗影门的吧!“李承训转开话题,突然指着窦红娘身后问道。   “嘡啷“一声,那蒙面人单刀出鞘,却被窦红娘一把按住。   暗夜之中,两人的动作模糊可见,但已是剑拔弩张。   “兄弟,我方才只是猜测,但你现在的表现,说明我猜对了!”李承训嘿嘿笑道。   “猜对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刚刚救了你们。”窦红娘神情一敛,傲然十足地道:“看来你不是我要找的李无名,他可不会如此小人。   李无名的脸,腾下红了起来,顿了一顿,才尴尬地说道:“红娘,是我!”   窦红娘先是一怔,当然,在漆黑不见五指的黑洞中,无人能看得见。   李承训讲述了当日少林之事,用以证明身份。   窦红娘不禁大喜过望,但她性情刚毅,自然不会喜极而泣,却难掩声音中的兴奋与躁动,“恩公,真的是你?”   李承训嘿嘿一笑,二人便一问一答聊了开来。   旁人都细细听着,没有人插话,唯独无忧听了一会儿,便低声说道:“哥哥,我冷。”说着,还向李承训跟前蹭了蹭。   的确,初春时节,又是没生柴火的山洞暗夜,自然阴冷潮湿。李承训和窦红毕竟武功根底好,且有内功护体,尚不觉得难耐,但而虎子和无忧,功力尚浅,自然御不得寒冷。   “来,离我近些。”李承训说完,便脱下金蝉衣给无忧穿上,又把她朝近前拉了下。   无忧与李承训分开多年,已然是个大姑娘,懂得了羞涩,因此一直与他保持着一定距离。可如今窦红娘突然出现,而且这个女人对李承训的态度,使无忧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她有种心爱之物被人夺走的感觉。   这漆黑的夜无疑给她壮了胆量,于是,她做了个大胆的决定,顺势趴到了李承训怀里,双手抱住了他的身子。   李承训感觉胸前一满,随即感到无忧的身体剧烈地打着冷颤,想是她冷得狠了,便双手环抱住她,如在秦岭大山中一般。   无忧其实打的不是冷颤,而是怀春少女在心爱的男人怀中,那种激动与甜蜜。   李承训是真君子,坐怀也乱,连忙询问窦红娘,关于暗影门的事情。   窦红娘感恩于他在少林誓死相救,又见他是义举名扬的丐帮之主,并且武功高强,一日之内杀了暗影门数十个杀手,对他很是敬佩,也想着意拉拢,便把暗影门的事情和盘托出。   暗影门的故事,需从隋末唐初的烽烟乱世说起。那时群雄逐鹿,在幽州(河北)崛起一位英雄人物,于大业十四年,定都乐寿,此人便是窦建德,也就是窦红娘的父亲。   那时,江湖人物各附其主,以博取功名,奇袭暗杀屡见不鲜。窦建德为了加强皇宫防卫,组件了建立了一支卫队,取名叫做“暗影护卫”。   这只卫队是秘密组织,由他最信赖的朋友凌云客掌管。卫队大致分为两部分,一部是武功高强的江湖人物,称作杀手近卫,伏于皇帝身侧,保护其安全。另一部分是军中斥候组成的谍报探卫,负责收集对皇帝不利的情报。两方卫队,把个大夏皇宫防卫得固若金汤。   武德四年五月,窦建德于虎牢大战败于秦王李世民,被俘押往长安。凌云客带领“暗影护卫”精锐手下,前去长安救人,不料竟被李世民得了先机,几乎全军覆没。   凌云客侥幸逃脱,回到夏都乐寿,收拾残部,转入地下活动,“暗影门”正式成立,依旧是两大体系,杀手卫和斥候卫。   窦建德崇尚武学,也信任凌云客,所以,窦红娘从小就拜凌云客为师,住在凌云客家里,由凌云客和妻子红袖教导文韬武略,也因此躲过灭门之祸。她自然也加入了暗影门,而且凭借曾是公主的身份,以及自己的机智、武功、豪侠,很快便独领斥候卫,同时,杀手卫则由凌云客统领,贾维全力辅佐。二人便成了凌云客的左膀右臂,与其***造暗影帝国。   那时,暗影门的宗旨是“锄强扶弱,反唐复夏”,除了对李唐搞一些阴谋破坏活动外,对老百姓还是很好的,所以在幽州一代的口碑相当不错。可就在五年前,凌云客莫名其妙地失踪之后,暗影门便彻底变了样。   贾维当权后,表面上依据旧例继续做事,实际上,他暗中排除异己,扶植自己的势力,行事全凭一己之私。   而他能够一手遮天,完全是由于暗影门特有的运作方式决定的。   杀手卫,都是从小被暗影门收养的孤儿,精心培养,不仅悍不畏死,而且对暗影门极其忠诚,令行禁止。   斥候卫,是由那些受过恩惠的村民,心甘情愿地加入,为暗影门充当眼线。因此,两卫之中的所有人,都认为他们从事的是扶危济困的正义之事,谁也不知道,暗影门内里已然变了天。   贾维,正是利用了这些人的愚忠,以及他们的善心和美好的愿望,用谎言和骗局来维系着他的统治。   若不是少林事件,窦红娘至今都不会相信,他那个白胖和蔼的贾叔叔会是如此心机深沉的人。   讲到此处,她摇头苦笑道: “少林寺一战,唯一制肘他的三大护法全部身陷少林,才使我明白他的狼子野心,但却为时已晚,如今他只手遮天,直接下达命令,底下的人根本无法分辨对错,只知道执行任务。” 第五十三章 铁手鹰 [本章字数:2366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5 12:29:03.0]   李承训听得仔细,终于明白暗影门为何能使平民百姓死心塌地为其所用,但是,他仍然不太理解,这些人为何这般的狠辣决绝,悍不畏死?   窦红娘继续讲道:“无论是杀守卫,还是斥候卫,在他们被选中之后,都会在秘密基地进行为期一年的训练,使他们学会伪装、用毒、武功等技能,总之是因人而异,量身定做,比如这老者,或许不会武功,但是用毒和伪装却是一流。”   “难怪,难怪!”李承训突然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天下民众熙熙攘攘,谁都有可能是要自己命的人,将毫无征兆。   窦红娘见李承训沉默不语,稍作犹豫后,又道:“其实,并不是没有人怀疑过贾维的指令,只是这些怀疑他的人,都会被他以叛徒之名,指派清除卫给除去了。”   “清除卫?”   “对,贾维一手组建,专门负责清除组织内部叛徒的杀手,虽然人数不多,却都是绝顶的通才,你想,杀手中的杀手,会是怎样的手段?这些人才是他真正的嫡系王牌!”   李承训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一夜,李承训睡的并不踏实,连日来的种种谜团虽然破解,却并未让他觉得轻松,反而感觉到更加压抑。不过,这种压抑很快便被他打扫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言的兴奋与激动。   他设定了一个大胆的目标:干掉贾维和清除卫,使暗影门重新纳入正途,并设法掌控这支力量,增加自己与李世民分庭抗礼的筹码。   这是个美好的目标,而眼下伏牛帮之行便是实现目标关键一步。按路程算,他们会在明日正午到达伏牛帮,不知道自己的金蝉脱壳之计能否成功,但不管怎样都要搏一搏。下定决心后,他才昏昏沉沉睡去。   其实,不仅是李承训,其实其他人也没睡好,各自想着心事,唯独无忧睡的最为踏实,因为她又找回了秦岭流浪时候的感觉。   翌日一早,几人吃了些干粮,便整装待发,准备上路。   窦红娘说出当年暗影门与伏牛帮为敌,实则是为了一个宝物,后来伏牛帮迫于暗影门的势力,便主动献出宝物,并承诺做其眼线,这才算了事。因此,她觉得去伏牛帮已经没有意义,建议直捣黄龙,去暗影门总部找贾维算账。   李承训却还是坚持要去伏牛帮,因为他有自己的考虑。   “那好吧!”窦红娘又转头对蒙面人道:“云飞,你先回去,千万小心!”   蒙面人向众人抱拳施礼后,转身几个纵跃便隐没到山凹中。   “他可靠吗?”李承训看着楚云飞消失的背影,问道。   “他虽是清除卫,更是我唯一的师弟!”窦红娘神色相当的坚定。   李承训等人终于在正午时分到达伏牛大寨的山下,众人抬眼望去,见山寨门梁上挂着黑底飞金的巨大牌匾,上书“伏牛帮”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按理说,这门派重地,该是守卫森严,然而此刻却未发现半个人影,不得不令人生疑。   李承训嘱咐众人在山下等候,要自己前去探山,可无忧等人非要同去,他便阴沉着脸道:“伏牛山步步杀机,你们若不按我说的办,就都回去!”   几人见他动气,这才默不作声。   李承训飞奔到寨门,见院内到处都是尸体,心中一惊,连忙向山下挥手示意。   众人来到山前,见到此情景也是惊诧万分,面面相觑。   此时,李承训已步入院中,探查了几俱尸体,发现这些人的死因都是胸口塌陷,内脏碎裂。而根据尸体的血迹凝固程度,他推断这些人的死亡时间是不超过两个时辰,心道:这人功力怕不在我之下,究竟何人?为何要屠灭伏牛帮?   “进去看看,大家小心戒备!”他发现这些尸体零零散散,却都在向一个地方聚集,便循着血迹,走了过去。   那里是一个阔达的山洞,洞内两侧各有一个甬道,甬道里面黑暗深邃。山洞门梁上有块牌匾,上书“聚义厅”,由此李承训推断,这便是伏牛帮的议事大厅。厅中的尸体已堆积如山,他粗略估算一下, 得有百十来具。   “会是什么人干的?”窦红娘心里惊疑,看着李承训。   “我觉得是暗影门。” 李承训思谋过后,淡淡地说道。   窦红娘摇头说道:“暗影门出身于军旅,惯于使用长弓。即便现在作为杀手,也喜爱长弓作为狙杀利器。而这里却没有一只弓箭。再说,暗影门与伏牛帮两年前尽释前嫌,相处融洽,没听说有什么变故,怎会被满门斩杀了呢?   面对窦红娘征询的眼光,李承训淡淡地道:“没有永远的朋友,特别是对于一个杀手组织来说,只是看它否有还有利用价值而已。显然,他们杀伏牛帮灭口,是怕我们从他们嘴里知道些什么。”   李承训话音刚落,大厅之外便传来一个刚劲有力的声音。   “不仅如此,这还是栽赃陷害的毒计!”   众人循声望去,见来人身材不高,一袭短打装扮,两只胳膊裸露在外。   “铁手鹰?”   这人的两条胳膊生具异相,比常人胳膊要粗上一倍,颜色通红,乍一看竟似煮熟了的螃蟹。据说他是天生畸形,却成全了他天下独一无二的鹰爪功。   “李帮主,久闻大名啊!”铁手鹰对李承训抱拳道。   李承训忙回礼道:“彼此彼此,皇门第三鹰,铁手鹰李鲁胜,久仰大名!”   “李帮主,因何怀疑是暗影门所为。”铁手鹰话入正题,同时步入大厅,来到李承训面前。   “我们一路始终被暗影门追杀,如今终于到达此地,却发现伏牛帮已被屠杀殆尽,试问,除了暗影门,谁会有这么大的手段?会挑这个时间?会有这个必要呢?”李承训侃侃而谈。   铁手鹰不温不火地道:“可是你没有实证,我这里却有证据证明这些人,都是你杀的!”   李承训正感纳闷,见铁手鹰飞过来一张信札,便伸手接过,展开一看,竟是一封密报自己要来屠灭伏牛帮的信件。   铁手鹰道:“李帮主,做何解释?”   李承训哈哈笑道:“李大人心中已有定数,无名无须解释!”   铁手鹰点头道:“李帮主果然有宗师风范,李某佩服,暗影门也太小瞧我们皇门四鹰了,这点障眼法我还瞧得出来,何况以洛阳丐帮在黑白两道的口碑,还真让我难以置信,李帮主是那种下毒迷倒对手,再做断胸假象的人。”   其实李承训也早已发现那些死人,全都是晕倒以后,后补的掌,只是不明白为何会这样,如今看来,竟为的是引铁手鹰入局。   两人正说着话,突然轰隆一声巨响,大厅门口的顶棚轰然倒塌。   李承训本能的抱起无忧纵身后跃到洞内墙壁处。   “都没事吧!”一片黑暗中,烟雾升腾,令人窒息。   在得到众人陆陆续续的回应后,李承训才心中稍安,却不禁苦笑道:“看来,这真正的局,是在这里。” 第五十四章 金蝉脱壳 [本章字数:2058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6 14:20:47.0]   李承训手摸着四壁,一边说道:“鹰三哥,当官府根据你留下的线索,找到这里,会认为咱们是同归于尽,我屠灭伏牛帮的罪名更是脱不掉了,我还真是佩服暗影门这招移花接木。”   铁手鹰冷声道:“可惜啊,他们计算得再巧妙,也抵不过李帮主。”他试探着用手抓掉落的石块,这一动,竟又引发顶层大石的塌方,幸好他见机得快,迅速后退避开。   “鹰三哥,人家蓄谋发难,这大半个山洞都塌了,从正面肯定出不去。”李承训已确认他们被封闭在一个较大的空间内。   “怎么回事?”窦红娘听出二人话里有话,急声问道。   李承训并未答话,却是喊道:“虎子,火折子还在吗?”   “在,师父。”虎子应道。   “好,你打开火折子照亮,然后大家都到我这里来”   李承训话音刚落,便见到火光一闪,洞内亮了起来。   洞口塌方之时,众人正紧靠山洞内壁,因此大家并未受伤,只是被困在里面。此刻,大家借着光亮,都聚拢在李承训身旁。   李承训接过火折子,点燃了这侧墙壁上的五处油灯,看到火苗摇摆着蹿了出来。   火光的映射下,他见右侧的甬道未被碎石封堵住,心中稍安,说道:“迟恐生变,大家跟我来,咱们出去再说。”说完,他径直走向那甬道。   众人已然麻木的神经,俱被震了一下,本能地跟着他走进甬道。   甬道两旁有很多上锁的房门,李承训并未理会,径直走到尽头,进入一间石洞。   这洞很特别,顶上布满了桶口粗细的圆洞,可以透过圆洞看到外面的繁星,空气自然也是从这里进来的。   虎子眼看这大厅四壁光滑,顶部的洞口又太小,再无其他出路?心里郁闷,却也不好询问,便转头看向窦红娘。   窦红娘虽然心里奇怪,却因刚才发问未得到答案,自尊心驱使她不好再问,便把目光投向了铁手鹰,直觉告诉她,铁手鹰好像知道些什么。   此时,铁手鹰面露忧色,却并非恐惧之色,只是稳稳地跟在李承训身后。   无忧并无一丝慌乱,似乎只要李承训在身旁,她便无需担心任何危险。   悟空,在这密闭的环境下,动物的本能使它烦躁不安,只见它在李承训身边来回打转儿。   李承训神色凝重,用手在屋内左侧的角落里摸索一阵,然后选定了一个位置,缓缓用力,竟然把一块巨石,从那墙上吸了出来。随即,一道月光洒落进来。   他直到此时,才松了口气,阴沉的面色舒缓开来,说道:“月光进来,说明上面是通的,而且是直的,鹰三哥功夫最好,劳烦先上吧!”   铁手鹰脸上喜色浓郁,抱拳道:“李帮主,啧啧,了不得,那我便先走一步了。”说着,他当先钻入密道中。   “虎子,你第二个,一切小心!”李承训面色郑重地吩咐。   虎子正沉浸在绝处逢生的喜悦中,闻声连忙应诺,而后神情激动地钻入通道。   又过了一会儿,李承训道:“红娘,你先去!”   窦红娘不知道李承训来自现代,对称谓不似古人那严谨,往往随性而为,反而误会他对自己有意,因此才暧昧相称,不禁面上一红,扭捏地道:“你先上,我和无忧妹妹最后再上。”   李承训剑眉微竖,沉吟道:“还是我最后走吧,我不放心。”   窦红娘低头不语,无忧却扯住李承训的耳朵道:“傻哥哥,她是不想跟在男人屁股后面走,也不想你跟在她屁股后面。”   李承训恍然大悟,暗道古代女子麻烦真多,忙说:“悟空先上,红娘第二,无忧第三,我最后。”   窦红娘没再说话,待悟空进去之后,便低腰钻入密道。   无忧笑笑,和李承训先后而入。   进入到密道,李承训见通路垂直向上,一路通天,且四壁粗糙,便于攀登,不禁感慨大自然的伟大神力,可以造就出这么奇妙的境地,岂是人力所能完成的?”   足足一个时辰之后,众人才全部从洞里爬了出来。   外面月色明亮,星空万里,春风微凉,灌得人耳鼻舒服。   铁手鹰双腿酸麻,手臂酸软,出洞之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虎子则干脆仰面躺地上,大口的呵着气,若不是悟空在他屁股后面顶着,难保他不掉了下去。   窦红娘和无忧勉强上来,几近虚脱,但不好意思坐在地上,便扶靠在树旁。   唯有李承训面不改色,气不喘,脸上反而挂着笑意。他向洞口站着的一男一女打揖道:“皇门四鹰果然是信诺之人,李无名感谢神捕救命之恩!”   “你少扯,拿我三哥做质,我们不救也得救啊!”长发遮住半边脸的男人答道。   “鹰四哥此言差矣,鹰三哥被困洞中,纯粹是咱们临时起意,将计就计而已。”李承训笑着说完,便向远处巨石走去。因为巨石那里还有一人,正向这边走来。   窦红娘久走江湖,自然认得洞口这两人,男的是傲天鹰保哲,女的是出塞鹰曲新娣,而不远处巨石旁那人正是黄门四鹰的老大,金鳞鹰林有全。   那金鳞鹰五十岁上下,满头金发,浓眉大眼,虎背熊腰,尤其是那对金黄色的眉毛,显得煞气十足。这还不算,最惹眼之处,却是他肩膀上的一只金色羽毛的小飞鹰,机警灵动。   李承训走到近前,再次抱拳施礼道:“多谢鹰大哥。”   “李帮主客气了,咱们是合作关系,无须如此多礼。” 金鳞鹰声若洪钟。   “李帮主,可否告之红娘,这是怎么回事?”窦红娘有些急了,她做事向来一清二楚,哪有这般糊涂过。   无忧也好奇,便也催促道:“哥哥,到底怎么回事?”   李承训谦笑道:“这是鹰大哥与我一起商量的金蝉脱壳之计。”   “诶!李帮主无需这般客气,这条妙计,是你一手策划,并甘冒奇险,我们只不过是你的后援辅助,这里不是说话之地,请先跟我来。”   说完,金鳞鹰口中鸣哨,他肩头那鹰瞬间腾空,翱翔于密林之上。 第五十五章 解谜 [本章字数:2268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8 07:27:33.0]   金鳞鹰把李承训等人引入一山洞内,开口道:“老夫调动了五千带甲兵士,已然封锁了山下,头上还有金鳞鹰巡视,大家放心休息便是。”   李承训见这洞内干爽清透,地上铺满了厚厚的干草,中间摆放着酒肉菜肴,阵阵香气扑鼻而来。   众人耗尽体力,也都饿了一天,谦让几句,便大快朵颐起来,而出塞鹰和傲天鹰却悄悄退出了洞口,隐身于暗夜之中。   李承训见大家吃的差不多了,尤其见窦红娘满腹心事,一脸期盼地望向自己, 便开言讲了事情经过,以解大家疑惑。   李承训一直为夏家的事情奔波,所以当他听夏老爷说请动了皇门四鹰,便决定要强强联合,毕竟官府的实力是任何一个帮派都不能比拟的,至于用什么方法能说服四鹰与自己来谈,那就是夏老爷的事了。   夏老爷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因此花了大力气,打听到四人的喜好,便琢磨了四样宝物才登门拜访。他讲了李承训那日在崖下忠勇果敢,不畏生死的侠义精神,及至说道他是如何破解暗影门设置的迷踪时,才勾起了金鳞鹰的兴趣。   当夜,傲天鹰便摸到了丐帮总舵,他本以为会受到欢迎,却不想一条黑影蹿至身前,张开五指,直取他咽喉。他惊惧后退,可退路又被封死,正慌乱间,忽见对方露出一个破绽,这才勉强闪身避过。   “呀,原来鹰四哥!”出手的正是李承训,此刻他故作惊讶地道。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李承训怪异之极的身法,加之呼之欲出的内力,都令傲天鹰感到心惊,心知是对方给自己留了面子,略有尴尬地抱拳道:“李帮主,正是在下!”   “没想到是鹰四哥驾临,方才鲁莽,有失远迎,还望见谅,快请里面叙话。”李承训热情洋溢,好似一团火。   傲天鹰跟随李承训进入忠义堂,虽然只谈了一刻钟,但是却奠定了丐帮与皇门四鹰的合作基础。   原来,皇门四鹰此番前来洛阳,名义上是因为夏老爷所求,而实际上是暗影门的行为,引起了朝廷的注意。于是,已升任当朝宰相的魏征,特别下令彻查此事。   可是,四鹰来此已一个多月,根本连对方的毛都没有看到,这已不是有损威名的事情,而是直接决定了他们在朝廷里的地位。   李承训是唯一与暗影门接触过的人,也是暗影门势必要诛杀的人。金鳞鹰在听了傲天鹰的回报后,丝毫不做犹豫,便答应合作。   双方达成的初步共识就是李承训作为诱饵,吸引对方追杀,而皇门四鹰负责接应,引为外援,这样一明一暗,互通消息,在帮助李承训反追杀的同时,顺藤摸瓜,破解暗影门。   正所谓知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李承训不知道伏牛帮的底细,心中不安,便请求皇门四鹰密探伏牛帮。   傲天鹰轻功出色,这探帮的重任,自然便落在了他的身上。他三次出入伏牛帮,还真探出了一个惊天阴谋。   原来,伏牛帮的人一直在帮会大厅的崖壁上搭建巨石。起初,傲天鹰以为他们是要扩建,后来却发现了问题。这些巨石全都是按照一定结构罗列起来的,既没有用黄泥糯米砌住,也没有用木梁石条抵住,这是干什么?准备建一个随时可以塌掉的房子吗?   李承训听见这个怪事,琢磨了半晌,才恍然大悟。唐初的时候,还没有火药爆破,因此那些人想把某人封堵在山洞里,便只有用这个笨拙的办法。   他感觉这是一个机会,可以冒险一搏。因为暗影门如影随形,若想摆脱他们,唯一的办法就是自己“死”了。他说出了自己的计划,那就是将计就计,金蝉脱壳。不过这个计策必须要有个前提,那就是伏牛帮内,一定要有通向山外的密道。   他感觉伏牛帮在深山屯聚经营数十年,其山寨内部必然会有密道,便请皇门四鹰设法探查,即便没有密道,也希望四鹰能设法在崖壁和巨石方位上做手脚,使得他们可以在被埋覆的山洞中脱逃。   此时,李承训已经带着无忧等人离开洛阳,进入了伏牛山,时间紧迫,计划能否顺利执行,完全取决于伏牛帮山洞大堂内,是否有密道存在。   为了躲避暗影门的耳目,李承训和皇门四鹰沟通消息,都是在夜间利用金鹰来传递的。   就在第三日晚间,李承训便收到了密道出入的线路图,另外还附带了一份假聚义厅山石结构图,以便于他计算藏身方位。   这令他很是感佩四鹰的办事效率,事后他才知道,密道线索是铁手鹰从伏牛帮主的嘴里逼问出来的,而出入密道的图纸,则是金鳞鹰实地勘测后,亲自画出来的。   李承训也不是没有担心过,黄门四鹰送来的情报,要知道失之毫厘,自己这几人便有可能粉身碎骨。但最后,他还是选择了信任他们。   原因有三,首先,黄门四鹰是爱好名声之人,在江湖中素有侠名,应该不会自毁名节。其次,黄门四鹰是朝廷命官,此次也是受命而来,与他有着同样的目标,自然不会自折臂膀。最后,李承训曾表明姿态,他只要颠覆暗影门,一切名利都先朝廷而后丐帮。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李承训身上永远有着一股狠劲儿和韧劲,而且他还好赌:既然找到了密道,就可以按照计划执行,将计就计,泰然进入伏牛帮大厅,站到不会被伤到的墙边,等待着被封闭在里面,然后通过地道逃脱。   可是,令他大感意外的是,他们到伏牛帮的时候,既没有人迎接他们,把他们引入陷阱,也没有遇到恶斗,被人引入埋伏,反而是循着一路的死尸到达了伏牛帮大厅。   “这搞的是哪出?”   伏牛帮与暗影门合作,自然不可能是暗影门下的手,而且看这死尸的状态,也不是暗影门的手法,难道是皇门四鹰干的?可是并没有收到通知说计划有变?   当鉄手鹰出现的时候,李承训更是糊涂了,及至看到他手中拿着引他而来的书信,才恍然大悟。 第五十六章 兵分三路 [本章字数:2534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9 07:37:58.0]   李承训推断:暗影门屠戮伏牛帮,先用堆积如山的尸体诱导他们进入聚义厅,再设计把皇门四鹰骗来。届时,触发设置好的机关,使假洞坍塌,把他们全都葬在里面,那时便是死无对证。   这是个一石二鸟之计,既除去了李承训,也干掉了近日追查他们的皇门四鹰。至于伏牛帮这数百条人命,早在他们交出宝物时,便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如今又被李承训盯上,那还是去死吧,死人会守得住任何秘密。当然,临死之前,他们还要再“帮”暗影门这一次。   不过,令暗影门没有想到的是,皇门四鹰已然与李承训联手,并掌握了他们的动向,因而派铁手鹰孤身前去,一方面不打草惊蛇,另一方面是给李承训吃定心丸。   “哥哥,你太坏了,不早说,让大家都担心!”。李承训刚讲完,无忧便嘟着嘴嗔道。   “哪有啊?那密道只有鹰三哥在几日前走过一趟,如今是否会有人阻拦,是否已被封堵死住,谁都不知道,怎敢乱说?” 李承训一脸无辜。   窦红娘拉住无忧,笑道:“妹妹,无论怎样,咱们总算有惊无险,那就行了。”她与李无忧相处几日,颇感投缘,二人已然姐妹相称。   虎子则心里一直惦记着丐帮,此时见缝插针地问:“师傅,咱们现在要怎么做?”他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是否就此回洛阳。   李承训对虎子笑笑,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转头看向金鳞鹰,“咱们现在与四位神捕大哥合作,自然要听鹰大哥的安排。”   “哈哈哈哈!”金鳞鹰爽朗地笑道:“无名老弟智勇双全,老夫也是佩服,有什么想法,你说便是,别让弟兄们心急了。”   金鳞鹰见李承训才智武功都不凡,又有熟悉暗影门的窦红娘相帮,便认定这次任务要靠他来完成,于是为了拉近彼此间的距离,便有意改了对他的称谓,不再称呼他李帮主,而称呼老弟了。   正在这时,突然传来“呜,呜”的金鹰鸣叫声,转而一道残影也悄无声息地从远处飘落到众人面前。   “大哥!夏老爷差人快马传书,转李帮主!” 说话的正是在山中巡视的傲天鹰保哲。   “那,人呢?”金鳞鹰问道。   “挂了,要不是手下人机警,怕是这信也失了。”傲天鹰说完,便把信递到李承训手中。   原来,为保护李承训等人假死的秘密不外泄,金鳞鹰不仅密令部队在山下布防,还让金鹰在空中盘旋巡视,即便这样,他还是担心有所疏漏,又令傲天鹰和出塞鹰在周围巡视。   傲天鹰巡视到山脚处,正撞见暗影门密探要破开官兵围困,这还了得?现在这的情况是绝密呀!于是立刻出手与官兵合力杀死那几人,在搜身时,发现了这封书信。   李承训看过书信,眉头深锁,语声急迫地道:“夏老爷在信中说,半个月前,夏公子被暗影门掳走,至今生死不明。”   金鳞鹰安慰道:“既然是抓走的,就是要活的,想必不会有生命危险。”   李承训点点头, “事态紧急,既然鹰大哥发话,那我便把想法说出来,大家参详一下!”   见众人点头称是,他才开口说出他的谋划,“我要擒贼先擒王!”   李承训已然了解,暗影门原本正义门派,其门徒也多是善良之人,只是代门主贾维把这个门派引向黑暗,而底下的人全部被他蒙蔽了。   因此,即便李承训杀掉再多暗影门的人,也都是像猎户,李嫂,老头儿这样的原本善良之人。何况,他还有自己的野心,便是入主暗影门,为以后对决李世民增加筹码。因此,最简单有效,又能保存暗影门实力的办法便是直接搞掉贾维。   暗影门眼线遍布,神出鬼没,若要避开他们追踪,怕是不易,因此,这第一步便是诈死,可以使暗影门麻痹大意,甩掉这些尾巴。   可以说,这第一步现在已然成功,接下来便是要准备秘密潜入暗影门,设计干掉贾维。他们商定在七月十五这天突袭暗影门,但在这之前,还要做些准备工作,需要兵分三路。   第一路人马去寻取承影剑。据说,老门主失踪后,暗影门便有条不成文的规矩:“手持暗影门者,号令暗影门”。既然有这法宝,如何不用?   第二路人马去暗影门的所在地晋州。一方面探查暗影门现状,做到心中有数,另一方面则是探查夏承的下落,便于营救。   第三路人马回到洛阳。皇门四鹰回洛阳,保护夏府和丐帮的安全,同时分出一人到晋州帮忙联络当地官府,在必要的时候,出兵支援。   李承训再三叮嘱,官府出兵只不过是一招备用,因为一动刀兵,必然血流成河,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启用,而且即使启用,也要在两个月后的七月初十五。   七月十五是暗影门帮会日,这天,所有暗影门的骨干精英,都会返回本门述职,相聚一个月,所以那天是一举揭穿贾维真面目,收复暗影门的绝佳机会。   当然,这是个机会,却也伴随着极大的风险。试想,贾维岂会坐以待毙?他手下那时藏龙卧虎,只要随便布几个陷阱,李承训等人稍有不慎,便会死无葬身之地。   金鳞鹰听完李承训的计划和叮嘱,暗暗点头,开口说道:“洛阳之事,我留二妹照看便是,剩下我们哥三个与你同去,不过咱们分作前后两队,也好互相有个接应。”   李承训站起身来,对着他深深一躬,“多谢鹰大哥!”   金鳞鹰扶住他双臂,双眉陡立,“老弟再如此客气,老哥哥便当真生气了!”   李承训见说,便爽声大笑,“好,那无名,该敬鹰大哥一杯!”   “好!”金鳞鹰俯身拿起酒碗。两人两碗相撞,各自一饮而尽,随即开怀大笑。   众人都同意李承训的谋划,却对这如何分兵两路,意见不一。   李承训考虑再三,做出决定:他与窦红娘一路,去晋州,无忧和虎子再带上红毛猴子一路,去取承影剑。   “我不去秦岭!”无忧实在不想与李承训分开,红着眼圈小声说道。   “秦岭”二字一出口,李承训和傲天鹰不自觉得互相看了一眼,但李承训有头发挡着,忙装作若无其事的别过头。   李承训曾告诫无忧,不要在皇门四鹰面前提到这两个字,因为他已然察觉到傲天鹰看无忧的眼神有些不同。   虽然五年的时间,一个少年成长为青年会有很大变化,但对于十五岁到二十岁之间的变化,再变,也不会差多远。 第五十七章 二女争锋 [本章字数:2371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9 17:18:49.0]   虎子唯师命是从,自然听候吩咐。至于悟空,本是不愿离开李承训的,但自从它受命保护无忧以来,整日跟在无忧身旁,竟然开始喜新厌旧,或者说有点儿重色轻友了,差不多已视无忧为主人,所以也没有反对。   皇门四鹰自然不好多说什么,毕竟这是李承训的私事。但这里还有一人,心中却别有一番滋味,那人便是窦红娘。   要她单独和李承训上路,这孤男寡女,实在不太方便。可她扪心自问,这份慌乱之下,竟还有一丝期待,更有一丝欢喜,想到这些,不由得面上发烧,生怕别人发觉,立即眼眉低垂,默不作声。   李承训提出这一方案,并未参杂个人因素,而是从整件事的角度考虑的,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秦岭密洞,只有自己与无忧去过,若让别人去,费时费力不说,也很难找到地方。而且他放心让无忧前去,主要是因为那里不会有什么危险,况且有悟空和虎子保护她,自然更是万无一失。   晋州一行,则肯定是凶险异常,只能自己亲自前往,好在窦红娘熟既熟知暗影门内情,武功又好,两人一起方便行事,如需后援,皇门四鹰也足够了。   “丫头,速去速回,成败关键或许就在你的身上。”李承训目光定定地望着她。   别看无忧年纪不大,但经过丐帮两年的独自历练,已然可以独当一面,方才只不过是真情流露,耍耍性子而已。此刻,自然以大局为重,她闻言禁了下鼻子,把呼之欲出的眼泪硬生生地忍住,冷不防起身说道:“我出去凉快凉快!”,说完便起身出洞。   悟空正在吃香蕉,见无忧出去,便看向李承训。   李承训立即向它瞪大了双眼,眉毛一立,嘴巴一撇,默契地下达了指令。   悟空领会,立即拿了一挂香蕉,飞蹿而去。   “你,你不去?”窦红娘弱弱地问道。   李承训尴尬地笑笑,说道:“先谈正事!”其实他很想冲出去,可总不能在四鹰面前丢了面子,让他们见着自己围着个小丫头转。   “要不,我去取承影剑!你和无忧去晋州?”窦红娘小声说道,但却是声如蚊蚁,似乎不想让人听见,但又不得不说,因为出于姐妹之情她才如此说,但说完却后悔了,因为自己内心是想和李承训一起。   其他人没有注意,但李承训却听到了,摇头说道:“没事,我了解无忧。”说罢,他又对金鳞鹰道:“对了,鹰大哥,这伏牛帮收尾之事,还劳费心。”   金鳞鹰哈哈笑道:“放心,被砸烂的尸体已然准备就绪,只待明早你们走后,我便依计行事,封山,培土,立碑,设立守卫,都按你说的办,一定把这里护得风雨不透。”   李承训点点头,没再说话,头脑中却在回顾整件事情的脉络,感觉并无疏漏后,又思虑晋州之行的关键环节。   不到一刻钟,无忧便回返洞内,她可舍不得浪费与李承训最后相聚的时间,不过却还是心里有气,或者说是酸气,凌厉的眼神时不时地望向窦红娘。   窦红娘心知这几日与无忧建立起来的良好关系,恐怕要付之东流,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好在她是那种生性洒脱,不拘小节的女子,为破除尴尬气氛,提议道:“无忧妹子!咱俩喝一杯!” 说着,举起了酒碗。   “好,干!”无忧举碗,一饮而尽,而后自己又倒了一碗,“无忧也敬姐姐一杯!”。   窦红娘只得举酒,二人又干。   “无忧再敬窦姐姐一杯!”   ………………   窦红娘知道无忧心里不高兴,有意与自己拼酒,她本不打算与之计较,可见她眉毛上挑,一副挑衅的姿态,便也是心气上扬。她也是女中豪杰,何时如此扭捏过?喝便喝,谁怕谁?   无忧讲了自己与李承训相依为命,秦岭逃亡的过往,“言外之意是,我们青梅竹马,生死与共”。   窦红娘则讲了自己的出身来历,家破人亡后的坎坷经历,“言外之意是,我们门当户对,同命相连。”   两人谁也不肯示弱,推杯换盏间不知不觉都醉了。没想到,这一醉,二人真性情流露,竟是越来越对脾气,生出同命相连的知己之感,冷眉相对的气氛早已消退得一干二净。   酒逢知己千杯少,二人喝到后来,已然分不清手是谁人的手,腿是谁人的腿,互相夸赞着对方的好,昏昏沉沉的倒在了一起,手里还都拿着酒碗。   李承训只顾在一旁与金鳞鹰敲定后续行动细节,完全没有注意到那两个女人在对拼酒量,及至他发现的时候,这两人已经醉倒在一起。   “你们怎么也不劝着点?”李承训皱眉问道。   虎子和鉄手鹰笑得很无奈,“谁敢去招惹这两个喝醉了‘醋’的女霸王?”   李承训此刻无言以对。   翌日一早,两个女人醒来之后,都觉尴尬异常,也是,喝酒的男人们没醉,倒是两个人女人醉倒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失态?但是醉过也好,没了心中的隔阂,甚至有了些更亲密的感觉。   山壁侧旁的树林里,无忧抱着李承训,头贴着他的胸口,哭了起来。   “没出息!知道丫头舍不得哥哥,两个月,很快就过去了。”李承训柔声细语道,但心里还是担心无忧,继续说道:“丫头一定要小心谨慎,平安找到哥哥。”   “嗯,哥哥,你也要保重。”说完,她略带幽怨地,还泛着些许酸意地道:“不过,有窦姐姐照顾你,我也放心了。”   说完,她抬起头,定定地盯着李承训的眼睛,希望能从中读出些她心中期待的一些东西。   李承训的眼神平静似水,看着惹人怜爱的无忧,轻声道:“丫头,我答应过爷爷,照顾你一辈子,就一定会做到,放心吧!”   无忧顿时脸色一红,再次把头埋了起来,紧紧地抱住他。   窦红娘在树影之外,看着这一幕,不禁眉头大皱,暗道:怎么这么大胆?这,是什么人啊?正思念间,突见李承训和无忧牵手向林外走来,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踱步回到众人中间。   李承训第一次束起发髻,露出他的真面目,俊美的脸庞,棱角分明的五官,显出他英姿勃发的霸气。   除了傲天鹰似笑非笑,面色古怪外,其他三鹰倒是没什么特别异样的反映。   无忧、虎子、悟空早已见过他的容貌,自然是视若平常。   唯有窦红娘一睥之间,竟是脸红心跳不敢再看,可偏又想看他眉宇之间的那股神气,再一抬眼,不想却与他四目相对,便连忙转头。此刻她更理解无忧,为什么会不顾众人跑出去哭了,想到此处,不由得脸上又是一阵红潮袭来。   众人昨夜已做了告别,这时便不再多言,换上官兵的衣服,夹杂在换防的兵士中间,神不知鬼不觉的出了伏牛山,来到军营驻地。   在军营中,各人又换了装扮,便分道扬镳,约定两个月后,晋州暗影门再见。 第五十八章 潜行晋州 [本章字数:2287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10 18:57:39.0]   晋州,东倚太岳,西控河汾,南通秦蜀,北达幽并,四周被群山环绕,中间是一马平川。这里山地、丘陵、盆地错落有致,地势险奇多变,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远的不说,单说隋大业十三年,李渊刚起兵时的一场关键战役,霍邑之战便是此处。   再往上说,唐尧建国,晋文公称霸,平阳封侯等等历史,全都发生在晋州这地界。这里地处中原核心,从来就没有消停过,特别是暗影门入驻以来,更加增添了一种诡谲神秘的氛围。   李承训一身青衣,商旅装扮,赶着一架双人马车,里面载着窦红娘,一路晓行夜宿,低调行进,终于在一个月后,进入晋州地界。   驱马入城的李承训心里非常清楚,这里作为暗影门老巢的所在地,必然会有更多的暗哨盯着城内外的动向,相信任何陌生的面孔出现,都会被他们关注。   马车停在一座极其奢华的酒楼前,不是他想高调出场,而是这年月,能用得起马车这种奢侈品的人,不来这种地方歇脚,定会惹人生疑。   “迎风楼!”是晋州城远近闻名的大酒楼,既分前后两院,又分上下双层,集酒肆、客栈为一体,此时正是午间饭口,前院酒楼座无虚席,楼上楼下人头攒动。   早有小二迎上前来,一手揽过马缰绳,点头哈腰地道:“客官您请,快里面请,呦,还一位夫人哪!”   此时,窦红娘已被李承训从车中扶出,她髙挽贵妇发髻,浓重的八字上扬眉,鼻子往下虽被红纱遮住,却仍是难掩那颗凸起的大黑痣以及上面的那撮长毛。   窦红娘狠狠地瞪了李承训一眼,当先向走进酒楼。她心中想想便气:自己化装成如此模样,都是李承训的主意,他还非说只有这样,才能使一切贼人见之退避三舍。   李承训跟在后面,看着窦红娘婀娜丰满的身段,不由得心中一紧。   这一个月来,两人朝夕相处,日夜谈说,彼此间越发的了解和信任,已然发展到互传武功,引为知己的地步。   原来,李承训自从得知秦岭骷髅便是窦红娘的师父凌云客后,便要把太虚功秘籍默背出来还给她,可窦红娘讲这《太虚功》实乃天下奇学,并非人人都可练得,她师父也只练得“太虚步”和“太虚剑”两种功法,据说这“太虚荒”内功据说数百年来尚未有人练成过。而以她的资质,仅能勉强练得太虚步而已。   “师父的遗骸被你发现,秘籍为你所得,又有师父留言遗命,你便是师傅的弟子。”   窦红娘心知李承训的资质远高于自己,便亲尽全力的为他讲解道家练法,辅其练功。   投桃报李,李承训则传授了她易筋经。起初,他顾虑重重,但听得无忧也学了百兽拳,禅纳法,正在修习易筋经,立刻就答应了,她也不知自己这是什么心态。   就这样,以练武为契机,两人相互切磋,共同研琢,一来二去便天南地北,海阔天空的聊了开去。孤男寡女,共处一车,时不时再喝点小酒,感情自是急剧升温。   他们被店小二引致酒楼二层靠窗处坐定后,李承训点了二斤酱牛肉,要了一坛女儿红,又给红娘点了一份雪衣豆沙,两碟素炒青菜。   “你真是酒鬼,顿顿都要一坛老酒!”窦红娘似嗔似怨地道。   她现在心里很矛盾,因为她感觉到自己开始喜欢李承训了,可她又觉得李承训对自己却总是若即若离。   窦红娘不似夏雪儿那般细腻中藏着羞涩,也不似无忧那般温柔里带着娇俏,而是敢作敢为,颇有男儿风度的侠女。她向来反对婆婆妈妈,认为喜欢便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但在李承训面前,她还是软弱了,也不那么坚强了。她恨自己喜欢他,却不敢挑明,因此爱恨纠结不清,却又无人倾诉,只能越发的恨自己懦弱。   李承训心思敏锐,如何看不出来此间道道?可他并不是滥情之人,相反却是非常理智的。他不允许自己到处留情,因为他知道,留下的情债迟早是要还的。   酒楼之上,纷扰吵闹,桌桌自有故事,不是笑谈他人趣事,便是打听别家秘密,再或喝酒行令,又或自吹自擂,众生百态,形色各一。   李承训的酒菜已然上齐,但他却没有动筷,因为他的注意力正被邻桌谈话的两人吸引着。   这二人,一位年纪稍长,坐于桌前,一位年轻,站在桌旁。   那年轻的酒客,一腿搭在凳子上,说得唾沫星子乱飞, “这位道长,仙风道骨,从长安到洛阳,一直到此,无数达官显贵渴求他给相上一面,你猜怎地?”   “怎地?”那年长的酒客,一脸质朴。   “他只辰时算卦,巳时收摊,而且无论贫富,都要排队相候。”青年酒客向嘴中仍了几株花生米。   “切!那富贵人家,托了人去排队,或是那恶霸,抢占了先,别人又奈何?”老酒客不屑地道。   “嘿嘿,你还别不信,但凡这样的人,道长二话不说,算银黄金万两。”年轻酒客得意洋洋,仿佛做这件大事的人,便是自己。   “乖乖,一卦要万两黄金,那平头百姓,可甭想求卜了!”老者神色失落。   “错,错,错,老百姓,他却并不要钱,渔夫送他几尾鱼,柴夫送他几困柴,都可。”青年酒客,话说得口干,又喝了一碗酒,用手揩掉嘴边的酒渍,继续说道:“我到长安贩货,刚听了个仙道长与泾河龙王赌雨故事,想听不?”   “嗯嗯嗯!”老酒客频频点头。   李承训喝了口酒,笑了, 他已猜到这两个酒客口中,所说的那个道人是谁。   唐初最出名的道人有两个,一个是袁天罡,一个是李淳风,二人都熟知天文历法,阴阳术数,有着惊天泣鬼的才能。   在后世,有传二人为师徒,又有说是挚友,但无可争辩的是二人共同著写了一部奇书《推背图》,这书预测了唐朝及以后朝代的重要历史事件,比如近代的太平天国运动、辛亥革命、日寇侵华等等都被列在《推背图》当中。   起初,李承训还不确定酒客所说的那道人是二人其中的哪一位,如今听到这脍炙人口的斩龙传说,便能肯定那人应是袁天罡无疑。   李承训心里琢磨:我来自未来,已然在潜移默化中改变着唐代历史的走向,不知这位大师见到我,会作何感想?又会对我的未来有何预测?或许,他会知道我因何能到唐代来?想着想着,他不自觉地抚摸起隐藏在冰蝉手套下的龙形扳指。   从夏雪儿送他这只冰蝉手套后,他便日夜戴在手上,而那扳指刚好藏在期间,不易被人察觉,也不用担心不小心遗失了。 第五十九章 断案 [本章字数:2058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11 16:51:23.0]   窦红娘已完全听得入了迷,当听到泾河龙王私改雨落点数时,竟然“哎呀!不好!”地叫了出来。   那年轻酒客,见周围已围了些听众,更是眉飞色舞卖力地讲。   李承训知道,这斩龙一事多半是假,便是酒肆里这般编纂出来的,但袁天罡的算法通神,却是后世可考证的,所以,他便琢磨稍后去见见这位高人,请他为自己占卜一卦,算算自己的来世今生。   上面说得热闹,楼下却是打得热闹,“叮当”,“扑通”,“哎呦”声不绝于耳。众食客呼啦一下,都趴到二楼栏杆上向下张望。那青年见人群散去,便失了趣味,也跑过去看热闹。   李承训耳力极好,虽然楼下嘈杂,却也听得楼下发生的事情,便笑着说道:“红娘,想不想去见见那位道长神仙?”   “当然想了,还想请他算上一卦呢!”说到此处,她顿觉面颊滚烫,不想自己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测姻缘。   “走,楼下那两伙人,说要找那道长仙人断案,我们去看看!”李承训说罢起身,向楼下走去。窦红娘紧随其后。   此时辰时刚过,正是袁天罡出摊之时,楼下撕扯在一处的两人已出了店门。酒楼里呼啦啦跟出三四十位好事者,随着他们向街口走去,李承训和窦红娘也混在其间。   到得街口闹市,众人却呆住了,平时那道人摆摊的地方,已然人去摊空。   有好事者当先跑了过去,发现案几上有一白绢条幅,便拿了起来,嚷道:“有字,有字,谁认得?”   李承训也好奇袁天罡那字条上写些什么,便分开人群走了进去,窦红娘紧随其后。   此时,已有识字的秀才,把那字条上的字迹念了出来,“求助红袍女,断案青衫客!”   人群中一阵骚动,随即哗啦啦地分做一圈,把李承训和窦红娘围在中间。   “红袍女!那不就是红袍女吗?”众人指指点点窦红娘。   “看,旁边那男人,一袭青衫,没错,就是他们!”又有人高声喊道   李承训的确青衫素衣,转头再看身旁的窦红娘,她红巾遮面,红袍,红裙袄,整是一个红彤彤的小娘子。   “这袁天罡是什么意思?”李承训正暗自皱眉,琢磨不定,便见过来一个年轻人,扑通一声,跪倒在窦红娘身前。   这人肩高背曲,形似骆驼,急得脸色涨红,“求夫人大恩,您可要为我做主,那可是我全家的棺材钱啊!”   “他胡说,莫听他的!”说话间,迎风楼掌柜也探出人群,气势汹汹,但他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有下跪,毕竟他是这城里有身份的人。   李承训皱眉道:“我姐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怎会断你们的案子?想是你们搞错了。”说着,他便要引着红娘向外走。   “这位大人,您不能啊!没了银子,小的也活不下去了!”那青年人猛扑到李承训腿前,拉住不让他走。   李承训心中发苦,暗道:这算什么事儿呢?但见这人,三十多岁年纪,此时已急得满头大汗,脸色愁苦,眼角挂泪,不禁又心动恻隐,扶起他道:“既然这样,你说说是何事,能帮你便帮你一下。”   这人大喜过望,悲悲切切的讲了事情的始末,而那掌柜也慷慨激昂的说了自己的委屈。   二人互相搬扯,纠缠不清,闹到最后,李承训总算明白了缘由。   原来,昨日晚间,这叫邹凤炽的客商前来迎风楼投宿,拿了一个包裹寄存在柜台,请掌柜代为保管,说这是钱囊,明日一早取还。   店主写到册子里:“收取邹凤炽钱囊一件。”并给了他证券,上面写着:“凭券付还钱囊一件。”   今日一早,邹凤炽来取包裹,结果打开一看,发现原本里面存着的银子,居然都变成了铜钱。   “呸!”店主没待邹凤炽讲完,便啐了一口,“你寄存的明明就是铜钱,这证券上写的也是钱囊,当时唱票的时候,大家都听到的,是吧?”   人群中有不少人附和,看来昨日确是不少人见证了此事。   邹凤炽急得面皮直抖,话都说不利索,驼着的背部微微颤抖,“你,你说贵重物品放,放到柜上,有保证,却黑了我的钱,我,我和你拼了。”说着,便要上前厮打。   李承训急忙拦住,说道:“回迎风楼,这事儿,我管定了。”他心知这二人定有一人说假,如此恶人,不予揭发,心中难平,管他袁天罡是何用意,接招便是。   众人簇拥着李承训和窦红娘回到迎风楼,二人站到二楼楼梯之上。李承训对着楼下的店主和邹凤炽,以及一帮看热闹的食客,说道:“诸位可知为何那道长仙人,让我来断此案?”   众人皆答不知。   李承训胡编道:“因为,我也会些道法,现在就来断这案子!不过你们所有人需听我调度,如何?”   众人皆称是。   李承训先令食客们都退出迎风楼,又向窦红娘耳语几句,便要店主和邹凤炽上前,在他们手心各写了一个“银”字,说道:“我用法术写的这个字,放在在日光下晒一个时辰,谁攀赖别人钱财,心里有鬼,他手上的字便会自动消失。”   说完,他便带着二人出来,分别让他们跪在迎风楼东西两侧的窗根下,又要求他们伏趴在地上,手掌心朝上,不许抬头。谁若不听号令,私自动作,便是心中有鬼。   邹凤炽毫不犹豫,依言照做,而那店主似乎微有不满,分辨说,“不跪如何?”   李承训摇了摇头,“事先说好,听我吩咐,依我法术,如今你不听命,难道是心中有鬼?”   店主哼了一声,这才依言而行。   安顿好二人,李承训便回到楼上,让小二沏上一壶茶水,悠闲地看着楼下趴伏在地上的二人。   半个时辰后,窦红娘引着一位肥胖婆娘从后门进入到迎风楼中。   那婆娘西瓜脸,大眉大眼大嘴叉,满脸横肉,刚进得楼内便大声喊道:“小子们,都作死啊,不做生意,老娘白养你们了!”   说话间,窦红娘已然把她引上二楼。 第六十章 真相大白 [本章字数:2299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12 16:07:30.0]   店小二跟在胖婆娘屁股后面,颠颠地道:“老板娘!这位是微服私访的州府大都督!”他不知道李承训是何人,但见店主掌柜对他屈服,又听李承训自己这样说,便也就信了,忽又想起酒客曾说是道人仙长推荐的,变又恭维了一句“会法术的大老爷”。   胖婆娘将信将疑,却是收敛了些,“俺们生意人家,又没犯法,就算青天大老爷,也不会无缘无故治作我们。”   “哼!大胆叼妇,汝等设计贪图邹凤炽二百两纹银,还不从实招来?”李承训拍案而起。   胖婆娘被惊了一跳,眼珠一转,嘴一撇,赖道:“大人有何证据?”   李承训嘿嘿冷笑道“证据?你家男人已然招供,正在服刑,岂容汝抵赖?”,然后高声喊道: “掌柜,银字可在?”   顿时,楼下传来那掌柜的声音,“在!”   胖婆娘认得那是自家掌柜的声音,连忙跑到窗口,推开窗子向下望去,见自家爷们正低头跪伏在地上,不由得心中一凉,正待呼喊,不想眼前一黑,窦红娘已侧身挡在窗前,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把她的话打了回去。   胖婆娘捂着嘴,哼道:“你们如何敢打人?”   李承训笑道:“汝不说实话,再掌嘴一百!”   胖婆娘见自家爷们已然招认,何必白吃这眼前亏,便也就认了罪。   李承训也不难为她,唤进掌柜与邹凤炽,说明此计原委。   那婆娘当场便要撒泼抵赖,倒是那掌柜此时终于阳刚起来,给了她一巴掌,吼道:“这爷爷有计能破得此案,自然有计能再破之,何苦尚不知好歹,都是你惹的祸!”   说完,他又低声下气的表示忏悔,请求邹凤炽原谅,请求李承训放过自己,情愿再拿出纹银二百两给二人分作盘缠,只是,此事一不要告到官府,二不要告诉街坊。   杀人不过头点地,李承训也不是那种绝人之路的人,他见这人尚知悔改,想他在此经营多年也是不易,便同意不将此事张扬,对外只说是一场误会,至于赔付嘛,那还是要有的,一是给这夫妻一个教训,二是给邹凤炽担惊受累一些补偿,至于给自己那份,他也照单全收了,毕竟花钱的地方很多。   这一折腾,已到掌灯十分,掌柜的说要摆酒谢罪,可李承训和邹凤炽,都不愿在此多留,倒不是担心他毒害自己,而是觉得喝酒的时候,看着他多少有些扫兴。   三人出了迎风楼,找了一家客栈投宿。   安顿好车马行李后,邹凤炽再三邀请他二人吃酒,以答谢大恩。   李承训担心给他带来麻烦,自认不肯应诺,好说歹说都不行,只得连哄带骗,算是甩开了他,偷偷带着窦红娘来到街尾的一家菜馆。   刚一落座,窦红娘便急不可耐的问道:“弟弟,你是如何识破那店主昧财,又是如何能想到这般妙计的?”   他二人行走江湖,对外便以姐弟相称,以掩人耳目。   李承训知她爽朗大气,最是讨厌婆婆妈妈,便也不绕弯子,直言相告,“我是听人议论这家掌柜有惧内的毛病,便临时想到这么个注意,能不能成,也没有把握,总归一试又没有坏处。”   “快说,快说。”窦红娘双眼闪着亮光,极其好奇。   李承训先是嘿嘿一笑,然后便分析道:   其一、这惧内之人必是事事听从妇命,甚至大事小情都要婆娘做主。若是真有这偷换银两之事,店主的婆娘必定知晓。   其二、便是如何诱使这老板娘不打自招,可能降住丈夫的女人,必是内心强大之人,用硬显然不行,只有用计。   其三、另掌柜与邹凤炽分列迎风楼东西两侧,摆出拜服的姿势,都是掩人耳目之计,而让窦红娘亲自去带老板娘从后门过来,也是担心有人走漏风声。   其四、一切准备就绪,老板娘一来,便先给她一个下马威,以官府做威压,再加上“银字“的设计,使她无暇多想,自然便本能的招认出来。   “弟弟真是好本事。这番谋划,若换做是我,细细思量,也要半天时间,可你却是瞬间谋定,几乎不假思索地布置得当,当真厉害!”窦红娘由衷地赞道。   “姐姐,你别夸我,我也只是头脑灵光闪现而已,偶然,偶然!”李承训谦虚地道。   “我看不是灵光乍现。而是思维缜密,头脑灵活,不过谁要是成为你的敌人,那可是很倒霉哦,还好,我们不是敌人!”窦红娘扑闪着大眼睛,似笑非笑地道。   李承训与窦红娘说说谈谈,全不涉及个人隐私及暗影门的事情。   吃过饭后,二人便回转客栈,待到得客房门口,李承训却范了难。根据他们白日的拉风表现,这晚间一定会有暗影门的斥候前来摸底,可他们一路上都是要的两间客房,如今让窦红娘独自一人,他多少有些不放心。   “弟弟,放心。”窦红娘猜透了他的心思,目光炯炯地道。   “我就在你隔壁!”李承训做了个用手砸墙的动作,示意她有危险就警示。   窦红娘点点头,便推开房门进屋,李承训也走到自己房门口,打开锁,走了进去。   点上烛灯,李承训发现屋内狼藉一片,暗叫一声不好,连忙反身出屋,一脚踹开隔壁窦红娘的房间,闯了进去。   四柄钢刀同时架在了李承训的脖子上,他只能停住不动,见窦红娘已被绑在了床上,耳听得身旁阴测测的一个声音,“敢喊,就要你的命!”   “好汉饶命,饶命,要钱,拿去便是,还请放过我姐弟二人性命!”李承训脸色纠结,连声叨扰。   “白日里你不是挺威风吗?怎么现在如此脓包?”那看似领头的青年人坐在椅子上,把玩着着手中的匕首,似笑非笑地道。   “好汉爷爷,小子本是文弱书生,那卖嘴弄舌的本事虽然有些,可也敌不过爷爷们的钢刀啊!”李承训颌下钢刀,自然不能点头哈腰,只能在眼中流露出屈服之意。   那青年点了点头,“算你识相,今晚爷就给你点教训,明早给我滚出晋州城!打!”   那青年话音刚落,李承训脖颈处的四把钢刀便被撤走,取而代之的是四双拳脚。   李承训在地上来回翻滚哎呀乱叫,可心里着实着急,他有易筋经护体,即便不用真气护体,这遭到打击,也会自然而然的穴道移位,本能的催生出真气护体,但是这样一来,他很担心这些打手发现他的小秘密。   想及此处,李承训便想方设法,使出浑身解数,哪怕是自己用上内力撞击地面,最后,总算把自己搞得鼻青脸肿,像那么回事。   七名黑衣人打够了,或是打累了,方才离去,口里还嚷嚷着。   “这小子真抗打!”   “那妞太丑了,要不还能乐乐!” 第六十一章 邹凤炽 [本章字数:2236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13 09:13:03.0]   见他们走了,窦红娘急忙把李承训拉到窗格下,借着月光,一见到那虽然鼻青脸肿,但仍英俊的脸庞,便不由得一阵心痛,忙关切地问道“你,你疼吗?”   李承训心里好笑,自己的武功,她又不是不知道?怎么如此紧张?随即便心里一暖,反应过来,难道是,她,紧张我?   “你说这袁天罡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让咱惹上这个麻烦,险些暴露!”红娘耳听得那伙人已然翻墙出了客栈,才出言问道。   李承训缓缓地摇了摇头,“我也是猜不透,难道只因咱们要找他算卦,为了避开咱们?但也不至于这样吧!”   窦红娘气道:“咱又不是怪物,凭啥怕咱?”说完之后,却是脸色一变,想到的是自己为大夏国公主,算是反贼,袁天罡道法通神自然算得出这点,想是不愿惹这麻烦。   李承训想的却是自己那不为人知的身份:难不成,他已算出武安王的身份,故而避之?   二人各有心事,正在胡思乱想之际,突然听到门外响动。   李承训打了个噤声的手势,施展“蛇形”,悄无声息地来到房门口,错开门缝,向外瞧去。   他见邹凤炽正从自己方才敞开的房间里出来,暗自抹泪,口里小声念叨着:“恩公,恩公!”   窦红娘也来到门口,二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房门,走了出来。   邹凤炽一见二人,连忙叩头,嘴里说道:“叨扰二位恩公休息,小的罪该万死!”随即又是满脸迷惑:这二人半夜却在一个房间里?   窦红娘毕竟是女子,见到他如此神情,脸色一红,转身进屋。   李承训上前扶起他,说道“来,进屋说话。”   “恩公!你的脸?”邹凤炽也知道外间多有不便,便跟着李承训进到房内。   “我弟酒喝多了,不小心摔倒脸,我正为他敷伤!”窦红娘一语双关的解释道。   邹凤炽进屋,见李承训关好了房门,便恭恭敬敬地再次跪倒,纳头便拜。   窦红娘脾气直率,见这人如此麻烦,不由气道:“说了,不用跪,你还跪?”   “这位小姐有所不知,小的也是想了一夜,这才厚下脸皮不要,有事求这位大人,恳请大人慈悲,小的这辈子做牛做马,誓死报答大人!”邹凤炽面上一片凄苦,说话却是干脆利落。   李承训再次扶起他,说道:“我们姐弟二人只是路过此处,也没什么特别本事,白日里能帮到你,也是偶然,你无需挂怀,至于你还有何事,不妨说来听听,能帮必定相帮,若是帮不到,你也不要再纠缠。”   邹凤炽却是不肯起来,说是非要跪着说完此事,再请李承训定夺。   这邹凤炽,家住在离晋州不远的太岳山下,累世经商家道富足,却全都在老家买了地皮。这样日积月累,竟然买下了千万亩土地,和两座山头。   他今年三十出头,作为家中长子,十几岁便在中原各地贩卖货物,并于三年前在长安落脚,经营当铺,也是做得有声有色。   三年来,他虽未曾回家尽孝,却是每月少不得书信来往,可就在半年前,他收到老家表舅的一封书信,说是邹家庄日前被天火焚烧殆尽,人畜皆化为灰烬。   “那可是全族上百条人命啊,怎么就全都没了!”说到此处,邹凤炽已是泣不成声。   窦红娘虽说颇具男儿气概,却毕竟是女人,心眼软,哀叹一声,满腹哀愁萦绕,这让她想起了自己窦家满门数百口,又何尝不是只剩下自己孤零零一人在这世间。   李承训虽也是满门被斩,却因他来自未来,因此并无切肤之痛。他聪明绝顶,立刻猜测出这邹凤炽的意思,问道:“你是觉得这天火不该如此之巧,只灭你赵家满门,想让我帮你查清此事?”   邹凤炽被他道破心事,也不慌乱,就势说道:“小的自幼行商,也算有些见识,猜测那算命道长,定是我大唐第一神算袁天罡,本想去他那里求得一卜,不想却出了店主贪墨小的钱银这事,那可是我回来安葬全族人的钱呀,便乱了阵脚。但如此阴差阳错,得遇恩公相救,细细想来,也是得那袁道长指点,因此,还望恩公帮人帮到底,小的日后誓死报答大恩。”   李承训见他口齿伶俐,临危不乱,甚至怀疑他是否是暗影门的斥候卫。不过仔细想来,这人的出现并非与自己密切相关,完全是因为袁天罡的留条,使得他们联系在一起。假设袁天罡是真的,那这事儿便在袁天罡的计算之内,顺着这个线便会走入袁天罡的布局,也就能知道为何袁天罡要设计让自己出头。问题是,这人是袁天罡吗?他没有见到,只是听说而已。袁天罡会不会和暗影门有关呢?他感觉到头疼,有些混乱了,得好好缕一缕思路。   “你先回去,明早给你答复!”李承训双手按住太阳穴,他头一次感觉到紧张,迷茫。他不得不承认,快让暗影门弄得神经兮兮了。   邹凤炽见状,聪明地选择了叩头,然后回身出了屋子,再没说一句话。   窦红娘见李承训神态严峻,便也没有打扰他,随他盘膝坐在了自己床上,而她则是蜷缩在一角,仔细地看着他。   晶莹的月华洒落在李承训英俊的脸庞上,好似给他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环,看起来令人心生崇拜。   窦红娘就这样呆呆的看了一夜,越看越是觉得看不够。她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她想,自己怕是被这个迷一样的男人给迷住了。   金鸡破晓,日光普照。   李承训就这样盘膝坐了一夜,紧皱的眉头,终于松懈开来,张开眼睛的同时,露出自己招牌式的微笑,“姐姐,醒的好早!”   窦红娘胡乱了“嗯”了一声,这一夜,她想了很多,不过终于明确了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你觉得邹凤炽可信吗?”她想知道李承训考虑的结果。   李承训道:“我不知道,不过不管是袁天罡,还是暗影门,逃避是没有用的,既然给咱们引了路,咱们就去探上一探,怕吗?”   “哼,笑话,姑奶奶什么时候怕过?”窦红娘不自觉地爆了粗口,脸色一红。   李承训一怔,而后强忍着笑意,下床向门口走去。   窦红娘很想去掐他一下, 终究忍住,跟着下了床,口里说道:“笑什么笑?”   邹凤炽早已等在门口,正在来回踱步,见他二人出来,连忙上前,却张着嘴,不知道如何启齿。   李承训倒是大方,说道:“走,吃过早饭,跟你去看看!”   邹凤炽惊喜交加,连声哎着,搓掌顿足。 第六十二章 山神之怒 [本章字数:2298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14 15:34:45.0]   吃过早饭以后,三人立刻上路,邹凤炽坐在了赶车的位置,李承训和窦红娘坐在马车之内,好在当初考虑让窦红娘舒服随便些,安排的车厢够大。   不到半天,三人便行至邹家庄外。   李承训和窦红娘一起钻出马车,见眼前是一片灰黑色的废墟,除了焦黑的断壁残垣外,什么都没有了。   邹凤炽痛哭流涕,傻愣愣地走在废墟之间,似乎在寻找着儿时的居所,“这是厅堂,这是正房,这是厢房,这是后院,这是回廊…………”   窦红娘见他一边流泪,一边痴痴地说着,便要上前劝慰,却被李承训拉住。   “让他发泄出来吧!咱们在周围转转!”   李承训看遍了周遭,发现这火烧的痕迹,很明显集中在邹家庄数十亩的庄园内,外缘竟整齐划一的形成个圆圈。   要知道水火无情,是因为大火一旦生发起来,便不是人力所能控制的了,如何这火势会被规整的控制在这方圆之内?   “难道是外星人搞的?愚民称之为天火?”李承训看不出什么头绪,便胡乱猜测。   暮色降临,邹凤炽总算清醒过来,毕竟他也是走南闯北的人,又事先知道家变,发泄过后,终究明白需要冷静面对。   邹家庄已焚为焦土,周边又没有其他民居,李承训便提议赶夜路,去为邹凤炽捎信的表哥家。   邹凤炽的表哥家据此大概十几里地,不过要翻过前面那座小山,几人便弃了马车,徒步而行。   李承训和窦红娘有功夫在身,走起路来并不觉得负累,而邹凤炽心中悲愤,食不知味,走路自也不觉得苦。月入中天的时候,几个人终于到了地方。   一座极其简陋的茅草屋,前后用树枝围扎起来的院子,院子里面堆放着锄地的农具,连个牲口都没有。   “还是别叫门了,惊吓到他们不好,在院子里休息一夜。”李承训当先翻过栅栏,找了处避风的墙角,合衣靠墙坐下。其余二人随后而至。   晨曦透过山雾照射到院子里,李承训听到了茅屋的开门声,但他没有动,担心会吓倒开门人。   他见一个年轻女人来到院子中间,拿起扁担,担起两个水桶,便要出门。   “等一下!”李承训不得不起身,开口。   “啊!”女人尖叫同时,猛然回身,把扁担横在胸前,一双大眼,惊恐地望向李承训。   “表嫂,是我,邹凤炽啊!” 邹凤炽被叫声惊醒,连忙起身,走了出来。   “邹凤炽?”那女人分辨清楚后,手上一松,扁担应声而落,“真的是你?”才说了两句,她便啜泣起来。   “表嫂,表哥呢?怎地让你挑水?”邹凤炽出言询问。   “你表哥,怕是,怕是没了。”那女人并不似外表那般刚强,此时已然泣不成声,不过,这女人倒是颇有眼色,见有外人在,只悲切地哭得两声,便抹了眼泪,说山里晨风寒冷,招呼几人回屋坐。   李承训进屋,见炕上睡着两个半大孩子,便又退步出来,说怕扰了孩子,执意坐在外面的石墩上。   四个石墩,刚好四人落座,邹凤炽便询问起他表哥的事情。   “你表哥失踪,也有小半年了,这事儿,还要从你们邹家庄那场灾祸说起。”那女人神色凄然,继续说道:“那日,你表哥从集上回来,说你们邹家庄遭了天火,全庄数百口人都没了,说要去看看,特意回来告诉我一声,谁知他一去便再没有回来!”   邹凤炽想了想,说道:“给我捎信的小王,说是在赶集的时候,表哥刚好听说他要到长安贩货,便托他捎信,想来,他是先捎信与我,后回来与嫂子作别的。”   女人继续道:“你表哥一去没了音信,我才到外面去打听,听说邹家庄天火之后,那里便成了冤鬼的庄园,若是有人近前,一定会活不过第二日天明。想是你表哥到邹家庄时,正赶上晚间,便被冤魂夺了命去”   “鬼怪之事,子虚乌有!一定是好事者做的说词!”李承训听到这里,不由自主地说道。   “这位兄弟,可不敢乱说。据说,庄子刚没之时,在晚间的时候,那三里五里都还能听到上百人一起哀嚎的声音。有人站在远山上,向庄子望去,那里白色鬼影一堆一堆的飘来飘去。”女人越说越紧张,声音越来越小,眼里满是惊惧。   李承训当然不信鬼怪之说,他还在怀疑是否是外星人入界,便问道:“那庄子里的人,就没有一个活口吗?”   女人摇了摇头,“别说是庄子里的人,便是庄子外的,与邹家庄有关的人,也都莫名其妙的死了。”   “这话怎么说?”邹凤炽觉得整个事情匪夷所思,插口问道。   女人看着邹凤炽,目光闪烁地道:“你爹开矿的事,你知道吧!”   邹凤炽点点头,目光扫了下众人,说道:“咱邹家有两座山头,其中一座于十年前发现了银矿,我爹便安排人开采,并向官府交税,这都是合理合法的,怎么了?”   “邹家庄遭天火的前一日,银矿塌方,开采的人都死里面了,没死的也都在邹家庄天火里遭了难,侥幸得生的几人,却也莫名其妙的死在家里。人都说……”女人言辞闪烁,似乎不愿再说,但目光中越发惊惧。   “说什么?你别怕。”李承训安慰道。   “是啊,表嫂,你说!”邹凤炽急道。   女人口里念念有词,然后说道:“人说,是邹家挖山触碰了山神的身体,因此山神发怒,埋了挖矿的人,又发天火烧了邹家庄,至于最后死在家里那些人,是被邹家的冤魂勾了去的。”   窦红娘和邹凤炽,一个是女人,一个是迷信财神的商人,自然最是相信这些怪力乱神的,便沉默起来。他们不自觉地审视着四周的群山,当真是感到丝丝冷气逼来,仿佛那些山灵正在他们周围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李承训来自现代,自然之道鬼怪之说都是子虚乌有,并且听这女人越说越邪乎,不禁皱起了眉头,越发的感觉此事疑点太多,很有可能是人为搞的鬼,便在脑中快速的整理思绪。   如果说矿坑塌方是正常现象,邹家庄的天火是外星人所为,可那些侥幸得生的人又死在家里,却是难于解释的。唯一的解释,便是有人蓄意要灭杀与邹家庄有关的一切,有意不留一个活口。屠杀之后,他们便极尽渲染,或者安排一些灵异事件出现在邹家庄,让村民们望而生畏,最后便不了了之,可是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这么做?邹家庄在此地可以说是富甲一方,开银矿也不是一年两年了,黑白两道都混的不错。不该有此一报,这当真是匪夷所思。   突然间,李承训脑中灵光一闪,“暗影门”? 第六十三章 银矿秘密 [本章字数:2290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15 15:29:58.0]   这些日子以来,李承训日夜与暗影门打交道,一遇到匪夷所思的事情,便自然想到这上面去,不过话说回来,暗影门这么搞一下,倒不是没有可能,毕竟任何组织都需要经费,而且银矿的产出的确不小。但这些,都是猜测,他必须要亲自去矿上看一看,才能确定自己的猜测是否属实。   想罢,他对邹凤炽说道:“你可知这银矿在何处?”   邹凤炽点点头,用手指向远山,说道:“翻过这山,在另一座山的山腰处,不难寻找,只是,如果真是山神作怪,你们还是别去才好。”   “是啊,是啊!神明可是欺侮不得的。”那女人随声附和,她生长在山中,对山神极其崇拜。   李承训笑笑,“表嫂别怕,你问邹凤炽,他知道我的手段,别说区区恶鬼,即使真是山神,也得卖我几分薄面!”   邹凤炽见说,连连点头,表情夸张地道:“表嫂放心,恩公是袁仙长推荐的高人,也是法术通玄的!”   李承训只是胡乱说着,以安邹凤炽和这村妇的心思,不想邹凤炽来上这么一句,便登时不知所措,他见那小子正一脸崇拜的看着自己,也不好分说,便干咳了一声。   窦红娘听得腹内暗笑,瞄了李承训一眼,见他手扶桌案,神色严肃,哪有什么仙风道骨的模样。   不过,在那女人看来,李承训却是容貌俊朗,伟岸挺拔,晨光的照射下,一层金光铺散在他的容貌之上,还真有仙风道骨的模样。   邹凤炽把那二百两银子给表嫂,他本来是打算拿这银子为全庄人收尸办丧事的,如今亲人们的尸骨都化成了灰烬,这钱对他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更何况他要追随恩公而去。   女人一家一直受邹老爷照顾,因此才会有她男人去探庄枉死的事情,但她却执意不肯要这银子,说是希望邹凤炽拿着做生意,重振邹家庄。   最后还是李承训一语定乾坤,他令邹凤炽暂时留在山里,照看表嫂,毕竟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不容易,并向他承诺,一定去查清邹家庄天灾的始末,然后回来告诉他。如那时,他还愿意跟着自己走,便准许他同行。   邹凤炽无奈,只得同意,便告知了去往银矿的路径,还想再送上一程,却被李承训强行给骂了回去。   二人吃过干粮,见山中无人,便施展步法,快速向山上奔去。   “无名!你真要带着他吗?他又没有武功!”   “红娘,我看重的是他的经商才能。”   邹凤炽现在还不甚知名,但李承训来自未来,熟知唐史,知道这家伙日后的成就。邹凤炽将会成长为大唐首富,《太平广记》上有段关于他的知名典故。他曾对皇帝夸富说,终南山上每株树挂绢一匹,山树挂满,我家里还有余绢。   当年读史书的时候,他还曾考究过这个人的来历。有限的史料记载,说这人是考丝绸起家,但是到底是唐高祖时期的人物,还是唐高宗时期的人物,尚有争议,不过现在看来,他应该横跨三朝无疑。   二人说话不耽误脚程,反而好似比拼脚力般争先攀上那座山峰,都是微微气喘。   “太虚步真是精妙!”落后一步的李承训不由赞道,他依靠易筋经和百兽拳,居然还是慢了半拍。   窦红娘喘得脸色微红,说道:“可惜我内力不济,倒是你,若假以时日,太虚步修成之后,那才是如虎添翼呢。”   李承训笑道:“你也一样,早日学成禅纳功,便可修习易筋经了。”   窦红娘并非做作的女子,因此笑起来也不掩饰,落落大方,这倒挺合李承训脾气,她笑道:“看来少林说你是叛徒,还没冤枉了你,人家镇山之宝,都让你传给了女人!”   “那这么说来,我也算你半个师傅吧!” 李承训嘴角上扬,面带邪恶。   “你说的也是。” 窦红娘不知是计,认真的想了想,回答说。   “人家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咳,你是不是该……”   “你讨打!”窦红娘不待他说完,已然明白过来,红着脸,举拳飞步过来,就要打他。   李承训“哈哈大笑,豹形”移位,二人便在这山头疯闹起来。   嬉笑一阵,李承训在山头停住脚步,“红娘,别闹了!得办正事了!”他目光望向旁边那座山腰里,有座隐约可见的坑洞。   窦红娘随步赶上,在他背上轻轻打了一拳,嗔道:“是你,先不正经的!”说罢,脸色微红。   “那里应该就是邹家银矿。”李承训说完半响,并未听到窦红娘答话,转头看去,发现她目光直直的看向更远处的一片迷雾。   “那团白雾真奇怪,明明山风不小,它却不动不移!”李承训不由奇道。   “无名,或许这事儿还真与暗影门有关!”窦红娘转过头来,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李承训皱眉道:“你是说,那烟雾之地,是?”   “对,那就是我曾经和你说过的,暗影门的毒雾阵,里面便是他们的老巢!” 窦红娘点头,目光陡然锐利起来。   李承训再次抬眼望去,略一思忖,心中便豁然开朗,叹声道:“红娘,你看这矿的位置,正好在北侧山脚,想是邹老爷子十年采矿,穿透了这山。而山那边刚好是被烟雾环绕的暗影门所在。因此,邹家满门被杀,不过是为了掩饰这个秘密。”   “不仅如此,邹家能在暗影门势力范围内十年开矿,绝不简单。我怀疑他们也是暗影门的人,而且地位不俗,甚至连我这个曾经的斥候卫管事也不知情。”   李承训暗自佩服窦红娘的敏锐,心思却没有停留在邹家或者暗影门身上,他想到了袁天罡,突然眉毛一扬,激动得语音有些急促,“原来,是袁天罡要借我的手,除去暗影门!”   窦红娘细一琢磨,好像是这么回事。袁天罡让他们帮助了邹凤炽,邹凤炽便请求他们来破灭门惨案,而这案子很有可能便是暗影门做的。   “暗影门与袁天罡有过节吗?”窦红娘百思不解。   “不管他了,早晚找到这个老道,当面问他。我现在要去确定一下,确认这银矿是否真的与暗影门相通!”   窦红娘面上喜色难掩,“嗯,如果它是通的,那咱们原来的计划,就更完美了!”   李承训见她端正的面容,丰满的腰身,一脸的喜气洋洋,那满身的风尘也掩饰不住这羞花的风情,不禁心中一荡。   “走啊,你发什么呆?”   窦红娘的喊声,使李承训失散的“魂魄”归位,他憨笑两声,当先向那山矿坑奔去,心中却不自觉得想起无忧和夏雪儿。若在现代,他想也是白想,可如今,这是在唐朝?嘿嘿!他突然觉得自己很猥琐,不禁扪心自问“我花心吗?” 第六十四章 无计可施 [本章字数:2186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16 12:56:44.0]   二人下到山腰的时候,李承训突然停住了脚步,快速拉住窦红娘躲藏在密林里。   在古代,男女授受不亲,即便窦红娘心性豁达,也受不了他这样身体触碰,顿时如遭电击,心脏剧跳,脑袋忽悠一下,险些跌倒。   李承训连忙扶住她的身子,见她脸色殷红,浑身抖动,关切地问:“红娘,你怎么了?”   窦红娘胸口兀自蹦跳不停,哪有功夫答话,便“嗯”了一声。   李承训见她脸色绯红,神色尴尬,顿时明白,后悔不该像现代一样不拘小节,这可是唐朝呀,于是忙岔开话题道:“我觉得这里没人看守,很不正常,我不相信暗影门会舍弃这个‘后门’。” 的确,目之所及,没有看到有人为活动的迹象。   “那不如等天黑!咱们设法撬开洞口积石。”窦红娘缓过这口气来,急忙说道。   “不,天黑便不好查探,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周围转转。”李承训说完,起身向旁边纵去。   窦红娘已习惯听从他的安排,便很自然的继续伏在那里,没有动,可心里却自嘲道:从小到大,我红娘听过谁的话?就是师父他老人家也得哄着我,偏是你这小子。想到这里,她感觉自己倔强的脸膛有些热,如火一般燃烧开来,并迅速烧遍全身。   李承训在山林中,一会儿“猿攀”,一会儿“豹形”,一会儿“蛇走”,更用上新近学来的太虚步,简直身如魅影,虚幻缥缈。   夜色降临,窦红娘已然整整等了二个时辰,不由得心内焦躁得厉害,终于忍不住站起身来,正待出去寻找,却是眼前一花,李承训飘然而至。   见到他的刹那间,她不知道自己心中是个什么滋味,宽心?惊喜?还是愤怒?“你哪去了!”她的声音有些粗暴,有些不淑女。   李承训见到眼圈泛红的窦红娘,心中一软,知道她是惦记自己,柔声道:“我把这山脉周围探了一遍,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   窦红娘白了他一眼,心中不是气他,而是气自己,如何这般没有出息?不就是个男人嘛,以前她可绝对不会这样。   她是带过队伍的女英雄,小女儿态并不是她的强项,即便偶尔不经意间暴露出来的女儿姿态,也会很快调整过来。   “你说你要真是不死不活的,我怎么和无忧妹妹交代?”窦红娘说完,不给他反应机会,立刻转移话题道:“下不为例,说说吧,怎么个情况?”   李承训面上兴奋难掩,说道:“这全山上下没有任何异常,只是山侧有户人家,那茅屋是新草搭的,里面住着一对夫妻,全是功夫内敛的高手。所以我怀疑,暗影门担心银矿的秘密被暴露,便把那矿口封死,却沿着这个隧道,在那里新开了个洞口,作为备用。”   “你确定?不会走眼?”窦红娘谨慎地说。   “没错,我在远处观察了许久,虽然他们极尽伪装,但我观其面色,经脉,绝对是高手,错不了。”李承训自从学会易筋经,便能敏锐地感知人体经脉状况,洞察对方实力。   窦红娘眼神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是艳羡?还是满足?但脸上却挂着十足笑意,“看来你的武功比他们更胜一筹!”   “呵呵,那倒未必,我离得他们较远,又用上百兽拳的龟息术,因此未被他们发觉,若真要打斗起来,怕也不易脱身。”   说话间,两人找到山脚避风处,并肩坐在一起,打开包裹,拿出干粮吃了一些。   “这些日子尽是露宿山野,让姐姐受苦了!”李承训是在山野中呆惯了的人,此时看着略显疲惫的窦红娘,心中有些过意不去。   窦红娘即便是二人独处,也是红纱遮面,她可不想李承训见她化妆后的丑陋面目。她轻挽着散乱的发髻,把它们重新梳理在脑后,口里说道:“弟弟太小看姐姐了,我也不是那养尊处优的大小姐,这点苦,也是从小吃惯了的。”   是啊,若是当初的大夏朝灭了李唐,那这窦红娘便是万人钦羡的公主了,成王败寇,果然不假,社会就是这么现实。   李承训内心感慨过后,便又开始思谋如何确认那密道是通向暗影门内部的,只有确认了这点,才可以有针对性的修正他们已经制定好的计划。   现在的问题是,不可能在那两个高手的眼皮底下,悄无声息地探查密道入口,也不好动手干掉那两人,那样做无疑会打草惊蛇,况且,也无把握能干净利落地干掉他们。   此时,窦红娘双手搂住屈起的小腿,下巴顶在膝盖上,已陷入沉思,好一会才开口说道:“不如,我们请皇门四鹰出马,引开他们?然后趁虚而入。”   李承训摇了摇头,他不是没想过这个法子,可如果皇门四鹰大摇大摆的出现,同样会使暗影门警觉。而且,他并不想让皇门四鹰介入太深,这暗影门他想据为己有,但恐怕官府不会答应,“咱们还是按照原方案,明天进城,这密道就作为备用,也许咱们从里面出来时会用到。”   月夜风冷,虽然两人武功不俗,体格健壮,却并不代表他们不冷,只是抗冻而已,他们前半夜并无睡意,各自运功打坐,到后半夜,还是小寐一会儿。   清晨暖阳,窦红娘醒来,发觉自己正靠在李承训肩头,脸上轻飘飘地升起一团红晕,心中却是小鹿乱撞。她轻轻地侧过身子,慢慢地站了起来,转头看着熟睡中的李承训,心中竟有些空落落的。   李承训闭着眼睛,不代表他还在睡着,其实他醒得比窦红娘要早,但他不能动,怕影响到熟睡中的她,他的脸上没有红晕,心中也没有鹿撞,但却似有一只大马猴子在抓挠他的心肝。他几次想把她揽入怀中,都硬生生的忍住了,因为他不确定这样做的后果。   窦红娘在一旁活动着略显僵硬的身体,好一会儿才见李承训“醒来”,她可不知道,这是李承训担心她尴尬,故意延迟睡醒时间。   李承训见窦红娘要拿干粮,忙阻止道:“红娘,天天吃这,口干得要命,反正今儿个也要入城,不如咱们快些赶路,在城里吃些好的。”   窦红娘笑道:“行,听你的!”   二人没有什么行囊需要整理,李承训把包裹背在身上,便绕过这个山坳,向晋州城的方向行进,走到高处,他又望了一眼那茅草屋,此刻,那里已有炊烟升起。 第六十五章 刘黑阚 [本章字数:2246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17 15:24:01.0]   晋州的深夜,不是只有更夫会在街道上行走,总会有些酒鬼,乞丐在四处闲逛,这些人基本都是暗影门收买的斥候卫,其中有武林高手,也有纯粹的民夫。   两人一袭夜行衣,小心翼翼地行走于月光暗影处,及至一座高墙大院外,才翻身而入。   “好个大庄园!”李承训心中惊异。他万没想到,在这晋州城中,竟会有如此小桥流水不断,亭台楼阁林立的府邸,看样子怕是得占地数十亩之多。   窦红娘似乎对此地极其熟悉,避过府丁巡视,九转过后,来到一处不起眼的房屋前,她举步上前,有节奏的敲击数下,那门应声而开,却是门后无人。   李承训挺身挡在窦红娘身前,当先而入,谁知刚进得屋内,便感到侧后方劲风袭来,他连忙侧身避过,随即推出一掌,打向暗影处。   双掌相交,两人同时闷哼一声。李承训“蹬”“蹬”“蹬”退三步,才稳住身形,顿觉胸口气血翻滚,却仍未见到对手身在何处,正疑虑间,他忽觉左侧下方风动,随即一个“猿攀”参合着太虚步,闪身向上避过。   “咦?”那人原地一个转寰,又是一掌推来。   “黑叔叔!”窦红娘突然挺身冲到李承训身前,“我是红娘啊!”   此刻,李承训面对房门,借助透洒进来的月光,看得清楚,那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者。   夜色中,老者眼中透着晶亮,仔细打量着窦红娘。   “姐姐,你脸上的装扮!”李承训提醒她。   “哦!”窦红娘闻言赶紧摘掉面纱,揉搓着面颊,抹去那颗大痣。   “红丫头!你真的没死?”老者语音中满是激动。   “当然了,这小时候和黑叔叔玩闹时的暗号,谁会知道?”窦红娘语气中满是欣喜和顽皮。   “是了,是了,方才老夫还在想,是不是巧合?呵呵!”老者竟然喜极而泣。   李承训自从习会易筋经后,还从未遇到过敌手,不想竟在这老者面前讨了亏吃。他感觉老者内力浑厚,年轻时怕也是叱咤风云的人物,如今竟然说哭便哭,看来这“老小孩”,“老小孩”,还真是不假。   此时,老者已然关上房门,点上油灯。   “红丫头,真的是你!”老者滑动轮椅,来到窦红娘身旁。   窦红娘见到这老者,似乎亲情上涌,眼泪吧嗒吧嗒地掉落不停,“黑叔叔,真的是我,是有人故意制造谣言说我死了!”   烛光的映射下,李承训见这人虽是上了年纪,却仍然英气不减,隐约中透着王霸之气,他黑色脸膛,方面大耳,浓密的黑发披散在脑后,上身很是强壮,真如半座铁塔一般,只是膝下空空,没了双腿。   “黑叔叔,明知他与红娘同来,你还下这般重手?”窦红娘佯装怒容“若是伤到他,那可怎么办?”   老人哈哈笑道:“红丫头,正因于此,叔叔才下不得轻手。若这小子本领不济,护不得红丫头周全,死便死了,也没甚可惜,到时叔叔再给你找个武功好的。”   “叔叔!”窦红娘面上红潮泛滥,连忙上前扭住那老人手臂,不让他再说下去。   老人哈哈大笑,眼光却始终未离开过李承训身上,霸气十足地问:“小子,是何门派?怎地内功如此怪异?”   李承训见他气度不凡,又与窦红娘关系非浅,理应如实相告,可若就此说出秘密,又恐自己与少林的纠葛节外生枝,便含混说道:“小子丐帮帮主李无名,师从一位前辈高人,却不好透露那人名讳,望老英雄见谅。”   老人生性豁达,见他不肯尽说,也不以为意,“丐帮近年崛起洛阳,做了不少义举,值得人佩服,你说的可是那个丐帮?”   李承训抱拳施礼道:“正是,承蒙老英雄抬爱!”见老人称赞丐帮,他心中算是松了口气,却听见门外响动,便警觉地看向窦红娘。   “门外是谁?”老人沉声喊道。   “老爷子,是我,小五!您没事吧!”说话的是府内管家。   窦红娘见老人正待张口,便一把拉住他胳膊,一边晃动,一边手打噤声,神色严峻,用力摇头。   老人本想说:红丫头回来了,我高兴。见她如此,便把话头咽了回去,眉头微皱,迟疑着道:“没事,睡你的去吧!”   门外那人应诺而去。   “黑叔叔,你别大惊小叫的,红娘的事,千万别声张,一会儿细细告诉你!”窦红娘已收敛起欢喜的神情,取而代之的是肃穆和紧张。   “弟弟!”窦红娘脸色又红,赶紧解释道:“一路上,我们以姐弟相称,掩人耳目!”。她见二人都聚精会神地听着,便继续说道:“这位黑叔叔,便是我爹的挚友刘黑阚!”   “嗡”的一声,李承训的脑袋好似被重物砸倒,有些犯晕,“大夏汉东王刘黑阚?”   刘黑阚摆摆手,略显尴尬地道:“形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   李承训神色一紧,正色道:“当年窦叔叔被杀,十数万军民惶惶无可依,黑叔叔振臂一呼,收拢部下,天下响应,败李世绩,擒薛万钧,世人皆称英雄。”   “你小子别拍我马屁,只要别耍花心,对我们红丫头好些,我便不找你麻烦。否则,别看我双腿已残,也要取你性命。”刘黑阚眼中寒光一闪而逝。   “叔叔,你看你,竟说些什么?我们,我们是好朋友!”窦红娘真的急了,她生怕李承训对她产生什么不好的想法。   李承训也是心中奇怪,刘黑阚可是杀伐果敢的大将军,如何总是纠缠在这些儿女私情上?却不得不回话道:“黑叔叔,您放心,姐姐巾帼不让须眉,小子岂敢不敬?”   “哎!”刘黑阚重重叹息一声,神色黯然地道:“他爹与老夫乃生死之交,老夫又膝下无子,这红娘便是我们两族的孩子。”转瞬间,他又一脸期盼地道:“小子,别怪老头子啰嗦,我见你器宇不凡,定非池中之物,日后别亏待了红娘!”   李承训愣怔当地,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只能嘿嘿傻笑,以做掩饰。   若说他对窦红娘没有感觉,那是假,可他同样对夏雪儿也有好感,他自己也分不清,到底哪个感觉才是自己心底最渴望的那一种,至于无忧,那就更是复杂了,理也理不清,是亲情?还是爱情?   窦红娘也沉默不语,心中却倍觉温暖与感动。的确,她一个姑娘家,要她如何表白?她也没有亲戚姐妹,要她如何倾诉?现在,刘黑阚这个叱咤天下的风云豪杰,出于对晚辈自己的爱护与疼惜,替她说了她想说而不便说,甚至不能说的话。 第六十六章 江湖秘闻 [本章字数:2079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18 16:28:01.0]   刘黑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见火候已到,便话锋一转,询问起为何天下盛传窦红娘已死的事情。   说起这事,窦红娘便义愤填膺。她从少林被害,幸得李承训相救讲起,说到她被杀手卫追杀,不得不隐姓埋名,一直讲到李承训在伏牛山设计诈死,而后一路来到晋州的种种经历。   刘黑阚听完,暗暗点头,对李承训更加高看一眼,“红丫头无需多虑,既然叔叔已知其中关节,自是不会再让那小畜生只手遮天!”   “叔叔,门内徒众多被贾维蒙蔽,更有他亲手栽培的二十四名清除卫,他们个个身怀异能,心狠手辣,您可千万别小看了他。”窦红娘不无担心地道。   “哼!”刘黑阚冷哼道:“老夫这身骨头镇不住他,相信帮中那些老兄弟们还能给我几分薄面,这事儿,丫头就别操心了,只等着七月十五门派大会,和黑叔叔去暗影门讨回公道便是!”   李承训见刘黑阚似乎根本未把贾维放在心上,不免担心,忙道“黑叔叔,想必您也多年未管暗影门的事情,现在可是今非昔比……”   刘黑阚眼中顿时寒芒乍现,鄙夷地道“哼!老子打天下的时候,他还穿开裆裤呢!老夫自有安排,你们无需担心。”说罢,他便与窦红娘说些陈年旧事,聊些叔侄情谊。   这叔侄二人久别重逢,自是相谈甚欢,转眼天光放亮,仍是情意浓烈,意犹未尽。   李承训见他固执己见,便也不再多说,但心中自有主意。只是,他现在还在犹豫是否请皇门四鹰帮忙调动军队,因为一旦动用朝廷的力量,那便不是他所能控制得了的,对于他完整掌控暗影门将增加难度。   为隐藏行迹,李承训和窦红娘决定,从即日起留宿在这间房内,而刘黑阚移住书房。他们如此谨小慎微,也是无奈之举。   这巨大府邸并非仅是刘黑阚养老之地,同时也是暗影门在晋州的分舵,刘黑阚不过是在此化名主事的一个太平员外郎,具体门内之事,却从来不管问。   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暗影门密切关注着城内动向,分舵之内反而会有所松懈,但也要防止贾维的嫡系眼线,因此最好的办法便是足不出户的藏在这里。   刘黑阚嘱咐他们好好休息,出门之际,目光迟疑地望向那床,又看向二人。   李承训相当机敏,已明其意,忙说道:“黑叔叔无须麻烦,我山野露宿惯了的,这屋内地面,比之湿冷山洞要好得多。”   “哈哈!大丈夫不拘小节,老夫多虑了,走了!”说罢,他滚动轮椅转身,向门边滑去。   李承训熟知历史,史书上载,刘黑阚于武德六年兵败,路过饶州(河北饶阳),被他委任的饶州刺史诸葛德威诱捕,送至洺州为李建成杀死。如今看来,定是这暗影门使得李代桃僵,瞒天过海的手段,却不知这一方豪杰何肯如此罢休?   “江湖传言,他已被俘战死,如何尚在人间?还失了当年的霸气,还有他那腿?”李承训心中疑惑,询问道。   窦红娘神色黯淡,“当年,黑叔叔被手下出卖被俘,我师傅倾本门之力,在刑场动刑的那一刻,终于用偷梁换柱之计,成功的将他救了出来。不过,官府担心叔叔逃跑,早已锯断了他的双腿。从那以后,他便性情大变,不再管外事,只是闷在屋子里喝酒赌钱。”   李承训听后,唏嘘不语。   至此,他们安心在刘黑阚居室内隐藏,白日里闭门练功、睡觉,夜晚便换上夜行衣,踏着神鬼难测的太虚步,出现在太岳山暗影门总部附近打探虚实。   然而,一连几日过去,暗影门这边探不出什么消息,刘黑阚那边也得不到配合,黄门四鹰那里依然杳无音信,不过李承训却反而更加冷静、沉稳起来,这就是他的长处,越是艰苦困难的时刻,他越是专注细致。   这日晚间,他们没有出去,而是坐在桌边,喝着茶水聊着天,似乎在等人。   “无名,有皇门四鹰在,他们不会有什么闪失的。”窦红娘见他面带忧色,安慰着说。   李承训仍是眉头深锁,忧心忡忡地道“白道上四鹰有官府做靠山,自是不怕,我担心的是**,暗影门可从来没顾忌过官府!”   “哧!”窦红娘扑哧一声笑道:“这四只鹰,身在官门,却管着江湖事,不知多少人看他们不顺眼,你道他们真是**无人吗?”   她总算捉到李承训也有不知情的事,有意停住不说,就等着他来求问自己,面上顽皮卖弄之色甚是明显。   李承训见之,心中一荡,不想令她失望,也是好奇,便接口问道:“谁这么厉害?可以罩得住那四只鹰?”   窦红娘脸上傲色十足,一字一顿地道:“那人便是……”,话说到一半,她又顿住了,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虬髯客!”   “虬髯客!”李承训惊呼出声,这可是大唐第一侠客,与李靖、红拂这两口子齐名的风尘三侠之一,“难怪,难怪!”他的确未曾想到,皇门四鹰竟然有这般门路。   窦红娘语带兴奋地说:“哎,可惜,虬髯客没有收到你这般好的徒弟,倒让我师父占了先。”   “我好吗?”李承训有心捉弄她。   窦红娘脸色一红,哼道:“你武功好,别的嘛,不知道!”   李承训方才话一出口,便已后悔,这不是**裸地挑逗吗?赶紧转移话题道:“黄门四鹰和虬髯客,还有凌云客和虬髯客有什么关系吗?”   “黄门四鹰是虬髯客的徒弟!”窦红娘脸上得意之色难掩,“至于我师傅和虬髯客,他们是师兄弟,不过虬髯客辅佐的是李唐,而我师父辅佐的是我爹,成王败寇,所以我师父惨死秦岭,而他却名扬天下!”窦红娘感念往事,脸色惨淡。   李承训心有所感,也是长叹一声,“这么说,四鹰和你还算是同门师兄弟!”   正说话间,门外传来三长两短的敲门声,反复三次之后,两人相对一笑,“来了!”。   李承训刚打开房门,便见一黑衣人闪身而入。 第六十七章 孟婆汤 [本章字数:2169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19 13:06:07.0]   来人摘下面巾,向二人抱拳施礼道:“参见小主,李帮主!”这人正是楚云飞。   “云飞,东西都带了吗?”李承训开口问道。   “嗯!”楚云飞说着,打开包裹,取出三卷纸来,分别递给李承训, “这是地宫结构图,这是你要冒充那人的详细资料,这是密室九宫格密码图。”   李承训当先展开地宫结构图的卷轴,见里面以白描手法,形象的绘制着纵横交错,四通八达的甬道,共计三十六条,连通着七十二座洞室,每个洞室上都标注了名称,“看来,我要花上几天时间好好记住这地宫里的每一处细节。”   他合上卷轴,与其他两卷纸张一起,放到一旁,又详细询问起暗影门目前的人员布置,组织结构,甚至主要首领的性格癖好,面目特征等一切与暗影门相关的点点滴滴。   李承训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凭借其过目不忘的本领,用心默记着暗影门的一切。倒是把个楚云飞累得够呛,及至最后,他直敲脑袋,口中反复念叨着,“真的没有!”“想不起别的了”。   鸡鸣五更,楚云飞终于如释重负,飞一般的逃了出去。   窦红娘见李承训仍在皱眉沉思,不由得心中一软,柔声劝道:“无名,要不咱们的计划先停下,万一坏了黑叔叔的计策就不好了!”   李承训摇了摇头,“刘黑阚久不问江湖事,我看他还有点儿刚愎自用,咱们谁也不知道他的谋划,让我心里很不放心。所以,咱们的计划,与他的计划同时展开还是比较妥当的。”   “贾维狡诈阴险,你这一说,我还真有些担心!”窦红娘被他说的也是心内动摇。   “红娘!你放心,我一切小心就是,只是这外边,就要你多多费心了,一定要联络到四鹰,按计划行事。”   窦红娘“嗯”了一声,容颜便舒展开来。她并非寻常女子,所以纵有千般不舍,万般记挂,还是知道要以大局为重,于是开始帮助李承训细细审核地宫图纸的细节,帮助他记忆。   接下来的日子,李承训没有再出门,一直在屋子里研琢暗影门地宫及密码图,期间,楚云飞又来过几次,他们又对计划进行了补充修订,已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只是黄门四鹰和无忧还是没有消息,令他比较挂怀。   距离暗影门大会的日子越来越近,晋州依然如故,暗影门依然如故,这庄园依然如故,仿佛这件大事,根本就不曾被谋划,被发生一般,这正是暗影门的厉害之处,一切在黑暗中完成,光明之处,很难窥其境奥。   七月十三日,夜,乌云,无星。   李承训一番装扮过后,便随着楚云飞纵上屋顶,向太岳山暗影门总舵飞奔而去。他宁可冒风险,也不愿打没准备的仗,见刘黑阚那里自己插不上手,便要按自己的方式来做。   窦红娘则站在窗前,望着月空下逐渐消失的二人,久久未动,“无名,我不想一个人!”   二人不出一个时辰,便来到太岳山入口。   楚云飞抱拳道:“李帮主,咱们就此别过,一切小心!”   “云飞,暗影门再见!”李承训抱拳回礼。   楚云飞又闪身向山外掠去,李承训则亦步亦趋的向山内走去。   翻过几道山岭,李承训终于来到那团萦绕不散的云雾前。他长呼一口大气,毫不迟疑的举步走了进去。   烟雾缭绕中,一切都是虚蒙蒙的,他大概走了数十米远,那雾气才见稀薄,一座石桥赫然显现,即便他早有准备,见到此桥依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桥是座石拱桥,桥面不大,容不得三五个人并行。桥头有座石碑,上面刻着三个血红大字“奈何桥”,在桥头风灯的摇曳下显得阴森可怖。   桥上最惹人注目的是那口热气腾腾铁锅,锅下石灶里噼啪乱响,火苗蹿出锅沿。李承训见这锅旁正着个老婆子,她身高足有五尺,细如麻杆,尖嘴猴腮,形如鬼魅,极其丑恶,正定定地望着自己。   李承训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却也得硬着头皮向其走去。   “人走阳关道,鬼过奈何桥,来人是何处孤鬼冤魂?”那孟婆声音尖刻细锐。   “小人洛阳人士,王则忠,请过奈何桥。”说着,李承训取出夺自那人身上的铁牌,躬身递了过去。   孟婆伸手接过令牌,用手极其迅速细致的摸了一遍,而后又把它递还给李承训,这才说道:“前尘俱往矣,喝碗孟婆汤吧!”说着,拿起身旁的舀子,从咕咚咕咚直冒泡的锅里,舀出一碗鲜红的汤水,灌到一旁的石碗中。   李承训接过汤水,顿觉一股恶臭扑鼻而来,怀疑那锅里煮的怕是死尸吧?否则怎会有如此腐臭之汤?   来前,楚云飞讲过,这奈何桥便是暗影门的第一道防线,而这孟婆汤是必须要喝的,因为那汤是免疫周围毒瘴的解药。   李承训喝过孟婆汤后,顿觉腹内翻滚,喉头发紧,却是干呕了几下,什么也没有吐出来。他见孟婆已闪身让开空隙,便横着身子蹭了过去,及至与她面碰面时,好奇的向她脸面上望去,却正见她呲着一口红牙,对着自己痴笑,遂感到一阵头皮发麻,赶紧转头避过。这竟让他想起一人,药色和尚,与这婆子相比,那和尚要俊俏多了。   过了奈何桥,迷雾便淡了许多,他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座坟场之中,满眼都是倒塌的石碑,和裸露出地表的棺材,甚至还有些露出半截的尸体。   阴风刮过,李承训竟隐隐听得有哭号之音,正踌躇该向何处举步,正巧望见一道白影,一跳一跳地向他这边蹦来。   及至近前,他才发现那其实是两个人,一人白衣白帽白脸,一人黑衣黑帽黑脸,隐没于黑暗中不易被人发觉。   “随我二人去来!”二人说罢,转身向墓地深处跳去。   李承训紧随其后,闭口不言,警觉地观察着周遭地形,无奈迷雾重重,他始终无法看清全貌,也不知自己走在何处,只能感知这地势越走越低,仿佛真是要前往地狱。   “嘭!”的一声,李承训立感脚上一紧,急忙后退,却又碰到了什么柔软的物事,耳中却听得“哎呦”一声。   他连忙滑步躲开,低头看去,发现他先碰到是一只从土里伸出的手掌,后碰到的竟然是一颗张嘴的头颅,那颗头颅还在对他嘿嘿傻笑。 第六十八章 地宫 [本章字数:2107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20 20:42:12.0]   李承训从不相信鬼怪,所以他怀疑是那孟婆汤中混有**,此刻药劲上来才产生这许多幻觉,于是忙运用禅纳功收摄心神,让自己头脑保持清醒。   可是他无论怎样集中精神,仍旧能够不时地看到从地下冒出的手臂,或者突然钻出地面头颅,在对着自己喊叫……这不是幻觉,而是真实存在的。   这便是暗影门的第二段屏障,乱葬岗。当年暗影门选址太岳山,不仅因为这里地形复杂,便于行事,还因为这里是当年霍邑之战的战场,死了数万人,全都胡乱的埋在了这里。   愚民信奉鬼神,对这不祥之地,避之唯恐不及,因此附近住户大都搬出山外,这却正合了暗影门心意。他们加大了对这一带恐怖氛围的投入,经常装怪扮鬼,这地下突然冒出的手和头颅便也是其中一种手段。久而久之,这里便远近闻名,再无人肯来一探究竟了。   道路越走越低,始终有迷雾缭绕,李承训紧紧跟在引路的黑白二人后面, 大概走了一个时辰,感觉应该是到了山下。   “我们只能送你到这里,你在这里等候便是,估计接引时间还要有半刻钟”   到得一处石壁前,黑白无常停住不前,嘱咐过后,便转身离去。   李承训看不出这山壁有何异常,心中纳闷,便向四周张望起来,发现自己正处于四面环山的谷底,至于他是从哪条路下来的?奈何桥、坟场,又在哪个方向,却是分辨不清了。   突然,传来 “咔咔”几声巨响,李承训循声望去,见山脚接缝处的地面闪开一道不大不小的裂缝,刚好容得下一人通过。   这时,缝隙之中攀上一个白衣女子,不明底细之人乍一见此,不当做地下钻出的鬼怪才怪。   那女子轻飘飘的来到李承训身前,向其点头微笑道“请随我来!”   对于暗影门装神弄鬼,李承训已然习以为常,也不犹豫,随她躬身进入地道,但见四壁灯火通明,但不时传出火烧松油的声音,多少感觉有些阴森。   甬道呈四十五度角向下延伸,空间狭窄,但石梯却是坚固宽厚,数十个台阶之后,他们面前豁然开朗,这虽然是一处幽闭空间,但相对宽阔,已足以容纳四五人并排行走,更有三道长廊,笔直宽阔的通向洞内更远处。   楚云飞讲这乱葬岗下的暗影门总舵,是利用一座不知哪朝的大型墓葬群扩建而成的。李承训已把地宫结构图牢记在心,此刻身临其境,头脑中自然呈现出纵横交错的立体影像,用以定位目前眼前这三条甬道。   这三条甬道都不甚长,分别通向三个地方。中间通往“训教场”,右侧通往“饭堂”,左侧通往“星月居”。   地宫之中自然并非只有这三条路,只不过必须要经过这三条路,才能通往内里错综复杂的道路,也就是说卡死了这三条路,里面的人想出来比登天还难。   不过,若说没有第四条密道,不仅楚云飞和窦红娘不信,李承训更是不信。这地宫的建设,是贾维一手操办的,他会不留后门?只是没有人知道罢了。   他们走的是左侧“星月居”的岔路,这是通往门徒休息的宿洞区。左侧甬道不长,大概十几米后,便见一扇雕花石门拦住去路。   白衣女人上前拨动机关,那门应声而开,一方空间显现出来,随后她打出个请的姿势,说道:“丁列申号房是您的房间,早点休息,不要乱走。”   李承训踏步进入,见内里宏阔,并排又有十条甬道,每条道路两侧的石壁上都有石屋,上面刻着门牌号。   “他真是难以想象,这地下会有如此广阔的空间。”李承训思绪未定,便听得身后闸门轰隆隆的关合在一处。   李承训按照天干地支的顺序,很快找到了丁列申号房,但他并没有急于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向第九甬道走去。   第九甬道的尽头,有一个雕龙的石门,旁边一方凸起石块,应该便是机关。他脑中回想着地宫布局,记得这便是从宿洞通向“训教场”大门,便抬手按着记忆中的九宫格密码,开启这一道闸门。   “轰隆隆”石门开启,李承训闪身而入,不仅心中一叹:天宫造物如此神奇?”   “训教场”是座天然的圆形大洞,宽阔宏大,中间建有一有座两米高,数百平米宽的大平台,李承训猜测这应是比武较技的场所。   圆台之下仍有大片的空间,也形成一个圆形拱卫着圆台,却被分作两半,一半是参差摆放了各种兵具器械,应是平日练武健身之地;另一半则摆满了石凳石桌,想是开会聚餐之地。而这空地之外的周围石壁上,还分散着十数个小洞,每个洞门都标刻着名目,如:“草药居”“毒炼室”“易容炉”等等,是教授杀手,斥候技能的所在。   这些,都是楚云飞事先交代过他的,此刻他把脑中记忆与这实际场景相对,竟然丝毫不差。   李承训迅速的穿过“训教场”,他的目的并不是这里,而是对面贾维的宿洞。   他只有今晚能够接近那里,因为楚云飞此时正聚集手下干将,在地宫大厅向贾维汇报工作。   由于地宫极其隐秘,纵是暗影门高层人物,若不经过授权引荐,都难以进入,因此里面并无固定守卫,特别是在夜间,更是无人出来走动,李承训选的就是这个时候。   他又打开数个石门,经过数条甬道,才找到贾维的宿洞,眼看着那门口的九宫格密码机关,一筹莫展。楚云飞给他的密码资料中,唯独没有贾维宿洞的。   九宫格密码,是由九枚石块拼凑在一起的九宫图,上面赫然写着些数字,他试着按下石块,那石块便沉沉下坠,直到另一块石块按下之后,方才弹起,他没有心情感叹古人的智慧与工匠的精巧,因为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又试了几次,已然无果,他从怀中掏出一个沙漏,估算了一下时辰,然后极不情愿的放弃了行动,抽身回返。   途中,他偶尔遇到几个起夜如厕的门人,随便打了个哈哈,算是有惊无险的回到了丁字申号房。   谁知,他刚一进门,便怔住了。 第六十九章 奇怪少年 [本章字数:2271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21 17:27:49.0]   李承训进入房门,正见一个十多岁的俊俏男孩正盘腿坐在床上,两腮高高隆起,显然正吃得兴起。   小男孩见有人进来,连忙吞咽了口中食物,打招呼道:“师兄你好,你也住这里吗?”   暗影门的宿洞都是两人一起住,陈设简单,只有两床一桌,李承训已从楚云飞口内得知,只是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小的孩子。   李承训见小孩在打招呼,忙道“当然,不然我来这里干嘛?”说完,他从怀中掏出沙漏,放到旁边的桌子上。   “沙漏?”男孩惊道。   承训感觉这男孩有些眼界,便解释道:“洞里黑白不分怎么行?”   男孩正要伸手去碰,却被李承训架住了胳膊,“别,这个动不得,差之毫厘,谬之千里。”   他只得悻悻缩回了手,又道:“门内自会有人报时,要它也没甚大用。”   “你叫什么,今年多大了?”暗影门年度聚会,来的都是各个分区的佼佼者,或者做了特殊贡献的人,李承训实在想不到这小孩有什么本事。   “我叫小英,今年十二,师兄你呢?”   李承训见他面目白皙英俊,但眼中精光闪动,显然是个极其聪明又圆滑的孩子,便道:“我叫王则忠,负责山南道的斥候组织,今年完成了在山南道三十一个洲,安插斥候卫的任务,因此得到门主认可,来此参加大会。小兄弟你呢?有什么功绩?”   小英嘿嘿一笑,“小弟我,没有师兄你那般本事,只是去皇宫走了一趟,偷了个图儿出来。”   “什么图?”李承训颇觉奇怪,这小子居然凭借一张图,就跻身暗影门精英阶层?要而且皇宫可非等闲之地,那图怎会轻易得手?”   男孩似乎不愿多说,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道:“师兄,咱们睡吧。”   李承训见他警惕性挺高,便没再追问,“嗯”了一声,脱掉外衣,吹熄了烛火。   躺在床上,他越想越觉得这事儿蹊跷,忍不住开口问道:“小兄弟也是今天才到吧!”他想知道这图,是否还在这人身上。   男孩反应奇快,双眼在黑夜中乱转,“是啊,师兄,那图进门时便已交给队长了”。   李承训知道再也问不出什么,便不再多说,心中却想:如今是贾维当政,以他的行事手段,这图如若当真是紧要之物,这孩子恐怕性命堪忧。   一夜无话,李承训耳听得门外梆子声,竟然有人报时?   他听那点数,已是寅时,便睁开眼睛,不想头顶竟有一束光线照射下来,他举目望去,远离房间墙角上有个小桶粗细的圆洞。   昨日夜光昏黑,他并未发觉这儿有个通向外面的圆洞,如今瞧见,也未觉得有什么不妥,想想这地宫之中,必然处处都要留有气眼,否则气闷久了,岂不要命?   他穿衣起床,来到这小洞之下,向上张望,见这洞笔直贯穿,直到尽头竟缩成了一个小圆点,可见其长度惊人。这令他想起了伏牛山的洞穴,与这洞一般,都是笔直圆形,“这,这岂是人类所能完成的?”   孔洞太小,即便小英这瘦弱的孩子也无法钻进去,难道只是气孔吗?为什么会有气孔?真的是天然形成的吗?伏牛山地下洞穴与太岳山地宫,都是如此怪异,难道有什么关联?   李承训心中正琢磨不定,耳听得旁边床上的男孩也已起身,便道:“兄弟,一会儿一起吧!”   “好,谢谢师兄关照!”男孩说话间已然穿戴整齐,来到李承训跟前,似也对这圆洞颇感兴趣,“不知道这洞,就咱这儿有,还是其他房间也有,也不挡住些,若有东西掉下来就麻烦了。”   李承训笑笑,未置可否。两人正随便说着话,门口的铃铛响起,知是门外有人,便打开房门。   两名浓眉重眼,脸上横肉外翻的彪形大汉,当门而立,“小英子,门主有请!”   “哎呦,这里这里!”小英子从李承训身后钻出,一脸喜悦。他万没想到,门主会亲自接见他。   两名大汉,也未多说,打了个请的手势,一前一后的夹着他,向甬道外走去。   暗影门地宫内道路、房间,李承训俱已默记清楚。他见几人所走的方向,心中一惊,那既不是门主卧室,也不是门内议事所在,似乎是“问训堂”的方向。   不及多想,他立即合上房门,快步跟了上去。虽然甬道内并无遮障,但岔路很多,七扭八转,倒也利于跟踪。   李承训躲在拐角处,见他们的确进入了问训堂,暗道:那到底是什么图?要贾维这么大费周章,还要杀人灭口?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李承训额头上泌出了汗珠,他在权衡轻重:问训堂,是这座地宫之内为数不多的有守卫的地方,干掉守卫,杀进去救人!但如何还能潜伏下来,不暴露?饶是他智力过人,也是没有良策。   眼看小英进去多时,时不待我,李承训不得不迅速下定决心: “干!先做了再说,也未必查得到我,大不了先搅他个鸡犬不宁!”   想罢,他便不再犹豫,转过墙角,笑嘻嘻的奔着问训堂门口守卫而去。   “干什么的?”守卫唬着嗓子问道。   “奉门主之命,来审讯小英子的!”李承训说着,却未停步。   “怎么从来没见过你……?”门卫话未说完,便觉自己的胸骨破碎,低头看时,见自己胸口已然塌陷进去,上面有一只拳头。   李承训在生死搏斗之时,从不手下留情,不过此刻偷袭这无辜的守卫,多少有些不忍,但也只能如此。   他敲击石门旁的九宫格密码,打开石门,迈步而入。   这是一间五米见方的石室,中间有一方长凳,一个石桌,别无他物。楚云飞和他讲过,这只是问训室的第一重,普通问询之所,他见里面无人,便直接向角落里走去,推开那第二道石门。   第二重石室内依然无人,这是一条狭长的阔厅,摆放着千奇百怪的刑具,如木棍、竹条、皮鞭、皮板、荆条、铁手铐、木脚镣、这些常用刑具他倒识得,然而更多的却是不认得。   最醒目的是有两盆烧的旺盛的炭火盆,正劈啪作响地冒着弄弄黑烟,还好那上边便有通气大孔,可即便如此,这里也是热闷难受。   很明显,这第二重是审讯之地,这里还有第三重,杀人之地。他急步向里走,奔向最深处的第三层石门。   第三重石室空间不大,最惹眼的是内里的一座大熔炉,那是焚烧尸体的地方。李承训推开第三层的石门,正望见一个赤膊大汉,刚背转着身倒扛起小英子,双手握住一条白绫,勒着小英子的脖颈,而另一名大汉则死死抓住小英子的双脚。 第七十章 毒娘子 [本章字数:2085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22 19:38:15.0]   “龙式!”   眼见小英子危在旦夕,李承训感觉百兽拳已不足以快速解救眼前危机,便用了一招新近悟出的易筋经十二式中的龙式。   两名大汉正全力以赴地绞杀小英子,自然无法欣赏李承训出神入化的武功身法,更不用说抵抗了,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只是感觉浑身一震,便去了真正的奈何桥。   “小英子!”李承训已然摸不到他的脉搏,心中发急,一口气点了他周身几处要穴,又把自己易筋经的劲力,打进去少许,并在其胸颈间缓缓揉按。   “咳!”小英子艰难地吐出一口气,并用手捂住脖子,惊异地打量着李承训,缓了好一阵子,才微声道:“你,你救了我?”   “嗯!此地不宜久留,我先把你藏起来,待帮派大会后,你再出来!”李承训见他四肢乏力,便弯腰把他扛在肩上,展开“豹形”,向门外蹿去。   暗影门总舵内有规定,不许徒众私自乱走、集会,自然无人敢违背,所以地宫之内少有人走动,众人吃过饭后便都回到宿洞休息。   李承训扛着小英子奔向“米仓”,路上遇到两人,都被他一掌毙命,他痛下辣手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只是心中却不禁疑惑起来:暗影门弟子怎么都变得如此不济事?难道碰巧杀的都是斥候卫?   但事态紧急,无暇多想,每杀一人便扛起带走,到了“米仓”后,他先把尸体藏入后仓米垛,然后也让小英也躲在米垛里,仅露出呼吸的口鼻。之所以选择米仓,是考虑到这里不引人注意,其可以藏在米垛里不易被人发觉。   安顿好这一切,他也从小英子口中得知了那“图”的大概,便快速回返,心里却着实没底,“我这样做,是对是错,会不会影响大局?”   营救小英子属于突发事件,完全打乱了他的既定部署,但他觉得值,这“图”的价值非比寻常,那凌云客的藏宝图竟好似与这张秘图有关,着实令他难以置信。   相信不到晚间,就会有人发现有人失踪,那时必将大肆搜查,壁垒森严,李承训只得把原定于晚间的行动,提前到此刻。他回到“问训堂”,换穿了守卫的衣服,便向旁边通道内的“地牢”走去。   地牢是专门关押人犯的地方,是少数有看守的密洞之一,但此刻大门紧闭,门口空无一人。   李承训有些迟疑,但还是上前按下九宫格密码,那石门应声而开,各种呼喝,辱骂,甚至救命之声随之涌入他耳内。   开门之前并未听到声音,看来地牢的大门隔音效果极佳,李承训急忙进去,随手按下开关,那道石门又缓缓闭合。   借住墙壁上烛台的幽暗火光,他走发现这里甬道狭长,两侧都是用天然石洞改制成的牢房,门口用铁筋封住,不少囚徒正用手死命的晃动铁窗,嘴里嘶叫着。而不远处的角落里,有两名守卫装扮的人已然歪倒在地上。   “难道是她已经来了?”李承训警觉地查看四周,同时晃动身形,快速摸到那两个守卫身旁。他探查过二人只是昏睡,便起身径直向内走去,那里才是关押重犯的地方。   这地牢分前后两部,前部便是李承训目前所处的位置,关押普通犯人的牢房,后部则是关押重犯的水牢。两部之间有段二丈长的甬道,此时李承训奔向的地方,正是那段甬道。   就在他即将奔到甬道尽头的时候,突然看到一团黑影向自己扑来,便本能地向后退步撤身,定睛一看,哪里是什么黑影?而是一团黑色云雾,正追着自己过来。   李承训对医药也算了解,眼见那团黑雾,浓而不散,心知必是某种厉害的毒烟,便又退了两步。然而那烟却并未停留,继续急速向他扑来。   不得已,李承训运用易筋经的虎式,浑身聚力双掌推出,一股刚霸之气喷涌而出,直接把那烟雾打得倒退回去。   “咦?”烟雾中响起一声娇呼。   李承训便看到那倒退的烟雾不再凝结不散,逐渐消失在甬道之中,一个黑衣蒙面的女人显现出来。   “你是毒娘子吧?”他笑着问道。   蒙面女人缓步走至近前,却突然双掌一番,两道白烟从她袖间飞出,直射李承训双目。   李承训心下一惊,只得运起“猿攀”,在甬道四壁上撺掇闪开,不禁心下有气,“暗影门的婆娘,都是这般性格?看来得露出点手段再说话了!”   那女人衣袖挥舞间,黑白之气弥漫,经久不散,在她的推动下,毒雾气浪滚滚而来。   李承训方才已有逼退毒烟的经验,此刻又是双掌聚力,推出一招“虎式”。   不想这次,那烟雾被他掌风一推,不仅没散,反而快速向两侧铺开,竟沿贴着墙壁,继续向他这个方向扑来。   他不敢大意,瞬间又打出十六掌“虎式”,封堵住各个方向奔袭而来的毒烟。然而那烟雾似有生命一般,尽向李承训掌力不及处钻缩,把个李承训惹得心头火起。   “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他嘿嘿冷笑数声,辗转腾挪于举手投足间,连续使出“虎式!”“龙式!”“熊式!”“鹰式!”……任谁也分不清到底是易筋经十二式,还是百兽形态,总之是把体内真气鼓荡起来,举手投足间发之于外,用内力竟把个甬道内填充得密不透风。   毒雾被瞬间逼退,那女人心知自己的内力与对方相去甚远,不得不放弃抗衡,那毒雾自然也烟消云散。   不过,李承训仍然远远地站着,望着这女人,真是不敢近前,担心她再施毒计。   那女人面露焦虑,因为李承训挡住了她的出路,使她无法出去,一旦暗影门的人进来,她将避无可避,“你到底是什么人?如何没有失了内劲?来此何干?如何坏我大事?还拦住我去路?”那女人一连窜地发出问话。   一连五个问题,使得李承训不禁莞尔,心道:女人还真是奇怪,这么喜欢问问题?可他还是要先确认此人是不是毒娘子,便开口问道:“你可是毒娘子?可记得五年前月下西厢的故事吗?” 第七十一章 秘密合作 [本章字数:2038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23 19:53:53.0]   蒙面女人身躯微震,低吟道:“落红飞满地,明月笑心痴。人怕随花老,飘零两不知。”   她如何不记得?那时,她暗自喜欢楚玉,但是门规却规定清除卫不许谈情说爱,而且自己是药色和尚的徒弟,遭人唾弃,加之自己碍于颜面不好表白。多亏红娘暗中帮忙,才突破这种种障碍,与楚玉结成今日之好。   “五年前,霍山顶,清风为证,暗香为媒,红娘做主,让我与他情定终身,自此我称红娘为阿姐!”这段隐秘由来,只有她与窦红娘知道,甚至楚玉也不了解。   李承训早从红娘口中了解这段故事,用以确认毒娘子身份,见她说的吻合,便不再啰嗦,当下直言道:“丐帮帮主李无名,红娘的朋友,来此为搭救楚玉,也为与毒娘子合作?”   “合作?”毒娘子颇感疑惑,“红娘还活着吗?”   “对,她在外,我在内!门派大会之日,便是我们行动之时”李承训神色坚定,面带笑容。   毒娘子见对方说出自己的隐私,便知道他与红娘有关,始才松了戒心,问道:“你们如何谋划?”   “先救楚玉,令他鼓动狱友造反,待明日大会时突然出击,当然,这需要毒娘子先为他们疗伤解毒!”   毒娘子眉头扭成了一个疙瘩,印堂间愁思一片,语带失望地说:“楚玉并不在牢里,你的计划行不通,而且你不应该干出如此愚蠢之事。”   李承训一愣,“我怎么愚蠢了?”   “白日里,地宫内难免走动人多,你肆无忌惮地杀了许多人,我既然得见,难免没有他人发现,即便暂时无人发现,晚饭时也定会被人察觉,还说你不蠢?”蒙面女人语出连珠,眼中轻蔑幽怨之色愈浓。   李承训当然不能告知她,自己也是因为小英子这事儿节外生枝,不得不提前行动,拱手笑道:“在下也是迫不得已,如今事态紧急,咱们就不要再浪费时间在这里斗嘴,不如商量一下,如何找到楚玉。”李承训神态平和。   毒娘子内心仍自愤恨,可也无奈,狠声道:“你自己做的好事,便要自己承受,看你武功不弱,不如你这就杀将出去,让人知道那些门人都是死于你手,而我在这里潜藏,继续寻找。”   “呵呵!”李承训干笑两声,“这暗影门关人之处,无外乎“问训堂”和“地牢”,但这两处都没有楚玉的影子,你确认他还在这里吗?”   “我不知道,但我会一间一间的宿洞地找!”毒娘子语气坚定。   “明日即是帮派大会,楚玉下落不明,不如咱们合力抓住贾维,不怕他不说,时间不多了,你自衡量一下!”   毒娘子低头沉思,片刻以后,猛然抬头,“这便是你说的合作?”   “不错,咱们合则两利,分则两害,难道你不想摆脱暗影门的束缚吗?”李承训步步为营,每一句话都打在毒娘子心中纠结之处。   毒娘子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之色,半晌,缓缓点头道:“好!我便信你!”   李承训心内一喜,说道:“如此甚好,我也不与你客套,一切听我安排。”   毒娘子听完李承训的谋划,脸色并不好看,因为她所负责的两个任务不仅格外困难,也是明日行动的成败关键所在,但她还是决心完成任务,不仅是为红娘,也是为了她自己和楚玉的未来。   “你出入暗影门方便,今晚弄些巴豆来,偷放到饭堂的大米中,让他们拉上一天,明日拼斗时会多些胜算。”李承训见她要走,连忙嘱咐道。   “哼,这下三滥的主意谁出的?”蒙面女人不屑地道。   “我也是琢磨尽量减少损失,增加胜算!不得已而为之。”李承训反应奇快,立刻想起某伟人曾经说过的一句名言,连忙补充道:“别管黑猫白猫,能抓耗子的猫,就是好猫!暗影门的手段怕会比这狠毒得多吧!”   毒娘子轻蔑地道:“不用你这东西,喝了孟婆汤的门徒都已失了内力,不足为惧,我只要设法在清除卫的饭食中加些料,不让他们立时发觉便是。”   “对,对,最好让他们明日巳时发作。按计划,那个时候咱们也该动手了!”李承训双眼一亮,又说道:“不过,我听红娘说,他们都智勇双全,有人饭前还要银针试餐,因此才想到巴豆,而未敢请你施毒。”   “嗯”,毒娘子点头道:“寻常毒药不管用,还容易打草惊蛇,这个我来尽力而为吧!”说完,她猛然想起李无名为何武功俱在,又问:“对了,你没喝孟婆汤,是怎么进来的?难道有密道?”   “谁说我未喝孟婆汤?”李承训迷惑地道。   “除了杀守卫,所有人进入这里,都要先喝碗孟婆汤。那汤不仅是抵御周围毒瘴的解药,更是放了软骨散的。”   “软骨散?”李承训想起当年在少林寺,红毛猴子悟空中毒以后,医佛便提过。   “对,这软骨散常人吃了浑身酸软无力,有内力者服了便会内功丧失,直至服用了解药,才会见好。”   “厉害,进门必要过奈何桥,居然在孟婆汤里下药?”李承训暗自心惊,回查体内各处经脉,并无不适的感觉,再细细琢磨那日喝汤之后,曾经有过经脉酸胀的感觉,及至晚间用易筋经睡姿调理,到第二日才逐渐恢复浑身舒泰的感觉。   见李承训低头沉思不答,毒娘子说道:“不说便不说,时候不早,咱们这就别过,明日按计划行事。”   “对了,红娘等人可知其中关窍?”李承训想起明日窦红娘等人入门,遂问道。   “红娘倒是未必知晓,这是近年所为,不过你大可放心,我会事先把解药给他们服下,这样便不会惹人生疑。”   “那在下先谢过姑娘了!”李承训正色抱拳说道。   “哼!今日我帮你,明日你帮我找到楚玉,咱们两不相欠,若找不到他,老娘不管是谁,让你们统统陪葬!”毒娘子放下狠话,纵步向门口跃去。 第七十二章 山羊倒悬 [本章字数:2002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25 00:42:02.0]   李承训未做阻拦,侧过身子让她过去,心中却是巨石落地,长舒一口气。   毒娘子因其身份和能力,是这个计划的关键人物,李承训为了说服她参与行动,可以说是煞费苦心。   其实,这毒娘子与窦红娘颇谈得来,还有过“月下西厢”的故事,按理说,凭着这份交情,她帮助窦红娘也是应该。   可是,这毒娘子既是药色和尚的徒弟,又身列二十四清除卫之一,窦红娘也拿捏不准,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候,她到底会站在哪边?不过,有一个人却能让她死心塌地的合作,那人便是楚玉。   楚玉是原斥候堂副堂主,武功仅次于四护法的年轻一代佼佼者。他为人忠厚正直,原本是贾维安插在窦红娘身边的卧底,却感动于窦红娘的帮扶,不忍背叛她,而且在红娘出事后极力替她辩护,因此遭到贾维的罢免,并被关在地牢之内。   毒娘子数度向贾维求情不果,便劝说楚玉与其逃出暗影门,亡命天涯。可楚玉不干,他知道暗影门的手段,不能因己连累毒娘子。   毒娘子知他好意,便也无奈,只是按时去探望,可这暗影门有规矩,重刑犯是一个月允许有一日探视,这二人便如牛郎织女般,每月唯盼那一天。   李承训听到这个故事以后,便想到了一个计策,就是在帮派大会的前一日,散布消息给毒娘子,说刘黑阚要借窦红娘之事,向贾维逼宫,而贾维会先杀了楚玉祭旗。   这样,李承训在去搭救楚玉的同时,相信毒娘子一定会出现,到时设法说服二人一同对抗贾维,应该不是难事。   即便毒娘子没有出现,他也要把楚玉解救出来,打开他的桎楛,帮助其恢复功力,补充体力,策反他带领狱友反水,从内而外的杀出来,这也是一大助力。然而目前的情况是没有发现楚玉,但说服了毒娘子,也算成功了大半,毕竟毒娘子才是关键因素。   李承训待毒娘子走后,神情一敛,迅速向内里掠去,及至甬道深处的石门旁,敲击九宫格密码。   那门轰隆隆的开启,一股扑鼻的恶臭味道袭来,他连忙侧身避了一下,随即探身进去。   这是一座水牢,有七八丈见方,有十数条铁锁从洞顶垂下,吊着六个一人来高的大铁笼。这些铁笼漂浮于水面之上,眼看是可以随时垂于水底的活动之物。牢内水体墨绿,泛着腥臭气,偶尔竟能见到被泡肿的肢体。   李承训扫视一眼,见中间那个铁笼之内有人,便一个“猿攀”纵身过去,抓住铁笼的铁楞,“是三弟夏承吗?”   见那人动也不动,他便透过铁楞伸手进去,扶起那人的头颅,仔细瞧去。   这人骨瘦如柴,早已完全脱了相,可不正是夏承?   李承训一阵心疼,连忙双手掰开铁楞,探身进去扶住夏承,轻声唤着他的名字,同时给他体内注入内力,巡查他体内经脉。   “嗯!”的一声,夏承微微喘气起来,许久才勉力睁开眼睛,见是大哥,却苦于无力开口,只是活动了几下嘴唇,便又昏迷过去。   李承训抱起夏承,借助铁笼落脚,几个起纵跳到岸上,飞速向外跑去,心道:这贾维心地也太狠,恐怕若不是为了留着夏承做质,拿药吊着他的命,怕早就把他折磨死了。   他抱着夏承,再次来到到米仓。这一路上遇到两人,他直接出手锁断他们的喉咙。现在他知道这些人因喝了孟婆汤而内力全无,心中颇觉不忍,可他也没有办法,留下他们就可能是后患。   “好好照看他!”李承训把夏承埋在小英子身旁,嘱咐过后便闪身离去。   李承训回到宿洞,查看沙漏,见是正午时分,便一头躺在床上,心疼了一会儿夏承,又琢磨了一会儿小英子,便开始回想计划执行的过程中还有无疏漏,突然听得敲门声大作。   “这么快就查来了?”他起身打开房门,谁成想一道寒光扑面而来,他连忙纵身后跃。   “你居然还有武功?”屋外那人随即紧跟入内,手脚不停地近逼过来。   李承训暗叫不好,心知中计,一招“蛇形”绕到此人身后,一脚把门踢上,“今日,我便见识见识清除卫的厉害!”   来人冷哼一声,右手中寒光乍现,一柄短剑直奔李承训咽喉,显然未把他放在眼里。   李承训见此地空间狭小,无法使用龙式,虎式等大开大合的招式便用了一招“猿攀”,越到墙壁,随即一招“熊式”向那人砸去。   那人连忙撤剑转身,右手短剑护住胸腹间,左袖中竟又褪出一柄短剑,再刺李承训咽喉。   李承训未料到对方袖中还有一剑,眼见躲闪不及,本能的运起以易筋经融合的“蛇式”,以及其刁钻的角度堪堪躲过这一击。   “咦?居然躲得过我袖里乾坤?”那人说罢,双剑回收架在胸前,“再吃我一招。”说着,双手平推,双剑一奔胸口,一奔下腹。   空间狭小,李承训只能用“蛇形”腾转,可无论怎样转动,始终是被罩在剑锋之下,不由心中焦急起来,“这招,该如何躲避?”   思念间,对方剑锋已至,他只得再次利用“蛇形”转身,不想对方早已防备,那送至他跟前的双剑,竟然喀蹦一声断成两截,两截剑尖如同回旋镖一样,划着圆弧直奔李承训转移后的方位,而另两截柄短剑,仍在那人双手的操纵下,回撤刺向李承训咽喉和下阴。   四路剑锋,直指周身要害,李承训无暇感叹清除卫的诡异身手,脑中搜索该用何招化解,却一时没有头绪,眼看剑锋又至,却急中生智,想起百兽拳中正有一式“山羊倒悬”,似乎可解这四刀锋芒,便连忙倒悬身体,不想此时又是心念一动,“如此怪异?似合易筋经中的羊式?” 想罢,身随意动,思念未完,身体上已然变化。 第七十三章 虚惊一场 [本章字数:2133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25 20:16:32.0]   李承训突然倒转身体,双手双脚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划着诡异的弧度,向中央聚集,而这聚集的过程,又似一心四用,肢体间节奏不同,缓急不一,却刚好是双脚踢飞了激射而来的飞剑,左手叼住对方握剑的左手,而右手却是直抓其右手短剑,向内使出一招“熊推”,直直地把短剑推进对方的胸腹间。   那人不知他的招式因何如此怪异,也不知为何他的手掌不惧利刃,眼看着利刃没入自己的胸口,轰然倒地。   李承训抬起他的右手,看着上面的冰蝉丝手套,一点儿痕迹都没有,心下感慨——果然是宝贝,同时也是满心感动:天天带着这手套,我算记住你了,夏雪儿。   他思维敏捷,立时反应过来:定是贾维发现有守卫失踪,便急调清除卫秘查此事。如所料不差,现在这暗影门内,只有贾维的嫡系“清除卫”还有武功。因此,只要谁有武功,便可能是潜入者,于是他们便挨个找人动手,一试便知。   李承训并不后悔方才动手,谁知那人是真动手,还是试探?他毕竟不能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但现在的难题是这尸体如何处理?   他审视了一下房间内,毫无遮拦,就连那床都是石头堆积而成,“有了!”,他想到床下是由石块堆积而成,自然会有空隙,正好藏尸。   李承训庆幸自己力大无穷,又有易筋经傍身,想到便动手去做。他几乎掏空了半张床榻下的石块,然后把尸体堆放进去,之后又把石块填补回去。   一阵忙碌过后,他发现尸体是埋进去了,却多出一堆碎石无法挤兑,“嘿!一不做二不休!”他又如法炮制,把另一张床榻掏空大半,把这余下的石头挤兑进去,如此又是一番忙碌。   门外铜铃响起,已到晚饭时分。   今晚的饭堂有些与众不同,门口有数名守卫把守,人员许进不许出。所有用过饭的人,都被要求走另一条路,通往“训教场”。李承训心里清楚,这是要进行大排查了。一方面去“训教场”测试人员,一方面派人去宿洞彻查屋内。   他来到“训教场”的时候,那里已经聚集了好多人,大家并没有被允许坐在有座位那一侧,而是被引导到用作习武之地的另一侧。   所有人被分成十排,对应面前的十方长桌而立。桌后二人一站一坐,坐着的面容整肃,一丝不苟,而站着的全都戴着靛蓝獠牙面具,他们各有分工,坐着的询问问题,站着的测试武功。   李承训有意磨蹭到最后一位,心中不免发急:易筋经,有自动护体的功能,高手一试便知,这可如何是好?   他偷瞄四周,眼见四名清除卫已然守住四方角落,根本无法偷偷离开。眼见人越来越少,他越发心急,却也无奈,只能听天由命,唯一能做的便是努力调整自己的经脉,尽量放松,应对检查,万一秘密被发现,便也只能抵赖,反正他是喝了孟婆汤的,谁知道怎么回事?孟婆可以作证。可是这样一来,自己必然会被拘押拷问,明日的计划铁定泡汤。还不如直接大打出手,杀出暗影门。   正在他胡思乱想之际,耳听得有人问道:“姓名,籍贯,潜伏门派,门内职位!住宿的房间号码”   原来他前边的人已然走净,正轮到自己。李承训见问话这人端坐于桌前,神色漠然,而他身后那人带着靛蓝獠牙面具,浑身散发着诡异和杀气。“清除卫”的规矩执是行任务时必须戴面具,即便是门内之人,也不知道谁是清除卫。   “王则忠,洛阳人士,隆义绸缎庄掌柜,门内职务是山南道主事!现住在辛申号房”李承训心中忐忑,全凭其毅力压制,强作镇定,规规矩矩地回答。   他非常清楚,在高手如云的暗影门内部,一旦身份暴漏,将必死无疑,到时唯一能做的也就是多杀几名清除卫。   这人记录好他的信息,又与他随便谈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无非是察言观色了解情况,寻找破绽,见李承训对答如流,便示意可以进行下一步武功测试了。   靛蓝獠牙面具的清除卫移步到他的身后,双手顺着他的颈部经脉,一直到肩背部,腰部,一路敲、打、叩、挤、按,动作迅猛轻柔。   李承训立时感觉体内经脉穴道在被触及的一刹那,便自有道道真气突突直跳,尽管他极力去抑制,试图把散走于经脉间的真气导引到丹田,可那些真气久居于经脉间,已不受控,完全根据本能在异动。   “没事,走吧!”獠牙面具人说都很轻松。   李承训眼看控制不住体内活跃的真气,正待爆发,不想耳听到这么一句,正如一盆冷水被浇了个透心凉,不过心里倒是深深松了一口,凉得好!凉快了!便冷静了。   他故作无知地向前走到人群中,偷眼回瞄这獠牙面具人,见他身材纤细,回想她的口音,好似毒娘子,便对她抱以微笑,以示感谢。   毒娘子对他的微笑视而不见,但心下却是暗赞他的厉害。她说话时,是变了音调的,不想还是能被李承训发觉。她可不知道李承训有超强记忆力,入耳的声音,别说记住,哪怕让他张口模仿,也是惟妙惟肖。   半柱香后,所有新人都通过检验,在一名面具人的带领下,向他们的宿洞行去。   李承训又故意拖在最后,见他们退场的同时,又进来十个面具人,与之前那十个人并肩而立,而宣朝池的脸色也是越来越阴沉可怖。   出了“训教场”,后面的事情,李承训便不得而知了,不过可以想象得到,他们需要考校是否是清除卫中出了叛徒。   回到宿洞,李承训仍在琢磨此事。暗影门共有二十四名在册的清除卫,方才“训教场”刚好是二十之数,算上为他们引路那人,再刨除被自己杀掉的一个,以及身兼杀守卫统领楚云飞,还剩下一个,在哪?是宣朝池吗?   他越想越多,仍旧没有头绪,但转念一想,何必庸人自扰?明日一过,万般揭晓,到时只要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那沙漏刚好滴净,正是子时,李承训又把它掉头放置,打算好好睡上一觉,养精蓄锐,准备明日大战。 第七十四章 红娘现身 [本章字数:2222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26 13:25:16.0]   阴历七月十五,鬼节,暗影门年中大会。   训教场四周不知何时矗立起四个高约三丈的泥塑,似乎是四大金刚之类的人物。   正中高台之上,有九个巨石宝座成扇形依次排开。中间主位显然是贾维的宝座,比其余的高出一截,上面珠宝玉石纵横交错,铺着纯白熊皮。其余座位,虽也有明珠点缀,但这比主位要逊色得多,宝座上铺设的也不过是普通兽皮。   高台之下,有10个头戴靛蓝獠牙面具的“清除卫”,森然而立,那股浓郁的肃杀之气,把高台护得密不透风。   此时,训教场里已聚集了百十号人,但暗影门纪律森严,场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默默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注视着台中。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药色和尚阴沉着脸,当先走入场内,缓步踏上高台,坐于主位左侧第二把交椅。   楚云飞紧随其后,却在台柱旁停住,提气朗声道:“有请贾门主大驾!!”   话音刚落,一文弱书生从一角落中缓步而出,众人赶紧起身站立,抱拳高喝:“恭迎门主!”   贾维缓步登上高台,缓缓坐于当中宝座之上。   台下之人见门主落座,又呼啦啦全部跪倒,口中朗声颂道:“贾门主智计无敌,武功第一,一统江山!”因座位之间空隙较大,众人拜服丝毫不见拘谨。   “免礼平身!”贾维面带微笑,语气平和,声音不大,却是令每个人都听得清晰无比,仿佛是在耳边私语一般。   李承训自度以自己易筋经的内力,也达不到此种程度,难怪他能在暗影门内独掌乾坤,智计暂且不论,单是武功,就无人匹敌。   定睛细看这书生,他一袭直方巾,青布袍,面目俊朗,风度翩翩,任谁也不会把他与“阴险狡诈”四个字勾连在一处,更无人会信他便是掌控天下第一黑暗势力的暗影门门主。   众人听门主号令,都回坐到座位上,此时楚云飞继续开口道:“我暗影门在贾门主的主持下,繁荣强盛,如日中天,今日咱们聚会一处,为的就是论功行赏,谋定后计,诸位都是各道府的精英,还望畅所欲言。晚间,贾门主更是安排了丰盛的宴席,届时大家可以开怀畅饮!”   楚云飞说过了开场白,便说请门主训话。   贾维长身而起,向台边走去。他这样做完全是为了拉近自己与门徒的距离,给人一种平易近人的姿态。   李承训双目一直盯着贾维,见他面带微笑,神情自若,不禁暗自佩服:想这两日来,他把这里搞得鸡犬不宁,可人家仍跟没事儿人一般,该干嘛干嘛,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这份胸襟与定力,绝非常人可以做到。   贾维站在台边,双手背负在身后,一副从容与散淡,缓缓开口道:“暗影门自创立以来,便以侠义为先,不计门内徒众的武功、学识,只论为门内立下的功绩,而且为民众挣了很多福祉,比如去年一年,门里共杀了三十五名贪官,除了四十一名奸商,用劫富济贫的银两资助了江南道水灾,河北道旱灾,这些都是兄弟们共同努力的结果,是我暗影门侠义不留名的门规体现。”   李承训见贾维侃侃而谈,台下众人被他鼓舞得群情汹涌,虽然门规限令使得他们无法释放,但那份幸福与满足,自豪与骄傲,全都透过双眼透射了出来。   贾维的讲话,非常具有煽动力,他见众人的情绪已被调动起来,打算再添一把火,高声说道“兄弟们,你们看这台上。”   台上不算他的宝座,其余八个座位,只有药色和尚与楚云飞坐在他左右,其余五把全都空闲。   “虽然暗影门取得了一些成绩,但这两年也付出了许多代价。”说着,贾维指点着这些空位,说道:“少门主与三长老,于三年前殒命少林的事情,相信大家业已清楚,近日,宣护法身体不适,也向本座提出辞呈。今日,咱们论功行赏,就论定这五把交椅的主人!”贾维声调愈趋高昂。   “好!”台下一人忍不住出声,众人的目光刷地齐聚过去,那人立即意识到自己犯了门规,吓得扑腾跪倒,脸上冷汗直流。   暗影门门规,大会时除需发言者,其余人等,不得出声,违者杖脊一百。   “是新来的吧!不妨事,今日大会,饶你这顿打。”贾维笑道。   “是,是!小的入门三年,今年论功得幸参与盛会!”他趴伏于地,不敢稍动。   李承训见这人也就二十郎当岁,入门三年就能参与盛会,想是也立下汗马功劳。   那人见门主饶罪,连忙叩头谢恩,磕磕绊绊的起身回到座位上。   此时,贾维已回到宝座之上,令楚云飞宣读“杀手卫”、“斥候卫”各道府堂口的功劳簿。   李承训一直未见到宣朝池的身影,不免心中奇怪:这宣朝池断臂之后,被任命为“斥候卫”管事,楚云飞调任“杀手卫”管事,二人为贾维的左膀右臂,如此盛会,怎能没有他?难道是在外暗伏着?   他思虑未完,便听得“砰!”的一声巨响,心下一紧:“刘黑阚发难了!”,待转头望去,果然不假,刘黑阚正带着一票人气势汹汹的进入门内。   “贾维,你当老夫死了吗?”刘黑阚的脸色更黑了,身后大概跟着三十几个人,窦红娘紧随其后。   “哪里哪里,刘叔叔驾到,有失远迎,快请!”贾维已起身迎出,面上热情洋溢。   “贾门主,老夫今日便要管一管门内之事,参与大会,如何?”刘黑阚说着,划动轮椅来到贾维旁边的那个宝座上,一个原地飞旋,坐到了石凳上。   “刘叔叔严重了,只因近年来门内大会,您一直没有参加,因此便没有去打扰刘叔叔。”   刘黑阚“哼”了一声,说道:“我有事便来,无事才懒得来呢!红娘,过来!”   李承训见窦红娘应声而出的时候,贾维身子轻轻地抖了一下,若不是他易筋经已到了一定火候,断然发现不得。   “红娘,你没死?太好了!”贾维面露喜色,举步上前,便要去伸手相扶。他的年纪比窦红娘要大上一旬还多,但窦红娘是老门主徒弟,一直被尊为少门主,所以不论是是从年龄上还是礼数上他都要这么做。   窦红娘却是停住身形,面上带笑地道:“贾叔叔,不知怎地,与四护法去了趟少林,江湖便传言我窦红娘身死,不知这位唯一全身而退的宣护法现下身在何处?红娘想问一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七十五章 两雄对垒 [本章字数:2091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27 18:53:23.0]   那日在少林山后,实际上宣朝池已经说出了贾维是主谋,况且以宣朝池的心力智谋,也不足以能想到如此阴狠的计谋。今日,红娘一来便要找宣朝池,明显是要当着所有门徒,与其对质。   贾维心机深沉,自然不会给她这个机会,“传言不可信,本座也从未相信这些流言,一直在安排斥候卫努力寻找,大家都可作证!”贾维说着,单手指向台下。   此时,刘黑阚在两名手下的推扶下已上了高台,窦红娘紧随其后,四人与贾维在高台边缘对面而立。   刘黑阚嘿嘿冷笑,“是,贾门主是在派人寻找,不过却是为了刺杀红娘吧!只是不知红娘何罪之有?你要派人暗杀?”   “刘叔叔,这些话好说不好听,本座尊你是前辈,你可不要信口雌黄,污蔑本座!”贾维脸色说变就变,语气深沉。   “嘿!你这小子,嘴巴真硬,有种让宣朝池出来,当面对质!”刘黑阚怒道。   窦红娘只是静静地站在一侧,她牢记李承训的话:“你面对的不仅是贾维,更重要的是台下一百多位精英,如何收拢他们,才是重中之重。”   贾维口不示弱地道:“宣护法近日不知何故,好似疯了一般,满嘴胡言乱语,还动手刺杀于我,本座已命人把他看守起来。”   “哈,真会编排!”刘黑阚怒极反笑,“你不如说他无辜暴毙,岂不省心?”   贾维眉头微蹙,高声喊道:“把宣护法请出来。”转头又对窦红娘道:“小主,不知何故,刘叔叔对本座误会竟是如此之深?”   窦红娘微微一笑:“前些日子,红娘连遭杀手卫攻击,这宣护法,便是领头之人!”   “哦?真有此事?“贾维颇感吃惊,从座上站起,“本座从未派人去诛杀红娘,试想,我若真要除去红娘,何必不用清除卫?看来这确实有误会。”   说话间,宣朝池已被领入场中,只见他白发乱蓬蓬的支楞八翘,衣衫褴褛,甚至鞋子都掉了一只,他仅有一只手臂,被绑缚在身上,口中堵塞着一团抹布。   李承训一见之下,心中竟生出一种悲悯之意,当真是“狡兔死走狗烹”,宣朝池如今已没有了利用价值,自然便成了最好的替罪羊。   宣朝池口中的抹布刚被取出,他便迫不及待的开骂起来,“贾维狗贼,我要杀了你,我要做门主!”   “宣朝池,你可还认得我?”窦红娘见平时懦弱,见风使舵惯了宣朝池,如此歇斯底里地指责贾维,实在有些不适应。   “窦红娘?你?你不是被我杀了吗?”宣朝池仿佛见了鬼魅,猛地身形后退。   窦红娘当真眉头打皱:难不成真的疯了?我什么时候被他杀过?   “假的,一定是假的?”宣朝池面露惊惧,咆哮道。   “疯子的话,我是不信的,你信吗?”贾维神色自若地继续说道:“不过,他在未疯掉前,便曾亲口说过,红娘死了,那请问,你真的是窦红娘吗?”。   “他胡说,他是想杀我,幸被我逃脱。”窦红娘急道。   “我信,可这暗影门不是我贾维一个人的,是所有兄弟们的,你如何让兄弟们相信,你便是真的窦红娘,不是被某人别有用心找来的冒充的。”贾维依然不急不缓,脸色却越来越阴沉。   “你他娘的巧舌如簧,我刘黑阚便是人证,这宣朝池必是受你指使在这里装疯卖傻,看我打他原形出来!”刘黑阚气急,也不顾身份,手按轮椅扶手,整个轮椅带人都腾空而起,一跃至宣朝池身旁,一把抓向他头顶。   “刘黑阚,你当本座是木头吗?”说话间,贾维已趋身赶至,一掌击向刘黑阚。   “好!”刘黑阚暴喝一声,也不躲闪,掉转身形,奋力打出一掌,他心头火气,想一掌毙掉这小子,省的麻烦。   “砰”“咔嚓”   刘黑阚特质的轮椅被内力震碎,他为了维护形象不摔倒,而强行起跳落到了一座留空的宝座上,几乎未有停留,他又起身跃至高空,大头朝下单掌向贾维当头落下。   贾维微微冷笑,并未迎击,而是反身猛地后退,快如鬼魅,仅留下一道残影。这是明显欺侮刘黑阚双腿已失,有意让他落地出丑。   就在此时,为刘黑阚推扶轮椅的那两名护卫,猛然蹿了过去,刚好来到刘黑阚的落脚点。   李承训见这两人的身手,竟比普通杀手卫毫不逊色。   刘黑阚正落至正落在这两名贴身护卫脖颈上,一只断腿,塌住他们一只肩膀。他黑色脸膛,须发怒张,壮阔的胸膛汹涌起伏,此刻又是居高临下,那份威严,势不可挡。   “嘿!”李承训暗赞了一声,试想,若方才刘黑阚真的落到地上,哪怕是站直了,也只到贾维的裤腰之下,那是何种屈辱?如此一来,这意境却是大有不同。   贾维没有料到刘黑阚有这一手,但也没有冒然出手,他在继续标榜着自己的胸襟气度,“刘叔叔,您要严刑逼供吗?对一个疯子?”   刘黑阚既然动手,便不会罢手,冷哼一声,“你们狼狈为奸,何必如此作态?”说罢,他再次一跃而起,直奔贾维。   二人拳来掌往斗在一处,贾维似有心在门徒面前卖弄,出拳,踢腿,转身,跳跃,腾转,始终潇洒自若,犹如闲庭信步。   刘黑阚则要略显笨拙一些,但招式间也是大开大合,虎虎生风,自有一股王霸之气威慑四周,只是他每次都要凭借两名手下落脚,颇为掣肘,幸好这三人配合默契,他每次都能稳稳地落在二人肩上。   数十招过后,贾维仍然气定神闲,游刃有余,而刘黑阚三人却是大汗淋漓,他那两名守卫更是举步维艰,兀自强行忍耐。   贾维见时机成熟,一个纵身直扑过去,攻击的却是那两名护卫。   刘黑阚一见,心头火起,连忙一个陀螺转身,回援救助,却不想正中贾维的声东击西之计,待发觉,为时已晚,不得已抵出双掌,避无可避的与他双掌触碰在一起。   一声闷哼,刘黑阚倒飞出去,幸被他两名护卫在后拦住,而未至摔落台下,却忍不住“嗷”的吐出一口鲜血。 第七十六章 证据 [本章字数:2047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28 17:24:03.0]   李承训看得心惊,他曾和刘黑阚碰过一掌,知道他的实力,居然被贾维一掌震得吐血。那贾维的功夫岂不高出自己太多?怕是这洞内无人能敌。   “黑叔叔!”窦红娘惊呼一声扑了过去。   “没事!”刘黑阚坐在两名手下的肩膀上,喘息不定,目光却扫向色药和尚:“是不是你这贼秃搞得鬼?”   药色和尚面带冷笑,“老衲在一旁看戏,与我何干?”   原来,刘黑阚在最后一击时,奋力提聚真气,却突然发觉丹田内的真气难以为继,可方才拳来脚往数十招,全都正常,现在如此说来,谁又会信?反而会认为他刘黑阚是输不起的人。   此刻,他心知自己吃了暗亏,但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物,立刻冷静下来,“贾维,你武艺再高,能堵得住门下诸多英雄之口吗?”他见此刻已落下风,既然不能力敌,便一定要稳住局面,借助台下众多门徒之势。   “我说过,拿出证据,便信她是红娘,否则,本座信得过,台下的兄弟们信吗?”贾维突然抬高声调,目光洒落台下。   “不信!”   “空口无凭!”   台下门徒不少都是江湖汉子,已被台上比斗惹得兴起,早已把门规抛诸脑后,见门主发问,无不配合附和着说。   “贾叔叔,你这伎俩着实可笑,红娘生长于暗影门,这里一石一物尽皆熟悉,亦有众多玩伴可供证明,你想如何证实?随你便是。”窦红娘见刘黑阚受伤早已按压不住火起,不禁嗔怒道。   “我有办法证明!”一直在旁看热闹的色药和尚突然开口,那笑容简直像脸上有百千个虫子在攀爬一样,“听说,窦红娘的胸前有颗红痣,不妨让大家看看,以证身份。”   窦红娘的脑袋“轰”的一声,气得粉脸巨变,张口连说了两个“你”字,却又被药色和尚打断。   “老衲的意思是女施主可以让那位婆婆看下胸口,”说着,药色和尚用手指了指被裹挟在刘黑阚队伍中的那个孟婆。   窦红娘气得牙齿咯咯作响,她胸前哪有什么红痣?这和尚分明信口雌黄,可底下人会怎样想?会想这和尚缘何知道她私密处的暗记?即便那孟婆看了,到时一句“没有红痣,不是红娘”,自己岂不是百口莫辩?可若不给她看,那分明是自己理屈。总之,这和尚好不歹毒,侮辱调侃了她的名节,还把她送到绝路。   李承训在台下已然听得气炸了肺,他怎能允许红娘受到如此侮辱?可贾维的功夫高出自己甚多,还有色药和尚的毒术也让自己忌惮,而且他若现在暴露于敌人眼前,那成败只能毕其功于一役,将丝毫没有转寰的余地,而且胜算等于零。   忍无可忍,也一定要忍,但他已做好了爆发的准备,一旦红娘遇险,他会拼了命冲出去。而且,刘黑阚应该还有后招,还没到动手的时候。   “死秃驴,闭上你的狗嘴。”刘黑阚也是强压怒气,“恶和尚在江湖之上臭名昭著,居然在我暗影门高位宝座之上,真是无耻之极,贾维,这做何解释?”他方才动手已知深浅,却是再不敢造次。   贾维此时已回坐到宝座之上,手指叩击着宝座上的扶手,面带微笑,不急不缓地道:“咱们老门主大仁大义,曾立下门规,准许一切恶人入门,唯入门后需痛改前非,若再范门规,必杀无赦。敢问刘叔叔,色药和尚近来做了什么恶事吗?人谁无过?怕在座的兄弟们,就有不少江洋大盗,杀人魔王吧?”   刘黑阚敢来大张旗鼓地质责贾维,第一招便是公布宣朝池追杀窦红娘的事实,与其当堂对质,逼迫出真相;这第二招便是设法让门徒相信,贾维与臭名昭著的色药和尚称兄道弟,他本身人品就有问题。不成想,这两招轻而易举地便被贾维化解掉了。   李承训在人群中,见那药色和尚始终面带微笑,似乎有恃无恐,而那个被押跪在一旁的宣朝池则神情呆滞不言不语。刘黑阚与贾维则成对立相持之势,都不再轻易开口,时间仿佛于此刻凝结,停摆不动。   “贾叔叔,这门内之人,多有与红娘熟识的,你随便找上两人,看我们对答,以证红娘身份。”窦红娘心知对方连出损招,只是为了扰乱己方心神,想通此节,她反而平静下来。   贾维笑道:“对对对,你看贾叔叔也是糊涂了。这样,也不用旁人,我问你两个咱们之间的事情,若是你答得上,我便信你是红娘。”   窦红娘眉头一皱,正待拒绝,转念一想,却也不妥,正踌躇间,那贾维已然开口。   “两年前,在你与四护法去少林前,你曾单独来见我,除了探讨那次行动的细节外,还说了一些你对宣朝池的看法,可还记的?”   窦红娘暗骂一声“老狐狸”,心想:这背后言人是非,乃为人处世大忌,此刻却又不得不说出来。她眼光瞄了一眼宣朝池,权衡利弊,还是决定坦然应之。   “我说宣朝池为人奸猾,不足以托付大事,请代门主罢免其权,择贤任之。”   “当时本座问你,何人可代替宣护法,你推荐的是谁?”   窦红娘略一犹豫,低声道:“我师弟楚云飞!”   贾维点头说道:“的确如此,本座与你作证,你是红娘。”然而,他的面色却越显凄厉,“可是贾叔叔倒想问问红娘,一直以来,我对你怎样?可有不疼、不惜、不管、不问?”   窦红娘心下琢磨:平心而论,这个比自己大上十几岁的小叔叔,对自己倒还不错,若不是宣朝池供出他是主谋,自己又的确被暗影门追杀,她也是不信,想罢点头说道:“还不错!”   贾维突然起身,声色严厉地道:“宣朝池我已不再重用,而且他要取我性命,这事门内不止一人看见;你推荐的楚云飞,我早已用为左膀右臂,可见对你的建议早已采纳,而且对你也不薄。但你为何却硬诬我派人追杀你呢?证据何在?” 第七十七章 死无对证 [本章字数:2324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29 17:48:57.0]   贾维铁青着脸向窦红娘走去,沉声道:“暗影门,是你父亲的旧臣,你师父凌云客所立,你若要这门主之位,给你便是。本座这些年呕心沥血经营,才有了今日威慑江湖的暗影门,也只是为兄弟们的安危和前程考虑,如果兄弟们同意,现在你便是正式门主,也不要什么承影剑信物,你一句话,我就让贤,何必要勾结刘黑阚,这么闹?”他走到窦红娘三尺外停住,目中透出道道杀机,令人望之侧目。   台下已有人大声喊道:“无贾门主,无暗影门!”   “对,对”   “支持贾门主!”   台下叫喊声此起彼伏,窦红娘抬眼望去,哪还有自己熟识的面孔?看来这两年来,贾维已然做了大清洗。   贾维向台下摆手道:“兄弟们不要这样,红娘乃门主爱徒,继位门主也是理所应当,贾某虽是心寒,但也无妨。”随即,他话锋一转,“不过,让本座把暗影门交予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实有不甘。”   “门主,我们支持你。”   “暗影门规矩,持承影剑者为门主!”   “对,她又没有剑,凭什么?”   台下徒众群情激昂,眼看不受控制,刘黑阚不免心中焦急起来,“兄弟们稍安勿躁,且听我一言。”   众人依然吵吵嚷嚷,根本无人听他吩咐,此时,贾维摆手道:“暗影门的规矩,兄弟们都忘记了吗?”   只此一句话,底下又立刻鸦雀无声。   刘黑阚冷哼道:“宣朝池刺杀红娘,他已承认,但他没有理由这样去做,老夫相信是有人指使,贾维,为何又把宣朝池藏匿起来?难道心中有鬼,怕老夫看出他装疯卖傻的破绽吗?”   双方已撕破脸面,他只能揪住贾维残害同门,打击异己的辫子不松手,只有这样才有可能奋力一搏。   “哼!本座是尊敬你才喊你一声叔叔,你却这样逼我,好,本座就把宣朝池交给你”贾维双眼虚眯,“但你若是审不出与本座有关,那又如何?”   刘黑阚闻言一怔,是啊,那又如何?他口口声声笃定宣朝池受贾维主使,若拿不出证据,那自己岂不难逃陷害门主的罪责?可势成骑虎,他也不得不应。   “好,若与你贾维无关,老夫当负荆请罪!”刘黑阚发狠说道。   他这言外之意,等于是说,若拿不到贾维主使的证据,自己便听凭处置。   “不可。”窦红娘急声喊道:黑叔叔,你不要中他奸计!宣朝池已让他们毒疯,你如何能拿到证据?”   刘黑阚一直认为宣朝池是装疯,闻听此言,向药色和尚看去,见他正一脸坏笑,猛然警醒:是啊,若是真疯又如何?   “来人!把宣朝池带上来。”贾维高声喝道, “刘黑阚,这人交给你,我不管他是真疯假疯,真话假话,随你拷问便是。不过,这台下兄弟们可都看着呢,公道自在人心!”   宣朝池被押解到刘黑阚跟前,嘴里的抹布刚被掏出,便听他开口嚷道:“我没疯?都是我干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刘黑阚示意台下上来两个自己人,却被靛蓝獠牙面具的守卫阻拦住。   得贾维挥手示意后,那两人才上得高台,一左一右按住宣朝池的双肩,并把他的头发揪到身后,仰抬起他的面目来。   李承训早已蹭到前排,正用心审视着宣朝池的表情神态。因为真疯和假疯,是能看出来的。   “他没有疯!”李承训觉察到宣朝池眼神中的锐利,已然了然如胸。   同样,阅历极丰的刘黑阚也看出了这点,心道:没疯便好,一定逼他说出实话。他恶声道:“宣朝池!谁主使你追杀红娘的?”   “哈哈哈,我宣朝池,一生谨小慎微,临死之前,便偏要做回真英雄。”他虽然衣衫褴褛,发丝滚乱,不过神情激动起来,倒颇显威猛,“老夫想在门内掌权,便设计除掉其他三位护法,因窦红娘知情,老夫便动用杀守卫追杀她。屡次被她逃脱之后,心生恐惧,便想干脆杀掉贾门主,掌控组织,真正成为暗影门的主宰!到那时,窦红娘便不足为虑了,不想,却失手被俘,事情就是这般,若要砍头,速速砍来。”   宣朝池一气呵出,带着狠劲儿,说完,竟然昂首挺胸,显出不屈的彪悍。   这份视死如归的淡定,惊得李承训喉头发干,他心下暗急:这贾维给了他多大的好处?他居然肯一身揽下这置死的恶名?刘黑阚,可以破解吗?   刘黑阚嘿嘿冷笑,走到宣朝池跟前,一把扣住他面颊,“你听过人彘的故事吧,老实的说实话,给你个痛快,否则,砍掉你身上所有凸出的地方,把你丢到暗影门的茅房里!”   宣朝池眼中露出一股怨恨的味道,奈何嘴巴被夹住,四肢被按住,即便要自杀,也不可能。   “刘黑阚,你放开他,本座来问他两句。”贾维云淡风轻地说。   刘黑阚担心自己一旦松手,这家伙便会咬舌自尽,岂不便宜了他?若这样,便真是死无对证了,不过贾维要问话,他又没有理由拒绝,只得悻悻地松了手,脸上横肉,抽搐了几下,密切注视着宣朝池的嘴巴。   “宣朝池,你到底疯没疯?”贾维厉声问道。   “贾门主,宣朝池愧对门主栽培,猪油蒙了心,却是干下那些丧尽天良的事,自始至终,并未疯过,现在悔不当初, 只求速死,望门主成全!”宣朝池颤动着身体,便要下跪,无奈被两名大汉按住肩胛骨而动弹不得。   宣朝池的神态痛心疾首,语气平缓,惹得台下有人喊道:“这厮已然供认不讳,杀了便是,还逼他做甚?”   “对啊,刘黑阚,你是何用心?”   刘黑阚正恨得牙痒痒,见说,突然一把按住宣朝池的琵琶骨,指上用力,便听得细微的“咔咔”之声,伴随着悲惨的嚎叫声,宣朝池瘫软在地。   一盆冷水浇醒一身是汗的宣朝池,他强忍着剧痛,从地上爬了起来,“刘黑子,你算什么英雄,有本事杀了我!”   刘黑阚见他平时软弱,现在却逞起英雄,无非是背后靠着某人撑腰,不禁气不打一处来,猛然一脚踢打过去,直接踢断了宣朝池的右腿膝盖骨。   “哎呀!”一声惨嚎,宣朝池摔倒在地,这次却是未晕过去,“你个王八蛋,有种杀了我,折磨爷爷,算甚?”   李承训在台下看着宣朝池的表演,心下疑心大起。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一个人的性情养成来自于他从小到大的生活习惯,很难改掉。宣朝池绝对不是这种逞英雄的人物,即便他想求死,也只会跪地苦苦哀求,到底药色和尚给他下了什么药?可以转变性情?当真可怕。”   刘黑阚又起一脚,踹向宣朝池的胸口,不想怒极攻心,这一脚竟是重了。   宣朝池哼都未哼,便瘫软在地,竟是死了。 第七十八章 无计可施 [本章字数:2185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30 16:41:04.0]   “大胆刘黑阚!”贾维乃一门之主,看到刘黑阚竟敢在他面前当众行凶,不禁勃然大怒,“纵然他该死,也自有门规处置,尔敢私自杀害同门?该当何罪?”贾维字字如钉,打在刘黑阚身上。   刘黑阚自然知道门规律:“残害同门者,罚断手足,永役地宫,不得见天日”。   此时方知中计,但为时已晚,他冷哼道:“此等恶人杀便杀了,又能怎样?”虽然嘴硬,但声音自是弱了许多。   “来人,把刘黑阚给我拿下!”贾维话音刚落,便见一条人影飞速掠上高台。   那人一袭绿衣,碧绿鬼脸面具,身形下落后,未躬身行礼,而是直奔贾维,至其身旁便附耳低语起来。   李承训见此情景,心中着实松了半口气,他并非识得此人,但却知道这人所为何来。   原来,楚云飞曾和他讲过,暗影门内,有两类人必须带面具,一类是靛蓝獠牙面具的清除卫,还有一类便是这碧绿鬼脸面具的贾夫人近卫侍婢。   方才情势剑拔弩张,李承训见刘黑阚已然黔驴技穷,便给藏在暗处的毒娘子打了手势,启动了自己的计划,   其实这计策非常简单,贾夫人中毒,贾维必然会令药色和尚前去医治,甚或自己一同前往,那这大厅之中便只剩下二十几个清除卫尚具武功,   如此一来, 李承训、窦红娘、楚云飞、刘黑阚,再加上刘黑阚带来的三十几个武功不弱的门徒,要对付落单的贾维和二十几个清除卫,还有得一拼。   毒娘子,作为女人,更有机会接近贾夫人,作为用毒高手,更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达到目的,因此,她便是这计划的关键人物之一。   那日在地牢内,李承训已交代过毒娘子如何处置,此刻,他见贾夫人侍婢急匆匆过来,可见毒娘子已然完成任务。   贾维听那女子说完,脸色阴郁,语气格外生冷:“刘黑阚,想必是你的杰作吧,想不到堂堂的“汉东王”,竟然会用如此卑劣的手段?”   刘黑阚一脸无知,茫然地道“你说什么?”   贾维铁青着脸,怒道:“内人居于内室,如何会突然身中奇毒?你这老匹夫还有真有些手段,但那又如何?”他目光逼视着刘黑阚,口中却对药色和尚说道:“色大师,烦劳大驾前往救治,处置内奸!”   药色和尚嘿嘿一笑,“老衲这便去了,但请门主放心!”,说罢转身退出。   台下众人见双方各执一词,一时也不能分清是非黑白,但大多数人都是近两年崛起的新秀,对提拔他们的门主非常信任,而对于这位曾经的暗影门小主却并不熟悉。   这也是刘黑阚与贾维唇枪舌战而迟迟不肯动手的原因,他大费周章的据理力争,无非是要站住道义的立场,拉拢人心,便于日后掌控暗影门。   至于贾维,由于他窃据暗影门两年来,毕竟名不正,言不顺,也想借此事件,洗脱自己,并给窦红娘泼脏水。   “枪杆子里出政权!”动手是必然的,谁也不是吓大的,只不过最先动手那方,必定是处在斗智下风者。   刘黑阚已然无计可施,冷笑数声,“我刘黑子,还不至于对女人下手,无耻败类,多说无益!”说罢,他巴掌一举,吼道:“你们还等什么?”。   “嗖!嗖!”   平台底下应声蹿上两名面带靛蓝獠牙面具的杀手卫,飘落在刘黑阚身后。   “阿大,阿二,快去杀了这逆贼!”刘黑阚须发皆张,面目森然,可话音刚落,便听得身下两声闷哼,自己身下一沉,坠到地上。   “你,你们?”刘黑阚见是那阿大和阿二,一人一口虎头大刀,穿透了支撑他在上的两名守卫的心口。   窦红娘见情况突变,已纵身跃来,还是迟了一步,只见对方已把刀锋立起,抵住刘黑阚腰际,于是,不得不停住身形,以观其变。   “叔叔,你大逆不道,恕侄儿难以从命。”二人话中满是歉意。   刘黑阚心凉透骨,这是他最后所依仗的绝杀,不想竟是被杀的绝杀。   这阿大阿二乃是他十弟的双胞胎儿子,大哥叫刘雄,弟弟叫刘起。当年刘黑阚兵败,十弟身亡,他便担起抚养的重任,延请名师,悉心教导。几年下来,兄弟二人无论智谋武力都出类拔萃,之后便被贾维相中,选入清除卫。   窦红娘要对付贾维,刘黑阚自然便想到这两个亲侄儿。私下联络时,这两人满口答应,还夸下海口说是可以说服与自己要好的七八个杀守卫兄弟一起干事。   刘黑阚担心这个秘密泄露,才拒绝李承训等人参与谋划,可谁承想,这兄弟二人竟会被背叛自己。现在想来,一定是他们通风报信,贾维才有了如此充分的准备,使自己完全处于被动。   “你们!你们!我可是你们的亲叔叔啊!”刘黑阚心寒透顶,面上立时显得苍老万分。   “叔叔,贾门主对咱们刘家向来不薄,我们也知道您老是受窦红娘蒙蔽。贾门主已答应我们,不会追究您的责任,您还是赶紧向门主认个错!”刘雄开言道,言辞之中充满迫切。   “呸!”刘黑阚吐出一口浓痰,挂着血丝。他已然气得浑身发抖,“好,好,好,小子们,有种你们就落刀!老兄弟们,给我上!”   说完, 他也不管肩头之刃,迈动他无腿的身躯,向贾维走去,披头散发,口角含血,面目狰狞得犹如地狱来使。   窦红娘也是银牙一咬,“贾维,拿命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高亢浑厚的声音在场内响起, “贾门主好一个栽赃嫁祸之计!”   李承训不得不出场了,他没想到贾维的定力如此之好,竟没有立刻去探望贾夫人,“谁见得是刘黑阚下毒?无外乎是你的一面之词!”   说话间,他已来到平台之下,却被带着面具的清除卫阻拦住。   “你是何人?”贾维不相信时至此刻,还会有人出来挑战他的权威。   “山南道斥候卫主事,洛阳商人王则忠,有话要和门内兄弟们说。”李承训神态平和,语气坚定。   “哼!刘黑阚的内奸,本座对你们这帮逆臣已失去了耐性,给我拿下!”贾维见李承训神色气度非比寻常,恐生变化,因此不由他再搅动军心,反正己方具有武力优势,还是尽快锁定胜局比较妥当。   听到命令,李承训面前的两名清除卫,便一人用剑,一人使拳,急速向他夹攻而来。 第七十九章 出手 [本章字数:2002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31 16:38:32.0]   清除卫都很自负自己的武功,常不屑于群起而攻,只是这次受贾维叮嘱,必须以最快的速度铲除敌人,不给敌人以任何开口的机会。因此,二人心存轻视,出手便是杀招,有心比试谁能先手杀了李承训。   李承训见他们为求一击必杀,而自身空门大露,顿时心中暗喜,这样的机会可是不多,岂能错过?   他立即调集百骸中的真气,三分聚于足,七分聚于手,待二人近至眼前,突然使出一招太虚步,瞬间转换道二人身后。   这两人只觉眼前人影一花,耳听得有人惊呼“太虚步!”三字,便觉后心一沉,随即感到浑身经脉如针刺般疼痛,接着便呼吸困难,失去了知觉。   李承训身形未停,脚踏太虚步绕过其他守卫,转到台上,心中直呼侥幸。他用天生神力加上易筋经内劲,在对方精神松懈的情况下,终于一击得手,杀敌立威。   “那是老门主的太虚步!”此刻,暗影门不准妄言的门规,早被众人抛诸脑后。   暗影门,乱套了!   “窦红娘,你居然把本门绝学传给外人?对得起你师父吗?今日,即便本座有心放你们一条生路,也是不能了!”贾维疾声厉色,显然这出乎了他的意料。   李承训与贾维对面而立,气定神闲地道:“凌云客是我师父,传授我太虚功和承影剑!”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台下剩余六名守卫,腾地跃上平台,团团把李承训围在中间。   “凌云客在哪?”贾维心中紧张,忍不住用眼角余光四处瞄看。   “我师父已经仙逝,却令我执掌暗影门。”李承训也不隐瞒,“贾门主,我信你是受宣朝池蒙蔽,只要交出掌门之位,你依然是本门的肱股重臣!”   “哈哈哈!”贾维狂笑道:“就凭你三言两语,便想让我信你是凌云客的徒弟?还是凭窦红娘教你的太虚步?”   “不,是太虚刀!”   此语一出,众皆哗然。   当年凌云客凭借“太虚步”和“太虚刀”两重“太虚功”,创立暗影门,威慑群雄,众所周知。   贾维闻言也是暗自皱眉,心道:难怪这人未受到孟婆汤影响,想必是这太虚功的功效。不过他却并不担心,因为他对自己的纯阳功非常自信。   “好!本座便来领教领教你所谓的太虚刀,把你打回原形!”贾维决定亲自动手了,一是因为李承训挑起了他的斗志,二是他不能给李承训卖弄太虚刀的时间。   李承训太虚步才勉强练成,哪会什么太虚刀?只不过是刚刚练就了雏形,形似而意无,但他必须这样说,来增加自己话语的分量。   虽然是空口白话,但他打算以太虚刀之形,暗含天生巨力和易筋经之实;以太虚步之形,暗含百兽拳身法,未必没有一战。一招擒王,总好过双拳敌四手,想那贾维再厉害也不过一人而已。   众人都已退下,高台上只剩下李承训和贾维。   “训教场“内一片肃静,所有人都在凝神屏气,但最紧张的莫过于窦红娘和刘黑阚,因为这场巅峰对决,将决定他们的最终命运。   贾维脸色很平静,如古井不波,老僧入定一般,周围的空气都似乎被凝结住,仿佛有一股特殊的力量被孕育其间。   李承训的脸色则是越来越难看,他曾听楚云飞讲过贾维的纯阳威猛霸道,据说一掌可以震碎一头牛。   高手对决,往往会对视良久,这不是摆酷,而是因为“眼神“,是可以杀人的。   任何人在攻击时,都会思谋自己的出招落点,而眼神便会出卖他的意图。所以高手通过对方的眼神,身体发动时的症候,便可以判断出对手的攻击方向,甚至出招力度。   现在,李承训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压力,因为他的目光落点,总能被对方捕捉到,更加可怕的是,对方还故意装作若无其事。若不是他修习易筋经有了一定的火候,可以微查对手的经脉动向,只怕此刻已冒然发起攻击,败于敌手了。   贾维同样不敢乱动,倒不是因为他惧怕李承训,而是他作为一门之主,容不得有半点儿闪失,否则面子上过不去。而且他不明白这个青年何以如此大胆地向他挑战,难道他真的不知天高地厚?还是留有暗招?   对于别人来说,时间并不长,而对于场中准备决斗的两人来说,却似过了数年。   终于,李承训出手了。   “呜!“一声“龙”吟发自李承训喉间。   他并未见过龙吼,只是聚集起易筋经“龙式”的时候,自然而然的张开嘴巴,呼出气体时,自然形成的声音。与此同时,他已化作一道“龙”影,直奔贾维扑去。   贾维先是感觉一声闷雷在耳畔炸响,随后又觉一道闪电劈入脑中,暗道一声“厉害!”,连忙收摄心神,迎上前去,打出一掌。   “龙式”是易筋经中最飘逸威猛充满霸气的一招,外人看来,便真如张牙舞爪的飞龙腾空,虽是幻觉,却可随处化为真实。   贾维看出这招的气势无与伦比,却并不慌乱,只是平平地推出一掌,这正是他纯阳功的要旨,简洁,刚猛,以不变应万变。但他这一掌所蕴含的真气,却是有着数十年修为的纯阳真气。   李承训不敢冒然与他内力相持,连忙变招易筋经之“兔式”。   兔子机敏,更有狡兔三窟之说,因此易筋经中这一式,犹如兔子蹦跳,姿势极其诡异,仿佛三道幻影从左中右三个方向同时扑来,虚虚实实,真真假假,令人难以辨别。   “咦?”贾维掌风刚刚送出,却又见李承训突然一分为三,知是幻影,忙凝神细观,看出左侧实为真身,连忙变招,再出一掌。   李承训“兔式”未完,又是一招“蛇式”使出,弯曲卷残,向贾维肋骨处裹挟而去。   “易筋经?你是谁?”   贾维急忙向后纵跃,脱离出李承训的攻击范围。 第八十章 巅峰对决 [本章字数:2272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01 21:40:37.0]   “这不是易筋经,我也不是谁!”李承训踏地腾空,一招“鹰式”直扑贾维。   “咦?”贾维不认得李承训自创的百兽拳,见这不是易筋经拳式,不免又心中混沌起来,“这?这是什么拳法?”   李承训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想他易筋经是武学极至,能充分挖掘人体潜能极限,出招无不迅捷怪异,想人之所未想,料敌之所未料,但现在,竟然连出三招都不起丝毫作用,待十二式用完,他还如何取胜?因此便把百兽拳混杂其间,迷惑其心。   贾维心理素质极好,丝毫不受李承训影响,只是见招拆招,也不冒然进攻,始终中规中矩,进退自如,不急不缓。   转眼间,二人已斗了百十来招,看得台下众人眼花缭乱,自叹不如,却也有人面带欣喜。想是他们也是从中受益良多,就连那些獠牙面具的杀守卫,也放松了对刘黑阚的看管。只是,刘黑阚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   百兽拳,已近百招,即将用尽,十二式易筋经虽然给贾维造成了不少的麻烦,但也都被他一一化解。其实,李承训不是没有制敌机会,无奈不敢与他正面对掌,自然便会处于劣势,如今已是黔驴技穷,不得不狠下心来与他对决。   至于贾维,也是有苦难言,对方身法太怪,处处出人意料,他想与李承训对决比拼内力,却根本抓不到他的影子,只能抱残守缺,规规矩矩的防守自身。虽说游刃有余,却于面上实在难看。   双方各有所长,各有所忌,斗到此刻,却是红了双眼,准备爆发了!   “九阳至尊!”贾维一声长啸,用力打出一拳,这一拳已然倾尽全力,可谓是波涛汹涌,惊涛骇浪,那道道真气,刮得李承训皮肤生疼。   “牛式!”,李承训不管不顾,只一拳朝着贾维的胸口砸去,居然丝毫不顾身体。这是两败俱伤之势,可他也顾不得许多,也只有这样才能保证贾维受到重创,从而给窦红娘、楚云飞制造动手的时间与空间。   两人斗红了双眼,全都压在了这一招上,誓决生死,哪还有半分高手风范?这也难怪,一个为了面子,一个为了性命,胜负即将揭晓。   台下众人也看出二人斗到酣处,竟有人叫起好来,毕竟都是江湖汉子,即便门规森严,于此时,也浑然忘却了。   谁也没看清二人是如何打中对方的,只见两个影子顷刻之间便撞击在一起。   咔嚓!咔嚓!   李承训一拳打中贾维的左胸,同时贾维的拳头击中了他右胸。   “嗯!”李承训闷哼了一声,只觉得一股森森的真气渗透皮肤,直穿透肌肉,刺入骨骼,从右后胸透了出去。   李承训的“牛式”是易筋经十二式中唯一防守的招式,用真气连接身体各处经脉,使之产生一损俱损的效果。也就是说,一处经脉受伤,会快速把这伤痛传导到其他十一支大经中,用以分担伤害,这样,无疑会降低创伤度。   他摆出“牛式”又有金禅丝软甲护身,才敢大胆承受这一招。不过,他当真未料到贾维的纯阳真气如此霸道,居然连破他两重守护,而伤了他的身体。   贾维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感觉到自己左侧身体经脉全部被扭曲撕裂,甚至随着呼吸的起伏,胸口都会疼痛。   “王则忠,你以为你可以击败我吗?”   贾维被彻底激怒了,想这江湖中敢接他拼力一拳的人,恐怕是屈指可数,但现在,不仅没有将对方放倒,还被李承训反戈一击,胸口受伤。   说话不是目的,目的是借用这个时间来调整自身,作为缓冲,并积蓄下一次攻击的力量。   “我是丐帮帮主李无名!”李承训傲然十足地喝道。   他想今日无论成败,丐帮的威名要立出来,但又担心会引起暗影门门徒的反感,增加他们同仇敌忾的心理,从而失去人心,给自己日后掌控暗影门带来麻烦,便继续说道:“我已然加入暗影门斥候卫,归窦堂主统领!”   暗影门确切来说是一个组织,而不是一个门派。组织和门派的区别便是门派有自己的师承体系,武功路数,而组织里没有这些,不管你是何门何派,都可以加入组织,但必须服从组织内的体系制度。   “丐帮?没想到洛阳城外小小花子帮,会有今天的气候?”   贾维对天下各派生发陨灭都有关注,自然知道这个新近崛起,以善举扬名的帮派。他冷哼道:“丐帮,从今日起,江湖除名!”话音方落,他便出手了。   能让他主动出击的人,江湖上不过数人,现在他李承训算一个。   李承训不敢大意,忙敛神聚力,见贾维的攻击已到近前,却吃了一惊,竟不知该如何应对,只能连连后退。   原来,这贾维浑身鼓荡着纯阳真气,而那手指却如灵蛇,丝丝缠绕,蜿蜒扭曲,似要寻地钻入李承训周身要穴之中。   李承训见他这招式竟比自己的“蛇式”还要阴狠,完全不是纯阳功的路数,惊讶于这极阳与极阴的武功竟能练就在一人身上?   后方已是台沿儿,不能再退,李承训只得咬牙再对一掌,以方才的比较来看,自己与贾维的实力是半斤八两。   “砰!”   “轰隆!”   李承训整个人的身躯如陀螺般旋转,倒飞出去,撞到台下顶梁的石柱,那石柱轰然破碎,顿时石灰弥漫。   众人尚未反应过来,便见李承训又冲灰雾中蹿出,落到高台之上。他勉强顶住这一击,却也是喉头发咸,强自按捺住。   贾维未料到李承训还能爬得起来,心中发狠,口中喝道:“李无名,拿命来!”说罢,脚下鬼影重重,似有若无。   “太虚步?”李承训如何不认得?只是这步伐又似是而非,正心中惊疑间,又见贾维的五指攻到。   “九阴缠丝”贾维五指一张,顿时气流如游丝,如蚕丝,丝丝入扣,激射过来。   李承训不禁打了个哆嗦,贾维这道真气没了方才的雄霸之气,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阴柔狠辣,但这阴柔的劲气却又似乎含在周边气势如潮的阳刚之中。   这正是刚中有柔,柔中有刚的境界,“太虚刀?”李承训头脑中快思如电,手下却是不慢,又推出一掌与贾维相对。   贾维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开!”   “啊!”李承训被再次震飞出去,他只觉得有一冷一热两道劲力打入自己体内,把自己体内的易筋经劲力完全压制封锁住,“噗”的吐出一大口鲜血,他倒在方才的石屑中。   “把他给我绑了!”贾维站在台上,极力保持着镇定,但他抽搐得手掌以及嘴角溢出的鲜血,掩饰不了他已受伤的事实。 第八十一章 被困囚笼 [本章字数:2294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02 21:11:08.0]   两名杀守卫闻言立刻飞身过去,将蜷身在废墟之中的李承训从乱石中拖出,其中一人从怀中掏出药丸向他口中塞入,不想却被一声暴喝给制止。   “那药不够烈!来这个!”药色和尚突然出现,后面跟着表情痴呆的毒娘子。   毒娘子去给贾夫人红袖下毒,骗药色和尚前去解毒,并在一旁窥伺,见机行事,总之尽量拖延这和尚回转的时间。现在看来,她已尽了最大努力,且失手被擒。   “这小子就是那日在少林伤我的人,嘿嘿,老衲报仇十年不晚,让你尝尝“五转断魂丹”的味道。”说着,这和尚把一枚赤红丹药纳入李承训口中。   李承训双眼紧闭,却并未昏迷,正煎熬于自身经脉断裂之苦,对外间物事已全无知觉。   窦红娘没有抵抗,她也无需抵抗,她已和刘黑阚一样,感觉到内力逐渐消失,无以为继,如何还能抵得过那些如狼似虎的清除卫?何况还有个虎视眈眈的药色和尚。   她暗示楚云飞也不要动手,那是他们唯一的希望,是生是死,或许寄于一身。   李承训、窦红娘、刘黑阚和毒娘子就这样毫无反抗地被带到地牢最里层的水牢,关在铁笼中,由于他们都已被下药失去了内功,此刻便如待宰的羔羊。   刘黑阚内心羞愤交加,悔恨当初没有与红娘和李承训好好谋划,如今落得个全军覆没,折了兄弟不说,更连累了自己老兄弟唯一的余脉。   “红丫头,都怪黑叔叔大意!”刘黑阚这个硬挺挺的汉子,此刻却饱含歉意。   “黑叔叔!不能怪你,只怪贾维太过阴险,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内!”窦红娘出言安慰道:“现在,希望皇门四鹰能斗败贾维。”   就在窦红娘跟随刘黑阚启程之时,她收到了金鹰捎来的信息,说是无忧已然拿上承影剑,与皇门四鹰汇合到一处,不日即将到达晋州,而她给他们回了信。   话虽这样说,刘黑阚心中却不以为然,他认为朝廷的势力有用的话,暗影门也不会越来越猖獗,何况那四只鹰的功夫,根本就无法与贾维抗衡,“哎!”他长叹一声便不再言语。   窦红娘见对面铁笼中的毒娘子已恢复常态,不再痴痴呆呆,便柔声道:“小月,你没事儿吧?”   “阿姐,我没事儿,咱们都让那小子给害了!”毒娘子狠狠地盯着旁边铁笼中,正摆出各种奇怪姿势的李承训,“没那本事,还胡乱安排,我也是笨,居然信他!”   窦红娘安慰道:“小月,不能怪他,他尽力了,这些日子你还好吧!”   毒娘子收回目光,愁容满面地看着窦红娘,“阿姐,我还是老样子,只是担心楚大哥。”   “楚大哥也是因为我的事情被牵连的,可现在却无法救他。”窦红娘神色一黯,却是不知该如何安慰她才好。   说罢,她又把目光移到李承训身上,“小月,你知道被贾维打伤的人,会怎样吗?”不知道他伤得有多重,只是看他在铁笼内挣扎,自己的心如被撕裂一般,阵阵抽搐。   毒娘子面露不解地道:“被贾维纯阳掌打中的人,都是立时毙命,他现在还能动,也算是奇迹了。”随即,她神色一暗,补充说:“不过,他服了老贼秃的五转断魂丹,怕是求生难,求死更难了。”   “怎么?这么严重?”窦红娘单听这药丸的名字,便已心中惴惴,一听毒娘子的话,立时心情更加沉重。   毒娘子面沉似水,幽幽道“五转断魂丹,是贼秃用毒蛇、毒蝎等十种有毒之物,炼制而成,性属阳,侵蚀人体血脉经络,共五重,分别为酸、胀、痳、疼、痒,特别是最后这一重痒,常令伤者自己挠出心肝才算作罢。而且无解药。”   窦红娘脑袋嗡嗡直响,眼前发虚,身体发晃, “咔”的一声跌倒在铁笼中。   “阿姐,你怎么了?”毒娘子手抓铁楞,急忙询问。   “没……没事”,窦红娘纵是铁骨铮铮的女汉子,此刻也忍不住流下泪来,转头望向李承训,哽咽道“他是阿姐的朋友,一路上帮我良多,如今眼看是活不得了,心里自然难受。”   此刻,李承训体内经脉间聚集了大量真气,一股是被回震体内的易筋经劲力,一股是贾维打入的阴阳真气,这两股真气在他体内兀自争斗不休。   《易筋经》乃武学鼻祖,博大精深,汇纳百川,无论何种真气都可被其吸纳消融,不会产生抵触。所以,只要他调理得当,顺势疏导,就可以将真气化为己用,假以时日,不仅会彻底康复,还会功力大增,但这过程中不能让经脉中的浩瀚真气失控便,否则不仅前功尽弃,还会危及生命。   因此,李承训虽感觉浑身经脉寸寸断裂,五脏六腑火辣辣的疼痛,但只要不停的变化易筋经十二式来舒缓经脉间阻滞的真气,便感舒服。   就在他按部就班的归拢疏引真气,循着经脉吸纳或者散发,渐入佳境之际,突然全身感觉到一阵酸胀,使他激灵打了个冷战。   “五转断魂丹”的始药性终于开始发作了,酸、胀、痳、疼、痒,五种感觉轮番袭来。   酸时,他感觉四肢百骸似醉于陈醋之中,酸透了血脉骨髓,筋倒肉酥。   胀时,他会觉得自己每块肌肉都在变大,撑胀着皮肉,似要爆裂。   麻时,他感觉自己每个毛孔中都有根针,微微抖动,颤得他软痒无力。   疼时,他感觉就像钢刀剔着骨头,针尖扎着指尖,钻心挖肝一般痛楚。   痒时,他会觉得自己体内,有千百万只蚂蚁,数万只细腿,在不停地钻来钻去,他恨不得把自己的身体研碎了才够解痒。   药色和尚给他的剂量,不多也不少,总之不会立时死去,便是要这般硬生生地折磨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若在平时,李承训凭借易筋经或许还压制得毒素,但他此刻体内真气紊乱,正需要静心调理,而这“五毒”却趁虚而入,且毒随脉走,已扩散他全身血脉之中,正把他置身于随时都可毙命的险地。   五种折磨,五重地狱,轮番袭击着李承训的大脑神经,他要崩溃了,他不得不加快易筋经十二式的节奏,以缓解疼痛,疏导真气。   “呜!”“嗷!” “啊!”   他剧烈的扭动着身体,龙形、虎形、牛形、马形……易筋经十二式不停变化,口里吼声不断,震得四壁回音充斥,如疯子一般,使劲的撞击着自己的身体。   “不会是疯了吧!”毒娘子惊恐地问。   窦红娘见李承训痛苦地哀嚎,浑身暴起的青筋扭聚如块,似乎瞬间便会断裂一般,不由得泪水如断线的珠子,泣不成声。   “轰隆隆”声响,水牢的石门打开,走进一人。 第八十二章 万人迷 [本章字数:2287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03 12:21:39.0]   进来的既不是贾维,也不是药色和尚,更不是楚云飞,而是那个奈何桥旁的孟婆。   “凌姑娘,老身来看你了!”孟婆笑着说道,但她笑起来比不笑的时候还要渗人,那皮包着骨头的脸,一笑便显出道道死皮,那尖细弯曲的身体,好似钓上大鱼的鱼竿。   “你看我做甚!”毒娘子看也未看她,厉声道。   “嘿嘿,老身要看看,这般俊俏的姑娘,是如何变成老身这般摸样的。”孟婆干笑着,没有停步,而是来到墙边,拉起数条铁锁中的一条。   随着丝丝拉拉的声响,毒娘子的铁笼顺着洞顶的滑道,向岸边划去。   “你这个恶婆娘,祸害我作甚?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毒娘子面色惊恐,语音发颤。   窦红娘心知那恶婆娘要制裁毒娘子,急忙喊道:“孟婆,你敢动她,我定不饶你!”   孟婆哪管她们,似乎听着毒娘子恶狠狠的疯骂,窦红娘无奈的示威,都是一种享受,反倒令她她很满足。   只听“轰隆”一声,铁笼坠地,毒娘子由于失去了武功,被震翻了一个跟头,趴在笼里。   孟婆嘿嘿奸笑着来到近前,打开铁笼,一把揪住毒娘子的长发,将她拖了出来,边拽边说道“小狐狸精,天生勾引男人的小贱人,老娘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滚开,疯婆子,恶婆娘!”毒娘子一边咒骂,一边扑棱拳脚去打她,可哪里有用?   “别挣扎了,老娘让你浪个够,勾引个够”孟婆说完便掰开毒娘子的唇齿,把一枚赤黄色药丸硬塞了进去,随后放声发出一连串的大笑,那笑声中充满了复仇的畅快,仿佛压抑许久的仇恨都一扫而空。   窦红娘见她拖毒娘子,一直晃动着铁笼怒骂着,她把锁链扯得铿锵作响。   可孟婆根本不搭理她,直到毒娘子卧倒在地,没了声息,她才对窦红娘说道:“这是老身与这贱人的恩怨,与你无关。”   “她是我姐妹,怎地与我无关?你喂她吃的什么药?”窦红娘知道那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心内发急,连忙问道。   “万人迷!”孟婆说的很暧昧,笑的也很暧昧。   “那是什么毒药?快快给她解毒,别再作孽害人,当心遭报应!”   “呵呵,那不是毒药,是**,也没有解药,药劲过了,自然便解了,于身体并无大碍,或许还有受益也说不定哦!”孟婆双眼眯成一条细缝,嘴角挂着笑意。   “什么意思?”窦红娘知道孟婆不怀好意,只是猜不透她这话的用意。   “万人迷,迷万人。这是极其霸道的**,会使人丧失本性,意乱情迷,要与万人过后,方得解脱。”孟婆笑着说道。   “恶婆娘!你!”窦红娘爆粗口了,她现在始才明白为何毒娘子那么惧怕这人,果然心肠歹毒。   刘黑阚见他们女人间说话,虽然口出恶言却也不好插话,如今见说,也是忍无可忍,“孟婆,做人不要太绝!”   “老东西,别着急,奶奶知道你等得着急,一会儿这贱人药性上来,先让你这断腿的老匹夫优先便是!”孟婆奸声笑道   “你!”刘黑阚气急攻心,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他方才心脉受伤,因内力尽失而无法调节伤口,正暗自后悔自己失策,连累了众人,这又突然遭到孟婆的羞辱,竟一口气未转上来,晕死过去。   “黑叔叔!”窦红娘见刘黑阚吐血晕厥,心中急切,“孟婆,你!”   “嘿嘿嘿”孟婆一阵冷笑,“你已不是暗影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小主,是叛徒,是阶下囚,还敢对我大呼小叫?”   窦红娘虽然被俘,傲气仍在,威风不减,这是多年的修养与历练,此刻却强压心中怒气,缓声道:“孟婆,贾维收拢了你们这些邪门歪道,总有一日,我会把你们都清除出去,你现在若是知道悔改,赶紧给她解药,我便不追究你的过往!”   孟婆似乎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突然笑颜如花,但这朵花却似那没开好的花骨朵,“你算老几?实话告诉你,待一个时辰后,她的药性全部化开,渗入血肉,她便会不停的找男人媾和,若她有命睡了一万人还活着,自然便好。”   “老恶婆!你不得好死,待我红娘出去,把你挫骨扬灰!”窦红娘终于忍无可忍,可她又能怎样,只能晃动铁笼,口出恶言。   “呦呦哟哟!当真是姐妹情深啊!那你也是贱人!是贱人,你们就一起去作践吧!”孟婆眼中利芒一闪,又去到墙边挑选出系载窦红娘铁笼的锁链,“一个时辰后,我便把这地牢大门打开,让你们冲到有男人的地方去。”   随着孟婆一连串的阴笑,窦红娘的铁笼开始缓缓向岸边靠拢。   窦红娘没有歇斯底里地喊叫,也没有慌乱,她已打定注意,不受这恶婆的屈辱,一旦铁笼门打开,她便拼死咬下这婆娘的耳朵,然后纵身到水里自尽了事。   此刻,她目光流转,始终停留在李承训的身上,眼中尽是依恋和不舍,心中暗道“无名,我们在阴间相会,我定会说出心中的秘密,我等你!”   李承训仍在手舞足蹈,用易筋经十二式抵御痛苦,化解真气,可以说完全沉浸在自己体内小周天中不能自拔。   现在,他的动作已然快得如旋转的陀螺,完全陷入了天地不知的癫狂状态,哪里还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   “哐当”一声,窦红娘的铁笼坠地,她一只手抓着铁楞,因而没有摔倒。她目光坚定而冷酷,定定地看着孟婆。   孟婆倒是被她的气度所摄,“嘿嘿”干笑了两声。她是天性狠毒之人,并不会因此罢手,口中念叨着:“生生死死,别怨我,这都是你们的命。”   就在铁笼打开,窦红娘准备拼死一搏的时候,水牢石门再度轰隆隆的开启,药色和尚贼兮兮的探头探脑进来。   他一见见孟婆,愣怔了一下,随即脸上堆满笑意,温柔柔地道:“小乖乖,你,你也在啊!”   孟婆冷笑道:“怎么?来看你的小心肝吗?”   药色和尚闻言,立即正色道:“小乖,我是来看看吃了我的五转断魂丹那小子,到什么程度了。”他话虽这样说,眼光却一直瞄着趴在地上人事不省的毒娘子,“她,怎么了?”   “她现在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叛徒,老娘过来给他一点儿教训,怎么?这就心疼了?”孟婆说的咬牙切齿,还透着酸溜溜的醋意。   “小乖,她好歹也是我的徒弟,给我个面子,放了她!”药色和尚艰难地说完这句话,用手擦了擦头上的汗水。   “哈哈哈!”孟婆笑得很张狂,很无奈,也很苍凉,眼中怨毒之色犹如火山喷发,汹涌澎湃,热烈恐怖。 第八十三章 苗疆丑事 [本章字数:2112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04 17:56:06.0]   窦红娘躲在笼子里没有出来,她可不想惹起二人的注意,引火上身,甚至希望这两人最好火拼起来,然后同归于尽,当然,这也是只是期待,根本不可能发生。   她了解药色和尚与孟婆以及毒娘子之间的爱恨纠葛,知道孟婆与毒娘子都是受害者,甚至还曾一度同情过孟婆。   这事儿还要从十多年前说起,那时药色和尚刚反出少林,为了躲避追捕,隐姓埋名逃到苗疆,并在那里结识了孟月楼,便是今日之孟婆。   那时的孟月楼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正是情窦初开,天真烂漫的年纪,不仅有花容月貌般的容颜,更有举手投足间的风情万种,着实让人着迷。   药色和尚那时三十五六岁,正当年,长得也是英俊威猛,更有一张蜜口,很快便把孟月楼迷得神魂颠倒,并得了手,二人喜结连理。   “小乖”是药色和尚昵称孟月楼的。“药郎”是孟月楼昵称药色和尚的。由此可见其恩爱程度。   可是好景不长,三年刚过,药色和尚本性难移,便再也按耐不住心中**,开始做起害来。他武功好,用毒强,被他得手的女人,不是被迷昏,便是被药物操控失去理性,总之事后没人会记得他。   当时苗疆家家户户提心吊胆,害得不少人家举家迁移到别处,时有歌谣为证:“天黑黑,夜魔袭,关好门,看好妮。”   直到这一片苗疆已经没有适龄女子供其淫乐,他便把魔掌伸向了自己的徒弟——凌月,也就是现在的毒娘子。   凌月虽然不情愿,甚至怨恨这个不正经的师傅,但是在他面前,自己没有任何反抗能力,只能任其摆布,但毕竟纸包不住火,很快这一切便被孟月楼发现。   孟月楼生长于苗疆蛊毒世家,善于用蛊,愤恨之余给药色和尚下了蛊毒,而药色和尚为了逼其解蛊又对她用了奇毒。两人各想办法为自己解毒,又各施手段给对方投毒,终日纠缠不休,一直从苗疆闹到中原。   时至今日,药色和尚精通了蛊毒,而孟婆也研习透了药毒。不过令人尴尬的是,彼此间的蛊和毒都是自己的看家本领,自然无法了解对方本领的精华,无法为自己解毒,反而更加依赖对方解毒。   比如药色和尚体内的毒蟾蛊,在其体内不断繁衍生息,若有一天孟婆不去操控它们,药色和尚便会被毒蟾吃光内脏而亡。   而孟婆体内被下的“覆骨蛆毒”,若是没有药色和尚一年一次的解药,也必会全身溃烂而亡。   他们就像共生在一起的寄生物,一方死掉,另一方便不得活了。   两人或许都在后悔,但是谁也不肯先为对方解毒,彼此都不相信对方能尽弃前嫌。他们就这般相持着,并以折磨对方为乐。数年后,他们的身体由于长期浸淫毒药,而渐渐的腐败变质,越来越丑。   这里最无辜的便是凌月,她是药色和尚从小收养的徒弟,没人知道她的身份,只是知道药色和尚逃亡苗疆的时候便带着她。   她被药色和尚强占时,才十多岁。从那以后,凌月遭尽了药色和尚的**,受尽了孟婆的虐待,但她仍自顽强的活了下来,并巧妙的周旋于二人之间,使自己尽量少的受到伤害。   直到三年前,她遇到了楚玉,并且在窦红娘的帮助下,终于摆脱了药色和尚的控制。或许说是药色和尚玩腻了,才卖给贾维一个面子。但不管怎样,他算是暂时放过了毒娘子,没有再继续纠缠她。   现在,孟婆来报仇了,倒未见得是对毒娘子的仇恨,因为她心里很清楚毒娘子是被迫的。她之所来,是因为她见不得别的女人比她过得好,特别是那些与药色和尚有染的女人。   “嘤!”的一声,毒娘子悠悠转醒。   争吵得唾沫星子乱飞的药色和尚与孟婆,一起住口,齐齐地看了过去。   只见毒娘子缓缓地抬起头来,两颊酡红,使她显得妖媚万分。她感觉到下腹之内,异样发热,催发得浑身燥热,喘不过气来,这让她看着面前令他刻骨铭心的仇人,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随即而下,可恶!她在想什么!她这是怎么了?心里居然有种莫名的冲动,**缭绕。   她双手拄地,慢慢地站起身来,仿佛用多了太多力气,胸口喘息得起伏不定。   “嘿嘿,来劲了!”孟婆尖笑道。   “死婆娘!”药色和尚只有心情好的时候,才会叫她“小乖”,而他要动手的时候,便会这样呼喊。话音落点,她已揉身向孟婆扑去。   孟婆急忙撤步,虽然她的毒术不弱于药色和尚,但武功毕竟差着,她可不想在这些人面前出乖露丑。   就在孟婆后撤之际,药色和尚却猛然转了方向,抱起毒娘子回身便跑。   “老贼秃!”孟婆心知中了和尚声东击西之计,可他武功高出自己甚多,追也无用,不由把怒气发到了依然躲在笼子的窦红娘身上,“小贱人,奶奶只好拿你解气了!”   窦红娘虽知在劫难逃,但见着这孟婆毒辣淫邪的眼神,不由得打了个冷颤,急忙推开铁笼,向水里跃去。   虽然她想着快速跃出,但毕竟失去了武功,动作自然缓了下来。   孟婆未料到窦红娘这么刚烈,但她见机极快,一个探步刚好抓住红娘的小腿。   “砰”的一声,窦红娘半截身子摔到水里,半截身子被孟婆拉住。   “贱人,情同姐妹吗?嘿嘿!”孟婆把她拉出水面。   窦红娘用力挣扎,手脚乱舞,企图摆脱她的束缚,可根本无济于事,反而被孟婆一个巴掌抽在脸上,眼前金星乱冒。   窦红娘恍惚间见孟婆从怀中掏出一个金黄色药丸,与喂食毒娘子的药丸一般无二,心中惊惧,口中喊道:“无名,你出来了,快杀了她!”   她只想胡乱喊叫用以分散孟婆的注意力,给自己争取自尽的时间,也想再看一眼比他还痛苦的李承训,此刻,她已把舌尖顶在了双齿之间,一旦孟婆继续靠近,她便咬舌自尽,一了百了。   孟婆听到喊叫本能地侧身张望,却是惊愕异常,停住了身形。   窦红娘打算再望一眼心中那人儿,便死而无憾了,可这一眼看去,也愣住了。 第八十四章 逆转 [本章字数:2019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05 17:41:19.0]   李承训在铁笼中飞速旋转,人眼已看不清他转动的轨迹,只是看见一个圆球在铁笼里翻滚,撞击着四壁。   他一直在用易筋经十二式调整真气,可这股洪流太过强大,他周身经脉穴道竟是无一处能够阻滞这股真气,自然便无法去控制、把它引导于体外释放出体外。   李承训丹田之内真气已满,多余的浩瀚真气无处宣泄,已经被折磨得神识不清,只是肢体本能的运用易筋经来调节体内横冲直撞的真气,速度自然是越来越快,快到了所有式子好似混成一个招,无需展开,便已收尾,用佛家话讲叫“涅槃”,用道家的话讲“混元”。   就在窦红娘和孟婆看他的这一刻,飞速旋转中的李承训,感觉身上十二处正经突然变得黯淡无光,仅有少许真气充斥期间,而他体内积存的滔天洪流般的真气,突然间涌入到奇经八脉之中,贯通于任督二脉只间。   《易筋经》第十三式,李承训无师自通,练成了。   “啊!”一声暴喝。   铁笼碎成细片,如流星雨般坠落水底。   蜕变是在极其痛苦,极其无奈的情况下完成的,因为要抵御“五转断魂丹”的痛苦,唯有更加痛苦地打通“奇经八脉”,就好比以毒攻毒,未必会死,而任由毒性攻心,则肯定会死。   李承训脑中一片空明,似乎身体里浊气全部一扫而空,真犹如凤凰涅槃重生,无处不透着舒爽。   他一脚踏住一块铁笼碎片,如闪电般,蹿到岸边,单掌劈向孟婆。   孟婆机警,连忙洒出一片红雾,身形隐遁其中。   李承训见那红雾向窦红娘罩去,顾不得捉拿孟婆,急掠过去,揽着窦红娘迅速后退。   “无名,你没事吧?”窦红娘又惊又喜又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脸上充满惊愕。   “没事,咱们容后再叙,先救你们出去!”说完,李承训一个纵身跃到关押刘黑阚的铁笼上,一把抓断铁楞,探手抓起刘黑阚,把他带回岸上。   窦红娘见刘黑阚双目紧闭,脸色惨白,急忙问道:“黑叔叔怎么了?”   李承训把易筋经内劲推入他胸口附近大穴,安慰红娘道:“没事,只是闭过气去!”   “哇”的一口,刘黑阚吐出一口黑血,算是醒转过来。   “无名,快,不要管我们,去救凌月!”窦红娘拉着他的胳膊,眼圈泛红,急切地喊着,声音已然走了样。   “谁是凌月?”李承训那会儿天人交战,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   “就是毒娘子!她先被孟婆下药,后被和尚劫走,去晚就遭了!”窦红娘急得脸色飘红。   “行,不过,要先把你们藏起来!” 李承训见她二人失了武功,即便救人,也要先安顿好他们。   “无名,不,快去!”窦红娘气急败坏,她话音刚落又“啊!”的惊呼出声,原来已经被李承训抗在了肩上。   李承训顺势用另一只胳膊揽起刘黑阚,把他夹在腋下,运起易筋经,展开太虚步,向外跑去。   他现在不仅全部吸收了身体里走乱的真气,还借力打通任督二脉,无意间修成易筋经的最后一式,可谓功力大增,已跻身江湖顶尖高手之列。   李承训向米仓奔去,一路上仅碰到一个醉醺醺的门徒,被他瞬间取了性命。   原来这暗影门外人难入,根本无需巡查守卫,加之窦红娘等人被俘,更无隐患,贾维便召集所有已门徒参与饮宴,这却正好方便李承训行事。   进入米仓,李承训直接来到小英子和夏承的藏身处,喊道“出来!”,然后把窦红娘和刘黑阚放到地上。   “大哥!”小英子从米里探出头来,“吓死我了!”   “大哥!”夏承甩掉头上的米粒,露出脸面来。   李承训见他二人别来无恙,心下安定,“你们四个躲在这里,我去救人,千万别出去。”   “无名,你去哪里救人?“窦红娘心急如焚。   “药色和尚的宿洞,那是他的窝,可能性最大。”李承训说道。   “嗯嗯,快去,一定把凌月救出来!”窦红娘急急地推了他一把。   李承训掉头便走,凭借头脑中记忆的地宫结构,很快找到了药色和尚居住的宿洞,但见那洞门敞开着,里面忽明忽暗的透出光亮来。   他不及多想,探身进洞,正见两条**裸的身体在床榻上纠缠,大吼一声:“恶徒!”飞步过去,一把抓住那男子头发把他凌空拽下床来。   “怎么回事?”那人尚未坐起,便感觉脑袋“嗡”的一声,失去了知觉。   “有头发?”李承训再一看这人的面貌,哪里是药色和尚?他心念还未转完,便听得身后轰隆巨响,回望门口,那巨石挡门已然轰然合闭,正要起身去查探,却不想一团柔软冲入怀中。   “啊……热……好难受……”   毒娘子不断地扭动着,**着,声音越发的淫魅妖娆,李承训心头被激得涟漪阵阵,不自觉得将目光移向了她。   只见她一脸的潮红,美目俏睁,柳眉微翘;烈焰红唇,娇嫩欲滴。微盘的青丝散落于香肩,白皙的肌肤光滑如脂,胸前的双峰半遮半掩,嘴中不时发出阵阵低喃,那份妩媚,那份风情万种,直摄李承训心魂。   李承训突然觉得后背一阵刺痛,随机麻痒难耐,直蹿心尖,心中那点涟漪,瞬间膨胀起来,欲望的火焰开始熊熊燃烧,眼前的诱惑更是难以招架。   他忙运起禅纳功抵御诱惑,可毒娘子却直接靠贴上他的胸膛,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他的每寸肌肤。李承训感觉到自己每个毛孔都在颤动着,心房剧烈跳动,难以呼吸。   “你,别这样!”李承训不敢直视着她那双勾魂的双眼,深怕会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他一边强压着内心的**推开了毒娘子,一边起身跃至门口去查探究竟。   “怎么会这样?”李承训发现门内开关已然失效,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方知自己中计了。 第八十五章 意乱情迷 [本章字数:2304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06 18:55:32.0]   见石门无法从内开启,李承训联想到方才杀死那人并非药色和尚,猛然间警觉:“难道他们的目的就是引诱自己进入宿洞?”   随即,他向地上那具尸体望去,见这人身下底裤尚未褪去,顿然恍悟:“糟了!已堕入他们的迷局当中”。   李承训所料不差,正是在他脱出牢笼,把窦红娘等人安顿在米仓之际。逃走的孟婆找到药色和尚,设计找人来在房间内摆成假象。   二人算计到李承训一定会来寻找毒娘子,而他一旦进入这里,必将努力救人,他们便在外面趁机封死闸门,破坏机关,困住他。   李承训正在思考间,突然感觉脚心一痛,钻心裂肺,他急忙抬脚褪去鞋袜,见脚心正中有一抹红点,拇指大小。   与此同时,毒娘子已从后面抱住李承训, “玉……玉哥哥……”她双手从后往前的在他的身上游走,时不时的撕扯他的衣带。   李承训猛然一激灵,“她这是把我误认做楚玉了。”   他忙回头,试图拨开毒娘子的身子,却在咫尺间,正对上毒娘子半羞着脸的白嫩,心中一阵悸动,麻痒难耐,只得将头瞥向了别处,同时手上发力,把她推离身前。   哪知毒娘子退了半步,却上了一步,踮着脚尖吻上了他的唇。   “唔……”   与此同时,李承训耳畔听到一阵靡靡之音,那音色充满了诱惑,暧昧,惹得他毛孔放大,心中麻痒难耐,好似那冰封已久的欲望闸门被一点点的开启着。   李承训迷迷糊糊的松开牙关,任由她的舌尖在他嘴中肆意掠夺,瞪大着双眼,任由她如雪的肌肤在身上磨蹭。   “不能!”他冲动着,渴望着.但理智告诉他,要冷静,要淡定!   李承训忙用禅纳功按住心头**,但明显感觉到力不从心,额头汗珠滚滚下。他心知再也熬不住毒娘子的诱惑,想点住她的麻穴,可转念一想若强行阻止她体内这股淫邪之气的运行,恐怕会使她内毒攻心,有生命危险。   “啊!”他大吼一声,振奋精神,一把将毒娘子横抱起来,走回床边,“试试用易筋经内劲给她排毒!”   谁知,毒娘子的屁股刚挨床榻,她便身子一挺,双手勾着李承训的脖子往下一带。   李承训一个未料被其拽倒,正好贴上她那柔软的双峰,他一个激灵撑着掌力,就要退开。   可毒娘子哪肯罢休?浑身滚烫惹得脸色绯红,生生唤着“玉郎”,一个劲的翘着那双美足在他身上攀爬揉搓,一步步,一缕缕游走着。   禅纳功为佛门正宗内功,在修禅定性方面,甚或强于易筋经,它是易筋经的佛性基础,是根本。   李承训凭借着禅纳功已支撑了良久,快要突破底线了,被荡得心猿意马,禅纳功强稳住心神,聚真气于掌心,猛然推出一掌,抵住她后心,内力缓缓而出。   “嗯!”   毒娘子像被打了强心剂一样,嘴里“唔啊”乱叫不停,把李承训身下仅有的衣物也撕扯得粉碎,身体扭动得更加疯狂。   李承训慌了,他的真气不仅未能压制毒娘子体内淫邪,反而成了助长的帮凶,此刻真是不知该如何下手。   然而更糟的是,始终萦绕在他耳畔着靡靡之音,越发的鬼魅,邪恶,勾引得他体内**缭绕,真气乱蹿。   看着妖艳妩媚的毒娘子,李承训脑海中混乱一片,一会儿感觉那是无忧,一会儿又觉是夏雪儿,忽然又成了窦红娘,各色美女如走马灯般在他身前游走,全都是一丝不挂。   那边毒娘子倒似乎清醒了些,她晃动着满头凌乱的发丝,美目顾盼流兮,腻声道:“你,你不是我的玉郎!”   “我,我是李无名!” 李承训脑中迷乱,却还记得自己是谁。   那飘荡在室内的靡靡之音,再次一个转承,就像是发起冲锋号角。   毒娘子听到音乐,猛然搂上他的脖子,再次吻上他的唇,在他耳畔轻声低喃:“无名?我喜欢!”笑声愈发的荡漾、妩媚,她随后一个翻身,便把李承训裹到身下,压了上去。   李承训再也控制不住体内的**,任由这**肆虐于体内,流布于经脉间,催动浩荡的真气,终于突破了他心理和生理的双重防线。   “那好,便要了你!”一个翻身,他又将毒娘子反压在身下……   宿洞的石门之外,孟婆坐在药色和尚的脚边,正在吹着乐器。   这乐器如小口琴般大小,一手便可尽握,它上面九个小竹管长短不齐并排而立,随着孟婆唇齿间细微的移动而生出各色音节。   孟婆似是有些累了,便停住不吹,白了一眼药色和尚,“老东西,你早晚死在女人手里。”   “呵呵,小乖,其他女人在我眼里不过是浮云,我心里那人始终是你!”药色和尚靠在墙边,一脸谄媚地说道。但他脸上却难掩失落之色,毕竟毒娘子刚才还是自己口中的鸭子。   “哼!”孟婆知道他口不对心,甚至都懒得分辨,“你去通报贾门主。”   “嘿嘿,毒娘子中了‘万人迷’,而那小子体内则是‘淫邪蛊’这二人岂有不死之理?”药色和尚随即啧啧两声,略带钦羡地道:“只是,让他们这般快活的死去,还真有些不甘!”   宿洞内的两人又是一阵疯狂,随着门外靡音的终止而再次停歇下来。   李承训头脑中恢复了一丝清明,看着身下如花枝般凌乱的毒娘子,心知自己大错铸成。   毒娘子身中的是催情**,只要体内邪火发泄出去便好,在李承训强大内力的纵横驰长下,她已然越来越清醒。   门外的孟婆已不知吹了多少曲,当这一曲停下来的时候,毒娘子已然全都明白了,她羞愧难当,两行热泪从微闭的双眼中涌出,想推开李承训,却浑身酥软得没有一丝力气。   李承训双眉微蹙,心口莫名地抽搐了一下,该死!禽兽!他心里暗骂自己,怒意间一拳捶在了床板上,他不是故意的,双眸对上她,眼中充满歉意,乞求原谅!   他刚想开口,便感觉脑海中那靡靡之音的幻觉再次产生,便又陷入了癫狂。   毒娘子看着面前这男人痛苦难熬,狂乱抓着自己的身体,几乎每寸肌肤血红破裂。她知道这不是幻觉,而是孟婆在那门后催动蛊术,不由得幽怨地朝宿洞石门看了一眼,心中百感交集,内心的错乱想法涌上心头。   这个男人,不是玉郎,却和自己往来缠绵了这许久,杀了他,可他却算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也是红娘的爱人,况且此事又实非他本意,怨不得他。而不杀他,又如何面对玉郎?   “吁!”虽然她极力忍住,仍是不自觉得发出一声轻呼,便又开始迎合着,喘息着,她安慰自己说,那是体内药性尚未完全清除的关系。 第八十六章 驱除淫蛊 [本章字数:2204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07 17:31:47.0]   宿洞外的曲声,忽而靡靡缠绵,忽而高亢激扬,百转千回,拨情撩欲,又响过三巡,方才多停片刻。   李承训始终迷迷糊糊,浑浑噩噩,处在清醒与混沌之间,直到曲终方才渐渐清明起来。   此刻,两人已被汗水浸透,浑身湿漉漉滑腻腻地拥在一起,同样的酸软无力,甚至举手投足都很困难,心里都乞求着那曲音别再响起,他们已经受不住折腾了。   毒娘子心知若不取出李承训体内的蛊物,他就不会停下来,只是会在一曲终了之时,清醒片刻,可若要取蛊,手头没有工具也是无能为力。   李承训已然清醒过来,却是动也不敢动,也不知该张口说些什么,只是觉得心中愧疚,生出无限怜爱。   毒娘子气息已极其微弱,缓缓叹道“淫蛊有二种解法,一是药排法,二是金针定穴法,可这里什么都没有,何解?”   李承训一直在取卧禅之式,用易筋经恢复身体,见说忙道:“你何不早说?我易筋经可随意开合穴道经脉,这不等同于金针定穴吗?”   毒娘子无神的双眼有了些许亮色,“那不妨试试,我来寻找毒物,听我口令。”   “嗯!快,门外乐声再起,便没有机会了!”李承训红着脸急道。   毒娘子点头称是,却略显犹豫,却还是把手放到李承训胸口,“这淫蛊,多用蚁后炼制,常年使其浸淫于肮脏之中。进入人体后,它会缠绕肠胃,连通血脉,最难之处在于清除它发散到身体里的虫卵。”   虽然此刻乐声未起,但李承训体内载有淫蛊,仍会觉得燥热难耐,眼光不由自主的扫向对面毒娘子身上的隐私之处。   毒娘子面上一红,却是别无他法,只得一只手胡乱遮挡了,另一只手继续在李承训身上摸索,“上脘”、“京门”、“急脉”……   李承训提聚积攒不多的真气,逐次运行到以上三处穴道,然后突然发力,只听得“砰!”的一声,那穴道处皮破血蹦,一个淡黄卵子被甩出体外。   “维道”、“渊腋”、“中府”、“下脘”……   又是滴血四溅,卵子横飞体外。   就在二人紧锣密鼓去除蛊毒之时,室门外乐声再度响起,毒娘子的脑袋 “嗡”的一声,怯怯地看着李承训。   李承训已把积攒的真气都用作驱除蛊毒,此刻根本无力抵抗体内**肆虐,他的双眼迅速蹿红,一把又将毒娘子压在身下……   又是一曲终了。   宿洞之外,药色和尚抓耳挠腮,色心蠢蠢欲动,“差不多了吧,不如咱们破开石门,进去瞧瞧?”   孟婆冷声道:“怎么?你心疼了?什么时候折腾到他们都昏死过去,方可进入。”   李承训再次清醒过来,看着身下楚楚可怜,早已流干了泪水的毒娘子,心中不忍,“不如,先帮我除去这淫蛊母虫!”   毒娘子也是狠辣之人,即便此刻弱弱可怜,其脾性尚在,知道当务之急,还是快些驱除淫蛊,保全性命要紧,听到李承训的建议,急忙道“不可,那母虫一旦死亡,你血液中的虫卵必然缺乏养料供给而碎裂,染污你的血液,到时便是大罗神仙也难以救治了。”   李承训细细的看着毒娘子,见她眉眼不抬,低首含羞,软弱无力,楚楚动人,那神色间却依稀带着关切之色,竟是一阵感动,暖意瞬间传遍周身,“那,那我们继续吧!”说罢,闭上双眼,默运易筋经寻脉定穴。   毒娘子“嗯”了一声,头更低了,脸也更红了,因为之前她已帮李承训定位驱除了上身虫卵,如今却是该到下身了。   她是江湖儿女,自不是那扭捏作态的大家闺秀,知道此事失态紧急,便顾不得羞涩,双手环抱李承训腰际,上下摸索,锁定虫卵。   “天枢”、“食窦”、“会阴”、“大椎”……   李承训摈除杂念,内查经脉,周身穴道依次破开,顶出虫卵。   就在他堪堪排除虫卵之际,门外乐声再次响起。   “别!”毒娘子身子猛然一颤,一双大眼惊恐的望着李承训。   李承训已然排出周身虫卵,**稍减,可那腹内的母虫依然在徐徐蠕动,引得他淫邪上脑。   “快,说,如何,去除母虫!”他双眼猩红,额头青筋暴露,牙关咬得嘴唇带血,好不容易蹦出这几个字来。   毒娘子知事态紧急,忙道:“想你是今日中蛊,便有一急法或许可解,可否冒险一试?”   “当,然!”李承训突觉一阵奇痒钻心,勾连出那股淫邪瞬间传遍全身,“啊!”的大吼一声,又向毒娘子扑去。   “嘿!”毒娘子翘起粉腿,对准李承训的下腹,一脚踹去。   “啊呀!”一声,李承训脸色铁青,昏倒在地。   毒娘子连忙上前探查,见他只是闭过气去,才放下心来。用毒用药的高手,自然也是对人体经脉穴道熟识的医道高手。   “咚!咚!”   毒娘子又挥拳打去,一拳打在李承训脐上,一拳打在他的胃下,再细瞧去,见他的腹腔内,仍似有东西在蠕动,顶得他的肚皮时而鼓起,时而干瘪。   她银牙一咬,又抬起一脚踹了过去。   终于,李承训腹部停止了异样的蠕动。   宿洞外乐声悠扬,而宿洞内却归于沉寂。   “这都半天了,一点儿动静的没有,我看,可以进去了!”药色和尚舔了舔嘴唇,一脸淫邪地道。   孟婆点了点头,收起整蛊乐器,“去,把开门绞盘上的条石卸了吧!”   药色和尚急不可耐的奔到门边,把卡在启动闸门的绞盘上的条石取下,随即搬动暗闸,便见那门轰隆隆的开启,一溜身钻了进去。   跟在后面的孟婆,气得唾了一口,骂了声老不死,随后而入。   一进去,二人便惊呆了。硬榻上,不见了李承训,只有毒娘子蜷缩在墙角,身上拉扯着一件几近破碎的衣服,遮挡着裸露的身体。   正疑惑间,猛听到一声断喝。   “淫僧!吃我一掌!”李承训从角落烛光暗影中,“蛇”式滑步而出,一招易筋经“虎式”势大力沉的直击药色后心。   药色和尚毕竟是高手,警惕性极高,一见毒娘子兀自活着,而李承训不在她近前,已心知不妙,便开始急速后退。   无奈李承训的动作太快了,药色和尚只得抵出一掌,以做缓兵。   “砰!”的一声,二掌相碰,在密闭的空间内,格外响亮。   药色借势跌出宿洞,连带孟婆一起撞倒,而李承训一个箭步蹿出,又是一招“鹰式”,凌空扑去。 第八十七章 聚首 [本章字数:2012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08 17:00:53.0]   李承训被贾维内力重伤,又身中五转断魂丹,更被淫蛊折磨,居然还能活下来?且内力不减?这使得药色和尚与孟婆都惊惧不已。   “快,找门主!”两人倒是默契,一声呼哨,分向左右两侧跑去,谁也不再顾谁。   其实,李承训易筋经大成,吸取了贾维打入体内的强大真气,本是功力大增,不想遭遇淫蛊侵袭,使他无法凝心聚气。因此解蛊之后,他便迅速聚集体内真气,功力很快便恢复到五成左右。   他喝退药色和尚后站住没动,并非他不想去捉拿二人,而是实在没有力气,背靠着甬道墙壁,冷汗直流。恰好此时,毒娘子赶到,一把扶住他,又在他几处缓命穴道上缓缓揉搓。   “我没事,给我时间缓一缓便好!”李承训元气尚未全部恢复,方才不得已再出重手,还好吓退了对方,此时哪还有力气追击?“走,去米仓!”   宿洞区到米仓,必须要经过训教场更换甬道。目下是深夜,但训教场仍是灯火通明,尚有几人在通宵喝酒外,不过大多数人已然熟睡,这一路或有危机,亦有侥幸。   毒娘子寻着未破烂的衣服,组合穿在身上,又挑出一块还算完整的长襟给李承训围住下体,二人装作醉汉向米仓进发。   庆幸的是,他们路过训教场时,并未引起那些比他们还“醉”得厉害的人的注意,算是安全通过。   毒娘子这一路提吊的心,总算稍安,眼看再过两个甬道过口,便可进入米仓的甬道,正暗呼庆幸,却猛听得背后一声大喝,惊得她浑身一颤。   那声音浑厚粗狂,“什么人?”   李承训记忆力超强,一听声音便知是刘黑阚的二侄子刘起,便停步转头,见来人带着靛蓝獠牙面具,双手横握一柄金背大砍刀,可不正是刘起!   如今的暗影门风声鹤唳,贾维不得不令清除卫不分昼夜的巡视,这空当儿,正好刘起巡视至此。   “你居然逃了出来?”刘起看清两人面貌,也是一惊。想那水牢,乃是门内关押重犯之地,常人想进到里面比登天还难。   李承训心知肚明,以目前的状况看,他对付那些失去内功的门人,勉强还可以,若是面对清除卫,那便死定了。   “刘起,你叔叔养大你,你却要害他性命,岂是好汉所为?”他觉得此人憨直,不如激得一激。   刘起虎背熊腰,黑红脸膛,颇有刘黑阚年轻时的风采,但脑子却与他叔叔相去甚远。他为人憨实,一根筋,闻言后面色尴尬,“门主已对我承诺,谅不失言,今日擒获你们,又是大功一件,我叔叔的性命更是无碍,对了,你们不在地牢之内,何故在此?”   “你叔叔已不在牢内,不信可以去看。”李承训见他不清楚地牢之事,松了口气,这便好。看来那两个老毒物把他和毒娘子困在密室之时,以为他必死无疑,因此并未急于向贾维汇报,万幸,万幸。   刘起犹疑不定,终还是开口道:“我叔叔在哪?”   “跟我们来!”李承训说完,示意毒娘子扶着他继续走。   刘起心中记挂叔叔,又见李承训和毒娘子都是脚下发虚,遂大着胆子跟在后面,手里举着大刀,随时准备应对突变。   路上遇到几个门人,见刘起举着大刀“押”着二人,都不敢多惹是非,迅速闪身。   李承训见状,一喜一忧,喜得是有刘起在旁,省却了其他门徒的干扰。忧的则是到得米仓,刘黑阚能否压服住他这个有些混的侄子。   “等等!这不是地牢的方向。”刘起见二人拐进通往米仓的甬道,急声问道。   “你叔叔便在这甬道尽头,一看便知,何必要舍近求远,你若不信,可让她去唤黑叔叔出来,我做你人质!”   刘起虽愣不傻,思虑片刻,点了点头,却把大刀横放到李承训的脖颈上,示意毒娘子前去唤人。   李承训已暗示毒娘子,若刘黑阚不能以长辈之压说服刘起,可联合窦红娘一起动手制服刘起,死活不论。   毒娘子进入米仓不久,刘黑阚的身影便显露在门旁,“小子,给我进来!”   “叔叔,你还好吧!”刘起伸着脖子,张望着。   “少废话,进来!”刘黑阚怒气不减。   “这,叔叔,你是否让他们夹持了!我这便唤人救你。”说着,他便从怀中,拿出一个竹哨,放入口中。   刘黑阚一惊,“别动!”,他不顾断腿的蹒跚,走了出来,看起来滑稽可笑,却无人敢笑他,无不被他悲戚的神采所感染。   毒娘子与窦红娘一左一右,连忙跟出,名是护持,实则准备生擒刘起。   “你看着叔叔爬过去吗?”刘黑阚已气得胡须根根倒立。   此时,刘起才意识到已对叔叔不敬,连忙拖着大刀跑去,一把将他抱起,回身便走。   “往哪走?去米仓!”刘黑阚知道他这侄子的性子,着实憨直。   “那,那!”刘起心有不甘,眼光闪烁,见毒娘子已扶着李承训进入米仓,心念一转,“叔叔,咱先跑出去再说!”   刘黑阚本被贾维伤的不轻,此刻见刘起一意孤行,急火攻心,竟吐出一口鲜血,“好好好,你大了,有主意了!也罢,咱叔侄去阴曹地府掰扯明白。”说完,他搂住刘起脖颈,“快,红娘,杀了他!”   窦红娘以太虚步移到刘起身侧,点了他的麻穴后,黑着脸道:“刘起啊刘起,你叔叔白养你了!”   此时,藏于门旁看热闹的小英子也挺身而出,帮助红娘搬弄刘起的身体。   “叛徒!拿命来!”   声音来自背后,窦红娘悚然一惊,回头望去,见是一靛蓝獠牙面具的清除卫,由不得多想,她立即展开太虚步向那人攻去。   那人双臂一展,急速腾空后掠,面具之下,一声尖锐刺耳的哨音顿时响彻洞内。   “啊!”窦红娘惊呼出声,这是门徒传递危情的哨音,穿透力极强,用作联络示警。 第八十八章 退守 [本章字数:2129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09 12:51:49.0]   哨音过后,二人便又斗在一处,你来我往,各施手段。   这清除卫使的是两个类似风火轮一般的东西,步履沉稳,招式诡异。两只飞轮悠忽离手,游荡于甬道之内,碰得四壁火花乱射。   窦红娘听到哨音,心中焦灼却是无奈,想要速战速决,但地方狭小,她的太虚步不好施展,而本身拳法又不甚精妙,于是渐落下风。   “嘣!嘣!嘣!”她随身最后的三枚黄铜镖被震飞,而那人飞轮却迂回而至,直奔她面门而来。   “呀!”窦红娘一个鹞子翻身,险险避过,但一缕青丝悄然飘落,而那飞轮与她脖颈也仅差寸许。   这清除卫见窦红娘脚步踉跄,急忙纵身上蹿,随即举起另一只飞轮兜头向她砸去。   “看毒!”一声娇咤过后,一团白雾瞬间升腾于二人之间。   那清除卫见状,急速后退,以手掩鼻。   “什么毒?能毒死他吗?” 窦红娘跃至毒娘子身旁,仍心有余悸地问道。   “阿姐,快进去。”毒娘子说完,拉着窦红娘便向后跑,“我哪来毒药?那不过是面粉,咱们先回米仓待援。”   她护卫李承训进入米仓之后,担心窦红娘安危,急中生智抓了一把面便赶了出来,却还真帮了大忙。   “不行,得杀了他,否则咱们一点儿活路也没有!” 窦红娘见那白雾瞬间散开,而那清除卫仍在向这边张望。   “想走?没那么容易!”话声落地,场中便多出一人,正站在那清除卫旁边。   这人一袭白衣,袖口绣花,正是现任杀手堂堂主楚云飞,只是不知何故身后背着个大麻袋。   那清除卫直接隶属于贾维管辖,因此对这位杀手堂堂主并不感冒,只是微微颔首示意,目光又落在窦红娘身上。   “这位兄弟,窦红娘归你,毒娘子我来对付,咱们一起上。”楚云飞放下麻袋,厉喝一声:“上!”   “嗖”的一声,那清除卫双手转动圆轮,如离弦之箭,直扑窦红娘,而楚云飞也紧随而动,奔着红娘身边的毒娘子而去。   就在那清除卫与窦红娘交上手的一刹那,楚云飞正从二人身旁掠过,把一柄短刀直插入那清除卫的左肋,与此同时,另一只手掌,重重地按在他的后心。   “噗!”一口鲜血喷出,那清除卫倒地而亡,相信面具后面的那双眼,死不瞑目。   “云飞!”窦红娘面露欣喜,而毒娘子却是一脸惊愕。   “你们暂且在这里休养,外面之事,我来应付,放心便是。”说话间,楚云飞已转身拿回麻袋,又把它扔给小英子,“麻袋里是一些药食,你们先用着,等我找到密道出口,自然来接应你们。”   “好,拜托了!”红娘知事态紧急,也不罗嗦,过身抓起地上的死尸,“小月,帮忙。”   楚云飞嘴里说着,手脚不停,用那死尸的衣服,擦抹了地上血迹,口里说道:“虽然在来路上,我已支开了几人,但不排除还会有人过来支援。”   “放心,我们安心在米仓,你要一切小心!”窦红娘不无担心地道。她能想象得到,当贾维发现他们逃脱之后,一定会掘地三尺地寻找他们。   楚云飞转身欲走,却突然回头道:“对了,小主,刚得到消息,有大量官军正在向太岳山集结,斥候卫回报,是谯国公柴邵亲领大军要剿灭我暗影门。”他觉得事态很严重,应该告诉窦红娘。   “什么?”窦红娘着实吃了一惊。他们一直把皇门四鹰作为备案,无非是担心官军介入,这可倒好,来得居然是柴绍,这种局面是最不愿看到的。   楚云飞并未立时离开,而是在左右甬道乱转,答对一些过来支援的清除卫。他本是清除卫出身,人头熟好说话,现在又是杀手卫堂主,别人多少会给些面子。   窦红娘回到米仓,见刘黑阚正在劈头盖脸地数落刘起,无暇顾及他人,便直接来到李承训身前,只见他正垂神调理,便转头问一旁的夏承,“你大哥好些没有?”   夏承虽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倒是并无内伤,此刻虽精力不济,倒是清醒明白,“看大哥现在面色好多了,呼吸也均匀,想他正用禅纳功调理,应无大碍!”他并不知道李承训学成了易筋经,猜测着说。   窦红娘见李承训盘膝而坐,面容波澜不惊,应是在逐渐恢复之中,心中稍安,便转头关切地问“小月,你还好吧?”   毒娘子凌月见说,身子一抖,不自然的用手带了带衣襟,尴尬得别过头去,不敢正视她,“我没事,阿姐,现在我们怎么办?”很明显,她想岔开话题。   窦红娘见她和李承训都是衣衫不整,特别是李承训仅有块衣襟遮住下体,想起孟婆的狂笑淫邪之态,心中已然明了,说不出个难过滋味,最后只化作一声轻叹,“哎!没事就好!”想想毒娘子一生不幸,她又感觉无比心疼,好个复杂纠结的心态,她也不愿去想。   窦红娘让小英子把那死尸上的衣服脱下,披在李承训的身上。   小英子照做,而后又把尸体埋藏到米垛里,不禁问道:“各位哥哥姐姐,叔叔伯伯,咱们要不要还藏到米堆里去?”   窦红娘正与刘黑阚和毒娘子谈论官军围山之事,见他发问,回道:“不用,云飞说他会打点,想必不会有人打扰。”   小英子便凑了过来,“听你们说官军围山,不是好事吗?待官军打了进来,咱们正好脱身。”   窦红娘和刘黑阚都黑着脸,叹道:“官军进来,这暗影门里数百号人,怕是不会有一个活口。”   小英子吐了吐舌头,“不会这么狠吧,不分好坏,全杀了?”   窦红娘点头道:“这晋州是柴邵的封地,你道他会允许暗影门横行无忌?他也是没有办法,当年贾维曾派人警告他少管闲事,逼他常驻长安,他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而这次他居然敢带兵前来,当是有十足把握,绝对会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见众人心中沉重,毒娘子接话道:“如今也顾不得许多了,得想个法子,寻到密道才好出去。”   众人点头称是,却想不出个妥善主意,只是一致决定:暂时在米仓藏身,一面等楚云飞的进一步消息,一面期待李承训的功力早日恢复。 第八十九章 柴绍围山 [本章字数:2272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10 12:23:40.0]   柴绍调动了多少军队不得而知,只见这太岳山上满山遍野都是人,到处挖寻着暗影门入口,他们都是人手两套家伙事儿,一套兵器,一套挖掘器械。   对于暗影门设置的第一道屏障——“毒瘴”,柴绍采取的是“水驱”和“土掩”两种方式破关,却是未料到雾霭里会有大量箭矢激射出来。过这道关口,他们折损了五千名兵士。   过第二道屏障——“坟冢”的时候,他们则损失了八千条性命。因为那阔达的坟地下面暗道纵横,大量染毒的长矛瞬间破土而出,犹如夺人性命的毒蛇,吞噬着条条鲜活的生命。   其实在进攻之前,柴绍便已派人探查了整个太岳山,实在是找不到暗影门的入口,因而不得不去啃这两块硬骨头,希望在这关口下,能找到暗影门入口。   眼见损失了一万多人,柴绍愤怒交加,咆哮着,“给我挖!掘地三尺也给我挖出来!”   他颤抖的话音中有愤恨,更有深深的恐惧,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想起,数年之前,让他刻骨铭心的那段经历。   那年,他刚得知暗影门在自己辖地内活动,便打算把他们挖出来,于是立即召见了几名亲信将官商讨此事。   可是当晚,全庄园数百口人竟全部身中奇毒。无论男女老幼,人人茶饭不思,跑肚拉稀,延请晋州名医,却是无人能解。不得已,他接连修书,用朝廷八百里加急,恳请皇上派遣宫廷御医救治。   御医们快马加鞭终于在两日后赶到,然而,在看过众人病情之后,却都是瞠目结舌,束手无策。   短短几日,几乎所有人都奄奄一息,尤其是那些年老体弱的,已有数十人撒手西去。   柴绍心知,这事起仓促,毒药怪诞,定是暗影门动的手脚,不觉心冷。然而就在他万念俱灰之际,一个面目奇丑的矮和尚大摇大摆的前来拜访,说是能治奇症。   那人自称药色和尚,提出了两项约定,作为给众人解毒的交换条件。   第一,暗影门不会在晋州作案,但柴绍需去长安定居置身事外。   第二,柴绍不许再对暗影门动手,否则,即便长安皇宫大内,他们也去得。   柴绍无奈,纵然自己不惧生死,也不能不考虑数百口无辜性命,只得勉强的答应。   第二日,数百人病情立刻好转,他也履行承诺,上表陈请定居长安。   柴绍临行前特别叮嘱镇守晋州的弟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要百姓平安,其他就不要探究了。”   这便是这么多年来,暗影门在晋州横行无忌,柴绍视若无睹的根本原因。不过,这么多年来隐忍负重,已成心病,他如何不想根除暗影门以雪前耻?   因此,皇门四鹰找到他,请他出兵帮忙对付暗影门的时候,他心动了。但他知道暗影门善于用毒,门主贾维武功盖世,单凭借皇门四鹰与自己的力量远远不够。因此,他提出只要皇门四鹰请动他们的师父“虬髯客”出马,他就派官军剿山。   也正因于此,四鹰才不得不临时改变计划,错过了与李承训等人会面的机会。   柴绍深深吸了一口气,如今,他已然骑虎难下,既然出动了官军,就必须要一举拿下暗影门,否则,不仅他柴家要遭殃,甚至整个晋州城都可能会被屠戮。   “王爷!发现一个密洞入口。”一名将官语带兴奋地跑来禀告。   柴绍闻听,精神一震,“快,带路!”   那名将官把他引到一处高崖底下,手指洞穴道:“就是这里。”   柴绍见那洞口不大,仅容一人弯腰而进,隐约可见里面有两具身着黑衣的尸体。   “既然里面有人,就一定是暗影门的一处密洞!”   “是啊,虽不知是否是主洞,但总算发现了些眉目,总好过在挖石翻土!”   “对,要杀就杀个痛快,王爷!”   这些兵将们一路莫名其妙的损兵折将,早已憋了一肚子火,纷纷叫嚷起来。   柴绍谨慎地道:“点十个敢死之人,进去探路,其余人等洞外守候!”   转眼功夫,十名大汉整装待发,随着柴绍的一声令下,众人鱼贯而入。   洞里面倒是宽阔非常,一条大路笔直通往深处,十人十米一人,拉开距离,互相打着暗哨,向内走去。   柴绍在外守候,细听搜山各部派人送来的消息,依然是没有半点可用的信息,不禁愁眉难展。   正等得难耐,柴绍突见洞口钻滚出一人。   那人浑身带血,喘急道:“快,里面没有机关,有贼人!”   “上!”柴绍不怕有人,就怕有机关毒药。   下过命令,部队开始向洞内开进,柴绍则蹲下身来,详细询问起洞内的情形。   “王爷,里面洞大,似是贼窝,深处有二三十个贼人,正在生火做饭,我等被他们发现,兄弟们留下死守,保我出来通信。”他一口气说完,已是上气不接下气,随即叩头道:“王爷,速速派人进去斩杀贼人,或许能多救回几个兄弟。”   柴绍回身洞口,问在一旁的将官,“进去多少人了?”   “一百多!”将官正色道。   “嗯!”柴绍低头哈腰便要进洞。   那将官一见,急忙拉住,“王爷,您不能冒险,要去,末将去!”   “也好,本王总觉得有些不妥,你安排兵士保持队形,拉开距离,便于应对。”   那将官浓眉一展,“是!”得令后,他身子一矮,就势钻了进去。   当二百名士兵进去后,柴绍便停止了后队进入,他想洞里那二三十个贼人即便都是江湖高手,用二百人对付,也足够了。   可是,柴绍等了半个时辰,里面却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快,请金鳞鹰来!”他不敢再冒然派人入洞。   “参见王爷!”金鳞鹰闻讯风风火火地赶来。   “金鳞鹰,这洞穴内发现敌踪,有二百人进入洞中生死不明,现在想请你的金鹰去洞中一探,不知可否?”   “王爷有命,但敢不从!”   金鳞鹰给小金鹰打了个命令,那鹰扑棱着翅膀,直钻入洞。   须臾之间,小金鹰打着旋的从洞中飞出,晃荡着身子,落到金鳞鹰肩头之上。   “呀!”金鳞鹰惊呼道:“王爷,洞内怕有剧毒,你看末将这小鹰的身子,都成了灰黑之色。”   柴绍定睛看去,见那金鹰耷拉着脑袋,双脚颤抖,浑身一层黑灰几乎覆盖住了原本的金色,“这?”   “末将这鹰,乃昆仑山神兽,可谓百毒不侵,只有沾惹上特殊毒物,毛发才会变色。”金鳞鹰心中疼惜,不由得激动起来,“这洞内的毒,绝非一般,把我这鹰儿毒成这般!”   柴绍心中气急,一拳砸在洞口的岩壁上,“来人,给我放火,驱烟,就不信他们不出来!” 第九十章 出乎意料 [本章字数:2370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12 10:20:40.0]   柴绍在洞外对里面的情况一无所知,无比烦躁;暗影门在洞内却对外面的进攻了如指掌,不急不躁。   洞内,训教场高台上的宝座没有拆除,直接变成了贾维的指挥中心,此刻,他正和药色和尚、楚云飞商讨对策。   贾维在训教场宝座上,听完手下的汇报,啪的一声拍案而起,“好!本座安排的三十六座疑洞,便是他们葬身之地。只是,这几个叛徒在地宫之内,始终是心腹大患!”   话锋一转,贾维继续说道:“药大师,这次对敌,你的毒药帮了大忙,但你私自放走窦红娘等人,罪不可恕,两厢便算功过相抵吧,不知你可有什么办法,把这几个叛徒找出来。   “嘿嘿!”他们再逃,也必要通过正门,那里已设下万全之策,不用担心。老衲所担心的是那个臭小子功力恢复后,会来寻找门主,行那擒王之策。”药色和尚随即又暧昧地笑道:“不过,以门主的绝世神功,再擒他也是易如反掌!”   “药大师,这些无需多言,你只说,有无办法逼他现身。”贾维似乎对他的恭维并不领情,的确,现在危机四伏,也不是他享受奉承的时候。   “老衲用毒,唯一想到的便是把这里布满毒瘴,就不怕他不出来。”药色狠声道。   贾维点点头,“这是一法,只是这地道四通八达,各处又都有透气之孔,会耗费很多药物,怕一时无法筹措。”说罢,转头问楚云飞道:“云飞,你看呢?”   “门主所虑甚是!”楚云飞现在比较纠结,他想帮窦红娘却已无能为力。因为地宫之内已然戒严,除了外出执行任务的人员,任何人不得私自在地宫内走动。   “云飞,你说总舵之内,是否还有窦红娘的奸细?”贾维面色如常,或者说略带着笑意。这种情况下,他还能笑得出来,这份定力,气度,便不输那些驰骋疆场的大将军。   楚云飞闻言,心里咯噔一下,“门主,何出此言?”他尽量不使自己的表情显出异样,毕竟他是心里有鬼之人。   “窦红娘、刘黑阚、毒娘子,都是暗影门精英,也熟知内里暗道机关,可无论怎样,他们也跑不出这地宫,可怎么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不说你的杀守卫,就算清除卫那般本事,也查不到蛛丝马迹,反而咱们的人接连失踪,若不是还有内鬼存在,他们岂会如此神鬼难测?”   “门主所言甚是”,药色和尚接话道:“而且,这内鬼必定身处高位,便于行事!”说完,他转头看向楚云飞。   楚云飞拿不准是否已被他们抓住把柄,只得硬着头皮道:“如此想来,的确可能存在内鬼。”说罢,他起身跪地,“属下无能,至今未能抓住叛徒,有负门主所托,恳请门主责罚!”   “云飞,快快起来!”贾维离座,探手扶他起来,“目前内忧外患,着实紧迫,咱们更应团结协力,共度危难。”   楚云飞一头冷汗,顺着面颊流淌,却是不敢用衣襟擦拭,规规矩矩地坐在位子上,聆听训话。   “楚堂主,很热吗?”药色和尚阴测测地开口。   暗影门内到处都是直通地表的风洞,不仅不热,反而凉爽得很。   “药大师,哪里话?我是感觉门派危在旦夕,而我又办事不力,心里紧张,觉得愧对门主赏识。”楚云飞打马虎道。   “行了,咱们说正事儿!”贾维神色一敛,“这内奸一定是存在,所以我只能相信你们二位。”说完,他话锋一转, “咱们的地宫固若金汤,外面的官军是无论如何也破不进来,本座唯一担心的就是窦红娘等人,从里面打开洞门。”   药色和尚眼珠咕噜乱转,接口道:“老衲倒是还有一法,能找到他们,只是,哎,罢了罢了,为了门主,老衲舍了它便是。”   “哦?”贾维见药色和尚吞吞吐吐,忙问:“药大师,但讲无妨,本座不会亏待你!”   “嘿嘿。”药色和尚咽了口唾沫,说道:“不瞒门主,老衲有个小东西,它自小便被喂食人类血肉,可以感知任何活人的气味,并寻踪而至。这东西本是老衲用作制蛊的母料,如今贡献出来,只要循着它走,便能找到叛徒的藏身之处。”   贾维心中一阵烦恶,他好歹也是雄霸一方的豪杰,实在未料到药色和尚居然会用人肉喂养蛊虫,不过此刻正是用人之计,还得好言慰藉,“那就劳烦药大师了!事成之后,记一大功!”   药色和尚裂开大嘴叉子,奸笑道:“门主客气了,为门主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贾维目光闪烁,命令道:“云飞,即刻传令,地宫之内所有门徒立即到训教场集合”   “是!”楚云飞抱拳领命,看了一眼药色和尚,匆匆而去。   药色和尚目送着楚云飞离去,阴声道:“门主,窦红娘那帮人,能隐匿在这弹丸之地,若无内鬼庇护,绝对不能这般无声无息,而有这能量之人,地宫之中,还有何人?”   贾维目光虚恍,却是未置可否,“一会儿人聚齐了,我会封锁这里的所有出路,到时放出你的毒物,咱们三十六条甬道,七十二座洞室,挨个去搜,不信他还能入地!”   “嘿嘿,那是,那是,那老衲这便去取宝物。”   药色和尚回毒炼室去了,贾维则端坐在宝座之上,等待着聚众行事。   陆陆续续,有人开始进入训教场,自有专人负责梳理接待,让众人分批落座,等待门主号令。   不一会儿,药色和尚终于扛着个半丈见方的铁笼子回来,上得高台,来到贾维面前,放下铁笼道,“门主,这便是老衲的心肝宝贝!”   贾维定睛看去,见铁笼中的是只两尺长的大老鼠,浑身皮毛都是靛蓝色,而且这皮毛油光锃亮,显然是久食人油膏脂的缘由。   贾维看着这个家伙,心里说不出的厌恶,连忙摆手,“药大师,把你的宝贝先收好,容后自有它用武之地。”   “是,是!”药色和尚喜滋滋地提着铁笼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暗影门行事,令行禁止,不到半个时辰,地宫内所有门徒都已聚齐,最后清点人数,除了在外战斗者,共计一百三十五人。   贾维从宝座上站起,开言道:“兄弟们,刘黑阚等人勾结官府,要颠覆咱们暗影门,现在为了捉出这几个内鬼,需要暂时封闭各路出口,暂请大家稍安勿躁。”   此言一出,底下便七嘴八舌的叫嚷起来:   “不若请门主赐予解药,让兄弟们共同出力!”   “是啊!暗影门存亡事关我等性命”   “我等誓死效忠门主!”   贾维重重地哼了一声,“暗影门门规,都忘记了吗?服从便好,楚堂主,封门!”   楚云飞手臂一举,示意守候在甬道旁的卫士关闭闸门。   三处闸门俱已关闭,唯有一处没有动作,正是通往米仓的那道闸门,因为有三人正从门外缓步而进,李承训居中,窦红娘和毒娘在其左右各一。 第九十一章 强势回归 [本章字数:2482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12 17:04:22.0]   李承训凭借易筋经独特的聚气法门可以快速聚集真气于丹田,特别是打通奇经八脉,练成第十三式易筋经之后,聚气可以在行睡间完成。因此,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迅速恢复。   他稀里糊涂的蜕变重生,绝对是偶然,却也是命运的必然。   首先,“五转断魂丹”逼迫着他借用贾维打入体内的真气冲破玄关,并吸收了这份内力为己用。   其次,他在用内力祛除“淫蛊”之时,反复调动运行真气,使刚被打通的经脉得到充盈的锤炼机会,有点类似于现代了锂电池头三次充电的效果。   现在,李承训全身上下经脉通透,真气鼓荡,似有浩天的真气蕴于体内,凭借易筋经这独特劲力,加上随时聚气的法门,以及他自身天生的神力,全部叠加在一起,他俨然已成为江湖的顶尖高手。   在一百多号人惊异的目光中,他昂首阔步的登上训教场高台。窦红娘与毒娘子则一左一右,紧随其后。   “贾门主,咱们又见面了!”李承训声若洪钟,震得那些功力弱的人,脑内嗡嗡直响。   贾维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想象不出在他的全力爆发下,李承训居然还能活着,还能走路,还敢气定神闲的站在他面前,“小子,本座也是爱才之人,你若是弃暗投明,归顺于本座,副门主的位子就是你的。” 他审时度势地道。   “噗!”李承训轻蔑地一笑,“凌云客前辈早指定我为暗影门掌门,今天我就要揭开你的真面目,清理门户,你还不受死?”   “哈哈哈!好大的口气!”贾维突然狂笑,也是震耳发馈,“我敬你武功不弱,你却不知好歹,当真以为本座怕了你吗?”。   李承训冷哼一声,然后突然转身。对台下众人道:“兄弟们,第一,我有承影剑,当继承暗影门掌门之位。第二,虽然宣朝池已死,但贾维暗害三护法属实。所有这一切,待出山后,我自有证据证明。在此,我李无名当众发誓,若有半句虚言,必受门内酷刑而死!希望大家明辨是非。”   把后背露给敌人,是对敌时的大忌,不是李承训自持武力而藐视对方,而是他算准了贾维不敢背后偷袭,多少他得顾忌下自己的名声。   贾维气得脸色铁青,他觉得这是对自己的藐视,可他还真不能动手,便沉声道:“李无名,少在这里妖言惑众,扰我军心,一切待你胜了再说!”   李承训全不理他,接着说道:“昨日,我在此败于这贼子之手,今日,便是我替老门主报仇,取他性命之时,门内各位兄弟,顾好自己,两不相帮便可。”   他话音未落,台下便有一名靛蓝獠牙面具的清除卫跃到高台之上,“无耻小辈,门主手下败将,何须再用门主动手。”   李承训面色冷酷,“清除卫,专替贾维暗杀门内兄弟,该死!”说完,他单臂舒展,空门大开,这姿势摆明了在藐视对方。   那人见状,立即从身后抽出一柄长剑,剑尖平指,足下用力,直奔李承训胸腹而去。   剑有双刃,在冷兵器的序列中,最是难用,极易弄伤自己。因此,除了那些附庸风雅,以剑做饰的闲人雅士外,真正用剑对敌格斗的,都是武功极强之人。   李承训虽然自信满满,仍是不敢大意,毕竟他还不清楚自己的实力究竟提升多少,此刻见对方挺剑急走,知其是虚招,便静观其变。   那人暴走急行,眼看剑尖已将抵触李承训胸膛,却见他并不躲闪,立即把剑招化虚为实,腰际发力,内劲随之而出,“招!”   李承训双目一直紧盯对方身形脉络,见其腰身转动之时,经脉间隐隐有气息上冲,知其变招,便将身子微微一侧,剑尖贴着他的胸前而过。   那清除卫反应奇快,见李承训瞬间躲过,把剑一横,又回转抹来。   李承训一声低喝,比他还快,一招“蛇式”,身子打着软的向他席卷而来,直奔他胸怀之间。   那人挥剑防守已然不及,迅速提气倒退,可他无论速度多快,总是摆脱不掉李承训的进逼,快到高台边缘,那人已收势不住,眼见即将跌落台下,心中发狠,大呼一声,回剑出掌,双双打向李承训。   李承训并未出手,只见他全身真气凝结鼓荡,双拳紧握,立足大吼一声。   “嗷呜!”   不知是这一式“狮吼!”,把那人震得肝胆颤抖,真气不济,还是那人的拳掌砸在李承训身上,被他的“牛式”震飞,总之,那人已飞出高台。   李承训猛然回身,盯着宝座上的贾维厉声道,“何故让手下枉死?敢与我一战?”只见他怒目圆整,虎虎生威,犹如天神一般傲然挺立,令人望而生畏。   谁知话音刚落,他便感觉身后两道劲风袭来,连忙一个“鹰式”腾空,随后一招“猿攀”倒纵三尺,堪堪躲过两柄回旋大斧。   李承训落地,见是四个靛蓝面具的清除卫,守住四角,已把自己围在中间。   其中一人身高膀阔,使得一对板斧。一人身材瘦长,使得一支铁杆银抢。一人手擎双刀。还有一人形似女人,赤手空拳不见兵刃。   “小子,休得猖狂,先破了我的四象阵再说!”贾维的声音平和深沉。   李承训心中明了:这是贾维的车轮战,一则消耗自身真气体力,二则留意观察自己的武功路数,寻找破绽,或许还有其三,便是给药色和尚创造施放毒药的机会。   四名清除卫一呼而上,李承训连忙施展百兽拳法与其斗在一处。   窦红娘见台上斗在一处,却移步来到楚云飞身前,“楚云飞,你也算是门内老将,如何这般是非不分,帮这恶徒?”   这话倒把楚云飞唬得一愣,他不知道窦红娘要做什么,只得含混道:“良禽择木而栖,怪不得我!”   “好,好,你也别闲着,吃我一掌!”窦红娘说打便打,引他从高台之上打到台下的器械区,却暗中把一包物事偷交与楚云飞手中。   两边打得厉害,药色和尚却把目光飘向毒娘子,见她正咬牙切齿地盯视着自己,便向前凑了两步,却是未敢太近,“嘿嘿,乖徒儿,那小子,比老衲如何?” 他色眼咪咪,一脸坏笑地道。   毒娘子心中充满了怨毒,见说,更是勾起了她心头怒火,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双掌一抬,一股浓烟瞬间涌出。   她在随李承训来此之前,特别回了一趟宿洞,换上了日常藏毒的衣物,带上了一应毒品,这才赶来。   药色和尚大袖一挥,一股真气内吸,那药粉竟然全部被他袖袍掌裹住,散于地下,“乖徒儿,在师傅面前班门弄斧?”   毒娘子早已发誓,一定要杀了祸害他的两个老毒物,即便自己死了,也算对得起楚大哥,此刻再遇药色和尚,自是分外眼红,一个跃步便要腾空而起,不想却被人一把拉住。   “小月!冷静!”窦红娘不知何时回转,拉住气冲斗牛的毒娘子,而楚云飞已不知去向。   毒娘子脸色惨白,眼中喷火,恨不得自己的眼神便能将眼前之人千刀万剐,却不得不暂时安静下来,但仍目不转睛地紧盯着药色和尚。   药色和尚却是嘿嘿一笑,不再看她,而是把目光移到了高台正中,有滋有味地看起了热闹。 第九十二章 破阵 [本章字数:2066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13 17:54:41.0]   《系辞》云: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生吉凶,吉凶生大业。   天下万物衍生于四象之时,便已乾坤成形了。如季节之春、夏、秋、冬,方位之东、西、南、北,人体经脉之太阳、太阴、少阴、少阳等等,若说到阵法中,便对应为金、木、水、火。   这四象阵正是取自于此,暗合其中要义,而且比起一般的阵法更加玄妙,阵内之人本身也是实力不俗,加上阵法的合理运用,更是如虎添翼,可以发挥出巨大威力。   阵法的妙处就是能够突出整体优势,大大增强阵法的实力,但是阵便有阵眼,那是运转大阵的关键所在,也是破阵的关键之处,只有找到阵眼,才可一举轻松破阵,但李承训不懂阵法,自然无法找到阵眼,寻不到弱点,便唯有凭借武力突破。   李承训见一对板斧打着旋儿的向自己袭来,便有意用双拳击落它,谁知意念刚起,尚未出手,侧旁那有一杆银枪刺来。   不得已,他连忙一个“猿攀”拧身避开,而那对斧子却已回旋离开。   “想走?”他连忙一个“蛇形”,贴地蹿去,直逼那用斧之人,要在他双斧回转之前,逼其与自己对掌,却不想另一侧突然杀出双刀,砍向自己双足。   “嘿!”李承训不得不再次变招,躲过双刀,而用双斧之人已与那位身材娇小之人换了位置。   那人显然是个女子,身法灵动,只见她双掌一翻,直奔李承训头颈间袭来。   李承训已打通任督二脉,功力精进,眼力自也超常,早已看清这人双手之间拉出道道韧丝,若被其勒住,怕是金石可断。   他不怕硬碰硬,却是最担心这种柔克刚,连忙一个后纵,又回落到阵中。   五人走马灯似的斗了小半个时辰,那四人但求无过,不求有功,始终规规矩矩的协同防守,一起进击,明摆着是要拖到李承训力竭。   论武力,李承训擒杀任何一名清除卫都非难事,可难就难在这四人联手构成的这个阵法,可以说是攻防有序,严丝合缝,简直令他无从下手。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李承训困在阵法中的耗损,绝对不是简单的五倍之和,而是被放大了十数倍,甚至数十倍。这种真气损耗,远大于他随时聚敛的真气。   此刻,已眉心见汗,渐渐感觉到力不从心。幸好他易筋经招式怪异,真气不亏,应付起来倒也不至落败,只是始终无法突破四人的防护。   就在李承训渐感吃力,心情阴郁之时,训教场内突然响起一混粗雄厚的嗓音:   “天道循环,五行生克,但凡阵法,无出其右。然四象者乃金、木、水、火也,唯缺土,是以大地之土当为阵眼!”   李承训心中一紧,“这?这是在给我说阵。”应对攻击之机,循声睥去,见说话之人,却是那傻憨子刘起。   刘起正缓步从甬道中走出,一柄大刀横亘在脖颈间,刘黑阚便坐在他肩膀与刀杆相接之处。   “二弟!”刘雄见失踪了的二弟突然出现,惊喜交加,三两步跑了过去。   “闪开!”刘起用手推开他哥,口里兀自念叨:“然则,然则大地不可移,因此四象难破,唯破必须先破土。”   刘黑阚嘴皮一动,刘起便呼喊一声,显然是老爷子内伤未愈,借助于刘起之口,帮助李承训破阵。   “哈哈哈!感谢黑叔指点,无名已然领会!”李承训纵声狂笑,喜不自胜。   他虽不懂五行阵法,但简单的五行生克道理还是懂的,金生水, 水生木, 木生火, 火生土,而又土生金, 五行相克为金克木, 木克土, 土克水, 水克火, 火克金。   既然土是他的生门,那如何“破土”?唯有造土!以造出之土,牵动整个阵法,使那四人疲于应对,甚至可能造成那四人间的生克相搏,那这阵便算是破了。   对方使斧头者必为金属,使枪者为木属,使双刀者应为火属,而那使韧丝者看起来弱小,武功路子又是阴柔,必为女子以加深水属的阴柔之气。   土若是四象阵的阵眼,便是李承训的生门,五行土克水,那水便是对方的命门。因此这水属女人必然武功最高,也最是机敏灵动的,所谓水无常形,高随低走,可谓柔到极致。   李承训心知破阵要从这水属入手,于是一招“龙式”直奔水属那人。   谁知刚一动作,他便感到背后两股劲风袭来,忙侧身避过后,见果然是那金属之人劈出双斧。   李承训拧腰转身,一招“鹰式”腾空,虚掌直击那用双斧之人,便立刻见到其他二人化合为土势来救。   两招试探过后,他心中便有了注意,大吼一声,直奔那使枪之人。   枪是木属,水生木,果然那水属女子当先来救。   李承训轻身避过,并不与她纠缠,继续连发数掌,进逼那木属之人,而对于金、火两属的攻击则是不管不顾。   他知道这里只有水属那人为实招,另两人不过虚张声势,虽然他们有可能变虚为实,但只要李承训不变招,依然勇往直前,那两人便只能干瞪眼。   李承训脚踏太虚步,全身真气鼓荡,与木属之人贴身肉搏。那人长枪回转不灵,不得已连连后退,却是步伐紊乱,眼看不济。   招数用尽,千钧一发,水属那人把道道韧丝向李承训当头缠绕过去,眼见李承训若是不收招自救,他的脖颈必会被韧丝绞断封喉。   “哼!”李承训真气再出,一声“狮吼”,左掌推出,掌风过处,那人闷哼一声,跌落台下。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迅速插入水属之人双掌之间,用力一搅,把那韧丝挑起,随即一个“蛇式”翻转到这人背后,再用力一带,便把她揽入怀中。   那人见手中韧丝在李承训的牵引下,套住了自己脖子,顿时一片惊愕,仰目望去,看见李承训那右手一抹肉白,疑惑地道“这,冰蚕丝?”   这一切都在电光火石间发生,而这一幕定格的时候,那两柄大斧和双刀,距离李承训身前已不足三寸。 第九十三章 再战 [本章字数:2089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14 19:35:34.0]   见场上定格如画,贾维缓缓起身,向李承训走来,边走边拍手道“精彩,精彩,破我四象阵者,李帮主是江湖第一人。但何必与手下人一般见识,放开他们,咱们一决雌雄!如何?”   李承训喝道:“好!”他对敌心坚如铁,可对女人却总是难于下手,否则这人早已人头搬家。   他虽怜香惜玉,却不是榆木脑袋,推开这女人的同时,点了她身上的麻穴。   易筋经独特的真气走穴方式,使得出招的内劲与众不同,成螺旋扭曲态势。当真气打入对方体内,可以扭曲经脉,若是掌控好火候用于点穴,亦可以使穴道陷入扭曲状态,因此一般人无法解开。   果然,台上剩余那两名清除卫,无法为其解穴,急道“你,你对她做了什么?”   “没什么?点穴而已,不过你们解不开。”李承训淡淡地道。   贾维走过去,抬手在其身上点了几下。   那女人“嘤!”的一声,身体扭动起来,“谢过门主!”她活动自如后连忙施礼。   李承训见贾维能够解开穴道,足见其功力之深,但这也在他预料之内。趁着这功夫,他上前给刘黑阚施礼道“多谢黑叔叔!”   刘黑阚在刘雄、刘起的护拥下,已来到台上,闻言哈哈笑道:“哪里,前些年带兵的时候,研习过一些阵法,没成想,居然能帮到你”   这边还未说上几句,贾维已把那三人打发下去,扬声对李承训道:“一山难容二虎,今日之战,你我只能一决生死,不如当着众人来个约定,如何?”   “贼子野心,与你相约作甚?决死便好!”李承训心知这场硬战已没有转寰余地,不能在气势上输给对方。   “小英子,是你所救吧!”贾维突然转换话题,随即从怀中掏出一个竹筒,“想必,你也尽知这桶内物事,本座若被你杀了,这东西便归你掌管,望你凭此振兴暗影门,这样,本座死也瞑目!”   贾维此言一出,台下炸开了锅。   “门主!何必与叛徒赌约!”   “对,杀了便是!”   “他赢了也不是咱们门主!”   ……   李承训听着底下纷纷嚷嚷,不禁暗自摇头,想这贾维太会笼络人心。   “诸位兄弟,请听我一言。”刘黑阚内伤在身,声音不是很大,为了引起众人注意,他正站在两个侄儿刘雄、刘起的肩头。   “我刘黑子,从门派创立之日,便为之出生入死。”说罢,他手指一旁的窦红娘,“这位更是老门主爱徒,咱们谁人不爱这门派?”   略微稳定下自己的情绪,刘黑阚从怀中掏出一卷纸来,“这里是我暗中收集的贾维借用门派之力,谋取私利的证据。或许你们不信,但这上面一出出都是真名实姓,只要前去考证,便不难得出答案。”   “刘黑子!”台下有人当先嚷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说这有甚用?”   “就是!咱江湖人,还是用江湖手段来得干脆!”   “对!胜者为王,谁胜,谁带领大家破除外面官军围剿!”   “快给我们解药!”   …………   底下群情汹涌,但他们非常清楚,自己武功尽失,便是任人宰割的羔羊,台上二人的事,他们是左右不了的,但无论谁是谁非,只有那最有实力之人,才能带领他们杀出重围,这才是关键所在。   李承训见带头说,“江湖人用江湖手段”那人,正是刘黑阚带来的手下,不禁心下佩服这刘黑子,姜还是老的辣!   刘黑阚的目的是把矛盾留在了李承训与贾维之间,不涉及其他人,就等于是说避免了他再被围攻的情况发生。   李承训心领神会,忙道:“好,谁若胜了,谁便带着兄弟们破除官兵围剿,走出一条生路,食言者,天诛地灭!”   “一言为定!李帮主,请!”贾维摆出了姿势。   “贾代门主,请!”李承训也双手护住胸腹,摆开架势。   如同第一次交手时一样,两人都紧盯着对方,寻找着弱点,但因彼此交过手,都了解对方的路数,这对视便短暂了许多,更多的是一种试探。   李承训见贾维双手翻动,指、掌、拳不停变换,心中一惊,不由得张口道:“你怎么会太虚功?”   他已练成太虚功第一重“太虚步”,正与红娘研讨第二层“太虚刀”,如何会不认得这是“太虚刀”的手法?   “太虚功”为道家修心练气的法门,其中第二重“太虚刀”,便是主要靠手掌结印聚气来完成,出掌如惊雷,如霹雳,形似气刀,故曰太虚刀。   “老门主令我主掌暗影门,自然秘传我太虚功。”贾维冷笑过后,双掌于空中划个大圆,交替向李承训劈去。   李承训知他是胡诌八扯,若真有此事,红娘岂会不知?老门主岂会身死?但目下死无对证又能如何?想不到这厮一直以纯阳功示人,如今面对强手,才不得不露了底。   闪念间,他身形已横空漂移,只听“呲呲”两声,便见地面火花四射,留下两道裂痕。   贾维脚踏太虚步,双臂轮转使出太虚刀法,破空之声急速尖锐,浑似一个旋转的刀锋,要分割眼前的一切。   李承训熟知太虚步伐,因此倒可以料敌先机,只是感觉对方的太虚刀中虚中有实,实中有虚,这虚实互掩,使他不敢以内力与之硬碰。他总觉得对方那凌厉的气刀,可以划破他易筋经内劲。   他的这种感觉是完全正确的,这便是易筋经熟查经脉的高明之处,那贾维数十年内力修为,丹田气海之内已结内丹,其所能爆发出的强大内力,并非李承训这只有三五年内力修为的新手可比。纵然易筋经非常强大,可以迅速提升一个人的内力修为,但要凝结内丹,锤炼丹田,还需要假以时日。   贾维也很苦恼,自己所用太虚步,尽被对方掌握,常使自己暴漏行藏,无功而返,而对方所用的什么步伐,自己却并不了解,只觉得李承训时而迅捷,时而婉转,时而缠绵,总之刚刚好能躲过自己的攻击。   易筋经对太虚功,都是武林绝学,二人又都施展得淋漓尽致,猎猎做响的油灯,照得两人更是身形如魅。 第九十四章 凤凰涅槃 [本章字数:2074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15 16:07:59.0]   贾维有数十年的内力修为,其真气衍生靠丹田中日积月累形成的内丹,真气发出之时,气势磅礴,如山似海,强大到令人窒息。   所谓内丹便是固化的真气形成于丹田之内,越是高手,其内丹越是紧密。这内丹平时用作养生,对敌时便可转化成内力进而催生出真气。   李承训的内力明显不如他深厚,但可以随时聚散真气,生生不息,加之怪异的易筋经招式,辅以自创的百兽拳,真若如此耗拼下去,也并非一定败北。   二人拳来脚往,贴身肉搏,转眼便斗过三百余招。   李承训越发急躁起来:现在强敌压境,内忧未解,更有药色和尚在一旁虎视眈眈,不知何时发难。   “看来只有发动易筋经第十三式!才能速战速决!”他反复给自己下着决心,却始终拿不出勇气动手。   李承训很清楚这第十三式的威力,也明白这招的弊病。所谓物极必反,极强的威力爆发过后,他全身的真气即会排空,需要时间重新吸纳聚结真气,若是不能一招制敌,对手沉寂反攻,他将毫无反抗之力。   他心中纠结,举棋不定,不由得向药色和尚望去,却是大吃一惊。那和尚竟已不在那里,毒娘子也失了踪影,只有窦红娘和刘黑阚在全神贯注地观看场内争斗。   李承训穿越至唐代五年有余,毒娘子是他唯一触碰过的女人,虽然他们萍水相逢并无深交,但那种坦诚相见,耳鬓厮磨,生死与共系于一线的情根,却是难以剔除。   他心中焦虑,知那药色和尚定有阴谋,决不可再做拖延,不过,即便孤注一掷,也要用计,这是李承训的风格。虽然他有千金蛮力,却从来都是谋定而后动。   贾维太虚刀已颇具火候,即便凌云客复生,也未必能有这般能力,只见其手刀过处,白光流彩,不见破空,唯见土石碎裂。   “太虚刀!”李承训双手交叠,打出手势,唬得贾维一愣的同时,又一个“豹形”急速向他胸腹间冲去。   “太虚刀”取自太虚之境,亦有亦无,虚表实里,与佛家的易筋经要旨大相径庭,因此李承训的太虚刀只不过是样子而已,根本不得真髓,他只不过是为了让贾维分神而已。   “哼!”刹那过后,贾维便看穿他的用意,虚步后移,双臂回转,双臂犹如利刃铁钳,向着李承训进击的身影合下。   “嘶吼!”李承训瞬间爆出易筋经十三式之“龙爆九天”,身形上扬,双掌翻花,一股刚硬之气,从双掌间升腾而出,直击贾维手刀。   他觉得易筋经十三式应该有自己霸气的名字以区别他的百兽拳,便自己琢磨了一套招式名称,对应十二属相。   “太虚乍现!”贾维手刀惨白之色立刻犹如星瀚,稠密虚渺,决心硬碰李承训的易筋经,一比高下。   “嘶嘶!”李承训并未硬碰硬,而是双掌迅速回撤,并拢于体侧,腰动三节,如若无骨,一招“蛇”式,蜿蜒曲转,竟奇迹般的从贾维身旁绕到他背后。   “咯咯!”他丝毫没做停留,十指猛缩,如钩如锥,接连一招易筋经十三式之“雄鸡破晓”,向贾维后背重穴打去。   贾维倒抽了一口凉气,“这!”他明明看得对方拼劲全力,双掌袭来,怎地突然变了方向,纵是自己也万难办到。不过,作为绝顶高手,他在自己招式用老,旁人无力回天之时,自有应对,以解危机。   他眼中厉芒闪动,深知太虚步的步数落点已被人看穿,索性不做闪避,猛然转身,两只如刀快手,向李承训劈头而去,“虚怀若谷!”,   李承训“雄鸡破晓”双爪如勾,狠狠的啄在贾维后心大穴上,却感觉好似击打在柳絮里,那万般劲力如点水入海,杳无踪迹。   暗呼一声不好,李承训却并未盲目后撤,而是以进为退,以攻为守,身体瞬间卷成一个圆球,弹射而出。   “哼哼!”易筋经十三式之“猪滚浑圆”,李承训带起一阵劲风,卷曲着周身劲力,犹如流星坠地,气势磅礴。   贾维双手气刀未及落下,又见对方卷身来袭,实未见过如此怪异之术,心下不敢怠慢,急忙收式转身,“虚无缥缈!”立时身轻如烟,丝丝缕缕,慢慢悠悠,如梦如幻,贴着李承训的浑圆猪球闪过。   “山羊倒悬”李承训全靠一种感觉在出招,他本能的觉得贾维堪堪躲过自己的攻击,仍在左侧,于是手脚急展,一招拳打八方。   即将躲过“猪滚浑圆”的贾维,见李承训双拳双脚同时袭来,反而挺身迎来,双手迎双手,双脚战双脚,再次寻他对决。   李承训只想变招出其不意的攻击贾维软肋大穴,从而四两拨倒千斤,终于熬到此刻,见贾维又来逼其对拼内力,心知火候已到,决心用十三式决死一战。   “鼠盗日月!”   “牛定乾坤!”   “虎啸天下!”   …………   李承训把易筋经十二式轮番使出,与贾维越打越快。无人能再看清两人的招式身法,每个观战者都感觉到头晕眼花,心跳加速,呼吸发滞。这种巅峰对决,也许有人一生也难得一见。   窦红娘最是揪心,她一手抚住胸口,紧张得浑身大汗淋漓,娇喘连连,另一只手中暗藏的黄铜镖,根本无处可用,却被她纂得格格直响。   “呜呜~”   李承训终于使出了他的杀手锏,“凤凰涅槃!”这是他给这易筋经最后一式取的名字,意为浴火重生。   真气势若洪流,于经脉间奔流不息,如烈焰万丈,摧枯拉朽。甚至毛孔都在喷射吞吐气流,每一个动作,一个震荡,周围都会产生强大的气流力场,形成一片混芒,而这片混芒,在缩至一个点时,又会突然的爆裂开来。   所谓易筋经第十三式,其实就是十二正经招式,从不同的方位同时出现,攻击敌人,但却不是十二个人使出,而是一个人已极快的速度打出。这是人力难为的一招,千百年来练成者屈指可数,使将出来,可与日月争辉。   人影分开,两人不言不语,相对而立。 第九十五章 银矿秘道 [本章字数:2063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16 12:59:28.0]   “败于易筋经,死也瞑目”贾维说完,“噗”的吐出一口鲜血,身子仍是岿然不动。   李承训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应道:“众位兄弟都在,贾维!若浪子回头,我自会网开一面!”。   其实,他在唱一出空城计,也是一出捉放曹。方才全力一击,他也是真气耗尽,若那十余个对贾维忠心耿耿的清除卫突然出手,自己则无力应付。   “哈哈哈!”贾维纵声长笑,“成王败寇!暗影门是你的了。”他摇晃着身子,艰难地移动着步伐,来到高台边缘,不想脚下一虚,竟跌了下去。   “门主!”守护在台下的清除卫,立刻飞身过去把他护持起来。   清除卫前前后后被李承训杀了不少,除去始终没有露过面的四人外,还有十几个人,此刻全都亮出兵器,护卫在贾维身旁。   贾维背靠着一尊高大天神泥塑,看起来极其萎顿,“嘿嘿嘿,小子当心,早晚一天,我会再夺回来!”   说完,“嗖”的一下,他突然转身到泥塑背后,疏忽不见了踪影,而那十几个清除卫依旧挺身并立于前。   “糟了!”李承训惊呼不妙,看来他还是低估了贾维。   他一直以为临时矗立的四座天神泥塑是为了烘托气氛,装点门面,现在想来,却是为了防止人多手杂,暗中触动密道机关。而这条密道,若所料不差,应该是邹家银矿贯通的那条暗道。   李承训暗叹自己糊涂,试想方才二人势均力敌,即便他使出易筋经十三式,战胜对方,至多也是小胜。而贾维口吐鲜血,或许受伤,也不至于走路摇晃不稳,还跌到台下,看来都是其装出来,用以麻痹自己的。   后悔也没有用,他见挡在泥塑前面的清除卫,个个神色决然,视死如归,若凭一己之力,他并没有把握能杀进密道,可不追又不行,正在踌躇之际,听得一声怒吼:“李门主!云飞前来护驾!”   “轰隆隆”三声巨响,训教场四方石门全部大开,数十个明火执刀的门徒从各门相继涌入,楚云飞一马当先。   原来,窦红娘在李承训破四象阵的时候,找个由头与楚云飞过了数十招,悄悄的把毒娘子配置的解药交给他,并嘱咐他马上给信得过的手下解毒,组织队伍到训教场。   楚云飞这一嗓子,震动了整个暗影门,李承训等人欢喜自不必说,特别台下犹疑摇摆不定的百十号人,心思立马安定不少。   “好!云飞!护我进入密道,避我者活之,挡我者杀之!”   李承训话音未落,已至塑像旁,一招“蛇”式,直往人群里钻。   那十几个清除卫,倒真是硬汉子,没有丝毫退却之意,举起兵刃一起袭来!   “大胆!”楚云飞已带着手下赶到,一声呼喝杀将开来。   窦红娘自是无需多言,早已纵身而上。一旁的刘黑阚给他两个侄子一人一个爆头,“傻啊!还不快去帮忙!”   “哎哎!”两人应着,抡着大砍刀纵跃过去,加入战团。   李承训自不必管身后众人,到得塑像后面,发现这泥塑背后的墙面有道暗门,便一脚踢碎那伪装的墙面,弯腰钻了进去。   “呼呼!”   他刚进密道,便觉得有两道劲风迎面袭来。   地道内狭窄,身子都站不直,左右也容不下多一人空隙,但他心有所持,并不慌乱。   李承训伸出右手,一把握住利刃,随即向前一推,身体紧跟而至,内力随之涌出。   对手显然没料到李承训敢以手迎刃,还未来得及惊呼便感觉脖子一凉,自己的匕首居然插住到自己的颈中,在惊愕中便失去了知觉。   洞内漆黑一片,李承训在死尸上摸索半天,终于找到火折子,用引石点着,举照四壁,发现这里并非没有油灯,而是那油灯全都被打翻在地。   “这家伙,居然还这么冷静!”李承训马上意识到,一定是贾维每走一段路,便熄灭石壁上的油灯,以给追击者带来麻烦。   李承训重新点亮了油灯,一路急行,一路点灯,他要为窦红娘等人有可能追来而准备。   他又弯腰急行了一段,来到一处稍显宽阔的空间,见这是一处三岔洞口,“这?”想是开矿的时候为了贪多,多开两个分矿。   他想也不想,便顺着中间那条最宽的主道疾奔而去。很明显,这条路最为夯实却又最破烂,显然是常年踩踏之故,也只有来回运送银子的主道才会这般。   一路上,又有不少分支或坑洞,李承训并不理会,只是选择主道行进。   邹家银矿挖通了整座山底,已然贯穿了太岳山,距离自是不近。李承训奔跑急行了半个时辰,才到得尽头,却不禁心存疑惑起来。   从这密道的四壁来看,的确是人工开凿而成,可是,经常会在岩壁上看到一些浑圆的空洞,这与暗影门地宫以及伏牛山密道的孔洞一般无二。她们都是直直的,远远的通着山外。   “怎么这山底的孔洞都像是人体传输血液的血管?这是大山的血脉?”   李承训觉得自己想法很荒唐,自嘲的笑了笑。圆洞如何产生必然有其道理,不能因为想不通就胡乱猜测,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好好探究探究。   他抬头见头顶岩石上有个方形的凹陷,心知这必是通向外面的出口,便琢磨着如何从这里出去。显然,上面会有守卫,不知会用怎样的恶毒计策等着自己。   “有了!”他来到出口正下方,稳扎马步,丹田聚气,贯于百骸,及至双脚突然发力,凌空跃起,随即双掌上翻朝天,重重按在那出口石盖之上。   “轰隆”一声,土石崩裂,尘烟四起   他急忙转身避开掉落的碎石,随即抓起散落的石块,朝那孔洞扔去,与此同时,他紧随其后一跃而出。   这是一种心理对战,他算到以清除卫的水准,必不会被他的石子蒙过,他们只会见到李承训之后才会发动。那石头不过是挑动一下他们的神经,而在他们松懈的一瞬间,或许仅有不到一秒,便会重新集中精神的的一刹那,李承训腾身而出。 第九十六章 无名谷 [本章字数:2098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17 16:51:01.0]   这里正是邹家银矿附近的那间草庐,现在根本没有人把守。   “呵呵”李承训自嘲的笑了笑,笑自己太谨慎,想是贾维知道留下两个清除卫也拦不住他,便索性带着一起走了。   他举目远眺,见这里离太岳山主峰相去甚远,已完全跳出了官军的包围,心中一阵欣慰,“兄弟们有救了!”   收回目光,他开始细查周边草木山石,很快便发现一个小的蝙蝠印记,顿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一定是毒娘子留下的。   李承训奔着标记指引的方向发足狂奔,又到一个三岔路口,却并未发现任何标记,“难道是太过匆忙,没时间标记,怎么办?哪条路?”   “决不能让他跑了!”李承训心里发狠,选了一条相对疑点多的路径追去,可跑不多远,便到了尽头,心知是选错了路,便又折返回去,再选一条。   如此反复几次又回到那个三岔路口,急得他一拳砸在岩壁上,溅得石屑纷飞,“可恶!”   “咦?”不经意间,他眼角突睥到这岩壁最下方,竟有一个无头蝙蝠暗记,掩映在杂草乱从中,不易被人发现,这是暗影门的联络暗号!   这蝙蝠标记,蝙蝠的头朝那侧,那便是追踪的方向,而无头蝙蝠则表示,目的地便在此处。   他方才只是只是注意着山岩对面的三岔路口附近可有标记,全没想到标记却在这里。   李承训蹲身下来,用手抚摸这只小蝙蝠标记,“为什么这蝙蝠是倒着的?”   他连忙用手刨开石下的土壤,一方长石露出来,“九宫格密码!”   李承训心中一阵激动,有这密码,说明这里一定有道暗门,也就是说,贾维逃到这里的可能性很大!   按耐住心中的惊喜,他便迫不及待地开始破解这密码。   李承训穿越前可是北大考古教授,发现蛛丝马迹,清理古物遗迹,还原历史,那是他的看家本领。   他轻轻地伏在地上,用嘴吹开上面最后一层松塌的泥土,瞪着双眼仔细看那条石上面那九个按钮。   要知道,野外不比地宫墓地,这密码条石经过日晒风吹,加之埋在土壤里,会被地里水气侵蚀,因此,想找到哪几个按钮是长期被人触摸的,并不难。   几次组合试验之后,轰隆一声,巨石脚下一处地面突然裂开一道缝隙,李承训毫不犹豫的纵身跃了进去。   这是一条极为细长狭窄的暗道,一路向下不知通往何处,但是能远远看到有亮光存在,想这洞不远便是出口。   他行至半途,便听到轰隆隆的水声,于是加快脚步向外走,一出洞口,顿觉眼前豁然开朗,一座目光可及的小型谷底呈现在眼前。   这小山谷为椭圆形,阔有数百丈,他对面不远处正有一方瀑布,一汪池水,那水花溅起,喷散到周围的嶙峋怪石之上,如雾如丝,纷纷洒洒。   李承训发现瀑布旁边有一个幽暗洞口,几被水花淹没,如不细看,很难发现,想也未想便纵身过去,飞步入洞。   洞中宽阔宏大,别有洞天,随处可见倒挂着的钟乳石,而最远处似乎还有透射下来的日光,和一片青翠的苗圃。   “两个老畜生,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听到怒骂之声,李承训心中一惊,“毒娘子?”此刻,瀑布已被他甩在洞外,洞里传来的声音格外清晰,这声音他如何不认得?连忙提气纵身,向那片苗圃奔去。   毒娘子被五花大绑在一个石柱上,浑身上下一丝不挂,在她雪白细嫩的肌肤上,爬满了一条条猩红色的大虫。   她面前站着的,正是令她一生痛苦不堪的药色和尚与孟婆。   “小乖,还是让大鼠吃了她吧!”药色和尚手指着那个大铁笼子。   铁笼中的蓝色大鼠,正在来回翻滚着,充满嗜血欲望的大眼,正死死地盯着对面的毒娘子。   “老鬼!你有这老鼠做蛊器,我好生羡慕,现在老娘便要用这丫头做我的蛊器!”孟婆阴阴冷笑。   毒娘子似乎骂了很久,已没了力气,沙哑着嗓音道:“我变作蛊器,也要拉着你们下地狱!”她的声调机械,冷酷,仿佛已是一个死人。   “好歹,他是我徒弟!”药色和尚仍不死心,陪着笑脸道。   孟婆不再搭理他色,一手提起一个小桶,一手拿出一个小刷,用小刷蘸了几下那桶里半黄半红的液体,嘿嘿冷笑着道:“丫头,别怪师娘心狠,咱们做女人的,就不会有好命!”   李承训恰好此时赶到,见情势危急,“呜奥”一声怒吼,发动“豹形”,急速欺上,随即变换“龙式”,一掌直奔孟婆那干瘪的头颅砸去。   “快闪!”药色和尚见孟婆傻愣在当场,惊呼出声,同时打开了铁笼的闸门。他知道,他的速度不足以解救孟婆,而大蓝鼠可以。   李承训的速度太快了,就在大蓝鼠出笼的一刹那,他的拳头已砸在了孟婆顶门。   “噗!”的一声,孟婆的整个头颅直接被李承训给砸到她的胸腔里。   “老婆子!”药色和尚发出一声悲鸣,不顾生死地向李承训扑去。他和孟婆是相依共存的,孟婆一死,自己体内的蛊毒必然发作,自己也是生不如死。   大蓝鼠嗅到不同于药色和尚与孟婆的新鲜人肉味,不过没有冲向李承训,而是冲向了秀色可餐的毒娘子,也许光滑细嫩的皮肤对它的诱惑力更大一些。   李承训见蓝光一闪,心道不好,伸向药色和尚的拳头不得不改变方向,去击打那已至毒娘子身前的大蓝鼠。   大蓝鼠相当机警,动作也极其迅速,猛然间一个纵跃跳到毒娘子身后,张开利口,咬住了她的肩膀。   “嗯啊!”毒娘子一声痛呼,便晕了过去。   李承训一声暴喝,右掌已至,正打在那老鼠背上,随着“吱吱”一声怪叫,他感到掌心一痛,还好有那蚕丝手套防护。   那大蓝鼠狡猾贪吃,却是非常机灵,知道李承训掌力的厉害,连忙松开牙齿, “吱吱”怪叫着翻滚出去。   环顾左右,药色和尚与孟婆的尸体也已不见。   李承训正待去追,却一眼瞥见毒娘子肩头伤口处的青蓝之色,在迅速扩大,心下一沉,“好猛烈的毒!” 第九十七章 养蛊禁地 [本章字数:2013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18 16:17:06.0]   李承训先用掌风震掉了爬在毒娘子身上的虫子,便开始一口接一口的吮吸她伤口处的毒液,及至那里流出的血液由黑转红时,才停止允吸,竟觉得自己自己嘴里酸麻肿胀。   毒娘子悠悠转醒,发现自己正躺在李承训的怀中,身上披着他的长袍,心里五味杂陈,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两行清泪瞬间涌出。   李承训知她一生孤苦,饱受折磨,感叹命运不公的同时,心中竟生出一种怜惜之意,低声道:“你歇一歇,我去周边看看是否还有毒物。” 他这是给毒娘子整理衣物及心情的时间。   见毒娘子也不吭声,李承训轻叹一声,轻轻把她放下,起身向那盛装着不知何种药液的木桶走去。   李承训来至木桶近前,向内一看,不由得一阵作呕,只见那里面秘密麻麻爬满了猩红色的虫子。这些虫子在溶液里相互咬食乱做一团,虽然支离破碎,但仍然拼命的撕咬着。   他看得心中烦恶,便转过头向洞底那片郁郁葱葱的苗圃看去,顿时心下犯疑:“这里如何会那般葱郁?”待走到近前,他才发现这里是一道山底裂缝,自然会有阳光雨露进来。   苗圃的面积仅有三丈见方,但里面秘密麻麻的种植了好多鲜花,样样千奇百怪,朵朵争芳斗艳,却都是恶臭扑鼻。   此刻,毒娘子已穿戴整齐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虽然她极力表现出自己的高傲和硬朗,但双颊那抹淡淡的红晕却出卖了她作为女人的实质。   “还是让他们跑了,不过天涯海角,我李无名立誓,一定要除掉这个败类。”李承训蹲在苗圃边缘,狠狠地说道,顿时缓解了尴尬的气氛。   毒娘子并未立即答话,而是也蹲下身来,说道:“这是他们养蛊的禁地,即便是我,也没有来过。”   李承训问道:“你是跟着那和尚一路到的这里?还是被抓来的?”   “我一直盯着他,见他走,便跟着,谁想还是中了这老贼秃的奸计。他把我引到了这里,不过我也不傻,在那大石头旁留下暗记。”毒娘子说完,深深地看了一眼李承训,“还真的让你发现了!”   这一句话,李承训听出了她心中那份欣喜,庆幸,还有轻松的味道。   他认真地看了看毒娘子,竟觉得她身上有一种美,是他所见过的所有女人身上所没有的,是那种饱经风霜却依然屹立于冰雪之中的成熟之美,是那种出淤泥而不染的清高俊秀之美。   毒娘子见李承训呆呆地看着自己出神,不由得脸色一红,她再刚强,再洒脱,终究还是女人,“你看,这片花圃有何不同?”   李承训的细致入微是难以想象的,只看了一眼,便觉察出问题所在,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那花蕊中蠕动的白虫,应是蛊虫吧!”   毒娘子点点头,“李帮主果然好眼力,你猜这花开得如此艳丽,是为何?”   李承训思想片刻,却是摇了摇头。再抬头远望裂缝的尽头,已成一抹细线,眼见这里虽有光线,但并不充足,如何这花都长得如此繁茂?难道是假的?   “这花一定是以人肉做肥料,以人血做灌溉,加之老贼秃精心调制的秘药,三项合一而精心培育出来的。我猜,不仅是这花蕊中有毒虫,相信它的枝茎中会有更多,不信,你可以挖开来看看。”   毒娘子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推测中,好像一个学者,在品评他人的研究成果。   李承训听得心中范堵,“小月,咱们已经耽搁了许久,必须马上回返,咱们一把火烧了这里,如何?”   听到李承训称呼自己小月,毒娘子身子一震,心中却是一暖,脸色微感发烫,“好,咱们去找些柴禾,用那油灯点燃!”她内心烦乱,却是不敢再看他,低头向洞外走去。   “等一下!”李承训忙伸手拦住她,侧耳凝神,面露疑虑,“你听到没有?什么声音?”   毒娘子凝神侧耳听了一阵,谨慎地道:“这应该是那些毒虫子咬食花叶的声音,怎么了?”   “不对!”李承训摇头,“应是野兽的声音,只是我在秦岭两年,也从未听过类似的野兽叫声,实在奇怪,但这东西就在附近,还是让我打头先出去。”说完,他当先向洞外走去。   毒娘子“嗯”了一声,顺从地跟在后面。   为防止突遭袭击,他们来到洞口,并未急于出洞,先是适应了外边的光线,又仔细打量周遭的情形。   “那声音怎么又没了?但还是小心为上。”李承训探出半个身子在洞外,百思不得其解。   谁知话音刚落,他便感到头顶上方有一缕劲风袭来,连忙抽身护住毒娘子,闪身进洞,定睛细看,却并未见到有什么东西落下来,心中纳闷:再高明的对手,也不可能在空中无须借力而停转身形,还不发出响动。   “怎么了?”毒娘子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见李承训神情严肃,如临大敌。   李承训摆了摆手,仍然是听不到一丝异动,“难道是幻觉?”他再次把身子探出洞外,却没再遇到袭击。   他拉着毒娘子的手,走出洞外,站在谷底,抬头仰望山岭。   毒娘子轻轻地挣开了他的手,却并未言语,眼神机警地打量四周,同时寻找着可以奋力燃烧植物。   “小心!”李承训呼喝着,一把推开毒娘子,却听得身后“嘶”的一声。他后心的衣物被扯开一大片。   毒娘子回过神来,却并未见到什么东西,但李承训背后裸露的肌肤上,一道红黑色的爪狠清晰可见,急道:“怎么回事?”   “没事!”李承训钢牙紧咬,双手虚张,完全处于戒备状态。毒娘子看不到,而他却看到了,那是个什么东西。   “嗷嘶!”伴随着一声嘶哑的怒吼, 一个庞然大物,轰然而至。   毒娘子看见这东西,立时傻了眼,浑身一震颤抖,说话也哆嗦起来,“那,那是什么?” 第九十八章 人形兽 [本章字数:2328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19 17:03:15.0]   这庞然大物有着人形,直立行走,却披着一层兽皮,顶着一颗似人似兽的头颅头。   那兽头之上,一双凸出的大眼,布满血丝,仿佛没有眼皮,而那塌陷的鼻头已看不分明,几乎已溶解在脸面上。尤其那嘴,好似鲶鱼大口,向下撇着,发出吼叫时,翻动嘴唇,露出挂着血色的牙齿。   他全身皮肤泛着淡淡的绿色,上面麻麻嘟嘟,如鳄鱼斑纹,而个头却与普通人相仿,但显得格外壮实,看着犹如磐石。   “快,你闪开!”李承训挺身迎上,经脉聚力,双掌挥出,真气汹涌有如排山倒海,喷薄而出。   “嗷嘶!”那怪物完全不知躲避,也是双掌抵出,正撞上李承训的双手。   “砰!”的一声巨响,李承训像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撞在山石里,又反弹到地上。   “哇”的吐出一口腥咸之物,他顿觉浑身经脉酸痛。他可是用了全力的,却仿佛打到了坚不可摧的钢铁之上,幸好他有易筋经护体,否则肯定筋骨寸断。   李承训又见那怪物“嗷嘶!”一声攻来,接连使出“蛇式”,贴着山岩躲避,他每过一处,身后的岩石便被那怪物的历爪抓成粉末。   怪物动作迅猛,速度不亚于李承训,更麻烦的是他全身骨骼如钢铁般坚硬,不惧外力敲打,不知疲惫。然而李承训虽已练成易筋经,可他毕竟是血脉之身,需要聚气、需要发力,自然也会受损伤,也会疲惫。   “快,先去把那养蛊洞烧了!”李承训抽空吼道。   他实在无力摆脱这个怪物,心想:动物都惧怕火焰,不如赶紧烧洞,他再设法把他引到里面,伺机而行。   听到喊声,已经惊呆了的毒娘子猛然觉醒,不敢耽搁,急忙脚踢掌劈了几段松树枝干,裹挟着跑进洞中,用岩壁上的灯油做引,点燃透满松油的树枝。   无论是苗圃中的花木,还是寄生期其间的蛊虫,都是常年吸收人血油脂的,特别是那许多盛满两色分明的液体,根本就是经过熔炼的人类羔脂,专用作蛊虫营养的,因此一点即燃。   熊熊大火,燃烧开来,烧得洞内山石俱裂。   毒娘子跑出洞外,正见李承训被那怪物从高空砸落,“李帮主!”   就在毒娘子洞中放火之际,李无名被迫又与那怪物对了两掌,吐出数口鲜血,“火起了?”   “嗯嗯,起了!”毒娘子频频点头。   “你快闪开!”李承训见毒娘子正向自己跑来,生怕那怪伤到她,连忙吼道。   “嗷嘶!”怪物此刻正从天而降,大头朝下,双臂伸展,十指张开,直奔李承训而来。   “不,你快走!”毒娘子闻言反而加快狂奔,一跃而至,挺起胸膛,把李承训挡在自己身后,迎着那怪物,岿然不惧,眼中一片坚毅与决绝。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李承训内脏受伤,即便想施救也是无能为力,“罢罢罢,你我阴间作伴便是。”   怪物从高空而下,直接扑倒了二人,李承训有意识的从后面抱住毒娘子,把她护在身下。   就在二人都以为有死无生之际,奇迹发生了。   这怪物并未把利爪插入他们的身体里,而是摇晃着脑袋,大睁着那双没有眼皮的凸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毒娘子看。   时间停摆,一切归于沉寂。   李承训和毒娘子大气都不敢出,只能愣愣地盯着怪物看,脑中一片空白。   那怪物也真是奇怪,似乎对毒娘子特别感兴趣,不仅来回摇摆着头颅,细细观察着她,还时不时地伸出那皱皮的手指去抚摸她的脸颊。   “李帮主!凌月誓死不再受辱,你杀了我吧!”毒娘子平躺于地,咬牙狠狠地蹦出了几个字。   与他一样并排躺在地上的李承训,冷冷地道:“小月,保护不了你,这下半辈子活着,还不如让我死了,你听我的,好好活下去。”   说完,他猛的一招“蛇式”,身体打着旋儿的缠绕住那怪物,把他拽倒在地,“快跑!去!”   怪物猛然受到攻击,狂性大发,十指如勾,深深插入李承训的双肩,两臂用力,要把他撕开两半。   “咳!”毒娘子并未趁机逃开,而是双臂搂住怪物的脖颈,狠命的用力勒拽。   怪物感到喉间一阵窒息,便抽回双手,扳住毒娘子的手臂,一个原地旋转,便松脱了两人的束缚,“嗷嘶!”一声,一手一个把两人重重的摔了出去。   毒娘子只听得咔咔两声,便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心知这两个手臂怕是骨折了,可她无暇顾及,凄然一笑,“李帮主,我尽力了!”   李承训这一下也被摔的晕头转向,骨头如散了架子一般,强提一口真气,望着距己只有一臂之远的毒娘子,急道:“我还有些力气,会尽量缠住它,你一定要快点离开,听话。”   毒娘子惨然一笑,“我不走,累了,不如陪着你一路去黄泉吧!”   李承训五脏六腑的经脉受损,此刻是用不得内力的,可总不能坐着等死,耳听得背后山洞噼里啪啦的火烧之声,心眼一动,翻身向那山洞爬去,口中“嗷嘶!”“嗷嘶!”的嚎叫起来。   他聪明绝顶,又有百兽拳的底子,临摹类似这类兽音当真惟妙惟肖。   果然,那怪兽一听,愣怔了一下,极其好奇的追了过去。   李承训不知道这声音代表什么意义,心想能引起他注意便好。他的位置距离着火的山洞不远,当他连滚带爬到了洞口,回头一望,不由得一阵泄气。原来那怪物早已停了脚步,正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奔向火海。   “嗷嘶!”“嗷嘶!”李承训在洞边忍受着里面的烈焰炙烤,又胡乱叫了几声。   那怪物不再理他,转身回走,奔着毒娘子而去。   “李帮主!你快走吧!”毒娘子的喊声中满是欢喜。   李承训心中一阵郁闷:怪物放了我,明显要去吃你,你欢心个什么劲儿?他一声叹息,又快速的向回跑,口里“嗷嘶!”“嗷嘶!”的叫个不停。   那怪物似乎被李承训惹得心烦,回到毒娘子身侧,一把抓起她,正赶上李承训向他跑来,便顺势把她扔了过去,正砸在李承训胸口。   李承训不敢躲闪,生怕伤了毒娘子,便硬生生的接住,撞得自己连退了十余步,还是一屁股坐在地上。   毒娘子坐在李承训怀中,长长出了一口气,双手拦住他的脖子,“人横竖都得死,死在你这个大英雄怀里,也值了!”说完,她面带微笑,闭上了眼睛。   也许死,对她是一种解脱,不用去面对楚玉,也不用再纠结于眼前这人。   李承训无奈地笑了笑,眼看着怪物一步步走来,知道凭自己的功力是根本无法摆脱他的,现在如此重伤,再挣扎也是无用了,索性也不在挣扎。   怪物快速走至二人身边,抬起身旁的一块巨石,向李承训当头砸下。 第九十九章 虬髯客 [本章字数:2673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20 17:16:30.0]   李承训见那巨石在自己眼中越来越大,知道再无幸免,本能地搂紧了毒娘子,就在他准备闭合双目之际,突见一道红光闪现,正劈在巨石之上。   “轰隆”一声,那巨石瞬间被断做两块,分落两旁。   “嗷嘶!”怪兽咆哮着冲天而起,与那正从高空飘落红影相合一处。   “咚”的一声,怪兽坠地,溅得地上石屑乱飞,而那红影也被怪兽的蛮力震得再次弹起。   “嗷嘶!”怪兽不住地嘶吼着,在地上蹦跳连连。   那道红影飘然落地,原来是一位红衣人,只见他身材高大,骨骼健壮,浓眉大眼,笔直口阔,最特别之处便是有一袭卷曲的连鬓胡须。   “虬髯客!”李承训惊呼出声。   大唐有这般容貌,这般武功者,天下无二,一定是他。   虬髯客看了他一眼,点头示意,随即目光又落回那怪兽身上。   怪兽似乎蓄足了怒气,俯下身来,四肢着地,突然“嗷嘶!”一声,双脚一蹬,直蹿出去,夹带惊天神力,直扑虬髯客。   虬髯客知道厉害,不敢硬抵,忙脚步变换,侧身避过,本想一掌偷袭它背后,却见那怪兽速度太快,已然冲过了头。   怪兽趋势不减,直接撞到山岩之上,双脚借力,回身反弹。这次,他学乖了,速度慢了下来,力量自然有所减弱。   虬髯客手中已多出一把血红色大刀,怒目盯着怪兽,脸上泛着浓浓杀气。   “嗷嘶!”怪兽一跃再上。   李承训此刻身在局外,这才看得清晰,原来这怪兽也当真奇怪,不仅身体坚硬如甲,蛮力超牛,最为诡异之处,是它似乎带有身法,会武功?   虬髯客宝刀在手,更显凌厉,红衣红刀幻成片片红影,道道红光,罩住怪兽周身上下。   那怪物嘶嚎不断,却是连连退闪,可无论它如何逃避,终是难逃红影照拂。   这一轮攻击过后,这一人一兽都平静下来,稳立不动。   李承训见那怪兽身上布满刀痕,黑红色血液粘黏着草石土灰,胸膛跌宕起伏,正浓重的喘着粗气。再看虬髯客,他面沉似水,波澜不惊,只是微微有些气喘,心中着实敬佩,自己的功夫与之相去甚远,虬髯客不愧为大唐第一刀客。   “嗷嘶!”怪兽一声怒吼,却没有进攻,而是反身向谷外逃去。   “哪里走!”谷口金光一闪,却是金鳞鹰,撒手扬出一张大网,直扑怪兽。   怪兽反应极其机敏,凝神后退,转而又奔谷底那片丛林奔去,快如闪电,转眼即逝。   谁知,那里竟然也有一人一网,正是出塞鹰。   怪兽已打斗许久,体能消耗几近透支,如今又浑身带伤,拼死两番逃脱却都被人堵住去路,有心硬闯又担心劲力不足,只得掉头又跑,这次选择的是李承训来到谷底的那处暗道。   “还不束手就擒!”铁手鹰如铁塔一般,立在洞口,同样撒出一张巨网。   怪兽愤怒了,不顾一切的冲去,正巧那网当头照下,他便双手撑住网格,用力一扯,勒得双手渗血,却只撕开一个小口,随后便见又一只网当头罩下。   那网是渔民特制的渔网线绳,坚韧纤细,正是适合对付这使蛮力者,让他有力使不出。   怪兽着实凶悍,带着渔网一个翻滚,躲掉第二张渔网的照拂,急急奔向药色和尚制蛊的那个山洞。   山洞里的大火仍在燃烧,可它没有办法,其他路口都被封死,那里是他最后的去路。   “乖乖,还不停下!”傲天鹰坐在那洞口凸起的岩石上,一张渔网抛洒下来。   怪兽已没了力气,或者说已没了生的希望,索性不闪不避,直挺挺的站在那里,被网罩个正着,嘴里兀自地“嗷嘶!”“嗷嘶!”的叫着。   黄门四鹰又在怪兽身上罩了几层渔网,才把它绑缚在一块大石上,而虬髯客却向李承训这边走来。   整个过程中,李承训一面用易筋经调理经脉,一面严密注视着场中战况,此刻见怪兽已被制服,虬髯客向自己走来,便立刻迎了上去。   “多谢虬大侠出手相救!”李承训恭恭敬敬地施礼道。   “丐帮帮主李无名,洛阳义士,造福百姓,幸会!幸会!”虬髯客也是抱拳一礼。   李承训说道:“虬大侠客气了,小子如何敢当?”   虬髯客开口笑道:“当得当得,请问李帮主师出何门?”他见李承训聚气调息的状态,一眼便认出这是易筋经的法门,因而发问。   李承训对于这个问题颇感尴尬,他心知这虬髯客乃当世无匹的高人,定是看出了他的武功门道,若说真话怕有麻烦,若说假话,肯定会被对方揭穿鄙视。   “罢!”李承训当下把心一横,缓缓开口道:“在下从小孤苦,得遇一位少林俗家前辈,学得五行拳,后自创百兽拳。本打算去少林学习高深武功,不想却误伤一位少林高僧而被少林通缉。后来阴差阳错,我救了一只达摩神兽,从它身上习得了少林易筋经。”   虬髯客听他说完,神色为之一变,“这么说来,少林正在寻找的叛逆李无名,就是你?也就是丐帮帮主李无名?”   “不错,正是在下!”李承训既然已经承认,便将一切置之度外,不卑不亢地道。   “师傅!”傲天鹰与金鳞鹰并肩走了过来,开口说道:“那达摩神兽,就是前几日与咱们一起的红毛猴子,您老不还说那是神物吗?”他是知道李承训底细的,生怕师傅不信李承训的自白。   “好,好,很好!”虬髯客一连说了三个好,表情沉静地道:“大丈夫敢作敢为,当如是!只是,你为何不与少林说清事情始末!”   李承训苦笑道;“阴差阳错,误会日深,怎么说也是我失手打死了少林弟子,又如何能说得清楚?”   虬髯客点头道:“少林之事,咱们容后再说。”说完,他又转头对金鳞鹰道,“是否已派人去接李姑娘?”   金鳞鹰答道:“是,早就放小金鹰去了。”   李承训又给二鹰施了礼,忙问道:“你们是说无忧也过来了?”   金鳞鹰笑道:“是啊!这些日子,咱们一直在一起,只是到这山上,才分开来寻找你。”   “哈,四鹰追踪术天下无匹,要是旁人,定然找不到这里!”李承训连忙作揖感谢。   傲天鹰面色尴尬地道:“这鬼地方,谁找得到?是大哥的小金鹰!我们循着它到的这里。”   李承训看着此刻落在金鳞鹰肩头那趾高气扬的小金鹰,心中一阵喜爱,索性神色郑重地对着这小家伙也鞠躬行了一礼,“多谢小金鹰!”   “哈哈哈”虬髯客和黄门四鹰,未想到李承训来这一手,不禁开怀大笑。   “对了,这渔网是怎么回事?好像有备而来啊!”李承训一直疑惑,此刻终于得空发问。   傲天应道:“的确,当初想着暗影门地道多,便准备了许多渔网,打算封堵活捉他们……”   他还没说完,便有一声娇唤回荡山谷:“哥哥!” 第一百章 英雄相惜 [本章字数:2080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21 17:24:55.0]   李承训循声望去,见谷口崎岖山路的上,有一翠衫女子正向这边奔来, “丫头!”他忙向前迎去。   “哥哥!”无忧一气跑到李承训身前,才停住脚步,身子却仍是惯性般地向前冲了一下,依她本意是要冲到李承训的怀里的,可毕竟周围人多,于是克制住了这股冲动。   李承训却不管那些,一下把她抱在怀里,拍打着她的后背,哽咽道“无忧,让你受苦了!”   他这些日子不见天日,就忙着算计、逃命,特别是在历经痛苦折磨时,便会去想这世界上,到底谁对他最好?还有谁值得留恋。   想来想去,除了未来空间里的父母,便是无忧了。他们从秦岭大山一路走来,日积月累的情感比亲人还亲,是那种相依为命,永远挂怀的感觉。   无忧喜极而泣,在李承训揽她入怀的一刹那,更是浑身颤抖,一股暖流袭遍全身,“哥哥,我再也不离开你了!”   “吱吱!”   就在李承训感受着无忧娇柔的身躯在自己怀里阵阵抽噎,而自己却突然纠结于是否该与她分开些距离时,一道红影闪过,瞬时感觉自己的双肩和头被人抓住。   “悟空!”李承训惊叫道。   “吱吱!吱吱!”悟空显然极其兴奋,绝不亚于无忧,却绝对不似无忧那般文静,此刻正上下其手,在李承训头上一阵乱摸,搞得他灰头土脸,头发一片蓬乱。   “下来,下来,悟空!”李承训腾出一只手去抓它。   悟空就势又攀到他的手臂上,它知道李承训力大,便像坐滑车一般随着李承训的胳膊向内滑动,也来到了他胸前。   “悟空!”无忧双眼一瞪,单脚跺地。   悟空被吓得连忙蹿下李承训的身子,在他腿前蹭来蹭去,一脸的欢喜,甚至还有几分谄媚。   “师傅!”虎子正气喘吁吁的奔来,“师叔跑的太快了!”   李承训见到他的这位大弟子,也是格外高兴,见头上白发依然,但面色却是丰满红润多了,显是和无忧去了趟秦岭,没有再操心帮派之事,得到了很好的修养。   “虎子!辛苦了!”李承训就势松开无忧,给虎子来了个熊抱。   此时此刻,三人都沉浸在团聚的喜悦中,无比高兴与满足。   “无名老弟!”   李承训闻言一震,因为这说话之人并非黄门四鹰,而是虬髯客。   “虬大侠,这如何敢当?”李承训连忙让开虎子,上前几步,解释道:“四鹰与我同辈论交,按理,您是在下长辈!”   虬髯客大手一挥,“江湖人,豪侠气,别学那些酸儒,咱们各论各叫,难道我很老吗?”   金鳞鹰连忙上前道:“师傅他老人家脾气,你还不了解,他最是不拘小节,只重大义,听他便是!”   李承训来自现代,并非真正迂腐之人。他在现代的时候主修唐代历史,因此仰慕大唐风华,有幸穿越到唐朝后,便着力向古人靠拢,从衣食住行,皆仿古人。他这样做是不想用现代的“污染”来玷污大唐的纯净。他会改变历史,但却不会做历史的“恶魔”。   他见虬髯客也就四五十岁年纪,又是这般豪爽大气,不由得也是豪气填塞于胸,“既如此,小弟便以虬大哥相称!”   “哈哈哈!”虬髯客纵声狂笑,“当如是,当如是!”   “虬大哥,虬大哥?哥哥,我看哪,你叫他虬老弟都行。”无忧红着脸插嘴道。   她与黄门四鹰汇合时,虬髯客便在,通过数日的交往,她知道他是鼎鼎大名的侠客,却发现这大侠却是风趣贪玩得狠,一点儿没有大侠的架子。   “丫头,不得无礼!”李承训申斥道。   “哈哈!这丫头日夜与我磨叨她的无名哥哥,是如何英雄,如何好,今日一见,果真是好,好!”虬髯客并不以为意,反而话里有话地说到。   “丫头,虬大哥是我在大唐最敬佩之人!”李承训不是那种溜须之人,这句话的确出自肺腑。   在现代时,他便知道虬髯客,感佩其英雄,倒还谈不上有多崇拜,不过到了唐代以后,从窦红娘嘴里听说了他的故事,便当真有了一种得此良朋不枉此生的感慨。   虬髯客闻言一怔,他见李承训外表忠实,为人谈吐不俗,如何说此浮夸之言,神色间不由得带出一抹疑虑。   “嗯!我也佩服虬大哥!”无忧郑重其事地道:“虬大哥能把心爱的女人红拂让给李靖,又把自己的全部家财赠送于二人,实在是英雄得很,大丈夫也!”   虬髯客的英雄事迹,传遍天下,无忧在丐帮与虎子等人纵论当世豪杰的时候便早就听说过。   此刻,见无忧说得如此直白,连李承训的脸也成了绿色。   不过,他心里清楚,虬髯客“让女人”既是无奈也是真心,这会使他在失去这个女人后,反而赢得她的一颗朋友之心。而这“让家财”既是应当,这能让他赢得豪侠的名气与胸襟;也是必须,这样才好孑然一身,浪荡江湖再无后顾之忧。   这便是英雄惜英雄,英雄懂英雄!   虬髯客老脸一红,但见李承训眼中精光透彻,的确一片真心,尴尬地摆摆手,“过去之事,不提也罢,呵呵,小兄弟谬赞了。”   李承训见这老哥哥当真有趣,既有横行天下的豪情,又有明察秋毫的精细,最为难得的便是那份胸中对友情和爱情的超脱,为人又是这般豪爽开朗,心中喜爱,头脑中更是一阵激荡,“虬大哥,小子斗胆,想请拜大哥为义兄!”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最夸张的当属虎子,他睁大了嘴巴,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   虬髯客也有些讶异,颇为不解地看着李承训,随后一阵哈哈大笑,“有趣,小兄弟乃是一帮之主,无论见识武功都出类拔萃,你明知道我不会答应,为何还提出这个要求?”   李承训也是纵声狂笑:“虬大哥光明磊落,有情有义,无名打心眼里佩服,今日所说都是肺腑之言,即便被拒也倍感荣幸,大丈夫便该坦荡,心中所想亦不敢言,如何敢称得上是天下豪杰?”   “好!”众人一声好,也分不清谁说谁没说。 第一百零一章 君子之约 [本章字数:2177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22 16:35:50.0]   “小兄弟!果然有趣,难怪小丫头对你念念不忘。”虬髯客似乎被李承训搅动得异常兴奋,顿感耳目一新。   “虬大哥,说实话,当世之人,敢与你说话之人,有几何?敢与你说出肺腑之言者,又几何?或者说,你可听几人与你废话?我李无名有幸与虬大哥相遇,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不是为那虚头,为的是大哥的那份情谊,做您兄弟,我心里踏实!” 李承训趁热打铁地道,说得是情真意切。   他说的是实话,且不说如今江湖,就是朝堂之上,能站在虬髯客面前的人,要么心存敬意,谨小慎微,要么心怀鬼胎,阳奉阴违,总之是没谁敢如此坦荡,侃侃而谈。   其实,李承训心里多少也有那么点小阴暗,人说傍上大树好乘凉,或许以后能用得上呢?他来自现代,知道人脉的重要性,更知道精英朋友的必要。   虬髯客是何许人也?怎会凭你一面之缘,三言两语便入瓮?但他也看出李承训的坦荡磊落,虽说多少有些个“无耻”,可那马屁拍得情真意切,多少令他开心不已。   “小兄弟,这兄弟二字,可是重得很,比泰山还重,比日月还高?你也知道我虬髯客的兄弟是谁,那是李靖,红佛,是我的兄弟,得配得上他们的名头。”虬髯客说完,微笑不语。   李承训躬身一拜,“风尘三侠,天下闻名,无名岂敢比肩。”待抬起头来,却是他话锋一转,“虬大哥,今日所说拜为义兄之事,并非小子自不量力。一来心仪大哥风范,二来知道大哥非是那种入俗之人。不想,大哥竟说此话搪塞,一反潇洒磊落的常态,无名猜测大哥心中必是另有主张,还请见告!”   说完,李承训竟直接跪拜下去。   众人一片哗然,然而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虬髯客居然不动不闪地受了此礼,当真匪夷所思。   “哈哈哈!”虬髯客突然狂笑道:“当今之世,令我佩服之人,只有我二弟李靖一人,如今又多了半个。”   此语一出,众人内心都是激动不已。的确,能让虬髯客这样看得起的人,那还了得?   虬髯客上前扶起李承训,继续说道:“你居然能从我的一句寻常话语中,洞悉我内心所想,果然了得,假以时日,必成大气。我佩服的便是这一半,至于另一半,倒不是因为你的武功智谋而不佩服,是因为不知道你的侠义精神有多少,而不敢妄言!”   李承训随身而起,“日久见人心,无名会以大哥为榜样,行侠天下,您可以拭目以待!”   虬髯客点点头,神色一敛,说道:“凌云客与我有些情谊,他的暗影门也是正道立派,如今却变得肮脏邪恶,不过那些门徒却甚是无辜,如今皇上出于江山稳固考虑,要全歼暗影门。”   这话从虬髯客口中说出,李承训还是吃了一惊,“暗影门门徒众多,特别是很多斥候卫,都是普通良民,不过被贾维蒙蔽而已,朝廷要大清洗,那得冤死多少人?”   虬髯客饱含深意的看着李承训道:“如果你能带领暗影门步入正途,我便认你这个四弟!”   “四弟!”李承训着实吃了一惊。   其他人同样感到震撼,可面对他们心中的两大‘巨头’谈正事, 便只有听的份,即便敢取笑虬髯客的无忧,也是不敢妄言。   “嗯!”虬髯客神色郑重地道:“你想过没有,这些杀手、斥候,若流入到民间,无人管束,他们会惹多大麻烦?若有人别有用心,把他们纠结起来,那大唐江山都不会稳固。所以也不能怪朝廷要屠戮暗影门。”   听到这里,李承训心中一动,他便是那别有用心之人,面上却不露声色地道:“虬大哥放心,无名不才,却立志做为国为民的侠者,即便大哥不说,也准备这样做。”   他玩了个文字游戏,谁说为国为民的侠者不能诛杀李世民?取而代之?也不算哄骗这位英雄。   虬髯客点了点头,“五年为限,让暗影门改邪归正。”   “不,三年足矣,让大江南北称道暗影门为正义门派!”李承训胸有成竹地道。   “好,君子一言!”虬髯客伸出阔达的手掌。李承训连忙抵出一掌,“驷马难追!”   一声脆响,二掌相交,随即众人一片欢呼。   “啊!”毒娘子的一声尖叫,把众人的目光吸引过去。   就在众人谈论正欢的时候,毒娘子却一直在那怪物身旁,上下打量,仔细琢磨。她不相信这东西是天地生养出来的,总觉得与那药色和尚脱不了干系。   看了半天,还真让她看出了一点问题,那怪物手上有一枚戒指,由于它皮肤的肿胀,已深入到他的肉里。   毒娘子费了好半天力气,才看清了戒指的样式,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戒指,一般无二,顿时被吓得心中颤抖,这戒指可是自己和楚大哥的定情信物啊!“这,这,难道这就是自己朝思暮想的楚大哥?”   她连忙转到怪物的背后,也顾不得那怪物身上血腥粘液,一手按住它的颈部大动脉,感受着怪物血脉中的不规律跳动,脸色瞬间骤变,不由自主地发出了那声惊呼。   李承训关心则乱,第一个跃身过来,“怎么了?”   毒娘子眼神中满是惊恐,无力的抬起手指,指着怪物,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他,楚玉!”   “什么?”所有人都是一惊。   虬髯客伸手搭了一下楚玉的脉搏,冷声道:“的确,是人蛊!”   “可恶!”李承训心中怒极,他知道楚玉是毒娘子心中唯一的希望,这让刚经历过生死折磨的她如何承受?“那你快给他解蛊啊!哭有何用?”   毒娘子满脸泪痕的摇了摇头,“人蛊是天下死蛊,无法可解!”   “把蛊物弄死,排出体外便好,如何没有解法?”李承训想起自己身中淫股,便是如此解法,万变不离其中,怎会无解?   毒娘子伤痛欲绝,目光呆滞,只是一味哭泣,不再说话。   虬髯客叹息道:“你们有所不知,这人蛊,实为把某种动物的胎元植入受害者体内,让它在这个母体内繁殖生养,及至完全与母体内的经脉血肉结合如一。那时,受害者已与野兽融为一体,相貌也会随之改变,并拥有野兽般的性情与能力,而自己的神识则会日趋泯灭,到达这个状态,二者便无法再分得开了。” 第一百零二章 火速回援 [本章字数:2204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23 16:48:15.0]   “那,那这人怎么办?”李承训急道。   虬髯客摇了摇头,“我曾经听人说过,或许会有驱除兽性的办法,但这形体外貌怕是无法恢复如初了!”   李承训的心顿时沉入到谷底,看着几近崩溃的毒娘子,突然想起一个人来,天下医术第一的医佛,想到这儿便上前一把抓起已经瘫坐在地上的毒娘子。   “小月,医佛一定可以医治好他!”他知道只有这样说才能唤回毒娘子的失魂落魄,但至于能否治得好,也只能到时再说了。   果然,毒娘子恢复了些生气,追问道“谁?”   “医佛!”李承训话不多,目光定定地看着她。   “对,医佛!”虬髯客也附和着说。   毒娘子的目光从李承训身上,游移到虬髯客的身上,再到早已折腾的没了力气的楚玉身上,茫然地道:“医佛?”   “医佛是少林高僧,也是药色和尚的师兄,不仅医术高超,还精通易筋经,定有办法抑制楚大哥身上的蛊毒!”李承训说得很坚决。   毒娘子听说楚玉有救,真如打了一阵强心剂,坚韧的脾性,也随之而来,“好,我们去少林!”   “啾!”的一声凄厉的鹰鸣,打断了众人谈话,小金鹰俯冲而下,降落在金鳞鹰伸举着的手臂之上。   金鳞鹰取下小金鹰腿上绑缚的布条,展开来看,见上面用血写着:“正门破”三个字。   “糟了!”他猛然抬头,“暗影门正门已被攻破!”   “什么?”李承训吃了一惊,“怎么会?那密道极其隐秘,怎会这么快被找到?”   金鳞鹰神色郑重地道,“应该不假!小金鹰定时来往与我和柴绍之间,用以传递消息。”   “无名老弟,现在看你的了!”虬髯客面沉似水,缓缓道“以我和四鹰与当今圣上的关系,不便插手此间事宜,希望老弟与官军对阵之时,念及众生可贵,少生杀戮!”   “虬大哥,您放心!无名心里有数!”李承训端正神色,“在此别过,三年后,等待与大哥一醉方休!”   “哈哈哈!”虬髯客爽声大笑,“好!一言为定。”笑声过后,他又沉声说道:“老弟肯舍身饲虎,我也不能一毛不拔,便为你做两件事,扫除你的后顾之忧。”   李承训心领神会,忙道:“无名多谢虬大哥。”说着便要下拜,却被虬髯客一把拦住。   虬髯客边笑边点头,“小兄弟当真聪明,居然猜到我的想法?”   李承训谦虚地道:“虬大哥谬赞了!小弟猜到您会帮忙送楚玉去少林医治,而您所说的另一件事,应该是捉拿贾维交予朝廷。”   “小兄弟猜对了一半,”虬髯客解释道:“我修书一封给医佛大师便可,无需亲自前去,但会让四鹰守护前往。而这第二件事,却不是捉拿贾维,而是要废掉药色和尚这厮!”   “药色和尚?”李承训有些不解,这主犯可是贾维,也是朝廷首拿的要犯,但听了虬髯客的解释后,才恍然大悟,更加感佩姜还是老的辣。   原来,贾维纵然罪大恶极,却是知道深浅的人,近期必会选择蛰伏,暂时不会有太多危害,可这药色和尚却是不同。孟婆已死,他体内蛊毒不久必将发作,一定会去苗疆寻求解药,并且诬陷孟婆之死是李承训所为。那时,苗疆整蛊一族保不准被他忽悠,深入中原,那时不仅李承训生命堪忧,无辜百姓也必遭涂炭。   “这恶僧为祸天下,若不除去,天理何在啊!若虬大哥去捉那贼秃,必是手到擒来。”李承训怀着深深的敬意说道。   虬髯客神色一敛,“无名老弟,暗影门此刻危在旦夕,速速去吧,这里一切有我。至于贾维的事,我自会安排四鹰留意查看。”   李承训心中感激,重重地点头道:“好,虬大哥,就此别过,他日再见!”   说罢,他深深的看了一眼神情寞落的毒娘子,见她正怔怔地望着自己,心中涌出一股凄凉之意,却不知该说什么好,可若是不说几句,似乎又心有不甘。   到底,他还是说了一句,“保重!”便转身向来时的密道跑去。   无忧和虎子紧随其后,“哥哥等下!”无忧把背后的包裹解下,仍了过去,“接着!承影剑!”   李承训身形一顿,回身一把接住,但他没有说话,转身又走。   二人与李承训功力相聚甚远,片刻间便已失去他的踪影,不过有红毛猴子悟空追踪引路,他们也不会走岔。   李承训出了暗道,飞速攀援在山道上,不一刻便来到那银矿草屋入口,并未停留,直接探身钻了进去,继续前行,这一程走得稍远,就在他已然能望见出口的时候,却突然撞上一人。   他见那人双手直奔自己头颈而来,下意识的抬起右手阻挡。   那人连忙收手,一个转身,又一脚向他脖颈踢来。   昏暗的灯光下,李承训见她瘦弱的小脚上,竟挂着一道韧丝,心中有气,“嗷!”的一声狮吼,脚踏迷幻般的太虚步,欺她身前,右手直锁她吼间。   这人正是那四象阵中的水属女人,“噢!”她先是被吼声震得一愣,随即眼前一花,及至看到有一只手掌袭来时,已然躲闪不及,本能的展开双手用韧丝去锁拿,可哪里有用?   “暗影门的人,我一个不想杀,因为我是门主。”李承训的右手有冰蚕手套防护,自然不惧她的韧丝,此时已扣住她的喉咙, “门派面临覆灭危机,咱们当同舟共济,即便你们不肯臣服于我,也不要阻碍我行事。”   与这女子组阵的其他三人,正从洞口赶来,见此情景,各亮兵刃,揉身杀来。   李承训突然发力,把这女人甩了出去,那力道刚刚好使她落到三人面前,却并未使其跌倒难看,“尔等尚有血性,便跟我回去对抗官军,否则就滚出暗影门,但是你们记住,如若为恶江湖,定取尔等人头!”   此时虎子和无忧带着悟空也已赶到,站在李承训身侧,严阵以待。   “咱们走!”不待那四人回话,李承训急步从那几人身边冲了过去。   那四人本能的闪开道路, “老大!怎么办?” 那三人同声问道。   水属女人咬牙道:“贾门主对我等有恩,大仇必须得报,但此刻暗影门有难,身为门徒,我等更是责无旁贷,走!先帮他抵御外侮,而后,舍命杀了他,以报门主大恩!”女人说话柔声细语,却是铿锵有力。   三人应诺之后,便随那女人,紧跟李承训等人,折返回去。 第一百零三章 断后 [本章字数:2307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24 17:22:29.0]   奔到密道出口,李承训见那里尸体已经堆积如山,显然是经过了惨烈的厮杀,不由得心中一痛。   “李大哥!”楚云飞满脸是血的从洞口钻了进来。   “云飞,战况如何?”李承训急问。   “黑叔叔和红娘在正门阻敌,我一直在这里围剿清除卫,你!”楚云飞猛见到李承训身后那四人,眼里似要渗出血来,吼道:“大哥小心”,说着,他举起紧握的拳头,便冲了过来,“四个狗贼,拿命来!”   李承训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云飞!冷静!大敌当前,莫再自相残杀!”   “大哥!他们杀了我几十名手下!”楚云飞额上青筋爆裂,声嘶力竭。这些跟他反水的杀手卫,不仅是精英更是他的嫡系。   “楚云飞!” 李承训面沉如水,这三字他用上了“狮吼功”。   好似一声闷雷,楚云飞浑浊的脑子,空明了一些,痴痴地望着李承训,“大哥,他们,他们!”   “传令下去,暗影门团结一心,共度难关,一切仇怨纠葛,都来找我李无名说话,不准私自斗武,有违者,以内奸论,杀无赦!”   这几句话说得声色俱厉,不仅唬得楚云飞愣在当地,即便无忧等人也从未见过李承训如此神色,心下惴惴。   “走!”李承训也不耽搁,直奔正厅甬道而去。   暗影门正门空间不大,别无物事,只有三条不甚长的甬道,分别通向训教场、饭食堂和宿洞区。且不说这三条甬道有三道闸门阻拦,即便大门敞开,在门口布列弓箭手,进攻之敌在这狭窄的空间内也是寸步难行。   这种设计的用意很明显,正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即便闭着眼睛也可以杀敌无数。   但这道防线已被官军破开了,李承训从楚云飞的口里了解到:官军为破防线,居然动用了改装后的“炮石车”,先是轰开了石门,而后铁盾护卫,逐一推进。   唐初尚未发明火药,因此更无火器,所谓“炮石车”就是把攻城的“投石车”改成可以平射的器具。   三条通路的闸门被接连攻陷,官军与暗影门徒众展开厮杀,分布在暗影门外围的门徒几乎全被屠戮,幸好刘黑阚及时给训教场那一百多人服用了解药,使他们恢复了功力,又引兵杀出,才暂时稳定了局面。   官军兵多将广,器械精良, 攻伐有度,不愧为大将柴绍的精兵,但他们在地宫之内队形难以展开,难以形成围歼之势。   刘黑阚这边则依靠复杂地形,节节抵抗,延迟了官军的进攻,但终究是寡不敌众,溃军正向训教场大厅聚集。   李承训刚过训教场,正碰上引兵败退的刘黑阚,“黑叔叔!”   “无名!官军势大,快,从密道走,我来殿后!”刘黑阚一边指挥人员撤退,一边急声喊道。   李承训抬眼看到溃兵的后面,正有大量官军紧追不舍,官军的前军始终纠缠在暗影门后队之间。   “黑叔叔,你速带人进去,用巨石塑像堵住其他路口,仅留这一条通路等我回去。”李承训急声说道。   “无名,你带兄弟们撤,黑叔这老命死不足惜!”刘黑阚内伤未愈,也上阵杀敌,身上已多处刀伤。   “承影剑在此,不尊门主号令者,斩!”长拔出鞘,李承训高高举起。   所有暗影门门徒都为之一震,全部弯腰抱拳,口中喝道:“遵命!”   众人都被官军迫的心中冰凉,猛见到暗影门圣物承影剑再现,无不精神一震,更见它拿在斗败贾维的李承训手中,心中不免多了一份希望。。   “听门主吩咐,给我撤!”刘黑阚站在刘起肩上,大臂一挥,如旗帜一般,引着众人向训教场撤退。   暗影门地宫内的甬道都不宽阔,并不利于官军展开,他们多是利用盾牌遮挡,长矛出击,或者藏在盾牌后面用箭羽射击,缓缓推进。   李承训一个纵身跃到后队,展开“蛇形”把所有激射而来的箭只囊入怀中。   如此一来,始终无法摆脱官军追击的后军,终于可以从容撤退。   面对官军咄咄逼人之势,李承训有心给他们一些厉害尝尝,可又纠结于虬髯客交代的少生杀戮,正自踌躇不决,却见身后蹿出四人来。   这四人展开四象阵法,犹如移动的战车,卷着飞来的箭矢,向正在缓进的官军掩杀过去。   李承训见他们把整个甬道堵得严实,进攻犀利,防守严密,便不打算加入战局,破坏了他们的阵法,索性跟在后面。   官军见四人已行至护盾跟前,立即缩藏身形,不再激射箭羽,而是从护盾的缝隙处伸出杆杆长矛。   “小心,别碰!”李承训眼尖,见那长矛木杆之上,竟带有锋利的尖刺。   四人好在都有兵器,便你抡双斧,他耍双刀,我用长枪,各自拨打及身的兵器,时不时的拳打脚踢着护盾。   甬道空间有限,官军后队根本帮不到前队,而前队这数十只长矛根本对不了四象阵。   不消片刻,四人已把这一甬道内的官军挤压出去,他们也知官军在洞外定然布置了天罗地网,因此便也不去追赶。   李承训有心收服这四员战将,便道:“可否见告四位名姓!”   “阿大!”“阿二”“阿三”“阿四”四人相继回答,声音冷若冰霜,却还是算回答了他。   李承训微微一笑,他并不介意,看来,收服他们还要费上一些手脚,“好,你们四人速回到训教场,帮助刘黑阚御敌!”   四人闻言没动,直盯盯地看着他。   李承训再次举起手中的承影剑,“帮中信物,就凭这一点,我的话应该比贾维更可信吧!”   阿大冷声道:“暂时遵命!”说罢转身而去,那三人更不多言,紧随其后。   李承训待他们走后,便举步走出洞口,却见如蝗箭羽激射而来,这早在他的意料之中。   “蛇形太虚!”   他立刻扑倒,以太虚步的走位,用上蛇式的劲力与诡异,贴着地面便真如那梦幻中的蟒蛇,瞬间冲入官军的战阵之中。   他目前的功力已脱离招式框架,完全可以凭借感觉,因时、因势自创招式,而这又必是最合时宜,最具效率的招式。   “啊!”   “什么?”   官军阵营中一片嘈杂,转瞬间便有十数人跌倒。   他们站得比较密集,虽然携带武器,可是看不清李承训人影,又不敢贸然出兵器,担心伤到同伴。   在人群中央的李承训,便如进入羊圈的猛虎,凭借着自己“豹形太虚”“猿形太虚”……简直如入无人之境。   一片混乱过后,官军队列终于恢复平静,只见地上躺倒了数十人,而李承训早已不见了踪影。   太可怕了!还好,这些人都还活着,只是不能动而已。   李承训并没有为难这些虾兵蟹将,只是点了他们的穴道。   他要找到柴绍,要和他谈判! 第一百零四章 擒王 [本章字数:2195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25 16:50:15.0]   官军自有官军的威严,只见柴绍的帅帐恢弘大气,建在半山腰上,正对着暗影门,那面帅字大旗,在微风中轻轻鼓荡着。   这无疑给李承训指明了方向,他毫不费力便摸了上去,点住四角守卫的穴道,一探头,钻了进去。   李承训见一人身着戎装坐在帅案之后,正与身旁坐着的四个黄袍僧人争执着什么,想必帅案之后便是柴绍。   “什么人!”就在李承训进入的一刹那,一个身高体阔,面目凶狠的僧人便挺着一个水磨镔铁禅杖,飞纵到柴绍身前。   “草民给柴王爷见礼!”李承训抱拳行礼。   他所以谦恭,并非是怕了柴绍,而是因为他熟悉唐史,敬重柴绍为人,知其是位身经百战的真英雄。   “大胆贼人,还不下跪!”那凶和尚把禅杖横立在胸前,呼喝道。   李承训淡淡一笑,“我只跪天地、父母,还未跪过旁人,恕难从命!”   “大胆狂徒!”那和尚眉毛一拧,正要动手,却被柴绍阻止。   柴绍语气平静地道:“昙宗大师,请稍安勿躁,本王有话问他。”   听说是昙宗和尚,李承训这才细细看去。只见这和尚当真长得凶恶,粗眉大眼,口阔似海,鼻挺如山,不像那佛门高僧,倒似那四大天王。   “你是贾维吗?”柴绍显然还不知道暗影门内的变故,见李承训气度不凡,遂发问道。   “不是,贾维已负伤潜逃,在下是李无名!”李承训轻描淡写地道。   “什么?”昙宗大眼凶光毕露,“你可是少林叛徒李无名?”那日他虽参与追踪李承训,却是始终未与其照过面,因而发问。   “不是!”李承训冷静地说道。他始终不承认自己是少林叛徒,因而回答得简单、干脆、坦荡。   “昙宗大师,少林之事容后再说。”柴绍给了昙宗和尚足够的面子。   昙宗眼中惊疑不定,却终是按捺住心中的疑问,喏了一声,退到旁边。   “李义士,四鹰曾和本王提过,你是他们潜伏在暗影门中的内应?”柴绍话语中轻松之意更浓,显然他觉得李承训和他是一条道上的,都为覆灭暗影门而来。   “不错,既然四鹰前辈已与王爷说了此间事由,那草民便有话直说了!”   “李义士但讲无妨!”   “王爷,暗影门实非邪恶组织,只是其首贾维为恶,门下信徒受其蒙蔽做了许多恶事,还望王爷网开一面,草民定设法管制梳理。”   柴绍淡淡地道:“李义士,暗影门非灭不可,这是当今圣上的意思,恕本王难以转寰。”   只此一句,李承训便别无他法了,看来,只能用强了,他轻叹一声,“王爷,李无名向来敬佩王爷,如有得罪处,还请海涵。”   说完,他屏息凝眸,身体里真气流转,杀气随之而出。   “柴王当心!”昙宗和尚站在柴绍身前,展开禅杖,严阵以待。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一直在旁默不作声的其他三个老和尚,突然齐齐跪倒,“义士且慢动手。”随即转头又向柴绍叩首道:“王爷,这义士说的当真属实,恳请代为向皇上求情,赦免暗影门徒众吧。”   李承训思维敏锐,见这三个和尚脸带泪痕,虽说不排除是大师们慈悲为怀,真情流露,可总觉得超出常理。再联想到暗影门密道无人得知,居然被柴绍发现,定是有高层内奸,而这三个人与昙宗一起,显然是少林寺和尚。当年暗影门三护法深陷少林,据说战死,可少林慈悲之地,高手如云,会如此杀生吗?   “三护法?”李承训心之所测,出声不大。   那三人却是听到,惭愧的低下了头,其中一人说道:“李义士说的不错,那日深陷少林,大开杀戒,而少林高僧慈悲为怀,并未取我等性命,点化我等参禅诵经,断恶念,度恶行。”   李承训见自己所料不差,也是一声磋叹。假设没有三老带路,官军绝不会这么快找到暗影门入口,他不仅有足够的时间平定内乱,更不会有双方巨大的伤亡。   “三位大师也无需自责,想你们也是师命难为。”李承训轻声安慰道,“不过但请放心,草民只是请王爷到暗影门坐坐,稍后即送回。”   李承训说完不给对方任何思考机会,一招“豹形”直奔柴绍,见昙宗和尚禅杖袭来,接连一个“蛇式”转身,把他让在身后,目标依然是柴绍。   “哎呀!”昙宗和尚大吃一惊,没想到李承训的身法如此诡异,居然大意失荆州,忙倒背禅杖,打出一掌,直奔李承训后心。   与此同时,柴绍身形左晃,竟然躲避开了李承训这一击。他少年时便习了一身好武艺,行侠江湖,在李渊起兵后,也是凭借一己之力,打到王爷的位子。   “咦!”李承训也是大意了,为对方叫了一声好,但他易筋经已大成,变招极为迅捷诡异,又有迷幻至极的太虚步相作,失手之后,一个进步,便又死死抓住柴绍的脉门。   同时,他口中“嗷!”的一声,另一只手回身就是一掌,“虎啸天下!”他已把百兽拳的兽吼与易筋经的兽形合二为一,此时有意给这昙宗和尚一点苦头吃。   “轰隆”一声,昙宗和尚退了半步,“你,你,易筋经!”   “你居然挡得住我一掌?”李承训也颇感意外。   “哼!还说你不是那偷我少林经书,杀我寺僧的李无名?”昙宗和尚怒吼连连,舞动禅杖当头劈来。   “当心王爷!”其余三僧连忙呼喊。   李承训见这和尚勇武,若不战败他,总有这么个尾巴跟着也是多有不便,便点了柴绍的昏穴,把他放在一旁,迎着那禅杖揉身而上。   “砰!”的一声,不是骨碎的声音,而是李承训的右手抓住了禅杖扁铲上的刃口,“昙宗大师,得罪了!”说话间,他真气聚集手腕,用力一扭,那禅杖随即“嗡嗡”的颤抖起来。   昙宗和尚感觉手中的禅杖成螺旋旋转,若不松手,恐怕自己的经脉也会随之扭曲,可若是松手,那颜面何在?   “哼!”昙宗和尚决定宁为玉碎不为瓦全,“金刚捣碓!”,他猛得撒开兵器,一个侧旋反身,单拳紧握,向李承训砸去。   “牛定乾坤”,“虎啸天下!”   李承训用“牛定乾坤”这易筋经唯一防守的招式,接住金刚不坏体神功,同时打出“虎啸天下!”,想验证这两门少林绝学到底差距如何。   “砰!”   “砰!”   两人同时击中对方。 第一百零五章 撤离 [本章字数:2343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26 22:52:55.0]   李承训肩头受他一拳,顿觉一股酥麻感传便全身,好似被雷电劈中一般,但其体内真气自发进行抵抗,迅速化解了对方真气对其经脉的深层侵袭。   昙宗和尚则是胸口中拳,却感到一股旋转之力,似要扭曲自己的筋脉血肉,但他有少林第一横练功夫,金刚不坏体神功的护持,内脏并无大碍,但经脉却难免受伤。   其实,李承训已然手下留情,只用了八分力道,也未用上千钧神力,但即便如此,昙宗和尚也是抵挡不住,喷出一口鲜血,便一头栽倒在地。   看着昙宗和尚倒下,李承训并不理会众人,立即扛着昏迷中的柴绍,撕裂中军大帐的围幕,纵跃出去。   到得暗影门正门,他以柴绍相要挟,逼迫进入地宫内的官兵全部退出,疾步回到训教场。   众人见他平安回来,肩上还扛着一个金盔金甲的将军,无不欢呼雀跃。他们都是老江湖,自然知道投鼠忌器,擒贼擒王的道理。   李承训得知仅有五十八名门徒幸存后,心中十分难过,放下柴邵,猛然跃上高台,拳抱四周,朗声道“众位兄弟!”   他话音一起,原本嘈杂的场内便立刻安静下来,众人无不翘首以待。   “暗影门之所以有今日之危,完全是因为贾维以正义之名,行肮脏之事,若要证据,比比皆是,待大家出去后可自行查证,但我希望大家记住一点,自此以后,我便是暗影门之主,有承影剑和太虚功为证。”   说完,他把承影剑高高举起,停了片刻才道:“经此一役,暗影门已然元气大伤,现在门内精英折半,地宫恐怕也保不住,但请诸位放心,我会带着你们脱离险境。之后,我便要立规矩,清门户,还暗影门以正气,到时若有兄弟不愿留在门内,可随时退出,不过!”他话锋一转,“退出门派的人,若是敢再打着门派的旗号行事,那便等着杀手卫的处罚吧。”   “哄”的一声,台下一片喧哗,纷纷扰扰,议论之声不绝于耳。原来这暗影门从立派开始,便有一个规矩,那便是入门之后,终身不得脱离组织。   “大家静一静!静一静!”刘黑阚呼喝数遍,底下才逐渐安静下来。   “大敌当前,我便不再多说,总之一句话,请兄弟们听从我的安排,先逃出去再说,大家可愿信我?”李承训稍用内力,话音恢弘清朗。   “信”,台下众人纷纷应声,却是参差不齐,软弱无力。   “暗影门内人人都是好汉,怎么?让官军杀怕了吗?”李承训怒声吼道,“你们可愿信我?”   “信!”众人这次的喊声整齐划一,音色洪亮。   “好!咱们暗影门要的就是这个劲头。” 李承训见众人的情绪被自己搅动起来,才算松了口气,安排大家原地休息后,便开始分派工作。   “什么?”楚云飞真怀疑自己听错了,李承训居然安排他带人去“资料库”搬资料,而不是去寻找可能被贾维藏起来的银钱?   李承训深知事态紧急,却又不得不耐心解释,他担心手下人不明此举的重要性。   那些资料不仅有暗影门门徒的详细出身资料,更有暗影门收集到的天下各派,以及官场朝堂的各色绝密档案,任何一页公之于众,都会掀起滔天巨浪。   有这个东西在,即便地宫被毁,人员凋敝,他也有办法东山再起。因为这些东西,就像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的触角,使暗影门可以触摸到任何一个他想去的角落。   至于其他所在,李承训只交代了四个字,那便是 “焚烧灭迹”,他不想让官军找到一点儿蛛丝马迹。   听完解释,楚云飞顿时心悦诚服,立即应诺领命,带着兄弟们去了。   这时,小英子从窦红娘身后转了出来,“大哥,得好好搜一搜贾维的宿洞”他语气中充满愤慨,“咱们上当了,大哥与他比武之时,他拿出那盒子确是我送来的,可里面的东西没了。”   李承训猛然想起那个物事的确十分紧要,便吩咐小英子立刻去办,而后便把窦红娘、刘黑阚和夏承聚在一处,商讨起带着兄弟们转移的行动细节。   所谓商讨,也是李承训提出方案,众人帮着补充完善。这样,很快他们就制定出撤退的行进路线,以及分散之后新的联络方式方法。   商讨完毕,夏承却有些不甘心地道:“大哥,让我随你左右吧!”   李承训握住他的手臂,诚恳地道“你先回洛阳,大哥不出三两个月准到,在家等我!”   “大哥!”夏承还待再说,却被李承训拦住话头。   “三弟,信大哥,便听话!”   夏承也知道自己的身体,无疑会牵累大家,只得重重地点了点头,“好,三弟等你!”   暗影门门徒的军事素养很高,行动很快,不一会儿那些人便都扛着大箱子回到训教场。   李承训简单查验一番,便令楚云飞打头,迅速率领众人进入银矿密道撤退。   楚云飞领命,兄弟们也不再多言,立即执行命令,一一抱拳后,相继鱼贯进入暗道。   窦红娘最后进入密道,转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无名,小心!”她有千言万语,却是没有时间表白。   李承训向她挥手示意,直到她的背影消失,才转过来道:“虎子,扛上柴绍, 跟着我便好!”   “是!”虎子见师父有命格外高兴。   无忧却撅嘴道:“哥哥,那我呢?”   “当然是一起走!”李承训心知有柴绍在手,倒不用担心会有危险,何况就算让无忧走,她也必不肯再离开自己,何必再费那唇舌。   不过,他却没让悟空跟着,因为悟空太过招摇,让无数官兵看到,会影响他们以后隐藏身份。   三人来到地宫正门,见门外黑压压站满了官军,似乎所有的人都张满弓弦,手搭箭羽指向着他们。   那黑漆漆,亮点点的箭头,只等着一声令下,任你是功力高绝,也难逃漫天箭雨。   “谁是贾维?”为首那亮银铠甲的将官,面对洞口带着鬼头面具的三人,有些迟疑地道。   李承训三人之所以戴上面具,是不想外人知道他们的样貌和身份,“在下是暗影门新任门主!”   “请问阁下尊姓大名!”那将官出言问道。   “你无需知道,只要知道柴王爷在我手里便好!”李承训淡淡地道,他有意拖延时间,给兄弟们的转移提供帮助。   “哼!他是我少林叛徒,李无名!”队列当中,一个粗壮的和尚出言喝道。   李承训见那人正是昙宗和尚,微微一笑,道:“昙宗大师,没有证据便不要乱说。”   昙宗和尚老脸通红,他是黄门四鹰携柴王亲笔信,特别请过来的,既是奉命带三护法来破暗影门,也是为了保护柴绍安全,可如今,两样都没做好。   “呜呜呜!”   梢棍作响,官军队伍中突然跃出十八个和尚来,把李承训等人围在一个半圆里。 第一百零六章 服众 [本章字数:2348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27 17:19:34.0]   “少林僧兵?”李承训笑道,“来,先杀了柴王再说!”   “你!”昙宗和尚气得吹胡子瞪眼,可就是没有办法,大袍一挥,“下去,下去!”   众僧兵回撤至昙宗身前,梢棍遥指着李承训,仍保持着战斗队形。   “你要如何?”那银甲将军投鼠忌器,也是无可奈何,厉声问道。   “十五人的饭食立即送来,再准备十五匹战马过来,明日一早,我们离开这里,你们不许追击,待我认为安全之时,自然会放了柴王!”李承训不急不缓地回答。他有少说了人数,用以意误导对方,让他们认为暗影门已精英尽丧。   “岂有此理!”银甲将军气冲斗牛,手中银枪戳得地面尘土飞扬。   “我还未说完呢,明早之前,让我发现谁敢踏入这洞口半步,你们柴王身上,便会少几个部件。”   “你敢!”银甲将军脸色铁青,手中的亮银枪被他握得咯咯直响。   就在此时,一名小校一溜小跑的进来,在那将军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那人正是柴绍这边负责与黄门四鹰联络的人,他报告说怎么也联络不到四鹰,甚至派出了部队搜山,也是没有任何消息。   李承训凝神细听过后,不禁会心一笑。   事到如今,所有人早已心知肚明。这场争斗,表面上看是四鹰请柴绍帮忙,而柴绍又要求虬髯客助力,可实际上却是皇上已然知道这边的情况,派柴绍过来平乱,虬髯客和四鹰都是棋子而已。   虬髯客明白了这层关系后,自然不想再趟这汤浑水,他是闲云野鹤,自然说走便走。可皇门四鹰不行, 他们毕竟是有官职的人,总不能不明不白的走了。因此,他们最后一次令小金鹰传递消息说几人去追贾维和药色和尚了,然后便揣着明白装糊涂,躲了出去。   银甲将军脸色数变,他已经别无选择,打发走那小校后,开口说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凭我是暗影门的人,说一不二!”   的确,暗影门恶事做了不少,但在江湖上却从未失信过,这是它立派的根基。   “话虽如此,可王爷性命事大,总不能听你信口开河!”那将军颇显无奈,语气已然不似先前凌厉。   李承训笑道:“信不信由你,有本事就不按我说的做,现在天色不早,我说的东西,赶紧准备来才是,在下就不奉陪了!”   也不待对方答话,他嘱咐那两名斥候卫看好大门,便转身向内走去,耳听得身后那将军与昙宗和尚的怒骂之声,也不去理睬他们。   回到训教场,李承训感觉犹如火炉一般闷热,想是不少洞穴尚内的火焰未燃尽,热气便通过透气孔相互蹿通。   暗影门专门有一间密室藏酒,一间密室藏灯油,这两样都是燃火的好东西,因此,因此大火仍然始终燃烧未退。   李承训始终担心那些已撤退兄弟们安危,便吩咐虎子看着柴绍,令无忧在这里前后策应,自己则匆匆进入银矿密道,向外追去。   此时天色已暗,他从银矿密洞的另一端出去后,模模糊糊地见到数十人都静静地坐在地上,一动不动,一声不吭,不禁一愣,“红娘,怎么回事?”   窦红娘和刘黑阚等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见他从密洞出来,不约而同地站起身来。   “无名,哦不,门主!”窦红娘连忙改口,“兄弟们说门主不走,他们也不走,大家正商议派人去接应你呢!”   李承训见洞口摆放着许多打磨整齐的大石头,心知窦红娘已完成了他交代的任务。他要效仿秦岭大山堵截傲天鹰时的办法,在他们全部撤离后,用巨石封堵住密道出口。   “兄弟们” 李承训拱手,朗声道:“你们已经做了该做的事情,请大家尽快离开这里,剩下的,让我这个门主来做,我会拖延官军到明日天亮。”   “不,门主!”   “咱们共同进步!”   “是,咱们也是响当当的汉子,岂可独自偷生?”   众人七嘴八舌的叫嚷起来。   李承训高声压住众人道:“各位兄弟,窦副门主已经向大家交代过门派新的发展方向以及联络暗语”   说完,他看向窦红娘,见她点头示意,才继续说道:“二年,二年之后暗影门重新选址,到时迎奉老门主尸骸回家,咱们再相聚。”   “我李无名当着承影剑起誓”,说着,他咔的一声,弹出承影剑,随后高高举起,“若那时,我不能令暗影门改头换面,享誉江湖,当引咎辞职!”   “门主!”所有五十八名暗影门门徒全部齐齐跪倒。   窦红娘领着众人先出得密道,已把刘黑阚收集的关于贾维利用门派资源,屠杀平民,暗杀忠义人士以获取利益的证据,展示给大家。   这其中有很多案子,是某些精英都参与过的,有人当时也曾心存疑虑,可还是按计划执行了,现在想来,一切都不言自明。   这些门徒都是暗影门精英中的精英,无论见识眼界,以及独立思考的能力,都是出类拔萃。从暗影门平乱,到与官军对垒,及至最后门主以一人之力抗拒追兵,众人都看得明白,此时已完全信任了李承训。   李承训也颇受感动,趋前几步,扶起前排数人,“走吧,你们的门主不会令你们失望!”   暗影门是以“令“行天下的,众门徒见门主再三命令,唰的一声齐齐抱拳,“尊令!”   李承训胸口扑腾一声,吓了一跳,他倒不是被这数十人声若洪钟的呼声给镇住了,而是在担心这山峦中是否会有官军的暗探。   毕竟他们才出了太岳山不远,如此气壮山河的应答声,在山谷聚声之处回响,这还了得?   “低调,低调!”李承训赶紧双手做压服状,“去吧!”   五十八名门徒拱手行礼,而后齐齐转身,由楚云飞引路,奔着山岩上的狭长甬道而去。   众人消失无踪,这里便只剩下李承训、窦红娘、刘黑阚及其两个侄儿,和四象阵的阿大、阿二、阿三、阿四。   李无名正要询问阿大四人的去向,不想这阿大带着其余三个兄弟,突然“唰”的一声,全都单膝着地,抱拳道:“请门主,恕我等不敬之罪!”   “快快起来!”李承训连忙俯身去扶阿大。   阿大低头垂目,无人见得到她眼中精光一闪,袖中吞出一柄匕首,急速向李承训腹部刺去。   “嗯?”李承训吃了一惊,胸腹间本能骤缩,屈身后移,却同时感到左右两侧,甚至身后都有劲风袭来。   他们四人与李承训近在迟尺,突然发难,用上四象阵的步伐招式,虽然在兵器弃在远处,可每人深藏两把匕首,施展起来,可阵法威力依然存在。   李承训想全身而退已然不能,必须要承受一方的伤害。他来不及细想,躲开了面前阿大针对腹部的攻击,一招“蛇式”平移,甩开了身体后侧与左侧的攻击,而右边肋骨却被锋利的匕首直接贯穿。 第一百零七章 收四护卫 [本章字数:2212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28 17:59:51.0]   李承训顿觉腰间一痛,却无暇顾及,立即快速扭动“蛇式”转到阿大身后,反手拧住她的喉咙。   他本以为其他三人会投鼠忌器,立即终止进攻,可谁承想,这三人全不顾阿大死活,依然如疾风暴雨般攻来,   无奈之下,李承训只得点了阿大麻穴,而后身形扭动,带着她撤出战团。   窦红娘等人反应过来,虽然慢了半拍,但也已赶至近前,纷纷抡起兵器,砸向那三人后脑。   “莫伤他性命!”李承训见那三人只是黏住自己刺杀,根本不顾及自身安危,急忙出言阻止。   窦红娘和刘家兄弟紧忙收式,把砸向要害的招式改成羁绊对方出招。   这三人无法组成四象阵,攻防能力大大削弱,再加上窦红娘三人的帮衬,李承训很轻松的便点住了三人的麻穴。   “无名!”见李承训血染长襟,窦红娘连忙从自己的衣服上撕扯下一块布料,上前帮他捆扎住伤口,紧张地问:“伤到筋骨没有?”   “不碍事!”李承训点住伤口处的穴道止血。   刘黑阚来到近前,怒气冲冲地道:“你们四个卑鄙小人,门主放过你们一次,你们不思图报也罢,居然暗杀门主!”说着,他一把抢过刘雄手中大刀,甩开膀子向个头最矮的阿四头上砍去。   “黑叔叔!”李承训一把挡住刀柄,“我来处理!”又转头对红娘道:“红娘,我让你找的卷宗找到没有?”   “在呢。”窦红娘转身来到洞口,从一个铁箱子中找出一个纸筒,反身回来交予李承训手中。   窦红娘按着李承训指示,把这些拯救出来的档案,暂时埋藏在无名谷的一处山洞里,并用山石封堵住,留待风头过去后再来取回。但是,关于暗影门所有门徒的个人卷宗,却都随身携带在那个铁箱中。这是他们掌控门徒的重要途径,没有这些,就无法掌控暗影门庞大的地下关系网。   此时天色虽已大黑,可方才门徒聚众时点了不少火把,**在岩壁上,众人行事,倒也方便。   李承训看过卷宗后,走过去解开阿大身上被封堵的穴道,把卷宗递给她,“这是门内绝密,看看自己的出身来历吧。”   阿大迟疑着接过卷宗,打开并寻到书载四人历史的那页,仔细翻看起来,脸色越趋凝重。   清除卫共有二十四人,其中有四人不在卷宗之内,门内无人知道他们的底细,只有贾维能与其联系。至于阿大四人,却都是有档案的,但排名靠后,这并非是因为他们武功不济,而是由于他们入门较晚的缘故。   “啊!”阿大凄厉尖锐的叫声贯彻长空,为早已漆黑的夜幕凭填了一份凄凉。   李承训在阿二等三人诧异不解的目光中,依次也为他们解开了穴道。   这三人警惕地看着李承训,见对方确实无意为难自己,连忙凑到阿大身前,一起翻看着卷宗,仅片刻过后,就都如霜打的茄子一般,蔫作一团。   “怎么回事?”窦红娘贴到李承训身边询问。   她只是寻到这四人卷轴上的标签,并未去查看里面的内容,因而不知其中的蹊跷。   李承训低声道:“这四个人的命都是贾维救的,但他们的家人也都是贾维杀的。贾维见他们资质不错,便留住了他们性命,然后用谎言欺骗他们,教他们武功,让他们替他杀人卖命。”   “可恶!”窦红娘恨声道。   四人自小便在暗影门吃苦,心智坚强,此刻突知身世,一阵懵懂过后,齐齐给李承训跪倒,“门主!”   李承训再次上前扶起四人,却见窦红娘和刘黑阚神情紧张,刘雄、刘起两兄弟更是举起大刀,忙向他们摆手道:“他们四个悍不畏死,忠心报主,可敬可爱,若我暗影门都是这样的义士,天下幸矣!”   那四人闻言,心中激动,阿大虽是女人,说话却是铿锵有力,“我四人从小便在暗影门,对之感情甚深,以前不明是非,如今渴望跟着门主做一番大事,还请门主不计前嫌,收留我等!”   “请门主收留!”其余三人齐声附和。   “快快起来!”李承训手上用劲逐一扶起四人,“得四位兄弟相助,无名之幸,暗影门之幸,兄弟!”   四人面上神情喜悦,阿三、阿四竟呵呵的乐出声来。   众人见阿大四人武功高强,又都年纪轻轻,都对李承训拜服,也是心下高兴,欢喜之色溢于言表。   李承训对四人道:“四位兄弟,肯听我命令?”   “是!门主!”四人同时应道。   “那好,以后你们四人要不离窦副门主左右,保护她的周全!”   李承训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微微发愣,唯独四兄弟丝毫不作犹豫地应道:“是!”   还是刘黑阚阅历丰富,当先笑道:“门主安排,当真妥当!”   “黑叔叔,我不用人保护!”窦红娘忙道。   刘黑阚说:“红丫头,其实门主这么安排真是用心良苦!”说完,深深的看了一眼李承训。   李承训走到窦红娘身前,悄声说道:“红娘,你也知道我不可能在暗影门主事,以后日常运作,要靠你打理,没有强力的保镖如何能行?何况贾维和药色和尚现在不知所踪,他们肯定会回来报复,而我行踪不定,你将会成为他们的首选目标。”   窦红娘眼中泛红,点了点头,语带伤感地道:“这就要走吗?”   李承训笑道,“我就那么不负责任吗?总要把这里的烂摊子收拾好,让红娘这门主做起来舒心才好。”他凝目想了想,“估摸着三两个月吧。”   窦红娘不自觉得眉开眼笑,“那好,咱们什么时候撤?”   李承训道:“马上,不过咱们人多恐惹人注意,分两批走,你们先走,我和无忧他们明早动身。”   “嗯!”窦红娘应了一声,“在哪汇合?”   “暗影门的事情已惊动了李世民,咱们不仅在晋州不能呆了,这中原怕是也很难立足,为避其锋芒,咱们得北上,先在纷州落脚吧,会合后再商议去处!”   “行!那无名你要小心!”窦红娘见李承训眼光已数次瞟向密道,知道他惦记无忧等人,毕竟他们还在与官军对质。   “黑叔叔,红娘,刘家兄弟,咱们后会有期!”李承训抱拳一周,弯腰行礼,以示谢意,方才想起一直没有看到小英子,遂出言询问。   不想红娘答道:“当时派了几个兄弟和他去贾维宿洞,后来火起,大家忙着搬资料,小英子就让他们先走了,之后,便没人再见过他。” 第一百零八章 牛马扳指 [本章字数:2037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29 15:57:20.0]   小英子从小便被贾维看中,前前后后跟随了十几位师傅,学得尽是一些破解机关,隐遁梁上的功夫,而且最终没有归入清除卫,而是纳入了斥候卫,其实目的只有一个,那便是进入皇宫,去偷那份秘图。   在小英子九岁那年,被安排进入皇宫做了一名小太监。凭借暗影门的强大资金支持,以及自己的聪明才智,小英子混的风生水起,八年之后,终于当上了首领太监,并且成功盗得那件秘图,所以在本次门派大会之际光荣回返复命。   一听没人见过小英子,李承训便心知坏了,原来他与贾维决战之前,担心他从自己的宿洞密道逃走,便在洞外破坏了九宫格密码条石。   按理说,小英子是贾维精心培养出来专门用于偷盗的,完全有能力破解开已经残破的九宫格密码,即便破解不了也该早早回来复命,难道是被困在火场?   李承训忧心如焚,在甬道中一路狂奔,心疼这孩子,命已经够苦,决不能让他再丢了性命。   在路过训教场时,他也没有停留,即便听见无忧喊他,也只扔下一句,“注意警戒,等我!”便急急钻入了通往贾维宿洞的甬道。   地宫内大部分都是石头墙壁石器具,按理说火烧一阵便会自然熄灭,可奇怪的是这石头中似有助燃物质,大火着起来,竟然越演越烈,就似石头在燃烧一般。现在,整条甬道除了地面,三壁都已被烈火淹没,唯有中间一条缝隙尚有存身的空间。   李承训隐约看到火堆深处,似有一人蹲在那里,“小英子!小英子!”他疯狂的喊叫着。   对面除了熊熊燃烧的烈火发出噼啪声,再无其他动静。   “小英子!”李承训施展“豹形” 硬向火里钻去,阵阵热浪袭来,使他感到口鼻窒息,总算见到小英子正蹲在宿洞门口,聚精会神的鼓弄那密码。   “轰!”的一声,宿洞的闸门开启。   小英子好似全然不知周围发生了什么,猛然抬头,却见到李承训站在一旁,一脸开心地笑道:“大哥,门我打开了。”   “呼轰”一声,墙壁上猛然涌出一股火焰,使周围温度骤然高涨。   李承训一把抱住小英子,冲进了宿洞,感觉到他身子滚烫,在细看他面容,脸色通红,还好没有被灼烧的痕迹,只是熏了不少黑烟在脸上。   “没事儿吧?”他发现小英子的手被烧灼得厉害,许多地方的皮肤已经掉了,想是由于他的手与滚烫的岩石靠得太近的结果。   “傻孩子,你这是何苦!”李承训不无责怪地道。   小英子挠挠头,“大哥交给我的活,必须得完成,再说,眼看就差一点儿了,如不继续,岂不前功尽弃?”   李承训内心感动,却知此时不是多言的时候,“好兄弟,咱们出去再说!”   小英子用手抹掉被烟熏出的眼泪,“嗯,大哥,你别管我,先看看这洞里有什么!”   李承训打量四周,见这宿洞还真是别有情趣,全不似他住过的宿洞,只有光秃秃的石床,而是绫罗绸缎样样不少,珠宝金器件件不缺,处处香风扑鼻,步步皆有阻碍,整个一个奢华的女子闺房。最特别之处,这是座连环洞,这大洞之中,尚有两个小洞门。   洞外烈火仍在燃烧,顺着墙壁已开始向室内撺掇,由于每个宿洞都有通风口,氧气充足,因此火势不减。   二人抓紧时间翻箱倒柜,却发现原本很多疑似装载金银珠宝的木盒全都空空如也,使李承训心中笃定,这里的确存在密道,而养尊处优的贾夫人定是已从密道逃脱。   果然,不一会儿便听小英子的喊声,“大哥,这里!”   李承训循声来到后间小屋内,见里面一方台案之上,供着半人高的三清金像,除此之外,台案下尚有两个蒲团,除此之外,再无他物,心中暗想:这里似乎是贾维夫妇礼神之地。   “大哥”,小英子一脸诡异,“密道没有找到,却发现了这个!”他伸手向李承训身后指了指。   李承训疑惑地转头,同样被后面的景象所震撼。   他身后这堵墙,显然是一堵夹层墙,外墙已被打开,裸露出非比寻常的内墙来。而这内墙则是黄金制成,上有副精心雕刻出的诡异图案,绝对是世间罕见。   只见这是个大圆盘的图案,完全内陷于石壁之中,上面布列着许多不规则的纹路。而在圆盘圆周之上,更有十二个奇形怪状的小坑,正类似于时钟的十二个刻度点一样排列。而这些小坑中,只有代表丑位的“牛坑”,和代表午位的”马坑”中各有一件物饰。   “大哥,这三座神像,便是开启这面墙的机关。”小英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李承训好似全然没有听见,他的脸颊几乎贴到了圆盘上,全神贯注的在看着小坑内的东西,脑海之中所有关联物事如走马灯似的捉对厮杀,拼接,终于勾画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不由得心潮起伏,澎湃汹涌,   他快速脱去右手手套,摘下了拇指上那枚龙形扳指,轻轻按到了辰时位置的小坑中,那枚龙形扳指竟然严丝合缝的镶嵌了进去。   李承训倒吸了一口凉气,“果然是这样。”他轻轻取回了龙形扳指,又把手指伸向了丑时位置的小坑,拿出了那坑中物事。   “果然是牛的样式!”李承训手中把玩着这通体碧的绿牛形扳指,暗想:如果所料不差,贾维从伏牛山获得的那件宝物应该就是这个牛形的扳指,而那“午坑”的物件,应该便是隶属于此地,暗影门的镇山之宝,“难道是马形扳指?”   李承训心思过处,手指不自觉地伸向了“午坑”,把那物件取了出来,未及细看,却听见“咔咔”的山壁裂碎声,面前的黄金圆盘从也开始碎裂。   “糟了,快走,大哥!”小英子连忙喊叫。   李承训顿时感觉大地都在震颤,心知一定是触动了机关,来不及多想,夹起小英子便向外跑。 第一百零九章 送柴王 [本章字数:2332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30 16:42:21.0]   李承训全然不顾燃火的四壁,夹着小英子以“豹形”迅速向训教场奔跑,途中眼见着身旁一间间洞室相继塌毁,一道道石门接连坠落,眼见即将冲出甬道,而那通向训教场的闸门却轰然下落。   “去!”李承训猛地把腋下的小英子甩了出去。   小英子几乎是贴着地皮出的甬道,随后便听得轰隆一声。   “糟了!”李承训心头一滞,但脚步却未放慢,因为身后的声响告诉他,里面全在坍塌。   “师傅,快!”   虎子在那闸门下落的刹那,把近边的一堵泥塑塞在了下面,稍稍阻碍了石门下落的趋势,但那泥塑并非完整石块,承受不住巨大的压力,已然被压裂,尚在不断的粉碎中。   李承训已到近前,耳听得门外无忧嚎啕大哭的声音,可那缝隙恐怕连六七岁的孩子都很难爬过去。   石门下的塑像还在碎裂,缝隙逐渐缩小,而他身后洞穴依然在坍塌,由不得他不冒险一试。   “鼠式!”   李承训只能硬着头皮使出这一式,效果如何,他自己也没有把握,可此刻被封堵在里面肯定必死无疑,所以不得不冒这个风险。   老鼠硕大的身躯,却可以钻进比自己小的洞穴,道理便是老鼠的骨骼肌肉,甚至内脏可以稍稍改变位置,使自己的身体贴近狭小的空间的结构。   百兽拳的“鼠式”便是脱胎于此,再经过易筋经的锤炼,他体内的经脉、血肉都可以最大限度的调整角度,有些类似于我们后世见到的柔术、缩骨功等,但威力却是远强于后者。   当无忧看到李承训从那不大的缝隙中钻出来的时候,已然满脸泪痕的瘫倒在地上,虎子和小英子也是喜极而泣。   “快!进银矿密道!”李承训翻滚起身却并未停步,连着一个“蛇式”,一手夹住柴绍,一手抱起无忧便向那入口纵去。   虎子和小英子展开身形,紧随其后,他二人虽然慢了许多,但总算钻进了银矿密洞。   “别停步!”李承训边跑便吼,他猜测地宫坍塌,应该是原本的构造被机关关联,而邹家银矿无意开通的这条密道应当相对安全,但实际怎样,谁也不敢断定,因此只能拼命奔跑。   李承训的决策是对的,虽然银矿暗道不隶属于地宫序列,但受其影响,同样开始大面积坍塌,并且开矿之时的加固只是为了采矿利益的短期行为,自是不甚牢固,有些风吹草动,便扛不住了。   几人相继跃出密道,后面的山洞轰然坍塌,背后散起一阵烟尘。   太岳山暗影门地宫连带银矿密道,全部尘归尘土归土。   李承训轻轻放下柴绍和无忧,急忙呼喊“虎子,小英子”,听见他们的回应,这才放下心来。   “门主!”   烟雾散去,皎洁的月光之下,李承训回过头见到一个人影飘来,立即窜出,警觉地喊道“谁?”   “门主,是云飞!”那黑影喊道。   李承训听声音,确认是他,问道:“云飞?你怎么在这儿?”   “副门主担心你们出山的时候走弯路,特别让我留下带路,毕竟这里我熟悉!”楚云说话间已来至李承训身前。   这时,小英子扶着虎子走了过来,“大哥,他腿似乎受伤了。”   “没事,擦了点皮!”虎子满不在乎地道。   李承训俯下身躯,在他腿上揉捏几下,“骨头没事!”   小英子把虎子交给李承训,便跑到一旁扒拉倒在地上的柴绍,“大哥,这柴王怎么办?”   “云飞,带着我们先去山前,把柴绍还给他们。”李承训向柴绍走去。   “门主,柴绍是咱们的护身符,还给他们做甚?”楚云飞急道。   “边走边说,带路吧!”李承训说话间已点开了柴绍的穴道。   楚云飞无奈,只得引着众人向山谷出口走去。   路上,李承训一直在和柴绍说话,讲的无非是暗影门如何被贾维利用,做下了许多祸国殃民的事情,而如今自己执掌暗影门,有决心把它改造成侠义之门,甚至还透露了暗影门地宫坍塌,覆灭了门派精英,他将率领残余力量移出中原,到大唐边陲扎根。   柴绍始终面带微笑,心中起伏不定,口中却是只字不吐。这也难怪,自己是被俘之将,何其屈辱?想当年,无论是横行江湖,还是驰骋沙场,所向披靡,直到被封为王,公主下嫁,那是何等荣光? 但是现在呢?败军之将,何其尴尬?   不过,当他听说暗影门将移出中原时,不由得多看了李承训两眼,终于开口说了一句,“陛下下令绞杀暗影门门徒,不得走脱一人,我已是有违圣命,你好自为之。”说完这句,他便不再开口,甚至看也不看李承训一眼。   柴绍,也是李承训佩服的大唐英雄之一,有心结交,才说了许多好话,可是既然惊动了李世民,怕是难以善终,索性也缄口不言。   楚云飞的确是熟悉这里的路径,天亮时分,便带着众人回到了暗影门总舵山门前。   “好家伙”,躲藏在山腰的李承训,见正门口,依然火把通明,人声鼎沸,挖掘之声不绝于耳。   “虎子,你们在这里等我,我送柴王过去!”李承训给柴绍打了个请的手势。   “师傅!”   “哥哥!”   “大哥!”   几人同时有话要说,却被李承训摆手阻止。   柴绍扫视了众人一眼,头也不回地朝着山下走去。   二人行至山脚,早有警戒的官兵发现,见是柴王归来,无不欣喜若狂,口中喊叫着:“柴王!柴王!”   正在指挥挖掘的那副帅分开众人,疾步过来,“王爷,是你吗?”。   如此一来,全军沸腾,所有官军都向这边聚集,那士兵还好些,依旧保持着队形与距离,而那些将官却有不少泪奔而来,有的已陷入歇斯底里的癫狂之中。   这倒把李承训吓了一跳,至于吗?随即他便明白过来,还真是。   这柴王,那是皇亲国戚,功勋卓著,若真是剿匪阵亡,那这些随军的副帅,高级将领,即便不人头落地,也要是丢官失爵。   刚才,众人都以为悲剧难免,却不想柴王没死,这如何不让他们欣喜若狂?   众人狂呼过后,才注意到柴王身后的李承训,一个个怒目相向,早就自发的把他团团围住。   柴绍见状,淡淡地道:“都散开,让他去吧!”   “柴王,他?”那副帅颇为不解。   柴绍皱眉道:“无论如何,他周全了我的性命,如今,我还他一命,大家两不相欠,至于皇上那边,我自会去请罪。”   柴绍发话,兵士无不听从,纷纷收起了兵器剑弩,却仍是护卫在他周围,生怕李承训再做出什么事来。   “柴王,告辞!”李承训抱拳施礼,而后从容转身,展开太虚步,晃得众人眼前一花,他人影已至远处。   回到山腰,见众人正等着自己,李承训对楚云飞道:“走!带你们去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