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明风云录之兵锋残剑 】 [作者名] 丰郎 [类别] 国术古武 [最后更新时间] 2014-05-23 21:53:43.0 第一卷 拜师学艺 第一章: 劫法场 [本章字数:2221 最新更新时间:2014-03-30 08:44:26.0]   元朝末年朝廷腐败,皇亲高官大肆圈地,百般盘剥百姓。放眼大好河山,众生颠沛流离。   中书省,济州府。   此刻正是天高云淡日,秋风送爽时。济州城内长街两侧商铺比肩,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其中不泛华服贵富,间或贩夫走卒,更多的却是迫于生计的布衣百姓。概而言之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长街远处由东走来一位少年,肩上挑着柴担,担上挂着柴刀。可以说整条街上数他最惹眼!为何如此说?只见这少年发如乱草挽在头上拧成个发髻,发髻横里别了半根竹筷子,上身穿件斜襟灰白布褂,下穿灰黑布裤赤脚打着草鞋。再看他那裤子,右腿由裤脚咧到右膝盖露出整条小腿,走起路来呼呼啦啦,看样子也是穷困之极。   这少年姓张名大奎,家住济州府城东五里屯,父亲早年被官府拉去修河堤一去就没回来,如今家中只有一个老娘,母子二人相依为命。大奎今年刚满十六岁,在家是个孝子。平日里靠打柴为生,稍有闲暇便帮着母亲下地劳作。   此时大奎挑着柴担低着头向菜市口边走边合计:‘要是今天遇上好买主痛快的买下我的柴禾,那后晌就可以进山再打一担柴’ 大奎边走边傻笑。   “小兄弟,菜市口怎么走?”身边传来一声问询。   大奎只管走,丝毫没注意身边的声音。还没走出一丈远,一股大力将他生生拽住。大奎一惊,眼前一个黑脸大汉比自己高出足足两头。生的怒眉环眼满下巴络腮胡子,身穿一身粗布麻衣。看相貌形如画上的猛张飞一般。   此时这黑汉瞪着一双铜铃似的眼睛怒喝:“我家老爷叫你,你聋了?”   “这…你…”大奎心中惊惧已是语无伦次,生怕这汉子火大一拳把他抡死。   “不得无礼”一个青衫秀士手持纸扇来到近前,双手一拱“小兄弟,敢问菜市口怎么走?”   这位秀士一身天蓝对襟长袍,剑眉星目相貌周正,看上去倒是一脸和气。   “你买柴禾?”大奎不禁怯怯的问。秀士一瘪。   那黑汉怒道:“我家老爷问路,买什么柴禾?”   摄于壮汉气势,大奎用手向前方一指道:“直走到王家绸缎庄右走便是”。   秀士一笑道:“多谢小兄弟”。说着从袖中掏出几枚铜钱,放于大奎手中。转身与壮汉离去。   大奎傻了:‘问路都给钱,这比卖柴划算啊……。’发了会儿呆,大奎心道:‘卖了柴还要买点吃食给老娘捎回去,可不敢耽搁’。当下世道不好,能勉强度日已是不易,可不敢招惹是非。大奎低着头只管一路向菜市口走去。   临近晌午,离菜市口不远的一家小茶馆里座无虚席。临街一副座头上坐着一位青衫秀士,其身旁坐着一名黑脸壮汉。   秀士悠悠然品着茶,黑脸壮汉嘴里却是不断地唠叨:“大哥,老黄他们怎么还没来啊”   青衫秀士放下茶盏微微一笑道:“稍安勿躁,再等等吧。”话音刚落,茶馆门前停住一辆马车,车上却是装的一车麦草。   赶车老汉在茶馆门前拴好牲口,弯腰拍打了一下身上尘土便只身走进茶馆,四下一望径直走到秀士跟前作个揖道:“先生,老汉走了一路,在这歇脚喝口水。能不能匀个座?”   秀士笑道:“与人方便自己方便,老先生请坐”。   壮汉闷着头直乐,嘴里嘀咕:“老黄你可真逗,来就来呗,还啰嗦个鸟啊!”可抬头一看秀士脸色不善,忙拿起茶碗喝了一口,佯装掩饰。   这叫老黄的老汉也不介意,四下望了一眼,见没人注意,便压低声音道:“我已安排好了,一共十六位好汉,全部埋伏妥当。你我的兵器在车上,只等将军号令一起动手。人一抢到手,分四伙分散撤离,今夜三更在城西土地庙会合”。   秀士低声道:“鼎臣初来济州,此事全仗黄老哥安排!”   老黄摆手道:“红巾义士为国为民,若不是老夫年迈,自也当效命疆场。只不知将军为何亲身犯险?”   秀士叹道:“实不相瞒,此次搭救的人中有我义军将领。此人与我义结金兰情同手足”“哦…”老黄还待再问,只听长街远处传来鸣锣声,离得老远就见街上百姓乱成一团。   两队元兵,大约百人,前面鸣锣开道锦旗招展。尚有挡路的百姓,这些元兵上去一顿拳脚。街边有些做小生意的摊位离得近了忙不迭的收摊,哪成想元兵过来一脚踹个底朝天。   两队元兵后是一顶八抬大轿,轿身两侧各有十数骑兵护卫。再后是百余元兵押解着七辆囚车。队伍一路向菜市口行来。被驱散的百姓慢慢聚拢,相互交头接耳。   “怎么回事?要杀人啦”   “听说官府抓了几个红巾军,这应该就是吧”   “走走走,去看看”   菜市口刑场已被官兵戒严,百姓被元兵挡在外围远远的看着行刑台上一排七个囚徒五花大绑跪在那里,晓是受刑过重身上囚衣已是血迹斑斑。距刑台正北约四五丈距离是监斩官所处监斩台,两侧军卒持枪而立戒备森严。   监斩官是个脑满肠肥的家伙,一身官服穿在身上,远看就像老母猪成了精,煞是雍肿。   此时的监斩官悠闲地在文案后太师椅上端坐,品着香茗。时不时抬眼看看前方待死之囚,痴肥的脸上带着一股阴森的冷笑。   监斩台右侧放着一座圭表,时间正一点点流逝。一个师爷模样的人走到监斩官身侧,躬身道:“大人,时辰快到了。是不是宣读告示?”   监斩官眯着眼,哼了一声。师爷意会,转身来到台前,从袖中取出一卷布帛展开。首先清了清嗓子,向围观的百姓宣读道:“蒙圣上恩泽,百姓安泰。然今有红巾为患,窥我社稷…此七人皆为红巾乱党,今日午时三刻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说话间,刑台下走上七名红衣刽子手。个个膀大腰圆,抱着鬼头大刀,来到死囚身后站定,只等号令。   师爷憋了一眼圭表,回身走到监斩官身侧躬身道:“大人时辰到了”。   监斩官闻言懒洋洋的伸手在文案牌楼上取出一只令牌向文案前方一扔,口中蹦出一个字“斩”。师爷再次走到台前,对着下方喊道:“时辰到…。”话音未落只听“嗖”的一声,不知何方射来一支冷箭,将师爷剩下的话噎回了肚子。师爷仰面摔在监斩台上,喉头插着一支羽箭。   “有刺客,保护大人”监斩台上护卫兵卒顿时乱作一团。 第二章:杀出重围 [本章字数:2338 最新更新时间:2013-12-04 04:04:42.0]   百姓一见出事了,炸了锅一样四散奔逃。这时纷乱的百姓中冲出五人,个个黑巾蒙面各持长刀直奔行刑台。但凡有元兵挡路,转瞬砍翻在地。无奈元兵势大,这五名蒙面人转眼被元兵团团围住。   监斩台上众兵卒护定监斩官,监斩官却杀猪一样嘶吼着:“莫走脱了人犯,速速开斩”。行刑台上刽子手得令,刚要动作。几只羽箭带着一阵嗖嗖破风之声射向行刑台,七名刽子手惨呼声中纷纷中箭倒地。   正在此时一辆满载麦草的马车突然冲入刑场,一只带火的羽箭点燃了麦草。转瞬马车燃起大火,马儿一惊更是奋蹄疾奔。顿时元兵阵脚大乱,人仰马翻。紧随车后又是五名蒙面人,这五人冲到刑台下。四人护住台脚拼力厮杀,一人急奔几步纵身跃上行刑台,用手中长刀将七名死囚身上绳索逐一挑断。   其中一名死囚回过身来,虚弱的问了一句:“可是汤大哥?”   “小七是我,快跟我走”蒙面人说着抢过来欲扶起他。   小七却用手无力地推拒:“我等受刑过重,不能行走。这是个圈套,汤大哥莫要管我。快走快走~!”   正在这时场外一片吵杂:“快快快,统统围起来”一阵兵甲铿锵。整个刑场外围被至少五百甲兵围了个水泄不通。   被唤作汤大哥的蒙面人凌然道:“纵是刀山火海,我也要把你救出去。走~!” 说着汤大哥左臂一揽小七的腰,一百多斤的人轻松的抡到肩上,纵身跳下行刑台。这时台下四人已砍翻十余名元兵,汤大哥脚一落地。其余四人便向他聚拢护在四周。   “黑虎开路,老黄带人殿后。杀出去~!”   护在左翼的黑虎闻言,看了看手中单刀,这把刀虽利但分量不足,甚不称手。环目看到行刑台旁立有一根旗杆,高约三丈碗口粗细,二话不说过去挥刀便砍。“哆”一声,单刀入木甚深但旗杆却尚未砍断。黑虎气急,弃了单刀大喝一声横扫一腿“咔嚓”一声,旗杆应声而断。不等这根旗杆倒地,已被黑虎双手抄住。   有道是: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围上来的元兵一见这黑大汉如此勇猛,皆吓得亡魂皆冒,齐齐顿足不前。   黑虎持杆在手大喝一声:“有胆的上来。”喝声一落持杆冲入敌群,手中旗杆便如千斤重锤般将当先一名元兵捣翻在地。黑虎一招得手,动作丝毫不见懈怠,手中旗杆上挑下砸,左抡右扫,偌笨重的旗杆竟使得虎虎生风挡者披靡。   不消片刻,黑虎身周已躺下十余名元兵。眼看黑虎四人便要冲出重围,一道刀光匹练一般斩向黑虎。黑虎一惊,手上旗杆使了一式‘二郎抬山’,斜里上举欲挡住这袭来的一刀。来人却是一名带兵的校尉,从刚刚这一刀来看此人却是武艺高强之辈。校尉手上单刀未及和黑虎的旗杆相触便生生一顿,刀势一变改为横削,刀锋顺着旗杆削向黑虎持杆右手。   黑虎手中旗杆笨重,变式已是不及。黑虎见势一撒右手右肩前撞,肩膀正撞在旗杆上,旗杆受力带着风声横扫而出。那元兵校尉不想黑虎变招如此巧妙,眼见旗杆横扫而来随即扑步蹲身使了一式‘夜叉探海’,掌中单刀横削黑虎双腿。   黑虎纵身后跃堪堪躲开这一刀,一旁汤大哥扛着小七正将一名城兵砍翻,斜眼看到这名校尉纠缠黑虎,纵身而上挥刀直取校尉后颈,口中却对黑虎喝道:“莫要纠缠,杀出去。”   这元兵校尉只觉一股凌然杀气扑来,情急之下单刀使个‘缠头式’向上一架,只听‘噹’一声大响,双刀已然交锋。校尉身形竟被压得一沉,心中不由一惊:‘我命休矣’。   汤大哥脚一落地,反手一式‘进步撩刀’长刀竟带出一声破风的厉啸,由下而上撩砍校尉面门。这校尉急忙起身退步横刀来挡。‘噹’又一声大响,汤大哥这一刀可谓力大招沉。那校尉竟然没能挡住,手上腰刀脱手被撩飞上天。汤大哥手上长刀挽个刀花揉身垫步而上,刀势如电横斩而出,随后只见半空中飞起好大一颗头颅。   那校尉竟在三招之内被取了首级,无头尸体犹自站在原地,断颈处喷出一道血雾,这才颓然而倒。   黑虎冲锋在前,趁着元兵一呆之际,横起旗杆再次冲进元兵中。前奔中双臂奋力前推,竟生生将面前四名元兵撞翻在地。这四名元兵胸口遭重创,混地葫芦一般倒在地上惨嚎不已。黑虎身形不停,掌中旗杆舞个背花借势一记横扫。耳边只闻‘咔嚓咔嚓’一阵响,数名元兵手中枪杆竟被旗杆扫断。   黑虎身形一顿怒喝一声:“挡我者死。”可谓声若炸雷,震人心魄。数百元兵畏惧其声势,惊得连连后退。 黑虎手持旗杆再向前冲,众元兵一见慌忙四散让路,那个敢拦?转瞬五人杀出重围,顺着东大街一路疾奔。接着拐进了胡同。待到元兵追到,只见横在胡同口的旗杆,却是人影都不见一个。   待菜市口刑场尘埃落定,监斩官从文案下爬将出来,入眼已是满目狼藉。这监斩官直到现在仍是胆战心惊,双腿打颤。‘这来劫法场的莫不是阎罗转世?如此重兵合围都不曾困住他们,反倒死伤掺重!’   待到监斩官惊魂稍定,这才想起责备身边的人:“怎么会这样?养你们这群饭桶有什么用?连几个人都抓不住?”   一名小校走上前来禀道:“回大人,此次围捕城防兵马死伤近百人,带队的陈校尉被劫法场的红巾党人所杀。”这小校顿了顿又道:“不过大人无需忧心,他们只救走了一名囚犯,其余六名囚犯皆已死于乱军之中。”   监斩官忙问:“可曾抓到活口?”   小校怯怯的回禀道:“不曾抓到。”转瞬又连忙道:“不过来犯之红巾党人中,先前五人已尽皆被城兵斩杀。他们来了十余人,留下五个却只救走一人,卑职在想……。”   监斩官闻言哈哈一笑道:“如此说来,我等还算有些功绩的吗!”   那小校也是个机灵人见此情形连忙趁热打铁,恭维道:“全仗大人计划周详方有此功绩。”监斩官得意的点头微笑道:“恩,你等传谕四门,令四门速速关闭,随后全城戒严缉拿红巾乱党。”   小校领命,转身飞奔下了监斩台,牵过一匹快马翻身而上,策马扬鞭自去四门传谕不提。   监斩官慢条斯理的又道:“师爷,速拟本章……。”说到这突然看到那师爷此刻正死在地上,不由轻咳一声道:“来人,速拟本章报与府尹大人,本次围捕旗开得胜。来犯红巾党三十余人,全部授首斩杀,无一漏网。”   身后一名带兵伍长连忙拱手领命,监斩官这才一抖袍服:“打道回府。” 第三章:夜半巧遇 [本章字数:2360 最新更新时间:2013-12-30 21:48:01.0]   大奎好生郁闷,在菜市口蹲了半拉时辰,柴禾无人问津。不经意抬头一看,对面房上有七八个人借着树荫的阴影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兴许是修房顶的’大奎暗自琢磨。   又过片刻,临街刑场方向嘈杂一片,接着就见众百姓四散奔逃。这时对面房上的人动了,手里竟都持有硬弓后背箭囊。这些人支起上身一轮齐射之后反身从房上跃到树上,再从树上落到地上,动作轻灵与狸猫相仿,一气呵成。大奎傻愣在哪里,只见这些人一落地便分成两伙,一伙向东一伙向西随着人流转瞬不见踪影。   大奎一时好奇,走到街口向刑场方向看了一眼。好多的官兵围在那里,看不清什么事。正巧街角有块大石头,大奎爬上石头引颈再看。这一看不得了:“哎呀娘来,杀人了~!”   大奎连滚带爬从石头上下来,起身撒腿就跑,没跑几步想起什么。回身跑回来扛起柴担一路向西飞奔而去。长这么大哪见过这场面,快跑吧…。   这一路跑也不知跑了多久,总之过了三条街出了城向西又跑了十几里。实在跑不动了,正巧见到路边有条小河。大奎放下柴担,拖着双腿走过去趴下身子就着河水一通牛饮。等喝饱了水,站起身用袖子擦了擦一头一脸的汗。忽然想起一事:“不对啊,俺家在城东边~!”   一想起回家,大奎才觉得浑身无力,疲惫欲死。举目四望,不远有处破庙,正好可以歇歇脚。大奎扛起柴担步履阑珊的向破庙走,进了庙门,四下一打量。晓是年久失修离城又远,这破庙早断了香火,一片破败景象。   对着庙门,迎面是土地公公神像,只不知他老人家上半身去哪里仙游了,神像脚前一张供桌积满尘土。大奎放下柴担弯腰从地上划拉一把枯草,走到供桌前三两下扫去尘土。翻身躺上供桌,长舒一口气“俺那娘,可累死俺咧…!”过不多时鼾声如雷,竟睡得十分香甜。   不知不觉日头西落,月上树梢。直到将近二更时分,天上乌云密布,天边远远传来阵阵雷声。不到三更,外面竟然下起细雨来,此时庙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大奎睡得正香忽然觉得有人推搡他,睁眼一看身边围了十几个人,由于是深夜又无灯火所以却看不清他们都是些什么人。   大奎刚要起身,耳边有人一声断喝:“别动,再动宰了你”。大奎只觉喉间一片冰凉,低头一看,一把钢刀寒光闪闪。   “别杀我,好汉饶命”。大奎忙不迭的求饶,身子却半分不敢乱动。   先前的声音问:“干什么的?从实招来,不然要你脑袋~!”   “俺叫张大奎,家住城东五里屯。俺是砍柴的,家里头还有个老娘,俺只是在这庙里歇歇脚...。”   “少罗嗦,起来~!”先前的声音恶狠狠的打断大奎的话。大奎吓得浑身发抖,战战兢兢的坐起身。   这时一个和蔼的声音道:“别吓着这位小兄弟,看样子他不像是在作伪”这声音接着又道:“今夜有雨,何况又是三更。我想断不会有追兵,大家生火烤烤衣服吧,免得受凉。”周围的人齐齐应是。   其中一人见门旁正巧有个柴担,走过去打开柴捆便欲生火。   大奎一见忙道:“我的柴,要卖的”。那人一愣,停下手上动作。   这时又是那个和蔼的声音温言道:“哈哈哈,不妨事。柴钱多少算与你便是。”   大奎闻言这才点头道:“既是你要买,那便卖给你,”……。   待到篝火燃起,一个黑壮汉子道:“原来是你小子,咱们在城里见过的”。大奎一愣,借着火光仔细一看。这些人里有两个他在城里街上见过的,一个是青衫秀士,一个是黑脸壮汉。   大奎见到他们二人顿时惊喜道:“原来是你们啊?可差点把俺吓死!”众人见到这小子傻头傻脑的,不由都是哈哈大笑。   等到大家围着篝火席地而坐,青衫秀士拱手抱拳环施一礼道:“在下江南红巾军左路将军汤和,这位是帐前前锋庞黑虎。”说着拍了拍黑脸大汉的肩膀又道:“今日承蒙众位义士援手,搭救在下义弟田七,汤某在此多多拜谢~!”汤和说罢起身,拱手作揖躬身为礼。   一旁的老黄慌忙起身搀扶:“我等皆是草莽匹夫,怎敢当将军大礼。将军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接下来众人逐一自我介绍一番,原来元庭腐败,皇亲高官大肆圈地,借苛政重税以压榨民脂民膏。不少百姓无田可种只得自谋生路。这些人多是山中猎户,绿林草莽。   寒暄已毕,汤和不由叹道:“为救我义弟,害五位壮士身死。汤和之罪也~!”众人皆不胜唏嘘。   田七因有伤在身,卧于一旁干草上。听闻此话奋力起身道:“都是那个狗官,我们一共八人,到头来却只剩我一个”说着竟落下泪来。   汤和闻言问道:“是何原委,小七慢慢道来。”   原来,汤和与一干红巾义士奉元帅徐达之命。渡江北上分散各地联络江湖义士,待义军渡江好共同起事。谁料小七等八人行至济州邹平县,行踪败露,遭到元兵围捕。苦战不敌,被元兵一网成擒。八人中有一周姓义士更是力战而死。而后将七人押解至济州大牢严刑拷问,并发出榜文昭告百姓。其后在行刑之日密调城防兵马暗伏刑场左右,只等人来劫囚,便一网打尽。   庞黑虎听到这里,大骂一句:“他奶奶的,这是谁的主意。老子抓到他非活剐了他”。   老黄接言道:“此人姓杨名禄吉,原是汉人。世代豪绅,家境殷实。前几年花钱捐了个济州州尹,平日里作威作福压榨百姓,上年在城东花费七千两白银建了府邸。济州百姓恨之入骨,遂给他取一诨名‘杨撸皮’。今日刑场监斩官便是此人。”   庞黑虎听到这里,双拳握的咔咔直响,冲着汤和道:“大哥,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你倒是说句话啊!”   汤和沉吟道:“我等尚有军务在身,此地不可久留。我等此行尚需联络沧县一带刘福通部,况且今日搅闹法场,济州城已是风声鹤唳。此事需从长计议”。   老黄见汤和如此说,便对众人道:“既如此我等便让那狗官多活些时日。大家早些歇息吧,都累了一天了”众人闻言都各自寻些干草,找个背风之处倒头便睡。   庞黑虎闷声道:“你们都睡吧,我守夜”。汤和笑道:“你睡吧。今日刑场你为大家开路,甚是辛苦!”   庞黑虎挠挠头道:“哎,大哥第一天认识俺黑虎?俺就是三两天不睡也不打紧,就是觉着憋屈得慌”。   汤和呵呵一笑:“黑虎兄弟的心思我明白,快睡吧。”   庞黑虎答应一声也找地方睡了,这些人经过一天的厮杀奔波,早已是浑身疲惫。此刻躺下来不到片刻已是鼾声如雷。 第四章:篝火夜话 [本章字数:2035 最新更新时间:2013-12-04 04:35:56.0]   这时老黄看管着篝火,却还有大奎在一旁。   汤和见到大奎满面精神的坐在那里,不由笑问道:“小兄弟为何不休息?”大奎并不言语。汤和知其心意,探手入怀拿出一小块银子道:“这是一两银子,权当柴钱。小兄弟收下吧”   (PS:元朝币制皆以纸币,严禁使用金银。但元朝廷为盘剥百姓泛滥发行纸币,使得物价上涨。民间为求生计私下仍以金银铜钱为货币。百文一串,十串一贯,一贯一两银,十贯一两金)   大奎一见银子,激动地嘴都直哆嗦:“不,不,不,这太多了。”要知道,平日里大奎去打一担柴顶多能卖三十几文,这一两银子既是一千文!大奎如何敢收?   汤和一笑置之,伸手将银子塞到大奎手中。大奎拿着银子心里觉得这位汤大哥人真好,不由笑道:“你人真好,明天俺打了柴还卖给你!”汤和闻言哈哈大笑,一旁的老黄也笑了。大奎见他们都笑有些莫名其妙,挠挠头问道:“你们笑什么?”   老黄笑道:“你这小子还真是实在,今日我们是偶遇。明日大家便各奔东西了,你却到哪里找这位汤将军?”   大奎呵呵傻笑也不以为意,转头看向汤和竟主动问道:“你是大将军?”   汤和觉得有趣,就道:“是啊!”   “那你一定带了很多兵?”大奎十分好奇的问道,汤和只是微笑不语。   大奎见汤和不答,又问:“汤大哥今年多大?俺今年十六了。”   汤和笑道:“我刚好比你大十岁。”   大奎闻言低头扳着指头算了算,不由一惊:“哇,你二十六岁就做将军了?俺村的二伯都四十岁了还在家杀猪咧。”   老黄笑着接言道:“傻小子,人和人怎么能比啊!汤将军像你这么大就已经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秀才了,后来弃文习武从了军,现在可是大将军。”   大奎瞪大眼睛不信的看着汤和问:“你还做过秀才啊?”在大奎眼里,秀才就已经很了不起了。在村里,谁家要给远方的亲朋好友写信或者逢到年关写副门上的对子,那都要找识文断字的先生,而村里的那个先生却连秀才都不是。   汤和笑着点点头,大奎又问:“你的武功一定很厉害喽?”   汤和笑道:“厉害算不上,但遇到歹人用来自保却是够了。”汤和一顿问大奎:“你会写字吗?”   大奎不由难为情的挠头道:“俺家里穷,上不起私塾。不过俺会砍柴,还会套兔子哪!俺跟你说啊,这套兔子可有讲究!要会看兔子的脚印,还要会找兔子窝……。”大奎口沫横飞的开始跟汤和讲自己套兔子的本领,虽是言语粗鄙但也讲的绘声绘色。   汤和只是微笑不语,默默看着大奎在那里讲套兔子,心里觉得大奎傻里傻气的倒也有几分童趣。   等到大奎讲完,老黄笑道:“看不出你小子还有这么大的本事啊?呵呵。”   大奎得意的道:“那自然,俺可不是吹牛的!”   汤和接言劝道:“你应该找个先生教你读书写字啊,像你这样整日砍柴种地终究不是出路。”   大奎嘿嘿笑着道:“俺不学,学了读书写字谁帮俺娘干活啊?”   汤和点点头笑道:“你应当一有闲暇便去私塾找先生,若是无钱他不教你,你便在门外听书。待到无事时可在地上练字。须知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只有明白了人世间的道理,才好立身为人。”   大奎不禁问道:“那你为什么不作秀才而去作将军?打仗会死很多人的!”   汤和正色道:“为黎民之苦。”   大奎不由又是挠挠头问道:“俺不明白你说的啥,啥是黎民之苦啊?”   汤和眼望篝火喃喃道:“华夏神州遭受鞑子铁蹄践踏,黎民百姓受尽**。当今元庭苛政害民,以至于很多人食不果腹衣不遮体,一到灾年这些无依无靠的百姓更是易子而食饿殍遍野,这便是黎民之苦。”   大奎不禁嘀咕道:“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多好,为啥要出去打仗啊?”   汤和扬声道:“杀一人如杀我父,淫一人如淫我母。好男儿志在四方,更要心存济世胸怀,方不负七尺之躯。”   大奎惊道:“一打仗会死很多人的,你不怕吗?”   汤和面不改色道:“为百姓民生,虽千刀万刃吾往矣。”   大奎挠挠头道:“俺从小就笨,村里人都叫俺傻蛋。俺也没读过书,你说的这些道道俺虽然不懂,但俺记在心里了。”   汤和笑了笑,依然双目炯炯望着篝火。想到自己少年时也如这个叫大奎的孩子一般,整日无忧无虑。当时想着只要饱览群书,勤学苦读就能登科取士光耀门楣。不想天不遂人愿,父亲因为得罪了官宦之家,引来灭门惨祸。幸而众家将拼死护着自己杀出重围,这才逃了一命。老天有眼,让自己得遇名师,练得一身武艺。终于报了血海深仇,后来遇到徐达元帅从了军。这些年东拼西杀,只盼能早日复我山河,驱除蛮夷。   每每想到自己的坎坷命运,汤和不胜唏嘘。   大奎见到汤和不再言语,不禁又问道:“汤大哥,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难道一直带兵打仗?”   汤和见问,正色道:“不将鞑子赶出华夏神州誓不罢兵。”   大奎闻言惊道:“那你不娶媳妇啊?”   汤和哈哈笑道:“小兄弟,你还真是有趣。行了,天色不早了,你快休息吧。”   大奎睡了一后晌直到快三更,此刻又得了银子。正在兴头上,忙道:“俺不困,你再和俺说说你带兵打仗的事”   汤和笑道:“打仗有什么好说的?说了你也不懂。”   老黄劝道:“再有两个时辰天就亮了,汤将军也快歇着吧。”   汤和笑道:“你们睡,我出去一下明早回来”。   老黄诧异问道:“这么晚了,外面还下着雨,汤将军这是?”   “休要多问,黄老哥但放宽心”汤和说吧转身出了土地庙,冒着夜雨疾奔而去......。 第五章:夜探杨府 [本章字数:2006 最新更新时间:2013-12-04 08:49:29.0]   大奎一见汤和出去,也站起身道:“俺也去”说罢不待老黄拦阻,拿起门边的扁担绳子飞奔出门,一路追赶汤和去了。   大奎砍柴常在山间行走,论说脚力非凡。这一路奔来明明见汤和离着十几丈远,可就是追不上。大奎发了狠,全力狂奔。可两人距离始终是十几丈,一直追了十几里直到济州城下,汤和方才停住身形。大奎好歹跑到汤和身边。扔了扁担,一屁股坐到地上,累的呼呼直喘粗气,抬头再看汤和却是神情自若。   汤和笑问道:“小兄弟跟来做什么?。”   大奎气喘吁吁道:“俺...多拿了你...的钱,你做什么...俺都要帮...把手!”   汤和笑道:“我要做的事,你做不来。”   大奎道:“俺不信,俺...偏跟着...你。你做什么...俺就做什么。”   待到大奎喘匀了气,汤和便道:“那好,我和你打个赌。你若能跟着我进城我输你白银十两如何?。”   大奎惊道:“多...多少?”   汤和又说一遍:“白银十两”。   大奎暗想:“明早城门一开,跟他进城便是”。当下嘿嘿笑道:“俺跟来是帮你做事的,进城有何难”   汤和微微一笑:“你若能帮我做了事,我输你白银五十两”   大奎顿时傻了,‘俺那亲娘,五十两啊,够俺娶媳妇盖大房子了’当下忙不迭的答应:“中中中,说好了可不行耍赖皮啊!”   汤和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说罢从怀中取出一块黑巾蒙住口鼻系于脑后,只露双目以上。然后脱去外衣,露出里面黑色劲衣,外衣随手扔于地上。   大奎一见便问:“不要啦?多好的褂子”说罢捡起衣服塞进怀里。   汤和也不言语,走到城墙与城楼夹角处,双手两边一撑,使身体悬离地面,再换双脚两边一撑,直起身以后如此反复。身子就这样一点点的攀爬而上。只一盏茶的时间,汤和便已上到极顶,左脚一蹬双手同时扒住城墙边缘一翻身上了城墙。   大奎傻眼了“不是明早进城啊?”,不过为了十两银子豁出去了。想到这里大奎捡起扁担,用绳子缚与腰上。走到城墙根打算照猫画虎,可这一下了雨,墙上滑不留手。试了十几次也只上到不足一丈便摔下来了,手划破了钻心的疼。汤和在城上过了好久才向外探出了头,肖有兴致的看着大奎。   大奎咬牙发狠:“帮汤大哥干完活,有五十两银子哪。拼了~!”这次好了很多,虽然很慢。但大奎好歹一点点的向上攀爬着,每一次撑手撑脚都用上全身的力气以防滑脱。足足用了将近半个时辰,大奎终于到了极顶,汤和伸手抓住大奎后衣领。就像拎了一只鸡一样,把大奎拎进了城墙。   大奎脚一落地顿觉周身力气被抽空了一般,立时瘫倒在地上。   汤和见了笑笑道:“没想到你还真能上来,这里不是歇脚的所在,走吧!”大奎想奋力站起,可周身一丝力气也无。汤和无奈只得再拎着他,顺着城防梯下了城墙。   汤和与大奎二人沿着大街边走了好一会,许是有雨。街上并无巡城兵卒,只余小雨打在屋面上的沙沙雨声。大奎从腰间抽出扁担拄在地上,一路走双脚依然画着圈。行不多时,远处传来更锣声。   ‘咣---咣咣咣’一名更夫身穿蓑衣,手持铜锣及风灯。边走边喊:“四更天喽”接着又是‘咣---咣咣咣’“紧闭门户,严防盗匪” ‘咣---咣咣咣’…。   汤和拎起大奎闪身来到街边阴影处,待更夫走进。汤和闪身而出,更夫不及惊叫。汤和已探手如风掐住更夫咽喉,另一手拎住其后衣领拖进阴影。   汤和冷声道:“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尚敢乱叫便掐死你”更夫闻言忙不迭的点头,汤和缓缓松开更夫的脖子,更夫果然老实并不惊叫。   汤和问道:“济州州尹杨禄吉杨大人府邸怎么走?”   更夫忙伸手向长街远处指道:“沿街走到路口右拐,门前有两尊石狮的便是”   “多谢”汤和说罢一掌斩于更夫后脑,更夫哼都没哼便就此委顿于地。   大奎见状慌忙问道:“你把他打死了?”   汤和气道:“只是昏过去了,把绳子给我”   大奎不解的问:“你要做什么?”但还是听话的解下绳子交予汤和。   “休要多问”汤和把更夫五花大绑,随后探手扯住大奎衣袖‘呲拉’一声从大奎身上扯下一只袖子团成一团塞于更夫口中,做完这些拖着大奎便走。   大奎委屈的道:“俺就这一件好褂子,你怎么不扯自己的袖子”汤和并不言语,只管向前走。   过不多时,二人按照更夫所说找到了杨禄吉杨大人府邸。大奎跟着汤和走到大门前,沿着院墙走到偏僻处。汤和从地上捡起一枚石子,甩手投于院中,‘啪’石子落地声传来好一会不见动静。   汤和便对大奎道:“在这等我,我去去便回”说着抬头看了看高墙,一纵身扒上墙头,再一翻身便进了院子。   大奎不禁疑惑的自语道:“汤大哥深夜前来,不会是偷盗钱财吧?”   恰在此时风停雨歇,月亮露出了头。大奎抱着膀子,缩与墙角暗影处。此时正值深秋,更深露重寒气袭人,刚刚走在街上尚不觉得。这在墙角静候便试出冷意来,大奎不住的打着哆嗦,心里不由得害怕‘如是汤大哥去盗人钱财,俺在这就是人家说的把风。万一让官府知道可是会挨板子下牢狱的。’   大奎心中天人交战着,不知不觉过了近半个时辰。不防‘忽’的一声从院里飞出一物,接着‘咚’一声落于地上滚了两滚。大奎吓一跳,借着月光仔细一看,顿时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刚要声张便被一只手捂住了口鼻,汤大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莫要声张,是我”。 第六章:为民除害 [本章字数:1897 最新更新时间:2013-12-04 08:50:02.0]   大奎只盯着那物,眼中满是惊恐。那竟是一颗人头,恰巧此时脸面朝上。只见其七窍流血,双目睁大翻着眼白,死状甚惨,尤其是断颈处尚渗着血水。   汤和转到大奎面前笑问:“怎么?怕了?”   大奎结巴道:“不...不...不...不怕”说完强定心神,站起身来。   汤和上前拎起人头走过来,把这颗人头系与大奎腰间,又将从杨府找到的一捆绳子套于大奎脖颈上道:“天快亮了,我们回去吧”说完当先行去。   人头挂在腰上是什么感觉?大奎此时只想撒尿,但还是抱着扁担痴呆一般跟着汤和。   走了一程,汤和见大奎仍是这般无神便道:“此人十恶不赦,死有余辜。”顿了顿又道:“此次出城恐有麻烦,夜雨已歇必有巡城兵卒,你若能随我出得济州城。前后共计白银六十两,我分文不会少于你.。”   听到‘银子’这两个字,大奎本来满是惊骇的眼神中渐渐充斥着神光,步伐不由快了许多。正走着,汤和拎起大奎闪至一旁暗影处。   远远只见一队元兵十余人转过街角,向着二人的方向而来。看样子是避不过了,汤和轻声道:“待这队元兵近了,你我二人杀掉这些元兵。不知你可有此胆量?”   大奎在村里打小就是个老实孩子,何曾遇过打杀。但如今箭在弦上,况且还有六十两银子等着自己,想到这,大奎顿觉胆气壮了不少,不由得茫然的点点头,双手紧紧握住手中的扁担。许是过于紧张,元兵距离二人藏身之地尚有十几步远,大奎不待汤和招呼,竟举着扁担一声怪吼冲了出去。   这队兵卒听见这声怪吼顿时傻了,这深更半夜的在街上巡逻。忽然暗处‘嗷唠’一声杀出一人,披头散发光着半边膀子,脖子上套捆绳子,高举着扁担。尤其可怖的是这人腰上竟然还悬着一颗人头!此景此景放到谁身上估计也要害怕。   这一队兵卒一失神间已被大奎抢到身前,大奎抡起扁担照着当先一个元兵,兜头就是一扁担。扁担带着呼呼破风之声砸在这元兵头上,这元兵‘啊’一声掺叫,立时仰面而倒。接着大奎状若疯虎一般将手中扁担一通乱抡,口中不住嘀咕着:“俺的银子,俺的银子”。   可惜大奎未曾习过武艺,来势虽猛但元兵转瞬醒过神来。十余人立马散开将大奎围在正中,元兵各举长枪眼看便要将大奎刺杀于当街。   这时汤和已如猎豹般冲到近前纵身而起,空中双腿左右分踢,一式‘野马分鬃’。顿有两名元兵头部中招,身子如遭疾风之秋叶飞出一丈开外扑倒于街上。汤和脚一落地便如下山猛虎般扑向另一名元兵。只见其探掌如刀,挥手斩于这名元兵喉间。耳畔传来‘咯’的一声,这元兵未及反抗已是喉骨碎裂扑倒在街上。   另一名元兵一见,挺起长枪便刺向汤和前胸。汤和身形一闪绕步而上,左手变抓正擒住元兵持枪的右手,接着向外一拧,右手变掌为拳直捣在元兵胸口,‘咔嚓’胸骨碎裂声清晰可闻。不待元兵倒地,汤和劈手夺过长枪反手抛出,这长枪如离弦之箭般贯穿一名元兵胸口。长枪余势未衰,透过元兵尸体飞出十几步远钉在一家店面的门框上。   就在其余元兵一愣神的功夫,汤和再次蹂身而上,右掌立掌如刀带出一股劲风斩于一名元兵头侧,这元兵哼都没哼便委顿于地。其余元兵纷纷弃了大奎,挺枪来战汤和。   大奎吓得连忙闪到一边,心中惊惧嘴上嘀咕:“俺那亲娘,吓死个人哦。”大奎此刻已是手脚冰凉,双腿打颤。   汤和闪身躲过两条刺来的长枪,脚上正巧踩到一条枪,却是死去兵卒丢弃的。汤和右脚踩住枪杆一搓足尖一挑,这条长枪已被挑起,汤和探手抓过长枪,持枪抖出一朵枪花直取带兵的伍长,晓是这伍长有些功夫,见到汤和长枪刺来连忙侧头去闪躲。汤和抽枪退步纵身跃起,手中长枪以枪为棍怒砸而下。   如果说真有泰山之势雷霆之威,那么汤和这一枪便足以当得。那带兵的伍长手持腰刀,见到汤和一枪砸来想躲已是不及,慌忙中挺刀去架。只听‘镗啷啷’一声响,这伍长被连刀带人砸翻在地。   汤和身形一落,手中长枪随手抛出,长枪带着尖啸怒射而去。‘噗’一声竟将一名元兵生生钉在地上。   大奎惊呆了,知道汤和必有武艺。没想到如此威猛厉害,一愣神的功夫已有七八名元兵倒毙于地。剩余的几名元兵一见汤和如此勇猛,哪里还敢恋战?齐齐发声呐喊,弃了长枪作鸟兽散,转瞬跑个没影。   汤和一拉还在发呆的大奎,两人迅速奔向城防梯上了城墙。将绳子牢牢系于城垛上,顺绳子爬下了城,转瞬二人身形消失于夜色中......。   第二日清晨,杨禄吉杨大人府上已是乱成一团。昨夜竟有人趁夜潜入杨府,不盗金不拿银,偏偏取走了杨大人的脑袋。这下热闹了,杨府上下树倒猢狲散,杨禄吉杨大人几房女人各自席卷了金银细软分道扬镳。有相好的找相好,没相好的追小鸟!一时间闹得乌烟瘴气鸡飞狗跳。   未至午时,整个济州城都沸腾了,百姓得知杨禄吉嘎嘣死了!哎呦,那可是个个走街串巷奔走相告。更有甚者竟有人青天白日不年不节的燃放爆竹,以此庆祝杨禄吉杨大人归天。有道是:天理不可违,民心不可欺,想必这就是了! 第七章:酒后挥毫 [本章字数:2203 最新更新时间:2013-12-04 08:48:18.0]   汤和与大奎回到土地庙,众义士都等急了。大家相约,用杨禄吉的人头祭奠死去的英雄。去乱坟岗找回英雄们的尸身已是妄想,只得用一块木板制作了一块灵牌立于供桌上。供上杨禄吉的人头撮土为香,众人草草祭拜。   待到众人礼毕,汤和问道:“不知众位今后有何打算?”   众义士对汤和早已敬佩万分,齐齐拱手道:“我等愿为汤将军持鞭坠蹬,任凭汤将军驱使”。   大奎也道:“俺也要跟着汤大哥,你去哪里俺都跟着”。   老黄笑道:“恩,这些好汉能跟着汤将军也算人尽其才。可这位小兄弟…?”言下之意竟是有些嫌弃大奎年纪小,不会武艺!   大奎和汤和这一晚相处下来,早已对汤和崇拜的一塌糊涂两塌迷糊。此时一见老黄如此说忙道:“俺要跟着汤大哥学武功,汤大哥你收下俺吧”。   汤和对大奎道:“小兄弟,不是我汤和眼高手低,此次出来尚有大事要做。就是回到军中,每日忙于军务也无暇教你。”略一沉吟又道:“江湖中一山还比一山高,你最好寻访名师学艺为好。”说罢转头对庞黑虎道:“取六十两银子出来。”   庞黑虎一愣道:“临出行元帅只批了二百两银子,这一路花销只剩不足一百两了”。   汤和道:“我们节俭点用,四十两银子够用了”。庞黑虎嘟囔着,自怀中钱袋取出六十两银子交予汤和手中。   汤和转身对大奎道:“小兄弟,这是我打赌输与你的银子,拿好”。说罢将银子放于大奎手中,大奎望着手中沉甸甸的三个元宝低头不语。   汤和道:“事不宜迟,我们该出发了。”说罢带领众人出了庙门,取道向北。大奎默默的跟在人群后,汤和回头望见,停步不前。   大奎低头走到汤和面前道:“汤大哥,俺送送你”。   汤和笑道:“也好,大伙自从昨日到现在水米未进。到前面小镇大家痛快的吃喝,酒足饭饱以后再上路。”众义士轰然叫好。   济州城北二十里的梅山镇,众人寻了一家小酒馆,分成两桌叫上酒菜畅谈豪饮。众人皆是草莽之辈,也不拘礼节。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只有大奎低头闷坐在汤和身边不动筷子,汤和见了问道:“小兄弟,怎么不吃啊?”   大奎瓮声瓮气的道:“俺还是想跟着汤大哥。”   汤和呵呵一笑:“男儿志在四方,英雄岂无酒量。来,把这碗酒喝了再谈”,说着抓过酒坛在大奎面前的瓷碗里斟了满满一碗酒。   大奎见有转机,端起酒碗咕咚咚两口喝光。   “好”汤和喝声彩,又给大奎斟了一碗。   大奎问道:“汤大哥肯收下我了?”   汤和道:“不是我要收下你,但我可以指点你一个去处。”   大奎一听又低下了头怨声道:“还是不收我。”   汤和正色道:“我师父虽因病早逝,但我还有一位师叔道号‘痴心道人’。他老人家现在台州天台山飞云观出家,我可以给你修书一封举荐你去他那里学艺。”   大奎忙问:“他的本事如何?”   汤和神秘一笑笑道:“踏雪了无痕,飞叶亦伤人”。   大奎闻言高兴地吆喝着:“掌柜的,快拿纸和笔来,快快快。”   汤和哈哈一笑,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待从酒保手中取过纸笔,汤和略一思量一挥而就。写好书信就着过堂风吹干折了几折交予大奎,大奎这个乐啊,宝贝一样把书信放于怀中。   汤和道:“这下小兄弟心事已去,快吃饭吧。”这一说,大奎觉得还真是饿了。左手从桌上抓过两馒头。右手拿着筷子,这一通风卷残云,其间汤和叫伙计加了两回菜。   待到大奎吃饱,汤和笑道:“小兄弟好饭量,哈哈哈哈”。大奎被笑的有些不好意思,自己连吃了十个馒头及若干汤菜,举目周围也没人比他能吃。   汤和又道:“当年我如你这般年纪,也是无忧无虑。后来家园被毁亲人死的死散的散,便弃文习武。立志驱除蛮夷,复我河山。”众义士注视着汤和,皆一言不发。   汤和又道:“大奎兄弟,你既然叫我一声汤大哥。那么大哥就奉劝你几句,你家中尚有高堂,凡事莫要任性胡为。常言道: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孝而亲不在,此乃人生一大憾事。所以你要好好在家中侍奉母亲,大哥的话不知你听还是不听?”   大奎痴笑道:“汤大哥的话俺都听”,说罢呵呵傻笑着。   汤和道:“既如此,咱们对饮三碗酒”,大奎依言端起酒碗与汤和连喝三碗,汤和哈哈一笑大叫痛快。   汤和对面的老黄道:“久闻汤将军能文能武,今日不妨一展文采,以助酒兴!”众义士轰然叫好。   汤和笑道:“我少年读书时也曾舞文弄墨,今日既然众位有此雅兴。汤某献丑了。”说罢提起笔来喂饱墨汁,走到一面粉墙前略一筹措挥毫疾书。只见笔走龙蛇字迹刚劲,片刻便在粉墙上留下一首词。   《醉山河》胸怀八千里,雄心揽日月。仰天笑,惊飞雀,任凭阴晴圆缺酒甘冽。俯沧海,昂北斗,琼浆杯中有。风光只向险峰求,甘泉唯有奇川流。莫待空白头,酒消愁……。落款是:濠州汤鼎臣   汤和刚一落笔,周围爆出一片喝彩声。不光是众义士,便是其他食客也是击掌叫好。大奎看在眼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学好武艺,多读书。今后也做一个像汤大哥这样的大英雄’。   此时的汤和在大奎眼里已经是天神一般的存在。 大奎满心遐想着,不觉有些恍惚。这两日来的经历对大奎来说还是生平第一次,但所有的劳累苦痛大奎觉得都值得,刚刚又喝了几碗酒。酒劲上来大奎便不胜酒力伏在桌上,沉沉睡去。   待到大奎醒来发觉自己在一张床上,身上还盖着被子。捂着昏沉的脑袋坐起身,环顾四周一切都是那么陌生。突然想起什么,忙伸手去摸怀里,还好银子和书信还在。下床穿了鞋,出了房门恰巧见到酒保。   大奎忙问:“哎,小二哥。俺怎么睡在这里?”   酒保道:“你喝醉了,是和你同桌的人吩咐小店照看你的。”   大奎忙问:“他们在哪?”   酒保答道:“吃完饭就走了,不过你放心。那些客人临走已经付过帐了。”   “汤大哥走了?”大奎喃喃自语着走出了饭馆。   酒保从后面追来:“客官你的扁担”,大奎接过扁担茫然转身向家走去。 第八章:少小离家 [本章字数:2081 最新更新时间:2013-12-04 08:25:29.0]   此时天色已晚,大奎回到家中已近戌时,母亲不由得问长问短。大奎从怀中掏出三个元宝,母亲吓了一跳:“哪来这么多钱?”大奎不会撒谎,如实将这两天的遭遇讲与母亲听。   大奎的母亲是地道的农妇,农闲的时候进城给大户人家浆洗衣物贴补家用。大奎的爹在大奎三岁的时候被官府拉去修河堤,这一去就再没回来。后来听人说大奎的爹是因为替同村的人出头被监工打死了。   如今母子二人相依为命,平时就怕大奎在外面有什么三张两短。每次大奎进山砍柴之前她都要唠叨老半天,声怕出点意外。此时听大奎说什么徒手登城,汤和夜刺贪官,城内战元兵。母亲惊得浑身直抖,直到大奎把所经历过的事情一一讲完。母亲一把将儿子搂于怀中,流着泪道:“我的儿啊,你爹死得早。你如果有什么三张两短,可叫娘怎么活啊?”说罢呜呜咽咽泣不成声。   大奎在娘怀中道:“娘,不哭。”嘴上安慰着娘亲,大奎在想一件事情。这件事不便对母亲说,只好闷在心里……。   其后几日,大奎都被娘关在家里。说是怕大奎再进城卖柴被别人认出报官。直到有一天大奎见到一件事,才下了决心将心中的事告诉母亲。   这一日大奎早上起来,洗漱完以后,按例劈好一天的柴。母亲在厨下忙活着早饭,探头对大奎说:“大奎啊,这几日你一直在家闷着。出去溜达溜达吧,可不许走远啊”。大奎答应一声。正好闷得慌,出去走走也好。   当走到村口,见到本村张屠户在杀牛。张屠户和大奎家是本家亲戚,大奎该叫他一声二伯。张屠户杀的牛大奎认得,是邻居葛爷家的牛。这牛老了,还瞎了一只眼,是大奎小时候和伙伴们拿石头砸的,当时因为这牛吃了自家的麦草。事后葛爷找到大奎的娘理论,大奎被娘拿着擀面杖追的满村子跑。想到儿时的顽皮,大奎嘿嘿的笑了。   张屠户看大奎在傻笑,不由好笑的问:“傻蛋,傻笑啥哪?”。   大奎道:“没笑啥,俺就是出来溜达溜达。”过了会,当看到张屠户的尖刀捅进老牛的心口,大奎顿觉心里一沉。好像想到了什么,不由闷着头走回了家。   吃早饭的时候,大奎问母亲:“娘,俺爹是什么样的人?”   母亲一呆,看了看大奎道:“你爹没和娘成亲的时候,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泥瓦匠。他为人忠厚老实又很能干,就为这,娘才嫁给了你爹。”说着母亲眼里大滴大滴的流着泪。   大奎气道:“娘,为什么俺爹忠厚老实反被人害死。葛爷家的牛给葛爷出了那么多的力,到头来要杀了卖肉?”   母亲吃惊的望着大奎问:“儿啊,你这是咋了?”   大奎站起身道:“自从认识了汤大哥,俺才知道。人要挺起脊梁活着,不然就像我爹,就会像葛爷家的牛一样任人宰割!”   母亲惊诧的望着大奎,感觉是那么陌生:“儿啊,咱做百姓的就要守本分。可不敢瞎想啊。”   大奎怒道:“本分就是监工不满意便被活活打死?”   望着母亲憔悴的脸,大奎流着泪走到一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娘,孩儿想出去学本事。俺不要做爹那样的人,俺不做挨宰的牛”。   母亲流着泪问:“儿啊,你要去哪里?”   大奎道:“天台山,飞云观。汤大哥临走时给俺写了一封书信,要俺去找他的师叔痴心道人学艺”。   母亲又问:“那你要多久才回来?”   大奎犹豫了一下道:“至少三年”。   母亲见大奎心意已决,无奈之下便道:“要走不急于一时,再和为娘待一天。和娘说说话。”母子二人抱头痛哭。   第二天天一亮,大奎便早早起来。替娘劈了一大堆柴禾,水缸的水挑满。这些做完已是日上三竿。母亲给大奎准备了一个包袱,里面是几件衣服,两双布鞋及一包干粮。母亲亲手给大奎系于背上,又取来一只水葫芦挂于大奎腰间。做完这些又从屋里拿出一个布钱袋塞于大奎怀里,并不住的叮嘱道:“儿啊,在外不比在家里。处处小心,遇事莫要与人争执。咱村的先生不是说过吗,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退一步…咋说咧?”   大奎呵呵笑道:“退一步就退一步,爱咋说咋说!呵呵呵。”   母亲伸手细细整理着大奎的衣襟包袱,佯装生气道:“看你这孩子,咋这不着调咧?娘跟你说的,你可要记住了。”   大奎笑道:“放心了娘,俺不是那样的。打小也没惹过事啊!”   母亲再三叮嘱:“可要记着了,天冷了就多穿衣服,饿了就吃饭,可别不舍得花钱。你拿回来的钱,娘留了四十两在家里,什么时候等你回来了就给你娶个媳妇。你在外面得学着照顾好自个啊?”母亲一如既往的唠叨,直至把大奎送至村口。   此刻正是暖阳和煦,巳时不到。秋风吹的村边的杨树林子沙沙作响,凭添几分离愁。大奎望着母亲半白的华发,不由流下泪来:“娘,傻蛋这次出去,一定好好学本事。等傻蛋回来,娶个媳妇一起伺候您。”说着屈膝跪在地上,磕过三个响头已是泣不成声。   母亲双目含泪伸手来扶大奎,哽咽道:“俺那儿啊,娘在家等着你回来。快起来快起来,地上凉!”   大奎起身再次看了看母亲,这才一狠心转身离去。身后远远传来母亲的叮嘱:“儿啊,早去早回啊!”大奎闻言不敢回头,生怕一回头便没了离家的勇气。   秋风卷起几片落叶几根枯草,在村口的路上打着转飘入路旁的沟壑。母亲站在村口望着大奎渐行渐远,脸上浊泪便不曾断过,伸手拢了拢鬓边灰白的华发,母亲深深叹了一口气。自己的孩子自己疼,大奎自小憨直少不更事,何曾出过远门?   老话说:儿行千里母担忧,大奎的离家仿佛抽去了母亲的主心骨一般,母亲直到大奎的身影消失不见,犹自在村口站了半响,这才失魂落魄般的转过身向家走……。 第九章:千里拜师 [本章字数:2195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03 17:47:50.0]   天台山属江浙行省浙东道台州县境内,济州距天台山两千六百里。大奎孤身一人,风餐露宿历尽千辛万苦。行至一月有余,竟到了应天府境内长江边上。   长江素有神州第一江的美誉,古今中外多有文人骚客赞誉其广阔壮丽。望长江:波澜壮阔东流去,两岸山色尽其中。   大奎第一次见长江,不由感慨:“俺那娘啊,这长江忒长啊!”大奎找到码头,花了五十文钱坐商船过了长江。   下了船又走了一个多时辰,前方出现一个小镇,大奎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镇子。寻了一家小饭馆找张无人的桌子边坐下,店内小二见了走上前问:“客官要点什么?”大奎道:“两碗面在这吃,二十个馒头包好带走”。   小二答应一声转身去了,不多时端着托盘将大奎所要的吃食一一摆于桌上:“客官慢用”。大奎抄起筷子,这一通吃。不肖片刻,两大碗面大奎吃个干干净净。最后连碗中所剩面汤也一并端起倒进肚子。吃完擦擦嘴,意犹未尽。但大奎不敢再吃,还要多少时日才能走到天台山,大奎吃不准。身上银钱却已花费过半。   大奎喊过小二结账,小二道:“一共二十六文钱”。大奎掏出钱袋一股脑倒于桌上,数出二十六文交予小二,其余银钱装回钱袋放于怀中。这时离他不远的一张桌上的两人一边吃喝一边向大奎的方向瞄了两眼。大奎把包着馒头的纸包塞于包袱中,背起包袱出门而去。丝毫没发觉身后跟着两个人。   出了镇子一路向南,走了七八里的光景,这两人便超过大奎拦住去路。大奎一见这两位就不像好人,一个个歪着头敞着怀。其中一个唇下长个大黑痦子,痦子上还长着一撮黑毛。大奎记着母亲的话,不敢造次:“两位大哥,行个方便。请借过”。黒痦子伸手一拦:“等会,哥哥我有点事想请兄弟帮个忙。”大奎不解的问:“啥事啊?”黒痦子道:“哥儿几个最近手头紧,想跟兄弟借两个钱花花。”说完嘿嘿奸笑,露出满嘴的黄牙。   “那,那借多少啊?”大奎惊异地问道,黒痦子脸一板露出一脸凶相:“你他妈真傻假傻?有多少借多少!”大奎忙道:“那不行,这些钱俺路上要使。没了钱俺怎么去天台山?”黒痦子一听:“哎呀,给你脸不要是吧?兄弟动手”。   话音一落,不等大奎反应,一脚踹在大奎肚子上,大奎仰面被踹翻在地。接着两个痞子冲上来便照着大奎身上及头脸上一通拳打脚踢肆意殴打,大奎抱着头屈着身子倒在地上。虽然被打的很疼,但却一哼不哼苦苦捱着。直到头上被踹了几脚之后,大奎便恍惚了,最后昏死在路上。   再次醒来已是明月高挂,大奎挣扎着想站起身,无奈浑身无一处不疼。环目四望,自己身处路旁土沟里。伸手一摸怀里,钱袋已不翼而飞,还好汤和书信还在。   身子四周,自己的衣服布鞋及馒头散落一地。此时已值初冬,怕呆久了冻坏身子。大奎忍着痛把地上的东西收拾起来装进包袱,背着包袱爬上大路。坐在路边又歇了会,大奎咬牙站起身。向着南方步履阑珊的走着,大奎不敢停,只怕一停下来又要昏过去。所以只能咬着牙一路走。   就这样一直走到天亮,饿了就吃半个馒头,困了就找个背风的地方睡觉。大奎每天一个馒头分成两顿吃,转眼又走了半个多月。馒头没有了,大奎见到有人家便去乞讨。此时的大奎蓬头垢面衣衫褴褛骨瘦如材,已和乞丐无异。   这一日,行至一处村落。见村口有两个老汉在下棋,周围还有几人在看热闹。大奎走上前弱弱问道:“两位老伯,这里是什么地方?离天台山还有多远?。”   两个老汉正为一着棋争得面红耳赤,见有人打扰便停了争执注视着大奎。其中一个长须老汉问道:“你从哪里来啊?”由于老汉说的是江浙方言,大奎一下没听懂。老汉又问了一遍,这回大奎听懂了:“俺是山东济州来的,请问老伯这是哪里?”   老汉答道:“这是临安府境内,此地名荒坡岭,这个村叫小岭村。你说的天台山距离此地尚有四百余里。”大奎闻言高兴极了:“终于快到了,呵呵。”长须老汉问道:“你不远千里到天台山,所为何事?”   大奎笑道:“俺去拜师学艺。”老汉感叹道:“哎,年纪轻轻走这么远的路真不容易啊。”大奎闻言大有知己之感,不由落下泪来。老汉见大奎落泪,不由心软:“孩子,你饿了吧。近晌午了,走走走,去我家。”说着起身拉过大奎便向村里走。这老汉一走,立即有人坐到他的位置道:“来来来,老王头咱俩试试”…。   老汉家很简陋,三间茅草屋。外围是石头砌就三尺高的围墙,院子里养着几只鸡。一进门,老汉便吆喝:“老婆子,来客人了。”东屋出来一个老婆婆,一见大奎便不解的问老汉:“这是谁家的孩子?”老汉道:“济州来的,说是去天台山拜师,路过这里。我见可怜就领回来了。”老婆婆叹道:“哎呦,你看这孩子瘦的。”   老汉不耐烦道:“还不快去杀只鸡,再炒两个鸡子,别忘了烙上几张大饼”。老婆婆闻言转身去忙了,老汉笑呵呵的道:“来孩子,进屋歇会。”大奎迈步要跟着老汉进屋,可一阵天晕地转,大奎‘噗通’一声晕倒在地上。连日来的饥饿,劳累,寒冷,拿走了他周身最后一丝力气。   大奎再次醒来,头依然晕,可能是睡得久了。环目四望,自己躺在一张木床上,身上盖着一床被子。这时鼻子里闻到一股肉香,大奎定睛一瞧。不远的四方桌上摆着一个瓦盆,里面是一只炖好的鸡,旁边一只竹簸箕。里面一摞烙的焦黄的大饼。   大奎风一样的起身扑到四方桌前,抓起大饼就往嘴里塞。吃着吃着吃噎了,大奎抱起瓦盆一通狂饮鸡汤,然后接着往嘴里塞大饼。   老汉听到屋里动静,推门进来。一看大奎这样的吃相,忙道:“慢点孩子,不急不急。”这时大奎哪里听得进去,只管胡吃海塞。直到把桌上的吃食全塞进肚子方才罢手。老汉呵呵一笑问道:“吃饱了?”大奎点点头,仍在嚼着嘴里的饼和肉,不时打个饱嗝。 第十章:善意欺骗 [本章字数:2152 最新更新时间:2013-12-04 08:25:23.0]   老汉笑着问道:“ 你若学艺何必走这么远啊,都说少林和尚个个武艺高强。你为什么不去嵩山少林寺?”   大奎知道这个老伯是好人,也不隐瞒。便如实相告:“俺在济州认识了红巾军的大将军汤和汤大哥,他叫俺去天台山飞云观找他的师叔‘痴心道人’学艺。所以俺不远千里前来拜师”。顿了顿,大奎问道:“老伯,俺还不知道你姓啥叫啥那。”   老汉笑道:“老汉姓刘名广德,今年六十有二,我家老婆子大我三岁,婆家姓李。”   大奎站起身跪倒在地:“刘老伯的救命之恩,俺张大奎记一辈子。”说罢就欲磕头。   刘老汉忙伸手将大奎拉起来:“孩子,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快起来!”说着将大奎拉起按在凳子上道:“此去天台山已不远,你也不要急于一时,不妨在我这里多住几日。也好将养一下身子。”   大奎道:“刘老伯的好意俺心领了,俺身体不碍事,这就走了。”说罢起身,拿起床头的包袱出门便要走。   刘老汉见留不住,便喊来老伴,用布又包了几张饼塞在大奎手里道:“这几张饼留在路上吃,一路多加小心啊。”大奎再也忍耐不住,退后几步跪在地上。给两位好心的老人重重磕了三个响头。然后硬起心肠爬起身来,转身便走。   身后传来刘老汉的声音:“孩子,若有难处再回来。”大奎听在耳中,脸上早已流下热泪。   大奎向南继续走,路上逢人便问。又过了三日,终于到了台州境内。远远见到巍巍青山,大奎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正巧路边有个茶摊,大奎走上前去问老板:“大哥,麻烦问个事。天台山飞云观怎么走?”老板道:“天台山上确是有个道观,但不叫飞云观而叫清虚观。”   大奎一愣,心想:‘既有道观,不妨到了再打听’便又问:“大哥,这清虚观怎么走啊?”老板向南一指:“沿着这条路直走二十几里,岔路口向西南有条上山的路。直走便是。”大奎忙拱手致谢。取道向南一路疾行。   天台山东西横卧数百里,东连丹邱,西接磬安,南临仙居,北界剡东。因山有八重,四面如一,顶对三辰,当牛女之分,上应台宿,故名天台山。又因历代皆有高僧道侣在此修行,故此天台山又有佛宗道源之美誉。   大奎到了山下,抬头仰望:“俺那娘啊,这山真好啊。”大奎一边爬山一边感慨,沿途美景数不胜数。行至半山,抬头仰望山顶。郁郁葱葱间飞檐流阁,果有一座道观。待到大奎行到山门前,已是满身大汗。   门前台阶上一名清秀道童正在清扫阶上的落叶,大奎三步并作两步过去问道:“小师傅,这里是飞云观吗?”   道童一笑道:“这里是清虚观,你不认得字吗?”大奎抬头一看,门楼之下确有三个大字。可惜大奎没读过书,不认得。   大奎又问:“这天台山上可有一座飞云观?”   道童道:“不曾听说。”   大奎傻了,心想‘汤大哥怎么可能骗我’。这小道童一看便只有十一二岁,心道:‘天台山这么大他哪里会知道’。   大奎抱着一线希望便往里闯,道童一见忙伸手拦住。“你这人怎么这样?这里不能乱闯”。大奎道:“你不知道飞云观,俺去找别人问。”两人正在门前争执不休。   一个威严的声音从门内传出:“什么人擅闯啊?”只见一个中年道士走出山门拦住去路。道童连忙告状:“师父,这个人来找什么飞云观,我说不知道他便乱闯。”   中年道士见到大奎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不由得问道:“敢问施主从哪里来?”。   大奎道:“俺是山东济州来的,找痴心道人拜师学艺。”   中年道士道:“施主怕是搞错了,这天台山方圆数百里并无你说的飞云观,更没有你说的痴心道友。”   大奎辩道:“我这里有汤大哥的书信,是他叫俺来的。”   中年道士闻言便笑道:“既有书信拿来我看。”   大奎从怀中掏出汤和书信交予中年道士,中年道士接过信笺来展开看了两眼便随手交给道童道:“徒儿,你来读给他听听。”   “是,师父”道童接过书信,朗声读道:“大奎兄弟见字如面,你我虽萍水相逢,但两日相处我深知兄弟乃忠厚仁孝之人。兄弟本欲随我而去,然念及兄弟家中尚有高堂健在。况弟年纪尚小且秉性憨直。军旅并非兄弟最佳之归宿,望兄弟以家中母亲为念,勿生枝节! 兄汤鼎臣劝告。”   大奎听到这里,犹如五雷轰顶。喃喃自语道:“不会的,汤大哥不会骗俺。”大奎痴呆了一会,忽然转身狂奔而去,中年道人想要拦阻已是不及。   大奎满心希望到了天台山便可拜师学艺,没成想一切皆是泡影。失望伤心,百感交集之下,慌不择路只顾向山下狂奔。边跑边哭喊嘶吼着:“汤大哥,你为什么骗俺,为什么?啊~~!”此时大奎已是状若疯癫,只顾得满山乱跑。不防脚下被荆棘一绊,顿时结结实实摔在地上。   大奎伏在地上痛哭着,双手死死揪住地上的荆棘野草,任凭荆棘上的木刺扎在手上钻心的痛,此刻他心中的苦楚比之手上的疼痛犹为过之。他不相信自己遥遥千里而来,所换来的竟是一纸谎言欺骗。在大奎心里,汤和是大英雄,而大英雄又怎么会骗人?   大奎趴伏于地哭号了许久,待到声嘶力竭泪已流干,大奎爬起身来又是一通狂奔,不知不觉跑至一处山崖下已再无去路,此处竟是一处群山合抱的山谷。   远远听见隆隆水声,不知大奎作何想法,竟寻着水声狂奔而去。转过山脚,眼前现出一处景色;遥望险峰千仞,祥云薄雾缭绕其间,一条瀑布犹如通天水帘银河倒泄般带着惊天声势飞流直下。   瀑布下自然形成数里方圆的一汪大湖,湖水清澈浩瀚广阔,时而见几只水鸟惊掠其上。却有一人头戴斗笠手持钓竿,悠悠然垂钓于这湖光山色蔚蓝湖边。此情此景美不胜收,莫不是瑶池仙境世外桃源?   此时大奎已无心欣赏,他心里百般难过千般委屈。身上已无分文,学艺不成有何颜面再见母亲。想到这,大奎向着大湖飞奔而去。 第十一章:和尚点化 [本章字数:2074 最新更新时间:2014-02-18 22:13:29.0]   湖边垂钓之人惊异的回头,见到大奎飞奔而来慌忙低声喝道:“小子,别惊了我的鱼。”大奎此时一心求死却还哪管什么鱼,‘噼哩啪嚓’冲进水中往着水深处走去。刚要低头扎进深水里,后衣领却不知被什么勾住。紧接着一股大力竟将他从水里提了出来,身子便如断线风筝般飞回岸边摔在地上。   钓鱼的人破口大骂:“哪里来的混小子,我好不容易跑出来想钓条鱼尝尝鲜!你小子来寻死?”。大奎只觉浑身骨头都散架了一般疼痛,这一下摔得那叫一个凄惨。头顶因碰到一颗小石头,撞起老大一个包,手脚露肉的地方有几处都擦破了,疼的大奎呲牙咧嘴。钓鱼的人意犹未尽喋喋不休,直骂了半响,待到口干舌燥方才住嘴。   大奎忍着痛坐起身,一看身前之人竟是个和尚,四十左右年纪,若不是他穿着灰布僧袍,大奎还真以为是个渔夫。大奎转念又沮丧道:“大师何必救俺,叫俺去死吧。”   和尚一听却来了兴致:“为什么寻死啊?快说说,也叫贫僧消遣消遣。”   大奎心里这个气啊,心道‘俺来寻死,你来消遣俺?’但念在救命之恩,大奎还是一五一十的将自己的经历告诉了和尚。   这和尚拍着大腿哈哈大笑道:“可笑可笑,拜师不成便要寻死。可笑可笑。”   大奎闷声道:“谁成想汤大哥会骗俺?”   和尚笑了一通,便问大奎道:“贫僧且来问你,你为何学武啊?”   大奎闻言道:“俺要做大英雄,像汤大哥那样的大英雄!”   和尚不由又是一声轻笑,开导大奎道:“佛曰四大皆空,道讲清静无为。学武岂是为了争名逐利?”看到大奎目光呆滞心知他不甚了解,和尚摇摇头又道:“人之一世当善待他人,故此便有忠孝节义之说。然善待他人需先要善待自己,珍爱自身性命!蝼蚁尚且贪生,何况是人?你来学武求艺本意已经偏颇武道甚远,然又心智不坚却来求死!须知但凡习武之人,皆是以武求道。习武的过程中锻炼体魄坚定自我,如都似你这般一遇艰难便去寻死,那天下武林之人岂不早早死光?”和尚说着大摇其头。   大奎闻言还是似懂非懂,忍不住又是落下泪来:“俺该怎么办啊?”   和尚摇摇头道:“你这傻小子怎么这么笨啊?贫僧的意思是叫你不要没事就想着死,多想想好的东西,美丽的东西。你看看这山,这水。多漂亮的地方,你来寻死岂不是大煞风景?”   大奎点点头道:“俺懂了,那俺换个地方去死。”   和尚气的一个爆栗敲到大奎头上,直疼的大奎呲牙咧嘴。   和尚敲完,连忙双手合十念道:“阿弥陀佛,贫僧犯了嗔戒,罪过罪过!”   大奎抱着头哭道:“俺从来就没见过你这样的和尚,竟然打人!你不光犯了嗔戒,还犯了杀戒。你钓鱼!”   和尚闻言挠挠头嘿嘿笑道:“既是穿了这身袈裟,总要做做样子吗!”   和尚说着伸手在大奎后衣领上取下一物,大奎一见竟是个鱼钩。鱼钩上还连着鱼线,难道刚刚自己就是被鱼钩提上岸?这怎么可能!鱼钩鱼线这般细小,这和尚如何做到?难道和尚是高人?大奎恍然大悟,跪起身便磕头:“师父在上,请收下弟子。求求师傅,求求师傅。”大奎一边言语,一边不住的磕头。   和尚见状立时慌了:“等等等,你等会!谁是你师父?怎么着,我这钓鱼钓上来个徒弟?”   大奎道:“师傅能用鱼钩把俺提上岸来,一定是武功高手。请师父念在俺千里拜师的份上收下弟子。”   和尚叹一口气道:“你我既然遇上就是缘分,这样吧,我指点你一个去处。”大奎抬头茫然望着和尚,和尚又道:“这山上清虚观中有一位灵智上人,你去找他学艺。贫僧敢保你必有所成”。   大奎问:“那他的本事比你如何?”   和尚笑着摇头道:“这却没比过!但若真的动手,贫僧在那灵智上人手上勉强能走十招。”   大奎惊异道:“师父这般武艺和他比只能走十招?”   和尚又道:“他是清虚观观主,亦是南派道教宗主。你说他厉不厉害?”   大奎又呆了,想了想道:“俺怕他不收俺。”   和尚不耐烦的道:“他不收你,你就不走。跪在他门前求他收你。有句话叫‘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不过他能不能收你要看你的造化了,更要看你的决心。”大奎闻言下定决心,一定要拜灵智上人为师。   和尚见事已谈成,便道:“就这样吧,你去拜师我回寺庙。咱们后会有期!”   和尚说着收拾起了鱼竿,站起身来拂去身上尘土。   大奎见状连忙问道:“俺还不知道师父怎么称呼?”   和尚悠悠道:“贫僧无戒。”   大奎闻言连忙施礼道:“多谢无戒师父指点救命之恩。”心中不由想到‘难怪动手打人,还钓鱼吃肉,原来叫无戒啊’   无戒和尚摆摆手道:“去吧去吧,我也该走了。”   得了无戒和尚指点,大奎心里这个高兴啊!这下不用去死了,名师就在眼前。大奎兴致勃勃回身向来路走去,转过山脚上了山路,取道清虚观。   待大奎走得远了,无戒和尚望着大奎的背影嘀咕道:“傻小子,那灵智上人如今七十有六,早已闭门收山。你去拜师指定无望,叫你吃点苦头也好。活该,叫你惊跑我的鱼~!”   当大奎再次来到清虚观山门前,大门已关闭。大奎伸手拍门,不一会那个小道童打开门只留一道门缝伸出脑袋来。见又是大奎,便疑惑的问道:“你怎么又回来了,都说这里不是飞云观也没有你说的痴心道人。”   大奎陪着笑道:“小师傅,这次俺不是找痴心道人。俺是找灵智上人”。   小道童闻言噗通一声趴在地上,半响才站起身。不信的问:“什么?你找我师祖?”   大奎也问:“灵智上人是你师祖?”   小道童咣当关了大门,在门里道:“你等着,我去叫师傅。”说完便没了音讯。 第十二章:精诚所至 [本章字数:2198 最新更新时间:2014-02-18 22:19:22.0]   过不多时,山门再次打开。先前的中年道士走了出来,见到落汤鸡一般的大奎便问道:“我听小徒说,你竟要找我师父?”大奎忙不迭的点头。   中年道士问:“你找我师父有何事?”   大奎道:“我要拜师学艺。”   中年道士笑了笑道:“我师父年事已高,早已收山。如今正在闭关,也无暇见你。你走吧!”   大奎道:“俺不走,俺在这里等他。他不出来俺便不走。”   中年道士刚要发作,却又强行忍住道:“既然如此,你便在这里等吧。”说罢吩咐小徒关了山门。   大奎站在门外好久,觉得又冷又饿。刚刚跑进水里衣服都湿了,衣服都是湿的如何不冷?此时正值初冬颇具寒意,大奎打开包袱把所有衣服都穿在身上,当初从刘大伯家出来带的饼还有两张,大奎胡乱吃了几口便又收进包袱。   就这样大奎一直站在门前直至天黑,山门始终没有再开。   第二天早上,小道童又出来扫地。见到大奎还站在哪里,便道:“你怎么还在这。你快走吧,我师祖不会见你的。”   大奎哆嗦着身子道:“他不见俺,俺就不走。”道童见大奎执拗,便不再理他,专心扫地。道童扫完地拎着扫帚进了门,回身关了大门。就这样又过了一天一夜。   第三天早上下起雪来,大奎倒不觉得如何冷。原来外面一层衣服已经结冰,挡住了寒风。一如昨日,道童出来扫地。见到大奎还没走,也不说话只管扫地。扫完地照旧进门然后关门,大奎就这样站在门外等着,不想后半晌竟下起雪来,雪越下越大直到深夜,北风也越发强劲了。   好歹等到雪停,却是天色大亮。道童出来不见了大奎,却只见一个雪人站在门前。道童扫地,发觉大奎碍事。便道:“让让”   岂料大奎的声音便如天外来音般道:“让…不了,冻住…了。”道童无奈,只把大奎身周及门口清扫干净,便回身进了山门。随着咣当一声,大门再次紧闭。此时大奎身上的饼早已吃光,只得硬挨着再过了一天一夜。   第五天早上,大奎便觉得周身发热,精神恍惚。道童出来见到大奎身子筛糠一般的抖,便走过来问道:“你打算在这生根,来年春天发芽再生个傻子出来吗?”大奎并不言语,闭着眼睛只管抖。道童扫完地,便一如既往的关了山门。   过了半个时辰,山门开了。道童端了一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白饭,一碟青菜,还有一碗热汤。 “我师父怕你饿死,冻死。命人备了饭菜,快吃吧。”说完道童把托盘放在大奎脚前地上。便又回身进了山门,依旧是 ‘咣当’一声山门紧闭。   两个时辰后山门又开,道童出来收拾碗筷。却见饭菜早已凉了却丝毫未动。道童端起托盘回身走了。这次关门便没再开,大奎在门外又站了一天一夜。   第六天,天一亮。山门再次打开。中年道士走了出来对大奎道:“我师父说,叫你回去,莫要执着。”说着从怀里拿出二十两银子放于大奎脚下。大奎此时已经气若游丝,却从嘴中飘出一句话:“俺不走!学艺不成,有死而已!”。中年道士看了大奎一眼,也不说话,转身进了山门。   待到大门关上,大奎脸上流下两行清泪。一直站到深夜,大奎再也坚持不住。身子一软,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不久山门打开,一名健硕老者走出山门来到大奎身前站定,此老者身着月白道袍,动作间更显仙风道骨。虽是须发皆白但双目炯炯有神,不怒自威。   他身后恭敬的站着四人,皆是青衣长袍道人打扮,年纪均在四十左右,先前那个中年道士便在其中。老者道;“灵虚,将这孩子带到客房好生调养。待他好转带来见我。”先前的中年道士躬身道:“是,师父”,老者说完转身回去了。   大奎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拜了痴心道人为师,练就一身好武功。又梦见了汤大哥带领大军驰骋疆场,而自己就是前锋官。长刀所指,所向披靡!’梦做到这里,大奎不由嘿嘿傻笑。这时一个稚气未脱的声音大喊:“师父,师父,傻子醒了。”大奎睁开眼睛,恰巧看到道童奔出了房间。   过不多时,中年道士灵虚子走入房中来到榻前对大奎问道:“你可觉得好些了?”大奎想要起身,无奈浑身酸痛。灵虚子道:“不要乱动,你本来体虚又感染风寒。还是好生养病要紧。”   灵虚子接着吩咐小徒弟道:“去把为师煎好的药端来。”道童领命转身去了,过不多时端来一碗汤药,灵虚子亲手喂大奎喝了药,大奎真觉得受宠若惊。   道童在灵虚子身后捂嘴笑道:“傻子,你可真能睡,一睡睡了两天两夜,多亏我师父每天给你喂粥喂药。”   灵虚子脸一板:“不得无礼。”道童禁声,但却冲大奎做个鬼脸,大奎只是傻笑。   中年道士笑道:“贫道道号灵虚子,是家师的大徒弟。”说着一指身后的道童道:“这是小徒慧清,年幼调皮生性顽劣,施主不要见怪!”   大奎忙道:“没有没有,他很好。多谢道长救命之恩!”   灵虚子呵呵笑道:“施主天生颇具福源,家师已有十余年未见生人了。想不到施主初来,家师便嘱咐贫道好生照料,待到施主身体康复便带你去见他。”   大奎闻言兴奋之极,呵呵笑道:“俺真是太高兴了,俺能见到灵智上人了,呵呵呵呵!”灵虚子脸色一板道:“施主请慎言,家师名讳切不可妄言。”   大奎忙不迭的点头:“俺记得了,多谢道长指点。”   灵虚子这才微微笑着站起身道:“施主好生养病吧,贫道不打搅了。”说罢吩咐道童慧清道:“你在施主身边照料,有什么需要且来找为师.。”   慧清躬身拱手道:“谨遵师命。”灵虚子对大奎笑了笑,转身出门而去。   这慧清倒是聪慧非常,且又口至伶俐。大奎觉得与他倒是十分投缘,不由得天南海北的聊了起来。   如此大奎在床上又躺了两日,每日由慧清端饭端药,到了第三日大奎已能下地行走。虽然身子仍是发飘,但觉得已经不碍事了。   天近晌午,大奎用了斋饭。灵虚子便来到大奎房间道:“跟我走,师父要见你。”大奎傻了,这是真的吗?大奎跟在灵虚子身后,心里不由得七上八下。 第十三章:内家真武 [本章字数:2217 最新更新时间:2014-02-18 22:31:44.0]   灵虚子带着大奎走了几进院子,过了一座小桥来到一座精舍前站定。灵虚子对着房门道:“师父,那个孩子已痊愈。现灵虚带来见师父”。   门内一个威严的声音道:“进来吧”。灵虚子这才推门而入,大奎跟着也进了屋子。   房内右首靠墙一排蒲团上盘坐着三人,看样子年纪皆在三十到四十之间,大奎都没见过。这三人具是青色道袍,头挽发髻,与灵虚子一个打扮。   正堂一张蒲团上盘坐着一位身着月白道袍相貌清奇须发皆白的老者,此刻却在闭目养神。大奎心想:‘这个白胡子老头想必就是灵智上人了’。灵虚子走到靠墙三人为首的一张蒲团上盘膝坐下,表情与其他三人一样严肃恭敬。   灵智上人睁眼看了看大奎首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   大奎忙回话:“俺叫张大奎,是从济州城东五里屯来的。”   灵智上人又问:“济州离此三千里,你孤身一人是如何来的?”   大奎答道:“俺徒步行走,到了应天府境内遇到两个强人被抢了钱袋。后来俺一路乞讨一直到了临安府的一个小村。多亏两位好心人搭救,俺才能来到天台山。”   灵智上人手扶须髯沉吟片刻又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大奎据实答道:“俺今年十六了,过了年十七。”   灵智上人微微一笑:“你能千里拜师,且又在山门前苦捱数日足可见你求学之志。无奈贫道二十年前便已闭门收山,再不问世事。”灵智上人顿了顿又道:“贫道所传便是这四个徒弟,他们俱都各有一身本领,你若要拜师学艺可任选其一。”   大奎挠挠头问道:“俺不知道他们都有什么本事,叫俺咋挑师父啊?”   灵智上人微微一笑道:“你且退在一旁,贫道且先叫他们一一演练。你若看中哪个,便可拜其为师。如何?”大奎点点头‘哦’的应了一声,退到了门边。   灵智上人对着自己的四位徒弟道:“你等且在这斗室之内一一演练,需拿出自己得意所学,不得藏私。”灵虚子,空虚子,玉虚子,太虚子四人齐声拱手应是。   灵虚子当先起身走到室中,先是对着灵智上人抱拳躬身一礼,这才转身对大奎道:“师父既是叫我等一一演练,你需认真看好,贫道演练的是阴阳八盘掌。”说着双掌前后虚按,马步蹲身右步前探如履薄冰,接着灵虚子即按着八卦阴阳鱼的方位缓缓趟步。   渐渐的灵虚子越走越快,转瞬身似游龙出掌如风,一边演练一边详解道:“阴阳八盘掌共有八八六十四式,需以步为根以腰为马,掌随身动身随步行。此掌法共有八个掌式,即单换掌,双换掌,背身掌,翻身掌,回身掌,转身掌,穿掌,掖掌,因步走八卦阴阳故称阴阳八盘掌。”   (阴阳八盘掌为内家拳一支,相传清代武术家董海川所创的八卦掌便是脱胎于阴阳八盘掌)   灵虚子走完一套掌法,面向灵智上人躬身一拱手。灵智上人虽在闭目养神,仍是微微颌首道:“恩,灵虚的阴阳八盘掌进步了,但仍需勤加练习。”灵虚子恭敬道:“谨遵师父教诲。”说罢回到自己的蒲团座位盘膝坐下。   空虚子不待师父吩咐,自行起身来到房中。如灵虚子一般对着灵智上人躬身抱拳深施一礼,然后回身对大奎道:“贫道演练的是太乙五行拳,你且看好。”说着缓缓蹲身双手按膝,点脚开步。大奎站在一边看到空虚子一招一式皆是慢慢吞吞,尤其是起手式状如拉屎,不由皱起眉头。   岂知这太乙五行拳亦是内家拳一支,取五行相生相克之理,动静相宜步走九宫。看似缓慢无力旨在尚意不尚力。此拳法共分二十三式,拳势柔和绵软却集以柔克刚之大成,手法多为熊手。江湖中虽口口相传却无人见识过的‘分筋拿脉’既是说的此拳法。   待到空虚子演练完这一套太乙五行拳,躬身向灵智上人拱手施礼之时,灵智上人微微睁开双目却看到大奎站在一边面无表情无动于衷,便示意空虚子回到座位。待到空虚子盘膝坐下,这才缓缓道:“空虚所学多为济世之术,武艺能有此进境已实属不易。恩,玉虚子且练一套武当剑吧。”   玉虚子闻言起身向着灵智上人拱手抱拳一礼应了一声“是”,随即走到内室拿出一柄连鞘长剑来回到室中。对着大奎道:“施主,贫道演练的是武当剑法,你且看好。”说着缓缓拔出剑来,走到座位将剑鞘轻轻放于蒲团之上,返身回到房中。   接着玉虚子由起手式虚灵调息开始一招招演练,玉虚子缓缓而动且口中详解道:“此剑法乃贫道师祖张真人所创,共分三路总计一百又二十六式。需以神识为先,剑与神和,身随剑而动…….。”   武当剑系内家剑法,乃道家洞玄祖师张三丰所创。武当派因有道不乱讲,剑不示人的门规,此剑法虽名扬天下,但真正见识过的却是凤毛麟角。故此江湖中人奉此剑法为‘天下第一剑术。’   大奎哪里知道这些,见到玉虚子慢慢腾腾好不急人。不由得心下嘀咕:‘怎么如此慢?这要是演练完岂不是天都要黑了?’好歹等到玉虚子将武当剑演练完毕,大奎也没看出个子午卯丑来。   太虚子等师兄玉虚子的武当剑演练完毕,便走到房中向着灵智上人深施一礼,口中问道:“师父,弟子当演练什么请师父示下。”灵智上人扶髯沉吟道:“你且以为师的拂尘演练一二吧。”说着灵智上人取过身旁拂尘递于太虚子。   太虚子躬身而行来到师父近前,双手接过拂尘躬身后退来到室中。转身对大奎道:“家师有命,贫道既以拂尘术演练,你且看好。”说罢,太虚子虚抱拂尘缓缓马步蹲身,一招一式仍然很慢。岂不知拂尘术融合了道家太极身法及软兵器之大成方得此术,无十年根基不得要领。   大奎见到不禁疑惑:‘难道这些人的武艺皆是这般慢慢吞吞?这却如何是好?’待到太虚子演练完毕,回归座位。灵智上人笑着对大奎问道:“他们俱已演练完毕,你可对那个满意?”   大奎挠头道:“都不好。”此言一出,灵智上人座下四名弟子具是一脸怒容,要知四人演练的无一不是内家真功武林至宝,岂知这愣小子竟一个都看不上。真可谓:内行打死人,外行气死人……。 第十四章:金石为开 [本章字数:2041 最新更新时间:2014-02-18 22:36:53.0]   灵智上人闻言却不以为意,微笑着问道:“那如何才算好?”   大奎执拗道:“临来的时候汤大哥说,他的师叔有踏雪无痕,飞叶伤人的本事,那才算好的。”   灵智上人点点头道:“踏雪无痕乃轻身术,飞叶伤人乃暗器。两者非聪慧之人穷尽三十年内功修炼而不可得,依你之天资怕是今生无望。”   大奎不禁疑惑的问道:“那俺怎么办?”   灵智上人抚髯笑道:“贫道这四个徒弟你既然皆没看中,贫道也无它法。你走吧!”   大奎惊问:“您叫俺去哪里啊?”   灵智上人微闭双目缓缓言道:“由哪里来,回哪里去!”说罢再不理大奎,已然沉思入定。   大奎闻言‘噗通’跪倒在地,哽咽着道:“俺不走,俺要跟您学本事…。”说着不断地磕下头去。灵智上人不为所动,已是物我两忘。灵虚子四人见状起身,走到大奎身前。   灵虚子温言道:“施主切莫高声,请随贫道出去吧。”大奎只是呜呜的哭,已是听不进灵虚子的话了。灵虚子师兄弟四人见此状况,不由暗皱眉头。灵虚子再三规劝,大奎不听。四人无法,一人擒住大奎一肢将他抬出门外轻轻放在地上。   灵虚子去关了精舍的木门,回身来到大奎身前蹲下身劝道:“施主何必执着?贫道等四人虽不成器,但施主若肯学艺,我等必倾囊相授。家师年纪大了,况且早已闭门收山。施主又何必强求?”   等了许久不见大奎言语,大奎只是跪伏在地上双肩抖动饮泣不休。灵虚子四人无奈,摇摇头各自出了院落,留下大奎在灵智上人门前独自长跪。 时光如水一去不回,日月交辉转眼过了三日。这三日里院内不曾来过一人,大奎一直跪在那里已是气息奄奄。身心俱疲加之大病初愈,如今的大奎只觉神志不清头晕脑顿。   灵智上人修为已达化境,十数日辟谷不食也无大碍。大奎却是正当少年,每天吃少了都会觉得饿的发慌,这三日不吃饭真可谓饿的前胸贴后背了。不知不觉天色已黑,冷风吹在身上,大奎已无所觉。双腿就如不是自己的一般全然麻木,但头脑中尚存有一丝念头:‘俺张大奎一定要学好本事,俺要做个大英雄,比汤大哥还大的大英雄……。’这个念头转瞬即逝,大奎又一次昏了过去。   夜半更深,北风正劲。天上的残月也似怕冷,早早躲进了乌云。又要下雪了!身单体弱的大奎如再经风雪,活命已是无望。这时精舍内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上天终有好生之德。灵智上人乃得道不世高人,又怎会见死不救?   精舍的木门悄无声息的打开,灵智上人缓缓踱出门来走到大奎身前站定。大奎便似心有灵犀般竟恰在此时醒转,耳边传来如梦似幻的一句话:“贫道今日为你重开山门,你若真有福缘便随贫道进门吧。”   这句话不知是脑中的幻想还是真有其事,大奎拼尽周身力气抬起头来。竟真的看到灵智上人慢慢的走回了精舍,而那道近在咫尺的木门却一直开着。   是真的,大奎虽是神志恍惚但他知道这是真的,无奈刚想要起身却一头栽到地上。许久,大奎咬着牙再次微微一挣竟向前爬了数寸,但再要用力却不能够。头脑中昏晕欲死,刚刚的一挣险些再次晕过去。   大奎喘息了片刻才又向前爬,望着那仅仅几步的木门仿佛千里万里远一般。大奎每爬动一次都需喘息良久,即使如此但还是一点点的爬到了门边。就在大奎翻身进门的那一瞬间,大奎只觉得如坠深渊再次昏迷过去。   五日后的一个正午,大奎被灵虚子与空虚子架着再次来到灵智上人精舍前。灵虚子向门里通禀后,三人进入房中。随后灵虚子与空虚子将大奎扶坐在一旁的蒲团上,便各自走到自己的位置盘膝坐下。玉虚子,太虚子二人皆早在室内盘坐等候,师兄弟四人望着灵智上人皆不知师父今日是何用意。   灵智上人见到人已到齐,便缓缓说道:“今日为师唤你等前来便是有一事宣告你等。”话锋一转,又道:“为师已然决定从开山门,收张大奎为入室关门俗家弟子。”   此言一出,堂下师兄弟四人惊呼出声皆面面相觑。要知道灵智上人乃南派道宗宗主,无异是武林泰斗。他若从开山门再传弟子,必会震惊武林界。   灵智上人道:“你等不必议论,为师心意已决。”接着又对大奎道:“以后你与他们师兄弟相称,些许基础功课你可找你大师兄请教。待到你身体完全康复,为师再亲自教你。”大奎到这时才相信一切都是真的,当即爬起身来向着灵智上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不断磕头,口中言道:“师父在上,徒弟给您磕头了。”说着百感交集,早已泣不成声。   灵智上人呵呵笑着:“徒儿不必多礼,起来吧。”   灵虚子忙起身过来替师父拉起大奎,口中言道:“师弟能入得本门,真乃可喜可贺啊。”大奎憨憨的笑着,泪水犹自在脸上挂着。其余三位师兄也都起身过来道贺,皆赞叹大奎心智坚定必有大成……。   此后几日,大奎每日早起随大师兄练拳。灵虚子指点大奎本门的基础功法,如站桩,纳气及一些基础步法如马步,弓步,扑步等等。又过几日,灵虚子开始指点拳法中的最基本动作,并开始传授大奎五禽戏,长拳,五行拳等基础拳法。这些,大奎学的一直十分认真。   余下时间,大奎帮着道观里劈柴担水干些杂务。转眼两月过去,冬去春来,万物复苏。灵虚子仍是每日早起教大奎练拳,如今所授已是由简入繁。   可大奎生来脑子笨,除了刚开始的那些基础功课,却怎么也无法将灵虚子新传武艺领会贯通。大奎十分懊恼,自己怎么就这么笨哪~!大奎这样,灵虚子也是无可奈何,只得去禀告师父。 第十五章:铁棒磨针 [本章字数:2059 最新更新时间:2014-02-18 23:03:48.0]   “师父,大奎师弟生性憨直愚钝。到如今两月有余,他只可把基础功法运用娴熟。其他技艺确是无法领会,还望师父示下。”灵虚子躬身站在灵智上人身前。   灵智上人笑道:“世间万物生灵,皆有其长短。传艺授业也要因人而异,因势利导。你把他叫来吧。”灵虚子转身出门,只片刻便带着大奎回到门前。   灵虚子躬身道:“师父,大奎师弟带到。”   灵智上人在里面道:“灵虚,你去吧。大奎进来。”大奎依言走进精舍,躬身叫了声师父,见师父在蒲团上闭目打坐。便也走到一边盘膝坐下,师父不开口大奎也不言语。依照灵虚子所授吐纳之法打起坐来。   师徒二人就这样你不言,我不语。一直坐了四个时辰。眼看日已西沉,灵智上人微笑着睁开双目道:“恩,你虽愚钝却有恒心。我知道该如何教你了。”   大奎喜道:“真的?”   灵智上人道:“你此来为求‘踏雪无痕,飞叶伤人’之技艺。然依你天资非极端之法不可得。”大奎听到灵智上人言及自己还有希望,不由高兴地手舞足蹈。   灵智上人见状呵呵笑道:“你且先不要高兴,听为师慢慢对你详解。”大奎闻言在一旁凝神聆听,不敢稍有打扰。   灵智上人扶髯沉吟道:“但凡武艺皆有内外之分软硬之别,但殊途同归道理皆然。为师尚有一法可遂你心愿。”   大奎闻言点头道:“师父放心,俺不怕吃苦。”   灵智上人微笑着点点头道:“恩,此法需耗费五年光阴方可算筑基,这五年里你需历尽千辛万苦方能有所成就。”大奎点点头,并不言语。   灵智上人又道:“为师乃化外之人,但求与世无争。我之技艺只为强身健体,不作他途。然即已收你为徒,便依你才智授你两个本事:一曰‘百里走’,五年后一旦练成可在一个时辰内疾行二三百里,此技非意志坚定者不可得。二曰‘飞蝗石’,五十步之内可飞石打鸟亦是暗器的一支。这两个技艺一旦练成,即为筑基完成。”   大奎闻言忙磕头道:“俺愿意学,请师父教俺。”   灵智上人点头笑道:“你回去缝制两只口袋,内装沙土。每日缚与腿上,就以你师兄所传之法吐纳奔跑,力尽为止。闲暇时与你二师兄去采药,也需如此。你可记得?”   大奎道:“俺记下了”。   灵智上人又道:“取一布袋悬于腰间,山下有一飞瀑大湖,取岸边鹅卵石一袋。每日行走山间可就树叶为靶,左右交替投石击之。由近而远,每日一袋,你可记得?”   大奎道:“俺记下了”。   灵智上人道:“既如此,你去吧。”   大奎起身躬身施礼道:“师父,那俺出去了。”   第二日,大奎晨起便在两条腿上各系着沙袋。山间行走大路疾奔,虽是挥汗如雨但仍是勤练不迭。而后一月每日就是吃饭睡觉也不卸重负。这日早上,大师兄灵虚子带话来道:“师父有命,你身上沙包需多加两个。”大奎依言加了两个沙包在腿上。   大奎虽笨,但是练起功来可是一丝不苟,每每奔跑回来他即按着师父嘱咐压腿下腰站桩扎马。而大师兄灵虚子教的三路长拳,大奎每日清晨更是要打上三遍。   二师兄空虚子专擅岐黄之术,平日里在山里采了草药回来晾晒研磨加工制成药散。经常的下山为周边百姓看病,遇到穷困之人却是分文不取。大奎敬佩二师兄的仁心妙术,每日除了练功还经常跟二师兄空虚子进山采药,大奎腿上带着沙包,山路愈发难行。一月下来,倒也习以为常。   其间,大奎认识了两味草药。一是铁皮石斛,一是天台乌药。天台山物华天宝,灵花仙草甚多。名目多达千种,大奎记性不好,那想的那许多。不过二师兄说铁皮石斛人若服用可强精健体,乌药更是号称人间灵丹。清虚观虽有斋饭,但大奎饭量奇大从未吃饱过。所以见到这两味药材从不放于药篓,直接便生吃了,至少可以稍解饥渴。   如此每过一月,大师兄便督促大奎在身上多加两个沙包。春去秋来,寒来暑往。转眼两年,此时大奎不满二十岁却已长的身高八尺,孔武有力,身上更是挂满几十个沙包。即便是这样,大奎每日也是照例狂奔数十里,如在山间虽是坎坷难行却也是健步如飞。   这日大师兄又来唤他:“小师弟,师父叫你。”大奎不敢怠慢,来到师傅房前躬身道:“师父,弟子来了。”   灵智上人道:“进来吧”大奎推门入内。   灵智上人笑着一直身边蒲团道:“坐吧”大奎恭恭敬敬的走过去盘膝坐下。   灵智上人道:“你身上沙包内的沙土可以换去了。”   大奎不解的问:“换去?”   灵智上人道:“我叫你三师兄去山下找铁匠买了三百斤铁砂,你以后每月将身上两个沙包内的沙土换成铁砂,仍习旧法。”   大奎恭敬的应道:“是师傅。”   灵智上人随后问道:“你的飞蝗石练得如何了?”   大奎道:“左手不如右手,如是打树叶五十步之内尚无虚发。若说打鸟确是打不到。”   灵智上人道:“飞鸟亦是生灵,不可徒增伤害。你可练习转身投石,仓促之间如能投中,打鸟亦不远矣!你仍需勤加练习。”   大奎恭恭敬敬的答道:“徒儿谨遵师命。”随后灵智上人又问了大奎几件寻常小事,大奎一一作答。   灵智上人抚髯笑道:“如今你身负百余斤沙土每日奔走竟也习以为常,可见此法于你来说甚是合适。”说罢呵呵笑道:“好了,你去吧。”大奎起身向师父施了礼,出了师父的精舍便去找二师兄了,今天二师兄要下山,大奎就在山上觉得憋闷,正好跟着出去转转。   第二日,大奎身上已换了两包铁砂,举手投足间倒也没什么不适。一如往日,跑下山。沿着大路一路飞奔。如今大奎不比当初,身缚重物按师门吐纳之法疾奔五十里也无碍。 第十六章:荤僧无戒 [本章字数:2321 最新更新时间:2014-02-22 21:09:01.0]   待回到山上又去挑水,大奎如今所用的扁担是大师兄特意找人打造的精铁扁担。一担水加上身上的重负少说也有三百斤,大奎虽是觉得稍有吃力但也不算勉为其难。大奎最喜欢做的事便是来挑水了,因为每每见到无戒都可以混点荤腥。   无戒烤的鱼堪称地道。把鱼洗剥干净,撒上些盐巴茴香作料,架了篝火烤着吃那叫一个美味。大奎每日在山上粗茶淡饭的,遇到这等鲜鱼烧烤总是欲罢不能。   恰巧今日无戒和尚,又来开荤戒了。大奎还未走近,无戒已回身以指竖唇轻声道:“嘘,莫要惊跑了鱼。”大奎笑笑走到离他稍远的地方轻轻舀了两桶水,然后将水桶扁担放在一边,自去打些干柴来准备生火烤鱼。   天台山瀑布虽为世外美景,却是少有人迹。湖中大鱼不少,而无戒钓鱼的手段堪称一绝。不多时已起杆,这下竟是一条数斤重的大鲤鱼。   待到大奎生了篝火,才发现无戒脚上竟拴着三根鱼线,鱼线的另一头竟在水中。原来无戒和尚钓到鱼便将鱼线从鱼鳃里穿过,从鱼口中穿出,再将鱼线打成结,然后将鱼放回水中。这样到吃的时候即可保证鱼的鲜活。   “嘿嘿,你小子有口福啊,贫僧今日钓得大鱼两尾小鱼两条。够咱两个好好开开荤了,呵呵呵…。”无戒说着掏出刀子开始将鱼洗剥起来,大奎连忙过来帮忙。   二人收拾了鱼,无戒拿出调料撒在鱼上。将鱼用树枝穿了,放在火上慢慢烘烤。不到片刻肉香已是飘出老远,大奎在一边不由馋的口水直流。   无戒望着大奎的呆样不禁嘿嘿笑道:“贫僧跟你打个商量。”   大奎点头道:“你说。”   无戒笑道:“我用少林棍法换你的武当剑法,你看怎么样?”   大奎不由问道:“那怎么换啊?”   无戒忙道:“我教你少林棍法,你教我武当剑啊!”   大奎心眼实诚,不禁皱眉道:“武当剑俺没学啊!”顿了顿忙道:“不过俺会打拳,可厉害了~!”   大奎虽知自己每日所练的长拳练起来虎虎生风,却不知道长拳却是最基本的拳术。无戒闻言大喜:“拳术也可!”   大奎正色道:“那你先教俺!”   无戒不知底细,闻言点头道:“这个无妨。”想了想又道:“我便教你一套少林棍法,名曰泼疯十八打。”   大奎一听名字就被震住了‘泼疯十八打’,俺那娘啊,一定老粗克了!(粗克,山东方言:厉害,狠辣的意思。)   无戒笑着将手中烤好的鱼分给大奎,无戒笑道:“我们吃完了鱼就开始,快吃吧。”两人边吃边聊,无戒每次问道大奎都学了什么,大奎只是挠挠头说学的拳术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大奎吃完了鱼,意犹未尽抱着鱼骨头不撒手一劲的啃。   无戒扔了吃剩的鱼骨道:“你在这等着,我去找根棍子来。”说着去了一旁的林子里。过不多时找来一根竹竿,截成了齐眉一般长。   无戒就在湖边的空地上站定对大奎道:“贫僧先演练一番啊,你需看好。”大奎忙点点头。   泼疯十八打原是少林梢子棍法,总计十八招,每招三个变化,合计五十四式,招式集刚猛阴柔之大成,却是少林不传之秘。但此时无戒却将之改为齐眉棍法,却也使的威风凛凛不容小觑。不肖片刻,无戒已演练完毕。   大奎只觉得没喘几口气,无戒就练完了。不禁问道:“怎么这么一会就打完了?”   无戒笑道:“少林棍法刚猛速疾,怎像内家武艺般磨磨蹭蹭?”这话无戒说的言不由衷,但大奎却是颇有同感。   大奎走到水桶边拎起自己的扁担,又走到无戒身边道:“那你教我吧。”   无戒便开始一招一式的传授给大奎。大奎笨,反复学了七八遍还是不甚了了。眼看天都黑了,无戒无奈只得作罢。   大奎急了:“那俺咋办啊?”   无戒想了想道:“你学不会打,但一定要学会防!”   大奎不解的问:“咋防啊?”   无戒也不言语突然当胸一拳打来。大奎见机不好转身要躲已来不及,身子刚转了一半,左臂便着了一拳。这一拳无戒并未用全力,但还是把大奎打的一个趔斜。   无戒一见大奎这样便笑道:“你经验尚浅啊。”   大奎忙道:“那俺咋办啊?还请无戒师父教我。”   无戒瞄了一眼大奎:“好吧,你我有缘,我便指点你一二”。顿了顿道:“但凡武功必有破绽,所谓肩动则招发。就是说如有人打你,他出右拳右肩必动,他出左拳左肩必动。如他出右脚右肩必耸。如他出左脚左肩必耸。所谓料敌机先,便是这个道理”道理很简单,大奎听懂了。在清虚观何曾有人给他讲解这些啊。   无戒和尚问:“你都记住了?”   大奎道:“恩”   无戒道:“再来打过”说着两人对面站好。   无戒道:“来了啊”   大奎死死盯着无戒得肩膀,谁想没见无戒肩膀动,小腹已吃了一脚。疼的大奎弯下了腰,   无戒摇摇头道:“真是笨蛋,你以为肩膀不动就不能出招了?江湖中有人偏偏就练得这种脚法,肩膀不动也能出腿伤敌,这便是无影脚”。   大奎委屈道:“什么都是你说的,那俺咋办?”   无戒笑道:“再教你一个乖,所谓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你知道什么意思?”   大奎道:“俺师父提过,但没有细说。”   无戒道:“看你影子。”大奎扭头看着自己的影子。   无戒摇摇头,无奈的纠正道:“是面对你的影子。”大奎转了一个身。   无戒从他身后靠近大奎问道:“看到我走近吗?”   大奎点头,无戒道:“记住喽,这是一路。”说罢走到大奎身前道:“这是上路,”说完拍拍大奎的脑袋,又道:“这是中路”说完拍拍大奎胸膛和小腹,:“这是下路”无戒又弯腰拍拍大奎双腿。   直起身后,无戒道:“对敌之时主要目光要盯住对方双肩,余光要看好对方上中下三路还要兼顾影子及两侧。这便是眼观六路,你可记住了?”大奎闻言惊喜交加,这些都是闻所未闻的见识。   大奎不禁又问:“那耳听八方是什么意思?”   无戒笑道:“这个简单,就是东南西北,东南东北,西南西北。这八个方向,耳力好的人蒙起眼睛,无论哪个方向有细微响动他都能发觉,非高手不可为。”   大奎喜道:“谢谢无戒师父指点。”   无戒看看天色不早了,便对大奎道:“今天先到这里吧,明天你再来。”大奎答应一声,转身去挑水桶了。   无戒不禁暗暗摇头:‘这傻小子笨的跟牛一般,却怎么学的会我的少林棍法?他若学不会,我又怎么学内家拳法?’想归想,无戒与大奎还是分道扬镳各回各的寺庙道观。 第十七章:艺成下山 [本章字数:2039 最新更新时间:2014-02-24 17:35:15.0]   此后,大奎每日晨起练功,并帮着道观里干些杂务。不然便是跟着二师兄去采药,只要一有闲暇便跑去湖边找无戒。无戒的少林棍法‘泼疯十八打’繁复精妙,岂是大奎一时片刻能学会的?无戒情急之下便手把手的教,直教了三个多月大奎才得心应手。   等到大奎学会了,无戒心花怒放。该轮到大奎教拳时无戒直接傻眼,大奎只会长拳,况且是最最基本的三路。无戒拍着大腿后悔不迭,他压根就没想到自己的‘泼疯十八打’虽繁复,但比之内家拳却简单明了的多。大奎学棍都要数月,如此心智又岂会内家拳?   无戒一气之下再不理大奎,虽仍是每日钓鱼,却是连吃完的鱼骨都扔到湖里。大奎有些莫名其妙,不禁犯了倔:‘你不理我,我也不理你。’从此以后,大奎每次来湖边挑水都是离无戒远远地,打了水便走。   如此又是匆匆三年,如今的大奎已是满身布袋内装铁砂。平日满山奔跑手中尚各拎百斤石锁,虽是每日挥汗如雨仍是咬牙坚持。   大奎稍有闲暇便寻个无人的去处勤练‘泼疯十八打’, 因为大奎的基本功十分扎实,故此一招一式都是准确到位。起先因身上负重舞起扁担来稍有懈怠,到得后来慢慢领会如何顺势借力,一套棍法使出已是虎虎带风十分威猛。   五年时光,造就了大奎强健的体魄与精熟的武艺,虽只是飞石及棍法还算勉强拿得出手,但是如今大奎回身之间飞石打鸟已不在话下,棍法使出便是无戒看到估计也会惊叹不已。所谓:勤能补拙,笨鸟先飞。大奎凭借自身的毅力和汗水终于见到了成绩。   这日灵智上人把大奎叫到身边道:“你来天台山已有五年,你家中尚有母亲等你侍奉,你下山去吧。”   大奎呆了一阵,脸上留下泪来。哽咽着道:“俺舍不得师父。”   灵智上人道:“傻孩子,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顿了顿又道:“我收你为徒的事,一直秘而不宣。你此次下山也不要张扬。”大奎跪在地上膝行至灵智上人身前,抱着师父双腿嚎啕大哭。   灵智上人说道:“去吧,你大师兄已经给你准备了盘缠衣物,你今日便下山吧。”   大奎流着泪一步一回头,从师傅房中走出来。四位师兄早早等在门外,大师兄手中拿着一个包袱。   大奎在师父房门外向着精舍跪下哽咽道:“师父,弟子愚钝。蒙师父不弃收俺这劣徒,师父教诲弟子五年,请受弟子五拜”。说着大奎重重磕了五个响头,门前小路是以鹅卵石铺就。这五个响头磕完,大奎额头已是血迹斑斑。   大师兄走过来扶起大奎。四个师兄齐动手,将大奎身上铁砂袋一一解下。每除一个沙袋,大奎便觉身子轻了一分。待到除掉所有砂袋,一阵风吹来大奎直欲乘风归去。   四个师兄把大奎送至山门外,大师兄这才语重心长的道:“师父知你与红巾军汤和相识,日后必为所用。师父怕战火殃及山门故此与你断了师徒名分,日后切不可说你是我南派道宗弟子。望师弟好自为之。”大奎已经泣不成声。   大师兄想起了什么道:“你等等。”说着进了观里。   过不多时,大师兄灵虚子出来后手上拿着大奎平日跳水的那根精铁扁担。灵虚子来到大奎面前道:“师弟,你虽有疾走飞石之本事。然近战尚有不足,日后需多加小心。这跟扁担已跟随你多年,你便带在身边以作防身之用。”   大奎流着泪摇摇头,退后几步道:“俺虽然傻,但俺也知道有错就改。俺若有什么不对,师父可以打可以骂。但为什么师父不要俺?”   大师兄正色喝道:“出了山门,这里便没有你的师父。我们也不是你的师兄。”见大奎还不肯走,大师兄将包袱扔于大奎脚下。厉喝一声:“滚吧。”并暗运内力甩手将扁担抛出,扁担便如一柄利刃般带着一股劲风插入大奎脚前。就如插入豆腐般随意。   接着灵虚子带着其余三个师弟转身进了山门,山门便如初来时‘咣当’一声关闭,再无动静。大奎傻傻的站在门外,只希望师傅能回心转意不赶自己下山。可是一直站了好久好久山门也没再开。   大奎弯腰捡起包袱,又去拔那根扁担,哪成想一下竟没拔动。须知大奎每日练功时负重近三百余斤且手提石锁练习,周身力道何止五百斤。大奎不由犯了倔,双手使力“嘿”一声闷喝,这才把扁担从地里拔出来。这跟扁担长近六尺,竟有两尺深陷地下。大奎想了想恍然大悟,‘这一定是师父叫大师兄教我的,大师兄又不肯明说’。想到这里大奎嘿嘿傻笑着转身下山了。   行至半途,忽然想起无戒和尚。相识几年,虽因交换武艺之事互相有些芥蒂,但临走总要打个招呼。想到这大奎取道大湖而去。   真巧,无戒和尚恰在那里钓鱼,他身后还有一堆篝火。此时篝火上架着一条大鱼。大奎走到无戒身边,无戒竟全无所觉。大奎轻轻拍了拍无戒的肩膀。谁成想无戒便像被刺猬扎了一般,弹身而起一副戒备之色。无戒习武已尽三十年,耳力目力自非常人可比,谁想大奎走到自己身后竟不自知。   大奎嘿嘿笑道:“俺要回家了,特意来跟你告别。”   无戒上下打量大奎,发觉他身上绑着的那些口袋不见了。顿时恍然大悟,不由赞叹道:“傻小子练就惊世轻功,真是可喜可贺啊。”   无戒说罢站起身又道:“既如此,贫僧便再请你吃回鱼,权当相送!”大奎嘿嘿傻笑着点点头,与无戒一起拾柴生火烤鱼。其后两人坐在湖边吃鱼畅谈,无戒把江湖上一些规矩及见闻一一对大奎详细解说,大奎只觉受益匪浅。不觉已近晌午,大奎与无戒依依惜别。望着悬崖飞瀑,碧波翠湖。大奎无比留恋,最后一咬牙转身而去。 第十八章:归心似箭 [本章字数:2210 最新更新时间:2014-02-24 17:35:52.0]   行走在大路上,回想起来时种种艰辛,大奎不胜唏嘘。直到天色将黑,四野无人。大奎想试试自己如今重负已去,到底能跑多快,不由得发足疾奔。   这一跑只觉耳边生风,两旁景物如飞倒退。只见大路上一道人影如离弦之箭,转瞬不见踪影。大奎心里别提多痛快了,照这个速度。不用半月大奎即可到家。不知不觉大奎从傍晚直跑到黎明,大奎已跑到临安地界。路旁农田里已有农夫早起劳作,大奎停下身形。长嘘一口气,只觉浑身无比舒泰。跑了这么远,倒不觉的累。   大奎不知道,当初在天台山中学艺期间拿着仙草灵丹当饭吃,直吃了五年。如今的大奎已经今非昔比,不但气力悠长,目力耳力也是大异常人。此刻就是再跑上一天一夜也不打紧。也不知道这一夜走了多远,大奎寻着一名农夫问:“大叔,这里是什么地方?俺是外地来的。”   农夫道:“这是青山坳,往北再走是黄坡岭,皆是临安地界。”   大奎一听,满心欢喜。连忙道谢,心想到了黄坡岭去看望一下好心的刘老伯一家人。想到这大奎加快步伐向北走去,虽是行走也要比常人快上许多。那农夫回过头疑惑道:“这人怎么走的这么快。”   大奎又走了将近二十里,依着记忆找到了小岭村。大奎进了村来到当年刘老汉的门前,门上却挂着锁。大奎四下打量,想找个人问问,刚巧一个十二三岁的牧童牵着黄牛从远处走过来。大奎走过去问:“小孩,你知不知道这家姓刘的老伯伯一家去哪里了。”   牧童上下打量一下大奎道:“你是外地的吧,这家的刘爷和刘奶奶在几年前就病故了。”牧童说完牵着黄牛自顾离去。   大奎心中沉痛万分,转过身站在门前好久。心想:‘两位好心人就是去世了,俺也应该到坟上祭拜。’想到这里又寻了个村夫打听两位老人的埋骨之所,又问哪里可以买到香烛纸钱。那村夫说村里没有,要买需到西边五十里外的‘黄岭镇’。   大奎答应一声转身就走,村夫喊道:“小兄弟,镇上离这里好远的。”   大奎道:“多谢大哥了。”说罢大奎举步向村外行去。   大奎出了村见四下无人,取道向西发足疾奔。到了镇上寻个饭馆吃饱了饭,找棺材铺置办了香烛纸钱及几样糕饼贡品。大奎一手提着扁担,一手拎着香烛纸钱及贡品又飞奔回来,前后不过半个时辰不到。   刚巧那个村夫在村口与几个同村人闲聊,大奎走上前到:“这位大哥,还要麻烦你带俺到刘伯伯坟上祭拜。”这村夫顿时傻了,起先他不过想戏耍一下这个外地人。香烛纸钱村里便有得卖,哪成想这外乡人竟信以为真。   村夫不信的问:“你这是去黄岭镇买的?”   大奎点头道:“是啊,俺还吃了顿饭才回来”   村夫哈哈笑道:“你休要诓我,黄岭镇离此五十余里,你如何能片刻即回。”   大奎想起无戒说过,财不露白,艺不示人的话来,可又不会撒谎。只得道:“你休管俺如何来回,你不告诉俺,俺自去找别人。”   旁边的人见了便劝道:“哎,六子。你便带他去吧。”   那六子想想反正闲来无事,便道:“那走吧”。说完领着大奎向后山走,一路走一路道:“ 哎,老刘头和他老伴也是可怜,无儿无女的。前几年这里闹饥荒饿死好些人,后来又闹瘟疫,老两口都病死了。”六子一路走一路哀叹道:“如今天下大乱,老百姓的日子可苦着咧。”   大奎听着,不觉心中无比感伤。二人到了山上一座孤坟前,只见坟上满是荒草,一片凄冷模样。   六子道:“这就是了,当时村里逃荒都走了。老人年纪大了没走,结果大伙回来才发现老两口都病死在家里了。这还是村里人合着伙把两个老人葬这里的。”六子见人也带到了,便道:“行了,没什么事我走了啊。”说完转身下山而去。   大奎此刻心中沉痛,动手将坟上荒草拔光,又培了些土。然后跪在坟前默默地从包袱中找了件灰色土布衣服缠于头上。在坟前供上祭品香烛,取火镰化了纸钱。这才流泪道:“刘老伯,俺大奎回来晚了,没来得及给您老送终。当初俺要不是老伯收留,就饿死在路上了。今天俺回来了,你和大娘却不在了……”故人已去,唯有对着皇天厚土哭诉衷肠,最后大奎趴在坟上竟是大放悲声。越哭越悲,越悲越哭,最后哭晕在坟前。   等大奎醒来,已是傍晚时分,向着孤坟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大奎取下头上衣服塞进包袱,背上包袱抓起扁担回身下山去了。大奎没在村里停留,直接上了大路一直向北走,待到四下无人便再次发足疾奔。   大奎此后白天投客栈或找人家睡觉,晚上赶路。在第四天早上便到了长江南岸。可码头上只有一艘商船在卸货,大奎直等到巳时方才上船过江。再次见到长江的壮阔,大奎不禁又是大加感叹道:“长江真宽真长啊”……。   待到商船靠岸已近午时,大奎寻了家饭馆叫上一只炖鸡几个猪蹄子,四大碗肉蛋面,美美的吃了一顿。这几天每日都匆匆只吃一顿饭。除了睡觉便赶路,每到夜晚赶路大奎都全力疾驰,大奎实在是饿了。大奎着急赶路是为了早回家看望母亲,母亲自己在家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不知道谁给她担水劈柴,家里没牲口,耕种时谁给她拉犁。   吃完饭,大奎付了帐,拿起扁担包袱就走。只要四下无人便撒开双腿狂奔,到了晚上更是肆无忌惮。如此三日终于赶到济州地界,大奎盼着早些见到母亲。路上没做停留,径直向家中赶去。   暮色将临,凄风黄叶。   大奎快到村口远远见一老妇人站在村口眺望,如今大奎的眼力何其敏锐。一眼看到正是自己的娘亲。大奎脚下加快步伐,嘴里不住的喊:“娘,大奎回来了。”最后全力奔跑只如风驰电掣,待到跑至母亲身前停步。噗通跪在母亲身前抱着母亲双腿已是泣不成声。   大奎母亲愣在哪里,半响才道:“俺这不是做梦吧?”   大奎哭道:“娘,你儿子大奎回来了”。   母亲这才相信,抱着大奎哭道:“你说三年就回来,俺天天盼天天盼。每天天一擦黑俺就在村口等,这一等就是两年。我的儿啊,你可算回来了。” 第十九章:慈母高堂 [本章字数:2179 最新更新时间:2014-02-24 17:48:13.0]   母子别后重逢,自然是千言万语也述不尽心中苦楚。   大奎流泪道:“娘,咱回家吧。来,我背您。”大奎说着转身蹲下身来。母亲也不推辞,轻轻伏在大奎背上,大奎背了母亲慢慢向家走。一边走大奎一边问:“娘这几年过得怎样?”   母亲道:“再苦也不妨事,我儿回来了就好。”说完呵呵笑着。   大奎背着母亲道:“娘还说不妨事,您瘦了。”   母亲笑道:“这有什么打紧,都说有钱难买老来瘦啊,呵呵。”儿子回来了,大奎母亲满心欢喜。   母子二人边走边聊,转眼到了家。进了自家院子,大奎将母亲轻轻放于地上。   大奎母亲笑道:“你等着,娘晚上给你烙饼吃啊!”说完乐呵呵的去了东屋厨下。   大奎跟在身后道:“娘你歇着,还是我来吧。”   母亲笑道:“你一个大小伙子哪里会做饭,快去里屋歇会。”说着从墙上摘下一只布袋道:“你在家等着,娘去跟东家借点白面来。”   大奎家是村里的佃户,种的地是地主王老财家的,因此每年收成都要交五成的租子。   大奎四下打量着屋里道:“娘不用烙饼,俺什么都能吃。”一回头,母亲已经着急忙火的出了大门。   大奎笑着自语道:“还是俺娘好!”说着走到墙角的粮缸揭开盖一看,粮缸里只有半缸地瓜,粮缸旁边地上是一篮子野菜。再环目四望竟找不到一颗粮食,大奎又到里屋看了看,屋里倒是没变样,还是那几样老家具。   大奎又到其余两个屋子里找,可就是找不到一颗粮食。   大奎不由的心下嘀咕:‘母亲这五年在家都吃什么啊’?大奎在母亲的屋里一通翻找,好歹在枕头边上找到一块用布包着的小包,打开一看竟是一个啃过几口的玉米饼子。   见到这个玉米饼子,大奎不由的心神巨震,强忍泪水把玉米饼子从新包好揣进怀里,心里暗想:‘怎么会这样,自己临走给娘留了三十两银子啊’。   过了足足半个时辰,母亲回来了。手里提了小半袋面,看样子最多三斤。大奎忍着心中苦痛不言不语,只是站在院子里,直到母亲叫他吃饭才走进里屋。炕上放了一张熟悉的小桌,桌上簸箕里是六张面饼,旁边是满满一大碗面汤。   母亲用手在身上擦了擦道:“儿啊,快趁热吃饭。”   大奎低着头问:“娘,你的那?”   母亲笑道:“傻孩子,你没来家时娘早吃过了。”   大奎掏出玉米饼子放在桌上问:“娘,您在家就吃这个?俺离家走的时候您不是留了四十两银子吗。”   母亲笑骂道:“真是傻孩子,那些银子娘寻思着以后给你说媳妇的。”   大奎再也忍不住,‘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抱着娘亲双腿放声大哭:“娘,你怎么这么傻啊。”   母亲也哭着道:“那些钱是我儿用命换回来的,娘怎么舍得花。”此时大奎哭的已经说不出话来,母亲只好擦了擦泪不住的劝:“好了好了,儿啊快起来。吃饭吧。”   大奎好久才强忍着不哭,站起来扶着母亲在炕沿坐下。大奎拿起一张面饼递到母亲嘴边,   母亲笑道:“这孩子,娘不吃。”   大奎双手拿着饼,再次跪在地上并将饼举过头顶道:“娘不吃,孩儿就不起来。”   母亲笑骂:“你这孩子怎么长不大呢,都说了娘不饿,快起来。”说着来拉大奎,大奎如今已是五大三粗的壮汉,又是刻意跪在地上,母亲那里拉得动?   母亲拗不过,只得接过饼咬了一小口,大奎道:“吃完。”母亲瞪了他一眼笑着继续吃。   大奎又道:“喝汤。”母亲被大奎逼着吃完两张饼,喝了几口面汤。   大奎这才起来道:“娘,孩儿这次回来就不走了。俺身上还有几两银子您先用着,明日俺进山砍柴的时候顺便给您打点野物回来。”   母亲笑道:“打猎哪有那么容易,瞧你说的。”   大奎得意洋洋的道:“这您就别管了,孩儿自有办法。”说着盘腿坐在炕上吃喝起来。   母亲看着儿子一直笑,大奎不解的问:“娘,你笑什么?”   母亲笑道:“我儿一点没变样,还是那个吃相。”这一夜,母亲问长问短。大奎怕母亲伤心,只说一路顺畅。在山上师父和师兄弟如何照顾自己,其他的皆是一语带过,这还是大奎第一次撒谎。直聊到半夜,大奎才劝着母亲睡下回到自己房内。   第二日天刚亮,大奎刚出房门就见门外树上麻雀叽叽喳喳。二话不说,捡起地上石子抖手飞出。每发必中,直打了二十几个方才罢手。寻了细绳出门,捡起地上麻雀。用细绳绑成一串回来放在母亲窗前隔着窗道:“娘,俺打了几只家贼。您先烤着吃,俺进城买粮米油盐,去去便回。”说着抄起门边扁担在院墙上摘下绳子出了门。   大奎步行着出村,见一清早四下无人。大奎向着济州城方向飞奔而去,五里路转眼便到。   此时城门已开,大奎进城寻了一家粮米铺子拍开店门,伙计睡眼朦胧的嘀咕着:“这么早赶着投胎啊。”   大奎陪着笑:“真对不住,扰了您的好梦。俺来买米买面的。”   伙计慢吞吞问:“要几斤啊?”   大奎道:“各来二百斤吧。”   伙计差点一头栽到地上,这兵荒马乱的年月,谁家一下买那么多的米粮?伙计又向门外看了看,街上一无行人二无车马。不禁疑惑的问:“你要那么多米粮怎么拿啊?”   大奎笑道:“这个俺自有办法。”   伙计一指右边墙边的一包包大麻袋道:“哪里是米,刚好百斤一袋。”又指了指左边墙边的大包大包的布袋道:“哪里是面,也是百斤一包。自己拿吧。”说着打了个哈欠。   大奎问到:“一共多少钱?”   伙计走进柜台拿出算盘摆弄几下道:“一共三串零二十文。”大奎掏出一两银子付了帐。   在伙计找钱的当口,大奎抖开手中绳子放在地上。走过去一手一包米回身过来左放一包右放一包。再去面包堆上也是一手一包面提过来,两包米上各放一包面。用绳子捆扎结实,用扁担挑了站起身。   伙计傻了,这些米粮共计四百斤,眼前这汉子好大力气啊。   须知大奎在天台山上,每日身负三百斤铁砂,手上各提百斤石锁尚能在山中健步如飞,这区区四百斤米粮岂在话下。 第二十章:进山打猎 [本章字数:2017 最新更新时间:2014-02-24 17:51:49.0]   见伙计呆在那里,大奎不耐道:“麻烦你快些,俺急着赶路的。”   伙计忙将余下的七串钱双手捧着道:“小店小本生意,少有人拿银子会账。多的二十文不要了,这是七串。客官收好了。”说着走到大奎身前。   大奎放下担子。抓过钱串塞于怀中,复挑起担子出门而去。   出了米粮店,大奎加紧脚步出了城。上了大路仍是一路飞奔,路上大奎心中刀剜一般的疼,母亲这些年在家竟舍不得吃一口细粮。五年了,怕是一口肉也没吃过。大奎暗暗拿定主意,怎么也要进山打些野物来给娘改改伙食。   待回到家中,母亲已在院中等候。大奎也不言语,将米粮挑进厨下。将粮缸中地瓜倒在一旁,又将粮缸内打扫一遍。提起来倒去尘土,放回原位。诺大的粮缸足有两百斤,在大奎手中犹如摆弄一只碗般容易。大奎将两包米连包放进缸里盖上盖子,又取来两张板凳放于粮缸边,将两包面放于凳子上。   看看一切收拾停当,大奎拿了绳子扁担出了屋子。母亲疑惑道:“我儿何时变得如此大力气。”   大奎傻笑道:“娘休问,自己煮些粥蒸几个馒头吧。俺现在进山,午时便回。说着找来柴刀别与腰间,提了扁担就要走。   母亲却道:“儿啊,你这一回来就不住脚的忙,连早饭都没吃上一口。先别走,等娘坐了早饭你吃了再走!”   大奎嘿嘿笑道:“俺不饿,您别忙活了!”   母亲佯装生气道:“怎么的?翅膀硬了不是,娘的话也不听了?”   大奎憨憨的笑道:“傻蛋不管什么时候都听娘的。”说着放下扁担抽了柴刀放在地上。母亲望着大奎笑了笑,去厨下忙活了。   大奎左右看了看,见到西墙根有些枯枝。心想自己出门五年,母亲做饭烧柴定然都是自己一个人去荒地林边拾的!想到这里不由一阵心酸,大奎走过去抱了柴枝走进厨房道:“娘,俺给你烧火。”   母亲笑着道:“恩,你不烧火还想吃现成的?呵呵呵”说着竟自顾的呵呵笑了。   直到母亲做好饭,已是日上三竿。大奎就着灶火将那些家贼(麻雀)烤了,白饭就着烤麻雀吃起来格外的香。母亲看着大奎吃了满满两大碗白饭,这才满意。   大奎放下饭碗擦擦嘴,嘿嘿笑道:“娘,俺吃饱了。这就去打柴了,您慢慢吃啊!”说着自顾的出了屋。   母亲却有些不放心道:“儿啊,早回来啊!”   “知道了,娘!”说完这句话,大奎拿了柴刀扁担绳子早去的远了。   出了村,大奎便向山中直走,四下无人便发足疾奔,不消片刻便已到了密林深处。   大奎放下扁担,手持柴刀将身周枯树枝砍了便丢于脚下。边走边砍,一直走出好远。再回头逐一拾起柴枝,不到一个时辰便收集了两大捆干柴,堆起来就像一座小山。大奎解下绳子,将干柴捆好勒紧。这才直起身环目望了望,本想寻些野物。但四下静寂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响声,却到哪里找野物。   大奎不由得心想‘许是要到山林深处方有野物’想到这大奎寻了几十个石子放于布袋,提了扁担便向山林深处奔去。待到翻过两座山头,远远看到靠着山根处竟有一处山涧。   大奎顺着山涧又向前走了一段,听到似有猪哼哼着叫。离得虽远,但大奎看得真切。一群野猪在山涧边泥水中扑腾,这群野猪足有三四十头之多。   以前听人说野猪不比家猪,人若贸然伤它,这畜生亦会伤人。野猪常年在山林中穿行,身体甚为强健。尤其公野猪嘴中两只獠牙就似两把尖刀,若是贸然上前拿不住野猪不说,一个不巧恐反为猪食。   大奎绞尽脑汁也没办法,可想到老娘五年来没吃过一口肉。不由得一咬牙向山涧又走了一大段,谁成想一不小心踩断一根枯枝,只是非常细微的‘咔嚓’一声,却已经惊动了这群野猪。野猪这畜生嗅觉听觉甚灵,大奎没想到一个疏忽已被发觉。许是野猪常年在山里少见生人,听见动静也不惊跑。却都扭头向大奎藏身之处望来,大奎一动不动藏身于灌木丛后。   此时距离野猪群已不足百步,再要靠前必被野猪发觉。大奎就这样在灌木后藏身等着机会,真是老天有眼,大奎足足等了近一个时辰才见一只落单的野猪从泥水中上了岸。这野猪许是闻到了生人味,向着大奎的方向嗅了嗅鼻子,径向大奎藏身的灌木慢慢走来。   大奎在灌木缝隙中看着野猪走过来,心里不由的咚咚打鼓,手中捏着石子一动不动趴在灌木丛后等待着。野猪越走越近,就在野猪离大奎藏身的灌木还有二十步的时候,大奎猛然起身,左右手先后打出石子直取野猪双目。   大奎的眼力手劲及准头,是经过五年苦练方有所成。这一出手,两颗石子便带着尖啸破风而出‘啪啪’两声正打在这野猪左右双眼上。野猪受袭一声惨叫,在地上滚了两滚竟又站起身来。不退反进,向着大奎直冲过来。   大奎见其余野猪尚远,胆气不由一壮。待这野猪冲的近了,猛然弯下腰一把抄住野猪一只前蹄运起浑身力气将这野猪提起轮了个大圈‘啪’一声摔在一块山石上。   这头野猪经这一摔‘嗷嗷’惨叫着口鼻窜出血来,大奎在灌木丛中抽出扁担抡臂砸在野猪头上。刚想再补一下,就见到一群野猪皆上了岸,竟一起向他这里扑了过来。‘哎呀俺那娘来’大奎怪叫一声拎着扁担转身就跑,身后几十头野猪却是穷追不舍。   大奎心里不由有些害怕:‘这要是被追上非喂猪不可,跑吧!’大奎使出吃奶的劲在山中狂窜,直跑过了四个山头身后才再没动静。大奎为求稳妥,爬上一颗大树向来时的方向看去。风吹草低并无野猪踪影,这才放下心来。 第二十一章:猪胆风波 [本章字数:2250 最新更新时间:2014-02-25 01:44:57.0]   大奎望望天色,已近午时。心想‘该回去了,省的娘惦记’。下了树提着扁担沿着来时的方向一路疾奔。沿路也没再见到野猪的踪迹,大奎边跑边想‘俺的飞石向来没有偏差,那野猪挨了两石头为何还能看见俺?难道俺打偏了?’带着心里的谜团,大奎回到打野猪的地方。   树影婆娑,风吹劲草。大奎远远望见自己打的那头野猪还在岩石上,这才放下心来。大奎先是小心的四下查看,见确实没有其他野猪的影子,这才上前查看死野猪的双眼。死野猪双眼已被血糊住,应该是瞎了。大奎不敢耽搁,拎着野猪一条后腿将野猪扛在肩上,回到放干柴的地方把野猪和干柴牢牢绑在一起,用扁担挑了一并扛在肩上往家走。   一进村,好奇的村民便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问东问西。“傻蛋,这野猪哪来的?”   大奎傻笑道:“俺打的,呵呵。”“你自己一个人怎么打的?”大奎抬腿就走,边走边道:“那俺可不能告诉你。”大奎回家这段路,全村都知道大奎打了一只野猪。   进了自家院门,见母亲站在门口等着。大奎道:“娘,俺今天打了只野猪。”   大奎母亲惊道:“儿啊,你怎么敢戳愣那畜生啊,没伤着吧?”   大奎把肩上的柴禾连同野猪放到墙根,解了柴捆拎起野猪扛在肩上,这才回过身道:“放心吧娘,俺现在可不是以前的傻蛋了。”说着便往门外走。   母亲忙问道:“你去哪啊?”   大奎道:“找二伯去,他会杀牲口。俺叫他帮着收拾喽。”   母亲道:“吃了饭再去啊,娘熬得粥烙的饼。”   “娘你先吃吧,俺不饿。”   大奎拎着野猪出了门,一路到了村口找到张屠户家。进了院子门,看见张屠户一家正吃着饭。见大奎竟然拎了一只野猪来,张屠户差点把手中的饭碗扣地上。   “二伯,俺打了只野猪。你给俺收拾喽呗。”大奎说着将野猪放在院中。   张屠户放下碗迎了出来,走到野猪跟前低头看了看野猪又看了看大奎,满脸不信的问:“傻蛋啊,你打的?”   大奎憨直的笑道:“恩,俺用扁担打死的。”   张屠户竖起大拇指道:“二伯真没看出来,你还有这个本事。”说着转身冲屋里喊:“孩他娘,烧水干活了。”说着伸手来拎猪,竟然拎不动,这野猪至少二百多斤。他一个人如何拎得动。   大奎忙道:“二伯,俺来吧。”说着单手提起野猪问:“放哪?”   张屠户一指院子里槐树下的砧板道:“放案上吧,怪不得你能打野猪。好力气啊。”大奎只顾傻笑着走过去将猪放到砧板上。   张屠户从砧板下取出一个包,打开后里面是剃刀,尖刀,斩骨刀等等七八样刀子。接下来,张屠户将野猪两只后蹄缚于槐树上,待张婶端来热水。夫妻二人便开始剃毛,开肚,解肉,剔骨。大奎在一边打着下手。   正忙着,由门外进来一个人,身穿斜襟小袄头戴瓜皮小帽,长得尖耳猴腮爬鼻小眼,唇上还留有两撇八字胡。大奎扭头一看是村里的张郎中,也是大奎本家。   张郎中一进门就道:“忙着哪?我来找大奎侄子说点事。”   大奎一见忙道:“是三叔啊,找俺啥事啊?”   张郎中道:“大侄子,听说你打了只野猪。能不能把猪胆让给我?”   大奎道:“那俺要回去问俺娘,这猪是给俺娘打的。”   张郎中嘿嘿笑着道:“大侄子这些许小事都做不得主?”大奎有些舍不得。   因为以前在天台山的时候听二师兄讲过,这野猪胆可入药,到底有什么功效倒忘记了。   张郎中道:“那我去找你娘说。”   大奎憨直的道:“如是俺娘答应了,俺便把猪胆给你。”张郎中没再言语,转身走了。   张屠户夫妻二人只是干活也不搭话,待到一切收拾停当,张屠户对大奎道:“傻蛋啊,这就算忙完了。”   大奎高兴的问:“二伯,你往常杀牲口多少钱俺算给你。”虽是同村又是本家,但二伯是靠着手艺吃饭,故此大奎如此说。   张屠户也不客气,直言道:“就三十文吧。”   大奎付了钱,借了张屠户家一只大木盆将猪骨和猪肉等一并装了。大奎胳膊挎上下水桶,端着大木盆回了家。   一进院子就见母亲在收拾几个咸菜缸,大奎把东西放在一边问:“娘,村里张郎中来过了?”   母亲道:“来了,要买猪胆。娘说等你回来问问你,他便回去了”大奎也没在意。   母亲又道:“这些年街坊邻居也没少照应咱,今天咱请街坊四邻都来咱家啊。”   大奎应了一声,开始生火烧水煮肉。天还没黑,大奎请来了左右邻居六七人。葛爷更是拎来了自己藏了几年的好酒,大家就在院子里摆了桌子,痛快的喝酒吃肉,一起高声谈笑。   席间说起猪胆的事,葛爷道:“哪可是个好东西,城里有家药铺曾花了十几两银子收过一只野猪胆,听说那东西去热解毒甚有奇效。”   大奎母亲道:“哎呦,村里张郎中来过,说要买这猪胆……。”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这边话音没落,张郎中已是一步三晃的走进了院子:“哎呦,真热闹啊。”因为张郎中的儿子在济州城防兵马司任校尉,张郎中仗着儿子的权势,在村里没少欺负乡亲。   大奎母亲碍于同村情面道:“他三叔啊,吃了没有?你来得正好,傻蛋刚煮了肉,一起吃点吧。”   张郎中也不客气,走到桌前寻了座位坐下道:“我来是为猪胆的事,大奎侄子考虑的怎么样?”说着拿起双筷子,在桌上碗里夹了块猪肉放进嘴里大嚼。   大奎问道:“三叔执意要买,不知道三叔肯出多少钱?”   张郎中含糊着道:“五两银子,不少了吧。”   大奎没言语,张郎中见大奎不说话便问大奎母亲:“老嫂子,你倒是说句话啊。”   大奎母亲道:“孩子大了,还是他自己做主吧。”   大奎道:“俺听说城里收猪胆要十几两银子哪,三叔给的钱少了些。”   张郎中一听,放下了手中筷子。待咽下口中猪肉才道:“你莫要听人乱说,一个猪胆哪里值十两啊。”顿了顿又道:“这样吧,看在同村多年的交情上,我再加五百文钱。”   大奎只是摇头。张郎中见大奎还是不答应,咬了咬牙又道:“我再加一两银子。”   大奎干脆直言道:“少了十两俺不卖。”   张郎中闻言大怒,猛地站起身道:“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如此,猪胆你自己留着吧。”说完拂袖而去。 第二十二章:甩手扁担 [本章字数:2045 最新更新时间:2014-02-25 08:46:31.0]   经张郎中这一闹,街坊四邻也就无心吃喝不欢而散。   葛爷见大家都走了才对大奎道:“大奎啊,这张郎中心胸狭窄,日后你需小心从事啊。”   大奎道:“俺还怕他咋地?”葛爷叹口气也走了。   大奎母子二人吃了饭,大奎便劝母亲去歇着。随后一个人收拾了碗筷桌椅,猪胆的事丝毫没放在心上。   第二天大奎依然早早起来,先在院子里练了一套长拳,又操了扁担练了一趟‘泼疯十八打’。多日不练大奎怕生疏了,练完拳大奎又将院子打扫一遍,然后拿着扁担去挑水,这时母亲也起来给大奎准备了早饭。大奎一路向河沿走一路想。   自己临下山时大师兄将铁扁担甩手抛出插在自己脚前,是何等深厚的内力啊。那惊鸿一现令大奎至今难忘,大奎暗下决心定要练好此等绝技。   在此以后,大奎每日下地务农,有闲暇就去砍柴担到城里卖,大奎又过上了从前的生活。不过只要是四下无人时便勤练这一式甩手抛扁担,大奎给这一式取名叫‘滚吧’。这是大师兄使用此招时说的话。无论田间地头还是山野林间,大奎一直在回想大师兄当初的动作,一遍遍不断的练。   久而久之双手磨出了厚厚的茧。起初扁担甩出只在地上留下一个半尺的坑。后来越练越顺手,乃至后来扁担甩出一丈多远入土近两尺。除了这一式,每日早起第一件事便是将所学拳脚棍法一一练习一遍。每天无论是走路还是奔跑,都以师门所授之法呼吸吐纳。飞蝗石更是每早的必修功课,每天都以树上的家贼为靶,每每出手弹无虚发。   如今的大奎可谓身轻如燕,拳法虽简单但却打得有板有眼虎虎生风,尤其是‘泼疯十八打’,一经施展更是威风八面直如行云流水一般,却已渐渐显出功力之深厚。   时光如梭转眼两年,此时正是金秋十月。这天早上雄鸡刚打一遍鸣,大奎便已早早起来。穿衣走到院子中,深吸一口气。由长拳起手式虚步亮掌开始,抖擞精神走起套路来。这三路长拳大奎已经烂熟于胸,每一招每一式都足足练了七八年。真可谓身似游龙拳似流星,步如磐石势正招圆。三路长拳打完,大奎只觉得精神奕奕浑身舒泰,不由长舒一口气。   大奎练功从来都是将所学过遍筛子,一样不落统统练一遍,每练必是十分认真。大奎虽笨,却正因为大奎的认真才有了如今一身的本领。   大奎拿起扁担正欲再练一趟‘泼疯十八打’,不想这时母亲房里传来咳嗽声,大奎一惊:‘如今秋夜正冷,母亲怕是受了风寒’。大奎不敢耽搁,放下扁担来到母亲房里问安。母亲只说不妨事,大奎担心母亲身体,硬背着母亲进城看了郎中,郎中也说是受了风寒并给开了几服药。如此匆匆数日,大奎母亲药吃了不少病却不见好,倒有些愈发沉重。   这一晚上,母亲咳的愈发厉害,大奎守在身边已是六神无主。母亲边咳边道:“儿啊,娘口渴,去给娘端碗水来。”大奎忙去倒水,待端来水大奎喂着母亲喝水。母亲突然一阵剧烈的咳竟然咳出一滩血来,大奎端着的水碗里已是通红一片。   大奎扔下水碗抱起母亲就走:“娘,俺带你进城去看郎中。”这几年来,因为一颗野猪胆。村里的张郎中与大奎一家断了来往,往常大奎母亲有些许小病都是大奎进城抓药。   等到大奎来到济州城外发现城门早关,大奎奔向城门下大声呼喝:“开门啊,快开门。俺娘病了急着去看郎中。”   门楼上一个元兵探出脑袋喝道:“喊什么喊,要进城明早再来。”说完缩回了头任凭大奎呼喊再无动静。   大奎无奈只得背着娘又回了家,看着娘亲一劲的咳大奎心如刀绞,为今之计只有去求张郎中了。大奎安顿好娘亲便出门而去,找到张郎中的家伸手拍门,好半天张郎中才来到门前:“大奎啊,这么晚啥事啊?”   大奎流泪道:“俺娘病了请您过去给瞧瞧。”   张郎中隔着门板奸笑道:“要我出诊可以,先拿十副野猪胆来。”   大奎噗通跪在地上:“三叔,俺求求你救救俺娘。她一直咳,咳出了血。俺求你了。”说着大奎向着门板咚咚的磕头。   门里张郎中笑道:“早两年你干啥去了,别废话。没有十副野猪胆休再啰嗦。”   这时张郎中的媳妇从里屋来到门前,张郎中得意的笑道:“宝儿他娘,我说什么来着。早晚有一天这傻蛋要跪着求我,你看这不来了吗。”   张氏一见也笑嘻嘻说着风凉话:“呦,这不是大奎侄子吗。怎么跪在这啊?你不是有个宝贝野猪胆吗,拿去给你娘治病啊。来这干什么啊?”   大奎只是流泪求道:“三叔,俺是晚辈。看在同村的份上你行行好吧,俺家里还有些银子,都给三叔。三叔行行好吧!”大奎说着深深磕下头去。   张郎中手扶八字胡道:“当初这话我也说过,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钱我不稀罕,你自己留着吧,要跪你就跪着吧!三叔要去睡觉了。”说完拉着媳妇进屋了,只留下大奎在门外哀嚎着:“三叔,俺求您啦……。”   张郎中的儿子是济州城防兵马司的汉军校尉,平日里张郎中给人看病,总是抬高药价以病挟人。看病的人家畏惧其家中背景,皆是敢怒不敢言。以前邻村曾也有个郎中,因医德广受乡亲赞誉遭到张郎中记恨,后来张郎中的儿子便找个由头将那邻村的郎中送进了大牢,由此死在牢里。   张郎中以行医为名,广受不义之财。如今却也家境十分殷实,大奎说要给他银钱他却不收,为的就是出那一口气……。   夜深了,大奎还在张郎中门外跪着,已经跪了两个时辰。喉咙喊哑了,泪流干了。想到自己从小到大母亲的含辛茹苦,如今却已病入膏肓,大亏只觉心如刀绞一般难受。 第二十三章:傻蛋除奸 [本章字数:2137 最新更新时间:2014-02-25 07:58:36.0]   在这城东的十里八乡,张郎中的医术却是有些门道,无奈不论谁来求医,若是无钱看病便统统拒之门外。今夜张郎中若不搭救,母亲恐怕熬不到天亮。大奎恨自己笨,为什么在山上五年却学不会二师兄空虚子的医术,如果自己懂了医术也不至于今天的走投无路。   不知娘亲现在怎么样了,想到母亲大奎站起身向家里急急奔去。进了院门,院里鸦雀无声。母亲房内油灯还亮着,确是没听到咳嗽声。   大奎暗叫不好,三步并作两步冲入母亲房内。见到母亲的情景大奎惊呆了,母亲双目紧闭,嘴角有一滩血渍。双手死死拽着胸口的衣服,已是了无生机。   寂静的夜里,一声哭嚎响彻天地。大奎抱着母亲的尸体嚎啕大哭,大奎家的动静惊动了四邻。先是葛爷来了,再是前后邻居。大家都劝大奎节哀,这一夜邻居们都没走。一直陪着大奎到天亮,大奎也一直哭到天亮,一夜间大奎哭晕了三次。   第二天天一亮,村里的仵作来验了尸身。乡亲们帮着设了灵堂,大奎在灵前跪了三天三夜给母亲守灵,第四天大家又帮着大奎将大奎母亲下了葬。   安葬了大奎母亲,大奎跪在坟前默默流着泪,此时他已哭不出声音。双眼红肿满面污秽,已是面目全非。乡亲们劝了一阵,葛爷道:“叫大奎自己待会,大家都散了吧。”葛爷和乡亲们这才各自回家。   待到乡亲们陆续远去,大奎对着母亲的坟头喃喃道:“娘,打俺记事起咱家就穷。爹死得早,您白天到地里干活晚上给人家洗衣服,从来没享过福。家里一有白面你就给俺烙饼吃,你自己背地里啃玉米干粮。俺出门五年,你在家吃尽了苦,给你留了银子你一文都不动。说是给俺娶媳妇用,娘你知不知道,俺看见你枕边的玉米干粮,俺的心都碎了...当年汤大哥说过:子欲孝而亲不在,是人间最大的痛苦。俺现在有本事养你了,你就这么走了。剩下傻蛋一个人...”   秋风又起,打了一个漩吹起几片黄叶。不远处的小河潺潺流淌一路向西,淙淙水声放佛诉说着人世间的悲欢离合几多坎坷。大奎就在坟边躺下,就像紧挨着母亲。闭上眼睛眼前是母亲以往的音容笑貌,大奎渐渐地睡了过去。他累了,倦了。秋风吹过身上,仿佛要抚平大奎内心的伤痛,就像母亲温柔的手。   深夜二更约近亥时,大奎手里提着精铁扁担来到了张郎中家门外,伸手拍的大门‘啪啪’直响。张郎中听见门外响动由屋里穿衣出来到了门前,由门缝往外一看是大奎,顿觉情形不妙。不由给自己壮胆,厉声喝问:“大奎,你要干什么?我儿子张宝是济州城防兵马司校尉,你若敢乱来,必拉你见官将你打入囚牢。”   大奎没言语,踏前一步抬脚踹在门上。‘咔嚓’一声门栓断成两截,一扇门板飞进院子落在地上呯然大响。   大奎抬步向院子里走,边走边问道:“为什么不救俺娘?”   张郎中惊得连连后退道:“大奎。你听三叔说,救人是人情,不救是本分。你休要将你娘的死记恨在三叔身上。”   大奎步步紧逼痴痴地道:“俺娘死了,俺现在就一个人了。以后俺去上山做匪,那杀人就是俺的本分。”说着从怀中掏出外皮已风干的野猪胆道:“你要这只猪胆俺给你,你拿着去给俺娘赔不是吧。”说完把猪胆扔在张郎中怀里,张郎中哪里敢接,任由猪胆滚落地上。   大奎此时双目尽赤,双手抡起精铁扁担向张郎中兜头盖脑砸了下去。大奎练过武艺,出手自然是又快又狠。张郎中想要闪避已是不及,只发出一声惨叫,便被砸的**迸裂死在地上。   大奎杀了人,却并没有害怕。拎着扁担转身出门而去。张郎中的媳妇在屋里早听见动静,吓得没敢出来。直到大奎走了好一会才战战兢兢开了房门探出头来,借着月光看到张郎中的尸首,顿时一声尖叫,‘噗通’倒地晕死过去。   大奎回了家,在炕沿坐了一会。心中在想:‘如今自己已经一个人,该去哪里啊?去江南投奔汤大哥?但江南那么大去哪里找啊’大奎突然记起汤大哥曾说去沧县一带找刘福通,如果自己找到刘福通便可知道汤大哥的去处。   大奎想到这里便立即起身,收拾了几件衣物拿上了家里所有的钱,临出门回头看了看这个自己从小长到大的家。最后狠下心背着包袱提着扁担出门而去。   大奎出了门便一路向北走,走不多时回头一看。村里已经是灯火通明,想必是张郎中的死闹得村里大乱。大奎知道过不多时便会有人追来,心里着实不忍就这样离开故土,但是更不想被人解至官府问罪。   大奎对着村子的方向跪在地上道:“娘,俺走了。您在天之灵保佑儿子平平安安找到汤大哥。等俺有了出头之日再回来看您。”说完在地上磕了三个头,站起身向北疾奔而走。大奎一直向北跑,直跑到天亮已是出了济州地界几百里。   一路上大奎逢人便问沧县怎么走,又行了两日。大奎便到了沧县境内,一路到了县城,大奎找了一家饭馆坐下,叫了两碗面狼吞虎咽起来。不经意间听到邻桌的食客说起了红巾军,大奎佯装不经意的听着。   “听说了吗?江北亳州已经被红巾军攻占了”。   “是哪支义军啊?”   “听说是刘福通的队伍,他们占了亳州以后立韩林儿为小明王,国号大宋。”   “韩林儿又是谁啊?”   “说起这韩林儿可真是可怜,年未弱冠便跟着刘福通东挡西杀。他父亲以前便是北方义军的首领姓韩名山童,后来嘛…”这位说客说到这,端起酒杯咪了一口。见同伴只是听便催促道:“快,把酒喝了,不喝我不讲了。”   他的同伴见他这么说忙将杯中酒端起一口吞了,接着催促道:“李大哥,快接着讲,我喝了。”   这位韩大哥这才接着道:“要想知道的详细,你把这顿酒钱结了。”   大奎听着着急,当下吆喝道:“伙计,旁边这个桌的饭钱算俺的。”邻桌两位仁兄闻言不由一起呆望着大奎。 第二十四章:人马狂奔 [本章字数:2215 最新更新时间:2014-02-25 08:17:21.0]   大奎也不客气,端着两碗面条便挤过来坐下道:“两位大哥,俺打听个事啊。刘福通不在这沧县吗?”   那位李大哥愣了一会问道:“这位小兄弟尊姓大名啊?”   大奎憨笑道:“俺叫张大奎,山东济州来的。”   李大哥上下打量大奎,一身土布灰色衣衫裤子,脚上穿着土布千层底。从貌相看十足的庄稼汉子,心想和他说说倒也无妨。   这位李大哥当下便直言道:“看兄弟的样子也是实在人,就冲这顿饭我便和你说说吧。”说着转头冲伙计喊:“小二,加两菜。红烧鲤鱼,香酥鸭。”   喊完话,这才转过头慢条斯理的道:“韩山童原是这腹中之地栾城人,早些年与刘福通在这沧县一带以白莲教会的名义聚众数千人马,后来被官府发觉派兵围剿。红巾义士奋起迎击,无奈元兵势大。被数万元兵包围,韩山童战死。刘福通和几个部将带着韩山童之子韩林儿冲出重围逃往江北发展实力,如今刘福通从整旗鼓率领麾下数万红巾义士一举拿下了亳州。”   这时李大哥的那个同伴问道:“李大哥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啊?”   李大哥得意的道:“我是商行的伙计,走南闯北什么事不知道啊?”   同伴道:“李大哥,什么时候你跟掌柜的说说。带我也出去走走,见识见识啊。”   李大哥一本正经的道:“行啊,不过下顿算你的。”同伴忙点头答应。   大奎这才想到,时隔多年。刘福通已经南下亳州,既然这样吃完饭便走。   打定主意,大奎把面吃了坐着等。韩大哥见大奎干坐着便问:“小兄弟还有事吗?”   大奎道:“你加的两个菜还没上来,俺等着。俺还没吃过香酥鸭哪。”   正说话间,伙计端着托盘过来。将两道菜上了桌,大奎抄起筷子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在两位仁兄目瞪口呆中将两道菜见了底。   吃完饭,不待两位仁兄招呼。大奎叫过伙计会账,一共竟然吃了二百多文钱。大奎虽然心疼银钱,但知道了刘福通的去处,也算买个心安。韩大哥见大奎提了扁担包袱要走,便道:“小兄弟好不厚道,我们还没吃,你…”   大奎转过头道:“俺打听个事就要请你们吃顿饭,还要加两菜,你当俺傻啊。”说罢,大奎出了门一路向南,扬长而去。   大奎沿着大路向南走,如今自己是杀人犯,在县城里住宿不方便,还是尽快离开的好。大奎一路走一路张望,想寻个合适的去处睡觉。   这时迎面来了一队元兵约五十余人,为首的将官银盔银甲座下赤红宝马,年纪在四十岁左右,手中提着一条镔铁亮银枪。这大将两耳边两条狐裘随风而动,顾盼间威风凛凛。大奎心虚,低着头在路边靠边站住只等这队元兵过去。   那将官一路行来看着大奎,这一路也没什么好风景,这时见到大奎傻愣愣的站在那里倒也颇为有趣。时下正当乱世,州府之间路上很少有过客往来,见到个生人倒也稀罕。   大奎偷偷抬眼看见这个将官一直盯着自己,心里更是紧张,双腿不由发抖。   这时那将官喊道:“哎。”大奎一听这将官在叫他,以为自己被人认出,当下撒腿就跑。这将官本想问他到沧县还有多远,没想到这人抬腿就跑,其中必有可疑。   将官一声大喝:“抓住此人。”身后兵卒听令立时围了过来,大奎一见元兵围过来,把扁担横举在身前加速向前冲。只听连着‘噗通噗通’两声,两名元兵被撞的鼻血横流倒在地上,疼的满地打滚痛苦**。   大奎冲出包围更是加速疾奔,身后元兵呐喊着追来却哪里追的上。那将官暗想:“此人奔跑速度大异常人,又有如此力气可冲出包围,举止反常定是乱党奸细。看你的腿快还是我的马快,反正无事抓住此人也权当消遣。”想到这里调转马头双腿一夹马腹,大喝一声:“驾”策马扬鞭向大奎追去,转瞬间众兵卒被远远抛在脑后。   大奎跑出百丈远回头一看,顿时惊出一身冷汗。见那将官已骑马追来,不由得更是全力狂奔。这一跑起来便如一股疾风,而那将官也是信心满满,因为胯下马乃是蒙古良种取名赤云追风。就这样,一个跑一个追,皆是其速如风驰电掣一般,这一人一马足跑了一个时辰,行程近二百里,仍是旗鼓相当。   这将官不由发狠,‘我看你能跑多久’,一人一马继续向南狂奔。大奎遇坡上坡遇河趟河,远远看去就如脚不沾地相仿。不知不觉又跑了一个时辰,这将官在马上不由暗想:‘这厮脚力如此厉害,难道是江洋大盗草上飞?不能够啊,草上飞素来只在关外行走,如何来了关内。况且这厮的年纪甚轻,最多是草上飞的徒弟。’   如果真的草上飞来了,怕也要掉下眼珠子。大奎在天台山五年中凭着自己的苦练,又有灵丹仙草相补,就是三个草上飞也难追上他。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了,将官胯下马已见了汗,前面的小子仍在跑。再一个时辰过去了,这赤云追风已是口边见了白沫,前面的人仍在跑。这时天已经黑了,前边大奎奔速已慢了少许,将官心中不由得意:‘跑不动啦吧?’   谁知刚刚转过一道山坳,胯下马一个失蹄,长嘶一声,连人带马扑在地上,这将官脑袋向下掼在地上直接摔晕过去。那匹红马吃力的站起身来原地不断打着响鼻。   大奎也着实累了,连续四个多时辰的如此狂奔已是自己的极限,如再跑一个时辰自己必被所擒。正在这时猛然听见身后响动,回头一看那个将官连人带马摔在地上。半天不见动静。大奎停下脚步,远远看着,心中不敢大意。   等了一刻不见动静,大奎这才蹑手蹑脚的走过去。一看这将官已经昏死过去,这才壮起胆子。想起这将官骑在马上穿着盔甲的威风样子,大奎突发奇想,伸手将这将官三下五除二扒的只剩一条短裤。又用将官自己的亵衣将他捆个结实。   做完这些,大奎坐到一边的一块石头上歇息。想想这将官全身披挂而来,只剩条短裤回去便觉得好笑。这时红马虽是已经站起身,但从它原地踏步看来身子还有些虚浮。大奎将盔甲衣物等用包袱包了,走过去挂在马鞍上,又捡起铁枪及腰刀挂在鞍勾上。提了扁担过去牵马要走,谁知这马认主,竟是向后使力不肯屈从。 第二十五章:喜得宝马 [本章字数:2210 最新更新时间:2014-02-25 08:16:06.0]   大奎怎么呵斥这畜生就是不走,大奎无奈的坐回石头上想办法。突然灵光一现,大奎从马鞍上取下包袱。把这将官的衣服穿在身上,再披挂上铠甲,挂上腰刀,借着夜色再来牵马,这马在大奎身上嗅了嗅鼻子,这才一步步的跟着走。   大奎心里美的不行,得了一身盔甲一匹好马。如今走在路上喘气都觉得痛快。大奎见这马通灵性,跑了这么远的路又摔了一跤,怕是哪里受了伤,便不舍得骑一路牵着。走到荒草茂盛的地方就牵马过去叫马吃草,走到有小河的地方就让马喝水。   谁知这马食量极大,吃草竟要吃上将近一个时辰。大奎等得着急却也无法可施,只得坐到路边石头上干等。眼看月上中天已近三更,大奎觉得也不能再等了便过去牵马,谁知这马竟不肯走。   大奎也不管它能不能听懂,只是好言相劝道:“红马啊,这里的草不好吃!咱们到前面去,哪里的水草丰盛,听话啊!”说来奇怪,红马抬起头望了望大奎,竟真的跟着走了。   又走了一程,前方竟真的现出一片草甸来,并且茂盛繁密。红马一见连连打着响鼻,状似十分高兴。大奎无奈只得松了缰绳任由红马去吃草。 就这样停停走走过了一夜。   等到天亮,大奎与这匹红马已经熟络了一些。只是这马不让大奎骑,大奎刚要扶鞍上马,这马便和大奎转圈,大奎虽然懊恼但也无法,只得牵着马继续向南走。   又行了一程,前方现出一个村镇。大奎找人问路,人家一见大奎是个朝廷武将,早躲得远远地。找到饭馆吃饭,好酒好肉随便吃喝,老板就是不敢收钱。大奎心里十分内疚,心想难怪汤大哥说要赶走鞑子,这些百姓都被欺负成什么样了。   离了镇子走在路上,大奎越想越觉得身上的盔甲别扭。干脆找个没人的地方脱下来挖个坑埋了,然后又去把铁枪和腰刀丢进草丛。见马鞍上还有一个鞍囊,从里面找出一个钱袋和一个用红布包裹的印信。   大奎把钱袋塞进自己怀里,把印信又放回鞍囊。从马鞍上取下自己的包袱背在身上。然后走到马头前,手扶摸着马头道:“红马呀,俺大奎就是个庄户出身,现在要去找刘福通将军,你是鞑子的马不让俺骑,那俺就放你回去,你走吧。”说完抱了抱红马的脖子,又在红马头上轻轻拍了拍:“走吧”。说完,大奎转身就走,红马就站在原地看着大奎走远。   大奎心里真舍不得这马,多漂亮的马啊。浑身赤红色的皮毛,红黑色的马鬃和马尾,唯独前额有一块皮毛与四蹄上的皮毛是白的。这马身架又高又大,马身与四腿修长。这马和自己比着跑了四个多时辰,论路程已是八百里有余,况且这马还驼了一个全身披挂的人。如果真有传说中的千里马,想必这红马便离此不远。   正想着,身后传来蹄声得得。大奎转身一看,那红马竟然自己跟来了。   大奎喜不自胜,冲过去抱着红马的头一阵亲昵。红马竟也十分亲热的用头蹭着大奎。大奎得意忘形,走过去踩蹬翻身便上了马背。谁知红马一声惊嘶人立而起,大奎淬不及防下被这红马从背上掀了下来。噗通一声闷响,大奎摔得很惨。只觉得一口气闷在胸口,过了好半天才缓过气来,脑后摔起老大一个包。   红马见大奎摔在地上,打了两个响鼻,原地踏着步竟似在嘲笑。   大奎气急,站起身来怒喝道:“老虎不发威,你当俺是病猫?”说罢冲过去再次翻身上马,这次加了小心。双腿紧夹马腹,双手死死抱着红马脖子,整个人趴在了马背上。   红马急了,几次人立而起也没摔下大奎,接着便向前跳跃着颠簸。大奎就像一贴膏药般粘在红马背上,死活不下来。一直折腾了半个时辰,红马突然向前急奔,一头钻进了路旁的密林,满林子乱窜。   大奎任由树枝高草在身上划过就是不撒手,并大喝道:“你接着撒野,俺就是不下来。”红马出了林子又是一阵人立加跳跃,足足折腾了半个时辰,最后乖乖的站在路上不动了。   大奎在马背上赌气的道:“接着折腾啊,俺就不信了。”当他发现马停住不动了,这才抬起头。:“哎,老实了?你再倔啊。”红马只是打着响鼻,却不再发狂。   大奎小心的直起身,一旦红马再发狂便及时趴下。   大奎谨慎的低声喝道:“驾”。这红马便听话的向前走。“哎,听话了。”大奎欣喜若狂,好一阵高兴。等冷静下来发现扁担不见了,忙策马向回找,终于在路边捡回了扁担。上了马,大奎拍拍马颈道:“你全身都是红的,俺就叫你红云啦。”说罢哈哈大笑。   大奎再次策马回头,大喝一声:“驾。”红云身形一纵,竟纵出两丈多远,接着撒开四蹄一路向南怒射而去。如今骑在马上大奎更是确信这红马必是千里马,跑起来其速如电又快又稳,不是千里马是什么。   再次见到人家已是傍晚,一问才知现在已经到了亳州地界,难怪一路上所过的村镇不见元兵踪影。打听到亳州城所在,大奎欣喜万分,连夜直奔亳州城。终于在天黑以前进了城,这里比起其他地方确实不一样。街上行走的百姓一个个脸上带着笑,大奎怀疑是不是有人在街上撒过钱。   正在这时一队巡城兵将由远而近,大奎见这些兵将个个甲胄鲜明头裹红巾,心想这便是红巾军了。这队兵卒走到大奎近前时,带兵的将校喝道:“停”一队兵卒齐齐顿足。   这将校看着大奎一身百姓衣着却又骑着一匹一看就不是凡品的好马,便盘问大奎道:“你是什么人?哪里来的?”   大奎在马上道:“俺是济州来的,俺叫张大奎。”   将校道:“下来。”   大奎依言下马,将校道:“凡是外来人等都要仔细盘查,搜。”   一个兵卒过来在大奎身上搜出了两个钱袋和当初汤和的信件。另一个兵卒在马的鞍囊里搜出了红包印信,两个兵卒将搜出的东西一并交给将校。   将校没动钱袋和信件,打开红包一看。印信上以隶书刻就:枢密使威武大将军印,旁边尚有一行蒙文。将校脸色一变厉喝一声道:“此人是元庭奸细,拿下绑了。”两个如狼似虎的兵卒得令冲过来,抖了绳索便将大奎按倒在地五花大绑了起来。 第二十六章:皮肉之苦 [本章字数:2134 最新更新时间:2014-02-25 08:15:42.0]   大奎待要争辩,早有兵卒取了麻绳将大奎五花大绑了起来。又有兵卒过去牵马,谁料红云怒嘶一声人立而起,扬起两只前蹄便踢。这兵卒猝不及防下被踢了个满脸花,双手抱脸倒在地上惨叫不已。   将校一见,拔出腰刀便欲上前。大奎忙道:“军爷使不得,这马认主的,让它跟着俺就行了。”   将校见状吩咐道:“将马和这奸细拴在一起带走。”兵卒押着大奎来到马跟前,小心抓过缰绳拴在大奎身上。众兵将押解着大奎来到一处大院子,将马拴在了院内的木桩上。   直到大奎被关进牢房才知道,这里便是亳州大牢。只是这牢房里空空荡荡只有大奎一个人,大奎坐在地上靠着墙不由好生懊恼:‘来到亳州没见到刘福通却身陷大牢,也不知何时方能出去’。   大奎从沧县不眠不休的一路走来,整整两天。早已是人困马乏,见四下地上有些干草便胡乱划拉了几把垫在身下侧身躺了。这些干草经久不见太阳却有一股霉烂味,但此时也管不了那许多,不到片刻大奎已是鼾声如雷沉沉睡去。   大奎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找到了汤和,而汤和却不认得自己。也难怪,自己如今长得人高马大的又是阔别多年,汤大哥不认得自己也属平常。大奎叫着,喊着。奈何汤和近在迟尺却是听不到……。   有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大奎迷迷糊糊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耳边有牢门锁链声传来。两个兵卒进了牢门架起大奎便走。   大奎从梦中惊醒忙问:“你们带我去哪里?”   其中一个兵卒道:“带你去过堂。”   等到大奎出门才发现,现下天已大亮,不知不觉自己竟睡了一夜。门外早有十几个兵卒等候,押着大奎出了大牢的院子又走过一条街到了一处衙门。   衙门口两边各有一尊石狮,却也雕刻的栩栩如生威仪凌然。衙门口两侧各有数名军兵持枪把守,朱漆大门敞开着。门上牌廊上挂着硕大的匾额,上面龙飞凤舞写着四个大字。大奎没读过书,却不认得!   等到大奎被押解着到了大堂,迎面正堂就见一位年约五旬面貌清瘦的老者坐于公案后太师椅上,这老者身着红缎锦袍头顶乌纱,锦袍前胸盘蟒飞鹤。帽子后边左右各横了一只一尺长的翅子,看样子是个大官。   到了堂前,身后兵卒厉喝一声:“跪下。”说完一脚踹于大奎腿弯,大奎不由自主跪在地上。迎面带着乌纱帽的老者首先开口问道:“本官乃大宋都御使王朗,今日你可知为何叫你前来啊?”   大奎委屈道:“俺是来亳州找刘福通的,不知你们为什么把俺抓来。”   王朗一拍惊堂木怒喝一声:“刘元帅的大名岂是你等乱叫的?”   大奎不由一惊:‘刘福通的名字为何不能叫’?但虽是如此想,大奎却不敢多问。   老者慢条斯理的接着又问:“我且问你,此物你从何处得来?”说着拿起桌上的红包印信。   大奎道:“俺在来的路上遇到一个将官,俺夺了他的衣甲兵刃和马匹。那个东西是他马鞍里带的。”   王朗笑道:“你可知这将官是谁?”大奎答不知。   王郎笑道:“此人叫做答失八都鲁,在元庭官拜威武大将军。手握雄兵二十万,况且此人勇冠三军武艺高强,凭你之力如何能从他手中夺了衣甲兵器和马匹。还不从实招来?”   大奎忙道:“当时他身边不足百人,他要抓俺,俺就跑。后来他跑不过俺,马失前蹄摔晕过去,俺才得手。”   王朗问道:“你从他哪里夺来的马,就是你骑来的红马?”   大奎点点头。王朗又笑:“你两条腿的人,怎跑得过四条腿的马?况且那红马乃是万里挑一的宝马良驹,你简直一派胡言!看来不动刑法谅你不招。”   随即王朗大喝一声:“来人,将此人拉出去重打四十大板。”话音一落,两名兵卒走过来架起大奎拖到堂外按到地上。外面早有兵卒备了板子等着,四个人抡起板子在大奎屁股上噼哩啪嚓一顿板子。刚打了十几板大奎便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喊道:“别打了,别打了。”   堂内王朗听到大奎告饶,以为大奎愿意招供了,当下便吩咐道:“将他带进来。”   兵卒将大奎拖进堂来,按跪在地上。王朗阴沉着脸问道:“你可愿招了?”   大奎手扶着屁股道:“俺来的时候吃多了,想拉屎!”   这一句话可把王朗气坏了,站起来拍着惊堂木大怒道:“你这奸细竟敢戏耍本官!来人,把他拉出去打。打到招供为止。”   兵卒领命再不客气,将大奎拉到堂外又是是‘噼啪噼啪’一顿板子。大奎咬着牙挨着,心道:‘俺只是来找刘福通问问汤大哥在哪里,他们竟不问青红皂白就打俺!这还有没有天理了?’大奎生性憨直,心中受了委屈却哪里还忍得住。口中不住的嘶喊着:“冤枉啊,俺冤枉啊!”   兵卒并不理会,只管抡起板子在大奎屁股上招呼,不肖片刻已是打的血肉模糊。大奎皮肉受苦心里委屈,一急之下竟昏死过去。   兵卒见到大奎昏了,这才停了手。一个兵卒进了大堂对着王朗禀报道:“大人,那个奸细受刑不过已经昏死过去。”   王朗闻言一摆手道:“暂且打入大牢,他日再审!”兵卒领命出了大堂。   四个兵卒架起大奎便拖着回到了亳州大牢,当大奎再次醒来天已经黑了。大奎屁股上火辣辣钻心的疼,只能一动不动的趴在地上。心中不由想到:‘来到亳州没见到刘福通,更不知汤大哥如今身在何方!俺张大奎难道就这样白白受冤死在这里了’?   这时耳边传来脚步声,却是两个兵卒提了食盒过来。一个兵卒开了牢门道:“吃饭了吃饭了,吃饱了明天还要过堂的!”两个兵卒进了大牢从食盒里端出了饭菜放在地上,便起身出了大牢。   大奎早就饿了,见到这饭竟是一大碗白饭,上边还有咸菜及几根青菜。虽是简单,但大奎在家贫寒惯了却不挑食,就这样趴在地上端起饭碗抄起筷子一通狼吞虎咽。待到吃完却是不饱,不由大叫道:“来人啊…俺没吃饱,再来一碗!” 第二十七章:牢狱之灾 [本章字数:2152 最新更新时间:2014-02-25 08:13:49.0]   狱卒听到喊声便拎着饭桶走了过来,边走边道:“喊什么?喊什么?能吃你就使劲吃,倒时好有力气挨板子!”说着走过来给大奎添饭,大奎直吃了五碗白饭又喝了些水这才作罢。   原来红巾军攻占亳州以来,对民众却是秋毫无犯。原亳州大牢中的囚犯多是贫苦农户及商贩,因交不起租与苛捐杂税故此被囚。红巾军占据亳州,开仓放粮并将牢中囚犯尽皆释放。   大奎来到牢里,却是自亳州光复后的第一个大牢主顾,无意间竞得了头彩。今天牢中因来了新人,便早早备有饭食。这下便宜了大奎,饱饱的吃了一顿。待到大奎吃饱喝足,狱卒进来收了碗筷食盒,大奎趴在地上又开始犯愁。如此下去该如何是好?总不能就这样困死在这里吧~!   想着想着眼皮便开始打架,大奎小心翼翼的又再次侧过身来,牵动屁股上的棒伤直疼的大奎呲牙咧嘴。过了一会大奎便昏昏睡去,这一觉竟不知不觉睡到了第二天。大奎挣开惺忪睡眼环顾四周,牢里除了自己竟然一个人都没有。本以为兵卒会来提自己去过堂,等了半天却也不见动静。   大奎想要坐起身,屁股却是钻心的疼。无奈之下大奎只得就此侧躺着,等待着再次过堂。大奎有些怕,怕自己没找到要找的人便就此被那个王朗打死。心下不由暗暗诅咒:“王朗,你这个死老头子,生儿子没**,上茅厕没有纸!”   (据《天工开物》记载:盛唐时鬼神事繁,以纸钱代焚帛,北方用切条名曰板纸。故造此者名曰火纸,此纸十七供冥烧,十三供日用……由此可见唐宋时期古人入厕已用纸。)   大奎心里骂归骂,他还真就惧怕打屁股,这可能是从小落下的毛病。大奎从小老实憨厚,向来不惹是生非,但就因这个也被小伙伴们经常算计。一旦大奎做了错事,被小伙伴告到母亲那里,大奎便少不得挨一顿擀面杖,母亲哪里都不打却专打屁股。照大奎现在的体格,如是打上五十背花谅也无事,但是屁股却是打不得。   大奎心中忐忑之下好歹熬到近午时。牢房大门响处,几名兵卒押解着一名壮汉进了门来,大奎老远看见这汉子却是一身蒙人打扮不由心下好奇。兵卒押着这壮汉到了大奎所处的牢门前,带兵的伍长道:“押在别的牢里麻烦,就让他和这奸细呆在一处吧!”   一名狱卒领命,在腰上取了钥匙开了牢门铁锁并打开牢门。壮汉身后众兵卒猛的一推这壮汉,壮汉立足不稳,几步抢进牢来。身后牢门‘嘎吱吱’一阵响,接着‘哗啦’一声落了锁。   大奎躺在地上打量这汉子,只见其浓眉大眼满脸虬髯。头顶光秃,却只在两鬓留了两缕头发,样子古怪好笑。壮汉看到大奎盯着自己,不由骂道:“看看看,看你姥姥个球!”大奎不由大怒,勉强爬起身来怒视着这汉子。   壮汉见到大奎站起身,嘿嘿冷笑道:“怎么着,还不服气?”   大葵冷冷道:“你再说一遍!”   壮汉嗤笑道:“老子就是再说一万遍也无妨,你姥姥的球。”话音刚落,这汉子只觉眼前人影一晃‘啪’一声脆响,右脸上已经结结实实挨了一个大耳光。   这一耳光可真够响亮,打的大汉一头扑倒在地。大奎手劲也大,没觉得使多大力气这汉子便被扇趴下了。正自得意,谁料汉子身子一着地马上翻身而起,冲着大奎便扑了过来。   大奎心下暗笑:‘看我不打的你满地找牙!’待到汉子冲近身,大奎一脚踢向汉子下腹。哪成想,汉子一猫腰抄住大奎右腿,同时下边一记扫腿,双手向上一掀。‘噗通’一声之下,大奎被结结实实摔在地上,尤其悲惨的是屁股着地摔个结实。大奎双手抱着屁股疼的满地打滚。   汉子见了哈哈大笑道:“就这两下子也敢逞强?有本事起来再打过!”   大奎强忍着疼再次站起身,双目直盯着这汉子。自己身上有伤,连带着动作有些迟缓却如何是好?但即便被打死,也不能被吓死。   大奎放开捂着屁股上的双手,低头一看手上已经满是鲜血。这壮汉一愣,随即道:“你身上有伤啊?既然你有伤,那便不打了!”说着转过身便去收拾地上干草。   大奎咬牙道:“不行,再来!”说着纵身向壮汉扑了过去,没成想这壮汉竟不躲闪,被大奎一把从身后抱住。   壮汉刚要挣扎,却发现根本动不了,心中不禁一惊:‘这小子力气怎么这么大?’   大奎咬着牙手臂上使力箍住,甭管什么招式了,就给他来个狗戴嚼子瞎胡勒!壮汉只觉被大奎双臂从身后死死箍住,而且越来越紧,自己已有些呼吸不畅,不由心下大惊。   就在大奎以为自己力大必胜的时候,壮汉右脚向后一勾,正勾住大奎右小腿。大奎在天台上终日练功,马步何其稳健,这壮汉一勾之下不见大奎的脚动心中更是惊诧,当下不由得死死勾住大奎小腿,使上浑身力气仰身向后便倒。   ‘咚’一声闷响,壮汉与大奎同时倒地。可怜的是大奎被压在身下,又是屁股着地!大奎剧痛之下不得不松了手去捂屁股。壮汉的这一下是上下齐用力,(放在如今也就是杠杆原理)右脚前勾上身后倒。也怪大奎没有什么对敌经验,又是身上带伤竟一下着了道。   壮汉站起身呵呵笑道:“小子,有伤就别逞能啊。”大奎翻身趴在地上,双手捂着屁股,疼的咬牙切齿。过了好一会又站起身来,深深喘了几口气怒吼一声向着壮汉一记弓步冲拳。大奎练得就是长拳,这弓步冲拳乃是大奎得心应手的一式,可谓力大招沉去势如风。   这汉子经刚才大奎的一抱早有提防,见到拳来向旁一闪。单手擒住大奎右腕向后一扯,右脚下随即一个绊子。大奎拳势太猛,竟收不住脚向前一扑,再经壮汉这一绊‘噗通’摔在地上,好歹这一次是趴在地上,没伤到屁股。   壮汉这一招甚有名堂,在蒙古摔跤里叫‘牵引绊子’。这一下大奎又吃了亏,心知自己身上带伤定是敌不过这汉子。汉子这一招得手便哈哈笑道:“小伙子,等你伤好了咱们再较量吧!” 第二十八章:汉蒙一家 [本章字数:2139 最新更新时间:2014-02-25 08:36:30.0]   大奎心里憋屈,加上身上伤痛竟趴在地上再难起身,汉子见到便也席地坐了下来。牢门外几个看热闹的士卒见到二人不打了,这才各自散去。   牢里只有大奎与这汉子两个人,倒是汉子先开了口:“我叫古都耶,你叫什么?为什么被抓进来?”大奎呼呼喘气并不理会。   古都耶也不在意,自顾自的说道:“我是贩马的,走到这亳州左近被抓来了。他们说我是奸细,你看我像吗?”   大奎闻言不禁问道:“俺是来亳州找人的,你看俺像奸细吗?”   古都耶呵呵笑道:“一看你便是种地的农户,哪里像奸细!”   大奎委屈道:“俺这不像奸细的都被抓进来了,何况是你?”   古都耶顿时无语,沉默了一会古都耶又要问,谁知进来几个兵卒打开牢门不由分说便将古都耶提走了。   大奎心知这古都耶是被提去过堂啦,当下呵呵直笑:“人不报来,天来报!哈哈哈。”   果不其然,又过了半个时辰,古都耶被几个兵卒拖了回来。   此时的古都耶已是浑身是血遍体鳞伤,大奎见了有些不忍心。这一定又是那个王朗干的,这老头瘦不拉几的倒是忒狠毒了,动不动就打人板子!   大奎并不知道,因为自己是汉人所以挨得板子还算轻的,而古都耶却是蒙人。就算古都耶不是奸细,到了这里也少不了大刑伺候,   但此时大奎倒有些幸灾乐祸:“哎,起来咱们再打啊?”说罢呵呵直乐。   古都耶挣起头来虚弱的道:“你要是有气便来打我吧,我现在打不过你了!”   大奎叱道:“你当俺张大奎是什么人?你伤成这样俺再和你过不去那不是趁人之危了吗?”   古都耶强笑道:“看不出你还蛮正派的!”   大奎闻言瞪眼道:“在俺们村谁不知道俺傻蛋老实厚道?”   古都耶再次强笑道:“呵呵,原来你叫张大奎,外号叫傻蛋!…呵呵…呵呵!”一句话没说完就此昏晕过去。   大奎见古都耶昏过去了,不由叹气道:“哎,歇着吧,等你好了说不定又要挨打!”   不知不觉天黑了,狱卒送来了饭菜。大奎盛了一碗白饭放在古都耶面前,其间屁股上伤口裂开,疼的大奎直哼哼。“哎,古什么!起来吃饭了。”大奎脑子笨,这么一会便忘了人家叫什么了!也怪那古都耶名字古怪,叫什么不好却叫古都耶   等到古都耶被唤醒,却是慢慢摇摇头道:“我吃不下,你吃吧。”   大奎劝道:“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嘿嘿,我娘说的!”   古都耶勉强笑了笑道:“你娘说的没错,但我现在确是吃不下。”   大奎无奈对着牢门外吆喝道:“有人吗?给点水啊!”直叫唤了半响,才见狱卒提了装水的瓦罐过来放在牢门前。   狱卒看到大奎生龙活虎的不由笑道:“你小子倒是精神,水来了,喝吧!”说罢转身走了。   大奎取了一只空碗,双手伸出牢门,从瓦罐里倒了一碗水端到古都耶面前道:“不吃饭,喝点水吧。”说着伸手扶起古都耶,将水碗就在他嘴边喂他一口口的喝了。然后又慢慢的将古都耶的身子放平在地上。   古都耶喝了水精神好多了,不由的道了声谢。   大奎嘿嘿傻笑道:“出门都不容易,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古都耶看着大奎点头道:“你是个好人。”   大奎呵呵笑道:“人家都这么说!”   古都耶也笑了,过了片刻又问道:“我是蒙古人,你不恨我吗?”   大奎有些惊诧:“为什么恨你?”   古都耶意味深长的道:“如今汉人都恨蒙古人,我们占了你们的江山,叫你们汉人交重税还欺辱你们汉人。”   大奎低头想了想问道:“大家为什么要打来打去?大家不打仗,做一家人不好吗?”   古都耶笑道:“世间的人就是这样,熙熙攘攘皆为利往。我们蒙人看中了汉人的辽阔疆土,看中了中原的金银珠宝,所以来抢,来杀!”说完这句话,古都耶深深叹息一口气。   大奎低头又想了想道:“你说的这些俺不懂,俺只知道与人为善,这是俺听村里的先生说的。再说了,蒙古人和汉人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早就是一家人了。如果你们蒙古人不欺负我们汉人,那该多好啊!”   古都耶闻言点点头自言自语道:“是啊,为什么要有种族偏见?为什么做人一定要利欲熏心啊?”转瞬古都耶又笑着问:“你还说与人为善,我不过骂了你一句你便上来动手,这叫什么与人为善?”   大奎闻言硬气道:“俺大师兄说过,人虽为善但仍需有气节,做人须有骨气。为善不是软弱!”   古都耶击掌赞道:“说得好!”   大奎被古都耶一夸,顿觉有些不好意思:“俺也是听师兄说的。”大奎顿了顿问道:“古什么,你家是哪里的?怎么会来这里?”古都耶闻言这才娓娓道来。   原来古都耶祖上世代游牧,所养马匹皆供给当今的元庭换取所需的粮米铁器银钱。此次前往江北中兴城,便是为了运送马匹。谁知刚到亳州左近便被红巾兵卒擒获,要不是带兵将官情知还需要审问,当时便会把古都耶斩首!   大奎不禁又问:“你既是养马的,便好好留在你们的草原上放马,却为何来到这么远送马?你不知道亳州被红巾军占了吗?”   古都耶叹口气道:“中兴城缺战马,给出了三倍的价钱,我也是一时起了贪念才跑这么远的路送马。”   大奎闻言哈哈笑道:“你还说做人不该利欲熏心,原来你是说一套做一套啊?哈哈哈”   古都耶叹气道:“我也无法,不光为了钱。朝廷下旨,我不得不从啊!”   大奎闻言这才不笑了,古都耶又道:“我家里还有妻儿老小,万一我死在这里。我的家人可怎么办?”说着竟落下泪来。   大奎见状安慰道:“俺娘说过,好人有好报,只要你没做过坏事就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古都耶望着大奎笑道:“恩,借你吉言。”虽是笑着,但脸上却还挂着泪花。   古都耶看着大奎问道:“看年纪我比你大好些,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结为安达!”   大奎挠挠头不禁问道:“安达是什么东西啊?俺没结过……!” 第二十九章:蒙古跤术 [本章字数:2117 最新更新时间:2014-02-25 07:55:04.0]   古都耶闻言哈哈笑道:“安达在我们蒙古就是兄弟的意思,我是说和你结拜为异性兄弟。不知到你愿不愿意?”   大奎恍然大悟道:“哦,原来你是要和我结拜啊!”大奎转瞬变脸道:“不行!”   古都耶惊异的问道:“那却是为何?”   大奎嘿嘿笑道:“和你成了兄弟,俺娘却不知道,怕是要怪我!”   古都耶一听再次哈哈笑道:“小兄弟爽快憨直,着实有趣!”顿了顿古都耶道:“既如此,就说明你我没有缘分,也罢!不结拜便不结拜。”   大奎连忙解释道:“你别生气啊,要结拜我需问过我娘。”转瞬大奎低头道:“可惜我娘病死了。”   古都耶见状叹道:“哎,逝者已逝。小兄弟别伤心,想些开心的事吧。”可见大奎仍是不言不语,古都耶不禁笑着问道:“你会摔跤吗?”大奎摇摇头,古都耶得意地笑道:“我可是我们部落里一等一的跤手!”   大奎听古都耶如此说不禁来了精神,古都耶续道:“可惜我身上带伤,不然却可以和你切磋切磋。”   大奎劝慰道:“不妨事,我们就这样趴着说,你说我听。等你好了再一一教我!”   古都耶笑道:“也好,我便和你说说摔跤……。   原来蒙古为游牧民族,民风淳朴彪悍。摔跤,骑马,射箭便是蒙古族男子必需习练的技艺。在草原,每一季都会在各部落举行那达慕(运动会),以此来比较各族男子的摔跤及骑射水准。在各族那达慕胜出的博克巴依勒德呼以下简称跤手(摔跤手),便被冠以族巴图鲁(勇士)称号,而每年在全蒙古草原又会举行一次全蒙的那达慕。   在全蒙的那达慕上最后胜出的跤手,便是全蒙的挬阔(第一勇士)。在蒙古,巴图鲁是男人的榜样,更是姑娘们爱慕的对象。   大奎听到这,不禁叹道:“那不是和俺村的种猪一样?全村养猪的很多却只有一只种猪!”   古都耶闻言不禁哑然,这么比喻巴图鲁的还是第一次听说。大奎见古都耶呆在那里,不由连忙陪着不是道:“俺不是有意的,你接着说。”   古都耶佯装发怒道:“我便是族里历年的巴图鲁,你岂不是说我是猪?”   大奎连忙摆手道:“不是不是,俺不是那个意思。”   古都耶见大奎当真以为自己在生气,不禁失笑道:“我和你开玩笑的,不必当真!”   大奎好奇的问道:“你跟俺讲讲,摔跤是怎么回事?”   古都耶这才又回到了话题……。   摔跤的主要技法有踢,拧,闪,捉,拉,扯,推,压等十三个基本技法。招数有勾子,绊子,别子,坎子等大招数,各个大招数中又有很多小招数,那达慕比赛中全靠跤手的体魄与技术,及临阵经验。   随后古都耶又讲了摔跤中的规则,及蒙族人的风俗习惯,大奎听的津津有味。随后的几天,两人便这样一个讲一个听。可谓讲得精彩,听得入迷,虽然没有试练过但不知不觉中大奎已经迷上了摔跤。   不知为什么,那个讨厌的王朗竟一直没有来打搅。如此过了三天,两人的伤虽没好但好歹能站立行走了,大奎便缠着古都耶教他摔跤。说来也是,大奎身大力不亏,不摔跤还真是屈才了。好在摔跤技法简单,大奎没用几天便一一掌握。但技法简单并不是说就可以得心应手了,古都耶虽一身是伤但也时常将大奎摔得叫苦不迭。   无奈之下,古都耶便一点点的教授大奎摔技,什么态势该用什么技法,该如何用力等等。如果说大奎的母亲是大奎的肉身之母,那么古都耶便是大奎的摔跤之父。古都耶就像父母喂幼子一般,一点点的教授大奎。大奎虽笨了点,但他不是彻头彻尾的傻子,很快便对摔跤有了深刻的见识。   好在牢里的饭菜不花钱,且红巾军善于宽厚待人,对囚犯并不苛刻,每顿饭都管饱。这样二人才有了力气一个教一个学。大奎唯一不大习惯的便是,每当二人开始互博先要半蹲之势张开双臂左右的蹦跶,他并不知道这种所谓的蹦跶称之为鹰狮步。鹰狮步也有讲究,需有鹰的轻灵,狮的稳健,更是表达了一种不骄不躁,不气不馁的勇者态度。   大奎的鹰狮步虽然不伦不类,但古都耶并不在意这些,他好似要在短短的时间内急于将摔跤的要领技法系数传给大奎一般。每当大奎被摔在地上,古都耶都会狠狠地责骂,大奎闻之更是气愤填膺,暗暗咬牙:‘俺就不信了,弄不过你?’   如此转眼一月有余,二人在牢里经常扑腾的乌烟瘴气。大奎胜在力大,古都耶胜在技法精熟,一时倒也是势均力敌。正练得热火朝天,只见两个狱卒拎了食盒过来道:“吃饱了撑得慌?都消停点,吃饭了!”古都耶与大奎闻言这才撒了手。   等到食盒拿进牢里,大奎打开一看:“哎呦,好菜啊!”说着一一将食盒内的饭菜端了出来,有鸡有鱼有花生还有一只大肘子。另一个狱卒放下一坛酒和两只酒碗道:“吃好喝好啊,吃了这顿就没下顿了!”   大奎笑的满脸褶子:“多谢多谢,您二位走好。”两狱卒轻笑一声出了牢门上了锁,便离开了。   古都耶见大奎全无所知,也不说破:“来小兄弟,我便借花献佛,和你好好喝次酒!”大奎笑着取了空碗各自满上,和古都耶端了酒碗碰了一记哈哈笑着喝下了碗中酒。   “吃吃吃,好久没吃肉了…。”大奎只顾低头吃喝,古都耶笑着一边饮酒一边看着大奎,片刻放下酒碗道:“小兄弟是我古都耶见过的最后一个好人。来,我古都耶敬你一碗!”不等大奎反应,古都耶一仰头喝下碗中酒。   大奎并没觉得古都耶有什么不对,都是性情中人自然豪爽!大奎谦让古都耶吃肉,古都耶却摇摇头。大奎也不客气,片刻间饭菜打扫干净。等到二人吃饱喝足后不大工夫,外面进来两个狱卒,到了牢前其中一个喝道:“古都耶,出来候斩了!”   大奎闻言顿时傻了,古都耶却从容不迫的起身出了牢房,临走冲大奎笑了笑便翩然而去。 第三十章:傻蛋从军 [本章字数:2022 最新更新时间:2014-02-25 08:12:17.0]   古都耶的离去,让大奎幡然醒悟。他与自己觉得投缘便欲结为兄弟,自己没答应他便将跤术尽皆传授给自己。大奎不由有些后悔,越想越悔不由得‘啪啪’给了自己两耳光。古都耶明知自己是蒙古人必死,还和自己推心置腹诚意结交,自己怎么这么傻啊?   大奎哭了,由衷的伤心。但他不能改变什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古都耶离去。看到那一坛没喝完的酒,大奎想起了村里先生说过的一句话叫借酒消愁。酒能消愁吗?大奎如溺水之人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抢过去抱起酒坛来咕咚咚一气喝光。   大奎醉了,但就算醉了却依然伤心。岂知酒入愁肠愁更愁!   第二天天一亮,大奎醒来却已是满脸是泪,耳边又是一阵‘稀里哗啦’锁链声响,四名兵卒进得牢来架起大奎便走。   大奎不由惊问:“你们干什么?”   左前的兵卒笑道:“昨日一顿酒菜把你喝傻了不成?当然是带你去过堂,难道带你去赴宴?”其余兵卒闻言皆是哈哈大笑。   一边走着,先前说话的那个兵卒又道:“我劝你有什么都一五一十的招了,也免得受皮肉之苦。”   大奎皱眉怨声道:“俺真的是冤枉的,俺是来亳州找人的。”   兵卒无奈道:“这些话你且对王大人说吧,我一个小卒却如何管的许多?”说话间已到了衙门口。   大奎远远见到长街远处开来一队兵马,心知要是不声不响的进了衙门必然又是一顿板子,说不准还要被杀头。当下死马权当活马医,扯开嗓子哭嚎道:“冤枉啊…。”这一声可谓惊天动地鬼哭狼嚎。几名兵卒见到大奎如此,紧走几步将大奎扯进了衙门,押到了大堂上。   一如从前,不论王朗怎么问大奎仍是从前的说辞,王朗不禁勃然大怒又要动刑。   这时堂外传来一声断喝:“且慢动手。”   说着一个高大矫健的身影步入大堂,王朗一见忙拱手施礼:“不知刘元帅此来所为何事?”   大奎抬眼一看来人,年约五旬须发半白,目似朗星鼻若悬胆。身高八尺看上去孔武有力,如果不看面相那就是个中年壮汉啊。   大奎不由心想‘难道他就是刘福通?’   刘元帅道:“老夫闻听有人在街上喊冤,特前来一看究竟。”   王朗连忙回禀道:“没有冤情,没有冤情,只是这个奸细胡说而已。”刘元帅却是望着大奎微笑不语。   大奎战战兢兢问:“你可是刘福通?”   王朗一听大喝道:“大胆。”   刘元帅挥手制止王朗,随后对大奎笑道:“老夫正是刘福通。”   大奎喜出望外道:“俺来亳州就是来找你的,你知道汤和汤大哥在哪里吗?”   刘福通疑惑道:“你认识汤将军?”   大奎忙点头不跌道:“认得认得,当年俺要跟他走,他不准。写了假书信骗俺,叫俺去天台山拜师学艺。俺学艺回来在家呆了两年,后来母亲病逝。俺便欲投汤大哥,但俺不知道汤大哥在哪。当年他说去沧县找你,俺便去了沧县,后来听人说你在亳州,俺才又来了亳州。”   刘福通听到这里,打断了大奎的话问道:“你有何凭证?”   大奎道:“俺有当年汤大哥给俺写的信,不过进城的时候被军兵搜去了。”   刘福通转头问王朗:“王大人,书信何在?”王郎道:“确有一封书信,不过与此案无关。”刘福通道:“书信拿来我看。”   王朗转身在公案上拿起汤和书信交予刘福通,因为时隔多年纸已泛黄但字迹尚很清楚。   刘福通看了看道:“恩,确是汤将军笔迹。”接着又道:“但时隔多年,恐怕物是人非,此事尚有可疑。你是如何拿到的将军印信?”   大奎无奈又将对王朗说的话说了一遍。   王朗不由喝道:“一派胡言,凭你之力如何能胜过答失八都鲁。你的双腿怎么能赛过千里良驹?”   刘福通沉吟道:“我泱泱华夏,历代能人异士颇多。此人所言真伪我们一试便可知晓。”说着对大奎道:“既如此,咱们再做个验证。此官衙门前石狮,各重六百余斤,你若能把其中一个拿进堂来我便信你。”   大奎闻言道:“也好,叫你看看俺的本事。”说完转身便走。   王朗一见刚要阻拦,刘福通伸手示意不必。并轻声道:“此人不像作伪,如他真能把石狮拿来,那我大宋又多一员猛将。”   王朗恍然大悟,连道::“元帅英明”。   大奎出了衙门大门,来到门口左边石狮前。双手扳住石狮底部一用力,‘咯嚓嚓’石狮已错出底座。大奎一手托住石狮脚底,一手紧握石狮头部凹凸处。拧身发力大喝一声“嗨”诺大的石狮已扛在肩上,门前守卫的兵卒及路过的百姓大惊失色。   大奎在天台山每日负重约五百余斤。这石狮重逾六百斤,晓是大奎后天练就了神力也颇感吃力。即便是这样,也不能叫他们看轻了。大奎咬紧了牙,使出浑身力气迈开了步。一步步走进衙门进了大堂。等到‘咚’一声将石狮放在堂前,刘福通眼里闪着异彩赞道:“壮士好力气啊。哈哈哈哈。”王朗也在一旁陪着笑。   大奎深深呼出一口气道:“这回你们信俺了吧。”   刘福通笑道:“信了信了,壮士如此身手,又有汤将军书信,老夫怎能不信。”   大奎道:“那你可以告诉俺汤大哥的去处了吧。”   谁知刘福通眉头一皱叹道:“壮士莫急。”顿了顿道:“汤将军近些年在江南各地四处拼杀,攻城略地。恐怕不是一时半刻可以找得到的,这样吧。我即刻派人去江南寻找,如若找到再通知你。壮士意下如何?”   大奎道:“那俺就在这干等着?要等多久?”   刘福通道:“若是壮士觉得烦闷可去军中任职,我看这样。壮士便在军中暂任偏将之职如何?”   大奎瓮声道:“偏将就偏将,当偏将管饭不?” 第二卷 金戈铁马 第一章:军法无情 [本章字数:2279 最新更新时间:2014-02-26 17:49:29.0]   刘福通闻言大笑:“哈哈哈哈,自然是管的。况且每月尚有五两银子的饷银。”   大奎一听便呆了,失声道:“俺那娘来,每月给俺五两银子?”这在家里顶的上一个人好吃好喝一年的花费。大奎尚且不知道,在红巾军中,寻常偏将每月除一日三餐外只领几十壶粮食作为饷银,折算银钱不过几串钱。这些不过刘福通的拉拢手段而已。   大奎想了想觉得也好,在这等汤大哥消息又有银子拿真是不错。便道:“那好,俺便在军中当那个偏将。不过先把俺的钱袋拿来,俺现在饿了,先出去吃了饭再说。”   刘福通向王朗使个眼色,王朗回身抓起公案上两个钱袋道:“这两个钱袋,一个内装银锭三十两又三串文钱。另一个内装银锭一百六十两,如今分文不少,请张将军点收。”这王朗也算聪明立时改口。   刘福通道:“今日对壮士多有冒犯,不如就由王大人做东请壮士用饭吧。”   大奎道:“这倒不用,俺的扁担在哪里,把俺的扁担还给俺。”   王朗立即命人取来大奎的精铁扁担并满脸堆笑道:“张将军不妨再把这石狮搬回去吧。”大奎道:“你打俺的板子,这狮子你自找人搬回去吧。”王朗一时脸都绿了……。   大奎问过牢房的看守,知道了古都耶葬身之处,城西乱葬岗。这里坟丘比邻荒草萋萋,放眼望去一片苍凉,却到哪里去找古都耶?   大奎带了一坛酒来,这坛酒是大奎花了八分银子在酒楼买的上好白干。大奎面向乱葬岗,将这坛好酒徐徐泼洒在地上,口中言道:“以前听俺们村的先生说,人一辈子难得有朋友,古大哥对俺的好,俺张大奎记得。这坛酒兄弟敬你,大哥入土为安吧。”话语中真情流露,但更多的是无奈......。   军营在亳州城外东面三里的雁荡坡下寨。一练过了几日,大奎都在红巾军营中闲着无事。每天早起,大奎依然是打一趟拳。然后便是四处溜达,因为大奎饭量大,军营后厨便是大奎经常光顾的地方。   说是后厨,不过是几个帐篷加几个老军看守着十几个大锅。每日虽是粗茶淡饭,但大奎从小吃苦惯了也不介意。一到饭点大奎便脱去铠甲,到后厨帮着几个老军干活。   说是帮忙,偷嘴填饱肚子才是正经。一来二去竟和几个老军混的熟络,大奎不时去野外打些野兔山鸡之类的回来。就着军营的锅灶或红烧或清炖,香味飘出去引来一群群馋嘴的将校兵卒。大奎也不分兵卒将校一概称兄道弟,倒也结识了不少带兵的将校及一干士卒。   这日,大奎正在营中溜达。往日相交的一个校尉便来找大奎,这人姓贾在家排行老三,军中都叫他贾三。这贾三为人厚道作战勇猛,唯独有一个嗜好就是好赌。每月发了钱粮他进城不肖一时三刻便输个精光。   “哎,大奎兄弟!你可叫我好找啊。”贾三离着老远便吆喝起来。   大奎等贾三走得近了,不解的问道:“不知贾大哥找俺什么事啊?”   贾三道:“最近手头紧,大奎兄弟能不能借我点银子周转。”   大奎问道:“你借多少?”   贾三道:“自然越多越好。”   大奎为难道:“俺也没多少钱,这样吧。借你十两,可要说好近日内还俺。”   贾三忙不迭的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大奎掏出钱袋,背过身拿出十两银子。又将钱袋塞于怀中才转过身道:“贾大哥,这十两银子你可要省着点花啊。”   贾三接过银子忙满脸堆笑道:“这个不肖多说,有钱自然还给兄弟。”说完转过身忙三火四的走了。   转眼过了半月,大奎去贾三营帐找贾三要钱。贾三磨磨蹭蹭只说过几日便还,正在二人争执间,一阵急促的铜锣声想起。   贾三惊道:“快,有军情!出去集合。”   大奎随着贾三出了营帐,只见传讯兵卒急促的敲锣喊道:“中军将士去营南广场集合,将佐以上将官去中军大帐议事。”大奎一听,忙跑回自己营帐慌乱的披挂上战甲,配上腰刀。出门直奔中军大帐。   远远向大帐放眼一望,帐中各级将官不下百人分列两旁。刘福通一身披挂整齐远远迎对着帐门站在那里,大奎一进门立时与刘福通看了个大眼对小眼。   刘福通见到大奎迟到,便问道:“张将军为何迟来啊?”   大奎忙解释:“俺回去穿戴盔甲了,所以来迟。”   刘福通闻言怒喝道:“我红巾军如今立足未稳随时可逢战事,我早已下了帅令。军中将士每日需甲不离身,刃不离手,马不离鞍。今日你犯我将令,本帅岂能容你。”言罢厉喝一声:“刀斧手何在?拉下去斩了。”门外一声应诺,进来两名兵卒就欲来拉大奎。   两旁将士齐齐拱手道:“元帅息怒。”   一名将佐出列道:“张将军初来本部。尚不知军规,望元帅法外施恩。”众将也都一起求情:“望元帅法外施恩。”   大奎觉得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又回来了,心想平日里这帮兄弟没白处。往日都是山鸡野兔招待你们,等俺下回一定给你们弄头野猪尝尝鲜。   岂知刘福通又道:“既是众将求情,本帅便饶你不死。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来啊,拉出去重打四十大板。”两名兵卒拉起大奎回身便走。   过不多时帐外传来一阵板子声‘噼哩啪嚓’大奎咬着牙硬抗也不吭声。   等到兵卒将大奎架回大帐,大奎的屁股已是皮开肉绽。刘福通问大奎:“你可知错?”   大奎道:“俺知错。”   刘福通又问:“你可后悔来军中?”   大奎咬牙道:“汤大哥说过,为了黎民之苦千刀万刃又何妨,俺不悔。”帐中众将不由暗暗竖起大拇指。   刘福通欣慰问道:“你可还能入列议事?”大奎勉力站起身挣脱军卒扶持,一步一挪走向一旁与其余将官站齐,回身肃容以待,这几步路上已是血迹斑斑。   刘福通见众将已齐,便朗声道:“如今元庭欺我红巾立足未稳,派遣答失八都鲁为大将,统兵二十万来取我亳州。当下其先锋部队五万已离我亳州不足二百里。”帐中众将不由议论纷纷,红巾军自占领亳州以来,四方豪杰闻风来投。可就算加上新军总兵力也不足十万,况且军备又不足,这下可如何是好?   刘福通见众将面上为难之色微微一笑道:“众将稍安勿躁。”转过话头又道:“敌前锋官是元庭兵部虎牙将贺兰巴鲁,此人武艺高强尤善骑射,但性格暴虐有勇无谋。”刘福通随即一声厉喝:“众将听令”。帐内众将齐齐应诺。 第二章:运筹帷幄 [本章字数:2039 最新更新时间:2014-02-26 18:20:45.0]   刘福通道:“左路将军毛贵。”   “末将在。”   “你自带本部人马一万在亳州北二十里黑鹊山以北设伏,待元兵来到不可妄动。见黑鹊山上狼烟起,便向黑鹊山峡谷冲杀,不得有误。”   “末将遵令”。   刘福通又道:“右路将军李武,后备将军崔德。”   “末将在。”李武崔德出列领命。   “你等自带本部兵马两万在黑鹊山峡谷左右两侧设伏,多备弓弩滚木礌石。元兵进入峡谷不可妄动,只等中军回头便放狼烟并一同击之。”   “末将遵令”   刘福通再道:“前锋将军白不信。”   “末将在。”白不信出列领命。   “你自带本部兵马一万在黑鹊山北二十里野猪岭设伏,只等元兵败退便截杀其败兵。”   “末将遵令”   刘福通顿了顿道:“中军众将听令。”众将齐齐应诺。   刘福通续道:“我等自带中军两万人马在黑鹊山以北三十里迎敌,此战许败不许胜。直至将元兵引至黑鹊山峡谷内,我等在峡谷以南会齐后便率军回杀。务必将元兵先锋部队全歼于黑鹊山”。   众将齐声应诺“末将遵令”.   刘福通最后道:“众将依令行事吧。”众将齐齐应诺后,便散了大帐。   大奎扶着屁股一瘸一瘸向外走,刘福通叫道:“张将军留步。”   大奎不解的转过身来,刘福通道:“此战张将军就不要去了,会同其他几位将军带领新军留守亳州。你也好养养棒伤。”   大奎闷声道:“本来俺也能去,还不是叫你打的。”   刘福通笑着拍了拍大奎的肩膀,道:“去养伤吧。”说着叫来两个军卒把大奎扶了下去。   大奎躺在帐中,默默看着营中兵士开拔,心里很是不好受。人都走了,谁扶俺溜达啊。就是溜达到外面四下无人也是无趣啊。想起后厨的几个老军,他们肯定没走。大奎不由嘿嘿直笑……。   黑鹊山以北三十里,是一片广阔的平原。此时红巾军两万将士在此整齐的列成四个方阵,距离红巾方阵两箭之地是黑压压一片元兵,元兵摆着箭矢阵与红巾军遥遥相对。   秋风吹起,吹得战旗猎猎作响,偶尔几声战马轻嘶。   元兵阵中奔出一匹黑马,马上战将手持长柄大斧来到阵前大喝一声:“我乃千夫长骨特,可有人敢与我对战。”红巾军阵中也奔出一匹黑马,马上之将大喝道:“偏将张兴邦来会会你。”   说着舞动手中大刀策马冲将上去,两人转眼便在阵前战在一处。   这骨特生的膀大腰圆孔武有力,在贺兰巴鲁的帐下素有前锋虎之称,手上一柄开山斧使得虎虎生风极具威势。这骨特力大招沉武艺精湛,张兴邦与之相敌却有些招架不住,两人又打了三十几个回合,张兴邦败下阵来。   骨特一见张兴邦虚晃一招拨马向回跑,不由得心中贪功心切策马紧追不舍。骨特将将追到红巾阵营前,斜刺里却被红巾阵营中策马冲出一员虎将拦住去路。骨特一惊之下急急勒马,仔细一看面前这员红巾将领虽是身着皮甲头裹红巾,却是气势非凡绝非等闲之辈。骨特不由喝问道:“来将通名。”“偏将杨永怀。”话音一落,杨永怀策马挺枪直取骨特。转眼间,两人各舞兵刃战在一起。   杨永怀其人,老家山西凤阳人。如今三十余岁却是武艺高强一身本领,尤其家传梨花枪已练得炉火纯青神出鬼没一般。其祖上能人辈出,最出名的便是北宋威名赫赫的杨家将。而杨永怀便是杨家将中,杨六郎杨延昭的整二十代后人。杨家枪技法多为舞花攒刺,舞动时枪樱摆动乱敌心智宛若梨花飞舞,故又名梨花枪。   骨特自也非泛泛之辈,这一下可算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自打两人策马近前却并不错蹬而过,皆是立马原处就此动手。杨永怀出枪如电闪雷鸣,骨特抡斧若风卷残云。两人兵器并不相互硬碰,只要见到对方兵器袭来皆以马上身法闪躲或已兵器拨开,随之挥舞兵器进击。   武术有句谚语:不招不架就是一下,也就是说二人皆是欲以最简单直接的方法制敌机先。这一战可谓凶险非常,杨永怀转眼刺出二十几枪皆被骨特堪堪闪过。杨永怀心中不由暗惊,如此缠斗却是如何是好?   骨特心里也暗暗心急,手上不由加紧动作,手中大斧更如泼风一般挥舞。   这回两人可谓旗鼓相当,打得难解难分。直到一百多回合还没分出胜负。双方阵中战鼓齐鸣,都在为自己人助威。   阵中刘福通站在战车上见到不觉嘴边带起一抹冷笑,挥动令旗号令全军压上。古时战阵中武将单挑时,是讲究单打独斗的。如果一方武艺高强,可允许另一方再出一将。但如此一来出两名武将的一方便是承认不敌对方。刘福通之举已是大反常规,但主帅号令已出红巾军中号角声顿起。   两万红巾军呐喊着如一道洪流压向敌阵,可怜元将骨特被红巾士卒一拥而上乱刀砍死。元兵先锋大将贺兰巴鲁远远看到,气的大骂。但此时也只能号令全军冲上去与红巾军厮杀。双方人马如激流对撞般冲在一起,霎时间喊杀声响遍四野。   众所周知,元兵是以骑兵见长。但此处大战的双方皆是以步兵混战,刘福通心知对方必是暗藏伏兵。红巾军是贫苦农民组成的队伍,军中马匹多是耕马改作战马用。可元庭骑兵确是清一色的蒙古战马。早在对战之初刘福通便看出元兵精兵未出,对阵的元兵不过四万人左右。   果不其然,双方大战不足半个时辰。战场左右两侧便杀出两队骑兵,各有五千余众。刘福通见时机成熟,急令鸣金撤兵。红巾军向南一路败逃,溃不成军。元兵大将贺兰巴鲁一声冷笑道:“此去亳州尚有五十余里,红巾多为步卒。我看你等如何逃出我铁骑追杀。”说到这里,大喝道:“命全军追击,有活捉刘福通者赏黄金百两。” 第三章:鏖战黑鹊山 [本章字数:2117 最新更新时间:2014-02-26 18:21:42.0]   元兵五万人马一路追杀,骑兵在前步兵在后。一路上到处可见红巾军士卒的尸体,旗帜,兵器。直追杀到黑鹊山北,红巾军溃兵已死伤三千余人,遥望着红巾军残部马上便要逃进黑鹊山峡谷。   元兵大将贺兰巴鲁急令追击,身旁军师劝道:“将军,穷寇莫追。这黑鹊山峡谷地势险恶,恐有埋伏。”贺兰巴鲁这时哪里听得进劝告,急欲下令继续追击。军师下马死死抓住贺兰巴鲁的马缰绳苦劝:“将军,我前锋部队与大队人马相距百里有余。万一在谷中有个闪失,我等便前无去路后无援兵了。”   贺兰巴鲁狠狠叹了一口气,却在不经意间远远看见红巾败兵中有一辆战车,战车上树了一面大旗,旗上隐约可见一个斗大帅字。见到刘福通帅旗,贺兰巴鲁再不犹豫,当下一脚将军师踹翻在地,扬起战刀向前一指大喊道:“传我将令,继续追击。不要放走一个红巾乱党,活捉刘福通,杀啊。”随着这声将令,五万人马便如潮水一般冲进峡谷。   军师从地上爬起来指着贺兰巴鲁远去的方向骂道:“贺兰巴鲁,你这个无智匹夫,五万精兵尽毁你手。”说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贺兰巴鲁追进峡谷,未进到一半。斜刺里便杀出一彪人马,约千余人。贺兰巴鲁起先以为真有埋伏,刚要下令退出峡谷。看到这些红巾军人数甚少,不由胆气一壮。   红巾军带兵的将校对着身后士卒大喊道:“我们只要坚持半个时辰,元帅便可安然回到亳州城。而我们却会死在这里。你们怕不怕?”   这一千红巾将士齐齐呐喊:“不怕,不怕,不怕”。   将校一声厉喝:“杀。”带着一千儿郎迎着五万元兵冲了过去。   贺兰巴鲁一声冷笑:“螳臂挡车”。一摆手,边上的副将当即传令弓弩手准备,随后大喊一声:“放箭。”   刹那间飞箭如瓢泼大雨撒向了这一千红巾将士……。   当元兵踏着这些红巾将士的尸体过去的时候,有个重伤的红巾士卒奋起余力死死抱住一条马腿,直到十几杆长枪刺入身体仍是不放手。贺兰巴鲁再无怀疑,歇斯底里的大喊:“快追,快追。”元兵只用了不到半刻钟便将这一千红巾军消灭,还谈什么坚持半个时辰。贺兰巴鲁觉得真是可笑。   情急之下贺兰巴鲁带头向着峡谷深处冲去,大队人马紧随其后。远远已经看到红巾大队败兵,贺兰巴鲁更是加紧催马。   刘福通带着不足一万五千人马逃到谷口,回头望着追兵扬起的尘土,率先命人停下战车并掉了头。身边所有的将士都停下了脚步望着刘福通。   刘福通手扶须冉环视一周,大声道:“在议事厅议事的时候,我手下偏将张大奎因犯我军令被我重责。我问他后悔吗?他说了一句话,‘为了黎民之苦千刀万刃又何妨’。将士们,如今我们的面前是亳州数十万百姓,我们的身后是数倍于我们的元兵。我只问你们一句话:你们是要站着死还是跪着生?”刘福通声若洪钟远山回荡。   一万五千将士高举兵器齐声呐喊:“杀,杀,杀。”其声悠远,气势震天。   刘福通拔出佩剑向峡谷内追来的元兵一指,大喝一句:“为了百姓民生,杀。”一万五千红巾将士便像一万五千只猛虎,回身杀向了元兵。   贺兰巴鲁正追着,猛然见到前方败逃的红巾军又杀了回来。不禁大惊,急忙喝令停止进军。这时两侧山头狼烟四起,滚木礌石急坠而下,漫天箭雨如飞蝗过境。元兵就如收割的麦子般成片倒下。贺兰巴鲁左右想要冲过来保护主将,但转瞬被射成刺猬。   贺兰巴鲁毕竟是久经沙场,急忙翻身使了个镫里藏身躲进了马腹下。战马一声悲鸣倒毙于地,身上至少插了几十只箭。贺兰巴鲁从身边死尸旁抢起一面盾牌置于头顶,向着四周大喊:“速速撤兵。”说着再不迟疑,当先向北方疾奔。好不容易找到一处山崖死角,贺兰巴鲁忙躲身进去。   这时一个千夫长从后方跑了过来躲在贺兰巴鲁身边喊道:“将军,大事不好。来时的谷口突然杀出大批红巾乱党约有万余人,我们中了埋伏。”   贺兰巴鲁大喊一声:“跟我杀出去。”残余元兵领命随着贺兰巴鲁向后方杀去。贺兰巴鲁带着人向来时的路猛冲,一路砍翻几十个红巾士卒。等到杀出谷口没敢停留,一路向北败逃而去。逃至一处山岭处,环目清点一下人数,跟着杀出重围的竟不足千人。   此时的贺兰巴鲁浑身浴血狼狈不堪,他喘着粗气从兵卒手中夺过一只水袋,仰头咕咚咚猛灌。就在这时,山岭深处密林中呼啸着杀出万余人马。贺兰巴鲁差点被水呛死,目瞪口呆中已被红巾军团团围住。   红巾军中走出一名将领扬声斥道:“我乃刘元帅帐前先锋刘宇,贺兰巴鲁还不受降?”。   贺兰巴鲁怒极反笑:“哈哈哈,我们铁木真的后人岂能向你们这些汉人投降?”笑声一落,甩手扔了水袋操起大刀大喝一声直奔刘宇,其余元兵也都随着贺兰巴鲁向刘宇冲杀过去。   世界真小,怎么会有那么多巧合。刘宇说了一句贺兰巴鲁曾经说过的话:“螳臂挡车,”说着一挥手大喝一声:“放箭。”历史在瞬间重演,飞蝗般的羽箭将这一千元兵转眼格杀。   刘宇又在野猪岭等了一个时辰,见再无元兵逃来便下令鸣金收兵。   此战将元兵先锋部队五万人马全部被歼灭,红巾军死伤五千人左右。缴获大批军械,车马。刘福通站在一处山坡上,望着满谷的尸体吩咐道:“打扫战场,尸体就地掩埋。撤兵。”   说着满是沧桑的脸上流下两行浊泪,为使敌军中计一千红巾将士的牺牲使刘福通心怀愧疚......。   大军凯旋而归,亳州城百姓敲锣打鼓,鞭炮齐鸣以示庆贺。小明王论功行赏抚恤死伤,各军营将士倍受鼓舞,士气大振。大奎歇了一天便可以自由走路了,虽说棒伤未好但好歹又可以溜达了。这回学乖了,走到哪里都把盔甲穿戴整齐,手里抱着头盔。 第四章:亳州被围 [本章字数:2012 最新更新时间:2014-02-26 17:52:42.0]   大军回来的第一时间,大奎便溜达到贾三营帐里。贾三这回包的跟个粽子一样,身上十几处伤。最凶险的一处是左胸一处刀口深可及骨,幸亏随军郎中医术精湛,把贾三救活过来了。大奎走进营帐对贾三道:“你们一开拔,俺就忍着棒伤进城去拜佛了。你可不能死啊,你还欠俺银子哪。”贾三气的浑身直抖,无奈头上也有伤,一动怒便锥心的疼。   大奎傻笑道:“呵呵呵,俺给你开个玩笑的。等俺棒伤好了就去打野物,你这么多伤应该多吃点肉补补,不然怎么能好得快些。”   贾三这才眼露笑意,大奎道:“那俺走了,你养伤吧。”说着在贾三的腿上拍了拍,谁料贾三这条腿也被长枪刺伤了,由于身上盖着被子,大奎并没有发现他的腿也伤了。被大奎一拍顿时疼的直抽筋。   大奎刚出营帐的门,咣咣的锣声又起。传讯兵卒大喊着:“中军帐议事。”大奎一听,向着大帐方向便跑,棒伤未愈之下也是势如脱兔。进了中军帐,除了刘福通就自己一人先到,不由放下心来。   刘福通笑道:“我刚下令议事你便到了,呵呵,倒也不用这么急。”   大奎傻笑道:“俺怕再挨板子”。   刘福通从公案上拿起一瓶药道:“这是顶好的金疮药,你拿去用吧。此次议事你可不必参加。”大奎道:“俺要参加,俺的棒伤不碍事。”说话间众将已陆续前来,依次站好。   刘福通对大奎笑道:“那好吧,你且入列”大奎站进了众将行列。   刘福通见众将到齐,当下便朗声言道:“今日一战,我军以中军为饵大败元兵。但答失八都鲁大军距亳州已是近在咫尺,最迟明日便到。元兵虽新败士气大丧,但仍有精兵十五万,不容小觑。”环目众将又问道:“各位对明日一战有何见解啊?”众将议论纷纷,   刘宇出列道:“我军今日缴获大量军械物资,如此一来当可装备新军。如加上新军,我军兵力已至十余万,我等入城据守当可拒敌。而元兵劳师已远,粮草运输必然困难。末将请令带本部人马伏兵左近,待元兵一到便去扼其粮道,元兵必不久矣。”   刘福通目露赞许之色道:“恩,以逸待劳,扼其粮道。刘将军此计甚妙。”   随后刘福通肃容道:““右路将军童猛后备将军李桦。”   “末将在。”   “你们带本部兵马备好三天口粮在黑鹊山以北野猪岭埋伏,多带弓弩。待元兵过了黑鹊山峡谷,你等便隐随其后仍在峡谷两侧埋伏。多备滚木雷石,以亳州城狼烟为号待元兵大队进谷便放狼烟以大石阻与峡谷北口阻敌外逃并击之。”   “末将遵令”。   “前锋将军刘宇”   “末将在”   “便依你计策,伏兵于野猪岭。待到元兵过去便去扼其粮道,如见黑鹊山狼烟便回军守住谷口,你也带三天口粮。”   “末将遵令”。   刘福通又道:“其余众将各领所部拔营进城,但凡有叨扰百姓者斩。”   刘福通能身为北方红巾领袖绝非等闲,如若下棋博弈一般随意的指挥千军万马,着实令大奎心折,心中有个疑团想问,但这时人多又不好开口。   大奎等大家都走了,便问刘福通道:“元帅啊,俺有个事不明白。为什么你要两次在黑鹊山埋伏?你不怕人家防备?”   刘福通一笑道:“兵者诡道,凡事可一而不可再。我便反其道行之,当有可为。”大奎还是不甚了解。   刘福通道:“好了,回去收拾一下进城吧。”   大奎出了大帐回到自己营帐,拿了扁担和包袱,又去马厩牵了红云便向城里走。拔营的事自有兵卒,目前大奎还只是空职。手下一个兵卒也没有,只是白白拿钱吃饭,倒也乐得自在,岂料一场阴谋即将上演。   全军进城后,都靠着城墙内侧安营,直把亳州城墙内圈围了三圈。毕竟是十几万人啊,刘福通如此安排有他的含义,一是一旦城防有战事,兵卒可就近上城。二来便于控制城门。中军大帐设于亳州城正中间,一户李姓富商的豪宅里。   这个富商为富不仁臭名昭著,红巾入亳州的时候便将他杀了占了宅子。这豪宅占地极广,分前后两进院子。小明王便把内进院子作为自己的行宫。如今全军入城,前院大厅便作为中军大帐。   夜深人静的时候,刘福通招来左路将军张开。两人坐在大厅中喝着茶,张开不解的问道:“元帅,您心中究竟是何计策可在三日内破敌。”   刘福通淡淡一笑道:“如若两方鏖战,必旷日持久。如要速胜需走捷径,擒贼擒王。”   张开大惊道:“那答失八都鲁武艺高强,有万夫不当之勇。就算约其对阵那答失八都鲁也未必应战,况且他又在十五万元兵护卫中。”   刘福通道:“他不出来,我便逼上一逼。”   张开忙问:“这能敌答失八都鲁的英雄是那个啊?”   刘福通道:“张大奎。”说完神秘一笑。   张开惊得嘴都合不拢,半响才道:“那张大奎有何本事?可敌答失八都鲁,我观此人愚钝不堪空有一身蛮力罢了。”   刘福通笑道:“非也,此人性情憨直但身怀绝技。平日里他与众兵卒将校相交我已知其为至情至性之人。我心有一计需要如此这般……。”   这时大厅外一声传报,一个士卒奔入大厅。对着刘福通拱手道:“禀元帅,探马来报。答失八都鲁大军已过黑鹊山峡谷,正连夜在亳州十里外靠山壁扎营。”   刘福通道:“再探。”兵卒应诺转身飞奔而去。   第二日天一亮,城外已是叫骂声一片。大奎揉着睡眼从营帐里钻出来,心中十分好奇。爬上城去向外一看,只惊得目瞪口呆。亳州城门外一彪人马约万人,此时正叫城约战。而他们身后远处就是大片的营寨,绵延数十里,声势骇人。 第五章:固守亳州 [本章字数:2006 最新更新时间:2014-02-26 17:53:11.0]   红巾军严守城池不予约战,未至午时,元兵四面攻城。大奎在城墙上看去,元兵人山人海,前锋是一台巨大的撞锤车,有百十人推动护卫。其余元兵就如搬家的蚂蚁一般,一队队扛着云梯向城墙冲来。待元兵冲至城下不足一箭之地,城上将校一声令下“放箭”一片箭雨洒向城下,片刻间元兵死伤无数。   元兵冲的近了架起云梯便向城上攀爬,待要爬到城头,城上投下滚木礌石,一时间元兵如下饺子一般哀嚎着摔下城去。   这时远远望见两队各万余人的骑兵向城墙冲来,未至城下便沿着城墙兜了一个半圈。   马上骑兵在兜圈之时就已开弓放箭,力图压制城上的红巾军掩护攻城队伍向城上攀爬。这些骑兵骑射技能甚强,又具是强弓。城墙上不时有红巾士卒中箭摔落城下。   大奎站在城墙上手持长杆挠钩,见有云梯搭上墙头便用挠钩掀下城去。有几次险些被羽箭伤到,不由惊出一身冷汗。这时距大奎左侧二十几丈处,竟有元兵攻上城来。那里的守城红巾兵士顿时与元兵战作一团,大奎见了丢下挠钩拔出佩刀冲了上去。   负责监管这一片的将校已经战死,待大奎赶到众红巾兵卒一见竟是一员偏将顿觉来了底气,大家齐声呐喊奋力厮杀。大奎不会使刀,无非是见到元兵挥刀乱剁而已,虽无章法倒也十分威猛。   片刻间,此处攻上城墙的十几个元兵便被众红巾将士放翻在地。   城下元兵仍在前扑后继的爬上城墙,红巾义士奋力抵抗。大奎眼见一名红巾士卒手中长刀已断,身受几处刀伤仍在搏命厮杀,最后拼命抱住一名元兵一并摔下城墙。所有红巾儿郎皆是热血沸腾,宁可把命丢了也不丢城墙寸地。   这时,元兵阵营中响起牛角号。号声远远传来,正在搏命登城的元兵竟然退了。又一批元兵足有两万人,在离城两箭之地摆开阵势。过不多时从元兵方阵后方被押解出一批百姓,足有三千人。元兵驱赶着这些百姓向城墙逼近,这些都是亳州左近村镇中的百姓。   元兵将百姓驱散开喝令他们蹲在地上,随后角号声再起,两个方阵的元兵呐喊着如潮水一般再次向城墙发起冲锋。城上红巾军个个义愤填膺确是无可奈何,只待元兵将近城头便近身肉搏。   如此一来,元兵没有城头羽箭威胁伤亡大减。一个个恶狼一样呐喊着的冲向城墙,顺着云梯向城头攀爬。城上滚木礌石如雨般砸下,但仍不能稍减元兵攻势。在攻城战事正酣之时,城上泼下滚油来。   爬城的元兵烫死烫伤的不知凡几,接着城上投下几支火把,一时间城墙壁上城墙下变成一片火海地狱。不时有火人从火海里奔出,只跑了几步便颓然而倒,城墙下大批元兵烧死在火海里。   大奎见元兵暂退,再看四周红巾军将士一个个脸上写满疲惫。心想元兵等到大火熄灭必会再攻,而城上守军不过五千余众。便想这是为什么?城内红巾军将近十万,为什么守城兵士这么少。正思索间,一名传讯兵士沿城防梯跑上城来,见到大奎一拱手:“张将军,元帅有请张将军速去中军议事。”   大奎道:“俺这就去。”下了城直奔中军议事大厅。   刘福通此时正在与几名将佐商议军机,见大奎来了便道:“张将军来得正好。”   大奎问:“元帅找俺什么事啊?”   刘福通上下打量大奎问道:“元兵可退?”   大奎回到:“退了,俺在想他们是不是在等火熄了再来攻城,如今城上守军太少,俺怕守不住。来和元帅说一声,是不是应该再多加兵士。”   刘福通笑笑道:“不必,这次唤你前来另有要事。”顿了顿道:“现在元兵还未再次攻城,你即刻骑上你的红马,由北门而出绕城一圈再由北门而入,沿途若有敌军拦阻不可恋战。”   大奎没做多想,转身要走。刘福通道:“且慢,拿上我的腰牌。不然你出不了城。”说着解下腰牌递给大奎,大奎接了腰牌出门而去。   张开听见说话,等大奎一走便问:“元帅这是何意?张将军此去岂不是送死?”   刘福通道:“非也,你知道他的马是谁的吗?”张开答不知,刘福通道:“此马便是答失八都鲁的心爱坐骑,名曰赤云追风。答失八都鲁视若珍宝,张将军此去除非被生擒,但绝无性命之虑。”   话锋一转又道:“如答失八都鲁知道自己的宝马出现必派人来夺,如不可行定当亲自来取。这时便是转机。”   张开问道:“那万一张将军被擒,如何是好。”   刘福通扶髯一笑道:“此赤云追风奔速极快可日行千里,元兵中谁人能拦?就算马出了问题,张将军还有一项绝技,谅也无虑。”   张开好奇的问:“是何绝技?”   刘福通笑道:“他跑的比赤云追风更快。”张开顿时傻在那里,心想这世上还有人跑的比马还快?而且是千里马。   大奎出了中军大厅直奔自己的营帐,背了布袋提上扁担出营帐去了马厩。此时红云正卧在干草上悠悠然,一见大奎便挺身而起打着响鼻。大奎走过去抚摸着马头道:“红云,你每日在这里吃喝都有人伺候,别再胖的跑不动啊,俺和你出城跑上一圈。”说着在木桩上解了马缰将红云牵了出来,走到外面又从地上捡了一百多石子放在布袋中。   大奎翻身上马,策马直奔北门。到了城门前亮出腰牌道:“俺奉了帅令出城,快开城门。”   守城偏将接了腰牌仔细验看,确认无误方才对守门兵士道:“打开城门。”转头问大奎:“元兵正在攻城,张将军出城却是为何?”   大奎道:“俺也不知道,元帅吩咐的。等俺出去你先关了门等俺回来。”   这将佐道:“好,张将军小心。” 第六章:单骑绕城 [本章字数:2024 最新更新时间:2014-02-26 17:53:22.0]   亳州城北城门就在元兵众目睽睽之下开启了,接着由城门里冲出一骑红马。出了城门轻盈的一个转折,速度不减沿着城墙向西疾奔,待到元兵反应过来城门早关。   大奎刚一冲出城门,只见迎面黑压压全是元兵。折转马头一路向西,只听元兵阵中一声呐喊:“抓住他。”大奎不敢耽搁只管策马狂奔,元兵四面包抄眼看便形成合围。大奎甩手抛石,冲在最前的几个元兵皆眼睛中石,手捂一只眼睛满地哀嚎。   转眼大奎策马冲到城墙西北角丝毫不作停留,一个转折直奔西门而去。   大奎还未跑到西门,已被西门元兵发现,只见元兵阵中奔出两骑远远拦住去路。大奎马快转眼冲到十丈内,也不言语,抖手打出两石直取两名元将面门。飞石去势如电,一名元将未及反应已是面上中石翻身落马,一只脚却还挂在马镫上,被自己的坐骑倒拖在地上奔回本军阵中。   另一元将倒是机灵,见到大奎挥手连忙摆头躲过飞石。此时大奎已奔至身前抡起扁担带着风声砸在这名元将头上,‘噗’一声,听起来就像拍了个烂西瓜。这元将哼都没哼便栽下马去。等到尸体落地大奎已奔至城墙西南角。   大奎怕再有元兵拦路,加紧策马狂奔。这时城墙下的大火早灭,南门元兵已准备攻城。大奎刚转过西南角便见到元兵已如潮水般涌向城墙,大奎一咬牙紧挨着城墙策马向前冲。   眼看将到南门,一队元兵扛着云梯拦住去路。大奎速度不减,心想‘俺命要玩完了,冲吧。撞死一个够本,死俩赚一个’不想刚奔到这队元兵近前,红云跃身而起,大奎只觉腾云驾雾一般。已生生的从拦路的云梯上跃了过去,四蹄一落地丝毫不减速度继续前奔。转眼过了南门。直奔东南角。   当大奎转过东南角便傻眼了,眼前人山人海的元兵正在爬城。更有十几个元兵发现了大奎,这些元兵扔了云梯拔出弯刀冲了过来。大奎发了狠:‘为了黎民之苦千刀万刃又何妨,刀山火海俺便走一回。’随即大喝一声:“驾”。红云一声怒嘶冲进人群,大奎抡起扁担泼风一般将近前的两个元兵拍死在地上。同时左手不停甩手抛石,身周惨叫不断。   大奎趁着元兵愣神的空挡又向前冲,一个元兵妄图拦阻大奎,被红云撞飞出去三丈远,口喷鲜血死在地上。   此时大奎双目尽赤,继续策马。凡有拦路的元兵即用扁担飞石招呼,一路趟来身后死伤元兵已逾百人。好歹杀到东门,大奎已是浑身浴血直如恶煞一般。元兵见这红巾将领如此神勇皆不敢再拦,纷纷避让。大奎抖起威风扬长而去。   一路奔至城墙东北角,早有一员大将骑马拦住去路其身后跟着至少五百元兵护卫着。   “来将通名”元将喝道。   大奎在离他十丈处勒马止步道:“俺叫张大奎,红巾军中军偏将。”接着又问:“你叫什么?干什么的?”   这大将呵呵一笑道:“我乃答失八都鲁将军帐下副将古也巴特,你若识相留下马匹,我便令攻城暂缓,放你入城。”这名叫古也巴特的元将身高九尺有余甲胄在身更显孔武有力,满脸横肉目露凶光,样子看起来倒是很吓人。   大奎挠挠后脑勺道:“俺的马为啥给你,你不让俺入城俺便自己回去。”   “哈哈哈哈,”古也巴特仰天大笑,随即他身后的元兵也跟着笑起来。   古也巴特笑罢看了看大奎道:“你能绕城一周,可见你还有些本事。但今日若不留下马匹,你怕是来的去不得。”   大奎道:“有本事你自来取马,罗里吧嗦好不麻烦。”   古也巴特大怒道:“取我大刀来。”身后元兵让出一条道路,两个元兵扛着一把长柄厚背大砍刀走到古也巴特身边。   古也巴特单手取刀横档身前,轻蔑的一笑道:“本将军倒要看看你能受我几刀。”言罢大喝一声:“驾”。驱策青鬃马向大奎杀奔而来。   大奎也是大喝一声:“驾”策马前冲,待到二人将近,大奎手中扁担轮了个半圆砸向古也巴特。古也巴特扬起大刀向上一磕‘铛’的一声大响,震得众人耳膜生疼。两马一错蹬,古也巴特回手又是一刀。   大奎自从下山以来还从未经过战阵,见到古也巴特这一刀如此刁钻急忙附身趴在红云背上堪堪躲过这一刀。两马掉头,大奎吓出一身冷汗。这古也巴特的大刀如此沉重竟也能使得这般灵活,况且第一下自己全力砸出的一扁担他能硬生生招架住而面不改色该是何等力气啊。   大奎不知道,在自己经过西门所败两名元将乃是元军西路将军及其副将。那个倒霉的副将一只眼睛被大奎打瞎掉下马来,脚挂在马镫上,被自己的坐骑拖走竟活活拖死。   大奎一个照面便杀两员大将早有兵卒快马报与中军。答失八都鲁大惊失色,当细问以后更是知道大奎的坐骑便是赤云吹风,这才派遣自己的副将前来拦截。   这古也巴特乃两万户达鲁花赤(两万户侯爵),更是蒙古出了名的勇士。平生经历战阵无数,武艺仅次于答失八都鲁。这次大奎遇上恐怕凶多吉少。而古也巴特也暗暗点头,这小子力道不凡,刚刚一交锋自己硬抗一记,到现在两臂还有些酸麻。   两人对视只片刻便又各驱战马杀在一处,刀来扁担去直打了三十几个回合。大奎便只有招架之功无还手之力了,古也巴特大刀使得如车轮一般。大奎只记得在天台山时,无戒和尚和自己说过 ‘肩动则招发’的奥妙。无论古也巴特如何进招,大奎都能防守的严严实实。二人从城墙东北角杀到北门,直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此时元兵也不攻城了,都退的远远的腾出场地。城墙上刘福通早就在城楼上观战,身旁众将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第七章:傻蛋发威 [本章字数:2293 最新更新时间:2014-02-26 18:21:48.0]   大奎与古也巴特直战到三百回合,仍是谁也不能奈何对方。刘福通回头急急吩咐:“抬战鼓来,本帅亲为张将军擂鼓助威。”随着咚咚战鼓,元军也起角号声。   此时天已擦黑,城墙上立时燃起灯笼火把,将北门外照的如同白昼。元兵阵中纷纷立起高杆也挑着硕大灯笼。大奎与古也巴特又战了一百多回合,这古也巴特已经显得气力不足。   两人已经大战二个时辰有余。大奎正战的兴起,发觉古也巴特力道和速度都有减慢,不由得改守为攻。一条精铁扁担施展开‘泼疯十八打’,横抡竖砸反倒把古也巴特打的只能招架不能还手。   城墙上红巾将士不住的呐喊助威,门楼上刘福通早就累得双臂酸麻,元兵中吹角号的腮帮子都肿了,北门前大奎与古也巴特仍是大战不休。元兵阵中答失八都鲁看了暗暗着急,这个红巾小子跑的比赤云追风都快,且可连续疾奔四五个时辰可见其耐力。长此下去古也巴特怕是要吃亏,如果自己此时上去定可杀了这小子,但顾及颜面不肖为之。   答失八都鲁暗暗吩咐东路将军道:“你到阵前看着,如果古也巴特不敌,你便速速救援。”东路将军道声遵令,提着兵器上马悄悄靠向阵前。   大奎与古也巴特大战了六百回合,古也巴特已是体力不支。东路将军一见策马来救,大奎抓个机会抖手飞出一石,正中古也巴特咽喉。古也巴特身子晃了晃便向马下摔去,身子还未落地,大奎赶马过去抡起扁担在其脑袋上补了一扁担,只打得**迸裂血肉模糊。   东路将军此时想要援救已是不及,但已出了战阵,只得硬着头皮迎上大奎。也是没办法,古也巴特一死,自己就有救援不及的罪过。回到阵中答失八都鲁也不会放过自己,拼了吧。   大奎转头一见又来一员大将,调转马头学着古也巴特的口气问:“来将通名。”   东路将军喝道:“我乃大元兵部枢密使威武大将军答失八都鲁帐下东路将军夜拔特。”   大奎晕了,怎么这么长的名字。是不是叫什么特的都这么啰嗦?   大奎喝道:“我乃红巾军中军偏将张大奎。”元兵阵中一阵骚动,红巾军一个小小偏将竟然有如此大的本事。   夜拔特不再说话,纵马提枪杀将过来。   大奎冷冷看着夜拔特冲过来,并不动作。只等夜拔特一枪奔胸口扎来才一闪身躲过长枪,也不用什么花式也不会什么花式。抡起扁担横扫过去,夜拔特连忙收枪来挡,只听‘咔嚓’一声。枪杆砸折断成两截,扁担余势不衰正砸到夜拔特胸口上,把夜拔特直接从马上砸到地上。   夜拔特身形落地,只是在地上抖了两抖,随后口中喷出一口鲜血,直接一命呜呼。   大奎连杀两员敌军大将,感觉极其良好。环视元军数万人马大喝一声:“谁来战我?”   数万元军惊得连连后退,胆破心寒。大奎仰天长笑:“哈哈哈哈哈。”笑罢调转马头慢慢走到北门,北门大开。刘福通率众武将亲自来迎。   元军见到城门大开都傻了,有那个瘟神在,谁敢上前?直到城门关闭,答失八都鲁才回过神来,吩咐手下军师道:“速拟战书,明日午时我与这张大奎决战亳州北门。”   当夜,红巾军中军大厅摆下庆功宴。小明王亲率文武百官给大奎庆功,加封大奎为‘神勇将军’并拜为大将,掌管新军一万人马。大奎还不知道以前身为偏将不过千人统治,而且有名无实,如今一夕而至大将是何等的殊荣。   原来小明王与刘福通如今以亳州为根本,仓促之下手下兵马编制为:以十人为伍设伍长,百人为营设校尉,千人为统治设偏将,万人为军设大将及副将两员。主力军分左军中军右军俗称三军,前锋军另设前军大将一员,辎重队伍设后备军大将一员,而刘福通即为三军统帅。   此时大奎如在梦中,只是呵呵傻笑接受着众将及百官的祝贺。往日的大奎粗鄙不堪,平日里在军营中东溜西逛,再就是弄些山鸡野兔来与军中兵将不论官阶大小称兄道弟胡乱吃喝。今日一显身手在场众将无不心悦诚服,大奎被文武百官捧得飘飘然,却不知真正的苦战还在明日。   小明王韩林儿在大家的祝贺声中命人取来一副铠甲,亲手交到大奎手中道:“此甲名曰紫金兽面铠,是我父王传下来的宝物。今日张将军大展神威,小王便将此甲赠与张将军,也算锦上添花吧。”   大奎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小明王韩林儿,见其生的仪表堂堂丰神玉朗,年龄最多有二十岁,却是行事老道。大奎激动地接过铠甲道:“那俺就多谢小明王了。”   身后都御使王朗提醒道:“该叫小明王殿下。”   大奎忙补充道:“哦,殿下殿下。”言罢低头抚弄怀中铠甲,爱不释手。   身周文武百官不由暗暗摇头。‘没文化真可怕’。   小明王道:“天色不早,众爱卿不必拘礼,可入席尽情享用。”大奎闻言高兴之极,今日一后晌的苦战,回来后洗漱更衣便来参加庆功宴,早就饿了。但别人都不动,自己也不便行事。小明王带头入席坐于首位,文武百官这才纷纷按官阶大小入席。大奎紧挨着刘福通坐下,将铠甲交予侍从。   坐在对面的王朗不由皱眉,刘福通是三军统帅,官居武将之首。而张大奎如今是新军大将,刘元帅之下尚有三军大将,大奎如此就坐显然与礼制不合。   小明王见到也不以为意,率先举杯道:“今日晚宴为张将军庆功,来来来,大家且满饮此杯。”说罢带头喝下杯中酒。文武百官皆举杯同饮。其后是元帅刘福通,各路将军等等不下数十位官员依次举杯道贺。大奎也是实在,酒到杯干直喝了几十杯,已觉天晕地转。虽如此,但尚清醒。   席间左路将军张开道:“曾听元帅说张将军必有绝技在身,起先末将还不相信。今日一见方知张将军真乃神人也。”众将齐齐点头称是。   正在这时门外传报,一名传讯兵卒奔入议事大厅:“启禀小明王殿下,刘元帅。元军大将答失八都鲁命人送来战书。”说着双手呈上一封书信。   刘福通站起身走过来接过书信打开看了一遍道:“你下去吧。”兵士领命出门。   刘福通回身道:“敌将答失八都鲁送来战书,明日午时与张将军决战亳州城北门。”小明王闻言探头来问大奎:“张将军意下如何?”。   大奎此时左手抓了两只鸡腿,右手持了一块猪肘正吃得不亦乐乎。闻言含糊道:“俺不怕他。”说罢埋头继续大吃。 第八章:两虎相争 [本章字数:2258 最新更新时间:2014-02-26 18:26:25.0]   小明王呵呵笑道:“张将军真英雄也。”   刘福通却道:“不可,答失八都鲁武艺超群有万夫不当之勇,张将军恐敌不过他。”   大奎一听放下手中肉站起身来,借着酒劲道:“他也是娘生爹养,又不是三头六臂。俺怕他什么。”   小明王击掌赞叹道:“张将军好胆色。”文武百官也都附和称是。   刘福通微微一笑:“张将军既然如此说,可敢立军令状?”   大奎受激不过,大喝道:“俺有什么不敢?”。   刘福通笑道:“既如此,来人啊。”早有侍从手持托盘走上厅来,那托盘上备了文房四宝朱砂印泥。   侍从将托盘端至大奎身边,大奎道:“俺不会写字。”   刘福通笑道:“无需你写,只要画个押便可。”原来那托盘上早就写好一封军令状只等大奎画押。大奎也没多想,伸出右手拇指在朱砂印泥里沾了沾随手按于军令状上,随后跌坐于椅中,酒劲上来只觉头重脚轻。   侍从等大奎画了押,又将托盘端至刘福通身前。刘福通伸手拿起军令状看了半响,对着小明王及文武百官道:“张将军已立军令状,小明王殿下及文武百官便做个见证,如果张将军明日败于答失八都鲁之手休怪老夫无情。”文武百官再看大奎,早醉的一塌糊涂。此时歪在椅子上已睡了多时,口涎脱下半尺。   第二日,亳州城北门。红巾二万将士在北门外摆出整齐的两个方阵,大奎骑着红云宝马,头裹红巾身着紫金兽面铠外罩赤红披风手提精铁扁担悠然望着对面。昨夜庆功宴,大奎喝的有些多,直睡到近午时。要不是兵卒来唤,许是要睡到后半晌。现在坐到马上还有些飘飘然,对面元军黑压压一片列成四个方阵。阵前答失八都鲁胯下一匹雪白战马,掌中一条镔铁亮银枪,银盔银甲外罩天蓝色纹虎披风,耳边狐裘随风而摆。真是威风凛凛傲视八方。   这两人目视对方,待到双方阵中战鼓声起。皆徐徐策马走向对方,带到双方相距两丈双双勒马停住。元将答失八都鲁率先开口道:“张将军,如你愿意我可赠你黄金五百两。并举荐你入朝为官,以张将军的武艺作个万户达鲁花赤岂在话下?”   大奎笑道:“答失八都鲁将军要是愿意,俺可向小明王殿下说说,叫你来俺军营喂马。”   答失八都鲁大怒,当下再不言语,策马提枪直取大奎。   大奎双脚一磕马腹喝一声‘驾’红云直窜出去迎上答失八都鲁。转眼二人战在一处,大奎依守旧法多防少攻防守严密。答失八都鲁与大奎战至一百余回合渐渐发现,这个张大奎武艺稀松平常。但自己每每出枪他便似未卜先知一般提前防守,一时半刻倒也奈何不得他。   当二人战至二百回合,答失八都鲁便发觉大奎破绽,不由暗暗冷笑:‘这小子不过是力大招沉而已,能料敌机先倒是有点门道,且看我如何取胜’。想到这挺枪直取大奎小腹,待大奎横扁担来挡,答失八都鲁抖个枪花枪头向后一缩又奔大奎胸口。大奎招式用老再挡已是不及,忙侧身避枪。   答失八都鲁的亮银枪擦着大奎胸口在紫金兽面铠的护心镜上擦出一溜火花。要不是身穿宝甲,这一枪大奎必要挂彩。还不等大奎正过身子,眼前已是一片枪影。也不知道哪里是真哪里是假,这招乃是答失八都鲁看家本领‘金鸡万点头’。大奎慌忙之下扁担抹面横扫,试图荡开眼前枪头。不防左臂一阵锥心剧痛,已被答失八都鲁一枪刺穿。   城墙上观战的小明王及刘福通等一干众将皆惊出一身冷汗,对面元军阵中爆出轰然喝彩声。答失八都鲁抽枪又是一抖枪花直取大奎咽喉,大奎情急之下仰身便向后倒。同时一磕马腹,红云向前窜出一丈远。大奎险险逃过一劫,直起身来时左臂已是血流如注。   待到大奎与答失八都鲁调转马头,答失八都鲁冷冷望着大奎。嘴角带起一抹阴狠的冷笑,‘如此武艺也敢与我对阵?’答失八都鲁心中有把握三个回合内取大奎性命,所以并不着急。   大奎疼的冷汗直流,紧紧咬着牙怒视答失八都鲁,眼中便似要喷出火来。左臂已经抬不起了,大奎单手提着扁担,坐在马上疼的浑身都在发抖。   “为黎民之苦千刀万刃又何妨,杀~!”大奎喊出这句话后,策马直奔答失八都鲁。   答失八都鲁面目冰冷目露杀机,催马上前挺枪再抖枪花。大奎死马权当活马医扁担依然是抹面横扫,‘铛’一声响,两件兵器相交。谁知这一下乃是虚招。   就在两马错镫之际,答失八都鲁回身以枪为棍带着风声砸在大奎后背上‘啪’这一记打的结结实实。大奎顿时喷出一口鲜血,被红云驮着向前奔出三丈远。   大奎受了枪伤再受重击,已是有些神智不清了,伏在马背上气若游丝。这次又是宝甲救了一命,不然就这一下非被打的骨断筋折不可。   答失八都鲁下了战书,既然表明了决战就是不死不休。所以他依然不急,调转马头就这样默默的等着。   大奎在流血,此时脑中一片空白。左臂无力的垂于一侧,右手却依然死死握着扁担。   城头上小明王见到忙对刘福通道:“元帅,鸣金收兵吧。”   刘福通叹道:“对方即下了战书,我军便不能收兵。哎,老夫看走眼了。”   往事一幕幕在眼前重现:‘和小伙伴去打葛爷家的牛,自己背着柴禾在城里挨家叫卖,母亲对着自己笑,母亲烙的大饼真香啊’。这时大奎的嘴角荡起一抹温馨的笑。‘在济州遇到汤大哥,和汤大哥一起徒手登城去杀了狗官杨禄吉,自己历尽千辛万苦千里拜师,仿佛又回到了在山上学艺的时候’。   眼前现出师父和蔼的面容,他在对自己说:‘大奎啊,人在最危险的时候,哪怕身受重伤。只要咬破舌尖必会凝聚最后的一分力量。虽可奋力一搏,但不能持久。切记切记。’ 这是师父曾经对大奎说过的话,此时大奎想起了这句话。   就在万众瞩目下,大奎缓缓支起了上身。答失八都鲁脸上满是不信惊诧莫名,‘自己以枪带棍的一击便是岩石也能打得粉碎,这个红巾小子身受两处重创还能起身,难道他有神人相助?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再受我几枪?’答失八都鲁怒喝一声:“驾”策马向大奎冲杀过来。   答失八都鲁心知不需再用花枪,便以最直接的方式挺枪直取大奎咽喉。城楼上很多人已经闭上双眼不忍再看。 第九章:反败为胜 [本章字数:2075 最新更新时间:2014-02-26 17:56:30.0]   就在这一千钧一发之际,大奎受伤的左臂横里一摆,左手拍在刺来的枪杆上,竟生生将答失八都鲁的镔铁亮银枪拍偏了方向。接着只见大奎由马上纵身而起,身体腾空向后旋身一周厉喝一声:“滚吧”。声如霹雳出手如电,手中精铁扁担势如奔雷甩手抛出。   两人距离太近了,又是事出突然。只听‘噗’一声,精铁扁担如利刃一般插进答失八都鲁左胸口,答失八都鲁身上的铠甲也不是凡品,但无巧不巧扁担避开了护心镜破甲而入。   答失八都鲁满脸的不信,眼中闪过不甘,带着遗憾摔下马去。大奎这一招用尽,直接摔在地上不省人事。   双方人马皆是一阵骚动,都想不明白大奎为何重伤之下仍是有如神助?   主将一死群龙无首,元军阵中一片大乱。就在这时城头战鼓声起,红巾军北门外的两万人马潮水一般扑向元军阵营,更有几名士卒抢起大奎及答失八都鲁奔回城内。   城头上刘福通帅旗一摆,亳州城四门大开。红巾军四万将士由四门杀出势不可挡,元兵四散而逃只恨爹娘少生两条腿,一时间喊杀声远山回荡声势震天。   这一仗从午时战到酉时,亳州城外已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元军溃兵一路逃向黑鹊山,当逃至黑鹊山峡谷中段。峡谷两侧号炮声响狼烟四起,接着滚木礌石飞箭如雨急坠而下。   峡谷内就如同阿鼻地狱修罗屠场一般,不肖半个时辰元兵尸体接肩压肘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到处都是旗帜兵器乱石滚木。元军十五万人冲到峡谷北口只余不足三万余众,带头将佐骑马跑在最前眼看将到谷口,只见峡谷口早有大石堆积如山。要想过去除非弃马徒步而走,这将佐下马提刀便向石堆上爬。身后大队人马纷纷效仿,一时间峡谷口所遗弃的马匹就像形成一个巨大的马场一般,足足有数千匹。   这三万多元军溃兵有一半刚爬过石堆,迎面又是一阵箭雨。凡是冲过石堆的元兵都成了活箭靶,一瞬间死伤不下两千人,元兵哭爹喊娘的又退了回去。   这时身后追兵已到,元兵中一名略有胆色的将校喊道:“刀盾手在前,弓弩手在后。冲~!”说罢带领大家再次翻过石堆,迎着箭雨向前冲。并与红巾军形成弓弩对射之势。   元军溃兵以巨大的伤亡代价终于冲过了石堆与红巾军一万余人马形成胶着状态乱战在峡谷口,这时候不下三万红巾军追兵从后方又至。   元兵奋起余勇拼力厮杀,好歹杀出一条血路只余不足两万人马冲出黑鹊山峡谷向北奔逃而去。   经此一役,亳州红巾军阵亡将士七千余人。共歼灭元军十万,俘虏元兵元将两万余人,斩获军械辎重等不计其数,战马一万五千余匹,解救被押百姓七千余人。   战后第三天,小明王论功行赏,死难将士厚加抚恤。大奎被加封为‘神威将军’领上将之职,掌管新军两万人马。   而此时的大奎正躺在军营中养伤,由于伤情严重至今昏迷不醒。   在战后第四天,大奎眼中迎来了黎明的曙光。第一眼看到的竟是校尉贾三,一双绿豆眼闪着兴奋地光芒。一见大奎醒了,大喊道:“张将军醒了,张将军醒了。”拄着拐杖奔出营帐去找医官。大奎本就体虚,被贾三一声吆喝吓了一跳,差点没再次吓晕过去。   过不多时随军医官急急奔入帐内,一见大奎真的醒了竟喜极而泣:“张将军终于醒了。”   大奎胸中甚是气闷,刚要张嘴说话不由喷出一口淤血。医官忙取绢布过来将淤血擦拭干净,随后又探手试试大奎脉象道:“张将军深受内伤,这口淤血吐出来就不妨事了。”探脉片刻又道:“张将军恐要将养数月方可行动自如,军中事务元帅已安排将领代管,张将军但放宽心。”大奎吐完血,顿觉胸中气息大畅。   想想那答失八都鲁好生了得,枪法神出鬼没,大奎想想都有些后怕。暗下决心,等到伤势见好定要勤练武艺。   这时贾三又回到营帐道:“张将军还说我伤势严重要给我打野物补身,如今怎样?哈哈哈,我这就去厨下叫老军炖鸡汤给你。”   军医忙道:“不可,张将军伤重未愈,身体虚不受补。熬些白粥便可。”贾三闻言答应一声转身去了。   大奎想要动动身体,无奈左臂一阵剧痛。   医官忙按住大奎道:“切勿乱动,张将军左臂被尖枪刺穿,幸好没伤到筋骨。关键是张将军内伤,一月内不可动气更不能下床走动啊。”   大奎虚弱的问:“我要多久才能痊愈?”   医官道:“至少一个半月。”顿了顿又道:“元帅曾带众将多次前来看望,如今急等消息。我这就去向元帅复命,张将军在此安心养伤,切勿乱动。”言罢向着门外道:“来人。”   两名军卒进了营帐,医官道:“张将军已经醒了,我去向元帅复命,你等在此好生侍候,我去去便回。”军卒拱手称是。医官转身向大奎一拱手,回身出了营帐。   大奎从小家里受穷,后来学艺从军。最多算一介武夫,何曾受过如此礼遇。见到两个军卒躬身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觉得别扭,便用一贯的语气道:“两位兄弟不要太拘束,来来来,找凳子坐下陪我聊会。”说着举起右手相招。   两军卒一见吓出一身冷汗,忙过来按住大奎,右边的兵卒道:“张将军切勿乱动,更不要说话。王医官曾告诉小的,张将军的伤不能乱动也不能多说话。万一张将军有个闪失,我等担待不起啊。”大奎不由愣住,不让动也不让说话躺着一个月岂不是活活闷死人?谁知还有比这更郁闷的事。   过不多时,又有一名兵卒进了营帐。手上端了一碗汤药,走道大奎身边道:“张将军,王医官临走吩咐过,请张将军服下这碗汤药。”说着取了碗中羹匙舀了汤药来喂大奎,大奎无奈只得张嘴喝下。这一勺汤药入口,大奎的脸上眉毛眼睛鼻子嘴巴都挤到了一块。 第十章:礼贤下士 [本章字数:2082 最新更新时间:2014-02-26 18:36:35.0]   大奎长这么大没吃过这么苦的药,只觉舌尖味蕾苦到发麻。好歹咽下,兵卒又喂。大奎紧闭着嘴不开口。   兵卒道:“王医官曾吩咐小的,如张将军少吃一口药便打一板子。这满满一碗药怕是要将小的打死啊。”这兵卒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想是在家无法过活故来投军。这兵卒说到这竟流下泪来。   大奎心中不忍,遂开口道:“你把药碗就在俺嘴边,俺一口气喝了。”   这兵卒忙道:“张将军别开口说话。”顿了顿又道:“王医官说这药需一口一口喝才有疗效”一听此话大奎顿觉苦难将至。   大奎就这样每天两顿苦药,而且要一口口的喝。每天不能动也不能说话,而且每天三顿只吃稀粥最多就点咸菜。其间刘福通及众将多次前来看望,都是劝大奎安心将养。就这样活活熬了一个月王医官才允许下床。   大奎下床第一件事就是找后厨老军痛痛快快的聊了两个时辰,直到晌午。吃饭的时候王医官说可以吃些肉食了,大奎狠狠吃了两只猪肘方才罢休。   下床第三天,大奎就带着两名亲随去了练兵校场。大奎此时重伤初愈身体尚弱不能披挂甲胄,找了一身皮甲套在身上。自己手下两万将士见主将到了,整齐的列了方阵。大奎刚刚登上阅兵台,两万将士齐声呼喊:“神威将军,神威将军”。   大奎招手示意后便在阅兵台上的太师椅上落座,随即吩咐开始操练,一时间校场呼喝连连,兵器碰撞叮当作响,放眼望去方圆数里内尽是兵卒在操练。   兵士虽然十分认真的操练,但大奎看了不禁紧皱眉头。这不是他要看的,他要看的是武艺,久经沙场一击制敌的武艺。   这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大奎着实被答失八都鲁吓到了,如果下次再上战场再来一个如答失八都鲁这样的对手,自己恐怕就没这么幸运了。大奎遂吩咐校尉以上军官在校场上各展武艺,不卖力的打板子。   这下更热闹,近百人在校场上大展神通,刀枪剑戟斧钺勾叉花样繁多琳琅满目。   大奎在其中选了十几名中意的,叫他们继续操练。这十几个军官手底下确有功夫,一经演练,围观的兵士不时发出喝彩声。这十几人中便有六个使枪的,三个使大刀,一个使棍,一个使狼牙棒,还有一个使双刀的。   待他们演练完毕,大奎对他们直言不讳道:“俺从小就笨,后来上山学艺也是因为笨,学的只是些入门的功夫。这次俺叫大家来是想找几个武艺好的教教俺。”众将领一听忙摇头摆手拒绝。   一个校尉道:“张将军实在是过谦,张将军孤身一人便在十几万敌军中绕亳州一圈。拦阻的敌将张将军一个回合便连杀两员,后来鏖战元军副将古也巴特六百回合将他击杀,第二日更是将敌主将毙于马下。我等皆是佩服的五体投地,怎敢说指点张将军武艺。”   大奎百般求技,众将只是推脱。大奎无奈之下,当着两万将士的面噗通跪倒,拿出当年上山拜师的本事道:“众位若是不允,俺张大奎便跪死在这。”   众将见到主将下拜都慌了,齐齐抢过来扶。跟大奎同来的亲兵忙拦阻道:“张将军身上有伤,不可拉扯。”众将无奈只好齐齐跪倒还礼,两万将士竟都纷纷跪在地上。   一名三十余岁叫杨永怀的偏将道:“张将军如要如此,我等便陪同张将军跪着,将军跪多久我们便跪多久。”   双方就这么耗着,过不多时王医官来找,一见校场情景便对众兵将大声呵斥道:“你等好不省事,张将军重伤未愈岂能久跪。”说着便来扶大奎并劝道:“张将军好歹也是上将,怎可如此孩子气。”大奎执拗不肯起来,王医官又不好硬拉。叹口气下了阅兵台,骑了一匹快马直奔中军。   过不多时,刘福通带着麾下几位主将便赶了来。一进校场刘福通见到真如医官所说,禁不住哈哈大笑:“好一个张大奎。”   等刘福通步上阅兵台,环目四望后这才语重心长道:“三人行必有我师,张将军有此觉悟可喜可贺啊。”大奎跪在地上并不言语。   刘福通又道:“张将军心意老夫明白,如张将军信得过老夫,此事便交由老夫来办,如果张将军不满意,老夫任凭处罚。”   大奎将信将疑的看着刘福通,刘福通对跪在大奎身边的众将道:“你等可去中军候选,老夫将在三军中挑选武艺高强者,每日切磋武艺,有老夫来给张将军详解。”又转头问大奎:“张将军意下如何?”   大奎问:“此话当真?”   刘福通道:“老夫一言九鼎。”   大奎心中大喜这才站起身,众将及士卒见主将已起身也纷纷站起身来。刘福通哄孩子一般将大奎哄回营帐,校场兵将继续操练。   自第二日起,刘福通在全军十余万红巾兵中精选武艺高强者百余人设立讲武堂,其中不凡红巾高级将领。大家互相切磋共同进步,大奎混迹其中受益匪浅。刘福通详细讲解了各种武艺及兵器在战阵中的实际应用。   武术源于上古兴于唐宋。分南北两派,内外两家。各系武术流派四百余种。   在战场上搏杀,所使用的武艺简单直接少有花式。精于搏杀者不光要有超群的武艺还要对气候,环境,人体骨骼,要害,血脉等等概括知晓。以便于利用一切手段在最短的时间内置敌于死地。   兵刃有长短之分,软硬之别。所谓长既是:大刀,长枪,棍棒,大斧,钺,叉,铛,槊,戟。而短便是:刀,剑,钩,鞭,锏,拐,斧,锤,椎。九长九短合称十八般兵器。   刘福通又针对战场常用的几种兵器着人演练一一讲解。大刀大致分两种,一为长柄大刀,二为中长柄朴刀。主要技法有:扎,斩,撩,挂,劈,扫,挑,砍,按,带。长枪基本就一种,主要技法有:扎,刺,打,缠,圈,拦,扑,点,拨,舞花。   大奎见到枪术格外用心,他便是在答失八都鲁的枪下吃了亏。 第十一章:博采众长 [本章字数:2215 最新更新时间:2014-02-26 18:41:08.0]   刘福通又讲了棍棒,大斧,方天戟等以及刀,剑,鞭,锤等短兵器的技法要点后继续说道:“无论哪一个流派使哪一种兵器,招法不同但技法大致相同。”   大奎虽然脑子笨,但在长时间的观察和切磋中着实学了不少东西。别人各种兵器使得虎虎生风,他却依然两眼一抹黑一样也不会使。不同的是再次见到这些兵器演练他便知道了什么样的动作会出什么样的技法。如此学习之下,转眼数月。大奎身上的伤也痊愈了。   这日,依然是如往日看着众将校习练武艺。刘福通在身边道:“我大宋堂堂上将,却终日提着扁担多有不妥。我劝张将军改换一下兵器,可着工部打造。”   如今的红巾军,所辖之地不过数州县,所谓的工部也只是几十名铁匠扎堆而已。   大奎道:“扁担是俺下山时师门所赠,不可废弃。”   刘福通呵呵笑道:“不是废弃,张将军可将扁担着专人看管,如需用时取来便是。”   大奎挠挠头问:“那你说,俺用什么兵器好?”   刘福通笑道:“依老夫所见可使铁枪,铁枪亦枪亦棍,张将军力大招沉,使用铁枪与使用扁担并无分别。”大奎想到答失八都鲁的枪棍合一点头称是。   此后每日大奎手持棍棒与讲武堂众将习练。他叫别人进击他来防守,由于他对各兵器技法已经烂熟于胸,防守异常严密。三两人都奈何不得他,大奎一时兴起叫上十余人围击自己。   毕竟双拳难敌四手,虽皆持木棒但难免不时挨上一记。大奎发现打在身上并不十分疼痛才知道大家不下重手都在让他,不由大怒。声言不尽全力者军法从事,这里大奎军阶最高,众将不敢不从。一时间棍棒交加,把大奎打的与猪头相仿。   刘福通知道此事后,哈哈大笑,他劝大奎凡事循序渐进否则欲速则不达。   大奎听从劝告,初时两人。熟了以后三四人,后来到了七八人。最后竟真的十余人围攻仍可自保。大奎在天台山学过的步伐起了作用,如今进退自如,防守更是风雨不透。   每到习练时,十余人各持棍棒围攻大奎,大奎尽力防守。一时间练武场上棍棒相交之声如同爆豆一般。步战熟了,大奎又换马上。骑马不比步战,需要人马默契配合。   大奎又苦练马术,不知听谁说的。蒙古鞑子的马术厉害,大奎便在俘虏降将中选了十几人将马上技法一一演示。回来后大奎骑上红云照猫画虎,结果摔的七晕八素。大奎又犯了倔,记住一个技法非练熟不可,哪怕饭不吃觉不睡。这日刘福通招众将议事,见大奎吊着右臂,一问才知大奎是练马术摔的。   如此一月有余。慢慢的与红云如心灵相通般,不必刻意驱使,红云便能会意。这时大奎又按先前的法子叫人来以棍棒相战,初时一两人其后练熟便逐渐加人。最后至五六人便不能再加,因为五六匹马围在四周已根本加不进人来。如此一来,大奎原地不动便可应付有余。大奎抵挡时棍棒飞舞犹如泼疯,刘福通便给大奎的这种技法取名‘泼疯挡’。   这日,中军议事完毕。刘福通对大奎道:“张将军每日皆是习练泼疯挡,只守不攻如何取胜?”   大奎倒是没想到这一点,便问:“元帅,那你说俺该怎么练?”   刘福通手扶须髯笑道:“武艺流派众多,非是一墩而就。然千招会不如一招精,你能将答失八都鲁毙于马下全仗一招回身甩扁担,就是这个道理。”   大奎又问:“那我应该如何习练?”   刘福通沉思片刻道:“你可就劈砸,突刺,横扫,上撩四式精心练熟,如能精熟便如虎添翼。”   大奎闻言点点头,但随后问道:“元帅曾说给俺打造兵器,如今两月有余为什么还没动静。”   刘福通笑道:“张将军莫要着急,小明王听说张将军要打造兵器,特命人四处购买好铁招揽巧匠。我想不日便可成事。”   大奎有些受宠若惊的道:“不要这么麻烦,生铁的就成。”   刘福通道:“张将军乃我大宋威名赫赫的上将,如何能使凡铁打造兵器?”大奎不善言辞,但内心十分感动。一直想问汤大哥的下落,如今也不好开口了。   回到军营,大奎找来两只百斤石锁缚于扁担两端扛着去了讲武堂。此后每日便持着缚了石锁的扁担练习劈砸,突刺,横扫,上撩四式。大奎想,当初在天台山上师父叫自己习练百里走时便是负重练习。   如今自己照猫画虎应该没错,如此苦练四个月后,大奎虽持着两百余斤的扁担每日操练,仍把扁担舞的虎虎生风,讲武堂众将校见到直惊得目瞪口呆。   期盼的兵器已打造好送到了军营,大奎在自己的营帐内见到的是一只一丈有余的木匣放于条案上。大奎走过去掀开木匣,里面是一条乌黑发亮的铁枪。铁枪整一丈,鸭蛋般粗细。枪头长一尺,锋芒毕露。下铸一精巧铁环,环上悬坠一束红缨。大奎提枪在手,入手甚重。走到帐外随意挥舞,带起虎虎风声。不由称赞:“好枪。”   众兵卒见到,怂恿道:“张将军得了好枪,不妨去校场演示一番。也好叫小的们开开眼界。”   大奎兴致勃发哈哈笑道:“好,都去校场吧。”正要走,迎面来了刘福通带了一干侍从。刘福通一见面便笑问:“张将军对这条枪可还满意?”大奎笑得合不拢嘴。   刘福通道:“此枪名曰镔铁乌龙枪,重八十五斤。以上好镔铁二百斤化汁,取其铁汁精华炼就。”大奎一听,更是爱不释手。   刘福通笑道:“小明王殿下知道张将军有飞石打鸟的绝技,特命人以上好鹿皮缝制皮囊一件,请张将军一并笑纳。”身后侍从端上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只红色皮囊。大奎接过皮囊仔细翻看,皮囊一尺见方做工精细。外秀一只斑斓猛虎,绣工精湛。内衬绢帛华贵非常。   大奎低头不语,刘福通呵呵笑着走过来接过皮囊亲手为大奎悬于腰际。   旁边一兵卒道:“元帅,我们正想去校场见识一下张将军武艺。”   刘福通笑道:“如此甚好,不妨同去,也正好看看张将军一年来所练技艺如何。”   一干人骑马的骑马,步行的步行。前呼后拥的取道校场,大奎骑着红云马,身着紫金兽面铠外罩赤红虎纹披风,手提镔铁乌龙枪。虎视熊盼,怎一个威风了得…...。 第十二章:军中豪杰 [本章字数:2085 最新更新时间:2014-02-26 18:47:12.0]   如今正是皑皑白雪地,天高云淡时。刘福通众人来到校场,此时精兵两万列阵以待。刘福通在阅兵台就坐,身后众将一字排开。刘福通示意大奎可以开始了,大奎一磕马镫红云急窜而出。   得得蹄声由近而远,大奎紫甲红袍红云宝马此时已是人马合一。远远望去仿佛一团红霞相仿。红云越跑越快,大奎俯身马背将铁枪挂在鞍勾上突然做了个镫里藏身。   刘福通等人在阅兵台上突然看到远方的红马上没人了,不由大是惊叹。大奎攀在马腹下手抓马镫,腿夹马腹再一翻身已安然上马。大奎远远听的一片喝彩声,不由更是抖擞精神。摘下铁枪望准前方一块大石,双腿夹紧马腹,上身横探而出。抡起铁枪轮砸而下,只闻‘呯’一声爆响,岩石竟被砸的粉碎。这一式海底捞月更是赢得一片欢呼。   大奎骑马兜了一圈,远远见到一棵怀抱粗的杨树。纵马前驰,临到近前大喝一声挺枪便刺。‘咔’一声脆响,铁枪生生将这杨树贯穿。红云人立而起,大奎驭马拔枪。调转马头,顺势铁枪横扫‘咔嚓’ 怀抱粗的树干竟生生打折。伴随着远方如雷般的喝彩声,杨树轰然而倒。   大奎拨马向军阵奔去,两万精兵齐声呐喊:“神威将军,神威将军,神威将军……。”   当晚刘福通在中军大厅摆开宴席,为大奎庆功!因是军中庆功宴,所以各路将军纷纷前来道贺。大奎往日在中军刘福通帐下,跟其他几路将军虽是见过面却并不是很熟。席间刘福通呵呵笑着为大奎逐一引荐。   关逸秋,军中参军,孔孟之道诸子百家,兵书战策无一不精,所以人送外号‘关先生’。   潘磊,军中大将,善使镔铁两尖叉,作战勇猛武艺精湛。因光头上有旧伤十分醒目显眼,故此人送外号‘破头潘’。   吴天敖,军中大将,善使九环大刀,刀法精湛。人送外号‘大刀敖’。   李之喜,军中大将,善使镔铁齐眉棍,却因见人就笑所以得个外号‘李喜喜’。   还有诸多文武,一笔带过......。   毛贵,李武,崔德, 白不信四人与大奎皆是很熟,况且在讲武堂时便已勾肩搭背称兄道弟。待到刘福通一一介绍完毕,大奎环顾左右,却不见杨永怀。   在讲武堂时,因大奎对枪术格外用心,因杨永怀的枪术出类拔萃,所以大奎与杨永怀走的甚是亲近。   大奎不禁疑惑:“元帅,为何不见杨永怀杨将军?”   刘福通笑道:“杨将军身为偏将,今夜却在城防当值。”大奎点点头,心中了然。   刘福通环目四顾下,见到各位将军都到齐了,便朗声道:“今日酒宴是为张大奎张将军庆功,来来来,各位将军请一起满饮此杯以示庆贺。”众将轰然叫好……。   待到酒宴散去已近二更,亳州城头红巾士卒皆是抖擞精神持枪肃立。现下虽是并无战事,但红巾军却是按部就班军纪严明。尤其刘福通又是居安思危之人,每日的巡城及城防具是布置得井井有条。   清风过长空,残月悬中天。眼看已近三更,杨永怀仍是一身甲胄手扶腰刀立于北门城楼下。眼望城外黑漆漆一片,心中失落。不由的长长叹了一口气!   “杨大哥为何长吁短叹?你看俺给你带什么来了!”大奎一手拎着酒坛,一手托着一包肉食来到城上杨永怀身边。   杨永怀一惊,闻言回头见是大奎,不由嗤笑道:“你小子半夜不睡觉,跑城上来做什么?”   大奎嘿嘿笑道:“听说杨大哥在城上当值,小弟特意备了酒肉与杨大哥同享!”   杨永怀笑着指点大奎:“你真是三天不挨打,好了忘伤疤。明明知道军中当值不可饮酒,却又明知故犯?你初来军中时不就是因为犯了军纪被打了四十大板?”   如今大奎在军中声望日隆,些许小事也被传得尽人皆知。   大奎不由苦笑道:“放心,俺已经跟刘元帅说了。以后俺是大将你便是俺的副将,咋样?兄弟没忘了哥哥吧!”   杨永怀再次指点着大奎叹气道:“你好不省事啊,我素无大功何以升迁?兄弟今日所为岂不让人觉得我杨永怀是‘朝中有人好做官’?”   大奎摇摇头道:“没有的事,杨大哥武艺高强谁敢说不服?”话锋一转,大奎续道:“来来来,你既是俺的副将就得听俺的,喝酒喝酒。”   当下虽是初春,但也颇具寒意。杨永怀望望四周见没引起兵卒主意,这才跟着大奎进了城楼。两人点了烛火,便在室内条案上摆了酒菜,大奎取了空碗倒了两碗酒道:“来来来,杨大哥喝着。”   杨永怀并不端酒,疑惑的问道:“我既然调在兄弟手下,那今夜谁当值?”   大奎摆摆手道:“俺叫贾三来了,片刻即到。”   杨永怀摇头道:“他不来,我可不能喝酒。”   大奎闻言不禁笑道:“想不到大哥做事如此严谨,兄弟感佩!”   杨永怀看着大奎肃容道:“兄弟来军中时日不长,有些事情还不清楚。”   大奎不禁问道:“何事?杨大哥不妨细细讲来!”   杨永怀起身小心的看了看门外,这才回来说道:“如今红巾军养精蓄锐已久,我想用不了多久元帅即会出兵北伐!”   大奎不由得笑道:“俺当什么事啊,不出兵难道整日窝在这个亳州城里?”大奎虽是说笑,但杨永怀却暗自叹了一口气。   大奎见状笑问:“杨大哥好像有心事啊?跟兄弟说说!”   杨永怀道:“我在山西老家还有老婆孩子,如今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我临走的时候我儿子刚刚满八岁!”说着杨永怀低下头来一脸的落寞。   大奎见状劝慰道:“杨大哥莫要忧伤,等打完了仗俺陪你回家去看看老婆孩子!”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不多时城楼的门外传来贾三的禀报:“张将军,校尉贾三前来当值。”   大奎嘿嘿笑道:“贾大哥多多辛苦啊!”   “属下不敢。”说着贾三自去了。   大奎听到贾三走远,便抓起酒碗道:“杨大哥,来。兄弟陪你借酒消愁!”……。 第十三章:反间之计 [本章字数:2120 最新更新时间:2014-02-26 21:11:23.0]   刘福通花费一年的时间厉兵秣马养精蓄锐,如今麾下精兵十五万战将千员该是有所作为的时候了。而当下元庭腐败,各地拥兵大阀不服政令也使大宋有了得以喘息之机。   公元1356年二月初,大宋小明王以上将张大奎为大将,杨永怀为副将。统领马步军五万取徐州,一路郡县闻风而降从者云集。未至徐州,大奎麾下红巾军已增至八万人。   到达徐州城下已是夜幕低垂,大奎命大队人马在城南三十里安营。此时徐州城门紧闭,城上戒备森严。中军帐中大奎与副将杨永怀愁眉不展,徐州城坚壁厚又有重兵把守,如何能取?   正在这时,门外传讯兵卒在帐外道“启禀张将军,巡夜兵士抓住一名奸细。”   大奎闻言一愣,随后对杨永怀道:“这审讯的事俺不熟,还是杨大哥来吧。”   杨永怀一点头,吩咐兵士道:“把奸细带进来。”   兵士领命出了营帐,过不多时两名士卒押解一个百姓模样的人进了大帐。   这所谓的奸细是百姓打扮,杨永怀看了看此人,这才问道:“你是干什么的?”   百姓道:“小的叫冯六,是这附近的百姓,原本想进城。看到城门关了就向家走,没想到被军爷抓了。”   杨永怀点点头道:“看你模样也不像奸细,这些兵卒也太不省事了。”顿了顿杨永怀笑道:“天也不早了,这样吧,今晚便由我做东也算是赔个不是。等吃完晚饭再着人把你送回去。”   冯六忙躬身道:“怎敢劳烦将军啊,不妨事的。我这就回去了。”   杨永怀伸手招呼道:“哎,既来之则安之。”言罢吩咐人就在营帐里摆了桌椅上酒上菜。   席间杨永怀道:“来,老乡。兵士多有得罪,本将先干为敬算是谢罪了。”说罢举杯仰头喝下杯中酒。   冯六支支吾吾并不喝酒,只说不会。杨永怀也不管他只顾喝自己的,大奎坐在主位上看的一愣一愣的,不知道杨永怀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过了一会,杨永怀道:“我去解个手,老乡自便不用客气。”说完出了营帐,过不多时回来了,坐回座位继续喝。   又喝了两杯,杨永怀道:“这杯太小咱们换大碗。”说罢扬声吩咐道:“来人啊,取大碗来。”过不多时有一个校尉抱了一坛酒和几只大碗进来,竟是贾三。   贾三进来一看:“哎呦,我说。什么日子啊这么多菜?”   杨永怀骂道:“想吃喝便坐下,那里那么啰嗦。”   贾三一听忙抢了座位,给每人分了大碗后。先给自己倒了一碗尝了一口“哇,这烧刀子好大劲啊。”说罢举起筷子就要开吃。   杨永怀骂道:“你小子瞎了狗眼?我们的酒还没满上啊。”贾三忙举手致歉,站起身给每个人都倒了一碗,然后便自顾自的吃喝起来。   杨永怀对冯六道:“来老乡,咱们对干三碗。”   冯六一听忙道:“小人不会饮酒啊”   贾三一听伸手接下腰刀拍在桌上对冯六道:“我从小脾气就不好,如今十来天没杀人了。你若识相便把酒喝了,不然嘿嘿。”贾三一脸凶相,本来眼睛就不大,这一笑更显得阴森可怖。   冯六哪敢怠慢,端起酒碗咕咚咚喝光,贾三又倒百姓又喝再倒还喝。如此三碗下去,冯六晃了晃就趴在了桌上。   杨永怀独自夹了口菜吃在口里,细嚼慢咽后才冷声道:“搜。”   贾三伸出手探进冯六怀里摸了半天道:“没有。”   杨永怀又道:“扒光了仔细搜。”   贾三立刻动作起来,最后在冯六的亵衣内发现一个夹层,并从里面掏出一封书信。杨永怀接过来一看竟是一封密信,信封口烫着火漆盖着印信。杨永怀把信倒过来,在信的另一头小心的拆开信封掏出信笺就着烛火细细观看。   信上道:“巴谷尔将军台鉴,红巾乱匪聚众十万犯我徐州。如今已兵临城下,徐州现有甲兵五万恐难抵挡,望将军火速带兵救援为盼。”落款是徐州守备古力特。   看完信件杨永怀原封装回,封好信封。叫贾三将信件放回冯六亵衣夹层,再给他穿好衣服。大奎坐在哪里也不好开口问,杨永怀道:“给他找个营帐休息,告知岗哨。今晚只放暗哨,明哨原地睡觉。”贾三领命,扛起这所谓的百姓出门去了。   大奎忙问怎么回事,杨永怀道:“徐州守备向宿州求援,信中说徐州只有甲兵五万。”   大奎问道:“我们该怎么办?”   杨永怀道:“既然徐州求援,我们不妨将计就计半路截杀宿州援兵。然后顺势去取宿州。”大奎忙道:“元帅叫我们取徐州啊。”   杨永怀一笑道:“兵法曰‘攻城为下’,如果我们在此耽搁于元帅大计相左。不如先取宿州,有了立足之地再图徐州。”   大奎道:“临出门元帅说叫俺听你的,你说怎样就怎样吧。”说着端起酒碗便要喝。   ,杨永怀伸手一拦道:“酒里有蒙汗药。”   大奎一愣:“你们不是也喝了?”   杨永怀笑道:“我们提前用了解药。”说罢两人相视而笑...。   夜半三更,冯六睁开了眼。营帐中几名军卒正在蒙头鼾睡,冯六伸手在怀里细细摸索放下心来。轻手轻脚站起身走出营帐,出门一看四野无人便趁此机会一路出了大营,路上虽遇到两只巡逻队伍都被他巧妙地躲开。   第二日午时,通往徐州的官道上由南至北浩浩荡荡开来一支兵马,只见军旗招展兵甲铿锵。领兵大将巴谷尔骑在马上悠闲自得,他并不着急。宿州已有副将把守,此次自己带了三万兵马去救徐州,到时两面夹击定当将红巾匪寇一举歼灭。巴谷尔想到这里不由心情大好, 两侧山林郁郁葱葱,阵阵鸟语泌人心肺。   巴谷尔正带队行进,远处一骑独身一人骑马拦在大路正中。远远看去这人一身火红,连马也是红的。待离得近了,巴谷尔策马前进了几步喝问道:“前方何人拦路,快快闪开。”   这人正是大奎,大奎厉喝道:“此路我开,此树我栽,如要路过,留下钱财。”   巴谷尔一听差点笑喷了,旁边一个将佐回手一招,几十个弓弩手抢到身边开弓搭箭只等号令。 第十四章:万夫莫敌 [本章字数:2130 最新更新时间:2014-02-26 21:09:16.0]   巴谷尔对身后将佐道:“区区一人,何需放箭。”这时各队带队将佐从队伍后方纷纷骑马奔到前部,巴谷尔回头对众将问道:“此人甲胄兵器马匹倒是不错,谁去与我取来?”   一名将校喊声:“我去。”说罢策马直取大奎。   眼看将到近前,这元军将校抡刀便砍。大奎也不拿兵器,右手一拨荡开大刀再一探手正抓住这将校衣甲前襟,单臂用力轻喝一声:“去吧。”竟似提了一只鸡般把这将校提离马鞍,接着抖手掼于地上。只听‘咚’一声闷响,这将校结结实实摔在地上,随后喷出一口血眼看是不活了!只余一匹空马往大奎身后奔去。   巴谷尔直惊得目瞪口呆,颤声喝问道:“你是何人?”   大奎也不搭话慢慢从怀里掏出红巾裹于头上,再从鞍勾上摘下铁枪振臂一挥。立时大路两侧山林中嗖嗖之声不绝,乱箭如雨。元兵元将猝不及防下死伤掺重。   巴谷尔大惊,急急喊道:“是红巾乱匪,给我杀。”话音未落,两侧山林中一片喊杀声,络绎不绝的冲出大批红巾将士杀奔元军。   转眼间山林大路上红巾将士与元兵战在一处,巴谷尔先前正想着两面夹击,这下如愿以偿。两侧冲出的红巾军密密麻麻足有数万,转瞬已将元兵大队人马包围。巴谷尔四下一看满目红巾,唯独前方只有一人拦路不由大喊:“前面那个是红巾匪首,众将跟我冲,务必拿下此人。冲啊!”   巴谷尔带着七八个元军将领各持刀枪,催马向大奎杀奔而来。   大奎冷冷一笑,目露杀机。单手提枪横在胸前,大喝一声:“驾”迎着元军众将冲将过去。一名元军将佐手持大刀骑马首当其冲,还未及出招。大奎铁枪早起,带着劈山气势怒砸而下。元兵将佐挺刀来架,只听‘噹’一声大响。这将佐双手虎口迸裂,大刀不由脱手。大奎的铁枪余势未衰正砸到这元将肩膀上。这名元军将佐惨嚎一声翻身落马。   大奎策马提枪直冲入敌群,镔铁乌龙枪一记横扫。冲到身边的一名将佐弃了兵器手捂咽喉翻身落马。   敌主将巴谷尔见这员红巾将领两个照面摔死一个,杀死两个。而且皆是带兵将校,不由大惊失色。其余元军将领则皆是勒马不前,不敢上前与大奎交战。   大奎马不停蹄转瞬冲到巴谷尔身前,巴谷尔只觉迎面一阵邪风吹来,还未来得及抵挡,接着只觉胸口一阵冰凉。原来大奎策马一个突刺,竟将这元军主将巴谷尔连人带甲刺个对穿。身周的元军将校想要救援已是不及,齐举刀枪向大奎杀来,妄图以多为胜。   大奎抽出铁枪使开‘泼疯挡’,身周一阵叮当大响,攻来的四五杆兵器已经尽数挡开。   就在身周元将皆一愣神之际,大奎反手撩枪将一元将连人带马挑翻在地。枪式未老,大奎怒喝一声,铁枪抡个大圆砸向左前一名元将。这元将还未来得及招架,已是被砸的**迸裂死在马上。   “快撤”不知谁发了声喊,剩余的三四名元将调转马头便向后跑。大奎策马赶上一名元将,右手单手提枪突刺。‘噗’直接将这元将由后心而入刺死在马上。只这一刹那,其余元军将佐已经逃进人群。大奎马势不停只向前冲,见到元兵或刺或砸便如拍瓜切菜一般。红云一过,尸体横陈。   元兵一见主将已死,再无心恋战。一窝蜂般向来路奔逃,红巾将士趁势追杀。一路上尸滩血河蜿蜒十几里。大奎只带精骑兵五千,一路追杀,直追了将近三百里。元兵元将只觉身后这瘟神如影随形,发一声喊四散奔逃。大奎不管他们怎么逃,却是只追骑马的。   仅有的几名元将哪敢恋战,这红衣红马的红巾将领比之小时候额吉{母亲}讲的鬼怪尤为可怕。实在没有办法了,元兵这几个将领骑在马上边逃命边稍一商议,各带少许骑兵再次分散各奔东西。   大奎勒马收缰四下观望,追哪一支好?远远望见元军逃兵中有一人身穿白甲,心想‘寻常将佐都是灰色铠甲,这个穿着白甲的许是大官,就他了。’当下策马又追。这穿白甲的却是在大队人马后押运辎重粮草的押运官,因喜好白色特制白甲。谁知这个喜好竟惹了一个瘟神。元兵押运官不经意回头一看,不由吓得魂飞天外。‘腾格里{天神}啊,求你指条活路吧。’也许是他的祷告感动了天神腾格里,远远已经可以看到宿州的城墙。   这押运官见到城墙,心中不由一喜,当下加紧催马奔逃,马鞭都抽的秃噜了,好歹快到城门下。不由大喊:“快开城门。”城上守将远远见到是押运官,身后有一红袍红马的战将带着几十骑兵在追。不由马上叫守城兵卒放下吊桥打开城门,随即下了城提刀上马带着一千兵卒出门迎战。   元兵逃得溃不成军,红巾军追成一盘散沙。好歹大奎马快,能勉强跟上的骑兵就这几十人。那押运官见守将竟出城迎战不由得大喊:“别出来,快回去。”离得老远,这守将哪里听得真切,带着一千兵卒迎着押运官就过去了。   这押运官跑到守将身边只扔了一句话:“快走,这厮好不凶猛。”接着马不停蹄扬鞭而去。守将见大奎只带几十人过来,并未放在心上。横刀立马站在那里,身后一千兵卒列阵等着,这元将眼中满是不肖。   眼看大奎冲到十丈之内,元将大喝道:“来将通名。”话音没落,大奎策马已冲到了近前,铁枪带着呼呼风声拦腰扫来。‘啪’一枪抽在这守将胸腹上,把这守将打的飞离马鞍落进人群。   大奎借势冲进敌阵,铁枪上下飞舞一时间四周哭爹喊娘。这一千元兵还没明白什么事,已有十余人倒在大奎枪下。等反应过来一起举了刀枪来战,无奈刚一近身这红巾武将一记横扫‘咔嚓’之声不绝于耳,手上长枪已经只剩一截枪杆在手上。刚一愣神,大奎所带的几十骑兵又到。马踏刀砍转瞬又被放翻几十个。   直到这时,这一千元兵才省过事来。这员红巾将领如此威猛谁人敢挡?一时间齐齐掉头丢盔弃甲狼狈奔逃。 第十五章:百姓告状 [本章字数:2128 最新更新时间:2014-02-26 22:41:55.0]   大奎带着十几名骑兵继续追击,直追到城门前吊桥下。   身后一名将校急声劝道:“张将军莫要深入。”   大奎闻言一勒马缰,就在城门前停步道:“恩,砍了吊索占住城门。等大队人马到了一举拿下宿州。”众红巾兵将领命,自有人提刀砍了吊锁。   大奎就带着这几十个人守在城门前,真有一夫当关万夫莫敌之势。   大奎等众人在城门前等了一个时辰,也没见元兵从城里来攻。岂知这宿州正副主将及几名偏将都已战死,空有万余兵卒已是群龙无首。那个穿白甲的押运官进了城将大奎的强悍作风一阵宣扬,这些兵卒连同宿城守备府的家眷仆从跟着押运官从别的城门乱哄哄弃城而逃。   大奎在城门前直等到快天黑,才见红巾马步军陆续赶来。待到大奎带兵进城才发现宿州已是空城一座。大奎与杨永怀等众将校会齐,寻到城守府安顿下来已是半夜,杨永怀在四个城门布了城防,又安排了城内巡城兵马,这才放下心来。这一仗打的真叫痛快。歼敌三万余人,缴获军械无数,马匹两千余匹。   大家虽然都很累了,但兴奋之情溢于言表。红巾将士就在街上架锅做饭,大家狼吞虎咽般吃了便各找地方倒头便睡。   第二日,当晨鸡破晓东方露白时,宿州沸腾了。百姓奔走相告,宿州光复了。激动万分的宿州百姓捐出了粮食布匹银钱,街上的红巾军将士感动的热泪盈眶,但都拒不收受任何粮米钱物。   大奎与杨永怀闻听此事,刚出城守府就被大群百姓围住。大奎不善言辞,弄个灰头土脸。杨永怀有心看笑话,便扬声道:“我身边的这位是我大宋上将张将军。大家有什么事就找张将军吧。”百姓手里都提着米粮,瓜果等物。纷纷向大奎怀里塞,大奎推拒不迭。闹得烦了大吼一声:“俺不要。”一时间四周寂静。   大奎见大家都不说话看着他,憋了好一会才向四周百姓道:“乡亲们,俺大奎也是穷苦人。以前在家是个砍柴的,家里种的地是租的。能有口饭吃饿不死就很好了,俺知道大家也不容易。俺和俺的兄弟们绝不拿百姓一个铜板.。”顿了顿道:“俺说完了。”   杨永怀忍住笑对周围百姓道:“乡亲们都散了吧,莫要耽搁了生计。”百姓见如此说这才悻悻而散。   拿下宿州第三日,大奎却有些坐不住了,找到杨永怀问道:“杨大哥,如今过了这么多天了,什么时候能拿下徐州啊?”   杨永怀道:“张将军,如今我们若是去取徐州,这宿州何人来守?”   大奎挠挠头道:“这俺没想过。”   杨永怀笑道:“我在进城之初已命人快马告知元帅,不日便会派人来接管宿州。”大奎这才放下心来。   这时只听门外吵吵囔囔。大奎和杨永怀好奇的出了门,只见十几个百姓跪在地上喊冤。大奎那里遇到过这样的阵仗,忙过去将百姓一一扶起。一个六旬老者泪流满面道:“张将军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大奎道:“老伯,有什么事你就告诉俺,俺给你撑腰。”   老者道:“前几日义军进城,与民秋毫无犯。岂知许多人都来投军,里面竟有很多枫林寨的盗匪。老汉的儿媳几年前被枫林寨盗匪抢上了山,我儿子也被打死了。老汉前来求将军为我们报仇啊。”说罢,这老汉已涕不成声。   老者身后的百姓也都一一哭诉枫林寨的罪状,大奎听得火冒三丈。如今鞑子当道盘剥百姓,这些盗匪还要恶意欺压他们,简直罪不可赦。   当下大奎便要点齐人马去剿灭枫林寨,杨永怀忙拉住大奎道:“张将军息怒,且先找到这些投军的盗匪问一问便知真相。”转头又问老者:“这位老伯莫急,你等且先回去。我们查明真相自会还你公道。”   大奎与杨永怀带了几名亲兵找到招兵站,负责招兵的偏将一见主将到了忙起身相迎。大奎见面便问:“听说有枫林寨的来投军,在哪里?”   招兵将佐道:“在城南军营”,说着拿出一本帐薄翻看了一下道:“他们一共二十三人,带头的叫王怀烈。”大奎也不招呼杨永怀,转身就走。   大奎与杨永怀等一干人再找到城南军营,进了军营找到管这军营的校尉叫他将新兵全部召集在一起,不待杨永怀问话。大奎喊了一嗓子:“谁叫王怀烈,出来。”   一名兵士战战兢兢走出来,还未开口。大奎走上前一把揪住衣领道:“有人找本将军哭诉,说你等强抢民女残害百姓,你可知罪?”说完一把掼在地上。   这兵士正是王怀烈,这王怀烈在地上直起身来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将军饶命啊,将军饶命啊。”   大奎还待发作,杨永怀一把拉住,接着对王怀烈问道:“你且细细道出原委。”   王怀烈道:“我等以前确是枫林寨盗匪,但强抢民女欺压百姓的事我等从未做过,都是枫林寨寨主所为,我等知道红巾义士占了宿州便偷偷跑出来投军。如有一句虚言愿遭天谴。”   杨永怀听到这里方明白大概,又问:“那枫林寨主是何许人?”   王怀烈不敢隐瞒,实言道:“枫林寨主叫冯彪,今年三十有余,武艺高强善使大刀,为人直爽豁达。二寨主 刘一水 原是个秀才。后来官府取消了科举,这才上山投了冯彪。寨中聚集有三五千人马”。   杨永怀听到这,便对大奎道:“此事与他们无干,我们再从长计议。”   大奎怒道:“点齐一万人马,俺要踏平枫林寨。”   杨永怀道:“张将军且随我回去,咱们慢慢商量。”说着对王怀烈道:“你先起来,跟我们走。”说完拉着大奎回了城守府。   当日午时,王怀烈带着杨永怀及几十名兵卒上了枫林山。沿着崎岖山路上到半山腰远远已见枫林寨寨门。来到寨门前,早有喽啰拦住去路。这喽罗一见王怀烈便笑道:“哎呦这不是王大哥吗?听说你下山投军怎么又回来了?”   王怀烈让身一指杨永怀道:“这位杨将军找寨主有要事相商。”   喽罗上下打量着杨永怀半响才道:“你在这等着,我去通传。”说罢转身进了山寨。 第十六章:收降枫林寨 [本章字数:2039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10 23:35:57.0]   过不多时先前的喽啰回来对王怀烈及杨永怀道:“寨主有请。”   王怀烈领着杨永怀步入大寨,走了几进来到大寨的聚义大厅。进门便见迎面虎皮交椅上坐着一位彪形大汉,怒眉环眼鼻大口阔一脸凶相。‘这个想必就是冯彪了’ 杨永怀心里在想,再看下首坐着一个白面书生,眉清目秀唇若涂丹。‘这个是刘一水’。 杨永怀脸上带着笑首先拱手道:“在下大宋兵部按察使杨永怀,这位就是冯寨主吧?”冯彪冷哼一声道:“杨将军所为何来?”杨永怀笑了笑:“久闻冯寨主深明大义,难道不知我所为何来?”   冯彪望了望刘一水,刘一水道:“难不成是想来招降?”杨永怀笑道:“招降不敢,只是希望冯寨主能以黎民为重共襄义举。”冯彪不言语又看刘一水,刘一水笑道:“久闻红巾军中神威将军之大名,为何他不来?”杨永怀道:“二寨主误会了,神威将军乃是宿州主将我乃副将,此次来贵山寨便是我家张将军所遣。”   刘一水阴阴一笑道:“若是我等不从哪?”杨永怀不温不火的道:“十万红巾荡平枫林寨,鸡犬不留。”顿了顿道:“宿州百姓跪街相告你等强抢民女残害百姓,如冯寨主能改过自新举寨下山以往种种既往不咎。”冯彪这时哈哈一笑道:“下山可以,不过有个条件。俗话说,识英雄重英雄,久闻红巾神威将军武艺高强勇武过人,如他亲来并能胜我,我便举寨下山”。杨永怀呵呵一笑问道:“寨主此话当真?”   冯彪正色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杨永怀点点头笑道:“如此说来,冯寨主已是有心下山,却怕所投非人!即如此我便回城复命,告辞!”杨永怀说罢一拱手,转身带着王怀烈出了大厅。身后传来冯彪的大嗓门:“来人,送客。”……   等到杨永怀及其随从出了门,刘一水便问冯彪道:“寨主真要加入红巾军?”冯彪道:“我切先看看那个神威将军到底有何能耐,如真如传言我便举寨下山,落草为寇终究不是长久之计,纵横沙场方不负我一身武艺。”刘一水见劝也无用,便不再言语。   等杨永怀回到宿州跟大奎将冯彪的话一说,大奎站起身就走。杨永怀连忙拉住道:“张将军莫急,想哪冯彪也是耿直之人,但枫林寨的二寨主刘一水我看绝非善类,此次上山需小心谨慎。”大奎道:“带上一万人马,看他怎的。”   大奎带了一万兵马浩浩荡荡挺近枫林寨,到了山下命大队人马由贾三统管。自己下了马只带了二百亲兵步行上了山。枫林寨二寨主听喽啰哨探说大奎上了山,山下竟然候着一万兵马,心知今日自己如不快走难尝善果。便与冯彪告辞急急下山去了。这刘一水人如其名一肚子坏水,往日坏事做尽。如若到了宿州,不被百姓扒皮才是怪事。   大奎到了枫林寨寨门,又是喽啰拦路。大奎不耐,一把推开寨门直向里闯。喽啰一见伸手要拦,大奎只一巴掌便打的喽啰满地找牙。依然是王怀烈领路,直奔山寨大厅。身后传来那喽啰的嘶喊:“有人闯寨了。”片刻间,从各处奔出数千喽啰。大奎扬声道:“你们寨主叫俺来比武的,谁要是敢拦,俺就揪下他的脑袋!”说完不理众喽罗直向里闯。但凡有不识相的便伸手抓来扔在一旁,众匪摄于气势皆不敢拦。   一直到了山寨的聚义大厅,身后已是跟了黑压压一片枫林寨盗匪。大奎进了大厅,没见人。大奎出了大厅在厅外的一片空地上大喊一句:“冯彪,再不出来俺一把火烧了你的鸟山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声断喝:“冯彪在此,休要逞强。”冯彪分开众人来到场地正中问道道:“你就是神威将军张大奎?”大奎道:“是俺,说吧。你想怎么打?”   冯彪上下打量大奎一眼,也不啰嗦直接道:“先比拳脚,再比兵器,最后比弓箭。”大奎问:“你输了就跟俺下山?”冯彪道:“我冯彪岂是言而无信之人?”大奎道:“那就快快比来。”言罢示意众兵卒退后腾出场地。   冯彪也是大喝一声:“统统闪来!”身周众匪闻言纷纷退让,很快闪出十余丈方圆的一大片空地来。   冯彪与大奎双双走到场中,相互对着一抱拳:“请”,“请”。   冯彪也不客气,摆个架势大喝一声迭步冲拳直奔大奎面门,冯彪这一拳带起一阵劲风,大奎不由暗暗点头。就在冯彪一动时,大奎向左踏出一步刚好闪过一击。冯彪见大奎不还手提右腿踹击大奎腹部,这两式来去如风,可见冯彪确是功底深厚,大奎向后又退出一步闪过冯彪的踢击。   冯彪气急,双脚连环飞踢直奔大奎上中下三路,大奎向后又退一步。等冯彪下一招攻势未起,大奎厉喝一声同样一式迭步冲拳,冯彪想躲已经来不起。胸膛上已吃了一拳‘呯’一声闷响,好在大奎没尽全力,晓是如此冯彪也被打的连退三步。这一阵冯彪已经败了。   第二阵冯彪叫人拿来自己的九环大刀,大奎抽出腰刀道:“来吧。”冯彪道:“我的大刀是长兵器,你的腰刀太短。”大奎顿觉这个冯彪很对脾气,不由的道:“如你胜我再说。”冯彪道:“那我就不客气了。”说罢厉喝一声挥舞大刀一式力劈华山劈向大奎,大奎眼见大刀劈来却依然是向左迈出一步,冯奎趁势横刀来斩,大奎退后一步再次避过锋芒。冯彪一见怒喝一声,右旋身刀走下三路,由下而上使了一式上撩刀,大奎再次退后一步。   随后大奎依然是在冯彪还未再次发招之前迭步迎上冯彪,以刀背轻轻敲在冯彪头上。冯彪只觉迎面一阵风吹来,这张将军已在自己头上敲了一记。虽是力道不大,但也敲得冯彪呲牙咧嘴,这一阵冯彪又败了。 第十七章:智取徐州 [本章字数:2033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10 23:34:42.0]   冯彪见连输两阵不由气馁,大奎道:“还有第三阵,继续比过。”岂知大奎这是在虚张声势,自从参军他便很少习练过弓箭。如若真比未必是冯彪对手。岂料冯彪道:“不比了,我输在你手上心服口服。”实际不是冯彪武艺不精,大奎在亳州时每日练功早将步伐练得精熟无比。况且大奎又是身轻如燕来去如风,冯彪如何胜他?   这时天上飞过一群鸟雀,大奎取石连连甩手。三颗石子带着劲风而出,啪啪啪三响打下三只鸟雀,一时群匪动容。这是杨永怀临走告诉大奎说:“要想叫这些盗匪心服,必要使出些本事方能镇住。”大奎依言而行,果然镇住群匪。   大奎也不言语,只是微笑着看着冯彪。冯彪单膝跪地一抱拳道:“我冯彪即刻举寨下山,今后愿为张将军持鞭坠蹬赴汤蹈火。”群匪一见寨主降了也都纷纷单膝跪地表示屈从。大奎问:“你们二寨主怎么不见人?”冯彪叹口气道:“哎,得知张将军神勇无敌,二寨主情知我不是对手会跟张将军下山。他便带了几个心腹下山走了。”   大奎又问:“宿州城抢来的民女在哪?”冯彪道:“当年将那女子抢上山就是二寨主的主意,那女子不堪其辱当夜便自尽了。”大奎怒道:“你们那个二寨主什么时候走的?往什么方向?”冯奎道:“走了半个时辰了,去哪里了我却不知。”大奎气道:“都起来吧,收拾一下跟我下山。”大奎气的七窍生烟,可惜叫那刘一水走脱了。   冯彪立即叫这帮盗匪回到住处收拾东西。四千盗匪浩浩荡荡跟着大奎下山,个个拎包抬箱牵马拽驴,一时间好不热闹。待回到宿州城已是傍晚,传来新军偏将安排枫林寨众盗匪住处。   一夜无话,直到第二日清晨传讯兵卒来报亳州来人了,大奎与杨永怀急急迎接。来的是毛贵及几位文官,大奎一见面就道:“俺想去拿徐州,可这宿州无人可守。这下好了,有人看门了。哈哈哈。”毛贵及众文官不由一头冷汗‘我们来看门的?’   拿下宿州以来,或收降或招募,宿州红巾军已跃至十万有余。大奎及杨永怀邀请毛贵等六人入了留守府,一起商讨如何去夺徐州。   公元1356年二月底,大宋上将张大奎副将杨永怀率宿州红巾兵马六万直取徐州。宿州交由毛贵及一干文官留守。   当再次兵临徐州城下,徐州守备古力特惶惶不可终日。   听说宿州救援兵马在来路被红巾军设伏,五万兵马损失殆尽,主将巴谷尔战死。红巾军趁势拿下了宿州,如今又来取徐州。这便如何是好。徐州守备府中古力特急得团团乱转,派去大都求援的人如今迟迟未归,周边又再无援兵,无奈之下古力特命四门紧闭兵士日夜巡城坚守待援。   大奎与杨永怀再次屯兵徐州城下,命人日夜赶造攻城器械,准备不日攻城。徐州守备古力特闻听这个消息更加坐立不安。‘红巾乱匪近日便要攻城,一旦城破我这身家性命如何得保。’   正愁苦间,一阵香风吹来,一只芊芊玉手搭在肩头。身后一个柔媚入骨的声音嗲声道“老爷,为什么事犯愁啊。”这是古力特最宠爱的小妾‘香儿’,原是徐州勾栏最有名的花魁,往日恩爱缠绵今日古力特却是没有半分兴致。古力特转过身搂着香儿的纤细腰身哄道:“我这不是正为徐州防务忧心吗,你且先回房。我也好静下心好好思量思量。”   香儿撅着樱桃小嘴气呼呼的转身走了。古力特叹一口气继续在房内转着圈,这时门外传报:“禀将军,大都援兵两万人马已到徐州北门。”古力特一听如闻仙乐乐不可支:“快快备马,本将军亲自去迎。”   徐州北门大开吊桥落下,古力特亲率众将及一千兵士出门来迎。远远看到两个方阵的元兵旌旗招展列阵以待,阵前是二千余骑兵,带队的是一员白马金刀的元军大将。这大将一身甲胄头顶番帽,帽两侧各有一根狐裘随风微荡,此时这大将抬头望天一派骄傲神色。   古力特心想‘恩,大都来的都这德行。’心里不由信了三分,但还是恐防有诈,叫过身边一名伍长道:“过去看看。”这伍长领命,策马奔向援兵阵营。伍长到了援兵阵前与那带兵将领聊了几句,便结伴向城门处策马走来。一路竟相谈甚欢,古力特见了不由好奇,相距甚远听不到他们聊什么。   但过来的除了本军伍长仅此带兵将领一人,古力特也不疑有他。   渐渐地二人近了,古力特仔细一看来的这名将军竟是好一副凶恶嘴脸。浓眉入鬓环眼似铃,酒糟鼻子大嘴岔,满脸横肉目露凶光。待走得近了,古力特不敢怠慢,满脸堆笑问道:“敢问将军怎么称呼?”“我叫冯彪,是从宿州来的。”话音没落,没等古力特反应过来,冯彪掌中九环金刀带着劲风一记横斩。‘啊’一声惨叫,身边那名伍长翻身落马。   与此同时身后远远传来一片喊杀声,原本站着不动的两千骑兵策马前冲,得得蹄声震得大地仿佛都在震颤,骑兵后两万步卒随后掩杀过来。古力特早在冯彪动手时已经调转马头嘶声大喊:“快拦住他”身边五六员元将一声应诺策马各提兵器迎上冯彪。冯彪不待元将围上来便策马前冲,紧跟古力特追过来。本来二人距离就不远,古力特又是掉过的马头再策马,而冯彪是直接前冲。   不等古力特钻进人群冯彪瞬间已追到古力特马后,手起刀落‘噗’‘啊’ 古力特一声惨叫,被加肩带背劈成两段。   城门前的元兵元将见主将一死,丢下旗帜兵器转身便向城里奔逃。冯彪也不客气,见人就杀逢人便砍。追到吊桥上挥刀斩了吊索又直奔城门,这时身后骑兵已到,带起一阵风冲过吊桥占住了城门。 第十八章:三路北伐 [本章字数:2152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10 22:47:24.0]   这时元兵群龙无首城里大乱,冯彪只等步兵一到便一把摘下头上番帽露出裹在头上的红巾,其余部众纷纷效仿,这是为了进城以后分清敌我。冯彪一声呐喊:“贾校尉领一万兵马占领北门,其余随我去夺南门。冲~!”   这两万红巾军就在徐州北门分道扬镳。同来的贾三自带一万士卒强行登城清理城上守城元军,冯彪带领两千骑兵一万步兵直奔南门,路上元兵望风而逃。   眼看将将赶到南门,迎面奔来一骑。马上元将一身甲胄身罩蓝绸披风,手上竟提着九尺长杆镔铁狼牙棒。这元将身后只跟着三五百步卒,阵型虽乱却是个个精干强悍。   冯彪带着兵马虽足有一万,但看这迎面而来的元将也不由得一阵心惊:‘真乃虎将也’。这元将只带着三五百兵卒便来迎挡一万红巾兵马,不是虎将是什么?冯彪大刀一挥:“给我冲杀过去”。一万红巾兵马此时已接肩挨膀的塞满长街,这时听得冯彪命令便如潮水般冲向那迎面而来的元将及数百元兵。   岂料,那元将竟然身处将林兵海中犹自不惧,狼牙棒使得泼风一般。转瞬便有数名红巾兵士被其所杀。冯彪不由大奇,策马迎上去厉喝一声:“怠!好一个不要命的汉子。你若放下兵器,我便饶你不死。”   那元将哈哈笑道:“如今城破,我便活着又能怎样?城在我在,城亡我亦不存。纳命来!”说着竟策马挥舞狼牙棒直奔冯彪。冯彪心下了然,这名元将是一心求死啊!   冯彪随之一声厉喝:“放箭。”士卒听令,早有弓箭手准备。一阵乱箭射去,那元将尚在纵马奔来已是身中数箭摔在马下。冯彪不敢耽搁,率军只向南门冲杀过去。   没有半个时辰南门也被控制。红巾士卒一打开徐州南城门,早等在城外的大奎与杨永怀带领四万红巾军呼啸着杀入城内。   经过一整天的战斗,敢于顽抗的元军都被消灭,大部分元军放下了武器投降。红巾军顺利占领徐州,斩获颇丰。张开派出城防兵马严守四门巡视各主要街道,又休书一封向亳州快马报捷,并命人将守备府里的家眷仆从另置别院严加看管。待一切布置停当,才回到守备府与众将会齐。   三日后,亳州传来消息。小明王命大奎与杨永怀二人连夜赶回亳州,并由毛贵镇守徐州与宿州两地。大奎与杨永怀不敢耽搁,在接到小明王传讯的次日便带冯彪,贾三等人及一千骑兵火速赶回亳州。   公元1356年二月初,刘福通命大将李武,大将崔德各率领马步军两万,转战于陕甘各地。另派遣破头潘为大将,关先生为军师领兵五万由汴梁东寻舟船渡黄河入鲁,再由鲁地入冀、晋,北破上都(内蒙正蓝旗)。并派遣张大奎为先锋大将,领兵两万先行,刘福通亲率主力大军五万直取汴梁。为掩人耳目,驻守徐州的毛贵由徐州出兵两万绕路直取元大都(今北京)左近的枣林及柳林两个重镇。   三路大军中,重中之重便是刘福通这一路。汴梁紧扼黄河渡口,为连接南北的交通要冲,历代皆为兵家必争之地。一旦攻克汴梁,兵锋便可直指元大都。   大奎带着马步军两万开赴汴梁,队伍一路上浩浩荡荡,蜿蜒数里。二月春风吹花拂柳,远望青山绿水春意黯然。骑在马上大奎却是愁眉不展,汴梁曾为五代的都城(后梁,后晋,后汉,后周,北宋,后期的金朝也已汴梁为都城),素有古都之称。它的位置又是如此重要,元兵在此必是重兵防守,如是冲锋陷阵倒也好说,但若攻城…...!   杨永怀见到大奎如此,便开解道:“张将军何必忧心忡忡,俗话说:船到桥头自然直,车到山前必有路。我们只管杀将过去,总会有办法的。”大奎笑道:“你我二人何必将军将军的,叫俺一生兄弟俺便十分高兴了。”   杨永怀连忙摇手道:“那却使不得,兄弟二字私下里叫叫也就罢了,这在军中却不可没有规矩。”大奎见杨永怀如此认真不由任由他。   杨永怀沉吟片刻道:“我等出发不久,料来汴梁尚未得到消息。依末将来看,可派遣细作数百人先行一步,乔装混进汴梁城。一旦大军开到便里应外合抢占城门一举拿下汴梁城,不知张将军意下如何?”   大奎呵呵笑道:“杨大哥深谋远虑,俺是比不上的,恩,就依杨大哥的。”话音没落,大奎身后的冯彪粗着嗓子道:“既如此,我便带上精干士卒二百人先去汴梁好了,”此言一出,贾三在一旁哈哈笑道:“就你?长得凶神恶煞一般,哪里像平民百姓?人家一看便知道是个军汉!”冯彪一听不由反唇相讥:“你长得好,贼眉鼠眼一脸奸相,一看便是鸡鸣狗盗之徒!”   “好了,别吵了。”大奎一声怒喝,身后二人皆不敢再吵。大奎想了想问杨永怀道:“杨大哥看我面相像平民不?”此言一出,杨永怀大惊道:“张将军万万不可妄想,你乃带兵的主将,你若去了何人带兵?”大奎笑道:“若论带兵,杨大哥自然比我强些。”   杨永怀大摇其头道:“张将军休要如此说,此计不可行!你去还不如我去。”大奎闻言想了想道:“杨大哥多智,进城自然无虑。但大哥家中尚有妻儿,俺却是光棍一个,还是俺去合适。”杨永怀闻言看定大奎良久方道:“我杨永怀从军杀敌岂能瞻前顾后?”说罢一指身后二万红巾队伍道:“你去问问他们,谁无父母亲人?……。”大奎抬手止住杨永怀的话头道:“杨大哥莫要争辩,俺且问你军中谁是主将?”   杨永怀疑惑道:“当然是将军你啊!”大奎又问:“谁是副将?”杨永怀毫不犹豫道:“自然是我啦。”大奎再问:“到底是主将听副将的,还是副将听主将的?”杨永怀闻言一瘪,刚要反驳,大奎脸色一板:“众将听令。”身周众人在马上齐齐拱手:“末将听令。”   大奎扬声道:“从现在起,杨永怀将军代掌前锋大将之职,冯彪冯将军为辅。贾三精选强干士卒百人,随我乔装先行赶赴汴梁不得有误。”身周众将齐齐拱手应是。 第十九章:乔装进城 [本章字数:2047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10 23:33:38.0]   镇远威武,四个的大字绣在黑红相间的镖旗上,远远看去猎猎迎风气势非凡。   一支镖队车马成行,皆有几十名趟子手驾车。镖队两侧各有数十骑在马上的镖师看护,一路浩浩荡荡开向汴梁城北门。   带头的镖师一身蓝绸劲装手持长枪,却是生的一副贼眉鼠眼的模样。这不是别人,正是红巾校尉贾三爷。为何叫贾三爷?你看他那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骑在马上斜眼撇着一侧的镖队,见到一趟马车出了队伍策马过去对着驾车的趟子手就是一鞭子。口中尚在骂骂咧咧:“你他妈的瞎眼了,往哪赶车那?你要进护城河洗澡啊?”   那趟子手不敢争辩,连连在车旁作揖赔罪。待到把马车赶进车队,已离城门吊桥不远。   城门前守门的元兵远远见到这支镖队不由暗暗戒备,尤其看到押镖的镖师皆是提刀带剑,不由得更是严阵以待。(元朝为巩固统治,汉人民众一律不得携带兵器。更有甚者,在元大都的民宅中,做饭的菜刀都有一定规格。)   等车队到了吊桥跟前,早有一队元兵拦截。这队元兵中带兵的伍长当前伸手一拦道:“统统停下,挨个车辆皆要一一检查。”   那车上大箱小柜的,俱都贴着封条。箱子柜子里装的可都是引火的硫磺火药之类,却是如何能叫他们检查?   要不说贾三变成贾三爷就是不一样,这贾三爷一抬腿跳下马一步三晃的来到这伍长身前,却仍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这伍长见到贾三衣着华贵,不由心里没底。但职责所在,还是扬声问道:“你们哪来的?拿路条我看!”   ‘啪’贾三不就分说就是一个大耳光呼在这伍长脸上,直接把这伍长打傻了。伍长身后的兵卒一见,各挺刀枪将贾三围在当中。贾三环目一望却不为所动,皮笑肉不笑的对这挨打的伍长问道:“知道我是谁不?”   伍长捂着脸,闻言心里直犯嘀咕:‘我哪知道你是谁啊?’。贾三笑道:“告诉你啊…你站好了!”贾三一声厉喝,伍长不由自主的放下手乖乖站好。   贾三趾高气扬的道:“我乃北五省镇远镖局的少镖头贾三,来~叫一声贾三爷听听!”这伍长一呆,不由心想:‘北五省镇远镖局倒是听说过,可这贾三爷是哪路神仙啊?’还没等伍长想明白,‘啪’另一张脸上又吃了一耳光。贾三咬牙道:“你他妈的眼睛长屁股上了?汴梁城奎爷的货你也敢拦?”伍长已是眼冒金星,闻言这才明白到底为什么挨了两耳光了。   原来汴梁城里有一恶霸名叫李天奎,天生神力勇猛过人。平日里欺男霸女无恶不作,整个汴梁城里上到汴梁城守大人,下到平民百姓没人不惧怕三分。因为元大都中当朝二品参知政事铁木勒便是他干爹,因此李天奎另有个外号叫‘奎爷’。   贾三临来之前早把汴梁的风云人物打探清楚,这两个耳光下去估计这伍长基本蒙灯了。贾三也不啰嗦,转身走到坐骑前翻身上马。居高临下看着这伍长道:“以后当值须得擦亮眼,要是奎爷生气,小心你的狗命。”说着从怀里掏出一锭十两的银子道:“兄弟们当差辛苦,这点银子权当酒钱了。”说着扬手将银锭扔在地上,回头一摆手:“进城了!”   伍长捡起银锭,对着贾三不住的点头哈腰道:“贾三爷慢走,小的不送了。”挨了两巴掌又得了银子,这伍长脸上笑得跟菊花一般。   看看贾三爷这气势!带着镖队大摇大摆的过了吊桥进了汴梁城。   汴梁城西门更热闹,大奎带着十余个随从身披重孝骑马奔向城门。   “爹啊,不肖儿子回来了!”大奎一把鼻涕一把泪,胯下红云扬起四蹄一路疾奔转眼到了城门前。   城门前的兵卒见到不由相互看了看,均是一脸疑惑。大奎奔到城门前已被门前军兵拦住,当先一名伍长喝问道:“做什么的?”大奎勒马停步,接着下马哭道:“我是枫林镇周记药店的掌柜,昨日接到家中来信说是我的老父亲…啊…啊…。”说着竟裂开大嘴嚎啕大哭。   这带兵伍长也是心软,不由想到:‘世上谁无父母?’想到这里,这伍长道:“既如此,你进去吧!”随后见到大奎身后的十余人不由问道:“怎么这么多人都去奔丧?”   骑在马上一个胖子闻言,忙道:“我是他表弟。”大奎忙接口道:“哦,对了!这是我大姨家的表弟。”伍长又问:“那其余人那?”大奎毫不思考道:“他们都是我大姨家的表弟!”伍长闻言气急道:“你大姨属猪的?一生十几个?还都是年纪相当,难道是一窝所生?”   大奎闻言傻了,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个?正在这时,城内一人也是身披重孝迎上前来哭嚎道:“哎呀,大哥啊~你怎么才来啊?”这人说着奔到大奎身前哭道:“咱爹刚走了,咱母亲伤心悲痛之下也不行了,你快回家看看吧!”   大奎一看竟是贾三,原来贾三进了城按约定地点却不见大奎等人,不由得一时心急。换了装扮来到西门一看,情知要露馅,这才过来打圆场。   大奎见状‘哇’一声哭号,也不等伍长放行,回身骑上红云扬鞭冲进城去。那守门的伍长一见不由暗自摇头,贾三对着骑在马上的众人骂道:“还不快走?一群外甥狗,没心肝的!”说着突然转身抱着那个带兵的伍长痛哭道:“军爷,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伍长被闹了个措手不及,贾三一把鼻涕一把泪都抹这伍长身上了。伍长一声厉喝:“滚!”贾三吓得一愣怔,忙点头哈腰的随着众人离去。   身后的伍长骂骂咧咧道:“你命苦不苦干我何事?再不滚拉你进牢!”贾三众人哪能再在城门前逗留,各自策马进了城。贾三在后面却是步行,看到众人都骑在马上不由骂道:“你们这群白眼狼,等我一会啊!”……。 第二十章:里应外合 [本章字数:2048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10 23:33:28.0]   二百余人要想不引人注意的中隐于市并不容易,大奎与贾三及五名校尉在城北集市边上的民宅区租下了两处民房住下,其余人便依然扮成镖队在集市边上的一处客栈落脚。由于车上有硫磺火药及兵器,放在车上不方便。夜幕降临后,大家吃了饭便一起动手将东西皆运进民宅。为今之计只能等着城外的兵马一到,便里应外合拿下汴梁。   天不遂人愿,大奎这些人竟等了半个月还不见城外有消息,不由的都有些焦急。平日里都关在屋子里谁也不出去,大奎实在有些憋闷便在院子里与几个校尉摔跤玩。可怜这几个校尉在战场上都是个顶个的好汉,在大奎手上竟如几个孩子一般。倒不是存心想让,关键是大奎不许拳打脚踢只能靠摔。   大奎的跤技颇有章法,这五个校尉都上竟也不是对手。大奎不断的游走,不给他们合围的机会,不管谁上来只要一扯一绊即刻放倒。贾三站在外围看的眼都直了,要说大奎力大倒也罢了,可是他这一手快跤却是非比寻常。   大家正玩得高兴,院子外进来一个人,却是留在客栈的兵士。这兵士进了门对着大奎抱拳道:“张大哥,家里来信了。”临近城大家早已约好,大奎是张大哥,贾三是贾三爷。其余几名校尉按着年龄大小分别是四五六七八的排列。   这兵士呈上书信,大奎接过来从信封里抽出信笺展开看了一眼便对兵士道:“我知道了,你回去吧。”兵士领命告退。   大奎将书信交给贾三道:“玩也玩够了,都进屋吧。”众人领命进了房间在桌边围坐了。   大奎对贾三道:“给大家念念信上写的什么。”贾三情知大奎不识字也不说破,随即展开信签念道:“张将军台鉴:我军已于汴梁城三百里外扎营,元帅知你等已入汴梁,即定于本年四月底攻城。攻城之时定于西门,并以火箭为号,勿望谨慎从事为盼,末将杨永怀禀告。”   大奎听完信上内容不由有些挠头,便转头问贾三道:“元帅为何不即刻攻城?”贾三道:“我等二百余人虽分路进城,但一旦攻城势必引起怀疑,我等潜身汴梁越久则越安全。”大奎不禁又问道:“如今距四月尚有一月有余,总不能干等吧?”贾三笑道:“大哥如要觉得闷,可以泡在桶里湿等!”屋里顿时一片笑声,倒也其乐融融。   就这样,众人平时处斗室蜗居却也只能练武消遣。不到半月,汴梁便风声鹤唳四门紧闭。既然约定于四月底动手,大家也不是很急,但对于城内的情况也是每日派人打探。   四月下旬,大奎众人便早早安排准备。相约一旦接到城外信号,大奎便与贾三带精兵一百五十人强攻西门。其余校尉便各带十人到城中四处放火,借此引起骚乱。   大奎仰望夜空,只见月色如水,云淡风轻。将要大战,身边红云却是略显烦躁,不住的原地踏步打着响鼻。一百五十名精兵齐聚大奎身后,个个刀枪雪亮皮甲在身。客栈老板早已被控制,五花大绑用抹布堵了口扔在房里。大奎众人只要打开西门,拿下汴梁便是探囊取物一般。   贾三一身利落手持单刀,站在客栈屋顶,两眼紧紧盯着西门方向。眼下已交二更,算算城外也该发信号了。贾三久经阵仗,虽是心急脸上却是平淡如水。   突然西门城外升起一抹焰火,升到极处突然化作点点星光洒落。贾三一见,转头向着客栈院里一声唿哨。大奎厉喝一声:“上马!”说罢带头翻身上马,一旁士卒递过镔铁乌龙枪,大奎只手接过,双脚一磕马腹红云向前直窜而出。大奎身后五十骑兵紧紧跟随,其后是一百步卒跟着冲出了客栈。   大奎一马当先直奔西门,远远见到一队约百人的巡城元兵迎面而来,带队的却是个骑马的校尉。大奎也不搭话,策马迎头冲了上去。   此刻已是二更,城内街上早无行人,万家灯火已熄。这带兵的元兵校尉远远见到一骑奔来,其身后尚有影影绰绰看不清多少人,心下不由疑惑:‘今夜当值怎么换岗这般早?’这个念头还未打消,借着月色已看清来人模样:一身紫金甲身罩虎纹赤红披风,头裹红巾胯下赤红战马,手提铁枪。   “红巾乱党!”这元兵校尉一声惊喝间,大奎已策马冲到身前一声厉喝:“纳命来!”铁枪带着虎虎风声拦腰扫到。‘啪’一声闷响,直接将这元兵校尉扫下马去。大奎一招得手毫不停留,策马冲进元兵队伍中。持枪抖手刺出点点寒芒,数名元兵手捂咽喉扑倒在地,其余元兵惊骇欲死不由一阵大乱。   大奎不敢耽搁,策马直奔西门而去,身后恰好红巾骑兵赶到,又是一番砍瓜切菜般的屠戳,这时元兵方才醒悟却为时已晚。不消片刻这一百元兵死的死伤的伤仅剩三五人却哪里还敢恋战?发一声喊纷纷四散逃命。   西门在望,大奎远远看到守门的元兵仅有十余人,嘴边不由带起一抹冷笑。   大奎冲到城门前十余丈时,这十余元兵正围在一起闲谈,一名元兵听到马蹄急劲不由转头来看。这一看直惊出一身白毛汗,怪叫一声爬起来便跑。其与元兵尚在疑惑,也转头来观看。不想大奎已冲到身前闯进人堆。   ‘嘭’一声闷响,两名元兵口喷鲜血被撞飞出去。大奎在马上挥枪一记横扫,耳边只闻‘噗噗噗噗’接连的枪头刃口入肉的声音,数名元兵连人带甲被划得血溅七步倒毙于地。大奎舞个枪花待要再杀,其与元兵“妈呀。”一声乱叫便四散奔逃。   待到五十名骑兵赶到,城门前除了大奎已经空无一人。这时城上有元兵探出头来:“干什么的?”大奎抬头扬手飞出一石,飞石带着厉啸正击在那城上元兵咽喉。那元兵不及惨叫咽喉中石,翻身摔下城来。大奎迎空一摆铁枪喝道:“开城门!” 第二十一章:奇袭汴梁 [本章字数:2172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10 23:33:26.0]   汴梁西门‘吱呀呀’连声响处,已被十余名红巾士卒打开。贾三带着一百兵卒冲上城防梯,去夺城门楼。   转瞬城上铜锣急响,喊杀声一片。大奎充耳不闻,只是带着五十名骑兵守在城门前。城上元兵的抵抗只维持了片刻便销声匿迹,贾三带人在城上放了吊桥,接着手里高高举了火把连连晃动。目光极处,一大片黑影蜂拥而来,一时间蹄声阵阵气势夺人。   当先入城的是杨永怀及冯彪,其身后紧跟五千精骑兵。大奎扬声下令:“冯彪速带两千人马去夺城守府,但有反抗者杀无赦!”“末将得令”冯彪在马上一摆金刀喝道:“红巾儿郎,跟我冲!”说罢当先直奔城中,身后马蹄急劲紧跟两千红巾骑兵。   大奎随即道:“杨永怀将军速带两千人马去夺南门,不得有误!”“末将得令。”杨永怀一声令下带着两千人马奔南门而去。   大奎身后尚有一千骑兵,只要死死守住城门,等后续大队人马到来便可一举拿下汴梁城。只因若是大队人马提前到来必然声势浩大引起汴梁元军提防,刘福通命杨永怀及冯彪带着五千骑兵当先赶到占领城门,自己亲率七万大军随后赶来。   西门如此大的动静,已经让汴梁变为沸城。只听见满城街道上铜锣急响,应该是那些逃散的元兵跑去报了信。   大奎冷冷看着长街远处奔来的大队元兵,人数足有数千人。夜色撩人下,却是刀枪闪光杀声震天。大奎一摆铁枪指向迎面冲来的元兵:“跟我冲!”说罢当先策马前冲直奔敌群。身后一千骑兵也纷纷策马,速度由慢变快,最后竟是仿若雨落震鼓蹄声如雷。   大奎离那数千元兵已经越来越近,敌兵中有两员大将格外醒目。大奎催马直奔那马上的元军将领而去,红云奔势如电,大奎身若赤虹。转瞬冲进敌群,随之铁枪一记横扫带起一片惨呼。   身后一千骑兵转瞬杀到,枪刺马踏硬生生扎进敌群。大奎纵马向前,手上铁枪使得泼风一般,敌群中两名元将见到,各挺兵器直奔大奎杀来。身边人山人海,大奎正愁如何靠近这两名元将,不想竟自己送上门来!大奎心下暗喜,只要将这两员大将毙于马下,元兵自无战心。想到这里大奎又向前杀出数丈,身周元兵死伤掺重。   两名元将转眼已到近前,各持兵器杀向大奎。大奎的绝技泼疯挡,便是五六人围着也能抵挡,可况区区两人?‘当当’两声大响,两名元将兵器被格开,心中不由已是大惊。二人连逃跑的念头还没想起,大奎已挺枪向左边的一名元将。   那元将忙横起兵器招架,哪成想大奎的突刺生猛非常,这元将倒是挡到了大奎的铁枪,就是没挡开!‘噗’的一声,心口一凉。这元将心口已被大奎一枪刺个对穿。要知道,古时战将的甲胄是带护心镜的,护心镜虽为铜铸但也坚固非常。大奎一枪竟能将这元将刺个对穿该是何等的神力?   另一元将见状大惊,连忙拨马掉头向来路逃窜。刚刚两人合击大奎,被大奎挡回,此刻这元将两臂还震得发麻,却如何还敢恋战?   大奎抖手拔出铁枪,对面的元将这才翻身落马,大奎见另一名元将拨马要跑,厉喝一声:“休走!”说罢一磕马腹,红云猛窜而出。大奎一招击杀一名元将,众元兵早惊破了胆,一见大奎前冲便纷纷让路。大奎转瞬赶到那元将身后,抡起铁枪便砸。   元将马前的元兵人善人好,却哪里冲的过去。觉得身后有异不敢稍怠,竟翻身滚下马去。大奎一枪下来竟砸到马背上,耳边只听‘啪’一声闷响,那元将的坐骑一声悲嘶便倒毙于地。大奎纵马向前正要结果那名元将,身后却传来一片喊杀声。   大奎诧异的回头一看,不由大惊失色。城门方向不知何时已有数千元兵包抄了过来,大奎见状拨转马头大喝一声:“杀回去!”   一声喝毕,大奎身先士卒纵马向前急冲。身周元兵早吓破胆了,哪里还敢拦阻。红巾兵马见到主将回头也纷纷拨转马头,紧跟其后向城门方向冲杀过去。大奎心里暗暗着急,一旦被元兵再次抢回城门,那么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远远看到城头上刀光闪烁,贾三带的一百步卒应该也与元兵交了手。大奎不敢耽搁,眼望元兵中当先一员大将便直冲过去。如今的大奎但凡作战都有一条原则,那便是擒贼擒王。只要是敌方大将被他瞄上,基本就是判了死刑,自从亳州大战以来大奎还从未遇到过一合之将。而擒贼擒王的这个原则最大的好处便是拿下敌首,敌方兵卒便是群龙无首一片散沙!   转眼间,大奎已经冲到敌军十余丈处,只听到那元将正吆喝道:“弓箭手……。”大奎哪里会给他放箭的机会,连连抖手抛石之下,对面一片惨叫。元将虽是身着铁甲,但兵卒却是皮甲,尤其事出仓促许多元兵竟是连头盔都没带。大奎一路疾驰一边飞石而出,转瞬冲到那元将跟前,铁枪一记泰山压顶怒砸而下。   那元将手中大刀连忙上架抵挡‘当‘一声大响,那元将虎口迸裂大刀脱手。大奎抽枪一记突刺,正扎到这元将咽喉。‘噗’一声闷响,元将翻身落马扑在地上。   这一下真是起到了震慑效果,元兵一见主将一招间便已经死于非命,不由军心大乱四散奔逃。大奎身后转瞬骑兵杀到,冲进敌群便一阵砍杀,此刻已是单方面的屠杀,元兵连抵抗的勇气都没有便躺下数百人。   大奎正带着红巾骑兵剿杀残敌,城门处又是一片喊杀。大批红巾骑兵冲进城来,大奎心里一块大石落了地,大队人马终于赶到了。当先入城的骑兵和大奎的骑兵形成夹击之势,将这数千元兵堵在大街中。骑兵的几番冲杀之下便将这数千元兵剿杀干净,数里长街之上此时已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红巾军首先掌控了四个城门,然后重兵剿杀城内的守备元军。幸亏大奎提前令冯彪攻占了守备府,如今汴梁城空有数万元兵此时已是一盘散沙。   一场大战竟持续了两天,等到尘埃落定再看汴梁各处街道已如阿鼻地狱一般,四处可见尸体横陈血染长街,遍地都是丢弃的衣甲兵器旗帜。 第二十二章:迁都汴梁 [本章字数:2263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10 23:33:19.0]   汴梁大捷,红巾士气空前高涨。刘福通及众将齐聚城守府,大摆庆功宴并八百里加急向亳州的小明王报捷。   公元1356年五月中旬,小明王率文武百官来到汴梁,并正式迁都于此。汴梁为五代古都,地理位置十分重要,红巾军迁都于此便可对黄河以南长江以北进行全面掌控。   与此同时江南红巾军也是捷报频传,朱元璋所领左右两路兵马共计二十五万,本年三月已将湖广行省(今湖南湖北两省)尽数光复。本年四月收复应天(南京),并已对江南各地全面掌控。   小明王颁布诏书昭告天下:封朱元璋为江南行省平章政事,大宋左丞相吴国公。封刘福通为右丞相,河南行省平章政事。封张大奎为神威大将军(以前是神威将军),枢密院枢密使。封毛贵为益都行省(山东青州)平章,封赵君用为淮安行省平章,封潘诚(破头潘)关铎(关先生)为辽阳行省正副平章,封崔德为曹州行省平章。   (注:枢密院枢密使与平章政事为从一品,平章为地方官职同为从一品。枢密院枢密使为武职,平章政事与平章为文职。)   如今的江北红巾军已尽得黄河以南长江以北大片疆土,江北红巾军由初时的十余万发展壮大到三十余万近四十万众,对外则号称五十万。此时北方红巾已与江南红巾军连成一片。兵锋直指元大都,一时间元庭举朝震动,惶惶不可终日。   大奎一年之内身经百战,对阵少有一合之将。一时间大宋神威大将军的名号响彻大江南北,风光一时无两,张大奎时年25岁。   “来,喝!”大奎举着大碗,当先牛饮一碗美酒。下首众将齐齐相应,纷纷效仿。既是庆功宴,又是祝贺的聚会。大奎荣升枢密院枢密使,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便是刘福通在军中的威望也是不及大奎,但好歹人家还有个丞相的牌子挂在那里。丞相之位大奎不敢想,他心知自己没那个本事。若论冲锋陷阵,大奎敢放言勇冠三军,这一点没人不服气。名气是靠真刀真枪打出来的!   大奎下首坐着杨永怀,冯彪及七八位军中投脾气的偏将。另外一桌却是十余人,由贾三领着喝。那些大将如今都各据一方坐着土皇帝,大奎只能把现在汴梁的知交兄弟们聚在一起。   酒过三巡,陪做的一个偏将赞道:“当时汴梁城内拼杀的时候我可都看到了,咱们张将军那叫一个神勇!冲入敌群直如无人之境,元兵见了望风而逃,敌将更是被砍瓜切菜一般…。”说着,这家伙手持筷子当作枪使,嘴上不停说着,那叫一个眉飞色舞。   大奎哈哈笑道:“行了吧,都听你说八遍了。要俺说,战场搏命那就是一力降十会。不管他什么招式,俺一枪下去他架不住必死!”“好!”身周众人起着哄,一起举起酒碗又喝了一轮……。   依然是巍峨宫墙,仍旧是奢华殿堂。但北风阵阵,大都皇宫外白雪皑皑已是一片萧索景象。   孛儿只斤.妥欢帖木儿(元顺帝)坐在暖炉前陷入沉思,‘自己的天下已乱,何人可以替朕收回大元失去的万里河山。各路兵马不从王命,大都三十万兵马不能擅离。怎么办,怎么办?’今日上朝,那些往日里养尊处优的王公大臣俱都束手无策,真不知道养这些废物还有什么用。妥欢帖木儿暗暗咒骂,上年派出大将答失八都鲁带二十万大军去攻亳州,谁曾想全军一战尽没。   现在朝中已无可派大将,而红巾乱匪声势日隆,听闻匪众已逾五十万。妥欢帖木儿想到这,不由盼望丞相阿鲁图早些回来。   这时殿外宫娥传报:“启禀陛下,丞相阿鲁图求见。”妥欢帖木儿一听如溺水之人抓住一棵救命稻草,忙道:“带丞相到偏殿候驾,寡人随后便到。”宫娥答:“是,陛下。”言罢转身去了。妥欢帖木儿激动万分,阿鲁图丞相乃大元栋梁。足智多谋素有大才,心中可藏百万兵。   江南战乱,陈友谅,朱元璋等南方红巾匪患日重。元庭派遣阿鲁图前往指挥调度,谁想北方匪患又起。竟然威胁到大都,孛儿只斤无奈急招阿鲁图赶回大都,以确保元室江山。   待妥欢帖木儿洗漱更衣赶到偏殿,丞相阿鲁图已在殿内恭候。阿鲁图如今年事已高,岁月在脸上已写满沧桑,见到妥欢帖木儿进殿屈身要跪。妥欢帖木儿急走几步双手将老丞相搀扶起身道:“丞相快快免礼快快免礼,一路风尘丞相清减了。”阿鲁图微笑道:“托陛下鸿福,老臣身体尚康健。”   妥欢帖木儿拉着丞相阿鲁图的手走到一旁椅上双双就座,便迫不及待的道出心中所虑。阿鲁图呵呵一笑道:“北方红巾为祸其势可畏,虽各地占有几处城池但立足未稳。”妥欢帖木儿忙问:“丞相可有破敌之策?”阿鲁图笑道:“如今北方红巾乱匪号称五十万,实则只有不足四十万。而且分布各城据守兵力涣散,陛下可派良将各个击破。”   妥欢帖木儿皱眉道:“如今朝中已无大将,况且红巾匪中有一员大将,号称神威大将军。此人勇武过人万夫莫敌,不知道丞相可有合适人选能敌过此人?”阿鲁图呵呵又是一笑道:“匹夫之勇有何惧哉?长江以北现有四处兵马可调动,况且带兵之将皆是勇武非常足智多谋之人。”妥欢帖木儿忙问:“是那四处?”   阿鲁图笑道:“镇守颍州的察罕铁木儿,手握雄兵二十五万。此人虽贪财好色亦是不可多得的将才,陛下可以财**之命他率兵二十万由西而攻。第二位是答失八都鲁的儿子哱罗帖木儿,此人智勇双全且与红巾匪神威将军有杀父之仇。陛下可赐他世袭爵位率领大都兵马二十万由北而攻。第三位是中书省平章政事李思齐,他与察罕铁木儿素来交好。可由他调动中书省兵马二十万由南而攻。最后一位便是地处浙西的张士诚,可由他率其部下二十万由东而攻。四路兵马总计八十万,谅那红巾众匪顾此失彼万难抵挡。”   妥欢帖木儿闻言大喜随后疑惑道:“丞相所言的前三路寡人以为甚秒,而那张士诚原是乱匪,并曾自立为王。后因与江南红巾交战败于朱元璋之手方才降我大元,此人可信否?”阿鲁图笑道:“陛下不必忧虑,那张士诚出身低贱。陛下可许以高官厚禄,谅他不能不从。”   妥欢帖木儿听到这,不由一拍桌案道:“好,就依丞相之计。给他来个四路夹攻。” 第二十三章:汴梁被围 [本章字数:2005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10 23:33:14.0]   公元1357年初春,元庭派遣四路大军齐攻北方红巾军占据的各处城池,北方红巾将士终因寡不敌众先后丢城失地节节败退。益都行省平章毛贵,败退中被其部将赵君用所杀。赵君用携了毛贵的人头去投降了元军大将察罕帖木儿。   刘福通闻此噩耗顿足捶胸痛心疾首,毛贵其人文武兼备,本是刘福通帐下得力大将。如今惨遭身死,怎不叫刘福通痛断肝肠。除此外其他各路义军战况不容乐观,皆是各自为战相互间不及救援。   鲁地义军遭受重创,汴梁已是孤立无援。察罕帖木儿四个月间已将鲁地义军与汴梁分隔两地,如今集结重兵二十万又来取汴梁。   如今汴梁上到小明王,下到文武百官俱都束手无策议论纷纷。   大殿之上,刘福通禀道:“明王陛下,如今我江北红巾节节败退,汴梁已是孤城一座。臣恭请殿下移驾安丰暂避一时,待到情势好转再图后计。”小明王韩林儿闻言不禁手足无措,都御使王朗出班奏道:“明王陛下,丞相所言极是。如今汴梁城内兵力不足十万,如若等到元兵重兵围城,怕是凶多吉少。”   大奎站在一边有些不服气,站出来奏道:“明王陛下,若明王陛下许我带两万精骑去迎战那察罕帖木儿,臣定当取其首级以令众位宽心!”刘福通摇头道:“张将军岂有不知,除察罕铁木儿在鲁地,尚有哱罗帖木儿的二十余万元兵正由陕西行省向汴梁逼近。哱罗帖木儿乃答失八都鲁的儿子,你与他有杀父之仇,一旦将军远去何人来保汴梁安危?”   大奎不由心想:‘是啊,汴梁如今已无大将,一旦自己出战何人守这汴梁城?’想到这里,大奎又退了回去。出谋划策大奎实在是不在行,只能听从刘福通丞相的。   正在这时,门外一名红巾兵卒飞奔入殿:“报~!”   刘福通大惊回身急令道:“有何军情,快讲!”兵卒抱拳道:“禀明王陛下及丞相,元大将察罕帖木儿亲率精骑兵八万已至汴梁城外,现下已将汴梁团团围困。”“啊?……。”大殿上顿时炸了锅一般,刘福通不禁皱眉沉吟道:“察罕帖木儿果然厉害,这却如何是好?”   小明王不由得急问:“丞相,现下如何是好?”刘福通环目看着满朝文武,扬声道:“如今虽是兵临城下,汴梁尚有马步军共计八万。那察罕铁木儿除非肋生双翼方能破我汴梁城防,众位切放宽心!“刘福通顿了顿又道:“今日一事到此为止,大家散朝吧!”   如今刘福通身为大宋当朝宰相,一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刘福通的话便是小明王的话,文武百官闻言便向小明王齐齐拱手施礼:“臣等告退!。”   大奎转身要走,刘福通唤道:“张将军留步。”大奎闻言转身,不禁问道:“丞相还有什么事?不是说散朝吗?”刘福通不仅莞尔,顿了顿道:“老夫尚有事和将军商讨。”等到众位朝官出了大殿,小明王情知刘福通有话说,便急问道:“丞相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刘福通双手互击一记,痛下决心道:“明王陛下,如今只能弃车保帅,今夜突围方为上策。”此言一出,小明王及大奎立时呆在那里。小明王已是惊得口不能言手足无措,大奎惊问:“丞相,你不是说要守住汴梁吗?”刘福通无奈道:“老夫为的是稳住众官员的心,将军岂能当真?”   大奎不禁惊问道:“明王陛下若走,那太后及皇后还有后宫数千人该当如何?文武百官又当如何?他们的家人怎么办?”刘福通望着小明王缓缓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为王者当有壮士断腕的决心和勇气。”   小明王怒惊而起,指着刘福通喝道:“刘福通,你要置朕于不忠不孝之地吗?”刘福通闻言连忙屈膝跪倒在地,付着身子奏道:“臣不敢,臣是为大宋江山社稷着想。”小明王怒斥道:“你要我丢弃母后及数万百官家眷,丢弃汴梁数十万军民,此等不忠不孝之举我岂能为之?”   刘福通正要再言,只听得城外喊杀声震天。刘福通刚刚站起身,殿外再次奔进一名兵卒,进了大殿跪奏道:“报~!”刘福通慌忙起身,回头急问:“快讲。”兵卒奏道:“禀明王陛下,刘元帅。元兵大队人马已到城下与察罕帖木的八万骑兵会和,现下正在四门攻城。”   刘福通不禁皱眉:“元兵这么快便到了,定是将辎重粮草舍弃,轻身急行军而来!”大奎忙问道:“丞相,我们怎么办?”刘福通抬头望着小明王道:“陛下,请速速决定,随老臣杀出重围再图后计吧。”   “住口!朕誓与汴梁共存亡,你不必多言。退下!”小明王口气坚决,刘福通也是无可奈何,只得躬身施礼道:“老臣告退!”说罢退步出了大殿。大奎见状心里也是没谱,只得也拱手施礼出了大殿……。   汴梁乃政通南北的要道,历代皆为兵家必争之地。察罕帖木儿不计伤亡昼夜攻城,只想一举拿下汴梁,以全盖世奇功。无奈城中红巾将士凭借城防坚固誓死抵抗,察罕帖木儿一时间却是无可奈何,汴梁城内有红巾将士近十万,又是粮草储备充足,便是耗上一两年也无妨,察罕帖木儿久攻不下便只得将汴梁团团围困却不再进攻。一时间谁也摸不清他的底牌,不知他下一步会作何打算。   刘福通闻此,不禁暗暗担心。兵法云:虚而实之,实而虚之。察罕帖木儿如此,想必是要在城防松懈时动手,但刘福通治军之严举世闻名,一来二去双方竟成僵持状态。转眼过了三个月,已是八月初。曾闻陕西行省的哱罗帖木儿也带兵正赶往汴梁,到了如今也不见动静,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第二十四章:雨夜厮杀 [本章字数:2040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10 22:51:17.0]   再有三五天就进入九月了,城外元兵仍是毫无动静。虽如此,汴梁城上昼夜巡城的红巾兵士来来往往从未间断。夜深了,城外黑漆漆一片,就连元兵营寨中也不见半点星火。这样连续几个月了,城上的红巾将士如今也是见怪不怪。   “你说元兵大将察罕铁木儿是怎么想的?难道是想等到城内红巾将士尽皆老死然后进城?”“哈哈哈,你可真能掰。”城上两名红巾士卒站在城头正聊着闲话,天边却传来隆隆雷声,“看样子要下雨了”。一个红巾兵士道,另一个不由想到什么忙对同伴道:“你在这里守着,我去通知陈校尉。”说着转身匆匆下了城。   天上乌云密布,雷声越来越近。转眼豆大的雨点淅沥沥落了下来,片刻便变成瓢泼大雨倾盆而下,城上红巾兵士尽皆躲到了城楼里避雨。却不想雨势太大,城上的灯笼火把尽皆熄灭。瞬时城上也如城外一般伸手不见五指。   大雨直下了近一个时辰,竟然没有要停的意思。蜗在城楼内的城防士卒不禁议论纷纷,噪杂的声音被雷声雨声淹没,同时被淹没的还有元兵登城的声音。数不清的挠钩云梯搭上城墙,偶尔一个惊雷电闪便可看到城外的元兵便如蚂蚁搬家一般密密麻麻络绎不绝。不多时,大批元兵登上城墙直扑城门楼。   转瞬汴梁四面城墙上皆是喊杀声一片,大奎尚在睡梦中突然被雷声惊醒,耳边隐约听见城上的喊杀声不由大惊失色。大奎不敢耽搁,连忙更衣套甲持了兵器冲出房门。外面风大雨大,哪怕有闪电偶尔划过长空,目光所及也只能看到几十步之外。   大奎刚一出了房门,迎面奔来一群人。却是冯彪,杨永怀与一干偏将。原来大奎所居之处就在城防大营不远,这样可以随时应对突发事件。   杨永怀来到近前大声喊道:“张将军,汴梁四面城墙皆有元兵冒雨攻城,请将军下令。”大奎闻言命令道:“命令城防兵马司的吴将军,定要守住城防。不然叫他提头来见!”众人中一名传讯士卒闻言应命去传令了。   大奎又道:“冯彪听令,你率本部人马一万巡视东北两门,勿要严防死守,不可叫元兵破了城门。”冯彪得令转身去了。大奎又急急吩咐道:“贾三听令,你带本部人马一万巡视西南两门,城门若失你便自行了断吧。”“末将遵令。”贾三已升任偏将,闻言转身去了。   大奎又再次吩咐道:“四五六七听令!”(大奎当初进入汴梁时,曾将部下排号为四五六七)“你等各领精兵五千增援四面城防,务必严防死守不得有半点闪失。”四名偏将齐齐拱手领命去了。   大奎又对杨永怀道:“杨大哥,你领本部两万人马巡视汴梁城内,务必小心从事。”杨永怀拱手道:“末将得令。”说罢转身去了。大奎望望其余五名将领道:“你等率领各自所部兵马速去护卫皇宫,不得有半点闪失。”众将齐齐拱手领命而去。   正在这时,门外一名士卒奔进院子对大奎拱手道:“张将军,丞相有请。”大奎不敢耽搁,提了铁枪出门。门外早有亲兵欠来马匹,大奎翻身上马直奔丞相府。   丞相府中,刘福通早早站在廊下等候,大奎一进院子便杨声问道:“丞相,我已命城内兵马按部就班严守四城,不知丞相唤我来何事?”大奎走进丞相府大厅,身上已如落汤鸡一般滴着雨水。   刘福通也不隐瞒,直言道:“如今之势汴梁已不可守,我等应速速护着明王离京。”大奎不禁惊问道:“汴梁城外皆有元兵攻城,如何出去?”刘福通道:“正是因为元兵攻城,我等出其不意杀出城去,方有一线生机。”   大奎闻言点头问道:“丞相说罢,我们怎么走?”刘福通沉吟片刻道:“现下我速去皇宫接应明王,将军另调派精兵两万与南门回合一起杀出重围,我想定可成事。”大奎点头道:“既如此我去安排,丞相保重。”说罢转身便走,倒是十分痛快。   大奎出了丞相府,便着人去找杨永怀,叫他点齐精骑兵两万在门会和。大奎此时心下忐忑,一旦这两万精骑兵护送小明王冲出去,那便是弃汴梁城的百姓于不顾,大奎生性憨直却于心何忍?正在思量间,杨永怀已带着部下赶到。见面即急声禀告道:“张将军,大事不好。城中突然杀出数百元兵人马直奔西门,带兵的元兵大将好生了得,已连伤我数名战将。”   大奎闻言挥枪怒喝道:“那我便先去结果了他,再来与众位相会,亲兵跟我走!”说罢当先策马直奔城西门,身后五百亲兵策马紧紧跟随。   转过中心街,雨幕中远远看到城西门处乱成一团,喊杀声此起披伏。大奎策马疾奔直奔西门,待到离得近了方才看清却有几百元兵正在夺门。带兵的将领却是内穿绫罗外罩铠甲,掌中一根熟铜棍使得虎虎生风挡者披靡。   大奎厉喝一声:“张大奎来也,休得猖狂!”红云疾奔中踏起长街上的积水,蹄声得得转眼到了乱战的众人身前。大奎挥舞铁枪抡翻两名元兵,便策马直奔那个带兵的将领。那元兵将领闻听大奎厉喝,策马转身迎了上来。口中哈哈大笑道:“我李天奎今天遇到张大奎,今天便与你见个高低。”   话音一落,两人已奔到对面,大奎抡枪一记横扫,那李天奎提棍来挡。枪棍相交“当”一声大响,震得人耳膜生疼。两马一错蹬各自拨转马头再次迎战在一处,大奎铁枪以泰山压顶之势怒砸而下,李天奎挺棍上架“当”又是一声大响。   大奎两击皆是全力以赴,不想这李天奎竟然硬解两击。李天奎架开大奎一枪,就势一棍拦腰扫到,大奎提枪一挡‘当’又是一响。大奎不由一惊,这李天奎好大的力气,竟与自己不相上下,这却如何胜他? 第二十五章:护驾离京 [本章字数:2008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10 23:26:19.0]   转眼间,大奎与这李天奎过了三十余回合,竟是势均力敌不相上下。但无论李天奎如何进招,大奎都能一一抵挡,却已经是立于不败之地。   两人棍来枪往又斗十余回合便看出高低了,大奎素有长劲又是童子身,故此火力甚旺。那李天奎平日里招花引蝶迷恋酒色,身体却是外强中干。只斗了五十余招便渐渐力衰,大奎不由一声冷笑,看到棍来挥枪大力迎上‘当’一声大响,那李天奎手上的熟铜棍竟然被磕的脱手飞出。   原来大奎这一式撩枪却打在李天奎熟铜棍中段;众所周知:棍身打人不重,棍梢打人非死即伤。反言之格挡棍棒若拦在棍梢起效甚微,若拦在棍身则事半功倍。大奎一招得手,挺铁枪带着一股劲风使了一记突刺‘噗’一声,竟将这李天奎当胸刺个对穿。   等到敌首尸体落马,大奎一挥铁枪冷喝道:“杀!”话音一落,身后五百铁骑策马蜂拥而上,两面夹击将那三五百元兵转瞬屠杀干净。大奎见到战况已定,拨马掉头喝道:“跟我回去,走!”说罢带着五百亲兵又赶回南门。   此时刘福通与众将早已等候多时,见到大奎平安归来这才放下心来。刘福通听杨永怀奏报,西门发现敌兵数百,况有一员虎将带领。言及那元将如何威猛,刘福通不由有些担心,现在见到大奎回来了这才放心。   小明王被众人护在当中,一身甲胄下确实略显身体单薄。此刻雨势正急,小明王竟和众人一样淋着大雨,可见事情多么急迫。   刘福通见人已到齐,便要叫人开城门。大奎见状连忙喝止,环目之下不见冯彪。不由向杨永怀追问。杨永怀实言道:“冯将军在东门,此时正与元兵交战无暇来此。”大奎怒道:“皆是同生共死的兄弟,怎能舍弃?”说着唤来贾三道:“你速去东门,务必与冯将军同来。”贾三领命骑马去了。   刘福通不由怒道:“如此燃眉之急,你却瞻前顾后?”大奎怒道:“我张大奎身边的每一个人皆是过命兄弟,怎么可以轻言背弃?稍等一时片刻又能怎样?”刘福通闻言摇头道:“张将军太过感情用事!也好,便稍等片刻.”   此时的南门前,两万精骑与众将整装待发。大奎心中不由有些焦急,又等了小半个时辰方见到冯彪与贾三赶到。大奎这才命令道:“开城门!”汴梁南门悄无声息的开启了,门外正在攻城的元兵顿时目瞪口呆。大奎一骑当先杀出城去,身后两万人马紧随其后夺门而出。   汴梁城南为一片开阔地,此时数万元兵正在攻城,不想城门毫无征兆的开启,竟突然杀出一彪人马。一时间刀枪辉映,马踏元兵。元兵直被杀的哭爹喊娘四散奔逃。两万骑兵直向正南冲杀,元兵一时间竟无法抵挡。大奎当先开路,当真是勇猛无敌,红云过处元兵转瞬扑倒在地,或胸口或咽喉皆是血溅数尺。   孙子兵法军争篇曰:三军可夺气,将军可夺心。两万红巾从汴梁城杀出,大奎一马当先遇兵杀兵遇将斩将。元兵虽是数以十万计,大奎却是如入无人之境,转眼冲杀出数里。一路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元军不曾想到会有此突变,纷纷四散逃命犹恐不及,却哪里敢来抵挡。杨永怀与冯彪二人策马紧随大奎左右护住侧翼,直向正南急冲,身后马蹄阵阵气势滂沱。   前面是元军大营,穿过大营便是一条官道直通向南。临出发前大奎已经知道了此去要到安丰(今江苏省宝应县),那里尚有十余万红巾将士及大批的粮草辎重。更重要的是哪里距离长江渡口只有百里之遥,一旦生变尽可渡江南下。   红巾队伍刚冲到敌营寨的寨门前百步,就见营中冲出一彪人马。当先一杆大旗,上书斗大一个王字。这彪人马足有五六千人皆是骑兵,出了寨门雁翅排开拦住去路。当先一员大将一身红衣银甲,手持五环大刀立于寨门前。   大奎转眼冲到身前,二话不说抡枪便砸。大奎一贯的作风是哪个风头大就先奔哪个,不像这次却是遇到了对手。那元将竟不硬接,脚一磕马腹,那胯下马竟听话的横移一步。‘呼’的一声,大奎这一枪便砸空了。与此同时,那元将抖手大刀一记横斩直奔大奎腰肋。   大奎一提枪杆横里去挡‘当’一声大响,大奎直觉双手发麻,胯下红云竟被横里震退三步。两人同时惊异看向对方,大奎所领的二万红巾骑兵转瞬冲到,顿时与这拦在门前的五六千元兵战在一处。   大奎与那元将都没动,元将当先开口道:“我乃大元枢密院枢密副使察罕铁木儿之子王保保,你是何人?”大奎扬声道:“我乃大宋枢密院枢密使张大奎。”   王保保闻言点点头道:“你便是神威大将军?久仰大名啊!”大奎冷笑道:“你倒是名不见传,却是身手不凡!”王保保哈哈大笑道:“我便是专程在此等你,不想果然被我父亲说中,你等必从此经过。”   大奎不由一惊,放眼望去自己所带的兵马虽众,但与这王保保的人马相遇却是丝毫不见优势。双方绞杀在一起,不时有红巾将士落马,这王保保的五六千人马竟都是武艺高强之辈,堪称精兵中的精兵!而恰在此时,散乱于四处的攻城元兵也正向这里围了过来。   大奎心知如此下去,这两万红巾精骑兵必将全军覆没。想到这里再不耽搁,策马挺枪直奔王保保,口中喝道:“废话少说,来吧!”王保保笑道:“如此我便会会你这神威大将军吧。”说罢策马横刀迎了上来。   两人走马错蹬各挥刀枪战在一处,转眼斗了二十余回合。大奎暗暗吃惊,这王保保武艺绝非等闲,其力比之自己只在伯仲只间,却是如何是好? 第二十六章:杀出重围 [本章字数:1901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10 23:26:16.0]   王保保使得一手好刀,刀法精湛力道刚猛。大奎一条铁枪也是攻守兼备,防时密不透风攻时力大招沉。两人皆是全力拼杀,一时间难分上下。按理说,就算王保保如何厉害,如果与大奎斗个三五百回合后必会力气不及。但大奎如何等的三五百回合?眼看着自己带出的红巾骑兵正在急剧的不断伤亡,若是等到大奎胜了王保保,那手下的两万红巾将士岂不是要拼光?   大奎无奈,只能兵行险招。见到刀来并不躲闪,宁可挨上一刀也要给这王保保脑瓜子上敲上一记。如此一来王保保立时陷入被动,不管王保保如何进招,这张大奎皆是不管不顾却全然一副拼命架势,手上铁枪专向王保保周身要害招呼。   都说战场搏命厮杀,为的是保住自己性命杀伤敌人。大奎此时一改常理,完全是一命换一命的打法。世间上的人就是如此,总是认为自己的性命比别人的金贵,王保保也不例外。两人又斗了三十余回合,王保保便已经防多攻少。   再后来,王保保直接不攻了,攻也无用。就算攻上一招得手了,自己脑瓜子也非得漏汤不可。大奎这下来了精神,铁枪施展开‘泼疯十八打’那叫一个威猛无涛。‘当当当’连番的兵器碰撞之下,王保保竟有些招架不住了。   一个咬牙往死了砸,另一个光挨打不还手,您觉得哪个会赢?王保保双手虎口早就裂了,双手虽是鲜血直流但也只能僵在这里了。大奎就像欺负个没娘孩子一般,这一通铁枪轮砸,每一下都是用上全身的力气。   幸亏那王保保的大刀刀杆是镔铁的,但即使是铁铸的此时也要被砸的变成U型钢了。而大奎的铁枪却是毫发无损,为什么?它粗啊~!   大奎足足砸了近小半个时辰,不由心里更是着急。元兵在外围向红巾阵型中放箭,这更是加剧了红巾将士的伤亡。一旦小明王有个意外,那红巾将士的伤亡可就会是无谓的牺牲了。   大奎情急生智,我不砸人砸马,看你怎么防!想到这再此轮圆了铁枪怒砸而下,王保保此时已是筋疲力尽两膀酸麻,见到铁枪砸来也只能再次挺刀上架。岂料手上没感到压力,耳边却传来‘啪’一声爆响,接着自己的坐骑便咚的一声带着自己摔在地上。   王保保身子一落地即弃了大刀使了一个‘懒驴打滚’滚向一边。一旁的数百亲兵见到早早持了刀盾前来救护。大奎一招得手并不去追杀王保保,拨转马头杀向寨门。   王保保在亲兵的护卫下指着大奎的背影破口大骂:“张大奎,你这无耻之徒。用此卑鄙的手段,算什么英雄好汉?”王宝宝的坐骑也是万里挑一的宝马良驹,可以说是王保保费尽周折才得到手,如今叫大奎一枪拍死,他心里如何不心疼?   大奎哪里还管什么英雄好汉,若是再迟片刻便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他情知王保保的目的便是拖住他,而王保保的精兵与攻城元兵便可以对大奎带的两万红巾精骑兵进行围杀。一旦大奎兵力耗尽,那便是项羽重生,子龙再世也难逃死路一条了。   大奎冲到寨门前转眼挑翻数名元兵,一名元兵偏将挺刀来战,大奎铁枪一拨敌将大刀,随即倒转枪头以三寸透甲锥(枪杆的尾端)横里扎了过去。‘噗’一声,正扎到这元将脖子上。待到大奎抽出铁枪,这元将脖子上飙出一股血箭,随即翻身落马。   大奎单枪匹马冲杀到寨门前,挥枪立马岸然不动。但凡有靠近的元兵元将转瞬挥枪刺于马下,一时间身周除了十余具元兵尸体竟空出一片空地来。大奎气贯丹田扬声长喝:“冲!”   正在与元兵厮杀的杨永怀与冯彪听到喊声,回头对着身后红巾将士喝道:“张将军已夺下寨门,跟我冲啊!”   二人护住刘福通,他们身后是数百将士护卫中的小明王,齐向寨门猛冲,贾三带人断后。此时贾三已是浑身是伤,看着前方队伍已经越过寨门,随即翻身下马去关寨门。大奎正要带队前行,不经意看到贾三竟下马去关寨门。不禁大惊,大奎厉声喝道:“贾三,快上马!”   贾三并不理会,带着三五名红巾将士将寨门关上。寨门一关,却无锁具。贾三回身冲着大奎远远的大喊道:“张将军快走,贾三来生再与将军做兄弟!”说着竟合身扑上寨门,双臂将两扇寨门原木死死抱住,口中仍是嘶声喊着:“走啊!…将军快走!”其余几名红巾将士纷纷效仿,用双臂死死箍住寨门。   门外元兵追到,任凭长枪掼体刀斧加身,贾三等人仍是至死不松手。大奎见状也不耽搁,拨马去追前队了。红云奔势如电耳边风声灌耳,大奎只觉脸上湿漉漉的一片,不知是汗是泪或是血,心里更是刀剜一般的难受。   贾三直到双臂被斩断,寨门才被打开。元兵蜂拥冲进大寨,放眼望去,红巾众人早已去得远了……。   红巾小明王在汴梁被围的铁桶一般时,亏得众将舍命护持终于杀出重围一路南逃而去。   此行,带出红巾精骑兵两万。等冲出包围的时候,身边只剩不过区区数百骑。未到天亮,汴梁失陷。城内数万红巾将士奋起抵抗,直到最后除了重伤不能战斗的五千兵将,其余红巾将士尽皆战死。元兵攻进明王宫,大宋太后及皇后被擒。文武百官及其家眷总计数万人系数被擒获,府库及卷宗玉玺等等悉数被查抄,至此江北红巾军元气大伤。 第二十七章:困守安丰 [本章字数:2051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10 23:23:06.0]   公元1363年,江北各路红巾军退守安丰城。此时江北红巾军由初时的四十万人减员到不足二十万,并且安丰城四面皆被元兵重兵围困。   大奎此时浑身浴血持枪立于安丰北门城楼上,身边只有杨永怀冯彪二人,如今城上士卒连日与元兵搏命于城头,早已累的东倒西歪昏睡满地。大奎知道再有半个时辰元兵会再次发起冲锋,趁着这个当口他希望红巾将士们能歇息的好点。因为接下来的战斗会更严酷。   元兵不计伤亡的昼夜搏命攻城,目的是将江北红巾军一举消灭。没人知道安丰还能守多久,但大奎知道只要自己还有一口气在,便会决战到底。或许后人不会记得张大奎,但红巾抗元的历史不会被抹去。为了泱泱华夏,为了黎民之苦。   望着城下十几个元军万人方阵,及远处望不到尽头的元兵营寨。大奎并不害怕,刘元帅曾说:生有何欢,死有何惧。此时大奎脸上虽是血污斑斑,但依然写满坚毅。呜呜角号响起,城下的方阵动了。   大奎身边躺在地上睡死的士卒仿佛又注入了灵魂,或是以手扶墙,或是手拄兵器的慢慢站起。没人害怕没人退缩,就当元兵架起云梯拼命爬城时,安丰四面城墙上的红巾将士同时发出一声惊天呐喊:“杀”。滚木礌石早已投尽,强弓硬弩也已用完。但有红巾义士们的血肉之躯,和他们体内澎湃的热血。   短兵相接开始了,大奎带着张开与冯彪各持兵器相隔数丈守住城头。城下的元军弓骑兵飞箭如蝗射上城头,不时有红巾将士中箭倒地。只要不死,这些重伤的红巾将士爬也爬到城边以身体做滚木摔下城外去。   一时间四周兵器碰撞声‘叮当’作响,大奎手持铁枪横扫竖砸,将眼前爬进城墙的元兵尽皆放翻。大奎与杨永怀冯彪各保持数丈距离,杨永怀此时身上早已带伤。手中大刀挥舞的已见缓慢。这时离三人不远的地方攻上来十几个元兵,冯彪大喝一声:“我来。”说罢冲过去抡起大刀将当先一名元兵砍翻在地,其余元兵各自挥舞弯刀齐奔冯彪杀到。冯彪展开刀法横斩竖劈斜砍下撩,一把九环金刀使的如同车轮一般。   十余元兵转眼被砍翻五六人,其余元兵惧其威猛不住后退。且不断有元兵爬上城头,冯彪见到大喝一声横起刀杆奋力前撞,未进入城墙的几名元兵立足未稳竟一股脑的被推下城去。   城头上的血战陷入胶着,城外元兵在不断地进入城头。此时城内红巾军后备人马也在不断向城上增援。一时间城上人挤人的厮杀,面对面的劈砍,双方都在搏命争夺,一时城头上成为了拉锯态势,只看哪一方能坚持到最后。   大奎在战斗中余光时刻注意着杨永怀,因为杨永怀已是强弩之末。四面城墙皆有红巾军大将把守,只有北门一直固若金汤。其他三门在今日午时左右,多次被元军抢占,又被城内红巾将士舍命夺回。   这些将士都是大奎往日把酒言欢的朋友,更是一起浴血疆场的兄弟。汴梁城外贾三战死之时,大奎曾心如刀绞般难过。杨永怀后来曾劝他:既是效命疆场,就要时刻准备马革裹尸。   为防杨永怀遇到不测,大奎一边将两名元兵挑下城头,一边向张开靠拢。一路行来身边又躺下三五名元兵。当大奎与杨永怀脊背相对,杨永怀已是受了三处刀伤。   大奎关切的问道:“杨大哥,你怎么样?”张开勉强挤出一个微笑道:“难怪你是神威将军,没日没夜的苦战你也能熬的住,到现在还是生龙活虎一般。”大奎挺枪刺倒一名元兵随即笑道:“俺这是练出来的,谁叫你没事光抱着什么兵书战法一劲的看,武艺却疏于练习。”顿了顿又道:“不过俺倒是很服你,要不是你心眼多,俺也混不到现在这么威风。”杨永怀喘息道:“如果有来生,我还愿意和你一起并肩御敌。”   大奎忙道:“呸呸呸,竟说丧气话。咱两个谁都不会死。”杨永怀哈哈一笑:“自古到今,瓦罐从来井边破,大将难免阵上亡。”随之杨永怀厉喝一声,将冲到身边的一名元兵刺翻在地。两人就这样紧靠在一起,并肩共同对敌。都是默默不再言语,因为早已心有默契。   这时,城内沿着城防梯冲上来五名红巾偏将。直杀到大奎与杨永怀身边道:“二位张将军,元帅叫我等来替换二位将军,并叫二位将军去中军议事,说有要事相商”。大奎闻言转身扛起杨永怀回头大喊道:“冯大哥,你且抵挡一阵。我们去去便回。”此时的冯彪正在酣战,无暇回话。大奎扛着杨永怀沿着城防梯下了城,直奔中军。   进了中军营内,大奎急忙喊道:“医官,医官快来照看杨将军。”医官听到,早早奔过来查看杨永怀伤势,边解开杨永怀铠甲并在伤处包扎。一边道:“杨将军的伤还好没伤到要害,不妨事。”   等杨永怀伤处包扎完毕,大奎扶起杨永怀进了中军大帐。帐内丞相刘福通正与几位将领商议军机,一见大奎进来。刘福通道:“张将军来得正好,我有要事找你相商。”言罢拉着大奎出了营帐,来到边上一座帐篷。帐外有数十红巾兵卒看守,进了帐却见到小明王韩林儿端坐在帐内。   大奎十分不解的问:“丞相有何要事?”刘福通道:“如今安丰四面被围,城内红巾兵马经连番鏖战已不足十万,粮草已经告磬。城外元军兵马却不少于五十万,如此下去城破已是早晚。”大奎咬牙道:“那又怎的,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   刘福通劝慰道:“硬拼绝不是办法!数月前我已派人向江南行省吴国公求援,不日便会有元兵来到。但小明王在此,老夫却不敢犯险。老夫有一事相托,不知将军答应否?”   大奎不禁一愣,心知刘丞相既如此说必是有重大事情。 第二十八章:护驾滁州 [本章字数:2069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11 00:08:43.0]   刘福通语重心长道:“小明王是我大宋唯一血脉,又无子嗣。我红巾军中若说有谁能保得小明王周全,维张将军耳。”刘福通说罢推金山倒玉柱纳头便拜,大奎一惊忙伸手来扶。   刘福通跪在地上并不起身道:“一旦城破,全称红巾将士将无一幸免。只有仰仗张将军了。”大奎忙道:“丞相快起来,俺能有今天也是都靠丞相提拔。丞相有什么话只管说就是,快起来快起来。”   刘福通站起身脸色凝重道:“元兵破城后,首先要找的便是小明王与老夫。既然如此,我便派人乔装小明王,等到天黑。城中尚有可战将士八万。老夫自带六万将士杀出城去。待引开敌军,张将军可带领精干将士两万护送小明王出城。一路向向西奔滁州,目下吴国公的大军已攻占滁州。”   刘福通稍一顿续道:“吴国公手下大将廖永忠会在泸州左近派兵接应,一旦将军保得小明王陛下冲出重围,老夫则无忧亦……。”   小明王再也坐不住,起身走过来,泪流满面的抱住刘福通道:“如此丞相当如何?岂不是身陷囫囵。”刘福通手扶须髯一脸慷慨道:“老夫自会带安丰将士坚守待援,陛下但可放心!一旦吴国公的兵马一到,则安丰之围自解。”   小明王悲声哭嚎道:“丞相跟我们一起走吧。”刘福通笑笑道:“虚中有实方可成事,若都走。一旦被敌军发觉必会紧紧追杀,陛下快快请起。”说着搀扶起小明王,看向张大奎道:“张将军,陛下安危全仗张将军啦!”大奎后知后觉,闻听此言心中震撼莫名。刘福通与自己亦师亦友,这下刘福通竟要去赴死,大奎心中如何舍得。   大奎刚要说什么,刘福通伸手止住大奎话头道:“张将军所带兵马乃是老夫精挑细选,张将军觉得还需什么但讲无妨。”大奎见事已至此,便道:“叫冯彪将军和杨永怀将军跟我一起走吧!”刘福通略一沉吟道:“也好,冯彪将军我着人即刻去唤,但杨将军身受几处伤,老夫怕一旦有什么闪失……。”   杨永怀虽是身受重伤,却是一脸坚毅道:“丞相勿要替末将担心,纵使刀山火海我杨永怀也敢闯一闯。”刘福通闻言点头道:“既如此,老夫也不勉强。你们抓紧用饭休息吧,天黑以后你们动身。”大奎与杨永怀齐齐拱手施礼退出营帐。   桌案上满满一盆的肉和满满一簸箕的馒头,如今安丰城被围日久,城中粮草已尽。百姓已是掘土而食,而更有甚者已是靠吃死尸果脯活命。   大奎及杨永怀冯彪已是三天没吃东西了,这肉和馒头虽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当下却比金子更珍贵。三人谁都不说话,都在狼吞虎咽加紧向嘴里塞。   大奎想起了当年拜师的路上,在一个好心的老伯家里也是这么吃了一顿饱饭。同样的饥渴,不一样的生离死别。时间是靠生命来争取的,如今城外城墙下死尸堆起几丈高,城墙内更是满目疮痍。元兵仍在不断地爬城,城上红巾将士依然顽强抵抗。   夜幕降临了,大奎与杨永怀冯彪三人皆是甲胄齐备兵器在手,并骑守在安丰城南门内,他们身后则是刘丞相两万精挑细选的两万精骑兵。此时这两万骑兵一个个精神抖擞整装待发,他们的战马都是清一色的蒙古战马,这些战马来自历年来与援军作战缴获的胜利品。   每个骑兵马上都配备了强弓箭囊及圆盾长矛,腰上各配一把连鞘长刀。这一身装备已   是目前红巾军能拿出的极限。骑兵分成四个纵队在长街上整齐排开,随是大战在即但依然人含枚马裹蹄,每个人都知道此一行乃是血战突围,每个人脸上都不带一丝表情。因为他们是江北红巾军的骨干力量,因为他们身经百战。   城上苦斗正酣,不时见到有双方战死的兵士落下成来。但大奎依然在等,他在等机会。等元兵此番攻城稍一懈怠,便是他张大奎率军杀出的最好时机。   天光将尽,红霞满天。元兵攻势一缓,正在慢慢退却。想是要换另一拨人马继续攻城,哪成想就在此时安丰城南门就在城外十几万元军众目睽睽下渐渐开启,就在元兵愣神的时候,城门内呐喊着冲出潮水般二万红巾兵马。   大奎一马当先冲出城门,身后兵将紧随其后。没有马嘶,没有呐喊,连马蹄声都很小。当队伍冲出城门,大奎没有耽搁,率队向西南急冲。元兵反应过来待要合围,大奎口中冷冷喊声“射.!”两万精骑兵整齐的摘弓搭箭一轮齐射,冲在最前的元兵便如烈风中的蒿草般纷纷栽倒。   转眼间,这两万精骑兵冲过了两万敌兵的堵截,冲进元兵营寨,这里是必经之路。沿途遇上零散的元兵巡逻队伍,这两万黑甲骑兵所过,留下的只是几十具元兵尸体。大奎骑在马上,听到身后安丰城渐渐远去的喊杀声已是泪流满面。   大奎带领人马继续向南疾奔,前面是一片山岭。再向南的必经之路便是这山岭正中的老鹰嘴,只要过了老鹰嘴就出了安丰地界。大奎不由加紧策马,身后的人马紧紧跟随,两万人马一过,带起漫天风尘。   刚刚在山路上转过一道弯,远远就见前方有一彪人马拦住去路,刚刚好拦在老鹰嘴谷口。人数大约一万,但看样子不像元军但亦不是红巾军。大奎带领人马向前又走了一段,距离拦路的人马一箭之地原地停住,大奎回头道:“俺过去看看,如果见俺举枪,你等便一起冲杀过去。”冯彪道:“遵令”   大奎一磕马腹,又向前行了一段路,在离拦路人马二十丈处再次停步并朗声问道:“前边是哪里的兵马?请带兵的将官出来说话。”“哈哈哈哈,”一阵大笑在对面阵中响起,随后对面兵士让出一条道路。一个金甲蓝袍的将官手提长枪策马来到阵前,大奎细一看不由暗惊:‘此人英姿勃发器宇轩昂,必是个棘手的人物!’ 第二十九章:血战老鹰嘴 [本章字数:1905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11 00:23:25.0]   对面的将官首先开口道:“你就是红巾军中的神威将军吧,在下恭候多时。”大奎大喝一声:“你是谁,报上名来。”那将官道:“我乃大都殿帅府汉军统领吕珍,受太尉张士诚大人所委派来此拦截尔等。还不下马受降?”原来元军编制中除了蒙古军,还有汉军,赤军,新附军,不一而足派系众多。那张士诚也是围剿红巾军的主脑之一,大奎如何不知。   大奎冷冷一笑道:“你能胜过我手中铁枪再说。”吕珍哈哈一笑道:“张将军神勇在下早有耳闻,不过将军今天若想过这老鹰嘴怕不能够。”大奎也不废话,铁枪一举策马直奔吕珍,同时大奎身后两万骑兵齐齐策马杀了过来。吕珍一见挺枪策马迎上大奎,这吕珍枪法着实了得,手中长枪以迅雷之势直取大奎咽喉。   大奎横枪一架,谁知虎林赤竟是虚招,枪头一缩又向大奎咽喉刺来。大奎几次挺枪拦挡,虎林赤并不与大奎硬碰,总是避实击虚枪枪不离大奎要害。   大奎一惊,如此纠缠怎得了。见到虎林赤枪奔胸口心想:‘俺有紫金兽面铠护身,拼着挨你一枪,且尝尝俺的厉害’。想到这再不拦挡,铁枪向着吕珍兜头便砸。吕珍远远见到大奎身后人马已到,忙横枪上架并大喝一声:“放箭。”   话音没落,只听‘咔嚓’一声。手上长枪已被大奎砸断,大奎铁枪余势未衰生生砸在吕珍左臂膀上。“啊!”吕珍惨叫一声,翻身落马。人一落地便连滚带爬的向本军阵中奔跑,边跑便喊:“快拦住他。”一片羽箭射向大奎身后骑兵的同时,吕珍已钻进人群。   大奎所领骑兵在箭雨中立时中箭落马几百人,大奎不由一惊。小明王乔装后也在骑兵中,一旦出事如何是好。回头一看,骑兵中早有数人手持圆盾护住一人,顿时放下心来。这时骑兵已冲到身后,大奎大喝一声策马直奔敌阵,当先几名敌兵被红云撞得滚地葫芦相仿。   大奎进了敌阵,手中铁枪抡成风车一般,仗着枪头锋芒划伤身周几十人。大奎不敢耽搁,直向前冲,骑兵紧随身后冲杀,一时间长枪突刺,长刀劈砍,转眼放翻近千名敌兵。敌兵眼看挡不住冲势纷纷避让,大奎带着骑兵一路冲杀。用了半个时辰方才杀出一条血路,向着老鹰嘴纵深疾奔。   正奔到这小山谷正中,忽然山谷两侧一片呐喊,由山坡两侧杀下至少两万人马,并伴随着密集箭雨扑向大奎及两万红巾骑兵。   猝不及防下,红巾骑兵人仰马翻死伤惨重。转瞬敌人伏兵冲至身前,双方人马立时绞杀在一处。混战中不断有敌兵和红巾骑兵倒下,大奎怒吼一声又向回杀,冯彪挥舞大刀紧随其后。红巾骑兵中有百余人护在一骑周围,更有杨永怀护在左右,大奎这才放下心来。   眼看敌兵杀到近前,大奎大喝一声:“随我杀出去”再次返身向南谷口冲杀,红巾骑兵紧紧跟随。大奎冲在最前,冯彪护在侧翼带领红巾骑兵硬生生冲出包围,山谷两侧不断射下箭雨。不时有红巾军将士落马,大奎管不了那么多了,带着人马一路向南奔逃。   谁知眼看将到谷口,大奎座下红云一声悲嘶失蹄扑倒在地上。大奎不防之下被掀下马来,滚了及滚刚站起身。大路两侧呐喊一声又冲出大批伏兵,大奎回头一看正在疾奔的红巾骑兵纷纷落马,路上竟有几十道绊马索。大奎怒喝一声迎上敌兵,双方人马再次混战一处。   敌兵中有一大将,双手各持一把鬼头大刀,刀光闪烁中接连砍翻十几名红巾将士。冯彪见到,提着大刀冲上前去怒喝一声当头便砍,谁知这敌兵大将右手刀一记缠头竟生生架住冯彪大刀的同时,左手刀一记拦腰横斩。冯彪见机不好倒退而闪,可是已经慢了一分。肚腹早吃了一刀,冯彪咬牙道了一句:“好快的刀。”   这敌军大将阴阴一笑,双刀一错再次杀来。冯彪提刀再战,加了十二分小心,一时与这敌兵将领难分胜负。大奎在混战中不经意看到冯彪竟然带伤,肚腹处甲胄已划开一道刀口,伤口鲜血淋漓。   大奎顾不得恋战,撤出战团直奔冯彪,到了近前跃身而起,双手持枪夹着雷霆之势向那双刀敌将当头砸去。敌将不敢硬接倒纵而退,大奎人未落地左手已甩手打出一石,正中敌将咽喉。随之身形前纵右臂挺枪突刺,‘噗’一声,将这双刀敌将从胸口刺个对穿。大奎抖手抽出铁枪,回身再看冯彪伤势。哪成想一看之下惊得目瞪口袋,冯彪肚腹伤口中竟然淌出肠肚来。   大奎冲过去扶住冯彪道:“冯将军,你要挺住啊。”冯彪身子晃了晃强行站稳道:“不妨事,还能再战。张将军带人快走,我走不了了”说完话,解下身上战袍竟将流出肠肚兜住塞了回去,随之将战袍缚于腰上缠住伤口。大奎流泪道:“不行,要走一起走。俺不会扔下你的。”冯彪怒吼一声:“快走。”挣开大奎怀抱提起大刀再次杀人战团。   大奎流着泪嘶声喊道:“不要恋战,跟我往外冲。”说着再次翻鞍上马,当先向南杀去。一众红巾将士护着小明王紧随其后,只留下冯彪及大部分红巾将士仍在搏命厮杀。等大奎一路策马疾奔回头一看,跟着自己杀出重围的只有护着小明王的数百名红巾将士。杨永怀将军竟也陷落老鹰嘴。   回头远望老鹰嘴,皓月星辰下已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第三十章:落日残阳 [本章字数:2105 最新更新时间:2013-12-19 15:18:00.0]   大奎带领数百红巾将士护着小明王一路南逃,又折转向西取道天长县。所幸一路上再没遇到元兵,将进天长县地界,却来到一处山谷。大奎不敢大意,命人前去打探。过不多时探子回报此谷并无伏兵,大奎扬声道:“随是打探过了,我等亦不可大意。当速速通过此谷,跟我来!”说罢一马当先冲进峡谷。   身后众红巾兵将护住小明**马紧随其后,蹄声得得吓得山谷两侧百鸟惊飞小兽奔走。转眼大奎带人出了峡谷,不想前方突然现出数千人马。远远地看不到是何方兵马,大奎不作他想吩咐道:“护住明王陛下,我去看看!”   说罢大奎策马提枪直奔前面的数千人马,心中不由暗暗打算:‘一旦是元兵人马便当先取了敌主将首级。’想到这里,大奎催马更急。转眼到了这数千人马阵前,一见之下不由大喜过望。对面这数千人马个个头裹红巾,却是自己人。   大奎来到阵前扬声问道:“对面的是那路人马?请带军的将军出来说话。”只见一骑分开众人来到大奎近前,大奎一看此人年及而立却与自己不相上下。虽是身着铁甲头裹红巾却不知是何官职。   对面的将领在马上拱手道:“在下江南红巾前锋将军廖永忠,对面的可是枢密使神威大将军张将军?”大奎一听顿时喜出望外,但依然扬声问道:“可有信物?”廖永忠伸手从马鞍囊里取出一方令牌抖手扔给大奎,大奎伸手抄住拿到眼前仔细观看。   令牌上的字大奎不认得,但是这令牌上的花纹图案却和自己的有些相似。殊不知大奎的令牌是从一品,而廖永忠的却是三品,也只能是花纹相似。因为大宋的官制不同,所以各文官武将的信物样式花纹也不一样。   大奎见了令牌这才笑道:“吓俺一跳,俺以为又遇到元兵了呵呵呵呵。”说着回身一招手,峡谷口的众人这才护着小明**马奔了过来。   廖永忠一见小明王却在人群中,不由翻身下马屈膝便跪:“末将廖永忠参见明王陛下!”小明王如今还是惊魂未定,见到廖永忠行大礼只是挥手道:“廖将军请起。”廖永忠站起身形道:“末将受吴国公委派前来接驾,吴国公吩咐定要将明王陛下安全送到滁州,陛下请上路。”   说着,廖永忠回身上马,当先带着两千人马开路,其余人马押后。小明王便恰在这兵马正中。大奎由此方放下心来,此去滁州路途虽远但好歹皆是靠近长江,尤其是天长县及滁州已为吴国公朱元璋所得,路上已无凶险。   队伍进了天长县城,大家在红巾军营美美的洗了个澡吃了一顿饱饭,便各自去歇息了。谁都不会再胡思乱想,因为此时连想的力气都没有了。一路的血雨腥风早将这些人的体力耗尽,有的人在浴桶里便已经睡着。   队伍在天水歇了两日便继续向西行进,因为已无险阻所以队伍一直是徐徐行进,路上走了十余天方才到了滁州。进了滁州城,明王便在城西一处别院落脚。这院子占地极广分为五进,廖永忠派了百名丫鬟仆役伺候着小明王起居,大奎及数名偏将校尉便住在外宅。   转眼过了两个月,已是入秋了。安丰方面传来消息,刘福通及安丰红巾守军约七万人尽皆战死,吴国公派遣的两路援军赶到时安丰已破城数日。红巾两路援军领军大将为右路将军常遇春,常遇春与张士诚部将吕珍交战数日,吕珍败走,常遇春顺势占领安丰。   刘福通战死的噩耗传来,小明王嚎啕大哭。刘福通乃是大宋的柱石,如今身死安丰已叫小明王痛断肝肠几经昏厥。数日之内小明王茶饭不思夜不能寐,大奎及众将劝解多日却不见起色。廖永忠得朱元璋号令,欲接驾小明王前往应天。不想小明王一病不起,就此缠绵病榻。   时光如梭,转眼过了年。小明王的病情这才渐渐好转,廖永忠规劝小明王过江赴应天,那里还有红巾的半壁江山在,当可东山再起。   小明王听从劝告,由大奎等一干将校护卫前往滁州境内的长江码头。   码头上舟船齐备,廖永忠在前引路当先上了一艘雕花大船,小明王及众将校随后上船。大奎牵着红云刚要上船板,廖永忠伸手拦道:“张将军,前船已满,容不下马匹,请张将军独自上船。”大奎不解的问:“那俺的马怎么办?”廖永忠道:“自然上后船。”大奎看了看廖永忠心想:‘小明王有众将校在,料来无事。自己又不善言辞,还是不上前船的好。’想到这便道:“那俺和俺的马一起上后船。”说着自牵了红云上了后船。   廖永忠又招呼船上随从下船将所有马匹都牵上后船。这船虽大,但近百匹马上来再加船夫舵手十余人。所余空地已是不多,大奎只好提着铁枪站到船头。   待两船拔锚起航,大奎坐到宽敞甲板上仰身便倒。如今的大奎只感到身心俱疲厌倦军旅,想着安顿好小明王自己便辞去官职埋名他乡。想着想着不知不觉竟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听到周围乱糟糟的。大奎急忙睁眼坐起身,这才听见身边有船夫在喊:“前船有人落水了。”大奎闻言向前面的船看,只见有人不断的向江里跳,似是抢着去救什么人。便忙问身边船夫道:“这位大哥,前面发生什么事了?”船夫道:“船行的好好的,突然见到前面的船有人落水了。”大奎想,‘谁会落水那?定是撑船的船夫,船夫都会水。不碍事。’   但随即发现前船竟然停在那里不动了,只见一群将校站在船边脸上一片焦急,心知大事不好。转头忙叫船夫靠上去。   等到两船靠拢,大奎跃上前船去。此时那些往日相熟的将校已是满脸焦急,皆站在船边急得直跺脚。大奎上去一把抓住一名将校的胳膊问道:“出什么事了?”这将校一见大奎便痛哭流涕:“张将军,小明王落水了。”大奎如遭晴天霹雳,呆了半响厉声喝问:“小明王在船舱内,怎么会落水?” 第三十一章:心灰意赖 [本章字数:2164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11 07:33:12.0]   将校哭道:“本来廖永忠将军和小明王殿下正在谈话,谁知小明王谈到太后及刘丞相时竟大放悲声。廖将军一边安慰一边说带小明王出来透透气,谁知小明王到了船边竟不小心落水了。”大奎怒道:“你干什么去了?”将校悲声道:“当时我跟在小明王身后,小明王落水我救援已是不及。”大奎顾不上埋怨将校,也是着急的望着江水一筹莫展。   过了好久,廖永忠及几名船夫才从水下冒出头来。自有人将他们接应上船,廖永忠顾不得浑身湿透,走到大奎身前苦痛跪倒痛苦道:“张将军,小将无能。水中并没有找到小明王。”大奎一听,犹如身子抽去了骨头般一屁股坐到甲板上。   小明王韩林儿一死,江北红巾军最后一丝希望宣告破灭。刘福通辛苦经营的大宋也就不复存在,这个昙花一现的大宋便是历史上的【后宋】。   大奎此时已如失魂落魄般坐在船舷,丞相刘福通及众将战死,小明王逃到长江竟然淹死,眼下大奎快愁死。   想到与众将的把酒言欢,想到一起搏命沙场,大奎脸上流下泪来。刘福通往日的音容笑貌是多么的和蔼和亲,自己在沙场上能纵横无敌,亏得刘福通命众将演示武艺,而他亲自一一讲解,方才有了大奎今日成就。   再想到战死的贾三,死的时候被千刀万剐。往日里嬉笑怒骂,大奎觉得与贾三真是亲如兄弟般。怎么说没就没了?他还欠俺十两银子那……。   冯彪跟自己下山,军旅中战功赫赫。谁成想战死老鹰嘴,而舍命保护的小明王却是尸沉长江,连尸首都找不到。   大奎就这样坐在船边,直到大船靠岸。将校走过来招呼道:“张将军,船靠岸了。”大奎这才如梦方醒,站起身下了船。大伙到另一艘船上牵了各自的马匹,却都茫然不知所向。   众将校不禁问大奎道:“张将军,我们该怎么办?”大奎沉默不语,其中一人道:“不如一起去投吴国公,张将军不是与吴国公的大将汤和将军相识吗,正好代为引见。”   大奎此时心如刀绞,却有些怕再经历什么刀光剑影。不由道:“你们都跟着廖将军去吧,俺累了。想自己找个地方静一静。”   将校疑惑道:“张将军不和我们一起走?”大奎傻笑道:“俺想自己走走,你们去吧。等俺以后有机会再去找你们。”将校见大奎执意不肯走,便带领其余红巾将士跟着廖永忠的人渐渐远去。   大奎牵着红云一路漫无目的的前行。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天已渐渐黑了。大奎依然牵着马前行,路过一处小村觉得饿了便随便找了一户农家。将马拴在农家门前一处木桩上,来到农家草庐前拍门。门开了,一个布衣灰裤的小伙子打开了门。一见大奎浑身甲胄不由紧张的问:“将军何事?”   大奎道:“俺走到这里饿了,有什么吃的没有?俺给你钱。”小伙子见大奎是军旅之人不敢推拒:“那你进来吧。”大奎随着小伙子进了草屋不由四处打量。   如果说家徒四壁,那这就是了。屋里四面土墙,迎面正堂供奉的竟是关帝爷。画像下有张长板凳上摆了三只黑陶碗,碗里面分别是糕饼,梨子,大枣。   左面还有一间屋,屋门紧闭垂着布帘。右边靠墙角处垒砌着一个锅台,一口大锅上盖着木盖。紧挨着锅台处有一只大缸,大奎猜那缸许是和自己家粮缸一样存粮食的。缸上也盖着盖,上面堆些杂物。缸边还放有一张矮桌,桌上倒放着两张小凳,此外别无长物。   小伙子进了屋便直奔大缸,在缸上拿了一只大碗,伸胳膊竟用袖子在碗里擦了擦。又伸手揭了锅盖立在锅边,从锅里拿出些地瓜放在碗里。回身将一大碗地瓜放在缸边的矮桌上,又把桌上的小凳拿下来放在桌边道:“将军,俺家里穷。就只有这些地瓜了,将军将究吃些。”   大奎笑了笑道:“有地瓜吃就好。”说罢走过去坐下,也不客气。抓起地瓜就是一通狼吞虎咽。吃了一碗问道:“还有吗?”小伙子忙将空碗拿过来又去装了一碗,如此反复装了三回,小伙子方红着脸说没有了。   大奎意犹未尽道:“没有就算了”,说着站起身道:“俺去拿钱。”小伙子忙道:“将军,些许地瓜不必银钱。”大奎也不理会,自出门在红云鞍囊里取了钱袋回到草庐道:“俺说了要给钱的,怎么能说话不算。”   大奎在钱袋里一通翻找,竟都是二十两,十两及五两的银锭和金锭,这才想起自己往日在军中是不花钱的。身上也没有散碎银钱,这可如何是好。最后没办法,拿出一个五两的元宝放在桌上道:“这个给你吧。”这布衣小伙子立时眼睛都直了。   此时天色已晚,大奎道:“俺今晚住一晚,明早再走。小兄弟看行不?”那小伙子忙点头如鸡啄米。大奎又走到板凳上坐下,四处看了看问道:“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啊?”   小伙子道:“家里就剩我自己了,我娘上年走了。”大奎问:“去哪了?”小伙子一愣,随即眼圈有些红:“病死了。”大奎不由想起自己娘亲,低头默默不语。   两人沉默了许久,大奎问:“你叫什么啊,你看我进来这么久都没问问。”小伙子道:“我叫王二狗,村里人叫我狗蛋,我是打渔的。”大奎一听不由气道:“俺进来找吃的,你为何不给俺鱼吃。”   张二狗忙道:“我几天没打渔了,这几日都在镇上给王员外家做工,今日才回来。”大奎笑道:“哦,既然这样俺不怪你。俺也姓张叫张大奎,在俺老家乡亲们都叫俺傻蛋。”张二狗一听顿时乐了,狗蛋遇上傻蛋!   这里是什么地方啊?”张二狗道:“这里叫鱼洼村,属瓜步镇。在应天地界。”顿了顿又问:“张将军这是要去哪里啊?   大奎听这张二狗这么问,便低头想‘如今母亲已故去,大宋已灭亡,去寻汤大哥?难道继续过那种刀光剑影的生活?’一想到那么多过命的兄弟战死沙场,大奎心里便觉得火烧般痛。‘不如去找师父,今后无忧无虑的呆在天台山上。以后时不时的还能和无戒聊聊’想到这里大奎道“俺要去找俺师傅。” 第三十二章:再上天台山 [本章字数:2174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11 03:50:13.0]   张二狗见大奎半天才答话,心知这个将军必有难言之隐。也就不便打搅了:“哦,那今晚张将军就睡在里屋吧。”大奎也不推辞,出门在红云身上解了马鞍,一手提着铁枪一手提了马鞍进了里屋,寻了床铺解下铠甲除了外衣倒头便睡。   张二狗自己寻些干草在外屋地上铺了睡下。一夜无话,第二日大奎早上起来,再去穿戴铠甲却觉得不妥。既然不再征战,那这铠甲不穿也罢。便找来张二狗要了身土布衣服鞋袜穿在身上,又找了一块布将铠甲包起,提了马鞍出门给红云上了鞍蹬。等一切收拾停当,大奎向张二狗告了别,问明路径一路向南而去。   当再次见到天台山巍峨的身影,大奎心里恍如隔世。心中惦记师父,也不知道师父如今身体如何。天台山大奎已是熟门熟路。到了山下下了马牵着红云向山上走,一路在想‘师父不会不认我吧’想到这心中不由忐忑。   等站在山门前的时候,大奎想起当年拜师的时候自己站在门前六天,最后还是师父心软,自己才能拜师成功。如果师傅不认俺,俺便还站在这,直到他认俺。   想到这里,大奎才鼓起勇气拍门。过不多时一个年轻道士来开了门,上下看了看大奎突然恍然大悟叫道:“你是傻子师叔。”大奎也猛然想起,这个年轻道士就是当年那个叫慧清的小道童,如今也十六七岁了。不由呵呵傻笑道:“你是慧清吧?”   慧清忙大开山门道:“傻子师叔,快进来吧。”这时慧清身后传来一声呵斥:“慧清,休要放肆。”大奎向来声处一瞧不由喜道:“大师兄。”   来得正是大奎的大师兄灵虚子,灵虚子走到大奎身边上下看了看道:“恩,我这小师弟长高了也比以前壮了。”   灵虚子扶髯道:“师父知道你要来,吩咐我在此等你。”大奎惊问:“师傅如何知道我要来?”   灵虚子笑道:“我也这么问师父,师父说世间万物万事有因有果。当年你上山师父便知道你乃至情至性之人,如家中老母安在,你必不会去投军。如今北方红巾已烟消云散,师父料定依你心性必是已经看破红尘,既然你已无处可去,不来这里去哪里啊?”   大奎惊叹道:“师父真是神仙啊。”灵虚子佯装恼怒道:“师父又没西去,如何便成了神仙?”顿了顿笑道:“师父在精舍等你,快去吧。”   大奎扔下马匹向灵智上人住的院子飞奔而去,一路大叫着:“师父,俺回来啦。”冲进师傅的院子,来到精舍门前推门而入。见到灵智上人一如往昔盘坐在蒲团上,大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先是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才道:“师父,俺回来了。”大奎心中激动,已是忍不住泪流满面。   灵智上人慢慢睁开眼,看了一眼大奎嗔怪道:“几年不见,你还是这般莽撞。”大奎闻言却是不由得嘿嘿傻笑。大奎见此时的师父并没变化,仍是身体康健,不由欣喜万分。   灵智上人顿了顿道:“如今你了无牵挂,回来的正好。如果再晚三五年,你怕再也见不到师父了。”大奎笑道:“师父长命百岁千岁,俺再晚十年也不妨事。”灵智上人笑道:“我又不是妖怪,如何能活千年。”说罢轻轻一笑。   大奎道:“俺这次上山就不走了,以后都陪在师父身边。”灵智上人闻言笑道:“你尘缘未了,这些不说也罢。我已吩咐你大师兄给你收拾了卧房,你去吧,明日再来。”大奎又给灵智上人磕了三个头,这才起身出门。   出门见到大师兄已经含笑站在门外,见到大奎灵虚子也不说话,转身便走。   原来师傅安排的卧房就在师傅精舍旁边的院子里,灵虚子安顿好大奎便道:“师弟,你以后便住在这里,你的马你自去牵来吧。”大奎答应一声,灵虚子转身出了院门。   大奎先去牵了马来,将马鞍卸下。反正闲来无事便去放马,去了瀑布没见到无戒。便放了缰绳,任由红云去喝水吃草,自己坐在湖岸边望着瀑布发呆。   直坐到傍晚,方才牵了红云回去。一切如前,只是没见到三师兄玉虚子和四师兄太虚子,一问才知两位师兄下山云游了。   第二日清晨,大奎早早来到师父门前。此时天刚亮,大奎刚到门前,便听到灵智上人道:“大奎,进来吧。”大奎不禁惊叹,师父的耳力实在是惊人。   大奎依言推门而入,灵智上人还如从前盘坐在蒲团上。见到大奎,灵智上人道:“去坐吧。”大奎依言关了门,去一侧的蒲团盘膝坐下静等训诫。   灵智上人问道:“你下山以后的事情,为师已略知一二。当年你上天台山学艺五年,只学了千里走和飞蝗石。你不会怪师父吧?”大奎道:“俺怎么会怪师父,是俺自己笨学不会。”   灵智上人笑道:“呵呵,你万万想不到。为师当年便如你这般心智,也是愚钝不堪。”大奎一听,眼睛睁得如铜铃相仿。这怎么可能,师父聪慧绝顶,所传四个徒弟各有一技之长。而且每个徒弟所学又不一样,师父如此说不知是何用意?   灵智上人又是微微一笑道:“你拜师走了不过区区数月,而当年师父拜师可是走了七年又六个月。”大奎惊得目瞪口呆。忙问缘由,原来灵智上人的师父便是武当派创始人张三丰。当年张三丰真人已是五十有余,且云游四方飘忽不定。   灵智上人俗家真名叫张喜,当年的张喜刚刚十六岁。从小便定了娃娃亲,他与未婚妻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后来张喜的未婚妻遭恶霸抢占,并将张喜打至重伤。张喜伤愈后便发下毒誓拜师学艺回来报仇。   多次拜师却是历尽磨难,后来闻听武当张三丰武艺已臻化境。遂远赴武当山拜师,谁知张真人已四处云游,张喜便四处找寻。这一找便是七年零六个月。寻师的路上张喜要过饭,干过苦力。有时甚至和野狗抢饭吃。   皇天不负有心人,当张喜二十三岁的时候来到云南漓江边的一个小镇,恰逢张真人云游至此,张真人有感张喜之诚遂收为关门弟子。张喜虽生性憨直,但张真人曾言:“你寻我七年六月,我便还你七年六月。”七年中,张真人悉心教导,张喜终于得成正果。 第三十三章:习文练武 [本章字数:2130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11 04:32:24.0]   大奎听到这里不禁问道:“师父学好武艺,回去报仇了?”灵智上人道:“武为止戈,以和为贵,以德为基,以输为本。”大奎不禁问道:“师父,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灵智上人道:“日后你自会明白”一顿又道:“你虽愚钝但却是可造之才,憨直之人必有坚定恒心,如你能超脱世俗羁绊,必有所成。”大奎不禁问:“比师父还厉害?”   ‘啪’一声,灵智上人抛过一物砸在大奎头上,却是一本《道德经》。   灵智上人喝道:“且先学会认字再说,目无尊长着实该打。”大奎不敢再言语,低头顺眉聆听教诲...。   第二日起,大奎早早起床先活动活动筋骨,再打上几路长拳,却也是神清气爽。大奎在军旅中曾一直渴望着平静安逸的生活,如今愿望达成便有说不出的痛快。红云与慧清倒是混的很熟,每日由慧清照看大奎倒也省心。偶尔有闲暇,大奎便会去瀑布,却是始终不见无戒和尚。大奎按师父教诲,每日帮道观里做些杂物,然后便是跟着大师兄读书识字。大奎倒也觉得轻松自在。   这日,灵智上人唤来大奎道:“你如今筋脉已开,可随我练些武艺了。”大奎支吾道:“师父,俺笨。学不会的。”灵智上人笑道:“你当初经历了五年的苦练,虽武艺不精但也积攒了身后的内力,如今你只不过不知道如何应用而已。”   大奎不禁疑惑道:“俺也没觉得自己有内力啊!”灵智上人笑道:“你一直按师门之法吐纳,负重数百斤奔跑,这便是再练内力了,呵呵呵!”其后灵智上人逐一讲解武术中的身形,步伐。再后是手型,腕,肘,肩,头,背,胯,膝,脚的实际应用。   灵智上人讲解时,言语简单易懂,大奎也就一听就会。自此大奎才知道,原来武术中有这么多门道。灵智上人只简单一句话:“人身任何一处皆有技击妙用。”   灵智上人并不教授套路,而是只叫大奎将所有身形步伐等皆牢记于心。其后便是一个一个的练,没有技巧,没有花式。再者便是不断地冥想,让大奎在头脑中将所学不断地反复琢磨如何将所有学过的贯穿起来。   如此勤练冥想下过了三月,灵智上人吩咐灵虚子与大奎对练喂招,大奎将心中所想的招式一一实践。倒也有板有眼,一月间大奎已经慢慢的由生疏到精熟。灵智上人见到大奎进步神速,不由十分欣慰。   转眼到了秋天,这日灵智上人对大奎道:“你勤练冥想不过是形似,我且传你发力方法。如你将发力方法也能融入招式中,方算有所成就。”大奎不禁道:“俺的力气很大啊。”灵智上人哈哈一笑道:“你且看那墙头草,风来则倒风去复立。你的力气就比那风而已。”   大奎想了想并不言语,灵智上人带着大奎出了山门向山下走。来到一株小树前问:“你能把这株小树打倒吗?”大奎道:“俺试试。”说罢走上前挥拳便捣。谁知小树韧性极强,受力便弯向一边,大奎收手小树恢复原态。   灵智上人呵呵一笑道:“你且看仔细。”说罢走上前单掌贴于树干,大奎睁大双眼看着。并未见师父如何发力,耳边‘咔嚓’一声响,那小树竟然拦腰而断。大奎不禁目瞪口呆,这是怎么回事?   灵智上人收回手转身道:“此乃道家内劲”。顿了顿道“聚力与于一点,发力于瞬间。”大奎忙问:“如何才能做到?”灵智上人笑而不语,带着大奎继续向山下走。来到一处空地,灵智上人道:“我且在此练一套拳,你需看仔细。”说罢灵智上人慢慢的打了一套太极拳。大奎紧紧盯着,生怕错过每个招式。   灵智上人一套拳打完便带着大奎回了山上。路上灵智上人不说,大奎也不问。只是一路回忆,一直到了山上。灵智上人道:“我回去了,你不必跟随。”说罢飘然而去。大奎低着头走到山门前一株古松下盘膝坐定,闭目冥想。时间一点点过去,直到日落大奎还不见动静。这时慧清牵着红云回来,见到大奎坐在树下便戏笑道:“傻子师叔又犯傻了,这个时辰该去用斋了。”大奎并没反应,慧清见大奎并不理会,自牵了红云去了后院。   夜深人静了,大奎仍在冥想。风起了,吹下些许松针恰巧落进大奎脖领内。大奎并无所觉,直到第二天清晨大奎缓缓睁开眼睛。慢慢站起身,依照师傅当时的样子打起了太极拳。动作虽然缓慢,但从头至尾竟与灵智上人丝毫不差。待到一套拳打完,大奎抬头望了一眼古松,脚下扎马双目微闭,右掌贴于树干上。轻喝一声‘哈’掌力一吐古松巨震,树上松针纷纷落下。   恰巧慧清出来看到,只惊得目瞪口呆。只见大奎慢慢站直,双手虚抱缓缓下按并吐出一口浊气。慧清跑过来问道:“傻子师叔,你是如何做到的?”大奎轻轻一笑道:“悟”。说罢也学着师父般飘然而去,方向竟是斋堂。   慧清挠挠头道:“我怎么悟不出来?”。   斋堂内一阵叮当大响,大奎只找到五六个馒头和半锅稀粥。这些应该是昨夜留给大奎的,大奎狼吞虎咽的吃了个精光。从斋堂出来,大奎便去找师傅。自己已经领悟了内劲,师父他一定会夸赞一番的。进了师父院子,来到精舍门前。大奎躬身而立道:“师父,我来了。”   房门开了,灵智上人徐徐步出精舍来到院中背对大奎问道:“明白了?”大奎躬身道:“明白了。”灵智上人微微一笑道:“你可与为师来过手,也好试试的你的成就。”   大奎忙道:“徒儿不敢。”灵智上人道:“不妨事,尽管进招。”大奎略一筹措,迭步而上中规中矩的一招冲拳。灵智上人回身已左手一拦,大奎欲抽手换招,哪知灵智上人的左手竟似和自己的手粘在一起般。   自己抽手,灵智上人左手便跟着自己的右手。大奎道声:“师父小心。”右手猛然又是一记冲拳,谁知竟被一股大力带的直向前扑。大奎收势不住,忙使个怪蟒翻身横里踏出两步险险摔倒。 第三十四章:内家正宗 [本章字数:1824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11 08:56:39.0]   灵智上人点点头道:“恩,应变倒快,再来。”大奎站稳身形脚踏中宫直进,侧身探掌拍向灵智上人胸口。灵智上人并不动作,负手含笑而立。大奎手掌刚刚打到灵智上人胸前,谁知灵智上人竟然含胸拔背将大奎力道卸去。   大奎只觉右掌如击败絮,丝毫没有着力之处。谁知突然一股大力冲来,大奎右掌收势不及,手腕如折般剧痛。大奎不退反进,弯臂砸肘直奔灵智上人面门。灵智上人仍是站立不动,眼看大奎掣肘击实,灵智上人左臂袍袖在大奎右肋轻轻一拂。   大奎噔噔噔退出三步,只觉肋下一时竟已麻痹。灵智上人笑道:“恩,有进步,再来。”大奎深吸一口气,再次迭步而上,冲至中途猛然横跨一步,右腿带起一阵劲风抽踢而出。灵智上人微笑着踏前一步竟与大奎身子贴在一起,接着大奎便觉灵智上人身体贴过来的同时发出一股震力,大奎想当然的飞出去横摔在地上。   大奎虽然摔倒,但并不觉得如何疼痛。站起来躬身而立道:“师父,俺没长进。”灵智上人笑道:“不是你没长进,是你虽悟到内劲。却不知如何应用。”言罢走到大奎身边亲手给大奎掸去身上尘土。   大奎忙自己动手掸去尘土,道:“师父,我该如何做?”灵智上人并不回答,走到院子边上的一方石凳上坐了。大奎进房倒了一杯茶,端出来放在师父身边的石桌上。   灵智上人扶髯道:“为师写就一篇《太极心解》,你且拿去研读。”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张纸签来。大奎双手恭恭敬敬的接过,放在怀中。灵智上人缓缓道:“你去吧,有不解之处需多加思考,细细研磨!”大奎应声:“是”,躬身退出师傅宅院回到自己房中。   大奎这些时日认字不多,去找大师兄请教,灵虚子如避蛇蝎般道:“师父传你的技艺,我岂能窥视?”大奎无奈,回到房中将手上纸签上的字都颠倒着抄了一遍,然后拿给大师兄看。灵虚子这才一个字一个字的教大奎认。   等到大奎将这些字都记住了,回到房中再看信笺已是一目了然。   《太极心解》:精神,意念,身形贯穿如一,沉着行之。姿态顺逆,动以气为主。顶劲虚悬,轻灵不偏。意气灵活,手足虚实,随意变换。中正安舒,方圆兼备。发劲松静沉着,而有主宾。身手足九节贯穿,顺逆便利,内刚外柔弹而不僵。动则鼓荡静则内敛,身形无误蓄发适当。身形转换往复均有摺叠,联接其劲,以脊发力,步随身换。迈步如猫行,出手如抽丝……。   大奎将这篇太极心解记在脑子里,便开始在房里来回踱步。到了吃饭时间,慧清来唤大奎竟浑然无所觉。慧清无奈抢进房来,对着大奎耳边大声吼道:“吃饭了!”大奎不由一惊,这才想起肚子饿了。   赶到斋堂吃了饭便独自向回走,不知不觉竟走进了大师兄的院子。推门进房依然低头向前走,不妨却撞到一只浴桶上,等到抬头却看到大师兄正光着身子在桶里对他瞪眼。灵虚子见到大奎一幅神不守舍的样子,不由问道:“你待怎样?”   大奎左右看看发觉竟不是自己的房间,这才呵呵笑着退出房去。   大奎挠挠脑袋转身出了院子,回到自己房内。走到椅子边坐下开始想,过了半个时辰又走到床前坐下想,再过半个时辰躺下继续想,随后便鼾声如雷。   一直睡到第二天午时大奎才醒来,脸上带着满意的笑起身出了房门,去了师傅院子。来到师父的精舍门前,大奎一如既往的躬身道:“我来了师傅。”   房门再次打开,灵智上人面带微笑走出房门上下打量大奎道:“你的悟性比为师当年要高得多,”大奎道:“徒儿不敢。”灵智上人走到院中道:“再试过。”大奎躬身道:“是,师父。”   说罢走到师父面前,缓缓伸出手来,灵智上人也是一般无二的伸手出来。师徒两个犹如闲情信步般在院中推起手来,灵智上人边与大奎对练边道:“刚不可久,柔不可守。只有刚柔并济方为上乘”。大奎道:“徒儿明白”……。   大奎此后白天读书认字,晚上便勤练武功。自从领悟了太极心解,大奎觉得自己和以前不一样了,究竟是哪里不一样却不是一句话可以解释的清的。   大奎道如今依然喜欢打长拳,长拳虽是简单易懂,却是众多拳法的根基。大葵喜欢长拳却因为长拳刚猛有力,起码要好看些。当然此时的他已经明白内家拳的奥妙,他在想如果把太极拳的顺劲加到自己学过的摔跤上会怎样?一定很好玩。   如今的大奎心智全开,武功更是突飞猛进。   这日,灵智上人将大奎叫到身旁道:“大奎啊,如今你已顿悟,既然功课圆满,需下山历练一番。”大奎道:“徒儿不想下山,只想陪师父在山上多待些时日。”   灵智上人道:“去吧,到尘世中历练对你有益无害。再说,你历练一番自会长些见识,记住师父的话,要练好武先要做好人!”大奎道:“是,师傅”   如今的大奎经历了戎马坎坷,再经灵智上人点化已经不再是那个傻乎乎的傻蛋了。既然师门有命那便下山走走权当消遣吧...。 第三卷 侠骨柔情 第一章:满城尽是势利眼 [本章字数:2071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08 08:55:50.0]   春风拂柳,万物复苏。通往临安的官道上缓缓行来一头骡子,骡上驮着一个大包袱,包袱里掖把纸伞,当然还驮了一个人。   此人胡子拉碴蓬头垢面,年约三十余岁正当而立。这人身穿青色对襟长袍肩上打着补丁,脚蹬薄底快靴露着脚趾。一路骑在骡上摇头晃脑似在吟诗作对,远远听见:“春眠不觉晓,处处蚊子咬,夜里没盖被,咬的满身包。”吟完一首诗禁不住击节叫道:“好诗好诗”。   临安城已在眼前,再有片刻便能找个地方打牙祭。大奎坐在骡上不由埋怨‘师父说,贫贱能看世态炎凉,穷酸可观人情冷暖。临下山时只给了二两银子,及一包破衣服。如此历练江湖,呜呼哀哉命苦矣’。   临安是大城,人口五十余万,是连接南北商贸的要冲,城内百业兴旺繁华非常。想着酒楼的白鸡红肉,琼浆美酒,大奎禁不住口水直流。   正想得美,身边传来一声厉喝“下来,盘查。”原来不知不觉到了城门,门前守城军兵一把将大奎拽下骡来,大奎好险摔到。这些军卒不是元兵,大奎倒是颇感意外。守城军卒略略一搜便道:“进去吧。”   大奎也不啰嗦,点头哈腰牵着骡子过了城洞。进了城可是不一样,哎呀,比老家济州还要热闹。正走着,闻到一阵香气。顺着香气一看:“醉仙楼”大奎牵着骡子便向酒楼走去。   这时身边走过两人,皆是身着华服牵着高头大马。这两人走到酒楼前,店内伙计早已迎上前来:“两位客官楼上请。”说着接过两人手里缰绳,牵着马拴在门口桩上。大奎牵着骡子过去,这伙计竟不搭理。   大奎只得自己将骡子拴在拴马桩上,取了包袱进门。酒楼内好不热闹,楼下座无虚席,大奎便向楼上走。谁知那伙计跟来拦住去路:“客官对不住,楼上是雅座已经客满。您请楼下自找座位。”   大奎也不介意,环目寻了个人少的桌子过去坐下。坐了半晌无人搭理,大奎不由一拍桌子喝道:“伙计,上酒上菜。”同桌的食客吓一跳,其中一个怒骂道:“你要诈尸啊?”大奎刚要发作,想起师父训导忙陪着笑不再言语。   伙计过来问道:“吃什么啊?”大奎想起自己只有二两银子还要花好久,便不由低声道:“给我来十个肉包子一盘花生米,一斤白干。”伙计吆喝一声:“十个肉包子一盘花生米,一斤白干”转身去了。   大奎又等,见不断有人进门。身着华贵的,小二便请上楼。衣着寒酸的,小二便叫在楼下。大奎不由明白师父的话,什么叫世态炎凉。   大奎正在等包子的时候,门外进来了三个人。当先一人竟是一个身着黑衣的女子,头上戴着斗笠罩着黑色罗沙,看不清样子。手上竟然提着一柄长剑,剑鞘华美雕龙画凤一看便不是凡品。   女子身后跟着两人,一个是浓眉大眼相貌威猛的汉子,身着粗布短靠腰缠黑绦,背着一个长形黑布包袱。另一个是颇为秀气的公子哥,一身华服手持纸扇。大奎见这三人行走间矫健利落,定是武林中人。   店内伙计也是有点见识的,忙迎过去将三人请到楼上。大奎不由好奇,女子也可以行走江湖?正纳闷,包子花生米来了外加一壶白干,大奎只管低头吃喝。也是巧,同桌的吃完刚走。又来了三个食客,和大奎挤了一张桌子。   大奎不经意扫了一眼,就这三位真是够丑的。一个瘦的跟猴一样穿身土灰布衣服,偏偏长得尖耳猴腮斗鸡眼。另一位长的夜叉一般,怒眉环眼酒糟鼻子四方嘴穿了一身灰黑布衣。最后一位是个秃子,长得还算周正,就是左脸上老长一道刀疤,却是穿一身蓝色长袍。三人俱都已不惑之年,但看面相一个个都似十来天没吃人一般。   这三人坐下来叫了酒菜,只是吃喝也不言语。这一桌四个人都不说话,大奎吃了包子就在那里就着花生喝酒。这时楼上下来人了,正是那两男一女。这三人一出门,和大奎同桌的三个人互相使个眼色也结账出了门。   大奎依然在浅尝慢酌,仿佛喝的不是五文钱一壶的白干而是陈年花雕一般。在山上近两年,只有借助拼命的练功才能暂时忘却往日的苦痛。有道是:三十功名如浮云,千金利禄皆粪土。正是大奎此时的心理写照。   眼看酒壶再倒不出酒,大奎已有些醉意。唤来伙计结了账,抓起包袱步履阑珊的出了门。解了缰绳骑上骡,一路向北而去。   黄莺是隆平府正通镖局总镖头黄世杰的掌上明珠。年方二十自幼习武,因长得如花似玉的容貌,为免他人见色起意,每次出门都带着斗笠罩着罗沙。此次有货主重金托镖。不想黄老镖头恰逢身体有恙。无奈之下黄莺自告奋勇与二位师兄方祁山及鲁大海三人结伴押镖,一路向北取道应天。   黄莺只知道这次押送的是一只长匣子,却不知究竟押送何物。但货主竟预付了二百两定银,且立字为据到了地头交镖后五百两镖银一并付清。为了不引人耳目,黄莺没有大张旗鼓的带上趟子手,而只是师兄妹三人结伴而行。   大师兄方祁山是带艺投师,因为相貌俊朗武艺高强行事也聪明老道,因此黄老镖头有意招其为婿。二师兄鲁大海性格粗矿,不拘小节。二人平日都对这个小师妹照顾有加。   现在出了临安城,三人一路上并鬃而行。二师兄鲁大海不善言辞,所以很少言语。大师兄方祁山为哄小师妹高兴,倒是天南海北的瞎聊,黄莺不时回应着。   正在这时,身后传来得得马蹄声。黄莺回头一瞧,只见三人三骑快马加鞭的赶来。黄莺随即招呼两位师兄策马让在路边,后面赶上来的三骑转眼赶到黄莺三人身侧,马不停蹄一路向北而去。   黄莺三人待三骑过去后,依然任马由缰的前行。他们并不担心,临安如今已归红巾军吴王朱元璋治下,并未听说有匪寇横行。 第二章:惩治恶贼 [本章字数:2014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07 23:09:54.0]   师兄妹三人行至一处柳林,前面竟有三人三骑拦住去路。黄莺身为女流不便出头,大师兄方祁山策马向前来到拦路三骑两丈处勒住座下马,拱手问道:“前面是哪里的朋友,可否借个路?”   “哈哈哈哈。”面前三人未答先笑,当中一个身着土布灰衣,目似斗鸡一般的瘦小之人当先搭话:“我乃两广猢狲卢志平。”说罢一指左边一身蓝色长袍的刀疤脸道:“这是我结义大哥李元良,人送绰号赛瘟神。”说完又指右边身着灰黑布衣的凶脸汉子道:“这是我三弟昼夜叉张凯。”说罢嘿嘿一笑道:“想必三位听过我们的名号吧。”   方祁山不由一惊,这三人的名号在南方绿林甚为响亮。以前听师父说过这三人合称‘两广三丑’个个武艺非凡,且都心狠手毒无恶不作。   方祁山拱手道:“三位前辈何必为难我们这几个晚辈,还望三位前辈高抬贵手放我们过去。”   两广猢狲卢志平道:“我们不为难晚辈,只要你们把所押之镖物交出来,你们自然想去哪里去哪里。”方祁山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前辈不要强人所难。”   卢志平冷哼一声道:“那我便自取了。”说罢在马上腾身而起,空中竟翻了几个筋斗向方祁山扑来,眨眼间纵到眼前探右臂伸食中二指直取卢志平双目。方祁山左臂上架右拳击出,卢志平身在空中借力后翻,双脚齐出正蹬在方祁山胸口,再一借力后纵竟又翩然落回自己马上。   方祁山胸口中招,翻身摔下马来,落地后喷出一口鲜血顿时昏厥。“大师兄~!”黄莺与鲁大海哪想到变生肘腋,见方祁山受伤落马齐齐下马抢过来救护。   卢志平盘起一条腿坐在马上道:“识相的乖乖交出镖物,不然你们一个都走不了,呵呵。”   这卢志平乃是大圣门高手,十二路形意猴拳炉火纯青。这一出手便重伤方祁山,黄莺与鲁大海不由惊诧莫名。三人中大师兄武功最好,竟然一招落败,这可如何是好。   正当这时,远远传来一首莲花落的歌声:   莫道我痴狂,莫笑我落魄。   三教九流,有我角落。   五湖我遨游,四海我漂泊。   风吹雨打唱我心中歌。   走的是阳关道,过的是独木桥。   看惯了风尘笑,岁月苦苦熬。   假如有来生,再来走一遭。   嘻哈一笑任我逍遥。   歌声豪迈,词曲放荡不羁。声音由远而近,伴随蹄声得得。只见一个破衣烂衫形同乞丐一般的人骑着一头骡子,慢慢走来,来者正是张大奎。   “哎呀俺的娘啊,这人吐血了?怎么弄的?让马踢了?”大奎惺忪醉眼,满嘴胡话问道。   鲁大海怒道:“你眼瞎了?我们是路遇歹人,遭了劫。”大奎一听,惊惧道:“哎呀,歹人啊?俺还有天蚕宝甲在包里,可不能叫人劫了。”说罢调转骡子便欲向来路奔逃。   那两广三丑何等耳力,一听天蚕宝甲四个字皆倒吸一口冷气。两广猢狲卢志平反应最快,厉喝一声:“站住。”策马追到大奎骡子前拦住去路。   卢志平嘿嘿一笑道:“阁下有些眼熟,想必是丐帮门下,既有天蚕宝甲不妨一并留下。”大奎闻言死死抱住包袱道:“那不行,这是俺师父的师父的师父传下来的。”卢志平佯装要打,大奎忙双手护头。卢志平趁机劈手夺过大奎的包袱道:“不想挨打就老实点。”   卢志平下了马蹲在地上打开包袱,入眼是一叠破衣烂衫,最上边竟是一条四角大裤衩。卢志平将这堆衣服翻来找去也不见什么天蚕宝甲,不由气急败坏起身怒视大奎。刚要发作,身后不远的昼夜叉张凯道:“二哥,何必和一个疯癫之人计较,办正事要紧。”   卢志平气势汹汹的道:“收拾你的破衣服滚吧。”说着上了马调转马头回到黄莺近前:“别磨蹭了,快把东西交出来,大爷没时间和你们瞎缠。”   大奎下了骡子,七手八脚收拾包袱。突然惨嚎一声:“哎呀,俺的银子哪?”说着又将刚收拾好的包袱翻得乱七八糟。“哪去了,哎呀。俺的银子啊。”   卢志平一听,不由火冒三丈。‘这不是存心找茬吗。’还不等他发作,大奎已起身向他奔来。“你还俺的银子,定是你偷去的。”卢志平大怒:“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那你就去死吧。”随即翻身下了马。   还不等卢志平动手,大奎脚下扎了一个四平马。双手握拳夹腰,接着左拳变鸟嘴手搭肩推指,并怪叫一声“哈”,竟是南拳起手式。   卢志平一惊‘竟是练家子。’不由暗暗戒备,同时作出形意猴拳的起手式。哪成想大奎接着便形如泼妇般,怪叫着,双拳胡乱抡打加上两脚毫无章法的乱踢过来。   卢志平一见不由嗤之以鼻,纵身形右臂探手直取大奎咽喉。谁知刚要得手,大奎乱抡的右手臂竟将他的右手砸开了。还未等变招,大奎左拳已到‘叭’一声,结结实实打在卢志平左脸上。   卢志平闷哼一声便要后纵闪避,谁知却动不了。原来大奎左脚正踩在卢志平右脚面上。真是乱拳打死老师父,卢志平每一出手必被大奎无形中克制,随之身上脸上便会挨上一拳。好家伙,这一顿王八拳揍的。只听‘啪啪啪’的响声不断。   观战的人都傻了,卢志平就像站在那里任大奎狂揍一般,也不还手。卢志平的大哥李元良不由喊道:“二弟,怎么不还手。”卢志平哪里还说得出话来,脸肿的跟猪头一般。   大奎打的烦了,这才退后两步双手支在膝盖上直喘粗气道:“你还俺银子,不还跟你没完。”卢志平跌跌撞撞退了三步,一弯腰吐出一口血连带着满嘴的牙。凄惨的转过身,大哥李元良吓了一跳。   这还是卢志平吗?莫说自己,就是他妈来了也未必认得。 第三章:有钱好办事 [本章字数:2007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07 22:42:50.0]   卢志平只含糊的说了一句:“点子扎手。”便颓然而倒不省人事。   可惜隔得远些,说的也不清楚。李元良及张凯皆没听见他说什么,但自己兄弟被打成这样总要出头。张凯叹道:“二哥怎么这么不济事,哎。”随即厉喝一声:“纳命来。”飞身跳下马来,直奔大奎。   大奎吓得‘妈呀’一声惨叫,转身就跑。他不向远处跑,径直奔向倒在地上的方祁山而去。边跑边喊:“大侠,救命啊。”黄莺一见拔出宝剑,挺身护在大奎身前。鲁大海虽憨直,但也知道这两广三丑的厉害,怕师妹有个什么闪失。忙起身护在黄莺身前,这三人一时间竟然排了队。大奎躲在黄莺身后,不觉一阵幽香钻入鼻孔泌人心脾。   张凯奔到身前也不搭话,单掌如刀直插鲁大海心口。鲁大海喝一声‘嗨’侧身出左拳侧击张凯右肋,这一下既避开了张凯一掌又还了一拳。这两下二人皆是出手如电,岂知张凯嘴角带起一抹冷笑,收右掌下切鲁大海手臂,同时左掌直击鲁大海心口。   大奎见机偷偷甩手飞出一石,‘叭’正打在张凯右腿膝盖上,鲁大海身后黄莺也闪身刺出一剑。岂料张凯与胡大海同时闷哼一声,胡大海心口中掌,左臂被切中,喷出一口血倒在地上。张凯竟被黄莺一剑刺伤左胸,晓是见机的早急退三步摔在地上,但左胸已是血流如注。   右腿膝盖此时疼入心扉,左胸中剑已成重伤。   李元良早已下马奔来,扑到张凯身边急急从怀中取了金疮药撕开张凯衣服将药给张凯敷在伤处,他此刻心中明白其中必有蹊跷。两位义弟皆是武艺高强,尤其二弟练就铁砂掌,江湖中少有敌手。只听张凯低声道:“这个疯子是高手。”李元良暗暗点头。   李元良站起身向着黄莺及大奎拱手道:“今日我兄弟三人认栽了,山水有相逢,后会有期。”说罢扶起张凯转身要走,大奎闪身出来嚷嚷道:“不行,你们偷了俺的银子得还给俺。”黄莺一听忙来扯大奎衣袖。谁知大奎衣衫破旧不堪,竟呲啦一声被撕下整条袖子来。   大奎看着自己光着的一条臂膀道:“姑娘,你对俺有意思也不必如此心急吧。”黄莺一听顿时羞得满脸通红,亏是带了罗沙没被看到。黄莺的意思是现在侥幸对方三去其二,如果那剩下的歹人动手,自己的武艺又不精可如何是好。   李元良早知一切皆是大奎在作祟,无奈只得忍气吞声的问:“不知阁下要多少银子?”大奎眼睛都不眨道:“五百两。”李元良听到五百两差点没气死,黄莺也惊呆了。   谁出门带那么多银子啊,十两便是一斤,五百两岂不是五十斤。这分明是讹诈,毫无羞耻的讹诈!   李元良忍着气道:“阁下在开玩笑吧,我兄弟身上加起来也就一百多两银子。如何会有五百两?。”大奎理直气壮道:“我丢的就只有一百多两,可我这两个兄弟不用花钱请郎中买药医治吗?”   李元良情知这疯子是装的,但还是忍耐道:“那也不需五百两啊,我们马上的鞍囊里还有几件小玩意。加起来也值七八十两银子都赔给你,阁下就抬抬手算了。”大奎低头想了一下道:“既然如此,我也不难为你们。你们走吧,把马匹留下!”   李元良苦笑道:“没有马,我们如何行走?”大奎一本正经道:“我这人心善,见不得别人受苦。这样吧,不收你们的钱,把我的骡子牵走吧。”李元良一愣,‘骡子’?   大奎不耐烦道:“看什么看?我那骡子可是千里骡子。”李元良忙道:“好好好,骡子就骡子。”李元良扶起三弟走到骡子前,将他举上骡背顺便拿了银子,又去把二弟也扶上骡子拿了银子,连同自己身上的一并拿给大奎。   临走李元良拱手道:“今天梁子结下了,李某定当后报。”说完牵了骡子取道向南而去。   大奎喜滋滋看着手里的一大把银子,乐的嘴都合不拢。黄莺在一边道:“麻烦你帮我把我的两位师兄送到城里医治吧。”大奎闻言道:“我又不会武功,哪有那么大力气?”   黄莺低头道:“求求你了。”大奎慢条斯理道:“我向来有个规矩,帮人忙十两银,救人命十两金。拿钱来~!”黄莺不由香肩抖动,想是哭了。大奎忙道:“莫哭莫哭,这样吧。你只要把头上斗笠摘下来我看看,便帮你这个忙。”黄莺听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大奎道:“那算了,我也不好强人所难。”说罢自去把三匹好马收拢了缰绳,又把地上的衣服打成包袱放在马鞍上,牵起马便要走。   黄莺一看忙道:“你别走。”说完竟跪在了地上。大奎本想开个玩笑,岂知这姑娘竟然当真了。大奎装作很泄气的样子道:“我这可是帮你大忙了啊,你欠我二十两银子可要记得还我。”说着走过去一手一个将方祁山和鲁大海夹在腋下,走到马跟前一一放到马背上。   大奎骑了一匹牵了两匹马在前,黄莺也是骑了一匹牵了两匹马在后。不同的是黄莺的两匹马各有一个重伤之人骑在马上,六匹马三前三后向着临安城走去。   大奎回到临安城,径直带着黄莺去了醉仙楼。店伙依旧是面带寒霜,大奎扔下二十两银子,那店伙脸上立即春暖花开。   大奎坐在马上鄙视着这店伙问:“你这有客房吗?”店伙忙道:“有有有,在后院。”大奎道:“上房三间,马喂好料。”店伙忙不迭作着揖的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大奎下了马道:“去找个本城最好的郎中,我的两个朋友拉肚子。”顿了顿道:“再准备上好酒席一桌,本大爷要用膳了。”   说着,抖起破衣烂衫光着一条膀子,一步三晃进了酒楼。 第四章:活爹回来了 [本章字数:2030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14 09:06:50.0]   大奎坐在醉仙楼二楼靠窗位置,外面是城中美景,桌上是山珍海味,那叫一个爽快。先夹了一块西湖鲑鱼放入口中,香!再来一口花雕,美!自此大奎方知有钱就是大爷,而且是亲大爷。   正吃喝间,黄莺走上楼来道:“大哥,郎中来了说我两个师兄的伤要山参续命。可我。。。”大奎佯装不耐道:“要借钱是吧,现在楼上就俺一个。你把斗笠摘了说话。”说着吱喽一口花雕,再吧唧一口香酥鸭。   黄莺低声道:“我们身上只有十五两银子,郎中说要想伤愈需三十两。”大奎并不理会,只管吃喝。长这么大没吃过这么好的酒席,哪怕当年在红巾军中偶尔吃喝也是寻常酒菜。   黄莺见大奎并不理会,又是香肩抖动,再次跪在地上。大奎一见不由丧气道:“你看你看,又来,快起来。”嘴上说着,手上端着酒杯并没有来扶的意思。   黄莺见大奎还不答应,竟要磕头。大奎见闹也闹够了,便忙道:“起来吧起来吧,可要记着啊,欠我五十两了”。说完掏出钱袋数了二十五两银子出来。黄莺连忙道谢,站起身来拿银子。可一见只有二十五两便问道:“先前你帮我时说好二十两的,这里只有二十五两。”   大奎瞪眼道:“从我这里借钱不用付利息啊?”黄莺气的浑身直抖:“你。。。你。。。”一跺脚转身带着一阵香风下楼了。   大奎这下可以静下心来好好品味美食了,等到吃饱喝足。伸手去过桌角的一个布包,这便是李元良所说的小玩意了。打开包,里面五件玩意。其中一个药瓶,瓶上贴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十香软筋散五个小楷。   大奎曾听无戒说过,江湖上一些下三滥就用这玩意害人。这药无色无味,撒在空中经久不散。人闻了不肖片刻便昏迷不醒,任你多高的武功没有两个时辰也难恢复功力。如是下到水里人喝了药力叠加。大奎本想扔了,但想想还是留下了。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用上了。   另外是一个香囊荷包,却不知有何用处。再有是一串钥匙,想是溜门撬锁的东西。还有一本书和一面小镜子,这镜子可不是铜镜,说不上是什么做的。大奎拿起镜子照了照自己,吓了一跳。   镜子里的大奎满脸污垢披头散发,简直就是乞丐,比乞丐还乞丐。这镜子照人就像对面看人一般清晰,真是宝贝。   再拿起那本书,书皮上写着四个字:合欢宝典。书皮右下角写着逍遥子。大奎好奇的翻开这本书,立即闹得面红耳赤。里面竟都是闺房中男女交媾的图画,一个字都没有。   大奎无心再看,忙将这五件小玩意收起打包放入怀中。生怕别人看见,如同做贼一般。   也吃饱了也喝足了,反正时辰还早,大奎站起身下了楼。店内伙计忙过来笑着问:“客观还需要些什么?”大奎摆足了气势,吊着嗓子问:“临安何处有剃头铺子,量衣店啊?”店伙忙道:“出门左走,遇到街口再右走的那条街上您说的都有。”   大奎鼻子一哼道:“俺的三位朋友,需好生伺候,他们需用什么你只管应酬,短了银子你来找本大爷,还有我们四个人多出两匹马,你挑两匹不济事的拉去卖了,钱存到柜上即可。”店伙连连躬身道:“大爷放心,小的一定办好。”大奎恩了一声,大摇大摆的出了门向左转拂袖而去,当然只有一边袖子。   直到傍晚,大奎拎了一只包袱回来了。仍是那身破衣烂衫,不同的是胡须刮得干干净净,头发也洗好盘在头上挽了个髻,一根玉簪横穿在发髻内。大奎一进门便道:“在俺的上房备上热水,本大爷要沐浴更衣。”店伙忙答应一声,转身去了。   接下来可热闹了,大奎房里老大一只木桶。三个伙计提水,大奎一会嫌热一会嫌凉。三个伙计累的坐在地上直翻白眼,最后酒店老板来了。大奎仍是不依不饶,老板也是久经商海的人。便对大奎直言道:“客官,我们店里有规矩。看衣着招待客人,这可不是小店刻薄,如果客官在楼上吃饭。身边一群乞丐,您说您还怎么吃?”大奎瞪眼道:“俺是乞丐吗?”老板忙陪着不是道:“我这店里的伙计经常迎来送往的,难免以衣貌取人。这里小老儿代他们给您赔不是了。”说完深深作揖。   大奎见这老板如此通情达理,也就不刻意为难了:“既然如此,叫你的三个伙计伺候大爷洗澡吧。”老板忙对三个伙计道:“还不快去,不得怠慢。”三个伙计忙不迭爬起身来帮着大奎宽衣入浴,老板见没什么事了也就退身出门了。   等到大奎浑身洗的干干净净,三个伙计累的已经瘫在地上了。大奎不为难老板,可没打算不为难伙计。洗一次澡,叫伙计搓背搓脚的浑身搓。一见水混了就叫换水,直换了四桶水才洗完。   大奎觉得身子这个爽快啊,当初下山前。师傅叫两个月不能洗澡,临走时更是给大奎准备了破衣烂衫,说是要让大奎体会人间的苦楚。如今大奎从里到外焕然一新,不由想起师父说的话来。   师傅的话一定有他的道理,这么做算不算有违师命啊?   大奎想了想,自己以前愚钝不开。是师傅令自己变成一个另外的自己,既然是师命自己应当遵从。但平日里干干净净的总是要的,穿的普通些应该不妨事。想到这里,大奎叫伙计去买些寻常的土布衣裤鞋袜来穿戴一新。抱起那些丝绸衣服道:“你们也很辛苦,本大爷便把这衣服赏你们了。”伙计千恩万谢的拿了衣服走了。   大奎把那个包着小玩意的布包揣在怀里出了门,来到隔壁。敲敲门没人应,便直接推门进去。黄莺的两个师兄挺尸一般并排躺在榻上,想是睡了。屋子里一股草药味,除此之外并不见黄莺的影子。 第五章:师门前辈 [本章字数:2042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14 08:31:09.0]   大奎出门问伙计,伙计道:“那个黑衣的姑娘去前堂了。”大奎转头去了前堂,竟在路上见到黄莺提了个食盒向回走。大奎也不便问,心想一定是自己吃完再喂两个师兄吃些。   大奎洗个澡也觉得有些饿便径直上了二楼,寻张桌子叫来伙计。刚要点菜又想起师父的话,便道:“二斤白饭,一盆豆腐汤外加一碟咸菜。”这伙计不由纳闷,这位大爷好奇怪啊。白天叫了一桌酒席就值五两银子,怎么这晚饭就只吃不足三十文的饭。   想归想,这伙计还是照办了。他可不想再伺候这位大爷洗澡,这位大爷一生气后果很严重。这哪是客官大爷啊,这就一活爹。   如此一直过了七八天,黄莺的两个师兄才能下床。直到近半月才能走动,无奈又住了一个月。好歹这二位师兄可以远行了,一行四人这才出门继续北行。   大奎反正闲来无事,不如就跟他们走趟应天府。他怕路上再有高手为难他们,便美其名曰:“黄莺姑娘,你还欠我五十两银子啊”。   一提到银子,黄莺姑娘便气不打一处来。无奈事实如此,也只能任由这个财迷跟着了。   一路走了接近半月,也没走完一半的路程。两位师兄因为带伤,不能骑马快速颠簸。大奎总是有一句没一句的找黄莺瞎聊,黄莺一副爱答不理的。气的大师兄方祁山直在心里骂,无奈自己重伤未愈倒也不便发作。   这日行到一处镇子,名曰桃花镇。一行四人进了镇子便寻了一处客栈住下了,因为卢大海的伤势较重,已经不能再走。   吃饭的时候,大奎问老板:“这里为何叫桃花镇啊?”老板笑着答道:“桃花镇西五里有座山,山上遍值桃树。每年此时桃花盛开,满山嫣红四处飘香。小镇因此得名。”   女孩家多是喜欢花草的,黄莺一听便对方祁山道:“大师兄,吃完饭和我去看桃花吧。”方祁山笑道:“既是师妹喜欢,我便陪你去看看。”大奎却道:“方兄弟身体不适,还是俺陪你吧。”黄莺嘀咕道:“谁要你陪。”方祁山不由得意的一笑,岂料随之一阵大咳竟又吐出血来。   这下轮到大奎得意了,‘叫你和我抢,吐血了吧’。黄莺忙问老板哪里有郎中,老板也是好心人便道:“姑娘莫急,我这便去请。”说罢回身出门去了。   黄莺关切的道:“师兄,你身体要紧,我不去看桃花了。”方祁山忍着胸中疼痛道:“等我伤好了一定带你去。”黄莺低下头,大奎看到她的肩膀在抖,想必又哭了。   不到一刻,老板带着郎中来了。老郎中给方祁山把了把脉道:“不碍事的,这个后生受过内伤。但已基本无碍,只是胸中有些淤血。吐出就不妨事了。”说完开了一张方子,郎中起身告辞要走。黄莺忙道:“先生莫急,房中还有一位需要诊治。”   大奎见大家都在忙,便出了门一路向西。既然黄莺不去看花,俺便去看看也好。   转过一道坡,眼前一片粉红,芳香扑鼻。放眼望去果然是一山的桃花,大奎何曾见过这么多的桃花。禁不住大发感慨:“俺那娘啊,真好看。”   大奎左逛逛右走走,不由想到:‘如此美景若黄姑娘看不到岂不可惜’。大奎突发奇想,走到一棵桃树前挽起袖子。在双手上吐了唾沫,一弯腰抱住这株桃树奋起神力一声大吼“嗨”   整棵桃树竟被大奎慢慢的连根拔起。   这桃树虽只有碗口粗细,但要连根拔起也非得近千斤力气。大奎也在想,‘自己何时变得这般大的力气了’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喝彩:“好气力。”大奎一惊。转头来看,只见桃林中走出一个老者。须发皆白双目炯炯,身穿灰白长袍腰缠绿色布绦,明明已是花甲之年确是行步稳健。   大奎见是个长者,便躬身拱手道:“晚辈不知此桃林乃是私产,鲁莽行为望前辈见谅。”长者哈哈笑道:“不妨事不妨事,我这里难得有生人来。而且又是如壮士般如此非凡之人。”顿了顿问道:“敢问壮士高姓大名啊?”   大奎也不隐瞒道:“晚辈张大奎。”长者惊问:“可是大宋神威大将军?”大奎谦虚道:“过往云烟,不值前辈一提。”长者暗暗点头道:“逝者如斯,过往云烟啊。”随即老者道:“不知老朽可否请将军过府一叙?”   大奎忙拱手道:“不敢叨扰前辈。”哪知这老者笑道:“不妨事,将军且随我来。”说罢一只手来牵大奎左手腕,大奎本要闪躲竟没躲开。更为让大奎惊异的是左手腕脉门被扣住,浑身竟使不出一丝力气反抗。   老者拉着大奎向镇子里走去,大奎只能一路跟从。待进了镇子,老者带着大奎来到镇西第一家院子,推门而入。大奎看到这院子虽然不大,但收拾得颇为干净,进门左边有一棵桃树,此时枝繁叶茂花香扑鼻。院中靠墙有一口水井,井上支着轱辘,墙边立着几把木锨铁杵,与院门相对的是一排房舍。两人进了院门,老者随手关门又拉着大奎进了一间房舍。大奎一进屋子顿时一惊,这屋子的陈设与师父的精舍竟然一般无二。   老者直到进了精舍才放开大奎的手道:“老朽失礼了,将军请坐。”大奎忙躬身道:“晚辈不敢。”说着走到靠墙的蒲团上盘膝而坐。   老者笑着点点头走到上首蒲团上盘坐下来,开口问道:“你当年在军中可认得刘福通?”大奎忙道:“刘丞相待我恩重如山,晚辈如何不认得?”老者叹道:“我那徒弟也是该有此劫数,哎。”大奎忙问:“刘丞相是前辈的弟子?”   老者道:“不错,刘福通确是我道门弟子。”一顿又问:“将军武艺高强,不知师承何门何派啊?”大奎不敢隐瞒:“晚辈在天台山清虚观学艺,家师灵智上人。”老者喜道:“原来你是灵智师兄的弟子,难怪难怪。” 第六章:武艺与养生 [本章字数:2009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07 22:58:17.0]   大奎从室内陈设已猜到**分,但仍是问道:“不知前辈与我师父如何称呼?”老者笑道:“我即称你师父为师兄,我们当然是师兄弟了,呵呵呵呵。”转瞬道:“我俗家名叫张良友,道号灵慧上人。”   大奎忙改口道:“师叔在上,请受师侄一拜。”说完起身来到灵慧上人身前跪下郑重的磕了三个响头。灵慧上人笑着受了三拜,等大奎回去落座才问道:“你在师门都学了什么武艺啊?”   大奎道:“回师叔,晚辈学了百里走,飞蝗石,及太极拳。”灵慧上人扶髯沉思片刻道:“既然你已学了太极拳,今日相见师叔又受了你三拜,便再送你三样本事吧。”大奎闻言大喜道:“多谢师叔。”   灵慧上人道:“一者为养睛聪耳法,再者为穴位点打法,后者为分筋错骨法。你看可好?”   大奎再次起身磕头道:“承蒙师叔教诲。”灵慧上人纠正道:“唉,怎么能是教诲,如果你师父知道还不以为我在抢他徒弟?明明是送吗。”   大奎喜道:“恩,师叔是在送。但晚辈是在学。”灵慧上人笑道:“如此便好,你且听仔细了。”   接下来,灵慧上人便对大奎一一详细讲解此三项所谓的礼物。   养睛聪耳法,一,养睛法。每日晨起起床后走到可远视的地方,闭好双目。双手搓热后轻敷双眼,心中默数百下,睁眼后极目远望,如此三次。 二,聪耳法,每日晨起双手捂耳,中指搭于枕骨侧。食指搭于中指,下按轻轻敲击,当听到梆梆响为准。如此百下,手放下停片刻继续。如此三次。   (PS:此为正宗道家养生法之冰山一角,尚有不足望道友不吝指正。此法对中老年眼耳轻微失聪也有帮助,书友不妨当堂验证。)   所谓穴位点打法,既是以不同手法在人身不同穴位按穴位用途及经络气血时辰等要点击打。手法有指,食指拳,中指拳,拇指拳,熊掌手等,除了手法还有各样的奇门兵刃如点穴杵等。其击打效果有:头脑眩晕,局部麻痹,局部错觉,休克,及致死。   所谓分筋错骨法,一,分筋法。既是通过掌握人体韧带肌肉血管的分布情况,选择薄弱处以各种手法促使肌肉,韧带,血管拉伤,撕裂及断裂的方法。手法多见于爪法,如锁喉爪,鹰爪,龙爪及掌法等。二,错骨法。既是按照掌握人体生理的关节部位,通过反关节杠杆原理及力学原理达到:擒拿,致伤,致残及致死的效果。   {俺只能通俗的来讲,这样大家更好理解}   灵慧上人讲到这里,从怀中取出一本册子道:“此为人体骨骼,经络。穴位图详解,你可拿回去认真观读。如有不明之处可来问我。”大奎恭敬的双手接过册子揣进怀里。   灵慧上人道:“你且随我出来,我给你细细演示一番。”大奎闻言起身,随灵慧上人到了院中,灵慧上人道:“人身共有共有伤穴七十二,死穴三十六……”而后灵慧上人把伤穴及死穴一一指出,并演示了手法。   灵慧上人又道:“人体共有骨三百六十整,左右相对…武林中常使用的擒拿术大擒三十六路,小擒七十二分别是…”   直到月上树梢,灵慧上人才一一讲解完毕。大奎这几个时辰所学,比平生所学都要多得多。如今的大奎已是八面玲珑,再不是以前的傻蛋了。   大奎见天色已晚,便告别师叔回了客栈。一路都在想师叔所授的内容,见到黄莺也不打招呼。径直向自己的房里走,进了房便脱鞋上了榻。盘膝坐定,闭目沉思。   直到第二天早晨,黄莺在门外叫:“财迷,出来吃饭了。”见大奎的房里没反应,便以为他出去了。大奎不为外界所惑,依然沉思入定,直到第二天午时方缓缓睁开双目。他已经按师父所授之法将师叔所传全部消化了。   脸上带着喜气,大奎冲出卧房来到前堂喊道:“老板,来一盆炖肉十个馒头。可把我饿坏了。”黄莺听到喊声出房见到大奎不由惊问:“这两天你一直在房里?”大奎叹气道:“哎,我身染重病昏厥在房里。竟无人前来看望,哎,幸好我自行醒转。不然。。。哎。”   黄莺不禁很难为情道:“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生病了。况且我还要照顾两位师兄。”大奎大度的一摆手道:“不妨事,我这是老毛病了。醒了就不碍事了。”见到饭还没来,便道:“你在这等着,我拿件礼物给你。”说着便出门向西跑,一直到了桃花山下。   昨日拔起的桃树上面的桃花已不新鲜,大奎又找了一棵桃树再次奋力去拔。可惜两日水米未进有些力乏,但还是咬牙拔了出来,大奎高兴地扛起桃树就向镇子里跑。   来到客栈门前,大喊道:“黄姑娘你看。”黄莺惊呆了,门前竟是一整株的桃树。树上粉红的朵朵桃花分外娇艳,黄莺走出客栈来到桃树前。伸手掀起罗沙下摆,露出鼻唇去闻树上桃花香。   大奎见到黄莺露出的半张脸肤如凝脂,琼鼻小巧唇若涂丹。不由眼睛发直,口涎流下半尺。黄莺正高兴,突然见到大奎面如痴呆目光呆滞不由慌忙放下了罗沙。再看大奎还是那般失神,黄莺转身便走。   大奎觉查到自己失态,忙伸手擦擦嘴角,手上竟都湿了。   此后,大奎每日都在将所学反复冥想。不明白的就去找灵慧上人求教,不知不觉竟又过了七日。黄莺的两位师兄伤势见好,大奎便辞别了师叔随着他们继续向南,取道应天。   四人又行了数日终于到了应天境内仙弃山脚下。   传闻八仙中的吕洞宾曾在仙弃山上与铁拐李下过棋,至今留有棋盘石与仙人洞。此山高约百丈横卧数百里,满山青翠鸟语花香。沿山路行来,数不尽的清泉美景绿树红花。 第七章:山路遇袭 [本章字数:2073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14 09:06:47.0]   黄莺骑在马上,不住的四下观看。口中唏嘘不已:“还是出来好,这里多美啊。”方祁山笑道:“如果师妹喜欢,等交了镖回来我们在这里多留几日。”罗大海嘀咕道:“这里一无村落二无人家,留在这里晚上喂蚊子?”   黄莺忍不住失声笑道:“二师兄真好笑,我们不会到山下找个人家?”罗大海倒也实在瓮声道:“如果太远我可不来,你和大师兄来吧。”黄莺一听不由大羞,举了马鞭作势要打。   这时山上一声唿哨,山路旁的山林中顿时冲出十余人拦住去路。领头之人竟是两广三丑中的赛瘟神李元良。大奎骑在马上不由一惊,他倒不是惧怕这个李元良,但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因为他感到附近有一股莫名的杀气。   “你们果然走这条路。我看你们今天怎么逃出我的手掌心,哈哈哈哈哈。”李元良得意的仰天长笑。   黄莺下了马拔出长剑横在胸前,方祁山与罗大海也都各自下马亮出兵器。方祁山在缠腰的丝绦中抽出一条九节钢鞭,罗大海在马匹鞍勾上挂着的刀鞘中拔出长刀。大奎四下看了看在包袱中抽出了自己的破雨伞。   双方怒目而视严阵以待,李元良道:“兄弟们,谁能夺到大胡子背上的长匣赏银百两。”他指的是罗大海,罗大海不由紧握长刀。   李元良一招手:“兄弟们上。”众匪闻言呐喊着冲了上来。大奎在三人最后,一见两个匪人冲自己冲来,大叫一声:“救命啊。”竟自己从马上摔了下来。两个匪人一见抡刀便砍,大奎左躲右闪,手中破伞不住的招架着。口中不住的叫道:“大侠,快来救俺啊大侠。”   哪成想方祁山喝道:“保护镖物要紧。”随之与众匪战在一处,手上钢鞭舞动直如车轮一般转眼打翻一名匪人。黄莺此时一把长剑方看出确有功底,一套梅花剑法使开来就如翩翩惊鸿,三名匪人竟奈何不得她。罗大海长刀翻飞也正力战五名匪人。只有大奎连滚带爬其状极其狼狈。   李元良远远看到不由冷笑:‘看你装到几时。’想到这纵身而起直扑罗大海,大奎余光一直在注意着李元良,一见他动了便抖手打出一颗石子。李元良也防备着大奎,无奈身在空中无法躲闪,眼看着石子奔面门而来急忙探手去抓。他万万没想到大奎能使暗器,因为但凡名门正派使用暗器之前都会言语提醒对方,如‘看镖’,‘着暗器’等等。哪成想大奎如今闷着坏,不声不响的发暗器。   这一抓之下,只听‘啪’一声。等到李元良落地已无暇去攻罗大海,纵身急忙退出战团。摊开手掌一看,手中石子尚在,只是右手掌心已是紫青一片疼痛非常。不由一惊,这疯子好深的内力啊。   大奎一见李元良被打退,闪身躲过砍来的长刀,错身之际右脚不漏痕迹的一绊。这匪人顿时向前扑倒,无巧不巧扑到黄莺身前。黄莺见机持剑反手一式犀牛望月,长剑既从这匪人喉间抹过带起一片血雾。   当大奎从马腹下钻过,另一匪人刚好绕到马后。大奎伸指一戳这马的私处,马大哥毫不犹豫的撩了一蹶子,正踢到这匪人两腿间。好一个断子绝孙蹄啊,这一下大奎看着都疼。那匪人弃了单刀双手捂着私处嗷嗷惨叫,上蹿下跳。大奎不由赞道:“原来阁下是武当派的{捂裆},失敬失敬!”说着还装摸做样的拱手为礼。   正在这时,山路旁一棵树上纵下一人,空中翻了两个筋斗直扑大奎。人在空中已拍出一掌直击大奎头部,大奎听到风声暗叫不好,但此时接招已是不及……。   正在这时,山路旁一棵树上纵下一人,空中翻了两个筋斗直扑大奎。人在空中已拍出一掌直击大奎头部,大奎听到风声暗叫不好,急忙下蹲。这下无巧不巧的避开了偷袭,大奎顺势坐到地上,双掌撑地挺身,右腿使了个朝天脚。‘啪’一声脚掌刚好相交,大奎借势左脚蹬地又从马腹下钻了回去。   这偷袭之人借势后翻翩然落地,也不追击只是负手而立。大奎站起身来目光越过马背见此人身高六尺,浑身罩在一件黑色大氅内,因蒙着头脸所以看不清是男是女是胖是瘦。   李元良见此人现身便拱手道:“上官前辈,你帮我料理了那个疯子,其余诸人我自会处理妥当。”此时其余人激斗正酣,并已稳占上风。大奎只怕李元良与这黑衣高手联手,不由嚷道:“你们以多欺少算什么好汉?有本事单对单。”   这黑衣人闻听此言随口道:“如此甚好,叫人住手。”李元良闻言劝道:“前辈,不可听这疯子胡言乱语。”黑衣人不悦道:“你还怕他们飞了?”李元良闻言只得大喝道:“统统住手。”   场面顿时静了下来。   黄莺师兄妹三人背靠背聚在一起各持兵器小心提防着,十余名匪人斗到此时尚有七人,一并退到李元良身后。大奎见黄莺三人呼吸已见不稳,不由暗暗摇头‘如此武艺如何行走江湖?’但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能这么说。随即扬声道:“这样吧,我们单对单的斗。三局两胜。”   李元良怒斥道:“这里你说了算?”大奎道:“你自己是卑鄙小人未必人人都是,是好汉的就一对一。”李元良待要争辩,谁知黑衣人道:“既如此你说吧,想怎么单对单?”大奎走到黄莺身边道:“三位大侠,你们武艺高强。俺给你们争取到了机会,这三阵你们来打。”   方祁山嗤道:“师妹你别听他在这里饶舌,我和大海缠住他们,师妹带上东西上马先走。”罗大海也道:“恩,师妹先走吧。”大奎忙问:“那我怎么办?”方祁山瞄了一眼大奎道:“你自去和他们打上三阵。”大奎不由惊问:“我不会武功,如何能和他们打?”   黑衣人现身时,大奎借马匹遮挡硬以脚接了黑衣人一掌。他已试出这黑衣人的掌力浑厚无比,黄莺师兄妹三人万难抵挡。 第八章:护花应天 [本章字数:2149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07 23:40:29.0]   罗大海解下背上长匣递给黄莺道:“事不宜迟,师妹带上东西先走。”黄莺刚要推辞,谁知大奎在罗大海身后趁其不备竟劈手将长匣夺了过去抱着转身就跑。边跑边大喊道:“你们打吧,俺内急先走一步了。”说罢带起一阵烟尘向南飞奔而去。   黑衣人一见大奎抢了东西跑了,立即动身去追。李元良不由一跺脚骂道:“无耻之徒竟然开溜,兄弟们抓住这三人。”话音未落紧随黑衣人向南追去。   大奎自然知道这些人来劫,就为了这个长匣,故此抢了过来。一路奔跑间回头去看,黑衣人与李元良果然追来,不由大放宽心。黄莺师兄妹却被一干匪众纠缠打在一处,竟都无暇来追。   大奎一边跑一边将长匣系于背上,待转过一处山脚便故意放慢了脚步。此时身后黑衣人已追到,纵身而起右掌带着雷霆之威击向大奎后脑。大奎听风辨位,奔跑间竟不转身跃身向后踢出一记兜心腿。这下变生肘腋,黑衣人人在空中撤身已是不及,情急之下左掌护胸硬接了大奎一脚。‘嘭’一声闷响,大奎一脚踢实,那黑衣人竟被踢了个筋斗倒纵而回,一落地竟向后急退三步,刚好李元良赶到伸手扶住。   大奎面带微笑驻足转身,李元良关切的问道:“前辈,没事吧。”黑衣人摇摇头,双眼死死盯在大奎身上问道:“你是何门派?叫什么名字?”大奎嘿嘿笑道:“我的师门说出来怕吓到你们,我乃是走南闯北无敌手长江黄河无对头的乱七八糟稀里糊涂派掌门人贾士也”。   李元良怒喝道:“贾士?分明是胡邹八扯。前辈,你我并肩上,先把这小子弄死拿到东西再说。”话音一落急冲两步探右臂,右手变鹰爪直取大奎咽喉。   李元良一动,黑衣人也动了。刚刚大奎一先一后的两脚他已经明白,这个装疯卖傻的小子是个棘手的高手。现在也顾不得身份了,先联手把这小子弄死是正经。   大奎眼见李元良抓到,身子不动。左手由内横切李元良右爪脉门,右手破雨伞直点李元良咽喉,此一招两式用的恰到好处。李元良见大奎反应如此迅捷,忙侧头收手,同时左手变爪直抓大奎右肋。与此同时黑衣人再次纵身扑到,右掌直击大奎面门。   大奎不退反进,左踏一步正巧避开李元良,右掌全力与黑衣人对了一掌。‘啪’一声脆响,二人手掌击实。黑衣人竟如先前一般倒纵回去,落地噔噔噔退了六步之多,一弯腰喷出一口鲜血,显然是受了内伤。   大奎却只退了一步。在与黑衣人对过一掌后还不等李元良反应,迭步冲上,右手变爪直擒李元良肩膀。李元良大惊,挥右掌妄图格开大奎右爪。哪成想大奎借势变招,一抖右手,抓在李元良右手腕上。   李元良正欲反抗,大奎使个小擒拿折腕‘咔’一声响,清晰的骨节脱臼的声音,李元良一声惨叫右腕关节已被卸脱。大奎牵着李元良的右臂后纵一步,李元良竟被带的直补出去。大奎借着李元良右臂伸直之机,右手一拧内力一吐。又是‘咯’一响,李元良再次惨叫一声右肩膀关节也被卸脱。   大奎放开李元良的右手嘿嘿笑道:“二位得罪了,俺只自保不杀人。以后千万莫要再来惹俺,都走吧。”大奎如此武功不光是李元良,黑衣人也是惊诧莫名。自己浸淫铁砂掌几十年,今日竟然一招落败,而且还是个刚及而立的愣头小子。   李元良左手捂着肩膀咬牙站起身,回身走到黑衣人面前问道:“前辈伤势如何?”黑衣人好半天才道:“应该不妨事,走吧。”二人结伴要走,大奎不耐烦道:“你们向那边走叫我同伴看到会很麻烦,这边。”大奎指了指身后。   黑衣人与李元良相视一眼,今天算栽到家了。无奈之下再次转身向南又向南走,经过大奎身边时黑衣人问道:“大丈夫做事当光明磊落,你究竟叫什么名字?”大奎想了想道:“在俺的老家乡亲们叫俺傻蛋。”说了跟没说一样。   黑衣人无奈,由李元良搀扶着步履阑珊的去了。   大奎在他们走远了以后,才呲牙咧嘴的捂住胸口:“哎呦,这老东西的掌法好生厉害。”此时大奎也感到胸口烦闷,但好歹没受内伤。喘息良久,大奎才向黄莺师兄妹的所在奔去。   转过山脚,远远看见七名匪人和黄莺师兄妹三人打的不亦乐乎。大奎走到近前喝道:“你们领头的已经被俺打死了,你们还要打吗?”众匪不知真假,但看到大奎一个人回来了,不由信了三分。   大奎目露凶光道:“要打和俺打,来啊。”众匪看大奎的架势,集体发一声喊掉头就跑。黄莺师兄妹见匪人已退,长嘘一口气各自收了兵器。罗大海走过来道:“多谢大哥仗义相助,把东西还我吧。”起初这三人还真怕大奎抢了东西就不回来了。大奎边解下包袱递给罗大海边道:“幸亏俺找地方藏了起来,不然还真脱不了身。”   黄莺一听急道:“那一会那两个高手发觉了一定会找回来的,我们快些走吧。”大奎做恍然大悟状:“是啊,俺咋没想到。”说完当前抢过一匹马,催马向北奔去。其余三人眼中露出鄙视,但也不敢耽搁,都上了马一路向北奔逃。   四人快马加鞭跑了近一个时辰,直到觉得安全了才徐徐策马而行。黄莺觉得要不是大奎引开了两个高手,他们绝不会这么容易就脱身。但以往自己师兄妹三人对大奎多是冷言冷语,不由觉得有些过分。黄莺首先向大奎问道:“相处这么久还不知道大哥尊姓大名啊。”大奎笑道:“俺姓张,从小也没个名字。在俺老家都叫俺傻蛋。”   黄莺闻听大奎如此一说不由有些好笑,随后各人自我介绍一番。大奎这时才知道这位叫黄莺的姑娘,是隆平府正通镖局总镖头黄世杰的女儿。大奎不禁问:“黄姑娘为何终日带着斗笠蒙着黑纱啊?”大奎话音未落,身后方祁山干咳一声道:“让让。”说着策马强行插到大奎与黄莺中间,黄莺没说话。倒是方祁山答道:“那是因为我师妹貌美如花,怕宵小之徒见色起意。” 第九章:初见吴王 [本章字数:2071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07 23:14:12.0]   大奎忙道:“俺可不是坏人啊。”黄莺打圆场道:“张大哥如此厚道自然不是坏人。”大奎点头认可:“恩,大家伙都这么说。”黄莺闻言直笑的花枝乱颤,她还从没遇到过如此风趣的人。   四人行至傍晚,来到一处小镇。这里距应天城已不远,大家决定找家客栈留宿一晚,明日天亮便进城交镖。一想到明日交了镖,黄莺会还他五十两银子,然后双方分道扬镳,大奎心里不由一阵莫名的失落。   第二日到了应天府,大奎才知道。原来江南红巾军已将长江以南尽皆统一,如今带甲百万正准备渡江北伐。朱元璋自立为吴王,定都应天,国号大明。   黄莺等四人投宿在应天府最大的客栈悦来客栈,大奎以为到了应天就可交镖走人,谁想还有很多麻烦事。每趟镖一定要找到接镖的货主,交接了文书及镖物才可算完成托镖。大奎对于这些行当并不在行,问黄莺她只说货主不在需等几日。   这一等就是三天,大奎在客栈内正觉烦闷正想出去走走,到了客栈前厅却见到食客满座,闻到酒菜香才想到已是午时该吃饭了。想到这些时日粗茶淡饭 ,不觉有些嘴馋。环目四望已是座无虚席,大奎便寻着楼梯上二楼。许是天下店伙是一家,店内伙计伸手拦道:“客官,楼上已满座。吃饭请在一楼找座。”   大奎没言语,掏出五两银子仍在这店伙怀里立时堵了他的嘴。上了二楼再看,十几张桌子不过三五个食客。   眼看临窗座位都已有人,便欲寻个没人的座头。岂料竟有人唤他:“可是张将军?”大奎一楞,环目四望见靠西窗的一张桌子旁对坐了两人。一个身穿蓝袍的是童猛,另一个文士打扮的竟是汤和。   大奎惊得目瞪口呆,没想到竟能在此见到童猛更没想到会遇到汤和。童猛站起身来急走两步抱住大奎的肩膀动情道:“真的是张将军?”大奎也笑道:“童将军,真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你啊。”“来来来,正巧汤大哥也在,一起叙叙旧。”童猛拉着大奎入了座。   大奎见到汤和拱手道:“汤大哥,一别经年一向可好?”汤和望着大奎笑道:“好好好,大奎兄弟快坐”等到大奎落座,汤和又道:“早年听说兄弟做了大宋的神威将军。威名传遍大江南北,汤某自愧不如啊。”大奎苦笑道:“要不是当初结识了汤大哥,俺也不会去学艺投军。”说着将自己的事简单的和汤和讲了一遍。   汤和不由大加赞赏:“有道是勤能补拙,兄弟能有如此功业非偶遇巧合啊。”大奎只顾嘿嘿傻笑,与当年的傻蛋一般无二。汤和叫童猛唤来店老板,吩咐道:“这二楼我们包下了,闲杂人等不得上楼。”说着亮了腰牌,店老板一看腰牌连连躬身作揖道:“小的遵命。”   汤和又叫上了一桌上等酒席,说是要和大奎兄弟痛饮叙旧,童猛作陪只是不断添酒。   席间汤和正色道:“如今吴王招贤纳士,正励精图治准备过江北伐。以大奎兄弟的盖世威名正当效命疆场啊。”大奎笑道:“俺就是个粗人,字且不识几个如何带兵啊。”童猛一旁搭腔道:“当初我来投汤大哥时报了张将军的名号,如今也做了大明左军四品招讨使。张将军若来,作个三品参政岂在话下?”   不等大奎言语,汤和道:“当年吴王听闻兄弟之神勇便欲招至麾下,哪知兄弟竟不辞而别,难道兄弟竟不念旧情?”大奎低头不语,汤和见大奎如此道:“既如此,我便不多加规劝了,来兄弟。今天我们不醉不归”。   三人从午时直喝到傍晚,说不尽的沙场旧事,道不完的战乱峰烟。大奎怎么回去的自己都不知道,迷迷糊糊听方祁山说交镖的人回来了,但是因为公事繁忙交接镖物要延后二日。   大奎醉了,人说酒逢知己千杯少。昨天与汤和及童猛喝酒却是论坛的,每人一坛酒。说到高兴的时候一口气便是半坛,说到伤心处烈酒就当水一般喝。   大奎睡梦中仍在嘀咕着:“喝,一口气喝光,谁不喝死丈母娘啊。”言语粗辟,但丝毫不掩男儿本色。此时房内只有大奎一个人,外面日上三竿大奎还未醒酒。   此时本是喧闹的客栈与酒楼不知为什么突然一片寂静。一个娘娘腔的声音在大奎的耳边响起:“张将军,张将军?”大奎不胜其烦,拉过被子盖了头脸继续睡。这娘娘腔又唤:“张将军,张将军?”大奎依然如故。   娘娘腔转身走了,只片刻汤和推门进来,走到大奎榻前道:“大奎兄弟,该起了。”大奎还在迷糊,汤和笑着一把揭了被子道:“大奎兄弟,是我。”大奎惺忪着睡眼一看是汤和,马上强打精神道:“是汤大哥啊。”随即起身穿衣。   汤和笑道:“大奎兄弟莫急,待你洗漱完毕带你去见一个人。”大奎边下床穿鞋边问:“谁啊?”汤和神秘一笑道:“见了就知道了。”   等大奎忙活完,汤和领着大奎到了悦来客栈前堂。沿路见到竟有数十精壮的汉子把守各处,且都腰上挎着腰刀。这些人虽都是百姓衣着,但大奎看得出这些人俱都是军旅之人。汤和当先上了二楼,大奎紧随其后。   到了楼上,大奎见整个二楼只有一桌生意。而这一桌却只有一个食客。这人背对着楼梯,大奎却看不到他的面貌。而这人周围确有三五人毕恭毕敬的站着,汤和走到那食客身后小声说了几句后,便也如其他人一般站到一边。这食客听了汤和言语这才缓缓转过身来。   大奎见这食客长着满脸麻子,细眉大眼高鼻阔唇,且又额骨突出,比之常人下巴还有些长,但身着华服腰缠玉带,显然是大富大贵之人。面相虽是奇丑,但观其气势却非常人可比。大奎走到汤和近前环目四望问道:“汤大哥,你叫我来见的人是谁啊?我怎么一个都不认得?”汤和忙向大奎使眼色,示意就是坐着的人。 第十章:封官赠剑 [本章字数:2031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14 09:06:43.0]   大奎闻言再看看四周,别人都是恭敬的站着,只有这人坐着。心道:‘汤大哥是大将军都不能坐,这人莫非就是...朱元璋?’大奎想到这慌忙退后三步再绕到这人身前屈膝便拜:“草民张大奎叩见吴王殿下。”(此时朱元璋尚未称帝)   大奎没猜错,这人便是以后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哈哈哈哈,好一个张大奎,起来吧。”朱元璋先开了口,大奎闻言这才起身。   朱元璋上下打量着大奎道:“恩,身高八尺孔武有力。却也当得神威将军的大名。”大奎忙躬身道:“草民浪得虚名,殿下当不得真。”大奎当然知道朱元璋此来何意,但如今自己厌倦军旅,所以只得做的谦卑一些。   朱元璋笑道:“听闻你与汤将军相识,而汤将军又极力保荐,所以本王今日前来便是要看看神威将军究竟何许人也。”大奎唯诺道:“草民一介匹夫,何劳吴王殿下亲临。”朱元璋站起身来,在房内徐徐踱步。良久才道:“汤将军说你勇冠三军,本王便封你为三品都御使可好?”大奎闻言慌忙跪拜道:“草民情愿身为庶民终老一生,望吴王恩准。”   朱元璋闻听此言,目中闪过一抹杀机。但仍是和颜悦色的问:“那却是为何?”   大奎此时已是哽咽难言,良久才道:“草民曾为大宋将军,与军中将校情同手足。然时运不济大宋危亡,草民眼看着身边的兄弟一个个的倒下却是回天无术。”说到这,大奎抬起了头道:“俺张大奎虽然生来愚笨,但俺的心也是肉长的,俺…俺…俺…”大奎此刻满脸是泪已是无法言语。   朱元璋叹口气道:“初时汤将军说你神勇,本王深以为然。如今所见,你更是至情至性,既如此张大奎听封。”大奎趴伏于地并不言语,心想‘如果真要硬逼着俺做什么都御使,俺就开溜。’   “封前宋神威大将军张大奎为江南通政使,总责巡查江南百官廉政。并加封太子太保,领二品衔,赐黄金百两锦缎千匹。”说到这,朱元璋问道:“本王如此封赏,你可满意?”大奎趴在地上晕了,他都不知道通政使是通啥的。不光大奎晕,在场的官员都晕了。江南通政使,总责巡查江南百官廉政。也就是说等于钦差大臣,但凡官员有贪赃枉法的劣迹那便是大奎的职责所在了。   大奎脑子里混沌一片,汤和走过来道:“大奎兄弟,还不谢恩?”大奎茫然道:“草民张大奎谢吴王恩典。”朱元璋笑道:“今日本王未带佩剑,你既然身为江南通政使便需有一口本王赐剑。如此我明日派人将宝剑及印信一并送来。”   汤和闻言上前道:“臣在益州龙泉请名匠打造了一口宝剑,托隆平府正通镖局押送,本来臣打算将此剑奉于吴王。如今恰巧押送宝剑的镖师便在此店内,依臣之见不如就将这口宝剑赐予张大人吧。”   朱元璋道:“如此也好,张大人且在这里暂住。一应赏赐明日送到。回宫。”   就在大奎满脑子浆糊的时候,朱元璋带领众官员离开了悦来客栈。如今的张大奎摇身一变成了二品大员,更可笑的是自己千里押送的镖物竟是自己的。   当天应天府便轰动了,吴王亲封的江南通政使就住在悦来客栈。一时间应天府当地的官员,以及外地前来述职的官员足有百余位皆直奔悦来客栈。但如今悦来客栈门前有四位膀大腰圆的侍卫看守门户,不管是谁一概不准进。   大奎回到客房才发现,四个店伙正在自己房内打扫,那桌椅床榻都快擦破皮了。而其余房客在那些看守门户的壮汉走了以后才出门,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随之悦来客栈的老板便逐一加倍退还房钱,叫他们另择客栈。   诺大的客栈不到半个时辰只剩大奎及黄莺师兄妹四位房客了。黄莺见到大奎不解的问:“张大哥,你怎么哭过啊?”大奎委屈的道:“来了个大官在前楼吃饭,这里不叫闲人出去。俺内急就跑出去了,结果叫那些官家人看到又赶了回来。结果…结果。”黄莺听到这不禁捂了鼻子转身进房了。   方祁山与罗大海也很不解,找来伙计问,却是一问三不知。当晚便有货主找上门交接了文书付了镖银领走了镖物。   黄莺从镖银里拿出五十两交给大奎道:“一路多蒙张大哥照顾,我们就此拜别了。”大奎想说什么终究没说出口,但还是把这五十两银子还给了黄莺并道:“当初得来的银子也是不义之财,我只是和黄姑娘开个玩笑,何必当真。”黄莺百般推脱不掉只得收下。   大奎又道:“今天天色已晚,三位不如明日再走。”岂料黄莺摇摇头道:“我爹病重,我们要连夜往回赶,张大哥的好意小妹心领了。”大奎见挽留不住只能看怔怔的看着他们走了。岂料汤和孤身一人正巧走进店来,看到大奎两眼发直再回头看看黄莺等三人离去便已明白了七八分。   二人又在悦来客栈前楼谈古论今开怀畅饮。渐渐地大奎又喝的大醉,汤和也带了酒意。大奎一醉竟说了句胡话:“黄姑娘,你别走…”汤和闻言笑问:“兄弟可是心有所属?”大奎迷迷糊糊道:“那又怎样?”汤和笑道:“大丈夫何患无妻,兄弟莫要如此.。”大奎抬起头道:“汤大哥,你不知道。黄姑娘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哈哈哈哈哈。”汤和大笑道:“此事包在大哥身上,定叫兄弟满意。”   如今的大奎可不比从前,虽是醉了但还有三分清醒。觉得汤和话里有话,便强打精神道:“汤大哥,咱兄弟都是正派人,以权势压人的事万万做不得”。汤和笑道:“那是自然,兄弟是什么人当哥哥的如何不知?来,接着喝。”汤和与大奎二人直喝到天亮,两人都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了。 第十一章:生米指成熟饭 [本章字数:2077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14 09:11:01.0]   未到午时,吴王朱元璋的封赏到了。四位朝官手捧的托盘上是吴王赏赐给大奎的龙泉宝剑,通政使印信,百两黄金,及二品朝服,一路进了悦来客栈。客栈外两辆马车拉着千匹锦缎候在客栈外。大奎酒还没醒,迷迷糊糊的便受了封赏。   等到大奎睡醒,又傻了。房间内堆了半屋子的锦缎,桌上放着一把剑和一堆金锭。而自己身上套着一件官服,枕边放着一个两寸见方的黄布包。   拍拍昏晕的头,大奎才想起来怎么回事。下了床穿了鞋,阑珊着步伐开门走到门外,两名侍卫齐齐拱手道:“属下许元董虎参见张大人。”大奎一愣问道:“谁派你们来的?”左边的董虎拱手道:“吴王殿下已经为张大人安排了府邸,我二人以后便是张大人的贴身侍卫。此外还有师爷冯矢忠及仆役丫鬟共二十人已在府内恭候张大人。”   大奎揉了揉太阳穴道:“既如此你等着人将吴王所赐一并搬回府内,我即刻去面见吴王。”   董虎应诺,大奎叫许元帮自己穿戴整齐,便快马直奔吴王宫。   大殿之上,大奎跪伏于地道:“吴王殿下,下官今日入朝是来向殿下辞行的。”吴王朱元璋高高在上的端坐于龙椅上问道:“爱卿这是为何?”大奎奏道:“臣职责所在,需巡视江南各处。如久在朝堂恐有渎职之罪。”朱元璋哈哈笑道:“你是怕这朝堂约束吧,既如此今后除有要事你可不必来朝。”大奎等的就是这句话,闻言千恩万谢的退出了大殿。   出了王宫,大奎由董虎带路回了自己的府邸。无心细看府邸是如何的奢华,大奎换上以前的百姓衣服,拿了龙泉剑,带上官印,再抓了三五个金锭便出了张府骑上快马一路向南而去。   岂知早有一道王命先一步去了隆平府正通镖局。   正通镖局总镖头黄世杰如今大病初愈,自己的宝贝女儿替自己出了一趟镖。足足近三个月才回来,途中虽有变故但好歹都平安回来了。黄世杰心中不禁感叹:‘孩子翅膀都硬了’。   这日早晨,黄世杰在自家院子里走了一套通背拳。女儿黄莺端着一杯热茶在一旁伺候着,突然家人传报门外有官差前来公干,黄世杰忙更衣相迎。   客厅内,一名身着天蓝锦绣官服的朝官站在厅内,门外竟有两名官府衙役看守。黄世杰进了客厅,这朝官上下打量了一下黄世杰问道:“你是黄世杰?”黄世杰忙道:“老夫便是。”朝官又问:“你的家人那?”黄世杰不解的问:“找我家人何事?”朝官笑道:“我此来是传谕王命,这和你家人有关,速速唤来。”   黄世杰无奈,着人去后堂请来夫人郭氏及女儿黄莺。朝官又问:“你家里还有什么人?”黄世杰道:“家里还有两个徒弟和丫鬟仆役十余人,我那两个徒弟在镖局值守。”朝官沉吟道:“一并唤来吧。”黄世杰心里七上八下的又叫人去唤来了方祁山与罗大海及家里的下人。   朝官等人到齐了,从袖中掏出一卷布帛,展开道:“黄世杰及其家人接旨。”黄世杰随即带领一众家人跪拜接旨。   朝官念道:“奉吴王谕:息闻正通镖局总镖头黄世杰有女黄莺,品貌端正文武兼备。今本王保媒许给当朝二品太子太保江南通政使张大奎为妻,封黄莺为诰命夫人。夫妻二人相见即刻完婚,如有变故不得王命黄莺不得擅自婚配,钦此。”   ‘噗通’黄世杰晕倒了,家人忙着去搀扶。‘噗通’后面方祁山也晕倒了……。黄莺的母亲郭氏也是老江湖,命人取了银子打点朝官并叫罗大海相送。   一家人望着桌上的一卷黄色锦帛俱都愁眉不展,黄世杰悠悠醒来叹道:“这是造了什么孽啊?”郭氏也在一边和女儿抱在一起抹眼泪,罗大海闷声道:“嫁给朝廷高官有什么不好,到时候师父和师娘吃香的喝辣的。”黄世杰叹道:“你也不想想,咱们隆平府的府尹王大人不过四品的官已是五十余岁,那朝中的二品大员起码要七老八十,这可苦了我的闺女了。”黄世杰此话一出,郭氏和黄莺哭的更是凶了。   一边的方祁山此时心里是拔凉拔凉的,死的心都有了。自己来镖局拜师已有七年,这七年里刀光剑影可自己从来没说怕过,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黄莺。可今天一道王命,自己这七年白熬了。这是王命,除非不要脑袋不然谁敢不从?   正当大家一筹莫展时,大门外传来一阵悲号:“黄姑娘啊,我是你张大哥。”随着这声哭喊,由大门外奔进来一个人。模样那叫一个凄惨,蓬头垢面满脸是泪,一身衣服破破烂烂打着赤脚。原来送走朝官后没关大门,所以叫这人冲了进来。   黄世杰惊问黄莺:“莺儿啊,这是何人?如不相干乱棍打出去。”黄莺道:“他是我们去应天路上遇到的,多亏张大哥帮忙,不然我两位师兄怕是凶多吉少。”黄世杰这才道:“我们江湖中人受点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既如此快将他请进来。”   来人不是张大奎又是那个?   大奎进了客厅见了黄莺直接傻了,黄莺在家里是不带斗笠和罗沙的,如今素面朝天大奎见了不禁心中狂跳‘真漂亮啊,这是仙女吗?’黄莺柳眉弯弯杏眼桃腮,琼鼻小巧唇若涂丹,此时脸有泪痕如梨花带雨般更增娇媚。大奎眼中的黄莺比年画上的月宫嫦娥也不见逊色啊。   黄世杰看到大奎一脸痴呆样不禁干咳两声,大奎这才警醒。黄莺首先开口问道:“张大哥何来啊?怎么这般模样?”大奎听到这话悲从中来,一把鼻涕一把泪道:“我本是个四处流浪的孤儿,幸而在流浪途中遇到黄姑娘才得以温饱。谁知和黄姑娘走了一遭应天竟惹了祸事,身上的银子都赔给了人家。如今我是无家可归只能来投黄姑娘了,哪成想去正通镖局找你又叫你家镖局里的大黄狗给咬了。黄姑娘,你可要收留我啊。”说罢更是大放悲声。 第十二章:春光无限好 [本章字数:2038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07 22:49:08.0]   黄莺转头来看父亲,黄世杰问道:“你可会武艺?”大奎摇头,黄世杰又问:“你可识文断字?”大奎还是摇头。黄世杰不肖一顾道:“如此你去镖局作个趟子手吧,虽辛苦些总强过四处流浪。”大奎自是千恩万谢,罗大喊笑道:“真想不到还能遇到张大哥,走吧我带你去镖局。”说罢领着大奎出门去了。   黄世杰等大奎出门了才一拍桌子道:“我黄家怎么就跟姓张的过不去了。”   正通镖局是隆平府最大的镖局,生意遍布江南,总镖头黄世杰,江湖人称‘通臂手’。靠着家传的武艺及江湖上朋友的帮衬,硬是闯下了响当当的名号和如今的正通镖局。黄世杰手下镖师十余人,趟子手三十几号,进入镖局快半月了,大奎在镖局只是作杂役。亏的罗大海对大奎照顾有加,镖局内众人对大奎才不至欺生,但暗地里都在取笑大奎‘白长这么高的个子却中看不中用’。大奎并不在意别人说什么,只是暗暗着急:‘这样终日不见黄莺的面可如何是好?’   吴王下旨赐婚的事大奎已经知道了,但他不想强人所难,他要的是黄莺的心。自从见到了黄莺的真面目,大奎终日朝思暮想夜不能寐。   这日早上大奎待要到前院清扫,而此时正有两名镖师在院内指点几个趟子手练些拳脚,大奎只得抱着大扫帚坐在角落发呆。这两名镖师还算有些功底,拳势也很稳健,大奎却是无心观赏,心里想:‘什么时候能见到黄姑娘?’转念一想‘见了面说什么?’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一面小镜子,送给黄姑娘她一定喜欢。   正在这时,门外走进两个人。一个是中年胖子,一身蓝缎长袍腰系丝绦,看样子是个富商。另一个三十多岁确是青绸短褂腰缠皮带,皮带上布排铁扣看着一身利落,似是个武师。   院里其中一名镖师见来人了,便上前搭话:“两位有何贵干?可是托镖?”胖子没言语,那武师模样的汉子神气道:“不托镖来此作甚?叫你们的黄镖头出来搭话。”   镖师见这二人心高气傲知是大客户,便招呼大奎道:“速去禀告黄老镖头,就说有客人托镖。”说罢陪着笑对眼前的富商道:“二位随我去会客厅奉茶”……。   大奎答应一声,起身便向门外走。心里暗暗希望能见到黄莺,出了门右走不肖片刻即到了黄府。刚要进门却听见有人在说话,一个声音是黄莺的:“师兄,你说的事情太过荒唐。我怎么能扔下我爹跟你走。另一个声音道:“师妹,我对你的情意难道你看不出?你忍心看我为你茶饭不思,师妹…”却是方祁山。只听黄莺道:“在我眼里一直把你当哥哥一样看待。劝师兄再也不要动这样的心思。”方祁山仍是纠缠不休,竟是劝黄莺与他私奔。   大奎在门外一听火冒三丈‘娘的,竟然抢俺媳妇!’但还是强压火气走进了门。见到门内左侧的花园里,黄莺与方祁山正面对面的说话。大奎干咳一声,黄莺见来人了脸一红转身便走。方祁山待要拦阻但碍于大奎在身侧,不由没好气的问:“你来做什么?”   大奎回答道:“镖局内有客人托镖,我来找黄老镖头。”方祁山一指内院道:“在内堂,你自去找,我去镖局看看。”说罢不理大奎出门走了。   大奎去了内堂,见黄世杰正与一位客人商谈。大奎进了门便站在一侧,黄世杰见到大奎进来便对客人一笑道:“镖局里的伙计来了,许是有事”。接着又问大奎道:“什么事啊?”大奎躬身道:“镖局里来了两位客人说是要找镖头。”“你回去吧,我知道了。”黄世杰言罢又与客人继续商谈。   大奎出了门左右看了看,不见黄莺。这黄府自己不熟,不由向后乱走起来,过了一片假山及木桥,来到一座单独的小院。一路行来没见人,奇怪人都去哪里了?院内翠竹红花颇为典雅,竹林掩映中只见一座绣楼。   大奎挠挠头继续向绣楼走,突然听到了呵呵一阵笑声,笑声清脆如银铃相仿。大奎一慌,‘如被人发现自己,那便是思创后宅,到时候八张嘴也说不清啊’。眼光一扫,见到小院正中有座假山。大奎三步并作两步奔过去,纵身而起站到假山腰上。再一翻身已藏于假山后。以大奎的身手说是来去如风一点不为过。   透过山石缝隙,大奎看到两个丫鬟提着木桶向院外走,边走边说笑着。大奎只想见黄莺一面,然后把镜子给她。等两个丫鬟出了院子大奎纵身下了假山,加紧向绣楼靠近。到了楼下沿着丫鬟出来的方向拐个弯找到了房门,大奎毫不迟疑的推门而入。   房内迎面是一副仙姑采莲的字画,房中有一张圆几,边上几只圆凳。余外靠左墙有一个楼梯直通楼上,大奎不敢耽搁,沿着楼梯直向上走。到了楼上入眼是一面轻纱屏风,屏风上虽是一副化工精湛的百荷图,但透过屏风确是一片春光。   大奎傻在哪里了,因为透过轻纱屏风是一只大木桶正在蒸腾起一片水雾,而水雾内却是美人沐浴。大奎敢确定这个沐浴的美人就是黄莺,因为隐约可见水雾中白嫩的肌肤及偶尔美人轻偏螓首那魂牵梦绕的容颜。   大奎就这样站在那里傻看着,口水哗哗的。黄莺在浴桶内舒服的感受着温水带给自己的舒适,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忙回头来看。只见一个朦胧的身影站在楼梯口,黄莺伸手取过浴巾围在身上。厉喝一声“谁。”的同时纵身而起,竟从浴桶中直接窜入床榻内并取下了帷幔。   一片春光就此结束,等到大奎反应过来。黄莺已经穿戴整齐从床榻内现出了身形,并伸手从墙上取下了宝剑。大奎暗叫不好转身就下了楼,黄莺提着宝剑跟了下来。大奎刚冲出房门,就听那两个丫鬟的声音传了过来。 第十三章:只是挨棍子 [本章字数:2005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07 23:46:48.0]   大奎只一愣神的时候,后背已经吃了一脚,身子收势不住扑倒在地。等大奎回身来看时,已被黄莺手持长剑抵住咽喉要害。黄莺惊疑一声:“是你?”大奎忙道:“黄姑娘不要误会,你和方兄弟的话俺都听到了,俺是来劝你别做傻事的。”话音一落,两个丫鬟抬着一个水桶刚转过楼脚,一见自家小姐拿着剑对着一个男人,禁不住丢了水桶便要呼喊。   黄莺忙以指竖唇:“嘘”,两个丫鬟强行噤声。黄莺转头冷冷的问大奎:“你说完了?”大奎忙道:“还有,还有”。 说着手忙脚乱的从怀里取出一个布包,打开以后找出小镜子递给黄莺。黄莺轻斥一声:“放地上。”大奎忙将镜子放在地上,又把布包收好放回怀里。   黄莺直盯着大奎吩咐道:“小红去闩门,小翠来看看这是什么。”两个丫鬟一个去关门了,另一个走过来从地上捡起小镜子翻看了一下惊喜道:“小姐,是波斯镜耶。”“哦”?黄莺也很惊奇,收了长剑伸手接过小镜子仔细看了看。这才转头对大奎道:“看在这面镜子的面上本小姐不杀你…。”大奎连忙道谢:“多谢小姐不杀之恩。”黄莺打断大奎的话道:“但是你冒犯了本小姐,这活罪还是难逃的。”说着转头对两个丫鬟道:“去找棍子来,给这个人长长记性。”大奎呆了,两个丫鬟转身去了。   一个去抽了抬水的棍子,另一个取了木条门栓来。黄莺傲慢的道:“你敢喊出声我便割了你的舌头。给我打!”说着自顾自的转身把玩着波斯镜。   两个丫鬟自小跟随小姐也学了些武艺,虽是花拳绣腿但打一个不还手的人绰绰有余。‘噼哩啪嚓’这一通打,小红边打还边教训:“我家后院生人不能进,记住了吗?”大奎护住头脸忙道:“记住了。”小红又道:“小姐的院子,男人与狗不得进入。记住了吗?”大奎又道:“记住了。”小红又道:“下次见了小姐要低着头,记着了吗?”大奎这次不言语了。小红边打便问:“下次见了小姐要低着头,你聋了?说话啊。”大奎放开头脸吼道:“还让不让人活了?”不防小崔拿着抬水的棍子一棍子敲到大奎头上,顿时把大奎敲晕在地上。   两个丫鬟都慌了,只见大奎额角流下血来。黄莺突然听不见声音了,转过头一看也吓了一跳。只见大奎四仰八叉仰面躺在地上,额头竟有血流下来。黄莺忙掏出手帕来到大奎身边蹲下,用手帕捂在大奎伤处。嘴上不住的唤道:“张大哥,你醒醒,快醒醒啊。”   小翠和小红吓得丢了棍子抱在一起浑身发抖。黄莺毕竟是江湖中人,伸手试了试大奎鼻息道:“不妨事,只是昏过去了。”   小红壮起胆子问:“小姐,咱们怎么办啊?”黄莺沉吟一下道:“把他拖进房里。”三个人像拖麻袋一般合力将大奎拖进绣楼,在地上铺了一床被子把大奎丢在了上边。   黄莺喘着气道:“小翠去把门,千万不能叫别人知道。”小翠闻言出去了,黄莺又道:“小红去请郎中来。”小红刚要走又转回来问道:“小姐,要是郎中问我,我怎么说?”黄莺道:“就说我病了。”小红正要出门,黄莺又道:“不行,我爹知道一定会来的,还是算了吧。先想办法把他弄醒,去找些凉水来。”不待小红转身,大奎已经**一声自行醒转。   大奎根本就没晕,黄莺在身边的感觉无比美妙,是她亲手把自己拖进房里的。黄莺的体香是如此的令人迷醉,她的手握在自己的腕上拖拽的时候,大奎直觉那是冰肌玉骨般。   但听到黄莺要小红去找凉水泼醒自己,还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吧。   正在这时,小翠推门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道:“老爷来了。”屋子里顿时乱作一团。   黄莺听到小翠传报,惊得手足无措。房间就这么大,大奎藏哪里好啊?还是小红聪明:“小姐,把他藏你床下吧。”黄莺此时也没别的办法,只好道:“也只能如此了,小红去开门,小翠收被子,傻子跟我上楼。”见大奎还愣在那里,黄莺轻斥道:“说你那,跟我上楼。快些。”   大奎这才反应过来,跟着黄莺上了楼。到了楼上黄莺带着大奎绕过屏风及木桶,一指床榻道:“钻进床底,快些。”大奎没多想,趴下就向床底钻。无奈这床榻低矮了些,大奎上半身进去了屁股卡住了,怎么也进不去。   这时楼下传来黄老镖头的声音:“莺儿,还没洗好啊?”黄莺慌忙回话道:“爹,我在更衣。您在楼下少待啊。”一看大奎还没进去,提起裙摆抬起一只秀足卯足了劲一脚踹在大奎屁股上,顿时将大奎蹬进了床底。黄莺俯身又把床沿的地幔收拾好,这样就算上来人也看不到大奎了。   黄莺整理了一下周身,觉得没什么不妥了这才缓缓下楼。   大奎趴在床下大气都不敢出,回想黄莺清水芙蓉的模样,觉得这一顿棍子挨得值。这时听见楼下传来说话的声音:“莺儿啊,今天镖局共来了两拨托镖的客人。一个去临安,一个去顺元。爹走惯了远路,就由爹去顺元。你和你大师兄带十名趟子手去临安吧。”黄莺忙道:“爹爹年纪大了,还是你走临安我去顺元吧,也好长长见识。”顿了顿又道:“另外我想和二师兄一起去,爹爹再指给我几名镖师和趟子手就成。”   黄世杰道:“那顺元城非我中土,是由南番土司所管,我怕莺儿你去不妥啊。”黄莺撒娇道:“爹,你就叫我去吧。”黄世杰笑道:“去可以,但一定要记得莫要惹事。南番人善蛊毒,而且各不相同,还有……。”黄世杰又讲了一些江湖禁忌之类,黄英都一一答应。 第十四章:跻身镖局 [本章字数:2059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07 22:42:38.0]   最后黄世杰逗趣道:“你看爹给你买了什么?”大奎在床下不有埋怨,还不走啊。只听黄莺惊喜道:“风铃,真好看。谢谢爹。”黄世杰道:“这风铃可避邪,爹爹亲自给你挂到窗上吧。”黄莺忙道:“不用了爹,我自己来吧。”黄世杰呵呵笑道:“还是爹动手吧,这样一定灵验。”接着就听到有人上楼,大奎在床下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黄世杰上了楼,站到了窗前。黄莺取了一只圆凳放在窗前,黄世杰站到了凳上挂了风铃后下来道:“你收拾一下吧,明早出发。”黄莺道:“知道了爹,你回去慢点。”……。   直到黄莺再次上楼,大奎才敢呼出一口大气。“出来吧,傻子。”大奎哼哧哼哧向外爬,不想又卡在那里了。不由得求救道:“黄姑娘再帮一把啊,卡住了。”黄莺不耐烦的走过来道:“谁叫你生的那么大个子。”大奎委屈道:“俺娘生的。”黄莺呵呵笑着拉住大奎一只手道:“一起用力啊。”黄莺向外拉,大奎向外爬,好歹出了床底。   大奎起身后问道:“俺回去了,明天跟你一起去走镖吧。”黄莺笑道:“你跟我走镖?你有什么本事?你又不会武艺。”大奎想了想道:“俺有力气。”黄莺斜着眼问:“你力气很大吗?”大奎道:“那当然…”刚要显示一下自己的力气,黄莺笑道:“那你把我这桶洗澡水端下楼倒了,如果你能做到明天我便带着你。”大奎不说二话,挽挽袖子。就在黄莺花容失色下真的端起了这一大桶的洗澡水,健步如飞的走下了楼。   两个丫鬟在楼下,见到大奎端了洗澡桶下楼都惊得目瞪口呆。一大桶水是两个丫鬟两人抬水走了十几趟才添满的,连桶带水少说有四五百斤。大奎举重若轻的就端了下来,这份力气在整个镖局的镖师里也找不到,黄莺不禁对大奎刮目相看。   大奎回到镖局已是傍晚,到了趟子手的房舍大通铺上躺下,此刻满脑子都是黄莺的音容笑貌。‘感谢老天让俺遇到仙女一般的黄姑娘。’想到这竟嘿嘿傻笑了起来。此时还未到就寝时辰,整个屋子里只有大奎一个人。   正通镖局的趟子手都是十余人住在一间房,房间靠墙东西向一张大通铺可睡二十余人。这样的房子正通镖局有两间,是东西并列的。前面是会客厅及前院,后面是各镖师的住房及一个后院。镖师们是三两人一间,而像方祁山与罗大海都是单独的一间房。可见正通镖局里个人的实力和待遇是挂钩的。   来正通镖局时,大奎先是找到了隆平府的府尹王惠文王大人,对正通镖局的一干内情做了了解。并和王大人约定严守秘密,那王惠文自然是言听计从。大奎将所带的宝剑印信金锭系数交予王惠文处保管,大奎到正通镖局来竟是孑然一身。   师父说过的:“贫贱能看世态炎凉,穷酸可观人情冷暖。”大奎也想看看黄家对贫贱之人的态度,还好黄老镖头为人和善仗义,而黄莺受父亲熏陶也是巾帼不让须眉。大奎如今十分的高兴,只要能让黄莺倾心自己,那么一切都将水到渠成。   这个时候大奎满心遐想着竟渐渐的睡了,过了约半个时辰屋子里热闹起来。一个叫李四的因为铺位和大奎是挨着的,见到大奎睡在铺上便走过来拍拍大奎道:“张大哥,怎么没去吃饭啊。”大奎嘟囔道:“我不饿,别吵我。我正做美梦呐。”说着翻了个身继续睡。李四哈哈笑问:“哟,做梦娶媳妇了吧。哪家的小姐啊?”大奎竟迷糊着实言相告道:“就是黄老镖头的女儿黄莺黄小姐。”屋子里哄堂大笑,大奎被扰得急了起身拉过被子蒙住头脸倒下又睡。   大家七嘴八舌的瞎聊了一会,便各自洗漱上床睡了。大奎经此一闹竟睡不着了,躺了一会便坐起身穿了衣裤下床准备出去走走。   大奎轻轻开了门到了屋外,深吸一口气,只觉得神清气爽。抬头仰望,皓月当空群星璀璨,侧耳倾听隐隐虫鸣。大奎随处走了走,不知不觉竟到了后院。镖师们还有几个没睡,屋里亮着烛光。大奎很少到后院来,反正无事走走也无妨。   大奎正在闲庭信步,左前一间屋子本已熄了烛火,岂料门开处闪出一个黑衣蒙面人来。大奎身形一晃站到了一处房屋暗影处,同时心里一惊:‘有人来镖局行窃?’不由紧紧盯住这个黑衣人,黑衣人左右见没人径直向西去了。大奎一时好奇便紧紧跟随,远远看见黑衣人纵身扒上墙头一闪身即失去身影,大奎跟了过去翻过墙头仍是遥遥跟在黑衣人身后。   大奎发觉这黑衣人的去向竟是黄府,黑衣人到了黄府外围院墙沿着院墙向北走了一段。来到后院的位置翻墙进了院子,大奎悄悄跟在后面来到墙根侧耳倾听。听到那黑衣人进了院子停了片刻,脚步声响起渐渐由近而远。   大奎怕跟丢了也跟着翻墙进了院子,脚一落地四下观望,这里竟是黄莺的小院。满院子竟找不到黑衣人的去向,大奎不由想到:‘这人熟门熟路恐是熟悉黄府的人,这黑衣人到这,怕是专冲黄莺来的,谁吃亏也不能让俺媳妇吃了亏。’想到这猫着腰奔向绣楼,此刻楼上楼下不见光亮,许是黄莺和丫鬟都睡下了。   绕过竹林,来到绣楼转角处终于发现了黑衣人。这家伙正趴在门上手里扶着根竹管,竹管穿过门上的油纸黑衣人以嘴对着竹管在向屋里吹气。大奎暗想:‘许是在放迷烟,我且看看你要玩什么把戏。’大奎一动不动的躲在竹林边紧紧盯着黑衣人的一举一动,这黑衣人吹了一会便拔出竹管等在哪里。   大约过了片刻,黑衣人悄悄推门,门是由里拴住的。黑衣人绕到了绣楼另一侧推开一扇窗子,纵身翻了进去。大奎悄悄跟了过去,听到黑衣人上楼的声音这才依样翻身进了屋子。 第十五章:夜半护花 [本章字数:2015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14 09:06:40.0]   四下里虽是一片漆黑,大奎还是能依稀看到周围的布置。自己所处之地边上竟有一张竹床,床上睡着两个丫鬟,此时两个丫鬟许是已经中了迷香睡得正沉。   大奎不敢耽搁,闪身来到楼梯下向上一看没见人。不由也上了楼梯,将到楼梯口大奎俯下身小心的沿着楼板看去,那黑衣人在屏风处站定又在向黄莺的床榻处放烟。大奎咬牙忍着‘看我一会怎么整治你。’转念一想,为什么自己也在这屋子里却不受迷眼所迷?管不了这么多了,这事容后再想。   又过了盏茶的时间,这黑衣人竟堂而皇之的从怀里取出火镰来点了窗前桌上的烛台。大奎定睛一看,这黑衣人竟是方祁山。   大奎不再躲闪悄悄地站起了身上了楼,方祁山点了烛火径直走向床榻。大奎随着方祁山的步伐而动屏住呼吸紧跟着到了方祁山身后,方祁山竟丝毫没有觉察。   方祁山伸手挑开床榻的帷幔,入眼是春睡海棠一般的黄莺。此时的黄莺只穿了贴身的亵衣慵懒的缩在锦被里,方祁山自言自语道:“师妹,我苦苦求你跟我走你不肯。师兄也是逼不得已才出此下策,你不要怪我啊。”说着竟颤抖着手去揭了黄莺的被子。大奎已是忍无可忍,出手如电一掌砍在方祁山的后脑上。   等方祁山发觉身后有异已是不及,后脑中了一掌后,身子便如一堆死肉般瘫在地上。大奎打倒方祁山后便开始为难了,接下来怎么办呢?一咬牙弯腰将方祁山身上衣物拔的只剩一条短裤,其间在方祁山怀中找出一个瓷瓶和一个香囊。大奎不由恍然大悟,这个瓷瓶是十香软筋散,而这个香囊便是解药。   大奎将方祁山的衣物四处乱扔一通,然后走过去给黄莺盖好被子。回过身想想须得教训一下这个畜生,当低头看到十香软筋散心生一个主意。大奎过去扒开方祁山的嘴,将一瓶十香软筋散皆倒与他口中,再四下一看。烛台旁有一只茶壶,边上有几只杯子。大奎过去倒了杯水回来灌进方祁山口中。   这样的话保证方祁山能昏睡个十天半月,至于能不能危及性命大奎可管不了这么多了。大奎做完这些,将瓷瓶扔在地上走到床榻前将香囊放在黄莺枕边。看着黄莺如花的容颜,大奎暗暗想道:‘俺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俺保护你。’   大奎深情的看了看黄莺,转身下楼按原路出了黄府径直奔向隆平府尹王大人府邸。   第二天天一亮,按着黄老镖头的吩咐。正通镖局门前车马齐备,大奎与众趟子手们在车马跟前已经准备就绪,五位镖师骑在马上也是整装待发。罗大海去了黄府,却是许久不见回来,大家不仅窃窃私语。大奎心知肚明,只是默默等待着。   他已经暗中知会了王大人,这会王大人该是叫人去黄府拿人了。   果不其然,罗大海在去黄府的路上遇到十几个衙差,竟都是直奔黄府。到了门前便有人去叫开了门,门童揉着惺忪睡眼问道:“官爷,这么早什么事啊?”带头的捕快亮了腰牌道:“我们是隆平府衙门的,来找你家黄老镖头要人。”门童不敢怠慢回身向院子里跑去。边跑边喊道:“老爷,衙门来人了。”   黄老镖头这时早已准备停当,正叫丫鬟去看看女儿起床了没有。听到门童传报忙将衙门一众官差让进了会客厅。捕头也姓黄,是黄老镖头的内侄,叔侄见面也不客套。黄老镖头急急的问:“侄儿,今早所来何事?”黄捕头叹道:“叔父啊,我们王大人一早便召集我们,说是叫我们来黄府拿人,有人举报黄府昨夜进了贼人,不知是真是假?”黄老镖头一头雾水道:“不曾发觉啊。”   这时去找黄莺的丫鬟回来了,神秘兮兮的附在黄世杰耳边嘀咕了几句。黄世杰大惊道:“先给差官们看茶,我去去便来。”   说着,黄世杰气势汹汹的去了后堂。   原来一大清早黄莺起床发现屋里竟然有个浑身**的男人,仔细一看竟是大师兄方祁山。看了看四周顿时明白一切,下楼一看两个丫鬟中了迷香还没醒。这下黄莺慌了,正巧母亲的丫鬟灵儿来唤,便叫灵儿悄悄去叫爹爹。   黄世杰进了院子直奔绣楼,到了楼上一看直气的七窍生烟。大骂方祁山畜生不如,可怜方祁山如今仍在昏迷中人事不知。黄世杰关切的问黄莺:“莺儿啊,这畜生有没有对你做什么?”黄莺脸红红的摇摇头。黄世杰这才放下心来。亲手给方祁山穿了衣服,拎着方祁山到了前厅,将方祁山扔在前厅。   黄捕头见了方祁山才道:“想必这就是贼人了,来啊。拿下。”众官差给方祁山上了枷锁拖着便走。等到众官差出了门,黄捕头才问原由,黄世杰不敢实话实讲,只得咬牙道:“真想不到这畜生竟是内贼。”黄捕头忙问:“叔父,这不是您的大徒弟方祁山吗?”黄世杰气愤道:“从今以后我没这个徒弟。”黄捕头低声道:“来时王大人吩咐,来了只管拿人不许多问。如此侄儿告退。”说着向黄世杰躬身一礼后转身出门而去。迎面见到罗大海,二人点首示意了一下便错身而过。   罗大海挠挠头走进客厅关切的问黄世杰道:“师父,出了什么事啊?”黄世杰叹一口气道:“唉,家门不幸啊。”说罢走到正堂太师椅上坐下,早有丫鬟奉上香茗。   黄世杰转头吩咐道:“请小姐出来。”丫鬟答应一声去了,罗大海也在一旁坐下,只是看着师父并不言语。   过了约一刻钟,黄莺来到厅内。黄世杰示意女儿坐下才道:“你大师兄为人机敏,行事果断。本来为父打算招其为婿,无奈后来发生吴王赐婚一事,想必你大师兄是为情所困才出此下策。”说罢长叹一口气,低头不语。 第十六章:押镖顺元 [本章字数:2001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07 23:44:41.0]   黄莺宽慰父亲道:“女儿知道大师兄对我一片真心,但女儿心中对大师兄只是兄妹之情。后来吴王赐婚,大师兄曾…。”黄莺欲言又止,黄世杰忙问:“他曾如何?”黄莺看了看罗大海,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黄世杰怨道:“大海不是外人,你但讲无妨。”   黄莺这才说出方祁山曾欲约黄莺私奔一事,黄世杰闻言大怒:“简直是荒唐。”言罢又埋怨道:“吴王即已赐婚,想必日子快到了。也不知道那个朝中二品大员是何许人也。”罗大海道:“这个我倒知道些…。”   黄世杰疑惑的看着罗大海:“大海,你可知道详情?快快道来。”罗大海支吾道:“我也知道的不多。”黄世杰催促道:“知道多少便讲多少,快讲。”   罗大海这才娓娓道来:“我和师兄师妹去了一趟应天,在应天悦来客栈时突然有一天客栈戒严了。接着就听说吴王新封了个大官,也就是这个二品的江南通政使。后来打听到,这个大官曾是江北红巾军的神威大将军。据说这人天生神力勇猛无敌,当初曾为小明王韩林儿打下了半壁江山。”   黄世杰一沉吟道:“当年这个神威大将军的名号为师也听说过,当年此人不过二十许。如今该是而立之年了,若我家莺儿能嫁给如此英雄倒也不算委屈。”黄莺撒娇埋怨道:“爹,女儿又不认得那个什么将军,怎么能说嫁就嫁?”黄世杰气道:“我当年也不认识你娘,经人说合就把喜事办了。还不是一样过来了?”黄世杰说到这突然一惊:“你们在应天带回的那个姓张的会不会…?”   罗大海哈哈一笑道:“那个叫傻蛋的汉子?不会,这人胆小如鼠。在去应天的路上遇到劫匪,多亏跑得快,险些把命丢了。”黄莺忙道:“我看不见得,昨天在我房里我看到他端着洗澡的大桶举重若轻。那一桶水怕是有四五百斤……。”黄莺突然觉得说漏了嘴,不由住了口。   黄世杰闻言忙问:“他去你房里做什么?”黄莺脸红红的道:“他给我送了一面镜子。”黄世杰责怪道:“他是怎么去的后院?怎么会到你房里给你送镜子?”黄莺脸红道:“他是误闯的。爹你别问了,羞死了。”黄世杰见黄莺如此,不觉有些生气女儿的荒唐。   黄世杰思索片刻后沉吟道:“如此说来,此人心机颇深,不管此人是否乔装来我黄家,日后我们都要小心应对才是。”罗大海闷声道:“不如我现在就去找他比试一番,看他是真是假。”黄世杰举手阻止罗大海道:“不可莽撞,如今我们需分走两路。大海你带五名镖师走临安,我与莺儿走顺元。我倒要看看这个傻蛋到底是何许人也!”   大奎在车队里等得有些心焦,望望天色都快辰时了,还不见黄莺来。其余的趟子手也都议论纷纷,往常定好了辰时出发是绝不会误了时辰的。   又过了片刻,终于见到黄府方向来了三骑,正是老镖头黄世杰及女儿黄莺和大徒弟罗大海。三人到了队伍前勒马停住,黄世杰朗声道:“今天我们要分作两队出发,大海带三名镖师十名趟子手及五辆马车去城南李家货栈装货接镖,装好货物即刻出发临安。”   罗大海应声诺,带齐人手车马奔城南去了。   黄世杰有对其余人道:“老夫与黄莺带六名镖师及十五名趟子手十辆马车去城西二十里青石镇接镖,出发顺元。其余人等留守家中。出发!”   大奎随着车队一路向西,他的眼睛始终不离队前骑在马上的黄莺。此时的黄莺依旧是一身黑色劲装,头上戴着斗笠罩着黑纱。如此,更显婀娜多姿朦胧神秘。   不知不觉间到了青石镇,到了一家镇上的货栈经过交接盘点,趟子手们便开始装货。这趟货物是江南的丝绸和茶砖,另外尚有十几只大箱子,这些货物竟装了满满十车。趟子手装完车,用油布层层妥善遮盖捆扎结实。   车队浩浩荡荡一路向西,那顺元城乃是南国腹地距隆平府遥遥几千里。路经之处多有深山大泽,况又经过苗疆之地。大奎一路赶着马车跟着大队走,只见每辆大车上俱都插着暗黄大旗。旗上绣着隆平正通镖局六个黑色大字,远远看来气势不凡。   黄老镖头不愧是老江湖,途经大城必给城守官员送上厚礼,遇到有山贼的山路也早早安排镖师备了礼物去拜山。如此晓行夜宿一月有余,竟安然到了湖广行省永州地界。   或许女儿家的嘴巴多是馋的,黄莺早就听说永州的米粉好吃便央求黄老镖头在永州逗留两天。黄老镖头被缠不过只得回头对大家朗声说道:“进了永州我们找家客栈歇歇脚,休息两日再继续赶路。”众人轰然叫好。   黄莺骑在马上满心欢喜,黄老镖头笑着摇头道:“都二十好几的姑娘了,怎么还像个孩子一般!”黄莺撒娇道:“本小姐今年刚二十三岁而已。”黄老镖头笑道:“人家二十三岁的女人如今孩子都满地跑了。”黄莺娇哼一声算是抗议了。   大奎坐在马车上留心听着,虽是隔了两辆车但也听着真切。心想‘黄姑娘二十三岁,我如今三十二岁。刚刚好大她九岁,这应该不算老夫少妻吧。’正满脑子的天马行空,永州城却已遥遥在望。   镖队进了永州,投宿在永州最大的客栈永安客栈。老镖头只给黄莺叫了一间上房,而他和其余镖师一样住在寻常客房,而趟子手们只能住在大通铺。   所谓大通铺便是寻常的贩夫走卒所住的地方,布局和镖局相仿。靠墙一排板铺,铺上一层干草却没有枕头被褥。如今黄老镖头包下了一整间,大奎等十余人便住在里面,货物自然也都搬进了大通铺堆在最里面的铺板上。 第十七章:世道不平 [本章字数:2044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07 23:05:26.0]   这种大客栈,通铺五文钱一晚,客房二十文,上房一串五十文钱。通铺是大板床铺着干草,十几二十人住一间,房里有水缸水瓢,喝水管饱。客房是两三张木床一间,有被褥但皆是土布面料,房内有桌椅板凳,有茶具水壶。上房每房一张床榻,而且是比较讲究的手工雕花大床,床上是玲珑枕头与绸缎面的被褥,一应家具齐全。从客栈的住房上看,人的尊卑贵贱自古皆然。   趟子手们一切收拾停当,各自选了位置草草吃了些干粮便躺下歇息。走了这么多天,很少有这样的机会大家都能休息。往常十辆大车便有十个趟子手赶车,其余趟子手只能步行,每十里或二十里换一班,十五人刚好三班倒替。   大奎倒在铺上却是睁着双眼望着棚顶,耳边很快想起鼾声,大奎却是困意全无。此时刚刚到酉时,可是大家却都很疲惫早早睡了。   这时院子里传来黄莺的说话声音:“爹,您年纪大去上房吧,我在客房就好”。大奎听到黄莺的声音如同猫儿见了鱼儿般翻身而起,穿了鞋走出房间。只见院子里黄莺与黄老镖头正在面对面站着说话,黄莺一见大奎好似躲着什么,拉着父亲道:“爹,你到我房里我有话和你说。”那爷两个竟不理大奎径直走了。   大奎讨个无趣,反正闲来无事不如上街走走。   大奎出了客栈一路向西,东游西逛下到了永州中心大街,这里的繁华可不亚于老家济州。街两边店铺林立,走卒小贩卖什么的都有。大奎想找家米粉铺子,自己先吃一碗尝尝,如是好吃再找机会告诉黄莺。   正走间,街东边一片喧闹,百姓四散奔逃。大奎驻足观瞧,只见两骑快马奔西而来。如此喧闹的街上竟有人纵马狂奔?真是岂有此理。快马转眼从大奎眼前奔过,不料远远就见一个身穿花袄的小孩子跑到了街中间。大奎一惊,如此远的距离救援已是不及,岂料两骑竟不减速直冲过去。   大奎远远听见了那孩子的惨叫声,快马将孩子撞飞出去摔在路边,那两骑竟不管不顾扬长而去。孩子的母亲哭喊着扑向孩子,无奈抱在怀中的是早已经断了气的孩子尸体。   如此情景着实令人血脉贲张,大奎左右一看,旁边刚好有个卖芝麻糖的小贩。大奎走过去搭话:“大哥,这永州没有官府没有王法吗?有人纵马长街草菅人命就没人去报官吗?”那小贩上下打量大奎道:“你是外地人吧,难怪你不知道怎么回事。劝你不要多问!哎,你买糖吗?   大奎气愤道:“你能告诉我怎么回事,你的糖我都买下了。”小贩一听忙把大奎拉到摊位里,先是左右看了看才低声道出原委:“这纵马之人是湖广行省参政王福之子王安齐,寻常之人那个敢惹啊?”大奎不解道:“参政不过从三品的官员,如何就没人管?”小贩笑道:“看你外行了不是,那王福的亲妹妹便是大明吴王的宠妃王贵妃。这回明白了?”大奎又问:“那王福王大人是何许样人?”小贩再次左右看看道:“那王福靠他妹妹的枕边风当了大官,平日里作威作福搜刮百姓,如今天高皇帝远,他在这湖广行省那就是土皇帝。百姓是敢怒不敢言啊”   大奎听到这里直要气炸了肺,强忍着火气从怀中掏出身上仅有的两串钱丢给小贩转身便走。小贩一见这么多钱,忙把摊子上的糖都用布包了抱着追上大奎将整包的糖塞进大奎怀里道:“你的糖。”大奎心不在焉的抱了一包的糖回了客栈。   进了院门,大奎问明了黄莺的房间,敲了敲门问道:“黄姑娘在吗?”此时黄老镖头还在屋里和女儿叙话,听到大奎叫门黄世杰道:“进来吧。”大奎抱了一包的糖进了房间,径直走到屋内桌前放下糖包道:“这是俺在街上买的,请黄姑娘吃了。”说罢阴着脸转身出门而去。   黄世杰及女儿黄莺莫名其妙的互相看了看,黄世杰问道:“他这是怎么了?”黄莺道:“他偶尔就是这般发傻,以前去应天路过桃林镇。我想去看桃花,但要照顾两位师兄所以没去。这傻子竟去弄了一整棵的桃树来给我看。回到镖局,他为了送我一面镜子还叫我两个丫鬟打破了头。”说到这里竟笑的花枝乱颤。   黄老镖头道:“我这一路观此人也有些痴傻,经你一说我敢断定此人绝不会是那个神威将军。”黄莺一听忙问:“爹爹怎么如此说?”黄老镖头道:“但凡领兵的大将军那个不是文韬武略?此人痴傻呆滞,目不识丁。如何做的将军?”黄英闻言不觉有些失落。   大奎躺在自己的铺位一直在想‘同样是人,为什么会有高低贵贱之分。今天一个活生生的孩子就这样被马撞死,谁替他讨还公道?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自己该做什么?’大奎想了很久,一直到天快亮才渐渐睡去。   第二日清晨,黄莺出了房门,见到爹爹在院子里练拳。便下了楼走到黄老镖头身边道:“爹,你陪我出去走走。我要去吃米粉。”黄世杰笑道:“爹这么大岁数,陪你出去吃米粉?呵呵”随即黄老镖头换来两位镖师道:“李镖头蔡镖头,你二人随小姐去逛街,她要怎样都随她。”两位镖师齐齐拱手称是。   黄莺带了两名镖师出了门,一路打听着哪里有米粉卖。行了不到小半个时辰到了永州中心街,这里的繁华令黄莺雀跃不已。一会看看这个摊位,一会瞧瞧那个铺子。   走着走着,黄莺眼前一亮远远看到一副招子,招子上写着何家米粉。黄英招呼两名镖师走了过去,进了这家米粉店才发现这里只是一家小店。进门右侧是柜台,堂间四五副座头已有两桌客人,柜台后还有个小门许是下厨的地方。柜台后的老板娘三十许人,一身朴素倒也干净。一见来了客人连忙过来招呼。 第十八章:美色招横祸 [本章字数:2061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14 09:06:36.0]   “三位来吃粉啊?里面请,里面请。”老板娘脸上笑成一朵花,却像菊花。   黄莺与两位镖头进了店,选个没人的桌子坐了。黄莺道:“三碗米粉。”老板娘立即向后门里吆喝道:“当家的三碗米粉。”里间应了一声,过不多时出来一个汉子手上端了托盘。上面是三碗米粉,筷子及几样作料。   黄莺高兴地端了一碗放在面前,揭了黑纱头盖先是品尝了一下,又放了些许调料。老板娘一见不由赞道:“哎呦,好俊的姑娘啊。就跟那画上的仙女似得。”黄莺抬起头礼貌的笑了笑,埋头开始吃了起来。这米粉是永州特产,滑嫩爽口香而不腻。   许是黄莺辣椒放多了,辣的不住吞吐着香舌。那端来米粉的汉子竟看的痴了,老板娘走过来在这汉子腰上掐了一把骂道:“死鬼,还不去。”汉子傻笑了两声,老板娘一使眼色。汉子点头转身走了。竟不是去里间,而是出了店门向西而去。   黄莺吃的满头是汗,吃了一碗笑着递过空碗道:“你家的米粉真好吃,再来一碗”。老板娘忙接过空碗道:“姑娘喜欢吃便多吃些。”说着转身进了里间,不多时又端了一碗米粉出来,放在黄莺面前的桌上。   三人正吃得高兴,街上忽然乱了起来。随之两匹高头大马停在了店门前,马后还跟了十余名青色劲装汉子。店内食客一见来了这许多人,连忙起身出了店门四散而去。   黄英正吃得高兴,抬眼一看门前停了两匹马。马上人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心知不好忙放下了罗沙盖头。   店外的两匹马上坐着两个锦绣华服的公子哥,一见黄莺放下了盖头便一起下了马走进店里,右边的公子哥笑问:“这是哪里来的姑娘啊?长得如此标致可人。”黄莺从怀中掏出一串钱放在桌上与两位镖头站起身要走,无奈一阵头晕目眩转眼扑在桌上。   李镖头蔡镖头顿时慌了,忙伸手扶起黄莺:“小姐,你怎么了?”先前说话的公子哥道:“告诉你们,这位是永州才学第一的王安齐王公子。我们王公子看上了这位姑娘,识相的把这姑娘留下,不然…哼哼。”   原来这家小店竟是浪荡公子王安齐的眼线,见到貌美的姑娘便下**,接着便去通知王安齐前来拿人。往常不知多少良家少女遭了劫难,所幸三人吃的第一碗没有**,不然黄莺在劫难逃。   李镖头与蔡镖头都是久历江湖之人,看这所谓的王公子一身华服身躯伟岸,面如冠玉仪表堂堂。但双目无神唇色发紫,却是酒色过度之象。   李镖头心知如不速决迟则生变,打定主意闪身来到王安齐眼前,伸手去抓他的肩头。这王安齐是个纨绔子弟,虽会些拳脚可怎么是走镖的镖师对手,这一下正被抓个正着。王安齐大怒之下挥右拳便打向李镖头,李镖头左手疾出擒住李安齐右手随即将王安齐的右手反拧到背后,李镖头稍一用力王安齐便杀猪一样嚎叫。   同来的公子哥一见李镖头敢动手,而且一照面便擒了王安齐不由大惊道:“你等不要命了?这是参政王福大人的公子,还不快放人。”李镖头并不理会,转头对蔡镖头道:“老蔡,带着小姐先走,快。”   蔡镖头拉起黄莺扛在肩头,出门便走。王安齐带来的一群汉子转瞬围了上来,李镖头手上一用力,那王安齐惨嚎一声道:“叫他们走,快闪开。”门外一众壮汉闻言让出一条道路。蔡镖头不敢耽搁,扛着黄莺迈开步子急急向永安客栈飞奔而去。   李镖头擒着王安齐道:“谁若追来,我就掐死你们公子,走。”说着挟持着王安齐一步步走出店门,慢慢向后退。与王安齐同来的一干人等慢慢跟着。李镖头喝道:“都聋的吗?站住。”一群壮汉这才不敢再动,李镖头慢慢后退着走。待离的远了一把推开王安齐转身狂奔而去。身后传来王安齐撕心裂肺的嘶叫:“抓住他,把他胳膊剁了喂狗。”众汉子发一声喊追了过来。   李镖头不敢直接回客栈,只是带着这群恶奴满城兜圈子。无奈跑了一个时辰遇到巡城兵卒,却被兵卒拿下。后面的一群恶奴赶过来只说了一句:“这是王公子要抓的人。”带兵的校尉知道王安齐不好惹,便任由这群恶奴从巡城兵卒手中接过了捆绑结实的李镖头。当着百姓及巡城兵卒的面这群恶奴竟群殴李镖头,直到把李镖头打的晕了过去。一帮恶奴见李镖头晕过去了,便将李镖头拖在地上向东而去。   大奎睁眼醒来已近午时,诺大的屋子里就剩自己一个人还在铺上。听到院子里乱成一团,忙起身出去查看。   原来蔡镖头扛着黄莺一路奔回客栈,见了黄老镖头简单的把事情和老镖头黄世杰说一遍。黄世杰随即吩咐道:“你领三五人带着小姐骑马速速出城,找个稳妥之处藏身。这里有我。”蔡镖头忙问:“老镖头在这里如何使得,还是老镖头带小姐走吧。”黄世杰怒道:“快走,再晚就出不了城了。”蔡镖头闻言不敢怠慢,叫上另外一名姓张的镖头及大奎李四冯七三名趟子手,去马厩牵了马来。将黄莺缚于马上,五人策马出了客栈一路奔向永州东城门。   刚到城门前,守城的十余名官兵便伸手拦下了五人,带兵的伍长走过来一见马上绑缚着黄莺便厉喝一声:“青天白日竟敢拐带人口?来人,统统给我拿下。”   蔡镖头心知如被擒获万难善了,不由厉喝一声:“冲出去。”五人策马向城门冲去,十余官兵畏惧马势纷纷避让。转眼五人出了永州城向东疾奔而去。   老镖头黄世杰送走蔡镖头后,便寻来店掌柜详细问了王安齐是何许人。一听之下顿时乱了手脚,正当无计之时客栈外冲进十余名黑衣劲装汉子。带头的是个管家模样的人,这人一身黑缎子面斜襟长袍头顶瓜皮圆帽,却是贼眉鼠眼唇上两撇八字胡。 第十九章:适时安慰 [本章字数:2031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07 22:54:42.0]   一群人进了客栈这管家就径直到了柜台处问掌柜道:“听说你店里来了一些走镖的外地人,在哪里啊?”掌柜连连躬身道:“不敢隐瞒候管家,这位就是他们管事的。”说着一指黄世杰。   候管家上下打量了一下黄世杰笑道:“你叫什么?你们从哪里来啊?”黄老镖头拱手道:“小老儿黄世杰隆平府人氏,我们是隆平镖局的”。 候管家哼了一声又道:“你们镖队里有人打伤了我家公子,我们是来跟你要人的。”黄世杰佯装不解道:“候管家说哪里话,我们是走镖的,怎么会无缘无故平白伤人?”说着从怀中掏出十两银子塞到候管家手中。   候管家见了银子,笑道:“恩,既然如此我也不为难你。你把打人的和一名黑衣女子交出来,这件事就算作罢。”黄世杰低头思量道:“候管家说的黑衣女子确是我们镖局的,但今早与两位镖师出去到现在还没回来。”候管家上下看了看黄世杰道:“既如此,我便搜上一搜,来人。给我搜。”   十余汉子立时动作起来,逐一房间搜查将所有房客皆赶到院中,候管家叫当事的家奴出来指认却是一无所获。候管家收了银子不便对黄世杰动强,只得拱手道:“既无所获,我等便回复我家公子。告辞。”说罢带着一干人出了客栈扬长而去。   黄世杰长吁一口气,略一思索便唤来一名周姓镖师。这姓周的镖师是黄世杰好友的内弟,办事谨慎老练,黄世杰对他颇为信任。黄世杰嘱咐道:“此事绝难善了,你即刻带上三百两银子到官府上下打点。一旦我等身陷囫囵也好免去皮肉之苦。”说罢带着周镖师去房里拿了银子,亲自送他出了客栈。   黄世杰送走周镖师,便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思虑对策。岂料过了不到半个时辰,客栈外竟又冲进三十余名官差。领头的捕头进了客栈大院便向着周围房客等人大喝问道:“谁叫黄世杰?”黄世杰朗声道:“老夫便是。”那捕头走过来厉声道:“来人,拿下。”两名官差拎着枷锁走过来不由分说便将老镖头黄世杰锁了起来,捕头道:“我等奉府尹大人之命前来搜捕行凶疑犯,把这主事之人带走。”……   大奎等人冲出永州城一路向北奔了约百里,又折转向北奔行约五十里。才在一处小镇寻了一家客栈落脚。   蔡镖头与张镖头将黄莺扶上床时,黄莺仍在昏迷之中。两位镖头安顿好黄莺出了的房门,大家在另一间客房中坐定,大奎这才问清原由。听蔡镖头道出实情,大奎直气的怒火万丈七窍生烟‘又是这个王安齐!’大奎暗暗拿定主意无论如何一定要办掉这个王安齐。   蔡镖头为难道:“如今我等困在这里,黄老镖头那里也不知怎样了。”张镖头道:“黄老镖头久历江湖,想来不会有事。等小姐醒了我们再一起商议对策。”大家别无他法,只能坐在房里干等。直到天近傍晚才听到隔壁动静,蔡镖头与张镖头急忙起身去了黄莺房里,大奎担心黄莺便也跟在后面。   黄莺已经醒了,许是药性过烈醒来有些头痛,手扶着头坐到床上。看到蔡镖头进门,黄莺迷茫的问道:“蔡镖头,我怎么在这?我怎么了?”蔡镖头等三人进了房,来到床前。   蔡镖头将事情经过简单的讲述了一遍。黄莺不禁急问:“那我爹现在怎么样了?”蔡镖头忙宽慰道:“小姐莫急,明天我便进城打探消息。到时再做定夺。”张镖头道:“明天还是我去打探吧,蔡镖头与他们打过照面恐被人认出。”黄莺只得道:“也好,那明天就有劳张镖头了。”   张镖头道:“些许小事何足挂齿,小姐早些歇着吧,我们出去了。”三人转身出了房,此时已是黄昏时分,五人在店里草草用了些饭便各自去休息。   大奎给黄莺也送去了饭菜,但黄莺心里惦记着爹爹一口也吃不下。大奎看着黄莺如此,不由一阵心疼。   第二日天一亮张镖头便骑上马进了城,直到近午时方才回来。   黄莺急切的问了消息,当得知黄老镖头被官府抓去顿时急的直哭。张镖头劝道:“小姐莫要着急,黄老镖头在此之前已着周镖头去官府上下使了银子。如今虽陷牢狱,但还不至于有危险,我等需从长计议。”说是从长计议,但大家说来说去都没有什么对策。   一直到了夜晚,大家都休息了。大奎却是睡不着,来到院子里时却看到黄莺坐在自己房门的门槛上抬头呆望着星空残月。   大奎走了过去问道:“黄姑娘还没睡啊?”黄莺幽幽的道:“睡不着。”大奎望着黄莺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由心中大疼,短短两天黄莺已经瘦了一圈。   思虑片刻大奎下定决心道:“俺倒有一个办法救出黄老镖头。”黄莺闻言眼前一亮:“张大哥有什么好办法?”大奎神秘的问道:“俺若救出了黄老镖头,黄姑娘怎么谢俺?”黄莺疑惑的问:“张大哥想要什么?”大奎道:“只要黄姑娘安下心回去睡觉即可。”黄莺幽怨道:“张大哥莫要在此时开玩笑。”大奎微笑道:“俺从来不开玩笑,三天之内定有消息,黄姑娘只管放心等待。”说完毅然转身便走,黄莺站起身追上来拉住大奎的衣袖道:“张大哥千万莫要去做傻事啊。”   大奎心里一暖,看了看被拉住的衣袖道:“黄姑娘,你我初见时你便是如此这般拉俺衣袖,如今黄姑娘又是如此。”大奎自作多情道:“黄姑娘心意俺明白,俺没事的。”黄莺一听慌忙放了手斥道:“难怪你叫傻蛋,你就是个傻子。你又不会武功,如何去救我爹?我不许你去!”大奎轻笑道:“初见时,你和你的两位师兄要不是俺出手相助,如何能逃脱两广三丑的魔掌?”黄莺惊异道:“你真的会武功?” 第二十章:山东大老贼 [本章字数:2032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07 23:26:28.0]   大奎故作高深道:“实不相瞒,俺便是江湖人送外号山东大老贼的张顶天。俺这次去,黄姑娘大可不必担心。”没等黄莺说话,大奎又故作神秘道:“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尚有第三个人知道,我的仇家一旦找来,我命休矣。”黄莺顿时被唬住,茫然的点点头。   大奎一步三晃作出一派高手风范,趁着月色出了客栈消失在夜色中。黄莺不禁暗赞道:“张大哥原来是退隐江湖的绿林高手,这么远的路都不用骑马的。”   大奎离客栈远了,这才发足疾奔。一路风声灌耳两侧景物如飞倒退,沿着来路只片刻便到了永州城下。   如今江南是太平年月,城上漆黑一片不见巡城兵士。大奎来到城下,效仿当年汤和上城的办法只不到盏茶时间便上了城。寻到城防梯下了城墙,大奎向着城西一路疾奔到了永州中心大街。大奎记得蔡镖头说过,有个什么何家米粉是那浪荡公子的眼线,就先拿他们开刀。   何家米粉店很好找,老远就见到挑在竹竿上的招子。大奎到了门前四下查看,此时已是亥时二更时分,街上早无人迹。大奎伸手轻轻推门,门是由里拴住的。大奎不便硬来,怕惊醒了四邻。打眼一瞧门边所立竹竿,大奎顺着竹竿爬了上去,到了与屋脊平齐,大奎借力上了屋顶。   向着房脊走了几步,大奎小心的俯身揭开瓦片,直到可容身进入方才停手。刚要动作便听见房内有女人说话:“当家的,我听到房上有动静。”一个男人的声音道:“许是老鼠吧。”女人催促道:“你快掌灯去看看啊。”不多时,房内一侧门里亮起了烛光。   大奎向下一看不禁暗自侥幸,下边该是厨房,而自己的正下方竟是一只大水缸。大奎借着微弱的灯光纵身跳了下去,临近水缸双脚一分轻轻点在缸沿上闪身纵到门边。随着烛光越来越近,门前的布帘被挑起,进来一个光着上身的汉子。   大奎左手食指拳疾出击打在这汉子胸口膻中穴,右掌拇指拳随后砸击在这汉子后脑哑门穴。大奎这两式出手如电,这汉子还不及发出声音便委顿于地。大奎探手接过下落的蜡烛,越过这汉子的身体进了里屋。这汉子明明看到眼前之人却无法叫喊出声音,胸口气息不畅直憋得满脸通红。   大奎进了里屋才看到屋里的木床上一个妇人拥着被子满脸惊恐的看着自己却并不喊叫,大奎笑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你不喊叫倒也识趣。”那妇人流泪道:“壮士,我夫妇做的亏心事都是人家逼得,我们也没办法啊。”   大奎盯着这妇人良久道:“你知道俺所来何事?”妇人哽咽道:“我们自知罪孽深重,早晚会有这么一天,不管壮士所为何来,我夫妇二人都认了。”说完竟伏在被子上呜呜痛苦,大奎暗叹一口气,转身出去给那汉子解了穴道,拎进房里。   汉子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道:“多谢大侠不杀之恩,多谢大侠不杀之恩”。   大奎肃容道:“俺此次来本欲取了你等性命,但看你们尚有悔过之心俺便宽恕你们。”顿了顿道:“不过有件事需要你们帮忙。”汉子磕头如捣蒜道:“大侠只管吩咐,小的一定照办。”大奎问道:“那王安齐所居何处?”汉子一惊道:“大侠,不是小人胡说。那王安齐请了几位高手在府内,如今每日上街皆有高手护卫左右,小人劝大侠莫要犯险啊。”   大奎笑道:“你只管说他在哪里便可,其余事情俺会处理妥当。”汉子无奈,只得如实告知。大奎又问:“那参政王福又居于何处?”汉子道:“王福乃是湖广参政,自然居住在省城武昌府。”大奎不禁挠头,永州城距武昌府遥遥千里。要想咱草除根尚需费些周折。   大奎不禁问道:“那王安齐为何不随父居于省城?”汉子道:“王福祖籍永州,在永州大片家业尚需打理,而王福膝下就这么一个儿子,故此留在永州。”   大奎又问:“那永州府尹又是何许人?”汉子不敢隐瞒:“府尹名叫王海,是王福的堂兄。王安齐在永州为所欲为有一半是因为有王府尹撑腰。”大奎听到这里又问了府尹府邸,便道:“你夫妻二人明日打点行装离开永州,再叫俺知道你二人为非作歹定不轻饶。”   这夫妻二人一个在床上,一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道谢。大奎出去取了水瓢,舀了一瓢凉水回来,又从怀中取出十香软筋散放了些在水瓢里用手指搅匀递给二人道:“把这水一人一半喝了。”夫妻二人互相看了看不敢违逆,接过了水瓢各饮了半瓢凉水,只片刻便双双迷倒。   大奎从正门出了何家米粉店一路向西而去。   大奎先找到了王安齐的府邸正门,按照常理王安齐该是住在后宅。大奎沿着外墙胡同一路向后走,直走了半盏茶时间才到了后街。先找到后门,大奎随后翻墙而入。   后院甚是宽广,入眼几处房舍。大奎顺着墙根绕过这几处房舍便傻眼了,这所府邸甚是广阔奢华。入眼的阁楼不下三四座,且都是独自小院植柳栽花。少不得要抓个说话的问问了。   大奎沿着墙根来到就近的一处院子,只见阁楼门上挂着灯笼。大奎直奔门前推门而入,不禁好奇怎么没闩门?借着灯光找到楼梯一路向上,到了楼上仔细观看。屋里一应家具齐全,虽未掌灯大奎仍能看到一处床榻垂着帷幔,地上摆了一双绣鞋。   大奎摸到床榻前,挑开帷幔只见床上睡着一个女子。大奎伸手捂住她的嘴,这女子惊醒想要喊叫已是不能。大奎低声喝道:“声张俺便掐死你。”那女子惊得双目圆瞪一劲的点头,大奎续问道:“王安齐住在哪一处?”女子想要说话却被捂了嘴,只是惊恐的发出呜呜声。大奎缓缓放开她的口鼻。 第二十一章:狡兔三窟 [本章字数:2195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07 23:04:24.0]   这女子喘息良久方才道:“贱妾也不知今晚王公子在哪里安寝。”大奎不由奇道:“你怎会不知?”女子道:“王公子有一个正妻二个并妻另外还有六个侍妾。每晚王公子住所不定,故此贱妾不知。”大奎不禁一阵头疼,这王安齐真是脂粉堆里滚三回,却到哪里去找?   大奎又问道:“这府里房屋是如何陈设?你说的这些人都住在什么地方?”女子道:“王府后进共有绣楼四座,精舍十数间,后院是厨房及柴房。四座绣楼住的是王公子的正妻并妻和宠妾,向前是其他侍妾所居,每座精舍都是单门独院。再向前一进左面是家奴仆人所住和马厩,右面是护院武师的住处。”   大奎疑惑的问:“那你是哪个?”女子道:“我是王公子并妻范氏。”大奎低头沉思片刻又问:“那王安齐的宠妾又住在哪里。”女子道:“前列右边的绣楼便是。”大奎掏出怀中的十香软筋散以指甲抠出一点向这女子屈指弹去,并道了声:“多谢。”女子转瞬被迷晕倒在榻上。   大奎出了绣楼四下一望,找准女子所说的宠妾所居之处潜行而去。心中不由想到:‘王安齐竟有九个女人,而那个宠妾的住所多半是王安齐迷恋之地,且赌上一赌。’   转瞬到了那阁楼院中,沿着墙角行至阁楼门前。伸手推门竟是闩着的,大奎不由心里暗喜,八成王安齐就在这里了。大奎见门边各有一扇偏窗,逐个试了一下竟都是由内闩着的。大奎无奈又绕到了楼后,抬头看到离地约一丈还有一扇后窗。大奎纵身跃起七尺,脚尖一点墙面借力再向上纵升四尺,左手一搭窗沿身子已挂在窗上。右手扳住窗扇轻轻一拉,‘吱’一声轻响,这小窗应声而开。大奎挺身攀住窗沿一翻身由这小窗进了秀楼,岂知脚一落地耳边便传来‘叮铃’一声铜铃响。大奎不由心里一惊,看准楼梯的位置直奔过去。   正在这时楼外传来急促的铜锣声,有人大喊着“抓刺客”,转瞬楼外一片大乱。大奎不敢怠慢一路冲上二楼,却看到床榻上的帷幔已开,只有一个女子拥着被子缩在床脚瑟瑟发抖,床前明明摆着一大一小两双鞋。大奎四下再看窗子都关的好好的,难道那王安齐会飞天遁地之法不成?   大奎赶到床前,探手擒住女子手腕急问道:“人呐?”那女子只顾害怕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大奎气急,一掌将这女子打晕。随后四处乱找起来,终于在床榻一侧的立柜中发现一处暗道,暗道里支了一架木梯直通楼下。大奎心知这暗道必通楼外,本想追进去又恐暗道内有机关,只好作罢。看来那王安齐如今已是惊弓之鸟,不如全身而退以图后计。   想到这,大奎反身走到一处窗前,打开木窗不由一惊。楼外已是灯笼火把亮如白昼,略略估计这栋绣楼已被不下百人围住。大奎回身走到床前先是在床单上撕下一块布来蒙在脸上,再抓过被子提在手上,眼前不由得一花。那床上女子竟是浑身不着片缕,大奎还没见过光着身子的女人,顿时一呆。   大奎强自定了心神回到窗前,又回头看了一眼‘乖乖,女人不穿衣服这般模样啊。’大奎不敢耽搁,纵身窜出了窗子。脚没落地,已有十数件兵器攻到。大奎抖起手上被褥将袭来兵器裹挟其中夹在左臂腋下,奋起神力腰身一拧大喝一声‘呀’。那十余人挣不过大力,兵器齐齐脱手。大奎迭步冲上,右掌疾出‘啪啪啪’三掌印在当先三人胸口。   这三人胸口中掌倒跌而倒,大奎抖开被子探手抓住一柄钢刀。刚巧一人挥棍兜头打来,大奎一式缠头刀架开棍棒顺势将这人劈翻在地。左手扔了被子,左脚挑起一条短棍左手反手抄住,身形不停杀入人群。   大奎此时虽无招式,但已出手成招。刀锋掠过必血溅七步。眼看杀出重围,两道身影拦住去路。大奎身周众人见到这两人便都住手后退远远围着,转瞬大奎身周围了不下百余人,却都围而不攻。   大奎住手紧盯住这两个拦路之人,一个手里提着一柄连鞘长剑。此人身形高瘦一身青衣,窄脸瘦腮粗眉大眼,尤其一双眼睛精光闪烁,分明是个高手。另一人体貌魁梧身着粗布宽肥比甲,赤着两条臂膀手提一柄厚背鬼头刀,这人蓬散着一头乱发,却是难掩双目狼视凶光。从其臂膀上看,肌肉隆起筋脉纠结,必是力大招沉之辈。   大奎不敢大意,左手短棍护在胸前,右手单刀虚指二人。使剑者朗声道:“我乃昆仑徐志鹏,这是我义弟岩桑。我们不杀无名之辈,来人通报姓名!”大奎笑道:“我本无名之辈,既然你们不杀无名之辈,那么大家好聚好散吧。”岩桑哈哈笑道:“若是让你走了,我们的二百两银子岂不要泡汤?”   大奎正色道:“王安齐这等不仁不义之辈,两位何必明珠暗投?”徐志鹏笑道:“我们不是为王安齐卖命,我们是为银子卖命,哈哈哈哈。”说罢二人哈哈大笑。大奎不由暗恨,这两人绝非平庸之辈,却是利欲熏心助纣为虐。   徐志鹏朗声问道:“你是束手就擒还是要负隅顽抗?”大奎嗤之以鼻:“我若想走,你们拦不住。”岂料大奎身后一个声音道:“是吗?想不到这位年轻人如此自信满满。”大奎一惊,回身一看只见一个半百老者分开众人步入场中。这老者身材健硕一身暗红对襟长袍。须发灰白相貌清奇,唯独半眯着一双眼睛却是透出一股邪气。   “老朽胡海清,人送外号衡山散人。”说罢手捋须冉呵呵轻笑。大奎见这胡海清一入场,心里不由一紧。这胡海清显然是三人里武功最强者,看他扶须的右手指关节上生满老茧,便知其拳掌功夫已臻化境。   大奎不由斥道:“难道前辈也为了银子卖命?”胡海清笑道:“非也,我在王家已寄居十载,所为一件宝物。当年王福曾许诺老夫,若擒得刺客百人便将此宝物奉送。巧的是你正是哪第一百个人。”说罢抚髯大笑。大奎惊得目瞪口呆,难怪王安齐为祸日久却安然无恙。这老匹夫的手上不知沾染了多少正义之士的鲜血。此番前来自己有些托大,万万没有想到王安齐能网络到这样的三个高手。 第二十二章:俺是山东来的 [本章字数:2058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14 08:30:36.0]   大奎再不废话,挺刀疾步直取胡海清。胡海清依然笑意盈然,大奎单刀眼看便要刺到这老匹夫咽喉。胡海清轻描淡写挥手一弹‘噹’一声脆响,单刀已被弹开。胡海清右掌挥出直击大奎心口,大奎挥刀一式‘抽刀断水’反削胡海清右臂。胡海清见势撤掌,大奎顺势左棍横扫胡海清腰肋。   胡海清清啸一声近身右掌下斩大奎左腕,左手出拳直击大奎前胸。大奎纵身急退,胡海清如影随形右拳仍是直奔大奎心口,就在这时身后一直静静站立的徐志鹏及岩桑各挺刀剑杀到,鬼头刀破风的声音如劲风尖啸,光从声音上大奎也知道这岩桑的刀术已是炉火纯青,三大高手的围袭,大奎眼看岌岌可危。   大奎急退中单刀自下而上再一式缠头横斩胡海清左臂。同时听风辨位回身左棍横扫‘噹’一声大响正砸在岩桑的刀身上,险险荡开袭来的鬼头刀。   胡海清再次收臂,就在大奎单刀刚过之际竟左手一探生生抓在刀背上。接着‘啪’一声,大奎手上钢刀竟被胡海清以指力掰折。不等大奎招式用老,胡海清左右掌齐出,分袭大奎面门前胸。   此时大奎右有胡海清,左有岩桑。背后徐志鹏长剑眼看将刺到大奎后心,情急之下大奎甩手将断刀抛向胡海卿,身体纵身向前险险避过三人联手夹击。脚一落地,大奎不敢恋战直向前冲。岂料围在四周的护院家丁各挺兵刃上来堵截,大奎左棍挥出荡开袭到眼前的刀枪,只这一迟缓的功夫,身后胡海清纵身扑到右掌直击大奎后心并厉喝一声:“留下吧。”大奎无奈回身右手全力击出一掌正与胡海清的右掌击实。   ‘啪’一声,大奎倒退五步弯腰喷出一口鲜血,胡海清凌空倒翻回去落地竟也退了五步方才站定,老脸上一片煞白,一双眼睛惊恐欲绝怒瞪着大奎。   周围的家丁护院们并不上前来攻,他们只要不让大奎跑了就是大功一件。徐志鹏和岩桑一见大奎受了内伤便要冲上来捡便宜,岂料人群外一人高喝道:“且慢”。只见王安齐穿戴整齐手摇纸扇进入场中,却是紧挨着站在胡海清身边道:“有胡前辈在,还怕他跑了不成?”王安齐一身花里胡哨的长袍,腰缠玉带,一派小人得志的模样。   大奎吐出鲜血觉得胸中好受多了,慢慢直起身来笑道:“俺不怕高手,俺就怕你不出来。”王安齐也笑道:“死到临头还敢嘴硬。”话音未落,身旁的胡海清不言不语直挺挺的扑倒在地上,竟就这样死了。   原来大奎回身的一掌乃是十成的道家内劲,当初天台山上大奎终日以道家吐纳之法负重奔跑已积蓄深厚内力,悟出内劲后经师父灵智上人点化已是今非昔比,大奎如今若论武功已是道家南宗第一人。   武学之道没有捷径,只有凭借坚韧意志刻苦修炼才能得成正果。   开始大奎佯装不敌也是半真半假,这胡海清确是外家高手,败就败在轻敌上,如是小心应对也不至命丧黄泉。   就在所有人惊异的目光中,大奎已如一阵疾风到了王安齐身前。大奎唇上带着讥讽的笑意:“你想怎么死?”‘噗通’王安齐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道:“大侠若是放我一条生路,我家中府库尚有黄金三千两,白银八万两及珍宝无数,这些尽皆孝敬大侠,只要大侠能放过我。”   大奎怒喝道:“你的钱能买回多少人命?你拿出钱来,那些枉死的冤魂就能安息?”顿了顿大奎咬牙切齿道:“你之罪孽百死莫赎。”说罢挥掌拍在王安齐左肩头‘咔嚓’一声轻响,王安齐左肩骨已碎。就在王安齐惨嚎中,大奎道:“这一掌是为那个被你撞死的孩子。”说罢再一掌击在王安齐右肩头,又是咔嚓一声骨碎轻响。大奎道:“这一掌是为那些被你糟蹋了清白的良家女子。”王安齐杀猪一般惨叫,身周近百人竟无人敢近前。   大奎又一掌击在王安齐左肋,“这一掌是为了那些被你欺凌的百姓。”大奎每打一掌便说一条王安吉的罪过,直到打满十掌。最后大奎望着奄奄一息的王安吉道:“今天我不杀你,如果你还能活下去,望你能回头是岸,言尽于此好自为之。”   大奎说罢站起身来,就在所有人的惊惧目光中扬长而去。   永州城府尹大人如今好梦正香,他梦到了金银满屋美女如云。实际他的梦已经实现了,光是陈列在他室内的古玩玉器就能换来梦中的一切。室内虽是没有烛火映照,但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也能看到古玩玉器上反射的光辉及室内桌旁孤单单坐着的一个身影。   大奎在桌上取过精致的茶壶倒了一盏茶,慢慢的品尝,虽是凉茶却也有几分醇香。大奎并不急,他打算在天亮以前叫醒这位府尹大人,毕竟扰人美梦是每个正义之士不肖为之的事情。   喝完这盏茶,大奎站起身在房内缓缓踱步。不经意看到床上的府尹大人**的上身露在被子外面。大奎一时心软,走上前为府尹大人轻轻地盖好被子,然后回到桌旁坐下又倒了一杯茶。许是哗哗的水声惊扰了府尹大人,府尹王海猛睁开双眼听到了真真切切的倒水声。   “谁?”王海翻身而起,伸手抽出了挂在床头的宝剑。大奎坐在暗处冷声道:“有道是君子动口不动手,俺劝府尹大人放下手中的剑,大家都是读书人何必动刀动剑?”王海惊问:“你是谁?”大奎笑道:“俺是山东来的,以前俺是杀猪的。后来日子过不下去了,就出来走走。”   王海这才醒悟:‘这人不声不响的能到了身边,要杀人早就动手了,自己一介文官自然不是对手。’想到这王海把手中宝剑又插回剑鞘。但随即问道:“你想做什么?若是要钱,你身后柜子抽屉里尚有白银二百两你只管拿去。”大奎笑道:“多谢王大人的银子了,我此来是跟王大人要人的。” 第二十三章:信以为真 [本章字数:2150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07 23:41:04.0]   王海闻言问道:“你若要人,但不知是哪个?”大奎道:“俺和俺兄弟从山东来,俺兄弟到了永州因为得罪了王安齐王公子被抓进了牢房。俺前半夜去找他说了,他说叫俺来找你。俺兄弟叫什么来着?俺给忘了,麻烦王大人把牢里所有人都放了吧,俺知道大人是好官。要是大人明天不放人俺再来找你,到时候怪麻烦的”。大奎一口地道山东话说的有板有眼,王海听得一愣一愣的。   大奎说完起身按着王海所说真的找到了二百两银子,大奎又道:“俺身上木钱了,这银子俺先用着。俺山东出过圣人,他说过: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银子算俺借你的,等有了再还给你。那没事俺先回去了,大人睡吧,快睡吧。”说完大奎揣了银子走到门前开了门又说了一句:“大人快睡吧。”这才出门回身关了门大摇大摆的走了。一路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侍卫们虽是眼看着大奎出来,却是想动动手指都不能够。   王海哪里还能睡得着,估计着大奎已经走了便七手八脚穿了衣服蹬上鞋跑到门前打开门一看,顿时傻眼了。远处长廊的地上躺着的侍卫提醒着他,来的不是一般的盗匪。   王海呆了半响才歇斯底里的大喊:“来人…。”四周静悄悄一片,却那里有人答应。   王海心里忐忑不安的回到房中干坐着到了天亮,门外这才有了动静。原来那些被封住血脉的侍卫已经自行舒缓过来能够行走了。   王海再次出门大骂道:“你们这群废物,我养你们吃干饭的?”侍卫们低着头皆不言语,王海突然想到了什么,厉喝道:“统统跟我走。”说罢带着侍卫们向门外跑去。   门房的门童也刚刚缓过来,见老爷出门忙问道:“老爷,是否备轿?”王海斥道:“滚开,不长眼的东西…。”嘴上骂着,脚下不停,带着人急匆匆出门直奔王安齐的府邸。   见到了残废的王安齐,王海惊出一身冷汗:‘完了,堂弟王福临出任参政离家时将这王家唯一的独苗交给自己照顾。哪成想几位高手,近百名家丁护卫都保不住他,自己的这顶乌纱看来是保不住了。’王安齐身上骨折骨裂十余处,郎中用尽了办法总算是把他的命保住了。但郎中已是下了诊断,就算骨伤愈合也不能恢复如初了。   王安齐今生算是和病榻结缘了,看到侄子的惨状王海突然醒悟。连忙吩咐身边的侍卫道:“速去牢房将所有人犯统统开释。”侍卫不解的问:“全放了?”王海一耳光扇过去:“统统放了,还不快去!”   那侍卫忙不迭的奔出王家大宅一路直向永州大牢而去。   黄老镖头真的被放了回来,连同带伤的李镖头。   在客栈,大奎对黄老镖头说及了黄莺等人的所在。在大家收拾车马镖物时便由大奎出城告知了黄莺等人回客栈集合,人到齐后镖队没做停留,一路出了永州城这个是非之地取道顺元。   路上黄莺骑在马上和大奎赶的马车走在队伍最后面,黄莺好奇的问大奎是如何救出了自己的爹爹。大奎坐在车上,背靠着货物道:“此次十分凶险,俺受了内伤。”黄莺一听急问:“张大哥受伤了?伤得如何?”大奎心里一暖道:“不妨事,歇歇就会好的。”   黄莺幽怨道:“世上的事为什么如此不公平,我爹从来奉公守法却也有牢狱之灾,害的李镖头和张大哥也受了伤。”大奎扭头去看黄莺,黄莺别过脸去想是落泪了。大奎笑道:“黄姑娘,俺给你讲个故事吧,是俺小时候俺娘讲给我听的。”   黄莺心知大奎又在宽慰自己,但还是好奇地问:“什么故事啊?”大奎道:“你听啊,从前有家农户养了两头猪,一只猪很温顺另一头猪却好撒野。每到吃食的时候这撒野的猪总是抢占石槽吃个饱,而另一头猪因为性情温顺所以经常吃不饱。时间一长,撒野的猪长得又肥又壮,而另一只猪却体弱瘦小。转眼到了年关,主人家要杀猪。你猜杀了那一头?”   黄莺听到这呵呵直笑:“当然杀那头肥的了。”大奎摇头晃脑道:“所以说嘛,是非曲直终有报,既然老天都已安排好,黄姑娘何必杞人忧天?”黄莺笑道:“张大哥的话虽然简单,却是包含了道理,小妹佩服。”大奎嘿嘿笑道:“哪里哪里,还是黄姑娘言之有理啊。”说罢还装摸做样的拱拱手。   一路上大奎妙语迭出,逗得黄莺笑声一路。大奎觉得只要黄莺开心快乐,自己也会觉得快乐,所受的伤也值得,不知不觉中两人亲近了许多。有黄莺在旁,纵是走遍千山万水大奎也不会觉得寂寞。   将近天黑,镖队在一个小镇寻了客栈落脚。黄莺亲自去请了郎中,又亲自给大奎及李镖头熬了汤药。黄老镖头见黄莺给大奎端去了汤药,便私下问女儿:“莺儿啊,你切不可与他人走得太近,不要忘了你已经有了婚约。从永州出来这一路,我见你与这张傻蛋有说有笑却是何故?”黄莺嗔怪道:“爹你想哪去了,女儿能安然无恙多亏李镖头舍命相救。您能从牢里出来可是多亏了傻蛋大哥,女儿给他们请郎中熬药也是情理之中。”   黄世杰不解的问:“我能出狱和傻蛋有什么干系?”黄莺四下一望,见没人注意才神秘的道:“傻蛋是深藏不漏的高手,他叫张顶天。江湖人称山东大老贼的便是他!爹能出狱全仗张大哥出力,不过具体事宜女儿却是不知。”   黄世杰扶须髯沉思良久才道:“张顶天为父倒是知道确有其人,不过却是前辈人物,如今想必已是七十高龄。但是山东大老贼的名号,为父混迹江湖多年却是从未听到过。”顿了顿黄世杰又道:“恩,想必是此人借用假名,在我们镖局避祸,既如此我们不可慢待了他。”黄莺道:“这个女儿知道。”   晚饭的时候,大奎被邀请和镖师们一桌吃饭。饭前黄世杰对大家道:“各位,以后张傻蛋就和大家一样做我们镖局的镖师了,每月领一两二钱银子。”说罢又转头问大奎:“张镖头以为如何?”大奎哈哈笑道:“如此多谢黄老镖头抬爱。“说罢拱手谢过。 第二十四章:流云寨劫镖 [本章字数:2164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07 23:10:24.0]   本来有人提议大家庆祝一番,无奈大奎和李镖头受了伤不能饮酒,只能看着别人喝。这一对难兄难弟只能以茶代酒,倒也喝的不亦乐乎。吃喝间,黄世杰望着大奎正色问道:“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老夫有一事不明,还望张镖头直言相告。”大奎心里一紧,心道:“该来的还是来了,且听你问些什么。”   黄世杰正色问道:“我想张傻蛋之名乃张镖头所用的假名,张镖头一直不肯以真名示人却是为何?当然,今天在座的都不是外人,张镖头不妨直言相告。”大奎心里盘算了一番,先是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然后叹气道:“俺的恩师在江湖中颇有些名望,而俺这个作徒弟的却着实不争气,俺确实难言苦衷,还望老镖头不要为难俺了。”   黄世杰呵呵笑道:“既然如此,老夫也不便再问。来,张镖头。老夫敬你一碗,多谢张镖头搭救之恩。”大奎双手端了茶碗道声请,仰头喝下碗中茶。心里不住的嘀咕‘你问俺也不说。’黄世杰却在暗想:‘先前所料应该不差,那个张顶天说不定便是他的师父。’   这顿饭便在敷衍和猜疑中结束,大家早早各自休息。因为此地距顺元城已不远,如此速度再有三五天便可到达。   第二日,镖队早早出发一路向西。黄莺仍是骑马落在队伍的最后,和大奎的马车并驾齐驱,赶路实在是太闷了。有大奎和他聊天给她讲笑话,倒也是个不错的消遣。   大奎聊着聊着不经意的问了黄莺一句:“黄姑娘,如果你要嫁人会希望自己的夫君是什么样的人?”因为和大奎混的熟络了,黄莺也不避讳:“自然是文武双全的英雄好汉了,我不求他有多富有有多英俊,只要心地良善就好。”说罢又问大奎:“张大哥,你心中的媳妇是什么样的?”   大奎逗笑道:“自然是要漂亮的了,像黄姑娘这样刚刚好。”黄莺笑道:“那你是做梦,本姑娘可是名花有主了。我的夫君是大明江南通政使,官居二品。而且是前宋的神威大将军。”言辞间得意非凡,大奎知道黄莺是存心试探,也就继续装傻逗趣道:“你又不曾见过他,万一是个丑八怪看你不哭死。”   黄莺气道:“那也总比你这土里土气的傻蛋强,哼!”说罢竟策马奔向前队,再不理会大奎。大奎好笑的摇摇头,自顾闭目养神。   镖队又走了一个时辰,已进入山区。山路不平,镖队行的便慢了。如今已进入顺元地界,此地正处云南行省与湖广行省交汇处,传闻此地多有山贼草寇出没,故此大家都格外小心。一路前行路旁时有小兽鸟雀惊走,大奎心里莫名一沉,预感到有事要发生,又走了半个时辰,前方车马突然停住。大奎一收马缰停住马车,大奎身为镖师只是因为有伤在身这才赶马车。如今前方有事,大奎却是义不容辞。唤过一名趟子手接了马车缰绳,大奎快步赶到队前。   山路上两骑拦住镖队去路,大奎一见不由一惊,这两人却是在永州王安齐府内见过的徐志鹏与岩桑。   老镖头黄志杰策马向前两步,在马上向着徐志鹏与岩桑拱手道:“小老儿隆平正通镖局黄世杰,初经贵地不曾拜山。望两位好汉行个方便,小老儿厚礼奉上愿交个朋友。”徐志鹏骑在马上冷冷道:“江湖有江湖的规矩,黄老镖头既是一心走镖却为何砸了我兄弟的饭碗?”   黄世杰疑惑道:“好汉此话何解?”徐志鹏阴阴一笑道:“我兄弟二人本在这燕云岭流云寨落草,后来听闻永州王安齐重金招募高手护卫这才前往投奔,想不到小小的一个镖局竟也卧虎藏龙。前几日你镖局里有人趁夜去废了王安齐王公子,其间一掌将衡山散人胡海清震死,如今王公子已是半死不活。我兄弟二人现在无所依靠,特向黄老镖头讨个说法。”   徐志鹏此言一出,黄世杰大惊失色。‘竟有人夜闯王安齐府邸重伤王安齐,那王安齐可是湖广参政的独子。平日里倚仗权势为非作歹,这些黄世杰在永州便已打听明白。更惊人的是这人竟将衡山散人胡海清一掌打死,那胡海清可是湖广一代声名鹊起的**高手。如此说来这个刺客的武功岂不是已臻化境?’   黄世杰回头看了看大奎‘不会啊,这张傻蛋年纪也就三十出头,怎么会有如此高的修为?’想归想,但还是拱手施礼道:“两位怕是搞错了,我们走镖的虽是会些拳脚武艺但也稀松平常,一定是另有其人从中作梗。”   徐志鹏哈哈一笑道:“那个高手就在你们镖队中,但他已受内伤。我劝黄老镖头把他和你们押解的镖车留下来,我兄弟绝不为难黄老镖头。”   黄世杰见事已至此,不由口气一变:“如此说来,二位是决意留难了?”徐志鹏笑道:“然也,我们是人也要货也要。”身旁的岩桑一声唿哨,山路两旁立时人头攒动,看样子匪众竟不下三五百人。   大奎对这些匪众倒是不放在心上,他所担心的只是徐志鹏与岩桑两个高手。如今自己身受内伤,不能久战。只有尽力拿下徐志鹏及岩桑二人,方能保的住镖队的安全。   大奎正在筹划计策,身旁的张镖头骑在马上抽出长刀喝道:“且看我拿下匪首。”竟策马挥刀冲向对面的徐志鹏及岩桑二人。大奎急忙道:“张镖头不可。”话音没落,张镖头已冲至徐志鹏马前挥刀便砍。   一道白色剑芒如乍现飞虹,徐志鹏动作如风拔剑收剑一气呵成。张镖头与徐志鹏两马错镫间犹自举着长刀,接着身子便颓然栽下马去激起一圈风尘。黄老镖头大惊失色,如此快剑谁人能挡?   对面的岩桑嘴角带着冷笑,徐志鹏更是面目冰冷。似乎刚刚不是杀了一个人而只是随随便便宰了一只鸡般。   镖队一片混乱,见到徐志鹏如此武功皆是噤若寒蝉。大奎唇边带起一抹微笑,他看的清清楚楚,徐志鹏用的是撩剑式。剑法虽简简单单,但胜在速度快捷,可见这徐志鹏剑术造诣实在惊人。   岩桑喝道:“还有来送死的吗?”镖队里一片寂静,好似驾车的马儿也被吓住竟不发出一点声音。秋风吹过林间,树叶沙沙作响。 第二十五章:骗得真情流露 [本章字数:2083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07 22:31:47.0]   黄世杰沉默半响才道:“看来两位执意要持强凌弱了,如此老夫便舍去这条性命陪尔等过几招。”说着便要催马上前,身旁蔡镖头一把抓住黄世杰坐骑缰绳,并扬声道:“老镖头且慢,在下在镖局历年来受老镖头厚恩,如今便让在下先行一步了。”   大奎明白,不管是老镖头黄世杰还是蔡镖头,上去的后果是一样的。与其同伴受死,不如自己一力担当。   就在蔡镖头要纵马前奔的时候,大奎厉喝一声:“是我。”说着大步从人群中走出来,手扶胸口道:“俺一人做事一人当。”说着背对着黄莺道:“你很欣赏英雄吗?俺不是英雄,俺傻蛋今天便充一回英雄。”说着步履阑珊走向徐志鹏及岩桑。   王安齐被打残的那天晚上大奎蒙着脸,今天大奎素面朝天。但是声音徐志鹏还是记得的,见到大奎出来不由一惊。但看到大奎手捂胸口,步伐飘忽便放下心来。‘我哥俩合力不信除不掉他’   老镖头一见大奎走出去,策马赶上拦住大奎道:“张镖头切不可妄动,你身上带着伤如何能与他二人动手。”大奎双手一拱道:“多谢老镖头”说罢回身道:“那位借我兵器坐骑一用。”黄莺下了马牵着自己的白马走到大奎身边道:“张大哥,小妹的马送你了,还有我的剑。”说着递过了缰绳和连鞘长剑。   大奎接过马匹和长剑悄声问道:“这算定情信物吗?”黄莺低下头以蚊子一样的声音道:“小妹已有婚约,张大哥莫开此玩笑。”大奎笑了笑道:“此去俺会将他们引开,咱们也许就是阴阳两隔。难道黄姑娘心里对俺傻蛋就没有一丝眷恋吗?”黄莺毅然抬起头哽咽道:“我有的选吗?”大奎微笑着深情地望着黄莺道:“俺不会叫你为难,俺只要你一句话,就是死了也会含笑九泉。”   黄莺带着罗沙,大奎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可以看到她身子在抖。大奎见到黄莺这样,颓然牵马转过身:“黄姑娘你不用说,俺明白了。”说着翻鞍上马,一只手捂着胸口轻轻地咳。   身后传来黄莺幽幽的一句话:“从我见了桃树的时候我便喜欢你。”接着就是黄莺嘤嘤的哭泣声。   大奎长叹一声:“哎,为什么你不早说。”大奎此时心里简直乐开了花,但还是装的意志消沉纵马一直向前走去。黄世杰向着大奎一抱拳问道:“老夫最后问张镖头一句,你到底叫什么名字。”大奎仰天长叹:“孤剑白马黄泉路,相思随风各东西。我乃傻蛋也”。大奎心里暗道‘套我话?我就不告诉你。’   大奎策马一步一步走向徐志鹏及岩桑,到了近前勒马停住道:“我受了内伤,万难再和两位交手。在下临死前有一个心愿,不知二位能否成全?”徐志鹏与岩桑对视一眼,徐志鹏道:“说吧,只要我哥俩力所能及。”大奎道:“你们杀了我以后能不能放过其他的人?如果你们要钱,我这里还有二百两银子权当奉送。”   徐志鹏与岩桑再次对望一眼,岩桑道:“你也算有情有义之人,我们就当做回好事答应你了。”他心里在想‘有二百两银子也不算白忙活’,大奎又道:“你二人也是江湖中人,须知言而有信,我要你们对天发誓。”   徐志鹏及岩桑不胜其烦,各自举起右手伸出三指开始发誓。却都暗暗戒备,一旦大奎策马冲来便第一时间出手,但直到发完了誓也没见大奎动静。二人不由放下心来,‘刚刚的机会错过,看来他是真心求死啊’。   徐志鹏缓缓举起左手的剑,正要拔剑。大奎伸手一拦道:“等等。”岩桑不禁破口大骂:“你还真是生的啰嗦,死的麻烦。还要怎的?快说。”大奎道:“你们杀了我,已经发了誓不伤害我的同伴,但你们的手下却没发誓。我要你们有言在先,叫你的手下也不能动手。”   徐志鹏本打算在杀了大奎以后便叫手下一拥而上,将其余人剁成肉泥。但大奎一句话便打消了他的念头,徐志鹏一咬牙喝道:“所有人听着,谁都不许动镖队的人一个手指。”喊完问大奎:“可以了吗?”言语间已是急不可耐。   大奎点点头,岩桑策马扬刀就要过来。大奎手再一拦:“等等。”岩桑怒喝一声:“你还要怎的?”大奎伸手解下腰上的布包道:“这里是二百两银子,你们收好。”说罢要将布包扔给徐志鹏,徐志鹏伸手一拦道:“不必,我们过会自会取来。”大奎点点头,收回布包道:“也好,容我和他们再说一句话。”   大奎转过头喊道:“你们听到了吗?俺一人的性命保了大家周全,俺走了。”镖队前,黄莺撕心裂肺的哭喊着:“张大哥,黄莺和你一起走…”幸亏黄世杰下马死死拉住,才没让黄英跑过来,最后黄莺竟生生的急晕了过去。   大奎右手暗暗伸入怀中,摸到了十香软筋散的瓶子。此刻他正站在上风头,而徐志鹏及岩桑却站在下风头。大奎大喝一声:“来吧。”话音一落,右手带出一片粉末,被风一吹很快消散在空中。   大奎策马向徐志鹏及岩桑奔了过去,眼看要从两人中间穿过。岩桑挥刀兜头便砍向大奎,徐志鹏拔剑刺向大奎胸腹。此时三人的距离很近,近到三匹马并列在一起,大奎竟在二人中间硬生生的停住,也不拔剑。只是连剑鞘一并向前去挡徐志鹏的长剑,同时一低头。这时发生了所有人都意料不到的一幕。   徐志鹏及岩桑只觉一阵头晕,大奎左手剑鞘挡住长剑的同时,右手拇指食指电光火石间捏住徐志鹏的长剑向右一送,徐志鹏不由自主的身子向大奎倾斜而来。岩桑这一刀力若千钧,哪知大奎低头避让的同时徐志鹏竟把头伸了过来。岩桑想收招无奈招式已老,加上头晕目眩,只听‘噗噗’两声,岩桑的大刀砍在了徐志鹏的头上。   而徐志鹏的长剑却刺入岩桑右肋,远远看去就像二人隔着大奎自相残杀一般。 第二十六章:风情万种 [本章字数:2011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07 22:25:02.0]   所有人都傻了,只见大奎左右两个人各自翻身落马,只余大奎一人骑马安然站在中间。大奎佯装莫名其妙的策马回头喊道:“不是俺杀的。”   两侧山坡上的匪众一见两个头领自相残杀双双毙命,顿时乱了套。瞬间各奔东西四散逃去。   大奎骑马回到镖队前道:“俺没杀人。”黄世杰虚惊一场,不由得叹道:“想不到事情会变成这样”顿了顿又道:“留下两个人把尸首就地掩埋,其余的人抓紧出发”。说罢过来抓着大奎的肩膀道:“今日多亏张镖头仗义出头,不然后果堪忧啊。”大奎忙道:“黄老镖头说哪里话,我们还是快走吧。”   等到黄莺悠悠醒转,大奎一张大脸笑意盈然近在眼前。黄莺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浓眉大眼挺鼻厚唇,皮肤黑黑的十足乡巴佬模样。“张大哥,是你么?”黄应怀疑自己身处梦中,大奎嘿嘿笑道:“不是俺还是那个?”黄英‘哇’一声哭出声来,一头扑进大奎怀里。大奎抱着黄莺拍拍她的背道:“好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黄世杰实在看不下去了,但大奎刚救了镖队,也不好呵斥。只得大声道:“行了行了,都快些出发吧。”黄莺顿时醒悟,忙离了大奎怀抱劈手抢过他手里的白马缰绳和宝剑。一声不吭翻身上了马,随着镖队一路行去。   大奎挠挠头道:“有道是女人心海底针,还真不好琢磨啊。”想归想,还是向车队最后走去。趟子手李四过来笑道:“张镖头,坐这辆车吧,我加了靠垫和坐垫的。”大奎笑道:“李四兄弟何必客气,我坐后面的车就行。”李四拉着大奎道:“张镖头就别推让了,您身上带着伤,那可是为了镖局受的伤,您还是坐这辆车吧。”说完也不等大奎说话便向车队后面去了,大奎笑了笑只得上了这辆马车。   镖队继续开拔,队前黄世杰和黄莺并鬃而行,都是一句话不说。黄世杰知道女儿的脾气和心思,黄莺却是羞于启齿。自己对大奎的爱慕说来可笑,一次桃花,一次镜子,一次救父。仅仅这三次,便被大奎偷走了芳心。而自己注定是那个该死的江南通政使的女人,想到虽是两情相悦却是咫尺天涯,黄莺不由黯然神伤。   女人是很奇怪的,大师兄方祁山无论相貌武功在镖局都是最好的。这些年对黄莺的百般呵护却付之流水,而黄莺把方祁山的感情当做了亲情。而爱情和亲情根本是南辕北辙两回事。   唯独这个突然闯入黄莺心扉的大奎,平日里傻乎乎的却叫黄莺没来由的喜欢。她喜欢大奎的憨厚,喜欢他的直率,喜欢他的傻样。今天大奎单身去赴死,黄莺才发现自己已不能自拔。   而此时的大奎在马车上坐着软软的坐垫,背靠在货物上,实在说不出的舒服。实际心里更舒服,人生能遇几知己?尤其是红颜知己。大奎想想不对,自己隐瞒了身世经历对黄莺来说就是一种欺瞒,大奎决定找个机会对黄莺表白自己。   就在大奎迷迷糊糊美滋滋的春梦中,镖队晓行夜宿行了三天时间到了顺元城。入城已是傍晚,黄世杰寻了客栈安顿好镖队打算明日一早便交接镖物。   大伙吃了晚饭,各自早早休息。大奎躺在床上却始终睡不着,总是翻来覆去的想。最后下定决心去找黄莺说明一切,起身穿了鞋走出房门去了上房小楼。   黄莺房内的烛火还亮着,远远看见烛光把黄莺的影子留在了窗上。‘此刻黄莺一定是坐在桌旁,手托着香腮想我这个傻蛋’。大奎不禁呵呵傻笑着走了过去。黄莺人漂亮,影子也是那么的柔美,大奎此刻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见到黄莺了。   来到门前,大奎斯文的敲了敲门问道:“黄姑娘,你睡了吗?”这不明知故问吗。   黄莺在桌旁站起了身,走到门前开了门让在一边。大奎四下打量着进了房:“哎呀,这上房就是不一样。你看看这摆设,这挂饰。”黄莺关了门幽幽的道:“张大哥坐吧。”大奎闻言走到桌前坐下。   黄莺走过来给大奎倒了一杯茶放到大奎面前,便也坐在一边。依然是手托香腮,不过一双美目竟是看着大奎一眨不眨。大奎慌了,黄莺盈盈的目光中透出的是一股春意,但凡是男人见了都会心猿意马。大奎慌忙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唔。”大奎忙将入口的香茶吐了出来。黄莺见到再也忍俊不住,以手掩口笑得花枝乱颤。   “怎么这么烫的茶啊?”大奎用手对嘴扇着风,这一下恐怕要烫出口泡来。黄莺笑道:“你进来之前我刚泡的茶,香不香?”说完又笑。大奎埋怨道:“还笑?我这口里都烫破了。”黄莺忙起身走过来道:“我看看。”一阵香风袭来,大奎傻了。仰着头张着嘴让黄莺查看,他还从来没有这么近的看过黄莺。   只见眼前的黄莺眉目如画,万种风情尽在眼角。琼鼻小巧,樱唇微微嘟起在大奎唇角吹着气,吐气如兰闻之欲醉。烛光下显的黄莺皮肤如羊白玉脂般吹弹得破,秀发在脑后挽起一个发髻,一根银簪子横别其间更显靓丽风情。   黄莺虽是一身黑绸劲装,但一条黑色丝绦缠于腰间衬托出盈盈一握的纤腰,却显出婀娜身姿美妙体态。   ‘俺这是做梦吗?俺那娘啊,你可千万别让俺醒啊。’大奎祈祷着,幸福着,鼻子里流出血来。“哎呀,张大哥你流血了。”黄莺慌忙在桌上拿起巾帕给大奎擦拭,大奎喃喃道:“不妨事,俺就是血流尽了也不妨事。”   黄莺笑骂道:“瞧你那傻样。”大奎这才醒悟自己失态,忙低了头道:“擦了就没事了。”黄莺笑了笑坐回圆凳道:‘张大哥喝茶吧。’大奎‘哦’的应了一声,小心的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小口。 第二十七章:以身相许 [本章字数:2046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20 14:24:27.0]   (大奎此时就像喝了中华鳖精般神经亢奋,这一点我想各位看客你懂的)   大奎找到客栈厨房寻到厨子便问:“哪里有洗澡的木桶?厨子道:“诺,墙角那。”大奎走过去拎起木桶又问道:“水在哪里?”厨子道:“锅里有开水,门外有水井。”大奎拎着木桶到了灶台边放下,揭了锅盖用灶台上的瓢舀了一瓢开水倒在桶里。然后挽起袖子刷干净木桶,把脏水倒掉。又将锅里热水全都舀进木桶端着就走,到了门外井边寻了木水桶挂到轱辘上放到井底打了一桶水,再摇上来倒进大木桶。   如此直填了六桶水,大奎再伸手试试水温。觉得刚好合适,蹲身马步双手抱起木桶便回了上房。   黄莺高兴的拍手叫好,大奎把水桶放在房里直起身嘿嘿笑道:“黄姑娘你洗澡吧。”说完双手互搓着站在那里傻笑。黄莺问道:“你站在这里看我洗澡?”大奎顿时醒悟,挠挠头道:“那俺出去了”。刚要转身,黄莺道:“不许走远啊,替我在门外看着。”大奎忙点头出了房门回身关了门。   走到门前不远站在那里四下观望,还真是一副把风的样子。   过不多时身后的房里传来哗哗水声,大奎不禁想起第一次看到黄莺洗澡时的样子。鼻子里痒痒的好像又要流血。大奎满心遐想着,只觉得自己无比的幸福。   过了足足小半个时辰的时间,黄莺在房里唤道:“张大哥进来吧。”大奎闻言回身推门进了房间,入眼的黄莺一身粉红丝绸小袄,粉红绸裤。一头长发湿湿的披在肩上,看去便似冰晶玉洁出水芙蓉一般。   大奎看得呆了,过了半响才道:“那黄姑娘早些睡吧,俺把水倒了啊。”说着走过来去抱木桶,不防黄莺突然从身后抱住大奎身子紧紧贴在大奎背上。   大奎忙问:“黄姑娘,你这是干啥啊?”黄莺不说话,只是这样抱着大奎。大奎听到黄莺在抽泣,忙转过了身。四目相对,含情脉脉。   黄莺幽幽问道:“张大哥,你喜欢我吗?”大奎傻傻的点头。黄莺流下泪来:“这次回去,也许你我真的就咫尺天涯了。张大哥,你要了我吧。”大奎不解的问:“要你啥啊?”黄莺咬着下唇鼓足勇气道:“今晚我把身子给你。”大奎呆了,傻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黄莺双手环住大奎的脖子,翘起脚在大奎唇上轻轻一吻,大奎脑袋里嗡一下懵了。‘俺那娘啊,这也太粗克了’(粗克,山东方言。意思是生猛,狠辣。)   随后的大奎如一头发情的野兽般将黄莺横里抱起,快步走向床榻。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当二人滚倒在床上,大奎撕扯着身上的衣服。越急越乱,一时间竟脱不下来。黄莺心如鹿撞不胜娇羞,但见到大奎的囧态也不禁失笑。   大奎恨不得从今以后都不穿衣服(这或许就是luo奔的由来),好歹脱了上衣外裤。又去扒黄莺的,或许是天可怜见。黄莺的小袄绸裤异常好脱,当黄莺只剩一件肚兜和一条短裤的时候大奎再次傻愣了。黄莺周身粉雕玉琢一般,但更散发着女人的媚惑。大奎三十多岁还没碰过女人,此时哪里还忍受得住,当下怪吼一声扑了上去。   就在这时,楼下有人嘶声大喊着:“失火啦,救火啊。”接着就听到外面脚步声纷杂乱成一团。   大奎心里暗骂:‘俺卸实嫩娘。’(卸实嫩娘 山东方言 脏话)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大奎又一阵七手八脚穿起了衣服。刚刚浑身的火竟被外面的火生生比了下去。黄莺也一起穿戴整齐,二人并肩出了房门。放眼一看,马厩方向一片大火,该是存草料的地方失火了。   客栈这种地方,时常有南来北往的住客带着牲口,所以但凡大客栈都时常备有草料。大奎对黄莺喝道:“你进房吧,俺去看看。”说罢大踏步下了楼奔向失火的地方。   正通镖局的人都出来了,马厩里有镖局的十几匹骡马,一旦大火伤了牲口可就坏了事。黄世杰披着衣服站在院子里指挥着手下镖师趟子手们赶去救火。大奎刚赶到身边黄世杰便唤住大奎道:“这场火来的蹊跷,我们的镖物都在通铺房里。你与蔡镖头去守着,我怕出什么意外。”   大奎答应一声,唤来蔡镖头一起去了通铺房。趟子手都去救火了,通铺房里一个人都没有,二人进了房间顿时目瞪口呆。原先靠墙垛在一起的十几个木箱最上边的几只木箱盖都大开着,铺板上胡乱丢着被撬开的铁锁。   大奎喝道:“蔡镖头,你守在这。”说罢反身冲出房间,门前左方有一颗大槐树。大奎疾步冲去,临到近前纵身而起,左脚在树干上稍一借力身形又上冲一截。看准一个树杈伸手攀住一扯,身子便荡上槐树。大奎又向上攀爬了一段定住身形,举目四望。   贼人放火盗物,时间甚短,如今大奎登高望远已将客栈尽收眼底。大奎断定贼人必未走远,定在左近。   客栈离城门不远,四周距离城内民宅尚有一段距离。大奎先是放眼远处并未见有人迹,此刻已是亥时刚交一更,(晚上9点)虽处夜色但有皓月当空。此时在大奎眼里与白昼并无分别,大奎看完远处又逐步的看向近处。就在这时,两道人影在客栈外墙西北角阴影处一闪。大奎看得真切,由槐树上纵身上了客栈一处房顶,踏着房瓦一路追去。   大奎断定这两人便是窃贼,刚刚的一瞬间大奎见到他们都是身负重物。如此夜色,客栈突遭大火,这两人不去救火也不睡觉却背了东西向外跑,不是窃贼难道是趁夜踏青?   前面两人翻出客栈围墙一路向北,再走几十丈就是一片民宅。大奎何等身法,转眼越过客栈围墙到了二人身后不远,大奎并不发难只是不声不响的跟着。当年天台山下大奎走进无戒身边尚不被发觉,何况两个毛贼? 第二十八章:顺元灾荒 [本章字数:2065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14 08:53:39.0]   看衣着这两人都不是汉人,皆是头上缠着花布,身穿青色对襟上衣长裤布鞋。大奎不知这是什么种族,但这两人坏了自己的好事,便是天王老子族也得拔他两根毛来。   这二人穿过民宅区一直向北走,到了一处土地庙。看这小庙不大且甚是破败,大奎不禁疑惑看着二人的身手不像江湖中人,却为何出来做贼?眼看两人推门进了破庙,大奎停步绕到庙后,翻过了庙墙。   小庙屋角有一棵柳树,大奎纵身而上,再由柳树上纵身上了小庙屋顶。这小庙年久失修,屋顶露天。大奎便由屋顶向庙里观看,庙里燃着篝火。篝火上架了口大锅,不知煮着什么。   篝火边围了男女老少六七人每人手里拿着碗筷,都在眼巴巴看着那口大锅。先前两个贼人也在其中,所盗两个大包袱正放在屋角。这些人个个衣着破烂面黄肌瘦,一个中年女人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女孩。   这小女孩虽是瘦弱,但一双大眼睛却透出几分灵动。女孩等了半响,抬头轻轻唤道:“娘,我饿。”孩子的母亲抚摸着孩子的头道:“再等等啊,一会粥就好了。”一圈人中一个年纪最大的老者轻轻咳了一阵发出话来:“哥吉,你去偷了什么回来?”   其中一个做贼的小伙子站起身走到墙角打开了一个包袱,里面是几只木匣。这个叫哥吉的小伙子打开一只木匣,大奎看到里面是一块美玉雕成的一对狮子。随后哥吉又打开一只木匣,里面是一副字画。大奎不禁一惊,虽是押镖却不知押送的是什么。这下见到木匣中的玉狮子及字画顿时明白,其余货物都是绸缎茶砖,木箱里竟都是古玩玉器等珍宝。   哥吉将两个木匣摆在地上,老者见了叹口气道:“这些都是汉人的宝贝,可怜我们连饭都吃不饱啊。”哥吉道:“明天把这些东西拿去当了买些粮食回来。”老者斥道:“我们这些人连饭都吃不饱,哪来的这些东西啊?汉人最是奸猾,见了这些宝贝必报官捉拿我们。”说罢叹口气又道:“同来顺元的孟阿德就是偷了汉人的东西,被官府活活打死的。”   哥吉走回来坐下,老者道:“行了,大家伙快吃吧。”听到老者发话,哥吉取了一只木勺去锅里舀了粥先给老者盛了一碗,再给在座的每人都舀上两勺。大奎在房上见到他们的粥只是清汤寡水,却哪里有几粒米。   大奎悄悄从房上下来,绕到正门推门而入。庙里众人听到动静一片混乱,大奎走进庙里见到女人孩子都吓得缩到了墙角,而其余的人见到来了一个汉人也都面带惊恐。   大奎轻声道:“你们不要怕,俺不是坏人。”说着从腰上解下自己的布包道:“俺这里有些银子,你们拿去买些吃食吧。”说罢将布包打开取出十两银子放在地上。老者见到大奎如此便壮起胆子问道:“你不是来抓我们的?”   大奎笑道:“俺也是穷苦人,只是听到了你们说话。”接着大奎对老者道:“俺也饿了,能不能让俺喝点粥啊?”老者听到大奎如此说这才放下心来:“喝吧喝吧,只要你不嫌弃就行。”说罢指了指地上的粥碗。   大奎招呼着其他人也来围坐了,这才端起粥碗喝了一小口又放下,大奎尝出这粥却是杂粮熬就。对面的小女孩怯怯的问道:“大叔,这粮食是我们在官府放粮的地方从地上一粒粒捡的,我们熬了好久的,好喝吗?”大奎闻言对小女孩笑笑道:“好喝。”说罢转头疑惑的问老者道:“如今吴王尽取江南各地,这顺元城也是旗下所辖,为什么你们这般穷困?”老人叹道:“我们是仡佬族,世代在顺元城周边以农耕为生。今年遭了蝗灾,庄稼颗粒无收,没办法才进了顺元城以求生计。”   大奎不解的问:“那官府就不放粮赈灾吗?”老者道:“顺元城是依照各处驻民种族划分管辖,如今灾民十余万,各族要想在官府领到赈灾粮需上供孝敬。我们世代务农温饱尚不得周全,却拿什么去换口粮啊。”   大奎又问:“这顺元城的城主大人是何许人?”老者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大奎站起身道:“如此俺就回去了,这些东西是俺镖队的,俺需拿回去。”说着一指墙角的两个包袱。老者一听顿时手足无措:“哎呀你看你看,我们不知道这些东西是你的,我这……。”   大奎笑道:“不妨事,权当一场误会。”说着过去收拾了包袱,一手一个拎着与老者告别。老者叫人送回去,大奎婉言谢绝。   出了庙门,大奎心里凉了一半。刚刚建立的大明,转眼竟是满目疮痍。先是见识了湖广的王福,凭借王亲贪赃敛财纵子为祸。在这族群杂居的顺元城又见识了受灾的难民处于水火。   回到客栈,大奎将这两包东西拎进通铺房,叫趟子手们一一放回原处贴好封条从新落锁。一屋子人争相七嘴八舌问东问西,大奎只是默默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大奎辗转反侧,自己是一直这样游荡还是去做一个百姓需要的好官?自己曾效仿汤和说过:为黎民之苦,千刀万刃又何妨。如今自己厌倦了军旅兵戈本想大隐于世,但见到那些贪官污吏纨绔子弟的丑陋行径每每义愤填膺。是该做些什么了,饱食终日绝不是大丈夫所为。   第二日,镖队去顺元最大的商号德福记交接了文书镖物。镖队当天便取道隆平一路东行回转,在顺元城时大奎打探到这家德福记是顺元城知事梁师爷所开。一个小小的八品知事竟开得偌大的商行,而这一批货物总值近五万两白银。   大奎还打听到这个梁师爷借赈灾之名克扣赈灾银两并收受贿赂,就因为这个每天在顺元城不知要饿死多少人,可见贪官污吏之行径着实可恨。而顺元知州孟大人据说为官清廉两袖清风,却为何对手下的不法之行不闻不问?这背后究竟有什么奥妙? 第二十九章:情至深处 [本章字数:2088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07 22:36:53.0]   大奎与黄莺策马并鬃走在镖队的后面,大奎有心事闷闷不乐,黄应有顾虑郁郁寡欢。   出了顺元城已经走了一个多时辰,大奎打破沉寂首先问道:“黄姑娘有什么心事?为什么闷闷不乐?”黄莺低头沉默良久方才回话道:“我爹说这次回去,也许就能见到那个江南通政使张大人了。”说罢螓首低垂默声不语。   大奎听到黄莺如此说,虽是满心欢喜。但依然一副劝慰的口气道:“黄姑娘,也许咱们有缘无分,是俺傻蛋没福气。”   黄莺幽幽的道:“起先我一直以为你就是那个张大人,可我爹说你绝不是。你如果是该有多好啊!”   大奎笑道:“你要是愿意,也可以叫俺张大人啊。”   黄英被逗笑了:“看你那个傻样,还张大人?”顿了顿道:“在顺元客栈的事…。”   大奎忙打断黄莺道:“黄姑娘,你放心。俺绝不和人说。”   黄莺再次看着大奎决然道:“我不会嫁给那个张大人的,死也不嫁。”   大奎得意道:“以前光听别人说,俺还不信。看来俺真的是英俊潇洒啊。”   黄莺又笑了,虽然戴着斗笠罗沙但大奎能想到黄莺笑的样子。能让黄莺每天高高兴兴的,大奎会觉得无比的幸福。   黄莺沉思一会问道:“张大哥,你家是中书省济州的,那你怎么会到江南来啊?”   大奎半真半假的说道:“俺原来在家是个砍柴的,后来俺娘得了病走了。当时俺才十六岁,后来遇到俺师父把俺带到江南的。”黄莺又问:“你师父是谁啊?”大奎嘿嘿笑道:“俺师父叫张顶天,以前怕你担心骗你的。”   黄莺笑道:“我就知道,我爹说张顶天是江湖前辈,如今已经有七老八十了。”大奎佯装伤心道:“俺顶天师父过世了,从此俺就四处流浪,俺去偷过吃的,要过饭还…。”说到这已经说不下去了,竟双手捂着脸哽咽起来。   或许女人都是感性的,黄莺见到大奎伤心忙劝慰道:“张大哥,对不起。我不该惹你伤心,过去的事就不提了啊。”   大奎低着头,实际一滴眼泪都没有。为了装的逼真,悄悄把双手小指放在口中沾了口水抹在双眼下,等大奎抬起头已是满脸是泪真跟死了亲人一般。   大奎戚戚然问道:“俺只是个穷要饭的,你不会看不起俺吧?”黄莺决然道:“我不管你以前是做什么的,我就知道你是好人你对我好。再说咱们在顺元客栈都那样了…。”说着黄莺竟声音小的跟蚊呐一般。   大奎正色道:“黄姑娘,你放心。无论何时何地俺都保护你照顾你,只要你一句话叫俺上刀山下油锅也中。”黄莺听到大奎这句话,心里跟灌了蜜一样。   有道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仇人眼里出稀屎。   此刻的两人正陷在郎情妾意中不能自拔,对方的所有一切都是好的。两人暂时忘却了心中烦恼,一路卿卿我我融融恰恰。   回去的路要比来时好走,因为车马已无重负,大家不再全神戒备。大奎有黄莺相伴,黄莺有大奎相陪,一路传情达意纵情谈笑,此时两人的心已紧紧纠缠在一起再难分开。黄莺暗暗下定决心,回到隆平与母亲道别后就随自己的张大哥远走他乡再不回来。谁说江南女儿柔?只是未到动情时。   江湖儿女快意恩仇敢爱敢恨,用大奎的家乡话说就是:“俺那娘,太粗克了。”   镖队晓行夜宿又行一月回到隆平正通镖局,大家刚刚安顿好,便有人到镖局来找大奎。   大奎在门外见到了来人,这人其貌不扬衣着普通大奎却没见过。   来人见了大奎首先道:“还请张镖头借步说话。”大奎也不以为意,随他到了街角僻静处。   来人见四下无人,才一拱手道:“小人田风见过张大人。”大奎不解的问:“你是?”田风再次拱手道:“小人乃张大人侍卫,大人离开应天府邸已有数月,冯师爷不放心便与我等于上月来了隆平,现下冯师爷与我等侍卫共五人皆在隆平客栈落脚”。   大奎想想也是啊,堂堂二品大员孤身在外连个侍卫都没有岂不是很没面子?   随即大奎吩咐道:“你等且在客栈等候,我还有些许事物需处理一番。”田风拱手道:“如此,属下告退。”   大奎见到田风走远了,这才回了镖局。这一路也确实累了,大奎想好好睡一觉然后详细计划计划如何给黄莺一个惊喜。   谁知到了以前自己的铺位,趟子手李四便一脸恭敬的笑道:“张镖头如今是镖头,怎么能和我们下人住在一起?”大奎有些不耐烦:“镖头怎么了?黄老镖头还未给俺找地方,俺先在这里住着。”说着自顾上了铺,躺在那里想自己的事情。   正在这时,门外跑进一个趟子手。这趟子手见了大奎竟气喘吁吁道:“张镖头,出事了。黄老镖头叫你去黄府议事。”大奎一个机灵起身下地穿了鞋,便直奔黄府。   等大奎进了客厅,见几位主事的镖头都在,黄世杰及黄莺也在,却不见罗大海。大奎自找了座位坐下,黄世杰见人已到齐便开口道:“大海从临安回来的路上,在嘉禾县吃了人命官司。如今看押在嘉禾县大牢,听说不日便要问斩。”室内众人闻言顿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黄世杰又道:“那嘉禾县属隆平府管制,我已经去找了府尹王大人。但王大人却说…”讲到这里黄世杰看了看黄莺,此时黄莺担心二师兄的安危连忙催促道:“快说啊爹,王大人怎么说?”   黄世杰叹口气道:“王大人说江南通政使张大人于上月到了隆平,如今这件事他也不敢通融。”站在身后的黄莺听到这句话惊得脸上竟毫无血色,紧握着双手,咬着下唇。双眼直直的看着大奎。   大奎见到黄莺如此,不由一阵心疼。他知道,冯师爷此来必是见了王大人。两人对大奎微服出行都是心知肚明,但大奎曾交代要秘而不宣,所以王大人只能说江南通政使已经到了隆平,毕竟冯师爷带着官差已经到了隆平,这件事路人皆知。 第三十章:一哭一笑 [本章字数:2007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07 22:36:15.0]   黄莺此时欲哭无泪,如果跟大奎走了,那个该死的江南通政使大人见媳妇跑了必要问罪于正通镖局。如今二师兄陷在牢里,正好是这个张大人出气的把柄,如此二师兄必死。   旁边蔡镖头道:“既然通政使大人到了隆平,岂不是正好?他与小姐有婚约,怎会袖手旁观?”黄世杰看了看大奎,又看了看黄莺叹口气道:“此一时彼一时了,哎。”黄世杰看得出女儿对大奎已经是死心塌地了,如此局面可如何是好?   黄世杰毕竟是老于世故,沉默良久才道:“张镖头留下,其余人都回去吧。”众人闻言起身告辞,只留大奎在堂内。   等到其余人都走了,黄世杰站起身对大奎拱手道:“张镖头,如今我镖局有难,要全凭张镖头搭救了。”说罢深深一揖。   大奎连忙起身过来扶起黄世杰道:“老镖头怎么这么说,有什么话你就直说,俺能帮忙的万死不辞。”黄世杰望着大奎良久才道:“张镖头对小女一片真心,老夫明白。但如今之势却只能从全,老夫奉送白银三百两。张镖头带上银子走吧,再也不要回正通镖局了。”   黄莺闻言走过来拉住父亲的臂膀悲声道:“爹,你怎么能赶张大哥走啊?”黄世杰叹口气道:“如今之计只能委屈张镖头了。”说罢命丫鬟取来早已备好的银子。   黄莺流着泪望着大奎道:“张大哥,难道我们的缘分真的就尽了吗?”说完一头扑进大奎怀中痛哭失声。   大奎抚摸着黄莺的秀发不发一言,此刻他想笑,他想大笑。此情此景却不是笑的时候,但实在憋不住了。大奎仰天哈哈大笑,他好开心啊。   黄世杰与黄莺都惊望着大奎,担心大奎为情所困得了失心疯。   大奎一直笑,笑出了眼泪。黄莺痛哭着喊道:“张大哥,你别这样你别这样。”   大奎好歹止住了笑,深情地望着黄莺,黄莺也同样望着大奎。四目相对皆是泪眼汪汪,只是一哭一笑倒也相得益彰。   大奎问:“我走了你会想俺吗?”黄莺哽咽着猛点头道:“等二师兄出来,我便去寻你,哪怕天涯海角我也要跟你在一起。”二人紧紧相拥,声泪俱下,感天动地,亦真亦幻。   黄世杰见到此等情形也是唏嘘不已,女儿的脾气他知道,虽是女儿身却是节烈非常。   黄世杰站在一边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最后只能转身去了后堂。儿女情长的事还是由他们自行妥善处理吧。   大奎走了,没有拿那三百两银子。在黄莺撕心的哭喊中,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大奎在街上游荡了一阵,见没人注意便进了隆平客栈。   一进门,店家小二便招呼道:“哎呦,傻蛋来了?”   大奎在正通镖局这段时日,也经常来这客栈的前堂吃喝,所以这小二认得他。   正巧许元从楼上下来,见了大奎躬身拱手道:“张大人。”大奎恩了一声缓步上了楼。店家小二的下巴差点掉地上,直到大奎与许元上楼进了房这小二还没缓过劲来。‘没听错吧,应天来的大官对傻蛋叫张大人?一定是听错了’小二摇摇头又自顾的忙活计去了。   大奎进了上房,见到冯师爷及其余三位侍卫都在。这四位齐齐拱手见礼道:“属下参见张大人。”大奎走到房中的圆桌旁坐下后,抬眼问道:“这里有两位眼生啊。”冯师爷走过来倒了一杯茶随口禀告道:“张大人,他们都是汤将军挑选的侍卫,想必有两位您已经见过了。”   四名侍卫再次拱手道:“属下许元,董虎,田风,周凯,见过张大人”大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香茗随意道:“恩,不必拘礼。”冯师爷又道:“隔壁备了香汤,请大人沐浴更衣吧。”   此时大奎连日奔波正是一身臭汗,闻言起身由冯师爷带路去了隔壁。   所谓的香汤就是洗澡水加花瓣。大奎洗澡时水中还从来没加过花瓣,蒸腾的水汽中带着淡淡的花香,此等享受才配得上二品大员的牌子。大奎泡在水里的时候不由舒服的**出声。   冯师爷又换来两名店伙小二服侍大奎把周身洗的干干净净香喷喷,其中在前堂的小二这才证实了自己当时没听错。沐浴中一劲的陪着不是,大奎只说了一句:“不知者不罪。”   沐浴后,大奎穿了一身白色亵衣脚上也是白色布袜。外罩绯色绸缎斜襟长袍腰缠玉带,下身是深蓝绸裤足蹬薄底官靴。头发整洁的盘了个发髻在头上,发髻上罩着乌沙发冠,冠上横别玉簪。身上的长袍上有着三寸小朵花的暗纹,腰上玉带正面镶嵌着三块一寸见方的美玉,玉上精雕飞鱼闹海图案。   大奎低头看看周身衣饰,有些不解。冯师爷笑道:“张大人有所不知,正二品的常服便是如此。颜色暗纹及图案便是代表官阶的大小。”   大奎问道:“怎的和俺的朝服不一样?”冯师爷回道:“朝服颜色和常服是一样的,不同的是朝服的飞鱼图案是绣在前腹与后背,而常服是刻在玉带上。”大奎对着铜镜反复观瞧,自己摇身一变竟成了一副儒士打扮。岂不知寻常儒士皆是青色绿色服饰且没有暗纹。   冯师爷又道:“隆平府尹已在太和楼备下酒宴为张大人接风。”大奎道:“所有人都不知道本官的真实身份,如此出去怕是不方便啊。”冯师爷道:“外面早已已备了轿子。”大奎点点头了然。   出了房门,大奎带着冯师爷与四名带刀侍卫下了楼来。店内老板及几个伙计躬身站立厅下一旁,皆是低眉顺目连头都不敢抬。大奎行在前面,左侧偏后是一身皂白长袍的冯师爷,身后是许元董虎再后是田风周凯。四名侍卫皆是青缎长袍打着护腕腰缠丝绦,各将腰刀提在手上。六人有前有后等级分明,大奎更是官威凌然。 第三十一章:当官真累 [本章字数:2101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07 23:30:14.0]   出了店门,大奎一惊。门外一乘红绸大轿,轿子前后各有轿夫四人。更为让大奎惊诧的是轿前两丈轿后两丈各有军兵五十持枪列成两队站立。如此阵仗大奎不曾想到,转头去看冯师爷。冯师爷禀道:“此为大人出行的仪仗,今天大人是去赴宴。如是公务出巡,仪仗不至如此简单。”大奎想说这也太招摇了,但听冯师爷如此说便把心里的话憋回了肚子。   大奎走到轿前,早有轿夫掀了帷幔。大奎长这么大还没坐过轿子,上下左右的看了看轿子。冯师爷在身边提醒道:“大人,请上轿。”大奎这才迈过轿杠进了轿子坐在软座上,轿夫放下帷幔。大奎在里面又是上下左右不住的观望,轿外冯师爷一声长喝:“起轿。”   八名轿夫缓缓抬起软轿,大奎坐在里面觉得十分平稳舒适。不由心想:‘俺那娘啊,这也太舒坦了。’听到队前有人鸣锣开道,伸手揭开轿侧小窗见到许元董虎二人在轿侧护卫,想必田风周凯在另一侧。   队伍行了片刻即到了隆平最大的酒楼太和楼,楼门前早有隆平府尹王大人带领数名衙差恭候。待到队伍停下落了轿,轿夫揭了轿子帷幔,大奎缓步走出轿子。王大人便拱手迎到近前,躬身为礼道:“下官王西元恭迎通政使张大人。”   王西元此时虽是一身便服,但比大奎年长十旬,大奎顿觉有些不自然,忙伸手去扶:“王大人免礼。”王西元礼毕,伸手做请道:“下官略备薄酒,张大人楼上请。”大奎忙道:“王大人先请。”身后冯师爷一声干咳,走过来对大奎附耳低声道:“按官阶王大人是四品,属地方官。而张大人您是二品朝官,理当先行。”大奎不由一瘪,心道:‘怎么这么些礼道。’想归想,但还是依照冯师爷的指点当先行去。   前面早有店伙领路上了二楼,二楼堂中只摆了一桌酒宴。四周各有衙差肃立,王西元再次伸手作请道:“张大人请上座。”大奎想着冯师爷的话,也不谦让,大踏步行去。冯师爷连忙赶上一扯大奎衣袖附耳道:“王大人是主,您是客,需谦让一番。”   大奎一愣,忙转身拱手道:“王大人是这隆平府的父母官,理应上座。”心里不由埋怨‘吃顿饭还这么多讲究,可真烦死俺了’。   王西元拱手笑道:“张大人是上差,合该上座。”大奎望望冯师爷,冯师爷使个眼色。大奎这才笑道:“如此俺便上座了。”冯师爷顿觉一脑门子汗。   王西元伸手做请,引着大奎绕过酒桌在对着楼梯的椅上坐了,这才来到大奎对面就坐。冯师爷及许元,董虎,田风,周凯四名侍卫在大奎身后站定。   如此宾主坐定,王西元首先举杯道:“张大人鞍马劳顿,下官先敬张大人一杯。”大奎连忙举杯道:“俺不累,就是饿了。”王西元呵呵笑道:“张大人性情中人,王某佩服,如此下官先干为敬。”说罢仰头喝下杯中酒,大奎也陪着喝了。   接下来这王西元便与大奎说着场面话,直敬了大奎三杯。大奎有些不耐烦了,直言道:“王大人,这样说话俺不习惯,不如有什么都随便说好了。”王西元一愣,随即笑道:“如此甚好,下官遵命。”   大奎坦言道:“俺听隆平百姓都夸你公正廉明是个好官,俺也就有什么说什么了。”王西元听到大奎如此说,忙拱手道:“这是下官份内之事,多谢张大人美誉。”大奎摇手道:“不是我美誉你,你做的事百姓都心服口服啊。”   王西元微微笑着,心里十分感动。大奎确实跟人打听过王西元的作派,这王西元却是个好官,在百姓中口碑甚佳。   王西元是读书人,素怀大才。无奈元庭唯亲不用,汉人在朝中很难有所作为。王西元早年在隆平府只做了个典籍主簿,区区从九品。朱元璋在潘阳湖之战剿灭陈友谅后相继收复江南各地,其间发现了王西元的才干遂提升为隆平府府尹官居四品。王西元感念朱元璋知遇之恩,一直以来为官清廉兢兢业业。   桌旁衙差过来填了酒退在一旁,大奎沉默片刻道:“有件事我需向王大人问明。”王西元拱手道:“张大人但说无妨,下官知无不言。”大奎问道:“正通镖局的罗大海因为什么犯了命案?”   王西元回道:“罗大海押镖回返途中在嘉禾县境内因为路见不平,将恶少李德福打死。苦主告上公堂,嘉禾县令遂将其收押。”大奎一愣忙问:“还请王大人细细的说。”   王西元这才娓娓道来:原来罗大海在嘉禾县的上禾镇落脚,见到恶少李德福借追债之名强抢民女,一时气愤出头与李德福争执。李德福纵容家丁数人围殴罗大海,罗大海与几位镖师在争斗中失手将李德福打死,现下看押在嘉禾县大牢听候发落。   大奎沉吟道:“俺与那罗大海相识,这人脾气耿直但不是什么坏人。王大人,你看该如何发落?”   王西元直言道:“李德福虽可恶但罪不及死,罗大海失手杀人却是法网难逃,论罪当斩”。王西元略一停顿道:“今日正通镖局的黄世杰老镖头曾来找过下官,并奉上白银五百两欲上下打点。这件事不知张大人做何看法?”   大奎虽不善言辞,但如今却是今非昔比,早不是当年的傻蛋了。情知王西元是拿言语试探,也只得敷衍道:“这件事是王大人主理,俺可拿不了主意。”   王西元沉吟道:“江湖走镖所经凶险,杀人原是平常事,但在州府境内公然杀人却是法理不容。”大奎见王西元如此说,便打着哈哈道:“咱先不谈这些了,来来来,喝酒。”说罢推杯换盏与王西元又喝了一轮。   大奎借着酒意问道:“俺还不知道王大人什么年纪了?”王西元笑道:“下官虚度四十五个春秋,不知张大人贵庚?”   大奎呵呵笑道:“俺三十二了,这么说王大人比俺年长十三岁。大人大人的叫着显着生分,以后俺就叫你老王吧。”   老王八?王西元不觉脸都绿了。 第三十二章:囊中羞涩 [本章字数:2111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20 14:23:35.0]   大奎见到王西元囧态,顿时觉察到自己的口误,当下忙致歉道:“俺是粗人不会讲话,王大人莫怪啊。”王西元呵呵笑道:“张大人行伍出身却能平易近人,下官佩服。如此最好,老王就老王,只是吧字去掉。”   大奎见王西元如此风趣不由哈哈大笑,王西元也一并大笑。身边的冯师爷及四名侍卫一干衙役见到两位大人相谈甚欢,不由得也都面上带笑。   大奎笑声一落,又与王西元对饮一杯。放下酒杯大奎问道:“罗大海一案可是王大人亲自审理?”王西元道:“非也,是由嘉禾县庞县令审理。”大奎沉吟片刻道:“既如此我等当去嘉禾县走一趟了。”   王西元道:“那是自然,后日午时便是刑期,明日赶往嘉禾县还来得及。”大奎呵呵一笑道:“如此有劳王大人一同前往。”王西元拱手道:“下官份内之事不敢言劳。”大奎‘恩’了一声道:“公事谈完,我们吃饭吧。”当大奎把注意力放到桌上顿时傻眼,桌上八道菜肴每道菜皆是十分精美。奈何量小,这些大奎都吃了也不顶饿。   大奎不由有些不快,王西元见到大奎脸色不善,便怯怯问道:“张大人对这些菜肴不喜?张大人想吃什么我即刻着人备办”。大奎扬声道:“俺是二品官,自然要吃些高雅的,叫店家来。”桌边衙差闻言,一人去了楼下叫来店家老板。这老板闻听通政使大人对酒菜不满,不由战战兢兢心里七上八下的上楼来到桌前躬身而立。   大奎指着桌面正中一道汤问店老板道:“这盆浆糊是什么?”店老板躬身回道:“大人,这是鱼翅汤。”大奎一瘪,鱼翅他没吃过但也听说过,没成想是盆浆糊。又指着一盘看上去像大肠但上边带些斑点的菜问道:“这是什么?凭的难看。”店家道:“这是葱爆海参。”   大奎顿时傻了,鱼翅海参都是极品海味,想必其他菜肴也都是难得的珍品。大奎不敢再问,便吩咐道:“这些都不合俺的口味,你记着…。”店家忙躬身聆听。   大奎道:“去炖一只大肘子,再来一只羊腿,一斤白饭。”店家傻了,大奎问道:“怎么?没有?”店家忙道:“有有有,大人还要什么吗?小的这就去办。”大奎挥挥手,店家去了。   满屋子人不由皆是心想‘猪肘子,羊腿,白米饭算高雅吗?’   大奎这才心满意足的道:“俺吃饭不讲究排场,你这一桌要花多少钱啊?”王西元不由得汗流浃背,这一桌菜可是花了他将近半年的奉银。(注:明朝官员四品月奉二十四石,约二十四两白银,大家以为很多?有人说五两银子够一个平民吃两年!君不见官员家里养着仆人丫鬟,出门要轿夫,官员来往要吃喝等等,一桌上档次的酒席就要约五两银子。您还认为二十四两银子多吗?)   大奎身后的冯师爷走上前道:“王大人,我家张大人为人随和,于酒宴应酬上不是很在意。大人何必如此破费?”王西元不由得连连点头称是。   大奎听冯师爷这么说,好奇的问道:“这桌菜要花多少钱?”冯师爷看了看桌上的菜肴,道:“回张大人话,这桌菜肴最低值一百三十两银子”。大奎顿时惊得目瞪口呆:“俺那娘啊,一顿饭花一百三十两银子,吃了待死啊?”   大奎见王西元有些局促,便打圆场道:“花也花了,不吃多可惜啊,来来来,王大人咱们边吃边聊。”王西元陪着笑,和大奎又喝了两杯。   多不多时,大奎要的饭菜到了。大奎这一通风卷残云,把屋子里的人都吓傻了。王西元眼珠子差点掉地上,心道:‘听说这位张大人曾是后宋的神威大将军,没想到吃饭也如此神威啊。’   大奎一边吃一边口中呜呜道:“俺到了黄老镖头的镖局就没吃饱过,你们别笑话俺啊。”王西元陪着笑道:“下官不敢,下官不敢。”只一盏茶的功夫,大奎已经把桌上东西扫荡干净。   正当这时,店老板带着一个端着小铜盆的伙计上了楼。店老板本想问问这位张大人对这水晶肘子与烤羊腿还满意否,到了近前眼都直了。吃完了?   大奎见到伙计端的铜盆,不由赞道:“还是你们店里想得周到,俺正觉口渴。”刚要起身上前,冯师爷附耳道:“张大人,那是净手的。”大奎一瘪,改口道:“俺口渴,续茶来吧。”   店老板转身下楼了,店伙计将铜盆端到大奎面前,大奎洗了手接过巾帕将手揩拭干净。转头对王西元道:“行了,事也谈完了,饭也吃饱了,俺这就回去了,”说着起身要走。王西元忙道:“大人留步。”一边的衙役端过一个托盘来,上边是大奎的龙泉剑,印信及两个金锭。   王西元道:“这是张大人当初寄存我处的东西,请张大人点收。”大奎嘿嘿笑道:“你不说俺还忘了。”身后许元走过来拿了剑及印信银锭。大奎对许元道:“两个金锭就留给王大人吧。”王西元忙摇手道:“这可使不得。”大奎劝道:“哎~老王见外了不是?难道你不认俺张大奎这个朋友?”   冯师爷插话道:“我家大人与王大人诚心相交,王大人就不要推辞了。”王西元见如此说,便拱手道谢:“那下官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大奎哈哈笑道:“就应该这样,不然俺还真要生气了。”王西元躬身道:“下官恭送张大人。”大奎笑呵呵的当先下楼,一直到了酒楼门外相互拱手致别。   这一顿饭吃完天已擦黑,回到隆平客栈。大奎便问冯师爷道:“我朋友罗大海如今身陷嘉禾县大牢当如何解救?”冯师爷沉吟道:“大人说的那个罗大海误伤人命证据确凿,如张大人执意解救恐有徇私之嫌。”   大奎不禁皱眉道:“这下可怎么办啊?”冯师爷道:“我们明日赶赴嘉禾县,将事情弄清楚,或许此事尚有转机也未可知。”   大奎道:“也只好这样了。”冯师爷道:“大人早些安歇吧,小人告退。”许元将宝剑印信放在室内桌上也一并出了房门。 第三十三章:剑之道 [本章字数:2056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07 22:56:28.0]   大奎走到桌前,打开包着印信的红布包,里面是一只木匣下面是一块腰牌。大奎打开木匣里面是官印,此印为玉石雕就通体碧绿,取玉者国之重器之意。印上雕的是一尊飞鱼,雕工精湛栩栩如生。大奎拿起官印翻看印底,印底是以隶书刻着大明江南通政使七个字。   再看腰牌,是由纯金打造。一面是飞鱼闹海的图案,反面是大明江南通政使七个字样。   如今大奎身为大明二品官员却无所作为,不由一阵内疚。想想永州百姓,再想想顺元的灾民,大奎不胜唏嘘。将印信腰牌原样包好放在桌上,大奎左手又拿起了龙泉剑。   此剑长三尺三寸,剑墩及剑镡均为青铜所铸。剑墩上刻有精美梅花图案,剑墩后铸一精巧铜环,环内系着两根红色长绳灯笼穗。剑镡上雕刻有飞鱼图样,这该是后刻上去的。剑柄长七寸,其上以金丝缠绕。   剑鞘通体为鲨鱼皮所制,外表红漆涂就,剑鞘首尾皆裹以铜片,而腰挂更是做工精美。光看外表已知此剑不俗,非是王公贵族所佩之剑般的镶珠嵌玉。   大奎右手持了剑柄,向外轻轻一拉。一道寒光直逼双目,大奎不禁脱口赞道:“好剑。‘嚓’一声轻响,大奎拔剑在手。借着烛火之光,只见剑身寒光流动令人不敢逼视。   初得此剑时,大奎尚不在意,如今细细观看不禁爱不释手。   晚宴喝了些酒,借着酒意何不月下舞剑?想到这大奎还剑入鞘,提着宝剑出了房门。一路走到后院,刚巧四下无人。   师父灵智上人曾言:剑为万兵之主,剑在鞘内寓意做人不可锋芒毕露,剑身笔直寓意做人需刚正不阿,剑锋锐利寓意做人当处事果断,剑技多走轻灵,寓意人之处事不可墨守成规…。   如今大奎方才醒悟,自己还没使过剑。当初在军营中确曾见过人家演练,也不知都叫什么剑法。大奎默默站在院中闭目冥想,心中将剑之技法一一回味。   过了许久,大奎缓缓睁开双目,右手徐徐拔出长剑。长剑挥动遥指身侧,左手捏个剑诀缓缓蹲身拗步轻转腰身长剑挥抹,却是一式‘平沙落雁’。   回身退步长剑反手由下而上撩动,正是当初黄莺使过的一式‘犀牛望月’。接着右手挽个剑花向前缓缓刺去,同时金鸡独立左脚向后蹬踢。已变为‘仙人指路’。   这几式使来皆是缓缓而动,接下来便是‘羚羊挂角’‘苏秦背剑’‘夜叉探海’…。大奎动作越来越快,最后竟是只见寒光闪闪,大奎身形直如行云流水一般。大奎随心挥洒不拘一格,将所知道的剑技配合所学的身法步法一一融会贯通。   大奎此时超然忘我,一心舞剑。正是:浑然不觉秋意冷,只余孤影伴青锋。   大奎浑然忘我,直舞了半个时辰方将心中能想到的剑技一一使完。他没有想到,自己舞剑时早有许元,董虎,田风,周凯四名侍卫立在廊下。   最后大奎竟以举火燎天式将长剑抛向空中,正身站起左手剑鞘挥臂上扬,只听‘嚓’一声。长剑由空而落竟生生的自行还鞘,大奎剑一入鞘便将连鞘长剑转个花样背与身后。姿态可谓优美绝伦。(反正就是帅呆了酷毙了,简直没法比喻了。注:此小段纯属虚构)   许元,董虎,田风,周凯四人齐声喝彩:“好剑法”,大奎这才惊觉有人在侧。不禁失笑道:“本官不习早睡,叫四位见笑了。”许元,董虎,田风,周凯四人走过来,皆是伸出大拇指。田风道:“当初听汤将军说起张大人是勇武过人,今见张大人舞剑小人叹为观止。”   许元也赞道:“我等只闻神威将军之名,今日一见方知武学之道博大精深啊。”大奎哈哈大笑道:“我这些许雕虫小技难登大雅之堂,各位谬赞了。”许元,董虎,田风,周凯四人心中不由想到:‘张大人之剑法武功平生仅见,这也叫雕虫小技那什么才叫出神入化?’   大奎边向住处走,边道:“夜已深,各位也快歇了吧。”许元,董虎,田风,周凯四人齐齐拱手道:“属下遵命。”   隆平府至嘉禾县的官道上,浩浩荡荡开来大队人马。队前鸣锣开道打着十三棒锣,后面是四名衙役举着旗牌,上书肃静,回避等字样。其后锦旗招展遮天蔽日,当前一杆大旗所书大明江南通政使字样。   旗牌队伍之后是一乘绯红八抬大轿,四名带刀护卫骑在马上护在四角。轿后是二百甲兵,士卒皆是手持缨枪身罩皮甲。   冯师爷骑在马上正愁眉不展,张大人曾言无论如何要救下罗大海。但是罗大海所犯的是命案,按大明律法其罪当斩。   眼看距嘉禾县已不远,冯师爷策马来到轿边:“大人,再有一个时辰即可到嘉禾县了。”轿内并无动静,冯师爷碍于礼制不便去揭窗帷。只得又说了一遍:“大人,再有一个时辰即可到嘉禾县了。”轿内还是没有动静。   正巧一阵秋风吹来掀开了轿子窗帷,只见这位江南通政使张大人歪在轿子里睡得十分香甜。双脚脱了鞋袜撑在轿框上,时不时还动动脚趾,一派悠哉模样。   冯师爷见状不便打搅,也只得任由这位张大人继续睡。   大奎此时依然故我,后来竟打起鼾来。昨夜舞剑后,大奎异常兴奋,满脑子都是奇妙剑式,昨夜想了一夜还未尽兴。如今正借着去嘉禾县的路上继续深思冥想,此刻已经到了忘我境界。   又过了半个时辰,大奎缓缓睁开双目面带笑意。伸手掀开窗幔向冯师爷问道:“还需多久能到嘉禾县?”冯师爷在马上回道:“禀大人,再有约半个时辰即可到达嘉禾县。”大奎沉吟片刻道:“着田风,周凯二人快马提前赶到嘉禾县,务必查出罗大海命案的死者与嘉禾县的庞县令有何瓜葛。”冯师爷不解道:“现在才去查未免有些仓促。”大奎笑道:“此时去查正当时。”说罢放下窗幔再无动静。 第三十四章:棋高一着 [本章字数:2195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07 23:06:27.0]   冯师爷无奈只得招呼了田风,周凯二人提前去了嘉禾县。   半个时辰后,队伍浩浩荡荡开到嘉禾县城外,嘉禾县令闻听讯息早早带了数名衙役前来迎接。   大奎坐在轿内并不理会,直到那个庞县令战战兢兢到了轿边大奎还是没动静。冯师爷曾早早嘱咐过,说这叫官威。只有拿出了架势才能威服下属,大奎深以为然。   “下官嘉禾县令庞志栋恭迎通政使大人。”庞志栋说罢抱拳深深一揖到底。   冯师爷见状唱道:“落轿。”   大奎等到落轿,轿夫揭了帷幔,这才下了轿。一边的许元早早下马来到轿边搀扶着大奎迈过了轿杠,大奎呵呵一笑走过来双手虚扶庞志栋道:“庞知县快快免礼,呵呵呵。”庞志栋这才直起身来。大奎见这庞志栋约四十许人,身高七尺体格健硕。虽是文官打扮但也有些许英武之气。   大奎心里不由想到:‘这庞志栋该是文武全才之辈才对。’   庞志栋抱拳道:“下官不知通政使大人驾到,有失远迎望乞赎罪。”说罢又是一揖。‘做官怎么这么多礼数。’心里虽不耐但大奎还是笑道:“哪里哪里,本官只是例行公事路过贵县,顺便来看看民情如何,呵呵。”说着再去扶庞志栋。   庞志栋礼毕道:“这嘉禾县乃弹丸小县甚是僻陋,请张大人移步驿馆歇息。”大奎点头道:“如此甚好,庞知县请”说罢伸手做请。庞志栋拱手为礼道:“下官带路。”说罢拱着手后退三步转身去了队前。   大奎暗想:“此人不卑不亢倒是不好对付。”想到这里转身上轿,队伍再次前行进了嘉禾县城。   等到大奎等人在驿馆安顿好已近黄昏,说是驿馆实际就是一家客栈。好在嘉禾县处于隆平府与临安府之间,这嘉禾县也还算富庶,客栈不至太过简陋。   又是一番客套,庞志栋临走时道:“下官今晚设宴为张大人洗尘,望张大人务必赏光。”   大奎拱手还礼只说一定一定,等到庞志栋走了,大奎这才回到上房。   大奎坐在房中慢慢品着香茗,他在等田风,周凯二人的消息,他敢断定此中必有缘故。果然过不多时田风,周凯二人回来了。大奎唤来冯师爷与许元董虎一并到了房内,关了房门,大奎急问:“如何?”   田风赞道:“大人真乃神机妙算。”一顿禀道:“属下查到那李德福的姐姐李湘儿乃是这嘉禾县令庞志栋的外宅。”周凯补充道:“事发当天就是这个李湘儿去县衙击鼓告的状,由于时间过于仓促,我等只打听到这些。”   大奎嘿嘿笑道:“这些已经不少了,为罗大海翻案全仗于此。”   冯师爷疑惑的问道:“大人怎知死者与庞知县有瓜葛?”大奎笑道:“那李德福为祸嘉禾县日久,若无靠山岂能如意?”   身旁众人不由点头称是。   田风又道:“在打探消息的时候,属下闻之隆平府正通镖局的黄世杰及女儿黄莺与两位镖师于昨日傍晚也到了嘉禾县。”大奎点头道:“这是情理之中的事。”田风又道:“但事出蹊跷,正通镖局的人去探监却被阻拦。”   大奎道:“这个不妨事,有本官在定会查个水落石出。”冯师爷沉吟道:“如果这是冤案,如今张大人到了嘉禾县,我怕那庞志栋会提前下手杀人灭口。”   大奎略一沉思道:“许元。”许元躬身抱拳道“属下在”。大奎随即吩咐道:“你带一百军兵去将嘉禾大牢严密封锁,没有本官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属下遵令。”许元得令转身出了房门。   大奎又道:“冯师爷你即刻去安排,今晚连夜审案,我叫董虎带五十军兵协助你。”冯师爷抱拳道:“是。”冯师爷与董虎转身出门去了。大奎又对田风附耳吩咐了几句,田风也领命出了门。大奎站起身来声色俱厉道:“我倒要看看这个庞志栋究竟是个什么货色。”   夜幕已垂,秋风习习。嘉禾县城内万家灯火,县衙更是灯火通明。   “升堂,威武…。”   大奎在嘉禾县县衙大堂文案后正襟危坐,冯师爷束手立于身侧,许元,董虎,田风,周凯四名侍卫提着腰刀站在身后。堂下两侧衙役手持水火棍整齐站列两旁,衙役唱着堂威,手中水火棍拄地齐齐顿敲,梆梆棍响震人心魄。   大奎下手的两张太师椅上分别坐着隆平府尹王西元及嘉禾县令庞志栋,王西元因为隆平另有公事所以是在大奎到了嘉禾县后半个时辰后赶到嘉禾县的。   大奎等堂威唱完,伸手取过文案上的惊堂木在文案上重重一拍:“带人犯罗大海。”堂外番子闻言唱到:“带人犯罗大海。”声音悠长响亮,一看就是卖豆腐的料。   过不多时,堂外两名军卒将带着镣铐的罗大海架上堂来,大奎一见不禁火冒三丈。罗大海身上仅着白色亵衣,却是浑身带伤血迹斑斑,此时披头散发低垂着脑袋到了堂前。身后军卒厉喝一声:“跪下。”无需施力便将罗大海按跪在地上。   大奎强压火气,放缓声音问道:“案犯罗大海,你且抬起头来。”罗大海听到声音耳熟,抬头一看已是目瞪口呆。大奎微微一笑,续问道:“你可知本官是何许人也?”罗大海眼中闪烁着激动的神色,还没等开口。大奎一声厉喝:“住口,我乃江南通政使张大奎。本官奉大明吴王之命各地巡查,行至嘉禾县竟闻听有人在闹市之中,众目睽睽之下杀伤人命。你如此目无法纪本官岂能容你?”大奎装的义愤填膺倒也真像那么回事。   堂下罗大海一声悲号:“我冤枉啊”。话音没落,一旁坐着的庞志栋起身向着大奎抱拳道:“此名凶犯当众杀人,于当天在堂上便已认罪画押,且有苦主及百姓作证。下官以为证据确凿无须再审,请大人依法断案。”   大奎一拍惊堂木厉喝道:“放肆,本官问你了吗?如再多言休怪本官不讲情面。”庞志栋唯唯诺诺又坐回了椅子中。大奎对罗大海道:“你有何冤情,只管细细道来。”   罗大海稍稍稳定了心绪道:“草民是隆平府正通镖局的镖头,几日前从临安府押镖返回途中至嘉禾县内,见有人强抢民女便挺身搭救。谁知恶霸李德福纵容恶奴十余人围殴我等,扭打中那李德福被自己的家奴撞到不慎摔倒,头碰在石头上一命呜呼”。 第三十五章:嘉禾抖官威 [本章字数:2397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07 23:06:24.0]   大奎微微一笑道:“本官怎可听信你一面之词?”罗大海辩解道:“当时我等被围在人群中,而那李德福站在人群外,小人怎能越众杀人?”大奎疑惑道:“既有冤屈为何不上告?”罗大海转头看了看庞志栋又道:“在这嘉禾县衙,我是被屈打成招,自从被押进大牢更是不许人来看望。”说罢涕不成声磕下头来。   庞志栋一听,再次起身抱拳奏道:“大人,切莫…。”话还没说完,大奎跳起来把惊堂木拍的啪啪作响:“你当本官的话是放屁吗?不给你点厉害你就不知道马王爷几只眼。”随即大喝道:“来人,把这庞志栋拉下去重打四十大板。”   大奎身后的冯师爷连忙一拉大奎的衣袖低声道:“张大人,庞志栋乃朝廷命官,如无大错不可动刑。”大奎闻言气呼呼的道:“如此且饶你这一回,坐回去不许说话。”庞志栋忙又坐了回去。   大奎消消火再问罗大海:“你口说无凭,可有证据?”罗大海道:“当时围观者甚众,无奈都不肯替小人作证。”   大奎低头沉思片刻道:“你且退下,带原告。”   罗大海被军卒带了下去,不多时堂外走进一个少妇。这少妇一身绫罗长得却也有几分姿色,少妇到了堂前屈膝跪下,还未说话已经哭得泪人一般。   大奎摇摇头问道:“你且先不要悲伤,本官问你话你需从实招来。”妇人悲声道:“民妇不敢妄言,请大人替我做主啊。”说罢大放悲声,大奎一拍惊堂木怒喝一声:“别哭了!”这妇人立即把哭腔憋了回去。   大奎拉长了声问道:“你叫什么,家住哪里,与死者什么关系且一一道来。”妇人怯怯的道:“民妇李湘儿,是死者李德福的姐姐,家住嘉禾县城市集东边。”大奎又问道:“家中几口人啊?”   李湘儿轻声抽泣道:“只有我和弟弟相依为命。”大奎闻言一愣,又问:“你弟弟做什么的?”李湘儿道:“我弟弟做药材生意的。”大奎冷声道:“做生意的为何强抢民女?”   李湘儿连忙辩解道:“那周老汉生病两年,欠下我家许多汤药钱却无力偿还,我弟弟只能抓他女儿抵债。”大奎刚要发作,身后冯师爷又来拉他衣袖道:“父债子偿早有定律,张大人莫要发火。”   大奎强压火气问那李湘儿:“当时你弟弟与人斗殴你可在场?”李湘儿道:“在,当时我弟弟抓了那个丫头刚好到了家门前,我听得外面吵闹所以出门查看…。”   大奎大声道:“带周老汉及其女儿。”门外番子杨声喊道:“带周老汉一家。”   过了片刻,堂外又来了周老汉及其女儿,二人到了堂前跪在李湘儿一侧。许是怕事,那丫头仅仅靠在老汉怀里。   大奎道:“周老汉年纪大了,就免跪吧。”周老汉闻言战战兢兢站起身来,大奎向周老汉一家问道:“李德福身死时,你们也两个都在现场?”老汉和丫头点点头,大奎又问:“当时情景你们细细道来。”   老汉与丫头互望一眼,老汉开口道:“他们抓了我的女儿,我就跟在后面追。这时来了一队车马,是镖局的。有个镖师路见不平拉住李掌柜理论…。”大奎打断老汉的话问:“李掌柜可是李德福?”老汉点头道:“正是,当时李掌柜带了十几个人,见到镖师管闲事就叫人打那个镖师。”说到这里转头看了看坐在一边的庞志栋。   大奎喝道:“本官问话你却吞吞吐吐,休看他人只管实话实说。”周老汉点头续道:“十余人围打那个镖师,那镖师的同伴见到便过来帮手。谁知后来的人推到一个李掌柜家人,这家人又撞到了李掌柜,李掌柜被撞倒,头碰在石头上就死了。”   大奎闻言又问:“你这些话在上次升堂也是这么说的?”周老汉一呆道:“老汉这是第一次过堂,这些话也是第一次说啊。”大奎惊异的问一边的庞志栋道:“庞知县,如此重要之人证为何不予取用啊?”   庞志栋起身禀道:“有众多百姓作证,故此未予取用。”大奎冷笑一声问道:“主簿何在?”   主簿由左侧站列的衙役身后文案边站起身来到堂前,大奎问道:“你身为县衙主簿,应该对审案过程如实笔录。你且拿来当时的原告状纸,堂审记录我看。”主簿支支吾吾道:“小人这里只有罪犯的认罪书,并无其他。”大奎挥挥手道:“你切回去继续录案。”主簿躬身退了回去。   庞志栋原想明日午时将罗大海斩首示众就结案了,哪成想这通政使大人一到嘉禾县便控制了大牢并连夜审案,如此想要补救已来不及。   大奎见到破绽暗暗高兴,站起身来问道:“民妇李湘儿本官且问你,你与庞志栋是何关系?”李湘儿望了望庞志栋道:“我们…我们…。”   庞志栋抢先道:“大人容禀,我们并不熟识。”大奎冷笑一声道:“来人,带李府管家。”   那李府管家早被带到堂外,闻言浑身抖着上了大堂。大奎等他到了堂前便朗声问道:“我且问你,庞县令与这李湘儿是何关系。你若有半句谎话本官不饶你。”那管家如实道:“庞县令与我家女主是相好。”说完这句话,这管家低下了头恨不得把脑袋塞裤裆去。   大奎阴阴一笑问庞志栋及李湘儿道:“你们既是相好,为何不早说?”庞志栋犹自强辩道:“我与谁相好似乎与本案相去甚远,大人莫要…。”“住口。”大奎一声厉喝,随即问道:“你既已承认那本官问你,你与这李湘儿可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本官来嘉禾县之前便已打探清楚,你休要在这里强词狡辩。来人,将本案有关人等带上堂来。且看本官如何判案。”   过不多时,罗大海及另一名何姓镖师等一干人皆已被带上大堂。   大奎一拍惊堂木扬声道:“罗大海于嘉禾县杀人一案今已水落石出,本官宣判:罗大海杀人纯属子虚乌有,但罗大海与何姓镖师与死者家奴十余人斗殴以至李德福死于非命证据确凿,现判二人脊杖二十,其后解至隆平府收押,刑期一年。。”   顿了顿再次扬声道:“嘉禾县令庞志栋身为朝廷命官不知检点,与李湘儿私通,徇私枉法制造冤狱。庞志栋目无法纪知法犯法,所做所为有违纲常。本官宣判:庞志栋革去官职押入死牢,明日午时嘉禾县城东门外斩首示众。李湘儿不守妇道勾搭权贵,现已犯下通奸之罪。判夹刑一刻(十五分钟)其后收押,刑期三年。”   大奎长舒一口气又道:“死者李德福由李家自行安葬,所费银两由周老汉一家承担,至此周老汉所欠银两一笔勾销。”   庞志栋听到这厉声喝问:“你竟私斩朝廷命官,我不服。”大奎在文案上拿起龙泉剑道:“本官奉吴王之命巡查各地,此剑是吴王所赐。上斩奸臣下斩刁民,如何斩不得你?来人,拿下!” 第三十六章:公正廉明 [本章字数:2008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07 23:27:08.0]   身后许元董虎纵身扑向庞志栋,哪成想庞志栋突然发难双掌齐出分袭许元董虎二人。许元闪身一躲抽刀斩向庞志栋双腿,董虎身躯前冲中竟生生收步,起脚蹬向庞志栋小腹。这庞志栋却是武艺非凡,转眼与许元董虎二人斗在一处且不落下风。   大奎厉喝一声:“住手。”许元董虎闻言急退,却皆是退向门口以防庞志栋外逃。   大堂上众人皆远远退到一边,只余庞志栋一人站于堂下。大奎将龙泉剑交给身后的田风,由文案后缓缓走下台来。到了庞志栋对面站定,大奎冷声道:“你不服本官,本官不怪你。我现下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能在本官手下走出三招我便恕你无罪。”   庞志栋冷笑道:“我晓得你是谁,早年江北红巾军的神威大将军。但你未免托大了,在下虽不才,但是与你斗上十招尚不在话下。”大奎点点头道:“如此甚好,进招吧。”   庞志栋也不客气,斜步踏前弓马出拳直击大奎下腹。大奎仍是双手背后,见到拳来后退一步,刚刚好躲开这一拳。大奎念道:“一招。”话音没落,庞志栋冷笑一声纵身而起,空中提右膝直撞大奎胸口,同时双拳左右夹击大奎头侧。膝撞凶猛双拳带风,竟是一招纵提双风贯耳,此招甚是歹毒。   大奎左踏一步再次避过,口中仍念道:“两招。”庞志栋脚一落地探掌如刀横切大奎咽喉,同时起右脚弹踢大奎下阴,一招两式皆是直奔要害。大奎不再闪避,左掌上撩右拳下击同时双腿一夹。   庞志栋大惊,再想变招已是不及,右掌被大奎格开,右腿却被大奎夹在双腿间,同时右小腿上端竟吃了一拳。大奎一拳正击在庞志栋膝下三指的穴道‘足三里’上,这个穴道若是适力按扶有促进脾胃的功效,若是重击则可引起抽搐麻痹。   庞志栋闷哼一声,扑倒在地上。大奎厉喝道:“拿下。”   许元董虎听令再次扑来,各擒庞志栋一条胳膊将其按在地上。随后进来两名兵卒持了绳索将庞志栋五花大绑押下堂去。庞志栋犹自喊着:“我不服,我不服。”无奈大奎并无理会,直至庞志栋的声音渐渐远去。   大奎见尘埃落定,转身对其余人道:“庞志栋现已伏法。来人,将罗大海及何姓镖师拉下去重打二十大板押入囚牢,将犯妇李湘儿拉上来夹棍伺候。”   李湘儿浑身如筛糠一般的抖,早有衙役将她拖在堂前,另有衙役取了刑具来。这夹棍便是十二根半尺长的桃木棍以坚韧细麻绳排列链接,每棍手指粗细。犯人将十指放入棍间,两侧拉紧绳索使得桃木棍收紧夹其十指。须知十指连心,李湘儿惨叫声中只坚持了不足半刻便昏死过去。然刑法未完,两名衙役咬牙继续死死收紧麻绳竟把这李湘儿又疼醒过来。   直到夹刑施满一刻,李湘儿再次昏厥,其十指已是血肉模糊眼看是废了。   堂外一阵棍棒破风之声夹杂着罗大海及何姓镖师受刑时痛苦的闷哼声,直到二十棍打完,衙役才将他们各自拖进了囚牢。   大奎环目望望堂上众人朗声道:“为官者公正无私,为民者奉公守法。只有如此才得国泰民安,今日之事望在场众位有则改之无则加勉。退堂。”冯师爷站在文案边默默不语,他在想:‘这个张大人断案合情合法却那里像粗鄙之人?’   待到堂内涉案之人皆退出大堂,大奎伸了一个懒腰道:“哎,好歹帮大海捡回一条命啊。我们也退堂吧。”说罢当先出了公堂,其余众人紧随其后。等到堂内只剩一个衙役时,这衙役熄了灯笼明烛也出了大堂。   堂外一抹月光映进公堂之内,正堂距文案十尺高的地方一具匾额经月光一照分外醒目,上书四个大字:【公正廉明】。   大奎回到客栈,进了房坐在圆桌旁又对田风道:“今日天色已晚,明日你拿二十两银子给周老汉送去。”田风拱手道:“属下遵命。”大奎续道:“今日忙了一下晌,都饿了。叫店家备上一桌酒菜,我们一起好好吃一顿。”冯师爷闻言转身出了房门。   一众六人不分高低贵贱,皆在前堂饭厅设桌落座。席上荤素搭配五味杂陈,这是大奎特意嘱咐的,私下里吃便饭不能过于铺张。但碍于大奎的身份及喜好,冯师爷还是点了一只水晶肘子及一只山参炖鸡。   席间大家高谈阔论,纵情谈笑。四名侍卫对大奎的武功早已佩服的五体投地,几日相处大家深知这个张大人乃至情至性的豁达之人,所以言语间并无沟壑芥蒂。席间许元不禁问道:“大人,小人一直想问,但不知当讲不当讲?”大奎一手拿着馒头一手捏根鸡腿正吃得不亦乐乎,闻言支吾道:“你说,你说。”   许元笑问:“今日堂上我见大人与那庞志栋相斗,只三招便擒得此人。但大人前两招皆是避让,最后一招竟一招克敌制胜。那最后一招属下看出像是少林金刚拳法,不知大人是否少林门人?”大奎咽下口中饭菜笑道:“我那是胡打瞎打,那有什么招式。”   但看到众人皆有不信之色,便坦言道:“俺觉得吧,武术分两个用途。一是强身,二是克敌。这强身吗就是怎么舒坦怎么来,这克敌就是怎么直接怎么来。”董虎闻言不解道:“舒坦,直接又作何解释?”大奎刚啃了一口鸡腿不便回答,身旁冯师爷笑着道:“不才一介文人,不懂武功,但听张大人所言却甚是精辟。练的身体强健了自然舒坦,以最有效的方法制敌谓之直接。张大人,你看小人解释的可对?”   大奎嘴里吃着肉顾不上说话只是点点头,继续吃喝。冯师爷笑笑道:“大家快吃吧,吃完泡上一壶茶慢慢聊。”大家会意,皆是闷头吃喝再不言语。 第三十七章:心系百姓 [本章字数:2102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07 23:47:38.0]   直到大家吃饱喝足,撤了酒席泡上一壶清香绿茶,大家围坐一起又开始谈笑起来。   大奎端过茶碗,轻抿一口道:“这茶太淡了,不好。”冯师爷笑笑道:“茶有清智提神之功效,此刻天色已晚若喝浓茶却不利睡眠。”大奎不禁问道:“俺就不明白,为什么茶是苦的却很多人喜欢喝?”   冯师爷抿了一口茶道:“茶之道在于心境,讲究修心静气。茶道源远流长非只言片语可以道尽,它既有佛家之不争,又有道家之无为,还有儒家之中庸。可以说简单的一道茶却是包含了三教之精义。茶味苦,是因为具有医药调理之功效。这里还有一则典故,战国时期吴越之争,越王勾践兵败被俘。后来在吴王夫差的宫中同自己家人一并沦为奴仆,勾践终日卧薪尝胆品尽苦涩,历经十余年终于得尝所愿回归故里最终成就霸业。所以说茶之道尚有含辛励志之寓意。”   大奎挠挠头道:“以前俺还不知道,原来茶有这么多门道啊。”冯师爷呵呵笑道:“如今我们只是简单的泡壶清茶,如是特殊场合便十分讲究。些许工序一言难尽啊。”   大奎还待再问,门外走进一名衙役。到了近前拱手道:“启禀张大人,隆平正通镖局黄世杰求见。”大奎闻言立时呆住了…。   冯师爷见到大奎发着呆不说话,疑惑道:“大人在想什么?”大奎惊道:“正通镖局黄世杰来了。”冯师爷不解的问道:“来了又怎样?”   大奎手足无措道:“他不知道本官就是本官。”冯师爷愣了一下,恍然道:“大人是说他不知道江南通政使便是张大人?”大奎点点头,冯师爷哈哈笑道:“张大人如今已过而立,怎可一副孩子心思?”   大奎辩解道:“当时俺下山,师父训诫俺说:‘贫贱能看世态炎凉,穷酸可观人情冷暖’,俺一直是乞丐模样。后来遇到了黄世杰的女儿黄莺,俺看上她了但又不好开口。所以汤和大哥请吴王赐婚给俺,但是俺还是不放心,怕黄世杰一家嫌贫爱富所以去他家作了趟子手。”大奎一顿接着道:“要不是听说罗大海遇难,俺也不会来与你们会合。”   冯师爷不解的问道:“难道大人不希望早日与黄小姐完婚?”大奎支吾道:“不是不想,但俺还有大事要做。”冯师爷不由问道:“不知大人心中有何大事?”大奎站起身道:“俺押镖去了顺元城,那里闹了灾荒。俺想在这临安与隆平富庶之地筹粮送去顺元,那里每天都会有人饿死的。可吴王下旨赐婚说只要我与黄莺见面即刻完婚,所以…。”   冯师爷站起身拱手道:“张大人心系百姓大公无私,属下钦佩之至。”说罢一揖到底。   许元,董虎,田风,周凯四名侍卫也都起身拱手道:“为国为民,我等义不容辞。一切全凭张大人吩咐。”   大奎环望自己的五名属下,点点头道:“好,大家坐。”众人依言坐下。大亏沉吟道:“俺想,黄老镖头此来一定是为罗大海的事。俺下令封锁了囚牢,连夜审案,这些他还都不知道。不如这样,冯师爷出去和他把事请说清楚叫他走吧。”   冯师爷起身道:“也好,属下去说。”冯师爷刚要走,大奎又道:“切莫叫他与罗大海见面,不然我的身份就穿帮了。”冯师爷答应着,转身出了门。   大奎坐在那里发着呆。许元,董虎,田风,周凯四人见大奎在哪里深思也不便打搅。过了一会,冯师爷回来了。大奎抬头问道:“黄老镖头走了?”冯师爷道:“走了,属下对他们说张大人已经休息了不见客。另外告诉了他们罗大海已经平冤昭雪,叫他们放心。”   大奎疑惑的问道:“他们?”冯师爷道:“同来的还有一位头上蒙着黑纱的姑娘,她就是大人说的那个黄莺吧。”大奎点点头沉思道:“明日由隆平府的王大人监斩,然后你们都回隆平。今晚我要回师门一趟,等我回来后与王大人计划筹粮的事。”   冯师爷坦言道:“大人,筹粮一事非同小可,况且这件事不在大人的职权之内。属下觉得此事需上报吴王,如今我大明正整军备战,所需军粮不在少数,大人征粮如不经过吴王许可怕有麻烦。”大奎道:“既然这样那就有劳冯师爷书写一封奏折,差许元董虎二人送去应天呈与吴王。”   冯师爷点点头,起身去取来文房四宝及一份空白奏折。田风过来帮着砚了墨,冯师爷取了空白奏折在桌上展开,提笔喂饱墨汁,略一筹措挥毫疾书:江南通政使张大奎奏报,昔日臣巡视至贵州行省顺元地界,此地却已饱受蝗灾。百姓流离失所度日艰难,如今更是饿殍遍野生灵涂炭。臣奏请于江南富庶之地征集粮米二十万担押送至顺元救灾。望吴王殿下恩准,臣跪乞为盼。   冯师爷拿起奏折轻轻吹干,呈给大奎道:“大人请过目,属下如此措辞是否妥当?”大奎看了看道:“如此甚好。”说罢叫董虎取了自己的印信在奏折上盖了印章。冯师爷折起奏折,在封皮表录上写下‘呈吴王亲览’五个小楷。待到墨干又取了折匣将奏折放于匣内,呈给大奎。   大奎顺手接过奏折道:“许元董虎。”许元董虎二人起身抱拳道:“属下在。”“劳烦二位将此奏折连夜送至应天,交予汤和将军转呈吴王”。 许元接过奏折,二人抱拳道:“属下遵命。”说罢转身出了房门。   大奎站起身道:“如此我便走了,你等照俺吩咐明日斩了庞志栋后便一起回隆平府吧。”冯师爷与田风周凯抱拳道:“属下遵命。”   大奎取了龙泉剑怀里揣了腰牌,便出门而去。   嘉禾县是座小城,城墙低矮城门前也只有几个老军把守。大奎大步走出城门,几个老军连问都不问,大奎的衣饰已经说明一切。   出了城门探手撩起衣袍下摆掖与腰上,取道向南一路飞奔。他心中有个结,须向恩师请罪。隆平府距天台山一千余里,照大奎的脚力明日午时以前便可见到恩师。 第三十八章:将门之后 [本章字数:2002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07 23:11:30.0]   一路秋夜凉风,月朗星稀。官道上只见大奎身似疾风步似流星,两侧景物如飞倒退。大奎一边奔走一边回忆少年时与汤大哥一起趁夜爬城去杀贪官的事,往事历历在目言犹在耳。‘为黎民之苦,纵然千刀万刃又何妨?’这是汤和说过的话,也将是自己一生的准则。   第二天辰时,大奎已放慢脚步。秋天是收获的季节,路旁的田地里已有农户在劳作。大奎又步行了几十里,前方恰巧有个驿站。(明朝时,官道上每五百至八百里便有一个驿站,驿站内有军兵把守并圈养有马匹作为通讯之用。)   大奎到了驿站,远远见到门前一名年轻士卒抱着缨枪靠在门框上双眼尚在迷蒙,许是值夜的。大奎不由暗笑,站着也能睡着?大奎到了近前,在地上寻了根枯草。看着这兵士睡得还蛮香,大奎用手中枯草去戳这兵士的鼻孔。   ‘啊嚏’这兵士一个喷嚏差点没翻个跟头。猛然惊觉身边有人,兵士单手握枪一记横扫打向大奎双腿,大奎一惊这兵士竟也有两下子,如此近的距离竟也能使枪带风?大奎提起右脚一记外摆将这兵士的缨枪踢偏,兵士借力转身手持枪杆直捣过来。   大奎暗赞:‘不错,有两手。’左跨一步闪开枪杆,兵士倒转枪身抖个枪花刺向大奎咽喉。刚刺到一半生生停住,定睛一看便吓傻了。   大奎负手而立笑意盈然,这兵士扔了缨枪从大奎身侧窜进了驿站。接着就听到这兵士在屋子里喊:“都起来,官长巡查来了。”屋子里顿时一片大乱。   过不多时,陆续从驿站内跑出十名兵士,一个仍忙着套皮甲的兵士许是伍长。这伍长有些见识,一看大奎的衣饰不由一惊。这伍长见过最大的官便是本县的县太爷,而县太爷的衣服只是青色官服尚且没有花色。面前这位竟是红色,而且带着小朵花的暗纹,他虽不知道是什么官但知道一定要比县太爷的官大。   这伍长前后左右看了看,并不见有其他人,不由想道:‘大官出行都有仪仗,这个官却没有。’伍长打量着大奎,眼中带着怀疑之色,但还是小心的问道:“您是?”   大奎笑着从怀里取出了腰牌送到这伍长眼前,这伍长看了看状似不信,晃晃脑袋揉揉眼再仔细看“呀”惊叫一声噗通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小的该死,小的该死”。其余兵士一见也都跪伏于地不住的磕头。   大奎仰天大笑道:“都起来吧,本官路过此地而已。”那伍长仍是不起身,跪在地上双手左右开弓打着自己耳光:“小的该死,不该偷懒,小的该死,不该偷懒。”大奎不由疑惑,这伍长为何如此?   原来江浙行省的军备最高长官便是大明开国名将常遇春,此人治军极严。官道沿途驿站每日值夜均需带军伍长亲自值守,否则便是渎职,而渎职在常遇春军中那是杀头的重罪,无怪这伍长怕成这样。   大奎虽不解,但想其中必有缘故。随即笑道:“起来吧,本官赦你无罪。”这伍长闻言又是咚咚磕头连连说道:“谢大人不杀之恩。”   大奎又道一声:“都起来吧,七尺男儿跪在地上成何体统。”伍长听到这句话,这才带着一干兵士起身。早有兵士进驿站内抱了长凳出来放在大奎身侧。伍长伸了袖子在凳子上胡乱擦了几把便请大奎来坐。   大奎也不以为意,坐下后问那个值夜的兵士道:“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那兵士连忙回到:“小的叫杨小虎,今年十六了。”大奎点头嘉许道:“好身手啊。”杨小虎嘿嘿笑着挠挠头。   大奎笑问:“听口音你不是本地人,老家哪里的?”杨小虎腼腆道:“老家山西的。”大奎闻言不胜唏嘘,自己是山东的,他是山西的,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伍长为表心迹,在一边打着帮腔道:“这小子功夫好着哪,他可是杨家将的后人。”大奎闻言不禁问道:“他即是杨家将后人又有如此武功,怎么在这驿站驻守?你们的官长不知提拔?”伍长笑道:“这里穷乡僻壤的,官长很少来视察,再说小虎来了也没多久。”   大奎问道:“这里的官长是谁?”伍长回道:“这里归天台县管辖。”大奎再问:“我说的是江浙行省的军备是何人所管。”伍长忙道:“哦,是大明右路都督常遇春常江军。”大奎不禁暗想:‘这常遇春虽不曾见过,但汤大哥是左路都督右路都督,想必官阶一般大。’   相逢不如偶遇,大奎心里有个主意:‘这杨小虎如此武功不如收在麾下’   大奎想到这,打起了官腔:“哈哈哈,本官与常江军可算得上是故交。你们瞧,我这龙泉剑便是常江军所赠。”说着提起手上的宝剑炫耀一番。此刻大奎一派胡言,恨不得说破了天。   伍长在一边点着头笑道:“那是那是,大人位高权重结识常将军也不稀奇。”大奎打眼再看了看杨小虎道:“你以后便跟随在本官左右吧,回头我跟常大哥说一声便可。”大奎根本没见过常遇春,更不知常遇春是胖是瘦。现下把常将军改口做常大哥,说的跟真事一般。杨小虎尚未说话,这伍长便一脸为难道:“大人说笑了,驿站兵员怎能随便借调?”大奎沉吟道:“这样吧,我写个字据劳烦你递给你的当头官长。”   伍长见大奎执意要带人走,便只好言道:“大人既是如此说,那就请进里间书写字据吧。”大奎一撩袍服下摆站起身来,伍长当前带路大奎一步三晃进了驿站。   入眼靠左墙一排大通铺,铺上衣被凌乱。右手边靠墙一张方桌,桌上摆着文房四宝,墙上挂着十余个马牌及一本账簿。   身后有兵士又将长凳抱了进来,诺大个屋子却是只有这一张板凳。 第三十九章:故人之子 [本章字数:2131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07 23:27:26.0]   大奎大马金刀的在桌前坐了,取过纸张提笔淹了墨。想了想便信手挥毫,片刻书就。大奎拿起这张信笺道:“诺,这封信签你收好了。”伍长接过信笺看了看,一脸为难道:“大人,小的才疏学浅,您这写的什么?”   假如不是大奎刚刚写好的,乍一拿给他估计他自己都不认得自己写的是什么!好家伙,龙飞凤舞蟑螂爬一般!   大奎摇头叹道:“你等虽在军旅,但也需学着认字吗!”说着指着信笺念道:“江南通政使张大奎,借调驿站兵员一名。杨小虎,十六岁,山西人氏。”信上借调的调和驿站的驿不会写,大奎直接画了两个圈,这样的文书谁会认得?   伍长看了半天不放心,怯怯的道:“大人不妨留下件信物,小的也好交差。”大奎无奈伸手入怀,心里不由一阵后悔。这趟出来只带了宝剑及腰牌,便是银子也无一两。   无奈之下,大奎掏出腰牌拍到伍长手上道:“这腰牌你且收下,等本官着人来取。”说着提了宝剑出门,伍长紧跟其后。   出了门大奎又吩咐道:“去牵两匹快马来本官要用。”伍长不敢怠慢,忙招呼人一起去了马厩。过不多时,从驿站一侧牵了两匹马来。大奎招呼杨小虎道:“从今以后你便作本官的亲随,跟我走吧。”杨小虎依言接过两匹马的马缰,跟在大奎身后。   这一耽搁已近巳时,二人上了马快马加鞭向前赶。杨小虎在马上问道:“张大人,我们这是去哪里?”大奎道:“天台山……。”两骑快马一路绝尘向南而去。   行至近午时,杨小虎策马跟近大奎扬声对大奎笑道:“大人,前面有个小镇。镇上的香米糕可好吃了。”大奎闻言笑了笑,自己像他这般年纪也是这般贪吃。不由大声回道:“也好,到了镇上吃了饭再走。”   又行了半个时辰,来到一处小镇。杨小虎熟门熟路的带着大奎来到一家米糕店,刚要进门只见四个彪形大汉如山岳般拦在门前。大奎不由问一个汉子:“这位兄弟,你们拦在门前却是为何?”   这汉子上下打量了一下大奎,见是个衣饰华贵之人,不敢随意得罪便直言道:“这家店主欠我家老爷店面租子钱,现在被我们封了,你要吃饭尽管去别处。”大奎转头看看杨小虎幸灾乐祸道:“你的香米糕吃不成了。”见到杨小虎一脸不高兴,大奎一怕他肩膀道:“走,带你去大酒楼。想吃什么尽管点,本官请你。”   杨小虎一听高兴的问:“真的?吃什么都行?”大奎哈哈笑道:“本官岂会欺瞒你这小小跟随?”说罢带着杨小虎找了一家大酒楼直向酒楼走去。   门前店伙见来了客人,而且看到大奎衣着华贵,忙不迭的过来牵马,并回身唱道:“贵客两位,楼上请。”大奎见惯了这等势力店伙也不为意,带着小虎上了楼。   选了一处靠窗的位子,两人坐下叫过伙计。大奎笑问杨小虎:“想吃什么?”杨小虎想了想道:“要一道红烧鱼,还要一道栗子鸡。”说罢洋洋得意,他可不想被眼前的张大人小看了,总要证明自己也是见过世面的。其实这两道菜他也只是听伍长说过,他自己却并没吃过。想想一个逃难来的孩子,什么时候到大酒楼吃过饭?   大奎笑笑对伙计道:“拿手好菜上一桌,十五个馒头。恩,再来一斤花雕吧。”伙计唱一声诺,转身下楼了。   在等菜的时候,大奎问道:“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啊?”杨小虎眼圈红了,低声道:“没有了,我爹以前是江北红巾军的偏将,后来在安丰战死了。我娘带着我逃到了江南,后来也病死了,我无依无靠的为了混口吃的才投了军。”说着竟流下泪来。   大奎听闻杨小虎的父亲是江北红巾军,不由大惊失色。连忙追问:“你爹叫什么名字?”杨小虎眼圈红红的道:“我爹叫杨永怀。”大奎闻言惊得目瞪口呆,那杨永怀当初正是自己手下偏将。   记得当年自己大战答失八都鲁后身受重伤,伤愈后亡羊补牢勤练武功。刘福通精兵强武设立讲武堂,那杨永怀便是讲武堂武将中的一员。因大奎对枪术格外用心,所以和杨永怀走得甚近。后来杨永怀跟随大奎南征北战所立战功无数,安丰之战又随自己突围至老鹰嘴,最后深陷重围。(详见第一卷二十一章)   天可怜见,今日竟巧遇故人之子。大奎激动莫名:“你爹没和你说起过我?”杨小虎看着大奎道:“当年我还小,在我六岁时我爹去从投军就再没回来,后来是一起和我爹投军的同乡回来说了我爹的事。”   正说到这里,菜上来了。酒楼饭馆对贵客一向伺候的周到,只消片刻菜已上齐。大奎亲手持了酒壶倒上两杯,一杯递给了杨小虎。杨小虎摇手道:“我不会喝酒的。”大奎想起当年自己初见汤和时,汤和说过的话。此时大奎照搬过来道:“男儿志在四方,英雄岂无酒量。来,与本官先喝上三杯。”   杨小虎无奈只得与大奎推杯换盏喝了三杯。三杯一过,杨小虎已经面现酡红摇着手道:“张大人,我不能再喝了,我吃饭吧。”大奎笑笑道:“吃吧吃吧,吃的饱饱的,菜不够再点。”   杨小虎答应着开始低头大吃,大奎见到他这幅吃相心中有些不忍。   真可谓:‘马革裹尸掩忠骨,不见青史留其名’如此英雄的后人流落至此令大奎不胜唏嘘。   大奎自酌自饮,直等到杨小虎吃完靠在椅子上打着饱嗝。大奎才问:“吃饱了吗?”杨小虎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道:“恩,好长时间没吃这么饱了。”大奎笑笑转头唤来伙计道:“泡一壶好茶来。”说罢对杨小虎道:“喝点水吧,以后跟着本官想吃什么了本官就请你吃。”杨小虎眼显异彩:“真的?”大奎道:“当然是真的。”   杨小虎嘿嘿笑着道:“我…我把菜吃了许多,大人还没吃呐。”大奎低头看看桌上的残汤剩菜笑笑道:“不妨事,本官也是穷苦人出身。”说着抓起馒头就着剩菜吃喝起来。   杨小虎心中感动,持了酒壶为大奎斟满酒。 第四十章:二品大员吃白食 [本章字数:2125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08 08:53:56.0]   待到二人吃饱喝足,早过了午时。大奎心中有事不敢耽搁,唤来伙计结账。   这伙计也是个八面玲珑之人,见到大奎要结账忙不迭的过来,脸上堆着笑。往常食客吃的高兴不时会有打赏,大奎一身绫罗且又是红袍加身,想必这打赏是少不了的。   大奎探手入怀突然满脸通红,怀中空无一物却哪里有钱结账?大奎怯怯的问杨小虎:“你身上带钱了吗?”   杨小虎喝着茶摇摇头,大奎暗恨自己怎么这么大意,出门竟把钱袋忘在嘉禾驿馆了。偏偏知道自己没钱,一路行来又忘了。竟带着杨小虎到这全镇最大的酒楼吃喝,这一顿少说要二两银子,却是如何是好?   大奎脸上带着比伙计还灿烂的笑问道:“多少钱啊?”伙计陪着笑道:“二两七分银子。”大奎哦了一声,说道:“麻烦你把店家老板叫来,本官有话说。”伙计有些不解:“客观对这桌酒席不满意?”   大奎笑道:“满意,只是想跟你家掌柜打个商量。本官这次出门仓促,忘带了银钱,问问能否赊账。”伙计估计是四川人,精于变脸。唰一下,脸上晴转阴:“客观敢情是来吃白食的啊?”大奎忙辩解道:“不,不,不,本官只是赊账不是白吃。”   伙计点点头道:“那好,你等着。”说罢转身而去。   杨小虎忙问:“大人,你身上没带钱?”大奎一瘪道:“恩,不过不妨事。本官与那店家老板说清楚便好。”杨小虎恭维道:“大人就是大人,吃饭都可以赊账。”   大奎微微一笑道:“这江南各地官员皆是本官下属,区区一顿饭岂在话下。”杨小虎暗暗翘起大拇指,心道自己跟对了人,以后走到哪里那可都是威风八面。   那伙计跑下楼找到柜前掌柜低声道:“楼上那个穿红袍的是来吃白食的,掌柜的给拿个主意吧。”掌柜正低头打着算盘,闻言一愣。向门外看了看才道:“老爷去了县城,估计后半晌才能回来。”顿了顿问道:“这人可带随从?”伙计答道:“只带一人,是个军卒模样。”   掌柜沉吟道:“看那人一身红袍该是大官,本县的县太爷出门尚需前呼后拥,此人却是只带一名随从且是兵卒,恩。”掌柜考虑再三又道:“但凡官员出行,必有腰牌信物。你去问问看他有没有,千万别冒失了。”   伙计答应一声转身又上了楼,大奎的腰牌押在驿站了却哪里拿得出信物。这伙计又下了楼对掌柜道:“我问过了,他拿不出。”掌柜闻言咬牙道:“如此便是假的,你莫要声张去找人来,今天要叫他吃多少给我如数吐将出来。”“好咧。”伙计抬脚出了店门…。   这个空档里,大奎与杨小虎纵声谈笑,言及自己在嘉禾县判案斩了县令庞志栋。十分威风说成百丈豪情,听得杨小虎不住的击掌叫好。   二人等了半响不见店家老板过来,杨小虎不由纳闷。大奎慢条斯理的喝口茶道:“本官位居二品,想是店家去请县令前来拜见了。”杨小虎恍然大悟。   过不多时,先前那店伙上了楼来。   跟着他身后竟有十余壮汉冲了上来,个个手提哨棒。其间还有几个伙房的厨子,手里也都拎着饭勺擀面杖。   这阵势杨小虎哪里见过,大奎见冲上来这许多人来,忙大喝一声:“住手。”冲上楼来的众人一惊。大奎抱拳道:“本官确是没带银钱,还请店家老板出来说话。”   店伙指了指手中棍子道:“我家老爷不在,有话跟它说,给我打。”杨小虎一见众人冲上来,抬手掀了桌子。当先一个壮汉持了哨棒便向大奎打去,只见杨小虎纵身而起空中出腿正踢中那汉子胸口。   那汉子被踹的噔噔噔退出三步,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奎连忙喝止:“小虎,不可动手。”杨小虎脚一落地便抄起一张椅子,怒视众人道:“难道就让他们打?”大奎叹口气:“哎,吃人的嘴短。本来便是我们的不对。”话音没落,那店伙阴阴一笑道:“算你识相,给我打。”   大奎一见忙道:“跳窗先走”说着伸手格开两条打来的哨棒,杨小虎却不肯走,提腿又踹倒一人喝道:“大人先走,属下断后。”大奎气道:“快走。”说着举起一张椅子只是格挡并不还手。杨小虎无奈扔了椅子转头翻身纵出阁窗跃到楼下。大奎见到暗暗嘉许:“身手敏捷轻灵似燕,俺果然没看错人。”   大奎见杨小虎脱险,也将椅子扔到一边,纵身跃出阁窗出了酒楼。二人在楼下刚一会齐,便去酒楼门前拴马桩上抢马匹,岂料那看守马匹的店伙拎着棍子拦住去路。   杨小虎见状便要动作,大奎伸手一拦道:“算了,马匹权当饭钱吧,我们走。”说罢拉着杨小虎转身便走,这时楼上的十余人又操了家伙冲下楼来。   大奎不敢耽搁,拉了小虎向镇子外冲去。不想迎面奔来五骑快马,马上皆是顶盔掼甲腰上带刀的军兵。当先一人骑在马上远远的大喝道:“统统住手。”大奎不由一惊,拉着小虎站在原地。   身后酒楼众人刚刚赶上,快马已到近前。当先将官一勒马缰,怒马人立而起,众人惊诧皆不敢靠前。   将官安抚了胯下坐骑,翻身下马手扶腰刀来到众人身前开口问道:“怎么回事?”   先前的店伙分开众人来到近前哈着腰笑道:“范官长来的正好,这二人到酒楼吃白食还打了伙计。”岂料这范官长抬手就是一记大耳刮子五指扇,‘啪’一声响。直把这伙计打的原地转了三圈,待到站稳已是眼冒金星不知今夕是何年!   姓范的将官转身向着大奎曲单膝跪地,双手抱拳道:“小将天台县骁骑校尉范忠齐参见通政使大人,在下不知大人前来,有失远迎望乞恕罪。”周围的人见状都扔了手里家伙屈膝跪倒。   大奎忙走上前来搀扶起这名校尉道:“范将军来得正好,何罪之有。”言罢又低声问道:“身上可带有银两?借本官些。”范忠齐忙拱手道:“在下只是区区校尉,不敢担将军之名。”说着伸手入怀掏出钱袋及大奎留在驿站的腰牌双手呈上。 第四十一章:为黎民做官 [本章字数:2118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08 08:53:01.0]   大奎接过腰牌及钱袋,将腰牌放入怀中,又从钱袋里拿出约三两银子走到那店伙跟前道:“本官非是欺民之辈,说好赊账绝不赖账,拿着吧。”   那店伙挨了一巴掌还在个晕上,见大奎递过银子便伸手来接。范忠齐见了走过来一脚将其踹翻在地:“你这狗才,通政使大人驾到,赵县令也需迎驾十里。些许饭钱自有本校尉结算,通政使大人的钱你也敢接?”说着扬起手上马鞭便要抽打,大奎见状连忙拦阻。   大奎劝道:“哎,些许小事范将军息怒。”说罢对着众人道:“都起来吧,都是本官的错,与你等无干。”说着又去扶起那个店伙,并将三两银子塞到他手里。   大奎回身将钱袋还给范校尉道:“多谢范校尉替本官解围啊。”范校尉摇手道:“这点银钱留给大人做盘缠吧…。”大奎将钱袋硬塞还给他笑道:“我即刻便到了地头无需盘缠。”   范校尉无奈只好接过钱袋道:“在下即刻派人告知县令赵大人…。”大奎道:“本官只是有闲暇回来探家,不必劳师动众。”说罢一指杨小虎道:“这个人本官欲收为随从,还请范校尉回去办个借调。”   范校尉满目艳羡道:“这小子真是好命,能给大人做亲随。大人放心,此事在下一定办妥。”   大奎道:“如此本官告辞了。”说着一拉傻在一边的杨小虎道:“备马。”杨小虎一个机灵,忙去牵马。   范校尉见大奎要走,便献着殷勤道:“在下刚好巡查至驿站,伍长将大人的事一说,在下便带人赶了过来。不如大人少留片刻,在下略备薄酒为大人洗尘。”   大奎笑笑道:“这倒不必,范校尉放心,等本官见了常将军一定为范校尉美言几句。”范校尉闻言大喜,连忙拱手作揖道:“小将能出头,全仗大人提携。”这时杨小虎牵过了马匹,大奎笑着翻身上马拱手道:“如此本官告辞。”   范校尉忙拱手还礼:“恭送通政使大人。”   大奎与杨小虎策马向天台山疾驰,又行了近一个时辰终于到了天台山脚下。   二人下马伸手牵着了马缰,沿着山路而上。   山路两侧绿树红花,景色宜人观之欲醉。   杨小虎惊叹道:“这里可真漂亮啊。”大奎笑道:“恩,等本官告老便在这里安家。”杨小虎笑道:“大人如在此安家,不妨带着属下。”大奎呵呵笑道:“好,带着你。”   “哈哈哈哈”二人爽朗的笑声青山回荡。   清虚观山门前,大奎与杨小虎停下脚步,大奎将手中马缰交给杨小虎道:“你在这里等候,俺去叫门”。   大奎举步到了山门前,伸手拍门‘啪啪啪’。意料之中,慧清来开了山门,一见大奎便惊喜道:“傻子师叔,你回来了…哎,师叔当官了?呵,你这身衣服可真体面。”大奎笑道:“俺回来看看师父。”慧清闪身让在一边:“师叔快进来。”转眼看到杨小虎,慧清忙问:“师叔,门外的是谁?”大奎道:“这是我的随从杨小虎,你且带他到客室奉茶,不可怠慢”。   大奎说着向观内走去,眼看门旁古松依然如旧,蜿蜒苍翠枝繁叶茂。   大奎到了灵智上人精舍门前,躬身道:“师父,弟子来看你了。”灵智上人的声音由室内传出:“进来吧。”大奎依言推门进入室内,反手关了房门。转身走上靠墙的蒲团,一撩袍服盘膝而坐。   灵智上人扶须笑道:“你的际遇为师已猜的**分,你所来可是为解心中疑惑?”大奎点头道:“还望师父教我。”灵智上人道:“你由江北而来江南之际已是名满天下,吴王招贤纳士自不会错过你,如你不被其所用吴王必杀之。”   灵智上人顿了顿又道:“为师当初叫你下山,一是叫你历练,二便是叫你有此际遇。以贫苦之身可看透世间百态体恤民情,有此官位方可尽你所能造福百姓。”   大奎点头道:“师父所言极是。”但转瞬问道:“师父,弟子有一事不解。弟子乔装去了贵州行省顺元城一趟,那里遭了蝗灾。十余万百姓受灾,如今饿殍遍野苦不堪言,如此大事为何吴王置之不理?弟子该怎么做?”   灵智上人呵呵一笑道:“为师为方外之人,本无心俗世,然出家人慈悲为怀,不忍生灵涂炭。吴王已尽取江南各地,当下屯兵号称百万。有道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为了出师北伐必穷尽江南之力而为后援。你看到百姓受灾心中不忍,必在江南富庶之地征粮。如此一来便与吴王南辕北辙。”   大奎点头问道:“请师父为弟子指点迷经。”灵智上人道:“为君者江山第一。你即为官,当心中有个方向。你是为百姓做官还是为君王做官?”大奎丝毫不作他想道:“大奎为百姓做官。”   灵智上人道:“恩,为师估计那顺元城应该粮秣充足,但要接济十余万百姓却不能够。因此吴王便会在顺元城布下一颗棋子,一旦民变只需将棋子拔除开仓放粮,民变自会消除。此计为缓兵之计,就要看百姓能挨多久了。”   大奎恍然大悟,还要再问。灵智上人举手打断大奎道:“以后凡事自己多思量,为师阳寿将尽不会再给你一一解惑。切记你今日之言,你是为百姓做官。你去吧…。”说完,灵智上人闭目入定,再不理会大奎。   大奎闻听师父如此说,心中悲痛万分。双目泪光盈盈,郑重的给师父磕了三个头站起身走出房门。   秋风瑟瑟中已是黄昏,大奎走出师父院外到了自己的卧房。取了紫金兽面铠及皮囊用布包了提在手上,又在门后提了镔铁乌龙枪出了门到了客室。杨小虎正在与慧清攀谈,见到大奎进来便站起了身。   大奎道:“俺还有要事,红云在哪里?”慧清道:“红云在偏院的马厩里,你走后我师父特意给红云搭了个马棚。”大奎问道:“俺怎么没见到四位师兄啊,他们去哪里了?”慧清道:“他们受师祖之命各自带着徒弟下山游历了,现在山上只有我和师祖在。”   大奎不由想到,师父算准了阳寿将尽,才故意遣散门下弟子。 第四十二章:告别师门 [本章字数:2194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08 08:54:17.0]   大奎沉默良久才抬起头道:“俺也要走了,麻烦师侄把红云牵来。”慧清答应一声出门去了,大奎与杨小虎二人出了房门。大奎环目四望这清虚观,心中留恋不舍,黯然神伤。   过不多时,慧清牵了红云过来。红云见到大奎显然也很高兴,小跑着过来将头顶到大奎的胸膛挨蹭着。大奎抚摸着红云道:“随俺下山吧,俺也想你了。”红云打个响鼻状似很高兴。   杨小虎笑道:“大人,这马真漂亮。”大奎道:“这马跟我好久了,我等有今天的地位,红云居功至伟。”大奎将铁枪与包袱交给杨小虎,又去自己房里取了鞍蹬来给红云上了。   这才对慧清道:“师侄,我这便走了。”慧清忙道:“师叔你等等。”说着跑进房拿出了大奎当年的钱袋道:“这是当年你留下的钱袋,师叔带上吧。”大奎笑笑,还好慧清记得。不然自己又要去吃白食。   大奎接过钱袋从里面取了二十两银子放在怀里,其余的又递给慧清道:“这些钱留给观里吧,也好备办些柴米油盐。”慧清接过钱袋望着大奎问道:“师叔此去什么时候回来啊?”   大奎笑笑道:“等我忙完了事情自然会来,你在观里照顾好师祖啊。”慧清答应着,脸上竟然流下泪来。大奎笑道:“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哭?”   慧清道:“师祖说你这趟回来后要好多年才再回来,慧清舍不得傻子师叔。”大奎仰天大笑道:“我出去只要办完事自然会来看你,我也想念几位师兄啊。”大奎一顿道:“好了,不说了。我们走了。”   说完,大奎牵了红云领着杨小虎出了清虚观,慧清一直送到山门外。   大奎给观里又留下了一匹马,临走对慧清道:“这马留给观里,如要下山也好代步。”慧清流着泪点点头。大奎不再留恋,带着杨小虎牵马下了山。   走在山路上,杨小虎道:“大人,你这铁枪也不是凡品啊。”大奎道:“恩,这枪和包里的铠甲都是当年小明王所赠。”杨小虎一听小明王忙问:“大人,你认识我爹吗?”大奎点点头道:“认得,我们亦师亦友。”   杨小虎闻言急问:“他有提起过我吗?我爹长什么样?”大奎默默的走,并不回答。杨小虎再次大声的问道:“大人,你倒是说嘛。”大奎当先走着,只说了一句:“世上父母没有不念自己孩子的,你爹是个英雄。”说罢接过包袱挂在鞍上,又把铁枪挂在鞍勾。翻身上马道:“以后你会明白的,从今以后我收你做义子,我要让你名扬天下。”说罢当先策马向北疾驰而去。   杨小虎眼中闪着泪光,翻身上马一声厉喝“驾”策马扬鞭紧紧跟随大奎一路绝尘而去。   大奎与杨小虎一路赶回隆平府,因杨小虎的马是寻常战马故此大奎不敢全力驱驰,因此用时两天方赶到隆平地界。等到了城门前已是傍晚,大奎带着杨小虎进了城,一路去了隆平客栈。   距离客栈还有一段路,大奎骑在马上远远看到隆平客栈门前有两人站在那里。却是黄世杰与黄莺,大奎一惊连忙停步。杨小虎见状问道:“大人为何止步不前?”大奎道:“休要多问,你去隆平客栈找冯师爷,就说我从后门进入”。   大奎说罢调转马头绕向后街,寻到了隆平客栈后门下马等候。过不多时院门打开,冯师爷与杨小虎迎了出来。大奎将马缰递于杨小虎,闪身进了客栈后院,冯师爷跟随其后禀道:“嘉禾县令庞志栋已斩首,正通镖局的黄世杰与其女儿前来所为的是探望罗大海,属下按大人的意思已经将罗大海单独看押。”   大奎一边走一边道:“恩,许元他们有消息了吗?”冯师爷道:“还没回来。”顿了顿又禀告道:“属下觉得大人如此隐瞒黄家父女终归不是办法,大人还是见他们一面吧。”大奎走进客栈天井顿足转身道:“我们一旦见面,便要回应天完婚。如此一来耽搁日久岂止数月?”   大奎站在那里冥思苦想,过了片刻大奎嘿嘿笑道:“俺有主意了...。”   冯师爷见到大奎胸有成竹,不禁问道:“大人有何妙策?”大奎笑道:“这个你不必多问,去传话吧。叫黄世杰父女二人去看望一下罗大海,但只可远观不可靠近言语。”冯师爷躬身抱拳领命而去。   大奎带着杨小虎一路去了上房,田风周凯二人早在房门前等候,见了大奎躬身施礼道:“张大人。”田风周凯伸手开了房门。大奎‘嗯’了一声,步入房内。杨小虎一手拎着铁枪,一手提着包袱紧跟其后。   大奎走进室内将龙泉剑递给田风,随后在桌旁坐下,田风去挂了宝剑便紧跟过来倒了茶:“大人一路辛苦,请喝茶”。大奎笑道:“你我今后相处日久,何必如此拘谨?”田风笑道:“大人贵为二品,属下不过五品侍卫。尊卑有别不敢放肆。”大奎呵呵笑了笑道:“以后在外我们有高低,在内不必过分拘束。”田风笑道:“大人平易近人,属下遵命。”周凯从杨小虎手中接了包袱与铁枪进了内室。   杨小虎环目四望大加赞叹:“大人住的房子真漂亮。”大奎微笑不语,田风道:“张大人在应天府有一座吴王所赐的官宅,比这客栈要大十倍不止,奢华无比。”杨小虎惊得目瞪口呆。   大奎道:“小虎是我故人之子,如今本官已收他作义子。”田风闻言拱手向杨小虎施礼道:“原来是公子,属下失礼了。”杨小虎呵呵笑着摇手:“这位大哥客气了,客气了。”   大奎道:“别寒暄了,叫店家备好一桶水。本官要沐浴更衣。”田风领命出了门。大奎喝着茶对杨小虎道:“小虎啊,饿了就去前堂吃饭,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啊。”杨小虎点头道:“恩,我去帮大人提水。”大奎笑着阻止道:“不必你去,这些事有店家伙计料理。我一会洗个澡换换衣服要出去一趟,你在这里也好和其他人熟悉一下。也洗洗澡换身衣服。”   杨小虎上下看看自己的身上,还是在驿站时的一身兵士服饰,灰衣灰裤打着腰围。手腕上的黑布护腕都已破线,脚上的黑布靴也是破旧不堪,杨小虎忍不住呵呵笑了。从一个驿站兵士一跃成为当朝二品大员的义子,身份已是天地之别。 第四十三章:轻揩美人泪 [本章字数:2270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08 08:51:00.0]   过不多时,田风进来禀道:“大人,水备好了。”大奎站起身道:“那好,你们熟悉一下多亲近。”说着出门去了隔壁。   隔壁房内早有伙计等着伺候,大奎洗了澡换了一身衣服顿觉神清气爽。依旧是一身华服腰缠玉带,款式颜色暗纹与换下的一模一样。   大奎回到上房提了宝剑道:“我出去一下,你等在此不必跟随。”冯师爷,杨小虎及两名侍卫应诺,大奎说完转身出门而去。   大奎还是从后门出去,径直去了黄世杰府邸。   此刻已是酉时,天已全黑。大奎到了黄府后院看看四下无人,身形一纵手在墙头一搭借力翻身进了院子,脚落地竟是纤尘不惊。大奎举目寻到黄莺的阁楼位置,轻悄悄地摸了过去。到了黄莺小院外依法翻墙进了院子,藏身于竹林边,看看院里无人便向绣楼挨去。   大奎绕到楼后,寻个房柱纵身而上,身形力道将尽伸脚在柱子上一点,借力再向上纵跃。看准一处檐角伸手攀住,身形一荡便上了二楼外的阁道。大奎轻手轻脚的走到一处窗前,室内烛火之光透出窗外,并传来黄世杰的声音。   此时的黄莺正一脸是泪的坐在床边,屋子正中黄世杰坐在桌边劝道:“莺儿啊,你干嘛如此的死心眼。如今通政使大人已从嘉禾县回到隆平两天了,今日又叫我们见了大海。为父在想不日通政使大人便会向为父提亲,这可如何是好。”   黄莺哽咽着气道:“他向你提亲,你便嫁给他,反正我不嫁。”黄世杰叹口气道:“那个傻蛋现在也不知道到哪里去了,这茫茫人海你到何处去寻?”黄莺哭泣道:“我跟娘说过了,今晚我就走,我一定要找到张大哥,就是死也要跟张大哥在一起。”   黄世杰一拍大腿叹道:“你怎么这么固执啊,那通政使大人有哪里比不上那个傻蛋啊。”黄莺只是哭泣并不回答。   黄世杰沉吟良久才道:“你要走就走吧,记得时常回来看看爹和娘!”黄莺闻言痛哭喊了一声:“爹”,起身跪倒在地上:“爹,原谅女儿不孝。女儿不能承欢膝下,女儿给您磕头了。”黄世杰又是一声长叹,起身下了楼。   大奎伸指在口内沾了口水,轻轻点破窗纸,伸头附上一只眼向屋里观瞧。   只见黄莺穿了一身粉红的小花袄粉红的绸裤。此刻跪在地上不住的抹着眼泪,几日不见已是花容憔悴清减了几分。大奎心里抽筋一样的疼,不由暗下决定捅破这层隔阂。   黄莺跪在那里想了一会,起身打开床边的衣柜,先找出了一块包袱皮转身走到桌旁,抖开放到桌子上,然后回到柜子旁去翻找了几件衣服回来放在包袱皮上。   大奎在外面看到此情此景心中不由十分的感动,黄莺为了自己宁可舍去荣华富贵,远离生她养她的父母,如此痴情女子大奎怎忍她再受相思之苦。趁黄莺又去找东西,大奎打开窗子纵身进了屋子,回手轻轻关了窗子。走到桌子旁的圆凳上坐下,自己慢条斯理的倒了杯茶。   黄莺听到动静急忙转身,当看到桌前之人直惊得浑身僵直站在那里,不由得杏眼圆瞪,双手紧紧捂住了嘴。   大奎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伸手一撩袍服下摆翘起二郎腿,这才打着官腔戏谑道:“本官乃是江南通政使张大奎,得知我的未婚之妻要离家私逃特来劝阻。黄姑娘何必执迷不悟,你便从了本官吧。”说罢脸带微笑看着黄莺,眼中却是充满怜爱。   黄莺站在那里好半响,才确认这不是做梦。本是梨花带雨的脸上,热泪更是夺眶而出,二人都不说话,就这样一个站着一个坐着默默对视着。   大奎满心的欢喜,自己装作乞丐进入黄家,陪着黄莺千里押镖终于获得芳心从此心心相印。如今再无隔阂坦诚相见,想必黄莺此刻一定是喜极而泣吧。   黄莺不言不语的擦干了眼泪,走到床边竟伸手摘了宝剑。大奎一惊,眼见黄莺走到近前拔出宝剑不由骇问:“你待怎样?”黄莺咬牙道:“我杀了你这个骗子。”说罢挺剑便刺。大奎忙侧身躲开,谁料黄莺手腕一转,手中长剑又横削而来。   大奎无奈之下,右臂一探抓住黄莺持剑的右手道:“你听我解释。”黄莺气道:“我不听。”说罢翻腕持剑来割大奎右臂,大奎急忙放手。黄莺当下使开梅花剑法招招直奔大奎要害,大奎被逼的满屋子乱窜一劲求饶道:“你听我解释,我不是存心骗你。”黄莺一边追杀一边咬牙骂道:“我杀了你这个骗子,我杀了你。”   大奎再次逃到桌子边,抛了长剑伸手抄起圆凳抵挡。哪成想黄莺的宝剑也非凡品,刷刷几下,大奎手中便只剩下凳子腿了:“你来真的?我还手了!”黄莺一听:“你还要还手?”   说着蹲身使了一招拿手招式:“秋风扫落叶”横斩大奎双腿。   大奎一惊,纵身上跃双腿一分险险躲过这一剑。岂料黄莺错步转身,反手长剑上撩正是那一式‘犀牛望月’此时大奎身形刚落还没站稳,只听‘嚓’一声轻响。这一剑从大奎裤裆直撩到小腹,还好没伤到皮肉只是把衣裤全都划破。   大奎急退几步低头看着自己身上,只觉双腿间凉飕飕的,还好有长袍遮掩不然非露底不可。黄莺以为伤了大奎,忙停手惊问道:“伤到了?”大奎满脸惊诧抬头看着黄莺,黄莺急问道:“伤到何处了?”大奎长舒一口气戏谑道:“本官武功盖世,倒不至于伤到。只是好久没穿开裆裤了,今日真是回味无穷啊。”   黄莺略一思量,顿时满脸通红,一跺脚挺剑又刺。大奎觉得闹也闹够了,手臂上抬屈指一弹‘铛’一声正弹在剑身上。大奎这下用了内力,黄莺拿捏不住,手中长剑顿时脱手而出落在地上。大奎趁机欺身而上双臂一张便把黄莺抱了个结实:“你真要谋杀亲夫啊?”   黄莺双臂都被箍住,浑身已是动弹不得。挣了几挣却挣不开,一气之下埋头狠狠咬在大奎肩膀上。大奎咬牙挨着,一声不吭任由黄莺来咬。咬着咬着黄莺松了口,最后已是伏在大奎肩头嘤嘤而泣。大奎虽疼的冷汗直流,但还是戏谑道:“这块肉已经咬掉了,你再换个地方咬吧。”   黄莺被气笑了,挣开大奎怀抱抡起粉拳擂鼓一般在大奎胸膛上捶打。大奎突然弯腰将黄莺横里抱起,大嘴胡乱在黄莺脸上亲吻,黄莺欲拒还羞的任由胡为。真可谓日夜的思念都化作熊熊的爱欲之火,千里相伴的痴情换来此刻销魂缠绵。 第四十四章:依依惜别 [本章字数:2136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08 08:49:38.0]   大奎呼呼喘着粗气把黄莺抱到床榻上,接着便开始上下其手。起先黄莺也是意乱情迷,此刻却突然清醒,推开大奎坐起身。大奎大为不解:“莺儿,你怎么了?你不愿意?”黄莺低着头坐在床边双手绞着衣角道:“张大哥,我们还是等新婚之夜再洞房吧。”   大奎闻言也坐起了身问道:“那是为何?你早晚不都是我的人,再说我们在顺元城要不是那场大火…。”黄莺忙伸手掩住大奎的口道:“那不一样,现在我喜欢的是你要嫁的也是你!但当时我不知道你就是通政使啊。你要是真心喜欢我,你就快些娶了我,到时你想怎样都行。”大奎犯倔道:“不行我现在就要。”说着又来纠缠黄莺,黄莺双手推拒着道:“张大哥,你别闹,我是说真的。”   大奎见黄莺如此,叹一口气道:“唉,要想娶你谈何容易。”黄莺惊问:“那是为何?”大奎只得说出心中苦衷:“顺元城饥民遍野,我需尽快筹粮接济灾民,如此一来还不知要多少时日。我若提早跟你成婚必要耽搁日久,这却如何是好?”   黄莺闻言安慰道:“张大哥自去忙你的大事,莺儿在家等你,盼你早日回来娶我。”大奎望着黄莺道:“莺儿放心,我定尽快办妥此事。”黄莺笑着点头道了一声:“恩。”   大奎站起身依依不舍的道:“现下天晚了,我该回去了,你早歇着吧。”黄莺站起身抱着大奎臂膀亲昵的撒娇道:“真没想到我的夫君会是大官。”大奎望着黄莺叹口气道:“你再如此我便不走了。”黄莺慌忙放开大奎手臂气道:“你竟如此浮躁?快走吧。”   大奎呵呵笑着走过去捡起自己的长剑提在手上便向楼梯处走,到了楼梯口转身嘱咐道:“你我相见之事切勿让人知道。”黄莺不禁问道:“那是为何?”   大奎道:“吴王下旨,你我见面即刻完婚。一旦你我完婚,那顺元城不知要饿死多少百姓。”黄莺点点头道:“张大哥放心,莺儿记得了。”大奎笑着在黄莺脸上捏了捏,大步下了楼。黄莺小媳妇送情郎般送到楼下。   大奎回身笑道:“你快歇着吧,我走了。”黄莺微笑着点点头向大奎挥着手,大奎恋恋不舍得向院外走,一步一回头,不觉已走到门口却咣当一声撞在门框上。   这一下撞到了鼻子,虽没伤到但也撞得鼻子生疼发酸。大奎不禁暗骂:“咋这没出产。”(没出产是山东方言,没出息的意思)黄莺老远见到捂着嘴直笑。   大奎捂着鼻子伸手抽了门栓,开门出了院子,按着原路翻墙过去一路回了客栈。走在路上不由有些心慰,如今与黄莺再无芥蒂,自己可以安心的远行了。不过许元董虎还没消息,此去应天快马来回需六天,现下刚过两日。大奎想到这里不由心焦。   回到客栈大奎进了房见众人都在等候,冯师爷拱手问道:“大人,事情办妥了?”大奎点点头,却是心事重重:“许元董虎二人尚未回来,看来还需几日。如此一来可如何是好?”说着走到桌边坐下,冯师爷提壶倒茶并宽慰道:“这隆平府与临安路程不远,两地历代皆是富庶之地,如要筹粮倒也不难。只等批文到了,我们即刻装车发运。”   大奎叹气问道:“如是批文不准,我等又当如何?”冯师爷一瘪:“这个属下没想过,想哪顺元城受灾,吴王不会不知,又岂会坐视不理?”   大奎沉吟道:“我等需做两手准备,明日我与小虎田风快马先行一步。你与周凯留在隆平等消息,如果批文上写明了许我筹粮,你便与王府尹携手办理此事。”冯师爷与周凯拱手领命。大奎见安排妥当,便叫大家都去安歇了,自己一个人坐在房里沉思着。   此时大奎心绪很乱,想起顺元破庙的一幕不禁唉声叹气。直至三更,大奎才宽衣睡下。   第二日一早,大奎便唤了田风,杨小虎二人出了隆平客栈。三人各骑一骑又带了三骑健马,大奎为了红云减轻负重只带了随身佩剑,甲胄及铁枪都留在了客栈。   出了隆平府一路向西,三人快马加鞭一路疾驰。三人路上换马不换人,昼夜赶路两天一宿,终于在第五天赶到顺元城。当立马于顺元城外,大奎嘱咐道:“我三人分开寻找,当初来顺元城在城内只见少许灾民。我想灾民必是在左近乡镇栖身,本官要一一核查备案做到心中有底,小虎向城南田风去城北,本官穿过顺元城向西,天黑以前进城在顺元客栈会和,走吧。”三人就在城东分手,策马三分而去。   大奎策马直奔城内,两侧商铺比肩,街上行人络绎不绝,间杂叫卖声此起披伏。入眼一派平和景象,哪里像有灾情?   大奎越城而过,向前又行三十里到了一处小村。村中却见有兵卒走动,大奎不禁大奇:‘此地离城尚远,为何却有兵卒把守?’大奎下了马牵马入村四下打量,小村中只是间或几名兵卒却不见百姓。   大奎找到一名兵卒问道:“兄弟,这是什么村啊?为何不见百姓?”兵卒见大奎红袍加身外罩天蓝披风,衣饰华美非富则贵。便拱手问道:“这位官人是外地的吧,劝你还是快快入城吧,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   大奎见他如此说,心知这兵卒不通事理。便又问道:“你们带队的官长在哪里?请他出来说话。”兵卒见大奎如此说,顿时摸不清底细,道声:“那你等会。”随即跑向村里。   过不多时,由村里出来了一个校尉模样的军官。一身甲胄铿锵,腰上挂着腰刀,身后便是先前那个兵卒。这校尉远远见到大奎背身而立,身边却牵着两匹马不由好奇。到了近前拱手问道:“这位先生何来啊,您找我。”大奎从怀中掏出自己的腰牌,转身递到这校尉眼前。校尉一见腰牌,曲单膝拜倒拱手道:“小将顺元城防兵马司校尉许千拜见通政使大人。”校尉身后的兵卒也跟着拜倒在地。   大奎伸手扶起许千道:“许校尉不必多礼,快快请起。”待许千及兵士起身后,大奎疑惑的问道:“这小村为何无百姓居住啊?” 第四十五章:饿殍百里 [本章字数:2072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08 08:47:08.0]   许千拱手禀道:“回大人话,此村以西正闹瘟疫。所住百姓皆已西迁百里,所以此地无人居住。”大奎闻言一惊,又问:“瘟疫只在灾荒之年才有,我看顺元城内一派升平景象。哪里像有灾情?”   许千笑笑道:“此事在下不便多言,还请大人早日回城吧。”大奎无奈道:“既然许校尉不便说,那本官就回城便了,告辞。”大奎一拱手回身上马,调转了马头。许千拱手道:“恭送大人。”待到大奎走远,许千转头对身后士卒道:“你速速进城,将此事告知梁师爷。”兵卒拱手领命,转身去了。   大奎骑在马上一路向回走,待离得小村远了,大奎绕路向西一路疾驰。又行了百余里,此处已是另一番景象。   入目一片苍凉,满目风沙。地上已无寸草,到处是被人挖掘过的痕迹。远处山林不见绿色,却是一片惨白。走得近了才看清,每棵树木俱都被扒去树皮撸了树叶。再向西走,路边间或可见人之腐尸枯骨及顿足其上的几只乌鸦。大奎策马而过惊起这几只乌鸦飞向空中,久久盘旋不肯离去。   大奎又行一程,远远见到一处小村,却是一片破败景象。进了村,竟见到几十人围在一起却不知在做什么。大奎一时好奇勒马顿足观看,人群中闪过一道缝隙,大奎见到是一堆篝火上架着一口大锅。这些人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如今已近初冬,南方虽不十分寒冷,但早晚之际也是颇具凉意。想想即将到来的寒冬,这些饥民又能活下来几个?   过了片刻,许是锅内的东西熟了。这些人竟不顾滚烫的汤水伸手去锅里争抢,大奎见到他们抢出了东西便向嘴里塞,离得远了看不到他们吃的是什么。不由的策马又向前行了十几丈,当看清饥民手中之食,大奎口中不由一阵发酸,腹内恶心欲呕。大锅边的地上掉了一块肉,却是一支孩童的手臂。   当这几十饥民见到大奎及两匹健马,目光中闪过狼一样厉芒。大奎不敢久留,扬鞭策马冲过这群饥民身侧一路向西疾驰,余光看到两侧茅屋院里不时有老弱妇孺的尸体横陈地上,已招了成群的蚊蝇。   冲过了这个小村再向西行,路上的饿殍更多。四周一如来时路上,已是草木不生。   再行十余里,远远见到一股浓烟。此地已是丘陵地带,前方的小坡挡住了视线。大奎策马前奔上了土坡,放眼望去却是一个大寨依山而建,这个大寨看样子足能容纳几千人。此时已近傍晚,大奎决定进了寨子看看便回去。   (情节需要,一切少数民族皆用汉语。实际我也不懂别的少数民族语言)   大奎策马缓缓进入大寨,寨中一处广场正中燃着熊熊火堆。寨民数千人围在四周,如此灾年里竟有人在哪里载歌载舞。   这些人瞧衣饰非是汉人,皆是黑巾裹头,男子身着白衣外罩黑色比甲,女子一身黑衣布裙。这些人看样子是在举行什么盛大的仪式。大奎策马走到近前才看清,那熊熊的火堆里竟是焚烧的人之尸骨。   一个巫师模样的人身穿花袍脸上涂满白粉,一手持鼓一手拍击,围着火堆又跳又叫。周围的人不时呐喊应和着,火堆旁尚有几十具男女尸体,此时正有两名汉子不时的抬了尸体扔进火堆。   大奎心想这原来是举行葬礼,却不知这些人都是什么族。火堆里的尸体想必都是得瘟疫而死的。大奎本想找这寨中的长者问清原由,但此时此刻却不适宜,无奈之下只好下马站在原地等在那里。   又过了大约半个时辰,眼看天都要黑了,好歹等到仪式结束。大奎正准备找寨中长老族长了解此地灾情,突然想到自己是当朝二品大员需注意身份仪表。当下连忙整整衣冠,等着人群散去。   谁料当这数千寨民见到大奎站在那里,不知谁喊了一嗓子:“是汉人的官,打死他。”这一句话犹如干草堆里的星星之火,瞬间点燃众人愤怒。所有青壮皆跑着去寻了农具棍棒,一时找不到家伙的就随手捡了地上石头向着大奎蜂拥而来。   大奎虽惊却也不怕,闪身躲过投来的几块石头,随即气运丹田爆喝一声:“我是来送粮的。”大奎这一句话声若惊雷一般,寨民顿时被震住,齐齐顿足不前。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分开众人来到近前,上下打量了大奎问道:“你是何人?到此作甚?”大奎一喜,拱手道:“在下江南通政使张大奎,闻之顺元受灾前来视察民情。”老者身边一名汉子喝问道:“你不是说来送粮的吗?你的粮在哪里?”   大奎正色道:“我自然是来送粮的,不过先要查实灾情。”老者闻言道:“你孤身一人前来,我们也不便相欺,请寨中客室说话。”说罢当先转身行去。围在身周的寨民纷纷让路,看样子这老者在寨中声望极高。   大奎牵着两匹马紧跟其后来到一处竹楼前,老者伸手做请:“请跟老夫上楼一叙。”当先沿着竹杆搭成的楼梯上了竹楼。大奎也不推辞,将马匹拴在楼下紧跟其后步上竹楼。   进了屋子,两人分宾主落座。大奎环目四望见室内陈设甚是简单,一张木桌两张竹椅,竹墙上挂着一张兽皮一套弓箭别无他物。   老者持了桌上陶罐倒了两杯清水道:“山寨僻陋无以待客,清水一盏望勿见怪。”老者单手递茶,大奎连忙起身双手接过:“多谢老丈。”等大奎再次坐下,老者当先开口问道:“不知大人此来要如何送粮啊?”大奎忙道:“不敢欺瞒老丈,本官此来是视察民情,一旦查实灾情即刻命顺元城开仓放粮。”   老者扶髯笑道:“但不知老夫可信你几分?”大奎掏出腰牌双手递上道:“这是本官的信物,老丈请过目。”老者接过腰牌看了几眼又递还给大奎问道:“大人想知道些什么?”大奎道:“本官想知道,顺元以西为何有军兵把守?如此灾年顺元城的城主为何不接济灾民?” 第四十六章:查实灾情 [本章字数:2091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08 08:45:14.0]   老者双目看着大奎,目光如炬便如欲将大奎看穿一般道:“大人从顺元而来,难道不知?”大奎摇摇头道:“本官非是从顺元而来,我是从隆平而来。”老者惊异问道:“隆平距离此地遥遥二千余里,大人怎知顺元灾情?”   大奎坦诚道:“几月前本官来过顺元城,是从一位老者处得知灾情。但本官所见甚微,此次前来便是为了将此事查实。”老者看着大奎问道:“大人从顺元一路行来,可见了灾情?”   大奎点头道:“饥民易子而食惨不忍睹。”老者扶髯叹了口气道:“岂止惨不忍睹。”大奎忙问何故,老者续道:“顺元府城周边百里之内已无人烟,百里以外饥民十余万。”大奎不解问道:“听闻顺元府尹孟大人是个好官,却何故见百姓受灾视之不见?”   老者叹道:“孟大人已被罢免,如今的府尹却姓梁。此人贪财如命心肠狠毒,只因受灾的民众皆非汉人,这梁大人竟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为由对百姓百般压榨。汉人买粮一贯五百文银子,若不是汉人便要三两银子一担。我各族皆是山林为家农耕为主,却哪有银子买粮?如今顺元左近九寨三十二村已是饿殍遍野。”   大奎忙问:“这姓梁的可是以前的那个梁师爷?他究竟是何来头?”老者沉吟道:“大人猜的不错,此人叫梁有才。的确曾是顺元城衙门的师爷。至于到底什么来头,这个老夫却是不知。”   大奎不禁又问:“本官今天见你寨中之人却不似饥民,却是为何?”老者扶髯笑道:“我瑶族除了农耕,尚可食竹米野菜果腹,如今是大荒之年幸而寨中备有竹米千担。但也不会坚持许久。”   大奎点头道:“如此本官告辞,老丈可叫人与本官同行回顺元,有事也好通知老丈。”老者点头道:“如此最好,老夫相送。”   大奎回返顺元的路上,便带了一个瑶族小伙子。他叫盘布,虽然只有二十三岁,但在十里八乡算得上是出类拔萃的猎户。临出门,老者叫他换了一身汉人的斜襟小褂取下了包头的布巾。因为顺元城如今有个规矩,城内不留异族和饥民。   盘布很健谈,上到各族的礼节风俗,下到山中的野物小兽,一样样如数家珍知之甚详。大奎挺喜欢这个盘步的性格,虽是灾年人人挨饿却已然是一副乐天的笑脸。   进了顺元城,天已全黑。大奎带着盘步找到了顺元客栈。   杨小虎与田风已经到了客栈订好了房间,见到大奎忙头前领着去了上房。四人围在桌前坐定,大奎便详细的问了杨小虎与田风所打探到的消息。   原来以前的府尹孟大人曾早在数月前便已上书请粮备灾,吴王批复由湖广行省就近拨付谷米二十万担。随着粮车队伍前来的还有这个梁有才,梁有才是湖广行省参政王福的亲外甥,到了顺元便做了顺元府尹衙门的知事官兼师爷。随后只要是和粮草有关的大小事务皆由这个梁师爷一手操办并借机敛财。   孟大人为官清廉两袖清风,自然看不惯梁有才的所作所为,一气之下将梁有才的所作所为上报朝廷。随之两月以后,朝廷竟以赈灾不力为名将孟大人罢为庶民。   大奎听到这里不由得牙根痒痒:“又是那个王福!”   如今贵州行省的大部分灾民皆在顺元城左右,杨小虎与田风说的与大奎所见基本一致。大奎吩咐道:“明日午时替我投上拜帖,本官要去会会那位梁大人。”田风与杨小虎一声领命。大奎道:“天色不早了,大家一起去吃了饭早些睡吧。”   可笑的是,城外闹饥荒,城里撑得慌。客栈前堂的饭馆里想吃什么都有,只不过还如上次来顺元城一样,只是价格上贵了些。大奎与杨小虎及天风三人走了这么远的路,一路上风餐露宿也该好好吃一顿了。大奎叫来客栈前堂掌柜点了一桌子的菜并叫了一坛酒,大家围坐在一桌准备痛快的吃喝。   盘步很拘谨,吃起饭来扭扭捏捏跟个小媳妇一般。大奎很是看不惯:“盘步啊,你在家也是这样吃饭?男人嘛,吃饭就该像俺这样。”说着大奎抓起鸡腿咬了一大口,此时他也放开了,山东土话又迸了出来。   盘步红着脸道:“我在家里不这样,这是第一次和大官吃饭,我总不能…。”大奎嚼着肉笑道:“有啥不好意思的,来来来,放开吃。”盘步哎的答应了一声便开始动作。   大奎傻了,杨小虎呆了,田风愣了。这叫吃饭吗?说是武功还差不多,那架势比大奎高明多了。什么横扫千军(用筷子),海底捞月(用羹匙),双管齐下(一手筷子一手羹匙),好家伙,一看就是练家子啊。   其他三人不敢怠慢,纷纷动手争抢。也许抢着吃的东西格外香,四人其乐融融的争抢,痛痛快快的吃喝,俨然一家人一般。这也让大奎见识到了瑶族小伙子的豪爽,觉得跟自己很对脾气。   大家正吃喝间,门外走进一名衙役,见到大奎四人便走过来对着大奎躬身拱手道:“通政使大人,小人受顺元府尹梁大人差派给通政使大人送来请柬。”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封请柬来。   大奎接过请柬打开来看一眼不由赞道:“好字啊,田风你先帮本官收着。”说着将请柬递于田风,田风起身双手接了请柬放在怀中。   衙役再次拱手施礼道:“如此小人告退。”说着躬身后退三步转身出门而去。   大奎笑道:“好快的消息啊,我没去找他,他却来找我。”田风低声道:“大人请慎言,且防隔墙有耳。”大奎点点头道:“明日且去拜会一下这位梁大人。”   第二日一大早大奎起床洗漱完毕出了房间,到了院中走了一趟拳却不见别人起床。心知他们千里跋涉鞍马劳顿必是累的紧了,心中也不忍去吵醒他们。大奎独自一人出了客栈走到了街上,信步而行依着记忆到了以前去过的小破庙。那些难民想必是早被赶出城外,想想如今城外的凄惨,大奎不由一阵心悸。 第四十七章:行此下策 [本章字数:2078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08 08:44:57.0]   推开庙门,向里走进了小庙。庙里正中仍见有一堆篝火烧过的痕迹,大奎不低头看尚不注意,地上除了这堆篝火印记外还有一些成片的污渍。许是时间长了颜色已经发暗,但大奎久经沙场一看便知是血迹。   大奎蹲下身细细查看,这些血迹经过打扫但并不干净,四下一望这样的污渍还有不少。大奎心里一惊,这些难民不会都遭了毒手吧。大奎不再耽搁起身出了小庙回到客栈,一路行来心中暗暗思量,会是什么人下的手?   大奎回到客栈自己的房内,盘步却跟了进来。大奎问道:“怎么这么早起啊?”盘步笑笑道:“我在家都是早起的。”大奎点点头问道:“这顺元城你可熟悉?”盘步道:“以前经常来赶集市,对这里还算熟悉。”大奎嗯了一声道:“熟悉就好,我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你帮我打探一下上任的孟大人的行踪。可能办到?”   盘步笑了笑道:“我试试看吧。”说着转身要走,大奎叫住他道:“也不急于一时片刻,等他们醒了一起吃了早饭再去不迟。”盘步笑道:“俺去前面拿几个馒头就行了,呵呵”说着出门而去。   盘步前脚刚走,杨小虎与田风就进了门。大奎笑道:“你们来的正好,今天头晌我们分头出去打探,务必掌握梁有才贪赃的罪证,越详细越好。我已经叫盘步去打探孟大人的行踪了,一旦找到必然事半功倍,大家吃了早饭就去吧…。”   三人简单的吃了早饭便急急出门而去,大奎首先又去了那间破庙。到了庙门前大奎四下打量,见到距离破庙百步远便有一片民宅,当下向着民宅走去。   正巧门外有个民妇正在门前坐在小凳子上做着女工,大奎走到这民妇近前抱拳道:“这位大姐,请问…。”这民妇抬头看了大奎一眼,连忙收拾了家什道:“你别问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接着便进门,回手咣当关了门上了门栓。   大奎一愣,‘俺还没问她就说不知道,真是咄咄怪事。’摇摇头叹口气,大奎继续寻访。可大奎连着问了几个人,人家一见大奎一身官服又是外地人,无论大奎问什么他们都是摇头说不知。大奎不由气急,回了客栈换了一身百姓衣服再出门打探。   走在街上,大奎低头沉思:‘想必城里百姓都受了官府告诫,对一切所见所闻皆是闭口不言,需想个万全之策。’大奎便走边想着对策,无意间看到街边树下有个五六岁的小童在玩耍。只见这小童身着青色小袄灰布裤子脚上穿着虎头鞋,尤其可笑之处是头上只留着茶壶盖一般的发式。这头顶的一块头发只有巴掌大小成桃形状,周边头发皆已剔去。   小童蹲在地上,手持一跟木棍正在戳弄地上的蚂蚁,一边玩还一边说着童谣:“小小子,坐门墩,哭着喊着要媳妇,大脑袋小细脖,光吃饭不干活…。”   大奎闻听这首童谣,不由想起了自己儿时的时光不由的笑了。大奎望了望四周并没有什么人,借机走上前蹲在小童身前问道:“你在玩什么啊?”小童抬起头,大奎见这小童长得虎头虎脑甚是可爱,不由得脸上带着和蔼的笑问道:“几岁了?”   小童乖乖的答道:“五岁。”这小童不光长得好看,声音也是清脆悦耳充满童稚。大奎又问:“你娘那?”小童答:“在家。”大奎问:“你爹那?”小童答:“做工去了。”大奎再问:“你家在哪里啊?”小童向大奎身后一指,感情他家就住在街对面。   大奎心想,若不是逼不得已也不会出此下策。便笑着道:“我们做好朋友吧”小童笑道:“好啊,我爹说过多个朋友多条路。”大奎不由呵呵笑了,这小童聪明可爱可真是讨人喜欢。   大奎伸手一指远处道:“那边有卖糖人的,我请你吃糖人吧。”岂料小童却道:“我娘说街上若有人叫你吃糖便是坏人。”大奎一瘪,随即改口道:“那我请你吃香米糕吧。”小童毕竟小,嘴巴总是馋得。闻言站起身道:“恩,我最喜欢吃香米糕了。”大奎呵呵笑道:“好,我就请你吃香米糕,来大伯抱着走的快些。”   小童倒也听话,真的任由大奎抱了向长街远处走去。路上小童还给大奎指路道:“前面右边有卖的。”大奎加紧脚步直向前走,心想‘快些买了香米糕再把孩子送到客栈,此时已近晌午,田风小虎盘步三人也该回来了’。   来到卖米糕的小店,大奎对老板道:“店家,来五斤香米糕。”那店家正在店里忙着,此时已近晌午食客正多。回身见到大奎怀里的孩子不由停了活计走了过来。上下打量着大奎问道:“你做什么的?这孩子谁家的?”大奎忙道:“哦,我是这孩子的大伯,带孩子来买香米糕,呵呵。”   没成想店家扔了手里的抹布,走过来一把揪住大奎衣领怒道:“我是孩子的舅舅,我怎么不认识你?”   “啊?”大奎不由愣在那里,店家劈手夺了孩子轻轻放到地上道声:“去找你舅母。”小童回头冲大奎做了个鬼脸,噔噔噔跑进了店里,大奎此时已是目瞪口呆:‘这么个五岁孩子竟然鬼精鬼灵的,难不成是妖怪?’但大奎转念间急忙改口道:“误会,此事纯属误会。”   那店家却是不依不饶道:“误会?我看你是要拐带人口,走,跟我去见官。”   说着伸手揪住大奎衣领便欲去衙门评理,大奎无奈从怀里掏出钱袋拿出一两银子塞到店家手中道:“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店家且收下。”这店家见了银子不由松了手,把玩着这一小块银子笑道:“恩,你还算识相,我也不为难你,你走吧。”   大奎笑着问道:“不知店家这小店一月能赚多少银钱?”店家见大奎出手豪阔,立马换了一副嘴脸道:“我这小店本小利薄,一月能赚一贯左右,客官您是想?”大奎笑道:“你若想赚钱,请到顺元客栈一叙,我们慢慢商谈。” 第四十七章:恐吓逼供 [本章字数:2148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08 08:44:24.0]   店家闻言一愣,心道:‘此人虽是身着布衣,行事却不依常理,该不会是作奸犯科的盗匪吧。’大奎见他神色不定,便笑道:“今天这点银钱是在下的一点心意,本人是来顺元投亲的,见你这小店生意红火所以想盘下来借以维持生计。”   店家一听忙笑道:“你还真有见识,我这小店生意一直是不错的,这样也好,我便随你去顺元客栈走一遭。”说着转身冲店面里喊道:“孩他娘,我随这位客官去谈些事情,少时便回。”店里一个正在招呼客人的妇人转头骂道:“看不到正忙啊,早些回来啊。”店家答应一声,随着大奎向顺元客栈走去。   一路走着,大奎问道:“还不知店家怎么称呼?”店家笑道:“我姓罗,叫罗事成,街坊都叫我罗香米。”大奎呵呵笑道:“怪不得你能遇到我,感情有个事成的名字。呵呵呵….。”   两人边走边聊,不消片刻即到了顺元客栈。   大奎带着这个罗世成回到上房,田风已经站在门前等候。大奎回头对罗事成笑道:“请在此稍后,我去换件衣服。”罗世成不又埋怨道:“不用了吧,就这么谈吧。”大奎并不理会,笑着推门进了房间,随手关了门。   罗事成嘴上嘀咕着:“怎么这般多事,谈个买卖还要换衣服。”田风闻言冷声道:“休得无礼,再敢多言便掌你的嘴。”罗事成见田风衣着绫罗挎着腰刀,连忙噤声。心中不由的打鼓:‘这个要盘店的主想必非是常人,还是算了吧。’想到这里转身要走,不想回身竟撞到一人身上。   站到罗事成身后的人却是杨小虎,此时杨小虎也是一身侍卫打扮腰上带着腰刀,见这罗事成要走便伸手拦住道:“此地岂能是你说来便来,要走便走的?”罗事成见到这架势不由两腿发软哀求道:“小人是来和那位爷商量着盘店的,你们不要为难小的。”杨小虎板着脸道:“即来谈生意,不妨谈完再走。”   罗事成心知此劫南逃,只得安分的站在门前等着。过了好一会,门里才传出声音:“进来吧。”田丰与杨小虎伸手推开房门,对着罗事成道:“进去!”说着一人抓了罗世成一边肩膀将他提进房内回手关了门。   大奎身着一身绯色官袍,在桌边正襟危坐,慢条斯理的品着香茗并不理会罗事成。罗事成一见大奎竟是个大官,连忙双膝跪倒磕头如捣蒜:“大人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请大人宽宏大量饶了小的。”   大奎这才抬眼看了看罗事成道:“本官真的是想和你谈点生意,如我问你什么你答什么本官自不会为难你,并奉送白银二十两。如你不从…。”说到这里大奎止住了话头,又端起茶盏品起了香茶。   田风接过话头:“你若不招便把你的肉一刀刀割了喂狗。”说着拔出腰刀架到罗事成的肩膀上。   罗事成惊得手足无措道:“小人家无再婚女,室无犯法男。大人何必为难小的?”大奎点点头道:“如此说你是不说了?”田风在罗事成身后手腕一抖,‘唰’的一刀竟将罗事成头上发髻挑开,顿时缕缕青丝飘然落下。   罗事成吓得忙道:“小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大奎心里大石落下,对着田风点点头道:“取纸笔来详加记录。”田风收了腰刀拱手领命,进入内堂取了笔墨纸砚回到桌边坐下。大奎对着罗事成满意地问道:“本官且问你,顺元衙门是如何将难民赶出城的?平日里又是如何发放粮米?你且细细道来,若有虚言本官绝不轻饶你。”   罗事成闻言连忙磕头道:“这个小人不敢说,一旦说了小人一家难逃厄运。”杨小虎在罗事成身后怒道:“你若不说,现在就把你千刀万剐。”罗事成无奈只得求道:“如是小人说了,大人切勿对人言及是出自小人之口。”大奎点点头。   罗事成这才一一如实说来,原来自从孟大人被罢免,紧接着这个梁有才便坐了这顺元城的府尹。为向大明朝廷表彰自己的功绩,他动用城防兵马将城内受灾百姓皆赶出了顺元城,但凡有不从者尽皆格杀。   自从他来到顺元城,凡来买粮者均要手持德福记开具的购物文书。大宗的买卖为文书,寻常百姓只有便条,而粮仓主管就凭着这些文书来判定卖粮的多寡。除此之外,顺元所有的米粮铺子皆被强行关闭停业,所有米粮低价收仓,一干商贾心中怨恨却不敢略有微词。   罗事成说到这里才道:“小人只知道这些,大人放过小人吧。”大奎道:“既如此过来画押认供。”罗事成连忙摇手道:“小人不敢画押,小人只是一介草民,不想介入官场恩怨,求大人放过小人吧。”   大奎叹口气道:“哎,本官向来心善,你既不愿画押便割了舌头以后再不必多说话。”说罢示意杨小虎道:“不用再等了,他不会说的。”杨小虎二话不说伸手拔出刀来,左臂一圈罗事成的脖子作势便欲动手。   罗事成哀嚎一声:“大人饶命,小人情愿画押。”大奎戏谑道:“你可不要勉强哦。”罗事成头摇的跟拨浪鼓一般:“不勉强,不勉强,小人情愿画押。”大奎点头道:“恩,那好。”说着对田风一摆头,田风会意。持了笔录文书与朱砂印泥走到罗世成身边,罗事成不敢忤逆,按着田风所指一一按了指印。   大奎接过田风递过来的文书一一看过道:“好了,你也不必害怕,有事本官为你担当。”说着对田风道:“给他二十两银子叫他走吧。”田风点头答应,取了二十两银子给罗事成。   罗事成接过银子苦着脸道:“小人怕有命拿钱没命花啊。”大奎惊疑问道:“这却是为何?”罗事成道:“这顺元城内遍布梁有才大人的眼线,今日一事一旦走漏风声小人一家性命难保。”大奎宽慰道:“不必害怕,你切回去安心做你的生意,有什么事就来找本官。”罗事成看看大奎心道:‘我脑袋掉了找谁去。’虽是这样想,但嘴里却是万万不敢说的。   “小人告退”,罗事成揣了银子躬身后退,杨小虎伸手给他来了门,罗事成逃也似的出门而去。 第四十八章:如此应酬 [本章字数:2005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08 08:44:05.0]   大奎见罗事成走了,便直接问道:“你们打探到什么了?”杨小虎与田风皆是摇了摇头,大奎笑道:“看来我今日出此下策倒是走对了一步棋。”顿了顿对二人道:“这样,你们尚需…。”话没说完,门外传来脚步声,大奎立即住口。田风将桌上罗事成画了押的文书收起放在怀中,端了文房四宝走进内室。   来人在门外停步道:“大人,衙门备了轿子来请大人赴宴。”大奎也觉得梁有才的人差不多也该到了,便对田风道:“你在客栈守着,等候盘步的消息,小虎跟我走一趟吧。”杨小虎领命开了房门,二人一先一后出了房门下楼出了客栈。   客栈门外一顶蓝绸小轿,两名轿夫,小轿左右站着四个衙役。大奎也不在意,心想这轿子肯定是梁有才自己的。大奎上了轿子,杨小虎紧跟左右,一路向西行去。   过不多时到了一处宅邸,小轿不停直向正门而入,门前早有下人开了大门恭候。进了门又走了片刻,小轿在一处花园小院停下。大奎下了轿,举目四望,不由惊叹:‘这小院可真漂亮’。只见假山流水绿树如茵,假山旁尚有一方小池。池内定是养了鱼,因为池边有一只金丝猫正匍匐着身子紧紧盯着水中。   大奎正在四处观赏,身后传来爽朗笑声,大奎忙回身观看。只见迎面走来三人,当先这位看样子与自己年龄相仿,身着斜襟蓝缎长袍腰缠玉带,身形略显富态气色甚佳。离得老远便拱手道:“哎呀呀,张大人远道而来辛苦辛苦。”大奎呵呵笑着拱手回礼道:“哇哈哈,梁大人无端受扰麻烦麻烦。”两人一唱一和倒也对仗工整。   梁大人见到大奎竟如多年未见的老朋友般,一手作请一手拉着大奎的左臂道:“下官略备薄酒为大人洗尘,请。”大奎挽着梁大人手臂道:“多有打扰,梁大人海涵啊,哈哈哈哈。”   两人就这样拉着手走向会客厅。   厅内早已摆下酒宴,门内已有三位不知是何身份的华服之人早在哪里站立候着。进了大厅,大奎与梁有才分宾主落座,梁有才这才招呼众人落座。接着梁有才亲自执壶给大奎满了一杯酒,这才把前来作陪的三位逐一介绍,无非就是顺元的富绅豪阔。   “来大家共同举杯,为张大人接风洗尘。”梁有才首先举杯,其余人等也都举杯相应。大奎也举杯道:“本官初来贵地,多有叨扰。更使梁大人破费,本官先自罚一杯。”说着竟自己喝下一杯酒。在座的都愣了,但也都陪着饮了一杯。   大奎放下酒杯道:“哎,本官来时承蒙王福大人提醒。不然还真不知梁大人虽只是一城府尹但背后却是大有来历啊。”梁有才闻言脸上得意之色溢于言表:“张大人和我舅舅熟识?”大奎哈哈笑道:“岂止熟识,我把王福王大人看做长辈一般啊。”大奎身后的杨小虎想笑,却努力憋着不敢吱声。   梁有才一听大喜过望:“哈哈哈哈,原来是自己人啊,来来来,小弟再敬大人一杯。”说着持了酒壶又来斟酒,大奎伸手拦道:“这些许小事叫下人做就是了,何劳贤弟啊…?”   得,梁大人改成了贤弟了。梁有才忙道:“对贵客要连敬三杯方显诚意。”大奎不由气道:“原来梁大人是把张某看成外人了,如此这顿饭不吃也罢。”说罢起身要走,梁有才连忙伸手拉住道:“兄长误会了…。”这下可好,酒没过三杯便称兄道弟了。   大奎闻言冷冷看着梁有才道:“你我兄弟还要这般客气,这让外人看到岂不笑话?”说着一指其余在座的三人。梁有才连忙将酒壶递给身后丫鬟,并陪着不是道:“都是小弟的错,兄长勿怪,快坐快坐。”大奎这才佯装生气的坐了。   接下来两人推杯换盏喝的不亦乐乎,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梁有才问道:“兄长远道而来所为何事啊?”大奎闻言一愣,但随即信口胡诌道:“王大人得知贤弟得了一件宝贝,特差本官前来看看是真是假。”大奎心想,梁有才贪财如命手中必有宝贝,且诈他一诈。   梁有才一惊,自己得了宝贝刚刚不过一月,舅舅怎么会知道?大奎看其神色已知自己蒙了个**不离十,端起酒杯来慢条斯理的咪了一口。   梁有才为稳妥起见,试探的又问:“我舅舅府中的阿花如今怎样了?”   “阿花?”大奎一惊,但随即想到既是叫阿花,想来身份也不是很尊贵。不由佯装大怒道:“狗屁的阿花。”说着竟拍起了桌子。梁有才见状这才信了十分,忙劝道:“兄长不要动怒,那阿花虽然是狗,但却是我小舅母的宝贝。”   大奎心中暗暗侥幸,面上却装象道:“那狗东西,见了我就咬,本官恨不得煮了它。”梁有才不由暗想:“这位张大人既能进得舅舅的内室,定然是舅舅的心腹了。”当下端起酒杯道:“来来来兄长,满饮此杯!莫为了些许小事坏了你我兄弟气氛。”   大奎这才端起酒杯来与梁有才又对饮了一杯,二人刚放下酒杯。陪坐的三位豪绅又来敬酒,极尽阿谀奉承之能事。大奎自己的酒量自己清楚,要是这般喝下去估计要被抬回去。当下打着官腔道:“本官与我贤弟聊天,何须你等搅扰?”   梁有才一听,忙对其他三人挥挥手道:“你等先回去吧,有事改天再议。”三名豪绅起身告辞而去。梁有才道:“兄长鞍马劳顿,小弟略备薄礼给兄长解解困乏。”说着双手连拍三下,有后堂走出两名丫鬟,皆端着托盘。托盘上盖着红绸,却不知托盘里装的是何物。   梁有才笑着起身走到两名丫鬟身前,伸手揭了两块红绸。大奎不由的两眼发直,那两个托盘上竟是一盘金锭一盘银锭。 第四十九章:财宝满屋 [本章字数:2045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08 08:42:55.0]   梁有才呵呵笑道:“小弟奉上黄金三百两,白银三百两,区区薄礼不成敬意。”大奎不由得咽了下唾沫,当初吴王赏赐不过百两黄金,这梁有才一次便奉送三百两黄金及三百两白银,这未免太过惊人了。梁有才得意的望着大奎问道:“不知兄长可还满意?”大奎点头道:“既是贤弟美意,愚兄便笑纳了,呵呵呵。”说着向身后的杨小虎一使眼色。   杨小虎会意,走过去就以红绸铺在地上,接过金银托盘一股脑的倒在上边。红绸打成包袱拎在手上,走到大奎身边一如先前般目不斜视。   大奎哈哈笑道:“贤弟出手果然不凡,但愚兄此来非是为这些金银。王大人托愚兄给贤弟捎来一封家书,问的是东西的事。”说着转头对杨小虎道:“王大人的书信何在,还不给梁大人呈上。”   杨小虎心知大奎纯属子虚乌有的乱扯,但也像那么回事的身手入怀不由脸色一变,支吾道:“大人,小的忘在客栈了。”大奎不由佯装大怒:“你这狗才,平时吃的比谁都多。叫你做事总是丢三落四,看我不打断你的腿。”说着站起身作势欲打,梁有才连忙拉住。此时他心里早信了十二分,能进舅舅内宅又有舅舅书信,这还能假的了?   “哎哎哎,兄长息怒兄长息怒,区区一封书信何必动怒?迟些再看也不迟。”梁有才拉住大奎对着身周的下人道:“你等退下。”等人都走了。梁有才对大奎道:“兄台随我来。”大奎虽然莫名其妙,但还是吩咐杨小虎在此等候,随即跟着梁有才去了后堂。   二人穿过一处天井进了一间书房,梁有才推门进了书房当先向一处书柜走去。到了柜边,伸手在墙上的一张画后一摸。这书柜便无声无息的闪到一边,现出一处秘道来。大奎目瞪口呆下,梁有才当先进了密道,见大奎傻呆在那里不由招招手道:“兄台随我来。”大奎点点头跟了进去。   密道内两侧皆有灯笼高挂,照的密道内亮如白昼,二人沿着密道内的阶梯下到一处密室。大奎放眼一看,更是惊骇万分。密室内摆放着十几口大木箱,靠墙处一只大柜子里却不知道是什么。   梁有才呵呵笑道:“这里的珍宝金银会于今年年底起运,至于我舅父说的宝物,你来看。”   梁有才走到靠墙的柜子便打开了柜门,里面是一只外观华美两尺见方的小木箱。梁有才打开木箱,箱子里面内衬金黄色绒布,而绒布上竟只有一件小衣,小衣经室内光线一照竟发出些许闪闪反光。   梁有才指着这小衣笑道:“此衣名曰天蚕宝甲,乃是由天山冰蚕丝织就。穿上它可刀剑不伤水火不侵,我舅舅平生树敌太多,故此命我花重金购得此甲。”大奎暗惊,听师父说及天下武林中的至宝,这天蚕宝甲便是其中之一。   大奎不禁好奇的问道:“这件宝甲不知贤弟花费了多少金银购得?”梁有才呵呵笑着伸出两根手指来,大奎惊道:“两千两?”梁有才笑着道:“再猜。”大奎瞪圆了眼惊道:“两万两?”梁有才纠正道:“是两万两黄金。”大奎一听险些把舌头吞了。   两万两黄金岂不是二十万两白银?这一件小衣要二十万两?大奎长这么大还没见过两万两黄金什么样子,梁有才走到那一片箱子跟前一一掀开箱盖。一时间密室内珠光宝气满目生辉。   这一箱箱的竟都是珠宝金银,大奎看了一下,珠宝二箱,金锭三箱,银锭十箱。大奎不由的赞叹一声:“俺那亲娘啊,这些宝贝十辈子也花不完啊。”梁有才哈哈笑道:“这些不过是小弟三月内所得。”大奎闻言问道:“那件小衣如此贵重,不知贤弟拿什么买来的?”梁有才呵呵笑道:“小弟曾先后任了两处城府的师爷主事,所得也就刚够买下那件宝甲。”   大奎不由问道:“不知贤弟曾在哪两处城府高就?”梁有才笑道:“一处为静江府,一处为南宁府。”大奎了然,那两处皆在湖广行省境内,有王福撑腰自然贪得顺其自然。由此可见王福压榨百姓如何穷凶极恶了。   梁有才显摆完了才问道:“难道我舅舅没和兄台说起过小弟的事?大奎莫名其妙道:“本官根本不认识你舅舅。”梁有才闻言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大奎轻咳了一声才道:“本官乃是江南通政使张大奎。”梁有才木然点头道:“小弟知道啊。”大奎不由问道:“那你可知道本官这通政使是通什么的不?”梁有才又点点头,此时他已经彻底傻了,满脑子浆糊一般。   大奎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一掌斩在梁有才脖子右侧血脉上。梁有才哼都没哼便颓然而倒,大奎收手望着满室的珠宝金银恨声道:“百姓食不果腹衣不遮体,易子而食饿殍百里。却都因贪官眷恋这些黄白之物所致,可恨可恨那。”   大奎呆了半响,举步出了暗室到了书房,将密室机关原样关好,返身去了会客室。杨小虎依然如标杆一般站在酒席旁,不过嘴里鼓鼓囊囊的想是吃了东西。   大奎见到不由好笑道:“快吃吧,看你那个样还有点本大人义子的样吗?”杨小虎含糊道:“我走了一晌午早就饿了,你们有吃有喝我在一边站着。”说着已经坐到桌边大吃起来。   大奎起先也是光喝酒了,此时也坐下来狼吞虎咽一般。吃喝间,大奎道:“小虎啊,吃完这顿饭你便回客栈叫田风及盘步都来。我有要事要办。”杨小虎一听,抓起根鸡腿便走,口中含糊道:“回来再吃…。”最后一个字说完,人已冲到门外。   大奎笑笑暗想:“一个好汉三个帮,多好的孩子啊。”想归想,手上没停。等到大奎吃饱持了桌布擦擦嘴便大叫道:“来人啊。”堂外丫鬟听到连忙进了客厅,大奎吩咐道:“这些都撤了,叫厨子再做一桌来,要快!” 第五十章:请君入瓮 [本章字数:2002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08 08:42:28.0]   丫鬟不由四下望望,大奎怒道:“我是你家老爷的兄长,我的话你也不听吗?”丫鬟闻言连忙答是,出门又叫来两个丫鬟进来开始忙活起来。   等了有半个时辰,杨小虎及田风盘步才来。这时酒菜也都一一上桌了,大奎在面前四只杯子里亲自倒了美酒道:“来来来,大家先把酒杯都端起来。”其余三人闻言不敢怠慢,都过来端了酒杯。   大奎举杯道:“今天你等随本官干件大事,成则受灾百姓安泰,败则你我四人身首异处。不知各位可由此胆量?”其余三人其口同声道:“愿听大人差遣。”大奎道声:“甚好!”一顿又道:“为官者当两袖清风爱民如子,昔年我曾官拜神威大将军,心中只想为百姓做些事情。如今本官不改初衷,有道是为了百姓民生千刀万刃又何妨,来,是爷们的干了它。”说着一起仰头干了杯中酒…。   杨小虎及田风盘步皆是高举杯盏厉喝一声:“干”同时举杯一饮而尽......。   “哗”一盆凉水泼在梁有才脸上,梁有才顿时一个机灵醒了过来,四下一望仍是在密室内。面前站着四个人,一个是他的仁兄张大奎,一个是仁兄的侍卫,另外两个却不认得。   大奎手中拿着一摞文书道:“你所说的已经记录在案,你若识相便画个押,本官不为难你,如不然便将你千刀万剐喽。”   梁有才此时已经彻底清醒,冷笑道:“你们杀了我吧,我舅舅不会放过你们的。”大奎叹道:“事到如今你还冥顽不灵?”话音一落,田风抽出腰刀‘噗’一刀扎到梁有才左腿上,梁有才顿时杀猪一样嚎叫。   大奎皱起眉头道:“本官向来以德服人,你还是画了押吧。”梁有才哭嚎道:“你们杀了我吧。啊啊啊…。”大奎不耐道:“本官生性怕血,如此血腥场面本官还是出去为好,你们一刀一刀的扎,直到他答应为止。”说着大奎举步要走,梁有才哀嚎着道:“我画押,我画押…。”   杨小虎拿了朱砂印泥来,梁有才颤抖着举起右手沾了印泥。盘步接过文书,让梁有才一一按了手印。   大奎见文书办妥,又问道:“你的官印在哪里?你的同伙还有谁不妨一口气说了,免得本官废事。”梁有才喘着粗气道:“官印在我卧房床榻旁的小柜子里,和我同来顺元的有两名校尉,他们是许千及许万兄弟。现在他们二人皆领城防兵马司校尉之职。”   大奎又问道:“顺元有多少兵马?”梁有才不敢隐瞒,只得如实回答道:“马步军各一万。”大奎点点头转头对田风道:“你来记录。”田风领命就着装财宝的箱子盖铺开纸张,持笔就绪。   大奎笑着问道:“你是如何将难民赶出城的?一共杀了多少百姓?都有什么人参与?你三任敛财的细节经过都一一说明吧。”梁有才双手死死掐住左腿,哼哼道:“先帮我止血,这样我会死的。”   大奎道:“你之罪状百死莫赎,快快将我所问一一道来。”梁有才忍着疼一件件一桩桩详细说了。大奎直听得火冒三丈,这个畜生竟坑杀了三百难民,指使城兵现场格杀难民一百余口,其中也包括破庙的十余百姓。等到梁有才说完,田风足足记了七页宣纸。   大奎命杨小虎寻了绳索将他绑了,给他腿上简单的作了包扎,四人这才出了密室到了会客厅。大奎沉吟道:“此等情形不能硬拼,这样。找府内下人去请许千许万兄弟来梁府赴宴,我们就在府内将他们一网成擒。”   杨小虎及田风盘步齐齐拱手领命……。   许千此刻正在当值,如今带着一千军兵守在城西这小村,为的是防止饥民入城。   望望天色已过午时,腹中早已饥饿。那几个做饭的伙头皆是一群废物,一顿饭做了将近半个时辰。许千不由暗骂:‘这他妈的是要等明年粮食有了收成再做饭啊?’心中恼怒,举步直向伙头军做饭所在的小院走去。   院中架着几个大铁锅,锅内汤水皆是咕嘟嘟的冒着泡,不时泛着油花。锅下生着旺旺的篝火,时而烧的噼啪作响。   几个做饭的兵士一见许千前来,连忙站起打着招呼。许千骂骂咧咧的道:“你们他妈的属乌龟的?这都什么时辰了,还没做好饭?”带头的伍长陪着笑道:“许校尉莫怪,今天城里送粮的来得有些晚。这不,饭马上就好!”   许千闻言这才又嘀嘀咕咕转身出了小院,迎面遇到自己的亲信兵卒。这兵卒见到许千便扬声道:“许校尉,城里来人了,是府尹梁大人家的下人。”许千闻言不由问道:“找我何事啊?”这兵卒笑道:“说是请您过府赴宴,也没说其他的。”   许千闻言心里这个高兴啊:‘梁大人竟然请我赴宴,看来我许千时来运转了。’想到这美滋滋的去了马厩,骑了快马一路扬鞭直奔城里。   进了顺元城取道城南军营,进营下了马却见到了自己的胞弟许万。此刻许万一身长袍腰扎缎带,头带网巾面露微笑,许千笑着问道:“哟,兄弟这是要去哪里啊?此刻天色还早,去翠花楼早了些,哈哈哈。”许万笑道:“梁大人唤下人来请,说是叫小弟前去赴宴。”许千笑道:“哎呦,正巧梁大人也请了我。贤弟稍等片刻,为兄去换了衣服与你一同前往”...。   梁府内此刻忙的热火朝天,丫鬟婆子走马灯一般来往于会客厅与厨房。这位梁大人的兄台又吩咐换了一桌酒菜,既是在梁府做事自当尽心竭力。   大奎坐在会客厅正堂太师椅上品着香茶,旁边的桌案上放着龙泉剑。今日成败在此一举,拿下两个校尉势在必行。杨小虎与盘步立在大奎左近,田风此刻换了下人的早已守在门外,以此迎接贵客。 第五十一章:一网成擒 [本章字数:2019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08 08:41:39.0]   过不多时,田风引着两名华服汉子进了会客厅。待二人进门,田风向大奎使个眼色便自觉的守在了门外。   大奎哈哈一笑道:“两位想必就是许家兄弟了,来来来,快快入席。”许千许万对望一眼,但大奎是当朝二品,二人还是拱手为礼道:“许千,许万参见张大人。”大奎笑着站起身走过来双手虚扶道:“两位不必多礼,请入席吧。”   许家兄弟不由疑惑,二人走到酒席旁再次拱手道:“张大人请先坐。”大奎也不谦让,在首位上径自坐了。   许家兄弟这才在客位上坐下,许千首先问道:“张大人,卑职有意识相问。不知两大人何在?”大奎命丫鬟倒酒,然后才笑道:“不瞒二位,今日午时梁大人宴请本官,自己却醉了,现在后堂歇息。”   许家兄弟不由再次对望一眼,皆看到了对方脸上的疑惑。许千拱手问道:“那不知梁大人既然酒醉,为何却请我兄弟前来赴宴?”大奎自斟自饮了一杯才道:“是本官相请二位前来的。”许家兄弟顿觉此事有异,齐齐站立起身抱拳,许千道:“既然梁大人不在,我等告辞。小人军务繁忙,还望张大人恕罪!”   大奎不由一拍桌子怒道:“你等这是不给本官面子啦,来人,拿下。”杨小虎盘步闻言唱一声诺,动身直扑许千许万二人。   这许千许万二人久在军中,武艺自然精熟。与杨小虎盘步二人捉对相斗,杨小虎竟与那许千打的难解难分不相上下,唯独盘步处于下风。只见徐万双拳如风身似游龙,招招直逼盘步要害。大奎见了暗暗摇头,但仍在自斟自饮,时而持了筷子夹口菜,吃起来还吧唧嘴。   盘步眼看招架不住,门外田风立即纵身进了厅堂加入战团。大奎夹了块牛舌放入口中,细嚼慢咽,仿佛身边的打斗跟他无干一般。   杨小虎徒手与许千相斗久战不下,不由暗暗着急:‘自己自跟随义父以来少经阵仗,如今一战正好一显身手’,无奈许千也是武艺高强之辈。杨小虎无奈卖个破绽引许千一拳直击胸口而来,眼看拳到杨小虎双手使了一式童子拜佛,双掌当胸合十‘啪’正将许千左腕拿住,同时右脚向着许千左肋使了一式弹踢戳脚。   杨小虎的这一脚甚有名堂,常言道:南拳北腿,即是说北方武术以腿功见长。戳脚与其他流派的脚法不同,每每踢击却是脚趾勾起力达前脚掌,由于着力点小所以伤害尤甚,故称戳脚。   说时迟那时快,许千左腕被擒的同时左肋已吃了一脚,不由‘啊’的惨叫一声。杨小虎前脚一落地,双手使个小擒拧腕压肘,身形一沉顿时将许千擒拿按于地上。   另一边许万一人独战田风盘步竟是势均力敌,大奎坐在哪里有些不耐烦。甩手将手中酒杯电射而出,‘啪’一声,酒杯正击在许万右膝盖上击的粉碎。许万“啊”一声惨叫,被田风一拳击中面门,打得鼻血长流仰面倒在地上。   大奎见这许家兄弟已经擒获,心中对自己的下属武艺也就有了低。站起身道:“绑了,一并送进密室。”说着当先进了后堂。   还是老手艺,大奎审问,田风持笔记录,杨小虎拿着刀逼供。只有盘步站在一边无所事事。这许氏兄弟十分硬气,杨小虎在他们腿上各扎了两刀这二人依然是什么都不说。   大奎无奈只得亲自下手,将二人双肩骨窝处软骨一一捏碎。这二人虽是疼的咬牙冒冷汗却依然不开口,大奎心里恨啊,多少无辜百姓死在这两人手上,不让他们吃些苦头于天理不符。都说老实人犯了恨那是连自己都会害怕的,大奎接着又将二人小腿后的韧带以独门手法一一撕断,许氏兄弟在剧烈的疼痛中听到大奎道:“你们所犯的罪孽人神共愤,本官劝你们老实的招供,也好死的痛快些。”   许千哼道:“我等受王大人大恩无以为报,今天就是死你也别想从我们口中问出一个字。”大奎闻言不由得大惊失色,如此忠义之人怎奈为虎作伥!   大奎点点头道:“本官敬你们是条汉子,但大丈夫立身于世当知仁孝。你们杀的那些无辜百姓那个不是人家的妻儿老小?你们怎么忍心下手?”许千忍着疼笑道:“我等只知为王大人效命,其余一概不论。”脸上虽是痛苦之色却哈哈大笑。   大奎无奈,心知这两人是王福所养的死士也问不出什么了。便对杨小虎及田风盘步道:“不必再费事了,我们出去吧。”   到了室外天井,大奎对杨小虎及田风盘步三人问道:“现下三名主事之人已经尽皆拿下,但我等还需去军营及衙门一趟。此中凶险本官相信你们心中有数,这里留一人看守,谁留下?”杨小虎及田风盘步三人都不说话,大奎见状便对盘步道:“盘步兄弟,你留下吧。”   盘步拱手道:“能跟随大人做事盘步心里很高兴,盘步不怕死。”大奎笑道:“这里你武功最弱,你留下来正合适。”盘步还想说什么,大奎挥手制止道:“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你进房去守着吧。”   盘步争辩道:“我会射箭,我的箭法很好的,大人不信等有机会我射给你看。”大奎笑笑道:“我知道你有本事,但现在只有你留下最合适不过了。”盘步执拗道:“我还会摔跤,真的,我摔跤很厉害的。”   大奎望着盘步道:“本官知道你是勇士,但这里若无人看守万一他们挣脱绳索跑掉了怎么办?”盘步挠挠头想了一下才道:“那好,我留下来看守。大人一定要小心啊。”   大奎再次笑笑,带着杨小虎与田风二人向外堂走去…。   顺元城的城防军营在城内西南角,所驻军马共计两万。而顺元城的城防兵马司衙门便设在这里,大奎带着杨小虎及田风策马直奔军营。 第五十二章:晓以利害 [本章字数:2144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08 08:40:49.0]   到了营前,大奎亮出腰牌,守在大营门前的兵卒自不敢拦。大明有法制,但凡在军营需文官   下轿武将下马。大奎问明了兵马司衙门所在便与杨小虎及田风三人在营前下马,步行进入了大营取道兵马司衙门。   城防兵马司衙门占地极广,衙门口左右各有一只石狮,雕刻的栩栩如生形态威猛。朱漆大门下共有五级石阶,意味着此为正统,归附王命。(古有九五之数,意味着王权。王者占九,臣者占五。)大门前各有五名士卒挎着腰刀分立左右,大奎三人到了门前径直上了台阶。   带兵的伍长走上前拦住去留:“做什么的?”大奎再次亮出腰牌拿着官腔道:“本官江南通政使张大奎,叫你们管事的出来见我。”伍长细细看了腰牌随即拱手道:“小的这就去通传。”说完转身由角门进了衙门内。   过不多时,兵马司朱漆大门大开。三名将佐顶盔掼甲迎出大门,来到大奎身前齐齐拱手见礼:“卑职参见通政使大人。”大奎慢条斯理的嗯了一声问道:“你等何人?是何官职?”那当先的将佐拱手道:“卑职顺元城防兵马司郎中将窦衔,这位是左卫偏将吴恩博,另一位是右卫偏将纪开。”说着一一指点介绍。   大奎啊了一声,窦衔连忙伸手做请道:“大人请到衙内叙话。”大奎也不推辞,由这窦衔带路走进了兵马司衙门。一路到了衙门大堂,大奎径直走向公案后落座,杨小虎与田风在身后左右站定。   窦衔与两名偏将躬身站立在堂下一侧,大气都不喘一口。大奎扬声问道:“窦衔,你可知罪?”窦衔闻言不由一惊:“大人何出此言?”   大奎起身一拍公案厉声道:“你等坑杀百姓,手刃灾民还说无罪?”窦衔及两名偏将闻言齐齐跪倒,窦衔悲声道:“大人冤枉啊,卑职区区从五品,府尹大人所命,卑职不得不从。但卑职对天发誓,坑杀百姓之事并非卑职所为。”   大奎转头对田风道:“你给他录下口供。”田风领命,就在文案上取了纸笔开始记录。   窦衔这才交代了事情始末,原来梁有才升任府尹后,将许千许万二人安插进了城防兵马司。许千许万兄弟二人在军中拉拢心腹培植亲信,短短几月间竟有几百名的城兵对其二人马首是瞻。   窦衔知道此事后也是无可奈何,谁叫官大一级压死人啊。谁知这梁有才搜刮民财及其恶毒,粮食高价不说还要在德福记先买些物件凭文书买粮。这些物件的价格自非寻常可比,一把十文钱女人用的桃木梳也要五十文才能买得到。   双重盘剥下,流进城里的灾民很快便囊中羞涩,为了活命只能卖掉所有能卖的东西。有些人家没办法只能把自己的孩子身上插了草标,当牲口一般卖给大户人家。如此三月后,城内难民便无以为生只能沿街乞讨,有的被逼无奈去偷去抢。而衙门抓到这些犯案的灾民,从来就是棍棒交加打死勿论。   梁有才见灾民已无油水可搜刮,便以维护城内治安为由将灾民赶出顺元城。而许千许万兄弟二人及其党羽更是穷凶极恶,但凡有不从者转瞬格杀。   窦衔讲到这里,辩解道:“卑职只是奉令行事,命人驱赶灾民。却并无坑杀百姓之举,望大人明察秋毫给卑职一个公道。”大奎问到:“许千许万兄弟有多少党羽?可有详细名册?”   窦衔闻言转头去看偏将纪开,纪开忙回禀道:“许千所部皆在城西驻扎,当中约有亲信一百余名,许万在军营中的亲信约有二百名。”大奎又问:“府尹衙门里可有他们的亲信?”窦衔忙道:“有有有,上任府尹大人所领衙役皆被遣散,现在的衙役二十名皆是梁大人带来的,城内格杀百姓他们也有份。”   大奎听到这里厉声道:“无论是文官还是武将,皆是百姓父母民生依靠。你等即为城防将佐就有看护百姓职责,灾民一事你等虽不是主犯,但亦是帮凶,此等作为本官却不能轻饶。”大奎一拍桌案喝道:“你等去军营各领一百军棍,本官亲自监刑,如若不然军法从事。”   窦衔三人闻言磕头如捣蒜,一百军棍下去安得还能活命?   窦衔此时已是声泪俱下:“大人,卑职等知错了。大人法外开恩啊。”吴恩博纪开二人更是忙不迭的求饶道:“大人开恩啊。”   大奎见目的达到,便温声道:“既如此,本官就给你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如何?”窦衔三人闻言,连忙点头齐声道:“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大奎转头看看田风的记录,见已写完。一手抓过扔在堂下,又取了案上的朱砂印泥也扔给窦衔道:“你们三人先画了押再议。”   堂下三人不敢怠慢,各自拿过印泥沾了手指在文书上逐一画押。大奎又从田风手中拿过狼毫笔扔了下去道:“你们需署上名字。”窦衔三人又各自在文书上一一署名,窦衔将地上文书收起拢好一并呈上文案。   大奎这才吩咐道:“吴恩博听令。”吴恩博起身抱拳道:“卑职在。”大奎伸手从文案牌楼中抽出一支军令牌道:“命你率精兵一千前往顺元城西将许千党羽一网成擒,并将城外军兵撤回不得有误。”吴恩博朗声道:“卑职遵命。”大奎递过军令牌,吴恩博过来接了,转身而去。   大奎又抽出一支令牌道:“纪开听令。”纪开起身抱拳道:“卑职在。”大奎接着道:“命你带领军卒二百火速赶往府尹衙门,将所有涉案衙役一网成擒,不得有误。”纪开朗声道:“卑职遵令。”大奎依然递过军令牌,纪开来接了,转身而去。   大奎又道:“杨小虎听令。”杨小虎闻言走到堂下抱拳道:“属下在。”大奎道:“你带二百军兵严加看管梁府并换回盘步,叫他快马通知顺元城周边九寨三十二村灾民来顺元粮仓领粮。”杨小虎道声遵令,转身快步出了大堂。   大奎吩咐完这些,慢条斯理绕过文案走到窦衔身边。窦衔不禁疑惑问道:“大人,那卑职做什么?”大奎道:“你带人在粮仓维持秩序并准备大车数十辆用来运粮,但有一事需和窦将军打个商量。” 第五十三章:放粮赈灾 [本章字数:2035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08 08:39:24.0]   窦衔道:“一切全听大人安排。”大奎点点头道:“如此最好,放粮时我欲将所有涉案人犯尽皆斩首安民,你与吴恩博纪开三人少不了要受点皮肉之苦。”窦衔闻言惊得目瞪口呆,大奎见状安慰道:“一百军棍自然是要命的,本官言而有信说不打便不打。但是一百藤条意思一下还是必要的。”   窦衔权衡再三告饶道:“大人,这一百藤条下去也是皮开肉绽啊,搞不好也会要了卑职三人命的,还望大人能宽恕我等。”大奎摇摇头道:“你等畏于强权明哲保身,视百姓生死与不顾,此罪不可轻饶。”窦衔闻言点点头只能认了。   顺元城粮仓位于城中东南占地极广,数百个高大粮食囤子以草席圈围遮盖。粮囤子以木栅栏整体围成一个粮场,木制的大门前左右各有数百军兵把守。   未到黄昏,粮仓大门前已聚集了近千各寨各村的难民,其中各族都有,皆是议论纷纷。大奎带着一干人等早在粮仓内等候,盘步分开难民挤进粮场来到大奎近前拱手道:“大人,他们都到齐了。”大奎转头对田风道:“去宣读告示吧。”   田风走到一辆大车旁纵身上了打车,大门外早有军兵手持铜锣‘咣’的一响,这军兵接着喊道:“都别吵了,官府宣读告示啦。”整个场面这才安静下来。   田风清了清嗓子,从怀中掏出告示展开,朗声读道:“吴王持政国泰昌隆,然贵州行省遭逢蝗灾却有贪官为祸。今官府发榜告示百姓:你我皆为华夏子民,无异一奶同胞。为正国法匡扶正义,现将原顺元府尹梁有才,校尉许千,校尉许万及其党羽共三百二十七人斩首示众,以平民愤!江南通政使张大奎。”   田风话音一落,场外的百姓顿时炸了锅。有人痛哭流涕,有人拍手称快,有人交头接耳状似不信。   接着就在这近千的难民侧后,出现了两千多名兵士押解着三百多名被五花大绑的囚徒。梁有才毕竟曾是顺元城的府尹,腿上又受了伤。所以是由两名兵士抓着臂膀拖来的,一路上被兵卒打得半死,此刻已是气若游丝。   这三百余囚徒被押解到离难民不足百步处被纷纷按跪在地上,每个囚徒身后皆跟随一名刀斧手,这些刀斧手手里俱都提着鬼头大刀。刀光映着残阳如血,预示着鬼门关要开张了。   窦衔从押解的兵卒中走出,手里抱着一坛酒来到梁有才面前道:“梁大人,善恶到头终有报,属下恭送梁大人一路走好。”说着撕开酒坛的泥封,接着又对着这三百余名囚徒朗声道:“你们当中很多人曾跟随窦某东拼西杀,如今窦某就以一坛陈年老酒送各位兄弟了。”   窦衔说着慢慢后退几步,举起双手将一坛好酒缓缓泼洒在地上。那三百余囚徒身后的刀斧手在窦衔泼酒的同时也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鬼头刀。一坛酒泼完,窦衔随手将空酒坛扔在地上。就在酒坛落地发出了‘咔’的碎裂声同时,那些刀斧手将手中鬼头刀如风一般斩下。   没有惨叫,没有哀嚎。三百余囚徒身前齐齐滚落三百余颗人头,三百余无头尸体的断颈处喷起冲天血箭,接着便毫无声息的倒在地上。很快,这块充当刑场的土地上便被赤红的鲜血侵染,地上的血慢慢汇成一条赤红小溪,随着地势流向低洼。   百姓震撼了,人群中传来一片嚎哭声。他们不是哭死去的这些贪官歹人,而是以此告慰那些冤死的亲人,他们的大仇得报了。   大奎站在场内,心中不由感叹:‘人善人欺天不欺,善恶到头终有报。这些受苦受难的百姓与世无争,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然如果无人替他们伸冤雪恨那才是天道不公!’   窦衔带着吴恩博与纪开这两员偏将分开灾民百姓来到大奎面前,窦衔抱拳道:“卑职窦衔已按大人吩咐将梁有才等三百二十七人斩首,现特来领罪。”说罢,三人齐齐拜倒。   大奎看着窦衔正色道:“你既知错,何必罚你?起来说话。”窦衔三人齐声道:“谢大人。”   大奎道声:“放粮吧,每寨每村按人头算,每人一旦。”窦衔大惊道:“大人,灾民十余万。我顺元存粮不过二十万旦,如按大人所说发放。那~.”   大奎正色道:“就按我说的办吧,本官早已上书吴王请粮救灾。”窦衔拱手道:“既如此,卑职马上按大人吩咐开仓放粮。”说完转头对纪开道:“吩咐军兵开仓放粮,协助难民将粮食装车。”纪开领命去了。因盘步对各寨各村的情况都有了解,大奎便叫盘步去配合放粮。   之后,大奎对窦衔道:“现有一趟差事,需你来办。”窦衔拱手道:“请大人吩咐。”大奎沉吟道:“在梁有才的密室里,本官查获大宗金银珠宝。约计白银二十万两,这批财宝需运至应天,你即刻点齐马步军两千护送财宝去应天。”大奎一顿道:“我着属下与你一同前往。”   窦衔领命去安排了,大奎唤来田风道:“我已吩咐窦衔领兵护送财宝入京,你带齐所有证物及本官奏折一并送往应天,交由汤和将军转呈吴王。之后你便在应天本官宅邸等候,本官不日即可与你等会和。”田风抱拳领命,转身追着窦衔去了。   大奎安排妥当不由长嘘一口气,带着杨小虎出了粮场上马回了顺元客栈。   当大奎推门进入上房时,室内早有一位半百老者坐在室内桌旁恭候。老者虽一身平民服饰,却难掩其傲骨风度。见到大奎进门,老者起身抱拳道:“小老儿孟志贤拜见通政使大人。”言罢深深一揖,原来他就是顺元城上任府尹孟志贤。   大奎笑道:“孟大人不必多礼。”说着双手将孟志贤扶起,二人携手走到桌旁落座。杨小虎给二人倒了茶便退身一边,大奎这才开口道:“孟大人,本官且不知你因何被罢免?” 第五十四章:天蚕宝甲 [本章字数:2000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08 08:39:27.0]   大奎沉吟道:“这里面定是有人作梗,不过孟大人放心,本官已上奏吴王将此事如实禀明。现如今就请孟大人能者多劳,复任顺元府尹吧。”孟志贤一惊,大奎呵呵笑道:“本官总责江南百官廉务,即有赏罚任免之权。此是吴王所命,孟大人就不要推辞了。”   孟志贤闻言起身再拜:“小老儿多多拜谢张大人,顺元百姓有救了。”大奎呵呵笑道:“孟大人有所不知,我已将梁有才等一干贪官凶犯尽皆斩首,并开仓放粮接济百姓。一切责难本官一肩担当,孟大人放心吧。”   孟志贤不由大惊道:“梁有才虽该千刀万剐,缺杀不得啊。”大奎笑着示意孟志贤安坐,随即问道:“祸国殃民之辈,为何杀不得啊?”   孟志贤叹气道:“那梁有才乃湖广行省参政王福之亲外甥,张大人把他杀了岂不是开罪了王福?”顿了顿孟志贤又道:“如今顺元粮仓存粮约计二十万,今日大人放粮老夫估计粮仓存粮已去大半。现下正入隆冬,顺元存粮安能挨得许久?一旦粮尽,那王福岂肯再发粮救援?”   大奎笑道:“孟大人不知,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如那王福救援则罢,若不救援便是给本官落下口实,到时本官自会依法办理。”   孟志贤眼中闪过惊诧:“那王福是吴王爱妃的亲兄长,如今虽是三品参政却是手可通天。张大人如何与他抗衡?”大奎哈哈笑道:“本官已将梁有才所贪墨的财宝尽皆送往应天,如是吴王收到财宝又知这里粮尽必会责令王福救援,不然岂不是抗命?”说罢安慰着孟志贤道:“好了好了,孟大人快去衙门吧。衙役我已吩咐窦衔派军兵充任,粮草的事有本官在孟大人尽可放心。”   孟志贤闻言这才忐忑的站起身抱拳道:“如此老夫告退。”说着站起身再三作揖,大奎吩咐杨小虎送客。   等到房里只有大奎一人了,大奎才从怀里掏出了一件物事,竟是天蚕宝甲。大奎看着这件宝甲赞叹道:“真是宝贝。”   此刻这天蚕宝甲拿在手上混若无物,整件宝甲由冰蝉丝织就,展开后却是呈透明状,而且韧性极好。大奎不由细细观赏:这宝甲是件圆领半袖小衫,在室内光线辉映下闪着异彩。大奎有些不信,这件天蚕宝甲可防刀剑可避水火?   为了验证一下,大奎抽出龙泉剑挑着天蚕宝甲暗暗祷告:千万别戳破了,好贵的!祷告完了挺剑刺向房门,哆的一声。剑尖扎到门上只微微刺进半寸,大奎一惊忙拔剑观看。那天蚕宝甲被钉挂在门上,不知破了没有?大奎伸手取下天蚕宝甲细细观看,不由大喜。天蚕宝甲上竟没有丝毫破损,这么说这天蚕宝甲穿在身上有刀剑来刺也顶多刺进半寸?   要知道大奎的一剑威力甚大,而龙泉剑也属不世神兵。两者合一刚能刺进半寸,可见此甲如何厉害!   看到此甲透明,大奎不由想到:‘这天蚕宝甲要是给黄莺穿在身上会是什么样子哪?’大奎想想都觉得要流鼻血。   拿着天蚕宝甲在身上比划了一下,觉得自己身材魁梧此甲甚小如何能穿的上?还是试试为好,大奎拿着宝甲进了内室。先将身上衣物脱光,然后将天蚕宝甲穿在身上。岂料这天蚕宝甲伸缩自如,穿在身上浑然无所觉。大奎摸着天蚕宝甲,觉得手感甚好,既不油化也不摄手。大奎喜不自胜,在室内走来走去忍不住呵呵笑着。   正巧杨小虎推门而入,在外室不见大奎便走进内室。却见到令人惊诧的一目,只见大奎光着上身,穿着一件透明的小衣,双手在上身不住抚摸竟自己呵呵的笑。   杨小虎不由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忙退身出了内室。心中暗想:“怪不得干爹如今已过而立尚不婚娶,原来竟有自食其力的嗜好。”   天蚕宝甲贴身穿着大奎觉得有些发凉,便脱了宝甲穿上亵衣再套上天蚕宝甲,然后穿戴整齐出了内室。   杨小虎见到大奎出来甚是尴尬,大奎却浑然不觉。“孟大人送走了?”杨小虎点点头,大奎这才觉得杨小虎神色有异,不由问道:“小虎怎么了?看你怪怪的。”杨小虎忙摇摇头道:“大人,这几天我们怎么办?回隆平吗?”   大奎摇头道:“来时我与冯师爷约好,一月内如不见他们前来我们再回去。如今刚过了几日,再等等吧。”顿了顿又道:“他们前来定是带着粮草,所以定会先来人报信。”   杨小虎闻言点点头站在那里默不作声,大奎道:“这几日无事,你需勤练武艺不可懈怠。”杨小虎连忙应是,大奎又道:“看你与人过招破绽甚多,我便趁这几日**你一番。走,跟我去后院。”   大奎说着站起身,提了龙泉剑走出门,杨小虎连忙跟在身后。   来到后院,大奎先让杨小虎打了一趟拳。杨小虎不愧是杨门后人,武艺功底深厚,所打的虽是很普通的查拳,却也是虎虎生风。   接着杨小虎又打了一套戳脚拳,无论是沉马出拳还是纵越踢腿皆是稳健有力轻盈似燕。大奎不由暗暗赞赏,便就杨小虎的戳脚一一指明破绽详加指点。   待到杨小虎一套拳打完,大奎笑着对杨小虎道:“你的拳脚尚欠火候,况且很多地方都有错处。”顿了顿又道:“腿功首重韧性,其次是力道,再次才是技法。看你打拳力道虽足,技法虽多,但皆不足道。”   杨小虎有些不服气,大奎笑道:“我先示范几招基本腿法,你看看和你哪里有什么不同?”杨小虎闻言退到一边,大奎一撩袍服下摆抓在手上掖在腰间。   “正踢身正腿直。”说着大奎抬右腿前踢,右腿带着风声脚尖堪堪踢到前额。与杨小虎想比,不同的是大奎身体始终笔直,动作却不减迅猛。 第五十四章:武学真意 [本章字数:2162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08 08:30:16.0]   大奎右脚落地又换左腿前踢,落步接着道:“摆踢脚当抹面。”说着右腿前踢,刚至眼前随即右摆落步。动作优美到位,却是杨小虎所不能比拟的。   大奎仍是左右腿各示范一次,接着道:“弹踢收发自如。”说着提右膝,小腿向前弹踢而出,动作简单却带着风声。   接着大奎将侧踢,横踢,勾踢,回身踢,后旋踢等基础腿法一一演示,小虎在旁看的不由得拍掌叫好。大奎演示完,小虎走过来问道:“大人为何一直说踢?为何没有戳没有踹?”大奎道:“各种腿法着力点皆不相同。有的力达前脚掌,有的力达脚跟,有的力达脚面。我一并说踢只是一语蔽之而已,武术不必那么多的名称讲究,为的是精简达意。”   杨小虎不由道:“武林中门派众多,光长拳就数家。怎说没讲究?”大奎哈哈笑道:“空手相搏,无外乎踢打摔拿四门技艺,招式再繁皆不出这四类。有人稍加改动便叫什么张家拳,李家拳,吴家拳,呵呵呵,井底之蛙怎窥全貌?”   大奎续道:“武术旨在防身健体,辅助弱小。怎么可以作为炫耀的资本,卖弄的工具?”杨小虎闻言问道:“那么多的恶人也都习练武艺,怎不见他扶助弱小?”   大奎望着杨小虎道:“你见过哪个名门宗师出来打家劫舍的?正派之人习武首重武德,只有真正的了解了武术的真谛方能登堂入室。鼠辈宵小习武,本身包藏祸心,稍有些本事便去为非作歹。所以说其武艺难有大成,所谓邪不胜正便是此道理。”   讲到这里,大奎不由想起恩师灵智上人的教诲。如果没有当年恩师破例收为关门俗家弟子,如今的张大奎该是什么样?   杨小虎见大奎不言不语的沉思,不由问道:“你说武术不必那么多讲究,为何会有少林武当?为何会有内外家之分南北之别?”   大奎笑道:“武术并无分别,因为它囊括了内外家,有分别的是人而已。”顿了顿大奎道:“刚不可久,柔不可守,只有刚柔并济方为武学真意。”   大奎略一沉吟又道:“有些人好沽名钓誉,自然可鄙。但少林武当却是因所尊奉的祖师不同,所信仰的教义有别,而不是因为武术。武术是一种精神,是一种境界,它是不分门派的。你不能说少林和尚的武功是外家功法,武当道士的武功是内家功法,便将武术一分为二指鹿为马说武术分内外?这只是技法不同何分门派?”   杨小虎略有所悟,点点头道:“恩,有道理。”   大奎见杨小虎开窍了,便接着言道:“要学好武,定要先做一个好人,所以说习武尚德尤为重要。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当黎民苍生有难纵使粉身碎骨也要尽力为之。”   杨小虎以前是懵懵懂懂,至此方知武术真意。大奎的所作所为令杨小虎感佩万分,当下双膝跪倒抱拳道:“义父,孩儿愿真心跟您学艺,以后也做您这样的大英雄。”   大奎见状不由笑道:“怎么不叫大人了?”杨小虎正色道:“孩儿知错了,请义父责罚。”说着磕下头去。   大奎仰望万里长空,心中默默念道:“杨永怀将军,当年你我同驰疆场,情同手足。你虽故去但我张大奎收你后人为义子传其武艺,也算告慰你在天英灵了。”想到这里,大奎脸上不由流下热泪。   “快起来,好孩子。”大奎扶起杨小虎,看着他不由心中感慨万千。杨小虎见到大奎脸上泪痕不由问道:“义父,你怎么哭了?”大奎笑道:“为父没哭,是高兴的。”说着脸上一沉道:“既然叫我为义父,当知孝道。你去给为父端茶来,需将茶壶顶在头上过来。”   杨小虎闻言一愣,但并不问缘由转身便走。大奎却叫住他道:“不是叫你站着走去,是蹲着走去,并要蹲着走回来。”杨小虎不敢怠慢连忙蹲在地上双脚挪动前行,好歹到了楼梯口却犯了难,蹲着怎么上楼梯啊?   无奈之下,杨小虎蹲着向上跳,一个台阶一个台阶一直跳到楼上。再蹲着走进上房到了桌边,起身拿了茶壶顶在头上,再伸手取了杯子,复又蹲下走到楼梯口。杨小虎又没辙了,这顶着茶壶如何跳下去?一步步挪吧,杨小虎一步一挪慢慢的下了楼。蹲着走到后院,来到大奎身前。   岂知大奎接着说道:“为父突然不渴了,你再把茶壶杯子送回去吧。”杨小虎闻言差点一跟头抢在地上,但是义父既然如此说也只能照做。   杨小虎蹲着又走回楼梯口,‘这回怎么上楼梯啊?’脑中灵光一现,杨小虎转过身坐到第二个台阶上,然后收腿到第一个台阶上,再坐到第四个台阶,收腿到第三个台阶。依此办法挪到了楼上,又蹲身走进上房放下了茶壶杯子。   等杨小虎再要蹲下的时候,竟然一头栽倒。上房距后院总的算来足有三百步,一来一回就是六百步。杨小虎此刻足足走了九百步的距离,此刻双腿酸软无力如何再蹲着走回后院?杨小虎坐在地上歇了一会,咬牙蹲起来走回楼梯口,一点点小心的挪下了楼梯。   当杨小虎再次站到大奎面前时,已是头上冒汗双腿打颤了。大奎笑笑问道:“累了吧?”杨小虎咬牙道:“不累。”   大奎闻言道:“既是不累,你去城西的肉铺买些好肉来,这眼看到傍晚了,我们也该准备吃饭了。”杨小虎带着哭腔道:“买肉做菜叫店家去办就是,何须我们去买?”大奎板着脸道:“我便偏要你去买。”杨小虎见大奎动怒忙转身一步一晃的去了。   大奎在身后喝道:“速去速回。”杨小虎不敢怠慢抬腿便跑,谁料双腿无力竟噗通一声摔在地上。大奎装做没看见,转过身望着院墙心中暗想 ‘古人云: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智,劳其筋骨,饿其体肤。不吃苦中苦难为人上人啊’。   (现代人总想着不劳而获,梦想着天上掉馅饼,悲哀啊!大家再看看古人是如何为人处事的,再看看丰郎。现在是凌晨四点,我眼皮打架心里着急,还差一千字本章完稿。身边放个萝卜,困了就咬一口,古时的凿壁偷光悬梁刺股也不过如此吧。还不收藏,票票啥的慰劳一下?) 第五十五章:杨小虎练功 [本章字数:2075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08 08:30:22.0]   杨小虎出门的时候问店家道:“城西肉铺离这里多远?”店家躬身陪着笑道:“不远不远,出门向西过四条街右转便是。”杨小虎不由得“娘啊”惨叫一声,但还是抬腿走到门口咬牙疾奔。   杨小虎此时腿上犹如灌了铅一般的沉重,每跑一步都是费尽力气。当他跑过三条街时,已是满头是汗疲惫欲死。但是义父叫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杨小虎虽是痛苦难捱却依然咬牙坚持。   顺元是大城,城内的每条街道都有百余丈(约三百多米)四条街便是四百丈(一千二百米近一千三百米,因为古时的一丈是三米二左右)来回便是八百丈,此刻的杨小虎双腿酸软只能拼力前奔。   眼看要跑到街口了,噗通一声扑在地上。杨小虎粗喘着双臂撑地站起身,但双腿却不听使唤一般。还好身边不远有家小店,杨小虎步履阑珊的走到小店门前,双手扶住门框借以歇息。这家小店是间裁衣铺子,老板见来人了忙出门招呼:“客官,要做衣服?”杨小虎喘着粗气道:“不…不…不要。”老板闻言嘀嘀咕咕转身进店了。   杨小虎觉得稍稍有力气了,便又咬牙站直了身子抬步向前奔跑。   这一路杨小虎奔跑了近半个时辰才找到那间肉铺,那肉铺的屠户一身布衣油光锃亮,此刻也没生意,正坐在摇椅上优哉游哉。杨小虎来到肉案前话都说不出了,只顾张着嘴喘着粗气,舌头伸老长。   屠户见状立时坐起,不禁疑惑:‘哎呀,几个意思?野狗成精了?’等了片刻却听杨小虎好歹蹦出一句:“五…五…斤肉。”屠户不敢怠慢,起身操刀切了一块猪后肘的好肉,拿起秤杆用钩子挂了细细称重。   好歹杨小虎一身官服,虽是侍卫但也不是这屠户惹得起的。屠户满脸堆笑道:“官爷,呈惠三分银子。”   待到杨小虎伸手入怀,已是一脸哭相:“呀,没带钱!”   屠户一呆不由正色道:“官爷说笑了,如今通政使大人来了顺元。那可是百年难遇的青天大老爷,你没钱难不成想空手榨取?”   杨小虎连忙摇手道:“这位大哥误会了,在下便是通政使大人的侍卫。只是出门甚急忘带了银子,我这就回去取。”杨小虎说完转身便走,屠户在身后道:“官爷等等。”杨小虎闻言转身问道:“这位大哥还有何事?”   屠户不信道:“你真是张大人的侍卫?”杨小虎闻言傲然道:“那是自然。”屠户嘿嘿笑着,伸手拿起包好的猪肉走出案台来到杨小虎身前道:“既如此,这肉便请你吃了。”说着将猪肉硬塞到杨小虎怀中。   杨小虎想起大奎告诫,连忙推拒道:“这可不行,我家大人清正廉明,怎肯乱要百姓东西。”说罢便将肉还了,屠户道:“官爷误会了,小人正有一事相求,不知官爷能否答应?”杨小虎闻言不解的问道:“所为何事?但讲无妨。”   屠户道:“小人久闻通政使大人曾是江北红巾军的神威大将军,那可是响当当的一条汉子,小人本想投奔,无奈没有门路,今日偶遇官爷想请官爷代为引见。”杨小虎上下打量一下这屠户见他身高八尺孔武有力,但却是个屠户。不禁问道:“张大人身边侍卫一个个身手了得,你有何本事?”   这屠户呵呵笑道:“实不相瞒,在下孟歌。曾在常遇春将军麾下任过偏将,后来犯了军纪险些被砍了脑袋。因积有军功所以免了那一刀,但却被销了军籍,流落至此。”   杨小虎闻言嗤笑道:“我当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原来是个军犯,”说着转身要走。这屠户孟歌一听急了,怒喝道:“你不帮忙就算了,为何出口伤人?”杨小虎并不搭理他,只管走。谁料屠户孟歌绕过肉案追到杨小虎身后,一把抓住杨小虎肩膀向回一扯。   杨小虎此刻腰腿酸软,哪经得起大力,被孟歌一扯之下竟一屁股坐到地上。   孟歌本想找杨小虎理论,谁知竟一扯就倒,当下哈哈笑道:“你站都站不稳,如何当侍卫?”杨小虎一听顿时火冒三丈,站起身喝道:“今天小爷腿软,改天找你比试,你可敢迎战?”   孟歌笑道:“只要是君子斗,有何不敢?”杨小虎气道:“那好,改天我来找你。”说着拍拍屁股向来路步履阑珊的走去,身后却传来孟歌哈哈的大笑声。   好歹走回客栈,一进前堂竟见到大奎点了一桌菜独自在哪里吃喝。杨小虎马上堆起一脸的笑走过去对大奎道:“义父,我身上没带钱,明天我再去买。”大奎笑笑道:“恩,不妨事,吃饭吧。”   杨小虎坐在板凳上,虽是吃着香喷喷的饭菜却是味如嚼蜡。想到孟歌的取笑,杨小虎真想马上去找他比试,无奈双腿无力如之奈何?   第二天一早,杨小虎还在梦里,大奎便走进他的房里来到床榻前喝道:“鸡叫了三遍,怎不起床?”杨小虎一个机灵,马上起身穿衣。等到穿戴利索下床穿了鞋刚要站起,谁知双腿如棉花一般顿时一跤抢到地上。   昨日累了,今早起来竟是这般模样。杨小虎羞愧难当,挣扎着勉力爬起身来。大奎笑道:“如何啊?”杨小虎咬牙道:“没事。”大奎抬腿便走,冷冷扔下一句话:“出门跑到城西门再跑回来,我在后院等你。”说完大奎独自出门走了。   杨小虎拖着双腿一路出了房门去了街上。此时双腿酸软只能咬牙挨着一步步地跑,一路上跌倒几次,等到到城门再跑回来已经是满头是汗。   到了客栈后院见到大奎背着身子站在院中等候,便到了近前道:“义父,我回来了”,大奎转过身道:“有人曾说,习武当从儿时练起,想当初我初习武艺便是与你一般年纪。若练腿功,先要拉筋,如今你功底不深须得勤加练习。”   杨小虎埋怨道:“义父,孩儿这个年纪如何还能拉筋?”大奎道:“现下你双腿酸软又经奔跑正是开筋之时。来吧,到墙边开始。” 第五十六章:赌气寻仇 [本章字数:2079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08 00:51:31.0]   在大奎的强迫下,杨小虎走到墙边按大奎指点将右脚撑于墙上。随之在大奎的监督下,杨小虎开始压腿。杨小虎右腿伸直,身体已经能趴在腿上,不由叫道:“义父,我已经开筋了,你看。”大奎笑道:“还差得远,须得下颚与脚尖贴在一起方为合格。”   杨小虎叫苦道:“当初我师父教我的时候便是如此啊,他说拳法当然是以拳掌为主,又说好腿不过腰,以双腿为根啊。”大奎嗯了一声道:“话是不错,但不开筋则身体迟怠腿脚灵便不足,须知手是两扇门全靠脚打人。不要看我继续练!双手握脚身体前伸…。”   就这样,杨小虎每日早上都跑到西城门再回来,然后就是拉筋。大奎要求的很严苛,不允许有一丝的懈怠。   每天吃完午饭便又是从小院蹲着上楼到上房,然后再蹲着回来,每日两次。大奎总是训诫道:“练武不练功,到老一场空,天天练日日功,一日不练白日松。”杨小虎每日咬牙坚持,直到一个月后。杨小虎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身体倍棒吃嘛嘛香。   当大奎再叫他踢腿时,已是大胜从前。杨小虎将大奎所传授的脚法一一演示,双脚竟灵巧如双臂一般。   大奎点点头颇觉满意,杨小虎演示完便讨好的问道:“义父,我的腿功可以了吧。”大奎笑道:“你且拿墙角的小树为靶,踢上一脚看看。”杨小虎转头一看,墙角小树如手臂般粗细,也没多想便走了过去。   到了小树近前,杨小虎抬腿一记横踢正踢在树干上,只听‘嘭’一声响。小树剧颤树上仅存的几片树叶纷纷落下。   杨小虎得意地嚷道:“义父,我的腿功可以吧?”大奎哈哈笑道:“你的功力尚欠火候,须得负重练习。”杨小虎还待再问,这时院子里走近一个人来,却是许元。   许元到了大奎身后躬身拱手道:“大人,属下从隆平赶来,这是吴王批复”说着许元从怀中掏出一本折匣道:“这是吴王所批奏折,大人请看。”大奎接过折匣抽出奏折翻开来看,只见一行朱批写道:数月前顺元已拨付粮草,爱卿所奏容后再议。   大奎见此批复不由暗皱眉头,当初师父说吴王在顺元安插了棋子,这颗棋子该是梁有才才是。现下梁有才已被斩首,灾民得救,然粮草仅供维持数月。当初师父说的竟然没有半分偏差,吴王宁可舍弃这贵州行省十余万百姓也要备战北伐。   只是不知当吴王见了那些金银财宝又当如何?   想到这里,大奎嘴角露出了笑意,接着对许元道:“许侍卫长途跋涉一定累了,去歇着吧。”许元拱手告退。   杨小虎见到许元走了便问道:“义父,如此事态我等当如何?”大奎笑道:“静观其变。”杨小虎点点头道:“义父,我出去一趟片刻便回。”大奎点点头。   杨小虎一路出了客栈直向北走,他还惦记着和那个孟歌比试武艺。如今自己腿上已没有不适,正好可以与那孟歌斗上一斗,想到这里杨小虎加紧了步伐,直走了四条街右转,老远便见到那个肉铺已经开张。   杨小虎来到肉铺前,见到孟歌正在忙着将肉端上肉案。杨小虎笑道:“可还记得我?”孟歌抬头见是杨小虎,不由笑道:“呵呵,是你小子。买肉啊?”杨小虎气道:“当初说好了比试,你怎么忘了?”   孟歌笑道:“还是算了吧,我还要做生意那。”杨小虎一拍肉案:“不行,你现在出来,今天非跟你比个高低!”孟歌见杨小虎执拗不由拱手告饶道:“小的哪敢跟官爷比试啊,麻烦你买肉的话说个斤两,不买别耽误我生意。”杨小虎犯了倔喝道:“今天你不出来我便不走了。”   孟歌伸手在衣服上擦了擦问道:“你要怎么比?”杨小虎道:“我和你比拳脚。”孟歌疑惑的问道:“输了怎样?赢了又怎样?”杨小虎倒没考虑到这个,不由挠挠头,突然灵光一现道:“输了的要赔不是,叫三声大老爷。还要背着赢家走上两条街。”孟歌一听断然摇头道:“那不成,我走了谁给我看肉铺啊。”杨小虎一拍胸脯:“你肉若丢了,我便赔你。”   孟歌为难道:“那多不好啊,输了的叫三声大老爷陪个不是就行了,背着人走两条街须不好看。”杨小虎一口咬定道:“不行,一定要走两条街,也好叫人家看看。”孟歌叹口气道:“那你可要手下留情啊。”杨小虎笑道:“放心,我不会伤你的。”   孟歌走出肉铺来到街上,转身对着杨小虎道:“说好了啊,谁先躺下就算输了。”杨小虎道:“那是自然。”孟歌道:“那来吧。”   杨小虎厉喝一声,急走几步纵身而起,空中使个穿心腿直踢孟歌心口。   孟歌见杨小虎出手如此迅捷不由暗赞,就当杨小虎的穿心脚眼看便要踢到孟歌心口。孟歌双臂交叉护胸,竟硬挨了一记。‘嘭’一声闷响,杨小虎结结实实踢到孟歌交叉的双臂上,宛如踢在巨树岩石上一般,孟歌竟凌然不动。杨小虎大惊,借力后纵。哪曾想孟歌紧赶几步双臂齐探,杨小虎身子尚在空中已被孟歌抓个正着。   杨小虎只觉孟歌双手如铁箍一般揪在胸口和左腿上,耳边只听孟歌厉喝一声:“呀”。杨小虎心道:‘完蛋了,我杨小虎今天丢人丢大了。这一下非被摔个七荤八素不可。’哪成想孟歌抓着杨小虎竟轻轻倒在地上,然后松手后退三步笑道:“今日比试便算平手吧,呵呵。”   杨小虎闻言顿觉大没面子,但拳脚上竟一招落败心中有些恼羞成怒。暗想:‘此人一身横练,拳脚功夫了得。但兵器上未必能胜我,我如使出我杨家枪法,定能胜他。’   杨小虎想到这里,左右直瞅,见到肉铺门前立一根小儿手臂般粗细的竹竿,高约两丈上面挑着肉铺的招子。杨小虎紧走几步抓着竹竿从地里拔了出来,孟歌一见大叫道:“我都说了算平手,你怎可拆我招牌? 第五十七章:操刀虎孟歌 [本章字数:2074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08 01:02:31.0]   杨小虎将竹竿横在地上一手抓住,伸脚便跺向竹竿。‘咔嚓’一声竹竿断为两截。杨小虎拿了九尺余的一截走到孟歌身前道:“拳脚我不如你,咱们比兵器。”孟歌手扶额头叹气道:“我都说了平手了,你怎么还要打啊?”杨小虎硬气道:“不行,我便非要和你打。”   孟歌无奈点点头道:“好,你要打就来打吧,我倒要让大家看看堂堂通政使大人的侍卫是怎么欺负百姓的。”   杨小虎闻言一呆,环目一看。周围聚集了不下百人,都在看热闹,有些人还指指点点的议论。杨小虎怒道:“休要蛊惑人心,看招”说着一抖竹竿扎向孟歌咽喉。孟歌侧身避让,不防杨小虎一横竹竿变刺为点。‘啪’一声,竹竿头正打在孟歌胸膛上。   孟歌不由一惊,‘好快的枪法’。这一竹竿打在身上虽不至受重伤,但竹竿断处的竹茬锋刃如刀,竟将孟歌衣服前襟划破。   杨小虎得势不饶人,抽竹竿再刺,直奔孟歌左腿。孟歌手无寸铁不敢硬接,纵身急退,怎料杨小虎是敌退则进,纵身前跃,空中起脚正踢在竹竿上。竹竿受力上弹竿头直指孟歌咽喉,杨小虎脚一落地弓步探臂持竿又刺。这一式乃是杨家枪中的绝技,有名曰‘魁星踢斗’。端的是神出鬼没一般。   只见竹竿如电,转瞬到了孟歌咽喉数寸。孟歌情急之下,马步扎盘仰身便倒,竹竿擦着孟歌鼻尖从面前刺过,孟歌只觉冷风扑面不由大惊。再看孟歌使得却是一式少林硬功‘铁板桥’。这铁板桥讲究的是腰马合一,只见孟歌身子与地面平行,全仗马步稳健竟而不倒。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中爆出轰然喝彩声,往日看打把势卖艺的可没这般凶险。   杨小虎一竿刺空不由暗赞一声:“好功夫。”收竿一式二郎开山,竹竿带着风声向孟歌砸去。孟歌情急中使个怪蟒翻身横里纵出一丈远,身子站起大喝道:“你这小子凭的可恶,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不知道马王爷几只眼。”   杨小虎收杆得意的笑道:“那你便给我点颜色啊,哈哈哈。”孟歌大步走回肉铺,在案板下拿出两把刀来。右手刀长约一尺型近长方通体乌黑厚背薄刃,却是一把斩骨刀。左手刀长约两尺细窄薄长,却是一把剔骨刀,只不过这两把刀比之寻常屠户所用的刀皆有些超大超长一些。孟歌持了双刀走出肉铺来到街上,面对杨小虎喝道:“来来来,看看你的竹竿厉害,还是老子的杀猪刀厉害。”   说着,孟歌揉身而上,挥刀便斩。杨小虎挺杆再刺,直取孟歌咽喉。耳边只听‘嚓嚓嚓’三声响,孟歌动作如飞已是在杨小虎的竹竿上连斩三刀。杨小虎大惊,急忙退身定睛一看,手上竹竿已被斩去三截。‘好快的刀法’杨小虎暗暗思量:‘若是硬拼,他的刀实在过于锋利。看来只能智取,不能力敌啊。’   想到这里,杨小虎喝一声:“再来”抖起竹竿一式白蛇吐信扎向孟歌小腹,孟歌冷笑心道:‘我把你竹竿都斩断了,看你拿什么胜我。’想到这孟歌依然强横冲上,手中双刀舞蝶般纷飞。   杨小虎抖起威风,手中竹竿宛若毒蛇怪蟒,招招直奔孟歌身上要害。每每孟歌持刀来斩,杨小虎的竹竿都如蜻蜓点水般待触既收。杨小虎知道孟歌仗着手中利刃妄图斩断自己手中竹竿,不由心中冷笑:‘且看我杨家枪法之轻灵精妙。’想到这,手上加紧攒刺却不予孟歌手中利刃相触。   孟歌见状不由恼怒,‘如此打下去何时是个头啊,须得速战速决’。有了这个念头,孟歌手上双刀更见凌厉,便如一阵疾风般连环斩来。   杨小虎向左侧疾闪一步,一改游斗之态。手中持了竹竿使出以枪带棍之法,不断地点打孟歌脚面,孟歌不及防备连连跳跃躲闪。围观众人看到孟歌就似跳大神一般跳脚后退,不由得爆出轰然大笑。杨小虎嘴上讨着便宜道:“快些跳,左边,右边,左边,右边…。”   孟歌气急,但一时半会却奈何不得杨小虎。耳边听着杨小虎念叨着左边右边竟真的按着杨小虎所言左右交替躲闪,竟都一一闪开。   杨小虎手上不停持着竹竿点打,心中起了坏主意。嘴上急道:“左边,右边,左边,右边还是右边!”‘啪’一声,竹竿正点在孟歌右脚面上。孟歌直疼的呲牙咧嘴质问一声:“你小子使诈。”   杨小虎一招得手纵身后退两步,手上持了竹竿支在地上哈哈大笑道:“既是比武较技,自然是兵不厌诈啊。”孟歌怒声喝道:“小子看刀。”说着竟疾奔而来,杨小虎见状故技重施又去点打孟歌脚面。   孟歌这次可不给杨小虎机会了,厉喝一声纵身而起,右手斩骨刀一式‘力劈华山’当头砍向杨小虎。杨小虎在孟歌纵身而起的同时抖手持杆刺向身在空中的孟歌,武术有句谚语叫做: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   杨小虎与孟歌二人相攻,自然是杨小虎的竹竿占便宜。如果一旦杨小虎的竹竿击实,没等孟歌的刀砍到杨小虎,杨小虎已先声夺人胜了一阵。   岂料杨小虎还没等刺到孟歌,已是眼前一片刀光。接着便是‘嚓嚓嚓声’不绝,杨小虎一惊:‘不好,中计了。’再看手上竹竿剩下已不足六尺,竟被孟歌斩去大截。孟歌身形落地,舞出一片刀光,直向杨小虎逼来。   此时杨小虎才看出孟歌的本事,如此快刀如何抵挡?原来先前这孟歌不过是戏耍与我?杨小虎不敢怠慢,左闪右躲几次险险避过孟歌刀锋。孟歌急于求胜,如此耗费时辰连着半大孩子都胜不了岂不让四周的街坊邻居看笑话?   孟歌怒喝一声再次纵身而起,仍是那一招‘力劈华山’再次向杨小虎当头劈来。杨小虎这次不敢以竹竿去刺挡孟歌了,不然手上的竹竿早晚变成筷子一般。想到这,杨小虎后纵急退,手上竹竿带起虎虎风声扫向孟歌双腿。 第五十八章:打不赢就告状 [本章字数:2039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08 00:58:33.0]   孟歌空中无法变招,左手刀一式‘抽刀断水’又来斩杨小虎的竹竿。   杨小虎生生止住攻势纵身再退,孟歌脚一落地便使了一招‘彩蝶双飞’双脚向前疾行,如影随形般紧紧跟着杨小虎身形,双刀上下翻飞寒光闪闪。   杨小虎无奈之下挺竹竿再刺,不过却是直奔孟歌小腹。同时身形后退借此避让孟歌凌厉的攻势,孟歌故技重施左刀疾挥‘嚓’一声又将杨小虎竹竿削去一截。身形不停仍如跗骨之蛆般蹂身而上,右刀劈向杨小虎肩膀左刀向杨小虎胸腹直扎,竟是一招两式。   杨小虎那里再敢硬接,一撤竹竿回身便走。孟歌大笑道:“小子别走,看我不把你脑袋剃了叫你去当和尚。”说着抬步便追,杨小虎心中暗笑:‘看我回马枪的厉害。’想到这,竹竿使个怪蟒缠腰调转杆头,急走几步纵身上跃空中转身。“看枪”杨小虎大喝一声抖手竹竿急刺,直奔孟歌咽喉。   所谓:锁喉枪,枪中王。杨家枪的招法多是取敌咽喉,因虚招中多有抖枪甩花,枪樱宛若梨花飞舞,故此又名梨花枪。   杨小虎急退中使出绝技‘回马枪’,料定孟歌急追中不及闪躲必然落败无疑。眼看竹竿将将刺到孟歌咽喉,孟歌已是不及躲闪。杨小虎大惊,这次比试武艺纯属赌气较劲,一旦失手将孟歌刺死,依干爹张大奎的脾气自己十个脑袋也早砍了。但此时想归想,收手已是来不及了,只听‘噗’一声,竹竿正刺到孟歌哽嗓咽喉。   杨小虎身形落地已是惊若木鸡,自己的竹竿被孟歌几次斩断已成平头并无锋刃,但回身突刺加上孟歌前冲之力相加又是刺在咽喉要害却足可致命。   “你死了吗?”杨小虎举着竹竿怯怯的问,“还不曾死。”孟歌哑着嗓子回答。杨小虎大喜,忙收了竹竿笑道:“可吓死我了。”   就在杨小虎觉得自己的脑袋保住了的时候,孟歌吐出一口浊气言道:“杨家枪法果然名不虚传,再叫你看看我操刀虎的刀法。”杨小虎闻言之下又是一惊,还没等杨小虎动作,孟歌已经欺近身来,双刀在杨小虎身前左右纷飞,杨小虎吓得紧闭双眼一动不敢动,耳边传来阵阵‘嗤嗤’衣布割裂的声音。   杨小虎只觉周身发凉,待到睁开双眼低头再看,自己上身已经不着寸缕浑身**。下身裤子也不见了,只余一条底裤穿在身上,身周地上却围了一圈的碎布。孟歌手持双刀站在对面五步远,抱着膀子呵呵直笑。围观的百姓也爆出一片哄笑声,杨小虎只觉脸上火辣辣臊得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孟歌笑着问道:“哎,小子认输没?”杨小虎呆立片刻脸上流下泪来,怒吼一声:“你等着。”说着扔了竹竿转身向回跑,身后更是爆出一片哄笑声。   杨小虎长这么大何曾受过这等屈辱,流着泪光着身子一路跑回客栈,路上行人齐齐侧目,回头率百分之百。   大奎此时正在房中与顺元城防兵马司郎中将窦衔喝茶议事,窦衔将顺元城周边各族的情况一一对大奎禀明。原来顺元城百姓种族驳杂,竟有十余族。这次灾荒更是聚集了贵州行省小半的百姓,大部分灾民皆远赴湖广行省及周边大城逃难去了。   大奎听到这里点点头道:“来,窦将军喝茶。”二人举盏相敬刚喝了一口茶,房门‘咣当’一声被撞开。大奎直觉眼前一花,冲进来一人竟浑身**,待到看清是杨小虎,大奎‘噗’一声将口中茶水喷出老远。窦衔惊得张大了嘴,任由口内茶水哗哗直淌。   大奎一愣之下拍案而起:“放肆,还不滚回房穿了衣服?”杨小虎流着泪转身去了,大奎气的满屋子乱转:“太不像话了,小虎怎会如此不知检点。”站在一边的许元连忙劝道:“大人息怒,公子许是遇到变故,等他来了细细查问便是。”窦衔一见此情连忙抱拳起身告辞道:“既是大人家中有事,卑职告退。”   大奎伸手拦道:“窦将军不必急着回去,本官还有事请教,请坐。”窦衔无奈又坐了回去。大奎陪着落座,好歹消了气。却不解的问道:“不知这贵州行省的军备却是何人统领?” 窦衔禀道:“回张大人话,这江南各地以湖广行省为界,以东皆归大明兵马右都督常遇春常将军所管辖,以西归左都督汤和将军管辖。”   大奎闻言沉吟道:“如此说来这顺元城既是归汤大哥所管。”随即大奎又问道:“那为何顺元灾情汤将军不对吴王提及?却袖手旁观?”   窦衔禀道:“张大人有所不知,按大明律军政分开。况且这顺元又是种族杂居之地,所以这顺元城民政长官却是由当地之人公推而来。”大奎不解的问道:“那孟大人….”窦衔道:“孟大人本是彝族。”“哦…。”大奎恍然大悟。   这时杨小虎穿戴整齐来到了房内,大奎一见不由对窦衔歉意的笑了笑道:“犬子无状,让窦将军见笑了。”窦衔连忙拱手陪着笑道:“哪里哪里,属下不敢。”   大奎转过头问杨小虎道:“究竟何事,你且细细讲来。”   杨小虎见问,脸上顿时又淌下泪来。大奎有些不耐:“男子汉,怎么动不动就流猫尿?”杨小虎‘噗通’跪在地上痛哭道:“孩儿没脸活了…。”说着竟趴在地上大哭起来。   大奎厉喝一声:“起来说话。”这下大奎是真怒了。杨小虎吓得一哆嗦,连忙止了哭声站起身来。大奎冷声又问:“怎么回事?说。”   杨小虎这才一五一十的将事情经过说了,其中不免添油加醋将哪孟歌说的十足的恶毒百般的凶残。大奎受恩师灵智上人教诲早明白‘来说是非者,便是是非人’的道理,自然是只信一半。待到杨小虎说完经过,大奎便问窦衔道:“窦将军,你久在顺元。这孟歌如此武艺想必将军知道底细。” 第五十九章:顺元乞丐 [本章字数:2045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08 00:55:35.0]   窦衔不敢隐瞒,实言道:“卑职略知一二,这孟歌乃顺元人曾为常遇春将军属下五虎将之一。因一身横练善使快刀,故此人送外号‘操刀虎’。此人性格粗鄙胆大妄为,因征战之时酗酒无肉大醉之下杀了常将军进献吴王的宝马,故此罢为庶民。”   大奎闻言哈哈大笑:“天下竟有此等人物?”窦衔续道:“吴王本欲斩他,但常将军念在孟歌作战勇猛军功赫赫,故此力保,这才全了孟歌一条性命。”大奎不解的问道:“窦将军为何不去请他军中效力?”窦衔脸一红道:“卑职武艺平常,哪能招来如此英雄?卑职派人多次去请,皆被孟歌婉拒。”大奎思量许久拿定主意,一定要去会会这个操刀虎。大奎起身笑道:“今日既然窦将军前来,那么相请不如偶遇。现下已到午时,你我到前楼一起吃个便饭吧。”   窦衔躬身拱手道:“卑职不敢叨扰。”大奎笑道:“哎,既是有缘何分上下,来来来,且随我走。”窦衔见状只得再次拱手:“如此卑职冒昧了。”大奎带着杨小虎出门而去,窦衔诚惶诚恐跟在后面,身边自有许元相陪。没办法,大奎的侍卫都是正五品,窦衔只是从五品。杨小虎虽是亲随,但却是大奎的义子,怎么也顶个侍卫了。   四人到了前楼,大奎与窦衔分主次落座。大奎见窦衔十分拘谨,便招呼杨小虎及许元道:“今日是家宴,不必那么多礼数,都坐吧。”杨小虎与许愿闻言也都选了末座相陪。大奎是二品大员,无论到哪里住店,店家都需清客相待,故此这里一个食客都没有。   四人一落座,早有店伙过来招呼。大奎问道:“窦将军喜欢吃什么,不妨直说。”说着示意店伙去询问窦衔。窦衔忙道:“卑职不敢,张大人先请。”大奎撸撸袖子道:“一只香酥鸭,一只炖鸡,再来两个桂花肘子,其余的随便吧。”店伙献媚道:“店里新进了鹿唇,羊羔,乳猪…大人是否中意?”   大奎挥挥手:“去吧去吧,有什么拿手尽管上来。”窦衔听得一脑门子汗,心道:‘这张大人比那孟歌真可谓脾性相投。’   四人坐在一起,品茶谈笑。窦衔一直拘谨,令大奎十分不自在。这窦衔为人,大奎略知一二,本是木匠出身。后来被生活所迫跟随汤和麾下东拼西杀,待到江南初定便被派来顺元做了个郎中将。大奎对窦衔礼遇有加,关键是看在汤和的面上,汤大哥的部下大奎自然要亲近亲近。   不多时,酒菜一一上来,大奎端起酒杯道:“来,窦将军。本官先敬你一杯,你是主我是客,这酒自然是要敬的。”窦衔闻言连忙起身拱手道:“卑职不敢。”大奎示意他坐下,窦衔这才道:“卑职不敢相瞒,卑职已有多年不曾饮酒了。”大奎闻言一愣,忙问缘由。原来在汤和军中严禁饮酒,汤和也是以身作则从不在军营中饮酒。   这窦衔生性温良,身边又无家眷所以一直在军中很少外出,因此养成不饮酒的习惯。大奎闻言哈哈笑道:“我汤大哥曾言:好男儿志在四方,真英雄岂无酒量?此刻在驿馆又不是在营中,来来来,且与本官对饮三杯。”   窦衔见大奎如此说,这才端起酒杯道:“大人容禀,卑职军中尚有军务不敢多饮。只此三杯,大人意下如何?”大奎哈哈一笑:“好,本官今天也只喝三杯,请。”大奎当先举杯一饮而尽,窦衔连忙陪着喝了一杯,却呛的转头展袖遮掩连连剧咳。   大奎一杯酒下肚只觉此酒甘冽无比浓香非常,不由赞道:“好酒,店家这是什么酒?”店伙忙过来回道:“此乃当地枸酱酒(贵州茅台)。”大奎点点头赞道:“恩,此酒甘冽而不摄口,力大不失醇香,好酒好酒!”(贵州茅台乃是中华国酒,故此丰郎写进小说,这不是丰郎在作广告纯属在下表达一点拳拳爱国之心。)   大奎与窦衔把酒言欢,喝下三杯烈酒,窦衔已是满脸通红。大奎见状笑道:“本官不想破了汤大哥的规矩,只此三杯。”窦衔喝了酒,胸怀也放开了不再拘谨。桌上四人纵声谈笑,一顿饭直吃了近半个时辰方才散去。   等到窦衔出门而去,大奎沉吟道:“此地事情已了,本官本欲得了消息便赶回隆平。今日听窦将军一言,本官倒要去会会那个孟歌。”许愿闻言问道:“大人,顺元粮草不足却何言了结?”大奎笑道:“吴王接了那匹金银珠宝,定当重视此地,况且又有汤大哥在旁进言,本官料来无事。”   大奎对许元道:“去找一身平民衣服给本官,本官微服去见见那个孟歌。”许元拱手领命而去…。   初冬的午后清风暖阳,顺元城大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此中有富豪商贾,有贩夫走卒,当然也有平民更有乞丐。如今大荒之年,缺衣少食的饥民混迹于大城的不在少数。说到乞丐,正有一个由东而来。此人蓬头垢面破衣烂衫,一手持根竹竿,一手持只硕大酒葫芦,边走边饮状似疯癫。此等灾年,粮米却都不足果腹,何以这乞丐却有钱打酒喝?   乞丐走了几条街,摇摇晃晃站定辨了方向又向北行。这乞丐身上一股霉烂尿骚味,街上行人闻之纷纷避让。乞丐走了一段,见到前方有一肉铺竟哈哈大笑道:“有酒无肴人生一大憾事,且看我讨些猪肉下酒。”说着一步三晃的走向肉铺。   到了肉铺案板前,向里一看竟然无人。乞丐不由大怒,伸手拍的肉案‘啪啪’作响:“人呐?快些出来。”孟歌此时正在里间吃饭,闻听外面有人叫嚷端了手中半碗稀饭出来查看,见是一个乞丐便扬声道:“你且等着,我去拿饼给你。”说着进了里间放下饭碗,将自己吃剩的半张饼拿了出去递给乞丐道:“我这里就这半张饼了,你且拿去垫垫饥火。” 第六十章:刀剑笑 [本章字数:2082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08 00:55:46.0]   乞丐一见呵呵笑道:“区区半张残饼便要打发我老人家?”孟歌一听不由上下打量这乞丐,看样子身量和年龄与自己年龄不相上下,怎么开口自称老人家?再者这人口气之大令人窝火,都穷成这样了还装大爷?   孟歌冷声道:“就这半张饼了,爱要不要。”说着将饼拍在案上,转身进了里间。乞丐见状大怒道:“你给我出来。”孟歌进了屋闻言并不理会。乞丐叫嚷了半天不见孟歌出来便扬声道:“你不出来我便在你的肉案上撒尿了啊。”说着真的动手去解裤带。   孟歌闻言连忙出来,一见乞丐所言非虚连忙喝止:“哎,我说你一个要饭的不去大户人家讨要,跟我这里捣什么乱啊?”乞丐嬉皮笑脸道:“我这不是时间长没吃肉了吗,想跟你要点猪肉下酒。”“下酒?”孟歌闻言看看乞丐手里的酒葫芦不由了然。   想当年自己也是酗酒如命才犯了军纪,如今见到这乞丐饭都不吃却只顾贪酒,心中不生厌憎反倒同情。孟歌想到这道:“如今大荒之年,我也不富裕。自己都不舍得喝酒吃肉,哎,谁叫咱两个有缘,我便割些肉与你。”说着弯腰从案板下提出一匹猪肉来,又取了尖刀割了一块下来递给乞丐。   谁料乞丐接了猪肉随手扔在案上:“这肉肥膘如此厚也是人吃的?”孟歌见状大怒:“你这人怎么如此不知好歹?”乞丐笑道:“你便好人做到底,给块好的。”孟歌割的那块肉约有一斤,却是块好肉,孟歌不由道:“这肉乃是五花,肥瘦刚刚好,你怎说不好?”乞丐笑道:“我喜欢吃瘦的,需不见一点肥膘。”   孟歌一听大怒:“你这讨饭的竟这般挑三拣四,难不成是要找打?”乞丐一听又一拍肉案:“你开店的总比我这乞丐强吧,不知接济我这穷苦之人,反倒话没三句便要打人?我呸…。”这乞丐着实可恶,竟一口浓痰吐在那一匹肉上。   孟歌一见忍无可忍,绕过肉案怒道:“哪里来的泼皮,看你爷爷怎么收拾你。”说着一拳直击乞丐胸膛。   不想乞丐甚是刁钻,左踏一步闪过来拳,同时右手伸出食中二指直插孟歌双眼。孟歌大惊左臂上架妄图格开乞丐来袭,哪成想下阴早吃了一脚,‘啊’ 孟歌直疼的弯下腰去。孟歌一时大意着了道,虽是一身横练皮糙肉厚,但下阴却是要害所在。   乞丐一招得手急退三步,做着金鸡独立状口中戏谑道:“插眼踢鸟,神仙难跑。厉害吧?”孟歌深吸一口气,怒喝一声:“看打。”说着冲上前来挥右拳再次直击乞丐胸腹,这次孟歌加了小心。   乞丐不避不退眼看孟歌一拳打来,左手竹竿斜刺里直插孟歌右肋,其速如电。由于孟歌右臂前伸,乞丐的竹竿却是在孟歌右臂下出招,可谓隐蔽刁毒。孟歌久经沙场经验老道,见到乞丐肩膀一动便知不好,马步沉裆右臂外挡却是一式‘倒插铁门栓’正巧格开竹竿,孟歌踏前一步右臂屈肘仍是直击乞丐胸膛。   孟歌这两下变招之快,攻势之猛乞丐却没料到,见状乞丐急退,哪成想孟歌一肘击虚伸臂探爪来抓。乞丐向右又闪了一步,竟是慢了少许,只听‘呲啦’一声胸前本已破烂的衣襟竟被孟歌撕下一块来。   孟歌这招便是少林单趟十三抓中的一招‘黑虎掏心’,乞丐刚一跨步闪过一抓,孟歌左拳又到,竟带着风声击向乞丐后腰。   乞丐大反常规,眼看孟歌一拳击实竟合身生生撞向孟歌怀中,同时伸出右掌向孟歌胸膛按来。孟歌大惊,后纵躲避同时双拳一记‘双峰贯耳’,他快乞丐更快。乞丐右掌轻描淡写的贴在孟歌胸膛,腰身一动掌力已吐。   此时孟歌脚还没落地,双拳还未击实自己胸膛已吃了一掌。这一掌不可谓不强,孟歌直被打出三丈多远摔在地上。待到孟歌起身已惊得目瞪口呆,如此掌力自己竟没受伤,要知内家掌力专破横练。   “你是武当门人?”孟歌当先发问,乞丐站在那里嘿嘿笑道:“乞丐再穷也需有裤子穿,既有裤子何须捂裆?”孟歌见这乞丐仍是一副嬉笑嘴脸,不由气道:“好,拳脚我不如你,咱们兵器上见手段。”说着转身去了肉铺,仍从肉案下取了双刀出来。   孟歌气呼呼的来到大奎身前道:“来来来,你既是武当门人想必有剑在身,也不要藏着掖着了,咱们大战三百回合再说。”乞丐哈哈大笑道:“快哉。”只见双手一合,‘咔嚓’一声竹竿碎裂竟真的现出一把连鞘长剑来。乞丐缓缓拔剑在手,剑身便如一线秋水,虽是白日剑上仍是寒光流动。乞丐右手长剑遥指孟歌道了一声:“请”。孟歌点点头道:“请。”   此时街上早就围了不下二三百人观看,刚刚的拳脚比斗看的所有人目瞪口呆,这下见到比斗的两人现出兵器,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孟歌双刀护胸缓缓踱来,乞丐不由暗暗点头:“不急不躁,不温不火,高手!”待到二人相距数尺,孟歌道声:“得罪了。”右手刀向着乞丐面门直劈而来,左手刀竟去搭上乞丐的长剑,一招两式连消带打不可谓不高明。   乞丐抖手一个剑花直削孟歌持刀右腕,同时身形后跃剑势突然向下,一式‘夜叉探海’直刺孟歌大腿。孟歌左踏一步左刀格开长剑,只见孟歌左手尖刀突然顺着剑身直削而上却是取乞丐握剑的右手指。   乞丐当下急转剑身反身一式撩剑,正是那一招‘犀牛望月’。孟歌蹲马沉身右刀下斩去劈砸乞丐长剑,左刀探刺直扎乞丐后背,乞丐进步撤身长剑横削化解了孟歌攻势。   两人这连环三招皆是试探,接着只见蒙哥双刀越舞越快,乞丐长剑更是惊若飞虹快如闪电。一个快刀一个快剑,围观众人耳边只听到刀剑相撞之声‘叮叮当当’眼前相斗二人时而疾进疾退,时而纵腾跨越,斗得难解难分旗鼓相当。   这真可谓针尖对麦芒,傻根对宝强。 第六十一章:礼贤下士 [本章字数:2075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08 00:56:46.0]   乞丐长剑虽快毕竟为单,不过却占了剑长的便宜。孟歌双刀虽短却是为双,二人转眼斗了五十余招,孟歌却发现这乞丐的剑法杂乱无章毫无法度。其中包含梅花剑,七星剑,三才剑,六合剑间或竟夹杂刀斧的劈砍及软兵器的抽打。(剑镡后的灯笼穗也有技击妙用)   孟歌无论如何进招,乞丐却皆能一一抵挡,而且很少退却。   孟歌的路数乞丐也已了然于胸,孟歌右手斩骨刀多用于劈砍,左手细长尖刀却走的轻灵路子,多用于攒刺,勾抹。但双刀交替宛若浑然一体却不见丝毫破绽,谚语曰:千招有破,唯快不破。这孟歌的快刀刚好抵消了招数中的破绽,可见其快刀的造诣之深。   乞丐快剑随意挥洒,出手成招。孟歌双刀上下翻飞,进退有据。一时间只闻兵器相交‘叮当’作响,这二人闪转腾挪,迅疾进退。   围观百姓哪里见过如此恶斗,皆是屏气凝神,定睛观瞧。正当乞丐与孟歌战得酣畅淋漓之时,一队城兵分开围观百姓进入场中,带队的却是窦衔。窦衔进入场中吩咐城兵将百姓尽量向后驱赶,借以腾出更大场地以便场内二人尽力施展。   场中二人又斗了近百招,场外又来了二人,分别是许元与杨小虎。场中恶斗,在场所有人皆是生平仅见,杨小虎见到妙处禁不住击掌喝彩,却遭到一圈人的白眼相向。   孟歌与乞丐一番恶斗,不禁暗想:‘此人剑法博杂,毫无破绽可寻,却是如何是好?’脑中灵光一现,双刀一改路数却是右手刀在上左手刀在下,侧步近身上下齐攻。上手刀劈砍越见威势,下手刀攒刺撩抹阴狠毒辣,尤其是其出刀之快竟大胜从前。此时孟歌已经拿出看家本领,有名堂曰:“天地双风斩”。   乞丐见到孟歌路数一遍,心中一惊不敢硬接。左踏一步,剑走轻灵,挽个剑花剑尖去挑孟歌上手刀。剑式未尽突然急转直下直削孟歌持刀左手。这两式皆是半招,如此用法可谓妙到巅峰。   孟歌见势急退,乞丐借势刺出一剑直取孟歌咽喉。岂料孟歌侧身避让右手刀迅疾来挡,左手尖刀在手上竟诡异旋转,带出一片刀芒。耳边只闻‘呲’的一响,乞丐腰际破烂衣襟上已多出一道缺口。乞丐大惊纵身急退,孟歌趁势前扑,双刀加紧攻袭。   乞丐后纵的同时竟在空中旋转一周,回身长剑横扫。竟跃在空中使出一招‘回首现惊鸿’剑光一闪即逝,孟歌的身子一顿。不料乞丐脚一落地,手中长剑电光火石间搭在孟歌左手刀上一搅。孟歌只觉左手刀上转来一股吸力,尖刀竟然把握不住脱手飞出。   乞丐目视孟歌,长剑挽个剑花随手插回左手剑鞘,动作一气呵成竟无半分迟懈。孟歌依然傻站着,就在孟歌右手斩骨刀的刀头落地时,身周围观的众人这才轰然爆出一片喝彩。   原来乞丐跃身回手的一招‘回首现惊鸿’就在电光火石间竟将孟歌右手斩骨刀的刀柄斩断,尤其孟歌的右手握在刀柄处,与刀身相距只有那么一点点的间隙,这份眼力与用剑之精准说是独步武林也毫不为过。   孟歌呆立半响,扔了刀柄向着乞丐抱拳道:“阁下武艺精绝,在下心服口服。”乞丐哈哈大笑道:“既然认输,那我向你讨肉你该不会拒绝吧?”孟歌闻言道:“莫说讨肉,便是讨了在下一颗头去,孟歌也甘愿奉上。”乞丐点点头道:“既如此,你便拿上我的肉跟我走吧,打了许久我老人家却有些腰酸背痛,哎呀呀。”说着竟不理孟歌转身便走。   孟歌连忙走到肉铺肉案前,伸手拎起那一匹猪肉扛在肩上紧随乞丐而去。   窦衔见到打斗已毕,向着身周吆喝道:“都散了吧,散了吧。”兵卒闻言开始驱散百姓,许元与杨小虎随即向客栈方向走去。   乞丐一路向东走,孟歌扛着猪肉一路跟随,许元杨小虎便跟在孟歌后面。   乞丐走到顺元客栈回身道:“你且在此等候,我老人家去换换衣服,随后叫人来喊你。”孟歌连忙答应,依言静候在客栈门外。许元与杨小虎走到孟歌身前时,杨小虎回头给了孟歌一个白眼。孟歌一惊,这不是晌午那个侍卫吗?他怎么会在这里?   孟歌站在门前足有小半个时辰,才见杨小虎出来道:“进来吧,猪肉放柜上便可。”孟歌走到柜台前放下猪肉,跟这杨小虎一路进了客栈后堂,上了楼梯到了一间房门前。   杨小虎推门进入,孟歌跟在后面进房顿时一惊。室内圆桌旁坐着一人,身穿绯红长袍腰缠玉带,天蓝灯笼裤足蹬薄底官靴。看面相有些面熟,这人长得普普通通有些像乡下农夫模样。脑中突然惊醒,这岂不就是那个乞丐?   大奎坐在桌旁手持茶盏道:“本官江南通政使张大奎,今日一试壮士身手果然所传非虚啊。”孟歌闻言‘噗通’跪倒抱拳道:“草民孟歌,久闻神威将军大名仰慕已久,渴求拜见却始终不能如愿,今日得见三生有幸。”说着深深拜了下去。   大奎放下茶盏起身过来将孟歌扶起哈哈笑道:“能结识孟壮士这等英雄人物,也不枉本官滞留顺元啊。”说着来拉孟歌到桌边坐。孟歌连忙道:“草民是个杀猪的,身上脏不敢劳张大人动手。”大奎笑道:“哈哈哈,为求见识英雄手段,本官不也是乔装扮成乞丐嘛,本官都不嫌脏,你怕什么?”说着硬拉着孟歌坐下。   二人落座,大奎指着杨小虎道:“这孩子是我故友之子,如今本官收为义子。前晌犬子对壮士多有冒犯,本官这里请罪了。”说着大奎起身抱拳作揖。孟歌连忙起身相扶:“大人言重了,大人如此这啥小人了。”大奎起身对杨小虎厉喝一声:“还不过来给孟壮士赔罪?”   杨小虎嘟着嘴走过来,拱手为礼道:“杨小虎给您赔礼了。”孟歌忙道:“不敢不敢,公子无须多礼。”杨小虎本来也没多少诚意,闻言起身走到一旁。 第六十二章:英雄相随 [本章字数:2005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08 00:54:48.0]   大奎又拉着孟歌坐下,孟歌唯唯诺诺不甚自在。大奎笑道:“壮士不必拘礼,今日相会本官大开眼界,不知壮士师承何人?”孟歌挠头道:“我家里打小就穷,后来闹饥荒爹娘都饿死了,幸亏一个和尚收留了我并将我养大,我便拜了这和尚做师父。我师父法号戒嗔,是莆田南少林的监寺僧人。”   大奎恍然大悟,又问道:“那壮士又是如何从军的?”孟歌笑道:“我是少林俗家弟子,所以不戒酒肉。一日外出打猎想弄些野物打打牙祭,不想偶遇常将军,后来便跟随常将军从军上了战场。”   大奎呵呵笑道:“恩,如此说来你我甚是有缘啊。当年本官原是一个打柴为生的庄户人,后来巧遇汤和将军,这才外出求学后来从了军。”   孟歌问道:“不知张大人师承何派?我观张大人武功甚是博杂,竟是融会众家之长,想必是大有来历啊。”大奎呵呵笑道:“本官师承南派道宗灵智上人,恩师命我下山游历却不想竟混了一个江南通政使的名头,呵呵呵,真是造化弄人。”   大奎此言一出,身周众人皆是惊诧莫名。武林中少林武当齐名,少林与武当又各分南北,北少林为河南嵩山少林寺,南少林为福建莆田少林寺,道家北宗乃武当山清虚观,道家南宗便是天台山清虚观。那道家南宗的灵智上人乃是南宗宗主,众人皆是武林中人如何不知?   孟歌闻言感叹莫名抱拳道:“张大人原来竟是高人高徒,孟歌今日一败却是虽败犹荣。”大奎呵呵笑道:“恩师所传四人,皆是武艺高强。而本官却是家师门下最不成器的一个,哎,惭愧惭愧!”孟歌笑道:“张大人过谦了,以张大人的武功若说独步武林也不为过。听闻当年张大人辅佐小明王打下半壁江山,所经数百仗对阵竟少有一合之将。如此武功令小人感佩莫名。”   大奎摇摇手道:“哎,好汉不提当年勇,只是本官不知孟壮士今后有何打算?”孟歌闻言起身拜倒:“如张大人不嫌小人粗鄙,小人愿为大人持鞭坠蹬。”大奎闻言哈哈大笑:“能得孟壮士相随,本官不寂寞矣,哈哈哈哈。”   杨小虎在一旁道:“如此最好,等我有了好兵器定要与你比个高低。”大奎一声厉喝:“放肆,还不快去前堂准备酒菜?我要与孟壮士开怀痛饮,不醉不休,哈哈哈哈。”   大奎决定明日便回转隆平,所以特地邀请了府尹孟志贤及郎中将窦衔前来赴宴,大家围坐一桌高声谈笑,把酒言欢。   待到酒席散去已近一更,大家都带了三分酒意。大奎命许元送走了孟大人及窦衔,便叫大家皆各自回房休息,自己一个人在客栈天井里慢慢踱步借以思量回到隆平该怎么向黄家提亲。按说既是吴王赐婚当由吴王做媒人,但应天距隆平遥遥千里光送聘礼便需一月有余,再花轿迎娶,加在一起需耗费时日近两月。大奎急啊,心里猫抓一般。   仰望繁星皓月,大奎想起了儿时母亲讲的故事。她说月亮里住着一位姑娘叫嫦娥,美貌非常,能歌善舞。由此招来天宫中的天蓬元帅爱慕,因天蓬元帅动了凡心触犯天条,被天上的皇帝贬下界来作了一个猪头人身的妖怪。这个妖怪叫猪刚烈,后来又看上了高老庄的高小姐。恰逢西天取经的唐三藏法师带着齐天大圣路过高老庄,齐天大圣变作高小姐的模样戏弄猪刚烈,叫他背着自己回了住处并收复了猪刚烈。三藏法师给这猪刚烈取名八戒,做了自己的二徒弟,这才有了猪八戒背媳妇的故事。   (注:西游记作者是谁一直广受争议,有人说是南宋丘处机,有人说是明朝吴承恩,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西游记中的很多神话故事在唐宋年间便已广为流传。丰郎在此只为借鉴)   在大奎心中,黄莺便是自己心中的嫦娥。为了黄莺自己何妨做回猪刚烈?应天距隆平虽有千里,但以自己的脚力背上黄莺也不过三四个时辰便可到家。想到这里,大奎一如从前嘿嘿傻笑。心中想:‘等媳妇过了门,一定带回娘的坟前叫娘看看。自己的儿子多么有本事,当了大官还取了这么漂亮的媳妇。’   想到如今济州仍在元人手中,大奎不胜唏嘘。心中决定一旦吴王率兵渡江北伐,自己便请命带兵亲自取了济州。   大奎回到房中辗转难眠,哎呀,要娶媳妇喽!   第二日一早,大奎等四人打点行装,走出客栈。一出店门,大奎傻了。门前街上竟聚集了黑压压近千的百姓,为首者便是瑶族的族长。这白发老者此时见到大奎出门已是眼含热泪道了一声:“张大人!”说着竟当先跪了下去,身后百姓尽皆纷纷跪倒。   大奎一惊,连忙上前搀扶。老者竟不肯起来,只是流泪道:“顺元百姓受张大人活命之恩,无以为报。昨日闻听孟大人言及张大人今日要走,我等九寨三十二村选出代表自发前来相送,大人请受百姓三拜。”说着竟磕下头去。   “万万不可啊。”大奎见状连忙跪下还礼,百姓磕一个头他便还磕一个。如此三回,大奎起身去搀扶老者道:“老丈快快请起,行此大礼折杀晚辈了。”老者颤颤巍巍站起身来,握着大奎的手流着泪问道:“张大人此去,何时回来啊?”大奎心中感动非常,脸上早已流下泪来:“为官者当以百姓为念,张大奎深知生我者父母,养我者百姓。但凭百姓需要,大奎随时回来!”   老者闻言点点头,回身叫过一个小伙子来,却是盘步。盘步一身汉人打扮,身上却背着一副弓箭。老者拉着盘步的手将他交给大奎道:“盘步是我侄儿亦是我族中勇士,今后叫他跟着张大人吧。”大奎闻言犹豫了起来。 第六十三章:路途风波 [本章字数:2108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08 00:54:46.0]   大奎扬声道:“你我皆为华夏子民,无异一奶同胞,今日我张大奎便收盘步为义子,今后定当视为己出绝不慢待与他。”在场百姓闻言顿时惊得目瞪口呆,连大奎身后众人也都状似不信。大奎续道:“其实盘步性情与我相仿,我俩人甚是投缘。呵呵,话不多说了,在此向众位乡亲告别。”说着大奎向着百姓们拱手告别,百姓送上手中的干粮鸡子等礼物。大奎也都一一婉拒。   等到大奎与众人上马一路东行,身后百姓久久不肯散去。盘步骑在马上一步一回头,恋恋不舍得离开了这个生活了二十年的家乡。大奎带着杨小虎,许元,孟歌,盘步一路快马加鞭向东疾奔,路上竟不作停留一天奔出近六百里。大奎的马快,但其余的人每跑三百余里就要在驿站换马。众人只在夜间寻了客栈打尖,吃饭的时候孟歌趁大奎不在便去问许元道:“兄弟,张大人这是怎么了?这么急着赶路,他家里失火了?”许元悄声道:“张大人是急着回去娶媳妇,”孟歌这才恍然大悟。   吃过晚饭,大奎叫大家早些安歇说是明早天一亮便早走。杨小虎不禁埋怨道:“跑了一天了,好好歇歇脚吧,明日午时再走不行吗?”大奎气道:“回去尚有公务,怎能在路上耽搁时辰?快洗洗睡吧。”说罢大奎独自回房了。   盘步老实,闻言也回房歇着了。杨小虎见到许元和孟歌还在饭桌哪里小声嘀咕,不由好奇的过去问道:“究竟有什么要紧事啊?你们聊得这般高兴?”孟歌呵呵笑道:“张大人叫咱们快些,那就要快些。毕竟这件事不能耽误,若是耽误了对公子可没好处,嘿嘿。”杨小虎一听忙问:“究竟何事?与我有关?”   孟歌神秘道:“此事事关重大,若是公子故意延误了时辰,那可就大大不妙了。”杨小虎听到这话更加好奇了,再看许元也是面带微笑的看着他。杨小虎毕竟孩子脾气,连忙去求孟歌:“孟大哥,你快说说吧。”孟歌笑道:“张大人于我称兄道弟,你竟叫我孟大哥?”杨小虎连忙改口:“孟叔,我错了。你快说说究竟何事?”   孟歌故作威严的轻咳了一声道:“今晚饭也吃的急了些,跑了一天酒瘾犯了。哎,我等身上也无银钱买酒,真真馋煞啊。”杨小虎闻弦知雅意,忙回头吆喝道:“店家,上酒上菜。”店伙答应一声,不多时上了两荤两素四个菜及一壶温酒。杨小虎抢过杯子给孟歌和许元斟了酒便急急问道:“什么事,快说。”   许元是侍卫自然不好多说,坐在那里只顾喝酒。孟歌卖着关子道:“你小子善使诈,去把酒菜钱结算了再来说话。”杨小虎气的一拍桌子站起来,却也无法。只得再坐下唤来店伙结了酒菜钱,回头便急问道:“快说快说。”孟歌这才说了实话:“张大人急着回去是为了给你找个妈,哈哈哈哈。”杨小虎顿时愣在那里,呆了半响高兴地站起身:“真的?是谁?”   孟歌实际也是听许元说的,具体事宜一概不知。闻言只能向杨小虎使个眼色,杨小虎会意,连忙去问许元:“许大哥,你说说。我义父给我找的义母是谁啊?”许元向孟歌瞪了一眼道:“休听他胡说,哄你的。”杨小虎一听顿时火了,一拍桌子站起身怒指着孟歌道:“你敢戏耍与我?”   孟歌却不防由此突变,连忙去看许元。许元摇手道:“你别看我,我可什么都没说。”孟歌见许元如此说不由百口莫辩,这酒菜都上了自己再说什么都不知道?“你,你,你,”孟歌指着许元道:“你坑我?”   许元嘀咕了一句:“谁叫你嘴巴大?我都说等他们睡了咱哥两个单独喝。”孟歌闻言倒不好与许元计较,杨小虎却是得理不饶人:“我当你是什么英雄好汉,原来是个骗吃骗喝的泼皮无赖!”这一顿酒菜虽不很贵,但也少不了五十个大子(五十文)   孟歌倒也光棍,听到杨小虎出口伤人顿时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怒喝道:“我便戏耍于你,你待怎的?你还敢跟我动手不成?”杨小虎气势汹汹起身绕过桌子便真的要动手,许元连忙起身来劝,谁料杨小虎突然向着房门的方向垂首低眉躬身道:“义父。”许元,孟歌闻言连忙回头去看,哪里想到杨小虎就在二人回头的功夫冲上来一拳砸在孟歌右眼眶上…。   杨小虎一拳得手,急忙抽身而退。这孟歌的本事他可是领教过,自己便是三个也未必是他对手。孟歌丝毫不防备下,眼框上早吃了一拳。这一下只打得孟歌眼冒金星,孟歌捂着眼眶当下怒喝一声:“你小子来真的?看我不把你撕喽。”说着便欲来追,许元连忙伸手抱住孟歌道:“唉唉唉,孟兄何必跟个孩子计较,别生气别生气啊!”   杨小虎得意洋洋的站在远处戏谑道:“我是张大人义子,你能把我怎样?”孟歌闻言怒不可遏,甩开许元纠缠直奔杨小虎。孟歌天生神力,许元哪里抱得住,顿时被孟歌挣脱。杨小虎大惊失色,刚要逃走已被孟歌冲到近前擒了衣领。孟歌右手擒住杨小虎衣领,左手一记掏裆厉喝一声将杨小虎生生举了起来。   杨小虎大惊,连忙告饶:“孟叔我错了,你快将我放下。”孟歌嘿嘿笑道:“不给你长长记性,你便不知道你孟叔手段。”孟歌说罢,举着杨小虎开始原地急速转圈。杨小虎只觉天晕地转,惊得大叫:“许叔,快去叫我义父救我。”许元拉也不是不拉也不是,闻听杨小虎所言叹口气只得转身去找大奎了。   许元来到房门外却为难了,是不是该和张大人禀报此事?大奎此时刚刚宽衣熄灯躺下,听到门外脚步声便询问道:“门外何人?”许元在门外闻言连忙禀道:“属下许元有事禀告,公子与孟歌在前堂争吵已经打了起来。”大奎笑道:“叫他们打,不必理会。孟歌性情耿直但识得轻重,小虎生性顽劣挨些教训也好,早些睡吧。”许元无奈只得领命自回房去。 第六十四章:下聘黄家 [本章字数:2146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08 00:52:53.0]   此刻孟歌在前堂早将杨小虎放下,杨小虎脚一落地便‘噗通’一声扑倒在地上,只觉头晕的厉害,胸中烦闷恶心。接着‘哇哇’呕吐,竟将吃过的晚饭尽皆吐将出来。   孟歌等到杨小虎吐完,走过去抓着杨小虎后腰将他拎将起来转身便走。到了客房将杨小虎扔在床上道:“你歇着吧,我就在隔壁有事喊我啊。”说罢孟歌走出门反手关了房门回房睡觉了。杨小虎还哪里睡得着,头晕难受不说,心里这个憋屈啊!自己一时好奇,去招惹了孟歌,哪知这孟歌连义父的面子都不给,这孟歌定是疯的!   第二日清晨,大奎众人草草吃了饭便早早出发,而杨小虎此时还在个晕上,饭都没吃。孟歌特意买了几个馒头给杨小虎路上准备着。   众人晓行夜宿行了不止一日,终于回到隆平。大奎带了杨小虎,盘步,许元及孟歌到了隆平客栈与冯师爷及董虎,周凯三人会齐,众人相互引荐寒暄已毕。大奎便将冯师爷单独叫到房内。   二人在桌前落座,大奎当先问道:“冯师爷,这江南娶亲都有些什么规矩?你给本官讲讲。”   冯师爷呵呵笑道:“张大人风尘仆仆赶回,想必便是为了此事?”大奎有些难为情,急急催促道:“你快说快说。”冯师爷略一沉吟道:“首先吗,便是提亲。这提亲需由媒人亲自前往,不过大人的婚事是由吴王一纸王命指婚,所以这提亲之事便可省去。其二便是下聘,下聘是按男方的地位身价来定,依大人的官衔地位须备下锦帛金银若干,美酒九坛,猪牛羊三牲各取其头作熟。这些送到女方家里后与女方定下婚娶之日。”   冯师爷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续道:“其三便是婚娶了,大人需备车马软轿仪仗鼓乐手,自男方家里出发去女家迎娶。待将女方迎娶进门拜了天地,才算正式结为夫妻。”   大奎不由傻眼:“这般麻烦?”冯师爷呵呵一笑道:“大人务须忧心,此事全有属下操办即可,大人只管作新郎便是。”大奎犹豫道:“此去应天山高路远,如何使得?”冯师爷笑道:“呵呵大人误会了,但凡异地迎娶可就近选择宅邸完婚。这个大人便不必挂心了,属下这就去派人备办聘礼,择日下聘。”大奎点点头,冯师爷自去了。   冯师爷将消息一传出,客栈里众人沸腾了,各自听从冯师爷调配忙的不可开交。大奎想去见见黄莺,可冯师爷却不准。原来古时的礼教之防甚严,婚娶也有规矩,一切全凭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所以未到洞房之时,男女双方竟不能见面,无奈之下大奎只能焦急等待。   好歹熬了二天,等到了黄道吉日,大奎早早叫冯师爷带上备好的礼品去了黄家…。   黄莺此时正在自己的小院里舞剑,丫鬟小翠及小红站在一边伺候着。黄莺舞到妙处,两个丫鬟禁不住拍手叫好。   如今黄莺心情大好,一改往日的无精打采。黄世杰见到女儿回心转意也是高兴万分,只是黄莺将自己的小心思深深埋在心底,她盼望着大奎早日平安回来,盼望着有朝一日自己能做大奎的新娘。但对爹爹黄世杰,黄莺却只字未提,她知道大奎有大事要做,那么现在她能做的便是好好善待自己,耐心的等待。   初冬的午时微风和煦,黄莺一身米黄短靠紧身利落。手持三尺青峰时而纵越劈剑,时而蹲身反撩,真可谓静如处子动如脱兔。   ‘梅花飞舞’‘仙人指路’‘梅舞飘香’一招招使来稳健精妙,尽显英姿。这套梅花剑是父亲自创,家传通背拳是以长拳中查拳为根本演化而来,其中更是融合了六合八法,而这套梅花剑便是脱胎于通背拳。   只见黄莺疾走如飞,忽而上纵。手中长剑回身劈刺,却是一招‘回首梅香’。落步手挽剑花,拗步回身长剑横扫。正是那一招‘平沙落雁’,接着上步撩剑‘犀牛望月’,剑式宛如行云流水,不见一丝懈怠。   正是这两招,曾将大奎的裤子划开变成了开裆裤。大奎如此武功尚且不小心着了道,可见黄莺剑法之精妙独到。   黄莺正舞的兴起,突然院外奔进一个丫鬟却是母亲贴身丫鬟灵儿:“小姐小姐,大喜事啊。”黄莺闻言一收剑式站起身来,早有小翠持了剑鞘过来。黄莺还剑入鞘,小翠接了走到一边悄声站立。   “什么喜事啊?”黄莺边问边接过小红递来的巾帕轻拭额上香汗。灵儿笑道:“恭喜小姐,贺喜小姐。江南通政使张大人差人前来下聘了!”黄莺闻言恍然如梦,真的吗?大奎回来了?小红见到黄莺默默不语,忙问道:“小姐大喜啊,如今小姐要出嫁了,老爷一定很高兴。难道小姐不高兴吗?”黄莺粉面羞红,佯装生气道:“你再胡说,看我不撕烂你的嘴。”说着作势欲打,小红呵呵笑着连忙逃开…。   黄府前厅,冯师爷与黄世杰分宾主落座。外面院子里站着数十壮丁,地上摆着各色聘礼。   冯师爷拱手道:“如今吴王保媒,令嫒与我家张大人喜结良缘,真乃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在下恭喜黄老爷啊。”黄世杰笑得嘴都合不上,但还是谦逊道:“哎,小女已是双十有二,自小习武不让须眉,也是老夫与拙荆把她娇惯坏了。如今小女刁蛮任性稍欠温良,老朽正愁她嫁不出去哪。哈哈哈。”顿了顿黄世杰恭维道:“想张大人当年曾驰骋疆场立下赫赫战功威名远播,小女能得张大人如此人物之青睐实属我黄家的福分哪。”   “来来来,冯师爷请用茶。”黄世杰伸手做请,冯师爷抿了一口点头道:“好茶,此茶入口醇香回味无穷啊。”两人在厅中天南海北的高谈阔论,黄莺已躲在后堂拐角处偷听。   冯师爷与黄世杰叙谈许久这才进入正题:“黄老爷,在下已找人算过。本年腊月初六既是黄道吉日,我们便定在此日迎娶。不知黄老爷意下如何?”黄世杰掐指一算,如今距腊月初六尚有一月有余,倒是可以准备,便点头道:“如此甚好,就按冯师爷的意思办吧,呵呵呵。”   黄莺听到这,已知婚事已定。不由满心喜悦,悄悄地退了回去。 第六十五章:福地豪宅 [本章字数:2123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08 00:52:42.0]   冯师爷又与黄世杰议定了细节,便要起身告辞。黄世杰苦苦挽留冯师爷一起吃顿饭,冯师爷摇手道:“在下不敢久留,张大人还在等在下的消息。告辞告辞!”冯师爷说罢起身向黄世杰抱拳转身出了大厅,带着一干壮丁出了黄府。   大奎等得心焦,好不容易见到了冯师爷回来,不由过去急问:“事情办得如何?定好了是哪天迎娶?”冯师爷笑道:“大人莫急,日子定在本年的腊月初六。”   大奎一拍大腿:“怎不定在今日?”“啊?”冯师爷顿时目瞪口呆张嘴无语。   正当大奎与冯师爷商议婚庆之事时,门外许元来报:“禀张大人隆平府尹王大人求见。”大奎忙道:“快请。”不多时隆平府尹王西元呵呵笑着走进房来,一进房便拱手道贺:“恭喜张大人啊,哈哈哈。”大奎连忙请王西元就坐,两人商讨由此变为三人。   又过了片刻,门外许元又来报:“启禀张大人,临安府尹周济怀与临安织造李田两位大人来访。”大奎不禁疑惑的看向冯师爷与王西元:“我刚回隆平怎么就有人知道我要成亲?”王西元呵呵笑道:“大人有所不知,投其所好方为为官之道啊,不过下官可是没有厚礼。”大奎笑道:“王大人能来,本官已经很高兴了…如此我们都去前堂吧,正好开一桌酒宴款待各位大人…。”   大奎与冯师爷及王西元便去了前堂二楼,刚来的二位也一并去了前堂。大家寒暄坐定,凳子还没坐热,许元又来报:“禀大人葵州府尹及几位县令大人皆在楼下请见。”大奎晕了,这可如何是好?一并请上来吧。   又过了半个时辰,许元又报有人前来请见。大奎只得吩咐道:“尽皆有请。”这下热闹了,不到一个时辰整个二楼雅座竟然座无虚席。隆平左近三府十七县只要带品的官要么亲自前来,要么差人送了厚礼。楼上都是四五品官员,那些五品以下的及送礼的下人都带着礼品在楼下由董虎登记造册一一记录并另备酒席款待。   大奎起身拱手环环一礼道:“本官娶亲,劳烦众位大人前来,大奎不胜感激。”在座众位官员无不起身还礼,这个道:“大人亲事我等理应前来道贺。”那个道:“大人娶亲之日别忘了叫下官前来持鞭坠蹬啊。”更有离谱的曰:“大人娶亲既是我等娶亲,怎敢言劳烦二字。”大奎闻言不禁一脑门子汗。   待到酒宴摆上,众官员频频敬酒,大奎一一寒暄回应。酒过三巡,临安织造李田起身道:“张大人娶亲不知欲把夫人接至何处啊?”大奎闻言不禁挠头心里想到:‘是啊,总不能把黄莺接到这客栈来吧。’那制造一笑道:“张大人为官清廉,两袖清风,下官感佩万分。恰巧下官在这隆平有一处大宅,今逢张大人喜事便权当贺礼吧。”说着由怀中掏出早已备好的房契走过来双手呈给大奎。   李田此举令在座众位议论纷纷,隆平府(苏州)及临安府(杭州)素有天上人间之说,此两地可谓寸土寸金啊。李田一出手便是一座大宅,顿时将其他人比了下去。大奎心中不由一惊,李田此举已有行贿之嫌,自己身为通政使却该如何处理?转头去看冯师爷。冯师爷笑着走过来伸手接了房契,一边的临安府尹周济怀呵呵笑道:“李大人家里世代经商家境殷实,出手果然不凡啊,呵呵呵”。   大家见到李田如此,不由皆是心道:“这家伙脑袋定是叫驴踢了,明知道这通政使大人是掌管百官廉政,却还明目张胆行贿,莫不是嫌命长?”但在座官员虽是如此想,但还是紧随其后一个个献媚的送上礼单。   冯师爷迎上前去一一笑纳,大奎不由心里有些没底。如此收受礼物岂不是明目张胆受贿?心里虽如此想,但嘴上依然不住介的道谢,众位官员送上礼单便各自找些理由告辞而去。这礼也送完了,如不走还留下做什么?这些人久经官场,自然知道这礼仪火候,如酒宴吃到最后由通政使大人叫人送客须不好看。   待到众人散去,大奎不由有些坐不住了。忙问冯师爷:“如此收受礼物恐怕不妥吧。”冯师爷呵呵笑道:“不妨事,大人成婚乃吴王做媒,江南大小官员岂能空手而来?”大奎不禁又问:“那临安织造李田竟送了宅邸,却是有些明火执仗。”冯师爷呵呵笑道:“大人不必烦扰,那宅邸却是问路之石,此乃吴王授意。”大奎顿时了然。   当下大奎汇总楼上楼下礼单一一过目,不由一阵惊心。这些官员所送之礼皆是不薄,锦缎玉器等等且不在话下,光是真金白银竟有近万两之多。   冯师爷看了礼单不由笑道:“这些官员皆知分寸,所送之礼恰到好处。”大奎不禁咋舌,这些礼物如加上锦缎玉器何止万两,这还叫恰到好处?但此刻大奎关心的不是这个,先搬了家娶了媳妇再说。   太湖素有五湖之名,湖中尚有大小岛屿数十座,岛上峰峦叠嶂号称太湖七十二峰,如今虽是冬季却不掩风光旖旎湖光山色。太湖东岸有一小县名曰吴县,此地归于隆平府治下。县虽小,但凭借太湖之名却称得上天府之地鱼米之乡。   离太湖东岸数里处有一座小山名曰大夫山(此山为丰郎杜撰),山上劲松古柏四季常青。山下一处大宅占地极广,与农舍田园比邻而居。此宅邸背靠山峦遥望太湖,暖阳冬雪映照粉墙绿瓦飞檐楼宇,称之洞天福地亦毫不为过。   大奎与冯师爷二人双骑而来,遥遥一望之下大奎不胜感叹:“俺那亲娘,这房子忒粗克了。”冯师爷不解问道:“大人,这粗克是何意?”大奎忙遮掩道:“哦,没什么,本官赞叹这处宅子漂亮而已,走吧。进去看看”   二人来到大门前,只见迎面垂花门楼雕梁画柱,门楼下横挂匾额,上书:张府,两个行楷大字。大门高足丈二宽近两丈,门上朱漆涂就异兽吞环。门前五级青石台阶直通路边,石阶两侧各有一只石狮蹲踞,张牙舞爪状似欲择人而噬,雕工精湛栩栩如生。 第六十六章:迎娶黄莺 [本章字数:2033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08 00:52:51.0]   大奎与冯师爷下了马,冯师爷步上前去拍打门环。过不多时一个青衣下人前来开了大门,见到冯师爷身后的一身红袍的大奎连忙躬身站立一则:“小人阿福是府内下人,临安府尹周大人已在前厅恭候。”冯师爷转身对大奎道:“属下所料不错,张大人请。”说着伸手做请。   大奎举步入内,另有下人头前引路来到客厅。厅内早有临安府尹周济怀与临安织造李田恭候,见到大奎齐齐拱手道:“下官临安府尹周济怀,见过张大人。”“下官临安织造李田,见过张大人。”大奎呵呵笑道:“劳烦二位大人啦,呵呵呵。”周济怀拱手道:“此处宅邸为吴王所赐,吴王另有传谕。”说着从袖中掏出一本烫金折子,一旁早有丫鬟拿了软垫放在大奎脚前。   周济怀打开折子念道:“吴王谕…。”大奎闻言连忙一撩袍服下摆屈膝跪倒聆听王命。“张爱卿顺元一行,诛杀贪官拯救万民,本王闻之心怀大慰。今特赏宅邸一座,金银各千两以彰显爱卿之功勋。”周济怀读完折子呵呵笑道:“恭喜张大人啊。”大奎起身拱手还礼,心中不免嘀咕:‘原来这不是给我大婚用的?’心中虽如此想,嘴上却道:“本官执政为民理所应当,此乃吴王恩赐本官受之有愧啊。”   周济怀笑道:“张大人过谦了,此处宅邸是由临安府库拨银所购得,吴王特命下官全权办理此事,下官已将此宅内所需物事一并购置齐备。其中详情尽在礼单上,不知张大人已过目否?”大奎点头笑道:“周大人费心了。”周济怀呵呵笑道:“既是交割完毕,下官告退。”大奎连忙挽留道:“二位大人何不留此吃了饭再走。”   周济怀与李田再三致谢,言称尚有公事在身不便久留,说罢即转身出门而去。大奎环视室内不禁惊叹:“这房子要花多少钱啊?”冯师爷呵呵笑道:“礼单上已写明,花费银钱四千八百两,府内一应物事花费一千三百两,另有仆役丫鬟二十名。”大奎不禁惊叹:“花这许多钱啊?”大奎心中心知肚明,他给吴王送去金银珠宝近十余万两银子,这区区几千两不过是回扣而已。   大奎看着客厅布置奢华,不由道:“本官四处看看,冯师爷且在此小坐。”冯师爷点头笑道:“张大人请自便。”   大奎出了客厅便四处闲逛,这处大宅共分三进院子。前院是客厅及下人所居的厢房,中院是东西两排厢房及厨房马厩,后院有两座楼宇比邻而落两侧各有厢房数间。整个宅邸以假山柳泉为景,幽径回廊相连,端的是美轮美奂曲径通幽啊!   大奎闲逛间来到后院便直向两座楼阁走去,此时他需看看楼里的陈设,不知道黄莺会不会喜欢。关键是看看新房该设在哪里!   在冯师爷的精心安排下,张府里里外外皆已收拾齐备只等迎娶。大奎每日扳着指头算日子,杨小虎与盘步二人来求教武艺,大奎也是了了数语心不在焉。   诗曰:痴情千里获芳心,漫漫坎坷且随行。纵有万难吾甘愿,一述衷肠与谁听?   每每想起与黄莺相处时的情景,大奎更是朝思暮想夜不能寐。好歹熬到入了腊月,大奎竟有些情怯,冯师爷见到不免呵呵笑着劝道:“张大人稍安勿躁,眼看到了迎娶之日了,大人需养精蓄锐才好。”大奎只是点头答应着,但平生第一回娶亲不免兴奋异常。   如此又过了五日到了腊月初六,终于盼到了接亲的日子。一清早大奎便身穿红袍腰缠玉带,头顶方巾纱冠,胸前带了红花。这身行头并非官服,而是特制的新郎衣。这是大奎按冯师爷的意思换成平民新郎服饰,取屈尊降贵门当户对之意。   出了宅门,早有数百人的迎亲队伍候在门外。队伍最前,两队红衣旗手各十人高举赤红黄边旗幡分列左右其后是近百人的鼓乐吹呐手。再后是杨小虎一身斜襟蓝缎长袍腰缠丝绦,打扮的干净利落却也丰神玉朗仪表当当。不过杨小虎今日的职责却是牵马,今日红云好像知道主人娶亲竟也是精神抖擞。   一顶罩红丝绸八抬大轿停在马后,四名丫鬟仆役跟随左右。队伍最后许元董虎二人带着两队舞狮舞龙队伍压阵,因是大奎取亲所以许元董虎二人皆是不带兵刃,取‘兵者不祥’之意。   大奎在冯师爷的陪伴下上了马,冯师爷拱手道:“属下在家看好门户静候佳音。”大奎笑着拱手还礼,杨小虎扬声唱道:“起轿~!”一时间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娶亲队伍浩浩荡荡向隆平府开拔。   黄莺此时身着一身大红喜衣肩披霞帔坐在梳妆台前,心中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两个丫鬟站在身后正为她梳妆打扮,小红笑道:“小姐今日可真漂亮,保管张相公看傻了眼。”黄莺娇羞一笑:“他外号叫傻蛋,本来就是傻的。”两个丫鬟闻言皆是声若银铃,掩嘴窃笑。   这时黄母上了绣楼走到房内来到女儿身边,黄莺叫了一声:“母亲”。黄母笑道:“恩,我女儿出嫁了,可要好好打扮打扮。”黄莺闻言竟垂下泪来:“女儿今日出嫁,往后无人承欢膝下,母亲须得好好注意身体。”黄母竟也落下泪来应了一声,母女二人抱在一起竟都哭成泪人一般。两个丫鬟见状慌了手脚,小翠劝道:“老夫人,小姐莫要再耽搁了。许是娶亲队伍快到了,小姐哭花了妆容须得再补,怕是来不及了。”   黄母闻言连忙擦了眼泪道:“你看你看,我是越老越糊涂,你们赶快伺候小姐化妆,我去前堂照应着。”黄莺凄艾的唤了一声:“母亲。”黄母笑道:“傻孩子,听话啊。”说着转身下楼去了,黄母一走两个丫鬟边怨道:“你看,小姐一哭又要补妆!快些,快些…。”说着两个丫鬟又是一阵手忙脚乱……。 第六十七章:迎亲周折 [本章字数:2074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08 00:52:59.0]   大奎骑在马上意气风发,队伍再有片刻即到隆平府了。一路上队伍吹吹打打,引得百姓纷纷侧目。待到队伍进了隆平府,府尹王西元早早命衙役鸣锣开道,一路向着黄府而去。   此时黄莺刚刚补完妆,小红在身后小心的给黄莺乌发云髻上插了凤钗。就见丫鬟灵儿跑上楼来气喘吁吁道:“来了来了,娶亲队伍到了宅门前了。”黄莺连忙道:“去告诉我爹一声,万万不能叫他这么容易的进来。快去~!”灵儿应了一声,转身下楼了……。   黄世杰一身华服,协同夫人及一干家人早早迎出院门,远远见到迎亲队伍皆是满心欢喜。待到队伍到了近前,黄世杰已是目瞪口呆。   大奎面带笑意翻身下马走到黄世杰面前,双手抱拳拱手深深一揖道:“小婿张大奎,给岳丈大人及岳母大人行礼问安了。”黄世杰到现在还没醒过味来:“你是…?”大奎笑着再次深深一揖:“小婿张大奎,早日冒昧无状,这里向岳丈大人告罪了。”黄世杰做梦也想不到,堂堂二品大员竟乔装乞丐混进自己家里,而且一直瞒着自己,心中不由有些生气。   黄母在身边拽拽黄世杰衣袖道:“莫要耽误了时辰。”黄世杰强压火气笑道:“呵呵,张大人里面请。”大奎再次拜谢,当先入了黄府,黄世杰与黄母带着家人紧随其后。因大奎是二品朝官,所以黄世杰要迎出门外,进了院子才是正题开始。   大奎一进门,身后黄世杰已经改口:“贤婿且慢。”大奎闻言转过身来,不解的问道:“岳丈大人有何吩咐?”黄世杰笑道:“久闻贤婿曾为江北红巾军神威大将军,想必武艺了得。小女在后院,贤婿自去无妨。不过须得从侧院桩上走,请跟老夫来。”黄世杰说完当先领路而去。黄老头火了,这也太不拿豆包当干粮了。   大奎无奈只能跟着黄世杰走,杨小虎及许元董虎紧随其后。   黄世杰将大奎带到侧院门前回身道:“这里直通后院,贤婿须得过了侧院且脚不能落地,请~!”说着黄世杰亲手推开了院门,大奎探头一看顿时傻眼。院里星罗棋布般埋着数十木桩,对面的月亮门距离最近的木桩尚有数丈。而自己所处的门口距离最近的木桩也有数丈,难不成要飞过去?   此桩名曰‘梅花桩’为黄家祖传的绝技,此桩若要行走没有三五年腿上功夫不可行。   黄小虎一见当先走入院中,来到院门与木桩正中喝道:“义父,孩儿为你搭桥,来!”大奎点头笑道:“如此甚好,小婿去去便来。”话音一落,大奎原地纵身而起,手一搭门楼翘脊翻身上了墙。大奎身形丝毫不做停顿门楼紧走几步再次纵身跃起,便如飞燕投林,苍鹰扑兔般纵向几丈外的第一根木桩。空中身形两个空翻,待到势尽已翩然单脚立于桩上。   黄世杰见到如此轻功不由惊叹:“真乃奇人也。”如此远的距离尚不用人借力即可居高越到桩上,恐怕自己再练十年也是无望。   大奎单脚在桩上一点身形又起,只见大奎走在桩上如履平地般健步如飞,转瞬到了对面最后一个桩。依然单脚在桩上一点,身形向前急纵却不是落向门前而是扑向院墙。因为木桩距离月亮门太远,只有越墙而过一途。   岂料大奎扑到墙上,手足并用在墙面借力竟横里纵身扑向月亮门。身形在空中又是两翻已翩然落在门前,大奎回身向着黄世杰一拱手,闪身进了后院。   当大奎走道黄莺小院前,院门前的丫鬟连忙蹲身一副:“奴婢见过姑爷。”大奎笑着掏出五两银子道:“恩,多谢来迎。”说着将银子塞到丫鬟手中,径直进了小院。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唯一不同的是楼上楼下已是红灯高挂,绯绸结彩。   大奎不作停留来到楼门前,见到房门紧闭便扬声喊道:“黄莺,俺来接你了,开门啊”。门内早有小翠小红把守,只听小红笑道:“姑爷要进门需拿红包来。”小翠也笑道:“须得大大的红包。”大奎笑着从怀里掏出两个十两的银锭道:“我这有二十两银子,速速开门每人十两。”两个丫鬟一听,连忙打开了房门。   二人先是蹲身做个万福,抬头见到大奎手里的银子皆是喜不自胜,大奎笑着每人给了十两银子道:“你们伺候小姐辛苦,这银子便算做打赏吧。还不快带我去见你家小姐?”小红小翠接过银子嬉笑着转身带着大奎上了楼。   黄莺一身喜服蒙着红盖头坐在床边,此时心里小鹿一般乱撞。听到大奎走近的脚步声,双手不由的慌乱的搓着衣角。大奎来到近前也是紧张万分,过了许久才鼓起勇气道:“莺儿,我来了。”小红在一边笑道:“姑爷再耽搁,太阳要下山了。”说着取了红绸来,一端塞进黄莺手中,一端交给大奎。大奎这才警醒,连忙持了红绸笑道:“我们走吧。”   大奎在前牵着红绸,两个丫鬟扶着黄莺跟在后头,一路下了楼出了院去了前堂。新人拜了父母,便一前一后出了黄宅。黄莺上轿前又转身与黄母抱在一起哭泣,大奎心里嘿嘿直笑:“哭吧哭吧,出门黄莺就是俺媳妇啦。”   等到新娘上轿,队伍依然吹吹打打向着来路返回。大奎坐在马上那叫一个意气风发,此刻仰望晴空万里便如自己此刻的心境一般。   遥望远山,虽是冬雪皑皑却也觉得如诗如画!   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回到吴县张府,大奎下马来到花轿前。等到落轿,小红小翠掀开轿帘扶着黄莺下轿。依然如前以红绸相牵,大奎在前黄莺在后进了张府。   一切按部就班,当大奎将黄莺送到后院门前,小红小翠这两个陪嫁丫头便一左一右拦住去路。小翠笑道:“姑爷送到这里便可以了,请回吧!”大奎一愣急问道:“为何不叫我进去?”小翠道:“你与我家小姐还未拜堂成亲,故此姑爷不便进入。”大奎急了:“这却是何道理?” 第六十八章:朝中百味 [本章字数:2093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08 00:53:20.0]   岂料身后传来冯师爷的笑声:“呵呵呵,大人难道忘了?我等尚需赶赴应天由吴王主婚方可!”   说话的功夫,小红小翠两个丫头已经扶着黄莺进了院子,随后‘咣当’一声关了院门插了门栓。   大奎站在那里直挠头:“那我们来这里做什么?”冯师爷笑道:“属下已安排好车马,明日一早即可出发。黄老镖头及其夫人现在应该已经启程了,预计再有半月即可到达应天。我们在应天回合后再由吴王主婚,到时你与黄小姐拜了天地,方算有了夫妻名分。”大奎闻言不禁低声问道:“本官是否可以见见黄莺?”冯师爷呵呵笑道:“这可不行,在未拜堂前新郎与新娘是不能见面的。”顿了顿冯师爷又道:“大人放宽心耐心等待,走走走,到前面喝酒。”   大奎跺跺脚,跟着冯师爷去了前院。因为明天还要赶路,所以众人皆不敢多喝。一夜无话,第二天天一亮,门外早早有送亲队伍恭候。队伍中备办了两匹健马拉的煖轿马车。车后两辆板车拉着嫁妆,更有百名青壮的护亲队伍。大奎在前牵着红绸,两个丫头扶着黄莺在后出了宅门。直到黄莺及两个丫头上了马车,大奎与冯师爷及护卫亲随众人各骑了健马随在车马四周。   队伍再次开拔,取道应天。路上虽是青山雪景不尽,但大奎却无心欣赏。一路上晓行夜宿缓缓行进,直走了近二十天方到应天……。   大奎与黄莺按照吴王懿旨,当天就在大奎应天的宅子里举行了正式的婚庆大礼,此次婚庆由礼部尚书方简为司仪,如今已近岁末,所有封疆大臣皆已到应天述职。百官闻讯皆来道贺,如此高的礼遇可说更古未有。大奎携黄莺在礼部尚书方简的唱礼中行了大礼。   大奎在婚庆典礼时终于见到了湖广参政王福。矮墩墩的一个胖子,行为举止得体,眉眼间更是笑意盈然。这样的人不是大是大非之人便是大奸大恶之辈。除了王福,大奎还见到了威名赫赫的大明兵马右都督常遇春,只见其细高身材面色枯黄。看样貌便似久病初愈一般,传闻此人勇猛无敌长臂善射却不知真假。   当晚张府大摆筵席,宴请百官。大奎被汤和拉着与常遇春引荐,常遇春也是第一次见大奎,不由多看了两眼。大奎在百官的祝贺声中一一敬酒,当敬到王福身前,王福起身拱手一派春风和煦:“哈哈哈,下官久闻张大人威名今日方得一睹风采。”说着端起酒杯道:“下官借着这杯美酒恭祝张大人与张夫人举案齐眉早得贵子啊,哈哈哈。”说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大奎也是笑意盈然:“多谢多谢。”说完陪着喝了一杯,心中不禁暗赞:‘儿子被我打残了,外甥被我斩了。这王福竟丝毫不漏声色,果然非同一般。’   这时门外许元走进大厅来到大奎身边附耳道“吴王驾到。”大奎闻言忙差人去新房请来黄莺,门外唱报:“吴王驾到”。在座百官齐齐起身,大奎更是携了黄莺当先立在一侧。   吴王朱元璋一进门便哈哈笑道:“众位爱卿都在啊?都坐都坐!”话虽如此说,谁敢坐?皆是齐齐跪倒恭迎王驾。朱元璋来到大奎近前,大奎与黄莺屈膝跪倒,大奎伏地告罪:“臣不知吴王驾到,有失远迎。望吴王恕罪!”   吴王笑道:“今日张爱卿与夫人新婚燕尔,本王特来祝贺,都起来吧。”大奎扶着黄莺站起身,二人垂手而立。   一旁早有丫鬟端了托盘过来,托盘上一壶美酒六只小杯。大奎亲手倒了六杯酒,吴王身后宦官取了银针过来试过便退在一旁。吴王朱元璋转头斥道:“奴才好没分寸,这里皆是本王肱骨之臣,谁会谋害本王?”。那宦官连连躬身称是。大奎低头并不言语,接过托盘再次跪倒在地,将托盘高举过头顶道:“臣有今日全凭吴王恩赐,臣敬吴王六杯水酒略表心意,吴王殿下请!”黄莺闻言也陪着跪下身来。   吴王朱元璋呵呵笑道:“本王便借这六杯水酒祝你们夫妻二人百年好合,早点生个大胖小子。啊?哈哈哈哈!”朱元璋放牛娃出身,做过和尚,言辞自然高雅不到哪里去。   大奎斜眼瞅见黄莺蒙在盖头里,双肩抖动。知她在笑,不由暗暗担心:‘好莺儿,你可千万别给我砸了锅啊!’   朱元璋连干六杯酒,这才道:“本王在此不便久留,你们随意吧,呵呵呵。”说罢带着宦官侍卫转身出了大厅,身后大奎及百官齐齐躬身抱拳:“恭送吴王千岁。”朱元璋哪里还听得见,早去的远了。   大奎见吴王走了,这才叫丫鬟将黄莺再次送入新房。   汤和老远招呼着大奎过去坐,等到大奎一落座。众人便开始吆五喝六开怀畅饮,这一桌六七人都是军汉出身,这时哪还有半分斯文,这样一来顿时引得其他桌上百官侧目。人言:酒是越喝越近,赌是越赌越远。大奎与众人除了汤和竟是一个都不认识,但这不妨碍一起喝酒。席间各自引荐一番,便开始:哥俩好,六六六,八匹马,五魁首……。   酒令中高声谈笑,大奎才知道,在座的几位个个都是军中元老。但大奎久闻徐达之名,却是没有见到。当大奎问及汤和,汤和笑道:“张贤弟莫怪,徐元帅今日这个场合不能来,不过礼已经送到。”大奎忙问缘由,常遇春在一旁低声道:“贤弟有所不知,徐元帅是回人,回人不能喝酒!”   大奎顿时明白,曾闻徐达是回人领袖,兵书战略无所不精。尤其此人武艺高强,据说从军以来尚无敌手。   渐渐地众人喝多了,便开始大声谈笑。当谈论战功时,一个叫胡大海的将军站起身问道:“你们身上谁的伤有我老胡多?这可不是吹得,我胡大海自从跟了徐元帅。那可是死人堆里滚三回啊……。”汤和闻言连忙止住他的话头道:“今天咱兄弟大喜,什么死啊活的?罚酒!”胡大海晃了两晃,对大奎道:“张贤弟,我说错话了,我罚酒。” 第六十九章:喜结良缘 [本章字数:1925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11 18:48:45.0]   待到大家吃饱喝足,大奎摇晃着身子将众人一一送出门外。大奎此时看人已是一个人两个影。好歹摇摇晃晃走到后院,推门进去。步履阑珊的走向黄莺所在的新房,到了门前大奎呵呵笑着喊道:“莺儿,我来了…。”说着推开房门举步进入房内,扭头一看。黄莺头上仍盖着盖头独自坐在床前。窗前站着小红及小翠两个丫头,小红手中拿着秤杆正等着大奎前来拿它揭盖头。   大奎一步三晃的走到近前,一把夺过秤杆道:“没你们事了,都出去吧。”两个丫鬟蹲身福了一幅,掩嘴笑着出门转身关了房门。   隆冬花虽哀,鸾凤亦和鸣。钟情两无猜,春帐罗裳开。   “恩~~,你怎么身上是臭的?”罗帐内黄莺埋怨道。   大奎嘿嘿笑道:“从隆平到这里,俺就忙得无头苍蝇一般。哪有时间沐浴啊?”   “去洗!”黄莺不由分说口气坚决。   大奎百般央求,黄莺只是不许。无奈之下,大奎更衣下床出了房间便直奔前宅。现在夜已深,须得到前宅沐浴。后宅都是丫鬟婆子却怎么洗澡?   不到片刻,张府前宅灯火通明。下人们忙的走马灯一般的提水伺候,直忙了小半个时辰大奎终于洗浴完毕。这回行了,大奎邋遢着鞋忙三火四的奔回前宅。   等到大奎再次钻进罗帐,只听罗账里面大奎炫耀道:“洗完了,你闻闻还带香气的!我用了数斤桂花叶子。”黄莺满意的道:“恩,是很香。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大奎气道:“那怎么行,我来啦~~!”……。   其后罗账鼓荡,雕花大床一阵吱呀呀晃响。直折腾了半个时辰,却听到黄莺银铃似得娇笑:“呵呵呵,你怎么这么笨啊?”大奎一声怒吼再次穿衣下了床,一边穿鞋一边斥道:“俺就不信了,你等着。俺去学两招!”   原来大奎虽是早过而立之年,却不谙男女之道,这方便的经验可说是半分也无。   大奎下了床便再次出门而去,却是直奔前宅马厩。到了马厩才看到,红云身上的马鞍早已卸下。红云是杨小虎打理的,马鞍却不在马厩里。大奎又转身去了杨小虎的卧房,到了门前推门而入直闯进去。   杨小虎早已睡下,不防大奎冲到床前一把揭了帷幔厉喝一声:“起来!马鞍在哪里?”大奎虽是怒气而来,却是脚步声甚轻。杨小虎“妈呀”一声被惊得从床上蹦了起来,借着窗外月色见是义父站在床前一脸怒容,这才惊魂稍定。   “义父新婚大喜,却来找马鞍做什么?”杨小虎怯怯的问道,大奎冷着声音急问道:“你别问,快说马鞍在哪里?”杨小虎不由一阵担心,忙七手八脚穿了衣服下床点了烛火。这才回身道:“义父不要着急,且在此安坐。孩儿这就去备马!”他以为大奎找马鞍是要出门,回身刚要走,大奎吩咐道:“把马鞍拿进房来,快去!”   杨小虎一愣,不敢怠慢。转身奔出卧房去了马厩边上的草料房,红云的马鞍便挂在草料房的墙上。等到杨小虎抱着马鞍回到房中放到地上,大奎却吩咐道:“你且到门外守着,任何人不得进入。”杨小虎心知大奎必是逢了大变故,当下抱拳肃容道:“孩儿遵命!”说罢走到床边摘了腰刀提在手上,大步出了房间。   等到杨小虎出了房关了门,大奎便走到马鞍边蹲下身,伸手摸进马鞍的鞍囊。却是拿出一本书来,这本书大奎在马鞍的鞍囊里放了好久,却不想今日竟能用到。原来这本书便是当初大奎初下山时在临安城外初见黄莺时,从李元良手上讹诈而来的《合欢宝典》。   大奎拿着书来到室内桌旁,就着烛火翻看起这本书来。‘俺的个乖乖,原来是这么回事啊!’从前大奎也只是匆匆看过一眼,并不曾注意。如今细细看来方知男女情事之奥妙。看到精彩处,大奎一拍桌案赞道:“好一招老汉推车!”   杨小虎在门外听到大奎这一句,心中不由一惊。好奇心下走到门前就着门缝向里观看,却见大奎坐在桌边手捧一本册子正目不转睛的观看。杨小虎顿时恍然大悟,‘原来义父在观摩武功秘籍,我须得严防有人前来打扰’。   当下杨小虎转身走到廊下,手按腰刀脸上一副戒备之色。   过不多时听到房里大奎又叫道:“妙,妙啊。这招‘比翼双飞’堪称秒到巅峰!”杨小虎闻言不由暗想:‘义父如此武功却在称赞这秘籍,想必定是武林绝学!只是不知是何武功。是剑法?是刀法?既有‘比翼双飞’之名,该是双手使的,难道是奇门兵刃护手双钩?’   杨小虎虽是遐想连篇,大奎在房内已是看了足足小半个时辰,这才志得意满的将这合欢宝典放入怀中。随即扬声道:“小虎,进来吧!”杨小虎闻言转身推门进房,大奎吩咐道:“没事了,你把马鞍放回去便早些歇着吧,我也该回去了。”说着昂首阔步出门而去。   杨小虎暗暗翘起大拇指:‘新婚之夜尚不忘勤修武艺,义父有此修为却绝对不是机缘巧合。练武者当有此刻苦勤学之心,武艺方能有所长进!’……。   大奎再次回到后宅,一脸的春风得意。当他走进房中回身栓了房门,便哈哈轻笑道:“莺儿,我已经尽知其中奥妙,且看你夫君本事!”   大奎呵呵笑着奔到床前,七手八脚的脱了衣服钻进罗帐上了床。   过不多时罗帐内大奎一声厉喝:“野马分鬃!灵蛇入洞!”   “啊~~~~~~!”只听黄莺一声惨叫,便就此没了动静。 第七十章:木头嘎达 [本章字数:1980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12 09:48:49.0]   大奎顿时慌了,顾不得穿衣便下床去点了灯烛。等到回身奔到床前拉开罗帐只见黄莺玉体横陈,身下洁白的丝帕上落红点点宛若雪中红梅朵朵绽放。这些在大奎眼里却是触目惊心,他根本没想到会出现这般状况,连忙伸手去探黄莺鼻息,这才放下心来:‘还有气’。   原来黄莺却是初经人道,受不了苦楚径自昏厥。大奎连忙伸手去掐黄莺人中穴,转瞬黄莺悠悠醒转,看到眼前的大奎一脸关切便不忍心责备,翻个身面向床里再不理会大奎。   大奎见到黄莺双肩抽搐,想必是哭了。不由得安慰道:“莺儿,我不知道会这般严重。你没事吧?小虎哪里有金疮药,我去取来给你治伤啊!”说着转身便走,黄莺却是哭笑不得,哽咽道:“回来吧傻子,我没事!”   大奎却一本正经道:“都出血了还说没事!”黄莺依然面向床里,拥着被子却露出白皙粉嫩的香肩。只听黄莺哭泣着气道:“我说没事就没事,快熄灯睡吧。”大奎半信半疑,熄了灯再次上了床放下窗幔,规规矩矩的在黄莺身边躺下却不敢乱动。   “你不盖被子冷不冷啊?”黄莺说着转过身给大奎盖了被子,却牵动伤处倒吸一口冷气。   大奎不禁关心的问道:“莺儿,你没事吧?疼不疼?”黄莺知道大奎心眼实,为怕他担心便谎言道:“不疼,”大奎一听顿时来了精神:“真的不疼?不疼再来一次!”黄莺闻言大惊,忙道:“使不得,若是再来便真的伤了!”   大奎不由十分沮丧,黄莺乖巧的伏在大奎怀里道:“咱们说说话吧。”大奎问道:“说什么?”黄莺幽幽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亏是熄了灯,黄莺虽是江湖儿女但这种话还是平生第一次出口。   大奎沉默半响,便如实说道:“俺刚下山在临安吃饭,见到你与你的两个师兄也到那酒楼吃饭,当时俺就很好奇,原来女子也有闯荡江湖的!”顿了顿又道:“后来和你几日接触,你终日带着罗沙看不到面目,俺的好奇心更强了,直到桃花镇上看到你的半张脸,俺就彻底放不下了。”   黄莺呵呵笑道:“原来你是见色起意啊?”大奎忙道:“不是不是,俺看到你照顾你的两个师兄那么细心,俺就知道如果娶了你,你一定会是个好媳妇。俺娘曾说,娶媳妇不要太漂亮的,要能干活会疼人。”大奎顿了顿又接着道:“俺娘说的没错,丑妻近地家中宝!”   大奎话音一落,腰上便挨了一记狠掐。黄莺厉声喝问:“你敢说我丑?”“啊~~~!”大奎疼的一声惨叫,连忙告罪:“不是啊不是啊,俺没说你丑!”   黄莺掐了一回便即松手道:“那后来那?”大奎伸手摸了摸被掐的地方,好一会才又道:“后来俺乔装混到你家,第一次见到你的样子,俺就彻底的投降了。再后来俺天天想着你,你高兴俺就高兴,你不高兴俺就逗你高兴。谁要是想伤害你俺就不放过他!”   黄莺闻言不禁惊问道:“我大师兄的事是你做的?”大奎嗯了一声道:“你那个大师兄忒不是个玩意,他想趁夜去欺负你,还用**!俺就跟着他,就在他要下手时俺把他打晕了,并把他的**都给他喂着吃了。”说到这里,大奎得意的呵呵直笑。   黄莺幽幽道:“我大师兄其实人不坏的,他是没有办法才走错了路。”大奎不禁有些火大:“他都那样了,你还替他说话?”黄莺沉默良久才道:“本来我爹是想把我许配给我大师兄的,谁知道吴王突然一道王命将我许给了你,如果换做你是我大师兄你会怎么想?”   大奎想了想:‘也对,换了是谁也无法忍受。’黄莺又道:“我的两位师兄现在都关在隆平大牢里,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大奎安慰道:“不要担心,我早就嘱咐过王大人,对你的两位师兄都是格外的照顾。”   黄莺不禁叹气道:“我爹去看过他们,说我大师兄中毒很深,如今已是痴傻颠疯。都是我害了他!”大奎不由心想,一整瓶的十香软筋散吃下去,要是不吃出点毛病来也不会成为江湖中有名的**了。   黄莺在大奎怀里竟轻轻饮涕,大奎不由的很是心疼。黄莺道:“我两位师兄平日里对我很好,如今却身陷牢狱。你能不能放了他们?”   大奎闻言道:“你大师兄趁夜行不轨之事,俺大明律例本应处以腰斩。正因为他是你大师兄,我才命隆平府将他收押。你二师兄虽仗义助人,但却是误伤人命。我若轻判必不见容于百官,别人会说我张大奎假公济私。”   黄莺在大奎怀里撒娇道:“你就把他们放了吧!啊~~~!”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大奎被黄莺摇晃的舒爽,但碍于律法便直言劝道:“不能放啊,莺儿休要胡闹。”黄莺见状不由冷声问道:“你快说,到底放不放?”“不放!”   ‘咚’一声,大奎竟被黄莺在被窝里提起粉足,一脚蹬下床来!只听黄莺厉声道:“你若不放人,以后休再与我同床!”   大奎不防之下直接从床上赤身露体摔到地上,等到站起身来不由大怒:“你怎么能如此任性?”说着径直去床边找了衣裤穿上,然后转身便走。到了门边,大奎停下脚步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我张大奎为官不求尽如人意,但求无愧我心。”说罢打开房门便要走,黄莺在床上不由得急忙道:“傻子,你怎么当真啊?”   大奎并不理会,迈步出门,出门后却不忘了回身关门。   黄莺气的坐起身抓起身边的玲珑枕在床上一阵猛摔:“你这个木头,傻子,笨蛋,我打死你!.......”。 第七十一章:夫妻之道 [本章字数:1926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12 16:06:26.0]   大奎出了房径直向前宅走去,此刻已是将近三更。所有人都睡下了,大奎也不便打扰,便独自去了前厅。   厅门口有值夜的下人,大奎吩咐掌灯沏壶茶来,下人领命去了。大奎进了大厅,来到厅中正位坐了。待到下人掌了灯沏了茶来,大奎便一个人在厅中独坐。自己费尽周折娶到了黄莺,黄莺却如此刁蛮任性……。   “大人还没休息啊?”却是冯师爷走进厅来,大奎见是冯师爷便连忙道:“冯师爷来的正好,我心中有事正要请教,来来来,快请坐!”大奎伸手做请,冯师爷走到一边的椅上坐了,便开口问道:“大人心中有什么难解之事?”   大奎叹了口气道:“我那夫人刁蛮任性,还不改江湖脾气。她说叫我将她的两个师兄放了,我不依她便…哎!”大奎说到这里一拍大腿,冯师爷闻言哈哈大笑道:“大人久经沙场,乃当世英雄,如今位居高官显赫一时。却对这些男女之事不甚了了,哈哈哈!”   大奎不禁埋怨道:“你不帮我解惑,却来笑我?”冯师爷笑道:“非也,大人且听属下说道一番。”   大奎倒了一杯茶给冯师爷,冯师爷双手接过放在桌上,这才细细道来:“这男女之间的情事非比一般,男子遇到心仪的女子自然是百般纠缠,而女子则不然。女子却是在点滴间熟悉男子然后才生爱慕之心。俗话讲打情骂俏!夫妻间争吵是常有的事,属下打个比喻:大人见到街上陌生女子自不会唐突冒犯,反之皆然。而大人与夫人缘定今生,已结连理。互相打闹也属平常,属下观夫人却不是不明事理之人,夫人此举想必是借题发挥。”   大奎闻言一愣道:“我看她的样子不像是作假……。”   冯师爷笑道:“些许小事,大人只管依从他便是!”大奎不由愤而起身道:“本官岂能为儿女私情坏了朝纲法纪?”冯师爷呵呵笑道:“属下曾闻大人师从南派道宗,岂不知力来化之?”大奎闻言如醍醐灌顶,击掌叫好道:“冯师爷不愧是本官智囊,妙妙妙啊~!”   冯师爷呵呵笑道:“大人切记,与夫人相处一切逆来顺受,如何变通还要看大人的功力如何了!”   大奎呵呵笑道:“冯师爷一席话本官受益匪浅。”经冯师爷一说,大奎方才明白个中奥妙。原来平日的生活中却也如太极拳的道理一般,如女子提议男子并不依从,却不能直说,需拐个弯变通一下。黄莺提出要大奎释放罗大海与方祁山,大奎直言不许却是犯了忌。这个忌讳不是说大奎错了,而是大奎凡事太过认真不知变通。   就如同婆媳间,总是会出现摩擦。而丈夫一边是老婆一边是母亲,须得两边圆场逆来顺受。这个逆来顺受不是教人当受气包,而恰恰是变通。   大奎站起身向着冯师爷拱手道:“冯师爷才高八斗,张大奎受教了!”冯师爷呵呵笑着起身道:“属下夜半入厕,恰巧见到大人来这里便随后跟来,没想到还真帮到大人了。”张大奎有些拘谨道:“夜深了,冯师爷早些回去歇息吧,我也回去。”   大奎说罢兴冲冲的出了大厅回到了后宅,当再次来到自己的卧房门前明明见到房里亮着灯,房门却拴住了。大奎知道黄莺没睡,便拍拍门道:“莺儿,开门啊!”房里却不见动静,大奎无奈只得道:“那你睡吧,我去别的房里。听说府里有个叫春花的很漂亮,本官便收在房里作个偏房好了!”   说着举步便走,身后房门吱呀一声打开,黄莺只着亵衣俏生生站在门前冷冷看着大奎。大奎一见连忙回身跑过去道:“夫人啊,天寒地冻可别冻坏了身子。”说着便大步流星闯进门去,随手关了门。   “你要去纳偏房?”黄莺冷冷看着大奎问道,大奎嘿嘿笑道:“我是说开春了府里一定要种点花草,找盆好看的春花就放在偏房里。”说着便来拉黄莺。黄莺笑骂:“什么时候学会油嘴滑舌了?哎呦。”大奎忙回头见到黄莺单手扶着腿一脸痛苦之色,不由恍然大悟。   不等黄莺吩咐便上前抱了黄莺走向床榻,到了榻前轻轻将黄莺放到床上,然后才去栓门熄灯……。   第二日,黄莺依然不能起身,大奎只得吩咐丫鬟来伺候着,每餐皆送到房里。而大奎却独自出府,去了街上的药铺。他到药铺却不是买药而是问事,郎中一见大奎竟是大官,丝毫不敢隐瞒,对他详细讲解了女人的一些事情。大奎受益匪浅,临走给了郎中五两银子,那郎中当然是千恩万谢了。   回到府里,命人炖了乌鸡红枣汤给黄莺送去,又叫人去请来了应天最好的裁缝,命他给黄莺量身定做数套华服。府里丝绸锦缎有的是,黄莺毕竟是二品大员的夫人,须得好好打扮打扮。大奎又命人取了金银去找银匠打造了满满一匣首饰。   大奎有些急,因为吴王曾一纸王命赐婚并封黄莺为诰命夫人。一旦正式封赏,黄莺岂能一身便服?怎么也要一身绫罗,穿金戴银方能显示诰命夫人的身价来,而封赏之日却就在大婚的三日后。   (古代的官员正妻受封赏是随夫家官职大小来定,一至五品官员的正妻为诰命,六至九品官员的正妻为敕命,大奎是二品那么黄莺既是二品诰命夫人。受封诰命夫人却是因夫家功勋卓著而非像市场上的青菜一般便宜)   诰命夫人虽是虚职,有俸禄无职权。但仍需经吏部兵部及翰林院提名造册再由吴王盖印颁发封函,简直罗里吧嗦诸多麻烦。 第七十二章:三日回门 [本章字数:1996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12 18:07:23.0]   三日后,宫里派来宦官宣读了封册,赏了金银绢帛。黄莺也就正式成为诰命夫人。   黄莺很高兴,因为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按月拿钱。每月有六十一两银子,加上大奎的便是一百二十二两银子。这在以前哪里敢想啊?宦官所来不但宣读了封册,还带来一个消息。吴王精武强兵,欲在满朝文武中选拔良将百名。并于次年正月中旬举行一次比武大会,夺魁者直接受封兵部五品员外郎。   这个消息如今尚未传开,大奎闻言激动莫名。杨小虎与盘步正是杰出的英雄少年,如勤加教导正好夺取功名。大奎早在江北时立下了汗马功劳,如此才有了如今的二品虚衔(太子太保为虚衔)三品实权(江南通政使为实权)。   大奎手下的侍卫虽皆是五品,但毕竟只是侍卫并无实权。如果杨小虎与盘步能夺魁,那一旦进入军中效命,最低也是个统领过万兵马的将军。大奎说过要让杨小虎名扬天下,此时正是最好的时机。   大奎召集手下众人在大厅中汇聚,一起商讨比武的具体事宜。   大奎坐于正堂主位,望着坐在两侧的众人道:“朝廷定于明年正月中旬举行一次比武大会,倒时精英汇聚必是一场龙争虎斗。夺魁者即可入朝为官,受封五品员外郎。本官想叫我的两个义子参加比武,大家不妨各抒己见,一起拿个主意。”   杨小虎与盘步闻言都是十分激动,孟歌在一旁道:“大人,不是属下长他人志气,别人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常遇春将军手下高手甚多。汤和将军手下也有不少,另外即是满朝文武皆可出赛,我想其中卧虎藏龙不可小觑啊!”   孟歌说到这里看了看杨小虎,这才续道:“恕属下冒犯,两位公子的武艺均属平常,却如何在两月之内练就高强本领?”孟歌心直口快,倒是句句中的。杨小虎闻言一拍椅子扶手起身道:“我便是武艺平常也不输于你,有本事我持了铁枪咱们再比比?”   大奎见状板着脸喝道:“放肆,你给我坐下!”杨小虎见到大奎发怒,这才复又落座。大奎气道:“习武者当虚心好学,似你这般争强好胜如何成事?”杨小虎嘟着嘴却一脸的不服气。   大奎这才温颜道:“小虎与盘步武艺确是平常了些,但两月时间有所提高也不无可能。”冯师爷禀道:“大人,依属下看来此事非比一般。朝廷设比武大会定会选文武兼备之人,两位公子于兵书战策也许用功研读,再者此番比武比试的无非骑射,对阵,徒手相搏。属下觉得需从这些方面着手。”   大奎点头称是,其余人也都各抒己见,直谈到过了辰时。大奎一锤定音道:“小虎与盘步这几日需随冯师爷勤学兵书,尤其是战阵布防需细加揣摩。本官这几日尚有事,等忙过这几日便亲自督促你二人勤练武艺。”   杨小虎与盘步起身恭恭敬敬的抱拳应是,大奎见事已谈得差不多了便宣布散了会。   大奎与黄莺的婚事是吴王指婚,自然不能按民俗来办。但如今新婚三日已过,按风俗黄莺还要‘回门’。黄世杰与夫人就在应天,大奎早已命人安排了另外的宅子安顿自己的岳父母。另外大奎父母早逝,但大奎也许回师门报喜。大奎与黄莺回了门,便准备一起回天台山,也好叫师父他老人家高兴高兴。   次日,张府门前车水马龙好不热闹。黄莺非要大奎顶盔掼甲一身戎装,说要见识一下神威大将军什么样子。大奎无奈,找出当年的甲胄兵器披挂一身,策马随行马车软轿旁。许元,董虎,带领三百骑兵当先开路,田风,周凯带领三百骑兵后面压阵。   这些兵马却都是大奎找汤和借的,说好回来请汤和到应天最大的酒楼搓一顿方才罢休。   队伍出了应天一路向南,没有步行的倒也轻快。黄莺撩开轿侧帷幔看着大奎英姿勃发,心中如同灌了蜜一般。自己的夫君是昔年的神威大将军,如今大明堂堂江南通政使,换做谁也会心中骄傲一番。   行了不到三日,便即到了天台山。大奎命兵马在山下等候,又在车中换了一身常服。这才带着黄莺徒步上山,刚刚离开众人视线黄莺便撒娇说脚疼,非要大奎背着上山。大奎无奈只得蹲下身背着黄莺向山上走,亏是四下无人不然那还得了?(古时礼防甚严,既是夫妻二人也不能光天化日下走的太近,不然当初大奎初次见到黄莺也不会十分的好奇了)   离山门还有一小段路,大奎早早将黄莺放下道:“进了门需十分庄重,不能大声说话,这是道门重地!”黄莺乖巧的答应了,大奎这才带着黄莺向山门走去。   来到山门前,大奎抬手轻轻拍门。不多时门开处,慧清迎出门来。见到大奎喜道:“傻子师叔你回来啦?”大奎含笑应之,当慧清见到大奎身边的黄莺时不禁一愣。黄莺生就花容月貌,此刻身着一袭绯红长裙,外罩粉色绣蝶氅衣。一身贵气却更显风姿妖娆,慧清虽是出家人却也看直了眼。   大奎干咳一声,慧清这才惊觉失态。这也不能怪慧清没有定力,黄莺的美貌岂是一般人能抵挡的?无怪乎以前出门都是带着斗笠罗沙,怕的就是有人见色起意,如今大奎在身边黄莺却是素面朝天。   大奎带着黄莺进门,边走边问道:“我师父如今身体可好?”半响不见慧清回答,大奎不由停步回身来看。慧清站在原地脸上满是悲苦之象,大奎心中一惊刚要细问,身后传来大师兄灵虚子的声音:“师弟,你回来啦!”   大奎再次回身,却见四位师兄都来了。大奎急急问道:“四位师兄,师父他老人家怎么样了?”   灵虚子叹道:“师父已于月前仙逝了……。” 第七十三章:师门惊变 [本章字数:2125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13 02:51:40.0]   大奎闻言直如五雷轰顶,嘶吼道:“怎么会?师父身体一直康健,怎么会说走便走?”大奎身后的黄莺见到大奎如此伸手扯了扯大奎的衣袖,大奎却浑然不觉。   大师兄灵虚子见状低头叹息一声,二师兄空虚子道:“既然回来了,大家不妨到客室坐下慢慢细谈,请!”说着当先引路而去。大奎只得带着黄莺跟在后面,其余三位师兄也都随行而来。   到了客室,大家分宾主落座,慧清上了茶。灵虚子吩咐道:“慧清,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出去吧。”慧清答应一声,转身出去了。   空虚子当先言道:“师父他老人家走的时候很仓促,却一直没说将道宗南派宗主之位传于谁,今天师弟回来了,大家刚好可以商量一下。”三师兄玉虚子接言道:“师门门主之位,须有德高望重者居之,这里我选举大师兄。”说完面向大奎问道:“师弟,你看如何?”   大奎笑着点头道:“我没什么意见,谁做这个门主都无所谓,只要能将本门发扬光大。反正这个门主我是做不来的!呵呵。”灵虚子叹气道:“我久在山上,早想下山云游。这个门主还是另择人选吧。”空虚子也道:“我需终日采药下山游医,这个门主之位也做不得。”   大奎心中疑惑却并不开口,玉虚子不禁看着众人奇怪地问道:“这怎么行,你们都不做门主,难道叫我做?我武艺平平如何能当此大任?”众人不禁议论纷纷。   原来这南派道宗有个门规,只有宗主才能广收门徒。这也是南派道宗为何人丁冷落的原因,灵虚子因为是大师兄所以灵智上人特许他收一个徒弟以示郑重。   大奎见到四位师兄你推我让皆不肯坐这个宗主,不由急道:“宗主之位以后再说,我想先去师父坟前拜祭!”大师兄点头道:“如此,我叫慧清带路。”   当下灵虚子唤来慧清,由慧清带路向观后走去。观后有一角门直通后山,灵智上人就葬在后山。来到灵智上人坟前,大奎对慧清道:“你回去吧,我和你师祖说几句话。”慧清领命自回清虚观。待到慧清走远,大奎与黄莺在坟前屈膝跪下。   望着墓碑,大奎泪如雨下失声道:“师父,这是为什么?您不等大奎回来便去了,大奎还未报答您的栽培之恩啊!”说着伏在地上痛哭失声,黄莺也陪着拜下身去。   大奎伏在坟前哭述着,师父的故去令大奎伤心,自己能有今天可说全仗师父的教授点化,俗话讲: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灵智上人学究天人,门下弟子无人能及,就此故去却是道门一大不幸。   大奎哭了好久,黄莺有些不忍心,便在一边劝慰。大奎哽咽着道:“莺儿,我送你下山,你与众人到北七十里的小镇等我,我要给师父守灵三天。”黄莺道:“你在哪里我便在哪里,你要守灵我便陪着你。”大奎摇头道:“我一人便可,走吧。”说着起身拉起黄莺,二人一先一后回了道观……。   如今虽未到腊月,但已是冷风刺骨。灵智上人坆边上不远处搭了一座小棚,棚子里堆满了香烛纸钱。   三天里,灵智上人坟前的香火便没断过,大奎一个人在这里日夜守着,唯一陪伴他的是身边的龙泉剑。从前的过往历历在目,每每想到师父的音容笑貌大奎都是泣不成声。自己本是一个憨愚之人,经过师父点化才心智全开。   大奎心中有预感,此中必有蹊跷。大奎心里有数,他相信那个人一定会出现,因为自己有一个筹码,一个对武林中人视若珍宝的筹码《太极心解》。许多武林中人可以视金钱如粪土,可以忍受地位为人下人。但却视武功为第二生命,大奎相信这个局中人也一样。   现在已经是第三天了,第一天四位师兄都来了,此后每天除了慧清前来送饭,并不曾有人来过。大奎在等,直等到入夜近一更,终于隐隐听到了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大奎心里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这个人终于来了。   “师弟,天气如此寒冷需要多加注意身体啊。”大奎并没回头,却是三师兄玉虚子。玉虚子来到大奎身边跪下,郑重的给师父磕了三个头,直起身这才道:“师父是寿终正寝,师弟不要太过伤心,要保重身体啊!”   “多谢三师兄挂念,我没事的。”大奎的声音冷如这寒夜中的东风,玉虚子起身道:“师父所传弟子仅五人,虽皆不成器但各有所长。大师兄善掌法,二师兄善拳法,我善剑法,四师弟却是博而不精,不知大奎师弟善于什么?”   大奎幽幽道:“我善于奔跑,善于飞石。这些三师兄不知道吗?”“哈哈哈哈,师弟莫要隐瞒啦。”玉虚子续道:“听大师兄说,师傅曾传你一篇太极心解,不知可有此事?”   大奎微微点头道:“确有此事,但张大奎愚钝却不知这太极心解的妙处,还望三师兄教我!”玉虚子闻言喜道:“呵呵,身为师兄为师弟答疑解惑理所应当,大奎师弟不要客气!”顿了顿道:“师弟请起。”说罢拉着大奎站起身来,玉虚子道:“师弟可一句句说来,师兄为你一一详解。   大奎闷目道:“我已将太极心解书写成册,就在棚子门边的袋子里,师兄自取吧!”玉虚子呵呵笑道:“那好,师兄便去拿来。”说着玉虚子转身走向棚子。到了门口见到门边果真有一只口袋,不由大喜过望,伸手打开不禁目瞪口呆。   里面哪里有什么太极心解,却是一堆饭菜胡乱倒在里面。玉虚子不禁转头怒视着大奎,戳手指点大奎,口中颤言:“你~!”大奎叹气道:“在我们老家,给先辈守灵三天要不饮不食方显孝心!”说罢悠悠长叹一口气。   玉虚子不由问道:“这样的风俗我怎么没听说过?”大奎笑道:“我刚刚立的规矩!哈哈哈哈。”大奎仰天长笑道:“观里的饮食平日皆由你打理,今日你在饭菜里下毒,难道以为我不知道?”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块银子扔在地上。   那块银子此时却已经通体乌黑……。   (故事需要而已,银器试毒并不完全靠谱!) 第七十四章:揭开真相 [本章字数:2041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13 08:55:24.0]   “师弟,你误会了。我怎会下毒害你?”玉虚子一副无辜状,大奎冷冷看着他缓缓道:“大师兄宅心仁厚情知师门之变有因,却不愿深陷其中宁愿下山游历。二师兄悬壶济世素有医德,自然不会跟你争这门主之位。四师兄忠厚本分,平日里少言寡语。唯有你虽在道门却是利欲熏心,须知善恶到头终有报,难道你不认吗?”   这一番话入情入理,玉虚子脸上已是神色不定。大奎注视着玉虚子问道:“你为何要下毒?为何要害死师父?”玉虚子已是面脸惊骇之色,大奎步步紧逼:“事到如今你还不从实招来?”   玉虚子张口结舌却是有口难辩,他在大奎的饭菜里下毒是不假,但没想到大奎竟没吃,却都倒在袋子里。自己下的毒是无色无味的迷魂散,却不是剧毒。为何大奎拿出的银子却是乌黑一片?师父的死确是他所为,师父灵智上人武功出神入化,他岂能力敌?唯有下毒一法,但大奎却是如何知道的?   玉虚子已无路可退,身后是一大堆的香烛纸钱。大奎堵在棚子门口冷冷看着他,缓缓道:“你若实话实说,我尚可留你全尸。”   玉虚子做贼心虚,见到事情败露反倒冷静下来:“师傅偏心,为何把太极心解单单传给了你?我不服!”说音一落欺身而上,右手单掌如刀劈向大奎胸口。大奎并不闪避,任凭掌来。就在玉虚子掌力一吐的瞬间,大奎含胸卸力左掌一探正擒在玉虚子右腕上。   玉虚子脉门被制顿时浑身酸软,大奎摇头叹息道:“其实我只是猜测,银子是我自己用墨汁涂得,本来只想诈你一诈,没想到真是你?”说罢右手探指如电正戳在玉虚子胸口膻中穴上,玉虚子顿时闭气昏厥。   大奎提了玉虚子回到道观,叫来三位师兄到客室齐聚。大奎将玉虚子掼在地上对三位师兄道:“本门败类,当如何处置?”   灵虚子见状不由叹了口气,其余两位师兄面面向觎却是不明所以。大奎在玉虚子后背击了一掌,给玉虚子解了穴道。   当玉虚子看到同门都在不由目瞪口呆,大奎质问道:“你究竟是如何做了亏心事,如今当着同门的面一一招来!三位师兄是出家人我却不是,你若敢有半句谎话,我便施以分筋错骨之法,若是实说尚可留你全尸!”   玉虚子见到事已如此,缓缓站起身来道:“想我说也好,但我需临死前见识一下太极心解。”大奎闻言笑问道:“你要如何见识?”玉虚子叹气道:“我知拳脚上不敌你,但剑术上你未必及我,我便和你斗剑!”   大奎点头道:“如此也好,我便叫你心服口服!”哪知身边的灵虚子却埋怨道:“三师弟,事到如今你为何还是执迷不悟啊?”玉虚子抬头望着窗外夜色,呆立半响方道:“我半生醉心武学,却不敌其一招。哎,若能见识到太极心解,死也瞑目了!”他说的是张大奎一招之内制服了他,这让人实难相信。   大奎冷声道:“你心术不正,却怎么能够领会武学奥妙?”说着转头对灵虚子道:“大师兄,请拿柄剑来!”灵虚子再次叹气举步出了客室。大奎又对玉虚子道:“我张大奎言而有信,你不妨说出师父的死因,我会让你看到太极心解的。”   玉虚子轻轻一笑道:“自我入师门,师父对我四人皆是一般教化。我们学的技艺一样,衣食住行都一样。但自从你来了以后就变了,师父为了你从开山门,为了你竟花费数年时间**,最后竟将太极心解传给你?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大奎凌然答道:“因为我有毅力恒心,我心无杂念,我知恩图报,我做人无愧于天地!”这番话说出来却是字字肺腑更是咄咄逼人。   大奎当年历尽千辛万苦拜师学艺可谓毅力恒心超然,更以一片赤诚让灵智上人从开山门收做门下弟子,五年里挥汗如雨一味的奔跑苦练可谓心无杂念。灵智上人慈悲为怀,大奎心知王亲难犯也要为民做主救下顺元百姓,可谓知恩图报。大奎的一言一行说是无愧于天地并不为过。   二师兄空虚子劝道:“三师弟,你为何如此冥顽不灵,师父传大奎太极心解那是师父器重。更是大奎以真诚及血汗换来的,你我要是也有如此恒心,何愁不得功业?”   说话间,灵虚子已经取来了一柄长剑。当灵虚子亲手教给玉虚子时,语重心长道:“三师弟须知,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的道理!”玉虚子微微笑道:“今日之事是我咎由自取,多谢大师兄提点。”说着接过长剑。   大奎冷冷问道:“说罢,你是如何坐下欺师灭祖的事的?”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张纸签道:“这是师父当时写给我的太极心解,你说完经过我便给你。”玉虚子眼中闪过一抹精光道:“我只是欲得太极心解,并不曾想害死师父。当时我在师父的茶里放入了迷魂散,只希望师父在心智意乱的时候能再次将太极心解传给我,可惜师父发现自己中毒竟自断心脉就此故去!师父虽不是我杀的,但却因我而起。他老人家是看我从师三十年却依然心存妄念故此伤心自尽而死。”   大师兄灵虚子在一边点头道:“师父确是自断心脉而死,不是中毒。”大奎缓缓言道:“我虽不知那迷魂散究竟为何物,但听名字便可知道此药可使人心神大乱。如是师父发觉中毒,想保住太极心解却心知难逃此劫,这才自行了断。那又作何解释?”   除玉虚子之外,其余人都暗暗点头。   玉虚子扬声道:“事情就是这样,师父的死与我有关,我便一人做事一人当。现在我说出了真相,你也该信守诺言把太极心解拿来我看!”大奎果然并不失信,甩手将手上纸签扔在地上,玉虚子抢身过来捡起一看却是:老汉推车,观音坐莲等等闺房秘技心得……。 第七十五章:太极剑法 [本章字数:2015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13 19:47:17.0]   大奎与玉虚子缓缓拔剑遥遥相对,虽处斗室却杀气暗藏。对于高手而言,尺寸之间即可一决生死。   灵虚子,空虚子,太虚子皆后退避让。玉虚子的武当剑法造诣非凡,只是不知大奎的剑法如何?听玉虚子说大奎徒手一招便制住他,其余三人皆有不信之色。除大奎外,其余师兄弟四人武艺均在伯仲之间,唯一不同的是各有所长。但若论内力当属灵虚子为最,当年灵虚子山门前甩出精铁扁担入土两尺便可见一般。   大奎当先道:“你是师兄,我这个做师弟的当礼让三招。请!”此言一出,灵虚子,空虚子,太虚子三人皆是惊异莫名。要知高手斗剑一旦失了先手,便很有可能处处受制,从而一败涂地。   玉虚子闻言却不敢大意,大奎的武功简直深不可测,既如此说显然有所依仗。玉虚子趟步前行,长剑遥指大奎却是步步为营小心近身。大奎凝神而立,长剑下垂斜指地面却根本不为所动。   门外吹进一阵凉风,冬天的风总是冷冽透骨。但这风却比不上室内杀气之冷,剑光之寒。玉虚子动了,长剑分心刺向大奎前胸,招式平平却是返璞归真。大奎身动剑不动,微微一侧身向右踏出一步,动作轻灵飘飘欲仙。   玉虚子自觉如此快的一剑竟被轻巧闪过,不由心中一惊。就在大奎侧身避让之时,灵虚子也跟追随左踏一步手上长剑宛若通灵一般,随之横削而来。竟是如影随形,剑式如电。   武当剑果有独到之处,剑随身动如跗骨之蛆。大奎后踏一步,灵虚子进步上前长剑反手一圈随之上撩,大奎再次后退一步。灵虚子的长剑剑尖却是擦着大奎胸腹划了上去,真真可谓险到几点,不想灵虚子剑式未尽迭步上前,长剑半途一顿随之点刺直奔大奎咽喉。   庄子曰:夫为剑者,示之以虚。玉虚子剑法轻灵飘渺虚中有实,堪称已达剑法大成之境。尤其是二人一攻一退,皆是曼妙自然宛若闲庭信步一般,实则凶险暗藏其间。   大奎再次退步道:“师兄,我要还招了。”说着不等玉虚子长剑再刺,便已长剑横拦。‘叮’只是轻轻一响,双剑已然相交。玉虚子撤剑想要再刺,哪里想到大奎的剑便似于之粘连,竟生生跟了过来。玉虚子一惊,他浸淫武学剑术三十年,岂会不知这太极沾劲?一惊之下长剑反转钩挂,随之剑尖直刺大奎持剑右腕。   大奎立剑横拦将玉虚子的长剑拨挡在外圈,随之笑道:“你可剑随身走,我便借力卸力。这也是太极心解上所载,呵呵呵。”说罢,大奎轻轻一笑。手上长剑未见作势,耳边只听‘叮’一声轻响,玉虚子的长剑竟被莫名其妙的震开。   一道剑光宛若惊鸿一现,玉虚子一声惨叫‘当啷’一声长剑落地。玉虚子踉跄后退,左手捂着右手腕,脸上一片痛苦之色。鲜血从玉虚子指缝喷薄而出,如断线的珠帘坠地,溅起点点红涟。大奎一剑之下挑断玉虚子右手手筋,随之挽个剑花长剑入鞘。   玉虚子一脸的痛苦与不信,大奎的剑怎么会这般快?这哪里是太极剑?大奎见到玉虚子一脸的疑惑,缓缓道:“借势击虚,难道你不明白吗?”   大奎以内劲震开玉虚子的长剑,借势伤了玉虚子的右腕。却是以其人之道还施其身,不过是微微快了少许。但却是地道的内家剑法,只是室内所有人均没看清大奎是如何运剑伤人,短短数招玉虚子便已落败,当真是让人不可思议。   大奎缓缓道:“此招为太极剑中的‘凤凰点头’以抖腕之力为之。”大奎一顿道:“你欺师灭祖罪不容诛,但师门有门规:同门不得自相残杀。故此我要带你去衙门,以国**罪。跟我走吧!”说着,大奎向其余三位师兄抱拳道:“大奎就此告辞!”   说罢,大奎走过来探掌在玉虚子后脑击了一掌,玉虚子随即委顿。身子还未落地,大奎便已伸手抓住其后衣领,刚要举步。真后灵虚子道:“大奎师弟,能否听我一言?”   大奎并不转身,叹气道:“大师兄莫要求情,究竟这师门叛逆当如何论罪自有国法处置。不是大奎绝情,师父待我等恩重如山,却遭此叛逆下毒残害,若不严惩难平我心头之狠。”说罢提着玉虚子纵身出了客室,身形消失于夜色之中。   夜已深沉,寒风萧萧。残月伴星稀,却是三更已过。大奎提足狂奔下山,一路向南。他要将这师门叛逆送到天台县衙门,按国法斩之。大奎心痛,心酸。往日之事已去,然情景历历在目,玉虚子本也是师兄中对自己极好的,却因一念之差行将就错。怎么不叫人扼腕惋惜。   大奎心中万分不解,依师父的智慧武功,怎么能这么轻易的便着了道?大奎怎么也想不通,但大奎相信玉虚子的话,也仅仅是因为太极心解。大奎不相信栽培了玉虚子三十年的恩师,玉虚子会使出多么歹毒的手段加以迫害。   但虽非伯颜所杀,却因伯颜而死。玉虚子纵有千般理由也难逃一死,大奎心下惋惜,足下加紧疾奔,不到一个时辰便到了天台县城。   天台县是一座弹丸小城,城墙低矮并无守卫。大奎一路进城直奔城中,一般的县城衙门都设在城正中,天台衙门也不例外。大奎到了衙门口便直奔鸣冤鼓。   此时刚刚进丑时,正是冬困之际。一阵急促的鼓声响起,衙门内随之一片大乱。衙役正在后院厢房睡得正香,县老爷也正抱着美妾陷在温柔乡魂游春梦中,不防一阵击鼓声吓得衙役们从床上一个机灵蹦起来。县老爷惊得一抖胳膊便将小妾扔出被窝摔在地上,可见鼓声之大,打点之急。   县老爷一声嘶喝道:“来人,去看看何人击鼓。不管是谁,先拉去痛打三十大板!” 第七十六章:连夜审案 [本章字数:2154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14 09:00:43.0]   大奎直敲了二百余锤,才见县衙大门打开。接着一群衙役借着月色冲出衙门,将大奎团团围住。带头的捕快许是没睡醒,抖了枷锁便来锁人。大奎一记侧踢将这捕快踢了两个跟头,手上枷锁脱手飞出正砸在一名衙役脚面上,这挨砸的衙役抱着痛脚原地直蹦,疼的呲牙咧嘴。枷锁虽是木枷,但总也有三十余斤。这砸在脚面上岂是好受的?   大奎将玉虚子放在地上,伸手由怀中取出令牌扔给其中一名衙役道:“本官江南通政使张大奎,特来巡检审案。即刻升堂,不得有误!”说完不再理会众人,举步走进衙门直奔大堂。身后众衙役不禁议论纷纷,那个拿了令牌的衙役由于天黑,看不清令牌上写什么。连忙在同伴举着的灯笼前接亮来看,这一看直吓出一身白毛汗。   那个挨了一脚的捕头站起身,刚要发作想想不对,连忙来看那令牌。一看之下也是两腿发软,当下连忙吩咐道:“快去大堂点灯升堂。”说完又拉过一个衙役道:“快去通知老爷,就说江南通政使张大人到了。”那衙役领命,转身一路飞奔而去。   当捕头看到地上的玉虚子不由一呆,这年头出家人也作奸犯科?但既然是通政使大人拿来的人犯,想必是有大过失。当下不敢怠慢,取过枷锁便将玉虚子锁了。   大堂之上,大奎正襟危坐。捕头哆嗦着双手将大奎的令牌恭恭敬敬放在文案上,随即带着众衙役分两班站立堂下。大奎一拍惊堂木:“升堂!”“威…武~!”堂下衙役唱着堂威,手中水火棍齐齐顿地发出邦邦响声。   这时,天台县赵县令由后堂诚惶诚恐奔了出来,来到堂前屈膝便跪:“下官天台县令赵辅材参见通政使大人。不知大人前来小县有失远迎,望大人恕罪!”大奎摆摆手道:“起来吧,是本官来的仓促,与你无干。切在一旁听候差遣。”赵辅材连忙起身抱拳领命站到一旁。   大奎又一拍惊堂木喝道:“将人犯玉虚子带上来!”两名衙役架着灵虚子早在堂下恭候,闻听通政使大人传唤,拖着玉虚子上了大堂。   此时玉虚子仍是昏迷之状,大奎命人取了一桶凉水冲着玉虚子兜头泼下。“哗”一声,玉虚子一个机灵当即醒转。这大冬天的一桶凉水,叫谁谁也受不了!   大奎端坐文案后,一拍惊堂木厉喝道:“堂下之人报上名来!”玉虚子左右看看却是在衙门的公堂,再向上看却见大奎端坐于公堂。灵虚子暗暗叹气道:“贫道玉虚子!”大奎一拍惊堂木怒道:“你也配得上是道门子弟?本官问你俗家名字!”   玉虚子幽幽道:“我俗家名字叫张之玉!”大奎闻言不由疑惑,他叫张之玉?心中虽有疑问,却不知这隐隐的疑团究竟何解!大奎问道:“本官且来问你,你与天台山灵智上人是何关系,又是如何将之谋害,你一一如实招来。”   玉虚子心知今日难得善了,只得一一实话说了,与大奎知道的并无半分偏差。大奎听完,随即扬声道:“主薄,且将供词与他画押。”堂下主簿连忙持了供词及朱砂印泥过来,玉虚子右手已废,只得左手握持了右手拇指沾了朱砂在供词上一一画押。   待到主薄将画好押的供词呈给大奎,大奎一张张的审验,待到审验完毕这才一拍惊堂木厉喝道:“案犯张之玉,身为道门方外之人却是凡心不死。贪窥道门秘技,下毒害死恩师。此罪十恶不赦,本官现判将张之玉明日游街示众,午时于天台县城北门斩立决!”说罢便要伸手去牌楼上取令箭。   岂料门外一声长喝:“大奎师弟,使不得啊!”声音虽是从堂外传来,却是隔得很远。大奎不由心中一惊,不多时便见灵虚子奔进大堂来。灵虚子喊话时尚在衙门外,转瞬即到了大堂上。大奎不禁暗惊:‘师兄的身法好快啊’,灵虚子来到堂前屈膝便跪道:“贫道天台山清虚观灵虚子拜见通政使大人。”   灵虚子不经传唤便闯进堂来,已有擅闯公堂的罪名,按大明律本当重责。岂料灵虚子进来便屈膝见礼,随之便道:“贫道有不得已的内情,望大人容禀!”   大奎此时倒是不好责备大师兄,见大师兄言之凿凿似确有隐情。便扬声道:“既有隐情,切如实讲来!”随后挥挥手道:“起来说话,看座!”下班衙役领命,取了椅子来放在灵虚子身后。灵虚子拱手道:“谢大人。”随后起身却并不落座。   衙门有衙门的法度,大堂之上除非朝廷命官,其他一概不得在堂下就坐。灵虚子久历江湖如何不知?只听灵虚子言道:“三师弟玉虚子俗家姓张,却与恩师有莫大的渊源。且当时三师弟所用的药物乃是迷魂散,此药并不致命。恩师之死是因自断心脉。望通政使大人酢情审理。”   玉虚子在一旁失魂落魄的言道:“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可说的。叫他斩了我也好,我是罪有应得啊!”说着,脸上竟流下两行泪来。灵虚子转头劝慰道:“三师弟何苦自暴自弃,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人?你罪不至死为何却要自寻短见?”   大奎坐在堂上却有些莫名其妙,不由问道:“大师兄,你且说说他与恩师是何渊源?”灵虚子这才将原委一一道来,大奎直听得目瞪口呆。   原来灵智上人俗家姓张名喜,因未婚妻遭恶霸强占自己又被恶霸打成重伤,所以立志习武复仇。后来得遇武当洞玄祖师张真人收为弟子,学艺七年方有所成。(详见第二卷三十二章)艺成之后回到故乡寻那恶霸与自己的未婚妻,怎料恶霸因犯了人命官司下了牢。而自己的未婚妻早因不堪其辱自尽身亡。   张喜一怒之下便要硬闯大牢,欲将那恶霸杀死泄愤。岂料路上巧遇少林高僧广济禅师经过此地,广济禅师却正在规劝两个在街上打架的年轻人。   两个年轻人吵得特别凶,后来动起了刀子。广济禅师苦劝不力便施展武功夺了刀子,随后对两个年轻人道:“觉知贫苦多怨,横结恶缘,不念旧恶,不憎恶人。两位施主须知今日所作,明日所受。但求看在老衲的面上化干戈为玉帛,阿弥陀佛!” 第七十七章:灵智上人 [本章字数:2165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14 22:41:22.0]   说着竟在众目睽睽之下挥刀在自己的手臂上割了一刀,这一刀下去立时鲜血淋淋。两个年轻人见到广济如此早已目瞪口呆,广济笑问:“你们可平怨气?”见两个年轻人不答,广济随手又一刀割在手臂上。   两个年轻人心神巨震下齐齐跪地失声道:“弟子愚钝知错了,多谢师父教诲!”说着双双磕下头去。广济以身教化二人放弃执念,对张喜来说震撼非常。张喜看到此情此景,瞬间顿悟。也就打消了复仇的念头,从此在家安心务农为生。后经人说和与邻村一名女子成了亲,次年生下一名男婴取名:张之玉。   张喜生性豁达憨直,谁知他的那个内人却是不守妇道与人私通。张喜万念俱灰再也无意红尘。遂回武当山潜心修道,再不问世事!而张喜便是如今的灵智上人。若干年后张真人仙逝,武当弟子却起内讧,遂分裂为气宗与剑宗。灵智上人不愿涉足门派纷争,便独自一人来到天台山立观修道。   十年后,灵虚子与空虚子拜入门下。但灵智上人放心不下自己的亲生骨肉,便下山将张之玉带上了天台山收为第三个徒弟,并取道号玉虚子。   此后有一年灵智上人下山游历,遇到一伙山贼洗劫一个村庄。灵智上人出手救下了一个少年,因这个少年那一年命犯太岁有此一劫,遂灵智上人便给这个少年取道号太虚子……。   灵虚子的故事讲到这里便停了,大奎心神巨震,换换看向玉虚子。而玉虚子听完这些话便犹如五雷轰顶一般,此刻已是双目无神犹如疯癫,灵虚子有些担心不由关切的走到玉虚子身边蹲下身扶住玉虚子双肩:“三师弟,三师弟?”   玉虚子“啊!”一声悲嚎,就此伏在地上嚎啕大哭。哪里想到,自己一步错步步错,竟亲手害死了自己的父亲。玉虚子右手已残,但却仿若不知痛楚,双手狠狠拍击着地面。任凭伤口裂开,血流如注。   灵虚子连忙撕下一片衣襟来给玉虚子包扎了,同时脸上也流下泪来痛哭道:“师弟,师父对我们恩重如山!如是换了别人,我便是宁可犯了门规也要清理门户,无奈你是师父唯一的血脉啊。”   大奎坐在堂上,脸上也已是泪流满面。师父一生宽厚待人,却是一生坎坷不平。见到自己的儿子修行三十余年竟还是不明大道,失望伤心之下才有了自尽的念头。   大奎含着泪伸手取了纸张,提笔淹了墨。挥笔疾书,片刻即将太极心解书于纸上。随后一拍惊堂木宣道:“案犯张之玉,坏我门规,乱我国法。但念其右手已废权当惩戒,现本官判其由灵虚子带回山门诚心悔过,如有再犯定斩不赦。退堂!”   “威…武~!”就在衙役的堂威中,大奎走到玉虚子身边道:“大师兄,这是师父传下的太极心解。你交给他吧!”说完将书有太极心解的纸签交给了灵虚子。   当大奎走出衙门,迎面吹来的冷风让大奎头脑冷静了下来。如果早知道玉虚子是师父的骨肉,自己绝不会下重手挑断他的手筋。都怪自己鲁莽行事,犯下大错!   天边现出冉冉红日,已是黎明时分。又是一阵寒风吹过,大奎深深吸了一口冷气,心中百感交集。世上很多事情并非人力可为,须知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而道法自然。人若逆天而行,必将自食其果。   (书友们,丰郎唠叨几句啊。三鹿奶粉,瘦肉精,食品添加剂,化肥农药……。真不知道世人到底是聪明还是笨,哎~~看书的好多,收藏的好少!)   大奎提起脚步疾奔,出了天台县一路向北。他要去与自己的夫人会和,大奎三天没吃饭了。估计现在给大奎来只全猪大奎也吃得下。好在大奎脚程快,不到半个时辰即赶到了约定会和的小镇。   这个小镇大奎印象深刻,自己与杨小虎在这镇子上吃白食挨了一顿暴打。幸亏当时来了一个武官解围,想想自己堂堂二品大员竟去吃白食,不由得一阵好笑。   到了镇上,已是天光大亮。寻到镇上唯一的一家客栈,他们果然在这里。不过由于客栈狭小,大多数的军兵都被镇上的保正另安置住所。大奎到了门前却见到有军兵在门前把守,这些军兵该是站了一夜了,汤大哥的兵就是不一样。   大奎径直走向客栈内,门前两名军兵纷纷施礼。大奎进了门转过身对这门前的两名军兵笑道:“两位兄弟,天寒地冻的进来喝杯酒暖暖身子!”右边的军兵连忙禀道:“汤将军有令,军中无论大小职务均不得饮酒。”   大奎哈哈笑道:“这个规矩我知道,当值时不能喝酒。来来来都进来,我现在令你二人休息。本官很饿。一个人吃东西哪有胃口!都进来陪本官喝酒吃肉!”   两个军兵面面向觎不知所以,大奎立时板下脸道:“本官的话便是汤都督的话,都进来。”两个军兵这才嘿嘿笑着进了门。   店家老板早早过来招呼,大奎吩咐道:“上一桌上等酒席,我要款待这两位兄弟。”店家领命去了,大奎当先挑了一张方桌在桌旁坐下。回头一看两个军兵还在哪里戳着,不由招呼道:“还愣着干什么?过来坐下!”   两个军兵唯唯诺诺的在下首坐了,二个伙计一个端了茶具来,另一个提了一壶开水给三人上了茶。大奎这才道:“你们此来虽是借调,但天寒地冻的站在外面值夜甚是辛苦。今日本官便许你二人好好地喝一顿,醉了便去上房休息啊!”   这两个军兵哪里受过如此礼遇,皆是已经感动的口不能言。大奎见状笑道:“实不相瞒,本官与汤都督是至交好友,他的属下也便是本官的属下。哈哈哈,你二人不要拘谨吗!”   大奎稍稍一顿问道:“你们都叫什么名字啊?”   左边的军兵笑道:“我姓李,从小也没个名,人家都叫我李子。他叫烧饼,是和我同乡。”   那个叫烧饼的挠挠头笑道:“俺以前是要饭的,从小没爹没娘。就跟着一群乞丐瞎混,后来跟着逃难的难民来了江南又从了军。”   大奎不禁问道:“你老家哪里的?”   烧饼笑道:“俺老家济宁府的!”   大奎一拍大腿:“哎呀俺那亲娘,俺济州府的!咱三个老乡哎……。” 第七十八章:到底是谁 [本章字数:1838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15 08:51:14.0]   不多时酒菜上桌,李子与烧饼都愣住了。这都是什么啊?这小镇虽是偏僻,但是山珍海味倒也齐全。虽不是十分讲究,但也算色香味俱佳。   大奎见酒菜上齐了,这才转身叫伙计道:“店家,去把本官的夫人与侍卫们叫来一起吃饭。”那伙计答应一声便奔后堂去了。   还不等大奎转身,两道寒芒一左一右直向大奎袭来。一奔大奎咽喉,一奔大奎胸口。   如此仓促下,大奎虽觉察到一股杀气却为时已晚,连忙连人带着凳子后纵而去,就在这千钧一发间险险躲开袭来的两把匕首。   李子与烧饼二人身形丝毫不停,弃了匕首抽出腰刀依然是一左一右夹攻而来。看身法两人武艺均似不弱,李子刀走偏锋斜斩大奎右肋,烧饼却是兜头砍到。大奎千钧一发之际伸脚一勾脚下圆凳,抖脚将圆凳踢了出去。圆凳带着虎虎风声砸向李子面门,与此同时大奎脚一沾地随即身形相左横移一步伸手直擒烧饼握刀右手。   没想到烧饼的刀法竟十分了得,眼见大奎左手抓来,单刀半路急停接着手腕一转便是一式‘翻腕削’,横削大奎左手。变式之快,大奎竟是前所未见。   大奎缩手的同时,右侧李子闪身躲开圆凳再次挥刀直削大奎双腿。两人刀式极快,均不是弱手,大奎情急之下只得后纵闪开一步。心中不由暗惊:‘好快的刀’大奎的长剑在桌边,此时却是无暇去拿。   这两个刺客如此身手,想必是乔装混进来的,却不知是何人所派。   一闪念间,两名刺客刀光又到。大奎右闪一步避开烧饼斩头一刀,就在李子一式弓步扎刀扎向大奎的小腹同时,大奎迭步迎上探手如电竟生生已右手拇指食指捏住李子刀脊。大奎右手一捏即松,挥掌横斩李子咽喉。   大奎的武功自不必多言,可这两名刺客竟也十分了得。李子千钧一发间仰身向后急纵,大奎竟然一掌斩空。大奎招式未老之际,烧饼单刀舞花合身冲来。   如果两人齐上,大奎要想片刻即胜怕是要费些周折。李子为避大奎一掌已倒纵急退,烧饼却是形单影只了,大奎哪里还会放过此等良机?就在烧饼近身的一瞬间,大奎竟探臂迎着烧饼舞出的一片刀光直击而出。   可说大奎的速度着实让人分不清是虚幻还是真实,烧饼还未看清大奎是如何进招的,右肩井穴已被打中。顿时右半边身子已然麻木,单刀当啷一声落地。就在这时,李子已然再次攻到。大奎就势一抓烧饼肩膀,便似扔个枕头一般简单随意,将烧饼诺大的身躯扔向攻来的李子。   李子措不及防闪身躲开已是攻势全失,待要再上。只觉劲风扑面,大奎一掌已击向李子面门,李子大惊之下纵身急退哪里想到大奎如影随形,掌式不变仍在面前少许。李子咬牙挥刀横栏斩出,但刀光刚起已被大奎一指点在咽喉人迎穴上。穴道受制,李子攻势已慢了少许。   大奎闪过李子的一记横斩,探掌如风直拍在李子心口要害,李子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身体便如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而出摔在地上。   大奎翩然回身再看烧饼,此刻已经站立起身。左手扶着右肩膀,眼中却满是不肖。   大奎呵呵笑问:“谁派你们来的?最好如实招来,免得本官下辣手。”   烧饼惨然一笑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既然技不如人要杀要剐随便你。要问主顾是谁,你觉得我会说吗?”这烧饼却是情知今日必死,却是一脸的坚毅。转瞬又问道:“你是如何看出破绽的?”   大奎笑道:“李子说和你是同乡,而他自己却不是地道的鲁人口音。再者,我们一路行来每晚的值夜都有专人,我却不认得你们~!”恰在这时,许元,董虎,田风,周凯四人由后堂走了出来,一看堂内情形不由皆是一愣。   不远躺着一个一脸鲜血,还有一个扶着膀子地上有把刀。许元等人大惊失色,董虎反应最快,纵身扑上将烧饼反剪双手按到地上。许元连忙去看另一个躺在地上的,当伸手一试颈部,却是血脉已停死去多时。   许元起身抱拳道:“属下护持不利,望大人责罚。”说罢躬下身去。董虎,田风,周凯三人也都羞愧的低下头去。   大奎摆摆手道:“此事跟你们无干。”说着走到烧饼身边蹲下,缓缓问道:“本官答应你,只要你说出幕后主使,本官赠你黄金百两且放你一条生路。”说罢示意董虎放开他。   烧饼趴在地上呵呵笑着道:“我们行走江湖虽是为财,但江湖有江湖的规矩,我们也久闻神威大将军的名号,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话不多说,就此告辞!”话音一落竟闷哼一声,随后嘴角流出黑血来,随之头缓缓贴在地上竟是已经死了。   大奎不由得暗暗惊心,这两个刺客不成事便成仁,当得起响当当的汉子。却究竟是何人要取自己的性命?大奎虽然百思不得其解,却也无可无奈和。大奎站起身吩咐道:“去传本镇的保正前来收拾一下。我们即刻出发回应天。   许元,董虎,田风,周凯四人齐齐躬身抱拳领命,大奎举步走向后堂。他担心黄莺,刺客做事一向不择手段,老天保佑黄莺千万别出了什么事啊!   大奎心中疑惑:“究竟是谁要谋害我?” 第七十九章:闺房之乐 [本章字数:2065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15 06:20:14.0]   车马队伍一路北行,大奎骑在马上暗暗沉思,放眼处山野素装一片白雪皑皑。   马车暖轿的侧幔掀开,黄莺面上带着微微的笑:“傻子,还有多久到应天啊?”   大奎闻言打断沉思左右看了看,气道:“你怎能光天化日之下这么唤我?须知我乃朝廷命官二品大员,夫人须给本官留些颜面啊!”   黄莺逗趣问道:“那我该怎么叫你啊?”大奎想了想倒也不好应答,往日黄莺人前都叫自己夫君,背后叫傻子。如今倒还没什么正式的称呼,大奎不禁有些犯难。   黄莺笑道:“人家姓黄的叫黄郎,姓李的叫李郎,我便叫你张郎吧?”大奎听着有些别扭,张郎(蟑螂)?   大奎心知黄莺是耍笑自己,不由佯装生气道:“等回家看本官不打你三十大板!”黄莺呵呵娇笑着放下了帷幔。大奎经黄莺一闹,便把心中的疑惑放在了一边。如今娇妻在侧,自己又位高权重,可以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路上晓行夜宿,又行了近三天回到了应天。   大奎第一件事便是将岳父岳母接来府上,黄世杰与夫人不日即将回隆平,总该与女儿多相处几日。大奎尚有心事,那就是杨小虎与盘步的功课。如今明年开春应天比武的事情已经尽人皆知,由于时间仓促大奎不敢耽搁。   此后每日大奎皆是督促杨小虎与盘步二人勤练武艺,尤其是盘步。盘步心眼实在不及杨小虎心思灵敏,但刻苦认学学业进步很快。转眼过了近半月,好歹岳父岳母要走了。大奎安排了车马派人送两位老人回了隆平。   在成婚以后,只有洞房第一晚大奎与黄莺是在一张床上的,而且大奎心疼黄莺并没进一步动作。此后从回天台山,直到回到应天这些时日,大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黄莺倩影依依却是如镜中望月雾里看花一般。岳母终日与黄莺相处,晚上黄莺更是将母亲留宿于房中。这可苦了大奎了,这叫什么事啊?   现在岳父岳母都走了,大奎心里这个高兴啊!这也不能怪大奎没出息,换了谁三十多岁娶个漂亮媳妇都得这样!好容易熬到了夜幕降临,大奎早早沐浴换了一身华服回到卧房。当大奎推开门看到黄莺坐于梳妆台前正自卸妆,不由看得大奎心痒难耐。   不得不说古人的智慧尽在言语中。古人云,美女对镜梳妆是人生一大美景。大奎深以为然,尤其是此刻在身后看着黄莺缓缓的梳着如水的秀发,动作之轻柔优美看了叫人心醉。不过今晚大奎确是滴酒没沾,办正事要紧岂能喝酒误事?   大奎便如一头饥饿的狼,走到桌旁的圆凳坐下。双目贪婪的看着黄莺,黄莺偷眼瞧了大奎一眼,见到大奎双目直欲喷火,心中不禁如小鹿乱撞,脸上更是羞红一片。好歹等到黄莺梳完了秀发,大奎站起身走过去双手轻轻搭在黄莺肩上,轻声道:“莺儿,我们早些歇着吧。”   黄莺娇笑道:“那你抱我!”竟然语声发嗲,却是春意盎然。大奎闻言哪里还有半分迟疑?弯腰将黄莺拦腰抱起,两人对视着皆是含情默默,大奎慢慢的抱着黄莺走向床榻。到了床边大奎轻轻放下黄莺,然后竟如急风骤雨般转眼自己脱光了衣服,下身只着一条白色亵裤。黄莺见了不由目瞪口呆,大奎的下身竟然支起好大一个帐篷。   大奎呼呼喘着粗气催促道:“莺儿,你倒是快些,可苦了我了!”说着便来解黄莺的衣服,黄莺咯咯笑道:“傻子你先别急,听我说!”   大奎不由十分委屈问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黄莺杏眼斜瞟着大奎,眼珠一转竟只是笑了笑。大奎见她并不言语顿时有些生气,便又过来纠缠黄莺。   黄莺连忙伸手阻止道:“你听我说。”说完这句话,黄莺爬向床里转身看着大奎道:“第一次你戳的我好疼,人家心里怕!”这句话黄莺说出来,声音竟如蚊呐一般小。   大奎急躁的道:“我问过郎中了,郎中说女人破了身以后就不会疼了,而且只要是心情愉悦还会很美妙的!”   黄莺怯怯的问:“真的?”   大奎拍着胸脯道:“为夫怎么会骗你?”   黄莺这才笑道:“要同房可以,不过我有个条件。”   大奎急得直挠头道:“有什么条件你快说!”   黄莺想了想道:“戳一下一两银子,要不然你就到别的房里睡!”大奎闻言目瞪口呆,世上竟还有如此说法!戳一下一两银子?俺那亲娘啊!以大奎的身体状况,岂不是要搬座金山银山来?   大奎不禁埋怨道:“我的月俸都是你管着,再说吴王封赏及我以前存的金银也都交由你保管了,我这里那里还有多余的银子?”   黄莺使性子道:“那我不管,没银子休想碰我!”   大奎急得满地乱转,突然一拍脑门笑道:“我有银子,夫人尽管放心。”说罢熄灯上了床,黄莺将信将疑的任由大奎将自己扒的赤条条。黄莺只是与大奎耍笑的,因为夫妻间少不了打情骂俏,偶尔嬉闹一番倒也颇生情趣。   大奎拥着黄莺只觉软玉温香满怀,岂是美妙二字可以尽述?   多少坎坷,多少思念都化作二人此刻的相拥相吻抵死缠绵。大奎便如发情的猛兽般将黄莺压在身下,扶犁开沟陷入佳境。   黄莺已如温顺的小鸟依人般,带着魅惑的娇哼承受了大奎的侵入。黄英只觉此刻自己心中无比的幸福,无比的温暖。(古人云: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这句话真是至理名言,两情相悦的男女在那个年代能走到一起是多么的不容易。尤其像大奎与黄莺这样,一个位极人臣,一个是镖局的江湖儿女?)   都说女人是感情动物,此时此刻黄莺心中将大奎的好处一点一滴的想起,一双藕臂更是紧紧地拥着大奎。谁知等了半响不见大奎再有动作,黄莺不禁羞涩的问道:“你怎么了?”   大奎喘着粗气道:“我钱袋里就一两银子!”……。 第八十章:杨家枪法 [本章字数:1942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15 20:42:45.0]   第二日近辰时大奎才走出房门,凉风暖阳下大奎顿觉神清气爽。耳边只闻树上枝头鸟雀叽喳,却是显得有些热闹。黄莺昨夜颇为劳累,此刻仍在沉睡。大奎回身关了房门,独自踱步到前宅庭院。只见杨小虎与盘步二人正在院中习练武艺,不时的呼喝连连。院周许元,董虎,田风,周凯,孟歌五人都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时而伸手指指点点。   杨小虎练的是枪法,一手杨家枪法使得神出鬼没娴熟无比。盘步却是练得六合双刀,这套刀法还是孟歌教的。都说单刀看手双刀看走,盘步使起双刀却略显生疏,毕竟习练不久倒也有情可原。   盘步一面舞刀,孟歌在一边不时的指点偶尔做个示范,可谓尽心尽力言传身教。大奎心知比武大会日期将近,盘步武艺本就平常,要想去比武大会夺魁无异痴人说梦。孟歌的武艺大奎领教过,有孟歌传授刀法,大奎却也放心。   看着杨小虎练枪,大奎嘴角带起一抹笑意。院内众人见到大奎进了院子,纷纷前来见礼。杨小虎与盘步更是跪地问安,大奎挥手笑道:“你们接着练,不要停下来。”杨小虎与盘步领命起身继续操练起来。   等到杨小虎与盘步练完一套枪法及刀法,大奎这才唤过二人笑着道:“你们的武艺为父看过以后感触颇多,恩!”大奎略一沉吟复道:“江湖中的武艺多花俏,而上阵杀敌却需简单实用,所以说你等习练武艺定要去其糟粕留其精华。”   杨小虎与盘步皆是不解,尤其是盘步更是云里雾里。他的武艺原本不精,由孟歌传授刀法的时间也不是很长,故此对武艺的理解尚不如杨小虎般通透。   大奎笑道:“刀法我不如孟兄,盘步许多虚心求教。”盘步躬身应是,孟歌在一边连连摇手道:“大人过谦了,孟歌的武艺实属平常,大人如此说话实在是折煞小人了。”孟歌心中一直记挂着大奎当初胜自己的事情,他心底忠厚总是觉得大奎无疑比自己强。   大奎微微一笑道:“人之秉性各有不同,武艺也是一样。没人可以样样精通,本官实话实说而已,并非妄自菲薄。”   大奎说着对盘步道:“今日为父做主,你便拜你孟伯为师吧。”   盘步闻言应是,转身向孟歌规规矩矩的跪下叫了师父,孟歌连忙上前来扶盘步。孟歌心里着实高兴,没想到张大人的义子竟拜自己做了师父。说实话,孟歌还真是打心眼里喜欢盘步这个孩子,而杨小虎古灵精怪的却让孟歌有些头疼。   大奎见孟歌喜上眉梢,不由笑道:“往后孟兄每月到账房领五两银子,权当犬子的学资。”孟歌闻言连忙摇手道:“大人,小人追随大人已是小人的福分,今日又收了盘步实在是喜上加喜,却如何敢收银子?”   大奎笑道:“你我虽是朋友,但你如今在我府上却算是门客,既是门客自当有月俸。”孟歌还待说什么,大奎伸手止住孟歌话头续道:“孟兄不必再说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大奎说着又对杨小虎道:“盘步武艺尚需时日方有成就,他去比武也只是历练。而你却要勤加苦练,懂吗?”杨小虎躬身称是。   大奎点点头对杨小虎与盘步道:“我这一早起来,便见到你二人在此练功。如此也好,为父便看看你们的功课。都各自操练吧。”杨小虎与盘步二人领命,各自提了兵器各选一处空地开始演练。   许元,董虎,田风,周凯四人拱手倒退出了院子。这四名侍卫皆是明理之人,知道大奎接下来会对杨小虎与盘步二人详加指点,这个时候却不是外人该在旁窥视的。不管是不是有心,“偷拳”有史以来都被视为武林大忌。所以在恰当的时候,许元,董虎,田风,周凯四人当要做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之举。   由于盘步有孟歌指导,再是大奎的刀术并不如孟歌精通,自然也不好干涉。大奎当下只对杨小虎的枪术细心留意观察,杨小虎自从跟随大奎以来武艺进步神速,尤其是功底扎实。俗话讲:万丈高楼平地起。武术的基本功乃是重中之重,另外武术中有句谚语道:练武不练功,到老一场空。说的便是最基础的武功根基。   杨小虎的杨家枪法大奎早在江北便已经在其父杨永怀哪里见识过了,大奎见到杨小虎练功便不由得想到了杨永怀。杨小虎辗转腾挪间,大奎仿佛又见到了当年杨永怀在讲武堂时舞枪的身姿,心中感慨万千,不由得黯然神伤!   杨家枪共分七路,分别为大花枪,小花枪,花战枪,六合枪,军战枪,八母枪,阵战枪。每路招式不等,总计二百七十六式枪法。   有大奎在一边看着,杨小虎更是抖擞精神,将杨家枪的七路枪法逐一演练了一遍。等杨小虎将这杨家枪二百七十六式一一演练完,已是浑身大汗。杨小虎提着长枪走到大奎身边呵呵笑着问道:“义父,我的枪法如何?”   大奎双手击掌赞道:“恩,生龙活虎煞是好看。”   杨小虎得意的呵呵笑着,随即反应过来问道:“义父说我练得枪法好看?难道以我的枪法不能上阵杀敌?”   大奎笑道:“有形而无力,徒有其表。须知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你如今功力尚欠,还需勤加练习。”   杨小虎闻言颇有些不服气,只是心中虽有气却是不敢直说出来。大奎看其神色不由笑道:“我知你心中不服气,当年你父亲的枪法比你强的何止百倍。以他的武艺且不能威服三军,何况是你!取我的乌龙枪来,且看为父演示一遍你的杨家枪法。” 第八十一章:亲身示范 [本章字数:1943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15 23:37:06.0]   杨小虎不敢怠慢,忙去取了大奎的镔铁乌龙枪来。大奎单手接过自己的乌龙枪缓缓走到场中。由于大奎很少在人前演练武艺,孟歌与盘步杨小虎皆是走到院边站定细细观瞧。   大奎回身望着杨小虎道:“我现在依你杨家枪法一一演练,你且看好有何不同。”说着大奎在院中右手立枪站定,双目平视前方。突然右足一踢枪锥,铁枪呼的一声弹起。大奎借势单手弓步扎枪,却是以枪锥刺出。   杨小虎站在一边不由愣住了,这招好似杨家枪中的‘魁星踢斗’但却又不像,总之却有些似是而非。接着只见大奎枪式未尽猛然后纵,长枪竟然反手投抛向后飞刺而出,就在铁枪即将离身的一刹那,大奎右手一捞握住枪杆,竟是一招‘回马枪’。时间分寸掌握的恰到好处,招式却让人防不胜防。   杨小虎恍然大悟,义父将杨家枪已烂熟于胸,如今却是随意使来出手成招。虽是简简单单的两式,却已是出神入化,不由让杨小虎叹为观止。   大奎枪式一定,身形急转。铁枪在肩头一担随即弹起,大奎双手握枪向前怒砸而下却又变招为‘倒打紫金冠’。大奎为了让杨小虎看清,故此前三招使得慢了一些,接下来的招式却是越使越快。   大奎铁枪未及砸落地面,随即弹身而起。先是抖枪舞花使了几式大花枪,随后便是‘铁犁耕地’‘金簪拨灯’‘狂风摆柳’‘恶狼扒心’‘黑虎扑身’……。一招一式均是面目全非,然而更是神出鬼没妙到巅峰。   当大奎使到一招‘柳叶分眉’时,枪式一顿随即扬声道:“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武艺不是学出来的,是靠悟出来的。如是一招一式都按部就班,你练一辈子都只能是徒弟。”话音一落,厉喝一声铁枪随身狂舞,枪樱抖动真如朵朵红花耀人眼目。   杨小虎站在一边已经痴了,到此他方领悟杨家枪的真谛。自己的祖辈英杰辈出,凭的便是这一手杨家枪,自己虽是一直苦练但万万不及祖辈的万一。如是生搬硬套,哪怕再刻苦再认真,也只是按着别人的路一直走。   文圣孔子门徒遍天下,那有一个能出其左?兵圣孙武著书立说,从学者何止千万,又何曾见过再有杰出之辈超越?学以传承,贵在出新。这便是泱泱华夏尽人皆知却是无人领会的无字天书。   一出神间,大奎已将二百七十六式杨家枪眼看使完。只见大奎长枪围腰舞花而动,将近院墙恰巧墙根有一方石锁。大奎单手持枪弓步前刺,枪头直刺石锁。‘呯’一声爆响,大奎一枪竟将石锁刺穿炸裂。   不光杨小虎与盘步,就算孟歌也是傻在那里。那石锁足有百余斤,且是青石雕就,那是何其坚硬。哪里想到竟被大奎一枪刺穿随之炸裂,其力何止千斤?   大奎收枪翩然而立,杨小虎激动的跑到身边望着大奎已是激动莫名。如今的大奎在杨小虎眼里那便是天神一般的存在,杨小虎接过大奎递过的长枪反复细细观看枪头,那枪头尖刃侧锋口竟一如初时并不卷刃。   大奎笑道:“不用看了,我这枪是以上好镔铁二百斤炼取铁汁精华铸就,此枪名镔铁乌龙枪,重八十五斤。刃口锋利非常却又坚韧无比,寻常青石伤不到它!”说罢沉吟片刻道:“你若使枪,便暂时拿这铁枪练习吧。”   杨小虎闻言,头摇的跟拨浪鼓一般。委屈道:“义父这枪太重了,我拿着它练功用不了百招便使不动了,却如何能行?”   大奎脸一沉怒道:“教你练你就练,往后你每日晨起拿此枪将杨家枪法连三遍,日落再三遍。如是少了,你便不要吃饭了!”杨小虎听到大奎如此说,不由脸和苦瓜一般。   大奎语重心长道:“眼看再有一月即将比武,你不刻苦专心却是没别的办法了。去吧,为父还有事,就不陪你了。”大奎说着又对猛哥道:“孟兄,两个孩子你多加照看,盯紧他们练功,有那个不听话你来对我说,有劳了!”大奎说完便举步回了后宅。杨小虎抱着铁枪站在那里,却不知如何是好。   孟歌洋洋得意地走过来笑道:“公子,听说今天冯师爷命人买了一只黄羊来。今晌午咱们就能吃上炖羊肉了,就着白米饭那叫一个香!不过先说下啊,你不把三遍杨家枪练完别想吃饭。”   杨小虎气鼓鼓的道:“不用你拿着鸡毛当令箭,练就练!”说着摆开架势便即开始操练,孟歌笑呵呵的走到一边再去督促盘步练功了。   须知那不是八斤半,而是八十五斤。杨小虎就不明白,这铁枪的枪杆只比鸭蛋略粗,却是为何这般沉重?使在手上好不费力,堪堪练了五十余招便已经汗流浃背了。而且这五十余招均是练得慢慢腾腾毫无力道。   孟歌见了扬声道:“公子,您这是在干什么?需再快些啊。”杨小虎双眼狠狠看了蒙哥一眼,却并不言语。只是按着杨家枪的套路一招招使来,双手腕虽是疲酸欲折,却也咬牙坚持不发一句牢骚。   杨小虎虽是将大奎的一招一式都看过,要想效仿却是难比登天。无奈之下只能按着老套路一招招的慢慢舞动铁枪,他已经很累了。从天一亮便在此练功,直到现在天已进午时。杨家枪二百七十六式练三遍就是八百二十八式,照杨小虎如此练法要练完怕是还早。   孟歌见杨小虎如此刻苦不由暗暗点头,有道是: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智,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看杨小虎这样子,能不能身兼大任不好说,今天晌午饿其体肤是不在话下了。 第八十二章:亲如一家 [本章字数:2125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15 23:54:16.0]   大奎回到后宅卧房中,见到黄莺仍如海棠春睡般缩在棉被中。大奎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走到床边坐下,望着黄莺柔美的面容大奎不由满心的爱怜。昨夜春风一度直到黎明方歇,大奎终于如愿以偿作了真正的男人,黄莺的柔情似水彻底将大奎的百炼钢化为了绕指柔。黄莺真的是累了,可大奎到现在却依然生龙活虎一般。   大奎心中有些急,张家几代单传,现在大奎唯一想的便是自己能有后人,最好是个男丁以继承张家香火。大奎会将一身的武艺尽数传给自己的儿子,并会悉心教导他做人的道理。虽是想想,大奎不由有些觉得可笑。自己正当壮年,又无隐疾。传宗接代岂在话下?   只要有兴致,尽可以生他十个八个的孩子。到时孩子都该叫什么那?总不能跟自己一样随便,当初自己的名字是母亲起的,也没什么讲究。而如今自己的孩子却不能凑合,须得想些好听又高雅的名字,第一个孩子叫什么哪?   大奎望着房顶,满脑子天马行空。却不知道黄莺此时却已经悠悠醒来,黄莺先是在被子中伸了个小懒腰,然后再次闭上双目继续假睡。大奎见黄莺醒了却是不起,不由弯下身在黄莺粉腮轻轻一吻,然后低声细语道:“莺儿,该起了!”   黄莺仍是闭着双眼,慵懒的撒娇道:“傻子,你先出去一下,人家要穿衣服的。”   大奎不禁有些挠头,疑惑道:“我在这里并无妨碍,夫人还是快快起身吧,都晌午了!”   黄英嘟着嘴再不说话,双手紧紧拥着被子。大奎无奈只得起身出了房间,来到门外正巧见到丫鬟提了热水来,大奎不由摇摇头嘀咕道:“女人真是麻烦!”说着自顾的又去了前宅。 到了前宅院中,看到院中杨小虎正在舞枪,大奎不由问道:“到第几遍了?”   杨小虎苦着脸道:“第一遍还未完。”说着一脸委屈,竟似要哭一般。   大奎点点头道:“既如此,你先练着,练完吃饭。”说着便转身走向他处,漫步四处闲逛起来。   大奎的府邸共分五进,中轴对称,左右各有套院,且每个院里都是假山流泉植柳栽花点缀。大奎从住进了这个宅子到现在还未挨个院落仔细看过,这一闲逛却不免有些心惊。他在隆平太湖边上已经有了一处大宅,可与这座宅邸比起来却略显逊色。   大奎不论走到那个院落,都能见到丫鬟仆役躬身见礼。原来每个院落都有人负责打扫事宜,大奎不禁暗暗好笑,自己与黄莺两人再加上侍卫及门客孟歌,还有杨小虎与盘步二人,加起来才九人,这么大的宅子却是有些大了。   逛着逛着又走回了前宅自己的卧房,此时黄莺已经收拾打扮一新坐在室内桌旁等候大奎,原来丫鬟已经将饭菜送进了房内。   等大奎进了门,大奎便闻到桌上的酒菜香气扑鼻,不由赞道:“好香啊。”大奎不禁满意的暗想:‘还是当大官好啊,无论什么事都有人伺候!’   黄英笑骂道:“又跑到哪里去了?等你吃饭了。”说着取了汤勺空碗,盛了一碗热汤放在首位。大奎叹气道:“你又没起,前面小虎他们在练功,我无事便去指教了几招。”   大葵看着一桌的酒菜呵呵笑着去门边净了手,这才过来与黄莺一同吃饭。大奎有些饿了,自然是一如既往的狼吞虎咽。黄莺见了不禁暗暗皱眉道:“好歹你也是二品大员,怎么吃相这般难看?”说着白了大奎一眼。转瞬黄莺笑道:“你武功那么好,不如你教我几招啊。”   大奎一听连忙摇手道:“不行不行,我的武艺传男不传女,你学不了的。”说着继续埋头吃喝,大奎吃起饭来吧唧嘴,喝起汤来呼噜噜直响。黄莺听着不禁皱眉,却也无法。但听大奎说什么传男不传女,不禁气道:“我是女儿身,我爹一样教我武功。你若不教我武功便将昨晚欠的银子还我,我拿了钱去请师父教我。”   大奎听到这话差点没一口汤呛死,好歹缓过劲才轻言劝解道:“莺儿不要闹,这样吧。我教你舞剑,你看如何?”   黄莺斜眼瞄了瞄大奎笑道:“你教我舞剑?你忘了当初你的裤子是怎么破得了?”说着竟得意洋洋的昂起螓首,一派骄傲神色。   一直站在门前伺候的两个丫鬟闻言都在掩嘴偷笑。大奎心知这两个丫头一个叫小红,另一个叫小翠,当初就是她们拿棍子打破了自己的头。两个都是黄家陪嫁丫头,更是黄莺的心腹。想必是黄莺将那晚的事和她们说了,大奎不由得一阵老脸通红。   但转念不由暗暗下定决心,不立威便难以服众,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须得让她们这些女流之辈见识一下张大奎老爷的真正武艺。老虎不发威真当俺是病猫?心思一定,大奎便笑呵呵的陪着笑脸道:“那是那是,夫人的剑术堪称天下无双,快吃饭吧,吃完饭还求夫人教我几招。”   黄莺得意的伸出芊芊玉指点了点桌面,笑道:“给本夫人盛汤来。”身后的小红闻言,连忙走过来。黄莺回头佯装生气道:“不用你们,叫他盛。”说着得意的望着大奎,嘴角带笑一派得意神色。   大奎呵呵笑道:“夫人说的没错,我给夫人盛汤,伺候好夫人夫人教我剑法啊,呵呵。”说着竟真的起身来要盛汤。   黄莺呵呵笑着按住大奎的身子道:“我跟你耍笑的,你还真是傻。快吃吧,吃完陪我出去走走。”说着又取了汤勺来给大奎添了汤。   大奎呵呵笑着道:“还是夫人好,呵呵。”抬头看见两个丫鬟还站在门前,不禁连连招呼道:“来来来,你们两个过来坐下一起吃,别光站着看。咱家不兴尊卑有别那一套!”   黄莺听大奎如此说,这才回头笑道:“都过来吧,咱家老爷为人随和,你们是我的丫鬟自然不是外人,都过来一起吃吧。”   小红与小翠闻言也都喜滋滋的过来在桌边坐了,各自动手盛汤盛饭。黄莺自小到大便和这两个丫鬟形同姐妹一般,出了嫁也要将她们带在身边。由此可见这主仆三人的感情该是多么的深厚了……。 第八十三章:太极阴阳剑 [本章字数:2021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24 08:52:13.0]   大奎的宅子大,大奎命人在后厅堂收拾了一下,厅堂里没有任何的家什摆设,直接用来作了演武厅。   两个丫鬟一个提着宝剑,一个抱着托盘,托盘上面放着茶具及汗巾。两个丫头跟在黄莺身后来到了后厅堂。大奎早已在厅堂等候,见到黄莺的两个丫头跟在后面而且竟还带着茶具汗巾,不禁暗叹:‘都说穷文富武,我这夫人也太讲究了些。’   黄莺进了厅堂脱去外罩的大红披风交给丫鬟,并从丫鬟手里接过了长剑。黄莺一身粉红劲装且腰扎缎带,如此更显得亭亭玉立体态婀娜。黄莺提着宝剑走到厅中,得意洋洋的冲大奎笑道:“夫君大人,今日奴家便演练一下我黄家的梅花剑法,你看好哟!”声音柔媚悦耳,确是荡人心魄。   大奎也是一手提着龙泉剑,闻言忙将宝剑支立在腿侧,空出双手一劲的拍巴掌,嘴上喝着采:“夫人巾帼不让须眉,好~!”言语诚恳态度热烈,巴掌拍的呱唧呱唧响。看这架势整个一位实力派马屁精。   黄莺甜甜一笑,轻轻抽出宝剑。身后的小红忙走过来接了剑鞘,复又走回原位站好。不说别的,光着主仆二人的一举一动大奎已经看出是配合了多年的。再看黄莺左手反手持剑,长剑藏立左臂后,就这样俏生生的站在场中。   黄莺刚刚准备就绪,还没开始演练。大奎突然又是大叫一声:“好~!”这一下来得太突然,站在一边的小翠吓得手上端的托盘差点扔出去。大奎哪管那些,口中却赞道:“夫人往那一站便是傲视群雄一般,英姿煞爽气度不凡啊!”说着又是呱唧呱唧的一阵拍巴掌。   黄莺微微一笑,斥道:“别耍贫嘴,我要练剑了。”说着肃容而立,右手捏个剑诀缓缓起手,接着上步高踢腿,脚一落步竟然原地纵越,空中转身一式外摆腿右手拍脚‘啪’的一声。待到身形落地竟是弓步出掌,长剑依然背与左臂后。   黄莺身形一停,起身左手向上抛剑,右手一抄已经是持剑在手,接着长剑舞出两个剑花弓步刺剑。梅花剑虽是江湖中的普及剑法,但凡事怕精专。黄世杰精研劈挂拳数十年,这套梅花剑法虽是普通,此刻在黄莺的演练下却已是不凡。   黄莺自小随父亲苦练劈挂长拳(劈挂拳是长拳的一支),又善走梅花桩。如今可谓功底深厚剑术高超。黄莺的一招一式都显示出她的功底扎实,出招步步到位有板有眼,大奎看着黄莺练剑禁不住暗暗称奇。   昨夜那么折腾,黄莺到现在还是能蹦能跳,真是不简单!黄莺剑术虽简,但姿态曼妙,叫人看了赏心悦目。大奎不禁暗暗得意,自己这是几世修来的福分才娶到黄莺这么漂亮且文武双全的老婆?   大奎正自想入非非,黄莺一套剑法已经演练完毕。等到黄莺抱剑收势,大奎犹自在浮想联翩,看那傻呵呵的样子说不准正想什么坏事那。   黄莺微微娇喘着走到大奎身前,二话不说上去揪住大奎的耳朵娇喝道:“你烦什么傻,我都练完了,该你了。”说着放了手走到丫鬟身边,小红收了长剑。黄莺在小翠的托盘上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持在手上转身看着大奎。   两个丫鬟也都含着笑意看着大奎,在她们眼里自家小姐的武艺便是天下一等一的,却哪里会瞧得上大奎的武艺?不然当初也不会被她们敲破头了。   大奎伸手擦去嘴边的口水,伸手提了长剑走到场中。先是向黄莺一抱拳道:“请夫人指正。”大奎一脸肃容,哪里像是开玩笑?   黄莺冲大奎点点头道:“你开始吧。”黄莺心中觉得,战场的武艺与江湖中的武艺绝不会相同,说不定大奎会拿着宝剑傻乎乎的砍杀劈刺也说不定。大奎力气大她是知道的,但大奎究竟有什么高深武功,黄莺却一概不知。   大奎缓缓拔剑,剑一出鞘黄莺便愣住了。大奎的剑寒光逼人冷意森森,黄莺虽是武艺并不高深但对剑上却有一定的认识。黄莺不由暗赞道:“好剑!”   大奎持剑在手,遥指前方。脚下缓缓趟着步,走的却是八卦的方位。黄莺不禁一惊,难道是武当剑?武当剑可是内家剑法而且从不外传,大奎是如何学到的?黄莺虽是心中有疑问,却并不说破。站在那里默默的看着大奎舞剑。   黄莺身后的小红持了披风给黄莺披在肩上,而黄莺的双眼直勾勾的看着场中的大奎,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观看机会。   大奎绕着圆走了两圈,长剑这才绕腕而动。轻轻地几次绕腕已是包含了剑术中的劈,挂,压,抹,穿五大技法。接着大奎退步撩剑,弓步挥扫。简简单单的两招‘钟馗仗剑’,‘倒卷肱’却是太极剑的精妙招式。随之大奎身似游龙般的疾走,长剑越舞越快。最后竟是每次出剑皆带着‘咻咻’裂风声,哪怕是简简单单的一式刺剑,也是腰部发力剑式万钧。   大奎此刻已经浑然忘我,他也不知自己舞的是什么剑法,总之是随心所欲剑随心走。舞到兴处,大奎原地纵身上跃,依黄莺一样使了一招腾空外摆莲。落地竟是纤毫不起,尤其是竟然单脚着地,双臂平举,大奎缓缓收步起身,缓缓呼出一口浊气。   当初在天台山,大奎能数招内制服玉虚子绝不是没有原因。大奎此时已经是心如止水,剑式随心而出。已不再是任何一门一派的武术,却又包罗万象。   黄莺一双美目直勾勾的看着大奎,口中却幽幽的问道:“夫君大人,你这是什么剑法啊?这般高深?”   大奎缓缓道:“我也不知道,且叫它太极阴阳剑法吧。”说着摆剑舞个剑花,竟然看都不看便随意将长剑入鞘,。黄莺及两个丫头都呆了,尤其两个丫头虽不懂什么高深武艺,但大奎这长剑归鞘的动作却是妙到巅峰。 第八十四章:鸳鸯剑 [本章字数:1951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17 06:59:12.0]   镇住了,黄莺及两个丫鬟完全被镇住了。大奎对这样的结果很满意,连鞘长剑在手上潇洒的转了两圈,持剑的手悠然背到身后。大奎仰天长叹,却是一副高处不胜寒的姿态。   黄莺羞答答的端着茶杯走了过来,双手递上并微笑着道:“夫君喝茶。”大奎只手接过茶盏,慢慢品了一口道:“夫人在此继续练剑吧,为夫还要去前宅看看小虎的功课。”说罢举步欲走,黄莺柳眉一竖娇喝道:“不许走,教我练剑。”说着双手抱住大奎的手臂再不撒手,大奎不禁摇头叹道:“哎,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话音一落,大奎立即引颈高歌。“啊~~~!”其声调之高,直追怕瓦落地。原来黄莺伸出素手掐住大奎腰间软肉拧了整整一个圈。大奎这一叫,引得两个丫鬟掩嘴直笑。   “教不教?”黄莺丝毫没有手软的意思。   “教,一定教。谁敢拦着,我跟他没完!”大奎连忙告饶,都说女人是老虎,今天大奎才算真正见识到了。黄莺闻言这才松手,接过大奎手中的茶杯道:“那还不开始?”……。   大奎缓了好久这才问道:“你既要学剑,可知剑的来源?”大奎故意有此一问,心想必能难住黄莺。   谁知黄莺轻笑道:“剑被誉为兵器中的君子。剑术源于商周却兴于唐宋,吴越春秋中便有记载:道有门户,亦有阴阳,开门闭户,阴衰阳兴。凡手战之道,内实精神,外示安仪,见之似好妇,夺之似惧虎。布形候气,与神俱往。杳之若日,偏如腾兔,追形逐影,光若彷佛。呼吸往来,不及法禁。纵横逆顺,直复不闻。斯道者,一人当百,百人当万。”   大奎认字不足一箩筐,哪里知道什么吴越春秋?不过听黄莺说的井井有条,不由心中叹服,而口中却道:“夫人学通古今,即然已经知晓了剑道,为夫怎么还敢献丑。”说罢干咳一声便要走。   黄莺连忙再次拉住大奎道:“奴家只会背书,剑术上自然不及夫君,你快教教我吗!”说着抓住大奎手臂撒着娇摇晃着大奎的胳膊。   大奎只觉骨酥筋软,连忙举手投降道:“既如此,我便教你。”黄莺闻言高兴的跑去放下杯子取了长剑回来。   大奎这才正色言道:“内家剑法讲究的是刚柔并济,阴阳相合。”说罢再次抽出长剑缓缓而动道:“柔则缓如绵软抽丝,以顺,带,勾,缠,化五法而借力化力。”说着轻轻转腕一一演示。   随之大奎动作加快,口中却是不停言道:“刚则动如雷霆万钧,以刺,点,劈,挂,撩,云,崩,压八法随心而动。力由腰发,惯臂抖腕。”说着大奎随意使了几势太极剑法。接言道:“击剑互搏,首要的是善护己身。所以要以柔为主,以刚为辅。即是所谓的刚柔并济。”说着,缓缓停身收势。   黄莺不禁问道:“这就叫太极剑啊?”言下之意竟有些沮丧,她心中所想的武当剑,太极剑那都是武林的不传之秘。哪有大奎说的这么简单!   大奎微微一笑道:“所谓太极剑,步伐上走的是阴阳鱼太极图。剑式我已经说过了,现在就说说这个太极图吧。”大奎略一沉吟道:“两人互搏,相斗时的范围略为一步,身周的一步便是一圈。相斗的两人便是阴阳阵眼,斗时有强弱即可分为阴阳。综上所论便是太极的技击概述。”   黄莺不禁杏眼圆瞪哑口无言,大奎笑问:“你怎么了?”   黄莺愣了半响不信的问道:“这么简单?”大奎想当然的点点头。   “怎么能够啊?太极剑与武当剑很繁杂的,怎么你三言两语便说完了?”黄莺有些不解,更是不信。   大奎呵呵笑道:“繁杂的是招式,而不是道理。实际世上很多东西都是简简单单,看待任何事情都要处在旁观者的位置去看,因为旁观者清嘛。而处事便要认认真真一丝不苟,这既是所谓的出世的眼看世,入世的心做事。”   黄莺闻此言不仅对大奎刮目相看,大奎笑着道:“我生来就傻,所以看什么都简单。很多人生来就聪明,所以看什么都繁杂。懂了吗?”大奎似笑非笑的看着黄莺,眼中满是戏谑之意。   黄莺想了一下,撒娇道:“你笑我傻,我不依!”说着扬起粉拳便来追打。大奎哈哈笑着,急忙闪到一边。夫妻二人在这诺大的厅堂里嬉戏打闹,引得两个丫鬟在一边一直偷着笑……。   其后的几日,大奎依照太极剑理自创一套剑法,名为‘鸳鸯剑’。每日大奎与黄莺在这厅堂中习练,倒也其乐融融情意绵绵。   鸳鸯剑者一阴一阳,非男女二人联使不能达到妙处。男者剑路刚猛,女者剑路阴柔。攻防进退之间互为驰援,阴阳相合刚柔并济。每每黄莺剑式中有错处,大奎皆是手把手的教授,虽是短短数日,黄莺武功剑术皆是突飞猛进。   大奎不禁教授了黄莺剑术,还教授黄莺拳术。因为黄莺是女子,力小体弱。故此大奎针对女子的柔弱创出一套拳法,名曰:缠丝掌。缠丝掌以阴柔为主,防守中以拨,顺,带,压,闪,退为守势,其中并无格挡。却以内劲发力为辅助,攻击便以,拳,掌,拳指这三种手法专打人身大穴要害。可谓不动则已,一击致命。   大奎爱煞黄莺,生怕黄莺武功弱了遇事不好应对。故此督促黄莺练功格外的认真小心,黄莺也是刻苦习练毫不放松。大奎与黄莺在这后厅中,每日习拳练剑。转眼过了五日,黄莺已经将所习技法一一牢记心中,大奎这才有闲暇去前院。   不知杨小虎这五日的功课如何了……。 第八十五章:教子有方 [本章字数:2047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29 08:40:52.0]   虽然只是大奎的一句话,但全府上下一致奉行。杨小虎每天的练功丝毫不能懈怠,早三遍晚三遍的练枪,少了一招一式都不行。身旁总有孟歌盯着,直到杨小虎将每天的功课做完才准吃饭。   这天好歹孟歌出去了,却有盘步在一旁监督。盘步老实,杨小虎不禁起了偷懒的心思。盘步在练刀,杨小虎便偷奸耍滑的停一会,一旦盘步发觉便马上继续舞枪。口中并呼喝连连看样子十分用功。   这杨家枪二百七十六式练三遍是八百二十八式,杨小虎持了镔铁乌龙枪只是开始的时候尚还威猛,练过一百余式便慢了。乌龙枪八十余斤,杨小虎持在手上操练到二百余式,那动作慢的便如乌龟在爬。每日晨起便开始,练完这八百二十八式枪法却是日到正天刚好午时。   这都练了好些天了,杨小虎虽是略有进步,但仍需练到午时。今天刚好孟歌不在,杨小虎便东一招西一招的敷衍了事。   盘步一直在很专心的练刀,杨小虎便将铁枪驻在地上偷懒,口中却是不停的呼喝道:“嗨,呀,嘿哈。”。可当盘步练到一式回身马步扎刀时恰巧看到杨小虎站在那里不练功,不由站起身责备道:“义父叫我们练功,你却偷懒?”   杨小虎嘻嘻笑道:“要不怎么说你笨啊,没人看见当然歇一会了。我从晨起到现在都没停,吃了午饭还要再练到天黑。我跟你说啊,你可不许告状!”   盘步心眼实在,当下便直言道:“我一定和师父说,叫师父告诉义父你耍滑。”   杨小虎嘿嘿笑道:“你要是敢告状我便揍你,嘿嘿,看你敢不敢告状!”说着杨小虎扔了铁枪,右手握拳左手伸掌双手互击,只打得啪啪直响。   盘步气呼呼的嚷道:“你揍我我也告诉师父!”嘴上虽是这么说,但还是心中畏惧杨小虎。杨小虎的武艺盘步见识过,自己那里是他的对手。见到杨小虎一步步的逼来,不由得一脸惊骇步步后退。双手虽各握着一柄长刀却是不敢动手,毕竟是异姓兄弟怎么能刀枪相见? 杨小虎情知盘步老实,便有意吓吓他。不由脸上更是一副凶相!   哪里想到,大奎数日不见人,今天确是来到了前宅。一进院子就看到杨小虎要欺负盘步,心中虽然生气但却默不作声的走进了院子。   盘步看到大奎立时委屈的喊道:“义父!”   哪知杨小虎闻言哈哈大笑道:“今天谁来也救不了你,我就偷懒不练功怎么样?你要告状我就揍你又如何?有本事你和我打一架,看看谁厉害啊!”杨小虎心知义父张大奎终日在后宅,一连多日不见义父的面,杨小虎心中早就有些懈怠了。   大奎见盘步要声张,连忙以指竖唇示意盘步不要声张。大奎随后弯腰将铁枪拾起,轻手轻脚的出了院门将铁枪藏于门后,这才故意咳嗽一声转身回来。大奎的一声咳嗽,把院里的杨小虎吓得直蹦,连忙回身去捡铁枪准备装摸做样一番。哪知转过身来便傻眼了,铁枪明明自己扔在地上了怎么不见了?   大奎刚好进门见到杨小虎着急的样子,不由脸上一板冷声问道:“叫你练功为何在这里傻站着?”   杨小虎顿时语无伦次支吾道:“义父,那个…什么…那个…不是,我…!”   大奎不由摇头叹气道:“哎,朽木不可雕也。”说着抬头去问盘步道:“你弟弟玩耍了多久了?”盘步比杨小虎大四岁,故此大奎有此一问。   都说老实人和老实人就是有默契,盘步知道大奎要整治杨小虎,便故意道:“小虎从今晨到现在一直在玩耍,我劝他他不听还要揍我!”   杨小虎现在一个头有两个大,心中不由疑惑:“铁枪哪里去了?”   许是心灵感应,大奎随即道:“小虎终日练功也确是辛苦,算了!小虎且歇息到晌午,为父要到你汤伯伯哪里去一趟。定好了到校场比武,小虎把为父的铁枪拿来吧!”   大奎如此一说,杨小虎却是一脸苦相。大奎看着杨小虎不由问道:“小虎怎么了?你不练功为父不怪你,你怎么这样的脸色?哪里不舒服?”   杨小虎‘哇’一声哭道:“铁枪丢了!”随后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什么?”大奎怒喝道:“那铁枪乃是当年江北红巾军小明王所赐,已经跟随为父多年。我跟你父亲情同手足,为父更是携此枪与之共同上阵杀敌。我的枪法多半是你父亲所传,如今你竟把铁枪弄丢了?”大奎气的满院子乱转,这倒不是装的。   杨小虎练功耍小聪明偷懒,与盘布不和持技凌人,此等做派才是大奎生气的根源!   杨小虎哭泣道:“义父,我知错了!”说着跪在地上深深磕下头去。杨小虎不过十六七岁,毕竟还是个孩子。一经变故顿时便显出孩子气来。   大奎气愤的问道:“你说,你错在哪里?”   杨小虎哭道:“我不该偷懒,不该把铁枪丢了!”大奎闻言急急走到盘步身前劈手夺过一把长刀,回身怒喝道:“把衣服脱了。”   杨小虎闻言不敢怠慢,起身解了丝绦将身上衣服一件件脱了下来,直到上身精赤。这才又跪在地上   大奎走过来以刀身为板子狠狠拍打在杨小虎背上,只听‘啪’一声,杨小虎后背随即现出一道赤痕。大奎喝问道:“习武者不上进,偷奸耍滑该不该打?”   杨小虎咬牙忍着疼跟着道:“该打!”话音一落, ‘啪’的一声后背又吃了一刀板。   大奎喝问:“兄弟如手足,不知和睦团结该不该打?”   杨小虎闻言心中不由一震,随即喝道:“该打”。   ‘啪’又一刀板拍在杨小虎背上,大奎又问:“武为止戈以和为贵,持技凌人该不该打?”   杨小虎眼泪长流,但仍是扬声回答道:“该打。”   “今日打你三刀板,你需终生谨记!”大奎说罢弃了单刀出了院子。   身后传来杨小虎的扬声长喝:“谢义父教诲!”……。 第八十六章:冰冻三尺 [本章字数:1941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17 06:41:50.0]   盘步在大奎走后,连忙过来帮杨小虎穿了衣服,并到院外找到了大奎立在墙根的铁枪。   杨小虎接过铁枪哽咽着对盘步道:“谢谢大哥。”这是杨小虎第一次叫盘步大哥,盘步憨厚的呵呵笑道:“都是兄弟,客气什么?”兄弟二人相视一笑,便各自分开继续操练起来。   此后数日,杨小虎不再怕苦怕累,而是一板一眼的勤加练习。先是持枪练到百招开外,慢慢的到了二百余招,十日后杨小虎持铁枪便可将杨家枪完整的练一遍了。   严冬白雪,北风呼啸。虽是十分寒冷却可时常见到杨小虎精赤上身浑身冒汗的在院中练枪,每一招每一式都是精准到位,纵越挥枪竟也带有呼呼破风之声。练完一遍,杨小虎便披了斗篷到房里歇息片刻,等到力气恢复了便又出来练习。   转眼到了年关,大奎终于告诉杨小虎不用练了。因为杨小虎已经能持这根镔铁乌龙枪完完整整的将杨家枪连续练上三遍了,杨小虎没有大奎那样的神力,要想使这镔铁乌龙枪却有些吃力。但杨小虎有韧性肯吃苦,短短半个多月的时间便能有如此进境已经让所有人大吃一惊了。   年夜饭就摆在前厅,张府上下张灯结彩热闹非凡。所有人都齐聚前厅,不论上下尊卑贫富贵贱,满满坐了五桌。   席间,大奎当先举杯道:“来来来,大家都举起酒杯。俗话说天增岁月人增寿,我张大奎也三十三啦,大家都喝点酒压一压,听说这样老的慢点!”一席话引得满堂哄笑。等到大奎一饮而尽,大家也都齐齐喝下杯中酒。   大奎一直带领着喝了三杯酒,皆是妙语连珠惹得众人哄堂大笑。大奎放下酒杯扬声道:“我张大奎虽是二品朝官,但也是苦出身。别的大官家里如何过年我不知道,但是既然入了我张家门便是我张家人。过年了,大家明早都到账房每人领上十两银子,父母在应天的便回家去看望父母,没有亲人在应天的便留在府中过年!”   此言一出立时博得满堂彩,丫鬟婆子每月只领一百文,男仆一百五十文。大奎一次竟说每人十两银子,哪众人还有不发疯的道理?   (古时的仆役下人皆是寻常百姓家的儿女,为了讨生活才到大户人家干些杂务零活讨些文钱。有些百姓生活艰难便将儿女卖给大户人家终生为奴,这样的仆役下人是没有钱领的。十两银子在寻常百姓家里那便是大钱,不吃不喝也要攒几年。)   大奎呵呵笑道:“我张大奎一向心善,不管是谁有难处尽管开口跟我说。能办的我办,难办的我想法办啊!呵呵呵。”黄莺闻言拉了拉大奎的袍袖,大奎忙附耳过去。   黄莺低声问道:“夫君却为何每人发十两银子?府中仆役二十余人,那岂不是二百多两银子?你我一月的俸银加起来都不够。”   大奎低声回答道:“回头我跟你细说。”黄莺闻言便再不出声,笑着与大奎举杯应对着前来敬酒道谢的一干人等。   大家吃完了饭便各自回房休息,大奎与黄莺回到后宅卧房,黄莺便又问道:“夫君为何那般大手大脚,须知过日子便要细水长流,每人十两银子确实太多了。”   大奎轻轻笑道:“有些事情夫人不知,为夫在天台县曾经遇过刺,我总觉得其中有些蹊跷,敌在暗我在明。因此须事事小心,你我都一样。”大奎顿了顿又道:“今日虽是舍去这二百多两银子,却可让家中下人对我们不生异心。”   黄莺不禁埋怨道:“事情哪有你想的那般简单?江湖中**手段多着那,他们若是绑了其中一个下人的家人逼着那人做事,你便是给他再多银钱又有何用?”   大奎呵呵笑道:“还是夫人聪明些,呵呵。”大奎随即道:“花些银钱买个安心也好,这些下人都不容易,这二百多两银子权当做了善事吧。”   黄莺点点头道:“恩,奴家一切听从夫君安排,不过以后再有这种事须得和我商量!”大奎笑道:“那是自然,夜深了我们安歇吧。”……。   夜沉如水,北风阵阵。前宅院子里却传来呼呼破风之声,杨小虎吃过年夜饭又开始练枪了。他心中有一个愿望,他要将武艺练得跟义父一般高明。他坚信滴水穿石铁棒磨针的道理,此刻虽是挥汗如雨,杨小虎依然是铁枪挥舞呼喝连连。   盘步的睡房与杨小虎的是隔壁,前后左右的房舍中的灯都熄了却还不见杨小虎回来。盘步刚洗了脚,由于心中疑惑,复又穿了鞋袜走出房间。四处寻找依然不见杨小虎的踪影,盘步不由想到了练功的院子。   真的如想象中一般,盘步老远便听到了杨小虎的声音,等盘步到了院中果然见到杨小虎在练枪,一招一式都是认真刻苦。须知那铁枪的分量,舞动百十招容易。但要想长时间使用,非是神力不可为。   盘步见到杨小虎这般用功,心中不由的十分羞愧。转身走回自己的卧房取了双刀又提了一个大灯笼回到了小院。   杨小虎见到盘步,不由问道:“大哥怎么还不睡?”   盘步将大灯笼挂到廊檐下,转身笑道:“你一个人练功多孤寂啊?我来陪你一起。”说着双手一分双刀,摆开了六合刀法的起手式‘虚步亮刀’接着只见盘步行走如疾风掠地,刀光似匹练缠身,已然开始聚精会神的练了起来。   杨小虎笑道:“好,咱哥两个今夜便舞刀枪于月下。”说着抖手弓步刺枪,接着纵越回身扫枪,枪樱飞舞带起一圈飞雪煞是清冷美艳。   正是:奋发图强今未晚,莫让时光错少年......。 第八十七章:朝堂规矩 [本章字数:1925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18 00:15:17.0]   次日寅时(凌晨3点至5点整),天还没亮大奎便早早起身梳洗更衣。   大奎喜欢常服,虽是一身红但样式很随意。今日不同往日,却要穿朝服。大奎穿朝服便感到十分别扭,虽然朝服也是一身绯红色,但宽袍大袖不说,腰上还有一个腰带圈,前胸后背都有飞鱼图案的补子。头上顶着方方正正的乌沙,脑袋后面还带两个黑沙短翅。   没办法,文官就是这样的装扮。大奎胸无点墨却哪里有点文官的样子?在房内随便踱了几步上下看看,却是越看越别扭。黄莺走过来一边为大奎理着衣襟一边笑道:“你这朝官倒好,逢年过节才上朝!”   大奎叹气道:“没办法,寻常百姓逢年都要串门拜年,做官也一样。我平日不上朝可是吴王特许的。”   黄莺再次上下看看大奎才道:“恩,我夫君确有大官的样!时辰不早了,快走吧,别误了时辰。”大奎嘿嘿笑着突然伸过嘴在黄莺脸上啄了一下,这才满意的回身向外走。   黄莺脸上一红,娇羞着唾道:“讨厌!”嘴上虽是如此说却依依不舍的送到了门外。   大奎出了内宅,隔墙小门外早有软轿等候。许元,董虎,田风,周凯四人早已等候在软轿边,见到大奎出来便齐齐见礼:“大人!”   大奎‘恩’了一声,走到软轿前许元探手掀了轿幔。大奎迈过轿杠进了软轿坐定后大奎道了声:“走吧”接着软轿缓缓而起,平稳而行。原来大奎平日很随意,但上朝却必须按着朝中的规矩来。大明百官上朝要在寅时候在吴王宫门外等候朝见,大奎第一次上早朝,心中倒有些好奇。   软轿一出张府便有两队兵卒左右护持在左右,一起急急向吴王宫行去。一路上不时见到有朝官的轿子赶路,见到大奎的绯红软轿皆是纷纷避让。(明朝体制,轿子在路上也要分品级,品级高的有优先权,品级低的要让路而且不能超越。)   大奎的队伍到了吴王宫门前落轿,许元揭了轿幔。大奎缓步走出轿子放眼一看不由惊异,四周大大小小的软轿百余乘。吴王宫门前早已有一大群身穿各色朝服的文武官员围在一起,也不知都在议论些什么!   大奎缓步走向人群,离得近了环环拱手呵呵笑道:“列位大人早到了?呵呵呵。”这是大奎的老套路了,俗话讲伸手不打笑脸人吗。   一众朝官见到大奎到来也都纷纷打着招呼,大奎一眼便看到了人群中的汤和与常遇春等人,便上前招呼道:“汤大哥也到了,常将军好啊?哎呦胡将军也在啊……。”说着来到人群中与众人称兄道弟之乎者也一番。   正在这时,吴王宫的宫墙上响起无声更鼓。鼓声一落,宫门大开却走出一个身着朝服的中年宦官来。宦官走到门外冲着文武百官扯起阉鸡嗓子喝道:“五更已过,百官列班入朝。”话音一落,人群中百官纷纷走到自己的位置,不到片刻即分为左右两列纵队。   大奎哪经过这个,心想汤和是一品自己是二品,站他身后准没错。想到这里大奎闪身到了汤和身后站定,不想众人皆像看怪物一般看着大奎。大奎不由有些疑惑,回头一看常遇春在自己身后。常遇春也是一品,大奎又错了。大奎有些慌了,连忙躬身陪着不是又闪身站到常遇春身后。   这下品级肯定是对了,哪成想众人还是奇怪的看着他。大奎不由的有些莫名其妙,这时身后的胡大海轻声道:“张大人,你是文官。应该到左边去。”大奎这才恍然大悟,连忙又跑到左边插队站到红衣朝官的最后一名。   原来上朝也有上朝的规矩,文武百官要分列两班。古有文治武功之说,所以便有左文右武的朝臣站位的规矩。   那传事的宦官见到百官已站列整齐,这才扬声道:“进朝!”说罢当先回身向宫里走去,百官这才一次列队向里走。大奎夹在队列中一步步走着,只走了一柱香的时间才到了吴王宫朝会的地方,‘太和殿’。   百官进了大殿之内依然是分两班站好,大奎偷眼向后瞄了一眼才发现,由于人数众多,只有三品以上的官员在殿内。而三品以下的官员竟排到了殿外,大奎不由暗想:‘这一旦下雨不知该如何是好?’   原来每到年底岁末,所有地方五品以上官员都会来到应天述职。尤其今天更热闹,参与朝会的百官竟有将近二百余人。大奎虽是事事好奇,但也不敢造次,只能和其他人一般恭恭敬敬的站在那里等候吴王驾临。刚刚虽然只是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但大奎却发现那个湖广行省的参政王福悠悠然站在那里,只与自己隔了两人。   大殿上虽是人数众多,但却是落针可闻鸦雀无声,大家都在默默等待着。过了片刻,先前的宦官走到正前平台基角处站定,朗声道:“吴王驾到~!”   百官闻言齐齐跪地下摆,一口同声般扬声道:“吴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大奎俯下身子却不敢抬头,直等到吴王朱元璋朗声道:“众卿家平身。”这才跟着百官一起站起身来。   吴王端坐金椅之上呵呵笑道:“一元复始,万物更新。本王今日朝会就是想和众位爱卿聚一聚说说家常,如无其他事大家尽可畅所欲言。”吴王朱元璋说完微微笑着看向群臣。   岂料王福出班奏道:“臣王福有本启奏吴王。”   朱元璋大为疑惑的问道:“王爱卿请讲,为何要参张大人啊?”   王福转头狠狠盯了大奎一眼道:“臣参江南通政使张大奎徇私枉法贪墨脏银!” 第八十八章:比武真相 [本章字数:1980 最新更新时间:2013-12-07 09:02:42.0]   吴王朱元璋不禁好奇的问道:“哦?竟有此事?王爱卿细细奏来!”说罢肖有兴致的看着王福。   王福躬身拱手道:“启奏吴王,年前顺元灾荒之奏报臣也看过,那顺元府尹梁有才因贪赃枉法被通政使张大人斩首示众。然那梁有才的供词中已全部招供,历任三城的府库管事,贪赃约计三十余万两白银。而张大人押送应天的金银只有十余万两。所以臣要参王大人一本,并请吴王明查其余脏银下落。”   吴王朱元璋呵呵笑道:“我当是什么事啊,区区二十万两白银岂能让本王轻易猜测自己的臣子?呵呵呵呵,张爱卿?”   大奎闻言一惊,连忙出班拱手道:“臣在。”   吴王朱元璋笑道:“王大人既然如此问,张爱卿便给他个说法嘛!”大奎早就已经心惊肉跳,闻言更是冷汗直冒。自己从没做过亏心事,只不过贪墨了一件小衣而已,难道要俱实回答吴王的问话?这无异于自寻死路。   大奎站在那里不禁有些为难,这下该怎么办?另一班朝臣里闪出一人抱拳奏道:“臣汤和愿以项上人头为通政使张大人作保,张大人绝非贪财之人。这其中必有误会。”大奎闻言不禁目瞪口呆,心中剧震。   大奎心中感动,汤大哥竟能如此信任自己,并拿身家性命作保。此等恩情大奎如何报答?是自己辜负了汤大哥的一片情意,都是自己的错。   大奎刚要说话,不想吴王朱元璋哈哈笑道:“张大人的为人,本王还是信得过的!况且又有汤将军做保人。今天是年初就不谈这些不高兴的事了!众位爱卿也不要因为一些小事而捕风捉影。”   殿下几人齐齐拱手称是各回班位,大奎站会自己的位置心中已是七上八下。他知道吴王朱元璋的话里有话,他更知道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道理,却不知道等待他的到底是什么。如今汤大哥能出面为自己力保,想必其中原有不是那么简单。究竟是什么原因?   大奎心思电转,突然一个念头闪过:‘这一定是吴王朱元璋的授意,就如同封自己为通政使及封黄莺为诰命夫人是一回事。既然这样该是有惊无险才是。’大奎想到这里不禁放下心来。   吴王坐在大殿平台上金椅上,呵呵笑道:“众位爱卿,想必比武大会的事情你们其中很多人都已经知晓并有所准备了吧?既然这样,今日本王便正式昭告列位爱卿啦。”说着望了一眼躬身站在下手的宦官。   宦官在袍袖中取出一卷金黄布帛来徐徐展开朗声读道:“吴王谕,华夏一统功业未竟,幸江南半壁人才济济。为选拔良才,充实军备。现布告天下:凡大明官吏不论官职大小皆可举荐人才,从试者不论家世贫贱,不论地位尊卑,凡武艺精湛者均可应试。   文试定于本年三月初旬,武试定于本年五月初旬。文武比试胜出者,选状元一名,探花一名,榜眼一名。另由左右督抚于应试举子中各选成绩优异者五十名,一旦入选即刻领受封赏。初试定于本年二月中旬,由各地州府筹办。钦此!”   宦官读完绢帛上的王命,即刻收拢绢帛归于袍袖中。   朱元璋在金座上端坐着呵呵笑道:“众位卿家,即已通晓本王的意思便即刻回去各自准备吧。”话音一落,宦官长声喝道:“退朝!”   文武百官齐齐跪拜道:“臣等告退!”说是告退竟都没人动,过了好一会才听宦官道:“吴王已退朝,众位大人起来吧!”   文武百官这才纷纷起身,两班文武依照前例齐齐后转,后队变前队向朝堂外走去。   大奎心里这个气啊,黄莺受封诰命夫人之时,这阉货明明说的正月中旬开设比武大会。这下倒好,正月中旬却只是初试而已,看来这娘娘腔的阉货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造谣而已。以后说什么也不能相信阉货了。   大奎还没走出朝堂,那个阉货宦官在身后扬声道:“吴王有旨,江南通政使张大奎随我面见吴王。”   大奎闻言一惊,回身又走了回来。来到宦官身前不禁问道:“到哪里去面见吴王?”宦官笑道:“张大人不常来朝堂,对朝中事物尚不熟悉。我姓刘,张大人以后便称呼我刘公公即可。”   大奎连忙陪着笑道:“刘公公,呵呵。”说着从袖中掏出十两银子交到宦官刘公公手上道:“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多亏刘公公早早提醒比武之事,让本官早有了准备,呵呵。”大奎虽是想把这阉货掐死,但面上仍是一副笑脸。   宦官刘公公嘻嘻笑道:“哎呦,张大人太见外了。您是朝官,我是奴才。怎么好白拿您的银子啊。”说是这么说,大奎手上的银子还是落到了这阉活手上,宦官刘公公转瞬将银子收在袍袖中。   大奎这才小心地问道:“刘公公可知吴王找我何事?”吴王在大殿之上与这宦官刘公公可是一句话都没说,这次相招显然是事先授意。   果然,刘公公轻声道:“具体事宜我也不清楚,张大人随我来吧。”说完转身当先向后殿走去。大奎心里这个气啊,十两银子就弄出个这?   刘公公带着大奎走过一条长廊,转个弯到了一处偏殿门前,刘公公站在门前恭恭敬敬的禀道:“吴王殿下,张大人带到了。”   殿内传出吴王的声音道:“进来。”这句话说完便没了声音。   刘公公闻言这才轻轻推开殿门并示意大奎进去,等到大奎进了门便伸手关了殿门守在门外。大奎放眼看去,吴王正在迎面的文案后看书。   大奎小心翼翼的走上前,躬身抱拳道:“臣张大奎见过吴王。”说着屈膝下拜恭恭敬敬的伏在地上。耳边却听到吴王朱元璋轻声问道:“张爱卿,你可知罪?” 第八十九章:虚惊一场 [本章字数:1908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18 08:59:22.0]   大奎闻言心中笑了:‘既是爱卿,必不加罪。’想到这故作糊涂问道:“臣不知何罪之有?”   朱元璋缓缓言道:“王参政所奏不知爱卿有何异议?”   大奎想了想言道:“臣若有心贪墨银钱,自不会如实上报,当初臣查抄脏银确实只有十余万两,望吴王明察。”   朱元璋笑道:“起来吧,你的人品本王信得过。”   大奎道声:“谢吴王。”随即起身躬身站立一侧。   朱元璋笑着问道:“那依张爱卿,那二十余万两银子哪里去了?”说着话间却是依然双目盯着手中的书本,看似漫不经心的一问却是紧抓症结不放。   大奎丝毫不作他想的道:“这个臣不知,罪魁已斩首,如今臣有口难辩。”   朱元璋笑了笑道:“眼下我大明养精蓄锐,江南屯兵近百万。不日即将举兵北伐,这江南之地却是何人能为本王据守?”说罢深深一叹。   大奎不禁问道:“朝中文武众多,吴王何愁没有人选?”   朱元璋放下书本,定睛看着大奎道:“顺元城的孟大人来京后,见了本王呈上了一件物事,正因为这件物事本王今日才网开一面。你斩了顺元上任的府尹梁有才,虽缴获了大批脏银,但却有二十万的脏银不知所踪。就凭这一点,本王斩了你也不为过。”   说着朱元璋在桌上拿起一块叠好的旗幡扔在大奎面前道:“这便是如今顺元府尹呈上的物事,你看看吧。”   大奎拿过那旗幡,徐徐展开来看,不多时双目已是泪光盈盈。这哪里是什么旗幡,却是一块诺大的白布上洋洋洒洒写就万言,后面是许许多多数都数不过来的手指印。这块白布虽是不值一文,但在大奎心中却是堪比千金,这白布竟是一封万民书。   朱元璋缓缓道:“你知道梁有才是王福的亲戚党羽,你也知道王福乃是王亲,为何却要冒天下之大不韪行事?”   大奎闻言双手捧着万民书流泪道:“臣受吴王器重委以重任巡视江南,心中当无愧吴王信任,纵有万难张大奎也要以百姓为念。今日哪怕吴王斩了臣下,张大奎也不会后悔,我便是要天下百姓都感念吴王的恩德,要让天下百姓知道吴王的钦差是为民做主为民请命的。更要让天下人知道,吴王收复天下是为百姓谋福。若能如此,臣万死不辞!”   好家伙,这一个大帽子差点没把吴王朱元璋闷死。俗话说得好:逢人且说三分话,莫要全抛一片心。大奎这些话,真真假假委实让人难以揣度。   朱元璋闻言点头道:“恩,本王没有看错人,但王福之所为你却不可多加干涉。哎~~本王是有苦难言啊。”说罢以手扶额状似十分为难的样子。   大奎抱拳躬身道:“臣明白吴王的苦心,今得吴王所命。张大奎谨遵王命!”说罢再次深深一揖到地。   朱元璋点点头道:“张爱卿身为江南通政使,须知身上的责任重大。京里张爱卿就不要待了,等到天色转暖张爱卿便该四处巡查的便出外走走吧,但凡有类似于顺元梁有才的贪官污吏,三品以下张爱卿尽可先斩后奏。若要百姓安居乐业,首先便要保证为官者的清廉!行了,若无其他事张爱卿便退下吧。”   大奎屈膝再拜,伏在地上哽咽道:“臣告退。”说罢起身恋恋不舍,一步一回头的走出了殿门。心中却是明白,看到我终日在家游手好闲,这是要赶我出门干活了。没办法,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好日子到头了。   等到大奎回到自己的宅邸,冯师爷见了面便急急禀告道:“大人,进京述职的各地州府皆派人送来投贴,并有专人送来礼物,现下都放在前厅了。不知大人作何打算?”   (PS:古时拜年都送投贴,官家互相间也凭此来往。)   大奎边走边道:“在我的老家就有拜年的习俗,给长辈拜年尚需礼物。既是同朝为官,这点脸面还是要给的。统统收下!哎,都送了什么?”   冯师爷不敢隐瞒,左右看看才低声道:“投贴上皆附有礼单,林林总总品类繁多。属下一句半句也说不清楚。”   大奎闻言便道:“你即着人一一验看,然后细细报于本官知晓!”说罢,大奎举步走向前院。身后冯师爷闻言随即招了许元,董虎,田风,周凯四人前往前厅。   大奎还没到后院即听到杨小虎与盘步的呼喝声,大奎很满意。两个义子若是一直这般用功,不用多久武艺便会精进。若说正月中旬既是大比武,大奎还真不敢说杨小虎能夺魁,但若是五月比武那可有一段时间可以准备。   大奎一进了院子,既看到杨小虎与盘步一丝不苟的在练功,孟歌在一边不时出言指点盘步。三人见到大奎进了院子,尽皆挺身拱手见礼。大奎笑笑道:“你二人继续操练,孟兄跟我来一下。”   孟歌领命随后跟着大奎去了中庭,大奎一边走一遍道:“孟兄久在市井,想必对于锻造有些认识。我虽是穷苦出身,但对于兵器打造却不在行。今日劳烦孟兄走一趟铁匠铺,给你与杨小虎及盘步打造兵器。”   说着带领孟歌进了大厅,(张府分五进,既是有五个大厅。)来到厅中,大奎吩咐丫鬟看茶,这才对孟歌详细说道:“小虎的兵器要依照我的镔铁乌龙枪样式,但要好铁精炼。我的铁枪是八十五斤,你便去打造一杆二十斤的铁枪吧。你与盘步的兵器你看着办,不要怕花钱。用多少银子只管去账房拿!”   孟歌闻言大喜,拱手领命转身去了。 第九十章:区大锤 [本章字数:2038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18 08:33:18.0]   大奎坐在中厅慢慢品了几口香茗,便起身回了后宅。黄莺闻听大奎回来了,早早迎出门外,夫妻携手回了内宅。   孟歌领命出了张府,直奔城西。应天城西有一间铁匠铺,打铁的是个中年汉子,早年也在常遇春军中效力,故此与孟歌相识。此人力大无穷善使双锤,却因更善打铁锻造兵器,所以在这城西开了间铁匠铺。   此人姓区,因为从军时使锤,打铁时也使锤,所以人家叫他区大锤。至于他究竟叫什么名字,却很少有人知道。此人虽是粗俗,却是武艺高强,也是常遇春帐下五虎之一。   当年孟歌找他打造两口好刀,他却与孟歌比武定输赢。曾言他若败了便给孟歌白打一对好刀,若是胜了便收取双倍的价钱。当时因在军中区大锤是数一数二的铁匠,故此若不是常规兵器便需付钱,而区大锤开价也高,一般一把长刀便收十两银子。这个价钱让许多人望而却步,却也没有办法。   哪知他与蒙哥一战却是平手,无奈之下区大锤便免费给孟歌打造了一对杀猪刀,便是孟歌在顺元城用的那两把。虽是杀猪刀,但却是吹毫断发削铁如泥。当初杨小虎手持竹竿却被他削豆腐一般斩断,更是以一手庖丁解牛之高超刀法将杨小虎的衣服尽皆划破绞碎,一来是仗着武艺精纯,二来便是仗着刀快。   孟歌来到城西,找到了区大锤的铁匠铺,笑呵呵的走进门来。区大锤正在忙,忙着指挥两个徒弟干活,却是正在打造铁锄。   这种小活计都是徒弟干,但区大锤站在一边却是一丝不苟的指挥着。孟歌见到区大锤还是以前的老样子不由哈哈笑道:“区大锤,还认得我吗?”   区大锤抬头一看,不由惊喜道:“原来是你小子啊,来来来,里屋说话。”说着将孟歌请进了里屋,屋里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三五个板凳。   孟歌与区大锤落座后,区大锤当先问道:“不知道你如今在哪里发财啊?行头不错啊。”   孟歌如今是张府的门客,自然是一身锦缎绫罗了。见到区大锤问,孟歌嘿嘿笑道:“小弟找到一个好去处,今天特意来找哥哥与我一起去同享安乐!”   区大锤闻言眼睛一亮,不由问道:“去哪里?”   孟歌笑道:“你可听说过江北红巾军的神威大将军?”   区大锤一愣道:“自然听说过,但凡有些见识的人谁不知道?”   孟歌得意地笑道:“小弟我如今便在他的门下做门客,想到你一身本领不妨与我同去投他,也好过在这里打铁受罪。”   区大锤不由为难道:“我虽在此打铁,但却不是自由身。我尚有军籍,如何能改投他人门下?”说罢为难的互搓着双手。   孟歌肃容问道:“我有办法,只问哥哥一句,可愿意与我去投神威张将军?”   区大锤闻言呵呵笑道:“若是兄弟真有办法,我没二话。”   孟歌嘿嘿笑道:“既如此,我便回去和张将军说一声,”刚要转身,又回头说道:“如今张将军已被吴王封为江南通政使了,你再次等我消息。”   孟歌说完出了里屋,走到两个打铁的小伙子身边道:“呵,小伙子身子骨真结实啊。”两个正在干活的小伙子站在火炉旁正挥汗如雨的将一块烧的通红的初铁用铁钳夹了放在粘铁上捶打,虽是天气很冷却都光着膀子。   孟歌说的话,这两个人虽是听到了却不敢应声。区大锤曾言不论干什么都要心无旁骛专心致志,这也是没办法。这两个小伙子皆是军营中的铁匠,因为仰慕区大锤的手艺故此前来拜师学艺的。   区大锤直把孟歌送出好远才回到铁匠铺……。   孟歌回到张府见了大奎,即将区大锤的事情与大奎详细说了。大奎闻言不禁想道:‘孟歌已在我身边,若是再去将区大锤弄来想必常遇春必不肯善罢甘休。须得想个万全之策。’   大奎灵机一动,哈哈大笑道:“我有办法了,我去找汤大哥帮忙便了。”   孟歌闻言连忙道:“张大人有所不知,汤将军也曾数次去求常将军将区大锤转藉到左军,但常将军就是不肯,由此可见区大锤的手艺与名望。大人还需再想办法。”   大奎闻言在室内来回踱步,最后嘿嘿笑道:“这也无妨,皆看本官手段便了。”   当天午时,大奎便在府中宴请汤和与常遇春一起赴宴,酒席上大奎绝口不提区大锤的事,只是与两位都督常谈国事家事百姓事。都是热血汉子,自然话语投机。   等到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奎便皱起眉头叹道:“哎,我虽为二品朝官,但也曾纵横沙场,故此喜好武事。可直到如今还没有一件称手兵器,哎……。”大奎本就一副农夫长相,看样子一脸的忠厚老实,唉声叹气的样子看了真叫人心中不忍。   汤和见状劝道:“大奎兄弟不用发愁,要兵器还不简单?你要什么兵器只管说,汤大哥定然帮你搞到手。”   大奎叹气道:“我善使长枪,总想打造一把绝世的好枪,可惜啊。我府中虽攒下精铁数百斤,却苦于没有精通此道的能工巧匠。”说啊便再次长叹一声端起酒杯道:“算了,今天与二位哥哥相聚就不谈这些不愉快的事情了,来,小弟先干为敬。”   常遇春闻言眉头一皱,但也没有多想。三人又喝了一圈,大奎却又开始长吁短叹:“都说好马配好鞍,我张大奎却连想要一件称手兵器都办不到,哎……。”说着自斟自饮喝了两杯。   常遇春在一边只是不说话,可又喝了一圈再次听到大奎叹气,不由说道:“兄弟有什么可为难的,常某帐下恰有一人可解兄弟心中隐痛。此人姓区叫区正言,这个人可了不得,他可是春秋战国欧冶子的传人……。”常遇春喝得多了,终于说了实话。   大奎等的就是这句话,当下煽风点火道:“若真有此等人,那我的兵器有望了,多谢。” 第九十一章:骗了人就跑 [本章字数:2080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18 15:41:26.0]   大奎端起酒杯道:“小弟感念常大哥深情厚谊,来,兄弟再敬两位大哥一杯。”说罢举杯一饮而尽。   常遇春虽是有些酒醉但尚还清醒,跟着喝下了这杯酒便声言道:“说好了,这人可以借兄弟铸造兵器,但一旦成事他便要即刻回到铺子里。”   大奎哈哈笑道:“此事简单,今日常大哥去我一块心病,来来来,咱们接着喝!”哪知话音没落,汤和却道:“大奎兄弟,我们既是好兄弟,那么需有言在先。做什么事都当公平,我看你喝酒时酒杯却都不倒满,你什么意思?”大奎不由一瘪,让汤大哥看穿了~!   大奎随即哈哈大笑道:“汤大哥如此说,小弟汗颜。既如此,我们每人一坛酒。这样最公平!怎么样?两位大哥可敢与小弟拼酒?”   汤和与常遇春哈哈大笑,常遇春一拍桌子喝道:“如此甚好,快拿酒来!”   大奎起身呵呵笑道:“小弟曾去顺元,回来的时候带了几坛好酒,今日两位大哥有此兴致咱们不醉不归。”说罢大奎起身要走。   汤和却问道:“兄弟只管坐下,拿酒的事叫下人去做便是。”   大奎笑道:“汤大哥有所不知,要不是两位大哥来此,兄弟哪里敢如此豪饮。我的就都藏在窖里,须得我亲自去取。”   汤和闻言轻笑道:“原来兄弟惧内!哈哈哈哈。”   大奎嘿嘿陪着笑道:“两位大哥稍待,小弟去去便来。”   大奎说着便走出大厅,挥手叫过杨小虎拉着他走到无人处低声道:“去拿两坛烈酒来,再寻一个空酒坛灌上温水。水坛需做上记号,然后送到厅中。你可知晓了?”杨小虎八面玲珑,哪里会不了解。   大奎挥手道:“去吧。”杨小虎领命去了偏院,那里是酒窖的所在,里面美酒存了十几缸,莫说枸酿酒便是花雕女儿红也存了不少。   大奎转身回了大厅,一进门汤和便问:“酒哪?”   大奎回到座位上笑着摆手道:“两位大哥莫要着急,我已差我的义子去拿了。”   常遇春不由埋怨道:“你早叫别人去拿不就行了吗!来来来,喝酒。”说着当先喝下一杯。   大奎陪着汤和常遇春又喝了一圈,杨小虎抱着三个酒坛来到了大厅。三个酒坛一一摆在桌面上,汤和刚要动手大奎起身道:“汤大哥安坐,些许小事叫孩子做便是。”汤和闻言笑着坐回原位。   杨小虎不敢怠慢,一一揭了泥封撕去封布。先在常遇春面前放了一坛,又在汤和面前放了一坛,最后一坛留给了义父。大奎挥挥手道:“没你的事了,且到门外等候。”杨小虎领命出了大厅,临走跟大奎眨眨眼睛,大奎看到心下了然。   之前三人已经喝下了两坛酒,这回每人面前一坛。大奎这回来劲了,站起身喝道:“爷们喝酒当痛快些,咱们就不用小杯了。来,先痛饮一回。”说罢一举水坛子咕咚咚猛灌。   常遇春与汤和哪里会想到有诈?皆是站起身厉喝一声:“干~!”说罢齐齐举了酒坛就口咕咚咚一劲畅饮。等到放下坛子,两人舌头都直了。汤和呼出一口气叹道:“兄弟,这酒好烈啊。”   大奎一只脚踩到凳子上,伸手接了胸口纽扣也是一副嘴上辛辣的模样道:“好男儿自当喝烈酒骑烈马,汤大哥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汤和一拍桌子道:“好男儿志在四方,真英雄岂无酒量?”   常遇春也一拍桌子喝道:“说得好,来~一起干。”说罢当先咕咚咚又是一阵畅饮。   大奎不由喝道:“来来来,喝。今天不醉不归。”说着与汤和举坛碰了一记,仰头再灌。   常言道:酒逢知己千杯少。常遇春与汤和大奎三人可谓臭味相投,大奎更是来者不拒,不到半个时辰,三人的坛子便空了。   再看常遇春与汤和此时已经满脸通红,大奎也做出一副醉态道:“两…位大哥,尽…兴否?酒还有……。”   常遇春与汤和这是哪里还能再喝?皆是靠在椅上闭目不言。大奎也坐下道:“常…大哥说话…要算话…啊,叫人…给我打…造兵器...可不能…反悔。”   常遇春闻言哈哈大笑道:“常某…顶天立…地,何时言…而无信过?”说罢再次靠在椅上,却是真醉了。   大奎却起身道:“不…行,酒醉的…话…兄弟怕你忘…记了,须…须…得立下字据。”   常遇春笑道:“既然…兄弟这样…说,那…便立下…字据!”   大奎喝道:“小虎,去叫…冯师爷过…来。”,门外杨小虎答应一声去了。   大奎有些不放心,便又问道:“常大…哥…酒醉了,还能写…字否?”   常遇春晃晃头,硬着舌头道:“写…不了字…我…我有印章,这…酒好生厉害。我此刻已是...头…晕眼花。”大奎心道:‘头晕眼花就对了,不然我如何成事?’   不多时,冯师爷拿了笔墨纸砚进来。大奎见常遇春已是醉的一塌糊涂了,便对冯师爷道:“常大哥…醉了,冯师爷便…代…代…笔叫常大哥…画个押便可。   冯师爷了然,从这摞纸张的最后拿出一张写好字的纸来,题目赫然是调令!冯师爷却将调令二字折了过去。   常遇春此时已是大醉,并未做他想,提笔在纸上签了名字,虽是酒醉之下但字体也还算周正。大奎见到事已办妥,便给冯师爷使个眼色,二人出了大厅后,大奎嘱咐道:“叫许元拿上调令与本官的信笺去兵部办交接,一定要快。”   冯师爷领命去了,大奎又去找了孟歌嘱咐道:“你与盘步等许元回来便持了兵部兵员调令文书即刻去铁匠铺找区大锤,你们一起骑上快马去隆平本官的宅邸落脚,不日我便去与你等会和。”   孟歌领命去了,大奎这才亲自去酒窖取了一坛烈酒回到大厅。对着常遇春与汤和轻声道:“不是兄弟不仗义,实在是兄弟爱才心切啊。”说着拍开酒坛泥封撕去封布,举了酒坛一气豪饮,大奎不想欠下什么,直到将这一坛酒喝光。这才坐到椅子上静静等着烈酒把自己醉倒。 第九十二章:苗疆毒王 [本章字数:2014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18 20:57:49.0]   ‘啪’一声,王福将手上的白玉杯摔得粉碎,属下一干人等皆是惊若寒蝉。   “你们这群废物,叫你们找高手来,如今却反让那个姓张的杀了。这下可好,他必然是处处小心提防。你们…你们…一群饭桶!”王福怒气冲天,在室内来回疾走。   七八名属下立在廊下没人敢喘口大气,唯独师爷贾谊小心翼翼的道:“王大人无须忧心,血溅堂既然收了银子便有责将此事了解,况且他们两名刀手死在张大奎手上,必然不会善罢甘休,属下在想…...。”   “想个屁。”王福一声厉喝打断师爷贾谊的话,戳指骂道:“当初要不是你的馊主意,哪会有如此麻烦?”王福略为一顿又道:“我早朝禀明吴王,要吴王追查脏银,哪里想到吴王竟不过问。我那天蚕宝甲明明落入姓张的手里,现在却是明知道也没有办法了。你们说该怎么处置?”   师爷贾谊沉默半响,抬起头道:“王大人稍安勿躁,我已遣属下四处查访遍寻高手,不日便会有消息。那张大奎武艺高强,有万夫不当之勇,若是依然行刺却是不再可为。属下还有一法可除去张大奎,但须王大人舍去些金银宝物。”   王福闻言忙问:“是何办法?快说,莫说舍去金银宝物。便是要我一半身家本官也认了。”   师爷贾谊神秘笑道:“苗疆有一位不世出的高手,人称苗疆毒王方九天。此人武功已臻化境,用毒之能更是神鬼莫测。若王大人能请到此人,除去张大奎可谓易如反掌。”   “哦?那本官该如何去请?”王福急急问道。   师爷贾谊沉吟道:“大人可备金银万两做见面之礼,另外许诺事成之后以天蚕宝甲赠之,想哪方九天必为所动。”贾谊说到这里阴阴一笑又道:“方九天此人不恋功名利禄,唯独喜爱武林珍宝。如是有方九天前来,再加数十武林高手,谅那张大奎有通天之能也必死无葬身之地。”   王福闻言呵呵笑道:“如此你去办吧,若能请来方九天,本官便保举你作个四品府尹另外还有重赏。”   师爷贾谊闻言连忙躬身抱拳施礼,嘴上喜道:“多谢王大人栽培。”说罢带着两名手下转身而去。   身后王福咬牙切齿低声道:“废我爱子,杀我外甥,夺我珍宝。张大奎,本官必叫你不得好死,咱们走着瞧。”……。   原来王福的宝贝儿子王安齐出事的时候,大奎虽是蒙着面。但是事后王家打探过,顺元并无其他高手。要知道当时王府中守备森严,若非绝世高手岂能安然身退?   苗疆毒王方九天,为当今武林**第一用毒高手,为人偏颇过激心狠手辣。虽是隐居乡野精研毒术,但若要有人冒犯,从来都是死的很惨。从前有个乡保正之子,无意间与方九天的徒弟发生摩擦,当天夜里乡保正家里祖孙三代连丫鬟仆役共计七十余口便尽皆惨遭毒手。由此可见方九天的为人。   俗话说:上梁不正下梁歪。有师父如此心性,那作徒弟的自然也是一般无二。   大奎是被董虎与田丰搀扶着送到房里的,黄莺叫二人将大奎放到床榻上,便又叫丫鬟去厨下准备了醒酒汤。   董虎与田丰退出房门便又去了前宅大厅,那里还有两位醉客。虽然那两个人都有随从照顾,但此时家主不能送客,也只能由属下代劳了。二人来到前宅厅中,见到二位贵客已经是人事不省,早有四五个随从伺候着将二人背起出了厅堂。   开玩笑,大奎与汤和常遇春三人喝了两坛酒,最后又每人一坛烈酒。算起来每人喝了足足有将近五斤酒,就算是五斤水的话也足以撑倒人了,何况是酒?而且是烈酒。董虎与田丰二人直将常遇春与汤和二人送出张府,并叫下人备了两乘软轿将两位贵客送走。   常遇春与汤和来的时候各骑了一匹马,身边带着三五个随行侍卫。回去的时候却是坐在轿子里,许是酒醉发飙。常遇春坐在轿子里不老实,一个翻身从轿子里滚了出来,却被轿底撞在背上。这一撞可好,常遇春哇的一声将腹中酒饭喷出老远。   随行侍卫这一惊却是非同小可,尽皆抢上来将常遇春扶起。   八个轿夫吓得齐齐落轿跪伏在地上,不住的磕头求饶。常遇春随行侍卫中一个带头的不由破口大骂道:“你们这些不长眼的狗才,要作死吗?”   轿夫们只是磕头却是不敢答话,众侍卫将常遇春又扶进了轿子,这才命令轿夫再次起轿前行。轿子边上侍卫再不敢离得远了,尽皆紧贴着轿子走。只要常遇春再摔出轿子,他们便可及时救扶。   有道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大奎酒醒已是第二天,心中惦记杨小虎的功课,便起身穿衣出了房门直向前宅走去。   刚到前院,冯师爷却持了一封书信急急奔来。老远便喊道:“大人,不好了。常将军命人来投了战书!”   大奎不由脑门上见了汗,接过书信打开来看。哪成想常遇春笔走龙蛇,信上的字大奎竟多半不认得,无奈交给冯师爷来读。一读之下,大奎更是目瞪口呆。   信上言道:张贤弟台鉴,素闻贤弟有忠厚憨直之名,自从相识更觉所传非虚。贤弟即好武事,不妨你我兄弟二人择日切磋。贤弟既有神威将军之名,想必武艺精湛勇猛非常。兄不才,愿以拨柳之技博君一笑。日期定于本年二月应天初试之日,伯仁定在三军校场恭候。诚恳相邀万望赴约!   冯师爷读完信笺,见大奎仍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不由心下着急道:“大人,此事非同小可。常都督勇冠三军乃是当今大明第一猛将,大人若与之相搏却是凶多吉少啊!”   大奎不由好奇的问道:“真有这么厉害?”大奎闻言顿时慌了,想了想才道:“速速去请汤大哥前来商议。” 第九十三章:风起云涌 [本章字数:1941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19 08:10:01.0]   冯师爷不禁皱眉道:“大人啊,不是属下多嘴。第一你必汤将军年纪小很多,第二汤将军官衔比你大,第三你有求于汤将军。为表诚意,也该是您亲自前去才是。”   大奎一拍脑门道:“哎呦,你看我这一着急把这个忘了。”说罢大奎对还在练功的杨小虎道:“速速备马,与我一起去你汤伯伯哪里。”杨小虎领命去备马了。   大奎浑身上下的看看,觉得没什么不妥了,便问道:“过年不是好多人送礼吗?找一份来给我。”   冯师爷闻言道:“大人不说我倒是忘了,那些礼物多是金银首饰及玉器。大人看看拿些什么好?”   大奎沉吟道:“拿玉器吧,显得贵重些。”大奎此刻已是焦头烂额,并没多考虑。冯师爷去去了一份礼物来,刚巧杨小虎也备好了马。大奎带着杨小虎,便出了门。   杨小**在马上看着手里的礼盒,不由向冯师爷问道:“师爷,这礼盒里面是什么啊?”   冯师爷笑道:“哦,里面是一对玉狮子。倒也值几百两银子。”   大奎一听险些从马上摔下来,惊问道:“什么?值几百两银子?”大奎想了想又道:“等我回来你再细细和本官说,走了,驾!”说罢策马向前,杨小虎也策马紧紧跟在身后。   等到大奎到了汤府,门房的仆役却说汤都督去了军营。大奎详细问明了军营的去处,便叫杨小虎留下了礼物,二人再次赶奔军营。   等大奎找到汤和所管的左路军,竟意外见到了从前相识的庞黑虎。大奎下马与庞黑虎攀谈了几句,便有庞黑虎领着去了军帐见到了汤和。   大奎与汤和一见面,便唉声叹气道:“汤大哥,你可要帮我出出主意啊。”   汤和闻言不禁问道:“兄弟今日所为何事?竟然愁眉不展?”   大奎只得实话实说了,汤和听完以手指点着大奎摇头道:“你啊你啊,好不省事。那区大锤是右军中的宝贝,你怎么能如此胡作为为啊?”   大奎挠头道:“若真是宝贝,真么会这般轻易地便能被我招来?”   汤和摇头道:“如今无战事,军库中兵器甲胄齐备再者些许小活计也无需区大锤亲自动手。区大锤这才有机会到城里开铺子赚些银钱,这一开便是一年多。许是离军久了才让你钻了空子,哎,以前我也曾招他却被常大哥挡了回来。”   大奎嘀咕道:“定是常大哥慢待了他,所以小弟才这般如意的招到他。”   汤和叹口气,这才道:“常大哥的脾气我最清楚,平日里冷冰冰的少与部下来往,但是常大哥的人还是不错的。你说你!哎,事情已经做下了,你该想想怎么办吧。”   大奎不禁嘀咕道:“常大哥给我下了战书,要在本年二月应天初试的时候在校场与我比试。”说这话的时候大奎低着头,声音小的跟蚊子一般。   岂料汤和闻言大惊:“什么?常大哥给你下了战书?”汤和一顿才道:“坏了,坏了,常大哥真的生气了。”   大奎不禁问道:“汤大哥,你看我准了厚礼去跟他陪个不是行不?”   汤和摇摇头道:“万万不可,如今之计只能跟他比试一番了。”   大奎不禁问道:“常大哥的武艺如何?”   汤和抬头看着大奎,语重心长的道:“深不可测。”   大奎闻言只觉得头皮发炸,汤大哥的武艺大奎早年便见识过。他都说那常遇春武艺高强深不可测,那传言便不是空穴来风了。冯师爷曾说常遇春乃是江南红巾军第一猛将,这下热闹了。江北红巾军第一猛将要和江南红巾军第一猛将对阵,我的个乖乖。   大奎深深呼出一口气道:“不知汤大哥与常大哥之间谁更胜一筹?”   汤和望着大奎道:“我之武艺与他相比,须得两个!”   “啊?”大奎彻底傻了,转念回头对杨小虎道:“速速回府取我铁枪衣甲来。”杨小虎不敢怠慢,转身出了营帐骑上马拨马向来路飞奔而去。   汤和不禁疑惑的问道:“大奎兄弟意欲何为?”   大奎只好苦着脸对汤和道:“既然汤大哥如此说,只请汤大哥考校一下小弟的武艺,若是无胜算,小弟便去负荆请罪。但有一条,区大锤小弟是不会还他的。”   汤和闻言哈哈大笑道:“亏得兄弟有此想法,哈哈哈,既如此汤某奉陪。”说着向门外厉喝一声:“来人。”话音一落,两名兵卒奔进营帐。汤和吩咐道:“命三军校尉以上军职的皆到校场集合。”两名兵士领命转身而去。   汤和这才对大奎笑笑道:“兄弟,请!”说罢当先出了大帐,大奎紧跟其后。   大奎骑了红云与汤和并驾齐驱缓缓而行,一边走汤和一边道:“从你我相识匆匆十余年,经常听到兄弟的威名,不想今日有幸能与兄弟切磋。呵呵呵,鲜衣怒马物是人非,当真让人不胜唏嘘。”   大奎眼望连绵军帐道:“当初汤大哥便是以武艺吸引我千里拜师学艺的,我能有今日成就全拜汤大哥所赐,兄弟我虽是鲜衣怒马但心还是一样的,你永远是我的汤大哥。”   汤和哈哈笑道:“非也非也,兄弟如今可不再是以前的傻蛋了,从兄弟的眼神中汤某可以看得出,兄弟身怀惊世之才却是大智若愚之象。故此汤某才向吴王极力保荐,希望汤某没有看错。”   大奎呵呵笑道:“汤大哥错爱了,小弟不是若愚而是真愚。”   此话一出,引得汤和仰天长笑。二人边走边聊,不到片刻即到了练兵校场。   大奎心里清楚,他们如此做必有目的。但究竟是什么,大奎却想不到。自己一提出与汤和比武,汤和竟一口答应,这其中究竟有什么奥妙? 第九十四章:校场小试 [本章字数:2006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19 22:35:07.0]   听说汤都督要与前宋神威大将军比武较技,左路军集体轰动了。校场上黑压压站了一片人足有数千之多,这些人最低都是带兵的校尉。一个个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他们都知道大奎的名望,但更希望汤和胜出。   大奎与汤和策马缓缓进入校场,等在场中的数千大明将校齐举手中的兵器呐喊助威。汤和挥手止住呐喊,与大奎下了马一前一后上了点将台。   早有兵士取了椅子来,二人落座后汤和问道:“兄弟,给你取兵器衣甲的那个孩子快来了,趁此机会你与众将说两句吧。”   大奎连忙摇手道:“我不大会说话,还是算了吧,呵呵。”   汤和笑道:“如此干等不大好吧。”大奎闻言却是左右为难,岂料刚巧杨小虎带了衣甲铁枪赶到了。   大奎笑道:“汤大哥你看,说来不就来了。”说完向杨小虎招招手,杨小虎拎着包甲胄的包袱便走了过来。包裹两尺见方,是大奎将甲胄装进木箱然后用布包在外面的缘故。   杨小虎上了点将台,伺候着大奎披了甲胄,大奎才对汤和道:“汤大哥,请。”   汤和笑了笑站起身,以手作请。两人下了点将台各自上马,人群中庞黑虎转身喝道:“让出场地,后退二百步。”话声一落,观战的将校即刻向后退去。   汤和骑在马上接过身边兵士递过的大刀,向着大奎道:“兄弟,咱们开始吧。”   大奎接过杨小虎递过的铁枪,向着汤和一抱拳笑道:“汤大哥请。”   二人各自策马一南一北,驰出几十步远这才齐齐策马回头。   庞黑虎走到军鼓旁亲自操了鼓锤,缓缓击鼓,鼓声由缓到急突然止住。鼓声一停,大奎与汤和策马各舞兵器相互冲迎上来。只一照面便是一声大响‘嘡’一声,两人兵器一触即分。二马一错蹬汤和回手就是一刀,大奎在马上持枪使个“苏秦背剑”,‘嘡’又是一声大响。汤和大刀刚好砍在大奎的枪杆上。两人各自策马奔出一段又转马头互冲而来。   庞黑虎的鼓声又响起来,大奎与汤和再一交锋却是汤和一刀砍到,大奎挺枪上架‘嘡’一声响。大奎与汤和再不策马,立在原处便战在一起。   原来军阵中策马冲锋全仗冲力,这样对付敌阵却只一个冲锋便可破开敌阵,而大将之间对阵冲锋却皆靠交锋时的力道与应变。大奎刚刚与汤和交锋两次,心中不禁大惊。汤和力道甚大,应变也非常人可比。   而现下二人骑在马上互搏,汤和将刀法中扎,斩,撩,挂,劈,扫,挑,砍,按,带这十项技法使得出神入化,真真显示出其刀法的精湛来。   大奎与之相搏却不敢全力进击,只是防多攻少寻找汤和刀法中的破绽。二人斗了十余招,大奎见到刀来挥枪一挡已是用上了内力‘嘡’一声响,竟将汤和大刀崩开了。大奎抖起一片枪花分心便刺,直奔汤和胸口要害。   哪里想到汤和刀头被一崩不及挡架,却一转刀杆‘刷’的一声将大奎刺来的长枪搅开了。大奎心中不由暗惊:汤大哥一定也善使长枪,这一搅却是枪法中的‘缠枪式’;念头虽转,但大奎手上不停,枪头借势回收。抡起枪杆拦腰便扫‘呼’的一声竟带着破风之声扫了过去。   汤和情急之下一竖刀杆‘嘡’又是一声大响,虽是架住了大奎一枪,胯下马却被震的侧向退了三步。汤和心知自己不敌大奎,便停手豪然笑道:“兄弟神力,汤某甘拜下风。”说着提刀挂到了鞍勾上。   大奎一见不由心中佩服,当着数千将校汤和能说出这样的话,可见其真乃光明磊落的大丈夫真英雄。   大奎忙将铁枪挂上鞍勾,也翻身下马向汤和抱拳道:“汤大哥的刀法小弟佩服之至,今日一试承蒙汤大哥相让了。”   汤和哈哈笑道:“我汤和向来不好脸面事,兄弟武艺精湛枪法精纯,况且又具如此神力,当可与常大哥一战;往日不知兄弟武艺,今日算是见识到了,神威将军之名真乃名副其实。”说着伸手做请道:“兄弟且随我到军帐中叙话。”   大奎点点头,二人牵着马向回走。身后众将校顿时议论纷纷,汤和听见不由停步转过身喝问:“议论什么?我汤和技不如人便要承认!强中自有强中手,一山更比一山高。这有什么?胜败乃兵家常事,我汤和输得起,你们难道输不起吗?”   众将顿时哑然,汤和再次喝问:“如是我胜了,你们定会喝彩助威,张将军胜了为何不见喝彩?难道我汤和手下皆是心胸狭窄之人?”   庞黑虎连忙带头叫道:“好,张将军神威!”刚喊了三声,身边竟没有附和者。庞黑虎有些怒了,大喊道:“都傻了吗?跟我一起喊。”一顿接着喊道:“张将军神威!”连喊了三遍还是无人应,胖黑虎揪过一名校尉厉声喝问:“怎么不喊?”   那校尉脸上竟留下泪来,哽咽道:“汤将军对阵从未输过,在我们心中汤将军便是常胜将军,如今定是汤将军作了都督公事繁忙才有此一败。”   数千人齐齐举起兵器喊道:“汤将军是常胜将军,常胜将军……。”   汤和举手止住众人的呼喊,扬声道:“武以输为本,若无输何来赢啊?今日是比武较技,又不是真的搏命厮杀。但你等需记住,输了就要认!要记住是因何而输,要知耻而后勇!”环视众人,汤和再次扬声喝道:“张将军神威!”   数千将校见到都督喊起,也纷纷喊道:“张将军神威!张将军神威!张将军神威!”一时间声震四野,鸟雀惊飞。   汤和仰天哈哈笑道:“这就对了嘛,男子汉大丈夫做事就该无愧于天地。”顿了顿汤和再次喝道:“都散了吧。”   大奎闻言不由心中震撼,自己今日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啊! 第九十五章:秋风怨 [本章字数:1908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22 07:27:55.0]   大奎与汤和告别回到府中,心里却是闷闷不乐。   汤大哥武艺高强,自己不过是胜在力大。这力不是蛮力,而是腰力臂力与铁枪惯力三力合一。内家功夫若论高低,便是以发力是否自然定论,大奎如今已将内家真力发挥的炉火纯青,试问如此大力何人能挡?汤和试出大奎的力道非自己能挡所以认输。而若论马战功夫,二人却应该在伯仲之间难分上下。   大奎回到后宅,黄莺见到大奎一脸忧郁,不由问起事情原由。大奎只得实话实说,最后大奎言道:“今天当着数千将校的面,汤大哥竟自认不敌于我。如此一来,汤大哥在军中威信必然受损,都是我一时争强好胜才造成如此局面,哎~!”大奎幽幽长叹,垂首不语却是心中自责。   黄莺微笑着劝解道:“夫君何必如此?想汤大哥宅心仁厚,必然不会计较。”见到大奎仍是这般愁眉苦脸,黄莺续而笑道:“今日夫君不在家时,奴家写了首曲子,弹给你听?”   大奎闻言一愣,不由问道:“哦?我还不知道,原来夫人还会弹曲子?”   黄莺得意道:“奴家在未出嫁时,也曾琴棋书画,文武双全。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哪里跟你一样,彻头彻尾胸无点墨什么都不懂的傻蛋!”说着妩媚一笑,随即吩咐丫鬟就在外室摆了琴案,取了古琴置于案上。   大奎坐于桌旁,品着香茗。看着黄莺的一举一动,心中满是温馨。还从来不知道黄莺懂音律,若以女子而言黄莺实在是当得才女之名。   丫鬟小红取了矮凳棉垫置于琴案后,黄莺轻移莲步走到琴案后落座,一双芊芊玉手轻抚琴弦道:“这具古琴是应天府仙音阁的手艺,售银八百七十两……。”   大奎本在竖起耳朵准备听曲子,谁料听到黄莺这一句话,大奎差点没被茶水呛死,口中的茶汁喷出老远。心中想:‘我的个奶奶,俺这夫人也忒狠了,一出手就是八百七十两!这如何养得起?’   黄莺见到大奎这般模样,不禁幽怨的道:“是丫鬟小翠去看的,店家知道小翠是张府的丫鬟后,便叫人把琴送过来了。这琴还没付账,若是夫君不喜,我便叫人将这琴退还给仙音阁便是。”说着竟自责的低下了头。   大奎好一阵剧咳,黄莺赶忙起身绕过琴案过来给大奎捶着背。大奎喘匀了气,半响才道:“莺儿啊,夫君有一事相求,不知您能不能答应?”黄莺乖巧的点点头。   大奎语重心长的道:“你把我卖了吧。”   黄莺闻言挥了粉拳打在大奎背上,之后气呼呼转过身再不理大奎,大奎见状不由的叹气道:“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哎~!”可大奎见到黄莺生气了,忙哄孩子一般道:“莺儿啊,一具古琴而已,若是喜欢且能弹的好听便买了!”大奎又耍起了太极,心道:‘一个人只能专一而博广,黄莺既是全才,那未必便精于音律。’   黄莺喜滋滋的转过身娇声问道:“此话当真?”   大奎一拍胸脯道:“夫君何曾骗过你?你且弹一首听听,若是不好听便不买了。”   黄莺笑道:“我谱了曲填了词,你听完再说。”说着便又轻盈的走回了琴案后落座。   大奎心里发笑暗暗想道:‘无论你弹什么我都说不好听,到时看你如何!’   黄莺轻轻一拨琴弦,玉指在琴弦间流动。琴音响起,听在耳中却是使人如梦似幻。琴声虽是悦耳,但却透出丝丝哀怨,让人听了便沉醉其中莫名感伤。   黄莺轻启朱唇缓缓唱道:“临安古道初见,君若痴,红妆艳。桃花镇上桃花现,芳心暗许霞满天。青山秀,秋水涟。不慕繁华,只盼情爱满人间。千里相随,临危仗剑。若道红尘苦,一曲秋风怨......。”歌声如泣如述,动人肝肠。   随着袅袅琴音落定,大奎心神巨震目瞪口呆。心中暗想:‘中计了,莺儿把与自己相识相恋的事情写成了词。这样的词自己怎么可能说不好?况且琴声悠悠确是造诣非凡,自己又怎么可以说不好?   黄莺长舒一口气,起身绕过琴案。如小鸟投林般奔过来扑进大奎怀中,撒着娇问道:“夫君,你说我的词曲好不好?”   大奎艰难的咽了一下唾沫,缓缓答道:“好!”都说一字千金,大奎这一个字还差点,不过八百七十两白银而已。   黄莺在大奎腮上轻轻一吻,转头对小翠道:“去叫仙音阁的店家来府上会账。”言语间透漏出十分的欢欣雀跃,大奎听着头疼。脑袋里嗡嗡的~!   黄莺高兴地又对大奎娇声道:“夫君,你知道吗?仙音阁的乐器可是江南最出名的,我很小的时候就想买一具古琴了。”   大奎心中疑惑不由问道:“你黄家开着偌大的镖局,每年赚的银子也不少,买具古琴又有何为难?”   黄莺闻言沉默片刻笑着问道:“我们不说这些了,今晚想吃什么?奴家叫厨下去做。”   大奎心思缜密,见到黄莺强颜欢笑,不由追问道:“你还没说为何你从小喜欢古琴,却没有买。为什么?”   黄莺眼圈有些发红,嘤嘤道:“我爹终日要我习武,他说玩物丧志,所以一直不答应。”   大奎闻言哈哈笑道:“女孩子家喜欢音律也属正常,不过岳丈大人却是有些苛责。”   黄莺笑道:“那我还看中一支琵琶。”   大奎看怪物一样看着黄莺,小心的问道:“多少银子?”   “五百两。”黄英伸出一只手张开,一脸的高兴。   ‘噗通’大奎一头栽到地上,人事不省。 第九十六章:清者自清 [本章字数:1925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20 16:48:09.0]   大奎有些不放心,第二日便独自来到帐房。账房管家叫冯三奇,四十许人,因小时家里遭过火灾父母双亡,而他自己也被烧成重伤,后被邻里所救逃过一劫。因此面相奇丑,至今没有女人愿意嫁他。   冯三奇人如其名身具奇能。双眼看着账本一手打着算盘,其速飞快且无错漏此为一奇。只要他看过的账目,事无巨细过目不忘此为二奇。双手各持一笔,分写各家字体此为三奇。   冯三奇原是汤和府上的管家,这宅子被吴王定为张府后,汤和便将冯三奇及丫鬟仆役等几十号人遣进张府,可以说是对大奎百般照顾了。   此时账房只有冯三奇在。大奎走进账房时脚步甚轻,冯三奇恰在柜台后低头理着账目,对大奎的来到并未知觉。大奎轻轻一咳,冯三奇抬起头来见是老爷来了,连忙绕出柜台过来见礼。大奎轻轻一笑道:“冯管家不必多礼,我来是要问冯管家几件事情。”   冯三奇拱手回道:“老爷有事尽管问,在下知无不言。”   大奎问道:“府上现在有多少银子?年关时本官同僚前来送礼的事。”   冯三奇微笑道:“回老爷的话,府库现有黄金五百余两,白银四千八百两,绢帛二千匹,玉器珍玩三百余件。总计约合白银一万七千两。”   大奎闻言大惊失色,冯三奇察言观色道:“年关时前来送礼的官员约百余位,所送多是金银珍玩。”冯三奇一顿又道:“官员间馈赠礼品皆属正常,小的已经细细查点造册以备大人垂问。”   大奎从来没想到自己能有这么多钱,况且光自己知道的。在隆平宅邸还有万余两白银,如此算来不是将近三万两银子?大奎想到这里不禁皱眉,如此一来自己岂不是与贪官污吏一般无二?   冯三奇笑道:“官场有句俗语说得好:三年州府县,十万雪花银。换句话说,州府县官衔皆是四品以下况且一年三万两,而大人的银子有一半是吴王赏赐与俸禄,所以说大人心中勿要自责。”   大奎看着冯三奇的脸,不由心里发毛。冯三奇脸上皮皱纠结,甚是可怖。而他说的话更有些危言耸听。百姓一年的生活所需不过三五两银子甚至更少,而官员一年竟有十万两白花花的银子作为收入,而官宅动则数千两甚至几万两。这不是贪官是什么?   “速拟一份名单来,将送礼的官员一一记录在册。”大奎要发飙了,不整顿吏治百姓何以安生?自己身为江南通政使,怎么能任由这样的事情发生?冯三奇闻言不敢怠慢,转身进了柜台开始埋头整理名单。大奎在室内踱步,细细想了一下道:“你且在此细细写来,本官有事过会差人来拿。”大奎说完这句话转身出了账房。   大奎随即招齐冯师爷与四名侍卫及杨小虎,通知大家打点行装准备南下隆平府。杨小虎不禁问道:“义父,我们为何走的这么急啊?”   大奎望着众人道:“本官愧对吴王愧对江南百姓,身为江南通政使却是毫无作为。今番即将与众位游历江南,还江南百姓一片青天。都去准备吧!”望着众人离去,大奎不禁感叹。吴王已经有所暗示,叫自己尽快离京,并说四品以下官员尽可先斩后奏,如此说来自己再耽搁恐怕有负王命。   等到大家收拾齐备,大奎在前厅中让冯师爷写了一封奏折。大概内容既是奏请吴王恩准,在临安府设立江南通政使衙门,为方便办案请朝廷允许自行招募衙差二百名。另外大奎奏请吴王收回大奎在应天的府邸及府库中的金银,以此表明自己以身作则绝不贪恋富贵。   冯师爷将奏折一挥而就,大奎看过以后盖了官印,由许元持了奏折骑快马送往吴王宫。   (奏折起源于清代,但却是沿袭明代题本与奏本的路数。以下统称为奏折)   大奎吩咐众人准备车马,明日启程南下,众人齐齐拱手领命。   回到后宅房中,见到黄莺却在抚琴,大奎将自己的想法与黄莺说了一遍。   黄莺起身来到大奎身边微微一笑道:“无论夫君去哪里,莺儿都跟在身边!”虽是短短一句话,但言语间满含款款深情。   大奎将黄莺轻轻地拥在怀里,温言道:“为夫身为江南通政使,自该有所作为。为夫身负重任却有劳夫人随我奔波,为夫心里着实愧对夫人。”   黄莺笑道:“莺儿从前是江湖儿女,这点路还谈不上什么奔波。只是希望夫君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平平安安,那奴家心里也就知足了。”   大奎欣慰道:“为夫打算将府内金银细软还给朝廷,以求洁身自爱。咱们在隆平有宅邸,这所宅邸也不要了,一并还给朝廷。”   黄莺闻言一惊,抬起头看着大奎不禁问道:“你将钱财都还了,那我们怎么办?”   大奎笑道:“府中现有金银细软总计一万七千两,我们留下三百两就好,其余的一概不要,免得落下贪官的口实。”   黄莺闻言心中不禁一阵肉疼,那可都是银子啊。   两人相拥在一起再不说话,大奎心意已决,黄莺虽是心中不舍但却言听计从。   过了许久黄莺幽幽道:“夫君之命,奴家不敢不从,但有一事奴家不敢隐瞒。仙音阁已将奴家看中的琵琶送到府上了。”   “啊?”大奎顿时松了抱着黄莺的手,满脸惊骇的望着黄莺。   黄莺嫣然一笑道:“夫君不用如此看我,仙音阁的店家不会来讨银钱的。”   大奎闻言疑惑的问道:“这是为何?你拿什么会的帐?   黄莺笑道:“我把你的腰牌押给店家了!”大奎再次晕倒……。 第九十七章:杨小虎的铁枪 [本章字数:1931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21 04:46:22.0]   再望太湖风光,湖中峰峦掩映水云间。虽是阳春白雪,满目苍茫,却可见枝头绿色,一派生机景象。   大奎回到隆平多日了,每每晨起看到窗外景色,都会满心的欢喜。大奎此刻已命侦骑四出,二百名所谓的衙差已经赶赴江南各行省州府,相信一个月以后总会有消息。要止官场贪污之风,靠的唯有铁腕手段。这些江南官员哪一个不是知书达理?他们会不知道贪污对百姓的害处?既是明知故犯,既是利欲熏心,那么就要承受贪污带来的后果。佛曰:今日受的是,昨日做的事。   黄莺走到大奎身后,拦腰轻轻抱住大奎,粉面贴在大奎宽厚的背上,感受着此刻的温馨与宁静。   大奎微笑着问道:“莺儿?”   “嗯!”黄莺只轻轻哼了一声,算作回答。   大奎极目远望着窗外的湖光山色,悠悠道:“再过些日子,我与你泛舟湖上,去看看太湖七十二峰,你说好不好?”   黄莺幽怨的道:“人家别的江南官员很多人在这太湖和临安的西湖都有自家的游船画舫,你不知道吗?”   大奎一脸的自信道:“不妨事,我与你租个渔船,我划船你坐着。我们一样可以游山玩水,既是游玩当要亲近自然方是好的。”   黄莺不禁笑道:“那你何不脱了衣服畅游西湖,岂不更亲近自然?”说罢呵呵笑着又道:“哪有你这样的土老帽啊,自己划船?亏你想得到。”   大奎做恍然大悟状赞道:“夫人说的极是,我与夫人一同畅游西湖,岂不是鸳鸯戏水?恩,有情趣有意境!”大奎说着哈哈笑道:“事不宜迟,夫人随我现在就去。”说着转身拦腰抱起黄莺便走,引得黄莺惊叫连连……。   就在吴县,区大锤又开了间铁匠铺,并新招了四个徒弟。这四个徒弟可不是屁事不懂的毛头小伙子,却都是冯师爷按着大奎的意思特地从几十名应征者里选出来的。一个个身强体壮,更难得的是都很憨厚实在。   杨小虎有事没事就向铁匠铺跑,他等着自己的铁枪造好,区大锤却一直说等着,杨小虎不由得更是着急。眼看要出正月了,再有半月这隆平府既要举行比武初试,如果能早日拿到铁枪,便可以早日习练以便尽快熟悉。练武的人,自己的兵器一定要熟悉,无论是重量还是长短,只有熟悉了才能得心应手。   杨小虎又苦等了三日,终于拿到了自己的铁枪。当他扛了自己的铁枪回到张府,心中的高兴都写到了脸上。当盘步见到杨小虎的铁枪,眼神中露出羡慕,这更让杨小虎得意洋洋。   杨小虎就在前院耍了几招,引得孟歌与盘步几乎呆了。杨小虎的枪速大大提高,出枪势若奔雷力道生猛非常。但杨小虎却总觉得那里不对,好半响才想起自己光顾高兴了,铁枪上没有枪樱,怪不得看着异常别扭。   杨小虎暗暗想道:‘须得装上枪樱方才显得威风!可是到哪里去找枪樱哪?’杨小虎不禁挠了挠头,突然灵光一现:‘哎,马厩!红云的尾巴刚好合适!杨小虎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庆幸,红云的马尾没有一根杂毛,整条尾巴上的毛都是艳红色刚好拿来做枪樱。恩!就这么定了。’   府里的丫鬟和婆子终日除了干些府里的活计便是做女工,于是杨小虎便去找个相熟的丫鬟哪里寻了剪子去了马厩。   来到红云的面前,小虎先是殷勤的给红云上了草料,里面还掺了些许豆子。看着红云欢快的吃料,杨小虎轻笑道:“红云啊,我来跟你要点毛,就一点啊!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啊,嘿嘿。”杨小虎这才来到红云屁股后面,轻轻地捋了一绺马尾用剪子剪下来塞进怀里,左右看看无人便回到了自己房里。   扎枪樱杨小虎还是蛮有经验的,等到枪樱扎好,看着枪樱杨小虎觉得有点长,便用剪子小心翼翼的修剪,谁料恰在这时门外一声咳嗽。杨小虎做贼心虚,一紧张之下,咔嚓一剪子拦腰将枪樱剪断了。   而门外却是一个府里的仆役在门前走过,杨小虎望着秃尾巴鸡一般的铁枪,心中愤恨无比。想要找那个仆役算账,想想还是算了。   没办法,杨小虎又去了马厩。   第一次剪的时候,杨小虎就发现红云的尾巴上的毛不是很多,而且马尾的末梢有些发黑,所以杨小虎是在靠近中段的位置下的剪子。   这次再剪可不敢剪多了,不然被人看出来就不好了。杨小虎小心翼翼的又剪了一截下来,做贼一般回到房中。再次扎起枪樱,杨小虎差点哭出来。怎么会这样?这次没敢多剪,却是剪得短了些。杨小虎懊恼异常,最后一咬牙:“我就不信了!”   杨小虎再次去了马厩……。   枪樱终于扎好了,也修剪得整整齐齐长短合适了。但看到地上零碎的马尾,杨小虎不禁害怕起来。万一叫义父发觉,那自己少不了要挨骂,如果严重了还可能受罚。   杨小虎连忙七手八脚的收拾了地上的马尾,寻了块布包了。将小布包塞到了怀里,这才走出房门。望望四下无人,杨小虎出了张府走了好长一段路这才将怀里的布包扔到草丛里。虽是这样,杨小虎心中还是害怕。   红云的尾巴经过杨小虎三次剪刀,已是光剩个尾巴棍了。这可如何是好?杨小虎低头沉思着向张府走,远远就见一个青衣小童站到门前向宅邸里张望。杨小虎走到小童近前不禁问道:“你是干什么的?”   小童回身见到杨小虎不由喜道:“我家老爷请张大人赴宴,这是请柬”说着从怀中掏出请柬双手递上。 第九十八章:无常唤 [本章字数:2095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22 07:26:30.0]   杨小虎接过请柬看了看,不禁问道:“你是谁家的下人?”   小童躬身回道:“我是吴县李员外家的。”   杨小虎闻言心中了然,李员外是吴县首屈一指的豪绅。李员外家财万贯不说,更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大善人,平日里接济乡民修桥铺路,做了不少好事。   杨小虎打发这小童走了,这才持了请柬进门。一路向后宅走,心中不由的叫苦:‘义父接了请柬定会出门,出门定要备马,备马必会发觉红云异常……。’   杨小虎不禁急得挠头,突然灵光一现,随即去找到府内管家叫他安排备轿。杨小虎为自己的聪明感到得意,心想:‘义父是文官,出门坐轿子正当合适。如此一来他必不会发现红云的异常’想到这里,杨小虎得意洋洋的持了请柬去了后宅。   杨小虎来到后宅大奎的住处,轻轻敲了敲门,听到大奎说了声进来。杨小虎这才推门而入。见到义父正在桌边与夫人闲聊,杨小虎走过去双手递上请柬道:“义父,吴县李员外差人送来请柬,请义父前去赴宴。”   大奎接过请柬看了一眼,又交给黄莺,口中问道:“这李员外来请,我去还是不去?”   黄莺微微一笑道:“古人云:人以群分,物以类聚。李员外是大善人,夫君正当与这样的人多走动。左右家中无事,夫君尽可放心前去。”   大奎点点头站起身来道:“莺儿所言极是,为夫这便去了。”说着转头对杨小虎道:“去备马吧。”   杨小虎连忙道:“义父还是坐轿去比较好,骑马不甚体面。”   大奎点点头道:“恩,你出去吧。”杨小虎领命出门而去。   黄莺伺候着大奎换了一件便服,随后送大奎出了门。   只是去赴宴,大奎不想搞的尽人皆知,只是带了许元董虎二人出门。临出门时,大奎转头对送到门前的冯师爷道:“给隆平府尹王大人带个话,正通镖局的罗大海与方祁山如今关押期限将满,你且带上二百两银子过去交保。这二人都非大恶之人,今日便将这二人开释吧。”   冯师爷躬身领命。   大奎转身上了软轿,待到大奎坐定后八名轿夫轻轻起轿,许元董虎二人护在左右,一路向吴县县城而去。   李员外的宅邸很好找,随便找人一打听既知道。将到地头,早见一华服老者带着数名乡绅恭候在门外。大奎到了李府门前下轿,呵呵笑着向李员外走过去,随即拱手笑道:“张某好吃,闻听李翁今有美酒佳肴,特来相扰。”   李员外闻言笑道:“张大人说哪里话,张大人能来寒舍,李家上下蓬荜生辉,张大人请。”说罢伸手做请,大奎笑着当先向李府走去。大奎虽是漫不经心,实则心中却觉得这个李员外虽是垂暮老朽,但身轻体健双目炯炯。想必不是泛泛之辈。   进入厅堂,酒宴早已摆下。大奎与李员外好一番谦让,最后大奎无奈坐了首位,许元董虎二人无声的在大奎身后站定,李员外众人这才落座。   李员外当先举杯笑道:“能劳烦张大人光临寒舍,小老儿觉得脸上甚是光彩,来来来,大家一起举杯敬张大人一杯。”其余乡绅也都笑着各自举起了酒杯。   大奎呵呵笑着道:“久闻李员外乐善好施,能结识李员外是张某的荣幸,呵呵呵。”大奎说着也举了杯与李员外等人轻轻碰了一记,当先仰头饮下杯中酒。   李员外见到大奎喝下杯中酒,目光中精光一闪。随即笑道:“来来来,张大人尝尝这道红焖锦鲤。”   大奎微笑着伸了筷子过来夹了一筷子鱼肉放到口中,随即赞道:“妙妙妙,香嫩可口,人间美味啊,哈哈哈哈。”随后大奎笑道:“各位不要拘束,都吃都吃!”   围坐在桌边的众乡绅这才纷纷品尝鲜鱼,大奎虽有疑惑却并不担心。自己手上戴着一枚戒指乃纯银打造,喝酒时已经巧妙的验过方才放心喝下。而这李员外此次酒宴所用的杯盘筷子多是银器,故此大奎十分放心。这李员外想事情还是蛮周到的嘛。   李员外十分健谈,席间说到乡情民风倒也出口成章十分风趣。大奎当真有些相见恨晚之意,不知不觉与众位乡绅相谈甚欢。   酒过三巡,李员外呵呵笑道:“今天能请到张大人,说实话是因为几位朋友一直想见见张大人的风采,小老儿这厢告罪了。”说着站起身来深深一揖。   大奎闻言不由问道:“既有朋友何不一同请上来,大家同饮岂不痛快?”   李员外直起身来,脸上带着笑望着大奎道:“张大人既是如此平易近人,小老儿便叫这几位朋友进来便了。”说着抬起双手击掌三下。随即门外传来几声大笑,大奎听到不禁心中大惊:‘好深的内力’。   笑声一落,门外走进五个人。大奎一眼看到这五人中有三人自己相识,那三人赫然竟是‘两广三丑’。而此时两广三丑站在那里却是不声不响,五人中当先一人走到桌前双手按在桌上,双目如鹰隼般看着大奎,却是一言不发。   这人一身绫罗却是不显半分贵气,因为头上光秃秃不见一根头发,头顶与脸上竟如爬满蚯蚓一般血筋鼓凸。这副样子已是说不出的阴森可怖,尤其是一双眼睛竟是白多黑少,望定大奎竟如看着待宰羔羊一般。   大奎身后的许元董虎拔出腰刀护在大奎身前,却听到这怪物一般的人呵呵笑道:“久闻张大人之名,今日见到三生有幸。小人方九天,这厢有礼了。”   大奎心知不好,刚要起身却觉得胸口发闷欲呕头脑发晕。心中不由的惊骇欲死,中毒了?怎么会?自己明明验过,怎么会中毒?   方九天见到大奎如此,不由阴阴笑道:“张大人很想知道自己为何中毒的吧?小人不敢隐瞒,你喝的酒里有一味药物,名为‘水中邪’。菜肴中另有一味药物‘涩驱’。两者皆无毒,但若一并吃了便有毒了。这味毒,小人唤作‘无常唤’。即是说服用了此药便是脚踏鬼门关了,取黑白无常前来招魂之意。大人觉得这名字贴切吗?” 第九十九章:太极保身 [本章字数:2133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22 08:57:36.0]   方九天望定大奎呵呵笑道:“今日酒宴到此为止,都散了吧。”话音一落,在座的乡绅闻言急忙起身向门外狂奔逃命,可还未跑到门口便相继扑倒在地上。一个个皆是身体抽搐七窍流血,眼看是不活了。   方九天站直身子,再次笑道:“此毒深入筋骨血脉,心绪波动或运功运力则会发作。张大人已经看到了,这些人惊慌害怕加上疾走奔跑,便被此毒取了性命。呵呵呵呵,在下劝大人不要随意乱动。”   厅堂内的气氛变得死气沉沉,护在大奎左右的许元与董虎二人持刀的手在抖。他们内心惊惧欲死,今日的情景平生仅见,面前这个杀人如麻的怪物太可怕了。   大奎心知今日之事不能善了,所幸闭上双眼淡淡问道:“阁下此来所为何事?不妨直说,也好叫本官死个明白。”   方九天狞笑道:“你挡了他人财路,我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方九天略微一顿又道“不过方某今日却不是为银子来的,听说张大人有一件宝物,只要大人交出来,今日方某便不予大人为难了。”   大奎缓缓问道:“你要什么?”   方九天一字一句道:“天蚕宝甲。”此言一出众人皆惊,原来武林至宝天蚕宝甲在张大奎手上,方九天身后四人也都跃跃欲试,有那个不对宝物动心?   此时大奎已知道了是谁幕后主使,以前心里只是疑惑猜测,今天却是证实了心中猜测。   大奎却依然问道:“是谁主使阁下前来,不妨一并告诉本官吧。”   方九天桀桀一笑,声音说不出的阴冷:“江湖有江湖的规矩,不过在下可以告诉张大人一件事,主事之人花费了白银十万两欲斩草除根,连同您的家人仆人,一个不留…呵呵呵呵。”   大奎闻言怒睁双目,却是已由鼻孔里窜出血来。大奎心口一阵绞痛,不由相信这方九天所言非虚。但心中挂念家中,心绪不宁下却已被毒所伤。   方九天叹息道:“大人说出天蚕宝甲的下落,在下绝不与你为难,大人觉得意下如何?”   大奎缓缓站起身,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在我身上,过来取吧。”大奎此时强定心神,冷冷望着方九天。   方九天脸上带着笑,绕过桌椅向大奎走了过来。这时大奎身边的许元动了,许元既然是侍卫,他的职责便是保护张大奎,心中虽是惊怕却不忘自己身负的责任。许元知道自己会死,但死也要死得其所。许元的单刀使了一记扎刀式直取方九天咽喉要害。   方九天笑了,脸上虽是在笑但难掩那一丝阴狠。就在许元单刀将要刺到之时,方九天竟挥左手其速如电正抓在刀身上。许元大惊失色,‘啪’惊念未消,心口已吃了一掌。许元口中喷血,倒跌而出。   只一招,许元竟重伤落败。此时董虎却刚刚来得及绕过大奎身后,董虎刚要动手,谁知大奎伸手一拦,董虎停步心中不由有些疑惑;大奎缓缓站起身来,脸上带着和煦的笑走向方九天,直走到方九天面前站定。   方九天冷声道:“是你自己交出宝物,还是我们动手?”大奎仍是一脸微笑,并不答话。   方九天见大奎不答,伸手抓向大奎胸口。大奎左踏一步让开来抓,右手轻轻搭上方九天右腕,方九天翻腕来抓大奎右腕。大奎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圈一拨,依然将方九天的手拦在外圈。一切好似漫不经心,方九天气急全力施展毒砂掌,一时掌影纷飞罡气弥漫。可无论方九天怎么动,却仍是奈何不得大奎。   太极者,顶劲虚悬借力化力,逆来顺受无式无形。大奎气定神闲,或踏步或拨挡,始终将方九天克制在方寸之间。大奎身受奇毒,已不能用内力劲力,心绪必须平静如水,唯有以太极之法与之周旋,寻找契机一击而胜。   方九天见到大奎如此武功,又有如此定力。不由暗暗吃惊,手上更是加紧进招,同时口中言道:“我们此来共七十五人,这里不过十五人,而还有六十人在你来这里的时候已经到贵府造访,现在恐怕已将你的家人侍从屠杀殆尽,哈哈哈哈。”   大奎不温不火,轻声言道:“你再激我也无用,心虚不稳于事无补。你还是想想怎么从我这里取到天蚕宝甲再说!”   方九天闻言火冒三丈,厉喝一声:“都给我上!”说话间一掌拍到,大奎旋身绕步闪开方九天一掌,这一掌却拍到桌子上‘咔嚓’一声爆响。立时杯盘震飞桌面碎裂,大奎不禁心惊:‘好强的掌力。’   一闪念间,一个瘦小的身影欺身而来,探右手伸食中二指直取大奎双目。却是两广三丑中的卢志平,此人的形意猴拳造诣颇深,大奎不敢怠慢挥掌切在卢志平右臂肘弯处。   这一掌虽是毫无力道却是刚好将卢志平的右臂打的一偏,大奎借机上步近身再挥掌在卢卢志平两腿间甩手一拍,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却是一招太极拳中的‘闪通背’。不过大奎用的有些似是而非。   卢志平不防大奎竟敢近身,一愣神间腿间已着了道。‘哎呀’一声,夹紧双腿蹲下身去,脸上表情一派痛苦之色。拳经云:好腿不过腰,好手不撩阴。大奎此招已是大违常理,但大奎此时哪里还管什么武林规矩,保命要紧当求一击必胜。   这甩手撩阴用的是拧身甩臂的力道,虽不致命但已将卢志平击伤。刚好方九天掌击大奎后心,大奎旋身就势一拨‘啪’方九天这一掌直接打在了卢志平胸口。   大奎不伤人,也没法伤人。可方九天还是比较实在的,这一掌下去便听到卢志平喉中发出一阵呴喘,身子直挺挺向后躺了下去。随之便见到卢志平口鼻喷出血来,身子抽动两下转瞬断了气。   方九天误杀卢志平,却仍是招招紧逼大奎周身要害,竟好似刚刚被自己打死的不过是阿猫阿狗一般。两广三丑本来要一起有所动作,谁知卢志平身法快,冲上去一招便送了性命,其余二人哪里还敢动。门前守住门口的除了两广三丑还有一位,浑身罩在黑色大氅里看不清面貌,这人大奎见过也交过手。虽是与方九天周旋,却是小心的暗暗提防这黑衣人。 第一百章:九死一生 [本章字数:2290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22 05:54:04.0]   董虎护在许元身前,望着许元出气多入气少,心知许元活命无望了。许元董虎原来都是汤和手下的校尉,虽是武功平平但办事干练,对大明皆是忠心耿耿。许元,董虎,田风,周凯四人一向情同手足焦不离孟,如今许元重伤,董虎五内俱焚。   许元无力的抬起右手,嘴唇蠕动着似有话说。董虎连忙附耳过去,只听许元蚊呐一般道:“不要管我,去帮张大人。”说罢右手一垂已自身亡。   ‘啊~!’董虎一声嘶叫,提了单刀起身扑向方九天。大奎一见惊叫道:“不要!”如今大奎自身难保却如何能救董虎?方九天见机抽身后纵,空中旋身出腿。‘啪啪’两声,一脚踢飞董虎手上单刀,一脚却是一记‘兜心腿’正踢在董虎心口。董虎身体如遭重锤,身子后飞而出摔在墙上随之摔落在地,摔在地上后竟是一动不动却是气机全无。   方九天人称苗疆毒王,武功岂是浪得虚名?杀两个侍卫不过举手之间。   方九天人一落地便如离弦之箭射向大奎,大奎此时嘴角淌下血来。跟随自己的人就在自己眼前活生生被杀,已使大奎心神波动随之被剧毒反噬。   方九天等的就是此刻,冲到大奎近前双手变式似熊掌,迭次进招分打大奎上中路。此时方九天使得却是南派五行拳,南派五行拳与江湖中的五行拳并不相同,它共分龙,蛇,虎,豹,鹤五行,而此时方九天施展的竟是武林不传之秘南派五行拳中的‘豹打连环’。   大奎不敢迎接,抽身急退。方九天得势不饶人,垫步跟进招招紧逼。大奎眼看退到墙角已是避无可避,方九天快招却已攻到眼前。   大奎咬牙迎上双臂左右分拦,借力荡开方九天双爪,就在间不容发之际大奎双掌齐出‘啪’一声闷响,正按在方九天胸口。方九天口喷鲜血倒飞而出,大奎迭步冲上,拧腰发力右拳再出。方九天身在空中,心口亦是吃了一拳。‘呯’又是一声闷响,方九天身子飞出三丈远摔在地上。   大奎情急之中使出太极拳中的‘如封似闭’与‘搬拦捶’,两招已是拼尽全力,大奎身形刚刚站稳不由得‘哇’一声喷出一口污血。方九天摔在地上,眼中满是不信,颤抖着伸手指着大奎颤声道:“你…你…武当门……!”话未说完即已不省人事,大奎身重奇毒拼尽全力却杀不了他,这也是方九天命不该绝。   门前的黑衣人这时才嘿嘿笑道:“他中毒已深,去杀了他。拿他的人头到王大人那里领银子。”身边的李元良与张凯领命齐向大奎冲来。而这黑衣人依然挡在门前,可谓做事小心谨慎滴水不漏。   大奎站在原地,体内五脏皆是如刀剜一般剧痛不已。嘴角依然在流着血,血色黑稠显然真的中毒已深,但大奎却依然活着。李元良与张凯各施辣手攻向大奎要害,大奎已是无力再战,身体向前跌扑就势滚翻险险躲开李元良与张凯联手进招。   李元良与张凯站定了身子齐齐冷笑,李元良笑道:“明年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何必活受罪,我们来帮你解脱。”说着二人再次向大奎扑来,大奎身子软软歪在地上,却已是气息奄奄。李元良与张凯哪里还会错失机会,就在二人将将扑到之时,大奎双手齐齐抖手射出两点白光,‘啊,啊’两声惨叫,李元良与张凯二人手捂咽喉倒在地上,竟都瞬间气绝而死。   原来大奎所处之地却是被方九天一掌击的碎裂的桌旁,地上的杯盘多是银质,而汤盆却是瓷的。大奎射出的却是摔碎的两块瓷片。   李元良与张凯二人不防有此突变,在仓促之间竟一起中招身亡。   大奎呼吸微弱,眼前已是有些模糊,但他依然定睛看着门前的黑衣人,脸上一片坦然。黑衣人也没想到大奎如此情形下还能连杀两人,口中不由赞道:“神威大将军果然名不虚传,如此也能保的全身,呵呵呵呵。”黑衣人一顿又道:“不过今日就算你是大罗神仙,也是难逃一死。”随即黑衣人厉喝一声:“来人”   话声一落,门外又冲进五名黑衣蒙面人来,个个提刀持剑,看身形竟都非庸手。   大奎深深喘息了一阵,咬牙站起身来。与此同时,冲进门的五名黑衣蒙面人各举刀剑杀了过来。大奎再次动了,身形一飘已闪至一名黑衣蒙面人面前。就在这黑衣人手上长刀还未砍下之际,大奎一个头锤撞在这家伙的鼻梁上。   接着双手按住他的肩膀向门前急推,身后刀剑齐到‘噗噗噗噗’四声皆砍刺到大奎后背与肩膀上,大奎却已转瞬冲到门前。奋力将这黑衣蒙面人推向挡在门前的黑衣头领,黑衣头领一惊,闪过中间的黑衣蒙面人一掌击向大奎面门,大奎却是抖手打出一点银光。   如此距离下释放暗器,黑衣头领猝不及防连忙闪身躲避,岂料大奎趁机纵身扑出门来,一个滚翻站起身向着天井大门直奔而去。   天井中尚有五名黑衣蒙面人守在院子里,一见大奎冲了出来,各挥刀剑拦住去路。   大奎身形不停直向前奔,‘咚’一声竟将一名拦路的黑衣蒙面人撞翻在地,大奎脚下不停一路奔出大门转折向来路飞奔而去。   一切来得太突然了,谁会想到一个垂死之人竟有如此力气。殊不知大奎的基本功不是别的,就是跑得快。   等一群人冲出大门时,大奎已经跑出十几丈远了。黑衣头领怒喝一声道:“他跑不远,给我追!”随后带着十名黑衣蒙面人紧跟大奎其后穷追不舍。   大奎一路奔跑却是屏住呼吸,气息不敢稍乱并强自镇定心神。就凭着这一口气,大奎直奔出近百丈已将身后敌人远远抛在身后。   大奎早在天台山学艺之时,每日以灵药仙草为食,早已是身具药性,虽不是百毒不侵但也颇具抗毒之能。   大奎拐进一个胡同,又跑了一阵来到一处民宅。院门落着锁,大奎前奔两步抬脚蹬在墙上纵身而上,单掌一按墙头一纵身跃进院内。举目一望,这家院子里甚是简陋,迎面一间草房。大奎不敢进屋,生怕被敌人堵在屋里。打眼看到墙角有一堆柴草(树枝与干草),大奎踉跄着走到柴草边蹲身钻进草堆,此刻已是感到头晕目炫。大奎伸手抓了干草将自己严严实实盖在草堆里,此时却再也支持不住,一歪头便昏死过去。   不多时,院子外面传来人声:“人呐?”随后就听到一人吩咐道:“你们几个向前追,你们几个向那边。”话音一落便有人纷纷应是,随后院外脚步声纷杂,想必是四散分开寻找了……。 第一百零一章:死里逃生 [本章字数:2142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22 08:56:03.0]   夜幕降临,春风和煦。月上枝头,繁星点点。   吴县虽是小城,但也有宵禁之说。今日县城发生命案,不光是吴县闹得鸡飞狗跳,就连隆平府也被惊动了,原来竟有人意图谋杀朝廷命官。   周老汉推着自己的独轮车着急忙活的往家赶,此刻可不敢在宵禁之前留在街上。一旦被官府抓到那是要吃板子的。周老汉无儿无女孤身一人,却是个有名的篾匠,在他手中编出的篮子,和孩子的耍物那都是有钱人家争相买的!可惜周老汉年纪大了老眼昏花,一天也出不了多少东西,不然凭着这门手艺也不愁吃穿了。   周老汉推着车拐进胡同,不一会便到了家门口。从腰上取下钥匙,开了门锁推开门,周老汉却吓了一跳。借着月色,周老汉看到自家的房门开了。周老汉转身推车进了院子,放下车便奔向草屋。他辛苦了好些年才攒了几两银子及数贯钱,可就埋在屋里了。   进了屋,只见屋里乱七八糟,放粮的缸与放衣物的柜子都被翻过。周老汉摸索着好歹找到了油灯火镰,点了灯便忙着看向地面。看过之后顿时放下心来,地面好好地并没有被人挖掘的痕迹。因为他的银钱就在床铺前的地里埋着。   周老汉收拾了一下,这才出了屋子去关院门,边走边摇头叹息:“哎,这年月的贼连穷人也不放过了,人心不古啊!”周老汉栓了门便去墙根的草垛上抱柴草,准备生火做饭了。可就当他挨着草垛边上抱起一抱干草时,却见到一双腿漏在外面。   周老汉惊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不由得浑身发抖心里打鼓。这是怎么一档子事啊?平白无故的自己家里怎么会有个人躲在草垛里?   周老汉强定心神,战战兢兢的起身走过去,在哪漏在外面的双腿上轻轻踢了一脚,没反应!‘不会是死人吧?’周老汉顿时害怕起来。这可如何是好?这要是让官府知道,非下牢不可。周老汉急得满院子转,最后稳住心神拿定主意:‘报官’!   周老汉慌慌张张的将地上柴草收拾了一下再次盖住那双腿,这才转身去开了门大步向街上跑去。   因为天刚黑,还没到宵禁时刻,街上并无巡街的兵卒。周老汉快步向县衙门的方向急跑,好歹到了衙门口。只见县衙门的大门口站着两队兵卒,个个手里举着火把腰上挎着腰刀。周老汉紧走几步到了大门前已是上气不接下气。   一名兵卒见到周老汉,厉喝一声:“做什么的?”   周老汉跑了一路,哪里还能搭上话,气喘吁吁道:“杀…杀…杀…!”   兵卒一惊,连忙劝慰道:“你且先歇息一下再说。”   周老汉好歹喘匀了气,急忙道:“杀…杀…人了!”   兵卒闻言道:“你在此等候,我去通报。”说完这句话转身奔进衙门。   此时隆平府的府尹王西元恰在县衙内;吴县经此大事,早已派人向王西元上报。而王西元身为隆平府的府尹,吴县正是隆平府治下。况且又是江南通政使遇刺,王西元带了隆平衙役及护城的城兵数百人便快马赶来了吴县。   当周老汉被带进衙门大堂,王西元细细的问了原有,便抱着撞大运的心理,带人赶到了周老汉家里。等衙役在草垛里抬出了大奎,却见大奎已是面目浮肿,脸色透着紫黑,已是不见生机。王西元不敢怠慢,立即命人将大奎送到了县衙门的后宅,并请来了县里的郎中。   郎中来到,给大奎把过脉后摇摇头,王西元急忙来问病情。郎中叹气道:“这位官爷身中奇毒,且毒已入骨。恐怕……!”   “啊?”王西元闻言便如身子抽去了筋骨一般,身边衙差急忙扶住才不至王西元坐到地上。王西元口中喃喃言道:“张大人一旦有事,我王西元难辞其咎。这可如何是好啊?”说罢唉声叹气已是愁眉不展。   或许当郎中的说话都有大喘气的毛病,那郎中随后又道:“不过也不是全无办法!”   王西元闻言急问:“有何法?快快讲来。”   郎中手扶八字胡慢条斯理道:“小人家中有一只老山参,虽不能解毒却能续命……。”   王西元闻言忙道:“能保一时也是好的,快快拿来呀。”   郎中却为难的道:“大人,这山参是小人祖上传下的,这却……。”   王西元干净利索的道:“多少银子本官照付,你速去取来!”   郎中问道:“一百两银子,大人觉得如何?”王西元连忙点头,这时哪还有半丝犹豫?   郎中尴尬一笑道:“这山参是为防不时之需,故此小人一直是带在身边的。”说着在床榻边打开药箱,由箱里取出一只长条木匣,再打开木匣。木匣里真的是一只山参,不过这山参只比筷子略粗些,却哪里值一百两?   王西元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连忙叫人生炉子准备煎药。   等到参汤熬好,命丫鬟一口口的喂大奎喝下,王西元便又问郎中道:“这山参如此细小,怎能管用?”   郎中沉吟道:“这个大人尽管放心,这一碗参汤下去定可续命三五日。在这七日内需寻到名医前来救治,若不然怕是回天无术啊!”   王西元闻言急的满屋子乱转,口中言道:“我却到哪里去找神医啊?”   郎中神秘一笑道:“小人倒是知道一人。”   王西元急问道:“快说是谁?”   郎中道:“此人住在隆平府北八百里的桃花镇,素有妙手回春之术,道号灵慧上人。”   王西元不禁犯难,只有五天时间。这路上一来一回寻常也要三天,万一那个灵慧上人外出或是不肯来又当如何?   话音没落,门外一声哭号:“夫君~!”却是黄莺听到讯息带人赶来了。   原来王西元一到吴县,便令带兵校尉率领城兵赶去张府。城兵赶到时,张府内正是刀光剑影血战正酣。幸亏孟歌与杨小虎,盘步,田风,周凯五人加上府内家丁十余人,堵在了前宅与后宅的门前与数十黑衣刀手苦战。盘步虽然身中三刀却是宁死不退,城兵在黑衣匪人背后一冲,顿时将这几十黑衣刀手杀散,各自逃出了张府。   张府解除了危难,当大家得知张大奎失踪的消息都慌了。还是冯师爷有些主见,当下安排人分头去寻找……。 第一百零二章:黄莺驯马 [本章字数:1926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22 07:20:53.0]   当黄莺得知大奎还有救的时候,便在大奎床边站起身并擦干眼泪转身向王西元道:“劳烦王大人差人照看我夫君,我亲自去请神医。”   一边的郎中叹气道:“那灵慧上人如今怕是已经七老八十了,如何经得起鞍马劳顿。此去虽说八百里,但请得神医来此恐怕也要耗费些时日……。”   黄莺闻言回身望着大奎,泪水再次流了下来,口中却道:“便是背,我也要把他背来!”说完不等众人答话已是当先出了房门……。   黄莺是与杨小虎及孟歌同来的,出了门三人来到拴马桩前,黄莺解下缰绳便道:“跟我回府换马,老爷的马快。”说着翻身上马。   杨小虎闻言大惊道:“夫人使不得啊,红云性情刚烈,除了义父如今还无人能骑啊。”   黄莺丝毫不犹豫道:“为了你义父,我便驯服此马,走!”说着当先策马向着张府而去。   杨小虎与孟歌不敢耽搁,齐齐上马扬鞭催马紧随其后。   回到府中,黄莺命人就在前院挑了灯笼,又叫杨小虎牵了红云出来。望着红云桀骜不驯的姿态,黄莺还真的有些怕。不经意间看到红云屁股后面光秃秃的,却是马尾不见了。   黄莺此时也顾不上这么多了,伸手接过杨小虎手中的马缰,伸手去轻抚红云的脖子。红云微眯起眼睛竟似十分受用一般,对黄莺的亲近并不抵触。许是美女自有美女的魅力,连马儿都是如此爱美嫌丑。   黄莺轻轻对红云道:“红云听话,我要去很远的地方给你的主人求医,你让我骑了去吧。”   红云打着响鼻竟似回答了一般;黄莺大喜,笑着踩上马镫翻身上马。岂料还未坐稳,红云竟一声惊嘶人立而起,黄莺不防之下顿时被掀下马背,丫鬟小红在一边惊叫一声:“夫人。”却已是救援不及,黄莺已被结结实实摔在地上。   红云将黄莺摔了下来,接着小跑到院边悠然而立,一双大眼警惕的看着黄莺。   所有男丁此时碍于男女之嫌却不能来扶,等到丫鬟过来扶起黄莺,黄莺已是摔得闭过气去。过了好久黄莺才缓过气来,却是后背及双臂都摔到了,已是疼痛非常。黄莺含着泪站起身,忍着痛又要去牵马。   小红连忙跪下身哭道:“夫人请保重,要是摔坏了,我和小翠怎么和老爷交代?”   黄莺咬牙道:“此去路途遥远,有次快马方能近日赶回,你不用再劝,退到一边。”说着走向红云,等黄莺牵了缰绳再要上马背,红云却与黄莺绕开了圈。红云虽是匹马却甚是机灵,无论黄莺怎么走动,红云都是绕着圈并始终以头脸对着黄莺。   黄莺流着泪哭求道:“好马儿,你便让我骑了吧。”红云再次打着响鼻,黄莺却不知它许不许骑,便小心的走到马身一则抬脚踏上马镫。哪知黄莺身形刚起,红云抬腿便跑。黄莺身在空中,一只脚还在马镫里,顿时被红云拖着摔在地上。这次摔得更重,手臂着地已是摔伤了。小红紧跑几步过来要扶黄莺,却见黄莺如羊白玉质般的手腕上由袖子里流出血来。   小红吓得顿时大哭:“夫人,你的手臂伤了!”   黄莺吸着冷气,紧紧咬牙忍着疼道:“不…不许哭,站到一边去。”说着强自起身又向红云走去。   杨小虎实在看不下去了,走到红云身边牵了缰绳道:“扶人上马,我给你牵着。”   黄莺左手捂着右臂走到红云马身一侧时,已是疼的额头见汗。站在红云身边半响,这才忍着疼扶鞍上马。随之双手死死抓住红云鬃毛,双腿夹紧马腹。   果然红云再次惊怒而起,不想没将黄莺掀下背,却将杨小虎踢个滚地葫芦。随之竟站在原地不动,双眼望着被踢倒在地的杨小虎打了个响鼻。好似在说:“叫你剪我尾巴!”   黄莺付在马背上一动不敢动,她听大奎说过驯服红云的经过,原以为必要经历一场颠簸。哪成想红云只三次便乖乖的不再抵触了,围在院子里的人不禁有些莫名其妙。   原来但凡宝马良驹,必是通灵之物。红云当然不是凡品,黄莺与大奎即为夫妻,黄莺身上自然会有少许大奎的味道。况且马是所有牲畜中记性最好的,黄莺与大奎整日出双入对,红云早已记在脑中,如此摔黄莺三次不过是意思意思而已,毕竟红云不是好骑的。   黄莺在马背上坐了一会不见红云反应,这才知道红云已被驯服。当下竟喜极而泣,小红连忙走过来道:“夫人快进房包一下手臂吧。”   黄莺闻言这才想到自己受了伤,当下由小红扶着回了房。等黄莺再出来时已是头戴斗笠罩了罗沙,手上提了宝剑。一身天蓝劲装外罩绯缎斗篷,顿时显得英姿煞爽器宇不凡。   黄莺就在院里上了马,扬声道:“你等紧守门户,我定当快去快回。”说罢策马出了院子,沿着官道连夜飞马而去。   黄莺一走,冯师爷这才想到问题所在,连忙对孟歌道:“有劳孟壮士快马跟着夫人以防不测。”孟歌答应一声,去自己房里寻了双刀提在手上,早有下人备了马。孟歌上马出了宅院一路按着黄莺去向快马加鞭追随而去。   冯师爷又吩咐田风道:“田侍卫且带人备了马车前去,一旦夫人请了神医,半路上也好让神医坐车回来。”冯师爷向事情还是比较周到了,想到灵慧上人年纪大了,怕他难受鞍马劳顿故此有此安排。   田风领命,随即唤了两名下人去马厩套了车。待到马车齐备,田风与众人告辞,带着两名家人赶着马车出门,一路向西再折返向北而去。 第一百零三章:山谷偶遇 [本章字数:2018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22 23:10:08.0]   阳春白雪,四野苍茫。山间古道上一骑绝尘,蹄声得得。   黄莺马不停蹄连夜赶路,眼看再有二个时辰即可到桃花镇了。不由更是心中迫切,加紧催马。此刻身处一个山谷中,远远望见谷口炊烟袅袅似有人家。黄莺连夜赶路此时正是又饥又渴,心想正好到前面的人家讨口水喝。黄莺策马奔得近了不由欣喜,谷口果有一户农舍。黄莺策马来到农舍门前停步翻身下马,将缰绳拴在篱笆上便举步进了院子。   黄莺在院中站定随即扬声问道:“有人在家吗?”,不多时房舍门开处,慢慢走出一位扶着拐杖的青衣老者。老者年近六旬须发斑白,双目虽是浑浊但也看的清来人是个姑娘。   “哎呦,姑娘一大清早的所为何事啊?”老者颤抖着手扶在手杖上,当先开口问道。   黄莺轻声道:“晚辈要去桃花镇求医,路经此地想来讨口水喝。”   “呵呵呵,那进来吧。”说罢老者缓缓回身走进了房舍。   黄莺举步跟着老者走进房内,却见这房舍虽小但收拾的却是颇为干净。桌椅等家什倒也齐全,尤其是正堂挂着一幅画像。画上画的是张良拾履的故事。   张良是汉初著名的军事家,与韩信萧何并称为‘汉初三杰’。   相传张良在一次游玩时,在一座桥上遇到一位老者,老者将自己的鞋脱下来扔到桥下。却对张良道:“小子,下去把我的鞋子取上来!”张良虽然很气愤,但见这老者一把年纪便强忍怒气到桥下取回了老者的鞋子。   老者叫张良把鞋给自己穿上,张良心想既然已经拿回了鞋子,也就不在乎再给他穿上了。老者伸着脚让张良跪在地上给他穿上鞋子以后便笑着走了。   张良非常惊奇,目送老者远去。老者走了一段路,又回来对张良道:“孺子可教!五天后黎明时分,你与我在此相会。”张良更加奇怪,跪在地上答道:“好。”   五天后黎明,张良就来了。可老者却已经先到了桥头,老者随之大怒道:“和长者约定的事情怎么可以迟到?”续而又道:“五天后早些来。”说完便扬长而去。   五天后鸡刚一啼鸣,张良便到了桥头。哪成想老翁又先到了,老者见到张良便大怒道:“你如此散漫怎成大事?”说罢转身买临走时道:“五天后要早来。”   如此又过了五天后,张良不到半夜就来了。过了一会,老者也到了,见到张良便高兴的言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说着将一本书送给了张良,这本书便是名闻天下的‘太公兵法’。此书相传是商周时期著名军事家姜太公所著,故名‘太公兵法’。之后张良刻苦研读太公兵法,终于成就丰功伟业。   黄莺正望着这幅画出神,老者已由里间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纸包来到桌前。打开纸包,里面却是茶叶。黄莺走过去将长剑放在桌上道:“老伯,还是我来吧。”说罢黄莺动手沏茶倒水,便如自己家里一样。老者也不勉强,自顾坐到了桌旁。黄莺沏好了茶,亲手端了一杯放在了老者面前。   黄莺又倒了一杯给自己,便取下了头上斗笠放在桌上。坐下来端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尝过之后黄莺不由赞道:“真香,请问老伯这是什么茶啊?”   老者呵呵笑道:“此茶名曰‘大红袍’,是我一位老友所赠。”说着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黄莺问道:“这茶想必很难得吧?”   老者面露得色笑道:“此茶取自武夷山绝壁之上,因茶树稀少故此也算难得。”   黄莺跟随大奎,好茶却是喝过不少,但今日这茶却是生平头一次喝。这茶汤色红润,入口唇齿留香,真乃是茶中上品。黄莺品着茶,不由想到这老者在荒山野岭安家,却有如此好茶,想必定非泛泛之辈。   想到这里,黄莺不禁问道:“还不知老伯尊姓大名?”   老者呵呵笑着答非所问道:“老夫年迈已不能做重活了,姑娘虽为女流但还算青壮。门外有木柴若干,还望姑娘能帮老夫劈好堆放,老夫感激不尽。”   黄莺闻言有些为难,自己本打算喝完茶便走的,但见到这老者走路都要扶着棍子,不由心软,权当报答老者茶水之恩吧。当下黄莺站起身道:“老伯在此安坐,晚辈去去便来。”   说着黄莺出了房门来到院中,见到院子右边角落里果然堆了一大堆木柴,且有一柄大斧放在一边。黄莺解下斗篷挂在篱笆上,走过去拿起大斧又拾了柴枝放在地上抡斧开始劈柴。黄莺一介女流,况且从小到大何曾干过粗活。柴禾没劈一小堆,黄莺的芊芊玉手上已是磨出血泡。虽然手上传来阵阵锥心的疼,黄莺却依然将那一大堆柴禾全数劈完。   等黄莺举袖擦去了脸上的香汗回到房中,见老者依然安坐在桌旁。黄莺气喘吁吁的道:“老伯,柴禾已经全数劈好了。晚辈这便走了,告辞。”说罢走到桌边拿起长剑及斗笠转身便要走。   老者呵呵笑道:“姑娘请留步。”   黄莺不禁疑惑的回身问道:“老伯还有什么事?”   老者呵呵笑道:“老夫生平游历四方,可谓四海为家。今日你我相遇也算有缘,我这里有一本剑谱,便权当见面礼吧。”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本书来。黄莺见状不由好笑,这岂不是与画上的故事有些相像?虽是心中如此想,仍是伸手接过了剑谱,剑谱书皮上以楷书写了四个字‘两仪剑法’。   黄莺一看之下便已经目瞪口呆,武当剑是武当派的不传之秘,而两仪剑法却是武当剑的一支,黄莺自幼时便酷爱剑术如何不知?   老者哈哈一笑道:“女娃不用这般惊异,今日相遇后会无期,贫道也该走了。”   黄莺闻言不禁再次问道:“老伯今日送如此大礼给晚辈,还望老伯能赐告大名。”   老者呵呵笑道:“贫道灵慧上人。” 第一百零四章:以毒攻毒 [本章字数:1927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23 09:02:01.0]   黄莺闻言不由喜极而泣,屈膝跪在地上哭泣道:“前辈救命啊。”   灵慧上人呵呵笑道:“女娃,有什么事不妨起来说话。”   黄莺抹着眼泪却不起身哽咽道:“我丈夫为奸人所害,如今身中奇毒已经危在旦夕,还望前辈搭救。”说着便磕下头去。   灵慧上人叹气道:“贫道在此已住了三日,今日便该走了。你我相遇真乃是上天注定啊。”说罢双手虚扶道:“起来吧,频道随你走一趟便了。”   黄莺闻言大喜,站起身道:“那快走吧。”   灵慧上人却道:“女娃且到门外稍等啊,这房子的主人进山了,我需留下只言片语告知。”说着进内室寻了笔墨纸砚出来,黄莺只得转身出门去篱笆边上从新围了斗篷随即恭恭敬敬站在院中等候。   过了片刻,灵慧上人再次出了房门,已换了一身月白长袍腰缠丝绦。只见其双目炯炯步履稳健,哪里还有一丝老迈之象。灵慧上人手中提了一个包袱走到院中,黄莺不禁犯愁:‘两人只有一匹马,却该如何行走?’   灵慧上人似乎看出了黄莺的想法,微微笑道:“贫道也有坐骑,女娃且在此稍候。”说着转身走向屋后,过不多时竟牵出一头驴来。这毛驴一身黑毛,身上披着一条毯子,脖子上挂只铃铛,走动起来那铃铛便叮铃铃响,倒也颇有情趣。   黄莺见了不由大皱眉头,口中埋怨道:“前辈,这驴子行走甚慢,却何时能到隆平啊?”   灵慧上人微微笑道:“女娃莫要急,无论何时到。贫道总给你丈夫治了病痛便了。”   黄莺不再多说,回身出了院子结了红云缰绳。灵慧上人见到不由赞道:“好马啊,真乃骏骑也。”可看到红云臀后却无马尾,不由暗暗心奇。   黄莺急声道:“前辈快些走吧,莫要耽搁了时辰。”黄莺心下着急,自然是一劲的催促。   灵慧上人闻言这才走到驴子的一侧,轻轻一跃坐上驴背,口中轻喝:“驾!”毛驴便听话的走出了院子,一路向南而行。   黄莺翻身上马,策马跟在灵慧上人身后,看着前面的毛驴慢悠悠的走,不由心中着急。许是灵慧上人知道黄莺心急,边走边问道:“女娃啊,你丈夫中的什么毒?你且说给我听。”   黄莺闻言道:“我也不知道,我丈夫满面浮肿且脸上现出血丝,样子很是吓人。”   灵慧上人微微颌首沉思不语,两人就这样慢慢的前行。只走了一个多时辰,远远便看到一骑迎面而来,等到来人离得近了黄莺才看到原来是孟歌。   孟歌快马奔来,到了近前勒马停步扬声道:“夫人,我奉师爷之命前来迎候,冯师爷早已命人备了马车,随后便到。”   黄莺点点头道:“那正好一并回去。”说着对灵慧上人道:“前辈,你我可一起骑了快马先行一步,等见了车马再换乘。”   灵慧上人叹气道:“贫道这一把老骨头若是骑马,岂不是要散架?还是这般慢慢走吧。”说着仍是不紧不慢的骑着毛驴前行。   黄莺与孟歌无奈只得策马缓缓跟在后面,黄莺心中虽是急切确是无可奈何。   三人又走了将近一个半时辰,终于见到了远远奔来的一骑,后面跟着一辆马车。却是田风带着马车来了,等到马车在近前停下,黄莺便邀了灵慧上人上车,车上设了软轿自然要比骑驴舒适。灵慧上人也不推辞,提着包袱下驴上车进了软轿。   等到马车掉头,黄莺便对孟歌道:“你去亲自驾车,务必要尽快赶回隆平。”孟歌领命下了马,换下驾车的张府仆役。随之挥起马鞭在拉车的马臀上便是一鞭子,口中厉喝一声:“驾。”马儿吃疼,奋起四蹄即开始狂奔,车轮扬起朵朵地上残雪,转瞬奔出老远。   黄莺骑在马上隐隐听到马车内灵慧上人惊叫连连:“慢些慢些!”灵慧上人虽是如此惊喊,那马车却不见半分缓慢,一路扬长而去。   黄莺吩咐那换下的仆役道:“你且骑着毛驴回去,我们先走一步。”仆役躬身应是,黄莺等人再不耽搁,策马扬鞭向着马车的去向直追。如此赶路不到天黑已到了隆平地界,又行了半个时辰终于到了吴县县衙。   大奎所在的房门外,隆平府尹王西元与吴县的知县,再有杨小虎冯师爷等人却都在这里等候,人数虽是很多却都是急的来回走动。直到黄莺带了灵慧上人回来,大家这才松了一口气。   当灵慧上人见到大奎时,不由得大吃两惊。一惊为中毒的竟是大奎,二惊为大奎所中之毒竟是生平未见。   黄莺众人见到灵慧上人眉头紧锁,又有都是紧张万分。黄莺担心的问道:“前辈,我丈夫可有法施救?”   灵慧上人付扶须髯道:“毒已入骨,若要根除却是不能。但尚有一法可救其性命,只是……。”灵慧上人欲言又止,急的黄莺连问缘由。   灵慧上人这才道:“需以毒攻毒方能克制奇毒。”   黄莺不禁问道:“如何以毒攻毒,还望前辈明言相告。”   灵慧上人沉吟道:“需找齐五毒之物,并配合药草。以汤水滚之,将病患置于其中。这样即会使新毒入体解除原毒,此法虽可治愈其身患奇毒,却也是凶险万分,一旦出了差错便是回天无术了。”   杨小虎闻言不禁嘀咕道:“那不是把我义父煮了?”   黄莺闻言泪水早已夺眶而出,不救是死救了却不知死活,这可如何是好?冯师爷在一侧道:“夫人,为今之计只能行险一试,切莫再犹豫不决延误了时辰。”   黄莺狠了狠心点头道:“为今之计,也只能如此了。” 第一百零五章:洗骨伐髓 [本章字数:1933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24 00:00:57.0]   五毒者:蛇,蝎,蜘蛛,蜈蚣,蟾蜍。要想找齐这五种剧毒之物却非易事,五毒之物非剧毒之,不为所用。为这五毒,隆平府上下闹得热火朝天一般。官府张贴告示重金悬赏,并派遣了信差去各州府县作了通告。三日里,好歹是将所需的五种蛇虫凑齐了。幸而所需药物药房里都有,却多是金莲花,问荆,翠雀等有毒的药草。   大奎端坐于一只大瓮中,瓮下篝火熊熊,翁内汤汁滚沸却让人担心大奎是否会被煮熟了。灵慧上人命人控制着火势,见到汤滚便叫人减火,汤若要冷即添火加柴。始终让汤汁保持烫热,却又不伤人为好。   瓮中汤汁本为灰白色,如此三日下去已成灰黑色。而大奎浑身的浮肿却渐渐的消了,灵慧上人每日以参汤及兽血给大奎续命,如此兢兢业业已是三日夜不眠不休了。   黄世杰及夫人听到讯息也来到了吴县,当两位老人看到黄莺憔悴的样子不由心疼万分。这几日黄莺一直在门外徘徊,无论别人怎么劝,她都不肯休息。黄莺心中此刻犹如火烧一般,大奎在汤汁里煎熬,黄莺感同身受。   当黄莺见到母亲到来,便再也忍受不住,扑到母亲怀里失声痛哭。仿佛多日的担心,害怕,难过等思绪一朝释放,接着便径自昏厥人事不省。   不知过了多久,黄莺悠悠醒来,却发现自己睡在床上。黄母此刻正坐在床边,一脸慈祥的看着黄莺,眼中满是怜爱,更多的是不舍。见到黄莺醒来,黄母微笑着道:“莺儿啊,你总算是醒了!”说着便抹起了眼泪。   黄莺虚弱的问道:“母亲,女儿睡了多久了?”   黄母闻言哽咽道“傻孩子,你已经睡了两天了,可知道爹和娘多么担心你啊。”   黄莺努力清了清思绪,突然弹身坐起下地穿鞋。黄母惊问道:“莺儿你要去哪里啊?”黄莺答道:“我要去看看夫君好了没有。”   黄母叹道:“大奎如今还在昏睡,你去了也不济事的。”   黄莺抬起头看着母亲,流泪问道:“他在那里啊?”   黄母这才道:“他在隔壁房内,有道长在身边。”   黄莺闻言起身便走,岂料一阵天晕地转,黄莺噗通一声扑倒在地。黄母惊慌失措,连忙来扶,黄莺喘息良久咬牙站起身来,仍是走向门口。黄母陪在身边却是担心女儿再次摔倒。   黄莺到了隔壁推门进去,见到灵慧上人坐在床榻前望着大奎,见到黄莺进来这才笑道:“我这师侄真乃福寿之人,身受如此劫难仍可活命真乃奇事啊。”   黄莺闻言一呆,不由问道:“前辈说我的夫君是您的师侄?”   灵慧上人点点头道:“张大奎是我师兄灵智上人的关门弟子,所以也便是贫道的师侄。”   黄莺闻言这才心中了然,却不禁问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灵慧上人沉吟道:“我已暂时保住了他的性命,至于能否恢复如初却还要看他的造化。”   黄莺不由得惊问:“那还要怎样?”   灵慧上人道:“他体内之毒尚未排除体外,所以要以泻药助力。可大奎如今身虚体弱,却如何能当泻药之力?”   黄莺闻言热泪早已夺眶而出,屈膝跪到地上哭求道:“前辈,请一定要医好他,求求您,求求您。”说罢磕下头去,灵慧上人连忙过来将黄莺搀扶起来,黄母在一旁长吁短叹不已。   黄莺起身时,脸上已是泪流满面。她不知道大奎如果没有了,自己还能不能有勇气活下去。大奎在黄莺心目中便犹如是房中的梁,体内的骨一般。   灵慧上人缓缓言道:“大奎是贫道的师侄,贫道岂有不尽力之理。你且回去休息,这里一切自有贫道料理。”对灵慧上人的规劝,黄莺却是充耳不闻,踉跄着步伐走到大奎床前。看着大奎的面容不由一阵心酸。   短短几日,大奎虽是恢复了面貌但比从前却是瘦了很多,灵慧上人的疗毒之法无异于洗骨伐髓。若是换了一般人早已脱力而死,晓是大奎体魄健壮也落得骨瘦如材的下场。   在灵慧上人与黄母的规劝下,黄莺出了房间回到自己的房内。黄母命丫鬟送来了莲子羹,黄莺也只是尝了几口便再不肯就食……。   当晚黄莺再去大奎房里时,灵慧上人道:“从明日开始,贫道将施以泻药助力大奎排毒,一连三日须有人照顾,你看何人来此为好?”   黄莺不假思索道:“我来。”   灵慧上人点点头道:“多日以来你不眠少食却是体力难支,既要来照顾大奎你却尚需饱食安睡方可。”   黄莺闻言道:“多谢前辈指点,我这就回去。”   黄莺说罢转身出了房间,黄母紧跟其后。黄莺边走边道:“母亲,我要吃饭。”   黄母闻言便去叫下人准备了饭菜,等到饭菜端进了黄莺房内,黄莺命人将饭菜置于桌上便坐到桌边吃了起来。   黄莺心中虽是难过,担心。身上虽是劳累,伤痛。但黄莺依然一口一口的吃,吃的很勉强,但为了大奎,她依然不停的吃,眼泪和着饭菜下咽却不知是何味道。   第二天黄莺便去了大奎房内,灵慧上人给大奎为了汤药,不多时大奎便一脸痛苦之色,接下来竟是噗噗之声不绝于耳,房内顿时恶臭扑鼻。   大奎身不能动,排泄的污秽之物尽皆泄在床榻上。黄莺却是不嫌脏臭,端来水盆汗巾给大奎收拾干净再擦拭了身体。等到黄莺收拾完毕便转身冲出房门来到院子外一通翻江倒海般的呕吐,吐完喘息平静了便毅然转身再次回到大奎房内。   如此三日,大奎的排泄物已由乌黑转为黄色,灵慧上人这才放下心来。 第一百零六章:患难见真情 [本章字数:2023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24 00:19:13.0]   当晚,黄莺便留在大奎房内,一直守在床边痴痴的看着大奎。想到从前的恩爱,再到如今的物是人非,黄莺心焦无比。无奈痛已麻木,泪已流干。   大奎经历了洗髓疗毒与泻药排毒,此刻已是形如枯槁气息奄奄。说穿了,大奎现在只比死人多口气,而这气息却若游丝一般。亏是张府不缺银子,有参茸等大补之物续命,大奎方能撑到现在。   时近夜半,黄莺靠在床边已是恍惚入梦,她太累了!多日的牵挂忧心,食不甘味夜不能寐,令她身心俱疲,此刻更被劳累拿走了身上最后的力气。   黄莺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在一片原野上,四周百花芬芳绿草如茵。如此良辰美景,自己与大奎相偎相依坐在河边,二人望着潺潺流水甜蜜私语。黄莺在梦中问:“傻子,你会爱我一生一世吗?”大奎温柔的答道:“不会,不过它会!”说着竟拿出一只老鼠来,自己从小便怕老鼠,顿时吓得跳起身便跑。大奎在身后嬉笑着追逐,手中的老鼠变成了一束很美很美的花。二个人一前一后的跑,黄莺回头看到身后大奎手里的花便等下脚步等着他,谁知突然大奎失足摔倒在地上就此消失在百草花丛中……。   “傻子!”黄莺惊醒了,环目茫然的看了看四周方知是一场梦。就在这时,一直昏睡的大奎竟然喃喃说话了,声音却如蚊呐一般。黄莺惊喜的扑到大奎身前附耳细听。大奎在说“水…水…。”   见到大奎醒了,能说话了。黄莺仿佛周身都有了力气,连忙起身奔出房门大喊道:“来人啊,快来人啊。”此时三更半夜四周寂静,黄莺突如其来的喊声未落。两侧厢房的门大开,奔出几人个个拿刀提剑,杨小虎更是手上提着铁枪破窗而出。   随之迎面的廊道由门外奔来数十兵卫,带兵的校尉奔到院中急问:“贼人在哪里?”   黄莺喜极而泣道:“我夫君醒了。”……   大奎从受伤到现在却一直在吴县县衙的后宅,张府可谓大搬家。除了几名仆役,所有人都来了这里。大家听到黄莺说大奎醒了,尽皆齐声欢呼雀跃不止。   灵慧上人分开众人来到黄莺身前扬声道:“大家稍安勿躁,”说着又对黄莺道:“且随我进去看看吧。”说着当先走向房门。黄莺紧跟其后进房,回身关了房门。   灵慧上人来到大奎床前,给大奎把了把脉,半响才道:“大奎脉象虚弱,但已无大碍。将养一段时日便无事了。”   黄莺闻言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屈膝跪倒地上哽咽道:“谢谢前辈救命之恩。”说着已是泣不成声。   灵慧上人呵呵笑道:“大奎能有你为伴,真乃几世的造化。孩子,起来吧。”   黄莺这才慢慢起身,灵慧上人沉吟道:“大奎体虚,须得徐徐补之,且不能操之过急。”黄莺应了,灵慧上人这才道:“此间事了,贫道就此告辞。”   黄莺闻言大惊,疑惑的问道:“前辈要走?”   灵慧上人点头笑道:“贫道还要去访一位老友,就不多打扰了。”说着举步向门外行去。   黄莺一直将灵慧上人送到门外,灵慧上人向着大家扬声道:“大家切放宽心,大奎如今已无大碍,”说着回身向黄莺再次说道:“告辞。”黄莺命人取了金银盘缠,灵慧上人却不收受,自去打点行装出了衙门。   黄莺等人跟在灵慧上人身后一直送到衙门外,直到灵慧上人骑上毛驴慢慢走远这才各自回了衙门后宅。灵慧上人是大奎的师叔,若是平日黄莺自会礼遇有加,但如今黄莺记挂大奎病情,却也顾不上许多,只能等到大奎伤愈再去答谢救命之恩了。   此后,黄莺每日伺候在大奎身边,每每喂水喂饭只能以口渡之,在黄莺的如此悉心照料下又过了数日大奎方才悠悠醒转。入眼的黄莺面容憔悴清减尤甚,大奎不禁大是心疼。大奎此时还不能说话,但大奎的眼神黄莺能读懂……。   大奎身体既然已经无碍了,众人便张罗着回到了张府。随时短短半月时间,可把这吴县的县令闹腾坏了。张府的人住在衙门后宅,这县令大人只能带着家小另觅住处。等到张府的人走了,这才搬了回来。黄莺临走时,给这吴县的县令留下了二百两银子,毕竟叨扰了这么长时间也算一种补救。   大奎回到张府,心中恍若隔世。每日在病榻上将养,虽不说话但他无时无刻不在反思自己。自己到底是什么地方做错了?大奎身遭劫难九死一生,但他心中并不后悔,他知道自己没有做错什么。唯一的错处就是自己太善良了,为什么邪恶与善良相遇,受伤害的总是善良?古人云:穷则变,变则通。看来自己是该有所改变了。   这日,黄莺叫人端了枸杞粥来,并亲手喂给大奎吃。大奎虽是在一口口的吃,但心思却不知道想些什么。   黄莺劝道:“夫君不要胡思乱想了,人各有命富贵在天。夫君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说着黄莺轻轻的笑了。她实在是开心,大奎没事比什么都重要,她可以舍却锦衣玉食富贵荣华,可以舍去自己的所有,但却不能没有大奎。   大奎闻言也笑了,能有黄莺为伴今生不寂寞。哪怕再多的血雨腥风明刀冷箭,黄莺的笑便是大奎严冬的暖阳,逼风的港湾。   “这些日子苦了你了。”大奎张口言道。   黄莺闻言一惊,转瞬喜道:“你能说话了?”   大奎笑道:“昨日开始我便感觉已经无碍了,只是周身无力不能活动。”   黄莺流泪道:“会好的,不用多少时日你就能恢复如初了。”   大奎怜惜的伸手要去擦黄莺的泪水,可刚抬起手臂便无力的垂落在榻上。身子虽不能动,但大奎依然笑道:“不要哭,你再哭我也不起来。来,给大爷笑一个!”   黄莺闻言真的笑了,笑的很勉强……。 第一百零七章:南辕北辙 [本章字数:2153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28 18:25:33.0]   大奎问及出事时的情景,黄莺劝大奎安心养病,但在大奎的追问下,黄莺只能一五一十的说了。当时来犯的匪人刀手足有数十人之多,张府猝不及防下竟有几名下人被杀,其中盘步也身中三刀。亏是杨小虎与孟歌拼死带人守在通往后宅的门前,才不至匪人进入后宅。后来官府派兵来援,方才解除危难。   黄莺虽是简单的说出经过,但大奎却知道个中的凶险。那些匪人个个皆是亡命之徒,且又人数众多,要不是官兵来得及时后果不堪设想,此番劫难可说凶险万分。   当下大奎便要去看望盘步,黄莺劝道:“夫君身体未复,不能乱动。”   大奎叹道:“盘步虽是我义子,却是因我张大奎而受伤。我没事,叫下人将我抬去。”   黄莺再劝,大奎已是不耐喝道:“快去叫人来抬我!”黄莺无奈只得出门叫了人来。   四名仆役用滑竿将大奎抬去了前宅,当大奎见到盘步时,盘步却是与杨小虎正坐在桌边大吃。两名仆役站在身边服侍着,桌子上摆满了荤菜肉食。   盘步与杨小虎见到大奎进门不由各自起身见礼,盘步身上有伤,却由两名仆役搀扶着起身。大奎弱弱的挥手道:“都坐下吧。”   盘步坐下后,杨小虎却有些手足无措,大奎看向杨小虎问道:“盘步伤了,你伤在哪里?”   杨小虎支支吾吾道:“快近午时了,我来与盘步作伴!”说着伸手挠了挠头。   大奎轻笑道:“算来还有三日即到了比武初试之日,你不勤加练功却来偷嘴。你自己说该怎么罚你?”大奎一口气说了这一大段话,不由得轻轻咳了两声。   杨小虎闻言笑道:“我的枪术已经很厉害了,当日我亲手杀了五六名匪人,不信你问盘步。”言语间一派得色。盘步嘴里有肉,只能在一边不住的点头表示杨小虎所言不虚。   大奎轻笑道:“为将者若论勇猛,千军中亦可来去自如。你胜过三五人便这般得意,若是上了战场又当如何?杀敌三五人之后便引颈就戮,闭目等死?”   杨小虎顿时哑口无言,大奎歇了一阵才道:“去,拎一只石锁到县城再回来,快去快回不得有误。”   杨小虎闻言惊得目瞪口呆,须知一只石锁便是一百斤,此去县城三十余里,这要是拎着石锁跑去岂不要吐血?   大奎见到杨小虎如此表情不由轻笑问道:“怎么?为父的话你没听见?”   杨小虎苦着脸道:“义父,此去县城来回六十余里,我若拎了石锁跑个来回,哪里还有命在啊?”   大奎呵呵笑道:“那好吧,既如此我们再打个商量。”杨小虎听到可以商量,心中直乐。   大奎随即肃容道:“拎两只石锁去县城再回来,限你傍晚回来。若不然你就不要吃饭了。”   “啊?”杨小虎闻言嘴巴里能塞个馒头,大奎厉喝一声:“还不去?”杨小虎不敢怠慢连忙绕过桌椅奔出门去。   等到杨小虎出去了,大奎才关切的问盘步:“伤到哪里了?”   盘步嘿嘿笑道:“腿上一刀,背上两刀。不过义父不用担心,没伤到骨头,只是划破点皮,嘿嘿嘿嘿!”盘步憨厚,大奎心知肚明。   大奎接着问道:“郎中怎么说?”这话却不是问盘步,盘步身后的仆役拱手道:“郎中说刀伤不及要害,但却因失血过多须得滋补。”   大奎点点头道:“既如此想吃什么就说。”大奎顿了顿对盘步身后的仆役道:“你等小心侍候,如有所需即去告知冯师爷。”两名仆役躬身领命。   大奎现在见到盘步没有大碍便叫人将自己抬回去,出门的时候见到了孟歌,大奎即跟孟歌交代了几句。孟歌领命,大奎这才回到了后宅。   再说杨小虎拎了两个石锁奔出张府,跑了三里路便累的双臂酸麻浑身见汗。实在跑不动了就在路边放下石锁,坐在石锁上歇息。只等歇够了再拎着石锁跑,如此停停歇歇直到天将黑才跑到县城。   杨小虎望望天色不早了,想要往回跑却犯了难。拎着两个石锁回去,到家岂不是要半夜?正在犯愁的时候,迎面恰巧来了一辆平板马车,杨小虎连忙伸手拦住。赶车的老汉见到杨小虎伸手拦路不由在路边停了车马,跳下马车问道:“这位小官为何拦路啊?”因为杨小虎穿着侍卫服侍,故此老汉有此一问。   杨小虎笑道:“大叔所去的方向恰与我同路,不妨捎我一程。”   老汉见杨小虎年纪轻轻也不像坏人,便呵呵笑道:“也好,小老儿正愁着回家的时候没个说话的,上车吧。”   杨小虎闻言十分高兴的将两只石锁拎到了马车上,随之也跳上了马车。老汉坐到板车边上回头笑道:“小伙子,坐稳啦!驾。”说着一甩马鞭 ‘啪‘的一声脆响。马儿便拉着板车轻快的向前跑去。   杨小虎双手枕到头下仰面躺到了马车上,觉得身上这个累啊。   赶车的老汉赶着马车走了一程,回头见到杨小虎竟然倒在车上睡了,不由呵呵笑道:“年纪轻就是好,这两个石头嘎达也能拎着跑。”说完赶着马车转了个弯一路向南而去。   杨小虎一觉睡醒却见到满天星辰,不由急忙起身。发觉自己竟还坐在马车上,而马车仍在跑。杨小虎不由得急了:“大叔,这是到哪里了?”   老汉回头见杨小虎醒了,这才笑道:“再走就出隆平地界了,我家是庆元的,你是哪里的?”   杨小虎哪还有心思说闲话,不由急忙叫道:“停车!”他这一声大喊,把老汉惊了一跳,连忙勒住马缰让马车停了下来。   杨小虎跳下车来急问道:“我们走了多久?走了多远啊?”   老汉想了想道:“总有两个多时辰了吧。应该走了一百五十余里路”   杨小虎仰天长叹:“哎呀,你怎么不叫醒我?”   老汉这才道:“我看小官睡的正香所以不敢叫醒你。”   杨小虎气急败坏道:“那你再把我拉回去。”   老汉连忙摆手道:“这可使不得,小老儿连夜赶路就是为了早些回去,小官还是另想办法吧。”老汉说着下了车将杨小虎的两个石锁一只只拎下车来放到路边。之后再不耽搁上了马车赶车便走了。   杨小虎环目看着黑漆漆的四野不由狠狠一跺脚:“他大爷~!” 第一百零八章:吃得苦中苦 [本章字数:1915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28 18:25:36.0]   杨小虎回到张府已经是第二日的午时,一进门所有人都十分惊异地看着他。短短一天时间,杨小虎已经是蓬头垢面衣衫不整,走进门来时两腿直打晃。   孟歌见到杨小虎不禁问道:“小虎,石锁那?”   杨小虎苦着脸道:“孟叔,石锁回来我就回不来了,我把石锁扔了……。”说着一屁股坐到地上,孟歌详细的问清楚了事情经过不由的摇了摇头。   “你惨了,大人要我监督你,若是不见石锁便叫你再去吴县石匠那里作两个回来。”孟歌说完这番话便去了前厅,因为这个时候开饭的时辰到了。   杨小虎坐在地上喘息良久,不由想道:‘再作两个总比一百多里拎两个回来好,先吃了饭再说。’杨小虎勉力站起身走向前厅,进了大厅见到大家都在,便寻了个没人的地方挨了桌边坐了。谁知刚拿起筷子,孟歌在对面道:“张大人吩咐,你不能用饭。”   杨小虎闻言差点哭了:“孟叔,昨日到现在我便没吃饭,你就让我吃了饭再去吧。”   孟歌头摇的跟拨浪鼓一般,杨小虎不由得丧气的起身出了大厅。望着庭院深深,杨小虎不由得流下泪来,自己的命真苦啊。杨小虎越想越悲,走到无人处蹲在墙根开始吧嗒吧嗒掉眼泪。这时有人走到了杨小虎身前,杨小虎抬头一看竟是义父。   大奎是在家人的搀扶下走到了这里,看着杨小虎一身狼狈样大奎叹道:“我听人说你一晚上没回来?去哪里了?”   杨小虎流着泪说了自己的遭遇,大奎嗤笑着问道:“就为这个你就哭?”   杨小虎低下头并不说话,大奎转头吩咐下人拿了把椅子来坐了,这才语重心长的对杨小虎道:“当年我与你父亲共同守卫安丰城池,历经四年血战。你可知道我们是怎么过来的吗?”   杨小虎闻言抬头怔怔的望着大奎,大奎续道:“当时安丰城内无粮草外无救兵,百姓为了支援军队便将自家的存粮全数拿了出来。”大奎眼望远处又道:“当时我和你父亲每两天才能吃一顿饱饭,平日里都是靠吃草根树皮充饥。即使这样每日也是与敌兵苦战不休,四年里我们就是这样过来的。”   杨小虎闻言惊呆在原地,大奎又道:“安丰百姓宁肯自己挨饿也要支援红巾将士,到后来百姓竟是以死人为食,观音土充饥。四年里,安丰百姓饿死的不计其数。身为红巾将领,我们怎么能让百姓的期望付之流水?”   大奎不理杨小虎,只管说道:“后来粮草尽了,城里已经没有可食之物,眼看城破在即,丞相刘福通便叫我等护送小明王突围,我与你父亲带领两万精骑杀出重围。到了安全地带时,只有我与小明王及数十将士幸存,带出的大部分人马尽皆战死,也包括你父亲。”   大奎说到这里,脸上流下两行浊泪。但依然言道:“人之杰者,总是尝尽千般苦身受万般磨难。往往是在极端困苦的时候仍要奋力拼搏,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啊。”大奎顿了一顿又道:“我希望你能像你父亲一样,做一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你懂我的苦心吗?”   杨小虎此时已是泪如泉涌哽咽不能言,大奎再次叹了一口气道:“你若是饿了便去吃饭吧。”说着在家人的搀扶下慢慢的回了后宅。   杨小虎伏在地上良久这才起身,他没有去前厅而是大步出门向着来时的路一路奔跑。身上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直到把这力气耗光扑倒在地上。   现下正是春暖花开之际,路边河沟里是清澈的河水。杨小虎挨到河沟边喝了水,当冰凉的河水流进腹中,杨小虎顿时觉得浑身舒泰。等到喘息匀了便爬起身继续奔跑,为了跑的久一些,杨小虎并不全力以赴,却是中速而行。   跑到天黑,杨小虎虽是头晕身疲仍是咬牙坚持,直到月上中天才赶到当时丢弃石锁的地方。一百五十余里,杨小虎足足跑了五个半时辰(11个小时)。   当初石锁被杨小虎丢在了路边的草丛里,当时又没做什么标记。无奈之下杨小虎踉跄着步伐在路边细细查找,好歹花了小半个时辰才找到。待杨小虎将石锁拎到路上已是浑身无力疲惫欲死。这样怎么才能回去啊?需找些吃的东西,不然决然没有体力支撑着回去。   举目四望,一片黑漆漆黑一片。但借着月色却能见到远处似有庄家,既有庄家必有人家。杨小虎拖着步子向庄稼地的方向走去,好待离得近了才发现这竟是一块菜地。   春季里农户刚刚播种,地垄上秧苗只有寸许。杨小虎极目远望却不见人烟,无奈之下只能将地垄上的秧苗摘来生吃了。四周黑漆麻乌的,杨小虎可不敢吃草地里的草茎,万一有毒可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地垄上种的什么杨小虎虽不认得,但却知道绝没有毒。此刻杨小虎腹中饥火正盛,哪里还管好吃不好吃,吃的是什么?这一通胡摘乱塞,直吃了近半个时辰才将饥火压住。   杨小虎回到路上,拎起两个石锁再向回走,两个石锁便如同有千斤重一般。没走百步,杨小虎便已经是大汗淋漓。就好似刚刚吃的东西,喝的水都随着浑身大汗流出体外一般。一定要回去,不能让义父失望。这是杨小虎心中的想法,虽是步步维艰但杨小虎依然步履坚定,一步步的向回走时,杨小虎嘴上不停的念叨:“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智,劳其筋骨,饿其体肤。义父说得对,不吃苦中苦难为人上人……。” 第一百零九章:隆平擂台 [本章字数:2218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28 18:26:06.0]   杨小虎再次回到张府时,直如行尸走肉一般的晃近了宅院。两只石锁用外衣串起挂在脖子上,就这样走了回来。当孟歌见到杨小虎这般模样不禁一惊,随之就见杨小虎颓然扑倒,竟就此昏厥。幸而孟歌眼疾手快冲过去扶住杨小虎,替他解下了石锁……。   有人行刺朝廷命官未果的事,早已闹得满城风雨。隆平府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府尹王西元早已八百里加急上报了应天府。当时衙役赶到李员外家里时,只见到厅堂中杂乱无章杯盘满地及数具尸体。王西元命人厚葬了许元董虎,并张贴海捕文书四处缉拿涉案人员及其党羽,但此举无异于亡羊补牢海底捞针一般。   虽是一波未平,但王命难违。隆平府于一月底就在城正中的街心搭设擂台,积极准备比武事宜。开试这天,闻讯而来的各乡镇青壮及看热闹的百姓将隆平街心塞得水泄不通。官府早有明告,但凡身强体健者,好习武艺者皆可报名应试。比武以抽签决定对手,以车轮制逐一淘汰,直到剩下最后的十名应试者为止。   比武这天可真是热闹,街心处人山人海。为了维护秩序,官府派出数百名官兵前来协助。报名的还真不少,足有近百人之多。   杨小虎是和孟歌一起来的,临行前大奎曾道:“以疲惫之身尚能夺取前十,方才有希望进应天决赛。”此刻的杨小虎一脸苦瓜相。莫说是比武了,现在浑身酸疼站都站不稳,却叫他如何比武?   二人下了马,杨小虎竟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孟歌呵呵笑问:“怎么了?我们还要走到擂台下,你这般模样如何使得?”   杨小虎勉力站起身来唉声叹气道:“孟叔,就劳烦你将马匹牵去衙门保管吧,我先在这里歇会。”说着走到墙角一块石头上便坐了下来。   孟歌笑了笑也不以为意,过来将杨小虎的马匹一并牵了便向衙门走去。这里距比武的街口还有整整一条街,杨小虎不由有些犯愁。若在平日这点路不算什么,但如今这么一大段路走过去可真真是活受罪。   杨小虎靠在墙上一直等到孟歌回来,刚要站起身却是双腿发软。孟歌无奈只得上前扶着杨小虎起身,杨小虎就此耍赖道:“孟叔你是好人,过会就要比武了,我此刻周身无力,你便将我扶到擂台下吧。”   孟歌笑道:“好,谁叫你今天是唱主角儿哪。”说着扶着杨小虎慢慢的向远处街心擂台走去。一路走一边道:“你需打起精神来,王大人给我看了一下报名者的名单,听说其中却有几名好手,现在你这样子莫说比武了,随便来个壮汉都能把你砸趴下。”   杨小虎闻言呵呵笑道:“就是被人砸趴下也要打,义父说宁可叫人打死也不能叫人吓死。”   孟歌呵呵笑道:“恩,男子汉处事便当由此气节,我们走吧。”杨小虎由孟歌扶着徐徐走着,可到了街口便走不过去了,前面人山人海接肩挨肘,哪里还能挤得过去?   杨小虎不由犯愁的问道:“孟叔,这么多人我们怎么过去?”孟歌也不禁挠头起来。   杨小虎看看天色道:“许是再有半个时辰比武即要开始了,须得想个法子才好。”   突然杨小虎一拍额头道:“我有个主意,须得孟叔受累了。”   孟歌不由问道:“你有什么主意?”杨小虎在孟歌耳边轻轻说了几句。   孟歌闻言不禁看着杨小虎道:“这样的馊主意你也能想到?我不去!”说着便不再搭理杨小虎,只顾踮起脚来向人群里张望。   杨小虎只得央求道:“孟叔,你不去的话,我们岂不是要站在这里空等?”   孟歌闻言左右看看,见没人注意这才没好气道:“如此一来恐惹人笑话啊。”   杨小虎嘿嘿笑道:“你把我送进去再将东西拎出来便是,一旦出什么事我顶着!”   孟歌指点着杨小虎道:“你小子就坏吧,小心长大娶不到媳妇。为了你,我便辛苦一回。记着啊,回头请我喝酒。”   杨小虎呵呵笑道:“那是自然。”孟歌这才转身走了。   杨小虎站在人群外不由得嘿嘿直乐,反正无事所幸走到一边的石阶上坐下来等着。   过了好一会,才见孟歌拎了两只木桶来,离着老远便可闻一股恶臭扑鼻,孟歌脸上蒙着一块布以抵挡异味,一路小跑着来到人群外吆喝道:“都让让啊,大粪粘到身上不好洗啊!”人群里顿时传来一片谩骂声,今日堪称隆平府的盛会,大多数人都是穿的干净整齐前来,遇到这种情况自然是骂归骂却都唯恐避之不及。   趁着人群一分之际,已被孟歌冲进了人群中。杨小虎此时也顾不得再歇着了,起身紧随孟歌身后向人群里闯去。别说,这一招还真灵。两人一先一后直闯到擂台下都没人拦着,这下到了地头杨小虎终于松了一口气,这时所有人都指责孟歌,许多人更是口无遮拦什么难听骂什么。   孟歌不由求救一般的看向杨小虎,杨小虎这才道:“孟叔既然这样进来了,不妨你再闯出去吧,他们怕这个粘到身上,绝对没人会拦着。”   孟歌一咬牙厉喝道:“我看谁拦我,都闪开!”说着按原路又向人群里冲去,围观的众人惊慌失措再次纷纷避让在一边。孟歌一路横行无忌,转瞬冲到了人群外。谁知刚站稳脚,身后众人竟皆将手中的东西砸向孟歌,没东西的就抢身边人的,再不行就拾起地上石子土块等物,孟歌只得灰头土脸的落荒而逃。   原来今日盛会,许多街边小贩也都趁机前来做小生意,不少人都买了糕饼果子之类的拿在手上。岂料孟歌这一进一出之间,粪汤淋漓已是搞得满场的恶臭,谁还有心思吃东西,自然都扔向孟歌,借以惩戒。   孟歌拎着两个木桶奔回衙门,将两只木桶放回了茅厕,等他从茅厕来时恰巧见到王西元带着一干衙差走出大堂来。王西元见到孟歌的狼狈样不禁问道:“孟壮士为何闹得如此狼狈?”可不是吗,孟歌身上也沾了不少粪汤,一阵恶臭让人闻之欲呕。   孟歌只得实话实说道:“看热闹的太多了,我是为了让我家少爷进去这才出此下策。”   王西元叹气道:“孟壮士怎这般糊涂啊,比武的应试者皆在擂台后的待客区域,怎么会和围观的百姓在一起?况且一旦比武开始,为了应试者能顺利登台,自有衙差开路。又何必劳烦孟壮士如此?” 第一百一十章:抽签决定 [本章字数:1927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28 18:58:01.0]   孟歌到此方知是杨小虎戏弄自己,不由心中气愤。王西元叫人找了一身衙差的衣服与孟歌换了,这才一并来到擂台人群外。当先的衙差吃了铜锣开路,围观百姓见了纷纷避让,孟歌跟在王西元身后入了场。   等王西元在比武擂台边的看台上落座,告知本府师爷可以开始了。师爷走到擂台上,面对台下数以千计的百姓通告了比武事宜这才宣布比武开始。孟歌在人群中果然不见杨小虎的踪影,却见杨小虎在后台落座,正与一众应试者谈天说地聊的不亦乐乎,孟歌不由得心中生气。   此时后台应试者早已每人抽到了一只竹签,竹签上写着号码。而王西元面前的条案上也有一套竹签,却是皆装在一只竹筒里。抽签决定比武,这样倒也公平。王西元在竹筒里随便抽了两只交给师爷,师爷持了竹签宣告了号码,两名应试者应声上了台。比武规矩早已讲下,故此不必多费垂舌。   两名应试者上了台,各自向台下百姓拱手为礼,再互相一拱手。这边开始了比斗,两人武艺结束平常,孟歌也懒得看。孟歌却不知杨小虎拿到了几号,好奇心下孟歌走到了后方应试者聚集的候场区,来到杨小虎身边。   “小虎,你可把我坑苦了,我还是跟着王大人这才进来了。”孟歌说着便唉声叹气大皱眉头。杨小虎见到孟歌换了一身衣服却也不奇怪,毕竟王西元与义父是熟识,义父的门客跟他借身衣服穿也不足为奇。   杨小虎呵呵笑道:“孟叔辛苦了,回头一定请你喝酒。”   孟歌笑道:“算你小子有良心,哎,你拿到了几号啊?”说着孟歌探过头来看杨小虎手上的竹签,杨小虎也不以为意,伸手将竹签递到孟歌眼前道:“六十六号,这个号码不错,六六大顺啊,哈哈。”   孟歌看得真切,确是六十六号。这才呵呵笑道:“恩,你小子倒是手气不错啊。”孟歌一顿才道:“那你在这里歇着,孟叔回去陪着王大人啊,我这身衣服在这里不合适。”   杨小虎笑道:“孟叔自去,我在这里无妨。”孟歌笑了笑便直起身四下打量,突然见到一人不由心中大喜。   孟歌看到的这人说是人,倒不如说成是野人。如今初春乍寒,那人一身黑衣短靠扎着布绦,精赤着一双胳膊。那胳膊比杨小虎的腿都粗,胳膊上肌肉隆起,一看便是力猛凶悍之辈。只从背影来看,这壮汉已是虎背熊腰。只是坐在那里看不到长相也不知他身高多少,孟歌便径直走向那壮汉。   来到壮汉身前,孟歌直惊得目瞪口呆。自己杀猪的出身,长相已经够凶悍了,这位仁兄估计是杀人的出身,看面相便如凶神恶煞一般。一双浓眉入鬓,怒睛环眼。酒糟鼻子蛤蟆嘴,一脸虬髯。孟歌不禁暗赞:‘好一条壮汉’!   这壮汉看到孟歌盯着自己不由有些不自在,看到孟歌一身官差的服饰倒不好说什么。   孟歌倒是先开了口问道:“这位朋友贵姓啊?家是哪里的?”   壮汉闻言猛声道:“回官爷的话,小的是陕西人氏,如今在这隆平安家靠太湖上打鱼为生。我姓铁,在家排行老疙瘩,官爷叫我铁疙瘩便是。”   孟歌闻言笑道:“铁疙瘩,这名字倒是头回听说,看你这身板定是武艺非凡啊!”   铁疙瘩挠挠头已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实言道:“小的从小就有一身蛮力,只是跟着师父学了几路少林拳,算不得武艺非凡,呵呵。”这壮汉虽是谦和,但是孟歌却是心知肚明。   看着铁疙瘩双手拳脊上老茧丛生当是久练拳功之故,但他既如此说孟歌也不好说破。孟歌注目在铁疙瘩手上的竹签上,竹签上清清楚楚的写着三十五号。   孟歌不由问道:“你为何前来比武啊?在家打鱼为生却也逍遥自在不是吗?”   铁疙瘩闻言眼圈一红道:“卖鱼赚不到几个钱的,我娘病了需银钱买药,我听说比武胜了就可得十两银子,这才来了。”   孟歌闻言不禁皱眉道:“朋友错了,比武胜了确有十两银子可拿,但却要从军。从此远离故土远离亲人,你舍得吗?”   铁疙瘩毫不犹豫道:“只要能给我娘看病,怎么样都行。”   孟歌点点头笑道:“那就祝铁疙瘩兄弟旗开得胜,告辞。”铁疙瘩也连忙起身拱手。   孟歌不由又是一呆,好家伙。这铁疙瘩站起来比自己足足高出两头来,不错不错!   孟歌回身出了候场区,杨小虎远远看到孟歌与一名汉子聊得很投机,心道:‘孟叔必是遇到了熟人。’当下也不奇怪,只是闭目养神等待比武的开始。   孟歌回到了王西元所在的看台,随即向王西元拱手道:“王大人,临来时我家张大人叫小人给您捎来一句话。”   王西元一听不禁正色问道:“孟壮士有话请讲,本官洗耳恭听。”   孟歌微微一笑道:“我家张大人希望王大人能行个方便,公子身娇体贵须得找个合适的对手才是,王大人看看是否能通融一番?”   王西元闻言不由十分为难,孟歌轻轻一笑道:“大人不必为难,无论选谁作公子的对手,到最后的结局都是一样的。”   王西元沉吟半响问道:“孟壮士打算如何选啊?”   孟歌笑着伸手拿过了竹筒,从里面挑出了两只竹签道:“这两人便可。”   王西元接过竹签看了一眼,想了片刻边点头道:“如此,本官从命!”   此时恰好先前的两名应试者分出了高下,师爷走过来从王西元手里接了竹签,便转身来到场中朗声念道:“六十六号对三十五号!” 第一百一十一章:杨小虎比武 [本章字数:2083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28 18:57:58.0]   杨小虎先前是闭目养神,后来竟真的睡了过去,他实在是太累了。   当身边的人叫醒他,他才知道原来是改自己上场了。杨小虎拖着疲惫的身子绕过后台的屏障来到了擂台下,迷迷糊糊地上了擂台。这时台下一片惊呼,杨小虎莫名其妙的强打精神一看之下差点吓出尿来。   擂台上站着一位彪形大汉,这大汉身高九尺膀大腰圆,站在那里便如一截黑塔相仿。尤其是身上短褂前胸敞开露出一片胸毛,更显出这壮汉的凶悍来。再看这壮汉长相,真如张飞再世钟馗下凡一般。这也难怪台下之人惊呼,一个凶神一般的壮汉与一个十七八岁的孩子对仗,不引起惊异才怪。   杨小虎懵了,彻底完泥了。自己浑身酸软别说是打了,人家一拳过来,自己能不能躲开都是问题。杨小虎不禁艰难的咽了口唾沫,这哪里是比武?这分明是自杀啊。   ‘能叫人打死,不能叫人吓死,上啦!’杨小虎暗暗给自己鼓劲,举步走到场中。   场中二人按着礼节相互一抱拳,一声铜锣响起,比武正式开始。   没有任何悬念,壮汉怪吼一声冲了上来。并不用拳脚,却是以肩膀硬撞了过来。按照比武的规矩,对手倒地即算是输了。铁嘎达便要以自己的强势将杨小虎撞倒便可以了,对一个毛头小子铁嘎达倒也没放在心上。   杨小虎见状大惊,连忙使了一记铲腿直踢铁嘎达膝盖,就在踢中铁嘎达膝盖的同时,杨小虎单腿发力侧向纵身闪躲。杨小虎虽是浑身无力,但却也险险躲开了铁嘎达的一撞。反观铁嘎达前奔中突然左腿上吃了一脚,虽是不重却绊的他一个踉跄向前扑去。   铁嘎达大惊之下右腿用力一蹬,身子向前直窜而出,双臂前探便是一式虎扑。双手刚刚好抓在擂台边的木栏杆上,身体便全仗着双手之力呈歪倒的一字挺在哪里。随之铁嘎达抬步站起身形,心中不由一阵后怕。自己一个大意险险落败,看来面前这个小子还是个棘手货,须得小心应对才是。想到这里铁嘎达缓缓向杨小虎走来,杨小虎见铁嘎达过来不由双腿发软:‘怎么办?今天这一顿揍死是免不了了。’   杨小虎正在犯愁之际,铁嘎达厉吼一声举步冲了过来,这次却是十分注意杨小虎的双脚,以防他再次截踢自己下盘。铁嘎达冲到杨小虎身前一拳直击杨小虎胸口,铁嘎达不敢全力去打,若是全力一拳下去,杨小虎安有命在?但即便是铁嘎达不尽全力,这一拳下去也能将杨小虎打个跟头。   杨小虎情急之下纵身急退,谁知这铁嘎达错步紧紧跟来,接着双拳左右开弓直逼杨小虎周身要害。杨小虎退了数步,已到了擂台边上。铁嘎达嘿嘿一笑,抡起右拳由上而下直直劈砸杨小虎肩头。   铁嘎达的拳头如同一柄大锤相仿,这要是砸上估计杨小虎这小肩膀非折了不可。杨小虎闪身向右急躲,谁知铁嘎达左拳夹腰早已恭候多时。见到杨小虎右闪左拳变抓带着一阵劲风袭向杨小虎右肋。   此时杨小虎已经是避无可避,眼看便要被铁嘎达抓到。看铁嘎达身架便知道他是力大无穷,这要是被铁嘎达抓上,杨小虎也只能认输了。   要不然怎么说杨小虎脑子灵啊,紧要关头杨小虎竟一口浓痰吐了出去。‘吧唧’一声正吐到铁嘎达脸上,铁嘎达再不顾得去抓杨小虎,双手急忙去脸上抹掉浓痰。就在这时杨小虎大喝一声左脚一记前踢,踢中铁嘎达胸口。之后借力一记后空翻,右脚正踢到铁嘎达下颚。这一招‘倒挂似勾’用的可谓是巧妙之极。   台下顿时爆出一片喝彩声,论说杨小虎吐痰实在有失光明正大,但比武禁止使用暗器却未言及不许吐痰。平日里只有读书人才顾及颜面不肖于随处吐痰且有损形象,一般的武夫江湖人却都是只要不抬头遍地是茅楼(厕所)的主,却哪里会顾得那许多。   杨小虎这两脚踢的虽是恰到好处,但毕竟杨小虎身小力弱。铁嘎达只是被踢的倒退了两步,杨小虎身形一落地便急忙伸手扶住了身后的栏杆。此刻杨小虎双腿无力若是脚踏实地的落地必会倒地落败。   杨小虎一站稳,就见铁嘎达怒吼着冲了过来。抡起大拳头又是一记劈砸,杨小虎连忙闪身。只听得身边‘咔嚓’一声,那碗口粗的栏杆木竟被铁嘎达一拳砸折。   杨小虎大惊,心知这壮汉动了真怒了。心中不敢大意,急忙向侧方急退。果然,杨小虎刚刚退闪,就觉得一道拳风紧挨着自己的腰间吹了过去。原来这壮汉竟在余势未歇之际再次出招,要不是杨小虎见机的早,这一拳便结结实实的挨上了。   铁嘎达两拳砸空怒气更胜,回转身来咆哮着再次向杨小虎冲来,双拳左右合击便是一招‘双峰贯耳’,就在杨小虎退步闪避之时,铁嘎达踏步中宫直进右手变爪一记‘黑虎掏心’直袭杨小虎心口。铁嘎达这两式皆是力道刚猛,显然意图一招取胜。   眼看拳到,杨小虎侧身砸肘直击铁嘎达右臂肘关节。拳法有云:宁挨十拳不挨一肘。可见肘力较之拳力大了何止数倍。杨小虎沉身砸肘,正是在铁嘎达新力已出旧力未发之时。况且肘部内关节却是十分脆弱,正如一刚一柔,一阴一阳。肘尖至刚,而肘内关节却是软弱处。铁嘎达此时避无可避,竟结结实实的挨了杨小虎一肘。   ‘啪’一声轻响,便如双手轻轻互击一般清脆。铁嘎达吃痛之下急忙后退,不想杨小虎进步侧踢刺喉‘啪’一脚正踢在铁嘎达咽喉处。   铁嘎达诺大的身子便这样直挺挺倒在了擂台上,亏是杨小虎身上无力,这一脚虽将铁嘎达踢倒却不至于重伤他。   铁嘎达倒地之时,背部一着地随之而来的是擂台边上衙差的一声铜锣响。这一声响即宣告比武已经分出了胜负。铁嘎达坐在台上痛心疾首握拳在台面上重重的锤了一记:“我怎么这么不中用啊!”说着竟落下泪来。 第一百一十二章:快乐之本 [本章字数:1967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28 18:58:00.0]   孟歌见到杨小虎获胜,不由暗自称奇。铁嘎达这般体魄武艺却输了,他是输在大意上了,杨小虎的刁钻油滑,孟歌是非常了解的。可想到铁嘎达家中尚有老母等钱看病,不由心中有些不忍,可自己身上并无银钱,却如何才能帮到他?孟歌想到了家主张大奎,何不举荐给家主,如此一来岂不两相如意?   铁嘎达站起身一声不响下了了擂台,杨小虎直到现在还有些后怕,这壮汉身手了得拳劲雄厚,自己能侥幸得胜实在是大出意料之外。想归想,杨小虎向台下抱拳行礼后便也下了擂台去后面休息。比武是淘汰赛,杨小虎至少还要打两阵才行,须得保存体力才行。   再说铁嘎达走下擂台,便径直钻出人群去。人世间就是如此,没人会在意失败者,人们在意的往往都是胜利者头上的光环。胜者王侯败者寇,优胜劣汰是自古的法则,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铁嘎达心中想着,是不是回家后将自己的小船及渔具统统卖掉,邻居家的王二一直想买,以前自己却舍不得。有了渔船及网具,家里时而还能喝碗鱼汤,若是卖了渔船,自己只能进城干些力气活挣些血汗钱聊以度日了。   正在想着,却听到身后竟有人在唤他,“朋友留步!”   铁嘎达回过头来看到竟是那个候赛区与自己搭话的官差,铁嘎达等到孟歌走到身前,不禁疑惑的问道:“官爷找我有事?”   孟歌呵呵笑道:“我找你确有事情,不知道铁兄弟准备去哪里啊?”   铁嘎达支吾道:“我回家就把渔船卖掉给我老娘看病。”铁嘎达说完想了想问道:“不知道官爷知不知道这隆平城里哪里有货场,我以后需到城里干些力气活,不然拿什么养家糊口啊?”   孟歌想了想才道:“我倒知道一个去处,那家的老爷特别爱吃鱼,你只要有好鱼卖与他,每日少不了能挣到两串钱!”   铁嘎达闻言一惊:“什么?一天能赚到两串钱?官爷不是耍笑我吧?”   孟歌正色道:“老话说的好:玩物丧志,玩人丧德。你看我像那种满口胡说的下三滥吗?”   铁嘎达憨厚的笑道:“不像!”   孟歌这才笑道:“实不相瞒,我不是什么官爷,我只是那家老爷的门客。你若去了,我敢保证你能赚到银钱。”   铁嘎达哈哈笑道:“哎呀,真没想到我这出门还能遇到贵人啊。”说着伸手拍拍孟歌的肩膀,脸上虽是一脸凶相,但这一笑却显出憨厚来。   孟歌觉得他与自己甚为投缘,便实言相告道:“我只是一个门客,府上的事也不由我做主,但我敢保证你去了的话,我家老爷一定会很高兴的。”   铁嘎达大喜,连忙拱手施礼一揖到底。孟歌笑着搀扶起铁嘎达道:“我家老爷乃是江南通政使张大奎张大人,现住在吴县太湖边上的大夫山下,你到了地头寻人打听张府便是。”   铁嘎达闻言再次施礼谢过,孟歌呵呵笑道:“兄弟何必如此多礼,快快请起。”   铁嘎达嘿嘿笑道:“那行,我这就去啦。”   孟歌笑道:“你只管去,到了张府就说是我孟歌引荐的。”   铁嘎达点点头道:“哎,多谢孟大哥指点。”孟歌笑笑示意铁嘎达自去。铁嘎达再三道谢,这才转身走了。   望着铁嘎达渐渐走远,孟歌心中安心了许多。跟在大奎身边这么长时间,孟歌已深知侠义者当以助人为乐,当以锄强扶弱为己任。别的孟歌不敢保证,只要张大人见到铁嘎达必定会相中。孟歌相信大奎是个爱才之人,不然自己也不会来到张大奎的身边。所谓识英雄重英雄,武林豪杰间的惺惺相惜却真的是至情至性。   目送铁嘎达走远,孟歌再次向回走。这次孟歌是穿着一身官服,略微一吆喝便狐假虎威大摇大摆的走进了人群。这倒不是孟歌借势压人,却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好在百姓有句名言:民不与官斗,哪怕是芝麻绿豆大的官。   孟歌又来到擂台后的候赛区,见到杨小虎此时已是鼾声如雷,孟歌心中不由得好笑。孩子就是孩子,贪吃贪睡好逸恶劳,难怪张大人要整治他,无非是想让杨小虎改改这个毛病,希望他尽快的长大成人而已。   杨小虎的武艺,孟歌心里有数;自己若不是仗着一身横练外加力大,要想胜他恐非易事。有道是:人不学不知义,玉不琢不成器。张大人希望的便是杨小虎能早日成人,练就一身本领为他杨家光耀门楣。   孟歌陪坐在杨小虎身边,直等到日落西山。今日的比试告一段落,孟歌唤醒了杨小虎,二人随着众多应试者出了候赛区去了衙门。   到了府衙,孟歌找到王西元问明了今日比试的结果,一听之下孟歌心中不由得一惊。今日比试的结果便是近百名的应试者中已有一半被淘汰,而明天与后天的比武却将是更加的激烈。比武一贯遵循优胜劣汰的规则,越到最后的角逐将越是激烈。   孟歌与杨小虎二人告别了王西元,出了府衙策马直奔城外,他们要赶回吴县向大奎禀告比武的经过。   杨小**在马上呵呵笑道:“越往后越好打,哈哈!”   孟歌不禁好奇的问道:“那却是为何?”   杨小虎笑道:“因为我的身体恢复了!越往后比试,我的力气越大,凭我的本事打进这隆平初试尚不在话下。”说着,杨小**在马上竟哼起了小调。   二人策马又奔行了一程,孟歌不禁问道:“哎,小虎。你哼的是什么小调啊?”   杨小虎神秘笑道:“十八摸。”孟歌一愣之下,杨小虎竟然哈哈大笑。   孟歌不由暗想:‘张大人的意思是叫你以劳累之躯应试,岂能叫你如此安然?’……。 第一百一十三章:都是螃蟹惹的祸 [本章字数:2061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28 18:57:55.0]   杨小虎与孟歌回了张府,在前厅见过大奎之后。杨小虎口沫横飞的说及自己在比武擂台上如何如何,把自己说的神乎其神勇猛无敌一般。   等到杨小虎说完,大奎不由赞扬道:“恩,小虎武艺进步了。今日被你所败的应试者我见到了,确是一条好汉。你能胜他正说明你苦练多日没有退步,不错不错。”大奎顿了顿道:“这样吧,今晚叫厨下做几个好菜,也好慰劳慰劳你。”   杨小虎闻言更是洋洋得意,大奎点头道:“切忌自大自满啊,我要与你孟叔说些事情,你先下去吧。”杨小虎心中虽然奇怪,那个比武的汉子为何会来这里,但大奎即是这样说了,杨小虎也不便多问,随即拱手退出了大厅。   大奎等杨小虎出了门才向孟歌问起铁嘎达的事情,孟歌道:“我看这人不像坏人,况且是因家境贫寒才去比武,所为的不过是胜出后官府所赏的十两银子安家费而已。我知道大人素来爱才,故此将此人举荐给大人。”   大奎点点头道:“原来如此;此人今日来了府里,问府里要鱼吗?门房的下人说不要,他便报上了你的名号,下人来报与我知晓我方答应见了他一面。”大奎一顿道:“我与孟大哥所见相同,并给了他十两银子作了定金,叫他以后打了鱼便送到这里。”   孟歌闻言笑道:“哎呀,我还真担心他见不到你,呵呵呵。如此就好,如此就好……。”   大奎话锋一转道:“小虎还小,性情顽劣。要想个法子挫挫他的锐气,本以为他身体疲乏今日会败,哪成想倒叫他胜出了!如此一来,他的骄奢之性大胜,却是不宜更上一层楼。”   孟歌沉默片刻道:“我去叫他趁夜练功,直到他累的爬不起来为止。”   大奎摇头道:“这孩子确是累了,就不要叫他练了,须得想个别的办法。好了,你也回去吧,这件事以后再说!”孟歌拱手退出了前厅。   大奎独自坐在前厅,心中百感交集。   自己出了事情自顾不暇,想许元董虎二人因护卫自己惨遭身死,其家人该是如何的伤心啊,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想到这些,大奎不由得伤感。   大奎叫人唤来了冯师爷,等冯师爷落座再由丫鬟看了茶。大奎便将心中所想一一的说了,冯师爷回禀道:“大人务须忧心,许元董虎二人的家眷皆在应天。按我大明律,凡因公殉职皆有抚恤,想汤将军定会妥善安排。”   大奎叹道:“朝廷的抚恤不过杯水车薪,那一点点钱能做什么?”随即大奎吩咐道:“叫田风去账房领取六百两银子送到应天,务必亲手交与许元董虎家人。有了这些银子,他们的生活便会好过些。”   冯师爷拱手道:“大人宅心仁厚,能跟随大人是我等的福分。”   大奎摆摆手道:“冯师爷切莫说这些,唇齿相依理应照拂。”大奎接着又道:“另外我想招募乡勇数百名,不知冯师爷有何高见?”   冯师爷沉吟道:“按大明律,大人为文官,虽无招募兵士之权。但在吴县设立乡勇民团却也是有百利而无一害,一则可保一方平安,二则也好为大明积蓄人才,可谓一举两得。”   大奎自然听得出冯师爷言下之意,大明吴王虽未称帝,但在江南半壁却严禁各地方官吏私自招募兵勇。若言猜忌之能,朱元璋却不下于任何一位古今帝王。如今天下南北双分,华夏百姓望重吴王,各路英豪纷纷来投,等到江南大明北伐攻克元大都之时,吴王在众望所归起而拥戴之下登基称帝已成定局。吴王自然要对江南根基视之以重,但大奎觉得在吴县设立乡勇却无关大局,不过是几百号人而已。   在众人齐聚前厅时,大奎并没有回后宅,而是与大家一起在前厅用饭。经过这些日子的调养,大奎已能独自行走,此次与大家一起用饭却是病愈后的第一次。   席间大奎说了一下自己的意图,在座众人自然是齐声相应。大奎安排冯师爷与周凯负责招募乡勇之事,田风却按照大奎的意思携了银子赶赴应天了。酒菜上桌,众人围坐在一起准备吃饭时却不见杨小虎,大奎不禁问起。   见到大奎问起,孟歌这才禀道:“下人在集市上买了些河蟹河虾来,厨下煮了些给盘步送去了。谁知杨小虎知道后便要与盘步一起吃饭。这不,不见人了!”   大奎摇摇头道:“哎,我们不管他了,大家开饭吧。”说着当先持了筷子,招呼大家一起吃饭……。   此时杨小虎与盘步正在房里大吃,河蟹虽然不比海蟹却也是鲜美异常。满满一木盆河蟹,两个人不到半个时辰便吃个干净。杨小虎吃完擦擦嘴道:“啊,真好吃啊,如果天天能吃到螃蟹就好了。”   盘步戏谑道:“你这是跟着我沾光了。”说着倒了茶来喝,杨小虎也正觉得口渴,也倒了一杯来喝。两人一边喝茶一边闲聊,杨小虎自然是将自己比武的事再次向盘步吹嘘一番,直把盘步听得一愣一愣的。   杨小虎说到口渴,又喝了一杯水。可总觉得哪里不对,不禁问道:“你这茶是什么时候的?怎么味道怪怪的?”   盘步道:“昨晚的啊,我不怎么喝茶,下人忘记换了。”   杨小虎闻言不禁大惊道:“吃河蟹喝隔夜凉茶会中毒的~!”   盘步一听也害怕了,忙问:“那怎么办?”话音没落,就觉得肚子一阵绞痛,可是见到杨小虎也是一脸苦相。盘步不禁害怕的问道:“怎么办?我肚子疼。”   杨小虎与盘步再不说话,皆是不约而同的起身向外跑,两人脸上都是一副惶惶之态。可惜盘步腿上带伤,自然跑不赢杨小虎,而偏偏茅厕只有一个坑。只见杨小虎三步并作两步奔进茅房,接着茅房里便是稀里哗啦的声音传了出来。   盘步不禁惊叹道:“你怎么这么快啊?”   只听茅房里杨小虎却是一副哭腔道:“快个屁啊,没来得及脱裤子!”......。 第一百一十四章:自强不息 [本章字数:1960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29 00:12:40.0]   人世间事很多事情总是不期而遇,大奎本想叫杨小虎受些挫折。毕竟做人总是一帆风顺不是一件好事,谁知人有情天却无意,一场突如其来的痢疾叫杨小虎吃尽了苦头。   张府连夜请了郎中来给两位公子看病,谁知药也吃了针也扎了,杨小虎与盘步二人依然是大泻不止。郎中只说要等到明日药力方显,大家也没有其他办法。   整整一夜,杨小虎便在卧房与茅厕之间往返奔波,几趟下来走路都需扶着墙。民间俗语讲:好汉子撑不住三泡稀屎;话虽粗却是很有一番道理。人之体力终归有限,疲惫之躯加上痢疾已经让杨小虎再也承受不住就此病倒。   第二日孟歌到杨小虎的房中看望他,只见一夜间杨小虎眼圈深陷,病如枯槁一般。此刻躺在床上,却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欠奉。   “小虎,你觉得怎么样了?”孟歌进门后第一句话便关切的问道。   “孟…叔,我…我…再也不吃…螃蟹了!”杨小虎歇了一气又问道:“盘步…怎么样了?”虽是大病缠身,但是杨小虎心中依然挂念着盘步,毕竟盘步跟自己一样犯了痢疾。   孟歌笑道:“他跟你一样,现在起不了床。”孟歌沉吟片刻又道:“我看比武的事就算了吧,你病成这样已经不能参加应试了。”   杨小虎听到比武二字,眼睛中泛出一抹异彩,勉励道:“孟叔,我…我要去…参加比武!”   孟歌闻言一惊,连忙劝阻道:“你这样的身体,却如何去比武?”   杨小虎苦笑道:“我虽是病了,身上虽没什么力气,但勉力还能搏上一搏,我不能叫义父失望,死也要死在擂台上。”   孟歌闻言心生感佩,正色道:“以前看你天天油腔滑调,今日方知你也算一条汉子。”   孟歌望着杨小虎良久才道:“你且休息片刻,我去禀告张大人一声。”孟歌说完便起身出了厢房去了后宅,后宅与前宅之间隔了几重院落,孟歌向后宅走的时候正巧大奎也在向外走。   孟歌迎上去拱手道:“张大人,小虎身染重病却要去比武,您看……?”   大奎闻言一惊:“我正要去看他,既如此一道走吧。”说着,大奎当先向前院厢房走去。   杨小虎见到大奎进门,连忙奋力起身,大奎连忙来到床边止住他的动作。随后大奎语重心长道:“此次比武只是初试,我会与王大人说一下,叫他留一个席位给你。你且在家安心养病,等我回来另行安排。”   杨小虎闻言不禁问道:“义父要出门?”   大奎点头道:“在应天时,曾与人相约校场比武的,如今日期已到,为父自当前往应约。”   杨小虎沉默半响才道:“义父久病之身且要赴约,那我更应该去比武。”杨小虎语气坚决不容置疑。   大奎笑道:“为父去应天是为了应约,你去比武却是为了什么?”   杨小虎咬牙道:“我杨小虎也不是泥捏的,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便不会认输,更不会放弃。”杨小虎说完,眼神中透出一股坚毅的神色。   大奎点头道:“为父出身道门,记得我师兄曾给我讲解易经,易经中乾卦开篇第一句话便是: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做人正应该力求上进,方不负似水年华,你既然心意已决,你我父子二人便一起出发!”   杨小虎咬牙坐起身来扶着床沿下地站了起来,虽是双腿发抖却是依然挺在哪里抱拳道:“谨遵父命。”   大奎嘱咐道:“先把药吃了再走,我去看看盘步随后你我在前厅会和。”杨小虎再次抱拳领命……。   眼望远山春水,烟雨朦胧。虽是鸟雀鸣晨,但远远看去早有三两渔家泛舟湖上,好一派春光景色。   大奎与杨小虎并鬃而行,其后跟着孟歌,周凯,四人四骑缓缓而行。   大奎骑在马上言道:“以前叫你持我铁枪练功,是为了练你的臂力。叫你负重远行是练你的耐力,如今你又让为父看到你胸怀大志。实话讲,为父心里深感安慰。”   杨小虎笑了笑道:“此去比武还不知道胜负如何,今天虽是第二场但强手很多,依我现在的样子还真是有些怕,不过义父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   大奎望着杨小虎道:“莫以成败论英雄,只要尽力了就好。为父可不希望你为了一点虚名而去做傻事,毕竟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杨小虎淡然道:“谨遵义父教诲。”话虽如此说,但杨小虎心中却是另一副打算,此去比武必要拼尽全力拿下名次,一旦打进前十便可去应天参加会考,以自己的本事当可一举成名,名扬天下指日可待。   大奎看到杨小虎发呆,不禁问道:“小虎,切莫口是心非。为父说的话你当记在心里,等为父回来再与你细细言之其中利害。”   杨小虎不禁问道:“义父所言孩儿不懂,不如现在便告诉我吧。”   大奎语重心长道:“武艺高低不在名望,世人碌碌皆为名利,须知如此一来必不能专心武事反而有所牵累。为父也曾闯下赫赫威名,到头来还不是如镜中花水中月?”   杨小虎撅起嘴道:“便是镜中花水中月毕竟义父曾经经历过,我却是没有。”   杨小虎自打出门,说了这些话已是十分勉强,此刻却已经额头见汗。大奎见到心中却有少许不忍,当下转头对孟歌道:“小虎体弱,若是比武时不支,叫他切莫逞强。”孟歌闻言在马上拱手领命。   众人又向前行了一程,大奎望望天色道:“再有一个时辰比武便要开始了,大家须得快些赶到隆平府,驾!”话音一落,大奎当先策马向前,杨小虎与孟歌驱驰座下马紧紧跟随。   四人四骑绝尘一路向东,取道隆平府而去。 第一百一十五章:隆平大包子 [本章字数:2089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29 00:12:07.0]   四人四骑快马加鞭一路赶到隆平府,就在隆平城西门分手。   大奎临走时对杨小虎道:“凡事量力而行,切莫使性逞强。”   杨小虎满口答应了,直到大奎与周凯策马走远了,这才赶快俯身爬到马背上。   孟歌见杨小虎如此不禁疑惑的问道:“刚刚你还好好的,为何现在如此?”   杨小虎嘀咕道:“我是怕义父担心,一路行来可累死我了。”   孟歌从杨小虎说话的声音听来知道他所言非虚,再看杨小虎额头却已是冷汗密布。难怪张大人临走叫自己盯着杨小虎,原来大人已经看出杨小虎是装腔作势外强中干。   孟歌劝道:“如此我们回去吧,你这样的身体去比武,人家动动手指你也挨不住啊。”   杨小虎趴在马上支吾道:“来都来了,怎么能回去?车到山前必有路,我们进城再说。”说着一磕马腹,马儿驮着杨小虎慢慢向城里走去,孟歌无奈只得策马跟在其后。   今天的比武指定要比昨日精彩,所以街上很少行人,估计都跑去看比武了。虽然比武没有开始,但提前占个好位置还是蛮不错的。   杨小虎一路在前面走一路哼哼道:“孟叔,我早上没吃饱,咱们先找个地方吃几个包子吧!”孟歌在后面跟着,看到杨小虎无精打采的样子心知他是体虚的缘故,饿了也属正常。可环目四望之下却不见有包子铺。   孟歌道:“这条街上没见有包子铺,我们先去擂台,之后我去给你买!”   岂知杨小虎有气无力的道:“离比武时间还早,咱们拐个弯找找,这附近一定有。”   孟歌无奈,只得与杨小虎转过街口向南走了一程还真见到有间包子铺。原来元庭对各城主要街道管制甚严,主街道上严禁摆设小摊位及开设杂七杂八的铺子店面。虽然江南已为红巾军占据,但是这个习俗却是沿袭了下来。   孟歌与杨小虎一前一后来到了这间包子铺,正赶上包子铺门前的笼屉里包子出笼。一时间白色的蒸汽弥漫,其中夹杂着热包子的清香,杨小虎闻见后顿时来了精神。   许是都去看热闹了,街上没什么人,这小店此刻也就没什么生意。正忙着将包子出笼的店家见到来了客人,连忙吆喝道:“孩他娘,来客人了。”   “来了来了。”一阵吆喝间,一个中年妇人由包子店里面疾步走了出来,杨小虎见到这妇人更饿了。为啥呢?这妇人白胖白胖的,走出店来脸上堆着笑,便如两个肩膀扛了个大包子一般,不愧是卖包子的,长相都这么传神。   孟歌与杨小虎下了马,孟歌接过杨小虎手中的缰绳道:“你先进去,我把马栓了。”说着牵着两匹马走到街边一株小树前将马栓在树上,这才回身向包子铺走来。   杨小虎哪里还能走啊,啷呛着走到包子铺门前,手扶着门框等孟歌过来。   那妇人一见不禁惊奇地问道:“哎呦,这小哥怎么了?”却是碍于礼数不便相扶。   孟歌走过来道:“没事没事,体虚多病罢了。”说着扶起杨小虎走进了铺子里,寻了座头坐下后,孟歌道:“店家,来两笼包子。”   那妇人虽是身宽体胖,手脚倒是麻利,转瞬端了两笼包子过来摆在二人桌面上。随后又端了两碗粥来放在孟歌与杨小虎面前。   孟歌不由奇怪道:“我们没要粥啊,店家为何盛了粥?”   妇人笑道:“来这里吃包子的客人都送粥,客官不要客气,这粥是不要钱的。”   孟歌呵呵笑道:“原来如此,在我们老家也这样,想不到这里的风俗也是一般无二。”   杨小虎早就饿了,抓起包子来便是一通大吃,孟歌也不客气紧随其后。若是赞扬食物的美味,以赞不绝口来说那还是下乘,只顾吃没空说话那才是上乘。要说这包子真是地道,首先是入眼雪白馒头般大小,包子褶环心捏就错落有致。尤其是咬上一口松软喷香,方知原来皮薄馅大,二人吃的更是满嘴流油。   杨小虎虽是在大奎身边,平日里虽是没少吃肉,但比之这大包子着实逊色不少。尤其是杨小虎大病初愈,又是年富力强长身体的时候,有包子吃岂能错过?这一顿大包子吃的可真叫痛快,两人直吃了二十多个方才罢手。   (PS:古时寻常百姓饭食很少见油星,有些人好面子,明明在家吃的糠菜窝头,出门也要用猪皮擦擦嘴。外面人见到不由赞叹:哎呦,你看人家吃的满嘴流油!说起来是个笑话,但古代的百姓大众能吃起包子的太少了,曾几何时举国乞丐上百万就说明了问题。)   等到结账的时候,孟歌方知这大包子不便宜,竟要五文钱一个。平日里馒头不过一文钱两个,这包子怎么会这么贵?一问下方知,这包子是驴肉馅的。俗话讲:天上龙肉地上驴肉。由此可见驴肉的可口。孟歌从怀里掏出了一锭银子足有十两放在桌上,店家妇人不由得苦笑道:“客观莫要开玩笑,小店本小利薄,哪里找换的开这许多银两?”   杨小虎吃饱了,也来了精神,见到孟歌拿出这么多银子不由问道:“孟叔,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银子?我记得你的月俸都喝酒了!”原来张府内虽有酒,却禁止多喝。孟歌觉得不过瘾,偏偏又是酒量奇大,又怕坏了张府规矩,便时常到县里打酒喝。尤其是孟歌不喝孬酒,非花雕与女儿红不喝,一来二去月俸便时常捉襟见肘。   孟歌见问,这才笑道:“张大人临走时说,你大病体虚需要补补身子,府里的饮食怕不和你的胃口,特留了十两银子给我。并嘱咐我此次进城权当与你散散心,想吃什么便吃什么,想买什么便买什么!哎,有爹真好。”   杨小虎心中感动,却从怀里掏了两串钱来交给了店家妇人结账,店家找换了几十文回来,杨小虎随随便便放入怀中即与孟歌走出店铺。谁知杨小虎刚刚出门却一个趔斜差点摔倒,回头一看那店铺门前竟有一块砖头,险些绊倒杨小虎。   杨小虎呆了片刻随即大喜道:“比武有望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杨小虎扬威 [本章字数:2257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28 19:01:48.0]   孟歌闻言不禁问道:“小虎,你怎么了?不会是病糊涂了吧。”   杨小虎呵呵轻笑道:“没有,我正有一件事要请孟叔帮忙。”   孟歌不禁斥道:“跟你孟叔还要这般客气?有话就说!”   杨小虎嘻嘻笑着一招手,孟歌附耳过去。杨小虎小声的在孟歌耳边轻声说了一阵,孟歌惊得:“啊…啊…啊?”接连三个‘啊’之后便是大摇其头。   杨小虎见孟歌不答应,便丧气道:“孟叔不答应也好,我去擂台上叫人打死便了!”说着径自慢慢的走向拴在街边树上的马匹。   孟歌此刻左右为难,可见到杨小虎走路都困难不由心软,大声道:“好,孟叔就帮你一回。”说着便赶过去扶着杨小虎走到马身边扶着他上了马,随后回头走到包子铺门前弯腰捡起了那块砖头。店家虽是惊异,但也不好说什么,毕竟人家吃了一百多文钱的包子,在跟人家计较一块砖头,倒显得小家子气了。   孟歌持了砖头来到坐骑边,将砖头塞到了马鞍的鞍囊里,又去解了缰绳上马。这才与杨小虎一并向街口走,随之右转取道隆平府衙门的所在一路行去。   二人到了衙门口,值卫的衙差自然认得孟歌与杨小虎,故此孟歌与杨小虎二人大摇大摆的进了衙门。   官府的大堂是办公务的地方,寻常没事是禁止进入的。孟歌与杨小虎便去了后厅,心知府尹王西元必在后厅,借以等待比武的时辰来到。果不其然,二人到了后厅便见到王西元与一干衙差坐在那里等时辰。   “张府门客孟歌。”“张府侍卫杨小虎,拜见府尹王大人。”孟歌与杨小虎双双对王西元拱手见礼,毕竟人家是堂堂四品府尹,礼数还是该有的。而杨小虎虽是大奎的义子,但明里却是以侍卫的身份出现,故此杨小虎有此一说。   王西元呵呵笑着叫二人免礼就坐,孟歌对杨小虎道:“你在这里与王大人一起吧,我去准备了。”说着向杨小虎眨眨眼睛,杨小虎嘿嘿笑着点点头。   王西元不明所以,不由问道:“孟壮士意欲何往?”   孟歌笑道:“小人还有些事情,就不敢多打扰了,我家公子在此还望王大人大家照应。”   王西元呵呵笑道:“如此,孟壮士自去,本官自会照应杨公子。”   孟歌再次拱手,转身出门而去……。   今日不比昨日,昨日算是海选,今日才是真正的比武较量。经过昨日的比武较量优胜劣汰,所余的应试者只有四十余人切都早早的等在了擂台后的候赛区。杨小虎由两名衙差扶着来到了候赛区,不由引得众多应试者惊异。这都啥模样了,走路都要人架着,还来比武?   众人皆是窃窃私语,杨小虎只当充耳不闻。坐在那里闭目养神只等着比武开始,一派志得意满信心十足的样子。他这套做派更让众人摸不着底,江湖中有句谚语叫做: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这半大孩子许是有真本事,不然也不能以半残之躯前来应试啊!   比武开始了,所有应试者一如昨日按着手中号牌,经台上衙差喊到方才上场。不同的是今日前场十分热闹,不时传来的呼喝打斗之声伴随着围观百姓的惊叹,想必是应试者相斗比之昨日却是更加激烈精彩。   杨小虎不急,安之若素一般。直等听到前面擂台上的衙差喊道:“六十六号对十八号。”这才慢慢起身,有身边两个衙差扶着走向前场上了擂台。   围观百姓一见杨小虎,顿时哗然。皆是心道:“怎么来个残废?这般样子如何比武?”   杨小虎上了台,示意两名衙差退下,这才对着台下百姓一拱手喝道:“大家静一静”。台下百姓见到杨小虎要说话,皆是静静地听着。杨小虎扬声道:“在下杨小虎,师从南派道宗宗主大奎道长,自幼学艺却是一无所成。只练就些旁门道术,我虽是身在官家却也是道门中人,今日前来只望以武会友。功名利禄如飘渺浮云,小道不肖之。”说罢含笑看了看站在一边的对手,随之向他拱拱手。   那应试者十八号也连忙礼节性的拱手回礼,心中有些打鼓:“这小道士要干什么?”   杨小虎再次面向台下百姓扬声道:“小道武艺粗鄙,今日就在此献丑啦,先练一下太极功夫,希望在场的高人能指点一二。”说着便要摆架子,却看到台前有一位华服汉子手里拎了一个鸟笼,杨小虎漫步走到台前便对那汉子道:“这位施主,可否借鸟雀一用?”   那汉子一愣,随即道:“我这鸟可值好些银子,你若是放跑了须的陪我。”   杨小虎神秘一笑道:“若是放跑了,十倍赔偿与你。”   那汉子二话不说将鸟笼递给了台上的杨小虎,杨小虎弯腰提起鸟笼来,这鸟许是怕光,鸟笼竟用黑布蒙着。   杨小虎再次扬声道:“我将鸟雀抓在手上,若我松手会怎样?”   台下人皆喊道:“飞了!”   杨小虎微微一笑道:“太极者讲究借力卸力,小道便演示一番吧”。说着单手撩开蒙住鸟笼的黑布,将右手伸了进去真的抓出了一只红头雀来。   杨小虎向着台下笑道:“我要松手了~!”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杨小虎真的松了右手。那鸟雀振翅欲飞,谁知杨小虎随之右掌一塌一杨,手势轻柔随鸟而动,那鸟雀竟真的飞不出去。   这一下真把所有人都镇住了,这真是神了!   杨小虎在表演着太极,台下已是轰然叫好声一片。   就在叫好声稍弱之时,杨小虎右手五指一收,再次将鸟雀握在手心里放回笼子,随之将笼子还给了台下的华服汉子。   那华服汉子激动莫名,不由得叫道:“道长,再来一个绝技吧,让我等也开开眼。”   杨小虎沉吟道:“师门有规矩,须得深藏不漏,但今日大家如有兴致,小道便再献丑一回?”   这般精彩的武艺,谁不想看?顿时台下一片叫好声,杨小虎再次扬声道:“那小道便表现一个一指禅功吧!”顿了一顿,杨小虎杨声问道:“谁的脚下有石块或砖头?”   谁知还真是巧了,那华服汉子弯腰捡起一块青砖来喊道:“台下刚好有一块,道长接着。”话音一落扬手将砖头扔给了杨小虎。杨小虎伸右手一把抄住,再次喝道:“献丑了!”说着砖交左手,马步蹲身缓缓运气,随之大喝一声:“嗨”   只见杨小虎右手伸出一指来,突然对着那块砖头正中点去,接着手指转动直钻的砖沫飞洒。台下百姓一见皆是目瞪口呆,转瞬爆出轰然喝彩:“好……!” 第一百一十七章:原来如此 [本章字数:1740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28 18:57:45.0]   杨小虎脸上咬牙切齿一副凶狠相,直到将手中青砖钻透方才抽出手指缓缓站直身子。只见其微闭双目慢慢吐出一口浊气,手掌由上而下缓缓虚按,半响方才张开双目,对着台下的华服汉子道:“有劳!”说着将手上的转头递了过去。   那华服汉子诚惶诚恐的接了砖头,带头叫起好来。这真可谓一呼百应,群起响应。一时间赞叹叫好声此起披伏。   杨小虎这一手不光让台下百姓震惊,杨小虎身边不远的应试者十八号直接惊傻了。这位仁兄心里直骂:“今早出门见到一只死耗子(老鼠)就觉得不吉利,今天比武就真来了这么一位世外高人,偏偏又和自己是对手!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谁知杨小虎转身望着这位应试者十八号微微笑道:“这位施主不用惊慌,功名利禄在小道眼里不算什么,贫道只是以武会友而已。既是以武会友,贫道自会手下留情,请进招吧!”说完杨小虎慢慢探出右手来,伸出食指遥遥指着应试者十八号。   杨小虎就是用这根右手食指钻透了青砖,此刻伸出食指来很显然要以食指迎敌。应试者十八号看在眼里,心中直打鼓:‘这道士如此武艺,青砖都钻透了!这要是在人身上戳一下岂不要了命去?干脆吧,好汉不吃眼前亏!’   应试者十八号当即双手抱拳道:“道长神功盖世,小可自叹不如,这武不比也罢,就此告辞!”说着向着杨小虎深深一揖,转身跳下擂台分开众人就此离去。   杨小虎见状不由的心中石头落地,随后一声锣响。隆平府的师爷走上台来对着台下众人长声喝道:“应试者十八号弃权,应试者六十六号胜出!”这句话一喊出来,杨小虎当即软倒在地昏了过去。   台下守候的衙差见状连忙奔上台来将杨小虎扶下了台,台下早备了轿子。杨小虎在衙差的扶持下坐进了软轿,随后四名轿夫起轿直奔隆平府衙门。   那华服汉子不是别人,正是孟歌所扮。此时戏也唱完了,主角也退场了,他自然没有再留下来的必要。见到软轿离场,孟歌紧随其后跟了过去。   原来杨小虎早年从军以前,母亲亡故只得靠乞讨为生。久在江湖飘,到也学了些旁门左道骗人的把戏。   杨小虎叫孟歌准备了鸟笼与鸟雀,却在鸟雀爪子上栓了一根细小的渔丝,下端环成一个小环。杨小虎将手伸进鸟笼的时候将右手中指套进渔丝环内再拿出鸟雀,那鸟雀的爪子紧紧挨着杨小虎的手指绑在一起,却哪里能飞的出去?由于渔丝细小,本身便不易被人察觉,杨小虎又做的隐蔽,自然是天衣无缝。   至于那青砖钻孔就更简单了,早早将青砖用凿子钻个孔,刚能通过一根手指,然后用胶糊住一面,再将钻孔钻出的砖沫填充回去用胶封好。胶的表面再撒些许砖沫粘住以掩饰破绽,如此一来无人能看出子午卯丑来。   (PS:古代的胶水是用牲畜的内脏熬出的,也有以鱼的内脏熬就,俗称鱼胶。古代的漆必须加这种胶才能有更好的粘合力。哪怕到了现代装饰行业中,依然沿袭这种以胶掺进装饰材料中加以应用的范例。还有的胶是用面粉等调和烧制而成的,用以粘贴纸张等等,比方说浆糊。总之古代的胶品种繁多,数不胜数)   杨小虎无非是装腔作势的表演一番,便博得满场的喝彩,更吓跑了对手。本身杨小虎就大病在身疲乏无力,这一阵折腾下来已快支撑不住,等到隆平府的师爷宣布了比武结果,杨小虎便再也支持不住就此昏倒在地。   四名轿夫抬着软轿一路送到吴县张府,孟歌策马跟在软轿后面,另一匹马便牵在手上。一路行来,孟歌心中不由的感叹,杨小虎也实在是刁钻聪明,这样也能被他蒙混过关。   等到了张府门前,恰巧遇到冯师爷正站在门前望着远处的山水景色。见到孟歌回来了,杨小虎却是坐着轿子回来的,心中虽是疑惑但还是赶快叫了人来。张府内奔出两名下人一起将杨小虎搀扶了进去。   冯师爷这才问道:“孟壮士,公子这是怎么了?走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   孟歌叹气道:“那是他怕张大人担心所以硬撑着骑马去了隆平府,这下比武结束自然撑不住了。”孟歌说完叹息着摇了摇头。   冯师爷不禁惊问:“公子可曾受伤了?”   孟歌叹气道:“那倒没有,不过是劳累加病疾罢了,不妨事!”   冯师爷闻言这才放下心来,不由得叹道:“输就输了吧,张大人自会替他想办法。”   孟歌大笑道:“这小子古灵精怪的,今天比武竟然赢了。”孟歌说完一顿又纠正道:“恩,不能说是赢了,应该是将对手吓跑了。”   冯师爷不禁疑惑的问道:“那却是为何?”冯师爷心中自然是百思不得其解,依杨小虎此时的状况若说与人比武绝无可能。孟歌与冯师爷一路向府内走,孟歌一边将今日经过详细地与冯师爷说了,只听得冯师爷窃笑不止。 第一百一十八章:君子之约 [本章字数:2088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29 00:10:54.0]   人要有人样,官要有官威。大奎则不然……。   一身绯缎长袍,腰缠玉带,天蓝灯笼裤足蹬薄底皂靴。虽是官服在身,手上却拎了个酒坛,骑在马上边行边饮。胯下红云神骏非常,唯独没有尾巴,却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大奎早已问过,是杨小虎为了给自己的铁枪扎个枪樱,故此剪了马尾。每每想到这事大奎都不禁莞尔,杨小虎这孩子还真是调皮捣蛋的高手!大奎大病初愈好些天没饮酒了,一路行来大奎就没放下过酒坛子。临行前黄莺叮嘱过周凯,不许大奎沾酒。大奎身体未康复,若是饮酒怕要伤了身子。如今跟在大奎身后的周凯苦劝不力,也只能听之任之。   二人快马疾驰行了二日,眼看即到应天了。此时大奎已是醉眼昏花。虽如此却依然举坛豪饮,任凭口边残酒湿了前襟。   有道是酒壮怂人胆,常遇春乃是大明军中第一高手,大奎心中有些没底,故此借酒壮胆。输也好赢也好,能和高手过招也不愧为人生一大乐事。大奎命周凯寻到了先来应天的田风,三人会齐后便直奔应天左路军营。   日落西山,残阳如血红霞满天。今天已是应天比武初试的最后一天,常遇春一身锦袍安坐于营帐内,膝上横放一杆铁枪。这铁枪长约丈二鸭蛋粗细,虽是跟随常遇春多年,久经沙场,但枪头锋芒正盛,不时寒光流动。   他会来的,从见到大奎第一眼时,常遇春便知道大奎也是一个痴武之人。听闻大奎在隆平遇刺,身中奇毒。常遇春不禁有些担心,刘伯温丞相交代的事情还没办好,这张大奎就此身死?却对不会,但凡惊世之人多有福缘想照。张大奎一脸憨厚,一看便是命硬之人。既然已经相约,想必在今晚便会有结果,常遇春相信,大奎只要不死,那么今晚一定会来相会。   正自有所思,门外兵卒手持拜帖来报:“报都督,营寨外有三人三骑来到,据称是大明通政使张大奎,这是拜帖。”兵卒说着,双手呈上拜帖。   常遇春伸手接过展开来看:常大哥亲启,小弟遭遇不测幸而未死,念及常大哥所约特来相会。门外恭候,望乞移步相见。   常遇春将拜帖转手放到身后条案上道:“你下去吧。”兵卒领命拱手退身出了营帐。   常遇春微微一笑,自语道:“终究是来了!”说着膝头一动,铁枪弹起。常遇春伸手抄住站起身提枪大步向营帐外走去。   大奎既是言明在营外相见,是怕再次出现与汤和的一幕。毕竟常遇春乃是手握重兵的主将,须得给他留些颜面才是。大奎喝醉了酒方才有此想法,不过这样也对,一旦自己败了也不至于闹得尽人皆知。   大奎仰头喝下最后一口酒,信手扔了空酒坛。此刻大奎坐在马上看到营门前值卫的兵卒已是对影成三人。   等了片刻,只见常遇春只带了两名随从徒步出了营帐,大奎虽是酒醉但仍记得礼节。伸手将插在鞍囊里的连鞘长剑抽出提在手上,骗腿跳下马来,呵呵笑着迎上常遇春。   “常…大哥,多日…不见一向…可好?”大奎硬着舌头打着招呼,一步三晃走到常遇春身前。   常遇春也笑道:“大奎兄弟不辞而别,当真是来无影去无踪啊,呵呵呵。区铁匠在你那里如何?兄弟别是慢待了他吧。”说到区铁匠,常遇春如今都有些懊悔。一个马虎便被张大奎骗了去,心中不免有几分不舍,却也是无可奈何。   大奎呵呵笑道:“很…好…很好,他在我…那里吃的…香,睡…的稳,就不…劳常大哥…惦记了。”大奎说着再次呵呵笑了。   常遇春见到大奎这幅无赖模样便心中犯恶,但见到大奎已经酒醉如此,却也不好趁人之危。当即常遇春点头道:“如此就好,今日天色已晚,你我明日再比试不迟。兄弟且随我到府上小酌几杯,一叙兄弟情义。”   “哎,择日…不如撞…日,今晚…春风习习,倒…也是个打架的…好天气。你我…兄弟二人…便在此…借着夜色…切磋切磋,倒也…不失为一桩…美事。”大奎借着酒意宣战,怕酒醒了便没这个胆了。现在身边不过数人,输了也无妨。   常遇春不禁为难道:“大奎兄弟大病初愈,又是大醉而来。常某现在动手怕有胜之不武之嫌啊!”常遇春见大奎短短一月不见,却是消瘦很多。心知必是毒伤初愈之故,如今带病前来应约,可见大奎真乃君子也!   大奎呵呵笑道:“多谢常大哥挂念,你我兄弟二人只是切磋,又不是真的搏命厮杀。况且小弟今日前来正是专程来跟常大哥谢罪的!”   常遇春闻言呵呵笑道:“谢罪不敢当,你我兄弟便点到为止吧,请!”说着常遇春一拱手退后两步,身后兵士递过铁枪来,常遇春伸手接过。   大奎晃晃悠悠转身道:“将马拉到一边去,腾出场子来。”田风周凯领命将马匹拉到路边,随即站立观战。二人心知今日之战将是生平仅见,大奎的武艺及声名二人早有所闻,常遇春的名号更是如日中天,此二人相斗岂有不精彩的?   常遇春持枪而立见到大奎手上却是长剑,不禁问道:“大奎兄弟没带长兵器?你以长剑相斗岂不吃亏?”   大奎呵呵笑道:“不妨事不妨事,随便过过招不必那么讲究。”说着缓缓抽出剑来。营门前左右都立着火盏,火光下映的大奎长剑上寒光闪闪。   常遇春不仅叹道:“果然是好剑!”这柄龙泉剑是汤和花重金请名师所铸,本欲献给吴王,谁知阴差阳错之下吴王又赐给了大奎。当年常遇春偶得一匹宝马,吴王见到喜爱非常,谁知正当常遇春准备择日进献吴王只时却被孟歌杀了。   其后常遇春力荐保住了孟歌的性命,并倾尽所有购得好马献之,这才打消了吴王的怒气。常遇春本欲让孟歌回乡隐居起来,等到大明北伐时再招其回到麾下,不料却被大奎捷足先登收做了门客,更可气的是大奎竟从自己的手下凭空骗走了区大锤! 第一百一十九章:龙吟虎啸 [本章字数:2029 最新更新时间:2013-12-04 08:49:24.0]   常遇春久经沙场南征北战,为大明立下了赫赫战功。为什么大奎初来江南便一跃官居二品?虽说江南江北皆为起义红巾,虽说当年吴王不过是小明王殿下之臣,但如今今非昔比,常遇春倒要看看大奎究竟有何本事能当的江北红巾第一猛将之称。   常遇春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张大奎会有如此好的运气,凡事都能占尽先机!但常遇春相信,有一件事却不是光有运气就可以的,那就是武艺。   常遇春转头对身后的兵士道:“取我龙吟剑来!”那兵士领命转身分奔而去。   大奎闻言不由一惊:‘龙吟剑?常大哥怎么会有龙吟剑的?’心中虽是疑惑,但也只能随遇而安。传闻龙吟剑也是武林至宝之一,与天蚕宝甲,阴阳血刃并称武林三宝。   龙吟剑与天蚕宝甲正如一矛一盾,一个无坚不摧一个无所不防。此时天蚕宝甲穿在自己身上,却不知到底哪个更强些。而自己手上的龙泉剑也非凡品,不知能否抵受常遇春的龙吟剑。曾听师父说过,天蚕宝甲乃天山冰蚕丝织就。冰蚕为天山异宝,每百年方吐丝结茧,天蚕宝甲可防刀剑,水火与内力击打,实为当之无愧的武林至宝。   而龙吟剑是取玄铁锤炼取其铁精,铸成剑心后外以九锻钢包之。九锻钢为钢汁回炉九次,不断去其糟粕留其精华方能所得。龙吟剑堪称剑中极品,称之为削铁如泥丝毫不为过。也有江湖传言称,要破天蚕宝甲非龙吟剑不可。   大奎正自筹措,先前的兵卒已经抱了一只长条木匣回到了常遇春身边。常遇春回身打开木匣,由匣内取出一柄长剑来。   龙吟剑连鞘长三尺五寸,通体莹白朴实无华。剑墩及剑镡均为精钢所铸,剑墩后剑穗飘逸,却也是纯白色。剑柄长七寸,其上以银丝缠绕。剑鞘通体为鲨鱼皮所制,外表银漆涂就,剑鞘首尾皆裹以银片,而腰挂做工虽简却绝不恶俗。   常遇春缓缓抽出长剑,火光映照下龙吟剑身便如一汪秋水流出剑鞘。   大奎与常遇春再不言语,皆是慢慢走入场中相隔一丈处停步,相互注视着对方。   风刀雪剑催人老,厮杀半生近黄昏。常遇春看相貌年近四十,实则比大奎只大了二岁。   这件事大奎问过汤和,汤和告诉大奎说:“常遇春曾身染重疾故此面色蜡黄,然归附吴王以后却是自请为先锋,只带两万铁骑便横扫江南。任凭敌兵几万十几万概不惧之,皆是一击而溃。常遇春曾言:万人敌乃下乘,我乃十万人敌。故此军中敬其为‘常十万’”。   常遇春的勇猛无敌,盛名比之大奎尤为过之。当年常遇春初来红巾,汤和不甚服气与之比武,言称不论年龄输者为弟。岂料百招之内汤和大败,遂信守诺言称常遇春为大哥。实则汤和比常遇春年长四岁,可对常遇春,汤和数年来一直信守着常大哥的称谓。   如此也是大奎惧怕常遇春的缘故,‘常十万’岂会是浪得虚名?大奎从军到如今还从未惧怕过谁,可偏偏对常遇春却是打心底的畏惧。   常遇春注目大奎当先开口道:“大奎兄弟,动手吧。”话虽是如此说,常遇春却是纹丝不动。虽是不动却如山岳,隐隐给人一种威压,这才是高手。   大奎也道:“常大哥…手上的是…宝…宝剑,小弟的剑…虽是…利器,但比之…常大哥的剑…却是不…不…如。此乃吴王…赐剑,若是破…损了须不…好交代!”大奎酒劲上头,此刻已是口齿不清。   常遇春闻言不禁皱眉道:“大奎兄弟已是大醉,不妨明日再比不迟。”   “哈哈哈哈。”大奎未言先笑,随即道:“若是我…的剑破…损了,常…大哥须以…龙吟剑抵…抵之。”大奎虽是酒醉,但心中却还清楚。   常遇春呵呵笑道:“你又来打我宝剑的主意?须知君子不夺人所爱,大奎兄弟太不厚道了,呵呵呵”。常遇春略一沉吟道:“也好,我便顺了你的意思。”   大奎呵呵笑道:“那兄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看…招!”话音一落便举步向前,啷呛着步子走了过来。到了常遇春身前举剑便刺,一无身法二无步伐,大奎这哪里是要比武,分明是耍酒疯。   常遇春面上带笑,看到剑来竖剑封挡‘当’一声轻响便即挡开大奎的长剑,随之剑尖一点直刺大奎左胸。二人都是平平无奇的招式,仿若嬉戏一般的攻防击剑。   观战的人都是不禁心中疑惑,两大高手便是如此相搏?   大奎侧身避剑的同时上步撩剑,却是以身带臂,以臂带手,以手带剑。却是一招太极剑中的‘托千斤’。 常遇春旋身再次竖剑来挡,不防大奎却是猛然换式,一招‘翻身劈剑’直袭常遇春胸腹。   常遇春无奈之下退步让剑,大奎心中暗道:‘三招一过该是进入正题了,须得小心戒备看他如何进招。’念头未消,常遇春已经动了。   大奎只觉眼前一花,已是漫天剑影袭来。如此快剑,大奎生平仅见,想当初孟歌的快刀已是出类拔萃,想不到常遇春的快剑更胜一筹。剑影分袭大奎上中两路,此时却不知孰真孰假,大奎情急之下纵身后跃使了一招太极剑中的‘盖拦式’。   ‘盖拦式’分横档,下压,顺带三个变化,大奎却是将三个变化尽皆使将出来。耳边一阵‘当…当…当…当…,’双剑连连相交,声音急如爆豆相仿。大奎纵身避过了袭来的中路剑,身在空中栏挡住了上路剑。虽是将常遇春袭来之剑尽皆拦住,心中也不由得担心起来,如此一来岂不是毫无还手之力?   估计大奎的脑袋开过光,真是想什么来什么。不等大奎落地,常遇春剑光又到,大奎垫步退身挥手绕腕却是一式‘磨盘剑’,即称磨盘故名思议便是挥剑如盘运转不停,以此挡住常遇春的快剑却是恰到好处。 第一百二十章:惺惺相惜 [本章字数:1939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29 09:00:20.0]   ‘当…当…当…当…,’又是一阵密如骤雨的金铁交鸣之声,转瞬大奎与常遇春击剑相交近百招,大奎虽是酒醉但眼力反应却是丝毫不逊色与平时。但此刻常遇春的剑招如疾风骤雨般攻到,大奎也只能全数抵挡却是一招也不能进击。   常遇春的剑法若简言之,那便是快,猛,准,狠。快如风,猛如虎,准若点睛,狠如豺狼。常遇春剑法多以点刺撩抹等小巧招式为主,力求以最小的剑式范围攻敌必救,这样一来本就快若闪电的剑招此刻更见凌厉。   大奎又挡了三十余招,心中不由发狠,拼了吧!当下以快打快,施展开独创的乱七八糟剑法,开始奋力反攻。   常遇春心下不禁惊异,他这是施展的什么剑法?招式杂乱无章,根本无轨迹可循,却又每招皆是用的恰到好处!   一闪念间,两人已打成势均力敌之势。常遇春剑快,大奎的剑法却也不慢。两人这下皆是以精灵小巧为主,以直线进招为路线。这下真可谓针锋相对,金铁交鸣之声大盛,看的周围的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常遇春一身蓝缎锦袍,大奎一身绯红锦袍,一时间只见红蓝两道人影纵越开合,剑光犹如匹练破空,金铁交鸣之声更如狂风骤雨。周围的人都看傻了,尤其是营寨门前早已聚集数百军中将校,一个个屏住呼吸直盯着门前相斗的二人,都是生怕错过了一丝一毫的精彩场面,他们却都在替大奎担心。   常遇春自打从军便没败过,这群将校自然不担心,他们担心大奎一个不小心再被常遇春杀了可怎么办?虽然旁观者都看不清二人所使得剑招,但看那气势和听声音也知道。这也不能怪他们多想,大奎与常遇春相斗实在是凶险万分。   大奎与常遇春又斗了一百余招,仍是这般场面。大奎心绪平稳,虽喝了酒却不见有任何影响。常遇春也是安之若素,剑招凌厉洒脱丝毫不见败象。二人此刻皆是攻守参半旗鼓相当,大奎不由惊异:‘常大哥这般耐力却是不输与我!这可如何是好。’   大奎正自想着,常遇春已是旋身绕步从侧翼攻到,大奎身随剑走挺剑迎上。一时间剑风咻咻,剑交当当轻响,时而激起数点火星。这火星在夜色中更为显眼,便如紫炎流萤般一闪即逝。   大奎与常遇春二人剑如霹雷电闪,身如闹海蛟龙。二人皆是一般的身手矫健,一般的威猛无涛。又斗了近百招,仍是这般焦着相斗,二人气息都是不见丝毫凌乱。常遇春此刻也是暗暗佩服大奎的武艺,大奎兄弟能有如此武艺确实不凡,况且又是大病初愈身体未复之时且能与我战成平手,若是平时我安能胜他?   眼看月上中天,大奎与常遇春已是斗了三个多时辰仍是胜负未分。旁观的人腿都站麻了,不少人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不由都是心道:‘这二人是要斗到天亮吗?’   恰在此时,一阵布袂碎裂声传来,相斗的二人齐齐后纵分开,待到二人落地却皆是默默站立原地相互看着对方。借着月色,只见大奎衣袍下摆已成碎步条条,而常遇春肋下衣襟已被刮开数道尺余长的口子。   原来大奎竟是以不招不架之势与常遇春对换了三剑,这三剑可谓是凶险之极。大奎在常遇春肋下划开了三道口子却不伤其皮肉,常遇春在大奎前襟下摆抹了三剑未动大奎筋骨。若是生死搏杀,大奎与常遇春都该是肚破肠流之状,二人却皆是已经生还无望。   这一番比斗,大奎与常遇春互相之间算是有了新的认识,皆是惺惺相惜,相持以重。   常遇春望着大奎突然哈哈大笑道:“大奎兄弟剑术高超,愚兄自叹不如,如今兄弟大病初愈,愚兄就算胜了也不光彩,况且又是平手之局?”   大奎摇头回道:“剑者心之所系,有心则剑气盛,无心则剑气衰。此事与身体无干。”   常遇春微笑问道:“难道垂垂迟暮之人也有剑气?”   大奎笑答:“剑气者,中正平和之气,。此气不动如山,动如雷霆。武圣关羽身首异处尚能惊吓曹操,凭的便是气势。又何论老幼?”   常遇春呵呵笑这走过来拉着大奎的手道:“今日天色已晚,且到我府上,你我兄弟二人再好好叙谈叙谈啊。”说罢转头道:“来人,备马回府!”……。   大奎与常遇春联袂并鬃而行,身后自有一干人等相随。路上二人即对剑术不断地争辩,常遇春平日少言寡语,大奎也不是话多之人,此刻二人却是争辩的口沫横飞喋喋不休。身后一干随从见此情景且是大为称奇,刚刚还打得难解难分,这会确实如他乡遇故交般的热切相谈,这却是何故?殊不知英雄惺惺相惜之理。   二人直到常遇春府邸门前还在争辩,下了马携手入府进了前厅犹在争辩。丫鬟掌了灯,上了茶,常遇春命人上了酒菜与大奎对饮时才叹气道:“常某虽精于武艺,但这些年来还没有遇到如大奎兄弟这样的对手。你我虽是同朝为臣,但今日才算真正相识。来,愚兄敬你一杯。”   大奎端起酒盏笑道:“常大哥抬举小弟了,能结识常大哥如此英雄,小弟三生有幸,干!”   二人持杯碰了一记这才举杯同饮,随后二人边吃边聊,到仆役撤了酒席上了香茶,二人便秉烛夜谈直到天亮。   次日辰时,二人仍是相谈甚欢,所谈涉及武艺涉及兵马作战,连男女之事也互不遮掩。正谈着,大厅门外一声长喝:“好你个张大奎,来应天也不到我哪里,是不是不将我汤和放在眼里了?”来人不是汤和是谁? 第一百二十一章:大明风云榜 [本章字数:2054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29 08:58:10.0]   大奎与常遇春也不觉困顿,三人围在桌前又是一通聊侃。当大奎与常遇春说起武学之道,汤和倒是颇为赞同大奎的看法,这样一来自又引起一番争论。   等到三人争论半响,大奎说道:“当今大明军中文有汤大哥,武有常大哥,推翻元朝也是指日可待啊,哈哈哈。”岂料汤和与常遇春皆是一副看怪物般的眼神看着自己。   大奎不禁问道:“难道小弟说错了?”   汤和微笑不语,常遇春笑道:“兄弟不是说错了,而是大错特错。”话音一顿,又对汤和道:“你跟他讲讲,他这小子也不上朝也不打听打听,我大明人才济济岂是你小子能见全豹的?”   汤和呵呵笑道:“我与常大哥是左右都督,分领左右兵马各三十万。而除此之外还有徐达徐元帅的中军。若论实力当以中军为最,而中军能人猛将颇多。”汤和说到这里神秘一笑。   大奎不禁问道:“都有何等人物,汤大哥快说说!”   汤和笑着徐徐道来:“徐达徐元帅是回人,故此手下大将也多为回人。中军里有名的将领多不胜数,但有几人却是不得不提。首先要说的是邓愈,字伯颜,虹县人(今安徽泗县)。此人文武兼备勇猛过人,十五岁跟从徐达元帅,十六岁升校尉岁末升偏将,十七岁升任大将统兵二万。”   大奎闻言不由一惊,自己十六岁还在家里砍柴那!这邓愈还的确不是一般的人物。   汤和喝口茶又道:“沐英,凤阳定远人。曾以五千之众夺取元兵重兵屯守的龙兴城,当时守城的元军约八万余众,你说他厉不厉害?”   大奎听到这里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如此将领如此战绩,真可谓用兵如神啊。   汤和又道:“华云龙,定远人(安徽)。曾为滁州韭山匪寇,听闻徐元帅辅佐吴王起兵便率众二千来投,元兵闻讯派兵拦截,华云龙与敌将对阵三回合便将其斩于马下。其后只率二千兵卒便将敌兵一万余兵马冲杀的四散奔逃,其勇武可见一斑。”   大奎坐在一旁点了点头,随即亲手为汤和与常遇春续了香茶。   汤和略一沉吟道:“还有一位将领叫丁…丁什么?”汤和去问常遇春。   常遇春提醒道:“丁德兴,和你同为濠州同乡,又是一起跟随吴王起兵的,你怎会不记得?哎,我看你是贵人事忙,都忘了吃饭了吧?呵呵呵。”此话一出,三人皆是哈哈大笑。   汤和笑道:“我和他虽为同乡却是不常见面,况且大家都叫他‘黑丁’又不叫名字,这许多年了一时忘记也是平常。”   常遇春笑道:“‘黑丁’是吴王当年戏谑之言,谁知后来便这么叫上了。”   大奎不禁问道:“他有何本事?”   汤和神秘一笑道:“其刀飞快,杀人不见血。体肤粗黑心更黑,故名‘黑丁’!”   大奎闻言顿时了然。   汤和道:“这些都是回人将领中出类拔萃的,还有冯国用,冯圣,李文忠等等不胜枚举。”   大奎恭维笑道:“若论智谋,当属汤大哥为最了吧?”   汤和正喝茶,闻言摆摆手道:“不对不对,刘伯温丞相文韬武略堪比商周姜太公三国诸葛孔明!汤某的智计不过沧海一粟耳。”许是口渴,汤和再次端了杯子喝茶。   大奎不禁问道:“我也曾上朝,为何不见其人啊?”说着挠挠头,百思不得其解。   汤和笑道:“吴王特许,非重大朝会,刘丞相不必上朝。”   大奎这才明白,原来有本事的人都有吴王特许啊,比方说自己!哇哈哈。   汤和顿了顿又道:“还有一人须得跟贤弟说说,此人姓宋名濂,号‘玄真遁叟’。浦江人(今浙江义乌),此人儒学道学诸子百家无一不精,文人学子皆奉其为‘太史公’。据说其人学通古今,才高八斗。吴王尊称其为百官文臣之首!”   大奎听到这里不禁暗暗咋舌,大明人才济济却真不是胡吹大气的。   常遇春不禁皱眉道:“当今元庭也是藏龙卧虎啊。”说罢长叹一口气。   大奎闻言深有同感,当年护送小明王杀出安丰时,遇到的那个王保保便是武艺精绝之人,若不是自己使诈打杀他的坐骑,才就此脱身。不然当时便会被王保保手下的数千精骑困死在安丰城外。想到王保保的数千精骑,大奎不禁神往。   那些骑兵虽是人数不多,只有区区数千之众,但个个武艺高强。一经战阵互相间协同防守进攻,这等精兵却不是一朝一夕便可以练就;   汤和续言道:“元庭丞相脱脱阿鲁图亦是深谋多智之人,另有察罕铁木儿,哱罗帖木儿,李思齐,张士诚,贾鲁,段功等大将也都不是泛泛之辈。如今这些人分别据守江北各地,我大明军要想渡江北伐却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成事的。”   见到大奎出神,常遇春不禁问道:“大奎兄弟在想什么?”   大奎见问,便实言道:“元兵中有一员小将,日后两位大哥见到可要当心。他叫王保保,因为当时相见是夜晚,所以也看不清到底他多大。不过年纪约有二十五六岁上下,他是元将察罕铁木儿的义子。”   常遇春呵呵笑道:“一个乳臭味干的黄毛小子有何惧哉?”   大奎肃容道:“其人年纪虽小,武艺却不下于你我,尤其他手下的五六千人马却是个个武艺高强不容小窥啊。”   汤和闻言一惊,不禁问道:“元军中还有此等能人?”大奎郑重其事的点点头。   汤和沉吟道:“如此说来此事倒是非常棘手!”大奎忙问缘故,汤和这才道:“吴王励精图治正准备整军北伐,已早早派出眼线遍布江北各地打探,现在对于江北元庭中文臣武将的实情虽不能说事无巨细一一详知,却也是打探的十之**。似兄弟所说倒是闻所未闻,此事需禀报徐达元帅知晓。”   大奎点头道:“恩,如是趁我军不备突然杀出一只强军,却是会令我军损失惨重。   汤和起身道:“事不宜迟,我这便去求见徐元帅!” 第一百二十二章:应天搬兵 [本章字数:2133 最新更新时间:2013-12-01 08:58:03.0]   “汤大哥留步,小弟还有一事需要与两位大哥商量。”大奎出言唤住了起身要走的汤和。   汤和不解的道:“大奎兄弟还有何事?但讲无妨。”汤和说吧陪同大奎再次落座、   大奎沉吟道:“我之遇刺之事已有线索,却是湖广行省参政王福指使人所为。”说着大奎便将王福之子王安齐如何残害百姓欺男霸女的罪行一一道来,又将如何将王安齐打残之事详细说了,再将顺元如何斩杀梁有才查抄了脏银之事也一并说了。   汤和听到这里不禁大惊失色:“兄弟,你惹了王福?你可知道他与吴王的关系?”   大奎苦笑道:“这个小弟略有耳闻,吴王妃是他的妹妹。”   汤和摇头道:“还不仅仅如此,吴王乃心怀大志之人。若是后宫王妃无端乱政,吴王便是马大脚(马秀英为朱元璋原配,宿州人氏。古有女子裹脚之风俗,并以小脚为美。但马秀英坚决不裹脚,因此从小便是天足,故此人们背后称马秀英为马大脚)。也不会留一点情面的,何况是王妃?”   常遇春见到大奎一脸茫然,不由得在一旁接过话道:“马王妃乃是吴王原配,她虽为妇人但真可谓女中豪杰不让须眉!曾辅佐吴王作了许多大事,更是曾五次救下吴王性命。如今吴王虽是后宫佳丽无数,但却通受马王妃管制。吴王许多大事难决也会时常与马王妃商议,马王妃之见识果然实在胜过一般的须眉男儿!”   大奎闻言不禁问道:“吴王既是如此深明大义之人,又如何会纵容王福?”   汤和道:“王福能只手遮天,不是全无缘由。昔年吴王平定江南时,贵州行省宣抚使为彝族恒部扯勒君长奢氏据守。奢氏此人勇猛无敌,其夫人乌兹更是智计百出,红巾军一时间竟不能胜!当年王福不过是湖州府一名典吏,得知贵州难下竟只身徒步千里前往说降。奢氏自知大势已去,感念王福引荐之恩遂与之八拜结交结为异性兄弟。奢氏为苗疆彝族首领,手下精兵二十万,竟被王福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劝降,故此吴王赏赐王福一世富贵,并言称王福之功绩庇泽三代。”   大奎不禁问道:“汤大哥,这庇泽三代什么意思?”   汤和无奈道:“便是自王福以后三代人,只要不是犯了谋逆之大罪,皆可免死。”   大奎闻言已是目瞪口呆,这王福不光是王亲,其身后尚有奢氏为大靠山,吴王赐其庇泽三代,也就是说他便是将江南的钱财搜刮尽了却谁也奈何不得他!   常遇春见到大奎在发呆,不禁问道:“大奎兄弟在想什么?”   大奎喃喃道:“前来行刺我的人是苗疆毒王方九天,这人用毒很是有一套啊。”   汤和点头道:“这人我听说过,一身武功深不可测,尤其是毒术厉害。”   大奎苦笑道:“他的武功未必有传言中的厉害,我与他交过手,确是吃了他的毒药的亏!”   汤和郑重道:“这个方九天便是奢氏的亲信之人,由此说来大奎兄弟甚是麻烦。”   谁想话音未落,常遇春却是嘿嘿笑道:“若是大奎兄弟愿意,常某倒有一个绝妙的主意可一劳永逸。”说着对大奎神秘一笑。   大奎忙问原由,常遇春道:“兄弟身为江南通政使,自有生杀大权。然王福根深蒂固,要明里动他却非易事,既然如此大奎兄弟何不变通一下?”   大奎心中了然,常遇春的意思是既然不能明里法办便暗杀他,给他来个以其人之道还施其人之身。可当初惩治一个王安齐已经让大奎险象百出,何况是去杀王福?   当下大奎将心中担心食言相告道:“当初我刺王安齐,与他府上网络的高手拼的两败俱伤下这才重创王安齐。如今去刺杀王福却绝非那么简单,常大哥须替我想个其他的办法才好。”   汤和笑道:“大奎兄弟真是实心人,那王福虽是不易对付,但他搜刮钱财却绝非自己抛头露面。即是如此,难道他的爪牙也是一般的免死?呵呵呵。”   大奎闻言恍然大悟,斩其爪牙羽翼确是一个绝妙的主意。可转瞬大奎想到一件事情,便续苦着脸道:“如今我手下急缺高手,尤其是亲随中竟无人能当得起高手之名。兄弟想向两位大哥借些人马以壮实力,不知两位大哥意下如何?”   汤和笑道:“你将应天府邸与仆役皆还给了吴王,如今却连出门的仪仗都不要了!哈哈哈哈,清官都如你这般,岂不是要折了大明的官威?”   大奎叹气道:“这又有什么办法,兄弟不想授人口实罢了。”   汤和以常遇春对望一眼,常遇春道:“既如此,我与老汤遍各调拨给你一百人马。有这二百精兵护在身边总聊胜于无啊?呵呵呵呵,不过大奎兄弟最好向吴王请调,我们若是私自借调,恐怕要坏了规矩。”   大奎呵呵笑道:“这个自然,兄弟这便书写奏折一封。”   常遇春随即叫人备下了文房四宝与奏折秘本,大奎拿起笔来想了片刻便将狼毫交予汤和道:“还是汤大哥来代笔吧,小弟的字迹怕是吴王不认得……!”   汤和笑着接过狼毫,摇摇头道:“既如此我便代笔,似你这般做官倒也是一奇,武官手下无兵将,文官不能书文章!呵呵呵呵。”   大奎嘿嘿陪着笑道:“汤大哥莫要笑我,我本已有二百侦骑,如今却是分散各地打探消息了,身边无人故此请吴王恩准再调些人手来,不然我到临安通政使衙门岂不是要独坐大堂?”大奎略微一顿这才道:“汤大哥文采超然,还是直接替小弟想想该怎么写吧。”   汤和笑骂道:“你啊,没事的时候也读读书吧。”说罢略一筹措,随即奋笔疾书,一道奏折片刻书就。汤和拿起奏折轻轻吹干交给大奎。   大奎脸一红推拒道:“汤大哥便将这上面写的什么一并告知小弟便了。”   汤和一笑,随即念道:“臣江南通政使张大奎奏报:吴王神武江南初定,蒙吴王恩典授以显位厚禄。臣常思报效,然力不能及。吴王具王驾之威尚且有忠臣良将辅之,臣形单影只却何以为吴王分忧?今臣奏请借调兵马数百以供所用,不情之请万望吴王恩准。” 第一百二十三章:谁是真英雄 [本章字数:1850 最新更新时间:2013-12-02 07:49:25.0]   大奎听完汤和所念的奏折不由赞道:“汤大哥果然高才,比小弟强多了,呵呵呵。”   汤和微笑不语,常遇春却道:“老汤的文采还不曾显露,他这是依照你的语气所书,若是他自己的奏折,必会引经据典之乎者也一番。”话音一落引得汤和与大奎哈哈大笑。   汤和随即道:“兄弟即来应天,这便与我一同进宫面见吴王吧。”   大奎点点头道:“也好,兄弟这便与汤大哥一并进宫。”说着,大奎站起身来。   汤和一见大奎衣着不禁笑道:“兄弟便这般进宫?   大奎低头一看不禁莞尔,昨日傍晚与常遇春一战自己衣袍已毁,如今衣襟下摆尽数碎成布条。这般样子如何能进宫?大奎转头向常遇春问罪道:“我的这身常服是常大哥弄破的,常大哥须得赔我!”   常遇春也站起身笑道:“此乃小事一桩,不过兄弟身上穿的是官服,须得由内务府织造处领受。这一时半刻也无法成事,不如今日且先作罢,过几日再进宫也不迟。”常遇春又对汤和道:“老汤便能者多劳,替大奎兄弟在吴王面前告个假吧。”   汤和笑道:“也好,那汤某先行一步。告辞!”汤和说罢,持了奏折转身离去。   等到汤和出门,大奎与常遇春落座,大奎不禁问道:“常大哥请述小弟孤陋寡闻,小弟直到此刻有些事还不甚明了。贵州行省不是已为我大明疆域了吗?为何又有什么彝族恒部扯勒君长奢氏?”   常遇春摇头道:“我大明虽是占据江南半壁,然江南以湖广行省为界。东为大明所管,以西却为苗疆各族自治。不管是元庭还是我如今的大明具是对各族一视同仁,毕竟泱泱华夏是由多族共持一家。”   大奎闻言恍然道:“原来如此。”到此刻大奎方才了解,原来大明并非想象中的一派升平,其中却不知有多少错宗复杂的派系关系及其势力分布。当初若是在顺元当众斩杀梁有才时遭到其反噬,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常遇春吩咐下人为大奎备了香汤及替换衣物,又收拾了一间上房供大奎休息,这才告辞去了军营。常遇春虽是贵为一品督抚,但对于军务却是尽职尽责丝毫不见懈怠。   大奎在常遇春府上住了数日,勒索了十套二品常服。二品常服绯红长袍无论是衣料还是做工都是一等一的,官员所备皆属配发。一旦损毁便要缴纳一定银两方可领取,虽不是按着物价收银子,但每件也需三十两银子的工费方能成事。毕竟朝廷也不能任由官员无节制的认领。   大奎只上了一次朝,朝堂之上朱元璋问及王保保,大奎不敢隐瞒一一实话实说。等到大奎讲完,引得满朝文武议论纷纷。不想大奎的一番谈话却引得吴王朱元璋哈哈大笑,满朝文武疑惑间,朱元璋问道:“众爱卿可知当世英雄是谁?”   殿下众臣议论片刻,有人出班奏道:“启禀吴王,大明英雄辈出,尤以三军为最。英雄者不外右丞相徐达徐元帅,左都督常遇春,右都督汤和三人。”   朱元璋呵呵笑问道:“爱卿所言这三人中,又有哪一位最为了得啊?”   殿下之臣略有所思,转瞬道:“徐达元帅德高望重文武兼备,昔年伐陈友谅,败张士诚皆为徐元帅的功勋,如此当属真英雄!”   朱元璋摇头道:“天德(徐达字天德)虽是文武兼备,但很少上阵厮杀。本王问的是上阵的英雄,与其他无关。”   吴王朱元璋话音一落,两班中另有一臣出列奏道:“常遇春常都督不愧为盖世英雄,昔年常都督只率数万人马便横扫江南,由此可见常都督的勇猛无敌。”   吴王朱元璋闻言幽幽一叹道:“伯仁(常遇春字伯仁)虽勇猛无敌,本王得而臣之。王保保亦数英雄,本王不可得。王保保真英雄也!”   听到吴王如此一说,殿下众臣尽皆俯首恭声道:“吴王英明!”   大奎虽是照葫芦画瓢的行礼,心中却不禁想到:‘王保保再如何英雄也败在我的手上,吴王为何不说我是当世英雄?难道文官不作数?’   正自胡思乱想间,吴王笑道:“江南通政使张爱卿,你的奏章本王看过了,本王如你所愿,准奏。众卿家若无它事便退朝吧。”……。   待到大奎回隆平时已是兵强马壮车马齐备,吴王特批了五百兵将给大奎,而且都是左右军中的精兵,这在满朝文官中尚数首例。   大奎此刻坐在轿子里优哉游哉的向隆平行进,轿子外面是一百精骑兵及四百步卒护卫。队伍最前锦旗招展鸣锣开道,队伍浩浩荡荡向南进发,好一派威风景象。   回隆平需路过镇江府,常州府两地,方能到隆平府。此番回转声势不小,镇江常州两府府尹早早差人来请,都被大奎谢绝了。大奎不想与地方官走的太近,以免落个结党之嫌。吴王的脉象,大奎基本摸准了,他不怕臣下有本事,就怕臣下势大。   大奎总责江南百官廉政,自然有机会拉山头,但大奎不能这么做,也不敢这么做。毕竟伴君如伴虎,所谓君威难测便是这个道理,臣下的所作所为当要首先顺着君主的意思来,若是不解风情,那么也就预示着离鬼门关不远了。如今吴王朱元璋虽不是皇帝,但是在江南这一亩三分地上要想摘谁的脑袋便如嗑瓜子般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