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下载于“书童电子书网” (www.sxcnw.org) 看完整版请到“原创中文网” (http://book.sxcnw.org) 下载免费全本TXT小说电子书,请百度“书童电子书” 【 天启风云 】 [作者名] 孤舟六百 [类别] 架空历史 [最后更新时间] 2012-05-30 12:00:00.0 正文 001 怪异黄玉(上) [本章字数:2478 最新更新时间:2012-03-18 10:12:15.0] ---------------------------------------------------- 王五元喜欢买彩票,但从没中过大奖,中过的彩票经常只是五元。他觉得可能是因为他的名字不对,曾经考虑过改名字,比如说叫王百万。 到后来他依然叫王五元,改名字就能发财的想法仔细想想就会觉得很荒谬。至于说彩票,他觉得只要买就有可能中大奖,也就有可能使自己的生活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虽然这种可能性比较小,但理论上绝对存在,所以他对彩票依然是一往情深。用一句比较流行的话说就是??哥买的不是彩票,而是希望。 希望需要用钱来买,那是因为现实太让人感到迷茫。作为一个八零后,王五元刚刚过了一阵子快乐童年,就在父母和老师的联手摧残之下成为了一个忧郁少年。在他读完二流高中和三流大学的同时,也完成了从忧郁少年到颓废青年的悄然变身。后来,他进入了一家大型国有企业成为了一名工人。在工厂里,他既吃不得苦又下不得气,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国有企业里只能存在两种动物,一种是会摇尾巴的狗,另一种是使力不啃声的牛,我不想当狗也不想当牛,我只想成为一个人!” 就这种认识,他的颓废青年就算是定了型,在可预见的将来,他可能会看小说、玩游戏、吃烟喝酒几年后娶妻生子当房奴,慢慢地从颓废青年过渡到伤感中年,但一个偶然的事件使他的人生趋势发生了改变,与这个偶然事件相关的人是他的舅舅,人称“假道士”。 “假道士”不姓贾而姓龙,大名龙俊杰,小眼胖脸外带几丝蛮肉,一点也不像俊杰倒像是个豪杰。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当改革开放的总设计师提出要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之后,村民龙俊杰就坐不住了,他开始搞特种养殖,比如说养白肉蜗牛、美国牛蛙、海狸鼠等能让人快速致富的宝贝。同时,为了带动更多的人走上共同富裕的道路,他也伙同几个同道中人开办了第二职业,比如说算命、看相、帮人禳改前程等。前一个业务由于没有站在制高起点,赔得多而赚得少;后一项业务在乡政府派出所联合执法打击封建迷信的活动中被没收了所有工具,包括抽签用的签纸、测字用的纸笔,还有自己在行骗时拿来坐的一个小板凳。 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龙俊杰既然名叫俊杰当然识时务,在家反思了几天,想明白了“胳膊扭不过大腿”的真理,痛定思痛之下,决定悬崖勒马、迷途知返,准备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他拉着行骗前后都跟自己跟得比较紧的一个小师弟,一口气跑到了八十余里外的一个小山村,投奔自己的一个远房大表哥。 大表哥是村里的村长,村子虽然靠山但没什么矿产,山上倒是有树但国家不让砍,全村人包括大表哥自己都穷习惯了,就连村委会办公的地方都是在一院老房子里将就,这院老房子在解放前人称天师观。 天师观的历史不算悠久但也算很久,大概建于明朝万历年间。据说当时龙虎山有一群道士,糊弄老百姓觉得不过瘾,就进宫糊弄老皇帝。谁知道老皇帝认了真,逼迫他们想办法让自己上天成仙,这个玩笑就有点大了。道士们只好天天炼丹药,把皇帝当成小白鼠试药性,一边炼药一边提心吊胆过日子。其中有个聪明人,借口给皇帝找药引,卷了一笔钱一口气从北京跑到了四川,歇口气觉得还不保险,又加了把劲跑到川西北某个锦衣卫都提不起兴致来抓人的地方。老皇帝忙着成仙不屑于顾及这些琐事,但是皇帝死了后,他的那帮师兄弟一个也没跑掉。这个聪明人一直潜伏到确认没有危险了以后才改头换面出来活动,除了骗人也不会别的手艺,就出钱建了天师观。 天师观从建成到现在这几百年间,风光过也破败过,中途还被火神光顾过几次,解放后就成了一所小学校。现在山边人少了学生都去邻村读书去了,房子也就空了出来,现在是本村的村委会占用几间,无儿无女的几个五保户占用几间,还有几间被老鼠占据,道门里倒也体现出了佛家的众生平等。 龙俊杰就是奔着天师观来的,他知道国家禁止搞封建迷信活动但允许宗教信仰自由,他想在天师观里开创未来,因为他的一位叔祖曾是这里的真道士,也算是家学渊源有底气。 为了共同富裕这个崇高的目的,龙俊杰和大表哥走到了一起,双方一拍即合,经过明里的讨价还价和暗里的勾心斗角,双方达成了最后的协议:村委会搬到门口一间小耳房里等待分红,并且挂出治安委员会的牌子来镇场子;龙俊杰和小师弟半真半假出了家,正式入住天师观。 经过上上下下的打点和方方面面的勾兑,两个江湖骗子就地摇身一变成为了宗教人士,继续老行当的同时还招了几个老光棍发展新业务,比如说卖点香蜡纸钱等附属品还有凉粉瓜子等吃食。现在人们生活富裕了但精神空虚了,来天师观度假游玩顺便卜凶问吉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就龙俊杰来说,行商变成了坐贾,收入也日趋稳定,小日子过得挺滋润。 龙俊杰人长得粗蛮,全身上下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没有两根道骨,但龙这个姓氏却让他自带了几分仙风,于是人称“龙真人”。他们师兄弟二人每到初一和十五就在一起举行个仪式,仪式结束后就分脏,平时各职守半个月。当半个月的道士再回家当半个月的村民,如此往复倒也符合中国几千年来休耕轮作的农业理念。不过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知道真相的人多了大家就或明或暗叫他“假道士”,他也不以为忤。 工作第一年年底,王五元回家看望父母,半年没回家,家里还是没什么变化。王五元的母亲叫龙俊秀,看到儿子回来了,她忙前忙后张罗了一桌子好菜,开饭后一边自己吃一边笑眯眯地看着儿子吃,还不断给王五元夹菜,让王五元的父亲感到很失落。吃了一会儿龙俊秀说: “五元啊,你现在挣钱了,有空去看看你舅,当年你读大学时家里紧,你舅舅经常送钱来,说怕你在外亏了身体。”王五元的父亲一听老婆说这话,也点了点头说:“是啊,你舅没儿子,从小把你当儿子看,待咱家也不薄,明天去看看吧。”王五元点头答应了。 第二天,王五元上街买了瓶剑南春,还有一只袋装的什邡板鸭和一只盒装的广汉缠丝兔,外加几把中江挂面,去看望老舅顺便给母亲挣点面子。 假道士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在广州打工,思乡思了三年也没空回家与父母团聚,老两口未免有些失落,现在外甥高调来访,顿感老怀大畅,连忙叫自己老婆也就是王五元的舅母做饭,准备跟外甥好好喝一顿。 临过年了香肠腊肉不可少,这东西煮一会儿就熟切出来就可以吃,甚为简单方便。假道士一边就着香肠喝酒一边问:“五元啊,上了半年班还习惯不?” 王五元顺口说:“就那样呗,现在在哪里都是受剥削,忍忍就过去了。” 002 怪异黄玉(下) [本章字数:2597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04 18:46:26.0] ---------------------------------------------------- 假道士摇了摇头说:“年轻人做事难免不周到,领导批评你你忍着是对的,但你认为他在剥削你就不对了。你姐几年没回来为什么?就是因为她怕一走工作就丢了,你现在有个工作就不错了,现在中国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人,很多人想有人剥削他也没有机会啊。” 看王五元不以为然的样子,假道士就止住这个话题,问道:“五元啊,你知道你为什么叫五元吗?” 王五元说:“听我妈说这名字还是舅舅你取的,我也正纳闷你为什么不给我取个王百万或者王千万呢?” 这时候,王五元的舅母陆续把其它煮好的菜端上来了,也坐到桌子上一起吃。听王五元这么一问,她就笑着说:“这事啊我知道,你妈叫你舅给你取名字时他嘴里正在念什么三花聚顶、五气朝元,顺口就取了个五元。” 假道士看着老婆说:“你只知道一半的一半,我为什么念那两句话?那是因为当时我发现他的经络跟一般人不同,我那样说只是想取个好口彩。” 王五元一听这话就激动了,问道:“是不是我天生适合练武功,练几年就能成为那个什么三花聚顶的高手?” 假道士撇了撇嘴说:“你是不是武侠小说看多了?哪有什么天生的高手料子?我说你的经络跟一般人不同是说你的经脉之间容易窜,这说不清是好事还是坏事。” 王五元惊讶道:“舅啊,你还真神了,我偶尔能感到从头顶到手指尖突然一麻,像触电一样,麻得凶的时候脸都麻木得疼,我一直以来以为你们就只会骗人,现在看来你还真有点本领啊。” 听王五元这么一夸,假道士脸有得色,说道:“你以为呢?我老几辈上有人得过道家真传,几年前我还教过你调息练气的口诀,你还记得不?” 王五元说:“记得,就那么几句有什么记不得的?” 假道士继续问:“那你练没练啊?” 王五元说:“你不是常说信则有不信则无吗?我不信所以没练。” 听王五元这样说,假道士喝了口酒摇了摇头没说话。 王五元说:“舅,听你今天这么一说我信一半了,回去我就每天练,是不是这样就能避免一麻一麻的现象发生?” 假道士没好气地说:“信则有,不信则无。” 这时,王五元的舅母在旁边问道:“你说我只知道一半的一半,现在你也只补充了一半的一半,那还有一半呢?” 假道士正色道:“他是四月初四生的,四跟死相谐不吉利,正好五元两个字都是四笔,就能化不吉利为吉利了。” 王五元的舅母说:“那还是迷信啊。” 于是大家都笑了起来。 喝得眼花耳热之际,假道士将挂在胸口的一块黄玉掏出来放在王五元的手上说:“五元啊,你先天经络异常,不知道是好事坏事,舅舅这块玉能静心安神,你拿去戴吧。” 王五元仔细一看,只见这块黄玉通体桔黄,有几点小黑斑和一丝红纹,还有一条小裂痕,说道:“我认识,这是一普通的硬玉,只是有点可惜。” 假道士问:“哪里可惜?” 王五元说:“这种东西如果放在地底用几千万斤的力再压个几千年,没准能变成红宝石。” 王五元的舅母看了一下,有点狐疑地说:“我怎么看得眼熟,是不是你当年给人算命用的假冒神石?” 假道士说:“别乱说,那个已经被乡上没收了。” 王五元的舅母继续问:“那就是你当年卖假药时骗人的那个灵石?” 假道士不高兴了,说:“我骗谁也不能骗五元,你不知道别瞎搅乱。” 王五元哈哈一笑说:“舅舅说是什么就是什么,我戴戴看是不是能静心安神。” 说完当场就戴在脖子上,吃完饭也就告辞回家了。 天知道骗了大半辈子人的假道士这次并没有骗人,这块黄玉还真有点来历。 据说德阳城有一富豪,为富不仁多年忽然得了绝症,情急之下到处烧香许愿抱佛脚,但佛祖太忙不愿理他,身体每况愈下。一天路过天师观,看见老子骑青牛的塑像被青牛那水汪汪的大眼睛所吸引,继而感悟,继而明悟,最后顿悟。决然而去之前将胸口的黄玉挂在牛角,说这一古物原本就属于天师观,偶然间到了他的手中,能静心安神,自己的时日不多现在物归原主,说完飘然而去。恰好那天假道士轮值,看看左右没人就私藏了归己,几番辗转之下,黄玉挂到了王五元的胸前。 说黄玉有静心安神的功效,倒也不是乱说。在以前,王五元只要看到戴白帽子的领导对他发脾气抖威风,就有想一扳手给他们扔过去的冲动,自从戴了黄玉,就能做到充耳不闻,好象自己站在了一个很高的高度,不屑于跟他们一般见识。在过后的一天,黄玉更是显示出了它的怪异。 那是一个午后,王五元正在游戏里杀人越货,只见他提着一把大刀站在一个洞口,将进这个洞挂机升级的人砍翻了一个又一个,正杀得性起,突然小区停电了,无奈之下只得大声咒骂几句然后躺床上稍作休息。 也许是躺的动作有点大,那块黄玉荡了起来贴在他的额头上而他还没有察觉。在半梦半醒之间,王五元突然感到四周一片宁静,眼前也慢慢浮出了一团白光,一个非常清晰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 “你去不去?” 王五元顺口问道:“去哪里?” 那个声音没有理他,只是继续问:“你去不去?” 王五元大惊,因为他想起了以前看的一个鬼故事:说一个鬼想找个替身,就拿一个大圆环诱骗人钻进去享受富贵,从外面看圆环里是亭台楼阁外带金银财宝,但是只要你上了当同意钻进去,大圆环就会变成麻绳勒住你的脖子把你挂在房梁上。想起这个故事,王五元顿时大叫:“不去不去,我哪里也不去!” 白光渐渐消散,王五元也完全清醒了过来,他认为这是个恶梦,擦干净一身的冷汗,急忙跑到网吧里继续游戏去了。 零八年的农历四月初八,佛祖的生日。王五元不信佛,因为上夜班所以有空在游戏里继续杀生。杀了一上午的人,可能是有点累了,吃了午饭他上床睡了个午觉,正睡得香大地震发生了。当他被摇醒时,平时结实不动的床已经变成了咿呀作响摇晃不断的船,想逃生谁知道站都站不稳,头上还在乒乒乓乓掉东西。他急忙翻身伏在床上,扯过被子盖在背上,耳朵里接连不断地听到杯盘碗盏“乒乒乓乓”跳舞的声音、桌子走路的声音、电视机下地的声音。衣柜门也很诡异地同时打开又同时关闭,随着节奏呼呼做响好象有人在指挥。透过被子与床单之间的缝隙,王五元看见洁白光滑的墙面渐渐起了蜘蛛网一样的裂纹,那些裂纹还在渐渐变大,越来越大。王五元很绝望,心说:“老子今天要死在这里了!” 晃动挣扎中,他的额头刚好又压在黄玉上了,四周再一次安静了下来,一团白光再一次浮现在眼前,那个非常清晰的声音再一次传入他的耳朵:“你去不去?”王五元已经吓得顾不上那么多了连忙说:“我去我去,只要不被压成板鸭,哪里我都去!”等了一下,白光说:“那你就去吧,只不过是一场游戏而已,找到他就回来,我们再玩下一个。” 王五元只感到一股股热流在自己全身流淌,渐渐的身体发热、发麻,直到没有知觉,白光也渐渐消散,整个人从肉体到意识都沉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003 不是穿越(上) [本章字数:2520 最新更新时间:2012-03-18 10:15:50.0] ---------------------------------------------------- 不知道过了多久,王五元从沉睡中醒了过来。他醒过来的第一个感觉就是乱,脑袋就像密密麻麻装满了黄豆黑豆的仓库,他慢慢地将脑袋里面自己觉得陌生杂乱的信息理了一下,从这些杂乱的信息中他知道现在这个身体的主人叫朱由校,也就是明朝的天启皇帝,在划船游玩的时候船翻落水,看样子像是获救了。不知道什么原因,自己的思想与记忆都装进朱由校的脑袋里了,眨一眨眼,张一张嘴,动一动手和脚,自己好象还掌握了身体的主导权。理出这些,王五元就明白脑袋里为什么乱,一个脑袋里装了两个人的信息不乱才怪。四周光线很暗只依稀能看见微光,远处有一盏灯,透过灯光能看见自己躺在一张大床上,周围悬有帐幔,身上盖有薄被,头下枕着方枕,用手摸了摸枕头,有型有款还有点硬。 可能是听到了这边发出有声音,一群人拥着灯光移了过来,紧跟着灯过来的是一个宫装少妇和一个老头。宫装少妇是个美人,长着双大大的眼睛,淡淡的眉毛,瓜子脸略显圆润,这样的美女让人光看看就会觉得是种享受。老头长了张马脸,长眉毛金鱼眼,脸上光溜溜的笑起来满是皱纹。根据天启原来的记忆,王五元知道宫装少妇是自己的老婆张嫣张皇后,旁边的老头叫魏忠贤,是他很信任的人。只听张皇后问道: “皇上,你终于醒了,太医说你需要静养吩咐大家不要吵着你,你现在醒了,感觉身体怎么样?” 听她这么一问,王五元才感觉身体很不好,头晕脑涨外加肌肉无力,最难受的还是肠胃在不住翻腾,他苦笑了一下说:“朕很好,可能在湖里冷水喝多了,肚子稍微有点不舒服,让皇后担惊了。” 旁边的魏忠贤也说道:“皇上,快让太医再看看有无大碍。” 只见其他人纷纷让开,一个老太医从人群中越出来请脉,左手摸了摸右手,还看了看王五元的脸色,然后说:“皇上已无大碍,不过需要静养调理,待微臣开个方子。”说完就告罪到一边开药方去了。 皇后说道:“这次多亏了管事太监谈敬,是他奋不顾身把皇上你救起来的。” 王五元说:“是吗?那朕得好好谢谢他,朕想静一静,谈敬留下你们都出去吧。” 张皇后说:“皇上好好静养,臣妾在外间等候。”说完就退出去了。 魏忠贤也说道:“皇上,奴才等也出去在外间恭候,皇上有事就让谈敬喊奴才。”说完就与其他人一起退出去了。 待众人离开后,王五元看着这个叫谈敬的太监,问道:“是你救的朕?” 这个叫谈敬的太监连忙跪下说:“回皇上的话,这是奴才的职责,不值皇上一提。” 王五元笑了一下说:“对你来说是举手之劳不值一提,但事关朕的性命,朕还是要提一提的。” 谈敬尴尬地笑道:“是奴才说错了,皇上性命大如天,要提的,要提的。” 王五元说:“你有功,朕会赏赐你的,不过你要听朕的话,否则朕也会处罚你,你先一边去休息,朕要静一静。” 谈敬说:“是,皇上慢慢静养,奴才在一旁听皇上使唤。”说完退到一边。 王五元躺在床上,仔细想着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接下来该做些什么。根据白光的话,王五元可以肯定自己并不是像书上说的那样穿越回古代了。白光说这是一场游戏,现在自己来到明朝成了天启皇帝,更像是进入到了某个历史存档,达到某个条件就会回到原来的时空。正因为如此,现在的一切可以说是复制过来的一段真实的历史,自己在这里做的一切并不会改变历史,但可以从中发现一些有用的东西。白光还提到找到“他”就可以回去,这个“他”就是关键,那么这个“他”到底是什么?是他?是她?还是它? 王五元思索了很久都没有头绪,后来转念一想,既来之,则安之,既然从王五元变成了天启,那就以天启的身份来创建一段历史吧,看看跟真实历史相比有什么不同。至于能不能找到“他”,只能随缘了。 王五元,现在应该叫天启了,决定先把身体上的不适应解决掉。他先仔细回想了一下假道士教的口诀,慢慢调整呼吸,随着呼吸的节奏冥思。先想着自己的身体是整个宇宙的一部分,顺应地球、太阳、月亮的旋转和吸引,而把自己本身也看着是一个能循环的天体,在循环中不断让全身的能量集中到头部,又从头部出发慢慢感应身体的每个部位。慢慢的,他感到脑袋里不再那么乱,身体的不舒服感觉也有所减轻,虽然好转得不是很明显,但可以肯定持之以恒下去身体会越来越好。 看假道士教的口诀有效果天启很高兴,决定每天晚上都照着口诀练几次,早上围着花园跑步活动筋骨,这身体也略显差了些。身体问题有了解决办法,下一步应该想朝庭中的事,以前都是魏忠贤和客氏联合别人蒙蔽自己,不能再这样了,想到这里天启喊谈敬:“去把皇后和魏忠贤叫进来,朕有事问他们。” 谈敬出去一叫,张皇后和魏忠贤急忙进来,顺便带了刚刚熬好的药,只见张皇后从一个宫女手中的托盘里端过一碗汤药,喝了一口说:“不烫了,皇上正好喝。” 天启接过来先闻了一下,然后一口气喝完了,顺手把药碗递给皇后。喝完药天启说:“刚刚昏睡时,梦见太祖皇帝,他老人家责怪朕太懒散要朕勤政,朕决定稍好一点就上朝理事。” 魏忠贤说:“皇上,身体要紧啊,朝中的事都有人看着呢。” 天启看了魏忠贤一眼继续说:“谈敬救了朕,朕要赏他,升一级入司礼监,总管乾清宫在朕身边听候差遣。” 魏忠贤听后面无表情对谈敬说:“皇上抬举你,你还不谢恩?” 谈敬立即跪下说:“奴才谢过皇上,谢过皇后,谢过魏公公。” 天启喘了口气说道:“谈敬现在就叫人去传旨三天后早朝,魏忠贤去准备准备。” 魏忠贤正迟疑着想用什么话推脱,张皇后在旁边说:“本宫正有点事跟皇上商量,魏公公就不要听了,你去忙吧。” 听别人两夫妻要说私房话,魏忠贤没办法只得退出去了。 现在左右没人,天启看着皇后,看她要说什么。只见她脸色阴晴不定,好像有点犹豫不决的样子,猛然间看着天启,然后缓缓地说道:“有句话臣妾早就想说,就怕皇上不肯听,今天见皇上有意振作,臣妾就不得不说了。” 天启说:“皇后但讲无妨。” 张皇后眼睛里含着泪低声说道:“魏忠贤与客氏迷惑皇上祸乱朝堂,很多忠直的大臣都离去了,皇上要勤政就必须先下旨铲除这两个奸邪。就算以往的事暂时不提,今日皇上不幸落水,魏忠贤也难脱罪责。” 天启说:“你说他们是奸邪可有什么凭证?” 张皇后说道:“前左副都御史杨涟去年上奏,弹劾魏忠贤有二十四条大罪,臣妾听人说魏忠贤勾结掌印太监王体乾,让他欺瞒皇上对上面的罪行避重就轻乱解释,臣妾特意抄录了一份,得便时呈给皇上细看。” 天启说道:“皇后既然这样说,朕马上派人去查,如果属实定不轻饶!” 004 不是穿越(下) [本章字数:2574 最新更新时间:2012-03-18 10:17:23.0] ---------------------------------------------------- 张皇后急忙说:“皇上且慢,魏忠贤现在宫里宫外多有勾结,锦衣卫的田尔耕和许显纯都是他的心腹,掌印太监王体乾是他的死党,他自己又提督东厂,宫里还有他们掌管的内操太监,皇上大张旗鼓去查他,臣妾怕他狗急跳墙。” 天启点了点头说:“这可不得不防,其他人不算什么,这锦衣卫和内操太监得想个法子。” 于是两人又仔细商议了一阵,正在商议时,听得魏忠贤在外面说:“启禀皇上,奉圣夫人来看你来了。” 天启说:“快请进。” 只见天启的奶妈,被封为奉圣夫人的客氏跟魏忠贤一起走了进来,给天启和皇后见了礼,就露出关切之色问长问短,不时大骂跟随的太监没有把皇上照顾好。听她翻过来覆过去不断说话,就那么几句又没有什么新意,天启觉得有些好笑,知道这个女人是魏忠贤请来搅局的,于是面露疲倦之色,说道:“朕刚刚吃了药,又听皇后说了一会儿宫中杂事,现在有点累了。皇后是六宫之主,宫中的一应大小事务都可以管,如果忙不过来可以让奉圣夫人帮忙,不要老拿小事来烦朕,魏忠贤留下你们两个都退下吧。” 待皇后和客氏出去后,天启对魏忠贤说:“你看看,说了几句话朕就没精神了。” 魏忠贤正要说话,谈敬回来了,说已经派人通知了内阁、六部和都察院三日后早朝。天启沉吟了一下,说:“朕身体欠安,决定让信王由检来协理政务,谈敬亲自再跑一趟,叫信王到时一起来。” 谈敬尚未回话就听魏忠贤劝告说:“皇上三思,皇上的龙体只是暂时欠安,过两天就会恢复龙马精神,实在不必多此一举,况且信王刚刚十五,怕也不能处理好政务。” 天启点了点头说:“你说得有理,信王年轻恐怕难以胜任,还要召在京中的瑞王、惠王和桂王一起来协助信王。这样吧,瑞王、惠王和桂王是朕的长辈,你亲自代朕去请以示重视,就说三日后早朝朕有要事宣布。” 魏忠贤大急,正要再次劝告,天启略带不悦地说:“朕意已决,你就不要多说了,太祖曾严戒内侍干政,你这样已经犯忌了,如果被御史知道了参你一本,朕也难以回护。” 听天启这么一说,魏忠贤只得不说话了,天启笑了笑说:“朕打小就跟你谈得来,这么多年你也很是用心在做事,朕是很信任你的,你放心,无论谁将来说你什么,只要你不是犯了谋逆大罪,朕都会保全重用的。” 魏忠贤只得笑着谢恩后出去通知人去了。 天启让谈敬扶他起身,批了件衣服然后走到桌子边在一张纸上写了几排字,封好后交给谈敬然后说道:“你去通知完信王后顺便去一下英国公府,把这封信亲自交给英国公张维迎,如果没有被第四个人知道这封信的事,将来东厂提督、司礼监掌印的位置朕都给你留着,如果有第四个人知道,你全家满门都会被抄斩!” 谈敬急忙跪下说:“皇上放心,奴才绝不敢让其他人知道。” 天启满意地点了点头说:“去吧。” 话说魏忠贤在不得已的情况下通知完瑞王、惠王和桂王,回到宫外的家中总觉得哪里不对,想来想去又想不明白,越想越觉得脑子不够用。一般的老年人有疑难问题就会询问自己的儿子,魏忠贤是太监,他没有亲生儿子但有干儿子,于是他就把管家喊来,让他去通知自己最得力的两个干儿子,就是崔呈秀和顾秉谦,尽管顾秉谦这个儿子比他还大十几岁。 顾秉谦老是老了一点,但现任内阁首辅,政治嗅觉那是相当的敏锐,一听魏忠贤详诉经过,就判定天启已经不太信任魏忠贤了,他清了清嗓子说: “皇上变了,太祖托梦只是一说,决意要让他兄弟和几个叔叔出来帮忙,说明他现在只信任他们姓朱的人。以皇上往常的举止来看,他是很糊涂的一个人,今天这样做很可能是受了皇后的挑唆。现在必须想办法重新获得皇上的信任,至少也要拖一拖,在三天后的朝会上不能形成对我们不利的决议。” 崔呈秀原来是御史,被罢官后刚刚复职不久,由于栽过跟头所以做事喜欢多考虑,他低头想了想说道:“我的主意分三步,皇上不是说让都察院的人都参加吗?待上朝那天就安排都察院的自己人纷纷上奏章,大事小事越多越好最好能互相扯皮,目的就是把人拖烦把时间拖没,这是其一;明天让奉圣夫人进宫劝说皇上,就说内阁和司礼监可以协助皇上理政,王爷协助理政久了怕他们起异心,让皇上收回成命,这是其二;为了防止万一,上朝那天让田尔耕带手下锦衣卫守卫乾清宫,并且加派内操太监,威慑那些想乱说话的人,这是其三。我们三管齐下应该没有什么大碍。” 魏忠贤一听大喜,连连夸赞两个干儿子,命令他们各自负责通知宫外的人,自己负责通知掌印太监王体乾和客氏。 却说奉圣夫人客氏,自恃以前给皇帝喂过奶,现在与皇帝的关系也很密切,连皇后也不放在眼里。听到魏忠贤说得严重,第二天一早就匆匆忙忙来到乾清宫,准备劝说天启收回成命。刚刚走到天启养病的寝殿门口,就看见乾清宫管事谈敬神色尴尬站在门口,旁边还站了几个宫女,看样子好像是皇后的侍女。她问谈敬:“皇上醒了还是在睡?” 谈敬小声说:“哎唷喂,老姑太太,你来得不是时候,皇上带了两个人去前院围着花园子跑步呢。” 客氏说:“怎么跑起步来了?皇上的病好了?” 谈敬说:“刚刚皇后也来了,说了几句什么皇上就不高兴了甩帘子就说要去跑步,皇后窘得都要哭出来了。” 客氏说:“皇后说什么话让皇上不高兴了?” 谈敬说:“奴才站得远没听真,好象是说朝中什么事,皇上说后宫不能干政,然后就生气了。” 正在这时天启穿着件薄衫领着两个小太监回来了,三个人的脸上流着汗珠嘴里还不住喘着粗气,看来跑了一趟累得不轻。天启看了客氏一眼就微笑着叫客氏坐,自己进去让人给自己换衣服去了。客氏进屋后见皇后也在就先给皇后见了礼,然后坐在一边等天启出来,顺便斜着眼睛偷看皇后的脸色,看到皇后确实像受过委屈的样子心里不由得偷着乐。 过了一会儿天启换了件浅白色的衣服出来了,脸也洗得干干净净一点也看不出是个病人。天启叫人传饭并邀请皇后和客氏一起吃,天启夹起一个小笼包咬了一口说:“奶妈来得正好,朕也正好有话要说,朕这次落水是上天对朕荒废政务的惩罚,这是太祖托梦说的,所以朕必须勤于政务亲力亲为,而太祖最痛恨的就是后宫干政和内侍干政,朕必须遵从太祖的祖训。皇后掌管后宫事务,她忙不过来奶妈就要协助她管理,你们两个自己就要带个好头,不要在朕耳边议论朝中的事。开始皇后让我召回杨涟和叶向高那些人,朕认为不管这些人是不是该召回,都不该从后宫之人的口中说出来。可能态度不大好皇后别生气,但后宫干政确实要不得,奶妈你说是不是?” 客氏一边喝着稀饭一边说:“应该这样,应该这样。” 客氏吃完饭就去找魏忠贤说了经过,魏忠贤一听只有放弃了,心里没来由的生出力不从心的感觉。 005 剪除客魏(上) [本章字数:2514 最新更新时间:2012-03-18 10:18:09.0] ---------------------------------------------------- 淡月疏星绕建章,仙风吹下御炉香。 侍臣鹄立通明殿,一朵红云捧玉皇。 苏东坡的这首《上元侍宴》,是一首很有水平的马屁诗,说的就是皇帝上朝时的景象,据说很多皇帝看了后都龙颜大悦。天启看到此情此景也未能免俗,他现在就感觉很享受,一个人高高在上左右顾盼,看着下面一群高官跪拜行礼,他感觉到自己已经有点陶醉了。陶醉了一小下,天启准备发话说正事。 按惯例,贴身太监谈敬先问道:“何人有本?有本早奏。” 谈敬替天启传递秘信给英国公张维迎,没有引起其他人注意,因此得到了天启的信任,想起自己的前途一片光明谈公公就浑身发热,吆喝起来中气十足挺精神。 谈敬的话音刚一落,就见一大群人纷纷上本,有的兄弟一个人就抱了好几本,说是替站外面没被叫进来的人上的。首辅大臣、魏忠贤的干儿子顾秉谦看见这一幕不由得捻须暗喜,心里想着这么些奏本如果要现场处理完恐怕至少得三天,看皇帝有没有那个耐性。正得意时,御史崔呈秀阴着脸凑到他跟前,低声说:“首辅大人,情况好像不大对。” 顾秉谦心一紧,沉声说:“别慌,发生什么事了?” 崔呈秀说:“昨天安排好了让田尔耕今早亲自带人来乾清宫护卫,谁知他没有来,这些侍卫好像也不是我们的人。” 这时,只听天启问道:“这些奏章朕随意翻了几本,发现说的都是些不急的事,不知道有没有特急的?比如说事关人命火烧眉毛的?” 听天启这么一问,这些上书的言官一个个面面相觑,他们本来是受了魏忠贤的指使,拿些扯皮的小事来让天启无暇顾及其他,事关人命火烧眉毛的事确实是一件也没有。 他们没有不表示别人没有,只见吏部尚书崔景荣出列奏道:“启禀皇上,臣没有上本,不过臣知道有人命关天的事,不知道是否可以口奏?” 看崔景荣要说事,站在御座下侧的魏忠贤忍不住冷冷地说:“崔大人,没看见皇上事多吗?你没奏本口奏啥?” 崔景荣平时虽然不喜欢魏忠贤,但也没有打算跟他撕破脸,但今天机会难得,更难得的是今天还有几位王爷在场,读书人的脾气一涌,脖子一硬回道:“魏公公,皇上没说不合适你先堵我的话是不是太过了?况且太祖有太监不得干政的祖训,否则剥皮!” 魏忠贤好久没听到如此大胆冲撞自己的话,不由得怒气勃发但又无语反驳,红着脸瞪着崔景荣却说不出话,这时候首辅顾秉谦说话了:“崔大人,你开始不上本后来又要口奏,是玩皇上呢还是想把满朝文武拿来玩呢?” 崔景荣说道:“顾大人,昨日本官听的旨意是皇上今天有事宣布,因此没有准备奏章,现在听皇上说急事先奏,正好本官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所以提出要口奏,这有什么不妥当的?” 天启听他们一上来就吵,心里说:“我还没开始说事你们就吵上了,精力真是旺盛啊。”想着时间还早,就兴致勃勃地看他们吵,这时候魏忠贤的党羽崔呈秀等也加入进来。大臣们吵架都察院的小官们不好插嘴,只有魏广微、朱延禧等阁臣在一边劝。 崔景荣一个人独自对付几个人而丝毫没露怯意,言辞得当从容不迫,显示了深厚的吵架功底,看到他战斗力如此强悍,兵部尚书高第大为佩服,他也看出这是一个机会,于是出列对正饶有兴致看人吵架的天启奏道:“启禀皇上,崔大人说有急事,不知道还有谁有急事要奏,不如让他们先奏急事再说其它,不知道可否?” 天启说:“不急,让他们先吵一会儿,这说话的顺序很重要,先等他们争吵特急的事,等他们吵累了再说急事。谈敬给殿前侍卫说一声,如各部门有人命关天的急务就直接报上来,其他的事延后处理。” 听天启这么一说,大家都住口了,崔景荣躬身对天启说:“谢皇上,臣要奏的是东厂正在抓捕杨涟、魏大中等人,如不阻止会出人命的。” 天启奇怪道:“朕先不问为什么抓捕杨涟等人,朕只奇怪这抓人又不是杀人,怎么会出人命?” 崔景荣愤愤地说:“锦衣卫诏狱里常常随意用刑,前一阵内阁中书汪文言被抓,听说已经被管诏狱的许显纯拷打死了,杨涟等人一来还有命么?” 魏忠贤一听大急,怒斥道:“汪文言是畏罪自杀,你不要在这血口喷人!” 天启一看又要开始吵了,就说道:“大家先不要说了,这样吧,崔尚书说许显纯打死汪文言,让许显纯写个经过。不管是诏狱还是其他关押犯人的地方,暂时停止一切拷打犯人的行为,让原北镇抚司指挥使刘侨官复愿职,带锦衣卫改押解为护送,护送杨涟等进京按律审理其案。” 听天启这么一说,谈敬立即派人去传旨。魏忠贤看在眼里暗暗着急,望向顾秉谦和崔呈秀,顾、崔二人也面露焦灼之色。正在这时,一名殿前侍卫进入殿中,跪地禀报说:“禀报皇上,外面有三位东厂执事说有十万火急之事要禀报东厂提督魏公公。” 天启说:“既然有十万火急的事就让他们进来说说吧。” 魏忠贤急忙道:“皇上,东厂所查之事事关机密,当着这么些人说怕不妥当。” 天启点头说:“也对,那你就去门边听,听完后拣能说的说给大家听。” 只见魏忠贤急匆匆赶到门边,听三个东厂太监逐一汇报,听完后神色大变。转身跑到天启面前跪下说: “皇上,大事不好了。” 天启说:“什么大事不好了?起来一件一件慢慢说。” 魏忠贤起来说道:“第一件事是关于锦衣卫左提督田尔耕的,说他昨晚跟英国公张维迎离开家里后就再没回家,家里人去英国公府上去找英国公闭门不见。” 天启说:“这件事不提也罢,英国公不会吃了他的,说下一件事。” 看皇上在魏忠贤气急败坏的时候还在开玩笑,众人不由得面露笑容。 魏忠贤皱了皱眉继续说道:“第二件还是跟英国公有关,东厂番役发现英国公今天一早去了京外五军营中调兵三千,并趁机封闭了九门,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听魏忠贤这么一说,殿内的大臣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一个个东看看西看看,紧闭着嘴生怕说错话。 天启说:“大家不要慌,朕想英国公也不会吃了在座各位和城中百姓的,说下一件吧。” 魏忠贤无奈继续说道:“第三件事就是皇后突然带人抓了奉圣夫人,还找人拷打她,请皇上救救奉圣夫人。” 天启皱眉道:“朕刚刚宣布了不得拷打人,皇后可能没有听到,谈敬快去告诉皇后让她停止拷打,顺便问问她为什么抓朕的奶妈?” 这时,在英国公府的一个小偏厅里,一个外型颇显彪悍的武官正焦急地转来转去,他就是被英国公张维迎以有秘旨宣布为理由带回英国公府软禁的锦衣卫左都督田尔耕。田尔耕是武举人出身,两膀很有些力气,不过在八名矫健的卫士监视下,别说他是武举人,就是武状元也很难脱身。他对这些卫士吼道: “英国公呢?他怎么不来宣旨?把我限制在这算怎么回事?” 006 剪除客魏(下) [本章字数:2568 最新更新时间:2012-03-18 10:19:12.0] ---------------------------------------------------- 只见一名卫士上前说道:“回大人的话,国公爷有急事处理去了,他吩咐让小的们伺候好大人,大人稍安勿躁。” 田尔耕怒道:“他有急事,我也有魏公公交代的急事,不如我先去完成魏公公交代的事,等英国公回来再说。” 那名卫士说道:“国公爷交代了,如果小人等没有伺候好大人让大人走了,小人等的腿就保不住了,请大人不要让小人等难做。” 田尔耕看了看外面的天,知道就是出去也没办法完成魏忠贤吩咐的事了,只得重新坐回去说道:“那你们就伺候吧,耽误了魏公公的事只有请英国公去给魏公公解释了。” 卫士们大喜,冲外面的仆人喊道:“还不快把新酿的黄酒给田大人上两坛,喝了黄酒能静心安神,顺便切几斤牛肉,田大人吃了牛肉才有劲,对了,再去找几个烧火的丫环来给田大人跳个舞助兴。” 田尔耕还能喝酒吃肉看歌舞,天启的奶妈客氏就没那个好运气了。昨晚天启赐给她酒席,她一高兴多喝了两杯就在宫里睡下了,谁知道天刚刚亮皇后就带了几个健硕的老宫女进来了,从床上拖起客氏就是一顿胖揍,揍得客氏鬼哭狼嚎连声尖叫。一开始她还能一边硬挺着一边怒骂皇后,说要找天启告状,后来挨了几下狠的就闭口不说话了,只不过皇后问她指使人害得自己流产和害死后宫嫔妃的事时,她咬着牙不认,只是不住地说她要见皇帝。 皇后这时候冷笑了两声说:“皇帝前两天说本宫是后宫之主,宫里一应事务都由本宫处理,你是亲耳听到的。既然本宫是主,你姓了几十年的客都没听过客随主便这句话吗?” 客氏恨眼说:“小贱人,我把皇帝从小奶大,他不会不管我的,到时候把你打入冷宫,将你全家处死!” 皇后叹了口气说:“看来本宫还是太好说话了,杨公公何在啊?” 门后闪进一个精瘦的中年太监,跪下说:“奴才杨公春见过皇后娘娘。” 皇后问道:“本宫记得王安是你的干爹吧?这个妖妇害死了王安,你想不想替你干爹报仇?” 杨公春说:“回皇后娘娘的话,奴才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何时能替干爹报仇!” 皇后说:“那本宫就把人交给你了,想办法让她交代她的罪行。” 杨公春说:“娘娘放心,这妖妇不过三十多岁,奴才有办法让她把三岁干过的坏事都交代出来,不过奴才知道皇后娘娘是菩萨心肠,所以请皇后娘娘暂时回避一下。” 等皇后一离开,杨公春唤进两个心腹小太监,兴奋地说道:“小李子,你先去把她的衣服全扒了,然后找根绳子把她的手脚捆起来绑在柱头上,小祥子去找些竹签、烙铁,顺便去茅房里准备半桶大便过来。” 客氏一听急忙说:“杨公公,我不知道王安是你干爹,如果早知道我绝对不会起心害他,再说直接杀死王安的是刘朝,你不能这样对我。” 杨公春狞笑道:“王总管是咱家干爹这件事很少有人知道,如果你早知道了咱家也活不成。现在可以给干爹报仇了,咱家心情很高兴,小李子,你去先赏她十个耳光替咱家庆贺庆贺。” 小李子兴高采烈地走上前去打客氏耳光,一边打一边说:“俺早就看她不顺眼了,今天真解气!” 杨公春笑了两声,马上又闷闷不乐地说:“皇后娘娘让她交代罪行,她不交代咱家就很生气,怎么办?” 小祥子说:“公公,这高兴了可以打她庆贺,生气了就更应该打她出气啊,您老看这样好不好?先喂她两碗大便,然后把她十个手指和十个脚指全钉上竹签,最后用烙铁在她身上烙一幅山水画,对了,我在路过菜地时发现那里有蛇,要不我去逮过来放在她身上?” 杨公春笑道:“看来你小子也是个坏人,不过本公公现在就喜欢坏人。” 客氏挨了十下耳光嘴巴肿胀得像猪嘴,听小祥子这么一说吓得差一点儿晕过去,连忙说:“不要啊,我招,我招!” 听客氏愿意招认,杨公春让小李子把她从柱子上解下来,叫她把干过的坏事一件件写出来。等客氏抖着手写完她记得的所干的坏事,已经过了半个多时辰了,杨公春很满意地拿起几大篇认罪书,笑眯眯地去向皇后复命去了。临走时对小李子说:“完成了皇后交代的事本公公很高兴,按住她喂她两碗大便再庆贺庆贺。” 却说在乾清宫大殿上,天启让谈敬去制止皇后不要拷打客氏,并询问抓客氏的原因。一会儿谈敬就回来了,谈敬进殿走到御座前说:“启禀皇上,奴才打听清楚了,皇后抓奉圣夫人是因为奉圣夫人犯了残害后妃和皇子的大罪,现奉圣夫人已经认罪,这是她自己写的认罪书,请皇上细看。” 天启接过客氏的认罪书先问道:“客氏现在何处?” 谈敬说:“回皇上,客氏已经疯了,奴才看到她时见她赤着身子到处乱跑,旁边的人还说她跑到茅房里吃、吃大便,奴才见她目光散乱,恐怕将不久于人世了。而且、而且奴才因为靠得近,闻到她的嘴里确实在不断发出臭味。” 听谈敬描述得具体,很多人包括顾秉谦等人都不断发出干呕。 天启将客氏的认罪书看了看,然后面无表情地唤过魏忠贤说:“客氏的认罪书上说杀死冯贵人、裕妃,使手段致使皇后流产,指使刘朝杀死老总管王安等都是她做的,其中还有你同谋,你怎么解释?” 魏忠贤大惊,眼泪汪汪地跪下说:“皇上救我,这些都是她一个人干的,奴才都不知情啊。”说完不住磕头。 天启说:“朕说过,朕是信任你的,无论谁说你什么,只要你不是犯了谋逆大罪,朕都会保全你的。但谋害后妃和皇子就是谋逆,除非能证明你跟这些事无关。” 魏忠贤说:“奴才确实是不知情,望皇上明查!” 天启说:“真与你无干朕自然会还你青白,不过现在得委屈你一下,来人,将魏忠贤押在外边,由阁臣魏广微和朱延禧具体负责调查,魏忠贤到底有没有罪一天之内给个结果。” 魏广微和朱延禧躬身领旨。 吏部尚书崔景荣奏道:“皇上,客氏谋逆就应该取消其奉圣夫人的封号,其子侯国兴和其弟客光先都应该抓起来治罪。还有朝中某些大臣,经常与魏忠贤勾结,更有毫无廉耻之人拜魏忠贤为干爹,这些人都应该惩处!” 听他这么一说,顾秉谦和崔呈秀等人面如死灰,谁知道天启说道:“朕说过,只要魏忠贤不是犯了谋逆大罪,朕都会保全他的,至于说其他人拜不拜干爹,那是别人的私事朕不干涉。抓捕侯国兴和客光先的事就有劳崔尚书,事不疑迟,崔尚书现在就去吧。” 崔景荣说:“臣遵旨!”然后接了圣旨带着一队锦衣卫去抓人去了。 崔景荣刚走,殿内的官员就开始义正词严地声讨魏忠贤了,除了顾秉谦和崔呈秀,毕竟是干儿子再怎么撇清也脱不了干系。正在这时,一个负责看守宫门的侍卫跑进来禀报说:“启禀皇上,英国公张维迎率兵五百列于宫门口,为了防止意外臣等已经关闭了宫门,下面如何做请皇上示下。” 群臣正在群情激奋声讨魏忠贤和客氏,突然听到兵临宫门顿时个个呆若木鸡,只有兵部尚书高第大喝了一声:“英国公调兵怎么兵部不知道?他这是要造反吗?” 007 各司其职(上) [本章字数:2557 最新更新时间:2012-03-18 10:20:08.0] ---------------------------------------------------- 天启没有因为有人列兵宫门而惊讶,只是吩咐侍卫带人守护好宫门,然后说道:“信王,为兄问你几句话,你说说现在该怎么办?” 听天启这么一问,众人才发现几位王爷正在前排闭目养神,不禁有些佩服皇家人的气度。 信王朱由检年仅十五,却见他不慌不忙地说道:“回皇兄的话,本朝向来是以文制武,而平常练兵、带兵、调兵等都各自是不同的人,这决定了本朝不可能出现曹操和董卓,再说五百兵也成不了什么大事,臣弟认为应该命令卫士紧守宫门,再派人宣英国公进来说明情况,看他来还是不来。” 天启点点头说:“看来信王喜欢看三国,连曹操和董卓都比喻上了,但从你的话中看得出你还是有些疑心。” 信王道:“小心无大错。” 天启说:“有道理,不过现在这的人谁去都没用,英国公只有见了魏忠贤才会进来。” 天启不理会众人诧异的眼神继续说道:“既然是魏广微和朱延禧负责调查,现在就由你们带着魏忠贤去宣英国公进来,然后把魏忠贤送去大理寺暂时关押。” 一会儿,英国公张维迎进来了,只见他面色平静步伐沉稳,到了御座前跪拜行礼道: “臣张维迎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天启和颜悦色地说:“英国公辛苦了,快快请起。” 待张维迎谢恩起身后,天启又问道:“王体乾和田尔耕在何处?” 张维迎说:“他们跟臣一起进宫,现正在殿外候旨。” 天启说:“宣他们二人进来。” 谈敬应声喊道:“宣司礼监掌印王体乾和锦衣卫左都督田尔耕进殿!” 等二人进殿行礼毕,天启淡淡地说:“你二人掌管着锦衣卫和内操太监,宫里出了涉及谋逆的大事,为了避免事态不可控制,朕特命英国公将你二人从是非圈中调开,你们受委屈了。” 两人连说不委屈,田尔耕默默地退到一边,王体乾媚笑着问:“奴才早上从皇后娘娘那儿接到皇上的旨意,立即将两千多名内操太监全带到城西校场跟英国公汇合,现在两千多内操太监和两千多五军营士兵还在那里候旨,接下来怎么做请皇上明示。” 天启说:“你们做得很好,现在让他们都在那儿候着。据说当年戚继光的部队能在大雨中站立半天纹丝不动,今天没有下雨,朕想看看这些护卫朕的人能站多久。” 这时候,群臣也从开始的对话中明白了,原来天启早有剪除魏忠贤和客氏的打算,为了防备万一先将掌管内操太监的王体乾和掌管锦衣卫的田尔耕调开,然后由皇后对付客氏并让她招认罪行,最后皇帝将只剩下孤家寡人的魏忠贤关了起来。只是接下来皇帝会怎么做,会牵连多少人,这是大家比较关心的问题。尤其是内阁首辅顾秉谦、御史崔呈秀还有刑部尚书周应秋,因为跟魏忠贤私下里都有勾结所以更显慌乱,三个人在忐忑不安中看着天启,汗珠顺着两颊不住地往下流。 正在这时,魏广微和朱延禧回来了,他们说已经将魏忠贤关在大理寺由专人看守,请示皇帝何时开始审讯。天启尚未作答,去抓人的崔景荣回来了。崔尚书今天特高兴,给天启见了礼后说道: “启禀皇上,客氏的兄弟客光先和她的儿子侯国兴已经被臣抓起来了,接下来是否需要抄家?还有魏忠贤的侄子魏良卿和魏良栋,臣怕他毁灭罪证也把他看管起来了,接下来怎么办请皇上示下。” 天启说:“魏良卿和魏良栋也抓起来,跟魏忠贤关一块儿,魏忠贤老了需要照顾。”言语间好像对魏忠贤尚有余情。 停了一会儿,天启看着魏广微和朱延禧说道:“对魏忠贤的审讯是审不出什么的,宫外不是还有五百士兵吗?朕决定让英国公再辛苦一趟,与王体乾一起去抄客、魏两人的家,看能不能抄出些什么证据,现在先去封门、抓人,然后慢慢清理。告诉抄家的士兵,敢有贪污赃物的,斩!” 张维迎和王体乾躬身领命后出去了,天启转身问谈敬:“许显纯拷打死了汪文言,朕让他写经过他怎么说?” 谈敬说:“奴才派人去告知了他,可他满不在乎,他说拷打汪文言是魏公公的意思,而且诏狱里死个把人很正常。” 听到这话天启觉得许显纯很有性格,对田尔耕说:“许显纯是你的下属,你现在就去告诉他死了人他不在乎朕在乎。你去,把他关进诏狱里让他先体会一下味道,朕空了再跟他算帐。” 田尔耕诚惶诚恐地说:“臣这就去办。” 以前的天启是个沉默的年轻人,除了木工活也没有什么特殊的爱好包括女人。今天的天启又是抓人又是抄家,看得群臣暗暗心惊不敢贸然说什么。看到群臣无话,天启对瑞王和惠王说: “听闻五王叔和六王叔没事时喜欢学佛?是否果有其事?” 瑞王和惠王听天启说到他们,忙上前回话。瑞王说道:“回皇上的话,臣身体不大好,学佛是为了静心。” 惠王说:“臣觉得佛家所言是教人行善让人心安,如果不是怕受不了没有酒肉和女人的日子,臣倒想剃法修行。” 大家一听惠王这样说,都面露微笑。天启道:“六王叔是性情中人,学佛呢本来就是修心而不是学那些形式。” 大家说了一会儿闲话,这时张维迎和王体乾回来了,面色既兴奋又沉重。待二人见礼毕天启问道: “事情办得怎么样?” 张维迎说:“臣等把客氏和魏忠贤的家里人都关起来了,就是东西太多,臣怕夜长梦多已经派人在清点了,不知清点完放在何处?” 天启说:“多就对了,前方打仗正需要钱,先清理造册然后全给朕抬进宫来,朕也穷很久了。” 王体乾说:“不过暂时还没找到魏忠贤谋逆的证据。” 天启说:“魏忠贤贪是贪了点,但对朕还是忠心的,这个朕知道。” 天启又说道:“朕今天召大家来本来想说两件事,谁知道被他们耽搁了,现在先说第一件事,信王做事沉稳可当大任,朕决定任命信王为总理王大臣,明日开始在文华殿理事,瑞王、惠王和桂王三位王叔为协理王大臣协助信王理事。卿等可有异议?” 信王一听忙说:“臣年轻识浅恐难担当大任,望皇上三思。” 天启说:“不会慢慢就会了,打虎还得靠亲兄弟,朕就你这一个亲兄弟,事情多忙不过来你不帮朕谁来帮?况且还有三位王叔协助,你就不要推辞了。” 信王无奈只得说:“如此臣领命便是。” 看信王答应了天启转向另外三位王爷道:“朕开始看到有人上奏催促三位王叔就藩,朕的意思是三位王叔还是留在北京好些,帮助信王也就是帮助朕,不知三位王叔的意思如何?” 瑞王、惠王和桂王齐声说道:“全凭皇上作主,臣等遵命。” 桂王更是上前说道:“皇上让臣等在京里做事臣等就不用千里迢迢就藩了,这也是对臣等的照顾,臣等万分感激。” 众人看天启这样安排,都不说话只拿眼睛看着内阁辅政大臣,因为天启的安排分了内阁的权力。内阁的顾秉谦和魏广微跟魏忠贤关系暧昧正感到自身难保所以不好多事,朱延禧看他们不说话也不作梗,只问道:“臣等没有异议,不过请问皇上,这总理王大臣具体负责什么事务?内阁该如何配合?” 008 各司其职(下) [本章字数:2546 最新更新时间:2012-03-18 10:20:32.0] ---------------------------------------------------- 天启说道:“既然没有异议,怎么做明日再说,朕现在要说一说第二件事,就是各人要明白哪些事不能做。” 看大家望着自己,天启说道:“不知道做什么没关系,最多被责骂两句。但做了不该做的事就有大麻烦,轻则丢官重则失去身家性命,大家不可不知。” 见大家都在听,天启继续说道:“这次为了防止意外朕下秘旨让英国公带兵在宫外等候,朕为什么没有让几位王爷带兵而是选择英国公呢?因为从道理上说几位王爷都是皇族,都有资格当皇帝,朕不得不防。” 听天启这样说,几位王爷忙上前说自己绝不敢有这样的想法,天启说道:“几位王叔不用辨白,朕并没有怀疑你们,只不过是说有这种可能。当年宋太祖也没有那种想法,当部下把黄袍给他一穿,他也没有坚决推辞。所以,皇室中人要坚决跟带兵的人划清界限,希望几位王叔还有信王明白。” 信王、瑞王、惠王和桂王齐声说道:“臣等谨记。” 天启点了点头道:“其他人也一样,宫内的太监、后妃不得私下与外臣联系,朝中大臣也不得与内侍和边将私下往来,这样才不会引起误会,对大家都好。” 听天启这样说,顾秉谦、崔呈秀还有周应秋等人的汗更多了,天启看了他们一眼说道:“以前你们怎么样朕不管,从现在开始,朝中大臣再私下结交太监的,朕就给他净身让他进宫敞开来往;太监私下结交朝臣的朕管不了,但朕知道太祖有办法管,就让他去见太祖!” 听天启这样说,大臣们包括谈敬等太监都躬身应道:“臣等遵旨。” 顾秉谦、崔呈秀还有周应秋等人顿时放了心,都顺手用袖子擦干净脸上的汗如遇大赦。 天启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这样最好,这次英国公功不可没,不过这次朕不赏你,听说你有两个儿子一个喜欢交友一个喜欢读书,朕就改赏他们好了,不知道他们各自禀性如何?” 张维迎听天启这么一说不由得一愣,想了想说道:“谢皇上,臣大儿喜欢交友游玩,臣屡劝不止;小儿性虽文静,但书也看舞枪弄棒也来,只是不喜交友。” 天启道:“交友需要银钱就赏你大公子纹银五百两,你二公子不喜交友朕就不赏钱了,你回家看什么好赏他。” 张维迎说道:“谢皇上,臣遵旨。” 天启说道:“那就散了吧,明日总理王大臣第一天理事,普通商铺开张都要请客庆贺,大家也应该随朕去文华殿恭贺一番,我们议一下大家该做什么。王体乾去西校场看看那些人站得怎么样了回来禀报,让他们都回去休息去。” 晚上,英国公张维迎正坐在他府中的书房里沉思,因为天气渐渐变热所以下人们把花窗都打开了,顺着花窗吹过来的风中还带着庭中池塘里的水气和花园里的花香,这让张维迎紧锁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些。这时伺候的小妾过来轻轻摆上一盏座灯并小声禀报说夫人来了,张维迎才发现天有点黑了,似乎下了决心,他站起来对刚进来的夫人说:“夫人来了请坐,我正有事要告诉你。” 张夫人是皇封的一品诰命夫人,给张维迎生了两个儿子,见丈夫这样说就问道:“老爷吃完饭就把自己关在这里,有什么繁难之事吗?” 张维迎说:“我年纪大了,时常在考虑这个爵位应该由谁来继承,今天我想了很久决定在我死后让老二继承我的爵位,不知道夫人有什么看法?” 张夫人说:“老爷既然这样安排肯定有你的道理,但不立长子需要个能说服人的理由,不要让老大生事端才好。” 张维迎说道:“既然夫人没意见我就亲自给老大说说。”转头向门外的管家说:“去叫大公子来,叫他赶快。” 一会儿,张维迎的大公子张静安进来了,他年约四十长得五官端正跟张维迎甚为相似,平常喜欢结交朋友尤其是一时不得志之人,在京中颇有侠名。可能是听到了消息,给父母请安的声音听起来都有些不自然。张维迎叹了口气说:“ 今天皇上赏了你五百两银子酬谢为父的功劳,你知道吗?” 张静安回答道:“听说了这事,还听说皇上跟以往不一样了。” 张维迎皱眉道:“皇上不是我们可以随便议论的,不过正是皇上的话才促使我决定把爵位传给你兄弟而不是你。” 见张静安不作声,张维迎说道:“先祖张玉随成祖靖难立下大功才有了张家这么多代的荣耀,但从太祖开始那么多的公侯一直到现在还有几家?为什么那些人会获罪败家你知道吗?” 张静安本来垂头站在一边,这时抬头问道:“请父亲明示。” 张维迎说道:“因为他们都忘了自己的本份,我们是武将不是文官,只需要让皇上用得顺手、用得放心而不是需要有什么治国安帮的良策来巩固自己的地位。怎么让皇上用得顺手、用得放心?一方面就是要多学习如何带兵打仗让皇上用得顺手,另一方面要少结交朋友皇上才能放心。” 张静安说:“儿子不敢犯忌讳,平时结交的多是些普通人,朝中大员和宫中内官从不招惹。” 张维迎叹息一声道:“没有天生的大官,都是从普通人上来的,如果你的朋友中有人发达了,皇上还会信任你吗?我们这样的人家只有当孤臣,孤臣皇上才能信任,皇上的信任才是张家持久不衰的秘诀啊。” 张静安沉默了一阵说:“儿子明白了,父亲是为张家的今后考虑,儿子很惭愧没有听父亲的教诲。” 看着窗外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夜色张维迎说:“皇上知道你喜欢交友赏了你五百两,而让我赏些什么给你兄弟应该也有这个意思。手心手背都是肉,为父也不亏你,我死之后家产你得七成。” 这时,大理寺监狱的一个小单间里,魏忠贤正在喝着小酒,桌上下酒菜不多但都很精致,魏公公虽然身为阶下囚,但旁边倒酒的人却是司礼监掌印王体乾。魏忠贤喝了口酒然后斜着眼睛看了看王体乾说: “咱家看人一向很准,却没有看出来老王你还有这一手,今天叫你带人去乾清宫你却把人带到西校场。” 王体乾干笑了一声说道:“瞧你说的,俺老王有今天还不是靠魏公公你么?今天的事你错怪我了,皇后给我皇上亲笔写的圣旨我怎么敢不听?你又陪皇上上朝去了也没法通知你。再说了,凭那些在西校场站个半天都会晕倒一半的废物能做什么?还能造反不成?张维迎那几千人可就在宫外不远。” 魏忠贤叹息了一声说:“你说的没错,你现在来看我是个什么意思?听说家都被抄了,皇上还有什么旨意?” 王体乾说:“钱财是身外之物,皇上的信任才是最最重要的。” 魏忠贤说:“皇上都把我关起来了还会念旧情?” 王体乾说:“我认为皇上不是念旧情,旧情这东西呢就像旧袜子,好就用不好丢都嫌脏手。奉圣夫人跟皇上的情份比你旧吧?直接拉出去跟她儿子和兄弟一起埋了,现在估计正填土呢。” 魏忠贤急忙问:“那皇上会怎么对付我?” 王体乾说:“我估计皇上是看你有用,叫你吃了赏给你的酒跟我进宫见他呢。” 魏忠贤疑惑地说:“我还有用?我自己都看不出来我现在还有什么用。” 009 废除内阁(上) [本章字数:2576 最新更新时间:2012-03-18 10:21:28.0] ---------------------------------------------------- 乾清宫的一间寝殿里,魏忠贤伏在天启面前嚎啕大哭,一般来说哭泣的老人都会得到人们的同情,但现在站在天启身侧的谈敬、王体乾和杨公春等人却漠然地看着,仿佛在看一场不怎么精彩的表演。周围的太监都走干净了,只剩下几盏灯配合着魏忠贤抑扬顿挫的哭声忽明忽闪。天启静静的看着跪在面前痛哭流涕的魏忠贤,在他哭声稍小些时慢慢地说道:“客氏谋逆已经认罪伏法,但她是朕的乳母所以朕不想张扬,你们相好一场有空去拜祭一下吧。” 听到天启的话后魏忠贤的哭声又大了些,他哭道:“皇上,她犯的事奴才不知道,跟奴才无关啊。” 天启冷冷地说:“有关怎么样?无关又怎么样?一个人最好别犯错,犯了错就不要让人抓住,但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千万不要承认,她自己认了罪谁也救不了她。” 听天启这么说魏忠贤不禁有些谔然,眨了眨那双金鱼眼,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天启微笑着说:“朕知道她做的那些事你都有份,你也是一个坏人,你唯一做得比她好的地方是你从不承认你是坏人。你呢也别紧张,朕现在不分好人坏人,只分有用的人和没用的人。” 魏忠贤急忙问:“皇上要奴才去做什么?” 天启赞许道:“聪明!朕需要你去南京,帮朕查查朝中官员的老家家底,你可以把你东厂那帮坏兄弟中最坏的带两百个去。不过你要记住,在南京干坏事不要让人抓住,那里的人非常恨你们抓住就会往死里整。” 魏忠贤茫然道:“在北京不是更方便吗?东厂和锦衣卫用起来也顺手。” 天启说:“朕明天就会宣布东厂以后只有侦查权而没有缉捕权,锦衣卫可以配合东厂但不受统辖。而你最好去南京,因为杨涟他们那些被你赶回家的人要回来了,你喜欢面对他们的怒火?” 杨涟是一个让魏忠贤想起就会做恶梦的人,而且是有组织的人是东林党成员。去年魏忠贤利用天启成天只知道糊里糊涂做木工活不管事,自己假传圣旨清理东林党把杨涟等人赶回了老家,正想今年开始一个个赶净杀绝的时候天启变得不听话了,使自己的计划功亏一篑。想起杨涟和其他东林党要当还乡团回来清算自己,魏忠贤就不禁打了个寒颤,连连点头问:“那奴才以什么名义去?何时去?从哪里入手?” 天启说:“朕会对外说你被贬去南京监视居住顺便给太祖守陵,对内你还是东厂提督。去了南京后先成立办事处查阅各地州府案情,凡涉及巨富和朝臣的就记录在案,宫外有马车你连夜走,其他人会陆续来。” 魏忠贤傲然地说:“皇上放心,找人岔子这事奴才最拿手,奴才绝不让你失望,而且奴才还知道东林党也有人不干净,很多人的家产也是富可敌国。” 天启点点头说:“正因为你整人有一套所以朕才派你去,好好干别让朕失望。你的家产被抄了,去南京后慢慢挣,别挣太多够用就好免得惹人注目再被抄,朕也有仇富心理。”说到最后天启的脸上露出不易觉查的微笑。 魏忠贤张着嘴,再一次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王体乾将魏忠贤送出宫,先带他到客氏墓前祭拜一番,又一起重新回忆了一下两人长期以来结下的深厚友谊,然后看着几辆马车载着魏忠贤和随从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回宫后去向天启汇报完问道: “皇上,魏忠贤去了南京,那北京的东厂人员由谁管?” 天启说:“北京今后没有东厂了,把那些跟魏忠贤关系好的人隔三岔五派些过去给他,东安门那块地就安置你那些内操太监吧,跟原东厂剩下的人一起改名叫内卫,由杨公春管理朕有它用。” 看着王体乾不解的眼神,天启说:“魏忠贤会整人,朕留他一命让他去南京;杨公春白天也展示了他整人的天赋,所以让他进司礼监管内卫。再说你已经是司礼监掌印了,小事就放开手让手下人做好了,乐得清闲不好吗?” 第二天天刚亮,皇宫午门外就陆陆续续来了大大小小的各色轿子,户部尚书李起元一下轿就看见一顶蓝呢大轿停放在前面不远处,轿夫把轿帘拉开后礼部尚书林尧俞从里面钻了出来。李起元上前拱手问候道:“林大人早啊。” 林尧俞见是比他还早一科中进士的李起元,连忙还礼道:“李大人你更早,有闲我们一同进去?” 李起元高兴地说:“正有此意。” 走了一阵李起元说:“林大人,皇上让信王从今儿开始在文华殿理事,按规矩这文华殿应该是太子理事的地方,这里面有没有什么说道?” 林尧俞眯着眼睛看了看李起元说:“若是以往,下官以为可以看着是皇上木工活玩累了想玩点新花样,但昨天不动声色就拿下了魏忠贤,这一手就让人感到高深莫测啊,以此看来今天的安排说不清也有什么深意。” 李起元说:“听说了没?客氏昨儿不但被抄了家,她自己连兄弟带儿子昨晚都被皇上下令埋了。” 林尧俞点了点头说:“皇上长大了,挡路的石头自然要搬开,不知趣的人死了也是活该。” 李起元问道:“依林大人看今儿皇上会不会再搬走几块挡路的石头?” 正在这时,后面有人问道:“这宫里的路很平坦,哪里来的石头?” 两人一惊回头一看原来是吏部尚书崔景荣,李起元说:“原来是崔大人,崔大人昨天的风采让下官很是佩服啊!” 崔景荣摇头说:“身为大臣,不得已跟阉竖及其走狗斗气,让两位大人见笑了。不过两位大人听说了吗?魏阉被皇上连夜发配到南京去了,不知道今天会不会把那些跟魏阉关系密切的人清扫出去?” 林尧俞摇了摇头道:“君心难测,李大人没看见走在前面的顾首辅等人腰弯得厉害吗?” 李起元哈哈一笑道:“今儿少说多听,说不准又有好戏看。” 群臣进殿后互相打着招呼,不久后天启就到了,待众人见礼完后天启说:“从今天起文华殿内设立政务院,是总理大臣办公的地方。信王,你上来坐在为兄旁边接受群臣的贺礼。” 信王微微发了一下愣,然后握着拳头上前去坐在天启旁边偏前的一张凳子上抿着嘴不说话。天启伸手轻轻拍了拍信王的肩膀说:“从今天起信王代朕处理一切政务,大家都来见过总理王大臣。” 群臣齐上前恭贺到:“恭喜信王,见过总理王大臣。” 信王略显激动地报拳拱手还礼,嘴里说:“多谢各位王公大臣,本王一定尽心竭力决不辜负皇上期望,众位大臣都是本朝栋梁,本王平常也是甚为仰慕,望众位多多帮忙和赐教。”听信王这么说众人纷纷说些谦虚客套话。 就在信王和众臣互相客气互相恭维的时候,天启冷冷地说了句: “从今天起内阁拆分为议政处和律政处两个部分配合总理大臣理事,有不明白的地方就问。” 天启这句话大出众人意外,众臣脸上刚刚还在的笑容马上变成诧异,拆内阁?这皇上还真敢玩啊! 太子太师、建极殿大学士朱延禧首先问道:“敢问皇上,内阁拆分后是否归政务院管辖?” 天启说:“以后没有内阁,处理政务的只有政务院。” 原来不是拆内阁而是要废除内阁,朱延禧急道:“皇上,不可啊!这不符合祖制啊!” 010 废除内阁(下) [本章字数:2518 最新更新时间:2012-03-18 10:22:09.0] ---------------------------------------------------- 天启笑道:“朱阁老已经是儿孙满堂了吧?你觉得你自己或者是天下普通人是希望自己的后代比自己过得好呢还是希望他们不如自己呢?” 朱延禧应声道:“自然是希望一代比一代强,不过这就必须打乱祖制吗?” 天启说:“祖制是先祖们定下的,后人如果将祖制视为不可动之规则,那么后人最多活得跟先祖们一样,如果没有领会好先祖的精义更会是一代不如一代,王安石说的祖宗不足法就是这个道理。” 朱延禧一听皇帝要废除内阁,顿时感到脑袋里一片空白,一冲动就上前发问,问过了才想起?阁首辅和次辅都没吱声,自己急着发问有点唐突了,瞪了一眼顾秉谦、魏广微等阁臣说道:“皇上的话微臣赞同,不过臣还是认为内阁不能废,因为内阁理事并不是完全搬祖制。当然,内阁首辅次辅都无异议,臣也算是多事罢了。” 天启说:“内阁本来政务军务都管,现在的政务院只管政务,内阁如果还要存在岂不是比政务院还要大?顾首辅,你难道要管着总理大臣,让总理大臣每天向你汇报工作吗?” 顾秉谦一听马上分辨道:“臣绝无此意,臣愿意唯信王马首是瞻,臣认为既然有了政务院内阁也就没必要存在。” 天启抬头看了看六部尚书们,发现有人想跳出来说话,立即说道:“律政处归纳保管成例,归纳好成例后就分发六部,以后六部处理事务有例就直接按例办理,没例就报政务院由议政处议决,这样大家都省事,诸位尚书以为如何?” 礼部尚书林尧俞上前说:“如此甚好,那么请问皇上,六部按例自行处理事务后是否就不用政务院批准?遇到紧急军情怎么办?” 天启说:“有例可循的事直接处理不需要等待批准,只需要边执行边上报,小事三天一报大事每天上报,不过政务院有紧急叫停的权力。至于说军情朕已经告知通政司,军务直接报武英殿内的军务院,这里是政务院只处理政务。” 吏部尚书崔景荣也道:“皇上说的有道理,臣等就试一试。” 其他各部尚书一听可以省事还可以少看内阁脸色也都纷纷表示没意见。 天启点头道:“很好,那朱阁老的意思呢?” 看着内阁其他阁臣和六部尚书,朱延禧心中哀叹道:“敢直言的人都走了,剩下的都是些没种的了。”嘴里沉声道:“皇上要废除内阁,臣身为内阁阁臣不得不表达意见,如果内阁其他人和六部大臣都没有意见,臣也只有赞同。” 天启心中得意不由得微微一笑道:“内阁大臣们识大局顾大体值得表扬,几位阁臣都直接进入政务院任职为协理大臣,望大家跟信王和三位王叔齐心协力为国效力。” 顾秉谦、魏广微、朱延禧等阁臣一听齐声道:“臣等谢过皇上!” 顾秉谦更是上前媚笑道:“臣等愿学诸葛亮为皇上、为大明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看着顾秉谦七十多的人还像小姑娘一样笑得无比灿烂,众人不由得有些肉麻,心中暗骂无耻。 左都御史李宗延出列问道:“请问皇上,都察院职专纠劾,不知道政务院的各位王爷和其他官员的具体职责,哪些是他们职责权限内之事,哪些事属于越权?望皇上明示。” 天启说:“内阁拆分为议政处和律政处,议政处议决处理没有成例可循或成例已经不可用的事务,处理结果由总理大臣签署意见后就可以下发执行,议决结果执行后有效果且没人反对就可归纳修改为成例。律政处归纳、保管成例并及时下发六部。这就是政务院目前的职责,至于说政务院中王公大臣,如果有错跟普通官员一样对待。” 李宗延说:“臣明白了。” 天启说道:“朕正要说到你们都察院,都察院人少但职责重大,六科言官们只知道风闻言事拖人后腿,从今天起归入都察院管理。只不过你们都察院的奏表从今天起也得分成两个部分,风闻言事的和确有实据的分开。” 李宗延不解地问:“请问皇上这又是为什么?” 天启说:“本朝官员有个陋习,遇到有言官弹劾无论手中有多急的事都会丢担子回家听勘,好象不这样就不能证明自己青白一样。朕这样安排就是防止这类事,属于风闻言事的弹劾都察院从侧边调查本人不必理会,确有实据的弹劾本人可以回避,但调查出是污蔑那么奏事的人要受到一定处罚,目的还是提高官员的办事效率节约时间。” 李宗延想了想低头道:“臣受教,臣遵旨。” 看没人说话了,天启转头看向信王,信王虽然只有十五岁,但面色沉稳颇显成熟,不过听说自己要负责政务院担任总理大臣,目光中又不时露出跃跃欲试的神色。天启微笑问道:“信王可有信心做好这个总理王大臣?” 信王朱由检起身转向天启说道:“既然皇兄信任、众王叔和众大臣也愿意帮忙,臣弟就勉为其难,不过具体事务是什么呢?” 天启说:“先把今年的奏章全拿来看怎么处理的,按各部和各地分类立为成例。有不同意见的议决,议决不下来找朕裁决。” 信王说:“这可是个大工程,这几个人臣弟怕忙不过来耽误了皇兄的大事。” 天启说:“你是指需要人手抄录是吧?翰林院那些人字写得又好又快你只管调,就跟他们说读死书没意思让他们学习如何处理政务,朕想他们会很高兴来帮忙的。” 信王眨了眨眼说:“整理以前的奏章无关大局,但新奏章由臣弟签署意见就下发执行是否是越权?臣弟觉得还是应该最后由皇兄批阅为好。” 天启笑道:“既然要朕批阅何必让你来?这样,政务院处理完政务报知朕就可以,也是小事三天一报大事每天报。” 瑞王朱常浩上前说:“臣说一句话皇上别生气,皇上把事都交给大家,是不是想偷懒啊?” 天启苦笑道:“五王叔冤枉朕了,朕准备在武英殿设军务院由朕亲自主持,各位王公大臣在这处理好政务,朕才好心无旁鹜去想办法彻底解决边患问题。” 瑞王变色道:“臣失言,请皇上宽恕!” 天启道:“多年来本朝不断损兵折将致使建奴越来越嚣张,朕看在眼里忧心如焚,身为一国之君总要以社稷江山为重,政务就繁劳大家了。” 魏广微说:“所谓主忧臣辱、主辱臣死!臣等一定尽心竭力,出了事就请皇上治罪。” 信王也说道:“皇兄放心,臣弟绝不让你失望!” 天启道:“万事开头难,既然大家都明白了就开始吧。” 待天启走后信王说:“各位尚书有急务可先回,小王整理好成例就一式三份抄录好送给各部,大家看可好?” 尚书们说:“下官等从命告退。” 六部尚书走后顾秉谦问信王:“王爷,我怎么觉得今天特别有劲呢?王爷有什么安排先吩咐下官。” 信王说:“有劲是好事,既然顾首辅这样说就请魏广微大人叫人把今年的所有奏章拿来,我们一人负责一摊,朱阁老德高望重又身为翰林院掌院大学士,就烦请你去翰林院调些人来书写,总不能叫皇上失望。” 待众人答应后信王轻轻地对身边的顾秉谦说:“本王也觉得今天特有劲!” 011 纸上谈兵(上) [本章字数:2575 最新更新时间:2012-03-18 10:23:20.0] ---------------------------------------------------- 第二天,武英殿里,天启与应召而来的英国公张维迎、兵部尚书高第、锦衣卫左都督田尔耕、锦衣卫右都督孙云鹤正在议事。天启说:“朕决定在武英殿中设军务院,由朕主持日常事务。军务院暂时下辖军机处、军情处和军法处三个部门。军机处专门决断军务,暂进张爱卿和高爱卿为军机大臣,以后不断增添人;军情处为军事情报收集部门,由锦衣卫经历司和北镇抚司中抽调人组成,负责刺探敌情、策反敌将、分析情报等事;军法处在锦衣卫南镇抚司中抽调人组成,负责纠劾违犯军纪的行为以及审理、关押、判决失职犯罪军官。朕的话完了有问题就问。” 张维迎首先说道:“皇上,前方离京几百里,由军机处决断会不会丧失战机?” 天启说:“前方掌握的是战术问题,军机处决断的是战略问题。简单地说吧,打不打由军机处说了算,怎么打前方指挥人员说了算,但要边行动边上报。不知道这样说英国公还有疑问吗?” 张维迎说:“兵凶战危事关重大,臣怕智短误了大事,还需要多几个人一起参议才好。当然,应该是要有多年征战经验的人,赵括那种只会纸上谈兵的书呆子就算了。” 天启暗想:“他是在影射我还是说高第?”嘴里却说:“英国公所言极是,那你就推荐几个人吧。” 张维迎说:“前辽东经略熊廷弼素有谋略,不过他犯了罪尚关在狱中,臣跟他从无来往,本着为国荐能的心举荐他,不知道皇上意下如何?” 天启道:“熊廷弼?是不是那个跟王化贞一起抓起来的人?” 张维迎说:“正是此人。” 天启说:“马上传他来见朕,还有那个王化贞,让两个都来。” 这时,锦衣卫左都督田尔耕说:“军法处的事臣等一直在做,不知道皇上有什么要改变的地方?” 天启说:“有两个地方要改变,一是成立军法处后前方大将不得自行斩杀己方将士,除非事情急迫,但事后也得上报看是不是公报私仇;二是诏狱里不得再拷打人,虽然你们很多都是大老粗,但行事也要斯文些。” 田尔耕说:“有些罪犯狡猾得很,你不打他不招。” 天启说:“我们的目的是找出真相,拷打出来的很多并不是真相。当你想打人时就想想某天你被人冤枉进了诏狱怎么办就好了。” 田尔耕说:“皇上仁慈,臣等不及太多,只是不知许显纯要关多久?” 天启说:“他虐待死了内阁中书汪文言,那是东林党的人等东林党来处理他。” 锦衣卫右都督孙云鹤说道:“请问皇上,军情处的职责是否也有新的不同?” 天启说:“没有,只不过要注意搜集情报,为军机处决断军务作参考。你先根据情报给朕在墙上绘制一幅能显示敌我双方兵力布置的地图,怎么样?” 兵部尚书高第说:“这个兵部有详细地图,皇上需要臣马上派人去取。” 高第走了一会儿,就见两个高大但瘦削的人在锦衣卫的带领下进得殿来,正是因广宁兵败而被捕的前辽东经略熊廷弼和前辽东巡抚王化贞,两人虽同为难兄难弟却还是不时互相怒目而视。看他们略大的衣服和稍空的袖管,天启暗道监狱真是个适合减肥的好地方。两人进得殿来立即热泪盈眶,跪地自称罪臣三呼万岁。 天启问熊廷弼:“熊廷弼,你有何罪?” 熊廷弼说:“广宁兵败后臣不该意气用事把人全撤回关内,闲下来想想也是羞愧难当。” 天启又问王化贞:“王化贞,你又有何罪?” 王化贞说:“臣急功近利且用兵无方,致使损兵折将丢城失地,臣罪该万死。” 天启说:“你死了那些死去的将士就活了?你死了那些失去的土地就回来了?如果这样的话朕马上就将你们全砍了!可惜人死不会复活,失地难以复得,所以朕还不想砍你们。朕不杀你们不是因为朕心软,而是因为现在缺人,不过呢朕现在身边只需要两种人,一种是有用的人,另一种是非常有用的人,不知道你们是不是属于这两种人。” 这时,高第拿着地图进来了,天启叫他把地图铺在大桌子上,唤熊廷弼和王化贞过来问道:“看仔细一点,这是敌我双方兵力布置图,虽然在不断变化但大致情况应该差不多,说说现在该怎么办,说得不好证明你们没有能力,也就没有继续活下来的必要了。” 熊廷弼和王化贞也不顾个人恩怨马上起身上前细看,两人还时不时低声交换意见,看来两人是惜命的。正在这时,一个小太监进来禀报说:“启秉皇上,翰林院和国子监的学生在宫门外闹事,一个个情绪激动要见皇上。” 天启想:“我没得罪这帮大爷啊?难道有人煽动?” 天启正在纳闷,又听到禀报说政务院协理大臣朱延禧求见,天启说:“你们一起看看地图并商议一下,朕去偏殿听听出了什么事。”群臣一起恭送后立即围在地图旁观察商议起来。 却说天启在偏殿见到朱延禧,只见他满头大汗,给天启见过礼后说道:“臣有罪,请皇上处罚。” 天启奇怪道:“昨天还好好的,才一天没见你就犯了罪?你这年纪不小做坏事的速度够快的啊,说说吧你都干了些什么?昨天回家路上强抢了民女还是调戏了寡妇?” 朱延禧苦笑道:“臣老了,皇上说的那些事臣即便有心也无力去做。昨天信王让微臣去翰林院为政务院找几个写手,谁知道他们一听很多人都愿意来,臣推脱不了太多的人只得说选好的,谁知道今天他们就堵在宫门口候选了,惊扰了皇上请皇上宽恕。” 天启又问道:“那国子监的学生是怎么回事?” 朱延禧回道:“国子监的学生听说皇上有意整顿政务军务,人人激动说也要报效朝廷,口里还喊着什么位卑未敢忘忧国,臣想这也代表了点民意不好反对。” 天启想:“这什么时候知识青年都是最容易冲动的。”嘴里说道:“你们要几个人?有多少人愿意来?” 朱延禧说:“四五个就可以了最多十个,但报名的有几百。” 天启说:“朕想这样,朱大人去告诉翰林院的人朕准备招很多人,但有一个条件:就是要随时接受清理家产,也就是抄家。愿意的就让他们交意愿书,政务院改日逐步录用,他们一交意愿书你们就先选十个去用。” 朱延禧奇怪道:“敢问皇上,随时抄家是个什么意思?” 天启说:“朕最恨贪官,需要培养一些不贪的人。但朕很懒,不想随时盯着谁拿了别人多少钱,谁又吃了多少回扣。随时抄他们的家就简单了,做个加减法就知道谁贪谁不贪了。” 朱延禧问道:“那他们不会把贪来的钱转移到别处吗?” 天启道:“那就是欺君大罪,朕杀他们也就心安理得了。” 朱延禧更奇怪了:“这贪官就该杀,为什么要弄成欺君来杀呢?” 天启道:“谁说贪官就必须杀?把钱退出来他也就不是贪官了啊,朕心软不想杀那么多的人。” 朱延禧茫然了,说道:“皇上的话看似有道理,但容臣回家想想。这翰林院的事就这么办,那么国子监的学生怎么劝说?” 天启说:“国子监的学生要来只能先来军务院培训然后从军,可能上辽东前线,也是愿意的就让他们交意愿书,军务院改日逐步录用,不愿意就回去好好读书。” 012 纸上谈兵(下) [本章字数:2504 最新更新时间:2012-03-18 10:23:56.0] ---------------------------------------------------- 朱延禧告辞后天启来到军务院正殿,只见几个人正争得面红耳赤,见天启来了齐身见礼。见礼完毕天启问道:“众卿在争论什么呢?” 张维迎回道:“回皇上,大家看了地图后在发表看法,由于看法不一致就争了几句。” 天启笑着说:“哦,看来大家都很用心,这是好事啊,熊廷弼先说说你的看法。” 熊廷弼说道:“臣看了地图后发现建奴的实力很强,形式不容乐观。督师孙承宗大人用兵得法且自建车营,虽一时气盛但恐难长久。” 天启问道:“为什么恐难长久?说说具体理由。” 熊廷弼说:“皇上请看,从山海关到锦州这一狭长之地大约有几百里俗称辽西走廊,西北面是山东南面是海,是关内到辽东的必经之地。孙大人现派兵分驻锦州、大凌河、右屯、义州等四地,这四地在辽西走廊末端距离分散容易被各个击破。” 天启看了看地图说:“这四地虽稍显分散但如遇敌袭当可以互相救援,况且此处离山海关虽远但其后还有一宁远城,宁远城的驻军不能及时救援吗?被各个击破从何谈起?” 熊廷弼说:“这正是关键所在,敌人一围城就得急忙驰援,人吃马嚼武器衣甲等愈加耗费,况且野战明军并无优势,被敌人围点打援损失更大,而且是人财两空。” 天启想了想说:“你曾经是辽东经略,你说守辽东的十万人一年要费多少钱?” 熊廷弼说:“一人一年五十两左右是必须的,如战事频繁就要更多。” 天启说道:“孙先生是朕的老师,是个十分精明的人,他难道不知道这些道理?” 熊廷弼说:“如果从不断进攻恢复失地的角度来说,孙大人的步步进逼战略是正确的,但朝廷恐怕难以长久支撑。” 天启说:“我们难建奴更难,他们产出少耗费大更不好过,孙先生年纪大了想在有生之年建不世之功勋可以理解。” 停了停天启又问道:“熊廷弼,如果你还是辽东经略你主攻还是主守?攻从哪里切入守又守在何处?” 熊廷弼说:“当前的形式下臣主守,守当守在宁远。” 天启说:“高第,你是兵部尚书,你说说你的看法。” 高第说:“臣在朝中议事时听户部上奏说朝廷一年的岁入不过也就四、五百万两,而辽东十万守军一年花费也是这个数,长此以往确实难以为继。臣认为锦州难守宁远也难守,皇上请看,如果将前方将士撤回宁远,敌人同样可以在宁远围城打援,救与不救同样两难。臣认为要么全部撤回山海关,要么在宁远建关城,关城敌人围不了,人也需要得少花费也不高。” 天启看了看锦衣卫左都督田尔耕和右都督孙云鹤一眼说道:“你们两位姿势一样表情也差不多,意见也一样吗?” 田尔耕笑道:“回皇上的话,臣二人掌管锦衣卫,知道的情报要详实些。皇上说得不错,我们难建奴更难,双方互相拼消耗的话肯定是建奴先死。所以臣等认为应该组织精兵不断袭扰促使敌人与我决战,几战下来辽东可定。” 天启看向默不作声的王化贞说道:“王化贞,你是前辽东巡抚,你有什么看法?” 王化贞回道:“回皇上,在野战不能确保胜算前不宜进攻,我们再也败不起了。而守在哪里并不重要,锦州、宁远、山海关都可以,重要的是如果敌人不从辽西走廊过而是从北方绕道直接过来袭击京师又怎么办?” 天启大惊道:“不是说一面山一面海么?怎么建奴还能绕道直接袭击京师?” 王化贞说:“北面是山不假,但山那边还是草原,目前是蒙古插汗部在此放牧养民,他们跟建奴多有勾结,这不得不防。” 天启想了想说道:“朕记得朝廷曾经跟插汗部的林丹汗交涉过,也赏给他们不少财物,难道蒙古人会跟建奴勾结?” 王化贞恨恨地说道:“广宁之战前臣也许其重金让他们出兵,谁知他们没有按时与我军汇合,致使广宁兵败。” 天启想了想对英国公张维迎说:“众人都说了,英国公来谈谈看法。” 张维迎说:“皇上恕罪,臣可领命征战但将略非臣所长,臣怕误导皇上圣断。不过臣以为前方将帅应该有切身体会,应该多听听他们的意见。” 听了张维迎的话天启好象想起了什么,愣了半天说道:“英国公言之有理,朕记得去年孙先生想回京见朕,当时被魏忠贤阻挠没有回来成,前一阵听说他病了在养病,朕现在很想见见他。这样吧,把所有人的意见都写上带给孙先生,让他回京养病并说说他的看法。” 天启话一说完只见他身旁的随侍太监杨公春手一招,大殿旁立即跑步过来四名太监,非常利索地在桌上铺纸、磨墨、写字。四人面无表情动作一致,一会儿就把开始众人的意见写好了并请他们本人确认。张维迎、高第、熊廷弼等人非常诧异,想着这皇上培养些太监不像太监士兵不像士兵的人干什么用,天启微微一笑说:“东厂名声不好,朕已经让东厂的人搬到南京去调查民情去了,这些是新成立的内卫,抽调了些过来执行守卫和负责文书事务,也可以端茶递水。你们看他们怎么样?可还用得?” 高第说:“臣还是不明白,锦衣卫就不错,为什么要他们?” 天启说:“锦衣卫负责范围大,他们负责范围小,容易保密一些。这里的一言一语都不能外传,这里的一张纸片都不能外带,这样才能确保这里的机密不会被敌人知道。” 张维迎说:“皇上英明。” 天启咳了一声说:“熊廷弼和王化贞,朕看你们还有点用,就在军务院参议军务吧,好好干待机立功。” 两人一听命保住了,一起跪下说:“臣谢皇上不杀之恩。” 天启说:“朕已经告知通政司,以后事关军务的奏章全部直接送军务院,军法处和军机处的职责也应该通传各地,大家各自用心办事,早日消灭建奴!” 从武英殿回到乾清宫,天启换了件衣服看到天还早就带了两个太监去花园里散步,时已五月下旬,花园里各种各样的鲜花竞相开放,也引来了各种蝴蝶在花园里翩翩起舞。红色的、蓝色的、粉色的各种花与花色的、黑色的、白色的各种蝴蝶相映成趣。天启正悄悄地闻着花香看着蝶舞,突然听到花台另一边传来两个女子的说话声,天启想听听她们在说什么,就轻轻地坐在花台边并示意跟随的两个小太监蹲下别作声。过了一会儿,只听到一个女子幽幽地叹道: “这些蝴蝶真美啊,看到它们我就想起小时候跟姐妹们在家门外捉蝴蝶的事,可惜这辈子再也看不到家了。” 另一个女子也叹息道:“刚进了宫那几年我也想家,现在想得也少了,家里的爹娘恐怕都不在了。” 原来是两个想家的老宫女在伤春,天启一下子就觉得没意思了,轻轻站起来慢慢向乾清宫走去,心里想道:“你们伤感个屁,老子想家都没法想。” 路上,天启慢慢地想道:“让信王在政务院处理政务,把孙承宗喊回来主持军务,自己也该想办法找到那个他,找到他才能回家,问题是从哪里入手呢?” 013 承宗进京(上) [本章字数:2534 最新更新时间:2012-03-18 10:24:56.0] ---------------------------------------------------- 六月初的一个傍晚,河南驻马店驿站的一间上房里,一个年约六旬的老者还有两个二十多岁的青年正在一起吃晚饭。两个青年一边吃一边骂骂咧咧地发泄着不满,其中一个吃的包子可能有点咸,只见他将手中的包子往桌子上一扔,“呸呸”两口将嘴里的包子渣吐干净,然后挽起袖子就要找驿丞理论。这时候老者发话了:“良卿,坐下!”话音不高但透露着一股威严。叫良卿的青年有点畏惧地看了看老者说:“大伯你看,这虎落平阳真要被犬欺,这家驿站竟然给我们吃这个,要在以往我要将这里的人全杀了!” 如果有认识的人就会惊讶地发现这老者正是这几年炙手可热的东厂提督魏忠贤魏公公,两个青年是他的两个侄子锦衣卫指挥使魏良卿和魏良栋。只见魏忠贤伸手把魏良卿丢在桌子上的半边包子拿起来,左看右看后张嘴咬了一口,咋吧了两下嘴说:“好吃,当年咱家落难时谁要给我这样的包子吃,我得叫他亲爹。” 看了看傻在一旁的魏良卿和魏良栋两兄弟,魏忠贤笑了笑说:“你们也不是生于什么富贵之家,这个就吃不下了?” 魏良栋不解地问:“大伯,皇上虽然将我们抓了起来抄了家,现在不是又放出来了吗?我们还是锦衣卫指挥使,而你老人家虽说发遣南京但依然是东厂提督,我们怕什么啊非要夹着尾巴做人?” 魏忠贤缓缓地摇了摇头说:“你们不懂,如果你们懂就说说这次皇上为什么要放过我们爷三个?” 魏良卿也奇怪地问:“我也觉得奇怪,那奉圣夫人跟皇上的情份应该比大伯你还久,怎么说埋就埋了呢?” 魏忠贤说:“因为皇上认为她已经没用了而我还有点用,王体乾说得没错,旧情这东西呢就像旧袜子,好就用不好丢都嫌脏手。我们现在是什么?就是皇上派出去准备咬人的狗,这叫得凶的狗一般都不咬人只吓唬人,真要咬人的狗它不叫但看准了就是一口。” 魏良栋说:“那皇上这次叫大伯你去咬谁……啊不……是收拾谁啊?” 魏忠贤说:“收拾谁不用知道会有人通知,我们只需要静静地看着,还要笑着看。一条狗该咬谁得听主人的,但如果让你去咬你却咬不着,那说明你已经是一条没用的肉狗,主人马上就会把你炖成一锅汤喝了。你看你们开始张牙舞爪的样,别人一看就会防备着跑远你能咬到人吗?从现在起要低调低调再低调,明白吗?” 魏良栋想了一会儿用劲点头说:“大伯,侄儿明白了,不就是装孙子吗?从现在起就算有人往我脸上吐口水我也不发火马上用袖子擦了就是,良卿你明白了吗?” 魏良卿说:“你说得不对,不能当着别人的面擦,应该跑到边上没人的地方擦,大伯你看我说得对不?” 魏忠贤说:“你们说的大致没错,但稍嫌做得不够。” 魏良卿和魏良栋一起问:“哪里不够?” 魏忠贤说:“别人往你脸上吐口水说明他有气,你擦了他不是更生气吗?应该笑笑不理,任由风把口水慢慢吹干。” 就在魏忠贤给两个侄子上忆苦思甜兼卧薪尝胆教育课的时候,在离他们八十里外的一个驿站里,官复原职的锦衣卫镇抚司指挥使刘侨正陪同他护送进京的原左副都御使杨涟说话,两人刚刚吃过饭正喝着消食茶,这里的水带苦味泡的茶也是又苦又涩,杨涟喝了一口说:“恩,就当喝苦丁茶了。” 刘侨说:“就像杨大人的际遇,那是苦尽甘来啊。” 杨涟说:“承刘大人吉言,不过这次虽是护送进京,但皇上的圣旨里也说了进京后还得审理,杨某还是阶下囚啊。” 刘侨说:“杨大人还不知道吧?你的罪名是接受熊廷弼的贿赂,熊廷弼现在已经无罪释放进军务院参议军机了,他都没事了你还能有事?再说了满朝谁不知道你清廉刚直?你又是顾命大臣高升重用指日可待啊。” 杨涟喝了口茶没有说话,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桌上的灯,黑色的眼珠上映着不断跳跃的火苗,心中凭添了几分期待。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天启正在坤宁宫中跟皇后张嫣躺在床上说话,张皇后卸了装以后少了几分贵气但多了几分娇柔,她看着天启说:“皇上,现在后宫空虚而皇上又缺子嗣,臣妾觉得应该给皇上选妃,不然朝中大臣该说臣妾的不是了,礼部已经准备请旨并让太监告知臣妾了。” 天启想了想说:“还是不要选妃,改选宫女吧。” 张皇后奇怪地问:“为什么不选妃要选宫女呢?” 天启说:“前一阵朕听到两个宫女说话,好象很想家,朕在想啊这宫女也是人,也应该嫁人生子过正常人的生活,把他们关在宫里关一辈子也不妥。” 张皇后看着天启说:“臣妾看书上也有这样的记载,唐朝元稹曾在诗里道:‘寥落古行宫,宫花寂寞红。白头宫女在,闲坐说玄宗。’让人思之恻然,皇上有仁爱之心是好事,但准备怎么办呢?” 天启说:“宫女一般都在十一二岁进宫,在宫里做十年事也应该够了,再大就不容易嫁出去了。这样吧,皇后去叫人统计一下,年满二十二岁自己愿意出宫的可以赐银准其还乡,不愿意走的也可以留下,外面的生活也不容易。” 张皇后说:“那选妃的事呢?怎么回答礼部?” 天启说:“不选妃了,选的嫔妃多恃宠而骄没有宫女听话,朕真要想多找人生儿子在宫女中选就是了。对礼部就说朕赞赏霍去病匈奴未灭何以家为的豪言壮语,决定建奴未灭之前不选妃。” 张皇后笑道:“礼部那些老头如果听到皇上这样说会把眼泪感动出来的。” 天启说:“选宫女也不选多,走多少选多少。对了,你的父亲是伯爵吧?朕决定升其为侯爵赏你除掉客氏的功劳。” 张皇后说:“那臣妾先代父亲谢过皇上。” 天启说:“歇息了吧,明儿要早朝,傍晚时孙先生就回京了,他递牌子要见朕朕怕他累坏了让他休息明天早朝见。” 第二天一大早,天启起床跑步梳洗后准备吃了饭上朝,正要吃饭时杨公春来了,悄声说内卫和锦衣卫已经一起把从客氏和魏忠贤家里抄的家产变卖了。天启一听十多天就卖完了就问:“卖了多少?在哪里卖的?都卖给了谁?” 杨公春说:“回皇上,除了有宫中印记的还了库以外其余的共卖了六百二十余万两都换成了银票,由于时间短只在京里卖,如果拿到江南卖可能会更多,至于买家是谁奴才没查到,他们都很机警又不好跟得太紧,不过听口音什么地方的都有。” 天启道:“买家知道你们是谁不?” 杨公春说:“咱们的人都化了妆口音也不一,但备不住有心人仔细看,尤其是送东西给魏忠贤的人一看就明白。” 天启说:“知道就知道,谁敢乱说?六百万留给朕,二十万零头你们拿去分。” 杨公春说:“给皇上办事怎么敢要钱?” 天启说:“没钱的差事干起来没劲这个朕懂,你不要别人需要,注意别贪分公平点以后还有。” 杨公春大喜道:“谢皇上。”然后退下了。 有了钱天启边吃饭边乐,心想:“找个大家讨厌家底肥的再抄几次家,也就不愁钱了。” 014 承宗进京(下) [本章字数:2499 最新更新时间:2012-03-18 10:25:25.0] ---------------------------------------------------- 吃完饭天启前呼后拥地上朝去了,待群臣见过礼天启发现不但孙承宗来了连杨涟以及早几日进京的袁化中、魏大中等都来了。天启说道:“今天这里有老臣也有新上任不久的,还有从外面还朝的大臣。半个月前朕下旨废除了内阁,将原来?阁的事务分为政务和军务,分别由在文华殿办公的政务院和在武英殿办公的军务院分担。半个月过去了,他们的成绩有目共睹,不但能归纳、制定、管理成例,还能议决无例可循的事务。上次江西御史田珍奏请的宗室限禄法,政务院众臣议决实行后大家都比较满意,朕也因此能偷个懒,这说明政务院已经能正常运行,是好事。军务方面同样做得好,值得表扬的是翰林院编修黄道周,以及同为天启二年进士的卢象升、倪元璐等人,本是文官但自愿入军务院磨练并请出辽东抗奴,颇有汉之班超投笔从戎的气概。对朕废除内阁的举动众臣如果有不满意见的,可以提出来。” 天启选在这个时候问是有考虑的,从洪武十五年设内阁起,内阁已经存在两百多年了,处一两年处得投缘的人要被人分开都是要死要活的,两百多年的感情那可以说是非常非常的深厚。而且官员仕途的终极目标就是入阁拜相,说废除就废除很多人的心里都受不了,要是在嘉靖初年说废除内阁恐怕会出现上百官员堵宫门跪谏的事件,但现在经过魏忠贤在朝中一番又拉又打党同伐异之后,为了虚拟的名义上的东西有种跟皇帝对着干的也不多。现在在场的人政务院和军务院的人是既得利益者不会吱声,六部现在不用请示内阁不用看人脸色就可以自主按例处理本部事务,权大了人也轻松自然没人多事,只有刚刚回朝的孙承宗和杨涟等人有可能发出异议,但一来没搞清状况,二来看大家都赞成也不好冒然发问,最重要的是刚刚回来还没跟皇帝叙叙旧情就翻脸反对好象也不妥。至于说有封驳权的六科给事中们,因为刚刚下岗正在都察院夹着尾巴学习等待再就业,自然不会跟自己的前途过不去。 看没人反对,天启微笑着说道:“既然大家没意见我们就走着看慢慢完善,现在说第二件事,魏忠贤欺瞒朕把很多大臣排挤走了,朕已经处罚了他让他带着他的人去南京给太祖守陵,顺便体察民情赎罪。被他排挤走的人朕已经下旨召回朝中,过一阵子陆续就会来,但这样一来人就多了,大家看看怎么办?” 这朝中的官位都是一个罗卜一个坑,你走了就有人来顶替,你再回来总不好叫人让开所以人就多了,这道理大家都懂所以都不好说话得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增设新的部门安置多余人员,但这样一来机构就会越来越臃肿不是长久之计,更重要的是这些多余的人员为了证明自己的存在会无事找事扰乱正常秩序。 天启看还是没人说话,就问道:“信王何在?” 信王这几天正忙着处理山东和陕西的灾情,虽然忙但觉得很充实,听天启叫他立即出列说:“臣弟在。” 天启说:“这官员的安排属于政务,就由你政务院仔细协商,有结果了报知朕,在结果出来之前安排他们回原来部门熟悉一下,按照原来规格领取俸禄。” 信王说:“臣弟遵旨。” 天启说道:“第二件事就这样,现在说第三件事。军务院尚缺掌院大学士一名,这一阵都是朕在亲自主持,一来呢朕对军务不是很精通,二来呢朕还要关心比较急和比较大的政务,所以朕的意思由孙承宗孙先生出任军务院掌院学士主持日常事务,先生当年教过朕读书现在又在前线督师领兵,学问和经验都是有的,望先生不要推辞。” 孙承宗一听天启给自己安排了新职务,就上前说道:“臣多谢皇上看重,臣领旨谢恩,不过臣既然入朝任职就应该把 督师关城及蓟辽的职务交卸了,在此之前臣请皇上把拖欠的军费发了,也算是臣走之前为辽东将士尽最后的心意。” 天启问道:“不知还欠多少军费?” 孙承宗说:“历年来朝廷还欠辽东将士军费一百二十余万两。” 天启说:“这好说,让户部按数发放就是。” 这时,户部尚书李起元出列说道:“启禀皇上,这数目太大户部无法发放。” 天启冷冷地问:“户部的钱呢?哪里去了?” 李起元说:“今年户部收入一多半解往了辽东前线,其他地方也在打仗也要钱,山东陕西刚刚遭了灾要救灾,朝中官员的俸禄减半发放,很多六部主事散了衙后去教私塾当小贩养家,有的甚至去捡菜叶吃。现在户部只剩下八十万两,这只过了半年下半年臣都不知道怎么办。” 这时,吏部尚书崔景荣出来说话了,他说道:“皇上,这钱呢也有办法解决,不过臣说了请皇上别生气。” 天启说:“崔尚书能找到钱朕开心还来不及,怎么会生气呢?快说说你的主意。” 崔景荣说:“臣当时负责抄的魏忠贤和客氏的家,最后全押入宫里内库了,臣想如果把那些东西一变卖不就有钱了吗?臣当时粗粗估算了一下,卖个五六百万两应该没有问题。” 看着天启的脸色不对,礼部尚书林尧俞上前说:“启奏皇上,礼部已经在准备给皇上选妃,知道皇上也缺钱所以皇上只需要变卖一部分就可以了。” 一听天启手中有东西能换到钱,孙承宗和李起元等朝臣的眼睛一下就亮了,都热切地看着天启。 天启沉默了一会儿说:“朕本不想说,但大家既然惦记着朕也就不得不说了。那些东西朕已经卖了共六百万两,朕刚刚拿到手还没有捂热,不过大家惦记着也没用,这些钱朕有用不会给你们的。” 户部尚书李起元问道:“不知皇上拿这些钱有什么用,能不能先借些给户部救急?” 天启说:“朕拿这些钱不是为了选妃,朕昨天已经告诉皇后了,建奴未灭朕决不选妃,朕不能让古人专美于前。” 看大家没说话天启继续说道:“这些天朕在军务院听他们讨论军务,没听懂多少但却听出了一个问题,为什么建奴可以想杀人就来杀人,想抢东西就来抢东西呢?为什么我们的将士只会龟缩在城里认为把他们赶跑了就是胜利?大家想一想,一伙强盗冲进你家里烧杀抢掠一番后扬长而去,你会因为他们离开了就高兴异常吗?我们的将士就不会去抢他们的东西杀他们的人?如果所有人都觉得打跑敌人就是胜利朕没话可说,但朕认为这是耻辱!是所有军人的耻辱!是朕的耻辱也是大明的耻辱!至于说怎么样才能让我大明将士在野战中也能取得胜利,朕不知道,但朕要说的是这六百万两就是练野战军的专用资金,你们谁有能力有办法拿这六百万就出来说话。” 听天启这么一说大家都不说话了,孙承宗首先说:“皇上有此决心臣很欣慰也很感动,这样吧,臣会给将士们说清楚让他们理解,等户部有钱了再说。” 李起元也说道:“臣再去想办法看能不能找点钱,这六百万臣不敢惦记了,让他们继续去捡菜叶吃吧。” 015 军事分析(上) [本章字数:2510 最新更新时间:2012-03-18 10:28:08.0] ---------------------------------------------------- 见孙承宗手握十余万大军都不敢开口拿这个钱,说明明军现在的野战水平确实太差,差得连主帅都没有信心,天启不由得暗自叹息。后又听户部尚书李起元说得可怜,天启说:“也不用那样,这钱呢也不是一下子全要投进去,可以先借两百万给户部但户部得还,对了,这筹钱也应该属于政务,信王先召人商议个对策,朕今天要跟孙先生先商议军务,明日来听你们议得如何。” 天启开始把如何安排多余官员的难题交给信王解决,现在又让信王想办法筹钱,信王的脸色就变了,苦着脸说:“皇兄,不是臣弟不愿意,而是皇兄交给臣弟的事实在是难了点。” 其他大臣心里也觉得把难事都推给信王有点过分,这时天启说:“为兄也不是难为你,只是要你们努力想办法而不是要你们必须想出来,只要尽心尽力为兄就感激了。这样,你们将各种可能都列出来,明天朕过来一起解决怎么样?” 信王说:“如此臣弟遵旨。” 天启说道:“杨涟、左光斗、魏大中等人贿赂案,查无实据属于被诬陷,朕决定先赐第安家待机起复重用,你们先把家里安排一下,准备为国效力。” 杨涟等人齐声说:“臣等谢过皇上。” 天启说:“众臣有奏章交通政司,孙先生请过来一下跟朕去军务院,其他人这就散了吧。” 当天启和孙承宗坐着肩舆来到武英殿门口时,孙承宗见门两边站着四个内卫太监略微多看了两眼,到正殿门口下了肩舆时天启说:“门口那几个是新成立的内卫。” 孙承宗说:“臣听说了,魏忠贤带着东厂的人去南京了。” 停了停孙承宗突然问天启:“皇上把臣从边关调回京里,是不是对臣这几年所为有所不满?” 天启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说:“说真话先生,朕确实是略有不满,先生出关以后每年花费太大朝廷入不敷出。但朕调先生回京的另一个原因是朕很忙,需要一个信任的人主持军务院,再说先生年纪渐老回京也能好好调养。” 听天启说得直接但又信任不减,孙承宗只得无语点头。 两人进了正殿,只见高第、张维迎、熊廷弼和王化贞等都在,见天启进来都过来见礼,待众人见礼毕天启问道:“新来的几个人呢?” 张维迎说:“他们几个年轻人正在后殿跟刚来的军机大臣王在晋看地图研讨军情。” 天启说:“叫他们都出来见过孙大学士。” 孙承宗一听王在晋也在就说道:“不如一起去看看他们在讨论什么?” 天启说:“那……先生请。” 众人来到后殿,天启待里面的人见过礼后说:“开始上过朝的可能都知道了,从今天起孙先生就是军务院的掌院大学士,大家快来见过。” 众人又一起给孙承宗行礼,孙承宗还礼后还主动向王在晋问道:“好久不见王大人,王大人一向可好?” 王在晋说:“承蒙孙大人惦记,下官还过得去。” 王在晋原来是辽东经略,由于修八里铺的建议被孙承宗否决两人是有心结的,看他们互称大人而不是呼字号,可见双方心结仍在。 天启这时出言给孙承宗介绍说:“原来军机大臣只有三位,他们是英国公张维迎、兵部尚书高第、南京兵部尚书王在晋,王大人刚来两天。现在孙先生来主持日常事务你们就有四位了,今后前方一切大的军事活动都要报请军务院同意才能执行,关于前方的一切决议要四人都同意才能下达命令,有争议报朕裁决,朕无法决断的搁置另想办法。熊廷弼、王化贞两人是参议军务待罪立功,黄道周、卢象升、倪元璐三人是文官转武职参议军务,这五人有发言权没有表决权。锦衣卫左都督田尔耕暂管军法处,锦衣卫右都督孙云鹤暂管军情处,待有更合适人选再接任。这里的内卫由太监杨公春管理,负责守卫、文书、监督和杂务,这就是目前军务院的情况,先生慢慢熟悉。” 孙承宗点了点头,又顺便看了看黄道周、卢象升等人,大家以为他要发表高见的时候他转身看着天启问道:“请问皇上一个问题,皇上为什么要在翰林院中找人来学军事?” 天启想了想说:“朕决定让文官习武事是因为先生,先生是翰林出身却懂得打仗的道理,朕想翰林院的人懂了军事就会更有用,可看着是文职武将。” 孙承宗说:“本朝以文制武,皇上认为文职武将和武职武将谁的作用大?” 天启说:“朕认为武职武将在前线做实事,文职武将在后方出谋略,双方需要密切配合。武职武将在前线实事做久了会有很多宝贵经验,这些用鲜血换来的经验如果只藏在一个人的脑袋里就太可惜了,文职武将可以将这些经验写成文字上的东西让所有人都能看到,其他人才能借鉴避免走弯路。从对待敌人的角度来说,文官长于搞阴谋诡计而武将的特色是心狠手辣,两者一个动脑一个动手作用都差不多大,但如果文官能懂军事,就可以心狠手辣地搞阴谋诡计,这样一来作用更大。” 孙承宗听了微微一笑。 天启说:“铺地图的桌子不高站着看累,叫人搬椅子过来大家围着地图坐,顺便说说对当前军情的看法。” 看到孙承宗有些诧异大臣与皇帝一起坐,天启对他说:“现在需要正确的意见,既然需要正确意见需要的就是畅所欲言。在外面有什么规矩就按什么规矩来,但在这大家都是平等的,表达意见时没有皇帝也没有大学士,谁说得对就听谁的说错了也没关系,平等的环境下无拘无束才好说真话。这几天朕都要求他们这样,如果先生觉得不妥可以改。” 孙承宗说:“不需要改,这样很好。” 天启等大家都坐下后说道:“半月前大家都说了对当前敌我态势的分析意见,后来也将这些意见都抄送给了孙先生,今天请孙先生对大家的意见说一下他的看法。” 孙承宗说:“皇上,大家的意见都很好,各人都看出了建奴的长处和我军的不足。臣的看法是野战我军要弱些,但如果是依城防守我军不惧建奴,假如克服了野战的弱点,一个城一个城地占领,我们会取得最后的胜利。为了应对城未建好敌人就来袭的情况,臣这两年在组建车营,车营的大车箱板就像是活动的城墙,在野战中可以保护步兵、骑兵和炮兵,待敌攻击不利退却后骑兵追击就能大胜。” 天启听了以后点了点头,说道:“大家都再说说,看能不能讨论出个万全之策。” 兵部尚书、军机大臣高第说道:“这车营是个好东西,可以当活动城墙还能运粮,能护送人马野外作战。不过车营建得太少的话能护送的人马有限,建太多需要的钱也多,朝廷能不能负担得起?” 孙承宗点了点头说:“车营的车用料要好做工还要精细,确实比较耗费银钱,但这是必须用的,如果某城被围就必须派人马去救援,这时如果没有车营野战没有把握。” 孙承宗话音刚落,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说:“车营的车是木头做的,行进时还要考虑路况问题,如果敌人先断路后用火攻怎么办?跟敌人拼骑兵?” 016 军事分析(下) [本章字数:2552 最新更新时间:2012-03-18 10:28:34.0] ---------------------------------------------------- 孙承宗惊讶道:“你是何人?” 年轻人说:“下官卢象升,从小就喜欢舞枪弄棒看兵书,原是户部主事现在军务院学习参议军机。” 孙承宗说:“真是后生可畏啊,那你说说你的高见。” 卢象升说:“下官高见是没有的,不过试着猜一下孙大人的想法,大人是不是想用步步紧逼的办法从宁远到锦州再逐步图谋收复沈阳、辽阳?中途有城夺城无城建城,如有敌人阻挠就用车营保护着步营和骑兵击败敌人,最后逐步收复所有失地?” 孙承宗说:“本官正是如此想的。” 卢象升说:“下官认为在辽西走廊这样做勉强可以,因为辽西走廊很窄,但要入辽东恐怕就有问题,随着占领的城池越来越多需要的守军也越来越多,朝廷的负担就越来越大。这样还有个重大缺陷就是敌人随时可以选一座城围点打援,即使攻击不利敌人也可以回军远走让我军疲于奔命。” 孙承宗听了默然,这时边上的原辽东巡抚王化贞说道:“如果建奴从蒙古借道直奔京师却又如何?这不得不防。” 天启看没有人能拿出万全的意见就说道:“朕不懂军事。不过说两句诸位看是否妥当。” 孙承宗和熊廷弼等人说:“皇上请讲。” 天启说:“要一个人说出一个十全十美的办法殊为不易,这样,把一个大问题分开成几个小问题一个个解决。” 孙承宗问道:“请问皇上怎么分?” 天启说:“诸位都想的攻守兼顾,朕想把攻和守分开。经过这几天诸位的话朕听出了进攻辽东的线路有三路,从山海关经宁远到锦州看为一路;从喜峰口出长城往北绕道蒙古插汗部入辽东算第二路;毛文龙的东江水师为第三路。这三路每一路都按只攻或只守来设想部署,诸位看怎么样?” 张维迎说:“这倒是个办法,攻怎么攻?守如何守?怎么样省事省钱最后作个比较,这办法可行。” 天启说:“对,还要算银钱损耗。” 这时边上的杨公春说话了:“启禀皇上,该用午膳了。” 天启说:“让人把饭传过来大家一起吃,不要那么复杂简单些。” 一会儿,十几个太监抬了七八盒菜抬进一间偏殿摆好,待天启和众臣坐好后一一当面试过菜后依照各人需要给大家端菜。天启先要了两样菜,指着一盘红烧肘子说:“这东西给孙先生端过去,软和又感口,朕记得先生最喜欢吃。” 孙承宗呵呵一笑道:“臣老了牙口不好喜欢吃软点的,难得皇上还记得。” 天启说:“先生老了几岁但看着瘦,常言说得好千金难买老来瘦,先生瘦得精神定会长寿。来来来,诸位别客气想吃什么让他们端,吃完我们继续商谈。” 吃过午饭后众人又坐在地图边,熊廷弼首先说道:“皇上,臣认为山海关到锦州这一路应该主守,时机成熟了可按孙大人步步紧逼的策略进攻。蒙古这一路应该建骑兵和车营主攻,因为隔着蒙古插汗部所以应该守在长城边上训练,时刻准备进攻来犯之敌。东江毛文龙部本就驻扎在孤岛不需要考虑守的问题,人不多所以进攻也只是袭扰而已。皇上以为如何?” 天启说:“朕不好评判,先让内卫记下来,谁接着说?” 王化贞说:“皇上,这蒙古插汗部在朝廷和女真人之间摇摆,摆明了是想从中获利。朝廷应该派人与之谈判,看能不能在那里驻军,至少也要驻守些侦骑以便及时知道情况好作准备,其他的臣跟熊大人的意见一样。” 高第说道:“臣觉得在国库空虚的状况没有解决之前不宜进攻,可以边与蒙古部谈判边在长城边训练军队准备提防,但这样一来锦州的位置就显得太突出了些,是否可以撤些人回来这样朝廷的负担也轻些。” 孙承宗说:“臣也觉得锦州、义州等地的位置太突出了些,但好不容易占住了凭白无故撤走那里的军民都会想不通,不如把大凌河城修复坚固,或许更好一些。” 高第说:“朝廷已经没钱修复大凌河。” 这时卢象升说:“下官以为在长城边训练骑兵和车营可行,但训练得差不多了就应该拉出去以战代练,所以应该有个绝对坚固的地方作为骑兵的依托,想攻就攻攻击不利就回来。” 黄道周也说道:“对,而且这个地方必须在前线,这样才能随时找到敌人并攻击他们。” 熊廷弼说:“任何险关如果只守肯定守不住,必须互拼消耗才能挫伤敌之锐气耗损敌之力量,所差的是倚靠城关的一方消耗小无所倚靠一方消耗大,用骑兵车营倚城待机,出则攻击袭扰入则修养补给,既可打击敌人变被动防守为主动防守又可训练自己,这办法好。” 天启看暂时没人说了就说道:“诸位的意思总结起来就是山海关到锦州这一路主守,至少在筹备到足够的钱之前不考虑大举进攻。北出蒙古这一路一边谈一边练,最好先给蒙古人一些赏赐让蒙古部成为大明藩篱堵住建奴绕道进攻的路线,我们的骑兵练得差不多了就经常拉出去以战代练,但得先把前线修坚固了。东江毛文龙部主要是袭扰,让敌人时刻担心就行,对不对?” 众人点头道:“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天启说:“既然大家都同意在守坚城时也要增加攻击力量,那么就说说哪里是绝对坚固的坚城?” 王在晋本来因为八里铺筑城的事跟孙承宗意见不合被排挤到南京,现在回来了又老话重提:“臣以为既然是守就要多建几处险要且可守之地才保险,山海关地势低无法成为大明最后的屏障,臣建议还在八里铺修建重关,辽东一年花费四百余万两而修八里铺不过只需一百万。宁远在辽西走廊中部,城东北约五六里的首山与窟窿山之间不过两里,适合修建关城,花费应该也不多。宁远关、八里铺关、山海关三道关城可确保京城安全。至于锦州、右屯等地在财力物力不继时不要也罢。” 王化贞说:“王大人三条关城的说法下官认为不妥,朝廷缺钱无力修缮山海关之后再新修两关,最多只修宁远关。” 张维迎也说道:“既要倚靠坚城又要离前线近,只有宁远了,那么修宁远关就迫在眉睫早修早好。” 高第也说:“建奴一般都是深秋或冬天才来,可能是夏天太热他们穿不了棉甲,要修宁远关还有不到半年时间。” 天启说:“那这样,立即组织人在宁远筑关,朕再借户部一百万两专门筑宁远关任何人不得挪用。” 孙承宗说:“关城的弊端就是一点被攻破全线就溃败,而且关城内驻不下太多军队,驻守城外御寒又成问题。” 就在北京军务院众人讨论攻守以及筑关问题的时候,远在锦州的山海关总兵马世龙也在与部下讨论将来怎么办,根据各种渠道得来的消息孙承宗这一回京很可能就不再回来,那么继任者会怎么做就是个问题。从天启二年起到现在三年了,每年都要花费几百万两银子却没有打一场大仗,只建了几十座并无多大用处的城堡。孙承宗因为是皇帝的老师,御史们要给皇帝几分面子所以直接攻击孙承宗的不多,但从侧面弹劾马世龙的折子已经有很多份了,现在,马总兵太需要一场胜利了,无论是为了检验部队的战斗力还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 017 月字关城(上) [本章字数:2602 最新更新时间:2012-03-18 10:29:48.0] ---------------------------------------------------- 在北京武英殿军务院,针对孙承宗提到的关城内不能驻扎太多军队城外驻军又无法御寒不能长久的问题,众人又各自提出了不同看法。有的说关城内先驻守一些守关的军队,其余的军队驻扎在五里外的宁远城,但反对意见说五里太远怕无法顾及;有的建议在关下就地再建新城,但建城费用又成问题也没有解决一点击破全线溃败的弊端。 这时天启问道:“这军队吃什么好东西每年一人要花几十两?人每天吃人参燕窝?马每天吃肉喝酒?” 熊廷弼说:“皇上,这当兵不是只吃粮他还要饷的,本地兵还带有妻女等家里人,饷银拿回家买粮给家里人吃饭。” 天启说:“这是个亏本的买卖,而且是亏了大本。成天不干事还要钱养家,这样的人应该趁早打发走。” 孙承宗大惊道:“皇上,这当兵吃粮拿饷天经地义从来就这样,天底下也找不到不要粮饷的兵。” 天启想了想说:“这样,宁远关建成后把山海关到宁远关这一地区划为军事管制区,每人发身份牌限制随意进出。这里面的所有人不分军户民户都由朝廷供应粮食,每几天发一次粮按家庭发放,单身的集体开伙吃饭。白吃了粮就要做事,有胆的就参加军事训练,训练合格就出关袭击敌人抢劫敌人的财物,胆小的就修城垒土、种地打鱼,老弱妇孺就洗衣做饭、养猪种菜让人人都有事做。土地所得只交一成税赋剩下的均分。只有一样就是没有饷银,要银子可以去敌人那里抢,抢回来跟朝廷对半分,这样才不是亏本买卖。” 王在晋听了后说:“只给粮不发饷臣怕当兵的不愿意,到时候引起哗变就不好了。” 天启说:“不愿意的人就让他滚蛋回老家去,敢闹事的直接拉出去埋了。不过朕想一般士兵知道自己和家人都能有粮吃是不会闹事的,只有那些军官因此吃不了空额恐怕会不满,没关系,谁闹得凶就用心查他,没准能找出一堆吸兵血的蛀虫出来。” 高第说:“那经手粮草的人权限太大,他们会不会从中渔利呢?” 天启微微一笑道:“这个朕有办法,最多让他们吃饱了再吐出来就是,捞得太不象话的埋了重新找人,就这一块地进出都要受到限制,贪了东西能藏哪里去?” 张维迎说:“只给粮不发饷那官兵及家属要买衣买油盐等零用又怎么办?” 天启说:“不是叫他们种田打鱼养猪种菜吗?一切所得朝廷都拿银子按市价回购,扣除一成税收后全部均分。朕想到时候会有很多人抢着来的。” 熊廷弼说:“那土地是否要均分?” 天启说:“土地是国家的不分,军事管制区内的土地全部收归国有。” 孙承宗问道:“皇上所言不假,白吃粮交只一成税所得均分,肯定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愿意来。那人越来越多开销就越来越大朝廷难以为继怎么办?” 天启说:“那就是你们的事了,到时候要不就打出去在三岔河边上立几座关城再围一块地安置多余的人,要不就让多余的人全部跟建奴拼光,两者都可以。” 看众人不说话天启继续说:“只给粮不发饷银子至少会节约一半以上,就可以拿来解决内部问题,现在全国各省都在受灾,不想办法解决朕想不用建奴打过来朕就会被缺吃少穿的暴民赶出紫禁城的。” 卢象升这时候说道:“皇上,开始孙大人说关城的特点就是一点突破全线溃败,下官深以为然,宁远关也是关,怎么保证宁远关的绝对安全呢?” 天启说:“其实前几天你们商讨问题时不止一次提到山海关的不足之处,朕这两天也一直都在想如何让关城不破的问题,昨晚梦里想到了一个绝好的办法。” 天启的智力水平有多高,他的老师孙承宗是有发言权的,所以听天启说他有办法,还是做梦得来的,孙承宗暗自摇头只轻轻地问道:“请问皇上梦到什么办法?” 天启说:“就是多建几条关咯,最好修他几十条。” “噗”的一声,坐在天启斜对面喝茶的倪元璐听了天启的话实在憋不住喷了出来,茶水喷了天启一袖子,慌得他赶紧起身请罪。天启接过一个内卫递过的巾帕边抹袖子上的水边骂道:“你小子这几天不说话只喝水,坐下好好想办法,否则朕饶不了你。” 孙承宗说:“当年王大人就提出过在八里铺再建一座关城被臣否决了,因为臣认为没必要在如此近距离修几重关,前关坚固后关就无用,而前关一破败军无路可逃,必然会想法逃进后关,这时敌人自然会尾随而来,总不能不开门眼睁睁看着昔日同袍一个个被敌人杀死。” 天启说:“王大人开始还提出要重修八里铺,肯定有一定的考虑,烦请你说说为什么要修八里铺?” 王在晋说:“臣提议修八里铺有两个考虑,一是现在的山海关地势低,拦问一下过往百姓商贩尚可,要想挡住敌人就不那么让人放心;二是明军战斗力低下不说还经常未战先逃,山海关在后方断绝了他们的退路,才能让他们在八里铺关上拼死御敌。两重关要保险一些,但皇上说建几十条就太多了。” 天启说:“你们两个都说得有道理,不过可能你们都误会了,或许是朕没有把话说明白,朕的意思是竖着修月字关城而不是横着修一字关。” 众人一听大奇道:“什么是月字关城?” 天启没有回答反而问卢象升道:“卢象升,你说你从小喜欢舞枪弄棒,你射箭能射多少丈?” 卢象升自豪地说:“一般人能射二十到三十丈左右,臣力气大最远能射四十丈开外。” 天启说:“这就对了,月字关就是修成月字形状的扁城,对着敌人来的方向只修三十丈宽,长可以修两到三里,每一条扁城与另一条扁城之间间隔也是三十丈左右也就是普通士兵的一箭射程。多条月字关城竖排在宁远关之后,万一关破溃兵可以从两城之间过,敌人要过城上士兵可以用箭从侧面选择**替射杀,修多少不管反正是一条一条的排列起从海边一直修到山上。” 说完后天启在桌子边上用茶水画了个大致形状,然后比划着说道:“月字关城就是最下面开口前面无门的扁城像一个月字,特点是受攻面小且两城之间能互相支援。首先取土容易,在城与城之间取土垒城,土取走了地就成了洼地,灌上水就可以养鱼虾给将士们吃,城外的地不挖通城内多建厚墙都弄成一节一节的避免敌人轻易通行。第二个好处是不会出现一点击破全线崩溃的事,这个扁城三到五里长可以分成几十节,每一节都有厚墙可坚守,士兵可以轻易进退看敌人能攻破多少,他越前进就越会受到两侧的打击。第三个好处是不需要多少百战老兵,只要会射箭就可以拉上去,这样可以减少一多半人下来去建骑兵。至于说如果缺人就召逃荒落难的内地流民,说好只管饭不发饷。” 听天启说完大家都不作声,只默默地看着地图。过了一会儿孙承宗说:“皇上这属于奇思妙想,臣根据我看了后的想法补充一下,这个月字关的关键在于互相依靠,最外侧的两个城最重要,一座挨着海一座靠着山,山上驻守重兵对付不骑马爬山的敌人我们有能力战胜。城头上架几门炮就算敌人挖城墙也可以一节一节往后移,两侧可架劲弩增加威力。臣就说这么多看其他人有什么说的。” 018 月字关城(下) [本章字数:2469 最新更新时间:2012-03-18 10:30:19.0] ---------------------------------------------------- 熊廷弼说:“在宁远关后先横着建无数烽火墩,每三十丈建一个,然后顺着往后延伸几里全这样修上烽火墩,然后用砖土每两列包一座长城,只不过这长城是竖着的。不需要一次性建好,如有需要还可以建长些。”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倪元璐说道:“臣觉得很好,烽火墩里可以驻守人,父子、兄弟、同乡都可以一家一家的几家人住在里面,外面再包上砖土墙天再冷也不会冻着。敌人即便是攻破了宁远关城也对这几十条竖关没辙,竖关分为几十节敌人啃一节还有无数节,就算他想从两城之间过,地上是深坑还有水他骑马也过不了,还得被两边的人交叉射击,皇上这法子真妙。” 天启说:“两城之间的取土坑里灌水可以养鱼虾还能防火,但冬天就会冻上马还是能过,应该每隔一段就在地上打上石桩,人过马不过。” 高第也兴奋地说:“这样修的好处还有两个,一是不用一次就修好,可以慢慢修;二是管粮不给饷朝廷的负担就低,让所有人一天修城练力气一天练攻防操练,免得十几万人吃饱喝足了没事干。” 孙承宗说:“如果敌人攻破宁远关占据不走,这些竖关也足以跟敌人对峙,争取到时间我们就可以用大炮来跟他们说话,不过最好还是尽力坚守住宁远关,把这些竖关当做可防守也可住人的兵营吧。” 天启说:“既然大家都没意见就这样说定,具体细节你们慢慢再推敲。孙先生回来了前方需要人去督师,你们军机大臣商量一下谁去?朕倾向高第去。练骑兵和车营需要四个人,朕的意思是黄道周和卢象升算两个,另外两个孙先生推荐两个前方将领,看文职武将和武职武将谁厉害。熊廷弼专门负责修宁远关,王化贞专门去联络蒙古插汗部的林丹汗,事办好了你们两个官复原职,办不好就别回来了自己挖个坑把自己埋了省事。” 大家都起身答应后孙承宗望着天启说:“皇上,你为什么点名要高大人去呢?” 天启说:“军机处四个人,孙先生你和王在晋王大人过去有隔阂在一起谋事朕比较放心,有不同见解和不同行事风格的人都同意的事才是可行之事,一人说话其他人都附和的现象不利于解决问题。你们有了不同意见英国公可以居中抹稀泥,他适合做这个,剩下的只有高大人了所以让高大人去督师,再说高大人脾气好也比较听话。” 听了天启的话众人都无语苦笑。天启对高第说:“高大人,虽然你是督师但也要多听前方将士的意见,一个好的部署,要同时得到前方实施者和后方谋划者的一致同意才能取得最好的效果。当然,如果是军机处下了命令,就必须要求前方的人立即执行,任何人不管他地位多高、资格多老、职位多大、能力多强,告诉他如果不听命令朕会将他捉拿回京埋了。” 天启给高第说完了又对其他人说:“你们准备准备三天后都走,朕有事先走了,这里一切交给孙先生了。” 孙承宗说:“臣定不负皇上重托。”然后和众人一起起身恭送。 天启走后孙承宗呆呆的坐了好一阵,看大家都盯着他他没头没脑说了句:“几年没见,皇上喜欢埋人。” 王在晋也自言自语的说:“竖修好几里,还一修几十条,是不是都疯了?” 杨涟刚刚拿到皇帝赐给他的房子就急急忙忙地把栖身于客栈中的妻儿老小接了过来,房不大只有五进三院外带两个花园。他的妻子和两个儿子两个女儿一开始见他被押送进京就急得不行,变卖了家产一路追了上来准备陪他一起到北京申冤,后来追上他时才知道皇帝下令改押送为护送,大喜之下先行到京住在一家客栈里,现在有了房子一家人高兴得不行,两个女儿跟三个粗使丫头忙着打扫清洁,两个儿子正忙着替父亲四处拜访和回访故旧和同僚,生活有了新气象让杨涟的心中热乎乎的,一年多来因受到委屈而烦闷不已的心情终于宁静了下来。正在他心情大好在前院走来走去准备赋诗一首以作纪念时,一高一矮两个小太监找到了他家,高个的那个问道:“请问这是左副都御史杨涟的家吗?” 杨涟开了门说道:“下官正是杨涟,请问公公有何事?” 矮个的太监上前说:“皇上口谕,宣左副都御史杨涟立即入宫靓见。” 杨涟连忙跪下说:“臣杨涟遵旨。” 高个的太监扶起杨涟说:“杨御史,这就走吧。” 杨涟跟闻讯出来的妻女交代了几句就跟两个小太监进宫去了,三人坐了一段路的轿子又下来走路,进宫后没有去乾清宫而是左转经过六科廊出西华门顺着护城河来到了崇智殿外,远远的就见十几个太监正在太液池中不断地潜下去又浮起来,此起彼伏甚是热闹好象在捞什么东西。天启跟贴身太监谈敬在岸边比划着什么,听人禀报说杨涟来了天启转过身来,等杨涟见过礼天启对谈敬说:“再捞一个时辰,捞不了就算了。” 谈敬说:“皇上,奴才亲自去试试。” 天启点了点头就招呼杨涟跟他进崇智殿,天启坐在一张木椅上对旁边的小太监说:“叫他们都过来。”小太监答应了转身出去。 天启问杨涟道:“杨御史,知道朕叫你来做什么吗?” 杨涟说:“回皇上的话,臣不知道。” 这时小太监领进五个人来,待五人见礼后天启对他们说:“杨涟、左光斗、周朝瑞、袁化中、顾大章、魏大中,传闻因为你们六人是清廉之人,所以才会被魏忠贤陷害,朕现在有一件大事需要你们去办,这件事异常重大可以说是关乎大明国运,做这件事的人必须要合乎三个字,就是忠、廉、能,你等自认是否合乎要求?” 六个人互相看了看,杨涟上前说:“回皇上的话,臣等读圣贤书,对皇上忠心耿耿从不贪财索贿,皇上有事臣等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其他人也面色庄重地点头。 天启说:“国家现在内忧外患不止,朕已经让信王主管政务院,孙承宗先生主管军务院,他们都是朕信任的人。现在朕脱出手来管吏治,希望你们是值得朕的信任的人。” 左光斗说:“不知皇上准备从何处入手?” 天启说:“朕认为一个官员只要做到两点就是合格的官员,一是公平二是廉洁,公平的问题目前正在想办法,先抓官员的廉洁问题。” 左光斗说:“皇上,恕臣直言,如果贪腐行为不多的时候抓廉洁问题,严刑峻法能够威慑住一批人,但现在贪腐之风横行肆虐,有的地方已经是无官不贪甚至以贪为荣,到时候因为贪官太多杀无可杀抓无可抓怎么办?” 杨涟怒道:“左共之!你怎么这么前怕狼后怕虎的?遇到贪官有一个杀一个有一万个杀一万个,贪官杀干净了国家才能太平。” 天启微微一笑说:“朕说过贪官就必须要杀了吗?你们是不是太性急了些?” 杨涟和左光斗都奇怪了,怔怔地望着天启,心想:“不杀贪官你反什么腐败啊?拿我们寻开心呢?” 019 传言四起(上) [本章字数:2566 最新更新时间:2012-03-18 10:31:21.0] ---------------------------------------------------- 转眼间一个多月过去了,这一个多月里没发生什么大事,小事倒是发生了不少。首先是六部人事变动,吏部尚书崔景荣和礼部尚书林尧俞还有政务院协理大臣顾秉谦年老致仕回家报孙子去了,东林党人叶向高、赵南星、韩?等人回到朝中,叶、韩两人直接入政务院任协理大臣,赵南星官复原职当了吏部天官,高攀龙等人可能是伤透了心自称年老体弱不肯再出来为官,天启也不强求好言抚慰并给他们平反正名。原来跟魏忠贤交好的魏广微、王绍徽、周应秋、崔呈秀等人,天天在东林党人冷竣的脸色和漠然的眼神下大夏天也时时感到“风刀霜剑严相逼”,无可奈何之下去南京喝清茶养老去了,东林党人也不为己甚只把打死内阁中书汪文言的原管诏狱的北镇抚司指挥使许显纯判了个斩立决。 军务院在孙承宗的尽心打理下也在高效运转,撤离锦州、义州、右屯的命令早就下达,等待熊廷弼修好宁远关就撤军护民进关。对不理解的将领诸如宁前道袁崇焕、山海关总兵马世龙等人也一次次去文耐心说服反复解释,直到八月初还没发生什么乱子。一开始袁崇焕很不服,说什么用兵有进无退不愿意撤离锦州和右屯,甚至说要撤军就先撤他的官,上报到军务院孙承宗也不能决断就让天启看怎么办?天启早就明白这知识分子就是知识分子,就算把他剥光了丢进兵营里跟苦大兵水**融个三年,他还是养不成耿直、听话的优良品质,一有不满掼纱帽、撂担子等恶习就会自然而然地表露出来。天启没说什么只派了两个内卫去传旨,让袁崇焕和马世龙跟他们唱《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天启把歌词稍微改了一下前面改成:大明军人个个要牢记,三大纪律八项要注意。第一一切行动听指挥,步调一致才能得胜利……,要求他们每天早晚唱两次,并且在唱完后要写心得体会,最后要他们在中下级军官中去宣讲一切行动听指挥的重要意义,从那以后两人都消停了。 这一个多月来信王的主要事务就是以政务院的名义下达多条命令,主要是清田亩、报灾害和清官仓。各级官吏为了保住自己的既得利益在清田亩和清官仓时拼命地往小里说,而报灾害时又用力往大的报,搞得看到各种数据的信王天天愁眉不展,据身边伺候的太监说信王连月来茶饭不香不说,连漂亮的丫环也不欣赏了。 天启却是把担子丢出去了,那天他突发奇想,想到白光说的那个“他”会不会是“它”?就是那块带他到来的黄色硬玉,想着会不会来时落在水里,于是叫谈敬带了十几个水性好的太监在他落水的地方捞,捞了半天除了捞起半边破碗什么都没有。后来他叫人根据他的描述画了一幅图,让人全国去找寻,一个多月来找了几十块外形颜色差不多的,但一块都不是,心也渐渐淡了。这一个多月来除了每天去军务院和政务院逛逛表示自己很忙以外,就成天跟杨涟他们六个人呆在都察院一起嘀嘀咕咕神神秘秘地商量着什么。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在京里官员中流传起了关于天启的小道消息,说他在五月份落水时丢了一半魂,后来他叫几十个太监捞了三天三夜也没捞到,最后还叫人做了法事也没效果。如果有人不相信传话的就说:“客氏你知道吧?那是皇上一天不见吃饭都不香的人,皇上的魂一丢怎么样?说活埋就活埋了,据说活埋之前还让人摁粪池里吃大便;魏忠贤怎么样?原来特别信任的老人了,皇帝魂一丢说不认得就不认得抓起棒子就打,魏忠贤见机不对连夜跑到南京去了。”说得是有鼻子有眼的。 谣言里说魏忠贤是被天启打跑到了南京,但事实上魏忠贤确实是在南京,而且还很忙。在来到南京的两个多月里,魏忠贤已经让侄子魏良卿代他给天启写了九封秘密奏报,除了举报叶向高、韩?、刘一?等东林党高官家产惊人外还详细述说了他们的家人和子侄强买民田、欺行霸市等恶劣行为。除两江一带外包括四川、陕西、两广等巨富的不法行为东厂也有记录,有名有姓有数目还有具体地点,证明了东厂的办事效率和对皇帝的绝对忠诚。最近的一封奏报里魏忠贤提出一个小小要求,说已经有人发现了东厂近期的所作所为,并顺藤摸瓜把贿赂行到了他的跟前让他高抬贵手,他说他暂时还没收贿赂,不过如果皇帝同意他收他可以将收来的钱跟皇帝均分,当然他绝对不会因为收了钱而欺骗皇帝。 天启在回复中表扬了他近期取得的成绩,不过也略微不满地斥责了他的贪婪,告诉他对半均分的想法是错误的,皇帝能接受的底线是三七开,魏忠贤三皇帝七,而且魏忠贤和他的手下每月的灰色收入封顶不得超过一万两,每过一段时间天启会派内卫到南京清点查帐,如有欺君情节绝不轻饶,北京某地已经挖好了三个坑只等他们爷三个犯错误。 魏忠贤看了天启的回复后急忙上奏辩解,说完全同意天启说的三七开并每月一万两封顶的提议,再次重申了他自己包括东厂全体人员对皇帝是绝对忠心耿耿的,最后顺便表扬了各地肯配合工作的锦衣卫。 如果说皇帝丢魂的传言还只不过是逗人一笑,另几个传言就让人笑不出来了。第一个传言是皇帝穷得心慌,要开始卖官鬻爵赚银子;第二个传言是皇帝突然对贪官起了莫名仇恨,要抄每个官员的家;第三个传言说皇帝有一天看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句话后突然哈哈大笑,说既然如此他要把天下的土地都收回来成为他的私人皇庄。这三个传言都是从宫中太监的口中传出来的,可信度非常之高,这让朝中的清流、富人、大地主如热锅上的蚂蚁,接二连三求见信王和大学士孙承宗,希望这两个皇帝最信任的人能够劝说皇帝收回荒唐的想法。 再后来天启也听说了,他沉默了一会儿发话说:“明日早朝,在京四品以上官员和都察院全体人员都必须到,朕亲自解释这些传言。” 时值八月下旬,天启早上起来跑完步匆匆忙忙吃了两口就上朝去了。这三月来天天早上跑步晚上练功,身体虽不敢说有多健康至少能够像正常人,而不像落水后被捞起来那时的虚弱。天启先在后殿休息了一下,顺便跟主管政务院的信王和主管军务院的孙承宗交换了一下意见,然后叫太监谈敬宣百官上朝。待众臣论资排辈站好行过大礼被喊平身后,天启轻轻地说道:“近日有些传言,使得官员们不安于做事,这不好。当然这些传言也不完全是空穴来风,朕确实有一些这方面的考虑,本想时机成熟了些再说,但现在传得是沸沸扬扬惹得人们议论纷纷,朕本想解释一下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这样,你们有什么疑问不解就说出来,朕一一作答。” 天启话一说完,群臣你望我我望你都不开口。这质疑皇帝的事很容易引起皇帝的怒火,大家都明白跟在别人后面起哄可以,但冲在前面引火烧身就完全没有必要了。 天启看出了大家的想法,说道:“朕首先声明一下,无论谁说了什么话都不会因此获罪,大家可以放心大胆地说。” 020 传言四起(下) [本章字数:2514 最新更新时间:2012-03-18 10:31:56.0] ---------------------------------------------------- 静了一下,协理大臣、原内阁首辅叶向高说话了,他说道:“请问皇上,外面盛传皇上为了筹银子要卖官鬻爵,皇上开始说不是空穴来风,那么臣敢问是否真有其事?” 天启说:“这卖官是没有的事,朕打算鬻爵是真的。” 叶向高说道:“皇上考虑过没有,这爵位是朝廷对有功之人的封赏,如果把爵位拿出来卖那些功臣会如何想呢?” 天启说:“叶大人的意思是功臣们会耻与为伍,认为这些花银子买爵位的人身上沾满铜臭味会熏着他们,是吗?” 叶向高说:“臣以为是这样。” 天启说:“将清高的读书人和战场拼杀的武将摆在一起都会互相瞧不起,再把花银子买爵位的人拉来并列确实不妥。为了避免这种情况,朕已经在月前将所有伯爵都升为侯爵,这样方便朕卖伯爵爵位,功臣和买爵位的人也不会相提并论了。” 叶向高说:“卖一种和卖几种只是程度不同而已,一旦开了卖官鬻爵的口子就不好收场,东汉末年皇帝和宦官卖官鬻爵,致使朝政腐败史书上都留下骂名,望皇上三思。” 天启说:“朕再说一句,朕不卖官只鬻爵,不要动不动就将两者拉到一起。” 叶向高说:“皇上,这有什么区别吗?请皇上三思啊。” 这时东林党的其他人也纷纷出列说:“皇上,三思啊。” 天启想了想说:“你们口口声声说卖官鬻爵不好,其实你们这么多年来时时刻刻都在卖官。” 众臣闻言大惊,吏部尚书赵南星说道:“皇上这话从何说起?臣两次任吏部尚书,都是对官员严谨考核择优录取升迁,时时刻刻卖官的罪名臣承担不起。” 天启说:“朕说的是制度,而没有说你赵大人卖官。赵大人说得好啊,严谨考核择优录取升迁。一个人干得好就该赏,不赏银子不赏地却赏他一个官,言下之意是不是让他上任后自己去捞呢?如果是这样算不算卖官?” 赵南星说:“皇上,很多人并不是为了钱才来当官的,而是为了黎民百姓和社稷安危!当他在任上做出了成绩,让他升迁发挥更大的作用有何不妥?” 天启说:“官场上流传的千里为官只为财这句话相信你也听过,有什么不好意思说出来的?当然,朕承认你说的那种人确实有,但朕认为这样的人不多,朕要满足大多数人的利益而不是满足少部分人的利益。至于说做出了成绩就必须升迁这话朕不认可,人的能力有大有小,合格的县令不见得是合格的知府,干得了总督不见得干得了宰辅。” 见赵南星语塞叶向高说道:“怎么样任免迁降官员先不说,因为要做到公平合理人尽其才是一个很困难的问题。皇上说要满足大多数人的利益,卖爵位就能做到吗?那些花钱买爵位的人就不会利用爵位去捞钱?” 天启看着叶向高说:“叶大人这样问说明你不知道朕要怎么卖爵位就匆忙反对,情况其实并不是你想的那样,你愿意听吗?” 叶向高说:“臣愿闻其详。” 天启说:“朕说累了,让杨御史替朕说吧,朕当时说服他和左光斗也花了不少力气。”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杨涟面无表情地出列对大家说道:“皇上的意思是只卖伯爵爵位,每年花一两银子的可封县伯,发县伯牌有效期一年,见了本县七品及其以下官员不需要下跪拱手为礼就可以;每年花十两银子的可封州伯,发州伯牌有效期也是一年,见了本州五品及其以下官员也是不需要下跪拱手为礼即可;每年花一百两银子的可封省伯,发省伯牌有效期还是一年,见了本省三品及其以下官员不需要下跪拱手为礼就可以;每年花一千两银子的可封国伯,发国伯牌有效期一年,见了本朝一品及其以下官员不需要下跪拱手为礼就可以。” 杨涟说到这里天启插话道:“朕再加一句,每年花一万两银子的可封大伯爵,发大伯爵牌有效期一年,见了朕也不需要下跪拱手为礼就可以。” 听了杨涟和天启的话群臣忍不住了,互相交头接耳议论了起来,两边的御史开始大声喝斥让众人噤声。 叶向高沉声说:“皇上,这有失朝廷的体统啊!” 天启说:“嘉靖年间,海瑞还是个县教谕时上官来检查,两旁的人都跪了唯独海瑞不跪,上官生气了说他们是笔架山,海笔架的外号也叫开了,朕在想如果一个官因为有人没给他下跪但他能因此得到银子,这个官还会不会生气呢?” 众人一听好象有点明白了,但又不敢肯定,协理大臣韩?问道:“皇上,下属不跪拜行礼跟他得银子有什么关系?” 天启说:“怎么没有?比如说一个县令,在他任上一年卖出去一千个县伯牌,三年就会收入三千两。这三千两中的三成也就是九百两属于朕,因为是朕出的主意;这三千两中的四成也就是一千二百两属于朝廷,因为朝廷失了体面;剩下的三成九百两属于该县,这个县令如果要调走,在走之前能拿走三百两也就是总数的一成,当然前提是他没有贪污也没有亏空。” 听了天启的分配制度官员们再次忍不住了,一个县令正常的月俸是米七石五斗,换银子也就约七八两,三年也没有三百两,假如他没有贪污也没有亏空离开时能一次性拿走三百两,而且是卖得多拿得多。如果他能卖一万个县伯牌出去,他比一品大员的收入还高,想到这里很多人的眼睛都红了。 叶向高这时候也不说朝廷体统了,他说:“皇上,这主官拿钱,其他人分不到岂非不公平?” 天启说:“谁说其他人没有?朕和朝廷拿走总数的七成该县一共留有三成,县令拿走一成还有两成,该县其他人按职位分剩下的两成。” 协理大臣韩?问道:“皇上,这地方有穷有富,岂非也是不公?” 天启说:“这就是这个官员的问题了,你治理得好有钱人多你就卖得多收入高,你只知道混日子治下百姓都穷你也只有干看着,这样一来当官也能体现能者多劳多劳多得。” 看大家都在思考没人说话,天启说:“信王,本来这事朕还没有考虑成熟,但现在既然说出来了你们政务院就要仔细商议一下细节,务必做到公平合理还不能亏了朕。” 信王说:“臣弟遵旨。” 天启接着说道:“朕出这个主意也是没办法,前方打仗要钱,而且还仅仅是尽力防守就左支右绌了,如果要进攻就不知道需要花多少银子。光是辽东每年用于防守就需要四百余万两,要平定全辽至少每年还得四百万,谁反对谁就出了这四百万朕没意见。” 吏部尚书赵南星说:“皇上这么做也属于无奈之举,既然如此就不谈论这个话题。听闻皇上要抄每个官员的家,不知道是真是假?” 天启说:“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朕给你们看一些人。” 说完给身边的内卫总管杨公春挥了一下手,杨公春点了点头出去了,一会儿只见一群黄衣黑帽年轻干净的小太监在杨公春的带领下进来了。只见他们进来后分站两边,面带微笑地给群臣鞠了个躬,然后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大家都纳闷,这些长得像大姑娘的人是干什么的? 021 经济审察(上) [本章字数:2548 最新更新时间:2012-03-18 11:45:17.0] ---------------------------------------------------- 天启见群臣看着两旁站立的内卫露出不解的神色,微微一笑对吏部尚书赵南星说:“赵大人,你仔细看看他们可像是抄家的人?” 赵南星偏着脑袋左看右看一阵然后说:“回皇上,臣看不出来。” 天启说:“看不出来就对了,他们是宫里太监组成的内卫,专门负责对官员进行经济审查。” 赵南星有些疑惑地问道:“请问皇上。这个经济审查是什么东西?” 天启说:“所谓经济审查就是让他们对官员的家产进行清理、造册、评估,最后得到一个大约的数值。” 赵南星顿时倒憋了一口气,他略微有些不满地说道:“皇上,说了半天这还是抄家啊?” 天启说:“赵大人要这么理解朕也没有办法,但经济审查和抄家确实不是一回事。” 这时,叶向高说话了,他说:“近一月来,臣听闻皇上经常与杨涟、左光斗等人在一起议事,臣猜想皇上的一切想法他们应该都知闻并赞同,我们这些大臣直言质疑皇上有违为臣之道,不如由杨、左二位解释,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天启说:“完全可以,他们说不清楚朕再补充,朕说得不对大家可以替朕修改完善,但对官员经济审查势在必行。” 众人一听不禁倒吸了一口气,叶向高转头看着杨涟,眼光中透露出古怪的神色,他问道:“请问杨御史,这经济审查和抄家有什么不同?” 杨涟暗自叹息,他跟叶向高、赵南星、韩?等人同为东林书院的人,因为天启要求他连妻儿都要保密所以没有知会东林党的其他人,心中略有愧意。见叶向高发问他想了想回答道:“对一个官员来说这抄家是被动的,就是说只要皇上下令你愿不愿意都得被抄家;经济审查是主动的,只有你提出申请才会有内卫来清理你的家产。” 还会有人愿意别人来家里清理家产,还得主动申请,大家听了都惊呆了,心想除非这人脑子坏掉了差不多。这时杨涟接着说道:“皇上说了这个想法一旦大家同意就择日公示,从公示那日起所有官员在任命、升迁之前都必须接受经济审查,就是说当你接到吏部的任命、留任或者升迁的公文起,你要么选择申请经济审查,要么选择卷铺盖回老家。” 众人一听就慌了,这不申请对自己抄家就得回老家,如果选择申请抄家这天下有几个是干净的?毕竟几百年才出一个海瑞,廉洁的榜样一般只能景仰,真要学习那就傻了。 这时杨涟又说了:“皇上知道大家顾虑什么,皇上说第一次经济审查的官员无论你有多少家产都只登记造册不作其他处理,就算你有百万家产也没事。” 大家一听脑袋里第一时间浮现出“引蛇出洞”几个字,大家都知道皇帝现在近乎于穷疯,都不相信皇帝会轻易放过有钱且这个钱还来路不明的官员,看出大家的心思天启说:“这有钱是好事,朕从心里希望这里的所有人都是家产百万、千万乃至亿万,朕也从心里希望我大明百姓个个富足安乐。现在大家的家里都穷得叮当响少数人家里富得冒油确实不好,不过呢也不能因此说有钱的官员都是贪官,也许是别个祖上传下来的,也许是别人经营有道赚的钱,也许是别人运气好地里随便一挖挖出整坛整坛的金元宝。但是,不管你以前有多少钱,你得让老百姓相信你的钱不是利用手中的职权在他们身上捞的,怎么证明?就是在你上任时接受经济审查让大家看看你有多少钱,当你离任时再让人清点清点,你贪没贪就一目了然了。” 看大家没说话杨涟接着说道:“这经济审查跟抄家第二个不同是抄家由锦衣卫来执行,经济审查由大殿两旁的这些内卫来执行。” 见大家都扭头看着大殿两边站立的内卫,天启说:“你们看看,他们长得多斯文,他们不但长得斯文做事也很斯文,你家的瓶瓶罐罐、花花草草绝对不会给你打烂弄坏,搬移开的桌椅板凳清点完后保证给你挪回原处而且还抹得干干净净,由于他们本是宫里的太监所有也不会侵扰你家的内眷,而且朕还要求他们说话和气有礼貌,进你家里先会给你行礼就像开始进殿那样,当然如果你想节约时间最好自己先清点完造个清单他们按清单点数对账就可以。” 政务院的协理大臣惠王朱常润这时开口道:“皇上此举有意思,假如臣想清扫家里的家具又不想花钱请人,是不是可以申请经济审查顺便让他们免费给臣打扫一下?” 听惠王这么一说众人都面带微笑,天启也笑道:“这却不行,经济审查只在上任和离任时进行,平时申请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他们有空但得收费,不过六王叔需要朕出面去说收费时给你打个八折,相信杨公春会给朕这个面子。” 听天启这么一说大家都笑开了。这时杨涟说道:“一开始臣也不理解,不过经过皇上的详细述说后臣想通了,你们想一想,如果是你被朝廷认定有罪派锦衣卫来强行抄你的家,那些粗鲁的军士会怎么做?抄家带抢劫抢不走的也得被砸个稀烂,家眷也受惊吓恐惧难安……”说到这里声音渐渐低沉,可能是想到了什么伤心事,其他的官员也有几个因为曾经身受其害或者是感同身受露出哀色。 这时,吏部尚书赵南星问道:“如果有官员在任上确实拿了不该拿的银子也被查出来了,杨御史你说说那又该怎么办?” 杨涟说:“这问题前一阵也争论过,臣的意思是一经发现立即严惩绝不宽恕,但皇上不同意。” 赵南星惊讶道:“皇上,这是为何?证据确凿的贪官不杀他天理何存?” 天启说:“这贪污腐败不是一个人或几个人的行为,而是每个人只要在那样的环境下都会不知不觉中犯下的过错。可能你们有人觉得朕太偏激,但朕要说的是大明两百年来海瑞那样的官也就出现一个,要让大明千千万万的官都变得跟海瑞一样,朕做不到也没有人做得到,可以肯定地说即使再过几百年,同样没有人做得到。既然明知做不到还要费力去做那不是傻子吗?这老话说山不转水转路不行人行,这改变人困难我们就想办法限制人、帮助人,就是说一个官员他自己没法时时防备自己或家人在不小心中拿了不该拿的钱,我们就想办法帮他一把。就好比一个人做事难免会把自己的手弄脏,没关系啊手脏了洗洗就可以了,没看见谁手脏了就砍掉的。” 说到这里天启端起茶碗喝了口茶,顺便指了指杨涟示意让他接着说,杨涟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官员在上任前可以选择接受经济审查当官还是不接受经济审查回家,离任时就没有选择的权利必须接受经济审查,不接受内卫的经济审查就接受锦衣卫的抄家。当通过两次经济审查后发现他有无法说明来源的家产,他本人可以将多余的财物上交国家,也就是洗手。这样他还是合格的官员。” 这时叶向高问道:“如果有人执意要隐瞒并转移家产,怎么办?” 天启说:“这就跟贪污受贿没有关系了,这属于欺君!欺骗人是不好的,欺骗到朕的头上就无可宽恕,朕会叫人挖个坑把他埋下去让他在里面好好想一想,想通了下辈子做个诚实的人。” 022 经济审察(下) [本章字数:2512 最新更新时间:2012-03-18 11:46:11.0] ---------------------------------------------------- 政务院协理大臣朱延禧说道:“皇上,臣问个题外话,臣近期多次听闻皇上说要埋人,皇上为什么喜欢说埋人呢?” 天启看了朱延禧一眼说:“朱大人有所不知,朕不但喜欢说还真埋过很多人,客氏谋逆朕把她家三个人全埋了,不听话胆敢勾结外臣泄露朕的秘密的内卫朕也埋了不少,就在昨晚杨公春查到泄露并造成这次谣言的几个内卫,朕叫人连夜埋了。至于说为什么要埋,因为朕觉得砍头等手段太血腥,大人看了血腥的场面都会做恶梦,万一让小孩子看到了会影响他的身心健康不利于他茁壮成长。埋人简单方便,一壶酒让他醉过去然后一埋,也没有什么痛苦就过去了。” 朱延禧听了默然退后,这时天启又说:“本来还有点细节待推敲,就是如何能及时清理官员手中的非法收入,钱少了他可能会老老实实交代,但积累的钱太多的话难免会出现挺而走险企图蒙混过关之人。朝中官员多是苦读圣贤书胸坏凌云志的国家栋梁,一批又一批地杀掉太可惜,朕记得太祖朝时曾经有一批同时上任的人是同时被处决还是只留了一个朕记不清了,反正是接近全军覆没,这难道不让人心痛吗?诸位大臣可有良策?” 叶向高说道:“皇上爱护臣下是我等的福气,有那身在福中不知福的人找死也是活该,臣觉得等国家内忧外患平定后可以在各地增加内卫,每年或每半年进行一次经济审查,应该能及时防止谁去蒙骗皇上。” 天启笑道:“叶大人不反对对官员进行经济审查了?” 叶向高说:“听了皇上和杨御史的话臣明白了皇上的意思,臣没有异议。” 见天启看向他们,朱延禧、赵南星等人也说:“臣等也无异议。” 政务院协理大臣韩?上前说:“臣拥护皇上对官员进行经济审查的决定,但皇上是否真如传言说的那样要收回所有土地建皇庄?” 天启说:“收回所有土地建皇庄是不可能的,朕只不过是想让那些占有大量土地的人明白,朕代表整个大明拥有大明所有土地的所有权,而占有土地的人只有土地的使用权。因此,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占据了多少土地,一是你得上税二是你种什么作什么用你得听朝廷的安排。” 韩?说:“皇上,君与士大夫共治天下是太祖开国以来就一直遵从的治国原则,士绅不纳粮的规矩几百年都是如此,皇上怎么能想改就改呢?别人买到土地愿意种什么根据各自的需要,强行规定怎么服人?” 天启说:“韩大人也知道这是太祖的话,不过韩大人也应该明白太祖已经不在了。朕说这话并没有不尊太祖的意思,只是说现在的状况跟太祖在时的状况不一样了,照搬老规矩办事是要出大问题的。太祖在时豪强官宦兼并土地的事有多少?现在又有多少?你韩大人家里就兼并了不少土地吧?先不说在兼并过程中有没有强买强卖的事,只说你那么多的土地不纳粮你吃得了吗?天下的土地有定数所产的粮食也有定数,你名下的土地越来越多所得粮食越来越多,你多了别人就少那别人吃什么?至于说你想种什么就种什么,朕知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你们是估算着粮够吃了就种其他如桑麻药材等赚钱多的东西好换银子吧?你在政务院这么多天,难道就不知道全国很多地方受了灾吗?现在国家最需要什么?不是银子而是粮食,你能看着别人挨饿自己安心赚钱?朕的意思就是该种粮食的地绝不允许种其他东西。” 韩?说:“皇上,臣也知道国家困难,但祖制不可妄动,妄动祖制天下的人心就会浮动,人心不安是乱之根源啊。” 天启说:“唐朝武则天说过老百姓有饭吃就不会造反的话,朕深以为然。前一阵听到奏报有很多地方天灾横行致使哀鸿遍野,人相食的事时有发生,县令也被饥民杀了好几个,这说明老百姓已经到了造反的边缘,如果饥民变成反民冲进你韩大人家里你抱着祖制就会幸免?韩大人你就不怕?朕正是为了避免天下大乱,这不是抱着祖制就能做到的。” 韩?说:“皇上所言只是个别现象,暴民作乱只是一时派兵平定即可,妄变祖制却是祸害无穷啊。” 天启想了想说:“既然韩大人说祖制不可变,可以,那就依照太祖时的规定来吧,政务院明天就查一下,洪武朝时王公大臣名下最多有多少土地,按这个标准依官职推算定下一个新标准,不管何人超过标准的土地全部没收,大家有意见没有?” 韩?急忙说:“皇上,这土地都是用钱买的,凭空没收如何使得?” 天启说:“这也使不得那也使不得,好吧朕再让一步,各地土地大户都据实上报家中田产和人口,所需口粮的土地不纳粮,多余的地朕不没收但得纳粮,这是最后让步,否则的话朕就让受了灾的灾民到你家去,你要么给他饭吃要么把他们全宰了。” 叶向高这时说话了,他说:“臣同意皇上此举,说实话臣家里也略有薄产如要臣纳粮臣心中也略有不甘,但臣知道民不安则天下乱的道理,国家正值多事之时,臣同意皇上所说口粮田之外的田亩纳粮和栽种何物听从朝廷安排的想法。” 天启赞道:“不愧是多年首辅,这样,朕知道事情不能硬碰硬的来,应该给大家一个慢慢接受的过程,大家纳的粮数户部记下,待国家财政宽裕了当一一归还,吃不完的粮国家统一购买归仓,以后纳粮和卖粮大户在开矿、建作坊等事上可以获得优先权并减免税。” 天启话一说完大家都高兴了起来,纷纷表示同意,天启说:“信王,今天说的三件事你们政务院要仔细商议细节,并且要多征询各部大小官员的意见,待时机成熟就发布执行。” 信王说:“臣弟遵旨,不过具体细节上的东西臣弟也不甚明了,能不能让杨、左两位御史他们来政务院协助一下?” 天启说:“可以,明天起杨涟你们去两个帮助信王,其他人继续培训从翰林院和国子监来的那些人,争取让他们早日上手做事。” 杨涟说:“臣等遵旨。” 散朝后天启吃过午饭信步来到坤宁宫找皇后说话,争论了一上午确实也有点累了,进了坤宁宫大门刚走了没多远就见张皇后迎了出来,天启说:“皇后今天可好?” 张皇后说:“臣妾很好,皇上上朝辛苦了。” 天启说:“谈不上有多辛苦,皇后在忙什么呢?” 张皇后说:“臣妾正在看名册,就是皇上上次交代的允许二十二岁以上宫女离宫的事。” 天启一拍脑袋说:“朕都险些忘了,有多少人要出宫啊?” 张皇后说:“本来有两千六百余人可以出宫,不过愿意走的只有两百人。” 天启说:“其他人为什么不想出去,不想嫁人生子过正常生活吗?” 张皇后说:“有的是年老不想嫁人,有的是父母亡故家中没人,更多的是觉得外面不好过不愿意去的。” 天启说:“是啊,外面到处闹饥荒,都不好过啊。” 正在这时,谈敬匆忙进来禀报道:“启禀皇上,军务院有紧急军情,孙大人让人请皇上去一下。” 023 偷袭敌城(上) [本章字数:2632 最新更新时间:2012-03-19 13:57:03.0] ---------------------------------------------------- 来到军务院,待群臣见过礼天启问:“发生什么事了?” 孙承宗面色焦虑地说:“皇上,高第的宁远六百里加急,说山海关总兵马世龙的部下副总兵鲁之甲、参将李承先失踪,随同不见的还有所部一千人马。高第向马世龙一再追问鲁之甲及所部人马去向马世龙不肯明言。” 天启问:“高第什么时候发现人不见的?” 孙承宗说:“塘报里说高第二十日晚就是前晚听人报告的,昨日一早寻访马世龙见马世龙言语不详才知道出事。” 天启问:“就这些?军情处有没有发现跟他们有关的情报?” 锦衣卫右都督孙云鹤禀报道:“十天前,有个叫刘伯镪的人自耀州跑回来,说三岔河对岸的耀州只有女真奴酋的四王子领的三百兵,可以趁机攻取,有人建议去夺取被高大人否决了。” 天启问道:“当时马世龙在哪里?” 孙云鹤说:“由于宁远关还差一点没有修好,马总兵的人马还在锦州等地防守。” 王在晋说:“估计不是投敌而是知道了刘伯镪的消息私自取耀州去了。” 天启看了看地图说:“三岔河有多宽?能不能泅渡?” 孙云鹤说:“虽然天热可以下水但我军将士多身着铁甲必须要船。” 王在晋说:“一千兵不通过总兵马世龙是调不动的,而要调运兵船只有从觉华岛调,宁前道袁崇焕断无不知之理,他们都隐瞒不上报,这两个混蛋!” 天启说:“耀州离宁远太远离锦州都有一段距离,中间还隔着大凌河跟三岔河两条河打下来也守不住,如果是为了杀敌三百人也少了点,他们有什么其他目的?” 这时,孙云鹤跑过来说:“皇上,这还有条五天前的消息,说辽东有士兵因为马料银子不够闹事。” 王在晋说:“这就很明显了,十天前刘伯镪逃回来所说的情报被马总兵知道了,他下达了取耀州的命令,明军由于屡战屡败因为惧战所以闹事,至于马总兵为什么要违抗只守不战的命令臣略知一二,连几月来弹劾他吃空额、耗费银钱的折子都要把他压垮了,常言道一俊遮百丑,他需要一场胜利来抵挡群臣对他的指责。” 孙承宗不悦地看了王在晋一眼说:“王大人,我们还是就事论事的好,风闻言事那是言官的事,几个月前本官还在辽东,这吃空额、耗费银钱的罪名一旦坐实本官也脱不了干系。” 王在晋说:“下官无意扯上孙大人,也没有说这些弹劾是真有其事,只是说有人在弹劾他他可能会因此不安。” 天启说:“如果不是带人投敌就只有自主取耀州一种可能,而取耀州有三种结果:大获全胜、损兵折将、无功而返,军务院准备分别怎么处理?” 王在晋说:“在违抗军令的情况下,损兵折将肯定是罪无可恕,无功而返需要严辞责罚,大获全胜可奖可不奖。” 天启轻轻说道:“违抗军令就罪不容诛!军务院成立之初就宣布过打不打由军机处决断,怎么打前方边行动边上报,前一阵更是三令五申不许出战要一切行动听指挥,他们为什么还敢这样干?就是因为他们心存侥幸认为立了功就没了罪,这次姑息了还会有第二、第三次,朕绝不允许这种事再发生。” 张维迎说:“这打了胜仗就不好处罚。” 天启说:“此战如果败了朕或许会酌情处理,一千人偷袭三百人假如失败或许会让大家明白很多东西,此战如果胜了朕一定要处死两个!让大家都明白朕的军队里不需要不听号令的人,这样的人能力越大危害越大。” 见孙承宗也有出言辩解的意思天启说:“大家不必说了,这军队的指挥就是把所有人的力量用在一个目标上,如果每个人都各自为战不听指挥这战斗力就会分散,指挥之人指挥不力,作战之人一盘散沙,这样的军队没有什么存在的价值,与其今后损兵折将丧师辱国,不如现在就防患于未然。” 说完转头问孙云鹤:“王大人开始根据情报马上就分析出大致情况,你们只会获取情报不会将所有情报综合分析?” 孙云鹤说:“这情报来源广种类多,涉及的人员、地点、时间也很繁杂,分析起来不是很容易,而且还有很多情报似是而非,军情处的人多是搜集情报的。” 天启点了点头说:“三件事,一是不管此战是胜是败,让当事人和知情不报的人来军务院说明情况等候处理;二是士兵分流,未战先丧胆的人不适合留在军队里,下文让高第责成辽东各总兵在军队里选出敢战者组建敢死队每天操练,惧战厌战者都拉去修城;三是军务院选人组建军参处,军参处的作用就是分析情报、预构战况、从情报中及时分析出各种可能。” 孙承宗说:“另建部门来专门分析情报,假设胜败等各种可能,继而准备各种防备措施确有必要,这样也可以让军机处专心根据实际情况做出决断。但请问皇上这从何处选人?” 天启说:“上次大学士朱延禧说有翰林院里的人和国子监里的学生愿意为国效力,朕在里面选了两百人让杨涟他们在培训,本来准备让他们专门去做清理粮库、丈量土地、制造钱币、审查官吏等事,现在军务急就先让军务院在他们中选人。这古人说十步之内必有忠信,先生也不必局限于在他们中选,六部的主事、府县的官员,只要现在在京的都可以选,只要有这方面的兴趣和才干。” 孙承宗说:“臣遵旨。”说完慢慢转身看着地图说:“这一战也可以检验一下我大明军队现在的战斗力和指挥能力,皇上说得对,如果一千人去偷袭都败给了三百人,或许会得到很多东西,臣觉得从失败中得到的这个东西说不准比这一千人的性命还有用。” 此时在三岔河边上,副总兵鲁之甲两眼焦急地看着河面上,除了奔流的河水河里没有发现任何东西,对岸除了土堆和石头也没有任何人,这时参将李承先过来说:“将军,上游和下游都没有看到接应我们过河的船,怎么办?” 鲁之甲问:“你的人上下游各寻了几里地?” 李承先说:“各五里。” 鲁之甲想了想说:“等不到了,你找些人去寻几条渔船,其他人就地安营休息,找到渔船等天黑后连夜过河。” 到了夜里,明军只找到三条能装十几人的小船,如果要载马就装得更少了,鲁之甲一咬牙说:“过,先载一部分人后载一部分马,过去搜索一段地后原地待命。” 在夜色中,一个个面露怯色的士兵被强行推上了船,挤着腰的踩了脚的抱怨声不绝于耳,伴随着军官的喝骂声和士兵的叫嚷声,一船一船的人被慢慢地载了过去,偶尔有一两匹马发出长长的嘶叫,叫声在夜风中显得分外嘹亮。三岔河不是很宽,但夏秋之际河水很急,来来往往第四天才勉强渡完,虽然大家都很疲乏但预想中的胜利却让人十分兴奋。 第四天夜里,一千明军趁夜色摸到耀州城下,士兵被严令不得交头接耳说话,连骑的马都被摘了铃铛裹了蹄子,除了身上甲叶随着前行发出的磨擦声还有手中长枪偶尔相碰没有任何声音,月底的夜色也很暗使他们不易暴露行踪。看到耀州城墙并不高副总兵鲁之甲暗暗心喜,他下马左右看了看,见士兵们都准备好在等他的命令,他伸出手慢慢拔出了腰刀低声喝道:“弟兄们,杀进耀州,鸡犬不留!”说完后率先冲了上去,周围士兵有的举着刀枪,有的抬着梯子,低呼着向城墙边冲了过去。 024 偷袭敌城(下) [本章字数:2507 最新更新时间:2012-03-19 13:57:17.0] ---------------------------------------------------- 正在这时,城墙墙头突然举起无数支火把将夜空照得透亮,城头上还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喊声和刺耳的鸣锣声,伴随着声音而来的还有漫天的箭雨,正在向前冲的明军顿时倒下了一地,向前冲的势头为之一缓,见攻击受阻马上就有人上马就跑。看到这些鲁之甲的心沉了下去,他一边挥刀拨箭一边大声呼喊道:“大家暂时退后,不要慌也不要跑。”士兵们本就没有斗志,说偷袭还勉强听命,一看敌人有准备全都心惊胆颤,一个个争先恐后地转身就跑任凭军官如何喝骂。鲁之甲和李承先无奈,只得上马拨转马头准备退走河边好回去,刚刚跑了没多远就听得背后蹄声大作,扭头一看不知有多少骑兵追了过来,黑夜里看不见人只看见无数闪着寒光的刀,再后面还有举着火把的队伍宛如一条火龙蜿蜒而来。鲁之甲心中一凛,提鞭加快了马速,他的耳中不断传来刀箭入肉的声音以及士兵临死前的惨叫,此时他已经顾不了许多了,脑袋里只有一个字就是快!快!快!转过一个弯的时候,他看到参将李承先被敌人追上了,李承先回身一刀刚刚砍断了一个矮个敌人的手臂,另一个高个敌人就挥刀将李承先的头砍飞了出去,飞得老高。先跑到河边的士兵挤上船就往对岸开,没挤上船的牵着马就往水里跳,溃兵们就象下饺子一样咚咚咚地把自己扔进了河里,然后喘息着挣扎着向对岸游过去。鲁之甲的马屁股上中了两箭慢慢地跑不动了,他的耳朵里已经传来了敌人的呼喝声,好在三岔河就在眼前。突然,他的马猛地向前一跪就再也没有站起来,还把他甩在河岸上,他侧过头来看见了几张敌人的脸在狞笑着逼近,敌人的手已经向前伸出快要抓住他,他慌忙就地两滚滚进了河里,由于铁甲太重他浮不了水,好在岸边的河水不太深,他半浮起身一边向河里游奔着一边用手去脱身上的铁甲,但一支箭射中了他的胳膊,喝了两口冰冷的河水后他想用另一只手去脱铁甲,但这时的他已经被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铁甲拖着他慢慢沉入了河底,明军的鲜血染红了三岔河的河面。 九月初一,在军务院里天启看到了此次战报,战报上说明军一千人在副总兵鲁之甲和参将李承先的带领下偷袭耀州,被有备敌军打败死亡四百余人,鲁之甲和李承先战死,损失战马、盔甲数百。战报后面还说宁前道袁崇焕并不知情,由山海关总兵马世龙进京详述经过并请罪。 孙承宗看了看天启面无表情的脸色,问道:“皇上准备怎么处理马世龙?” 天启说:“先生要保他?” 孙承宗说:“世龙乃良将啊,只是立功心切。” 天启说:“朕知道了。” 五日后,军务院军法处,马世龙跪在地上一边哭一边说着经过,他没有掩饰什么自己把所有过错都揽了下来,说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急于立功造成的请皇帝降罪。天启听完后转头问主管军法处的田尔耕:“这无视军令且损兵折将者,按律当如何?” 田尔耕说:“按律当斩!” 天启想了想说道:“孙先生曾向朕求情,这样吧,不用斩了还是把他交给内卫埋了留个全尸。”说完就走了。 听了天启的话,马世龙闭上了眼睛,泪水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深夜,东安门外的一个小院里。小院内四周墙边站了十几个一手持利刃一手持火把的内卫,院中跪着刚刚摘去头罩被反缚着双手的山海关总兵马世龙,他看了看四周的人,又看了看身旁黑洞洞的深坑,最后望着身前一个略瘦的中年太监,这中年太监正是内卫总管杨公春,杨公春轻轻问马世龙:“要喝酒吗?喝醉了痛苦少些。” 马世龙说:“不需要,我糊涂了这么久想清醒地走。” 杨公春问:“你哪里糊涂了?” 马世龙说:“皇上一再提醒我要一切行动听指挥我却没有听,白白地死了那么些兄弟,我死不足惜只可惜不能再为国效力了。” 杨公春问:“你有什么话要给你的家里人说吗?” 马世龙说:“来之前我已经知道结果了,该说的都说了。” 杨公春点点头说:“埋吧。” 只见过来四个内卫提起马世龙放进坑里,然后一铲一铲地往里铲土,等土埋到马世龙的腰时,杨公春挥了挥手然后蹲下问紧闭双眼的马世龙:“马世龙,如果现在放你回去,你以后能做到令行禁止吗?” 马世龙一惊,睁开眼睛说:“如果能回去,世龙绝对不敢再违抗军令。” 杨公春说:“皇上有话,如果马世龙能痛改前非,可以回去戴罪立功,回去后分析一下这次偷袭失败的原因,并且要想出整改方法。” 最后凑近马世龙的耳朵悄悄说:“记住,这次兵败跟你没关系,是鲁之甲他们巡哨时遭遇了敌人埋伏。” 马世龙知道他能活命是因为孙承宗的原因,所以第二天临走前一早就到孙承宗府上求见,但孙承宗没有见他,只让人转告他马上回去运回所有物资,这次偷袭耀州失败暴露了明军战斗力弱指挥不力等缺点,敌人随时会来报复。 马世龙离开北京的第二天,军务院召开了全体会议,军机处、军法处、军情处、还有刚刚成立的军参处全部参加。当大家团团坐下时,孙承宗首先给天启介绍了刚刚选来的两个新人,户科左给事中陈奇瑜和吏部主事孙传庭。天启问道:“杨涟没让先生在他那两百人里选人?” 孙承宗说:“这倒没有,只不过他说对军事有兴趣的人上次都选走了,就是卢象升他们那一批,剩下的对政务的兴趣要浓厚些,如果里面有人以后对军务的兴趣超过了政务他会及时通知军务院。臣想皇上的要求里兴趣排第一才干排第二所以也就算了,不过外面选的这两人对军务的兴趣和理解都不差,才干嘛可以慢慢培养,难得的是两人都还年轻才三十出头。” 天启点了点头说:“北方各省都在闹饥荒,政务院要推行各种新政弥补漏洞确实缺人,杨涟不想放人也可以理解。听说信王急得每天饭都吃不下,朕这个兄弟年纪不大却很能干,说实话他比朕更适合当这个皇帝。” 孙承宗一听天启这样说马上出言规劝道:“皇上慎言,信王听了会不安的。” 天启道:“朕就这么一说别无他意,现在说军务,孙云鹤你先将情况简短通报一下。” 孙云鹤拿出一份情报说:“现已查明副总兵鲁之甲和参将李承先率领一千人偷袭耀州,联系到的运兵船没有按时到达,他们用三条小船用了四昼夜才过了河因此被敌人发现。耀州城正在修城墙,里面的敌军也只有一个牛录三百人,敌人埋伏在城头射箭,让里面的百姓举火敲锣,待我军败退后一路追杀,我军战死和失踪四百余人鲁之甲和李承先也在其中。值得一提的是这一千人是我军的精锐部队,从发起进攻到溃败不到两刻钟。” 一千精锐部队偷袭三百人自己反而死了四百多,还是在不到两刻钟的时间内做到的,这让在坐的很多人久久无语,就算是四百头猪或者四百只鸭子,杀了拔毛都没这么快。 025 军事参谋(上) [本章字数:2548 最新更新时间:2012-03-20 11:00:00.0] ---------------------------------------------------- 天启看了看大家慢慢说道:“败的惨也败得快,这就是我大明的精锐部队,不知道会不会成为我大明军队今后的传统。朕知道大家都有话说但又都不知道从何谈起,就先让军参处来说说。” 孙承宗说道:“皇上,这刚刚招了两个人还没有决定由谁负责,再说新人刚来也无从谈起。” 天启说:“英国公张维迎负责管理军参处,军机处的日常事务由孙先生和王在晋王大人协商处理英国公就不参与了,只有发生大事才由朕会同所有军机大臣一起解决。这参谋军事就是需要想得宽、想得细、想得怪异,只要有可能就要说出来,两个新人正好说一下给大家看看你们有几斤几两。” 天启说完想了想对张维迎说:“你两个儿子现在是什么职位?朕好象记得有喜欢看兵书的?” 张维迎说:“回皇上,臣的大儿子张静安现为京卫指挥使司从三品指挥同知,二儿子张祥安现为户部从五品员外郎,两人虽然时常看书论武,但在臣眼里无异于赵括、马谡之流只会纸上谈兵罢了。” 天启笑道:“赵括、马谡都是难得的参谋人才,只怪赵王和诸葛亮把他们用错地方了。听说你准备将来把爵位传给你家老二,朕就给你家老大一个机会,让他自己去搏取个公侯爵位出来,明日就让他去辽东任参将协助马世龙。你既然说你家儿子无异于赵括、马谡,就让你家老二明日来军参处,加上倪元璐跟新来的孙传庭和陈奇瑜,让他们人尽其才,这公侯勋戚之后最好不要当文官。” 张维迎说:“臣遵旨,臣代他们谢过皇上。” 孙承宗问道:“请问皇上,为什么说赵王和诸葛亮用错了赵括和马谡呢?” 天启笑道:“先生又在考较朕?好,朕就试着说一说请先生看朕的学业有没有进步。朕这几年没事时就喜欢看书,尤其是喜欢在那些大事件中寻找失败者之所以失败的原因。赵括和马谡都是饱读兵书的人,说起行兵布阵来都是头头是道,为什么他们独当一面时立刻就变得像个傻子呢?那是因为他们平时专注于理论而很少或根本没有实践。这样的人心思周密,想事想得细想得深想得远,是难得的参谋人才,但是如果让这样的人不在实践中磨练一番就派出去独当一面,他要么遇事难以决断要么听不进正确意见刚愎自用,失败在所难免。就算没遇到大事,处理小事时也难免有眼高手低志大才疏之嫌。” 孙承宗点头道:“皇上说得有理,那么参谋人才是不是就真不能独当一面?” 天启说:“也不是,只要先让他在实践中摸爬滚打几年,明白理论必须联系实践的道理就可以,否则不堪大用。” 这时王在晋问道:“皇上,臣也想问皇上一个问题,这公侯勋戚之后为什么不能当文官呢?” 天启说:“这公侯勋戚之后最好当武将,因为武将就是皇帝手里的刀,皇帝让你杀谁你就杀谁,一般来说也不会惹来什么灾祸,你想一想,无论谁被人砍了一刀他都不会恨刀而只会恨拿刀的人。文官就不一样,文官成天想的就是治国安民之策,国家出了问题就要想办法去解决去改变以适应社会日新月异的变化。一种事物他既然存在就肯定有他存在的合理性,你改变来改变去必然会侵害到他人的利益,别人的利益因为你才受到侵害不恨你恨谁?当你在为国为民的冲动下侵害了很多人的利益之后,你会慢慢发现你已经成了众矢之的。等事情办完了你的利用价值也没了,皇帝或者上司为了平息受到伤害之人的怒气,只有把你拉出来做替罪羊,这就是公侯勋戚之后不能当文官的原因。” 王在晋说:“皇上的意思就是一般士子没办法才去得罪人谋求富贵,公侯勋戚之后没必要犯险当好皇帝的刀就可以一代代安享富贵?” 天启笑了笑没说话,孙承宗叹了口气点头道:“皇上的话没错,以前的不说就说本朝,无数文官都是因为侵害了他人利益才不得善终的,即使威信高、势力大、关系好如张居正,也会祸延子孙的。” 天启说:“先生放心,朕既然看到这一点就一定会想办法去改变,绝对不会让为国尽心竭力之人受委屈的。” 孙承宗、王在晋、张维迎都说:“皇上英明。” 天启这时道:“说了半天闲话,说说正事吧。” 张维迎看向孙传庭和陈奇瑜道:“皇上既然要你们说,你们谁先来?” 陈奇瑜站起来说:“皇上,各位大人,下官先试着说说。” 孙承宗说:“年轻人有勇气,坐下慢慢说,皇上不喜欢在讨论问题时谁站着。” 陈奇瑜坐下说:“是,下官发现这次偷袭首先是指挥联络有问题,既然必须用船过河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坐着船去?这海上风向不定失期在所难免,如果随船运兵不但能攻其不备,即使败了也能有个接应让官兵们全身而退。” 孙传庭见陈奇瑜发了言也说道:“陈大人说了指挥问题,下官说一下士兵战斗力的问题,这败仗打多了心就虚,越心虚越会失败,久而久之就会产生惧战厌战情绪,所以要想办法打几个胜仗提升士气进而提高战斗力。” 孙承宗看了看孙传庭眯了眯眼睛问道:“你说说如何多打胜仗?说老实话这个问题困扰了大家很多年。” 孙传庭说:“以己之长攻敌之短!” 孙承宗说:“说具体点,这八个字大家都知道。” 孙传庭说:“我们在辽东对付的是女真建奴,他们的人从小就生长在马背上,特点就是男女老少都是士兵放下刀就吃肉拿起刀就砍人,他们的长处是骑兵刀马纯熟来去如风我军万万不及。我大明军队的长处有两样,一是兵源多物资多二是会用炮。用炮这一优势我们已经用上了,就是据城而守发炮伤敌,但这也是画地为牢,敌人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使我们一直处于被动挨打之中,下官在想能不能发挥兵源多这一优势让敌人下马与我们拼人拼物拼消耗,这样一来胜算要大些。” 孙承宗说:“有道理,你有什么具体打算?” 孙传庭说:“敌人不能骑马冲上城,也没有办法骑马冲上山。” 孙承宗说:“你的意思是组建山地步兵?” 孙传庭说:“正是。” 听了孙传庭的话大家都在思考,这时倪元璐突然冒了句:“既然可以组建山地步兵也可以组建陆战水军。” 天启一听大惊,笑骂道:“你小子这两个月都没看你说几句话,朕还以为你哑了呢,不过你说的有一定道理,你再详细说说。” 倪元璐说:“下官是从新来的孙、陈两位大人的话中得到的启发,敌人的骑兵厉害但不能骑马上城,所以我们据坚城用大炮就可以牢牢占据住一个地方。同样的道理,敌人也不能骑马上山,我们就可以在山上安营,虽然不如城池坚固但如果敌人来进攻我们也有一拼之力。敌人同样也不能骑马在海上跑,这海上可是我大明的自留地,我们可以把海船建成活动的城堡,敌人不防备我们就开过去偷袭一把。” 天启说:“朕把孙子兵法看完就看出了一句话:就是始终要让自己处在敌人进攻不到的地方,要让敌人始终处于自己的算计范围之内,你的这种想法跟孙子兵法的原理相通。” 026 军事参谋(下) [本章字数:2493 最新更新时间:2012-05-06 18:56:22.0] ---------------------------------------------------- 倪元璐笑着说:“皇上,臣也知道自己打小就聪明长大了也很优秀,但也没有厉害到跟兵法大家孙子相提并论的程度上,这点自知之明臣还是有的。” 天启说:“说你胖你还喘上了,说说还想到了什么?” 倪元璐说:“臣根据皇上看出的话还想到了可以组建一支能钻地的地兵或能升空的天兵,敌人骑着马同样不能上天入地。” 大家一听都笑了起来骂倪元璐异想天开,这时孙承宗说:“皇上,毛文龙的军队就属于陆战水军,我们在松山、塔山那些地方建的营寨如果再往山顶上建并驻扎军队就可以看着是山地步兵,只不过没有专门设立这方面的建制罢了,可以按这个思路去想去做,而且大有可为。” 天启说:“先生既然这么说肯定想到了什么,说出来给大家听听。” 孙承宗叹了口气说:“臣督师蓟辽这几年,无时不在想着如何恢复全辽,可惜我军兵弱平地作战打不过建奴的骑兵,只有想法多建城堡采取步步为营的策略逐步向前推进,但这样也很难。一是可建坚城的地方很少,就算建成了也会被敌人围困,更不用说敌人会在你建一半时来进攻破坏;二是花钱多,只修建一个城堡的材料人工等费用算起来就是个很大的数字,如果修得多那就更是耗费大,财力物力难以为继。前一阵皇上决定不攻只守臣心中还有一些不同的看法,觉得画地为牢恢复全辽遥遥无期了,但现在看来皇上是对的,也给了臣希望。” 天启看了看脸上满是皱纹的孙承宗,抓住他的手说:“都是朕的无能,委屈先生了。” 孙承宗也握住天启的手说:“臣认为这山地步兵和陆战水师要尽快组建成营,骑兵车营也要尽快开始训练,开始可能并不如意,但假以时日不要说他们能有多厉害,只要山地步兵营能在山上跟敌人有一拼之力而不是一触即退;陆战水师营能够让敌人不敢靠近大海和大河;骑兵车营敢于在背靠城池时与敌人殊死搏杀而不惧,那就可以出关进攻了。到时候先或倚山或傍海建城,山与海就是后方,三大营就是倚靠,在财力物力足够多的时候,臣可以用一座座坚城和一条条关墙把辽东给皇上变成一座座皇庄!” 天启说:“先生给朕预定了这样大的一个计划,朕会全力支持你。” 王在晋也说道:“孙大人,下官以前一直觉得你定的计划好高骛远只会耗费钱粮,不过你今天的话下官赞同。” 天启说:“多余的话就不说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孙承宗说:“根据情报熊廷弼修的宁远关差不多要完工了,完工以后继续在宁远关到宁远城之间修关墙,墙后修烽火墩住人外带传递信息,万一敌人破关而进也可以隔墙沿途阻截。在宁远关内修烽火墩改的箭塔,每四座箭塔用厚墙围成一堡中间打井,一堡一堡连起来就是皇上所说的月字关城,士兵和家属都可以住里面。竖着修的关城两边的取土坑连成河流,洗衣养鱼都可以,这些事够熊廷弼忙到明年。在宁远关完工的同时,撤回锦州、松山、大凌河、小凌河、杏山、连山、塔山等地的人和一切物资,能搬回来的全搬回来。预计一个月能搬回大部分,其他不值钱的慢慢搬直到年底。现在就可以招两万敢战士兵专门守关,顺便招人组建山地步兵营、陆战水师营、骑兵车营,每营各五千足够,其余的跟熊廷弼搞修建,十月就可以宣布所有人都只吃粮不拿饷去留自由,十一月封关成立军事管制区。皇上觉得如何?” 天启说:“怎么样调度人马朕不懂,看先生说了这么多可有什么为难之事?” 孙承宗说:“没有什么大事,只不过前两天熊廷弼上报说他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天启问:“什么小麻烦要专门报这里来?” 孙承宗说:“他说他快没钱了。” 天启怒道:“两里不到的小关就花完了一百万两?熊廷弼每天在用银子下酒吗?还是他揣自己腰包里了?他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 王在晋说:“皇上息怒,熊大人修宁远关只用了七十万两,他看人手多全用上也展不开就派了一半人去修边墙。” 天启问:“什么边墙?” 王在晋说:“窟窿山后面有几里山势稍缓,马不能过但人可以爬过来,熊廷弼说要防备一切可能就派人修边墙,边墙内修烽火墩驻守人保证宁远关万无一失。” 天启说:“朕倒是错怪他了。” 看大家神色古怪,天启想了想就明白了,他说:“朕明白了,你们都看着朕腰包里的钱。朕一共发了六百万的意外财,先是借给户部两百万还士兵的欠饷和官员的欠俸,后来又借给户部一百万修宁远关,朕明天就把剩下的三百万给户部送去,一百万修宁远关内的烽火墩和箭塔,两百万拿去练山地营陆战营等三大营,你们看好不好?” 孙承宗和王在晋齐声说:“臣等惭愧。” 天启说:“你们也不用惭愧,这叫砍倒树子免得老鸹叫。不过朕先说好,户部没有还清这六百万之前,军事管制区的那一成税归朕。” 正在这时,内卫进来禀报说:“皇上,王化贞大人求见。” 天启听了说:“让他去偏殿等,朕马上过来。” 转身对孙承宗说:“一切有劳先生了,朕先去看看王化贞跟蒙古人谈得怎么样了,你们再商议一下细节。” 孙承宗答应后跟大家一起送天启离开。 来到偏殿待王化贞见过礼,天启问道:“你六月底派人去联络,七月底自己又亲自去,联系出了什么好消息?” 王化贞说:“回皇上的话,臣这次去见到了林丹汗,好消息就是林丹汗念旧,他告诉臣说他痛恨女真人,希望大明能够与插汉部通商互市。” 天启说:“听你的意思那就是还有一件坏消息?” 王化贞说:“准确地说是两件坏消息,一是林丹汗亲口告诉臣的,他说蒙古人喜欢在草原上唱歌跳舞享受快乐的生活,不喜欢夹在女真和大明之间受气。” 天启说:“他说没有说他准备怎么办?” 王化贞说:“他说他想率领部族回到原来的领地,希望能得到大明的帮助,或者今年冬天卖给他足够的粮食,明年开春再派人帮他开垦草原种田,否则他的部族过不下去了。” 天启说:“这不可能,如果他要回去除非他把那些占据他原来土地的叔伯兄弟全宰了,大明不干涉他们的内务。至于说开垦草原,他就不怕把草地翻开了草原变沙漠?” 王化贞说:“没有那么严重吧?不过如果草原真成了沙漠也是好事,蒙古人也好女真人也好就没地放马了。” 天启说:“沙漠里的沙子会随风漂移,也许有一天你早上起来会发现前门胡同被沙子掩埋了。” 王化贞尴尬地笑了笑说:“还有一个坏消息是臣自己发现的,臣的一个随从懂蒙古话,无意间听到有人提到什么女真王子,应该是蒙古人在跟我们联系的同时也在跟女真人有交易。” 天启说:“他想左右逢源?搞不好就里外不是人。这样,你再去一趟,跟他们谈判共同对付女真人的事,粮食嘛好说。” 027 蒙古谈判(上) [本章字数:2497 最新更新时间:2012-05-06 18:57:27.0] ---------------------------------------------------- 从古以来,游牧民族和农耕民族就有着化不开的仇恨,游牧民族提倡平等要与农耕民族均贫富按需分配,农耕民族提倡公平要求大家按劳分配不劳不得,双方谈不拢就打打了几千年都视对方为仇人,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草原。正是草原给游牧民族提供了食物和战马,让他们能够世世代代象狼一样活在农耕民族的身边,有吃的就吃喝玩乐无所事事,吃光了就骑着马来抢不给抢抡起刀就砍。本来大家都是人都差不多高差不多重跑得也差不多快,如果公平竞争两边的人单挑,也不过是两块一百来斤的肉互相碰撞农耕民族不会吃大亏,问题是游牧民族喜欢作弊他每次都骑头畜牲来跟你比农耕民族就比不过,一个人一百多斤加一匹马就是一千多斤,一百斤肯定干不过一千斤。为了不吃亏农耕民族也养马,养得好的时候比如汉唐时期就可以把游牧民族揍得满地找牙,但这不是长久之策。游牧民族养马是顺便养,草原遍地是草养马不花成本;农耕民族是专门养,得把种粮食的地拿来种草投入成本太大,所以千百年来农耕民族大多数时期是处于挨揍的地位。 要彻底解决游牧民族随时搞摩擦随时搞侵略这一难题,只有向罪魁祸首也就是草原开刀。本来以前也有人看到了这一点,但这人的主意是放火烧,效果不好还烧得不多而且烧了以后的灰还肥地,说明此人有眼光但没有实用手段。要彻底干掉草原只有把草原翻过来让草原成为沙漠才是长治久安之策,但做这样一个大工程不经过生活在草原上的原住民同意是无法办到的,最好是给他们点甜头让他们自己去干,天启原来就是这样想的也曾经准备条件成熟了去推动。 现在,当蒙古插汉部的林丹汗自己主动提出这一要求时,天启犹豫了。本来在插汉部现在的领地上开垦草原也不会出现土地沙化的问题,因为那里土层厚。天启一怕林丹汗会到处推广,那样一来土层浅的草原就会遭殃;二怕他们有了粮去支援女真人,那麻烦就大了,所以于情于理都不能帮助插汉部开垦草原。 九月初九,王化贞的屁股还没在家中的椅子上坐一下就带着天启的指示上路了,他要尽快去向插汉部的林丹汗释放天启皇帝的善意。天启指示要让蒙古人暂时在明军前面挡住女真人三年,等大明倚山建好了城他们想走再走,不愿意走大家也可以和平共处。明军筑城时蒙古人没吃的可以来建筑工地上打工,没工钱但饭管饱,粮食不送也不卖。 陈奇瑜是作为王化贞的副手陪同他一起上路的,九月中旬他们一行刚刚穿过朵颜部进入插汉部领地没多远就碰到林丹汗的弟弟土巴亥亲自带了五十人来迎接,双方见面时互相非常客气,一起走了三天才见到在外打猎的林丹汗。 见王化贞这么快就又来了,林丹汗就问道:“王大人,你们皇帝是否答应了我的要求?” 王化贞说:“我大明天子认为大汗的要求不大适合,建议大家换一种合作方式。” 林丹汗问:“哪里不适合?换什么方式?” 王化贞说:“大汗既然问,那在下就说实话了。大汗提议互市和帮助贵部开垦草原,天子认为现在我大明正在跟女真人打仗,而贵部跟女真人关系暧昧不清,顾虑双方互市会有资敌之实。” 林丹汗一听怒道:“你怀疑我我怀疑你,双方没有诚意如何谈?再说我自己都不够怎么会给女真人?” 王化贞说:“大汗息怒,天子的话是直了些但其顾虑却不无道理,除非……”说到这故意停顿了一下。 林丹汗说:“除非什么?” 王化贞说:“天子说除非大汗立即起兵攻下广宁,一切粮秣都算在大明身上。” 林丹汗说:“用我蒙古男儿的性命为你取城,你们真是打的好主意,不行。” 王化贞说:“贵部不愿意打广宁,是否可以派人协助我们在大凌河谷古道筑城堡呢?来的人吃喝全包还有封赏。” 林丹汗问:“你们想干什么?” 王化贞说:“我们准备沿古道去偷袭女真人,建好城堡方便补给。” 林丹汗想了想说:“王大人先去用饭,容我商议一下。” 王化贞听了带人去吃饭去了。 等王化贞一走,土巴亥就说道:“兄长,这明人被女真人打得一败再败,如今还指使我等如役仆佣,真气死我了。” 林丹汗说:“这明人可恶女真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意已决,来年择机西进回故土,这仰人鼻息的日子没法过下去了。” 土巴亥说:“不过也奇怪,这大凌河谷古道久已不用不通车马,他们难道真想偷袭女真人?” 林丹汗说:“明人多狡诈,谁知道要作什么?只是不许就是了。” 土巴亥说:“兄长,我们反正打定主意要向西回故土,管他作什么怪先派一些人去看看顺便赚点银两如何?” 林丹汗点头道:“这也使得。” 于是在饭后与王化贞商议好来年春暖时帮明军筑城堡,王化贞也随即回到北京。 王化贞回到北京已经是九月底,向天启汇报了谈判经过后天启说:“明天军务院开会,你也来参加会议,你把你此行的经过及谈话写出来供大家分析。” 第二天,军务院全体开会,参加会议的除了军务院几个处里的人,还有从辽东前方回来的督师高第、宁前道袁崇焕以及负责修建宁远关的熊廷弼和从蒙古回京的王化贞。王化贞和熊廷弼在军务院呆过一阵还没什么,袁崇焕第一次跟皇帝坐一起,表情上还有点不自然。 天启看了看大家后说道:“高爱卿先说说,现在前方是什么状况。” 高第说:“回皇上的话,这前方的事可以分为四件事来说:一是筑关,熊大人六月底开始招人修筑宁远关,现在已经修好;二是撤兵护民进关,马总兵和刚上任的参将张静安张大人已经忙了半个月,大部分士兵和粮食财物都进了宁远关,不过有部分百姓说故土难离不愿意进关,留了一部分士兵在劝说顺便搬运笨重物;三是屯田,遵皇上旨意,将厌战之兵卒与进关之百姓编一起建堡屯田,他们一听只收一成税剩下的均分都很高兴;四是练兵,守关将士暂定三万,一万驻守山海关,一万驻守宁远城,两千驻守宁远关上,八千驻守宁远关后。除此之外还招了两万五千人准备野战,一万骑兵五千车营,山地步兵营和水师陆战营各五千。” 天启问:“他们知不知道下月起不再发饷?” 高第说:“臣命人一再宣讲,并在各营张榜明示,所有人都知道。” 天启问:“有没有人要离开的?” 高第说:“除了客兵想家要回老家外,其余的人都不走。开始有一些人想走,但打听了一下知道老家生活很难也表示不走了,但希望能把家人接来,臣不敢擅自答应现在正好请示皇上看是否可行。” 天启想了想说:“既要保家卫国又要孝敬父母还要照顾妻儿,大家都不容易。这样,一般人只能接妻儿,独子可顺便接父母,人多了可以组织人种粮种菜,还可以下海捕鱼。” 高第说:“如此臣遵旨。” 028 蒙古谈判(下) [本章字数:2584 最新更新时间:2012-03-21 20:00:00.0] ---------------------------------------------------- 天启看着熊廷弼说:“熊廷弼,你建的关城是如何建的?” 熊廷弼说:“回皇上的话,愿意建城的人很多,臣把人分成四部分,大部分人建宁远关,其余三部分人分别建窟窿山后的边墙,宁远关到宁远城之间的边墙还有宁远关后的箭塔。” 天启问:“各建得怎么样?” 熊廷弼说:“宁远关墙基深四丈宽六丈,全用条石堆砌兼用沙土填缝夯实,墙高五丈中间夯土外包墙砖,在缝隙中浇桐油和糯米汁,可以说是固若金汤,关前还延伸出八座哨塔方便哨兵避雨御寒防止敌人偷袭。关西北窟窿山后几里山势稍缓,马虽不能过但人能爬过来,臣依山势找有水源的地方修边墙,边墙后修烽火墩每一里修两座方便驻兵,墙外缓坡全削成高坎避免敌人翻越。宁远关到宁远城之间的边墙也一样修建,只是宁远关后的箭塔只修了几排,离皇上要求的往后延伸几里还差得远。” 天启说:“朕也只不过是那么一说,月字关城只是防备万一,一般还是用来住人,向后修多远看人的多少而定。” 说完转头看向袁崇焕说道:“你是宁前道,兵备钱粮马政等都要你操心,今天那几大营领兵的都没来,你说说你知道的情况。” 袁崇焕说:“皇上,臣知道的是骑兵车营由黄道周、卢象升、曹文诏、左良玉四位在操练,黄、卢两位大人是从军务院派来的,曹、左两位将军原在辽东军中任游击,是军务院提名任命的。山地步兵营由新到参将张静安大人暂时带领在搬运宁远关外之物,上山下坡也算是训练,水师陆战营的人这一阵都由都司吴襄领到船上熟悉水性防止晕船,后两营都还没有正式带兵将领。” 天启说道:“没有将领慢慢找,要有意愿有能力的人宁缺勿滥。这黄道周和卢象升是文官转武职,曹文诏和左良玉是在前方凭军功升上来的,他们的关系如何?会不会也互相看不惯?” 这时高第接过来说道:“在朝中文官看不惯武将是嫌弃他们粗鲁,在军中武将看不惯文官是嫌弃他们迂腐。开始也是这样,不过那卢象升虽是文官但天生神力,几句话没对就跟曹文诏放对撕打双方打了个旗鼓相当,因为是事先说好的切磋不是私斗,所以臣等没有制止。” 天启笑道:“那他们现在还经常切磋吗?” 高第说:“一开始曹文诏凭经验能打个平手,但等卢象升熟悉两天后小曹将军就不是对手了。” 天启笑道:“那曹、左两位现在是不是很佩服卢象升而看不起黄道周呢?” 高第说:“皇上有所不知,这曹将军和左将军固然佩服卢象升,但更佩服黄道周。” 天启奇怪道:“这是为何?难道黄道周是深藏不露的武功高手?” 高第说:“黄道周虽不是武功高手,却是解决问题的高手,军中军士间无论发生了什么矛盾他三言两语就能解决好,上面的命令一下来由他去解说士兵们都听得进去,这就让其他几个大为佩服了。” 这时孙承宗说道:“黄道周三十好几才中进士,在此之前讲学著书很多年,吟诗作词自成一家写字绘画堪称一绝,让他去跟士兵们讲道理是大材小用了。” 王在晋也说:“这人就是这样,要么你把别人打服,要么你把别人说服,说不服也打不服你就只有对别人服气了。” 大家一听都哈哈大笑。 天启说:“笑完了我们来认真分析一下蒙古的事,王化贞你跟大家说一下经过。” 王化贞说:“是,臣在六月底派人去跟蒙古插汗部联络,蒙古方面很热切说需要互市让臣亲自去商谈,七月底臣亲自去了一趟,蒙古人还是要求互市而且言语间流露出想向西迁徙回故地的意思,臣的属下在无意间还发现他们跟女真人在联络。九月上旬臣带着皇上的旨意去了,告诉他们大明无意跟他们互市但可以出粮草让他们出兵攻取广宁,蒙古人不愿意出兵攻取广宁,只同意派人协助我们在大凌河谷古道修城堡。” 天启说:“现在我们跟女真人是个不死不休的局面,这蒙古人的态度就很重要。听王化贞说几年前广宁兵败的一个原因就是蒙古插汗部的人马约好了但没来,朕在想这到底是失期还是根本就没打算来,所以这次就试探了一下。根据蒙古人的态度可以认定他们不会成为我大明真正的朋友,最多保持中立甚至会完全倒向女真人的一边,大家要有这个心理准备。至于说他想率部西归只不过是他说说玩罢了,他那些占据他原来土地的叔伯兄弟会把土地让给他?” 孙承宗说:“我大明本来就是推翻蒙元建立的,立国后又与蒙古各部打了两百多年的仗,他们隔岸观火也可以理解。不过臣不理解的是他为什么会同意协助我们在大凌河谷修城堡?大家来看地图,这大凌河有两个源头,北处源自打鹿沟,南处源自白狼山,在大城子会合后流经努鲁儿虎山一直到义州,最后转医巫闾山入海。这大凌河就像一根腰带包围在插汗部周围,如果让我大明士兵沿大凌河修城堡并驻扎,相当于把插汗部置身于我军包围之中,换了在座任何一位,你们会愿意吗?” 王在晋看了看说道:“孙大人说的有道理,这古人说过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任何一个正常的首领都不会把自己的部族置身于别人的包围之中,这里面肯定有问题,除非他不把我军将士放在眼里。” 高第看了会儿地图也说:“这大凌河古道历史悠久,传说当年曹操征乌恒,隋炀帝和唐太宗征高丽就是从这条路过的,现在虽然年久失修但遣人好好修缮,行人走马没有问题说不准还能运炮,不把我军将士放在眼里的说法没道理。” 三人互相看了看然后都点了点头,孙承宗说:“除非他真想西归。” 王在晋也说:“对,既然要搬家了也就无所谓了,而在山道河谷修城建堡至少要一两年,说明他们预计这一两年就要搬。” 高第说:“如果他们真要向西搬,蒙古人之间的争斗在所难免说不准会波及到宣、大一带,应该提前做好准备。更为恶劣的是插汗部一走谁会来占地盘?我大明没有那么多骑兵就是占住也守不住,广宁以北的炒花、暧兔、贵英等蒙古各部太小一时之间占不了,唯一有可能的是女真建奴。” 听了高第的话大家心情都很沉重,女真人从辽西走廊而来明军还可以凭坚城雄关据守,如果他们从北边草原席卷而来现在的明军谁人能挡?天启见大家都不说话就问道:“大家既然看到问题有什么好办法没有?” 孙承宗缓缓地说:“皇上别担心,林丹汗既然说明春派人来协助修城,说明他们今年就不会走,一到明年春夏之时又耽误不起牲畜的牧养不可能长途搬迁,至少也要等到明年年底,如果明年皇上能给他一些赏赐并承诺定期互市,用粮食换他们的人参貂皮等物,说不准又能拖一年。” 高第说:“就算再拖一年也不过两年,两年之后又怎么办?” 这时,一直没说话刚进军参处不久的陈奇瑜突然站了起来,面色严峻地说:“皇上,各位大人,大事不好!插汗部就算西迁至少得一年,而现在大祸就在眼前!臣这次随王大人一起去的插汗部,根据臣所看到的和分析到的,臣认为女真人即将前来抢粮,而且是随时会来!” 029 未雨绸缪(上) [本章字数:2512 最新更新时间:2012-03-22 12:00:00.0] ---------------------------------------------------- 陈奇瑜突然间肯定地说女真人马上就要前来抢东西,就像他不是刚刚从蒙古谈完判回来而是刚刚从女真人那里卧完底回来,大家都睁大了眼睛看着他,只有孙承宗缓缓地说道:“别急坐下慢慢说,你想到了什么?” 陈奇瑜坐下说:“大家想一想,六月底王大人派人去插汗部联络时他们说他们缺粮想互市换粮,七月底王大人亲自去他们再次提出互市换粮的要求,当王大人转达皇上不允许换粮的旨意时他们并不是很失望,最后只说明年春暖时来帮忙筑城,都没要求先补充点粮食给他们过冬,如果他们真缺粮肯定不会不提,为什么?大家不觉得奇怪吗?” 孙承宗点了点头说:“是很奇怪,值得细想一下。” 这时倪元璐也说道:“这一般人要走远路都要带点干粮,插汗部几十万人要搬迁肯定要把吃的准备充分,既然断定他们要走,就可以肯定他们不缺粮,至少不会缺很多。” 陈奇瑜说:“既然不是很缺又一再要换,可以认定这几次要求互市换粮都是为了替别人换。” 天启问:“你们觉得他们想暗中帮谁换粮?” 王化贞也说道:“开始说过我的一个部下懂蒙古语,听到插汗部有人悄悄提到什么女真王子,难道托他们跟我们换粮食的是女真人?” 陈奇瑜说道:“下官在想现在皇上没有答应插汗部换粮的要求,而女真人缺粮又缺得很急,他们会怎么办?” 王在晋说:“陈奇瑜的分析有道理,手上有刀肚子饿不抢才怪。女真人抢东西一般都是秋冬季节倾巢出动,必须得想办法作准备,马上就十月了。” 孙承宗想了一会儿然后说道:“皇上,臣主持军务院日常工作,先说说臣的想法,不周全的地方大家再补充。” 天启点了点头说:“先生有办法朕就放心了,先生请讲。” 孙承宗说:“现在当务之急有三件,一是立即把宁远关外所有人和能带走的所有财物带回关内;二是提前一月就是十月份就开始在山海关和宁远关成立军事管制区,统一调度人马财物顺便清除奸细;三是知会皮岛毛文龙部注意探听女真人虚实,一旦女真人用兵就上岸袭扰牵制。” 天启说:“嗯,全力防守加上外部有人帮忙牵制,应该没有问题。不过这所有压力都在宁远关,宁远关能不能守得住?熊廷弼你说说。” 熊廷弼说:“臣修关时就与督师高大人商量过,修城要配合防守部署来修,对外的城墙既高且厚不说,为了不出现防守死角城墙还略带弧形,对内也修有关墙与外城墙相夹形成了关城,外城墙头有八门大炮十四门小炮,弓箭弹药粮食充足,应该没有问题。” 孙承宗问:“城门呢?女真人多用?车挡住前面冲城,士兵多身着厚甲鸟统弓箭不能射透,城门结实吗?” 熊廷弼说:“等人全部回来以后可以将大小城门全部堵死。” 天启说:“熊廷弼和王化贞一个筑城一个联络蒙古都做得很好,现在官复原职。既然是军事管制做什么就听军务院安排。” 熊廷弼和王化贞说:“谢皇上,臣遵旨。” 天启说:“孙先生提出了三条部署,熊廷弼熊大人也介绍了宁远关的状况,大家有补充的没有?” 过了一会儿,刚刚进军参处不久的张祥安说道:“下官初来,有几点看法怕不成熟。” 天启说:“现在不是谦虚的时候,有什么就说,说错了也没事。” 张祥安说:“臣见书上说很多坚城城破的原因都是粮尽援绝,这粮食是否存放好?外援的联络渠道是否顺畅?这两个大问题必须解决好。还有就是臣对把信心建立在宁远关关墙的坚固上有看法,这天底下没有绝对坚固之物,女真人如果来个十几万人顶着坚盾到城下挖城怎么办?他能挖下一块砖就能挖下第二块,能抬走一筐土就能抬走第二筐,如果把城门堵死了我们中途想把城墙修好都没办法出去。” 孙承宗想了想问道:“袁崇焕袁大人,你是宁前道负责粮草存放,这粮草可存放好?” 袁崇焕回答说:“请大人放心,下官将小部分粮草存放于关内各堡,大部分存放在觉华岛非常安全。” 这时张祥安插话道:“下官以为不妥,这觉华岛上没有城墙,敌人一上岛粮食和人员插翅难飞。” 高第这时候说道:“小张大人有所不知,这女真人没有水师船队,他们也不能骑着马在海面上跑。” 张祥安说:“这平时是这样,但下官在书上看到过海上观琼花的故事,就是说如果天太冷浪花都会被冻起来像琼花一样好看,如果遇到几十年一遇的冷天,女真人真会骑着马在海面上跑,到时候怎么办?” 袁崇焕犹豫着说:“没这么巧吧?如果真冷起来再搬回宁远城就是。” 孙承宗说:“万事从最坏的打算,袁大人你回去后还是把粮运到宁远城吧。” 袁崇焕说:“下官遵命,如果天太冷下官把人也撤回宁远城。” 孙承宗说:“很好,要保证粮草的绝对安全,再联络好毛文龙部让他及时出兵牵制。” 待袁崇焕答应后孙承宗说:“这小张大人出手不凡,一来就看出我们一个遗漏之处,应该记一功。” 接着又问张祥安:“小张大人说怕敌人在宁远关下挖土掘城,那么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张祥安说:“下官看过宁远关图样,下官认为把一大两小三个城门全堵死不好,应该留个小门方便士兵随时出去修复被毁坏的城墙和被填的壕沟。” 孙承宗说:“你能随时出去敌人也能随时进来,你怎么办?” 张祥安说:“下官看小门只有一人高且最多只容四人同时出入,敌人的骑兵进不来步兵进来就是菜。” 这时孙传庭说:“对,敌人进来也是送死,我们的人可在战斗间隙出去修补城墙,如果敌人败退还可以趁机出去割几颗脑袋回来。” 这时王在晋说:“这样,我来当女真大将进攻,小张大人当宁远关主帅防守,我们来试着攻防一番如何?” 大家一听都说好,说这样新鲜真实。 王在晋首先说:“我要进攻了,城上的布置小张大人还有什么补充的没有?” 张祥安说:“等等,我会待人员撤回来后在大炮射程内横着一条一条地挖九条深沟一直排到城墙边,城外五里之内的树我也会全砍了拖进关内。” 王在晋问:“这是何意?” 张祥安说:“挖沟的目的就是不让敌人的马和?车轻易冲到城下,砍树的目的是避免敌人用来造攻城器具。” 高第问:“敌人不会在五里外砍树?” 张祥安说:“当然会,我只不过想让敌人在攻城器具被我军大炮打坏后补充起来不那么方便而已。” 王在晋说:“听好了,我带领了十万人来,准备进攻了。” 张祥安说:“尽管来吧。” 王在晋说:“我先让人在射程外抛土填沟。” 张祥安说:“算你两千人不停地抛最多能填三条沟就进入大炮射程,我端把椅子坐城头上喝茶,等你一天。” 王在晋说:“第二天我拼着不怕死用四千人轮流往前冲继续填土。” 张祥安说:“算你一天再填三条沟,不过至少得减去一千人,因为你填沟的人进入了大炮射程之内。” 030 未雨绸缪(下) [本章字数:2680 最新更新时间:2012-03-22 20:00:00.0] ---------------------------------------------------- 王在晋说:“第三天我再派六千人来填土。” 张祥安说:“还是算你一天冲到城下,不过你的人至少得死三千,因为现在我的小炮能打得到。” 王在晋问:“你不射箭?” 张祥安说:“女真人着厚甲射箭没多大用,浪费力气不如不射。” 王在晋说:“现在我的人已经冲到城下,一要架云梯上城二要刨墙角,你的炮打不着。” 张祥安说:“我的大炮小炮只会不停地打后面来的敌人,冲到墙下的人我准备了两样东西,一是滚水二是火。” 王在晋说:“大冷天的,滚水泼下来也不烫。” 张祥安说:“我把水烧滚只想水在泼到人身上之前别冻成冰,我想大冬天穿着棉甲的人被水浇透人基本也就废了。” 王在晋说:“我每个人的头上都顶着厚盾,可以挡水。” 张祥安说:“那样你刨城墙的速度就很慢,这时候我就放火。” 王在晋问:“你用什么放火?” 张祥安说:“五里内的树都被我砍了拖进关,我估计节约着能烧半年,把你的什么云梯一起烧了。” 王在晋说:“我拼着不怕烟熏火烧集中力量撞开城门。” 张祥安说:“城门撞坏了有点可惜,所以我并没有把城门关死。” 王在晋说:“什么?你不怕我冲进来?” 张祥安说:“大城门被堵死小城门只能进人不能过马,你几个几个地进来,我几千人拿枪轮流守住应该没问题。” 看王在晋没说话,张祥安继续说:“如果敌人躲在城门洞里不出来我就用烟熏,就算敌人象狗一样跑得飞快穿过城去,外面还有很多骑马握刀的骑兵在箭塔下等着你,经过大炮、小炮、水泼、烟熏、火烧、枪刺还没有马的人,能不能在刀箭之下存活?况且我还会在内城门口立无数石桩限制敌人的行动。” 这时,倪元璐说道:“如果我是女真人,我就从海上来,不是说天太冷海上会结冰吗?” 张祥安说:“我听熊大人介绍了,宁远城和宁远关之间修有边墙和箭塔,宁远城头也有炮。你来得少是送死,如果人来得多,海上的冰也不厚,一旦冰面被人马踩塌或是被大炮打垮,从海上来的所有人就会全军覆没有来无回。” 见没人说话张祥安说:“我仔细看了布置,宁远关、宁远城,还有无数的箭塔和烽火墩,以及最先修建的几十座堡垒,足以让所有军民都能藏好打击敌人,再加上两万多野战人马,敌人就算不怕损兵折将进来了也讨不了好。” 孙承宗问:“小张大人说在城门口立无数石桩是什么个说法?” 张祥安说:“下官的考虑是如果敌人潮水一样不断涌来,我城头的大炮小炮能大量杀敌,泼水烧火能阻挠敌人挖城墙和架云梯登城头。如果敌人想从小城门进来,由于城门狭窄敌人一次能进来的人有限,再安上密集的石桩就能限制敌人的脚让其不那么方便移动转身,我军士兵站立着从侧边刺杀不受石桩影响。为了避免敌人持重物毁坏石桩,可以全用铁桩。当然再准备点滚火笼和烧红的铁链拦在城门洞里就更是万无一失。” 孙承宗说:“小张大人开始说城防有问题,是不是指没有砍树、挖沟、城内立桩呢?” 张祥安说:“是,不过海边防守稍嫌单薄,应该多造炮,炮没造得够多之前将骑兵配备在宁远城,说好防守的人不出击,野战的人不防守,各司其职免得出现漏洞。” 天启这时候说:“既然说到炮,现在自己造的炮怎么样?有没有专门造炮人才?” 孙承宗说:“有两人会造炮,一个叫孙元化,现为兵部职方司主事,正在宁远负责筑台造炮;另一个叫徐光启,杂学太多,农事、天文、练兵、造炮、历算等都会,任命他为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时他不受官,已经回老家闲居去了。” 天启笑着说:“有能力的人脾气都倔不合群可以理解,有空了招他们来让朕见一见看是两个什么人,现在请先生根据小张大人的补充安排一下,朕想起一件事先走了。” 送走天启后孙承宗说:“熊廷弼熊大人和王化贞王大人,你们以前是辽东的经略和巡抚,熊大人现在就经略一下从辽东运回关内的财物,王大人就巡抚一下从辽东进关的民众。你们管物的要分配好东西让他们尽快安定下来,管人的要仔细鉴别清除奸细,缺什么找宁前道袁崇焕调配,有问题向督师高第报告,有问题没有?” 熊廷弼和王化贞说:“没有问题。” 孙承宗又说:“高第高大人行文告知军事管制一事,半月之内撤完所有人半月后封关,顺便联络一下毛文龙让他随时听命。袁崇焕袁大人负责把关外运回的粮食和觉华岛上的粮草全部运进宁远城严加看护,五千水师陆战营暂时用不上,让吴襄先带他们去砍光宁远关外的树能砍多远砍多远,大家有没有问题?” 见众人都说没问题孙承宗叫张维迎、王在晋、高第留一下其他人办事去。等其他人走后孙承宗说:“皇上前两天交代,要给卢象升、黄道周定一个职务,你们看看怎么定?” 王在晋说:“他们和曹文诏、左良玉在练兵,看皇上的意思以后也要他们带兵这不合制度。要不这样,曹文诏和左良玉为游击不变,让黄道周和卢象升以原品级任御史监军仍属军务院管理,以后立了功再升迁。” 高第和张维迎一听都说可以,孙承宗也说:“为了避免出现武将权重了不服辖制,皇上一直在想配太监监军还是御史监军,既然大家都认为御史监军比较合适,那就这样上报皇上吧。游击曹文诏带骑兵营,游击左良玉带车营都归宁远总兵满桂帐下,由卢象升监军;水师陆战营由游击祖大寿带领,山地步兵营由守备何可纲带领,升其为游击一同归山海关总兵马世龙帐下由黄道周监军,大家看有没有意见?” 见大家都没有意见孙承宗说:“军参处倪元璐、陈奇瑜、孙传庭、张祥安等都不错,时机合适也派出去监军,皇上不是说了吗,不在实际中磨练一番的参谋人才不堪大用。” 大家一听都说有道理。 见孙承宗说完事了王在晋对张维迎说:“张大人,你生了个好儿子厉害啊,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啊!” 张维迎说:“犬子无礼,王大人不要记在心上。” 王在晋哈哈一笑说:“哪里能呢,本官是真的佩服。” 晚上,张维迎回到家中吃完饭就把张祥安叫了过来,张祥安进来后先看了张维迎一眼然后说道:“父亲叫我有什么事?” 张维迎说:“你今天出风头了,心里快活不?” 张祥安说:“父亲怪儿子话多了?” 张维迎说:“为父没怪你话多,只说你的话锋太盛,袁崇焕、王在晋等都不是心胸宽阔的人,你反驳他们的意见可以,但是要学会转弯抹角。” 张祥安说:“父亲不是教导儿子要做孤臣吗?儿子又不想讨好他们该说什么就说什么。” 张维迎说:“我是叫你们不要乱交朋友,没叫你到处得罪人。” 张祥安说:“依父亲大人的意思反驳人的话应该怎么说才不会得罪人?” 张维迎说:“比如说你是我的长辈,我对你今天的表现有意见,我就会先夸你妙语连珠值得学习和赞扬,等你心情大好我再说有点不成熟的小看法,说这样一来会使你的想法和形象更完美更光辉,你听了是不是就不怎么生气了呢?” 张祥安说:“儿子明白了,就好比坐轿子,本来向东突然要向西,抬轿的人要先绕个圈子再回头,父亲大人的意思就是反驳别人时要先顺着赞扬一番绕个圈子再说不同看法是不是?” 张维迎点了点头说:“孺子可教。” 031 粮食危机(上) [本章字数:2506 最新更新时间:2012-03-23 12:00:00.0] ---------------------------------------------------- 天启在军务院开会的中途突然离开,不是内急也非肚痛,而是因为他突然想起今天也是政务院商讨大事的时间。进了议政处看见所有人都在,大家见他来了也都起身躬身行礼。一个月前,天启下旨说在军务院和在政务院里无论是谁都不必下跪行大礼,本意是逐渐培养大家的平等意识,谁知大家跪习惯了猛然不让跪一时还不太适应,后来在天启的一再要求下大家慢慢也觉得不跪比跪要舒服些,就改为微微弯腰行鞠躬礼。天启也没废话坐下后做了个叫大家都坐下的手势然后直接问道:“信王,说说这一阵都忙了些什么。” 信王说:“政务院这两月先是忙着清田亩和查灾情,主要是由各省汇总各州县上报的数目,再由政务院会同户部分类列表,因为是按下面报上来的数目计算的,所以难免有不实之处,但跟各地巡按回京报告的估计数相比也差不多。后来皇兄下旨说凡是没完成税收额的省份由户部派员清算,所以政务院转为主要查粮库和藩库,情况很不好,有的地方可以说是很糟糕。” 天启笑了笑说:“事情都有个从无到有再从粗到细的过程,已经做得很好了,说说糟糕在哪里?” 信王说:“北方的山东、陕西、河南、北直隶等省受灾大,这两月刚过收割季节还好一点,但很多地方收成低,存粮无法吃到来年收割季节。南方的福建、广东、南直隶、湖广等省,从报上来的数目看要好一些但也有限。本想从南方调粮去北方,一是南方报上来的剩余存粮也不多,二是运河河道堵塞漕运量变小,光是运送给京师都已经很勉强了,再要向其他地方运送就需要疏浚河道,这又牵扯到河工银子,臣弟也很无奈刚刚正与几位协理大臣商议。” 天启把目光看向朱延禧、叶向高、韩?等人问道:“商议出什么结果?” 叶向高说:“臣等正商议是否从存粮最多的太湖周边地区调粮,然后不走运河直接出上海走海运到天津运往京师。” 天启想了一下说:“从你们得到的存粮数看能不能满足北方各省的粮食缺口?” 朱延禧说:“单以数目来看差也不多,但运来运去除去运耗就差得多,如果不幸遇到海上翻沉就麻烦了。就算从海上运到京师,要运往陕西等地还得损耗更多。” 天启又问道:“有没有大户存粮不卖也拒不纳粮的?” 韩?说:“明面上看不出来,都按皇上的旨意纳了粮也卖的有粮,但具体家里还存有多少,隐瞒的田亩数有多少就查不清楚了。” 天启说:“朕觉得你们好象把问题想复杂了,你们说了这么多,简单地说就是三个问题。第一个问题就是南方有多余的粮而北方缺粮的人因为路远所以无法吃到嘴里;第二个问题是南方有人不顾朝廷的命令囤积粮食,只顾自己不顾缺粮人的死活但不知道有谁;第三个问题是朕进一步想到的,就是家里田亩多的豪门大户明年会不会把产粮的田拿去种别的赚银子?我们一个一个来分析怎么样?” 信王说:“皇兄的主意肯定是好的,前一阵看你忙军务不好打扰,没办法了才请你过来。” 天启说:“你也别偷懒,我们先说第一个问题,朕在想把南方的粮食运送到北方麻烦还要损耗,能不能不运粮反过来把北方的人拉到南方来吃呢?” 叶向高说:“臣也想过这问题,难民在没办法的时候也会涌向京师、江南甚至四川等地,但那是乞讨只能解决少部分人多了也讨不到。” 天启说:“叶大人说得好,四川和江南各省因为在南方,气候好粮食产量能保证,京师重地能通过运河从南方调到粮,所以没粮吃的人看到了这一点都会去这些地方乞讨。朕在想能不能把乞讨粮食变为做工换粮?” 叶向高问:“做工换粮?做什么工?怎么换?” 天启说:“简单说就是修河、修路、开荒。” 韩?这时说道:“臣也在想这个问题,这边把南方的粮食费力费神加损耗送到北方去,那边的人好手好脚躺家里等朝廷赈灾,朝廷出了银子出了力还没有回报,这样做有没有这个必要?” 天启说:“朕说的这三条是有回报的,这修了河修了路这明年的河工银子和筑路银子就省下了,南方气候好荒山也多,开了荒就可以安家以后的生活也有了着落,假如过两年有谁办作坊开矿需要人,这些人也是劳动力。就算他们做得不行也比在家躺着等朝廷救济强,从赈灾这方面来说,在南方就地发粮也比千里迢迢运到北方去发要好。” 信王问:“皇兄这想法好,臣弟估算了一下,让受灾地方的人出去个一到两成,就能缓解缺粮的压力了,趁现在他们刚收了粮还有粮食吃,马上行文下去通知在各地张榜招人,由北方受灾地区的官府组织护送,南方有余粮地区的官府接纳安排,作为他们这两年的政绩考核。” 朱延禧说:“这办法好是好,就是要明年或者后年才能见到回报,眼下护送这么多人肯定需要银子,这银子又从哪里出?” 天启说:“这个好办,解决完第二个问题就有钱了。” 看着大家惊讶的样子,天启掏出几张纸说:“这是魏忠贤这几个月派东厂和锦衣卫根据各地诉状,顺藤摸瓜了解到的南方各豪门大户的田亩数以及巧取豪夺强买强卖的证据。这上面也有你叶大人和韩大人的家族,你们别慌也别解释朕不想根据这个治谁的罪。开始韩大人不是说他们都听朕的话纳粮又卖粮明面上看不出来吗?把他们承认的数目跟魏忠贤的密报对比,差得不多就算了,如果差得多就先派兵包围然后抄家,不是埋他们就是埋魏忠贤,朕只想治一治说谎之人的欺君之罪!” 话音一落只见叶向高和韩?扑嗵一声就跪下了,齐声说道:“臣有罪,罪该万死!” 天启看了他两人一眼说:“朕不是说过吗?政务院里不需要行大礼,快快起来。” 待叶、韩两人惊惶不安地站起来后天启说:“这个世上没有完人,是人都会犯错有了错改了就是了。马上要吃饭了这两天伙食不错,你们跟朕就在这大家一起吃吧,吃完后朕就在这看你们清对直到看到结果。说不准这事办完了第三件事也不用办了,明年就没有人敢在栽种种类上面欺骗朕了。” 叶向高低声说:“臣谢过皇上好意,不过臣现在心神不宁难以下咽,臣想现在就去清对帐目看结果。” 看叶向高这样说朱延禧和韩?也表示他们先去后殿清对帐目,而且他们也准备有饭可以边做事边吃饭,天启同意了。 等朱延禧、叶向高、韩?三人一走天启叫太监传膳,叫信王、瑞王、惠王和桂王坐下一起吃,看着太监一个个摆上食盘天启说:“最早他们每次都准备一大桌子,朕说吃不了浪费叫御膳房每餐只准备几盘就可以了,他们说什么不合制度,说了好多次最后才减到三十盘。朕最后才发现朕吃不了的都被身边的人端去吃了,不但跟朕吃同样的东西还能省钱,难怪他们反对。” 瑞王说:“皇上也太节俭了些,下面的人也不容易。” 032 粮食危机(下) [本章字数:2519 最新更新时间:2012-03-23 20:00:00.0] ---------------------------------------------------- 天启一边吃一边说:“几位王叔这么久了还做得习惯吗?” 瑞王说:“臣等很惭愧,觉得自己很无用,很多事都不是很懂。” 天启问信王:“你给几位王叔安排什么事呢?” 信王说:“几位王叔对政务不是很熟悉,臣弟让他们主管律政处,主要管成例卷宗的保管和发放,有空了也去六部巡视一下看他们做事有没有按成例来做。” 惠王也说道:“臣在这呆了这么久,有些事也能看出点门道,只不过说出来没他们几个说得顺溜。” 天启哈哈一笑道:“其实几位王叔已经做得很好了,朕的意思是只要几位王叔往这一坐,朕就放心信王应该也安心,信王你说是不是?” 信王也说:“是啊,如果只有臣弟一个人在这,还真有些忌惮那些老臣,几位王叔在身边一坐臣弟就觉得有依靠,” 天启说:“是啊,这天下说到底还是咱朱家人的,外人再能干终是外人,几位王叔多看着点别让那些人欺负了朕的兄弟。” 桂王也说道:“皇上放心,臣等心里有数。” 吃完饭待太监收拾完后见叶向高等人还没有回来,信王就说:“开始皇兄说魏忠贤密报强买强卖的也有叶、韩两位大人家里,臣弟在想他们现在会不会在改帐目?” 天启说:“想改就改吧,只要改得漂亮。” 信王说:“这没发现就欺瞒发现了就改,难道皇兄不想处罚他们?” 天启说:“如果大家都诚实只有他们欺瞒朕,那他们就是在找死,但现在欺瞒朕的人太多了,能出两个有错就改的人也是好事。” 看信王露出不解的样子天启说:“这治理国家也好治理小地方也好,你只能打击极少数人拉拢大多数人,打击面太大阻力就大,就算事办成了也很累很烦,如果反对的太多办不下去事情成了一锅夹生饭那就麻烦了。” 信王说:“这读书人不是说君子喻于义吗?私下也会不管不顾去图利?” 天启说:“这读书人也是人,不图利只讲大话的不是骗子就是傻子,只要捞得不太过分就睁只眼闭只眼吧,大家都不容易。” 天启看信王还有点不以为然,就继续说道:“前一阵为兄想要推行卖爵位和经济审查等事,几位大臣都出言反对,还有很多人附和他们,你希望每次做事都有人拼命反对?” 信王问:“那皇兄的意思是?” 天启说:“今后还要推行很多东西,朕不想每次都费那么些口舌,现在他们有了过错心里必然有愧,今后只要朕的想法不是太离谱,估计他们也不好意思讲什么祖制和大道理来反对。再说就算把他们都撸下去,换两个自以为是的正人君子还不好相处,现在是特殊时期用人的顺序应该是听话第一能力第二。” 这时桂王也兴奋地说:“是啊,握着他们的痛处他们就会比较听话,就像耕田时用绳子穿上牛的鼻子牛才会听话。” 信王说:“皇兄和王叔都说得好,我还是太年轻了。” 天启说:“人总得慢慢长大,朕对你抱有很大的期望,好好跟老臣们学习早日成长起来。” 这时叶向高等三人过来了,朱延禧走在后面,脸上没有表情就像刚睡了个午觉起来的样子看不出是喜是忧,叶向高和韩?两人的表情就比较丰富,阴着脸走进来跪下就哭道:“臣有罪,请皇上处罚!” 天启心里想:“难道两人被朱老头欺负了?”嘴里说道:“这又怎么啦?别哭啊起来说话。” 叶向高两人没有动,叶向高说:“臣等拿魏忠贤的密报和下面自报的数目一比较,差得不多的不算差得多的有三十余家,牵扯到朝中官员的有十七家其中就有臣等的家,臣受了家人的蒙蔽有负圣恩,请皇上治罪!” 天启一听心想:“这知识分子就是死脑筋,给你机会作弊都不珍惜机会。”嘴里说道:“受了蒙蔽改过来就对了,什么罪不罪的?快快请起。” 叶向高说:“皇上宽容,臣等感激莫名,但臣等前日还跟僚属大言炎炎说什么要为国为民尽心无私等大话,今天就出了这样的事,实在无颜再立于朝堂之上,恳请皇上允许臣等辞官归里!” 天启想了想说:“朕有一言,不知两位大人愿意不愿意听?” 叶向高和韩?说:“请皇上训示。” 天启说:“那你二人起来坐好,看到两个老年人跪地上朕的话说不出来。” 叶向高和韩?只得起身坐椅子上,见他们坐下后天启说:“朕认为这世上的人并不是只有君子和小人两种,恰恰相反的是纯粹的君子和小人在这世上是非常非常稀少的,基本上都是既有优点也有过错的普通人。一个人再光辉伟大身上都有缺点,反过来一个人再坏身上也能找到闪光点,所以朕用人的原则就是不以道德水平论英雄,而是以你的能力和你通过你的能力做出了多少业绩论成败。一个治理国家的人,假如你以君子的标准来要求所有的人,那么要不了多久你就会发现你身边的人全都变成了欺世盗名的伪君子,这是朕不想看到的。现在我们的目的是什么?是从豪门大户的手中把多余的粮买出来给没粮的人吃,而不是要通过抓人治罪来整顿风气,有过错改了就好,不只是你们,这三十余家朕都给他们改正错误的机会。至于说要辞官归里,你们从小就读着圣贤书,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道理应该懂得,现在内忧外患不断,你们却因为要保护自己那不值多少钱的名声,忍看君父每天烦恼忧愁而自己在家里享清福吗?” 听天启这样说叶向高和韩?又起身准备跪下辨白,天启一挥手说:“不许跪,有话就说,坐着说不出来就站着说。” 叶向高一愣,弯腰说道:“臣什么话也不说了,皇上有旨只管吩咐。” 天启说:“好!现在你们就去通知这三十余家大户,让他们自己再查一次上报。朕已经很宽容了允许他们按家里人数留足三年的粮食,其余的或借或卖国家又不是不还,国家好了大家才能好得长久。还有那些不种粮食把田拿去种其他东西的人,半个月之内换回来,狠话朕就不说了让他们不要自误。” 叶向高和韩?说:“皇上放心,臣一定办好。” 天启又说道:“信王,政务院明日就行文让北方各府县招人,给百姓们说去了南方就有饭吃有房住还有地种,如果不去想在家里坐以待毙也无所谓,反正饿死了朕是不管的。让杨涟把他那两百人一半派往北方各省看招人护送事宜准备的怎么样,另一半派往南方各省看预备安置点和接送等事做没做。这两百人不做具体的事只看谁干谁没干,干事不力的立即撤换让他们顶上。” 朱延禧说:“皇上,还是那句话,银子从哪里出?” 天启说:“朕算了算户部能挪出一百万,朕再发内帑五十万,让灾民背上粮食路上换吃的,一路上住驿站驿站房不够就搭草棚,老弱坐车青壮自己跟着走,一百五十万车船费应该够了,如还有不足由户部出面担保跟各位大臣借借,大家看怎么样?” 朱延禧说:“也只能这样了。” 天启说:“无论如何把北方缺粮的人拉到南方去做工换粮这事势在必行,阻挡的官员不换脑筋就换人。” 033 制敌手段(上) [本章字数:2505 最新更新时间:2012-03-24 12:00:00.0] ---------------------------------------------------- 孙承宗这几个月有点不舒服,不是因为身体有病,而是心里很不舒服。从天启任命他进军务院主持日常事务那天开始,他就决心要大展拳脚把自己的本领全部施展出来,让从皇帝到大臣的所有人都看看他老孙是有两下子的。让他很不爽的是身边坐了个王在晋,两人几年前为了到底修不修八里铺那件公事结下了私怨,本来是件小事,但一来孙承宗是走后门才把王在晋踢到南京去的让人很不服气,二来王在晋的心胸也不是很宽广,所以现在王在晋随时都以挑毛病的态度审视孙承宗的所有意见。这就象一个人正在手舞足蹈挥发自己的气势时,有人在旁边要不说你牙齿上有片葱叶,要不又在你大笑时说你裤裆开了,谁也不会很舒服。他也不是直接大吵大闹对着干,只是一会儿冷笑两声一会儿含沙射影讥讽几句,让人烦不胜烦。孙承宗仔细思量过,在具体基层经验上王在晋要比自己高那么一点点,在理论上自己要高出王在晋一大截,在跟皇帝的关系方面更是要甩出王在晋几条街,在自己明显占据优势时王在晋还那么不识时务,说明他并无所图只不过是想发泄一下几年前的余愤。而就是这种并非就事论事的情绪发泄让孙承宗很无语,就象夏天里的蚊子苍蝇一般,你防备着他他不来,当你不防备时就在关键的地方刺你两下或是哼哼几声,实在让人不胜烦扰,所以孙承宗决定改变一下工作环境,让王在晋老实一点。 这天下午,当所有人都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家时,孙承宗让人把倪元璐叫了过来,倪元璐一听孙承宗找他有事,急忙来到孙承宗的房里问道:“恩师找我有什么事?” 倪元璐是天启二年的进士,他参加进士考试时的考官有两个,一个叫袁可立另一个就是孙承宗,所以这个恩师是实实在在的。孙承宗看了他一眼说:“第一件事,皇上说现在立了功立即就赏,这两月你的每一个好建议都有记录,归总到现在应该奖你两个月的俸禄,拿着这张条子去门口内卫那里支取。” 倪元璐笑着接过条子道:“谢谢恩师,学生手头正有点紧,这算是雪中送炭啊。” 孙承宗说:“这是你应该得的,以后还要好好努力。第二件事就是回家好好想一想如何让军队在进攻中打胜仗,这也是你们军参处的职责,想出好办法皇上不会亏待你。” 倪元璐说:“学生一直在想这问题,只是没有什么头绪,回家再努力。” 孙承宗点了点头,神情一变低声说:“这第三件事既是公事也是私事,在说事之前你说说对王在晋王大人的看法。” 关于孙承宗和王在晋之间的恩怨倪元璐也有耳闻,他想了想说:“王大人经验丰富值得我们晚辈学习,不过他脾气有点不是很好。” 孙承宗说:“你看得很准,说实话王大人跟为师有心结,他做事总带着情绪会影响军务院的团结,这样不好。” 倪元璐问:“恩师要学生怎么做?” 孙承宗说:“为师也不是要把他怎么样,你脑子活点子多,想办法让他收敛一点就好,有问题吗?” 倪元璐说:“如果说这是私事,那么恩师的事就是学生的事;如果说这是公事学生更是义不容辞。” 孙承宗笑道:“很好,这几张纸你看完烧了再出去,愿你马到成功。”说完拿出几张写满了字的纸给倪元璐。 倪元璐仔细看完后就把纸烧了,然后告辞而去。 看着倪元璐离开军务院,孙承宗伸了伸自己的腰准备回家去,来到宫门口正准备上轿,旁边的管事禀报道:“老爷,兵部尚书王永光王大人在前面等你,他说今晚想来拜访你但不知你有没有空。” 孙承宗想了想说:“你告诉王大人,本官先回家到时扫阶相迎。” 晚上,倪元璐躺在家中书房里的卧榻上闭着眼睛沉思,孙承宗叫他想办法让王在晋安分老实一点,这个难度有点大。王在晋是二品大员而他自己才是七品,要想用嘴去劝说可能门都进不了,找两个人打他一顿这想法好象也不现实,买点东西奉上再跪地上求他?估计只会更糟糕。左思右想不得其法,这时他老婆王氏进来了问他:“相公,你吃了饭就躺这一两个时辰了,有什么烦心事吗?” 王氏是他老婆不在了后娶的填房,今年只有十九比他小十三岁,虽说是小户人家出身但为人活泼大方做事又利落,倪元璐把她又当老婆又当女儿很是疼爱。听老婆问倪元璐回答道:“你妇道人家说了你也不懂。” 王氏走过来坐在他身边说:“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懂?我爹说书时常说什么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说不准相公你进了死胡同了呢?” 倪元璐一听觉得有道理,坐起来一手搂住王氏的腰伸出另一只手用手指刮了一下王氏的鼻子说:“那好,你说说如果一个人平时做事很张扬,要让他老实一些该怎么做?” 王氏推开倪元璐刮自己鼻子的手说:“这个简单啊,让他当众出个丑不就对了。” 倪元璐点头说:“说得好,不过怎么让一个人出丑呢?” 王氏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说你不是夸自己每天都在考虑军国大事吗?怎么成天动这些歪脑筋?” 倪元璐说:“军国大事白天都动过了,晚上就动点歪脑筋?。”扭身从枕头下取出一个钱袋放在王氏手上然后说:“看看,这就是想军国大事另外得的奖励,怎么样喜欢吗?” 王氏打开一看高兴地说:“有十几两呢够你两月月俸,相公你真厉害。那你再多想些军国大事挣个几百两不好吗?” 倪元璐说:“我是想不动了,你不是说你厉害吗?你来想想怎么打败女真人。” 王氏笑道:“相公你问别人问不着,问我是问对人了。” 倪元璐道:“怎么个问对法?有神仙给你托梦了?” 王氏说:“相公你忘了我爹是干什么的?” 倪元璐翻了翻白眼说:“我娶了你还不知自己老丈人是干什么的?不就是说书的吗?如果他老人家是杀猪的,我还有点相信你家有祖传武艺,他能半夜里偷偷跑去辽东把女真人全宰了。” 王氏说:“我爹才不是杀猪的脏人,我爹是说书的是挣干净钱的。” 倪元璐说:“说书嘛只能靠张嘴了,那你家祖上有人当过和尚吗?我老丈人能不能去说得女真人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王氏说:“相公你不要缠夹不清,我说我爹知道是因为我小时候天天早晨听我爹在家练口,那时他在说什么岳飞岳爷爷的故事。” 倪元璐说:“哦,你爹不会杀猪、不会念经、原来会请神,他老人家能把岳爷爷请到大明来打女真人?” 王氏说:“相公你今晚怎么老跟我抬杠呢?那书里讲了岳爷爷打的是金兵,这女真人不是说他们是后金吗?能打他们祖宗的办法肯定能把他们打得稀烂啊。” 倪元璐问:“我老丈人说的书里有岳爷爷留下的兵法还是武功?” 王氏说:“这我可不知道,我只听我爹说过什么八大锤大闹朱仙镇,我想那八个大锤就能打得金兵四处逃跑,如果大明造他十八个或者八十个大锤还不把金兵的子孙全灭了?” 034 制敌手段(下) [本章字数:2558 最新更新时间:2012-03-31 20:24:14.0] ---------------------------------------------------- 倪元璐一听忍不住笑倒在卧榻上,他躺着边笑边说:“我家娘子真聪明,原来是听了八大锤大闹朱仙镇的故事就……”说到这里他突然坐了起来,说道:“你说什么?大锤?你立功了,说,你要什么奖励?” 王氏说:“前天跟丫环上街看了件首饰好漂亮,相公你看是不是……?” 倪元璐说:“那个不好,自己花钱戴在头上让别人看,傻子才干那事。” 王氏说:“那就买点好菜回家大吃一顿?” 倪元璐说:“吃得再好也得拉出去,一点也不实在。” 王氏说L:“那你说什么实在啊?” 倪元璐一把把王氏按倒在卧榻上说:“我们生个儿子最实在。” 王氏说:“你这个臭东西一直逗我开心,你……你放开,还没洗脚呢。” 几天后,天启听孙承宗派人报告说军务院几个人已经想出了些主动出击的办法,于是就抽空来到军务院看看,由于他没有通知他多久会来所以院里没人,刚进去没多远就听见几个人在军参处里大声吵,直到听说天启来了才停声出来躬身行礼。天启直接走进军参处问:“你们在干什么呢?” 张维迎说:“启禀皇上,几个年轻人正在演练萨尔浒之战。” 天启问:“怎么演练的?” 倪元璐说:“皇上,臣等是这样演练的,各人轮流当奴酋努尔哈赤和经略杨镐,各出计谋写在纸上让旁边的人裁决胜负。” 天启说:“这个有意思,最后得出了什么结论?” 陈奇瑜说:“结论就是明军单兵武力比不过女真人,如果一千个明军和一千个女真人能打成平手,我军必胜。” 天启问:“你们认为当时的经略杨镐败在什么地方?” 陈奇瑜说:“经略杨镐败在没有重视敌人,把兵力分散四面合击妄图一战而定。如果是双方士兵的单兵武力都差不多还可以这样做,先缠住敌人再分进合击。问题在于明军的战力太差少部分人根本缠不住敌人反而迅速被击溃,这样就是被敌人各个击破的后果。” 天启想了想说:“那女真人为什么战力高过我大明士兵?” 张祥安说道:“因为马。” 这时后面传来了两个异口同声的话:“对,就是马。” 大家一看,原来是孙承宗和王在晋在边说边走过来,大家走近了一起躬身行礼。天启说:“本来一会儿还要去政务院,没想惊动大家只想听听他们几个的想法,既然都来了我们就坐下说一说。” 很快内卫就把椅子准备好了,待大家都坐下后天启问:“女真人比我们强在什么地方?” 孙承宗说:“皇上,女真人的最大长处就是人和马之间的熟悉程度,女真人马上的士兵能轻松指挥马或前或停或左或右到某个准确的地方,而我军绝大多数士兵无法做到这一点,两人打起来就象一个闪转腾挪都能轻松自如的武师跟一个脚步漂浮的醉汉打架,这就是差距还是一时难以克服的差距。” 天启说:“针对女真人的长处我们想出了什么办法?” 孙承宗说:“他们四个年轻人这几天每天都在演练各个战例,都发现了一些东西,让他们自己说吧。” 倪元璐首先说道:“皇上,臣的想法是女真人跟马很熟悉,我们跟他们比马背上的技艺那是自取其辱,应该放弃比技艺单一地比力气。” 天启说:“怎么个比力气法?” 倪元璐说:“我军士兵骑在马上不如女真人沉稳,用刀格斗时由于身体不稳所以会差之毫厘失之千里。俗话说‘一力降十会’,如果不用刀改用锤那么格挡攻击都可以合成一招,管他怎么攻过来连人带刀一起锤下马去就可以了。” 孙承宗说:“臣也觉得倪元璐这个想法不错,南宋时岳飞的儿子岳云就拿的双锤,据说他一只锤就跟一石米差不多重,金兵遇到他那是望风披靡。” 天启想了一下说:“把复杂的刀法换成简单的一击,这个思路不错可以写下来等待实践。” 这时,孙传庭说:“皇上,臣也有一个办法,是仿照成杰思汗的方法,用只带弓刀的轻骑克重骑。” 天启问道:“轻骑怎么能克重骑?” 孙传庭说:“就是用一批一批的轻骑兵去袭扰敌人,远远地用箭射杀但不正面交锋,敌人的重骑兵追不上轻骑兵。” 天启想了想说:“不正面交锋是对的,但不断袭扰敌人有待商议,轻骑兵虽然跑得快但万一被包围那就只有死路一条,还是先写下来慢慢实践。” 陈奇瑜说:“皇上,臣的想法是用车营,现在训练的车营用来保护火枪手,臣认为火枪的威力大但发射慢,不如先不用全换成巨弩和投枪。” 天启说:“为什么这样想?” 陈奇瑜说:“女真人多穿厚甲弓箭火枪弹距离远了不能透,放近了又很危险。车营能保护围在大车间的士兵,远距离就用巨弩,稍近就用投枪,比火枪的发射速度快还不怕下雨天。” 天启问:“只是因为火枪的发射速度慢就不用吗?” 陈奇瑜说:“火枪还有个缺点就是容易炸膛,打不着敌人反而伤自己的士兵。” 天启说道:“好,也记录下来。” 这时,张祥安说:“皇上,臣的想法是改变对敌的打击目标。” 天启说:“哦,说来听听。” 张祥安说:“一直以来,我军都是想着占据什么地方,臣以为这种想法有问题。地方是死的就算占住了守不住也没有什么意思,应该主要抢人和杀人。” 天启说:“女真人每次来都是抢我百姓和掠夺财物,以其人之道还自治其人之身,这想法有意思。” 张祥安说:“刚才孙传庭孙大人说用轻骑兵不断袭扰敌人皇上认为有问题,臣想轻骑兵不去杀敌人而是专门去抢女真人那儿的牧民和农夫,不肯跟我们走的就是资敌助敌应当场斩杀。” 王在晋这时说道:“小张大人,女真人那儿的牧民和农夫很多是我大明的百姓,他们被虏掠过去已经很凄惨了,我们没有保护好他们反而要去杀他们,你于心何忍?” 张祥安说:“王大人,下官只是一个想法而已,不周到的地方请王大人见谅。” 王在晋怒道:“有这样的想法就不对!” 天启说:“既然是想法就记录下来,用不用再议。” 这时,倪元璐突然冒了句:“皇上,开始陈奇瑜陈大人说火枪容易炸膛,臣在想那炸膛的威力大不大?能不能专门做些一定炸膛的火枪?” 天启一惊,问道:“你想到了什么?” 倪元璐说:“臣在想不炸膛的火枪发出枪弹只能打伤一个敌人,如果炸膛的威力大能炸伤几个敌人,就可以点燃引线后把枪给敌人丢过去炸敌人。” 听倪元璐这么说大家都看着他,天启道:“明天开始你专门负责搞这个东西,你现在是七品搞好了升三级到从五品,再奖励三千两银子,不过要注意保密,所有人在家人面前都不得提起。” 大家一起躬身道:“臣等遵旨。” 几天后的下午,军机大臣王在晋在回家途中坐轿子里正眯着眼养神,突然轿子停了,王在晋问道:“怎么回事?” 轿旁亲兵说:“回禀大人,有个年轻女子跪在轿前要见你。” 王在晋怒道:“混蛋,什么人想见我就见吗?再说是一个年轻女子,让夫人知道了怎么办?” 亲兵说:“大人,她说是你的故人之后,还有信物给你。” 王在晋说:“什么信物?先拿来看看。” 035 各有算计(上) [本章字数:2542 最新更新时间:2012-03-25 12:00:00.0] ---------------------------------------------------- 听王在晋说要看信物,亲兵立即去拿过来一个比巴掌稍微大点的扁东西递进轿中,顺便也把拦轿的女子领了过来。王在晋皱着眉把这个黑色的扁东西翻来复去看了好一阵,突然心中一动,挑开轿帘看了看轿前的女子问道:“你叫什么名字?这个砚台是谁的?” 王在晋说是砚台,亲兵心想:“大人的眼睛不好使了?这上面一滩一滩的全是烧化的蜡烛,应该是烛台才对啊。” 轿前的女子听到王在晋发问就说:“民女名叫秀姑,这砚台是民女母亲的遗物。” 王在晋听到遗物两字不由得有些失神又问道:“你母亲叫什么名字?” 秀姑说:“母亲死的时候民女还小,只是恍惚记得有人喊她叫红姑。” “红姑?”王在晋听了秀姑的话一阵激动,又慢慢镇定下来问道:“你父亲是谁?拦住本官的轿子有什么事?” 秀姑说:“民女不知道民女的父亲是谁,从来没有见过他的模样,今天拦住大人的轿子是遇到了大困难,没办法才这样的。因为民女的母亲死前说过,今后如果遇到难办的事可以拿这个东西来找大人相助。” 王在晋听秀姑说不知道她父亲是谁猛地睁大了眼睛,低沉着声音问道:“你是哪年生人?怎么恰好知道本官要从这路过?” 这时亲兵在旁边低声说道:“大人,街上说话不方便,现在前后都堵了不少人,是不是先找家客栈然后进去慢慢问?” 王在晋看了看周围围观的人,点了点头说:“你安排吧。” 这时秀姑说:“不用那么麻烦,民女就在前面小巷里住,不知大人可否随民女到家中一叙?” 王在晋想了想说:“那好,你前面带路。” 一行人跟着秀姑从大街拐进小巷口走了一段后进了一家小院,王在晋叫人把轿子停在院中,自己跟秀姑进到堂屋里。秀姑请王在晋坐到椅子上,自己去倒了一碗水放在椅子前的桌子上请王在晋喝。王在晋低声问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今年多大?怎么恰好能找到我?” 秀姑说:“我是万历二十年生人,今年三十四岁。我每天早晚都会在巷子口等着,只是为了能远远地看你一眼。”说完这句话后眼中已经流出了眼泪。 王在晋嘴里念道:“万历二十年。”心里不由得想起了三十多年前的往事。万历十九年王在晋十八岁,正准备参加万历二十年的会试,由于家在南方怕路途遥远误了考试,所以提前半年来到北京京郊的舅舅家中借住顺便读书。十**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读书之余难免有些寂寞难耐,恰好他舅舅有个女儿也就是他的小表妹喜欢跟他说话。小表妹芳龄十岁很是活泼可爱经常缠着王在晋让他讲故事,还经常叫丫环给王在晋送吃送喝,但王在晋不耐烦敷衍小娃娃,反倒对小表妹经常派来送东西的大丫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一来二去两人就擦出了爱的火花,后来干脆就睡一块儿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他舅舅知道后也没有怪他,只是叫他好好读书,考中进士后就把这个叫红姑的丫环送给他。在爱情的力量驱使下,王在晋不负众望金榜题名,中了进士后紧接着就是在家里的安排下跟一个名门望族的小姐完婚,婚后几个月去舅舅家找红姑,才知道自己的老婆早已经知道红姑的存在,提前叫人从舅舅家中接出红姑后遣送他乡,王在晋暗自伤心又遣人寻找一阵无果后也只好罢手了。现在他手中的这个小砚台,正是当年红姑经常给他磨墨的砚台,是他临行前送给红姑的信物。想起当年“红袖添香夜读书”的情景,又刚知道当年的佳人现在已经作古,睹物思人王在晋不由得有些伤感,好一阵后才低声说道:“秀姑,你说你天天早晚在巷口看我从这路过?” 秀姑红着眼睛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王在晋说道:“那么你应该已经知道我是谁了,你家里还有什么人?怎么到京城里来的?” 秀姑说:“母亲临死前我还小她就把我托付给邻居,后来嫁给邻居家的独子,公公婆婆去世后我们就搬到这里。丈夫是当兵守城门的,我们生了五个儿子,前面三个都没养活还有两个都还小。”说完向里屋喊道:“大毛小毛快出来见人。” 只见两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走了出来,依在秀姑的身边怯生生地看着王在晋。 王在晋伸出双手说:“过来,让我抱抱。” 两个小孩看了秀姑一眼,见秀姑点了点头才慢慢移了过去,王在晋一手搂住一个问道:“你说你遇到大困难,究竟发生了什么难办的事?” 秀姑说:“孩子他爹守城门时冲撞了一个官宦人家,上司把他关了起来,据说还要悄悄把他杀了让人出气,我没办法才来找你的。” 王在晋说:“冲撞了谁?” 秀姑说:“是一个姓孙的大官的家人,听说这个大官在辽东带过兵好像还是皇帝的师傅。” 王在晋说:“孙承宗?这个死老头又跟我过不去。”随即叫过亲兵说:“拿我的片子去五城兵马司叫他们放人,顺便去孙大人府上说那个人是我的亲戚,请孙大人高抬贵手。” 待亲兵去后王在晋说:“今天走得慌忙没带什么东西,明天再来看你们。” 秀姑答应了然后将王在晋送出了家门。 第二天,王在晋到了军务院看见孙承宗后说道:“听闻下官的亲戚冲撞了孙大人的家人,下官在此赔罪了请大人原谅。” 孙承宗说:“这没什么,只是不知这个人究竟是王大人的什么亲戚?怎么快四十了还在守城门?怎么不稍微提拔一下?” 王在晋说道:“不是什么人,不过也有些关系,反正下官领你的情就是了。” 孙承宗听了一笑而罢。 中午吃完饭休息一会儿后,孙承宗找到王在晋说:“王大人,皇上对昨天军参处四个人提出的建议很上心,尤其是对那个依照火枪炸膛之理造出能丢出去炸人的东西很感兴趣,并下旨让倪元璐专门负责,不过这选址、派人、银钱花费等具体事务上需要我们两个商议。” 听说是皇帝交代的事王在晋不好说什么,急忙与孙承宗逐条商议确认,以他原来的习惯只要是孙承宗提议的他都要挑点毛病,但他今天一反常态全是同意,搞得孙承宗很诧异,差一点儿想试探一下说把他老婆卖了看他是否也同意。等把所有事情都敲定后王在晋就像接到了军令一样风风火火地冲出了军务院。 王在晋来到昨天的小巷里,离小院老远就看见很多人堵在小院门前,王在晋立即停了下来让人去打听一下是怎么回事。一会儿亲兵来说:“禀报大人,是夫人和公子在里面。” 王在晋说:“他们怎么会在这里?”一边说一边向里走,旁边围观的人见他来了纷纷让路。 一进门就听见自己的老婆在问秀姑:“小妹子,你说说你跟我家老爷是什么关系啊?其实不管你们是什么关系都没关系,现在就跟我回家去怎么样?” 秀姑只是低着头两只手一手搂住一个男孩,任凭大家七嘴八舌的询问都不说话,时而还抬起头四处打量。 王在晋进门后看了一下院里的人,都是自己家的仆妇丫头,自己的儿子静立在院门边没有说话。王在晋问道:“你在这干什么?谁让你来的?” 036 各有算计(下) [本章字数:2655 最新更新时间:2012-03-25 20:00:00.0] ---------------------------------------------------- 王在晋在家里很是威严,家里人都有点惧怕他。见自己父亲问话,王在晋的儿子说:“回父亲的话,有人说父亲在外面养有女人连孩子都生了两个,母亲就带人过来看看。儿子怕万一母亲一时冲动伤害了姨娘或两位弟弟,所以过来看一下。” 王在晋一听自己儿子连什么“姨娘”、“两位弟弟”的话都说出来了,不由得一阵火大,厉声喝道:“你这个畜牲,十处打锣九处都有你,还不快给我滚回去,不然小心打断你的腿。” 王在晋的老婆一听就不干了,说道:“老爷,我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你也舍得动不动就打?我一听老爷在外面娶了小还生养了两个很是为老爷高兴,生怕这位小妹妹在外面受委屈马上就过来接她过府,难道做错了什么吗?老爷一见就要把我儿的腿打断,请问他做错了什么?他以前又有什么惹老爷生气之处?”说着说着眼泪止不住地留了下来。 王在晋说:“夫人,她不是我的什么外室,你不要听人胡说,我们先回家去慢慢说怎么样?” 王在晋夫人说:“别人说得真在我怎么会不信?你说不是你的外室难道是你女儿?”说完也是心生狐疑,不由得把秀姑和王在晋上下打量比较起来。 这时,门外有人问道:“是王大人在里面吗?” 王在晋听问话的声音耳熟,连忙出去看,原来是孙承宗笑容可掬地停轿走了过来,王在晋说:“孙大人怎么也到这里来了?” 孙承宗说:“本官回家不急就走大街,如有急事就穿过这条巷子,今天家里有客所以想早点回家就经过这里,见这里人多手下又说路边的轿子是王大人的,心中诧异所以过来看看,王大人到这又是为什么呢?里面发生什么事了?” 王在晋说道:“下官的亲戚在这住,谁知被人造谣说是下官养的小惹得下官的夫人都来了,既然孙大人路过就请孙大人帮下官解个围如何?无论如何下官承你的情今后一定唯孙大人马首是瞻。” 孙承宗说道:“这也使得。”于是跟王在晋一同进到院子里。见自己的老婆还在边上流泪王在晋说:“这是我的上司孙大学士,他能证明我并无安外室之举。” 王在晋的夫人和儿子一听急忙过来见礼,孙承宗这时笑道:“这是弟妹和令郎吧?你们还是回家去吧,本官保证王大人并无纳妾之事,至于说这里是做什么用的这几个人又是干什么的,事关朝廷机密就不便说了,还是请回吧。” 听孙承宗这样说王在晋的夫人和儿子都告辞带着人回家去了,王在晋也告辞一起走了,孙承宗微笑着微微点头。 第二天一大早,倪元璐就来到军务院见孙承宗。 孙承宗问:“那几个人呢?” 倪元璐说:“他们都是学生从通州戏班子吉庆班请来的,昨晚学生让他们连夜走,如果王大人问恩师就说怕再出意外已经赠银遣去了别处。” 孙承宗说:“这件事你干得很好,军务院今后可以清静些了。” 两人又在一起商议了一下怎么完成皇帝要求之事,正在这时王在晋来了。孙承宗和王在晋中午休息时是一人一个小休息室,白天两人在一个房间里办理公务。见倪元璐也在王在晋说:“刚好要找你,你就不要走了。”说完转身对孙承宗说:“孙大人,下官经过一夜思考,想亲自去镇守蓟镇,不知孙大人以为如何?” 孙承宗说:“王大人何出此言?” 王在晋说:“一直以来,我们的防守重点都在辽东,正如王化贞大人担心的那样,一旦女真人从蒙古借道而来,我们没有足够的力量去抗衡。下官的意思是高第高大人专门督师辽东,下官去蓟镇训练兵马、招募勇士、淘汰冗员,这样才不怕任何威胁。” 孙承宗说:“王大人的想法是好的,只是朝廷现在没有那么些银子。” 王在晋说:“可以象辽东一样在密云、马兰峪、遵化、迁安以北的地方成立两个军事管制区,一个是古北口到密云之间、另一个是喜峰口到遵化之间。” 孙承宗想了想说:“王大人,就算可以这样做也得皇上同意,而且还得筹备到足够的银两才行,这一点王大人应该明白。王大人是不是因为昨天的事才要离开军务院?如果是那样完全没有必要。” 王在晋说:“本来下官不想提,不过既然孙大人提到昨天的事下官也不得不提了。” 孙承宗皱眉道:“王大人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王在晋转头对倪元璐说:“通州吉庆班的人是小倪大人叫人去请的吧?他们戏演得逼真但还是留有三处破绽。” 倪元璐一听如遭雷击,脸色苍白地站那儿说不出话来。 王在晋笑了笑说:“小倪大人不必紧张,本官也没有要为难你的意思,你也算是师命难为嘛。” 孙承宗这时笑了笑说:“看来王大人非常精明,元璐就坐下听听有哪三处破绽。” 王在晋笑道:“第一个破绽就是那个秀姑说她搬来很久了天天在巷子口看我,如果是真的确实会让我感动加激动,从而失去判断能力,但下官让人查了一下他们一家搬过来不到五天。” 孙承宗说:“是啊,太仓促了难免有所遗漏,但王大人在那样情形下还能冷静下来找人打探,确实让人佩服,如果是本官就做不到。” 王在晋说:“第二个破绽就是我的夫人接到的消息太快。一般来说谣言这东西只会在闲谈中互相传话,传谣言、听信谣言、准备行事至少得好几天,但第二天我夫人就来了说明有人安排。” 孙承宗说:“是啊,‘欲速则不达’,不过本官还是不明白一贯直来直去的王大人怎么突然生出这么多弯肠?” 王在晋笑了一下说:“这就是第三个破绽所在,也是最大的破绽。红姑的事其实很多人都知道,但很多人都不知道我在第二年就找到了她,她就在城外十五里的慈云庵中出家。” 倪元璐这时说道:“下官非常惭愧,无论是起的心思还是做的事都没对,请王大人原谅,大人无论要怎么处罚下官下官都无怨言。不过下官奇怪的是大人既然当时找到了人,怎么不接回家还任由她在庵中度日?” 王在晋说:“我何尝不想接她回家?只是因为她坚决不走,她说一切都是缘分,我无奈之下只得赠了慈云庵一些田产作罢。那个砚台她说留着当烛台,每天看着也算是个念想,这件事没有第三个人知道,所以我看到那个沾满了蜡烛的砚台就确定红姑是知情的,这一切无论如何都没有恶意,因为我心里始终相信她。” 停了一下说:“也许是小倪大人太慌张了忘了晚上是出不了城的,昨晚吉庆班那几个被我请进了府说出了一切,我也没有难为他们,只是要他们每年免费到我家唱三场堂会,算起来我还是赚了。当然我也知道自己脾气坏妨碍了军务院的团结,所以决定去镇守蓟镇。” 孙承宗说:“本官其实也没有什么恶意,只不过想让王大人欠本官一个情以后说起话来不会那么尖刻。至于说王大人想去镇守蓟镇,这事本官作不了主得皇上同意。” 王在晋说:“那下官就去见皇上恳请皇上同意。”说完站起来就走。 走到门口转过身对倪元璐说:“小倪大人不是要我处罚你吗?你赶快去把那个什么炸敌人的东西搞出来就算是本官的处罚。” 倪元璐说:“下官一定不负使命。” 待王在晋出去后倪元璐说:“恩师,学生无能事情办砸了。” 孙承宗大笑道:“你已经完成了任务,王大人走与不走,军务院今后都会很清静,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037 雷霆行动(上) [本章字数:2481 最新更新时间:2012-03-26 12:00:00.0] ---------------------------------------------------- 倪元璐从孙承宗交给他的几张纸上知道王在晋当年的相好在慈云庵中出家,于是想着利用这件事让王在晋欠孙承宗一个人情。为了避免过两年事情泄露了不好收场,倪元璐亲自去了趟慈云庵找到出家后的红姑陈说利害,说王在晋因为脾气臭已经为同僚所忌希望她能帮忙,本以为要费一番口舌,谁知道出家后的红姑细听原委后拿出了砚台,还说什么当年缘起于此物现在缘尽于此物,让人不要再去打扰她清修,令倪元璐对宗教的洗脑威力有了新的认识。 孙承宗叫倪元璐挖坑被王在晋识破,但孙承宗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反倒是王在晋在心灰意冷之下生了离开京里去镇守蓟镇的念头,天启听了王在晋的要求和理由后,想了一下说此事暂缓,让王在晋带着军参处的孙传庭和陈奇瑜先去实地考察一番,顺便将军参处商议的练锤兵、组建轻骑兵、车营带巨弩和投枪手、去辽东抢人等想法带去前线听听高第、熊廷弼、袁崇焕等人的意思,如果前方将士觉得可行就马上开始训练不要迟疑拖延,等明年有了钱再将辽东的经验推广到蓟镇去。 打仗需要银子和粮食,还需要一个安定的内部环境,现在的主要目标应该是银子、粮食和移民。 天启五年十月十六,地处江南的明湖县范家庄今天很热闹,因为今天是范家庄范老大人的七十大寿。这范老大人名叫范理曾经做过一任苏州知府,在任上就将老家全庄的地全都买了下来,卸任后回老家又买下了周围两个庄。多年前范知府就明白“早栽秧子早打谷,早生儿子早享福”的道理,所以一边当官捞银子一边娶小娘子生儿子,不做官了回老家后没多久范知府就成了范老大人,因为他的大儿子中进士做了知县。在范老大人的指点之下范知县因为人缘好肯送大礼不到五十就做了户部左侍郎,其间点过学政、理过盐务、督过河工,会捞银子为人又大方,同年同乡同僚都对他赞不绝口高升指日可待。由于范侍郎位高权重,所以范老大人的生日宴上就来了很多前来祝贺的名流高士,庄子里上等席面摆了四十桌,其他两个庄子里也摆下流水席待客,连本县知县都拨冗前来恭贺范老大人高寿。 临近午时准备开席,大管家范福叫小儿子带两个庄客去庄外皂角树上放鞭炮,等了好一阵却都没听到响声,范老大人侧眼看了看从小跟着自己的范福一眼,眼里似有不耐烦之意。正在这时只见范福的小儿子跌跌撞撞跑进院来,口里大喊道:“老爷,不好了,好多好多手拿刀枪的人把庄子围了。” 范理一听,沉声问道:“是官兵还是强盗?快把庄门关好叫庄丁拿东西先守住庄门。” 范福的小儿子说:“不知道,没看清楚,反正人很多还有骑马的。” 范福说:“老爷,要不要让人走后门下河偷跑进县里请救兵?” 就在范理犹豫不决时,只听一阵马蹄声来到庄门外,一个声音高声喊到:“圣旨到,前苏州知府范理接旨。” 范理听了庄外的喊话脸色阴晴不定,叹了口气挥手让庄丁都退到后面去,然后让管家范福去开庄门。庄门开了后只见从庄门进来两排手握长枪的士兵,进来后分开沿两边墙跑过包抄,直到前面的人在大厅前碰面后才团团站定,领队官见包围住以后轻声喊道:“有请钦差宣旨。” 只见这时从门口进来八个身穿红衣的锦衣卫军官,穿过大院来到厅前转过身来,其中一人喊了声:“圣旨到。” 待院中所有人都跪好后,一人掏出圣旨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经有司举报前苏州知府范理屡蒙皇恩不思报效,家居期间祸害乡邻欺君罔上,特命钦差衔命勘查,一经查实抄家问罪,钦此。” 念完后递给范理道:“范老大人,接旨吧。” 待范理抖抖擞擞接过圣旨后,宣旨的锦衣卫军官喊道:“来呀,给我里里外外仔细搜查。” 这时,跪在范理旁边的当地县令站起身来喊道:“且慢,圣旨上说查实再抄家,请问你们现在可有实据?” 领头的锦衣卫军官问:“你是何人?” 县令说:“下官是本县县令。” 锦衣卫军官说:“证据嘛本来没有,但刚刚就发现有。” 县令说:“请问证据在哪里?” 锦衣卫军官说:“有人告他强买民田,还私自将种粮的田栽了桑树谋利,本官先去看过了,庄门口靠近大路的全是麦田,但庄后的田还有离大路远的两个庄的田里全是树,你不要告诉本官你们这里的粮食都是从树上长出来的。” 县令大惊问范理道:“老大人,可有其事?” 范理长长地叹了口气垂头不语,锦衣卫军官问县令:“你还有问题吗?没有的话马上带着闲杂人等离开,不要妨碍锦衣卫办案。” 两个时辰以后,在距离范家庄一百里外的东湖县,一个浑身大汗淋漓的青年骑着马跑到县城旁边临湖的一处大院门口,下马敲开门后顺手把马交给开门的人顾不得喘口气就一路跑了进去,冲进二门就看见一个中年人正坐在院中的椅子上一边喝茶一边观赏着几株残菊。中年人略为不满地看了青年一眼,可能是埋怨青年进得莽撞打扰了他好不容易才培养出来的诗兴,淡淡地说道:“从小就告诉你十差九错皆为慌张,出什么事了一身大汗?冬天了出汗容易生病。” 青年喘了几口气说:“大伯,大事不好了。” 中年人说:“什么大事?天塌了还是你小子又让哪家寡妇怀孕了?” 青年说:“大伯你居丧不便让侄儿替你今天去邻县范家庄贺寿,送了礼还没吃饭范家就出事了被锦衣卫抄了家。” 中年人吃惊地问:“那是范侍郎老家锦衣卫有没有搞错?他们说因为什么罪名抄家?” 青年说:“说是强买民田,还有私自将种粮的田栽了桑树。大伯你说这双方自愿的买卖犯什么法了?而且自家的田想种什么自己都不能做主,这算什么事啊?” 中年人想了想说:“你辛苦一趟马上回去,叫你爹马上找所有庄客把田里的桑树苗拔了,快去!” 青年不满地说:“凭什么啊?光买桑树苗就花了两千两。” 中年人阴着脸说:“我虽在家丁忧守制,但也接到了几封京中来信知道一些东西,这么说吧,皇上突然恨上了种桑的人,谁家有桑树谁家就得办丧事,你就这么跟你爹说锦衣卫明天就来抓人了让他不要拖,我得进城一趟。” 青年说:“种了那么多田一时半会儿也拔不完啊。” 中年人说:“给那些庄户说让他们连夜拔完加些稻草一起烧了,干得好的还他们田买田的银子我们只要一半。” 送走青年后中年人急忙坐马车进了城,进城后直接来到县衙后堂,县令闻讯后急忙出来迎接,一边拱手为礼一边说:“汪年兄不在家中纳福找小弟可有什么事?” 汪姓中年人说:“不瞒老弟,为兄大祸临头求老弟帮忙救命来了。” 县令诧异道:“年兄何出此言?你家境富有又在京为官,况且现在在家守制哪里会惹出祸事?” 038 雷霆行动(下) [本章字数:2571 最新更新时间:2012-03-26 20:00:00.0] ---------------------------------------------------- 中年人说:“前一阵朝廷要求家中田亩超过五千亩的人家报存粮时,由于下人疏忽漏报了三千石,为兄觉得不能欺君就赶来补报,只求老弟看在同年的份上把补报的日子写在三天前,朝廷问起来你就说你当天上午刚刚报给知府衙门下午为兄就补报过来了,怎么样?” 见县令露出为难的样子中年人掏出一张银票放进县令手中说:“只改写个日子应该没有人知道。” 县令瞟了一眼银票的数目后塞进袖中满意地点了点头说:“年兄太见外了,年兄的事就是小弟的事,只是这粮食……?” 中年人说:“明早就差人去拉,县里银子不够可以写张欠据先欠着。” 县令道:“如此小弟先去写帐明早来贵庄拉粮。” 第二天一大早,八名锦衣卫带着五百士兵来到东湖县汪家庄,老远就看见汪家庄外的田里站满了男女老少,一个个面露疲惫之色有的手里还拿着已经熄灭的火把,一眼望去田里除了人光光的什么都没有,每个田里都有个灰堆。 领队的锦衣卫军官问:“你们这里是不是汪家庄?” 听有人问话一个青年站了出来,正是昨日骑马跑了一百多里的那个人,他翻了翻眼睛说:“这里正是汪家庄,你们有什么事吗?” 领队的锦衣卫军官问:“大冷天的你们在这干什么?” 青年说:“庄户人家能干什么?种地。” 锦衣卫军官问:“青年人种地,老人和小孩也种地?” 青年说:“老人是老把式有经验指点大家怎样种,小孩不懂是在一边学习如何种。” 锦衣卫军官问:“有的手拿火把是怎么回事?” 青年说:“连夜大干,人勤地才不懒。” 锦衣卫军官问:“田里的灰是怎么回事?” 青年说:“烧荒,火不烧田地不肥。” 锦衣卫军官问:“那这是荒地呢还是农田呢?” 青年说:“我们南方草长得快,几天就会把农田长成荒地,所以得随时烧。” 锦衣卫军官又问:“那你们庄主家有超过够吃三年的存粮吗?” 青年说:“有,不过我们庄主已经卖给朝廷了,今天县里就来拉,看他们来了。” 只见一群衙役拉着一长溜大车顺路过来了,一个身穿县令服的官员过来问道:“下官乃本县县令,今天带人来拉汪家庄卖给朝廷的余粮,本来三天前就该来,因为库房漏雨耽误了两天,不知各位大人来此有何贵干?” 锦衣卫军官直着眼看了看县令,又看了看青年,嘴里说道:“本官一向古道热肠,带人来看看这里需不需要人帮忙烧荒,或者需不需要人帮忙拉车,需要吗?” 所有人都缓缓地摇了摇头。 十一月初,乾清宫内,内卫总管杨公春正在向天启报告已经结束的抓捕行动。十月初天启根据魏忠贤的秘密报告,发现南方各省田产超过五千亩的大户有三十余户隐瞒存粮太多,其中有人在生丝涨价时不顾禁令毁苗种桑,天启给了半个月时间让他们重新自查,结果到了十月中旬还是有十几家置若罔闻。十月十五日天启下旨让早已经前往各地待命的锦衣卫和当地卫所官兵拿人抄家,半个月过去了现在由杨公春报告这次行动的结果。 杨公春说:“这次成功抄家抓人十家,五家见机得快在锦衣卫去之前补卖了多余的存粮,有桑树的还毁了树。这十家有三家牵连到朝庭官员,有户部左侍郎范有道、山东布政使韩不疑、兵部武库清吏司主事林浩。共抓获涉案人犯八百余人由当地官府就地关押,抄出银钱七百万两,有契约田产十五万亩,还有房产、当铺、商铺等正在清算中。” 见天启没有开口,杨公春低声说:“抄家时还抄出一些古董器玩,奴才叫人悄悄运进宫了。” 天启微笑着问道:“去抄家的锦衣卫和卫所士兵有没有人趁火打劫的?” 杨公春说:“按皇上的旨意分别从四个不同地方找的人,让他们互相监督。不过后来内卫接到密报说抄范家时,有两个军士饿了恰好范家正在开席就擅自拿了两个鸡腿啃。” 天启问:“怎么处理的?” 杨公春说:“每人二十个嘴巴子,外带把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抄十遍,针对不拿百姓一针一线这一条写认识。” 天启满意地点点头说:“参与这次行动的士兵每人赏十两,锦衣卫每人赏五十两,内卫一人赏一百两。把所有房产商铺全部变卖,田产归为皇庄由当地官府找人代种,最好是用来安置从北方来愿意在南方落户的人。” 待杨公春出去办事后天启兴冲冲地回到寝殿找皇后,皇后刚刚来找天启说有事,天启就让皇后在寝殿等一会儿等他处理完事情马上就过来。找到皇后才知道是老太后有事,这个老太后年约六七十了,是万历帝的妃子,在一天跟人闲谈中说起信王快十六该成亲了,怕天启事多忘了就去找皇后让皇后给皇帝提个醒。 天启一听就说:“是啊,信王明年就十六该成亲了,成了亲就得出宫住,那么建造信王府的事就必须得办了。” 看天启脸上隐隐有着些许喜色,皇后问道:“皇上有什么高兴的事?能不能说出来让臣妾也高兴一下?” 天启说:“刚刚找了几个不听话的大户,抄了他们的家顺便抄了些银子,刚好给信王建府也就不愁了。” 皇后说:“皇上准备怎么处理那些人呢?大冷天没了钱又没了家,怪可怜的。” 天启拉住皇后的手说:“朕给了他们一次又一次机会,他们自己不珍惜怪得了谁来?不过看在皇后可怜他们的份上,朕可以不杀他们再给他们一次机会。” 皇后说:“皇上仁慈宽厚必有福报。” 天启说:“朕早就想到了一件事但老忘,现在听你说福报就想起来了,今天正好有空我们一起去见一个人。” 皇后问:“是谁?” 天启说:“郑老贵妃。” 皇后惊讶道:“怎么想起找她?” 天启说:“你来就知道了。” 两人坐抬舆来到慈宁宫,见宫门口虽然冷清但还干净。知道皇帝和皇后一起来了,郑贵妃虽然诧异但也派贴身宫女出来迎接。这郑老贵妃也是天启的爷爷万历帝的妃子,她当年还想过让她的儿子福王当太子但没得逞。天启进去后见郑老贵妃站了起来急忙上前说:“太贵妃可好?又不是外人我们坐下说话。”这时皇后也微微躬身给她行礼,待两人坐下后就站在天启旁边。 郑老贵妃已经六十多岁了,见天启来找她有点莫名其妙,似笑非笑地问道:“好久都没见到皇帝了,有什么事吗?” 天启笑了一下说:“朕今天来是为了三王叔福王。” 郑贵妃一听天启提到福王,脸一下就拉下来了,冷冷地说道:“福王已经去河南了,这辈子都招惹不到皇上。” 天启说:“老贵妃多心了,朕只不过是关心福王,毕竟他也是朕的叔叔,不过有人说要把他煮了吃他的肉。” 郑贵妃脸上的肉抖了一下,沉声问道:“谁?是谁要吃他的肉?” 天启说:“造反的乱民!” 郑贵妃睁大了眼睛问道:“怎么有人造反?为什么造反?” 天启说:“遇上了天灾,官府又催交租子,没办法了官逼民反。” 郑贵妃垂下眼皮说:“那是皇帝的事,跟福王有什么关系?” 天启说:“灾民没有吃的,朕自己掏了五十万内帑给他们救灾,福王把好田全占了还不许他们欠租,你说那些人更恨谁一些?” 039 北人南迁(上) [本章字数:2548 最新更新时间:2012-03-27 12:00:00.0] ---------------------------------------------------- 听天启的话里有责怪福王的意思,郑贵妃想了想说:“当年福王是跟你父亲争过太子位,但毕竟事隔这么多年,皇帝的父亲都能容下他,皇帝就容不得他?” 天启说:“朕没有半点逼迫他或者你的意思,只不过替三王叔担心想给他一个选择。” 郑贵妃说:“他除了在河南等死还有什么选择?” 天启说:“他可以到北京来,朕给他建府、发俸、找赚钱的营生,只有一个条件就是把那两百万亩田退出来。一来呢可以远离那个反贼横行的地方,二来呢你们母子祖孙也可以时常相见。” 郑贵妃听说能经常见到儿子孙子颇为意动,天启趁热打铁说道:“现在北方各省连年天灾,老百姓没吃的就得吃大户,河南最大的大户就是福王,他呆那儿太危险了。北京就不一样,兵多城墙高反贼杀不进来。” 见郑贵妃还是没说话天启说:“朕也不是非要逼迫他,你给他去封信愿意不愿意都随他。” 回到乾清宫皇后问天启道:“皇上怎么想到要福王退田?两百万亩不是小数,他肯定舍不得退。” 天启说:“先给他透点风,一旦有一天他没办法了就会想起朕的话,再说这也让人知道朕为了老百姓清理了大户要开始清理中等大户,最后连皇族也不会放过,让那些中等大户不要有侥幸心理。” 十一月初的一天,乾清宫,早朝。除了重大节日的朝会在皇极殿举行外,一般情况下的朝会天启都在乾清宫举行,因为这里离寝殿近尤其是冬天可以避免皇帝冷天走远路受冻,文武官员多走两步就当是锻炼身体了。十一月的北京天气已经有些冷,但朝会上的空气更冷,天启坐在黄绸铺垫的椅子上,乾清宫管事太监谈敬和另外两个小太监侧着身子站在御座下的侧边,官员们按职位分左右在中间站好,没有人左顾右盼也没有人交头接耳大家都不说话。皇帝的坐椅两边站着八个身材高大手持仪仗的锦衣卫力士,大殿两侧和门外走廊里也站了几排锦衣卫校尉。从殿门进来不远处跪了三个戴着镣铐的人,正是死硬到底不听命令的三个官员:户部左侍郎范有道、山东布政使韩不疑、兵部武库清吏司主事林浩。 天启看了看跪在殿中的三人,缓缓说道:“信王,这三人身为朝廷官员一再抗命不遵,致使豪门大户纷纷效仿,其中有何因果缘由就由你来审问出来如何?” 信王说:“臣弟遵旨。”说完转身看向三人,想了想问林浩:“林浩,本王问你,政务院一再下令家中田产超过五千亩的大户必须如实上报家中存粮数,而且产粮田只能种粮不得它用你可知道?” 林浩说:“臣知道。” 信王说:“既然知道为何不如实上报还要毁苗栽桑?” 林浩说:“臣只知道朝廷的命令,但臣老家有多少田存有多少粮臣实在不知道,种粮还是种桑等家事也不由臣做主,臣年近五十才是个六品官家里人也不大瞧得上。” 信王说:“那他们瞧得起谁?” 林浩说:“臣的叔叔是三品侍郎,老家一切事都由他作主,可惜年初生病没了。” 信王说:“那十月初政务院协理大臣韩?韩大人专门找到你让你带信回家允许补报你带信了吗?” 林浩说:“臣亲自请假回了趟老家,刚进家门就碰见臣的大伯,他叫臣滚。” 信王说:“他为什么叫你滚?” 林浩说:“臣的大伯说家中马圈里切草的马刀老坏,几次托人带信叫臣从库房里给他拿一把好刀回去,但臣走得匆忙忘了所以他就叫臣滚,臣一生气就回京了等后来想起时老家都被抄了。” 听他这么一说群臣都笑了起来,信王恨恨地说:“本王觉得你当六品都高了。” 问完林浩信王转头问韩不疑:“韩不疑,你身为山东承宣布政使司从二品左布政使,没有人会看不起你喊你滚吧?” 韩不疑说:“这个倒没有,只不过一开始臣认为法不责众没放在心上。” 信王问:“那后来政务院专门通知限期补报你也不放在心上?” 韩不疑说:“臣不敢,臣一接到通知马上写信叫管家亲自骑马回老家报信。” 信王问:“那这次是你老家的人没把你的话放在心上?” 韩不疑说:“不是,是因为管家身体不好有隐疾,骑马连跑几天回家没说明白就死了。” 信王摇了摇头问:“那还有信呢,信也死了?” 韩不疑说:“管家连日猛跑,出的汗太多把信泡模糊了,所以……” 大家一听都很无语。 信王看了看范有道说道:“范大人,你是死了送信的管家还是老家的人看不起你?” 范有道说:“回信王的话,臣十月初接到政务院通知的同时还接到了很多同僚的劝告,臣不敢耽误马上派了四个家人回老家报信,但臣的父亲回信说家里人口多,很多兄弟还没有娶亲问能不能拖一拖,说现在市面上生丝价格翻了几倍想再赚两年,臣急得不行再次送信回去家都被抄了。” 信王说:“你比韩不疑好知道派四个人回去,但你这官一路当上来都是肥缺怎么就会缺钱?据报上来的数目你家一共没有一万两,两代人当官还那么多田怎么就会剩这点?” 范有道说:“臣的父亲有一点钱就买地,而且臣家里兄弟多花费大,再加上臣人情来往频繁所以没剩下什么钱。” 信王说:“你有多少兄弟?” 范有道说:“臣父亲共娶了十八房妻妾而且个个都能生养,臣一共还有二十八个兄弟十九个妹妹。” 听了范有道的话,大家都惊讶得张大了嘴,这范老太爷也未免太厉害了些。 天启这时候说:“这范理当官时攒银子买田,回了家娶媳妇攒人,积攒的都不是浮财很会打算,信王,如果让你来处理他们你准备怎么办?” 信王说:“回皇兄的话,臣弟认为不管他们有什么原因,一再无视皇上谕旨且贪赃营私都不该宽恕,不过怎么样办他们还请皇兄示下。” 天启说:“光是一再无视谕旨这一条就可以全部拉出去砍了,但昨天闲谈时皇后说他们可怜朕也赞同,就再给他们一次选择的机会。一是自己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家里人男的全部充军女的全部卖作官奴;二是三人以原品原俸成立个以身说法宣讲团,再加上其他七家代表一起到各地去,给那些家中土地在五百亩到五千亩之间的中等大户讲一下后果,他们家中被抓起来的家人全部放还,跟北方迁移来的灾民一样对待,分房分地自食其力。” 这时兵部武库清吏司主事林浩突然喊道:“皇后娘娘慈悲,一定会多子多福长命百岁,臣愿意加入什么团去宣讲。” 很多人都知道皇后被客氏暗算过再也不能生育,这林浩喊什么多子多福说不准会勾起皇帝的怒火,都怜悯地看着林浩,谁知道天启没有理睬,只是说:“把他们带下去让他们回家自己选择,大家还有什么事?” 这时军务院掌院大学士孙承宗说:“启禀皇上,军务院主管军务,但与各卫所联系兵员调动以及与各州县联系后勤供应还是要通过兵部,自前兵部尚书高第去前方督师之后,与兵部的联系就很费周折,再加上军机大臣王在晋刚刚带人出京巡边,臣遇事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恳请皇上再派一到两人进入军务院。” 040 北人南迁(下) [本章字数:2469 最新更新时间:2012-03-27 20:00:00.0] ---------------------------------------------------- 天启说:“朕忽略了这事,先进一个吧,先生觉得谁比较合适?” 孙承宗说:“现在的兵部尚书是王永光,臣有意让王永光进军务院军机处,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天启说:“既然先生举荐,那就进现兵部尚书王永光入军务院为军机大臣,主要负责协调兵部与军务院的联系。” 王永光说:“臣领旨谢恩。” 这时信王也上前说道:“皇上,几月前顾秉谦和魏广微离开议政处后就没有再增加人,是否需要增加几个?” 天启问:“信王这几个月忙不?” 信王说:“事多就忙事少也很闲。” 天启说:“那就再增加一个,军务院的人由朕指派政务院的人由你们自己负责选,朕的条件是年龄要在六十以上,要先进行经济审察。” 信王说:“臣弟遵命。” 天启又说道:“政务院事多就忙事少就闲也不好,这样,你们再成立一个预政处,把事情做在前面就不会一会儿忙一会儿闲了。” 这时协理大臣朱延禧问道:“请问皇上,这预政处的主要职能是什么?” 天启说:“预政处的主要职能就是预定计划,根据各地的现状报告和各部归总来的数据来对下半年或下一年制定计划。” 叶向高也出列问道:“皇上,现在这报告和数据都没有怎么计划?” 天启说:“从明年起各省、各州县的主官就要增加一项重要事务,就是一个上任的官员在你接手前先要就该省或该州县的现状做一个报告,这个报告要包括户口、田亩、商铺、作坊、道路、河流水库、主要出产等内容。这个报告要卸任者和继任者互相签名认同,写报告的过程也是你对该地的一个认识过程,前任认可签字也是对后任的一个交代,也算是不同施政风格的平稳过渡。” 叶向高继续问道:“各地报告有了那各部数据呢?” 天启说:“也是从明年起各省存粮的粮库、存钱的藩库都由户部接管,各地财物入库时必须在管库的户部官员处登记否则不算;财物一旦入库即为国家所有没有户部行文和政务院批示不得擅自出库。粮库和藩库由各地锦衣卫独立看管,锦衣卫人员不足可以在前线有功将士中招人补充,户部的出入帐数据作为预政处制定计划的主要依据。” 听了天启的话大家都不说话,过了一会儿韩?说:“皇上,各县把该交的银、粮都交到省上,那他们拿什么支付给卫所、驿站等需要他们支付的地方呢?” 天启说:“各县、各州府交了银、粮等税以后就不再给任何部门支付财物,只需要做两件事,一是完成预政处一层层下达的任务,二是卖爵位卖得多自己得的也多。至于说以前需要他们支付财物的部门就要提前向上面提要求,得到户部行文和政务院批示后按批准数在各省提取。” 见大家都在想问题没说话天启说:“还有两个月,政务院跟六部多商议几次商议个稳妥方案,现在先说迁移灾民的事,杨涟你来说。” 杨涟上前说:“启禀皇上,都察院派了两百人去全国各地监察移民状况,北方灾情小的地方几个州县派一人,灾情大的地方一个州县派几人;南方凡是设立有移民区的地方都派员落实了移民的住房、田地,不愿意移民只想做工换粮的也记录了他们需要去的矿山和作坊;移民从北往南的路上也派人检查了移民的吃、住、医、行等设施,尽量让他们轻松快速到达目的地过年。总的来说南北各州县都很配合,其中有十七个县的县令因为生病、丁忧、体弱等原因臣依圣旨让人立即顶替,顶替的人也开始正常理事。” 天启说:“你们培训的那些人能不能胜任?” 杨涟说:“任州府官员不敢说一定干得好,但做个县令绰绰有余,而且他们都事先接受了经济审察。” 天启说:“很好,不过要有个心理准备,朕前一阵看了看这几年的灾情奏报,灾情是一年比一年厉害,照这个趋势朕估计北方的人至少要移三成到南方去才行,所以说北方的人向南方移民恐怕还得继续几年。” 所有人听了天启的话都感到很惊讶,信王说:“那么多北方人到南方去,这南方的粮食够吃不?” 天启道:“南方气候好荒山荒地也多,还有海里的鱼虾贝类等吃的也多,应该没有问题。还有就是立即行文让家里有五百亩到五千亩的中等大户卖余粮上税,还是只允许他们留够三年粮食,种粮的田不许栽种别的。开始出去那三个人,让他们考虑好了立即组建以身说法宣讲团去各地宣讲,还有两个月就过年了,移民、清存粮、清田亩要在两个月内做完。不怕告诉你们,魏忠贤带领东厂已经做在你们前头了,朕手中的密报都有好几十份,让那些企图蒙混过关的放聪明些。” 南京,东厂驻南京办事处大院里,魏忠贤穿了件棉袄坐在屋廊下烤火,一边烤火一边骂:“这什么鬼天气,看着不冷可是穿得再多骨头也都是凉的,怎么南京比北京还冷?” 旁边伺候的太监说:“厂公有所不知,北方是干冷穿两件衣服就不冷了,这南方天气潮湿冷起来是湿冷,穿得再多也冷。” 正在他们说着话的当口,一个在门外站岗的卫士进来禀报说:“禀报厂公,门外有个人拜见,说是你的老朋友。” 魏忠贤有些纳闷,想了想就说:“让他进来,正闷得慌有人说说话也行。” 过了一会儿进来了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人,浓眉大眼加上棱角分明的脸颇显干练。只见他来到屋檐下离魏忠贤两三步远的时候单膝下跪给魏忠贤行礼道:“草民鲁大成代家兄见过厂公。” 魏忠贤问道:“你家兄是谁呀?咱家以前怎么没见你来过?” 鲁大成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了上来说:“家兄是谁厂公看过信就知道。” 旁边的小太监接过信打开仔细看了看见没有伤人的东西,就面无表情递给魏忠贤。魏忠贤接过一看,原来是五张一万两的银票,于是微笑道:“果然是老朋友,既然是老朋友的亲兄弟就赏个坐吧。” 一个小太监随即搬了个凳子过来,待鲁大成坐下后魏忠贤低声说:“我不管你是谁,明人不说暗话有事就说大家都很忙。” 鲁大成说:“痛快!我有个管事落在魏公公手里,只要魏公公把他说过的话都忘了再把人交给我,我再给五万。” 魏忠贤想了想说:“你们是红山卫的?” 鲁大成说:“我家指挥使大人仰慕魏公公已久,这次的事希望魏公公高抬贵手。” 魏忠贤说:“你们是军户怎么会私耕民田?” 鲁大成说:“那里位置好,红山卫把唯一的路口一扎没人能进来,东厂锦衣卫都不行。” 魏忠贤说:“就凭你们五千多人想造反?” 鲁大成说:“造反是万万不敢的,只想保住里面的八万亩桑田,而且只保三年。” 魏忠贤又想了一下说:“你那个管事已经没了你也不用再来了,就凭你今天这五万两我保你两年没人查。” 鲁大成沉思了一会儿说:“成,两年就两年,我们后会有期。” 041 冬日聚谈(上) [本章字数:2541 最新更新时间:2012-05-30 17:08:01.0] ---------------------------------------------------- 鲁大成走后魏忠贤身边的小太监问:“公公,你答应他两年皇上能答应吗?” 魏忠贤说:“看皇上的意思两年内是不会动卫所的,两年后必动。以后这人再来就不见,让魏良卿给皇上写份密报说清今天的事。” 小太监说:“公公,这就我们这几个人,大家都不说皇上不会知道。” 魏忠贤叹了口气说:“不知道为什么,离开北京前我最后见到皇上时感觉到了说不出来的害怕,随着时间越来越长我是越来越怕。” 小太监说:“你是皇上身边的老人,你怕什么?” 魏忠贤颤抖了一下说:“我能感觉到皇上随时都有可能埋了我,我怀疑身边的所有人都是皇上派来监视我的人,所以我不敢乱说话不敢私藏钱,有时就连你小子我都怀疑是内卫。我现在也没什么想法了,除了俸禄跟弟兄们每月还有一万两零花钱花也该知足了。” 小太监点了点头阴阴地一笑说道:“皇上让我通知公公,说你这两月干得好要提高上限两千两,也就是说你现在每月最高可留下一万二千两。” 魏忠贤睁大眼指着小太监说:“你……你……” 小太监微笑道:“公公猜着了,我也是内卫,马上回北京复命。” 这时,魏良卿从门外进来了,指着小太监说:“去,把院里的树叶子扫了,看着怪脏的。” 小太监弯腰答应了就去拿扫把扫地,魏忠贤一看小太监扫上了也一个箭步冲上去拿了把扫把,跑到小太监身边跟他一起扫,见魏良卿很惊讶的样子魏忠贤说:“天太冷,我也扫扫地热乎一下,良卿去把你兄弟叫来我有事。” 魏良卿走后魏忠贤低声说:“小兄弟,你说实话我身边还有多少内卫?” 小太监摊了摊手说:“我也不知道,也许没有了也许看门的过路的包括你两个侄子都是。” 在各地官府的周密安排下,北方各地因连年灾害对当地已经失去信心的人,一趟一趟地踏上了向南方迁移的路。他们把田地和房屋折抵给官府,拿着官府开具的凭条拖家带口离开了生活了无数辈的土地。好在沿路驿站旁都搭有很多草棚供他们住,当地官府还派兵维持秩序,还设有临时粥棚和医馆,饿了可以拿米换饭吃,病了可以找医生治病,老弱者还可以免费坐马车。经过二十多天的跋涉,大家终于到了南方陆续住进了各移民安置区,看着自己的新家和周围或熟悉或陌生的邻居,再跑出去看看官府出面租借给自己的田地,大家都觉得生活有了新希望。 十一月底,北京城里寒风肆虐,吹干净了树上残存的树叶,吹干净了地上的灰尘,也顺便吹跑了路上的行人和小贩,整个北京城大街小巷都被寒风打扫得干干净净。外面虽然到处充满了寒意,前首辅、协理大臣叶向高府中的暖阁里却是春意盎然。这天是冬节全体官员休沐一天,叶向高顺便请了韩?、赵南星、杨涟、左光斗等东林人士来家小酌。看着满桌子的冷酒热菜冒着烟的汤,在暖阁中来回穿梭着端茶递水的丫环,连杨涟、左光斗等没多少钱的人也不由得心想:“这有钱就是好啊。” 叶向高起身端起酒杯说:“难得大家一起聚会,这是从老家带来的米酒,来,大家喝喝看怎么样。” 喝完一杯后大家都说不错,酒性不烈但又醇厚绵长令人回味无穷。吏部尚书赵南星放下杯子先说道:“进卿老弟今天请我们来不会是只为了喝你家的酒吧?” 叶向高说:“上次朝会时信王说政务院议政处要加人,皇上同意增加一人。后来信王私下问在下谁最适合,在下报了赵大人和高攀龙、顾大章两位老弟,但信王过两天说皇上不同意。” 赵南星一听皇帝不但不同意自己进政务院也不同意高攀龙和顾大章进,就很奇怪地问:“我七十六了马上要致仕还家就不说了,但他们两位完全符合皇上的要求啊,你有没有问皇上为什么不同意?” 叶向高说:“在下问过信王,信王说两位老弟皇上另有任用。” 赵南星说:“这皇上说是让政务院自己选,但还是要自己说了算,你们都不抗声?” 叶向高叹了口气说:“在下原来也以为政务院中几位王爷就是个摆设,信王年幼不大懂事,里面还不是由韩大人和我说了算。谁知道皇上把小事累事烦心事丢给我们,大事却还是他说了算。原来还可以以祖制来谏劝一番,但上次我们受家人蒙蔽后觉得羞愧难当,只要皇上不是太出格我们也不好说什么。” 赵南星说:“我没事也在思量着这朝中的事,皇上把政务和军务都丢了出来,但急事大事也不完全放手,就空出了时间来抓吏治。这半年来,先是把六科那些言官赶去都察院让他们互相顾忌不要他们惹事,后又通过杨文孺和左共之等几位老弟帮他培养出两百身家清白的预选官,下一步应该就要换人了。” 杨涟见赵南星提到他就说道:“这一点皇上一开始就明明白白说了的,他说有了这两百身家清白又有执政能力的人他就不怕谁撂担子。” 赵南星说:“我猜想这两月皇上就会调整六部官员,然后是地方督抚,再逐步调整到州县,从上到下贯彻他的经济审察制度。” 叶向高说:“我看了皇上办的几件事都是张弛有度留有余地的,抄了客、魏的家又放了魏忠贤一马让他到南京去当狗偷咬人,抄了十大家族的家又没杀一人让他们做榜样威慑中等大户。如果赵大人猜测是真,那就必然会损害所有官员的利益,那作为补偿那个卖爵制度就会同时推行。” 赵南星转头问杨涟:“文孺老弟这两月一直跟皇上办事,你觉得皇上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杨涟想了想说:“抛开皇帝的身份不说,我觉得皇上是一个离经叛道的人,言谈间藐视一切制度一切人,他常说他只需要两种人,一种是有能力的人另一种是听话的人。在具体事务上又是一个谨慎的人,不懂的事情他能够听得进正确意见,对势在必行的事他会运用一切正当或不正当的手段。” 左光斗这时也说道:“我经常想我们为什么会败给魏忠贤,后来才慢慢发现我们做人做事都缺少变通,眼里不是朋友就是敌人,这样一来敌人越来越多焉有不败之理?皇上做事正着奇步都有,这是我们应该学习的。” 叶向高说:“来,别只顾说话,再饮几杯。”伸手招丫环进来添酒,添完酒又挥手让她们出去。 韩?这时说:“赵大人知道进政务院之人皇上意属于谁吗?” 赵南星喝了口酒说:“象云老弟知道什么内幕?” 韩?说:“非刘一?莫属。” 赵南星问:“你从何而知?” 韩?说:“半年前皇上下旨招被魏阉迫害之人还朝,刘一?推病不就,据我所知半年间皇上三次派人去请,就在月前刘一?同意明年年初就来。刘一?今年五十九,明年不是刚好六十吗?大家以为皇上提的六十岁的条件是无所指?” 赵南星说:“刘一?是顾命大臣,看来皇上念旧啊。” 叶向高这时说:“皇上既然有了人选,我们就别跟他唱对台戏,再说刘一?虽非我东林书院之人但为人也算正直。我们的目标是六部堂官,这也是在下请各位今日来的目的。” 042 冬日聚谈(下) [本章字数:2519 最新更新时间:2012-05-30 17:09:04.0] ---------------------------------------------------- 赵南星说:“老弟说得有道理,六部尚书中除了兵部王永光和工部黄克缵以外年龄都大了,黄克缵也为皇上不喜,为了运河只见耗费银子没见疏浚效果的事皇上已经三次下旨斥责,黄克缵也气的要告老。” 韩?说:“运河本身就是个烂摊子,依附于运河的漕运更是个烂得不能再烂的烂摊子,黄克缵也是倒霉运。” 叶向高说:“皇上不是说他一喜欢有能力的人二喜欢听话的人吗?这一阵大家就别跟皇上对着干,以皇上这一阵对杨文孺和左共之等几位老弟的信任,我相信六部的多半将会被我东林书院的人掌握。” 韩?说:“自古帝王都不喜欢臣下结党,前两年魏阉等人都在攻击我东林书院的人为东林党,皇上会不会动疑心?” 赵南星说:“我们就是东林党,但不是乡党朋党,是以国家和社稷的安危为己任的党,我们不怕人说长道短。” 杨涟这时候说:“皇上知道有人称我书院之人为东林党,他没有疑心也没有不喜欢,相反还很赞扬我们的主张。” 叶向高说:“你怎么知道?皇上是怎么说的?” 杨涟说:“皇上曾经跟那两百预选官讲过话,引用过我东林书院门前的对联:‘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皇上要求所有官员都要学习我东林人士以天下兴亡为己任的精神。” 赵南星说:“皇上真这么说?难道他就一点都不顾忌?” 左光斗这时说:“我以为皇上根本就不屑于顾忌,正象文孺兄说的那样皇上藐视一切制度一切人。魏阉可以轻易把我们打垮,皇上可以轻易把魏阉打垮,这样算来皇上要打垮我们根本不费什么事。” 赵南星说:“是啊,他是皇帝。我有时在想这皇帝的权力太大了对国家来说是不是好事?” 叶向高说:“遇到唐太宗、宋太祖这样的明君就是好事,遇到隋炀帝那样的昏君就是坏事。” 杨涟说:“就当今皇上来说,他不顾忌朝臣结党不仅仅因为他是有着绝对权力的皇帝,他做的很多事都是对天下百姓有利的,可以说天下的百姓就是他的支持者,无论哪个党只有跟他站一起,没有别的选择。” 由于是冬日群臣放假,天启也有空不去想那些烦心事。白天拗不过皇后的要求跟皇后在太液池和景山边转了一大转,临近傍晚叫御膳房准备了一锅羊肉到坤宁宫,跟皇后在坤宁宫里吃羊肉,由于烧有暖气从地下过,所以尽管是冬天屋里也不冷。皇后叫人端了个碳炉来,上面放着个银盆,银盆里切碎了的羊肉连着汤在咕嘟咕嘟地煮着,香味弥漫了整个房间让人闻着就会勾起食欲。看着皇后因喝了点酒略带粉红色的笑脸,天启不由得心中暗叹,自己时刻提醒自己需要保持平静的心,此时也微微起了波澜。天启知道人对自己的子女都有着难以割舍的感情,所以一直以来不敢接近别的女人怕有了一男半女到临离开时放不下,万一回去了想念自己的子女都没办法探个亲什么的。至于皇后,天启尽量克制自己不要产生什么特别深的感情,到时候一咬牙就过去了,但现在看着笑语盈盈的皇后,天启的心中有了异样的变化。人都是有感情的,两人生活在一起这么久,皇后的每一个眼神每一次微笑都在不断击打着他心中的防线,虽然自己不断告诉自己这是一场游戏不要当真,但看得见摸得着有血有肉有温度又怎么能够不当真?天启真怀疑有一天临到自己要离开了自己会舍不得。 见天启怔怔地看着自己发呆,皇后的脸不由得更红了,她轻声问道:“皇上,你在看什么?难道臣妾今天有什么地方不对吗?” 被皇后这么一问,天启顿时回过神来,顺口说道:“朕在欣赏皇后美丽的容貌,皇后今天特别好看。” 皇后抿嘴一笑道:“今天这里的女子都好看,皇上看门边站着的两个宫女好看吗?” 天启转过头看过去,只见门口站着两个年约十六七岁的宫女,看得出来都经过精心打扮。天启顺口说:“正是青春好年华,都很漂亮。” 皇后端起一杯酒坐到天启身边把酒送到天启的嘴边说:“皇上,请喝了这杯酒。” 天启伸出一只手搂住皇后的腰,用嘴唇含住杯口一仰脖子喝了下去。 皇后顺势靠在天启胸前问:“皇上,酒好喝吗?” 天启说:“好喝。” 皇后又问:“皇上,臣妾好看吗?” 天启说:“好看。” 皇后问:“哪里好看?” 天启低头看着皇后的眼睛说:“你的眼你的脸你的鼻子都好看。” 皇后直起身问:“我精心挑选的两个侍女漂亮吗?” 天启说:“不能简单地说漂亮,应该说是非常非常漂亮。” 皇后轻轻地问:“那臣妾让他们轮流给皇上侍寝好不好?” 天启刚刚说了声好马上就反应过来了,连忙说:“好是好,不过朕这几天很忙,空了再说吧。” 皇后叹了口气给天启夹了块羊肉,看天启吃进嘴里问道:“皇上这一阵在忙什么呢?” 天启说:“你上次不是给朕说老太后叫你提醒朕明年给信王成亲的事吗?朕第二天就找人选址开工了,明日再找人问一下修到什么样了,争取早日建好,还有负责选人的事你要派人盯住了。” 皇后说:“早有太监下去选了,臣妾的意思是先选个七八十家的女子,既然老太后关心最后就让老太后亲自过目,皇上你看这样可好?” 天启说:“很好。”见皇后情绪有些低落马上问道:“皇后怎么啦?想起什么心事了?” 皇后说:“皇上对兄弟的事都这么上心,怎么对自己就不关心呢?” 天启说:“朕不明白皇后在说什么。” 皇后说:“臣妾不明白皇上现在为什么不喜欢临幸别的女子,只知道以前皇上不是这样的。” 天启搂紧了皇后轻笑着说:“其实呢朕也不是不动心,但这种事呢先得彼此熟悉熟悉一下是不是?再说今天也不空,朕今晚只想着皇后一个。” 第二天上午,天启来到乾清宫侧的养心殿,叫谈敬去把除兵部外的其他五部尚书和都察院都御史还有政务院中的叶向高和韩?找来议事。十月份天启就叫人把养心殿向东的暖阁收拾了出来,在这里不冷的时候打开窗户能见到冬日的阳光。乾清宫向东的房间多是寝殿接见朝臣不礼貌,所以冬天里天启把养心殿作为跟群臣议事的地方。 谈敬走后不久,司礼监掌印王体乾进来了,进来后低着身子站在天启椅子旁边不说话。天启看了他一眼问道:“这一阵他们怎么样?” 王体乾说:“这一个月杨公春没有私自出过宫,他身边太监出宫二十三次,其中二十二次是奉皇上的命令办事,只有一次是一个叫小李子的出去替杨公春办私事。” 天启说:“什么事?见的是谁打听清楚了吗?” 王体乾说:“是一个瞎眼的老头,据打听的人回来说是杨公春唯一的舅舅,杨公春雇了两个人照看,小李子是送银子过去的。奴才专门派人去他老家调查过是真的,雇的人也没有问题。” 天启说:“朕叫你们互相监督是为你们好,免得你们一不小心忘乎所以犯大错,你去吧,继续留意。” 043 贱卖辽东(上) [本章字数:2490 最新更新时间:2012-03-29 12:00:00.0] ---------------------------------------------------- 杨公春离开一会儿后,谈敬带叶向高和韩?还有六位尚书级的官员进来了,天启待群臣见礼毕拿出一张纸给谈敬叫他念,谈敬拿起纸念道:“杨涟从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升为左都御史,周朝瑞为右都御史,袁化中、魏大中皆升为左副都御史。左光斗为户部侍郎,顾大章为礼部侍郎,曹于汴为刑部侍郎,缪昌期为工部侍郎。” 谈敬念完后天启问:“你们有什么意见?” 礼部尚书薛三省问道:“请问皇上,这是供大家商议的提议还是已经决定的圣旨?” 天启说:“是提议,也是圣旨。” 听天启说谈敬念的是提议也是圣旨,礼部尚书薛三省顿时把脸涨得通红。天启说:“看薛大人的样子好象有话,没关系有话就说嘛。” 薛三省说:“皇上,臣主管礼部所以要维护礼制,按制度这三品官员应该由?阁及三品以上官员推选出来,当然人少也可以由皇上推荐,但皇上一下子推荐出这么多,那推选制度还有什么用呢?” 天启说:“薛大人误会朕了,朕只不过是想节约点时间。这个单子上的人确实是朕的提议,不过按照薛大人的说法要内阁和其他三品以上官员推选,朕已经把内阁职责分为政务和军务,现军务院军机大臣四个,政务院协理大臣六个,他们都赞成朕的提议,怎么找这里也找不到十个反对的人,所以朕就说是提议也是圣旨了。” 薛三省说:“按规矩不在现场的不算,应该由现场的人推选。” 天启说:“那你们八个人选吧,为了节约时间同意朕的提议的人举手。” 见天启提议的都是东林党人,吏部尚书赵南星、左都御史高攀龙、协理大臣叶向高和韩?都举起了手。 天启说:“为了节约时间,朕就算剩下四个没人弃权全反对,四对四按规矩该怎么做?” 叶向高说:“按规矩应该由皇上裁决。” 天启笑着说:“看,朕早就说是提议也是圣旨,对不对?” 见薛三省面色不好看,天启微微一笑道:“薛大人,请你告诉朕大家推选官员的目的是什么?” 薛三省说:“臣认为是为了推选出最合适的人。” 天启说:“说得真好,那请问什么样的人才是最合适的人呢?” 薛三省说:“当然是得到大家赞同的人。” 天启又问:“你所说的大家是指谁?” 薛三省说:“朝中大臣。” 天启说:“错了,孟子有云:‘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按亚圣的话应该是得到百姓赞同的人才是最适合的人,你说朕说得对不对?” 薛三省说:“皇上所言极是,不过我们不可能让所有百姓一起来选择吧?” 天启说:“是不可能,但百姓可以选代表代替他们来选。当然现在是特殊时期,辽东在打仗,北方灾民在迁移,没有条件让他们选出最能代表他们意愿的代表,只有找个现有的人来代表他们。放眼看来看去,这里的人除了朕也没有谁有资格代表他们。” 见薛三省不说话,吏部尚书赵南星说道:“请问皇上,如果将来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后是否有权选出能真正代表他们的人,再让这样的人去选择官员?” 天启说:“那是肯定的,这里的各位大人可以拭目以待。” 见大家都微微点头,天启说:“既然没人反对就说第二件事,信王翻过年就十六要娶亲,这人选和府第准备得怎么样了?” 礼部尚书薛三省说:“宫中早已派出太监各处遴选,礼部也已行文各地让当地府县配合,共选出七十余房淑女,过年后就进宫细选。” 户部尚书李起元也说:“户部上月就开始选址开工,只怕银子不够到时候延误工期。” 天启说:“这怎么又没有银子了?” 李起元说:“皇上一共借给户部六百万两,前一阵又挪走一百万移民用,前两天军务院还在催着还说前方将士练兵急用所以现在没有钱。” 天启说:“移民时是挪借了户部一百万,当时朕自己还拿出五十万,他们都用完了?” 李起元说:“早用完了,户部出面担保又在朝中大臣里借了一百万还剩下三十万全用于建信王府了。” 天启高声道:“移了两个月就花了二百二十万,怎么花的?” 李起元说:“皇上要求不能冻死饿死病死累死人,所以就沿途请了医生给他们医病;买了棉衣给他们御寒;雇了车船给他们行路;买了粮食给他们吃饭。在南方皇上要求让移民来了就要有房住有饭吃,就给他们建好了屋子买好了米。虽然多花了些银子但确实达到了皇上的要求,前面的人满意后面报名的就多。” 天启咬了咬牙说:“这花了就花了,只是明年要省着点,你估计明年还需要多少银子?” 李起元说:“臣等也觉得太浪费了点,不过就算再省着用至少也要四百万两才能达到皇上说的移民三成的目标。” 天启问:“那信王的府第要多少?” 李起元说:“省着点建府加府内东西带置地一百万足够,稍好稍漂亮些要一百五十万两。” 天启想了想说:“朕就这一个兄弟还在给朕做事,怎么说也不能亏了他就按一百五十万两建吧。” 李起元说:“归还挪借的军费一百万、修信王府一百五十万、还朝中官员一百万、明年移民四百万共需要七百五十万两,所以请皇上把抄那十大家族的钱拿给户部。” 天启笑道:“怎么户部老打朕的主意?抄家抄了七百万,田产卖了有三百万,商铺房屋卖了一百万,一共一千一百万你们一下子就要借去七百五十万?” 李起元说:“皇上,不是七百五十万也不是借。” 天启说:“什么意思?” 李起元说:“上次抄的是客氏和魏忠贤的家,他们是宫里的人所以那六百万归皇上所有,这次抄的是朝廷官员和民间富户的家应该归朝廷所有,所以这一千一百万两都应该给户部。” 天启扭头看向其他人,叶向高和韩?低着头不说话,但赵南星说:“按道理确实是这样,取之于民要用之于民嘛。” 天启一听顿时就想发火,但忍了一忍又说:“好吧,你们说得有理。”说完拿张纸写了将抄家变卖的银子一千一百万交付户部的话,让王体乾盖上大印,略微不舍地交给李起元让他去找杨公春开脏罚别库拿银子。想了想又说道:“你们户部现在有钱了,那你们借朕的六百万是不是该还了?” 李起元说:“皇上,户部还不起。” 天启怒道:“一千一百万用去七百五十万也还有三百五十万,还一半总可以吧?” 李起元说:“皇上,明年北方如果还是有灾害而南方因为刚刚移民过去,所以估计税收只有两百万,皇上又一再要求不许在田亩上增加税,所以这三百五十万要用到明年的花费上去。” 天启说:“那户部的意思是不准备还朕的钱??” 李起元说:“预计五年之内还不起,要不这样好不好,不但辽西的税收连辽东的税收户部也不要了,十五年,户部用十五年辽东和辽西的税收抵皇上的六百万。” 天启说:“辽西现在只有投入没有收获,你的意思是让朕去辽东找奴酋努尔哈赤收税吗?” 044 贱卖辽东(下) [本章字数:2601 最新更新时间:2012-03-29 20:00:00.0] ---------------------------------------------------- 李起元说:“不是说十五年吗?万一明军三到五年就收复全辽呢?我们所有人都对皇上、对大明的军队有信心。” 天启想了想说:“二十年,六百万换辽东辽西二十年的赋税,如果不愿意就每年给朕六十万的利钱,本钱有了再还。如果愿意换也学朕一样写张条,现场所有人都签字,并写上不得反悔。” 李起元说:“这个臣作不了主,需要跟朝中其他官员商议。” 天启说:“那明天就让信王主持,三品以上官员都去政务院商议,朕晚些时候去听结果,现在大家就散了吧。” 本来算准没人反对得了,趁机提拔几个用起来顺手的人到关键位置上等待机会,谁知道被人顺带着把家底掏空了还要被人赖帐,天启的心情确实很不爽。一个男人如果是单身,遇到心情不好会去找人聊天,如果有老婆恰好老婆很会开解自己的话,这个男人会去找老婆倾诉。天启恰好有个很温柔很贤惠的老婆,于是他来到坤宁宫找皇后。 一进殿门,只见两个宫女迎了上来,蹲下身说:“奴婢见过皇上。” 天启说:“起来吧,皇后在哪里?” 其中一个宫女说:“皇后吃过早饭就去见老太后去了,饭前郑老贵妃又派人请皇后,皇上稍坐奴婢去请皇后回来。” 天启点了点头转头对谈敬说:“叫人把午饭叫到坤宁宫来。” 见谈敬和宫女走了,天启闲来无事就仔细打量着另一个宫女,只见她长着一张略圆的瓜子脸,大眼睛,挺鼻梁翘着嘴角微微带有笑意,心里不由得一动。 天启叫她走近来轻轻问道:“昨晚倒酒的是你们两个吧?你叫什么名字?” 宫女说:“奴婢叫三浪。” “三浪?”天启笑道:“这名字特别。” 叫三浪的宫女说:“奴婢的爹喜欢儿子,谁知生了三个都是女儿,从小就把奴婢打扮成男孩样取名叫三郎。” 天启问:“那最后怎么成了三浪的?” 三浪说:“后来奴婢的爹有了儿子就嫌女孩儿叫三郎不好听改喊三浪了。” 天启心道:“还不如叫三郎。”嘴里问道:“你多大了?多久进宫的?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三浪说:“奴婢今年十六进宫五年了,进宫后就跟春英一起一直在侍候老太后,前几天皇后见了奴婢两人就跟老太后要到坤宁宫,听说是准备给皇上侍寝老太后也很高兴。” 天启问:“春英?就是刚刚出去那个吧?你们知道什么叫侍寝不?” 三浪说:“知道,听皇后说侍寝就是给皇上捂脚。” 天启一听呵呵笑了。 这时候皇后带着四个宫女回来了,天启请皇后坐下歇息,问道:“老太后找你说什么?” 皇后说:“老太后说信王的王妃她要亲自过目。” 天启呵呵一笑问道:“这个没问题,那郑老贵妃有什么事呢?” 皇后说:“郑老贵妃说福王回信同意他名下受灾的佃户可以暂时把税欠着,但三年之内得还。至于万历帝赐给他的二百万亩他说他不能退,如果皇上允许他到北京建府他可以把其他地方的十几万亩交出来。” 天启说:“说了半天就退个零头,真是个守财不要命的东西!朕想要不是郑老太太想见儿子孙子那十几万亩他也舍不得退出来,就算退出来的肯定也是些鸟不拉屎的地方。” 皇后问:“那怎么给郑老贵妃说?好歹福王也是皇上的叔叔。” 天启说:“还能怎么样?先同意等他来了再慢慢磨,蚊子腿也是肉,再说十几万亩的蚊子腿还是有点大。不过你跟郑老太太说清楚,既然他的田不全交那建府费用就得自己掏,也不象惠王瑞王他们那样有俸禄,到了北京他母子也不是想见就能见的,要按皇家的制度来。” 第二天上午,天启让太监传话说让大臣们都去政务院先商议好,生意到底做不做得成自己晚点过去听结果,左右无事就盘点他自己这么半年的成果:回去的事情太渺茫,先决条件是找到那个“他”,人海茫茫也不知是男是女还是动植物,只有先放一边不管。可喜的是身体在早运动晚静思动静相宜之下有了很大的进步,虽说跟少林武当等高手相比还有很大的距离,但自信去欺负两三个老大娘和小朋友还是没问题的,真能修炼到单手能掐死三个女真勇士,那玩玩御驾亲征也不是不可以,但现在还是藏拙比较明智。军务方面防守应该可以放心但进攻手段却只有几样接近于空白,还得通过实战才能说填补了空白,因为只防守是把女真人防守不干净的。政务方面千头万绪但归根到底还是一个“钱”字,赚钱不但需要时间久还累人,直接向田里刨食的农民加税倒是简单,但现在天灾人祸连年不绝,很多农民大哥一个个饿得眼冒绿光,再去加税很可能迫使他们眼中的绿光变成凶光,到时候得不偿失。思来想去只有找几个人嫌狗不理的贪官污吏拉出来示众,顺便抄他们的家来润一润自己那干瘪的腰包,因为站在道德制高点上也不怕有人炸刺。但常言道“泡土不可深挖”,万事都是可一可二不可再三,第一次出手抄了客氏和魏忠贤但钱被借走还赖了帐,第二次出手抄了十家大户但又被户部截了胡,忙碌了半年只剩下一身正气两袖清风,怎一个“惨”字了得?现在放眼天下也找不到几条浮在面上的大鱼,魏忠贤忠是忠但好象也是黔驴技穷了,连来几份密报都没有多大价值,看来还得找个渠道挖潜力。魏忠贤的情报里提到有卫所私占民田,但现在辽东在打仗内地的卫所就成了不能碰的脓疱疮,还得暂时忍两年再收拾这些龟儿子。反反复复想了好一阵,直到谈敬说政务院派人来请才停止了漫无头绪的胡思乱想,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就在天启坐在乾清宫里神游物外时,政务院里大臣们的意见已经取得了高度的一致。当信王召集好众人让大家说事时,户部尚书李起元首先说道:“户部一共借了皇上六百万两,皇上对百姓仁爱严禁增加赋税,而明年北方受灾南方还要安置移民,所以这钱一时半会儿还不上。皇上与下官商议用辽东辽西二十年的赋税来换这六百万两,下官没有意见不知各位大人的意思如何?” 礼部一个侍郎说:“李大人,皇上说没说如果有人不同意怎么办?” 李起元说:“每年给他一分利就是六十万两,本钱有了再说。” 群臣一听每年要给六十万都觉得太多,这时李起元又说道:“下官也算了一下,上次抄完十家大户共有一千一百万两,除去明年移民费用还有给信王修王府、前方军费、朝臣借款等还剩三百五十万两。如果大家都暂时不急着拿回借给朝廷的钱,明年移民时紧一点,信王府再稍微修小点应该就够了。” 这时,刚好回京述职的一个巡抚说道:“其他的都好说,移民的钱不好省,尤其是山区的人,一会儿老人说走不动了要车推,一会儿小孩说走不动要人背,雇的人也辛苦要钱也高。而且今年的移民好多还自己背的有粮,明年的人估计都只带了几张嘴上路,省了钱要移三成的人不可能。” 巡抚的话刚说完,旁边一个侍郎说:“巡抚大人的话下官不爱听,什么叫其他的都好说?谁家的银子都不是飞来的,借钱时说年底还怎么现在又不还了?” 李起元说:“本官就一句话,同意跟皇上换的就来签上自己的名字,不同意的去找银子去。” 045 信王拜师 [本章字数:2532 最新更新时间:2012-03-30 12:00:00.0] ---------------------------------------------------- 等天启来时所有人都把字签了,看来每个人都是明白人,二十年后是哪些孙子站在朝堂上实在是无关紧要的事,能拿回自己的银子还有来年看得见的实惠才是最重要的。天启叫谈敬把大家的签名文书收好然后坐下轻咳了一声说: “既然大家意见一致,我们就顺便说另一件事,就是给信王请讲官的事。信王是朕的兄弟年龄虽小但勇于任事,只是见识经验稍显不足需要边理政边学习,大家推荐两个年轻点的人吧,年龄相差太大不好沟通。这是政务院议事不是上朝,大家都坐下慢慢说。” 皇帝关心自己兄弟的学习是好事,一个人学习学习虽然不一定能提高多少能力但至少能通点道理,通道理的人才有可能听得进良言,大家也不愿意一个听不进意见只知道蛮干的人坐在头上。待大家都团团坐下后礼部尚书薛三省问道:“不知皇上对请讲官有什么样的要求?” 要人提要求至少说明两个问题,一是候选人多二是大家没有敷衍的意思,天启想了想说:“信王要勤于政务但又不能太劳累要学会劳逸结合;要严明制度但又不能太死板要学会通达;对人要仁慈宽厚但又需要些雷霆手段;遇事不能放弃但又要学会取舍。所以这个讲官要有气度、心地宽、学问好、明事理、谙刑赏、擅机断、知权变。” 这个要求好像有点高,就好比要找个既博大又精深既胆大又心细只在理论上存在的人,礼部尚书薛三省想了想说:“启禀皇上,这样的人大明目前还不存在。” 天启听薛三省的话后知道他嫌自己的要求太高,就笑着说:“朕的意思是多找几个人,每个人占其中一点就可以了,不是叫大家去找个很全面的人。” 听天启一解释大家也明白了,原来不是要找个诸葛亮那样的全才,这就好办了。大家互相商议了一下推荐了八个符合某一个或某两个条件的人,天启经过仔细筛选选出三个人:翰林院修撰、前科状元文震孟,万历四十四年进士、御史黄尊素,万历三十八年进士、翰林院侍读钱谦益,选定后让谈敬派人去宣三人前来。 不一会儿三人就来到了政务院,本来是三品官参加的会议突然让自己三个六品参加,再加上看到皇帝和大臣们都是和颜悦色的模样,三人当场明白这是好事不是坏事,都挺了挺胸膛准备好好把握住人品爆发后获得的机遇。天启对三人说道:“信王是朕的兄弟,朕对他寄予厚望,从今天起你们就是他的师傅,每日上一个时辰的课。今后政务院的事朕会渐渐少管,你们三位要尽心尽力辅导信王,让他能胜任政务院的事务。” 文震孟、黄尊素和钱谦益一起躬身道:“臣等遵旨。” 三人都知道皇帝对自己的兄弟非常好,派自己三人给信王当师傅那是看上了自己身上某处闪光点,只要自己能将这闪光点发扬光大,锦绣前程就算是从脚下铺开了,想到这点三人的呼吸都有点粗了。 天启转头对信王说:“信王,这三人是为兄针对你的不足之处选的师傅,负责每日讲课,你要好好向他们学习。先给几位师傅赐座,信王现在去拜见师傅。” 信王答应了后起身向三人躬身行礼道:“拜见三位师傅。” 文震孟、黄尊素和钱谦益微微侧身只受半礼,嘴里说:“臣等不敢。”然后伸手请信王坐下后三人才挨着坐下。 学生尊敬师傅给师傅行礼是礼数使然,但如果臣子大模大样受全礼那就有点无礼了,看来三人还不错,天启点了点头说:“为政者首先要有仁爱之心,用仁爱之心去安抚治下之人大家才会忠诚,如果为政者对治下之人如役犬马,国人轻则会去野归隐重则会判国投敌。文震孟是前科状元,文章中对仁者爱人的论述有独到之处,信王多向他学习如何行仁政。” 见没有人发表反对意见天启继续说道:“在坐者都是儒家门徒,儒家除了讲仁还要讲礼。礼的作用就是让人不要太过于亲近,要有尊卑秩序才能进退有序,不符合礼的勿视、勿动、勿言。黄尊素身为御史学问也不差,信王要向他学习如何明辨对错。” 仁与礼的思想贯穿了整个儒家学说,听天启这样说大家不由得点了点头深以为然。天启又继续说道:“多学儒家之术久了会让人自然而然存有浩然正气,但如不知变通一味直行就会被人讥讽为酸儒腐儒。钱谦益能诗会文,文中时现真性真情,信王不时向他学习一下率性而为也是好事。” 信王说:“皇兄对臣弟如此关爱,臣弟实在不知如何回报。” 天启说:“无须谈什么关爱回报,只须用心做事就好。现在你就搬到慈庆宫去住,那里离文华殿近方便些,也方便几位师傅教你,等信王府建好后你再搬出去。” 信王答应后天启对群臣说:“难得大家都在,有什么事就说出来议一议,以后事关政务的会议都由信王在政务院召开,错非大事急事朕也不会再管。” 见天启的意思要放手不管了,吏部尚书赵南星急忙上前说道:“皇上曾说过明年起要开始对上任官员进行经济审察,现在已经是十一月底,那么请问皇上吏部现在对官员的任命过程跟以往的任命过程应该有些什么不同?” 一件事要执行首先是要给大家吹吹风,没人反对之后就该紧锣密鼓准备,这都只有一个月就要执行了但现在还不见动静,大家心里也有点吃不准皇帝的意思,甚至有人在想皇帝是不是把这事忘了? 天启说:“经济审察由吏部、都察院和内卫配合执行,吏部任命前先行文通知,都察院和内卫经济审察完后要签字认可,见了都察院和内卫的意见后吏部再正式任命。” 赵南星问:“看来马上就得动,那么请问皇上从何时开始?何地开始?又从何人开始?” 听赵南星这么一问,所有大臣的心都提起来了,虽然说早就知道有这一天也做了些准备,但当这一天真正来临时那些准备好象又都没什么用,尤其是家里钱多的人还有就是家里的钱来路不明的人,一个个心里都是忐忑不安。 天启看了看大家,慢慢说道:“经济审察从现在从京里开始,至于说从何人开始朕认为应该从都察院开始,因为是由他们去审查别人正人要先正己,左都御史高攀龙和杨涟,你们有没有意见?” 高攀龙和杨涟说:“臣等没有意见。” 天启说:“好,你们是审查官员的人就象是一把尺子,朕说过正人要先正己,下去后就让都察院里的所有御史和六科言官自己写申请,写完申请后由内卫预约时间进行审查,不愿意写申请的全部回家,朕不想拿着一把歪尺子用。” 天启话刚说完,叶向高、韩?、朱延禧三个协理大臣就上前说他们应该做表率,他们要在都察院的后面接受审查。经过清查田产和存粮事件后,叶向高、韩?、朱延禧等三人都知道皇帝对待手下臣子虽然不是很强硬,但一旦决定要做某件事那是非常的坚决,与其轮到自己时被动还不如主动要求还能博取个好名声。见三位政务院大臣带头申请支持自己天启很满意,其他人虽有想法也只好藏在心里表示没有问题。 046 进退有序 [本章字数:2527 最新更新时间:2012-03-30 20:00:00.0] ---------------------------------------------------- 见经济审察的事告一段落,户部尚书李起元说道:“皇上,本朝流通的白银本就不多,每年铸银还会产生很多火耗,以前一直用生丝、茶叶、瓷器卖到海外换回白银,现在皇上下令不许种桑这白银就会越来越少,请问该怎么办?” 听了李起元的话天启第一时间就决定这个问题先不说,银子问题、土地问题、栽种问题等在现阶段都是很敏感的问题,这里面漏洞太多一时半会儿还解决不好只有先拖着,或许自己以后还要靠那些漏洞赚钱,想到这里天启沉默了一下说:“朕没有说过不许种桑,只是不许把种粮食的田改种桑树,山边、河畔、田头都可以种桑养蚕。至于火耗问题其实是个小问题,但因为牵扯太多暂时不谈,等时机成熟了再说。” 见李起元没再提火耗问题天启又说起了经济审察:“让官员接受经济审察会让官员损失很多利益,朕不想让人背后说朕刻薄寡恩,所以决定在经济审察的同时推行卖爵制度,这样做能让百姓得到方便、官员得到实惠、朝廷也得到实惠、朕也能沾一些光,任何制度只有共赢才能长久。” 天启知道单一地取消别人的既得利益会引起反抗,取消某一项就要用另外一项去弥补别人的损失,自己要做的只是调整,通过合理的调整把有限的人员和财物用在最恰当的地方,这样才能得到尽可能多的支持。果然,群臣一听有得有失也就没有反对,一起齐声说:“皇上圣明。” 天启笑道:“朕也不是什么圣明,只不过是能理解‘千里做官只为财’这句话罢了,官员当官有的为了发财有的为了升官,升官的目的是为了发更多的财,所以总的来说还是为了发财。那些满嘴里都说的是为了百姓和国家的人,要么是捞银子捞得差不多的人要么是正在狠捞的人,说一套做一套很不好很虚伪,真正奉献的人是不会说出来的。” 群臣听了天启的话有的脸露不豫之色,有的似笑非笑,有的低头不语,有的若有所思。 赵南星这时又上前说道:“皇上,臣刚刚问的是公事,现在还有一件私事,就是臣今年已经七十有六,请求皇上允许臣致仕回老家。” 听赵南星这么一说其他几个老臣也出列说年老体弱想致仕回家,天启想了想说:“你们都七十多了也不容易,既然想回家享受天伦之乐朕也不好强留,那就都准了吧。” 众人一听心都凉了,心想:“就算我们真想走你假马意思留一下很困难吗?难道就迫不及待要赶我们走?” 这时天启又说道:“朕准是准了,但你们现在还不能走。” 听天启开始准了后面又有挽留的意思大家都不是很明白,赵南星问道:“请问皇上,这是为何?” 天启说:“老年人给年轻人腾位置是应该的,但你们都有丰富的经验,应该把经验留下来再走。” 群臣一听更不舒服了,过河拆桥就够让人不爽了,听皇帝现在的意思还要卸磨杀驴?赵南星忍住气问道:“请问皇上,这经验都在各人心里,皇上叫大家留下来是什么意思?臣等不明白请皇上赐教。” 看赵南星好像有情绪,天启愣了一下笑道:“赵大人误会朕了,朕不是纣王也没有让你们学习比干,只是想让所有官员按年龄段来做事,上次朕要求今后进政务院的官员必须要六十岁就有这方面的考虑。为了说清楚情况朕先来个现场调查,赵大人和其他大人稍安勿躁一旁细听如何?” 原来是另有原因,大家的气慢慢平了下来,都表示想听听天启的真实想法。 天启看了看大家然后说:“翰林院侍读钱谦益,朕问你几句话你要诚实回话。” 看皇帝从几个老臣那儿一下子扯到自己身上,钱谦益愕然起身道:“臣一定知无不言。” 天启说:“坐下说话朕先问你,你今年四十有四是六品侍读,你心下认为四十四的人六品低了还是高了?” 坐了这么多年冷板凳,钱谦益想升官想得经常睡不着觉,但现在既不能说自己嫌六品低了也不能装假说高了,得说个让皇帝满意的答案。钱谦益坐下后想了想说:“回皇上话,本朝有四十岁就入阁之名臣,也有四十岁还是七品八品之人,至于说臣本人,当然是希望能步步上进为朝廷做更多更大的事。”把想升官说成是想做事,也算是体面地说出了真心话。 天启笑道:“希望上进是人之常情,那么你希望通过什么途径来上进呢?” 钱谦益说:“依据什么选拔官员是吏部的事,臣乃小吏本不该随意评论,但皇上见问臣就说一点自己的浅见。《左传》有云:‘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虽久不废,此之谓不朽。’立德立功立言是我辈儒门之人的毕生向往,选拔官员也应该依此而论。” 天启说:“所谓立德没有评定标准,而立言一般都是在功成名就之后的事,剩下的只有立功了。赵南星赵大人,你是吏部尚书,你说一下吏部是根据什么来提升官员职位的,有没有什么限制?” 见皇帝转过来问到自己,赵南星考虑了一下说:“皇上,这官员的升迁都是按功劳和业绩来的,没有什么限制。” 天启说:“很好,那么朕再问钱谦益最后一个问题,如果你处在一个没机会立功的位置,你会不会挖空心思冒功而去获得上进机会呢?要说实话。” 听了天启的问话钱谦益感到很难回答,并不是说这问题本身有多难,主要是难在要说真话,不过钱谦益就是钱谦益,他想了想说:“皇上,臣想说会但又不好意思说出口,如果说不会但显然又不是臣的本意,臣斗胆请问皇上,臣可不可以不回答这个问题?” 天启说:“你不用回答朕已经知道了,相信这里的众臣也听说过这之类的事,边将有杀良冒功的事例,地方上也有人把狗啊鹿啊的东西涂点颜色冒充祥瑞,为什么会这样?就是因为大家都知道要升官就得立功,立不了功就得冒功骗功,朕甚至听闻有人先放火再救火的事,这难道不应该想办法去改变吗?其实这种事古已有之,汉武帝时公孙弘和张汤因为政绩突出,一步一步慢慢地超过了早在其上的汲黯,因此汲黯抱怨武帝用人如积薪使后来者居上,这说明不管是古代还是现在官员的提升都没有一个合理的顺序。朕一直以来都在考虑如何让官员有序地进退,现在有点想法说出来大家议一议。” 群臣一听天启要改变立功升迁的规矩,都感到不可思议,赵南星说:“皇上请讲,臣很有兴趣听。” 天启说:“按功劳和业绩升迁是没有错的,但是应该加上年龄限制。朕的意思是一个官员到了三十岁方能为七品,四十为五品五十为三品六十方能成为政务院的协理大臣或军务院的军机大臣,到了七十岁就该退位给后来者让路。朕正准备成立一个圣学院,让到了七十岁的官员在圣学院里著书立说留下他们宝贵的经验。” 听天启这么一说大家都在思考,过了一会儿赵南星说道:“原来皇上开始说我们几个七十以上的老臣暂时不能走是因为要让臣等进圣学院,臣赞同此举只是不知道圣学院建在何处?” 047 万事具备 [本章字数:2593 最新更新时间:2012-03-31 12:00:00.0] ---------------------------------------------------- 天启说:“朝廷现在没钱,把翰林院清理出一半划归圣学院如何?” 赵南星有点激动地说:“皇上此举甚好,臣当年中进士时就很想尽读翰林院中之藏书,转眼五十年过去了,行将就木之年还有机会去完成年轻时之夙愿,实为人生之大幸,臣先在这里谢过皇上。” 天启说:“赵大人先不忙高兴,你得把处理吏部事务的经验交给他们才能去圣学院,还要推荐几个博学大儒进去大家才好每天坐而论道,朕还听说赵大人还精于创作戏曲,闲暇之时多写几部流芳百世之曲也是美谈啊。” 赵南星说:“皇上放心,臣明日回到吏部就放手让侍郎去处理一切事务,他们有疑问时臣定会悉心指点让他们早日上手。推荐博学大儒更是不在话下,像刘宗周虽然年轻,但其学问见识为很多人钦佩,皇上如愿见可招其来。至于说戏曲,皇上也喜欢这类小道?” 天启说:“赵大人既然如此推崇刘宗周可以招其前来看看,人才在什么时候都是稀缺的。但赵大人说戏曲是小道朕却不赞同,戏曲是雅俗共赏之作,上到王公大臣下至贩夫走卒无不喜闻乐见,怎么能说是小道?朕不但知道你赵大人喜作戏曲,还知道叶向高叶大人喜欢围棋,不知可有其事?” 叶向高惊道:“皇上也擅围棋之道?” 天启说:“知道怎么走子,跟你叶大人对弈嘛你得让朕九个子才有得一拼。” 群臣一听都哈哈大笑。这时韩?说:“请问皇上,为什么叫圣学院呢?” 天启说:“开始钱谦益说官员应该立德立言立功,朕认为只要一个人做到这三点不是圣人也离圣人不远了。先说立德,一个人是不是君子没有标准,可以是穷居陋巷不改其志的颜回,可以是不贪财不附势跟朋友割席断交的管宁,也可以是不好色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但在朕这里只有一条,就是不利用职权捞银子的人就是有德之人,朕的经济审察制度正是为了帮助每个官员立德。说了立德再说立功,前一阵朕要求政务院成立预政处,既是为了方便朝廷计划安排,也是为了方便官员们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完成了任务就是有功没有必要挖空心思去想办法立功。最后说立言,当一个官员在七十岁进入圣学院时,他敢拍着心口说自己这几十年没有拿过一文不属于自己应得的钱,没有拖延过一件朝廷交给他的任务,这时他进入圣学院将他所想、所感、所得写出来,那么他就是活着的圣人!朕就会给他树碑立传,朕把这个地方称为圣学院,就是希望你们在坐各位都能成为圣人!” 听了天启的话群臣顿时都激动了,圣人啊!几千年才出一个,现在却是触手可及还名额不限,不但老头激动年轻人也很激动,但激动一阵以后突然发现圣人跟这里的人没有什么关系,大家的家底都不干净,很简单,身家干净的当不了官至少当不大。这时朱延禧来了一句:“皇上,为什么要限制年龄呢?年轻人也有很多人有才能可以担当大任啊。” 天启说:“朱大人有所不知,人身上有种东西叫野心,就是不断地想上进为了上进可以不择手段,朕用年龄来限制人的野心就能让人心不再那么浮躁,三十岁最多到从五品四十岁最多到从三品,大家就会沉下心来把事情做扎实,闲下来也可以在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渔猎耕读等上面陶冶一下性情,这样不好吗?再说了一个三十多四十的人就身居一品二品,他再立了功朕该怎么办?把皇位让给他来坐还是把他干掉?” 听了天启的话朱延禧有些语塞,天启微微一笑也就离开了让大家仔细想一下。 给信王找了三个师傅,让他慢慢地能够独立处理政务而不必事事来问,就算有不懂的地方也会先问三位师傅,相信文震孟、黄尊素、钱谦益三人会很卖力地帮信王解决问题,因为好为人师是人之通病,尤其是学了两天圣人语录就想着如何齐家治国平天下的人。 当然,天启也没有亏待他们回去后直接下旨给他们提升了品级,本来想任命他们为太子詹事府左庶子之类的官,但又因信王不是名正言顺的太子怕大臣们误会规劝,所以任命黄尊素和钱谦益为信王府正五品左长史和右长史,讲课讲完后还要负责督察信王府的修建进度。文震孟年龄过了五十直接任命为都察院正三品右副都御史,每天讲完课还要让信王了解一下从都察院得来的全国各地的情况,免得被大臣们蒙蔽了。 连日来朝中官员各自都在忙着自己的事,对六部尚书来说,年龄小的该干嘛干嘛,七十以上的就在一个月内慢慢把事务交卸下来,空了就去翰林院看看圣学院的改建,这是他们自己著书带养老的地方,几个老头都比较上心。 还有一个月就要过年了,那两百预选官这两月督察移民问题很辛苦,让他们将这两月的感受和经验写成奏疏报呈进京就放假回家休息,来年正月十五之后继续督察移民事务,争取早日完成从北方移民三成到南方去的目标。 都察院一百来个监察御史在这一个月内会同内卫接受愿意接受经济审察官员的申请,开年后就要随同内卫去核实,京里核实完了还要和锦衣卫去各省、各府核实各地方官员的家产。各地官员在年底前就要将家中田亩在五百到五千的中等大户的情况报上来,当然是由这些人先自己老老实实上报,如果跟魏忠贤的东厂奏报差得太多,该抓人就抓人该抄家就抄家。 六科五十多位给事中们憋了近半年没机会说话,天启让他们养精蓄锐来年一开年就到六部去检查,一是检查他们做事时是不是按照律政处的成例来做的,有没有人别出心裁自作主张;二是来年政务院预政处的计划出来之后,六部的人是不是严格按照预政处的计划在执行。有了依据和目标就免得六科言官们无的放矢,听了天启的安排五十多位给事中们一个个摩拳擦掌准备大展身手。 政务方面天启决定放手让信王去干,只是有空就看看政务院每三天一报的处理结果,有些处理得合他心意,有些不是很满意但也差不太多他也不想多事。临到要过年事情也多,一会儿要祭这个祖老先人一会儿又要拜那个神仙,宫里的老人宫外的勋戚也得抽空互相敷衍一下,免得有人背后说闲话。 这天下午来到军务院,听孙承宗说辽东前线已经走上正轨,负责屯田的已经把田清理好准备开春解冻就种上春小麦。负责建城的已经建好所有城墙以及既能住民又能住兵的箭塔,来年还准备在宁远和山海关之间修堡或扩建,便于民众就近屯田。军参处的练兵意见他们说可以试试,由游击曹文诏带一万骑兵每天轮流练习骑射;游击左良玉带五千车营练习用投枪杀敌;祖大寿的兄弟游击祖大弼力大勇猛,带了八百人每天熬力气舞大锤;由于冬天太冷既上不得山也下不得海,游击祖大寿和游击何可纲把水师陆战营和山地步兵营拉在一起练习戚继光传下来的鸳鸯阵。 天启听了后很是满意,吩咐要让士兵吃饱,每天还要有肉但不许喝酒,最后问了一下倪元璐研究得怎么样,孙承宗说有进展但也有困难,天启说去看看,于是大家一起来到皇宫西北角西苑边的内教场,那里是倪元璐搞研究的地方便于保密。 048 四处筹钱 [本章字数:2524 最新更新时间:2012-03-31 21:45:00.0] ---------------------------------------------------- 一行人刚刚来到内教场边上,就见倪元璐从脏罚库中迎了出来,那里是他的临时办公场所,一个多月没见倪元璐好像瘦了一圈。天启问道:“倪元璐,你搞的那个东西怎么样了?先说说名字取好没?” 倪元璐说:“回皇上,臣跟工匠们试验了很多次已经基本能用,虽说利用火枪炸膛的道理,但现在从外形上看跟火枪已经差太多。由于是用手丢过去杀敌人爆炸时就像是雷鸣,臣就把这个东西命名为手雷,不知是否妥当?” 天启说:“手雷?嗯,那就叫手雷吧,不过不知道这个手雷的威力怎么样?” 倪元璐说:“开始包火药的外皮铸造得厚,一点燃就是在放烟花,后来稍微铸薄点一点燃火药就炸成喇叭口,后来干脆用铜皮包火药,谁知只见闷响效果太差。前几天有人想了个办法,外面的铁壳铸得稍微厚些,但要在外面锉磨些纹路使外壳厚薄不匀,再用薄棉布把火药一层层裹紧放进去,最后牵出引线把口子堵紧就可以了,爆炸开后外壳分成七八片很有威力。” 好小子,这么变态的东西都能琢磨出来,看来得把他放到更关键的位置上去。在天启的眼中所谓的关键位置不是当多大的官,而是能不能够集中集体的智慧去搞出先进装备,不管是军事方面的还是民生方面的,只要有用就是好的。天启赞许地看了倪元璐一眼说:“听说你们遇到有困难,遇到什么困难了?” 倪元璐说:“现在的困难是引线问题,因为要把手雷丢出去炸敌人,引线一点燃中途就不能熄灭,在引线上加硝粉就不容易熄灭但燃得快容易炸着自己。这两天正在研究怎么燃得慢又不会熄的问题,已经有了些眉目估计这几天就能成功。” 天启说:“好,一旦成功就先造一批出来,但要注意保密。朕已经命令把这里围起来了,出入必须凭身份牌,你也要吃好点多休息别把身体累垮了,看你那瘦样老婆该心疼了吧?” 倪元璐说:“多谢皇上关心,臣一定不负皇上期望。”说完摸了摸自己的脸不好意思地说:“臣的老婆开始也心疼说难搞就不搞了别累得丢了命,臣告诉她皇上说了搞出这个东西就有三千两赏赐,她也就劝得不那么坚决了。” 众人一听都哈哈大笑,天启说:“你给你老婆说,朕说话算话绝不食言!” 叫倪元璐去忙天启转身问孙承宗:“先生,你看这个手雷有价值吗?” 孙承宗摸了摸胡子说:“别的怎么样不好说,臣只知道如果这东西真有那么厉害拿来守城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其他几个人也点头表示同意孙承宗的看法,天启又跟他们说了几句话然后就回乾清宫了。 吃过晚饭后,天启让谈敬把杨公春和王体乾叫来,天启问道:“杨公春,现在朕库房里还有多少银子?” 杨公春说:“回皇上话,内库里还有一百五十万两。” 天启皱眉道:“怎么这么少?”、 杨公春说:“皇上,本来存余有一百八十万两,皇上下令拨给户部五十万两移民用,刚刚解来本季应得的二十五万金花银,其中五万已经发给军务院转兵部付武官俸,所以一共只有一百五十万两。” 天启想了想问王体乾:“这宫里一年节约点大概要花多少钱?” 王体乾说:“再怎么节约五十万两不能少。” 天启说:“朕怎么听说普通人家一个人二两银子就能够过一年?这宫里宫外就算有两万人也不过四万两就够了。” 王体乾笑道:“皇上和宫里娘娘吃的有光禄寺准备没算在内,五十万只是脂粉、饰物等用,木柴、木炭等还没算在内,真要算起来就更多了。” 天启说:“不对,从明天起朕不吃三十个菜了,每顿三荤三素两个汤就行,你们也必须跟朕一样裁减用度,然后让光禄寺省十万两送进来。至于宫里女人的花费和取暖费用暂时不减,等空了再慢慢算帐。” 王体乾苦着脸说:“这怎么行?那不亏着皇上了吗?” 天启说:“怎么不行?朕实在想吃好东西会临时叫,没有吩咐就按这个来,从今天起朕要反对铺张浪费,一年的花费要控制在四十万以下,你现在就去通知下去,谁敢说半个不字你就把名字报上来。” 王体乾说:“那好,奴才遵旨。” 王体乾走后天启又细算了一下,觉得光是省也省不出几个来,突然想起一件事就问杨公春:“你上次从南方抄家拉回来的那批东西能卖多少?” 杨公春说:“奴才估算了一下大概能卖八十万,皇上要卖了?” 天启说:“就八十万全卖了,卖少了你添上卖多了就是你的卖得越快越好。” 杨公春说:“是,奴才这就去安排。” 杨公春走后天启又细算了一下觉得还是太少,想了半天又想起一件事转身对谈敬说:“现在天晚了,明早你去找李起元,问他那五十万两多久还?如果不还朕就要收利息了。” 谈敬惊讶地说:“皇上,那五十万不是皇上给移民用了吗?奴才记得好像不是户部借的,到时李尚书说是皇上给的不是借的奴才该怎么说?” 天启笑了一下说:“出库时是不是户部的人签的字?” 谈敬说:“是。” 天启又问道:“朕当时有没有下旨说捐五十万给他们?” 谈敬说:“好像没有。” 天启说:“这不就对了,朕没有捐他们又拿走了不是借是什么?他们发饷好像不归朕管吧?再说他现在有钱只管要去要就是了,他如果问你就按朕的话回他。” 说了一阵话天就晚了,皇后这两天身子不舒服,天启让她每天早点睡也就没有去打扰她。在屋里转一阵坐一阵又走一阵,天启突然发现外面有些亮,出门一看原来是月光。只见月光透过云层洒下来,把对面盖着琉璃瓦的屋面照得明晃晃的,地上不用灯也看得清清楚楚,天启见风不大一时兴起就批了件衣服走了出去,谈敬等人赶忙跟了上来。来到花园里,只见树枝、水面、围墙、凉亭,无不被月光覆盖,此时月亮也凑趣般从薄薄的云层里露出了全貌,在冬夜里带着寒意普洒着光辉。围墙边的几株梅花被照得朦朦胧胧的,淡淡的香味顺着微风漂浮开来,池塘里的水面上映出月亮明亮而又孤独的影子,让人顿时明白了为什么要用‘月射寒江’来形容美女的眼神。 刚说到美女就正好有个美女立在亭子里,天启一看有些眼熟,仔细一看不由得喊了一声:“春英,是不是你?” 只见一个身着白色棉衣的宫女转过了身来,正是在坤宁宫中跟宫女三浪在一起的春英,春英见到天启吃了一惊,连忙蹲身行礼,天启向谈敬他们摆了摆手让他们走远点,然后走到亭子边说:“起来吧,你不在坤宁宫跑这来做什么?” 春英说:“老太后受了点风寒,因为她的东西一直是奴婢在保管,皇后叫奴婢先回来照顾几天。” 天启突然想起关心信王选妃的那个老太后也住在乾清宫,就问道:“老太后怎么样了?太医看没看?” 春英说:“只是偶感风寒,吃了太医的药已经睡下了。” 天启招手让谈敬过来,让他拿两个棉垫来,然后对春英说:“反正没事,我们去亭子里坐着说一会儿话。” 049 冬夜春心 [本章字数:2543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01 12:00:00.0] ---------------------------------------------------- 等两人都坐在垫子上了后天启说:“你也是看见月亮好就出来看看?” 春英说:“奴婢每月月圆时都要来看看月亮。” 天启说:“就我们两个人就不要奴婢长奴婢短的,听着别扭就自称‘我’吧。” 春英说:“那不是失了礼?” 天启说:“朕不怪你别人也不知道怕什么?对了,你说你每月月圆都要看月亮,李白的诗中说:‘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你是不是想家?” 春英有些伤感地说:“以前是想家,现在想不了啦。” 天启问:“为什么?” 春英低声道:“听人带信说父母兄弟四年前在成都遇到兵灾不知下落,估计已经不在了。” 天启点头说:“大明这几年内乱加外患,真是多灾多难啊,不过你也别伤心等天下太平了慢慢找也许能找到。” 春英说:“都过了四五年,不想那些事了一切听命吧。” 一开始春英还很拘谨,毕竟是跟皇帝坐在一起说话,说了几句后就不那么紧张了,顺口问天启道: “对了,皇上来看月亮也是因为想家?” 天启叹了一口气说:“是啊,朕也想。”突然反应过来说道:“朕的家就在这用得着想么?朕是在想一样东西。” 春英奇怪地问道:“皇上要什么就有什么,还用想?” 天启苦笑道:“问题是朕不知道那是人还是东西,不知道是男是女,不知道是大是小,想找无从下手。” 春英说:“找不着或许就因为他一直在你的身边,只不过皇上忽略了他的存在。” 这话好有哲理啊!天启奇怪地问道:“你这话似有所指,怎么想出来的?” 春英微笑着说:“这是我老家一个真正的故事,皇上想听吗?” 天启说:“想,你讲吧。” 春英说:“有个人赶庙会,他把自己的儿子架在脖子上,双手紧紧地抓住他儿子的两条腿然后在庙会上走来走去,眼里露出焦急的神色东张西望,有人忍不住就问他:‘我看你已经围着这里走了好几趟了,你到底在找什么?’这个人说:‘你看见我儿子没有?我都要急死了!’问他话的人说:‘你儿子不是在你的脖子上吗?’听人说他才发现自己是架着儿子在找儿子,皇上你说好不好笑?” 天岂哈哈一笑说:“别人是骑驴找驴,这个人是架着儿子找儿子,都差不多。”说了这话后天启突然觉得什么东西从脑袋里一闪而过,仔细去想又想不起来。 这时春英说:“还是有不同的,骑驴找驴的人看到身下的驴只会笑自己笨,而这个架着儿子找儿子的人把自己的儿子放下来就是两个耳光,还骂道:‘你这个龟儿子,老子找了你半天你腔都不开!’你说他是不是没怪的了?” 天启说:“咦,春英你的四川话说得溜,你哪里人啊?” 春英说:“我本来就是四川的人啊。” 天启问:“四川哪里的?” 春英说:“青城山的。” 天启暗想:“青城山离老家不远,算是个小老乡。” 春英问:“皇上知道青城山?” 天启说:“知道啊,人们常说峨眉天下秀青城天下幽,宋太祖时四川有个叫孟昶的人,他当时是蜀王他有个姓费的妃子就是你们青城山的。” 春英问:“那这个费娘娘是不是很漂亮?怎么几百年后的人都知道?” 天启说:“漂不漂亮朕不知道,只知道她当时作了一首很让男人没面子的诗。” 春英问:“她作了首什么诗?” 天启说:“当时宋太祖派兵进了四川还没打两仗,蜀王就带领了十几万士兵一起投降,宋太祖听说蜀王的妃子费氏会写诗就让她当场作一首,费氏就念道:‘君王城头树降旗,妾在深宫哪得知?十四万人齐解甲,更无一个是男儿。’诗中说这十四万投降的人没有一个是有血性的男人。” 说到这里天启的脑袋里灵光再次一闪,男儿、儿子、找儿子!顿时想到:“对啊,大话西游里的唐僧是妖怪生出来的,自己要找的人是不是要在这生的儿子或者女儿呢?这个春英难道是白光派来指点自己的?”想到这里天启不由得有点疑惑地上下打量着春英。 春英见天启有点奇怪,就问道:“皇上,你怎么啦?” 天启站起来说:“春英,你过来。” 看天启开始的样子有点怪,现在又让自己过去,春英的心不由得快速跳了起来。她跟三浪一起进宫,一进来就分在乾清宫服侍老太后,由于平时尽心尽力很得老太后欢心,空闲时闲聊中说起宫中女官训骂起人来很是威风让人羡慕,老太后笑着答应等她们长大了就让她们做女官。两月前皇后来看望老太后时说起皇帝没儿子,老太后顺手把春英和三浪给了皇后说她们有宜男相可以给皇帝侍寝,三浪不明白侍寝是什么意思但春英却隐隐的有些明白。今天也算是机缘巧合心里又是担心又是期待,站起来慢慢走到天启面前,略略有点羞涩地问道:“皇上,有什么事吗?” 天启说:“闭上眼睛。” 春英闭上眼睛脸开始红了,天启用手摸了摸春英的额头,然后轻轻说了句:“是活人啊。” 春英顿时郁闷了,跟你说了半天话原来你还以为我是鬼啊? 既然是活人天启就低头仔细看了看春英的脸,月光斜着照进亭子里使得春英更显俏丽,眼波流转中别有一番味道,天启不由得有些情动,伸手抓住春英的肩膀,刚刚要把她搂在怀里突然想起她还要照顾老太后,心里道好事不在忙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道“好了,夜深了你回去睡吧,明天早点起来照顾老太后。”说完转身就回去了。 回到寝殿里躺在床上天启想道:“今天大有收获啊,怎么早没想到呢?现成的人找到是不算的,要自力更生从无到有生几个出来才有可能算,既然要生儿子就多找几个人来生,就算生出来的人不是自己要找的人也可以养着玩免得没事做。” 第二天吃过早饭天启来到坤宁宫,刚刚进了大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阵说笑声,身旁的太监王体乾刚想喊话就被天启制止了,大家都在门边听里面的人在说什么。顺着声音看过去只看见屋子门口露出一个宫女的多半边背影,她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挥动着说道:“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地过,留下买路财;若说半个不,管杀不管埋!”虽是女人的声音但也充满豪气,逗得皇后在里面咯咯咯地笑。 天启这时候抬脚向里面走去,王体乾高声喊道:“皇上驾到。”听到王体乾的喊声里面的人都出来迎接,天启叫大家都起来然后拉着皇后的手向里面边走边问:“皇后今天好些了?在笑什么呢?” 皇后说:“臣妾这两天气闷,三浪在讲笑话逗臣妾开心呢。” 到了屋里面坐下后,天启问三浪:“你开始说的那几句话是哪里听来的?” 三浪微笑着说:“是小时候听奴婢的爹回家讲的,他说一般强盗都会这么喊,既吓唬保镖又给自己壮胆。” 天启说:“看来你爹是个镖头了,他听到强盗喊话是冲上去还是转身就跑?” 三浪说:“奴婢的爹还没当上镖头,只是个喊话的趟子手就像王公公开始一样,他一般是看见不对就装死。” 天启笑道:“实力不济就想办法保存实力也算是聪明人,三浪跟大家都出去朕有事跟皇后商量。” 050 求子求财 [本章字数:2528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01 20:00:00.0] ---------------------------------------------------- 等大家走后天启在屋里走来走去欲言又忍,看天启吞吞吐吐要说话又说不出来的样子,皇后忍不住问道:“皇上有什么吩咐?是不是很难?” 要在自己老婆面前说想跟别的女人生儿子,而且是想找好几个,最重要的是还要老婆当参谋,天底下没有比这更难的事了。天启眨了眨眼睛说:“朕想找几个人给朕生儿子,皇后你看找几个好?” 一听天启这样说皇后不由得睁大了眼,这皇上要么一个不找一找就要找几个,是不是哪里出问题了? 见皇后惊异得说不出话,天启说:“是这样的,五月份朕掉水里起来后不是梦到太祖了吗?他老人家一是要朕勤政,二嘛就是要朕找个人。” 皇后说:“这找人跟生儿子有关系吗?” 天启说:“朕找了半年都没找着,昨晚春英提醒了朕会不会要找的那个人是朕的儿子呢?” 明白了,原来是被女人勾动了春心,看来冬天来临后春天就不远了,皇后意味深长地看了天启一眼问道:“昨晚皇上让春英侍寝了?那臣妾得通知人给她准备殿阁了。” 天启连忙摇了摇头说:“没有的事,再怎么也得先跟皇后通通气,而且一个春英哪里得够?” 皇后好笑地问道:“那皇上要几个呢?” 天启想了想说:“听说当年张居正一次就给万历帝找了九个老婆颇显气势,郑老贵妃给泰昌帝一次就送了八个美女也算是大手笔,就算一代不如一代,朕怎么也得一次找个五六个才有面子,皇后你觉得对不对?” 皇后说:“那皇上喜欢什么样的人呢?” 天启说:“长相无所谓,要身体健康结实的,因为生孩子也是个力气活。不能要脾气古怪爱嫉妒又小气的人,生下的孩子如果像他妈那就是次品。年龄呢不能太大,朕今年二十一超过二十四的就算了,女大三抱金砖过了三就是土砖。 也不能太小低于十五的看起来是小孩子朕不忍心下手,当然条件实在太好的话也可以考虑重点培养。还有就是要书读得多字写得好,娃娃的教育要从肚子里抓起,当妈的什么都不会娃娃的起点就不高,当然有其它特长比如说会算帐会管人的也可以考虑,只要是人才朕都需要。” 皇后一开始默默地听,听到后来实在忍不住了说:“皇上要繁衍子嗣是好事,但这种事得一步步来贪多嚼不烂的,再说听皇上最后的要求也有点怪,好像是要招女管家?” 天启说:“一个是信任问题,朕不信任那些大臣所以让太监们把他们看着些;朕也不是十分相信那些太监所以要让朕的女人把太监看紧点。二来呢也让大家有些事做,女人都闲不得,一闲起来就会惹事生非,宫里的女人更是闲不得,翻开史书看看就知道宫里的女人除了生孩子就是成天忙着争宠和阴人,有点事做一忙碌大家都清静了。” 皇后说:“臣妾不懂那么多,皇上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刚好上次清理年龄大要出宫的宫女时还留有名册,皇上让人先粗选一次,臣妾最后再把把关。三浪刚刚说过光说不练假把式,今晚就让三浪侍寝可好?” 天启点了点头说:“三浪啊,身体年龄都没得说,就她了。” 正在这时谈敬在门边点了点头,天启就顺便告别皇后去了乾清宫,临走前让王体乾去按条件选人。 到了乾清宫坐下后天启问谈敬:“钱要回来了?” 谈敬说:“皇上,要回来了,五十万一两不差。” 天启说:“他们没有推三阻四的?” 谈敬说:“他们一开始不给,说皇上既然下了旨出内帑就应该算是赏赐而不是借。” 天启奇怪道:“那你怎么说服他们的?威逼还是利诱?” 谈敬说:“那些老头不吃这一套,奴才当时只是哭了两声,说宫里都穷得揭不开锅了,皇上每顿都要减到只吃六个菜。李尚书听了直叹气,旁边的左侍郎就说还是还了吧,李尚书也就同意还了。” 天启看了看谈敬,摇了摇头说:“朕还以为你是口才出众,原来是打悲情牌,钱是要回来了但也矮了气势。不过这次左光斗做得不错,关键时刻还是自己提拔的人贴心啊。” 这时杨公春来了,杨公春说:“皇上,有人看了那批抄家抄来的东西说愿意全买下来。” 天启大惊,问道:“谁要买?他出多少钱?他要拿去做什么?” 杨公春说:“他们没表露身份,但旁边有人告诉奴才说买东西的人是山西商会的。他们出价八十二万,说要拿到南方去卖给有钱人或外国人。” 天启想了想说:“卖给他们,但不允许他们卖给外国人。现在外国人进出通过哪些关?” 杨公春说:“以前是广州和苏州,后来加了个上海,现在苏州渐渐要关闭了就广州和上海。” 天启说:“通知锦衣卫让他们驻关的严格检查外国商人,不允许带古董出境。” 杨公春说:“是,奴才一会儿就去办。” 接连听到两个好消息天启心情大好,这人要有钱才好办事,皇帝也不例外。有了钱就该想想怎么赚更多的钱,正想着刚好这时王体乾也来了,王体乾说:“皇上,奴才刚刚查了下名册,依皇上的要求按年龄、身体状况、读书写字等条件去挑选一共选出两百人,皇后又根据长相、声音、仪态等条件最后选出十人,皇上要不要下午再亲自去选选?” 天启说:“不用选了,十个就十个加上三浪和春英就十二个,刚好东西六宫还空着,具体事务朕慢慢给她们安排,告诉她们朕选她们来不是成天玩的要做事。” 王体乾说:“奴才遵旨,马上去办。” 天启让他先别走然后对谈敬说:“半年前朕答应你有机会了给你个好位置,现在机会来了。” 半年前天启准备干掉魏忠贤和客氏是让谈敬去给张维迎送的信,答应办好了有机会让谈敬当东厂提督或司礼监掌印,这东厂让魏忠贤带去了南京,现司礼监掌印王体乾这半年来又没有犯什么错也忠心,都不好说换就换。谈敬知道天启答应了他就一定不会忘记,现在见天启提起也就说道:“无论皇上有什么吩咐,奴才都一定去尽力办好。” 天启说:“你为人小心谨慎适合做生意,朕准备让你拿着这些本钱去替朕赚钱,不知道你有没有信心?” 谈敬心下一喜,这帮皇帝做生意不会亏本只存在赚多赚少的问题,只要选得合适那是财源滚滚而来,于是问道:“请问皇上准备做哪方面的生意?” 天启说:“做什么朕先不说,你们三个先回答朕一个问题,怎么样来钱最快?随便说说错了朕也不怪你们。” 王体乾转了转眼珠说:“要说来钱快还是抢钱来得最快。” 天启说:“这个不考虑,朕派了十多万人去辽东准备抢钱,但现在他们不被别人抢就烧高香了,换一个方法。” 杨公春说:“除了抢那就是敲诈勒索,那个也来得快。” 天启说:“这个也不考虑,魏忠贤的东厂不就在干这个吗?半年了才搞回来不到二十万,这人年纪大了整人的本事也退步了?杨公春空了敲打敲打他,让他开阔思路多想想怎么多搞点钱回来。但是要让他记住不许扰民,要他把自己看成是劫富济贫的梁山好汉,朕现在就穷得很等着他救济。” 051 献计献策 [本章字数:2559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02 12:00:00.0] ---------------------------------------------------- 谈敬说:“除了抢劫和敲诈勒索那就只有骗了。” 天启摇了摇头说:“朕怎么觉得好像进了贼窝呢?身边的人都是些只会偷抢骗的坏东西?不过骗也不考虑,朕的那个卖爵位计划就是最大的骗人计划,明年才开始实行还不知道能不能骗到银子。” 王体乾说:“如果走正道就只有做生意了,不过做生意要本钱,宫里现在把所有能想到的进项算起来再卖完东西再加上另外三季折色银也就三百四十万,除开一年的花费四十万只有三百万,三百万能做什么?小本生意没意思大生意又争不过那些大商团。” 杨公春说:“皇上,争不过咱就不争,奴才觉得什么生意都能赚钱,但最赚钱的就是独家经营的生意,价格什么的都是自己说了算,想不发财都难。” 就是搞垄断嘛!天启点了点头说:“那朕是做什么独家经营的买卖呢?你们知道独家经营有哪些种类?” 王体乾说:“奴才的老家有一个恶霸,他家在一条街上开了家大饭馆,整条街就只有他一家生意那是非常的好,谁要是在他那条街上开饭馆酒店他就喊人去闹事让别人开不下去。奴才记得曾经有一家刚刚开张三天,第四天早上就发现门前被倒了几十挑大粪,臭气熏天鬼都不上门店主只有关门走人。” 这是武力垄断!天启沉吟了一下说:“这个思路是好的,可以借鉴着用但不能直接用。” 杨公春说:“西街上有个药铺,坐堂的医生手艺好一般的病那是药到病除,每天排着队的人来看病,药铺是日进斗金啊!” 这是技术垄断!天启说:“以后可以向这方面发展,但这个门道投入大,咱的第一桶金就不考虑这样做了。朕有个好办法你们看怎么样,朕准备在过往行人和商贩多的地方设个卡子收过路费怎么样?” 王体乾说:“那不成了剪径的响马了吗?再找两个人像早上皇后宫里那宫女那样喊‘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人来人往的好像也不合适啊。” 杨公春说:“这道路都是四通八达的,拦住一条路别人会走另外的路,就算把所有路都堵住别人就去其它地方,也不长久啊。” 谈敬这时候说:“皇上,奴才觉得提高些商税倒是个办法。” 天启说:“没用,上次朕也觉着三十税一太低了,提过提高商税在十税一到五税一之间的想法,但那些大臣们就像是吃错了药一样非常激烈地反对,说什么与民争利会天下大乱,朕见他们非常团结就没再提。那还是为了给朝廷增加收入提的,现在如果为了自己的腰包再提增加商税,朝中就找不到一个赞成的人了,朕做事的宗旨是千万不要跟绝大多数人做对,那样会很累的。” 前一阵天启确实提过要增加商税,也确实受到绝大多数大臣的反对,刚开始以为他们有爱民之心还很感动,后来一打听才知道这些人之所以反对是因为他们的家里都在做生意,当然纯粹靠俸禄当官的傻鸟也有,不过一个个都是穷鬼。 谈敬说:“皇上,奴才觉得这里面有问题,皇上只不过是想提高商税为朝廷增加收入,又不是说要平了他们家的祖坟,他们那么激动干什么?再说如果真的三十税一百姓们穷了也可以做点生意贴补一下,但百姓们好像都比较穷很多人还穷死了,难道他们是傻瓜不成?” 天启想了想说:“这样,朕的意思就是把这三百万尽快投进去生几个,准备让谈敬来主管这件事。你们三个负责的事务也稍微有些变动,杨公春负责两千多个内卫的管束,锦衣卫和东厂打探来的民情也通过内卫报给你,你不再管派人出去的事专心搜集情报。司礼监其他几个就分管其他二十多个什么尚衣监尚膳监之类的部门,王体乾总体负责。比如说谈敬要人手了,就通过王体乾向具体管人的太监手中调配给谈敬;都察院要内卫配合了,就通过王体乾从杨公春手中调内卫过去。管人的不负责做事,做事的不负责管人,互相配合分工合作大家都轻松,也免得谁权力大了做出出格的事。” 等三人答应了就说:“明天王体乾就从杨公春手上调五百人给谈敬,每天派出去查一下商贩们的税到底高还是低,最好问问他们本人。” 中午吃完饭后天启慢慢走到坤宁宫,皇后正在给刚刚选上的十位宫女训话,见天启来了就问道:“皇上看看这十个人可还满意?” 天启点了点头一个个顺着看过去,只见一个个面色红润,也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冷,反正没有一个是病秧子灯草美人。让人一看到就心动的绝色美女那是一个也没有,当然看着就扎眼睛的也不会有,歪瓜裂枣本身也进不了宫。天启轻咳了一声说:“宫里最忌讳的就是互相嫉妒,你们要记住这一点。今天开始你们就都是五品选侍,到了二十岁就是四品才人、美人或贵人,三十岁可封嫔为三品,四十岁才能封妃为二品,到了五十岁如果还没有犯错误就可封为一品贵妃,所以你们也不要争因为争也没用。当然,如果谁生了子女就直接加一品,好好把握机会。” 皇后这时候说道:“皇上这法子新鲜,不过如果她们到了六十岁又封什么呢?” 天启说:“六十岁的女人还争什么?最多封个皇贵妃直到死,反正皇后只有你一个。” 皇后笑道:“既然这样就让她们暂时在坤宁宫住着,侍过寝的就搬去东西六宫住,每人配四个宫女皇上看可好?” 天启说:“好是好,不过每天要让她们做点事,朕有安排就听安排,没有安排可以自己游玩。每天要派女官教她们读书、写字、弹琴、唱歌等,不要闲起惹事生非。” 皇后答应了然后对十个宫女说:“你们去吧,有事就来问本宫,不方便给本宫直接说的就给春英和三浪说。” 等那十个人都走了后皇后问天启道:“皇上,臣妾一直没明白皇上要会算帐的干什么?” 天启问:“她们有谁会算帐?” 皇后说:“臣妾看皇上问得慎重,就特意加了这一条,她们都会算帐。” 天启想了想说:“朕现在很穷,要让太监帮朕出面去做生意,朕的女人管帐就不怕那些人欺瞒朕。” 皇后问:“皇庄皇店还不够吗?” 天启说:“那能挣几个?再说就那些人挣了钱多数都进了他们的腰包,朕又不是不知道。” 皇后往前倾了倾身子低声笑问道:“皇上准备做什么大生意?臣妾说不准能帮上忙。” 天启看了看皇后,见她眼里也露出那么一点点意思就问道:“皇后想要什么?宫里缺花的了?” 皇后说:“哪里有?臣妾只是想帮皇上操点心。” 天启说:“朕想了很久,觉得自己做生意太累,准备派锦衣卫去向那些商人收保护费,皇后你看如何?” 皇后惊讶地问道:“那些人会愿意吗?闹起来皇上也会失了体面。” 天启说:“有些事不能直接说出来,你说收保护费别人肯定不同意,如果你换成说是收管理费大家就算有意见也不好说,比如说三浪她爹就是保镖,那些人怎么不闹还愿意给钱?” 皇后说:“这个臣妾就不知道了,问问三浪吧。”说完转头喊道:“三浪,过来一下皇上有事问你。” 三浪在外面听皇后喊就进来问道:“皇上要问奴婢什么?” 052 春英侍寝 [本章字数:2548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02 20:00:00.0] ---------------------------------------------------- 天启看着满脸带着笑意的三浪,轻轻地说道:“三浪姓刘是吧?从现在起你就是五品刘选侍了,拿了朕的俸禄不要再一口一个奴婢而应该自称臣妾。” 三浪说:“是,臣妾明白,请问皇上有什么事要问的?” 天启说:“朕本来想问你一件事,但现在突然想起另外一件事。”说完站起来围着三浪转了一圈说道:“不错,按相书上说是个宜男相,三浪,今晚来给朕侍寝怎么样?” 三浪的脸一下子红了,嘴巴动了动没有说话。天启说:“就是你说的捂脚,你忘了?” 听了天启的话三浪的脸更红了,苦着脸紧闭着嘴还是不说话。天启惊讶地问:“难道你嫌朕老了,你不愿意?” 听天启动疑三浪急忙辩解道:“臣妾没有那个意思,只是……只是……” 天启见她半天说不出来就说:“哦,朕明白了,你怕朕的脚臭不愿意给朕捂脚是不是?没关系啊,朕每天都要洗干净了脚才上床的。” 三浪咬了咬牙说:“皇上,臣妾听人说了,侍寝不仅仅是要捂脚,还要……还要做其它事,臣妾今天身上那个来了,不方便侍寝的。”说完这些话,三浪的脸上也露出很无奈的样子。 天启无可奈何地想道:“这是谁这么嘴长?见缝插针对一个天真活泼的少女进行那方面的教育?” 皇后这时也笑道:“是臣妾失误了,今晚就改由张春英张选侍侍寝吧。” 天启猛然想起了一件事,伸手把三浪拉到一边,凑在她耳朵边说了几句话,三浪听了茫然点头但露出不解的样子,天启哈哈一笑就走了。待天启走后皇后问:“三浪,皇上给你说什么?不会是铁了心要你今晚侍寝吧?” 三浪说:“回娘娘的话,皇上说叫奴婢去问一下那十个人身上那个来的时间,好奇怪喔。” 皇后也觉得很奇怪,到时候每个人都有个牌子,谁身上有状况敬事房都会标明,这皇帝操的是哪门子心? 天启下午又看了看政务院和军务院近两天呈上来的报告,感觉信王越来越成熟,年底了事务繁多但信王处理起来也还是有条不紊,看得出来这一阵政务院都很齐心。军务院报告说倪元璐已经把手雷做出来了正在加紧制造,虽不能像大炮那样及远但近距离守城那是没有一点问题,手雷的铁壳一炸开就是七八片,一两丈以内威力非常大,天启看了很高兴。 到了傍晚,谈敬问天启:“皇上今晚在哪间屋就寝?到时好把张选侍裹好送来。” 天启一听有点纳闷,把一个人裹好送来,难道要把春英做成大礼包?那是不是还要扎两根丝带啊? 见天启不解谈敬就说:“皇上,这是多年的规矩,嫔妃以下的女子侍寝要洗干净用被子裹着送来。” 天启问:“这是什么原由?” 谈敬说:“奴才也不知道,好像是避免她们伤害到皇上。” 天启说:“这个可以理解,不过以后不必这样,让她洗个澡然后到皇后宫中让女官搜一下有没有利器钝物就可以了,以后都这样办。” 谈敬走后天启又看了一会儿书,直到尚寝女官来回话说房间已经派人收拾好,天启才微微点了一下头来到卧室。进了房间只见房间里点上了红色蜡烛很有点喜庆的气氛,春英已经坐在卧榻上等候了,她今晚穿了件红色的袍子,头上也特意打扮了一下,整个人看起来显得楚楚动人。天启挥手让其他人出去,然后走过去拉起春英的手问道:“你是走过来的还是被裹着扛过来的?” 春英抿嘴一笑说道:“臣妾是坐着让他们给抬过来的,开始听说要被剥光了横着抬过来感到很不自在,这还要多谢皇上开恩。” 天启说:“人又不是货物,好手好脚又没有生病被人横着抬来抬去谁都会不舒服。不过你怎么谢朕呢?” 春英低下头说:“皇上要臣妾怎么样谢臣妾就怎么样谢。” 天启说:“好啊,那你先唱个小曲怎么样?” 春英说:“臣妾唱得不好。” 天启说:“谦什么虚啊?只管唱就是了。” 春英清了清嗓子唱道:“院里桃花开,燕子双双回,小表哥想起了远方的小表妹……”歌词没有新意好像还在歌颂近亲结婚,这都不算什么主要是春英的歌声时粗时细时高时低中间还不带转折,嗓子时而洪亮时而低沉时而沙哑让人难以接受她的风格,实在不敢相信这么难听的声音居然是出自这么秀气的女孩口中。天启重重地咳了两声,春英停下来问:“皇上不喜欢听吗?” 天启眨了眨眼睛说:“朕现在相信你开始没有谦虚,除了唱歌你还会什么?” 春英有点丧气地说:“臣妾的老家小孩会翻蛮话,就是外面这些人说的童谣,皇上喜欢听吗?” 天启说:“念两句来听听。” 春英说:“山喳喳,野巴长,打锣打鼓接姑娘。姑娘脚跛嫁给白鹤,白鹤嘴尖嫁给鹂鸳,鹂鸳拱背嫁给逃妹,逃妹逃走嫁给毛狗……” 天启一听毛狗都出来了连忙喊停,说道:“你今晚侍寝就算是嫁给了朕,现在连嫁给毛狗的话都出来了,再说说不准还有更好听的,重新说一个。” 春英说:“臣妾不是有意的,这是臣妾小时候臣妾的家婆教的,皇上不喜欢这个就换一个吧。大月亮,小月亮,哥哥起来学木匠。娃娃闻到糯米香,打起锣锣接姑娘。姑娘不下高粱田……” 这时天启伸出双手抓住春英的胳膊说:“别念了,朕怎么觉得你今天念的都跟朕有关?那天我们两个在亭子里说话看的就是大月亮,今天肯定是小月亮,朕以前爱做木工活你就说什么学木匠。后面说娃娃闻到糯米香,四川人都把糯米叫做酒米吧?我们现在就喝一杯米酒。” 春英起身从桌上取来两个酒杯,拿起酒壶倒了两杯酒,双手端起一杯递给天启,自己也端了一杯起来。天启左手扶着春英在卧榻上坐下,右手举起酒杯跟春英的酒杯碰了下说:“喝了就休息,就像你开始说的,争取来年给朕生个儿子,让他闻到糯米香。” 春英喝了酒说:“皇上,这种事可不敢打包票的,就算生也有可能是女儿。” 天启不高兴地说:“你今晚怎么尽说丧气话?朕先上床了,你收拾一下过来先给朕挠挠背,突然感到背好痒。” 天启并不知道,这时站在门外侍候的宫女偷听了他的话正在腹诽:“这皇帝在干什么?不是说春宵一刻值千金吗?怎么还挠上背了?真是搞不懂。” 第二天一早天启就醒了,看了看睡得正香的春英,微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子,轻手轻脚地起来让侍女给他穿上衣服,谁知道还是把春英惊醒了,春英问:“皇上,天还黑着呢,这么早起来干什么?” 天启说:“朕要去跑步,你乖乖地再睡一会儿吧。”说完后俯身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春英点了点头又缩进了被窝里。 天启跑完步回来正跟春英一起吃早饭时谈敬拿着几本内卫写的折子过来了,上面写着他们昨天去市面上打探的消息。天启吃完后拿过折子正细细地看,春英在一旁问道:“皇上,他们在打听什么?” 天启说:“现在你不必知道,等有眉目了还要你们多操操心。吃完饭就就跟侍女回去把分给你的殿阁好好清理一下,顺便请个女官教一下你怎么把歌唱好,嗯,虽然这很难。” 053 压迫福王 [本章字数:2582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03 12:00:00.0] ---------------------------------------------------- 杨公春这时进来说道:“皇上,刚刚锦衣卫报告说福王父子进京了,他们一出发锦衣卫就派员一路跟随,据内卫密报福王府的人还与郑老贵妃的太监有过联系。” 天启想了想说:“前一阵郑老贵妃提过这事,说福王三年一朝明年又该来了,说想提前来过年顺便商议退田和立世子的事。” 杨公春说:“恭喜皇上!” 天启说:“他带了多少人来?” 杨公春说:“五百护卫还有两百随从其中一百是厨子,现正请旨觐见。” 天启笑道:“看来这福王也是个爱吃的人,出趟门还带着一百个厨子。” 正在这时,有小太监进来报说郑老贵妃求见,天启同意了并吩咐人出迎,心里想:“这郑老贵妃几年前被撵出乾清宫后就一直不愿意再来这个让她伤心的地方,听说她这几年撒尿都不向着这个方向,今天有什么重要的事得亲自来?难道是为了福王?” 一会儿,就看见一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宫女簇拥着一个打扮得雍容华贵的老太婆进来了,天启上前说道:“哎哟喂,老贵妃怎么亲自来了?有什么事叫人传个话不就得了?这大冷的天要是冻着了您老人家可怎么办啊?” 郑贵妃笑道:“皇帝真会说话,身旁这个就是皇帝新封的选侍吧?长得真不错。” 春英上前蹲身说道:“臣妾张春英拜见郑贵妃娘娘。” 郑贵妃从身旁侍女手中拿过一个木盒说道:“初次见面没什么准备,这对玉镯就当是个见面礼吧。”春英道了谢接了过去。天启让郑贵妃坐,等宫女上了茶天启让她们都出去,郑贵妃也示意身边的人在殿外等候。 见左右没人了天启说:“大家都是爽快人,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郑贵妃说:“福王来了,他愿意来北京住,皇帝要地他可以卖。” 听郑贵妃说福王愿意卖地天启心里一宽,但现在朝廷没银子担心郑贵妃母子要坐地起价或是想挤兑要现银,决定先压他们一压。想清楚后天启笑道:“二百万亩地,现在市面上好田每亩要十两差田六两,就算都按六两算都需要一千二百万两,你老人家看看把你我卖了能不能值这个数?” 郑贵妃眯了一下眼睛微笑着说:“实际上并没有那么多,可以让朝廷分期每年给一些。” 愿意分期就好办,看来还有压缩空间,天启准备再压一压说道:“前一阵户部李尚书对朕说明年北方要移民而南方要安置移民,田亩上的税收最多只有两百万,连宫里用度和官员俸禄都不够,他每年给福王二十两你们愿意吗?” 见郑贵妃绷着脸不啃声天启知道该换个方向继续施加压力,又问道:“朕不明白,这两百万亩田每年至少要收三百万石粮,据说福王收租收得狠要收一半,换成钱就是每年他能收一百五十万两地租,为什么要卖田呢?过不下去了?” 郑贵妃说:“他原本还是很宽裕的,三月前锦衣卫带人封了福王府的盐店说今后盐铁只能由朝廷专卖,知道这是皇帝的旨意他没办法只能靠田租过,谁知道月前有人在河南推行新政,说全省的田亩收入地主最高只能收三成,再加上天旱缺水所以他实在过不下去了。” 天启说:“是啊,别人收三成你收五成,除了傻子谁也不会来种你的田。对了,你老人家还不知道吧?明年任何人的田都得向朝廷交一成税,包括朕的皇庄。” 郑贵妃压住怒气说:“我知道皇帝肚子里的主意多,你就说说你最后要个什么结果,不会是要福王的命吧?” 天启笑道:“您老人家多心了,福王再怎么说也是朕的叔叔,如果不是生在皇家这叔叔与侄儿的关系那是很好的。” 郑贵妃怒道:“那天下有哪个侄儿会一而再再而三地逼迫自己的叔叔?” 天启说:“朕早就说过,只要福王把两百万亩田退出来,朕会给他找个能赚更多钱的营生。” 郑贵妃说:“什么营生?” 天启说:“这个还是由朕和福王面谈吧,你老了就不要操心了。福王也不用请旨靓见,听说他随行带了一百个厨子,三天后我们一起去吃他一顿,你老人家也可以顺便抱抱孙子。不过听说你的孙子现在也很胖,你这两天好好练一下力气不然抱不动。” 听说三天后能见到自己的孙子,郑贵妃不禁露出悠然神往的样子。 郑贵妃走后天启继续看内卫调查完商户后写的报告,根据报告上说商户们虽然只交很少的税,但日子也过得不轻松。 首先是官府要抽实物,就是看上了你的哪样东西顺手就要不给一文钱,相当于有执照的强盗;然后是得交纳商会的会费,交了钱的可以在各地会馆暂住和寄存货物,行商上路也可以由商会组织起来请镖局保护。这世上强盗多,陆地上有专打闷棍或堵险要处剪径的强盗,水上也有专门凿船的水匪,没有商会保护的单个客商轻则蚀财重则丢命。这给商会交钱相当于买保险。 至于平时地痞流氓衙役讼棍的敲诈勒索更是家常便饭,虽说朝廷明面上说是三十税一,实际上每个商家得花三成到五成来摆平这些事。天启想:“这生意要额外花出去三到五成还能做得走,说明做生意的利润确实很大,自己宫里闲着的太监没有一万也有八千,这么些人闲着也是白耗粮食。几万锦衣卫也是成天游手好闲的居多,把他们用起来大家都能有些外快,难不成还有人敢在锦衣卫头上收保护费?”心里正在算计着王体乾来了,天启见他犹犹豫豫的样子就问他有什么事,王体乾说:“皇上,奴才通知光禄寺的人说皇上每顿只吃六个菜,宫里其他人也按标准减等,让他们照着准备然后每年交十万两上来,谁知道他们说交不了。” 天启说:“这是为什么?” 王体乾说:“他们说光禄寺的东西都不是买的,是上林苑所出和周边府县进贡的,他们可以把东西送进来但没办法变成银子,如果要变卖就得增加人手,就算增加了人手卖了东西也有损耗交上来的也不多。” 天启说:“朕明白了,他们也在这里面搞名堂,那就暂时不变吧。他们报上来宫里一年吃的要二十多万两,说朕一顿饭就要三十多两,朕就算是头牛也吃不了三十两的。” 王体乾说:“这里面确实有些名堂,靠宫里过活的人实在太多了。” 天启说:“没关系,朕慢慢来清理。不过呢正人先正己,这两天杨公春叫锦衣卫监视好福王,谈敬清算一下宫里的人数,王体乾统计一下在宫外买房置地的太监女官有多少,朕不会把你们怎么样只是想心里有个数。” 见王体乾他们一个个尴尬的样子,天启说:“没出息,就那点东西就舍不得了?朕只不过是想知道一下具体情况,以后大家一起做生意,做大了还少了你们的?杨公春你说,跟朕这么久你亏了还是赚了?” 杨公春说:“奴才本来就一无所有,攒了点家当都是皇上赏的,就算皇上全要奴才也不会皱一下眉头,只是这里面有好多老太妃用自己的体己银子买店置产,皇上要清怕她们有想法。” 天启说:“你们不懂,朕的意思是每个愿意发财的人都拿一些出来成立个总商行,赚了钱按股分红。当然得靠自愿,而且有了总商行以后宫里不许再有私人出资置产的,否则的话全部抄没。你们去问太监和女官,太妃们朕让皇后去问。” 054 古今难题 [本章字数:2537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03 20:00:00.0] ---------------------------------------------------- 看看天已接近中午,天启来到坤宁宫找皇后商议一下成立商行的事。听了天启的想法后,皇后问:“皇上成立的这个商行准备做什么生意?” 天启说:“具体做什么还没想好,正准备找皇后商议一下,而且听说几个老太妃私下也在找人做,朕想让皇后去问问她们。” 皇后笑着摇了摇头说:“宫里的人不是很清楚宫外怎么赚钱,就算有人请人做也是别人说多少就是多少,问她们还不如问太监,这些太监经常出宫。至于说让太妃们出钱加入商行按股分红利,臣妾倒是可以派人去问问。” 见天启点了点头皇后就让那十个刚刚封的选侍一起去给各宫老太妃见个面,顺便把皇帝的意思给她们说清楚。她们出去后天启问:“春英哪里去了?去她的新居去了吗?” 皇后笑道:“刚刚离开一会儿就惦记了?” 天启没有理会皇后的调笑,说道:“这做什么事都需要多做几次巩固一下的,今晚还是让春英来侍寝,这生儿子的事就有把握了。朕问问她在哪里不要累着了。” 皇后说:“臣妾已经吩咐她了,让她在一边看着让其他宫女动手就是了,左右不过是抹下灰搬个盆的也没什么事。” 看皇后说完话后好像有点伤感,天启开解道:“皇后不必如此,不管是谁生的首先得认你当娘,不用费力气就捡个儿子,这么便宜的事皇后还不高兴?” 皇后笑道:“皇上就会说好听的,不过臣妾也没什么。” 天启走过去坐在皇后身边轻轻握住皇后的手说:“这男人呢就是要想办法让自己的女人开心,史书上说周幽王为了哄女人开心不惜用烽火戏诸侯,做为天子他是不合格的,但他是一个尽心的丈夫。” 皇后说:“历朝历代都把周幽王看着是亡国之君,皇上怎么还称赞上他了?” 天启说:“周天子与我大明的皇帝一样都是天子守国门,都是自己住在最危险的地方,无论做得好还是不好都可以自豪无愧地面对天下臣民和后世子孙。” 皇后说:“既要当一个好皇帝又要当一个好丈夫,这皇帝也不容易。” 天启说:“其实天下的男人都不容易,有一个让男人两难的问题皇后听说过没有?” 皇后问道:“什么两难的问题?皇上说来听听。” 正在这时,听到有人在院里说话,原来是三浪和春英一起进来了。春英在前面走,三浪拉住春英的手在不断追问:“春英姐姐,你就说说嘛,你昨晚是怎么侍寝的?有什么感觉啊?”春英闭着嘴不说,被三浪追问急了就说:“你到时候就知道了,现在问这些干什么?” 两人正在说着突然见到门外站着的太监,知道天启在里面就急忙进来行礼。天启笑道:“正好你们来了,朕出个题考考你们,看你们怎么样回答。” 三浪说:“好啊,只是不要太难。” 天启说:“比如说你们都是男人,如果你的妻子和母亲同时落入水里,你们先救谁?记住,你回答这个问题时你的母亲和妻子都在你面前。” 皇后说:“这有什么难的?我大明以孝治天下,当然是先救母亲。” 天启说:“很多人都是这样回答的,做母亲的听了肯定欢喜,当妻子的听了后嘴上没说什么但后来脸上的笑容明显减少了。” 春英说:“就算想先救妻子也不能说出来啊,不然大家以后会怎么看他?不孝可是要治罪的。” 三浪这时说道:“这个不好回答,说先救母亲的话妻子会伤心,说先救妻子呢母亲会难过。” 皇后说:“皇上,如果你是那个人,你要怎么说才会让母亲和妻子都高兴呢?” 天启咳了一声站起来,深情地望着皇后说:“母亲养育了我,我必须得先救她,否则禽兽不如。” 皇后笑道:“皇上这样说了当母亲的是高兴了,怎么又能让当妻子的满意呢?” 天启把头一摆,继续注视着皇后说:“我救完母亲马上去救妻子,我爱我的妻子她是我生命的全部,如果不能救她上来我就陪她一起去死!” 三浪睁大眼睛说:“哇,皇上,好让人感动哦!” 皇后也深情地看着天启说:“一个女人能听到自己的男人这样说,就算是死也是开心的。” 天启说:“朕的意思就是女人呢是很容易感动的,只要话说得她听进去了事就好办,这几天你们想办法说服那几个老太太,让她们把钱掏出来加入商行,大家一起发财。” 春英说:“皇上,怎么正说着感情又说起了钱?很破坏气氛的。” 天启说:“春英啊,这人呢只有吃饱喝足了以后才能谈感情,没有钱的感情不会长久的,现在中午了,大家一起把饭吃了晚上我们两个慢慢地谈感情。”说完向着春英眨了眨眼睛,春英的脸顿时就红了。 吃过午饭后那十个选侍也回来了,皇后问:“你们吃了饭没有?怎么这么高兴捡到宝了?” 其中一个高个的说:“回皇后娘娘的话,郑贵妃娘娘留饭臣妾们都在她那儿吃过了,大家高兴是因为每个太妃都有赏赐,钗子、珠花、手镯、戒子、玉佩等什么都有!”嘴里说大家都很高兴,但她自己的脸上却很平静。 天启略感意外但也没多想,心道:“这郑老太太又在用糖衣炮弹腐蚀我的女人,礼下于人必有所求,估计有情况。”见她们个个兴奋就哼了一声说:“你们的任务完成没有?他们说没说在外面开了几家店铺?” 十个女子面面相觑,还是那个高个说:“回皇上的话,太妃们都说没有那些事,臣妾等说了成立商行的事,她们也愿意投钱进来。” 天启听到这里心情稍微好些,问道:“她们说没说投多少?” 高个的女子说:“太妃们最高的出到三千两,最少的也有五百两。” 天启一听不由得一阵火大,沉声说道:“这些人身边没有一百万也应该有好几十万,对她们来说几百几千两也好意思叫钱?” 见天启生气大家都不说话,这时谈敬来了,进来时身边小太监的手里还捧着个木匣子。给大家行了个礼谈敬说:“启禀皇上,开始银作局的人已经按皇上的要求做出来并送来了,请皇上看看是不是这样子的?” 天启让他把木匣子放桌子上,抽开上面的盖板,露出一个个的玉块,上面还有些圆圆扁扁的图样和字。皇后看了一下说:“像是玉做的骨牌,皇上做这个干什么?” 天启笑道:“这个东西叫麻将跟骨牌差不多。一共有三色扁形的叫‘条’圆形的叫‘筒’写有万字的就是‘万’,每一色从一到九有九种每种四张一共一百零八张。” 皇后说:“皇上是要我们没事了玩牌?” 天启说:“对,你们先玩会了就去找那些老太太玩,这玩麻将也能拉近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慢慢地才好摸清她们的底细。”说完又教了她们一些规矩,比如说什么叫‘碰’什么叫‘杠’,什么是‘刮风下雨’什么是‘血战到底’。只要了不到一个时辰大家都会了,一副牌就明显不够了,天启下令让谈敬再去银作局做三副。 看见一群女人很投入地玩牌,天启想道:“这麻将就是好,能让人投入进去无暇想其它,如果能让努尔哈赤来北京打麻将就好了,有意见就在牌桌上打麻将见高低,打仗有什么好玩的?” 055 谈古论今 [本章字数:2581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04 12:00:00.0] ---------------------------------------------------- 两天后,谈敬来报告说宫里现有宫女五千人,杂事宦官五千人,内卫两千三百人,外地未回京之矿监、税监、还有守行宫、守南京以及皇庄皇店的宦官加起来约有八千,总共加起来一共有宦官一万五千人。但在皇宫周围未登记已经阉割的人估计有两万,他们或在宫里大太监的外宅侍侯或是在皇城周围等进宫的机会。王体乾也禀报说皇城周围的店铺正在急速降价甩卖,估计是宫里有人听到风声想拿回本钱,而直接承认跟自己有关的太监和女官很少,问天启怎么办?天启让他把口岸好的店铺买些下来,尤其是距离长安门和东安门西安门近的店铺有多少收多少直到把三百万两银子花光。至于说那些人收回去的银子暂时不管,宫里就这么大,还能飞了不成? 这天傍晚,谈敬又问今晚让谁侍寝,天启看了看三浪记录的名单算了算谁最容易受孕,最后选了个叫冯思琴的人。 晚上,当天启进入寝殿时,发现整个屋子都又是焕然一新,红烛、贴纸、窗花等使得到处都充满了喜气。这就是当皇帝的好处,只要你愿意你可以夜夜当新郎天天娶新娘。此时的新娘正端坐在凳子上,大红色的衣服粉红色的脸,满头的珠花晃花了人的眼,一切都是新娘子打扮只是没有盖头。 见天启进来冯思琴冯选侍马上蹲身给天启行礼,天启拉她起身后仔细看了看不由得一呆,原来这个冯思琴正是那天回话的高个女子。那天所有人得到太妃们的赏赐后都笑逐颜开唯有她面色平静,天启当时就有点诧异,今天见她还是一脸平静的样子就想问个究竟。 天启拉着冯思琴的手让她坐在床边,看她额头见汗就说:“今天地下的火烧得旺,你把棉衣脱了换件单衣吧,你看朕也是穿的单衣。” 冯思琴答应了后转身换衣服,见她略有羞涩之意天启说道:“怎么,在朕面前还不好意思?” 冯思琴低头说:“臣妾不敢。” 天启让她坐在身边问道:“朕上一次见你面对太妃们的赏赐一脸平静,你心中是怎么想的?” 冯思琴说:“率土之宾莫非王臣,连臣妾自己都属于皇上,又怎么能因外物而有喜恶之意呢?” 天启说:“那今天这里这么喜庆你为什么也是很淡然的样子?” 冯思琴说:“皇上错怪臣妾了,这就是臣妾高兴的样子。” 天启摇了摇头说:“不行,你得给朕笑一个。” 冯思琴见天启要她笑,就努力把嘴角往上弯了弯,天启见她笑得有些僵硬就说:“算了,得空了跟三浪学学怎么大笑,你看三浪笑起来就像头驴在叫多好听的。” 听天启说得形象,冯思琴不自觉地露齿一笑,天启道:“这才是真笑。” 冯思琴眨了眨眼睛说:“皇上说臣妾不会笑,臣妾见皇上也是忧心的时候多。” 天启一愣,自然而然地说道:“需要朕操心的事太多了,军务、政务、吏治还有银钱等事务,虽说有几个得力的人在帮忙,但自己不亲自过问总不踏实。” 冯思琴说:“臣妾大胆,有几句话想说,不知道皇上愿意不愿意听?” 天启沉吟了一下说:“虽说后妃和宦官不许干政,但朕准你说就不算干政,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冯思琴说:“臣妾喜欢看书,从书中发现很多古人都会犯错,而皇上现在与古人雷同。” 天启说:“你是想通过古人来指明朕身上的过失吧?那你就说一说,说得好有奖。” 冯思琴说:“臣妾看三国,发现人人称赞的诸葛亮其实也不怎么样。” 天启看了看冯思琴诧异地问:“你一个女子何出此言?” 冯思琴说:“人们都说诸葛亮文能安帮武能定国,但臣妾认为他文不会用人武不会用兵,进不能强国退不能保身。” 天启想了想站起身来,顺手拉起冯思琴跟他一起来到桌子边坐好,伸手让冯思琴倒酒,见酒倒好了后说:“今晚是我们的好日子,朕是真高兴,如果你能把你开始的话解释出来并让朕信服,我们就一起喝酒你一杯朕两杯,如果说得不对就你两杯朕一杯怎么样?” 冯思琴笑了一下说:“臣妾遵旨,先说诸葛亮文不会用人。蜀之先帝刘备身边的文臣里多为忠义之士殊少治世能臣,此时正应该多让朝臣多做事多商议,慢慢地提高每个人的能力。而诸葛亮事无巨细都亲历亲为,他不但限制了大臣还限制了后主刘禅,使得从皇帝到大臣的能力都在逐渐退步,他的出师表中所说‘宫中府中俱为一体’就是明证,丞相府都能处理宫中事,那后主没事做能力退步被人耻笑为扶不起的阿斗且笑了千年,诸葛亮能说没有责任么?” 天启想了想说:“人不常用则其智竭,有道理!来,喝酒!”说完连干两杯。 冯思琴也轻轻举杯喝尽后将三个空杯倒满酒,然后继续说道:“说诸葛亮武不会用兵是因为他没能根据形式灵活派兵遣将。他在隆中对时说:‘一旦天下有变则命一上将将荆州之军以向宛、洛,将军亲率益州之众出于秦川。’其想法是当曹魏衰弱或败乱时分兵夹击,以期一举鼎定中原,但实际上并不是蜀国夹击曹魏而是魏吴夹击荆州,使得蜀汉失去荆州和大将关羽,这其中固然有关羽傲慢自大的缘故,但诸葛亮难逃用人不明之过。” 天启想了想说道:“当时张飞鲁莽,其他人都是外人,关羽就成了守荆州的不二人选,这用人不明的帐算在诸葛亮头上有些勉强,不过朕也喝两杯。”说完端起酒杯就要喝。 这时冯思琴说道:“皇上且不要勉强,臣妾话还没有说完。” 天启一听放下酒杯说:“那你再细细说来。” 冯思琴说:“蜀道难行,外面的人不容易攻入,同样的道理里面的人也不容易快速杀出。出兵的目的应该侧重于掳民、掠物兼攻占险关固守,而不是攻城掠地。诸葛亮千里迢迢耗费钱粮去与敌对峙,实为不智之举,除非曹魏之地的百姓一呼百应或是等到蜀汉兵强马壮财力充足才有可能胜利,但当时人心思定他六出祁山无功而返就不希奇了。” 天启想了想说:“逆势而行必败,你没有说他‘知小而谋大,力小而任重’已经算客气了,朕喝两杯。” 两人又喝了三杯后冯思琴又说道:“说诸葛亮进不能强国是因为他不断在耗费财物使得国力日渐枯竭。百姓先要吃饱穿暖然后是吃好穿好,进而习武强身习文增智,修养生息添丁增口,这样国家才能日渐强盛。诸葛亮积攒点财物就拿去前线,一次次征兵不断打仗,就像俗话里说的:‘狗窝里藏不得热糍粑’,民力国力被其一次次搜刮干净,表面上是治国能臣实际上却是败国无谋之辈。” 天启这时已经有点笑不出来了,大明这两年也是耗费国力千里迢迢去与女真人拼消耗,一次次损兵折将不说还使得国家财力入不敷出难以为继,这与当时的蜀汉何其相似。天启轻轻地说:“这事你说到点子上了,这道理朕其实前一阵就明白了,可惜明白得晚了点,来喝酒。” 又是三杯过后,天启面色如常,倒是侃侃而谈的冯思琴已经是面生红晕,天启微微一笑道:“继续说,说完我们就安寝去。” 冯思琴轻声道:“退不能保身就不用说了,五十四岁就早夭的人难道是会保养自己之人?这都是他事无巨细事必躬亲所致。” 056 福王宴请 [本章字数:2570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04 20:00:00.0] ---------------------------------------------------- 天启这时候终于明白了冯思琴的意思,问道:“你说了半天朕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朕应该以诸葛亮为戒不要操那么的心是吗?” 冯思琴说:“皇上现在用人做事已经比诸葛亮做得好了,还应该用人去监视他们做事免得做事的人偷懒,更应该再派人去监视监视别人的人,皇上只需要在一旁旁观即可,这样才能不那么忧心。” 天启说:“你先说说你是怎么知道这些道理的?说实话你如果是个男的朕马上让你参赞政务军务。” 冯思琴说:“其实这些也不完全是臣妾想出来的,很多是臣妾小时候听祖父和他那些朋友说的。臣妾后来拿书印证,觉得他们说得有道理。” 天启问:“你祖父多大了?现在在什么地方?你们是哪里人氏?” 冯思琴说:“臣妾和祖父都是南京人,六年前祖父去世家道中落臣妾才进宫当的宫女。” 这些都是人才,怎么死了后才通过别人的口被知道呢?天启觉得现在的制度哪里出了问题,应该想办法聚集人才。这时冯思琴笑道:“皇上,最后三杯还没喝呢。” 天启微微一笑道:“喝酒还不容易?”说完又连喝了两杯。 冯思琴也喝了一杯,突然听到有酒水在壶中摇晃的声音就说道:“臣妾已经不能喝了皇上就别倒了,再说怎么能让皇上倒酒呢?”说完后定睛一看,酒壶放在桌子上好好的,疑惑地看了天启一眼,细想刚刚的倒酒声音是哪里来的。 天启实在是憋不住了就从袖中掏出一个酒壶说:“朕今晚没有喝酒,是这个酒壶替朕喝的。”说完哈哈地笑了起来。 冯思琴睁大了眼睛说:“皇上怎么能骗人呢?” 天启说:“这是有依据的,娶媳妇时男人不能喝酒,不然生下的小孩子就不聪明了,他娘都这么聪明,生个笨小孩怎么对得起他娘?” 冯思琴疑惑地问:“他娘是谁?” 天启看她已经有点迷糊了就一把抱起了她向床边走去,边走边说道:“他娘就是你,今晚你就把你的所有聪明才智全用出来,给朕生一个大胖小子。” 这时守候在外面的宫女才松了一口气,心道:“上次是张选侍,不好好干正事在床边又唱又念了半天还要挠背;这次是冯选侍,不直接上床去生娃娃反而谈古论今谈了半天还要抱着走,一个个都不正常。” 腊月二十二,天启带着人去福王府赴宴,福王虽说去了河南住,但万历帝疼爱福王允许其保留在京中的住房,万历不在后也没有人管。随行的有郑老贵妃、瑞王朱常浩、惠王朱常润、桂王朱常瀛以及五百内卫太监和三千锦衣卫官兵。 到门口时就听太监禀告说福王父子亲自出来接驾,天启见到两个肥壮的身影就知道那是福王父子了。天启今天穿着里面衬有黑色狐皮毛的明黄色金边袍子,身后整整齐齐站着手执仪仗的锦衣卫力士,还有手执伞盖等物的太监宫女,看起来颇有些威仪。福王父子急忙叩拜道:“臣朱常洵父子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见天启示意后谈敬喊道:“福王、德昌郡王父子平身。” 福王起身后看了天启一眼再次弯了下腰,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露出有些失望的眼神。天启说:“三王叔不必忧心,郑老贵妃的銮轿在后面,还有五王叔、六王叔和七王叔都来了,一会儿有时间诉别情。” 福王脸上的肉抖了几下笑着说:“皇上先请,里面已经准备好宴席。”说完先行带路。一般人胖那只是胖,福王的胖是又厚又胖,估计他就是跌个跟头都不会受伤。他的儿子也继承了他的胖但还没他那么显眼,估计父子两个都有一副好肠胃。 见锦衣卫校尉与内卫太监将里里外外都站了个遍,天启拉着谈敬的手跟着福王走了进去。进去后见大厅虽不是很宽但也布置得很大气,刚刚在正中位置坐定就见郑贵妃和瑞王常浩等人走了进来。郑贵妃见到福王后眼里顿时就流出了泪水,急走两步一把抱住福王哭道:“常洵,你好多年都不来,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说完拉开嗓子就嚎上了。福王也带着哭腔说:“母后,好几年没见儿臣也想你啊!” 就在母子两个正尽情抒发离别情时一个不和谐声音出现了,一位随行的鸿胪寺官员冷冷地说道:“福王请慎言,郑贵妃并未封后,请以母妃称之。” 福王一听大惊,急忙向天启陪罪说:“皇上,臣一时不觉才这样喊,并不是故意的。” 天启笑了一下说:“没关系,三王叔可以悄悄地喊别那么大声就可以了。” 郑贵妃听了尴尬地说:“听说由崧也来了我去看看他,你们好好说话。”说完对福王使了个眼色叫他小心。 天启说:“郑老贵妃且慢,还是让德昌郡王出来大家一起吃吧。朕在政务院里跟大家都是坐着说话的,不信你们问问五王叔他们,关起门来大家都是一家人,没那么些规矩。”说完吩咐只留下侍卫其他官员去后堂用膳。 见天启这样说内卫马上重新安排了席位,天启坐中间,右边依此是福王、郑贵妃、福王的儿子德昌郡王朱由崧;左边依此是瑞王、惠王和桂王。天启说:“听说三王叔随行带了一百个厨子,有什么好吃的让朕见识一下。” 福王笑道:“世上有什么是宫里没有的?臣带了点河南的土产,皇上别见笑。”说完示意上菜,就见一队队的王府侍女端着食盒上来了。由于是冬天,上的菜都是用围了厚棉布的食盒提进来,端出来的菜还是热气腾腾的。内卫接过食盒,打开盖子从里面把菜端出来然后摆上,每样都先试吃了一些然后点了点头。 天启看了看桌子上的菜,叫人各分了点到面前盘子里,尝了一下果然是色香味俱全。看着福王说道:“难怪三王叔体壮,手下厨子手艺真不错。” 这时六王常润道:“皇上,别的不说这腌鹅掌味道好还大个,真不知道三王兄是怎么养出来的大鹅。” 天启也奇怪道:“是啊,三王叔的鹅掌宫里的都比不了,是不是养有什么新品种大鹅?” 福王笑道:“鹅都一样大,臣只不过想了点办法让鹅掌变大了。” 六王常润道:“难道王兄每天让鹅不停地跳把脚跳大的?” 听六王这样说大家都说怎么可能,为了吃个鹅掌还要人天天伺候。 谁知道福王道:“正是如此,要人天天伺候没那个工夫,从小就打断它一条腿这只鹅天天独腿跳来跳去自然就会比寻常鹅的鹅掌大些。” 为了吃个大点的鹅掌就要打断别个一条腿,这手段未免残忍了点,众人都以为天启会不满就略带担心地看了他一眼,谁知道天启不以为意地说:“没想到三王叔还对吃的这么上心,这次朝见可以多住些日子,顺便帮朕把朝中的事务多上心谋划一下。” 福王说:“皇上,臣这次来京一是准备立由崧为世子,请朝廷批准;二是准备给皇上说说河南封地的事,免得皇上和朝中大臣误会。” 天启笑道:“由崧今年十九了吧?立世子的问题朕没有意见,不过这类事朕现在不管,正好五王叔等几位在政务院,他们直接办了朕到时候叫人下个旨就可以了。” 福王有些奇怪地问道:“皇上把事都丢给他们自己在忙什么呢?” 天启说:“朕现在主要关心两件事,一是辽东的军务,二是粮食问题。” 057 退田经商 [本章字数:2533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05 12:00:00.0] ---------------------------------------------------- 福王沉默了一下说:“军务臣不懂,这粮食问题臣倒有些话对皇上说。” 天启说:“没问题,来,我们边吃边说。” 福王应声吃了两口菜然后问道:“请问皇上,这天下缺粮到了什么地步,怎么连几代先皇赏赐下来的田产都要管?” 福王虽然问得客气,但不满之意也很明显,天启想了想说:“其实三王叔这个问题很多大臣都问过,朕也解释过。这么说吧,其实天下并不缺粮,缺的是合理的分配。” 福王说:“这农夫种田纳粮官吏拿俸买粮,仕绅勋贵求田问舍寻租过活从古有之,怎么又不合理了呢?” 天启说:“万事都有个度,不过度也无不及天下自然太平无事,现在的情况的是太过所以显得不合理。” 福王说:“臣愚钝,请皇上明示。” 天启说:“这大明的子民是最善良、最服从的人,你要他种地他就种地,你要他杀敌他就当兵,你要他尊敬你他就给你跪下。但是有一件事,你不能不给他留活路,否则的话马上就会有成千上万个陈胜、吴广揭竿而起。” 见大家都在听,天启继续说道:“一个农夫大概一年能种十亩地,多了就忙不过来。这十亩地的收成大约能收粮十五石,不知道朕说得对不对?” 福王说:“没灾害时好田能收两石差田只有一石,均产一石半差不多。” 天启又说:“算一家有五口人,老人小孩一年各需粮一石半到两石,主劳力约需四石,就是说他们一家需口粮十二石,不知道三王叔以为如何?” 见福王点了点头天启继续说道:“这还是正常情况下的收成,遇到旱涝灾害收成会打折,有的七折有的五折甚至有的颗粒无收。这时候地主要收租,心不狠的收两到三成心狠的收一半,这农户还有活路吗?” 福王想了想说道:“皇上,遇到欠收一半的年份臣也可以免去他们的租子,但这不是长久之计,再说这靠租子吃饭的朝廷官员怎么办?他们能饿着替皇上办事?” 天启说:“他们都有地饿不着的,挨饿的只有受了灾还要交租的人,听说有些农户交了租家中就所剩无几,吃野菜啃树皮过活的不在少数。” 福王想了想说:“皇上仁慈是少见明君,但是就算皇上让臣等把田都退出来这田就能增产吗?这灾害就不会有了?” 天启笑道:“朕虽号称天子但毕竟不会仙法,避天灾增田产的仙术朕还不会。不过朕开始已经说过这大明本身并不缺粮,缺的是合理的分配。让田产多的人把多余的田退出来是为了朝廷进行合理分配。” 福王听天启的意思是要把全国的土地都收回,苦笑了一下说:“看来皇上要做大事,不过这事太大了,皇上要面对的是很多很多有田地的人,大明正是靠这些人在维持,皇上有把握把他们都压制住?” 天启说:“朕还没那么狂妄自大要压制住所有地主,就算是三王叔朕也没有说非退不可,只不过从明年开始全国的每一亩田朝廷都将会征税,为了不被人说长道短,朕决定从朕的皇庄开始给朝廷交税,希望几位王叔能跟朕一样。” 福王说:“皇上都能带头上税,臣想这天下也没人敢说什么,不过皇上准备征多少?” 天启说:“以前收税的制度全部作废,明年起所有田亩全部是十税一,这是朝廷收的。要说明的还有两点,一是保底免征制度,如果田亩欠收所出低于农户口粮则免征且允许移民,连续三年请求免征的农户强制移民;二是封顶免征制度,就是无论丰年灾年,朝廷的税和地主的租加起来不能超过三成。” 瑞王这时说道:“如开始皇上所说,五口之家十亩地平年收粮十五石,如果是私田交个一石半还是能过,如果是租的田就得再向地主交三石,剩十石粮省着点也能过。” 天启说:“是啊,遇上丰年每年能攒下两三石,两三年后就能置上一亩地,这样一来农户们也有点盼头,人有了盼头生活才会觉得有意思。” 瑞王说:“既然是丰年那大家都好过,谁还愿意卖地呢?” 天启说:“这就是朕要地多的大户退地的意思。这地是你买的要你退出来也不过是个名份,平时还是由你收租子,只不过有农户要买你得平价卖给他。这样一来大家都有利。” 福王说:“臣还是不明白,农户没钱就把地卖给大户,有钱了就一定要买回去,这些大户成天什么都不做就只做善事了?” 天启说:“价格上允许有一成浮动。比如说一亩价值十两的田灾年时农户要卖至少得卖九两不许任何人压价,丰年时农户要买回来最多十一两不许抬高价格。朕想过了如果大户不配合朕就用官田来调剂,谁从中作梗朕就抄他的家让他一无所有。” 福王苦笑着说:“河南本就灾害多,按皇上的算法明年上面一封顶下面一保底臣最多能收十万石租子,换成银子也就十万两左右,现在的十万两能干什么呢?” 天启说:“信王要建府算下来连修房子带置地要一百五十万两,跟三王叔当年不到三十万修的简直都没法比,三王叔知道为什么银子不值钱了吗?” 福王说:“臣不知,请皇上开解。” 天启说:“是因为近十年来白银大量流入,地多的大户为了赚银子把种粮的田拿去种桑,赚了银子反手又买粮屯粮,表面看银粮比价没什么变化,其实这样一来一去他们就把大部分的银和粮存入他们的仓库里了,有的人家中粮食腐烂发霉都不拿出来,你们说他们可不可恨?” 福王说:“确实可恨,不过按皇上说的那样银多了粮就该贵啊,怎么还是一两银一石粮呢?” 天启说:“因为他们把银子埋在家里,这些银子一出来就是吃人的老虎,朕预计过如果大户们把银子全拿出来买粮屯起来,天下的百姓都得饿死。” 见天启绕过来绕过去就是不说重点,这退田后怎么赚钱才是福王和郑贵妃关心的问题。福王哭了几声穷也没有得到答案,郑贵妃这时忍不住问道:“请问皇上,今天说了这么多是不是有什么想法?还有就是你答应给福王找的营生是什么能不能说来听听?” 天启道:“朕今天来只说两个想法,一是希望几位王叔同意把自己名下的地退出来,这退呢也不是白退,就是把你们的地挂出来卖,卖了的银子还是你的,你们带头退了地朕就逐步说服朝中官员,进而是民间大户退地;二是朕准备成立个商行,只要退了地的人就有资格参股,今后按股分红。” 福王、瑞王等一听都很感兴趣,郑贵妃问道:“这商行准备做些什么呢?” 天启很霸气地说:“朕出面做生意做什么都能赚钱。” 惠王这时说道:“是啊,大明商税低商户都能赚钱,但在他们身上盘剥的也不少,当然谁又敢盘剥皇上呢?” 天启哈哈一笑道:“话虽如此,但朕的商行一开始只做两件事,一是开钱庄,二是修路建市场。” 福王想了一下说:“这开钱庄是来钱,但这修路能修出钱来?建市场好像是做善事吧?” 天启说:“把路修好是为了方便商家拉货,出入口设个卡收费就能有源源不断的钱。” 惠王看了看天启说:“皇上,别个可以走小路的。” 058 辽东示警 [本章字数:2539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05 20:00:00.0] ---------------------------------------------------- 听惠王的意思是设了收费卡别人可以绕路不给钱,天启说:“所以要建市场啊,在收费处交了过路费的,在朕的市场里就会受到保护,任何敢敲诈勒索他们的人无论是官是民全部抓起来治罪。朕算过了,他们一般要额外支付三到五成出去应付,朕连过路费带市场管理费只收两成。” 郑贵妃问道:“修路、建市场、开钱庄都要钱,皇上有多少钱?” 天启说:“朕现在没有钱需要你们出钱,朕只有听从命令的上万没事干的太监和几万闲得难受的锦衣卫,不知道郑老贵妃认为够不够?” 没有钱要跟有钱人合伙也说得理直气壮,这就是当皇帝的好处。 福王笑道:“皇上的两个想法臣都暂时同意,地可以卖商行也可以参股,臣相信皇上一定能办成。” 见福王这样说其他诸王都说同意,天启大喜道:“几位王叔都是聪明人,朕就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来,大家喝一杯庆贺一下,来年赚了钱我们再来三王叔府上庆贺一番。” 喝完酒天启看向福王说道:“听说三王叔愿意来北京长住?” 福王说:“臣在河南住了十年,觉得还是北京好。皇上同意臣来北京住是皇上的恩德,臣也可以经常见到母妃。”说完眼中又闪动着泪花。 天启哎了一声说:“三王叔愿意的话可以把郑老贵妃接到府里住几天,现在就不要煽情了,开了年由崧成了世子就回河南去主持家务,三王叔留在北京朕再给三王叔找个事做怎么样?” 福王说:“皇上尽管差遣。” 天启说:“三王叔就兼一个宗人府右宗正领正一品俸禄,专门联系全国各王,让他们都能把田退出来。当然,为了避免出现大家都不愿意看到的事,三王叔跟诸王之间的通信、出行需要内卫陪同和知情。” 天启这样说是因为福王当年曾经有过跟泰昌帝争太子的想法,随着他被迫去河南之国这种略带野心的想法也渐渐熄灭了。虽然事隔多年万一他已经熄灭的野心又死灰复燃那就会出现你死我活的局面,大家都明白其中的厉害,福王也说道:“那是自然,臣领旨谢恩。” 看大家都比较满意天启说:“宫里的太妃们还要郑老贵妃去说说,就跟她们说银子放在手里会越来越不值钱,加入商行才会越来越多。” 郑贵妃苦笑道:“皇帝这几个月是想尽了办法找钱,先是抄了魏忠贤,听说后来又在南方各地抄了十几户的家,现在又要在宫里和朝廷官员身上打主意,就这样皇上还在说缺钱,银子都哪里去了呢?” 天启说:“这国家就好比是一个人,银子就是人身上的血,血多的地方才会长肉。这半年来朕把宫内、大户等身上的钱弄出来拿去练兵和移民,就好比把人身上的肥肉变成肌肉。肥肉多了会生病肌肉多了才健康,大家说是不是这个理?” 福王说:“臣也觉得现在随时气喘无力,看来得把身上的肥肉变成肌肉。” 大家一听都发笑,这时杨公春面色凝重地进来呈上一封信说:“皇上,辽东军情。” 一听是辽东军情大家都停住笑看着天启,天启打开信看了看对杨公春说:“马上通知军务院,让他们立即商议对策。”待杨公春走后天启对大家说:“女真人有异动朕得去找人商议,这退田安民的事就靠几位王叔了,内部安定前方才能专心杀敌。” 福王说:“皇上放心,臣等都是朱家的子孙,明白其中的轻重。” 闻报女真人有异常动静,天启立即起驾回宫到军务院听取意见。来到军机处时众人已经在里面等他了,除了孙承宗、张维迎、王永光外,还有刚刚巡边回朝的王在晋,四位军机大臣,加上军参处倪元璐、陈奇瑜、孙传庭、张祥安四人,以及军情处的孙云鹤、军法处的田尔耕,所有人一个个都是面色沉重使得军机处里充满了紧张的空气。 不过也难怪,这几年来大明军队在女真人手里一败再败,平常时期都是如临大敌,听到大敌马上就要到来说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天启微微一笑说道:“敌人不是来走亲戚的,来了就是要杀人抢东西的,大家说说有什么准备。” 孙承宗说:“皇上,这军情处是根据敌人的动向估计女真人即将来犯,具体人数、路线、敌人的目的等还不清楚,应该先判断分析一下再作安排。” 天启点了点头问孙云鹤:“报信的人是亲自获得情报的人吗?” 孙云鹤说:“不是,几月前根据皇上的谕旨军情处在皮岛建立了办事处驻两百人,每旬都要轮流派人出去打探消息。前几日一个百户接到出巡的手下报告说奴酋努尔哈赤要女真官兵预备牛车、爬犁、鞋子、干粮,于是判断女真人即将来犯。这个百户让手下继续打探具体情况,另外派人进京报告,估计接下来还有后续报告。” 王在晋说:“预备鞋子、干粮是准备行军,预备牛车、爬犁那就是要抢东西。朝鲜路险不好行车,况且朝鲜没什么出产穷得脑火女真人不会去抢,而北面的蒙古人自己都饿得发慌红着眼睛要抢人,女真人抢蒙古人的可能性也不大,剩下只有抢我们了。” 王永光笑了一下说:“臣在兵部多年,根据经验判断这女真人一准备东西少则半月多则一月必来,具体怎么办臣听从皇上和孙大人的安排。”说完分别微笑着向天启和孙承宗点头示意。 对王永光这种时刻不忘记尊重领导的人孙承宗很满意,偏过头带着赞许的眼神看了他两眼,两人都发出会心的微笑。 天启这时问孙云鹤:“毛文龙对军情处在皮岛驻守两百锦衣卫是什么态度?” 孙云鹤说:“毛总兵很客气,据下面的兄弟说他们每次出巡毛总兵都要派人护送迎接,岛上也没有禁止他们走动,只不过没得到皇上旨意就没有去军营、仓库等重地打探。” 天启点了点头说:“这样看来毛文龙至少从表面上是尊重朝廷的。” 孙承宗说:“皇上,臣的意思是军务院先作一个大致的御敌方案,发给辽东让将领们根据后续情报和具体情况定夺然后上报,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天启点头说道:“先生之言甚是,不过这次朕要点两个人,一个是军参处的张祥安,一个是军参处的倪元璐,一旦贼至朕就派你二人一人去助守宁远关,一人去助守宁远城,不知道二位可敢去?” 张祥安说:“皇上有命臣敢不从命?再说臣早就盼望着能够上前线杀敌立功。” 倪元璐笑着说:“皇上,臣早就想试试手雷的杀敌威力了,皇上派臣去臣是求之不得。” 天启笑道:“朕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只要在战争中验证手雷确实有效,朕许你的三千两银子和从五品官职一定兑现,不过你不要独吞,协助你的人要利益均沾,否则以后别人就不会那么爽快帮忙了。” 王在晋也说道:“是啊,这也是你答应本官的事,到时候得了好处要请大家喝酒的。” 倪元璐说:“只要拿到钱,在座大人看得起的下官都请。” 看天色还早天启让军务院的人继续商议,自己去养心殿召信王还有户部尚书李起元、户部侍郎左光斗前来议事。信王进来就说:“听说今天皇兄去三王叔府上去了,不知道事情谈得怎么样了?” 059 内外动员 [本章字数:2582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06 12:00:00.0] ---------------------------------------------------- 见信王问起去福王府上的收获天启说道:“三王叔同意退地,也同意在朕准备办的商行里参股。” 信王说:“那太好了,三王叔带头退地其他诸王就不好说什么,皇族都退地大臣们敢不退的也不多。不过这商行是怎么回事?” 天启说:“现在叫你们来就是说这个事。李尚书,这一阵去过圣学院吗?” 李起元说:“回皇上,臣几乎天天都要去看看,里面存书的、论道的、休息的、讲学的地方一应俱全,连吃饭喝茶的地方都设计得很周到,臣看在眼里那是乐在心里啊。” 天启说:“是啊,老臣们为朝廷辛苦了一辈子,让大家乐呵乐呵也是应该的,但现在女真人马上要来干坏事,所以还得大家操心一下朝中大事。” 李起元说:“皇上有事尽管吩咐。” 天启说:“李尚书,户部库银不到八百万了吧?” 李起元说:“除开用度本来还剩七百八十万,前一阵谈公公又来帮皇上要走五十万,所以……” 天启笑着说:“你也不用埋怨朕,这亲兄弟还讲个明算帐,朕今天来就是给户部送钱来了。” 李起元大喜道:“皇上又准备抄谁的家?皇上放心,现在户部有钱了这次抄到钱就跟宫里平分怎么样?” 天启摇了摇头说:“朕的宗旨是以德服人,抄家那种手段是不得已而为之,而且这次朕的胃口很小,只要分得一成就可以了。” 李起元点头道:“皇上仁慈,抄家是做得有点绝,要不这样吧,罚没他们一半家产就可以了。” 天启苦笑道:“这哪跟哪啊?朕不是要处罚谁,而是要想办法赚银子,户部不喜欢把七百万变成一千七百万?或者说是七千万?” 听天启这么一说连信王和左光斗的眼睛都亮了,都睁大了眼看着天启,看他能不能摸出七千万银子来。 天启说:“朕的意思是开商行,一开始只有两个业务,一是办钱庄二是修路建市场。” 李起元皱眉道:“皇上要办钱庄,不知道有多少本钱银子?” 天启说:“朕在皇宫左右和前面一共花了一千万两银子买了四大块地,俗话说‘栽下梧桐树才有凤凰来’,朕就在这先建一处钱庄一处市场。凡是愿意把地退出来平价卖给百姓的官员都可以入股,赚到的钱一成归朕三成归朝廷剩下六成按股分红。” 看大家没听懂天启继续说道:“朕开的这钱庄赚钱的要点在造币,就是明年起不允许地方上铸银锭而是由朕专门建造币厂铸银币由朕的钱庄发行,当然火耗也归钱庄所有。” 听天启说要把所有火耗都收上来李起元就明白了,但也有点担心地问:“火耗这一块一直是地方官员获利所在,皇上全收回来他们能愿意吗?” 天启说:“有什么愿意不愿意的?他们嫌钱少可以努力卖爵位,当然卖爵位实在卖不出去或卖得少的可以适当申请廉政补贴,但这样的人说明没能力没手段不可重用,让他哪凉快哪呆着去。” 左光斗这时问道:“皇上能收回火耗赚钱那是没的说,但修路修市场能修出银子来?” 天启说:“修了路在路上设收费站收费,交了费的就可以进市场卖东西没人盘剥,商家会很乐意的。这又不是增加商税不会有人说什么,只收两成不多而且细水长流,对外就说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修路用了。” 李起元问道:“如果商家逃过路费是不是就不许他们进市场卖东西?” 天启说:“哪能呢?只不过他们只能在普通区域卖没人保护,到时候派人穿上官服自己去征收实物,什么斗笠、草鞋、粪桶都可以拿,目的是让他们养成交过路费的好习惯。” 李起元看了看天启,脸上露出古怪的笑容,天启笑问道:“李尚书是不是觉得朕有点坏?” 李起元赶紧摇头说:“臣只是觉得皇上很英明。” 天启说:“朕固然很英明,但是还想更加英明,信王马上派人去召几个人来,一个是上次他们推荐的徐光启,还有赵南星赵大人推荐的刘宗周,辽东的战事一过再把孙元化召回来,人才要用在关键地方让他们正月十五前后到。” 信王答应后左光斗又说起了分红的事:“请问皇上,户部无论出多少钱是不是先分三成后再按股分红?” 天启笑道:“是啊,朕也是先分一成再凭借出的一千万分红,朕现在正在各方联系,宫里人的帐朕交给皇后管,宗室朕指派福王管,朝中大臣就由信王管,你们看怎么样?” 信王、李起元、左光斗听了都说好。 天启对信王说:“这次给信王建府就只花五十万建房就可以了,地就不买了算你有一百万入股,不知你愿意不?” 信王说:“皇兄说什么就是什么,臣弟遵命就是。” 听信王这样说天启道:“那李尚书明天就在户部清一个库出来给信王转一百万进去,信王只是做一个帐由户部签收就可以了。” 大家又继续商议了一下细节,商议完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仿佛都看到了漫天飞舞的银子,都露出满意的笑容。 看看天色不早天启信步来到坤宁宫,见天启哼着歌进来皇后就知道天启心情不错,皇后问道:“今天遇到什么好事了?” 天启说:“女真人要打过来了。” 皇后幽幽地说道:“皇上,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天启知道自己一时兴奋说错话了但又不愿意承认,辩解道:“怎么不是好消息?他早一天来就早一天失败,也就早一天完蛋,朕也可以早一天去辽东收税,朕用六百万换了辽东辽西二十年的税,晚一天都是损失。” 皇后问道:“皇上有了钱准备怎么花?” 天启用手摸着下巴说:“天天吃煎饼卷大葱。” 皇后笑着问:“这是怎么个说法?” 天启说:“老百姓认为煎饼卷大葱是天下最好吃的东西,在编戏文时有几句是这样唱的:‘听得包丞出了宫,忙坏了娘娘东西宫。东宫娘娘煎大饼,西宫娘娘剥大葱。’不知道皇后今晚是不是给朕吃的煎饼卷大葱啊?” 皇后说:“臣妾知道皇上这几天辛苦,白天要想办法找银子,晚上要想办法生儿子,专门让人用枸杞、大枣、人参炖了鹿肉给皇上吃。” 天启说:“听皇后这么一说朕觉得自己变得像范理。” 皇后问谁是范理天启就给她解释,听到范理生了二十九个儿子十九个女儿皇后也感到不可思议,天启说:“一个知府都那么能生,朕身为皇帝总不能连个知府都比不过吧?” 皇后说:“只要皇上愿意,知府算什么?尚书将军都比得过的,那今晚又找谁侍寝呢?是不是还是那个高个的冯思琴啊?” 天启说:“冯思琴不错,不过今晚朕要陪皇后。” 皇后笑道:“她哪里不错啊?就因为她个子高还是有别的手段?” 天启说:“她想问题想得细,而且帐也算得好。” 皇后奇怪地说:“合着这几晚上你们没干正事天天通宵算帐啊?” 天启笑道:“一个人要多能嘛,既要会算帐找银子又要会生儿子。” 说完怕皇后多心又问道:“这几天跟老太妃们打麻将有收获吗?” 皇后说:“有,她们都说麻将好玩,至于说入股的事一切看郑老贵妃的。” 天启说:“那就没问题了,郑老太太包括她儿子今天都解决了,明天叫冯思琴去找郑老太太合计,你管银子郑老太太管帐,冯思琴和三浪春英她们各宫联络,只要有了启动资金朕就不怕谁不加入。” 060 应敌方案 [本章字数:2528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06 20:00:00.0] ---------------------------------------------------- 军务院在二十二日当天就制定并下发了关于辽东作战的草案,第二天就送到了辽东前线并说明只作参考,如有不同意见立即上报。辽东督师高第在腊月二十四召开了军事会议,文官有经略熊廷弼、巡抚王化贞、宁前道袁崇焕、御史监军黄道周和御史监军卢象升,武将有山海关总兵马世龙、宁远总兵满桂,还有副将赵率教、副将朱梅、参将张静安,几个游击祖大寿、何可纲、曹文诏、左良玉等人也一起来旁听。 虽说是军事会议人来得也多,但因为大明一贯是以文制武,所以会场就成了几个文官的表演场地,武将们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不动如山,因为他们知道讲道理是自己的弱项还不如闭上嘴巴养神。而在几个文官中,熊廷弼和王化贞虽然职位高但因为是败军失地之人所以也不怎么讲话,知道自己说出来的话别人未必肯听,如果据理力争别人只需要问一句话:‘你这么厉害当年怎么败得那么惨?’自己只有掩面而走的份。 这样一来军事会议就成了督师高第跟宁前道袁崇焕之间的交流了,高第首先安排了三万守军的职责。以前的辽东军队虽然有十几万,但老兵油子多还有怕打仗的胆小之人,加上还有思乡的客兵整个军队的战斗力那是相当的低下。根据军务院的要求几月前遣返了客兵并从十几万人中挑选出愿战敢战的二万五千人组建了一万骑兵,还有山地步兵、陆战水师和车营各五千,又再挑选了不惧怕据城坚守的守城兵三万,这三万人虽不是十分勇敢但至少不会一见敌人就跑。 在高第的安排中马世龙带一万人守山海关,熊廷弼带一万人由参将张静安协助守宁远关,袁崇焕带一万人由总兵满桂协助守宁远城,这些大家都没有意见。但是在安排那二万五千机动部队时袁崇焕提出了不同意见并与高第发生了争执。 高第说道:“军务院的安排是五千山地步兵营巡守窟窿山以西地段,那儿虽有边墙箭塔外面敌人的骑兵也不好走,但地段长约有七八里,万一遇到敌人弃马翻越边墙过来也是麻烦事。” 刚说完第一句袁崇焕就不同意,他说:“那里箭塔密集,根本不需要人巡守,就算敌人翻越过来也没多大用处,只要敌人的骑兵进不来没必要管,这五千人应该进宁远城协助守城,现在城里只有一万人太少。” 高第说:“宁远城北门外排着十几列月字关城根本不需要费多大心,东面地势狭窄且高低不平不利于敌人马队,只有南门空旷但有一万骑兵和车营、水师陆战营各五千,加城内一万人共三万人内外配合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袁崇焕说:“赵率教那里有四万后备队,分一半进城防守才让人放心,现宁远城内积攒了近百万石粮草,一旦城破五年内大家都没得吃,现在开始又没有了军饷,没吃的不用敌人打大家就得完蛋。” 高第带着嘲讽的笑容说:“那四万人就是些只会种田修城的胆小鬼,敌人来了跑得比谁都快,你要他们进城不怕他们逃跑?他们逃跑后连城门都会忘了顺手给你关上的。军务院的意思是让他们进月字关城,那是他们的家,老婆孩子都在里面他们总得想办法保护老婆孩子吧?” 袁崇焕也轻蔑地说:“什么月字关城?就是住兵带住家属的火墩,只不过是在外面包了层墙而已,不知是哪个脑袋发热想出来的,劳民伤财修那些还不如把城修结实些。” 听了袁崇焕的抱怨,高第不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微笑,顺着袁崇焕说道:“看来袁大人对修建月字关城有看法,继续说说有什么不对,本官怎么觉得这月字关城是一大创举呢?” 袁崇焕轻咳了一声正准备对月字关城的修建从头到脚内内外外全方位通批一番,猛然发现很多人都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有几个跟他平时不对付的人更是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他也不是缺乏智慧的人,当场就哑住口没说话在那儿琢磨高第的话是什么意思。 这时,黄道周轻轻地看了他一眼冷冷地说道:“袁大人请慎言,这月字关城是皇上的创意军务院全体同意的,下官在军务院呆了虽然没多久,但从没发现皇上脑袋发热就决定什么事。” 袁崇焕一听不由得心头大怒,看了高第一眼心想:“妈的你个死高老头敢阴我,引诱老子说皇上坏话,真不是个东西。”转眼看着黄道周真诚地说:“在下失言,多谢黄大人提醒,不知道黄大人对这些安排有什么好建议?” 黄道周说:“下官在军务院中听皇上多次提醒我们不要跟敌人死拼,每次战斗都要用强战弱。根据皇上的意旨本官以为应该用三千骑兵去巡守宁远关西面窟窿山后的边墙,袁大人开始说敌人的步兵进来了也不可怕,但是如果敌人站稳脚跟再把路修好骑兵一进来就完了,在那种地形只要我方有三千骑兵在,无论敌人翻墙进来多少都是菜。” 见高第和袁崇焕都点头同意,黄道周又说道:“下官这一阵仔细去看过,敌人从宁远关是进不来的,最有可能的进攻方向是从海边经宁远城东边过来,那里地势狭窄可以用骑兵和车营堵在那里,再命令水师陆战营在海上由东向西夹击就没问题。” 高第说:“军务院的意思是水师陆战营应该进城防守,怕海上一结冰损失就大了。” 袁崇焕说:“五千人进城当然好,不进城也可以在觉华岛坚守待机出击,就算海面结冰也可以凿冰为壕阻挡敌人。” 高第说道:“总之是可用之兵太少,命令东江的毛文龙及时出兵牵制才有把握。” 袁崇焕叹了口气说:“毛文龙不听节制,嘴里答应得好但让他把将领名单和士兵数一并报过来都一拖再拖。” 高第眨了眨眼睛说:“那怎么办?军务院等着听信呢。” 袁崇焕笑了笑说:“咱们这里把方案报上去,并告知军务院情况,让毛文龙自己在年前上报,就跟我们没关系了。” 高第说:“也只有这样了。” 军务院在腊月二十六接到辽东前线的修改方案,对袁崇焕再次提出守觉华岛感到郁闷,但更生气毛文龙不理不睬的态度,商议了一阵决定还是报给天启让他定夺。天启听了冯选侍的话后很有感触,觉得自己就是操心太多管得太细,也没见军务院的人让他们自己商议,过完年听有什么新情报再说。 一转眼就过了年,这十天来大家都放假休息,因为有战事所以不许大家回老家,只允许大家在京中的家里睡睡懒觉,天启有时陪春英在一起听她用破嗓子唱烂歌,听久了也觉得有意思;有时听听冯思琴说说往事或对将来的筹划,也甚是省心;更多的时候是陪皇后她们打麻将,看到一贯慵懒的皇后认真算牌的样子,天启觉得麻将真是个好东西。 正月初六,军务院再次接到来自皮岛的情报,说敌人出兵进犯已经是铁定的事,估计有八万左右出发就在这几天。这时毛文龙的报告也来了,他在报告里首先对登莱巡抚对东江军的掣肘和压制表示了气愤,也再次强调了缺粮缺饷等实际困难,声言如果粮饷问题没有得到彻底解决前恐怕不能及时出兵。 061 添人添财 [本章字数:2556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07 12:00:00.0] ---------------------------------------------------- 孙承宗看了毛文龙的报告后,对这种大敌当前还在讲条件的行为很生气,急忙告知天启,说军务院的意思是严厉斥责毛文龙并准备派文官去监军,问天启是否同意。谁知道天启还是没有明确表态,因为他正忙着见几个他认为十分重要的人物。 正月初六上午,天启在养心殿接见了三个人,原内阁大臣刘一?、原登莱巡抚袁可立、原御史侯恂。此三人在半年前招还时有的患了疾病、有的生了心病没来,天启再三去信邀请他们终于答应前来为国效力。 天启最先接见的是刘一?,刘一?本是顾命大臣,这次还朝天启任命其进政务院为协理大臣,具体事务就是协调户部和工部,组建造币厂和中央钱庄,还有修路收费兼市场管理的路商局。刘一?对这两个将要管理的部门有点陌生,一阵寒喧过后就问道:“请问皇上,臣只知道各地铸银锭户部铸铜钱发宝钞,这造币厂和中央钱庄是干什么的?” 天启说:“这年年都把银子敲碎了用然后再铸好送进京,然后再敲碎了用,朕认为这纯粹是吃饱了撑得慌才做出这种费事费力又费火耗的事。其中,火耗更是地方官吏盘剥百姓的借口,至于宝钞因为纸质的原因容易坏不便于流通,因此朕决定废除宝钞,也不允许地方铸银锭,全由造币厂造银币和铜钱重复流通,火耗全部收归中央钱庄所有。” 刘一?想了想问:“火耗收归朝廷那朝廷就好过多了,但这路商局是干什么的?” 天启说:“商税一直是三十税一,朕认为太低但朝中群臣都不同意加商税,但朕调查后得知商户们也并不好过。商户们除了要交商税还要受其它各种形式的盘剥,额外支出最高要到三至五成,苦了商户穷了朝廷肥了贪官污吏和地痞流氓。同时,路况不好车难行货难运不利于货物流通,路商局就是修路建市场保证地尽其力货尽其流,这样国家才能越来越富强。” 刘一?问:“这修路和建市场都要花钱,这钱从何处来?” 天启说:“修好路就收过路费,过往货物要交价值的两成行人免收。” 刘一?说:“这相当于十税二,推广开来还能把全国的路修好,这办法不错,就是开始的启动资金可能不够。” 天启说:“这问题朕已经考虑了,先由户部垫资开修然后从工部的定期修路款项中扣除,刘大人先回去把家里安顿好空了想想具体细则,十五过后就开始行动。” 刘一?告退后天启又接见了原登莱巡抚袁可立,袁可立是孙承宗大力举荐的人,天启按孙承宗的意思任命袁可立为军务院军机大臣。待袁可立见礼毕天启问道:“东江镇总兵毛文龙和接替你的登莱巡抚武之望一再互相弹劾,袁大人能不能说一说对这两个人的看法?” 袁可立想了想说:“毛文龙是忠勇之人,几年来在东江镇牵制女真建奴功不可没,但其为人骄狂自傲不服辖制,臣脾气随和为登莱巡抚时还能容让一二,武大人年龄虽大但脾气老而弥坚两人不和是早晚的事。武之望武大人与臣是同年进士,现已年过七旬,臣佩服其为国操劳之余还能精研医术著书立说,其医术高明很多名医都不及。” 天启听了点了点头也是让他回去好好安家,休息两天再来。 御史侯恂官复原职,他就没有这么好运气能在家休息到正月十五,职务暂时不安排让他马上回家准备一下,第二天就带圣旨去辽东宣旨。 袁可立一出来就被孙承宗拉去了军务院,两人是老朋友了彼此之间都了解,孙承宗很看中袁可立的能力。那次孙承宗让倪元璐给王再晋下套未果后,王再晋虽说收敛了许多,但也无心再在军务院呆下去,只等这次战事一结束就去蓟镇,孙承宗也希望有人能帮他自己分担一些事务。 刘一?刚一回家,叶向高、韩?、赵南星、高攀龙等人就登门拜访。刘一?家境富有,家中早就让仆人打扫得焕然一新,见几位重臣连袂来访,急忙叫人在暖阁治酒置菜,准备开怀痛饮一番。 赵南星首先说道:“季晦老弟现在来不早不晚刚好,朝中好多大事还等着老弟来大展拳脚呢。” 刘一?说道:“赵大人是前辈,大小事务还需要你来把关。” 赵南星说:“老弟还不知道吗?在下已经去圣学院了,现在的吏部事务已经交给高老弟暂时署理,过了十五就正式任命了。” 刘一?说:“在下不知,看来得恭喜高老兄了,不过这圣学院是什么好去处?看赵大人一脸喜气让人羡慕啊。” 赵南星说:“好在哪里老弟以后慢慢就会知道的。” 高攀龙也说道:“下官不值得恭喜,倒是你刘大人才值得大家恭喜。听说皇上前前后后给你去了四五封信相请,这次来就进政务院重用,让人羡慕啊。” 刘一?问:“听说高大人也是一开始不愿意还朝?” 高攀龙说:“下官被魏阉挤走后也是心中看不开,但皇上招了两次下官就想通了,你我读圣贤书不就是为了报效朝廷的吗?所以下官就早来了几个月。” 叶向高这时说:“现在皇上英明,朝中众臣团结,大家以后和衷共济定能让大明兴盛起来的。” 刘一?说:“好,承叶大人吉言大家今天就多喝几杯。” 刘一?他们是喝得高兴谈得畅快,而此时的天启也正沉醉在幸福的喜悦中。刚刚正在感叹来了几个得力之人,军政大事自己更是可以放手,谁知道一进宫就看到谈敬正笑得合不拢嘴,一见天启进来马上跑过来说道:“恭喜皇上,现在有钱了。” 天启轻咳了一声说:“要稳重,怎么那么轻浮啊?” 见谈敬笑得稀烂的脸变平静后天启问道:“哪里来的钱?” 谈敬说:“皇上半月前叫人用三百万买的那四块地户部收走了,他们开了一千万的收据作为宫里在商行入股的凭证,奴才根据皇上的意思让出七百万份额给宫里众人,在郑老贵妃的带动下大家都很积极,七百万已经全部换回来了。” 天启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虽说朕一转手就赚了七百万,但那几块地过几年几个七百万都不止,朕让七百万股份出来是让大家都有钱赚,大家应该明白。告诉他们把凭证收好只管放心,就算他们以后获了罪银子也会退给他们的家人,不过最好老老实实的大家都好。” 谈敬说:“是,大家都明白,国家好了皇上就高兴,皇上高兴了奴才们才有好日子过。” 天启问道:“她们拿了多少钱出来?” 谈敬说:“七百万中郑老贵妃一个人就凑了两百万,李康妃也有一百万,其他人有多有少,皇后给大家开了收据立了帐目,现在银子银票都在坤宁宫,郑老贵妃管帐本。” 天启说:“现银马上运走入库,银票尽快换成银子,这钱朕还有用,过了正月十五就让政务院开正式股份凭票,大家拿在手里也踏实些。” 想了想又对谈敬说:“朕现在任命你为内务府总管,专管库房并且要用那七百万给朕赚银子回来。” 谈敬谢恩后问天启:“请问皇上怎么挣?” 天启说:“你现在就去找左光斗商量,说造币厂在外不安全,朕拿西安门皇城里的一块地换回长安左右门的两块地加上东安门外的地,大小都差不多还安全他应该会同意。” 062 预谋开店 [本章字数:2531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07 20:00:00.0] ---------------------------------------------------- 听天启要拿皇城里的地换皇城外的地,谈敬眨了眨眼睛说:“皇上的意思是怎么换?” 天启说:“你就给他说万寿宫做造币厂,脏罚别库做存放碎银和银币的库房,中央钱庄就在大光明殿办公,西安门外的地就是对外经营办事处。万寿宫西边是惜薪司方便用火,东边过了紫光阁就是太液池方便用水,很方便的是不是?周围还有锦衣卫看守内卫监视,也很安全。” 谈敬离开后天启转身向坤宁宫走去,边走边自言自语道:“三百万换回三百万股份外加七百万现钱,再用块空地换三块黄金地段,这生意怎么算怎么划算!” 到了坤宁宫见皇后和冯选侍在商量什么,天启问道:“看到这么多钱,是不是在商量怎么花?” 皇后笑道:“我们正在商量给皇上准备煎饼卷大葱,臣妾这就去和面粉。” 冯选侍紧接着说:“那臣妾马上去剥大葱。” 天启伸出左手握住皇后的手,用右手刮了一下冯选侍的鼻子说:“你两个现在变得很调皮,朕要处罚你们。” 皇后说:“皇上想怎么罚?” 天启说:“朕罚皇后天天把银子守好,罚冯选侍为朕的女诸葛想办法用钱赚钱。” 冯选侍问:“请问皇上准备在哪里做生意?” 天启说:“朕现在在东安门外和长安门外有三块地,地不大怎么做你来想想办法。”说完拿起笔画了个大概地形。 冯选侍看了看说:“人离不开三样,吃饭、穿衣、吃药。把这三块地重新修过,东安门外离尚膳监和光禄寺近,吃不了的食材就拿到外面做了卖,围着这块地修一圈美食铺,什么糖果、干果、卤菜、凉菜、热菜都卖,肯出钱的还可以包送家里,宫里尚膳监的人都用起来,有利可图的话他们应该很积极。” 天启说:“对,人不够还可以招人,周围的人也有事做。” 冯选侍又说道:“长安门外的两块地一块修几间成衣铺和首饰铺,宫里的银作局、巾帽局和针工局都可以用上,免得他们太闲了,也给他们一个赚外快的机会;另一块地修太医院的分院,用太医院的医术济世救民也是美谈。” 皇后这时说:“难怪皇上说你是女诸葛,说起来是一套一套的。” 冯选侍说:“臣妾家里原来也是做生意的,小时候见得多也就稍微熟悉些。” 天启这时在一旁思量:“如此见闻广博的人肯定不会是普通人家,但突然家道中落肯定是遇到了意外,看来此女的来历有些蹊跷,空了派人去打探一下。” 正在这时谈敬回来了,看他笑得包不住嘴的样子就知道他又有了好消息,他一看见天启就想起开始天启说他不够稳重的事,急忙止住笑容,谁知道后来实在忍不住又笑了起来,边笑边说道:“皇上,左侍郎同意换地,觉得换了安全有保障,而回来的路上恰好遇到福王派来的人,他的人来报告说福王已经在众多王爷中凑足了一千万两银子,福王还说如果其他人凑不起本身的份额他们还可以再凑一千万。” 天启前一阵在跟户部的商议中,决定把准备成立的商行定价在一万万两白银,负责造币并发行的钱庄和修路建市场收费的路商局各占五千万两。事情是天启提起并要宦官和锦衣卫具体参与,所以天启占据隐性股份一成;朝廷的各类政策要为各项经营服务,所以朝廷的隐性股份占三成;其余六成股份分为六份,由宫里、户部、朝中官员、皇族、北方大户和南方大户均分。 分在皇族身上的股份为一千万,谁知道他们能拿出两千万,天启惊讶道:“他们这么有钱?” 谈敬说:“皇上,全国有好几万宗亲,有田有地的就有好几十位王爷,祖祖辈辈积攒了这么多年,两千万算什么?皇上命令他们卖地,他们见福王把田挂出去了都纷纷效仿,听说好多地方被炒高的田价都降了。” 天启点了点头道:“老百姓有了田能吃饱穿暖就不会乱来,他们不断把挣到的钱拿来买地,那些占地多的大户就必须把地卖了换银子。这些拿地换银子的大户就没有表示?” 谈敬说:“有啊,政务院刚转来了户部呈的折子,说以山西商会为代表的北方大户和以湖广商会为代表的南方大户都认为一千万份额太少。” 天启说:“他们要多少?” 谈敬说:“他们都要出三千万。” 天启说:“看来还是朕心太软抄家抄少了,这大明不是没有钱,而是钱都在这些大户手中没有拿出来正常流通。大明就好比是一个看起来很胖的胖子,其实没有多少肌肉全长的没用的肥膘。” 见谈敬还在高兴中回味天启问道:“户部和朝中官员怎么样?” 谈敬说:“朝中的和地方的官员凑的银子刚好有一千万,而户部确实穷,左侍郎是算了又算牙齿咬了又咬只敢拿出五百万两。” 天启冷哼了一声说:“左光斗也是个书呆子,最后几千万收齐了户部挪用一下又怎么啦?不知变通的人。” 谈敬这时说:“奴才还忘说了一件事,山西商会和湖广商会的人说他们要派人查帐。” 天启说:“这没问题,经营中有什么疑问也可以提出来。但你告诉他们,只能各有一千万份额,其它的钱存钱庄里也好或埋起来也好都随便,就是不能拿出来扰乱市场,否则的话后果自负!” 见谈敬答应了天启就把开始冯选侍的建议说了一下,谈敬听了后说:“这主意很好,但奴才就怕他们忙着赚钱疏漏了本身的事。” 天启想了想说:“你考虑得有道理,你有什么好办法?” 谈敬说:“奴才的意思是把他们分成三部分,宫里当差一天,宫外赚钱一天,家里休息一天。如果人手不够可以把在外闲置的人招些回到宫里来,再不够就把皇城外等机会的人招些来跑腿。” 天启说:“有道理,你去安排吧,这些钱是朕的私人银子,跟郑老太太她们没关系。做事的人朕给他们加俸,所有帐目要经过皇后看过,明白吗?” 谈敬答应后让人把银子推走,银票拿去让杨公春找人换银子去。 谈敬走后天启很高兴,跟皇后你看我我看你很是满意,天启说:“娘子,快去和面,今晚真的吃煎饼卷大葱。” 皇后笑道:“是,不过先得吃午饭,吃完午饭再说晚饭的事。” 这时天启突然发现冯选侍在一旁发呆,就问她:“是不是又想到了什么?怎么不说话了?” 冯选侍说:“皇上,臣妾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地方不对。” 天启慢慢坐下来也说道:“朕也觉得有哪些地方不对,前一阵还穷的发慌,突然间冒出这么多银子,这幸福来得太突然了让人感觉得不真实。” 皇后这时说:“主要是因为皇上这一阵办的事让人明白了皇上是个诚信爱民的人,魏忠贤有罪但皇上原谅了他;福王不退田皇上给他好处让他退;那些获罪的官员皇上也是网开一面;户部讲歪理要银子皇上也能容忍;他们就是因为看到这些才敢把银子大大方方亮出来,连一贯深藏不露的郑老贵妃也拿出了私房钱,这都是皇上诚信宽厚换来的。” 冯选侍这时说:“诚信宽厚是皇上的优点,但在有心人眼里却成了皇上的弱点。” 皇后诧异地问:“冯选侍这话是什么意思?” 063 运筹帷幄 [本章字数:2577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08 12:00:00.0] ---------------------------------------------------- 见皇后问起,冯选侍急忙说:“臣妾的意思是这里面有不对劲的地方,很多人肯定在这里有着自己的算计,只是臣妾还没想明白。” 天启叹了口气说:“朕明白了。” 见皇后和冯选侍望着自己,天启对冯选侍说:“你先说说你从哪里感觉到不对劲的?” 冯选侍说:“开始宫里各处让人交来的一共是七百万,其中真正的银子只有几十万两都装了二十几箱,剩下的六百多万是各大钱庄的银票,据王体乾说各大钱庄要十天左右才能收回银票换给实银,那么如果七百万全换成银子就要换几百箱。” 见皇后睁大了眼睛冯选侍继续说道:“据皇上说马上成立的中央钱庄要造币,就是说五千万两都得是真正的白银,不然怎么铸银币?以此算来就得是几千上万箱,他们哪里来的那么多白银?” 天启说:“在十多年前,福王之国时造王府用了三十万左右就算富丽堂皇得不得了,现在信王花了五十万建府跟福王府相比都差得太远,为什么?因为银子不值钱了。为什么银子不值钱呢?因为银子变多了。” 冯选侍也想起了什么说:“臣妾小时候听大人们说以前用银子换黄金打首饰,一两金子只能换七两还是八两银子,现在估计一两金子换银子要换十两以上,这是不是就是皇上说的银子不值钱了呢?” 天启说:“对,就是这样。这十几年来大户们用钱买地,地多了就种桑养蚕用生丝从海外换回白银,更有可恶的人直接用粮食资敌,从蒙古人和女真人那儿换银子回来。这样一来他们兼并土地的速度越来越快,他们家里的粮食和白银越来越多,老百姓和朝廷越来越穷。”说到这里天启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皇后这时问道:“现在他们为什么又要把银子拿出来了呢?” 冯选侍说:“臣妾想来是因为皇上一开始不许他们种桑只许种粮食,后来强迫各大户退田并且所有人的地今年开始都得上一成税,皇上带头给朝廷交税他们也没话可说。尤其是福王等皇族开始挂出田地对百姓开卖后,他们手中的银子也就没地方用了,听说皇上要改银锭为银币,所以就亮出家底换了钱好名正言顺地存入,因为他们看准了皇上诚信宽厚的弱点,知道财露了白也没事。” 天启说:“是啊,朕不能失信于天下,吃完饭你们多几个人商议一下怎么办,他们手里的巨额银子买什么什么都会涨价太可怕,一不小心国家就会大乱,朕不能让他们时时刻刻都悬把剑在朝廷的头上。” 吃完午饭后天启来到军务院,由于马上要打仗所以大家都在,坐下后顺便问了问袁可立:“不是让袁大人休息两天吗?怎么马上就来了?” 袁可立说:“臣见过皇上后还没出宫就被孙大人拉过来了,再说前方战事紧急臣在家也坐不住啊。” 天启点了点头问孙承宗:“先生,明天朕让侯恂去辽东前线和东江镇传旨,一是不许水师陆战营驻守觉华岛,二是允许毛文龙自由决定是否出击牵制,先生看还有什么安排?” 孙承宗说:“臣没有什么说的了,袁大人刚来,看他有什么新的看法。” 袁可立说:“臣刚刚看了一下前线布局,宁远城和宁远关都应该是坚不可摧的,尤其是它们之间的月字关城很有意思,军队可以很方便地自由出入不受常规的城门限制,敌人一来就会受到全方位打击。其精义是不跟敌人纠缠,军队藏身于月字关城中趁其不备就偷袭一下,敌人反扑就退回去,就像……就像……” 天启说:“袁大人是不是想说就像偷咬人的狗?趁其不备就冲出去咬一口,咬完了马上跑回来等机会?” 袁可立说:“这比喻虽不好听但贴切。”说得大家都哈哈笑。 天启说:“那朕就让侯恂跟他们强调,守城的人不许出战确保城不破,寻机攻击的人不许恋战,要像鹰一样一击之后不管中与不中马上远走。还有就是为了确保宁远关和宁远城不失,正月十五之后张祥安、孙传庭还有倪元璐立即带人去协助守城。” 张祥安、孙传庭和倪元璐一听齐声说:“臣遵旨。” 天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对孙承宗说:“朝廷缺钱,朕让户部出面组建了中央钱庄和路商局,先生的字磅礴大气,朕想请先生写个‘大明路商总局’的横匾,请先生不要推辞。” 见孙承宗应允了天启转向倪元璐对他说:“他们说你的字写得好颇有古意,用在钱庄上能增加信任感,也请你写个匾,就写‘大明中央钱庄’就可以。” 倪元璐也答应了,一会儿孙承宗和倪元璐就写好了,天启一看非常满意,让杨公春带人捧着两人的字去做匾,并让他通知信王尽快与出资的代表商议中央钱庄和路商局的开业事宜。 又说了会儿闲话天启回到乾清宫休息,天天想东想西也确实很累,躺床上一会儿就睡着了还做起了梦,在梦里他梦到自己在天上飞来飞去,稍微用力一蹬就会飞起老高老远,但一不用力就会慢慢落地。周围没有人也没有动物,也说不清是白天还是晚上反正是朦朦胧胧的,突然有个声音在耳边说:“你还没有找到我吗?我就在这里!我就在这里!” 一惊之后就醒了,一看都睡了一个多时辰,这时门外的宫女说:“皇上醒了。” 听了宫女的话谈敬进来了,说皇后有请。天启定了定神来到坤宁宫,一进门就听到皇后、张春英张选侍、冯思琴冯选侍的贺喜声:“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王体乾、杨公春、谈敬等随同太监也一起跪下道:“奴才恭喜皇上!” 天启让大家都平身问道:“你们恭喜朕什么?” 皇后说:“张选侍的月信期过了五六天没来,太医把过脉说是有喜了。” 天启一听不知是喜是忧,扶春英坐下后问道:“是男是女?” 春英说道:“太医没说,臣妾不知。” 天启笑了下说:“那你要好好休息,再增加几名宫女和太监侍候。” 待众人应声答是后转头看想冯思琴,皇后说:“冯选侍也是月信迟了两天没来但还不能确定,如果真是也有了,就是皇上算得太准了。” 天启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朕先算过?” 皇后说:“开始不知道皇上你叫三浪准备哪个单子做什么,后来慢慢就明白了。” 天启说:“对了,三浪呢?” 皇后说:“三浪这一阵很辛苦,天天陪几位老太妃打麻将,一边打麻将一边把皇上的投资赚钱理论反复讲,这才这么快凑够七百万的。” 天启说:“有功之臣,你们都是有功之臣。”说完搂住春英问冯思琴:“下午商议个什么结果?” 冯选侍说:“臣妾跟皇后商议后觉得全国大户太多他们手里的钱也多,既然堵不住不如只在关键地方禁止其参与,其它地方还是要允许他们赚钱。” 天启说:“有道理,就像治水一样光堵是堵不住的还要疏导,那你们商议结果是哪些地方禁止他们介入呢?” 冯选侍说:“盐铁自不必说,再加上一个粮和棉,保证百姓的温饱问题不受大户们的威胁。” 天启问:“确保的具体方法是什么?” 冯选侍说:“就是把金子、银币、铜钱、粮食的比价定下来,在全国各省的番库和银库中存入一定量的银币、铜钱和粮食,一旦价格有浮动就出库调节,保证比价不变才能稳定人心。” 064 人心各异 [本章字数:2527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08 20:00:00.0] ---------------------------------------------------- 听了冯选侍的话天启觉得有道理,继续问道:“黄金、银币、铜钱、粮食等的具体比价应该是多少?如果比价出现大的起伏又怎么办?” 冯选侍说:“具体比价臣妾不懂,皇上可以问问朝中官员,至于说出现大的价格起伏,皇上就可以派人调查,常言道无风不起浪,出现大的浮动肯定有人在其中捣鬼,查出来后皇上的拿手手段就可以用出来了。” 天启奇怪道:“朕有什么拿手手段?” 皇后和冯选侍齐声说:“抄家呀。” 天启轻咳了一声对春英说:“走,我们到你住处说会儿悄悄话,别让她们把你教坏了,再说你也需要休息。” 皇后问:“煎饼卷大葱皇上还吃不?” 天启说:“晚上朕再过来吃。” 到了春英的房子里,见太监正忙着拉围幔、换贴窗的绸布,知道是为了怕春英着凉生病,于是拉着春英到旁边屋里坐。天启握着春英的手说:“还记得我们一起看月亮的那天晚上吗?” 春英说:“臣妾记得,当时皇上还以为臣妾是妖怪摸臣妾的额头。”说完莞尔一笑。 天启轻咳了一声说:“朕当时说在找一样东西,也许是一个人,开始午睡时梦到了他在叫朕。”说完伸手过去按住春英的肚子慢慢感应,感应了一阵好像没感觉就收回了手,低头看见春英正默默地看着他。 天启问:“你在想什么呢?” 春英说:“不知道该想什么,只想就这样看着你。”说完轻轻握住天启的手。 天启知道一个女人在怀上孩子时都比较多愁善感,像春英这种一进宫就陪着一个老太太性格又内向的人更是如此。轻叹了一口气,俯身亲了一下春英的额头说:“好好休息,朕有事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春英不舍地点了点头。 出来后见王体乾在一边等候,天启让人退后然后问:“查出什么了?” 王体乾说:“宫里记的存档上说冯选侍确实是南京人氏,父母早亡由祖父母抚养,祖父死后十三岁时由兄嫂送入宫中,只有一点与冯选侍自己说的不一样。” 天启问:“哪里不一样?” 王体乾说:“冯选侍说她是家道中落才进宫当宫女,实际上金陵冯家现在也是数得上的大户,上次清查田亩时内卫有记录,冯家有田八万余亩。” 天启点了点头,估计又是祖父母爱孤女兄嫂争家产等原因,这也不算什么,只怕冯选侍心怀怨恨使得自己性格畸变就不是什么好事,她自己说是家道中落才进宫没有提一句兄嫂之事,说明就算不是恨上了兄嫂也没有什么感情了。想到这天启不由得感叹金钱的魔力,能轻易磨灭掉一个人的亲情、友情。如果在以前天启马上就会命人把冯思琴送走,但现在她好像有了自己的孩子就难办了。 晚上睡觉前,天启把情况给皇后说了下,让她多让三浪跟冯思琴在一起玩让冯选侍心胸开阔起来,所有女人都像三浪那么没心没肺简单实在就好了。刚刚有了两个女人,这两个人一个柔情似水一个对家人心怀旧怨且多智,让天启隐隐有点头痛起来。 正月初十,信王派新上任的政务院协理大臣刘一?送来了各方代表的商议结果,看天启有什么要更改的。这几天六方代表都在一起开会商议,宫里代表是新上任的内务府总管谈敬,户部侍郎左光斗代表朝廷,已经退下来入圣学院的原户部尚书李起元被推举为官员们的代表,福王理所当然代表了几万皇族,山西商会和湖广商会都是各自的会长亲自参加。 首先是决定了在西安门外那块地上修建两栋房子择日就动工,建成后挂上天启给他们送来的“大明中央钱庄”和“大明路商总局”的横匾。六方每年开个年会,平时各派人驻守监管。后面还有些杂七杂八的什么监督、通报、分红等条款,天启都是一扫而过。值得他关心的有两个内容。 一个是大家同意了天启特意提的金、银、粮的比价要求,具体为一两金兑换十两银,一两银兑换一石粮,一两银兑换一吊钱也就是一千铜钱。但对天启限制一成浮动的要求有疑问,说物价随季节而变化是人力无法改变的,限制一成浮动就会使大家随时进出银钱还没有什么利润,建议限制在两成。就是说当市场上出现一两银增值到要兑换一千二百文钱时,钱庄再出银换铜回来。反之如果一两银只换八百铜时钱庄再出铜钱换银子,这样可以稳定兑换比价。 第二个令天启感兴趣的是,有人提议现在的股份比例不变,但在今后要在各省建分部的时候,如果钱不够可以吸纳一部分银钱进来,这新进的银钱不作为股本分红,只作为短期合作资金定期定额分成。 从这两个建议中天启看出了大家追求财富的激情,当然也有多多少少的贪婪。天启看了看立在一旁的刘一?,吩咐小太监给刘一?赐座然后问道:“刘大人怎么看限制浮动的问题?” 刘一?说:“臣也对限制价格的浮动有看法,价格波动得高正是大家赚钱的好时候,一限制反而会吃力不讨好。” 天启叹了口气,他现在无法跟他们讲大道理,对富户们想利益最大化的想法心里能够理解,但如果放任他们伤害百姓利益去赚钱,自己的苦心就白费了。天启想了想问刘一?:“刘大人,你知道为什么从秦始皇开始所有朝代最多存在三四百年就会灭亡吗?” 刘一?一愣,回答道:“朝代更替属于天道循环,人力不可违背。” 天启笑了笑说:“那刘大人说说我大明什么时候灭亡啊?” 刘一?的汗一下子就出来了,慌忙说道:“我大明江山自然是万万年,再说天道由天帝掌管,臣乃凡人不得而知。” 天启说:“朕现在想知道!” 刘一?说:“臣可以与皇上论古,但本朝兴亡之事臣不敢言也不忍听。” 天启说:“好,你就说说古代的兴替是怎么回事。” 刘一?说:“唐太宗李世民有言:‘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知得失。’古之兴亡不外乎两类,一是朝政糜废民怨积聚产生内乱而亡,如秦行暴政出陈胜吴广;二是国力不振外敌侵占而亡,如南唐与大宋。” 天启问道:“国力要强大到什么程度先不谈,只说说什么程度才不会激发民怨?” 刘一?说:“这个臣实在不知,想来就算不能做到路不拾遗夜不闭户,至少也应该是百姓都能安居乐业吧。” 天启问:“你看大明百姓目前是不是都安居乐业了呢?如不是那么是不是说大明就要亡了?” 刘一?说:“臣不敢妄言,臣愚钝请皇上明言。” 天启说:“好,朕告诉你,国家内部是否安定在于两个字??差距。” 刘一?茫然道:“差距?” 天启说:“每一朝新建时,官吏、富户都不多,承担赋税的百姓和官吏、富户间的差距也是一定的,所以大家都能相安无事。后来官吏、富户越来越多,他们兼并的土地也越来越多,百姓需要承担的赋税也越来越多,百姓和官吏、富户间的差距也越来越大,到了某个极限时就会像你说的朝政糜废民怨积聚出现陈胜吴广。” 刘一?说:“那皇上是要减少差距,减少富户的收入?” 065 利润封顶 [本章字数:2540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09 12:00:00.0] ---------------------------------------------------- 天启听刘一?说自己要减少富户的收入,摇了摇头说:“朕只想把差距控制在一定的范围,而不是要减少差距,更不是要减少富户们的收入。人都有不断追求财富、追求官位的上进心,如果这种上进心不受制约不断膨胀,甚至要以剥削他人利益为代价那就是坏心、野心。如果是存心想要以剥夺他人生存权利来获取财富和官位,那这个人就不配活在世上,他就该死!” 刘一?说:“皇上说的这种人只不过是少数,大多数人还是有忧国忧民之心的,就算有少数人一时糊涂,皇上也可以派人教育开导之。” 天启笑了一下说:“改变一个人太难,朕没有空也没有兴趣去琢磨人心。就以这个银粮等的价格浮动限制来说,他们觉得两成才有利可图朕没有意见,但要加一条,家有田产五百亩以上的富户上税时就高不就低,银价高纳银粮价高纳粮;家中田产在五十亩以下的人家上税时就低不就高。” 刘一?惊讶地问:“这是为何?” 天启说:“原因有两条,一是风浪都是大户们掀起的,大户们要接受其后果;二是大户们有钱,朕是天子,普天之下的百姓都是朕的子民朕要一视同仁,富有的儿子比贫穷的儿子多给父母些孝敬难道不应该吗?” 刘一?苦笑道:“谁家的钱都不是凭空飞来的,长此下去富户们渐渐变穷也不是好事。” 天启说:“富户们要发财朕很欢迎不会让他们变穷,他们提的合作资金定期定额分成的想法朕就认为很好,允许他们投资进来一起合作开矿、办作坊等营生,但有个限制,就是他们投进来的钱一年的利润封顶不超过两成。” 刘一?问:“他们投入合作资金的目的就是赚更多的钱,纯粹借贷出去都有三分利,限制在两成是不是太低?” 天启这时感到很无奈,觉得道理很难讲,什么“资本来到世间,从头到脚每一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等话就算说出来大家也理解不了,况且说这话的人还要两百年后才出世。想了想说:“中央钱庄马上要规范借贷利息,禁止民间私自借贷,全国各钱庄以后的借贷年利息都会被限制在一分以下,这样一来合作资金的两成收益就很高了。” 见刘一?还在寻思,天启说:“你就这样告诉他们,银粮等的价格浮动限制在两成朕没意见,但这样一来首先是他们的利益要受到损害,怎么做让他们看着办;合作资金赚的钱封顶两成也很高了,不要贪心不足。普天之下的人都是朕的子民朕要一视同仁,让他们在想办法赚钱时先看看是不是伤害了别人的生存权利。总之就一句话,谁要是断了别人的活路,朕就要先断了他的生路。” 刘一?告辞后先去了一趟政务院,见叶向高、韩?、朱延禧等都在唯独不见信王,就问道:“信王在何处?” 叶向高笑了笑说:“信王听师傅讲课去了,刘大人是不是刚刚被皇上训斥了一顿?” 刘一?说:“如果皇上训斥了下官倒也没什么,只是被皇上一番大道理说得头晕脑涨感到很迷惑。” 韩?和朱延禧听了哈哈大笑,刘一?不悦地问:“两位大人可是在笑话下官?” 韩?说:“不敢,在下是笑刘大人跟我们一样,一开始都被皇上洗涮过脑袋。” 刘一?惊奇道:“哦,能不能说来听听?” 叶向高这时说:“陈年旧事有什么好说的?刘大人有何迷惑之处说来听听,说不准在下能帮你解惑。” 听叶向高这样说刘一?就把开始与天启的对话讲了一遍,叶向高点头道:“皇上的宗旨很简单,就是允许富人不断获取财产,但禁止富人以牺牲穷人生存权利为代价去获取财富。像去年要求富户和宗亲退田、自己带头让所有人按田亩上税、从北方往南方移民、马上出台的借贷限制在一分利以下等举措都贯穿了这一原则。你把皇上的话给他们说清楚,让他们多在投资门类上想办法,从薄利多销的思路上来看两成利润已经很高了。” 刘一?点头告辞后又来到户部,钱庄和路商局的房子没修好前大家暂时在户部商议事情。刘一?把天启的话跟大家一说,以为大家要激烈反对,谁知道很多人都不作声。山西商会的李会长问道:“请问刘大人,皇上真允许我们开矿建作坊?不再派太监来收税捣乱?” 刘一?说:“派不派太监来查帐本官不敢说,但封顶在两成利润是皇上亲口答应了的。” 作为宫里代表的内务府总管谈敬这时说:“李会长,不管是作为大明的子民还是作为合作方,怀疑皇上的话都是不应该的吧?” 李会长连忙谢罪然后和湖广商会的曹会长互相点了点头,曹会长说:“既然是皇上的话草民等只有遵守,银、粮等的兑换价格和合作资金的封顶利润都限制在两成也很合理,只是希望以后不要再有变动。” 刘一?说:“皇上是金口,大家尽管放心。” 山西商会的李会长这时说:“既然如此,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大家就都签个协议书,然后用邸报向全国明发。在修路商总局和钱庄总行的同时,各省各分行也同时开工修建,让大家早些发财。” 就在富户们在北京户部开会商议钱庄和路商局的事务时,远在南京的魏忠贤接到了新的命令。几个月来,天启没有给他下达任何指令,这让忙碌惯了的魏公公很不习惯。这两月孝敬的人也少了,从官府的案子里也找不到什么有油水的活,那些大户一个个都很老实,该种粮就种粮,该退田的就把多余的田拿出去在当地官府那儿挂着卖。 东厂的事务就是这样,你不去找别人的麻烦别人就不会把你当回事,魏忠贤决定要找个机会好好干他一票,挣点外快顺便在皇帝那儿立个功。现在接到新的任务后魏忠贤很兴奋,立即叫道:“良卿,快去把你兄弟叫来。” 过了一会儿魏良卿和魏良栋一起来了,问道:“大伯,很久没见你这么高兴了,有什么好消息?” 魏忠贤说:“皇上来命令了,叫我们准备着查钱庄。皇上说从正月十五开始全国的钱庄都必须到官府那儿备案,而且借贷出去的年利息不许超过一分利。” 魏良卿说:“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魏忠贤说:“一,有事干就说明我们还有用;二,钱庄都有油水,你们跟钱有仇?” 魏良栋皱了皱眉说:“不是正月十五才开始吗?还有好几天急什么?” 魏忠贤骂道:“你这头蠢猪!等到十五才去打听就晚了,到时候吃屎都捡不到热乎的吃。你们现在就派人出去寻找在钱庄借过钱的人,记录下来后等十五一到就去看钱庄降没降利息,没降利息就可以好好敲诈他们一笔。” 魏良卿激动地问:“皇上说没说到时候是向上报告还是由我们锦衣卫直接抓人?” 魏忠贤说:“皇上这次有点意思,说不听话的钱庄可以罚他们的款然后再给他们机会改正,不改正的就再罚款再给机会,只说可以不停地罚款没说要抄家。我琢磨着皇上是不想把他们一次就打死,要慢慢磨他们的钱,只不过你们就要辛苦很久了。” 魏良卿和魏良栋都激动地说:“只要能不停地罚他们的银子,我们不怕辛苦。” 066 钦差出巡 [本章字数:2560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09 20:00:00.0] ---------------------------------------------------- 侯恂是个有着很多奇遇的人,文官出身却跟打仗结下了不解之缘。 四年前他经人举荐从山西道御史转去巡按贵州协助巡抚平乱,立功后本当升迁但因为说了魏忠贤的坏话被赶回了家,现在刚刚起复还朝就又踏上了去往辽东前线的路。当年他在巡按贵州时遇见了一个青年将领,一番言谈之下发现这人脑子灵活武艺高强,本着为国举才的想法举荐了他去辽东杀敌,这人在四年间因功做到了游击,此人就是统带五千车营的游击左良玉。 侯御史的奇遇还不仅于此,两年前在回京的路上他又遇到一个七品县令,见此人非常健谈且说起事来头头是道,大奇之下又向朝廷举荐了这个县令,此人就是现宁前道袁崇焕。 正月初七侯恂就出京去辽东前线颁旨,冒着凛冽的寒风三天才赶到宁远城。知道有钦差前来颁旨宁远的文武官员早就准备了香案,待侯恂宣完圣旨后大家立即请他后堂赴宴,并请他传授机宜。刚进后堂就见一年近三旬的武将急步上前,到侯恂面前下跪后大礼参拜,口里说:“末将左良玉见过恩公侯大人。” 侯恂急忙扶起左良玉说:“几年不见左将军风采依旧,现你已居游击之位,不必行如此大礼。” 左良玉再次躬身道:“大人对末将有提携之恩举荐之德,末将没齿难忘。” 这时督师高第说:“本官还不知道侯大人与左将军还有这样一番际遇,实乃一段佳话啊。” 话音未落就见宁前道袁崇焕走上前来,也躬身对侯恂道:“下官袁崇焕拜见侯大人。”言语间甚是恭敬。 侯恂哈哈一笑说:“两年不见袁大人高升了,值得祝贺啊。” 袁崇焕说:“下官与左将军一样,对大人的举荐之恩没齿难忘,大人有何吩咐下官一定从命。” 听了袁崇焕的话高第心中暗暗来气,心想:“这左良玉本是一刺头,几个游击中就数他难管,而这个袁崇焕更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老子如果与这个侯小子易位相处,这督师当得才顺心。” 心里那样想嘴里却说道:“饭菜要凉了先吃饭,饭后再说别情如何?”侯恂应声说使得。 因军中不许饮酒,大家就直接上饭,吃完饭后大家又都去前厅用茶,高第问道:“侯大人开始宣了旨,本官听了后见皇上基本同意了我们原来的报告,但不同的是要把五千水师陆战营带走他用,不知皇上是何意。还有就是圣旨里命令孙元化和茅元仪两位赞画择日回京,本官也不是很明白,侯大人能不能细细分说?” 侯恂说:“水师陆战营将往登、莱待命,下官马上将去东江镇见毛文龙,如毛镇允许五千水师陆战营将入东江,如其推托五千水师陆战营将寻机去旅顺占金州,这些都是皇上的旨意。至于说孙元化和茅元仪两位,皇上只是说另有重用,具体有何差遣下官也不知情。” 袁崇焕这时说:“听大人的意思五千水师陆战营不参加此次宁远之战,东江毛文龙的牵制也不一定指望得上是吗?” 侯恂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辽东经略熊廷弼这时问道:“如此一来宁远一关一城可用之兵只有四万,其他人多为疲兵弱旅。以四万之众据险死守抵抗女真建奴八万人,虽险也无大碍,只是不知皇上是否还有援兵?” 侯恂说:“最新情报,女真人这次在八万精兵之外又添了五万后援,一共是十三万人,所以诸位要有苦战的准备。不过皇上也派有援兵。” 高第一听有援兵,立即大喜道:“有几万援兵?由何人率领?” 侯恂说:“只有四百人,由军参处张祥安、孙传庭和倪元璐三位大人率领,到时三人以御史监军的身份来,他们一到孙元化和茅元仪两位就立即回京。” 众人一听是三个书生带了四百人来,心里都凉了半截。 第二天一早,侯恂率五千水师陆战营一同乘船向登州而去,中途特意经过长生岛、中岛、双岛等离旅顺近的地方隔海了望了一下。在登州休息了一晚,侯恂让游击祖大寿带领水师陆战营在登州暂时休息,他自己乘船去东江镇。 到了毛文龙所在的皮岛已经是正月十二了,见了毛文龙后聚将宣旨,圣旨中没有一句谴责毛文龙的话,只是对毛文龙及其麾下东江军以往的功劳着意夸奖了一番,让众人很是高兴。 宣完旨毛文龙请侯恂后帐用饭休息,待侯恂休息好了后毛文龙进来打探皇帝的真实意图。毛文龙今年刚好五十,长得虎背熊腰走路虎虎生风,一看就知道是身体强壮精力旺盛且杀人如麻还不眨眼的人,他首先问侯恂道:“侯大人,皇上这次就是专门让你来表扬我们的?就没有别的?” 侯恂问道:“不知毛总兵想皇上说什么别的?” 毛文龙说:“文龙多次顶撞上司,皇上这次连骂都不骂两句,在下心有不安呐,再说如果皇上真是觉得我们做得好,怎么不提粮饷之事?” 侯恂说:“不管是皇上还是上司,骂你是因为觉得你如果改正某些缺点后还是可造之材,不骂你是因为觉得你已经不值得骂。” 毛文龙一听大急道:“这是从何说起?” 侯恂说:“皇上要求所有军人都要知道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毛总兵会背吗?” 毛文龙说:“我早就背得烂熟了。” 侯恂说:“那毛总兵就说说你对第一条一切行动听指挥的理解吧,顺便说说此次为什么不答应听命令出兵牵制。” 毛文龙说:“这不是因为缺军饷吗?我的兵都是四处招来的,没钱粮他们也不会听我的话。” 侯恂说:“正是因为有困难才让你毛总兵来,你在有困难的情况下都做得好就说明你的作用是无可替代的。如果朝廷把什么都预备好了只等你坐着发个命令,那你的位置什么阿猫阿狗的都能干,还要你这样不听朝廷和上司话的人做什么?而且你跟皇上讲条件皇上就认为你是挟兵自重,你认为皇上会高兴吗?” 毛文龙听了侯恂的话顿时急了,大声说道:“皇天在上,我毛文龙如果有丝毫不臣之心必遭天谴!” 侯恂说:“毛总兵何苦发誓?就算皇上信任你朝中其他人不见得信任你,如果某一天有人取你而代之,毛总兵将去何处安身?别人在朝中是左右逢源,而你毛总兵上上下下得罪了个遍,如果你离开了东江镇以你那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样你能有好下场?” 毛文龙一听更急了在帐中转来转去,突然反映过来半跪着对侯恂说:“文龙愚鲁,请大人教我。” 侯恂扶起毛文龙说:“毛总兵何必如此?在下开始已经说了,你最好的去处就是呆在这里不要动,只要你听皇上的话,其他人也奈何不了你。” 伸手请毛文龙坐下后侯恂说:“皇上给了毛总兵四个选择,毛总兵好好考虑后回答。” 毛文龙立即跪下说:“请大人宣秘旨。” 侯恂说:“第一,将东江军划归辽东军管区由督师高第管辖,东江军一切待遇跟辽西将士一样,饭管饱但没饷银。” 毛文龙想了想说:“东江军将士都是招来的,有粮没饷不好管。” 侯恂又说:“第二,如毛总兵无法管束部下就迁毛总兵为登、莱巡抚,东江军另派人来统领。” 毛文龙急忙道:“这个使不得,手下多为骄悍之人,文龙个人得失事小,坏了朝廷大事就不好了。” 067 转变策略 [本章字数:2558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10 12:00:00.0] ---------------------------------------------------- 见毛文龙对前两条都不满意,侯恂又说:“第三,如毛总兵愿意接受指挥,朝廷将把与毛总兵不和的登、莱巡抚武之望调走另派人来并补足粮饷,但东江军得接受朝廷委派的御史监军,由御史监军帮助毛总兵管束部队。” 见毛文龙还在考虑,侯恂说道:“第四,如毛文龙继续百般推托,就将其麾下的东江军排除在大明军队序列之外,降其为义军不再发粮饷让其凭军功领取报酬。这是皇上原话。” 毛文龙一听大急,说道:“文龙生是大明的人,死是大明的鬼,无论如何都不愿意脱离大明军队成为义军。文龙愿意接受朝廷指挥,也愿意朝廷派驻监军,只要皇上信任文龙愿意肝脑涂地。” 侯恂说:“既然毛总兵选择第三条,那么明天本钦差就可以派人把粮饷调过来。毛总兵请起,现在首先请说说你东江军有多少士兵?”说完冷冷地看着毛文龙。 毛文龙咽了口口水说:“可战之兵共有两万。” 侯恂说:“好,那就暂时以两万发粮发饷,其他人就不考虑了,他们如果在这生活有困难可以去辽东军事管制区。” 毛文龙想了想点了点头同意了,继而问侯恂道:“女真人出兵就在这几天,明后天有了粮饷我们是攻辽阳还是取耀州?只有攻取大点的城才能把女真人打痛让他们退兵,不然起不到牵制的作用。” 侯恂先唤过一个亲兵来让他找人立即带上自己亲笔信去登州,明天让祖大寿派两千人押运足够两万人马耗用的粮草银子过来。吩咐完后拿出一张小型地图对毛文龙说:“先休息个十天半个月,估计女真人到了宁远关下再出兵。我带了五千人来,加上你的两万人到时候一起攻取旅顺。” 毛文龙皱眉道:“旅顺城墙坚固不好强攻,万一敌人再来增援就麻烦了。” 侯恂说:“女真人出动十三万人去取宁远,辽阳和沈阳还要人守,旅顺有没有一千人都是没准的事,我两万人还攻不下来?再说我也不是真的想先取旅顺,我的真实目的是先取南关。” 毛文龙看了看地图说:“嗯,南关到金州这一带左右都是海,陆地最多十多里宽而且中间多为山地不利于骑兵冲锋。如果侯大人想永久占据这里,可以先派一万人监视住旅顺守军,然后用剩下的一万五千人占住南关到金州这一咽喉要地,起边墙修城堡后再反手过来瓮中捉鳖,旅顺之敌就无路可逃。” 侯恂说:“怎么用兵你是行家,占据南关后尽快修城建堡,先建简易点等天热解冻后再加固扩宽,总之要趁机把南关以南变成大明的自留地,努尔哈赤想取宁远总得付出点代价。” 正月十三日上午,军务院接到登州发来的六百里加急塘报,毛文龙同意朝廷派驻御史监军,登州已向其部发送粮饷,东江军可战之兵两万人现待命随时可以出击。随同一起来的还有军情处的最新情报,努尔哈赤率十三万人兵临辽河,接到信后天启立即来到军务院开会商议。 在明军与女真人对峙时,辽河与大凌河入海段是双方的缓冲区,现努尔哈赤兵临辽河就意味着战事即将拉开。最早时大家还有些紧张,但经过一番布置后反而感到很轻松。这事情就是这样,既然躲不过就要去勇敢面对,当准备得很充分时,心里不但不再紧张反而有那么一丝丝期待。 看着桌子上铺开的地图,孙承宗首先说:“以敌人的行军速度,如果这两天过河,沿途的右屯、锦州、松山、塔山又没有抵抗,那么十天内敌人就会抵达宁远关。宁远关狭窄敌人人再多也展不开,正面破关的可能性不大,两翼摆开同时进攻的可能性很大。” 天启点了点头说:“预先的攻防已经演习过好多次,为了预防万一,军参处张祥安、孙传庭和倪元璐三位明天就带着四百人出发,朕派三千护军一路护送,到了宁远后让三千护军回京时顺便把孙元化和茅元仪护送回来。在宁远首先要保护好自己,一到宁远立即宣旨让赵率教带两万人移师出海,与侯恂汇合去进攻旅顺同时攻占南关建关城。” 新上任的军机大臣袁可立笑着说:“看来皇上对宁远之战有必胜信心,皇上有信心臣等也是信心倍增。” 王在晋说:“赵率教手下那几万预备队打仗不行修城建堡是老手,皇上如果真想在南关与金州之间修永久性关城,那就得分兵防守,到时候我军就要在宁远、南关、东江等三处防守,天暖了还要去大凌河谷古道建城,这样一来兵力会不会太分散了?” 见孙承宗、王永光等都望着自己,知道他们都跟王在晋有同样看法,天启说:“力分则弱,进攻也好防守也好分兵确实是一大忌讳,但朕要这样做是有一定考虑的。在跟大家解释之前,朕想问在坐各位一个问题,就是你们认为大明与女真人之间应该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 孙承宗说:“奴酋努尔哈赤原来也接受我大明官职,后来造反现在还妄自立国,这等背主之徒必须赶净杀绝!” 王永光也说道:“孙大人所言极是,这种人应该灭族!” 见大家都点头称是,天启说:“朕看你们都是读书人,以为你们要说出一番‘苟能制侵陵,岂在多杀伤。’的道理,没想到你们都很坚决没有妇人之仁,很好!” 转而又问道:“既然有了决心,那么请问大家认为大明能在多少年内实现将其赶净杀绝的目的?” 孙承宗说:“这个嘛,一时还不敢定下日期,不过只要我大明上下一心,杀光建奴是早晚的事。” 别人气势汹汹地率领千军万马来攻打,自己这边东奔西走忙于防守只求不要被攻进来就万福了。突然要说多久能把别个全杀光,这个思维跨度好像就显得有点大,大得大家都不好接口。见众人都不接口天启微微一笑,问道:“既然大家定不了将女真人赶净杀绝的日期,朕有个想法大家看怎么样?” 众人因为开始说了大话又定不了实现大话的日期,正在尴尬中突然听天启有想法,马上齐声问道:“什么想法?” 天启说:“朕的想法就是扬长避短,我大明的长处是人多物博,短处是个人战力低下,因此应该避免与敌决战而应该与敌拼消耗。” 王在晋这时说:“皇上的思路不错,不过怎么既不进行决战又能拼消耗呢?” 天启说:“先找个绝对坚固的地方防守,敌人进攻就大量杀伤敌人,敌人不进攻就不断去骚扰敌人。我大明人多物多不怕消耗,这样的地方越多越好,跟敌人拼起消耗来也拼得快些。” 孙承宗说:“比如说宁远关、东江镇,还有准备建造的南关城?” 天启说:“还有大凌河古道,这就是朕要四处分兵的原因。” 听了天启的话众人正在慢慢思考,这时杨公春进来说内卫有紧急事务要报告,天启让杨公春把人带进来。过了一会儿,一个样子很普通的人进来后单腿下跪禀报道:“奴才内卫外务部巡侦司百户李明良报告,今晨在城外十五里慈云庵外发现一具男尸,死者为倪元璐大人之岳父,奴才等怀疑凶手的真正目标是倪元璐大人,请皇上定夺。” 倪元璐一听自己岳父死在慈云庵外,而凶手很可能是针对自己,不由得猛地抬头看着王在晋,露出惊骇的神色。 068 离奇命案 [本章字数:2562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10 20:00:00.0] ---------------------------------------------------- 看到倪元璐和王在晋都露出奇怪的表情,天启问道:“你们两个知道内情?” 倪元璐说:“臣不知。” 王在晋说道:“臣不知,但臣请皇上允许臣问这位李百户两个问题。” 天启点了点头说:“李百户,你起身好好回王大人的话。” 李百户起身说:“是。” 王在晋问道:“李百户,慈云庵中可还有其他人伤亡?” 李百户说:“除了倪大人的岳父被杀外其他人都没事,只是倪大人的岳母受了惊吓但无大碍。” 王在晋松了口气问道:“你们巡侦司跑到十几里外的慈云庵去做什么?” 李百户说:“遵皇上旨意,内卫外务部安保司最近专门对军务院几位大人的家属进行了保护,在对倪夫人的保护过程中安保司发现有一男一女两个人在跟踪倪夫人,于是通知了巡侦司对这两人进行了反跟踪。昨晚见他们要逃跑就立即下手抓捕,女的被抓住男的被格杀,从他们跑之前的对话中听他们说到慈云庵我们才去打探的。” 王在晋问:“那你们凭什么认为凶手是针对倪大人而来的?” 李百户说:“昨晚连夜突击审讯但这女人抵死不说又不好用刑,不过从她的只言片语中知道他们的目标是倪大人。” 王在晋问:“从哪些只言片语中知道他们的目标是倪大人?” 李百户说:“她曾经说了句这次是他们运气不好杀错了人,我们发现倪大人岳父的身材、年龄和倪大人都差不多,因此认定他们下手的目标是倪大人。” 王在晋转头问倪元璐道:“如果本官说这件事与本官无关,不知道倪大人是否愿意相信?” 倪元璐说:“下官当然相信王大人,只是我岳父就是一说书的艺人,被人杀害确实蹊跷。” 王在晋怒道:“那你还是不相信本官了?” 倪元璐说:“下官不敢。” 天启这时说:“朕不想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过结,这事牵涉军务不好公开让刑部审,就把那个抓住的女人押过来大家一起审,审完不就清楚了?” 内卫去押人的时候天启问倪元璐:“说你跟你岳父身材差不多朕能理解,说你两个年龄差不多是怎么回事?” 倪元璐说:“臣现在的妻子是去年续弦娶的,而她出生时她父亲还不到二十,所以臣和岳父的年龄就差不了几岁。” 天启点了点头,心道原来一个是早婚早育,一个是老牛啃嫩草。转过眼看了看王在晋问道:“王大人为什么这么关心这事呢?” 王在晋说:“回皇上,臣的一个故人在慈云庵出家,所以臣才多问了几句。” 在尼姑庵出家的肯定是女人,能让军机大臣失态关心的女人肯定不是寻常的女人,看来大家都是有故事的人。 这时内卫把人押到,天启一看,这哪里是女人分明是一个瘦瘦的小姑娘,见他黑瘦的脸上露出倔强的神色,两眼也时不时露出仇恨的目光,尽管双手被绑住关了一夜,但精神头还很旺盛。 见天启慢慢靠近,巡侦司李百户说道:“皇上小心,此女虽小但颇有几分蛮力。” 天启说:“朕不怕,你把她好好按住了朕好问话。” 听了天启的话这个小姑娘轻蔑地说:“说起来还是皇帝就这点胆量?问个话还要人按住我才敢问?” 天启咳了一声说:“小姑娘,朕不想跟你磨嘴皮子,你就说说你们为什么要杀人?” 小姑娘哼了一声把头偏转了一个方向,刚刚对上了倪元璐的脸,睁大了眼睛打量了倪元璐一阵,然后狠狠盯住倪元璐眼里像是要喷出火。 天启心想:“这倪元璐一贯喜欢老牛啃嫩草,会不会他对这小姑娘做了什么然后始乱终弃惹得别人杀上门来?不过这小姑娘年纪也太小了,如果是真的这倪元璐确实很变态。” 天启想了想对杨公春说:“这小姑娘不回答朕的话,你们内卫有什么好办法吗?” 杨公春说:“这简单,就一个字,打!” 天启皱眉道:“你们能不能不要那么暴力好不好?别人还是未成年少女,你也下得了手?” 杨公春说:“不打也行,只要找到她的弱点就好办,说老实话在奴才手中不说实话的还不多。” 天启说:“你有什么好办法?都说来听听?” 杨公春说:“小姑娘再小也是女人,女人一般都怕脏、怕臭、怕老鼠蛇之类的东西。奴才的意思是先把她的衣服脱干净然后放进粪坑里泡个澡,冬天冷就把大小便煮热了浇到她身上让她好好享受,如果她还不说就把她跟一群老鼠关在一起,还不说就放蛇或者癞哈蟆,奴才想她总有一样怕的。” 听到这些小姑娘怒道:“你个断子绝孙的死太监,如此恶毒你不得好死!” 天启点了点头说:“朕也觉得他的法子有些不妥,要不这样,你说说你是哪里人来干什么朕就考虑把你放了怎么样?” 见小姑娘没说话但目光游移显然有些意动,就继续说道:“人死留名老虎死了还要留张皮呢。” 小姑娘说:“好,你要说话算话,本姑娘是大金郡主,到北京是来打探消息的,偶然间听到有个女人在对旁人说他丈夫是朝中的官,正在做什么厉害的武器要对付我大金,所以准备杀了他谁知道杀错了人,正准备走就被抓住了就这些。” 一听是女真探子还是什么郡主,大家都感到很惊奇,倪元璐这时说:“臣明白了,昨天臣决定陪妻子去慈云庵求观音保佑,因为臣的妻子怀孕了。刚出门不久臣的妻子就感到不适,于是转到城门边娘家歇息,顺便说让岳父母在臣去辽东期间来家照顾。臣的岳父母坐臣去他家时坐的马车代去慈云庵烧香,因此被她们误杀。” 天启点了点头问那个小姑娘:“昨天被杀死那男子是谁?不会是什么王子吧?你们的王子郡主之类的人很多吗?还有谁在北京?” 小姑娘说:“那是我的师傅,就我们两个走得慢,封关了所以没回去。你答应放我回去到底算不算话?” 天启说:“朕只是说可以考虑把你放了但没说一定会把你放了,杨公春把她押下去关好不要虐待。” 小姑娘怒道:“你们汉人都是说话不算数的人,都该去死!” 杨公春走后天启问大家:“对这事你们有什么说的?” 倪元璐说:“臣一时忘乎所以忘记对妻子保密,害得岳父被害,请皇上责罚。” 天启说:“责罚就不用了以后要引以为戒,要时刻记住敌人是无孔不入的,大家都要从这件事中得到教训。不过这也是件好事,马上把东安门和西安门外挨着皇城的那两片地围起来,该买的买该换的换全部重新修成一排排官舍,谈敬明天就去准备,朕要用来安置那些重要但没有护卫的官员好集中保护。” 孙承宗说:“皇上爱护下臣有仁君之风,臣深为敬佩,这女真郡主似乎可以用来做些文章。” 天启说:“那就由先生跟大家商议一下怎么做这个文章,朕有事就先走了。” 路上,天启心想:“这孙老师也是,直接说朕是仁君不就得了,还什么之风,老了老了马屁都不会拍了。” 回到乾清宫,天启见谈敬欲言又忍的样子就问道:“有话就说,朕是那种脾气暴躁听不得话的人吗?” 谈敬说:“皇上,西安门外新建钱庄的地离西安门约有半里地,它们之间的那片地多数都是宫里人买的。东安门外的情况也一样,奴才如果全圈了怕得罪人。” 069 又见三浪 [本章字数:2567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11 12:00:00.0] ---------------------------------------------------- 天启一听心里就明白了,谈敬不是怕得罪人而是怕失去了包括他在内的很多人的利益。想了想说:“管他是谁的都买下来,反正有七百万呢,只不过价格要公道。” 当皇帝的得给手下大臣买地修房子,这地还得从奴才手中花钱买,这皇帝当得也够窝囊的了。不过没关系,有了地可以逐步去开发房地产,这房地产行业做好了可是会数钱数到手抽筋的。原本是修了房子白给他们住,但现在这种情况下不能白给了。常言说捡来的娃儿用脚踢,应该收一定量的房租才合适,当然能够吸引大家都争着来买就对了。 吃完午饭后天启叫谈敬去统计东安门和西安门外挨着皇城两边的住房情况,自己去跟春英说了好一会儿话,又陪她唱了好一会儿歌,直到春英高兴了才离开去看冯思琴,因为冯思琴冯选侍也确认怀孕了。 刚刚到冯选侍的殿阁外就听见三浪的笑声:“思琴姐姐你运气真好,你明年二十岁就可以封才人了,再生下个小娃娃就可以封嫔了,好让人羡慕啊。” 冯选侍说:“三浪妹妹今年十七,过三年也就二十了,再抓紧生个孩子还不是就可以封嫔了?” 三浪叹了口气说:“还有三年呢,再说生娃娃这事也不是我一个人就能生的。” 冯选侍说:“皇上前一阵忙,马上就会找你侍寝了。” 见天启抬脚往里走王体乾喊道:“皇上驾到。” 冯思琴和三浪听到喊声急忙出来迎驾,天启对她们点了点头就进去叫大家都坐下。天启看了看冯思琴说:“这两天朕忙没来看你,你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的?” 冯思琴说:“臣妾很好,这几天三浪妹妹天天都来陪臣妾玩,大家都很开心。” 天启想了想说:“你帮朕谋划一下,朕想在皇城东西两侧修房子卖你看可行不?” 冯选侍惊讶地问:“皇上想修了卖给谁呢?” 天启说:“当然是谁给钱就卖给谁,而且还可以租给没多少钱的人,他们住在皇城边也很安全。”说完又把女真探子要谋杀倪元璐的事说了遍。 冯选侍说:“不是臣妾给皇上泼冷水,皇上这卖房计划恐怕要泡汤。” 天启问:“为什么?” 冯选侍说:“皇城外属于内城,那本就是官员们住的地方晚上巡视得也应该很严,不然的话那个倪元璐恐怕在家里就被女真人杀了而不是等他去城外烧香才动手,所以说安全问题是白操心。” 天启不甘地问:“那修房子赚钱怎么样?” 冯选侍说:“价格低了赚不了钱,价格高了的话有钱人不会买没钱人买不起也租不起。” 天启问:“那就是说想修房子赚钱的想法是空想??” 冯选侍说:“除非普通老百姓都买得起房,修房子赚钱才有可能,不然的话臣妾认为真的是白费工夫。” 天启觉得很郁闷,起身说:“那你们继续聊,朕先走了空了再来看你。” 走到门边回头看了看三浪说:“三浪吃完晚饭就去洗个澡,今晚来给朕捂脚。”说完就回乾清宫去了。 回到乾清宫听谈敬说他打听了,皇城两边的房子有些本就是官房不用买,还有些是朝中重臣买了修有府第不好强买。天启听了挥了挥手让他下去,说先不买了有机会再说,顺便告诉他今晚让刘三浪刘选侍来侍寝让他去准备。这时杨公春来了,他说:“孙大人的意思是明日倪元璐倪大人和张祥安张大人还有孙传庭孙大人出发去辽东前线时把那个什么郡主带上,当女真人进攻受阻时我们可以用这个郡主跟他们谈判。” 天启说:“谈判?谈什么判?” 杨公春说:“孙大人的意思是谈什么都无所谓,只是想把他们多拖几天好方便拿下南关和旅顺。” 天启点了点头说:“这姜还是老的辣,就按孙先生的意思办,你去说让倪、张、孙三位明天走时带上那个排骨妹,顺便让孙先生派人帮倪元璐处理一下家中事。” 杨公春答应了刚要走,天启问道:“如果让你来处理这个什么郡主你准备怎么办?” 杨公春想了想说:“如果是只羊还可以炖锅汤,又黑又瘦估计卖也卖不了两个钱。她说她是郡主估计跟努尔哈赤的关系也不是很亲,假如她是努尔哈赤最喜欢的女儿或者孙女还有办法恶心一下那个老贼。” 天启问:“怎么恶心?” 杨公春说:“等这个女人发育好了找几只猴子跟她交配生一窝人猴崽子,每生一只人猴就给努尔哈赤那个老贼送去认亲,不怕气不死他。” 天启连忙说:“你先下去传晚饭,传完晚饭就去休息一会儿,你也忙了一天了。” 等杨公春下去了天启心想:“这太监身上少了个零件是不是就格外要变态些?人猴认亲的招都想得出来。” 吃完晚饭天启闭上眼睛养了会儿神三浪就来了,天启问道:“你吃了饭没?” 三浪说:“吃了但没吃得很饱,听说皇上这晚上吃的多,臣妾就留了点肚子。” 天启拉起她的手问道:“你洗了澡没有?” 三浪拉起袖子说:“刚刚洗了的,皇上你闻闻还香着呢。” 天启看了看三浪的小手臂,浑圆结实白里透着红,用手捏了捏还很有弹性,突然低头猛地一口咬了下去,三浪吃痛啊地一声叫了起来,摸了摸手臂说:“皇上你没吃饭啊?生肉也咬是不是属狼的?” 天启哈哈一笑说:“朕吓你的又没有用力咬。” 正在这时谈敬气喘吁吁跑了过来,一看三浪都在了就说:“皇上,既然刘选侍娘娘都在了奴才就告退了。” 三浪奇怪地问:“谈公公找我有事?” 天启说:“好了,谈敬下去吧。”转头对三浪说:“谈敬是去请你到朕这儿来的。” 三浪说:“明白了,臣妾应该坐在屋里等,那样显得稳重斯文。” 天启说:“要那么斯文干什么?你的手臂这么有肉是不是很有劲啊?” 三浪说:“不瞒皇上说,臣妾进宫前就跟我爹练过劈砖,一掌下去就能把砖劈成两截。” 天启眨了下眼睛想了想说:“朕记得你说过光说不练假把式,要不现在给朕露一手?” 看三浪自负地点头天启说:“来人,去旁边小库房取三匹砖过来。” 门口侍候的宫女应声去找砖去了,路上想:“这些女人都有问题,一个个不好好侍候皇上睡觉,一会儿要唱歌一会儿要谈天说地,现在来了个要表演劈砖,一会儿说不准还要舞枪弄棒上房揭瓦。” 砖找来后只见三浪把两匹砖平放地上,另一匹斜搭在那两匹上面,挽起袖子一声娇喝一掌劈下,可惜砖没断。又运了运气一掌劈下,砖还是没断不过听到了“哎唷”一声原来是手肿了,三浪疼得不住用嘴吹那红肿的手,天启一见哈哈大笑。 三浪说:“皇上,臣妾以前真的能劈断砖,今天纯属意外。” 天启说:“可能是没吃饱,洗洗手吃点东西再来,看桌子上的东西爱吃什么就去吃点。” 三浪洗了手吃了两块点心,挽起袖子气鼓鼓的又要开始劈砖,天启一把拉住她的手说:“朕相信你能劈开普通砖,不过这三匹砖是特制的,一匹相当于三匹,要劈断就稍微要难那么一点点。” 三浪看着天启不满地说:“皇上为什么戏弄臣妾?” 天启笑着说:“朕今天遇到几件不开心的事,见别人吃瘪朕的心情就好多了。” 三浪鼓了下腮帮子说:“让别人痛苦自己去高兴,这可不是仁君。” 070 马踏边关 [本章字数:2535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11 20:00:00.0] ---------------------------------------------------- 天启道:“让他人痛苦就能在最短时间内使自己获得快乐,古往今来很多人都是这么做的。” 三浪说:“这不公平,因为臣妾不能让皇上痛苦。” 天启笑道:“好,朕向你道歉,给你个出气的机会。” 三浪想了想说:“那臣妾要向皇上挑战,我们扳手腕比力气。” 天启笑道:“扳手腕是小道,仁君一般都不屑于做。” 三浪问:“那依皇上说什么才是大道呢?” 天启说:“那就是摔跤?。” 三浪说:“摔跤就摔跤,在哪里摔?” 天启伸出双手轻轻抱住三浪说:“把衣服脱了,我们上床去慢慢摔。” 第二天一早,天启起床准备去跑步,刚刚穿好衣服转过头就看见被窝里的三浪露出个脑袋,睁着双黑溜溜的眼睛在看自己,天启坐在床边说:“醒了?小三浪的力气可真不小,朕以前还真没看出来。” 三浪说:“皇上昨晚上坏死了,现在要去干什么?” 天启说:“跑步锻炼身体啊,不然的话怎么摔得过你?” 三浪说:“那臣妾也要去跑步。” 天启说:“好啊,朕正觉得一个人跑着孤单,以后跑步就有伴了。” 天启是个年轻人,天再冷也可以在北京城里享受着老婆和热炕头的幸福生活,而在遥远的辽河畔,一个年近七旬的老头还要在冰天雪地里打拼,他就是自称天命汗的女真首领努尔哈赤。 努尔哈赤是个英雄,一个人要成为英雄必须要具备两项基本素质,一是能忍二是能等,这两项尔哈赤都具备。 在他二十多岁时他的父亲、祖父就被人杀了,罪魁祸首是当时的辽东总兵李成梁。俗话说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一般人就应该拔刀子向着李成梁而去,但努尔哈赤没有那么冲动,他先是宣布凶手另有其人,然后继续对李成梁保持着异常的恭敬,不跟强者公开对立使自己得以保存实力并不断壮大,这就是能忍。 在其后的三十多年里,努尔哈赤的实力不断壮大,他自信如果他愿意他可以轻易地击败明军,但他没有轻举妄动,他在等机会。李成梁虽然老了但威信还在,凭着威信李成梁就能够把人马聚集起来战胜任何敢于背叛他的人,努尔哈赤没有冒险,他默默地等着一直到李成梁死去。 忍与等是一个英雄重要的素质,但却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实力。李成梁死后努尔哈赤凭其实力接二连三重创明军,先是在萨尔浒之战中歼灭明军六万人,然后取开原、下铁岭、迁都辽阳夺取广宁,去年再次迁都到沈阳准备一展宏图,而眼下先得去抢点粮食好度过漫长的春荒。 兵渡辽河后努尔哈赤大军一路浩浩荡荡向着山海关而去,正月十七占领了大凌河畔的义州。原本以为在义州要大战一番,谁知道义州却是一座空城,这令努尔哈赤感到非常意外,于是立即在义州召开了军事会议。 看着左右两旁的将领,努尔哈赤问:“你们谁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明军为什么不战而逃?” 二贝勒代善首先说道:“父汗,这明人恐怕是吓破了胆,不但是义州,据哨探来报说大凌河堡、右屯等地也是空城,路上已见苔痕,屋舍之间偶然还有狐兔出没,估计明人撤离了至少有两月。” 努尔哈赤沉声说道:“行军打仗不能靠估计,明日代善就率军两万慢慢前行,遇到明军及时来报。” 代善说:“是!” 努尔哈赤想了想说:“从义州向西南而下,沿途崎岖多有险地,尤其是狭长山谷中要注意明军的火攻。” 代善说:“多谢父汗关心。” 努尔哈赤又问道:“你们谁知道从义州向西北而去的古道现在是否通行?” 他弟弟舒尔哈齐应声说:“从大凌河古道过去可以直逼山海关下,但年久失修不好过人马,况且沿途全是蒙古插汗部领地,插汗部的林丹汗现在摇摆不定,据说还与明人有勾结。” 努尔哈赤点了点头说:“舒尔哈齐率五万人驻守义州,避免明军和蒙古人断我后路,还要防备毛文龙趁机出来捣乱。其他人暂时待命,接到代善回报后随我一起直趋山海关,就算明军把山海关也放弃了,北京城他们总不会不要,到时候我们去北京城外抢些人和粮食。” 努尔哈赤进驻义州不久,宁远城内的高第、袁崇焕等人就接到了女真人进入义州的报告,此时,张祥安、孙传庭和倪元璐也来到了宁远城。知道女真人进了义州,倪元璐立即宣布了军务院的命令,一是让孙元化和茅元仪马上由锦衣卫护送回京,二是让赵率教从他的四万后备队中选出两万修城好手,三日后带上工具乘船破冰赶赴登州海外的皇城岛与祖大寿的五千水师陆战营汇合。 大家对送走孙元化和茅元仪两个人没什么意见,因为这两个文弱书生的作用就是做些造炮校准之类的事,现在是有他们不多,没有他们更好,至少还可以省下两个保护他们的士兵去打仗。但对军务院在抽走五千水师陆战营后又再抽走两万后备队,大家就有意见了,虽然这两万人对刀枪不太感冒只是锄头和铁锹舞得好,但怎么说也是两万壮劳力,拉到城头上站那儿充数也比稻草人强。 宁前道袁崇焕首先道:“倪大人,你抽走两万人后月字关城就空虚了,到时候敌人不攻宁远城,从城边借过直接攻击月字关城,守卫走了一半能守住吗?” 倪元璐说:“袁大人,这是军务院的命令下官只是负责转达,请袁大人不要见怪。” 袁崇焕说:“本官可以不见怪,但到时候失了月字关城剩下的两万人全死光,军务院对我前方将士也不见怪吗?” 倪元璐说:“到时候下官负责在月字关城城头守护,袁大人和各位将军只管守好宁远关和宁远城就好。” 袁崇焕问:“就凭你们开始带来的三千锦衣卫就能守住吗?” 倪元璐说:“那三千人马上要护送孙元化和茅元仪两位大人回京,下官手下只有两百护卫。” 听倪元璐这么一说连高第都忍不住了,抽走两万人只来两百人,带头的人还是个文官,更让人不放心的这人还是个矮个子文官。 见高第要发火的样子御史监军黄道周说:“既然是军务院的命令就肯定有一定的道理,这样好不好?让曹文诏的一万骑兵进驻月字关城,其中三千人负责宁远关西北侧的关墙,一旦那里的箭塔示警这三千骑兵就去阻杀翻边墙进来的敌人。另外七千骑兵主要应对绕过宁远城来袭的敌人,有利就出击见机不对就回缩到月字关城内,不与敌人硬拼。” 黄道周是以正四品佥都御史的身份来监军,无论是高第还是袁崇焕都得给他几分面子,见袁崇焕不说话高第说:“那就按黄监军的方案来,五千山地步兵营进宁远城加强防守力量,一万骑兵在月字关城内机动出击不与敌人硬拼,五千车营在月字关城前待命,主要负责掩护撤退的骑兵。” 这时久不说话的熊廷弼说了句:“有道理,宁远关固若金汤敌人过不来,宁远城有一万五千人防守且只需要防备东、南两个方向也没有问题,月字关城不失敌人就无法割裂宁远关与宁远城的联系,胜利是肯定的。” 高第说:“那就把这个最终方案上报军务院,但愿不会再有什么变动。” 071 周氏姐妹 [本章字数:2560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12 08:00:00.0] ---------------------------------------------------- 当孙元化和茅元仪来到北京时,已经是正月二十了。早在两天前锦衣卫就把辽东前线的情报送到军务院,军务院又立即通知在登州暂时休整的五千水师陆战营,还有驻扎在皮岛的东江镇两万官兵。命令他们接到命令后立即出发,正月二十二之前到皇城岛与赵率教的两万修城主力汇合,择机占据南关掐断旅顺与沈阳之间的联系,并修建关墙固守。 这五六天对军队的一切调动命令都是军务院直接调动,只在事后由内卫给天启转呈军务院的报告,天启只是随便看了看也没说什么,因为这几天他很忙,忙的具体原因是他突然喜欢上了两个人,就是姓周的一对姐妹花。 几天前天启听皇后说起有个叫周青的周选侍很聪明,学了一个月舞蹈就跳得很有味道,天启一时好奇就点了周青侍寝,让她好好跳给自己看。因为现在没有什么娱乐活动,能有人给你唱个歌跳个舞就很了不得了,能找到个跳得好看的就更不容易。那天晚上,当周选侍跳了两曲跳累了后,天启就让她休息一会儿,在谈话中周青说她妹妹也是当选的选侍之一,两人平时都是跳对舞的,天启第二天就让她们姐妹一起跳。 周青的妹妹叫周碧,本来是个美人坯子但是她的鼻梁不够挺,挺鼻梁鼻头再微翘个尖,再加上长长的睫毛的和水汪汪的大眼睛才是主流,现在嘛就未免有点美中不足。 然而就在她们姐妹换上舞衣挥洒衣袖翩翩起舞时,天启惊呆了,惊呆的原因不是因为她们跳得有多好,而是每次当这个周碧舞动腰身回眸一笑时,都像极了天启以前的一个梦中情人。更让人惊讶的是她们的歌声也很好听,于是周家姐妹花就在天启身边呆了五天,呆了五天的意思就是天启不管是跟皇后吃饭,还是去安慰怀了小宝宝的春英和思琴都把她们带着在。 正月二十三中午,天启与皇后、春英、思琴、三浪还有周青、周碧在一起吃饭,饭后聊了一会儿天启让周氏姐妹跳个舞助兴,看着天启看得发呆的目光皇后笑道:“白居易的长恨歌里说:‘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臣妾以前还以为是杜撰,现在看来应该是真的。” 冯思琴这时候也说道:“宠信杨玉环的唐明皇还只是‘渔阳鼙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曲。’而宠信大小周后的李煜就不大妙了,而现在跳舞的两位都姓周,皇后娘娘看会不会是巧合呢?” 天启心道:“女人都这样,自己脾气好点就明讽暗刺的,但为了这点破事就发火也不值得。”正在这时杨公春来了,一般来说这种情况下他不该来打扰的,但既然来了肯定有紧急事,天启问道:“有什么事?” 杨公春说:“六百里加急,女真人已经攻到宁远城下。” 天启一听大吃一惊,宁远关这么快就被攻破了?这才是‘小怜玉体横陈夜,已报周师入晋阳。’了呢,想了想又觉得不可能,问道:“情报里说没说是破关而入还是绕道而入?” 杨公春说:“军务院孙大学士说情报里讲女真人没有进攻宁远关,因为海边结冰七八里,女真人是从海边绕道来到宁远城下,虽然紧急但一切都在掌握中,只是让皇上知道但请皇上不要忧心。” 天启点了点头转身对周氏姐妹说:“现在前方正在打仗,朕要多操心一下政务和军务,这几天你们就各自去玩不要陪在朕身边了,免得有人冷言冷语说三道四。” 周氏姐妹一起答应了,皇后和思琴在一旁但笑不语,只有春英看着天启像有话要说的样子。天启把春英拉到一边问:“这两天身体可好?有什么话要对朕说吗?” 春英想了想小声问道:“皇上,臣妾想问你一件事你可不要生气。” 天启笑道:“有什么话你就问吧,朕不生气。” 春英问道:“这几天晚上皇上都是跟周青和周碧三人睡一块的吗?那样对皇上的身体可不好。” 天启一听就郁闷了,问春英道:“你听谁说的?这是没有的事,朕怎么会一晚上跟两个女人同房呢?你这脑袋里哪里来的那么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春英说:“不知道谁说起的,三浪妹妹还跟臣妾打赌说肯定是真的。” 是说皇后今天和思琴两个合起来话里有话明讽暗刺的,原来是听信了这种传言。三浪也是可恶,居然还跟人打赌,想到这天启不由得转过头恨了三浪两眼,三浪一见天启恨她急忙低头喝茶。天启轻声对春英说:“不要乱听乱讲,好好保养身体比什么都强,这几天就让三浪陪你多活动一下,知道么?” 春英听了点了点头。 做为皇帝是不缺女人的,所以就一定要有所克制,历史上很多皇帝都是因为女人的原因才使朝政荒废的,因女人而使自己遭受灾祸的也不少,比如说宠信?喜之夏桀王、宠信妲己之商纣王、宠信褒姒之周幽王。远的不说就说天启的父亲泰昌帝,当了几十年太子屁事没有,当皇帝不到一个月就挂了,据说就是因为接受了郑老贵妃送的八个绝色美女。 郑老贵妃当年为了除掉还是太子的泰昌帝朱常洛,曾经指使人拿着木棒去太**下毒手但未遂,这就是万历朝轰动一时的“梃击案”。后来郑老贵妃转变思路,针对泰昌帝好色这一弱点,当然这也是普天下男人的共有弱点,制定了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她把八个绝色美女一番包装打扮后一次性给泰昌帝送了过去,泰昌帝笑纳后于是中计而亡。 俗话说酒是穿肠毒药,色是刮骨钢刀,郑老贵妃的主意就是不能力敌当以智取,不能一棒致命那就乱刀分尸,八个美女就是八把刀,日夜不停地给泰昌帝刮骨,就是铁人也受不了。只要能让泰昌帝死,郑老贵妃才不在乎你是舒服死还是痛苦死。更绝的是这是阳谋而不是阴谋,你自己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死了活该,大臣们都知道但也无可奈何。 天启当然明白这一点,女人固然重要,但自己的小身板才更重要,留得青山在才不愁没柴烧,所以天启在这方面是很克制的。尽管如此还被人在背后说闲话,天启也感到很无奈。 对一个皇帝来说宫里的事怎么说都是小事,军国大事是耽误不起的。正月二十四,天启在乾清宫上朝招百官议事。 由于有政务院处理政务,军务院处理军务,其他是非纠纷都察院的杨涟也处理得很好,所以几月都没有上朝,今天上朝大家都明白肯定有事,所以文武百官都早早地来到乾清宫。 接受群臣叩拜之后天启直接说道:“辽东已经打起来了,大家各自做好自己的事不要让后方乱了才是正经。军务方面的事就麻烦孙承宗孙先生多操一下心,有什么需要先生尽管说就是。” 孙承宗说:“现在的战事进展还没有超出预计,有新情况臣一定及时禀报。” 听孙承宗说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大家都送了一口气。很多人昨天刚刚听说女真人都攻到宁远城下,就以为花了近百万两银子修的宁远关破了,一时间一个个惶恐异常,有的都在考虑是不是要劝皇帝从其它地方调兵过来堵山海关,现在终于放心了。天启从孙承宗口里得到证实也很放心,点了点头转问信王:“政务院这一阵在忙什么?移民事务和预政处都正常运行了么?” 072 合并吏部 [本章字数:2515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12 20:00:00.0] ---------------------------------------------------- 听天启问到政务院信王说:“正月十五各地就开始继续移民的准备了,只是天还很冷所以要等一阵才能行动。同时政务院也行文让各州县写各地的实情报告,还要求各省把番库粮库数目报上来方便预政处参考,而且户部马上就要派人去接管各省番库粮库。不过有点小事,就是很多北方人吃不惯大米不愿意移民到南方去。” 一听还有人因为吃不惯大米不愿意去南方,天启都有想骂人的冲动了,都要饿死了还挑嘴,真应了‘穷山恶水出刁民’那句话!见天启面色不好看孙承宗说:“皇上,如果有北方人不愿意去南方可以让他们全家去辽西军事管制区。” 天启惊讶地问:“军事管制区缺人吗?” 至从在宁远关和山海关之间建立军事管制区以来,宁远关外的松山、杏山、塔山、锦州等地的军民全部移入军事管制区,为了避免里面的士兵想家不安心防守,天启还特别下旨允许将士把家人带来辽西,当然条件是管饭不给饷,这样一来军事管制区内就聚集了大约有近三十万人,现在听孙承宗说还缺人难免让人感到诧异,天启都差一点儿以为军务院在贩卖人口赚钱。 孙承宗说:“军事管制区内专门种田和建城的男丁约有六到七万,这次皇上拉走两万去了辽南旅顺附近修边墙带屯田,一旦稳定了还要把家属迁过去,过一阵天暖了还要派人去大凌河古道修城堡,预计共缺男丁三万左右。王再晋王大人想在蓟镇仿辽西建两个稍微小些的军事管制区,那也需要人修城兼屯田,总共需要男丁六到七万。” 一听还需要六七万男丁,加上家属就应该在十几万,天启就说道:“既然如此政务院就给那些人多一个选择,给他们说清楚不愿去南方可以去辽西,允许带家属但有粮没饷。” 因为气候等原因从北方向南方移民也是没办法的事,将来北方气候条件好了还得想办法劝人移民回来,现在能在北方就近安排当然很好,信王一听军事管制区要人也很干脆地答应了。 见信王答应了天启喝了口水,就在群臣以为没事了时天启说道:“听说都察院这一阵搞经济审察很是用心,但也出现了点小问题,就是有人不以为然,认为都察院管到官员的任免是在多事,杨涟你说是不是有那么回事?” 都察院在年前就自我审查了一阵,后来从政务院几个协理大臣开始都纷纷接受了经济审查,这一切都很顺利,但到了过年后对六部和地方官员进行审查时,就有人冒怪话说都察院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在以往都是吏部对官员进行考核,根据考核结果来任免升迁,现在都察院在经济审察前就说了不进行经济审察就立即免官,也难怪有人想不通。 杨涟想了想说:“回皇上的话,臣只管遵旨行事,有些人一时糊涂但终将会明白的。” 天启摇了摇头说:“话不是这么说,常言道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因此朕准备让你们名正言顺。再说那两百后备官员放在你都察院,御史不象御史给事中不象给事中也不像话。” 杨涟说:“请皇上明示。” 天启说:“朕准备将吏部与都察院合并,并将都察院提一格与政务院和军务院并列,大家以为如何?” 天启的话刚一说完,大家的脸上都露出骇然的表情,皇上几月不上朝,但每次一上朝都要玩个大动作,先是废内阁现在废吏部,最有权力的两大部门都让皇上废了,看来这皇上还真敢玩啊。 见了大家的表情天启解释道:“吏部尚书号称天官,管着别人又跟其它五部并列本就不恰当,就好比把一头马放就羊群里,不好并列管理。都察院本来就是监察六部的,大家级别都一样怎么监察?把他们合并后提升一格便于对各部和地方官员监察和进行经济审察,事急从权大家先这样,有不同意见回家想好了上折子,如有必要可以公开辩论。” 你都说了事急从权别人还说啥?再说现在出言反对也显得太冲动,真有理由反对可以回家写奏章到时候呈上去也比现在用嘴说周全些。见大家都没说话天启问都察院左都御史杨涟和吏部尚书高攀龙:“你们两位有什么意见没有?” 杨涟和高攀龙齐声说:“臣等没有异议。” 天启说:“好,都察院升一格后,高攀龙年已六十为从一品掌院御史,主管原吏部事务。朕不要求你去让每个官员都变得最好,只要求你确保把每个官员都用在最合适的位置上,不合适的人立即让他到都察院领干饷候补,要让每个岗位上的人都是处在最佳状态的人。” 高攀龙见自己刚当了两天二品就升为从一品,激动地说:“臣尊旨谢恩!” 天启继续说道:“从今天起政务院、军务院、都察院年过六十的掌院都为从一品,当然诸位王公不在此列。” 孙承宗一听自己也升了于是也谢恩道:“臣谢过皇上隆恩。” 天启转头对杨涟道:“杨涟只有五十五岁,二品左都御史照旧,你的主要职责就是管理好监察地方的御史台,还有主要监察京中各部官员的科道。他们根据国家法律监察官员是否违纪,根据政务院预政处的计划监察官员是否胜任,没有必要风闻言事要有的放矢。” 杨涟说:“臣尊旨。” 天启说累了又喝了一口茶,见天启喝茶大家又以为要散朝了,谁知道这时候天启说:“原登、莱巡抚武之望何在?” 只见一个七旬老臣出列说:“臣在。” 天启说:“时间紧迫就长话短说,武大人年过七旬按规矩应该入圣学院,但朕听说武大人平时空闲时潜心医学且颇有成就,于是有意让武大人入医学院召集人手钻研医学,不知武大人可有意否?” 武之望虽然在朝中为官但私下里却是个医术很高明的医生,当然他的主要特长不大好说出口,是妇科和男科。他刚刚写好专医妇科病的《济阴纲目》,现在正准备把针对男科病的《济阳纲目》写完稿,这在当时是偏门。他从小疾病缠身,正所谓久病成良医他一边与病魔搏斗一边自学学医且成了才,这还不算他还一边苦学文化知识考上进士当了官。 见天启准备让他专门去钻研医术武之望大喜道:“能闲下来专门研究医学是臣毕生之宏愿,臣先在这里谢过皇上,只是不知道地点在哪里,具体有什么要求,请皇上明示。” 天启说:“医学研究就在太医院,但只是空乏地在纸上研究是没有什么用的,应该学以致用。朕私下在长安左门外买了有一块地,朕准备在那儿建一所太医院的分院,主要面对文武百官和普通百姓。医学院在研究时应该着重归纳总结医理药理,在太医院分院中救死扶伤顺便做试验,验证归纳总结的医理药理是否正确,同时也可以适当收费贴补家用,不知道武大人和诸位以为如何?” 一般来说太医院太医的主要服务对象是宫里嫔妃和王公贵族,小官吏和普通百姓是请不起太医的,现在见天启自己掏腰包买地建医院为普通人服务,大家都很感动一起称谢,武之望一听能一展所学还能挣几个外快更是一万个愿意。 073 圣学博学 [本章字数:2538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13 08:00:00.0] ---------------------------------------------------- 正当群臣以为今天的朝会终于要完了时,天启这时候又问道:“徐光启、刘宗周、孙元化、茅元仪四人来了没有?” 四人一听天启叫到自己齐声说:“臣在。” 开使叫了一两人都说了很久,现在见天启一次就叫了四个,大家就知道今天的朝会肯定还很漫长,几个没吃早饭的悄悄伸手把腰带勒了又勒,准备打一场持久战。 这时天启说道:“前一阵有人举荐了徐光启和刘宗周两人,朕认真看了看你们的书,说实在话朕没看懂多少。” 两人开始听天启说认真看了自己的书,心里都很是高兴,但一听天启说没看懂多少又感到很郁闷。人们都说学得文武艺卖与帝王家,但现在帝王看不懂你的东西恐怕也卖不起什么价。这时听天启继续说道:“虽然没看懂多少,但朕却看出了几样有用的东西,这也是朕招你们来北京的原因。” 两人听天启这样说都躬身道:“请皇上明示。” 天启说:“从你们的书里朕看到了三样东西,对国家的忠诚、对百姓的仁爱、还有就是都不大想当官。” 两人一听天启这样说都没有出声,只是突然间觉得有薄雾样的泪水在眼中迷漫,心里都有一句话没说出来,就是:“生我者父母,知我者皇上也!” 刘宗周说:“皇上但有所命,臣无有不遵!愿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听了刘宗周的话天启很是满意,心里暗道这知识分子就是好打交道,只要说两句贴心窝子的话他就会死心塌地给你卖命,不象那些粗鲁的武夫眼里只有钱,稍微给少了还要哗变。 天启说道:“前一阵朕在翰林院建了座圣学院,朕还准备在国子监再建一座博学院。” 徐光启迷惑地问:“请问皇上,这圣学院和博学院都是做什么的?” 天启说:“徐大人和刘大人恐怕不知道,听朕慢慢解释。前一阵朕在翰林院划分出来一半建了座圣学院,准备让刘宗周来圣学院主持。刘宗周要做的事有三样,一是为七十岁以上的老臣服务,让他们在里面著书立说;二是让有学问的人都在圣学院坐而论道,让所有学派、学者都来圣学院进行思想交流;三是弘扬正道,避免异端邪说毒害百姓。” 刘宗周说:“臣多谢皇上看重,前两样臣能胜任,但第三样恐怕有难度,异端邪说的标准是什么不好判定。” 天启微微一笑说:“这好办,一般来说思想的碰撞有三种结果,一是得到大多数人赞同,二是互有争执不相上下,三是大多数人反对,根据这个来就好判定。” 刘宗周皱眉道:“多数人赞同的不一定就是对的,少数人坚持的不一定就是错的,臣认为按人多人少来判定是否是异端邪说怕有不妥。” 听了刘宗周的话天启暗暗不爽,这认死理也是知识分子的通病,不把他说服说通,要他做事他就会不情不愿,不象对待武将,一句一切行动听指挥就损了好多事。 尽管心里不爽天启还是赞许地点了点头道:“你说得有道理,朕的意思是只有得到大多数人赞同的东西才能允许向天下百姓宣扬,少数人坚持的东西不一定是错的,但他们在没有被大多数人接受前就是不值得推广的,将错误的或者是不值得推广的言论四处传播就是异端邪说。” 见刘宗周还在想天启说:“朕的宗旨是学以致用,少数人坚持的东西就算是正确的,但你不能说服多数人说明你的东西暂时还不能被多数人接受,也就不值得运用。朕的观点对不对慢慢探讨,刘大人以为如何?” 刘宗周问道:“臣还有个疑问,皇上说的大多数人不赞同只是某一个地方的大多数人,比如说在圣学院。如果让普天下的百姓来判定恐怕就是另一个结果,不知道皇上以为臣说得对不对?” 本以为一个慢慢探讨就能就此打住,谁知道刘宗周还产生了兴趣纠缠着问上了,天启想了想说:“百姓其实没有多少判断对或错的能力,他们只会选择是否符合自己的利益,而且还得是与他们息息相关的事才可以。圣学院中探讨的问题都不是普通百姓能够判断正确与否的问题,把不一定正确的东西拿去给百姓选择,是非常危险的事。你想一想,如果百姓选择了一个不一定正确的观点,多年后发现这个观点是错的,那么得花多少时间和精力才能挽回影响?正因为这个原因朕才要你把关避免异端邪说毒害百姓。” 刘宗周点了点头说:“那圣学院中有哪些部门呢?” 看来是忽悠住了,天启一时心情大好说道:“朕初步分其为三个部,就是主要记录整理如何治理百姓的政学部,还有主要记录整理如何用兵的军学部,还有专门探讨归纳普遍原理的哲学部。” 估计一时半会儿没理解过来,这次刘宗周没有再问只是说道:“臣遵旨,下去后慢慢理会。” 天启点了点头转头对徐光启说:“徐大人是博学大家,朕的意思是让徐大人主持博学院,其宗旨还是学以致用。博学院还是分为三个部门,主要研究农作物的产量和品种的农学部,主要研究兵工器械的军工部,还有主要研究普遍原理的数理部,徐大人有疑问可以提出来。” 徐光启说:“臣没有异议,只是这博学院的门类太多,需要的人也很多,臣怕人少了忙不过来。” 原来以为对徐光启也要费些口舌,谁知道徐光启直接说没有异议,看来学理科的没有学文科的那么些弯弯绕。 天启说:“你旁边的孙元化和茅元仪你应该认识,他们就是朕专门找来主管军工部的,你觉得如何?至于说农学部和数理部的人就需要你徐大人去发掘和培养。只要能够让粮食增加产量,无论是何身份都可以招来。同样,只要对数学和机械等方面有特长,无论是何身份都可以招来。如果还不够,就在国子监里找有兴趣的人来培养。” 徐光启忍了忍问:“如果是海外来的外国人,皇上允许他们进博学院吗?” 天启说:“朕不是已经说过了吗?只要有能力无论什么身份都可以招来,别说是外国人,就是一匹马一只羊,只要它讲道理并有一技之长,朕都允许其入博学院。” 见徐光启没话天启对孙元化和茅元仪说:“你们进博学院军工部专门想法造火统和炮,人手不够就提出来。” 待孙元化和茅元仪应承了后天启对刘宗周说:“圣学院里已经有很多老臣,朕再推荐个有经验的人进军学部,这个人就是前辽东经略杨镐。” 听天启提到杨镐,政务院协理大臣刘一?说:“皇上,这杨镐损兵折将丢城失地按罪当斩,皇上现在用他是不是要赦免他的罪?” 天启说:“他以前如果被处死也就算了,既然到现在都没死也算是造化如此,朕确实准备网开一面。再说朕的宗旨是尽量物尽其用,把他一刀砍了还不如让他把他的经验教训都全部写出来,就算是反面教材也是很丰富的,大家说对不对?” 见群臣无话就宣布散朝。 其实群臣不是没有话而是不敢再说话,怕勾起新话题又得继续等。大家都以为天启说一两件事就散朝,有的人早饭都没有吃准备散朝后吃早饭,谁知道天启一口气说到快午时,早饭是没法吃了回家直接吃午饭吧。 074 兵临雄关 [本章字数:2566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13 20:00:00.0] ---------------------------------------------------- 在天启与群臣在北京理论安排时,在辽西宁远城,明军和女真人已经打成一锅粥了。 正月二十,代善就率两万人来到了宁远关下。一开始代善还是很谨慎,前进途中发现明军城堡时都是先包围住,然后四处搜寻看有没有埋伏,最后攻入城堡中。在进攻锦州时,看到高大的城墙想起明军的火炮威力,很多士兵都非常紧张,当大家架起云梯爬上锦州城头时,发现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一个守卫的明军,让墙头上的所有人都感到不可思忆。 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动静,一群抬着木头冲击城门的士兵因为没有料到城门没有关死,由于用力过大十几个抬木头的士兵全部收不住脚摔倒在地,当场就被木头压死一个。刚刚爬上城墙的人听到城门巨响外加有人在下面大呼小叫,以为明军起了埋伏急忙张弓搭箭向下面瞄准,其中有几个性子急的看都没看就是一通乱射,当场又射死两个,后来才知道是因为太紧张被自己人误伤。 后来大家就比较放松了,经过塔山、松山、杏山等堡时都是直接推门而入,当然毫无例外的都是里面都是空无一人,这让负责探路的代善又是高兴又是忧虑,直到来到宁远关下发现一座雄关矗立在两山之间,才明白明军都在这里防守,一颗提着的心才算放了下来。 仔细看了看地型,代善一边叫人向后面的努尔哈赤禀报情况,一边叫人寻找合适的地方安营扎寨。稍微休息了下,代善又遣人向左右两边分开打探是否有其它通路。第二天上午,负责向宁远关西北方向探路的人回报说关侧的山势很陡峭,没有办法翻越过去。再向前行走七八里有几里地段稍微平坦些,但明军已经修有关墙且箭塔林立,而且沿途人可以过但骑兵没法通行。 下午,接到报告的努尔哈赤率领其他人到来了,听了代善的回话努尔哈赤没说什么,只是亲自到宁远关前看了一阵,然后聚集将领问道:“大家看这个关怎么过?” 代善首先说:“父汗,此关既高且厚,外面还有九道又深又宽的横沟,周围的树木也被砍得干干净净,看样子明军是彻底想当缩头乌龟了。儿臣的意思是直接强攻没有把握,看从两边绕道能不能过去,上午向西北探路的人已经回来,回报说沿途明军都有准备且不能行马,向东南探路的还没有回来,等他们回来后再做打算。” 努尔哈赤帐下猛将鳌拜说:“大汗,左右无事不如先叫人把沟给他填了,然后预备?车、云梯等器械上下齐攻,看明军如何应付,光在这看也不是个办法。” 努尔哈赤说:“此城修得颇具匠心几乎没有什么死角,单一强攻死伤定然不少,等听听探回来的消息再说,不过可以先叫人运土填沟。” 鳌拜一听努尔哈赤听从了自己的意见,立即叫人掘土石添沟。冬天里泥土都被冻硬了,要掘松不是件容易的事,但耐不住人多一会儿就装了好多车,只见几百人推着几十车土慢慢靠近第一条沟而去,鳌拜见人太少还在叫添人加快填沟的速度。 就在这时,只听得“咚咚咚咚”几声巨响,宁远关上的大炮响了。碗大的炮弹伴随着巨大的声音呼啸而来砸向深沟前面,遇到人人碎砸着车车裂,砸在地上弹起后还会变换着向无法预料的方向砸过去,顿时就死伤一地,没死没伤的连爬带滚跑了回来。 鳌拜一见大惊,不过他也是有着丰富战斗经验的将领,估计了一下距离后喊道:“大家不要慌,明军大炮的射程有限,大家不需要跑到沟边倒土,离远一点把土丢进沟里去。” 努尔哈赤这时也听到前面炮响,派人问鳌拜是怎么回事,鳌拜急忙回去向努尔哈赤禀报实情,正在这时代善急匆匆地进到帐中叫道:“父汗,天大的喜事!” 努尔哈赤转头问道:“什么喜事?” 代善说:“向东南方向探路的人回来了,他们说退后五里有条小道可以直通海边,如果找人修一下骑兵也能过去。” 鳌拜奇怪地看了代善一眼说:“二贝勒是准备让大家骑着马从海里游过吗?” 代善不满地看了一眼鳌拜说:“鳌拜将军恐怕不知道,由于天太冷海面上已经结冰了。” 努尔哈赤问道:“结的冰厚不厚?能不能承得住骑兵行走?” 代善说:“探路的仔细探过,远了不敢说,离岸四五里之内如履平地,而且他们已经潜行到宁远城下才回来的。” 努尔哈赤大喜道:“这么说可以绕过这座关直逼宁远城下?真是天助我也!”说完高兴地在地上走来走去。 走了一阵后努尔哈赤说:“西北方向不能行马,命一万人换上白色的衣袍走小路爬过去,看能不能爬过明军防守的边墙,如果能过就毁墙后从内破关。” 代善说:“父汗常叫大家看三国中的用兵之道,吴国取荆州时是白衣过江,父汗是白衣破关令儿臣叹服。” 马屁和高帽人人都喜欢,努尔哈赤也不例外,听了代善的话他点了点头说:“能从里面破关则破之,不能破就原路返回,本汗这样做的目的是令其首尾不能相顾,主要进攻方向是从海边直到宁远城下破城,宁远一破大局可定。” 鳌拜这时也说道:“这是兵法中的声东击西之计,大汗真不愧是大汗,让人佩服啊!” 努尔哈赤说:“你们两个率五万人从海边绕到宁远城下,争取一举破之,本汗率剩下的两万人填土做出正面进攻的样子,我们三路出击让明军顾头顾不了腚!” 代善说:“父汗身边只留两万人是不是太少?万一明军杀出来怎么办?” 努尔哈赤说:“明军已经是惊弓之鸟,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出来,再说你看他们三个门堵死了两个,剩下个小狗洞能出来多少人?而且还有九条沟呢。” 当下商议已定,立时就分头行动。 正月二十二日夜里,宁远关西北七八里处的边墙内,一队一百人的骑兵巡逻小队举着火把缓缓而过,带队的百户对着边墙边的一座座箭塔喊道:“敌人已经到了关下,各人防守好各人负责的地段,防止敌人趁黑翻边墙,有事就举火敲锣。”他就这样一边走一边喊着话。 这段边墙外的地势稍缓,虽然立有边墙建有箭塔还把边墙外的缓坡削成了陡坡,但还是不敢大意,每隔半个时辰就要派一个百户领一个百人小队来回巡逻一次。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的,在不知不觉中天空中纷纷扬扬降下了雪花,开始是小米粒样稀稀落落一颗一颗地飘,然后像是三四月份的柳絮样一团一团地飞舞,没有多久地上就有了薄薄的积雪。再后来连边墙墙头也堆上了白色的积雪,与边墙外的黑色旷野形成了鲜明对比。每半里就有一座箭塔,白色的雪花也积满了箭塔的顶部,这时的箭塔也像是戴着白色斗笠的魁梧巨汉,一排排整齐地站在边墙内。 在诸多箭塔中的一个箭塔上,一个负责巡视的士兵正通过了望口看着边墙外,他身后是七八个跟他穿着一样的士兵正在烤火。突然,负责巡视的士兵发现一段边墙上白色的雪花没了,再仔细一看发现白色的积雪还在不断往下掉,他略感奇怪地喊道:“大家快看,那是怎么回事?” 这时一个老兵冲过来看了后大惊失色喊道:“敌袭!快敲锣!快放箭!快!快!快!” 075 月城初现 [本章字数:2562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14 08:00:00.0] ---------------------------------------------------- 一个箭塔敲锣示警,旁边的箭塔立即纷纷响应,锣声一路传回了宁远关前的月字关城中。 明军一向是以文制武,在宁远前线的文官中除了督师高第居宁远城指挥不动外,熊廷弼、王化贞、袁崇焕、黄道周无论从官职、年龄、资历等都排在其他人前面,所以高第让他们各人都负责一块,熊廷弼负责宁远关的防守,袁崇焕负责宁远城的防守,王化贞负责协调月字关城中剩下的两万后备军及其家属,让他们呆在月字关城西半边不要出来乱跑就可以,当然如果万一敌人绕过来进攻西面也要守好,老婆孩子就在身后保家卫国就不是一句空话。 刚刚从军务院派来的三个御史监军张祥安、孙传庭和倪元璐三位也有分工,倪元璐带了两百人进入月字关城东面城头,孙传庭带了一百人进宁远城帮助守城南,张祥安带一百人进宁远关协助他大哥张静安守宁远关,这是军务院的安排大家也不好说什么。只在心里对三个书生和四百人表示了不屑。为了防止万一,黄道周把卢象升和八百锤兵也派了过去应急。 三天前赵率教带走两万人去与侯恂、毛文龙、祖大寿等汇合,准备抢占南关修城堡并攻取旅顺,同时也把这两万人的家属送到后方的前屯、高台堡等地暂住,月字关城的东边就空出来了,曹文诏的一万骑兵,左良玉的五千车营就进驻到月字关城的东边,并指定由黄道周负责,接到警报黄道周马上命令曹文诏派三千人火速出击。 当三千骑兵赶到时,女真人已经翻边墙进来了一千人左右。箭塔里的守军一边敲锣一边放箭,虽然有一些杀伤但止不住敌人越来越多,厚甲外套着白袍使得女真士兵显得格外妖异,看着箭支射在女真人身上纷纷掉落,箭塔里的明军心中恐惧得都要失去战斗下去的勇气。 女真人一翻过边墙就试图把墙推倒,有的还想着如何把箭塔拆垮,只不过因为天冷用手拆不了。正当女真人寻找趁手的工具准备推墙拆塔时,明军的三千骑兵旋风般赶到了。面对挥舞着马刀的明军骑兵女真人再勇猛也无济于事,脑袋像西瓜一样被砍掉滚了一地,伤口处的鲜血翻涌一阵后立即结了冰,这也证明了农耕民族士兵骑上畜牲也能狂虐单枪匹马的游牧民族士兵。 见势不妙女真领军大将只好命令撤退,双方隔着边墙互相怒目而视,传承自远古的仇恨因为今天的战斗又加深了一层,或许这种不同民族之间不可调和的仇恨还得不断延续下去,直到有一方彻底归顺。 在宁远城下,代善带领三万人站在大炮射程之外,看着城头上无数支火把,代善就知道没办法偷袭了。他也没有闲着,让鳌拜带一万人去偷袭觉华岛,因为几月前有探子传回情报说明军的粮草都在觉华岛上,只要能把岛上的粮草抢过来带回辽东,这一趟就算没有白来。 除此之外代善还安排另一万人悄悄从宁远城东边绕过去准备从背后袭占宁远关,只要占了宁远关让努尔哈赤的后续部队一进来,宁远城里的人就插翅难飞,想到这里代善不由得露出笑容。 笑了没多久就见鳌拜回来了,见到代善鳌拜说:“二贝勒,明军可能预先知道了消息,觉华岛上空无一人。” 代善皱眉道:“粮草呢?也没有?” 鳌拜说:“没发现粮食,只有些发霉腐烂的干草,估计马吃了会拉稀。” 见代善面色不好看鳌拜又说道:“不过在下看到了一样奇怪的事情。” 代善问:“什么事?” 鳌拜说:“本来据情报说岛上有很多船,但我们上去后发现除了几只破船外其它的船都不见了,更为奇怪的是地上有推过船的痕迹,这痕迹最多三四天。” 代善不解地说:“推船的痕迹?还是三四天前的事?是不是推回宁远城了?明军有那么多船宁远城也装不下啊。” 鳌拜说:“根据对痕迹的勘察,明军是把船推到海里去了,离陆地七八里外的海中冰层就越来越薄,如果砸开薄冰就可以乘船下海,不过这天寒地冻的他们会去哪里?” 代善点了点头说:“明军惯会用计,难道他们想从海上绕到右屯去断我归路?不过那儿有义州五万人在附近,他们去了也讨不了好,难道会去袭击旅顺?马上派人禀报大汗为好。” 正在说着推船痕迹的事,派去偷袭宁远关的一万人回来了,说在宁远关和宁远城之间还有很多一条一条的怪城,人一靠近就被射回来了,天黑也看不清楚是什么情况。代善听了只好下令说先安营等天亮看清楚情况再说。 其实女真人嘴里的长长的城堡就是修建在宁远关与宁远城之间的月字关城。最早熊廷弼在宁远关和宁远城之间修了无数火墩,最后准备在火墩外包上一长列一长列的外墙,准备将数个火墩包成一条条平行并列的月字关城时,就有人提议外墙不要平行并排而是要包成外面宽里面窄,用无数条月字关城围成一个圆形。因为月字关城的特点就像蛇一样是头上强中间弱,平行并列容易被敌人从旁边拦腰截断,数条月字关城围成一个圆就像无数条蛇靠在一起蛇头向外,敌人无论从哪个方向进攻都会受到凶猛的还击。 因为月字关城是天启的创意,熊廷弼不敢随意改动,只是将原委上奏并画了图征询天启的意见,谁知道天启大喜,下旨表扬了他们的修改意见。由于单条扁城像是个月字,多条扁城团在一起就像是个圆圆的月亮,所以也有人把月字关城叫住月形关城。它的主要特点就是既能攻又能守,攻能快速从相邻两条扁城中间地带进出,守能在一节一节的扁城城头节节抵抗,攻守既可以分开又能互相配合。 第二天一早,四处巡探的侦骑就将打探到的情报报告给代善,说所有地方都找遍了也没有找到一户人家,看来所有人都躲进了城堡里。要进攻宁远城只有从东、南两个方向发起进攻,西面地势高低不平,攻击时如果遇到侧击不利于骑兵支援,北边与一个圆形的怪城相接没法进攻。 代善又一次听到什么怪城就问探听情报的侦骑道:“什么怪城?怪在哪里?” 这个士兵回答道:“回二贝勒的话,小的也说不出来哪里怪,说它是座城吧它又到处是缺口,说它不是城吧上面又有很多人防守。” 代善想了想说:“传我命令,两万人从宁远城南进攻,两万人从宁远城东进攻,一万人警戒,我倒要看看这明军在搞什么名堂。” 女真人对城池的进攻和野战的进攻方式大同小异,都是推着?车掩护着人前进,掩护到位了遇到人就砍,遇到墙就凿,方法虽然单一但简单直接很多时候还很有效。 宁远城四周的地多为巨石,所以没有护城河,这也是代善打算一鼓作气攻下宁远城的原因。伴随着成千上万人的呼喊,数不清的女真人向宁远城的东面和南面同时发动了进攻,城头上的大炮也开始发威了,炮弹呼啸着向人群中砸去,不断有人的碎手断脚四处飞舞,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看着疯了一样的女真人,守城的明军也有了恐慌情绪,有的新兵看着不远处不断腾空而起的破碎尸体忍不住想吐,只有些百战老兵脸上露出不在乎的表情,战争会让人的神经渐渐麻木。 076 移动火笼 [本章字数:2613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14 20:00:00.0] ---------------------------------------------------- 宁远城南门外,女真人怀着不怕牺牲的精神冒着炮火不断前进终于冲到了宁远城下,这时城头的大炮再也打不到他们了,一阵欢呼后就各自忙活了起来,架云梯的架云梯刨城墙的刨城墙,从上到下一起开工。城头上的士兵急忙向下射箭还有的向下丢石头,但女真人分工明确,有的刨墙有的撑着巨盾照样开工。 眼看着下面的城墙抱脚在女真人锄头铁棍的凿动下有了不同程度的损坏,袁崇焕急得直跳脚,女真人架的云梯不需要担心,能推的推不能推的让他爬上来也没关系,城墙上这么多站得稳稳的人难道还收拾不了几个在高空玩杂技的人?最让人担心的是挖墙角的,无论是把城墙挖通还是挖垮都麻烦。上上下下都说是固若金汤的宁远城一天不到就要垮了,谁看了都会着急。现在是凿城墙抱脚,凿完就该凿城墙墙体了,一旦城墙被凿开说什么都没有用了,想到这里袁崇焕不由得有些急火攻心。 这时,宁远总兵满桂过来对袁崇焕说:“袁大人,不能让敌人这么挖下去,要放火烧他们。” 袁崇焕说:“快准备引火之物,点燃了向下面丢,要快!” 一会儿,满桂就带人抱来了很多棉被,准备点燃了向城墙下丢,这时刚刚从军务院来的监军孙传庭说:“暂时不要烧棉被,我带来的东西马上就能架好。” 袁崇焕顺着孙传庭所指方向看过去,只见孙传庭带来的一百人抬了四座镶有木板的大铁架上了城头,后面还有人拖了些粗铁链和大铁笼子过来。看到这些车不象车炮不象炮的东西袁崇焕心头不由得一阵火大,但他知道这些从北京来的人都得罪不得,于是压住怒气问道:“孙大人把铁架抬这准备干什么?现在搭台请神是不是晚了点?” 孙传庭说:“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这是经过军参处商议专门设计好用来对付敌人攻城的,试验了很多次效果很好,袁大人快派两百人过来帮忙。棉被烧了大家晚上就会受冻,再说宁远城中又有多少棉被经得住日夜不停地烧?” 见孙传庭说得煞有其事的样子,再想想也觉得有道理,袁崇焕急忙叫过来两百人,宁远总兵满桂也亲自冲过来帮忙问道:“孙大人,这个东西怎么用?” 孙传庭说:“四个架子分远点摆放,每个架子上有木板一百人分开坐上去,不得命令不得起身违令者斩!” 见四个架子上都坐满了人,孙传庭让人把粗铁链从大铁笼中间穿过,铁链两头分别固定在两个铁架上,地上的铁链还很长,孙传庭让剩下的一百人把铁链抓住准备好。 满桂这时有点明白了,他看了看这个大概有好几百斤的铁笼子对孙传庭说:“孙大人准备把这个大铁笼丢到城下去砸女真人?砸完再用铁链把铁笼子拉起来然后放铁链继续砸?” 孙传庭点了点头说:“满桂将军说对了一半,在下的意思是还要在铁笼子上缠上棉布条浸上油点燃后再砸,左边的人把铁链往上拉右边的人把铁链往下放铁笼就会向右荡过去,反过来左边的人放铁链右边的人拉铁链铁笼子就会向左滚过来,遇到人多的地方就同时拉起来再同时放下去,几百斤的铁笼加上火什么云梯、木盾和锄头全得完蛋。” 袁崇焕这时也听明白了不由得大喜,急忙叫人往已经缠好棉布条的铁笼上浇油,将铁笼悬出城墙外点燃后铁笼子立即就变成了个巨大的火笼子,孙传庭喊了一声:“放!”只见两个喷着火的大火笼子就从宁远城南边城墙外垂下了下去,他带来的一百人都经过多次训练,熟练的指挥起人或拉或放。 在这一百人熟练的指挥下,两个大火笼就像两个长着尾巴的大扫把在南城墙外游来荡去,爬梯的、挖城的女真人在铁火笼连烧带砸之下死伤无算,没死的也连爬带滚的跑了回去,只有一个脾气狠的女真人用锄头勾着大铁笼想把冒着火的铁笼勾掉,但一个人跟一百个人玩拔河游戏结局可想而知,最后连他自己也被烧焦了,香香臭臭的人肉味与寒风和雪花一起飘扬,让饿的人想吃饭吃饱了的又想吐。 袁崇焕这时松了一大口气,走过来对孙传庭说:“孙大人,在下开始言语无礼,现在向孙大人道歉,军营里呆久了脾气都有点臭,请孙大人不要放在心上。”说完深深地鞠了下躬。 孙传庭忙说:“袁大人不必多礼,下面还有两组铁笼,袁大人快叫人安到东边去。” 满桂一听急忙叫人跟孙传庭带来的人去取出铁架、铁链还有铁笼,拖到东门城墙头安好,然后像在南城墙上一样点燃放下去让铁火笼游来撞去杀敌。东边城墙下的女真人也正在挖城和架云梯,突然被两个巨大的火球横空袭来,一个个鬼哭狼嚎般连声惨叫,好几百斤的东西砸下来什么盾都挡不住,况且这个东西的上面还燃烧着熊熊大火,大家都知道不能再吃眼前亏,发一声喊后全都跑了回去,只剩下一些木头梯子和木盾在地上燃烧。 城下的女真二贝勒代善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打击搞懵了,看着宁远城就要得手突然全被人赶了回来确实有点失落。正在苦想对策时突然听到宁远城东传来震天的喊杀声和马蹄声,代善心想:“难道这明军还敢跟我用骑兵对冲?” 这时鳌拜过来说:“二贝勒,明军骑兵约有三四千人从宁远城北的怪城中冲了出来,趁我军不备一阵砍杀后又逃了回去,请二贝勒示下该怎么办?” 鳌拜的话刚说完又有城南的女真大将过来禀报说有三四千明军骑兵从宁远城西绕过来,也是从侧面冲过来后趁攻城军队不备砍杀一阵后逃了回去,追兵看到这帮明军骑兵从宁远西城绕过,也是进了北边的怪城。 代善想了一下说:“根据你们开始说的话,可以知道明军有支七八千的骑兵藏身于那座圆形怪城中,这座圆形怪城就在宁远城以北,只要把这座圆形怪城破掉就可以把宁远关与宁远城分割开,到时候先从后面攻破宁远关再拿下宁远城就没有问题了。” 想了一下又说:“不过这明军的几千骑兵能来去自如轻松进出城,那城门应该有多大?” 鳌拜说:“这座圆形怪城好像没有城门,但又好像到处都是城门。” 代善略微不悦地说道:“哪有那么怪,走,去看看再说。” 代善带着人马从宁远东面转到西面,经过仔细查看后心里有了计较,回到营中说:“我看了一下,宁远城的明军都吓破了胆,东、南、西三个门全堵死了的,我们进不去他们要出来也很困难。要进攻那个怪城只有两个方向,一是从宁远城西北角进攻,但那儿只有一里宽的样子,且地势高低不平;二是从宁远关东北角进攻,那儿有两里路宽可以进攻,只要不靠近宁远城,城上的大炮就威胁不到我们,大家有没有什么想法?” 鳌拜说道:“二贝勒,在下有个好办法,就是声东击西之计。” 代善问:“怎么声东击西?” 鳌拜说:“我带两万人从宁远城西北角过去向圆形怪城佯攻,吸引他们的骑兵过去,到时候二贝勒带三万人从宁远城东北角突然杀向圆形怪城,大事可成。” 这时有人问道:“如果圆形怪城上的人也用火笼子怎么办?” 带善说:“不怕,宁远城城头人多,但圆形怪城的城头没有连上所以上面人一定很少,如果上面放火笼我们就用铁链拉住连人带火笼一起拉下来。” 077 车营角力 [本章字数:2548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16 10:59:25.0] ---------------------------------------------------- 天黑了,战斗了一天的双方都很疲惫,但守城的怕攻城的趁天黑摸到城下挖墙角,城外的进攻方也怕守城的人半夜起来劫营,大家都在警戒中度过了一个难眠之夜。 休息了一夜,大家又都变得生龙活虎起来,既然不能以和平的方式达到令彼此都满意的目的,那么战争就会继续下去。第二天一早,宁远城头的守军发现城下的敌人分兵了,一群人向宁远城西南角移动,另一群人马向宁远城东北角移动,估计女真人在东面和南面吃了亏,现在想换个地方看能不能攻得下来。就好比狗啃骨头,一头啃不动就换一头啃。 接到巡城士兵的报告后,袁崇焕、满桂还有孙传庭急忙指挥人把大炮和铁火笼向东北角和西南角移动,好在用来固定铁火笼的铁架不重,大炮也能装在炮车上,移动起来不是很麻烦。过了一会儿,城上的守军发现女真人的目标好像不是宁远城,城东北角城墙与山坡的距离约有两三里,女真人挨着山坡绕城而过,一直抵达月字关城下面,看样子他们不是要换方向而是要换目标。 在宁远城西南角的敌人好像遇到了点麻烦,宁远城西面的空地不足一里宽,再过去就是山坡,山不高但坡很陡,徒手旅游最多喘喘气就能翻过,但穿上几十斤的棉铁甲就不容易过,要骑马和推车过去进攻月字关城就得挨着宁远城过,一里的距离正是大炮的有效且为最佳打击范围。 鳌拜不是怕困难的人,怕困难的人也当不了满州勇士。他估计宁远城西面的明军还没来得及把其他地方的大炮架过来,当机立断命令先冲过去五千人直到宁远城西北角过去的月字关城下,只要冲出大炮的射程就是胜利。 接到命令后女真士兵推着?车拿着弓箭骑着快马浩浩荡荡地从宁远城西面冲了过去,至于城上的炮弹和弓箭,那就各人凭人品和运气谁挨上就自己认命吧,命苦不能怪政府,点背不能怨社会。 在月字关城的西面,黄道周看清了女真人的目的,他不能让女真人冲过这一咽喉要地,不然的话他将独自面对女真人的的压力,月字关城内虽然有两万人但都是些只会修城墙和种地两门手艺的人,舞刀弄箭对他们来说是副业。要他们趴墙头射几箭还可以,要他们出去跟敌人近距离拼刀枪估计很难,再说城中的火墩里还住着他们的老婆孩子,这些人见自己的亲人死了就会哭,哭的人多了也会影响士气。 好在还有五千车营和三千骑兵可以指挥,本来是一万骑兵,其中分了三千去宁远关西面守边墙,前几天女真人想翻墙进来偷袭没成功后又在外面窥探了几次,黄道周干脆让三千骑兵轮流在边墙附近巡逻。剩下七千骑兵给倪元璐分去了四千,这里好歹还有两万人可以帮忙射箭,倪元璐负责的东面本来有两万人被拉去旅顺前的南关修城,现在只有卢象升和八百锤兵在那儿,加上倪元璐带来的两百锦衣卫才一千人,调四千过去也能让人放心些。 见女真人气势汹汹地冲过来,黄道周让左良玉带人推出大车堵死道路,车营的配置是十人一辆车共五百辆车,一里宽的路两百多辆就堵死完了,剩下的作为后备力量。黄道周的打算就是假如敌人骑着马冲过来就让车营堵上去,这是以坚固应对敌人的速度。假如敌人推着车过来后面跟着弓箭手,那么就让骑兵冲上去砍,这是以速度应对敌人的缓慢。除非女真人有既快速又很坚固的进攻器械,当然这东西目前还不存在。 谁知道女真人虽然没有既快速又坚固的东西,但他们既派出?车和弓手又派出了骑兵,这就不大好办了,既然不能取巧没办法只有以力量对决了。看女真人冒着宁远城头射出的炮弹和箭矢发疯一样推着?车冲过来,车营的士兵也推着大车撞了过去,双方士兵的力量用在各自的车上撞击在一起,当场就撞坏了将近一半的车,扬起的沙土和积雪将双方士兵的视线都遮住了。 双方推着车你进我退互不相让,瞄准了冷不防就是一箭,实在冲得太近的被斜刺过来的长枪捅翻在地,因为双方的人都胶着在一起所以宁远城上的大炮和弓箭也不放了,城上的人只有瞪着眼旁观。见双方隔着车砍不到也射不着,后面紧跟而来的女真骑兵着急了,大声喊着叫推车的士兵让个口子他们好骑马过去砍人。 本来大家正在通过大车角力,你不让我我不让你都不敢放松,听骑兵这一喊大家都反应了过来。女真推车手让在一边准备让骑兵过,明军也想起大车里还有专门对付骑兵的投枪,于是女真骑兵刚刚准备穿过推车手让出的缺口,就迎来了一阵呼呼着响的投枪雨。由于投枪比箭重加上距离又近,冲在前面的女真骑兵身上**了个正着,顿时就倒下几个,明军看见投枪有效果大家都纷纷从大车里取出投枪向敌人不断投了过去。 本来骑兵的长处就在于从远处加速快速冲过,现在距离近加不了速度人和马目标大的缺点就暴露无遗,一阵投枪过去一般都能射倒几匹马,被投枪扎穿的人当场就断了气。一时间人和马的尸体倒得遍地都是,加上坏了一地的大车,一里宽的路就被堵得严严实实。黄道周见状急忙命令车营士兵退回来,免得在原地被弓箭射。 见明军退后女真人正准备去把障碍物搬运开,这时候宁远城头的大炮响了,估计南门城墙头的大炮也被推了过来,射击密度明显增加,无数炮弹砸在地上又根据地面的角度反弹向不同方向,女真士兵碎手断脚死伤无算,黄色的带皮肉和红色的血还有花花绿绿的肠子在白色的雪地上到处可见,见过又过不去留在原地白挨打女真人只得败退而回。 鳌拜见进攻受阻,知道不能再去送死,只得带兵绕城回到宁远城东北角与代善汇合,这一仗损失了约有一千人。 听了鳌拜的战斗经过代善没有怪他,因为他昨天从那里去巡视过知道那里的地形如此。代善让鳌拜分一万人给他然后让鳌拜带领剩下的八千多人在后面警戒,自己带着四万人想月字关城的东北角慢慢移了过去。 月字关城的东北角后面就是宁远关,如果守不住东北角那么宁远关就会被前后夹击,一旦关破后果不堪设想。倪元璐的两百锦衣卫就分驻在东北角的十条关城城头,为了防止万一倪元璐把四千骑兵都派在东北角,好在月字关城的特点就是四通八达便于调兵,黄道周又命令西面的三千骑兵也到东北角汇合,七千骑兵作为最后的防护力量,又从那一万射手中挑出五千射箭射得准的调到东面城墙上应急。 双方各自调整了一下阵形,随着代善的一声令下,约有七八百士兵推着?车冲了上去,后面跟了一群弓手,紧接着又是一大群骑兵跟了上去。代善的目的就是用?车挡住城头明军向下面射出的箭矢,自己方的弓手不断向城墙墙头抛射,大家到了墙脚下就放下武器拿起锄头,当然他们不是要投降了种地,而是要挖墙角,一条条的月字关城城头不是很宽,还可以从旁边开挖估计挖起来会挖得很顺手。至于说后面的骑兵那就是护卫,防止明军派人出来捣乱。 078 曹左中计 [本章字数:2576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15 20:00:00.0] ---------------------------------------------------- 很多条月字关城挨着围成一个圈,但每一个城头既不宽也不厚,所以就没有办法在城头上摆上大炮,不过摆一门人们称之为虎蹲炮的小炮还是没有问题。虎蹲炮虽然名字响亮其实外形很丑,长短大小就跟一个人的大腿差不多,如果叫猪崽炮还要形象些。 见女真人推着?车排了一里宽冲了过来,正对着的七八条城头就断断续续的发炮,虽然炮小炮弹小射程也近,但发出去后炮弹的威力却不容小视。鸡蛋大的铁块砸在人身上就是个血洞,运气特别不好的还会被连穿两三个,就算没有直接命中经过二次反弹打在要害部位也是小命难保。虎蹲炮发射了三四轮后女真人的?车也快要冲到城下,但护送他们的骑兵因为目标大受到炮弹的伤害也多,这时的阵形也不再整齐显得颇为零乱。 见机会难得,黄道周让曹文诏带领三千骑兵冲出去绕着城头砍杀一圈,女真人正被虎蹲炮打的狼狈不堪之际再被三千骑兵一冲,顿时就被冲得人仰马翻。见骑兵都如此狼狈弓手和?车推手急忙向后逃跑,逃得慢的不是被席卷而来的骑兵砍掉脑袋就是被射中后背,等女真骑兵稳定阵势聚集起来准备追击明军的马队时,曹文诏已经带人从月字关城的东南角进去了,在里面拐了个弯又回到月字关城的东北角待命。 看清了明军的战术后代善不由得暗暗点头,转身与鳌拜商议了一会儿后再次派人出击。这次的阵形跟开始一模一样,还是弓兵跟着?车骑兵在后面护送,让人无法理解女真人的思考方式,难道不知道只有不断创新才能够不断进步吗? 左良玉在西面与女真人来了场大车角力后,就被黄道周调到东面让他到时候帮助倪元璐守城。左良玉对倪元璐本就没有什么好感,个子不高人又长得不帅,还随时做出一副自以为是的欠揍样,让人看了是要怎么不顺眼就怎么不顺眼。只不过因为他是从北京来的御史监军,左良玉也就容让三分,谁知道刚刚一上城头就听到一个锦衣卫军官在跟倪元璐说话,听了他们的话左良玉差点儿气炸了胸膛。 一个锦衣卫军官问倪元璐:“倪大人,在下一直在京里没见过人打仗,今天算是长了见识了,你看这城头又是放炮又是射箭的,砸着就死挨着就伤,但这些女真人怎么就不知道害怕呢?一个个都是拼了命往前冲,这些人是不是经常打仗一个个把脑子都打傻了?” 倪元璐呵呵一笑回答道:“你的看法很独到,不过下官以为他们不是突然变傻了,只是暂时都有些不清醒,打完仗就会恢复过来的。”说完又呵呵地笑了起来。 常言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本来是玩笑话但左良玉听了就觉得特别刺耳,他想:“老子也是听到命令就不要命地向前冲,那在你们眼里老子是不是也是个傻子?”想到这里他忍不住上前说道:“我们在下面流血拼杀,两位大人穿得干干净净的在这说风凉话,就不怕让将士们听了寒心?” 曹文诏刚刚冲杀了回来,听了倪元璐他们的对话心里也很不舒服,接过左良玉的话说:“别个是文人,末将正准备在哪里找几根鹅毛做把羽扇献给倪大人,那样摇起来才有诸葛亮的派头,倪大人挥舞着扇子一送风说不准女真人立即就会望风而逃。” 倪元璐心想:“我没得罪你们啊?怎么都对我不满了?”口里却说道:“二位将军误会了,下官跟人说了两句玩笑话,并不是针对二位将军,请二位将军不必介意。” 黄道周这时说:“大敌当前大家就不要产生什么不必要的误会,至于说士兵为什么可以不怕死地冲本官能解释。” 见黄道周出来打圆场,大家都没有二话,只是望着黄道周听究竟。黄道周说:“司马穰苴有云:‘将受命之日则忘其家,临军约束则忘其亲,援?鼓之急则忘其身。’就是说一个士兵在接到命令要冲锋时,他会忘记自己是血肉之躯,这时候人就是武器武器就是人,这样才能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女真人能够做到这一点。不知道我大明的将士能不能做到这一点?” 左良玉听了黄道周的话立即站起来说:“我大明将士能不能做到,各位大人只管睁开眼睛看,女真人就要冲到城下,这次就由左某带三千人去冲锋,曹兄给小弟掠阵如何?” 曹文诏说:“你我兄弟还有什么说的?走,让他们看看我大明将士是如何冲锋陷阵的。” 倪元璐看着曹、左两位下了城头,转身对黄道周说:“下官一时失言险些造成误会,全靠黄大人周全,下官在此谢过了。不过下官对黄大人能转眼间把他们的怒气转变成斗志,那是佩服万分啊!” 黄道周哈哈一笑道:“此为小道不足挂齿,倒是本官对倪大人的秘密武器很是好奇啊,皇上指明了让倪大人来守城肯定有所倚仗,不知道倪大人的秘密武器是什么呢?” 倪元璐尴尬地说:“黄大人见谅,本来告诉黄大人也没有什么,但皇上有旨此为最高机密,任何人都不得泄露。” 说完后又想起了前一阵慈云庵中的命案,又说道:“因为下官开始没有保密意识,下官的岳父都被女真探子杀了。” 黄道周说:“那本官就不看了,一切全靠倪大人了。” 正在这时,旁边的卢象升大叫了一声:“不好,曹文诏和左良玉中计了!” 听了卢象升的话黄道周急忙问道:“怎么回事?” 卢象升说:“黄大人你看,左良玉带了三千人从东北角杀出,应该从东南角杀回来。但现在左良玉一出去,女真人马上就从南面直接过去了大约有一万人堵住了左良玉的归路,再加上左良玉这一次圈子兜得有点大,今天恐怕是凶多吉少。” 黄道周说:“是啊,敌人的?兵这次也没有逃,反而转身堵住了左良玉的路不让他从中间回来,怎么办?” 这时,左良玉也发现情况不对,他自己三千人杀是杀出来了现在好像杀得太过于深入,要回去就难了。敌人的?车挡在月字关城前的正中位置阻挡住了自己的归路,再远一点是敌人的阻截骑兵约有一万人,看样子是重甲骑兵队列还很厚,他自己这三千人马跟一万人的重甲厚阵对冲估计没几个能活。 左良玉毕竟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他没有按原计划企图从月字关城的东南角冲回去,而是转向正东高坡上冲了过去,只要转一个弯就可以加上速度顺原路从东北角杀回去。刚开始跟?车一起出来的女真骑兵约有一千人,见左良玉转向正东就明白了左良玉想原路返回,立即直插东北角先一步挡住路,只要拖到那一万重甲骑兵围过来堵住东北角,左良玉就插翅难飞。 看到这些左良玉的心沉了下去,正在他想办法时突然见那一千女真骑兵阵形微乱,继而被一分为二,原来是曹文诏见势不妙也杀了出来,这真是患难见真情啊!左良玉的眼泪都要感动出来了。两军汇合后两人正准备着杀回去,就见那一千女真骑兵发了疯一样缠了上来,全不顾明军有七千人而自己只有一千人,损伤一半人马后才退了回去,这时候一万女真重甲骑兵已经堵严了东北角的口子,在此同时又有一万左右女真骑兵堵住了月字关城正东方和东南角,看样子女真人是要把明军这七千人全留下了。 079 象升发威 [本章字数:2542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16 08:00:00.0] ---------------------------------------------------- 看到正向自己慢慢压迫过来的女真人,曹文诏和左良玉知道不能再犹豫了,一旦被围拢自己这七千人就是待宰的羔羊,左良玉说:“拼了吧,我先冲曹兄跟过来,看七千轻骑冲击一万重骑能剩下多少人。” 曹文诏说:“好,我们不分前后一起冲,就算死了也死得轰轰烈烈,免得被文官们瞧不起!” 两人整理好人马正准备加速冲锋,曹文诏突然道:“且慢,左老弟你看,女真人为何阵形大乱?” 左良玉也看到了女真人的异样,问道:“难道又有人在他们背后冲击,是不是有人来接应我们?” 曹文诏说:“管他什么情况,这是机会不要错过,大家一起冲过去!” 七千人马跟着曹文诏向月字关城的东北角冲了过去,开始慢慢地跑,没多久马的速度一上来顿时蹄声大作,马蹄声就像半天里的雷声一样滚滚而来,地上的残雪也被马蹄卷起扬得到处飞舞。女真人可能真被后面的明军袭击,只分了一半人也加速冲了过来,由于被明军在背后骚扰了一下现在又分了兵,五千女真人的队形已经不是那么密集。 曹文诏见机带人从敌人的缝隙中插了过去,这骑兵在对冲时并不是马与马撞在一起,而是各寻缝隙交错而过,在双方交错的那一瞬间就是你出手收割敌人脑袋的时候,当然你的脑袋也很可能被敌人切下来。女真人见明军要跑当然不让,一般人就是把刀舞快点准备多杀几个人,有些缺心眼的就斜着横过来阻挡别人的去路,双方难免就会撞到一起。 在快速奔跑过程中,只要双方正面一撞上不管你轻骑重骑都得倒下,在千军万马的践踏下不成肉泥都不会留下完整的人形。仅仅是一次冲锋交错,七千明军骑兵就只剩下了一半,虽说对方只有五千人但对方毕竟是重骑,防护和抗撞击能力都要强许多,好在不必回头再冲,曹文诏带人直奔月字关城东北角而去,因为他已经看到了一个巨大的缝隙,只要冲过去就胜利了。 话说黄道周看到左良玉和曹文诏一起被堵住了,急忙叫祖大弼带领八百锤兵从东北角杀出去接应左良玉和曹文诏,这 祖大弼是祖大寿的兄弟,长的牛高马大天生好力气,正适合做砸铁扛鼎舞大锤这种没多少技术含量的粗活。这锤兵如果遇到轻骑兵还有点麻烦,因为对方可以凭借着速度跑远用弓箭跟锤兵游斗,而面前的这一万人恰好都是重甲骑兵,跑也跑不动只有挥刀拼杀。 在马上玩刀看的是稳、准、快,在敌人的刀砍到你的脖子前你能先一步割断他的喉咙你就算胜利,其中既要会躲又要会挡。锤兵没那么些麻烦,舞双锤的抡起两个西瓜大的铁锤稍微移动一点就能封死对方的来路,自己挥动铁锤砸过去对方没法挡得住,经常是连刀带人一起被锤下马。舞单锤的一般都有根长铁杆,左右挥动起来更见威势,砸着马头见血浆砸着人头见脑浆。 准备阻挡左良玉和曹文诏归路的女真骑兵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当场就被八百锤兵锤下了几百人,一阵大骇之下阵形顿时散乱,见左良玉和曹文诏带兵冲了下来马上分兵前去截杀,剩下的四千多人在锤兵的压迫下只得退走游斗,祖大弼见曹文诏他们冲了过来急忙大喊一声道:“曹将军顺着边走,末将再将这些鸟人锤远些。” 听到祖大弼的声音曹文诏大喜,说道:“多谢祖将军援手,我们先回去休息,祖将军也莫要恋战快快回来。” 左良玉和曹文诏刚跑回去,这时祖大弼听到有人喊道:“那个蛮子,可敢跟我大战三百回合?” 祖大弼大声道:“有何不敢?你这鸟人快放马过来。” 只见一个女真将领冲了过来,正是号称满州勇士的鳌拜,为了对付祖大弼的铁锤,鳌拜特意换了根狼牙棒。两人一见面就挥起手中兵器对砸了起来,由于双方都是重兵器砸到一起都冒出了火星,并且发出一阵阵闷响。说是要大战三百回合,但只打了不到二十下两人都没什么力气了,鳌拜轻笑一声道:“蛮子是有些力气,不过你已经上当了,你看看你现在的处境,如果肯投降可以饶你一命。” 祖大弼茫然四顾,见自己的锤兵在打斗中不知不觉地已经被女真人的?车围在边上,?车的后面是女真人的骑兵。知道自己因为恋战上了当后,祖大弼想上前砸碎?车带人冲回去,谁知道双臂酸软无力,只得恨恨地说:“老子上了你的当,不过要老子投降是万万不能。” 鳌拜嘲笑道:“你以为有点笨力气就去舞大锤?告诉你舞大锤是需要天生的本钱,不然的话怎么那么多有力气的人不用锤呢?告诉你一个人没有连挥一百下的能力就不要用锤,现在是不是两手没力气了?”说完哈哈大笑。 见祖大弼被围黄道周很是焦急,看了看身上有伤的左良玉和曹文诏不由得心头大急,曹文诏说:“黄大人不必着急,末将包扎好伤口后马上去接应祖将军。” 看到曹、左两人苍白的脸,旁边的卢象升说:“还是我去吧。” 曹文诏闻言大喜,不过他说道:“卢御史武艺没得说,但你是文官怎么能做我们武人的事呢?” 卢象升说:“怎么不可以?看你们杀得热闹本官骨头痒,快集合人马迟则生变。” 曹文诏说了一声好转头对左良玉说:“我是轻伤没关系,你伤重些就好好养着。” 待左良玉答应了后下了城头对剩下的骑兵说:“受了伤的退后。” 待伤兵退去后对剩下的一千多人说:“上马,跟卢大人一起接应祖将军去。” 卢象升这时也穿好了盔甲,掂了掂自己定做的铁枪心下甚是满意,枪尖一引骑马就冲了出去,曹文诏带上一千余人紧跟其后。这时正是鳌拜得意狂笑的时候,卢象升纵马向前直接杀了上去,见明军又派人出战,领头的还是个文质彬彬的白面书生,两个女真大将冷笑一声迎了上去。卢象升也不搭话上前横枪一扫,两个女真大将横刀一拦,只听得当当两声,两人的两把刀断成四截,还没会过神来卢象升提起枪反手又是一抡,两个女真大将的两颗脑袋飞上了半空。 卢象升的铁枪是特制的约有一百多斤且枪尖长而锋利,一般人能拿得起就不错了,能舞两下就算高手,要说把一百多斤的铁枪舞得圆还不累,只有卢象升这种天生神力的人了。见他一眨眼就杀了两人,而且是两个大将,女真人都像见了鬼一样看着他,聪明的急忙跑开了去,只见他冲入敌阵中一扫一片一捅一串,敌人连人带马当场就死了一地,没死的也被后面的明军赶上来补了一刀。 女真人开始还把祖大弼和八百锤兵包围在中间,?车挡住后开弓就射,不一会儿八百锤兵就倒下了两百多人。卢象升这么一冲进去就像开水泼上了雪堆,女真人的包围圈顿时就破了个口子,卢象升连挑开三辆?车喊道:“祖将军还不快走。”一边喊一边追着女真人就杀,待祖大弼带着剩下的人退回去后卢象升没有恋战也退了回去。 此时的城墙上,左良玉看着张大了嘴的倪元璐说:“哎,都是文官,有的人出手不凡而有的人只有一张嘴,这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080 文官威武 [本章字数:2583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16 20:00:00.0] ---------------------------------------------------- 听了左良玉的话倪元璐笑着说:“左将军受了伤也忘不了讥笑下官吗?” 左良玉正色道:“我们武将本来就没地位,怎么敢讥笑你们文官呢?只不过是因为心里有那么点感慨不说出来就像那个什么鱼骨头卡在吼咙里。” 倪元璐说:“如鲠在喉!” 左良玉说:“对,就这个意思,你们文官就是有学问,不过末将说的也是实情,倪大人你说是不是?” 这时,旁边的辽东巡抚王化贞说道:“左将军不要乱说,黄大人和倪大人都是文官,但也都是有计谋的人,文官出智武将出力原当如此。” 左良玉当时被侯恂推荐到辽东时正是在王化贞手下做事,短短几年时间就升到游击固然是因为杀敌有攻,但也离不开王化贞的另眼相看,所以他对王化贞还是一直保持着一定的尊敬。王化贞因广宁兵败被下了狱但现在官复原职在这安民,现在随两万后备队和他们的家属一起呆在这月字关城中,听左良玉讥笑御史监军怕他以后吃亏才出言相劝。 见王化贞开口相劝,左良玉急忙辩解说:“大帅见谅,末将并没有针对黄大人和倪大人而去的意思。” 他不解释还好点,这一解释王化贞也不高兴了,沉着脸说道:“这里就三个文官,你说你没有针对他们,难道是在说我吗?” 左良玉一听更急了,连忙单跪行礼道:“大帅对末将有知遇之恩,末将无论如何也不敢对大帅不敬,是末将嘴拙请大帅原谅!”因为行礼牵动了伤口说着话的语音带着痛哼,裹好的肩头又渗出了血。黄道周和王化贞急忙过来扶起他,王化贞说:“本官知道你心直口快没怪罪你,但你老这样不好你要改。” 左良玉听了连连答应,这时倪元璐说:“大家注意敌人要进攻了。” 几个人跑到城头一看,只见约有一万女真人排着一里多宽的厚阵慢慢移了过来,也是?车在前弓兵随后骑兵压阵的千年不变阵形。在一万人后面还有两个一万方阵,看样子女真人是要轮番进攻了,大家的心都慢慢沉了下去,城墙上的五千弓箭手这时也吓的面如土色。 这也难怪,眼看七千人被围住了,谁知道却被救了出去,这令代善怒不可遏,下令三万人轮番进攻一定要攻进这座圆型怪城,到时候将宁远城和宁远关分开就好办了。 宁远关和宁远城各有一万守军不能动,五千山地步兵营进了宁远城现在城门堵死了也出不来,五千水师陆战营和两万修城预备队坐船去了辽南进攻旅顺,剩下的两万修城预备队趴在月字关城城墙头,一个个心无斗志能不逃跑就不错了,不逃跑的原因估计也是因为老婆孩子在这自己没地跑,好几个看样子差一点儿就要哭出来,指望他们迎敌是不可能了。剩下的一万骑兵损失了四千,五千车营人损失不大但大车损失了一半,八百锤兵损失了三百多,加上伤员基本上算是损失过半,一时半会儿是没有战斗力的。 将领方面左良玉肩上挨了一刀已经舞不得刀,曹文诏几进几出身上也受了几处刀伤,祖大弼更是脱了力躺在一旁睡着了,剩下个文官反串武将的卢象升估计也是独木难支。黄道周想了想说:“把伤员往后撤,命令城上弓箭手不要轻撤,敌人把城挖垮前一节一节后退就可以,看敌人能挖多少,不会一下子全溃败这也是月字关城的好处。” 倪元璐这时说:“大家不要慌,等下官阻挡一下再说,如果阻挡不了再退不迟。” 见倪元璐很有信心的样子黄道周没说什么,王化贞、曹文诏和卢象升也没出声但脸上明显有不相信的意思,左良玉这时嘴又痒了,他打量了一下倪元璐说:“倪大人,你是御史监军,身边唯一的两百人也分守了十个城头,能坚持到现在不尿裤子末将已经很佩服了。末讲认为倪大人的精神很好但最好有重在参与的意识,孤身犯险那是我们武将的事,象卢监军那样的全才毕竟不多,再说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我们也不好向皇上交代不是?” 倪元璐哈哈一笑道:“多谢左将军关心,你们在一旁好好看着就是。”说完伸手一挥,旁边的锦衣卫军官立即递给他一面红旗,这还没完,几个锦衣卫军官又拖出两口大铁箱,翻开一个箱子拿出了几面锣。倪元璐把红旗一举,旁边的锦衣卫军官立即把锣敲得震天响,一听这边敲响了锣,相邻两边城墙头的锦衣卫军官也敲了起来,十个城墙头一起敲锣也很壮观,不但城上的人奇怪连城下的女真人也很不解,这又是红旗又是锣的是要唱戏吗? 倪元璐看了看众人笑道:“皇上派下官来就是来杀敌的而不是来观战的,大家蹲下点捂住耳朵。” 曹文诏兴奋地问道:“倪大人这是要祭法宝?末将听评书听过但没见过,今天让末将开开眼界。” 倪元璐说:“不急,敌人还没冲到城下,再等等。” 城下的女真人开始一见城上锣声喧天红旗招展也觉得很奇怪,难道明军在打仗前真要唱戏给大家看?不过只有锣响没有其它动静估计也不是什么大戏最多是猴戏,过了一会儿见又没动静了知道是自己被当猴耍了,一怒之下一万人继续冲了上来,扑到城下怪叫一声丢下刀子拿起锄头就开始刨墙角,这时倪元璐把红旗一放倒,只见二十个锦衣卫军官放下锣每人从铁箱里掏出个带绳的铁疙瘩用火点燃后向城下丢了下去,左良玉心中纳闷:“这个外面有纹路的铁疙瘩就是法宝?” 十个城墙头上面一共是两百人,每人一颗手雷那就是两百颗,两百颗手雷一起爆炸威力那是相当的大。只听得一声声巨响连成一片,就像是下暴雨前的连环炸雷震得人耳鼓发痛,伴随着一声声巨响弹片横飞,从不同的角度不同的方位打着旋扎入能扎进去的所有物体里,城墙下挖墙角的人还有寻机向上抛射的弓手顿时全倒下了,脸上、身上、手脚上全被扎出一个个的血洞,与此同时地上还弥漫起了浓烈的烟雾和呛鼻的火药味,使这次爆炸充满了神秘感和恐惧感。 爆炸中心的人当场就被炸成碎片,破衣烂衫残尸断臂四处飞舞,侥幸没死的也是在烟雾中晕头转向到处乱跑。后面的骑兵也懵了,一些承受力差的战马长嘶着人立起来将背上的骑兵摔在地上然后转身就跑。这时第二波打击紧接着来了,又是两百个手雷被丢了出来,这次是被用力向前丢进了女真骑兵阵中,又是一阵伴随着浓烟的连环巨响,人临死前的惨叫声和马倒地前的悲鸣声此起彼伏。 这时侯城下有个被炸断了腿又昏迷过去的女真弓手被第二轮爆炸声震得清醒了过来,一看自己的弓箭还在,躺地上忍住痛弯弓搭箭怀着仇视的目光看向城墙头,好死不死的这时候倪元璐恰好探出头来向下观察战况。从上向下看下面是白茫茫一片到处弥漫着火药爆炸后的浓烟什么都看不清,而下面躺着的小兵透过薄雾却看得实在,对准倪元璐的头就是一箭,看着这一箭扎进了人头,城下的女真弓手终于泄了气歪在一旁死去。 倪元璐正在仔细观察战况,突然看见一支利箭从城下射了上来,因为来得突然,他连躲避的意识都没有,在利箭射中自己头部的一瞬间他想到:“难道我就这么死了吗?”然后顺势一倒同时也失去了知觉。 081 夜袭扑空 [本章字数:2568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17 10:00:00.0] ---------------------------------------------------- 一见倪元璐的法宝威力这么大,左良玉和曹文诏等人都惊呆了,看了看倪元璐又看了看卢象升,心道这文官平时都文质彬彬的,一发起威来竟然能搞出这么大的动静,看来都不是什么善类。 正在感慨突然见倪元璐仰面倒了下去,头顶上还扎着一支箭,左良玉大喊一声:“倪大人,你怎么啦?” 大家这时都围了上来,见倪元璐头顶扎了支箭双眼紧闭都不由得心头一酸,左良玉更是流泪道:“倪大人,你可不能死啊,末将开始猪油蒙了心取笑你,正准备向你赔礼道歉呢,你还没有听到末将的道歉可不能死。”说完放声哭了起来。众人一听左良玉的哭声心中也不是滋味。 城下的女真人在两波手雷的打击下个个都吓破了胆,争先恐后转身向后逃去,但一里多地宽的地方挤了一万人,要想快速跑回去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加上战阵后面还有些二楞子站在原地发呆阻挡了前面士兵的逃跑之路,大家人喊马叫心急如焚但又无可奈何。 城上的投雷手一见机不可失,加上又没有接到停止攻击的命令,于是接二连三再次丢起了手雷,随着一阵阵爆炸声女真骑兵死的死伤的伤再次遭到重创,这时候所有人都清醒了,骑着马一溜烟向后逃去,此一役女真一万士兵死了有一千多,受伤的也有两三千,算是减员一半。后面两个万人队见前面这一万人瞬间就死伤过半,一时间面面相觑不敢再前进,急忙派人去打探消息。 此时的月字关城城墙头,黄道周发现了一丝异样,这倪元璐死了怎么不流血呢?他止住众人的哭声轻轻用手去拔倪元璐头上的箭,射在头顶的箭被黄道周用力一拔连帽子一起离开了倪元璐的脑袋,仔细一看,原来倪元璐的实际个子比大家原来看到的还要矮点,为了稍微显得高点他在帽子里衬了块小木头,女真人的箭正好扎在帽子里的木头块上。这样看来倪元璐只是暂时昏迷了,大家大喜之下又是掐人中又是挠他的胳肢窝,好一阵倪元璐才悠悠醒转。 倪元璐醒来见大家都围着他,想了想问道:“我没有死啊?” 卢象升微笑道:“死了,但又活过来了。” 倪元璐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现自己的帽子掉了,尴尬地说:“个子矮怕你们笑话,加块木头衬帽子显得稍微高点,谁知还是被你们发现了。” 黄道周也微笑着说:“其实在帽子里衬木头并不能使自己显高,只会使自己的脑袋显得长些,真要想显得高应该在官靴里垫东西,不过我估计今后很多人都会在帽子里衬木头,那样没准能像倪大人今天一样关键时刻捡条命回来。” 左良玉这时说:“其实倪大人哪里都不用垫,经此一战后倪大人的形象在我们心中会是非常高大,那个法宝太变态了,一万人就这样被你的两百人打跑了。” 一听左良玉提到法宝,倪元璐面色大变,急忙爬起来问旁边的锦衣卫军官:“还有多少手雷?” 锦衣卫军官说:“没了,都丢完了,效果很好。” 倪元璐急道:“这东西不是主要用来杀人的,主要是用来吓人的,你们都丢光了女真人再来怎么办?” 锦衣卫军官说:“倪大人不是跟大家商量好的吗?举红旗敲锣就是叫大家准备,放倒红旗就是命令所有人丢手雷,再次舞动红旗敲锣就是停止进攻,大家见倪大人把红旗放倒后没有再舞动所以就把手雷都丢出去了。” 倪元璐说:“我开始一害怕就昏过去了,快摇红旗敲锣让其他地方的人停下来,能节约一个算一个。” 听了倪元璐的话锦衣卫军官急忙舞起了红旗敲起了锣,这一举动并没有什么用,因为所有人都把手雷丢完了,但城下的女真人却误会了。 一开始见城头上举起了红旗敲起了锣,女真人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后来遭到接二连三的打击后大家终于知道这是明军进攻的信号,一万人被打残了跑了回去,剩下的两万人正在原地请示命令,现在见明军又舞动起了红旗敲起了锣,心中不由得更是恐惧不待命令到转身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喊:“快跑啊,明军杀过来了。”代善刚刚在惊愕中思考,听到锣响见自己的军队都败退下来知道军无斗志了,长叹一声只得命令鸣金收兵。 月字关城墙头的众人一见都哈哈大笑,说女真人是惊弓之鸟了。这时卢象升说道:“下官有个建议,女真人既然心无斗志不如今晚去劫营。” 曹文诏眼睛一亮也说道:“对,趁他病要他命。” 黄道周想了想问:“还有多少可战之兵?” 卢象升说:“劫营这事不需要很多人,一千人足够也应该有,黑天里人多了反而不好。” 黄道周征询了一下巡抚王化贞的意见后说道:“好,富贵险中求,今晚就麻烦卢御史和曹将军了。” 卢象升和曹文诏说:“自当听命。” 这时左良玉说:“如果倪大人还有法宝,拿去跟女真人拼一下就更有把握了,不知道那个东西好做不?”说完后眼中满是期待之色。 倪元璐说:“那个东西不是什么法宝叫手雷,得由专门的匠人制作,做一个要好几十两银子呢。” 旁边的王化贞大惊,问道:“那一开始不是丢出去好几万两银子?” 倪元璐说:“是啊,不过几万两杀死几千人还是化算的。”众人也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晚上,卢象升和曹文诏带着一千骑兵悄悄地出了城,为了隐蔽自己所有人外面都套了件白色的衣袍,跟地上的积雪浑然一体,加上天空中又连夜下起了大雪,使众人的形迹更是难被发现。女真人的营地在宁远城的东边,就在卢象升他们绕过宁远城东北角时,却被宁远城头上的巡城士兵发现了。以为是女真人趁雪夜偷袭宁远城,士兵立即敲锣打鼓示警,城头上也立即举起了无数火把。 本来他们的行军路线离宁远城还有两里多距离,为了怕走露风声事先也没有跟宁远城中的人通气,好死不死的今晚明军巡城士兵中有个耳力特好的人,一声马叫顺着北风就被他听到了耳里,于是他立即敲锣发警报。 曹文诏心中叫苦问卢象升道:“卢监军,现在偷袭不成了怎么办?” 卢象升说:“现在是有进无退,趁女真人还没有防备先冲上去砍杀一阵再说,见机不对我们绕个圈子再回来。” 曹文诏一听顿时也充满了满怀的豪情,说道:“那就冲过去再说。”说完拔出了刀。 卢象升挥枪一指道:“大家跟紧我别掉队。”说完率先向正东方两里外的女真人营帐冲了过去。 两里路在骑兵眼里其实并不长,一眨眼的工夫就已经冲到女真人营帐前,见营中只有几盏孤灯其它地方都是漆黑一片,卢象升不由得一阵大喜,大喊了一声:“举火。”然后用枪挑开营寨门就冲了进去,后面的一千士兵纷纷点亮火把紧跟着卢象升冲了进去,沿途把每一个营帐都点燃了,顿时女真人的迎寨中火光大起。 卢象升这时却感到有些不对劲了,怎么又是挑营又是放火的怎么没见一个人出来呢?难道其中有诈?一般人这时恐怕会犹豫退却,但卢象升艺高人胆大,大喝了一声向最大的中军营帐冲了过去,冲到中军帐前只见帐门大开里面空无一人,曹文诏在旁边焦急地说:“糟糕,我们可能中计了,怎么办?” 082 悄然退兵 [本章字数:2537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17 20:00:00.0] ---------------------------------------------------- 本来放了好一阵火却没有看到一个女真人就感到有些不对劲,听曹文诏一说中计卢象升立即向四周警惕地看了看说:“别慌,现在要冷静,女真人现在还没出来说明他们在等机会,也许是他们不知道我们有多少人,我们现在自己不能慌一慌就更麻烦。” 曹文诏这时也冷静了下来,想了一想后充满豪气地说:“对,大不了跟他们拼了,下午时跟卢监军出战去救祖大弼那一次冲锋,是末将平生最带劲的一次,冲进敌阵中左右砍杀的感觉很爽,仿佛觉得自己跟吕布、项羽都差不多。” 卢象升哈哈一笑说:“那我们就再冲他一次,不过得先定条出路。现在我估计女真人已经把我们的归路断了,原路回去恐怕已经回不去了,宁远城下和城南方向估计也有埋伏,我的意思是先放火把他们的营寨烧光,然后从正东方冲到海上去,如果没人阻挡我们就上觉华岛。” 听卢象升说要上觉华岛,曹文诏感到不理解就问道:“上了岛又做什么?固守待援?” 卢象升说:“我考虑现在是晚上,敌人不可能在海上冰面上埋伏,更料不到我们会去觉华岛所以我们一路上应该很安全。觉华岛上的地形我们比他们要熟悉,到时候他们追来就是我们伏击他们而不是他们打我们的埋伏,只要坚持到天一亮就可以绕道冲回去了。” 劫营却扑了个空看来是中计了,本来马上顺原路冲回去也不是不可以,但天黑兼天上又下着大雪,万一被女真人在路上挖坑下套布上绊马绳就很危险,天亮了视线好些也利于回城。两人正在商议,这时有士兵过来报告说:“卢监军、曹将军,祖大弼将军带领四百多锤兵过来接应我们了,现就在外面警戒。” 卢象升和曹文诏一听祖大弼过来了大惊,两人急忙跑出去问祖大弼道:“祖将军一路过来没见到女真人?” 祖大弼说:“没有啊,路上鬼都没一个,雪倒是下得很大。” 曹文诏这时疑惑地问道:“女真人不会连夜跑了吧?” 卢象升想了想说:“有可能,白天倪大人那些手雷的威力太大,估计女真人也害怕就连夜跑了,叫大家不要再放火了,留些搬回去也有用。” 曹文诏摇了摇头说:“看来我们是自己吓自己还在这想脱身之计,那么现在追不追击他们?” 卢象升看了看天上的大雪说:“算了,冰天雪地又看不清楚,万一女真人在半路埋伏就不好了,先回城是正经。” 祖大弼也说:“是啊,黄监军和王大人都说劫营这事能不能成都必须一击就走,将士们的性命为主。” 卢象升说:“那就一起回去,明天再来看究竟。” 回到月字关城中心的一个大厅里,卢象升给王化贞和黄道周说了劫营经过,大家一分析认定女真人真退了,不由得大声欢呼,立即叫人连夜把消息向宁远城和宁远关上的袁崇焕和熊廷弼暂时通告,待天明证实消息后让督师高第向军务院上奏。 看到大家高兴的样子,黄道周说:“敌人连夜逃走让我想起了卢纶的《塞下曲》:‘月黑雁飞高,单于夜遁逃。欲将轻骑逐,大雪满弓刀。’女真人连夜逃跑的情形还有现在的天气情况跟这首诗很吻合啊。” 王化贞这时说道:“卢纶诗中描述的情景跟现在固然很像,不过本官更喜欢王昌龄的《从军行》:‘大漠风尘日色昏,红旗半卷出辕门。前军夜战洮河北,已报生擒吐谷浑。’哪天能生擒奴酋努尔哈赤才是大快人心啊。” 黄道周说:“王大人放心,会有这一天的。” 下了一夜大雪,第二天天放晴了,明军再次出城打探消息,证实了女真人已经全部撤退走了,大家齐声欢呼互相道贺,督师高第立即写上奏表,述说了这次宁远城下的战斗经过,他在奏表中夸奖了满桂、曹文诏、左良玉等武将,同时也夸奖了袁崇焕、王化贞、熊廷弼等文官,对黄道周、卢象升、张祥安、倪元璐、孙传庭等监军也是大为夸赞,当然也很策略地表扬了一下自己的统筹安排之功。 而此时的宁远关前努尔哈赤的营帐里,二贝勒代善和鳌拜正在向努尔哈赤请罪。在这四天里,边墙之战、宁远城西北角的车战、宁远城东和城南的攻城战,加上双方骑兵的一次对冲和月字关城下被手雷炸死炸伤的人,女真人一共死亡四千余人,伤者也有好几千。努尔哈赤没有深怪他们,只是让他们回去好好安顿士卒,准备回去支援旅顺。 两天前努尔哈赤就接到金州守军的告急文书,说二十三日金州附近发现大量明军,像是毛文龙的东江军,这让努尔哈赤很是诧异。以前毛文龙的东江军一般都是夏秋之时仗着船队的灵活机动才前来骚扰,一到了冬天就得退回皮岛,因为冬天靠近陆地的海面会结冰,东江军的优势就不存在。现在毛文龙敢冬天来金州耀武扬威,肯定是欺负努尔哈赤集中力量打宁远没办法兼顾。 东江军既然出现在金州附近,那金州以南的旅顺肯定就很危险,联想起早先代善报告说发现觉华岛上有明军推动船下海的痕迹,努尔哈赤当时就命令在义州驻守的舒尔哈齐把手下的五万人分两万去救旅顺,但愿驻守旅顺的五百人能够凭借旅顺坚固的城墙抵御住毛文龙的进攻。两天过去了还没有得到金州的后续消息,这让努尔哈赤很是不安。 本来这几天他一直在让人推土填沟,明军一打炮就退后,用游击战术进进退退地填沟,做出一副准备进攻宁远关的样子,但突如其来的一场大雪让努尔哈赤省了事也犯了难。一夜之间大雪把宁远关前的九条沟全填平了,这让努尔哈赤做样子都没法再做下去,但真要他派人进攻宁远关,他还真下不了决心。就像一个人拿着一根粗大的秸杆追着狼跑是可以的,狼见你拿根大棒子它也会害怕,但一旦你追上了狼你也不能真用秸杆去敲它,因为那样就会露馅。 努尔哈赤现在就是这样子的,不停地填土做出要进攻的样子是可以的,但现在老天爷帮忙用大雪把沟填了却让人为难了,手里只有两三万人还得看好粮草辎重明显力量不大够,宁远关上八门黑洞洞的炮口看着就让人心寒,当张祥安把四个用铁链吊着的铁火笼在宁远关前演习了一番后,努尔哈赤彻底打消了轻率攻关的想法,这也是他没有深怪代善他们的原因。 正月二十七日晚上,当女真人从宁远城下撤了军的消息传来,张祥安知道该自己去完成任务了,他叫人请来了关上的辽东经略熊廷弼,还有协助熊廷弼守关的参将张静安,也就是他的亲大哥。 平时军中不许饮酒,但今天听到了好消息就破例打开一坛酒一起喝,桌子上还摆上了花生牛肉等下酒物。三碗过后张祥安说:“熊大人,大哥,我想女真人这两天就要撤军了,临行前军务院给了我一个任务,就是要想办法拖努尔哈赤几天,今天请你们来就是给你们商议一下。” 熊廷弼问道:“张监军准备怎么拖?” 张祥安说:“我准备亲自去跟努尔哈赤谈判。” 张静安听张祥安说他要亲自去谈判不禁喝道:“你疯了吗?现在两军正打仗你孤身去犯险不要命了?” 083 兄弟夜话 [本章字数:2556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18 10:00:00.0] ---------------------------------------------------- 张祥安一听大哥言语中颇有担心自己的意思不禁有些感动,伸手拉住张静安的手说:“多谢大哥关心,不过这也是皇上准许了的,如果我真的回不来就请大哥代我在父亲跟前尽孝吧。” 张静安见兄弟执意要去跟女真人谈判,端起酒碗喝了口酒然后叹了口气说:“我们兄弟从小一起长大,你从小就聪明怎么现在犯傻呢?就算是谈判也可以叫别人去的。” 张祥安起身给大哥倒上酒然后说:“其实大哥说错了,我小时候并不聪明反而还有点傻。”说完微微一笑。 张静安不解地问道:“你怎么会这么认为呢?” 张祥安望着窗外说:“大哥还记得二十多年前我们兄弟两偷喝御酒的事吗?” 张静安想了想说:“怎么不记得?那次皇上赐给父亲两坛御酒,一打开封盖那香气是扑鼻而来,父亲当天就宴请宾朋喝了一坛,剩下一坛藏在地窖里被我们兄弟偷喝了一半,当时我十二岁你才只有**岁,算来都快过去三十年了。” 张祥安说:“我还记得我下午从塾师家中上完课回到家里,大哥你偷偷告诉我父亲藏酒的地点,并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番御酒是如何的香,我忍不住抱出来敲开封泥就倒出来喝,我们兄弟你一碗我一碗到后来都喝醉了。” 这时熊廷弼在旁边呵呵笑道:“想不到张参将和张监军小时候还这么调皮,居然偷喝皇上赐的御酒,那你父亲知道了没有生气?” 张祥安说:“让熊大人见笑了,我父亲知道是我出手偷了他的酒还让我们两兄弟喝了一半,把我拉去狠打了几板子,如果不是因为年纪小恐怕还要挨得多,倒是我大哥见机不妙跑到外婆家躲了几天才回来。” 说到这里大家都哈哈大笑,笑了一会儿张祥安幽幽地说:“小时候不明白,但过了十多二十年,大概在我三十岁的某个晚上,睡不着觉想起了陈年往事,想着想着心里突然一动,想不通那天大哥当时为什么会跑过来告诉我御酒很香,他又为什么会告诉我御酒藏在何处?他,他为什么不抱出来拆开后给我喝呢?他比我大又不是抱不动!” 张祥安说完后转过头看着脸上略有尴尬之色的张静安再次问道:“大哥你现在说说你当时为什么不偷酒?” 张静安嘿嘿一笑道:“都陈年往事了兄弟你还记在心上,当时怎么想的我现在也记不清了,可能是知道偷酒会挨打而你不是傻呼呼的吗?来来来,大哥敬你一碗算是对三十年前的事道歉。” 张祥安说道:“是啊,这下大哥说真心话了,我小时候傻呼呼的。” 张静安说:“傻人有傻福,父亲不是决定把爵位让给你吗?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张祥安正色道:“开始是开玩笑,说到爵位大哥得考虑一下了,当然还得熊大人多成全。” 熊廷弼说:“张监军有话请讲,本官这几月跟你大哥很是谈得来,虽说本官是有过错的人现在刚刚官复原职,但能帮忙的时候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张祥安说:“如此下官先谢过熊大人了,下官认为大哥在这守关不好立功,应该要求主动带兵出击,那样立功的机会才多,我在军务院中听说皇上让大哥到前线来就有这意思,不知熊大人和大哥意下如何?” 熊廷弼点了点头说:“张监军的话有道理啊,张参将不妨考虑一下,带领山地步兵营的何可纲这次被袁崇焕那个大忽悠骗进宁远守城,现在敌人退了他寸功未立到时候封赏肯定不多,张参将有意的话可以去争取,到时候本官可以帮你说说话,而且据本官所知皇上要在大凌河古道驻兵,到时候山地步兵营肯定扩编。” 听了熊廷弼的话张静安心里一热,点了点头说:“谢谢熊大人的好意,在下先考虑一下,到时候请熊大人帮忙。” 说完转向张祥安说:“现在先说兄弟你的事,你一定要亲自去跟女真人谈判有什么方法保证自己安全吗?” 张祥安微微一笑,对外面的锦衣卫说道:“请那个排骨妹过来。” “排骨妹?”熊廷弼和张静安有点迷惑不解,但当那个女真郡主进来时两人都释然了,黑瘦的小姑娘叫排骨妹果然很贴切。 上次这个女真郡主刺杀倪元璐却误杀了倪元璐的岳父,被抓住后让张祥安他们带到宁远关下关了起来,张祥安没有让任何人知道她的存在,现在要拿她出去做引子好通过谈判拖延住努尔哈赤免得他回军救旅顺,由于离开北京前天启顺口叫了句排骨妹于是大家都叫开了。 张祥安问排骨妹道:“这两天冷,郡主还好吗?” 排骨妹说:“我很好,你给的衣服多冷不着,再说我本来就不怕冷。今天叫我来干什么?是不是要把我拉到城上砍头示众?” 张祥安说:“你怎么这样想呢?我们都是斯文人,不像你们女真人那么野蛮。皇上说考虑合适的时候放你回去,在下认为合适的时候到了,准备明天放你回去,你有什么要准备的吗?” 排骨妹一听大喜,问道:“你能做得了主?” 张祥安点头说:“我能做得了主,不过你得先写封信给努尔哈赤,让他相信你在我们手里,他现在就在关下,迟了他就要走了,你会写字吗?”说完叫人准备纸笔。 排骨妹轻蔑地看了看张祥安,走过去拿起笔就写了几排字。张祥安一看这排骨妹的字还写得不错,秀丽整洁的一笔小楷说明她得过明师指点,点了点头说:“没看出来一番帮女子还能写出这样的好字,也算难得。” 排骨妹哼了一声说:“跟你们这是酸儒相比要差一些,跟门口那几个武夫比要强那么一点点。” 张祥安接过信仔细看了看没看出什么隐语,信里只是说自己是什么郡主被明军抓住请大汗救她之类的话。 第二天一早,宁远关前的城门开了,关城一共有一大两小三个门,为了让士兵守得放心堵死了一大一小两个门只留了个小门。虽说是小门但在敌人眼前就这么大大方方的打开还是很要些勇气,现在明军不但有勇气而且还显得勇气过剩,因为他们不但打开了门还派了几个士兵出来扫雪。这还不算,扫完雪后几个士兵一时童心大起还把雪堆在一起堆出两个雪人。 这时天上的太阳出来了,冬天的太阳不是很暖和,空中吹过的冷风还是很刺骨。听说明军竟然敢出关堆雪人,闻讯而来的代善愤怒了,他感到被轻视和被侮辱了马上去见努尔哈赤要求进攻一下,要明军知道女真人的厉害。 努尔哈赤正在细想明军此举的用意,这时门口的卫士进来报告说有个明军士兵拿了封信求见。努尔哈赤吩咐把人带进来,待来人进来后他接过信看了一眼顿时心头大震,但他没动声色继续看完后问道:“写信的人在哪里?你们准备做什么?” 送信的士兵说:“我只是个送信的人,上司让我带话说如果大汗同意,我们将会派使臣前来与大汗谈判,其他的我一概不知。” 努尔哈赤叫人赏了送信士兵五两银子然后说:“你回去说可以谈判,让你们的使臣赶快来,本汗还有事。” 待送信的明军士兵走后,努尔哈赤把信给代善看了看,代善一看笔迹就惊道:“这不是九妹的字吗?不是说她半年前跟人去蒙古喀尔喀部落玩去了吗?怎么会落入了明军手里?” 084 据关谈判 [本章字数:2581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18 20:00:00.0] ---------------------------------------------------- 努尔哈赤说:“她怎么落入明军手里本汗不知道,不过她是个聪明孩子只说自己是个郡主,如果她说她是你的妹妹估计就回不来了,就是不知道明军要什么条件才肯放她回来,这些绑架小孩子的恶棍!” 听努尔哈赤骂明军是恶棍,代善心想:“我们这次来好像也没安什么好心肠,大家其实都差不多。”但他嘴里却说道:“要不要派个人去迎接一下?” 努尔哈赤骂道:“糊涂!你不接她说不准还能回来,你一接她肯定就回不来了。” 原来排骨妹是努尔哈赤的老闺女,半年前在家里呆得气闷,正好蒙古喀尔喀部见女真人这几年一年比一年猛打得明军没有还手之力,正派人来向努尔哈赤释放善意,努尔哈赤也刻意接纳双方一拍即合,在礼节性回访时排骨妹就趁机跟随回访人员去蒙古散心。 谁知道蒙古人的心思很粗放,你没说身份也就不把你当回事,排骨妹说要到处逛逛蒙古人见她是小孩子也由她去,谁知道排骨妹仗着有几个护卫在身边自己的汉话说得溜汉字也写得好,三逛两逛的就随做生意的人逛进了北京。等她逛腻了想回家时军事管制区闭关了,派去探路的人派一个被抓一个而且落到袁崇焕手里那是抓住了就宰,没办法只好在北京潜伏下来等机会,谁知道一时冲动误杀了倪元璐的老丈人就落网了。 送信的士兵回去后努尔哈赤就一直在等明军的使臣来,从中午等到晚上都没见一个人影,第二天上午等了一上午还是没人来。就在努尔哈赤等得冒火时,午饭后明军使臣来了,正是张祥安张监军,随身只带了两个卫士就进了努尔哈赤的营帐。 进了帐见了努尔哈赤张祥安说:“在下宁远关监军张祥安见过老先生,因有点俗事缠身所以晚来了一天,请老先生不要见怪。”说完鞠躬为礼。 努尔哈赤还没说什么,旁边的二贝勒代善喝道:“见了大汗为何不拜?口中为何不称大汗?不觉得很无礼吗?” 张祥安问:“不知这位是何人?” 代善说:“我乃二贝勒代善。” 张祥安说:“哦,失敬失敬!照二贝勒这么说那么老先生以前曾受过我大明封的官职,如今本官代表皇上而来老先生怎么不恭请圣安而依然高坐呢?” 代善说:“我大金已经建国,与大明互不统属。” 张祥安说:“既然互不统属那就两免互不为礼,在下尊老先生年长称其为老先生有什么错吗?再说在下本是来谈判的,时间宝贵再在枝节上纠缠就没有什么意义,不知道老先生以为如何?” 努尔哈赤笑了一下说:“很好,本汗见你也不是什么酸儒,那就直接谈判吧,先请坐。” 张祥安说:“谢老先生。”说完轻轻坐下。 努尔哈赤说道:“你们绑架了我大金的郡主,是想以之为质逼本汗退兵吗?” 张祥安摇头道:“非也,在下只不过是以其为引罢了,这次前来主要是代表我大明皇上跟老先生谈一下今后双方的关系,至于说老先生退不退兵在下并不关心。” 努尔哈赤说:“我十几万大军聚集在此你们就不担心?” 张祥安说:“听闻老先生熟读三国,当知道曹操杀杨修的事,当时曹操进退不得之时取军令为‘鸡肋’,杨修解之为‘食之无肉弃之有味’引来杀身之祸,其实也说中了曹操心中的真实想法,所以曹操后来厚葬之。在下觉得老先生现在的情形跟曹操当时的情形相似,不知老先生以为然否?” 努尔哈赤熟读三国,知道当时曹操兵进汉中时要进攻却败了几仗,想退兵又不甘心,留在原地吧又空耗粮食,确实跟自己现在的情形很相似。不过他却并不想承认,沉声问道:“难道你就真认为我攻不下你这小小的宁远关?” 张祥安微微一笑说:“天下没有攻不破的险关,只是看准备付出多大的代价。这几日在宁远城下双方各损失了数千人,我大明之人有万万之数死伤几千不算什么,不知道你们女真人能经得起多少这样的死伤?” 努尔哈赤说:“看来你今天是来奚落本汗的了?” 张祥安说:“在下不敢,在下开始已经说清楚了,在下是代表我大明天子来与老先生谈判的。” 努尔哈赤呵呵一笑说:“谈判需要以女人的性命相要挟吗?” 张祥安说:“老先生错了,谈判跟你们的小郡主没有任何关系,她不过是恰逢其会而已。这样吧,无论谈判成功与否,在下一回去马上就放你们的郡主回来。” 努尔哈赤点了点头说:“好,那你说说你们皇帝要谈什么?” 张祥安说:“我大明天子让在下给老先生带个话,他需要双方的和平,为了直接简单说事,他给老先生三个选择。” 努尔哈赤说:“愿闻其详。” 张祥安说:“一,老先生率人重新归顺我大明,我大明天子既往不咎。” 努尔哈赤冷笑了两声说:“你们汉人有句话叫宁为鸡口不为牛后,本汗深以为然,这条不用谈。” 张祥安说:“二,我大明天子愿意承认金国,也愿意与金国成为兄弟之帮,不过老先生得带人离开我大明国土,去漠北建国。” 努尔哈赤冷笑道:“我祖祖辈辈生活于此,你们却要我女真人去漠北啃沙子,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张祥安问道:“有句话叫漫天要价就地还钱,不知道老先生希望以哪里为界呢?” 努尔哈赤想了想说:“既然你们辛辛苦苦在这建了一座关,那就以此关为界如何?以后我们两国就在关前互市换物如何?” 张祥安笑了笑说:“我大明天子知道老先生胃口不大,没有说要将金国国土延伸到长城脚下,所以提前说了第三条,这第三条就是双方先把没争议的地方定下来,有争议的地方慢慢再谈。” 努尔哈赤不解地问道:“不知道大明皇帝认为哪些是无争议的地方?哪些又是有争议的地方呢?” 张祥安说:“按开始大家所言,宁远关以南属大明,漠北以北属大金,在漠北和宁远关之间就是有争议的地区。” 努尔哈赤一听就沉下了脸说:“本汗开始还真以为你们是真心要谈判,现在看来你们绕来绕去还是要我女真人要么归顺要么去漠北。不过本汗身下有马有中有刀也不惧,你就说说有争议地区怎么谈吧?” 张祥安摊了摊手说:“谈得拢就坐下慢慢谈,谈不拢就按老先生提议用手中的刀枪谈好了。” 努尔哈赤哈哈大笑道:“痛快!那就这样说好了,谁的刀快谁就有道理,看我们谁的刀快吧。” 张祥安说:“好,那在下就先回去了,请老先生派两人来接你们的小郡主吧。”说完站起身来。 这时,努尔哈赤说道:“且慢。”说完伸手“哗啦”一声拔出了腰刀。 见张祥安面无惧色努尔哈赤赞道:“好胆色!本汗今早发现腰刀上的金环松了,看来是与你有缘,这个金环就送与你,今后你如果愿意来我大金做官就持此环而来。”说完叫侍卫送过去。 张祥安接过金环道谢后也说道:“在下差一点儿忘了,我大明天子也让在下送给老先生一个礼物。”说完掏出一个盒子,打开后露出里面的一个写有字的方形玉牌。 努尔哈赤从侍卫手里接过盒子看了看玉牌问:“这是何物?” 张祥安说:“此物叫麻将牌,皇上邀请老先生空了去北京打麻将,到时候皇帝将与老先生在牌桌上见高低。” 085 死亡怪象 [本章字数:2541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19 10:00:00.0] ---------------------------------------------------- 派了两个卫士跟张祥安走后,努尔哈赤对代善说:“准备一下明天就走,先去旅顺撵走毛文龙那个混蛋,然后进攻蒙古喀尔喀部。” 代善问:“这是为何?” 努尔哈赤说:“喀尔喀部中还有人对我大金不是真心投靠,这次他们没有保护好你九妹,本汗就有借口前去惩治他们一番顺便抢点牛羊牲畜回来,抢不到明军只有抢蒙古人了。” 代善问:“父汗不担心把他们逼向明军那边?” 努尔哈赤说:“他们跟明朝的仇恨太深是不可能化解的,再说我们也只是打击他们一部分不听话的部落。” 尽管努尔哈赤归心似箭,但女真人还是又等了两天才走,因为排骨妹回来后先是大哭了一场,一边哭一边诉说了对天启身边太监杨公春的刻骨仇恨,直到努尔哈赤答应哪天打进北京把杨公春给她随便处理,排骨妹才有了笑容。正当努尔哈赤准备搬师回军时排骨妹又说起了一件事,她说明军允许女真人派人去领回宁远城下女真将士的尸体,因为明朝皇帝已经下令今年起不再用人头换军功和银两。 为了不让手下将士寒心,努尔哈赤命人在明军带领下去给死去的将士收了尸,尽管是就地焚烧但也花去了两天时间,这期间还让人抽空去与明军督师高第签了份书面的和平协议,因为张祥安传了天启的圣旨,高第也没有什么压力就签了这个和平协议。 虽说是和平协议其实里面也没有多少和平诚意,协议里只说了明军不得攻过漠北去,女真人一旦攻过宁远关也就算犯境。在宁远关和漠北之间双方有了分歧坐下谈判只是一个选项,拿刀枪解决争执也是双方默许的行为。在全部解决双方对辽东归属的不同诉求之前,大明和大金是有竞争没合作的共存关系,看不顺眼想打想杀各凭心情,一旦全部解决了分歧双方可以建立平等的兄弟邦交。 二月初,努尔哈赤率领五万多残兵败将回沈阳养精蓄锐,剩下五万好手好脚的精兵让代善和鳌拜带去撵走讨厌的毛文龙。其实当努尔哈赤在义州听他兄弟舒尔哈齐说起去解救旅顺的两万人至今未回,而金州也没有消息传来时,他的心里就有了不好的预感,给代善五万精兵去驱赶毛文龙也算是谨慎之举,要在以往最多派个三五千人就够了,但现在最好是小心小心再小心。 代善带领着五万人马与努尔哈赤分手后就急急忙忙地赶向旅顺,在宁远城的几场仗打得很是窝火,虽然说双方的死伤人数差不多,但这几年一直习惯了胜利,互有胜负的结果在代善眼里就代表了耻辱。 一路行来没什么异样,但刚过红嘴堡就发现有些不对劲,路上能看到的人越来越少,该吃饭的时候村庄里也见不到多少炊烟,随着五万大军不断向南走,这种荒凉感就越来越强烈。好不容易走了一百多里地后来到了金州城下,看到金州城头上的旗子,代善的心才放了下来。 代善命令军队停在城外,先派人通知在后面押阵的鳌拜暂时停下人马后到前面来,然后命小兵去城前喊话。过了一会儿去城前喊话的小兵回来说城上没有人答话,四个城门都是如此而且都是紧闭着,这让代善顿时起了警惕之心。他喝道:“所有人准备好刀枪弓箭,金州说不定已经落入明军手里了,去一千人准备云梯,鳌拜将军一到就攻城。” 一顿饭的工夫鳌拜也到了,说已经命手下就地安营做饭,问前面遇到什么情况。代善说:“金州城四门紧闭没有人,我估计城中可能有明军的埋伏,鳌拜将军注意一下金州城两旁,现在先让将士们吃午饭,吃完饭准备攻进去。” 鳌拜答应了就去安排,待手下将士吃完午饭后先命令一千人架云梯登城,看见一千人架起十几架云梯没受到任何阻挡就登上了城头,代善不但没有欢喜的样子反而更显焦虑,似乎感到将有难以预料的事会发生。 果然,过了好一阵才有人回来回话,而且脸上都露出很惊骇的表情,一个士兵说:“报告二贝勒,驻守金州的一千人都在城里,不过……” 代善问:“不过什么?他们既然都在为什么不出来见我?都在房里睡懒觉吗?” 小兵说:“他们没有在房里睡觉,全都站在大街上,不过他们都死了。” 代善怒道:“胡说八道什么?死了还怎么站在街上?” 小兵说:“小的没有胡说,二贝勒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代善想了想夹马就走,鳌拜和其他亲兵急忙跟随而上,进得城来见城门两边有很多杂物,想是有人用这些杂物堵住了城门。再向里走了不久就看见衙门前的大街上站着一千女真守城兵,一个个两手空空没有武器,每个人身上都有伤口,全身上下结满了冰表明这一千人都是死人。 从这些人脸上的表情看有的惊讶有的愤怒,还有的很迷茫好像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被杀,有一些因为身体弯成各种角度没能站住因而倒在地上,其他人都站得整整齐齐。 但这都不算什么,最离奇的是两个领军将领,两个人对坐在门前的椅子上好像在喝茶,左边的一个抬头望天,伸出的一只手上面有个茶杯,颇有点“举杯邀明月”的味道,只不过他的双眼紧闭而杯子上放在手背上的。右边的一个伏在桌子上像是在大睡,只是脑袋离开了脖子有两三寸。 代善看完了转头问鳌拜:“鳌拜将军怎么看这事?” 鳌拜想了想说:“他们是在不备中被杀的,不然不会是这个样子。” 代善问:“那鳌拜将军看出来是谁杀了他们?他们又是什么时候被杀死的?” 鳌拜摇了摇头说:“这个在下确实看不出来,二贝勒看出什么了?” 代善说:“我只看出三件事,一是他们是在正月二十七日晚上被杀的;二是那两万前来支援的人也凶多吉少;三是有人在故布疑阵想拖住我们,所以我们应该立即离开这里向旅顺去,也许到了旅顺什么都明白了。” 鳌拜说:“那在下先行去旅顺,二贝勒随后接应如何?” 代善说:“前面说不准有危险,鳌拜将军最好先派人在前面仔细侦查后再进兵,如果路上遇到奇怪的事就等一等,我清理完这里就来。” 鳌拜傲然道:“多谢二贝勒关心,在下自然会小心进兵,不过在下手下的兵也不是吃素的。”说完转身催马就走。 从金州到旅顺要经过南关,金州到南关这一段中间是坡地两边沿海地段稍微平坦可以进兵,鳌拜虽然说得轻松但还是小心让人探路。他带了两万人沿西侧走没敢分兵,刚走出不到十里,就有小兵回报说前面的路被大雪堵住了,山坡下有很多死亡的女真士兵约有好几百人,山坡上也发现了大批死亡的女真士兵约有两三千人,比较奇怪的是山坡上死亡的女真人都死得很奇怪,好像是被什么巨大的怪兽杀死的。 鳌拜一听不敢自作主张马上叫人回去向代善报告,一会儿代善就来到山坡下仔细观察。见代善仔细看着山坡下的死人还有四周零落的武器,不时还上下左右四处打量不停点头,鳌拜问道:“二贝勒看出了什么?” 代善说:“这就是从义州出发前来支援的两万援军,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雪堆里埋的全是死人!” 086 雪拥南关 [本章字数:2584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19 20:00:00.0] ---------------------------------------------------- 鳌拜听代善说雪堆下埋有死人,立即叫人清理雪堆,果然在雪堆里发现大量尸体,从眼前的地方到南关怕不有十几里,这十几里地的路面上都被厚厚的雪堆掩盖住了,如果这些雪堆下面都埋有尸体那就会是一个很大的数字。 看着士兵不断地从雪堆里刨出尸体,代善和鳌拜的脸色越来越凝重,刨出的尸体也越来越多,有的地段一个没有,有的地段十几个甚至几十个挤在一起。一般的人身上都没有多少外伤,看其脸色发青发黑应该是憋气身亡,也有的身上有伤口看来是被杀死后又被扔进雪堆。 雪堆下有这么多死人固然让人很惊奇,但更让人感到惊奇的是这里原来很平坦的路全部被挖烂了,到处是深坑和土堆,这些土堆被冰雪冻住后异常坚硬,人勉强能过去但马肯定是过不了。 代善命士兵继续清理前行,自己跟鳌拜带人上了山坡,只见山坡上乱七八糟倒着女真士兵的尸体,这些人的身上都有很明显的致命伤口。有的人是背后受伤,看来是发现不敌在逃跑时被追兵杀死,而身前受伤的都很奇怪地围成一个圆圈或半圈,就像是中间站着一个巨大的怪兽在不断收割着女真士兵的生命。 代善点了点头又下了山,对山下的尸体再次进行了观察,还随手捡起半截断刀看了又看,沉思了良久代善突然说:“看来我们又上了当,鳌拜将军留一些人在这清理雪堆,其他人都跟我从海边冰面上走快速到旅顺去,如果我料得不错在这伏击的人是明军,现在他们可能已经离开旅顺了,但愿现在还来得及追上他们。” 代善和鳌拜带领四万多人骑着快马向旅顺而去,路上堆满积雪不能过他们就绕道从结了冰的海面上过,不一会儿就来到南关。南关脚下也有些女真士兵的尸体,但今天大家看尸体都看得麻木了所以也没有心思去感到奇怪了,真正让人感到奇怪的是南关脚下的地面上也全部都是高低不平的样子,反正是一个深坑连着一个土堆,从南北到东西很大的地面上都密布着这种深坑和土堆。 代善停住马问:“你们谁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要挖这么深还有这么多的坑没十天半个月是挖不好的,况且冬天里地都冻上了怎么挖出来的?” 旁边的一个卫士说:“报告二贝勒,小的前两日去宁远城清理阵亡士兵尸体时偶然听到明军说起件事,他们说他们有支几万人的特殊军队。” 代善疑惑地问:“什么特殊军队还几万人?” 卫士说:“好像是专门修路建城的军队,听说他们打仗不怎么样,但挖坑断路修墙建房那是轻而易举随手就来,要挖这些坑一般人要十天半个月,到他们手里也就两三天的事。” 代善想了想命令部队继续从海面绕过然后上岸加速前进,虽然路难走但也不到一个时辰就到了旅顺。现在的旅顺城已经不能说是一座城,因为城墙、城门和房屋都变成了砖石,空空荡荡的废墟比旷野和沙漠更让人感到孤寂和无助。 代善愤怒地问卫士:“难道这城也是那些明军的特殊军队干的?” 卫士低声说:“应该是,修墙厉害拆墙也应该厉害。” 代善围着旅顺城跑了一圈看了一下地上的痕迹然后喊道:“所有人拿上武器跟我来。”说完率先向西方跑去,所有人拔出刀紧跟着他向前冲,一直冲到前方的冰面上才减速慢行,不一会儿身边的卫士说:“二贝勒,不能再向前了,马蹄踏冰的声音都变了说明冰层已经很薄了,再走就有危险。”代善无可奈何地停住马放眼向前望去,只见一两里外的海上数不清的船正在落日的余晖下渐渐远去。 晚上,代善命令就在南关前的山坡边扎营休息,顺便到处寻找还有没有其它地方有死人,找到后全部烧了。尽管几天没下雪了,但山坡上的雪在慢慢融化,这使得空气更加寒冷,几万人在南关下一字排开十几里,几乎把东南岸到西北岸全堵严,好在山坡上的枯枝很多大家燃起火堆各自围着火堆烤火。 晚饭后鳌拜过来了,他见代善在烤火也坐下边烤着火边说:“二贝勒,我们是从西北岸边过来的,在下开始带人从东南岸边去转了转,路上一样被挖得稀烂,你说这明军得有多少人挖路啊?” 代善说:“鳌拜将军记得十天前在觉华岛看到的明军推船下海的痕迹吗?” 鳌拜恍然大悟说:“难道是宁远的明军坐船到这来搞的破坏?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呢?” 代善说:“他们的目的就是把金州到南关两边的必经之路挖断,迫使我女真将士下马与其战斗,然后他们用计杀了从义州来支援的这两万人,当然也因为这两万人骄傲自大惯了才中计遭到全军覆没。” 鳌拜想了想说:“在下到现在也没有想通这是怎么回事,二贝勒能不能说说你想到的经过?中午时你说金州城的一千人是正月二十七日晚上被人趁其不备杀死的,能不能一起说说是怎么回事?” 代善说:“这很简单,一千人只有几十人倒在地上而其他人都能站在地上,说明明军是趁其不备将这几十人杀害,而其他人是在熟睡时被杀的。你想一下,士兵们可不可能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地让人杀?他们之所以能直直地站在地上,因为他们都是躺直了死的,而且是在短时间内一起被杀的,所以说明军是夜间进的城而且人还不少。” 鳌拜问:“在夜里被杀我能理解,但很多人进来门上的守卫都不报警吗?他们不可能在不惊动其他人的情况下杀死所有守卫,就算他们化装成我军将士进的城,但进出城的口令是经常在变化的。” 代善说:“只有一种解释,这些人刚刚从城里出去不久,知道进出城的口令。” 鳌拜又问:“这样说勉强能解释通,但怎么能肯定是正月二十七日晚上的事呢?” 代善说:“二十七日晚我们撤离宁远城时天上还下着大雪,二十八雪就停了。站在金州城里的死人身上没有雪,说明他们是二十八日才被明军摆出来的,但城墙上积雪很厚,说明城墙上的卫士被杀后天上肯定还在下着雪,这样一来雪花才能把他们挣扎打斗的痕迹盖住,这样一推算就算出他们是二十七日晚被杀的。” 鳌拜点头问:“我有两个问题,一是明军怎么得到进城口令的?二是他们为什么要把士兵全摆在街上?” 代善叹了口气说:“一开始我也想不通,后来想起沿途人烟越来越少的情况我终于想通了。二十五日晚上我父汗接到金州守军报告说二十三日在金州附近发现大量明军,四天时间他们没有攻城在做什么?总不会说是来玩吧?他们必然是在四处掳掠人和物,因此从红嘴堡到金州这一百多里的人家才越来越少,加上这里的人本身多是汉人,他们不用强赶就会带走很多人。” 见鳌拜点头代善继续说道:“我是这样推算的,义州守军在二十六日接到我父汗命令后分兵两万准备了半天连夜出发,第二天下午来到金州,这时发现城外有大量明军,这两万人当即出战并一路追杀。当追到金州到南关之间一半地方时明军上了山坡逃走。这时前行的路被挖烂只能过人不能行马,于是这两万人兵分两路,一路上山继续追击另一路下马走烂路向旅顺进发,这时他们全军覆没的结果已是不可避免。” 087 伏击真相 [本章字数:2518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20 10:00:00.0] ---------------------------------------------------- 鳌拜恨恨地说:“明人狡猾,以后见到要多杀一些才解恨!不过这两万援军为什么不走海面的冰上,那样也可以骑马的,有了马我女真将士谁人能敌?” 代善说:“明军能把路挖烂肯定也能把冰面凿开,当时又是晚上再加上我女真将士这几年胜仗打多了不把明军放在眼里,所以才中了埋伏。具体战况不是很清楚,不过山上的士兵不是被什么巨大的怪兽杀死的,而是遇到了明军步兵的‘鸳鸯阵’,就是拿不同武器的人靠在一起,武器的长短高低搭配得天衣无缝,据说在步战中还没有人能破得了此阵,当进攻无果转身逃跑时又被明军追上杀死。” 鳌拜说:“山上死了有两三千人,路上可是有一万多,明军又怎么杀死他们再用雪埋了的?” 代善说:“这十几里的山坡上足以埋伏几万明军,当我女真将士进了埋伏地段时,他们直接把预先聚集的雪推了下来,想想那几天雪下得多大山坡上可以聚集多少雪?一万多人挤在烂路上前进后退都跑不快,海上冰面上估计也被凿了很多壕沟,山上的积雪不断下来就都被埋住了,就算有人能躲开积雪的掩埋,但山上的几万明军会心慈手软吗?” 鳌拜点头说:“这明军也太毒了,不过还是有些不对,山坡上死了三千多,路上死了一万二三,还有两三千人人冲了出去在南关关口下被杀,那么还有一千多人去哪里了呢?” 代善说:“这就解释了明军怎么会光明正大地化装进入金州的,义州留守的五万人并不全是我女真人,有其他地方征招来的还有汉人,那不见了的一千多人很可能就是汉人,见势不妙立即投降了明军。他们刚刚从金州出来知道口令,换上衣服就混进了城最后杀死所有金州守军。” 鳌拜问道:“那他们占领了金州以后为什么又放弃了?还把杀死的人放在街上?” 代善说:“正月二十二到二十六这四天里,明军又要挖路又要攻击旅顺还要跑到金州以北去掳人,没有三四万人是完成不了这些事的。正月二十七日他们一面在金州到南关路上伏击义州来的两万援军,一面化装赚开金州并守住,主要是想防止我们的后援,后来知道金州守不住所以在金州城故布疑阵,目的是让我们迷惑拖我们几天。” 鳌拜说:“今天三月初二,不管他们要做什么五天时间还不够吗?怎么好像刚刚走的样子?说他们很忙怎么又有空把旅顺城拆了?” 代善说:“自己有几万人,又掳走几万人,还有近两万匹马,五天时间能撤走已经很不容易了。至于说拆旅顺的原因,估计是他们分两批走的,第二批走的人没事闲得慌才拆的,更有可能是他们想在天气暖和时再来,拆了城方便他们进攻。” 鳌拜这时彻底明白了,对代善说:“二贝勒一路分析下来就如亲见,令在下佩服,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办?两万多援军加上金州和旅顺守军全死了不知道大汗会怎么样生气。” 代善说:“只有据实上报了,其实死些无足轻重的人也不算什么,主要是现在的明军改变策略了才让人头疼,他们以往只想占地,我们就可以趁机掳人并杀死他们的人。现在他们攻下城都不守也针锋相对开始掳人,一旦哪一天我们女真人的野战优势也渐渐丧失,那就有大麻烦了。” 暂不说代善和鳌拜在金州和旅顺之间如何善后,且说努尔哈赤回到沈阳后立即派人去蒙古喀尔喀部,严厉斥责了蒙古人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女儿的过失行为。按说斥责一番后再听蒙古人解释一下大家就可以一笑就过了,谁知道来的这个使者太投入,表达完努尔哈赤的愤怒后自己又加了些临场发挥,把喀尔咯部落的头领宰赛骂得狗血愤头,这下蒙古人不干了。 蒙古人是谁?那是成吉思汗的后代,全身上下都流淌着天之骄子的血脉,哪里受得了这个?虽说现在蒙古人缺衣少吃整体呈现日薄西山之衰败象,但还远远没到穷途末路的地步。近几年看女真人接二连三一路大败明军气势如虹,所以有来结盟之意但还没有想过向女真人摇尾乞怜,双方表面上看还是分庭抗礼的。 这次因为粗心大意没看顾好努尔哈赤的九公主,心里有愧让人骂两句就骂两句了,但一个使者也敢仗势欺人就太过了。看到这个使者声色俱厉地骂人,宰赛是越听越生气,加上喝了点酒一时气不过拔出刀来对准这个使者就是一刀,努尔哈赤的使者当场就被砍成两截。 砍完了人,酒醒了。 看看地上的死人,再看看周围目瞪口呆盯着自己的叔伯弟兄,再想想自己部落里只会成天喝酒打架揍老婆的部下,再仔细想一想仓库里越来越少的钱粮,宰赛慌了。他急忙跟叔伯弟兄们商议,看能不能聚集在一起互相帮助共同抵御努尔哈赤即将到来的进攻,因为在草原上一般来说砍掉别人的使者就相当于宣战。 还没等宰赛把话说完,他的叔伯弟兄立即拒绝了他已经说出来和没有说出来的所有要求,现在的喀尔喀部落实在太弱,地盘虽然大但都在极北苦寒之地。别人是风吹草低见牛羊,自己是风吹到处见沙尘,与其他部落相比比不上财大气粗势力雄的插汗部,也比不了紧挨着长城边可以随时与大明交易的朵颜部,好不容易靠上一个女真天命汗,你却把别个的使者一刀两断。 当时就有人给他指了条明路,现在既然已经把人砍成两半截了,如果不能想办法拼到一起并救活就应该赶紧派人去请罪,如果不想请罪要硬撑着就好汉做事好汉当别把其他人拖下水。见自己的叔伯弟兄如此不仗义,宰赛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悄悄地派人联络插汗部的林丹汗,看能不能结成同盟互相照应。 在明军这一边,正如代善分析的那样,正月二十二在军务院的统一安排下集合了毛文龙的东江军两万,赵率教的两万特种修城部队,还有祖大寿的五千水师陆战营。为了统一协调和锻炼人才,天启亲自点名要求军务院派出军参处的陈奇瑜去统一调度这四万五千人,同时让侯恂回京另有安排。 在陈奇瑜进军参处这半年多来,虽然他话不多但很多意见都很中肯,平时的安排上也有许多独到见解,给天启留下了深刻印象,为了避免其成为赵括和马谡那样只会纸上谈兵的人,天启决定让他到前线去锻炼一下。谁知道陈奇瑜还没出发就要求面见天启,见了天启后立即提出在南关建城的想法不成熟,他的具体理由是现在明军还不具备跟女真人去野战拼杀的实力,如果现在去南关建城跟女真人拼消耗,明军的消耗会远远大于女真人的消耗。 天启听了他的话后悄悄地在考虑,不过陈奇瑜的最后一句话使天启最终下了决心,他说南关两面是海,要在那儿建城随时都可以去,没必要在现在条件不成熟的情况下去赌,如果这次让他去协调军队,他的主要重点会放在掳民和杀敌上面,这样才能大量消耗敌人的有生力量。天启深以为然立即同意了他的想法,并下旨让毛文龙、赵率教、祖大寿等人都听从他的安排。 088 伤其根本 [本章字数:2553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20 20:00:00.0] ---------------------------------------------------- 正月二十二,陈奇瑜带领四万五千人乘坐几百条大小船只占据了南关,毛文龙的两万人前出金州掳人,赵率教的两万人在南关两边挖路,祖大寿的五千人攻旅顺,一切都按新的部署慢慢展开。 正月二十三日一早,赵率教的两万特种部队就扛着他们的特种武器兵分两路开始工作,有的拿铁锹有的拿锄头,放过中间的山坡专对平坦的地面下手。由于地面被冰冻住了挖起来很费力,但这难不住这一群有着丰富经验的特种兵,他们轮流施工巧干苦干,稳扎稳打一步一个脚印同时向前推进。当半天后传来消息说旅顺已经被顺利拿下时,他们不再怕暴露自己,一些人挖土一些人捡柴在路上烧火取暖顺便软化路面,施工速度得到了很大的提高。 祖大寿的五千水师陆战营的任务是从五百女真守军手里夺下旅顺城,如果在平原上十个打一个估计很轻松,但旅顺城城高墙厚结实无比让人望而却步,城内的五百女真人也很是不屑地看着城下的明军,看他们怎么把城顺利拿下来。五千水师陆战营士兵这半年练的是如何水战和步战,怎么攻城对他们来说还是个陌生领域。 不过没吃过猪肉怎么也见过猪跑,他们自己动手不等不靠准备学习女真人的成功战法,就是?车打头弓兵在后到了城下上要架云梯下要刨墙脚。正当他们四处准备得心应手的器械时,新来的监军陈奇瑜制止住了他们。 陈奇瑜是文人,文人的特点是摇动三寸不烂之舌想办法去不战而却人之兵,陈奇瑜就是这样想的他准备派人去劝降。不过当他看到城上的女真人那桀骜不驯的样子时,他决定换一样东西去规劝女真人投降,他大手一挥叫一群人把一条小船从冰面上拖到城门前,从船上面抬下了一门大炮。 这门炮不是小名“猪崽炮”的虎蹲炮,而是真正的红衣大炮,是经过天启同意从北京城头卸下来的。大家把大炮抬下来安好后对准旅顺城门就是四声响,原本看起来很结实的城门轰然倒地。城门倒地后五百女真士兵面对蜂拥而来的明军也是毫无惧意地死拼,但此时五千人对五百人的打斗结果已经没有任何悬念,死拼的结果就是全部拼到死。 旅顺一攻下五千水师陆战营士兵立即前往南关到金州之间的山坡上选址,他们选址的目的不是为了建房,而是寻找最有利的伏击地点。担任警戒任务的毛文龙见五千人过来了,马上带上两万手下绕过金州城去附近邀请百姓搬家,四天工夫就邀请到三四万人。 金州附近的百姓很多都是这几年努尔哈赤从内地抢来的汉人,但老百姓本来就只想求个安安稳稳地度日,如果没必要谁也不想搬家玩,主要是女真人平时太欺负人了,随时都要来百姓家里查口粮。只要你家的粮食太少就说你要么是懒要么是心怀故土随时想走,轻则一顿暴打重则人头落地,在这种情况下很多人就愿意跟毛文龙回内地。 为了方便心怀故土的百姓回内地,也为了避免金州守军发现明军的真实意图,当然也是为了避免南关附近的挖路行为被暴露,陈奇瑜让人在金州西面的麻洋岛之前破冰弄出个临时码头,一趟一趟地把人往登州送。 三四万百姓男女老少都有,又要保证他们的安全,又要保证他们亲人之间能在一起,免得一路上大呼小叫呼朋唤友引起混乱,加上每家都有些舍不得的杂物,断断续续一共运了四天,直到正月二十七日才运完,这时义州的援军已经抵达金州城下。 南关到金州之间约有二十来里路,两旁是平坦的路中间是山地,这四天里赵率教的两万破路大军大现身手,不但在山坡两旁同时把两条路挖得崎岖难行,还上山坡把山上的积雪铲到临路的两旁山坡上堆成两条雪长城,就在雪长城堆上没多久,哨探回报说两万女真援军已经到了金州。 大家商议了一下后,由祖大寿率五千人在中段山坡上结阵设伏,毛文龙带两千人去金州诱敌前来。两万女真援兵正想找明军决战,见有明军在果然中计一路尾随而来,行了约十里地后见明军上山且路被挖得稀烂,判断明军是想拖延自己去旅顺的速度。既然明军要阻挡自己去旅顺,说明旅顺的五百守城兄弟危在旦夕,领军大将立即分兵五千上山追敌,剩下一万余人下马沿路急行。 上山追击的五千人刚刚进入一个谷地,就被明军堵前后堵死了,三千多人不屈战死,一千多原本是汉人立即投降并建议化装智取金州。陈奇瑜马上叫毛文龙派三千人化装成女真援兵轻松拿下金州并坚守,其余的一万余人在挖烂的路两头和山坡上对女真援兵围堵截杀。 当一万多女真援兵全部进入有效伏击地段后,山上赵率教的两万修建部队就开始将山坡上的雪墙向下面路上推。此时的天上正下着大雪,路面崎岖不平难以行走,左侧是滚滚而下的雪堆,右边是布满冰壕的海面,一万多人顿时就被埋进雪里。也有些没埋住的想冲上山,但是当他们刚一摆脱困境正手忙脚乱之时就要面对黑暗中射来的漫天箭雨,死伤一些人后也有人冲上山坡,但面对他们的是明军手里闪着寒光的刀锋和枪尖。 正月二十八,掳到人也杀了敌的陈奇瑜满意了,为了顺利把四万多人和两万匹马安全撤走,陈奇瑜命令毛文龙派五千人守住金州城,并派人二次邀请金州附近百姓回归。见两万多不可一世的女真兵都被干掉了,也许是害怕女真人来拿他们出气,也许是被明军的语言打动,又有两三万百姓接受邀请愿意跟明军走。 七八万军民马匹一连运了五天,直到哨探说代善大军就要到了才运完,由于代善来得来快,还有些老百姓的杂物都没空运走堆在旅顺城周围。 值得一提的是在这五天里,金州城和旅顺城里的明军在闲得无聊之际,一时手痒都做了些荒唐事。金州城的一些明军晚上怕冷要睡屋里,就想先把屋里的死人搬出去清扫一下,负责搬运尸体的几个人懒得找柴把尸体烧掉,就将这一千已经僵硬的女真人直直地立在大街上,然后拔出刀枪练习功夫。砍倒刺翻再立直继续再来,颇有些乐此不疲的意思。 有人觉得光有兵没有将不好看,就准备把两个女真大将也立出来。这几个明军身上的艺术细胞可能有些多,两个女真大将被放在桌子边做出不同造型,开始准备摆成正在对弈的样子,谁知道其中一个被砍断的脑袋无论如何也立不到脖子上,最后只有搞成一个在喝酒另一个在睡觉。 负责防守旅顺城的是赵率教的修建部队,他们冷起来就到处敲敲打打寻找东西顺便运动一下,谁知道在衙门后堂的神柜下还真敲打出了两坛白银,这下就轰动了,一时间“乒乒乓乓”的敲打声不绝于耳。后来连陈奇瑜也知道了,他想了想就命令这些闲得没事的人把旅顺城拆了,理由是避免下次来了还要费力气攻城,他心中具体是不是这样想的谁也不知道,人们只是发现陈监军的亲兵这几天一直在城里到处转悠,一出现敲打得特别响亮的声音,他们就会在第一时间到达察看,直到女真人来了大家才结束了这次找宝行动。 089 赏赐问题(上) [本章字数:2552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21 10:00:00.0] ---------------------------------------------------- 正月底,辽东督师高第与努尔哈赤的代表在宁远城签定了暂时没有多大效力的停战协议书后,立即快马把协议书送到北京并详述经过。这个协议书从正面看是和平协议书,双方划定了彼此的疆界,就是漠北以北属于女真人,宁远关以南属于大明,一旦中间部分的归属商议好后女真和大明可以成为兄弟之帮。 但从反面看这也是挑战书,大家都明白辽东地面是双方必争的地方,女真人不可能去漠北以北去啃沙子,大明朝廷也不可能放弃辽东富饶之地,最后谁让步肯定不是用嘴巴能够谈得下来的,大家回去养好伤后把刀磨快些才是正经。 军务院众人也明白这个不过是双方都不失面子的缓兵之计,并没有多高兴,反而对战斗过程产生了浓厚兴趣。经过对详细战况的仔细分析,大家认定守城战这一明军固有强项并没有丧失,而野战还是跟女真人有很大差距,要缩小双方存在的差距需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当杨公春给天启送来军务院的分析报告时,天启正跟他的内帐房众人在计划着做生意的事,内帐房的组成人员就是天启的众多封为选侍的女人了。当初选这些女人时就说了特长第一漂亮第二,她们可以说都是宫中百里挑一的算帐能手,她们各自负责一块,有的主管基础修建的帐目,有的主管经营预算的帐目,有的主管预算外特殊情况的记录协调,有的管人员、有的管材料、还有的价格,做得是井井有条让天启很是满意。 对价格方面天启要求管价格的人要把预定价格与市面价格做个比较,如果预算价格高了坚决不做,就是要用价格优势和质量优势外加品牌优势占据市场。因为天启曾经听过一个故事,说有个皇帝为了带头节俭让人在自己衣服上打补丁,谁知道宫中的人给他的衣服打个补丁就算了二十两银子,好贵的补丁!天启不能让人在自己身上闹笑话。 当看了军务院的报告后天启皱起了眉头,旁边的三浪问道:“皇上,有什么忧心事吗?” 在这十二个选侍中,刘三浪和张春英是内定的人选,她们对怎么算帐不是很懂,一般来说走后门进来的人业务水平就不敢保证,古往今来都是这样,但她们没什么事干就陪在天启和皇后身边说话也不显得多余。 见三浪问自己天启说:“前方将士守住了宁远,女真人退兵了。” 皇后这时笑道:“这是好事啊,难道皇上不喜欢女真人退兵?” 天启说:“话不是这么说,大明军队惯例,没被打败就算是打了胜仗而打了胜仗就要赏,朕现在正缺钱在这精打细算着哪里有钱赏?” 皇后点头说:“这不赏会寒了将士们的心,赏吧又拿不出钱,确实很头疼。” 三浪在旁边说:“不对呀皇上,这军队是朝廷的军队又不是皇上的私人保镖,凭什么要皇上拿钱?” 天启笑了笑把三浪拉过来闻了一下她的头发说:“你昨晚就这味,今天没有换一种花粉搽?还有你头上的首饰怎么没有换一样戴?” 三浪见说着说着就说到自己身上了,不解地说:“臣妾嫌麻烦懒得天天换,再说这跟军队的赏赐有什么关系?” 天启说:“花在宫里嫔妃和宫女身上的花粉首饰钱每年要花好几十万两,这原本是用来给前方将士打赏的,你说有没有关系?现在朝廷没钱,前一阵凑股份户部差五百万还是在朕这借的,他们没钱肯定会跟朕要的。” 皇后这时笑道:“上次户部借了钱就赖帐不还,皇上不怕他们再赖帐?” 天启说:“这次不怕,因为这是股份钱,他们没还清之前每年分的红利归朕。”说完嘿嘿地笑了几声。 正在这时,杨公春兴冲冲地跑进来说::“皇上,天大之喜!军务院刚刚接到前方六百里加急奏报,我大明将士在南关附近歼敌两万多人,缴获战马两万匹!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天启一听惊喜地问道:“真的?不是他们报的假消息吧?不过就算假消息听起来也很开心!”说完连笑了几声。 杨公春说:“这种大事谁敢作假?孙大人他们还准备着给皇上贺喜呢。” 天启一听忙说:“走,去军务院听听详情,这次朕豁出去了要大大奖赏一番!”说完抬脚就向武英殿走去。 到了军务院接受了群臣的一番道贺后,天启就让大家坐下说说详情,这时候信王和政务院几个协理大臣和三位王爷也来了,他们也是听到好消息一时激动来打探实情并向天启贺喜的。一番恭贺再加上互相间的一阵吹捧后大家坐下来商议接下来该怎么办,说着说着就说到怎么封赏上面去了。 看着新任户部尚书左光斗那愁眉苦脸的样子,天启问道:“大家都很高兴,左尚书怎么苦着一张脸啊?” 左光斗挤出点笑容说:“皇上,臣本来是很高兴的,但听到大家说到封赏的事就发愁。户部现在只有两百万,马上天一转暖就要开始移民,离收夏粮还有几个月,不知道该怎么出这笔钱,本想在皇上那儿挪借点,想起凑股份刚刚在皇上那儿借了五百万不好意思再张口。” 一听到钱不够,大家的脸色马上变得怪异起来,是啊,钱是伤感情的东西,一说起钱就不亲热。 这时瑞王说道:“能不能不赏钱?赏他们一人一件飞鱼服,既好看又威风他们应该很满意。” 孙承宗听了皱眉道:“这飞鱼服本来就是用来赏赐人的,可以考虑赏赐下去,不过死难将士家属的抚恤银子省不了,伤残者的医护银子也省不得,其他人怎么也得意思一下,这还是需要不少银子。” 天启说:“前一阵让大家出钱入股,确实把所有人的腰包挤干了,不过马上就有收益了。好多路已经在修好多市场已经建得初具规模,等各地的钱庄修好开始放贷,大家坐在家里数银子的幸福日子就要到了!现在只是暂时的困难忍一忍就过去了。” 信王这时说:“皇兄,这远水解不了近渴啊,要不真给他们发飞鱼服暂时安顿一下。” 天启说道:“既然五王叔和孙先生还有信王说到飞鱼服,朕就说一件关于衣服和赏赐的事,大家看看怎么样。” 惠王一听高兴地说:“好啊,臣最爱听故事,皇上讲一下吧。” 天启说:“有个皇帝,具体是哪个朝代的皇帝朕忘了,他也是正缺钱时手下的军队打了胜仗要赏,他没有办法就下旨赏给将士们一人一件很有身份的衣服,这衣服穿身上见官大一级可不得了,将士们一见发这种衣服那是非常的高兴。可是高兴了没几天就高兴不起来了,因为这衣服换不来钱,于是大家该干什么依旧去干什么,该回家种田就回家种田该替人做工就替人做工。” 见大家都看着自己天启继续说:“话说有个县令,有天带了很多人去巡街,刚走出衙门就看见很多小贩在衙门口摆摊卖东西,买东西的人和卖东西的人都快把衙门口堵严了。县令一见很生气,就命令手下的衙役去把人赶走,于是衙役就大声吆喝着让所有人把摊子搬走。大家都在收拾东西准备搬走唯独有个身材高大的人坐那儿纹丝不动,县令很生气准备亲自去撵那个人走,谁知道上前一看那人穿了件朝廷赏赐的见官大一级的衣服,如果是你们该怎么办?” 090 赏赐问题(下) [本章字数:2573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21 20:00:00.0] ---------------------------------------------------- 见天启发问,桂王想了想说:“如果是臣,就当没看见绕道走就是了。”众人一听都纷纷点头。 天启说:“这个县令也是这样想也准备这样做,谁知道他手下一个衙役发威了,上去对准那个摆摊的人就是一鞭子,摆摊的人吃痛站起来大声说:‘你敢打我?看看我身上的衣服,你不想活了吗?’县令一见急忙上前赔礼道歉并奉上纹银十两,回到衙门里把那个衙役叫过来大声骂道:‘你这混蛋,没看见他穿的见官大一级的衣服吗?你还敢打他是不是成心想给本官惹祸?’你们猜衙役怎么说?” 见天启又发问,桂王想了想说:“是不是衙役说他不认识这是什么衣服?” 天启摇了摇头说:“不是,衙役听了县令的话后,走上前把外衣一脱说道:‘老爷,你看小人身上这是什么?这也是皇上因小人立了军功才赏赐的衣服,怎么就打不得他?’县令只得又一次上前赔罪。” 大家听了后一边笑一边摇头,只有孙承宗正色说道:“臣明白皇上的意思了,飞鱼服虽说是一件衣服,但它是朝廷的体面,如果滥发会让朝廷失去体面闹出笑话,臣收回开始的话。” 天启说:“是啊,飞鱼服虽说是赐服但也不是随便穿是有品级要求的,就算是朕身边的锦衣卫也不是人人都有资格穿飞鱼服的,他们都是按品级穿飞鱼服、麒麟服和斗牛服的,如果有一天满大街卖菜挑粪的都穿着飞鱼服,朝廷可就脸面丢尽斯文扫地了。” 孙承宗点了点头说:“这飞鱼服还是不要发了,不过这银子怎么办?” 天启咬了咬牙说道:“军务院算一下要多少银子,如果不多就由朕来出。” 孙承宗说:“宫里存银应该也不多了吧?不过臣想省着算应该也用不了多少,估计三十万就够了。” 天启听孙承宗说只要三十万心头立时一松,不过又细问了句:“朕记得前两天有人提起军事管制区内连将士带家属一共约有三十万人,这三十万两岂不是一人才一两?” 王在晋这时说道:“皇上,这赏赐向来只赏有功之人,其他人怎么能随便赏?赏得太滥也不是什么好事。” 天启想了想说:“不行,建立军事管制区时就说过所出均分,这赏赐虽说不能平均分配,但也要让所有人都能沾光。军事管制区就是一个集体,只赏一部分人其他人对这个集体就没有多少认同感。这样吧,在论功行赏之前先普赏一次,军事管制区里的人每人先赏粮食五斗,让大家都高兴一下。” 大家听了天启的话,想了想都点了点头,天启又说道:“还有,对敢于跟女真人硬碰硬的将士,比如说骑兵、锤兵、车营和水师陆战营将士,要另外多赏赐一些。这样说吧,趴在城头射箭的不算,其他人只要你砍过敌人或者被敌人砍过,都双倍赏赐。朕这样做的目的是既要让所有人都对集体有认同感,又要让勇敢的人觉得自己的行为是值得的。” 孙承宗苦笑了一下说:“皇上,这样一来三十万两银子就不够了,至少得五十多万两,这还没算后方之人的赏赐。” 天启一听觉得有道理,前方将士浴血奋战固然该赏,后方出谋划策准备物资器械的人也不能什么也没有,不然的话以后遇到战事后方的人也会懈怠起来的。想到这天启说:“后方跟这次宁远和南关之战有关的人员跟前方将士一同论赏,你们先把奖赏细则定好报上来再说。” 这时刚进军务院的袁可立说:“臣建议士兵赏银子,军官就不赏银子给他们升官就可以了,不知道皇上意下如何?” 天启想了想说:“这样虽说可以省几个,但长远看来得不偿失。” 见大家都露出疑惑的样子,天启说:“长久以来,人们都把官职看着是权力的象征,其实朕认为官职不仅仅代表了权力,它更多的是代表了责任。朕升一个人的官就是赋予了这个人更大的权力,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为了让他能够用比以前大的权力去承担起更大的责任。朕不能因为某人立了功而去提升他的职位,朕只能根据某人的能力去提升他职位。” 袁可立想了想说:“臣愚钝,不过臣认为一个人能够立功就说明他有能力,能力和功劳应该是连在一起的。” 袁可立的话并不代表他一个人这么想,很多人其实都是这样认为的,他们认为一个人没能力就立不了功,立了功就说明他有能力,再给他提升职务有利于他立更大的功。这种想法粗看起来很有道理,但是仔细想想就会发现这种想法是错的,一个人用他的能力立了功有没有偶然性先不说,如果轻率地给他提升职务,他的能力能不能胜任新的职位就很难讲,做起事来偶然正确的可能性会增加,必然正确的可能性会越来越少,就好比一个人小学成绩好到了中学就不见得成绩也好。 有个故事是这样说的,说有个人向有窗框的窗户扔石头,如果石头砸在窗框上他会说:“看,我的技术不错吧?刚好砸中窗框。”但假如他从窗框间的空隙里把石头扔了出去,他也可以说:“看,我的技术不错吧?刚好从窗框间穿出去。”反正他总是正确的。 真正看一个人的能力如何,在于他能不能预先把想法说出来然后再做到。就像是神射手养由基,他先把他要射的树叶涂红然后确实全部射中,于是人们相信他是真正有能力的人。选择一个官员也应该这样,你先说说你准备怎么做,最后用行动实现你的想法证明你的能力,言行一致才能得到大家的真正信任。虽然天启是这样认为的但是却不能说出来,因为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天启想了想说:“现在可以说立了功的人就是有能力的人,可以适当地给他们升官,但不能宣称给他们升职的原因是因为他立了功,应该说成给他们升职的原因是因为他们的能力出众。” 袁可立问:“请问皇上,这是为什么?” 天启说:“每个人都有两种身份,他既是一个个人也是国家的一员,立了功对他的奖赏可以看着是对他个人的奖赏,而升职针对的是他身为国家一员的身份,这样一来他才不会公私混淆。你们想一想,如果一个官员立了功却不给他任何物质上的奖励只给他升官,那么是不是意味着允许他在新的位置上用更大的权力去捞银子呢?” 袁可立说:“朝廷肯定没有这个意思。” 天启问道:“朝廷没有那个意思,但谁敢保证他本人不会那么想那样做?而且朕敢说他们一旦决定用权力捞银子还会理直气壮地捞,因为他们会觉得朝廷欠他们的,捞到的是他们应该得的。武将可以吃空额,文官也可以变着花样在百姓身上刮地皮,长此以往大明的官员就会变得无官不贪以贪为荣!” 户部尚书左光斗这时说道:“皇上的话使臣有拨开云雾见日月之感,英明不过皇上,不过这六十万银子怎么出?” 天启叹了口气说:“钱的事你们就不需要操心了,这六十万就由朕去想办法。” 见天启愿意出钱,大家脸上也都露出笑容,一起说:“皇上英明!” 回宫的路上,天启正想着这接下来该从哪里挤点钱来证明自己有英明的能力,一个小太监过来说:“皇上,刘选侍娘娘和卫选侍娘娘摔地上了,皇后请皇上去坤宁宫看看。” 091 土司问题(上) [本章字数:2570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22 12:00:00.0] ---------------------------------------------------- 小太监口里的卫选侍叫卫笑兰,在这些选侍中算是个比较特别的人,说她特别不是说她长得特别而是因为她不怎么爱说话。说到长相方面只能说还可以,长着双乌黑溜圆只比牛眼略小点的大眼睛,不胖也不瘦很匀称的身材,略微有点黑的皮肤显很健康。 天启一听三浪和卫笑兰都摔着了,急忙赶到坤宁宫看究竟,谁知进了坤宁宫只见到皇后没看到三浪和卫笑兰。 天启问皇后:“听说三浪和卫选侍摔着了,是怎么回事?” 皇后看了看天启说:“她们没事,不过臣妾有事。” 一听皇后说她有事天启急忙问道:“皇后也摔着了?哪里受伤了快让朕看看,要不要请太医?”说完拉着皇后的手前后打量。 皇后笑了笑说:“皇上误会了,不是臣妾出事而是臣妾有话对皇上说。” 天启这才放下心来问:“早说嘛,白让人担心,皇后有什么事?” 皇后拉着天启坐下后让身边的宫女出去然后悄声问:“皇上怎么看卫选侍?” 天启见皇后问得突然,想了想说:“卫选侍不大爱说话,她的眼神里总有着一股说不清的东西,还有就是她的腰很有力气,嗯,比三浪的腰都还有力气就像一条大鱼的腰。” 皇后笑着说:“那皇上以后就叫卫选侍为卫鱼儿吧,哦,皇上可能不知道,你的卫鱼儿今天做了件大事,让臣妾很是吃惊,特地告诉皇上一声。” 天启问:“她做出什么大事?” 皇后说:“三浪开始差一点儿掉水里,卫选侍及时把三浪拉住,三浪才没有掉进水里的。” 天启说:“今天二月初一还是初二?掉水里肯定得把三浪冷生病,不过这算什么让人吃惊的大事?” 皇后慢慢地说道:“可是宫女回报说卫选侍是一只手把三浪拎起来的,两人一起倒在地上但她们的身上连个擦伤都没有,皇上不觉得奇怪吗?” 天启说:“三浪死沉死沉的,卫笑兰一只手就能把她拎起来?还一点事都没有,不会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吧?” 皇后说:“惊奇的还在后面,臣妾听到宫女的报告后对卫选侍的身份产生了兴趣,派人查了一下才通知皇上的。” 天启问:“查出了什么?” 皇后说:“五年前卫选侍是跟犯官之女那批人一起进宫的,但记录文书上没有说他父亲是犯官,也就是说她进宫前是被人改过出身的。” 听了皇后的话天启也觉得有问题,不过又仔细一思索后天启说:“前几天都是卫选侍侍寝,如果她真要对朕不利有的是机会,再说五年前她才多大?而且她的眼神里也没有什么坏心思,想是另有隐情。这样吧,把她和三浪都叫过来,都是一家人怀疑来怀疑去不大好。” 皇后点头说:“她们开始摔地上把衣服弄脏了,臣妾叫她们去换,现在应该都换完衣服过来了。”说完叫身边宫女去叫三浪两个过来。 一会儿,三浪和卫笑兰过来了,两人给天启行过礼后就站在一旁。天启仔细看了看卫笑兰,见她抿着嘴低着头显得很慌张,看来真有隐情。只有三浪裂着嘴在笑,看样子她觉得没掉进水里是应该庆贺一番。天启问三浪:“三浪你这是怎么啦?捡到宝了还是让别人在你手里吃了亏你这么高兴?” 三浪说:“让别人吃亏自己高兴那是皇上,臣妾今天大难不死所以高兴。皇上你不知道,臣妾的脚尖都挨着水面了,谁知道笑兰这么厉害,抓住臣妾的手就提了上来,还是一只手提的,真看不出来她还没我有肉怎么这么大的劲。” 天启笑了笑说:“是吗?笑兰你就没什么说的?为什么这么厉害啊?” 卫笑兰紧张地说:“臣妾没什么好说的,当时见三浪姐姐踩滑了往水里掉,一时慌张就用力抓了起来,可能人急了时力气会比平常大些。” 天启盯着她看了一阵说:“别紧张回答朕一个问题,你的父亲叫什么名字?你的母亲是谁?” 一见天启这么问卫笑兰知道瞒不住了,立即跪下说:“臣妾有罪,请皇上宽恕。” 三浪在旁边听不明白了,问道:“皇上,笑兰妹妹救了臣妾,这就算有罪啊?” 天启摆了摆手说:“朕可没说她有罪,再说她就算有罪有朕护着她也不会有人敢治她的罪。三浪啊,他救了你你还不拉她起来?” 三浪一听急忙一把拉起卫笑兰说:“是啊,皇上都说了要护着你,谁还敢说什么?”想了想又小声问:“你这么有劲又说自己有罪,是不是以前杀过人?” 卫笑兰急忙摆手说:“我没有杀过人。” 天启起身把卫笑兰拉到身边坐下后说道:“你如果有坏心就不会救人暴露自己,这里的人和你都是一家人,不管你过去做过什么朕都宽恕你,有什么话就说说吧。” 卫笑兰一听心情大好,就将自己的身世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原来卫笑兰的父亲原来是边远地区驻守军队里的一个小军官,由于人长得白就被当地的一个土司看上了,执意要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他,他开始很犹豫后来也就半推半就同意了,后来生了个女儿就是卫笑兰。 卫笑兰的母亲也是个勇武不输于男人的女人,平生最佩服的是女英雄秦良玉,曾经还跟秦良玉见过数面,还有过秦良玉亲身传授武艺的机缘。卫笑兰生下来后从小就被父母亲逼着练武,父亲本是当地卫所的小军官,加上母家是一地土司身体条件也很好,所以只十岁就能把刀枪棍棒练得烂熟。 谁知道好景不长,她十二岁那年一个大土司叛乱,她外公家也被裹胁了进去。关键时刻她父母亲坚决不同意跟朝廷决裂,双方互相劝说无果后她父母亲被关了起来,过了一年多时间她父母亲看准个机会带着她逃了出去。 由于当时朝廷正在平乱,对她父母亲的态度是不敢重用也不能放走,上司无奈之下把卫笑兰跟犯官之女一起送进宫中,到现在也不知道父母亲的下落。如果不是见三浪危险出手相救,卫笑兰恐怕会一直隐瞒下去。 听了卫笑兰的话皇后首先被感动了,她含泪道:“皇上,卫选侍的身世也很可怜,她父母都是心向朝廷的但被疑忌,应该帮她找到父母亲并还其公道,这样才不会让忠心的臣子失望。” 天启点了点头说:“无论于公于私这都是应该的,明天就让杨公春知会锦衣卫去查。不过朕现在最感兴趣的是卫笑兰外公,你知道你外公现在怎么样了吗?” 卫笑兰见天启转过头问她就说:“不知道,去年偶然听宫里人说那场叛乱已经平息了,外公家参与叛乱估计都被杀了。”说完神色黯然。 天启点了点头说:“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任,你小时候听你外公家人是怎么评价朝廷的?也就是说他们对朝廷是否忠心?” 卫笑兰想了想说:“那时臣妾年纪还小不记得这方面的事,不过印象比较深的是外公曾经说过一句话,说汉人没有一个好人,臣妾当时还跟外公争了几句,最后外公让了一步承认臣妾的父亲算半个好人。” 听了卫笑兰的话天启沉默了,一个土司有自己的军队自己的治理机构,就相当于是个小王国,朝廷强时他们就归顺,朝廷弱时他们就叛乱。安南、蒙古、努尔哈赤的建州女真都是这样的,如果不彻底改变现状,国家就不能实现长久的和平,这土司制度看来得想办法彻底改变了。 092 土司问题(下) [本章字数:2564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22 18:00:00.0] ---------------------------------------------------- 第二天,天启来到军务院看一下军务院下一步的安排。 孙承宗见天启昨天来了今天又来,不由得有些诧异天启的急性子,问道:“昨日才接到捷报,后续战报还没有来,出征将士也没有回京,皇上急着来难道有什么新的想法?” 天启望了望其他人点了点头说:“先生真厉害一下就猜到了,朕今天来确实是有话要说,在说之前先问一下在坐各位一句老话,就是你们认为我大明和女真应该是一种什么关系?” 这话在前一阵确实问过,当时大家都说要把女真人赶尽杀绝,但豪言壮语说完又定不下日子感到很没有面子,现在见天启旧话重提大家就寻思这皇上是什么意思。如果是以前大家可以将那些豪言壮语再说一次,嘴上表表忠心惠而不费没准还可以让皇上高兴一下,但是当见到天启授意高第跟努尔哈赤定了个什么所谓的和平协议后,大家对天启的真正态度就有些捉摸不透了。 孙承宗首先说:“皇上,如果这女真人真退到漠北以北去,我大明难道真要与之建立兄弟邦交吗?” 天启点了点头说:“是的,不止是女真人,蒙古人也是这样。” 孙承宗说:“按皇上的意思,那我们也没有必要去把他们赶尽杀绝了?” 天启说:“是的,大家都是人,都有生存的权利。” 军机大臣袁可立这时问道:“这只是我们的一厢情愿,如果他们不愿意走是不是就要跟他们打下去一直到他们归顺或者退走?” 天启摇了摇头说:“以前朕是这样想的,但现在看来不能允许他们归顺了,只能让他们在退出和融合之间选择。” 军机大臣兼兵部尚书王永光这时疑惑地问道:“请问皇上,这归顺和融合的区别是什么?” 天启说:“所谓归顺就是允许其自治且拥有自己的兵马,就像西南、西北等各地的土司,还有朵颜三卫等都是归顺。而融合就是不允许其有自己的军队,必须接受朝廷派驻的官员管理,所有人都跟大明百姓一样待遇。” 见大家不解,天启就仔细解释了一番允许其归顺的坏处,以奢崇明、安邦彦的内乱为例子,指出允许这些人带兵归顺看是解决了问题其实是留下祸害,这些人在朝廷强大时就蛰伏待机,一旦朝廷势弱就叛乱独立,这不是长治久安之策,真正要彻底解决边患问题只有融合。 孙承宗想了想说:“皇上的想法是好的,但大明周边的自治土司太多,常言道宁为鸡口不为牛后,逼迫所有人融合与大明百姓一样对待就是要剥夺土司们的特权,他们肯定都不会愿意,到时候内乱四起恐怕就没有那么多兵去平定。” 听了孙承宗的话天启笑道:“如果公开跟所有土司这样说那朕就是傻子,朕的意思是把融合周边势力定为大明今后军事发展的唯一目标,不同时树敌要一个一个来但一个都不能遗漏,首先从女真人开始。” 见大家都在点头,很久都没有发过言的军机大臣张维迎说:“这好像也有问题,只要大明对其中一个宣称融合是唯一目的,那其他人不就明白对付他们是迟早的事了吗?他们肯定会联合起来造反的,到时候又怎么办?” 天启看了看张维迎说:“英国公是武将世家出身,有这个担心是对的,但你旁边这几位都是文臣出身,你的问题在他们那儿就不是问题,你信不信?”说完露出了笑容。 见张维迎还是露出不解的样子而其他人都低头不语,天启说:“朕给大家讲两个故事,大家愿意听一听吗?” 孙承宗和其他人其实早就明白了天启的意思,就是以融合为唯一目的这事只能付之于行动而不能宣之于口,可以慢慢地削弱土司们的势力,如果有哪个土司不听从朝廷的安排到时候只需要从别的地方找岔子就可以了,但这样做不是君子所为属于阴谋诡计,没有人愿意承认自己是天生的阴谋家,听天启要讲故事转移话题立即说要听。 天启说:“第一个是关于两个医生的故事,说有个士兵身上被敌人射中了一箭,他被抬到医生那儿接受医治,谁知道医生拿出一把大剪刀一下子把箭杆剪掉然后说好了,这个士兵生气地说:‘箭头还在里面怎么就说好了呢?’这个医生说:‘我是外科医生只管外面的事,箭头在肉里你去找内科。’你们说这个医生的话有道理吗?” 孙承宗说:“臣明白,太祖和成祖就是外科医生,女真人、蒙古人、各地土司都是箭头,大明就是人身上的肉,太祖和成祖把这些箭头留在肉里让大明这几百年来一直是疼痛难忍,看来皇上是要当内科医生了?” 天启说:“先生说得对,但要取出这些祸害大明的箭头必须要趁手的工具,这就需要仰仗先生和诸位了。” 大家一起说道:“臣等听命。” 天启点了点头说:“第二个故事是狼吃羊的故事,说有只羊在喝水,一头狼想吃掉羊但需要些借口,它就对羊说:‘你把河水弄脏了我还怎么喝?’羊说道:‘狼先生,你在上游我在下游,我怎么能把水弄脏呢?’狼眼珠一转说:‘听说你去年骂过我是不是?’羊说:‘我今年才出生呢,怎么可能去年骂你?’狼恼羞成怒地说:‘不是你骂我就是你父母骂的我,我就得吃了你解恨。’于是就把羊吃了,大家觉得这故事怎么样?” 张维迎这时说:“臣明白了,我大明就是狼,土司就是羊,我们不直接说要吃掉他们,在吃他们之前都要找些合理的其它借口,不知臣说得对不对?” 天启点头说:“对,不过现实中朕不是要吃掉羊,而是要把羊关进羊圈里养起来,避免它们到处糟蹋庄稼。” 军机大臣王在晋这时候说:“皇上的融合之议很好,不但能彻底解决问题还有两大好处。” 天启惊讶道:“王大人说说还有什么好处?怎么朕都不明白?” 王在晋笑道:“这是臣刚刚想到的,不知道对不对。以女真人和蒙古人为例,第一个好处是可以将他们内部分化,民族融合后最大的受益者是普通女真人和蒙古人,他们不用再受贵族们没有底限的盘剥,长久下去他们会愿意融合进来的,到时候不愿意融合的女真和蒙古贵族就让他们到漠北以北去喝风吃沙子去。” 天启点了点头说:“有道理,那第二个好处呢?” 王在晋说:“第二个好处是将士们可以有事做,而且是很长的时间内都有事做,不用担心自己成了多余的人。” 天启笑道:“王大人是想说‘飞鸟尽,良弓藏’吧?这没什么不好说的,打仗时恨不得手下都是以一当十的无敌雄师,天下太平不打仗了又恨不得把无敌雄师变成听话的羔羊,不听话的就会被皇帝宰了变成烤全羊,不然的话皇帝是睡不着觉的,古往今来都是如此,如果没有好办法朕也不会例外。不过大家放心,别说现在有事做,就算没事做了朕感到军队是一种威胁了,朕也不会学本朝太祖‘金杯同汝饮,白刃不相饶’,最少也要学宋太祖来个杯酒释兵权。” 见天启说得坦荡,大家都是一阵激动,孙承宗说:“皇上真乃明君!” 天启笑道:“朕就算是明君也是先生教得好,先生这样说有自夸之嫌哦,好了,接下来你们商议一下怎么针对融合这一目的重新安排人吧。” 093 召见功臣 [本章字数:2590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22 22:00:00.0] ---------------------------------------------------- 让军务院根据新的要求商议一下怎么重新安排人员,在这之前得把奖赏细则定下来,一旦将士们凯旋归来就得比现,到时候不是光凭嘴说就能解决的问题,所以天启急忙回宫跟皇后商议银子的事。 库房里原来还有银子七百万两,但在前一阵对帐时户部的一千万份额只有五百万现银,山西商会的李会长当场表示愿意用六百万买下这五百万的股份,左光斗不敢答应只得向天启求助,没办法天启只得借给户部五百万救急。 还剩下两百万两皇后说一百万不能动,因为信王府一建好马上就要娶亲,虽说房子和东西有了,但到时候谁也不敢保证中途不会有点什么事要银子。自己就这一个亲兄弟还在一边读书一边帮自己做事,于情于理于公于私天启都没有袖手旁观的理由,何况现在才二月初离过年还很漫长,留点钱应急也是必须的。 天启让谈敬从剩下的一百万中提出六十万直接给军务院送去做奖赏用,剩下的四十万两就需要精打细算了。东安门外的美食铺,长安左右门外的成衣铺和首饰铺,还有太医院的分院,这三处房子的修建费用需要压得最低。天启的意思是不需要修得多精致只要美观大方实用就好,三处房子都要修成两层楼每处房子带家什还有启动资金要控制在十万两之内,这让谈敬感到很为难,因为手下的人都在叫苦。 晚上还是点了在三浪房里过夜,三浪见天启来了很是高兴,抿着嘴一边笑一边让天启多吃她准备的菜。天启吃了一阵就不吃了,洗了手擦了脸说道:“昨晚都没有见你这么高兴过,你今天高兴个什么劲呢?” 三浪说:“臣妾要给皇上一个惊喜。” 天启说:“什么惊喜?你能劈开三匹砖了?” 三浪说:“皇上何必说陈年旧事呢?昨晚见皇上有心事,今天去跟思琴姐姐和春英姐姐说了,她们说知道皇上在想什么,傍晚叫人带了封信给皇上,说能够让皇上高兴起来。” 天启一听是张春英和冯思琴的信,就拿过来看,原来她们早知道天启在担心修建三处房子的问题,特意把命人打探来的市面上的价格和宫里报价列了个对比单子,说明修建房子和准备布料、金银料、药料等每处能够控制在十万两之内,宫里太监虚报了有两成所以就显得不够。不过这已经算是好的,以前至少是翻倍的报价。 为了让这些人不再考虑从修建中获利,冯思琴建议增加太监们的收益,以前说的加俸变为三七开分成,因为薪俸是死的干多干少都一样干起来没劲,变为分成后太监们就有动力想快点把房子修好能早点赚钱。而且三七开分成是仿照魏忠贤的例子,这样规定才会让大家觉得公平合理。 冯思琴的建议天启觉得很有道理,见天还早就让小太监给谈敬说,让他通知跟开店有关的人,皇帝出钱出地他们只出力最后三七开分成,如还有困难就暂时不做了修好房子租给别人做生意去。如果大家真想做就要明白以后要靠高品质、低价格、好口碑来赚钱,以前那种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想法要彻底放弃。 吩咐完事心情一时大好,转头见三浪在旁边脉脉含情地看着自己,天启吓了一跳问道:“你怎么啦?生病了?” 三浪说:“没有啊。” 天启说:“没生病做这个怪样子吓人?” 三浪委屈地说:“这是思琴姐姐说的,说皇上喜欢春英姐姐是因为春英姐姐经常这样看皇上,所以要臣妾学一学。” 天启大笑道:“三浪啊,各人有各人的特点,如果每个人都一样你说朕会不会喜欢呢?” 三浪想了想说:“也对哦,吃口菜还要吃口饭呢。” 天启说:“这就对了,别管别人怎么样保持自己的本色才对,先亮出你的爪子来给朕挠挠背然后给朕生个儿子,长大了带兵上前线杀敌立功。” 第二天一早谈敬就来回话,说所有人都又重新算了下,觉得每处十万两三处三十万两刚好,如果搞得快五月份就可以开张。天启知道这是大家的劳动积极性被想象中的银子成功激发了,赞许地点了点头让谈敬快去指挥人做,同时还要密切关注钱庄和路商局的修建进度。 三日后的下午平辽总兵官毛文龙来到了北京,因为天启将在第二天诏见此次南关之战的功臣。这次毛文龙的两万人在南关之战中属于主力,与祖大寿和赵率教配合歼灭了女真士兵两万人,虽说这两万人不是女真人的主力精兵,但这样的大胜还是让朝廷从上到下都欣喜若狂。 毛文龙一路上沿途都听的是歌功颂德之词,开始还不觉得什么,听得久了自己也都有点飘飘然了,偶尔从铜镜中看看自己威武的模样,觉得自己跟古之孙吴也相差无几。在对待武将方面大明朝跟大宋朝都差不多,要用你时一品二品都敢封,用不到了阿猫阿狗都敢过来欺负你,所以毛文龙飘飘然一阵后又回到现实中,在头一天晚上就到御史侯恂府上求见问候顺带求教。 侯恂没有参加这次南关之战,正月下旬从皮岛回到北京后天启就给了他一个任务,让他琢磨一下文臣和武将之间的关系。之所以让他来想这问题一是因为天启觉得他有眼光,二是他的口才不错三两下就搞定了让很多人头疼的毛文龙,三是因为别人都有事唯独他很闲。 见毛文龙虚心上门求教侯恂很高兴,两人分宾主坐下后侯恂先恭贺了毛文龙大胜之喜,然后说道:“下官与毛将军虽未见几面但彼此之间很投缘,问句交浅言深的话,毛将军这次进京面圣做了多少准备?” 毛文龙说:“侯大人莫这么说,文龙虽是粗人但明白朝中大臣真心对我好的不多,而侯大人就是其中之一。这次上门就是求教来的,请侯大人指点迷津。” 侯恂点了点头说:“指点不敢当,但有几句肺腑之言说出来请毛将军细细参详。我们都是皇上的臣子,正所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此次面圣毛将军最好少提自己的功劳多表为天子分忧之心,这样才能保得将军长久平安。” 毛文龙说:“文龙受教了,但不知皇上在忧虑什么?” 侯恂说:“天子心怀天下治理万方忧心的地方也多,不过政务方面的事你做为武将要少插言,只能说关于军务方面的事。这一阵皇上正命下官细想文臣与武将之间的关系,下官正漫无头绪也不知道如何帮助于你,不过皇上是直爽之人,前几天连‘飞鸟尽,良弓藏’这样诛心的话都敢拿出来公开说,毛将军到时候顺着圣意就可以。” 第二天一早,毛文龙就到宫外递牌等候皇帝诏见,一直到临近中午才有两个小太监过来领他进去,到了养心殿见到天启参拜后,天启问道:“毛总兵这次立了大功是朝廷之幸社稷之福,不过这次除了银两外没有其它赏赐,毛将军不会有怨言吧?” 毛文龙一听天启这样说吓了一跳,因为如果一个臣子被人说成对皇帝心有怨忿,那这个臣子离倒霉的日子就不远了,毛文龙急忙说:“臣得皇上厚恩已经过多,怎敢还有他念?至于说怨言更不是为人臣者该有的,请皇上明鉴!” 天启听了笑道:“毛总兵这样说朕就放心了,朕正在考虑如何调整官员的级别,但又怕有人埋怨朕刻薄寡恩,既然毛总兵有这个高姿态就做个表率带头降降级,不知道毛总兵是否愿意?” 094 职务调整(上) [本章字数:2611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25 10:02:09.0] ---------------------------------------------------- 见自己不过顺口说了句厚恩已经过多,天启马上顺着说要自己带头降级,毛文龙的心中别提有多郁闷了。想改口说自己不过是谦虚一下而已但又说不出口,见天启笑嘻嘻地看着自己,毛文龙只得昧着心说大话:“皇上有命臣自然从命,况且能为皇上分忧也是臣的福份。” 天启一听大喜,说道:“很多人都说毛总兵骄横不知礼,今天才知道传言不可信,朕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想了很久都没想明白,不知道毛总兵能不能帮朕解惑?” 毛文龙说:“皇上请讲,臣知无不言。” 天启说:“朕一直在想,这君臣之间应该互相信任有始有终,但为什么每一朝都有人被关被贬还被杀呢?” 毛文龙想了想说:“天子都是圣明的,臣子被关被贬是天子对臣下的磨练,至于说被杀恐怕也是做臣子的不知礼咎由自取。” 天启说:“毛总兵说得真好,不过朕对这问题有点小看法,臣子被关被贬恐怕更多的是他的能力配不上他的职位了,朕听过一个故事,说有个臣子立功太大让君上封无可封,于是赐给这个臣子一把宝剑让他去服侍死去的先王,毛总兵听过这个故事吗?” 毛文龙一听汗都要出来了,想了想说:“好像是伍子胥的故事,不过本朝现在没有对皇上傲慢懈怠之人。” 见毛文龙诚惶诚恐的样子天启知道差不多了,就直接说道:“闲话就不多说了我们说正事,滥杀功臣不是明君所为,为了不让这样的事在本朝出现,毛总兵愿意帮朕一个忙吗?” 毛文龙问道:“皇上但有所命臣绝不推辞!” 天启轻轻地说道:“既然如此朕就告诉你,明天有人会给朝廷上奏本,一是要给文武官员重新定品级,免得到处都是超品一品的官,还有什么加官加衔的事不好分清。二是同品级的文官武将互相平等,免得一个小文官都敢在一品二品武将面前抖威风让武臣没面子。直说了吧,这人是朕授意上的奏本,到时候毛总兵知道怎么做吗?” 毛文龙想了想说:“臣会第一个上奏赞同,并且要求朝廷把臣这正一品的都督加衔免去。” 天启赞赏道:“聪明,朕就喜欢跟聪明人说话,不过朕也不会亏你,等辽东平定后论功封爵封妻荫子,这次南关的歼敌人数会累计算上的,只不过现在你要受点委屈。” 毛文龙大喜道:“臣不委屈,皇上这样做也是为我等武臣好,臣不是糊涂之人。” 天启说:“知道是为你们好就不是糊涂的人,朕的意思是大家都真诚一点,小问题及时处理好才免得搞大了非得你死我活,为了个虚高的官职给自己积祸也不是聪明之举,过两天上奏附议后你就回皮岛听命,关系理顺了你们就一心想怎么多立功。” 这官再大也管不了一辈子,一退下就什么也没了,但爵位就不一样了退了也在,如果运气好受封个世袭罔替的高级武职,那子子孙孙就什么都不愁了。毛文龙从宫里退出来后就在北京一直等着,等到第二天见御史侯恂上奏说要重定品级文武平等,毛文龙便第一时间上奏表示同意,还从不同角度说明了重定品级和文武平等的重要意义,然后捧着天启表彰他的圣旨回皮岛了。 其实他们君臣这一次的双簧表演并不高明,明眼人一见就能看明白,但明白归明白又有谁敢说不是?于是在二月中旬时都察院、政务院、军务院联合上奏,重新对主要官员的品级做了修订,最后天启同意并下旨颁发执行。 在这次品级调整中最大的变化是确定了政务院协理大臣、军务院军机大臣的品级。在以往的内阁中内阁阁臣的品级为正五品,为了提高他们的身份又各自加官加衔很麻烦也很搞笑,这次调整中明确规定政务院协理大臣和军务院军机大臣都为正二品不再加衔,各部尚书、各省总督还有都察院都御史都为正二品,各部侍郎、副都御史、各省巡抚都为正三品。 以前总督、巡抚、总兵都不是固定的官,由京中派员兼任,地方上的布政使、按察使就成了总督巡抚的帮手,这官是越来越多能负责人的人是越来越少。各省的都指挥使更是成了管兵不练兵的人,把好好的士兵一个个都整成了只会种田的农夫,调整后各省增添正二品总兵一名,总兵之下为三品参将、四品游击、五品千户、六品百户。 这样一来把流动的职位变成固定的职位就好管理一些,一个省最高官员为总督负责全面,巡抚管民政总兵管军务,废除了各省的布政使、按察使、都指挥使等官职。为了加强中央对地方的控制力度,都察院又派出常年在外专门巡查各县的六品巡按御史,如发现州府官员有不法行为就上奏由都察院派出四品签都御史专办,这样一来就避免了小官管大员的尴尬事。 二月底,新的职位、品级等调整半月后,见各地都没有人提出异议,天启决定让军务院调整一下各地武将的分工。由于南方奢崇明、安邦彦等叛乱还没有完全平定,内地的卫所也调整得不彻底,能调整的就调整不能调整的就暂时保持原样,这次调整就只围绕着辽东而来。 知道军务院已经根据自己的意思划分了区域,但具体的人员安排还要自己去定,天启这天一早就来到军务院跟大家会商。待大家都坐下后天启见这次人来的非常齐全,辽东的官员除了熊廷弼和王化贞驻守宁远关和宁远城,毛文龙驻守皮岛外,其他人基本上都来了。 孙承宗首先说道:“遵皇上旨意,在蓟镇再设立一个军事管制区,这个新的军事管制区包括密云与古北口之间和遵化与喜峰口之间的地域,治所在蓟州。其主要目的就是面向草原训练一支骑兵为主山地步兵为辅的军队,随时准备防备和出击。” 见大家都在听,孙承宗接着说道:“遵皇上旨意,设立以天津为治所的渤海军区,其军队以海上水师为主兼管运河河防。原辽西军事管制区不变,以山地步兵为主,少量水师和骑兵为辅。这三个地方分别派驻督军、巡抚和总兵,今天召集大家来就是看大家自愿去哪里,军务院综合大家的意见后由皇上决定任命。” 在半年前天启就规定了,政务院管理任命除协理大臣外的所有朝中文官,只需要事后奏报,而军务院关于各地将领的任命必须先由天启过目同意。因为文官再坏破坏力也不大,而武将选不好那破坏力是相当的惊人,事关国运不得不小心谨慎。 见孙承宗说完天启说道:“朕的意思是你们自己根据各人的条件和兴趣挑选,但并不是说你选了就会任命你,朕会在有意愿的人中选出最适合的人,先说三个地方的督军职务,这个督军属于正二品管军务也协调与军务有关的地方事务,你们谁先来自我推荐?” 既然是正二品又跟地方事务有联系,自然只有几位军机大臣有资格竞争,在以往还可能有人试图通过争职务来给自己提品级,但自从天启限制了年龄和品级的关系后,年轻又有野心的人也就彻底死了心。在将官员的年龄和品级挂钩前,考虑到武将跟文官不一样,文官用智武将用力,所以纯粹的武将比如说总兵、副将、参将、游击等职务不受年龄限制,但只要跟文职沾边的职务比如说督师、巡抚等在年龄限制上最多放宽一级。 这样做是好是坏先无法定论,但至少少了几分浮躁多了几分沉稳。 095 职务调整(下) [本章字数:2606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23 18:00:00.0] ---------------------------------------------------- 见一时无人说话军机大臣王在晋说:“皇上,在蓟州成立军事管制区说起来还是臣的提议,不过臣现在对渤海军区的兴趣要大一些,臣希望去渤海军区任督军。” 王在晋一开始想去蓟州是因为不想跟孙承宗在一起,无论是比关系还是比口才自己都差得太远,加上以前还有些过节,不如死了心离得远远的当个土皇帝稳当,但听到要成立渤海军区后王在晋的心又活了。去年年底王在晋曾经带人去考察过边事,对长城沿线的艰苦环境有了个直观认识,想到自己临老了还要去山区颠簸也有些黯然,而渤海军区的治所在天津,离自己家近还不用去蓟州翻山越岭,不争取一下那才傻了。 王在晋敢于争取渤海军区督军职务也是有原因的,他以前任过江西布政使、右副都御史、兵部侍郎等职务,对沿海抗倭、运河漕务都有一定的发言权,这渤海军区督军的职责一是要建近海水师二是要兼管漕运,就好像给他自己量身定做的,所以他自己也觉得有底气。 果然,见没有人跟王在晋争,天启点了点头道:“朕看过王大人写的《通漕类编》、《海防纂要》等书,书中虽然说得不是很详尽但也有些见地,王大人确实适合渤海督军这个职务,那就先定了吧。” 军务院几个有资格跟王在晋竞争的人当中,有的怕晕船不想跟大海扯上关系,但更多的是怕惹得孙承宗的不痛快,大家都知道孙承宗也巴不得王在晋早走,既然两人都想各不相见,其他人再要从中作梗就是自讨没趣了。 新任军机大臣袁可立曾经跟孙承宗一起给天启讲过经史,虽然没教两天,也不像孙承宗那样会启发式、互动式等多种先进教学模式从而博得了天启的喜欢,但也算跟天启有一段师生之宜。见王在晋被定为渤海督军后就说道:“皇上,臣对水师建立也有些心得,既然定了王大人任渤海督军,臣愿意去任辽东督军,到时候辽东水师与渤海水师互相配合歼灭建奴。” 天启想了想问辽东督师高第:“高大人,辽东委派了督军后督师职务就会撤销,不知道高大人是想在前线呢还是想回北京?” 高第在宁远呆了半年,权力没有行使多少明里暗里的气倒是受了不少,手下骄兵悍将明里尊敬他骨子里却看不上他觉得他老实,而像袁崇焕等文官觉得他狗屁不懂更是瞧不起他。上次侯恂来了一趟让他觉得自己在宁远受到的尊敬连个小御史都不如,加上辽东又冷又危险,海上要结冰不说女真人一晃眼就能拿着刀枪出现在城下,所以他早就想离开那个是非之地。 见天启发问高第知道不能藏着掖着了就说:“皇上,只要能为朝廷效力,臣在哪里都可以,不过臣前一阵老寒腿又发着了,袁大人愿意去辽东臣就先回京养养腿,到时候好了再听皇上调遣。” 天启点了点头说:“高大人这半年辛苦了就回京养养吧,那辽东督军一职就定给袁大人了,剩下的蓟州督军谁愿意去?” 孙承宗见高第要回京养病,剩下的只有张维迎和王永光,这两人谁去都不好。张维迎本不是去前方带兵的料,军务院里军情处和军法处也离不开他。王永光呢主要负责联系兵部,平时对孙承宗也是尊敬有加,如果王永光去了身边再想找个这么知情知趣的人也不容易。想到这里孙承宗说:“皇上,臣保举一人能够胜任蓟州督军一职。” 听孙承宗有人选大家都松了口气,蓟州本身也冷周围还多山,年轻人去爬坡上坎还可以说他有兴趣浓厚的资本,老年人如果要去那就显得对自己的身体太不负责任了。天启听孙承宗这样说就问道:“先生准备保举谁?” 孙承宗说:“辽东经略熊廷弼,臣不但保举熊廷弼为蓟州督军,还要保举王化贞为蓟州巡抚,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天启想了想说:“熊廷弼性格沉稳粗中有细,防守蓟州应该没有问题,这马上就要三月了,上次就是王化贞跟蒙古插汗部的林丹汗谈判的,他当了蓟州巡抚正方便后续谈判,如果大家没意见就这么定了吧。” 见天启同意了孙承宗继续说道:“宁前道袁崇焕这次宁远之战中坚守城池安抚军民,其功劳和能力有目共睹,按这次对官员品级的调整要求要废除道台和州守只留知府职位,臣的意思是就让袁崇焕任辽东巡抚,一来他有这个能力二来他对当地也很熟悉,不至于换个人影响了辽东战局。” 听孙承宗要给袁崇焕升官,其他人都想道:“这朝中有人就是好做官,这袁大忽悠靠上了孙老头这棵大树,不到两年就从七品县令升为三品巡抚,看来自己也得找个靠。”只有袁崇焕一边感激地看了孙承宗一眼一边紧张地听天启怎么说。 天启想了想说:“朕安排职务不看功劳只看能力,这巡抚是三品官,按年龄限制必须要五十岁,这辽东巡抚属于军事管制区的官职按规定可以降一等最低要求四十岁,袁崇焕你今年有四十岁吗?” 听天启问到自己年龄,袁崇焕大声说道:“回皇上的话,臣是万历十二年生人,今年已经四十有三。” 天启点了点头说:“既然年龄没问题能力也有,就定为辽东巡抚吧。” 袁崇焕一听大喜道:“谢皇上!谢孙大人!” 孙承宗见自己接连推荐几个人都通过了也觉得倍有面子,微微一笑道:“皇上,这督军和巡抚定下来了,接下来是不是商议一下总兵、参将等职务?是直接提名还是让各人竞争?” 天启想了想说:“这文官跟武将是不一样的,文官要做的事需要细致周全,所以要看各人的特长和兴趣,这武将就没必要问那么多,直接任命了就是。军人嘛就是要有个逢山开路遇水搭桥一往无前的气势,挑三拣四不是军人所为,再说大家都知道一切行动听指挥,朕想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孙承宗听了天启的话说道:“既然如此,这里有一份昨天才拟定好的名单,皇上看看有什么增减好宣布。” 天启接过名单看了看说道:“前几天宁远参将张静安上奏,说愿意带领山地步兵营,朕见其在宁远大战之前撤离人员、搬运物资时很有组织能力,再加上朕以前也答应过他给他一个自己博取爵位的机会,就升其为副将。朕记得前一阵熊廷弼也保举过他,就让他去熊廷弼手下效力,其他人就按名单任命吧。” 听天启这样说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想升官不但要有个好老爹,自己还得推销自己。 这时孙承宗宣布道:“渤海军区下设两位总兵,赵率教为运河总兵,毛文龙为辽南总兵祖大寿为副将。蓟州军区里马世龙为蓟州总兵张静安为副将,曹文诏、左良玉、祖大弼为参将。辽东军区里满桂为宁远总兵不变,吴襄、何可纲为参将。” 孙承宗见众人没有异议接下来就宣布各人的职责,运河总兵赵率教带兵两万总管运河的河防,辽南总兵毛文龙和副将祖大寿主要是建立近海水师并择机袭扰女真人。马世龙带兵一万守山海关,张静安、曹文诏、左良玉、祖大弼等人各将手中的山地步兵、骑兵、车炮营、锤兵练好并扩充壮大。满桂带兵两万守宁远关和宁远城,吴襄与何可纲各带一支骑兵和水师。 就在所有人都领命而去后的第三天,一个人上奏激烈反对目前的军事安排,这个人就是两浙承宣布政左参议洪承畴。 096 不同声音(上) [本章字数:2525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23 22:00:00.0] ---------------------------------------------------- 洪承畴不是一个冲动的人,但现在他不得不冲动一把,因为再不冲动他就要无缘无故降两级了。他今年三十四岁是从四品官,以他的年龄按照新规定他得降级为从五品。如果说犯了错误或者做事不得力被降了官职他也想得通,但他自认为自己做事一贯勤勉且做得中规中矩,就因为少生出来几年就降了官确实心有不甘。 他在奏章中阐述了年龄跟能力之间是风马牛不相及的关系,并举了姜太公八十岁才遇到周文王,甘罗十二岁就为丞相两个例子,对品级与年龄挂钩的做法表示了极大的不满。当然,他也没有仅仅对使自己受到伤害的年龄与官职挂钩一事进行声讨,对文武平等一事也大肆否定。他列举了汉朝和唐朝因朝廷无法辖治武臣从而使国家处于藩镇割据的不安定状态,论述了武将一旦不受文官管理的危害性,赞扬了宋朝和本朝以文制武的高瞻远瞩。 在论述宋朝和本朝的英明之举时举了两个例子,一是岳飞二是戚继光,说这两人到后来不被重用的原因,就是他们都有一支只听他们命令而轻视皇帝圣旨的军队,岳家军和戚家军的称号说明这两支军队已经变了性质,如果主帅有异心出现“安史之乱”和“陈桥兵变”是轻而易举的事。 最后,他呼吁皇帝和朝廷慎重考虑他的话并希望能够恢复旧制。 当乾清宫总管谈敬把这份奏章送给天启时,天启正在陪刘三浪刘选侍说话,因为刚刚得到消息三浪这个傻大妞也有身孕了。当时卫笑兰、张春英、冯思琴等都在恭贺三浪,天启更是给三浪开玩笑说:“三浪啊,如果生个儿子胆子大就让他当个大将军去打仗,如果胆子小就让他跟他外公学学怎么当个成功的镖局趟子手,你看怎么样?” 三浪说:“好啊,如果生个女儿就让笑兰妹妹教她武艺,免得以后嫁出去受婆家欺负。” 天启正要继续说笑就发现谈敬来了,于是问道:“有什么事吗?” 谈敬说:“皇上,有政务院转呈的奏章,是急件由朱延禧朱大人亲自送到司礼监来的,司礼监很久没有干过这事也不敢擅自作主让皇上拿个主意。” 这半年来天启基本上都没处理过什么很急的奏章,一般都是由军务院和政务院处理好了送来让司礼监整理归类他有空了仅是过目知情,就算出现什么意外也有都察院顶在前面处理,有了这几个得力部门天启的小日子过得很是轻松惬意,现在猛一听有急件奏章天启才想起自己还有这样一项工作内容。 见谈敬说得慎重天启就走到一边去细看,看完后心里很不痛快。这洪承畴不过是江西的一个小官就敢管起中央的大事,这都不说了问题是他除了管上政务以外还管起了军务,这就让人忍无可忍了,最让人气愤的是他并不是本着拾缺补遗的目的而是要全盘否定。 见天启脸上阴晴不定,谈敬因为预先看过奏章就说:“皇上,要不让杨公春来处理这件事?” 天启诧异道:“杨公春还有这个能力?” 谈敬说:“怎么处理里面的内容奴才们不敢乱说,否则有干政的嫌疑,不过这个人让皇上如此不痛快,杨公春可以给他个教训。” 天启一听更诧异了,心道连谈敬这么老实的人也琢磨着要整人,看来这太监都有与生俱来的整人天赋,于是问道:“现在杨公春不在,如果由你来做你准备怎么对付这个洪承畴让朕出出气?” 谈敬想了想说:“抓起来胖揍一顿是跑不了的,如果皇上还有气就把他一刀阉了让他进宫来天天给皇上赔罪。” 天启笑道:“好主意,不过朕先想想。” 让谈敬离开后天启就想,这一个人反对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过几天有一群人反对。自己是皇帝又不好失了身份跟臣子置气,最好找几个帮手帮自己说话。这政务院几个鬼处理事务没得说,要让他们跟人扯道理估计水平不怎么样,再说他们都是二品以上大员,让他们跟一个从四品马上就要变成从五品的人吵架也有失他们的身份。 思来想去猛然想起一人,就是圣学院的刘宗周,这圣学院就是专门整理言论搞归纳总结的地方,平时说得好听是坐而论道,说得不好听就是清谈讲歪理,如果连个小官他们都扯不过还不如找块豆腐碰死。想到这里天启派人通知刘宗周下午到养心殿见驾。 吃过午饭,天启来到了养心殿,早已等候一阵的刘宗周急忙来行礼,天启让谈敬把洪承畴的奏章拿给刘宗周看并问道:“此人对朕的政策有抵触情绪,如果不很快地处理朕怕这种异端邪说扰乱了正常秩序,刘大人看怎么办?” 刘宗周看完了洪承畴的奏章后想了想说:“皇上要推行新制度,从本质上来说是为了理顺关系方便管理,无论是要说服洪承畴还是只想让他闭嘴都是可以的,不过臣认为能够说服他更好一些。” 天启大喜道:“不知刘大人能不能负责说服此人?” 刘宗周想了想说:“臣能说服一半,另一半臣如果讲道理讲不过,讲歪理也许能拖一时但不能拖长久。” 天启皱眉道:“刘大人能不能说具体一点?你能说服他哪一半?” 刘宗周说:“这年龄与职务挂钩虽说是前无古人的创举,但臣心里非常赞同。这少年人雄心万丈适合做事,但如果年纪轻轻就身据高位难免会有逾越之念非自身之幸和社稷之福。老年人乐知天命望高峰则能熄登高之志,临深渊则能想退而保身,这样各安其位也是好事,臣有信心在这方面说服这个洪承畴。” 天启点头问道:“那文武平等之事你也认为不妥?” 刘宗周点头道:“不完全是,武臣势力大则容易生内乱,如汉、唐之结局;文官势力大则容易生外患,如宋朝和本朝,在这一点上洪承畴说的没错。不过臣认为只要把握好个度就能及时处理好让内乱外患不生,这个度到底是什么容臣回去与众位老臣商讨,恐怕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出什么满意答案。” 天启一听无语了,心想这屎尿憋急了都要拉到裤裆里了你才准备挖茅坑,你这是不是在玩我啊? 见天启面色不好看,刘宗周说:“臣有一个建议,不用想如何去说服他,来个釜底抽薪即可。” 天启心想:“你不会也想先胖揍洪承畴一顿然后用口袋一罩把他丢河里吧?”嘴里问道:“刘大人是不是想让朕派人悄悄地把他抓起来然后打得他改口?” 刘宗周变色道:“万万不可,臣也毫无此意。” 天启奇怪地问:“那你准备怎么个釜底抽薪法?” 刘宗周说:“臣的意思是把他调进京来先由圣学院中人给他讲讲道理,如果讲不通就直接把他改任军事文官,按皇上的规矩他的年龄在军中还可以升为从三品,臣想他之所以有怨言是因为凭空降了官,如果给他升了官他应该没有什么话说。” 天启想了想说:“行,那就把这个洪承畴调进京来,到时候由刘大人给他开开窍。你也回去尽快跟大家商议一下如何把握好文武之间的度,说实话朕还真觉得这是个问题,不管是像汉、唐那样发生内乱还是像宋朝和本朝那样被周围蛮夷随意欺凌,想起来都让人很不舒服。” 097 不同声音(下) [本章字数:2554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24 12:00:00.0] ---------------------------------------------------- 刘宗周走后天启回到乾清宫,刚刚听了谈敬报告的东安门外和长安左右门外房子的修建进度,就听小太监来说皇后有请,听完了谈敬的话后天启来到坤宁宫。见皇后面露笑容天启就问道:“皇后有什么喜事吗?” 皇后说:“皇上不记得了?三月底信王府就要建好了,开始老太后又打发人来叫春英过去问话,估计就是问这事。” 天启拍了下头说:“这一阵太忙就忙忘了,给信王选妃的事怎么样了?” 皇后说:“半月前就让人通知礼部了,宫里也派出了太监和教习宫女,半个月后也就是三月下旬就要进宫细选。” 刚说着话就见春英跟了两个宫女回来了,天启拉着春英的手让她坐自己身边问道:“老太后问你什么事?” 春英说:“跟皇后娘娘猜的一样,就是关于信王选妃的事,她说到时候她要亲自帮信王挑选。” 皇后问道:“去了这么久就问了这件事?” 春英说:“老太后知道臣妾有了身孕有交代了一些注意的事还给了好多赏赐。” 皇后开玩笑说:“老太后没子女攒了几十年的东西留着也没什么用,她对你和三浪两个格外与众不同赏赐得也厚,让本宫也很是嫉妒呢。” 天启说:“有什么嫉妒的?等朕有钱了天天赏你。” 皇后说:“臣妾先谢过了,不过皇上的银子是越来越少,能用的不超过十万两,估计还不如有的老地主。” 天启说:“困难是暂时的,别的不说只说等把女真人打服贴了,朕还可以去辽东收税,到时候银子会多得没处花。到时候朕让银作局做几个床那么大的银锭,你们可以躺在银子上睡觉,半夜睡醒了用手摸摸银子笑一笑接着睡。” 大家笑一阵后皇后问:“说起辽东臣妾想起一件事,听说上午皇上遇到难事了?” 天启点了点头说:“是啊,连政务院和军务院加上圣学院都没能解决,而且这问题不解决还不行。” 皇后想了想说:“这政务和军务臣妾也不懂,不过皇上忘了宫里有个女诸葛了?再加上后来又出来的女霸王,反正没事皇上何不听听她们的意见?” 天启问:“朕知道女诸葛是思琴,这女霸王又是你们编排的谁?” 皇后说:“楚霸王双手扛大鼎,女霸王单手拎三浪啊。” 这时春英突然说道:“臣妾想起了一件事,老太后听说三浪妹妹也有身孕了,叫三浪妹妹去一趟说也要赏她东西,现在臣妾就去叫,要不要顺便把思琴姐姐和笑兰妹妹叫来?” 天启说:“你去把冯思琴和卫笑兰叫来,顺便给三浪说得了赏要记得向老太后谢恩,她心思粗你记得提醒她。” 春英说:“臣妾记得,臣妾告退。” 过了一会儿冯思琴和卫笑兰来了,天启让他们坐然后说道:“思琴啊,你给朕出出主意,这文官文弱武将强横,如果文官得势内部没问题但边防弱,武将得势边防没问题但容易生内乱,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没有?” 冯思琴想了想说:“这些问题皇上应该问问朝中大臣,再说臣妾说这些也有干政的嫌疑。” 天启说:“大臣们也没说出个一二三出来,这是朕问你你但说无妨。”接着把洪承畴对新制度不满上奏反对的事说了一下。 冯思琴想了想说:“皇上的新制度宣布了二十天这个洪承畴都没说话,三天前突然上奏是很奇怪的事。估计他并不是一开始就真心反对,只不过后来见波及到自己了才说话的,由此可见此人上奏并不是为了大义,而是因为自身利益受到了波及。这样的人肯定不在少数,但也肯定掀不起什么风浪。” 天启点头说:“那你说说该怎么办?先声明把他关起来或者宰了灭口的主意就不说了。” 冯思琴笑道:“臣妾怎么会出这样的主意呢?那样一来皇上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英明、仁君形象不是就毁了吗?俗话说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臣妾的意思是此人是不是小人暂不敢下定论,但绝对不会是君子,所以皇上如果不能在大义上说服他那么给他点好处就可以了。” 天启说:“朕也考虑过这样做,不过这样一来就有两个问题,一是其他人也纷纷效仿的话哪里有那么些职位给他们?二是文武之间的平衡问题还是没找到彻底解决的办法。” 冯思琴说:“这个问题臣妾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来,不过臣妾有个想法,皇上何不让那些武将自己说说该怎么办,还有就是把洪承畴的奏章明发天下,让所有人都说出看法。这样一来既表明了皇上彻底解决问题的决心,也让想浑水摸鱼的人没机会作怪。” 天启笑着说道:“有道理,过来让朕亲一口作为奖励。” 冯思琴忙说:“臣妾先谢过皇上的赏,不过还是把这奖励转给笑兰妹妹吧,她的肚子还没动静呢。” 天启看了看卫笑兰说:“你父母都是懂武的人,你说说以你对你父母的认识,你认为对这武臣的控制该有个什么样的度?” 卫笑兰说:“臣妾离开父母时还小,再说臣妾对这些事也不懂。” 第二天,天启给政务院和军务院两边通了气后将洪承畴的奏章明发各部各省,让有独特看法的人上奏讨论,尤其点名要求刚成立的三个军区的参将以上人员必须写出自己的看法,军务院军参处的人也一样,其他人写不写自便。 这样一来就像是热油锅里掉了滴冷水进去一时声音大作,满朝上下顿时充满了各种各样的争论,在对品级调整问题上很多本来就不满的人纷纷上奏同意洪承畴的看法,要求天启三思而行恢复旧制,也有的认为新制度是值得肯定的要求坚决执行,也有温和派综合两种意见说能不能修正一下让大家都尽量满意。 在对文武能不能平等这一问题上又分出了两大阵营,不用说都知道是文官阵营和武将阵营。在以前六品七品的文官都可以任意斥责高级武臣,让文官心里非常舒服,感到那么多年的书没白念。现在要跟武臣平等相待一时半会儿还适应不了,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感到很失落。 武将方面本是被文官欺压麻木了的,突然翻了身才发现生活原来是如此的多姿多彩,就算文官在眼前天空也不像以前那么昏暗,明白了平等就是除了吃饭睡觉娶媳妇之外最重要的事。得知好不容易得到的胜利果实又要被企图复辟的文官剥夺去,一个二个都纷纷上奏支持皇帝痛斥洪承畴狂悖无礼。 看了群臣的上奏后天启很不满意,对大家都站在自身立场看问题的行为表示很失望,为了让大家公平地出谋划策而不是仅仅站在自己的立场表态,天启要求大家重新上奏,前提是文官要尽量站在武将立场说话,武将也要尽量站在文官立场发言,这样一来很多人立即哑了口。 别人可以不说话,但天启点名的人不能不说话,天启要求辽东系武将、军参处参谋人员、洪承畴本人必须再次上奏,可以跟其他人联名商议,但为自己说话的同时还必须考虑对方的立场。 前一阵大臣们为自己说话的时候是群情激奋,现在要他们站在别人的立场上扇自己耳光就有些难,但难归难皇帝的命令是要遵从的,于是五天后大约在三月中旬时,辽东武将、军参处、洪承畴本人等都陆陆续续再次上奏,这其中还多了个圣学院。 098 文武关系(上) [本章字数:2561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24 18:00:00.0] ---------------------------------------------------- 首先上奏的是军参处以陈奇瑜为代表的几个参谋,他们在联名上呈的奏章里说既应该给武将放权,让其有更大的临时机断权力以适应战场上瞬息万变的战况,同时也应该由文官对其进行有效的监督,避免掌军之人慢慢坐大最后成为汉末之董卓、曹操那样的军阀。至于说年龄与官职挂钩一事因为是从未有之新事物所以暂不评论,是非对错由时间来验证,如果官员们不能证明这样做妨碍了朝政的施行就应该无条件执行。 军参处的人都是文官但都管的武事,所以他们说的话应该算是比较公正,这就给文武关系定了个调子。顺着这个调子辽东系将领以新任副将张静安为代表也一起联名上奏,认为文官对武将进行监督是正确的,但应该侧重于帮助和配合。打仗是武将们的本份事,但军中各种事务很繁杂让领兵之人烦心,如果让负责监督的文臣把这些事分担起来大家各司其职都有利。年龄与官职挂钩一事与武将无关所以他们也不评论。 洪承畴是文官,本想在小范围内冲动一下看能不能使自己免于降职,但他没想到因为自己的奏章使全国的官员都知道了有自己这号人,加上皇帝把他的奏章明发全国让所有人表态,他才知道这事玩大了。一时间很多朋友、同年、同乡都劝他服个软撤回奏章,再对皇帝的新政吹捧一下说不准能过了这一关。 但洪承畴明白,现在全盘否定自己的话已经不可能了,那样他会里外不是人到时候别人会用他自己的话去收拾他,他知道对其不满的人和私下赞赏他的人都很多,所以他决定坚持一半放弃一半。他决定放弃的是年龄与官职挂钩一事,这件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是在为自己说话而不是为了朝廷作想,他一旦放弃也能体现他的高风亮节给自己加分。于是他在二次上奏中说自己考虑不周,同意军参处的用时间来验证是非对错的提议。 但对文武关系一事他表现出了强硬的坚持,他坚持认为文官必须管着武将,至少要有压制住同级别武将的权力。他的理由有两点,一是武将手里有兵,如果文官不能压制住拥有这种不安定因素的武将,一旦产生破坏力就很难办,必须要从源头上加以控制。二是从朝廷安排上来说明,他指出文官要年龄与官职挂钩是为了限制文官的野心,武将没有年龄与官职挂钩这一说,那么他们的野心就有随时膨胀的空间,从这点来说文官管着武将也是必须的。 天启并没有要求圣学院必须表态,前一阵只是让刘宗周回去后找人仔细商议出一个万全之策,但刘宗周和圣学院中其他人坐不住了。圣学院是什么地方?是退休官员在一起总结经验的地方,是博学大儒一起坐而论道的地方,刘宗周本人也是向往着能成为继往开来的大儒。儒家讲的是劳心者治人,这些退休官员也是几十年如一日地身体力行着如何治人,如何明确文官和武将的关系就是要明确在某些时候应该由谁来治谁。 在圣学院中著书立说的都是自认有两下子的人,有两下子的意思就是他们在治人方面都很有经验,个个都是治人专家。从某种意义上说治和整一个意思,因此这些治人专家也可以说成是整人专家。一看朝里朝外的大官小官都在说朝廷应该如何做,这让圣学院中的人感到很羞愧,刚登堂入室的毛头小子都在大放厥词,这让以整人专家自居的圣学院中人情何以堪? 为了证明圣学院中人不是吃素的,刘宗周代表大家奋然上奏,由于洪承畴已经放弃了想要取消年龄与品级挂钩的要求,所以刘宗周在奏章中针对文武关系一事做了具体分析和多种建议。 他首先从性格上分析了武将粗豪适合在边陲以粗暴手段抗敌,文官柔弱细致适合管理内部事务包括管理武将,但让文官无条件压制住武将也不妥,应该按军事文官例将武将降品确立双方关系。比如说四品文官可以跟三品武将分庭抗礼,对三品以下武将可以奉命管理。 然后刘宗周又以历史事件为例,指出武将之所以会叛乱要么是身边没有能压制得住他的人,要么是他能够随意掌握粮草和武器装备,要么是他在一个地方呆久了使朝廷的军队成为了他的私兵,要么是他的驻扎地周围没有能与之抗衡的武装力量,这些都可能使一个武将的野心不受控制地膨胀。 针对这些原因刘宗周建议一要在军队中派驻常驻监军贴身监督带兵将领,二要让文官管理粮草和武器装备尊上命按时、按地、按量发放不得轻给,三要定期换将让将领与士兵无法建立私人关系,四要让守备部队和野战部队分开让不同将领统辖互相监督。 针对最后一个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问题,刘宗周说将领要执行上级的命令,但是也可以根据具体情况自行决断,但如果自行决断的命令与上级的命令有出入,这个自行决断下达的命令必须由将领和监军两人同时签署才有效力。 到这时文武关系之争才算告一段落,而此时都已经是三月下旬了。天启从头到尾细看了每一份奏报,但到了最后他也不是很满意,因为他想到一个问题,努儿哈赤和各地土司都很能打,他们是怎么处理谋士和武将之间的关系呢? 这天中午吃饭,天启先跟皇后谈论了几天后给信王选妃的事,说信王的几个师傅都很称职,黄尊素和钱谦益因为本身是信王府的左、右长史,他们在空余时间对信王府的修建和修饰都给了很多好建议。在学业方面经过半年多的学习信王已经学了很多,处理起政务来也是非常老练,等信王成亲后文震孟不再给信王授课回都察院专任御史,黄尊素和钱谦益就留在信王府方便信王咨询,等朝廷有合适位置也可以推荐他们出来做事。 说着说着天上就下起了稀漓漓的春雨,皇后说:“知道皇上中午在这吃饭,臣妾特意派人告诉冯选侍和卫选侍让她们吃完饭过来一趟,现在天上下雨了不知道她们身边的人有没有带雨具,会不会淋着她们?” 天启问道:“你叫她们来做什么?看雨景说情话我们两个就够了,人多了反而说不出口的。” 皇后笑道:“都老夫老妻了还说什么情话?臣妾叫她们来是想起这一个月来皇上都在关心朝中的事,不知道最后怎么样了让她们说说臣妾也可以长点见识。” 天启说:“她们两个这一阵一直在一起吗?” 皇后说:“是啊,说起来也怪,张春英和刘三浪是从小长大的人,周青周碧是两姐妹,这两对在一起玩还说得通,这卫笑兰和冯思琴怎么会搅到一起去的呢?再说她们一个有头脑一个会武艺也挨不着啊。” 天启笑着说:“这事朕明白,因为她们都是有心结的人,冯思琴心里可能还对家人有怨气,卫笑兰的父母亲都没找到,外祖家因为从贼造反也都死光了,她两人在一起玩算是同病相怜。” 皇后惊讶地问:“不是说卫笑兰的父母亲都逃出来了吗?怎么还没找到?” 天启说:“前一阵杨公春报告说锦衣卫专门去查过,不过都过了好几年已经不好找了,听说她父母开始是随秦良玉平乱,后来又到哪里去了就不清楚了,只有等一切安定了再说。” 099 文武关系(下) [本章字数:2568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24 22:00:00.0] ---------------------------------------------------- 见天上的雨有加大的趋势,天启站起来轻轻拉起皇后然后走到门边搂着她说:“说来也怪,按朝廷的规矩这冯思琴和卫笑兰两人一个是商贾家人一个是叛臣之后都不能进宫,怎么到后来她们不但进了宫还都到了朕身边,皇后你说这是不是天意?” 皇后握住天启的手轻轻地说:“什么规矩都有例外,臣妾觉得所有人只要能在一起都是天意。” 天启跟皇后说着话时天上的雨越来越大,开始是毛毛细雨点,继而成为密密麻麻的雨丝,到后来雨丝交汇在一起成了大滴大滴拖着尾巴的雨滴,毫无道理地乱落就像是伤心人的眼泪。 天启这时感叹道:“想我们还能站在这说话,我们的祖先遇到这样的天气除了伤心就只有忍,他们只能躲在树上用双手蒙住自己的脸,任由雨水从头上滑落直到雨停。” 皇后惊讶道:“皇上是在说本朝太祖的事吗?就算太祖贫贱时也有遮蔽风雨的屋子啊?” 天启看着皇后笑着说:“不是,朕说的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那时候三皇五帝的爷爷的爷爷都还没生出来,人们没有房屋住,身上也没有衣服穿,土地上也没有庄稼。” 皇后一听更加惊奇了问道:“那不成了野人了?皇上从哪里知道这些的?” 正在这时就看见一群人撑着伞嘻嘻哈哈地小跑着进来了,进得大门急忙躲到门廊下从两旁长廊绕了过来,原来是冯思琴和卫笑兰过来了,天启见她们身上和头发有点湿,虽淋得不凶但也不能小视,因为现在的医药条件差一个重感冒就要人命,于是叫她们去搽干头发换件衣服。 一会儿两人坐下了,天启叫她们过来问道:“这么大的雨你们怎么不等雨小了再来?思琴身子弱没被雨冷到吧?” 冯思琴说:“多谢皇上关心臣妾没事,门口就听到你们在说话,不知道皇上和皇后在说什么呢?” 皇后说:“皇上在跟本宫讲古呢,快坐下来听听。” 冯思琴笑道:“好啊,臣妾最喜欢听故事了。”说完跟卫笑兰一起笑眯眯地看着天启。 天启说:“朕开始说的故事并不是什么有趣的事,只是说上古时的人都很苦,没房屋住没有吃穿还随时面临野兽的攻击,连现在的狗啊牛啊都不如,但他们都很坚强地活了下来,一代代地不断努力才有了我们现在的幸福生活。” 卫笑兰问:“皇上说的是真的吗?” 天启说:“是啊,比如说如果我们的祖先们遇到今天这样的雨,地上随时可能涨大水所以他们只有蹲在树上用手捂住脸等雨停下来,雨水从头上顺着手臂向下滑落最后从手肘掉落地上,天长日久连手臂上的汗毛都变了生长的方向。不信你们自己看自己的手,每个人手臂上的汗毛生长方向都是顺着手腕和手膀子两头向中间手肘长过去的,这就是千万年来每到下雨就用手捂脸的原因。” 三月下旬衣服都穿得不厚,卫笑兰不信天启的话挽起袖子让冯思琴看是不是真的,冯思琴一看惊叫道:“真是这样的,人手臂上的汗毛都是从两头向中间长的,皇上真厉害。” 天启笑着说:“朕也不是要在你们面前显摆什么好让你们觉得朕很厉害,朕想说的是我们现在要学习祖先们那顽强不屈的意志,想想祖先们遇到的困难,我们现在的一切困难真的都不算什么。” 冯思琴笑了笑说:“臣妾知道皇上的话是好意,是在开解我们两个,臣妾先谢谢了,不过皇上既然说现在的困难不算什么,那为什么这一阵还愁眉苦脸的?” 天启说:“虽然话是那样说但朕也要努力把该做的事做好,向祖先学习让我们的后代比我们现在还要过得好。” 冯思琴问:“上月皇上遇到的有人上奏反对皇上实行新政的事解决了?” 天启叹了口气说:“表面上是解决了,但朕觉得把将领当贼来防也不是个事,一是容易让将领有不被信任的感觉冷了他们的心,二是没有常年防贼的道理。就像对付努尔哈赤,你时刻防着他他时刻都要来跟你捣乱,朕一直在想能不能主动出击让他老人家疲于奔命没空来骚扰我们。在对待手下将领的问题上也一样,你时刻防着他说不准在防不胜防的时候他还真会有二心,对他们也应该有个主动进攻的想法,当然这进攻是攻心。” 皇后这时笑道:“怎么越听越复杂,皇上准备怎么攻别人的心?” 天启说:“这不正想办法吗?对了笑兰,你小时候见你外公家是怎么对待手下士兵的?” 卫笑兰笑道:“臣妾那时还小什么都不知道,只记得小兵有时候还是要挨打,好像有一次见到有个人被领头的把头都打破了流了很多血,还有就是外公经常跟手下的人杀了活鸡喝鸡血酒。” 天启说:“嗯,这天下的事都差不多,上司有时候要欺压下属,有时候又需要笼络人心。”感慨完后又把朝中群臣的意见大致讲了下,说现在暂时没有更好的办法。 这时冯思琴的眼睛一亮,拍手大声道:“皇上,臣妾想到了一个办法,虽说不是万无一失之策但肯定比朝中那些书生的办法有用。” 天启说:“你是不是想说武将们带兵去打仗时前脚走后脚就把他们的老婆孩子关起来?这办法古时候就有人用但关键时刻也没多大效果。” 冯思琴说:“不是,臣妾是从笑兰妹妹的话中得到启发的。” 天启想了想说:“你是叫朕也随时跟手下将领喝鸡血酒?不行啊,这大明的军队上百万,就算只跟百户以上的军官喝酒,一个百户喝一碗都要喝上万碗,朕没那个时间也没有那个酒量。” 冯思琴说:“皇上请听臣妾把话说完,皇上刚刚也说了大明有上百万军队而军官最多几万,如果能想办法让所有士兵做到任何时候都听皇上的,将领们就是有二心也没人帮他们。” 听了冯思琴的话天启第一个想法就是“洗脑”两个字,这冯思琴的话有道理,如果士兵无论什么情况下都会坚定地听自己的话,那军官们就只是个打工的不足为虑,但怎么样才能成功给士兵们洗脑呢?是不是需要让他们信个什么有个信仰?想到这里天启问冯思琴:“你有什么办法让士兵无条件听朕的话?” 冯思琴说:“那个刘宗周说让监军贴身监督将领是对的,但他没有说一个监军具体该怎么做,军队里的士兵都是无条件听领兵将领的话,如果一个将领有二心首先就会把监军拉出来砍了祭旗。开始笑兰妹妹说军队里将领经常欺负小兵,如果在平时就让监军以士兵的保护人身份出现,那么他就能得到士兵们的支持,慢慢的他就会有一定的威望,监军有了威望领兵将领也就不敢搞什么动作。” 天启想了想说:“军队里大将只管下命令,真正跟普通士兵有直接联系的是中下级军官,如果照你这么说岂不是要很多监军?” 冯笑兰点头说:“是的,至少每个百户身边要有个朝廷派出的监军,这些监军平时的任务就是关心普通士兵的生活,让士兵们信任他,由于他们是皇上派去的,所以慢慢地士兵们就会更加忠于皇上。一到战场上,监军的任务就是看领兵之人是不是按照朝廷的命令行事,当然如果遇到特殊情况需要作些改变,就按那个刘宗周说的必须要将领和监军一同签署命令才有效力。” 100 思琴家事 [本章字数:2603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25 12:00:00.0] ---------------------------------------------------- 听了冯思琴的话,天启突然想起前一阵新任的蓟州副将张静安也代表武将说过需要监军的帮助和配合,这武将管理起士兵来直接简单粗鲁,要把人管服贴估计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如果让监军没事时就跟士兵们交心交朋友,那么士兵们对朝廷的忠诚度应该会大大提升。 想了想天启抬头看了看冯思琴说:“你说得有道理可以一试,还有吗?” 冯思琴说:“当然有,开始说的怎么做,但如果派出去的监军很懒做事做得少效果也就差,所以臣妾还有一个想法,这个想法就是重新给军队定名义,让士兵们随时随刻都不忘记自己该忠于皇上。” 天启大奇道:“快说说怎么定名义?如果真有用朕就好好赏你。” 冯思琴还没说话皇后就在一旁说道:“哎呀,这个是个难得的好机会,是我就先想想要什么再说主意。” 冯思琴微微一笑说:“臣妾也不要什么赏赐,如果皇上觉得好到时候答应臣妾一句话就是了。” 天启说:“好,朕答应你。” 冯思琴说:“其实说穿了也不希奇,臣妾记得小时候见一个芝麻小官对百姓说话时都是大言炎炎地说代表朝廷,那么这能代表朝廷的人就太多了。同样的道理,这大明的军队表面上说是朝廷的军队对朝廷效忠,其实他们真正效忠的对象只是他们的上司,因为在士兵们的眼里上司就代表了朝廷。” 天启点了点头问:“怎么改名让士兵们时刻不忘该效忠于朕?” 冯思琴说:“在军队前面加上‘皇家’两字就可以,水师就叫大明皇家海军,骑兵就叫大明皇家骑兵,步兵就叫大明皇家陆军,加上‘皇家’两字士兵们就会时刻记得他们是效忠于皇上的军队。皇上想想看加上‘皇家’两字是不是能让士兵随时随地都有荣誉感?是不是能增加他们对皇上的效忠之心?” 天启想了想拍手说:“好办法!朕马上下命令让所有军队前面都加上‘皇家’两字!” 皇后这时迟疑地说道:“皇上,臣妾认为不妥。” 天启见皇后也关心起军国大事了不禁很奇怪,问道:“皇后觉得哪里不妥?” 皇后说:“开始冯选侍说这是荣誉,既然是荣誉就不能太滥,所有军队都标上‘皇家’二字大家就没有比较了,这样一来荣誉感就不强。臣妾开始听皇上说有人提出把野战军和守备军分开,臣妾认为这是个好主意,那么臣妾建议只把敢打野战的野战军前面加上‘皇家’二字,并且要增加野战军将士的粮饷,这样才能增加他们的荣誉感,守备部队就不加‘皇家’两字,让他们知道勇敢和对皇上忠心的人才能有此荣誉。” 天启一听大喜,说道:“看不出来皇后也是这样有办法,好,你们都是有功的人,朕答应冯思琴一句话也答应皇后一句话,你们准备什么时候提要求?” 皇后想了想说道:“臣妾还没有想好,还是冯选侍说吧。”说完看了看冯思琴眼中似有深意。 看了皇后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天启心里一沉,因为他想起了一件事,这事就是宫里女人的老毛病,争宠争名份争地位,反正是各种争外带各种形式的挖坑下套打闷棍。其实最早天启就知道这些事是避免不了的,为了防患于未然他早就宣布用年龄来限制宫中他的这些女人的名份,有了年龄限制再加上自己一贯一视同仁地对待每个人,他相信宫里今后不会再出现互相争斗的事,但算来算去还是算漏了,他可以算住这些女人的人但算不住她们的肚子。 最早有身孕的是张春英和这个冯思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大明的太子将从她们的肚子里冒出来,现在答应了冯思琴一个承诺,到时候如果她晚生两天却要天启封她的儿子为太子那又怎么办?反过来看皇后,皇后没有生育,无论谁生下儿子都得先叫她一声娘,但母以子贵到时候太子的生母跟她就有直接的厉害冲突,为了今后打算找个听话的脾气好的人生的儿子做太子才好。 如果让皇后在张春英和冯思琴两个中间选择一个当自己的假象敌,张春英肯定毫无悬念被选中。首先她在皇后身边呆了好一阵,在皇后的积威之下想她也兴不了什么风浪,其次张春英从进宫起就跟一个处于半封闭状态的老太太过了好几年,脾气柔弱与世无争跟没心没肺的刘三浪可称为一时之瑜亮,对这样的人皇后对付起来应该是应付自如。 再看看冯思琴,从小就是衔恨进宫,人虽小但却很精明,属于那种不好压制和搓揉的品种。现在大家都还年轻皇帝还要看看旧情,一旦过个十几年都人老珠黄了旧情也就所剩无几,到时候谁有儿子谁才是老大。皇后此时伸手要一个承诺可能也是防备冯思琴提非份要求,如果她到时候真提非份要求估计皇后也会用皇帝给她的承诺来抵消,由此看来皇后也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想到这些天启心里很郁闷,看了看冯思琴问道:“你也是没想好要机会到了再说吗?” 冯思琴是聪明的人,她从天启和皇后的话里明白了两人各自的心思,想明白了后眼神不由得一暗,不过她马上又笑道:“皇上猜错了,臣妾现在就提要求,希望皇上不要反悔。” 天启点头说道:“说吧,就算你想要天上的星星朕也想办法给你摘几颗下来。” 冯思琴说:“多谢皇上,不过臣妾不要天上的星星,听说那是神仙们住的地方。臣妾只想请皇上答应臣妾从南京老家带一口箱子到宫里来。” 天启奇怪道:“箱子?朕派人打听过,你说你家道中落后被兄嫂送进宫是很谦虚的说法,你冯家现在在南京也是排得上字号的大户,你的箱子里装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让你过了好几年还念念不忘?金银珠宝还是古玩字画?” 冯思琴想了想说:“那口箱子是臣妾祖父专门留给臣妾的,里面装的是什么祖父没说所以臣妾也不知道。” 天启点了点头说:“你的箱子是不是被你兄嫂强占了?你是要朕命他们退还给你?” 几个月前天启对冯思琴的身份起疑心时曾经叫人打探过她的家人,锦衣卫悄悄打探完消息后回来禀报说冯思琴的父母早就亡故,她父亲只有一儿一女没有兄弟。冯思琴有一个哥哥叫冯向龙,自幼经商没有进过学,但自幼聪明博览群书很有学问,是南京城有名的儒商。 冯向龙不但学问好经商也是一把好手,家里除了有良田八万余亩外还在城里开有客栈、当铺、药铺等生意,为人不算豪爽但也绝不是守财奴之类的人。家里除了雇得有人帮忙经营生意和田产,还开高薪让左邻右舍和家境困难的同宗来帮忙做事,在当地有着很好的口碑。 对一个有着很好家庭条件却要把唯一的亲妹妹送进宫当宫女的人,天启没有好感也没有兴趣去关心帮持,因为冯家在遵守朝廷命令方面非常配合,所以天启也没让人找他麻烦,听冯思琴提到箱子天启才想起此人所以这样相问。 见天启误会了自己的兄长,冯思琴苦笑了一下说:“其实臣妾的兄长对臣妾很好,皇上误会他了。” 天启有点莫名其妙了,祖父一死就迫不及待把亲妹妹送走,还把祖父留下来的箱子据为己有的人能说很好? 冯思琴想了想咬咬牙说:“让臣妾进宫是祖父的意思,而且是很强烈的要求,因为臣妾是商人之后为此兄长还给人行过贿才得以进宫。” 101 忠诚新军(上) [本章字数:2567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26 21:35:21.0] ---------------------------------------------------- 天启听到冯思琴的祖父生前就苦心积虑要安排她进宫,顿时觉得有些难以置信,你说预先知道进宫能当上嫔妃也还让人想得通,当一个服侍人的宫女还要花钱走后门,是不是脑袋被驴踢了?要知道当时很多罪臣子女才被罚进宫的,一个家庭条件非常优越的人家把唯一的孙女跟罪臣子女送一起,真让人怀疑他的神智是否正常,除非他能掐会算知道有一天冯思琴能被皇帝看中,但世上哪里有那么多活神仙?神棍倒是随手一抓就是一大把。 既然想不通就不想,天启说:“既然如此那就让你那对你很好的哥哥把箱子送来吧,老实说朕都对你的那口箱子产生了兴趣,到时候打开给朕看看里面有什么好东西,不会有吃了能白日飞升的金丹吧?” 冯思琴笑道:“这还真说不准,臣妾先谢谢皇上,到时候臣妾等皇上到了再打开。” 天启看了看旁边的卫笑兰问:“你今天怎么不说话?” 卫笑兰说:“懒得动那些心思,再说臣妾也想不来。” 天启说:“你这样子保持到老,肯定能够长寿。” 天启这话还真不是随口说的,他以前曾经遇到过几个八、九十岁身体还很好的老头,问他们为什么这么长寿还身体这么健康时,这些老头说的共同点都是少操心。记得有个八十七岁的老头居然能跳上跳下还跳得干净利落,不像有的老头才六十多岁走个路就颤颤巍巍的,天启当时就问这老头有什么秘诀,谁知道这老头说除了少操心没秘诀,不该自己操心的绝对不去想不去问,该自己操心的尽量让其他人帮忙管,看来也是个没心没肺的货。 这时冯思琴顺着话说:“皇上要活一万岁的,看来皇上也该少操心。” 天启看着冯思琴说:“朕记得你曾经说过这之类的话,朕已经想了个少操心的好办法而且明天就下令。”说完叫身边的太监通知群臣明日早朝,一是把这一个多月的争论打个总结,二是让三个军事区的相关人员准备一下。 第二天,在京的文武官员一大早都一起来到宫门前等候,由于很久没上朝了大家都不怎么见得上面,趁现在有空都上前打个招呼套点交情。就算是闲聊也是各有各的圈子,大家根据年龄、关系、交情等各自围在一起交谈,正谈得高兴时军务院掌院大学士孙承宗来了,很多人都转过头去看着他。 孙承宗这一阵很高兴,前方打了胜仗,自己也很得皇帝倚重,朝里朝外的大臣小臣见了他也都很客气,身边随时围绕着一些知情识趣会说奉承话的人,让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沐浴在春光下的少年。最让他高兴的是前两天他的两个儿媳妇相继产下两个孙儿,让他脸上的皱纹都随时洋溢着笑意。 高兴归高兴但表面也要保持个好形象,见政务院的叶向高、朱延禧、韩?、刘一?等人都笑盈盈地看着他,他急忙上前跟大家互相见礼。叶向高问道:“孙大人这一阵都跟皇上在一起商议军务,昨天通知说今日早朝要对这一阵争论的事做个结论,不知皇上到底是什么意思,孙大人能不能透露一点,免得到时候大家说话忤了圣意。” 孙承宗苦笑了一下说:“不是在下不说而是真的不知道,不过既然是早朝就绝对不会仅仅限于军务,因为皇上对上朝这事也是能免就免不想麻烦。” 刘一?这时点头道:“是啊,上次上朝还是两个月前的事,而且皇上一般不上朝,一上朝就有大事。” 孙承宗说:“没关系,皇上为人宽厚,就算有什么说错了他也不会放在心上,就像这次挑起事端的洪承畴,据说皇上也准备调进京重用。” 韩?皱眉道:“这个不好,假如这样做以后挑事求升迁的人就会越来越多,那又怎么办?” 叶向高说:“皇上应该有考虑,不信我们今天看。” 一会儿,有太监通知让四品以上官员入宫在皇极殿外参加朝会,于是大家都鱼贯而入进宫去。到了皇极殿前见殿前设了御座,仪仗侍卫也早已站好,待天启一到大家一起列队参拜。参拜完毕天启说:“昨天刚下了雨,今天天气好所以在外面召见大家说几件事,这里空气新鲜一会儿太阳出来还能晒晒太阳,对大家的身体都有好处。” 见天启这样说话群臣明白皇帝今天心情不错,于是都点头微笑。 天启说:“前一阵两浙承宣布政左参议洪承畴上书说了两件事,一是不同意朕关于年龄与官员品级挂钩的旨意,二是对文武平等一事也有看法。经过一个多月的争论,洪承畴对年龄与品级挂钩一事已经表示不再反对,文武平等一事也有了定论,就是武职官员跟文职官员论品级尊卑时要降一品再论。虽然这些都成了定论但朕还要说几句,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大家补充完善。” 群臣齐声说:“臣等恭聆圣训。” 天启说:“圣学院掌院刘宗周曾建议让朝廷的守备部队和野战部队分开互相监督,朕认为有一定的道理。昨天还听到两个建议,一是把野战部队提出来由军务院直接管理重新命名,二是在所有部队中百户以上官员身边设置监军,朕现在想听听大家的意见,孙先生主管军务院就由孙先生先说说吧。” 守备部队和野战部队分开互相监督的事孙承宗是听过的,但由军务院直接管理野战部队并重新命名一事他还是第一次听闻,百户以上官员身边都要设置监军一事孙承宗更是觉得匪夷所思,那得要多少监军啊?不过孙承宗没有表示出惊奇,他只是问道:“现有军队中只有山地步兵营、水师陆战营、骑兵营和车营可以独立组建成野战部队,至于说改名字不知道皇上准备改什么名字?百户以上都要设置监军臣怕需要的人太多。” 天启说:“朕正准备先把先生说的这四支部队改名,在四支部队名字前面都加上‘皇家’二字,山地步兵营就叫大明皇家陆军,水师陆战营叫大明皇家海军,骑兵营和车营改名为大明皇家骑兵和大明皇家车炮兵,不知道先生以为如何?” 孙承宗正在沉思,这时候刘宗周上前说道:“启禀皇上臣有话说。” 天启微笑着说:“孙先生多考虑一下,刘大人有话请讲。” 刘宗周说:“前一阵朝中诸位大臣对文武之间的关系作了一些争论,臣也参与其中,这些争论虽说都有一定的道理,但无论如何抹不了对武将不信任这一事实。臣这一向也在想怎么让文武关系和睦,怎么让文官和武将都一样对皇上保持忠诚,今天听了皇上的话臣有了新的看法。” 刘宗周是圣学院的掌院,圣学院虽说刚刚建立不久但慢慢地有成为朝廷思想库的趋势,因此刘宗周的话就有一定的代表性。天启笑着问道:“刘大人有什么新想法不妨说给朕听听,也给大家听听。” 刘宗周说:“大明开国三百年来文臣少有人敢有不臣之心,都是因为圣人儒学之功,儒学中的君君臣臣名份之论深得人心使所有文臣都能对朝廷有无上忠心。太祖仿宋制以文制武也是为了防备武臣作乱,但也只是防备而不能让其像文臣一样具有自然而然的忠诚,全部从儒生中选武将又不太现实,毕竟文武双全的人太少。不过现在皇上的重新给军队改名字之举动,臣认为能够起到增加武将忠诚度的作用。” 102 忠诚新军(下) [本章字数:2577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25 22:00:00.0] ---------------------------------------------------- 见刘宗周一听自己的话就能明白自己的深意,天启不由得感慨这成天都琢磨着怎么管人的人就是不一般,问道:“看来刘大人是赞成朕给野战军队前面加上‘皇家’两字的提议了?那你对派驻众多监军一事怎么看?” 刘宗周说:“是的,臣非常赞成在军队前面加上‘皇家’两字,这样一来所有将士都会时刻提醒自己他们是为皇上效忠的,任何人敢有背叛皇上的企图都不会轻易得到手下士兵的支持,不过说到派那么多的监军臣还没想明白。” 原来你也不是无所不知嘛,天启不由得暗暗有些得意,他想了想说:“这文臣与武将分得很开是因为一开始的选拔范围就分开了的,这就使文臣能够不停地得到忠诚方面的教育而武将只会听命于上司。古人说过‘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话,那是指为将者要因地制宜灵活机动地用兵,谁知道后世很多心怀叵测的人都把这句话当成他们愚弄和欺瞒朝廷的借口,慢慢地把朝廷的兵变成他们的私兵家丁,更有狂妄之人居然说出‘军中只知军令而不知皇命’的话,大家说这样的人是不是该死?” 孙承宗这时说:“皇上的意思臣明白了,在军队称号前加上‘皇家’二字是从字面上不停提醒士兵们要对皇上忠诚,在军队中广设监军是为了人为的不断增加所有士兵的忠诚度,不知臣说得对不对?” 天启点头道:“先生所言极是,从百户开始设置监军,让这些监军监视将领们的一举一动,避免其一失足成千古恨。不过监军们的主要事务是关心士兵们的生活,将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中的不扰民、官兵平等等要求落到实处,这样一来士兵们才能慢慢地变得越来越忠诚。刘宗周前一阵说的打仗时前方将领可以根据具体情况自行决断,但自行决断下达的命令必须由将领和监军两人同时签署的建议很好,这也避免了将领犯错误。” 孙承宗点了点头问:“改称号、增加监军,再加上前一阵说的文官管理粮草和武器、定期换将等措施,固然能杜绝武将不受皇命的事发生,但那得增加很多人来当监军,朝廷没有那么多人啊。” 天启说:“先在文臣中选有意愿的,前一阵不是有很多人嫌官小了吗?朕给他们这个机会,在三大军区里任职的文臣给他们实际年龄加上十岁再定品级,就是说三十岁就按四十岁算最高可为从三品,如果他们有能力拿起刀枪拼杀那么年龄限制都没有。” 孙承宗想了想问道:“皇上,假如说文臣中没那么多人愿意去军队里当监军,皇上是不是准备让宫里太监监军?” 天启摇了摇头说:“现在派监军是为了让他们去跟士兵们交心交朋友,太监去不太合适,而且朕身边的太监也很忙。顺便提一句,朕准备在东安门外和长安左右门外开了几家生意由太监们打点,各位到时候可以去照顾一下朕的生意。饭庄食品铺种类多味道好都是宫中大厨做的,价格公道包你们满意;还有成衣店首饰铺都是宫里针工房、衣帽局、银作局的巧匠坐镇,花色品种多质量价格优绝对让你们的家人流连忘返。” 孙承宗咳了一声说:“皇上,等宫里的生意开张了臣等一定去照顾,不过现在还是说正事吧。” 天启笑道:“朕还没介绍太医院分院呢,不过国事为重到时候再说。如先生所言如果招不到那么些监军怎么办?朕的意思是从武臣中招人到军务院中培养,再说又不是一次铺开全动手,先在三大军区试行如果成功了再向全国推广,预计今明两年内慢慢做完,先生你看怎么样?” 孙承宗想了想说:“先试点再推广不失为稳妥之策,这样慢慢地逐步实行也方便及时纠正偏差。不过军务院应该在哪里培养这么多的人呢?” 天启说:“先生不必忧心,这问题朕早就考虑好了,现在军务院里有决断军务的军机处,有收集、分析情报的军情处,有处理纠纷维持法度的军法处,也有演绎战况制订规划的军参处,现在朕再添加一个军政处,其职责就是管理、培训专门去军中任职的御史监军。王在晋、袁可立还有熊廷弼要尽快熟悉新环境新事务,手下的文武将领也要尽快进入角色,先生负总责,军参处和军政处就让高第和王永光各负责一摊给先生减轻点负担,具体安排你们下去再议。” 孙承宗说:“是,臣等遵命。” 天启想了想又说:“野战部队的事慢慢来,好好选人认真制定训练方法,朕的意思是以战代练,努尔哈赤不是很牛气吗?给毛文龙和张静安说,朕要他们先刻苦训练手下士兵,差不多了就拉出去袭击女真人,士兵只有在战争中优胜劣汰才能成为百战老兵,年龄再大不真刀真枪跟敌人干几场始终是新兵蛋子。女真人也该尝尝到处防守疲于奔命的味道了,总不能他们想打就打不想打就停。” 孙承宗想了想问:“皇上既然这么说那就是以袭扰掳人为主,遇到不愿意跟我们走的百姓怎么办?” 天启说:“汉人不愿意走的就放过,遇到女真人就抢光他们的东西但不杀人,让努尔哈赤去给他找吃找穿。还有王化贞,马上四月了该跟蒙古插汗部的林丹汗联络一下了,沿大凌河古道修建城堡方便我军在山区活动。” 孙承宗说:“臣下午就通知他们。” 天启这时对刘宗周说:“这一阵圣学院的老臣都不错,虽然退休了还能够尽力为朝廷献计献策值得赞扬,下一步刘大人应该组织人想想如何开发民智。” 刘宗周说:“不知道皇上说的开发民智具体指什么?” 天启说:“朕的意思是每个人都有成为国家栋梁的天赋,圣学院应该想想怎么集中所有人的智慧,当然这是个浩大的工程,圣学院先到处调查一下以后慢慢拟定规划,也就是做个先期规划吧。” 刘宗周说:“是,臣遵旨。” 见大家站了很久了,天启宣布先歇一会儿,想喝水的想方便的自便,两刻钟以后继续。见群臣散开天启来到信王身边说:“明后天你就不用来了,有事让叶大人他们做,你在家好好休息两天后天进宫选媳妇。” 信王低头说:“臣弟亲自来选恐怕不好吧?” 天启笑道:“自己一辈子的终身大事,你不自己选好怎么对得起你自己?如果你怕有人说什么到时候你就扮成个小太监跟在为兄身边,有了合意的人你就咳嗽一声让为兄知道,不过到时候别选花眼了就是。” 想到能亲自挑选妃子信王不由得有些期待,重重地点了点头。 天启又跟福王、瑞王等长辈说了会儿话,问了一下其他诸王和律政处的事,见一切正常也就没说什么了。这些都是几位王爷在管的事,先问清了心里有个数,不然到时候出了问题在群臣面前也不好收场。 一会儿,待大家都回来后天启说起了政务,半年前的政务主要集中在移民、清田亩、清官仓番库,天启五年下半年时打击了一批不听朝廷命令的大户,后来又让福王带头退田,现在的事务主要集中在预政处的运行、路商局和钱庄的修建运作、卖爵位和后期移民等方面。 天启首先问道:“信王,朕让各地一月份就开始卖爵位,但现在为什么没有卖出去多少,政务院中谁在具体负责?能不能说说是怎么回事?” 103 政务纷繁(上) [本章字数:2591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26 12:00:00.0] ---------------------------------------------------- 信王一听天启问他卖爵位的事就说:“因为臣弟每天都要抽时间去听师傅讲课,所以政务院中的事就分摊给几位协理大臣在做,但大概事务臣弟多少也知道一些。现在有几件事确实有些不那么顺,大家都在积极想办法,其中就包括卖爵位的事。” 天启问道:“有哪里不顺说来听听?” 信王说:“卖爵位的事是由韩?韩大人在负责,遇到的难题就是很多人不愿意掏钱买,有可能是百姓手里没钱,也有可能是百姓不知道买爵位的好处,只有等时间长了再说。” 韩?见信王说到自己也上前说:“皇上,这爵位需要用铜牌来表明身份,说实话如果卖不出去多少的话这铜牌的成本都收不回来,官员们又不好意思像小贩那样吆喝着卖,臣也是着急没办法,请皇上容臣等好好商议一阵再说。” 听了韩?的话天启可以肯定这韩?就是个蠢货,想卖钱还怕丢面子不去宣传,坐家里想就能把顾客想到家里来?这做生意就是要脸就要不到钱要钱就不能要脸的事,很多人为了两个钱可以装可怜耍赖,脱了衣服赤搏上阵吸引注意力的也多,又想钱又怕丢面子是不行的。 天启想了想说道:“韩大人,朕教你个法子你去试试,你给那些县令说清楚,先把治下的百姓分为两类,一类是有钱买得起爵位的,一类是没钱买不起爵位的,穷人先不说我们先说怎么从有钱人手里骗到钱,嗯,是赚到钱。” 见韩?看着自己天启继续说道:“没钱人不买是因为穷暂时可以不理这些人,有钱人不买是因为他们不知道爵位的好处,怎么让他们知道买了爵位的好处呢?具体做法就是让县令没事了就去有钱人身边转一转,或者随时召集有钱人到县衙议事,到时候买了爵位牌的不跪没买的就要他跪下说话,时间久了一比较大家自然就知道爵位的好处。” 韩?眨了眨眼睛说:“这不是在扰民吗?” 天启翻了下白眼说:“这怎么能说是扰民呢?这是在唤醒他们的平等意识,让他们知道有了钱就能换到尊严。你想想看,如果有一天天下百姓都有钱了,大家都买了爵位所有人都不用跪下说话平等相处,我大明是不是就实现了众生平等了呢?卖爵位能使国家有钱、官员有钱,还能实现众生平等,真做到这一点你韩大人就是活菩萨。” 韩?低头道:“臣愚钝,容臣想想再说。” 天启不高兴地说:“还想什么想?明天就行文让各地县令都去试试,告诉他们一边向有钱人卖爵位,一边要想办法让没钱人赚到钱,这样你的客户才会越来越多。现在马上四月,年底朕要考核他们,治下穷人多不想办法让百姓致富的县令,还有治下富人多却不想办法唤醒百姓平等意识的县令,到时候哪里凉快哪里呆着去让能干的来。” 韩?听了默然退下,众人都在想,能把一个骗人的事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的恐怕只有皇上了。这时听天启问道:“这移民的事又是谁在具体负责呢?” 协理大臣朱延禧出列说道:“回皇上,是微臣在负责。” 天启问:“朱大人,前一阵看政务院奏报说移民也遇到问题了是不是?” 朱延禧说:“前两月天冷,三月天气转暖了但很多人说家里缺粮想收了夏粮再走,今年户部缺钱没那么多钱给那些移民买粮食路上吃,所以准备等夏粮收了再组织人迁移。” 天启想了想说:“老办法,把确定好的移民分为两类,一是真的缺粮户二是假缺粮户。告诉他们南方已经给他们分好了田还播下了种子,在老家收了夏粮再走那么南方新家的夏粮就会被别人收走,而且南方的庄稼收成高还熟得早,怎么办让他们选。这样一来假缺粮的就会着急,一着急自然就会陆续走。” 朱延禧疑惑地问道:“不是说移民去了南方当地官府就会从官仓里给他们调拨足够吃半年的粮食吗?怎么现在皇上又说成是让移民去了自己在田里收呢?难道去晚了的就要让他们饿上半年?” 天启说:“他们赶上了收割季节就让他们在田里自己收,赶不上就让人收好了放仓库里到时候调拨给他们,朕那样说只不过是想让他们早点搬家免得夜长梦多。” 朱延禧迟疑地说:“那不是在欺骗吗?到时候他们知道真相会不会闹?” 老子就没见过你这样的蠢货!天启恼怒了,想了想耐着性子说:“百姓都是官员的子民,你儿子怕苦不喝药你可不可以骗他说喝了药给糖吃?等他喝了不给他糖吃他难道会记恨你一辈子吗?再说到时候冷不着他饿不着他他闹什么?难不成还闹着要回老家?” 朱延禧说:“那臣就试试吧。” 天启说:“不是试试,而是必须赶快做时间不等人,你想想到时候北方再遇上干旱虫灾之类的事,夏粮收不到在家挨饿上路也没得吃横竖得饿死一批人,那你们这些负责移民的官员就是罪人,到时候朕可是不会轻饶的。” 朱延禧打了个冷颤说:“臣遵旨,马上就去办。” 见天启向自己看过来协理大臣叶向高说:“皇上,臣负责预政处的事务,前一阵说不好预做规划是因为各省的粮库和番库数据还没报上来,现在各省已经陆续报上来了臣正召集人手核定,核定后再做计划发给各省。” 天启点头道:“叶大人老成持重值得赞扬,不过朕要说一句,就是做计划不要根据所得数据一次做死,因为数据只是做计划依据的一半,另一半是当地的奏报。先做个大概然后根据具体情况作修改,明年再做细点,后年再做细点,这样一年年细化下去才是长久之计。” 叶向高说:“皇上此言极是,臣也是这么想的,这预政处的目的并不是要一次做个好结果,而是要让这个预先计划再不断实行的制度逐步完善,这样才能最终做到可控制可调节,皇上设立预政处的举措真是英明!” 天启笑道:“你也不要夸朕朕也不夸你,我们再互相吹捧下去其他人会肉麻了,现在说说京中及各省的钱庄和路商局吧,别的朕不想听就说说多久能让朕看到银子。” 叶向高说:“应该快了,具体是刘一?刘大人在负责,让刘大人具体说说。” 刘一?这时候出列道:“启禀皇上,这银币已经铸出来好几批,现在铸币厂还在不停赶工造币,等各省的官办钱庄修好就下拨置换,快则下月慢则五六月就能全面铺开,只要开始用银币换碎银就可以用差价赚取火耗,到时候皇上就能看到大把大把的银子了。” 天启冷哼道:“难道刘大人和朝中其他大人不愿意看到赚来的银子?朕记得大家都有股份吧?怎么只把朕说得跟财迷一样?难道各位大人都是视金钱如粪土的清高人士?” 刘一?笑着说:“臣哪敢呢,其实臣比皇上还心切,因为臣的多半家产都在里边呢。” 天启笑道:“这还差不多,其实每个人都有追求财富的愿望,圣人说得好‘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只要是正大光明赚来的钱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诸位大人说是不是这个理?” 听天启发问群臣都笑着说:“皇上圣明!” 刘一?想了想说:“这路商局可能还得等一等才能见到效益,毕竟修路既要银子也要时间,而且因为朝廷没钱只有跟那些大户短期合作,加上皇上又限制了两成封顶利润,估计今明两年都赚不了钱。” 104 政务纷繁(下) [本章字数:2591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26 18:00:00.0] ---------------------------------------------------- 信王一听天启问他卖爵位的事就说:“因为臣弟每天都要抽时间去听师傅讲课,所以政务院中的事就分摊给几位协理大臣在做,但大概事务臣弟多少也知道一些。现在有几件事确实有些不那么顺,大家都在积极想办法,其中就包括卖爵位的事。” 天启问道:“有哪里不顺说来听听?” 信王说:“卖爵位的事是由韩?韩大人在负责,遇到的难题就是很多人不愿意掏钱买,有可能是百姓手里没钱,也有可能是百姓不知道买爵位的好处,只有等时间长了再说。” 韩?见信王说到自己也上前说:“皇上,这爵位需要用铜牌来表明身份,说实话如果卖不出去多少的话这铜牌的成本都收不回来,官员们又不好意思像小贩那样吆喝着卖,臣也是着急没办法,请皇上容臣等好好商议一阵再说。” 听了韩?的话天启可以肯定这韩?就是个蠢货,想卖钱还怕丢面子不去宣传,坐家里想就能把顾客想到家里来?这做生意就是要脸就要不到钱要钱就不能要脸的事,很多人为了两个钱可以装可怜耍赖,脱了衣服赤搏上阵吸引注意力的也多,又想钱又怕丢面子是不行的。 天启想了想说道:“韩大人,朕教你个法子你去试试,你给那些县令说清楚,先把治下的百姓分为两类,一类是有钱买得起爵位的,一类是没钱买不起爵位的,穷人先不说我们先说怎么从有钱人手里骗到钱,嗯,是赚到钱。” 见韩?看着自己天启继续说道:“没钱人不买是因为穷暂时可以不理这些人,有钱人不买是因为他们不知道爵位的好处,怎么让他们知道买了爵位的好处呢?具体做法就是让县令没事了就去有钱人身边转一转,或者随时召集有钱人到县衙议事,到时候买了爵位牌的不跪没买的就要他跪下说话,时间久了一比较大家自然就知道爵位的好处。” 韩?眨了眨眼睛说:“这不是在扰民吗?” 天启翻了下白眼说:“这怎么能说是扰民呢?这是在唤醒他们的平等意识,让他们知道有了钱就能换到尊严。你想想看,如果有一天天下百姓都有钱了,大家都买了爵位所有人都不用跪下说话平等相处,我大明是不是就实现了众生平等了呢?卖爵位能使国家有钱、官员有钱,还能实现众生平等,真做到这一点你韩大人就是活菩萨。” 韩?低头道:“臣愚钝,容臣想想再说。” 天启不高兴地说:“还想什么想?明天就行文让各地县令都去试试,告诉他们一边向有钱人卖爵位,一边要想办法让没钱人赚到钱,这样你的客户才会越来越多。现在马上四月,年底朕要考核他们,治下穷人多不想办法让百姓致富的县令,还有治下富人多却不想办法唤醒百姓平等意识的县令,到时候哪里凉快哪里呆着去让能干的来。” 韩?听了默然退下,众人都在想,能把一个骗人的事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的恐怕只有皇上了。这时听天启问道:“这移民的事又是谁在具体负责呢?” 协理大臣朱延禧出列说道:“回皇上,是微臣在负责。” 天启问:“朱大人,前一阵看政务院奏报说移民也遇到问题了是不是?” 朱延禧说:“前两月天冷,三月天气转暖了但很多人说家里缺粮想收了夏粮再走,今年户部缺钱没那么多钱给那些移民买粮食路上吃,所以准备等夏粮收了再组织人迁移。” 天启想了想说:“老办法,把确定好的移民分为两类,一是真的缺粮户二是假缺粮户。告诉他们南方已经给他们分好了田还播下了种子,在老家收了夏粮再走那么南方新家的夏粮就会被别人收走,而且南方的庄稼收成高还熟得早,怎么办让他们选。这样一来假缺粮的就会着急,一着急自然就会陆续走。” 朱延禧疑惑地问道:“不是说移民去了南方当地官府就会从官仓里给他们调拨足够吃半年的粮食吗?怎么现在皇上又说成是让移民去了自己在田里收呢?难道去晚了的就要让他们饿上半年?” 天启说:“他们赶上了收割季节就让他们在田里自己收,赶不上就让人收好了放仓库里到时候调拨给他们,朕那样说只不过是想让他们早点搬家免得夜长梦多。” 朱延禧迟疑地说:“那不是在欺骗吗?到时候他们知道真相会不会闹?” 老子就没见过你这样的蠢货!天启恼怒了,想了想耐着性子说:“百姓都是官员的子民,你儿子怕苦不喝药你可不可以骗他说喝了药给糖吃?等他喝了不给他糖吃他难道会记恨你一辈子吗?再说到时候冷不着他饿不着他他闹什么?难不成还闹着要回老家?” 朱延禧说:“那臣就试试吧。” 天启说:“不是试试,而是必须赶快做时间不等人,你想想到时候北方再遇上干旱虫灾之类的事,夏粮收不到在家挨饿上路也没得吃横竖得饿死一批人,那你们这些负责移民的官员就是罪人,到时候朕可是不会轻饶的。” 朱延禧打了个冷颤说:“臣遵旨,马上就去办。” 见天启向自己看过来协理大臣叶向高说:“皇上,臣负责预政处的事务,前一阵说不好预做规划是因为各省的粮库和番库数据还没报上来,现在各省已经陆续报上来了臣正召集人手核定,核定后再做计划发给各省。” 天启点头道:“叶大人老成持重值得赞扬,不过朕要说一句,就是做计划不要根据所得数据一次做死,因为数据只是做计划依据的一半,另一半是当地的奏报。先做个大概然后根据具体情况作修改,明年再做细点,后年再做细点,这样一年年细化下去才是长久之计。” 叶向高说:“皇上此言极是,臣也是这么想的,这预政处的目的并不是要一次做个好结果,而是要让这个预先计划再不断实行的制度逐步完善,这样才能最终做到可控制可调节,皇上设立预政处的举措真是英明!” 天启笑道:“你也不要夸朕朕也不夸你,我们再互相吹捧下去其他人会肉麻了,现在说说京中及各省的钱庄和路商局吧,别的朕不想听就说说多久能让朕看到银子。” 叶向高说:“应该快了,具体是刘一?刘大人在负责,让刘大人具体说说。” 刘一?这时候出列道:“启禀皇上,这银币已经铸出来好几批,现在铸币厂还在不停赶工造币,等各省的官办钱庄修好就下拨置换,快则下月慢则五六月就能全面铺开,只要开始用银币换碎银就可以用差价赚取火耗,到时候皇上就能看到大把大把的银子了。” 天启冷哼道:“难道刘大人和朝中其他大人不愿意看到赚来的银子?朕记得大家都有股份吧?怎么只把朕说得跟财迷一样?难道各位大人都是视金钱如粪土的清高人士?” 刘一?笑着说:“臣哪敢呢,其实臣比皇上还心切,因为臣的多半家产都在里边呢。” 天启笑道:“这还差不多,其实每个人都有追求财富的愿望,圣人说得好‘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只要是正大光明赚来的钱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诸位大人说是不是这个理?” 听天启发问群臣都笑着说:“皇上圣明!” 刘一?想了想说:“这路商局可能还得等一等才能见到效益,毕竟修路既要银子也要时间,而且因为朝廷没钱只有跟那些大户短期合作,加上皇上又限制了两成封顶利润,估计今明两年都赚不了钱。” 105 宁德公主(上) [本章字数:2560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26 22:00:00.0] ---------------------------------------------------- 天启正高兴时听到有人哭,觉得诧异扭头寻声一看,只见门口站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子在抹眼泪,仔细一看原来是六妹朱徽妍。六公主朱徽妍人长得很漂亮,这也难怪,宫里嫔妃都是些容颜出众的人,生下的后代一般都不会差到哪里去,如果哪个妃子真生下个长得惊心动魄的女儿反而说明有古怪。不过这朱徽妍也漂亮得过份了些,宫里众人人前人后都夸她是个大美人,天启也很宠爱这个妹妹在一月份封她为宁德长公主,并给她选定了个附马准备四月完婚。 见朱徽妍哭着抹眼泪天启说道:“皇妹这是怎么啦?要哭嫁也是下月的事怎么这么早就哭上了?来来来,搓两圈麻将就什么忧愁都没有了。”说完起身去拉她。 朱徽妍哭道:“我没心思打麻将,我来是找皇兄和皇嫂说话来的,有事要让你们作主。” 天启站起来说:“朕和皇后要处理点家事,你们几个在边上抱膀子的来帮着搓两把,朕一会儿就过来,三浪要发扬猛打猛追的精神继续赢,替我们的儿子挣点将来娶媳妇的钱。” 在众人嘻嘻哈哈的笑声中天启跟皇后和六妹朱徽妍到了偏殿,见朱徽妍脸上虽然沾满了泪水但能看出原来是精心打扮过的,衣服和首饰也搭配得很一致,不像是一个心中悲苦没耐心的人能收拾得出来的,由此可见肯定是在路上遇到什么事因此才哭,不过这宫里又有谁敢惹公主生气还气得哭? 想不通就不想,如果是个男人还可以仔细分析一下,这女人本身就是个奇怪的动物,一生起气来是不可理喻的,再加上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烦闷暴躁不舒服,做出点不符合逻辑的事也可以理解。想到这里天启问道:“六妹啊,谁欺负你了你要让朕给你作主?” 朱徽妍带着哭腔说:“是信王,还有皇兄你,你们两个都欺负我!” 原来是跟信王闹不愉快了耍小性子,天启一下子明白了。笑着问道:“那你说说朕和信王两个怎么欺负你了?说出来让你皇嫂给你作主。” 皇后也在旁边说道:“是啊,他们两个怎么欺负你了?我们都是女人要互相帮助。” 听皇后一问朱徽妍就把原委说了出来,原来朱徽妍上午在宫中花园里游玩,看见信王满面春风的样子很是诧异,信王比她小两岁,姐弟两个从小爱互相说笑,见信王像是捡了宝朱徽妍就上前去问究竟,谁知她听说三天后给信王选妃时天启允许信王化装成太监自己亲自选女人,一下子就觉得不平衡了。中午回到寝宫里朱徽妍想起信王能亲自选他喜欢的人,而自己却是随便指一个就定下来,两相比较就觉得自己不受重视,越想越委屈就来找天启要说法。 听了朱徽妍生气的原委皇后觉得好笑就劝道:“六公主别想不开,这男人和女人本来就是不一样的,女人呢提倡的是从一而终,所以不能选来选去免得选花了眼,男人三妻四妾都是正常的,信王三天后不但可以偷偷看着自己选还要选几个,那你不是更不平衡?” 朱徽妍说:“记得皇兄前一阵给我们讲过狮子的故事,说一个男狮子要配一群女狮子,这人怎么也跟野兽一样啊?” 天启说:“这个嘛,怎么说呢?这个问题是个很复杂的问题,就算几百年后也只能表面上解决,实际上也解决不了这个问题。朕记得是唐朝还是哪个朝代,也是有个公主觉得男女不平等要他哥哥给他找一群附马,他哥哥一冲动真给她找了一群男人,结果两兄妹被记载上史书了还被后人骂了上千年,六妹不想让为兄陪你一起挨骂吧?这男人找几个女人很正常,女人还是像你皇嫂说的那样从一而终的为好。” 朱徽妍说:“这不公平,为什么女人要从一而终男人却可以三妻四妾?” 天启说:“因为这个世上的一切规矩都是男人定的,女人嫁过几次别人都要在背后指指点点,男人娶了几个会被人认为有本事,他自己还会在外面宣扬呢。比如说白居易为了夸他家的两个女人樊素和小蛮嘴小腰细,专门在诗中写着‘樱桃樊素口,杨柳小蛮腰’的句子,就算大文豪苏东坡还有朝云和暮雨呢。” 朱徽妍说:“那依皇兄的意思你给我找的那个附马也要三妻四妾了?这样的人我不要。” 天启说:“朕给你选的这个附马长像没得说,他会不会在外面沾花惹草很难讲。不过你是朕的妹妹朕在这个问题上肯定要为你做主,这样吧,如果今后他背着你在外面乱来朕就把他一刀阉了怎么样?” 听天启将来会为了替自己妹妹出气把妹夫阉了,皇后暗暗觉得好笑,说道:“皇上这主意不好,你把附马阉了不是叫公主守活寡吗?” 天启挠了挠头说:“也是啊,六妹,你今天来绕着弯叫朕把附马阉了,是不是不满意附马的家世啊?说起门当户对这刘有福是配不上朕的妹妹,朕的妹妹是公主至少要嫁个王子什么的,就像当年的文成公主。不过我大明太祖开始就严令不许和亲,再说你要是嫁给草原上某个王子,天长日久惹一身羊骚味也难闻不是?” 皇后见天启开始胡说八道逗六公主玩就没说话,微笑着看他们兄妹两个开玩笑。 朱徽妍听了天启的话恨恨地说:“我不是不满意附马的家世,也知道男女有别,只是看不惯信王得意洋洋的样子。” 皇后转了转眼珠说:“要不三天后你也跟在你皇兄身边看着信王选妃,随便给他捣捣乱怎么样?” 朱徽妍顿时笑道:“这主意好,到时候我要他好看。” 天启皱眉道:“可以捣小乱但不能捣出大乱子,不然信王怪你一辈子,这事就这么解决了还有什么事吗?” 朱徽妍扭扭捏捏地说:“皇兄,能不能求你个事啊?” 天启说:“只要不是太过份的要求朕都答应你,你说你不是不满意附马的家世,是不是想替你的附马求个职位?” 朱徽妍说:“不是,我听说女人成了亲就要生孩子,很多女人生孩子是都把自己生死了,宫里有女医官有经验,外面的稳婆手艺不好又不能请男太医,所以小妹想请皇兄到时候能派个人来。” 天启点了点头说:“是啊,生小孩子的时候小孩和大人一个奔生一个奔死确实危险,不过到你生孩子的时候朕自然会多派两个女医官来,你现在说这些是不是考虑的太远了?” 朱徽妍说:“女医官是一回事,我主要想到时候让皇兄身边的陈选侍来一趟,她肯来我就放心了。” 天启皱眉问道:“陈选侍?是不是陈明珠?她有什么特殊本领?是会请神还是会安慰人?” 朱徽妍说:“皇兄不知道吧?陈选侍医术高明很多太医都比不了,别看她年纪小什么都懂,上次我和老太后一起病了,吃太医的药吃了几天都不见效果,最后陈选侍看我们可怜就把方子改了改,然后叫人把改过的方子给太医院的太医送去斟酌。太医看了后大吃一惊,反复斟酌后同意按方抓药,结果只两天我和老太后都好了,皇兄你说神不神?” 天启想了想问:“陈明珠在哪里?” 皇后说:“皇上进来是没看到吗?这个陈选侍坐在另外一桌上跟周青、周碧还有卫笑兰三个人搓麻将呢。” 天启点了点头说:“六妹悄悄去把她叫过来,别让其他人知道。” 106 宁德公主(下) [本章字数:2557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27 12:00:00.0] ---------------------------------------------------- 宁德公主出去叫人的时候皇后问天启:“皇上准备怎么处理陈选侍的事?” 天启想了想问皇后道:“皇后是六宫之主,你准备怎么办?” 皇后说:“按宫里的规矩医家女子进宫是厉禁,不经允许私下行医更是有罪,不过臣妾想皇上能容下商人之后的冯思琴还有叛臣之后的卫笑兰,现在多容忍个医户出身的陈明珠应该也没有问题。” 天启想了想说:“问问清楚再说吧。” 这宫里的规矩不是所有人都能进宫当宫女的,官员有了罪他的女儿有可能被罚进宫做劳役,但叛臣之后就不允许进宫,因为叛臣罪在不赦,叛臣之后如果进宫怕她们到时候对帝后进行报复。商人之后不允许进宫是怕她们把重利轻义的思想带进宫,不过这种担心在天启这里不存在,因为他自己就把“利”字看得很重,再说宫里宫外都缺钱如果还抱着视金钱如粪土的老思维,这国家也就快濒临绝境了。 这其中唯有医户女子不得进宫这条被很好的执行着,因为就医理药理来说,医户家的女子从小耳濡目染肯定比一般人懂得多。宫里本来是非多,亲兄弟姐妹之间残害暗算的事屡见不鲜,如果医户的女子进宫当了宫女,将来为了自己或自己主子的利益想谋害个把人,估计杀人的手段要比一般人要隐蔽得多。 一会儿,只见宁德公主陪着一个脸色煞白的女子进来了,脸色白不是因为她皮肤好,而是因为她知道皇帝和皇后都对她有所怀疑,她就是宁德公主赞扬不绝还想到时候有所倚重的陈明珠陈选侍。 天启问道:“陈选侍,听皇妹说你的医术很高超,你说说你的医术在哪里学的?” 陈明珠低声说:“回皇上,臣妾父亲曾经是江南一带很有名的医生,家里古医书很多,臣妾小时候除了读些女四书之类的书外就喜欢读医书,臣妾的父亲空闲了也随时指点。有时候有女病患父亲动手不方便的时候,臣妾也会帮忙把脉和处理伤口。” 天启问:“宫中严禁医户女子进宫,你是怎么进宫的?又是怎么改的户?除了给老太后和宁德公主看过病还给谁行过医?” 宁德公主朱徽妍一听天启的话就傻了,当场就向天启求情说:“皇兄,都怪小妹我不好,如果不是因为我陈选侍也不会出手暴露身份的,你要处罚就处罚我吧。” 天启哼了一声说:“处罚你是肯定的,但先要把事情问清楚,这宫里是怎么啦?立下的规矩一而再再而三地被破坏,朕再好说话也不能一味忍下去吧?” 至从世宗嘉靖皇帝差一点儿被一个叫杨金英的宫女勒死以后,宫里就多了很多这样那样的规矩,后来嘉靖皇帝搬到西苑一住几十年不回宫,估计也是当年的事让他觉得太可怕留下了一道怎么也抹不去的阴影。天启虽然觉得很多措施太过,但也认为有些规矩还是要遵守,因为一样事物只要存在就有它存在的理由,只不过这个理由到了现在是同样巨大还是已经变得非常牵强,就需要人来根据现有状况仔细分析,天启现在就准备问清楚真相再说。 本以为陈选侍是为了进宫私下改了医户户籍,谁知道陈明珠说:“回皇上,臣妾在进宫前家中就不再是医户了,进宫后只是上一次凭经验帮宁德公主改过一次方子,但也是经太医院太医同意了的不算私下行医,请皇上明查。” 天启问道:“怎么会不再是医户了呢?你不是说你父亲是江南名医吗?难道有什么隐情?” 陈明珠说:“具体事情臣妾也不清楚,好像有一次有个大官的内眷生了病,不愿意亲自就医只叫人带话口述病情,也许是带话没说清楚或者是其它原因没医好,于是迁怒于臣妾的父亲强行要取消臣妾家的医户。家父手无缚鸡之力不能行医就只有坐吃山空,家境日见窘迫之际恰好宫里选宫女顺势把臣妾送进宫,自己决定隐姓埋名远走他乡谋生。” 看来大家都是有故事的人,天启点了点头问:“后来知道你父亲的下落了吗?” 陈明珠说:“还不知道,一个医生除了行医又能做什么?估计他正在某处给人治病。” 皇后这时说道:“皇上,既然陈选侍没有犯宫里的规矩怎么还让人站着?快过来坐下说说你上次是怎么给宁德公主和老太后改方子的,年纪不大居然比太医还厉害真不容易。” 天启也点了点头说:“是啊,坐下说说怎么回事?是不是太医院的太医太没用了?” 陈明珠说:“谢皇上和皇后,其实太医们医术是很高明的,只不过没有臣妾这样的条件,所以开方子都尽量做到四平八稳,殊不知四平八稳的方子虽不容易出事但也不容易见效。” 天启点了点头说:“说说当时的详情。” 陈明珠说:“一个医生诊断对了病情就需要在开方子时注意两点,一是注意病人的实际身体状况,二是配药时要注意药材的君臣辅佐。宁德宫主和老太后都是在换季时没注意保暖受了寒,服了太医的药后病情老不见好转,其真正原因就是几味主药药力不够,臣妾加了点份量并添了一两味催化药力的辅药自然就好了。” 宁德公主这时问道:“我和老太后都得的一样的病,怎么你改的方子不一样?” 陈明珠说:“那是因为你们的体质不一样,老太后虽然年老但体质比公主强,我加大药力的同时加了些大枣、肉桂等养护她的胃,因为这些药伤胃而老年人如果伤了胃就很麻烦。公主年轻不怕伤胃但体质不如老太后强,所以我给你加了些党参、黄芪等药给公主补气,看起来不一样其实道理是一样的。” 宁德公主大惊道:“老太后今年有七十岁了吧?比我的体质还好不是要活一百多岁?” 陈明珠笑着说:“一百岁不敢保证,但注意饮食和保暖,活个**十岁应该没有问题。” 天启这时候问:“你能看出她们两个体质不同,难道太医们都是饭桶看不出来?” 陈明珠说:“皇上,一个人的体质怎么样从表面上是看不真切的,需要看人的气息强弱、肌肤弹性、手脚和身体关键穴位的颜色,还有腰、腹、颈、腿等地方的出汗情况,以及指甲、头发等处的瘢痕和光泽。请问皇上,这些是哪个太医有条件去看的?至于宫中女医官主要注意的是各宫嫔妃的生产等事,一般的病她们接触得很少。” 天启想了很久问道:“陈选侍,朕想让你做一件事,不知道你愿意不?” 陈明珠惊喜地问:“皇上是不是想让臣妾在宫中行医?” 天启摇了摇头说:“不全是,朕要在全国征招宫女,专门招喜欢医术的人,到时候由你来管这些学医的宫女,不知你愿意不?” 陈明珠欣喜地说:“臣妾愿意,不过不知道要这么些宫女学医干什么?” 天启说:“从你们今天的话中朕知道,专门给女人看病的医生太少了,宫里都如此民间又是什么状况呢?现在的女子把名节看得比生命还重,很多原本可以治好的病因为不方便让男医生看就讳疾忌医最后拖垮拖死,朕这么做是为了百姓的健康。对了,六妹不是要为兄处罚你吗?到时候你也来帮忙管理女医生并学习,怎么样?” 宁德公主笑道:“我肯定愿意,说不准我能慢慢提高我的体质也活个**十岁。” 107 培训宫女(上) [本章字数:2613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27 18:00:00.0] ---------------------------------------------------- 待陈选侍和宁德公主走后皇后静静地看着天启不着声,天启扬起下巴问道:“皇后,听了开始朕说的为了百姓的健康招宫女学医的话,现在是不是觉得朕特别伟大?” 皇后说:“开始是有那么一点点,不过后来总觉得皇上还有话没有说完。” 天启笑了两声说:“皇后是越来越聪明了,朕招宫女学医想让她们将来回到家乡为百姓做事这是真的,不过呢只是一个方面,主要还是准备让她们在朕开的医院里专门治理女病人赚钱。不但要招宫女学医,还要选有兴趣的宫女学习厨艺,还要学习金银首饰及成衣的制作,到时候朕的铺子一开张就分为男客部和女客部,无论是吃的穿的戴的还是医病的都分男女两个部,这绝对是一大创举,到时候想不赚钱都难啊。” 皇后笑道:“臣妾就知道皇上不会做亏本买卖,原来伟大的背后还是有银子和铜钱的味道。” 天启笑道:“那些酸腐的人说银子和铜钱的味道是臭的,朕不那么认为。背后没有银子和铜钱的事业是不长久的事业,有了银子支撑的伟大才是长久不衰的伟大,百姓才能得到长久的照顾。朕的目的是要在宫里办一座女子学院,让这些宫女学好手艺回家既能赚钱又能造福一方百姓,皇后你觉得朕的想法怎么样?” 皇后眨眨眼看着天启说:“臣妾觉得现在皇上身上的伟大味道又浓了些,暂时超过了银子和铜钱的味道。” 天启咳了两声说:“这个事还需要皇后帮忙才行,上次皇后说有两千多人够条件出宫,实际上只走了两百多,朕想她们不愿意走也有回家没事做不如在宫里生活稳当等原因。明后天给她们说有回家意愿的,允许她们在朕说的这几样事中挑选一样去学,学会了愿意走了朕会赐银回老家,当然实在不想走要在宫里终老的,可以去学习宫廷礼仪当教习女官。” 皇后问:“那是不是又要招人进来呢?” 天启想了想说:“招人不急,这一阵事情多先缓缓,等年底了有宫女想回老家了再招人填补。不过这次招的人最好要些有做生意基础的人,比如说医生的女儿和其他匠人的女儿等,还是兴趣第一外貌其次。当然也不能长得太让人感到惊心动魄,做生意是要让顾客满意,你一个个长得满脸都是坑再张着血盆大口把顾客吓跑了怎么办?” 皇后嗔怪道:“这个臣妾知道,到时候万一皇上心血来潮想在她们中选两个人侍寝也得让皇上有得选不是?对了,大后天给信王选妃皇上别忘了,本来要等到五月下旬再说,不过五月事情多就提前办早办早了。” 天启奇怪地问:“朝中五月份事情多,蒙古谈判有结果了就要派人去修城堡,路商局也要在五月逐步开张,中央钱庄也是五月开始在全国大批用银子换银币,运河的漕务也得尽快整理。不过这宫里什么事要五月大办?” 皇后说:“皇上忘了?五月初一宫里的三处生意同时开张,太医院分院、美食铺饭庄、成衣铺首饰铺都同时要人,加上皇上开始说的要分成男客部和女客部,那需要去帮忙的太监宫女就多了。” 天启点了点头说:“嗯,忙是忙但不要出事,大后天朕记得去就是。” 按预定计划两天后也就是四月初一信王选妃,天启想趁这两天有空好好休息一下,晚上躺在床上都在跟皇后商量是去划船还是爬山,皇后说划船有危险,就像去年五月时天启不慎落水把很多人都吓坏了。爬山又累,春英、三浪、思琴等人怀有小宝宝也爬不得山,最后商议结果就是找个空气好的地方摆几桌麻将好好搓他两天,还可以把郑老贵妃和李康妃等人叫上大家一起乐呵乐呵。 郑老贵妃和李康妃说起来都算是天启的长辈,当年两个人都想过凭借其智慧与美貌提升她们自己在宫中的地位,因为朝中大臣们的智慧要高那么一点点所以两个人都功亏一篑没有得逞。说起来她们跟天启都有些过节,互相间虽然没有到你死我活那一步但情份那是绝对不会有,大家都抱着老死不相往来的念头。 但凡事总有一些变数,从年前开始天启让宫里有钱人出钱购买股份以来,郑老贵妃和李康妃的利益就跟天启紧密地联系在一起了。再加上天启让人在宫里到处传播麻将新玩法,利益和兴趣的有机结合使大家心中的芥蒂顿时就荡然无存,觉得人生在世快乐富足就好,其它的地位名份什么的都是过眼云烟,于是大家也就“相逢一笑泯恩仇”了。 有时候麻将局人手不够的时候也互相邀请凑搭子,对怀了身孕闲得慌麻将瘾又大的春英和三浪等宫中新贵,郑老贵妃和李康妃也是着意接纳,几个老中青不同年龄段的女人在麻将桌上也能相谈甚欢。 世间事都是难以预料的,第二天一早,天启刚刚准备叫人去分头请人举行麻将盛会的时候,杨公春送来了军务院的紧急奏报。奏报里说军情处接到锦衣卫报告说女真人又有异动,到处集结人马好像又要打仗,根据其准备的东西看这次好像是针对蒙古人去的。军务院准备趁努尔哈赤后方空虚命令毛文龙派人去骚扰一番,看天启有什么意见。 第二个报告是关于在辽西、蓟州、渤海等三个军区派驻监军的事,军务院根据本人意愿、年龄、能力等综合评判,决定让右副都御史文震孟还有左副都御史袁化中和魏大中三人分别去这三处。文震孟等三人现在都是正三品副都御史,进了军区任军职就可以升品级以示鼓励,军务院问天启给他们定个几品。 既然跟努尔哈赤之间有用刀枪谈判的协议,那么不趁他手忙脚乱的时候趁火打劫一番也对不起他。在这几支准备冠以皇家名头的军队里,骑兵还很稚嫩,刚刚给蓟州督军熊廷弼送去几万匹马,手下能战的只有几千宁远之战剩下的老兵,如果把这几千老兵派去打仗就跟农夫把谷种煮了吃一样奢侈,还得靠他们当种子让骑兵能够不断发展,所以这次向努尔哈赤背后捅刀子的行动骑兵是不考虑的了。 山地步兵在张静安的安排下已经从原来的五千人发展到了三万人,是张静安从修城部队和辽西跟蓟州当地边民中挑选出来的,这些人见明军打了胜仗于是身上的勇气噌噌地直冒。但打仗光凭勇气是远远不够的,为了提升他们的战斗力张静安把招来的人跟原来的五千老兵混合在一起训练。这部队里新兵一多战斗力就会下降,就像本来是一碗干饭加几瓢水后就成了稀饭,看着多但不管饱,因此山地步兵也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天启给左良玉的车营配备了不少的大小炮成立了车炮营,刚刚组建不久战斗力还没有形成,估计光是如何让战马听到炮声不挣脱缰绳逃跑就难住了不少人。算来算去只有毛文龙的部队都是老兵,偷袭努尔哈赤的光荣任务就交给毛文龙了。 天启想了很久最后决定让毛文龙这次轻装上阵,只搞破坏不做好事,也就是说专门去努尔哈赤家里杀人放火,让他老人家感受一下被骚扰的滋味。至于说文震孟、袁化中和魏大中三个监军的品级,天启决定给他们升为从二品,只管武将管不到三个督军,免得三个督军心里又吃味。 等一切安排完让杨公春把自己的意见给军务院送过去,天启发现已经过了一个时辰,不过打麻将又不是走远路,走到坤宁宫去也没有什么。 108 培训宫女(下) [本章字数:2627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27 22:00:00.0] ---------------------------------------------------- 天启处理完军务院的事情兴冲冲地来到坤宁宫准备好好过过麻将瘾,本以为坤宁宫里已经是大呼小叫人声鼎沸了,谁知道进去后发现里面静悄悄的。说静悄悄并不是说里面没有人,相反人还比较多只不过是都不说话,大家见天启来了纷纷行礼才有了点声音。 天启见众人都排着队站得很整齐,诧异之下问皇后:“皇后在宫里训练内操阅兵吗?” 皇后笑道:“哪有的事,反正都快办完了,皇上跟臣妾进屋去听臣妾慢慢细说如何?” 天启点了点头跟皇后进到屋子里坐下问道:“这么好的天皇后怎么不打麻将,这不是辜负了大好春光了吗?” 皇后坐在天启旁边回答道:“臣妾把人都召集来了,听说皇上在处理事情就跟身边的人闲聊,谁知道聊着聊着就聊出事情了,没办法只得一边先处理事情一边等皇上。”说完就细细讲起来龙去脉。 原来皇后开始等天启时见大家都来了,想起昨天宁德公主的事就问这些人谁会做生意,仔细一问才知道除了张春英家原来在四川开过饭馆,冯思琴家原来在南京开过金银首饰铺,其他人都不懂生意方面的事。见皇后问得奇怪大家就问皇后有什么用意,皇后就把昨天宁德公主和陈明珠的事说了一下,顺便说了说天启准备找人学习做生意,然后在三处店面里分出女客部让宫女们专门给女客服务。 皇后这一说不打紧,周围侍候的宫女们却动了心。本来前一阵天启让出七百万股份给宫里人的时候,宫中女官和有职位又有钱的太监们就掏钱买了些,据说马上就能分到红利,这就让宫女们羡慕不已。后来天启又让人选宦官准备去皇城外边的首饰铺、饭店、药铺中去帮忙,除了俸禄外还有分成,宫女们除了羡慕只有干看着。现在一听要在三处店铺里成立女客部,宫女们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不方便自己去说就央求平时处得比较好的有头有脸的女官或者太监去探口风。 一开始皇后还一个个耐心解释,后来见来问的越来越多,再看看周围宫女们那灼热的眼神就什么都明白了。见时间还早干脆就现场开了个招聘会,只要年龄到了或接近二十二岁的出宫年限,有出宫回老家意愿的都可以报名。本来张春英和冯思琴懂点如何做生意应该由她两人出来管理人,但因为她们都有了身孕不方便,皇后就从其他选侍中委派了涂选侍和梁选侍两个帮春英和思琴她们暂时管理,等她两个以后方便了再亲自管。 愿意学医卖药的自然归陈明珠陈选侍管理教导,但皇后特别规定了一件事,就是凡是愿意学习并去女客部做生意的宫女,都不得再住在内宫里必须搬到东安门边的重华宫集中居住集中学习。一是为了方便出宫做事二是为了避免影响到其他宫女。本来这事就是针对够年龄可以出宫回家嫁人的宫女来的,再这么一规定大家就知道这是真的,于是纷纷上前到不同的地方报名,愿意做首饰和衣服还有食品生意的找涂选侍和梁选侍,愿意学医卖药的就找陈选侍报名。 上一次清理宫女时有两千六百多人够条件出宫,当时只出去了两百多人,剩下的两千多人就留在宫里。现在给她们机会学习技能,并允许接近二十二岁的宫女加入进来,但最后也只有两百人报名。不过仔细想想也正常,三十岁以上的基本上都不愿意走了,就算出去了高不成低不就的又能嫁给谁呢?年龄小的小女娃没资格报名,而且刚刚进宫不久还傻呼呼的什么都不知道,有的人还被皇宫的富丽堂皇和戒备森严所震撼,估计还要一阵才能平静下来。 听了皇后的话天启心里有点堵,想起两千多人这辈子就这么无儿无女又无依无靠的终老一生,心里就特别不是味道。这时候三浪进来说:“皇上、娘娘,人都走了名字也都记录好了,你们多久出来打麻将?今天天气很好就在长廊里摆几桌怎么样?” 天启想了想说:“好,我们出去吧,顺便问点事。” 到了外面一看,大家都已经摆好桌子笑眯眯地等着天启和皇后了,天启叫大家都坐下然后问道:“你们十二个原来都是宫女,朕想问你们进宫前是非常愿意进宫呢还是不怎么愿意呢?可以不说但要说实话。” 周青周选侍首先说:“当然愿意了,以前听说进宫当宫女都很害怕,那是因为当时条件好哪里都能过,到了宫里就再也回不了家了所以心里害怕。现在外面到处都是灾害能进宫有吃有穿就不容易了,所以现在进宫都是愿意的。” 天启点了点头说:“现在宫里有两千多人过了二十二岁也不愿意出宫,朕想到她们要在宫里孤苦一生心里就特别不是滋味,你们有什么好办法吗?” 三浪说:“是啊,听起来怪难受的,不过好像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总不能赶她们走吧?那样她们不是更可怜?” 春英低声说:“臣妾等如果不是遇到皇后娘娘和皇上,估计也是这样子的,想起来就让人心酸。” 过了一会儿冯思琴说:“皇上如果真想好受些,臣妾倒有个好办法。” 天启高兴地说:“有什么好办法?快说来听听。” 皇后也笑道:“真不愧是女诸葛,这么快就想出办法了。” 冯思琴笑着说:“皇上别急,皇后娘娘也别夸,臣妾其实是想起了皇上的话才想出这个办法的。” 天启惊奇地问道:“你想起朕什么话?” 冯思琴说:“臣妾记得有一次皇上说起女人缠脚是残忍的行为,在时机到了时就要下旨禁止女孩子缠脚,就算要缠也得等她到了十八岁自己决定缠不缠。臣妾当时问皇上为什么,皇上说男女其实是平等的,现在很多事情对女人都不平等,应该想办法唤醒全天下女人的平等意识,不知道皇上还记得不?” 天启想了想说:“你的意思是让这两千多宫女去做这些事?” 冯思琴说:“是啊,皇上要让女人跟男人逐渐平等,有些事只有女人才适合去做,而且这些女人还得有一定的权力,还得很有空闲。一般嫁了人的女人在家里相夫教子顺便跟丈夫的妾媵们争风吃醋都忙不过来,哪里有空闲帮皇上完成心愿?这些年长又没有家庭拖累的宫女正适合做这些事,只不过皇上得给她们些身份地位还有权力。” 天启一拍桌子说:“好主意!朕就在各府各县都组建个妇女联合会,学了技艺回乡嫁人的宫女都是当地妇女联合会的组织者和管理者,享受伯爵待遇就是见了地方官不跪,平时还可以在当地分卖爵位所得的银子,如果有人欺负她们宫里就替她们出头。她们享受了权利就要尽义务,就是凡是今后跟促进男女平等有关的事她们都得尽力帮朝廷做事,宫里的大龄宫女就是女钦差,定时到全国各地检查一切跟男女平等有关的诏令的落实情况,怎么样?” 皇后这时说道:“皇上,这全国妇女联合会的总会长就由臣妾来当吧,臣妾平时也没有什么事,对皇上这个想法很感兴趣。” 天启说:“好,皇后是会长,思琴出的计谋也不能闲着就当个副会长吧,这男女平等的事做好了全国的女人们才会开心活得久,这样一来生起娃娃来也会生得多生得健康些。” 三浪奇怪道:“这心情高兴跟生娃娃生得健康有关系吗?” 天启摸了摸三浪的头说:“真笨!母子连心嘛,当妈的不高兴生的娃娃能高兴吗?一个人天天不高兴快乐身体能健康吗?” 109 信王选妃 [本章字数:2734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28 12:00:00.0] ---------------------------------------------------- 四月初一上午,天启跟皇后先到乾清宫老太后处请老太后跟他们一起去给信王选妃。老太后本姓刘,大约在五十年前就被封为昭妃,资格那是相当的老,年龄虽大但身体健康精神矍烁面容慈祥还老当益壮。话说一个女人年轻时热衷于自己亲自谈感情,年老了没有谈感情的资本了就喜欢看着年轻人谈感情,刘老太后老则老矣但看年轻人配对的兴致一点也不减,听说今天帮信王选妃高兴得两条秃眉都带着笑意,简单收拾了一下就跟着天启和皇后来到乾清宫门外的高台上就坐。 四月的北京城正是不冷不热的好时候,加上今天天气不错天启早就命谈敬派人在乾清宫门外的高台处布置了一下。正中摆了几把椅子准备着给天启和皇后还有刘老太后和其它太妃坐,过一会儿七十余位淑女就要在太监和随行女官的带领下依次来给大家行礼,看得中意的就定下。 天启坐下后左右看了看,见远处的大门外已经花花绿绿的站了好多人,知道候选的淑女已经在等着了。见大家都坐好了天启正要发话让谈敬往里面带人,突然见一个小太监急急忙忙跑了过来,大家定睛一看原来是信王,只见他两眼微红但面色沉稳,偶尔间还不断露出笑意,天启微笑着招手让他站自己身边来。 这时,皇后身边的一个小太监说道:“信王眼睛这么红,是不是昨晚激动得一夜没睡啊?” 大家寻声一看,原来是宁德公主也化装成小太监来看信王选妃,看她的样子像是不怀好意想捣乱,信王说:“谁说的?我昨晚只不过是有事睡得晚了点而已。” 刘老太后这时说:“这是六姐儿吧?怎么这样打扮?哟!五哥儿今天也是这样打扮,你们两姐弟今天是怎么啦?” 皇后笑着说:“老太后不要管他们,他们一个是想亲自选媳妇一个是来帮忙的,这样穿是为了方便上前去看人。” 刘太后呵呵笑道:“那就开始吧皇上,看把哥儿和姐儿急得。” 天启也笑道:“那就开始吧。” 听天启这样说谈敬立即高声喊道:“宣各淑房进见。” 只见一群小太监随着谈敬的喊话跑到门边领人去了,不久后就一组一组地领了进来。 每位候选的淑女身边都跟随着一名太监和一名宫女,这些女子虽然年纪小但亭亭袅袅一路行来还是有那么些味道。一行人走到大家身前时跟随的太监就报名字和籍贯,旁边的宫女就提醒这些女孩行礼,如果有人看得入眼要问什么话,女孩就要尽量用幽雅的声音回答。 天启看到这些小女孩就想笑,明明还是小孩子偏偏要装出一副大人样行礼说话。信王细算起来还不到十六周岁,这些小女孩很多都是十四、五岁的样子,这简直就是些未成年人嘛。见这些女子一个个来又一个个离开,天启回头看了看信王低声问他可有中意的,信王皱着眉摇了摇头。 宁德公主在旁边说道:“看不出来有的人眼光还挺高的嘛,都十几个了还没看中吗?要不要姐姐我替你选几个?” 信王看了看宁德公主一眼说:“多谢皇姐了,兄弟我想自己选,自己选的踏实。” 话刚说完就见信王的眼睛直了,大家顺着信王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一个瘦小的女孩正缓缓地走了过来。小女孩身材虽然瘦但个子不矮而且眼睛很大目光也很明亮,看着众人时不怯也不傲很是自然,行礼说话也是落落大方,给人的印象就像是一个很久以前就很熟悉的故人。 天启看了也暗暗点头,正要问话就听信王在旁边大声咳嗽,知道信王有意就问刘老太后道:“这个女孩看起来不错,老太后看怎么样?” 刘老太后还没说话,宁德公主就低声说道:“不行啊,太瘦了,就像皇兄给我们讲的那个女真郡主排骨妹,信王啊,排骨妹你也要,不怕咯着你的肉啊?” 信王眨了眨眼睛说:“不怕,我就喜欢吃排骨,排骨啃起来香,有味道!” 宁德公主笑了笑说:“可惜现在还不热,一个个的都穿得太多了看不出来她们发育好没,万一这个排骨妹没发育好,到时候生下孩子都没法子喂奶。” 天启皱眉道:“都要出嫁的大姑娘怎么还说这么没羞没躁的话?” 宁德公主还没出声辩解,刘老太后说话了,她说:“六姐儿啊,这你就不懂了,这姑娘虽然瘦但有宜男相,过两年就会发育好的。至于说喂奶也肯定没问题,生了孩子该大的地方都会大的,再说了馒头泡不泡全看和面师傅的手艺。” 天启一听心想:“这一老一少都是活宝,难道信王看上去很像和面师傅吗?”想了想天启开口问道:“这房淑女是哪里人?今年多大?” 谈敬说:“皇上,开始报的是南直苏州周家的,今年十八了。” 天启说:“大信王一岁更会关心人,暂定她一个。” 宁德公主低声对信王说:“原来信王选了个姐姐,姐姐好会疼人哦。” 信王反击道:“我听说皇兄给皇姐选的刘有福已经有三房小妾了,皇姐还是多关心一下自己吧。” 宁德公主笑着说:“那就太好了,正好凑一桌麻将免得闲起来没事。” 皇后这时笑道:“看不出来六公主还有这肚量。” 宁德公主正要说什么,却见信王突然跑了出去,原来这时又上来一个小女孩,生就一副娃娃脸让人看着就喜欢,只不过因为个子小在行礼时踩着裙子了。她自己没看清脚下的情况就迈步,结果稳不住身子立时就向前倾倒在地,信王正看这女孩觉得满意,一见情况不对立即冲了过去一把扶了起来。 小女孩见自己在给皇帝和皇后行礼时摔倒在地,虽然被一个小太监及时扶起但也是失了礼,身上疼痛还在其次想到这次候选肯定没戏了心中气苦不由得掉下了眼泪。女人的眼泪是对付男人的最好武器,信王本来就对这女孩有意,见她哭得是梨花带雨海棠沾露,一颗心当场就碎了,转头向着天启剧烈咳嗽起来。 天启见信王发信号就笑道:“这个也暂时入选,扶到一边休息吧。” 小女孩见自己虽然摔了一跤却意外入选,心道这一跤摔得值,心情大好之下对信王说:“多谢这位公公,麻烦你扶我到一边休息他日必当厚报。” 见太监和宫女都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信王咬咬牙继续装太监把小女孩扶到边上让太监和宫女照顾。回到台上后宁德公主问道:“还没洞房就抱别人,感觉是不是不一样?” 信王满不在乎地说:“这有什么事急从权嘛,反正抱她也是迟早的事。” 天启心想这信王也知道事急从权了,说明这半年多来的书没白念,黄尊素和钱谦益等看来是用了心的,在适当的时候可以让他们到朝中任职。 大家又继续看了一些,后面的人好像都不怎么样,歪瓜裂枣没有但能让人一见就动心的一个也没有。天启这时候却感到有些不适了,既不是身上疼也不是头晕,只是有点心空心跳的感觉,好像感觉到什么危险的到来。 皇后这时候也看出天启有些不对劲了,轻声问道:“皇上怎么啦?是不是这一阵太累了?需要去休息一会儿不?你宫里宫外的事都在想肯定是累着了。” 天启说:“没事朕不累,啊,信王快看,这个女孩怎么样?” 大家顺着天启的手看去,只见又一个女孩上来了,信王一见就呆住了。这女孩看起来很白,颈部很细嘴唇很薄,抬起头来正像书上说的“眉如春山、眼如秋水、鼻如悬胆、肤似凝脂。”刘老太后问了她几句话,她说起话来声音也很好听,大家都暗暗点头。 天启不舒服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好像有巨大的危险在逼近一般,他忍住这种不舒服的感觉问信王:“这个怎么样?”刚一问完就感觉到危险就来自自己身后的方向,不由得扭头去看。 110 去意彷徨(上) [本章字数:2757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28 18:00:00.0] ---------------------------------------------------- 话说天启感到有危险扭头看向身后,见除了担负警戒的锦衣卫和内卫以外没见到什么异样,想了想叫谈敬去看看乾清宫里有什么事没有,自己的感觉应该是很准的。待谈敬带人进去后天启见大家都看着他就问道:“信王怎么不回答为兄的话?这个姑娘怎么样?” 信王说:“说不出来,只是一看到她就感觉心中猛地一跳,皇兄你看如何?” 天启说:“你的媳妇要自己选,为兄没意见。” 宁德公主这时说:“还问皇兄干什么啊?心猛跳就是快被人把心偷走了,就定了吧别不好意思了。第一个周姑娘瘦信王说他喜欢啃排骨,第二个好像姓王还是方来着?都抱了别人肯定也不能不要,不然别个寻短见怎么办?这个田姑娘更没说了,心都要被偷走了肯定也舍不得,都三个了还用选第四个吗?” 信王低头说:“那下面的就不选了吧。” 天启闭上眼又猛地睁开说:“不行,无论如何得选完,这是对别人的尊重,她们虽然是普通人但也有自己的尊严。这样吧,朕身体不适先回宫休息一会儿,皇后跟老太后继续选完,不出意外的话就定下这三个,其他人赐银还乡吧。” 天启开始闭上眼睛调了调呼吸,心中不舒服的感觉虽然淡了但是却更清晰了,就像有人在不远处召唤自己,他决定亲自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刚进乾清宫就看见谈敬陪着冯思琴冯选侍过来了,天启问:“天热你身子又不方便,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是不是不舒服了?” 冯选侍说:“不是的皇上,臣妾的哥哥已经把祖父留下的箱子送进宫来了,臣妾说过箱子来了要先给皇上过目,所以让人直接给皇上抬了过来。” 天启点了点头说:“这么快就送来了?放在哪里去看看去。”说完径直向里面走。 冯思琴解释道:“臣妾的哥哥早就发现这箱子有些古怪,存放箱子周围的房间里都不能住人,据说无论是谁住在箱子旁边的房间里晚上都会做些奇怪的梦。因为祖父当年说过这箱子应该送进宫不让人看,所以臣妾的哥哥早几年就把箱子存放在京里,接到臣妾的通知后就立即送进宫来的。” 听说冯思琴的箱子是几年前就要送进宫来的,天启都有些好奇了,进得冯思琴所指的房间一看,只见一口钉满了黄铜钉的小木箱放在桌子上。天启开始感到了一种危险的感觉在这个方向,估计跟这口箱子有关,如果说这是一口大箱子天启会怀疑里面是不是藏了个刺客,但这箱子太小了藏只猫都藏不住,再加上箱缝处还隐约能见到积灰,估计里面有活物的可能性不大,于是叫谈敬打开。 谈敬说道:“因为没有钥匙只有把锁砸开,请皇上和冯选侍娘娘离开些点免得伤着。” 待天启和其他众人退开后,谈敬从旁边一个锦衣卫校尉腰间拔出腰刀砍锁,只两刀就把一把黄铜锁砍开了,看得出刀的钢火很好。锦衣卫校尉接过腰刀插入刀壳面露得色,随即站在一边警戒避免里面冒出什么怪异之物。谈敬扭下断锁轻轻掀开箱子盖,只见随着箱子盖的掀开慢慢腾起了一股薄薄的烟雾,难道世界上真有妖怪不成?杨公春急忙挡在天启面前说:“皇上快走,小心有毒!” 天启没有动,他看清楚了那并不时不断弥漫的毒烟,而是箱盖带起的灰尘扬起即落,不过还是看向箱子旁边的谈敬问道:“是什么?有没有感到不舒服?” 谈敬用鼻子回味了一下说:“没事是灰尘,不过不是普通的灰尘,好像是香灰。” 天启走近一看,只见箱子里面四周衬着黄绸,正中间放着一张红布包着的小疙瘩,看样子像有鸡蛋大。天启想了想对谈敬说:“拿出来解开。” 谈敬定定神伸出双手拿起了红布疙瘩,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慢慢解开。一开始在外面时天启感到心空心跳还额头微微见汗,现在身体一点不适应的感觉也没有,还隐隐有些期待。只见谈敬慢慢地一层一层解着红布,可能是有些年成了红布都有些朽了,谈敬解的时候用不上力,一用力布就碎了。 天启皱眉道:“不管那么多,解不开就撕开,撕烂了也没有关系。” 谈敬正为自己解不开一个疙瘩而羞愧,听天启让他撕开顿时来劲了,只一下就将红布疙瘩撕成两半,只见一个桔红色约有鸽子蛋大的玉掉进了箱子里。天启一见心头狂跳,他第一感觉这黄玉就是送自己来这的黄玉,找了好久没找到的东西在不经意间冒出来了,还是早几年就有人想往宫里送的东西,看来世上的事情真是奇妙。 见谈敬楞在那儿天启让他退下,伸手抓起黄玉细细地看,发现玉里面有红线还有黑点,心道没错,就是那块神奇的黄玉。想了想天启问冯思琴道:“冯选侍,知道这箱子是你祖父从哪里得来的吗?” 冯思琴想了想说道:“那时候臣妾还小不是很清楚,不过隐约记得是个道士交给祖父的,说什么来自四川的什么天师观。” 听到天师观三个字天启明白了,这肯定是自己回去的工具了,现在这个样子走还是不走呢? 谁知道这时候杨公春说道:“皇上,奴才知道天师观和这块黄玉的来历。” 天启哦了一声问到:“你知道什么?” 杨公春说:“这黄玉是世宗嘉靖皇帝戴过的帽子上的,据说有静心安神外带通灵的功效。当年一个道士假装说给世宗寻灵药需要通灵之物,世宗将此黄玉给了他,谁知道他骗了不少金银跑去了四川边远处隐藏了起来。后来在万历年间此人修了天师观藏身,不久后被发觉了身份,锦衣卫和东厂都去找过他但没找到,谁知道这块黄玉到了南京现在又进了宫,这也算是物归原主,恭喜皇上。” 天启问:“你从哪里知道的?” 杨公春说:“奴才执掌内卫接下了东厂的很多记录存档,偶然间看见的现在想了起来。” 看来这真是天意,天启想到既然如此那就随缘吧。想了想说:“冯选侍留下,你们其他人都出去吧,朕想静一静。” 待其他人都走后天启转头看向冯思琴说:“朕这一阵身体不好,可能是老毛病犯了,如果有一天朕的病严重了认不得人了,你要好好照顾皇后和春英三浪她们。” 听天启这样说冯思琴慌了,急忙说道:“皇上正是年轻力壮之时,怎么说出如此话来?这话从何说起?” 天启说:“朕只是这么一说,是为了提防万一。你很聪明宫里很多人都比不过你,皇后是好人你要好好待她,春英和三浪都不是有心眼的人,你要把她们当作你的亲妹妹一样看待。如果到时候朕不清醒了,你们要互相帮助,谁先生下儿子就立谁为太子吧,万一都是女儿而朕归了天,就让信王继位。” 冯思琴一听顿时哭了起来,说道:“皇上,怎么好好的你说这些?如果你真有个三长两短叫臣妾等依靠谁啊?皇后也好,春英三浪也好,大家都不能没有皇上,腹中没出世的孩子也不能没有父亲啊。” 天启深深地吸了口气说:“你一向聪明怎么现在变傻了呢?朕都说了是防备万一,你怎么还这样?不出意外朕还要活一万岁呢,你哭什么哭?好了,你出去吧,把话记在心里不要外传。” 见冯思琴哭哭啼啼出去了,天启拿起黄玉躺在床上,就这么走了吗?这里有自己未完成的事业,努尔哈赤还没有干掉,移民事务还没有完成,政务、军务、吏治等事,还有刚成立不久的圣学院和博学院,这一切的一切都要这么毅然放弃吗? 但转念一想,这世界离开谁都一样要运转,既然黄玉已经出现就说明自己该回去了,一切都随缘分吧。想清楚后扭头向四周看去,见这房间正是去年自己醒来的那个房间,看来从哪里来到哪里去这话还真是不假,于是拿起黄玉向着自己的额头按了上去。 111 去意彷徨(中) [本章字数:2779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28 22:00:00.0] ---------------------------------------------------- 天启把黄玉按在额头上后就闭目等待,谁知道等来等去也没有等到白光的降临,偶尔能觉察到一群群白点一瞬而过,但却又感到不那么真实,就好比一个人想看看太阳抬头时却只能看到漆黑的夜空,偶尔能见到一两点星光也是若有若无。无论天启把黄玉翻过来还是掉过去,预料中的白光还是没有出现,大约过了两刻钟,天启想起是不是日子不对,记得当初地震是四月初八,今天才是四月初一,看来是给了自己一些时间做安排。 想通是因为时间问题后天启翻身站了起来,想了想将黄玉放入箱子里。然后喊道:“来人,拿把锁来将箱子锁上。” 只见谈敬进来问道:“皇上休息好了?皇后和几位选侍娘娘都急坏了,她们怕惊扰了皇上休息都去旁边屋子等候了,奴才这就去找锁,是不是要通知她们过来?” 天启点了点头没说话,心想还有这么多人关心自己,看来不把事情安排好就走是不妥当。一会儿,只见皇后、冯思琴还有宁德公主,以及得到消息赶来的张春英、刘三浪、卫笑兰等人都来了,一个个面露担忧之色。天启笑道:“你们怎么啦?朕不过是身体微有不适休息一下就好,没什么的。对了,信王选妃的事怎么样了?” 皇后说:“皇上没事就好,臣妾等就放心了。信王选妃的事已经完了就是开始那三房淑女,臣妾已经命她们在偏殿候旨,其他人都吩咐人赐银还乡了。” 宁德公主说:“皇兄你突然身体欠安,把我和信王都吓得不轻,信王在外面叫我有消息就通知他,我这就去了。” 天启说:“去吧,给信王说三天后就完婚,三个女子一起进信王府随他怎么封。” 宁德公主惊讶道:“这么快?来得及吗?” 天启说:“府第和家什都准备好了还有什么来不及的?不就大家洗个澡挂点喜庆的物件请人吃一顿然后入洞房吗?三天时间足够了。再说信王把别人抱都抱了还让人回家去?你也一样,四月初六你与附马刘有福的婚事也办了,还有五天时间你也去准备一下吧,这两天皇后和你们几位有空的帮六妹准备一下,不要到时候失了礼数。” 待皇后和其他几位选侍答应后天启又对谈敬说:“传旨,加信王府左右长史黄尊素和钱谦益为礼部侍郎,会同礼部和宗人府其他人安排一下信王和宁德公主的婚事,时间虽紧但不能乱,出了漏洞朕要处罚他们。”谈敬听了急忙召集司礼监其他人写旨去了。 天启看了看桌子上重新锁好的箱子,想了想对杨公春说:“一会儿把这间屋子锁起来派专人看好,这里面的东西跟佛祖有关,朕要在四月初八佛祖生日时拿来供佛,在此其间任何人不得入内免得亵渎了佛祖。” 杨公春说:“皇上放心,奴才担保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 之后这几天天启很忙也很快乐,大家都知道他在信王选妃的时候身体不舒服,可能是累着了。想想也是,虽然政务军务还有吏治方面有信王、孙承宗、高攀龙、杨涟等能人尽心竭力帮忙做事,军情民情等也有魏忠贤和杨公春等人让锦衣卫用心收集,但大事和难以决断的事还是要天启亲自做决定。有人帮忙都这么多事,真不知道如果没人帮忙还有人使坏的时候怎么过。 因为这几天没有人来打扰他,所以天启可以天天陪着老婆们到处玩,天气不热就去爬山,热了就坐上敞蓬船到南海子上划船,累了就摆上几桌麻将,看大家为点小钱患得患失天启也觉得有意思。中途信王和宁德公主成婚时都进宫拜见过,天启好言安慰并都有赏赐,其中有一天天启还跟卫笑兰和陈明珠化了装出宫去,在内城里逛了逛夜市看了看夜景,虽说有锦衣卫和内卫在周围化装保护,但好歹过了把微服出宫的瘾。 白天看着很清闲,但晚上天启很忙碌,每天吃了晚饭他都要一个人呆一个时辰,将自己的安排写下来。 首先是自己走后朝中不能乱,无论是政务军务都要正常运行,至于说吏治方面的改革就顺其自然吧,没有人当张居正和王安石,估计也难以改得顺利。如果让一个不知道怎么做的人强行去推动,到时候画虎不成反类犬的可能性很大,还不如顺其自然好些。古人也说过治国以不扰民为上,时机到了自然水到渠成,现在还是不要拔苗助长。 最让天启感到有希望的是圣学院和博学院的建立,听说圣学院中经常举行辩论会,不止是退休老臣,连那些私下讲学的名人也纷纷前来互相交流。天启一直以来就给刘宗周说过一个观点,就是任何人任何时候都不要以自己正确为前提跟人进行学术上的辩论,大家都以自己不一定正确,抱着学习和完善自己的态度来互相交流,才能够不断进步。刘宗周觉得天启说得有道理,在平时主持辩论会时也一再这样要求,可以说现在的圣学院中学术氛围很浓厚也很健康。 博学院里此时没什么大的动静,只有倪元璐、孙元化、茅元仪等人在研究大炮和火枪,虽然没什么大的进展,但小改进却有了很多,他们同时还招了一些有兴趣的人一同研究,相信以他们的劲头获得大突破是迟早的事。 徐光启作为博学院主持人也没有闲着,他自己在努力写书宣传他对农政和历法等方面的心得时,还请了很多跟他关系不错的人进博学院研讨军工、数理等问题,其中还有几个外国人。天启知道这些外国人的目的是传教,为了博得朝廷官员和士绅的喜欢也把西方的一些知识拿了些出来吸引人们来关注,天启没有说穿只是允许他们在有限范围内传教,而且不得强行要求和不断骚扰民众,只鼓励他们对民众进行数理、历法、航海、地理等新知识的传播。博学院虽然没有像圣学院那样吸引到众多人的关注,但天启相信他们有厚积薄发的那一天。 博学院和圣学院一个是为了发现新知识,另一个是为了合理运用新旧知识,可以说这两个机构是大明的希望所在。为了避免自己离开后这两个机构瘫痪甚至解体,天启一再下旨不允许任何人对这两大机构进行言论上的攻击,有不同意见可以在圣学院中辩论,说得对就按你说的办,但如果有不愿意把话摆在明面上说反而私下造谣中伤圣学院和博学院的人,天启命令一律按妖言惑众罪名严惩。 现在既然要离开了,天启决定把对圣学院和博学院的关照定下来,在这几天里他抽空去这两个地方转了转,并赐墨让孙承宗和信王亲笔给两个机构题词,政务院总理王大臣和军务院首席军机大学士都在这题词,今后就算有人想动这里也得掂量一下自己的份量。而且天启还宣布说从现在起在圣学院和博学院两大机构里,无论是谁对任何人都不再行跪拜之礼,以示他对知识的尊重,并要求把这道旨意用石碑刻下来放在门口醒目处。 如此忙碌了几天,转眼四月初八就要到了。初七晚上,天启把皇后叫到那间存放箱子的房间里说话,并让其他所有人退出房间不得偷听。见天启神色慎重皇后问道:“皇上晚上把臣妾叫到这里来有何事?” 天启说:“皇后看一看这间屋子,有没有什么新发现?” 皇后左右看了看问:“没发现什么东西,是不是皇上准备要把这里拆了重新盖?” 天启惊讶地问:“皇后怎么这么说?这好好的怎么要重新盖呢?” 皇后说:“臣妾也是前两天听人说的,说乾清宫有很多屋子都老旧了,而且前几天晚上在这附近睡觉的人都昏昏沉沉的,总做梦说有什么东西在梦中不停呼唤,臣妾想这房子虽然还算结实但日子久了会不会有不干净的东西?干脆叫人翻新一下,魏忠贤前两天刚刚送来十多万两银子,拿来翻新一下应该没有问题。” 天启点头说:“看来这两月魏忠贤过得挺滋润。” 112 去意彷徨(下) [本章字数:2760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29 12:00:00.0] ---------------------------------------------------- 天启见皇后提起魏忠贤就说道:“去年朕落水,醒来后就在这间屋子里,皇后不记得了?” 皇后站起来左右看了看说:“皇上不说臣妾就忘记了,一说起就想了起来,好像就是在这里。记得当时皇上卧在床上,臣妾就在这儿告魏忠贤的状,想起来好像是昨天的事一样。” 天启哈哈一笑道:“皇后没发觉这一年来朕跟以往不一样了吗?” 皇后想了一想,抬起头看着天启疑惑地说道:“皇上一提,臣妾就想起来了,这一年来皇上跟以往是不一样,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天启笑了一下说:“发生什么事先不说,你先回答一个问题,你觉得朕是以前那样好呢还是现在好?要说实在话。” 皇后盯着天启说:“现在的皇上懂很多事,处理朝中事务也比以往的皇上更勤奋一些,不过在臣妾眼里都一样,因为皇上对臣妾一直很好,这一点没有变。” 天启点了点头说:“那朕告诉你实在话吧,去年落水后朕说梦到了太祖是真的,太祖说给朕一年的勤奋劲,用一年时间把朝廷的事务处理好,如果处理好了朕就会一直勤奋下去,如果处理得不好朕又会回到以前一样。” 皇后说:“臣妾觉得皇上这一年做的事无可挑剔,一切听天由命吧,皇上今天叫臣妾到这里来是不是跟这事有关?” 天启点了点头说:“是的,也许就在明天就会决定朕的命运,因此朕要提前做一个安排。朝中之事可以委托给孙承宗和信王,年轻一点的像杨涟和左光斗等人也值得信赖。宫中事务你有事跟冯思琴商议一下,此人很聪明。朕已经写好旨意给王体乾、杨公春和谈敬,让他们无条件听从你的话,如果他们谁有二心就不要犹豫立即清楚掉,避免出现魏忠贤那样的人。” 皇后笑了笑说:“看皇上说的,怎么像是要走远路一样,你就算跟以前一样贪玩不理事,这些话你难道不能写下来自己看吗?” 天启摇了摇头说:“不行,万事都有意外,朕怕到时候变傻了就麻烦了。如果朕变傻了,皇后还对朕好吗?” 皇后抓住天启的手轻轻地说:“就算皇上真的变傻了,臣妾就天天照顾你,等你的儿子生下来就帮你把他们养大,并且教育他们读书,然后挑选其中最优秀的一个继承皇位,等新皇帝登基了臣妾就天天守着你一直到老、到死去。” 听皇后说得动情,天启不由得有些感动,一把抱住皇后把她搂在怀里,情动之下就有些不想走了,但想了想又退后一步两手扶住皇后的肩膀轻声说:“有两件事你要记住,第一,如果真有那么一天,那时候冯思琴听你的话则罢,假如她不听你的话那你就要及时把她杀了。” 刚说到这就听皇后惊问道:“为什么?难道皇上知道她做了什么吗?” 天启摇了摇头说:“不是的,她现在还没有做什么,朕只是防备万一。你想一想,假如她不听你的话就说明她不安分,一个聪明又不安分的女人,再遇到你、春英、三浪等你们这些老实人,你不动手杀她她就会动手锄掉你们的。” 见皇后还很茫然的样子天启又说:“你现在不明白没关系,到时候记得想想朕的话就是了。第二件事,假如朕变傻了而思琴、春英、三浪她们三个生下的是女儿,就让信王监国。信王是朕的亲兄弟,人虽然爱认死理但重情义,就算将来朕不在了他当了皇帝,也不会亏待你们的,其他人就很难说,这事一定要记在心上。” 听天启的话越来越离谱,皇后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带着哭腔问道:“皇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说得要生离死别一样?不要这样说好不好?臣妾听了心里害怕。”说完就“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天启伸出手擦掉皇后的眼泪轻声说:“皇后不要哭,朕只是这么一说,说不准明天以后朕会变得更聪明,到时候朕带你去全国走走,去看看你的家乡,到时候皇后给朕当向导带路,介绍一下你小时候在家乡是怎么过的,怎么样?” 皇后破啼为笑道:“皇上如果想去臣妾的家乡,我们就换上普通老百姓的衣服去,不要让别人注意到我们,到时候找到我家里我们一个捡柴一个烧火自己做饭吃,吃完饭可以去山上玩也可以走走亲戚,皇上说怎么样?” 这个傻女人,好好的锦衣玉食的日子不过要去自己捡柴做饭,想浪漫也不是这个浪漫法吧?你说到山上摘些野花编个花环戴头上装可爱我还可以理解,穿上粗布衣服自己辛苦不说还要去走亲戚丢人,真不知道脑袋里都是些什么! 见天启不说话皇后就问道:“怎么啦?皇上怎么不回答臣妾的话?不会现在就变傻了吧?”说完掩着嘴笑了起来。 天启说:“哦,朕在想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就是到时候我们谁捡柴谁烧火。” 皇后嗔怪着说:“不对,皇上肯定还在想别的事,你撒谎的时候臣妾看得很清楚。” 天启忙说:“朕听了皇后的话不但想起了捡柴烧火的事,还想起了春英,想起她曾经给朕念过的童谣。” 皇后说:“皇上怎么能跟一个女人在一起还想着另一个女人呢?哦是春英啊,春英她念过什么童谣?” 天启说:“春英讲的是一个故事,说有两母子,小孩只有五岁左右父亲就死了,他母亲独自带着他过活。有一天他母亲烧火做饭,这个小孩也很懂事就到堆柴的房子里把柴草捡过来交给他母亲烧。见自己的儿子年纪虽然小但这么懂事,小孩的母亲就教他说童谣,原话是这样说的:‘烟子烟,不要烟我,我是天上的葵花朵。狗捡柴,猫烧火,耗子下面笑死我。’皇后你猜小孩听他母亲教他说童谣是什么反应?” 皇后想了想说:“从小没了父亲跟母亲相依为命又很懂事的小孩子,听母亲教他童谣肯定很高兴,是不是啊皇上?” 天启摇头说:“不对,小孩听了后当场就哭了起来。” 皇后奇怪地问道:“他哭什么呢?” 天启说:“这个小孩捡的柴过来但他母亲教的童谣里说是狗捡柴,小孩虽然小但也知道说一个人是狗就是在骂他,感到委屈所以就哭了。最后他母亲没办法只有把童谣改成‘猫捡柴,狗烧火’,于是小孩才破啼为笑的。” 皇后听了笑了好几声才说道:“看来小孩子和大人的想法是不一样的,对了皇上,要不明天让春英、三浪和思琴都过来陪你吧?臣妾一个人也害怕,万一皇上真傻了人多主意也多些。还有,把那个卫笑兰和陈明珠也叫来,她们两个一个懂医一个会武,到时候人多力量大些。” 天启想了想说:“都六个人了也不差再多几个,再把周青、周碧还有涂选侍、梁选侍、唐选侍她们都喊来吧,到时候摆三桌麻将你们在一边玩,朕就躺床上在一群老婆的围绕下会太祖,不知道太祖是应该高兴呢还是生气呢?” 皇后说:“肯定高兴啊,因为春英、三浪和思琴的肚子里还有老朱家的后代呢,说不准太祖本来要让皇上变成一个傻瓜,看在三个孩子的面子上就让皇上变得更聪明呢。” 天启说:“有道理,既然明天都要来,今晚我们就在这安寝吧。”说完就叫尚寝女官进来收拾房间。 晚上,天启静静地躺在床上,听皇后已经睡熟了就慢慢爬起来走到桌子边,伸手摸索着用钥匙打开箱子上的锁,从破烂的红布中掏出那块黄玉,用手摸了摸黄玉的表面,然后轻手轻脚地上床躺下。夜已经很深了周围又没有灯光,天启看了看身边的皇后,在漆黑的夜里看不清人的面容,只借着从窗户边照进来的微弱星光隐隐能看到皇后的轮廓。天启想伸手去摸一下皇后的脸但又怕惊醒了她,想了想反手把黄玉压在额头上,心里道:“轻轻的,我走?,正如我轻轻的来过,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个老婆。” 113 火神压制 [本章字数:2753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29 18:00:00.0] ---------------------------------------------------- 清晨,天启在往常醒的时刻正常地醒了过来,别说什么白光红光,连梦都没有做一个。想起黄玉就顺手往额头上摸,头上除了头发外什么都没有,转眼看皇后已经醒了,正用手拿着黄玉仔细端详。见天启醒了皇后就说:“皇上,这是不是你见太祖的信物?臣妾怎么觉得这东西妖里妖气的?” 天启问:“哪里妖气了?” 皇后说:“你看,这黄玉不是通体黄,而是里面既有红线又有黑点,就像是妖怪在打仗。” 天启问:“你见过妖怪打仗吗?” 皇后点了点头说:“昨晚就梦见了,开始还睡得好,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睡着睡着就做梦了,梦见一个白色的妖怪和一个红色的妖怪在打仗,打着打着两个妖怪又一起大叫,好像被关在什么东西里面了,好奇怪哦。” 天启见皇后在边说边比划中身上的被子渐渐地向下滑落,露出了身上的蓝色金边肚兜,衬得身上的肌肤更显白皙,一时兴起就伸手摸了过去,嘴里说道:“让朕看看哪里有妖怪,是不是藏在皇后衣服下面。” 皇后一惊,急忙把被子裹好嗔怪道:“大白天的皇上干什么呀?” 天启笑着说:“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躺被窝里能干什么呀?”说完嘿嘿嘿地笑了起来。 皇后说:“皇上忘了今天要去见太祖了?这种事应该斋戒三日的,就算太祖不生气今天还是佛祖的生日呢,到时候太祖放过你佛祖不饶你就麻烦了,乖,快起床去跑步吧。” 天启点了点头说:“好,你叫人通知她们到这里来,今天我们一家人玩一天麻将谁也不见。”说完就起床跑步去了。 吃完早饭,天启跟皇后正在有一句没一句的说话,只见冯思琴、张春英等十二个人陆陆续续都来了。大家给天启请了安后就互相间你一句我一句很是热闹,常言说两个女人一台戏,三个女人就相当于一千只鸭子,这十几个女人就是几千只鸭子了。 三浪问天启道:“皇上,听说思琴姐姐给皇上送了一样东西,能不能拿出来给大家看看?” 天启想了想说:“这东西一般人可以看,大肚女人不能看。” 三浪不服气地问道:“为什么?大肚女人没长眼睛啊?” 天启说:“这东西有古怪据说通灵,大人阳气足没关系,肚子里的孩子怕受不了。你想想如果这东西让你肚子里的孩子通了灵,你一生下他来小孩子就见风长成了个三头六臂的样子,你怕不怕?” 听了天启的话张春英不由得退了两步,三浪却说道:“臣妾不信,就算是真的那就太好了,见风就长省粮食,三头六臂聪明能干,生个这样的儿子看谁敢惹我。” 天启无奈道:“朕只说的一个方面,万一小孩子通了灵反着长,只长得个小耗子一般大,还只有手脚没身子,那怎么办?不信你问冯思琴。” 三浪说:“生个小妖怪啊,那是不大好,思琴姐姐,皇上说的是真的吗?” 冯思琴笑道:“皇上骗你的,就算三浪妹妹看了那东西也不会生什么小妖怪,最多生下的孩子不会哭,成天只会阴森森地笑。” 三浪颤抖了一下说:“还不如小妖怪可爱呢,算了我还是不看了。” 天启说:“既然来了就别闲聊了,麻将桌都在外面摆好了就开始动手吧,平时有看不顺眼的现在就坐一起用力赢她几个钱出气。” 十二个人正好三桌,大家一听天启的话都嘻嘻哈哈地出去坐下搓了起来,只剩下皇后和天启在屋里说话。 刚刚说了两句,就见冯思琴进来了,天启问:“你怎么不打麻将?有什么话要说?” 思琴说:“皇上,开始臣妾进屋时在床脚边捡到一样东西上面还有字,觉得这些字可能跟那天送进来的玉有关,请皇上细看。”说完拿出一小条红布来。 天启接过红布条一看,见上面写了“臣东缉事”四个字就没了,由于用了点力红布就碎了,想起这红布条原来就是包黄玉的红布条,这一小块都有四个字其它的红布上面肯定也有字,于是马上到桌子边寻找,谁知道把小箱子翻过来掉过去都没有发现其它红布在哪里,不但红布没了连黄玉也不在了顿时就懵了。 见天启找东西皇后问道:“皇上找什么呢?早上皇上跑步时臣妾叫人把屋里收拾了一下,知道黄玉金贵就放在臣妾身上,皇上别急你看这不是好好的吗?”说完掏出黄玉给天启看。 天启接过黄玉看了看问道:“那箱子里的红布呢?皇后看见了吗?” 皇后说:“一块碎布应该没什么要紧的,臣妾没关心可能是收拾房间的人收拾走了。” 天启一听心中暗暗叫苦急忙叫人唤谈敬过来。一会儿谈敬进来天启问他早上谁收拾的屋子,让那人赶快把收拾走的红布条送来。谈敬急忙出去寻人找东西,一会儿东西找回来了,天启一看心都凉了,红布是找回来了但经过挤压都成了碎片,一阵翻寻没见到一个完整的字反而使碎片成了碎末,心想这真是天意吗? 皇后这时候也明白过来了,问天启道:“皇上,是不是红布上有字而因为臣妾太粗心弄没了?” 天启看着皇后说:“红布是那天谈敬因为解不开就撕碎了的跟皇后无关,其实我们已经知道得够多了没必要再想,写字的人既然叫‘东缉事’又称臣,叫杨公春去查一下档案就明白了。” 谈敬出去后一会儿三浪进来了,气呼呼地说道:“思琴姐姐,你叫个宫女替你摸牌我们不好意思欺负她,谁知道她新手手气顺把我们三个欺负了,你再不来我们可是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思琴说:“她可不是新手,你有本事尽管施展出来就是。” 三浪见天启面前摆了一堆红布碎末就问道:“皇上,这是什么东西?是不是辣椒面?” 天启说:“上面有字,你能拼出来吗?” 三浪眨了眨眼睛说:“可以,听说用火一烧就能看出来。” 天启点了点头说:“你拿出去叫人在外面烧了,回来给朕说说上面有什么。” 一会儿,三浪进来说:“皇上,全烧完了。” 天启笑着问:“看清有什么字吗?” 三浪说:“没看清,估计是请安的,不外乎什么万岁万万岁的话。” 天启心想这三浪也会蒙人了,叫大家都去玩。一转眼一上午就过去了,吃完饭天启让大家继续,他躺床上见太祖去,让皇后守在门口不让人进来。他将黄玉放在额头上然后闭上眼睛去慢慢感应,结果跟昨晚一样呼的一声就睡着了,梦都没有做一个,直到傍晚才被唤醒。 天启醒来时见大家都围着他,皇后伸出手晃动五个指头问天启:“皇上,这是几?” 天启说:“是一。” 皇后点了点头说:“看来没傻。” 春英急道:“皇后,他把五认成一还说没傻?” 皇后说:“皇上说的是一个巴掌。” 见天启心有不甘的样子皇后说:“皇上,臣妾想起了一件事,你去年落水是五月十六的事,现在才四月初八,要见太祖恐怕还得再等一个多月才行。” 天启心里想道:“是啊,四月初八走五月十六到,这路上还要时间呢,看来还真得等一等。”起身把黄玉放在箱子里,说道:“那就再放在这放一个月吧。” 冯思琴这时候说:“皇上,这东西虽说是臣妾带进宫的,但具体有什么古怪臣妾也不知道。听家兄说这东西晚上能影响人睡觉,看来对人的脑子有影响,放这里放久了对皇上不利。” 天启问:“那放哪里呢?” 冯思琴说:“这东西既然跟皇上去年落水有关,我们就反着来用火来制着它。” 三浪说:“是不是放御膳房里的灶里天天用火烧?” 冯思琴说:“不是,那样容易烧坏,玄武门边有个火神庙,就在钦安殿和煤山之间。把这箱子放火神庙里用个铁柜锁好,我们几个不说就没有人知道,再派内卫专门看管就万无一失。” 天启点了点头说:“好,就这么办。” 114 南北共进 [本章字数:2771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29 22:00:00.0] ---------------------------------------------------- 既然暂时不走,那么当一天和尚还是要撞一天钟。第二天一早,天启就让杨公春带人把箱子装进一个铁柜里锁上,然后抬进玄武门边的火神庙里放好。天启给内卫们说里面是准备让火神压制的妖物,叫所有人都不得乱动,惊动了妖物就是不赦之罪。这时杨公春也告诉天启说查了半天也没有名字叫东缉事的人,只有以前的东厂叫东缉事厂,应该是东厂某人写的字,天启听了心烦摆摆手就走了。 回到宫里天启让皇后履行她作为妇女联合会会长的义务,把宫里的大龄宫女召集起来学习。先要让她们慢慢明白男女之间其实是平等的,然后才能让她们成为可以去全国巡视宣扬男女平等的女钦差,现在先在空闲时候学习,等时机成熟了再外派。 政务方面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无论是卖爵位的事还是移民事务都按天启的要求在积极推行,而且都有一定的进展。路商局和中央钱庄的事务上那些大股东们比天启还要急,看样子用不了五月就会开始运作,这有人帮着操心和没人帮着操心两者之间就是不一样,路商局和中央钱庄的事天启是操心最少的,但也是进展最快最稳当的。 天启自己的几项生意也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饭店、首饰铺、成衣铺、太医院分院等房子已经修得差不多了正在搞装饰,经天启要求各处都特别分成了男客部和女客部。原材料的采购和加工正在紧张地进行,尽管银两的开支比较紧,但想到能多赚钱宫中的宦官们还是很努力。这也难怪,一般人追求的是金钱和美女,宦官不能娶媳妇就把两种追求热情都集中在一样上面,所以他们对银子的渴望要比一般人热切些。 唯一让天启觉得不稳当的是军务,前一阵军情处的情报说努尔哈赤即将进攻蒙古人,这也许是真的,但也可能是个圈套。如果患得患失犹豫不决就有可能丧失战机,但如果贸然轻进万一中了女真人的陷阱就有大麻烦。为了稳妥起见天启建议在辽南让渤海军区用三支人马分三个方向袭扰辽东,每支不超过三千人进退都灵活,就算运气不好跑不掉都死了也能接受。 军务院经过仔细研究认为可行就给渤海督军王在晋下达了趁机袭扰辽东的命令,命令中说这次袭扰行动的原则是只抢女真人不抢汉人;只杀女真士兵不杀辽东平民;只攻击一千以内的敌人不跟敌人拼消耗。王在晋知道自己现在还不适合在具体排兵布阵上对毛文龙指手画脚,于是将军务院的命令原封不动地转给了毛文龙,只是说让毛文龙领会精神自主用兵。 在北面蓟州,巡抚王化贞因为现在距离插汗部比较近,在这一个月内就跟林丹汗商议好了沿大凌河筑城堡的事,林丹汗派人来帮忙,明朝朝廷出粮食供饭,修好后还要适当地给些赏赐。因为现在辽东军区和蓟州军区已经分开了,王化贞谈判出结果后就呈给军务院让辽东督军袁可立派人前去。 袁可立是一个很有军事眼光的人,他早就发现北面的插汗部和朵颜部看起来似乎是替大明守北边门户守得很好,其实这两部蒙古人正是大明安全的不确定和不稳定因素。宋太祖曾说过“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的话,就是指自己的势力范围内不能容许这样的不确定和不稳定因素存在,现在大明把自身安全指望在异族人身上确实是考虑不周。 现在既然能沿大凌河修建城堡,进可沿河直逼义州和广宁,退则可以在关隘处阻断大凌河古道,并且可以监视大凌河以北的山地和草原。袁可立没有迟疑立即派宁远副将朱梅率兵六千,前出大凌河两源头交汇处的两河口筑城,在两河口朱梅汇合了插汗部派来帮忙修城的五千蒙古人,大家在一起合力修城。 这明军修城是比较拿手的,本来辽东原来有四万专门修城不打仗的特种部队,有两万在年初袭击完旅顺后划归运河总兵赵率教转成了巡护运河的河防兵,这也算是朝廷对他们在南关一带配合毛文龙和祖大寿歼灭两万多女真人的变相奖励。两万人听说自己可以从比较危险的辽西地界转到山东、直隶一带专门搞修建,而且有饷银拿还可以带上老婆孩子,个个喜出望外欣然同意,于是辽西专职建城的特种部队就只有两万了。 前一阵曹文诏和左良玉的骑兵和车炮营要扩编,又在这两万人中忽悠走了几千意志不坚定的人,后来张静安的山地步兵营要扩编又继续在剩下的人里忽悠,到最后四万人只剩下不到六千人了。不过经过几次筛选后留下的人都是对修建专业有着异常的执着信念的人,也可以说他们都是修城建堡方面的佼佼者,正所谓大浪淘沙始见真金。 宁远副将朱梅是个老将,见自己摊了个这样的差事手下又是这样的一群人,寻思一阵后把这六千人分为两个部分,轮换着去两河口各搞半月修建。明军方面因为个个都是修城高手自然做得快,前来帮忙的蒙古人就有些吃不消,一个个都叫苦不迭。 说实在话,此时的蒙古人只有两种,一种是懒人,另一种是非常懒的人。这些人成天想的就是如何做轻松事情拿丰厚报酬,挣到一点钱就觉得自己很富有了,喝酒吃肉唱歌跳舞当下就过年。每次喝醉了想起从前的荣光就打老婆,打完了就拉上床睡觉,第二天没了钱又开始怨天尤人埋怨老天对他们不公平。 朱梅并没有歧视这些成吉思汗的后代,他只是说让蒙古人跟明军做一样的事吃一样的饭菜,这可就要了蒙古人的老命了。蒙古人是很浪漫的人,每天离开了歌舞就浑身没力气,现在要他们长时间使力气修城还不准他们唱歌跳舞,没有三天蒙古人就不干了。朱梅见了一点也不生气,只是说不想干就回去,不劳动不得食这一原则是没有商量的。蒙古人互相商议了很久最终同意留下,心中也因此对朱梅产生了恨意。 却说蓟州副将张静安,他本来只从何可刚手里接过五千山地步兵营,为了早日扩编到三万人并训练成军,张静安在原修城部队和当地百姓还有外来移民中招了两万多人。数量够了就说质量,为了让这两万多人早日形成战斗力,张静安把这两万多人跟原来的五千人混合在一起,分成十队轮番进山练习部队在山中的生存能力,没轮到进山的就在营房边练习单兵刺杀和布阵配合。 左良玉的车炮营训练起来比较乏味,每天就是看车炮兵们从接到命令到移动大炮就位再到发射需要多久时间,添人的速度比添炮的速度快,所以天天在营门口等着兵部给他们送炮来的人是越来越多。 曹文诏的骑兵每天都拿着木制刀枪互相砍杀,尽量让训练接近实战,这样的训练效果才大。在他们练兵的同时,军务院军政处陆续派来了一些文官转来的监军,拿刀枪拼命的将士对这些只会耍嘴皮子的人从心里瞧不起,不过当有个监军看了他们的训练后提了一点意见,这让曹文诏大为惊奇,仔细想了想后觉得很有道理,决定按这人的意见做。 这个监军说的是让士兵们在单兵练习的同时要注重少数人之间的配合,比如说两个人怎么快速杀死对方一个人;二对二时该如何进攻或者如何全身而退;三对三和四对四等情况下又该如何配合,总之就是让士兵们把在各种不同对敌情形下的最佳配合举动,固定成一定的容易记住的攻防模式,在战场上真到了那个时候才不会谎。 曹文诏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后,听士兵们对这样的训练感到很满意,于是从心里对文官监军改变了原有看法。 就在明军都在不断磨练自己的时候,传来消息说努尔哈赤向北进攻了。四月本不是用兵的月份,但努尔哈赤为了自己的面子也为了能获得些粮食和牲畜,在四月中旬对喀尔喀部发动了战争。 115 衰败之路(上) [本章字数:2630 最新更新时间:2012-05-06 19:03:59.0] ---------------------------------------------------- 天启六年四月,努尔哈赤亲率数万大军向蒙古喀尔喀部进攻,他声称进攻的原因有两条,一是他的小女儿去看望刚刚嫁在喀尔喀部的姐姐时,蒙古人没有保护好致使其死亡;二是喀尔喀部的首领宰赛亲手砍死了努尔哈赤的使者。 努尔哈赤的小女儿就是被明朝的内卫抓住又放回去的排骨妹,在回去后没有多久就生病死了。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本身长得瘦没有多少免疫力,大冬天的被捆绑着来来回回折腾,加上医疗条件差回去后不久就死了也很正常。把帐算在喀尔喀部的宰赛头上一是因为排骨妹的死确实跟宰赛保护不周有关,二是因为努尔哈赤需要一个发动战争的理由,死了女儿和死了使者,这两条哪一条都足以掀起战争。 按说当时的蒙古能拿刀砍人的人至少有几十万,努尔哈赤那点人去进攻根本不够看,但因为当时的蒙古诸部并不团结,见死不救和落井下石的多了去了,所以努尔哈赤有信心在火中取栗。要说清楚当时的蒙古人为什么不团结,就得说说当时的大致情况。 当明朝建立并将蒙古人被赶到长城以北之后,按一般人的理解蒙古是变成了不足为虑的一盘散沙,但其实此时的蒙古内部还是有个政权的,有人把他们称为北元政权。这个政权虽然没有将所有蒙古人都紧密地团结在一起,但也有一些凝聚力和向心力,传到天启年间北元的宗主就是统率插汉部的林丹汗。 林丹汗很年轻,正因为年轻所以没有什么搞管理的经验,本来他自己就带领了由多个大小部落组成的插汗部,周围的喀尔喀部、科尔沁部、喀喇沁部等比较大的部落都听从他的命令,至少从表面上看是听从的。就算是当年把插汉部挤走的土默特部,私下里也承认插汉部的正宗宗主地位。 当年插汉部打不过土默特部的俺答汗被迫迁移到辽东,与已经归顺明朝多年的兀良哈三卫中的福余卫和泰宁卫经过多次交锋,最后跟喀尔喀部一起吞并掉了福余卫和泰宁卫这两部,三卫中剩下的朵颜部见势不妙南移到长城边上寻求明朝军队的保护才得以存身。 在福余卫和泰宁卫被灭这个事情上明朝的君臣做得有些不地道,兀良哈三卫在明成祖朱棣起兵南下跟自己的侄子建文帝争皇帝位的时候,为明朝北方的稳定是做了贡献的,现在有了困难被人逐步吞噬,大明朝廷居然睁只眼闭只眼确实有些说不过去。不过这其间大明朝廷也不容易,嘉靖和万历两祖孙统治大明近百年,除了关心自己外没见过他们关心过谁,不喜欢见官员也不喜欢见儿子,连自己的亲儿子都不关心的人,要他去关心千里之外的蒙古人,估计也不太现实。 最让人难以置信的是当另外的蒙古人吞并了福余卫和泰宁卫这两部后,发现这两部原来可以跟明朝互市换东西,大喜之下就冒充这两部继续跟明朝定期做生意。有可能认不清人也有可能怕麻烦,明朝官员居然也是睁只眼闭只眼照常互市不误,估计其想法就是你们到底是谁我不想管也管不了,只要你听话别捣乱就可以。事实上也是如此,新来的喀尔喀各部和插汗部也确实很老实,就算有摩擦也是因为分东西分得少了或者说分得不公平才闹点事,推翻大明统治的想法那是一点也没有。 忠心的人不在了,换来了一批老实但不忠心的人,在大明官员的眼里这两批人没有区别,但事实上其区别很大。当年土默特的俺答汗很头疼的一件事就是每当他率部攻击明朝时,兀良哈三卫的人马就要从侧面袭击他,最后他接受大明给他的顺义王的封号,估计也有这方面的影响。有这么三个忠心耿耿的部落在替大明防守边陲,大明才能做到在昏庸至极的嘉靖和万历统治下也能保证边防平安。 人世间很多事都是这样,有些东西当你失去了你才会感觉到他的宝贵,但当你觉察到失去的人或物的宝贵时,他已经不会再回来。 草原民族的特性就是狼性十足,群居、吃肉、穿皮毛,看准了就是一击,一击不中就远走。如果草原上的民族不吃肉或者少吃肉,肚子里装满了大米和面粉时,狼性就会退化,打起仗来就是一代不如一代。远的如兀良哈三卫,近的如插汉部和喀尔喀部。 插汉部的林丹汗很年轻,本来年轻不是错,但因为他不小心做错了一件事,使他慢慢地失去了诸部的支持,最终成了孤家寡人凄惨地老死异乡,这件错事就是他在错误的时间有了不合时宜的信仰。 万历四十六年,西藏红教的沙尔巴呼图克图来到了林丹汗的帐篷里,给他表演了几样魔术和小杂技,林丹汗看得目瞪口呆不知其理。这个沙尔巴呼图克图很会察言观色,一见自己的几样小手段把林丹汗唬住了立即开始推销自己的红教。按说林丹汗时年二十六岁而不是六岁小孩子,不应该这么容易上当受骗,但可能因为他生在草原长在草原,心思比较憨直神经比较粗犷,立即就信了并信得比较彻底。 作为他个人他信什么都有他的自由,但作为北元朝廷的宗主他信什么之前就应该问问身边的人,他没有问不是他不知道而是没用心去多考虑,一时冲动就信进去了。当时藏传佛教在蒙古诸部已经很有影响力,但蒙古诸部头领们信的都是黄教,大家都信黄教你做为宗主去信红教是个什么意思?跟大家划清界限还是不再信任大家了? 按理说都是藏传佛教应该没有什么分别,就像中土佛教分为密宗、显宗、净土宗等派别一样,藏传佛教也分为红教、黄教、白教、花教等不同门派。中土佛教的分类主要是在如何愚弄老百姓、或者说是如何普渡众生方面的分工不同,即便在同一个菩萨身上也有不同分工,就比如说观音菩萨就有什么鱼篮观音、千手观音、送子观音等不同形态对应不同工作。老百姓搞不懂也没有关系,什么都可以求他他都能知道并能跨行业帮助你,在分工方面分得再细大家的目的都是一致的。 反观藏传佛教就不一样,黄教和红教在实际运用上就有着迥然不同的应用对象,它们主要的区别不在颜色上而在于内容上。红教讲的是很古老、很原始的教义、教规,很多都是从天竺传来的具有原汁原味的吐蕃旧密咒,传承形式上多为民间的父子相传和师徒相传,内容上更是多姿多彩门类众多。细分起来有逻辑学、声律学、戏剧学、修辞学、工艺学等十门学科,让人怀疑这些东西上面是不是有古西腊柏拉图学派的基因。 黄教就很严格,它要求必须要有严格的戒律,僧人就要有个僧人样,不能一边学佛还一边娶老婆生儿子,否则你就不是僧人不能学佛。这就有点不近人情了,中土佛教也不准和尚们娶妻生子,但允许在家的居士学佛,传宗接代和修炼自身两不误。按说黄教这么严喜欢的人就不多,但黄教能得到蒙古贵族们的青睐是因为它有个转世之说,只要你生前有钱有地位,死了后在地下捞个转轮王、智慧王之类的那是轻而易举的事,这如何不让这些贵族向往? 正是因为信仰的不同才使得周围的部众开始跟林丹汗离心离德渐行渐远,慢慢地隔阂越来越大很多事也不商量了。人心一散队伍就不好带,加上林丹汗接着又犯了个错误,使努尔哈赤找到了一个发展壮大的机会,这个错误就是对部众见死不救。 116 衰败之路(下) [本章字数:2647 最新更新时间:2012-05-06 19:01:40.0] ---------------------------------------------------- 努尔哈赤的发展壮大就意味着其他人的发展空间受到了挤压,这个其他人就是指努尔哈赤周边的蒙古人。这游牧民族跟农耕民族是不一样的,农耕民族的房子和土地除了遇到地震泥石流等自然灾害一般不会变化,是谁的地一目了然。游牧民族就不一样了,哪里草长的茂盛就把牛羊往哪里赶,很多时候赶着赶着一不小心就赶到别人地界上去了。假如草多牲畜少大家还没什么。问题是就这一点草,我家的牛羊都不够吃你再把马牵过来啃我就有意见了。 草原上的人一般都有点脾气,既然有意见就用刀子说话吧,所以当努尔哈赤逐渐壮大的时候,蒙古人不干了开始了行动。万历十二年,蒙古科尔沁部九路大军联合起来要教训一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女真人,当时努尔哈赤只有三十来岁,经验不丰富力量不雄厚家底不富足,本来难以承受九路大军的含怒一击,但他很神奇地打败了蒙古联军。至于说是不是当时的明军总兵李成梁出手帮助了努尔哈赤,大家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大家只知道一件事,就是插汉部没出手。 那时林丹汗没掌权所以怪不到他身上,但是在万历四十七年,科尔沁与喀尔喀部联合进攻努尔哈赤时林丹汗也在坐山观虎斗,也可能正在潜心学习红教要义无暇顾及,但正是因为他没有及时支援使得蒙古人的这次进攻失败了,而且可以说败得很惨。这一战使东蒙古的很多首领被努尔哈赤俘虏,这些俘虏中包括喀尔喀部的头领宰赛。 你是头领别人是小弟,小弟受了委屈你不闻不问,小弟气不过拿刀子跟人拼命应该是你笼络人心的最好机会,但你连个应景的支援也没有,这就让林丹汗的诸多小弟心寒了。当然,说林丹汗完全不管也不是真的,他还是写了封抗议书发给努尔哈赤,努尔哈赤给了他一点面子象征性地放了些人回去,同时也写了封强硬的回复信件给他,林丹汗看了回信也就不了了之,这让努尔哈赤更看清了插汉部外强中干的本质。喀尔喀部的大头领宰赛没有直接放回,而是给了上万头牲畜的赎金才得以回来。 这一战的后果非常严重,一是经过这一战后东蒙古诸部都认识到林丹汗这个老大靠不住,小弟都不信任你了你这个老大也就快玩完了。二是经过这一战后大家觉得努尔哈赤靠得住,被努尔哈赤抓了的人只要同意结盟的都能放回。三是这一战后女真人和东蒙古诸部开始联姻,联姻后东蒙古诸部和女真人的关系就越来越近了,一方渐行渐远一方慢慢靠近,林丹汗的日子是越来越不好过。 林丹汗也不傻,他立即派人把东蒙古诸部大骂一通,意思是你们不该跟努尔哈赤结盟和联姻。如果这时候林丹汗能够尽起兵马给受了委屈的小弟们报仇雪恨,那么东蒙古诸部还是会回心转意重新回到他的身边的,毕竟都是一代天骄成吉思汗的后代。但他只是骂而没有行动,这就让在外面受了委屈还要回来受气的人想不通了。 不结盟就回不来,你做为老大不来救援还不允许别人自救,难道是要大家都死在那里让你一个人活得逍遥?至于说不联姻的说法就更可气了,女儿都被抢到别人床上去了,过几个月估计娃娃都要生下来了,同意联姻好歹还能捞个女人回来不显得很吃亏,不同意联姻女儿没地位自己什么都没捞着就很有面子吗? 估计此时的林丹汗正忙着修炼自身准备成佛,骂人的意思是我还是关心你们的,出了事主要责任还是在你们身上。出于这个目的骂完人自然就没有下文了。 在这个时候,东蒙古诸部尽管跟努尔哈赤联了姻也结了盟,对林丹汗还是抱有希望的,他们还在寄希望林丹汗能带领他们走出眼前的阴霾恢复昔日的荣光。但这时候林丹汗又犯了个错误,这个错误就是他跟昔日的亲随反目成仇了。 天启元年,插汉部内部八大部里的一些人对林丹汗这些年来的举动很是不满,于是不停地劝说他让他注意一点。本来都是内部弟兄说的话也都是出于好意,你能听进去就听听不进去好好解释一下也没有什么,但可能是这些人言词之中刺激性语言太多,或者是打扰了他学佛的进境,林丹汗一怒之下就要对这些不知道尊卑上下的人动手严惩。本来已经对你很不满了,你不但不改正还要耍威风,心灰意冷之下十个台吉率部投降了努尔哈赤。 可能是这些人对林丹汗已经失望透顶,认为跟着他迟早要被具有雄才大略的努尔哈赤俘虏,与其现在受辱到时候再受辱,不如现在就投降明主捞个富贵。东蒙古诸部算是林丹汗的部众,在他的袖手旁观缺少关爱之下叛变了他跟努尔哈赤结盟算是众叛;插汉部内部的十个台吉算是林丹汗的亲随,十人率部投降算是亲离,这时候林丹汗明白了汉人的“众叛亲离”这话的意思和顺序了。 就算在这时候,只要林丹汗认清形式不要再做错事,挽回不利影响也不是没有可能,因为此时的喀尔喀部和科尔沁部还在左右摇摆中。但此时林丹汗再次出手,犯了个自己日后想起来自己都不能饶恕自己的过错,这个过错就是偷袭自己昔日的部从。 天启三年,喀尔喀部实在看不惯女真人的张狂劲了,派人跟林丹汗秘密商议,准备在秋天里跟努儿哈赤来一场决战一决高下。如果林丹汗此时能够从善如流联合喀尔喀部跟努尔哈赤搏一搏,鹿死谁手还未可知,但他居然鬼迷心窍明着说进攻女真人实际上却突然转向杀向科尔沁部。这一下让科尔沁部所有人的心都碎了,他们不再摇摆了于天启四年与女真人杀马结盟,彻底倒进了努尔哈赤的怀抱,在一旁看得瞠目结舌的喀尔喀部也一声叹息后与努尔哈赤暗通款曲。 天启五年,见自己众叛亲离林丹汗萌生了西归之念,那里是他们的故土,而且他估计此时的土默特部已经没有力量再跟他一较长短。既然有了西归的念头于是他也没有再跟努尔哈赤继续交恶,双方偶尔还要互相派人问候一下,这让努尔哈赤摸不着头脑,由于家里缺粮还试探着让林丹汗想办法帮他买一些,谁知道天启没有同意,只是让林丹汗派人帮助明军筑城。 天启六年一月,努尔哈赤的精锐在宁远死伤几千,相比在南关死去的那两万渣兵,这几千精锐的损失和抢粮行动的失败是努尔哈赤不能承受之痛,想来想去决定找个借口去喀尔喀部抢些东西回来。 喀尔喀部大首领宰赛在部落里说话是说一不二的,但那是指以前。在以前,宰赛说战争大家就都开始拔刀,说友好就都把刀放下微笑。上次跟女真人打仗打输了,部众花了上万头牲畜才把他换回来,开始决定换是因为憋着一口气要换回首领而且部落里东西也多,现在东西少了就觉得用上万的牲畜换他回来不值得,他那个位置换个人上去说不准还比他强。因为有了这些情绪,部众们有时侯说的话里也夹枪带棒的尊重的味道已经很浅,宰赛心里也很失落。 当努尔哈赤派使者来问罪时,宰赛一怒之下将那个使者砍成两截,一半是因为喝醉了另一半也想就此改变一下,看能不能以此为契机换一种活法。谁知道这人的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在杀了努尔哈赤的使者的当天宰赛就派人联络林丹汗,在第三次联络时居然遇到了大明朝廷的使者,双方在林丹汗的帐篷里举行了气氛非常热烈的会谈。 117 李代桃僵(上) [本章字数:2577 最新更新时间:2012-05-06 18:59:46.0] ---------------------------------------------------- 天启六年三月,新任的蓟州巡抚王化贞不断派人跟林丹汗商议筑城的事,这让林丹汗很为难。见到一向战绩不佳的明军也能杀死上万的女真人,林丹汗的心又活了,觉得这里有山有水有河流好像也还不错,就想继续就地发展有点不想走了,既然不想走了还让明军在自己身边筑城干什么? 见林丹汗态度不明王化贞就向上报告,军务院经过商议认为林丹汗要么反悔了要么是在熬价钱,决定让王化贞就具体价格方面跟林丹汗谈判看他是什么态度。谈判了一次后发现这根本就不是价钱上的事,林丹汗还是态度不明,于是大家明白了林丹汗想反悔又怕人说他出尔反尔,针对这种情况军务院经过仔细商议确定了新的方案。 三月中旬,朝廷的使者在林丹汗的帐篷里遇到了喀尔咯部首领宰赛的使者,双方见面后交谈甚欢,大有相见恨晚之意。对明军、插汉部和喀尔喀部来说,咄咄逼人的努尔哈赤是大家共同的敌人,既然找到共同点就准备互相合作共同对付女真人,这首先就要把自己的要求说出来。喀尔喀部首先提出他们需要粮食,只要有粮食他们可以立即与努尔哈赤真刀真枪干一架。当使者问林丹汗有什么要求时,林丹汗没有再藏着掖着了,直接说出了他的忧虑,他说既然要合作就必须互相信任,但明军在他的部落周围沿河修建城堡使他感到有些不舒服,看能不能商议一个完全之策。 这次军务院派来的使者是侯恂,见这次不但见到林丹汗也见到了喀尔喀部宰赛的使者,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于是分别进行了劝说分析。 林丹汗愿意让宰赛的使者和大明朝廷的使者见面,心中也有想看看大明现在的实力如何,准备如何对待东蒙古诸部的意思。宰赛的使者本来是想求林丹汗看在血浓于水的情份上伸出手拉喀尔喀部一把,见到大明的使者更是不能放过,对此时的喀尔喀部来说,多一个依靠就多一份希望。 侯恂跟宰赛的使者一见面就听到对方问道:“这位大人,请问大明朝廷此时能给我们喀尔喀部一些什么帮助?” 侯恂笑了笑说:“如果贵部有能力和勇气跟努尔哈赤一决高下,大明可以考虑一些粮食,但数量不是很多。” 宰赛的使者皱了皱眉说:“除了赏赐少量粮食就没有了?” 侯恂平静地说:“本官来之前皇上已经说过,以前对蒙古诸部的赏赐政策是不对的,赏赐只能是上级对下级,蒙古族和汉族都是平等的,双方各有军队互不统属不存在赏赐问题,所以这粮食不是赏赐而是借,是需要还的。” 见宰赛的使者面露不满之色,侯恂接着说:“是否赏赐由皇帝决断,本官做为臣子无法改变皇上的决定,除非贵部宣布所有军民融入我大明成为我大明的臣民,如此一来朝廷不但会赏赐还会直接派兵保护,怎么办贵使可以回去问问贵部首领。就本官私人来说有几点建议,不知贵使有兴趣听否?” 宰赛的使者听了侯恂的话更加不满了,看来这明朝是准备趁火打劫了,后来听侯恂说有几点私人建议,就问道:“不知这位大人有什么建议?” 侯恂说:“本官的建议有两个办法,一是贵部尽起所有人马联合林丹汗与努尔哈赤决战,所需粮秣由大明借与,今后等贵部宽裕了再还。第二个办法是李代桃僵之策,就是在贵部中找一个不怎么听话的人,把害死女真公主和杀死女真使者的事都推在他身上,允许女真人杀他的人抢他的东西,如此一来贵部也能得到保存。” 宰赛的使者不解地问:“我们说谁是谁,努尔哈赤能相信吗?” 侯恂暗叹一声说:“贵部与女真人这两年互相联姻,只要隐藏实力不被其一击灭杀,女真人不会赶尽杀绝的。其实对努尔哈赤来说女儿和使者并不是那么重要,重要的是科尔沁部与女真人已经杀马结盟,而喀尔喀部却摇摆不定,这才是努尔哈赤出兵的理由。不知道贵使知不知道,努尔哈赤已经宣布让其部众称二贝勒代善为大贝勒,也就是说他的大儿子褚英在被他杀死数年后连儿子的名份也没有了,有赫赫战功的儿子都能弃如弊屐,女儿和使者算什么?” 见宰赛的使者还在想,侯恂说:“实话告诉贵使,我大明已是今非昔比,努尔哈赤前脚出兵,我大明军队随后就会抄他的老窝,所以贵部不用太过担心。贵使回去后可将我大明天子的话转给贵部首领,本官私人的建议也可以转告。” 宰赛的使者走后不久,林丹汗接见了侯恂。在侯恂与宰赛的使者单独商谈的时候虽然林丹汗的人不在场,但侯恂相信所有的谈话林丹汗都知道,果然两人一见面就听林丹汗问道:“听说大明朝廷有意收编我蒙古诸部,不知道是否真有其事?”说完目光炯炯地看着侯恂。 侯恂看着林丹汗说:“不知道大汗是否听闻我大明与女真人签定了一份协议?” 林丹汗哈哈一笑道:“听说过,侯大人这么问是不是大明也想与本汗签定这么一份协议?还是允许本汗去漠北以北建国然后双方成为兄弟之帮,如果本汗不愿意走双方在漠北与长城之间互相用刀子说话?” 侯恂说:“大汗要签定这样的协议有何不可?不过不知道大汗怎么看待蒙古与大明之间的关系?” 林丹汗想了想说:“本汗喜欢说真话,我蒙元与大明本是敌对关系,但这么多年来蒙古越来越弱已经没办法推翻大明,本汗希望能就地建国与大明成为兄弟之帮,两国一起消灭女真人后双方以长城为界互不侵犯,不知道侯大人以为如何?这已经是本汗最大程度上的让步,是真心之话肺腑之言。” 侯恂也想了想说:“如果是以往,大汗这么说下官可以回去转给朝廷商议,但现在就不行了,因为在下官来之前我大明皇上就决定了,今后不再接受任何势力任何形式的归附,漠北以南地区也只能有大明军队存在,其他势力不远走就只有融入我大明一条道路。” 林丹汗冷笑两声道:“既然如此那侯大人以为本汗还会允许明军在大凌河修建城堡吗?” 侯恂也笑了笑说:“大汗何必想得那么远?就算大汗要与大明开战也得把蒙古诸部统一了再说,同样道理大明要想跟大汗刀兵相见也得先把女真人从辽东赶走再说,现在我们双方还是有合作的余地的。” 林丹汗说:“怎么合作?” 侯恂说:“先在两河口修城,双方就在两河口城互市换物,以河为界各自修堡互相防备共同防守,等把女真人赶走后双方是和是战到时候再说,不知道大汗以为如何?” 林丹汗想了想说:“如果是为了互市在两河口修城也还可以,至于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本汗也同意,不过本汗想问侯大人私人一个问题,这次努尔哈赤攻打喀尔喀部时,侯大人以为本汗该怎么做?” 侯恂说:“既然大汗同意在两河口修城,下官回去后就禀报朝廷,估计王化贞大人不久后就会前来与大汗签定一个具体协议。至于说在女真人与喀尔喀部打仗时大汗该如何做,下官以为大汗应该根据自身的能力和喀尔喀部在此次战斗中的举动来做。” 林丹汗问:“怎么做?” 侯恂说:“不外乎两条路,一是隔岸观火,二是落井下石。” ------------------------------------------------------ 本书下载于“书童电子书网” (www.sxcnw.org) 看完整版请到“原创中文网” (http://book.sxcnw.org) 下载免费全本TXT小说电子书,请百度“书童电子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