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书下载于国内最大的电子书下载网站【书香电子书网】(http://www.sxcnw.org) 看完整版请到【书香中文网】(http://book.sxcnw.org) 手机阅读更多全本电子书,请搜索【书香小说阅读器】应用安装 ======================================================== 作品:天宝大将军 作者:冷面寒枪 分类:历史军事 简介:《ksw-令狐葱推荐》 ========================================== ###第1章 送(颂)天宝大将   初次看见,你是金甲战神,听从调令的机器,冷血无情,又是义军的敌人,自然不会有什么好印象。宇文成都,你是隋唐时期的著名英雄,你的一生,想着男儿生来就该为自己创下一片天地,做做帝王,于是,起兵称帝。虽然是早饭,可这也是男儿的豪情壮志,毕竟,“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请君暂上凌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难道,帮助君王征兵天下的是英雄,而想要自己征战天下当皇帝的就不是英雄了吗?   再次遇见,你是痴情儿郎,为了心爱之人,宁可顶撞父亲,承受父亲的责罚,最终换来的,却只能是看着那个女孩嫁与他人,默默心碎。为了心爱之人,不惜单骑上瓦岗,只为保她平安,每一次对她的思念,却只能换来你对自己的折磨·····   又一次相遇,你是天宝将军,技压群雄,号称“横勇无敌,天下第一”却输在了毕生宿敌李元霸之手,比武失败的你制止了前来助阵的官兵,光明磊落真英雄,我敬佩你,天宝将军。   国破山河在,   身死忠魂留。   士为知己死,   臣为君上忧。   君身赴黄泉,   臣跪殿门候。   清泪双目含,   鲜血梗在喉。   父命誓死违,   丹心为君留。   一人独迎战,   安危全抛后。   血溅疆场土,   沙粒指缝流。   何惧身首异,   誓保大隋朝。   阿摩泉下知,   愿为再世友。   将军忠情义,   千秋万事留。   最后见你,你是忠臣孝子,父亲弑君谋位,你不能不孝,只能默默跪在殿外,无法阻止这一切的发生,而当父亲邀你一同谋反的时候,你却说出了“成都当以死卫国,以报皇恩”孤身出战,最后战死沙场,马革裹尸,我想,死去的那一刻,你的内心将是无比轻松的吧,因为一切你曾经牵挂的东西都将放下了,临死之前的你抓起一把黄沙,看着它随风飘散,正如你的一生,再多的繁华,最终也只能化作一指轻沙。   屏幕上,那苍白手指间漏下的黄沙仿佛扬进了我的眼,这时,我真正的认识你,了解你。那时,我认识了你,一个超常却也平凡的人,你有人的感情也有着常人无法承担的沉重。忠孝是你的枷锁,你不能违背忠孝,这两个字将你紧紧束缚,为了忠孝,你不能爱己之所爱,不能拥有一份正常人该有的感情,而在你的世界里,你的忠和孝是互相冲突的,无法全了忠,也无法全了孝,所以,你只能看着父亲弑君谋位而不能阻止,最后再以死报国,以这种何其悲壮的方式全了你的忠孝。   那时,我认识了你。盛名是你的负担,因为你是天下第一,所有人都对你寄予厚望,不允许你有一丝一毫的失败,所以你不会输,但更多的是不能输,更输不起。一但你输了,你将失去你的尊严,你的威信,被他人耻笑甚至会牵连到你的家族,生命成为你这一生无法摆脱的沉重,只因为你是宇文成都。   那时,我认识了你,你的痴情让人心碎,你将对玉儿的爱,全部化作自己手臂上的伤痕,你面对着玉儿,宁可放下自尊,你的一生,只爱了她一个,你的一生都为别人而活,而别人,却从未为你而活过一时半刻。国破山河在,身死忠魂留。士为知己死,臣为君上忧。这几句诗形容你天宝将军最好不过了。   长安城内,单人独骑杀得秦琼众人胆战心惊,望风而逃;南阳关前,一杆凤翅流金铛战得伍云召毫无还手之力,弃关而走;四明山下,面对三杰围攻毫无惧色,越战越勇,如不是体力耗尽,绝不会败于裴元庆之手。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若非李元霸的出现,那“横勇无敌”四字必定是当之无愧的。李元霸的坚持,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好战与狂妄;而宇文成都的坚持,则因为他是横勇无敌的天宝将军,身上背负着君主的信任和父亲的期望,一旦失败,将会输掉那可以   俯视一切的骄傲与自信,所以他不能输,也输不起。于是为了胜利不惜一切代价,甚至不则手段。每个人都一样,心里都有苦、有怕、也有能够疯狂燃烧一切的嫉妒的火焰。谁也不是跳出芸芸众生的圣人,谁也无法真正做到笑看风云过,我们都在现实面前因为软弱因为虚荣而不得超生,做出违背良心的事情。也许正因为有了这么一点点瑕疵,才更像一个活生生的人吧。如果输给李元霸的,是长期被忽视的压抑,那么给宇文成都的,则是盛名之下的重压。两个人,不同的出发点,同样的执著。   金戈铁马血染沙,   忠魂陨落为天家。   若道昔年天宝将,   隋宫深处见芳华。   纵然是文韬武略、勇猛过人的大将之才,纵然其一生行事几乎问心无愧,可是他的家世早已注定了他的悲剧结局。也许这个结局对宇文成都来说,在他明了父亲的所作所为之时,就已有所觉悟了吧。宇文化及缢死杨广,得了玉玺自立为帝,引得一众反王联合讨伐,最终使得宇文成都在孤军奋战中死于夙敌之手。   设想:如果当时宇文成都在遇见李元霸时转身就跑,那会怎么样?对方有师命在身,不得杀害使用流金铛之人,或许不会赶尽杀绝吧。那样不但成都不会死,就连那个狂妄的少年,最后也不会遭天谴了。这两个人,真说不清到底谁是谁的命中克星。二人的相遇,是成都的悲哀,亦是元霸的无奈。如果他真的不战而逃,就不是那个曾经横勇无敌的天宝将军了。大丈夫有所不为有所必为。   国破,家亡,孤军作战,为了仅存的骨气,明知必败,也要握紧武器,拼死一战!这与生死无关,而与尊严有关。这才是人们所看到的宇文成都,强悍、硬气,溢满骄傲与自尊,可敬亦复可叹。西风烈 残阳似血 隋宫殿宇血泪干。隋末乱世,英雄辈出,成都本领高强,何不斩尽这许多烦恼去开辟自己的事业?可是,也正是因为宇文成都的角色,让我们心疼他,怜惜他,更加仰慕他。了解着宇文成都的心路坎坷和卑微的感情经历、他悲情的人生。   将军忠,苍天怜见,身首异处赴国难。   惜往日,琼花始,鲜衣怒马金甲胄。   追思绪,凤翅金镗,一杆在手谁敢挡。   看看看,翩翩公子少年郎。   叹叹叹,痴情总被无情伤。###第2章 宇文成都李元霸知遇(上)   从过了元宵节,寒冬的凛冽就一天天退却了。“七九河开,□雁来”,虽然地处西北,隋都长安也逐渐染上了春天的气象:天靑云淡,鸿雁归来,柳丝染绿,春花初绽。   经过那场小小的礼物风波,宇文成都和李元霸更为亲厚,也不再闲来没事跟自己找别扭玩儿了,算是过了几天平静舒心的日子。这一天一大早,李元霸为杨广所招,往终南山狩猎去了。杨广为什么要找李元霸呢?原来,李元霸虽说有个赵王的封号,不过是挂个名而已,没有正事给他干,整天闲人一个。   杨广这人好虚荣,觉着自己出去打猎,身边带着天下第一的高手,倍儿有面子,所以就下旨让李元霸进宫陪王伴驾来了。   午后,宇文成都办完了公事,从京营殿帅府回到家中,有家人过来跟他禀报说,李元霸的姐夫、唐国公的女婿柴绍来了。出来迎到前院,却见除了柴绍本人之外,还有李渊府上十来个年轻力壮的家丁,“吭哧吭哧”地抬着一口巨大的铁笼子,这个笼子四面八方各由十八根酒杯粗细的黑黝黝的铁条焊成,后面还跟了一辆马车,车上载着一个巨大的石碾盘,拖着一根差不多粗细的黑铁链子。宇文成都心里估量了一下,怕不有千斤重。   这是唱的哪出呢?他实在猜不透,于是问:“柴兄,你这是干什么来的?”柴绍笑了笑,没回答,先招呼众人把笼子和碾盘放下来。宇文成都连忙阻拦:“哎,柴兄!你把这些东西放在我前院当中恐怕不好吧——这到底是干什么的?”柴绍看了他两眼,想了想,说:“也好。你后院有空地方没有?嗯,西跨院有?那就行了!”于是招呼众人抬起笼子,赶着马车,穿过二门,顺着回廊,来到西跨院。宇文成都满腹狐疑,一路跟在后面。   这里是专门留给李元霸和宇文成都练武的地方,是个把式场子,甚是朗阔平坦,只有贴着北边墙是一座演武厅,除此之外,别无他物。柴绍看着众人把笼子和碾盘安放好以后,叹了一口气,拍拍宇文成都的肩:“这事咱得坐下来,我慢慢跟你说——”一语未了,突然从演武厅里传来一种奇怪的声响,像是金属撞击的叮叮当当,初不甚明显,过了一会工夫,动静越来越大了。   柴绍脸上变了颜色:“这是……?”宇文成都茫然地摇摇头,两人不约而同地往演武厅跑去。推开门一看,原来是兵刃架子上紧挨在一起放着的凤翅鎏金镋和擂鼓瓮金锤,不知怎么搞的,竟然自己莫名其妙地震动起来,那奇怪的声音就是两件兵器相撞而成。柴绍见状大惊:“宇文兄,快把它们分开!!”宇文成都虽是不明所以,还是照做了。分开之后,凤翅鎏金镋和擂鼓瓮金锤果然就渐渐安静下来了。   柴绍道:“宇文兄,这两天是非常时期,你得让你的凤翅鎏金镋离开元霸的擂鼓瓮金锤越远越好!”宇文成都实在忍不住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有话赶紧给我说!”柴绍一派凝重之色:“别急!我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你先把凤翅鎏金镋放置到一个妥当地方,我再跟你说。”。   放好凤翅鎏金镋之后,两个人到书房坐下,柴绍说:“其实这两件东西,是岳父命我送过来的,都是给四弟预备的……”宇文成都听了,瞬间睁大了眼睛。柴绍看看他,继续往下说:“……元霸这孩子,除了力大无穷、头脑不大灵光以外,还有一桩要命的毛病,除了李家的人别人都不知道,就是……”说到这里他压低了嗓门,只让宇文成都能够听见,“就是他从小特别怕打雷,一旦遇到雷雨天,必然发狂,力气比平时更大。砸东西砸房子也就算了,关键是完全不认得人,管你是骨肉血亲还是天王老子,只要近身,逮着就揍!家里的下人,历年以来被他打伤的不知有多少!”   宇文成都被柴绍这番话给震住了,他脑子里只有李元霸那傻乎乎的笑容和看着自己的异常温顺单纯的目光,实在无法想象他要是发起狂来会是个什么光景。他只觉得头脑里是一团难以分解的乱麻。等他稍微理清了思绪之后,问柴绍:“这么多年了,难道就没有办法可治吗?”柴绍摇摇头:“岳父和岳母找过无数医生、术士、先生,丝毫不见效果。年纪小时还好,几十个人一拥而上,总能制得住他,越长大力气也越大,岳父愁得没有法子。后来岳父府上来了一位周游天下见多识广的门客,听说这事以后,不知从哪个西域胡商手里弄到一大块铁矿石,据说是来自昆仑山顶的万年玄铁,锻炼七七四十九天,打成那个铁笼子和铁链子。亏了这两件东西,每次见他有发狂的迹象,就先把他锁起来关在笼子里,等他自己安静下来之后再放出来。”   宇文成都听了这些话,一种未曾有过的震颤撼动了他的内心,面上流露出深切的同情和怜悯,像是对柴绍,又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怎么能把他一个人锁在笼子里呢?这也太忍心了!”。   柴绍叹了口气:“不这样,又能怎么办?四弟十岁那年,因缘际会,得遇袁天罡道长,被他带上天苍山教习武艺。可是他的毛病,就连袁天师这样的高人也无法可想!四弟学成归来那日,袁天师曾专程登门拜访,跟岳父说,四弟这一身本事已是天下无敌,唯独要牢记于心的是,切切不可伤害以镗作兵器的人……”宇文成都闻听此言,猛地抓住柴绍的手:“这是为什么?!”却见柴绍皱起眉头直哼哼:“哎哟!宇文兄,你先放手,我的骨头要被你捏折了!!”宇文成都意识到自己忘情之下,力道对柴绍来说,实在是有点儿大,脸上微微一红,连忙松手,站起身来向他拱手赔礼:“是我太着急了,手上没轻重,实在是抱歉!”柴绍一边揉着手,一边看着宇文成都,心里暗暗地想:“他这个人果然是不错,跟他爹宇文化及不是一路人,难怪岳父岳母到底能认了这门荒唐的亲事。”   等那个疼劲儿缓过来,柴绍接着说:“其中的因由,袁天师没有说,岳父再三询问,也只得一句‘天机不可泄露’而已。袁天师还特别告诫岳父,四弟和以镗为兵器的人,是共生共存的关系,生则同生,亡则俱亡。四弟本是个懵懂无知的孩子,这事只有岳父记在心上,直到那日你们俩在金殿比武,岳父才陡然想起,那句话莫不是要应验在你身上?幸亏一场比试下来,你们两个都没受伤。后来陛下心血来潮,要让你和四弟成亲,岳父就想,若此事果然成真,你们两个也就不会再以兵刃相见,这个宿命虽是难以破除,却永远不会有应验的那一天,所以他老人家当时才那么痛快地应允了陛下!”   对宇文成都来说,柴绍的每一句话,都是他从前做梦也想不到的,就像是在路上走得好好的,突然一脚踏入了万丈深渊,身边一切坚实的东西都消失了,只能顺着惯性飘飘忽忽地往下落……有好一会工夫,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末了,他终于抬起头,看着柴绍的眼睛,轻声问道:“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他的目光是那么认真,那么严肃,柴绍也不由得愈加肃然了,郑重其事地点点头:“一点儿没错,这些都是岳父亲口对我说的。”想了想,又加上一句:“如果你不信,可以亲自去国公府问他。”宇文成都闭上双眼,摇了摇头。事到如今,李渊、柴绍这些人的话,还有什么不可信的呢?想当初,他之所以答应和李元霸成亲,无非是因为违抗不了皇帝的圣旨和父亲的命令,现在才知道,冥冥之中,或许还有更加神秘和强大的力量在左右这一切。如果他连皇帝和父亲的命令都违抗不了,那么他能够把这种所谓的天意置若罔闻吗?   柴绍同情地看着他,先前他自己听李渊说起这些事的时候,都觉得过于离奇,难以置信,更何况是宇文成都本人?等了一会儿,宇文成都看起来像是接受了他所说的一切,开口问道:“刚才凤翅鎏金镋和擂鼓瓮金锤的异动,跟你说的这些也有关系吗?”柴绍道:“宇文兄,你知道再过两天是什么日子吗?是惊蛰。‘万物出乎震,震为雷,故曰惊蛰’,这两件神兵利器必是感于时气而动——此亦可证岳父所言非虚了!”宇文成都默默地点了点头。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柴绍思量着该说的都已经说完,是时候告辞了。正要起身,忽听宇文成都幽幽的一声:“非那样做不可吗?”柴绍不明白:“做什么?”“非要把元霸锁起来关进笼子里,才能渡过此劫吗?”一时间,柴绍感到甚是沉重,难以给出一个确定的回答,但最终还是说道:“到惊蛰那一天,他是一定会发狂的,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傍晚时分,李元霸回来了,出人意料的是,他回来的时候不是一个人,两只胳膊底下还各夹着一头小鹿。进了王府,就把两个小东西放在地下,让它们自由活动,自己一边看,一边咧着嘴嘻嘻地笑。宇文成都一直在等他,可是一看到这个光景,就忘了自己原先想说的话,也好奇起来:“这是你今天打到的?怎么捉了活的呀!”“不是!是皇上打了一个很大……很大的鹿,那个鹿还带……带着两个小的。我就跟皇上说,别……别打大花和小花,太可怜了,皇上就把大花和小花赐……赐给我了!”“大花和小花?”“就……就这俩!”李元霸指着正满院子撒欢儿的两只小梅花鹿。“大的叫大……大花,小的叫小……小花!”他抓住宇文成都的衣襟:“都儿,咱……咱养着它们吧,多……多好玩儿!”看着李元霸跟梅花鹿一样湿亮湿亮的眼睛,宇文成都无法再说别的话,只能点头。得到这个回答,李元霸高兴得一蹦三尺高,跑到马厩里搬来一大堆草料,放在院子当中,拼命招手。两只小鹿一开始似乎有几分迟疑,可能是真饿了,受到草料诱惑,就慢慢地踱过来了。李元霸蹲在地上,带着灿烂的笑容,拿着草料细心地喂给它们。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是如此的宁静美好。宇文成都转过身去,心里默念:“那件事还是明天再说吧!”。###第3章 宇文成都李元霸知遇(下)   入夜以后,宇文成都怔忡不宁地躺在床上,想着白天的事。打了一天猎,身边的李元霸早已沉入梦乡。柴绍所说的他与李元霸之间宿命的羁绊,并没有给他带来太多困扰。经过大半天的思索,他发现其实在此之前很久,自己就已经从心里接受了李元霸,柴绍的话只是让他更加释怀,而且能够更加坦诚地面对真实的自己。   不过李元霸到了惊蛰那一天会发狂这件事,始终让他难以置信,果真会如此吗?他侧过身去,凝视着李元霸平和安宁的睡颜,这样善良单纯的孩子,怎么能把他像野兽一样用铁链锁起来,关进笼子里呢?设身处地的想了一下,那种可怕的耻辱、孤独和绝望都会让他隐隐发抖……如果不那么做的话,还有别的办法吗……也许根本不会发狂吧……他就这么胡思乱想着,不知什么时候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可是睡得并不安稳,老是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到了半夜,朦朦胧胧中突然觉着身上一紧,胸口发闷,连喘气都有点困难。他自幼在军营里受训,即使在睡梦中也极为警觉,于是立刻睁开双眼,清醒过来。。   是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年幼时,每次被父亲痛打或疾言厉色的责骂,倔强的宇文成都当面是绝不肯服软,却总是在上床之后,一个人躲在被窝里流泪。那浸透了孤独的泪水和噩梦的漫漫长夜,也必然会把这个幼小的孩童折磨得心力交瘁、精疲力尽。   后来,他成了威名赫赫的天宝将军,征战沙场,敌人为之闻风丧胆,在万丈荣光中,早已忘记了那些可怕的梦,唯独那种令人窒息的恐惧却犹如黑色的毒藤,死死地盘踞在心里不见天日的地方……残灯明灭不定的微光,从床前的山屏后透过来,让他能够看清楚,这次把他从宁静的梦乡中惊回的,并非幼年的梦魇,而是身边一个实实在在的存在,李元霸。他于是阖上双眼,稍稍安下心来。   李元霸正用骨瘦如柴的臂膀紧紧搂着他,甚至整个脑袋都钻进了他的胸口。隔着薄薄的睡衣,宇文成都感觉到这孩子身上几乎能把他灼伤的体温和擂鼓一般“咚咚咚咚”的心跳。他这是怎么了?也是被噩梦魇住了吗?宇文成都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元霸,元霸!”李元霸并没有回应他,一直保持着这种姿势,过了一会儿,怀里才传来一声类似于吸鼻子的声音。   宇文成都觉得胸口有点湿漉漉的冰凉,悄悄伸出手往他脸上摸摸,果然,指尖上全是热乎乎的眼泪。这个天下无敌,而且一直无忧无虑地活在自己那个单纯世界里的傻孩子,竟然也会难过伤心?一念及此,宇文成都的心猛地抽紧了。   “元霸,你这是怎么了?”。   “成都,我……我好害怕!”   “……怕什么?”。   李元霸没说话,又是过了好一会儿,怀里那颗乱蓬蓬的小脑袋才用力摇了摇,蹭得他的睡衣沙沙作响。一瞬间,他心里充满了对这个孩子的怜爱,伸出手搂住了这个瘦小的身躯,将自己微凉的脸颊贴在他发烫的额头上,一边轻轻抚摸那头细软的黑发。李元霸果然逐渐安静了下来。没过多久,怀里传来均匀的呼吸伴随着轻轻的鼾声,李元霸原先紧紧搂着他的双臂也慢慢松开了。宇文成都松了一口气,他就知道这样会有效果。鞭子、铁锤都不能驯服的烈马,只能用这种方法让它们服帖,而且屡试不爽……。   第二天天刚亮,李元霸在宇文成都的怀抱中醒来,一睁眼看到身边的人,心里就特别踏实、特别暖和,只管盯着他看,怎么都看不够,看到后来咬着嘴唇一个人傻乐起来——宇文成都的一切都让他喜欢得不得了,无论是那苍白得异乎寻常的脸、血色充盈的嘴唇,还是披散于枕上的瀑布一般的漆黑长发、挺直的鼻梁以及纤长细密的睫毛,看到心里热烘烘的,就忍不住凑过去亲亲他的脸。宇文成都此刻还在睡梦中,感到脸上一下下软软的痒痒的,微微睁开眼睛,看到是李元霸在搞鬼,嘴角漾出一丝微笑,他心里其实希望这个吻能够持续更长一点,可又不好意思表示出来,只能闭上眼继续假装睡着。李元霸亲够了,轻轻巧巧地跳下床,穿好衣服,跳跳攒攒地出了卧房的门。   李元霸每天早起有练武的习惯,出了房门就往西院演武厅去了。走到西侧门,小花过来舔他的手。李元霸一瞧,乐了:“你在这儿干……干啥呀?你姐……姐姐呢?”小花抬起又大又圆的黑眼睛,用鼻子不停嗅他的手,“呦呦”地叫唤。李元霸苦思冥想了好久,终于明白了:“你是饿……饿了吧……等着啊!”他飞奔到马厩拿来草料,喂给小花吃。等小花吃饱了,到一边溜达去了,李元霸站起身拍拍手,哼着乱七八糟的调子,进了西院。。   这个院子很安静,一是平时无故不许别人进来;二是此刻为时尚早,整个王府还没有完全苏醒,因此衬得这个院落格外冷清些。李元霸踏进院子,看见空地的中央那个黑黝黝的大铁笼子,大花在里面烦躁不安地冲来撞去,撞得笼子“哐哐”作响,呆住了,越来越强烈的恐惧如同潮水一般淹没了他。如果当时有旁人在场的话,一定能够看到他的神情变得十分古怪,像疯了一样冲过去,念叨着:“你……你别怕,我……我这就放你出来,放……放你出来……”原来,两只鹿初来赵王府,忘了安排人照管它们,又不熟悉环境,到处乱走,大花无意中钻进了这个笼子,在里面乱撞,不想却把笼门上的搭扣碰下来卡住了。李元霸着急想把笼门打开放它出来,手抖得厉害,可这个笼子当初是为了关他而专门打造的,机关甚是精巧,忙活半天也打不开,反而越来越焦躁……突然,他爆发出一声类似于野兽嗥叫的可怕嘶喊,响彻王府,也惊动了宇文成都。宇文成都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炸了,不能多想,一骨碌爬起来,匆匆穿好衣裳,循声赶到西院。   到地方一看,已经围了一圈下人,大家都在观望。让宇文成都想不通的是,天气明明好得很,并没有打雷,怎么李元霸也会发狂了呢?有七八个摸不清的,壮起胆子慢慢靠近。李元霸怒吼一声,猛拽铁链,上千斤的石碾盘挟着风声飞起,有闪避不及磕着碰着的,无不骨断筋折,鲜血四溅,呼痛的□声此起彼伏。那已经不是他熟悉的李元霸了!只见他横身挡在铁笼前,手里紧攥石碾盘上的铁链子,血红的双眼中没有一丝温情,只有冷冰冰的敌意,冷酷而凌厉地睥睨众生。这目光刺痛了宇文成都,他想起了柴绍的话,李元霸一旦发狂,就会完全不认得人。尽管如此,他心里还是有一个不很清晰的愿望,就是希望自己在李元霸的眼中会与其他人有所不同……那边受伤的几个人,拼命爬回来了,立刻有人扶着他们找大夫去了。虽然院子里的人依旧不少,却没有人声,大花大概也挣扎得累了,只是在笼子里不安地转来转去,偶然撞到笼壁上,发出一两声沉闷的声响。   有人向宇文成都禀告,听完了前因后果,总算明白李元霸是因为关在笼子里的鹿而发狂:显然,大花激起了他从前屡次被人像野兽一样强行关进笼子里所积累下的厌恶和害怕……他伤人,也许只是想保护它……如果有人能把大花从笼子里放出来,让李元霸看到它是安然无恙的,他会平静下来吗?宇文成都思索了一会儿,试着唤:“元霸!元霸!”李元霸听到了,转过头来看着他。一瞬间,宇文成都有点拿不准,李元霸的目光中除了狂躁和仇恨以外,是不是还有些别的东西?他让旁人都退出院子,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向前踏出几步,李元霸手中的铁链在“喀拉喀拉”作响,可他既不能停下更不能后退……就这样,慢慢走到了李元霸身前丈把远的地方。李元霸一直默不作声地注视着他,没有任何行动。宇文成都暗暗松了口气,心中甚是欣慰,毕竟元霸是不会伤害他的……他绕过李元霸,走到笼子前面,正要打开笼门……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号泣,一股劲风猛扑过来,宇文成都暗叫不好,急忙往旁边闪,却还是被石碾盘扫中了后背,重重跌倒在地,心里像翻了个个儿,烦恶难当,喉头发甜,一大口又腥又热的液体喷了出来,眼前顿时一片昏黑。在昏过去的那一刹那,似乎听见了李元霸在喊:“成都……”   等到宇文成都醒过来,已经是几个时辰以后的事了。他一睁开眼,就看到柴绍坐在床头,甚是迷茫:“柴兄,你怎么来了?”柴绍说:“贵府有人把四弟的事禀报到国公府,岳父、大哥、二弟都不在家,我就过来了。”听了柴绍的话,宇文成都才想起来刚才都发生过什么,猛然坐了起来:“元霸呢??”这一下牵动了他的伤,胸口剧烈的疼痛让他皱紧了眉头,脑子一阵发晕。柴绍连忙将他扶住:“赶紧躺下!御医已经来看过了,你这伤说重不重,说轻也不轻,需要好好静养些时日。”叹了一口气,还是忍不住埋怨道:“我不是已经跟你交代过了吗,这两天要特别小心四弟,你为什么不肯听我话把他暂时关起来呢?把自己弄成这样!”宇文成都苦笑了一下,道:“这点伤不算什么,他呢?”柴绍道:“听贵府下人说,四弟把你打伤了以后,整个人就呆了,也不发疯了,抱着你一直哭,一直哭。我来了以后,好不容易把他劝开,才把你抬回房,请大夫来医治,至于四弟么……”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似乎在思考什么。宇文成都忙问:“元霸到底怎么了?”柴绍摇了摇头:“也没怎么样,就是把自己关进笼子里了,任谁劝都不肯出来——不过,这样也好,就让他在笼子里渡过明日的天劫再说吧!”停了一会儿,他又迷惑不解地喃喃自语:“我真不明白,今天既不是惊蛰日又没有打雷下雨,四弟怎么好端端地发狂了呢?从前可没听说过这种事啊!”宇文成都没有回答,只是想,也许人的行为和命运,并不是全由上天和外界来决定的吧!。   有婢女送来熬好的药和米粥,柴绍看着他吃完药和粥,又嘱咐了一通,就告辞了。宇文成都一个人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虽然柴绍叮嘱要他静养,不要乱动,但他还是放心不下李元霸,于是试着慢慢坐起来,发现自己的伤并不是那么严重,至少行动无碍。他从衣架上取下外袍披上,一路慢慢行至西院关着李元霸的笼子跟前。途中有下人看见了,要过来搀扶,被他拒绝了。宇文成都这个人骨子里颇为要强,当他觉得自己能够承受的时候,绝对不愿意示弱于人,另外,他也不想让李元霸看到自己受伤后虚弱的模样,心里更加难过。。   李元霸好像一头孤独的小兽,闭着眼睛蜷缩在笼子的一角,可能是睡着了,脸上泪痕还没干呢,揉得脏兮兮的,就像花猫一样。宇文成都蹲下身来看了他一会儿,有点想笑,忍不住伸手替他擦拭眼泪。尽管他的动作轻柔,李元霸还是被惊醒了。一看见他,李元霸的眼泪顿时又下来了,紧紧握住他的手:“都儿,我……我不是故意……故意要打你的。我是坏蛋……坏蛋!都儿,你还疼……疼吗?你也打……打我好不好?”宇文成都摇摇头:“我不要紧。”这件事从发生到现在,他一点都没有要责怪李元霸的念头。当他听柴绍说,李元霸把他打伤以后立刻清醒了,心里其实很高兴,因为他终于能够确定自己在李元霸心中的分量了,这让他感到从未有过的坚实、安全。。   这时天色渐渐变了,刮起一阵阵北风,晴朗的天空布满。要下雨了!宇文成都急道:“我先放你出来。”正要去开笼门,李元霸却坚决地拽住了他的手:“不……不要!”宇文成都甚是奇怪:“你不是一直很讨厌被关在这里吗?”李元霸哽咽着连连点头:“是……是,可我更怕伤……伤到你。我不出来……打死都不……不出来!”这该怎么办呢?宇文成都想了一会儿,找来几个下人,连笼子一起把李元霸抬回了卧房。过了不久,一场滂沱的春雨夹着隆隆的雷声如期而至了。因为有宇文成都陪在身边,这个惊蛰日,李元霸虽然时时有点不安的倾向,却始终没有发狂。。   再后来,李元霸这个怕打雷的毛病好了不少,只要宇文成都握紧他的手,或者把他搂在怀里,他就会平安地渡过每一个雷雨天。而在李元霸的身边,宇文成都每个晚上都睡得很踏实,再也不会做噩梦了。###第4章 成都突遇殷唯   九月的天气,秋来的悄然无息。天空好像一块无暇的玉平整的铺在上面,蝉鸣的声音乎近乎远似乎在呼唤些什么?大兴的大街被太阳照的亮堂堂的有些晃眼,似乎是在向人们宣告这这座城的繁华。这是我在相国府的又一个平静的日子,后厢房的楼阁弯弯曲曲的绕进花丛深处,颓败的花朵被呼啸而过的风翅镏金镋在半空中撕碎。纷纷撒落沾在少年的金甲上把它衬托的熠熠生辉,这光芒似乎诉说他主人的倨傲和冷漠。。   他是相府公子宇文成都,在他的眼中,我跟兢兢业业的他比起来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纨绔子弟。从他的眼神中我看出了鄙夷和不屑,人总是在遇到无法捉摸或者掌控的东西时会表现出一种怀疑的心态并保持戒备,宇文成都便是如此。他并不知道他的父亲留我在相府的原因,甚至感到不可理喻。我迎上他的目光并用微笑回报,拿起手中的葡萄示意他过来一起品尝。我相信善意可以化解某种误解,他把兵器扔给随从,径自走了过来身上的金甲叮叮作响。   “宇文将军,在下已在相府叨扰有些时日,却未曾跟将军搭上一句话。今日将军何故愿与在下说话?”我微笑着拿了一粒葡萄把它咬碎,甘甜的味道在唇齿间流转。”。   殷公子,我不知道父亲为何留你在相府,但你若有不轨之意我定取你項上人头。“他说着目光落在瓷盘里的葡萄上,随着话语冰冷的节奏手指捏起葡萄将它碾碎,微紫的汁液顺着他的指缝一滴滴的坠落。”。   “将军你这样可不好,这么好的葡萄普通人家可能一辈子吃不到呢。”他将自己的防备毫无保留的展现给我,带着恐吓的气氛,我只能用故作戏谑的话语去消解这种不好的氛围。   他冷冷的盯住我,我听到他对我嗤之以鼻的哼声。。   “将军,且留步。”正待他转身离去我叫住他。“小弟略懂些岐黄之术,方才观将军之面色发白额头泛青,恐怕是多年积郁于肺腑之中。待会在下给将军开付药方,再扎上……几针。”见他胸有郁气,心觉该行医者本分,但是没等我说完他的金色披风就消失在回廊尽头。。   我是殷唯,不折不扣的女儿身,却戴着一个名叫殷时常虚假男人的面具来到相府。事实上我并没有什么恶意,只是一切只是师父的嘱咐。师父一直相信宿命,他信人的所来所去都是有迹可循的,并说我的未来就在这个繁华而陌生的大兴。只是又说了些奇怪的话,多数我都不记得了。总之就是要我保全宇文成都的性命,我本以为自己跟着师父学医为的是济世救人,没想到最终竟是如此。而且这个人还是武功盖世的将军,看到他的那刻起,我就不明白手无缚鸡之力的我怎么能够去保护他呢?   自从我用了些手段让宇文化及留我在府上,我就开始寄生的生活。而这一切的安逸生活似乎有些唾手可得。为了能入相府我设了一个棋局,不管怎样我在这里也都是一个局。宇文化及身上有外露的煞气,虽然说话会含笑但却是阴冷潮湿。我向他展示自己所学医术,从来没想过救人治病的技能在这里竟然成了获得青睐的手段。他对我多了几分信服,然而在沉寂了多日后他终于再召见我。   桌上檀香袅袅的青烟在屋内弥漫,宇文化及闭目坐在一旁。浮烟在屋子里四处的飘散找不到出口,只能在房屋的角落里消散。棋局就在桌子上依然是原来的样子,仍然是厮杀的局面双方都不知如何进退。   “殷公子你来了……”他并没有睁开眼睛,但好像洞悉了房间里的一切。   “相国大人,在下有礼了。”我躬身行礼,带着谦逊的笑容。心觉在他这里来不得半分的马虎,时刻小心翼翼的应付。。   “公子不必多礼,何耐公子小小年纪就如此了得,设此局老夫想了三天也不知如何破这白棋。还望公子明示。“他缓缓睁开眼睛,但眼睛没有一刻离开棋盘。。   “其实很简单,就是不知道相国大人愿不愿意这样做。”我依照师父交给我的方法,慢慢得将这场戏一步步的做足。。   “何解?”他挑眉问道,语气中带着些许的不削与不可置信。。   我没有答话而是拿起毛笔将白子涂黑。“这样棋盘上就再也没有白子,岂不是黑子胜?”   “如此……我怎么知道哪些白子可用呢?”。   “不试怎知不可以?”我垂目笑道,算是某遂自荐。。   “哈哈……你再厉害也不过是个黄口小儿。”宇文化及呵呵笑出声。   “我还知相国大人有未完的大志向……”我壮着胆点破他的内心,师父说他恐怕不会杀聪明人,但也未必会完全信任我。。   你不怕我杀了你?”他斜眼看我,一股寒气从脚心传到头顶。。   “弃可用之物实在不是聪明人所为,更何况我对宇文家也并无二心,除了一些想功名成就的私心,再无其它。”我小心的藏匿起自己内心的惧怕,强迫自己的目光中灌注着自信和勇气。   “哈哈……好,我派你辅佐我儿成都何如?”这句话宣告了我最后的胜利,但这只是个开始。一如着秋季才是个开头,后面还有漫漫的长冬。   相府的日子也并非是闲来无事,我按照惯例跟着宇文成都。但得到的只是在他的身后被闲置着,似乎这里根本就不需要我的存在。我想不透师父的用意,但也不再多想。冥冥中觉得有些事,想透了还不如不明白。就像现在天空中滚滚而去的云,知道了它的来路去途又怎样,该飘散的还是会消失。红尘陌上,独自行走,绿萝拂过衣襟,青云打湿诺言。山和水可以两两相忘,日与月可以毫无瓜葛。那时候,只一个人的浮世清欢,一个人的细水长流。   如花美眷,也敌不过似水流年;心若磐石,也敌不过过眼云烟。这世间有太少的相濡以沫,太多的相忘于江湖。曾经深深爱过的一些人,把朝朝暮暮当作天长地久,把缱绻一时当做深爱一世。于是承诺,于是奢望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第5章 殷唯遇琼花公主   天气还没有开始转冷,午后仍然是烈日毒阳,似乎只有这样炙热的天气,才能让校场上训练的士兵更加振奋起来。逆我者,杀!阻我者,亡!口号声震耳欲聋,我每天跟着宇文成都来校场被汗臭和呼喊声折磨得快要五感全失,而他给我的任务就是在这里充当军医。   作为大夫是听惯了人们在病痛中的哀嚎和无可奈何甚至绝望的眼神的,但是此刻看到将士故作镇定的眼睛心中有了一丝的敬佩,他的胳膊上血肉模糊,伤口已经有了些许的腥臭。但是这里的人太多,大大小小的病宇文成都都让我一个人来看。   “你们这里没有军医?为什么这些琐事都要我一个人做?”虽然有的只是一些简单的跌打损伤但是闻着自己身上的汗臭血腥味我已忍无可忍。   “相府并没有无用的人。”他虽然说了话仍然面无表情,或许对于他来说根本不需要解释。   他的防备和试探□裸的表现出来,这种不信任和质疑的态度让我内心狠狠的愤恨起来,“他的伤口已经溃烂很严重了,再不赶快医治这条膀子就没了。我要割掉腐肉,你那把刀拿过来借我一用。”   他愣住神不明白我说什么,表情依然没有变化。   “我说你时常把玩的匕首,就在你身上的。”我看到过他拿出一只匕首发呆,我猜是他心爱之物,他处处与我为难我就偏偏要用他心爱之物来割腐肉。   他从身后拿出银色灵巧的匕首放到我手中。我的掌心接触到它精致的花纹还有一些他身体的余温。“用完要清理干净。”没想到他轻易的就答应了,依然是冷漠的话语,甚至没有任何的波澜可言。   忙碌后的我在他校场的椅子上小憩,宇文成都依然在操练士兵。阳光晒得我身子有些犯懒,好像着太阳要将人炙烤成干枯的摸样,而我被它惹得睁不开眼睛。遂眯上眼睛,却听见宇文成都的声音飘荡而至。   “属下拜见公主,郡主。”公主和郡主,两个高贵的字眼。我从未想过真正的公主是怎样的,只是年幼的时候听别的孩子说过,这世上最美丽高贵的就是公主。我偷偷张开眼睛窥视他们,宇文成都正和两个女孩子说话。一位着红衣,艳的似一团火。杏眼桃腮且眉目间略显英气。虽有说不尽的飒爽风姿,但眼含笑意似有温柔流转。另一位身着黄绿衣裙,倒有清雅之态,细白的瓜子脸两只明亮的眼睛也正在看我。她洞察到我的存在,眉心微皱。。   “宇文将军,那边有个狂徒,肆无忌惮的在看我和玉姐姐。”黄绿裙子的话语也被我听到,宇文成都冷冽的眼神扫了向我,我只好悻悻走过去。。   “在下无意冒犯小姐,只是小姐生的这般好看,所以在下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我知她是公主,如此冒犯着实是大不敬,我想佯装不知的好。   “大胆,见了琼花公主还不行礼。”宇文成都的声音硬生生的,力度中带着寒冷。   我慌张的跪地拜见公主。公主道咯咯的笑起来,笑声如玉碎般轻灵。“哈哈,不必多礼了,你起来吧。”她倒是大度,并没有为难我。   “宇文将军,琼花妹妹说吵着要学剑,你这里兵器多帮她挑选一口好剑。”红衣女子开口讲话了,想必她就是郡主了。宇文成都的目光一下子柔和许多,转身在武器架上拿了把剑双手呈给公主。   公主拿上剑转身对我说,“陪我练剑就恕你不敬之罪!”。   “公主,这些个舞刀弄剑的,我可不会。”听到她如此说行为举止更是慌张起来,着公主果然不会轻易放过我么?   “那你会什么?”她忽然来了兴致问起别的来。。   “治病救人。”。   “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殷时常。”。   “好,明天我就去求父皇把你召进宫当御医。”她轻佻着眉毛,不知为何对我有了些许的兴趣。   我知道我不能放置下师傅的嘱咐,跟随她入宫,“公主万万不可,你若如此弃这些将士于何地。宫中并不缺御医,可将士缺少照顾他们的军医。”   “这样啊,好办啊,让父皇调几个御医出来给将士们看病,岂不是更好?”她似乎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想拥有什么便可以轻易解决。这样的态度给我带了的不适,或者是因为身份上的相形见绌。她如金丝凤凰一样得到过多的关注和宠爱,任何无礼的要求都会得到满足。   “不好不好,宫中御医多年老体弱,怎奈这奔波之苦。公主也要为那些老臣想想,而我四海为家早已奔波惯了,你若把我闷在宫里我会死的。”我对她通之以情晓之以理,希望她不会强人所难。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就是不愿随我入宫。看剑!”她带着些许的愤怒,说变就变拿起剑就向我刺来,剑光一闪我躲闪不及,她见真的要刺到我就慌张的偏离剑尖,没想竟站不稳。眼看就要踉跄着摔倒,我对她没有下手而感到感激,忘记自己此刻是男儿身,于是伸手环住她的纤腰。   “大胆,你居然……”她有些羞愤的说道,而我却被另外的一幕所吸引。宇文成都拿了把匕首给玉郡主,跟他借给我的一模一样。银质的花纹在日光下有着夺目的光彩,我下意识的摸摸自己的腰间,匕首还在。看他的神情我就明白了几分,这匕首是成对的,正如他们的心是成对相印的。   “好你个臭小子,还不放开我!”刚才出了神,忘记了公主还被我揽着。听到她的怒骂才缓过神来。   “公主……我……”觉得自己又是冒犯,正是在愁苦之中。   “好了,念你是出手救本公主,我就饶了你。”她摆摆手说道。。   “多谢公主!”。   “我们做朋友好不好,我叫琼花。”她低头浅笑,有风吹过她的发丝温柔的轻抚她脸颊上那抹红晕。这是个美好的名字,带着美丽而繁华的愿望,他的父母将这个名字给予她似乎就是真挚的愿望。愿她拥有如花般灿烂的年华,可惜琼花我是没有见过的,不知是怎样的风采。我连忙点头,我一时想不明白高贵的公主为何想与我做朋友。但是心中觉得若是能依仗公主或许在这大兴的日子会更加的顺利,我就是这样带着这种功利之心接纳琼花成为朋友的。。###第6章 宇文成都的冷酷   秋天的夜是有些凉的,月亮高高的悬在天空。枝头的雀儿安静的睡着了,夜太静了。只能听到酒坛的声音,叩击着这夜晚仅有的旋律。宇文成都一个人在亭子里喝酒,他穿了件绛红布衣,他的脸浸泡在月光里显得更加苍白。。   “自己一个人独享美酒会不会太没意思,刚好我也想喝酒。你不会吝啬与我分享吧。”我走过庭院看到他落寞的影子似乎与酒的香气缠绕在一起。他没有答话,只是扔给我一壶酒。   “恩,好酒。何以解忧,唯有杜康。想必将军定是有什么愁事儿。”我仰头喝了一口,这酒虽是好酒,可惜太烈了我被它呛得眼泪流了下来。   “你也是愁么?”他眼睛始终没有看我,只是反问我一句,又继续喝酒。   “怎敌着万般愁,怕明早就要被公主召入宫中。与将军相见不知又要何时。”我想起白日里琼花的话来,不禁的有些担忧,我来大兴其实不是来攀龙附凤的。。   “你我并无深交。”话语里充满的竟是要撇清关系。。   “原来将军这般没有情谊,我与你朝夕相处也有些时日了。你没有半分不舍?”我心中亦有难过,在这里虽他与我话语甚少,但我相识相近之人也只有他而已。。   “父亲是让你来看住我,你我何来情谊?”他停滞了动作神情黯淡。有时候我也觉得他们父子之间关系是那么的微妙,他们身上有着相同的气场,都是冷不可接近的。但是宇文成都这样的气场却像保护自己的一个盾牌,生怕别人闯入自己的世界。。   “你……嘴角怎么肿了?”看到他嘴旁青紫的痕迹,忍不住问出口。。   他并不回答,又灌了一大口酒下去。我并不想窥测他内心隐秘的东西,但是此刻却忍不住还是心怀怜意。我从怀里拿出一个白瓷瓶,“你过来,我给你上药。”。   “不必。”他冷冷地回答。   我哪容他说不,只是身为医者见到倔强的病人免不得要较真,伸手抓住他想强行上药。一瞬间目光撞上了他的眼睛,心中一颤。我从没这么近距离的仔细看他。他的五官如雕刻般坚毅,眉间又皱的拧成一块。眼睛却是明亮的,亮的我有些恍惚。。   “你别动!”我回过神了,硬生生的抓住他的手腕。他没有再动,默认我为他上药。手指倒了些透明的药膏,细细的涂在他的嘴角。指尖传来药膏冰凉和他体温混合的触感。   “这个药膏留给你,止血消肿止痛。”我将瓷瓶放在石桌上,坐在另一旁的石凳上看着他喝酒。他不再言语。。   “你这样定是为了皇纲。”想到宇文化及跟我提及靠山王杨林的事,问我如何消弱他的势力。我对这些其实是没有什么认知的,只听他说要让杨林失去皇纲。便想那玉郡主是杨林之女,而今日宇文化及竟要他抢心上人父亲所贡之物,想这酒这愁都因为如此吧。。   他的目光忽然定在我脸上。“你怎么知道?”。   “你父亲把我放在你身边,难道派给你什么任务我不知吗?”我笑着说道。   “他倒是信任你。”他的话语中带着苦涩。。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相国大人是做大事的人,接纳英雄豪杰理所应当。”   “我看来你不过是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小男人。脸蛋倒是过分的漂亮。”他语言中依然是轻蔑。   “相国府中已经有你这样的英雄了,所以才需要我这样的小男人衬托你的伟岸。”听到他说我无用忍不住反驳他。   说着说着他已醉了,眼睛开始涣散。口中喃喃喊着“玉儿……”不一会儿的光景他就不醒人事。看着散落一地的酒坛,恍然间想到他借给我的匕首,从腰间摸出来,它在月色下散发着冷冷地银辉。细细端详之下发现在刀刃的内侧赫然的刻着两个小字——成都。他的名,若没有猜错的话另一把应该刻着玉字吧。呵,宇文成都你倒是有柔情的一面。。   他人已经睡着了,月色如水静静洒在他的身上。睡着的他安静祥和,红润的薄唇微微的张开,呼吸带着温热的酒香。本想叫下人把他抬回去,但平日里他素来一副高傲冰冷不近人情的样子,喝醉酒被人抬回去定会令他难堪,失了他将军的威严。只好去取了两件披风披在他身上。   次日起身发现园中的他早已离去,空留下酒坛在原地。他好像很喜欢喝酒,心觉自己对茶酒都还算有些造诣,偷偷的酿了些酒。   其后的日子也只是我跟着宇文成都身后,他的日子也出奇的忙,有时在校场训练,有时被父亲拉去议事,或者是入宫。我似乎是过于游手好闲了,完全帮不上什么忙,倒像一个打杂的小厮,永远跟在威风凛凛的将军身后。有时琼花会来校场找我,我也是讲些外面的趣事给她听。她带着那种对整个世界的倾慕和渴望,那些她随手可得的别人会望而生畏。她得不到的,凡人却可信手拈来。   宇文化及会召见我同他们议事,某种程度上来讲我也是与他们一伙儿。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虽然我内心不想与相国府同流合污,但是却少不了听他们说些如何排除异己的事来。金蛇卫的统领带着几名属下进了前厅,宇文化及坐在正殿中间,慢慢悠悠的喝着茶。宇文成都站在中间,目光像刀子一样扫着地上跪着的金蛇卫。我在旁边被这种紧张的气氛压抑的不敢喘气,这个才是真生的将军。   “属下该死,让李渊给逃了。”领头的人神情慌张,低头连忙认错。。   “任务失败,你们已经不配当金蛇卫!”宇文成都怒目直视着他们,话语冷冽似乎在宣告着毁灭。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几名金蛇卫纷纷拿出匕首就自刎,一个接一个。我连忙冲过去,温热的鲜血喷溅在脸颊上,腥甜的气息扑鼻而来。若是人命可以如此轻贱,我又学医为何。总觉得自裁是一种残忍的方式,它带着一种无奈地悲凉,不如战死来的壮烈。。   不要!”那人看我一眼手中的匕首掉在地上,跌落的咣当声回荡在整个厅中。   “回相国大人,现在当务之急是寻回令牌,当前恐怕只有这些人才认得那人。若他们都死,岂不是再也找不出那人。何不给他们个将功补过的机会。”我跪下低头不敢看宇文化及,心里也是极为忐忑,不知道打断他们会后果如何。但是这些人,我曾费力为他们治伤,现在他们在我面前死去,我心有不忍。   宇文化及放下杯子,杯盖碰撞的声音让我的心也随之急速的跳了起来。。   “就按殷公子所说,你们速去将腰牌寻回。下去吧”宇文化及挥挥手,金蛇卫纷纷退出去。“时常,你快起来吧。刚才的事老夫不会怪罪于你。你先行退下吧。”。   “谢相国大人。”我低头退出去,不忘用余光偷偷的看宇文成都冰冻的脸。###第7章 殷唯的证明   刚才紧张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与宇文化及交锋不仅仅是提心吊胆,更多的忐忑不安满心惶恐。为自己刚才的莽撞捏了把汗,出了前殿这份心有余悸被风吹散。这秋天好像过不完似的长,穿过花廊里的一片颓败。前些日子还盛放的花此刻竟都落了,转角就碰到了刚才的金蛇卫。   “殷公子,刚才要的事还是要答谢殷公子!”人群中走出一个人,他是金蛇卫统领司马欣。其实他不必感激我,他们的生死不是掌握在我手中的,若是宇文化及想让他们死,今天谁也出不了那殿。   “将军言重了,其实刚才相国大人和宇文将军并未说让他们人以死殉职。金蛇卫的兄弟太过认真,其实大可说老子不干了。”。   “公子又拿我们这些人寻开心,金蛇卫是死士。不做金蛇卫只能死。”。   “好了,我刚才说笑呢。希望众兄弟惜命,也算对我这段时间来给你们治伤的慰劳。”我向他们作揖,内心真的佩服他们的忠心和报必死的勇气。。   “好,公子好好保重,此番我们前去,若能平安回来,必定与公子把酒言欢。”他们纷纷抱拳转身而去。黑金色的盔甲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阴暗的寒光。恍惚间我想到了风萧萧兮易水寒,可是我怎么这般的咒他们,心中忽然一阵烦躁。。   刚转身就被一片金色晃的睁不开眼——是宇文成都,不知道何时来到我身后。苍白的脸上依旧是千年寒冰不化的表情。。   “你收买人心的手段倒是高明的多。恐怕不出几日相府就要跟你姓殷了。”他语气中带着兵刃交错的铿锵声,他说的话是不容置疑的。。   “将军说笑的,在下并没有将军所说那么有能耐。”在他怀疑的的情况下,我也只能不卑不亢。   “我说过,你若心怀不轨,我定取你头颅。”他似乎极其的反感我所说,但我并不是谄媚,只是为自己辩白。   “将军若怀疑我,我也无话可说。清者自清,时常问心无愧亏。”我瞪着他苍白的脸,他好像觉得不适目光稍微的错开。。   “好个问心无愧,你要记住今天所说。”他捏紧了拳头,我猜他可定已经将我列为头号危险人物。   朝中闹得沸沸扬扬的,晋王杨广要娶靠山王杨林之女玉郡主。我开始在内心揣测宇文成都的想法,这个盛大而兴隆的大兴城里身份贵重的相府公子面对自己求不得的会怎样。宇文化及也召见我问我觉得杨广何意。我答之,见色起意之一,为拉拢杨林之二。我深知宇文家跟晋王关系匪浅,自然宇文化及也非常赞同此事。。   宇文成都开始所表现出来的,是一种颓靡的气息。他还是经常晚上在亭子里喝闷酒,自上次他怀疑我有异心后一直我们也相安无事。我忙一些琐事,开始学着帮相府仆役邻里亲朋们看一些小病。能做可做之事我倒也乐的高兴,只是不由得对宇文成都开始担忧起来,我想这大概是来自于自己使命的立场。。   残阳挂在屋檐一角,暮色渐浓。我悄悄走到宇文成都房间换掉他的酒,每日见他饮酒过度,脸色越来越苍白。私下里为他配制了药酒,保他性命才是我的主要目的。本想拿给他但是想起他那张臭脸估计肯定是不会领情。只好出此下策。。   他的房间并不奢华,根本不像权倾朝野的相国公子该有的摆设。除了一张床,剩下的就是兵器架和书桌,几本兵书和纸张散落在桌子上,上面的字体苍劲有力,有些似兰亭的神韵但比之兰亭的俊秀他的字多些粗犷,也不如兰亭洒脱想必他心中被束缚得紧。本以为他只是个喊打喊杀的武将,没想到字写的还挺入眼。   酒坛放在桌子下面,我把自己的酒坛放下,抱起原放着的酒。门吱呀一声开了。   “你在做什么?”宇文成都推门中看到偷偷换酒的我,他面带怒气冲过来将手中的风翅镏金镋架在我脖子上。   “慢着!”我连忙阻止他下一个动作,发现他确实被我稳住后终于乎了口气。“全是误会,将军你先把兵器放下压的我脖子疼。“。   ”这酒怎么回事?这次你还有什么话可说。“他确实把兵器放下,但是庞大的身躯足以挡住我的去路。   “在这我还要仰仗着相府过日子,杀你有什么好处?”我反问他。。   “这段时间你四处收买人心,不过也是白忙活!”。   “你说什么收买人心什么白忙活?”他说到此忍不住打断他的话。   “你竟不知?司马欣他们没有完成任务已经自裁了。”。   怀里的酒应声而落,感到似隆冬的寒意席卷而来。随他出生入死的将士都可以随意的处死,何况是我呢。又开始惋惜那些几日前还鲜活的生命,都说男儿死也应当马革裹尸,可是如今他们还是背负着失败而网。抬头看到宇文成都冷漠的脸,心想为何自己要来到这个冰冷肮脏的相府,看着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天宝将军真是冷漠。”我冷笑道。。   “他们已经尽忠,这是死得其所足以瞑目。”在他心中世间一切都必须与他所谓的价值观相同,错对都是他的自以为是。   “好……死得其所,你知道让一个快死的人活过来有多难吗?而你这双沾满鲜血的手,瞬间要多少的人命。穷极我一生恐怕也救不了那么多条人命。我究竟替谁赎罪?我虽与他们交往未深,但他们让我佩服。而你冷酷无情有眼无珠,若你要是死了我一定拍手叫好。”我的手因为刚才的害怕到激动开始剧烈的颤抖,哆嗦的捧起地上的酒坛。。   “你从未信我,我若要杀你 ,你十个命都不够。这酒还是我自己来喝,若真毒死我,将军也不必费力气杀我。”或许我是在赌气,可是我没想过这样做的我也非常的可笑。 拿起坛子给自己灌下去,酒的香甜味弥漫整个房间。。   “别喝了!”宇文成都把酒夺下了,酒撒向半空,将夕阳的最后一缕光扯碎。天色已经很晚了,窗外的天空和快变成墨色。他苍白的脸在我眼前晃了晃,忽然有种天旋地转的哀伤。   “殷唯!殷唯!”好像听到他叫我。眼前已经模糊一片,身体轻飘飘的好像自己都化成了烟雾,飞散而去。又好像听到了钟鸣声,心中还不忘忐忑自己会死么?。###第8章 琼花公主好感殷唯   四周一片清冷,白色的雾气在身旁环绕着。我想这大概便是所谓的黄泉路吧,没想到自己这般死去,倒是应了醉生梦死。想起自己也算含冤而死,不知道会不会无法投胎。心中想到宇文成都狠辣绝情满是愤然,还没报到师父养育之恩就枉死,师父若知我而今因来至相府而死他会作何感想呢?   “殷公子?”谁在叫我?心想这里还有人识得我,便不会成为孤魂野鬼了吧。   “殷公子?”谁在叫我?心想这里还有人识得我,便不会成为孤魂野鬼了吧。   “不!”我喊出声来,一缕阳光刺痛了我的双眼。我慢慢张开。这是我在相府的房间,我好像还没死。。   “醒了?”这个熟悉的声音冒出来,觉得像被锁魂一样。。   “殷公子,你醒了?”说话的人居然是琼花公主,我的屋子里居然站满了人。宇文成都琼花公主还有密密麻麻的宫女太监。昨天我怎么回来的?看了看衣服,还好衣服还在,没有穿帮。我的头怎么那么疼,额头竟然肿起一个打包来,心想是宇文成都杀人未遂。斜眼看他依然木着的神情,看不出究竟在想什么。   “拜见公主!”我连忙从床上下来。。   “你没事就好,吓到我了。”她脸上还有点点泪痕,一幅娇羞的摸样。。   “公主怎会来相府?”我疑惑道,难道是她救了我?   “我……”看她支支吾吾的样子,我也略为知道。本以为她只是觉得我很好玩,没想到她真会为我担心,可惜我是女儿身。还是不要让她误会觉得我对她有意的好。与她说话我开始毕恭毕敬,不再如以前那般戏谑。。   过了大半天的光景,琼花公主已离去。宇文成都找上我说是宇文化及要见我。我心想居然要劳烦相国公子亲自来请,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儿。。   他走在前面,一言不发。我想到昨晚之事有些疑惑。“宇文成都,你为什么没杀我?”他的脚步停下来。“看来你很想死!”他忽然停下来我的脑袋撞到他的盔甲,咚的一声原本头上的包更疼了。   “那好,你为什么打我。我头上的包怎么回事?”我心中恼怒着他竟然如此的对待我,身为大将军竟然如此不能容人。。   “是你自己撞的。”他皱眉指着自己胸器的铠甲,我摸摸自己的头,想不太明白。   “为我赎罪是什么意思?”他忽然问起这个让我始料未及。昨天情急之下说了些让他不明白的话。心想只好信口胡捏。。   “将军,时常从小并无父母兄弟,只有一个师傅。近些日子在相府跟将军朝夕相处,心中不免对将军有了手足之情。我知将军常有杀戮是迫不得已,所以心中暗暗发誓要救治可救之人,替将军行善积德。”我说完的时候不禁佩服自己,不过除了手足之情是胡说外其他的也是实情,为了防他早死只好行善积德求菩萨保佑。   “哈,手足之情……你酿的酒味道还是不错的。”他好像笑了一声?   转转悠悠我跟着宇文成都也走了好久,相府的确很大。在相府的日子我也并不常见宇文化及,今天他派宇文成都亲自找我。走在路上心中依然是忐忑不安,我可以随便偏偏宇文成都这个直肠子,但是宇文化及那个老狐狸要真跟他切磋起来我还是后怕。。。   “恭喜殷公子!”一进大门宇文化及都满面笑容的跟我道恭喜。。   “相国大人,恭喜所谓何事?”我心中疑惑。   “你马上就要当驸马爷了。”我心中一下明白,琼花公主的事儿倒是闹大了,到时女儿身必定会发现,那就是欺君。我自己命都没了,还保谁的命。   “相国大人!”我扑通跪在地上。   殷公子,你这是何意?”宇文化及想将我扶起,但我不肯。   “请相国大人求情,让皇上收回成命!”我是女儿怎能娶琼花公主,虽然心里觉得她善良美丽。任何一个男子都有对她动心的理由,可惜我不是男子。。   “这殷公子,这可是天大的好事,一般人几辈子的福分是求不来的。”。   “相国大人只要在皇上面前推掉婚事,琼花公主那边我自己解决。相国大人若是不答应我只好长跪不起。”这次宇文成都大概答应,他定想利用我和琼花的婚事拉拢琼花替晋王说好话,好达到他们的目的。但是我也只能挣扎一下,实在没办法我就逃婚。   “强扭的瓜不甜,既然时常你不愿,我想皇上也不会强求。老夫自会禀明皇上。”听到宇文化及答应我还有些不大相信。他会放弃如此好的机会?   “谢相国大人。”我只好答谢。   “但是老夫帮你,你能否也为老夫分忧?”果然没那么容易是有条件的。   “不知相国大人有何忧虑?”   “藩国进贡的羚羊,在押运的路上被山路崩石砸死,本想这是小事。但皇上素来喜食此肉。有没有办法让领羊肉保持新鲜且无毒,看不出宰杀时间。”   “这个容易,交给我准备。”我心道如此简单,总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老夫还有一事,军里有位将军骁勇善战,但是最近却突发恶疾精神失常。在家中疯癫砍伤妻女,老夫体恤下属,想请你配一副安神软筋之药,最好药性体内存留时间短,不影响服用其他药物。”   “相国大人体恤将士之情,时常佩服至极自当办妥。”。   “好,其实你最近在相府也做不少事儿,若真娶了公主老夫倒还是舍不得你入宫。”他若有所指的样子,目光停留在我脸上。   “相国大人可还有别的忧虑?”我担心的问道。。   “哈哈……没有了。”他笑了起来,宇文化及的笑我经常看到。眼角弯弯的,带着老人的慈眉善目。但是却不能让人看了那么的安心,他们父子一个至冷一个却阴冷,感觉整个相府里笼罩的都是层层的冷雾。很多时候,做错一件事,错了一段时光,错过一个人;明明是错了,我们却不愿认错,总有理由辩解,总有借口推托;其实,错了就是错了,再动听的说辞,都难以弥补,再美妙的掩饰,都无法挽回;执迷不悟,只会一错再错,敢于认错,才懂避免再错;有时候学会放弃,才更懂得拥有,懂得珍惜。###第9章 殷唯成都之交(上)   日子开始慢慢得刷洗着人的神经,总觉得看似太过平静了,细数着更漏里流逝的光阴。这一段时间宇文成都一直不在相府,宇文化及不让我跟着他,他是奉父命劫皇纲去了。临走之前我还是很小心的告诫他,最好不要死掉。他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但是也只当我是关心他。甚至连带了些错愕的神情,竟是答应我会好好归来。连我自己都觉得此番倒像情人相送,但此刻的我是男儿身他必定对我这感受浑然不知。。   皇上赐婚的事儿也没了动静我悬着的心也开始慢慢放下了,心中还想有些对不起琼花公主。若真为男子还真想娶她为妻,做当朝驸马是何等的荣耀更何况琼花也是美人,这等好事儿要是给了宇文成都正好。宇文化及再也没有找过我,我闲来无事便开始酿酒,各种花酿和果酿。秋季最多的就是菊花,他们最喜以菊花泡茶,可惜相府的新鲜杭白菊都被我用来酿酒了,我打开酒封浓浓的酒香伴着花香沁人心脾。   相府一个小丫头匆匆的穿过花廊手中提着食盒,鬼鬼祟祟的样子。。   “锦儿,你过来。”我喊她,她眼睛看了看四周没人才走了过来。。   “殷公子叫我何事?”她神情里满是忐忑。。   “你形色匆匆是为何?”看她目光闪烁,到好像做了亏心事。。   “我……我家公子回来了。”她支支吾吾的说着。   “你家公子回来,你害怕什么?”锦儿年纪还小,被我一问眼泪就要快掉下来了。   “殷公子,我家大公子刚回来就被老爷责罚了,被关在屋子里面壁没有饭吃。我娘他心疼大公子就让我带些饭菜给他,求公子不要告诉老爷。”看她这么说,我心里也透彻几分。虽然宇文化及一向对自己儿子管教跟严格,厨房的李婶就是锦儿的娘,没事儿的时候也爱给我送些精致的糕点。她看着宇文成都长大虽然是主仆,难免也要对他有几分疼爱。   “我知道了,别怕啊你家公子不喜欢女子接近。我帮你送去可好?”我想着他回来正好看看有他,顺便拿我新酿的酒给他品尝。也不知道自己是为何觉得此刻非见他不可,总觉得多日不见似乎少了些什么。   “那多谢公子!”锦儿蹲了个万福就溜走了。我倒了两小壶酒带着食盒去找宇文成都。   夜深人静院落里都没有动静,宇文成都果然还没有睡。屋内烛火还在闪烁,我敲了敲房门却无人应声,只好推门而入。。   屋子里静悄悄的,怎么没人?看来宇文成都也会偷懒,估计饿肚子去厨房偷东西吃了,想着想着我忍不住笑出声了。   “你笑什么?谁允许你擅自进来。”声音忽然出现,吓得我差点把酒瓶子扔了。   “宇文成都,你人在哪呢。”我有些慌张,出去没几日学了隐身的功夫回来不成?   “上面!”我闻声抬头,发现他倒挂在房梁上,平日里苍白的脸已经变得通红。   看到他的摸样我忍不住大笑出声,“哈哈……你这是练的蝙蝠功?”边笑着把酒饭都放在他的书桌上。   “谁允许你把那些东西放在桌子上!”他厉声喝道。。   “我说你,下来吃饭。”我喊他,他默不作声不再搭理我。“你怎么这么死心眼,现在就我两人相国大人是不会知道的。”我心中觉得有趣,心想这次一定要逗逗他。。   “父亲的话,我不能违抗。”这就是他的价值尺度,以父为纲。。   “好啊,你等着。”我将桌子椅子都搬到房梁下面摞在一起,拿起两瓶酒和食盒爬了上去高度刚刚好对着他的脑袋。。   “你这是干什么?”他甚是疑惑。   “我视你为手足。你不肯下来,我只好上来陪你。”我只管拿手足论忽悠他。“这酒可是今天刚开封的,要不要试试。”我拿着酒瓶子在他眼前晃了晃。   他并没有反应,倒吊着喝酒的确很不舒服。   “相国大人是怎么吩咐你的?”想到这要劝这个呆子只好钻相国大人的空子了。   “回房去,在房梁上呆到明日午时。”他这时候倒是老实的回答我。。   “你翻过来,坐房梁上。”我想了想很认真地说。。   “不行!”他回答的斩钉截铁。   呆子就是呆子我忍不住在心里咕哝,“相国大人可并未说让你倒挂,倒是你错会了他的意思,他虽然对你严厉但也时常还是心疼你的。怎会让你倒挂?”。   “我自小都是这样倒吊的。”。   “请问宇文将军,你现在已经多大了,现贵为将军相国怎么让你做这等有失体面的事。赶快坐过来!”他听我说完也十分信服的样子,乖乖的翻过来坐在房梁上。。   我见他做好就慢慢爬下去把食盒提上来。“相国大人可没说不准你吃饭,万一明天皇城出了乱臣贼子,宇文将军却没吃饱肚子,岂不是麻烦大了?”看他的表情已经是对我十分的信服。   我拿着食盒递给他,房梁的高度我有些够不着,身子微抬的瞬间椅子就倒了。恍惚间他抓住我的胳膊把我提上了房梁,他掌心的热度缓缓的透过衣服直达皮肤。掉落的酒壶也被他的脚尖勾住。他的表情极为严肃,“到相府这么久,依然做事毛躁。”。   他吃饭的速度显然是一个训练有素的将军该有的,但吃相却并不狼狈。带着他相府公子该有的尊贵和优雅,这跟宇文化及平日的严厉也有些关系吧。他的饭量大的惊人这些东西够我吃一天的,吃完之后还很认真的把盘子再摆回食盒之中放在一旁。   “这次的酒比之上次的更清淡些。”他浅尝一口酒,手指捏着酒杯的样子甚是好看。   “上次的酒是配了安神的药,所以有些苦。”。   “怪不得,喝那酒会睡得更沉些。”他喃喃自语。心想有如此严苛的父亲,恐怕宇文成都从小到大并未睡过几个好觉。“这酒可有名字?”他的目光离我很近,看的我有不知所措。他刚才通红的脸渐渐褪成粉红色,倒有几分可爱。。   “云卷云舒。”我低头回答他。。   “什么来头?”他好奇的问道。   “这酒从味道上来说,虽说清淡但是后味醇厚,味道好似在口中缓缓展开。好像天上漂浮的云,虽然并没有太阳月亮光彩夺目。但是偶尔抬头观察云慢慢地浮动慢慢地舒展也是极美的。再者,这酒的原料是杭白菊。其实这种菊花很小,雪白如云朵。半开时微卷,全开就舒展开来,我谓之云卷云舒。”   “酒好,名字也美。”。   “所以是美酒。”我看着他自己已经有些微醺。他脸颊的红色褪尽隐隐的显现出片片淤青,恐怕也是宇文化及的责罚。“你的脸……”。   “恩,涂了你的药膏好多了。”没想到他居然自行涂上我送的药膏,看来他现在也没有再怀疑我了。   “若说这药膏,也有个极雅致的名字。”。   “哦?”明显他很有兴趣知道。。   “悠悠我心。”。   “这又为何?”。   “不告诉你……来试试这个,这可是我学着番邦进贡的酒自制葡萄酿。”我抬手把另一个小酒壶递给他。。   他接过酒壶喝了一口,眉头皱在一起。“这味道甚是怪,又酸又涩又苦又甜。”   “就依着这味道,我只给它一个字。”   “什么字?”。   “情,酸涩苦甜不就是情之滋味吗?”我得意洋洋的说着,看着他似笑非笑的神情。   “你小小年纪也懂情?”他反问起来引我想起他爱恋的玉郡主,心中翻起一阵难过不由得有些生气。。   “你怎知我不懂?只有你对玉郡主才叫情?”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忽然提起来玉郡主,似乎有些不合时宜了。。   “你怎知?”他问起我才发觉自己说错话,他并没有向我提起对玉郡主的情谊,一切都是我自己的揣测。   “我……看出来的。”我又不能说我瞅见你跟玉郡主亲亲我我还相赠匕首,支支吾吾只好这么说。   “那你为何不愿娶公主?”他忽然问道。我不认为他是个关心别人是非的人,但是很显然他对我的想法还是有兴趣的。。   我酒量本身有些浅两种酒一起下肚头就开始发昏的,但是我还是比较清醒的。告诫自己不要说出来我是女的。那只好又胡说八道了。“难道只有你懂情吗?我也是有心爱之人,我一直都守着他,看着他,怕他受伤怕他难过。可惜他心里并没有我。不过我只想守着他一人。”说完这些话,我的眼睛不知怎么的有些胀,被温热的液体撑得酸酸的,或许是喝醉的缘故。。   “好小子,没想到你这般痴情。”他用很大的力气拍了拍我的肩膀。。   “痛!”被大隋第一勇士拍起来真的很疼。但是却意外的觉得很温暖,殷唯你这是怎么了?   “这就叫痛!”他又拿起酒喝起来,我的眼前已经茫然一片开始模糊不清了。身子开始歪斜起来。“醉了?”听到他说话,我想瞪大眼睛看着他说明我没醉,却什么也看不到,只能根据他呼吸的热气勉强循着他的方向。心里想着,又被自己的酒灌醉,自作孽不可活。###第10章 殷唯成都之交(下)   次日,等我迷迷糊糊的醒过来忽觉得腰酸背痛。睁眼一看,我怎么还在房梁上,脑袋就靠在宇文成都肩膀上,而旁边的人坐的直挺挺的,眼圈比平时更红了,大概是一夜未睡。他的肩膀上淡淡地散发昨日未散完的酒香,温暖的触感让我舍不得离开。我再睡会儿吧,心中开始窃喜。我不明白自己是不是还在醉着,被如酒的宇文成都灌醉了。。   “醒了?再过半个时辰就能下去了。”他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轻了,但是却没有扭头看我。   他对父亲的要求一直严格的恪守,害我也在房梁上呆了一夜,我也只能认命了。其实除了坐的有些酸痛,我睡得还算沉稳。但是他却一夜未睡,把惩罚当做必完成的功课。。   “成都大哥,你不会没有睡吧。”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好明知故问。。   “你叫我大哥?”他的表情明显有些错愕,不太相信自己听到的。。   “你该不会觉得我高攀你,不配做你兄弟吧。”听到他这样说我觉得有些沮丧,不知怎么的自己竟然想换一个更加亲切的称呼。   “不是,只是我弟弟也从未叫我大哥。”他低头闭上眼睛。   他们家的事,我从李婶小孙那里也知道不少,宇文化及有两个儿子,除了他以外还有个老二宇文成龙。但是老爷子偏偏就对大儿子严厉的很,对小儿子却极尽宠爱。那个宇文成龙也从来不把宇文成都当成哥哥,二人关系也甚是不好。想想他们家权倾朝野家财万贯,却连一点普通的父子手足的亲情都没有。想到这我不免有些同情他,那好吧既然如此就让我这个冒牌的弟弟对你好些吧。   “那你是不介意了。”   恩”他点头称是,   “那你以后,也不要叫我殷公子,直呼我时常就好。”。   “要下去了。”他没等我说完,就抓起我跳下房梁。。   他回去找父亲复命后,我又被他带到了校场,其实我真的很想再回床上舒坦的睡会儿,可是他却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子。我一个人懒洋洋的躺在他的椅子上。校场的吼声依然扰得人不得安生,只好在后面欣赏宇文成都的英姿。他伟岸的身躯,坚实的臂膀和宽厚的胸膛,不知怎么的我又想到昨夜在倚在他肩膀,脸开始发烫起来。   琼花公主来了,她从城楼走下了我想躲去发现这里光秃秃无处可躲。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走过来自己不知所措。宇文成都向她行礼,她也只是问候一句就径直朝我走来。看来真是找我的,我手心都捏出一把汗来。。   “拜见公主。”看她来只好先行礼,感觉一低头汗都掉下来了。。   “公子病可好?”她伸出手想摸我的额头,我顺势退后一步。。   “谢公主关心,已大好,不必担忧。”我故意表现出疏离感,我害怕过多的亲近会让我们都走入可怕的深渊。。   “你……为何……”她想说什么却又吞吞吐吐。。   “为何?”我反问她,想让她说出心中该所想。。   “为何……不愿娶我。”她低头含羞,如葱尖的小手绕着衣角。“自你推掉婚事,我每日来校场希望见你,你却始终不出现。我……相府我也不敢再去。”她说完眼圈渐红。想她是尊贵的公主,日日来校场寻我倒是真正的委屈。。   “承蒙公主错爱,小人不敢。只怕要辜负公主一片芳心。”我心中也甚是愧疚,琼花公主是个好姑娘实在不忍伤害她。。   “你……胡说,那日你在校场为何要那般看我。”她眼泪开始往下掉,看的我也心神不宁。我自觉自己起先做错了,但是我真是无意的。   。   “我并不是看你!”我只好骗她,希望她能迷途知返。。   “你是在看我玉表姐?”她抽噎着问道。。   “额……不,不是。”听到提及玉郡主,宇文成都的耳朵变得特别的尖锐。他眼神瞟向我们,吓得我一哆嗦连忙说不是。。   “既然不是,你看谁”她显然有些生气,觉得我就是在逗她。。   “嘘……既然你如此对我我只好告诉你,你别告诉别人。”我把她拉进神秘兮兮的说,“其实我看的是宇文将军。”既然已经这样只好拿宇文成都当挡箭牌。。   “你?”她明显有些惊讶。。   “你也明白,我是男子,这种事不好开口告诉别人,你一定要替我保密。”我用很诚恳的眼神看着他。   “我……愿以为你跟那些粗汉子不同,没想到你居然……”她叹息这连忙摇头,别说她觉得不可思议,连我也觉得是。。   “还望公主饶了在下吧,实在不想误了公主终身。”我此番说的是实话,不仅是误她终身,更是要掉我的脑袋。   “罢了……我明白了。”她收拾好满是泪痕的脸便离去了。。   公主刚离去,我就又瘫在了宇文成都的椅子上。闭上眼睛依然是琼花脸上斑驳的泪痕,少女的心思我却能隐约的感同深受。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但是面对浩瀚的苍生,忽觉一切都是渺小的。   “你刚才跟公主说玉儿什么又说我什么?”不知道什么时候宇文成都已经站在我旁边,没想他听到心上人的名字耳朵竟变得那么的锐利。   “你知道我不喜欢公主,适才公主问我心上人可是玉郡主。我哪敢说是,我说不是不是。她便问我,谁可作证。我就说宇文将军也知我另有心上人,不信你可问他。他定不会说谎。”有时候谎话也算一种乐趣,我在自己编织的谎言里乐此不彼。甚至有些沾沾自喜于自己将他们一个个骗得团团转,只要我没有恶意谎言也是无伤大雅的,我总是这也想。   真心爱你的人,不会对你忽冷忽热;真心要娶你的人,也就是不会胡乱承诺。关键不在于是谁伤了你,击垮了你。而在于是谁一直在你身边,并让你重展笑颜。心清一切明,心浊一切暗;心痴 一切迷,心悟一切禅。心是人生戏的导演,念是人生境的底片。源皆在内心,痴与执、怨与恨,只会 让心翻滚、让人不安。只有放下它们,才能轻松自然。智慧愚痴心之隔,天堂地狱一念间。烦恼放下成菩提,心情转念即晴天。   生命中,相遇的人很多,相知的人并不多;生活里,相识的人很多,相依的人并不多,大千世界,并不是缺少一个说话的朋友,而是渴望一个理解自己,读懂自己的朋友,芸芸众生,并不是没有相识的朋友,而是渴求一个适合自己,体会自己的朋友。假如,生命中,有这样一个人出现了,一定记住一个词:珍惜。###第11章 殷唯巧遇罗成   皇后娘娘下懿旨派宇文成都去登州接玉郡主入宫。宇文成都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对他而言这份差事的到来是那么的残忍,甚至我怀疑他私底下会歇斯底里。当然这种行为与他冷静的外表看起来是那么的不符,只是在我无垠的想象力而已。   在相府呆的久了,开始害怕自己被这巨大的繁华所吞噬,它如一只安逸而温顺的野兽,在某个你疏忽的瞬间忽然张开口。最终还是跟着宇文成都去登州,一来是想出去散散心,二来也是怕他出什么事。虽然第二个理由看起来是那么的不成立,他是将军遇到危险自然轮不到我来救他。   一路上风光大好,我本可以欢喜雀跃地一路上吃喝玩乐纵情山水。因为宇文成都一直神情黯然,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高兴起来。他一筹莫展的样子,让我寝食难安。跟随的随从们也不敢太造次,纷纷看着将军的脸色。而宇文成都从未体恤过下属心情,自顾着自己不高兴。压抑的气氛给整个路途带来的只是无限的冗长,将士们一个个更是摸不着头脑,生怕有什么差错惹得他不高兴。   我骑着马跟在他身后,我本来不擅长骑马,但是身为男子汉也不好坐人家马车。随军的将士都跟宇文成都一样垂头丧气,若真是这趟打仗,恐怕必得大败而归。我林林总总的在内心细数着他的罪状,将它们紧紧的编制成一个环套住自己阴郁的情绪。   几天的时间下来,我被整队人萎靡不振的气氛也折磨的毫无生气。宇文成都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我带来的酒都被他喝光了。夏天竟然不知觉得到来,我识相地很少打扰他。天气出奇的热,很多将士都有疲惫之态。   “成都大哥!”我唤住前走的宇文成都。   “时常,有何事?”一路下来他没日没夜的往前赶路,我真不知道他是急着见心上人还是急着把心上人送给别人。   “天干地燥的,行路这么多天大家都没好好休息,前面是客栈我们不妨休息一日。”我心里默念真是受不了,这如同流放的出游对我而言实在是太苛刻了。   他的目光落在我满是狼狈的脸色,低头沉吟片刻说道,“好吧!”   小镇的客栈还是比较简陋的,与这荒山野岭的郊外也是十分的合适。掌柜见是官爷眼睛都笑起来挤成两条细缝,问东问西嘘寒问暖的。宇文成都一向懒得管一些琐事径自找了房间休息,一直都是我忙前忙后的打点,颠簸的一路总算有一次可以吃饱了歇着了。   问掌柜要了十几个滚圆的大西瓜,天气很热正好解解暑。我自然说是宇文将军体恤大家,金蛇卫的将士也都感恩戴德的。宇文成都自吃饭开始就把自己一个人关起来,心觉他是身份贵重的人,啃西瓜他可未必肯呢。于是抱着西瓜进了厨房,想弄出点名堂出来。   厨房里一片漆黑,刚进门就不知被什么东西碰到了头。月光清幽隔着窗户破烂的缝隙洒进来,趁着月光模模糊糊的找到案板,上面的菜刀被月亮照的明晃晃的。   “姑娘!”听声音应该是一个朝气蓬勃的少年。   可是哪里有姑娘,我很疑惑四处观望发现一抹白影进了门。心中大骇,这世间真有鬼神之说,倒让我碰到?手中一哆嗦菜刀跌落。只见那白影一飘,就来到我面前。   “姑娘,你的刀。”这鬼开口跟我说话。   姑娘?我?低头一看,我的发髻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了。   “你不是鬼?”我哆哆嗦嗦的接过菜刀。   “若说鬼,一个人大晚上披头散发的拿着菜刀,我倒觉得姑娘比较像。”发觉他不是鬼,我也不敢抬头看他,万一是认识我的人不就拆穿了。“姑娘,在下有一事相求。”。   ccb0989662   “不知公子所谓何事?”我赶紧捏着嗓子变成极尖极细的声音,酥得我自己一阵骨头软。   “方才掌柜说西瓜都被一人包下,方才进门看到姑娘手捧西瓜。可否让给在下,在下愿出十倍价钱。”一听方知不是自己人。我抬头看着他,是个眉眼英气逼人的少年。听他所说是寻不着西瓜,想买来解渴的。可是一个西瓜十倍的价钱才多少银两,我为何要卖给他。。149   e9677a5989f   “这西瓜我是不卖的!”我扭头不理他,专心切我的西瓜。   “姑娘,我姐姐颠簸劳累,需要西瓜解渴。”他语气中甚是诚恳。   你妹妹需要解渴,我大哥也口渴呢,我心想着不搭理他罢了。转念一想,这西瓜这么大宇文成都也吃不完啊。   “一个西瓜没有,半个倒是有的。我吃不完分你一半,你那点钱我就不要了。就当交个朋友。”我心想萍水相逢也算有缘,一个西瓜而已。   “多谢姑娘,在下罗成,敢问姑娘芳名?”。我的名字怎么能跟你说呢,胡涅一个好了“小字翠云。”   我做了两个西瓜钟,一个交给了罗成,见他离去才慌慌张张的把头发重新挽好髻,端着西瓜钟去找宇文成都。一推门就看到他人坐在凳子上闭目养神。   “成都大哥。”我喊他,他才缓缓的睁开眼。   “这是什么?”他朝我手中的西瓜瞥了一眼问道。   “我让厨子切的,名叫依红偎翠!”。   “好端端的西瓜,怎么就取了这么个俗名。”脸上挂满了不削之意。   看到他对我辛苦切的西瓜的态度,心中的愤意更浓随口说道,“是个男人,谁不懂得依红偎翠?谁说下里巴人就不如阳春白雪。有时候极致的俗也是极致的雅。这里的玄妙你还得多体会。”我挑眉怒目的看着他,它却依然没有动容“放下吧!”听他说我只好把西瓜放好。“出去!”他冷冷地对我下了逐客令,我也只有悻悻离开出了门忽然觉得心中委屈,回头看紧闭的门扉就如他紧闭的心。虽然天气已经是炙热的,但是这扇门依然是冰冷坚硬。   日复一日你放下了多少;千方百计你得到了多少;精打细算你失去了多少;求而不得你烦恼了多少;斤斤计较你结怨了多少;贪心不灭你造恶了多少;人生在世你享受了多少;临命终时你带走了多少;大肚能容,容天下难容之事,开口一笑,笑世上可笑之人。人生就是一阵风,起了,没了。###第12章 靠山王府之遇   整个登州似乎是一个巨大而阴霾的牢笼,但是对宇文成都来说既是美好的也是恐惧的。靠山王府就在不远处,宇文成都可能此刻的心情就是盼望和沮丧。他日日夜夜拿着那把成对的匕首看,那是他唯一的念想,可是他什么都不敢,我甚至在内心嘲笑过他。。   靠山王府也真是气派丝毫不比相府差,亭台楼阁花谢水亭错落有致。百草兴旺花木葱荣。可是在宇文成都眼中,这一切哪怕是人间仙境也不及此刻他心中人的一颦一笑。靠山王以置办嫁妆为由,多留了我们几日。可是终日里我也没见过玉郡主,忽然对她有些好奇。。   这日宇文成都又向杨林问起数日为何不见玉郡主,正如我猜想他内心中的心痒难耐还是将这句话问了出来。我隐隐的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或许她本身就不在王府。杨林正欲说话,外面就有人来通报说是郡主回来了。。   宇文成都听闻表情微变,甩开披风出了门。我只好也跟着跑出去,等我气喘吁吁的跑到大门口,玉郡主已经进了门。宇文成都如一座石碑矗立在门口,没有任何动弹的意思。而此刻的玉郡主已经气势汹汹的朝里面走去。后面还跟着一个眼熟的人,细看之下发现是那日在客栈跟我要西瓜的落成,心中大惊。   我连忙扭头捂脸,心想他该不会认得我吧。但是我的担心是多余的,他的眼睛扫过我没有停留。宇文成都终于走过来挡住玉郡主的去路,我想这本身就是一个矛盾的激发点。又时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他心中不愿还是要让玉郡主随他回大兴呢,若是我也不会原谅一个将自己拱手让人的男人。   “先上轿再说。”这就是宇文成都安抚人的方法么?他以为给予的是蜜,却不知接受的人却觉得是黄连。玉郡主脸上的愤怒已经说明了一切,她不会妥协。。   罗成也参合进来,我见他面如冠玉,白衣红甲似乎有与宇文成都相媲美的实力。那么他现在跟玉郡主……我不敢想下去,怎样的答案都不算好。正是我沉思的时候两人却打了起来,这算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吧。。   “壮士,有话好说,不要动手。”我慌张的去劝阻着,索性罗成根本不敌宇文成都,两人挥拳对阵,罗成在几回合后就败下阵来。他们的对峙让一旁的我变得不知所措,好像平平行的空间里我不曾存在过。。   “郡主自杀了!”只听一声凄厉的尖叫声,我还没回过神来宇文成都就已经直奔而去。杨玉儿的一切都是他的指向标一样,她往哪他的心也就向着哪里。。   所谓的自杀原来只是一个预备式,它还未完成。但是我却看出它本身就是一把利器,生生的扎在宇文成都的心理。在场所有的人都平息凝气,杨林神情哀怨,慌张的劝阻玉郡主的下一步动作。我的心里却在恼怒着玉郡主所做的一切,她竟然如此胁迫自己的父亲,自以为掌握着别人眼中的珍贵,这样的行为看起来是那么的可笑又令人所不齿。。   在场的人都到齐了,杨林,宇文成都,罗成,还有我和王府的下人。宇文成都的眼睛里也全是焦灼,他欲言又止的神情正是说明现在的他多么进退为难。如果我看的没错的话,玉郡主手中的匕首便是他相送,冥冥中这样的事实看起来是那么的讽刺。。   最终杨玉儿赢了,在众人心有不忍的劝阻下,杨林答应去面圣推掉这门心事。他与自己的女儿相拥而泣,我在想此刻的我对杨玉儿的羡慕与嫉妒油然而生,她获得太多的宠爱,甚至有巨大的名望,此刻所有人都在以她为中心,她就像一颗发光的宝石引来无数人的赞许和渴望的神色。   看着宇文成都见杨林答应向皇上退婚后脸上想笑又不能笑的表情,我猜他心里的石头是彻底卸下来了。但是想着他可能要跟玉郡主有情人终成眷属却忽然觉不是滋味,好像自己失去了某些东西。   混乱的局面总算是结束了,结果是杨林随我们一起回长安面圣。罗成在场面的混乱下并没有注意我,希望以后不要再让他看见。回去的路上明显感到宇文成都的心情转好,这一切不仅仅是从他脸部柔和的表情才看出来的,甚至他走路的姿态,拿着匕首发呆的神情,全部都在诉说自己的喜悦。还有他终于开始发觉我的存在,试着跟我说说话。   “时常,这段日子辛苦了”宇文成都总算给了我一句问候,好像我也经历了漫长的等待才得来这一句话。。   他怎知我的辛苦,连我也不知道自己辛苦什么。自从发觉玉郡主不用嫁给杨广后我内心五味陈杂,我不知道自己为何有了如此的想法。或许我认为玉郡主得到的太多了,是一个普通女孩该有的嫉妒么?我会问自己   “时常?”他见我不言,又唤我一声。   “成都大哥,你现在可觉得快乐?”他觉得我莫名其妙,看着我一时没有了言语。   “恩。”   “大哥觉得高兴,时常就不辛苦。”我也不知怎的,忽然觉得他要是总是能这么高兴就好。他没有再答话,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们就这样一步一步的成为所谓的兄弟,我有时候真的开始特别的在乎他,隐约觉得不是因为师父的嘱咐。或许是因为我也没有兄弟姐妹的缘故,这份类似的亲情让我也开始迷惑起来。   路程变得轻快明亮,原来整个世界都是围着宇文成都一个人转才对。杨林随我们同行,但是他并没有表现出与相府关系的友好。甚至有些时候能感到他藏在眼底的鄙夷和不削,但最多的还是客气。彼此之间只有寒暄,再无更多的交流。我想宇文成都还是想跟未来的岳父有些沟通的,但是他天生木讷些,又对一切大是大非有着尖刻的理解,所以他生存在这个大隋的官场变得那么的不合时宜。或许他本来就不该属于这里,只是被命运硬生生的套牢了。   你, -   脚步很轻, -   不带微尘的走来, -   笑容,是记忆中的江南。 -   花朵开放的美丽, -   在你指尖, -   留着明媚的微澜。 -   翻卷, -   层云中的剑气虹霓, -   揽月的,是你的情怀。 -   你,就这样走来。###第13章 成都苦恋玉郡主   这是大兴再平常不过的一个秋天,我的日子也一直未变。最近的日子我一直想着儿时的时期,小时候的玉儿的音容笑貌在我的梦里不断的出现。她扬起稚嫩的脸颊,笑声响彻天空。再见她时已经是金色的大殿上,她的出现让金碧辉煌的皇宫和盈盈笑语的宫娥都黯然失色。她在鼓上舞剑,红色的衣裙似一团火,燃烧了整个大殿。我看见她的笑容,跟小时候一样明媚现在却多了一份动人。   她在我生命里像一缕光那样的存在,她曾经为我灰暗的童年生活带来一抹色彩。我偷偷忐忑的想,玉儿会和我永远在一起。我把我心爱的宝剑送给她,其实我偷偷的打了两把是成对的。我告诉她这是我的心爱之物,她还是收下了。那一刻忽然觉得我的世界也可以是晴朗的,有了玉儿我可以开始渐渐的忘去那些不愉快的回忆。或许我会开始学着有勇气去告诉父亲,我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   可是有一个人忽然闯入我的生活——殷时常,从未有这种感觉,好像被是父亲将我们刻意的捆绑起来,我带着质疑排斥。他只是一个整日里游手好闲的少年,似乎过惯了安逸的生活。听说他医术了得,我就经常带着他去充当军医的角色。他在医治的时候确实出奇的认真,一改平时的态度。但这个人忽然来历不明,我是不会轻易信任他的。没有人可以信任,除了服从和被服从的关系之外。   父亲让我去劫皇纲,我知道那是玉儿父亲献给皇上的。劫皇纲是诛灭九族的大罪,当我这样对父亲说的时候还来的只是一巴掌。掴掌似乎是理所当然的,就像我理所当然的要去劫皇纲。从儿时失去母亲的时候起开始被愈来愈多的失去所磨砺,普通的伤痛已经不能让我的身体感到疼痛了,痛得是心。我敬爱的父亲,让我去做违背君臣之纲的事,让我去做对不起玉儿的事。。   得知玉儿要嫁给杨广开始,我的世界就开始慢慢地坍塌。我一次一次的问自己是不是可以带着玉儿一起离开,离开父命和君命的牢笼。我尝试的去问玉儿,既然不愿嫁给杨广是不是心中有人,她只是告诉我没有。我的心也跟着落入谷底,玉儿你若说心中有我,我定会带着你逃走,管他们是父还是君。可是你没有说,那日起我就开始学会一个人喝酒。   第一次有人陪我喝酒,这个时候发现原来我并没有讨厌他,他是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小男人。细皮嫩肉的少年,月光映在他的脸上多了几分柔美,让我一度以为自己看错了。父亲让我成为天下第一,我从没有朋友,也不会成为任何人的朋友。他告诉我,要绝情,不要轻易相信人以免受人牵制。所以我不会相信眼前的人,虽然他看起来是在关心我。我告诫自己,我没有朋友兄弟。但是最终却在这个还算陌生的人面前喝醉了,睡得很安稳。又梦到小时候,娘亲带着我放风筝,成龙在我身后叫我哥哥,我拉着玉儿柔软的小手,一起往前跑。   或许我上辈子欠殷时常的,以后的日子开始被他烦扰的没有了头绪。我想我自成年以后从未与人有过如此近的距离。当他义愤填膺的把酒喝光扑到在我怀里的时候,我就在想我想第一个抱的人应该是玉儿。我以为我是最较真儿的,原来他也和我一样较真儿,但是我较真的是君命和父命,而他在乎的只是人命,任何一个人的。。   生活渐渐的习惯有他的存在,那一夜在房梁上,他与我一同把酒畅言。劫皇纲的失败让父亲对我深深的失望,回到相府如我所料得得到的只是惩罚。可是奇妙的事情发生,这是我人生里最美妙的惩罚。殷时常忽然到访,他会有很多奇怪的理论,我们把酒言欢似乎时间过得很快。难道这就算是一种补偿么,可是我仍然持有怀疑的态度,不仅怀疑他也怀疑着自己。我恐怕不会拥有一份叫做兄弟的情谊,但是确实感到那种遥远梦中熟悉情感。他告诉我自己也有心爱之人,也是孤苦之人,原来他跟我也是这般的相像。。   “成都大哥!”他这样叫我,自从成龙跟我的感情越来越薄厚,再无人叫我大哥。我听到他叫我,一时间竟然恍如做梦。他靠在我肩膀上睡着的时候,我想起小小的成龙,我背着他在回家的路上。或许我可以重新有一个兄弟,有一份普通人该有的温厚的亲情。   或许这就是命运的愚弄,我要把玉儿亲手送给别的男人,距离登州也越来越近,我的心也快沉入了谷底。我想见到你——玉儿,可是我又那么怕见到你。我究竟该怎么做,我又能怎么做。看着玉儿跟一个白衣少年一起回来,我的心好像被闷在水中无法呼吸。他是谁?又为什么和你在一起。当他说出要阻止玉儿出嫁的时候,我感到愤怒羞耻和难过。他也爱着玉儿,他敢做我不敢的事。   我为什么这么懦弱,看着玉儿拿着我送她的宝剑以死相逼的时候却不知说什么好。我也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起开始变得沉默寡言,很多的语言都被尘封在孩提时代。我所有的失去,我的惧怕,我怕她伤了自己。最后她还是赢了,我想靠山王与我一样是不忍心的。杨林答应了她推掉婚事,她笑了,对着白衣少年笑魇如花。   时常问我是不是觉得开心,我没有否认。只要有玉儿我就是快乐的。时常说只要我快乐就好,我真的能快乐下去么?我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受了,有时候它像一个影子一闪而过,我看到的只是它遮蔽下的黑暗。(宇文成都,你苦恋玉郡主是如此的痴情啊!)   烦恼都是自找的,越贪心,越脆弱,越在乎自己,越痛苦,越想得到,越失去,伤害皆因为贪欲,感情越少的人越无敌。所谓,无欲则刚正是宇文成都一贯的风格,可是偏偏遇到了玉郡主却是如此的不堪一击!成都本领高强,何不斩尽这许多烦恼去开辟自己的事业?可是,也正是因为宇文成都,让我心疼他,怜惜他,更加仰慕他。了解着宇文成都的心路坎坷和卑微的感情经历、他悲情的人生。###第14章 成都并非无情   这是大兴再平常不过的一个秋天,我的日子也一直未变。最近的日子我一直想着儿时的时期,小时候的玉儿的音容笑貌在我的梦里不断的出现。她扬起稚嫩的脸颊,笑声响彻天空。再见她时已经是金色的大殿上,她的出现让金碧辉煌的皇宫和盈盈笑语的宫娥都黯然失色。她在鼓上舞剑,红色的衣裙似一团火,燃烧了整个大殿。我看见她的笑容,跟小时候一样明媚现在却多了一份动人。   她在我生命里像一缕光那样的存在,她曾经为我灰暗的童年生活带来一抹色彩。我偷偷忐忑的想,玉儿会和我永远在一起。我把我心爱的宝剑送给她,其实我偷偷的打了两把是成对的。我告诉她这是我的心爱之物,她还是收下了。那一刻忽然觉得我的世界也可以是晴朗的,有了玉儿我可以开始渐渐的忘去那些不愉快的回忆。或许我会开始学着有勇气去告诉父亲,我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   可是有一个人忽然闯入我的生活——殷时常,从未有这种感觉,好像被是父亲将我们刻意的捆绑起来,我带着质疑排斥。他只是一个整日里游手好闲的少年,似乎过惯了安逸的生活。听说他医术了得,我就经常带着他去充当军医的角色。他在医治的时候确实出奇的认真,一改平时的态度。但这个人忽然来历不明,我是不会轻易信任他的。没有人可以信任,除了服从和被服从的关系之外。   父亲让我去劫皇纲,我知道那是玉儿父亲献给皇上的。劫皇纲是诛灭九族的大罪,当我这样对父亲说的时候还来的只是一巴掌。掴掌似乎是理所当然的,就像我理所当然的要去劫皇纲。从儿时失去母亲的时候起开始被愈来愈多的失去所磨砺,普通的伤痛已经不能让我的身体感到疼痛了,痛得是心。我敬爱的父亲,让我去做违背君臣之纲的事,让我去做对不起玉儿的事。   得知玉儿要嫁给杨广开始,我的世界就开始慢慢地坍塌。我一次一次的问自己是不是可以带着玉儿一起离开,离开父命和君命的牢笼。我尝试的去问玉儿,既然不愿嫁给杨广是不是心中有人,她只是告诉我没有。我的心也跟着落入谷底,玉儿你若说心中有我,我定会带着你逃走,管他们是父还是君。可是你没有说,那日起我就开始学会一个人喝酒。   第一次有人陪我喝酒,这个时候发现原来我并没有讨厌他,他是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小男人。细皮嫩肉的少年,月光映在他的脸上多了几分柔美,让我一度以为自己看错了。父亲让我成为天下第一,我从没有朋友,也不会成为任何人的朋友。他告诉我,要绝情,不要轻易相信人以免受人牵制。所以我不会相信眼前的人,虽然他看起来是在关心我。我告诫自己,我没有朋友兄弟。但是最终却在这个还算陌生的人面前喝醉了,睡得很安稳。又梦到小时候,娘亲带着我放风筝,宇文龚博在我身后叫我哥哥,我拉着玉儿柔软的小手,一起往前跑。   或许我上辈子欠殷时常的,以后的日子开始被他烦扰的没有了头绪。我想我自成年以后从未与人有过如此近的距离。当他义愤填膺的把酒喝光扑到在我怀里的时候,我就在想我想第一个抱的人应该是玉儿。我以为我是最较真儿的,原来他也和我一样较真儿,但是我较真的是君命和父命,而他在乎的只是人命,任何一个人的。   生活渐渐的习惯有他的存在,那一夜在房梁上,他与我一同把酒畅言。劫皇纲的失败让父亲对我深深的失望,回到相府如我所料得得到的只是惩罚。可是奇妙的事情发生,这是我人生里最美妙的惩罚。殷时常忽然到访,他会有很多奇怪的理论,我们把酒言欢似乎时间过得很快。难道这就算是一种补偿么,可是我仍然持有怀疑的态度,不仅怀疑他也怀疑着自己。我恐怕不会拥有一份叫做兄弟的情谊,但是确实感到那种遥远梦中熟悉情感。他告诉我自己也有心爱之人,也是孤苦之人,原来他跟我也是这般的相像。   “成都大哥!”他这样叫我,自从龚博跟我的感情越来越薄厚,再无人叫我大哥。我听到他叫我,一时间竟然恍如做梦。他靠在我肩膀上睡着的时候,我想起小小的龚博,我背着他在回家的路上。或许我可以重新有一个兄弟,有一份普通人该有的温厚的亲情。   或许这就是命运的愚弄,我要把玉儿亲手送给别的男人,距离登州也越来越近,我的心也快沉入了谷底。我想见到你——玉儿,可是我又那么怕见到你。我究竟该怎么做,我又能怎么做。看着玉儿跟一个白衣少年一起回来,我的心好像被闷在水中无法呼吸。他是谁?又为什么和你在一起。当他说出要阻止玉儿出嫁的时候,我感到愤怒羞耻和难过。他也爱着玉儿,他敢做我不敢的事。为什么我的感觉总让我觉得他和玉儿似乎认识,而且特别关心玉儿,难道······不可能!玉儿只有个姐姐,但已经失踪好多年了,时常却是个男的,看来是我多疑了!成都看了一眼时常。   我为什么这么懦弱,看着玉儿拿着我送她的宝剑以死相逼的时候却不知说什么好。我也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起开始变得沉默寡言,很多的语言都被尘封在孩提时代。我所有的失去,我的惧怕,我怕她伤了自己。最后她还是赢了,我想靠山王与我一样是不忍心的。杨林答应了她推掉婚事,她笑了,对着白衣少年笑魇如花。   时常问我是不是觉得开心,我没有否认。只要有玉儿我就是快乐的。时常说只要我快乐就好,我真的能快乐下去么?我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受了,有时候它像一个影子一闪而过,我看到的只是它遮蔽下的黑暗。   西风烈 残阳似血 隋宫殿宇血泪干   将军忠 苍天怜见 身首异处赴国难   惜往日 琼花始盛 鲜衣怒马金甲胄   追思绪 凤翅金镗 一杆在手谁敢挡   看看看 翩翩公子少年郎   叹叹叹 痴情总被无情伤###第15章 殷唯相认玉儿   回来后的数天,整个大兴成发生的数件大事。靠山王杨林推掉婚约,晋王杨广迎娶了宇文家的远房亲戚为太子妃。琼花不幸落水身亡,据说是太子杨勇误推她下水,杨勇被废由晋王杨广入主东宫。这些事好像在某个契合点同时爆发起来,一连串像极了蓄谋已久的阴谋。都被淹没在大兴繁华街头人们的闲言碎语中,有人叹有人笑有人面无表情一听而已。。   这一切的事我本来并不在意但是琼花过世,忽然让我发觉原来我对琼花有着一份怜惜和歉疚。她这一生唯一的爱和梦都给了一个叫殷时常这个并不真正存在的男子,故事未开时候就注定已经结束。在她的生命在她最好的年华中逝去,我曾愿她得一如意郎君,从此安乐一生。可惜这一切都成了泡影,好似命运就是想告诉我,这是欺骗带给他人的伤害。这种亏欠是我永远还不清也无法还。   大概是天气太过于阴霾我也随之阴郁不安,自登州回来之后我开始变得郁郁寡欢,这好像是间歇性的某种症状在发作。相府里没有任何的动静,好像整个大兴城的变化都跟它无关,这里的花草树木自顾着自己肆无忌惮的生长,亭台楼阁安静的矗立从不动摇。宇文成都见我最近没有精神,也极少带我出入校场。我已不见他多日,忙碌的总是别人而不是我。。   天的太阳有点想探出头的样子,金色的光芒软绵绵的镶嵌在乌云的边缘。我一个在翻晒有些发霉的草药,闻着芳草的香味忽而觉得身体变得舒畅。这时听到挖土的声音,顺从的声音看去,在花廊的后面躲着一个人。穿着素色的罗裙,她拿着一叠纸张,看起来要把它埋入土中。   “你在干什么呢?”一听见我说话,她不小心把手中的纸散落一地。微风一吹纸张如狂乱的蝴蝶朝我飞来。我连忙帮她去抓飞舞的纸张,手指刚碰到纸的边缘。她就连忙喊上我,“公子,我自己来。”   “没关系。”我捡起地上的纸,低头眼睛瞥到上面的字。“这……你?”   还没等我说完,那姑娘就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公子饶命。”。   “我认得你,你是东院的苏儿。”这里的丫头我多半还能记得,但是这个苏儿确实记忆非常深刻的。有次她被同院的丫头欺负,我曾上前解围。我刚见那纸也不过是写了一句,“今夕何夕,见此良人?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想必是情郎所写,但见苏儿如此慌张,不禁想要问她,“这并不是什么大事儿,何必如此慌张?”。   “还请公子救我。”她没有抬头但是身体却在发抖,我连忙扶起她让她慢慢说。   原来苏儿是卖了死契的丫头,在相国府只能老死这里。若真要婚配只能是主人恩典配与他人,但是苏儿却跟一个客栈的小伙计陈光景暗生情愫。听她说得那人也是饱读诗书,无奈这已经维持几百年的察举制让无任何家世门路的少年报国无门,只好委身于大兴的一家客栈为伙计。而这次苏儿与光景的互通的信件,被同院的丫头发现并告发到管家那里,苏儿不舍得烧,所以才到此偷偷埋掉。   “求公子现在去一趟客栈,告诉光景我的境遇,最近让他不要再偷偷来相府送信。”见她如此说我只好答应,好在好些日子没有出门,刚好能使自己身上渐渐发霉的气息消散。   长安的大街也是潮湿的一片,这个客栈隐蔽在烟雨绸缪的云雾里,围墙上因为潮湿到处都是斑驳的苔藓。我很容易在这个狭小的客栈找到陈光景,他得知苏儿的事也十分的担心,让我捎句话回去给她,说是一切不用担心。这是人们所通用的话语——不用担心,我听了心里忽然有了颤动,他们将自己的慌张和混乱都藏起来给对方一个看似平静的自己。。   抬头看天乌云和水雾的弥漫想着天色是不早了,刚转角想离开客栈,却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好像是宇文成都。   人有时候就是很有趣,明明有些事情知道还是不知道为好。但是就是忍不住这份痒得难耐的好奇心,或者说这跟饮鸩止渴有些共通之处。   小心翼翼的踱步靠近他进去的房间,听动静应该是玉郡主。心中暗想俩人还来这种地方偷偷私会了,怪不得最近宇文成都都不怎么见人呢。虽然是这样想的但心却觉得酸酸的,似乎被什么东西堵塞找不到出口。但是他们根本不像是情人的你侬我侬,听到郡主说,我最信任的人是你。忽然被信任二字所吸引,引得我更加仔细的听下去。原来郡主只是追问皇纲丢失一事,还拿出什么东西问宇文成都可认得。这皇纲宇文成都确实是去劫了,但是并未成功。听到此不禁为宇文成都捏了一把汗,若是郡主知道宇文成都也去劫她家的皇纲,那我成都大哥岂不是惨了。想及此忍不住叹了口气,总觉得上天总是跟宇文成都作对似的,不想让他多过几日的舒坦日子。   他们的话我也不敢再听下去,回去的路上我变得更加得失魂落魄。太阳又偷偷的埋进乌云不见了,看来今天还是想下雨。。   走到半路就忽然下起了雨,不知道是不是双脚的泥泞太多没有任何奔跑的力气。在雨中慢慢淋着雨回到了相府,空气算不上冰冷看是流到心里雨却特别的凉。园中的草药已经湿透,想来是相府人都匆匆的无人顾及这没有生命也不会言语的东西。我把它们都拖到房檐下面,心想着不知道这么一泡就只能丢掉了。雨顺着屋檐一滴一滴的散落化成断了线的珠子,也不知道是谁这么能哭。   总管来找我,说是相府有贵客需要我去诊治。我也来不及换掉湿透的衣服,就赶到西厢房。推进而入竟然是玉郡主,原来宇文成都把玉郡主带回了相府。我上前观望她双目紧闭像是在熟睡中,但是刚才还在客栈的玉郡主怎么会这会儿就在相府睡觉。为她把脉发觉她只是昏过去了,我稍试银针她就醒了过来。   “这里是哪?你是……相府的人!”她自然是见过我,也知道我时常是跟着宇文成都后面的。“难道是宇文成都?”她赶快摸了摸自己的袖子从里面拿出来一个金牌,看她样子是十分紧张这个东西。。5   玉郡主身上的这个玉佩怎么那么眼熟!于是殷唯上前问道:“郡主,你身上的这个玉佩哪里来的?”   “这是我一直都戴在身上的,怎么,殷公子,你认得?”   “我不仅认得,而且我也有相同的一块。”   “阿狸,真的是你吗?”玉儿顿时怔住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是从哪里偷来这玉佩的。”   “阿狸,真的是我,我真的是你的那个好姐妹,我是时常啊!”   “时常?你真的是·········”   “好,你不相信是吧!还记得我们的父亲定彦平吗!”   “当然记得,他是我父亲,你怎么会知道?”   “记得那年大隋征伐大周,靠山王杨林为领兵元帅,而我们的父亲定彦平为大周臣子,之后被追兵追杀,之后投靠大隋之后被封为大隋九老之一。”   “这些事情你又怎么会知道。”   “我还知道是靠山王杨林将你收养,而且视你为自己的女儿一样。”   “单枪不发,双枪莫扎,一字崩枪法,敌将背后定招扎。”   “这是我父亲定彦平的双枪总纲,你又怎么会知道?”   “我不仅知道,而且还知道仅仅只交过给两个人,一个是你,还有一个是我。”   “这······可是她是女的,不是男的。”   说着时常把头发一散。“真的是你!真的是你,我的好姐妹,玉儿和时常两人抱在一起。”   “对了,你怎么和宇文成都在一起,而且又在相府?”   “这事情说来话长,我回头再给你解释。”   “阿狸,你怎么被宇文成都给抓了?”   “是宇文化及他们一家劫黄冈而被·······”   “被什么?”   正在这时有人推门而入,听着铿锵有力的金属撞击声想必是宇文成都。   他推门而入看到我和玉郡主他的眼睛凌厉的扫视了整个屋子,眼睛盯着我,“你怎么在这里?”   “不是你……”我刚想说不是你叫我来得嘛,却发现他已经走到玉郡主身边,关切慌张的眼神。   “玉儿,怎么样?没受伤吧?我不知道……”看着他那慌张的摸样我就来气,心里咕哝着,这她是没事儿你别瞎操心了她现在可是生龙活虎的很呢。但是经过思考才发觉不是宇文成都把玉郡主带回来的,心里忽然变糊涂起来。。   是你?是你派人把我打晕了关在这的?宇文成都我那么信任你。我在皇宫之中只信任你一个人,你却这样对我。”玉郡主将指责和鄙夷都用在他身上,我看到宇文成都的脸从难以置信到难过的闭上双目。我不难想象他此刻的心情,被心爱的人误会的痛苦。。   郡主拿出令牌问是不是他的,他无奈地点点头,告诉郡主想骂就骂吧。其实想骂他的人是我,我在一边就那样杵着看着宇文成都那个笨蛋让玉郡主误会心里也非常不是滋味。宇文成都你就不能不承认吗?就算承认也得说明白自己的苦衷啊,看着他把一切都扛下来我就忍不住想替他说两句。   “但不管你是信还是不信,你父皇押解的皇纲确实被另一伙人所劫。”他很认真的再解释,但是这种解释很不没有意义。立场上他已与她的父亲为敌,所做之事被她所不齿。   宇文成都为了让郡主相信他,竟然说让她上奏朝廷赐他一死。最后的结束语是,“但你必须马上离开这里。玉儿最后听我一句不要再管此事。会你的等州府,算是我求你。”看着他哀伤的眼神,我的心好像被水洗过拧干般的绞痛,我在这里成了一个看戏的但是却随着演戏的人心疼。   “好好,我儿成都做的很好。”只听吱呀的推门声宇文化及来了,他倒是笑眯眯的。看到站在一旁我的我,冷冷地说一句,“时常,你先下去吧。”。   感觉冰冷的雨水在身上粘的很不舒服,我的身体已经开始冰冷。我回到房间看到被水浸泡过的草药,心想我现在真是跟它们没什么分别。吩咐丫头准备了热水,然后在三叮嘱不要让任何人进来。随即在池水中撒了一些类似于白芷桃花的药物,心想还是不要浪费的好。跳进水桶的那一刻我的心情十分的舒畅,好似刚才心中的郁结都化在了温热的水中。却听外面的丫头跟谁在说话,“少爷,殷公子在洗澡。”   一听这话,我心头一惊心想大事不好。赶快把身子没入水中,刚想喊不要进来,这时门已经被推开了。还好我是背对这门躺着,他也只能看到我的后脑勺。。   “成都大哥?小弟在洗澡,多有不便。有什么事我洗完再说。”我真是害怕他走过来,曝光事大。。   “这“时常,你为什么劫玉儿。”听他这么一问,我心想真是冤枉,我除了偷听什么也没干。   “大哥,不是我。”我解释着,但是内心却有千般的委屈。。   “不是?那你的衣服怎么会湿?”他问我,但是我一想到苏儿的事不能告诉他。   “方才急着收院子里的药材。”心中一急,又是胡涅了些假话。。   “时常,你是大夫应该最心疼药材,刚才我看了你的药材都已浸透。以你的个性不会让它们被泡成这样,这只能说明刚下雨的时候你不在这里。”当他说完时我不得不佩服他缜密的心思,我以前全当他是笨蛋,看来是我看错了。。   “我就算不在这里,我可以在别的地方,没理由要跟着你。”。   “既然你没理由要跟着我,为什么要撒谎。还有你鞋子上个青苔,怎么跟我鞋子上的有些相像呢。你还说不是骗我?还说不是你?”这个时候的我背对着他,看不到他的脸但是我相像得到他怒目瞪我的样子。。   一个东西飞过我的头顶掉进木桶里,我一看竟然是我的鞋子。我心想你被玉郡主冤枉没处撒气,凭什么又来冤枉我,想着想着模糊的双眼,我也分不清楚是木桶里蒸腾的雾气还是我不争气的眼泪。   “我是偷听了你们谈话,但不管你是信不信,总之我没有跟踪你,更没有劫玉郡主来相府。”我这时候是纯粹想气他,就套用了他跟玉郡主说的话。在这个为自己辩驳的过程中我也肆意的伤害了他,我反拿着以为自己掌握的利器将他不愉快的记忆唤起,却不知道自己也是如此的残忍。###第16章 成都的信任   信任是构建起的高大房屋,但也会在某一个契机也会瞬间崩塌,就如现在宇文成都的模样,已经到了信任崩塌的边缘。 。   “你还想让我信你?你去客栈做甚?”他说着脚步开始向我迈进。我心中一害怕脱口而出,“大哥,你别过来。小弟……不喜狼狈示人。”。   他迟疑了一下没有再动,我在他眼中素来也是干净整洁的翩翩佳公子,依他的个性听我这么一说断然不会向前。。   他似乎也开始有些平静了。大概是我说的话让他想到他对玉郡主说过类似的话,他从心里觉得郡主错怪他,他亦错怪我。但他最后也拿我没办法,只是留了一句难以置信,或许他还是有些相信我的。   宇文成都走后我也没有再无心思泡澡,原因是心中被他怀疑甚是难过。但是主要原因是他弄脏了我的洗澡水,心中无数的咒骂后心想还好他刚才没有掐我脖子已经算是非常的隐忍了,大概他也不想跑去掐死一个裸男对于他宇文成都的名声可是大大的不好。。   刚才他的情绪似乎异常的激动,想想他也被玉郡主误会也是这般的难过。被他误会感觉如接受了凌迟的洗礼,自我入相府以来心中明知我只是接受一个保他性命的的任务,可是渐渐的他的喜怒哀乐竟然开始牵动着我,怎奈我还真是把他当成兄弟?忽然想到他温厚的肩膀和身上淡淡的味道,我知道我自己是女人,原来我只是对他渐生情愫。   更好衣后发觉身体寒冷异常,刚才淋了雨又受了惊吓染上了风寒。自己服了几日的药渐渐有了好转,心中不免叹息果然医者不能自医。小小的风寒居然能折腾的我几日不得安宁,心里不免苦笑起来。宇文成都几日来也没了动静,不曾再找过我问个清楚。我心里也落得个踏实,心觉不见也好免得徒增伤心。。   午饭罢我一个人在床上静养,几日里心里平和许多,也忽而想明白我们是不可能。现在他已不信我,纵然他信我我也只能以男儿之身在他身边。相府里依然的人来人往,在我这个不经意的院落前匆匆而去。   门被悄然推开,推门人逆着光但从这镶着金边的轮廓上我看得出是宇文成都。他怎么来了?不是做梦吧。又揉了揉眼睛,果然是他。这时他已经来到床前,我看着他心想难不成是来杀我?   “你眼睛不舒服?”他开口说话倒把我吓了一跳,按照上次的状况来看他应该用他的凤翅镏金镋戳死我。想到会死的难看,心中有些害怕。。   “成都大哥你……”我迟疑着,会不会在我觉得松一口气的时候他再戳死我。想来想去他还是会直接戳死我。。   “时常,你先别动。”他柔声说到,我又是一惊,何时见他这样。。   “大哥你有话就说,要杀要剐就快点。”我心里甚是着急,这不是吊人胃口嘛。   “上次是大哥错了,我不该怪你。”不知怎么的他就想明白了,他想明白了我可没想明白他为什么想明白了,他也不会明白我没想明白他为什么想明白了。。   “真的?大哥信我?”我心里在打鼓,他怎么会忽然想通呢。。   “信!”他的眼睛盯着我,倒是我有些不坚定,他如此信我我确实骗他不少。   “你得说明白为什么?”我必须弄明白,万一他是昨夜蹿稀连带发了烧,脑袋就不灵光了。过两天清醒了发觉没杀我,肯定觉得我更加生气,到时候就不是戳一下的问题了。   “你现在是我唯一的兄弟,我不信你还有谁?”他也如法炮制了玉郡主的那句,我最信任的人就是你了。我听着一阵发抖,心想下次你再啥事儿怀疑我,我可真的没活头了。但是我听完这话心里也是十分得意的,他还是会相信我的。。   “大哥……我……”我这个时候是激动,“多日也未曾解释,实则是我的错。”   他嘘寒问暖几句就离开了,我心里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管他呢他就是有那种说什么都说不明白的毛病。一会儿李婶端来了我的药,其实再相府李婶待我非常好亲自给我煎药。每次都说我家那孙儿还是殷公子救回来的命,所以这点事儿不算麻烦。今天也是时间刚刚好,而且是刚好宇文成都走后。   李婶推门进来脸上带着喜庆的笑容,“殷公子,我都没见过少爷对谁那么关切过,今天他从我这里得知你染了风寒,问了特别多,生怕你有什么闪失,得知没有什么大碍了还要来看看。不是老朽说,他可是真把你当成自家人了。现在除了对老爷那样,也没见他对别人这么上心。”她一进门就往我这里倒了许多的话,我心觉得你是不知道他喜欢玉郡主。在玉郡主面前我又算什么。一想我怎么能跟玉郡主比呢我现在还是个男人,他这样关心我已经足够我乐上一阵子了。。   日子过得久了,冬天又匆匆而来,空气中泛着寒意。但是上元节是个美好的日子,普通少女肯定是心心念念着今天。可惜我现在成了堂堂男儿身,本想忽悠宇文成都一起闹市赏灯赏美女。可是他还要巡街,巡街这种事儿又不肯带上我,说辞只是贤弟你病才初愈不适这夜晚寒风。他自己倒是一撩披风等上马带着将士们走了。这么好的日子我也不想再闷在相府,一个人就溜出去游街。   街上花灯闪耀装饰着长安街上每个人的笑脸,熙熙攘攘的街头倒是呈现了一副太平盛世的摸样。琳琅满目的货物堆满了整条大街,五光十色的繁盛景象看的我也是目眩神怡。我走到一个牌匾前一看“依红偎翠”四个大字,竟是我那西瓜盅的名字。只见门口站着几个花枝招展的女人,一个劲儿的在拉来来往往的客人。见我站在这里就腰肢晃悠着朝我走过来,“这位公子,还不快进来坐坐。”原来是青楼呢,怪不得上次宇文成都对依红偎翠四个字这么敏感,我也开始怀疑他是不是经常逛这勾栏。   进了这门也让这门里的气派给镇住了,虽说没办法跟相府王府想比,但这里金碧辉煌的摸样想来也不少银子打造。这里的姑娘恐怕也是不错的,心想这就来了兴致刚好当了这么长时间的男人也该来着青楼看看。。   老鸨一脸堆笑的向我走来,“公子是第一次到我们这吧,要我叫几个姑娘陪陪公子?”她的手连忙推着我走向里面的厢房。。   “哎……我只要你们这里最漂亮的姑娘。”我挣开她的手斜眼看她。   “公子,我们这得姑娘都很漂亮。”。   “恩?”   “公子,这秋水姑娘已经是被宇文老爷给包下的人了。”宇文化及还有这嗜好?我怎么没听说,素来都说他不喜女色。难道是宇文成都?这个更不可能啊。   “哪个宇文老爷?”。   “相府的宇文老爷。”。   “还真是宇文化及!”。   “不不……是相府二老爷!”原来是宇文成都的叔叔宇文惠及,他这个叔叔我素未谋面大名我倒是听了不少。心想难不成宇文惠及还会娶一个青楼女子进相府,不由更是心痒想知道这秋水姑娘到底是何方神圣。。   我拿出一锭金子给了老鸨,当然这金子其实就是宇文化及在我当日入相府时给的。我还没有机会花,这次花钱真是花到刀刃上。老鸨一见金子就乐开了花,笑嘻嘻的把金子收了。   “公子,只这一次!”。   秋水姑娘的厢房十分的雅致,这里面跟外面截然不同。稍等片刻之后,她才从里面出来,一见之下果然不凡。只说我见过的漂亮女孩子,她也不在琼花和玉郡主之下。盈盈姿态缓缓的向我走来,低头浅笑道,“不知公子是对弈品茶,还是吟诗赏月。”。   “哈哈……原来姑娘是做这些生意的。”我心想宇文惠及倒也是会附庸风雅,连他包下的青楼女子也只是做些对弈品茶吟诗赏月的事。。   “公子是嘲笑秋水是青楼女子还故作清高吗?”她显然有些生气,似乎在责问我的用意。   “不敢,素闻姑娘已是宇文老爷将要收的人,在下十个胆子也不敢惹怒姑娘。”   “哼,你大概是心想我也是看钱看权吧。”   “难道姑娘不是?”。   “自然不是,你以为我有反抗余地?”她怒色转身进入帐内。   “姑娘且留步,或许有回转之地。”见她是被迫,心中为她也有一丝的惋惜。   “公子若真能帮我再说吧。”说罢径自离去,我心觉竟是自讨没趣。花了金子却没寻找乐子倒是碰了一鼻子的灰。   出了依红偎翠的门,走在街上看着小摊上的饰物,心想虽说喜欢也不能买回去用。只好买了两只青面獠牙的鬼面具,回相府的路上一时兴奋就戴了起来。。   刚走到相府大门,就撞到一群陌生人从相府里出来。刚想问他们何去何从,宇文成都就带着大批人马把相府大门围得水泄不通,我这时才醒悟过来,有贼!此时只听着旁边的几名大汉纷纷讨论着怎么逃,他们身后还藏着一个少女在掩面哭泣。胡思乱想间才恍然大悟,我现在正在一群贼人身边中。###第17章 成都痛心玉儿   寒风开始从门后吹过来,旁边的人慌张的并没有注意我的存在。其中一名黄脸大汉首当其中跳了要突出重围,大喝一声双锏朝宇文成都砸去。我看他来势汹汹也为宇文成都捏了一把汗,双锏与镗相撞铮铮作响。恐怕没有比这更让人难堪的情况,我戴着面具宇文成都也不知道是我。而我也不能现在暴露自己是相府的人,肯定会被挟持为人质,只好硬着头皮在这些人中站着。听着那些人说这就是相府有人强抢民女,他们看不过就把那人杀了。。   正是这时他们纷纷突出重围,竟无人顾及一旁的姑娘。这些所谓的正义逞一时英雄,到最后还不是自己先逃。我情急之下拉着她也跟着往外跑,心里边咕哝着前面奔跑的大汉。   最终就剩下我跟姑娘被包围了,对面那些大汉还在说不要过去危险。看看这就是没义气,刚才还一幅拼死要救人的样子。既然都是自己人我只好摘了面具,“成都大哥,是我。”   “怎么是你?”他眼睛斜眼瞟向我。目光中透漏着难以置信的神情,这时候锦儿跑出来。   “少爷,今晚殷公子说自己一个人出去逛灯市,他怕您知道就偷偷的溜出去了。这会子还没回来,恐怕不好吧。”锦儿来的可真是时候,今天我好说歹说是让她闭上嘴自己一个人跑出来。这会儿她又如及时雨似的为我洗清嫌疑。   “没事,他回来了。”他冷冷地也不看我一眼,大概是觉得我不听话给他添麻烦。   “我……不是故意的……刚回来就遇上他们。”。   旁边的姑娘拉着我的胳膊你个劲儿的发抖,我小声告诉她,“别怕,我大哥是好人。”   果然不出我所料,宇文成都下令放了姑娘。他骨子里的高贵和骄傲,让他不愿意用人质来要挟那些人,也从不欺凌妇孺。因为他心中自信的认为那些人逃不了。。   他带着大队人马去追人了,我从那姑娘口中得知被杀的人是宇文惠及。说道这里我想起依红偎翠的秋水姑娘,她不是正不想跟着宇文惠及怎会这么巧。。   宇文成都一夜未归,据说宇文化及也未在。第二天我才知道长安城改天换日,皇上驾崩太子杨广即位。紧接着宇文家的人也鸡犬升天全部都加官进爵,听说新皇赐给宇文成都天宝将军封号和黄金万两。他虽然是封了更大的官但也跟着紧密锣鼓的排除异己,整日里早出晚归。   想把面具送送给他,却总是见不着他的人影。只好硬着头皮去他的房间,不想他居然在看兵书。   “这是什么?”他斜眼瞟了我手中的面具。。   “我在灯市上买的面具。”。   “这有何用,别拿小孩玩的东西糊弄我。”。   “怎么没用,哪天你不做将军了,咱们就落草为寇,戴个面具劫富济贫去。”我只是试着说笑,让他放松紧绷的神经。。   “哼,你说本将军要做响马不成?”他的手一拍桌子,把杯子给震碎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怎么那么没幽默感!爱要不要!不喜欢就扔了。”我把面具摔在他桌子上。   最近我只知道杨广派人一把火烧了杨素的府邸,他派的人自然是宇文成都。日日看着他忧愁的脸,或许他也不像这样,但是君命难为。我时常会讲一些笑话给他听,不过他总是一脸认真或者一脸愤怒。后来我也学乖了,不再那么自讨没趣,毕竟他就是个什么也不懂的呆子。   今天的日子出奇的怪,他一下子调动所有的人马去捉人,我并不知道他捉什么,好像很重要的样子。回来的时候他带了一个人——玉郡主。确切的说不是带回来,而是把我带过去让我好好照看玉郡主。我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儿,他只是跟我说,“时常,我相信你。你帮我照看她等我回来。”   我跟玉郡主对持的坐着,我第一次和她单独在一起。她穿着一身粉色罗裙,一直紧靠在窗边,目光总是看着窗户外面。我也忍不住的会想她和宇文成都的事,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想着想着心里越来越酸,为了打破这个尴尬的局面我笑着说,“郡主,有没有肚子饿。我叫店家准备点吃的。”   她目光冷冷地转向我轻声哼道,“你也只不过是杨广身边的狗。”我跟杨广有直接关系吗?我并未见她听她说完我很不解,原来她跟杨广有仇的。。   “郡主这么说不知道是在辱骂我还是在辱骂当今圣上。”我不知道她在气些什么,可是觉得跟她独处的气氛越来越恶劣。   “骂你们相府的人和杨广那个狗贼!”她抬起头用眼睛斜我,“亏琼花妹妹对你还是一往情深,你也跟着他们助纣为虐。你跟宇文成都活脱的就是一样。”   “郡主何出此言,且不说当今圣上做了什么,相国府做了什么,我可是半点不知的。”我心中也是疑问,照这个情况看来,她说这话的意思是恨透了宇文成都。。   “你竟不知?杨广弑妹嫁祸太子杨勇,现在又弑父夺位。他是个天理不容的畜生,你们相国府的人还一直帮助他,现在可好宇文家族登天了。”她眼神中带着激烈的情绪和深深的厌恶。   “你说什么琼花公主是被杨广所杀?只是为了嫁祸自己亲哥哥?”听到这里我觉得难以置信,又觉得难过。琼花竟然是被有蓄谋的杀死,为的只是这场跟她无关的争名夺利。   “哼,你也别装作不知,你也逃不了干系!”她扭头就再也不理我,听她说得我也明白些什么,心里到开始害怕宇文成都为救她做什么傻事。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我跟玉郡主的对话在宇文成都回来的那一刻就停止了。剩下的只有我在角落里当一个配角,看着他们在戏台上上演主角的戏码。宇文成都的眼睛一直都是红红的,如果说我现在的愿望的话,就是让我成为玉郡主。这样我不会说出那么令他难堪的话,不会让他难过,我会照他说的去做。可是我不是玉郡主,玉郡主也不会如我所想。。   没有比这更加不安的夜晚,忽然觉得一切逝去的光阴都抵不过他悲伤的脸。当他紧紧抓住玉郡主的手不得不放开的时候,我想如果这双手握住的人是我我绝不会放下它。再拼命的挣扎都是无济于事,宇文成都她认定了和你势不两立。我心里想着但却说不出口,依然是沉默的看着他们。   宇文成都让李忠带着玉郡主去柳州,我和他在深夜的树林里骑着马送玉郡主出城。夜有些静得可怕,谁都没有说话。天上的星星一直在闪,我就这么看着,因为我无法直视在月亮的光辉下他哀愁的眼神。   月色的银辉笼罩这大地,他很认真的安排着行程,再三叮嘱李忠。我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坚毅的线条变得越来越冰冷。李忠带着玉郡主离去,他盯着马车的去路良久才转身。   “走吧。”他的声音回荡在树林夜色的上空。。   “成都大哥?”我唤住他,指尖划过他冰冷的盔甲体温瞬间消失在上面。   “怎么?”他问我。。   “可不可以不要急着回去。”我用祈求的语气希望就拖住他的脚步,留住我们单独漫步的时刻。   “好。”他沉吟半晌才回话。   我们两人就牵着马漫步在树林里,一时也无话可说,只听得见马蹄和脚步声。我见他不做声,心觉是想玉郡主的事。怕他越想越难过,就找来一些话说。   “大哥可知道嫦娥的故事?”我抬头看见月亮只好信口说起了嫦娥。。   “恩。”   “听说她是天界最漂亮的女神,可惜住在寒冷的月宫中。”他不语,也没有回头看我。我只好继续自顾自的说下去。“还有他的丈夫后羿,听说是非常厉害的英雄,拉弯弓如满月射掉多于的九个太阳。不知道跟大哥比起来谁更厉害。”。   “自然是后羿。”他倒是回答了,大概觉得我说的是无稽之谈吧。。   “英雄配美人本是人间佳话,可惜了王母偏偏要赐予他们两枚仙药。若二人都能长寿也是好的,其实恩爱夫妻能得一世本已经是福分。仙药这样好的东西,自然就会有小人觊觎,就像这世间的名利一样大家都想要去争去抢。”。   “名利这种东西,只不过是身外之物,又何须强求。”他倒是满不在乎这些。   “哎呀!大哥你说这话要气死多少争权夺利不折手段的人,他们是想要而得不到你是不想要而尽往你这钻了。”我说这些话只是想让他开心,觉得自己其实还是拥有些什么的。   “谁想要就拿去,顺便把我这担子也拿去。”我知道他被宇文家族和大隋这幅担子压的喘不过起来,每天过的也并不快乐。或许对于他来说这就是与生俱来的枷锁,只有死才能卸下来。   “好了不说了,继续说嫦娥。”见他又扯到不高兴的话题上我赶紧拉回来。“说真的,好像每个故事里都有个奸诈贪婪的小人。这里面就是后羿的徒弟,居然想得到仙药而逼迫嫦娥。”   “这世间奸滑恶人多得是,违背人伦道义的恶人也多得是。”他最看重忠孝人伦,虽然他语气没有什么变化,但能感觉到他的咬牙切齿。   “这嫦娥也是坚决,为了不让恶人得到仙药竟自己吞下肚子。就径自的飘向寒冷的月宫,也不知道他思念后羿的日子是怎么过的。”说到这里他停止了脚步。。   “你刚才是不是说每个故事里都有个奸诈贪婪的小人。”他忽然问我这句话,让我觉得摸不着头脑。。   “我是说了,小人嘛大多都是贪图名色财,谁给的多就帮谁……”没等我说完他就跃上马。   “我不放心玉儿,回去看看。你先回相府!”他勒马而去留下在原地发愣我的。   想到琼花的事并未从玉郡主口中听明白有迫于不识路,只好自己跟着他的去向追去。希望天快点亮,其实我还是有些后怕的。。   “大哥!我不认识路!”等我缓过神来,他已经绝尘而去。这个笨蛋怎么我讲个什么故事他都能自动带入呢,我真是百思不得其解。###第18章 殷唯遇秦琼   这掌柜却一直拉着我,把我拉向刚才的黄脸大汉。“这位客官,你刚才说的他要是摸脏了都算在你头上。”。   “我没摸脏,好端端的怎么就脏了?”我没好气的说。。   “把那件衣服拿过来,我买了。”黄脸大汉不假思索就要付钱。走着走着天已经大亮,循着他的马蹄印我摸索了一路。这一路下来我又累又饿,好在身上带了些银两,到路途的小镇随意的买些干粮。搭上宇文成都出门就没有好事儿,这次更惨连个歇脚的机会都没有。连续追赶了几个时辰,却看到郡主的马车并未见郡主人。郡主果真遭袭?那她死了?李忠去了哪里?宇文成都知道不?在心里无数个问号后,我决定去距离这里最近的小镇,我想他们任何一个人累了困了都得歇脚。。   到了小镇先找了个面摊要了碗面,此刻的我只求前填好肚子。一路的马上奔波让我也摔了好几次,衣服全都花掉了估计脸也好不到哪去。。   吃面吃到正酣忽然想到宇文成都,不知道这个家伙现在有没有饭吃。想起他满脸的柔情对着玉郡主,我就生气的摔下碗。宇文成都你果然是个让人想起来就吃不下饭的主,可惜了我的阳春面。   我一个人在街道上漫无目的的逛着,无意间走到一家绸庄。我自从以男子身份进了相府就再也没有穿过女装了,看着店里的绫罗绸缎步履锦衣不由得心猿意马起来。不知道如果我穿女装宇文成都看到会是什么样,我应该长得也没有太差吧,想着想着自己偷偷的笑起来了。   “臭叫花子,看什么看快出去。”我四处看看没有叫花子啊,但是转头发现掌柜看的人就是我。我到铜镜前一看,自己都忍不住笑起来不知道哪来的花猫这样子我亲师傅都认不出来,衣服也因为跑了一夜的路跟头摔了不计其数而变得破烂泥泞。。   “你叫什么叫,大爷有钱,你还怕我不买?”我心里鄙夷的笑,宇文成都的赏金万两我爱怎么花就怎么花你这破店我都能买下来。   “我是怕你摸脏了我的衣服。”他想把我推出去,大概是觉得我实在是太脏了所以不敢接近。   “你这店既然开了自然谁都能进,岂有赶客人的道理。”我心里又好气又好笑,真是狗眼看人低。我就是站着不出去,气得他吹胡子瞪眼睛。。   “店家,你这又是何必,既然这位公子要买,又何必非赶人出去。”这时候有个说人话的开口了,转眼一看好眼熟啊。对了,上次上元节在相府闹事儿拿双锏的那个大汉。。   “他看着就像没钱,我怕他弄脏我的衣服,这可都是上好的丝绸他赔得起嘛。”   “他摸坏了就算我头上。”他此话一出我就觉得甚是好笑,我还没说话呢怎么就用得着他管了。   “小兄弟,你只管看。”他拍拍我的肩膀,我心里想你跟谁套近乎呢。只管自己进去逛根本不理会他。。   这里面的衣服也算是漂亮,虽然比不上长安城的姑娘的穿着但是在这种小地方也是不错的。看到一件藏青色印花衣服觉得十分的素雅,忍不住用手抚摸的花纹。喜欢漂亮的衣服应该是女孩的天性,连我也不能例外。因为要上山采药,以前也没穿过什么华贵的衣服,但是此刻看看也算是心满意足的。   “哎呀,你看看摸脏了我的衣服。”不知道掌柜又是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后的。“你得买下来。”他叫嚷着,扯着我的衣袖。。   不是我没钱,我没事儿卖身女装也不能穿带着也累赘。而且我哪有摸脏它,想到这种吭人的伎俩我更是生气。“没脏,凭什么叫我买。”   “你别买,今天我就是要说清楚,我没摸脏!”我一脸怒气的阻止他,要他多管闲事。   “公子,在下本来是来买衣服的,既然没脏岂不是更好。刚好我挑不出买哪件比较好,正好借公子的手选出来。”他只是谦和的笑。   “你叫什么?”这个家伙上次宇文成都都没捉到他,我到想知道他是谁了。   “山东历城县秦琼。”他双手抱拳一本正经的自报家门。“不知公子贵姓?”   “太行云梦山殷时常。”我学着他的样子也一脸正经,心中窃喜着他自报家底,等着我大哥端你老窝吧。   话别了黄脸秦琼又开始觉得在这个镇上漫无目的的走越发觉得孤单难过起来,宇文成都你去哪了?虽然说自小就跟着师傅也走南闯北不少地方,见过一些世面也不至于害怕。但心里还记挂着宇文成都,吃不好睡不好日子简直没法过。还是回大兴吧,说不定宇文成都回去。问了路才知道要往西走,只好快马加鞭的赶回去。   “殷公子,我们又碰到了。”听到有人喊我,一转头发现竟然是秦琼。   “你跟着我?”他不是认出我是相府的人想杀我灭口吧,可是那天我明明戴了面具。   “我也是适才路过此地,我们倒是有缘。”。   “哦,有缘。那就再见!”我懒得理他。   “公子,你这是去哪里,如果通路还可以同行。”。   我心里嘀咕,你怎么有见谁都套近乎的毛病是不是想认我当亲戚。我没好气的说,“去大兴。”   “这并不是去大兴的路,公子走反了。”   走反了?我赶快调转方向,“谢谢,再会。”说完我就策马离去。   我这一路上不知道走了多少冤枉路,走过一片绿葱葱的树林。发现地界碑上写着山西界,原来那个秦琼骗我。心中正是怒火中烧,累死我了我招谁惹谁了啊。。   心中正是难过却听到熟悉的声音,“等我立下赫赫战功,定请皇上特赦你,到时候我风风光光的娶你过门。”   我才靠近一看,是宇文成都他正抓住玉郡主的手,而玉郡主的衣服让我觉得好熟悉,这不是秦琼买的那件吗?怎么回事?   不知怎么的本该去了柳州的玉郡主也来到了山西界内,而宇文成都恰好也在。这实在是我不愿意看到的场景,玉郡主说不会嫁给他还说要跟他成为敌人。我似乎能感觉到宇文成都被粉碎的心,它的碎片好像就在我心里,我也被扎得遍体鳞伤。我想开口叫他,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只能看着他,这一刻离他的距离只有百步之遥却好像被他隔绝在另外一个世界。。   “殷公子!”有人把我从思绪中拉出来,回头一看竟然是秦琼。果真是在跟踪我吗?   “你怎么又来了?”。   “适才给公子指路,没说完公子就心急走了。我是想怕你走错所以追过来,没想到你果然走错。”他脸上带着歉意说道。   我也没空理会他,只是心里急切的关心着宇文成都此刻的心情。却发现玉郡主已经挣脱了他朝着我这个方向跑来,这个过程中我跟她四目相对。她也看着我但是眼光又投向我身后的人。   “秦大哥,快带我走。”   秦琼一把把她拉上马,她冰冷的衣衫刚好划过我的手背,我顺势就抓住了。   “你不准走。”她还不能走,她不能丢下这样的宇文成都就走掉。我死死的抓住她的衣袖,她奋力挣脱发现无济于事。   “殷公子,这是为何?”秦琼不解。。   说话的空挡玉郡主拿出匕首把袖子割断,“秦大哥,我们快走,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秦琼勒马转身,我正要去追赶却听到宇文成都叫住我,“时常,不要追了。”   “大哥?”我回头唤他,他没有说话目光只是看着玉郡主消失的方向渐渐的失焦。###第19章 成都私助玉儿逃脱   回去的路更加漫长,我也深感疲惫。没有吃过饱饭没睡过好觉的我跟着失魂落魄的宇文成都,看起来就像孤魂野鬼两兄弟。他并没有急于回长安,只是在小镇找了个酒馆就开始自顾自的喝起酒来。   “成都大哥,你别喝了。”本想我找个地方歇歇脚,给自己换身干净的衣服。却发现我根本无暇顾及自己,看着他一直的喝闷酒我也没了心思。。   他并不理我,还是在给自己灌着酒。他把自己当成个酒葫芦,一个劲儿的往里面倒酒,他是想用酒来麻痹自己的思绪。。   “你有什么可不高兴的,你自己放开她的手的。现在喝什么闷酒!”我一把夺过他的酒坛。   他的眼神迷离的看着我伸手去抢酒坛,我一扬手扔在了地上。碎片散落一地,房间里顿时酒香四溢。。   “你别管我!”他捏住我的手腕冲我大吼,疼痛瞬间蔓延了全身。。   “好!我不管你,那我问你既然舍不得,为什么不把她追回来!”激烈的情绪和身体的疼痛使滚烫的眼泪不听使唤地从眼睛里冒出来。   “怎么回来?”他看着我露出痛苦的笑容,对就是痛苦的。他是痛苦的我也是。   “好,你不去。我去!”我受够了看着他难过的日子,我要把玉郡主带回来。抢也好求罢,我一定要她回头!我说完这句话就已经出了门,骑上马直奔玉郡主去的方向。   或许是我比他还笨,所以当我奔出门的时候泪水更是控制不住的往下掉。我跑的飞快,眼前一片模糊,耳朵也什么都听不到,只能听到呼啸而过的风声。。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会这么快就追到玉郡主,或许就是命运让我把她劝回去。我看到她和秦琼两人并头骑马漫步好像很惬意的样子,心中不由得怒火中烧。。   “杨玉儿,你给我站住。”我冲她大喊想把心中的不满都喊出来,她跟秦琼都回头看我。我快马加鞭赶过去挡在他们前面。“成都大哥那般对你,你怎么忍心弃他而去!”   “哪般对我,你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她微微的抬起下颚表现出对我的轻蔑。   “我大哥他……”   “当初琼花也百般对你好,不过你倒好呢,还害死她。”没等我说完她就抢在我前面。   “你胡说,琼花不是杨广害死的吗?跟我有什么关系。”她说到琼花我不免心中一惊,毕竟我欠琼花的太多,但我想她是误会我跟琼花的事。   正是消化玉郡主话中的寒意这时忽然好多人围住了我们,我回头一看竟然是李忠。   李忠带领金虎卫将我们团团围住,我心道,李忠怎么回来了。但见他面含煞气,手拿兵刃下令对玉郡主格杀勿论。原谅他竟然是来杀玉郡主的,想必是宇文化及下的令。怪不得玉郡主不相信宇文成都,这一切竟是有人从中作梗。。   “李忠,你怎么回来了!还敢追杀郡主。”我心中已是觉得难过,宇文成都将如此重要的人交予他手上,那得有多么的信任受此背叛恐怕他更难受吧。。   “殷公子,你让开我们且不会伤你,要不然连你一起杀。”他们每人肉都拿着把弯刀,明晃晃的闪动着刀光。。   “你敢!”我心中想好歹我也是相府的人,难不成连我也要被灭口?。   “杀!”李忠并没有惧怕的意思,挥挥手金虎卫就开始围了上来。于是我就捡了两根棍子和他们厮杀,那个秦琼貌似看出来我用的是定彦平的双枪。回头看玉郡主和秦琼也被一群人围住厮杀,心想还是先担心自己吧。   空气被冰冷的刀锋割裂,留下呼呼的破裂声。我伏在马上躲避挥洒而过的刀锋,脸上的皮肤被兵刃的凉意所冻结。眼前刀光闪过,慌忙用臂膀去挡,衣袖和皮肉的撕裂声灌入耳朵。   “殷公子。”却听秦琼在身后大喊。。   一阵风飘过四周的金虎卫都被几脚踢得七零八落,抬头一看黑色的披风从天而落——宇文成都果然跟来了。他来时疾如风身上落满树叶,飘飘洒洒映着他苍白的脸。只顾着看他忘记左臂被金虎卫的弯刀划伤一阵刺痛,不想鲜血顺着指尖流下来晕染了我的衣角。他的眼睛看着我们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径自转身面向金虎卫。。   “是谁派你们来的。”他冰冷的声音好像能够隔开空气,脚下的步伐踩着树叶的腐尸慢慢地走向李忠。李忠倒也是嘴硬的,不肯说指使之人还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宇文成都好。但是我知道这样的话语只会让宇文成都愈发的恼怒,见他不说宇文成都又挥刀斩杀了两名金虎卫。鲜血喷射而出,如妖娆盛开的花。   “成都大哥!”似乎感到他已经入了魔慌张的喊他,但他的确被怒火迷惑了心智。   “你这又是何必,他们都是奉命办事。”秦琼倒是说话了,但是他说这样的话只会更加的惹怒宇文成都。。   李忠见宇文成都步步逼近,但是依然不妥协大喊道,“今天一定要杀了这个女人。”众人也听完这句话壮足了胆子,挥起弯刀超我们冲来。而这个时候宇文成都开始挥刀杀人,一个接着一个,喷洒的鲜血把空气都染得微红。细细软软的血丝随风飘过,阵阵的腥甜味充斥着神经。   我见状赶快下马,但是所以人都倒下只剩下李忠一个人。“说是谁指使你的?”宇文成都冷冷地又问了一遍。   “将军!”李忠跪下来他的眼睛却倔强的看着宇文成都。我已经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只觉得鲜血的甜腥味染满了全身。我看到宇文成都手中那把明晃晃的刀又挥了起来。   “大哥!”我大喊他,一个踉跄扑到在他脚下。“不要杀他!”我不想他如此,李忠身不由己,他自己又何尝不是。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的,但是愈发觉得李忠不该杀。   “李忠,我如此信任你,你却叛我!”宇文成都的话中让我听到紧绷的气息。   “不是我李忠不忠。”李忠不是不忠,而是不能同样地忠于两个人。   “成都大哥,什么是忠义?”他见我问他,默不作声。只是向着李忠一步一步的走去。我情急之下抱住他的腿,他的力气很大本可以一脚把我踹开。。   “放开!”他厉声说道。。   “不!你所谓的忠义就是忠义,别人的就不是。如果有一天要你在大隋和父亲之间选择你怎么选?”。   “我不能放过他,放过他玉儿就会死。”他的手将弯刀握的更紧,手指的骨骼捏的作响。   “大哥也杀了时常吧,时常也知道玉郡主没死。”我费尽全身力气去拖住他,希望他不要再杀人。。   “你以为我不会杀你?”他的眼睛盯着我,双眉紧皱。。   “你不会!”我盯着他心中在想,其实你为了玉郡主杀谁都无所谓。他单手提起我把我扔了出去。等我费尽力气的抬起头时,李忠已经死了。   “我放你走!”这四个字是说给玉郡主听的。我看到玉郡主脸上轻蔑的表情,心想宇文成都为了你杀人,为了你什么都不顾了换来的就是你的轻蔑和鄙夷。宇文成都看不到她此刻的表情,而我正在这一刻憎恨着她。   “杨玉儿!你给我说清楚琼花是怎么死的。”看到她要走我拼劲了力气朝她大喊,起码这一刻我要弄清楚。   她停下来,侧头瞥了我一眼,“她是被杨广下了软筋散投入池中溺死的!”她留下一句话跟着秦琼头也不回的走了。。   软筋散?难倒说是我配给宇文化及的软筋散?我不相信我竟然害死了琼花。想到这里这几日闷在心中的愤恨恼怒痛苦全部都释放出来,我开始嚎啕大哭。宇文成都也从刚才的杀戮中平静下来,他看到我哭也愣住了。   “时常,摔疼你了?”他伸手要把我拉起来。   “别碰我!”我甩开他的手,左臂却开始剧烈的疼痛。奔波之苦皮肉之伤心头之恨在这一刻全部都涌上来折磨着我。“不是我杀的。”。   觉得心被惊恐全部所占据,带着冷冽的厮杀。琼花的笑脸开始绽放在我的脑海里,挥散不去,似乎听到了水声,听到她在求救,还有她被水泡得苍白的脸。它们都变成梦魇如一个诅咒缠绕着我,我甚至一直在自己的脑海里看到她的眼睛,明亮的带着透彻的寒意。。###第20章 殷唯女儿身被揭穿   我做了个很长的梦,梦见我离开了相府回到了云梦山。山顶云雾缭绕,师傅坐在一棵松树下敲着棋子,他说,“事非真假,不辨也罢。”就随手将一颗棋子丢下悬崖。谷底那么深我好像听到了它跌落的声音。“你确信你听到的是棋子发出的响声吗?”师傅问我,但是他的声音却越来越远,当我的手伸出去的时候一切都模糊了。   。琼花公主出现了,她拉着我叫我,殷公子。我惊恐的挣脱她,“我不是,我不是殷公子。”   “你怎么不是,你不是殷时常殷公子吗?”她苍白的脸看着我露出微笑。   “我不是……我是殷唯。”   午后的阳光刺醒了我的梦,我抬起右手发现衣服被换掉了。这里是哪?我抬头看着陌生的房间,心里不禁有些疑问。走到铜镜前一看,此时的自己赫然是个女子,青丝散落在腰间,身着一件淡青色的襦裙。脸色和嘴唇都是异样的苍白,只有一对眸子黑溜溜的还有些生气。。   “殷公子……不,殷姑娘你醒了?”有人叫我让我心中一惊,挥手碰掉了梳妆台上的胭脂。转而一看竟然是苏儿!   “这里是相府?”但这里并不是我在相府的房间。。   “是啊。”她给我端了盆水,默默的把地上的胭脂收拾完毕。   “相府的人都知道我是女子?”我忍不住问她,如果知道的话那接下来我将面临的是什么?   “也不是,自从少爷把你带回来。老爷就把你安排在别院。也没有几个人知道。”听着苏儿说,我不禁的在想宇文化及知道了?那他把我藏起来做什么?   “少爷知道吗?”心里不禁的担心宇文成都知道会怎么想,会不会认为我欺骗他。   “这个,少爷带你回来的时候并不知道你是女子,只是说你死活也不让他给你的伤口上药。相国大人就把你带到别院找大夫给你治伤,这几日少爷也没回府,应该还不知道。”听着苏儿这么说,我也放下心来。幸好宇文成都还不知道,但是宇文化及那一关就已经很难过了。   “姑娘,你赶快梳洗一下。待会儿还要去见老爷。”听她这么一说,心想要去面对宇文化及是迟早的事儿,没想到却这么快。   我跟着苏儿走在园中,发现这里我从没有来过。原来相府真的有我不知道的地方,绕绕转转的到了一个假山后面。   “苏儿,你确信没有走错?”我有些疑问,宇文化及为何会在这个地方。   “姑娘,没错,跟着我就是了。”。   她带着我钻进假山,走了几节台阶发现下面豁然开朗。看起来像是书房的摆设,桌椅书柜笔墨纸砚应有尽有,而宇文化及就站在桌子前。苏儿把我送到就自己离去,留我在这里跟宇文化及对持着。   “怎么不说话。”他开口了缓缓的转身,“连基本的礼节都不懂了?”。   “相国大人,琼花服食的软筋散,是我配制的吗?”我最想问的问题就是这个。   “除了你还能有谁呢?”他反问道。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很好,很好。”   “就是你杀了她,你如果娶了她。或许当今圣上那时还会以你和相府的关系拉拢琼花,这样圣上也不会出此下策。”他慢悠悠的说着,似乎对这一切特别的满意。。   “我是女子……怎能娶她?”   “那是你的问题,但还是你杀了她。”   “好,那么丞相大人知道我是女子,怎么不问我来历和目的呢?”我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不能在这个时候爆发。。   “你叫殷唯年方十四自小在太行云梦山长大,从小与师傅常云天相依为命。跟他四处行医也有十几载,最近以男子身份入相府。目的是保护我儿宇文成都!”他如数家珍的把我的来历姓名目的说完以后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   “你竟然都知道?”我觉得难以置信,怎么可能呢?。   “你进相府的第一天我就知道,因为你是我安排来的。”他依然是慢慢的说,这个速度好像是一场漫长的凌迟。   “不可能!”他一定是在骗我,不知道有什么目的。   “你一定是在想我有什么目的,我可以告诉你。都是为了成都,为了让他成为天下第一。”   在这个隐蔽的密室内,熏香已干留下的残香混合着污浊的空气令人作呕。在这场谈话中,他的每一句话一步一步的将我溺死在这气息中。。   “不可能,是师傅让我来的。”师傅才不会跟宇文化及成为一伙,师傅不会骗我。我不相信师傅会骗我,不会的。   “不要疑惑了,你师父早年欠我一个人情。所以我便让他的徒弟你来保护我儿成都。他果然答应了,其实你来后的几天他来相府探望你。”他只是慢慢地说,慢慢地推我入一个冰冷的深渊。   “师傅他老人家来看我?他怎么不见我。”听到师傅来过心里一阵难过,为什么来了也不看。   “你先别着急,小姑娘就是小姑娘。一点也不知道面对敌人要沉着冷静。”他只是笑笑,“我先告诉你给你安排的戏码。我把你安排在成都身边,就是想让他感受下普通人该有的亲情友谊。你们俩关系越好我就越高兴。”   “是吗?这就是你的目的?”我难以置信他的目的原来如此简单。。   “我偷偷的安排了很多,让你整日的跟着他。比如让苏儿引你去客栈,让成都怀疑你。然后又告诉成都你是无辜的。”   “你是为了让宇文成都发现错怪我后既愧疚又更加信任我。”我虽猜出他的用意,但是他究竟想做什么?。   “说对了,你也不笨。果然他开始很信任你,连杨玉儿的安危也敢交给你。我不得不说我还是比较成功的。”   “你觉得自己算的很准吗你究竟想怎样?”   “现在他喜欢的玉郡主死了,而你是他信任的兄弟朋友,如果他知道是你告发的玉郡主下落他会怎样呢?”   “既然如此,你何不杀了我呢?”我真是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让自己的儿子伤心难过,既然我已无用为何不杀了我以绝后患。   “我要你亲口自己去承认是你欺骗了他,然后嫁给他。”   “你说什么?嫁给他?”我真是不知道宇文化及是不是疯了,他究竟要干什么?   “做宇文家的少夫人不好吗?你这个摸样也不算折辱我宇文家。”   “你说什么?我怎么配得上你们宇文家这等名门望族。”我心中觉得可怕,他究竟要做什么!   “女人对于我们宇文家族只是工具而已,我儿成都也不需要跟普通人一样什么郎才女貌伉俪情深,我只要他变得孤绝。无欲则刚,我要他的父亲兄弟甚至妻子都是无法亲近的人。试想欺骗伤害他的你嫁给他,他还会去相信什么呢?我就是让他连枕边人都不相信。这样谁都不能再让他犹豫,他才会是真正的天下第一。”原来他的每一步都只是在算计自己的儿子,只是想让宇文成都心狠绝情如他自己。   “我凭什么任你摆布,你以为我就不敢死吗?”我心里恼怒,为什么我要受他摆布。就算我真的喜欢宇文成都想要跟他在一起,但也不要让他痛苦受折磨。   “你师父来探望你,你还没见过他老人家呢。”他转身扭动桌子上的笔洗,书柜缓缓的移开,中间露出一个铁笼子。铁笼子里关了一个人竟然是师父,他端坐在笼子里的床上,双目无神灰白的头发和胡子看起来像好多天没有打理了。我师父最爱干净了,看来这么多天他并没有收到什么好的待遇。果然不愧是相国大人局都设好了,他早就想好了我不会轻易听话。   “宇文化及,你快放了我师傅。”我颤抖着握住冰凉的笼子,无法相信师傅竟然被他折磨成这般摸样。   “云天啊,你这徒儿我可是甚是喜欢呢。过段时间她就要嫁进宇文家成我的儿媳妇,这喜宴你是参加不了的,但是喜酒一定会有。”他只是跟我师傅说话并不理会我。。   “我可以按你说的去做,但你要放了我师傅。”不管我如何愤怒我都不能轻举妄动,握在他手中的并不仅仅是我的命。   “你既然要嫁进相府,你师傅当然要留着相府陪着你。只要你一切都安好他也就一切安好。”他笑呵呵的关上书柜的机关,黑色牢笼被吱呀的门关上,闭合的撞击声震耳发聩。   宇文化及摆摆手让苏儿带我下去,得意的笑容在他脸上绽放。###第21章 殷唯身份曝露   这么多年了我从未这么仔细的打扮过,想起小时候山下村里的阿婆总会拉着我说,阿唯长得可真俊呢,长大以后可要嫁个好郎君。这时候看着铜镜里的我也算是美人吧,眉不扫而黛唇不点而红双眼明亮透彻,冰肌玉骨粉面桃腮衬着圆润的鹅蛋脸。想到这里不由得苦笑,空有这美貌又能如何不过是惹人嫌罢了。   “殷姑娘,你这一笑把我都给迷住了。更别说我们公子了,肯定是看您看的挪不开眼睛呢。”为我梳头的锦儿忍不住笑道。“姑娘刚来相府的时候,我还想着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男子,原来真是个美人儿呢。”   我听她说着却默不作声,任由她为我梳妆打扮。披上相府人精心挑选的衣衫,忽然觉得自己也不过是任人宰割的牛羊,放好了作料只等着上锅做来吃。。   。走过花谢水廊我心存执念的想走的慢一点再慢一点,此刻的我一闭眼就能想到他紧皱的眉头冷漠的眼睛。前厅一点一点的靠近我的心也开始一点一点的往下沉,直到我入门的那一刹那与他四目相对。   这是一张苍白的脸,眉宇间藏着隐忍和不驯,我第一次见到他就是这么想的。此刻的他跟以往一样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是目光落在我身上好像要将我刺穿。我也只能这么看着他,在他父亲的精心策划下落入孤寂的深渊。我跟他都只不过是宇文化及手中的棋子,只能相互碰撞时能发出声响。我轻迈步履拂袖轻纱,锦儿说这件衣服叫缥碧如水般流动,我倒希望此刻的我化作水悄然的蒸发。   “成都,这是为父给你的礼物。”宇文化及眯起似笑非笑的眼睛,审视着被当做物品的我。   “成都大哥!”我开口喊他,他不由得皱紧了眉头转身看他父亲。。   “父亲,这是……”。   “我是时常,不,我不叫殷时常我叫殷唯。”我蓦然一笑双手在袖子里紧紧的握拳,企图压制住内心翻涌的委屈。我到底该不该和宇文成都说我和玉儿认识,我该不该告诉他玉儿就是我的好姐妹阿狸呢··········   “时常本是女子,这是我安排的。她这段时间也助我不少,还避免你酿成大祸有很大的功劳。”宇文化及故意的夸赞我,他这个老狐狸就是要我们都万劫不复。。   “父亲真是体恤孩儿。”他并没有争辩什么,也没有质问我什么。在他冷漠的表情下我看不到他内心里是不是已经将我杀死。   “爹知道你刚失所爱,所以现在我让殷唯重归女儿身在你身旁。成都把她许配于你何如?”宇文化及用试探性的语气问他,可是现在我跟他都非常清楚这是命令。   “父亲,此事不用操之过急!”他听到这里明显有些慌张失去刚才的冷静,我心想他定会推辞。   “为父知道你一向以建功立业为重,现圣上已封你天宝将军身拜二品。所以你也是时候为我宇文家传宗接代,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婚姻大事不可怠慢。”宇文化及说及此我不禁叹道,原来我都忘记了我还是个生孩子的工具。   “孩儿谨遵父亲教诲,一切都听父亲安排。只是可否先将婚期推迟,最近孩儿忙于军务恐怕无暇顾及。”宇文成都也没有几个胆子直接忤逆自己的父亲只好借口拖延,这也让我松了口气我还不想日日的对着他。   “也好那就先让啊唯搬进你旁边的厢房住着,你们以后是要当夫妻的人也得多亲近亲近。”还不待我才刚舒口气宇文化及就能再次用一桶冷水泼下来,他就是要让我不得安宁。“为父还有些公务在忙,成都你们有什么话就单独说说吧。”然后他就笑哈哈的走了,他这样的架势倒好像真的是给儿子挑了他满意的媳妇。不过他就是很满意,满意的看着他一手造就的天下第一马上就要大功告成。   大厅只剩下四个人,除了我跟宇文成都外还有锦儿和苏儿。锦儿只是个小丫头以前就常常喜欢跟着我,苏儿我知道她就是宇文化及派来监视我的。一时间我们也无话可说,或许他是不知道还有什么可问的。   “你怎么不说话?”还是我先开口了,因为我不知道我还能承受多长时间这种沉默的折磨。   “要我说什么?”   “那好,我先告退了。”我缓缓俯身正要离去。   “时常真的是你吗?”他又忽然问我,我只好停下脚步。   “我叫殷唯!已经不是殷时常。”我轻轻的叹道,也不是全然在回答他。   “在我身边监视着我向父亲汇报,告密玉儿下落的是你!”我能感受得到他说话时带着轻微的颤抖,或许是在极力的抑制自己的情绪。我掌心的汗开始浸湿我在手中的衣袖,克制住自己也要迸发边缘的情绪。。   我看了看旁边的苏儿,她虽然是低头不语但我知道她在听着。我没有回头只是说,“你已经用了肯定句,我就没有说不是的权利。”说罢就起身离去。。   出了门发现自己不知道去什么地方好,忽然发现其实我并没有容身之地。转而问起苏儿,“我来相府这么久,恐怕还有很多地方没去吧,你带我转转。”苏儿也没有推辞,就带着我闲走。相府的花园楼阁我也是经常走的,却发现此处却多有不同。只听琴声悠扬,不知是相府何人在此弹奏,听这琴声幽怨缠绵符合我现在的心情。   “苏儿,这里我来过,怎么现在变了样子?”。   “姑娘,这里住的是是二老爷的新夫人。”听她这么一说我心中疑惑,宇文惠及已死怎会多出个新夫人。   “殷姑娘!”只听亭内有人叫我,我抬头望去发现那人却很熟悉。我踱步走过去,才看清这人面目,竟然是依红偎翠的秋水姑娘。   “你怎知我名字?”。   “全府的人都知道家里多了一位准少夫人殷唯姑娘,我想你这般的清丽脱俗便猜是你。”她的手放在琴上,十指扣住琴弦又拨了一下。“我们可是见过面的,殷公子。”。   我听她这么说心中一惊,居然认得出我。“你……怎么认得出。”   “我在风月场打滚,还认不出男人跟女人的分别吗?”她巧笑道,嘴角弯弯的甚是好看。   “宇文惠及已死,你怎么还是到了相府?”。   “相府财大势大,我本已经是相府买下的人。就算宇文老爷死了,我也得在这里呆上一辈子。这就是我们娼门的无奈,没有殷姑娘这好福气可以嫁得宇文将军这样的如意郎君。”我听完她话不禁为她惋惜,正是风华正茂时竟要在这相府背负一个已死之人孤苦一辈子。但又听及她说我嫁得如意郎君,心中不免一笑我嫁给宇文成都跟她又有什么分别呢?   在相府里除了一些丫头们恐怕也就我跟秋水算是同龄,虽然我跟她并没有太多相同兴趣,但见她如此又觉得有相怜相惜之意。她最爱来找我,想着她也是孤苦在这偌大的相府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她最爱弹琴下棋,可惜我没有这个闲情逸致。无非是在宇文成都的院子里翻弄些花花草草,而宇文成都也极少的理会我。其实他不理会我倒也是好的,我不用特别的烦心想起不愉快的事儿。期间我去找了宇文化及,要求他放我去照顾师父,他没有答应反而笑我只要乖乖听话师父就有好日子过。我想着日子就得过且过吧,我也想不明白以后会发生什么或者说我该怎么做,在宇文化及的掌控下我发觉自己根本无法翻身。   我也越来越懒得出这园子,心里想着在这里守着宇文成都也是好的,起码有时候还能看看他。或许如果真的让我离开相府,我会想念他。其实这个时候我在想念我还是殷时常的日子,那时候好像在他面前没什么拘束。现在身为女人,他也觉得多有不便他不喜女人亲近,而我也使他的园子里呆满了女人。不是苏儿就是锦儿连秋水也是三天两头的跑来这。   没有什么可多想的,我总是会这样对自己说。秋水是非常喜欢打扮的,总是讨教我一些花怎样做胭脂,我也只是依着药理说一个大致,毕竟女儿家的东西我还是很少触及的。这日我们在一起摆弄凤仙花,这种花在相府时极不起眼的比之牡丹芍药到底算是轻贱之物。秋水要采来些染指甲,花就摆在屋檐下阴着。   夕阳渐下想着秋水晚上要用这些花就径自开始收起来,蹲在地上往篮子里拾。   “你弄的什么东西!”只见一只双脚出现在眼前,鞋子被凤仙花汁染红了边缘。抬头一看居然是多日无话的宇文成都,心中不由得叹气怎么连朵花都能弄脏他的鞋子。   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想着他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儿就肯轻易跟我说话。   “将军!”却听有人喊他,是秋水的声音。我默不作声接着低头捡我的花,宇文成都倒是迟疑了一下问到,“你是谁?”   “奴家秋水,这花是奴家放在这里的您可别怪殷姑娘。”我听到她帮我说话,心觉好笑她并不知我跟宇文成都恩怨。###第22章 成都冷落殷唯   宇文成都并没有搭话,甩了袍子径自走了。秋水走过来笑道,“劳烦阿唯帮我了,我这时候才来不算晚吧。”   “那人你还是不要招惹的好。”我只是不想她也纠缠入我们的事,这样麻烦会越来越多。   ““没……我只是说他人脾气不太好。”   我也不好解释什么只好这样说。。殷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她似乎对宇文成都有些好奇。   “我看脾气不好的是你,刚才连话都没说呢。”她又吃吃的笑了起来。“怎么说也是你未来夫君的,你怎么就那么冷淡啊。难不成咱们的宇文将军喜欢的是冰美人不成?”   “随你想吧。”我叹道,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为了答谢你我来弹奏一曲怎样?”秋水拿出琴放在石桌上,“你听听这是什么?”琴声响彻整个园子,与那日的哀怨不同今日甚是委婉含蓄似乎像是在倾诉什么。   “余音绕梁,三日不绝。恐怕就是说的你这琴声吧,进来你琴艺又是精进了。”我笑着赞她,想着她日日与我作伴也不错。与她谈笑间眼睛的余光瞟到一个身影,宇文成都伫立在不远的树影下。   我知苏儿是宇文化及安在我身边的,她自己大概也知道所以对我还算是毕恭毕敬。今日见苏儿闲置着在绣花,她见我进门也有些布自在。   “苏儿,你进相府几年了?”我也不想我们之间太无聊,所以找些话说,也说不定能套出点什么。   “苏儿自十岁就进了了相府,如今已有七年。”   “也是到出阁的年纪了,不知道你那情郎陈光景可是真的?”我忽而想到上次客栈见的年轻人陈光景,想必这个也不是真的吧。   “姑娘,我……这个不是骗人的。”她说完面带含羞,看起来倒是真的。   “那你们何时成婚?不知道他现在可谋得什么职位?”想来定是宇文化及收买他们,而此人正是报国无门攀上相府门路可说是天大的好事。   “姑娘……怎知?”她迟疑了一下。   “自然是相国大人告诉我的,我是他未来的儿媳,他也会跟我说这些个无紧要的事情。”我且骗骗她,看她到底知道多少。。   “相国大人是许了的,可是相国大人说……”她又停住,可能是觉得不能说。   “我知道,相国大人让你看着我乖乖的成亲。要是动什么歪脑筋就让你跟他汇报。”我想宇文化及肯定不会把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告诉她,他怎么会把陷害自己儿子的这样的丑事跟一个丫头说。   “姑娘。我……”   “你以为我成了亲你就能跟你的心上人双宿双飞?恐怕我真的留在相府,你就要跟我一辈子了。”我故意这样说,看她什么反应。。   “相国答应我。”   “你怎的就信他呢?他也答应过我让我走呢。”我喃喃自语,故作忧愁状摇着头放任苏儿一个人在那里想。或许以后还真的能用得着她,不管怎样救师父要紧。。   苏儿几日里也并未提起我与她说的事,宇文化及那里也没有什么动静。我想苏儿大概并未跟他提起,心中松了口气。几日看着院内槐树开满了花芬芳扑鼻不由得心里痒痒,想着爬上树摘一些槐花送给李婶做糕点,自己也能揩油多吃几块。。   我正躺在树荫之中惬意的眯着眼睛,忽听到盔甲的叮当声,想着是宇文成都回来了。我也不做声,只是继续躺着他果然没有发现我。正当我打算爬下去,却听又有人来了,心中一惊赶快坐定。   “啊唯!”却听是秋水再叫我,心想这个没事正打算应声。   “她不在!”这个声音是宇文成都,他居然还在院落里。   “将军,我本是来找殷姑娘听我弹琴。既然她不在将军你跟我当这伯牙与钟子期也不错。”秋水轻笑道,缓缓的把琴放在以往的位置。。   “我不好丝竹之声,姑娘请回吧。”语文成都冷冷道,他倒是挺不近人情,人家好端端的给他弹琴。   “将军,我见你那日在我们身后听我弹琴,今日竟说不好!”原来那日连秋水也看到宇文成都的身影。   “本将军没有在听你弹琴。”听他的声音好像有些生气,难怪秋水这样说话难免会惹恼他。   “秋水还会跳舞下棋吟诗作对什么都会,只要能讨得将军欢心。”她说完让我心头一震,难道说她喜欢宇文成都?想到这里又是心头一酸。   “本将军没兴趣!”他冷冷地答道。   “将军,秋水来到相府孤苦无依只求在殷姑娘之后给将军做个妾,别无他想。我与殷姑娘形同姐妹,她也赞同此事!”听她说着,我心中想原来我也赞同此事。不禁有些好笑,秋水为什么要这么说,这样的话很容易拆穿的。不过他连我都不想娶再叫他纳个妾他怎么可能答应,秋水真是找错人了。   “她当真是同意?”宇文成都居然疑惑我会不会同意的问题,让我也大为不解。   “将军,我虽然出身娼门,但一直是卖艺不卖身来相府时是个清倌。而且……”她迟疑了一下,“而且我也不会像大家闺秀那么拘谨的。还求将军收容我!”听她说完拘谨二字心中不禁的想,什么是不拘谨?秋水的手已经环上宇文成都的腰,她纤细的手抚上他的胸膛。看的我眼睛直发直,心中开始不是滋味,原来宇文成都面对投怀送抱也不过如此。   挂着树枝上的篮子摇晃了几下掉了下去,惊扰了在下面说话的两人。两双眼睛齐刷刷的盯着坐在枝头的我,气氛变得异常尴尬我跟秋水面面相觑。宇文成都看了我一眼,哼了一声甩开披风离去。我慢悠悠的从树上爬下来,连带还折了些槐花。。   “我只是想找个栖身之所,我想你能理解。”秋水对我说话,我没有抬头其实我不是生气只是不知道怎么跟她说。   “你找错人了,宇文成都不行。”我没有看她只是翻着篮子里的槐花,香气扑鼻而来。   “怎么就不行,他是将军有个三妻四妾很正常。”她冲我叫嚣着,她认为自己的提议是理所当然的。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心里想着嫁了宇文成都跟受活寡没什么区别,你又何必去受他那个气。其实最重要的是,他不喜欢我可以,但是娶了我再娶妾就是不行,我颜面何存?我说完她愤恨看着我,我也没有再理她,也不想解释什么。   晚饭的时候苏儿过来喊我去见宇文化及,我心中想难不成是苏儿还真跟宇文化及说了?苏儿一路也无言语,我想不好再问她,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一次她并没带我到地下密室而是到了一个小阁楼,不由想相府的秘密地点可真是多,得有多少见不得人的事儿呢。。   我进门后发现里面并没有人,大概他还没有来,我只好环视这个小小的阁楼。画满了壁画,颜色富丽堂皇。   “你来了。”一听便知是宇文化及的声音,我只好乖乖的向他行礼。   “拜见相国大人!”   啪~一声,左脸火辣辣的痛。他抡圆了手给了我一巴掌,口腔瞬间就填满了鲜血的甜腥味。   “我问你,玉郡主根本没死,你骗我。”原来他得知了玉郡主未死之事。   “相国大人从未问及殷唯玉郡主的生死,何来我骗您。而且啊唯确实不知玉郡主还活着,若知怎会不说,就算我不要自己的命,我师父也还在您手上。”他自己犯的错误赖在我头上,不过他若问我也不会告诉他的。现在只好装作我不知情,希望他不会对师父下手。。   “好……钻我空子!”说完又是一巴掌,这一巴掌打的我已经有些头晕了。心想,你拿这样一个架势打个女人,真是没脸没皮。   相国大人,我怎么敢。我不过是个小女子,怎样也逃不出你的掌心的。”我赶忙跪下,低头不敢看他。   “好……你知道就好,你最好乖乖的听我的话!要不然跟你有关系的人一个都不能活。”   我大概真是的被打的有些晕了,憋了一肚子的委屈。苏儿跟着我一直低着头默不作声,我唤住她,“你不要跟着我,我自己回去。”   “可是……姑娘不识得路,而且苏儿一会儿要侍奉姑娘休息。”   “不用了,我根本不用你侍奉。放心吧这么晚相国大人不会知道的。”我挥手示意她赶快走,她看了我犹豫片刻还是回去了。   夜晚有些凉薄,我轻抚衣袖也是凉丝丝的。左脸依然是火辣辣的痛,应该是打肿了,心里咒骂宇文化及连女人都下的去手。春天花朵的香气在夜晚变得特别的浓,深深的吸一口气也觉得舒畅了些。月光照得路也是亮堂堂的,一抬头看见月亮就挂在那棵开满花的老槐树上。到了啊,果然没有走丢。我迈进院落,第一眼看到的是站在槐树下的宇文成都。。   穿着素布衣服跟穿金甲的他比起来更加的有人情味,这一刻他的眼睛也看到了我。我慌张间想到自己的脸,匆忙的捂上。一阵寒风吹来,忍不住一哆嗦。   “你回来了!”他突然开口讲话,意思好像在等我。。   “恩。”我有些受宠若惊,不知道他想干什么?终于想要找我麻烦了?。   他没有说话再说话而是抓住我的手,我冰冷的手感觉到他温厚的手掌上的粗茧。呼吸和心跳瞬间停止,他要干什么?。   “我猜你就会被打。”他从未用这样的语气跟我说过话,今天却与往日大不相同。我有些怀疑自己被打晕所以在做梦。   “你怎知?”我反问道。   “玉儿已经回登州,皇上那边也知道。父亲自然会知道,岂有不找你麻烦的道理!”他说着也在理,但是不对他不是应该觉得我背叛他吗?。   “你……不是应该……”。   “开始我以为你是背叛我,但是后来转念一想玉儿没死父亲却并不知道。自然是你没说,既然你没说我就心存感激你。”原来他只是为了杨玉儿,想到这里心里就不是滋味刚才感到的温存也全凉了。   “那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冷淡呢?”。   “你确实是骗了我,我气你欺骗我,你竟然是女孩子。我也知道爹利用你让我绝情绝义。”   “你知道你爹的想法?”。   “知父莫若子。他要我无欲则刚。”   “你知道你还……”。   “他是我父亲,我不能忤逆他。”他自己也是一片孝心,只是他父亲实在是有些癫狂。   他伸出手抚上我被打肿的脸,眼睛看得我整张脸都开始发热。手中拿出一个瓷瓶是我原先送他的那瓶药膏,原来他一直都保留着。他慢慢地打开讲药膏细细的涂在我脸上,指腹细细的摩挲着我的脸颊。我被他这一温柔举动弄得晕呼呼的,这比宇文化及打我都晕。。   “宇文成都?”我看着他忍不住喊他的名字?“你也受伤了?而且是内伤!”我看得出他的脸色不好,我挨打他也好不到哪去。   没事儿,我已经习惯了。小时候就经常这样。”他咳嗽两声,轻轻的叹道。我看他如此跑进房间找到药塞给他。   “这是内服的,叫青青子衿。”   “这两瓶药合在一起,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他问道。   “还有有两句呢!”我说道。   “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不对不对。是打在你身,痛在我心。”我摇头晃脑的说道。。   “哈,这是谁乱杜撰的。”他笑了起来,我第一次看到他如此舒展的笑脸。   “宇文成都,你笑起来真好看。”我忍不住喃喃自语。   “什么?”他没有听清楚,疑惑的反问我。   这一刻我被他的明亮的眼睛吸了进去,忽然想起那个夜晚靠着他的胸膛闻着他身上的气息。想到他的手掌握住我手的温度,一瞬间我彻底痴迷了,“宇文成都,我能喜欢你吗?”   他愣了一下,或许是没明白。我想反正是说了不如说明白,“我喜欢你。”这次我鼓足了勇气。   “我有玉儿了,此生只有她一人。”我想也大概是这句话,忽然觉得自己好傻,怎么就把持不住说了呢。“你今天对我这么好,就是因为杨玉儿对不对?”这一刻我还真是站的住,虽然是得到一个已知的答案,但是眼泪还是忍不往下掉。   “可是我们已有婚约不是吗?”他叹道。   “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屑嫁你。若不是师父在你父亲手中,我定是不会答应婚事的。”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了师父,忍不住把委屈全都哭出来了。冲过去抱住他把眼泪都摸在他的衣服上,原来他是来者不拒是个女人抱她不会推开。愤恨的我又想起秋水也抱过他,不过他的怀抱好温暖。   “你……”他欲言又止。###第23章 宇文成都别无选择   他是我的父亲大隋相国宇文化及,年幼的我就开始学会对他仰望。他从未给过我任何的慈爱,或许他把他所有的慈爱都化作严苛的要求,化作对我身体和意志的磨练。他在我心中永远是一个我爱的父亲,是威严的权威,也是我一生都要坚守的信念。而他轻描点写的几句话就彻底的摧毁了玉儿对我的所有信任,他告诉我“无欲则刚”。所以他亲手切掉了我所有的情感,失去母爱失去兄弟情,连他对我的爱却是那么的苛责。现在他要我割舍下玉儿,他用双手硬生生的撕开我们之间的情谊,我也只能看着不能辩解。   但是我还是背叛了父亲,偷偷放了玉儿。我告诉自己这必须是最后一次违背父亲的交代,只要玉儿活着一切都好。我告诉玉儿,我会娶她。她却拒绝了我,因为我们已经站在对立面成为敌人。那一刻我想,是不是可以放弃这一切,带着玉儿远走天涯。可是我不能,我不能丢下年迈的父亲离去,因为在他心里我是希望。我已经在玉儿的命和父亲的命令之间选择了玉儿,所以我不能再抛弃父亲。我只能选择用忠和孝弥补我今天的过错,我相信上天会原谅我这一次的过错。   我杀了李忠,或许我是被愤怒冲昏头脑。李忠是我一手提拔上来的,我视他极其亲近所以把玉儿的命交在他手上。当鲜血染红了纷纷飘落的树叶,我才看到时常惊恐的脸。。   我还是让玉儿走了,放她跟着另一个男人离去。看着她们离去我的心好像一下子被掏空,什么也没剩下。   回到相府已经是次日的事了,时常整整昏迷了一天。 他不让我带他看大夫,说什么自己能医,也不让我帮他包扎伤口。我只有把他带回去,到了相府父亲见到时常受伤连忙派人去给他医治,这天以后我就没有见到他。繁杂的公务缠身,每次想要去看望他时,父亲就以他需要静养为由不让我去。   再见他时他已经不是殷时常了,变成父亲精心为我准备的礼物。他变成了女人,不对应该说她本来就是女人她叫殷唯。又被骗了,我心里这样想的。原来不管是李忠还是殷时常都不可信,他们都不能真心待我。那一刻我心如刀绞,我真的是把他当成手足一般,我以为我可以有普通的感情。果然是我错了,父亲他绝对不会允许,也绝对不会给我这个机会。   我看着她走进来,一袭绿色裙装好像水中的仙子。真的很美,让我想起“皎若太阳升朝霞,灼若芙蕖出渌波”的洛神。我从来没有在意过除了玉儿之外其他女人的相貌,而眼前这个女人却让我不得不注意到。或许就是因为被欺骗背叛的愤恨才让我一直这样看着她,她也在看着我,一时谁都没有说话。她的眼神是冰冷的,像一块明亮的镜子照出了我的内心。。   父亲很高兴,他笑着跟我说这个女人的功劳。他说,知道我痛失爱人所以将殷唯许配给我。他的这个决定让我忽然领悟到,原来父亲真的不会放过我,竟然让我娶一个此刻我憎恨的女子为妻。我无法推脱只好延迟婚期,而这个女人也没有多说话,好像从头到尾都是在默认。   父亲走了留下我跟殷唯还有另外两个丫头,依然是沉默着,她好像变了个人。不对或许这才是她的本性,如此的凉薄。我问她,所做一切可是你。她只是回答有权利说不吗?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一切都那么的奇怪。好像一个瑰丽而奇幻的陷阱,一边知道危险一边经不起好奇的诱惑。   我做了个梦,梦到自己被放在了刑场。所有的人都看着我,父亲就是那个监斩官。玉儿在一旁掉着眼泪说,“为什么不听我劝,还要这般的愚忠愚孝!”父亲则在台上大声的说,“孩子,不要有太多情感。你喜欢谁我就会杀了谁!我不会让他们阻止你的道路。”还有李忠和殷时常他们都在笑,笑声把我从梦中惊醒。玉儿没死?为什么父亲说她死了。我恍然间想起这回事。难道那个女人没有告诉他?原来她也帮着我?。   我起身出了房门,看到隔壁的灯火还亮着。那个女人自那天起就搬进了我的园子,这是父亲的安排。我们之间依然无话可说,数日里她也是忙些琐事好像过的自得其乐。因为她的到来,我的园子里多了好几个女人。但是我不喜欢亲近女人,除了玉儿。现在的我就看着她映在窗户上的剪影,想起她脸上冷漠的神情。我想或许这也只是个局,父亲亲手设下的局。这个时候我居然希望这个女人没有背叛我,我宁可认为这都是父亲的安排。或许我是太寂寞了,开始想念殷时常带给我的温暖,并希望曾经它都是真实的。   我开始偷偷的观察她,她没有什么动静。她小日子过得也不错,只是很少跟我说话,她看见我的时候好像多了几分犹豫。有时我试图跟她讲话,她要么冷言冷语要么默不作声。我才注意到她身边总是跟着一个丫头,那个丫头以前在父亲那边。父亲派一个丫头来照顾未来的少夫人,这本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可是我却发现,这个丫头经常会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出现在父亲那里。我竟然开始在恶意的揣测父亲的用意 ,居然为了这个欺骗我的女人。   我见她多日与一个会弹琴的少女在一起,怡然自得的听丝竹之音。但是今天这个少女竟然抱住我,让我收她做妾。听到她说殷姑娘也同意了我觉得好笑,这个女人居然擅自就把我卖了。她抱住我的一瞬间,我想到了殷唯,曾经喝醉扑倒在我怀里,曾经贴在我胸膛睡了一夜,忽然想起她身上淡淡草药的香味。我为什么没有想起玉儿,我恍惚间发现自己背叛了玉儿。全然忘记抱住我的这个女人,只听到什么东西掉了下来,抬头一望殷唯就在树上看着我们。我抬头看着她,心中不觉一震,居然躲起来看好戏!。   玉儿终于平安的回到登州,听到这个消息我心里变得非常的舒畅。但是父亲却大发雷霆,我跪在地上承受着狼牙棒的捶打。父亲的眼睛里满是失望,他的眼中我不能做个普通人,我只能是天下第一。我告诉他,我不想做天下第一,只想要一个普通人该有的感情。父亲很生气,我看到他颤抖的手和通红的眼圈。我心中默想,恕孩儿不孝。   回来后看到在院子里的锦儿,便问她殷唯的去处。她说被苏姐姐诶带走了见相国大人了。我想大概玉儿的事,她也会被问及吧。毕竟知道玉儿没死的只有我们两个人,她竟然真的没说!忽然间我有些感激她,她为我所做的一切。   夜已经深了,她才回来。我站在园子等着她,想起小时候娘也在园中等着被爹训斥的我。看着她红肿的脸颊我心中想,果然是被打了。她眼睛里只是看着我不解,其实我只是想感谢她保护玉儿。   和她说笑原来可以那么的自然,又回到还是殷时常的她。原来放下成见彼此信任是这么好,恍惚间听到她小声喃喃,宇文成都,我可以喜欢你吗?   喜欢?我想起小时候所有人都不喜欢我,同龄的孩子都我说讨厌跟我一起玩。只有玉儿的小手曾经拉起过我,可是现在连玉儿也不喜欢我呢。我想大概是我听错了反问她说了什么?她却红着脸大声说,我喜欢你。   她真的说喜欢我,可是我想到的还是玉儿的脸,此生此心我只爱玉儿。我只能告诉她,我心已有玉儿。她已经发觉我是因为感激才对她好,非常生气大声的说根本不屑于嫁给我。但是很奇怪却有扑到我怀里哭起来,我再次怀抱草药清香的味道。原来父亲抓了她的师父作人质,怪不得她要如此。心中不觉得有些想要疼惜她,可惜我不会安慰人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刚想到这里,她竟然又奋力的推开我,推得我伤口差点裂开。这个女人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一直在变?让人难以琢磨。虽然如此,但是我在她身上获得未曾拥有过的平静。###第24章 宇文成都醉酒误佳人   我竟然还沉醉在他温暖的怀抱里,舍不得放开。殷唯你给我醒醒,他根本心中没有你,现在只是可怜你而已。我听到自己心里的呐喊,双手猛然间将他推开。他站的太稳我力气有太大,结果让自己踉跄着退后几步。抬头就看见他一脸的难以理解,然后开始剧烈的咳嗽。   “撞疼了?”我条件反射的是开始紧张他,全然忘记了刚才的想法。   “没什么大碍,你怎么了?”   “我……”我刚想说,就想到了师父,我不能这么自私。如果让宇文化及知道他的计划全盘破碎,那我就没有用。既然没有用他会轻易的放过我和师父吗?以我对他的了解,最大的可能是被灭口。   “你?”他又要问。   “你能不能当这一切你都不知道,继续讨厌我恨我!然后听从你爹的意思娶我。”我只能跟他说道这里。   “我爹让我娶,我自然不能违抗。”他只是拿宇文化及做说辞。   “但是!你不能让他知道你没有误解我,我师父的命还在他手里。就算我求你,如果成亲我们就做假夫妻,救了师父我就会离开你。以后你要跟玉郡主在一起,我自然会帮你解释。宇文成都!”我用恳求的语气,然而他却一脸茫然。我想,他现在已经有了不娶我的理由,可会帮我?   我看着他的眼睛良久,他没有答复,惨白的脸上也没有任何的表情。   “你终究是不愿!”我满心的失望,或许对于他来说难以跟玉郡主交代才是最重要的问题。而我生也好死也罢,也不与他有什么关系。他所要报答我的感激我的,怎样也比不上玉郡主。   “好,我答应。”他的声音飘入风中,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答应娶你。”他抬头的眼眸迷失在安和的风中,槐花从树上纷纷的飘落撒到他眼底。空气开始凝结,我只是看着他然后闻到槐花的芬芳,我跟宇文成都依然保持着冷战的状态,所有的人都看不出我们已经互相谅解。秋水自上次我严厉拒绝她,就不曾再来找我。或许她本就是存着这个心才接近我,原来我也学会了去想他人的恶意。李婶拿来了新鲜的槐花糕香甜可口,总是锦儿来给我送。这个院子除了我以外不让别的女子住,所以锦儿总是串门过厅的走好远来过来。苏儿也是不能陪我在身边的,不过她住的还算近些,这几日也不见宇文化及那里有什么大的动静。心里想着趁着苏儿不在去上次的地下密室看看,说不定还有什么空子可以钻。   我摸索着上次走的路,时间有些久了不大记得清楚。顺着假山走着走这就不知道走到了哪,忽而好像听到苏儿的声音,吓了一跳。探过头发现果然是苏儿,她和另外一个人在说话,那人显然是她的情郎陈光景。听他们说的是要离开相府,我心中大笑上次苏儿果然被我说动这次已经策划着跟情郎私奔呢。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好好的利用一番。   “苏儿!”我喊她。   她惊慌失措的四处观望,才从假山的缝隙看到我。“殷姑娘,你怎么在?”   “我一直在盯着你呢,早知道你们俩想逃!”。   “我们……”她看着自己的情郎陈光景。   “不用多说了,我这就去告诉丞相大人!”我故意吓唬他们,想他们一定会求饶。   “姑娘,求你不要告发我们。”陈光景先开口求我,我没有理他只是转头看着苏儿。苏儿见我盯着她,却咬着下唇丝毫不语。   “苏儿?”我故意唤她。   “殷姑娘是有何吩咐吧!”看得出她刻意让自己镇定。这次她倒是明白,我其实也没什么用意,只是觉得或许从她身上能找到救师父的方法。   “把你们的逃跑计划告诉我!说不定我还能帮你们。”   “殷姑娘,莫非你也想离开?”苏儿问我,她不理解堂堂相国府少夫人居然要逃跑。   “我想不想离开会告诉你吗?”我笑道,“这样吧,你领我去地下密室,我考虑下要不要告发你们。”。   “姑娘这是何意?”   “你不要管了!你若不愿意那我也只好……”   “好吧!”她叹口气。   “嘘……不要告诉相国大人!”   “这个我明白!”她很识趣知道不再多问,带着我拐了好多弯才到。原来这里的假山还真是都差不多,怪不得我找不到呢。这地下密室在外面看来不过是普通的假山,若不是真知道这有玄妙还真看不出来。   “你这样帮我,我也会助你们离开相府。”我对苏儿说。   她好像并不太信我,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据说宇文成都这几日里去了登州,一得知这个消息我就浑身不舒服。自从上次我俩冰释前嫌后,我与他之间就有了某种默契,尽量用眼神去发现对方用意。   我正在抄写药方,锦儿这时候进来了,她年纪本身就小,走起路来一蹦一跳的。   “当心!”我看她走进门差点摔倒,忍不住大叫一声。   “殷姐姐,我没事!”她笑嘻嘻的说。   “你急匆匆的干什么呢?”我看她跑过来有些疑问。   “告诉你少爷回来了!”   “回来就回来呗,你这么急就为告诉我这个?”我觉得好笑,这个小丫头古灵精的也不知道打的什么鬼主意。   “我看你啊,这几天魂不守舍的一直看隔壁的窗户。我以为你太想念少爷呢。”她撅着小嘴说道。这个小丫头连我看宇文成都的窗户都知道,可见她人小鬼大。   “好好,服了你了。那你们家少爷被老爷叫去了?”其实我心里也特别想见他,虽然一直不说话。但能见他心里也觉得踏实。   “哈哈,看把你急的。他进宫去了。”锦儿边说边嘲笑我。   “鬼丫头,你别胡说!”我连忙去拧她的嘴,她笑着跑开。   得知他要回来,我心里也开始异常的慌张。不知道这几日去了登州是怎样,又担心他跟玉郡主有些什么。忍不住嘲笑自己,想太多了多余的人是我啊。   也已入了三更天,也不见宇文成都回来。自己一个人坐在槐树下,夜风习习的吹过。槐花已经凋谢完,没有了那日的芬芳。我坐在树下想着月光下他的脸,他醉酒时迷离的眼神,额角的碎发散落开来。想着他也在这树下等我,那时他想的什么呢?想着想着半梦半醒之间好像听到有人来了,脚步声缓缓的越来越近。睁开朦胧的眼睛才发现来人是宇文成都,他似乎喝醉了。   他的金色披风被风掀了起来,“宇文成都。”我喊着他的名字,他的眼睛里的光早已涣散开,露出一个邪气而诡异的笑。我连忙跑上前去,却发现他的左手满是鲜血。   “这是怎么了?”我颤抖的捧起他的左手,撩开衣袖发现上面有几道划痕,鲜血还未干。他有些醉醺醺的,似乎看不清我。   “玉儿,你没有走?”他喊着的人并不是我,而是杨玉儿。我被她这一喊似乎丢了魂魄,我本想说自己不是玉儿,但又怕他伤心。   “恩,我一直在等你。”说完这句话喉咙就好像被悲伤卡主,胸口开始无法呼吸。   “玉儿,不要走,不要嫁给别人。”他揽我入怀抱,那天也是在这个地方,同样的拥抱,可惜现在他心中抱的人不是我。原来他去登州竟然是因为玉郡主成亲,想必这几日也吃了不少苦头,但是手上的伤又是怎么回事。   。 “你怎么受伤了?”   “玉儿,我害怕想你,我一想你这里就痛。”他用右手捶着自己的胸口,“我以为身体的痛可以减轻心痛。”原来是他自己弄伤的,他又何苦如此,难道真的非杨玉儿不可吗?   “我以后不会让你心痛了,你也不要再伤害自己。”我笑着一边欺骗着他一边欺骗自己,就让他当作我是玉儿,做一个美好的梦吧。   “你别动,我给你伤口上药。”我想要去给他找些药却被他一把拉住,回头看见他忧伤的脸。   “你每次一走就不回来了。”   “好,我不走。扶你回房休息行吗?”   “恩”他简单的回答,却依然紧紧的抓住我的手。   好不容易把他劝回房间,他也不说话只是乖乖的让我卸掉他身上的金甲。我想如果我们成亲是不是每天都要做这些简单的事儿,在他身边照顾他,看着他吃饭睡觉,过着普通夫妻该有的生活。想到这心里又是甜又是酸,我竟然奢望永远的留在他身边。可是我已经答应要离开他,就算我割舍不下我也不能后悔。   他的衣服里依然塞着那把匕首,意外的发现还有我给他的两瓶药。宇文成都已经躺在床上不省人事,我帮他伤口涂好药就开始拿起那把匕首细看。这吧匕首一直都被他珍藏着,另一只在杨玉儿那里不知道接受什么待遇。慢慢得拔出刀刃,只见一片寒光闪烁。   “玉儿。”听到宇文成都说话我慌忙的扭头,原来他只是在梦呓。匆忙中耳间的珍珠落下,我起身去寻发现竟然成了两半。我疑惑的看着它,想到手中的匕首。连忙拿银簪子来试,竟然切起来如豆腐般柔软。虽然银较之铁软,但刚才这触感恐怕这匕首真是削铁如泥。想到这里我豁然开朗起来,这个正好可以打开师傅的铁笼。可是怎么才能拿到手,直接跟宇文成都说明白吗?他们父子那么的互相了解,他露出马脚怎么办。万一救不成岂不是不连个退路都没。不能让宇文成都知道,我何时要逃!想到这里我进退两难,握住匕首的掌心也沁出了汗。###第25章 宇文成都宇文成博儿时回忆   从小父亲就对我报着极大的期望,那时候母亲会用慈爱的手抚摸我的头笑着说,“让我们的小成都快快长大,去完成你父亲的心愿。”母亲的手温暖而柔软。父亲那时候还会让我骑在他的脖子上,跟我讲上战场就要骑着马勇敢的向前冲,那一天我第一次学会怎么扎马步。母亲会拉着我把我送到私塾,临走前会再仔细的把我的衣服整理好,然后叮嘱我要认真学习。我也学会第一句“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我以为我会一直这样,一直可以得到父母的慈爱。有一天夫子教我背诵《棠棣》,那时候的我只会摇晃着脑袋背诵。“棠棣之华,鄂不韡韡。凡今之人,莫如兄弟。”   夫子跟我讲,这是说凡这天下的人,莫如兄弟最亲。我只知道父亲母亲都很爱我,但却不知道若是有个兄弟会怎样。   “母亲我能有个兄弟吗?”我仰起头天真的问她。   “或许就快有了。”她淡淡地笑了笑。温和的阳光洒在她的脸上,被窗外树叶弄成细细碎碎的剪影。年幼的我并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后来我果然多了个弟弟。   天空在那天是阴阴沉沉的,空气中的闷热让我透不过来气。父亲拉着另一个孩子的手来到家里。跟我说,成都他是你弟弟宇文成博。   宇文成龙,成博。我心里默念着,想起夫子的话。你的父亲对你期望是很大的,他一定是望子成龙。所以成都你要更加的专心。   有了弟弟我开始很高兴的,虽然他开始分走父亲母亲对我的慈爱。我知道他只是父亲的儿子,不是母亲的。但是他依然是我的弟弟,我的手足。   成博很聪明而且总是能哄得父亲母亲还有夫子高兴,他背起诗来也比我背的快。他的小手总是拉住我叫我哥哥,看着他稚嫩的小脸我有一种当哥哥的自豪感,我心里想着一定要当好这个哥哥好好保护弟弟。   私塾里的孩子都不喜欢成博,或许是因为他很聪明夫子总是夸奖他,大家心里都愤恨着他。那一天我看到成龙被其他的孩子围着被嘲笑是野种,成博没有说话一个人站在人群里低着头。愤怒冲昏了我的头脑,那是我第一次跟人打架。回家以后父亲生气的拿棍子打我,说我为什么不争气,这是他第一次打我。我跪着承受着疼痛眼泪模糊眼前所有的事物,抬头却清清楚楚看到母亲那慌张的脸。   “该欠的总是要还的。”母亲一边给我上药一边喃喃自语。我不懂她在说什么,但是能听到她轻微的抽噎声。   “母亲,你哭什么?”我忍不住回头问她,因转身拉扯到背部开始抽痛。   “心疼我儿。”她帮我盖好辈子,在我床前守了一夜。   自那次以后私塾的孩子都不再理我了,但是成博却开始慢慢得变得受欢迎。看到这样我也很高兴,我的弟弟比我强多了。母亲依然是每天都会倚门等我们回家,等着的还有热气腾腾的饭菜。父亲却对我变得一天比一天严厉,他恨不得我一下子什么都能学会。等着我的也变成了吃饭睡觉读书练功,我甚至没有任何的时间去交一个朋友。   直到有天私塾来了一个女孩子,她叫杨玉儿。圆溜溜的眼睛如星光璀璨,脸颊红扑扑的像成熟的桃子。她跟我说,在这里没人跟你玩,我偏偏要跟你玩。她说话的样子头轻轻的上扬着,带着一份骄傲。她会拉起我的手欢呼着笑着跳着,和她在一起也是我为数不多的快乐。   “成都、成博我们一起去放纸鸢。”母亲带着我拉着小小的成龙在河边的田野里拉扯着风筝的线。母亲为什么只拉着成龙,都不回头看看我呢?我正这样想着,却看到娘倒退着拉扯这风筝一步一步的离河岸越来越近。“母亲,小心啊~~~”我大声的喊,可是他们都听不到,我看到母亲正在跟成龙说着话就退着掉进水里。我拼劲全力的跑过去,发现娘已经漂浮在河中,安静的像一朵睡莲。   “哥哥,现在我们都一样了。”成博在我身后这样对我说。   “你为什么害我母亲!”我像头愤怒的狮子把成博按在地上使劲的用拳头打他,他没有哭只是笑了。   “宇文成都,现在你也没有母亲了!”这是他第一次叫我宇文成都,从此也再没有叫过我哥哥。   回去后父亲得知母亲的死讯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又狠狠的打了我。从此以后慈爱的父亲就彻底的消失了,他把我送出了家。我跟着师父鱼俱罗学武功,再也没回过家。那时候我一直在想,我要努力使父亲对我另眼相看。   现在的我是天宝将军,我努力迎合着父亲,但是父亲依旧不会给我任何的关心,他的眼睛只看着自己的小儿子——宇文成博。我看着他们在饭桌上吃着饭包括我未来的妻子都是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我想起母亲烧的饭菜。现在我好像不是他们的家人,而是一个外来的客人一样。为什么宇文成博大家都会喜欢他,连殷唯也是。他们好像有说不完的话,还约在一起下棋。这个女人明明说喜欢的人是我,但是她也会因为宇文成博的出现而疏远我吗?,我无法看着他们似乎关系越走越近,嫉妒、耻辱、恼怒都冲了上大脑。为什么?   梦魇又开始困扰着我,母亲的脸,父亲的巴掌,玉儿撅起的嘴,还有殷唯身上淡淡地芳草香气。夫子又开始教我念:“棠棣之华,鄂不韡韡。凡今之人,莫如兄弟。”这也是最后宇文成都至死也不放弃保卫这个王朝的原因所在!国破,家亡,孤军作战,为了仅存的骨气,明知必败,也要握紧武器,拼死一战!这与生死无关,而与尊严有关。这才是人们所看到的宇文成都,强悍、硬气,溢满骄傲与自尊,可敬亦复可叹。西风烈 残阳似血 隋宫殿宇血泪干。   宇文成都,你是隋唐时期的著名英雄,你的一生,想着男儿生来就该为自己创下一片天地,做做帝王,于是,起兵称帝。虽然是早饭,可这也是男儿的豪情壮志,毕竟,“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请君暂上凌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难道,帮助君王征兵天下的是英雄,而想要自己征战天下当皇帝的就不是英雄了吗?###第26章 殷唯宇文成都结婚   相府里面张灯结彩,鲜红罩燃整个大地。一切都是红色的好像在炫耀这相府的荣耀和尊贵,我看来自己好像一个祭品一样等着去祭奠这布满的鲜红。但我知道,我不会去那里。成亲的前三天我就匆匆的搬到离宇文成都最远的别院里,大概的意思是成亲前不要相见吧。想想其实大概我都不会再见到他了,我拉了锦儿给她安排所有的东西。   “锦儿你给我听着,我原先的房间里还有几罐子药膏,上面贴了标签有用法作用,你要记得看好及时拿给你们少爷。院子南侧的埋的酒,最左边两坛红酒封的跟最右侧一坛紫色酒封都是一个月后可以开封的,剩下的还要再等一个月。宇文成都最喜欢紫色酒封那坛,不过那些酒都是给他的。还有啊……”我只管自己说着,发现原来宇文成都我有太多的放不下心,但是我无能为力我只能走。   “殷姐姐,你怎么这么罗嗦呢,都交代给我做什么。少爷又不要我们侍奉。”锦儿只是笑着完全没有认真的听我说。   “锦儿,听我的话都记好。”我拉着锦儿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   “恩!”她乖巧地点了点头。   安顿好锦儿我就把苏儿叫了过来,自从上次知道苏儿要跟陈光景私奔我就暗暗的想,要他们在我之前走,这样可以制造一些混乱。虽然是利用,但这也是他们走的最好机会。苏儿也赞同的答应了,因为我答应他们绝对安全。但是这句话必须是骗她们的,为了师父只好如此。   秋水一直都在等我安排好,我问她可愿意替我嫁。她只是点头。她并不知道此去凶险,宇文化及发现我逃了会不会杀了她,我也无暇顾及这些。我发现现在我管不了别人的命,自从得知琼花的死因开始,我就发现原来自己的力量也就那么微小。说什么悬壶济世,什么济世救人,师父穷极一生做这些事,到头来晚年还是要遭此劫难。倒不如真的学着为自己想一下,秋水也是想以此一搏说不定就将错就错做了少夫人。我没有强迫她替嫁,路她自己选的有什么后果她自己承担。   我看着她给自己梳妆打扮,穿上我的嫁衣。她喜上眉梢的神情,我知道她是很高兴。若是没有这么多的纷纷扰扰,我嫁给宇文成都也是一件喜悦的事。可惜,我与他命中已至此,他也不会喜欢我。这样也挺好,不用在他身边烦恼看着他不高兴。又可以陪着师父回去过以前的生活了,想着想着竟然掉下了泪,我竟然还是舍不得他。   “你看你哭什么,该不会是后悔了吧。”秋水从铜镜里望着我,眉毛轻佻红色嫁衣衬着她明媚而娇羞。   “没有,只是觉得看着你嫁心里也舍不得呢。”   “好妹妹,这可是你不肯嫁呢,到时候不要怪姐姐我做了将军夫人眼红啊。”她轻笑着,用指尖挑了些胭脂。   “怎么会,我自然是不愿做才请你代我。”我笑着想她甚是多心。   她也不再言语径自装扮好蒙上盖头端坐着,我再三叮嘱她不要做声,等拜了天地生米煮成熟饭她就是将军夫人了。看着她整顿好,我才放心的离去。这个时候大概苏儿和陈光景也应该起身了。我看着忙碌的人群应该是时候了,掌心触摸到冰冷的匕首。   这个时候所有的重要人物应该都在等着新人拜堂,果然在这密道的这边人影稀少。我顺利得进了密室,打开机关黑色的笼子果然还在。师父也还在只是依然低着头,目光呆滞。   “师父,我是啊唯。你看看我。”他没有作声,也没有任何的动作。我只好拿出匕首使劲儿的砍铁锁,火花四溅。这把匕首果然好用,连我这种羸弱的腕力都可以砍断这铁锁。   我连忙进去扶起师父,却发现他是那么的冰冷而且还硬邦邦的。掀开衣袖一看上面已经满是尸斑,恐怕也有一个月了,想必是用了防腐的药物。原来上次我看到师父他就已经死了,宇文化及可真是狠毒。   宇文化及早就把师父杀死了,可怜见的人是我一直的还被蒙在鼓里。现在的我既救不了师父,也不能让他入土为安。我拿着匕首站起来看着密室里细缝中的光照着飞扬的灰尘,我知道我需要报仇,向宇文化及报仇。现在的我必须离开相府,但我会回来复仇的,一定会。   我逃出相府的时候听到里面的鞭炮声,好像到了拜堂的时辰。想象着宇文成都冷峻的侧脸,紧抿的嘴唇。所有的人都欢呼雀跃的,这本来就是一场喜事。宇文成都再见,若真是不得已再见了我该拿你怎么办?。   大兴的大街依然是人来人往,走出相府的那一刻起我发现自己不敢回头望那一片红色的喜庆。我与他也终究要断了这不知是缘还是孽,我看惯了他每走一步的艰辛,为情所困刻骨之痛,为命所累奔波之身,为忠孝所束缚承受之苦。我不知道自己能否忘了他,哪怕现在我已经怀着对宇文家的仇恨,可是我依然心系在他身上。我在想象他看到秋水是什么样的表情,或许也没什么区别,反正都不喜欢。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熙熙攘攘的大街没有任何一个我熟悉的人。原来我已经孑然一身,除了师父以外与我最亲近的人竟然是宇文成都。这次全部都失去了,不知道宇文化及知道我逃跑会作何感想,他应该能料想到我会复仇吧。   在这小镇的茶馆里热闹非凡,三教九流的人走动极其的杂。有小二奔波送茶的呼喊声,有婴儿嗷嗷待哺的哭闹声,有贩夫卒子奔走的吆喝声。这时我离开相府的第二天,在离长安外没多远的小镇,我一个人坐在这个繁杂的小茶馆里听着这里所有的声音。或许热闹才能压制住我内心的慌乱和孤独。   “听说了吗?昨天长安城里的大事!”有人在扬声的讨论着,我一听是长安城的大事也忍不住仔细去听。   “什么大事?”有人反问道。   “相国府天宝将军的婚事,那可是轰动整个长安城。”我一听到他们讨论宇文成都的婚事,心头一震手中的茶也随之掉了下来。刚好被过路一人接住,他冲我礼貌性的笑笑,随即坐在我的桌子上。我也回之一笑,继续听这两人的对话。   “这种名门望族的婚事,每年都会有个几次吧,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一个人满不在乎的说道。   “那你就不懂了,这相国府跟一般的王爷都有所不同,宇文化及是当今圣上最倚重的大臣。还有他的儿子宇文成都被封为天宝将军,是大隋第一勇士。现这天宝将军大婚娶的却不是什么名门闺秀,据说是相国大人的故人遗孤。”只听那人说着,我心中只是冷笑,好一个故人遗孤。   “那又怎么了?有什么可轰动的。跟我们无关。”   “你且听我说,据说当天来当今圣上都去凑了热闹。相国大人本无意惊动圣驾,但皇上却不请自来了。”   “连皇上都来了,那可真是荣耀啊。”   “可笑的是新郎竟然不见了。皇上都来了,所有的宾客都到齐新郎官天宝将军却不翼而飞。”宇文成都居然逃婚?原来他没有娶秋水,我心里原来还是会担心他真的娶了秋水。可是他若逃婚明显是不想娶我,说好的居然反悔了。我心中不由得烦闷纠结于我该高兴他没有娶秋水还是烦闷他居然逃婚,但是还是听完他们说的为好。   “皇上也在?那可怎么办,相国府这回可是丢人了。”旁边的人叹息道。   “有意思的事情在后面呢,天宝将军的弟弟宇文成龙却面圣说,自己心中早已喜欢未来的嫂子,既然哥哥逃婚那他愿意今日成亲。”居然是宇文成龙娶了秋水!看来也算了了秋水的这桩心愿。   “这怎么行,太乱来了。”又有人慌忙的插话。   “但是皇上不这么想,皇上特别的高兴,大赞宇文成龙是性情中人。认为这是好事就允了。”   “还有这等事?真是稀奇了。”听这个故事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十分的惊奇。   “最惊奇的在后面呢,你猜怎么着?”那人故意吊足了众人的胃口。   “到底怎么了你快说啊!”大家都忍不住想知道,我也想知道。   “那新娘子原来也逃婚了,留下的居然是个代嫁的。相国大人的脸都快绿了,皇上那里倒是十分的高兴。”   “皇上高兴什么?”   “皇上说,这是天赐良缘,都是个缘分。既然那两人一个不愿娶一个不愿嫁,今日这两人正好能圆了这场婚礼。然后还赏赐了许多,还当场给代嫁新娘子封了浩命夫人。”我听他这么说着心中也放心下了秋水,至少她不仅死不了而且也有了荣华富贵。   “居然有这种事儿,那这新郎和新娘都去了哪里。”有人忽然问起来。   “这新娘子倒是没听说,我听说新郎官是有心上人的,可能是去找心上人了。”   “谁有这等福气,得天宝将军如此厚爱。”   “靠山王杨林之女杨玉儿。”我一听到杨玉儿三个字心中不由得如针扎,想到原来宇文成都还是为了杨玉儿逃婚违约就觉得气血上冲。讲手中的茶一放,顿时茶水倾斜洒在旁边人的裤子上。我尴尬得看着他,他依然是回报我以笑容。   “这岂不是很好,郎才女貌总比那不知道哪来的野丫头好,这野鸭子哪比得上孔雀 。”岂有此理居然说我是野丫头野鸭子。怎么杨玉儿就是孔雀?   “可惜了,这天宝将军虽然心系玉郡主,可以玉郡主已嫁人,所嫁之人还成了瓦岗匪首。这玉郡主也去了瓦岗,话说这天宝将军就是逃婚去了瓦岗。”   “你怎么知道?”   “嘿嘿,这都是江湖轶事本也是无迹可寻的,大家都听个乐呵就是了。但是昨日这相府婚事可是真的。”那人讲完众人才散去,我的手已经开始剧烈的抖动。我明知道从此以后宇文成都的事再与我无关,但是听到他跟杨玉儿的事还是收不住纷飞的思绪。###第27章 殷唯李世民相逢   听着那些人的议论我丝毫没有感觉到滚烫的茶水已经触及我的掌心,直到在半梦半醒之间被人唤醒。我看着四周的人都已经匆匆的散去,刚才大家还在叹息的姻缘只在一线之间,现在只剩我被茶水烫的跳了起来。   “公子,这种江湖荤话何必听得那么入神呢。”说话的人就是刚才被我溅了一身茶水的公子,他身着一件白色底暗红花纹的长衫,看布料也是极其精细。看来也是出自富贵之家,既然富贵怎会在这鱼龙混杂之处喝茶。看到他也是一副谦谦有礼的样子我不禁想起刚才有人说我是野鸭杨玉儿是孔雀,心想现在对面又是一只孔雀,不由得怒火上冲。   “江湖荤话?公子难道刚才就没有听?”我忍不住嘲笑他的孤高和自傲,带着鄙夷的语气反问他。   “在下确实听了,不过实在是无法闭上耳朵。”他无奈地笑笑大概知道我讽刺他的意思,但是却依然保持自己很好的涵养。   “我只是听了刚才的话觉得特别不妥,出身就如此重要?怎么郡主就是孔雀,人家相国故人遗孤就是野鸭子呢。”我愤愤不平道,正好把牢骚全部都发在这个人身上。一看他这个人也是出身门第之高,正好拿那些出不完的气撒在他身上。   “毕竟这察举制已有几百年,这门第之见早已非常重要。这些人这样看也实属正常。”他笑着叹道,手里的这茶杯细细的品着茶。看得出他极有涵养,说起话来也不带有任何的动容。   “当今圣上已经执意要兴科举废察举,我看来到时候这寒门子弟也未必不如那谢家宝树。”出身显赫有什么了不起,不过是生下来就穿金戴银长大了也只是变得五谷不分罢了。   “公子有如此见解,到多像是自己怀才不遇。”他只是笑,而且是非常含蓄的笑,让我看得浑身毛毛的。   我是怀情不遇还差不多,我自顾自的想着自己的遭遇。   “在下晋阳李世民,公子若真不弃,不才在下可以到晋阳为公子谋个差事。”他放下杯子饶有兴致的看着我,依然是面带微笑。   “管吃管住还是管玩管乐?”我想着也没地方去,不如跟着这人混口饭吃,报仇再从长计议。   “这些区区小事何足挂齿。敢问公子大名?”他正襟危坐目光含有诚恳之色。   “大名就不必了,殷时常。我要是专去你家白吃白喝什么也不干你也愿意?”我故意挑衅看着他,他脸上神色依然不变的谦和有礼。   “昔日孟尝君也有三千门客,就算是鸡鸣狗盗之徒也未必无用。更何况我看公子有此等豪言,恐怕亦非等闲之辈。”他倒是在自信自己看人的水准的样子,执意要拉拢我。这人跟那秦琼没什么分别,见了人都想拉关系的样子。冲着他这阵势,估计真是有财有势的。不如现就屈就着等有了高枝再攀也行,反正我现在也是举目无亲,倒不如先卖点本事给他。   就这样跟着李世民走得离长安越来越远,有时候我还是忍不住回望。心里念着对宇文成都的情和对宇文化及的恨,这种爱恨交加的感觉如火一样慢慢得吞噬着我的心。我要尽量将这种感觉压制住,因为我知道我无法改变现在的一切。李世民一路也多与我讨论政事看法,我也凭着自己知道的那些胡涅乱说一通。   来到一个不大的小镇,原来李世民有随从在这里。来到这里我才知道他是晋阳通守的二公子,带着自己的四弟来长安,结果四弟半路发病只好留下随从和弟弟只身上了长安。归来路上刚好碰到我,于是带着我来与他们会合。   “二二哥,他他他是谁?”李世民的弟弟叫李元霸,相貌丑陋再加上口吃活脱脱一个傻子的摸样,从哪都看不出俩人是亲兄弟。我一看便知是先天不足,看来着傻小子还真是难治的病。   “元霸,这是殷兄弟。快过来见过殷兄弟。”他笑着招呼弟弟过来。   “阴阴兄弟,是是是不是还还有个阳阳阳兄弟?”他只是歪着脑袋摇头晃脑的说着,我看了忍不住想笑。又觉得当面嘲笑着实不妥当,于是强忍住笑憋得快掉出泪来。   “李兄你这兄弟?”我试探的问他。   “我这弟弟先天就这样,有时候会发狂,发起狂来就没人能架得住。”   “小弟略懂些医术,可否让我看看。”我伸手要去抓李元霸脉搏,却被李世民制止。   “殷兄弟,不可如此。”听到他如是说我也停了下来,“恐愚弟伤到你,他力气甚是大,你还是有所准备比较好。”   “也好,这可以从长计议不必急于一时。”我只好答应。   夕阳如残血,光明与黑暗只在一线之间。树影自婆娑,晚风也如丝绸般轻抚过脸颊。小阁楼似乎要吞没在这片将要昏暗的天色里,我闭上眼睛闻到空气中一丝丝的暖意。这春天恐怕是真要过完了,心里这样暗想着忍不住又觉得舍不得长安的那个春。   李世民从阁楼上下来,他的脚步十分的缓慢。不管是什么时候他都有一种尊贵的气势,镇定自若的气质宛若耸立的一棵青竹。跟宇文成都相比的话,宇文成都就是一棵很大的杉树,矗立在那里威严高大但却默而不语。我怎么又想起他来了,忍不住自嘲了起来。   我与他相谈甚欢,他也较诧异于我的见解。连我自己都心觉虽未女子但未必就让得那些须眉,师父的多年教导让我在医术之外也有所得。多日与他一起他只是会谦和的笑,偶尔在思索时才会眉头轻锁。他每一个皱眉头的的举动让我恍惚间看到的都是宇文成都,好像他那么真真切切的就在我眼前。   手边的茶水已经开始变凉,喝在口中只剩下微微的苦涩。他看着我的茶用手扣住说道,“茶已经凉了,恐怕不好喝了吧,叫小二换一盏。”   “不必了,我这只是解渴,并非是为了品茶。”我慢慢得把凉透的茶水喝下去,苦涩的味道顺着喉咙慢慢地流向心脏。   “公子倒是不挑剔的人。”他笑着敲着手中的杯盖连连摇头。   “我对茶一向不挑剔,但是对酒却喜欢的紧,只是可惜酒量不行。”   “哦?我看你温润如玉的佳公子模样,竟然不喜茶偏爱酒?这倒真是稀奇了,不知好何酒?”他似乎对我的喜好很感兴趣,只是不停的追问着。   “嗅之甘醇是第一,谓之至情至性。尝之冷冽其二,谓之毫不动容。饮之热烈其三,谓之刻骨铭心。”   “这是什么酒我倒是没有喝过,不知什么时候能饮上一杯!”他的眼神中露出异样的光彩,看得出他十分的好奇和向往。   “它叫醉生梦死,饮之则欲罢不能。”我轻轻的叹道,其实我说的是酒,但想的是人。   “如此好酒却不知道如何才能喝到?”   “恐怕得遇上对的人罢了,这酒可遇不可求。”   “好个可遇而不可求!不知道我可不可遇?”   “李公子不似酒,倒多像是茶。满口余香,沁人心脾。”我低头看着杯中琥珀色的茶水,有几片茶叶轻轻的沉了下去。   “这倒真是在夸我呢,可惜公子所说那酒也让我馋得紧。”他说着把手中的茶放在一旁,杯子的叮咚声跟木桌的碰着声互相呼应。   “在下也是胡说的,李公子不要见怪才好。”   “不怪,说的我心里也痒痒的想喝酒罢了。”他哈哈大笑起来,头一次见他这样笑的如此洒脱。不禁有些怔住,我以为他只会那种谦和。“不知殷兄弟家中可有兄弟?”   “时常自小孤苦并无兄弟。”   “这倒是可惜了,像殷兄弟这般有才有识之人,兄弟也自是不俗的。”他笑着说着,轻叩茶盖叮当作响。   “二公子也是不俗的,想必兄弟也是出类拔萃吧。”想起他四弟元霸,忍不住拿这个来揶揄他刚才的话。   “这……”他面露尴尬之色,“你也知道元霸的情况,兄弟中他与我最近。我大哥和三弟虽也算是人中之龙,只是与我并不亲近,反而比外人还生疏。”   “哦?如此,二公子在家中虽有兄友弟恭,却无真正可推心置腹之人。”听他如此说,不由得惋惜。   “真倒是希望殷兄弟愿为我知己,如此日日畅谈也算是人生一大快事。”   “知己倒是不敢当,有时候胡说些解闷倒还是行的。”我笑着说道,不愿他给我扣个大帽子。   我俩正是促膝长谈中,忽然听到楼上的东西砸碎的声音。只听上面人喊着,“不好了,四公子发病了。”   李世民先是紧皱眉头然后就转身冲上楼去,看着他上楼我只是小心翼翼得把针给准备好。或许用的上吧,我心默念着。   房间内已是一片狼藉,好几个人也抓不住李元霸。他抓住旁边的人肆意的敲打,全然不知道对方是谁倒是有些六亲不认了。李世民也不敢向前去,只是急匆匆的看着。   “李公子,能否把令弟按住我好施针。”我把针摊开放好在桌子上,回头却看着还在发愣的李世民。   “我这弟弟力大无穷,没人拦得住,我也没有办法!”   “那……你跟我一起过去!”我推着他往前走,他只是扭头慌张的看我。   “殷公子,你不会武功,还是不要近身了。”他劝阻道。   “没事,我试试扎针能不能让他安静下来,其实我跑的挺快的。”我只是笑笑,遇到疑难杂症医者我还真是有了征服欲。   李世民被我推着只是往前慢慢得走,我在后面对他指挥着。“你先引起他注意,然后我偷偷的绕过去给他扎一针,若是这一针不行你就跑。让他追你,我在后面偷偷的溜。”   他听过只是认真地点点头,屋子其他的人都已经七零八落的躺了一地。李世民在我前面大声的喊,“李元霸,你看我是谁!”   李元霸的眼睛盯住他,伸手就去抓李世民。我趁着这个空挡跑到他身后,在头上连扎三针。但是这三针竟然无济于事,很快李世民被他掐住了脖子。情急之下我也只好转移他注意,用针扎了他的脖子。他感到身后有人就一掌将李世民推出去,转身朝我一拳,我一低头发髻蹭过他的胳膊。满头的青丝顺着我的脸颊落下柔软而冰凉,心想糟糕。但是也来不及多想,逃命要紧,他却抓住我的衣领。慌忙之间挣扎着衣服在被扯破,没想到治病救人也能如此狼狈。   “你不是说跑的很快吗?”李世民跑过来拉着我就往外跑,不幸的是我却被地上的人绊倒了。慌忙间想不如再扎一针,转身在刺在他胸前的膻中穴。   他果然安静下来,眼睛圆溜溜的盯着我。“神神神仙仙姐姐姐。”我再转身看着李世民他也楞着不动看着我。###第28章 宇文成都弃婚寻知己   又是暮春的时节,每当暖风吹过的时候天上就布满了纸鸢。我厌恶纸鸢,发自内心深深的厌恶,它就像我永远无法摒弃的梦魇的一样。虽然我并不在乎百花凋零,但是我讨厌这个季节。   接二连三的听到玉儿的消息,她跟着秦琼背叛朝廷上了瓦岗。我的心也开始一点一点的凝固起来,或许正是因为这种停止的感觉让我感到深深的无力。我开始害怕做梦,害怕梦到温暖而清晰的孩提时代。相比较之下,我现在的世界更加的冰冷残酷。我只能学着拿一些东西去割伤自己,拿身体的痛来代替心脏深处的疼痛。   我时常会看着在院子里多出的女人,我心里会默念她的名字——殷唯。是个十分清朗的名字,既觉得亲近又觉得有疏离感。现在的她就是这样,她不再是殷时常之后似乎我们之间的态度都在改变。我们一直这样默默的对持着,而我也经常想起她说喜欢我时候,眼睛灿若星辰。她有时是激烈而倔强的,有时又极其的温和平静。就像一面随时会破碎的镜子,折射出那个脆弱不堪的我。   我会娶她,这是我亲口承认和答应的。那时候我想着玉儿,不能背叛玉儿。但是看到殷唯忧伤的眼睛我变得无法自持,好像她就是不能拒绝的一道符咒。我想,我娶了她并不算背叛,我不曾背叛我的心。   殷唯依然是安静的,看着她我也能获得从未有过的平静。她好像只是等待着时机而蛰伏在这里的蝉,没有了鼓噪剩下的只是无边的宁静。大多的时间并不与我多说话,我们最多只是互相观望着对方的影子。一半是自己的灵魂,一半是空旷无边的想象。我想或许这种想象在我们成婚后就可以变成真正存在的,摸得着的温暖,虽然成婚只是个短暂的契约。   我的弟弟也回来了,看来父亲还是挺重视这场婚礼。成博依然是那个样子对我的漠视,从那个春天开始就没再结束过。现在的他逐渐长成了一株带满刺的鲜花,看似缤纷却无法再接近。一家人在一起,成龙笑着跟未来的嫂子说话,看起来也似乎是其乐融融。我知道,都是假象,只有我是清醒的。我带着这种清醒深刻的认识到,我的弟弟比我更加讨人喜欢。   花渐渐的都凋谢完了,父亲告诉我三天后就成婚。我知道,这不是一个通知而是个命令。我告诉殷唯,让她好好的准备,想到她似乎对成龙很满意的样子忍不住生气。难道在她眼里我也一样不如弟弟那般讨喜?亏她还说喜欢我。愤怒的我看着一脸平静的她更加怒不可遏,掌心都微微的发抖。她看着我,捧起我自残留下的伤痕。并用命令的语气拿走我的匕首,忽然觉得她是关心我的。   但是,我逃了。确切的说我不是逃了,而是不得已的离开。因为玉儿有难,我心里默念着殷唯对不起。闭上眼却是她平静如水的眼睛但是却满是倔强。   皇上派靠山王围剿瓦岗寨,我知道玉儿在那里。我去只为带她离开,我知道她的生命多么的重要。对她,人死,心才会死。自看到她明媚的笑颜那刻起,我就暗暗给自己立下这样的誓言。   山谷里天色逐渐的昏暗,我一个人对着冉冉的篝火。不知道是寒冷还是炙热,它灼得我似乎没有了知觉。玉儿一个人出了城门,现在的她已经不再是少女时代的样子,带了一些稳重和温厚。我都差点忘记,她已嫁作人妇。看着她的一切,忽然觉得遥远而不真实。这恐怕是我这辈子最癫狂的一次,我甚至跪下求她跟我走。她却只是说,死也要跟秦琼死在一起。或许死对我才是种解脱,我心里默念着。我看到她也掉下了眼泪,我不知道她是为我流,还是为她自己和秦琼,但我宁愿相信是为我流的。   回去的路途变得漫长,我知道自己是在快马加鞭。因为我忽然明白逃婚的后果,不仅仅是我会被父亲责罚的问题。她会怎么样?回到相府才知道婚礼顺利的结束,我的弟弟居然在皇上面前公然的承认爱慕嫂子。难道她嫁给了成龙?想到这里手心竟然沁出了汗,心中忽然觉得被提了起来。却又听及说真正的新娘子跑了,成龙娶的只不过是代嫁。心才放了下来,但是她为什么要逃。让我娶的人是她逃婚的也是她,难道她知道我也会离开?   回到自己的院落里,看到锦儿在收拾东西。她抬起眼眸对我说,殷姑娘给你留下的东西。只是一些瓶瓶罐罐的酒和药,索性我让锦儿放在我房间里。看着空荡的院子忽然想到她,她喜欢爬得老槐树,亲自酿的酒,她爱坐的石廊,她喜欢吃的槐花糕,她迷离的眼睛和淡淡的香气,还有她手指带着药膏的温度,一切都历历在目。抬头看到墙上挂着她送我的面具,黑红色狰狞的脸。她走了以后我的内心开始变得空荡荡的,好像被抽走了什么?为了玉儿我心不是已死吗?为什么!她……好像带走了我的匕首。我紧锁着眉头想,一定要把她找回来。很多时候,做错一件事,错了一段时光,错过一个人;明明是错了,我们却不愿认错,总有理由辩解,总有借口推托;其实,错了就是错了,再动听的说辞,都难以弥补,再美妙的掩饰,都无法挽回;执迷不悟,只会一错再错,敢于认错,才懂避免再错;有时候学会放弃,才更懂得拥有,懂得珍惜!爱一个人,原是爱到七分就够了,还有三分要留着爱自己。爱太满了,对他而言不是幸福,而是负担。世上的道理,原都是这么简单,无论是爱物,还是爱人,都要有节制。月满则亏,水满则溢,有时,太多的爱不是爱,而是巨大的伤害。   世道总有你无可奈何的,你是选择迎刃而上还是避其锋芒,醉在红尘是否早已却忘纯朴间的感动,巅峰中的绫罗也会怀念褪去绸缎的时候吧?总有说不清,道不来的感受!也许这才是人类灵魂的极限追求,琢磨不透却又莫名其妙。浓得化不开的是亲情,刻骨铭心的是爱情,清澈如水的是友情,那么你我之间的又是什么?如果可以说的清,就不会有这遥远的想念。月圆有笑的日子,愿有情的人快乐平安!###第29章 路虽远,心仍系宇文成都   浮云又开始自在的游荡起来了,想起和宇文成都一起喝的酒云卷云舒。闭上眼睛淡淡的阳光轻轻亲吻着脸颊,朦朦胧胧中眼皮上一片鲜红的温暖。有点想念他的温存,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不知道是不是又拿着刀子割自己,刀子?哦它在我这里。袖子里的刀柄被我温热的体温烘的暖暖的,手指摩挲着刻着的小字——成都。忍不住张开嘴念这两个字,成都。慢慢得好像心脏里的血液都随着这个发音轻轻的扩散开来。   “神神神仙仙姐姐”李元霸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忽然冒出来打乱了我的思绪,我只有从草垛上坐起来缓缓睁开眼睛。阳光庸懒的却是有些刺眼,元霸的脑袋出现在我眼前。自从那天他清醒以后,就不断得缠着我。他看见我的样子好像很高兴,很天真的说,姐姐好看。虽然他把这四个字说了很久。但是我知道,他是真心的,虽然笨笨的但是他内心却是纯洁无暇。好像世界上就他最快乐,永远在欢呼雀跃蹦蹦跳跳。   “元霸叫姐姐做什么?”招招手示意他也坐在草垛上,“一起晒晒太阳吧。”于是伸手把旁边的草垛拍平了些。   “我我……不不坐,二二……哥他他找你!”他断断续续的把话说完,来带着手脚并用的比划。   “恩,我知道了,这就去。”我伸了个懒腰,慢慢的将自己的胳膊伸向离天空更近的位置。“元霸,你怎么不去?”我诧异他看着我不动。   “我我……等着姐姐姐……一一起起去。”看着他憨直可爱的样子我忍不住笑了起来,暖风吹的发丝一阵飞舞。“姐姐笑笑笑得好好看。”他立刻欢乐的跳起了,他可真快乐真好。元霸带着我跑到客栈楼上的房间,李世民一个人站着那里,静立着沉默着。   我无法忘记他看到我的眼神,好像要被漩涡吞没一样。我开始有些害怕,他知道我是女人是怎么想的。宇文成都看到我的时候,是冷冽的审视,好像要把我整个人剖开一样。而他却那么的不同,或许真的是因为他整个人的感觉就是如沐春风。当时受惊吓的我,被他拉起来。他用手轻轻的帮我整理好头发,然后淡淡地说,原来是个女孩子。继而笑了起来,我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温和的风吹进房间里,渲染着他夺目的光彩,温和临风而立的青竹。他的眼睛静静的注视着入门的我,我开始惶恐不安起来。   “你来了。”他缓缓的开口,声音轻轻的好像生怕吓走屋檐前的鸟儿。。301a“李公子找我何事?”   “看你衣服破了,给你置办了衣物。”一听到衣物,我想起来秦琼去买衣服。忍不住想到玉郡主穿着那件衣服绝尘而去,宇文成都伤心欲绝的样子。   “衣物?是不是被叫花子摸脏,你才买来的?”我忍不住想问他。   “恩?这……”他显然是被我问住了,有些不自然的停住。他大概想不出我是什么意思,其实我也没有什么意思只是想到那一幕心里有气。“我也不知道殷姑娘喜欢什么,只好多买了些。”我这才看到一个大箱子里堆满了衣物,还有一些女孩儿家用的东西。想来他也是十分贴心的,这点比宇文成都好多了。   “谢谢公子,公子不必对我客气,叫我殷唯就好,叫啊唯也行。”我淡淡地一笑,手轻轻的拂过箱子里的衣物,里面大多是一些素净的颜色。看得出事精心挑选出来的,不知道他一个大男人是不是亲自选的。   “阿唯……姑娘”他叫我又顿了顿,“你也不要那么见外,叫我李二哥就好。”   “恩……”   待我换好衣物出来,元霸一下子就冲到我面前,笑的非常的灿烂。“神神神仙仙姐姐,你你穿这衣衣服好好看。”   “元霸,过来!”李世民喊他回去,元霸悻悻的转身站回李世民身后,满脸的不高兴。   “李二哥,其实无妨,他还是小孩子不用这么拘谨。”   “他年幼不太懂事,啊唯姑娘别见怪。”他依然是谦逊的姿态,笑容可掬。我只在想,原来笑容还可以让人产生距离感。宇文成都的笑虽然不常见,但是真的能温暖人心。   “怎么会,我也挺喜欢元霸这孩子。”   “那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直说无妨。”   “还望姑娘随我们去晋阳,为元霸治病。”他眼睛里散发出摄人心魄的光芒,我有些害怕被它吸进去。   “我还担心因为我是女子,李二哥就不带我会晋阳了呢。我现下也是举目无亲,承蒙李二哥不弃我也只有恭敬不如从命。”我说完就看到他眼底的某些不经意的情绪一闪而过。   去晋阳也好,虽然不知道前路究竟是怎样,至少现在我还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同行的路上元霸总是能闹出不少的笑话,绕在我的身边喊着,神仙姐姐。我也不好纠正什么,既然他喜欢那就叫着吧。李世民在前面骑着马,我看着他的背影。想到去登州时我也是这样看着宇文成都的背影,原来这短短相处的时间已经够我回忆上一辈子。   行至山路处时间漫长而前路遥远,有酒棚坐落在两山之间,旁有小溪缓缓流淌有酒香散落在空气中。如此精致有些许的惬意,水村山郭酒旗风。红色的旗幡微风轻抚着舞动,元霸看的出神起来。见他如此李世民提议在此歇息,众人才纷纷停下行路移至棚内。我与李世民和元霸共坐一桌,其他人也纷纷找好位置让老板上酒。   “阿唯,你闻这酒也是极香的,似不似你说的酒呢?”李世民饶有兴致的看着杯中流淌的透明液体。   “那酒恐怕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不过今日之酒也不差,光是嗅其味已让人流连忘返了。”   “哦?今日在这里遇此佳酿恐怕也是难得的机缘巧合,我倒是不必记挂不曾见过的了。”说着他自己笑了起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我倒觉得再好的琼浆也不如幽香淡远的茶配您。”我说的倒是实话,总觉得李世民身上带着那份清远,太过顽固或者极端的东西都会破坏他的风度。   “如你所说我倒是得改了只喝茶的好?”他反问我,眼角笑意更浓了。   “我只是一说,李二哥也不必认真。”忽觉自己有些失言了,虽然几日相熟但是总觉得他身上的距离感颇深,怪不得他与自家兄弟也不甚好。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似乎他带着一种让人深感曲高和寡的气势,总觉是万万高攀不起的。   “我说过,但愿有如你这般的知己。”   “如我为何?”忍不住疑问,总觉得知己应该是相互的,可是我总是在他身边感到某种被抑制的不适。   “欲为之而不可为。”他默默的倒上酒,自己又是一饮而尽。我心中虽然不明白,但也不多问。   “二二哥,我我也喝。”正值我沉思之际只听元霸说着要伸手去抢李世民手中酒杯,酒杯被他所碰撞,酒花朝我撒来。猜想免不了被溅得一身酒香,却没料到李世民的衣袖挡在我面前,酒也尽数洒在他袖子上,偶有几点落在我额头清清凉凉的。   “没事吧?”他蹙眉问道。   “没……事。”我担忧的看着他的衣袖,深感歉意。他反而笑笑并不做声,甩甩袖子并不在意被泼之酒。   “元霸不可造次。”他转而极为严肃的训斥元霸,元霸的目光扫过我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李二哥不必如此,到底是个孩子。”我劝解着不想元霸有什么负担。   “愈是如此愈是不能放纵。”   元霸在一旁听着偷偷的跟我吐着舌头,见他调皮我也忍住笑。这会儿看来我倒是跟一旁的元霸更像一伙儿人,而李世民则是个严苛的长辈。   夜凉如水,我静静的阶前闲坐。今日也不知又是走了多久,才找到一家小客栈歇息。大家都甚是疲惫早早的休息去了,唯独我被思绪所困扰辗转难寐。闭上眼睛全都是在相府的日子,宇文成都的影子变成挥之不去的绮丽画面。   有人走到我旁边,为我披上一件衣服。“夜寒,当心着凉!”他只是轻轻的说着。   我做梦般闭上眼睛又陷入回忆,那个微凉的夜晚他的手扶上我的脸颊,温柔的涂上药膏。   “你喜欢我吗?”轻轻的自言自语,发现这句话却无从诉说。   “恩?你说什么?”听到是李世民说话,我才从梦呓中回过神来。抬头却不经意间与他四目相对。原来刚才是他,这会儿也一直在我身后。   “没……没什么,我自言自语的。”希望他没有听清楚我在说什么,也好省去解释的麻烦。   随后又抬头看漫天星光的璀璨,怎么又是宇文成都。我摇摇头,强忍着不想他,但是画面总是会闯进来。一页又一页,全是他的脸。烦躁间只好起身踱步,走来走去数着步子,希望忘掉这些想法。   “阿唯姑娘?”李世民不解地看着我。   不如跟他说会儿话还能转移下注意,我心里暗自这样想着。   “不知道李二哥识的人多不多?”忽然想起师父在世的时候说过有个同宗的师兄,天下之大也无处可寻倒不如试试问问李世民。   “我也不知多不多,你不妨问。”   “李二哥可知一个叫徐茂公的人。”   “这个倒知道,曾也在我们晋阳李府呆过一段日子。他是你什么人?”   “听师父说是同宗的师兄,想着我也举目无亲,是不是可以寻着他。你可知他现在在何处?”   “瓦岗寨,现在做了响马的军师。”他说完开始低头沉思我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恩,原来如此。夜深了,李二哥请回吧。”感到夜愈发的凉,想着该回去睡了。   “啊唯,其实……”他欲言又止,抬起手想抓住我又犹豫的放下。“我喜欢你。”他的眼睛里漂过一丝迫切的盼望。   “李二哥?”   “你听我把话说完。”他打断我的话,“适才你问我是不是喜欢你,我就在想我是一个男子汉怎能让你一个姑娘家先开口。但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你的确已经在我心里。”他用手指指自己的胸口。   “你误会了,不是……”   欣喜的表情凝固在他脸上,气氛变得尴尬起来。似乎是冰冷的夜将这缓缓流淌的时间凝固住,变成我俩各怀鬼胎的对峙。   “李二哥,我对你无意。”我淡淡地把话说清楚,眼睛扫过他茫然的脸。   “你……”他被我说的怔住了。   “夜深了……”我看着他但心中所想全都是宇文成都,若是他有李世民对我一半的细心和爱护那该多好。   我们再没说话,李世民也沉默起来,静立片刻说声早些休息径自离去。   回去以后我辗转反侧,心想去晋阳不利于报仇,不如去瓦岗投奔师兄。虽然我心中放不下宇文成都,可是师父的仇怎能不报!何况我并不想跟一个与我有感情纠缠的人在一起,免掉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这样也好免得费神,于是给李世民留书一封,说元霸之病以后有机会自会上晋阳。天刚破晓,一切依然是万籁俱寂我只身离开。   山路并不是十分的好走,一路问路过来难免的受些个颠簸之苦。好像路也并不远了,炙热的阳光晒的地上有些发烫,奔驰的马蹄让黄土也随之纷扬起来。路上看到两个人,一人身中一箭骑着马带着一个小姑娘飞奔而去。看那中箭人就要支撑不住,摔下马来。   女孩在旁边哭着喊着叔叔,我只有停下来下马探看。男子失血过多已经奄奄一息,小姑娘哭的跟个泪人似的,一直在喊,叔叔。我看到男子看到我时候期盼的眼神,想说些什么。   我拿出一颗药塞进他嘴里,或许还可以先吊着命。“你先别急着说话,休息一下。”紧接着试着用刀子剜出背后的箭。小姑娘一直拉着我说,“不要碰我叔叔。”   “我在救他!”我只作简短的解释,只是他失血过多恐怕凶多吉少。   “带……带我们上瓦岗。”男子口发出的声音破碎在干燥的风中。###第30章 悲欢尽在不言中   我不知道从何时起已经沉溺在不断的去想念宇文成都,好像成了一种精神上的麻痹。瓦岗虽然是个小小的山寨但是却有很多的人,它不似相府那般富丽堂皇但却有森严的等级。这里充满着人情的味道,却又有些江湖意气。每个人都称兄道弟,从大到小排了几十个人都是兄弟。说到兄弟,我似乎以前也是某人的兄弟呢。   这里我看到很多熟悉的人,比如杨玉儿,秦琼,还有白衣少年罗成。没想到北平王府罗少保竟然也在瓦岗,但是他们都不知道我是那个殷时常。我的师兄徐茂公似仙风道骨之姿,说起话来抑扬顿挫,长发披散着眉目神彩飞扬。他得知我来,显得倒是异常的平静。他没有多说什么嘘寒问暖的话,只是问了家师何在。我只说命丧奸人之手。他抬头看天只是说,无量天尊。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说这四个字,好像有什么关系好像又没有什么关系。他们都对我关照备至,只是说殷姑娘孤苦到了瓦岗就是自己家。还有魔王程咬金虽然他自称是皇帝,但是在我心里还是默默的认为就是山大王。秦母和程母都是和蔼可亲的长辈对我也极尽的关怀,这几日忙着照顾那天我带回来的小姑娘。原来是晋阳通守李渊抄了二贤庄,杀光所有的妇孺幸存的只剩小雪。想到这里不禁想起李世民那如暖风和煦的笑,他父亲尚且如此不知这二公子的笑背后有想的又是什么。倒是庆幸离开了他们,至少这一切都是刚刚好。   我每日在这里也算过的好,瓦岗的人都比较容易亲近。虽然都是些粗汉,但是心中赤诚,不爱拐弯抹角的说话。但是每日看到杨玉儿和秦琼恩爱夫妻的样子,不由得如芒刺在背。闭眼总是他悲伤的表情,还有左臂的道道疤痕。渐渐的我被这种感觉控制,好像有一把锯子在我心头划着,一次次的带出血肉。   这里女眷极少,除了杨玉儿以外同龄里就剩单冰冰一人,看的出她跟罗成两情相悦,倒也似乎十分的般配。但是自我来后,她一直都在为仇恨痛苦着。我知道,仇恨就是一种无法挣脱的魔咒,一边消耗磨砺着自己一边设法击倒敌人。它与爱的相同之处都是自我伤害,爱恨不过一线只有痛是真的。   这几日里单家兄妹没空理我,其他人也是各忙各的。师兄也不知道整日在筹划些什么,好像真是皇上派人来围剿瓦岗。平日里秦琼也会偶尔问候几句,他就是个这样的人路人也会多说几句。倒是他的干儿子秦用和傻弟弟罗士信常常陪着我,真不知道他怎么有这么大的儿子,还有一个可爱的傻弟弟。罗士信跟元霸特别的像,忽然觉得人若是真的傻些也未尝不可,起码没有那么多人心的曲折。   渐渐的我也开始学会在这里简单的生活,依然是自己本行做医生。瓦岗上下也算是极其喜欢我,至少大家经常请我把脉的时候总会跟我多说些。我本来就是一个话不少的人,除了那个榆木宇文成都外,我恐怕再没跟别人像他那么话少了。可笑的是我怎么偏偏就喜欢他呢,真是奇怪。   这日我和秦用忙着在院子里摆弄一些草药,有人进了小院里。我回头一看竟然是齐国远,晃晃悠悠的走过来。他是面色较黑,身材不高又是体胖有些像个南瓜。嘴上两撇小胡子倒是十分的惹眼,平时说起话来口无遮拦经常受到师兄的训斥。   “殷姑娘啊,我这肚子最近老是不舒服,你给我抓点药吧。”他也总是乐呵呵的,身材虽然有些肥硕但却有几分福相的样子。   “你先坐下,我给你把把脉。”我坐在小木桌旁边,他乖乖的伸出胳膊放在垫子上。   “我这老吃不下,睡不着的,好像肚子里有什么东西,憋得难受。”他表现出一幅愁眉苦脸的摸样,边说边捂着肚子。   “小毛病,郁气中结,我开副药方你按着吃了保证没事儿。”我信手写了个方子,交给一旁的秦用让他去抓药。   “殷姑娘,真好都不知道怎么谢谢你了。不是我老齐说,本以为我那玉嫂嫂跟单姑娘已经算是很漂亮了,没想到世上还有姑娘这般的美人。我说的是实话,你可别怪我说荤话欺负你。”他得知自己无大碍,立刻喜笑颜开跟我说起别的来。   “我怎么能跟玉嫂子相比,她是尊贵的郡主我不过是个孤女罢了。”听他这么说又想起来那日茶馆人讨论我和杨玉儿一个是野鸭一个是孔雀不禁的感叹起来。   “我那玉嫂子是好看,你都不知道那大隋的天宝将军还追着我们玉嫂子不放呢。”他扬起头骄傲的说起来。   “哦?可否说来一听,反正现在我也无事儿。”我一听他说到宇文成都心中暗自沉下来,禁不住的细问下去。   “呵呵,这事儿问我就问对了。”他乐呵呵的笑起来,“我说就是那宇文成都就是忒不要脸了,我嫂嫂已经嫁给我秦二哥,他还一个劲儿的跑来瓦岗要带我嫂嫂走。”   “你说谁不要脸呢!”听到他说宇文成都不禁的生气起来,看到他一脸的茫然我赶快转移话题,“来瓦岗?带玉嫂子走?”我心道,原来江湖传言竟然是真,可是为什么偏偏在那个节骨眼。“只是为什么?他又不是不知秦二哥和嫂子已成婚。”   “殷姑娘别怪我嘴里说粗话,我习惯了。我尽量啊,那宇文成都只管来了在城门下叫嚣,说是皇上派了嫂嫂的爹来围剿瓦岗。为了嫂嫂不陷于两难,才坚持要带嫂嫂走。我二哥都把包袱给嫂子准备好了,可是嫂子也不知道跟那宇文成都说了什么,那宇文成都就走了。后来我问了嫂嫂,她说心中只有我秦二哥,生死与共!你看看我这嫂嫂多重情义。”听他说完我才明白宇文成都为何逃婚,瞬时感觉全身的额血液在疯狂地流动,抑制不住的冲动就把桌子给掀了。   掀完我就愣住了,齐国远也愣住了。我只好说,“好!玉嫂子真乃女中豪杰!实在该是吾辈效仿之人。”   “没想到殷姑娘也是这等豪爽之人,不似那弱质女流。”齐国远笑的更加大声,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现在一点都不想跟着他笑。   不知是怎么的我开始变得特别的小心翼翼,瓦岗像个村落一样,大家都是分散开一人一户。每当我看到杨玉儿就想起齐国远的话来,其实我内心深深的在憎恨着她。就好像某种因果关系一样,我看着她是那么的高高再上。宇文成都在她面前那么的卑微,而在宇文成都面前我也只是一丝尘埃。但我不会被她打败,我要以最好的方式给宇文成都一丝慰藉。   杨玉儿在瓦岗就像一个真正的长嫂一样,爱护着这里的每个人。我心中愤恨的想着,为什么你有这么多的关爱都不肯分给宇文成都一点点呢。每当杨玉儿把我也当成亲人一般的看待的时候,这种恨和不平像毒药刻间灌满整个躯壳。杨玉儿你过得实在是太好了,好的让人忍不住想破坏掉。   有空的时候我会去看看小雪,顺便给她弄些安神的药。单冰冰会在旁边照顾着她,罗成也会在。我端着药碗进了屋子,盈盈坐在床边。罗成在一旁照看着,我轻轻把药放下。   “单姐姐,药煎好了。”我唤着单冰冰,她还在哪里担忧着小雪愈发的出了神。   “谢谢,殷姑娘,罗成把药端过来。”过了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一边答谢我一边指使罗成端药,罗成也十分听话的乖乖的过来。   “你……”罗成看着我迟疑了起来,“打第一次见面就觉得好像在哪见过,又想不起来了。”他端起药,若有所思的说,听他如此说道不禁有些紧张。   “怎么会,我从未见过罗少保,恐怕是你记错了。”原来他对我有印象,想来是那日他来借西瓜看到散发的我。   “罗成!快把药端过来!”单冰冰在那边听到我们说话,略带怒气的喊罗成。罗成也只有无奈地转身,我想他来不及多想吧,单姑娘都生气了。   他们也算是郎才女貌,可是多多少少在单盈盈心里,灭门之恨也会伴随她一生,她此刻骄纵也好任性也罢。恐怕再无明亮完整的心,如我一般会与仇恨一起毁灭。###第31章 殷唯内心的焦灼   出了门发现云彩黑压压的连了一片,恐怕待会儿就要有暴风雨了。杨玉儿今天来我这里问药,我告诉她忙的话就先别等了呆会儿给嫂嫂送去。   回了屋子包好药,就往杨玉儿住处走去。路途还是有些远的,走到半路天降大雨。来的可真是时候,我只好讲药塞进怀中以防淋湿。果然如我猜想杨玉儿不在,所幸秦琼却还在。   “殷姑娘,怎么下着这么大的雨跑到这来。”他看到我淋得湿漉漉的脸上露出担忧之色。   “今天玉嫂嫂去我那里问药,我见她忙着走就说今天给送来。没想到半路大雨,也不想在这回去,反正都淋湿了。”我把药从怀中拿出来,放进秦琼手中。“幸好这药还没淋湿,要不真是白白淋了雨。”我笑着说。   “快把衣服脱了,里面有你嫂子的衣服你找一件换上别凉着。”他赶忙让我去换衣服。   我进了里屋,里面的摆设还算简单一眼就能看到衣柜。里面的衣物也并不多,想来杨玉儿在这里也不如她当郡主的日子。里面的衣服有一件我最熟悉,就是当日秦琼卖给杨玉儿的衣服,还是我挑选的。拿出一看果然袖子处被刀子割坏了,这衣服还这样好好的保存想必她也是十分爱惜。   我就换上这件衣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禁的笑了。不知道杨玉儿知道我穿这件衣服会作何感想呢,会不会跟我所想一样感到难过呢?当我出了里屋秦琼看到我时脸上也是惊讶之色,他大概也没想到我会穿这件衣服。   “秦二哥,你怎么了?”看他不说话我也只好自己先问他。   “没什么,你怎么穿这件?”   “嫂嫂的衣服本就不多,我想着这件衣服是破了的但是穿起来倒不碍什么,于是就自作主张拿这件。是不是有什么不妥?”我明知顾问还要问他。   “没,挺合适的。”他淡淡地叹道,也不多作言语。   “定是没有嫂嫂穿着好看了。”我笑着说,故意要与杨玉儿作比较。   “好看,比你嫂子好看多了。”他只是迎合着回答道,我就知道他一定会这么说。   “秦二哥就是在说笑呢,大家都知道你们是恩爱夫妻,你这话让嫂嫂知道还不得罚你跪台阶。”我故意这样逗他,我倒要看看你秦琼会怎么说。   “你嫂子才不会生气,她可不似那些小家子气。”他对杨玉儿也很笃定的样子,我就不相信吃醋的女子还有理智在。   “这可是你说的,待会儿嫂嫂回了,我跟她说去你夸我。”   我们只管闲聊着别的,外面的雨一直没停,风雨交加的样子好像就是在为我叫嚣助阵一样。果然杨玉儿回来了,她进来就看到我。看到她的眼神那刻起,我心里就乐开了花。   “嫂嫂你可回来了,我穿了你的衣服好看吗?秦二哥说很合适特别好看,比你穿着好看呢。”我故意用撒娇的姿态跟她说话,看她对我这个妹妹有什么反应。   她先是有些吃惊,后淡定从容的说,“殷妹妹就是穿起来很好看。”听到这里我就笑了,杨玉儿你当我听不出来你心中的失落吗?   这就是我准备向宇文化及复仇之前,唯一能够补偿给宇文成都的,我一定会让玉儿重归成都哪里的。我心里暗想着怎样一步一步的摧毁杨玉儿和秦琼的婚姻,自己仿佛入了魔一般狠狠地堆砌着恶毒的想法。   外面雷电交加,这雨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天也已经渐渐的暗下来。我与他们夫妻俩一直说笑着,看着天色不早心想不如离开。   “秦二哥,嫂嫂,天色已暗我也该回去了。”我连忙起身要离开。   “殷姑娘这天色暗了,又下着雨不如在此歇下。”秦琼要留我,我想你留我在这里她看着,她就没什么好遐想的了。   “恐怕多有不便吧,而且我那边还有好多东西要收拾,恐怕明天要误了很多人进药呢。尤其是秦大娘,这几日她也不太舒服。”我说这话的意思就是不要留下来。   “既然如此,我们也不强留了。殷姑娘还是快回吧,要不天就更黑了。”杨玉儿下了逐客令。   “玉儿,如此不好,天黑路滑殷姑娘有个闪失怎么办。”他起身皱了皱眉。   “秦二哥,不用了我还是要回去的。”我连忙拒绝,我也不愿在这里呆着。   “不如,让二哥送你回去。这样我也好放心。” 他转身拿上伞,杨玉儿看着他好像满肚子的怨气。   “这怎么可以呢?殷唯自己就能回去,不必劳烦二哥了。”我站起身拿过伞往外走去,走出门口故意摔倒,滑翻在地上,雨水又顺着流进了衣服不禁有一阵寒冷。一直手朝我伸来,我抬头看到秦琼,“还是我送你吧。”随即捡起伞扶我起来,这个时候我无暇顾及身后杨玉儿的表情,应该很好看吧。   一路上我与秦琼闲聊着秦大娘的身体,他对母亲是十分上心。走着走着我想不如加把火吧,便想起问他一些杨玉儿的事。   “秦二哥,我听闻你和嫂嫂感情极其的好呢,都说是瓦岗上的楷模夫妻。”   “只是你嫂嫂人极其的好罢了。”他淡淡地笑了,好像对他的妻子还很满意。   “是啊,玉嫂子对秦二哥确实很好呢,有次我见她拿一把匕首认真的看着。我问她是什么,她说是极其重要之人送的。看她看那东西的神情便知道定是情郎之物,一定是秦二哥送的了。”我笑着说,尽量把能扭曲的事实都扭曲给秦琼。   “是?她很爱惜?”秦琼有些惊讶,但他绝对不会认为我骗他。   “秦二哥,该不会是不好意思了吧。”我装作无辜的问道。   “没……怎么会,快到了。”   我抬头已到门前,倾盆大雨依旧是没有消停。我转身跟秦琼话别,不知道他们夫妻会不会如今晚这风雨呢。我呆呆的看着雨滴一点一点的落下来,我问自己这样做对不对。   经过昨夜的雨,清晨的空气更加的清新。草地上都挂满了晶莹的水珠,一颗一颗如漫天星光璀璨。秦用在旁边帮着我弄一些药材,煎药,分别派送,看到秦大娘的药想到还是我自己送去的好。   秦大娘刚好起床看到我进来笑眯眯的跟我拉一些家常话,我也陪着她多聊了聊。罗士信在一旁也傻乎乎的笑着,我也顺便逗着他说笑。   “阿唯来了这瓦岗,可是造福我们哟。”秦大娘拉着拍拍我的手,眼睛眯在一起眼角岁月的纹路更加清晰。   “其实是瓦岗肯收留阿唯,已经是感激不尽了。”我淡淡地笑道,“这药快凉了,大娘快喝了吧。”我端过药轻轻的试试温度见刚好才递过去。   “好啊,我若有你这么个女儿就好了。”她叹道。   “大娘已经有玉嫂嫂那样的好儿媳了,怎么还嚷着要个好女儿呢。”我笑着回答,轻轻的将药放入她手里。   “士信也想要个妹妹。”罗士信在一旁傻乎乎的笑着。   “不知道阿唯可许了人?”   “没有,阿唯一直跟着师父,近来师父过世也无暇这些事。”我轻轻的表达自己的哀叹,其实我是心已许了人。   “这么好的姑娘真是可惜,改明儿大娘给你找户好人家。”她笑这说,把药碗递给了罗士信。   看着秦大娘喝了药,我跟她说会儿话才出来。走到房后的一角看到一个熟悉的东西——匕首。那把宇文成都的匕首,我摸摸自己的衣袖,它还在。我看四下无人,悄悄的捡起来,上面刻得是玉儿两个字。怎么会在这里?心中不免难过,宇文成都把另一只好好的带在身上日日看夜夜看,没想到这把在这里竟是如此待遇。我细细的擦干净,它才映出本来有的银辉,叹息着把它塞进袖中。两把匕首碰在一起声音清脆,心想成都和玉儿终于在一起了。###第32章 宇文成都的无奈感慨   夏天很快的就到来了,暴雨连番的将相府前些日子的喜气来来回回刷洗完。我拿着酒杯抬头看天,仍然是一片乌黑堵得人心里发慌。这样的天气让人呼吸不畅起来,我也只有慢慢得喝着酒。这酒好像是快要喝完了,想起那个酿酒的女人。以后就再也喝不到了么?忽然舍不得把它们喝光。回头看看所剩无几的酒坛,上面还有她亲手贴上的酒封。不知不觉有过了很久了么?但是我却感受不到时间曾经流动过。   殷唯走后父亲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动静,只是依如我想的那样狠狠的打了我。我曾问他,殷唯去了哪里。他只是说,逃婚罢了,不必再想这个问题你也没有想娶她。岂不是正好?   岂不是正好,我心里默念着这个结论。好像真的是,刚刚好不必再纠缠什么婚约了。我也可以好好守着玉儿,可是怎么总觉得这个院子里缺了那么多东西呢?我看着自己的胳膊,上面的纹路也渐渐的浅了。我找不到那把匕首,最近好像也没有再弄伤自己。因为总会想起那张脸,喃喃自语的说,希望你以后不要在做这种傻事。   成博很快就离开了家,父亲很容易就给他谋到一个统帅的职位。我不知道他成了亲作何感想,只是想起来他曾经想娶自己的嫂子。想来他又是想抢走我身边的人,可是他不知道我没有多么的在乎呢。   应该是满不在乎才对。锦儿会偶尔帮我打扫院子,她会张口闭口的说殷姐姐。这是殷姐姐留下的呢,这是殷姐姐喜欢吃的,这是殷姐姐喜欢的花,这是殷姐姐爱读的书。全部都是她,忽然觉得人都走了,怎么这么阴魂不散呢。   不知道到底要花多长时间才能习惯没有她的日子,我闭上眼睛的时候会忍不住这样想着。我从每天花费时间来想玉儿的空挡里,偶尔想起她。而这种想起却越来越频繁,它出现的机会大大的超过我的想象。若是这样我开始宁愿自己忙碌一点,不要停下来去想。我告诉自己我爱的只有玉儿一个人,不会再有别人。   父亲依然是那样严厉的对待我,他希望我不再错,不再错下去。我越发的觉得自己的肩膀越来越重,重到每天醒过来的时候觉得无法站起来,无法自由的呼吸喘气。不知道上天能不能给我一些慈悲让我轻松一天,只要一天就好。   我知道我是大隋第一勇士,皇上赐我金牌。这个东西其实我不在乎,但我知道它是父亲眼中的荣光。所以我每天都戴着着它,去战斗去获得胜利去获得荣耀。这是唯一能让父亲夸赞我的方式了,但是父亲好像并不知道我有多么辛苦。他只会一步步的粉碎我所有可以拥有的情感,把我推入那冰冷的深渊。   大战百国勇士的那天,看着父亲和皇上在台上意味深长的笑。听着文武百官各国来宾的欢呼,我忽然觉得大隋第一勇士又怎样,不过是供大家高兴的布偶。他们看着笑着,好像看的只是一场精彩的猴戏。当每次喊出,大隋勇士宇文成都获胜时,我觉得这就是我的忠孝,哪怕只是供他们开心。   很快很多任务都落在我身上,我无暇去顾及殷唯带了我的匕首去了哪里。我带兵去追截伍云召,他抱着一个孩子冲出重围。我想,愿这孩子不要孤苦伶仃,就故作失败放了他们。这个时候我想起殷唯的脸,她说你知道我要把一个将死的人救活有多难吗?原来我竟被她这样潜移默化的影响着。但是我知道该死的人还得必须死,我只是不忍心伤了那个孩子。   成博已经带着裴氏父子去围剿瓦岗,裴家有个力气很大的少年,他很像以前的我,带着少年的骄傲和锋芒意气风发,而我的这些已经渐渐的被磨砺掉,变成平滑的伤口。我教给他武功,并祝愿他不要如我这般。   我想我还是会担心瓦岗的玉儿,但我知道她已经跟秦琼站在同一个地方。我永远无法逾越无法触及,我不过是横在他们之中的一根芒刺。玉儿抬起头对我说,放过我吧。我告诉自己,怎么放过?怎么才能放过自己。   我想远方的玉儿可好,可好呢?或者又想起那张在平静下暗藏倔强的脸,去哪里寻回呢?我知道我只想寻回我的匕首。   浓得化不开的是亲情,刻骨铭心的是爱情,清澈如水的是友情,那么我和玉儿之间的又是什么?   我宇文成都并非无情,也并非冷漠!冷漠是掩藏内心深处的腐朽,它悄无声息的吞噬着心,吞噬着人的灵魂。冷漠比死亡更可怕,死亡仅仅只拿走了人的生命,而冷漠却吞掉了人的思想与灵魂。冷漠从天空飘过,天空变成黯然,不管此前是天朗气清还是暴风骤雨;冷漠从海面掠过,海洋变成一潭死水,不管此前是波光粼粼还是怒涛海浪;冷漠从田野走过,田野变成荒漠,不管此前是绿麦油油还是杂草丛生。总之,冷漠将世界变成灰色,没有丑与美,善与恶;没有了喜怒哀乐、生老病死;没有了愉悦,也没有了烦躁。人们没有了情感,也没有了思想,没有了灵魂!有人说世界末日降临时,死神会光顾人间,将所有有生命的东西都带进地狱,那时会火山喷发、江河断流、电闪雷鸣,海水淹没大地,天地相接重归混沌。可我却认为这好得多,因为死神带走生灵时也带走了冷漠。我们至少可以在末日之前品尝人生百味。而如果冷漠降临,世界将变成什么样子?生命依然在,但只是一具皮囊而已。冷漠抽掉了思想与灵魂,人世间不会再有闪光!哪怕一星烛光都不复存在。太阳光洒落却不见一丝温暖。这个世界似一潭死水,恶臭无比。   冷漠将世界变成昏暗,而热情就像是黑夜里的一道闪电,劈开了天地,孕育出生命。热情像一阵轻柔而温暖的风,携带着灵魂的种子,将其播撒在希望的田野上。   冷漠是魔鬼,而热情则是天使。魔鬼总是千方百计引诱你落入迷惘,天使却始终挥舞着神杖,死神则是战争的渔利者,一旦你倾向冷漠就会被抓入魔爪。   我无法改变自己的一举一动,但我可以完善自己的任一举动。   冷漠由心而生,亦可由心而灭。###第33章 殷唯寒心难愁   掌心捧着两只匕首,静静的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夜空。用手去煨热它们冰冷的身躯,或许这是我想给宇文成都的安慰。闭上眼睛就会想起他,渐渐的学会不动声色的在各种场合去走神想他。他要是看到这两把匕首重新在一起会很高兴吧,默念着泪水就沾湿了匕首银色的鞘。   又开始做梦,它好像生长在大树枝桠上的菟丝子,缠绕不休在依附中存活。反反复复梦到他的伤痕,一道一道的刻进我心里。   清晨醒的很早,忽然觉得最近没有好好入眠。被纠缠住无法安然入睡也无法平静的醒来,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胡乱的梳洗完毕,就坐在院子里看日出。破晓的那一刻起看到一天最崭新的太阳差点掉下泪来,我是怎么了总是莫名的伤感。   上午的时候师兄忽然来找我,想来我来瓦岗也没怎么见过他。他依然是老摸样,拿着浮尘似乎真的是方外之人,但我知道他每天想的不过是阴谋。师兄喝着茶,茶香袅袅充满整个屋子呼吸被充满香气。   “师兄你找我?”我缓缓的松手任由手中的白芷从掌心跌落入筐中。   “师妹沏茶的手艺也不错啊,在这里还习惯吗?”他只是很认真的跟我说些客套话,想想我来瓦岗投靠的就是他,可是我们似乎更疏远些。   “师兄喜欢就好,也称不上什么好手艺。只是以前师父对茶酒都特别的喜欢,所以从小就学了些。这里一切都好,大家都对我好的很呢。”我淡淡地笑着,边收拾着手边的东西。   “那就好,我还怕委屈了你,有什么需要的都可以跟师兄说。”他又喝了口茶,慢慢放下杯子。   “谢谢,师兄。不知师兄找我何事?”我心想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么久都没来看我这会儿来了定是有事。   “阿唯啊,我虽然在这里是军事,但是我们师出同门,有些事还是要跟你商量下,师兄比较相信你的能力。”他虽然谦和的说着,但是事实上却是不容我推辞的。   “师兄这样说就太见外了,有什么阿唯知道的定会回答的。”我浅笑道,心想在这瓦岗便也该出些力的。   “你可知大隋强兵来犯,围剿瓦岗的事?”   “知道些,只是我是女子又不会武,但愿能尽微薄之力。”   “好,不知你愿不愿。”   “师兄说吧,怎会不愿。”   “你一会儿去救治一名少年,然后……”听他说完我想就行原来我还有这么多用处,并不只是治病救人。   “师兄,既然如此,若事成,能圆我一个心愿吗?”我想了想,至少我该有些筹码在这瓦岗之中。   “无量天尊,自然是可以的。”说完他自己就得意的笑了。   徐茂公走后我陷入了沉思,这路终究是要走下去的。在这之前我还有事要做,揉着有些肿胀的太阳穴,我心里叹息着。   把调配好的药放置在衣袖里,轻轻叠好杨玉儿的衣裙,我想已经准备足够了。若是要点火,就烧把大的。   我捧着衣服去约了杨玉儿去了瓦岗的后山,后山没有住户极少有人来往。傍晚依稀可以看见前面的家宅灯火闪烁着,有一丝安宁的平和。杨玉儿应约而来,她看着我不解我为何找她到这里,“若说是送衣服的话,怎么约到后山来了?”   “其实我有些话想跟嫂嫂说呢。”我低头浅笑道。   “有什么事你直说吧。”她眼睛冷冷地骄傲地抬起头。   “我喜欢秦二哥,我希望他娶我。”我盯着她的眼睛,我知道我在说谎但是我不能退缩。   “他不会娶你的!”她倒是淡定自若,说的斩钉截铁。   “你怎么知道,难道你们夫妻真的不会同床异梦?”我笑道,我知道最近她开始不相信了,信任一旦开始有裂痕就能很快土崩瓦解。   “你是来挑衅的吗?”她皱着眉头。   “是的,玉嫂嫂你的衣服。”我将衣服递给她,袖中的迷香撒了出来。她闻到迷香就软了下来,“嫂嫂,你在这里呆着,一会儿我叫秦二哥来找你。这个你拿好。”说着我把那柄匕首塞进她怀里,转身离去不再看她愤恨的目光。   手心里还藏着另一把匕首,你忍忍它还会回来,回到你身边。   我捧着衣服去了秦琼的住处,他在院子里练武。我漫步过去叫他,“秦二哥,嫂嫂让我把衣服送回家。”秦琼转过头看着我问到,“天色都快晚了,她去哪了?”   “我也不知,只是说寻什么重要之物,说是前几天丢了出去,又十分的后悔所以紧张的寻去了。”我将衣服放置在衣柜里,然后站在门前倚门望着他。   “你在看什么?”他问我,脸上满是疑惑。   “觉得秦二哥英武非凡,乃真英雄。”我故作矜持的低头。   “你今天这么夸二哥是不是有什么事?”他淡笑的问道。我就与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天空渐渐的被黑暗吞噬。秦琼忽然发现玉儿还没回来忍不住问道,“你嫂嫂去了哪里了怎么现在还不回来。”   “我见她去了后山。”   “后山?那里有猛兽出没她怎会不知?”   “或许是寻物心切吧。”我忽然心头一震,如果真的有猛兽她会不会死?心中忽然害怕杨玉儿被自己害死,这又将是多大的罪孽。   “不行,我得去找她。”从他焦急的眼神我看的出原来他还是在乎她的。   “秦二哥,我跟你去!”心中也忐忑怕杨玉儿不幸真的遇到猛兽。   到了那发现杨玉儿还好好的躺在那里昏睡着了才放下心来,她怀中的匕首也被秦琼看了去。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拿东西塞进怀里,把她带了回去。我自然的留下来为她把脉,只是跟秦琼说因为过于劳累所以昏过去了。   “天色不早了你先回去吧。”秦琼看着床上昏睡的杨玉儿皱起眉头,转而对我说道。   “不好,还是等她醒来吧,也好让我看看有没有别的大碍。”我只是推脱道,其实我知道她没事只是普通的迷香罢了。   过了半晌,杨玉儿就醒了。我忙喊秦琼“秦二哥,嫂嫂醒了。好像已没有什么大碍。”   秦琼愣了半晌才说,好。   我出了房门就听到秦琼说,“不要再找理由,若是真的后悔了,可以走。”然后漫长的冷静对持着不说话。   我心中叹,她若真后悔就好了。   几日来一直在悉心照料这个少年,一问之下才知道是大隋的将领名叫裴元庆。小小年纪竟然如此,但是却不知怎么被我师兄骗来了瓦岗。刚开始知道这里是瓦岗他情绪异常的激动,还要士信帮忙按住他。后来渐渐的他也就平复了,偶尔我会跟他说说话。他也乖乖的让我医治,只是说等伤好了一定离开瓦岗。   有时我会跟他讲一些小时候的山中趣事,他也是士家子弟对那些乡野之事倒不是多知晓。听我说着倒入迷起来,我也乐得跟他说话不费多少心思。   “唯姐姐,你真好。不像我姐姐那样虽然对我也很好,但是她一点女孩儿样都没有。整天对我非打即骂,根本就不温柔。”他撅着嘴数落自家亲姐的不是,但是我能感到他们还是姐弟情深的。   “元庆想回家么?是不是想你姐姐了?”我笑着说道。   “才没有。”他倔强的说道。   “你若要走,可否带我离开?”我问他,其实我只是按照师兄说的去做,混入隋军罢了。   “你为什么要走?”他是不解的样子。   “等你睁开眼睛就会知道了。”我叹了口气,这几日为了迎合需要我带上枷锁,每日里都拖着长长的铁链给他治伤。应该就是苦肉计吧,自嘲自己真的挺苦的根本不必演戏。   这几日里秦琼好像跟杨玉儿没有再说什么话,晚上也不到一处。但是山寨里却没有任何秦琼夫妇不合的传言,只有我知道。或许两人都因为信任的崩裂而感到失望吧,不爱解释就是他们最大的致命伤。但是还不够这样下去他们迟早会和解的,那时候什么都晚了。   我送药给秦大娘路过看到秦琼站在那里发呆,心想定是在想那些想不透的事情。不如我让他想明白,“秦二哥,你在干什么呢?”   他过了半天才从沉思中反应过了笑道,“没什么,大概没睡醒吧。”   “我知道,二哥在忧心玉嫂嫂的事。”   “你怎么知道?”   “玉嫂嫂曾怀疑我跟二哥……”我低下头去,好吧我的意思是我不好意思了。   “是她多心,我们……她恐怕心有他人。”他只是叹息,或许宇文成都真的能够打击到他的内心。   “这样下去也不是法子,我想二哥也是极爱玉嫂嫂的我倒有个办法。” 我一步一步的引诱他下陷阱,“不如以毒攻毒,我想真正的爆发比较好。”   “此话怎讲?”   “若是玉嫂嫂心有他人,你会让她走吗?”我问他,我心里想着以他的作风是不会阻止的。他点了头,我接着说,“既然如此,那就刺激吧。你娶我,让她真的疯狂。若她不爱你自然会走,若是爱你就会极力阻止。”   “这怎么行,我怎能娶你?”   “放心吧,是假的。除了玉嫂嫂,大家都知道是假的。只要你说肯娶我为妾,什么都好办。”我笑着,不知道秦琼会不会答应这种如此荒唐的方法。   “这……没想到,我竟会用这样的方法。”   “没有试过,怎知不行?我也不愿看你们夫妻如此。”   他同意了,我想我知道我的心愿是什么了。就是跟师兄说让秦琼娶我,只要秦琼在众人面前同意,我就让杨玉儿万劫不复。   杨玉儿会知道痛失所爱的痛苦吗?或许她会幡然醒悟然后离开瓦岗,就算她不离开我也会赶她出去。   这个少年的眼睛是明亮的,裴元庆睁开眼睛的第一刻我就这样想着。这一刻就是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眉目里有着新生牛犊的灵气,是个有点倔强的少年呢。   “你的眼睛好了,觉得有什么异样吗?”我把拆除的白布放在一旁,轻轻的端起药来。   “唯姐姐,你怎么浑身都是铁链?”他惊叹道。   “我在这里不过是个阶下囚,缠几条铁链算什么?”我笑笑把药端进他手里,“当心别烫着。”   “居然这样对待一个弱女子,实在是太惨无人道了。”他生气的将我身上的铁链拉断,竟然如此力大,怪不得师兄那么想收为己用。   “你这是做什么?”   “唯姐姐我带你走,不要在这吃这等苦头!”他拉起我往外走,却被罗成拦住。   两人拳脚过招,拳风扫过空气碎裂。这是有人忽然大声阻止争斗,我这才知道原来是裴元庆的姐姐裴翠云带他来这里,瓦岗的人也没有再拦他去路,我被他们带着回了隋营。   来到隋军大营,一座座军帐如坟墓般错落的扎在大地上。大隋的士兵在军营各处巡逻,看到那些熟悉的盔甲,忽然想起来宇文成都在校场上大声的喊,阻我者,杀。逆我者,亡。这声音好像天空都能随之崩塌。###第34章 殷唯下嫁秦琼   我被裴元庆安置在他姐姐和母亲的帐内,但是一早不知怎么的裴翠云就开始梳妆打扮,穿上嫁衣。我问她,这是作何。她说,瓦岗答应救他弟弟,所以她应约定要嫁给程咬金。我笑了,想其实她是满心欢喜呢。看着她笑颜如花忽然想到秋水代嫁的时候,是不是如她这样高兴呢?   很快她们母女去了瓦岗,临行前我问,这事儿不需要跟家里人商量吗?裴翠云是个不拘小节的人,只是说父兄都会理解。随即带着裴大娘去了瓦岗。真是有意思,程咬金得妻如此也不错。帐内空无一人,裴元庆也再次上战场攻打瓦岗。我不知道我怎么才能劝服他归顺瓦岗,或许师兄有办法。但是我这么做就是对大隋不利,就是对宇文成都不利对不对。管它对还是不对,我只能一步一步的走着,既然看不到前面那就摸黑走到天明吧。   在帐内刚静坐一会儿,就有将士来到帐内要带我去见元帅。我猜的没错的话,应该是发现裴元庆带了瓦岗逆贼回来。我心里不由得苦笑,这次又要卖苦肉计了,还不知道买家吃不吃我这套。我被带到一个华丽的营帐内,那人穿着一身金甲,跟宇文成都的有些相像,难道是他?但是这个背影没有他的那份威风凛凛。   “元帅,瓦岗逆贼已带来!”旁边的将士说道。那人慢慢转身,等我看清楚他的脸,我吃了一惊。确切的说我们同时吃惊,这人竟然是宇文成博。   “怎么是你?”从他的惊讶的表情中可以看出他本不知道是我。   “没想到竟然是二公子。”我只有淡定自若的回答他。   他令属下都退下,转而对我说,“嫂子,居然上了瓦岗当反贼。被宇文成都知道会作何感想呢?自你走后他可是很不高兴呢!”他边笑着边踱步朝我逼近。   他会不高兴吗?我想了想,宇文成博根本不知道他怎么想呢。“他怎会不高兴,他本也逃婚。”   “我也不知道,只是他以为我娶了你脸上的表情很值得玩味呢。”他哈哈大笑起来。   “还好你没娶我,秋水好吗?”我忍不住想知道秋水怎样,若是过的不好是不是会怪我。   “哼,别提那个女人,不过是勾栏出来的。”他竟然对秋水呲之以鼻,看来秋水过的也未必真的好,或许还不如当初她在相府无人问津来的自由自在。   “总比我这江湖混混好。”我自嘲着说。   “嫂子,看到你我太高兴了。”他回到桌子前拿笔开始写字,写完了喊了手下让他把信送到相府。   “你不会是写信让宇文成都抓我回去吧。”我问他。   “对了一半,我是要他来。不过不是带你回去,而是让他看着我们在军营成亲。”说完自顾自的大笑起来。   “什么意思,你就那么想娶我?”我只是觉得好奇,根本看不出他哪里喜欢我。   “也不是,只是宇文成都的东西抢来都很好,想到他那种表情我就高兴呢。”他得意的笑起来,似乎自己是打赢了胜仗一般。   “其实你错了,他根本不在乎我,你要白费力气了。”他居然以为宇文成都很在乎我,真是太可笑了。   “没关系,娶了也不多,只要有折磨他的机会我都不会放过。”听到他这句话,我闭口不语。我在想,你究竟有多恨他呢?这种恨怎么看起来那么可笑,就像得不到糖果的孩子拼命的去抢不属于自己的糖果。   我就这样被绳子捆着,默默的看着有些癫狂的宇文成博。感觉他跟他的父亲宇文化及一样,原来他才真是亲生的。宇文成都跟他们哪都不像,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他好像本身就不属于他所处的世界,他站在那里以自己赤诚的红与这个世界混沌的黑形成鲜明的对比。   外面的喧闹把我从想他的沉思中叫醒,是裴元庆回来了,他嚷着进了帐篷。他看到我被捆着坐在这里似乎有些愤怒,“宇文成博,你怎么把我唯姐姐给捆到这来了。”   “裴将军来的正好,几日以后我就要跟殷姑娘成婚了,到时候大家一起喝喜酒。”他似乎还是很高兴,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想宇文成都会怎样。   “唯姐姐,你……”他惊讶的看着我。   “我不愿嫁!”我只是留下四个字,便不再答话。心里想元庆你会救我吗?   “可由不得你。”宇文成博说完又开始笑的很大声。   “你不能娶她,唯姐姐不愿嫁!”裴元庆大吼一声,就将我身上的绳索砍断。   “裴元庆,你反了!好来人啊,把裴元庆……”当宇文成博刚说到一半,喉咙就咯咯的发不出声音了。我回头一看裴元庆竟然杀了他,鲜血如花般洒落一地,分外的鲜艳美丽。我被这一幕惊的呆住,元庆就这样杀了宇文成龙。没想到他竟然这样死了,算是因我而死吗?   宇文成都,我害死了你为数不多的亲人,你会恨我吗?我还想要带走你最后的亲人,这样,把我的命给你,再替上天把玉儿还给你好不好。这样算不算公平?我默念着觉得或许也也算报了跟宇文化及的仇了吧,总觉得不够但是想到宇文成都怎么能夺走他所有的亲人呢?   瓦岗内一片觥筹交错,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喜气。虽然昨天程咬金才大婚,但是看起来大家觉得裴家父子投奔瓦岗更值得高兴。一个个的举杯庆祝,到似乎是一片太平盛世的大好景象。我静静的坐在角落里,看着他们欢呼赞美歌功颂德。秦大娘在一旁给我夹菜笑眯眯的说,阿唯,多吃点。   我拿起筷子又放了下来,她担忧的说,“是不是不合胃口?”。aeb3135b436aa55373   “我没事的大娘,就是今日奔波有些累了。”我摇摇头,我感觉心口被放了千斤的大石连呼吸都成了负荷了。   “可怜的孩子,这些天苦了你了。”   “没关系的,我先回去休息好了。”我慢慢起身要离开,却听师兄叫住我。   “师妹,怎么急着走。你还没说心愿呢。”他叫住我,大堂里全都静了,几十双眼睛都齐刷刷的看着我。还有裴元庆也在看着我,不知道从什么开始,我学会把欺骗当成武器。他们都看着我,其实我在欺骗他们所有的人。   “我可以说吗,你们会同意?”我反问道,其实这一刻我在退缩,忽然害怕如此下去的我会怎样。   “自然可以,毕竟当初师兄答应你。也跟大家都说过了,大家也都同意了。”师兄只是露出他一贯深不可测的笑容。   我闭上眼睛,开始想象宇文成都闭眼的表情,是不是带着无奈哀伤痛苦愤怒甚至憎恨。都走到这里不能再退缩了吧。   “我想嫁给秦二哥,做妾就行。”我微笑的说,尽量克制着自己的颤抖。   大家都楞了,或许谁都没有想到。只有两个人想到了,那就是秦琼和杨玉儿。他们两个正子互相观望,各自都在揣测对方的内心。想吧,让你们想到发狂也想不出究竟是怎么了。   “我也想娶殷姑娘。”过了片刻秦琼才开口说话,我可以听得出他声音里面满含的犹豫。但是这些不重要,大家都听到了。“娘,你有意见吗?”   秦大娘被他问着愣住了,有缓过神来说,“好!啊唯当我儿媳也不错,就是当妾有些委屈了。”   “秦大娘,妻妾名分我不在乎,只要能陪着秦二哥就好。”我嘴上虽然这样说着,但是心里还是在想宇文成都只要你高兴就好。   “那就好,这又是一件喜事。”程咬金忽然大笑起来,紧接着大家都开始笑起来。我只知道有一个人在冷冷地看着我,就是那个叫裴元庆的少年。他在想什么呢?或是觉得今天之前还把我当成一个好姐姐而感到可笑吧。   “那就三日以后,我们再办场喜事。”师兄说道,所有的人都在喝彩。其实我知道他们也不觉得有什么高兴的,只是觉得热闹罢了。   这个夜晚没有月亮,有些太黑了。我一个人坐在石头门槛上凉凉的,忽然想起来一起也是经常这样坐在门槛听师父讲故事。那个时候的啊唯还是个励志要悬壶济世的孩子,现在的啊唯却离那个目标越来越远了。人生真是无常,自从碰见他一切都变了。   “你还有这种兴致。”有人打破静谧的沉思,一看竟是杨玉儿。   “玉嫂嫂你来了。”我淡淡地回话,想她是来问我秦琼的事。   “过几天你就要叫我玉姐姐了。”   “是啊,我觉得你还是离开瓦岗的好。”我笑着说。   “难不成,你来了就容不下我?”她有些不忿,但是也不能怎么样。   “是啊,你本来是郡主,跟着我们这帮贼匪就不大好。而且秦二哥根本不喜欢你,你是怎么嫁给他的你自己心里清楚。他现在要娶我了,秦大娘也喜欢我。你在这里留着干什么呢?”我相信她听我说完内心还是在起伏的,虽然脸上依然镇定。   “我跟叔宝同甘共苦你怎么会懂?”我想我自然是不懂你们,我只懂宇文成都。   “秦二哥说了,若不是因为同患难,他也断然不会娶你。被迫娶你,又迫于责任才跟你恩爱。但是我出现了,你在这里干什么呢?你只不过是横在我们之间的障碍罢了。”我笑着又说,“这里已经没有你立足之地了。”   “你怎么懂得拿这个东西陷害我?你知道这是哪来的?”她拿出那把银色的匕首,没有了光它一片灰暗。   “我不知道,我只是见你丢掉,想必是秦二哥在意之物罢了。”不能暴露跟宇文成都的关系,这样只会让玉儿更恨他。   “好……但是我也不会离开瓦岗,我不会被你打垮下。”她笑着带着她惯有的骄傲和蔑视,她也是曾经这样看着宇文成都的。忽然觉得被她这样看着,也有种跟他感同身受的幸福呢。   夜真是漫漫。###第35章 宇文成都.殷唯红尘泪   三天原来可以过得那么快,我想拉住时间却让它在我手心迅速的溜走。已经到了成亲的前一天下午,我翻着黄历看明天果然是个好日子呢。这是我第二次待嫁,可是为什么每次的感觉都没有像秋水和裴翠云那样快乐呢?终究是我错了?手指拂过冰凉的丝绸表面,嫁衣红色的映着掌心成了天边的晚霞。   袖中藏的匕首还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给他,这样这匕首才能是一对。这把匕首在我这里被我擦拭的越发的亮了,像它的主人一样耀眼。想起被他金甲晃的眼睛睁不开的那个下午,他冷冰冰的表情,想着想着竟然笑了。   明天,一切都可以结束了,杨玉儿你必须走。   “殷姑娘!”我转头,发现是齐国远喊我。   “什么事这么急?”看他挥汗如雨就知道是一溜跑过来的。   “那个宇文成都又来了。”一听到他的名字心随即悬了起来,他怎么来了?   “又来找玉嫂嫂?”我反问道?   “不……不是,来找你的。”找我?忽而想起宇文成龙写的信来,没想到来得那么快。   我到了前厅,所有人都等着我。他们都看着我,我只好为这次宇文成都来找我做出合理解释。   “宇文成博在军营见我,就起了色心所以元庆一怒才杀了他。”我边掉着眼泪边说,裴元庆也在那里点头称是。“那宇文成博给家里写了信,说要娶我。大概这样才被他们知道,这下宇文成龙死了,这宇文成都找上门也是应该的。”我不知道自己留了多少虚假的眼泪他们才都相信了,这个谎话并不是天衣无缝的。但是他们都抵挡不住眼泪,特别是女孩子的眼泪。   “那这样更不能然你去了。”秦琼叹了口气。但我心里还是想见他,成婚之前见他一面把匕首还他,也算断了念想吧。   “我还是去吧,听闻这天宝将军也算正人君子,不杀妇孺。我若诚心去解释他断然也不会为难我。”我还是忍不住想见他,哪怕是最后的告别也好。   “恩,我也领教过,他大概不会难为你。”秦琼叹了口气。   走下城门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晚,天边如火般燃烧成一片绯色。又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遥远清晰的,亦如昨天的梦。心中忐忑不知该不该向他走去,只是好像被什么推着往前走。他的轮廓被晚霞镶嵌上了红色的边,脸上的苍白如故。他的眉目比梦里的更好看,更加的真实。我就这样看着他,不舍得移开目光。因为我知道过了今夕就不知下次是何年了。   “我带你走。”他简单的说出这四个字,用了命令的语气。   “我自愿留在瓦岗的,你别想错了。”我只是回绝了他,我知道我不能动摇。我跟他走,他也不会快乐,他并不需要我。   “瓦岗有什么好,为什么你跟玉儿都要留在这里。”他皱了皱眉,但我知道他只是气愤玉儿留在这里。   “我要嫁人了。嫁给秦琼,请你把杨玉儿带走吧。”我平静的叙述着这个事实,我发现我一遍遍的练习曲跟他说这句话还是有成效的,至少现在的我没有波澜。   “我……你为什么偏偏要嫁他?”他闭上眼睛,这个表情我看过无数次。有的想今天这么清晰一样在眼前,有的则存活在我的回忆和想象。   “我……”我知道此刻的我在动摇,如果现在就跟他走的话一切都前功尽弃了。他依然会过着无法舍弃玉儿的生活,把自己沉溺在梦魇里。   “你嫁谁想就嫁谁吧。”他睁开眼睛再次看着我。   “对,我爱嫁谁就嫁给谁。跟你宇文成都没有半文钱关系。”我转过头不敢看他的脸。 “为什么偏偏是秦琼,为什么宁可做妾。”宇文成都的声音和他握住我肩膀的手都在颤抖。 “没有为什么,我喜欢。”说出这句话,我多希望他听不到,风把他身后的披风刮的作响。 “你喜欢但玉儿会伤心难过,她那么爱秦琼……你……”当他一提及杨玉儿,我的胸口好想被狰狞的魔抓捏住,快要窒息。泪水一瞬间就要流出来,我强忍着泪水还是不争气的掉下来,幸好风吹乱了头发,他才看不见。我就是想让杨玉儿痛苦,让她觉得跟着秦琼多么的无望。 “对不起,伤害你的玉儿。但我不会离开瓦岗寨,感激你在我失踪后还记挂我这个人。你我就此别过,以后老死不相往来。“我转身被离他而去,我知道他心里只有一个杨玉儿,永远也只有她。而我来这里也只是想让他悲剧的一生多添些许的快乐,我怎能妄想他来爱我呢?宇文成都,但愿你能多一些快乐,平平静静过完此生。 “殷唯!”他的声音淹没在风中。他第一次喊我的名字,手腕被他抓住。一瞬间好像所有的血液都冲过来流淌到他触碰的皮肤上,心脏快要负荷不了这种速度。这种感觉湮没了我,我无法克制自己心中那个声音。   “求你,放开我。去带走你的玉儿,她现在需要你。”我回头告诉他,滚烫的眼泪划过脸颊落入黄色的尘土里。   他没有说话,只是手依然紧紧的抓住我,我被他得手攥的生疼。我们僵持了很久,他好像沉默不语的野兽,我知道了我没还他东西。从袖中拿出匕首塞给他,“东西还你了,你可以放手了。”   “你不是说,喜欢我吗?”他终于张口了,没想到竟然是这句话。   “我不喜欢你了。”我违心的说出来这句话的时候,把自己的心撕裂了。   “你别骗我,我不傻。”他看着我又将眼睛闭上“你不必为了我委屈自己,我也未必感激你。”   “别自作多情了,没要你感激我。带上你的杨玉儿滚的越远越好,我不会给她立足之地。不要影响我跟秦琼伉俪情深。”我拼劲了力气甩开他的手,我的心也随这一甩重重的落在地上。宇文成都我不要你感激,不稀罕你可怜。   他静静的不再说话,我转身回去。我按捺住流动的情绪,走的每一步都在告诉自己不要回头。天色将晚就算今天的太阳落下明天还会有日出的,是不是宇文成都?你抬头看看明天的朝阳吧。   桌子上的红烛流了一夜的泪,我一根一根的续上。这个夜不要这么快过去,我苛求着上苍多给我一会儿时间。嫁衣的红色被烛光照得更加的亮,看的我的眼睛酸酸的。听到第一声鸡鸣的时候我知道新的一天来了,自己坐在门槛看日出,宇文成都看吧它又升起来了。   我知道我维持不了多久就会被揭穿,假的终究真不了。在日出的余晖里,我看一个人的影子,它是属于杨玉儿的。没想到她会这么早就来找我,是不甘心吗?也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彻底的赶走他。   我抬起眼眸看着她,她笑得十分明媚,“妹妹这么早起来,真是急着出嫁呢!”   “想到要与秦二哥共结连理,自然是睡不着的。”我淡淡地叹道。   “我看你倒像是害怕嫁人。”   “都说女儿出嫁的时候要哭嫁的,可惜我没有亲人,所以不知道伤感,也不怕嫁人。嫁了人就有了家,有什么不好的。”我只是驳回她的说法。   “你跟宇文成都什么关系?”冷不丁的她问出这句话,这四个字总能令我心头一颤。   “玉姐姐怎么想起问这个,我跟他不熟,只是有过几面之缘。”她怎么会想起问我这个问题?难道昨天的事引起她怀疑?   “可是我知道我们一年前就见过呢。”她笑着说,但是这句话却让我的血液全部都凝固。   “我不知道你再说什么呢。”我低头不语。   殷时常,殷公子,殷唯,殷姑娘。怎么能这么相似呢?”她踱步在我面前走来走去。我默而不语,如果她不确定,那只是试探,我不能承认。“其实我早就再怀疑你看起来那么熟悉,我见你的次数最多所以在这里我对你最熟悉。要不是你对那把匕首的事好像很知道,我还真是不会怀疑你就是殷时常呢。你以为我不动声色的就是任你宰割?你未免也太小看我杨玉儿了。”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你是不想让我嫁给秦二哥吧。”我抬头无辜地看着她,而现在的她也是一脸得意。   你记得你跟宇文成都去登州那次吗?在路上罗成遇到你,他虽然是偶尔一说才引起我的疑心。我让罗成还跑哪里专门问了老板,他们那里没有女人,当天的客人也都是官爷,也就是宇文成都你们。除了我没有别的女人,也就是说,是你殷时常切得西瓜。”   “这能证明什么?证明我是那个殷时常吗?”我只是在拼命的掩饰内心的慌乱。   “这或许只是猜测,但是你婚礼的宾客来了个特别的人,他认识你。”她淡定自若说着,好像就是一场她自己的表演。   “谁认识我?”   “晋阳李二公子李世民。”竟然是他,他也跟瓦岗相熟?怎么会?我心里无法相信,到最后的关头李世民又冒出来。她没有理会我表情的变化只是说,“他告诉我,你扮男装的时候叫殷时常。”   “对,我是殷时常。你不必再猜测了。”我叹息着肯定她说的话,原来都是我自作聪明。###第36章 殷唯杨玉儿的不公   此刻的杨玉儿得意的笑了,她如此轻易的就识破我的诡计反将一军。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自己过然在她面前抬不起头的,而我只是在些许的小人得志后,被英明睿智的她拆穿。   “你的目的是什么?”她盯着我,眼神中透漏出慑人的力量。   “我没有目的,我喜欢秦琼。”我刻意去回避她的眼睛。   “我知道一定是宇文成都让你来的。”她笑了笑,自信而笃定。   “不是,跟他没有任何关系。”我否认道。   “你不用否认,这都无所谓现在重要的是怎么把你解决掉。”她拿出那把明晃晃的匕首,我认识它,它是玉儿。   “你要杀了我吗?秦琼是真喜欢我的。你杀了我别人只会认为你嫉妒成狂。”我不削的看着她,还给她曾多次给我的表情。   “我信他,我想你一定用什么话哄他。她眼睛里有闪过的狡黠,嘴角微微的上扬着。   “你相信他,你为什么相信他。”听到她说居然相信秦琼,我心中的愤怒油然而生。   “我自遇见他那天起我就信他,我忍着就是等你露出狐狸尾巴。”她自信自己的丈夫绝对忠诚,好像上天给予了她太多的好。从小锦衣玉食,现在不仅夫妻恩爱,而且还有一个男人痴恋着。可是我连仅有的师父也被夺去,为什么那么的不公平。   “你可以相信一个第一次遇见的人,为什么不能相信宇文成都呢,他那么为你,连命都可以不要,却换来你的势不两立。每一次我看到他被你伤害,你那一脸冷艳高贵的表情。我就恨不得将你撕碎,我想尽了办法要将你和秦琼拆散,我以为你会想起他的好来。”我感觉自己把所有的愤恨都泼洒出来,对着杨玉儿喊出来,不管我今天会如何我都要让她知道宇文成都如待对她,同样我多么恨她。“每当看到你对每个人都很好的时候,我就更加的难过。你什么也不曾给过他,你给的只不过是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你为什么不能相信他,你怎么对他没有半分的情谊。”我哭着喊着感觉自己就快到了极限,杨玉儿半天没有说话目光垂了下来。   “你……”她叹口气,“我与他青梅竹马,怎会没有情谊。只不过是立场不同罢了,我们也只能如此。”   “你骗人,爱没有立场也不需要立场。你怎么狠心折磨他!”这一刻我感觉自己累了,我在瓦岗悉心经营的一切都化为灰烬再最后一刻我彻底被她打败。   “傻姑娘,你喜欢他。”她忽然变成特别温柔,全然没有了刚才咄咄逼人的气势。   “跟你无关,我输了。你杀了我吧!”我看着她,希望她给我个痛快。   “我对宇文成都是没有情谊,所以我救不了他。但是你能,所以我怎能杀你?”她笑着,似乎在标榜自己的仁爱。   我抓过她拿着匕首的手刺进胸口,那一瞬间看到她惊恐的眼睛,她害怕了。   “我死了,永远都不会承认,而你就是因妒杀人会被大家唾弃,没有人会相信你。”   杨玉儿你用这把匕首多次以死相逼,可是我知道你不会死。我死在这把匕首上,所以我赢了。“最后还是我赢了。”   “你就那么想赢?可惜这把匕首捅不死人。”她笑着伸手扬了扬手中的匕首,没有刀刃。“你乖乖的看一次我嫁给秦琼吧,上次没有给婆婆磕头这次正好补上。”   她居然想自己再成一次亲,或许恰巧对她而言也是一次机会。这是我第二次看着别人穿着属于我的嫁衣在那里梳妆,似乎是一个轮回的诅咒。   我看到了李世民,他身着竹青色长衫,若有所思的看着我。忽然觉得这种相逢很奇怪,不管他是有意还是无意他已将我所有的布局毁于一旦。此刻我与他同行在去前殿的路上,作为宾客自然是先去等待着观礼。   “我也不问你为何,现在只有我能救你。”他笃定自己是我唯一的救命稻草,可他不知道我不在乎自己下一刻会如何。我没有回答他的话,别过头看着群山的青岚。“我想恩公会答应的,他们不会为难一介女流。”   原来我只是一介女流无足挂齿,我看着自己一身的男装想着这句话仿佛是嘲讽一般。   已经到了吉时,又是属于我的婚礼,但是新娘依旧不是我。果然还是我做了太多的孽,此时的我被迫服用了软筋散。我猜的没错这是我自己的配方,害人终害己的道理还是应验了。我以男装混在人群里,旁边跟着我的是罗成和李世民。我心里暗想着,杨玉儿果然是打算当众揭穿我的阴谋。   我回头看看我这个李二哥,真没想到最后却败在他手里。他展露他和煦的笑容对我说,别怕有我在她不会为难你,等事情一过我带你离开。   所有的宾客都在欢呼,大家都没有注意杨玉儿不在,或许他们都认为她吃醋赌气不出来见人吧。只有我知道她凤冠霞帔在那里拜堂,她依然那么高贵骄傲。现在的我果然是只斗败的野鸭子,在这里看着孔雀昂首挺胸。   当有人问起我的时候,李世民就会笑着说,是我的远房表亲,身体有些不好。听完此话的人都会投来可怜的目光,现在的我的确很可怜。我被这喧闹的人群和污浊的空气困的无法呼吸,好像被摁进深不见底的池塘。   在我沉溺于自己的情绪无法自拔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的整个大堂都乱了。大家的怒骂声和桌椅碰撞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我抬头看到门口出现一个高大的身影是宇文成都,是来找我的吗?忽然觉得又是欣喜又是难过。欣喜的是他这一抢回去就能跟玉儿在一起了,难过的事他完全没有听我的话。欣喜的是他还是在乎我所以来了,难过的是他真的要和玉儿在一起了。欣喜的是还能再看到他,难过的是不知他又要面临怎样的苦战。   他站在大门口由内而外吹来的风灌进他金色的披风猎猎作响,他虽然是逆着光站着但是那些光芒依旧无法掩盖他的耀眼。他没有说话,只是拿着自己手中的凤翅镏金镋静静的走过来。喧闹声没有停止,但是在我的世界里就只剩他一个人。除了他以为其他的人与景全部都是摆设,有时候我在想如果这世上只有我俩多好。他没有那么多的痛苦,只要有我陪着他伴着他一直到老。   “跟我走。”我看到他拉住杨玉儿的手,脸上有了焦急之色。我想这应该是跟我说的话吧,心里不由得高兴起来。杨玉儿甩开他的手,没有说话。她大概在想好不容易重新嫁一次宇文成都居然出现来搅局。所有的人都没反应过来,我心想若是今天他能将杨玉儿抢走也不枉我这些日子的苦心。   大家都没有带兵器,没有人冲上去只是在一旁怒骂着。我看着他们一个个都似跳梁小丑一样,原来我对他们也是这样的轻蔑。这个时候裴元庆跳了出来,这个孩子一向如此胆大吗?双锤就向宇文成都砸去,连带着呼呼的风声。宇文成都转身用凤翅镏金镋一档,兵器碰撞的声音嗡嗡作响,元庆被振得连退几步。但是在着几个动作中宇文成都的手还是抓着杨玉儿,一刻也没放开。   “挡我者,死!”宇文成都大吼一声,集聚震慑力的掩盖了众人的喧闹。大家都哑口无声,都怕了吗?   “你居然要抓一个姑娘给宇文成博做活祭!”秦琼被我骗得团团转,也就能想出点这原由,他手中已经拿到双锏,其他的人也都不知怎么的手中都有了武器。这个时候我忽然担心他,想喊他却发现自己无法发出声音。李世民紧紧的捂着我的嘴巴,罗成蒙面拿起银枪就刺向宇文成都。###第37章 宇文成都伊人追梦   整个大厅都在我的眼前旋转着,那些冰冷的铁器互相的碰撞,纷飞的鲜血喷洒出来,空气里弥漫的都是腥甜的味道。他挥舞着手中的凤翅镏金镋,脸上的表情却无比的坚毅,他没有说话,没有过多的言语,没有解释。只是任由鲜血染红他身上的金甲,瓦岗的人一个个叫嚣着,不容许他把人带走。但是我知道,他做的决定就无法再改变。   为什么杨玉儿没有说话,如果她不想走可以说明自己不是我。但是她还没有揭穿我,这样出现大家会怎么想呢?哈哈杨玉儿你没料到吧,我心里不由得高兴起来。   开始有人倒下在深红色的湖泊里,我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变冰冷。我的内心也在疯狂地杀戮着,好像他们也是我杀的一样,我发现我早就沉迷于这种疯狂,从我知道琼花因我而死的那一刻,看到师父惨死的那一刻。我开始想象杀人的快慰,是不是真的如五石散那样让人疯狂迷恋飘飘欲仙。   “我不走!”杨玉儿终于说话了,她头上的红色盖头飘然落地,融进地上那些暗红色,手中握着金色的簪子扎进宇文成都的胸口。这一刻我才知道我是多么的错误,我以为玉儿和成都在一起就好了,却忘了伤害就是杨玉儿带给他的。想到这里眼泪涌了出来,宇文成都被杨玉儿亲手刺伤得有多痛呢?   我才知道原来感同身受可以这样,这簪子也同样刺进我胸口。   我的耳朵仿佛只能听到金簪划过盔甲的间隙磨砺的声音,还有入肉的撕裂声,这些声音令我颤抖起来。宇文成都也被这一刺怔在原地 ,“玉儿?”就在这个空挡,裴元庆的锤子砸在他的后背,沉闷的声音回荡着。罗成的枪也刺进他的肩头,他的嘴里溢出鲜血,但是他无暇顾及这些只是看着杨玉儿。这个时候大家都在看着杨玉儿,想着我去了哪里。而我此刻已经无法克制即将崩溃的情绪,想挣脱李世民的手。   “唯姐姐呢?”先按捺不住的是裴元庆,他大声的责问着。   但是这个时候杨玉儿只是看着宇文成都轻笑着,“没想到你会来,你也没想到是我。或者你本来就是找我的。”   “殷唯在哪?”听到他竟然问到我,心中又惊又喜。   “宇文狗贼!你今天来了就走不了了。”听着瓦岗众人叫嚣着,他们看到宇文成都受伤更加兴奋起来。   “玉儿,这是怎么回事?殷姑娘呢?”在一旁发愣的秦琼也发话了。   “宇文成都你就那么卑劣么?利用一个姑娘家。”杨玉儿说的话根根都是刺,比她的金簪刺的都疼。   “玉儿,我在你眼中是这样的吗?”宇文成都苦笑着说,转而定了定神,“你把殷唯放了吧,她……”说到这里他咳嗽了两声,刚才的一锤已经让他受了严重的内伤。   “用下跪求得不行,就来这招,我说过你真的很可悲。”她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他下跪,都怪我害他又被误会,现在的他比被杀了都难受吧。   其他的人又在喧闹我已经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了,紧接着瓦岗所有的人都被鼓舞似的冲上去,他一个人抵挡着他们所有的人。杨玉儿依然保持她的姿态,骄傲带着轻蔑。而我在这里看的泣不成声,身体慢慢得滑在地上。李世民见状慌忙的要扶起我,我在这个空挡才能说话,“李二哥,求求你,让我过去。”我因为呜咽声音变得凝重。   “过去你也会没命了,看来今天宇文成都是走不了的。”他叹息的说道。   “他死,我死。求求你,放我过去。”我挣扎着,发现软筋散的药效渐渐的消失,我开始有了力气。   “你别傻,跟我去晋阳。元霸也等着你给他治病,以后你就陪在我身边。”他的手轻抚着我脸上的泪痕。   我完全听不进去他的话,在他犹豫的瞬间挣脱开,向着宇文成都的方向跑去。没有跑几步发现自己的脚还在软着,最终重重的摔在地上。所有的人都在看着我,杨玉儿冷笑道,“叔宝,你看他是谁?”   “殷兄弟?”秦琼有些惊讶。“你怎么在这?”   “她是你的小妾,殷姑娘呀!”她走过来将我的发髻拆散,满头的青丝在她挥手见洒落下来,成了一团乌泽的云。   “宇文成都,你快走,别管我。”   “你们谁都别想走!”又有人在一旁喊着。   我看着他们疯狂地笑着,我努力着爬起来,跪在地上。“杨玉儿是我恨你,我在报复你。今天你杀了我就是了。”又转而跪向瓦岗众人,“是我骗了你们,秦琼,我就是在利用你。秦大娘,你把我当做女儿一样对待,我对不起你。瓦岗的兄弟,是我一直在欺骗你们。今天我拿命来赎罪,但是等我把话说完。”   “宇文成都,我今天才发现我错的多么离谱,我根本不喜欢你。而这个女人更不爱你,所以你在这里干什么呢?”我拼尽力气把这句话说完,忽然觉得自己被什么给抽空了,剩下虚无的自己。   “你以为,我受这点伤就带不走你了吗?你未免太小看我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宇文成都已经出现在我身旁,他一把拉起我把我扛在肩上,被他拉上来感觉一阵眩晕。距离他那么近,又闻到他熟悉的味道混合着他鲜血的芬芳。   剩下的就只剩下厮杀,我不知道拿什么来形容被他扛在肩上的感受,宇文成都你已经被压得够累了,怎么能又将我也扛起来呢。他忍着浑身的伤将我带出瓦岗,带着我跑的飞快,我听到耳边的风在轻声吟唱。他的伤口都在流血,染红我的衣衫。   “成都大哥,你慢点,停下来让我看看你的伤。”我担忧的问道。   “不行,一会儿他们就追过来了。”听他这样说着,我闭上眼睛开始幻想,他有人扔下所有的责任枷锁带着我逃走,就这么只能听到细微的风声,再也没有俗世的喧哗。   慢慢的他的血流的越来越多,脸色越发的苍白,终于体力不支从马上栽下去。我连忙下马扶起他,发现他失血过多昏了过去。我该怎么办?眼看着后面的人就要追来。   “阿唯。”我抬头一看先追上的人竟然是李世民。   “你别过来,别碰他!”我有些惊慌失措。   “我是来救你们的。”他虽然叹息着,但是脸上依然泛起笑容。   “你肯救我们?”有些惊讶,他怎么肯救宇文成都呢?   “有条件的。”他笑了笑。   “什么条件。”不管是什么条件我都会答应的,哪怕是要我的命。   “你跟我去晋阳。”没想到他竟想到这样胁迫我跟他去晋阳,我连自己的性命都不在乎,但唯一放不下的也只是宇文成都。心里正犹豫着却听他说,“裴元庆刚才已经追出来了。”   “好,我同意!你救了我们,我就跟你走。”听他这么说我慌乱中答应他的话。   “你发誓!”   “我发誓,今日李世民救我与宇文成都,事后我随李世民去晋阳。   背誓言五雷轰顶让我不得好死。”   “我要你用他的命来发誓!”他笑着指着宇文成都。我看着他,看他温柔的笑容里暗藏的杀机,像一把柔软的绳索将人勒死。   “我……但是你要让我把他的伤治好,我才会跟你走。”我无法想象他醒来发现我不在会是什么感受,我不敢担保我在他心里是有位置的。但起码他会担忧我的安危,而我也不放心他这一身的伤。   “好,你先发誓。”   “我发誓,今日李世民救我与宇文成都,待宇文成都伤好之后,我随李世民去晋阳。若违背誓言,让我和宇文成都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我发完誓看到李世民融进黄色的沙尘中,他跟这个污浊的世界是一起的。###第38章 殷唯的回忆   总觉得日子过得变得索然,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食不知昧。正当我把殷唯留给我的最后一坛酒喝完的时候,我接到弟弟的家书。接到家书的时候我在想,他从未与我亲近为何会给我家书。打开那封信,信纸上散发淡淡地墨香,娟秀的字体跃然纸上。但这一切只是包裹毒药的美丽外表,信的字里行间都在说一件事——他要娶殷唯。不知道怎么的我忽然想起小时候成龙对我说的那句话,宇文成都你也没有母亲了,它像刺一样□我的心,永远拔不出任由它溃烂变成无法愈合的伤口。   有时候我会拿出那两个小瓷瓶来看,瓶身宛如少女洁白的脖颈,让我想起拥抱她的时候藏在她脖子里草药的芬芳。瓶子底部写了小小的唯字,轻轻的念出来,好像一句淡淡的问候,“喂,可安好?”忽然发现我失去匕首以后,我能看的只剩下这两个小瓷瓶,“青青子衿,悠悠我心。”想到后面忍不住自己念叨“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殷唯你带了我的心爱之物去了哪里。   得到弟弟的消息,我在内心挣扎着,我该在乎或者该去找她吗?但是身体好像本能一样,就这样踏上了路途而且好像被催促的刻不容缓。我把它归结于我想找回那把刀,其实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仅仅这样。至少在路上的我,没有给自己任何耽误的机会,我在想我是不是害怕她嫁给成博。   最终却得到弟弟死去的消息。裴家父子居然反叛杀了成龙,我想起那个和曾经的我相似的少年——裴元庆。成龙死了,留下的只有冰冷的尸体,闭上眼睛想起父亲牵着他回家的那个下午,天气很闷跟今天一样。小小的他抬起头一双明亮的眼睛,他还会叫我哥哥。现在的他永远再也不可能叫我了,这一刻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悲伤或者痛苦,只是觉得这么多年了我的弟弟附加给我的孤独并没有随着他的死而消散。它是一个诅咒,永远无法消失。只是想到父亲,忽然觉得这会对他的打击很到吗?他最爱的小儿子不在了。   在我沉溺于对父亲的亏欠的时候,忽然想起来我来的目的。我是来找那个女人的,可是将士说她被带去了瓦岗。其实这个地方就跟我极其厌恶,甚至不再想起来它,或许我在逃避我曾经在这里企图去寻回玉儿。但是殷唯在瓦岗会不会有危险,她被虏上瓦岗会怎样,那一群反贼会怎么难为她。   最终不管我是多么的不情愿,我还是踏上去瓦岗的路途。我看着傍晚的云彩被火烧了半边天,把大地映的一片血红。她还是来了,其实我只是想跟她可以跟我回去。但是得到的答案却是要嫁人,嫁给秦琼。秦琼这两个字对我来说就像是一种折磨,我在想你嫁谁都好为什么又是秦琼。我看着她的神情,眼睛如水波一样在光下显得波光粼粼。我看的出她在忍着泪水,不是说喜欢我吗?为什么要嫁给别人?我心里问着她却不敢说。   我在犹豫这样的话说出来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很在乎对吗?我以为我是个专一的人,可是现在看来我好像不是。我边想着玉儿,边想着她。   或许我只是觉得从来没有人说过喜欢我吧,只有她,所以我那么的不想失去。我这样是不是太卑劣,太自私。我可以不爱她,却想长期霸占她的感情。在她转身的那一刻忍不住去抓住她,我在害怕失去。就好像想抓住母亲手中断线的纸鸢一样,用尽力气去抓紧。   这样的僵持好像把她抓的疼了,她想起来什么将那把匕首还给我,告诉我去找玉儿,然后自己去掉眼泪了。我在心里说,你怎么那么爱哭呢。可是这个时候我似乎明白了,她想做什么。   她还是走了,她太过骄傲,纵使喜欢我,也不愿意我可怜她。难道我真的仅仅在可怜她?我内心中的答案是反对的。我坐在瓦岗外漫漫的尘土里想了一夜,我是不是该就这样走,就这样离开。曾经我也在这个地方,看着玉儿走回瓦岗。好像又被重演了,明天她也要嫁人了。想起一身凤冠霞帔的玉儿,她在成亲,而我在门的外面独自叹息。我是不是太懦弱了,永远都不敢勇敢的往前一步。   殷唯。我该不该去把你夺回来,这个疑问如夏季迅速生长的蔓藤,缠绕着将新长的枝蔓渗进骨髓深处,最终它开出一朵花——我不能退缩。   我又听到了和那天一样的锣鼓喧闹,在靠山王府的时候她一身红衣艳似晚霞。她终于嫁人了,我曾无数次幻想她嫁给我。但是幻想终究会破灭,我踏进正堂的时候我又看到那个场面,同样是秦琼。这个场面让我愤怒甚至有些癫狂,我又想起玉儿成亲的情景。   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愤怒什么,只是完全看不见其他的人。我抓起她的手,恍惚好像在玉儿成婚那天我拉着玉儿要走。当所有的人都围住我的时候,我想拼上性命也要带她离开。   但是我拉住的人竟然真是玉儿,当她红色的盖头飘然落下的时候我看到她艳若桃花的脸。我看到她的时候是满心欢喜的,玉儿真的是你吗?抓住她的手开始有些颤抖,是种失而复得激动。她说,我不走 。我感到自己的心痛了,她手中握着一把簪子刺进我的胸口。没有比这更能令我痛的伤口,痛使我从看到玉儿的喜悦中清醒过来。殷唯在哪?   眼前的玉儿是那么的咄咄逼人,她认为是我让殷唯去破坏她和秦琼的感情。我宇文成都竟在你眼中成了这种卑劣小人吗?看着她眼睛里的笃定,我才知道她的心中我早已经就只是一只敬而远之的臭虫。她是我誓死捍卫的玉儿,是我魂牵梦绕的玉儿,是我不离不弃的玉儿。我离她有一步之遥的此刻,她应经将我拒之千里之外。用她手中这只小小的金簪和她眼睛里的鄙夷和不屑,玉儿是我做错了吗?   身后有人重创了我,但是我来不及去看是谁,我在想我究竟错在哪?那个手心软软跟我笑的玉儿,说会陪我一起玩的玉儿,是眼前的这个玉儿吗?我甚至听到所有的人都在嘲笑着我,辱我之人都该死,瓦岗今日我就来踏平!我挥舞手中的凤翅镏金镋的时候,心却已经茫然一片,它什么也看不见,只是在杀戮、杀、杀、杀、杀。血光四溅,分不清是谁的血。这个世界都在开着妖娆殷红的鲜花,一朵一朵此起彼伏的绽放,它们疯狂地乱舞。   “宇文成都,别管我,你快走。”她从人群中跌跌撞撞的跑出来重重得摔在地上,好像她的双脚已经沉重得太不起来。她看着我,乞求着我离开。我看的到她,在这里唯一惦记着我安危的人。   我看着她被拆散的青丝垂落下来,遮盖了她的眼睛。她没有抬头只是跪下求所有的人,把所有的错误往自己身上揽。她告诉我,不再喜欢我,玉儿也不曾爱我。留在这里做什么?我想我在这里做什么呢?我为什么而来呢?我是来找你殷唯,别傻乎乎的跪着了,他们阻挡不了我。   我把她扛起来,发现她原来是这样的轻,这些日子竟然如此消瘦么?我手中的镗好像得到某些鼓舞,它拿着更加顺手了。我偶尔会余光看着玉儿,一边是玉儿一边是殷唯。我曾经想了很久,我会让别人驻进我心里吗?我以为我可以一辈子紧紧的握着玉儿曾经给我的温暖,一直不放下。可是现在我扛起了殷唯,但是我不知道能不能放下玉儿。   我终于再次抱住她,原来我曾这样想念这个味道。它曾经缠绕在我的梦里,此刻却真实的存在我的怀抱。就让我带着她再奔跑一会儿,我暗示自己撑住继续往前跑,但是眼前却一片黑暗。   梦就像吐着信子的蛇,张口咬住灵魂释放它存储的毒液。梦里又牵住玉儿的手,往前跑着,天气晴朗,云朵慵懒的蠕动着身躯,风吹的很温柔。母亲微笑着喊,成都回家吃饭了。我笑着去找母亲,然后世界崩塌成一片一片的。成龙看着我说,哥哥,你没有母亲了。父亲打了我一巴掌,既然你无法割舍,我就帮你割舍。我变成现在的我茫然的站在原地,回头看见殷唯她跪在地上将崩塌的世界小心的贴补起来,碎屑却划伤她皙白的手指,鲜血滴落在里面开出一朵耀眼的花。 殷唯?我回头喊着她,她化成烟不见了。   梦醒了,他们都消失了么?我抬头看着窗外有些刺眼的阳光。听到有人喊“成都大哥,吃饭了。”###第39章 殷唯宇文成都的再次相遇   或许这也算一个梦想,我想要回到以前无忧的生活中去。我问李世民能不能把我们安置在一个小村落里,他答应了。花钱买下一所小农宅,把我们安置进去。他临行前忽然抱住我,“殷唯,我是爱你的。我希望你是完全属于我的!”他的声音低低的在我的耳边回荡,我知道我已经把自己卖给他,无力反抗只是感到深深的耻辱。   “十天后,我自然会离开宇文成都,你不必担心我毁约。”我冷冷地回答他,心疼得没有了知觉。   “好我会来接你,而你应该也是完整的。”他脸上依然泛着笑意,松开双手嘴唇划过我的额角,他的这个小动作让我最后的忍耐全部崩塌。他眼中的我算什么呢?不过是手到擒来的玩物,想羞辱就羞辱。   “别碰我。”我的手挥出去,却被他抓住,他的眼睛盯着我。   “答应我,别让他碰你。”原来这才是他所担心的。   “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吗?”我也笑了,我笑他的以己之心度人之心。   他没有说话,只是松开我答了声回见就离开了。   我环视着这个小房子,普通的农家房屋,不算宽敞,但是容下我和宇文成都还算绰绰有余。院子里种着一棵樱桃树,上面的点点樱桃还是泛着青色偶尔有几颗泛红的,我摘下来尝尝酸酸涩涩的或许过几天就熟了。村落的四周环山,看起来是个不太与外界走动的地方,现在已经是晚上,月亮偷偷的藏进云里半张脸。我看着还在昏迷的宇文成都,叹息着帮他除去身上的金甲。他身上的血渍已经凝结成块,暗哑的红色。这是我第一次触摸他身上的皮肤,身上除了这次的伤到处都是疤痕狰狞这依附在他的身体上,或许还深深的长在他的心里。默念着,愿他从此不再受伤。   整理好他的伤口,天已破晓,鸡鸣狗吠此起彼伏甚是热闹。我推开小小的门扉看天色还是蒙蒙亮,不知道今天他能不能醒过来。出门发现村民都已经出门劳作,邻居的老婆婆看到我,“你是谁家的小媳妇?”   听她这样问我忍不住笑了我此刻是不是很像宇文成都的小媳妇呢?转而回答她,“大娘,我们昨天刚搬过来的,我是个大夫,请以后多多关照。”我笑着说。   “噢,我说呢我们村儿谁家娶了个这么可人儿的媳妇呢。”她笑着说,“管我叫离大娘就好,刚到这里有什么不明白不知道的就都问我,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且来找我。”   “谢谢离大娘。”   村落里的人都非常的热情,见了我也会打招呼。我跟他们一一熟络着,忽然觉得如果永远跟宇文成都在这里该有多好。天大亮的时候回到家里,对我跟宇文成都的家。开始点火做饭,后院还堆着一些这里原来主人留下的柴火,薪火点燃人间炊烟。一边做饭边想太长时间没有下厨,不知这清粥小菜可合他胃口。   回到房间看到他依然在熟睡,他一直都是这么安静但是睡梦中也是眉头微皱,我不知道他隐忍的外表下是不是暗藏着汹涌,或许他看似恬静的睡着,其实梦中有千万条思绪缠绕着。看得久了忍不住想要触碰他抚平他紧皱的眉,应该说去触碰他的心填补如沟壑的伤口。   “殷唯!”听到他喊我,我猛然抬头发现他醒了过来。   “成都大哥,吃饭了。”我唤他,他的眼睛才从睡意的朦胧中渐渐清晰起来。   他疑惑着看着我,我笑着扶他起身,他忽然问道,“我们逃出来了吗?”   “恩!他们没有再追来。”我骗他,怎能让他知道。   “我看看你受伤了没。”他把我拉至离他稍远的距离,我笑着转了几圈身。   “好好的,没事儿。你快起来。饭都要凉了。”我把他的鞋子放好。   “这是哪?”   “这里,是以前师父外出行医的一个住处,好久没人住让我好一个打扫呢。”我笑着说,我想尽量多开心的笑笑吧,能让他舒心一天是一天。   端上饭菜,他看了看,“这是什么?”他用筷子夹起盘中的菜肴。   “蕨菜!刚才出门在山头挖的,不知道做来怎样,总之是比不上相府的山珍海味的。”我笑着夹菜给他,“你尝尝,若是不好。你也得吃了。”   “什么来头?”大概是习惯性的他又问起出处来。   “诗经有云,陟彼南山,言采其蕨,未见君子,忧心惙惙。不知那女子有没有等来自己的爱人。”闭上眼睛想起小时候师父让我背诵的诗,想着采蕨的女子如我这般的心中念着一个人。   “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说。”他只是默念了后面几句,此刻的他安静而祥和,跟昨天的他大不相同。他静静的咀嚼,没有多说什么。   我看着他慢慢得吃饭,带着相府多年教导出来的优雅和矜傲。如果能一直这样看着你平静的生活下去也是好的,但是不可能,所以余下的每一天我都要让你脱掉那些负累,忘记枷锁。   为什么总是在请求上苍让世界走的慢些呢?好像以前已经溜走的岁月加起来都不如现在来着矜贵奢侈。   吃完早饭,给他把了脉,失血过多身体还是有些虚弱。但是苍白的脸色偶尔会挂些坦然,问我可愿意随他回长安。我笑笑回答,大哥先在这养段时间的伤,伤好全了才好上路。他点头同意了,我想还是不要让他知道我要走吧。   躺得久了,他说想出去,我就跟他一起出了门。天气还算是晴朗,但是村落四周的山岚泛着淡青色。他穿着我给他准备的粗布衣服,虽然不是绫罗织锦但是依然掩盖不了他一身的贵气。我跟他一样穿着素色的布衣,看起来到真像村里的小夫妻。我们并肩走在小河边,河水轻盈剔透。   “殷姑娘,出来逛啊!”听着有人喊我,抬头发现是冯大爷,他挑着担子朝我们走来。   “冯大爷好啊,怎么还担着这么重的东西,腰好点了?”早上出门碰到的冯大爷腰有劳损,我给他说了个药方这会儿也不知怎的又扛起东西来了。   “你那药方好啊,我贴上药膏后觉得好多了,家里的活儿还是要干的。这位应该是你丈夫吧。”他笑着看着宇文成都,说到这里我有些尴尬,毕竟不知道宇文成都怎么想。但是他冷冷的回答,“不是。”   听到他否认莫名的感到难过我只好接着说,“他是我大哥。”   “好小子,”冯大爷笑着拍了拍宇文成都的肩膀。“看着样子下地干活肯定是不成问题的,多结识啊,就是白了点。不知道娶妻了没,反正都来了我们村儿,我家还有个三丫头未嫁,不如……”听他这么说我心里就乐了,宇文成都光抗的那凤翅镏金镋就比这担子不知道重多少,不过他还真是没干过农活,若是干了是不是顶一般人好几个呢?想到自己竟然想让堂堂天宝将军来做农活不禁的笑出声来,一抬头就湮没在他疑惑的眼睛里。   “冯大爷,你这病还是好好休息的好,等好全了再干活。”宇文成都听到冯大爷要给自己说婚事,脸色有点变了我赶紧转移话题。   “这是刚摘的大白菜,来拿两个,新鲜的很呢。”他不由分说的就从担子里拿出白菜往宇文成都怀里塞,我在一旁看着他极其不自然的表情心里偷着乐。白菜根部湿润的泥土溅在他的衣袖上,新鲜的泥土芬芳扑鼻而来。   “谢谢冯大爷。”我赶忙道谢,而他不动声色只是盯着手中的白菜一言不发。“这个可是好东西,放到水里面都会开花的。”我忽然想起小时候把白菜心放在盛满水的碗里面,过了段时间就会开出黄色花朵。   “是么?”他有些吃惊,相府公子自然是不知道的。   “不信,我们可以拿回去试试。”我笑着说道。   我们顺着河边走了许久,宇文成都才开口讲话,“你很熟悉这”   “我早上出来逛了一圈,觉得风景还不错,如果以后一辈子都在这里我也愿意的。”我闭上眼睛开始感受河畔细致的风,忽然感到什么东西拂过脸颊。睁眼看到宇文成都的脸,变得离我很近。   “有树叶。”他拿着手中一片残破的叶子,原来刚才他只是帮我拿走耳边的树叶。想到这里脸上不禁一阵发烫,低头不敢再看他,他也没做声只是往前走着。   他往前走着我又开始看是看着他的背影,自从遇到他开始在他身边多数就是这样跟在他身后,我想永远在这样的距离里观摩着也是好的,至少我还看得见他。忽然觉得时间真的如这河水轻轻的流过了,我们走着走着暮色将至,天边微微的泛红。我抬起头看着天空在想是不是就这么过去了,太阳你能不能慢点下山。   “你看什么呢?”他忽然回头问我,我以为他都忘记身后的我了。   “看日落,大哥我们能坐下来歇会儿吗?”我感觉落日的红光照的我的眼泪快掉下来,我赶忙去揉眼睛掩饰要掉下的眼泪。   他看到我的举动似乎知道什么但没有发问,只是找了块光滑的石头坐下来,“坐这里。”   我乖乖的在他旁边坐下,想起来曾经在房梁上靠着他的肩膀。忽然想靠近他,再靠近他一点,但是想着想着却被眼前炫目美丽的太阳吸引了去。   他也一直盯着太阳没有说话,泛红的光映着他的眸子一片绚烂。   “成都大哥?”我轻轻的唤他。从他呼吸节拍的空隙里我听到他发出一个简单的“恩”。   “落日这么美感觉心都快被揉碎了。是不是今天的太阳就要死去,明天升起的就是新的生命?”忽然想起小时候总问师傅的问题,我们每天看到的太阳是同一个吗?师傅总是会说,那要看你的心中是什么。   宇文成都听到我的问题想了半刻,“或许是或许不是。”也是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若是我,我希望它永远是崭新的。”我闭上眼睛感受着今天的太阳留给我的最后一丝温暖,河边的风渐渐凉了吹在皮肤上有了一袭的寒意。   宇文成都,不管是初升起的明亮,还是落日时的余辉,愿你看到的每个太阳都是美丽的。###第40章 殷唯宇文成都短暂的幸福   几日里总是整夜无眠,睡不着怕时间过得太快,只好跑到他的房间偷偷的静看着他。月色静谧的透过窗户洒在他脸上,我伸手去触摸柔软的月光,手的影子也映在他身上。我又开始沉溺于只是看着他了,看起来他已入梦,不知是美梦还是噩梦。待到天蒙蒙亮才偷偷回去,轻手轻脚的怕吵了他清梦。   过没一会儿他就醒了,多年的军旅生活让养尊处优的他也没有那么贪睡。我在一旁点火烧饭,他却走过来盯着看。薪火冒得烟绕着我们身旁,我抬头看他一片朦胧。   “你站那边点,熏到伤口可不好,待会儿都成腊肉了。”我故意赶他走。   “我来吧。”他说着就从我手中拿走柴火,帮忙添着柴。就这样我做饭他续柴,他也不多言语,他放的太多烧的火太旺,粥都变糊了。   “你少放点。”我唤他,他抬起头似乎是闻到了味道。   “什么味儿。”   “糊了,你放的柴火太多了。”我无奈地解释道,想着今天的早饭也只能喝着熬糊的稀饭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轻皱了皱眉毛。吃饭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问我,“这是什么做的。”   “一些谷子而已。”我叹了口气,“虽然粥是糊了,但是还有大白菜。”我夹菜给他。   “这是做是么?”他眼睛瞟向盛在碗里的白菜心。   “等着它开花。”我说着端过来给他看,他似乎很好奇,忍不住用手把白菜心拿起来,盯着根部仔细的看。   “你这样拿着它,永远也开不了花。”听我说完他只好放下,依然是觉得难以置信。   我慌忙的催促他不要等粥凉了才喝,他端起碗将烧糊的粥喝光,其实味道真的不怎么好,但是却看不出他觉得有什么。吃完饭他起身淡淡地说句,“出去吧。”   “去哪?”我问他,这几日他的伤才好些,还是不要太累的好。   “打猎!”他丢下两个字就出了门,我也只好跟着他。   来这里几天都没爬过山,一来是怕他伤口裂开,二来是怕迷了路。看今天的样子他就是想去山上,我也只好由着他。   清晨的山路被露珠泼洒的湿漉漉的,芳草上点点的晶莹剔透。凉薄的空气吸进身体里一阵清爽,走路的速度也随之加快。走着走着我走的太累了,就跟他说要休息。他没说什么只是留了句,在这等着。我独自坐在一棵柞树下,看着满树枝桠绿莹莹的满目青翠。“鴥彼晨风,郁彼北林。”信手摘了些枝叶用师父教我的方法编织成环。   快到正午的时候他才回来,手里领着几只鸡和兔子。原来真的是打猎去了,而且收获颇丰。他走向坐在树下的我,“回去吧。”也不多看我就自顾自的走了,我只有继续的跟着他。兜兜转转之下,肚子饿得厉害。   “成都大哥。”我叫他,自己实在是饿得走不动了。   他停住半晌后,回过头来说,“走错了。”于是他又换了一条路走。我只好继续跟着他,但是走来走去天都快黑了也没走下山。   “迷路了。”我告诉他,他才停下来。“成都大哥,我好饿。”   他听到我说饿就开始找干树枝,他很快就点上火,只是说,“看来回不去了。”他动作很快得架上火开始烧野味。我们俩个靠着坐在一起,看着篝火冉冉。火光将附近的天色变亮,他的眼睛却一直盯着我。   “你看什么?”我忽然想问他。   他没有做声只是将手中烤熟的肉给了我,我接过来就狼吞虎咽的吃起来,后来想想扭头看他,但是他依然在看我。   “你不饿吗?”我站起来伸手去拿还在烤着的另一只想要递给他,没想到棍子却非常的烫,烫的我连忙扔掉。   “烫伤了?”他抓过我的手,焦急的目光撞上我的眼睛。在火光下我才发现他的手那么白皙修长简直不像将军该有的,看着看着我就忘记刚才的疼痛。   “没……”我呆了半晌才回答他。   他才松开手只是开始盯着我,“你头上是什么?”   我才发现他看的是我今天用树枝编的环,我摘下来戴在他头上,“送你了。”他皱了皱眉摘了下来。   “你别摘,这是报答你救命之恩。我师父说这叫结草衔环来报答。”我又慌忙的给他戴上,这次他没有摘下来。但是依然不说话,眼睛在火光里闪烁。   吃饱以后我忽然觉得有些兴奋,上面是一望无际的天空有着点点繁星,前面是万丈深渊的悬崖。我拿了火把跑到山崖边,宇文成都就在后面跟着。   “成都大哥,你看山崖下面的灯火多漂亮。”我挥着火把在那里激动的跑来跑去。   “小心。”在他的惊呼之下我已经被脚下的石头绊住,火把应声落下山崖。但此时我并没有摔倒,他揽住了我的腰,像被禁锢在他的身体旁边一样。我睁开眼睛却发现离他的眼睛那么近,甚至能感觉到他呼吸出来的温度。我试着挣扎,却发现被他抱得很紧。   “成都大哥?”   初夏夜晚的凉风吹得人十分的惬意,但是我却被他呼吸里温热的气息笼罩着。身体的重量全部都在他坚实的臂弯里,我在想这一刻是不是能够永远的停下来。眼睛里看到的只是他,这么近的距离这么真切的感受,能听到他呼吸的节拍,感受他胸膛心脏的鼓动。甚至他皮肤上散发着热度的空气,都那么近。这种感受使自己也快窒息了,不知道这时候该怎么办还好。只好看着他,他坚毅的线条,还有他柔软的薄唇,微抿着有些上扬的嘴角。   不由得我也看的痴了,他竟然如此好看,好想贴的再近些。可是……我不能,不能永远陪着他。心中里又觉得一阵伤感,终究还是不要留那么多念想的好,不管他心中是否有我,希望我走后都不要被他牵绊在心中。想到此我试图去挣脱他,却发现被他抱得更紧。我是希望他一直这样紧紧的抱住我,可是我们没有以后了,“成都大哥?”我轻声的唤他,他的眼睛才从失焦中清晰过来。   眉头轻皱将我拉进靠近他胸膛中,耳边的发丝贴近他脖子的皮肤。听到他责备的话语,“你想跳下去?”   “没……有。”我支支吾吾的会答着,却发现自己已经紧张的说不出话来。   *********   几天没有好好睡觉的我竟然在山上睡着了,或许感觉他在身边睡的比较安心吧,天快亮的时候他背着睡着的我下山,半路我醒来却不舍得他放下我。只好在他身后偷偷的装作睡着,一边靠着他坚实的背一边闻着他独特的味道。   下了山就下起小雨来,融融的软软的凉凉的慢慢得渗进衣服中,但是靠着他的身体却觉得暖暖的。快到家的时候我才唤他,他放下我没有一句话就进了门。   进了院子我看到树上的樱桃都红了,被雨水洗刷更加的鲜红可爱。看连樱桃都红了,是不是真的过去了很久。忍不住摘下来尝尝,竟然真的甜了。宇文成都站在屋檐下看着我,“怎么不进来。”   “樱桃红了。”我说,但是心里确实莫名的酸楚,我知道时日无多。“成都大哥,我摘些樱桃。”踮起脚尖开始一颗一颗的摘,心里想着,樱桃啊樱桃我摘了你,你就不要再成熟了。抬头却看见他看着我,一言不发脱下自己的外衫给我盖在头上。低头滚烫的眼泪和着冰冷的细雨落下来。   我把樱桃放进碗里,它们个个圆润明亮饱满美丽。我用手洗着樱桃,他也在看着樱桃发愣,手指伸进碗中,或许他也觉得甚是漂亮。在不知觉间,我的五指与他的五指在水中纠缠在一起,混着红润的樱桃。   “成都大哥?”我感到自己承受不了这种幸福,叫他一声转移自己的注意。看到他抬起的眼眸才想起来,淋了雨不知道伤口会怎样。“你坐下,我看看伤口。”   他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我只好嘲笑道,“又不是没见过,你的伤口都是我包扎的。我是大夫不打紧的。”   听我说完他只是皱了皱眉,但是还是的把衣服脱了。还好雨下的不大,衣服并未湿透,也没有淋到伤口。我轻轻的为他拆着布条,尽量不让自己的指尖碰及他温热的皮肤。我是害怕,与他触碰太多会使我心脏在幸福中爆炸。他的眼睛没有抬起来,似乎在想些什么。也感受不到换药的疼痛,或许他就是这样一直隐忍着痛习惯这样的不动声色。   “看起来快好了,原来我的医术就是好。”我笑着自夸着。   他背对着我把上衣穿上,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也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他总是这么静默,安静的却那么有存在感,让人忍不住去想他里面藏着什么珍宝。   “下雨了,看来着白菜也开不了花呢。”白菜已经抽出花苞来,但是不知道在走之前是不是还能开花,忽然有些失落。   “大概明天吧。”他答道。   “恩。”我回答者,我想我们还有几个明天呢?   “我们何时回长安?”他忽然问及归期,让我不由得心头一震。   “过了明天,过了明天我们再走好吗?”我感到自己是在乞求着,过了明天我就要走了。   “好。”简短的回话他也不再做声,只是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   樱桃在我手中被捏成红色的汁液,虽然它是甜的但却看起来那么的触目惊心。晚上很快就到来了,吃了晚饭,雨才渐渐的停下来。意外的是月亮也出来了,一轮满月挂在天上,地上的每个水洼里都有了它的影子。原来连月亮也圆了啊,时间真是留不住。宇文成都,你知道吗?月亮和太阳不同,它并不是每天都这么圆满的。   在一整夜的忐忑心情下,天还是亮了。我想了一整夜今天要做什么,才发现早晨又下起了雨,伸手触及细细软软的雨丝看来哪也去不了。只好坐在门廊前,听雨水落下的声音。落在树梢枝桠的沙沙声,落进瓷罐子里上的叮咚声,落在地上汇成小溪的哗哗声,它们都在交织着像一场谢幕的离别曲。   酸涩的眼睛看着雨水,不知道宇文成都醒了没有。回头发现他竟然一直在身后,或许是我听雨的声音太投入了。他的眼睛里不知道存着些什么,只是淡淡地流动水般的晶莹透亮。   “又下雨了。”我说着只是继续看雨。   “看这么入神?”他回答着,却听不出是什么语气。   “没,又想起一首诗来。”我回应这,他大概也知道的。   “风雨凄凄,鸡鸣喈喈。”他低声说着,声音没入雨声中。   “既见君子,云胡不夷?风雨潇潇,鸡鸣胶胶。既见君子,云胡不瘳?风雨如晦,鸡鸣不己。既见君子,云胡不喜?大哥可知吟诗女子是何心情?”   “阿唯!”忽然听到他叫我,他第一次这样叫我。我回头看他,他依然是没有任何表情。   “没事!”   “喝汤吧,我把樱桃煮了汤。”想着他醒了再不喝这汤就凉了,于是唤他喝汤。汤中红色点点还有片片漂浮的银耳如散开的白色花朵。他坐定也是看着这汤,又是想问吧没等他开口我就先回答他,“知道大哥想问,就是怕我说了你又该说俗气了。你别忘了你怎么说的那依红偎翠的。”   “说吧。”看来他还是特别想知道。   “这樱桃如美人口,银耳如美人粉面。又入这汤水之中,岂不如那河畔美人吗?我给它取名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我笑着给他盛了些。   他只说不俗就喝起汤来,这汤自然是比煮糊的米粥好的多,但是好与不好在他脸上看不出任何的分别。紧接着一整天都在下雨,我俩也无所事事,他只是说明天天好了就回长安,我也就帮他收拾行囊,其实我俩也没什么可收拾的,抬头看到我给他编织的环几日来叶子已经干枯,干瘪的依附在枝上。我把他的金甲和凤翅镏金镋都擦拭干净,很快他就又是那个威风凛凛傲视群雄的天宝将军了。回头忍不住看着现在好像一个普通人的他,不知道这几日是不是过的比较轻松呢?   “你师父呢?”他忽然问起来,这些日子恐怕他有很多话都想问而没问吧,师父已经驾鹤西去我要告诉他,他的父亲杀死我师父?   “师父他老人家自由惯了,现在应该是闲云野鹤去了。”我不能告诉他真相,这样对我们都好。   “恩。”他淡淡地回答,没有再多问。   晚饭的时候我在饭菜里下了药,并非是迷药,而是安神的药物,我想不要惊动他的好。他果然很快就困了,自己有些疑惑怎么会困的那么快。看着他睡熟了我才悄悄的走过去看着他,除了在山上的那个晚上,我每晚都在这里看他。也不敢出声,生怕惊动他。夏天的雨总是不停的,角落里的地瓜还在静静的躺着。想着他说,明天吧。宇文成都我们没有明天了。   忍不住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指细白修长,但是掌中却有多年练武留下的茧。想到与他十指交错的那个瞬间,手心贴上他温厚的掌心,任由粗粝的茧磨着手心。他的胸膛宽阔而温暖,如一座可以依偎的大山。再看他熟睡的表情,虽然是夜夜都在细看,可是怎么看也看不厌。手指忍不住划过他的鼻梁在停留在他的薄唇,想到他温热的呼吸。   宇文成都,下辈子下下辈子生生世世我还来爱你,哪怕你已经不是将军,而我也不知在何方,哪怕我已为草木已为蝼蚁。我依然会爱你,只求你在不经意间看到我,我愿足矣。   默念着嘴唇贴上他柔软的唇,曾经想象过会在什么情形下会吻他,原来竟是如此凄清的雨声中,也罢算是不辜负这多情的雨。抬头泪水滴落在他的脸颊上,他没有动,这药效应该再过半个时辰就过去了。给他留了信,说是随师父浪迹天涯,有缘再见。这个时候忽然后悔许了那样的誓言,若是我的命不打紧,我怕誓言真的应验害了他。   听到雨声中混着马车的声音,他来了。我走出去,看到李世民雨夜中的身影。我走进院子里对他说,“让我摘几颗樱桃吧。”   “天这么黑,你看得清哪颗成熟了吗?”他问我。   “看不清,但尝得出来。”我抬头看着樱桃树,雨水流进我的眼睛里。   “跟我走吧。”他抓住我的手。   “晋阳有樱桃吗?”我反问他。   他没回答,拿过一件轻薄的披风给我披上。风却把它吹的鼓鼓的,他拽着我出了门,门外随从和马车都等着。他说,“不要回头。”我也想,不能回头了。胸口被什么撞的生疼似乎裂开了口子。###第41章 宇文成都忘不了的知己   天将破晓的时候起了床,发现雨已经停了。她每晚都在我旁边看着我,我是知道的她安静的就站在那里。或许是我胆怯,我不知道怎样去面对她的感情以及我对她的感情,像扭结在一起的蚕丝一样,怎么也解不开只有断了才是解脱。于是我默不作声的感受着她的存在,有时候她也会困了在桌子边趴一会儿,但是怎么都不肯离开。我会忍不住看她疲惫的身影,我们就这样对持了许多个夜晚。   可是今夜却与以往不同,睡得愈发的沉。半夜朦胧中感觉她还在,只是这次感觉到她的温度,她柔软的掌心贴在我的手心。她的脸颊贴近我的胸膛,这一刻我好想醒过来抱着她。可是不能,好像又看到玉儿的脸,我爱玉儿才对。犹豫之间感觉到她呼吸中的芬芳,轻柔的唇覆上我的唇,我感觉到她的香甜,她今天竟然如此大胆。发丝划过我的脸,脸上好像被什么沾湿了。她又哭了,泪水的温度迅速的在我脸上散去,留下一片冰冷。忽然很想去安慰她,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只好这样装作睡着了,我这样装作不知还能多久?我问自己。外面的雨声伴着呼呼的风声,好像特别的吵,但是吵不醒这样睡着的自己。   她离开后辗转反侧再也睡不着了。躺在床上一直在想,我为什么要待她如此,抬头一看天有些亮了。有些忧心只好去看她,却发现空无一人,她去了哪里?回到房间才发现桌子上的书信,还能闻到墨未干透的香气,只是里面写着她离开了。   我在心里重复的确认这个事实,她走了。忽然感到心被掏空了一样,开始后悔那一刻没有抱住她,开始后悔一直在冷漠的对待她的感情,后悔自己用束缚在心中的玉儿去阻挡她。   园中的樱桃被一夜的雨打的七零八落,星星点点的红色错落在泥泞之中。门扉外面有马车的印记舒展着蔓延到远方,我呆呆的望着,她不愿与我在一起吗?感到异常的沮丧,原来她最终还是心灰意冷了。   回了屋子发现白菜花已有两三朵绽放,果然她说的对的。冯大爷塞给我白菜的时候我就在想,母亲曾经在后院种过的,自己顽皮在菜园里踏坏了许多。母亲并没有责骂我,她过分的溺爱我。自母亲过世,原来家里的小菜园就荒芜了。现在我想着或许阿唯可以重新使菜园繁盛起来,但她却走了。   所有的物品都被她整理的整整齐齐的放着,金甲和凤翅镏金镋被她擦的一尘不染,我抚摸着它们,看着我的影子映在上面,似乎也看到她的影子。还有她编织给我的环,枯萎的叶子也落了一地。她给了我这几日的平静生活,但是现在我就开始怀念起来。想起我烧糊的地瓜粥,因为觉得没面子所以提议去打猎,结果迷了路害她饿了一天肚子,最终在山上露宿。曾抱住想摔倒的她,抱住就不想再松手。背着熟睡的她走下山,路变得很短希望她永远这样靠着我。怀念和她看过的落日和月亮,她做的菜煮的汤,她低眉浅笑,她手指柔软的触感和身体的芬芳。这些原来我都失去了,伸出手去抓今天的第一缕曙光,其实我抓不住。   后悔了吗?我问自己,玉儿真的那么重要,重要到必须去忽略她的存在?清晨听到看雨的她念风雨时,问我那女子是何心情时。我忍不住叫了她阿唯,我想说是如你这般。但是最终没有开口,怕她看清楚我的心,怕对不起玉儿。   不知道怎么的,虽然有时她会笑但是还是觉得她藏着些心事,我想问却问不出口。表面上的平和里面却暗藏了汹涌,她眼睛很多时候都是明亮的,我知道她哭了。我依然不忍去问,我以为我不闻不问就是最好的方式。这样可以不打乱我平静的内心,其实我的心从未一刻的平息过,不断的在重复着问自己该拿她怎么办。   我问她何时回长安,早就该想到她不会随我回去。跟着我算什么呢?恐怕我什么也给不了她吧,我给她的只有这般的委曲求全。   恍然间觉得自己果然错了,玉儿已经不再属于我,。我在她刺我的那一刻明明是清楚的,可是想来想去终究是糊涂了。所以害啊唯伤心了吗?如我这般的冰冷再暖的心也凉了吧,如果还有如果的话,我想抱着她再也不放开。   看着只剩枝条的环,想到她说好的结草衔环来相报,这样就算完了吗?又是不辞而别,殷唯这次我去哪找你?你说有缘再见,缘又何起何灭?   世道总有你无可奈何的,你是选择迎刃而上还是避其锋芒,醉在红尘是否早已却忘纯朴间的感动,巅峰中的绫罗也会怀念褪去绸缎的时候吧?总有说不清,道不来的感受!也许这才是人类灵魂的极限追求,琢磨不透却又莫名其妙。谁家陌上少年郎,星眉剑目霸气飞扬,冷傲一世为谁伤,鲜衣怒马凤翅金镗 天下谁敢挡。   痴心一片为玉人,怎奈玉人铁石心肠,身到死时心便亡,初衷不悔任由尔殇,鲜血染断肠   忠孝君父一肩抗,盛名久累谁知衷肠。午后斜阳冷清处,独坐堂前,惺忪半睁目,半清半醒梦深处,似真非真。   窗外喧闹如隔世,两耳难闻,犹似恍若故人寻,满堂清香,欲起相迎,怎知身难平,咋起回魂处!   空空如也,唯有风吹叶飘零。   我爱父亲,爱凤翅镏金镋,爱赤炭火龙驹,更爱玉郡主。即便魂归黄土,一朝相识,终身相爱,他幻想带她去快意江湖,安稳一生,他从未觊觎那个大隋第一勇士的金牌,他只要她,别无所求,即便魂归黄土,他无怨无悔,即便逝去,自有割舍不下之人。   此时我也明白了;三样东西一去不返:时间、言辞和机会;三样东西足以毁掉一个人:怒气、骄傲和不宽恕;三样东西永不应放弃:平和、诚实和希望;三样东西最无价:爱、善良和亲友;三样东西最无常:成功、财富和梦想;三样东西成就一个人:真诚、承诺和勤奋   很多时候,做错一件事,错了一段时光,错过一个人;明明是错了,我们却不愿认错,总有理由辩解,总有借口推托;其实,错了就是错了,再动听的说辞,都难以弥补,再美妙的掩饰,都无法挽回;执迷不悟,只会一错再错,敢于认错,才懂避免再错;有时候学会放弃,才更懂得拥有,懂得珍惜。###第42章 殷唯晋阳之行   颠簸的马车在雨中前行,我的心已经木然一片,没有多的言语。冷雨淋湿的发间还有水珠一滴一滴的落在掌心,惹得一阵战栗。李世民的手握住我冰冷的手背,我看到他的眼睛但是只有深深的厌恶。   “冷吗?”他问道。   我别过头不回答,手挣脱他的束缚。他没有阻拦,只是低低的说了声,“你会爱上我的。”   我不会,我心里回答着。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雨又断断续续下了好多天,心里想着不知道宇文成都回长安了没有。 自己跟他在一起时患得患失,离开后却莫失莫忘。摊开自己的掌心,还能感到他留下的温度和他的味道。几天来,都不舍得换衣服洗澡,我想就让我在他的味道中发臭腐烂掉吧。不知不觉就到了晋阳,这里不再有雨而是晴朗的天空。   空气中泛着尘土的味道,李家的大宅就在眼前。李世民把我安置在离他住处不远的别院,我站在院子里,这里没有槐树,抬头看到的只是天。自我跟李世民到晋阳,一路上并没有多的言语,他见我不理也甚是少话。这会儿他叫来了几个丫头给我整理衣物,沐浴更衣。   “我不洗。”我看着几个准备水的丫头。   “姑娘,别为难我们。”一个小丫头低着头小声的说。   “没有要为难的意思,你告诉李世民就行了。”   “你究竟想怎样?”回头见看到李世民站在门口,他朝我走过来。   “我想怎样就怎样,我只说来晋阳,没说什么都听你的。”我用嘲笑的神色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满是怒火。   “我知道。”他说完三个字,直接伸手撕烂了我的外衣,锦帛碎裂的声音刺入耳朵。   “你干什么?”我拉紧衣服,惊恐的看着他。   “我没说不强迫你,你若不想我动手,就自己乖乖的脱了去洗澡。”   “不,你别碰我!”我挣脱着他的束缚,他挥手召来侍女。一阵袅袅青烟飘过,当我闻到香气时为时已晚,巨大的黑暗扑面而来。   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床榻上,衣服都已经被换掉,头发还有些潮湿隐隐的有皂花的香味。但是扭头发现李世民坐在床榻边,眼睛盯着我。   “你?”刚想责问他,他却先回答。   “放心,不是我。我还不至于这样。”他说着,眼眸低了下来,“别再作践自己了。”   “作践我的不是你吗?”我反问他。   “我?怎样作践你?这样?”他的脸靠近我的脖子,呼吸抚过皮肤。我反射的去推开他。   “李世民,我以为你还算个谦谦君子君子。”   “我不会强迫你的,我还有耐心等。但是你答应的给元霸治病,这个不算强迫吧。”他说完转身要走。   “我的衣服呢?”衣服上还存着他的气息,我要找回来。   “已经破了,就丢掉了。”他扔下这句话就走了。   *****   我起身看外面的阳光,晋阳的天气是十分的干燥的,正是酷暑时节。午后有些烦躁,来到晋阳除了在这个小院落里哪也去不了,忽然想念前些天的雨,起码是清凉透彻的。整理了些药物和银针整个下午都过去了,晚饭的时候李家设宴为我接风洗尘。原来李世民只是跟他父亲说,给元霸请了大夫。我想他也断然不会说胁迫我来晋阳的事,他有那么多的兄弟姐妹,父母也都在堂,不知比宇文成都幸福多少。就算如此,他还是要我离开宇文成都,为什么每个人对宇文成都都那么苛刻呢?   晚饭罢元霸就很开心的缠着我,还拿出自己很多东西给我玩,终究不过是个小孩子,虽然傻傻的但却天真,不像他的哥哥那样心怀叵测。   “神神神仙仙姐姐姐,元元霸好想想你。”他伸手挠着头,脸上似乎在不好意思。   “抱歉姐姐上次不辞而别,扎针疼不疼啊。”我笑着给他扎针。   “你你你不会走走了吧。”他问道,我愣住了。我走的了吗?我想离开,可是李世民会给我机会吗?   “元霸听姐姐的话,姐姐就不走。”我叹口气接着哄他。   “太太太好了,我我我一定听听姐姐的话。”他高兴着回答着。   李世民一直在旁边看着,默不作声。等施完针他送我回去,一路上我只是看着月色尽量忽视他的存在。他的脚步声与我混乱的脚步声交错着,忽然停止了。他从后面拉住我,我没有转头看他只是冷冷说道,“放开。”   “你能不能像以前那样待我。”听到他说这样,想到以前怎样?以前我当他是一棵遇风不折的青竹,可是现在他在我心中已经没有影像了,只能让我敬而远之。   “不能。”甩开他独自往前走,他只是跟着。进了房间他没有再跟来,只是在外面站着。   我望着他的影子想着,人总是这样越得不到就越想要。也未必就多爱我,若爱我怎么不放我走。   *****   这样的日子是难熬的,每晚都会想起他的脸,他的笑,他温热的气息。挥散不去的,梦好像被抽丝剥茧一层一层的被掀开。我把自己的生活当作这个茧,没事的时候抽出些丝,慢慢得给自己织一个美梦。天气太热我散发躺在竹席上纳凉,静静看着窗前竹影摇曳。   成为李家的座上宾后什么都不敢去想,李世民每天都会来,但我并不见他,他再没过激的行为。见的最多的还是元霸,每日都会去看一次元霸为他把脉施针,我也没有把握能医好他,只是觉得若不医他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前些日子李世民忽然让我收拾行囊,说是李家有大难,为了不殃及我让我走。我心生好奇才知原来皇上命李渊在一月之内修建行宫,这一月的期限真是恼人。看得出他们李家上上下下人人自危,只有元霸不知忧愁每日乐呵呵的。但是也不知李世民用了什么方法,最终行宫是建成了,他也再不提让我走的言语。   今天又去给元霸施针,却发现他被锁在外头,在小院子角落的大树下。我心生疑惑虽然元霸生性痴傻,但是李渊对他还是疼爱有加的,怎么会把他锁在这里。他看到我就开始喊,“神神神仙仙姐姐,救救我。”   “你怎么被锁起来了?谁干的?”我坐在他旁边,帮他扎针。   “爹爹……”   “是不是犯错了?”我问他,想一定是又闯了什么祸。   “没没,我我没。爹说皇皇上来了,不不让我乱乱跑。皇皇上是谁?”他疑惑着问我,小孩子也不知道皇上是谁,原来杨广已经来了晋阳,忽然想到宇文成都会不会来。   我给他施完针,就开始看大树,树上枝叶繁茂。想起宇文成都就有太多的回忆,一时又拿起枝叶编出个环来,想着他戴着头上的样子。鼓噪的蝉只是叫着,一时间忘记自己身在何处,只是依稀的留着和他一起时的记忆。   “神神神仙仙姐姐,你没没告诉我皇皇上是谁呢!”他见我不作声只是追问着。   我被他从沉思中拉出来,想了半刻回答道, “皇上就是最大的官,而且还能给别人封官,你爹爹和哥哥的官都是他给封的。”我也不知道他是否能懂,只好用最简单的意思解释给他听。   “我我我也想当当官。”他笑着拍手,“姐姐姐,你手手里是什什么?”他盯着我手中刚刚编织的环,似乎对它充满了好奇。   “师父说,这叫结草衔环来报答。”我只是想到宇文成都也问我是什么,所以也没管元霸懂不懂只是说出了那天的答案。   “我我我会报报答姐姐,但但但是我我没有那那个环。”他笑着,其实他根本不明白我的意思只是对那个环十分有兴趣,“姐姐姐这这个给给我。”   我给他戴着头上,看着特别的滑稽,忍不住自己笑起来。他倒是十分的高兴,“姐姐给给我戴戴帽子,我我找皇皇上讨讨个官报报答姐姐。”说着自己挣脱铁链,金属碎裂的声音让我愣住,缓过神来他已经不见了。这孩子太天真,又不知道要闯什么祸了。   *****   在树下还是想念宇文成都院子里的老槐树,树叶在风里沙沙作响。春天温暖的香甜的花香,李婶做的槐花糕入口即化满嘴留香。其实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时候在那棵老槐树下能够抱紧他,陪着他一起难过。胡思乱想间天已黑,自己在大树下坐了很久,傍晚天有些凉了才回去。抬头看见落日,宇文成都你看的见今天的落日吗?跟那天的一样美。   “在看夕阳?”   听得出是李世民的声音,但是我不愿回头看他,只是看着夕阳回想这宇文成都看它的神情。   “夕阳再美,也是要走向衰亡的。”他叹息着说。   “总比腐烂的活着好。有过绚烂,纵使是消失也算是无怨。”我嘲笑着他的言论,心中想我是不是早就该死了,这么活着的意义是什么?我在晋阳是为了什么?   “这段时间不要乱跑,外面不安全。”他说道。我想我又能去哪呢,外面不安全,里面就安全吗?没有宇文成都哪都不安全,都是陷阱都是欺骗。   “我能去哪?”我自嘲道。   “哪都不能去。”他倒是说了实话,那就证明他刚才说的是废话。   我也不再理他,只是看着太阳一寸一寸的落下去,阳光一缕一缕的消失,渐渐的没入黑暗。###第43章 相逢何必曾相识   早上起床才发现昨夜里竟然下了雨,索性雨已经停,倒是窗外的竹子上挂着雨水一片晶莹剔透。刚吃罢早饭,李世民就来找我。我心想他怎会如此早就来了,更何况他进来繁忙,这个时辰应该已经出门去了才对。   我见他进门,也没问他只是忙着自己的事。他在门口站了会儿,才开口说话,“若我有求于你,你可愿帮忙?”   听到他说话我并没有回话只是抬眼看他一眼,这次他没有谦和的笑,只是一脸的认真。   “如果事成,我可以放了你。”听到他说要放了我,我只是不相信。   “可当真?”我问他。   “你竟不问是何事?”   “只要能离开你,怎样都行。”我轻笑着说,虽然没有看他但是我能想象他此刻的表情。   原来只是最近他在查运河水鬼一案,遇到一种毒,需要我给他分辨药性。这本来就是小事,他怎会如此轻易就放了我,我不禁产生疑问。   “如此小事,就能劳烦你亲自来找我”我还是忍不住有了疑问。   “也不是仅此而已,需要你走一趟。”他低头沉吟片刻才说,眉心微皱。   “那,你会放了我吗?”我还是忍不住重新确认这件事,因为我迫切的需要自由。   “会的,我留不住你的心,也不想你再难过了。”他说着垂下眼睛,睫毛在眼睛处映下一片阴影。   我已经麻木了,我自己想着。   *******   过了中午的时候,跟着李世民去了开凿运河的工棚。除了我他还带了几个随从,他让我查验了香灰果然是含有剧毒的。但是这毒却蹊跷的很,连我也看不出其中都有些什么。我问他,附近可有药铺?他说有便领着我去了。   工棚外一片荒芜,所有的人白天都去开凿运河这里也罕有人迹,只剩我们几个。忽然从两边土堆后面出来几个黑衣人,只是大喊着,“李世民拿命来!”   恍惚间李世民已经将我拉至身后,听到他说,“去躲好。”我回头看了看到处都是低低矮矮的土堆,没有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但是这时已经来不及了,我们已经被黑色包围住,其他的随从都有死伤。我不知道李世民武功怎样,但他定不如宇文成都。   黑衣人都拿着长刀,挥刀而出呼呼的风就擦着我的身侧。李世民拉住我躲开这长刀的追截,四周的灰尘都被挥到半空惹人双眼迷蒙。“你快走。”他松开我的手,让我自己跑。他回头应付着黑衣人。   “你不怕我跑了就不回来了吗?”我问他。   “总比没命好,快走。怎么有那么多话。”他使劲儿的把我推出去,随后夺过一个人的长刀,跟他们拼杀起来。我被他这么一说却愣在了原地,忽然想起宇文成都救我的情形来。鲜血在我眼前喷洒,又是这种熟悉的味道。   “你愣着干什么?他们要杀我,断然不会理你,快走吧。”他说完救把我推出一丈之外,我想正好,起码我自由了。   我只管自己往前跑着,但是却发现自己并不是跑的那么轻松,心觉这样走了对不起他。虽然他胁迫我到晋阳,但是他确实救了我跟宇文成都的命。更何况他待我也算是一心一意,虽然有些用尽手段,但是今日看来他如此待我,我弃他而去跟杨玉儿对待宇文成都有何分别。想到此心中有些惭愧,觉得自己也不过如此。   再回头看他,却发现有一个人跟到我这边来。挥刀向我斩来,我一害怕连忙用手去挡,却听见刀刃划过皮肉的声音。睁开眼发现李世民在我眼前,他的胳膊被划了一刀。只见他反手将刀□那人肚子里,血肉横飞。   “你受伤了。”见他为我挡刀,心有不忍。   “别碰,有毒!”他叹道,只见伤口处的血已经黑紫一片,没想到这刀居然淬毒,想来是要致人于死地的。   “没事,我是大夫。”若是中毒,应急的方法只有先放出毒血。   “啊唯,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该让你来晋阳,让你不高兴。其实看着你难过,我也好受不到哪去。”他已经很虚弱了,毒在他身上蔓延的很快。   “你先别说话。”我阻止他说下去,他越说我越觉得自责,觉得自己跟杨玉儿没什么分别。   “你离开吧,我不再阻拦你。”他说着就要推开我。   “我走?你想死在这里?”我心中又好气又好笑,原来他跟我一样痴傻。“你现在怎么叫我忍心丢下你。”   “我知你心中有宇文成都,可是他心中并未有你。你能为他涉险上瓦岗,今日我就能为你舍弃性命。”他的语气似乎是十分坚定的。   “别乱动,死不了。”我叹息着。想到他说及宇文成都,他心中只有杨玉儿,何曾有我,而今日李世民愿意为我而死。可我不能舍弃宇文成都,在我心中连我自己的命都没他重要。   “他已经来了晋阳,你去找他吧。”没想到他会主动告诉我,原来真的替我着想了么?   “你不怕我跟他走吗?”他竟然告诉我宇文成都在晋阳。   “不怕,只要你开心就好。”   “我……”想到这里又是一阵难过,我也这样为他。“你放心,他心中并无我。我何必去寻他,我答应给元霸治病,就一定要做到。你先不要说话,我不走。”他听我说完才安静下来,恐怕是真的体力不支了。   *******   进了李府大门就看见正厅李渊跟什么人说话,走进一看竟然是宇文成都,李世民说的不假他果真是来了。再次与他四目相对,他喊我,“啊唯。”这个时候已是百感交集,想到这么快就与他见面心中说不出的喜悦,又想到刚才李世民的话难过又涌上来。既然不能有爱何必折磨我,宇文成都不要因为可怜我而来找我,你不亏欠我什么。   “殷姑娘回来了,天宝将军等你好久了。”李渊起身跟我说话,我无暇顾及其他救李世民要紧。   “李二公子遇刺,现在危在旦夕,我需要赶快救他。”说完这句话,又忍不住扭头看他,他还是那个样子。   转身不再看他心中默念,宇文成都,你最近过得好吗 。   *******   房间内被水雾缭绕着,呼吸被这水润的空气包围。天色有点暗了,云包围着的月亮开始描绘出自己的形状。我靠着窗户看着这天边的景色,想着宇文成都究竟走了没有。听到屏风后面躺在木桶里的李世民醒了过来。   “宇文成都来找你了?”他问道。   “恩”我轻轻的答话,我该怎么办,虽然日思夜想,可是见了面才发现原来那么难堪。   “你怎么没有跟他走。”他因为虚弱声音也显得十分无力。   “未来得及多说。”我回答着,却被氤氲的水雾迷蒙了双眼,用手去触摸发现脸颊已经湿了。   “你会走吧。”他叹息着说。   “我说过的话应该不会变。” 我低头喃喃自语着,心想我也不确定,所以只是回答应该。“毒差不多都清了,最好躺着休息。”   说完我就出了房门,却发现元霸坐在门口石阶上,他从来没这么安静过。我有些好奇就唤他,“元霸,怎么在这里?”   “神神神仙姐姐,爹爹不不让我我进去,我我等你出出来。”他头上依然戴着我编织的环,手里还拿了个东西高兴的挥舞。“皇皇上给给我的金金牌,好好好看,我我给姐姐。”说着就往我手里塞。我低头一看,上面写着四个字横勇无敌。这不是宇文成都的吗?怎会到了元霸手中,心中一阵难过,他如此看重此牌竟然……   “皇上怎会给你这个?”我好奇,皇上那么倚重宇文成都怎么会给元霸这个金牌。   “我我赢了一个人,皇皇上送送我的。”他很骄傲的说着,是在等待我的夸奖。   “赢了谁?”难道真是宇文成都?   “不不认识,他他也有这这个牌,他想想要姐姐给给我我的环,我我想要他他的牌,然然后我们打打了一架。我我赢了,皇皇上就又送送了我一个,好好好看吧。”他似乎很高兴,又开始手脚并用的乱舞起来。   元霸居然赢了宇文成都?那他此刻是何种心情?他受伤了没?   “元霸,你们可有受伤。”我想问宇文成都是否受伤,今天见到他竟然没来的及打声招呼。想到这里眼泪又不争气的掉下来,砸在金牌的无字上。   “姐姐你你哭什什么?”他用手帮我擦眼泪。   “姐姐太高兴了,元霸有出息了,还送姐姐这么漂亮的金牌。”金牌迅速吸走皮肤表面的温度,指尖一片冰冷。   “哇……”元霸大声哭了起来。“元元霸也也好高高兴,姐姐夸夸我。”   “元霸,天色不早了,你回去吧。”   我劝走元霸,就往正厅跑去,宇文成都已经不在了,只有几个下人在打扫院子。我问他们刚才来的宇文将军在哪,他们说刚走。原来等到现在终于等不及了,心中一阵落寞出了李府大门想看看可有他的身影。   门外人来人往,有些昏暗的天色下看不清楚远方,街上灯火依稀的闪烁着,没有他的影子,真的走了。我低下头慢慢得接受这个事实,感觉四周一片寂静,只剩下自己的心在喊着他的名字。   “啊唯。”竟然听到他的声音,我是不是听错了。环顾四周后发现他竟然在我身后,轮廓清晰。我掐了自己一下,会感到痛。   “成都大哥,真的是你。”担心不是真的又不敢去触碰他,怕会把这个美梦碰碎。只好看着他,他穿一件长衫一如既往的真实存在的样子。   “一直在等你。”他说着,抬起手。他手中拿着一棵小小的白菜,根部被洗净放在一个白瓷钵里。   “怎么,专程拿着这个来?”我笑道,想起在那个小村落里没有开到花开就觉得心酸和喜悦,他竟然还记得平凡的白菜。   “未完成的要做完。”   “可是它才刚刚结了花苞,怎么会开的那么快?”我疑惑的偏过头问他。   他只是笑笑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让我跟着他散会儿步。   兜兜转转到了郊外天已经全黑下来,燃起的火烧得树林亮了起来,他什么也没问我,每次在重逢的时候从来都不问。我也没有问他,只是闻到白菜花特有的芬芳。   “跟我走吧。”他开口说话了,这是他第二次跟我说这句话,我问自己他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未完成的要做完,大哥刚才跟我说的,忘记了吗?”我笑着说,我有在李府未完成的事啊,可是我也好想跟你走陪着你。   “完成它再跟我走。”他好像下了一个命令似的,话中带的肯定的语气。我心中忐忑看着他的侧脸,依然是那样坚毅的线条没有任何表情。   “不知道何时算完呢。”我叹息着。   “为了李世民吗?”他忽然问道,眉头皱了起来。   “他的毒已经清了,其实是李元霸,我在李府就是给他治病。”我解释着,原来我不想让他知道李世民的事,我心中存着的私念不想他误会我。   “他……”提及李元霸他脸色变了,我才想到他输给了元霸,心中必定难过。   “大哥,胜败乃兵家常事,不必挂心。”我连忙劝他。   “你都知道了?”   “恩,但是在我心中大哥永远是第一。”我想用笑容去抚慰他的心,他没有说话只是盯着火光下手中的白瓷钵。   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绽放,第一次看到花绽放的样子,一层一层的舒展我们都看得呆住了。这只是再普通不过的花朵,可是舒展的一霎那感到自己触摸到它的生命力。我想这一刻他也能感到吧,这种温和而蓬勃的美。   “这怎么可能?”我惊叹道。   “是一个老花匠告诉我的方法。”他似乎有些得意自己的杰作,嘴角有些上扬的姿态。   他将手中的白瓷钵放在我我掌心,光滑的表面被他捂的温热。天色已不早我们只好再漫步回去,我执意回李府,他便送我回去。   行至李府门口,就看到李世民站在门外,心中疑惑他不是应该在床上躺着么?###第44章 波澜起伏的心境   夜晚极其的凉爽,我低着头看着月光下我和宇文成都的影子。一长一短偶尔交叠在一起,只是看着影子相互依偎也让我感到十分的幸福。一路上他没有说话,他总是这样不爱说话。我希望他能多说点什么多问点什么,但是总是沉默。心中忐忑着自己该说些什么,抬头发现已经到了李府门口。   大门前站了几个人,依稀的看到穿白衣的好像是李世民。他伤还没好怎么就出来了?走进才看清楚果然是他,他的脸色因为伤得缘故异常的惨白,嘴唇也全无血色。   “二公子,伤还没好怎么就出来了。”我忽然有些担心他的身体。   他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宇文成都看,宇文成都也没有说话,两人对视着。但是李世民却先笑了,“天宝将军,殷姑娘是我们通守府的座上宾,您把人请走怎么也不知会我们一声呢,害得世民在这里好等。”   宇文成都皱了皱眉头没有作答,只是转身跟我说,“回去吧,早点休息。”李世民见他不理也没有再同他说话而是跟我说,“夜凉了,快回去吧。”   我进了门,回头看到宇文成都被关在大门的外面,想回去再跟他道声别,却被李世民拉住。   “你答应过不走的。”他的脸跟衣服一样是白色的,在月光下显得冰冷凄清。   “我……这不是回来了么?”我心里犹豫着,不知说什么才好。他遣散了下人,手依然攥着我的手腕。   “你身体好了?怎么这么有力气了?”被他抓得有些疼,忍不住皱眉问道。   “这三更半夜你跟他干什么去了?”他忽然问起了我跟宇文成都。   “散步。”我如实回答道。   “你们孤男寡女三更半夜就是去散步?”他的愤怒将冰冷的空气点燃。   “不信就算了,我困了,你也回去好好养伤吧。”我挣脱他独自要离去。   “为什么?”他问我。   “什么?”我回头疑惑的看着他。   “他并不爱你,你为什么可以为他如此。而我爱你,你却不愿顾及我死活。”听到他的话仿佛自己就变成了杨玉儿一样,我摇摇头不愿把这种感觉代入自己身上。但是我真的如他口中那般不顾及他死活?   “你没死。我知你情谊,但是给不了你什么。元霸我自然会负责到底,我终究不爱你,我只爱宇文成都。他不爱我又怎样?我就是这样的人,我愿意选择我爱的人。”我盯着他的眼睛用很诚恳的话来告诉他,“我希望你也明白。”   “我不明白。”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贴的我很近,将我手中拿着的白瓷钵打在地上。清脆的碎裂声回荡在空旷的园中。我感觉到他已经揽上我的腰。我用手去推开他,却发现我连一个虚弱的病人都推不动。   “放开。”我厉声呵斥他。   他没有反应只是将我抱紧,呼吸离我越来越近停留在我的脸颊。我清楚的感受到他的唇在我的脸颊和脖子处四处的游走,而我在他怀中被困得动弹不得。我想到了宇文成都的脸,眼泪开始掉下来。胸口涌上克制不住的难过,没有任何挣扎的力气。但是他没有因为我的眼泪而停下,变本加厉的变为撕咬。恐惧、愤怒、耻辱、羞愧、痛苦所有的情绪都如刀子,一寸一寸的割着我的心。   “二二哥,你你咬我我神神仙姐姐姐做什什么?”听到元霸的声音我感到自己得救了,李世民果然停下了动作并放开了我。心中抑制不住愤怒,变成一巴掌狠狠的掴在他脸上。   “别别打。”元霸嚷嚷着就要跑过来。   李世民的眼睛黯淡下来,他没有理元霸只是盯着我说,“抱歉。”   “别别打架,爹爹不不让我打也也不让你们打。二二哥,你你欺负女女孩。”元霸跑来挡在我前面,又转过来对我说,“你你别打我我二二哥,打打我。”   “元霸,你半夜怎么乱跑。”李世民开始训斥元霸。   元霸委屈得摇摇头,“不不是,我我想尿尿。”一边用手推着李世民,“你你干什什么呢,欺欺负我神神仙姐姐。”   “元霸我没欺负你神仙姐姐,你乖乖回去睡觉。”李世民要赶元霸走。   “我我看见你你咬她!她她都哭哭了。”元霸不罢休的在跟李世民争吵,我看着他们兄弟俩,一个天真无邪一个笑里藏刀。   “元霸!”我喊他,他回过头看我。“送我回去。”   “姐姐怕怕黑?”他问我。   我点点头,他高兴起来,“元元霸,不不怕黑。就怕怕打雷。”   一路上元霸跟着我李世民也没再过来,元霸一直问我李世民为什么咬我,我没有心情回答他,只是在想着李府我还呆得下去吗?打发走元霸,我开始找水,开始清洗他触碰的地方,狠狠的擦拭却使红痕越来越明显,只好找来药膏抹上希望明天能消失。   一整夜似梦非梦似醒非醒感觉自己被什么吞噬了,落入一片黑暗。   睁开酸涩的双眼的时候日已上三杆,竟然还是睡着了但总是不安稳的。起床梳洗看铜镜中的自己满是憔悴,自嘲的想殷唯啊殷唯你竟然落得如此。脖子里的红痕开始由红变紫更加明显了,无奈之下找了条长丝巾围在脖子处。本以为自己已经可以处事不惊,到头来隐忍还是不够。心里暗想这样下去不好,但若离开李府我能去哪呢?忽然发现天下之大已无容人之所。   梳洗罢独坐在门阶前,好像习惯了坐在这个地方。窗前竹在风中摆动,阳光这个时候也比较刺眼了。李府的下人们都在忙着,只有我不知该如何是好。抬头看到元霸走进院落来,由于李世民的原因他应该很少来我这里。   “神神神仙仙姐姐,元元霸来陪你你玩。”他走过来坐在我旁边,听到石头碎裂的声音。“元霸怎么来了?”   “没没人陪陪我玩。”他仰着头笑嘻嘻的说。   “你二哥呢?”忍不住问李世民去了哪里,他今日没来也是十分的奇怪。   “他去找找皇皇上,不不让我去,所所以我我来找神神仙姐姐。”   我想李世民既然不想我乱走动。如此今天我就带着元霸出门,虽然有些危险但是元霸表现来看,他最近很乖。   “元霸,想不想吃糖葫芦?”我问他,他想了想摇摇头。我又说,“姐姐想吃。”   “家里里没有?”他问道。   “没有呢,只有大街上有。姐姐想吃怎么办?”   “我我们去去买。”说着他拉起了我往外走着。   “他们不让姐姐出去。”我指着那些门卫,他们一个个面无表情的站着。   “有有我。”元霸拍拍胸脯只是拉着我往前走。门口站的人看是元霸果然不敢阻拦,只是哀求着四少爷别为难他们。可惜元霸很听我的话,不肯让步,我们很顺利的出了李府的大门。   ******   出了门忽然觉得豁然开朗,元霸也特别高兴,大概他也很少出门吧。我问元霸肚子可饿,他说想吃。我们找了一个酒楼坐下,在二楼居高临下的看着街上熙攘的人群。原来晋阳城也如此的繁华。店小二走过来问我们吃什么,我问元霸,元霸只是说想吃鸡腿。我笑着给他点了一只鸡,又问小二这里可有樱桃汤。小二笑了说,“姑娘,樱桃那是南边的东西,晋阳城里是没有的。”他说到此我才想到晋阳果然没有樱桃,忍不住去想那圆润惹人爱的红樱桃。   “姑娘?”店小二叫我。我回过神来胡乱点了些菜,元霸饭量很大吃的也很快,大概是肚子真饿了。我只是挑挑拣拣不知道吃什么好,全然没有胃口。   吃过饭下了酒楼,元霸就更有劲儿了。拼命的在找冰糖葫芦,一直说神仙姐姐想吃冰糖葫芦想的连饭都吃不下呢。这孩子真是天真,若是我说是想宇文成都想的吃不下,他会不会把宇文成都抓来给我呢?想到这里不禁的笑起来。   在街上一直这样走着,可是竟然没有找到冰糖葫芦,恍然间才想到现在已是夏天,恐怕谁也不会卖吧。只是元霸还不依不饶的找着,甚至因为烦躁有些开始咬牙切齿了。   “元霸,算了不要找了。姐姐都忘了夏天是没有糖葫芦的。”我劝住他,也深觉自己走的累了,但是这李府还是不想回,不想看到那人的脸。   “骗骗人,我我肯定能找找到的。要不我我找皇皇上要,皇皇上什什么都有。”他拉着我就往前走着。   “去哪?”我问他。   “找皇皇上!”原来他竟然是要去行宫找皇上,岂不是又要闯祸!   “姐姐不想吃了,咱们回去吧。”   “皇皇上那什什么都有,姐姐想想吃什么吃吃什么!”他不听我劝。到了行宫的围墙外,被侍卫阻拦才停下来。看起来他又要动手打人,我只好劝他,“元霸不听姐姐的话了吗?回去吧。”   “都都到了。”他指指行宫的大门。   “你怎么来了。”听着这声音我抬头看见金色盔甲的宇文成都。   “你你带我见皇皇上,我神神仙姐姐想吃糖糖葫芦。”他要去推宇文成都,我连忙阻拦他。   “元霸,他是我大哥。”说完元霸疑惑的看着我,好像有点不明白。   “神神仙姐姐的大哥是什什么?”他开始苦思冥想。   宇文成都皱了皱眉头,只是说,“你看着他别让他乱跑,我去去就来。”我和元霸在墙外站着,想着今天真是幸运居然又看见他,如果老天让我每天都能看到他一次,纵使以后再多的痛苦我也无怨。想着想着就起了凉风,元霸也不再嚷嚷只是盯着我看。   “元霸看什么呢?”我问他,他没有回答只是很快用手把我脖子里的长巾拿走。   “好好看,给元元霸吧。”他拿在手中很快的围在自己脖子上。   “元霸乖,还给姐姐。”她却不听劝只是高兴着跳着。   “阿唯。”听到宇文成都叫我,我也不敢抬头。只是低着头回应他。   他没多说什么,只是塞给我一个纸包,里面鼓鼓的塞着东西,打开一看竟然是樱桃。“成都大哥……”看到这些樱桃想到自己今天还在感叹晋阳没有,现在他竟然个我找来了,难道是心有灵犀?想到这里不由的脸开始发红。   “给给元霸?”元霸伸手去拿我手中的樱桃,我慌忙中躲避他。   “别动!”说完扭头看到宇文成都歪着头看着我,眉宇间紧紧的皱着。   “这是什么”他看到了我脖子上的红痕,我连忙用手捂住,他抓住我阻挡的手。   “二二哥咬咬的。”元霸也凑过来看,天真的回答宇文成都的问题。   这都是什么事儿,不能让人的心平静一会儿休息一会儿么?宇文成都你看到这些会怎么想我呢?###第45章 宇文成都拉回殷唯   此刻没有了长巾的遮蔽,在空气中的皮肤感到一丝的凉意,但这都比不过他的眼神让我感到冰冷。表情似乎在思考但是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歪着头认真的盯着我的脖子。我连忙挣脱被他抓住的手。   “蚊子咬的,元霸这傻孩子老叫蚊子是自己二哥。”我笑着,把元霸拿走的长巾重新围起来。   “蚊蚊子,不不是我……”他又要开始解释。   “元霸!不许乱说!”被我喝止。元霸委屈的低着头不再说话。   “谢谢大哥的樱桃,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我抱紧手中的樱桃,抬头再看他一眼。   “恩。”他的鼻息中发出一个单音节,剩下的只是沉默。我转身离去,元霸还在发愣看到我走了,也就跑来跟着我。边走着边自己说着,蚊子不是我二哥。   边走着我的心也一点一点的沉下去,虽然我感到李世民对我所做的一切是一种羞辱,让我感到无比的厌恶。但是被宇文成都看到这一切,我就好像被钉在耻辱柱上一样。他的眼神对我而言像钝器,敲打着我的心。我只能不断的在想,他心里是怎么想的,我在他心中是不是已经污秽不堪。想着想着才发现我竟然走的回李府的方向,现在的我一点也不想回去。只想逃,逃开他们,去一个谁也不在的地方。   “元霸!”我停下脚步喊住他。   “神神仙姐姐,二二哥不是蚊蚊子。”他一脸无辜的看着我解释道。   “恩,我知道。”我回答着他,转而看着前方的的路。“元霸,姐姐走累了,想吃前面卖的包子。你帮我买些回来吧,我在这等你。”   元霸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乖乖的去了,我看着他的背影湮没在人群。我还是逃走了,应该是不想面对。可是我不知道能去哪,在这种没有准备的情况下离开李府,或许我应该现在就离开晋阳。但是还是觉得舍不得宇文成都,好不容易再见面,上天怎能如此!   天色越来越暗,我抱着樱桃失魂落魄的不知不觉走到郊外。心里装着的千万斤重的思绪,脚步随之沉重起来。我该去哪?抬头才发现这是个熟悉的地方,是我和宇文成都点燃篝火的地方。那残留下来的黑炭还在,还留着那天的痕迹。不自觉的又坐在那个地方,手去触碰剩下的树枝。恍惚间发现手中的樱桃少了许多,竟是半路撒了。想到连这点樱桃都看不住,一阵难过竟然哭了起来。觉得没有人,索性就开始大声的哭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哭自己丢的樱桃。   “哭什么!”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人在我身后,转身发现是宇文成都。他怎么会出现,我赶忙擦干眼泪。   “大哥怎么来了?”我不敢看他的眼睛,低着头寻思着。   “你神色不对,不放心。”他叹息着,把我从地上拉起来。“樱桃被你撒了一路。”他伸出手里面红彤彤的十几颗樱桃,有的被他捏的有些变形了。   “我……”觉得似乎被他看穿了,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撩起我脖子处的发丝,我被他这一举动吓的往回缩却被他抱住。   “是他?”他只是简短的两个字,却道出了多层意思。   我感到深深的绝望,他还是知道了。是不是觉得我令他失望呢,不对我根本不配令他失望,我只不过是个肮脏女人。想到这我感到自己快被逼疯了,疯狂得挣扎出他的怀抱,樱桃跳跃着从他手中和我手中跌落出来。   “不要看我,不要问我。”最终把自己折磨的没有力气了。   “为什么?你喜欢他?”他的眼睛还是离我很近,眉宇间又开始出现那个川字。宇文成都我真的好爱你,可我不想让你知道我被人羞辱践踏,我希望你心中我起码是纯洁美好的。   “大哥,我很脏,放开我吧。”我不想解释什么,只是觉得希望可以消失在他眼前。   他的臂弯变得更加有力,将我抱紧贴近他的身体。他抱得太紧以至于我呼吸跟不上节拍,心也随之悬了起来。但是他心中在想什么?喜欢我吗?或者是可怜我!但是我微薄的力量根本不足以跟他抗衡,被他禁锢在怀里。   “宇文……”我想喊他,但他的名字却被突如其来的吻吞没,如同一场掠夺。霸道的与我的唇舌纠缠在一起,不给我丝毫的喘息机会。我被他这一吻吓的呆住,想到他吻我心中是一阵甜蜜,但随之而来的是伤感。他心中满满的都是杨玉儿,但却在可怜我。想到这里原本心中的喜悦也都冲散了,变成愤恨。用尽全力的去推开他,却被他反抱过来抵在树上,这场侵略是无休止的。   感到灵魂似乎要被他吸干一样,心却是痛得无比的剧烈。身体被他的紧拥着感到燥热,手心却泛起了寒意。心中翻滚这喜悦和痛苦,最终痛苦占了上风。咬破他肆意侵略的舌,甜腥在唇齿间散开。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我,眉心又是紧皱。   “你!”他或许感到惊讶我居然会咬他。   “你们都一样。”宇文成都,你这样对我,跟李世民有什么区别。   “我?”他犹豫着放开我。   “你不爱我,为什么这样对我!觉得我可怜吗?”我看的到他的迟疑,我质问他,就是让他明白我不需要可怜。他没有说话,只是呆住皱着眉头。见他不说话,我转身要离去。   “你去哪?”他在后面问我,我并不理睬他,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但是却被他从后面抱住,双臂紧紧的环在我的腰间。“不准回去!”   “我不会回去,我要离开这里!”   “不行!”他用命令的语气把我抱起来,“好不容易找到你。”他呢喃得只管把我扛肩上。   “你要带我去哪?”   一路上在我的呼喊和挣扎中他都没有说话,只是把我带回行宫。他没有从正门进去,而且翻墙入行宫把我带回他的住处。这里房间跟他在相府的房间有些相似,里面充满了他的味道。他轻轻的把我放在床上,外面开始有人在喊他。他皱了皱眉很认真的说,不要乱跑。   他前脚刚出门,我后脚就跑出门去。看了看四周不知道往哪里走才好,这个时候四面八方都跑来了禁卫军将我团团围住。正在我满肚子疑惑中,被带上大殿。大殿上有很多人,当然我看到宇文化及父子和李渊父子,宇文化及看到我似乎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元霸也在大殿上,看起来一定是他来找麻烦的。皇上开始问我话,我大概弄清楚怎么回事。元霸发现我不见了就认定是宇文成都把我带走了,所以跑来行宫闹事儿。杨广召来宇文成都问话,又要搜他住处刚好我跑出来就被抓来了。我第一次见到杨广,虽然对他早有耳闻,但是没想到他竟然如此玩世不恭。他长着络腮胡子,眉眼似笑非笑弯弯又有着说不出的威慑力,说话间好像一直在嬉笑怒骂,也捉摸不透他的心思。殊不知宇文成都是如何日日面对这样的君王常伴左右,伴君如伴虎而杨广则活脱是个笑面虎。   杨广坐在大殿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地上的我,“元霸的神仙姐姐!哈哈,抬起头来让我看看。”   我忐忑着抬起头,看见杨广满脸的笑意,“你说你在李家是给元霸治病的大夫?”他手指着我,“如此绝色,竟然是大夫。你跟宇文成都是怎么回事?宇文将军可是甚少与女子近身。”   “回皇上,我跟宇文将军也算旧识,今日偶遇宇文将军适逢他身体不适,小女子只是应邀把脉,哪想李四公子不知,谁知竟闹到皇上这儿了,还请皇上降罪。”我说着用余光看宇文成都,他只是跪在地上不言语。而一旁的元霸则一直在说,姐姐要丢下元霸。杨广见场面比较混乱,便不追究此事。只是对我产生了兴趣,开始问我的事。   “你叫什么?”他斜着眼打量我。   “民女殷唯。”我只是低头回答着。   “是个大夫!”他若有所思的想着,“朕瞧着你顺眼,不如留下陪王伴驾吧。”   “皇上!”听到李世民的声音,“万万不可,我四弟只听殷姑娘的话,怕是离了殷姑娘又会犯病。”   “哦?”杨广产生疑问,“那殷姑娘怎么想呢?”   我默而不语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我不想回李府,也不愿意被杨广纳入后宫。   “皇上!”萧皇后柔弱的声音响起,听起来能叫人心神荡漾。“这个妹妹我也喜欢,不如让她给后宫姐妹看病吧。这出门在外的,有个女大夫我们也算方便些。”听到她的提议我算是有些把心放下。   “你们都别说,让她说。”杨广吧问题抛给我。   “皇上,民女不敢。皇上坐拥天下美人,但是殷唯只怕要辜负皇上厚爱,但是皇后娘娘所言极是,不如留殷唯做能做之事吧。”我低着头不敢在看他,心想前面龙潭后面虎穴哪个不好过。   “好!好!好的很啊。你只管抬起头来。”听到他的命令我只好抬头看着他,“既然如此朕也不强求,就依皇后所言。”他挥挥衣袖,眼神瞟了宇文成都一眼又转而对李世民说,“至于你们李家,跟你们要个大夫总不算是过分要求吧。”   “臣不敢。”李渊和李世民跪下说。   “那宇文将军可有异议?”他的眼睛再次斜向宇文成都。   他神慌张却没有说话,只是赶紧跪下来。   就这样我离开了李家,或许这样离宇文成都也算近了些。但是杨广更令人感到可怕,感觉他似乎看出点什么。他看似不经意的表情,不知道究竟藏了些什么。现在要面对的不再仅仅是李世民,还有宇文化及和杨广。   宇文成都,我又能够在某个角落偷偷看你背影了。但究竟是谁给我们安排了这么曲折的路,却又兜兜转转把我们带到一处去,我该感谢他么?###第46章 宇文成都对殷唯的关怀   山中的雨又连续下了几日,我没有离开。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是因为雨,还是因为想等她回来。心里也是空空的一片,想留在这里去呼吸她残留的气息。天终于晴朗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没有理由留在这里,于是备马准备走,带上她留下的环。恍惚看到角落里的白菜,竟然鬼使神差的装起来。   回到长安已是好几天之后了,父亲沉浸在成龙去世的悲痛中。他没有因为我这次长时间的失踪而大发雷霆,而是极其慈爱的说回来就好。我听到这些话有些受宠若惊,抬头才发现原来父亲白发又多了。   我回到自己的院落里,整理东西的锦儿问我,拿个白菜作什么?我问她,可以让它一直开花么她想了想只说要问她母亲。第二天就见李婶把白菜种在花园里,我问她这是为何,她说,种起来,结了种子再种也算长久保存吧。我想了想,或许等殷唯回来这里就变成一片白菜地了。从此相府又重新开始有了白菜,它不同与牡丹芍药那般开出绚烂的花,它只是如此的平凡。   我闲暇的时候会坐在院子里,心里全然没有了头绪。我爱玉儿,却想完全拥有殷唯带给我的宁静。她们那么的不同,一个像利器带给我切肤的伤痛,一个却如柔软的丝,温柔的缠绕在不经意间已经窒息。我拿大部分的时间去比较去仔细的想,我是怎么了竟然如此的挂念一个我觉得不该爱的人,默默的在心里给她留了一片天地。   又一次碰到秋水,她端坐在湖边弹琴。风吹着她的背影,我想起殷唯听她弹琴的神情。正是发呆时秋水却叫我,将军可曾见过殷姑娘。我皱了皱眉头没有回答,却看到她似笑非笑的表情。我才想起来成龙已经离世了,她再一次孤苦无依,人生总是这么无常么?   皇上每天乐和着要开挖运河,想着去扬州看琼花。父亲建议让晋阳通守在一个月内修一所行宫,我知道父亲想除掉李渊。人人称我的父亲是奸相,称我为奸相儿子。但我只知道我忠于我内心的价值,哪怕别人再怎么看他终究是我父亲。父亲让我当天下第一,我就去争取成为天下第一。   但是这个天下第一横勇无敌的称号真的不会一直属于我,直到我碰到了一个叫李元霸的少年。他有些痴傻,笑容里却带着天真。他是晋阳通守的四子,我跟皇上来到这里后他闯进来要封官。他看起来似乎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但是我在他身上看到一个熟悉的东西,啊唯编织的环。   但是我输了,从未想过输给一个有些呆傻的孩子,他仅仅是看上了皇上赐给我的金牌,原由也只是他口中的好看。我在这种挫败中一时没有恢复过来,父亲却下令要杀了他。我连忙阻止了,我断然是输了也不能失去尊严。我问元霸头上的环哪来的。他看着我眨了眨眼睛磕磕绊绊的说,神仙姐姐。我疑惑于什么神仙,便又私下问了晋阳通守李渊,原来殷唯竟然在通守府。   我不知道自己为何那么坐不住,第二天我就迫不及待的造访通守府,但是却不见她身影。等了许久她回来了,见到她那一刻忽然感到心在颤抖。喊了她一声,她看我一眼竟没有回答,只是忙于跟李渊汇报李二公子受伤的事,就急匆匆的去给他治伤了。我只好一个人在正厅等着,李渊也无暇顾及我去看自己儿子。渐渐天都黑了,我想起来地瓜匆匆的出门去买。回来的时候看到她站在门口张望,是在找我吗?   我们并肩走到郊外,黄昏的树林里还是非常冷清的。她会平静的笑,我们也不多说什么。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好坐下来点燃篝火。手中拿着的白菜花却开了,这是我从行宫的一个花农那里得知催花开的方法,没想到绽放竟然可以如此的璀璨。送她回去的时候已经很晚了,通守府的人在门口等着。原来李家的待客之道竟然这样好,走进一看竟然是李世民。他伤还未痊愈就站在门口等殷唯吗?他们是什么关系?这个问题在我心里开始围绕着。只听啊唯关系的问及他的伤势,我心里却听着百般不是滋味。但也无从发作,只好任由殷唯被他带回去。   回去的路上我想了很久,李世民的眼神和语气。心中存着或许是我疑心了,但我在疑心什么?后来我才发现原来我的疑心是对的,当我发现殷唯脖子上的红痕的时候。她的神情她的眼神还有她掩饰的话语,都让我感到没这么简单。她捧着樱桃跟着李家的傻小子走了,我看着她的背影心中一阵落寞,很快就跟上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着她,只是在后面小心翼翼的看着她,怕被她发现。   她却甩掉李元霸独自去了郊外,我看着她似乎魂不守舍。怀中的樱桃洒了一路都不知道,我跟在后面一颗一颗的捡起来握在手心。她自己坐在我们燃篝火的地方大哭起来,我从未见她哭得如此伤心。心中一阵担忧唤了她的名字,她回头看我赶快止住了哭声。把她拉起来眼睛又瞟到她脖子上的红痕,忍不住撩起发丝想要看。心中想着是李世民对不对?这些疑问都化成两个字,是他?或者是他!   她听到我问,就开始变得异常的激动。她在说自己变得肮脏,不让我靠近她。我的心仿佛被什么绞住的痛。啊唯,你在我心中一直都是冰清玉洁的,哪怕你真的被他糟蹋。我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能把她抱进怀里。闻到她特有的芳香不由得心神荡漾,啊唯你是这样的美好。看着她离我这么近,想到那个骤雨的夜晚她柔软的唇。心中似乎被什么鼓舞着,再次吻上她的唇。   原来她这么的甜美,我疯狂地汲取着她的芬芳,不想停下来。唇齿于她纠缠在一起,时间都消失了,所有的烦恼琐事都随之消失。只有我们此刻的温存,却尝到了疼痛与血腥味。我惊住停了下来,看着她。   她说我不爱她,我不爱她?我愣住神,我竟然如此失控。我心中是只想霸占她,甚至觉得她就该是属于我的。但是爱?我给了玉儿吧。看着她要走,我本能的抱住她,我想先不管别的,总之她还不能走。   阿唯,抱歉,我只是想占有你的一切,无法容忍别人对你染指,却不知道能不能爱你。所以我要把你带在我身边,这样我才能放心。太在意外面的世界,必然忽略内心的丰盈;你太纠结如歌的记忆,必然感觉流年的平凡。世间非常之景观,常在险远处;心里宏伟之境界,常于孤寂中。当你读懂了伤痛,你才会趋于成熟;当你适应了孤独,你才能积攒力量。没努力,别怨世事不济;尽力了,时运方可逆转。读史三千皆功名,悟道百载归田园。   一场春暖花开的相许,坠入红尘的山水。我伏笔的素手,穿过笔尖渲染的琉璃月色,纵一卷风情,润一笔相思。岁月无声,繁花易落,君心易老!一声声的呼唤,一次次的回首。梦回千年,穿过旧时寥落的寒江,寻着远古深处的惊鸿一翩。千年梦回,落入风花雪月缱绻的春愁,锁住了昙花的霎那芬芳。   一袭淡淡素衣,一捧微醺欲醉的时光。年华的影子,泅渡了沧海桑田,在天海无涯间,舒一袖飘然轻盈的流芳!幽幽古情,千年回廊,今夕何夕,也染着千年的风尘!重重烟云外,弹一首瘦尽山水的旋律,吟一阕落花若雪的离殇赋。彼岸千年深锁的魂魄,魂独醉,魄成灰!此岸万世风雨的情缘,风飘摇,雨浪迹!款款的一袭素衣,我空守着落日空城,为你顾盼流连,为你思念牵挂!   依依柔情辗转陌陌红尘,杏花林雨里,谁为我拾起,失散在低低屋檐下的誓言?一世落红纷乱的苦等,一朵朵飘,就似一滴滴泪,一滴滴泪,却润不开枝头的一抹浅香!陌上飞花婉转于水中,细碎的花语踏波随流。一片隐约,空灵成岁月的烟燃香,迎香的花满衣,又为谁舞动着盈盈心事?明月前生,眸间流过一川逝氺,伊人却茫茫!   纷扰的红尘,遗墨丹青,诉不尽君心万千情愫!单纸薄卷,抒不完古老的世间情愁。漫漫红尘路,颠沛流离的故人又在何方?尘暗香消,风绰流年。谁的情,可以在红尘沧桑里永远不老?红尘最美的情怀,在苍凉中远离了锦瑟妩媚。今生缘,她生念,一转身,便只留下了葬在眉间的相思!一梦千年的岁月流光,觅觅寻寻,古情依依,只化作了纸墨间的地老天荒!   三千弱水两茫茫,此时心,几度从惆怅!落花离魂泪行行,他年事,几度心殇!曾经握住手中苍凉的岁月,去追忆一段最美的荡气回肠。怎奈,垂柳紫陌东城的一世春秋风月情浓,那些辗转的缠绵与忧伤,却在梦里的轩雨楼上凄凄吟唱。染墨而过的红尘,俊秀儒雅在盈盈中醉成花影。坠情的烟锁云月,眸中生生不息的流光,一缕如风的清愁,却无法抓住岁月的流逝。琼壶邀月,长歌倚楼,多少花前月下的靓影,一场悲欢,轻易就断却了曾经。###第48章 殷唯入后宫   在行宫里的生活没有在李府那么清闲,杨广的女人众多听说来了个女大夫都争相让我问平安脉。有的娘娘见了我还会叹息这个妹妹居然不是侍奉皇上的,或许我也纳闷他怎么放过我,但是我看得出他看宇文成都的神色里面存着些什么。在这里更加的小心翼翼,偶尔会碰到宇文化及,但是他并无与我多说过什么,但是他看着我的眼神都能让我不寒而栗。倒是皇后娘娘似乎对我多加的照顾,总是会跟我说一些寒暄的话全然没有架子。她很美带着天生的妖娆和媚骨似乎少了皇后该有的雍容和端庄,但这都不妨碍她能艳冠后宫。   倒是和宇文成都我们甚少说话彼此心中都明白应该避嫌,在某些时刻会与他擦肩而过。偷偷的用余光看他的侧脸,或者转头看他的背影。我觉得这样足以让我觉得清晰而深刻了,与他距离只在咫尺也是种欣慰。有时候回想起他的吻,会忽然心跳加速但是还带了一丝的愧疚,但却笃定自己是对的,我不需要怜惜的感情。   心中满是思绪却不得不定神收拾好药物,这里的每个娘娘都多少需要调理,由于人有些多反而让我乱了起来。听到有人敲门,打开们是传召的公公,他唤我去见皇后娘娘。我只好收拾好东西随他去皇后寝宫。   “拜见皇后娘娘。”我跪下行礼,她半躺在榻上懒懒的屏退左右,挥洒衣袖间就已经光彩照人。   “妹妹快起来。”听她说着我才站起来,她的眼睛半睁半闭着媚眼如丝,红润的嘴唇微微的动着,看得我这个女人也心生荡漾。“今日已传召你几次?”   “回娘娘,这是第三次。”我回答的心里想,她一天已召见我两次,但是从没问及把脉的事,只是东拉西扯的说些别的。   “你知道是为何?”她只是问着我眼睛却没有看我。   “皇后娘娘自然是喜欢跟殷唯说话,这是殷唯的荣幸。”我低头附和着,我想不出她对我哪来的兴趣,但是隐约着觉得她似乎有所想。   “说对一半。”只见她媚眼一挑笑魇如花,“其实是因为皇上喜欢你。”   听到她这样说我慌忙的跪下,“殷唯不敢。”   “妹妹别怕,我倒觉得没有什么,我虽说贵为皇后,但是说穿了也就是侍奉皇上。所以皇上喜欢哪个女人,还是要我帮衬着的好。昨儿看你好像在大殿上意欲推辞,我才想了个法子给你台阶下。你大概是还没想好,所以今天我提点提点你让你也知道些。据我所知皇上的脾气恐怕没这么容易罢休的,你若是愿意了姐姐这边也帮着你些,到时候在后宫也好立足。”   听她说着我明白些,她是想拉拢我坚固她后宫里的地位。她用了以退为进的方法帮杨广将我留下无非是想邀功以显她的大度和贤惠,也就是说我还是难逃此劫?心中想到这里不禁捏了把汗,寻思着该怎么回答她。   “谢皇后娘娘如此看得起殷唯,殷唯出身乡野初入宫中很多地方还不懂,贸然服侍皇上恐怕不妥,所以这事儿还是从长计议吧。”心想不好直接拒绝,不如就拖延战术吧。   “既然妹妹这么说,我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但是如果皇上那有了什么动静你还要担待着些。”她挑挑眉毛似乎在提醒我,杨广会有所行动,我连忙拜谢就退了出去。   走在路上心里正寻思着怎么办才好,难道又要逃?却被人叫住,回头看竟然是李世民。这也算偶遇么?   “宁可如此也要离开通守府?”他问我,我不想停下脚步只想赶快走过去,却被他挡住去路。   “是。”我看着他,平淡的回答着。   “我会把你再讨回来!”他好像认定自己能做到。   “我不是物品。”说完我示意他让开,但是他丝毫没有让路的意思。“你以为这里还是你们李府?”我警告他不要在这里放肆,他没有因为的话而动容而是抓住我的手。   “李二公子!”听到宇文成都的声音,他站在李世民身后手中的凤翅镏金镋被他杵在地上,砸得地面也微微颤动。李世民听到声音也是一惊慌忙的松了手,转头看他。   “天宝将军何事?”他回过神问道。   “后宫禁地!一介外臣如此放肆!”他厉声喝道。   听着他的声音,大概李世民也不知如何说才好。正是僵持着却听到一阵笑声,“看看,那边怎么那么热闹。”我偷偷循着声音望去居然是杨广,他转头对旁边的宇文化及说,“相国大人,你儿子最近越加的奉公职守了。”   此刻的我们都没有说话,只有杨广在笑着。或者说因为杨广的笑太可怕,他对宇文化及说着,听的出是某种讽刺。他的眼神里若有所思的扫视着我们三个,宇文化及在一旁同样看着我们不语。   李世民,你这三天两头来行宫跑是怎么回事?”杨广抬了抬眼皮儿瞄着他。   “臣是来巡视行宫搭建完成可有遗漏之处。”李世民低头回应着。   “啧啧啧。”杨广唏嘘着说,“相国大人看看,这俩人都真兢兢业业啊。不知道殷姑娘在忙什么呢?”他又问及我。   “刚才皇后娘娘召见我。”我如实答道,心中却弄不明白他在想什么,或者是看到了什么。   “看看,仨大忙人儿,偏偏在这儿碰见了,相国大人咱俩是不是太闲了。”他问着宇文化及。   “依老臣所见,他们都是心中装着圣上,才如此奉公职守!”宇文化及只是说着好听的话,但我看到的出杨广不是这个意思。   “好吧,我发现我还没有召见过殷姑娘呢,这会儿刚好没事儿。相国大人且退去吧。”他唤我然后扭头跟拜拜手发愣的宇文成都和李世民说,“你们俩该干啥干啥去。”而一旁的我也愣住了,心里暗忖着怎么办才好。却也被他叫上,“殷大夫?”   我跪在杨广的寝宫里,他歪斜着坐在榻上。眼睛瞟着我,我被他看的不敢抬头。他好像笑了,手摸了自己的络腮胡,“殷姑娘,站起来。”   我谢恩站了起来,觉得他看我的眼神可以令我窒息。只能忐忑的看着他若有似无的笑意,只好怯弱的问一句,皇上召殷唯何事?   “好好的,怕什么?”他眯着眼睛笑,招手示意我过去。我想起萧皇后的话,心中倒也明白了几分。他见我不动皱了皱眉,“这等姿色,却如此不解风情!可惜!”   “皇上。”我赶忙再跪下来,心想若是如此不如今日叫我死了吧。   “哎。”听到他的叹息,“女人之于我,生我者不可,我生者不可,其余无不可。不过……”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我不敢看他,也不知道他此刻在寻思什么。“天宝将军,除玉郡主,无一可。我觉得有趣,不如拿你来试试。”   “皇上?”听他这么说,似乎是戏谑的玩笑话,但是却不知他何意,他怎么就看出的。   “别慌啊,宇文家逃婚的小媳妇,我当初可是在婚礼上问了你名字的。而且记忆深刻,相国大人也知道。你跟宇文成都俩人都逃婚,我觉得有趣的紧呢。”他的眼睛散发着光芒,似乎对宇文成都的事有着浓厚的兴趣。我见他说也不敢作声心里想,既然知道我是,那他留我肯定是有用意的。   “这次你俩都出现了,也让我大大好奇。那宇文成都不是对那玉郡主念念不忘嘛,我赏他个女人,他都原封不动的给我送回来,这叫我的脸往哪搁!”他说着走下床榻到我面前,用手抬起我的下巴若有所思的说,“这小脸蛋儿不比那杨玉儿差,怎么就放着这样的娇妻不娶骗骗要走呢?我真是不懂他。”他摇摇头,笑意更浓了。   “皇上这是何意?”我忍不住问他,他见我的疑惑只是哈哈大笑。   “把你赏了他吧!”他挥挥手。   “殷唯何曾是皇上的所有物,您说赏给别人就赏了。”听到他这么说心中先是一惊,后又觉得失去尊严不免的辩驳起来。“何况您就算是赏了,恐怕又是要被退回来罢了,到时候皇上落个没有颜面。”   “瞧瞧这伶牙俐齿,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食我大隋粟就是我大隋子民。不过你说的对,天宝将军那倔脾气恐怕又要给我送回来。”他想了想觉得我说的是对的,转而又说,“我觉得他听到我要纳你入后宫时候的表情还蛮值得玩味的,不如……我还是收了你吧。”   “皇上!”听到他说我又慌了神,心想若是如此真不如刚才的提议。   “你呀,这样也不行那样也不行。原来你跟李渊家的老二才情投意合,要不我就顺水人情把你还送还李家。”他说完这句话,忽然感觉都被他看穿了似的。他堂堂一国之君怎会对臣子的私事如此有兴趣真的叫人匪夷所思。他接着又问,“当初你为什么逃婚?难不成是看不上我们天宝将军?”他的眉眼虽然都在笑却让我看着毛骨悚然。   “他心中无我,怎能嫁他!”不能说自己跟宇文家的私人恩怨,想来只能说出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来。   “倒有那股子倔劲儿呢。”他叫了宫人进来端了一壶酒递给我,“把这个给天宝将军送去,你亲自送看着他喝下去!”   我端着酒出了杨广的寝宫,刚才跟他交锋的时候真是捏了把汗。杨广看似玩世不恭但好多事似乎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但是他竟然把这种事当成自己的乐趣未免可笑了些。想到手中的酒,忍不住打开来闻。竟然是合欢酿,想不到杨广为了看乐子居然使出这等手段,未免不入流了吧。但是这酒又不能不送,若是他喝了岂不是?身为大夫对男女之事也是知晓的,想到这里脸上一阵滚烫。###第49章 患难见真情——宇文成都   行走的脚步越来越慢,觉得手中的酒如此的沉重。行宫本来就不大,恐怕再走几步就要到宇文成都住处了。抬头看天,最来有些秋天微寒的意思,天是湛蓝的仿佛离人很远。我正抬头看着天,却听到宇文成都叫我的声音。   他还在那里矗立着,一身的金甲在阳光下灿烂。他盯着我似乎要问什么,我也想到了只是说了句,放心没事。他的眼神里可以看出一丝的放松,我心想轻松的太早了。把手中的酒壶递给他,“喝吧,皇上赐的合欢酿!”   他手里端着酒壶皱着眉头,“什么意思。”   “皇上知道我们的事儿了,上次在相府婚礼上就知道我的名字。”   “这酒……”他迟疑着看着手中酒。   “我去给你配解药……” 我说着打算会自己的住处。   “不用!”他紧皱着眉抓住我的手,阻止我离去,“你跟我来!”   我被他带到自己的房间,我从没想过他会这么做。他把我摁在椅子上说,“我有话要说。”说着打开酒壶把酒喝掉。   “你?”难道在他心中皇命比什么都重要?想到这里心中一阵难过,宇文成都我果然不算什么呢。   “啊唯,抱歉。”他看着我说,手心里的酒壶被他捏变了形。“我与他不同。”   与谁不同?李世民吗我有些难以置信现在他所做的是说的话,只是感到他开始变得呼吸紧促,白色的皮肤开始泛红晕。   “你究竟想怎样?也想作践我么?”我感到心都凉了,原来这就是我苦苦守护的爱么,或者说我不懂奉献吧,为所爱的人宁愿死也不愿奉献身体。   “不!不是。”他说着话,但是汗水开始从额角滴落下来,眼圈都红了。“你在我心中是纯洁的,我不会像李世民那样对你。”他平日里并不这样,难道是药力作用话也变多了?   “你说什么”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我在乎……你”他支支吾吾的把这四个字吐出来,我心中听了也是一惊。他心中有我?   “是因为可怜我或者感激我么?”我想了想,他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不是!”他开始痛苦的咬着牙,“上次是我一时冲动,这次哪怕是药物控制,我也不会动你分毫。”说着他头上的青筋也随之爆起。“我尊重你,想保护你,害怕失去你。”他说着眼眸开始涣散。   “你爱我吗?”原来还是忍不住问了这个问题,这个答案对我有多重要呢?宇文成都其实不管答案是什么,都无法阻止我爱你呢。   “我……”他开始变得狂躁起来,一掌拍碎桌子,木屑飞散开来。他扭头不敢看我只是对我说,“躲到屏风后面,别伤着你。”   我想了想,已经足够了。我又开始有了要他爱我的非分之想,但是现在他敬我重我在乎我已经足够了。“大哥,这样太伤身了,啊唯帮你。”我伸手抱住他的腰,他的衣服都被汗水沁透,但是身上的金甲却还沉重的贴在身上。   “你……”他刚说出这个字就被我用银针扎晕过去,忙着帮他除去金甲。打了盆凉水擦拭他的额头,他真是倔强为什么非要用这种方法来表达呢?原来他以为我跟李世民已经……真傻!   宇文成都,你待我如此,我也断然不会轻贱自己。   抬头看外面阳光慢慢得越来越黯淡,看着昏睡不醒的他想起第一次见他的那个初秋,长安满城的黄花都比不过他一身金甲的绚烂。但是此刻的我还是那时的我么,或者此刻的他已不是那时的他。   第二日清晨他才醒过来,看到我有些一脸茫然。我只好告诉他什么都没发生,叫他安心,他看了看我问我,昨日可说什么。我说,大哥的心意我都了解。他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穿戴好就去上朝。我想不出杨广看见他会有什么神色,或许他没想到宇文成都居然还抵抗的住药力。至午后的时候我都独自一个人坐在行宫的花圃里,这里的花在初秋继续着它最后的疯狂。李世民经过,他说自己刚被封为秦王,我淡淡地说了句恭喜秦王殿下。他的眼睛里没有喜悦,而是黯淡着。“我更希望皇上把你还给我。”他说完这句话我笑了。   “秦王殿下,我从来就不属于你何来还这一说,况且皇上已经把我给了天宝将军。”   他盯着我,眼睛里的瞳孔开始放大,抓过我的胳膊挽起袖子。“它还在。”他笑了。我才发现自己手臂内侧有一个细小的朱砂点,“这是什么?”   “我命人给你点的守宫砂。”这就是他的答案,却又像一个谜面一般,让人猜下去。   又是一个秋树梢的枝叶开始凋落,树却沉默着看着自己的身躯一点一点的变单薄,树叶也是不急不躁得回归大地。开满黄花的季节,我没有再酿过酒,闲暇的时候会写一些前人的诗。最近总是想起晋时陶渊明,信手写了“少无适俗韵,性本爱丘山。”放在案几上,宇文成都看到皱了皱眉头,他会不会想起我们在一起那几日的平静。在这里是再也不能心如止水,好像被千万重山压着深觉负累。   很多时候我都会低头去看手臂上的一点朱红色,它像一个被蚊虫叮过的痕迹一样,在我心里它就是这样的存在。李世民眼睛里的狡黠让我感到自己原来一直都在他的掌控中,我以为自己在一片广阔的天空下,实则它只是牢笼里的装饰物迷惑人的意志罢了。杨广自那以后也没有再问起什么,只是默认好像已经把我给了宇文成都。这样倒好反而渐渐的没有人打扰我了,偶尔元霸会来行宫里让我医治,每次都问我何时回去,我哄着他,眼睛不愿看到他旁边的李世民。他就像一个魔咒,似乎永远逃脱不开。   我总是不断的告诫自己,要保持内心的平和与宁静。心平气和的去对待所有的人的事,但是他们都太复杂。开挖运河一直都在紧密锣鼓的进行着,期间换了一个总管。只是听说原先的总管麻叔谋吃孩童肉,得此消息忽然觉得可笑。其实很多人都在吃人,只是方式不同罢了,甚至吃人连骨头都无迹可寻,那麻叔谋就直接了些残忍了些。新任的总管我见过,据说叫李密他看起来一脸正气,也会笑脸迎人,但是我却会想这个又是怎么个吃人法子呢。忽然想起以前的我,觉得自己可以行医济世,满心热血的装了拯救苍生的大志,回头看看连自己都救不了。也没什么空去哀叹命运的作弄,任它翻云覆雨好了。   我本以为自己会从此被当作一个赏赐物,随着时间慢慢地被他们遗忘。事实上我不该忽略一个人——宇文化及,有时候我会自己暗暗的去想,我爱宇文成都却憎恨着他的父亲。我们的恩怨究竟算完还是没完,虽然宇文成龙也算因我而死但是这一切就算扯平了么?此刻的我就这样跟他静静的对持着,应该说他还没有开口讲话。我暗自捏了捏自己的手心,原来已经沁出了汗,我早就想过在这个行宫迟早要像今天一样四下无人的偶遇,但是没想到自己的心却越发的不能释然。   我看的出他比以前老了,花白的发须银霜更加厚重,眼角的皱纹有了温柔的线条比以前少了一些戾气,我没有想到自己还有心思去观察他。他中年丧妻,晚年又丧子,倒真是碰上人生的不幸,但是宇文化及难道不是因为你的报应么?我心里暗暗想着,若是真的如此我所做的事有天也会报在我身上。   “殷姑娘。”他终于开口讲话,但似乎还有着一份迟疑。他怎么变得有些不那么咄咄逼人了呢?   我行了个礼表示回应,按捺住心中难平之意只是等着他开口说下句话。   他停顿了片刻慢慢得说,“我儿成都,有劳了。”我有些不相信他说的话,也愣住片刻问道,“相国大人何意?”   “你终究算是宇文家的媳妇,我……”他似乎也有难堪之色,我心里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原来宇文成龙的死让他开始重视宇文成都,或许说是珍视。他终究是个老人,在朝堂上再怎么诧叱风云,老来也是希望有儿女承欢膝下坐享天伦。可是想到师父的死,心中一阵难过,难道我师父就不想老来安宁么?   “我不是呢,我并未进门,也无意做什么宇文家的媳妇。”我笑着回答他,或许我只是想从这里找寻一丝慰藉,或者一解心头之恨。我知道我这么说也带一点自我惩罚,这是我爱上宇文成都的惩罚吧。   他听到我的回答也没有多说什么,我们各自去忙自己的事。我走在行宫的九曲回廊中,心想人心也如这回廊般曲折吧。   萧皇后再次召见我的时候,她已经知道皇上无意于我。只是她的神色似乎是在可惜些什么,她果真不是普通的女人。但凡自己的丈夫身边出现新的女人都应该是小心防范的,而她不仅表现的大方,甚至这个时候为我不能侍奉杨广有些唏嘘可惜。我心中她又惊人之姿,也有一般女人少有的度人之量。若是我,我可以奉献我的所有,但不愿意要不完整的爱。我不知道她与杨广是否算恩爱,起码我看来她对自己的丈夫很了解。这样的妻子也算难得,只是他们的感情却奇怪了些。   天有些阴郁的时候她与我闲聊才结束,皇后依旧待我如初次那样。她送我一件狐裘,说天是才刚凉些但是这好东西肯定是用得到的,她那里极其多些就给我一个。我推辞不过就接受了,抚摸着狐裘的时候默默的想着这也曾经包裹血肉呢,遐想间似乎听到那只狐狸的尖叫声。   “妹妹现在日夜要照顾天宝将军,恐怕也是劳神呢。”她笑着指间的红色撩起衣袖的轻纱,屋内的檀香袅袅的青烟映得她如画般。我抬头看着她的浅笑忍不住心里想,她究竟是想做什么?###第50章 殷唯身不由己   她眼睛看着我,伸手抚摸我的青丝。嘴角弯弯上扬,“我倒是从皇上那听了些趣闻呢,只说是秦王也有意妹妹。难怪妹妹如此清丽动人,姐姐都有些动心呢。”   我听她这么说,也心中想杨广把我们当成取笑来说了。我心里就是不知道杨广存了什么心思,只有一壶酒就算是把我给了宇文成都。我也被安排住他旁边,不过这种默认也似乎被宇文成都默认了。他好像也明白自那以后我已经在别人眼中是他的人了,但是他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我知他心中在乎我,却也许不了我什么。他还是忙着自己的事,而我就成了天宝将军所有物闲置在那里。   她见我不说话自顾自的笑起来了,“别不好意思,像妹妹这样怎会没有几个倾慕者!我原想着妹妹若是跟了皇上,咱们就成了亲姐妹连成一线。不过现在看来似乎这样更好呢,不知妹妹意下如何?”   “还请皇后娘娘明示!”我不知道她是何意。   “这宇文家也是皇上依仗的重臣,再加上一个晋阳李家。妹妹你真是个宝贝呢,只要你愿意跟我合作拉拢他们,我保你摆脱无名无份的现状。”   “多谢皇后娘娘美意,我觉得现在挺好的。”我笑笑意思是拒绝她。   她眼睛瞟着四周,又转回来看我,“妹妹现在说这话是不是太早了,只要你帮我定少不了妹妹好处的。”   “皇后娘娘若无事,殷唯就先行告退了。”我对她说的内容没有任何兴趣,听的出她似乎想让我在宇文成都和李世民之间周旋。我好不容易摆脱了李世民,不管她有什么理由我也不会答应。所以见如此就斗胆先行告退,想着不管是什么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她转过身斜眼瞟着我,“妹妹执意如此?”   “殷唯告退了。”   “你还走得了么?”她笑着,只是挥了挥手。从屏风后走出一个人,竟然是新的河务总管李密。李密手里拿了杯酒,他向我走来似乎是想让我喝掉。   “皇后娘娘想杀了殷唯么?”   “不,妹妹是宝贝怎会杀你?”她笑着示意李密动手。   “若是想下毒要挟于我,那就别白费心机了。”我劝她,不要浪费精力去下毒,有毒我自己会解。   “这不是毒药呢,我只是想送份礼给秦王殿下。”她妩媚的笑容下隐藏着的不知道是什么样的陷阱。“妹妹别慌,跟了秦王未必就不如宇文成都,既然你不愿于我合作,我就去跟李家合作。”听她说的竟然是要除去宇文家,她于宇文家有何仇怨。   “我怎样说也是皇上赐的,娘娘怎么说转送就转送了。”我说着心里也轻笑着自己,在这里被人送来送去全然没了自已。   “用一个他不能拒绝的方式不就行了?跟皇上赐给宇文将军的酒有异曲同工之妙呢。”她接过酒杯让李密困住我,我能感到她手指上的冰冷触及我的下颚,酒辛辣的味道呛得我的喉咙发烫,眼泪都快掉下来。她跟杨广真不愧是一家人,用的手段也都大同小异。   “妹妹,以后就要在行宫消失了!”我最后的意识就是听到她轻哼着,说出这句话。   原来一切都又回到了原点,我费尽心里想逃离的人,他就在我眼前。四周一片漆黑有些柔软的光线从窗户里透出来,照在李世民的白衣上,上面暗哑的花纹似乎也泛着光。他蹙着眉看着躺在床上的我,手放在背后。   “可以放了我吧。”我看着他,心想他没碰我自然是不愿意同萧美娘合作。   “让我再看一会儿。”他说着走近我坐在旁边,感到他的靠近我缩进床脚。但是一股燥热油然而生,恐怕是药力才开始发作。他看出我的异样,用手抚向我的额头,“不舒服?”   “你出去!”我想避开却还是被他手掌的冰冷所吸引,心急之下寻找携带的银针,现竟然不见了。   “你找什么?”他问我。我不理他,信手摸到头上的珠钗用尖刺自己,钻心的疼痛缓解些许的热度。   他看到我刺自己,伸手将我手中的钗抢走,“我不碰你,你别这样。”他夺走钗的那一刹那,我感到热度上升的更加厉害,只好咬住自己的胳膊。甚至无暇跟他说话,怕自己的意志会瞬间崩溃。   “你究竟想怎样!”他拉开我的胳膊,我额头的汗珠低落下来。   “是媚药,把钗还给我。”我伸手去拿钗,不小心碰到他的皮肤,热力开始翻滚。他听闻是媚药也是一惊,又转而摇摇头。   “我既不能送你回去拿解药,萧皇后会反咬我劫了你。现在我又不能碰你,你想我怎么样?”   “只要你不碰我,我自有办法。”说话中都能听到自己喘息的声音,强忍住不让自己那么难堪,“不想让我死,就把钗留下你走。”   他看着我又是一阵沉默,“你不会自杀吧。”   “还不至于!”他见我这么说就离开了,或许他明白他在这里我死的更快。掌心触摸到冰冷的钗才觉得安心了些,它刺破皮肤混沌于血肉的触感让我冷静下来。   黑暗总是在没有防备的时候忽然来袭,又是一个冗长的梦。   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是一片漆黑,从窗户的缝隙里可以看出点点繁星。屋子里的烛火在闪着,昏暗的角落里一抹白色的影子。他没有离开,还是站在角落里静静的看我。我慢慢得坐起来,身上的衣物被汗沁的有些湿了。   “好些了么?”慢慢得走进烛光里,影子在地上随着烛光摇晃着。   “多谢!”我谢他是因为感谢他没有乘人之危。   “不必谢我,因为我本来就不会那么做。上次因为我……结果你就离开通守府,我很后悔。”他在表述自己为上次的事而感到后悔说着又递给我一件衣服,“你换上,那边还有药。”   “这是哪?”这里如此简陋不像是通守府,窗户很高很小,像一个囚室。“何时把我送回去?”现在的局面看来,送我回去对他不利,不送我回去也是不利。萧美娘就是想让宇文家跟李家斗上好坐收渔翁之利,而现在李世民也被她逼得进退两难。   “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他眼睛低了下来,我从没见他如此过。不管他是如何但是他外表看起来永远是不折不弯的青竹,但是现在这棵青竹枯萎了叶子。   “就当我是自己跑出来的吧,你把我送回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今日虽然什么也没发生但不能让宇文成都知道,不管是得罪萧后还是跟李家彻底结上梁子都对他不利。也不能轻易的就让萧美娘的奸计得逞,想到她美艳的脸却如此阴狠真是暴殄天物。   “如果我不愿把你送回去呢?”   “你以为萧美娘把我送到你这里能让你把我藏起来么?她一定有办法把我找出来,而你到时候就真的被扣上劫走我的罪名,你现在只有名正言顺的把我送回去。”   “送你回去,你不怕萧后还会对你下手?”原来他是怕我会再遭不测,心中对他存了几分的感激。   “只要你愿意合作,就可以保我的命。”听我这么一说,他点头表示愿意。   我相信我回去一定会被宇文成都问及,毕竟一夜未归,我只能拿元霸搪塞,他也知道元霸有些痴傻所以可能会不以为意。杨广未必知道我不在,问题就在萧美娘身上。现在我和李世民都只有假意奉承。   清晨李世民就把我送了回去,我心想等着萧美娘找我,不如我先找她。她肯定想不到我会回来直接找她,她的目光看着我有些不可置信。   “皇后娘娘,殷唯回来了,此番前来是深觉昨日糊涂竟不知皇后娘娘是为我好。”我跪着地上好生的认错,这个时候也不敢看她表情。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李世民跟宇文成都哪个更好些啊。”说着笑起来,声音悦耳动听。   “我……其实我心已属李二哥。”我假意害羞,她似乎更高兴了。   “那你还回来做什么?”   “自然是不能连累秦王,娘娘交代的事情秦王也赞成,可是这宇文家树大根深,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搬到,当然是送我回来继续在天宝将军身边。”我按照自己的剧本开始筹划着,但是心里忐忑不知道她是否上钩。   “好啊,妹妹果然是明眼人,跟着宇文将军没名没分的不如跟着秦王,不过这秦王也太大度了些。不过大丈夫能屈能伸呢,成大事的人就是不一样。”她笑着走下来把我扶起来。“好啊,妹妹果然识得大体,不知妹妹有何高见啊。”   “不可轻举妄动。”我看着她认真地说出这句话,这只是我的拖延战术,起码现在她还不会有所行动。   “此话怎讲。”   “正所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宇文家有今日的荣耀,早已是皇上倚重的重臣。我们现在轻易动手岂不是蚍蜉撼大树,姐姐虽然贵居朝阳宫,但终究是个女人。有些事还得慢慢来,要不殷唯为何要回来呢。”我说完她也有几分信服,连连点头又笑着夸我也颇有远见。我连忙说,“等吧总有那个时机,就怕皇后娘娘等不得呢。”   她听了我的话,似乎是信了。又连忙嘘寒问暖昨日可曾伤着,我听她如此之文只好说怪昨日殷唯不识大体,倒是劳烦了皇后娘娘,今后殷唯定尽心尽力。   总算是回到住处,倒是见到宇文成都在我房间,我推门进去他只是在那里坐着。心中一惊该不会是在等我,只好唤他一声。   他后转身看到我,蹙眉说道,“昨晚去哪了。”   “昨天被元霸带出去了,他又忽然发病所以没赶着回来。”我解释着,却发现说谎让自己变得有些慌张。   “在通守府?”他忽然抓住我的手,显然他是顾忌的。   “恩,不过别担心没事。”我尽量用轻松的话语去抚慰他焦急的心,我知道他心中是在乎的。   “以后不要再去了。”他转身出去关上了门。他还是没有再多问些什么,有时候我会想宇文成都你究竟在想些什么。或许你多问我一些,心中就不会再存那么多的疑虑了。   后来我才知道他昨天找了我整整一夜,连带一队的守卫也都跟着没有休息。听闻这个消息我既是欣喜又是愧疚,只是想到杨广会不会知道心中想也用元霸搪塞好了,他对元霸还是比较宽容的。萧后才是真正让我苦恼的,自从假意应承她以后,她召见我的次数越来越多了。那个河务总管李密看起来也是她的亲信,很多时候都在他们的关系也甚是亲密。   看来这场风波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算停,在命运面前徒劳无功,翻来覆去总是逃不过。###第51章 玉儿刺杀杨广   不知不觉的日子里运河已经开凿完毕,自从那次李世民被刺后我就再没去过运河旁。想来这跟秦时长城没有什么分别,虽说可以造福后世,但又不知道会弄出几个孟姜女来。这运河四周堆砌的都是白骨,面对天下苍生大义我知道自己的渺小。早就打消了这些个念头,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能一己之力做该做的事就不错了。杨广异常的高兴,他开始论功行赏,李密被封了上柱国萧后也非常的得意。但我知道她不仅仅是让他做一个上国柱这么简单,我一直不知道她究竟看宇文家哪里不顺眼,或许觉得是阻碍了自己势力的发展吧。   听闻现在天下大乱,各地揭竿而起,但是杨广却不以为意还是坚持要下扬州。琼花的传闻我是听过的,他要去扬州看琼花。我忽然想起那个迷恋殷时常的少女,明媚的笑颜却消失在一场本无关她的争斗里,杨广想要观看琼花是要赎罪么?或者也是我是我的业障因果。宇文成都理所当然的跟着杨广上了龙舟,而我也是作为附属物跟着去了。李家人谢绝跟杨广上龙舟,我也再不会看到李世民了。我总是在某个角落里像一个不必要的人,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去扮演什么角色。偶尔杨广会看到我,我也只是按部就班的跟他行礼。但是从他的话语里,明显拿我来打趣宇文成都。但是宇文成都却对这种玩笑一向持有诚惶诚恐的态度,他太过于较真了。   一路上游山玩水肆意享乐,这大概就是杨广的生活。我不得不想虽然他做了些功绩但是这样无休止的去透支,恐怕真的会招来恶果。这些日子我会默默的看着宇文成都,他没有过多的言语,我心里想他如此的忠君爱国,若是杨广有所不测他会如何。我不敢往下想,只是默默的等待某些结果,事实上我也不知道自己再等待什么,我在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龙舟上有很多女人,大多数是沿路征集来的。看的出她们有很多心有不愿,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用一个怜悯者的态度去看她们,若是怜悯也算对她们的羞辱吧。杨广会把她们分送给部下,有时候也提出给宇文成都,但是他一概不收。我想若是她们有幸跟了宇文成都也算命好的,可惜他终究是不肯收一人,恐怕心中还执念着玉郡主吧。   扪心自问,我算什么。我想问宇文成都,却又不敢。我知道要么我得不到答案,要么就是得到自己不想要的答案。   今天龙舟里热闹起来,据说来了刺客,但是也没有草木皆兵。只知道杨广自己抓住了刺客,是个女子。居然有如此大义的女子,胆色过人我倒是真想看看。可惜我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宇文成都已经押了人走了。正当我空留念想叹息无法见一奇女子时,我竟然见到了一个我横在我心中许久的人——杨玉儿。   连靠山王也来了,我不知道他何时来的。只是听说一直在外打仗,这会儿大家都齐聚龙舟了。杨广还是老样子,坐着眼光瞟在我跟杨玉儿身边来回的瞟着。听他们的意思说杨玉儿救了女刺客,想来该是瓦岗上女子莫非是单盈盈?只是现在我无暇去管这些个,杨广叫我来是何意?   只看着他眉飞色舞的神色,说着,“这玉郡主都来了再加上殷姑娘哎!”又皱眉转向宇文成都,“你也真忍心下手的,让殷姑娘看了也心寒呐。”说着又喝着酒笑起来。宇文成都听到这话只是低头不语,他心中在想什么呢?我忍不住去揣测着。   “殷姑娘,你恐怕是不知道这玉郡主的。没事这两天让你们熟络熟络,多说些知心话。”杨广又开始笑嘻嘻的跟我说着,我心中一寒,他这么做难道是知道我以前便认识玉郡主?杨广没有再说话,只是宇文化及开始追究起靠山王的过错,提议杀了玉郡主,我偷看宇文成都他脸有惊色但还是没有作声。此刻的他是不是心如刀割呢?可是若我猜想杨广不会现在就杀了杨玉儿,他刚刚还说让我们熟络。   靠山王杨林跪下来求杨广降罪,他也是一个父亲,世间这也算一种不平事,父母对孩子悉心的照料盼望着成长,付出而不求回报。孩子长大总会离开的,就像杨玉儿一样,跟了秦琼与父亲为敌。想到宇文成都我不得不说他是个好儿子好臣子。我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做什么只是站着,等着杨广发落,对我和杨玉儿一起等着发落。杨广笑笑只说,玉郡主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怠慢了可不好,好生伺候着。殷姑娘也去看看宇文成都有没有把人家弄伤。   我随着押解她的守卫而去,当一个默默的跟随者。忽然觉得不管什么时候她总是像只孔雀在前面趾高气昂的走着,我灰溜溜的野鸭子在后面跟随。这就是别人给我们下的定义吧,原来我心中也默认了。   龙舟上没有囚室,杨玉儿被带到了一个厢房内重兵把守着。她被五花大绑的丢在那里,我叫守卫都下去。而我也依照杨广的吩咐对她望闻问切,但是明显她并不领情。我想了想还是不要白费心机,毕竟宇文成都不可能伤她。我随手收拾着东西正打算走,却被她叫住。我回头看她,问她何事。   “没想到你也在这里。”她轻蔑的笑着,“到底是跟了宇文成都。”我听了这话没有回答,心想觉得是你不要的我捡了去么?她见我不说话只是说了一句,“我来了,他更看不到你了,不如你放了我。对你我都有好处。”   听了她的话,心中一阵酸楚。这段时间我与宇文成都之间也算相安无事,可是我却异常的辛苦。我一边要应付萧后还要在他面前装作什么事都没有,他偶尔会说些安慰的话语,只是我们之间算什么?他已默认我是他的人,虽然我们什么都没有。但是他对我的这种纵容已经足够让我觉得倍感幸福,但是杨玉儿说的对她来了便没有我,其实本来就不曾有我。   “郡主是刺杀皇上的大罪,殷唯怎敢如此造次放了郡主,郡主还是早些休息吧。”我留下一句话就走了。   傍晚的时候宇文成都忙完急匆匆的来找我,心想他必定是问杨玉儿的事。他进门将凤翅镏金镋放在一边,因为放的有些急兵器发出沉闷的声音。我抬头望着他的神情慌张,手心不自觉的被指甲捏出月牙的痕迹。   “玉儿怎么样了?”他开口就问我杨玉儿也是我料想的到的,我多希望自己想错了,可是这个事实摆在面前他不假思索的问了。   自己定了定神尽量不表露出内心的想法,“恩,她没事儿,也没人为难她。”我笑着把话说完。   他颓眉说道,“不知皇上会怎么处置玉儿。”我听他这么说,知道他必然担忧,虽然满心的难过也要安慰他。   “大哥别担心,目前应该不会有事,皇上也说让我多照看她,不会轻易处死她的。”我起身给他倒杯茶递在他手中,与他四目相对。碰撞到他的眼睛反应下躲避开来,怕他看到我眼中的失落。   “阿唯!”他唤我的名字,手中的茶一抖滚烫的茶水滴在我手上,杯子也应声而落。“烫到了?”他问我。   我呆呆的看着地上的碎屑,茶水在地上瞬间失温升起氤氲的雾气。他见我没说话拉住我问,“怎么了?”   “没……只是觉得它刚才还好好的这会儿就碎了挺可惜的。”我回过神来答话,他看着我又是蹙眉。“大哥不要皱眉了。”我说完就低下头。他听我说完,微微的舒展了眉头,我看的出他的心没有舒展开来。   他没有答话,我也不知道我们还能说什么。他出门去了,晚上我站在船尾吹着凉风,月色是冰冷的。忽然听到有人叫我,我转头发现是靠山王杨林。俯身行礼之后问他何事,他也是问及我杨玉儿的事。毕竟也是个慈父,纵使是孩子再怎么胡闹父亲还是会原谅的。从他的神色上来看,他也很紧张怕杨广杀了她。我好言相劝着,但是心中开始嫉妒杨玉儿起来。杨林和宇文成都一样被她背叛伤害也要关心爱护她,这是几世修来的福呢。再看自己已孑然一身,不禁难过起来。   “殷姑娘,小女恐怕要有劳你照顾了。”我知他一向与宇文化及不合,两人在政见上分歧极大。而我的身份显然是站在宇文家这边的,他能这样与我好生的说话也是为了自己的女儿。   “王爷多虑了,皇上吩咐的事儿殷唯自当尽力去做。王爷有护犊之心,殷唯也必将体谅,玉郡主那里自然会多加照顾。”我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心情去安抚他,或许觉得他也是被杨玉儿所累而升起的片刻同情吧。   他听了我的话连忙道谢走了,我在岸上呆了会儿也径自回去。第二天得知靠山王出兵四明山讨伐反贼,想来应该是瓦岗众人。杨广还专程问我玉郡主的状况,旁敲侧击的问我天宝将军的看法,我只是敷衍说他并不在意的话。杨广心里也明白宇文成都心中只有玉儿,他用我只是来试探他而已。我忽然觉得每个人都在问我杨玉儿,似乎就是想要将我一块一块的凌迟一样。   前线的战报说靠山王两名义子战死他自己也被俘,宇文成都跟我说或许明天也要上战场了。我抬头看他笑道,“没关系,大哥会平安归来的。”我不敢再提杨玉儿的事,其实我很想问他心中的想法,但是我知道问出口我们都很难堪。   我去看杨玉儿的时候,她依然是那个样子,杨广让我把杨林被俘的消息转告她。她听闻后脸上还是有慌张的神色一闪而过,但是没有逃过我的眼睛。她冷笑道,“杨林助纣为虐就是这种下场!”   我听完笑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不想连累自己的父亲么?若真是不想连累怎么会擅自救走单盈盈自己在这里让父亲为难呢,杨玉儿你究竟是想弥补什么呢。   出了门我看到天于江连成一片混沌,几只飞鸟划过水平面上。宇文成都希望你告诉我,我怎么才能看清我该怎么做?###第52章 殷唯师傅的遗物   清晨稀疏的空气微微寒冷,运河两岸早就就开始有鸟儿游弋于天际,温暖的朝阳印在江天衔接处,如双升的太阳一般。杨林还是归来了,我曾想秦琼会不会为难于他,看来还是放他回来。古来将士入了战场便是出生入死,杨林的归来并没有改变宇文成都要上战场的事实。他还是去了,留给我一个鲜亮的金色背影。   我出了船舱向着四明山的方向眺望着,山间一片寂静,鸟儿也在悠闲自在的飞着。远山的云雾笼罩这整个四明山,为它染上神秘的色彩,看不出像是要被鲜血染红的地方。闭上眼睛想象他在战场上的英姿,手中的凤翅镏金镋低鸣着,带着鲜血与尘土,载着喧嚣与纷乱。在瓦岗亲眼见过他震慑全场的实力,我相信他定能凯旋而归,所以我默默的守候着,不曾想过我错了。   天将至午时的时候大军归来,说宇文将军败仗而归。我跑过去看到混乱的人群中身受重伤的他,宇文化及也在一旁脸上也净是担忧之色,总算是作为一个父亲该有的态度。而我看到这一幕大脑中瞬间空白,像是灵魂被抽走一般。他比上次在瓦岗伤得还重,脸色苍白,嘴唇上除了点点的血迹也全无颜色。双目紧闭应该是昏过去,眉宇间却带着轻皱的痕迹。他被抬到房间,几个人七手八脚的把他放好,他受了很严重的内伤,胸口被钝器所砸,伤及五脏六腑。这世间除了元霸还有人能伤的了他?他从小被寄予天下第一的厚望,定为自己的失败感到难过,想到这里心中也跟着悲戚起来。   连忙收神已经无暇多想,与其哀伤不如赶快救他。开始忙着写方子、施针、煎药,宇文成都倒像是安然入睡一样,但我知道此时的他身心都在备受煎熬,恨不得代他受过。我端坐着一只看着他,药已开始变凉,他还没有醒过来,心中正是万分的焦急。宇文化及也在旁看着我施救,我们俩并无言语,他眼中有着父亲该有神情带着疼惜与怜爱。   “殷姑娘。”他忽然唤我,我素来与他说话甚少,尽量与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但他此刻唤我定是想问宇文成都的情况。   “相国大人不必担心,天宝将军已无大碍,只需静养一段时间方可好全。”我以一个大夫惯用安慰试的口吻跟他表明宇文成都的情况。   “有你我并不担心。”他听了我的话脸上还是展露出一丝的缓和。   听他这么说我心中也犯疑,好像很信任我似的。难道他不曾想过杀了我师父,还逼迫于我么?不禁的用轻蔑的语气反问道,“是么?”   “是的。”他回答道。   “你以为我会忘记你杀害我师父的仇恨么!”我的心中都在淌血,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愤恨自己爱上仇人的儿子,愤恨自己无法下手去杀他。但是现在却有忍不住把这句话说出来,或许真是我累了,不如告诉他其实我一直恨着他。   他听了我的话脸上有惊恐之色又转而叹息,“云天并未我所杀。”   “师父死在相府,叫我怎么信你!”想来他现在又想利用我,所以才否认杀害师父的事实。   他没有回答眼睛里闪过一丝的疑虑但很快又皱眉到,“好吧,你跟我来。现在我已放弃让成都争是么天下第一了。”说着出了门,我跟着他出去让守卫照看着宇文成都。心中虽然记挂着宇文成都,但是还是很想知道宇文化及究竟要告诉我什么,难道师父还活着?   我随他到他的房间,桌子上放着一炉檀香,是他在相府就喜欢用的味道。闻到这股香味就会想起惨烈的回忆让我浑身的不自在。   他慢慢走到床前,从枕边抽出一个木盒子,袖边暗哑的花纹压过盒子的盖子,这个盒子我认识是师父最珍爱的东西怎么会在他这里。   梨花木暗色的纹路缠绕着,上面雕了一层云朵细细的簇拥着。它清晰的印在我的记忆里,那个夏日的午后蝉鸣吵得人睡不着,我偷偷的跑到师父的屋子里想拿这个盒子看,使对我一直和蔼的师父大发雷霆。从此我也只能远远的看着它,想象着里面究竟藏了什么稀世珍宝。从来没想过有天会打开它,就像打开一个尘封多年的秘密。   宇文化及把它递给我,此刻这个小小的盒子就在我的掌心,就像圆了某个遥远的梦境。盒子被保存的非常好,表面被桐油细细的刷过泛着光泽,看来宇文化及也小心的保存着。我轻轻的打开它一阵香气馥郁,里面躺着一只小小的玉钗,轻巧纤细通体透亮宛若天成。上面细细的雕着云朵,如天际漂浮的那样,看起来应该是一个温婉的女子所有。   钗下面压着一封信,手指触及心也随之颤抖起来。一行如流水般的行书排开,上面是师父的字,如他的眉眼一样绢狂带着傲气。上面写着一行字——吾徒殷唯亲启。   只是薄如蝉翼的纸张,在我手中变得异常的沉重。这究竟是为什么!等来的竟然只是一封绝命书。   指尖细细的摩挲着纸张柔软的纹路,它不再像新造的纸那样莹白如雪,看来也有些时日了。墨线在干净的纸面上自由的游荡,如紧紧缠绕的蛇吐着信子,就像一道魔咒。似乎忽然回到多年以前,山边的挑花灼灼的开着,说不出的温暖喜悦。师父拉着我去山上挖草药,他细心的把草药的名字写成小纸片放在我的手心,一边教我识字一边教我鉴别药材,现在它们都排列成我手中的信,师父最后留给我的字。   我慢慢得打开信,里面仅有只言片语。   阿唯:   不知道你在相府还习惯不,这个时候为师也过世多时了吧。不必难过我早就该死只是为了你又苟活十六年,最终逃不过内心的谴责,所以以死赎罪。你也不必知道究竟是为什么,前尘之事没有什么可说的。匣内有一枚簪子是你母亲殷锦云之物,留作纪念吧。把你送入相府是我与宇文化及早些年的约定,现在也算了了一桩心愿。我再无挂碍之事,你也不要像跟着师父那样的任性妄为。春光易逝,不如早早相逢。为师已去,不必挂怀。   常云天绝笔   殷云锦我默念着三个字,它是那么疏冷遥远又与我血脉相连,我从未自师父那里听过父母的事,小时候会追问后来问多了师父也不答只是拿着盒子看着,我也不再问了。我从来不知道父母究竟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师父就是唯一的亲人,现在忽然知道了母亲的名字心中有了异样的感觉。就好像多年前遗失过的东西,忽然找寻回来却不再识得了。   这算什么?我心中变得一片茫然,为什么师父什么也不跟我说清楚。这些疑问我都丢给宇文化及,他想了一会儿才说,“你母亲与云天之事我并不知。”   “那你跟师父的约定是什么。”我忍不住问他。   “当初你师父就执意要死,要我收养你,我为了挽留他的性命才说出等你十四岁以后让你嫁入宇文家。孩子还是由他教导的好,我以为他想寻死只是一时之意,没想到他果然在你十六岁的时候选择了结自己,所以你也来了相府。”他说着垂下了眼睛,似乎也是有些伤感的,“我与云天年轻时本是知交,这些年我迷恋功利,他有闲散惯了,我们才没了来往。我当初答应了你师父好好照顾你,但是为了私欲,我连自己的儿子都害了。这次成都受伤,也因我朝中树敌所致,我已想只要他好好的也不要什么天下第一了。”他叹息着,更显得有些老态龙钟了,这算他肺腑之言吗?   “那师父的尸身为何没有下葬?”我想到师父还在地窖里,心中一阵酸楚,既然是自杀为何尸身在相府,想来宇文化及还是骗人的。   “你师父托我让他尸身不腐送至天山下葬,我已照办。”他叹息着倒不似再说谎。   “你告诉我这些又是为什么?”如果他想隐瞒为什么又肯告诉我。   “为了成都,我请皇上把你赐给他,可惜因我你也心存芥蒂。毕竟你们早有婚约,我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弥补。”他似乎是对自己犯下的过错有了深深的忏悔。   “相国大人不必多说了,我已明白,有些事不必强求殷唯心中早有打算。”原来我和他竟也是一早计划好的,那我和杨玉儿谁才是多余的,在宇文成都心中定然是我吧。宇文化及是算计到最后却殃及儿子,心中已对他有些怜悯。再想到宇文成都光明磊落却因是奸相之子受累,亦是不平。   虽然对师父以及身世满腹疑云,但觉得现在还是无暇关心这些个,拿好盒子话别了宇文化及回房间等着宇文成都。他还没有苏醒,药已凉透,又慌张得重新煎好,来来回回好几遍。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不断的煎药,生怕他醒来喝不到还温热的药。又害怕自己停下来回去想师父的事,就这样拼命的让自己忙碌起来,就好像绷紧的弦,又在浑浑噩噩中不知时间已逝。   已近四更天的时候,眼睛因一夜未合眼有些酸涩。忽而看大他手指微微的颤动,心似乎被提了起来,想着他是不是要醒了,又不敢有大的动静。赶忙去摸药碗的温度,还是热的。他慢慢地转醒,睁开眼的第一个表情就是蹙眉。我慌忙的给他端药过去,他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问我,“我昏睡多久?”   “也就一日的事。”手中的药的温度刚好,想来不会烫口。他皱眉没有接过碗而是冷冷地说一句。“回去休息吧。”   他的眼睛里没有温度,脸上也看不出什么神色,我点头说,“你喝了药我就离开。”他听我说完拿过碗仰头一口气喝完。   “回去吧。”他淡淡地说着,依然听不出语气。   我只好出了门回到自己房间,外面天色依然未亮。躺在床上忽而想起师父留的盒子,不禁的拿出来又将信看了一遍,竟然沾湿了枕头。冰冷的玉钗在我手心的渐渐的有了温度,忽然想知道母亲是不是如玉般温婉,竟不知不觉的入了梦境。   梦里又是桃花绚烂的山头,师父醉卧在桃花树下,落英缤纷。   次日清晨还是早早醒来给宇文成都煎药,想着自己掌握得好火候就不让宫人去干。送药过去的时候他似乎也醒了,我敲门看到他,他坐在桌几后面。又在咳嗽,脸色也泛起了潮红。我给他把脉,他的伤竟然没有转好的趋势,五脏内淤血依然严重。问他怎么不躺里面着养伤,他只说不习惯。他又赶着我离开,我只好离去。心中虽然记挂着他的伤,却也不想他生气,只是放下药嘱咐他不赶快喝。   回去后得知两件事,李渊带着元霸和李世民来了,想来定是宇文成都受伤所以才被皇上召来。杨玉儿也被瓦岗人救走,想着龙舟竟然也如此不济。不知道宇文成都知道了会作何感想,他也希望她逃走才对。###第53章 殷唯心寒宇文成都   天色已经大亮,我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好。发现宇文成都不让过我照顾我就开始无所事事起来,心里有越发的难过难道我就为他一人而活?正是踌躇之间,听闻皇上召见我。到了大殿才看到原来是李渊父子已经前来,元霸又开始吵嚷着要见我。皇上见了我只是问了几句宇文成都的伤势,倒是元霸一直在大殿上问来问去。杨广也没怪罪他,只是笑他小孩习性。又问他,若是打赢了想要什么赏赐。   元霸看了看李渊和李世民又想了想说,“神神仙姐姐,跟跟我们回回晋阳。”他说完,我偷偷看了李世民的神色心想他是不是教了元霸这么去说。李世民只是低头脸上也没有表情,一贯的稳重大方。   杨广听完眼睛眯了起来,皱眉说,“你怎么总是要天宝将军的东西,换个。”说着有笑了摸了摸自己的络腮胡。   “东东西?神神仙姐姐不不是天天宝什么的。”元霸听了杨广的话有些不理解,连连摇头。   杨广看了又是呵呵的笑了,“只要你打赢了,我再考虑考虑”又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又似笑非笑的眼神瞟向我。怎么杨广还打算再把我送出去不成?想到这里不禁觉得自己原来也算可以安邦呢。   从殿前归来,又照杨广的旨意给元霸把脉。其实他的病恐怕是我也治不了的,但是他又吵着要我施针。   “神神仙姐姐,等等我打赢了,你跟跟我们回回晋阳。”他眼睛圆溜溜的等着,似乎是在期盼这我答应。   我想了想说道,“不是姐姐想走就能走的。”我不可能丢下宇文成都,就算他不需要我,我也会寻找自己的去处不会去晋阳。   “是皇皇上不不让?”他说着又自己摇摇头,“是天天宝。”说着就要起来去拿兵器。   “别动。”因为他乱动刚才的针扎偏了,我连忙唤住他。   “我我去跟他他打,我赢赢了他他就得放放你。”他听了我的话又坐好,但是还是义愤填膺的说着要把我抢回来。   我心中一惊怕他真的去找宇文成都打架连忙说,“元霸可听姐姐的话。”   “神神仙姐姐说说什么我我都听。”他高兴的笑着,又伸出手拍着,完全是个孩子的习性。   “以后不准跟天宝将军打架。”   他看着我有些奇怪又说,“二二哥说他他抢走神神仙姐姐。”   “不听姐姐的话了?”我皱眉作生气的样子,他看到了连忙点点头说,“听听。”   我给他扎完针又跟他说会儿话,他依旧总是似懂非懂有时候会曲解我的意思惹出笑料,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逗我开心。我们正说至正酣,李世民推门而入。他进了门只是对元霸说,“你先出去玩,我有话跟你神仙姐姐说。”   元霸看看我脸上有委屈的神情,“二二哥要说话,我为为什么要走。”   “元霸!”他似乎是在怒斥元霸。   元霸无奈撇撇嘴站起来出去,单独和李世民在一起有些害怕,连忙喊元霸,却被李世民拽住。他看着我眼睛如水潭深不见底,手指的温度通过我的衣袖抵达皮肤。   “阿唯,好么?”他似乎在呢喃,不知道是不是跟我说。   “秦王殿下何事?”我挣脱被他拉住的胳膊,用客气的话语回答他。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自顾自的说起来,“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看到你真好。”   我想快点结束我们之间的所答非问连忙谢绝他,“秦王殿下若是无事殷唯就告退了。”我行了个礼要走,他也没阻拦只是站在原地发呆。   出了那个门心里也松了口气已接近午时,赶忙去煎药怕误了宇文成都喝药的时辰。正午的时间刚刚好,心想他是吃了午饭的就可以喝药了。走到房门前敲门,他没有开门只是闷闷的说了句,放门外吧。   我听到他的声音有些不知所措,想进去看看他又怕他生气。或许败了仗近些有些难过,再加上杨玉儿的事儿他变得越发的消沉。心中叹息放下药在门口,在门外嘱咐他按时喝药。见他没有动静,又是一阵担心,幸而还是离去了。   傍晚的时候,发现药碗已空他还是喝了的。原来他不想我看到他,所以又把碗放在门外。揣测着他是怎么了又不敢进去问,默默的把这个青瓷小碗收好。躲到厨房去熬药,草药都是上好的,看着他们干瘪的被放进砂锅,慢慢得上火熬了起来。草药的甘苦味慢慢随着水雾升腾起来,眨眼间发现眼睛已经湿润。当琥珀色的药汁倒入碗中,心想总算是大功告成了,就这样能一直为他熬药也是幸福的。不,还是希望他永远也不用再吃药了。   天色已暗,秋天的江风还是瑟瑟的寒冷,钻进脖子里如一条冰冷的铁链,生怕被它勒住脖子,不禁的将脖子缩了起来。手中的药碗氤氲的热气在风中迅速的飘散,片刻都寻不到痕迹。这药若是还放在门口恐怕会凉的很快吧,还是送进去的好,他大概不会怪我。   走到门前,门依然是紧紧的关着,好像从来未曾开启过一样,手指触及冰冷的门扉,轻轻的唤他。里面没人做声,便径自推门进去。房间里灯火通明却不见他,难道睡着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吃晚饭,想着去唤醒他。走进卧室才看到他端坐着,不只有他还有一个本该离开的人——杨玉儿。   心中忽然如一千只蚂蚁爬过,被它们撕咬钻心的疼痛。手中的药撒了在手上,滚烫的药汁沾到皮肤,青瓷小碗瞬间落地惹得一阵清脆的声音。宇文成都听到声响扭头看到我,眉头紧皱,“你怎么进来了。”   他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勺子正在喂杨玉儿吃饭。杨玉儿被绑了起来端坐着,也一脸鄙夷的看着我。   宇文成都你劫走了杨玉儿么?这就是你不准我进你房间的原因吧,我心中默念着。发现已经无话可说。门外的寒风吹进来惹得我一阵颤抖,无暇顾及那些,只是觉得身体也随着寒风慢慢得变得冰冷起来。   果然我是多余的,是不是早就该离开了。也许这一切都是冥冥之中注定的。   。世间非常之景观,常在险远处;心里宏伟之境界,常于孤寂中。当你读懂了伤痛,你才会趋于成熟;当你适应了孤独,你才能积攒力量。###第54章 宇文成都愧疚殷唯   这个夏天快要结束了,蝉开始渐渐的悄无声息。我把殷唯带在我身边,我不知道是怎么了不愿放她离开,一时意气就把她带回行宫。当我跪在大殿上看着皇上饶有兴致的看着她的时候,我后悔了。当皇上提出把他留下的时候我的心都吊了起来,但我不敢言语。李世民却说话阻拦,而我什么也说不出只能低着头。皇上并没有纳她入后宫,我才舒了口气。但我开始问我自己,是不是无法保护她。   父亲还是问起我殷唯的事,我不知道怎么说谎,但也只说了是在李府见到的。父亲的目光里没有责问,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她也算我们宇文家的人。宇文家的人?忽而想到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但除了玉儿以外我没想过别的女人,也以为不会想别的女人。但是殷唯是个例外,她早开始在我身体的骨血里潜滋暗长,慢慢得开出她的花散发她的芬芳。   开始学会花更多的时间在行宫中游荡,期待与她的擦肩而过眼角的余光与她的目光交融。心中担忧着皇上会不会纳她入后宫,或者李世民会不会还来纠缠她。我竟不知道是怎么了,满心的觉得她该是属于我的。但因为我失控的吻,我们的话语越来越少了,我内疚于伤害她,也猜不到她心中所想。我们就像在一块透明的琉璃对面,那样观望对方却触摸不到一丝的温度。   皇上把她赐给我,这种赏赐对于她来说是一种羞辱。我看到她如琉璃的眼睛里透射出的漠然,将手中冰冷的酒壶递给我说,皇上赐的合欢酿。我知道她还是被我伤害了,不仅是我还有高高在上的皇权和男子的强权。她脸上的倔强表露无疑,扔下我要去配解药。我不知哪来的勇气把她拉回自己的房间,一口气喝完酒只是想证明我不会伤害她哪怕被控制也不会。渐渐的药力发作,我用意志去控制自己不发作,但是却莫名其妙的说出自己内心的感受。她透明空澈的眸子让我看到如浮云般的音韵,脸上错愕的神情使我不禁难过。不信我么?在我努力克制自己的时候,却被她抱住。先是一惊,随之而来的是冰凉的触感,香甜的味道柔软的渗入灵魂。她轻轻的说,“我来帮你。”醒来后庆幸什么也没发生,她好像一夜未睡眼睛红红的。我却连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只能沉默,看天色已亮径自走了。   皇上第二天果然问起我昨天的事儿,我并不作答。他边笑边喝着酒,天宝将军这次你可别给我送回来啊,送回来的话我自己就收了。我心中一惊,我若不默认恐怕皇上真的会纳啊唯入后宫。我只好默认,心想这样她也能在我身边陪着我了。   日转星移日子也算过的有条不紊,她被安排在我身边,每日看到她就觉心满意足。好像只要能感受她存在的空气,都能呼吸的极其顺畅。但是又一夜她神秘的消失了,问宫人都说不见她。这种感觉好像上次她不告而别那样,不详的预感涌上来。她去了哪里,我只有召集守卫连夜的寻找,又怕惊了皇上,一夜未眠凌晨只好坐在她房间发呆。殷唯,你又离开了么?   清晨透过窗的第一缕光洒下来的时候,喈喈的鸟鸣声让我回过神来。她回来了,忽然间我被失而复得的喜悦包围着,赶忙问她去哪了。她支支吾吾的说去给李元霸治病,耽误了时间没回来。我心中如沉入湖底,是去找李世民吗?但是却不敢问出口,总觉得我好像没有什么资格过问她究竟干了什么。   不过我再也不用去顾及李世民了,我带着她上了龙舟,从此我就大可放心她不再会见到李世民了。这个时候烽烟四起到处都是反贼,一个个不忠不义净想着些逆天而行的事。竟然有人企图行刺皇上,可怕的是玉儿跟此事有关。   看到玉儿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的心不由自主的揪在一起,好像反射性的开始疼痛。就好像是她扎在我胸口留下来的伤口,忽然崩裂开来。皇上终究不会放过我,竟然叫了阿唯来殿前,并且交由她来照看玉儿。阿唯的眼神是平和的,静静的答应并拜谢。玉儿出现,我的确开始不知所措,心心念念着怕她被皇上处死。因为见不到她只能问啊唯,她可安好。但是发现问出口她的神色有些失落,我想我还是伤害到她了。她递给我的茶掉在地上,泼洒出一片茶香,但碎的好像不仅仅是一个杯子。   余下的日子我也开始不知道怎么面对阿唯,心中挂念着玉儿的安危,也不知道怎样跟她说起。听闻靠山王在四明山失利,我想我的机会来了。只要我立了战功,就可以求皇上赦免玉儿,可是我总是想得那么好。   四明山前还是温和的风,两军阵前父亲也来了。他站在我的身后,我感到自己再次被赋予厚望。竟不曾想过,再击退对方三名大将之后,筋疲力尽的我还要迎战裴元庆,杨林果然要置我于死地么。这是我再一次看到他,没有什么大的改变只是立场不同了。他骑马奔驰而来怒目问我,唯姐姐在哪。听闻他问起殷唯心中一惊,但并未回答他。不曾想过我竟然对自己亲授的破镋锤都这般力不从心。最终我看到父亲担忧的脸,忽然心里更加难过,我输了是不是父亲很失望呢。   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看到殷唯在床边坐着,恐怕又是一只未合眼。不禁有些担心但是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只好赶她回去休息。心中还是会念着玉儿,想到自己没有打胜,不禁有些失落,这样的话只有我涉险救她出来。我抬头看啊唯,她端药给我喝。我心中踌躇着要不要告诉她玉儿的事,但是忽然害怕她会因为玉儿再离开我。我真是越来越自私了,存着这点私心硬是将她推离我更远的地方。   看到她离去,我跑去救玉儿出来,半路却遇到瓦岗的人。这使我的身体更加的不堪重负起来,我把玉儿安置在自己卧室里。抬头看天有些蒙蒙亮了,一会儿阿唯果然来送药。她又早起为我煎药,看起来果然没睡的几时。她为我把脉又开始为我的伤愁眉不展起来,想到玉儿还在里面,怕她看见连忙冷冷地赶她走了。看着她没落的背影消失在门扉,心中开始有了难过,不只是一丝一缕的难过。   阿唯我只是不想失去你,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这么顾虑你的想法。我真的越来越不明白自己了,我背叛了对玉儿的爱么?我摸着自己的胸口,除了玉儿带给我的疼痛又好像是真的被什么填满了。   思索间想起四明山外战鼓连天,风将我身后的披风吹得猎猎作响,雄阔海伍云召伍天赐三人手中的兵器被我纷纷的震脱出手。我以为我已经赢了这场仗,请求靠山王击鼓收兵,但是却听到鸣鼓助阵。此刻的我已经力竭但是裴元庆来了,那个和意气风发的我有些相似的少年,背叛了大隋。他踏马而来风鼓鼓的吹在他身旁,我知道他杀了成龙。我们之间还是围绕了仇恨,与大隋无关。他带着少年应的英姿勃发,嘴角也上扬着,但是却怒目质问我,殷唯的下落。说着双锤已经挥来,此时的我还在思考殷唯和他到底怎么回事。举镋去迎却被手中的凤翅镏金镋震得嗡嗡作响。我的心已乱经过刚才的激战愈发的力不从心,恍惚间裴元庆的锤已经砸至胸口,随之而来的是沉闷的响声和撞击的疼痛,一丝的腥甜绽放在口中。我以为我会死,谁会伤心呢?父亲?皇上?忽然想到啊唯平静的目光闪烁出的晶亮。那个时候我想到她的,因为觉得她会因我的死而难过么?   最终我没有死,回去的时候身受重伤跌落马下,恍惚听到父亲叫我成都。父亲对不起,我又败了。我醒来的时候只有阿唯在看着我,她的细软发丝贴在脸颊脖子处蜿蜒而下。我心中想着的却不是自己的伤,她端药给我。我只有劝她回去休息,似乎我想逃避些什么,我害怕我们对持着却无言以对的感觉。我害怕告诉她我担心玉儿的安危,这算什么呢?因为她在乎么?其实是我在乎。但是玉儿我不得不救,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死,看着她不忠不孝的错下去。   我心中想着,阿唯永远不会知道我救了玉儿的,我就这样藏着掖着生怕她发现,就这样她才能在我身边是不是。可是我发现有时候你越是想逃避,上天就越会让这个事实呈现出来,他就是要将这个伤口撕裂开来,血肉模糊支离破碎。   一阵碎裂声在身后响起,我回头发现阿唯来了。她怎么进来了,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就问她,你怎么进来了。或许我是在抱怨,你为何要进来,为什么要看到。此刻的我正在给玉儿喂饭,我只是不想她饿着。玉儿总是不理睬我,可是我不能放任她回瓦岗当乱臣贼子。我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但是现在她还不能走。我爱着玉儿吧,可是看到啊唯眼睛的时候,似乎那深不见底的哀伤吸进去无法自拔。她没有说话,静静的站着。   我刚才说了什么?恍惚间似乎想到,我真正的伤害到她。滚烫的药汁流淌在她的手背和衣袖的边缘,已经出现一片绯红。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玉儿还在。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们,也只能怔住不再说话。   玉儿笑了她说,“苦心经营不过如此吧。”又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我,似乎在嘲笑我的愚钝。   “打扰了。”啊唯低下头眼眸看着地上的残渣,慌忙的伸手收拾。手指慌乱的扶过碎屑,几滴鲜红在青瓷上开出冶艳的花。她受伤了,比我自己受伤还痛。   “阿唯。”我唤她,想让她先放下碎屑处理伤口。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认真的说,“收拾好了,我现在就走。”说着双手捧着碎屑跑了出去,我还在恍惚中,只听到门被关上的吱呀声。地上还有她残留的血迹,迅速的失去鲜艳的颜色。   “宇文成都,你就这么不闻不问么?”玉儿又笑了起来昂着头说,“她真可悲。”   可悲的不是我么,我曾说过玉儿如果爱上你让我可悲的话我愿意。可是啊唯不该可悲,我的心会痛被什么一点一点的抽干鲜血变成一个干瘪的没有生命的躯壳。   “她不是,”我自言自语的答道,不仅是跟玉儿说而是对自己说。“玉儿,我不能放任你继续错下去,不管如何你都要在这里。”   心中暗自对自己说,没事的她不会离开我。我一直这么笃定着,不管她离开多少次最终都会回到我身边。可是心绪还是被啊唯打乱了,看着玉儿也会一直想着她,我这是怎么了。如果我担心是不是该去看看她,心中正是一阵杂乱却听到门外有人敲门。   我将玉儿藏起来,开了门发现来人竟然是李世民。李家的人被皇上召过来,看到他心中亦是五味陈杂,现在皇上也不需要我了,那阿唯会不会也跟李世民走?   李世民拿了坛酒,说是上好的陈酿通守大人特地送我的。我看着这酒坛想,除了啊唯酿的酒别的酒恐怕都再难入口了。但是他似乎意不在酒,而是观摩着我的房间,难道是来找啊唯的么?心中一惊,随即担心刚才出去的啊唯被他找到。卧室里吱呀的声响引起他的疑心,那是玉儿,赶忙搪塞道,成都好猫性子有点野。   李世民没有再问什么,只是道别了,我忽然有些担心阿唯碰到李世民,径自出门去寻她。出了门发现黑衣人跑过她的房间,阿唯有危险么?慌忙的追上去人已无影踪。再去房间看她人已不在,去哪了?又慌忙的跑去厨房,问宫人可见过殷姑娘。他们纷纷摇头,只说殷姑娘熬了药就离去了。火炉上的瓦罐已经凉透,里面还有残留的药渣,一排排的青瓷碗躺在一旁,少了一只吧。它已经粉碎掉,被我亲手粉碎掉还划伤了她的心。   回去后发现玉儿也不见了,她本来就不属于我。心中虽然有些怅然若失去但是心念着的全是阿唯。她会不会有危险,是不是被瓦岗的人劫走了或者是被李世民。想到李世民心中一阵怒火燃烧着,仿佛吞噬了我自己。   飞奔出去调人马去找她,可是翻了整个山头都没找到。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我心中就是怕失去她,我终于知道我为什么害怕。不仅仅是因为她爱我,而是因为我也爱上她。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开始爱她,或许是从某一个惊鸿一督,或许只是在细致的岁月里慢慢得占据了我的心,但是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已经失去她。悔恨、难过、不舍、痛苦纠缠在一起灌注进心脏如同灌满了铅沉重得负荷不起心跳。   早晨鸟儿都醒了过来,天色变成青色,朦胧中太阳从江天之间升起来。似乎是个暖融融的一天,可是它却照不暖我的心。回去后看到李世民,他站在船头眺望远方的山峦。我问他,“你把阿唯藏哪儿了?”   他看着我说,“她不见了么?”似乎脸上是错愕的表情。   “你记住她是我的女人。”不管你有没有藏起来她,我一定会把她找回来。   啊唯让我找到你,所有的伤和痛我都弥补给你。我再也不会伤害你,只要你回到我身边,我愿意用我余生去换取与你的重逢。###第55章 殷唯心中不平   原来我开始想念那片肆无忌惮绽放的桃花,绚烂妖灼的暧昧的姿态。它们不在乎有没有人观赏,独自开放在山中默默等候香甜的果实。师父喜欢在桃花开的季节里酿上酒,清冽的酒香带着桃花的芳香。闭上眼来都是那些宁静的画面,山野里的风吹起来如轻纱抚面。   冰冷的气息都钻进心里,瓷碗的叮咚声倒似乎是敲醒了我。再听到杨玉儿说,苦心经营也不过如此。我在做什么呢?卑微的生存在他身边,像一只来不及破蛹的蝶快要被困死在自己的茧中。宇文成都我原本是想你好好的,既然你能和玉儿在一起了。那我也再无用武之地,怎能站在这里让你为难呢?不必赶我走,我会消失的。   细致的瓷碗碎裂出狰狞的摸样,不知道是不是在嘲笑着我。失神间手指被划破,疼痛惹来几点殷红洒落。我努力克制心中的情绪,怕他们看到我心中的不安和难过。我不嫉妒不会恨,我要学着淡然自若的去面对面前的人。我这就走,告诉他。他没有回答,或许他不知道说什么,也没有必要挽留我。   夜晚的露气变重,草地的湿软的如一片沼泽让人沉沦下去。冰冷的寒意浸入罗袜慢慢得自下而上侵蚀入心脏,它渐渐的被冰冻不会再起波澜。回头望去龙舟上一片光怪陆离,有人纵情欢笑,有人心怀鬼胎,这一切与我再无干系。或许我可以回到以前的生活,再不用扛起别人的喜怒哀乐让自己喘不过气。他终于和玉儿在一起了,但愿他一切都好。但他好与不好都不是我能左右的,我载不走牵不动。那个人以后一定会消失的,从我心里面被抹去。   抬头看天,一片清澄空明。月朗星稀北雁南飞,我要往北走了,哪怕很快走到冬季,也不要溺死在这南国的冷暖不定的秋。我自由了,不再被他们束缚,手中握着的只有师父留给我的纪念,师父我可以回去了。   “殷姑娘。”迎面走了一个人,他喊我。黑色的影子在夜色里融入一片混沌,越来越近的气息让我不禁紧张起来,究竟是谁?   凭着月光我才看清楚这人是谁,是罗成。 第一次看到黑衣的他,比白衣多了几分的内敛和稳重。不过这个时候我才想起来,罗成跟瓦岗的人事一起的,那么北平王府是怎么回事。恐怕宇文成都并不知道,所以在皇上面前只字未提。我怎么又想起他,赶忙从自己的思绪中把他赶出去。   “罗少保?”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不知道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心中忐忑自己是否能安然离开。   “你在龙舟之上可见我二嫂?”他问道,夜晚太模糊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只能从语气中听到一丝急切。   又是他们,本以为离开龙舟就不会有人再提及了,天不遂人愿还没走出几步就又被拉回这个漩涡。怎能让他们知道杨玉儿在宇文成都那里,谁都不要再破坏他的幸福了。   “听闻你们瓦岗早把人救走,怎么还要跟我要人不成?”这时候我只能佯装不知。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笑着,“殷姑娘这么晚这是去哪?”   我咬唇不说话,心想还是避开他的好,径自走过去不再看他。想着他也不会阻拦我,没想他却抓住我的肩膀,我一惊转身想怒斥他。   只听他说,“殷姑娘得罪了。”又是落入一片黑暗。恐怕我也不知道究竟什么时候才是结束,我才能真正的逃离这些纷纷扰扰。   醒过来的时候看到是陌生的地方,看起来应该是军营中,帐中除了床只有一些简单的摆设。天色已大亮我这有时不知睡了多久,阳光从帐篷的缝隙里照进来,依稀看的见尘埃的飘落。在旁边坐着的人是裴翠云,必定是瓦岗的营地了。真是难为她看着我,自己垂着脑袋睡着了。忽然想起来红色嫁衣的她,她此时已为人妇不知有没有磨灭她以前秉性。悄悄起身想出门探看,生怕脚步声把她吵醒,却被门口守卫阻拦下来。   “哎,我说你我这才休息一会儿你就想跑。”裴翠云已经醒了,起身嚷嚷起来。忽然觉得空气里都填满了鼓噪的声音,把人堵得无法喘息。她伸手抓住我,把我拉回帐篷内,我见无法挣扎就径自坐回床上,没有同她说话。只是静静思索着他们捉我来是何意,若是为了牵制宇文成都大可不必,我早已没什么价值。   “怎么,还不说话了!”裴翠云看着我,又扬起几个声调。我不愿看她,我发现自己无话可说,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在那里自言自语。她挥挥手通知外面人去汇报我已经醒过来,又移了凳子坐在我对面。我别过头不看她,我得学会逃避所有的过去,包括瓦岗的人。   “你别给我使脸色,若不是元庆你以为自己有床睡?要不是为了秦老二的媳妇儿,谁要把你弄回来,看见你就觉得晦气。”她似乎很不欢迎我到来,听她的意思还是为了杨玉儿,可惜他们都算错了。   她见我不答话也没怎么为难我,一会儿的光景陆陆续续的来了几个人,先来的是我师兄徐茂公。他手中拿着浮尘,见了我似笑非笑说,“无量天尊,师妹别来无恙。”   我留在这里无恙也是有恙,我心里想着,却不想答话。我的师兄恐怕不会跟我站在同一立场,自从上次我欺骗瓦岗众人在先,宇文成都又为我大闹瓦岗,恐怕这瓦岗上下人人都恨我入骨。此时此刻我能做的也只是沉默,没有什么好解释的。   他没有因为我的冷漠而生气,他若有似无的笑意看不出究竟有何意。我的师兄或许我还不了解他,但我知道他心中定是有些想法。他捋捋自己的胡须,“师妹,本以为留你可换二嫂回来,没想她已经回来了。你现在在瓦岗我们可真是不知如何是好了,难不成把你送回去?”   我听闻这个消息想起宇文成都失去玉儿的伤痛,心中又是一阵酸涩。但是已经无法挽回,我不会再回去了,他本不需要我。我得承认我自私,再也无法容忍在他身边备受折磨的日子。   “把我放了即可,不用送我回去。”我抬头告诉他,我永远也回不去。   “既然你不愿回去,就留在瓦岗吧,也可为讨伐杨广出分力。”师兄脸上笑意变深。我能说我只想找个地方过自己平静的生活么?   “放我离开吧。”我已经无力解释什么,不想被卷入这纷争之中,若瓦岗所谓的天下大义需要我。可是天下大义与我何干,我就算离开宇文成都也不会与他为敌。我只愿平静过完此生,不过如同蝼蚁安静的生或死。   师兄没有说话,代表他不会放我离开。静持着一旁的裴翠云忽然说话了,“我说徐道长,跟她废话什么,她当初那么戏弄我们瓦岗杀了她都不解恨。”   “姐姐,不行!不能杀唯姐姐。”清亮的声音从帐门传来,抬头看到一个少年眼睛炯而有神。是裴元庆,他也曾被我欺骗,是我害他走上造反那的道路。他比以前长高了些许,眉目更有了些大人的摸样。不知道还是不是如以前是个莽撞的少年,做起事来那么不假思索呢。   此刻忽然觉得这就是冤孽,事有因果生死去留也不由我。我想走也走不掉,还是在距离你很近的地方。最好再也不要见到你,才能坚定离开你的信念,宇文成都。   这个时候已经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我想我不会去死,更不会拿死来要挟任何人。元庆带着少年的稚气和倨傲,他的心中永远没有不可以。我曾经仔细的看过他,眉目清明嘴角总是保持着上扬的姿态,他似乎总是俯视世界唯我独尊的。   这个时候师兄和裴翠云已经离去,师兄只留下一句让我好自为之,帐内只剩我和裴元庆。他走过来手中端着饭菜问道,“唯姐姐,可有受伤。”他该恨我才对,怎么对我如此关心。当初若不是我他也不至于要入瓦岗,说不定现在也已成了大隋威武英勇的少年将军。   “师兄安排的么?”心中存着疑惑,他和她姐姐一个□□脸一个唱白脸,莫不是师兄故技重施。   “怎会?唯姐姐曾悉心照顾我。”他底下眼眸,“饭菜都要凉了。”慌忙的放下,又拉我坐到桌子前。   “那是师兄安排的,你应该知道。”我也不忍把这个残忍的事实剖给他看,就算我是出于师兄的计谋,但对这个孩子我还是用了心照顾的。但是终究是欺骗,我说出来心里会好受些。   “我知道,你会留在瓦岗吧。”他有些期盼的问我,我问自己他是出于什么立场呢?   “不会。”我如实回答道。   “你去哪……元庆陪你去吧,以后再也没人欺负你了。连号称天下第一宇文成都都被我打吐血了,他再也不能把你抢走了。”他骄傲的昂起头,以为能够保护我。但是听到他说打败宇文成都,心中一惊手中的筷子滑落。   “唯姐姐?”他惊讶着看着我,“你受伤了么?”他慌忙的捡起筷子,“我去换一双。”   “元庆!”我叫住他,想到他刚才说陪我走,不管是否真心都不妨一试。有了他我就我离开瓦岗军营的胜算就大些,可是师父留给我的盒子怎么办。“元庆,当真可愿意随我走?”我问他 。   他点点头,“去哪都行,只要能跟唯姐姐在一起。”说着又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我听他这么一说才明白,或许是我不懂少年的心事吧。早在他为我杀了宇文成龙的那刻起,我就该想到他内心偷偷的藏着的那些情愫。可惜那个时候我只顾念着宇文成都,没有任何的心思去考虑其他人包括他。他叫我唯姐姐,带喜悦的情绪,可是元庆为何不恨我。   心中复杂的情绪滋长着,而今我又要欺骗他了,我真的如此不堪么?他又小心翼翼的唤我,我抬头看见他深褐色的眼眸,“不恨我么?”   “不。”他是个简单的孩子,只是如此的话,我心中却觉得似乎有些对不起他。我对他不及宇文成都万分之一的好,可是他若真心带我离开,那么我真是可耻。但那又如何,只要不让我再卷入这是非的纷争,能从此远离这些纷扰一切在所不惜。或许带走元庆,对他自己也是好的,我这样安慰着自己。   若是以后真的要有报应,那就都报在我身上吧,反正见不得人的事我早就做过了。不管有没有成功,它们慢慢得侵蚀着我的良知,让我一步一步的步向黑暗。   忽然庆幸自己,总能找到一些契机。离开这里我很快就能恢复吧,从此再过上从前的日子,把这一切当做前尘遗梦。我告诫元庆以后不要提及宇文成都四个字,他只当是我讨厌他。   “可是唯姐姐,为什么不留在瓦岗?徐道长不是你师兄吗?”他还是会疑问。   “不自由。”我笑笑,“我想要无拘无束的生活。”   他似懂非懂的摇头,“你若是想出去玩,我跟他们说一声就好了,定会放你出去的。”   他还是不明白,我指指左侧的胸口,“是它,不自由。”我在这里会想起宇文成都的一切,这里还能感受到他距离不远的气息,我会难过的死掉。   “我不明白。”   或许你以后会明白,我心里想着。“你怎能跟我离开?你放的下家人?”   “我可以偶尔回来,我带你闯出去他们都拦不住我的。”   “你可知,当初我在瓦岗做了什么?”我疑问,元庆竟然不知么?   “知道,可是我想你是有苦衷的。现在你再也不会吃苦了。”   “我是做了坏事,放我走你可要想清楚。”我还是心软了,不想让他糊涂的被我骗,以后更加憎恨我。   他还是坚定放走我的信念,忽然想到师傅遗物,问及元庆可否帮我取回。他点头,到了傍晚果然拿回来。原来师兄竟然如此的不在意,随手放在了桌子上。天开始融入墨色的时候,元庆带着我要逃走。我以为我可以离开了,但是我错了。忽然多出了好多人,秦琼和杨玉儿也在,还有李世民以及他姐夫柴绍,李家的人怎会在这里。又忽然想到当初李世民也是上了瓦岗作为宾客的,原来连李家也跟瓦岗早有勾结,怪不得。   “裴元庆,你可知这个女人到底是谁?”我的师兄开口说话,竟然称我为这个女人。   元庆看着我有些疑惑,“不是唯姐姐吗?”   “无量天尊,她可是宇文成都的人,你还要放她走么?” 原来师兄才真是居心叵测,我刚才还在想那东西怎么会这么容易拿到,原来竟然是欲擒故纵。   元庆看着我,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   “我说不是,你信吗?”我淡淡地回答道,我已经与他再无瓜葛。   “我……”他犹豫了。   “元庆!别傻那个女人又骗了你,听姐姐的话趁早离开她。”裴翠云也在叫着他。这究竟是怎么了瓦岗大费周章的就是为了在元庆面前拆穿我么?“你今天看明白了,就不要痴迷了,你以为自己念着她,她就会对你有半分情谊么?”   “你跟宇文成都什么关系?”他皱着眉头,这不是一个少年人该有的神情。   “已无瓜葛。”我只能这么说,再一次被他们算计,我也只能认了,可是他们怎么这么狠心去伤元庆的心呢?   “那就是以前有了?”他怒目瞪着我问道。   “我……既然不信,你杀了我好了。”我笑笑,我是逃不走了,在这里受唾弃□□的滋味倒不如死了。元庆愤怒的丢下我回到了瓦岗的阵营里,这样也对他本就是属于那里的。这也算个圈套,让他们彻底收回元庆的心。他终究是个少年,情窦初开恰逢我出现,而今这一切也都破灭了甚至带着信任一起飘散。   但此刻的我连死都不能,瓦岗把我送给了李世民,又是送,无力反抗去留总是由不得我。他看着我说,“忽然觉得是命定的,你还是让我找到了。”   原来师兄想劝说李家造反,出于诚意竟然把我送出去。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答应,我只是知道若他真的造反,元霸岂不是要跟宇文成都为敌。我嘲笑道,“你真会造反么?”   “你乖乖的在我身边就好,你都能跟裴元庆走,难道就不能跟我在一起?”   他竟然还是把我带回去了,偷偷的藏在军营里。忽然觉得日子更加难熬了,因为那种紧迫的气息越来越近,越来越让人难以呼吸。###第56章 一个忘不掉的人   每日里那种令人难过的感觉越来越重,我开始无法负荷这种压力终于病倒了。心早已经被宇文成都这四个字磨砺得面目全非,这里除了李世民和几个下人以外连元霸也不曾来过,他怕别人知道吧.怕什么呢我怎样也不会回到他身边的。   那天我被他从瓦岗人那里带走并没有挣扎,因为我知道现在跟他走是最好的选择。他穿一件青衫,微笑着与这萧瑟的秋风迥然不同。我想着李世民你会因为给你一个女人的就造反么?答案是肯定不会。他把我安置在军营的时候我笑了,“你觉得把我放在这里不怕被人发现吗?”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又抱住我,臂弯紧紧的环住我,脸埋在耳边的发丝边低声呢喃,“我知道你不会回去,我再也不让你离开我。”忽然觉得他抱着我的时候我的心是木然的,不会痛也不会动。我只有冷冷的笑道,“我想要的你给不了。”   他松开我瞳孔开始放大,“你想要什么?”   “平静的生活,你能给吗?”我知道他给不了,在这乱世中李家也肩负了重任他又那么受皇上重视,我这么说只是希望他知难而退放我离开。   “什么算平静。”他平息了刚才的惊讶,语调和呼吸都开始平稳,保持着他的风度。   “住在武陵人偶遇的桃花源。”我笑着说道。   “它不存在。”他蹙眉说道手紧紧的握住我的肩膀,能感到他有些颤抖的手心。   “它存在,只要你放我离开这里,我就能找到。”李世民你明白的你给不了,我心里默念着。   他没再说话,眼睛里有些许的难过。开始安排我好好的住下,又叫了人好好的照顾我,吃穿用度上都是尽心尽力的。可是我还是无法忍受这种如把心放置在刀尖上的感觉,身心俱疲的我终于崩塌下来。   李世民每日里抽空来看我,我可以装作不在意可是眩晕的感觉还是吞噬了我。他焦急着的问我,身为医者为何不重自己身体。我勉强笑道,医者不能自医。   我的确治不了自己的病,想起小时候一个樵夫偶尔打到一只鸟送给我,它不漂亮也没有动听的歌喉,灰溜溜的被窝关在笼子里上蹿下跳。第二天清晨起来发现它死了,细细的腿僵直着伸着如干枯的树枝,身体也硬邦邦的没有了温度。但是幼小的我不懂为什么它不愿意过着衣来伸手的生活,但是从此以后再也不敢养鸟。忽然想来我现在如那鸟那般,再美丽的笼子再好吃的谷子都不如自由的飞。或许是我欠了那只鸟的命,今日我要用痛苦来还它。   渐渐的高烧越来越严重,我的意识开始混沌不清起来,总是会做一些梦,但是梦里面会出现那个人,开始分不清痛苦还是甜蜜.李世民来看我,我也只是胡言乱语着。   “你只知道吗?我想要一个小院落,里面种满金银花,夏天的时候它顺着藤爬到窗口,黄白相应的花朵和绿莹莹的叶子甚是好看,太阳照窗口的叶子上,似乎都变“还有樱桃,春天粉白的花如雪纷纷的落在头上,到了收获的季节点点的红色点缀着整棵树的妩媚多姿。”   长绿绿的一道光。花朵摘来还能泡茶,静静的在杯子里绽放幽香馥郁。”   “晚上月光是银色的,有时候是凉的但是温柔如水。”   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吧,平静自由安稳的或日子,我得不到只能在混沌的梦呓中自己去想象,但是每每都会想到他,这样病着也好,不断地被梦吞噬或许这就是那盏叫醉生梦死的酒。   李世民听了我的话似乎说了些什么我听不清楚,只是隐隐约约的觉得身体在漂浮中越来越轻。中药的味道总是萦绕在房间里,我本来就伴着它长大,也不觉得苦,反而觉得安心许多。我会死么我问自己,若是死在风寒上是不是太愧对于师父教我医术。   可是最多的时候还是会想,我怎么还没有死,沉溺在自己的梦中死去。浑浑噩噩中发现自己换了地方,已经不在军营中。醒来只看到一个月白绸缎的帐顶,有些恍惚他放我走了么?随即拖着虚弱的身体下了床,这里一切都是古朴简单的,不像富贵之家。墙上有年岁留下的斑驳痕迹,细细的裂纹像这件屋子的伤口狰狞着趴着。我看着窗前梳妆台铜镜里的自己,愁容满面只好自己挤出个笑容,但是却甚是难看。扶着墙出了门,院落里种着几棵树已经开始凋零,毕竟是秋,谁也不能勉强自己披着色彩来抵御严寒。窗台爬着一些枯黄的金银花藤,蜿蜒着延伸至房顶。门前有青石板铺成的小路,院落不算大,有几只鸟儿在树梢啾啾的叫着,不知是不是叹这秋。   “姑娘怎么起来了。”我顺着声音望去,偏屋里出来一个女人。我认得她,跟着李世民的红拂女。她的红衣在这落寞的秋中甚是惹眼,似乎在那是燃烧了起来,不对是我自己燃烧起来瞬间天旋地转。   看来我还是在他的掌控之下,他果然是在鸟笼的上空添置了蓝天,以为这样我就能过的好些吗?假的终究是假的,再怎么勉强代替终究不如原来心中的那个好,你说是不是呢宇文成都?我自己还会在心里念叨你呢?   细软的阳光照进屋子的时候,我拿着母亲的钗,透亮的碧玉被照射的流光溢彩。也不知道是不是压抑的气氛有些缓和,不似军营里那么沉闷,倒觉得精神有些好了。这个院落看的出李世民是花心思找了,这里是距离四明山不远的余姚。   红拂女端药给我,她原叫张出尘,我倒觉得是个好名字出尘比红拂来的清丽脱俗些。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我说些话,我不知从何时起就不爱作声了只是听她说着。   “姑娘何必总是拒人千里之外,若是我,喜欢的谁都拦不住,二公子待你如此已实属不易。”她自己抒发的心中不平,应该是在说我这般不知好歹吧。我淡淡地笑笑回应她的话,她和李靖的事我倒也是听说过,她如此的大胆冒天下之大不韪与之私奔也算奇女子,若不是现在立场不同,或许我还能与她多说些话。她的内心里会有很直接的想法,可是她不懂我的苦。   李世民来看我的次数变少,大概是距离有些远吧,身体不再发热,但是病后还是有些虚弱。过了午后蒙蒙的秋雨洒落下来,倾诉着愁意,玉珠打落在枝桠上惹来一地的枯黄。我站在屋檐下看天,灰色的压在天上。   “阿唯!”门外的马蹄声停歇后我听到有人唤我,门口出现一把油纸伞,伞的下面一件素色青衫飘然而至。“天凉回屋吧。”他将伞手在墙角拉住我。   “我想看雨。”我站着不动,秋风将雨吹到屋檐下洒在脸颊上感到一阵的寒意。   “请你帮忙。”他将另一只手伸给我,是个竹盒子在他手中。“我想喝茶,烹茶给我喝吧。”   “我好酒。”我笑笑说道。   “还病着就不要喝酒了,喝茶吧,喝了这茶就会送你走。”他拉着我进屋,将盒子放置在桌子上,打开来里面是一套竹茶具,还能闻到竹子清冽的香气。他带来的是普洱,卷曲的黑色茶叶窝在小小的竹筒里。   “送我去哪里。”我拿起红拂在炉子上烧好的水慢慢得烫着茶壶,心想不过是喝茶。   “你想去的地方,这里只是暂且安置你。”他看着我手中的杯子,我慢慢得将茶水倒入杯子,茶香弥漫在整间屋子沁人心脾。   “我要去哪呢”我看着杯中微微发红的液体发愣,忽然觉得真的自由了倒还真不知道去哪好,似乎这自由对我而说只是相较之现在更好些,其实我是漂泊无依吧。   李世民接过茶押了一口茶,慢慢得放下。“我给你想要的,你会怎么看待我?”他的语气中有些许的期盼。   “谢谢你。”我回答着只顾则看着氤氲的水汽没有看他。   “阿唯我曾经用尽手段想将你留在身边,可是却让你越来越恨我。”他的话语里带着深深的歉意,可是我对他无所谓恨。   “我不恨你。”我抬头勉强挤给他一个笑容,我没有了心怎么恨,莫说是恨连情绪的波澜都快没有了。   “自你生病期间我想了好久,你这么不快乐,不如让你远走天涯。”他看着我的眼睛话语又是顿了顿,“我放弃一切与你一起如何。”   我听了心中也是一震,他竟然愿意放弃自己的高官厚禄大好前程。我是不是该感激他,报答他。可是我的本能告诉我我不能,我没有力气去接纳一个人。   “我已无心。”我回答着,我不希望他放弃拥有的一切我还不起。   “我想过,你一时还不能接纳我。那个人不爱你,为什么不试着接纳我?”他说到那个人,心中微微一颤。   “我……”我不愿想起他,可是总有人要提起。我想了想,我和他也算同病相怜吧,宇文成都不能给我的或许我能给他呢,这也算是对自己的慰藉吧。“好,但是你不要后悔。”也不知道是在可怜他还是在可怜自己。我问自己怎么就答应了呢,忽然又有些后悔,不知道我今天的所谓仁慈对他算不算一种伤害。   “真的?”他有些不相信,由于惊讶手中的茶渐在雪白的袖子上染上黄色的茶渍。   “茶要凉了。”这茶若是凉了便不好喝了,我对自己说,忽然想起人走茶凉四个字来。   他听了我的话慌张中带着喜悦,拉住我的手,“我回去打点好我们就走。”   我以为自己心怀着悲慈之心,真正的愿意放下爱恨之执。我想大概最好的结局就是平静的结束,这也是上天给予的一种莫大的恩赐。###第57章 殷唯心系成都   话音刚落就听到门外的院落的门扉被打开,一阵错乱的脚步声很快的进了屋子。我回头竟然看到一个阔别多日的人——宇文成都。是他?怎么会是他,熟悉的轮廓忽然就这么清晰起来,不知道伤好些了没有,脸色看起来不错。我还是挂念着他的伤吧,可是他怎么找来的?又为何而来!   “秦王殿下,我说过的话你都当耳旁风了。”他一把拉过我,将我攥在手心随即怒目李世民。另一只手握镋挥过去将桌子拍碎,满桌的茶具和桌子一起碎裂,茶水也溅了一地,参差的散落着。   “放开我!”被他捏的有些疼,但是心中却不知道如何面对他。我不想见到他,一定是这样的。但是为何在忽见的刹那有些惊喜呢?   “天宝将军莫动气,我可没有强迫殷姑娘,她已答应与我在一起。”李世民并没有惊慌,淡定从容的把这个事实告诉他。   “阿唯?是真的。”他拽过我,将我拉的离他很近,眼睛盯着我迫切的需要得到答案。   “是的。”我回答着,这本来就是事实,宇文成都你失去杨玉儿才想起来我的时候我就要回去吗?“将军还请放手。”我努力的挣脱他。   “我不信!”他的情绪有些许的激动,握住我的手颤抖着。说着向李世民挥镋而去,带着呼啸的风声。李世民哪能是他的对手,如此这样定会被他所伤。莫不说如此我愧对李世民,宇文成都以后在皇上面前怎么交代,与李家为敌也不是什么好事。   情急之下我慌忙抱住他的腰,“大哥,你不能杀他。”   他愣住神扭头问我,“他糟蹋你,他不配你的爱。”   我笑了宇文成都你就配么?真不知道谁在糟蹋我,就算李世民真糟蹋了也是身体,而你践踏的是我的灵魂和爱。为了平息他我只好说,“这些日子二公子对我以礼相待。”   他听了用手中的镗将门砸掉,似乎这种破坏才能平息他的心。灰尘扬起来细细的落在我的眼睛里惹得眼框有些发热。“你是我的。”说着将我拦腰抱起来,冲了出去。雨丝细软的落在我身上,我看到李世民追了出来,泥水溅脏了他的衣角。我不忍看到他的狼狈闭上眼睛,心却沉了下去,默念对不起。   可是宇文成都你带我回去作什么呢?我不想做一个代替品,或者你精神的慰藉,你我都如此自私呢。   曾经在与宇文成都分别的时候总是想着重聚,可是这次却一直在抵触他在心里面出现。我知道自己累了,再也经不起折腾。就在我以为我可以放下他,从此过上安宁的生活。可是他偏偏就这么无预警的出现了,这算不算冥冥中注定的呢。雨下的并不急,似乎是在故意的磨着人的性子,我想要下就让这雨猛烈些吧。他把我紧紧的贴在胸口,能透过金甲感受到他心脏的温度,还有跳动的频率。他不回答我的任何问题,只是带着我策马奔驰着。   我在想身后的李世民是怎样的心情,是否与我一样绝望呢?原来这世间都是个轮回,像一个怪圈一样绕了起来。那棵青竹被风雨淋湿了,孤寂的站在那里吧。他愿意给我的我竟然没机会接受,而可耻的是我现在的心情却带着一丝的喜悦。   很快他还是带我回了龙舟,下马把我抱起来。我告诉他自己能走,只是径自抱着我上龙舟,也不顾及别人投来的目光。他将我带回自己的房间,放我躺下。他的房间没有变样,里面的摆设还是原先走的样子,可是想到这个床杨玉儿躺过心中一阵厌恶。挣扎着要起来,却听到他终于开口说话。   “先躺一会儿,我给你找换的衣服。”他转身要离去。   “宇文成都!”我喊他,感觉自己将全身的力气都用上了,心脏随之抽痛了一下。他听到我喊他,停留住脚步没有说话,迟疑片刻后还是走了。我挣扎起来,发现门外站了把守的人。他究竟想怎样呢,一定要折磨我么?感觉在这个房间里快要窒息,想到离开前的那一幕,他们坐过的椅子、他们的气息、他们的眼神、他们的话语全都在我的脑海里撞击着。指尖深深的印在掌心,用刺痛去抵抗心中的难过。   他带给我一件衣物就自己出了卧室,身上的衣服有点潮湿。我乖乖的换上,我知道自己不能再生病,不管如何哪怕我想再逃开也是需要力气的。他在门外问我换好了么?听到我回答恩,他才进来。   他的眼睛盯着我,似乎在流转些什么思绪但是却默而不语。宇文成都为什么总是从你那里得不到答案,他待了会走过来抱起我,“你瘦了。”又用极其轻柔的动作将我放下。   “你?”我惊呼道,但是他的表情却是无动于衷。拉起我的手,展开我的掌心。掌心还留有那天被瓷碗碎屑划伤留下的红痕浅浅的,原来我这些日子都没有敢看它,它已经与掌心的纹路开始融为一体。他的眉心微蹙,细细的看着。柔软的嘴唇覆在掌心,暖暖的痒痒的能感到他温柔的亲吻。心忽然微微的动了一下,随即被难过抽干,他也曾这样对杨玉儿吧。慌忙的抽过手,但是手腕却被他抓得很紧。   “阿唯!”他皱着眉按住挣扎的我,忽然呼吸距离的很近。感觉到他的鼻息温暖的扫在脸颊上,惹来一阵心跳。   “非要折磨我么?”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折磨,他想起来的时候对我好一些,时间长了就将我忘却。他不爱我可是似乎一直在困着我的灵魂,每当我想逃却的时候,他都要把我拉回他的深渊里万劫不复。   “我……”他犹豫的松开手,表情中带着些许的疑虑,站起身手握紧了拳头手背上的青筋突起,“阿唯,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他觉得对不起什么呢,不该把我劫回来么?还是为刚才的失礼说抱歉。   他呆住没有说话,又是一阵冗长的沉默,似乎经过了几万个岁月流逝的洗礼。忽然感到人生也不过白驹过隙,而我们的时间却很多都浪费在沉默中,来不及认真的说一些话。我想我是不想在猜度他的心了,那样的难过,有时感到他的在乎被带入温和的春天,有时发觉他的冷漠又被打入冰冷的冬季。宇文成都为什么你不说话呢,那你不敢是要我说吗?   “我累了,能不能不要让我再看到你。”我低下头闭上眼睛才将这句话说出来,不敢看他,怕看着他就退缩了,宁可残忍些彻底的断绝。   “不能!”他的语气是坚定的不容置疑。   “你为何如此自私,难道我爱过你就要被烙上你的印记?”这样的被他控制在他的范围内,挣扎中扎伤自己,痛已经让我麻木。   “正如你所说。”他依然是冰冷的回答,“属于我的,就不能再有别的男人。”   我在心中自嘲着笑着,看吧我深爱的男人完全不顾及我痛不痛苦,他根本不在乎我。我已经无话可说,我知道他总是这样做下的决定不会改变。我不会去求他,也不会去威胁他,我有我的尊严。   他把我安置在自己房间,或许是生怕我跑了。晚上他总是看着我入睡,有时候会恍惚的去猜测他的内心我的位置,但是想到杨玉儿我狠狠的把自己的想法打回去。他只是习惯身边有我罢了,就像一个用惯的杯子忽然失去还是会不习惯,而他把这种不习惯的感觉演变成想占有。他甚至空余的时间都在看着我,生怕不留神我又走了。是的我是从他身边离开多次。可是这不足以是他折磨我的理由,难道我有做了很多罄竹难书的事,才遭受如此的报应么?为我所爱折磨不休。   宇文成都会给我准备药和食物,他要喂我被我拒绝。我告诉他自己没那么矫情,有手有脚可以自己动手。或许是在讽刺自己还是在嘲笑杨玉儿,其实我不配呢。   我并没有折腾自己的身体,极力的反抗只会让自己元气大伤,我知道只要有了机会我还是能离开的,他开始让我再船甲板外面走动。到处都有人把守我逃不了,所以只能远远的看着北方,哪才是属于我的国度呢?   杨广也得知我归来,还专程召见了我和宇文成都,他依然是带着笑意的。嬉笑怒骂间说着,“天宝将军,你这女人可是甚是喜欢乱跑,要不跟朕换换,我那里的美人有一些很仰慕你的。这个丫头吧,还给李家那小子好了让他们去劳神吧。今儿李元霸在朝堂上还在说呢,说好了的打了胜仗把神仙姐姐送还李家。”说完又斜眼看着宇文成都的反应,但是他低头不语,在君命面前他总是抬不起头的。   宇文成都你会怎么做呢?忍不住偷偷看他的神情,他表情严肃张口回答,“皇上早已将她赐予我。”说着又跪了下来,似乎为自己刚才说的话忏悔。   他不过觉得我是他的所有物罢了,生怕我被抢了去。可是宇文成都你要拿你的自私和沉默禁锢我一辈子吗?###第58章 殷唯痴爱宇文成都   杨广玩世不恭的笑着,旁边簇拥着的美人们都跟着呵呵的笑。依红偎翠就是说的杨广这样吧,我们俩个都跪在地上不说话,而他听了宇文成都的话右眉一挑说道,“怎么你这是反驳朕?”嘴角也上扬着笑意中带着些许的嘲弄。   “臣不敢!”宇文成都没有抬头,但是话语却掷地有声。   “好好,你不敢,这丫头还是留给你吧。”他的眼睛里闪烁着些许的光,看不出隐藏了什么。   “谢主隆恩!”宇文成都极其严肃的谢恩。   他瞟了瞟宇文成都眼神又迅速的落在我身上,“我说殷姑娘,你没事儿乱跑浪费我大隋多少兵力。这兵荒马乱的天宝将军可是甚是忧心呐。”说话的空挡自己端酒来喝,些许的酒顺着他的胡子又流在他散着的卷发上,旁边的美人给他递上水果,他满意的吞下又斜眼看着我。   我只是默不作声的跪着,没有说话,圣意难测这时的我已不知道作何解释好,倒不如沉默。   “依朕看来,你们女人就是想要个名分。不如直接赐婚好了,也好断了李家的念想。”他的目光似乎能将人刺穿,看似风轻云淡的话,但却有着不可抗拒震慑心的力量。   “皇上?”自己感到惊讶,若是皇上逼迫他与我成亲,岂不是令他更痛苦?我也被这所谓的婚事禁锢的,我爱他可是我不知道怎样才对我们算好,靠近他亦或离开她。   “别说了,等到了扬州就给你们办婚事!”他不耐烦的挥挥手,衣袖在挥舞间扫的桌子上的葡萄滚落下来。宇文成都不做声,难不成又默认了不成。他怎会如此轻易的就答应,莫不是仅仅为了更好的禁锢我在这里。   命运不再我的手中,好像一早就设定好的我是他的妻。经历了这么多,还是要走上这个结局,不管他爱不爱我我的命运都是为他而活似的。我们或许可以永远的在一起,可是心呢,每贴近一点就会被他的冷漠刺伤,再近距离也抵不过心的寒冷与遥远。   我们谢恩回去,他走在前面寒风吹得他的披风舞动着。还是彼此的沉默,他没有为婚事做任何的说明,好像一切就是理所当然。我跟着他,脚步乱成一团应该是心已乱。若是当日我们都没逃婚是不是早就成了亲,此刻回事怎样呢?   胡思乱想间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我,目光与我交融在一起,“阿唯,我要娶你。”话语间能感到慑人的气息,笼罩在周围。宇文成都这就算你的解释么?我心里笑着,它只是个结论罢了。我没有作声只是往前走着,在与他擦肩而过的瞬间手被他握在手心,温暖的触感紧贴着手背的冰凉。   “我不会在意你跟李世民的事的。”他低声说了句。   “你有什么资格在意?”我侧头质问他,却看到他错愕的表情。   “娶你的人是我,还不够资格”他质问道,眉心又是拧成一团。看着他蹙眉我的心也随之拧在一起,我总是想抚平他的愁绪,而现在好像我惹得他不高兴了呢。曾经的我不是只是想他过的好么,我这是怎么了?   “大哥?”我好像被什么蛊惑了一样,脱口唤他。   “天凉回去吧。”他舒了口气淡淡地留下这句话,自己离开了。   秋也已入尾,南方得天气到了冬天还是有些微寒,我不知道下扬州的路还有多远,或许就是近在咫尺吧。可是内心复杂的思绪一直在萦绕着我。所有的疑问宇文成都都没有解开,他总是选择缄默。而我竟然忘记一个人——萧皇后,她还在某个角落里伺机而动。   我与她也有好些日子未见,她得知我回来,也很快的召见我。而我的心中又重新担忧起些什么来,就是萧美娘对宇文家的那颗居心叵测的心。些许的日子未见此刻的她依旧是光彩照人,紫色朱钗上的流光映着她的侧脸眉眼如丝,明媚中带着些许的邪气。衣袖如流云般掠过我眼前,我低着头她走过来纤纤玉指托起我的下巴,“妹妹清瘦些了,这段日子苦了吧。”   我不敢与她锐利的目光对视回答道,“谢谢皇后娘娘关心。”   “这些日子我可是好挂念你呢,不过你怎么那么耐不住性子就自己先跑了呢,也不跟姐姐我商量。这倒好,皇上又赐了婚恐怕宇文成都更要有恃无恐了。”她边说边吃吃的笑着,轻盈的衣袖扫过我的脸颊,柔软的触感却和她如石般硬的心那么的不同。“你跟秦王恐怕真的要被棒打鸳鸯了。”她叹息道。   “殷唯心急,也不想麻烦皇后娘娘。”我不作任何解释,只是由着她去想。   “姐姐能理解,但是这下你怎么办?”她眼睛盯着我,瞳仁如一个深深的陷阱将人拉进去。   “我……”忽然不知道怎么回答,我该怎么办,我能怎么办呢,继续逃吗?萧美娘以为我钟情李世民,她故意问我怎么办,那么她会帮我离开吗?   “别慌呢,所有的阻碍都只有一人。”她十指尖尖抚向我的脸颊,“宇文成都。”眼中寒光一闪。   “什么?”我惊呼道,她要做什么?   “他似乎很钟情你呢,你杀了他岂不是易如反掌?再磨蹭下去难不成真要成亲不成?”她浅浅的笑着,好像她说出来的并不是杀人的事,而是昨日赏花踏青的趣事。   而我听了她的话感到寒意已经遍布全身,恐怕她早已在筹划杀掉宇文成都,而今日只是碰巧有我之事,就算我不杀她还是会想办法下手。这个女人手段高明,阴狠毒辣,但是却长着一张倾国倾城的脸,蛇蝎美人也不过如此吧。手心颤抖着却故作镇定,我怎会动手呢?恐怕我也走不了了吧,我怎能放下宇文成都在这种危险之中呢?   “妹妹,秦王可是在等着你呢!”她笑笑回去端坐在榻上又表现出一幅美丽不可方物而温柔多情的样子。   怎么难道李世民跟萧美娘真的合作起来了不可能,他明知道我爱的人是宇文成都,定知道我不会动手。又不知道是萧美娘的什么诡计,宇文成都你看就算是我想走,也不能放着你不管呢,偏偏是要这样啊。   无常,这是我想到的两个字,虽然我淡定自若的看着萧美娘。她要杀了宇文成都,这应该是早就预谋好的,而我只顾着自己的感受全然忘记了他的安危。若是而今我没回来,萧后一定会想别的办法害他,后果不堪设想。   “皇后娘娘,若杀了他我怎么脱得了干系,你这是也想置我于死地么?”我只有推脱或者拖延她的计划。   “我怎么会推妹妹入这个火坑。”她笑笑轻抚自己的衣袖,“可以不杀他。”说着从自己的衣袖间拿出一个剔透的翠绿瓶子打开来,指尖轻佻了些晶莹剔透的药膏,暗沉的香气似乎能让人沉醉。“这可是好东西,你是大夫因该闻得的出这个东西的药性。”   她笑着将瓶子放在我的手心,她说这药短时间内不会致命,但是却能慢慢使人疯癫而且无迹可寻。萧美娘深知杀了宇文成都朝中上下比起轩然大波,但是让他在正是不如意的时候不知不觉中疯癫恐怕无人会疑,这方法又准又狠。这只瓶子如此纤细美好装着的确是致人死地的毒药,和它的主人如出一辙。   “天宝将军终日里要上战场训练,想必不少受伤吧,怎能不用药呢?”说着自己捂着嘴笑起来。这种杀人不见血的方法很像她,也好像为我脱身着想了,但是她真的是想让我安然离开么?   我手心中捧着药连忙谢恩,拿着它的手些许的颤抖。这药的味道有些芳草的气味,虽然有些特别。但是若是宇文成都不用,她势必会发现。而我也会暴露,她又要不知想什么办法来害他。   我拿着药离开,这东西恐怕还是得由我仿制出气味类似的。光凭这味道兴许混得过去,我边想着边跑着回去希望能抓紧时间。   “阿唯!”我抬头看到李世民,有些惊讶,自那日后再没见过,早该想到他也是回到龙舟上的。此时的他已看不出那日的狼狈,依然是那个泰然处之的他自己。   “秦王殿下。”心中有愧不敢看他的目光,只好唤他作回应。   “你的东西。”他从袖子里取出我遗落在那院子的盒子,里面装着师父的遗书和母亲的钗。那天想着便是遗失在路上,想不到他捡回来收好。看到盒子心中一酸,我当时是答应他的,可是现在我的心还是全系在宇文成都的身上。   “谢谢。”我答道,赶忙接过来。慌忙中手里的药瓶滚落船板上,滚落了几圈停在他的脚边,他帮我捡起来递给我。我又是慌忙的答谢,目光尽量不与他的眼睛接触,生怕自己会被内疚吞噬。   “若是想走,我还会带你走。”他呆了片刻说道。   我低着头不知道如何作答,或许我是想离开,可是我不愿欠了他的,回到宇文成都才发觉我原来给不了李世民任何东西。“我不能走!”我留下这句话,慌忙的逃离他。   回去的时候心也是慌乱的,慌忙的把瓶子里的毒药倒了出来,存在另外的地方。循着这味道做药膏,手忙脚乱的打点好的时候,天色已暗。回去看到宇文成都伏在案几上看书,几本书乱糟糟的被扔在地上,看的出他很烦躁。他看到我先是蹙眉,然后问道,“这么晚才回来,去哪了?”   “皇后娘娘召见我,这个拿着受了伤可以涂伤口。”我把袖子里自己做的药膏放在案几上,他的目光扫到瓶子上作了片刻停留。随即挥手把瓶子扫在地上,瓶子碎了一地的翠绿药膏也泼洒出来,芬芳灌满整个房间。   “你这是做什么?”有些惊讶他的反应,难道他发现了什么?   他没说话自是从衣服里拿出来两个瓷瓶,是我以前给他的。竟然一直在他身上,“早就有了。”说着又看着我,“你今天见李世民了!”他说的十分笃定。   我静静的呆着不说话,他怎么知道难不成派了人监视我?听着他说话的语气似乎要审问我,又开始了么?   “怎么不说话?”他步步逼近我,紧张的气息越来越浓。   “你都知道了还要我说什么,你自己说过不在意的。”我反驳倒,想到他监视我心中的难过席卷而来,我们之间的信任原来如此的薄弱。   他听了我的话只是说道,“阿唯,你变了。”   我变了?宇文成都是我变了么?我若真的变了还不是因为你?“我原来是怎样你告诉我?”   “原来的你爱的人是我。”   原来这样,他以为我变了心。可是宇文成都若是我真的变了心,难道都不行么?怎么你就能爱别人,而我只能爱你呢。   “我累了,想回去休息。”我说着转身要走,忽然觉得这段对话早早的结束的好,他总是不明白,而我也不知道作何解释。看着地上的药膏想到又要重新配了,不知道萧后那边会不会有别的动静。   “你已经恨我到想杀了我么?”这句话入一把刀刺进我的心脏,来不及任何的反应痛已入骨髓。原来在他心里我不及杨玉儿的万分之一,不管我做什么他都不相信我。甚至不相信我的心,我有什么可说的呢?殷唯杨玉儿说的对,你真是可悲可笑到极点。   “你心中是如此想我呢。”我喃喃自语着,觉得所有的力气都用尽了。“既然如此为何还留我在身边?”忽然觉得不仅我可笑连宇文成都你自己都可笑的紧呢。   “你想跟他走,我放你走,赐婚的事我自会跟皇上说清楚。”他说着,但是却听到骨骼发出的咯咯声,循着看过去,发现他手指捏的关节都泛白了。他也很痛苦么?心又随着他的举动而变得一片波澜。   “你究竟想让我如何?”我闭上眼睛,想到那些风轻云淡的日子里我们也曾并肩走过的河,它才不管人的心如何只是流淌着自己的生命。“我走。”刚转身想到萧后,那份担心把刚才的难过全都覆盖过去,慌忙折回头都忘记刚才自己要走的,但是视线却湮没在他的胸膛前。被他紧紧抱住,几乎能让我窒息。   “你不想离开是不是?”他似乎有些惊喜我的回头,话中带着些许的颤抖。“一定是李世民胁迫你的,你不会害我的。”   我被这紧致的气息笼罩着喘不过起来,抬头看到他炙热的目光,还有他轻柔的话语,“阿唯,我爱你。”   我做梦了么?可是梦里也从未奢望过你来爱我,我这是怎么了,还是刚才的药物让我疯癫了呢?定是我疯了吧,但是怎么觉得现在的你这么有温度呢?宇文成都,这是你么?###第59章 宇文成都不舍殷唯   清晨的寒气惹得我呼吸不畅起来,胸口的碎裂的咳嗽让旧伤跟着崩裂。捂住喷发的鲜血,甜腥瞬间充斥了鼻息。怎么会想到那个甜腥刺痛的吻呢?   回去以后的几日里都是李家的风光,李元霸最终还是取代了我。没有我大隋依然会赢,因为大隋有了天下第一的李元霸。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开始被遗忘了呢,连阿唯都抛弃了我,心中的不甘开始蔓延在全身。皇上终于在几日后召见我,问了我的伤势如何。他的眼睛锐利的扫过我,转而问起阿唯。   “你那的那个丫头最近怎样?”他忽然问起阿唯的事来让我措手不及,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好。   “臣最该万死,她离开了。”我如实回答道,不知道皇上会作何感想。   “天宝将军把人打发走了不成?你啊你,怎么这样呢朕赏给你的,上次那个给我打发回来,这次的你给我打发走了。我怎么说你好,这个可是相国大人亲自给你求的,我看那丫头也对你挺不错的,你怎么就那么死心眼。”他说了很多的话,句句都听在心上,可是父亲为何要求皇上?   “臣知罪。”   “哈哈,我可不觉得你有什么罪,不喜欢就算了,天下女人多的是再给你找几个。”他摆摆手,一会儿殿上依次进来一些女人,在我眼前变成模糊的一片。只能依稀的感到纷飞的色彩在攒动,还有嬉笑的繁杂声。“天宝将军来看看,这些都是一路上各地呈贡的美女,不过真的没有那丫头好的。但是反正你都不喜欢,挑两个暖床吧。”说着拉着两个女人往我这里推,我慌忙的跪下来。   “臣不敢,皇上不必劳心。”我忽然不知道怎么回绝好,已经不知道多少次了,他想给我女人,唯一被我默认的只有阿唯。   “我不劳心,这些给你都是理所当然的,这些日子天宝将军也辛苦了。”他摸摸自己的胡子若有所思,“天宝将军,你到底想怎样?我还希望宇文家有个后人继续为我护我大隋江山呢!”   “皇上!”我连忙磕头,“我要把她找回来。”   “哦?”他邪魅的眼睛微抬看了我一眼,“你这是后悔?”说着又笑起来,似乎在听到一个荒唐的笑话。“宇文成都,你这种性格真是恼人呢!”说着挥挥手让那些女人退下,自己径自端起杯子喝酒。有时候我不理解纵情声色的他,但是我知道他是我要守护的君。或许他也不理解对自己严苛的我,但是他也明白我会对他尽忠。甚至我知道是父亲选择了他,或许我别无他选。他没有再说别的,让我回去了,临行前又笑嘻嘻的说了句,“好好找啊,找来了我好跟元霸交代。”   我的心随之被提了起来,忽然想到李世民似笑非笑的脸,他把阿唯藏起来了么?晚上回去的时候父亲找我说话,很久我们没有好好的坐来说些话。从母亲死了之后,他便将他的慈爱全部收了起来,最近他虽然对我百般的担忧但是依然没有好好的说些什么。   他老了,我不由得想到这个事实。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发现我已经可以站着与他对视,不再是那个抬头仰望他的孩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岁月已经在他身上开始刻画出了沧桑,甚至有时候我开始想到风烛残年这四个字。特别是这几年,他似乎对朝堂只是有些力不从心了。经过我受伤之后,他甚至有些懊悔自己树敌过多。而我对他却不知道从何说起,这样两人端坐着,似乎是很久前的年岁里,它早被拓印在记忆的深处。   “成都……”他看着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要说的,又说不出口。   “请父亲指示。”习惯与这样与他说话,虽然我想跟他更加像亲人那样,但是这些年我已经枷锁紧紧套牢。   父亲听到我的话目光里有着些许的懊悔,“孩子,这些年苦了。”   忽然听到他这么说心中有些许的慌张,好像来不及反应这些给心带来的温暖。手心沁出了汗,黏黏的触感让我觉得或许是真的吧。 连忙回答道,“孩儿不苦。”   “好。”他有吐出一个字,随后顿了顿又说,“殷唯那丫头的事儿我还是得跟你说说。”   忽然听到父亲提到她觉得不可思议,不知道为何总觉得父亲跟她是有些什么关系似的。但是此刻似乎真的是要得到答案,不由紧张的屏住呼吸。   “先不说你把她赶走,只是要告诉你,她本该就是你的发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都是你们自小安排好了。以前是为父有了私心,现在想来也着实对不起故人。”他说着眼睛垂了下来,有些许的情绪被他小心翼翼的藏了起来,但是却让我看到了痕迹。   “孩儿知道了,会把她找回来的。”听到原来我们早有婚约,有了些许的高兴。这样是不是她就不会回避我了?但是在父亲面前我还是故作镇定,仿佛只是接受一个任务。但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心快要跳出来,阿唯你是我的发妻。   父亲又说了些小时候的事儿,把那些曾经存在过的美好回忆拿出来细细的品位。就算在这朝堂之上他依然是诧叱风云的相国大人,但他也到了该享天伦的年纪。看天色已晚他才回去,我目送他看到他的背影忽然有些心酸起来。   而后的时间里,我慌乱的寻找殷唯,也开始派人监视李世民,但是他没有什么动静。忽然觉得难道上天不让我再见到她,这么残忍,我们好不容易……渐渐的我的心随之都冷了下来,寻找她的信心都慢慢得被磨灭。但是却在一天的黎明,房间里射进来一支箭,箭上带了封信,上面的字迹是玉儿的。   忽然觉得熟悉而遥远,玉儿的脸重新浮现,看来她好好的是没有危险,但是阿唯呢?心中不由得想起阿唯仓皇的脸惊慌失措的神情。   但是信中内容却不得不让我惊喜,来不及想她写封信是何意。   信中所指的地方并不十分远,只要想到阿唯的确是跟李世民在一起,奔腾而去的马儿也比不过我飞驰的心。惶恐占据了整颗心,把它坠在胸膛前吊着。有些淅淅沥沥的雨在下着,飞奔的速度造成雨滴也变得急速起来,连这些雨也都跟着我慌了。   我到了玉儿信中所说的院子里,有些惊讶它的布局,跟我和阿唯一起呆过的地方太像了。但是那时候它还是初夏,而现在已经秋也快没了已经这么久了。屋里的门还在虚掩着,我迅速的走过去推开门。门内的空气被茶香浸染着,李世民握住阿唯的手。看到这一幕身体的本能是我过去拉开他们,将阿唯拉到自己的身后。只是想将他们隔开,但是看到唯眼中的惊讶和慌乱。桌子上的茶还在悠闲着冒着水汽,它似乎在诉说刚才两人的静谧安详。看到这些只想毁掉它,不能让它存在。   李世民看到我反而没有慌张,而是静静的站着,带着些倨傲的神情。这样的眼神更加让我失控,让我感到自己的不堪。我想到我跟他说的话,他却全然不放在心上,果然在他眼里我是那么的不济。他说,阿唯已经答应与他在一起。听到这个我只能想到他胁迫阿唯,他曾用卑劣的手段占有她,他不配和她站在一起。慌忙拉过阿唯问她,但是却得到我最不想得到的答案,甚至能感受到她话语的冰冷。   阿唯,你不能爱他。但是心却被什么勒紧了,血液全部迸发而出充斥在胸口。我唯一的念头就是杀掉李世民,他必须死。感到自己的愤怒全都凝重手中的凤翅镏金镋上,却被阿唯抱住,她喊我大哥。我回头看到她,方觉自己的失态。但是我不能留她在这里,径自的把她抱起来,飞奔上马而走。阿唯,我不允许任何人染指你。   将她抱在怀里去能感到她抵触的情绪,但是心中只有一个不能放手的念头。细雨依然是下着,没有停下的意思。把她带回龙舟,才仔细看她。她的脸色苍白,似乎是病了。她刚开始一直在问我,为什么把她带回来,我没作答。现在变成她沉默,似乎在冷抵抗着我。我心里想阿唯真的不想和我在一起了么?心疼的看着她手心里划破的伤痕,它还有淡淡地痕迹,但是可能心上的伤口还在滴血呢。忍不住去亲吻它,却被阿唯慌忙的阻止。她瘦了,变得更轻,甚至比那时在山村里的她轻飘了许多。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我想弥补我的过失。但是她总是抗拒着我对她好,我究竟该怎么做。   皇上提及将我们的婚事提上日程,隐隐约约的感觉到是父亲请求的。我没有回绝,或者说这是我最想要的结果。但是阿唯明显是想要反抗的,我只能告诉自己无视她内心的挣扎,只要她在我身边就很好。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去跟她说,好像我被隔离在她的世界之外,想真的去靠近的时候,却找不到入口。   我以为可以一直这样等着她嫁给我的那天,从来没想过,已经存在的裂痕怎么去填补。皇后娘娘忽然叫人来传信给我,说是李世民要害我,阿唯跟李世民偷偷见面了。忽然觉得奇怪,为什么她会告诉我这个?难道是皇上的意思,虽然有些不明白,但是还是忍不住去她所说的地方,看到的果然是他们,李世民给了他一个绿色的瓶子。他们还是忍不住见面了么,阿唯在你心中是不是真的没有我了。心中虽然疑惑,但是理智告诉我再不能冲过去了,我是不是该去相信她或者相信自己。但是会想李世民给了阿唯什么,这个念头还是存在我的心里。   看着他们分开我才回去,但是等了好久都不见阿唯回来,心中正是烦躁却发现天黑了。刚想起身出去寻她,却发现她已经进了门。手中的绿色瓶子吸引了我的眼睛,她把它放在案几上,说是给我治伤的。她把李世民给的东西给我做什么?很早以前她就给了我药现在还在我身上,要这些东西又有何用?忽然想到李世民居心叵测,但是阿唯怎会与他为伍。   心中想到阿唯可能用这药来害我,我装作镇定问她是不是跟李世民见面了。她听到这句话眼睛里流露出的是难以置信,又说知道了还问什么。难道她把这一切都当做理所当然?所有的愤怒都撒在这个绿色的瓶子上,挥手将它扫翻在地。碎裂的声音也盖不住我内心的声音,阿唯变了。   我甚至开始说出让她离开的话,我也不知道怎么控制不住自己。我不想她走,可是我明白若是她想走,我怎样也是拦不住的。但是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还是疼得。不知道是被她割伤还是我自己。她没有别的神色,只是默默的说我走,竟然就转身离去。看着她的背影我忽然惊慌失措,本能就是跟着她,要把她拉回来。   但是她却回头了,转身回来看着我。她终究是不舍得离开我,是不是。我顺手把她抱紧在怀里,紧紧的甚至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她似乎被这个举动吓住了。我知道她不会害我的,不会离开我,忽然为自己的着些许自信而感到高兴。我们这样僵持着片刻,她抬起头目光随之交织在一起。我想,阿唯,我爱你。   可是却发现自己发出了声音说,“阿唯,我爱你。”这次我们都被吓到,她也呆呆的不知怎么办才好。而我呢,被自己情不自禁的话给堵住,不知道接下来说什么好。   空气里面弥漫了檀香的气息,让人沉醉。她也有迷醉的样子,胸口还能感受到她的温度,她没有说话,瞳孔涣散似乎什么都没看到没听到。她没有听到么,难道是我自己幻听了?###第60章 殷唯不忍宇文成都   我是不是听错了,反复问着自己这个问题。又不敢反过来问他,只是看着他眼睛里的流光,闪烁着忽近忽远。在迷惑中忘记时间的流逝,若真是做梦这也太真实了。命运就是是喜欢作弄,在你觉得可以舒口气安稳的生活的时候,它将利器刺入你毫无防备的心脏。又在你觉得无法生存绝望的时候,让你看到黑暗前那缕圣光最后的神彩。可是我多么希望这一刻的温暖才持久一些,我们不用思考任何别的东西,什么都不去想,再也没有横在我们之间的人或事。   可是我回来做什么呢?回过头来猜想起来,是有人好害他。只顾着想着他刚才说的话,总觉得他的话仍然在萦绕在耳边。   “你……”他犹豫着开口,胸口浮动着似乎有什么情绪激荡。   “恩?”我努力平息自己刚才的惊讶和喜悦,慢慢得推开他紧实的拥抱。   他却没有因为我的挣扎而放手,而是稍微加重了力道。他的气息有迅速的将我包围,听到他慌张的话语,“不要走。”我能感到他语气中透出的忐忑,但是自己的灵魂却似乎被他紧紧的抓住无法动弹。如一根柔韧的细带慢慢得将我带入甜蜜而黑暗的深渊。   这种突如其来的幸福感将我困住不知所措,甚至比那个山村里的烟云更来得飘忽不定。温热的泪水竟然无预警的滑落脸颊,在呼吸节拍的空隙间低落。   “哭什么?”他叹息着扶去我的泪痕,松开臂弯的力道,带了些许的惊慌失措。   “我不走。”我边回答他上一个问题边收敛自己的情绪。   “让你留着我身边很难过么?”他以为我是在难过,其实我只是被自已现在所拥有的东西给迷惑了。被这些反复来来去去的东西磨砺,才有了眼泪,其实我想在他面前流泪。   “不是。”我低头回答,才转而想到萧后的事,觉得自己怎么一直在失魂落魄似的,找不到重点。“大哥1”我抬起头唤他,却感到一丝柔软印在我的眼脸。是他的唇给予的呵护和怜惜,思想又随之停顿。   他喃喃道,“刚才我已经说了吧。”   他说了什么?不要走?或者是我爱你。但自己却被他的话语蛊惑,只是轻嗯一声回答着。“不要再叫我大哥了。”   “什么?”   “叫我成都”他的鼻息在耳边吹的痒痒的,温暖的带着他的味道让人沉醉。成都、成都在我心里一直这样叫你呢。   “成都。”我开口叫他,第一次这样面对面的简单的直呼他的名字,似乎这个时刻很值得去纪念。   他听到我唤他似乎很满意,嘴角扬起浅浅的微笑,手指拂过我的长发。“小唯。”他是在喊我么?没有人这样叫我。“只许我这样叫你好么?”他似乎很满意自己对称呼的改变,看似是在商量事实上他擅自就改了称呼。   宣布所有权么?“我算什么呢?”我忽然想到了些什么,竟然把这个问题抛给他。   他被我问住,皱眉若有所思,好像被难住了。可能是不知道怎么解释,或者根本就没有解释。   忽然听到门外的有人喊话的声音,“将军,相国大人找您!”他应声答应着,低头跟我说,“等我回来。”说着甩开披风就离去了。   我自己开始认真地思考刚才发生的事情,或许还是有些糊涂。想来想去却觉得没有头绪,径自的去收拾地上摔碎的瓷瓶。药膏也稀稀拉拉的甩了一地,屋子里弥漫的芳香被刚才的时间冲散了。我把地面擦干净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依旧是黑的。拿起他桌子上的纸笔写了青青子衿悠悠我心,冷冽的风忽然吹开了房门溜了进来开始翻桌子上的书,案几上的几张纸也被它带动着飞舞起来。我慌忙的去捡回去,拿砚台压着。又去关上门,也不知怎么的风忽然就刮起来了似乎在说寒冬将近。   “殷姑娘!”迎面站着的人是李密,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怎么会来?想到萧后美艳的脸,和带着些许寒意的微笑。   “你!”惊恐的发现四周的守卫都不见了,而对方却带着冷冷地笑意。他将手绢捂住我的口鼻,我努力使自己屏住呼吸,我知道是迷药,可是漫长的等待中快要窒息忍不住深深的吸气却发觉睡意随即而来。   黎明的曙光刚要靠近的时候又开始跌入无尽的黑暗,宇文成都还没跟我说清楚呢,我这是又会被带去哪呢,是不是地狱。   我果然没有那么容易死,我早该就想到,萧美娘早就疑心于我。似乎觉得自己道行还不够深,起码自己是真的深陷囹圄。此刻我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萧美娘不再笑了,而是看着我。   这里的气氛如一只紧紧缠绕的蛇,慢慢得从脚底一寸一寸的缠绕,慢慢得没过心脏的位置,直抵喉咙。檀香带来的也似乎不是香气,而是摄人心魂的魔咒。   “殷唯。”她懒懒的抬着眼皮看着我,“准将军夫人!”说着又哈哈的笑了起来。刚才她没有笑,此刻又笑的那么突如其来。   我只是听她笑着,知道自己此刻只是任人宰割,这里显然还是在龙舟,船在江上恐怕皇后也无法随意下舟吧。而这里也只有我与她还有李密三个人,恐怕我若是死了也没人会知道吧。倒是要喂了这江鱼了大概,似乎跟屈原有着同样地境遇。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苦中作乐,竟然自嘲起来。   “你倒是不说话。”她收敛了笑容,走过来用她尖尖的手指扼住我的喉咙,冰凉的触感瞬间惹起皮肤一阵战栗。面对死亡我也不能淡定自若呢,呼吸随之紧促起来,我怕死么?不是,只是还没得到答案,或者是放不下宇文成都。   “你觉得,现在让你怎么死好呢?”她挑着眉毛慢慢得用力,紧致的感觉让我的头皮也发麻。“放心把妹妹,你这么可人儿姐姐可不舍得让你死的那么难看。”说着松开了手。   “你想我怎么死呢?”忍不住问道,自己会怎么死呢,或许死的还不如喂了江鱼呢。   “恩,弄死了送到李世民那里如何?”   “是你吧,让宇文成都是李世民想害他。”我想到刚才宇文成都的反应,隐隐的觉得是萧后的阴谋。   “可惜了,天宝将军居然……”她为自己的失策叹息着,“不过我觉得你的杀伤力大一些是不是?”转而看向我。   她一心想的就是挑拨李家和宇文家,不知道对大隋存得是什么心思。而我倒好成了着导火索,若是真的害了隋灭确实真的对不起宇文成都了。   掩饰着内心的的慌乱,不管我死不死,她都是要挑拨宇文成都和李世民。某种程度上讲不管是他们谁我都不希望又是伤害,这种关系上无非是爱恋和亏欠。但是我想她没有那么傻用这样的计谋,若是想杀她早已杀我,何必等我醒来恐吓呢。   “我给你的药呢?”她邪魅的眼睛弯弯的。   “被宇文成都摔了。”我虽然说得理直气壮,可是心中还是隐隐的觉得药出了问题。   她从袖子处拿出一个药瓶来,细细的嗅着,“应该是这个吧,妹妹原来不喜欢姐姐原来的瓶子。”说着掀开了盖子,“这药可是宇文成都看着李世民给你的,宇文成都没用,那么你用了是不是得怪李世民呢?”   “你!派人跟踪我?”原来一直在监视我的人是她,我竟然只顾着神魂落魄却忘记提防这个女人。   “说起来,你跟宇文将军两人温存真是不好意思打扰呢,但是为了我的计划,我可是大费周章的让人把他叫走了。”她伸手捏住我的下巴,此刻的我双手没有束缚,伸手要去挣扎,她使了眼色给旁边的李密。我想她果然是要我吞下这毒药,虽不致命,可是失去心智的话可是再也不能告诉宇文成都了。   脚步越来越靠近,却听门外有人高喊,“朱美人拜见皇后娘娘。”萧美娘听闻脸色一变,连忙让李密将我藏到里间。遂叫人请了朱美人进来,这个朱美人我是见过的,在晋阳的时候还给她诊过脉,而今她到来正是我逃脱的机会。   听着脚步看来是进来了,萧美娘笑着说,“妹妹今天不是侍奉皇上,怎么来我这里了?”   “最近身体不适,不能陪王伴驾,幸好最近新进的姐妹多。”听她说着停顿了片刻,萧美娘遣退宫人。   “姐姐,这里可有药,上次殷大夫开了些药的,最近又有些不适。宫里那些御医都没有殷姑娘那份用心的,再说妇人之症……”听她说来是想到自己当初是制了些药丸的,给后宫美人们都有,倒也不是什么治病的药,多是滋补身体。这朱贵人先天羸弱些,当时也没有再在意。   “药丸?”萧美娘又是稍作停顿,而我也瞅着四周的柜子,看到一个格子里放了些瓶子。而当初的药丸都是我亲自装的,白色的底上泛着些浅黄。我一眼就扫到它,而一旁的李密那刀架在我脖子上,让我无法动弹。   “恐怕妹妹要失望而归了,姐姐这里也没有呢。”萧美娘果然是要推脱的,毕竟这里只有两间房,而她再不知要将我藏到哪里。   “这如何是好,据说着殷大夫皇上已赐婚给宇文将军,本想过去找她,可是我去第一是不合规矩,请她来吧,倒是寻不见人呢。”她似乎十分的焦急,我知她体寒又渐渐入冬身体还是容易不适的。###第61章 殷唯解难萧后   外面的人还在说着,我摸了摸自己的衣袖,里面藏的银针还在。抬头看了李密又瞟了地上,他有些不解,我嘴里塞了东西无法说话,但是我相信他看得懂我的眼神。   “怎么?”他小声问道。   他低头看看我的脚下,就在他低眸的空挡,我用手中的银针扎了他腕上穴位,惊慌间他的刀掉落在地上。外面人问道,“什么东西摔落了?”   我慌忙腾出手来摘掉嘴里塞的布大喊,“皇后娘娘,殷唯不小心将刀子弄掉了。”却听外面朱贵儿说道,“姐姐,原来你藏着殷大夫。”说着脚步就迅速的走到门口,李密惊慌失措躲到床上散下床幔。   外面萧后慌忙的阻止但是似乎跟不上她的脚步,很快门开了,此刻的我已经坐在桌子旁边,拿着那小瓶药丸。萧美娘也惊慌的跟过来,她没看到李密才有些微微的松口气,又用锐利的眼睛看着我。   “姐姐,真是吝啬呢!”朱贵儿娇嗔道。头上的步摇因为刚才的走动还在晃动着,藕荷色的衣裙在地上半拖着,脸色绯红带着些娇羞。   “朱美人别怪皇后娘娘,其实主要是她也有难言之隐。”我笑着回道,又扫过萧美娘的脸,似乎隐隐的有些发青。   “大家都是女人,我知道呢。”说着她也笑了。朱贵儿也是十足的美人,娇笑间如春水映花比之萧后多一份明媚之色少一份妖邪之气。“不过今天我可是要殷大夫随我走一趟呢,不知道萧姐姐这边方便不。”她回头看着萧后。   “不可。”萧后明显有些慌张,若是我真跑了,恐怕她精心策划真的烟消云散。   “皇后娘娘不必担心,此症不要急于一时,还是少亲身陪侍为好。”我笑着说有转而对朱美人说,“不碍事的,后宫里大家都是一家,虽然不能与你们众姐妹为伍。虽说日后进了宇文家的门,但是得夫唱妇随效忠皇上。朱美人之症岂有不看之理?现在我就随你去。”我知道朱贵儿此刻来必定有宫人随行,而此刻也不好当面拆穿萧后,免得她起了杀意连朱贵儿也难逃此劫。   “其实不要那么麻烦,在这里也行的。不知姐姐可否借床榻于我一用?”她问道。   萧美娘神色变得甚是难看,她知道李密除了藏在床上那里也藏不得。若是不让朱贵儿在这里,恐怕我是要被带走的。何况朱贵儿已知道我在此,就算我明天出了事儿,恐怕她就真的脱不了干系。她是聪明人,见我没拆穿她跟李密知道我还是忌惮她的。此刻的她恐怕只有顺水人情,将我送走。   “妹妹还是带殷大夫走吧,姐姐这会儿乏了要早些休息,你知道的姐姐最近身体也是不适呢。”说着懒懒的挥挥手。   “谢过姐姐。”朱贵儿将喜悦之色挂在脸上,似乎也是喜出望外的。而我离开的时候用余光看了萧美娘一眼,看得出她生气的愤恨。心中不由得高兴起来,你千算万算却没想天不绝我吧。   走出了皇后的寝宫,倒是松了口气。江水被夜里的风吹得翻滚起来,寒意没有退却仍然留在神经的末梢。我跟朱贵儿并肩走着,其他的宫人在身后跟随。她开始问我些平时的养生之道,我跟她说着,但是心里依然是想着萧美娘那张魅惑的脸。为自己刚才脱离险境捏了把汗,手心中的汗被江风吹的冰冷下来。   悬挂的珠帘被烛光映出一片光辉显得玲珑剔透,晃着眼睛。让原本就有些疲惫的我看的有一阵眩晕。朱贵儿的住处装饰的富丽堂皇,看的出她极受杨广宠爱。她侧躺着面容看起来有些微酣,乌云的鬓发在床头柔软的散落着。面色微红,虽为睡颜也带了些许的娇羞。我给她扎针疏通血脉。抬头看窗外,夜色已墨,几点寒星点缀在天空。偶尔有寒风吹过窗户的边缘,发出吱呀的声音。夜如此的漫长,已经是分不清何处才是它的边界。   我叹息的坐下写药方,嘱咐宫人按时煎药,煎发剂量一一安置清楚。都忙完的时候才恍惚过来,宇文成都会不会在等我。迟疑着要不要回去,但是想到萧美娘有些担心我出了这门就又要入那龙潭虎穴。最近天有些寒,加之近日几经颠簸身体确实更加乏了。手心冰凉,在这里坐着不知道如何是好。   “殷大夫。”不知道朱贵儿什么时候醒了,幽幽的叫着我。   我回头看她睡意朦胧中带如雾霭下朦胧美丽的花朵般的容颜,“怎么不睡了?多休息的好。”我淡淡地以一个医者的口吻回答她。   她起身正襟危坐说道,“萧姐姐叫你去做什么呢?”   听她这么一说,心中一惊不知道她是何意,只有答道,“自然是看病。”   “别以为我不知道萧姐姐那点心思,是想让你害皇上吧。”她目光炯炯说起话来有些沉不住气。   “怎么?朱美人是这么想的?”我听了她的话,心想原来她与萧美娘不合,正好可以套她话看看,到底她是怎么想的。   “哼,当初萧皇后让我行刺皇上,而今恐怕她没断这个念头。”原来这萧美娘果然本意不在宇文成都和李世民而是在意的是杨广,到底是什么仇恨居然让她如此冒险。   我转念一想,不如就顺水推舟,让她来牵制些萧美娘的势力。听她语气似乎是愤怒的随即答道,“既然娘娘已知,殷唯已不多说什么。实属被胁迫的,要是刚才不是娘娘殷唯恐怕早死了百回,而今正是要报答娘娘。”   “好好,我现在就去找她,让她死了这条心。”她似乎被愤怒冲昏了头,就要起身去找萧美娘。杨广如此骄纵奢逸迷恋美色,没想到她竟然真心对杨广实在实属不易。怎能做到与那么多女人分享一个男人,还能真心以待呢?心中不免觉得她也算一奇女子,但是吵着要去找萧后理论未免有些天真了。   “娘娘,且留步。”见她已下了卧榻拖着衣裙往外走去,慌忙得唤住她。   她回头看我甚是疑惑,“怎么你跟她是一伙的?”   听到她如此问心中已笃定她没有什么城府,跟萧后斗很难取胜。随即想安抚她,“我若是怎会将萧后如此恶行告诉你呢?”我淡淡一笑,“而今娘娘找她理论实属不妥,一来天色已晚,二来娘娘打算跟她说些什么呢?”   她听我一问随即低头想了想默而不语,眼睛又回落在我身上想得到我的答案。   “今日我跟娘娘说到此,必定是要跟娘娘同仇敌忾的。但是现在有宇文家和靠山王在萧美娘还动不得皇上,你我只要时刻盯着她,总有天会揪出她的把柄。”我将形式与她分析清楚,我明白我与她都撼动不了萧美娘,也无法揭发她。起码她现在还是皇后,未必有人信得过我们,若无真凭实据恐怕没那么容易,只能暂且牵制她有所行动。   愤怒使得她脸上一阵潮红,听完我的话她稍稍的平息呼吸开始变得平稳起来。“你说如何?”   “在皇上面前你要多多的牵制她,阻碍她获得圣宠以抑制她势力膨胀。”说出这话,我才觉得自己似乎是要深陷这宫闱的争斗了,若不是为了防止萧后的实力增长危机宇文成都,我怎会如此。   “我也只能量力而行,若是真的她危机皇上,我宁可一死也要保皇上周全。”听她所说心中有了相惜之意,朱贵儿虽为弱女子也有这等豪气干云,置之生死于度外让人觉得可敬。   我与她也说着些目前处境,但是没有说及自己的事儿,毕竟对她我也不是一百个放心。防人之心不可无,而今在这龙舟之上只能自危。我与她暂且结盟也好利用也罢,总之已是举步维艰。我不知出了这门萧后会将我如何,该不该跟宇文成都说,恐怕他也未必相信呢。踌躇着夜已入三更,不知宇文成都发现我不见会作何感想。我想着无论如何也得回去,就算是这刀山火海也罢,也得告诉他危险在向他靠近。我告别朱贵儿回到宇文成都的路上,这龙舟甚是大,要走很久才能到,寒风依然没有停息。朱贵儿还是差了人送我回去,那人也只是在身后跟着我,默不作声的。   忽然跟随的脚步快了起来,慌张的回头看到那宫人正举着发簪朝我刺来。一偏头,冰凉的簪子贴着脸颊划破耳垂下面的皮肤,狠狠的扎在左肩,入骨三分。衣服刺破的声音划过耳膜,那宫人表情狰狞,狠狠的将簪子往里刺。没想到朱贵儿也要置我于死地,果然她们是一伙儿的,可是既然如此为何又将我带出萧后寝宫。难懂真的只为看病不成?思绪在挣扎的空隙里飞快的旋转的,想到她们一个个都危及宇文成都浑然忘记了疼痛。温热的鲜血开始顺着肩头慢慢地晕染衣服,我感到它的扩散。   “神神仙姐姐,你你们在玩玩什么?”听到这磕磕绊绊的话语,心想是元霸在这里。也来不及想他为何再此了,连忙唤他。“元霸,救我。”###第62章 宇文成都内疚   那人见到李元霸先是一惊,又松开手跳入河中。看着她离去我松了口气,觉得身上的疼痛袭来,回头看到元霸已经跑了过来,作诗要跳入河中。我连忙拉住他,“你不会游水,随她去吧。”   “她她欺欺负你。”他显然又是有些慌张的,带着些许的难过。我知道他一心为我好,但是此刻我必须快些回去。“你你流血血了。”   “这么晚你怎么出来了。”想转移他注意力,让他不要声张。   “睡不着,想找二哥。”他说着低下头。   “元霸,天晚了回去吧。”我劝着他,生怕一会儿吵醒了四周的人。   “我我找二二哥。”他指着隔壁的门,心中想原来这里竟然是李世民的住处了。正是担心吵醒李世民,就看到元霸去敲他的门。咚咚几声震响,似乎振得肩头的伤口也是痛的。听见里面的人应声点亮了蜡烛,我慌张的逃走。剧烈的呼吸浮动中压迫着神经,伤口的鲜血有些砸在船板上,正是见拐角处有人巡逻。刚想张口喊人,却被疼痛重重的压制住声音,那人也看到我。但是由于体力不支我还是倒下,想到自己也是力竭了。身后元霸喊着,“神神仙姐姐。”听到门吱呀开了,恐怕是李世民出来。不敢扭头,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怕我自己偏颇的心吧。   “阿唯?”听着是李世民的声音。   我闭上眼睛想,我当初是不是不该答应,现在变成我的亏欠。我甚至不敢回头看你,若说道付出,我愿意得不到宇文成都半点回报。可是为什么对你却不想你如我那般不堪呢?他触及我的额肩头摸到温热的血迹说道,“你受伤了。”   “我没事。”我慌张的逃离他的手心。看着对面的的人走过来,应该是宇文成都的禁卫军。“告诉宇文将军我在这里。”说完这句话觉得自己气若游丝,强撑着的力气再没有了,跌入李世民的怀抱。   趁黑暗还没有彻底的来临前,挣扎着还能说出我心中所想么?我不想见的人,不想做的事,不想面对的问题,全都一起席卷而至。谁能救我?是你么成都。   趁黑暗还没有彻底的来临前,挣扎着还能说出我心中所想么?我不想见的人,不想做的事,不想面对的问题,全都一起席卷而至。谁能救我?是你么成都。   迷糊间听到李世民的话语,“去告诉天宝将军,殷姑娘在我这。不过他不用再来寻了,他保护不了她。”说着将我抱了起来,往自己的房间走去。我已经没有半点力气,但是心中还是通透的,若是宇文成都知道了会怎么想。   耳边还是会响起宇文成都说的话来,他还没有回答我呢。身体承受不住的重压随之崩溃到边缘,咬紧牙关去克制疼痛可疲惫带来的眩晕,一定要保持清醒我告诉自己。   房间内烛光昏黄的亮着,龙舟上房间的格局都是差不多的,但是里面的摆设自是不同。宇文成都的房间里大多是兵器,但是李世民却多摆书籍字画,与他整个人看起来整体而统一。他的房间里点了苏合香,淡淡地柔软从伤口伸进血液流动起来。被他放在床榻上,眼皮开始沉重起来,听到丝帛的撕裂声,神经末梢都随之醒过来。肩头一凉,又感到温热的皮肤触及肩头。被他触碰,只会感到不安,把自己往里面缩。   “忍着点,先止血再说。”是李世民在说话,他握住肩头上的钗,撕裂的疼痛袭来,只能咬紧牙关。 感到被我血液烫温的异物离开,只剩下伤口还在叫嚣着突突的疼痛。眼眶湿润起来,剧烈的痛不管怎么忍还是会有眼泪。   “阿唯。”李世民帮我包扎好伤口,轻轻的在我耳边唤我。“没事了,把你送回去,你会不会回来?”   送我回去?来不及思考些什么。药物似乎有些麻醉的成分,睡意袭来,好像沉入在无边的深渊。   一夜无梦,阳光细碎的透过窗户的时候,能听到窗外河水的声音。怕被光刺痛眯着眼睛,逆着光看到一个身影。轮廓像极了宇文成都,可是怎么可能呢。随即又闭上眼,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这个轮廓变得更加清晰起来。   是宇文成都,他蹙着眉嘴角微抿着。阳光在他背后散落成几道金色的光束,他见我醒过来,“小唯。”听他这样喊我,先是一愣随后想到昨天他说的话来,心中一阵甜蜜。回想着却想到自己没有得到的答案,四周一望是他的房间,又想到杨玉儿在这里呆过的情景。某些情绪又开始增长,伴随着他说的我爱你,这算什么呢?顾不得肩膀未痊愈的伤,连忙起身。   “成都”我这么唤他还有些不适应,可是想了想现在要关心的恐怕是怎么回到这里的吧。“我怎么回来的?”   “秦王把你送回来的。”他冷冷地答道脸上没有表情,不知道是不是在生气。   “恩?”听到他这么说,似乎有些不相信呢。但是忽然有了李世民其实是懂我的感觉,心中对他的感激油然而生,又想到萧美娘的阴谋,心想还是告知他的好。“成都,萧美娘要害你!”   “是么?”他反问我,语气中带着硬邦邦的冰冷。   “或许一时你不会相信,但是请你千万要提防她。”我赶忙解释道,忽然觉得让他提防一介女流似乎又些折煞他的英雄气概。   “别说了。”他忽然打断我的话,“好好养伤,等好了送你离开。”   “去哪?”他要送我离开?为什么?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将药碗递给我。面无表情的看着我,似乎我与他是完全隔绝开的,看不到彼此。   “宇文成都!”我发现我已经受够了他的沉默,好像挣脱不了了宿命,无声却紧紧的将人捆绑住。愤怒开始让我血气上冲,大声说话扯到肩头的伤口,引来一阵锥心的痛。   “过你想过的生活去。”他忽然又回答起来,“伤没好,别用力说话。”他伸手去扶我,刚碰到的肩头似乎想起什么又收回手。   “我想过的生活?”我想了想,我想要什么生活呢?难道说他会跟我离开这里么,“你会跟我走么?”   “不。”他低眸,“是你跟秦王。”   宇文成都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也跟他交涉了什么利益么?怎么昨天还说爱我的人就要送我去别人那里呢?“果然我跟杨玉儿比起来不算什么呢。”叹息的自嘲道,忍住迸发的泪水,眼眶变得酸涩起来。   “你们没有什么好比较的。”这句话依然没有温度,似乎是某种戏谑或者不削。   “宇文成都,请你出去。我一会儿就走。”他的话刺伤了我,比那只锋利的簪子还要尖锐,硬生生的侵略入心房。挥手指着房门让他出去,却不想碰到床头的碗,药汁泼洒在手背上,药碗躺在那里旋转着。   “烫到了?”他慌张的拉起我的手,捧在手心擦拭着上面的药汁。   “宇文成都,不用你假好心。”你为什么要这样,一会儿拉进我们的距离一会儿又将我推出去呢,这样的游戏该有个终结了吧。   他忽然将我拥入怀中,让我始料未及。“我也不想你走。”   “说什么呢!”我冷笑道,怎么你让人那么揣摩不透呢?   “我保护不好你,也不能让你开心。他能放弃一切陪你离开这里,我却不能。”他的话语中透着些许的无奈和不舍,掌心爱怜的抚过我散落的青丝。   原来我让他内疚自责,可是宇文成都你好傻,你怎么就认定我跟着李世民就开心呢?我也不是无时不刻的在想你么?“为什么我跟杨玉儿不可比呢?”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似乎入魔般非要去弄明白这个问题,或许是带有一种恃宠而骄吧,若是他不说爱我,我一辈子也不敢拿自己跟杨玉儿相比的。   “她填补的是我缺憾的童年,而你补全的是我空缺的心。”他似乎在喃喃自语,细微的声音但是却让我听了进去。我明白了,他爱她,给他的童年些许的温暖。也爱我,我却不知是出于什么情感。或许两种不同罢了,我该怎么办!   “成都?”我小声唤他。   “我给不了你更好的生活,以前看到你写陶渊明的诗我就想到你不喜欢这里。”原来在不经意间他想过,我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原来他也有偷偷的揣测我的想法,就像我会去想他会怎么想一样。可是我们不断的臆断对方,以为很了解对方的心。事实上我们都只是勾勒出自己觉得的那个形象,并不是我们本身。   “我不喜欢这里,可是我喜欢你怎么办?”忍不住问他。   “我不能离开父亲和皇上,大隋需要我。”他坚定的答道。   “需要?那我呢?”   他的柔软的唇贴过来印在我的唇上,带着怜惜细致的描绘着。究竟是要我走,还是不走呢?但是被他的吻得似乎忘记烦恼,忘记刚才的一切。   成都,爱就是牺牲,只有不断的磨砺自己和对方,有一天骨血都混为一体,带着美好而残忍的伤痕匍匐着前进。###第63章 宇文成都畔影殷唯   怀抱还是温热的,呼吸话语,总觉得最近的梦境变多了。到处都是宇文成都的气息,不再疏离的真实。我知道我们之间变得复杂多了,我不再是初入相府时的殷时常,他还是他么?似乎没有变呢,但又感到有了改变。刚才他说要让我跟着李世民走,似乎是为我着想。所谓的需要我,到底是要我怎样呢?   他忽然松开手,似乎是醒悟了什么,目光里的温柔收敛起来,“走吧。”   还是这句话,我似乎也能理解他的想法,淡淡地叹了口气,“还有几日就到扬州了吧。”我知道我们之间有很多的纷繁错杂的东西,一切都没有那么简单,这个世间到处都是尔虞我诈。宇文成都放任你一个人,我怎么不放心呢。   “他说。   “凭什么你让我跟谁我就得跟谁。”我笑着说,但是掌心却捏紧了,愤怒于他的自以为是。   “你!”他似乎被我的话点醒,眼神黯淡下来。“重新煎药吧。”   “用不着了。”我的内心已经被他逼得毫无退路,他好像永远都不明白我想要什么,抓住某些树枝上蛛丝马迹就以为是整片森林的样貌。我起身下床,跌跌撞撞的碰到桌子,肩头的伤口依然在撕裂的痛。被他抓过手腕扶起来,“别碰我,你已经把我推给别人,我起码有自行离开的权利吧。”顾不得挣扎中扯到伤口,觉得被他彻底的伤累了。究竟是爱还是不爱,是需要还是不需要。我一点都不清楚,也不想清楚的去明白了。我往门外走去,却看到船外滚滚的江水,原来此刻的我是下不了船的,也踏不上新的路途。   “我该怎么办?”他从背后环住我的腰,头埋在我的脖子,鼻息里的气息从领口的钻进皮肤,流向心脏。江风迎面吹来,寒意和温热的气息交替的侵蚀我。   “放开!”觉得自己受不了这样的折磨,心脏里的的血液被他抽干又充满这样来来回回。   “小唯,相府这么多年来,朝中树敌很。”他没有松手,只是自顾自的说着。“很多人置我于死地,这份危险怎么能让你陪我担。”   “你怎么知道我就担不起。”宇文成都你心中我的分量有多少呢,就是是怕我担不起,还是怕你自己负担不起我呢?   “小唯?”这两个字带着疑惑,但是简短而有力。   “我该怎么做,你告诉我。你让我离开很容易,只要你放手。”我闭上眼睛,心中慢慢得强迫自己去擦除有他的痕迹。我们都太迂回了,一会儿我要走,一会儿他要我走。最终究竟是怎么样,我看不到。   “不想放。”这三个字掷地有声。“小唯,你是我的。”   他振振有词的宣告对我的所有权,加重臂弯的力度将我抱回房间,放置床上。低语着,“原谅我的自私,要你与我共同背负这一切。”   宇文成都你看,你自己多么的可笑,我也是。我们这么久了在挣扎些什么呢,简单的话,好好的说出来。可是现在我们都各自挣扎的遍体鳞伤,以后你眼中的我跟我眼中的你都该如何呢,是河中清澈波光的倒影还是烈日风沙下的残影呢?大隋和宇文家族还有你和我的伤痛,我们共同背负么。可它们加在一起越发的沉甸甸了,带着眼泪的酸咸的味道,但是却不得不吞下去。这就是付出的代价吧,就只是为了和你在一起,我甚至记不得自己因何而来又要因何而去了。   说不清到底是我们谁将谁安抚下来,很快的平静,似乎是某些东西某些话语不适合这时候提及。我们都感觉到现在对方都很乱,需要一个整理的时间,这个时间我们同时给了对方。喝完重新煎好的药,头越发的昏沉。他帮我掖好被子,柔软的唇贴过的我额头,静静的说,睡吧,我在这里。   好像是安慰,或者是一种安宁的守护。他终于放弃了让我跟李世民走的念头了么?想着想着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再次醒来竟然已入黄昏,不知道怎么的这伤虽然仅仅是伤及肩头,但是似乎是失血过多。看铜镜中自己脸色都苍白了,窗外有风摇曳什么的声音,吱吱呀呀的似乎是在诉说呼唤些什么。还不及理清的思绪随着时间慢慢得沉淀起来,宇文成都不在,房间里空荡荡的感到自己可能被什么吞噬掉。   门吱呀的响起来,是宇文成都回来,手中端了些饭菜。有时候觉得他是天宝将军,做起这种事儿来有些可笑,但是心中却感到暖暖的。两碗清粥和一碟冬笋一碟豆腐,都是些清淡的东西。但是粥的味道很特别,有些花朵的香甜气息。旁边还放了一小碟红色的腌制樱桃,这个季节果然是没有新鲜的了。   “没有新鲜樱桃,厨子做不了美人汤。”他说着把一碗粥递给我。他倒是记得我们的点滴,只是不知道他把它们都藏在哪里了,心中的哪个角落。   “桂花粥吧。”他是用了心去猜测我喜欢吃什么的,细致的桂花香气从充盈着口鼻,渐渐的沁入肺腑。   “恩。”他低头自己也喝了起来。   话语依旧是不多的,我慢慢得捏起樱桃,有些咸咸的味道。是放了盐的,味道很正。小时候曾经有个扬州的外来户作为看病的答谢送给师傅些腌制的梅子,那时候放在盒子里舍不得吃,因为吃光了再也吃不到了。后来到了相府大概是没人喜欢吃的,也没有记得这东西,没想到今日竟然能吃到,倒也算是生命中的偶遇吧。若不是如此,我大概再也想不到,小时候让我垂涎过的美食。想着,却被酸的味道惹得眉心一皱。   “不喜欢?”他慌张的问道。   “喜欢。”很喜欢,这种阔别多年的感觉,虽然当初吃的不是樱桃可是味道却那么的相似。忽然又回到以前的日子似的,我们总在某种相似的契机中去缅怀过去,不是知道宇文成都你是不是和我一样呢。我抬头看他,目光与他的交织在一起。   眼神的交流有时候能直抵内心,我想着他是不是也在想我没在山中宁静的岁月。那山头淡淡地山岚应该还会再清晨的时候出现,是不是我们在看并无关系。此刻的我们将心中的波澜都藏了起来,把表面冰封起来,好像风平浪静一样。   “喜欢就好。”他嘴角含笑浅浅的,又发觉我看着他慌忙的收敛了笑容。但是他的这些细微的变化都被我收入眼底,放在记忆的角落里。他很少笑,正因为来之不易才觉得那么可贵。我也欣慰他能笑,希望他健康快乐不是我的初衷么?怎么我自己都给忘了。想到此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人在选择一条路的时候起初都是有一个想法的,走着走着就会慢慢偏离自己的所想。   “你笑什么?”他有带着疑惑问我,眉毛微微的抬起来。   “笑你。”我夹了一块冬笋,入口清脆。“这菜不错。”   “笑我什么?”他更加追问起来,“只是让厨子做了些清淡的而已。”   我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转而把话题,“听说冬笋有金衣白玉之称,这盘菜我倒又想起个名字了。”。   “别又是依红偎翠了。”他又拿西瓜钟的名字来揶揄我,自个儿却憋着笑。   “脱了金衣只剩白玉,玉可做环佩,合着着冬笋入口极脆,倒让我想起四个字来。”   “是什么?”他问道。   “环佩铿锵。”   “冬笋很硬么?”他皱皱眉,自己夹了一个尝了尝。   “铿锵不是说硬。”见他似乎担忧连忙解释道。   “确实不硬,又何来铿锵二字。”   “竹有气节,用铿锵不算过分吧。”我笑着说道,想到他刚才怕我嫌硬的表情心中一阵暖流。   “恩。”他只是简单一字回答,不再多语又不知怎么的就沉默了。   随手夹起豆腐,豆腐有些软竟然断开,他慌忙用手接起来。柔软的豆腐跌落在他的掌心,“轻点夹。”他说道将手中的豆腐放置一旁,我连忙拿出手帕给他擦干净。接着他亲自夹给我说,“又要起名儿么?”   “不,今天就先放过豆腐吧。只是想起淮南王的事儿了,求长生不得,却得来了豆腐这等美味。”我将手帕放置好,放在桌角。   “你会绣花?”他看着手帕上细细描绘的花纹问道。   “我不擅女工,只是沾着蓼蓝画了些而已。”自小跟师父一起,没人教我绣活儿,最多也就是会些粗略的缝补。   自有安排。”冷漠简短的话语很合他的作风。   “终朝采蓝,不盈一詹。”他想起了诗经中的采蓝,又忽然对花感兴趣了问道,“这画的什么?”   “半夏,草药而已。只有叶子,大概画的不大像吧。”   “我不识得,但是好看。”他微微一笑,“给我也画个吧。”   “难不成你也要带个手帕么?”听到他这么说倒更是想笑了。   他自己也疑惑了又呆了呆说道,“不一定是手帕的。”   晚饭似乎吃的很愉快,倒是没有了过多的情绪。我知道我们又开始偷偷的将那些尖锐的问题藏了起来,只为了着片刻的安宁。暮□□临的有些快,外面已经漆黑一片,看起来倒像是冬天真的来了。江水潺潺,寒风习习。我出了门看夜色,月轻藏在乌云后。宇文成都从后面给我披上狐裘,柔软的表面拂过脸颊。听到他轻缓的呼吸声,如安睡着那般。###第64章 宇文成都珍重殷唯   晚上他依然是不离左右,径自睡在地上。我告诉他,自己不会再跑了。希望可以回自己房间,或者让他过去。他只说,想多看会儿。我心里清楚是拗不过他的,也便由了他去。自己睡下总觉得心中不安稳,房间内蜡烛已熄灭,月光微微在屋里撒了些亮光。我翻转身子看到他明亮的眼睛,他还没睡。   “怎么不睡。”他问道。   “就睡。”我慌忙的闭上眼睛,我怕被他眼睛里的神彩给吸引去。佯装自己睡着了,听到他喃喃自语叫我,小唯。   成都?成都!我也在心里呼唤他,希望你我心照不宣。   第二天起来,精神好了些,宇文成都被杨广叫了去,我一个人留守在他的房间。想到他要我画的东西来,找了块茜草染的布,他最喜欢这个颜色。如阳光般温暖,又像极了落日的苍凉。细细的缝制成一条腰带,看了看乱糟糟的针脚,觉得有些丧气。找了些从药材中核桃青壳捣烂了取汁,用了画笔画出和我手帕同样地图案。想到这样细细的褐色花纹环绕在他腰间,不知道会不会折了他将军的威武。   却听外面吵嚷的声音,似乎是守卫跟谁争论了起来。听着磕磕绊绊的话语心中一惊,是元霸在门外。想着守卫是挡不住他的,不让他进来倒是枉费了人命。慌忙出门看到就他自己一人,也放下心。跟守卫说了,放他进来。他看到我喜出望外,笑呵呵的走进屋子。   “你怎么来了?”我好奇他怎么找到这里,又忍不住想起李世民来。   “二二哥说神神仙姐姐在在这里。”他说着坐在桌子旁,对我正在画的东西感兴趣起来,“这这是什什么?”   “画画。”我简单的解释,原来真是李世民想不到他竟是不死心的。   “好好看,给给我。”他伸手就要去拿。   “别碰!”怕他把花纹弄糊,慌忙制止他。但是却看到他委屈的眼神。   “给给我。”他期盼着看着我。   “这个不能给你,我再给你画个吧。”看着元霸觉得不忍心,他毕竟帮了我多次,也是孩子天性而已。   “好好,我我现现在就要,我我也要要这个花。”他拍着手,为我的应允欢呼雀跃。   我找不出别的布料了,也不好再跑去找宫人取,随即拿了块白色的布。想着白色过素了,便从药箱里拿出茜草,多加些量变成暗红色。画好以后发觉,红色白底的也不错,元霸慌忙来抢。   “别碰画,还没干!”赶忙让他双手捧起来,花纹朝上,“别乱动啊,干了在摸。”元霸乖乖的点头,眼睛却一直盯着手中的东西。   外面守卫传话说红拂女求见,我想定是李世民没来的,所以让她进来。她进了门看到我们说道,“打搅姑娘了,二公子让我来寻四公子,遍寻不着想是在您这里。”   “张姑娘不必拘谨,来了便是客。”我笑着,想到她也曾照顾我心中便不觉得有什么。   “我我不走。”元霸摇头说着。   “元霸乖啊,跟红拂姐姐回去吧。”我安抚着元霸。“以后可以常来嘛,姐姐再给你准备好玩的。”   元霸乖乖的点点头,转而跟红拂说,“这这就回回去。”   “多谢姑娘!”红拂看到元霸说中的布问道,“这是什么?”   “姐姐给给的。”元霸慌忙的往身后藏。   “画了些花纹,哄孩子的东西罢了。”   她又看到桌子上腰带说道,“姑娘这手艺甚是好呢。”   “张姑娘说笑了,女工我着实是不会呢,只是有些涂涂抹抹的把式。”   她又细细的看了一会儿似乎对这个很有兴趣,又问我是怎么做出来的,我都一一告知。随后就带着元霸离开。   中午的时候宇文成都没有回来,自己无聊就拿了些杂书来看。船又靠了岸,我也不知道这是哪儿,只是听说他奉命下了龙舟。想到又不知道他何时才能归,心中忽然莫名的忐忑起来。见面的时候有些话说不出,分别却愈发想说出去,却发现只能对着空气一遍又一遍的描述。   午后懒散的趴在窗前,有温和的阳光照进来,外面的风还是寒冷的。大概是有什么时耽误吧,船一直在岸边。推开窗户惊起了窗前的鸟,一阵鸣泣寒风也扑面而来。偷窥铜镜发觉自己神色比前些天好些,但是心中仍然是隐隐的被什么撕咬着。   过了半晌却听门外传话说是皇上召见我,心中虽然不解但也得去了。拖着步伐超前殿走去,船甲板留着轻叩的脚步声,缓慢却井然有序。边走着边看着岸上,万物萧条灰蒙蒙的连着江天一色。   殿内歌舞升平,酒香花香都充盈着空气里挥散不去。舞姬们身形袅袅,舞姿曼妙如蝶飞入花。这与门外的一切那么的格格不入,只是隔了一道门而已就已是另一个世界。寒冷与冷漠比起来,似乎微不足道有时候我也想杨广如此断然没有好下场的,可是宇文成都何罪之有?   我入了殿默默的叩拜行礼,杨广没有抬眼还在喝着酒,一旁站着的是萧皇后和宣华夫人。再仔细一看竟是朱贵儿在跳舞,怪不得愈发觉得中间人与其他人不同了些。连忙颔首,想着这两个女人都在,倒是不知道她们此刻心里想的什么。萧美娘不动声色端坐着,保持着皇后该有的姿态,朱贵儿一曲未毕。   等了片刻杨广才从鼓瑟笙歌中醒过来,挥手散了舞姬。面部含笑的看着我说道,“哎哟,殷姑娘这是来了。”   我只是跪在地上回道,“闻皇上召见,匆忙而来。”   “怎么还跪着赶紧起来吧,给殷姑娘赐坐。”他拂过胡须似乎很满意自己给我的恩赐,我连忙谢恩。“听闻殷姑娘遇刺,想那刺客也忒大胆了些,连天宝将军的人都敢动!不知伤可好些。”   听他问起总觉得不像是宇文成都说的,以他的个性怎会声张?“承蒙皇上担忧,小伤并无大碍。”   “小伤?”杨广扭头看着左右簇拥的美人说,“要我大隋将军在厨房亲自熬药还是小伤?我让他去办事都脸上可是挂着一万个不乐意呢。”他摇着头似乎带了些取笑,但是没想到宇文成都竟然亲自动手。倒应了当初我对他之意,这也算一报还一报么?“别不好意思,你俩的婚事是办定了。”   “皇上召我何事呢?”我听他说着些无关紧要的话,愈觉得可怕些。   “也没什么事儿,一是因你受伤,再者也是体恤天宝将军操劳。皇后娘娘要赏些东西给他,恰逢他出去,只好叫你来接受。”杨广说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而我听闻是萧美娘赏赐也竟是害怕的,自那次我从她寝宫随朱贵儿出来,又到遇刺这两日她也没什么动静。而今当真是存不住气了,若是如此搬着杨广出来有什么什么意思,难道还要借着他的手除去我或者宇文成都?正想着,几名宫人依次端了些东西出来,看起来赏赐之物甚是丰富,从补品到绫罗绸缎,吃穿用度一概而全,这倒不像是普通的赏赐。   “谢主隆恩,谢皇后娘娘赏赐。”   “其实这是嫁妆,我看着扬州快到了,女儿家出嫁总得有嫁妆的。而你并无父母亲朋,只好我跟皇上上些心。”萧美娘媚眼微抬,含笑说道。   竟然是嫁妆,不知道这是谁的主意,我心想杨广也算一心对待宇文成都才对,而这萧美娘居心叵测。朱贵儿一旁也无答话,只是看着。我抬头回答道,“皇后娘娘真是周到,大隋能有您如此母仪天下倒也是福。”她知道我是在讽刺她,脸色稍稍一变又很快的恢复笑意。   “这丫头嘴巴还那么甜,深的我心呐。”杨广笑着说道,可惜他不知道其实我跟萧美娘是在针锋相对。我也曾想过直接跟这个女人作对的后果,但是我清楚的知道到了此刻已无后路。   “殷唯也是受了皇恩的,而我说的也属实话,不管是甜还是苦您呀都得吞了。”我笑着回答,尽量抚平情绪的繁杂。   杨广听了我的话一时也高兴起来,邀我一同赏舞,我没有拒绝只是在一旁静静的看着。这倒似莺歌燕舞草长莺飞的景象,门外寒冬才刚刚开始。   大概过了些时辰我才离去,黄昏以致宇文成都看样子是今天回不来了。想要找些什么事儿去做,却发觉早已意兴阑珊。呆呆着看着布满屋子的赏赐,一箱箱一叠叠的看似丰富,有有着腐烂的气息。每件都细细的检查,并无异样。入夜后又是辗转反侧无法入睡,这些日子习惯了他在身旁的安心。   次日起来,宫人已经备好早饭和药,看着药想到杨广的话来。前些天还是他亲手熬的,想到这里径自偷笑起来。描绘的腰带被我挂在屏风上,想象着他系在身上的样子。其实有些说不出的奇怪呢,这种芳草感觉不适合他,但是希望他喜欢。   说来奇怪,自昨日忽然被赏了些东西,自己也觉得婚事迫在眉睫了。可是总觉得缺了什么,可是又说不出来。想想自己多心了,与他朝夕相处已是多时,虽是断断续续的但是时日也甚是长久了些,但是每每想起依旧觉得短暂。这样错过不断错过的时候,想起在相府就筹备的婚礼,已经过了那么久了,多了那么多的是是非非。   直至吃了午饭,亦不觉得冬季的寒气逼人。屋子里的点的是安息香,暖暖的香气似乎能让人化掉。正是犯着困想着要不要午休,却听房门吱呀声,一看果然是宇文成都回来了,心中一阵喜悦。   “你回来了?”我迎上去,几日不见已觉得少了太多的东西。   他没说话,径自走到屏风后面脱掉披风铠甲。“这是你做的?”他指着挂着的腰带问道。   “恩,我依着手帕的纹样画了些花纹做成腰带,别的我还真是不会的。”我说着取下来,想让他试试。   他看着腰带发了会儿愣说道,“帮我系上吧。”他伸开手臂,示意我将腰带系在他的腰间。挥手见,却看到他袖中里衣有斑驳的血迹。慌忙拉过来看,伤口还未包扎,是新伤虽已结痂,但是看得出是近日所为。伤口横在过去的伤疤之上,想起相府他为杨玉儿自残的情形,觉得自己忽然被击中。   他慌忙的抽挥手,挥动见还未系紧的衣服里掉落出一个物件来,清脆的响声一阵战栗。回过神才看清楚是什么,是那把匕首。自己也忽然明白了些什么,我们都没有说话,觉得被阳光照的刺人的眼睛。###第65章 宇文成都溺爱殷唯   最大的敌人终究是自己,怪不得别人什么,若不是自己软弱怎会那么轻易的被伤害。我努力让眼睛不被强光刺出眼泪,但内心却听到有血液汩汩的流淌出来。它上面的花纹依旧如新,好久不见匕首。   时间似乎快要凝结起来,变得缓慢冗长。我努力克制自己的想法,但是却无法挣脱她的影子。脑海全都是杨玉儿,是成都和玉儿。我告诉自己不是这样的,可是却不敢抬头看他,只是盯着匕首发愣。   “小唯。”他的呼唤中带着关切。听到他唤我,抬起头却有一滴眼泪砸下来,毫无预警的划过脸颊。我慌乱的掩饰泪水,想重新低下头脸颊却被他的手捧住。“不是你想的那样。”他轻叹着,手指细致的摩挲着我脸颊的泪痕。   “我……”听到他的话我一语梗塞,是我不信他么?心中一阵慌乱,他说不是便不是。   “只是小伤,本不想你担忧。”他说着拉我坐下,自己也坐我旁边挽起袖子。我这次仔细看了伤口,并不像匕首那样轻薄的利器所伤。身为大夫的我竟然没有仔细看患者的伤,关心则乱我赢不过的是自己的心。   “对不起。”我低声抱歉,竟然怀疑他。   “不,我们互相都有猜忌。”他回答道。   “你怀疑我么?”忍不住捏紧掌心,害怕他说出什么话来让我难过。   他想了片刻才指着腰带说道,“这个,李世民也有相同花纹的。”   “那个……”想到自己给元霸画在帕子上的但不知道怎么解释,“所以你以为?”   他看着我疑惑的眼神居然浅笑起来,“你不擅女工,这个做的有些粗糙了。”他指着腰带上杂乱无章的阵脚说道。   “嫌弃就还给我。”听到他嘲笑我的手艺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慌忙伸手去夺腰带。   他连忙拉过我的手顺势揽我入坏,“那件太精细了,不是你做的。”他似乎有些高兴于自己的明察秋毫,语气中带了些得意。   “你!”我知道他是在消化我蹩脚的针线活,气得推开他的臂弯,却不小心碰到伤口。“还痛么?”看的出他的伤口都没有好好的处理,连忙起身去拿药箱,给他仔细的擦拭干净,又擦了些药。原来伤口是因为杨广派他剿灭着一带的流寇,本来不是什么大事,归来的时候却遭到暗算。但是他想日夜兼程的回来,并没有多在意手臂的伤。手指划过他的皮肤,被他的手掌攥在手心,他的手宽厚而温暖。   “怎么这么凉?”他蹙眉道。   “答应我以后不要再弄伤自己。”我知道这次不是他自己弄得,但是他的脾性有些耿直,又爱钻牛角尖,难保以后碰到什么事又要如此。   他沉吟片刻,“只要你不离开我。”我点点头,却觉得有些不安。我带个他的是喜还是忧呢,我能让他比以前过的更好么?“小唯。”他又唤我,“你愿意接受这样的我么?”他挽起袖子把所有的伤疤都给我看,这是过去存在的事实,曾经他伤痕累累。我知道他的伤她的累,他背负的使命和罪孽。   “无论怎样我都爱不释手。”我笑着直接描绘着那些疤痕,他将匕首放在我的手心。是那把匕首,被他的体温煨的有了热度。   “成都就交给你了。”他说道。   “这?”忽然想到它曾经和玉儿是一对的,可是此刻把它给我算什么意思呢?   “玉儿已经还给玉儿,成都是你的,我们成亲吧。”他越发抱得我紧了些。我心中疑惑问了他为何如此。他只是说道,本来起初想吧这把匕首给杨玉儿,可是阴错阳差却把玉儿那把送了出去。或许是天命,成都到了我的手里。   他将伤口坦然的拿给我看,又把匕首放置我手心,这一切算是信任么?我欣然接受了,我知道包容信任是我们必然要修行的道路。   不管外面世界再怎么严寒却还是有阳光照进屋子的,寒冷被隔绝在外面无法进来。晚饭前他去找了宇文化及,大概是父子之间有些什么话要说吧。想着我也算是答应了婚事的,自下山这些年到如今我年岁已不小,岁月流逝过的痕迹都在心里。在道路横断交错之间,我还是选了走上这条路。   天色渐晚他才归来,看起来神色还是不错我也放了些心。自己一坐就是好几个时辰,见他来了才站起来问他可是想吃晚饭,“今日我亲自下厨如何?”   “伤还没好全,不易操劳。”他安抚我坐下,可是我一直觉得呆的久了,身子越发觉得乏了。连忙笑着说不碍事,说着往门外走去。忽然感到一阵眩晕,真的是我坐的久了么?摇晃着扶着门框,宇文成都再身后叫我。我刚想说没事,胸中翻滚竟然吐出黑血,甜腥的味道在唇腔弥漫。   “小唯!”他走过来,扶住我。自刻我才明白我已中毒,没想到一直以医术高明自居的自己,也有被下毒的时候。可是毒藏着哪里?药有没有毒我喝的出来,萧后送来的嫁妆我已一一的查看。忽然想起桌子上的安息香,昨天还闻得到味道,但是今日却丝毫无味了。   “成都,把香炉拿来。”我强忍着胸口里的揪心疼痛对他说。   “你先会去歇着,伤怎会如此严重!”他皱眉抱着我往里屋走。   “我是中毒,毒应该在香里。”叹息说道。这毒在不经意间已入血脉至深,我竟也有疏忽的时候。   他似乎有些无法接受眼神尽是哀伤,“果然还是害了你。”   我笑着说,“你有空哀叹倒不如帮我看看,这毒我应该解的了得。”不想他难过故作轻松的说道。   他将我放至窗口,打开窗户通风。一阵寒风吹进脖子,发丝迅速失去温度冰凉的贴在脸颊。他给我盖上狐裘,自己端起香炉来。   “你屏住呼吸。”我跟他说道,又怕他因此也中毒,但想这毒应该是慢性的,一时也不会有事。经过仔细的推测又看了香灰,如我所料毒果然在香中。想来想去下毒的人只有萧美娘,打开柜子发现安宁香果然味道都有些怪异。每次来点香的都是同一个宫人,我亦见她多次并不像她所为。心想她若是萧美娘的人的话,定不用下毒的法儿。若不是没有办法萧美娘也不会用下毒的伎俩。她知道我是大夫恐怕下毒她也没有十分的把握,但是抓不到她的把柄。当时我太注意那批赏赐生怕里面有了什么疏漏的东西,一遍又一遍的查看。却忘记他们下毒是在我自己的东西里面,而且如此高明竟然麻痹我的嗅觉。   宇文成都抱住我一遍一遍的问我,“告诉我,你不会有事。”   我不会有事的,我告诉他。怎么会这么容易死呢,上天早已安排我做你的妻。   依稀是觉得天色渐黑,水流淌的声音如一支乐曲。外面能听到寒鸦的呜咽声,水汽升腾起来自己似乎沉睡于梦境,残酷而决绝的。我没有告诉他,这只是暂缓的方法,或许我真的会死。   旁边的宫人只是默默的续着热水,屋子里到处都是草药的苦涩味。我低着头思索着,感觉着他在外面的存在。慢性的毒更加难解,汗珠被热气逼出来。腹内疼痛翻滚,我要紧牙关害怕自己痛出声被他听到。口中鲜血又喷溅而出,慌忙用水声掩盖过去。   “姑娘?”旁边的宫人问我,我连忙给她使眼色叫她不要说话。   “小唯?”他似乎听到声音,在外面唤我。   “没事。”我低声回道,怕大声说话疼痛会加剧。   隔了房门大概是听不到吧,又传来慌乱的敲门声。只好让宫人告诉他并无大碍,门吱呀的声音,我在屏风后背对着感到他气息的逼近。   “成都?”我小声的唤他,感到他停滞的脚步。“我没事。”我再次说道,这次他能听得到。   “你说的我就信了。”他的声音里似乎有了轻松。   “恩。”我回答着,觉得足够了。他听到我的回答又转身出门,随后只是吱呀的门的开合声。这也算心照不宣么?我不做解释的时候,他也没有多问了。若我死了他会如何,这个时候希望他根本不爱我。   换了衣服出来的时候,觉得是有些清爽了。但是长久的泡在水中,带了些许的虚弱。他问我可能进晚饭,我点点头。虽然没有什么胃口,但是不想他太担心。他刚传唤让人上晚饭,外面传话说相国大人到访。人生就像一杯茶,不会苦一辈子,但会苦一阵子。   爱所有人,信少数人,不欺负任何人。需要撒谎时尽量沉默,不得不撒谎时尽量不伤害别人。###第66章 殷唯融入宇文家   宇文化及来了,看到他还是觉得那般的不是滋味,终觉得我们所得的这一切苦难归根究底都是他带来的。   “父亲。”宇文成都见他来了连忙低头说道,我也微微的行了礼。   “阿唯受伤不必多礼。”他挥挥手径自坐下,见他来定是有事儿的。他跟宇文成都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就打发他出去,说是有事找我。宇文成都眼神有疑惑,看了看我我朝他点点头示意不用担心。   我也坐下,回想起来每次与宇文化及单独见面都是提心吊胆的。可是现在我不会了,经过许多事心开始静下来。对他和师父还有母亲的过去虽然想知道,但此时此刻的我觉得有些事情还是不明白的好。   他正襟危坐抚过胡须说道,“你也算马上要过门的,以后你也得唤我父亲。今天我就以一个长辈的话问你。”   “相国大人请说。”不习惯他说父亲两个字,总觉得我嫁了宇文成都依然不会跟他有什么关系。   “有人威胁到我宇文家。”   “这个问题相国大人应该比我更清楚,您在朝中树敌已非一两个吧。”我笑道,觉得他来问我这个问题确实可笑呢。   “那些个都是明的,我说的是暗的。”他皱眉说道。   “原来也有比您还在暗处的人呢。”我笑着说道,显然我是在讥讽他处处阴险毒辣。他听了我的话脸色一变,但并没有发作。“若不是为了宇文成都,我才不会管你们宇文家的事。”我又补充道。   “有人在暗处要害成都?”他慌张的问道。   “你竟不知么,萧皇后不知是与宇文家有什么仇怨,大费周章的要除去你们。”我想还是告诉他的好,毕竟他在朝堂上的势力让他知道也好遏制萧皇后再动什么心思。   “哼,我与她何来仇怨。”他有些不信。   “你都不知道,我就更不知道了。”说完这句话,忽觉呼吸不畅,捂嘴咳嗽又有鲜血渗出。   “你……这是怎么了。”他似乎听了我的话有些生气,但是看到我不又有些疑惑。   “我是中毒,你若是不信,恐怕没多久成都也难逃如此。”我冷眼看他,想知道他究竟会怎么办。   “此妇人竟然……你是宇文家的媳妇,定会保你周全。”他叹了口气,又似乎在思索些什么问道,“此毒可解?”   “未可知。”我自己也不知,但是刚才也算遏制毒性的蔓延但能不能解真是个难题。   他听了我的话,脸上的神情换成忧虑,是担心?我不知道自己对他或者宇文家到底有什么作用,若是出于他跟师父之间的恩情,这或许还是好的。   “需要什么只管说来,只要这世间有的。”他说道,这算他的关心方式么?   “不必了,我自会处理的。”我看着他花白的胡子,心想这些年他处心积虑排除异己又是为了什么。尔虞我诈换来了什么,他最终想得到什么呢?最终他身旁子女也甚是凋敝,除了宇文成都竟也无人了。   “你最好活着。萧皇后的事交给我,以后她定不敢在动你和成都分毫。”他说完就离去了,听到他留的些话,我倒是有些放心,不管我能不能活下去,定不能让萧美娘害成都。   过了片刻送晚饭才送过来。但是宇文成都没有回来,大概又是什么事吧。因身体不适,食难下咽。整夜惶恐不安,梦到自己坠落。惊醒却看到月光中宇文成都的影子,他有些焦虑的样子。慌张问我怎么了,我笑笑说梦到一个很漂亮的地方。   “什么地方?”   “湖泊里映着漫天的繁星。”我说道,只是想起师父说过的一个地方,湖水安宁,夜晚的时候如星辰坠入凡间。   “以后我们一起去看。”他低声说着,给我掖好肩头的被子。   “恩,但愿我知道它在哪?”我笑着闭上眼睛。   “会找到的。”   没关系的,不管是寒风萧杀,还是春光明媚,与你一起看的风景都是好的。我在心里对他说。   我小心翼翼数着时间,似乎有个铜壶更漏在我心里,一滴一滴的记录岁月的流逝。接着做梦,梦到师父。他笑着捧起落了一地的桃花,又忽然将它们在掌中碾碎。他说,既然已凋离枝头,那就不要在这世间留着腐烂的样子,不如直接毁灭。   真不如毁灭,如此的我是不是也在一步步的走向毁灭呢?   云和日出相辉映,冬寒天短睡了很久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觉得头依然的沉重。吃了早饭,自己坐在床前看江水流淌。正值冬季水不如夏天那样湍急,似乎是因为寒冷变得不太活跃了。天地万物都有灵性,看起来倒像是真的。   寻着银针给自己扎下,想起小时候,也曾经在自己身上扎针练习过。不由得笑起来,哪想过以后还是医不了自己。桌椅都是冰凉的,表面有着桐油的光泽,可能是怕我冻着,还在椅子上铺了层狐裘。柔软的的动物的躯体,能让人感到温度。想着,若是毒真是解不了,那我将如何面对宇文成都。我是害怕的,刚刚得到的就这么快失去。   宇文成都端了药回来,整个早上都没见到他。我接过药喝了起来,我知道或许喝药也无济于事,只是不想把这种无望表现出来。   “这药怎么不对?”我刚喝一口,发觉味道不同皱眉问道。“不是我的方子。”   “是父亲给的方子。”他说着拍拍我的后背安慰道,“我亲自煎的,喝了就会好的。”   “恩。”我抬头看他的眼睛,能看到坚定的神彩。我相信他,端起来把药喝光。但是又忍不住想宇文化及怎么会有解药,两种可能,其一就是有人医术高明,其二那就是萧后给的解药。但是也来不及多想,药已入口化作一阵苦涩。忍不住皱眉,却发觉他将一块蜜饯放在我嘴边,张嘴吞下,甜和着苦又是别有一番滋味。   “两日后就要到扬州了,皇上问起父亲把婚期定在何时。”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细心的帮我擦去嘴角的药汁。   “定下了么?”我问道,看到他平静的脸觉得十分的安宁。   “没有,让我自己定,所以问问你。”他的手指划过我的发丝,能感到温度划过脸颊边缘。   “皇上跟相国大人也真是的,哪有新人自己定日子的说法。”我笑着说道。   “现已是寒冬,你觉得大雪那日如何?”他发觉我身体的冰凉,拉我入他的怀中,温暖的气息瞬间包围了我。   “你倒是心急,就怕天气太冷江水一冻住,到时候赶不上呢,我看过几日有下雪的苗头。”   “不怕,扬州就要到了。”   “你高兴么?”我低声问他。   “高兴。”   他很高兴,但愿他每时每刻都是开心的。不一会儿竟然睡着了,这一觉也竟然是无梦的。再醒过来竟然觉得自己好多了,原来这果真是解药。起身发现已经有饭菜等着我,肚子原来早已饿了,匆匆的进食,被宇文成都看了去。   “好些了么?”他问道,自己只是慢慢得吃着。   “恩,觉得有精神多了,想出去走走。”这几日一直在屋子里呆着,有些闷了。   “我一会儿还有事,你最好还是别处去了,龙舟上也不怎么安全的。”他轻放下碗筷认真的说。   我笑了,只说白天都是人,要不你派两个亲信跟着我。他蹙眉想了一会儿才说好,吃过饭他就出去了。而我带了几个人去了船尾,冷风吹着罗衣已觉冰凉,还好有狐裘保暖。船尾有水波攒动,细细的纹路。   没过一大会儿,朱贵儿也路过此地,看到我有些惊讶。又是一阵寒暄,我心中也疑惑于她到底是什么立场,只是客套的与她说这话。她跟左右宫人跟我说有话想单独说,我想她也是是力弱女子并不能将我如何,随即让随从远远的站在一旁。   朱贵儿眼神灵动顾盼生辉,眉眼处却带了忧愁问起我的伤势来。我笑了说道,朱美人竟是不知我为何人所伤么?她却面生惶恐,连说不明白,只是那日随我去的宫人不见了。我心下疑惑难道那人不是她派来的,若是倒也不怕。若不是那就大有文章了,萧皇后既然能在她那里安插人,那宇文成都那里呢,甚至整个龙舟都是那么的不安全。   “娘娘可知,伤我之人就是你失踪的宫人。她伤人不成跳下龙舟逃了。”   “怎会?是谁指使竟然害殷姑娘。”她似乎有些惊讶,不知是做戏还是真的。   “谁会害我呢?”我反问道。###第67章 宇文成都爱上殷唯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会忽然将这三个字说出口,虽然它并不是空穴来风。但是一切还没有准备好,甚至我觉得自己有些莽撞。看到她迷惑的眼神,我的心随之被什么揪住。我是真的爱着她么?可是内心中确实是带着某种力量牵引的感觉,像是被慢慢得放干血液最后如一只蝴蝶死后干瘪的身体。空有一身的华丽,却没有了灵魂,原来灵魂早已被她吸去。   我最终是还是背叛了,背叛了我以为自己拥有过的独一无二赤诚的爱。这是一个不由自主的举动,正是因为小唯在不经意间挤进我的心脏。这些挤压让我喘不过气来,让我无法操控自己的理智。我想过远去的玉儿吧,但是那些日子却焦急于殷唯的踪影。我在心里叫她小唯,属于我的小小的唯一。   正当挣扎于爱或者不爱时,她静默着等待我说些什么。却发觉她竟流下泪,我再次让她伤心了么?正是心中想着怎么去安慰她被我折磨得伤痕累累的心,却听到她肯定的说不会走。对我而言就像是特赦一样,让我也在紧张的气氛中舒了口气。我可以紧紧的拥抱她,宣布所有权了么。我唤她小唯,第一次这样叫出来,这两个字宣告着她开始属于我。   还是要打算跟她解释些什么,其实是想解释玉儿的事。可是却被外面人唤去见父亲,命运转折的同时也会制造一些东西让它搁浅下来。当我发觉一切都是骗局的时候,却只能看见房间里被风吹的有些混乱的样子,一张纸落在我脚下。上面是小唯清秀俊雅的小字——青青子衿,悠悠我心。她不是说不会走么?心想自己是不是多虑了,或许她只是暂且离开。   强安奈住心中的不安,坐着等她归来。船还在航行她是下不了龙舟的,我暗自这样想的。夜深寒气都涌上来,听都门外人匆匆的回道,殷姑娘深受重伤被秦王所救。   我听闻心中惊骇,想到李世民对小唯做的一切便不寒而栗起来。匆匆的赶过去,没想在半路遇到李世民。他怀中抱着昏睡的小唯,看到我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小唯脸色在月光下无比的苍白,像一朵随时可能衰败的白色睡莲在水中无依的漂浮。   “放下她。”看到他竟然抱着她心中的愤怒燃烧起来。   “我若放下她,天宝将军你能接的好么?”李世民带着戏谑的语气对我说,他在示威炫耀。   “你……”我确实被他问住,他说出了问题的实质。   “天宝将军,你从我这里把人抢走,但是却没能妥善保护好。”他目光里所蕴含的只是让我知难而退,甚至也戳到我内心的伤处。我知道我给予她的除了伤害就是危险,没有任何安稳和平静可言。   “但是她是我的。”此刻的我只能固执的宣告着所有权,伸手要去他怀中抢。却被李元霸挡住,从他断断续续的话语中拼凑出完整的话来,你不是好人,害我神仙姐姐受伤。   “天宝将军,我愿为她放弃我所有,陪她过上平凡人的生活。而你残暴的夺去她追求平静的权利。”李世民的话字字将我不敢面对的真相剖出来给我看,我知道我能给予她的所剩无几。面对这样的质问,我竟然只能沉默。“人还给你,你好好想想,自己是不是用掠夺的手段去得到呢?”他说着将怀中的人送还我,我低头看着她熟睡的面容,带着静谧。   “你真的愿意陪她离开?”我忍不住重复问他。   “我李世民说到做到。”他用肯定的语气回答,带着不容改变的决心。   “可是你却强行的占有她,这算你表达爱意的方式么?”我想到小唯曾被他欺负流泪的摸样,心中却如刀绞,怎能将她交付于这样的人。   他听了我的话稍作停顿才说,“怪我一时冲动,但是我若只是为她身体大可不必如今日这般。我爱她,而你呢,你能给予她独一无二的感情么?还是你能割舍下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那天她已答应与我一起归隐山林,正是你的出现毁灭了她的梦。”   “我……”听到这里我更是犹豫,可是她还得人是我吧。但是心中却无法确定,或许她早已爱上了李世民呢,我在这里只是毁灭掉她最后的幸福。“皇上已赐婚,你能带他逃走?”   “我已安排好,只要你愿意放手。”他带着那份自信告诉我,我在他面前是那么的不堪一击。   我抱着小唯转身离去,用自己的披风盖在她身上。金色映着她沉睡的脸,我在想那些浮动在记忆里的岁月。她在我面前从一个玩世不恭的少年蜕变成一个坚韧不语的少女,她已经背负太多本该属于我的庞大的宿命。   我想照顾她几日,等她好些了送她离开。就像当初玉儿要跟秦琼走的时候,我还是选择放手。虽然我有所后悔但是玉儿她似乎是幸福的,而今小唯也该拥有那些。   但是往往想法与行动不是完全相同的,思绪在激烈的抗争和纠缠后,竟然不受控制的将她留下。我无法去思考自己做的对与错,只是告诉她,玉儿代表过去,她代表未来。   我想一点一点的补偿给她曾经所有的缺失,跟她一起去感受那种静默的时光。甚至在出行剿灭流寇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去想她的伤怎样,过的好不好。竟然在思绪中被偷袭,手臂划出长长的口子。   回去复命的时候看到李世民,他腰间系着的腰带上面的图案极其的细致。我站着他的对面与他对峙着,眼睛盯着他腰间那细致的花纹和细密的针脚。他见我看着脸上带着笑意。   “天宝将军竟然违约了。”   我皱着眉没有理他,心却被这种质问背后的鄙夷所覆盖。匆忙的回去,看到小唯端坐着正在等我。而我却不知道说些上面好,只是去屏风后面换衣服。看到一个熟悉的东西,带着半夏花纹的腰带,是茜色的。心中无味繁杂,她为何给我和李世民都做了一条呢。这算什么!而她却试图帮我系上腰带,而我想的是不是她也对李世民有了这样亲昵的动作。烦躁的心支使着自己去推开她的手,挣扎间怀中的匕首落了下来。   她与我目光同时交织在银色的匕首上,同时受伤的手也被她看了去。心中忽然觉得她会想到什么却忘记自己刚才的猜忌连忙解释,慌张间触碰到腰带发觉它是那么的粗糙。想到她曾说过不擅女工,那么李世民那件便不是出自她的手。最终我们还是互相谅解,她也发觉自己心中错怪了我。我们都曾经互相猜度着,其实真正的我们彼此都还算赤诚的。   扬州已在不远处,她却中毒病倒了。那一刻我才知道我带给她的是无尽的灾难,我甚至后悔没有将她送走。在她跟我讲诉美丽的梦境时,我能感到她快要消散的生命力。这种恐惧肆无忌惮的侵蚀着我每一寸神经,而我却不敢表达出一点点的害怕。我们就这样互相安定着对方的心,又一起看到了第二天的太阳。   索性的是父亲将这一切解决了。我虽然不知道他是如何办到的,但是隐隐的觉得父亲心中小唯也是重要的。这种想法让我感到舒心,我想至少她与我成亲那便多了两个亲人。   成亲对我来说是值得喜悦的,说不清楚是不是因为第一次的婚礼无法如约完成。带着这种怨念,这次越发的有些迫不及待。甚至我知道自己还不清楚怎么去承担她的未来,可是那种强烈的想将她与我捆绑在一起的渴望正操控着。###第68章 萧后往事如烟   朱贵儿神情有些诧异,她低头想了想说道,“萧美娘么?我身边居然有萧美娘的人。”她又是十分愤慨要作势离开,“我找她问问,为何在我身边安插她的人。”   “娘娘!”见她如此冲动,真不知道她是怎么在萧美娘那样的人身旁存活下来的。“忘记上次殷唯所说了么?”慌忙的拉住她的衣袖,却因为毒未全愈手指力软,衣衫划过掌心溜了出去。   她还是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我,皱眉说道,“那姑娘之见还是叫我忍着?”   我点点头,因为刚才有些紧张,额间冒出细密的汗珠。皱眉定了定神才跟她说,让她且忍着,没有证据恐怕是不能撼动她分毫。心想妄动反而会暴露她跟萧美娘的敌对关系,虽然我现在是明着跟她作对,但是宇文化及能拿到解药那么说我还没有什么危险。萧美娘就算想迅速的除掉宇文家,也是不可能的。所以目前只是个漫长的拉锯战,而此刻若能拉拢朱贵儿,也不是坏事。但是她又不能完全信任,不知道她是真的鲁莽还是有意作势呢。我只管分析了局面,让她安心,她有皇上恩宠目前也无事。   我与她有闲说些话,她开始跟我聊起自己的身世来。原来她也是陈国人,陈国破亡时她的姐姐张丽华是陈宫一位美人。李渊觉得红颜多祸水,便杀了她。她进隋宫本以为是杨广杀姐,所以前来报仇。后来知道真相又发觉杨广对她极尽恩宠还要替她报仇,所以现在一门心思都在杨广身上。听到她跟我说这些,觉得这些事怎能与外人道来呢。莫不说是企图行刺皇上,起码皇上想除掉李渊的心思也不能乱说呢。可见她要不是太聪明,就是太傻。   “人总道是红颜祸水,其实世间沧桑。难能怪我们女人家,终归是将过错推给女人罢了。”我说了些话,只为安抚她的心。不管是真是假都想为说句公道话,毕竟我也她此刻也都是王侯笼中的鸟,虽然是心甘情愿但是依然不如自由的飞鸟。心有相惜之意,但是却很快的打消了念头,切莫再盲目信任了,我跟自己说。   朱贵儿点点头,脸上带着些许的难过,或许她是真的想起姐姐来。“不提这些陈年旧事了,听说殷姑娘马上就要跟天宝将军成亲,真是恭喜。”   我连忙道谢,此番跟她闲聊,心中又多了份忧心忡忡。真希望着朱贵儿是真心,不然这样的她也着实可怕。看天色不早我才回去,心里虽然放不下心来,但是还是让自己摒除杂念。晚上又服了药,第二天起来才觉得身子大好。   匆匆而过又是一天,肩上的伤也好个差不多了。眼看就要到扬州,似乎杨广也异常的高兴,只是说要在扬州过冬的,琼花到明年才能开。我心想在那里都好,长安也好扬州也罢,都是围着你一人转。只要宇文成都无事,那便是怎样都好。   船行至扬州,地方官员迎接杨广十分的隆重。他也非常高兴,连带着我们一干人到了行宫。婚事被提上日程,只说一安顿好,就开始布置行宫来办喜事。   这次真的要成亲了么?想到本来有两次属于我的婚礼都没有办成,不知道这次会不会那么顺利。不知道别人对此次婚礼是怎么想的,但是朝臣一个个都表露出那种喜悦的神态来。是不是真的祝愿我还真的不知道呢,人心永远是深不可测的,我想着抬头看着宇文成都的背影,他和我一样跪在地上接受皇恩。   殿前文武百官纷纷下跪,我本不该上殿,只因杨广有意正式赐婚才到殿前。他正襟危坐,比寻欢作乐的时候多了份威严。但是提到婚事他还是忍不住眉开眼笑,有点揶揄宇文成都的意思。只是说了婚前先安置我住在西庭的净尘轩,他住东苑烟岚阁。听到此宇文成都的脸色变了一下,大概是不放心我一人吧。这一抹的神情很快的被杨广收入眼底,他笑着说道,“看看,天宝将军可是一脸的不乐意啊。”说着挥着袖子让文武百官都来看他。   “臣不敢。”听到杨广的话,慌张的低了头。   “就几日,媳妇又不是不给你,怕什么!”杨广不耐烦的挥挥手,还是眼含笑意,又是一阵的奚落。   “谢皇上隆恩。”我慌忙磕头谢恩,不想让宇文成都难堪。   殿前一片哗然,朝臣开始歌功颂德,一个个的说的无非是些冠冕堂皇的话。我只管跪着听着,宇文化及也出来谢恩。有时候我不懂他,甚至觉得他似乎应该是个真正的父亲,却又少了些什么。   从殿前归去,径自被带领去了净尘轩,是个僻静的小地方名字甚是雅致总觉得如道观一般。入了小院儿才觉清雅秀丽,虽然已近冬季但是江南美景依然尽收于此。有一弯池水从外院的湖里引进来,中间缀着假山,纷纷杂杂的有些不知名的草。有的干枯的蔫在石缝里,有的则坚韧有余,有的自顾自的打了个节。水池旁有几棵梅花,有一枝早开的已经打了朵儿。柳树的枝泻下来刚好跌入池水中,影子看来是那么的婀娜多姿。窗前有几枝常青藤的蔓,是深邃的墨绿色,有些沉重的感觉。园子里没有那些个名贵的花,多是些松柏竹类,忽觉得味道极素与净尘二字倒也合。   入了屋门带宫人将行李安置进去,自己独自在院子里散步。忽听有人唤我,“殷姐姐。”声音悦耳又是那么的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回头才看到熟悉的人,竟是锦儿。刚看到的时候有些不敢认了,两年没见她越发出落的标致了。褪去了那份童稚之气,多了些亭亭之姿。杏眼桃腮笑靥如花,不再是当初那个蹦蹦跳跳的孩子了。   心中疑惑她为何来了扬州,细问之下才得知,早在去扬州之前宇文成都就已经叫了家里的几名亲信仆役来了扬州,倒是我们在龙舟上一路走走停停耽误了日子。看到她想起相府的种种觉得亲切而遥远,问起李婶几个老人,只说是年纪大了也便不东奔西跑了。   忽觉想起秋水来,这些年也一直是在相府过着孤苦的生活吧遂问起锦儿来。她摇摇头说二夫人甚是跋扈,自相府当家人跟着杨广出去后,她就越发的唯我独尊了。我听了也只有心中叹息,终究是可怜人罢了。   拉过锦儿说些家常,觉得这丫头甚是贴心的。觉得她还是稚嫩可爱的生怕这里的阴暗与残忍会伤及她。   “殷姐姐要跟将军成亲了么?”她笑着说道。   “都知道了还问,小调皮!”我故作生气用手轻轻捏着她的脸颊。她连忙闪躲,带着铜铃般的笑声。我俩一起收拾了屋子,本来我都不喜有人侍奉的,但是锦儿如我亲友。我也觉得她留在我身边十分合意,宇文成都还是明白我心的。   这几日恐怕他也来不了,自己懒懒的坐在房檐下喝着自己沏的茶。几许茶香缕缕,琥珀色的茶水映着天空片片白云。正是沉吟些往日,映着冬季有些触目伤怀了。锦儿自己去忙还是留我一人在这里,空荡荡的院子也只得住上几日。看着茶的中自己的影子,忽然发觉多了一个人,抬头去见那人竟是李世民。   “你怎么来了?”自那次后,越发对他有了愧疚,又看看门口觉得自己这里门可罗雀难得有人来。   “来讨口茶喝。”他撩起袍子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可曾记得我们初遇的时候,你可没少拿茶水泼我,那可是我这辈子第一次那么狼狈。”他说着自己将茶壶里的茶倒出来,慢慢得品着。   “恩。”我也不知怎么回答,觉得有些酸酸的滋味涌上来。说不清楚到底有了什么感触,只觉时光匆匆物是人非。   “我喜欢你泡得茶,却没喝过你酿的酒呢。”他浅笑看着我,眼底似有一池清水。   “有机会吧。”我说道,低头看茶杯里沉浮的茶叶。   “没有机会了,阿唯。”他摇摇头,放下杯子拉我我的右臂,迅速的将衣袖掀开。看到那枚红色的朱砂我才明白了些什么,觉得自己被他放在贞节牌坊上拷问了一般,慌忙抽回手。   “你!”感到自己胸中有了愤慨。   他蹙眉眼睛里带着忧虑,“阿唯,跟我走!这是最后的机会。”   我听到他说的话笑了,“你刚刚在看什么呢?”   “我……”他低头停顿住。   “我来说好么?”见他欲言又止只好将自己心中所想说出来,“堂堂秦王,怎肯要别人的残羹冷炙!不过是在想若我不贞也没必要……”   “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忽然大声说道,有些失控。我被他的话喊得愣住,察觉到手腕的疼痛,被他紧紧的捏在掌心。“阿唯,我不是。”###第69章 殷唯的选择   他不是什么?我不会去细想,笃定心中的答案是对的。   “那你起初给我点上守宫砂是什么意思呢?”我反问他,看到他难堪的神色。“茶也喝了,秦王殿下请回吧。”手腕被他捏的发红,他发觉才慢慢得松开。我起身收拾茶具,径自往屋子里走去,“您请便吧。”   “阿唯!”他还是急切的唤我,“他给不了你想要的。”   听到这句话心中仿佛被刺痛一般,宇文成都给不了的那我就不想要了,我只要他给的了的。“那些我不想要了。”我回头浅笑着说。   “当我想要给你的时候你凭又什么不想要!”他拦住我的去路,一惊之下手中的茶壶倾泻而下,溅了他一身的茶水。我们都愣住了,过了半晌他笑道,“你又泼我茶水了。”   “李世民,茶是开始也是结束。”我默默的低头,不想再动摇,我知道自己此生只有宇文成都。就算李世民待我真心也好假意也罢,其实都没什么关系。   忽然觉得时间被拉长又缩短来来回回,他几次想举起手臂但是又放下,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小唯!”听到宇文成都的声音如释重负。他来到跟前,拉过我。   “不是说不让来嘛。”   “只是路过看看。”他低声回答,有用眼睛扫过李世民冷冷道,“秦王殿下,也闲来无事?”   李世民脸上有些尴尬但是又很快平复说道,“跟将军一样路过。”   “喝茶?”他歪头看着李世民身上的茶渍,戏谑的说着。   “莫要见笑,只是不甚洒了出来。”李世民回答着,波澜不惊。   “茶也喝了,秦王轻便吧。”宇文成都只管揽住我,又向李世民下了逐客令。   李世民没有回答,轻皱眉心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可有欺负你?”宇文成都低语道,接过我手中的茶壶。   “没有。”   “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了。”他浅浅的问落在我脸颊上,暖暖的痒痒的。   “成都,其实我……”我想告诉他我跟李世民什么也没有,可是刚说至一半就被他柔软的唇覆盖。心中的思绪迅速被抽空了,留下的只有浓浓的暖意。   他稍坐片刻便离开了,只是安置了几个守卫在门口。锦儿过了会回来,我们一起吃了饭,第二天的时候天空飘起了小雪,一点一点的。天果然是寒呢,不知道到了婚期会怎样呢。浑浑噩噩中享受的最后闲适的生活,对未来有了些许的期盼。可是有害怕太过期盼而最后失落,所以早就开始学着从坏处去想。   行宫里也到处是张灯结彩,很显然杨广也把它当作找乐子的事来看了,好像他自己要大婚。宫中上上下下忙碌着,也正是说明了杨广有多倚重宇文家。婚礼前夜送来了嫁衣,红艳艳的躺在烛光下。这恐怕是我所有的嫁衣里最好看的,金色的丝线游走在丝绸之间,蜿蜒曲折。忍不住触摸开始想象自己的婚礼,告诉自己它是真实的。锦儿在一旁嘲笑我说,这早就该举行的婚礼,迟来了两年,让你和将军好个盼望。   我也笑,笑我与他之间百转千回。   因为我没有亲人,很多的俗礼也便免去了。几日里过得忽快忽慢,一边忐忑害怕着婚礼的到来,又是迫不及待的盼望。   更深露重,寒气悄悄的爬上窗户凝结成洁白的霜花。打发锦儿去休息,自己却毫无睡意,将摇曳的烛火吹熄。月光被走走停停的乌云半遮半掩,稀稀疏疏的透进窗缝里变成一道断断续续的光阴线。垂目观看它的摸样,时间一点一滴的流走在这片宁静里,不知怎么的就魔怔起来。忽听寒鸦鸣泣扑闪翅膀的声音呼呼而过,有枝叶落下的声音。出门寻看,发现园中到处都是残枝败叶。包括那枝早开的寒梅也被折断下来,好在花苞还完好无损。手指露在冰冷的空气里,捡起地上的残枝。   院门外的守卫听到声音急匆匆的冲进来,慌张的问我出了什么事。我摇头,看到他们面面相觑的脸,似乎在疑惑些什么。我连忙说道,天寒众将士还是早些歇息吧。他们连说不敢,随即回到门外守着。我叹息着拿着红梅进了屋,找出一个花瓶置入清水将梅花插入。端坐着默默欣赏它待开放的风华,偌大的花瓶值得一枝疏梅,花显得有些力单势薄了。   混沌中才得以入睡,早晨被锦儿叫醒。她叽叽喳喳的非要起来沐浴更衣,热水已经备好,房间似乎被蒙上了雾霭,朦朦胧胧的围绕着暖意。瓶中梅花因屋中温暖竟一夜之间盛放,耀眼的红色在白雾中显得愈发的有生机。   “今早刚起来就发现外面下了雪呢,好端端的偏偏要下雪!”锦儿抱怨着,帮我穿上嫁衣。   “虽说冷些,但是俗话说瑞雪兆丰年。这是祥瑞,有什么不好。”我笑着说道。   “听姐姐这么一说,我心里舒坦多了,不过这嫁衣轻薄怕是会受冻呢。”   我摇摇头表示不用担心,锦儿总是怕误了时辰,慌张的给我梳妆打扮。虽然曾经有过两次婚礼,但是最终都没能穿的上嫁衣,原来不知它竟穿起来如此繁琐。衣袖拖在地面上,形成一个妖娆的红色波浪。对镜上装,红色的胭脂在唇间泛着明亮的光泽,锦儿只是给我略施了些脂粉。   宫人送来的饰物总类繁杂,锦儿拿起发簪试来试去忧愁起来,“用哪个好呢,这些个花开富贵、鎏金水月都配不上姐姐。”她使劲儿的摇摇头。我看着镜中自己被嫁衣和胭脂染红,这份明亮的华丽与我是那么的格格不入。我拿出母亲的碧玉簪子递给锦儿,让她用这个。她将簪子插在发间又摇头说太素了,又将它取下。环绕四周拿来了瓶中梅花,在我鬓侧贴了起来。又是热闹的红色又选了两只金钗搭配。   “姐姐本来就是美人,真正是打扮起来更是迷人,将军真是好福气。”她笑着满意得看着她自己的成果赞叹道。我只是笑笑心想,能嫁给宇文成都才真是好福气。   迎亲的时间在磨人的等待中还是到来了,锦儿打开房门,外面的雪席卷而入像是表达喜悦的宾客一拥而进。   雪簌簌的落在红色的嫁衣上,这行宫里都被红白的对峙所包围。一个极其的炙热激烈,一个又那么的寒冷静默。这些纷纷落下的碎玉和着体温一点点的融化在我的骨血里。感觉的到宇文成都的气息离我很近,但是却被这层盖头蒙上看不到他的影子。鼓乐声声和着炮竹的声音震耳发聩,我猜想着这里的一定有着浮华的美丽,每个人都脸上都浮起了笑容。确切的说,都是浮在脸上的快乐。   我垂目只能看到人们交错的繁影,听到杂乱的喝彩声。婚礼由杨广亲自主持,既是一种夸耀,也是彰显他体恤将领的方式。杨广的笑声穿过大殿,忽然变得一片死寂。大臣们都等待着杨广说话,我也是期待着这婚礼的繁杂章程快点结束。身体早就被寒冷包裹住,进了大殿里的温暖还来不及煨热身躯,手脚越发的冰冷,趋于礼数努力克制住自己有些想颤抖的身体。   最终在欢呼中我才被送去了烟岚阁,路途又是十分的寒冷。所有的人似乎都很高兴,我明白其实这只是徒有虚表。再强大的喜悦只能属于我,而我又是看起来那么的平静。鼓乐声离我渐渐远去,似乎这婚礼我只是个走场的过客,匆匆而来匆匆即去。像是展示给他们看得一台戏剧,下了台也便无人问津了。   锦儿搀扶着我进了洞房,一旁又是好生安慰说过了宴将军便会来的。四下的宁静将我与远处的喧闹隔绝开来,只好静等他归来。好像自己是沉入水底看着湖面波光的鱼,沉默着等待流光透过湖水照亮冰冷的身体。手脚还是没有温度,屋子里本是暖和的可是静坐着,越发的冷了起来。这场冗长的婚礼让我疲惫不堪,我知道它只是个形式,拿来炫耀或者宣告的一个过程。与我和宇文成都的婚姻爱情本身无关,但是却又不得不遵循着世间的法则。其实只要他认为我是他的妻,那便不需要任何的盛举来装点这个事实。   忽听院外喧闹,锦儿匆匆跑过来说将军来了,心中一下紧张起来。却听门外人声鼎沸,有喜娘在外面说话,只听是说,“将军这还是有我主持的好,也让大家闹一下。”   “不必了,大家且散去吧。”听到他有些急促的话语,忍不住笑出声了。锦儿慌忙问,姐姐笑什么。我也只是不语,心想他也是怕闹腾的人,可能是怕闹洞房的人让他吃不消吧。只听外面的人又是一阵抱怨,看起来杨广是没来的,若是他要来了恐怕真的要被闹一番。人群还是散去了,门的吱呀声伴随着锦儿远去的脚步。宇文成都的气息却越来越近,这个时候忽然心跳加速起来,有些不知所措。低头看到他红色的衣角停在我身前,薄薄的酒气流转在空气中。眼前的红色被他掀开来,映入眼帘的是他带着几许笑意几分醉意的脸。###第70章 殷唯宇文成都新婚夜   这笑柔软温柔的绽放在他刚毅的脸上,融合的那么恰如其分。   “繁文缛节就免了吧,他们要闹腾我想你不喜欢。”他拉过我的衣袖,将我带引在桌子旁。桌子上摆着各色果品糕点,还有一壶合卺酒。他缓缓的将酒倒入杯子,递给我一个杯子。指尖触碰到他的皮肤感到一阵暖意。他眉头微蹙,“怎么这么凉。”   “只是外面天寒罢了。”我那好杯子与他交杯而饮,刚仰头喝完就被他拉过跌入他的怀中。   温暖瞬间团团将我包围,听到他在耳边低语,“小唯。”唇已经吻上耳边的皮肤,心中忽然大惊,连忙对他说道,“我肚子饿。”不知是忽然紧张,还是没有进食,越发觉得心慌起来。   “恩,先吃点东西吧。”他无奈地停止下一步动作,只是抱着我。而我就在这个空挡里去安抚自己内心的躁动不安。   手指捻起糕点,香濡的味道在口中缓缓的散开。我只是慢慢得吃,他只是默而不语。当我满意的吞下最后一块糕点的时候,他忽然将我抱起来。   “成都?”我惊呼道。   他将我放置在床上,目光如炬。   我正是寻思着怎么回忆他的眼睛却听到柜子忽然开了,从里面跑出来几个孩子,床底下也有孩子鱼贯而出。都是一些臣子家的孩子,又笑又是叫唤着,羞羞羞。这群孩子里最大的居然是元霸,他似乎也很高兴。但是宇文成都却惊到了,有些生气的样子。我慌忙起身问他们怎么进来的。原来是杨广早就安排好各家的小孩子来闹洞房,说是这里赏糕点红包。元霸在这群孩子里有些格格不入,他虽然心智还是个孩子但是身体早已有了少年的摸样。很显然宇文成都见到他并不高兴,我连忙哄着这些孩子讲桌上的糕点分发给他们,又从嫁妆里拿了些小东西给他们,一个个又是欢呼又是跳跃。他们才是真正发自内心的高兴,虽然只是为了一点点小小的赠予,不像大人的世界贪婪是无止境的。   洞房里的喧闹沸腾将我原本的紧张平息下来,但是宇文成都却变得不知所措起来。站在一旁静静地伫立着,看我在那里哄孩子。孩子们满意的拿到东西很高兴的说了恭喜,我叫了锦儿把他们都送出门去。只有元霸扭捏着不想出门说道,“神神仙姐姐,为为啥大大家都好好高兴。”又低头想了想说,“我二二哥找找你。”听到他这么说慌忙的看宇文成都,他脸色有变。   “元霸乖啊,过两天再来找姐姐。”我连忙哄着他,怕他又说出些关于李世民的话来。   “不,二二哥说,让让你跟跟我们回回晋阳。”他又是挥手又是摇头。而我看到宇文成都有些生气的样子,掌心紧握发出咯咯的声音。我暗想不好,元霸是极其听李世民的话的,若是元霸真的闹起来成都是挡不住的,事后他们只拿小孩脾性推脱然而让宇文成都吃亏。   “元霸乖啊,你看以后天宝将军就是你姐夫了,来喊姐夫。”我拉过他,让他走到宇文成都面前。   “我我有姐姐夫!”他摇摇头。   “你又不是只有一个姐姐,这是你另外姐夫。是唯姐姐的亲人也是你的亲人,以后我们一起去晋阳造访好不好。”我哄着他,他似乎明白了些什么,有些高兴起来。   “好好好,神神仙姐姐和姐姐夫一一起来,更更热闹。”他又高兴的眉开眼笑起来。见他认同我连忙哄他出去,又好好安置他乖乖的回去不要再在路上乱跑。   送走元霸才舒一口气,但是看到宇文成都黑着脸说道,“你很会哄孩子?”   “这方面比你强些。”我开始有些想嘲笑他看到一群孩子是脸上的神情,但是却被他此刻的表情所制止了。   炙热的目光似乎要将我吞噬,而我也被这热度温的喘不过起来。“以后再没有李世民。”他紧紧的将我抱紧,像是在水中抓住一块浮木。“他再也不能伤害你了。”听得出话中的无奈与忧伤,是一张铺天而来的网,将我与他一起紧紧的束缚住。但是他所以为的事实,其实不是真的。那只是他空乏的想象力里最坏的结果,可他都欣然接受了。   “成都。”我静静的唤他的名字,声音却被阻挡在他胸口。   “小唯,小唯……”他呢喃着喊我的名字,却像一段魔咒,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   “我与李世民什么也没发生!”我慌张的解释道。   “真的?”他显然有些欣喜,看是也带着一丝疑虑。   我挽起袖子,那刻鲜红的朱砂痣还在。它宛如一颗针扎出的伤口,鲜血一直是殷红的颜色。李世民处心积虑的想验证我的清白,却没想成为我跟宇文成都解开误会的利器。“你可知这是什么?”   他呆住点点头,随之一笑,“最终你还是属于我一个人的。”   “恩,只是你一个人的。”没想到他懂得,只有会心一笑省去了多做解释的麻烦。外面天色已经入夜晚,原本冬季就有漫长的夜晚。   话音的末尾被他的吻吞噬而去,唇舌霸道的占据我。内心被这强大而猛烈的掠夺所困住,竟然没有力气去挣脱。只是顺从的彼此纠缠住,将这种热烈迅速的燃烧起来。过了许久吻才结束,他的气息已经侵蚀进我的灵魂。   他将我横抱起来说道,“你真美。”   我刚才的忐忑经过几番折腾,竟有些平静下来。只是依偎在他的胸膛前,内心被某些东西唆使着,不敢抬头。他伸手将我头上的发簪卸去,青丝随他的动作倾泻而下,带着冰凉的触感划过脖子。转而被他放在床榻上,身体陷在柔软的被褥中如一个深邃而美满的梦。他俯下身子,吻过我的发梢,细微的轻轻的鼻息在脸颊旁扫过。   我不敢看他如炬的目光,别过头却感到柔软的唇已经抵达侧脸,慢慢得往下移动着,极其认真而温柔的拂过脖子的弧度。被他这进一步的亲昵吓得更加不敢动,只是闭着眼睛不敢看他。但是心却被一汪湖水浸泡的柔软而潮湿,怕是再这样下去,眼泪就会淹没这份甜蜜。   “小唯,看着我。”他发觉我的窘况,在我耳旁边亲吻边私语着,手掌中的茧摩挲着我敏感而细微的神经。   “我……”刚想说话,张开嘴却被他的唇舌趁虚而入。身体感到他拥抱的力度,还有绸缎与绸缎之间摩擦的窸窣声。他的手掌游弋在衣角的边缘,寻找衣带。但是他却怎么也解不开,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他似乎有些焦急,施加了力气衣带应声而断。我惊呼出声,他发觉自己的粗鲁连忙停下来问道,“弄疼你了?”   “只是被吓到。”我回答道。   “抱歉。”他有继续吻住锁骨,细细的勾画它的轮廓。“小唯,帮我解开衣衫。”   似乎是被他迷惑,手开始哆哆嗦嗦的寻找在他腰间的衣带,手指笨拙的在他腰间摸索着,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解开。松手的那一刹那,他顺势脱去我的外衣,红色的绸缎应声而落,如水一般的光泽滑在地面上。少了一层衣服的庇护,感到他的体温更加的炙热,如春光明媚的天气里那阳光的温度。   他感到衣带已解连忙脱去外衣,两件红衣堆叠在一起。“害怕么?”他问道,就将上面的里衣脱掉,露出精壮的上身。皮肤是耀眼的雪白,但是上面却纵横交错着许多的伤疤,像是一份记录着耻辱与荣耀的丹书。   我别过头说道,“又不是没见过。”却听到他轻声的笑意,他扯过床帐如红色的帷幕落下,依稀透着外面烛火细微的光。指尖因为他的拥抱被迫触碰到他的皮肤,坚硬而柔软如他这个人一样,拥有着两种相反的属性。他没有停下自己的动作,而是边亲吻边寻找里衣的突破口。忽然感到一阵凉意,上身只剩亵衣。吻先落在肩头那新愈的伤口上,后背的皮肤□□在冰冷的空气里,却迅速被他温暖的手掌拂过,带着怜惜的触碰。我用指尖描绘着他后背的疤痕,一条一条细数着那些斑驳的岁月留下的痕迹。   渐渐的发现我与他都已不着片缕,他发觉我的冰冷,将我紧紧的抱住,慢慢得温热我的身体。我背对着他感到吻落在背上,温热潮湿而柔软。被他这样的举动所迷惑,转身眼睛触碰到他瞳孔里的火焰。   “小唯。”他暗哑的声音呼唤我。“忍着些,会痛。”。   我点点头闭上眼睛,感到他的小心翼翼。但是剧烈的疼痛还是将我撕裂开来,这是美好而崇高的结合,却伴随着破茧重生的痛苦。指尖忍不住陷在他的肩胛骨,眼泪不受控制的滑落,被他温柔的吻一一融化。   这一切仿佛能让人从此沉沦下去,忘记时间的过去。身体的触碰带来的迷幻迅速的蒙住我的眼睛,它不似梦,梦里还有所思有所想,而此刻所有的思绪都为之停顿。这是一个彼此接纳和碰撞的过程,从肉体到灵魂。但是我渐渐的在这剧烈的过程中感到力不从心,初经人事的疼痛渐渐消去但是却不能阻挡身体的疲乏。他仿佛有着永不停歇的动力,带引我被云雾迷蒙的雨所覆盖。只是觉得我们如两只攀爬的藤,一边互相纠缠着,一边互相遮盖,还要扶持着对方向着更多的阳光生长。最终我却在这个攀爬的过程中,疲惫得失去清醒的意识。###第71章 殷唯忠贞宇文成都   扬州在寒冷的空气里依然显露着它江南美景的秀气,像一个已至垂暮的美人,面对着残存的美丽欲说还休。皇上终于正式赐婚,所有的人都纷纷道贺。我从未想过自己会得众人到祝福,看着他们的笑脸有些受宠若惊。回头看到小唯,她微笑着欣然接受,好像一切都是那么顺其自然她宠辱不惊。   皇上执意要我们分开住,我紧张着小唯的安慰却遭到了皇上的奚落。皇上总是任由着自己的性子做一些事,我不知道怎么去回答,却听到小唯早已谢恩。她的声音清脆悦耳,让我将刚才的难堪都忘却。皇上满意的笑了,群臣退朝。小唯被带领了去了净尘轩,我则忙碌着巡视着行宫。   步履慌乱,无所事事的游荡。宫人忙碌的走来走去,我竟走着走着走到了净尘轩。而那一刻我竟然看到李世民在那里,空气中弥漫着紧张起来。我总是能感到李世民的高贵与优雅,他与我对峙的时候永远是镇定自若的带着无法捉摸的笑意。我慌张的唤小唯,却看到李世民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那一刻我有些高兴,觉得自己还是赢了。我平时第一次这么做,如宣告示威一样将小唯揽进怀中。   李世民的离去让我觉得自己扳回一成,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赢他。我怕的是不如他对小唯用情至深,想起他说他能给的是唯一的感情。回去的途中一直在思考着,我到底是怎么了。   归去后只听说皇上在寝宫等着召见我,心中忐忑皇上怪罪我去见了小唯。宫殿里灯火与珠翠互相辉映流光溢彩,皇上散发喝着酒,身边的美人调笑着侍奉。我连忙低头,不敢看她们,心觉皇上纵情酒色此刻全无帝王之态。   “你刚才去哪了?”皇上没有抬眼只是问道。   “净尘轩。”我如实回答道。   “瞧瞧,才说不让他去,他就忍不住了。”他边吃着桌上佳肴边跟四周的美人说着,女人们都笑成一片。“天宝将军,你心急个什么!媳妇儿跑了么?”他锐利的目光投向我,带着震慑人心的巨大力量。   “没有。”认真的回答着他的问题。   “嘿嘿,就几日你的心就痒痒了?几日不碰就不行?”他摸摸自己的胡子,大笑起来。   听到他这样说,感觉是对小唯的羞辱,虽然皇上早就将她赐给我,但是没有名分之前怎能有这样的污言秽语。心中一阵难过,“臣……没有碰过她。”   “你说没有?”他惊讶着推开一旁的美人,径自走向我左右端详。“天宝将军,美人在侧你竟然忍得住?你是不能还是不会!”   “臣……!”不知道如何回答,感到自己的尴尬。这种床帏之事皇上拿出来堂而皇之的议论让我感到不适。   “没关系,还有三天才大婚,我赐你几个美人先试试!”他高兴的拍拍我的肩膀,挥手叫来旁边的美人。   一股繁杂的香气朝我袭来,两个女子飘逸的衣袖扫我我的脸颊,我不敢抬头看她们对皇上说道,“请皇上收回成命!”   “总是这句话,你不烦我都烦了。”他示意的摆摆手两名女子才散开。“你这么木讷怎么入洞房,我问你成亲是什么,女人又是什么?”   我不知道作何回答,觉得拿出那些相爱相守的理论有些不妥,只好沉默着等着皇上发落我。   “哼,我告诉你,女人就是你传宗接代的工具,也是你排忧解难忘记自己的毒药,跟那些个情啊爱啊的没什么关系。你这个人这么死心眼,杨玉儿的事情上还不够吃亏么?”他似乎在对我进行谆谆教导,不厌其烦的搬出自己的道理来。我低着头默不作声,只等着他说完离去。“别跪着了,今儿我拿出些好东西给你看看。”说着让人将我领到一旁的偏殿里。   我默不作声的跟着宫人,进了门才发现屋子里到处都是画,细看之下竟然都是春宫图。心中大惊,却发现门已锁上。外面传来宫人的声音,“传皇上口谕,天宝将军赐入住漪春宫三日,不到时辰不得出殿。”   我端坐在殿中,殿内灯火通明,那一幅幅画面在我眼前围绕着。虽然之前也通男女之事,但是此刻却依然被画中所描绘之物惊住。   大婚将至的时候我才被放出来,觉得自己几日里恍惚。成亲那天下了大雪,似乎连雪都来欢庆我们的婚礼。经过漫长的等待才礼成,看她被送走的红色背影被炮竹的声响湮没了。   皇上还是不忘嘲笑我,“瞧瞧,人走了还痴痴的看着呢。”   我慌张的低头,皇上却笑笑让我去敬酒。群臣都笑着恭喜,我也学着释然的接受。总觉得这样的婚礼少了些什么,我曾路过一个普通人家的婚礼,人们脸上洋溢的笑不是这样的。难道这便是民与官的差别么,我不得而知。过了许久宴席才结束,我被众人簇拥着回烟岚阁。喜娘说要让大家闹闹洞房被我拒绝了,我不习惯这样的热闹非凡觉得缺乏真实度。   进了门看到她端坐在床上,看到她忽然觉得欣喜异常,却想到了漪春殿里的图画。忽然为自己对小唯的亵渎而感到自责,掀开她的盖头心中惊叹着她的美。红色衬得她娇艳如花,从来没见过如此诱人妖冶的她,眼含水波脉脉含情,嘴唇像一颗红润的樱桃。正是发愣却想到该做的事情,匆忙拉过她喝合卺酒。她指尖一片冰凉,发觉她的寒意将她拉入怀中。   暖香美玉的簇拥让我忍不住想亲吻她,她似乎感到不适,忽然说肚子饿。只好停下动作,看着她一口一口的吃桌上的点心。我不敢说话,总是会想起那些图画,觉得自己是不是有悖道德竟是被那些污秽之物所蒙蔽,不禁有些惭愧。可是身体和精神一再的被她所折磨,有些按捺不住见她吃饱,还忍不住将她抱回床上。   这一切果然不会来的那么容易,当我的下一步动作被忽然钻出来的孩童所打断时,心中的火悄悄的埋上种子。孩童中竟然还有李元霸,看到他总觉得有些不安,想到李世民会不会把小唯抢走,不禁紧张起来。小唯则微笑着哄着孩子们,并分给他们奖赏让他们离去。   而我站在原地忽然感到难过,李世民好像变成一个梦魇,连洞房之夜也不可避免的叫人想起来。想起来他对小唯所做,心中满是难过我今日所做是不是与李世民一样呢?满是抱歉的抱住她,想抚慰她的心。   她却挽起袖子跟我解释她与李世民什么也没有,我看着那如白藕的臂膀上一点朱红,它正验证着她的清白。心中一阵狂喜,小唯是属于我一个人的。   “恩,只是你一个人的。”她回答我的话。我似乎受到了这句话的鼓舞,知道她愿意将自己交付给我。   唇舌撷取着她的柔软和甜蜜,抽开她发见的发簪,红梅芳香馥郁随黑发一起跌落,散落在鲜红的被褥上与之融为一体。我开始谨小慎微的开始吻住她,她有些紧张我只有慢慢得让她适应这种羞人的亲昵。   手指隔着衣服摸索着她的身躯,找到衣带,却发觉难以解开。想到那图中竟然没有如何解衣带,不禁焦急起来,用上蛮力扯断衣带。听到她的惊呼,怕是弄疼她连忙问她。她只说是受了惊吓,态度有些隐忍。我慢慢引领着她帮我解衣,她竟和我一样笨拙,来回摸不着头绪。在衣带解开的瞬间,我顺势撤掉她的外衫,红色的绸缎被我扔至地上。有脱掉自己的外衫,幸好里衣并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   手掌抚上她的皮肤,冰冷而细腻像一块无暇的美玉。看到她肩头还留着红痕的伤口,忍不住亲吻起来。希望着迟来的温存能化解她心中的伤痛,她像一朵白色的花朵,任何的损伤都会破坏她无暇的美丽,我告诉自己要好好的保护她。   她的手指攀爬在我的背上,冰凉的划过我的伤疤,感到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我伸手摘取她身上最后的屏障,她害羞的翻过身子不让我看她。知道她心中带着的恐惧和羞怯,我从背后抱住她一寸一寸的亲吻她的皮肤,享受着美好的触感。听到她婉转的低吟,我被这声音蛊惑住似做梦一般。好像她是一只冰冷的鱼,游走在我灵魂的边缘,时而在水草中游荡,时而游走在我的掌心。   梦是永无止境的,我按捺不住自己迸发在边缘的神经,忍不住让自己讲她带入新的领域。如最美的繁花绽放一般,美好的能让人融化的美景。额上的汗水滴落在她被熏的微红的皮肤上,她的眼泪跌落在红色的繁花中,如一滴清晨的露珠。觉得自己带着些许的残忍,她微闭着眼睛不敢看所进行的一切。她咬住嘴唇不愿意发出声,我低头吻住她的唇,撬开她的贝齿,解救被咬出血的红唇,带着鲜血的甜意。这美好的触感让我再也无法且行且停,攀爬山峰的路途中忘记了路途的美好,开始忘我的向山顶攀爬,云海渺渺如仙境一般。回头发现她已累的沉沉睡去,有些懊悔自己刚才的鲁莽。夜变得一片沉寂,我看着她安详的睡颜,心想这一刻她梦到了什么。###第72章 宇文成都殷唯恩爱   清晨的鸟儿惊起的声音扰乱我的梦,梦里花开遍野层层的叠在一起,左右丛生。有我有师父还有宇文成都,我拉住一个手软的小手,低头一看是一个粉嫩的孩子,他的另一只手拉着宇文成都。你是谁?我刚问他。他笑呵呵的跑开了,碎玉般的笑声与鸟啼声混在一起。   窗外的光透过床帐透进来,带着微微的红色,我眯起眼前抵御强光的照射。伸出手刚触及冰冷的空气就被一只温暖的手包围,是宇文成都的大掌包裹住我的手。他眼睛离我很近怔怔的看着我说,别凉着。   第一次觉得他距离我这样近,被褥里满是他的味道和温度。今日与往日是那样的不同,开始有人在我身侧,有了实质的亲近。我再次闭上眼睛,重新去审视这个事实,果然是真的。他看到我的小动作浅笑起来,伸手抱住我顺势用手掖我肩头的被子。   “天色不早了,该去奉茶了。”他轻声说着,但是没松开怀抱。   “刚才做了梦。”我低着头把脸埋进被窝里,仔细去回想那孩子的笑容。   “又是什么美景?”他一边问我一边吻着我的发丝,气息穿过发间落在头皮上。   “小孩子。”   “昨天那些小孩子又跑到你梦里了?”他似乎在嘲笑我的神经敏感。   “是不认识的,小手软软的在我掌心。”我还能感到那细嫩柔软的触感,他忽远忽近的笑声。   “可能是我们的孩子。”他听我说完,沉吟片刻吻开始落在我的额角和耳朵。   “是么,他叫什么名字?”忽然想起来要给他个名字,若是我们的孩子他身上承载的不仅仅是希望,还是一种延续。   他话语停滞下来,或许在思考或许再次睡着了。对我而言这个答案似乎很重要,我在忐忑着等待它的揭晓。   “叫诺儿,是承诺和诺言,宇文诺!”他忽然说话,带着些许无法控制的情绪。   我的手扶上他胸口的位置,感受它跳动的旋律。心里想着这个名字带着期待和祝福,但是我希望他快乐,不会像他的父亲那样有这么多的顾忌和负担。“诺这个字太沉重了。”我说道。   “不,一点也不沉重。”他似乎在承诺着要负担起我们以后孩子的所有幸福,可是我知道他被君和父早已经压得喘过气来。我一直希望的是自己能带给他的是轻松的可以遗忘的,不如是一朵花,绽放时被他看到给他带了无限的喜悦,他离去以后看不到我的枯萎死亡。   “不要承担。”我闭眼叹息,感到眼皮上薄薄的热气。   起初偷偷爱恋着他的我不曾想过今日能够与他结为夫妇,但是这个梦被我触摸到完完整整的放置在这里。又很多美好的故事里,才子佳人共结连理都是结局。可是为什么我的故事还是那么长呢,那些不为人知的以后为什么没人道语他人听呢。我开始想象以后的时光,发现想不出它长着怎样的模样,甚是触摸不到它的棱角和温度。或许一切都该是平淡无奇的才正常,就像他此刻温柔的吻一样,平坦无波澜。那才是生活,可是我知道在大隋的摇摇欲坠中结局永远是不可知的。   外面宫人和小丫头都等着侍奉起床,他揽我起来,用身躯护着我不被冰冷的气息侵蚀。昨日的嫁衣还在地上躺着,他抚过我的皮肤皱眉看着上面的淤痕。“痛么?”伸手找出药瓶来,是那瓶“悠悠我心”细细的为我涂抹着。   “不用大惊小怪,快起来别误了奉茶的时辰!”我躲开他的怀抱,径自披上衣服,他才停止动作。一切都梳洗穿戴好的时候,出了门发现门外已有阳光,微弱的留着金色的光晕。大地被昨日的大雪晕染成耀眼的白色,松柏上的积雪从缝隙里簌簌的飘落。宇文成都依然将我的手放在他的手心,好像是怕此刻我们会走散。   杨广和萧美娘端坐着,像是一种例行公事的复命一样,这样的感觉我不喜欢。环顾殿中也就剩些宫人还在,今日杨广身边的女人忽然变少倒有些奇怪。   “天宝将军,昨日可安好啊。”他拿过茶杯掀开盖子,慢慢得喝着。饶有兴致的用眼睛瞟着我们,带着笑意。   宇文成都没说话只是跪下来,我也跟着跪下去。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他似乎很难堪。   “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好不容易有了媳妇了,可得好好疼爱啊。”他似乎很高兴于自己的决定,可是我总觉得他什么都不知道。就像我也搞不清楚这个高高在上的人整日里都做些什么,想些什么。好像全天下都与他无关,他只在乎自己的乐趣。   “宇文将军、夫人都快起来吧,你是大隋的顶梁柱皇上这样体恤也是应该的。”萧美娘开口了,她的笑依然是醉人的,如美味的鸩酒。听到她说我是将军夫人只有不适应的感觉,想到替我出嫁的秋水,说的等我做了将军夫人你可不要后悔。最终她如愿以偿,但等着她的依然是无尽的寂寞。想到这里赶忙用余光去寻找宇文成都的影子,他依然在那里,不远不近的距离里。   “怎么?还发什么楞,赶快回去给相国大人敬茶去,他可是等这杯茶好久了。”杨广不耐烦的催促着我们的离开,我跟他慌忙的磕头谢恩才出去。我们并肩走着,忍不住看他的侧脸,发觉他也在看我,不经意的目光撞击在一起。或许他跟我一样心中在忐忑旁边的人是不是真是存在的。   “小唯?”他忽然叫我。   我回答恩,与他继续前行的。   “你知道的,父亲他比较严厉。我怕以后你……”他似乎有些犹豫。   “不会的,我知道怎么做。”我打断他的话,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还存着棱角的我。我开始明白该怎么去处理与宇文化及的关系,不管以前如何现在我们都已经是亲人。不管他悲慈怀悯之人,还是大奸大恶之徒。只要是宇文成都觉得对的,不管我如何排斥我都会隐忍的小心藏匿自己,我不愿这个家还要存在风雨飘摇。这是我的承诺,担当起宇文成都的妻子该有的责任。   他浅笑着不语,揽我贴近他的身子。我抬头对他说,“我走累了,你背我!”想起在山中他被我下山的事情来,忍不住想行使下妻子的权利。   “背?还是抱着吧。”说着他将我抱起来,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我一跳,心脏为他小小的动作而急速的跳动。   以后便是我们互相承担对方的日子,就算我再势单力薄,在你走不动的时候也会拖着你前行。就如你今日轻易的将我放置在你胸口一样,我们是彼此平行前进又息息相关的。宇文成都这便是我在你身旁的意义,如此简单。   这条路异常的僻静,偶尔有几名宫人匆匆路过。地面上的雪开始在升温的空气中融化,开始出现肮脏的颜色。雪水浸湿宇文成都的鞋子,走路的脚步声带着水声。 四周的寂静变得异常不真实,我在心里希望着慢点走多停留片刻,又害怕这些美好太多预支了以后所能拥有的,早不知从何时起我变得愈发患得患失。   到了掠影园里面一片松柏苍翠,夹杂的石头小路细细碎碎的铺在亭台楼阁间。曲径通幽处我感到一阵欣喜,跟宇文成都要求自己下来走。宫人已在院子轻扫积雪,看到我们纷纷交头接耳偷偷的窃笑着。我感到一阵窘意要赶快他放下我,他只说地上积雪未清干净,怕湿了我的鞋袜。正是僵持不下,却听一声清嗓子的声音。抬头发现是宇文化及站在屋檐下,我第一次有了这种感觉。开始带着一种对长辈的敬畏看他,或许算是一种自动的带入吧。他不仅是宇文成都的父亲也是我的父亲,他的眼睛里所带的威严此刻也震慑到我的内心。他一言不发扭头进了屋子,宇文成都知趣的放下我。   宇文化及端坐在正座上闭着眼睛,宇文成都匆忙跪下我也跟着他跪在一旁。早有宫人端了茶水站在一旁,宇文成都接过茶杯轻轻的递给宇文化及说,父亲请喝茶。只听一声沉闷的嗯的声音,他接过茶杯抿了一口又轻轻放下。随后又是闭起眼睛,我忐忑的端起茶,却发现自己无法叫出口。我在心里再怎么默认,可是父亲两个字遛到嘴边怎么也叫不出口。它对我来说太陌生了,从未出现在我的生命里,甚至连一个混沌的影子都没有。师父曾经很刻意的跟我解释师父和父亲的区别,父亲是一个与我血脉相连的角色。我默默的看着面前的的人一时哑口无言,宇文成都在一旁焦急的看着我。   “夫人,茶要凉了。”一旁的宫人开口说道,我才在自己的思绪中惊醒。原来一切我都还没准备好,我竟然忘记去想成亲后与宇文化及关系的微妙变化。   “小唯?”宇文成都在一旁唤我。   我连忙递上茶,“父亲,儿媳怕茶烫口才放置掌心试温。现在刚好,父亲请喝茶。”我也不知怎么的还是小心翼翼戴上面具去面对宇文化及,不管如何似乎他所做过的一切还是无法原谅。若是要顺其自然的话,我宁愿把所有的真相都包裹起来。###第73章 殷唯宇文成都融合   他似乎满意的点点头,我的掌心微微颤抖茶杯的盖子有些叮当作响。他睁开眼睛接过茶杯又只是抿了一口,“味道刚好,阿唯有心了。”   宇文成都似乎有些喜悦,在一旁浅笑又努力掩饰。我心中一阵释然,想他能如此舒心也是好的,我早已下定决心与他一起尽孝尽忠无论对错。正是在满意自己刚才的表现,却听宇文化及屏退宫人。他让我们起来自己又皱着眉头,“成都,知不知道自己刚才有失体面。”   宇文成都大惊失色从刚才的喜悦里一下又诚惶诚恐起来,“孩儿知错。”刚才的事他不动声色,没想的真的是如此的介怀。   我也慌忙搭话,“都是儿媳的错,太过骄纵了。”   “你们新婚燕尔我就不多说什么,但是成都你是天宝将军,大隋依仗的顶梁柱,再外的威仪十分重要,以后不要如此。”他似乎放松了口气又对我说,“阿唯,现在已是宇文家的媳妇,堂堂将军夫人不再是乡村野女,以后还要多注重仪态,不要失了相国府的颜面。”我听完连忙点头称是,这似乎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长辈训导,可是放置在宇文化及身上我总觉得是那么的不融洽。   我们端坐着听着他冗赘的唠叨,觉得他果然有些老了。午饭的时候三人一起入座,这是我弟二次与他一桌吃饭。回想起来第一次就是在宇文成龙回家的那天,也是筹备我们第一次婚事的时候。想起他的兄弟宇文成龙忽然觉得歉疚,带着这个小小的隔阂我刻意避开关于他的话题。我猜对于宇文化及而言他最痛爱的小儿子的死去也是他不愿想起的,那么一起就顺理成章的没有关于宇文成龙的内容。这么多年宇文成都自己也很少跟自己的父亲一起吃家常饭,多的都是些官场应付,冷冰冰的觥筹交错。我帮他们夹菜,去维持一个宇文化及会满意的贤妻良母形象。但是一旁的宇文成都异常的高兴,他太久不知家庭的温情了,其实我也不知道,只是哪怕我曾经只有师父相依为命也比他幸福的多。   午后微醺的太阳露出金色的光晕,冬日的暖意开始让人有些思绪纷飞。我与他走出掠影园已是未时,整个一天也似乎是在忙碌些礼节的东西。我开始变得疲倦,但能感觉到他内心难得的轻松。我们不敢有过多亲昵的举动,他只是牵过我的手在宫墙下的小道走着。   “过段时间就要过年了吧。”我忽然想现在已是隆冬腊月,新年的气息开始有些近了,也是希望他能将轻松延续下去。   “恩,有什么愿望么?”他问我。   “你父亲会给我红包吧!”我随口说道。   “我父亲?”他似乎抓到我话语中的重点反问道。   “我们父亲。”我改口说着看到他泛起的笑意。   “这也算愿望么”他似乎在嘲笑我的贪婪。   “其实不是。”我低头偷偷说道。   “是什么?”他耳朵捕捉到我的窃窃私语。   “上元节一起看花灯吧。”我想起两年前的上元节,我在灯火的背后看他的策马而去,这是多年前偷偷掖藏起来的心愿。   “恩。”他简短的回答者,但却是一个中肯的决定。   我带着渴盼在内心数着日子,等待新年的到来。自己又开始酿酒,希望到明年夏天宇文成都就能喝上他爱的酒。锦儿帮我处理些琐碎的小事情,小至相府带来的家仆大至朝野大臣见了我也纷纷对我毕恭毕敬。我来不及适应因为嫁给宇文成都所获得的身份贵重,它只是个附带的硬壳甚至是负担。   琼花在冬季没有绽放的理由,所以我们都跟着杨广在这里守候着它的盛开。我曾猜想过它是不是如琼花那样清雅脱俗,带着高贵却不骄纵呢。我在自己过着平静生活的同时,也在内心祈祷琼花在另一个地方一切安好。我不算是悲天悯人,只是开始相信轮回和报应,连上天都觉我对琼花该有的歉疚,所以阴错阳差连我也跟着一起来观琼花了。   时间开始越来越让人措手不及,我忙碌着新年的准备度过。虽然是在扬州但是杨广不会放过任何任何一个可以寻欢作乐的名目,这便是他成为皇帝的意义吧我这样想着。琳琅满目的礼品货物还有相府的所有开销账单,全都落在我一个人的身上开始统统交给我一一过问。自己变得□□乏术,被这些琐事所困扰有些不适,但我知道这是我嫁给宇文成都所要承担的一部分而已。   行宫里准备着张灯结彩似乎在渲染着所谓人间极乐,一片庆贺的景象。杨广要在扬州大肆铺张迎接新年,以显示他对扬州人的恩赐,这种恩赐只是当权者自以为是给予的施舍,与得到恩赐的百姓无关。但这一切与整个相府都息息相关,自然也有我一份。对于杨广来说扬州是他曾任总管的地方,他甚至煞有介事的自己规划新年所有的行程。   在行宫里行走少不得于萧美娘见面,她每次都是笑眼盈盈竟在没难为我。也绝口不提一起拿她所动的心思,只留我自己满腹疑虑。   萧美娘垂目翻着手中的图样,大多是新年要用到的花朵和灯笼的图样。工匠画了图纸送来要她挑选,她唤了宫中几位宠妃以及几个重臣家眷,自然几人里也有我。她轻叩着指尖又用朱笔花着圈,边翻边懒懒的说道,“众姐妹也来看看,不能只我一人决定呀。”说着抬起眼皮,我们之中没有人说话,只是怔怔的望着她。“宣华来看看吧。”她忽然唤宣华夫人进前,眼神又若有似无的扫过我们一干人。宣华迟疑着,迟迟没有从椅子上起来。   “姐姐怎么不叫我!”朱贵儿忽然起身,“若问皇上喜欢什么还是问我的好。”她自豪的笑笑又微微谦逊的欠身,但是殿上所有的人听到她的话都有尴尬之色。   “你看看我怎么忘了,最蒙皇上宠爱的是贵儿,她也是最知皇上心思的。”只有萧美娘脸上没有异样,甚至带着笑意自嘲着。   朱贵儿上前信手拿起了朱笔勾画着,她有着一个漂亮女人天生所该持有的恃宠而骄,唯自己美丽而高贵的所谓爱情的自满态度。“姐姐,我看这个并不好,不如我选这个颜色好看。”   萧美娘听了她的话笑了笑,“贵儿,别光顾着自己选,在座的也都是我召来的,让大家也看看吧。”她命人将册子展开在我们面前,我这才明白她们是在两种花朵的颜色上出了分歧,一种是朱红色一种是萱红色。“李夫人,宇文夫人,张夫人,你们看看。”萧美娘没有抬眼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指尖的丹蔻,用她如莺啼般婉转的声音问着话。   这两种颜色本都属红色,其实没什么大的区别,我们看了纷纷不语。看样子她只是想让我们说话,让朱贵儿顺理成章的败下阵来。   “自然是朱色最正,皇家喜庆怎能不用正色。”张夫人开口恭维之语而出,一旁的李夫人也匆忙的称是忙着附和,手指紧张的绞着衣角。   萧美娘满意的笑笑,又将目光落至我身上,我也浅笑道,“自然是朱色。”看着萧美娘神色泰然知道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了。朱贵儿似乎脸有我委屈之色但还是强忍着,接下来又是各类果品菜肴的挑选,一一选好天色已暗,才谢恩归去。   暮色将整个行宫笼罩在一片昏暗的光中,晕染着树影。风还算安静,锦儿在殿外等我。她笑盈盈的迎上来为我披上披风,细软的狐裘毛边扫过我的鬓角,我们一前一后在宫墙下走着。行至半路却被朱贵儿拦住去路,她披着一件水红色披风眼角眉梢都带着怒意,“连你也不帮我!”   见她如此便知她是为刚才在皇后寝宫之事所恼怒,我知她心无城府,做事不假思索。虽有心规劝却不知如何开口,正是心中叹息。   “皇上最喜欢萱红!”朱贵儿说着眼圈竟红了起来。   “朱美人……这。”听到她这么说,才明白她并不是要给萧美人难堪,而是发自内心想按照杨广的喜好来,杨广由她的真心倒真是赚足了。我正欲劝说她宽心,却眼见她有眩晕之态被一旁的宫人搀扶住。“这是干什么,别动气伤身。”我赶忙拉过她的手把脉,脉象浮滑竟似有了喜。“朱美人,恐是有喜了,不过脉象尚浅。若是真是喜脉,只待多些平心静气的好。”我又安置她找太医再看看,她被这个消息所惊,随之神彩飞扬喜上眉梢,为她的美丽增添了惊人之姿。   “真的?”她有些不敢相信,忙拉住我反问道。   “恩。”我点头肯定着,又嘱咐她以后莫要动气,她几乎忘了自己刚才的恼怒,带着宫女匆忙的回自己的寝宫。我看着她的背影长长的舒了口气,她获得了爱与为爱延续的生命,这样的喜悦足以冲淡她所有的愤慨和忧愁。自身被甜蜜幸福所浸泡自然会放下心中的戾气,回想起萧美娘来,她究竟有怎样的不幸才能变得如此狠心断绝。   忽然听到锦儿在一旁吃吃的笑起来,“殷姐姐,你也要加油为宇文家添丁,让我们也热闹下。”听到她这般的嘲笑我也有些害羞起来,连忙捏着她的脸颊说道,“小丫头懂得不少,是不是也思嫁了。我们锦儿也到了出阁的年纪了吧。”   她听到我的话忽然呆住了又捂脸说道,“怎么可能!”说着别过脸来。我这才想到,锦儿一出生就在相府,恐怕婚事也是得相府做主。自己寻思着以后给她找个好人家,但也不敢擅自做主想想还是的过问宇文化及。###第74章 殷唯不舍宇文成都   回到烟岚阁时深蓝色已经布满天空,宇文成都临门而立,衣角被刚起的风猎猎的吹开。苍穹一片浩瀚映在他头顶,此刻的他眼底如有繁星闪烁。他见我归来径自入了屋,我入门摘下披风,锦儿传了饭菜来,我们坐下吃着晚饭。依然是简单的清粥小菜,忽然觉得这种饮食习惯已经根深蒂固一般,是我们之间秘而不宣的规矩。   宇文成都游移的目光在饭菜和我身上流连着,迟迟没有动筷。   “怎么不合胃口?”我伸出筷子敲着他手中的筷子,笑嘻嘻的问他。   “不是.。”他赶忙夹菜吃了起来。   总觉得他有什么事,但是觉得若是要说他自己会说的也便不问。晚饭罢,宇文成都坐在案前看会书,我坐在案几的另一边拿毛笔试着写一个安胎的方子想着给朱贵儿送去。他忽然扭头看我问我写的什么,我说安胎药的方子。他忽然将我抱起来,我大惊失色不知他是何意。   “这么快?”却听他问道,我这才明白他以为药方是给自己的。赶忙羞得别过脸说道,不是。听到我的回答他并没有放我下来而是在我耳边说抱歉,我疑惑的问他,看到他眼底不被掩饰的忧愁。   “过了初一恐怕就要出去了,不知道上元节能不能回来。”他说着,原是正值过年,反贼愈发的躁动起来,都想趁乱一哄而上。此番自然是派了宇文成都去的,我心中虽然是担心但也知只会让他的心更加有负担,只是笑笑说无事。“我们还有一辈子的上元节,不急于一时的。”我笑着安抚他,柔软的唇贴上他坚毅的嘴角,被他热烈的回报所吞没。   在这个偌大的宫殿里,我们如两只依偎在一起的鸟儿,静静的用羽毛遮盖彼此。我不会用力扯断他的束缚,我怕这样会使他被自责捆绑伤害。所以最好的方法那便是我陪他一起,这样起码我们拥抱的缝隙里不会有绳索的勒痕。   新年过的有些稍纵即逝的感觉,我与宇文成都一直都是聚少离多。他已经要准备出征了,我帮他整理好行装。我本来是打算随他同去,却被他父亲否定。只说是男儿上战场带女眷多有不便,宇文成都自己也不赞成我去,只好将这个想法放置在一边。   锦儿看着笨拙的我拿着针线在一旁笑着,“殷姐姐,这么难为你,大公子可是要心疼的。”   我没有那说笑的心思,心里只是烦着。指尖在恍惚间划过针脚,一阵疼痛让我匆忙的收出手来。锦儿大惊要拉过我的手看,又要帮我做完。我笑着说无大碍,需要针线练习才好。锦儿不再多言只是在一旁静静的看着我,时间慢慢得溜走我在想我究竟是变得有多么的闲暇。   锦儿在一旁帮着整理包袱,我信手叠着衣物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拿出来一看竟然是一个面具,黑红描金线的鬼面具。锦儿见了连忙说,这是宇文成都专门让放好的。我看着它,想起那一次上元节唯一的收获便是两个鬼面具,一面红白,一面红黑。这面是给了他的,我那一面竟是遗失在瓦岗了。手中摩挲着面具诡异的獠牙,觉得恍如隔世。正是沉吟良久才发觉一旁的锦儿不见了,手心被温暖所包裹。   “看什么呢?”是宇文成都不知什么时候进来。   “鬼面具。”我回答着将它戴在脸上猛转身吓他,却被他捉住手拿开。   “我明天就要走了。”他说着,将面具拿下来放置在包袱里。   “已经说过多次了。”感觉他每天都会细数自己要出门的时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分离。   “上元节我会赶回来的,你会等我吧。”他一边除去披风一边用淡淡地语气说着。   “恩?”我不明白他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反问道。   “一起观花灯。”   “真的会回来么?若是回不来也不必心急的。”我随手接过他脱下的外衣,叠好放置在屏风上。   “自然是说到做到。”他忽然有了笑意,但是我却知道十天就归来谈何容易。但是也没再反驳他,不管他来不来我都等他。   第二日午时他便出发了,我站着行宫门外看他鲜红的背影渐行渐远。锦儿在一旁安慰我说,“公子出征这都是家常便饭的事,他那么厉害断然不会有事的。”正因为他有着无敌的力量才让我担心,强极则辱这四个字不只是说来听听而已。总觉得心中忐忑,怕是正过佳节会出什么事。   归去后竟是心神不宁,却听宇文化及召唤我而去。我到了掠影园,端坐着接受我所谓的父亲的训话。这是个漫长的过程,但是心中有了些窃喜,为的只是自己有了和宇文成都一样的经历。宇文化及没有说什么特别的话,只是大致说了身为宇文家媳妇的守则,要么就是让我跟朝中女眷多走动。说来说去就是觉得宇文成都不会拉拢关系,想让我学着以巩固相府的人脉。我也只是听进耳中而不入心,这种事我也做不来的。只好在那里点头作势傻笑,阴奉阳违的表示自己记在心里。   面对空荡荡的房间忽然觉得不适起来,连忙找些事情来做去填补自己满是失落的情绪。信手捻起草药,它们都是一个个干枯的尸体,竟然也被储存出了芬芳。草药是经得起岁月的洗礼的,干枯的依然荣耀。日子被我数着更漏的声音中度过,总觉得是是非非都不重要。宫中朱美人有喜成了重大喜事,杨广是分外的高兴。而我总是在冷静地看着他,想着宇文成都为他摇摇欲坠的大隋所付出的代价,看起来是那么的不公平呢。   上元节渐近,又是一个值得扬州城上下欢庆的日子。锦儿早已欢呼着要出去了,我也叹息着答应带了她去。不知道宇文成都见我带了她去会怎样呢,心里偷笑着他尴尬的表情。我们本是约了西湖东侧,他说会带着面具找我,我只好跟他说了自己那面是丢了的。想来想去这种面具到处都是,再买一面便是了。   夜幕降临的时候,满街都是灯火阑珊。如繁星闪烁在人间,看的我眼花缭乱起来,锦儿抓着我兴奋的东瞧西望的。路边都挂满了花灯,锦儿自己选了个莲花灯,手里提着正是欢喜。我则循着路慢慢得走去,却见前方一个灯摊围着许多的人。原来这家买的走马灯极其的别致,都是绘制了故事的,转动起来流光溢彩。卖灯的掌柜亦是边卖边将着故事,一行人边看边听都如痴如醉了。   却听他刚讲完一个孟姜女的故事,人们正是叹息此女有情义不畏强权。有人便将他所做花灯买下,他又伸手拿出下一个花灯。金色的边框萱红和月黄的薄纱,上面绘制着几个武将,正是细看竟看到凤翅镏金镋。   “这个花灯叫无敌陨落,讲的是天宝将军宇文成都怎样失去天下第一的故事。”他说着又是拿灯给四周的人观看。“殿前封将,大战百国,痛失无敌,失势四明山。可谓是名将末路!”   四周的人都嗡嗡的讨论着,我觉得心绪不宁。“这些故事老板讲来听听,却听前些日子天宝将军才被赐大婚,何来末路只说?”有人忍不住问起,有连带着我们的婚事。   “你可不知,这女人算什么,不过是因赐婚所得。民间早流传宇文成都心系玉郡主的,娶妻恐怕只为传宗接代吧。至于末路,人说时来运转看着天宝将军运势定是走下下坡的。”老板解释着,不忘微笑着问,“可有人喜欢这个灯笼?”四周的人纷纷摇头说晦气。   看看人心所向,不管你的世界是怎样的,在别人的揣测中永远是那么的不堪。我连忙唤老板道,“这个花灯我买了,但是你要给我重新画一个。我要你画天宝将军百战百胜!”我挥手将一锭银子扔出去。   老板摇摇头说道,“夫人,这都是好几天前做好的,已成定数哪来的重画之理?你若不想要自然有人买。”众人也纷纷的笑我,锦儿在一旁拉着我让我不要动气。可是我的心还是被他所说折磨,与几天来的担心都联系在一起。   “你凭什么说天宝将军会走下坡,你有什么资格诋毁堂堂将军!”我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竟然只想讨个说法,心中觉得这世间对宇文成都都不公平。   “我们不过说些市井闲话,夫人若是不愿听自行离去便是了。”他不耐烦的挥手,将手中的银子塞回来。   锦儿拉不住愤怒的我,我挥手将他手中的灯笼夺过来,重重的摔在地上。灯笼被里面的火苗所吞噬,舔着火舌使整个摊子上的灯笼都燃烧起来。而我心中却带着肆意破坏的快乐,我早已被这种狂暴残忍的快感所吞噬。甚至连我自己都以为自己不会这样,我该是平静的安静的一笑而过才对,但是此时竟然还是如此的冲动。好像有两个我,一个安静的陪伴在宇文成都身边,一个则在感到危险时候暴露出残忍戾气的一面。多年来被师傅所塑造出那个心怀仁义的殷大夫不见了,原来这才是我的本性,人性本恶。###第75章 殷唯花灯遇瓦岗众人   四周的人群被火光吓到,统统作鸟兽散。老板在那里拉住我让我赔钱,我只是笑笑将手中的银子还给他,“这个应该是够了的。”   说着被锦儿拉走,身后仍然是慌乱的救火声。锦儿一路都没有说话,低着头,手中的莲花灯也渐渐熄灭。   “吓着了么?”我笑着抚过她额间因为汗水而黏在一起的发丝。   “不是。”她慌张的解释道。   “别是你没想到,我也没想到。其实这才是我吧。”我叹息着,看着自己有些烧黑的袖子。   “这不是你。”她倔强的摇摇头,坚决否认着。我知道她只是不愿意相信,那个温柔的殷姐姐如今的模样。   “是我!不能否认。我还杀过人,我是要下地狱的。”我看着她惊慌的脸,平静的告诉她事实。   “那你哭什么?”她问道,我才发觉自己眼睛里的酸楚,我只是发觉这个事实也无法接受罢了。告诉锦儿让她自己玩去,自己想静静。   坐在湖边看着水面上映着的那个狰狞的自己,不知道宇文成都看到会作何感想。圆月在水中被我扔去的石子打碎,也破碎了我的脸。水中映出白色的影子,和一个面目狰狞苍白的脸。   我被这水中的倒影所惊到,又想就算是有鬼来勾魂真是选的好日子。回头却果然看到白色衣衫,但并不是鬼,来人带着面具,红白色的鬼面具,跟我那面一模一样。心中忽然被喜悦所替代,伸手去摘去来人面具,“怎么是你?”来人竟然是李世民,自成婚来便没再见过他。转而想想成都的面具是红黑色的,自己刚才竟然异想天开起来。今日竟在这里碰到如此的巧?他又刚好戴着这面具!   “路过而已。”他的话语平静。   “恩。”我将面具还给他,他却没有接过去。   “这是你的!”他又解释着,原是我遗落在瓦岗,他便带走了。“我也要成亲了。”他小声着说着,缓缓的叙述。   “恭喜!”听到他说出这句话,我心中忽而舒了口气。“不知是谁有幸能嫁与秦王。”   “我看到了,你烧了灯笼摊。”他没有回答我的话,只是笑着说我的窘样。   “没想到吧。”我也笑了,狰狞不堪的我是不是让他大失所望呢。   “成亲让你变得暴虐起来,他待你不好?后悔了?”他的话语忽然像冰冷的审问,带着嘲笑的含义。   “多谢关心,天色不早了秦王该回去了。”我对他的话语感到不适,拒绝回答他的问题。   “真不后悔?”他不依不饶的询问着我。   “瓜田李下,还是该避嫌的好。”我拿着面具正欲离去。   他却在身后笑起来,“这里既不是相府的瓜田也不是行宫的李下,你害怕什么?”   “若只是为了说几句轻蔑的话便大可不必。”我回头看他,柔软的月光洒在他的眸子里。他没有说话,只是与我对峙着。我抬头看悬挂的月,心想已是这个时辰宇文成都不来了么?目光穿过柳树繁杂重叠的枯枝,看到街上灯火的还在热闹着闪烁,点缀着这片暗哑的大地。   过了良久他才开口问我是不是在等人,我正想作答听到锦儿在远处喊我。也便不理他拿着面具径自走了,听到背后一阵的唏嘘声。我想他会自行离去吧,毕竟一切都是过去的,他也已接受我是宇文夫人的事实。   锦儿眼睛咕噜噜的转着,直说自己是肚子饿了。我问她刚刚都看了些什么,她偷偷的笑着好像吃了什么点心。我指指旁边的面瘫,说只吃碗面吧。我怕走远了便不知道宇文成都来了,这里还看得清楚树影斑驳的模样。   锦儿要了一碗阳春面自己吃起来,我没有心思进食。只是朝着湖边的方向望去,街上的人开始变得稀少,人影在地上流转有时聚时散时快时慢的拂过月光银辉。正是迟疑着发现有人骑着马的影子慢慢得越过树影而出,心中一阵欢喜,成都回来了么?径自丢下锦儿跑了过去,走至稍近才发现竟然是一个认识的人,但不是成都也不是李世民。   “师妹,许久不见。”来人是我的师兄徐茂公,他的样貌没什么改变,发丝与手中的浮尘一样低垂着一黑一白。   “上元佳节,师兄也来热闹?”我虽然心中惊骇,但是依然从容以对。   “殷姐姐,你在干什么?”锦儿在身后叫我,脚步飞快的走过来。   “锦儿,快跑,回行宫!”我回头超锦儿大喊,不想她卷入与这些是非。   “正巧想请师妹移步去见见瓦岗兄弟,让那位姑娘也一起去吧。”他笑笑挥挥手中的浮尘,从四方涌来了人群,原来竟是有备而来。   我笑着看着他们,内心在却极力的诅咒着把所有恶毒的想法都堆砌出来。竟如此卑劣挟持女流,这种事宇文成都永远是不会做的。我看到人群里有卖灯笼摊的老板,一下明白过来,这一切只是引我上钩罢了。锦儿随我一起被带走,我心中有些歉意,希望瓦岗不会为难她。元庆也来了,我在想他们如此大动干戈的请我所为何事。   锦儿一路上一直拉着我的手发抖,我坐在马车里默不作声,她低头轻声的抽泣。只好伸过手安抚的拍着她的背,她自小没有怎么出过相府,而今遇到这种事会害怕也是实属应当。车轮的轱辘碾过地面的吱呀声带着清晰的,还带着枯枝的碎裂声。走了一整晚天大亮的时候才到,锦儿已经困的睡着了,我想着宇文成都找不到我而焦急,被这个压抑的呼吸不畅。   曙光稀疏的透过马车缝隙船进来,鸟鸣也变成一种狂躁。眼睛有些酸涩,还是强制自己打起精神。马车门被打开,强光涌进来,锦儿的梦被外面的吵嚷声所叫醒。下了马车才发现他们安寨扎营的地方又变了,帐外站着杨玉儿我一眼就看到她,她比以前更加的沉稳了。   秦琼谦和着笑着,只说不是为难我的。他的脸上带着尴尬和不自然,或许他对将我挟持而来也持有歉疚的态度。好像对待着最高贵的客人,没有人再嘲讽或者讥笑,他们毕恭毕敬的将我迎进营帐,但是锦儿却被他们带了下去。军帐里只剩程咬金、秦琼、徐茂公、杨玉儿,我端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们的目光交织在我身上。   “现在该叫你宇文夫人呢!”杨玉儿笑着说。   “秦夫人见笑了。”我也用同样地语气回敬她,气氛变得尴尬起来。   “二嫂甭用跟她啰嗦,让我老程来说。”程咬金首先按耐不住,欲发脾气。   “师妹,我们这次把你请来,也是念着你曾于瓦岗有贡献的。”徐茂公手抚过胡须,面含笑意说道。   “我对瓦岗何来贡献?”听到师兄这样说,觉得好笑难道说是有求于我?   “师妹不必过谦,若是没有你裴元庆怎会杀了宇文成龙,瓦岗又怎能收揽裴家父子。”这就是他的答复,但是提醒了我间接杀害了宇文成博。   “师兄这是何意?”我不耐烦的问道。   “无量天尊。”他又是意味深长的笑笑。   “殷姑娘现在已嫁宇文成都,想必夫妻情深吧。”秦琼终于忍不住说起话来。   “我们夫妻情不情深关你们瓦岗什么事?”我嘲笑的看着他。   “让我老程来说。”程咬金忽然插嘴,“你别敬酒不吃……”他正要接着说被徐茂公的咳嗽声打断。   “殷唯,你我相识已久,我一直认为你也是个心怀大义的人。现在天下百姓于水火之中,宇文成都又助纣为虐。我想请你劝服宇文成都离开大隋,就算不造反,起码收手的好。”杨玉儿说话了,但是那都是她自己的理论天下苍生、黎明百姓、救苦救难,她是神但是我不是。   “玉郡主过誉了,殷唯可没那么高的觉悟。充其量我只是个依附丈夫的小女人罢了,哪能如您这般大气量大勇气呢!”我回答着她,却只字不提她的所谓提议。   “二哥,三哥,老程我是受不了着鸟气!”程咬金一拍桌子,徐茂公瞪他一眼,作势让他出去。只见他甩甩衣袖骂骂咧咧的出了帐子。   “殷姑娘,我们是诚恳跟你说。”秦琼皱皱眉接着说道。   “所谓大义?不过是你们满口的仁义道德,说是为了苍生难道你们内心就没有私心?秦琼,你若不是在大隋混不到什么成就,怎么会改投做响马!杨玉儿你若不是遭杨广追杀被逼无奈又嫁与秦琼,怎么肯放弃郡主的荣华而投瓦岗。你们都深知自己没有退路,才会走上造反的道路。所谓的救百姓于水火不过是你们可笑的说辞罢了。”   被他们冠冕堂皇的道理所激怒,他们都是错的,错的无以复加。全都是自以为是的英雄主义,以杀止杀的方法救不了所有人,又有什么资格提天下苍生。我冷笑看他们凝固在脸上的表情,一时间他们也无话可说。###第76章 殷唯内心挣扎   窗外的薄雾开始慢慢得散去,清晨露气依然沉重。寒气迫人整个世界已经褪去了不久前才沉浸在一片的喜庆的色彩。这是我被关在瓦岗的第三天,我细数着日出和日落才能知道自己是真实的活着的。最终他们个个都被我的话说的哑口无言,应该是无法辨白,或许不屑于辩白。   锦儿与我关在一处,她静静的靠着窗口目光穿过狭隘的窗子向外望去。有时候她还是能出去的,被禁足的只有我一人而已。我从来没见过锦儿如此安静的待着,好像若有心事的样子。但是我也没有余力去问她心中所想,只是希望瓦岗不要难为她才好。   那日杨玉儿和秦琼听了我的话怔住半晌后,只剩叹息。似乎是我窥测不出的他们心中的另一面么?似乎没有难为我的意思,徐茂公也只是若有所思的说了句无量天尊便叫人把我带下去。我站起来的时候感受到整个屋子里所有人的变化,细微的情绪在流转。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何那么的不平静,就这样硬生生的扯碎他们的遮羞布。这种被逼迫着不得不爆发的情绪在几日软禁的日子里渐渐平复下来,如进入冬眠的毒蛇等待着春季到来的忽然出击,边吞噬别人边用毒液麻痹自己。   几声叩门的声音有节奏的敲打着,锦儿看我一眼,我示意她去开门。门外风顺着门缝的打开匆匆的挤进来,我冷的缩了缩脖子。进门的是裴元庆,看到他的眉眼忍不住笑起来。又长大了些,他眼睛扫过房间落在我的身上。一旁的锦儿忽然拦住他,问他要做什么。我叫锦儿不要担心,她才收敛了情绪。元庆我不算全部知道,但是也算比较了解。他的心永远是摇摆不定被他人所左右的,而且带着个骄傲和那少年的躁动不安。他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或者该走什么路么?只是一次次被别人摆布着,还自以为自己做了抉择或者自己真的赢了。我不愿去嘲笑他是井底之蛙,宁可给他找个理由只是年少轻狂罢了。   “你出去!”锦儿忽然又开口对着裴元庆说话,她从未如此的暴躁狂乱过,但是此刻眼睛里却有着怒火。我心中正是诧异,锦儿何故如此。   “这里是瓦岗的军营,我爱来便来了。”裴元庆昂着头,眼睛瞥过锦儿。好像两人是认识的,但是我也没问锦儿只是淡定自若的看着他们。   “军营这么大,哪都能去,就是不能来这里。”锦儿倔强着要赶他出去。   裴元庆并没有再回答她的话,而是趾高气昂的朝我走来,“宇文夫人!”这四个字铿锵有力坠落下来。我微笑看他的眼睛,用疑问的神情看着他。我早想到差不多是瓦岗表态的时候了,只是没想到竟然是裴元庆。“军师让我来跟你说句话。”这就是他的开场白,一听到是师兄让他来的我竟然不寒而栗。   “说吧。”我越过元庆看到他身后锦儿不安的神色,心中有些担心但还是用平稳的语气回答着。   “宇文成博怎么也是因你而死,不知宇文夫人可曾跟家中人解释?”他似乎在努力学着师兄的语气,可惜他天生没有演戏的才能,话语里带着他的倔强变得不伦不类。我恐怕没有心思去笑他,只是觉得师兄这句话里有着巨大的阴谋,这算是威胁么?   “元庆,你说他的死怪我么?”我开口问他,这句话慢慢得像被抽了很长的丝。   “哼,我只是来传话的。”说着转身离去了,我看着他的背影冷笑。   “殷姐姐!”裴元庆刚走锦儿就慌张的关上门,又转头喊我。   “怎么了?”我问道,看她一直神色不对。这会儿竟然掉起眼泪来,不由的心生疑虑。   她哽咽着才告诉我,原是上元节那天见过裴元庆的。她说自己被恶徒所拦,幸得元庆所救。我想英雄救美的情节是任何一个怀春的少女都会喜欢的剧情,这个戏码来了也便应顺着它最该走的方向去。可惜,偏偏一切没这么简单。锦儿只是认为因为她我们才进了贼窝,也心中觉得是元庆欺骗所以才恸哭不止。我想来瓦岗是做了好几手的准备,但是元庆之事也未必就是算计,那孩子嫉恶如仇见不平之事出手也实属正常。但见锦儿哭的如此伤心,便觉得定是为刚生之情愫所困。她毕竟是相府的人,也不知元庆会如何看她。两人都是孩子,不过各自有各自的想法罢了。   “锦儿,你看他也未必坏人,有时候相信自己的心也是不错的。”我是一个想的开的人,觉得只要是喜欢的也无所谓好坏的。   “可是他是响马。”她眼中泪痕未干。   “重要的是一颗心呢。”我喃喃自语着。   人的情感原本无法捉摸,不敢想象我若当初真的放弃了宇文成都,是不是就不会再想起来呢。我因何而爱他,我爱的或许是自己,因为他而变得更加婀娜多姿的生命。爱那个藏掖着心思的自己,窥视着心上人的自己,或者在某个眼角眉梢的细节中欣喜若狂的自己,这便是少女的心思。此刻的锦儿是愤怒的无助的甚至带着厌恶,也是那些少女的心思里所带的负面情绪,但不管如何都是难得的真实体验。我继续安抚她,告诉她元庆没有那么可恶。这是我自己的想法吧,只好传达给她,也好让她不再自怨自艾。   夜晚的天空星罗密布,唯一能看外面的只有这扇窗。锦儿怕天寒为我披上外衣,我闭上眼睛想念宇文成都,果然是聚少离多。第二日天还没亮就听到帐外聚满了人,锦儿说出事儿了,匆忙的更衣起床。门被一双大脚踢开,但是却是女人的脚。裴翠云横眉超我走来,拉起我便要走。帐外几个人纷纷的吵嚷着,我看到师兄有些按捺不住的神色。   “今儿我就是要拿这女人换回我家老程!”裴翠云鼓足了嗓门叫嚷着。   “姐……”那边元庆也劝解着。   “翠云,稍安勿躁容三哥想个万全的办法。”徐茂公皱着眉说。   “呸!万全?等你想出来,我怕我裴翠云就得守寡了!”裴翠云用尽了力气扯住我的胳膊,感到自己臂膀处勒的生痛。   “你放开!”锦儿忽然跑过来用尽力气要帮我挣脱,但是裴翠云毕竟是武将之女,长得又是珠圆玉润,相较之下锦儿就羸弱多了,自然是不敌她的力气。   三个女人变得扭作一团让我哭笑不得,只是想到程咬金原来是落入大隋手中不由得高兴了些,算是一报还一报吧。帐门外的男人们看的也是目瞪口呆一时间竟然无人说话,只是看着桌子上的茶碗被摔下,椅子被撞倒,一会儿又拉坏了床头的帐子,变得好不热闹。   “翠云!”忽然有人在门外大吼,一个面容有些苍老的武将站在人群里,他是裴仁基裴翠云的父亲。   “爹!”裴翠云松开手,愤怒的跺着脚。   “听军师的以大局为重!”他说着。   我听到以大局为重心想,师兄的所谓大局是什么,任何人都可以牺牲还来所谓的胜利?就像他当初利用我去收服裴元庆一样,任何不择手段的任何有违道义只要是他们所伸张的正义,都可以肆无忌惮的标榜着。###第77章 殷唯身陷其中   裴翠云终于开始稍稍的安静下来,我低头看看自己还好,但是锦儿却愈发的看着狼狈了。我冷静的拉过锦儿,帮她整理衣物和头发。所有的人都在冷冷地看着我们,我依然不动声色。太阳总算稍稍的开始有了些温度,却听外有人来报说程咬金回来了,所有人才从平息静气中清醒过来。   裴翠云的瞬时喜上眉梢,推开众人跑了出去,外面站着的人显然有些不明所以。过了半晌才纷纷醒悟,也接二连三的离去。我心中暗想程咬金既然回来,我这自由身恐怕更是没谱的事了,手抚过锦儿的袖子发现被撕坏了好大的口子。抬头看到她眼圈微微的发红,鼻尖和脸颊也一片绯红。刚才折腾的太过激烈,她不仅力竭也觉得委屈。安抚她做好,回头看到门口还站着一个人——裴元庆。   “原来你也一样,拿一个丫头作挡箭牌。”他昂着头似乎是在俯视一样,“宇文家果然没一个好人,你也是。”   在他眼中相府一家都不是好人,当然也包括我。就算刚刚在撒泼的是她姐姐,但是这一切他还是会归错于我一人身上,谁叫我是宇文夫人呢。我只有笑笑,不作辩白,这几日我明白了些,我再怎么义愤填膺的去拆穿他们的内心也是于事无补的。   “你胡说,我是自愿的。”锦儿忍不住反驳道,我看到她的脸颊更加绯红了。刚才裴元庆的话虽然是在讽刺我,但是却似乎是为锦儿鸣不平。这样也好让这丫头高兴会儿,也算平复她随我在瓦岗为俘的忐忑心情。   “哼,奴性!”裴元庆别过头甩甩衣袖走了。锦儿痴痴的看着他的背影,我不做打扰。我不知道锦儿此时听到奴性两字作何感想,她生来便是相府的丫头,或许她未曾想过自己刚才说做的一切本是本能,在别人眼中确实不折不扣的奴性。或许这本就是奴性,生来便带着不公平。甚至这个时候我也感到惭愧,似乎这两个字也生生的打在我身上。起先我将锦儿视作一个孩子,现在她已长大有了自己的想法也是对的。   接下来的时间里锦儿一直都是默不作声的,就像忽然又什么将她包裹起来,开始变得不可触碰。午饭的时候,外面人还送来了衣物,是一件普通的粗布衣服,但是上面有精细的花朵细细的坠在衣领处。锦儿脸上又出现遐想的神情,我和她都知道这衣服是谁准备的。我开始有些担心,因为我不知道裴元庆是何意。只是心中还是愿意去相信,这不会是我师兄的指使。   或许是我多心了,发觉再无别的动静以后。我正是寻思着程咬金是不是真的曾困于大隋的掌控,却听帐外有人在门口伫立并开口讲话,“宇文夫人!”心下觉得这声音似乎有些熟悉,但是一时想不起来,让锦儿开了门看到的竟然是李密,我想我现在的神情定是十分惊愕的。   “李总管也被抓来了么?”我看到他只会心存警戒,觉得身边的空气都泛着寒意。   他笑容可掬只是做谦卑状但是让人心生厌恶,“怎会,我这是投靠瓦岗来的。”   投奔?原来瓦岗众人竟然和李密是一路的,心中忍不住嘲笑他们所谓的大义,眼前这个人也要打着大义的旗号么?“李总管倒是寻了出路来,我只是不明白这瓦岗,比您总管职位来的好么?”我用嘲笑的意味问他。   “我本就对杨广所作所为嗤之以鼻,如今有了机缘便也脱离那隋宫深渊。倒是宇文夫人不如听从而来瓦岗兄弟的劝告,让天宝将军也收手,跟着杨广定没有什么好下场的。”他微微的皱着眉头,似乎很诚恳的劝告。我抬头看看天色将晚,全当他的话没有存在过,低头去想何时进晚餐。   “夫人?”他见我不答又问道。   “怎样都好。”我懒懒的回答着,“天色不早,李总管请回吧。”   他见我不大欢迎也识趣的离开了,我也落得清静。他刚走没多半会儿,锦儿忽然说刚才李密偷偷留了张纸在桌角,我低头看到一团印着墨色的纸在角落里。   信中所说却让我始料未及,李密竟然说自己是大隋派来的卧底,而今是给我留信让我逃走。信中指明了于何时走哪个方向,竟然连换岗也一一写明。我心中虽是疑虑但是也觉得李密这样做未必真的是要放我,可也未必是害我如今我已在瓦岗害我也并无益处。想到这里径自小心的收好,与锦儿说了待到半夜且可按照信上所说逃走。   夜晚静宁祥和中带着些许寒鸦的惊叫声,空气中有些许秋冬干枯的芳草味道。这是往西的方向,显然我不知道自己是身在何处,但是觉得暂时是脱离了险境的,有似乎有些太过顺利了。锦儿跟我一起跑的气喘吁吁的,我拉住她微微颤抖的手,跟她说可以休息一会儿。她点点头,脸色的苍白与夜色的黑混沌在一起变得模糊起来。   没想到自己总是狼狈的逃亡,以前是个江湖郎中的时候也是这样,现在成了所谓将军夫人依然难逃这宿命。原来命运面前身份如何都是公平的,你命运不因为身边的改变而变得光彩夺目。只是回头看着锦儿,觉得她似乎因为我吃了不少的苦头,这不不该属于她的。   突突的马蹄声急促的传来,我抬头看到乌云蔽月。黑色的影子覆盖住我的视线,锦儿颤抖着捏紧我的掌心。我看不清来人是谁,只是觉得身影还是熟悉的。   “唯姐姐就打算这样逃了么?”听得出这声音是元庆的,不由得叹息自己还是失败了。   “这两日憋屈的慌,出来散心罢了。”在这种情况下我不忘自嘲一下。在光影模糊的夜里我们都互相看不到对方的表情,只能从知觉的末梢判断。   “哼,我劝你还是随我回去吧。”   “我有别的选择么?”我问他也是问我自己。   “是你?”锦儿似乎刚刚才察觉到是元庆有些惊讶的问道。   “还有你,想过的多没有自主,还要回去为奴为仆么?”他的语气里带着的满是嘲讽,也对他就曾经挣脱了被宇文成龙压迫的命运,他该鄙夷所有的卑躬屈膝逆来顺受,但是他不明白锦儿和他自己不一样。   “我求你,放殷姐姐走吧。”她低着头哀声的说道。   “锦儿别求他!”我拉过她,想摇醒她混沌的思绪。   元庆半晌没有说话,忽然跳下马怔怔的望着我们,“你可知她回去便会死?”   “这是何意?”果然李密没有那么简单么?   “宇文成博因你而死这是不争的事实,而这一切宇文家和杨广都知道,还知道你也曾勾结瓦岗。”听他说完我心中一寒,原来如此放我回去是想试着让宇文成都与他父亲与大隋反目么?太看得起我的价值了,我心中无比的清楚,大隋和宇文家族更为重要。   “那么你是来救我的么?”我冷静的分析着不忘问元庆的来意。   “是,我曾那么恨你,但是……”他的话停顿在那里,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若你心有不忍的话,就放我回去!”   “明知道会死还要回去?”他有些情绪不稳,被我的答案所左右。   “你不会明白的,纵使好或不好,我都的回到他身边。”我自语着。   “我是不明白。”元庆显然有些怔住。   “但还是要谢谢你,但是我有一事相求。”我感激他会顾及我性命,但是我的命是属于宇文成都的。   “你又要耍什么花样?”他对我还是存了戒心反问道。   我拉过一旁的锦儿说,“我想把她留下,瓦岗不会为难一个女孩子吧。”   “殷姐姐别丢下我。”锦儿却使劲往我身后缩了缩,低下头抵在我的肩膀上。   “怎么还不忘放个奸细在这里?”他质疑着我的用意。   “我会这么笨么?你应该明白我此去凶多吉少,锦儿只是个丫头若是此番无事在相府一辈子也不会有出路,我只是想尽人事罢了。”   “好,我答应你。”他点了点头,我内心是相信他的。他只是太嫉恶如仇罢了,又有些急功近利认为自己是好的,还是少年好胜的天性。   “不。”锦儿忽然哭了起来,或许她只是害怕回到瓦岗而已,因为那里每个人都表现的不友善让她不适。   “锦儿听话,你若是跟着我回去又不知道会怎样。就算无事以后也会孤苦在相府未可知,与其跟你苏儿姐姐一样寻求时机逃走不如此番就不要回去了,瓦岗人自谓义士是不会难为你的。”我揽过她拍拍她的肩膀,我知道她心中记挂住一个英姿勃发的少年,她跟我回去定会一生不快乐。而我则希望她留在他身边,如我那样也在宇文成都身边。有一天或许他会一点一点的爱上她,哪怕没有也是甘之若饴的,这便是少女的玲珑心吧。   锦儿含泪点点头,她此刻也该有一丝欣喜的。我知道元庆对我的感情只是少年的仰慕,而那份情感也渐渐远去,所以他不懂我为何要回去寻死。我能感到他对锦儿有着一份怜意,所以我想留下锦儿对他们都好。路是我一个人的,不管宇文成都怎么想我害死他弟弟的事,我都必须给他一个交代,我不会再选择逃走。我是他的妻子,我有该承担的责任.###第78章 宇文成都思恋殷唯   这就是我们的婚礼,它来的声势浩大在空前喧闹热烈的氛围中结束显得有些没落。我还没来得及想象所谓的结发为夫妻究竟是怎样的,这样的生活已经开始了。小唯似乎在努力的去做好一个妻子该有的本分,我们各自忙碌着。我忽然发现似乎成婚将她放入一个枷锁里,过了开始的甜蜜以后慢慢地失去滋味。   小唯学着去讨长辈的欢心,她在父亲面前似乎比我更加游刃有余。但不知道为什么却感到她内心克制着什么,捉摸不定的思绪。   新年的到来让一切变得缓和,但是反王依旧猖獗,皇上派遣我去扫寇。忽然发现自己有些舍不得这些日子的安逸,竟是有些怠惰起来。小唯说过她的愿望仅仅是上元节一起看花灯,可是食君之禄为君之臣怎可如此重私情而忘忠孝,我定是不会弃大隋于不顾的。   小唯得知我要出征只是说些安排的话,一边叫我放心一边嘱咐我一定要凯旋而归。脸上并无惊讶或者不舍,我知道时间将她磨练的渐渐内敛,再也不会表现大喜大悲。忽然很想念那个会伏在我胸前哭泣的小唯,独特的草药芳香挥散不去。   我偷偷的找出几年前上元节她送的面具,狰狞的鬼脸咧着嘴巴笑。我一直看不出它又什么好的,甚至一度因为小唯说做响马的话而生气。但是它依然我小心保存着,似乎当作一种信念以后便不再丑陋了。   去校场的时候会想起殷时常懒懒的躺在那里天真的笑,难道我对现在的她是不满意了么?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我这是怎么了?   出征在即,回去后看到她在收拾我的衣物,一件一件的折叠好。忽而又见她呆住,有些好奇上前看才知她将面具拿在手中。本来我是想带走的,暗想着自己或许能赶得上上元节。见她惊讶的表情,觉得似乎又回到从前。   我再次提醒她自己要离开了,她努嘴说我说了多次了。我就是这样一遍一遍的提醒着别离,似乎是在给自己敲着警钟。   此番去攻打的并非瓦岗主力,只是其他反王说起来还算易如反掌。自从不得不承认自己不再是那个长胜将军后,反而内心有些轻松了。父亲也不再提天下第一的事,我们都心知肚明一切不可强求。这世上已有李元霸,纵使他痴也好呆也罢,但他还是天下第一无人能比。   正是走到半路却碰到李世民,我不敢断定他是不是故意的在等我,但是想到小唯还是忍不住停下脚步面对他。   他似笑非笑的望着我让我不寒而栗,我纵横沙场多年没想到而今居然会对笑容产生寒意。李世民有迫人的气势,与生俱来的能将人置于死地。   “天宝将军急着赶回去么?”他问道。   “不知秦王有何事?”我故作高傲姿态,眼睛斜瞟过他。   “自然是奉皇上之命令你即刻入宫!”他说着眼睛眯了起来。   “现在?”我有些犹豫,要入宫的话也该去找小唯。   “是。”他回答着笑笑看着我手中所拿的面具。“将军好雅兴,还喜欢这种东西。”话语中似乎是带着嘲讽的。   我没有回答只是策马入城而去,正是天色尚早街灯未燃。到相约之地也未见她,小唯或许还未出门。到了行宫门口守卫也说皇上急召,也便先去了正殿复命。   皇上只是依然是在喝酒作乐,这便是他为君的生活。虽然我心中也即是厌恶着这种行径,但他是君不可忤逆。我跪地行礼,他眯着眼睛听着丝竹钟鼎之声并未听到我已来到。   “成都拜见皇上。”我大声的说道。   皇上这菜忽然睁开眼睛,面露惊讶之色。“天宝将军何时到的?”又对下面奏乐舞蹈的宫人们一阵痛骂,“你们这一个个见了天宝将军来还不停下!”遂又笑着跟我说,“将军快快请起!”   “不知皇上召我何事?”我急切的问他想赶快回去找小唯。   “这不是听说天宝将军回来急着派人召你为你接风洗尘嘛,这李世民怎么回事,没跟你回来?”他疑惑的看看大殿四周。“快去把秦王叫来,这这怎么能少一人喝酒呢?”皇上似乎异常的高兴,我也不知道他高兴什么。   “臣先行了一步,接风之事劳皇上挂怀了。”我又连忙磕头谢恩,外面天色已暗心中有些焦急。   “哎……看你急的,这是想媳妇了?”他说着饮尽一杯酒哈哈的笑起来。   “这……”感到似乎被猜透心思有些难堪。   天宝将军这可不好,男子汉的岂能被女人牵着走。今日便不回去了,陪着饮酒吧。”他摆摆手让歌舞继续,我也只有领命坐下但心中一直挂怀着没有心思欣赏眼前的莺歌燕舞。   心中烦闷只得拿起酒来喝,不知时日过去多久。李世民匆匆赶来,他目光与我交汇在一起,眼神意味深长。等着歌舞散去,方觉自己饮酒有些过度,眩晕袭来。除了殿门见将士匆匆来报,“禀将军,夫人今日出门至今未回。”   听到这句话我猛然有些酒醒了,慌张的上马直奔出宫门。街上行人已稀,竟已近凌晨。西湖畔不见人影,心下着急却看到白色的面具躺在那里。它在月色下变得耀眼,猩红的花纹愈加的深邃。小唯不见了,如蒸发一般。这是我找了一天后得到的结论,唯一的线索只是被烧掉的灯笼。漆黑的一片已成灰烬,有几片竹架未烧尽还留着残存的痕迹。   扬州城里再无她的踪影,回去怀了一丝的希望她已等着我。看到空荡荡的屋子才觉连这最后的希望都已破灭,独坐在床头看她塞到一半的药物香包。由于放置几天香味有些淡了,似乎与她自己一样慢慢消散,忽然害怕抓不住。   我并不想告诉父亲或许出于内心的恐惧,正是与父亲一同在殿前与皇上议事,而我的思绪却是一直想着小唯的安危。   却听殿外一阵混乱,有人说抓到了刺客。被押解上来之人我识得,是瓦岗匪首程咬金。他喝的有些醉,挣脱押解的卫兵摇摇晃晃的走到我面前。   “宇文成狗,你媳妇丢了吧。哈哈……”他行为有些疯癫,但若不是提到小唯我定不会理他。   “你知道她在哪?”我安奈不住心中的疑问,伸手提住他的衣领。   “天宝将军,何事如此?”皇上发话问道。   “禀皇上,拙荆失踪已有两日。”我连忙跪拜如实回答道。   “又不见了?”皇上似乎在嘲笑我。   我低头不语却听到父亲的话,“怎么不去找?”   “寻了两日都不见踪影,我……”忽然发现自己的无能便也无话可说起来。   一旁的程咬金却忽然大笑起来,“哎哟,还挺挂记你们家媳妇呢。”说着就盘腿自己坐了下来,“你们还不知道吧,你家那宇文成虫的死可是她一手促成的。”   “休要胡说!”我厉声喝道,这不可能的。   “我胡说?宇文成狗,你弟弟死之前可是想娶自己未来的嫂子的。你媳妇为了不嫁给他才教唆裴元庆杀了宇文成虫,这会儿你们倒一家亲了,可笑可笑!”他笑着摇摇头,但是话语却让整个大殿的气氛冰冷起来。   小唯定不会这么做的,我知道她不会。但是父亲却已经变了脸色,紧锁的眉毛似乎要燃起火来。“你此话当真?”父亲冷冷地问道。   “反正我都要死了,还说假话不成?”程咬金无赖般的坐地不起昂着头辩驳道,我心中却是不信的。小唯纵使讨厌成博也断然不会勾结他人杀害他,害人的事她不会做。   “我这大殿倒成了你相府家事了,这宇文成龙早就垂涎嫂子,你也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却因此丧命,宇文化及我看你怎么办。”皇上饶有兴致的看着我和父亲,似乎在看一台好戏没有万分参与的地方。   “这件事还是由臣自己做主吧,正如皇上所说是家事。”父亲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甚至带着微笑把话说完,但是寒意还是慢慢得爬上我的后背。   “好,这我便不管了。”皇上笑笑将他的重心放在瓦岗匪首程咬金身上。但是我却完全不在意殿上的人究竟生死,我只想知道小唯在哪。但是皇上却要杀掉程咬金,我也不敢问起。父亲在一旁脸色隐隐的透着阴郁,我不敢去仔细揣度他的心。   回去后父亲果然还是惩罚我了,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何惩罚我。我能感受到他心中的愤慨,虽然他没有直接的说出来对杀死自己儿子的人的恨。甚至没有表达任何关于小唯和成博事件的态度,但是只有一句话就是把她找回来。   这是一个很迫切的命令,但是我不会这么做。我害怕小唯会死,或者痛苦的连死都不能。   可怕的是,程咬金逃走了。本来我以为他逃过一死我便有机会从他口中问出小唯在哪,但是竟然还是失去了机会。皇上得知李密放走程咬金叛逃面有怒色,又指着我跟父亲说有天你们也会叛我么?   我绝对不会,虽然我没有回答心中已是这么想的。###第79章 殷唯离开瓦岗   骑着裴元庆留给我的马,一路飞驰而过的树木渐渐在夜色里清晰起来。光穿过树林树影慢慢得伸张了身躯,就像时间的刻痕一样。   远远的看到一个似阳光的身影正朝着我的方向而来,难道是宇文成都么?不由得欣喜若狂,他怎么这么巧。连忙策马迎过去,却发觉来人是个女人——红拂女。   “殷姑娘且留步!”她的声音传入耳朵十分的动听,如溪水流淌那样清泠。   “张姑娘,我已是有夫家的人了,叫姑娘多有不妥吧。”听到她用姑娘这样的称呼有些不适,感觉她在可以否定自己已嫁与宇文成都。   “我倒是忘了,抱歉。”她含笑说着。   “张姑娘这一大早的是何事?”忍不住好奇,她定不是碰巧遇到我吧。   “我家公子要我在此地等您。”   “他怎知我会来?他果真与瓦岗彻底勾结在一起了?”得到这个答案心中觉得麻烦大了,若是李家也反了真正是棘手的敌人。   “怎会?您多虑了,只是公子歉疚那日你被虏,而今又得知皇上和相国大人正值迁怒于夫人……”她正是犹豫着。   “这不关他的事,你回去转告他以后休要再挂心我的事了。”得知李家还未反,心中才放下几分。   “这……公子安排人守住扬州就怕您回来送死。”她似乎有些急切的想表达李世民的想法。   “张姑娘,我想你是明白人。你愿意看到李世民整日为我的事儿烦忧么?我若真是死了,倒彻底断了他念想。听闻他要成亲代我道喜吧。”我扔下这句话,策马而去。红拂并未跟上来,她是聪明人也明白对李世民怎样是好的。   路途是可以如此的遥远,扬州城清晰的轮廓慢慢得出现在我眼前,仿佛我渴盼已久想见到的人已经出现了。门口熙熙攘攘着是进出城门的人,他们一个接一个的被排查着。我想大概是在寻找我吧,慌忙下马前去。门口守卫的是宇文成都麾下将士,他抬头看到我谦恭的俯身,偷偷的跟旁边的人说话。只见那人飞快的骑上马向城中奔去,定是向城中的宇文成都汇报去了。   “快带我进去吧。”我说着要勒马入城,但却被门口守卫拦住了。   “夫人,将军有令他来之前您不能入城。”为首的将士低头抱歉的说道。   听他说罢,心中虽然疑惑但是相信宇文成都。只好等着他的到来,此刻的心情是欣喜难耐的。人总是再将要得到的时候才会异常快乐,得到后又要害怕失去反而没有此刻的等待来的愉快。   达达的马蹄声由远而近,透过城门的视野并不宽阔,却能看到他萱红的披风在飞舞的模样。空气因为有了他的气息变得紧张而迫切,一切都是那么的难能可贵。   “成都!”他清晰的在我面前的时候,忍不住叫他出口。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没有对我说话只是冷冷地让将士守在原地。我见他如此不由得心下难过,难道他真的是生我的气?   他策马来到我面前,伸出手拉我上马。看到他朝我伸出的手想到自己刚才以为他生气不由得嘲笑自己,原来我竟然怀疑他的心。手掌的温度慢慢得渗透入掌心的骨血,脸颊帖子他坚实的后背上,温暖而充实,不由得闭上眼睛遐想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发现马并没有进扬州城而是奔向郊外,刚想问他为何他已勒马停下来。   “成都,这是去哪?”心中忽然忐忑,抓住他衣角的手心沁出汗来。   他将我抱下马,冷冷地盯着我看了半晌才从怀中拿出一张纸给我。心中诧异是什么接过来才发现它足以让我粉身碎骨,它是一封休书。   “这是什么意思?”我颤抖着拿着这一张纸,薄薄的却决定了我命运的纸。   “你心里清楚的很!”这是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如冰块被硬生生的砸在地上碎裂。   “什么?”我努力克制自己的心情,被喜悦和痛苦更迭浸泡的心都快无法承受下去。   “殷唯!瓦岗匪首程咬金把你做过的事都跟皇上说了,你勾结裴元庆害死成龙,父亲打发雷霆难道现在你还妄想继续呆在宇文家?”他皱眉说道。   “你!”还是想为自己辩白,说完却发觉自己也是没有底气的。事实上宇文成龙还不是因为我而死?我夺去了他的亲人怎么还如此恬不知耻的跟他成亲呢?我竟然自己怀着侥幸心理留在他身边。   “拿着休书走吧你于宇文家再无瓜葛,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他闭上眼睛,苍白的脸被这清晨的阳光拂过,线条变得柔柔软软的仿佛他也如这光一般明亮。我试图让自己在这一刻忘记他的话,忍不住伸手去抱住他,原来失去是这么的轻而易举。他现在是恨着我吧,我曾想过很多种残忍的方法,以为最多不过他亲手杀了我。没想到我错了,一封休书如兵不刃血的剑已经彻底的宣告了我的死期。   我变得无话可说,觉得似乎到了尽头便不再辩驳。他没有推开我,静静的如浩瀚的参天大树但他不再属于我了。连你也是不信我的,我心中这样想着,那便是彻底的冰冷吧。   此刻是悲戚和无奈。   也是,连我自己都不信,我苦笑着,觉得自己现在这样理所应当。“所以这算告别吧,再见。”我说着低下了头,不敢让他看到自己失落的目光。   或许这样也是好的,他也不用为难于自己的父亲和我。我想抬头再看看他,坚毅的轮廓。虽然以前会忐忑着想过,但从没想到是在这里走到了尽头。慢慢得松开自己的手,我想这也算一种自由。我转身拉动着马的缰绳,不再看他。但是所有的意识都还放在他身上,感到他也一时没有动静,只好自己牵着马转身离去,掌心的休书软绵绵的被我攥得皱在一起。   没有听到他的语言,也看不到他的颜色,甚至迷惑于他是否存在过。这便是我自我安慰的方式,带着自欺的快感。可是脚下确实那么的沉重,身体似乎不受自己控制。忽然感到手背上有了温热的液体,惊觉自己竟然流泪。赶忙伸手擦干,发觉手中的休书字迹有些模糊起来。   “小唯?”他在身后忽然唤我。   我不敢回头看他,怕他看到如此懦弱不堪的我。“我走了。”我刚开口说出这三个字,却发觉自己重重的鼻音,如沉重的风箱鼓动的噪声。   他听出些端倪,快走几步拉住我,手臂攀上我的肩膀将我禁锢在他的身体之内。 我抬头撞到他的眼睛,被他目光里复杂的光泽所吸引没有了言语。他柔软的唇落在我的眼皮上,带着他浅浅的低语。   “我还是狠不下心,但你若不走父亲会杀了你的。”我似乎明白了他的话,觉得命运无法捉摸,好不容易我们才在一起可是我欠下的债竟然还是要还的。   成都,你总是这样。面对感情太过优柔寡断,永远不够决断。我心中无比的清楚,正因为太了解所有才不去试图改变他的想法。   “是我不对。”他抱歉着说道,伸手将我手中的休书拿走,放置在掌心撕碎。纸屑与风一起飞散,似乎它从未出现过。   其实不是他不对,是我们都不对。没有用一个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正确的方式去相遇,所以现在的一切都是由一个畸形的种子开出的花萎靡而夺目。   他的吻与我的唇舌肆意的纠缠着仿佛就是要将这一切都摒弃掉,只剩我们两个人。僵持不下他将我留在扬州城外地民居,倒是像他早早安排好的。我们都知道着并不是长久之策,但是现在至少还能厮守在一起。冗长的夜晚变成彼此身体纠缠的梦,清晰的触摸到他坚实的胸膛,呼吸柔软而紧促的扫过。正因为太久没有见面,才发现如此的眷恋着彼此。   第二日他匆匆赶回行宫,一切都只能从长计议。园中放置了一个水缸,水影倒映着天空和自己的脸。不由得笑起来,本来是明媒正娶的夫人,这会儿却如野合的情妇一样,被偷偷的藏匿起来。这些日子反而异常的平静,不似再行宫里那样拘谨。多出很多时间研究草药和药理,但我知道这只是一时的。汹涌的潮水一直都在后面等待着吞噬我,但我却无从逃避。###第80章 宇文成都偷见殷唯   天气渐渐的转暖,树梢上开始挂满明亮的绿色,被光照耀着青翠耀眼。院落外有几棵梨树开了花,纷纷扬扬的落下白色的花瓣。稍微拣了些花瓣试着酿酒,几个月来宇文成都也不能天天来,而我则在这里慢慢得等待未知的结局。   发觉自己身体在一点一点的变化,开始有新的生命正在被孕育着。就如这春天的花一样,等待着秋天甜美的果实。我没有告诉宇文成都那个梦中的孩子真的到来,我害怕着未知的命运会让他无法承担这个生命。想起本来是来扬州看琼花的,春已到大致到了清明以后便会开吧。心中有着这个念想,好像多年前许的愿望要还似的,总觉得琼花是非看不可。   将采摘来的梨花放置在藤编的筐内,洁白的花朵铺展开来与藤黄相映成趣。将筐子摆在屋檐下,回头看一旁的米,心想今时埋下的酒应该最少要到下年了。正是忙碌着发觉午后的阳光开始慢慢得往西移了,发觉筐里的梨花已经有了斑驳的茶色痕迹。忽然心生厌恶,端起藤筐就要往外撒。   “小唯?这是作什么?”宇文成都的声音响起来,好几日不见有些觉得着声音生疏了。作势扔出去的手停了下来,被他接过去。   “一直以为白色的花最好看,但是此刻看来它颓败的如此丑陋。”我皱眉看着他拿着的那些腐败尸体,觉得它们如我这般变得面目可憎。   “那你采来做什么?”他揽过我问道。   “酿酒!”我这才想起来自己只是想酿酒罢了,怎么一时想把它们丢出去呢?“成都,我是不是越来越可憎了?”   “是。”他点点头,我这才知道他对我也是失望的。   “原来如此,你也恨我。”我别过头从新去把晾干的米倒出来。   他走过来将筐子里的花瓣全数倒进米中,有几片纷纷扬扬的洒落在一旁。“最终米和花瓣都会腐烂,变成清冽纯净的酒。”这就是他的答案,我已知晓。发霉的谷物才能做酒曲来酿酒,花朵若不腐烂也无法发酵。这便是我们的道么,极致的毁灭。   “告诉我,多久后才能喝上,好久没有喝过你酿的酒了。”他说着帮我封上酒封,然后埋在院内的大树下,又满意的数了数坛子脸上带着喜悦。“一共七坛!”飘忽不定的笑意攀爬上他的嘴角,若隐若现。忽然有些怀疑自己是看错的,我猜这样的生活他也会偶尔松懈下自己紧张的心。   “最快也要明年,不过我觉得陈酿好些,若是要最好的味道最少三年吧。”我说着用鞋子踩过松软的泥土,春天的芬芳散发而出。   “三年?应该很快!”他刚说完又有了愁色,我们心里都清楚,现在所面临的是那么的艰难。   “今天怎么得空过来,这些日子父亲没有疑心?”我多日来担心的事无非怕被什么破坏掉这份宁静。   “自你失踪后,父亲总是念叨让我派人找你。最近他也越来愈暴躁起来,我真的怕他……”他脸上开始有了担忧的神色,我忽然觉得自己找错了话题。   “没事的。”我笑着说,忽然觉得一阵恶心连忙捂住口鼻。   “怎么了?”他慌张的问道,手扶上我的背。   “没,最近胃里不舒服罢了,没有大碍。”我忙支吾回答着。   “这些日子倒是苦了你。”他心有歉意,其实这并不怪他,一切只是我自作孽不可活。   “我乐得如此,”我说的是实话,甚至我有些想让他放弃大隋陪我离开。但是我说不出口,我知道只会让他为难,大隋和父亲他一个都放不下。   明媚的太阳终于要沉了下去,晚饭吃的也甚是沉闷。我心中想琼花开放的事,想去扬州城看看,又怕给他添麻烦。他也是默不作声,这些日子我们之间越发的寡淡。   “成都。”受不了这种气氛忍不住开口。   “恩”他疑惑的抬头,放下筷子。   “琼花何时开?”其实我想问琼花什么时候开,却不知如何问出口。他心中或许也知我对琼花有愧,借以观琼花了却这个心结似乎太过于自欺欺人了。   “快了,据说十五的时候去看。”   “我能去么?”不想自己还是脱口而出,刚说完忽觉的自己说的不对,只得愣住。   “这……”他面露难色,我知道自己为难他也便不再多说些什么。只是慌忙的转移了话题,想着不去也罢说不定以后也是能看的。   晚饭过后他就说要离开,我也不强留知道是为免宇文化及起疑心。临行前仔细端详他衣领盔甲,细细的整理好。指尖拂过冰冷的盔甲,赤炭火龙驹在门外忽然嘶鸣起来,他低头说时候不早了。见他远去忽然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我们似乎没来得及怎么靠近似乎又开始越来越远了。   又是混沌了几日,由于怀有身孕越发的吃不下饭来。我自己也深知这样下去对孩子不好,但是却找不到解决的办法。自从把锦儿留在瓦岗才开始觉得身边变得没了人气儿,忍不住嘲笑自己就快要成吸风饮露成的仙人了。门外的梨花也尽数落完,颓败的花瓣被时间碾作一团与泥土融为一体,倒是枝头有了新绿也能让人觉得赏心悦目。想来想去还是有些烦躁,愈发的没意思好像被困顿在某个迷宫里出不去。   正是一阵沉思或听门外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心中大惊想找地方藏起来,发觉这里并无藏身之处正是紧张着。   “别怕是我。”我抬头看到宇文成都,他一跃下马。   “怎么有两匹马,有其他人来么?”他牵着两匹马让我感到好奇。   “换上衣服,我们走。”他将马上载着的衣物递给我。   “去哪?”我甚是疑惑,他总是自己下决定让我不明所以。   “看琼花,你乔装成将士应该不会被发现。”原来自我那天提起他就记在心上,一早做起了准备,似乎是想好了完全之策。   心中窃喜着,毕竟好久没有出门。据说琼花现在只是半开的模样,若真是全开了杨广也是要去看的,杨广是帝王自然等着看盛开的模样。一路上我们也畅通无阻没有人怀疑到我身上来,就是身上这盔甲是有些沉的,但是跟心情比起来什么都不算沉重。   琼花就在栖灵寺中,本来是离行宫并不远。由于观琼花在即也是戒备森严,但是这些将士倒像是破坏了寺院的宁静。本是春季繁花和乱舞,有成片的碧桃落花成堆。我跟着宇文成都,一路低着头偷偷的瞄着怡人的景致。他在前面默不作语故作威严,进了好几个院落才见一丈多高的花,枝叶繁密有遮天蔽日之姿。花朵有些半开着,大大小小错落有致。香气馥郁,将我围绕起来。忽然觉得有些像做梦,被莹白的花闪耀的光所包围。   果然是琼花,不由得想起琼花那张明媚如花的脸。看了它我倒愈发不能释怀,总觉得还少了些什么。   “看也看了早些离去吧。”宇文成都发话了。   “等会儿好么?”我只是想来都来了,不如多看看。   正说着忽然狂风大作,眼见乌云蔽日。琼花被风刮的颤抖起来,几朵大花的花瓣摇摇欲坠。   “变天了快走吧。”宇文成都拉住我要离开。   “那琼花怎么办?它那么脆弱。”我挣脱着为琼花的遭遇感到难过。   “小唯,只是刮风没事的。”他有些生气,抱起我要将我带走。我正是挣扎,忽然感到有什么东西砸在身上。抬头望见天空落下许多大大小小的冰粒,如葡萄般大小。我们都呆住了,忽来的一场灾难原来可以如此的晶莹剔透。   宇文成都抱住我,将我覆盖在他的胸膛前,大小的冰雹都落在他的脊背上,撞得金甲叮叮作响。而我亲眼见证了刚刚还繁茂盛开的琼花败落的全部过程,一朵朵花被硬生生的打落下来,还有枝叶折断的声音。白色花白粉碎在污浊的泥土中,好像真的如琼花公主一样还未来的及绽放最美的姿态便已消亡。   正是这时好多守卫冲了进来,为首的人大喊这可怎么办。而我和宇文成都则尴尬的被所有人全数看到,众人甚是不解。   “天宝将军你这是为何?”为首的正是琼花太守王世充,也是着琼花遭此劫恐怕他最是要受牵连的。但天灾谁又能左右,不由得替他感到惋惜。但此刻最该担心的应该是我自己,王世充已经在仔细端详我了。   宇文成都慌张的将我藏至身后,冰雹打在我头上的盔甲铮铮作响。   “琼花已毁,这可如何是好?”王世充还是知道自己该担心什么,又开始忧愁起来。他慌张的喊了侍卫进宫禀报皇上,而我与他们一起呆在栖灵寺的的大殿中。外面的冰雹大致下了一刻还没停歇,恐怕扬州城要变成一片狼藉了。   宇文成都也怕我被认出来,神情忐忑有些不自然。王世充大多与他说些恭维的话,他只是小心翼翼的应和着生怕王世充的注意力转到我身上来。而我低着头站在一旁,极力的用直觉去感受王世充的目光有没有落在我身上。听着外面冰雹停了,过了会儿忽然风平浪静,心里舒口气可以离开了。   宇文成都见天转晴也作势要离开,我想他心里也是着急的,这才起身辞别王世充。王世充见要走又有挽留之意,大抵是说栖灵寺有好茶请天宝将军品尝。宇文成都是万万不敢再逗留的,只说要走便不由别人再说。我也识趣的紧紧的跟着他出门而去,院落里新生的树木枝桠散落一地的颓唐。   刚走至寺院门口被人团团围住,宇文成都反问他们这是何意。为首只说皇上口谕召见宇文将军和宇文夫人。我回头看到王世充若有似无的笑,才明白刚才他在拖延时间。   在这浩大的命运面前,总归是要面对的。我望着排排的将士往前走着,引领者我们重新回到那个住着最高掌权者的神圣之地。###第81章 宇文成都重纳殷唯   杨广比我想象的更加焦躁不安,从未见过如此的他。但这一切并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琼花。他在得知琼花毁于天灾也变得无法平静下来,这便是他内心深深的恐惧,对犯过的错再怎么掩盖也无法对这所谓的后果熟视无睹。他逃不过内心的反省,就如他梦到琼花那样。   王世充诚惶诚恐的跪拜着,杨广的目光如鹰般扫过大殿所有人问道,“天灾人祸?”   “是,冰雹也是多见得,而今真是不得巧,还望皇上恕罪。”王世充边磕头边回答道。”   “怎么着琼花倒是看不得了?”杨广眉毛微挑似乎不是反问而是自嘲,“好个琼花,朕非看不可!”他将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伸手摸摸自己的两撇胡子。   “这……琼花已毁,恐怕最少要等三年。”王世充面露难色,或许他告发我的行踪最多的也是想让杨广的主意从琼花那里转到我身上来。可是他没想到杨广对我也不甚在意,反而对琼花还是特别的上心。   “我大隋千秋万代,等它三年又何妨?”他笑着拂袖目光才落在我的身上,“将军夫人倒是别来无恙?”   我连忙叩谢,“承蒙皇上洪福。”   “天宝将军,你这媳妇不省心,你也跟着她胡闹起来。”杨广虽然神情不像有怒色但是目光却如刀。   宇文成都低头不语,而我心里倒有些释然,而今不用躲藏了活也好死也罢。   “罢了罢了,相国大人你们家的事儿我也不过问了,自行领回去吧。”他说着不耐烦的挥手示意大家都退下。我这才看到站在一旁的宇文化及,他低头谢恩,目光还没有落在我身上。   我低着头跟着宇文成都,内心也算平静不再是几年前的我。弯弯绕绕的路上每个人都是沉默的,我偷偷看着宇文成都的神色,他面无表情。   到了掠影院,宇文化及叫下人都离去。又转身说,“成都你回去吧。”语气甚是平静。   “父亲。”我听到一声沉闷的响声,宇文成都重重的跪在地上,石板吱呀作响。“您罚我吧。”我低头看着他急切的神情,他怕。   “成都你回去吧。”依然是这句话,平静异常的不做任何改变。   宇文成都抬起头脸上甚是惊恐,但是身体没有动依旧在恳求。我不愿他如此便说,“不必担心,没事的。你这会儿跪的久了膝盖坏了,明儿大隋需要天宝将军上战场怎么办。”我笑着说,只想或许为了他的忠会爱惜自己。而此刻除了宇文成都,似乎我与宇文化及都是内心没有波澜的。   “阿唯,进来!”宇文化及没有说别的只是进了屋子,我也只好跟了去目光不忘流连在宇文成都的身影上。   步履跟随着,转了几进房屋才停下来。房屋内有暗幽的光,宇文化及已经端坐好。我就站在对面接受他目光的洗礼。   “你应该知道我为何叫你来。”他说话并不拐弯直奔主题。依然没有情绪的波动,只是平平淡淡的一句话。   “知道。”我回答着。想着无非是因我他痛失爱子之事,但是却不知道他将如何处置我,最多一死罢了。可是孩子怎么办?不自觉的扶上自己的小腹,虽然表面上还没有他存在的迹象,但是如此鲜活的生命我还是能感受到的。   “好!没有什么辩白的么?”他问道,似乎是想让我有些推脱的说辞。   “没有,只是你信不信的问题!”我想了想若是死的话,这么不告而别似乎太残忍了。“还有……”我心中还是想到孩子,但是总觉得这句话无法启齿。又怕宇文化及真的狠心,因为孩子的事儿会让宇文成都更加无法接受。   “你以为我会杀了你?”他眉头微皱打断我的话。   “难道不是?”我心中诧异反问他,但感到这种说话的节奏甚是压抑。   “不会,你已经是宇文家的媳妇,你有你所肩负的责任和义务。成龙的事儿,我猜是另有隐情。”他说着手指敲打着桌面,语速甚是缓慢。眼神飘忽在房间里的每个角落,最终落在窗前那道明亮的光前,有细微的灰尘飘落。   我忽然觉得哪里不对,照理说他这段日子确实是因我盛怒之下。而如今怎会轻易的放过我,这样反而让我后怕。   “父亲,什么算我的责任和义务呢?”我抬头问他,似乎是一个无知的孩子在询问自己的未来。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应该清楚成龙已死成都是宇文家唯一的血脉,若你对成龙之事有所歉疚的话,应该更加明白身为妻子的职责。”这便是他的回答,似乎合乎情理,但却与我的设想那么的不符。   我心中知晓自己暂且无事,所谓繁衍子嗣这种事儿他也不便与我多说,我亦不便与他详谈。或许因为宇文成都没有母亲的缘故,这个家处处都藏着无法逾越的断层。   我出门的时候看到宇文成都还是低着头跪着,他的的影子被画在满园的狼藉中。听到我的脚步声他猛然抬头目光落在我身上,他的神情中惶恐和喜悦交替出现着。我告诉他,“可以回家了。”   他忽然抱住我,好像害怕我在这阳光下融化掉一般。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此番风波的结束,若是真的有那么简单也倒好。就怕这只是猫捉老鼠的游戏,不断的让人在生死之间挣扎。   晚上吃饭时,愈发的吃不下。宇文成都脸上甚是担忧,忙问我是不是病还没好。不想他担心也便将自己怀有身孕的事情告知宇文成都,他也甚是喜悦,我能从他的笑容中感到他对这种血脉相连亲情的渴望。“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这是他的话,喜悦过后又带着愤怒的质疑。   “我也才是刚刚得知,是我自己的疏忽。”我推脱说道,眼睛避开他的目光,生怕自己被他看穿了去。   他没有再多问又延续了他刚才的喜悦,开始问我孕期的忌讳。自已很认真的一一记下,此刻的他变得不像一个骁勇善战的将军。   宇文化及得知此事也是十分满意,对我也愈加的关心。日子过得还算不错但身边少了锦儿,倒是真的没有贴心的人。接撞而至的各式补品和问候变得多起来,觉得生活又开始变得杂乱不堪。房里多了两个新来的小丫头,她们都十二岁左右是我自己挑来了的。 因为家境贫寒被卖为奴,我给她们改了名字恍儿惚儿。自觉是奇怪的名字,但是两人都高兴的得了名儿。   恍儿较大更懂事些,话语稍多,眼睛圆溜溜的常常神采飞扬。反而惚儿倒是沉默寡言,我较喜欢少语的惚儿,她更加的沉稳静默,深邃的眸子望不到边。两个孩子平日里甚是勤快,平日里干活没有什么怨言。我也不大对她们多施加压力,心想着过几年也送走的好。   再没见过李世民,总觉得上元节被瓦岗所俘与他有关。但有为着他曾经对我枉费的苦心不忍如此妄加猜测,渐渐的也便不再想此事,反正都过去了。倒是元霸来过,是来道别的。   他虽然天生痴傻,但是有些事心里还是透彻的。有些委屈的跟我道别,似乎知道成亲是怎么回事再无提让我去晋阳的事。只是匆匆的来过,说神仙姐姐保重。留下一封信给我,是李世民写的。我也只是安抚元霸允诺以后会去看他,心中却想自己果然还是喜欢骗人的。   元霸走后拆开信来看,里面没有什么异样。也只是几句离别的话,原来他真的是回晋阳成婚的。只是他再次提到元霸的病,说我是答应了的。   我想我也答应了别的,还不也是不作数了么。元霸的病我没有十分把握,但是还是希望自己能做到,算赎些罪过且还些人情。   琼花的观赏恐怕要到三年以后,按照王世充所说杨广只有推迟这个打算。枝叶已损恐短期再难开花,索性的是我看过了它即将绽放的模样。自那以后宇文化及也没有再提宇文成博的事,总觉得他在藏着掖着。   我静静的感觉孩子在身体里的心跳,时快时慢的,打着杂乱的节拍。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臆想,感觉到他蓬勃的生命力。甚至夜半能听到他的叫嚣,偶尔清远偶尔迫近。   晚饭时凉风开始入屋,宇文成都给我夹菜。   “多吃点。”他的语气温和。   “我最近是不是吃太多了,肚子都吃圆了。”我笑着打趣道,抚摸自己依然平坦的小腹,倒是多了些赘肉。   “那跟我上校场,锻炼锻炼。”他作势拉着我。最近因为孩子,他似乎变得更加开心起来。某种柔和的幸福包裹着他,甚至在他脸上放出光来。   我笑笑不语,只是吃下他夹来的菜。忽然觉得一阵恶心,作势要呕吐。他慌张的起身拦住我的腰,轻拍着后背。我笑自己狼狈模样,他拿出手帕帮我轻擦嘴角,又从袖子里摸索什么。待他拿出来才知道竟然是新鲜的杨梅被整齐的放在檀木的盒子里,心中不由得好笑他竟然知晓这些。   原是整日吃那些个腌制的梅子,他见而今有了新熟的杨梅便拿了些。这些日子他日日陪伴我亦是小心翼翼唯恐有个什么闪失,倒是让他自己多多少少知道了些什么。他递给我梅子却没有说话,大致是觉得此举有违他男子气概。   我放了一颗在口中,发觉酸味瞬间麻痹了腮帮子不由得皱起眉。他见我愁容连忙问,“味道不好?”   “还好,酸些而已,入口生津。”我回答他,其实这个季节的杨梅尚早,更加酸些他却不知晓的。   他听我回答,也便放下心来。但是自己疑惑,径自拿起一颗吃了起来。看到他也被酸的眉头一皱自己竟然忍不住笑出声来,他见我笑先是愣住也跟着笑起来了。从未见过他如此开怀的笑,一直以为他的笑只会如他自己那般收敛的。这笑却如漫天散落的花雨,带着芬芳馥郁的味道和五光十色的幻影,以为自己又坠入了梦境。心想为着这酸人的杨梅,也能如此实属难得。   “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他忽然问道,对于所有的准父母这总是个不厌其烦的问题。   “这不是我能左右的,你怎么想这些呢。”我抬头看到他眼睛里满满的笑意。   “父亲肯定希望是孙子,但是我觉得女孩挺好,像你。男孩的话……”他犹豫着。   我心里知道,宇文家的男人背负的责任。他自己那么辛苦,他肯定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也走上他的道路。甚至此刻我也是不由得要担心他的,我的心如明镜他的路是那么的艰辛。但是我的孩子你自己的命运最好自己来掌握,希望你不要如你父亲那样做抉择。   这也是我对宇文成都的期盼,希望他能放下心中的桎梏。###第82章 宇文成都疼爱殷唯   杨广开始在扬州待得有些厌烦了。便开始筹划着去别的地方,又是一番折腾,说是要去东都洛阳。时已近夏,燥热开始渐渐的包围一切。什么都变得烦躁,也便把动身的事搁浅了。   我则细数着日子,等着孩子的出世。   朱贵儿前几日才临盆,细细软软的婴儿在摇篮里安宁的睡着,如安静漂浮的荷叶。我闲来也是坐坐,望着她美好而细致的容颜所焕发的母亲该有的温柔。说起来自己也是要当母亲的人,看着她不由得有些触动。   “你来看看,他像我还是像皇上。”她忽然拉住我问。我想这个问题她或许已问了不知多少遍,逢人必问。   “像您的眉眼,但是鼻子嘴巴这摸样却像皇上多些。”我回答着,其实也是胡涅。刚出生没多久的孩子能看出些什么,最多是看个黑白胖瘦。但是父母之心总觉得自己的孩子带着与自己的联系,也想让他人看出些细枝末节。   “大家都这么说,这孩子长大也必定了得的。”她笑吟吟的慢慢地摇摆着手中的扇子,山水画在手中摇曳着。“过几个月,夫人也是要生的。回头这行宫真是热闹,几个孩子真要开始闹腾呢。”   “哪能,这才几个孩子。”看起来朱贵儿乐得这种相夫教子的生活,虽然这夫不是随便的相,但是教子的乐趣已经被她自己美化在想象中。   “日子还长呢,多生几个也是正常的。”她说着依然是痴痴的笑着。我心中默不作声,想日子真是长。   本来一直安胎药都是一式两份的,这会儿子只剩下我了。倒是跟朱贵儿多了同孕之谊,日日在一起研究起养育孩子的学问来。真正成了妇人了,我和她一样想着如何相夫教子了。   最终还是决定去洛阳,宇文成都有些担心我怀有身孕路途劳顿,又不放心将我留在扬州。我只说自己是大夫会照顾自己,其实路途颠簸些也是无事的。杨广那里也特许为我走的慢些,他对宇文家的恩惠极其的丰厚,为公为私都比别人多了许多的特权。我心中想这便是宇文成都尽忠应得的,便欣然接受这种恩赐。   白驹过隙,才两个月的光景竟还是到了洛阳。这里距离云梦很近很近,倒叫我有些忐忑。心中渴望回去看看那种满桃树的山坡,还有淇水泛起的碧波以及飞鹤和白鹭。   洛阳的行宫跟晋阳扬州都是不同的,它有自己的风味。朱红墙一成不变的演示着皇家别院的尊贵,但是宫殿巍峨美轮美奂。扬州行宫若如小家碧玉,那洛阳行宫就真如俊俏儒生,将文人气息和阳刚之气融合。   自从婚后就一直是跟着杨广巡游,一直觉得好像从来没安定过一样。但是这样的想法从未跟宇文成都说过,心中这种不安还是不能告诉他。一个安稳的家好像成了在眼前却触不到的梦,我也不愿他整日奔波着。   洛阳行宫也早早的就安排好了迎接的宫人,一切井然有序当天便入住了。此番分配住处便是按照一家一家分大的院落,倒有些似将个官员的府邸搬入行宫一般。我进了大的院落,东南西北四处坐落的房屋。前厅到处都忙碌着宫人,宇文化及早早的进了自己的厢房休息,而我则在忙碌的身影中看到一个久违的人——秋水。   虽然有些惊讶,但是也觉得她自己在相府也甚是孤苦。如今来了洛阳也算一家人有个照应,她忙着指挥下人打扫摆设,忽而回头撞上我的目光。她没有十分的变化,依然是风姿卓越。但是不如当初少女的清姿,如今已是妇人衣着华丽全然没有以前的素雅。倒是脸颊有些消瘦,不似一前那么丰腴美好。   “嫂子来了,怀了身孕别这么站着。”她见了我也没有任何的生疏,只是亲热的拉过我。听她叫我嫂子忽然有些不适,一想之下虽然先前她称我为妹妹,但是现在看来这是正确的称谓。她是宇文成龙的夫人,只将是我弟妹了。想到宇文成龙忽然又是对她心生愧疚,本觉着是给了她想拥有的,却没想自己又亲手毁灭了这一切。   “秋水,怎么忽然来了洛阳”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好问她为何奔波而来。   还不是因为嫂嫂的身孕,想着相府上下的打点怪累人的,只好我也过来。这本是父亲的主意。”她边说着边叫人端了茶过来。这些日子相府的杂事我早就不过问了,一时也没关心是谁在管。只想我不管由秋水管也是实属合理的,刚才见她万般的熟络心想也是这些年有了历练的。   “辛苦妹妹了。”我回应着。滚烫的茶水飘起的雾气把我们隔开,忽然有些模糊看不清楚她的脸。“不知妹妹进来琴艺可有进步?”   “没什么的,这些年习惯了。原是我一直管着这些的,倒是荒废了琴艺了。”   听她如是说,便觉得有些可惜了。“你的琴艺就算荒废了也定是不俗的。”说罢放下杯子,“何不得空奏来一听”不由得想起当初与她抚琴对答的日子,那时还是十分惬意的。   “自然,嫂嫂喜欢就好,这几年在相府也无人听琴,发觉自己弹来已是无趣。”她低头说着,似有忧伤之色。我心中明白她最终还是孤零零一人,什么诰命夫人,什么将军夫人。都不过是虚名,背着些虚名顾影自怜也是无趣的。   “这不是我来了么,好曲子自然是有人听的。”我拉过她的手,发觉她的手已瘦得只有皮,心想自己是害苦了她的。   她忽然抽回手,回答道,“嫂嫂好生休息,我还有些事情要打点。”说着便吩咐下人送我回厢房。   午饭时一家人在一起吃饭,桌子上围着我和宇文成都还有宇文化及和秋水四个人。猛然想起两年前宇文成龙刚刚回相府的时候,英姿焕发的摸样若是现在他也在这个家就再完整不过了。抬头看的三个人都是面无表情的,宇文成都是习惯了在他父亲面前的严肃和谦恭大多不会多语。宇文化及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专注于饭菜。秋水也识趣的默而不语,我也一样无话可说。整个气氛十分的沉闷,不该是一家人团聚的模样。   门外有细致的风拂过的声音,与碗筷轻微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如一场漫长默剧的配乐,缓缓的流淌而过。   心里忽然觉得不舒服,这就是宇文成都的家么?它虽然不算是冰冷的,却如此的木然。想着找些话说,发觉午饭已进入尾声。   “嫂嫂,不知道这些年在外去过什么好地方?”正是愁闷之事,秋水忽然开口了。笑吟吟的如花绽放开来,也正是解救了我的苦闷。   “恩……刚刚去过的扬州就不错呢,不过可惜了一场冰雹蹂躏了扬州的春天。”我随口说着,想着如果宇文成都和宇文化及也加入这个话题的讨论就好了。   “是么!说起来我也想去呢。”秋水眼睛转了转,圆溜溜的似有少女般的活泼。   “恩,皇上下次还是要去扬州的,到时候你也同去吧。”我说着,用余光扫过宇文化及和宇文成都他们依然没有任何的动容。   “父亲会让我去吧。”她忽然问起宇文化及来,父亲两个字从她口中自然而然的出来反倒叫我有些不适应,这两个字对我来说是难以启齿的。我总是强迫自己用这个称谓,只是想让这一切都自然些。   “自然,你跟阿唯都是宇文家的媳妇,为父没有偏心之理。”他回答着,听起来像是长辈说的话。但是总觉得不舒服,没有偏心之理么?为何对原先宇文成都和宇文成龙就那么不同呢?   “秋水明白,可是嫂嫂最近可是有了身孕的,繁衍子嗣可是大功一件。一家人都上心着呢,我是不敢现在邀宠的。”说着自己吃吃的笑起来,又忙着给我夹菜。“嫂嫂多吃些,以后孩子才会白白胖胖的。”   宇文成都依然是一句话未说,他在父亲的压抑下长大如今也是一时无法改变吧。我一直想让他能在自己父亲面前变得轻松下来,可是目前状况来看,恐怕还是个漫长而艰巨的路程。   傍晚我坐在廊前乘凉,恍儿和惚儿一旁做着针线。天色有些昏暗我打发她们回去休息,怕小小年纪熬伤了眼睛。又嘱咐她们把今天学的两个字回想一下,她们点点头便离开了。我早已开始过着吃馋坐懒的生活,闲来无事便找事儿做。教着恍儿惚儿识字,平淡的日子也不会太无趣。   太阳开始慢吞吞的滑向地平线,大地一片绯红。我低头看到自己的影子被另外一道影子覆盖住,这片漆黑变得更加的厚重。从轮廓能看出是宇文成都,觉得甚是安心。我们没有说话各自望着天空的夕阳,正如那时候在溪边一样。只是心境恐怕是不同的吧,我猜测着他此刻心中所想。###第83章 殷唯为宇文成都诞生生命   至少目前看来我过的很好,忽然觉得这才是我遇到宇文成都后最安稳的日子。不用担心些什么安心养胎,家中的大小事务都是秋水一人掌管的我也乐得清闲。宇文成都也被特赦的多了时间,我心想杨广十分懂得如何收揽人心的。   宇文化及虽然平日不多见,但是觉得他的威慑力还是能灌注在整个空气里。最起码总是在宇文成都身上延续出来,我甚至能感受到他对宇文成都的教导。我努力试图与他的阴影抗衡着,却发觉无济于事。   惚儿正是为我梳妆,因为在孕期便也没个什么规矩的整理,头发只是随意的挽了个髻松松散散的垂着。衣衫变得愈来愈宽阔起来,浮动的衣袖顺着掌心抚过小腹。看着自己臃肿的身体哭笑不得,脸也跟着圆润了一圈。还真没想过自己也有这么一天,忽然想起那味胖大海来,除了自己不黑倒还真像那种膨胀的感觉。   “惚儿,我是不是越来越难看了。”女人总是会担心自己的容颜不再的,我也是不能免俗的。虽然我知道宇文成都爱我并非容貌,可是若真是成了糟糠妇连我自己也是要嫌弃自己的。   “变得难看是有,丑还说不上。”听到宇文成都的声音我有些惊讶,大概是因为最近心情好些,说起话来也学会了取笑。惚儿见是他进来,便不做声乖乖的退了出去。   “你嫌弃了么?”忽然心有不忿,虽然没觉得自己是什么绝色,但是现在也没有难看到哪去。再说若不是生他的孩子,怎会落得如此田地野鸭子完全变成肥家鸭。   “我是嫌弃,只是怕换了以后孩子那里就没法交代。”他似乎作无奈状,歪了脑袋反问我。我看到他如此的神色不由得忍俊不禁,自己偷偷捂嘴笑的神情也被他收入眼底。   “刚才让恍儿去准备早饭了,一大早起来这会饿了吧。”我抬头看到他头上的汗珠,摸索着袖中的手帕帮他擦拭干净。他依然没改自己早晨起来习武的习惯,跟吃饭呼吸一样不可缺少。   他点点头,手帕抚过他漆黑的眉毛,如山峰般凌厉。他的眉心因为多年来习惯性的微皱,出现了如刀刻出细细的纹路。眼睛里的神彩因额头的热气变得模糊起来,我看的一时痴醉。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被他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住,手帕从手中滑落。   “怎么?”我瞪大了眼睛望着他。   “没什么。”他回头看看外面忙碌的宫人,“该吃早饭了。”   时间开始变得空乏,觉得温存总是来得不够。我觉得自己贪心了,幸福这种东西竟然让人欲罢不能。   秋天悄然而至的时候,蝉还在苟延残喘地奋力于最后几日的嘶鸣。看着自己的肚子愈发的圆滚滚的,平日里扶着腰没走几步已是酸痛。恍儿和惚儿还是孩子,处处都是不懂的。倒是秋水时常亲自来照顾我,她越是对我好,倒让我徒增了过多的难过。   我自己拿着笔描绘的花样,恍儿端上茶,秋水在一旁将我画好的花样拿起针线来刺绣,她闲来无事的时候连续做了几个月的衣服,将孩子的衣服从襁褓里直接做到三四岁大小穿的。   “没想到秋水女工做的真是不错。”我手指摩挲着花纹叹道。黛色的布上绣着白色的兰花,细致的兰叶抽出几支似迎风舞动。   “是嫂嫂画的图样好。”她笑着将手中的布放在阳光下比对,这块绯色的布透过的光染红了她的双眸,粉白的莲花闪着光芒。“好看么?莲花清幽。”   “这件是女孩的衣服吧,很美。”我歪着头看着她,她也很美。想到第一次在依红偎翠看到的她,清丽脱俗的带着倨傲。   “恩,你我都不知道是男女,有备无患。”秋水自己笑了笑,放下手中的活儿喝了口茶。“我只当是自己是喝过很多好茶的,但是还是嫂嫂的手艺好。”   “大家都是凭着手艺过活的吧。”我笑起来,有技傍身固然是好的,至少多年师父的教导没有白费。   “嫂嫂真会说笑,女工是大多数女子都会得算不得什么技艺。倒是嫂嫂医术了得,万万是不可多得的。”   “嘴巴这么甜,是不是偷吃了蜜饯?”她脸上忽然闪烁出少女般的娇羞,这段时日她陪着我也让我感到时光的美好。以前在相府的过往,我理解她,她或许也释然与我。所以现在大家都只字不再提,只是看着眼前的一切。   “夫人不早了,相国大人那边催促着过去呢。”恍儿说着。原是这些日子一家人吃饭的时间多了起来,也不知道是怎的开始稍稍有些习惯这样的生活,甚至去真正的在内心去唤宇文化及为父亲。自然有了明显变化的是宇文成都,他如慢慢融化的冰一般,一点一点的释放自己心中的枷锁。   日子过得很快,到孩子出世倒觉得不是耽搁了很久。反正时间总是流不住的,自从出山的这些年也是很快的溜走。   还没来得及想生孩子有多痛,已至临盆。窗外还下着小雨,淅淅沥沥的打在窗前的枝叶上沙沙作响。影子,一刻也没有停歇。   透着微微的光,我眯着眼看到门外宇文成都在门外匆忙晃动的汗水浸湿了枕头,这个过程是慌乱的。整个屋子天旋地转。屋子里忙碌着嘈杂的声音,稳婆和几名宫人在一旁帮我较劲,但我觉得生孩子真是一个人的事情,论是别人呼喊声再大,也跟全然没有听到似的。   在一声清亮的哭声之后,我才松了口气。只听稳婆说,夫人还有一个您加把劲儿啊。我得又提起精神来,心中有些苦不堪言。   谁都没想到的是,两个孩子竟是一男一女。 稳婆抱起孩子,交到宇文成都手中。他眼睛里掺杂着复杂的情绪,抱起孩子的动作也极其的笨拙。   “恭喜将军,喜得麟儿。”稳婆毕恭毕敬的说着。   打发了稳婆,我则闭目养神没有多的言语。他在一旁也不做声,左右臂膀抱着两个孩子。总算觉得这是个完整的家了,有儿女一双,其乐融融。   我心中叹了口气想我们的家算是完整了吧,他将孩子放在我面前。脸上挂着初为人父而激动的神情,虽然没有说话但是能感到他心中的感慨。宇文家一向是人丁不旺,此番多了两个孩子倒也是热闹些了。   “我真的当爹了。”他自顾自的咕哝着着,“看看,这个丫头倒是活泼呢,臭小子居然不看我。”他开口第一句话竟然是对自己的孩子这样的评述,吓了我一跳。   “别吵,孩子要多睡的。”我含嗔说道。   “小唯,谢谢你。”他放下孩子,柔和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已经去回禀父亲了。”大概宇文化及也是欣喜的,我能想象到一个老人终于在晚年得以有孩子承欢膝下的心情。忽然想念师父,他老人家泉下有知若是有知也会替我高兴的。   最终两个孩子得了名字,自然是宇文化及所取。宇文烁宇文焯,带有阳光明亮的意思。我自己是不大喜欢的,总觉得有浓浓的功利的味道。就如宇文成都宇文成龙这样的名字,背负太多迫切的希望,显得那么的不自由。但是成都却十分的高兴,他对自己父亲的那种敬仰与崇拜显露无疑,甚至他从两个名字那里体会到他们父子的亲情。我没有多说什么,只要他高兴就好。自己又商量着取个乳名儿,最后还是得了诺言两字,自是我们这么叫的。   杨广那边也是给了诸多的赏赐,朱贵儿也十分欣喜的看着两个孩子连说,“我说吧,以后这行宫有的热闹的。”   “嘿嘿,不够热闹,爱妃还得努力呢。将军夫人此番可是超过你了呢。”杨广笑呵呵的调笑着朱贵儿。   朱贵儿掩面含羞不回答杨广的话,只看着怀中的言儿,“天宝将军,你们家小丫头长得甚是好看,不如跟我们杲儿定亲吧。回来也是太子妃,岂不挺好。”   我听完大惊,我是不想自己的孩子再跟皇家有太多瓜葛的。毕竟觉得宇文成都已经为大隋背负了太多,如果还要搭上自己的孩子我是不依的。但是一旁的宇文成都觉得是天大的恩赐,又是惶恐的准备谢恩。   “回禀娘娘,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这里想的热乎,说不定以后孩子们怎么想的。若我来说不如让他们自由发展才着实有趣,这会儿孩子尚在襁褓中,咱们这是紧张什么呢。皇上您说是不是?”   “恩,这种事以后在说。”杨广微微眯眼说道,“贵儿莫要任性了。”   “皇上,瞧着宇文家人丁兴旺臣妾也甚是欣喜,大隋又有新一代人来支撑了。”萧美娘终于从一开始的静默中出来,说着冠冕堂皇的体面话。   “恩,美娘说的是。天宝将军,你这孩子可是要好好教导的,你爹怎么教你,你就怎么教他。这样他也能如你这般成材,才是我大隋之幸。”杨广刚说完,我心中一寒。若是宇文成都真是这么对灼儿和焯儿,又少不得生气的。但是看着他尴尬的脸,得知他心中也不愿的,才稍稍放下心来。又想着怎么能让两个孩子继续走他父亲的路,这太残忍了。   作为母亲,我得好好的守护他们。###第84章 宇文成都愧疚殷唯   我开始深深的怀疑自己,所谓的横勇无敌天宝将军连一个女人都保护不了。当我撞上父亲的眼睛时候,内心深深的恐惧。我不敢去猜想里面藏着什么,是因为胆怯。   第二天的天蒙蒙亮的时候,我才睁开酸涩的眼睛,一整夜的辗转反侧让我更加的焦躁不安。案几上的墨汁已经凝固成块,纸张被揉的遍地都是。我在想怎样让小唯离开我,只要能活着哪怕让她逃也行。但是一旦拿起笔,发觉自己失去了行文的能力。哆嗦着用墨迹沾乱雪白的宣纸,桌几也是一片狼藉。   只有换了亲信守住扬州城门,又寻一处不远的宅院。我想好有两条路,去瓦岗救她回来送她离开,或者让她提心吊胆的躲起来。我认为第一种是最好的办法,左思右想还是写了休书。我内心一直相信她,可是我却不得不做出愤恨的姿态。   正是打算出了扬州城,却听闻小唯在扬州城外等着我,将士来报后我心放下一半。心想人好好的就好,掌心捏住柔软的纸,小心翼翼的放在衣襟处。   小唯在城门外,微风吹得她的发丝飞舞。又是几日不见,才发觉我们一直在得失之间徘徊。这次又不知道是得还是失,只好将她拉上马带往城外。她紧紧的贴着我,没有言语。休书送到她手中的时候,我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我的选择是对的,我要把戏做足了。我看到小唯转身后慌张的擦泪,最后我们还是选择了第二条路,这一刻我畏惧失去。   把小唯安置好,第二日回了扬州城。一夜未归父亲果然问起我,我避开他的目光低头说去寻小唯了,但未见人。父亲没有说话,挥手将桌上的茶杯抚在地上。碎裂声让我徒然一惊,但我不敢抬头。只听到他说,一定要把她给我找回来!   我一直心怀愧疚和不安过着日子,一边是父亲一边是小唯。有时候我会去看小唯,想着对她再好些,又怕那种极致的美好会让未知在以后的别离来的更痛苦。我隐忍着自己,或许真的是我还是不懂表达。但是我想满足她所有的愿望,这就算我的宠溺吧。所以我带她看琼花,我知道这是危险的,但是依然想满足她的愿望。   琼花还是半开的,花苞如一粒粒白色珍珠。看到小唯贪婪的目光,琼花比我还吸引她么?我知道琼花的意义,对于皇上相府小唯。都是一种亏欠,无法偿还的。最不幸的是美好遇上了风云际变,我抱着她想好好的保护。而她的目光依然没有离开琼花半刻,此刻她已经忘记我了是不是?恐怕是的我心里暗想,没想到的是自己竟然跟一朵花较真。   我的担心是正确的,最终我们都没有逃过命运的责罚。小唯被带回了行宫,其实这一刻我真想皇上能处罚她。可怕的是她还是被交到父亲手中,我跪着求父亲却只能听到他冰冷的回答。倒是小唯脸上没有惊恐之色,她含笑的让我不要跪坏了身子。   我知道自己无法阻止,我就这么跪着。背后是被一场冰雹摧毁的院落,处处都是狼藉。面对的是扇朱红色的门扉,它好像在说话。它说,你敢打开我么?我知道你不敢。它的背后似乎藏着巨大的命运,推开它就会被席卷而去。   我不敢,我不敢。我内心挣扎着,被对立的自己鄙夷着。宇文成都你太不争气了,只能选择死么?我问自己,到最后我敢选择同她一同消亡么?   正是思索门扉乍开,听到小唯清脆的声音,“可以回家了。”   我抬头看她,觉得难以置信。父亲这么轻易的就放过了我们,或许父亲也是相信小唯的。   我还没有想过自己会这么快就当父亲,我得知小唯怀有身孕的消息心中开始矛盾。一边想着自己有了生命的延续和小唯共同的孩子,着仿佛是对我多年孤独的一种慰藉。又会想到夫子这种关系的可怕,想到父亲不免对未来自己和孩子的相处担忧。这种担忧我没有跟小唯提起过,我学着粉饰太平给她看。她眼中的我是喜悦的,这样就很好。   父亲对此事的态度也保持着欣喜,眉梢眼角都绽放着。他也太孤独了,多年来就我们两个相依为命,却彼此都不了解。这就是所谓的父子,时常听过父慈子孝着四个字,总是不信的,我可以孝为何就得不到父亲的慈爱。   日日伴着小唯的时光也是好的,皇上也特许我多了些时间。其实我心中开始不信这是真实的,一切都变得太好的样子。一家人在一起吃饭,父亲会平和的跟我说话。小唯跟秋水两人打趣,若是成龙没死或许他也会对我有所改观。还有母亲,若是我还能有母亲的话,她也会很开心的。   但这太虚幻了,我害怕有天发现这只是个梦境。有时候我会拿出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两个瓶子,我看着它想正因为小唯在身边所以关于她的所有纪念品都失去所谓睹物思人的意义。它已经失去意义了么?原本它只是用来治疗伤痛的,正如小唯一样。   所以我甚至怀疑自己的价值,我是为守护大隋而活,振兴宇文家而活。但从此以后我除了是丈夫还变成一个父亲,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究竟什么才算合格的父亲,如我父亲那样么?   但愿我做的更好。   小唯的容颜开始因为身孕变得不再光鲜,可是她身上散发的母性的光辉让我着迷。我相信她会是一个温柔的好母亲,细心的照料孩子。   她用手帕帮我擦汗的时候,柔和的神情令我恍惚。怔住捕捉她柔软的掌心,被她惊慌的神情又唤醒回来。   她的安静柔和美好,如一阵柔和的风。我发觉自己不知道说些什么好来表达心中所想,我一向是言语匮乏的。   父亲也会关心的过问小唯的身体,大概作为父亲他觉得自己不适合直接过问。可是我们的话更多了起来,他开始嘱咐我为父的道理。   这天下起了小雨,深秋萧索的窗外空气是带着凉意的。我慌张的在门外等候着孩子的出世,房间里有嘈杂的声音。我只能踱着步子来回的走动,怕自己停下来时间就不往前走了。   一声清亮的哭声把我从思绪里震醒,心中徒然窃喜。但是里面人却还在手忙脚乱的并未叫我进去,我不敢莽撞难耐着想看看孩子的样子。   多了许久才又听到哭声,这才得知小唯为我生了两个孩子。稳婆抱着孩子放在我怀中,忽然觉得自己真的很高大,两个孩子软软的在我怀中。   新生的孩子并不好看,甚是可以说是丑陋的。皮肤发红皱巴巴成一团,眼睛也似乎睁不开。我看着他们感到生命的神奇之处,想到自己也曾经如此来到世间。但愿我的孩子安稳幸福一辈子,这才是为人父母的感谢吧。   左臂弯里的小丫头一直扭动着,似乎在抗争着,眼睛瞪我我一动不动。一旁的小伙子却不看我,自顾自的闭着眼睛小憩。让我不觉好笑,两个孩子一同出世却如此的不同。   一旁的小唯静静的看着我,汗水沾湿了她的额角。想说些话来安慰她,发觉一旁的宫人还在。想来想去只得一句谢谢你,与其说感激不如说是允诺。总觉得自己越来越表述不清了,越是深刻的情感,越是难以说明白。   但是小唯会理解我的,她唯一懂我宽容我的人。可是我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认认真真的说心里话了,深刻的语言变得遥远。或许我们都怕,怕内心中藏匿的黑暗角落将对方也吞噬。   父亲为孩子取得名字有着敞亮和温暖的意味,我心中觉得比自己的好的多。小唯明显有些不喜欢的,只好取了小名儿——诺儿言儿。   诺言是我对小唯的,我会尽我所能给她最好的。   皇上的赏赐也空前的多,他也是个性情中人。什么都由着自己的性子,只要高兴怎样都可以。我是羡慕他的,做一个快乐的君王着实不易。   孩子被抱到殿前,从来没有见过皇上对臣子家里生子有兴趣的。我觉得这是巨大的恩恩赐,他给予宇文一族空前的荣耀。甚至贵妃娘娘还提出指腹为婚,我心想如此皇恩如何能报。   小唯却回绝了,我忽然明白了她的想法。为自己刚才感到的所谓殊荣有些惭愧,她还是个孩子,怎能让她卷入皇家纷争。莫说太子妃,只会让我想到皇上当初弑兄杀父。皇位是染血的,我也希望我的下一代莫要卷入纷争。   可是以宇文家此番的荣耀地位,早已经与大隋天下的兴衰息息相关。皇上果然提及让诺儿子承父业,忽然想到父亲的脸。所谓的天下第一,会不会又要把这种苛责的希望放在诺儿身上。   心中一片茫然,痛苦到我这里该结束才对。   回去的路上小唯没有说话,她心中也若有所思。我想她也在想孩子的未来,我小小的孩子们才来到这个世上就被捆绑太多的束缚。这一切则是我这个不合格的父亲带给他们的,也是身为宇文一族背负的使命。   这何时才能到头?###第86章 宇文成都温馨殷唯   夜晚有些过于静了,几日里相府上下的人都洋溢在新生孩子的喜悦中。孩子到了夜里就被乳娘抱走了,可是今夜我和宇文成都都没有说话,月色如明镜般同样静默着。我转头看他,也睁着眼睛眼底映着月色的光。   辗转反侧之后还是忍不住问他,“成都,你会让诺儿和言儿也跟你一样背负宇文家的命运么?”这是我憋了许久的话,感到自己竭力了才说了出来。   小唯!”他忽然翻转身子看着我,脸色在夜色里无比的苍白。“抱歉!”他的声音清脆的断裂在夜晚的黑暗。我一时想不到什么话可以辩驳,我心里清楚的很他也无能为力。若说以后谁也不知道,可是想到孩子的命运不由得难过起来。   他没在说话只是伸手掖了掖被子,抱着我入眠。我感到自己内心的虚弱,这几年坚持着去理解他试图拯救,回头却发现需要救赎的是自己这颗不堪重负的心。才刚刚过上几天的好日子,我就开始担忧起来。   闭上眼睛开始被梦魇住,梦到诺儿和言儿长大离我远去。害怕的抓住宇文成都的手,竟发现是一堆枯骨。恐惧充斥着神经,忽然被几声呼唤叫醒。   “小唯,你怎么了?”成都在一旁唤我,我睁开眼睛发觉眼前一片模糊,枕边都是湿润的泪水,手心黏黏的都是汗。   “成都!”发觉他还好好的,心中忽然窃喜。伸手去描绘他五官的轮廓,他还是那个摸样就这么暗想着。   “怎么这么烫!”他抚上我的脸颊,有用自己的额头抵在我的额头上,鼻息靠得很近。   “你怎么醒了,天还没亮!”我抬头看窗外还是黑漆漆的一片。   “被你热醒的。”他皱眉说道,“怕是染了风寒吧。”   “恩,应该没事。不过是郁结之气,兴许是在这里待得久了,忽然想出去散心。”我叹息着,想着来洛阳已有几个月,虽然来来去去随杨广去过几个地方,但是不是自己所想的。自己是入了着樊笼无法呼吸了,再加上才生育过体虚又是担忧所以才会如此。   “前些日子才出去,就算你想出门也得过了月子吧。”他说着,抚过我被汗水沾湿的发丝。“不要太心急了,这些日子该好好休息。”   “你也知道什么叫月子?”我笑着问道,他被我问的有些窘迫一时无语。   “我答应你,等过了这些日子一定陪你出去。但是你的好好的调养身体,切莫胡思乱想。”   “谁说要你陪的。”我故意扭头不看他,感到他从背后抱住我。   “好风景你不能独享。”   再好的风景我自己看有什么意思呢?我再没有睡过去,朦朦胧胧的等待天明。期待每一天的黎明也是不错的,起码觉得这真的有个盼头。   两个乳娘都是洛阳本地找来的,这本是皇恩浩荡对宇文家的照顾。负责带言儿的是一个名叫倪翠的三十岁左右农家妇人,斑驳的痕迹早早的爬上她的眼角。原本早就安排好一个乳母,没想孩子是双生只好有匆匆的寻来。本也是机缘,她有一子才一岁家中刚死了丈夫,走投无路本是收进宫里充在御膳房打杂的。恰逢乳母不好寻,偶然遇见便召在身边。她对我亦是感恩戴德,因为我准许她将儿子带在身边。宫人会闲言碎语的说她晦气不干净的话,我对这种事向来不信的。原是没有这个特例,我觉得无妨本来秋水是反对的又拗不过我只好同意。   倪翠是个十分淳朴的庄家人,说话大多是诚惶诚恐的。她对这深宫大院以及权力的中心有着深深的恐惧,但她十分的喜欢孩子也对抚养孩子轻车熟路。将言儿放在她身边我是十分的放心的,总觉得这种平实才让人安心。   诺儿则被原先召进宫里的宫人带着,她有着一个寒冷的名字——如冰,大致是进宫后才改的名字。她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从各个方面都是一等一的优秀。自然是身为乳母的那种优秀,雪白的皮肤年轻的身体。但是她如自己的名字一样冷冰冰的,话不多眼神也有深深的寒意。似乎就是这行宫里走动的躯壳,看不到灵魂在哪里。   大早倪翠和如冰就抱了两个孩子来,本来我想自己好好的带孩子,可是这不合名门大家之风只好作罢。女人坐月子本来是困顿的,但是有了孩子日日看着欣喜。秋水整日在家中忙里忙外的,还是会时不时来看看我。她对诺儿和言儿也极其的喜欢,总是抱着嘟囔有孩子真好。看到她这个样子心里有些不适滋味,不知道她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拥有自己的孩子。   “你现在可是当婶婶的人了。”见她神色黯淡才说些安慰的话,说完又觉得自己不甚厚道。恍然间看到秋水目光垂落,又忽然笑颜展开。   “嫂嫂说的是,你的孩子也是我的亲人呢。”说着将诺儿放入摇篮里,“这件小衣服穿起来刚好!”说着将袖子拉好。   “你在做衣服这不都派上用场了么?明儿孩子长大了也少不了在你这个婶婶身边转悠的。”我怀里的言儿刚刚睡着,我也将她放在摇篮中,两个粉雕玉琢的娃甜美的安睡着。   秋水也只是看着,不再说话。我们都怕把孩子吵醒了,便各自做着事。她稍留片刻便离开了,随后恍儿来转告,说是宇文化及让把孩子抱过去。   宇文化及对两个孩子的出世持有的态度非常明显,都没见过他如此的高兴过,发自肺腑的喜悦。原来亲情真的可以使人在某种程度上变化,这些年他也一直是个孤寡老人。这些日子也隔三岔五的看看孩子们,但是还是会念叨振兴宇文家的话。诚然他这种论调是让我深深厌恶着,觉得宇文这个姓氏带着诅咒甚至无法原谅。   孩子慢慢得长大,变得越来越圆润可爱起来。诺儿的手抓起东西也十分的有力,倒是言儿变得越来越嗜睡起来。宇文成都刚刚从校场回来,正是快到中午早春的阳光正是懒洋洋的。我半卧在藤椅上接受日光的洗礼,一旁的摇篮里诺儿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四下观望着。宇文成都探过头看孩子,父子二人对视着大眼瞪小眼。我看来徒然好笑,不觉已失声笑出来,宇文成都不解的看我。   “什么事那么高兴?”他忽然扭头问我。   “天气十分的好。”我学着他时常歪头的模样说道。   “小唯可是越来越懒了。”他打趣的说我。其实自从我怀孕到生完孩子,这些日子愈发的什么也不管起来。本来孩子有奶娘时常照料着,家里事物秋水管着。我则是闲来无事,依然重操旧业。帮身边人看看小病什么的,日子也算过的趣味盎然。   我抿嘴偷偷的笑,低头看到宇文成都手中的凤翅镏金镋在他手中握着。而接近摇篮那边诺儿的一只小手伸了出来作势要抓,柔软的指尖只碰到边缘。手掌太小无法金镋整个握住,他自己有些着急似的奋力去抓着。   宇文成都也发觉我目光的异样低头看摇篮里,“诺儿,真是心急。”他显然有些失笑。“这孩子真是沉不住气了。”   “赶快收起你的兵器,吃饭吧。”我才想起今日是亲自下厨烧了些饭菜的,做的有些早了便让惚儿放在炉上温着。宇文成都扶我起身,四处的风忽然刮过来。吹得人眼睛睁不开,两名乳娘匆匆把孩子抱起来。   “你确实好久没下厨。”他说着牵着我入屋。   “近来深觉为妻的有些怠慢了,所以亲自下厨以慰夫心。”我摇头晃脑毕恭毕敬的回答着,故作贤妻的语气。   他拉着我直接坐在饭桌前,两三个小菜已经摆放整齐。一旁还放着银质的酒壶,两个酒杯置放在两旁。他有些诧异,“怎么还有酒?”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好日子没有酒怎么成?”我给他斟上酒,透明的浆液缓缓流动。   “譬如朝露,去日苦多。今天又是什么好日子?”他只管跟着我一唱一和,但是还是有疑问的。   “你可记得我们第一次喝酒,何以解忧唯有杜康。而今正是几年过去了,你可知我离开云梦多久了?”我端着酒杯敬他,先干为净。   “慢点喝。”他慌张的说着,“你想跟我说什么?”他应该是意识到什么,认真的询问起来。   “成都?我想回去看看。”我笑着说道,在洛阳呆的时间长了愈发觉得该回去看看。或许能给师傅打扫打扫房间,给他的药蒲除除草。   “这……父亲不会答应的。”他有些犹豫的放下杯子。   “成都?那里并不算远,来回用不了几日的……”我有些委屈,自从嫁给他愈发的没了自由似的。我以为他会理解我,到头来还是惧怕自己父亲。   “小唯,我……说过陪你去的。”他支支吾吾的才说出口。“父亲那里我会去说的,但是他不一定同意。”他揽过我一边安慰一边许诺。   “我们偷偷溜去!”我任性的回答着,抬头看到他眼中的笑意。   “都是母亲了,怎么能这么淘气。”说着他修长的手指抚上我的长发,指尖划过的节奏猜着宠溺的甜意。我知道我这么做有些让他为难,可是意识里那种强烈的意识催促着我回去看看。   这种难耐如温暖的春风让人心痒。###第87章 宇文成都殷唯下乡   春·色已浓,四处繁花开放,我跟宇文成都骑马离开洛阳。这次还真是他亲自跟父亲请示的,我不知道过程是困难重重还是轻而易举。但是他拉住我说,我们可以去了。   孩子被留在行宫,身为母亲我有些随性了。只是安置好两位乳母,也托好秋水让她时时照看。心想就几日的事儿,也不必如此的挂怀。临行前再抱抱孩子,亲自替它们掖好被角。一旁的宇文成都说我,要是舍不得就不要去了。   怎能不去?这是我的反问。说完他很了解的点点头,带我踏上了行程。   云梦山坐落在太行山脉一个不明显的角落里,洛阳朝东北的方向。宇文成都坚持要我同他骑一匹马,只说是怕路上颠簸累坏我。我心想刚怀孕那会儿还骑着马跑去看琼花,也没见出什么事儿。但是他执意如此,我也只得作罢。   微风吹过,这个季节正是桃花纷飞的日子。想着山头山花的烂漫心中一阵窃喜,觉得时光真是美好。山路还是有些崎岖的,路过山脚下的村庄看到很多熟悉的面孔。婆婆、木婶婶、以及山根爷爷,还有每当我下山就跟我玩耍的土瓜和他的妹妹甜瓜。   宇文成都牵着马他在陌生人面前很难开口说话,我跟村民打招呼,又帮他们把把脉。木婶婶说,村里几年我跟师父都不在,没有了医生愈发的难过起来。我只好写了几个常用的方子,再分别给年长的长辈们开了调理的方子。本来药这个东西不宜多吃,我就多弄些温和的药物。   婆婆最先跟宇文成都说话,“这小伙子挺俊朗的是你丈夫吧,阿唯好福气。”她颤颤巍巍的走过来仔细端详,“多好的身板啊。”   “婆婆,近来可好?”想起小时候婆婆对我也是疼爱有加,虽然自己有孙儿孙女但是对我也是当做自家孩子一般。   “哎,老骨头了。”说着叹息着,“那时候我以为阿唯会给我当孙媳妇呢,着日日盼夜夜盼,这会儿回来竟是嫁了人了。”她絮絮叨叨的说着,我脸上有些尴尬。   一旁的土瓜忙扶着婆婆,“奶奶,您别说了,莫教人见笑。”   宇文成都的眼睛落在土瓜身上,两人四目相对土瓜明显落了下风低头不语。我也能感到这份敌意,但是内心却是欢喜的。发觉他为我吃醋心中觉得好笑,他似乎在忍着发作似的掌心捏的有些紧。   “甜瓜嫁人了么?”我赶快转移话题,想到甜瓜跟我年纪相仿,这时候也算老姑娘了。   “刚定的亲,邻村黄叔家的小儿子。”土瓜回答道。甜瓜在一旁被说的害羞的低下了头,她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脚尖。   “我说呢,甜瓜也就小我一岁,这么久还不嫁真要成老姑娘了!”我故意取笑她,她羞红了脸直道我是欺负她。   跟大家都又熟络起来,纷纷问起师父来。我也不想道那些伤心事,只说师父出游了。他们也是唏嘘一阵,希望神医回到村落里来。神医又如何最终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这就是债或者命。   暮色将近的时候,我们才爬上山。院子里满是荒草,繁盛的都枯黄了显得新绿那么的势单力薄。石头屋子的缝隙里也满是杂草,院后的药圃也变得一片荒芜。推开门扉一阵灰尘袭紧张的抓住人的喉咙,鼻息被它折磨的阵阵酥痒。宇文成都递过手帕让我捂住口鼻,想来屋子是无法住的,我疏忽了这个道理。   房间内的摆设还是原来的模样,但是灰尘却将它们原本的光彩都掩盖起来。檀木的桌椅、我走之前挂在窗前的一大串的金银花、还有过年亲手剪的草药窗花、它们一个个失去了颜色。   “这个是你的房间么?”宇文成都推开西边小小的门扉。我点点头随他进去,蛛丝被展开的门扉带着扯裂开来,有几丝在夕阳的余晖里飘落下来。   “有些狭小,比不得相府的大屋子。”我笑着,看到久违的屋子心中还是喜悦的。但是又不免伤感起来,处处都是那些跟师父相依为命日子的痕迹。   “还好,今晚我们睡这个屋吧。”他拍打着床上的尘土,这样的场景让我觉得赏心悦目,卓尔不群的天宝将军与灰尘为伍。   “委屈将军了。”见他不嫌弃我故意拿将军的头衔揶揄他。   我从箱底拿出被褥,有些潮湿不堪,只好和衣而睡。他静静的抱着我,窗外月光明净,清晰的能看到他的脸。   “怎么不睡。”他见我一直盯着他看开口问道。   “太久没有回来,忽然不舍得闭上眼睛。”我笑着说着,手指扶上他脸颊的线条。.   “说来相府也是久违了。”他伸手拂过我的额头,“你很高兴吧。”   “高兴的很呢,你不知道我小时候有很多好玩的事儿。”他在意我的喜悲,我也不吝啬自己内心的喜悦。   “什么好玩的事儿,没听你说过。”他忽然来了兴致,全无睡意。   “记不记得路过的那条小河沟,小时候师父把我寄放在婆婆那里几天。有次婆婆洗衣服带着我跟土瓜和甜瓜,我们仨都在河边玩耍。结果土瓜很不小心的滑进河里,哇哇的哭了起来。当时我们都惊呆了,忙叫着婆婆。结果婆婆她老人家说,哭什么哭,水还淹不住你的大腿呢。我们听到都愣了,才反应过来水其实很浅的。土瓜也不哭了乖乖的爬上岸来,后来我们都取笑土瓜是落水土瓜。”我陶醉的说完,才发现宇文成都一直没有说话。或许是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或者他没有兴趣。   “你跟那个土瓜感情很好么?”他忽然问道。   “小时候的玩伴罢了。”他原来在意的是这个,想起来今天婆婆说的话也难怪他会再问,可是我都已经嫁给他了,还要吃这些个飞醋么?   “真的?”他反问我。   “不信么?”我说着,但是他反而脸上有些生气。我只好说道,“好啦说些别的,比如跟师父一起再院后种花,一年里有三季花都不停歇的。师父还手把手的教我读书习字画画学医,说起来还真是有笑话可言呢。”我正是说着发觉宇文成都又是良久没有开口。“成都?睡了?”   “没有。”他回答着,我感到他的态度忽然变得冰冷。   “怎么了?你不喜欢听?那你说说自己小时候好不好,我都没听你说过。”为了缓和情绪,我只好换一个话题。   他沉吟片刻才开口道,“小时候我没有什么朋友,母亲死的早父亲格外的严厉,都没什么可说的。”听到他如此回答,我才深刻的体会到他内心被童年里那些深邃的阴影所占据的地方我无法雷池一步。   “总会有些值得纪念的事的。”我不甘心的说道。   “你确定要听?”他问我,将我抱得更紧,忽然有些呼吸困难。   “恩。”我点点头,我是多么想觊觎他的内心,甚至痴迷于对他内心的探索和掌控。   “母亲总在家门口等着我回家,她缝制的衣服和亲手做的饭菜都凝聚着她对我深深的爱意,年幼的我感受得到却不懂得。父亲那时候还没有开始责罚我,他对我有着广阔而美好的期望。”他低语的声音穿过整个屋子回荡,这不是儿时的趣事,反而是他对童年缺失的一种控诉。在这控诉里我明显感到他回忆里的无望,也正一寸一寸的爬上我的脖子。   “后来我唯一的快乐就剩下玉儿,她是唯一对我的好人。我们一起放过风筝、我为他摘下初夏的第一朵莲花、一起练剑一起背诗。”这是他接下来所描述的画面,而此刻我才深深的领悟到自己永远也无法弥补他失去的。哪怕我现在真的是他所爱又怎样,玉儿在他心中就是玉儿,有着特殊意义谁也无法取代。   我努力克制自己再心中的悲鸣,但是还是在他怀中忍不住颤抖起来。   “小唯?”他从自己呓语中惊醒过来,“你怎么哭了。”手指划过我脸颊一片湿润。   我想我要死了,此刻似乎是如遭受上天千百遍的劫难一般,整个人都被这阵响雷击倒。大脑中混沌的全部都是他的话,甚至感到自己浑身冰冷。   “你!”他见我半天不说话也只得一个字,带着惊叹和愤怒。   “宇文成都,你真残忍。”我说着要推开他,但是依然被他紧紧的禁锢起来。   “我……”他一语顿塞剩下的只剩沉默。   “我一直想,我就这么忍着,有一天你能跟我说心里话。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结果,我告诉一千遍不要去嫉妒,可是我还是忍不住。宇文成都,原来我一点都不大方,我原本以为只要你高兴就好了,但是现在你也不高兴我也不快活,我们在一起作什么呢?”过了会儿我恢复了自己的冷静和自持,慢慢得说着,似乎没有了任何的情绪。“是我自己太得寸进尺了。”   “你说什么!”他有些愤怒。“到底是我残忍还是你残忍,你可曾跟我说过自己心中所想?土瓜真是你儿时的玩伴那么简单么,那么玉儿也是我儿时玩伴,可是你的态度为何如此呢?而今你又凭什么说出我们在一起作什么的话,在你眼里我又是什么?”。   他的话语使我一下子清醒起来,我们太少触及内心的说话了。我是怕带给他更多的压力和阴影,而他却也不善于表达。就这样拉锯着,隔阂越来越深,变成宽阔的沟壑。此刻我安静下来看他,视线因为泪水变得模糊。   嫉妒果然是不需要什么精确的理由的,正如我一时被它冲昏了头一样。我处处的装作自己是贤妻良母的样子,处处的伪装自己被几年风雨所侵蚀的内心。而今在这晚歇斯底里的抗拒中全部烟消云散了,究竟是我错了么?###第88章 殷唯童心未泯   过了一会儿情绪渐渐的缓和下来,房间里一片寂静,能听到外面飞鸟扑闪翅膀的声音。我看着宇文成都,他一直在等待我的答案。   “成都,我……只是害怕,觉得无地自容。我发觉我不能成为你快乐的理由的时候,深深的嫉妒和厌恶自己。从我爱上你那刻起,我想你好我就好。我把自己看作为你而活儿,可是刚才我却感到自己做的不够好。”我小心翼翼的去描述内心的感受,又害怕某一句引来了歧义。   “小唯,总是我不知道说什么好才会这样。你不用为我而活,我们是要为我们而活。”宇文成都的掌心带着醇厚的温度,他的话语声音并不大,却在这安宁的夜晚里清晰的回荡。“我们两个人。”   “我们……”我默默地念着,忽然感到额头的温热。成都的唇抚过额间,在我的眼鼻间徘徊柔软的,最终停留之我的唇上。   夜晚宁静安详,这大好的春光增添了春。色。   次日天空还徘徊在光与暗之间,几缕光明被与黑暗拉扯着。我和宇文成都都起了很早,他在那里收拾灶台而我则在那里边掏米边笑着看他手忙脚乱的样子。他换上一件比较干净利落的衣服,挽起袖子将大锅搬下来。修长的手指抚过灶台的烟灰,黑乎乎的沾满他修长的手指。   我想身为相府公子的他恐怕第一次做这样的事儿,虽然有些笨拙但也有模有样的。正如婆婆说的话,他有着一个好身板是干活儿的料子。他将锅回灶台又点起火来烧,我慢慢得倒入清水。正是为我俩的配合天衣无缝感到喜悦,宇文成都站起身子盯着我。   “你在看什么?”他忽然变得认真的目光让我忍不住有了疑问。   “你脸没洗干净。”他指指我的脸颊。   “哪里?”我伸手去擦,没有发现有什么东西。   “这里。”他指尖扶上我的脸颊,细细的摩挲。“怎么越擦越脏?”我也是疑惑伸手去摸,发现黑乎乎的一片。这才恍然大悟是宇文成都刚才擦上去的,于是迅速的将指尖的灰擦向他的鼻尖。他显然被我这一快如闪电的动作弄得愣住了,“没想到你手这么快!”说着笑笑擦擦自己的鼻尖,但是他忘记自己的额手也十分的脏,很快也成了花脸。   我看着他忍不住大笑起来,一向在战场上威风凛凛的将军,此刻也启了童心而且有些笨拙的可爱。   “你很久没笑了。”他看着我笑忽然这样说。   我才发觉我自己也很久没有这么开怀过了,“你要是喜欢看,我天天笑给你看。就怕你觉得我傻。”我拍拍他的肩头,仿佛这一刻我找回以前那个殷时常的影子。   他嘴角稍微的上扬说道,“我是喜欢看你笑,但是我不喜欢看花猫笑。”说着拉着我到水缸边,天色已经大亮看到天空映在里面微微的晃动。然后我和宇文成都的头都从水缸的边缘探了进去,看到自己的倒影两张脸都咧起了嘴巴。   “忽然觉得完成了小时候的愿望。”   “什么愿望?”   “小时候难免会调皮,每当路过的厨房的时候就会想,弄些锅灰来戏弄私塾的朋友们。可是最终还是作罢,因为相府公子得持重大方。在外要做好跟自己身份相符的事,自从我被大家疏远后,跟他们一起嬉戏都成了奢望。”宇文成都的眼睛忽然落寞下来,每每提起童年他总是黯然神伤。   “现在不是可以一点一点的补回来么,童心未泯不是什么大事儿的。不要让别人知道就好,我陪你一起。”我说着偷偷的趁他不注意泼了些水在他脸上。   “你怎么变这么淘气,已为人母怎么如此?”他微皱眉说着又笑了起来。   “因为你昨天特赦了我不用再蹑手蹑脚了,其实这才是我,你不会后悔了吧。”我昂着头反问他,带着挑衅的意味。   “小唯……等皇上的江山安定了……”   “成都,快添柴火快灭了。”我扭头看到我俩因为嬉戏忘记添柴,锅中的水已经吱吱的开了起来。连忙跑过去将米下好,等着吃早饭。   我们俩匆匆的洗了脸,吃罢早饭才下了山。顺着蜿蜒的山路一边赏景一边聊天,我跟他细细将着这一带的故事,还有昨天没说完的笑话。他也是细细的听的,自己也十分的安心,觉得现在变得豁然开朗起来。   “我们去看看淇水吧,那里有很多白鹭。”我正说着他已经将我抱上马。   “是‘淇水汤汤,渐车帷裳’那个地方么?”他问道。   “是啊,不过不要念这首诗,明明是弃妇诗,你这是气我。你怎么不说‘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你这是在夸我?”他有些得意的笑了,而我却心中愤愤不平的想他真是自信。   淇水并不是十分宽阔的,河水绿莹莹的泛着碧波如一条碧绿的丝带系在大山下面,几处弯弯曲曲、几处绿树夹岸、又有几处芦苇丛生。顺着河水望去上游出繁花叠影,丛丛的桃花正是绽放的热闹,似乎要将自己的灿烂都奉献于这碧绿的春。   我俩牵着马在岸边走着,赤炭火龙驹似乎也被这美景迷住了,变得沉静起来。而我和宇文成都则是有说有笑,一路上甚是轻松。   “你看你看那边芦苇的地方有白鹭。”我伸着手指给他看。   他目光稍作停留说道,“喜欢么,我捉一只给你。”   “天宝将军,我知道你神勇无敌,可是就不要欺负小鸟了吧。”我拍着他的肩膀说着。   “你倒是爱护动物。”   “那可不是,我小时候也喜欢的紧呢,觉得它的羽毛很漂亮。但师父却不允许我捉,所以我还是不要违背师命吧。”想到师父的点滴还是不愿意去忤逆他的意思,毕竟我不是一个好的徒儿,也没有报答养育之恩。   “都听你的。”宇文成都说道。正是沿着两岸走到了上游,忽然淅淅沥沥的下起小雨来。我们只好躲在桃花树下,却发觉春天所有的枝桠都不繁盛,站在桃树下依旧有雨滴落下,而且有了越下越大的阵势。宇文成都连忙脱下斗篷披在我身上,又将赤炭火龙驹栓在一棵桃树上。   我抬头一朵花瓣落在我眼睛里,我们坐在树下看着一场花雨的崩落。   “你啊总是不怕淋雨是不是,那时候淋雨也要摘樱桃。”正是静默的片刻他忽然回忆起我们山中的往事。   “因为嘴巴馋啊。”我一边打趣说着一边将落在斗篷上的桃花瓣搜集起来,捧在手心问道一股清淡花香。   “你不仅嘴馋,还臭美还喜欢花。”他说着从我手心捏起一片花瓣帖子我的额前,唇边的笑意渐浓。   “喜欢花我承认,臭美我就不认了。”哪有女孩子不爱美,再说我为了他多丑都有过连叫花子都当了,他反而说我臭美。   “还喜欢我。”他默默的接了一句。   “这个……”我犹豫着说着,“我不承认。”我偷偷掖着自己的傻笑。   “嘴硬。”他说着捏过我的脸颊。   “本来就是。”我倔强的在心里想着,我是爱你啊。   我俩回到村落的时候身上都已经淋的差不多了,婆婆给我们换了件干净的衣服。我俩换上来真的像乡间的小夫妻,可惜宇文成都身上的衣服稍显小些,他跟一般人比起来实在是太魁梧了。婆婆晚上留我们在村里,因为下了雨出去又要淋湿的。再者甜瓜的婚期忽然改了时间,换做了明日希望我们能参加婚礼。   宇文成都依然保持着对陌生人的距离,吃饭的时候仍然是不说话的。婆婆年老了有些哎絮叨,总会问东问西的。   “阿唯,还没问你夫姓呢。”婆婆忽然问及宇文成都的姓氏。   “在下姓宇……”他倒是乖乖的回答了,却被我打断自己补充。“姓雨,下雨的雨。”   “何方人士啊?”婆婆是打算不依不饶的问下去。   “扬州……”我赶快抢过来说。   “家中作何?”   “卖糕点的,我现在也跟着张罗。”我笑眯眯的说着,眼睛瞟到宇文成都脸上的不自然。   “唯丫头还会做糕点了,嫁了人就是不一样了。赶明儿土瓜也能娶个好媳妇多好。”婆婆绕着绕着又绕回土瓜身上,宇文成都忽然被饭呛到,他忍着勉强轻咳两声,但是脸却瞬间憋红了。   “你这是怎么了,吃饭慢点,我知道婆婆家的饭菜好吃,你没吃过也不能如此心急呀。”我一边拍着宇文成都一边揶揄他。但是他仍然不做声的,自顾自着吃着。   “看起来挺能干的样子,但是吃饭却不怎么干净利索。”婆婆摇头的叹息,在她眼里真正的庄家人吃饭都是狼吞虎咽的,但是此刻宇文成都的相府优雅显然让她不满意起来。   “婆婆,您老少说两句吧。”甜瓜终于看不下去她对宇文成都的点评和询问,出声劝阻。   “瞧瞧都嫌弃我唠叨是不是,我这是关心唯丫头,她要是嫁的不好,咱们家随时欢迎她。”婆婆摇摇头说道。   “您老放心,她嫁的很好。”半天没有说话的宇文成都终于按耐不住的开口了。这个时候换在场所有人的沉默,而我却低着头偷偷的笑起来。###第89章 宇文成都护殷唯成喜   今天的饭我吃的很愉快,但是宇文成都似乎真的很憋屈。只因婆婆太絮叨了些,而且对他颇有微词。宇文成都不便与老人家较真,隐忍着什么也没说。   到了夜间住在婆婆家里的小屋里,我正式铺着床,宇文成都不知何时进了门,我感觉到他却故意佯作不知。   “小唯。”过了半晌他终于开口了。   “怎么?”我回头看他,他略显短些的衣服有些看的局促可笑。   “咱们走吧。”他心中有着重重疑虑。   我看着他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吃醋了?”   他别过头,神情有些紧张。   “成都,你想多了。其实只是婆婆比较喜欢我而已,我跟土瓜真是小时候的玩伴而已。土瓜可是有心上人的,不是我。”我见他如此只好解释给他听,让他宽心。   “我看起来不像一个好丈夫么?”他这才开口问道。   “不像。”我摇摇头。   他显然有些失望,“是我不好。”   “虽然不像,但你就是啊。”我故意吊他胃口,看他愧疚的神色。见他如此心中不免有些不忍,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明天甜瓜就要出嫁了,我这个姐姐也得送送她不是。陪我一起看热闹吧。”   宇文成都正是点着头,却听门外脚步声。我扭头一看原来是甜瓜,匆忙收回自己的手,我们三个脸上都有尴尬。   “抱歉,打扰了。唯姐姐今晚能陪我睡么?”甜瓜显然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轻声说道。   “好啊,好久没有多说些话了。”我满口答应,却看到宇文成都不愉快的脸。“甜瓜,你先回去我过会儿去找你。”   甜瓜前脚才走我就被宇文成都抓了回去,他目光灼灼的望着我,“早知道就带着你离开了。”   我笑着点头。   宇文成都虽然不高兴我不陪着他,但是也无济于事,只好放开我。我迅速的在他脸上轻吻笑着说,“今晚你要独守空房了。”   夜晚我跟甜瓜并躺在床上,回忆起儿时我们就是这样,望着窗外的星星比比谁数得更准确更快。此刻我们都怔怔的看着窗户外面的一片漆黑。   “甜瓜,今天好像没有星星。”今天一直都是阴天,虽然这会儿停了雨但天空依然黑压压的一片。   “恩,唯姐姐,为什么星星怎么都数不过来呢?”她话语中带着疑问。   “我们小时候一直在想,为什么数来数去每次都不一样呢。后来我问了师父,师父说它们在天上奔跑因为太远了,所以我们看不出来。”我静静的回答着,几年前还把自己当做孩子,现在已然是母亲的心态了。   “它们跑去哪里?”甜瓜刨根究底的往下问。   “大概是追逐幸福吧。”我猜是这样,正如在地上奔波的人,来来回回心是向着美好的结局而去的,哪怕路途再苦再累还是要走下去。   “姐姐嫁了人幸福么?”这才是甜瓜最迫切的问题,明天她就要嫁人了。   “恩。” 我的回答是肯定的,不管如何我都当做是幸福的,哪怕真的心酸过。   “可是奶奶说,唯姐夫并不好。一个做糕点的商人,能有什么本事。”她显然从婆婆听了不少她念叨宇文成都的话。   “凡是不要只看表面,也不要只听一面微词。”我告诉她一些道理,她一直在这山村之中心思纯粹。“对了,你哥哥怎么还没有成亲,难道是为了那个丫头?”   “恩,哥哥死心眼非要跟奶奶怄气,奶奶给他寻了好几家的姑娘他都爱理不理的。奶奶也是的不准他们在一起,所以哥哥过的也很苦闷。”   “你呢?知道什么是成亲么?”   “知道,又不知道。”她摇摇头。   “没关系以后就知道了,总之是个漫长的探索过程。”我说着给她掖掖杯子,“睡吧。明天一大早要起呢。”   我说着甜瓜闭上眼睛,我想她大概还是睡不着的吧。毕竟新婚前夜对于代嫁的少女都是忐忑而漫长的过程。   清晨我亲自为甜瓜梳妆,她发间乌云被我挽起,红色的嫁衣虽然不华贵但也能将他衬得娇俏可爱。   “好看么?”她问我。   “好看。”我曾经看着三个女人临嫁梳妆,一个是秋水一个是杨玉儿然后就是甜瓜,前两次心情都不怎么好,这次却是愈发的喜悦的。   看她头上只簪了花心觉有些寒酸了,将自己的一支白玉簪子插在她头上。   “这个恐怕很贵吧。”甜瓜有些担忧的问道。   “怎会,我们只不过是小商贩,这个簪子也只不过是普通的石头,不值什么钱的。”我说道让她安心。   “恩,谢谢唯姐姐,真漂亮。”   “该走了。”忽听门外鞭炮声乍起,恍如隔世。   我跟宇文成都在后面跟着迎亲的队伍,我看到新郎官算是相貌堂堂,稍稍放下些心。宇文成都恐怕从没见过民间嫁娶,全村的人都十分的高兴。   “原来婆婆家里有这么多亲人。”他有些惊讶婚礼的热闹,因为他不懂在村落里每家每户都是十分的相近的。   “民间婚礼大多如此,街坊邻居都回来凑热闹。”我跟他解释着,偷偷为着他认真询问的神情而发笑。   他听了只是恩一声便不语。迎亲队伍很快到了目的地,甜瓜正是被扶下轿,人们正是欢呼着让新人拜堂。   忽然花轿被一支箭射穿,木头碎裂声被掩盖在鞭炮的声响中,但却让所有人看到它的凌厉之势。新郎赶快将甜瓜护在身后,这让我看了很满意。我侧头从箭来的方向看,只看到一群人策马而来。   “陈靖,谁允许你嫁妹的。你以为你提前了婚期我就不知道了么?”为首的人大声说着。   陈靖就是土瓜,来人我也识得。是西山那边山贼头头的儿子方天志,说来小时候我们仨还捉弄过他,我总是拿他做实验。但是现在他愈发的厉害了,没想到他竟然看上甜瓜,竟敢来抢亲。   他不由分说带着人策马逼近,挥动鞭子要破坏婚礼。宾客纷纷的向四处逃散,我也连忙去拉甜瓜往别处逃。但是鞭子似无影就挥在我眼前,却被宇文成都抓住。   方天志想抽回鞭子,却发觉抽不动。他先是一惊,又愤怒的丢掉鞭子抽出腰间弯刀。宇文成都手无寸铁我怕他受伤连忙喊道,“成都小心!”   弯刀的影子已经划向宇文成都的脖子,宇文成都侧身轻易躲过。其他的山贼看到宇文成都是唯一反抗的人,便纷纷策马围住他。一时间黑压压外加叫嚣的声音让我感到烦躁,虽然知道一般人胜不了宇文成都,但此刻如此多的山贼又一个个有备而来不禁捏了把汗。   宇文成都刚是站定,身后就有几把弯刀同时袭来。他听到兵器在空中挥舞的声音,将手中的鞭子回出去,几把弯刀被他挥动的巧劲顺势带离了主人的手。又是一丢弯刀纷纷飞转冲着袭击他的人那里而去,有几人受伤纷纷落下马。   方天志见状非常恼怒,将怀中披风扔了出去。黑色的披风眼看就要将宇文成都覆盖,而他的弯刀也冲着宇文成都刺去。宇文成都没有惊慌他转身踏向一匹马的马鞍借势腾空而起,飞舞的披风落在方天志的弯刀上。   他手中的鞭子腾空而去缠绕在方天志的脖子上,一个使劲儿将他拉下马。我看方天志被他这么一拉着实有些吃不消,若是一般情况下这方天宇的脖子早断了。此刻我想成都是不想吓到乡民,破坏人家的婚礼才饶过他一命。   所有的山贼看到首领被拉下马纷纷不动了,乖乖的停止破坏。成都拉过我忙问,“有没有受伤?”我摇摇头,转身看着地上的人。   “方天志,你父亲早就答应我师父不再做这些个欺压善民的勾当,怎的如今师父不在这你们就出尔反尔了?”我说着,眼睛盯着趴在地上的他。   “阿唯?你回来了?”他见到我有些惊讶,被鞭子勒得涨红的脸神情怪异。   “哼,我若不回来还看不到你这出好戏。”我居高临下的讥笑他,心中看不起他所作所为。   “我……只是气不过!”他的声音因为脖子处被勒紧而变得断断续续。   “气不过?我是不知道你破坏别人幸福有什么气不过的。”   我正是询问着张天志,却听又有一阵马蹄声由远而近。   “放开我哥哥!”马背上负着一个紫衣少女,我细看之下发觉是方天舞。她勒马下来,伏在地上。   “放过我哥哥吧,他都是为了我。”我这才细细的端详她,几年前觉得她如一朵热烈开放的蔷薇般,如今怎的变得苍白瘦弱呢?   “天舞你怎么成了这幅模样?”土瓜从人群中挤出来,连忙扶起天舞。你是天舞?”我有些不敢相信。   她点点头,“唯姐姐,哥哥气不过婆婆不让靖哥哥娶我,才阻止甜瓜出嫁的。其实他没有恶意,只是想吓唬一下他们。”她因为跑的太快,说起话来喘息,加上她此刻羸弱的模样,让人心生怜意。   “成都,先松了鞭子吧。”我跟宇文成都说着,他点头放开方天志。   “你都看到了吧,我妹妹好端端的姑娘,被折磨成什么样子了。凭什么陈靖的妹妹就可以嫁得如意郎君,我妹妹就得因相思成疾。”他又是一连几声笑,“天舞,是哥哥没用。”   “哥哥我们回去吧。”天舞没有理土瓜只是扶起自己的哥哥打算离开。   “等等!”婆婆拄着拐杖走过来,她四下的看看天舞摇摇头,“好好的姑娘作孽啊。也罢,山贼的女儿我也认了。”   “奶奶?”土瓜又是惊讶又是喜悦。   “亲家,借你的地方让我儿子和儿媳妇也一起拜堂吧。”婆婆说完拉住天舞往门里走,“我今天真是高兴。”她边走边说着。   大家也从她的话中惊醒,又变得异常热闹忙着张罗着东西。这次变成两对新人的新婚,大家都好不欢喜。   我也欢喜,觉得有情人终成眷属总是好的。   “阿唯?”方天志喊我,我回头看着他。“这些年没我在,谁给你当针筒让你练针?”   他说完笑了起来。   宇文成都的脸色暗淡下来。###第90章 殷唯的回忆   那一年我应该是六岁吧,西山那边来了一窝山贼。他们路过小村庄抢粮食,村民纷纷来求师父阻挡山贼。哪知师父竟然跟山贼头子一见如故,当起了朋友山贼也答应师父不再欺压善民。   那时候我跟师父一起下山来到村庄,第一次看到方天志。小时候他瘦骨嶙峋的像没吃饱过似的,呆头呆脑躲在大树后面。土瓜和甜瓜说他是山贼的儿子要教训他,我们那时候顽皮想着欺负欺负山贼的儿子。   我们用三个石头剪刀布来决定谁去引他过来,很不幸的是我输了。   村落里有一颗十分大的桑树枝叶繁茂,初夏的时候桑葚满枝,我们经常爬上树饱餐一顿。这棵树上有一个非常大的马蜂窝,坠在大树的西侧,我们总是对它心怀恐惧。   但是却不知道是谁出的馊主意,说是要引他来桑葚下敲下马蜂窝让马蜂蛰他。或许是那时候太小不知道这么做的后果,也不知道这种做法我们谁都不能幸免于难。   我第一次跟他说话,他站在一棵小树下乘凉,我悄悄的探过头叫他,“喂,小子。”   他诧异的扭头看我,“你叫我么?”   “你来。”我叫他跟我过去,他有些犹豫但是见我只是比他小的女孩也便没了戒心。   我们来到桑树下,紫红色的果子挂满枝。风中飘过一丝的桑果香甜的味道,方天志也昂着头惊讶的看着。   “你想吃么?爬上去吧。”我告诉他,“这可是我们村的宝树,让你吃是抬举你。”   他呆了呆咽了口吐沫说道,“我……我不敢。”那时候我在心里嘲笑他,还不如我一个姑娘胆子大。   “你真怂。”我那时候小,打心眼里看不起他,山贼的儿子连树都不敢爬。   “我……”他有些犹豫,“试试吧。”   我在大树下看着他笨拙的动作,小心翼翼的一点一点的挪动,像一只慢吞吞的虫子。心里十分的焦急,他怎么还不爬到蜂窝下面。   计划是顺利的完成的,当我一挥手躲在远处的土瓜就用他百发百中的弹弓射下马蜂窝,一团巨大的蜂窝落下砸在方天志头上,他与蜂窝一起从树上摔落。而我也吓了一跳,怕他摔死了一时间呆住。   “阿唯!快跑啊!”土瓜和甜瓜在叫我,等我晃过神的时候马蜂早已经从我这边涌来。方天志竟然已经迅速的从地方爬起来,脱下外衣迅速的包着我的头,背起我就跑。那时候我很害怕,我害怕自己脸被蛰的肿起来。   他跑进小溪里面,将我按在水里。冰冷的水让我一时间失去思维,拼命的挣扎。他按住我说,“别动,一会儿就好了。”   递过一只水草让我呼吸,不知过了多久觉得没了动静方天志才慢慢露出水面。将我从水中拉出来,我一抬眼看到他就笑了,瘦猴子肿成肥猪了。   我们爬上岸,甜瓜和土瓜在喊我,我手背被盯了几个包。土瓜甜瓜脸上也有包,只有方天志是最严重的,她爬上岸后就躺在地上不动了。   我们三个都非常害怕,本来只是想教训一下山贼的儿子,没想到竟然这么严重。那个时候我就想馊主意这种东西,永远不会只有一个。   甜瓜说,“阿唯我见你师父扎针就能把人给救活,你也有针给他扎扎吧。”那个时候我对针灸根本就不怎么了解,才刚刚开始接触。于是就按照甜瓜说的,把我仅学过的几个周身大穴扎了一遍,痛的方天志哇哇叫。   “你忍着点啊,扎完就好了!”我不忘学着师父安慰病人的语气来说。但是根本没有任何成效,这次我也知道出馊主意的人,永远不会只有一个。   “我看不如你把他身上的包都扎开放放毒血吧。”这是土瓜的话,我也照着做了。   方天志是我第一个病人,被我差点治死。或许要是没有师父出来阻止我他真的就死了,也断了我大夫的生涯。   师父看到方天志的样子十分生气,问我们为什么这样。我们只是昂着头说谁让他是山贼的儿子,我们只是想教训他。   师父没有打我,只是将我关在家里抄医术。师父说,不管是谁的命都不应该轻贱。   那时候我清楚的记得师父的话,但是心里想我没想要他的命。后来我才明白那是我身为一个医者不负责任的表现,师父很生气于我的年幼无知和行事鲁莽。虽然我才六岁,不大懂得什么,但是师父总是心急似的想让我长大些,想让我懂很多道理。但是做人的道理,做医者的道理,都不是真正能适用于这个复杂的世界。   真正的道理应该是自己去体会的,别人再怎么说也不能感同身受。   那年土瓜八岁,甜瓜和我六岁,方天志十岁。还有后来在哥哥床前哭泣的天舞才五岁,她小小的手拉住方天志问我们,“哥哥是不是死了?”   土瓜问,“你知道什么是死么?”   “就是躺着不动了,娘亲就是这样躺着不动,爹爹说她死了。”那一刻我们也开始有些明白山贼的儿子并不是我们想的那样,可是后来我们还是会扎堆儿的欺负他。   虽然欺负但却把他当成朋友,三年后方天志就离开了村落被他父亲送去拜师学艺再也没回来。   后来我也离开了村落。   再后来就是现在他笑着望着我说谁给我当针筒呢?   没想到今天我们都重聚在这个地方,土瓜甜瓜我还有天志天舞,只是重聚的方式有些奇怪。   “你们干什么呢?快进来观礼。”一旁有亲友来唤我们,刚好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进了院内。   婚礼异常的热闹,婆婆也很高兴,又是娶孙媳妇又是嫁孙女儿,一来一去也是圆满了。   我静静的站在角落里,心想我成婚时是否也有人是真正的喜悦呢?   酒宴毕很多人都喝得有了醉意,宇文成都有些不适应这样的氛围,自己站在门口呆呆的望着。我刚帮着收拾,回头看到有些落寂的他。   他在想什么呢?心里琢磨着想过去吓他一下,正是蹑手蹑脚的准备靠过去。   忽然有人拍我的肩膀,我回头一看是天志。他喝了些酒有些微醺,眼神迷离的看着我。   “阿唯,这次就不会再离开村子了吧。”   “我只是回来看看,我都是嫁了人的人,出嫁从夫的。”我回答他。   他的表情转为疑惑不解难以置信,“嫁人?是谁?”   “你们交过手的。”回头看看门外的宇文成都。   “他?那个穷小子?”我不知道他为何如此说宇文成都,若是财富他还真的不缺。可能是穿在他身上的那件微微短些衣服,但是掩盖不了他的贵气。   “穷?就不能嫁了么?”我笑着说道,不想解释过多。   “你师父说,你要嫁的是王侯将相。”他身上的酒气飞散开,在空气里消失。   “师父何时说的?”心想师父怎会将这种连我都不知道事告知方天志。   “小时候,我便一直想能娶你,虽然那时候你还小,我已央求父亲跟你师父提亲。我记得很清楚,父亲说,‘常大夫说了阿唯要嫁的是王侯将相。’父亲说我现在只是山贼胆小的儿子,他没有那个脸提亲。所以我才离开村落拜师学艺,想着有一天功成名就。”他说着,步履晃了晃有些站不稳。   “为我?我只不过是个时时欺负你的小丫头。何况我既然不能嫁穷小子,难不成嫁给你这个山贼头子?”我有所疑问?   “现在天下大乱,群雄并起正是吾辈的机会,这未来可是谁也说不准。”方天志一语道破我所担心的一切,大隋若灭亡可有我和宇文成都的容身之地。“阿唯……”   “如果天下大乱群雄逐鹿,若我夫君与你为敌你又有几分胜算。何况王侯将相也好,山野村夫也罢。只要是他都一样,反正都是他我根本不在乎所谓身份地位。”我劝阻他,不想让他踏上反隋的道路,虽然对于宇文成都根本无足挂齿。但是年幼时的情谊还在,不忍与他为敌。   “小唯!”宇文成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他轻声唤我。   “阿唯,我今天就再跟他比比看。”他说着扯下外衫走过来。“今天我们决一死战。”   方天志是醉了,酒精冲昏了他的头脑。   “成都,别理他。”我转身拉住宇文成都试图往门外走。   “阿唯,不要走。你看看我不是那个胆小的方天志了。”他说着拉住我的手,这个动作惹恼了宇文成都。他一拳拍在天志胸口,本来就醉酒的方天志更是一个踉跄,嘴角溢出了鲜血。   “看着小唯的面子,我只使了三分力,若再纠缠定要你性命。”他厉声说道,又是扶过我,“我们可以回家了么?”   我看着天志有些不忍心,“天志,你想错了。不是因为一个人有多能耐我才会喜欢的,其实你小时候笨笨傻傻却善良的样子更讨喜。”那时候我太小,或许他不离开村落,我也不离开。或许就……   我不敢再往下想,世界上没有如果。有些事命中注定的便无法改变了,天志没有再说话。四周的长辈都过来劝他,不要莽撞。   我的目光重新落在宇文成都的脸上,他眉头微皱。不知道这次的行程给他带来些什么,这里依然是云雾缭绕的云梦,不因为有了谁没了谁而改变。   日出还是会从那个山头出来,从另一个山头落下。###第91章 殷唯宇文成都离开   忽而听到钟声阵阵的声响回绕在山间,是不远处山上朝阳寺传来的。众人这才看天色,原来大家已经热闹了好几个时辰,这会儿竟了有了暮色。方天志没有说话目光呆滞的望着天空,众人又是一阵规劝。   人生命的轨迹本就是不可捉摸的,就那么一次岔开便渐行渐远了。我们经过一场浩大而隆重的成长,人和心早就天各一方,他不再是呆傻善良爬桑树的少年,我也不是调皮捣蛋捉弄人的孩子。在蜕变的过程中早已经残忍的剥掉自己的皮,慢慢得给自己换上新的行头装束,成为焕然一新的人。   婆婆让土瓜扶起方天志,说强扭的瓜不甜的道理给他听。我想他心中想的不是这个,而是这么多年期盼和目标都落了空。这正是可怕的地方,执念之苦我比谁都了解,也更加的明白想摆脱它需要多大的勇气。   宇文成都拉过我,“走吧!”他的话语缓慢而中肯,不是乞求也不是命令而是无可改变的决定。我点点头,已经足够了。这几天日子又是开心又是忧虑又是喜悦又是哀伤,连续翻覆的不同情绪也足够回味的。   “婆婆咱们回去吧,收拾好我们也该走了。”我小声的询问着,婆婆点点头示意跟我们一起回去。   “席该散咯。”一边摇头一边说道。她拄着拐杖往门外走去,夕阳微黄的光影逆过她佝偻的身体,影子被拉长。   天舞在那里小声的劝过哥哥,方天志似乎真的是醉得厉害。加上成都那一拳又着实伤得不轻,这会儿又有些许的不清醒。我没再看他,也不想费神医治了,因为他死不了就想回去给他写方子让土瓜留着。   好在路途并不远,只是半里路的光景。众人都一时无话,沉默连着夕阳慢慢沉下去。走到婆婆家里赤炭火龙驹被栓在园中大树上,它一见到宇文成都就开始嘶鸣。   我们换下的衣物在院子里一惊晾干了,我收下来给宇文成都换上。小屋子里光线有些黯淡,几缕光束穿过门缝,将宇文成都的线条镀上了一层金色。   “换上吧,要连夜赶路么?你要是不想在这里咱们去山上住。”我说着扯开他腰间的衣带,一点点的从领口处拨开他的外衣,灰色的粗布也磨砺着我的手指。我踮起脚尖正是要褪下他的外衣,他忽然收紧臂弯将我搂在怀里。   “说你不会离开我。”他忽然说道,吓了我一跳。又转念想想他竟是害怕失去我,心中有了一丝甜意。   “你想赶我也是赶不走的,快快换上衣服。”我说着推开他的手将外衣脱下,让他换上原本的衣装。   他这才乖乖的换衣服,等我俩都装束好。天竟是真暗了,婆婆正是烧饭劝我们吃了晚饭再走。我心想多天已是叨扰,此刻成都也不想多留,不如早早里去吧。   婆婆这才命土瓜送我们出村落,村口的大桑树还在,枝叶更加繁茂,一旁多了许多棵大小不一的桑树。   “你看这些桑树,当初是天志在种,后来天志走后天舞又开始种,那时候总是我帮她。天志回来接着种陆陆续续的到现在也有十二棵了,一到初夏吃都吃不完的。”土瓜眼睛落在桑林上,微风吹的树叶细微声响。   “我还说你跟天志天舞那么喜欢种桑树呢。”我笑着说,隐隐的感觉到什么。   “那时候我以为你一直都懂,看来我太高估你了。”他无奈地笑笑,回头看看宇文成都,“雨兄定是不凡人。”   “凡也是人,不凡也是人,没什么差别。”我喃喃自语道,心想我愿他只是凡人,不必负累操劳。   “陈兄,就此别过。”宇文成都只留下这句话,说着便将我抱上马,扬鞭而去。   土瓜,后会有期!”我回头看他,一路上所有的风景都迅速的倒退,仿佛落入记忆的漩涡。村落、云梦、淇水、桑林全都消失成模糊的点,我知道次一别再见是何时。   赤炭火龙驹的脚力很好,没过多久就到了镇上,找了家小小的客栈住下。他也不愿我连夜奔波便还是放慢了速度,只道是明日再走也不迟。   晚上入睡是他又是质问我为何几日来可曾想过孩子,我仔细回忆发觉自己出了会肯定自是已是母亲之外确实很少去想他们,心中不由得有些愧疚。大概是因为几日里装载着我美好而单纯的年华回忆,所以我潜意识让自己很少的想起他们,我可爱的诺儿和言儿。   我点头承认的时候他惩罚般的抱紧住我,“这次回去哪也不准去了,专心做我的妻子,孩子的母亲。”   我笑儿不语,只说让他快点睡。整整一夜梦过无痕,第二日又是踏上行程,不过到了傍晚竟是已到洛阳。虽然路上疲乏但是回到这里还是忍不住想先去看看孩子,宇文成都自然是去父亲那里报平安。   院内宫人还在忙碌着,走了几日除了树上的叶子更绿了,哪里都没有变化。才回到自己卧房,见恍儿和惚儿都在忙着打扫屋子,竟然不见孩子。不由得好奇,便问了恍儿。恍儿却说这几日都是秋水带的,两个乳母也一直在她那里。我心想秋水对孩子也是上心,比我这母亲倒强了些。   稍稍歇息了会儿便带上恍儿惚儿去秋水那里,走过庭院发觉自己还没去过她的屋子,里面布置的如她名字那般淡雅。屋子里静悄悄的凝冰一个人在看着孩子,秋水和倪翠都不在。诺儿和言儿也在摇篮里静静的熟睡着,我刚要过去凝冰见我正是要行礼,我怕她吵醒孩子便示意她免了。   看着诺儿和言儿又长大了些,白嫩圆润的脸蛋上浮动着粉红,真是鲜活美好。我自己不由得笑起来,让恍儿和惚儿将孩子抱回去,并跟倪翠说晚上去我那里抱孩子吧,跟秋水说我吧孩子带回去了。   凝冰点头,稍稍欠身。我这才放心将孩子抱走,回到住处迫不及待的自己揽过来仔细端详,纳闷起来我这几天为何都没有想我的孩子呢?大致是因为安心吧,觉得他们还是属于我的。   宇文成都还没有回来,大概是这几日不在拉下很多公务吧。我有些困顿正想小憩,忽听门外的吵闹声。有宫人匆匆进来禀报说是秋水来了,我心想她真是舍不得孩子。   正是打算起身迎她,却见她匆匆的进了门。气喘吁吁似乎是有什么焦急的事儿,我忙上前询问她这是怎么了。她却似乎没有看到我般直直的朝着摇篮走去,伸手将两个孩子抱起来。诺儿和言儿都被她吵醒,正是哇哇的哭起来。   “秋水?你快放下孩子!”我焦急的唤她,上前去拉她。   她扭过头惶恐的看着我的眼睛,“你别过来,别碰我的孩子。”我心下疑惑,她是怎么了。目光里面全是混沌一片似乎失了神儿,我看她神色不对便不敢惊吓她。   “你别怕,我不碰。孩子哭了你先放下!”我劝说着,慢慢得靠近她,生怕她伤了孩子。   她对我稍稍的放下戒心,小声说着,“你别吓他们。”她轻轻的将言儿放进摇篮里,正是要将诺儿放好,却听门外人大喊,夫人不好了二夫人这又是犯病了。   秋水被她这么一吓抱着诺儿就要往床下面钻,我怕她碰伤孩子连忙唤她。“秋水,别怕没事儿的。”   “我不信你,孩子是我的。你们谁都别抢。”她大笑着抱着孩子跑了起来,我连忙去追截她。她不留神被脚下的门槛所绊倒,眼见孩子跌落下来。我的心忽而一闪,感觉自己的心就要落下摔碎了。难道我的孩子要遭受这样的命运,只见她一个翻身自己重重的躺在地上,孩子在她怀里安然无恙。   诺儿一直在哇哇大哭,我赶忙唤来恍儿将孩子抱走,这才给秋水把脉,发觉她只是昏过去了。从她脉象来看,长期郁结于心。便唤人将她带回去,我写了个药方命人去煎药。回头看到跑到廊口的婢女,她是时常跟在秋水身边的,便是她刚刚说秋水犯病的。   “秋水这样有多久了?”我问道。   “她这样一直是反反复复的,自从公子和相国大人离开相府随皇上出行后,她就愈发的多犯起来,不过大多数时间是清醒的。也没出过什么大事儿,所以我也就没说过。”她微微低着头,有些害怕。   “这样总是有个原由吧,秋水到底是遇到了什么事儿?”我心想此番定是心病,也不知秋水究竟只怎么了,或许是因为宇文成龙死了又毁了她的精神支柱。   “因为孩子。”她怯怯的说道。   “什么孩子?”我有些惊讶,真的跟孩子有关?可是言儿和诺儿才出生不久,怎么会?   “两年前夫人的孩子,被二公子硬生生的打掉了。”她说着,声音愈来愈低。我听着也觉得晴天霹雳,遭受这样的背叛恐怕谁也不能撑得下去。“原本二公子娶了夫人便十分的不乐意,虽然二人一直在一起可是二公子看不起夫人出身,日日打骂凌辱。夫人只是忍着,后来有了身孕本以为会生活好一些。那时候夫人把希望都寄托在孩子身上,没想到二公子不想夫人怀他的孩子,竟灌了她打胎药。那天我记得很清楚,红色的一滩血还有成了型的孩子。夫人后来就一病不起好久,相国大人得知后也只是责罚了二公子再无说法。这以后夫人时不时的神志不清,最近一年还是好的,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原来秋水遭受过这样的折磨,可怜天下父母心。宇文成龙真是心狠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放过,真叫人听了心寒。我对此事感到难过,若是当初她不代我嫁,也便是在相府孤苦或许有天还能离开。正是造化弄人,不是人力可控制的。###第92章 秋水离开殷唯   秋水已经被宫人带回自己的住所,我正是打算再去看看。却见宇文成都匆匆的入了门,他走向我抓住我的手询问孩子。   “没事儿,只不过是吓到了。”我连忙解释说孩子无碍,他才舒了口气。原是刚才秋水发疯的时候已经有宫女去向宇文化及禀报,刚好成都也在便急匆匆的赶回来了。   宇文成都慌张的进门看孩子,诺儿哭的更厉害些,大致是吓着了,凝冰正抱着哄他。宇文成都接过诺儿看着,这应该是他此番回来第一次看孩子。这会儿他有些着急,不知道如何是好。   “阿唯!”我听到院门处有人喊我,是宇文化及。   “父亲!”我回头看他略有惊色,原来他也担心孩子所以便来了。“孩子不碍事的,没有受伤!”不用他问我先说出来让他宽心。   “恩,秋水怎么样了是什么病?”没想到他也关心起秋水来,这倒让我觉得意外。原先觉得他对子女都是冷淡的,倒是隔辈亲。   “她……癔症罢了,我正要去看看,应该没有什么大碍。”   “吃了药么?”他随即又是疑问。   “刚写的方子让人去煎药了,父亲我过去看看。”我回答着行了礼便让惚儿带着要箱子跟我去看秋水。   一路急走分不清自己是因为怜惜,还是因为愧疚。才进秋水住处,发觉院落里有被打落残花败叶,想来秋水发病时真的是一片混乱。进了门发现屋里也杂乱不堪,侍女说是秋水在找孩子的时候到处翻成的样子。心想她对将自己孩子的情感转移到日日与之为伴的诺儿和言儿身上,一时寻不见难免的又触及旧伤。心中感慨为人父母的心情,又想宇文成博的狠毒。众人都在收拾残局,我进了卧房见躺在床上的秋水。   她的发丝因适才疯癫行径变得杂乱不堪,有些许被汗水黏在脸上,双目紧闭着眉头微锁。一旁宫人正是拿面巾给她擦拭,我重新为她把脉,脉象有平稳之意。又使银针为她疏通经络,不想她却幽幽转醒了。   我害怕她再次疯癫连忙唤人按住她,正是急着叫人却听她说,“嫂嫂,不必了。我……”原是她清醒了,我也就不再叫人过来。   “是不是我也发病了?”她疑惑的看着我。   “恩,不碍事的,以后有什么病痛的跟我说,好歹我也是大夫不收你诊金的。”我笑着边说边为她掖掖脖子处的辈子。   “我知道这病是再好不了的。”她叹息着声音如飘忽而去的风。   “怎么会,这么不信我医术?”我连忙安慰她,不想她有太多的负担。   “心病,怎么医?”她苦笑道。   “你自己也知道想开些就好,以后有什么事儿别往心里藏,说出来就会好的。”我想着人总闷着总是不好的,就如宇文成都一样藏匿情感真的有天会憋出内伤来。若不是此番我们多说了些许话,真是各生各的闷气。秋水也是每个说话的人,遇到这么多艰难困苦的事儿,自己一人扛着真是难为她一个弱女子。   “阿唯,我能这么叫你么?”她柔声问见我点头又接着说,“你也知道我是勾栏里出来的,算不得什么金贵命,此生能嫁进相府做正妻亦是不知是托了谁的福。”   我见她说到此心中一惊,又是要说什么伤心事儿,便连忙劝阻道,“不要想以前了,好端端的还是说说以后吧。”   她笑着摇摇头说,“我八岁那年被卖入教坊,我以为身为一个青楼女子只要挣得头牌就可以获得想要的荣耀,当时也是被达官贵人所青睐,一时门庭若市好不热闹。可是我心高气傲心觉自己才情姿色怎能甘心只落风尘,又觉那一身铜臭的人入不得我的眼。哪知十五岁时又被鸨母转手卖入相府,当时已觉万念俱灰。幸而宇文惠及死了,但是我仍然沦落相府成了未亡人。”   “夫人……药来了。”门外婢女回道,我连忙让她进来把药放下。用手试温觉药已是能喝了,便端过药碗。   “等会儿咱们先喝药你再说好不?”我劝她去喝药,她也乖乖的听话。稍稍的坐起来,端起药慢慢得喝起来。   要有些苦她微微的皱眉说道,“人活着跟这药真是一个味儿的。”   “酸甜苦辣各有各的罢了,何必只记得一时之苦,以后总会好的。”我边安慰她边端过碗,又找到手帕给她擦干嘴角。   “我还没说完呢,其实我很怀念我们要好的日子。可是我不该……不该有非分之想。”   “还提那些做什么,都过去了,我明白你苦衷的。”我叹息着,她有她的难处,我也有我的任性。最终个是个的命,转来转去嫁给宇文成都的还是我。   “不,我总想若是我就那么乖乖的在相府里呆着,或许比现在还好些。人终是胜不了天,我失去了孩子失去了夫君,最终依然是我自己孤苦伶仃的。”她低头有些呜咽,但却轻轻的话语柔弱无力。“阿唯,我怨你。”   “确实该怨我。多看看以后,我们还要去扬州呢。你不是一个人,你是相府的二夫人,诺儿和言儿的婶婶。”我拉过她的手,枯瘦而干瘪。   “好,我是婶婶,我们去扬州再看看美景。我们……”她正说着,一口鲜血直喷而出,点点猩红坠在檀色的床帐上。   “秋水!”我慌张的抱出她,鲜血染红我的碧绿衣衫。伸手去摸她的脉搏已是微弱,她面如死灰眼睛直洞洞的望着我,喉咙咯咯的发不出声音。“来人啊,怎么会这样!”我惊慌的喊叫。   一旁的惚儿忽然被吓到,呆住神儿没了言语。几名宫人齐齐的跑进来,面面相觑。我放下秋水,寻找药箱里的东西,慌张的翻来翻去。正是拿了银针和参片,却听宫人说,“夫人,二夫人没了。”   我恍惚的回过神儿来,药箱翻在地上撒了一地。秋水刚刚还好好的怎么会死?她还说会去扬州,她应该还有很多以后。她眼睛依然是怔怔望着上方,我抬头看到斑驳的血迹变成紫红色。手心一阵潮湿,沁出冷汗。   转念一想,人有旦夕祸福无非如此。   呆呆的坐在床头看着她惨白的脸色,发觉她眼圈开始变紫。原来是中毒了,是我的药?想到此拿过放在一旁的空碗,这才发觉味道的差异。是谁?   但是我的想法被制止了,秋水被人匆匆的收殓。连那些药物残渣也被收拾的干干净净,似未曾发生任何事。   秋水的葬礼十分简单,她一贯也是无人问津的。就连死也没被多问上几句,当初依红偎翠的花魁,最终落得惨淡收场。宇文化及对此事却十分的冷淡,只说好好的收拾下她的遗物不要有什么邪气的东西。我总觉得这一切都是由他一人掌控的,但又说不出个原由来。他眼睛里的冰冷让人绝望,虽然会带着弯弯的浅笑,却让我觉得是个陷阱。园中传言只说是我害死了秋水,我懒得去解释些什么。秋水说是我害死的,也不足为过。   几日来我每天看着孩子发呆,诺儿和言儿一日一日的长大着,他们还不用关心世间的冷暖。宇文成都会说些安慰的话叫我宽心,说来没什么不宽心的。秋水怨我也好,恨我也罢。终究是死人了,我不大信鬼神也便不畏惧什么。   夜里入眠会被噩梦惊醒,一次又一次的看到窗外月光的冷清。   “几日都没好好睡,你是怎么了?”宇文成都也醒了,看着坐起身子的我。   “成都我怕。”我不知道怎么阐述自己内心的恐惧,只能说出一个怕字来。   “怕什么?”他也坐起身子,揽过我问道。   “我不知。”我不敢去想我怕些什么,好像是个无底洞般让人不断的掉落。   “不要胡思乱想,你若是不睡我陪你醒着好了。”他笑着说着,把被子往上拽盖过我的肩膀。   我开始沉溺于往事,宇文成都果然静静的陪着我一夜未合眼。   过些时日我发觉自己的担忧是多余的,秋水渐渐的销声匿迹般不被大家提起。好像她从未出现过一样,而我也开始慢慢平复。过了些时日,诺儿和言儿都开始学步了。傍晚夏天的凉风吹得正是惬意,朱贵儿带着杨杲在花园里散步。小小的杨杲走起路来已经是十分的顺溜,萧美娘也在一旁看着,不忘痴痴的笑。   诺儿和言儿被乳娘站立的放在地上,两人都学着杲儿的模样对走路跃跃欲试。杲儿走过来看着两个比自己小的孩子心生好奇。他也还不会说太多的话,只是喊着,“娘亲……娃……娃。”正是说着却被言儿挥手抓了一把,随即杲儿就哭了。言儿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两条腿不忘用力的蹬着地面。一旁的诺儿看到这样也十分的兴奋,嘴里依依呀呀的。但是却把倪翠给吓到了。   朱贵儿见到自己儿子哭了,很慌张一看竟然是脸上多了长长一道,又是难过又是心疼。倪翠连忙跪下来说,“娘娘饶命,这……”   “贵儿,小孩子打打闹闹的。何况还是这么小,莫要放心上。”萧美娘在一旁边笑边说。我心中也有歉意,这些日子两个小东西愈发的健壮,尤其是言儿动不动就伸手的。连她自己哥哥脸上都被刮花了好多地方,有时候真是不敢把他们俩放一起的。   “哈哈……天宝将军,我看你这女儿倒是挺有你上战场那股子劲儿的。”忽然听到杨广的声音从不远处传过来。我回头看到宇文成都跟着杨广走过来,宇文化及也在还有杨林。大致是也觉得傍晚凉风正好,便来逛逛。   “臣,不敢。”宇文成都回答着,不忘欣喜的看着自己的孩子。   “贵儿,小孩子无心而已,不是什么大事儿,不要惊慌。”杨广不忘安慰朱贵儿。   “我也不是生气,只是心疼孩子。”   “是殷唯看管不力,惊扰了皇子。”我有些抱歉。   “哎……没事儿,也让这杲儿早早知道女人的厉害。”杨广说着自己笑着坐在藤椅上,拉过自己儿子的手。   这时两个小家伙都看到了宇文成都,诺儿最是兴奋已成,连蹦带跳的。凝冰一个不留神诺儿就脱离了她的手,竟直直向宇文成都走去扑到他腿上。这让我和宇文成都都是一惊,这小娃竟然能走这么远了。宇文成都脸有喜悦但是却不敢贸然亲近孩子,眼睛看着杨广等待他的指示。   “天宝将军,不必拘谨,着宇文烁真是机灵呢。”杨广笑笑说道。宇文成都这才蹲下抱过孩子。但是那边的言儿也跃跃欲试,我示意倪翠放开她。只见言儿晃晃悠悠的也朝宇文成都走去,走的极其的快,但是却十分的不稳。恐怕是看到哥哥被父亲抱心急了,急着争宠。   宇文成都只好又将言儿拎起来,两个孩子一时都在他怀里。他显然在众大臣和皇上面前有些不好意思,迟迟未说话。   杨广却不忘嘲笑宇文成都,自己抱了孩子逗了起来。我心想,要是一直过着这样的日子也不错。   又是过了些日子诺儿和言儿会说了话,话语清晰的叫娘和爹爹,甚至见了宇文化及也会叫爷爷。   在一年多以后孩子学会自己跑,就快两岁的娃也开始变得愈发的不消停起来。满院子的让宫人和乳母追逐,变得愈发淘气。正在我沉浸在这种看似风平浪静幸福的日子里,杨广也开始计划着再次回到扬州。   他未曾见到琼花绽放,是不会罢休的。但这大隋天下已危如累卵,我担心的不知道会不会成真。###第93章 殷唯寺庙巧遇锦儿   往东南走的是去扬州的路,不管是山路曲折还是行船万里,到底是走过的也便没了那么多好奇心一心带着孩子。一路上两个孩子也对着长途跋涉,现在他们已经开始能说些简单的话了,比如喜欢吃什么喜欢玩什么,甚至对宇文成都的宝甲凤翅镏金镋有了兴趣,时不时的也东拉西扯的玩着。甚至有时候欺负到了赤炭火龙驹身上,想这匹马为主奔劳多年不想却也成孩子万物。   “找爹爹……”这是每当到正午孩子们不见宇文成都回来的时候就会拉着我的手要去找他,我心中倒奇了,怎的就跟天天在身边看着他们的我也没这么亲。   有时会去给宇文化及请安,两个孩子都不爱跟他们爷爷亲近,有次我问他们是为何,他们却说,“爷爷对爹爹凶巴巴的。”这让我不禁想笑,两个孩子也想帮宇文成都出头呢。   我正是被孩子拖着在甲板上走,因为风浪的原因船有些晃悠,倪翠和凝冰也都急急的跟着我。才行至船头就看到宇文成都带着将士站在船上迎风而立,披风被吹得乱舞。两个小家伙看到他跟没魂儿了似的往爹爹那里跑去。   宇文成都见状皱了眉头一板一眼的对我说,“这会儿把孩子带来作甚么,风大一会儿着了凉。”   “还不是你不回去,着俩孩子现在我是管不住的,还请您这个父亲大人好好管教的好。”我撇撇嘴说道。   这时候言儿却学着撇嘴起来,“爹爹坏!”说着小手捶打着宇文成都,诺儿也不甘示弱跟着妹妹一起热闹起来。宇文成都见到这个场面有些绷不住,只好笑起来,抱起两个磨人精来。我也在一旁打趣宇文成都,一旁的将士看到也偷低头窃窃偷笑,一时间好不热闹。   却听船舱有人出来,竟是杨广领着妃子和臣子走了出来。我们一家人正是玩闹却被皇上众臣看了去,虽然这些日子是常事儿但是难免觉得不上台面。杨广先是呵呵一笑说道,“天宝将军好雅兴。”又对众臣说道,“看看这就是齐家,才能平天下。”   成都听了有些惶恐,对他而言这句话似乎是重了。但杨广并非说他有二心,只是信口说来而已,便已让他不安。   众臣连说皇上英明,天宝将军乃真良将。这些话听起来着实漂亮,可惜却不怎么入耳了。正是众人高功颂德的时候却听萧美娘开了口,“皇上,我昨夜做一梦,梦到仙人来。说是大隋出了一位奇女子为殷氏,若她肯去旁山凌云寺里参拜定能保得大隋千秋万代。”   “哦?有这等事儿?”杨广有些好奇,不禁是他在场人都觉得蹊跷。而我却对她以前所做有所顾忌的,断然不知道她有存的什么心思。   “我想了,这只是梦。只是想到皇上能梦到琼花绽放,我做这个梦定也不算离谱的。”萧美娘说着拂袖笑了笑。   “恩,或许是真的,众臣可知道着凌云寺在哪么?”杨广问众臣。   “据臣所知,它只是个不知名的小寺院,坐落于此地东南方,倒真是不远的。”一名臣子回答道。   “甚妙,我想这奇女子定是将军夫人了,不如就如梦中所说请将军夫人走一趟吧。”杨广说着便还是让我去。   宇文成都脸有难色,他总是不放心我一个人何况现在有了诺儿和言儿。   “天宝将军,你护送你媳妇过去。”杨广看出宇文成都的神色不对,便许下让让他送我过去。成都只好领命,我也谢恩心想此番能游山玩水也是很好。   我心中虽然觉得萧美娘有些蹊跷,但是觉得成都再身边还是很安心的,何况整个金蛇卫都跟着。由于言儿太闹腾便把她也带了去,诺儿实在是带不了的。有此看来成都果然偏向女儿,他对言儿的纵容多于诺儿。   这里毕竟是近了扬州的,一大早穿靠岸将我们众人放下,便还是向扬州方向去了。令我们去凌云寺参拜过后,直走陆地到扬州。我心中觉得很好,毕竟这些日子一直坐船身上也是极其不舒爽。   脚才踩在陆地上,便觉得软绵绵的,应是长时间在船上忽到平稳的陆地上反而不适起来。成都抱着言儿骑着马,我另骑一匹与他并行。说来山色正是大好,红的黄的绿的树木葱荣,映一片大好的秋色,凌云寺就藏着树木之间。   寺院有破败之象一看便知不是有很多香客的地方,但是地方却极其的清幽到底是多了些禅意。不似那些香火缭绕的大寺庙,让人觉得世俗味浓厚。才至寺院门口,就被斑驳的木头门给挡住,宇文成都命金蛇卫将寺庙团团围住才敲了门。不一会儿的功夫便有小和尚来开门,见大队的人马倒是吓住了。   我连忙双手合十解释道,“我们是来参佛的,小师傅莫怕。”   小和尚惊魂未定,又是四处看了看才回道,“施主且稍等,我去请示师傅。”说着又是关上了门。   我们在门口等了会儿,宇文成都抱着的言儿也正新奇的看着寺庙。她本就活泼好动,偏生的在宇文成都怀中挣扎起来。这时候门又是吱呀开了,此次又多了好几个和尚,为首的年纪大些长髯身穿青色僧衣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贫僧等施主好久了。”   我回道,“因为缘字才来此地。”   这时寺庙的门敞开来我进了门,却见和尚们挡住宇文成都,“施主,您煞气太重,怕是会扰了佛门清净。”宇文成都听闻一皱眉,便要硬闯。   “成都,没事儿的。”我说道,心想这寺庙如此之小,又被团团围住想是没事儿的。何况僧人一个个慈眉善目,不像是会有什么。正是这时言儿却哇哇大哭起来,吵着要找我。无奈之下只好抱过来,安置好成都等我便随和尚进了寺院。   进门方觉,寺庙外虽破败,但里面却别有洞天。莫说什么金碧辉煌的东西,真的是折煞着清静之地。寺院果然不适合富丽堂皇,只要有清泉溪流映之禅房花木便有浑然天成的趣味。   饶过前院花围城的墙,有各色菊花依墙绽放。又走的几步发觉怀中的言儿也被景色所迷,挣脱着自己要下来走。只好将她放下来,拉着她的手跟着僧人前行。可是言儿毕竟是孩子,不忘东拉西扯左顾右盼。我一时也拿她没了办法只好由着她,路程走的也慢些,不知道又是耽搁多久才到一个静谧的偏房处,原说是以为要去正殿的,没想竟是如此之地。   若说刚才路过已是难得的美景,此地便真如仙境。因是清晨薄雾缭绕,深浅的绿色没入雾中,花藤缠绕在一个茅草屋上,房檐下挂着各式花草,有的才开花有的结了果,花香果香扑鼻而来。   言儿正是好奇的扯着我过去,她身量还小够不着,眼巴巴的望着我。我也着实无奈,心想这好端端的人家种好的果子,岂有胡乱摘的道理,正是想以理教她。   门吱呀的开了,里面人轻声说道,“夫人,房里有上好的果子,且进来品尝吧。”听着是个轻灵的女孩的嗓音,如青翠欲滴的草木般青春亮丽却语气带着苍老和哀愁。心中诧异不是来见主持么?正是踌躇言儿已经拉着我往门里去,这个小丫头听说有吃的就来了劲儿,虽然话不会多说几句,但是脑子却灵光的很。   我拗不过她,便进了门。屋子里似乎是将晨昏交替在一起,半明半暗的连自己的影子也被搅的破碎。只见桌子上摆放着一片红色的水果,看似是李子。言儿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但是她知道是别人的东西也便没有吭声。   屋子里中间加了一层青色厨纱,只见那人的影子映在纱上,看起像是有几分婀娜。   “仙人既然要见我,为何又不以真实面目示人?”我知道她不是仙人,只是想到萧美人的话忍不住还是说出来揶揄来人。   “仙人?你是想不出我是谁吧。”她说着,好像是认识我的。我听着声音觉得有几分熟悉,但是一时也想不起来了。   “难道是故人?”我问道。   “真想不到,你竟然肯来。我给你写了信的,叫你不要来的好。”她说着便掀开了帘子,一袭淡紫色一群轻飘飘的出来,在影子里我看不清楚她的脸,待她走至光明处我吓了一跳,竟是三年未见的锦儿。   “ 锦儿?”此时的她已做妇人装束,想必是嫁了人的。想到当初我留她在瓦岗是想她能遂心愿,又能脱离相府。而今见她如此心中也是有了欣喜,但是却刚听她说不要来的好,不禁不明白起来。   “是我,殷姐姐进来可安好?”她浅浅微笑,不再如少女时烂漫的神态,有着端庄的姿态。   “好,锦儿已是成婚了?”我还是忍不住问道。   她轻轻点头,看到言儿问道,“这想必是殷姐姐大公子的孩子了,长得真漂亮。”说着便伸手要去抱言儿,言儿却躲过她的怀抱藏在我身后。   “这孩子,还是有些认生的。”我笑着拉过言儿,“叫锦姨。”   “我就不跟小孩子较真儿了。”锦儿说着倒了茶水,“殷姐姐坐吧,好久不见好多话想说呢。”   我想了想问道,“锦儿刚才说写了信叫我不要来,可是你怎么给我写信呢?信又是去了哪里,我并不知的。让我不要来又是何意,而今我来了会如何呢?”   这一连串的疑问后,锦儿没有急切的回答。我想到她是被我留在瓦岗的,现在而是瓦岗的人了。心中忽然有些害怕,但是宇文成都就围在寺庙之外,这茅屋内又是十分的狭小并不像藏了什么人。我又是抬头看看锦儿,想道自己怎的连锦儿都要怀疑呢?###第94章 殷唯寺庙巧遇裴元庆   锦儿却不紧不慢的喝着茶,她似笑非笑的说着,“殷姐姐可曾记得我们被瓦岗掳走那个上元节?”她忽然提到从前的事儿来,我也开始顺着她的话回想。那时候我是生气的烧掉了灯笼摊,后来又碰到李世民,然后才被师兄擒了去。锦儿则碰到了元庆,我不由得想她是在怀念自己情窦初开。   “记得呢,你那时候第一次碰到元庆吧。”我笑着说。   “恩,那时候我想元庆为我解围是阴谋,没想真的不是。他是发自内心的嫉恶如仇,并没有那么多的歪肠子。”锦儿笑着说道,脸上有了光彩。   我听了心中欣喜想是她跟元庆在一起了,愈发陶醉起来。“看把你欢喜的。”   “我是欢喜呢,后来我留在瓦岗,见他的次数愈来愈多。”她边说边笑,笑容明媚的绽放。听她如此说觉得她少女情怀未尽,都已为人妇还乐得如此真是难得。想来日子过得也算好,瓦岗没有苛责她。   “难不成今天是要跟姐姐说你跟元庆那些风花雪月不成?”听到此我不禁一笑,觉得锦儿跟以前一样喜欢絮叨些事情。   “也罢,殷姐姐不喜欢就说说当下吧。”她放下茶杯目光扫过我。   “我好奇你真么知道我要来的?你又在这里等我是作何?”先不提别的,虽然再遇锦儿心中欣喜,但是也不能大意。   “魏王所说您要来凌云寺,便派我接应你。至于是什么事儿我还真不知道,所以写了信给你。”她浅笑说着。   “魏王是谁?你怎么写信给我?”我心生好奇,这才刚到扬州,锦儿何从将信给我。   “姐姐?这三年我们一直有书信来往,怎么今日你问我如此奇怪的话?”锦儿疑惑的神情让我忽觉后怕。   “书信?这三年我并不在扬州,你把信给了谁?”   “什么?难道你给我回的信都是假的?我……”锦儿面有难色,一边低着头一边绞着衣角。   剩下的时间她开始陷入了思考,或许有什么难言之隐吧。一旁的言儿开始不安分起来,自己拿起桌子上的李子把玩起来。她张着小嘴作势要咬,手指上沾满李子的汁水,我见状连忙拿出手绢给她擦拭。   “是……元庆。”锦儿这才说出口。我心下讶异,将信给了元庆,那么元庆也就是说伪造了我给锦儿写信,这倒是真是可笑至极。   “他这是何用意?”我不禁愁苦起来,若他真是利用锦儿这才真是伤人。   正是说到此锦儿竟然掩面哭泣起来,她头上的步摇因着身体的抽搐微微的晃动着。言儿也呆住了,小手连忙抓住我的衣襟。我想安慰锦儿,伸出去手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一时我也陷入思考,却被门的吱呀声所打断。惊慌的回头发现来人竟然是元庆,不禁有些惊讶,他怎么来的,外面团团围住难道他本来就在寺里?他进门首先看到我,眼睛里的光错综复杂。他个头又是高了些,现在已经是略显老成的少年,头发干干净净束在一起,一件银灰色铠甲映的光影乱窜。   “你……来做什么?”锦儿同样是惊讶,话语中带着焦虑和难过。   “属下来接魏王妃。”他毕恭毕敬的回答着目光将屋子环绕一圈。   “魏王妃?”我回头看锦儿,她脸上却带着浅浅的笑意。   “我就是魏王妃。”她边说着边站起身子走到元庆面前,“你可知此番到这里,是犯了军法,军师会重重责罚你的。”   “反正已经这样了,几条重罪下来也就是一死。”元庆扬起头倨傲的笑起来,嘴角上扬的弧度正是能说明他内心的不削。   “你……怎么知道这里,果然信都在你那里吧。”锦儿扬眉问道。   “是……”元庆面无表情的回答着。   “那当初所谓殷姐姐的信都是你伪造的!”   “是!”   “好……”锦儿笑了起来,“你既然不喜欢我为什么劝我嫁给李密。”   “做魏王妃有何不好,总比跟着我总是违抗军令的人强。”元庆笑着轻哼,他目光里灼灼的扫过我。“王妃可知,魏王为何要让你在此等宇文夫人。”   “我也不知,但是却不能违抗。”锦儿有些委屈的低下了头。我不知道她这几年发生了什么,本以为在我的安排下她可以如愿以偿,没想到事与愿违终究过的不幸福。李密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心里十分的清楚。   元庆点了点头才说,“我的确至军令于不顾,逃离战场来了这里。”   “这可真的是死罪!”锦儿惊慌的抬头说道。   我仔细的分析下现在的形式,锦儿在元庆来了。但是看样子元庆没有带其他人来,那他想做什么?李密又是想做什么,或者说是我师兄出谋划策。   “瓦岗大军已经去围扬州了,若不是为了……”他抬头看我一眼有些犹豫,他又看了看我怀中的言儿,惊讶道,“这小姑娘吃了李子?”   我慌张的想李子有毒?低头看言儿她已经半晌没有说话,心中一惊连忙拿过李子发现并无异样。但是言儿已经有了倦意,歪歪斜斜的往我怀里倒。我给她把脉发觉她心跳剧烈,完全不像是困顿之态。   “锦儿,你下了毒!”我感到自己身体在发抖,指尖掐着自己的掌心。抱起言儿要走,我得去找宇文成都。   “殷姐姐,不是我,我不知道。”锦儿有些吓到,连忙走过来要看言儿的情况。   “哼,你倒是了解我。若真是玉盘珍馐恐怕我还真会起了疑心,不过是两个李子我可能会怀疑,但是你下毒手段倒是高明,只有少量的毒藏着李肉中。你以为这点微末的毒药伤的了我?倒是伤了言儿,我……”我有些气急败坏,心觉纵然我有错,为何要报应在言儿身上。   “唯姐姐!你先别慌!”元庆忽然唤我,“不是锦儿!”   “不是?是你们瓦岗吧。”我笑着说道,“莫要拦我,要不然你们俩今日都要血溅当场。”我愤恨的说道。   “唯姐姐,此番调虎离山计只为将宇文成都骗离杨广处,等十八路反王一举攻下扬州,这大隋的天就要换了,可是我没想到李密要害姐姐。”元庆有些惊慌,连忙拦下我。   “害我?”他想害我何止一回两回,他跟萧美娘两人狼狈为奸。他……是跟萧美娘一伙儿的,忽然想起昨天萧美娘若有似无的笑意,才明白些出来。   “殷姐姐,元庆冒着违背军令来这里,他对你……”锦儿跪下来说着,眼泪顺着她如玉脂的脸颊滑落。   “我要救我的女儿。”我说着抱着言儿往外走,“锦儿我后悔将你留在瓦岗,让现在的你成了一个可以随时弃掉的棋子,是我对不起你!”我回头留给她一句话,不过是我当初自作聪明以为自己是对的,到头来白白的让锦儿也牺牲了许多。李密送锦儿来对我下毒,就已经想过她不可能活着回去,真是阴险毒辣。   “唯姐姐,当务之急是赶快给小姑娘解毒,你需要什么寺里都有!”元庆说道,忙出了门。我微微一怔心想,若他想害我大可现在杀了我,不如信他先救言儿再说。   锦儿将屋子里的床铺好,微微的光透过窗户洒在言儿的脸上。她圆润的脸上一片苍白,我定了定神儿告诉自己关心则乱,认真的给她把了脉。李密是个心思缜密的人,毒只是微量的加上言儿还小李子也没吃下很多中毒并不深。只是她还是个孩子,这点毒恐怕也会让她难受很久。心中不由得心痛,对整个瓦岗也更加的愤恨起来。   但是他为何要下毒,若是想杀我,派几个人乔装成僧人杀我易如反掌。难道这寺院中原本就已经被宇文成都排查过,所以他才出此下策?可是如此的毒怎能伤的了我,真不知道他这么做究竟是为何?忽而回想元庆的话,瓦岗大军围困扬州城。心中一惊果然是为了拖延时间,缺了宇文成都这员大将,他们倒是多添胜算。成都此番还在门口等着,若是知道反王大军围困扬州他会怎么做?   很快元庆就找来了药箱,我看了看里面东西也算齐全。让锦儿点上蜡烛,将银针在火中消了毒,慢慢得为锦儿扎针。她还小皮肤柔柔软软的我看着心疼,忍不住掉下眼泪来。心想绝对不会放过瓦岗的人,他们都该死。   元庆去外面守着,只剩锦儿在一旁帮我。她心中歉疚低着头不说话,我见言儿已无大碍心中也稍稍的平缓些。   “殷姐姐?”锦儿忐忑的唤我一声。我点头示意她说她才弱弱的小声说道,“原是我不知道元庆喜欢姐姐的,元庆自己也不大了解。”   “怎么说起这些,都过去的事儿了。”我有些难过,毕竟当初元庆对我的一时迷恋我从未跟锦儿说起。   “不,你听我说完。我感激姐姐将我留在瓦岗,那也是我一生了解到人生可以如此的绚丽。”她说着微微的笑起来,“起先我是留在元庆身边日日照顾他,他发觉我跟别的姑娘对他不同,便疑惑起来。他原是不明白的,后来渐渐的我也便知道他对姐姐念念不忘。但他自己却不明白自己是喜欢姐姐,却因为我对他的喜欢他才顿悟。”锦儿边说边笑,忽然变得乐和起来。“原来这么多年都是他写信给我,原来说那些知心话的都是他。大概他也是不知道姐姐在哪,怕我失望便装作姐姐写信给我。可笑的是我竟然看不出着字是不同的,一直蒙在鼓里。”   “锦儿?”我见她有些异样连忙唤道。   “姐姐你别打断我。”她娇嗔的说道,“我呀之所以嫁给李密是听了‘姐姐’的话,原来他希望我嫁给别人。他对我是怜惜和不忍吧,你们俩都喜欢自作聪明。”###第95章 宇文成都护殷唯战元庆   在锦儿的话中我能感到她几年来的欣喜无奈希望的萌生和落空,她脸上洋溢的笑容带着苦涩。她似一双手一层一层的将我的伪善撕碎,我害怕的躲过她的眼睛。假装不在意的样子,转身去触摸言儿的额头。   锦儿见我不语站了起来,慢慢得走过去推开门,亮丽的光瞬间刺入我的眼睛。“殷姐姐,这光真刺眼!”她笑着看着站在门外元庆的背影,元庆也回头看我们。   “唯姐姐?小姑娘怎么样了?”元庆问我,我没有回答。看着锦儿正在怔怔的看着他。   锦儿还是如此的痴,我不知道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些什么。对锦儿来说一切都只是个遥远而不切实际的梦,而这梦也一步步的破碎了。微风一阵阵的扫过锦儿的脸颊,鬓角处的碎发迎风飞舞,淡金色的阳光柔软着她的轮廓。她真的长大了,褪尽少女的青涩。可惜,我将她推到那个风口浪尖上,原来我们的想法总是好的最终却依然逃不过最坏的命运。就像秋水一样,曾经为着好的想法给了她命运,最终她的死在这滚滚翻云的乱世很快的被忘却。而今我的心肠也硬了,生死我看来都有些轻了。只要不是成都不是我的诺儿言儿你们随便怎样,与我何干?   “恩,没什么大碍。”我回过神来回答元庆,看到锦儿的眼睛依然没有离开。我心中叹息,莫笑他人痴。“你们走吧,莫要逗留,成都在外面一会儿就走不了了。今日之事我不再计较,以后再见便是敌人,再无情谊。”   “殷姐姐?”锦儿诧异的扭头看我。   “魏王妃,而今念你我情谊,但从今以后恩断义绝。不要再说了,你已经回不去了。我知你苦处,但无济于事,道不同不相为谋。”我浅笑的说道。“元庆,你我为敌是必然的,若有机会我会杀了你。”   “你……为什么?”元庆有些不信我的绝情,脸上带有惊色。   不管是真心还是无意,今日言儿如此便是拜瓦岗所赐。与锦儿元庆也定不会是一个立场,既然如此那么便如此告别。且将话说在前头,以后见面定不会如今日了。   忽然间一直箭飞过,扎在门扉处。元庆脸色霎时间一变,冲进门将锦儿拎起来。接着从门外又匆匆的飞过几支箭,打在门板上铮铮有声。碎裂的木屑掉落下来,被风一吹进了屋子。   我看那箭是金蛇卫所用,想到成都竟是进了寺院,恐怕真是出了什么事儿。但是锦儿和元庆怎么办?一会儿金蛇卫团团围住他们定是走不了,元庆是大隋叛臣又杀了宇文成博,成都也断然不会放过元庆。元庆势单力薄死在这里也便少了一个敌人,但是我还没想让他死在这里,毕竟于心不忍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果然黑衣金蛇卫将这个小小的屋子团团围住,成都站在这团黑色中是耀眼的红。成都肃然而立,手中凤翅镏金镋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对元庆怒目而视,大喝道,“好个逆贼,快放我妻儿。”   元庆笑道,“你原是我手下败将,而今怕你不成?”说着他拎起自己的八棱梅花亮银锤跳出去,抡起锤子就要向成都砸去。我倒吸一口气害怕成都受伤,正是打算喊他们停手,又发觉于理不合。成都未必不敌元庆,我这是担心什么。   成都也毫不示弱手中凤翅镏金镋往前一迎挡住双锤攻势,兵器碰撞声震耳欲聋一时火花四溅。元庆遂转变攻势,快速的抽出左手银锤超成都下盘攻去。成都见状用金镋压下攻势,双脚腾空而起翻过元庆只到他背后,抡镋直扫他后心。而元庆早就在他翻身之际转身双锤正好架住金镋,二人脸色均变。一阵狂风刮过,乱叶盘飞,两人均各不相让,又是一阵恶斗。   两人都是满身的怒气,着氛围萧杀了一旁的的树木,树叶纷纷的被振得坠落下来。一旁满是菊花的花架也变得一片狼藉,清冽的香气侵袭而来。元庆的银锤砸碎一株菊花,残花被压进泥土灰暗不堪。成都的金镋挥动绞碎飞落得花瓣,漫天花雨碾碎成尘。   一旁的金蛇卫早已进了房间将我们团团围住,锦儿有些害怕身子在我身后瑟瑟发抖。我想究竟是放他们还是不放,元庆对于成都来说是劲敌,他有跟成都抗衡的实力。何况瓦岗确实还有很多厉害人物,但是若在此地杀了元庆之则是最下之策。   此番元庆为我而来违抗军令,若回去重了是死罪,轻了也是不小的惩罚。元庆若不死,必定不会再被信任,更何况他跟魏王妃之间牵扯。元庆若死裴家怎肯死心塌地的再留瓦岗,若是不死又难以服众,加之无法再信赖裴家。瓦岗必定会从内部开始出现缝隙,要不了多久就会土崩瓦解。若是没了劲敌瓦岗寨,十八路反王也不过是大多庸碌之辈,难成大事儿。   而今我也不愿他们死在这里,若护元庆锦儿离开,他定对我仍然有感激之意。说不定以后就算瓦岗难灭,他也是一个可利用的人。想到此不禁感到自己的险恶,但是我不能任人鱼肉,十八路反王正是围困扬州,大隋若亡倾巢之下岂有完卵。   想及此我偷偷的将袖中的匕首塞给锦儿小声说,“挟持我!”她有些害怕慌张的接过匕首,银光一闪金蛇卫一惊。   “夫人!”有人大喊道。   “别过来,要不然我杀了她。”锦儿勉强的提起嗓音,她努力掩饰自己的慌乱。一旁的金蛇卫面面相觑均不敢妄动,锦儿推着我出了门。“宇文成都,你不要殷姐姐了?”   成都一惊扭头看我,竟忘了他与元庆正是恶斗中。我暗想不好,若我计不成反而害了成都性命。但是元庆也停了下来朝我和锦儿这里张望,一时间都没了声音。   “小唯……”成都有些焦急的要走过来,锦儿将匕首抵在我后心。   “成都!言儿还在屋子里。”我大喊,怕这里有瓦岗余孽伤了言儿。几名金蛇卫进了屋子,抱了言儿出来。   成都见状不敢轻举妄动,而我和锦儿已近走到元庆身旁。就这样他们拖延着将我带到寺院门口,元庆吹口哨一匹马飞奔而来,锦儿正欲上马元庆一只手抓住我。我忽然夺过锦儿手中匕首在元庆右手划了一刀,鲜血崩裂红色沁透了他的衣襟。我轻声说,“快走。”元庆由于受伤松了手,我顺势滚落在地上的泥土中。   元庆见状连忙跃马而去,宇文成都见状大喝,“莫要走。”我见不好,若此番追上元庆已受伤定是不敌,慌张的用匕首割破自己手臂,装作滚落不慎划破。成都跑过来将我抱起来发现鲜血紧皱着眉头,牙齿咯咯的作响。撕下自己衣襟帮我将伤口扎好,又是抱着我回寺庙。   “成都!言儿虽然中毒,但无大碍。而今十八路反王围困扬州,我们得赶快回去。”我忍着疼痛将这一句话挤出来,无论如何现在若大隋在成都回去之前就亡,恐怕一切都白费了。我伤元庆虽用力虽浅,但却是要害。他最少两个月无法自如持锤,如此也便在短时间内削弱他们的实力。   言儿仍然在安睡均匀的呼吸微微浮动的身体,似乎是在做一个甜美的梦。成都帮我包扎伤口。他动作是十分娴熟,小心翼翼的怕弄伤我。他此时柔情似水,全然不似刚才与元庆相斗的模样。   “小唯,让你受苦了。”他有些歉意的说道。“扬州告急,路上奔波要苦了你了。”他边说着边揽过我。门外有人来报已经将凌云寺所有僧人抓了起来,我见状连说,莫要玷污这佛门清净之地。   成都点头,出门示意放了他们。我之所以不让凌云寺的人死也是做给元庆和锦儿看,让他们相信我不会做出什么惨绝人寰的事来。凌云寺也必定有瓦岗的人,他们得送消息会瓦岗告诉李密裴元庆叛主救了我。   今日所做一切我心中有所惭愧,但是一切都是为了我们好。我们——我和宇文成都、诺儿、言儿。   今日看似虚惊一场,已经成为我跟瓦岗之间的较量,而棋子则是锦儿和元庆。我在赌,我未必是一个运气好的赌徒,但是却是个敢赌的人。宇文家几世荣华全仗杨广,我便是助纣为虐也得跟宇文成都站在一起。   回去后扬州城外一片狼藉,看样子叛贼并未得逞。宇文成都这才舒了口气,他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但是恐怕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虽然我给瓦岗下好了套,但是那里有我师兄。徐茂公人若狐狸,奸滑狡诈论起无情他过我甚多。看了往后又要一场场的恶战,我抬头看天依然是碧蓝色的。清空万里无半丝的云,如一片柔软的蓝色帷幕。我闭上眼看到一片血红,一点一点的侵蚀着。###第96章 殷唯献计靠山王的疑虑   扬州的行宫还是原来的模样,三年来地方官员和留守的宫婢都在精心的打理这里。哪怕这只是杨广沿途歇脚之地,它也要被供养的如天台钥匙一般。这便是诟病,杨广骄奢淫逸背后给天下苍生带来的负担。   成都归来后安置好我跟言儿,就上殿去见杨广。我仰头看着水红的床幔,一旁的言儿微微转醒,又是开始哭泣。小孩子的哭声比之大人更有着显而易见的张力,成年人对自己情感的压抑就只允许自己低泣或呜咽。言儿一声啼哭振得整个烟岚阁里的宫人都慌张起来,倪翠也慌张的进了门,问我言儿可有大碍。   我低头看言儿苍白无血色的小脸,她还闭着眼睛泪痕却沾湿了她的额角。因为痛在她身上是可以不加掩饰的去表现的,她的胳膊上有针灸刺出的小孔,身体里还有毒药残留的作祟。我伸手抚过她的额头,感到自己手臂也是一痛。心中微微一震,我与我儿同病相怜。言儿微微睁开眼睛,眸子因为泪水波光粼粼惹人怜爱。   “疼……”她微皱着眉头只说出一个字来。   “言儿乖,明天就不痛了。”我抱起她小小的身子,她也乖乖的不再哭泣。有时候我觉得她身上还是有那么一些将军后人的坚韧品质,甚至有超越她父亲多了一份倨傲。   凝冰将诺儿抱了来,诺儿走路已经十分的稳健了。他不用乳母的搀扶直直的朝我跑过来,一下子趴在床沿。昂着脑袋叫我娘亲,又伸手拉住言儿的小手问道,“言儿……怎么……了。”他缓缓地从口中挤出几个字出来,这对他而言已经是尽力了。   “妹妹,生病了。”我解释着,诺儿听了皱了皱眉头。这时倪翠已经端了药过来,放置在一旁。   “有……糖。”诺儿说着从慢慢得从自己袖子里摸出一个纸包来,“吃了……就不觉……药苦了。”我低头一看,是扬州特有的梅子糖,大概是这孩子今日里新得的。一直以来宇文家家教甚严,宇文化及不准孩子贪恋任何闲食,我又怕他们吃坏牙齿。所以糖果这类东西一般都很少给他们许多,看诺儿手中的糖分量还足,想是他自己没有怎么吃。   言儿眨眨眼睛接过诺儿手中的糖破涕为笑,看着两个孩子我感到一丝的欣慰。言儿吃了药,没有因为苦吭一声。她含着梅子糖沉沉的睡去,诺儿也爬上床要睡觉。我把他们俩放在一起,两个柔软的孩子相依偎,我想这样的好日子希望是长长久久的。   过了半晌成都才回来,他进了门只朝着床榻而来。我抬头示意他小声点,他才变成蹑手蹑脚的模样。看到孩子都安好他的眉头才舒展开来,一只手拉过我问我伤口还痛不。我摇头,“不过皮肉伤,不碍事。”   成都这才点头说道,“过些日子又要上战场了。”   “我跟你去吧。”心中总是不放心,几年来反王的势力都有所增加,对大隋有二心之人也愈来愈多。   “你好好照顾孩子,最近伤势还没好怎能乱跑。”他叹息着拒绝我的请求,“我保证,我会安然无恙的归来。”   “你若做不到,我找谁说理去?”我抬头质问,他目光灼然变色。   “此次不同,皇上已经调集各地兵马,只待将反贼诱至此地一举歼灭。”   “哦?看来是一场恶战。”我喃喃自语,胜败在此一举么?   “定然会没事儿的……”成都的话变得坚定无比,他在许诺我而已。   又过几天他又是忙着议事,一回来也就多些时间来看诺儿和言儿。脸上的神情隐隐藏着阴郁不定,我知道调配兵马亦需要多日。行宫的生活看起来还是波澜不惊的,朱贵儿拉着杲儿在嬉戏,她对眼下的生活还很满足的样子。杨广依旧备有改变自己的生活作风,但是我却时常看到他自己跟自己下棋。自从上次凌云寺以后,我对萧美娘一万个提防,她也没什么大的动静专心做一个皇后该做的事。   言儿几日里大好,又恢复了生气活泼好动起来。诺儿也跟着喜笑颜开,他们俩个总是会合伙儿去逗杨杲。我常常说他们杨杲毕竟是皇子,怎么可以以下犯上。但是他们不理解什么叫以下犯上,昂着头说我们爹爹厉害。我心中好笑,俩孩子哪里知道什么叫厉害。孩子天生的崇拜父亲,成都又对他们极尽的溺爱,所以在他们眼里成都倒成了天底下最厉害的人。原本是的,若是没有元霸的话。   几日来断断续续的听了些流言,说是靠山王已经请杨广下旨让各地调集兵马。召来晋阳通守和北平王府的兵马,想到此心觉元霸要来便也算多了几分胜算。但是北平王府让我不由得担心,罗成是罗艺的儿子难道夫子相向么?心中不由得大惑,但也不好跟杨广说。若是罗艺本无反心被逼无奈,那也必会造反。   权衡利弊之后决定去拜访靠山王杨林,我内心觉得他对大隋是忠心不二的。虽然个宇文家有所过节,但我想若我诚恳进言他定不会拒之门外。   将孩子安置给乳母,换上行装匆匆出了行宫奔大营而去。勒马入大营被人团团围住,这里正是忙着行军布阵戒备森严。我告诉守卫要见杨林,他们先是不依我慌张间又没带任何信物所以只好硬闯。希望自己的吵闹声惊动帐内的杨林,但发觉无济于事。众士兵层层的围住我,正当无济于事之事,忽然听到熟悉的声音。   “神神仙姐姐!”我侧过头一看是元霸还有李世民,他们果然来了。   李世民的目光也朝我看来,他眼中一片平静,没有说话示意士兵放我过来。我这才舒了一口气,心想今日也算顺利,便下了马进了大营。   “神神仙姐姐,你你也来来打仗?”元霸好奇的问我,“不不用你打,我我自己就行了。”元霸拍拍自己的胸脯胸有成竹的说。   “当然不是,姐姐是来有事儿找统帅的。”我漫不经心的回答着。故意避开李世民的眼睛,几年不见他也有了变化,不知道他眼中的我是不是面目全非呢?   “阿唯,好些日子未见。”李世民忽然开口说话,“怎的宇文成都就让你这般东奔西跑。”   “我只是闲来无事,锻炼筋骨。”我胡乱回答着。“你们此番前来也是为守阵?”   “皇皇上要我我们出兵十十万。”元霸忽然插话,“我我们没有就就我和二二哥来了。”   听了我心中一惊,李家不交兵马就是抗旨,杨广会怎么做。这个节骨眼儿上,在节外生枝定是不好。   “元霸来了就顶过十万兵马。”我笑着连夸元霸,他被我这一夸也是乐不可支。“我这要去拜访靠山王,您们轻便吧。”我发觉天色不早不知他们是不是也要去,心中想有些事还是不要让他们知道的好。   “我我们回回去安置。”元霸回答着,依依不舍的看着我。   “元霸乖,有空来寻姐姐玩,还有小外甥和小外甥女等着你这个舅舅。”我笑着回答元霸,他满意的点点头说,“我我有小侄侄子,还没没见过外甥甥和外外甥女。”   “阿唯!”李世民忽然唤我,我回头看他。他又是不说话,过了半晌才说没事。   “神神仙姐姐,别忘给给我扎针。”元霸笑嘻嘻的说着,“给给我治治病。”李世民这才点点头。   我想李世民是有妻有子的人了,他又一向做事三思而后行。而今他明白自己跟我真是瓜田李下了,我笑笑也不语转而向杨林大帐走去。   门口守卫通报,杨林也轻松的放我进去,并无拒见的意思。我心中忐忑也怕不知从何说起,一味梳理自己的思绪。   进了大帐杨林坐在案几之后拿着一本兵书,他已经是一个发须都已发白的老人,比宇文化及更加苍老。又在几年前失去了女儿和儿子,这几年老得更快乐。帐内陈设简单,除了几件兵器以外,也并无其他装饰物。可见他洁身自好勤俭节约,同时杨家人他与杨广多是不同。   “宇文夫人可知女眷私闯军营是什么罪?”杨林没有抬眼看我先是问罪。   “殷唯自当知道,大事若不是有急事恐怕我也不会如此目无军法。”我不卑不亢的回答他,目光盯着他手中的书。他是善读书之人,想必也会深思熟虑。   “你跟瓦岗的事我早有听说,听闻你是瓦岗军师徐茂公的师妹,当初宇文化及就应该举荐了自己儿媳妇来才对。”杨林如鹰般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只是小女子,怎敢随意议政。”   “你倒是知道还敢来。”他也毫不退让,看样子想治我的罪。   “王爷也知道我跟瓦岗的关系,那我今天就是跟您透露些消息。”   “哦?怎么信你,宇文化及那个大奸臣派了你来不成?”   “忠也好奸也罢,还不是要依靠大隋这棵大树。照王爷这样说,宇文家早该反了才是,我又何必如此?”我笑笑装作不以为然。   “你有何事且说来罢。”他挥挥手示意我说。   “请问王爷,北平王守哪个阵?”   “哼……果然是来打探消息的么?”他不削的看我一眼,“告诉你也无妨,玄武阵。不过北平王罗艺抱恙,由其子代之随丁延平一起守阵。”   “原来如此,我若说罗少保是瓦岗内应你可信?”   “大胆,居然敢诽谤忠臣。”他杨林勃然大怒连拍案几。   “王爷且听我说,我在瓦岗的事想您有耳闻。瓦岗派了罗成来便是料定您不会相信,毕竟北平王罗艺毫无反意。”   “哼,你若说的是真话,又何必告诉我。天宝将军不就在你身边,还有相国大人。哪个不比你亲自跑大营来的方便。”杨林目光中显然带着不信任。   “王爷有所不知,我此番是来献计,成都和父亲都不能知道。”我微微一笑,淡定自若的回答。   “哦?何计?”他扬眉问道。   “罗成来,定是为盗阵图。不如将计就计放个假阵图给丁延平,若是他们得图定会依图攻打玄武阵。假图定会让他们深陷此阵全军覆没,这比直接抓到罗成更加有效。何况若我说的是假,也不会伤了罗成的性命。”   “如此好计,为何不告于天宝将军?”他冷笑看我,一脸的不信任。   “王爷,成都是最了解。他最是自负,不喜用计。宁愿用武力去解决一切,若他知此事一定会找罗成而诛之。如此我此计还有何用,所以还望王爷信我。”###第97章 宇文成都殷唯守护大隋王朝   杨林沉默了良久,才缓缓说道,“信,未必不可。但你若说的为虚,我定禀明皇上,治宇文家的罪。”   “那请王爷不要透露我来过您这里,门外守卫多不识得我。出了帐外近卫以外,再不能让别人知道了。”我提醒他切莫走漏风声,他点点头示意我放心。   他在赌一场必胜的局,隐藏在他平稳的表情背后似乎有了一丝笑意。而我也拿住了砝码,我相信赢的人也是我,不会是瓦岗。   待我回到行宫的时候,宇文成都竟然早早的回来等着我了。门框被夕阳映出了红色,他一个人坐在案几旁,目光垂着盯着纸张发呆。光影将他的脸分成两个不同的国界,表情模糊晦暗。他修长的手指还在静静的摩挲着纸张,一寸寸的划过字迹。我才靠近门扉,他就已经察觉脸色先是惊慌见是我又舒了口气。   我轻轻的迈进门,成都匆匆的将手中的纸藏起来神色微微的惊讶问道,“你去哪了,诺儿找你哭了好久。”   “出去散散心,好久没有出过门,成天在这行宫里闷的慌。”我笑着回答他,努力掩饰自己因为跑的太快有些疲惫的神色。   他点点头没有说话我心下好奇他藏了什么问道,“你刚才在看什么?”   “一……封公文罢了。”他神色慌张的样子告诉我,他在说谎。   “是么?那你藏什么?”我忽然担心他碰到什么麻烦事怕我担心,忍不住想刨根问底。   “其实……”他正是犹豫被我一把抱住,我贴近他的胸膛听见他狂跳不止的心脏的声音。慢慢伸手摸索到他的掌心。   “成都,有什么事儿不必瞒着我。”我缓缓的从他掌心抽出纸条,他没有动也没有反抗。这张纸已经有了年月的样子,有些泛黄边缘也有些发了毛。打开来里面有着熟悉的字迹,“青青子衿,悠悠我心。”是我写的,好像是几年前我写下这几个字就被李密劫走了。   “小唯……”他忽然紧紧的抓紧我,“回来后看不到你,我忽然又开始害怕。”   “你是无敌天宝大将军,怎么能怕。”我笑着将纸片轻轻的叠好,心中也有了莫名的感伤。   “怕你不见了。”   “不会的,怎么忽然胡思乱想了?”我笑着说他。   “是我想多了吧。”他拉过我,“晚上皇上设宴,要为我们践行了。师父也来了,他还没见过你。”   “恩,我们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回去看到两个孩子都已经睡着这才安心,跟着成都进殿见杨广。杨广显然最近也有了忧虑,几丝轻愁就挂在他的眉心。宴席上坐了好多人,我在成都一旁。宇文化及坐在距离杨广最近的地方,他对面坐的就是靠山王杨林。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就再次见面,他看到我目光有了某种含意。   “皇叔,怎么秦王和元霸没有来呢?”杨广忽然问道,伸手摸摸自己的两撇胡子若有所思。   “回皇上,这晋阳通守李渊竟然抗旨不遵,没有调来十万兵马只拍了二子和四子来,我将他们关押起来了。”杨林说到这里我心中一惊,手中的酒杯摔落。成都见了慌张的扭头看我,又是跟皇上抱歉我的失礼。   杨广对我不以为意只是笑道,“想不到,李渊老儿也学会这般。”说着又是几声大笑接着问道,“你们觉得我该怎么处置李家?”   “回皇上,这李渊恐怕早就包藏祸心,而今公然抗旨已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依臣来看必杀秦王和李元霸,这样才能壮我大隋声威。若不杀他们,那别人也都不听皇上的,到时候我大隋岂不是要被抽成空壳?”宇文化及回道,他的眉眼笑着似乎他说的不是杀而是赦。   “丞相所言,皇叔如何看?”杨广又问及靠山王杨林。   “老臣来看,先关个几日,若是李渊不愿发兵,那只有杀了他们。毕竟不能损我皇室威仪,怎可轻易放过他们。”杨林斩钉截铁的说道。但是现在若是杀了李世民和元霸必定会逼得李渊造反,但是元霸又岂是容易杀的到头来只会给大隋召来更多的敌人,我心中虽然这样想的但是却不便开口。   “哎,既然如此皇叔就全权负责吧,今日是宴请大家,本来想叫上北平王但是他还没赶来。只好我们先今日畅饮。”杨广摆摆手,示意大家莫要再提不高兴的事情。我忽然想他是不是真的意识到自己的孤立无援,我扭头看成都,他的目光灼灼。   几杯酒下肚自己有些晕了,过了许久宴才散了。宴席上的人大多我都不识,大概都是大隋良将。萧美娘一直笑儿不语,朱贵儿也有些忧心忡忡,而我则浑浑噩噩的心中不平。我想若李世民和元霸死了也是好的,就怕逼得他们造反那才叫得不偿失。   “小唯,你过来。”我正是思索着循着月光往前走,忽然被成都喊住。我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走了离他一丈外,回头见他与一个年长武官说话我这才这回去。   “师父,这是拙荆。”成都毕恭毕敬的说着,我微微行了个礼。这才进着月色细细看这个人,他穿一件黑色长袍面色凝重。想来就是成都的师父鱼俱罗,我也只是听说未得一见。   “好好,成都成了家,这丫头倒是讨喜。”鱼俱罗看了看我,笑着拍拍成都的肩膀。成都欣喜的低头,我不知道他的师父对他而言算不算的上是亲人,但见他们师徒情深的样子我没有说话。自己一个人若有所思,过了良久成都忽然牵住我。一抬头四周早已没有人,不知道鱼俱罗什么时候离去了。   成都的脸在月光下浮着笑意,“赶快回去吧,明天就要去阵前筹备战事了。”   明天真的是要出战么?我仰头看着将要圆满的月亮,它也没有说话。   次日成都离去,我失神的在房间里看医书,越来越觉得不安。诺儿和言儿自己在一旁玩耍,两个乳母都跟着。恍儿和惚儿在一旁学着写字,日头正是微微的倾斜朝着坠落的方向而去。   闲来几日翻了医术,惊讶发现元霸的病可能还有救。心中想若此番元霸没死,救了他也倒是好。毕竟他若跟我站在一条线上,能帮成都的就太多了。心中下定决心仔细的钻研,毕竟师父的医术我也没有全部学好。一天就那么快的消逝,还有一天有一天。我心中想念成都,几日来他也没有音讯,大概是布阵繁忙吧。   刚好对元霸的病有了新的想法,也想去看看成都顺便试试这个法子行不行。若是能治好元霸的病,或许还真能劝劝李世民让父亲调兵。恍儿和惚儿虽然会劝阻我,但我看到两个孩子睡下,忍不住动了身。天色才有点暗下来,我就离开了行宫。由于上次去过军营也便轻车熟路了,但是却莫不清楚成都再哪里,毕竟铜旗阵已经布好战事已开。所以比前些日子更加戒备森严,我在不远处望着军营里的火把通明,心中暗暗忧愁下来。这样我是进不去的,也不能仗着将军夫人硬闯。正是想着忽见营内忽然乱了起来,一瞬间火光乱窜,有很多人从营口涌了出来。   心中一惊连忙勒马离开,心想是被发现了么?来不及多想觉得还是赶快不开的好,但是却被一旁的人马超过,我侧头斜看他也看我,竟然是李世民元霸和红拂。   “你……这要去哪?”我心中暗想难道最坏的结果出现了?   元霸见到我很高兴说道,“我我们去去投奔神神仙哥哥,神神仙姐姐也一同去吧。”   “你不能去!”我努力策马追他三人,“元霸你的病我想到法子了。”   李世民听到我的话回头看我一眼笑道,“我们都要没命了,何来病好不好!”   “你……这是要造反不成?还有回转的机会。”我想劝回他们,若元霸去了瓦岗,那他们真的就如虎添翼,而大隋就是损兵折将。   李世民听了又是大笑,“我逃得如此狼狈还不够么?”说着赶马靠近我,一把抓住我的缰绳将我拽到自己的马上。“你若有心给元霸治病就跟我们一起走吧。”   “你……听我说,皇上不会杀你的,他只是现在给你们李家施加压力罢了。”我虽然惊慌你,但还是想劝阻他。   “大隋气数已尽,是我等出头的机会。昨日罗成抢了布阵图,这铜旗阵恐怕保不住了。”   “你胡说,怕想错的人是你!”我恨的咬牙切齿,但凡说道大隋要灭我都痛彻心扉这是成都一辈子要维护的东西,怎能轻易被破坏。   “阿唯,你别做梦了。大隋已经没有机会了,我也没有回头路了。”李世民扭头跟元霸说,“元霸,我带了神仙姐姐回去好不好。”   元霸笑着点头,“好好,神神仙姐姐给我治病。”此时元霸转身与后面跟追上来的人痴缠,听见士兵的哀号声,我知道元霸无人能挡。   我心中一沉,此时只有趁李世民不备挟持他,这样元霸也只有束手就擒,就算元霸逃了也会因李世民的缘故不敢轻举妄动。伸手摸到袖子里的匕首,寒光一闪直刺李世民胸口,他竟也十分灵敏迅速的抓住我持刀的手。   “你要杀我?”他怒目瞪着我。   “是,若与我为敌者,定不会心软。”我笑着回答他,发觉自己内心的空无,为了成都我可以似乎害任何人。   他大笑一声硬生生的将我手中的匕首夺下,手掌划过刀刃鲜血沁红了他白色的衣角。“我还道我对你于心不忍,你对我竟如此。”###第98章 殷唯博得杨林信任   夜如一张大网团团包裹住我,眼前的人眼睛里藏着的恨意。繁星像泪水,一颗颗的挂在夜幕之上闪闪发光摇摇欲坠。马还在奔驰,风有些急速的模糊了李世民的声音。他的神色不明,但听得到他隐忍的一切。   “你对我何来不忍?既然不然为何要与大隋为敌,与我为敌。”我装作自己不解,我心中却透彻的很。我手中的砝码就是博取同情心,甚至丢掉自尊哀求。   “现在是皇上要我们李家所有人的命,你觉得我该如何?”   “死忠。”   “难道你要跟着宇文成都为大隋尽忠么?阿唯,你真是越来越糊涂了,聪明如你怎会不知杨广早已众叛亲离。”李世民的语气中带着不削质疑,我又能说什么呢。再聪明的人也躲不过业障,躲不过命中的惩罚。   “我尽忠,你背叛。我们只能是敌人,不管以前如何,从此两不相欠。”我挣扎的想让他放手。   “你也知道你欠我的。”李世民依旧是带着笑意,“你拿什么还我?我现在想要的更多了,谁也不能阻挡我,而你一定得帮元霸治病,跟我走吧我不会亏待你。”   “我不会妥协的。”我笑着伸手摘下簪子,扎在马身。这匹马忽然乱了阵脚,快奔嘶鸣上下乱窜。李世民大惊,立刻抓住缰绳想制止发狂的马。见他腾出手去抓缰绳,我立刻翻身摔下马来。   “阿唯,你疯了。”他惊呼但马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带着他颠簸而去。我伏在草丛中,脸被草挠的痒痒的,抬头看到天空繁星依旧,安安静静的没有变化。   李世民和李元霸都逃了,这是个坏结果。索性的是罗成果然偷了阵图过去,我现在所想就是希望瓦岗几种兵力攻打玄武阵。此刻已经是在军营中,我被追赶过来的士兵救回,杨林给我安排了帐子。杨林心中有了忧虑,罗成李世民都奔了瓦岗,幸亏阵图是假,若是加上李元霸恐怕铜旗阵形同虚设。   “王爷现在可信我?”我半躺着,让军医给我接骨。刚才从马上跌落腕骨脱臼,虽然疼痛但是还是忍住。   “老夫信了,也佩服宇文夫人身为女流竟忍者住伤筋断骨之痛。”杨林端坐在一旁面有愧色。   “现在倒好,本想提醒王爷不要将李世民逼急了,还是晚了。”我苦笑道。   “你倒是有些远见,只是我一直因你是宇文化及的儿媳而轻视,看来若大隋多几个夫人这样的人,也实属大兴。”   “王爷,高帽子就不用戴了,救国救民的事儿我做不了。我只是明白咱们保隋人的苦,要尽这忠便无法仁义,无法对百姓仁义,无法对自己仁义,无法对亲人仁义。正如玉郡主,虽然我与她有过过节。但我知道他是您的义女,而您为了尽忠割舍了这份亲情。可是谁道王爷的苦,他们只会说王爷是死顽固罢了。”   “没想到,你还有此见解。你又为大隋何故?”他有些疑惑。   “我不过是个女人,为的自然是成都。”我淡淡一笑,忍着手腕的疼痛。   “恩,若论长相才情,你与玉儿相比丝毫不差,宇文成都娶你也算是补偿。”他脸上有了笑意,不知道对什么满意。   “我怎敢与玉郡主那样大义的女子相比,我如此狭隘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夫君。”我说着心中一叹,别人眼中我终究是一个补偿品。若是玉儿跟成都在一起,怎么也轮不到我的吧。正是难过却听外面人喊道,天宝将军求见。   我抬头看到成都掀了帘子进来,他看到我连忙问我为何弄成现在这样。杨林将阵图之事和李世民的事都告知成都,但是成都听了脸上的神情复杂异常。才说了会儿话,他就要带着我告别杨林,说是要将我带回宫养伤。便不在乎别人的看法,直接抱了我离开。一路上他缄默不语,我猜他有些生气毕竟我一声不吭就做了这么多事儿。   “成都?你……”我试探的喊他,他停下脚步低头看我。“你别生气好么?”   “我不气?我怎么不气,你竟然什么都不告诉我。”他蹙着眉,话语中带着颤抖。   “我是有苦衷的,若不是了解你我怎会瞒着你。”我知道他有资格去生气,但是难过的人是我才对。   “小唯,我知道你找李世民是怕李元霸以后与我为敌,但是我在你眼中真的那么不济么?纵使我死了,也不要你去求他,以后再也不要这样了。”他叹息着将我抱上马,一路回了扬州。   回到扬州已是子时,成都拉过我的手看着我肿成一片的手腕,吻落了下来。“小唯,靠山王说错了,你不是补偿。”   “你……听到了?”我有些惊讶原来他竟然听到我与杨林的对话。   “你不是失去谁的补偿,你是你。物价的珍宝。”他笑着给我掖掖辈子,“以后再不可如此,受了伤诺儿和言儿是要难过的。”   “成都?”我唤他。“你靠过来些。”   “恩?”他满腹疑惑,凑到我面前。我忽然贴上他的唇,柔软的触感让我沉醉其中。   我忽然咬住他,他吃痛的看着我。“以后不要跟我说死,我不准你死。”   成都我们都不死,我们要伴着诺儿和言儿长大,慢慢得我们都变老了,互相数着对方脸上的皱纹感叹岁月荏苒。我想着想着就进入了梦境,梦里一片灰白。   天大亮我才醒过来,感到手腕的吃痛。诺儿和言儿在我床前守着,他们小小的脑袋贴着床沿。两双闪亮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见我醒了才笑了起来。   我也很高兴,叫了两个乳母和恍儿惚儿准备早膳。两个孩子见我要起来,都伸手要扶我,但是小小的身子晃着连自己都站不大稳了。我连忙说,“娘亲没事,能自己走过去。”   诺儿哇的一声哭了,“娘亲不需要我们。”他一哭我忽然愣住,有些疑惑怎么好端端的哭起来了。一旁的言儿也抹着眼泪叫嚣,非得拉我过去。我心中好奇一问之下才知道,成都早上走之前跟两个孩子说,要他们照顾我。这会儿他们见自己没有用武之地竟然哭起来,我只好好言相劝,又让他们拉着到了饭桌前,他们这才擦干眼泪又眉开眼笑起来。   诺儿不忘给我夹菜,言儿见状也来抢功。两个人本来就不大会用筷子,弄得整个饭桌上一片狼藉,让我苦不堪言。进过早饭有宫人来传相国大人要见我,只好收拾一下去见他。   听着宫人说今早皇上召众将士议事,成都就匆匆的往铜旗阵而去了。我漫步到掠影园早有宫人等着引我去见宇文化及。这些日子我们公媳之间甚少见面,不知他此番煞有介事的找我所谓何事。   我进了熟悉的房间,这里是上次宇文化及单独见我的地方。此刻他依然在那个位置站着,留一个背影让我揣测。   “阿唯,你来了?”他听到动响问道。   “恩,父亲我来的有些慢了。”我有些歉意。   他没有回答转身看着我说道,“我只当你全心为宇文家,没想你竟然胳膊肘往外拐。”他神色不定,淡淡的说道。   “父亲,这是何意,我如何不为宇文家?”我疑惑问道。   “你明知道罗成是奸细,竟然宁可告知杨林也不说给为父。你知道自己做的有多错么,若是此事我先得知,罗成岂能逃走?”他开始有些怒不可歇的样子。   “阿唯有自己的想法,也不是刻意隐瞒,一切都为大局。”我慌忙解释道,我总觉得连成都都能理解他也能理解才对。   “哼,杨林本来就掌握着兵权,现在若铜旗阵的功劳落他身上,还岂有我宇文家立足之地。”   “父亲,这就是您狭隘的思想么?铜旗阵若破,岂有大隋。若无大隋有岂有宇文家的荣耀!”我有些慌乱,忽然觉得宇文化及变成从前那个唯利是图的人。   “你不会明白的!”他大笑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阿唯,不明白。”   “明白?你只要明白你让宇文家的荣耀地位险些毁于一旦。”他有些癫狂花白的胡子随着话语上下的抖动。   “没有了大隋,宇文家何来地位!”我轻笑,“父亲,我就是不明白。您身居丞相之职,为何要在朝中树敌众多,难道您就不知道拉拢人心么?早些时候您和成龙逼着裴家造反,今时李家造反我想也是您一首促成,您还和靠山王处处作对。现在正是同仇敌忾的时候,您却使大隋尽失良将,害得成都与您一起树敌众多。我不明白,父亲心里打的是什么算盘。难不成您竟是想大隋被灭么?”我用试探的语气问道,宇文化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变化。他默而不语片刻,抬头看我。   “你以后就会知道了。”他说着唤了外面的人,“来人啊,从今日起少夫人要在掠影园养伤,没有我的允许她不准出这个阁楼一步。”   “你……要将我关起来?”他为什么要做这个决定,难道说我真的妨碍到他?   “怕你坏了大事。”他笑着对门口的守卫说道,“以后少夫人有什么需要您们都得做好,但是这门不准出你们要时刻盯着她!”   “父亲,你不能这样。阿唯做错了什么,您要将我关起来。”我一听到这个禁闭是遥遥无期的心中害怕起来,或许他会杀了我,我再也见不到成都诺儿言儿。   “别担心,等成都将该做的事儿做好,一切就好了。”他笑着留下这句话,关上门离去。###第99章 宇文成都为大隋而战   曾几何时我就明白自己就是为战场而生,为杀戮而生。宇文成都这四个字就是混在战场飞扬的尘土中的,我每次抬头都是昏黄一片。紫金山外锣鼓震天,铜旗阵前两军对峙。我想这个地方或许是跟瓦岗那些乱臣贼子最后的较量。鸦雀的叫声藏匿在远山中的密林里,它们似乎也在小心翼翼的头头窥视人类所掀起的一场战争,或许对于它们来说只是吃完虫子饭饱之后的余兴节目。我也常常这样想,我们所有人再怎么挣怎么抢都只是天外人眼中的戏。   我可以看到自己的影子,跟冰冷的铁器一起相互辉映忽暗忽明。所有的反王都齐齐的来到我的白虎阵,这恐怕都是我们始料未及的。小唯设计给了罗成假阵图,不想他们竟然弃之不用而反攻白虎阵。我抬头看着他们嚣张的脸,大多都曾经是我大隋良将,而今竟一个个的造反。我想大概人都是有私心的吧,若是有天我也被逼的走投无路我会怎么做?   远远的看到李世民,终于他站在大隋的对里面。小唯最怕的就是这样,她心中明白我敌不过的那个人就是李元霸。可是她怎能去求他,我宁可死也不愿意小唯去求那个人。因为我才是对的,他不过是叛臣岂有我害怕的道理。李世民的目光也看着我,但是他却不动声色神情没有波澜。风声阵阵要掀起的是一场斗争,你死我活。   瓦岗的人在对面叫嚣,他们似乎总是想用语言来打垮敌人。在我看来这种在口头上占便宜的人,永远都不配当我的敌人。我居高临下的望着他们,像可怜的小丑一样手舞足蹈口无遮拦。   秦琼跟一个白衣人策马而来要攻阵,他口口声声说大隋气数已尽,宇文家做尽了坏事要我束手就擒留我全尸。我心中轻笑我答应小唯要活着,怎会轻易的死去。瓦岗对我来说永远是个噩梦,我要亲手毁灭他们,亲自将着无止境的噩梦结束,国仇私恨便一起报吧。   赤炭火龙驹被我一记口哨唤来,我持凤翅镏金镋跳上马。秦琼和白衣人迎面而来,见那白衣人银甲手执银枪,一眼就知是罗成。听闻他逼死义父丁延平盗取玄武阵图,此举着实是不忠不孝,这样的人有何颜面活在世上。   策马奔腾,横扫金镋。秦琼和罗成两面夹击,一人持锏一人持枪。正是一场混战,双方士兵都纷纷涌在一起,厮杀声震耳欲聋。飘荡的旗帜也都混入战场,一时间乱成一团。我手持金镋奋战着,看到敌人一个个倒下。心中的快慰油然而生,我是可以赢的,他们休想雷池铜旗阵一步。   枪锏崩裂的火花模糊了双眼,我的师父鱼俱罗与我一起并肩作战。记得小时候初次拜师的时候我会昂头看他,心中想着有一天我定要与师父一起上战场。他眉眼带着严肃的气息,但是却比我的父亲还要慈爱。他的眼睛里有双瞳,比太阳还要闪亮。据说舜和项羽都是重瞳,我问师父重瞳是不是看到的跟普通人不同。他笑着说,等成都长大成了厉害的人,就会明白师父究竟看到了什么。   父亲送我到师父那里跟我说,师父是大隋的九老之一,一辈子南征北战真正的将士。师父眼中我是他的骄傲,他常说成都是我这辈子最得意的徒弟。我很高兴,可是我的父亲从未说过在他眼中我是怎样的儿子。我是该欣慰还是难过?   恐怕这战场之上没有比我心情还忐忑复杂的人了,我回头去看师父。他已经老了,想起廉颇老矣尚能饭否。师父终究是力不从心,我看到他被银枪穿过胸膛。鲜血顺着他花白的胡子上滑落,一点一滴的湮没在尘土里。他的身子重重的落在沙场的陈尸上,他的双瞳开始涣散,如流光轻轻的消逝了。我唤他我喊他,师父。他都听不到,我不相信他会倒下。死于一个罪大恶极的人之手,我抬头看到那人一身的白衣,银质的面具背后应该是残忍的笑意。   金镋在我手中开始不听使唤,我看的见和看不见已经没有什么分别。这也是我的归宿,战死沙场。我不知道对手是谁活着不是谁,不过是杀。皮肉割裂血浆崩裂的声音化作一支乐曲,还有那些微腥的气息混着鲜血里温热被蒸腾出来。可是我的眼睛还是看到不远处的李世民,他在马上不动,眼睛盯着我。   “元霸,去打宇文成都。”李世民说着朝我一指。我看到他眼睛里藏着的心思,他想让我死。   李元霸骑着皇上钦赐的万里烟云罩,他的表情狰狞呲牙咧嘴的冲我而来。他手中的双锤朝我而来边砸边说,“是你……你抢走神神仙姐姐。”   我听到他说小唯,我不愿他说他。在人们眼中我永远只怕一个人,那就是李元霸。连小唯都这么认为,我是不敌但我不怕。我闭上眼不忍去想,每个人看到我和李元霸想的都死我会死吧。   我侧身躲过他接二连三的锤击,手持凤翅镏金镋扫过李元霸的脸。他面色未变而是用双锤夹住我手中的镋,我用力去拔却发觉自己终究是不敌他天神神力。好一个天生神力,曾经所有人都觉得我也是。   李元霸挥出金锤我双手握镋猝不及防被锤砸了胸口,灼热和痛楚同时涌上来,嘴角尝到甜腥的味道。我忽然想起小唯的脸她说,以后不要跟我说死,我不准你死。   感到自己可能丧命竟然怕了,我仓皇而逃。   白虎阵被破,靠山王战死。我跪在父亲面前说着,我内心愧疚,其实我也该死在那里。可是父亲告诉我要保存实力,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父亲没有责怪的我意思,只是带我去面见皇上。皇上听闻靠山王的死也非常悲痛欲绝,他倚在龙椅上悲叹。我和父亲跪在地上,听他说着这些年自己功过。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皇上说我是他的朋友,我这辈子以为自己一直都没有朋友。竟然被尊贵的皇上视为朋友,这将是我最大的荣耀吧。士为知己者死,就是这个道理。皇上叫来他的御医要为我治伤,我回绝了。我的伤只有小唯一人能治,我告诉皇上,却被父亲打断。   “成都,阿唯不能帮你治伤了。”他低下眼眸。   “她……怎么了?”我忽然觉得胸口一痛,我不愿意听到任何关于她的怀消息。   “她走了。”父亲说道。   “不可能,怎么会?”我不能相信她再次离开我,这是没有丝毫预兆的。她前几天还在跟我说,叫我不能死。她怎么会丢下我离开呢?   “成都!”父亲大声喊我,“怎能为女人失了神,皇上还在这里你太失态了。”父亲的手捏的咔咔作响。   “相国大人,不必如此。成都毕竟是男儿,为女人也实属正常。你家那儿媳竟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离开,我也要劝成都一句,此女定是没有情谊的。”皇上拍拍我的肩,似乎是安慰或者也是嘲笑。   我回到烟岚阁,芳草依旧花是花蝶是蝶。院子里打扫的宫人依旧是在忙碌,我一瞬间有些恍惚,忘记父亲说的话直奔房间而去。   里面没有小唯,诺儿和言儿趴在一起,两个人手中拿着糖果。   “今天我少吃糖,我乖乖的背了书。为什么娘亲还不来?”言儿对着诺儿说着,她斜着脑袋眼睛红红的。   “爷爷说,我们背书背的不够熟,我扎马步扎的不够稳。所以娘亲才不回来。”诺儿一边给言儿擦泪,一边认真的站起来,“我接着去站。”说着晃悠着身子起来。   他们的声音奶声奶气的,说的确实那么认真,言儿回头看到我。趴起来就朝我跑过来,诺儿则扎着马步问我,爹爹我站的对不对。   “你们娘亲走了?”我反复的问所有人小唯的是不是走了,我多希望有人告诉我不是。可是诺儿点点头,言儿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我才相信这是真的,小唯你为什么要走?   皇上说她是薄情的女子,父亲告诫我不要再被这些儿女私情所困。可是我的双手里还有什么呢?我抱起言儿和诺儿安慰他们,可我不知道自己能被什么安慰。为大隋我还能做什么?   诺儿望着我说,“爹爹,你教我打仗,等我平了乱娘亲就回来了。”他孩子气的话在我听来是那样的难受。   “谁跟你说平了乱娘亲就回来了!”我抓住他的小手,他被我一问吓住呆呆的一双圆溜的眼睛看着我。   “爹爹,爷爷说的,娘亲避祸去了,丢下我们。”言儿小手抓着我的衣襟哽咽的说着。   “你们相信你们的母亲如此怕么?”我看着他们问道,因为我自己无法相信。   “不信。”言儿抬头看着我眼睛里全是坚定。   “我也不信,娘亲最疼我们了。”诺儿也将头靠在我肩膀上,“爹爹,我以后一定乖乖的,你把娘亲找回来吧。”   找?去哪找她?我看门外天色慢慢变暗,院子里有雀啼虫鸣好像一切都相安无事。可是我的心却被撕咬的残缺不全,我恨不得撕碎所有毁掉我幸福的人,他们都该死。   皇上开始变得不再接见任何人,我知道或许皇上也累了。   随后我跟着父亲灭了北平王府一门,我恨他们背叛大隋。我低头看自己掌心被鲜血染红后就再也擦不干净。这世间还有谁是干净的?没有人了吧。   我会怎样?变成一个空壳,只剩下杀戮。诺儿和言儿我也不大去看他们,总觉得若是缺憾就缺着吧。两个孩子怎能有我这样的父亲,我连一个美好的未来都不敢许给他们。   天亮了天又暗了,人苍老死去。=========================================== 阅读更多章节请登录看书网 http://www.kanshu.com 看书网 - 原创小说网站 ========================================== ======================================================== 本书下载于国内最大的电子书下载网站【书香电子书网】(http://www.sxcnw.org) 看完整版请到【书香中文网】(http://book.sxcnw.org) 手机阅读更多全本电子书,请搜索【书香小说阅读器】应用安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