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书下载于国内最大的电子书下载网站【书香电子书网】(http://www.sxcnw.org) 看完整版请到【书香中文网】(http://book.sxcnw.org) 手机阅读更多全本电子书,请搜索【书香小说阅读器】应用安装 ======================================================== 作品:太平天梦 作者:静物惊奇 分类:历史军事 简介:1857,活,比死更艰难 究竟是“时势造英雄”还是“英雄造历史”? 究竟是“伟大的农民革命”还是“荒唐的邪教闹剧”? 失败的实验,回到了历史上的太平天国,混乱的年代,残破的江山,染血的屠刀,飘舞的洋旗,东南半壁无主,公岂无意乎? 虽然我没有地位,但依然决心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世界 为梦想奋斗,我的梦,一个太平天梦,始于那个炮声不绝的1857 ========================================== ###第一章 疯狂实验   九月的南京,丹桂飘香的时节,满城的桂花香甚是好闻,在最初踏入这座城市时我就被这飘逸的香气所吸引。南京,一座历史名胜古城,我大学时就一直和同乡伙伴们筹划着暑假到这里游玩,但盛夏金陵的酷热又屡屡将我们这些北方汉子吓退。于是大学这四年终究是与这座城市无缘了。   大学毕业好多年了依然没有一份像样的工作,正当我为此发愁之际,我的一位初中好友给我打来了电话,意思是他的工作室需要人手,问我愿不愿意去。这家伙是我初中时最好的朋友之一,他的脑袋异常聪明,曾经拿过全区联考的状元,但中考之后我们便不怎么再来往了,毕竟和人家不是一个智力水平,我依稀记得他上了重点高中然后是重点大学的重点理工专业,这些成绩对于我这个半吊子文科生来说都是望尘莫及的。   在网上一阵闲聊之后才知道他这个工作室是一个位于南京的秘密物理能源研究室,研究相对论什么反正我也不明白,他说急需一位重要的实验员,于是便想到了我。他说这家工作室受一家大型跨国公司的赞助,如果我来参加工作将会有丰厚的薪水。   说实话我的心动了,虽然现在各种各样的骗子各种各样的招数,但想以我和他的交情再加上他的为人,我决定投奔我的这位朋友,开始此次南京之行。   三天后我来到他的实验室,一进门就是众多大型仪器在有条不紊地运转着,“哈,震哥,老朋友,你终于来了!”房间那头一个身披白大褂的瘦高男子张开双臂向我走来。   “是啊,大窦,多年不见了,你小子还是那么瘦。”我回应道。   于是这位老朋友大窦带我仔细参观了这件宽大的实验室,原来他们是在依托爱因斯坦的相对论来研究时空虫洞,且进展飞快,据说他们现在已经几乎可以通过这些机器的高效运转实现时空穿越——也就是好莱坞电影《回到未来》中那样回到历史中的某一个点,现在他们需要一个实验品来进行这第一次穿越实验。   在参观的过程中不断有实验员向我们打招呼,几乎都是外国人,大窦说这些都是来自世界各地的物理天才,这项史无前例的穿越工程就是由天才们在一起才完成的。   我猛得反应过来,我这不就是一个穿越实验的实验品吗,一旦出了问题不就玩完了吗,生命诚可贵,虽然大窦拍着胸脯保证一定能把我在整回来,但我还是不敢答应这样疯狂的实验。就在这时,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外国男子走了进来,操着一口流利的汉语问我道:“您就是窦先生向我们推荐的郑震先生吧?”我点点头他随即上来与我热情握手,然后便滔滔不绝地对我介绍起这项伟大的实验,于是我又听这老外介绍了一遍。   原来这老外叫查尔斯,是这个项目的幕后赞助商,他是一家跨国企业的大老板,他说他从小就梦想时空旅行这类别人看来不切实际的东西,所以当他事业有成后便开始花重金招募世界各地的物理天才开展研究,终于有了今天这座实验室和即将实现的时空穿越实验。由于运作机器需要一种我叫不出名的特殊燃料所以他们最终把实验室建在了这种资源丰富的中国。   谈到这次人类历史上第一次时空旅行他激动不已,不得不说他的话语充满很强鼓动性,顿时弄得我也激动不已,但这终究不是儿戏,关键时刻我抑制住了自己没有一激动答应他。   见我有些顾虑查尔斯当即开出一张一百万元的支票递到我手上,说道“郑震老弟,这笔钱你先用着,我希望你明白我们有能力完成这项伟大的实验,也有能力让你回来,你大可放心,这样吧,一旦实验出任何差错我们都将赔付你家人一千万。”他抖抖西服又说:“不过我敢打赌你的家人不会拿到这一千万。”   他的言外之意是这实验十分安全。   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平生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腿都好站不住了,看着他们成竹在胸的样子我的内心又开始动摇了。   终于一周的挣扎后经不住金钱与各种功名的利诱,我决定参与这次实验,做这小白鼠。   又过了大约一周时间的考察我对他们的实验有了一定得了解,原来,大窦找我的原因是因为初中起我就一直对历史十分感兴趣,对中国近代史比较了解,而他们此次实验最大的限度就是155年半,误差不超过一年,也就是说他们打算把我送回155年前的中国。   而155年前的中国,正属于晚晴,这段时间可谓内忧外患,内有太平天国运动,外有第二次鸦片战争英法入侵,而我要被送回当时的南京,那时南京恰恰是被太平天国所控制。据他们制定的方案,我将在南京呆一个月左右,体验那时的生活,一个月后就能把我再传送回来,只要我不做什么改变历史的大事就行。而这一个月间实验的信息将通过梦境传送至我的大脑。   穿越不会凭空产生,需要一个载体,他们将把我穿越附身至一个当时历史小人物身上,这样有更大把握防止我稍有不慎更改了历史而造成错乱。   于是实验开始,我被送回了155年前,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然而传送不久就出了问题,好像是……机器……突发……故障……延迟……   我得到的最后一条消息是实验出了状况怕是要延迟了,但此时我的思维已如坐上高铁一般快速飞驰不能停止,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于是穿越还是实现了,只是似乎再也无法与现代联络了,我已如断线的风筝,什么时候把我整回去看似遥遥无期了……   于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郑震就此变成了一个太平天国里的“长毛”小混混。   当我在醒来时发觉自己正睡在一家驿站的客房内,再看自己披头装扮根本与此时的大清顺民不复,看来我真的回到了历史上的太平天国。   “嘿,大人您终于醒了。”驿站伙计端着茶进来了。   我一打听才知道现在是太平天国丁巳七年九月,即咸丰七年,大约是天京变乱一年之后,此时太平天国局势稍有安定,但元气已伤,大不如以前。而被我附身的这位名为冯瑞城,是南王冯云山的远房表弟,最早参加过上帝教的创建,但不久就因意见不合与洪秀全、冯云山他们分道扬镳,没有参与起义。为躲避清廷追捕先后在广西、湖南做过私塾先生,直到天京变乱以后才受天王洪秀全邀请来太平天国首都天京一游。   这果然是一个历史不曾留名的小人物,但我好奇拥有现代历史观的我能不能在此一展身手。   小人物的待遇就是不行,据悉我抵达天京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由于前段时间形势危急,政务繁忙,我一直没有得到天王洪秀全的接见。   我在天京的大街上溜了一圈,这会儿的天京城还是比较繁华,全然没有了一年前天京事变时的混乱,但偶尔仍能听到远处传来的炮声,看来这里似乎并不十分安全。我努力回忆历史上这时的清军已趁太平天国内讧之际在成为重新集结建立江南大营,这之后才会有著名的二破江南大营战役。   当我回到驿站时,伙计告诉我统率大人正在驿站等候我,我心里一惊,看来是个大官,不知这位统率大人是谁,同时我的心里十分紧张,第一次与大人物见面,害怕说错话被怀疑或是降罪。   我迈着沉重的步伐进入大堂,只见堂上坐着一位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我连忙拜道:“草民拜见统率殿下。”那中年男子赶忙起身道:“国宗殿下休要谦卑,卑职是奉天王之命请您明日进宫,明日辰时卑职会派车马来接您。”   我满是疑惑,什么时候我这无名小人物竟成了国宗了?国宗是太平天国的一种官职,属于首义诸王的亲戚,我现在是南王冯云山的亲戚,估计被称国宗是正常的。   统率拱手道:“蒙某还有事,就先告辞了。”我一愣,道:“那就…不送了…”我自己都感觉到由于紧张声音都在颤抖。   等他走后我才理一理思绪,原来此人正是蒙得恩,他专为洪秀全处理日常事务,深得洪秀全信任。   既然天王要召我去,可想而知历史上的冯瑞城没有去也没有接受什么国宗的封号,否则怎会不留名于历史,但现在我是穿越而来,我的一举一动都将重新书写历史;出于好奇,我决定去见见这位天王。   次日早上,我坐上了蒙得恩为我安排的马车,进入了太平天国的核心——富丽堂皇的天王府。   可能是由于资历太低,他们并没有安排我参加金龙殿的早朝,而是朝后直接带我步入天王府后堂书房,只见堂上的一位身穿龙袍的中年男子正在写字,身旁立着五六位侍女,这就是天王洪秀全。我心里一惊,赶忙上前叩头道:“微臣叩见天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洪秀全见我来了,满脸欢喜连忙叫我起来,道:“瑞城啊,你可算回来了,咱们有七八年没见了吧。你过得怎么样啊?”他的话里满是得意,听得出,他一定在炫耀,因为当年我没有和他干到底。   “托天王的福,微臣游历了不少地方,也长了许多见识。”我赶忙道,小心翼翼,不敢出一定错误怕露馅。   洪秀全挥挥手屏退侍女,道:“瑞城老弟啊,上个月朕下诏封你为国宗听说你坚辞不授,不知何因啊?”   我一惊,还有这种事?慌忙说道:“微臣…以为…我天国如今…形势不容乐观,臣弟…应当竭力为天王分忧,而不是贪图虚位。”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怎么变得这么圆滑了。   洪秀全笑道:“那么城胞认为我天国接下来应当怎么办啊?”   我说道:“臣弟在湘南隐居时对时局有过研究,但眼下对我天国的一些具体情况还不是很了解,不敢擅言。”   洪秀全道:“蒙统率,你来跟瑞城讲讲当下的形势吧。”一提到形势洪秀全的愁容又来了,看来现在的形势非常不乐观。   站在一旁的蒙得恩走上前,说道:“这一年间清妖趁我天国内乱,其势复起,如今上游的曾妖头的湘军正围攻我九江,九江城岌岌可危。下游的江南与江北大营也有卷土重来之势。而自北王党谋逆以来,我天国诸将离心离德,不如从前那般团结……”   看着蒙得恩一脸正经的分析着局势我心里暗笑,历史上的蒙得恩可不是什么王佐之才,只是对洪秀全一直忠心耿耿才受到倚重,而今他的分析也是含糊不清,看来我得赌一把运用我的历史知识来向他们展示一下。   “微臣以为,我天国现如今在东西两线都面对强大的军事压力,西线的曾妖头实力强难以对付而东线的绿营兵则是乌合之众易于收拾,所以臣以为现如今西线应求稳而东线应加速肃清,这样以备我天国回复元气同时与曾妖头的湘军决一死战。”我顿了一顿又说道:“除了军事以外臣以为我们还应加强宣传,联合北方捻军,从背后牵制清妖;在外交上也应该努力扩大我天国影响力,严密注意英法动向。”我灵活运用历史知识,一本正经的各种扯。   洪秀全点点头,微笑着道:“瑞城的见解果然深刻,朕的胞弟洪仁玕前不久写信给朕也是这么建议的,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哈哈。”   “英雄实在不敢当,但瑞城在清妖统治区时就发现那里的人民其实早已不满意清妖的腐朽统治,只是我天国宣传不利给他们造成了错误认识使他们不敢加入,所以臣弟认为我天国需要作出一定地改变来争取更多的支持,这将是我们一统天下的根基。”我一高兴不自觉的又瞎扯起来,不料洪秀全竟听得十分心动。   “朕已经好久没听到这样有见解的分析了,看来瑞城弟经过这么多年锻炼成长了不少,能担起兴复天国的重任了。”洪秀全笑着说。他转过身望了望天空说道:“自去年大乱以来朕已经整整一年没睡好觉,没有一天不忧虑,现在瑞城能来真是太好不过了,这真是天父厚爱。瑞城弟你最早也参与过我们,现在朕想委任重任于你,不知你可愿意。”   我心里一惊,但一想建功立业的机会来了,但还得装出些礼节,便说道:“微臣这些年思前想去也只有我天国能兴复中华,但微臣资历尚浅,无尺寸之功,见解又多是纸上谈兵,恐怕难当大任。”   “这没关系,朕相信城胞可以做到,功劳可以慢慢得;朕决定任你为前军监军,去安庆辅佐翼王稳定局势。”洪秀全说罢旋即开始着手草拟诏书,然后转头对我说道:“朕这次派你去安庆一来辅助翼王,同时也需要你把前线的动态尤其是翼王的一举一动随时发回天京,重要决策务必听从天京这面的安排。”   我心里一下明白了,这不分明是派我去监视石达开吗,历史上的洪秀全确实十分猜忌石达开最后逼得他只能选择出走,看来我的到来对事件发展进程有了些许改变,此时他委派我这位“亲信”去监控石达开也完全合乎情理了。   能离开天京这个是非之地,我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结束了天王府的拜谒,我很快踏上了前往安庆“督军”的征程,一路上我心里还纳闷洪秀全他们为什么敢这么放心大胆的启用我,估计原因是一来我早年参加过上帝教的筹建,有过贡献,此番回来任职情理之中;二来我与那石达开本无关系,在军中也无威望,派我去能一定程度牵制石达开而不必担心我功高盖主;这次名为“督军”但我事实上根本没有实权,看来洪秀全对我的信任也是十分有限的,想那历史上他的弟弟洪仁玕一回天京就被委以重任,我走马上任一个虚职也就不足为奇了。   我的思绪渐渐打开,既然洪秀全非是明主,而太平天国内部也是矛盾重重,此时的华夏时局也是分外杂乱,这场疯狂的实验既然让我困在了这个纷乱的年代,此时与那边已经完全失去联系,回到现代已是不太可能,何不在这个时代来场轰轰烈烈地打拼?拥有现代头脑的我定要打下属于自己的天地。###第二章 升任主将   经过一段稍显疲惫的旅途,我终于抵达了此次奉洪秀全之命“督军”的目的地安庆,这是一座坐落在江北的大城市,一度是安徽的省城,同时也是南京的门户;而现在,这里是太平天国的掌握的重要军镇,由天京内乱后主持军务的翼王石达开坐镇。   城内的秩序井然,全然没有受到战争的影响,况且此时这一代还相对安全。我的心稍稍放下,想起一路上不时听到的枪炮声,对于我这个现代人来说实在是难以负任蒙劳。所以一进入安庆,我便一头扎进驿馆安安心神。   然而当我前脚刚安顿好,后脚便有差役来请我去翼王府议事,虽有些不情愿,也只得拖着身子前往。   天王的诏书已先于我送到安庆,所以我这个前军监军领副统率现在算是正式走马上任了,我对我的官位并不了解,只是大致知道这是个无兵无权的徒有其名的职务,但可以肯定的是,我在这一敏感时期的到来必将使翼王与天王间紧张的关系更加复杂。   转瞬之间已步入翼王府,它本是由安徽巡抚衙门改成的,现在却是整个太平天国的前线军事指挥所。   我步入堂内,只见大堂上已就坐了十几位太平军将领,其中正座坐着一个身穿镶黄色龙袍的、眉目清秀的年轻人,他面色凝重而冰冷,可以肯定此人就是大名鼎鼎的翼王石达开。我赶忙拜道:“卑职拜见翼王殿下及诸位将领。”   这些人大多表情凝重,一看便是对我充满敌意,但见我如此谦卑,也都有稍稍缓和,石达开却依然是那副冰冷的面容,冷冷地说道:“副统率多礼了,现在我天国危机四伏,形势艰难,副统率在这时赶赴前线必能助我等克复清妖,光复天朝。”说罢瞪了我一眼他又对诸将说道:“以后这位副统率将参与我们的军政,请大家支持他。”他的话实在是冷淡绝不是发自内心,可见石达开对我这个由中央派来“监军”的副统率明显存有戒心。   在坐的诸位将领也都默然不语,直接把我这个新来的晒在那里。我知道现在翼王与天王那边芥蒂很深,天王由于担心翼王威望过高成为东王第二而封了他的两个哥哥为安王福王钳制他,现在翼王出走安庆几乎与天京方面形成了对立。我这个来自天京的监军弄不好要在翼王的阵营里成为众矢之的。   关键时刻石达开终于先开口了,他咳了一嗓子,说道:“现如今清妖趁我天朝内讧大举反扑,东西两线战事都十分吃紧。”说着他瞅了我一下继续说:“东面天京镇江一线据悉有清妖的江北大营的重建,江南大营也有依托江浙复起之势,而天京方面多次催我们回援,冯统率,您从那边过来,应该对那里的情况十分了解吧,能为我们说说吗?”石达开面无表情的讲完直接把问题抛给了我。   我知道考验我的时候到了,这是难得的在军中立威的机会,所以此时绝对不能显出如安王福王那般外行让众将瞧不起。   我起身说道:“天京一代确有江北大营与江南大营的骚扰,但这些终不构成祸患,那些绿营妖兵早已腐败不堪,到时我们略用计谋便能再次将他们击溃。卑职以为,上游曾妖头的湘军才是我天朝真正的大患,必须要我们认真对待……”话语间我见石达开微微点头,表情有所缓和,知道他应该对我的分析比较满意。   就在这时一位将领突然站了出来打断我说道:“统率殿下认为当用何计谋能将天京那边清妖的大营再次铲除?”这明显是在刁难我。不过我也不急,转头朝着他轻蔑地说道:“这位将军何必着急,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到时我们施展些计谋令他们收尾不顾便能将他们连根铲除。”我的话只说到这,毕竟历史上太平军就是用“攻敌必救,调虎离山”这一计谋二破清军大营,只不过现在时候未到我不便透露太多,待将来一定要借此建立功勋。   那将领只得无奈地坐下了,我的一番话顿时引得在座众人小声称道,听得出他们很惊叹我的见识,而我也似乎更有信心了,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对众人说道:“内乱让我们失了重镇武昌,现在妖军已做出进逼九江之势,我主张先稳固九江,那里是我安庆的重要屏障。”我记得历史上曾国藩是从九江到安庆最后攻陷天京,所以九江安庆的军事地位非常重要,所以我要竭力先稳住这些重镇。   然而提到九江让堂内又寂静了,看得出九江的形势一定很糟,一位年轻的小将站起来说道:“翼王殿下,统率殿下,据卑职所知,九江北面的小池口以及南面的梅江洲已先后失守,九江很快将变成一座孤城。”   我浑身一抖,照这样下去,九江必会像历史上那样被湘军攻陷,九江一失安庆就如坐针毡了,当我焦急地望向主座的翼王石达开时,却见他面无表情,似乎对九江并不在意。猜不透他在想什么,我只得说:“我认为我们必须出兵增援九江了。”   石达开微微地点点头,问道:“诸位谁愿去九江收拾清妖。”刚才那位小将当即站了出来,拱手道:“翼王殿下,玉成愿意前往与妖军一战。”石达开瞧了他一眼,高声说:“那就玉成去吧!拨给你两万人,务必稳住九江城下的李妖,我会让九江的林启荣和湖口的黄文金配合你里外东西一齐攻击妖军。”   我心里不由钦佩,石达开在布置战术时坚毅果断,没有丝毫顾及,确实是一位将才,而刚才这位勇敢的小将就是日后大名鼎鼎的英王陈玉成,陈玉成的能力我是十分清楚,我已暗自考虑有机会一定要把此人收归麾下,现在有陈玉成去支援估计九江一时半会儿不会出事了。   陈玉成走后,会议的气氛稍显缓和,我的神经也稍稍放松,就在这时刚才“找我茬”的那位将领突然又站了出来对石达开说:“翼王殿下,天王已经向我们发了数封增援令,天京那面的形势并不乐观,属下认为当务之急应该即刻回援东线。”他的一席话和我的重九江言论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个人三十来岁,头发细长披肩,眼睛不大但眉目很深,眉头一皱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样;石达开瞧了他一眼,稍加寻思缓缓道:“既然如此,那就有劳李丞相督军三万回师天京,务必配合天京守军,扫清天京外围,尽可能打通与镇江吴如孝的的联系。”于是他领命而去,我会后才知道他便是李秀成。   这次军事会议到此也接近尾声,石达开又安排了几位将领或牵制或增援各有分工,直到会议结束再没我什么事;就在诸将纷纷领命离开之际,我叫住了石达开想和他单独谈谈,我知道石达开是一个极具帅才和威望的人,而我要想在太平军中有所建树离不开他的支持。   石达开对此十分诧异,但毕竟我是天王那边派来的,他礼貌地把我请到后堂。   “翼王殿下,在下一直十分佩服您,这次能与您共事是卑职的荣幸。”我说。   “现在局势很坏,天王派你来协助我也是我的荣幸;在下有一不解,天王不止一次催我回天京主持朝政,而你又提出西线重要,究竟是什么意思。”石达开谨慎地问道。   我见西下无人,便小声对他说道:“不瞒殿下,天王此番派我来是来牵制监视殿下的,天王一直不信任殿下,所以才出此一招,不过卑职认为现下只有殿下能扭转战局,所以卑职定会全力支持殿下。”我“真心”地道出了缘由,按照往常这一定是离间君臣之罪,但现在我料定石达开不会怪罪我,因为他与洪秀全的矛盾在此之前已然达到顶峰。   “冯兄果然是识大局的人。”我的一番推心置腹果然使石达开放松下来,竟以兄弟相称了,他说道:“可惜天王他……冯兄的谋略石某已经见识到了,日后这里由冯兄坐镇我想定能万无一失。”   听他这么说我心里一惊,没等我反应过来他说道:“不瞒你说,我已决定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既然君臣有隙那此地也不宜石某久留了,我准备挥师远征,到南方开辟新战场。”他的话并不令我意外,毕竟历史就是这样。   “我准备保荐你为中军主将,总领军政,而且现在天王十分信任你,由你主持我天国军政我十分放心。”石达开说道,我又是一惊,随即推辞了几下,但心里却十分欣喜,如果能就此上位倒也不是件坏事。   石达开坚持升任我为副将,同时向天京保举我,没等天京方面回信,他已集结十余精锐万部队,准备远征;临别我率领其余将佐为他送别,他嘱咐众将在他走后听我号令,并与我许诺将来找机会会师,他誓为天国事业流尽最后一滴血。从头至尾他都昂首阔步,毅然决然,充满气魄。   道别之后,我站在城头望着他的背影及长长的队伍,心里不禁失落,石达开果然是位英雄人物,只是想到历史上的他兵败大渡河被凌迟我的内心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深感他不应该有这样的下场。   送走了石达开我终于坐上了军政府的头把交椅,实现了从草根到大员的成功逆袭。然而眼前的形势却怎么也让我高兴不起了;石达开带走了几乎所有精锐,留在安庆城的兵马不超过五万,所部将领也大都被他带走,现在留在我手下的将领只剩下安庆城守叶芸来,差点就让我成为孤家寡人,同时来自天京的官方封号也没有到,一旦洪秀全害怕我势力坐大不承认我的职位怎么办?我能不能名正言顺的坐上主将之位还存在变数。与此同时,在我“辖区”的清军如打了鸡血一般疯狂反扑,据悉九江的湘军李续宾部配合彭玉麟的水师加紧围攻九江,同日湘军水师杨载福部又攻陷湖口,将当年被困在鄱阳湖内的原萧捷三部水军救了出来,生生咬住了前去救援的陈玉成。我这个主将还没坐稳就面临内忧外患,肩上的担子大有压垮我之势啊!###第三章 初掌危局   石达开走后的第三天,一场大雨不期而至,驿站里十分阴冷引得我不时瑟瑟发抖,真可谓秋风秋雨愁煞人;虽然石达开钦定我为“接班人”总理军政,但这终究还不是洪秀全的意思,我也不敢贸然住进巡抚衙门。   看着外面的滂沱大雨,我根本无心办公,对于前途依然充满迷茫,然而前线那面连迷茫的时间也不给我,只见大雨中一位战士快步而入,递给我一份快报,这是湖口黄文金方面发来的正式战报,内容很简单,湖口失守,与陈玉成部失去联系。   我不禁浑身打颤,湖口地处九江与安庆之间,犹如瓶口扼守鄱阳湖与长江,这样一来,当年被困在鄱阳湖内的数千湘军水师得以与杨载福部会合;更为重要的是之前派陈玉成逆江而上支援九江,现在等于断了陈玉成的退路,让他陷入清军的夹击。   初登大位一时还真有些发慌,一时间我想不出啥对策,同时又深感自己势单力薄,所以我准备以副统率兼临时主将的身份召开一次小型军事会议。但就在我发出开会命令后突然对着地图想到了些许对策,但会还是要开,召开此次会议的主要目的就是确定一下我现在手中还有多少力量,我要借此熟悉一下这些人。   于是午后刚过,议事厅里勉强凑了五六位,虽然有点心寒,但我还是从容地走上正座;据我事先了解,与会的有安庆城守叶芸来、部将程学启、刚刚从武昌回归的刘官芳和刘继盛以及没有跟随石达开远征的谋士周竹岐。这个阵容实在有点寒酸,虽然叶芸来和刘官芳都有一定军事能力,但着实不能与石达开、李秀成他们相比。   “湖口失陷,妖军水师于长江会和,夹攻我九江城和九江援军,西线形势极其不利,现在翼王不在,天国的安危就掌握在咱们手中。我也废话少说,请大家谈谈应当如何应对。”我开门见山向诸位抛开问题。   他们互相看看,时而左顾右盼,时而小声交流,就是没有人站起来说话。估计是这些人自觉职位太低或是怕担责任,唉,我只得无奈地摇摇头;看来不逼是不行了,刘继盛曾是太平天国的状元,就拿他先开刀。我盯着他问道:“继盛兄有何看法?不妨说说。”   刘继盛一惊,便缓缓站起来,过了许久终于开口了:“殿下见笑了,卑职以为可否令玉成回师而我军由安庆推进两面夹击夺回湖口。”   不可否认刘继盛这招确实十分稳妥,复合局势要求;但我不是十分满意,毕竟陈玉成最初就是派去的援军,现在还要发兵去援他实属下策,所以我又问周竹岐,周竹岐本是石达开的谋士,不知何由没有跟石达开走,生得一副文士像的他说道:“如果请翼王的远征军奔袭湘南抄清妖的老家或许可以逼妖军退兵。”   周竹岐的想法确实不错,但石达开的路线是由赣南入浙南,让他掉头攻击湘南一定会非常麻烦,不能短时间起效,而且既然他人已走,我便不再想求他;所以我也摇摇头、其他几位也想不出个好办法来。   于是我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北联捻军,让他们南下骚扰武昌周边,清妖刚得重镇武昌不久,断不敢不回援。”想到历史上的捻军给了清廷沉重打击所以我想到了他们。   刘官芳道:“捻军战斗力低下,军纪又差,更不信上帝,我们联合他们恐怕也没什么用吧。”我摇摇头说道:“捻军战斗力虽差,约束不够,但好歹拥十余万之众,是中原地区一直不可小觑的力量;让他们在武昌一闹,必能使清妖回援。”众人再提不出异议,我当即命人致书捻军首领张乐行,请他挥军南下做攻打武昌状。   会议结束,就在众人离去之际我叫住了刘继盛和周竹岐,希望二人能留下辅佐我主持军政,毕竟我要在太平军中坐大,必须得找几位得力的助手。   周竹岐当即表示同意,他说当初留下来的部分原因就是认为我比较有潜力,认为我能带天国走出困境,所以他十分愿意做我的幕僚。虽然有阿谀奉承的嫌疑,但不可否认我的心里特别舒坦。   然而这刘继盛却没有明确表态,他只说佩服我的见识,认为我有能力总揽全局,但提到去留他却不肯留下为我效力,他说自己还要回天京复命;当初洪秀全委派他去武昌辅佐韦俊守城,结果才去半年就遇上天京事变,韦杨被诛,加上武昌地区战局恶化;韦俊决定放弃武昌,退守池州,而这刘继盛则于此时脱离韦俊准备取道安庆回天京,说来现在就是个过客,路过我这里而已。   “瑞城这里不能没有先生,天国也不能没有先生;先生当年向天王提出的扩大宣传、保护儒学等治国良策在下早有耳闻且十分佩服,今日有幸见到先生实在是在下三生有幸;冯某不才,被天王翼王器重,恐难当大任,唯有先生辅佐才能共创大业。”我的一番话发自肺腑,作感怀状,其实我对刘继盛这人并不了解,只知道他才学八斗,只因考官作梗导致科举落地,后来参加太平天国的考试一举获得状元,而且为洪秀全提过不少建议,必是人才。所以我现在争取全力拉他加入我。   我的这一番话自觉很有感召力,岂料刘继盛微微一笑,说道:“将军的心意刘某领了,将军的胆识谋略刘某也很钦佩,只不过我天国大业很多事情并非儿戏般能够轻易决定或改变,以将军现在的资质还存在诸多变数……”   呵——好一个刘继盛,竟然没瞧上我,他的意思无疑是怀疑我的位置,毕竟现在还没得到洪秀全那边的官方任命,能不能总理军政成为一把手确实存在变数;刘继盛在洪秀全身边这么些年对洪秀全的心理揣测的十分到位,他知道洪秀全不会轻易相信外人,在没有明确洪秀全是不是要在石达开走后继续重用我之前他是不会轻易加入我的阵营。   不过既然来了就别想那么容易走,我借口还有要事要与他商议,派人将刘继盛送到驿馆好好招待,先“软禁“住他再等消息吧。   终于在焦急地等待了几天后,天京方面终于传来了令人振奋的消息,天王洪秀全在争取多方意见后重定官职,恢复了起义初期的五军主将制,封陈玉成为前军主将、李秀成为后军主将、李世贤为左军主将、韦俊为右军主将、封我为中军主将兼副统率,节制各部,同时又封蒙得恩为“通军主将”领正统率,以蒙为军政首脑,保留石达开“圣神电通军主将”的称号。   也就是说名义上石达开依然是军政头目,但他已经出走;身在天京的蒙得恩相当于继任了石的位置,但蒙充其量只能算一个政要之首,并不在前线掌管军队;所以下到实际就是由我名正言顺地总领各部。   天王的诏书随即到达,虽是文言文但都不难理解,只不过天王将提拔我们的缘由写为“天父托梦指示”,看到这个理由我真是哭笑不得,看来洪教主做什么事都能有“正当理由”。   洪秀全大胆启用我总理军政一定有多方面考虑,一来石达开推荐我,看在石达开的威望上,二来又看在早年冯云山的功绩上,三来应该就是看我威望甚微,短时间内不会威胁到他的权威了吧。   在被正式封为中军主将的当天我就召集了我的幕僚,封周竹岐为元宰,封刘继盛为中丞,这回刘继盛没再拒绝,有这二人为我出谋划策一定程度上能缓解我的压力。   我仔细端详着诏令,还沉浸在升官的喜悦中时,一旁的刘继盛却提高嗓子提醒我:“统率殿下,您不觉得那韦俊有些异常吗?”   我一惊,差点把他给忘了,韦俊确实是一枚重要的棋子,他能征善守,很有军事才能;但天京事变他的哥哥韦昌辉被诛杀后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变得异常低调,去年十二月他被迫放弃武昌,退回池州,一直到现在仍在闭关自守;现在封他为右军主将也算一方军区司令了,历史上的韦俊可是最后投降了湘军,而我现在必须全力争取他。   如今韦俊拥兵两万坐守池州,正在静观其变,他不再发表任何言论;考虑到历史的发展,留他在这无疑是一枚定时炸弹,必须及早铲除。   然而就在我盘算亲赴池州收拾韦俊时,东西两线分别传来的战报又一次把我压得喘不过来气;西线的陈玉成部被湘军水陆之师东西夹击,难以靠近九江正顿兵九江东南的戚家镇无法前进,西线的战事已陷入僵局;然而东线却传来了捷报,江北大营终究不是李秀成的对手,李秀成在天京远郊两败德兴阿,一举解除了天京东北的警报,而这次获胜也让李秀成威望大涨,天京方面甚至有民间传言说李功可封王;看到这样的情况着实让我心里大骇。   李秀成的崛起速度超出想象,究其原因不得不说那边的敌人真是不抗打,很快李秀成、李世贤兄弟又准备发兵打通镇江,并向我这个中军主将发来了作战计划;看着他们的成功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我知道我必须做些什么了,要不将来就得向李秀成哈腰了。   我心里开始着急,先不能顾及韦俊了,我必须把九江这面的救援战打赢,可是张乐行的捻军却迟迟不见踪影,张乐行他们能不能及时威胁到武昌是此次救援能否成功的关键,所以我一直密切关注捻军的动向。   张乐行的捻军果然同历史上一样毅然接受调遣与太平天国合作,张乐行在接到我的通知后当即回信表示会调三个旗十万兵力经河南信阳想办法南下入鄂,但他们始终比我预期的慢半拍。   陈玉成不愧是一员虎将,在极为不利的条件下依然击退了湘军水陆之师的多次进攻,但他自己却始终不能靠近九江城一步。我心里清楚,陈玉成这面绝对不能出问题,打好九江这一仗将关系到我将来能否在太平军中立足。   我一面令刘继盛等人继续发报催促捻军南下,一面让叶芸来给我组建一支两万人的军队,看来有必要亲自出马去会会湘军了。###第四章 当头一棒   安庆城原本有四万五千余兵马,叶芸来从中挑选了两万相对精锐的由我调遣脱离守城部队成为一支机动作战部队,这些人现在就是我起家的资本了。我在城郊的校场对将士们发表了简短的讲话,高度赞扬了他们的“革命精神”,号召大家一起开创一个太平盛世。虽然这样的讲话内容已经是老生常谈了,但这种煽动总是能起效果,校场上的将士们情绪高涨,他们大多是新入伍的,不少年轻的面庞上还流露着青涩,估计正是因此石达开没有带上他们。   校场内的气氛达到了顶峰,随后叶芸来也进行了训话,只见将士们都热血沸腾,看来叶芸来在军中很有威望;看着那一张张激动的面容,我的心里又泛起了波澜,这些人加入太平军大多都是为了那么一个梦,一个能不再被压迫的梦,一个能自给自足的梦,一个太平天梦。然而作为造梦师之一的我现在的心里却充满紧张,毕竟是第一次上疆场,一切都不可预料。   无论看了多少历史,平时和人唠嗑时多么侃侃而谈,真要上战场了却是一个大外行,我急需一位有实战经验的将领与我同行;估计是一旁的叶芸来看出了我的忧虑,忙拱手向我推荐道:“统率殿下此次出征需要辅佐,卑职想向您推荐一位,他骁勇善战,定能助殿下马到成功。”   我心里一喜,正愁无将可用,便高兴地问道:“不知叶统领说得是何人?”   叶芸来拉长音说道:“程学启。”   我的天啊,竟然是他,我心里十分惊诧,程学启那可是有名的太平天国叛徒,这样的人物我哪敢用。这时叶芸来还在一旁为我介绍着他的这员大将,说程学启久经沙场,屡立战功,更重要的是他与叶芸来还有姻亲关系,叶芸来说他绝对可靠。叶芸来又说现在程学启正负责安庆城北石垒营的驻防工作,问我是不是愿意启用他。   “程将军身负要职,况且安庆守卫十分重要,芸来啊,我这一走又抽去你的大半兵马,守城任务更加艰巨了,我看还是让程将军留下来协助你吧。”为了不伤人心我只得找些借口委婉地拒绝了叶芸来。   就在叶芸来纳闷我啥不用程学启之时,西线发来的情报显示退兵彭泽的黄文金召集兵马,会合了曾受石达开命从江西北上增援的检点古隆贤部,一下子整合了近三万人马,军事复盛。这则消息无疑十分鼓舞人心,我知道黄文金是可以信得过的,于是立即命令黄、古二人在彭泽整编军队,我即日率这支两万人的生力军前去会合他们,共商救援九江。   于是在没有副将的情况下,我带领军师周竹岐和刘继盛,率这支两万人的军队开赴彭泽。   彭泽县城本就不大,一下聚集了数万人马显得分外热闹,黄、古二将把我们迎入了县城,一见面黄文金就向我请罪说丢失了湖口。这个时候我又岂能怪他,便安慰说敌强我弱已经力竭黄文金放弃湖口是明智之举,无罪;黄文金松了一口气不由地佩服我的大局观。   进入县城我旋即召集他们召开会议,探讨援救九江的方案。   黄文金首先说道:“妖军水师已会合,并且盘踞湖口,我们正面难以与之抗衡。”   古隆贤也说道:“卑职已提前探明留守湖口县城的系湘军总兵王明山王妖部,虽不难击败但与之在一起随时可能照应的杨妖水师却是此战成败的关键。”   也就是说要夺回湖口就必须剪除杨载福的水师势力;杨载福,字厚庵,湖南长沙人,是早年湘军长江水师的主要创建者,也是曾国藩的得力助手,攻陷湖口后他汇集当年被困鄱阳湖内的湘军水师原萧捷三等部,现在盘踞在湖口,已拥水师将近五万,成为夺回湖口的屏障。   周竹岐指着地图说道:“纵观曾妖头的湘军,其凶悍的缘由无外乎水陆并进,而妖军水师最凶悍的莫过于杨妖和彭妖的军队,如果能乘此机会一举剪除或者重创杨妖的水师对日后的战斗必大大有益。”   刘继盛也表示赞同,他稍加思索说道:“周宰辅说得很对,但卑职以为凭我们现在的实力难于一口吃掉杨妖,若能让陈玉成从西面回师与我们共同夹击,则获胜的可能性会更大些。”   会议至此终于显示出了惊人的一致,诸将一致认为必须拿下杨载福的水师,杨载福在历史上的大名我也是听说过的,既然叫俺撞上了,那我这第一仗就拿你开刀吧。   为了增加获胜的几率,我更是运用我的权力调铜陵那面的太平军水师大将胡鼎文统率两万太平军水师前来增援,这样咱也有了水陆两军。   但是我没有时间等胡鼎文了,前方探马来吧称杨载福已抢先行动,正将部分水师大营向东推进至水流湍急的江洲镇,准备“御敌于国门之外”,扼守江洲镇这一险要的地带。虽说他们占领湖口时间不长,但他的水师移营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我的精神为之一振,若是能迅速出兵在他扎营时发起突然进攻,“击之半渡”、“攻其不备”,一定能获得一场大胜,也能给湘军水师一个下马威。于是我与众将简单商议一番,虽然黄、古、刘三人都明确表示这一进攻太过冒险,但我认为要打胜仗岂有不冒险之理,这时周竹岐表示这一仗可以一试,偷袭一下即使不胜也不会有太多损失。   于是我集结三千精兵,会同黄文金率军向江洲镇奔袭而去。   古代人的体魄真是好啊,急行军这么久我骑在马背上已是精疲力竭,但还得装得神采奕奕免得有损士气,终于在日落之前抵达江洲镇,见江洲镇对岸的岸边上果然新撘起了水陆大营,不少兵卒还在不断忙碌着。   看来杨载福的部卒并没有注意到我的突然到来,他们正在岸上搭建大寨;我的心里无比激动,盘算着一举击败杨载福,给他的水师先来当头一棒,杀杀他们的锐气,这样一来以后的仗就好打了。   “殿下,可以发动进攻了。”一旁的黄文金提醒我道。   于是我立即号令全军,敲响战鼓,向敌阵发起冲锋。顿时鼓声霹雳,我的部队如天降神兵一般杀奔敌营。只见正在搭营的湘军毫无准备,乱作一团,刚刚建好的营门被生生撞开,将士们绕过还没组建的防御工事,很快便攻进了这座半成品军营。   我大受鼓舞,一激动不等黄文金反应过来也纵马冲入敌阵,做出一副身先士卒的样子。果然将士们见主帅上阵便更加卖命,奋力拼杀,陆上的湘军招架不住,不少人被逼得无路可逃只得跳进江中。   眼见形势已被控制,我激动至极,命军士们立刻放火烧掉这座陆营,不给杨载福反扑的机会。   就在我兴奋的同时,江边的一艘湘军水师座船上,一位身着提督官服的中年男子正默然注视着一切,他就是湘军名将杨载福;眼见自己的陆营遭受袭击,他不慌不忙地捏住随风飘动的胡须,沉着地向旗手下达着命令。   几声短促地锣声划破天际。   眼见旗舰发令,停泊在江边的十几艘湘军战船一齐行动,船上的火炮也悄然瞄准陆营阵地,几乎就在我军控制住形势,开始纵火焚营之际,几十门火炮一齐打响。   顿时岸边阵地乱作一团……   我当时正在指挥烧营,本以为胜券在握,心中正激动呢,岂料湘军水师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能沉着还击,一颗炮弹在我不远处爆炸,我也收到了不小的冲击,由于骑术不精,一个踉跄跌下马来;两个亲兵赶忙上来将我扶起。   我的军队顿时陷入了混乱,不少将士被炮弹震飞,战场形势瞬间改变,我军根本招架不住,败象尽露。   一旁的黄文金赶忙指挥将士们将我扶到安全的地方,我此时已是灰头土脸,而敌人的火炮还在呼啸着。   “殿下,再战无益,还是快撤兵吧!”黄文金赶忙劝我道。   眼见被敌人反胜为败,我十分泄气,只得无奈地点点头,下令撤军。   撤退时我满心失望,望了一眼如火海般的营地,又见江上整整齐齐排列的湘军舰队,我的内心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些许气愤又毫无办法。这杨载福确实不白给,他的水师行动迅速而统一,纪律严明,配合默契,利用舰载火炮迅速给了我军沉重一击,看来湘军水师的战斗力要超乎我的预想。   大概后撤了十几里,正遇上古隆贤他们已率大军赶到,我的心里终于有底了,最后和诸将在一处离长江不远的平地扎下了营帐。   回到大营前,黄文金和古隆贤都劝我对今天的小失利不要看重,要以大局为重,但我的心情却始终难以平复。本想趁机偷袭一下杨载福却被他的水师来了当头一棒,我的心里越想越气不过,看来真正的战争并非想象上那么容易。   这时我的幕僚周、刘二人走进帐内,周竹岐一开口也是劝我不要他看重这次小失利。我的第一仗竟遭遇逆转,心情难平;刘继盛摇摇扇子说道:“殿下此次攻击虽有不小折损,但也并非没有收获,那杨妖的水师在江洲镇到对岸拓矶一带建立水陆联营的企图已被殿下击破,估计杨妖现在只能选择退往湖口,这样一来也减少了我军推进的难度,加快我军朝湖口的推进速度。”   周竹岐也附和着说:“殿下的进攻让杨妖在长江构架的险要丢失,殿下此番虽折损了些将士,但形势还没有变坏。”   在他们的劝解下,我的心情已逐渐放开,对,我还没有输太多,这一战虽然没能战胜湘军的水师但也算破坏了湘军原有的防御计划,大战在即,真正的好戏才刚刚开始。   而此时坐在旗舰上的杨载福也是暗自纳闷,成功击退来袭的敌军并没有让他显出多少喜悦,丢失了江洲镇筹建的陆营也没有让他产生过多担忧,但他还是连连摇头,幕僚们不知他有何不解,纷纷询问,杨载福扶着胡子缓缓地对众人说道:“这次被袭确实是我没想到,看长毛旗号应该有上次被咱们赶出湖口的那个‘黄老虎’,但是此番来袭应该不是‘黄老虎’的风格,我军的水师实力他是知道的,这一次敢贸然来袭扰我们的一定是另外一个匪首,不出所料应该是最近才上任的伪中军主将冯瑞城!”   杨载福没多考虑决定回师全力退守湖口,毕竟他的主要任务是扼湖口牵制九江的援军。   于是救援九江战役的形势变成了夹三明治,九江的林启荣被湘军的陆军李续宾部和水师彭玉麟部包围,李、彭部的部队外面阻隔着陈玉成的援军,陈玉成的部队背后又是湖口的湘军杨载福等部,而我的人马则被隔绝在湖口外面与陈玉成隔着杨载福。   敌我各部人马相互阻隔,形势犹如纠缠不清的棋局,牵一发而动全身,无论哪一方哪一环节率先崩溃,那带来的将是整个战局的重大翻腾。###第五章 两全之策   就在杨载福的水军退守湖口的当天,我的军队也紧随而来推进而至;杨的水师紧紧扼守住与湖口县城北面的长江水路通道与县城遥相呼应,同时总兵王明山也率领四个“山字营”的湘军陆师占据了湖口县城;杨载福与王明山一水一陆成为封锁湖口至梅家洲的水路屏障,只有击溃他们夺回湖口才能打通与陈玉成部的连接。   然而当前的形势却比想象的糟糕,王、杨二人是下定了坚守到底的决心,连日以来他们闭门不战,做出准备长期拉锯的态势。   对面的中军大营里,我焦急地来回踱步,上番的偷袭被湘军水师的强大火力瞬间逆转,我还是心有不甘,但现在敌人又坚守到底,该如何打破这道障碍呢?将领们陆续聚集到我的营帐中,我赶紧向他们问计:“如今敌人扼守湖口,我军推进受阻,不知大家有何建议?”   周竹岐对着地图道:“目前来看,增援围攻九江的彭妖后,湖口至梅家洲江上还有大约三万杨妖的水师,而县城里的王妖只有两千兵力;我们的战略方针应先易后难,争取先歼灭王妖这两千陆师拿下县城。”   说的跟废话一样,城南地域起伏狭小,东北面又靠近长江,如果不是江上的杨载福水师在一旁策应,我早就率大军碾过去了;就凭王明山那两千兵力和那矮小的县城城墙,要拿下湖口县城是易如反掌。   “问题的关键就是那杨妖的水军,只要他的水师在江边一天,我的军队就无法安心向城内推进。”刘继盛摇摇头说道:“卑职以为,湖口易攻难守,杨妖他们坚守于此的目的就是为了拖住我军,只要我军晚一日与陈玉成将军会合,九江的形势就危险一日。所以卑职认为这一战应当打,而且要速战速决!”刘继盛的思路没有问题,这一战确实要快打,但具体怎么打他却不说出来。   我沉默片刻没想出啥来,转头又问黄文金:“黄将军,你坚守湖口这么久,对这里的地势地形应该很熟悉吧?”   黄文金指着地图说:“回殿下,湖口县城城小墙矮,不易防守,但县城西门与渡口连接,也就是说其实这渡口的地位甚至比县城重要,据此则可扼守住鄱阳湖的入口,屏障面很广,而且这里湖面较窄,极易渡河。”黄文金对着周边又介绍了一通,但我听明白一点,即县城与渡口及河岸之间隔着一片浅滩。   也就是说,湖口县城离渡口虽然不远但也隔着浅滩?不知怎地我突然心有想法,便问众将道:“王妖区区两千兵力为何敢死守湖口县城?”“因为有杨妖的水师在江上策应?”周竹岐不假思索地答道。   “如果我军绕过县城直接攻打渡口那会如何?”我又问道;黄文金不假思索道:“那我军将遭到江上的杨妖水师与城里的王妖陆师的夹击。”   “理论上说是这样的,但是王妖只有两千人,只能坐守县城,如果他们出击岂不是自取灭亡?”我说道,众将互相看看,都有赞同,我便继续说道:“兵法云:出齐必趋,攻其必救;我军绕过县城佯攻渡口,杨妖的水师必来阻击,若我军乘此机会夺城,那杨妖水师定来不及救应,两千守军定然守不住。”   对于我的提议众将都很惊讶,刘继盛道:“殿下的计策很不错,属下以为击破湖口的关键就是让杨妖无法及时策应县城守军,而属下以为殿下的计策应稍作修改,佯攻不是不攻,而改为袭击,如果杨妖真的识破不救,我军就顺势拿下渡口绕过县城直接进军梅家洲,此时料他县城里两千妖兵也不敢阻拦。”这真是个一箭双雕的两全之策,无论杨载福动与不动都会陷入被动,而我军则能一举夺过主动权,我当即表示赞同。   诸将也没有意见我当即下令,由黄文金率五千轻兵绕过城南远郊奔袭城西渡口,主力部队依形势待机。   黄文金当即率军出击,由于湖口城守王明山向城内收缩兵力,湖口远郊的村落根本无人守卫,黄文金用了半天便通过南面山区杀奔浅滩渡口,那里的几百守军大惊,很快便被杀散。   王明山在城头眼见对面的渡口被太平军攻占,又气又急几欲率军出战,但关键时刻他还是克制住了自己,毕竟眼下手中只有两千兵力,他当即派人致书江上的杨载福寻求对策。几乎与此同时,杨载福也得到了太平军袭击渡口的消息,他甚是惊讶,本以为太平军会先攻打县城再向渡口推进,没想到敌人绕过县城直取渡口;关键时刻他定了定心神,扶须向幕僚们问道:“贼军不去攻城而去偷袭渡口,诸位有何见解啊?”   一位幕僚说道:“提督大人,发匪们不敢攻城就是害怕我水师策应,如今他们去攻渡口就是为了引诱我军去渡口增援,如果我军去了那湖口城没有照应就危险了。”杨载福点点头,但另一名幕僚又说道:“大人,若我军不去渡口阻截,那岂不是放任这里的长毛与对岸陈匪首打通联系,这岂不是与我军阻截长毛的目的不符啊;若我们放任他们过去会师,那九江那面就真危险了。”这位幕僚说得也有道理,众幕僚开始交头接耳,还有人提出分兵御敌,这时杨载福开始犹豫了。   经过短暂的沉默,杨载福终于下定了决心,高声对众人说道:“我军只有三万水师若是分兵御敌将很难取胜,杨某不才,现在被贼人逼得进退两难;诸位要知道,这次九江的会战主力是彭帅和李帅他们,我们只是负责堵截安庆援军的,现在进退两难,就只能有所取舍,失一县城事小,让贼援军会合事大;在下已决定,放弃协守湖口县城,立即前往湖口渡口堵截,誓要将贼军挡回东岸!”   于是杨载福立即挥全军赶往湖口与梅家洲之间的渡口,这样直接把湖口县城的东北面暴露在了我军的火力面前。   此时县城外的江面上已空空如也,我马上意识到杨载福是决定放弃县城去渡口堵截了,虽然不是最好的结果,但等于是将湖口县城拱手相送,那我自然是不会客气了,当即令全军用东面向湖口县城发起进攻。   县城内的没有得到具体回复的清军总兵王明山在杨的水师撤走的那一刻就知道杨载福已决定放弃他,于是他当即带领两百亲兵在南门集结,就在我大军开始攻城的同时即开城门向南方奔驰而去,逃跑之急,甚至不曾回头看一眼。   失了统帅的清军很快放弃了抵抗,我军非常轻松的就占据了县城,半个月不到湖口城又被我军夺了回来。   就在我军重新占领县城的同时,杨载福也率他的水师抢在黄文金之前堵在了湖口渡口对岸的梅家洲,又一次堵住了我军前进的道路。夺下了县城,打跑了王明山本让我有些许喜悦,但眼见杨载福的水师抢先一步又堵到了面前我顿时觉得十分不爽!   我当即令古隆贤率兵五千镇守新打下来的县城与周边村镇,我亲率近四万大军开赴城西渡口,与黄文金部会合;黄文金虽拿下了渡口抢下十几艘渡船,但杨载福的水师很快便赶往对岸梅家洲,抢先一步堵住去路。   我在湖边集结了三军,虎视眈眈地望着对面的敌军;正面强渡一定打不过杨载福凶悍的湘军水师,我犹豫再三也想不出个好办法。不能让手下将士拿生命开玩笑,我只得暂时收兵,辗转会大营再想办法。   不通过梅家洲就不能与陈玉成会师,不与陈玉成会师就不能速解九江之围;一旁的刘继盛、周竹岐和黄文金也想不出啥好办法了;就在我们犹豫无果之际,武昌那面传来了迟来的好消息。   张乐行率十万捻军南下入鄂,刚刚攻陷汉口北面的孝感城,直扑武昌而来。孝感失守,武汉震动,这对九江战局来说十分有利,现在到了湘军重要的抉择关头了。   我有些气愤张乐行接我命令为何这么久才赶到,据说捻军根本没意识到局势的严峻性,南下时还顺便去西面随州“玩”了一圈才过来,不过既然能来,及时威胁到湘军后院我也不说什么了,毕竟还没正式收编人家。   捻军大举南下,武汉震动;这其中最紧张的当属刚刚入主武昌的湖北巡抚胡林翼,说来胡林翼与这座城市也真是有缘,之前他历任湖北按察使和湖北布政使,但由于那时武昌尚在太平军手中,他只能在别处办公。现在刚刚升任巡抚,入城不超过半年就面临重大考验。   而此时的湘军首领曾国藩正在他的湖南老家为其父守孝,虽然不在前线,但曾依然通过书信与前线将领保持紧密联系,密切注视着战局;他虽然已经料到围攻九江的战役会十分漫长,但局势的急转直下却是让他也没有想到。现在捻军南下威胁重镇武昌,是不是放弃攻打九江回援就成了头等问题。   考虑到与自己交情甚笃的老朋友胡林翼尚在武昌城,曾国藩不禁愁云满面,最终他亲笔书信一封,飞速发往武昌胡巡抚公署。   曾的这封信意思是让胡林翼召集周边所有乡勇,动员一切力量坚守武昌城,曾国藩指出当前战局全都围绕九江展开,捻军兴盛于中原,南下入鄂无非是“围魏救赵”逼湘军回援,不见得真有攻打武昌的意思,曾国藩认为当务之急是坚持围攻九江直到夺取九江城。   差不多就在同一时刻胡林翼也致书曾国藩,他在书信中力劝曾国藩以大局为重,不要中“长毛”之计,让曾国藩等继续攻打九江,不要回援他武昌。   他们在收到彼此书信时都不禁露出笑容。   两位湘军头领同一时刻取得了一致的见解;断绝了支援,胡林翼立即开始率守兵连夜抢修城墙,囤积粮草;摆开架势准备迎接这些来自北方的大汉们的冲击。   捻军已经南下,但九江城下的湘军丝毫不见退兵回援的迹象,九江城下的湘军大将李续宾甚至在这几天加紧了进攻;看来清军不想就这么放弃对九江的围攻。   搁在湖口的我又一次陷入了沉思,九江的救援战的形势已犹如一场无限扩大的赌局,现在武昌城成为新的赌注被清军压了进来,湖口、九江到武昌,事已至此就看双方谁先被自己那最后一根稻草压倒。###第六章 双拳合璧   十万捻军南下入鄂,武汉震动;然而无论是坐镇武汉的湖北巡抚胡林翼还是守孝在家的湘军首领曾国藩都识破了这“围魏救赵”逼湘军回师企图。所以他们毅然决定继续对九江城的围攻,而胡林翼则要以不足万余的守兵对抗十万南下捻军。   武汉三镇一日三警,随着湖广总督官文早已南下避难;胡林翼作为城内的最高指挥官,此时心里也是极为忐忑,他在半天内快速召集了周边的豪绅与团练组织防务,由于这里曾长期处于战争拉锯地带,胡林翼费尽周折只勉强凑足了一万多守兵。胡林翼虽然不确定捻军会不会全力进攻武汉,但他深知九江的战事已进入白热化,在此关键时刻,他这里是绝对不容有失。为了稳固武昌城守,胡林翼甚至做出放弃江北的决定,重点经营武昌防务。   于是捻军在张乐行的率领下轻松进入汉口,与武昌城形成对峙之势。   与此同时九江的湘军水陆之师也加紧围攻九江城,九江城守贞天侯林启荣率守军顽强抵抗,九江的攻坚战依然处于胶着。而我这来自安庆的援军依然被杨载福拦截在湖口梅家洲无法向西推进,我不由地望向中军大营内高挂着的地图,目光不自觉地移向一个粗点,重要的不是这一点,而是这一点上的那个人,即戚家镇的陈玉成。由于陈玉成部处于敌军核心位置,我与他的最后一次联系就是在他退守戚家镇。   陈玉成部成为这次九江解锁的关键一环。   而此时的陈玉成部三万太平军正驻扎在九江东南面的戚家镇,自渡河增援以来陈玉成多次尝试向九江城靠拢无果,骁勇善战的陈玉成这此却遇到了强有力的对手将他死死堵在九江外围;对位防守陈玉成的是清军八旗协领多隆阿;多隆阿,字礼堂,呼尔拉特氏,满洲正白旗人,善骑射。   多隆阿本是追随僧格林沁部在直隶和山东围剿北伐的太平军;太平军北伐失败后,多隆阿的黑龙江骑兵团随即南下,与湘军配合在鄂湘与太平军作战。多隆阿的部队极为勇猛,硬生生的组成一道屏障,紧紧缠住陈玉成,曾国藩安排他与陈玉成对位真是找到了对手,现在多隆阿的任务就是将陈玉成死死咬住。   陈玉成多次向九江城冲锋无果后,索性在戚家镇扎下大营与他对垒拉锯;大营里郁闷的陈玉成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地图,目光亦不自觉地落到了一个点。   于是乘着夜色,陈玉成领着一支部队开始悄然向东北方向移动,这次移动显得极为小心,甚至连兵士之间都不允许讲悄悄话,十分安静不留一丝声响;但这一反常举动还是没能逃过多隆阿的眼睛,与陈激战数日的多隆阿现在是十分敏感,他派探马死死地盯着陈玉成的一举一动,生怕因为对这个强大对手疏漏什么给自己致命一击。   “将军,贼军一定是被我军的威势给吓怕了,不敢从这里进攻了。”消息传来,一位副将在一旁兴奋地说道。   多隆阿握紧拳头,高声说道:“不可能,那‘四眼狗’一定是有什么诡计,此贼十分凶悍狡诈,汝等不得有一丝松懈,否则我们都将人头不保!”   很快探马送来了最新消息,陈玉成的大军已撤走大半,意图尚不明确,现在留守大营的仅有千余人;众将官都很兴奋,纷纷提出夜袭敌营,多隆阿一时有些犹豫,他猜不透陈玉成的主力后撤有何缘由,但毕竟只留了不多的敌军守营。   “想那长毛定是粮草不济、消息不通,又怕明着撤露怯,所以悄悄退到湖边向湖口那面要粮去了,我军乘此机会拔了他的大营,将他们悉数赶远点!”又一位将领激动地说。   多隆阿听得也是十分激动,几天以来与陈玉成的鏖战已经让他精疲力竭,虽然勉强堵住了陈玉成的进攻,但他的军队伤亡很大,士气也在逐渐降低;现在终于逮到陈玉成先支持不住了,有这样一个机会岂好丢失。   经不住手下人的鼓动,多隆阿当即点起两千骑兵,备好火具准备夜袭火烧陈玉成的大营;三更不到,这支骑兵团就出发了,一直向戚家镇太平军大营杀来。   眼见即将靠近大营,多隆阿挥起大刀作进攻命令,将士们一齐发起了冲锋。大营里的太平军如梦方醒,向呼啸着冲来的骑兵团发出箭矢。   毕竟是自己最精锐的两千黑龙江兵团,多隆阿身先士卒奋勇冲锋,他的骑兵们紧随其后奋勇顶住箭雨,硬生生撞开了营寨大门,顿时骑兵团鱼贯而入。   这座军营背靠戚家镇,里面堆满了干草和一些牲畜饲料。   守寨的太平军很快溃败,快速向戚家镇内逃窜,多隆阿杀得一时兴起,他没有命令手下放火烧营,而是乘着兴奋挥军向镇子里面追击,力图一举将剩余太平军彻底赶出戚家镇;眼见敌人兵败山倒,就要夺取整个镇子之时,多隆阿心里却生出一股莫名的不安。   突然从镇外来时方向传出了喊杀声,多隆阿的骑兵队不安地向那里望去,之间一阵耀眼的火光,原来是陈玉成的部队来了一个回马枪,并将多隆阿他们进来时经过的那所事先准备好的大营点燃,一下子将多隆阿的部队困在镇子里了。   “中计了!”众将一齐说道。   “不可能!”多隆阿大怒道,“那四眼狗的主力已经走了,怎么能这么快回来!”   眼见大火在镇子边上疯狂的燃烧,多隆阿一遍纳闷,一遍率部下四处找出路,甚至不惜砸墙过道。终于闷头逃到镇子东南角,结果发现前面是广阔的鄱阳湖。   多隆阿与众将只得下马,背后是熊熊大火,前面是无边的湖水,看来今日是在劫难逃了。   众将愁眉苦脸,一蹶不振,不知该如何是好。   过了一会,突然一位军士大呼:“将军,火越来越小了,好像根本没烧进镇子。”   众军皆惊,多隆阿带头回去一看,火苗越来越弱,已不见一员敌军。众将显出一副劫后余生的喜悦;但是多隆阿一拍脑袋,道:“完了,被长毛耍了!快!回营整兵!”   原来刚才回师点火喊杀吓唬人的只是陈玉成事先安排好的二三十位快骑兵所为,而此时的陈玉成已率主力跳出了多隆阿的牵制范围,而被耍了一圈的多隆阿已没机会去追了。   此时摆脱了多隆阿紧咬的陈玉成,正率领主力两万多部队,向梅家洲奔袭而来。四更过了吴家湾,五更时已悄然出现在梅家洲,杨载福水师得背后。   我这几日一直作出要强渡梅家洲的架势,渡船与军队时刻准备,但见杨载福整整齐齐的水军始终无法下达进攻令。   不一会儿一位士兵送来了武昌张乐行送来的书信,原来武昌的胡林翼已经初步建好防御工事,张乐行问我是不是要发起进攻。   看到这里,想起九江城下的湘军没有撤围的意思,我不禁更加发愁,看来我的调捻军南下武昌“围魏救赵”的计策还不能起效,我顿时有些冒火,充满怒气地对执笔的文书说:“打!给我狠狠地打!最好把胡林翼给老子掐死在武昌城里!看来非得弄死一个两个才能让这帮妖军看清形势!”   一旁的刘继盛见我发怒,连忙劝道:“殿下何必动怒,看来单靠十万捻军还不足以让九江的妖兵退兵,毕竟他们这次志在九江,而且已经坚持围攻了三个月,定不会轻易放弃。”我的面色稍稍缓和,刘继盛又说道:“属下认为当前我们这里必须做出些什么来改变清妖围攻九江的形势,让清妖不得不回去,把主动权抢回来。”刘继盛的意思就是要想办法抓住这次会战的主动,让敌人跟着自己的节奏走。   经历了之前几仗,我已深知战争的主动权对参战的一方十分重要,如果跟着对方的节奏走,那就会十分危险。刘继盛又说道:“据属下观察,对面杨妖的水师背后并不安稳,梅家洲的陈将军也会威胁到他们。”   我微微地点点头,如果此时陈玉成能率军回师,那背岸而守的杨载福就会两面受敌。   陈玉成现在是问题的关键,只要他能认清形势,以退为进,与我两面夹击,我相信以我二人双拳出击定能打破杨载福水师的封锁!   就在这时,河对岸突然传来了枪炮喊杀之声,对面的杨载福水师貌似遭到了袭击,几艘战船被击中着火。我还不敢肯定时刘继盛迅速对我说:“殿下,一定是陈主将从背后在攻击杨妖。”   我猛然醒悟,心中大喜,陈玉成应该领会了我的意思;当即令三军准备,湖口渡口边架好的火炮一齐发射,虽然根本打不到对面的湘军战船,但也是气势磅礴,十几艘渡船载着我的军士们向在炮火的掩护下向对岸飞驰。   此时杨载福的船队已是穷于招架,两面受敌让士兵们慌了手脚,很多勇敢的太平军战士跳上了敌船与敌肉搏,已有数艘湘军战船被击沉或是被夺取。   场面越来越混乱,对岸的火炮也在向船队呼啸而来,越来越多的将士乘渡船而来;主舰上的主帅杨载福看得双手发抖,他深知自己已被夹击,大势已去再难抵抗,只得无奈地指挥剩余的水师向上游逃去。   天还没亮,杨载福的水师已经悉数撤走,我的大军成功渡河,对面部队领头的果然是陈玉成。   “卑职陈玉成拜见中军主将殿下!”陈玉成向我拜道。   我赶紧让他免礼,对他道:“这次成功过岸对亏了陈将军的帮助啊,玉成老弟对战局拿捏的很准啊。”   陈玉成道:“殿下过奖了,殿下对西线的增援实在是太重要了,而卑职救援九江不利还要害殿下来援实在羞愧啊!”能看得出,陈玉成对我的到来心有感激。   现在两军会合,已经拥六七万之众,和陈玉成、黄文金等将领商议之后我决定在九江城东的吴家湾驻扎。   我下令让全军休整一日。   陈玉成快步走入中军大帐,对我说道:“殿下,现在九江的形势已是危如累卵,若是我军稍有耽搁恐怕整个局势会往不好发展。”陈玉成的话很委婉,但我能听得出这是催我进军。   “陈将军说得很有道理,这一点我也明白,但是九江城下现有五六万湘军不是我们能一口吃掉的。玉成啊,你先别急,我能看出林启荣还能撑一段时间。”我平静地对他说道。   陈玉成的双眼已充满疑惑,但我对九江是十分有信心,毕竟历史上的九江在林启荣的把守下坚持了很久。   就在这时,外面又传来一份快报,我阅读之后面露喜色,带有些许兴奋地对陈玉成说道:“玉成啊,我想要的结果就快到了。”   陈玉成面露疑色,接过来报他仔细阅读起来;上面说的是占据汉口的张乐行率捻军对武昌进行了一次试探性的进攻,胡林翼率众勉强堵住,虽然规模不大,但也击损两处城墙,击毙三名参将,让本就脆弱的武昌城震动的更加剧烈!###第七章 解锁九江   九江和武昌,林启荣和胡林翼现在面临同样的境遇;在顶住了捻军第一轮攻势之后,胡林翼马不停蹄组织众人开始修复被捻军地雷炸裂的城墙,武昌的形势比他预计的要糟糕很多,如果得不到及时救援,武昌十有八九会在自己手里再次丢失。   但是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自己坚守武昌城,此时再去求援岂不是让人笑话?就这样回到巡抚衙门的胡林翼来回踱步,就在他无可奈何进退两难之际,一封书信被手下人送了过来。   看了信胡林翼的沉重的心情稍稍有所缓和,他的思绪正在快速的飞驰着;这封信来自他的结义兄弟——湘军悍将、正参与围攻九江的鲍超。   鲍超是胡林翼结义兄弟,二人平素关系密切,鲍超在湘军中地位的迅速提升离不开大哥胡林翼的提携,鲍超也是知恩图报,每打一仗有所收获必与大哥胡林翼分享;现在困守武昌的胡林翼岌岌可危,九江前线的鲍超自然心里挂念,本就驻扎在九江城西北面的鲍超部离武昌也是最近的;现在鲍超发来一封信希望回援大哥。   此时胡林翼的内心也是十分矛盾,湘军内部军纪的严格他是清楚的,鲍超擅自撤退一定会被别人弹劾;但是现在的形势又不容他再犹豫了,于是胡林翼便默许了鲍超。   鲍超当夜召集营内众将官,厉声训话道:“没有胡公就没有咱们的今天,现在大哥有难,我等定当全力以赴;现在李帅他们忙着打九江,就算成了也不是咱们的功劳。我看我们现在就该立刻回援武昌!”   一位游击说道:“大人,上面没有命令我们擅自撤走不妥吧?”   鲍超立即大怒,对众人吼道:“老子上个月在湖北黄梅呆得正好,就是教他们给老子整来搞什么‘协攻九江’,九江下来了给他们,黄梅一旦丢了却要怪老子!现在大哥有难,老子必须去救,汝等谁敢不从老子就先送你们上路!”说罢拔出长剑,闪亮的剑光咄咄逼人。   众将不敢不从,鲍超当即点齐他的“霆字营”三千人,悄无声息撤出九江大营向西北面的武昌方向快速进军;觉得不过瘾或是力量单薄,鲍超同时又调走了自己驻防的黄梅县城两千余人一同回援。   鲍超的人马虽然不多,但他们这么一撤在第二天立即引起九江城外湘军大营的剧烈震动,不少其他营营长公开谴责鲍的擅离职守,不遵将令,甚至有人提出要严厉惩办。   消息传到我的军中,诸将甚是喜悦,看来是捻军威胁武昌那面最终还是有效果了,我立即召集诸将商讨对策。   “鲍妖撤退,九江城下的其他妖军军心不稳,料也不会坚持多久了,殿下不日即可肃清九江城围!”军师周竹岐首先恭贺道,我听得很满意,不时点点头。   “殿下,玉成以为我们可以趁妖军军心动摇之际来一次进攻,玉成愿意领兵出战。”陈玉成积极请战道。   我的心里十分明白,现在九江城下的湘军已不如往日,进攻是一定的,但不是现在也不是陈玉成,便对他说道:“玉成弟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现在进攻时机尚早。”看到他有些失望我又说道:“不过玉成,我还有更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   陈玉成又来了精神,随我看向地图。   “探马来报说鲍妖撤退时顺便征调了江北黄梅的驻防妖兵,黄梅城现在可谓防守空虚。黄梅是我军入鄂的重要关卡,今年年初正是这里的失守导致我天军湖北战场的彻底失利,现在我打算在九江战役之后重启入鄂作战计划,黄梅将是我军重返湖北的大门!”我顿了一顿,继续道:“玉成啊,我想有劳你率本部兵马由梅家洲过江,到江北黄梅那里戳清妖一下。控制住那里将对我们以后的战局将大有帮助啊!”   我让陈玉成到江北打通黄梅有两方面考虑,一是因为鲍超走后黄梅那里确实是守备空虚,而黄梅本身战略位置又是十分重要,是湖北的西大门,总理那里防务的是鲍超的上司、刚刚升任江宁将军的都兴阿,我知道陈玉成对付他是绰绰有余;另一方面九江救援战已接近尾声,我料定城下的湘军已是强弩之末,最后一仗十有八九是一场大胜,如果这场大胜由我自己亲自完成那必将大大提升我在太平军中的威信,说白了就是不让陈玉成这小子抢功。   陈玉成稍加思索便答应下来,还一直称我英明有远见,估计他是早有入鄂打算或是真心不计较私利;陈玉成去江北必能起到极大牵制作用,那我这边就更容易了。   陈玉成走后,剩下的就是面对九江城下负隅顽抗的湘军了;但我不主张马上进攻,因为现在城下尚有三四万湘军精锐,若是硬拼的话最好的结果也只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所以我想坐等湘军撤退时抓住机会进行堵截,重点围歼一个到两个军,力求歼灭有生。   于是我的主力军队继续向西推进,已经可以直面湘军悍将李续宾的军营了。我没有马上进攻,而是广泛派探子四处搜集情报,寻找最好的出击机会。   鲍超与胡林翼的关系在湘军将领中是人人皆知的,鲍超的擅自回撤从侧面也传达出了武昌城现在的危急,这在湘军内部逐渐也引起了广泛的讨论,开始有越来越多的人主张回援武昌;身在湖南的曾国藩也认识到了问题的严峻性,开始授意部分前线将领做回援武汉的准备,在这种情况下,对九江的围攻已是形同虚设。   终于到第三天,江上的彭、杨湘军水师做出了回撤的决定,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之前征调的太平军水师胡鼎文部即将赶来,他们不愿在此时此地交战;另一部分原因即是来自武昌那边的压力。   而进兵黄梅的陈玉成也造成了围攻九江湘军的震动。   随着水师的撤围,陈玉成进兵黄梅;湘军陆师也开始放弃进攻逐步撤围了,主力向武昌方向回撤,还有几个营奉命到江北抵御陈玉成部,留在城下的只剩下与我对垒的李续宾部一万余人。   此时李续宾却是不愿意撤走,毕竟这次攻打九江的战役由他发起,已经持续了三个月,他不愿就这么放弃。“大人,快撤兵吧,再不走我们就危险了!”一位副将对他说道。   李续宾还在犹豫,说道:“就这么撤围甚是可惜,那些捻匪甚是可恶,好端端的来我们这里坏我们好事!九江的林酋也是可恨!可恨!”   “大人,现在真是攻之不克,围而不继,只有撤兵才是上策啊!”又一名副将劝道。   “哼!那帮胆小鬼,叫捻匪一吓就急得跑回去增援了;老子可不能像他们一样,老子临走也要先打一仗,灭灭这些发匪的气焰,让他们知道老子早晚有一日要回来取他们狗命!”李续宾咬牙切齿道,“我军大部撤退,那林酋一定正在城里庆幸,我们可趁其不备袭击他一下,定能取胜!”很快他就决定再战。   此时的李续宾部已在我的全面监控之下,本想趁他们准备撤军是来个突然袭击,却不想这个顽固的家伙竟然一点撤兵的打算都没有;我只得联系九江城内的林启荣,让他保持警惕;林启荣也答应与我配合内外夹击。   这天晚上探子突然来报对面李续宾的军营动态异常,他正整军向九江城方向集结,准备了大量攻城器械,估计是想偷袭城墙;这下我心里暗笑,原来想偷袭。我立即点起兵马,“黄文金,命你立即率五千兵马快速迂回到李妖大营西北,务必断其去路!”我先派黄文金去抄李续宾退路。   以我当前的实力还不能对李的兵团完成合围,所以我只得率主力瞧瞧逼近准备趁等李续宾那边偷袭九江城我就抄他大营。   果然李续宾毫无察觉,直接向九江城发起了偷袭,他的主力前脚一走,我就带大军从侧面冲向他的军营,显然李续宾早已料想到可能被袭营,他在自家大营安排的岗哨在我军还没靠近就迅速做出了反应,很快就向李发出了信号。李续宾行至一半便知大营被袭;但此时林启荣不会给他回救的机会了,正在这时早已准备好的林启荣突然开城门率九江守军杀了出来,这是九江被围三个月以来他们首次出击城外。   两军在城外荒地展开厮杀,得不到回救的大营很快被我的军队攻入,此时将士们的热血已经沸腾,我身先士卒,振臂高呼:“弟兄们,立功的机会来了,不要放过一个敌人!”   于是李续宾的大营被喊杀声所充斥,将士们很快就掀翻了李续宾的主帅营帐。   与林启荣混战在一起的李续宾方才知道大营被陷,已无望回援;而他的主力军队已深陷其中,被林启荣截成了好几段,李续宾只得瞅准机会,指挥大部向西面逃去。   这回的李续宾是真的想要撤了,然而半道又被我派去的黄文金堵住又是一阵厮杀,战至天明李续宾方才领数百败兵脱身……   李续宾等当先逃脱,剩下的大部则被围歼在九江城西北至大营一带……   第二天打扫战场方知昨夜的一战大获全胜,我与林启荣、黄文金的三线攻击受到了效果,歼灭了李续宾部主力超过五千兵力,俘获超过两千,取得了我穿越以来的首次大胜。   虽然没能像历史上的三河镇大捷那样全歼李部,但我这次九江救援战却消灭了比“三河大捷”更多的敌人;很快,城守林启荣领诸将将我迎进九江城。   “这次九江的转危为安要多亏了主将殿下啊。”林启荣高兴地说道。   我跟紧道:“哪里啊,多亏贞天候镇守,坚守三个月才没能让李妖他们的阴谋得逞;我相信凭林将军再守个一年半载也不成问题。”我这是根据历史的推断,顺便捧一捧林启荣。   进入九江城,见城内秩序井然,丝毫没有受到湘军围攻的影响,百姓也都各安其业,我心里不由地佩服林启荣,他对这座城市的经营确实是十分成功。现在看来如果九江真像历史上那样失守我一定会非常伤心了。   九江府衙现在是林启荣主管这座城市的指挥中心,林启荣命人安排宴席,准备为我洗尘同时庆贺解围。这一刻,几乎全城人都沉浸在喜悦之中。   而我在喜悦之余,却该仔细考虑下一步怎么办了,现在虽然重创了李续宾部,但还没有完全击溃湘军陆军主力,随着湘军水陆主力的回援,武昌的捻军完成使命很快就将撤走,我与湘军在长江上游的争斗即将进入一个平稳过渡期。   就在我还在思索日后对湘军作战时,后方东线那面又传来了令人窒息的消息,李秀成那面的威望也在快速上升;之前洪秀全一度任命他的兄长洪仁发总理军政,结果太平军连吃败仗,甚至丢失了镇江。洪秀全迫于压力只得罢黜洪仁发重新启用李秀成和李世贤,李氏兄弟接手后重新扭转了战局,取得了多次胜利,现在这两人的威望也是飞速上升……###第八章 剑指池州   十一月五日,九江救援战结束的第二天,我从现代穿越回太平天国已经一个半月,那面的实验丝毫没有音讯,我猜想可能是我之前的一举一动已经完全的改变了历史的进程,导致我来的那个世界已经因为我而瓦解,我想回去已经是不太可能了。   但我现在却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并不后悔,能够成为一位军事家是我这个军事发烧友一直以来的梦想,现在梦想有机会变成现实。我悠然的躺在九江府衙内林启荣为我安排的住所,开始对未来进行憧憬。   虽然之前就知道太平天国最终会失败,但我已经踏上了“贼船”便不能中途放弃了,所以我对自己的初步规划就是尽可能的在太平军中提升自己的地位,争取成为一把手,拥有一定实力之后再与湘军、清廷、洪秀全、甚至洋人这些势力进行斗争。   “统率殿下您休息了吗?”门外我的亲兵问道。   “没有,什么事?”   “殿下,天京那面传来了快报;刘、周二位已在大堂等您了。”   我本想继续懒着不去搭理,但转念一想天京那边的消息现在对我十分重要,我现在必须足够重视,于是只得无奈地穿好行装,来到大堂。我的幕僚刘继盛和周竹岐早已在此等候我了。   “殿下,天京那边的消息,李秀成、李世贤兄弟发动镇江外围战成功救出从镇江突围而出的吴如孝部,现在李氏兄弟在天京那边很得人心啊。”周竹岐报道道。   得到这样的消息我并不意外,有我们在这边牵制着湘军,李秀成在那头的日子一定非常好过。“看来李秀成他们马上就会爬到我们头上了!”周竹岐担忧道。   我把目光投向刘继盛,刘继盛却说道:“殿下,属下倒是觉得李秀成兄弟的崛起对殿下来说未必是件坏事。”“哦?请说说。”我充满好奇。   刘继盛道:“属下认为,殿下成功解围九江已经在我天军中树立了一定威信,那李秀成现在蹿升的这么快一定会引起天王的防备,枪打出头鸟,属下认为有他李秀成做出头鸟天王现在还不会来对付防备殿下。”   刘继盛分析的很有道理,我不住地点头,道:“那么二位认为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周竹岐道:“属下认为殿下应当挥师继续西进趁着这次九江会战的势头与陈玉成将军南北呼应,再夺武汉!”周竹岐的考虑真是简单,我实在不敢苟同。   刘继盛说道:“属下以为妖兵此番在武昌至少能集结水陆之师不下十万,若是我军贸然推进,即便有陈将军照应恐怕也难以成功。”周竹岐听的有些不高兴,打断道:“那依先生的意思难道我们就坐守在这里不动了等他们再打回来?”   我听得出周竹岐话有挑衅的意思,赶忙出来打圆场道:“周宰辅不要着急,咱们还是先听完再议吧。”刘继盛继续道:“卑职的意思是殿下初来乍到,还是应当先尽可能扩充实力收揽人心,对曾妖头的湘军那面既要急打也要缓打,狠揍几下让他们知道厉害不敢贸然来犯就行;当务之急还应当先巩固殿下在这一区域的威势。”   刘继盛的建议很符合我的心意,我满意的点点头,毕竟九江刚刚解围,我一面令林启荣加紧修复整顿九江城防,一面令黄文金率兵收复九江周边的一些村镇,并在九江上游瑞昌一代设立缓冲带,以防备湘军再次东进。胡鼎文的水师已抵达湖口,我又令他在湖口先行整顿,要他想办法扩充水师,我知道要与湘军决一高下就必须拥有一支精锐的水师。现在西线除了陈玉成在湖北与都行阿周旋,从九江到湖口安庆一线基本恢复了和平稳定。而完成使命的捻军也已于昨日先行撤离了武汉。   看着形势图,我的心里总感觉缺了些什么,一旁的周刘也看出我的担忧,忙向我询问,我的目光在来回移动几番之后终于落定。“对!就是他!池州的韦俊!我现在要来收拾他了!”我说道。   之前忙着九江的解围,一时无法顾及尚在池州的韦俊,现在该是时候来收拾他了。   在九江待了两天我立即率军马不停蹄撤回我的大本营安庆,开始筹划对池州的韦俊动刀,我知道留他在池州就是一颗定时炸弹,韦俊自天京变乱后就开始反常,颇有反意,我知道他八成会像历史上那样投降清廷。   韦俊,广西桂平人,北王韦昌辉之弟,现在是太平军右军主将,按理说官职只比我低一级,无缘无故想铲除他是十分困难的,所以我还得好好筹划。   路过湖口时我见到了太平军的水师,这支两万人的水师现在就驻扎在湖口城外的江面上,这支水师得首领是敬天福胡鼎文;船队很是浩大,但多半都是当初从长江沿岸征调的民船或是商船,这些船只混杂在一起组成了一支混搭的船队;虽然有不少船只都进行过改装配备有大小不一的火炮,但着实难与湘军的水师相比;毫不夸张地说与湘军水师一比这根本就是一支乌合之众。然而这却是太平天国现阶段规模最大的水师了,据周竹岐介绍这支水师当年经历过太平军西征,创造过湖口大捷,算是“元老“了。   我在湖口城内见到了胡鼎文,胡鼎文对我滔滔不绝地报告了最近水军的状况,虽然有很多地方没听明白但我还是装着耐心地听完了;“胡将军,我计划在湖口创建水军基地,在这里操练水军,同时购置一些火炮,组装一些大型战船,而这些重任都需要你来完成,你意下如何?”我直截了当地说出了我的计划。   “殿下的想法很好,”他说道:“但卑职以为若要在短时间内完成全部是基本不可能,湖口地域狭窄,暂时练兵还行,但有朝一日必不够用,但从殿下稳固九江后,我们可以背靠江西取材建造战船,所以卑职认为经营湖口之法可行,但要与妖兵水师决一雌雄恐还需时日。”胡鼎文不愧是经营水师多年,对发展水军的计划很有见解。   “胡将军说的很有道理,那么经营我天朝水师的重任就交给你了,这里离安庆不远,有什么需要尽管向我提,我一定会全力支持将军的。我会让九江林启荣湖口古隆贤一起支持将军,胡将军身上的担子可不轻啊!”考虑到我对水师还比较外行,而历史证明胡鼎文又比较可靠,所以我放心大胆的把权力交给他,摆出一副用人不疑的架势。   见到我如此推心置腹的支持,胡鼎文很是感动,连忙拜道:“卑职定不辱殿下使命!”   “我天朝水师光靠胡将军是不行的,胡将军也要注意挖掘这方面的人才为我们所用才是。”最后我嘱咐胡鼎文尽量培育一些人才,毕竟我对水师太不了解,将来水战还得靠他们。胡鼎文当即同意了我的想法。   在湖口对胡鼎文安排完工作,我便马不停蹄赶回了大本营安庆,我知道历史上的韦俊就是在九江战役之后投降了湘军,如果按照历史的发展,那么留给我的时间就真不多了。   现在韦俊拥兵两万坐守池州,动态未定,如果贸然前往必定是狼入虎口,所以我迅速派刘继盛和周竹岐帮我调查池州的韦俊及周边的情况。周刘二人很快就把资料呈上来了,资料显示,韦俊在受封左军主将时表示一切听从安排,之后他便再无动态,他的部将刘官芳、赖文鸿、苏文全、古隆贤等先后出击在各地奋战,只有韦俊自己在池州一动不动对别人也不闻不问。   我知道时间紧迫,但韦俊又不得不会会,我先行派出一批细作潜入池州打探情报,然后放出消息准备亲自去池州拜访左军主将韦俊。   “殿下,池州城内尽是韦俊的心腹,如果他真有二心,殿下必难以应付啊!”曾经与韦俊共事过的刘继盛提醒我道,是啊,历史证明韦俊一定会有异心,我自己这么去实在是太危险了,但现在九江局势已稳,又不能躲着这个右军主将。   就在我为如何在池州保住我的安全担忧之际,一则送来的信报让我豁然开朗;信上上说前段时间困守福建的国宗杨辅清率兵由江西进入皖南,正在朝我们这一方向前进,也就是说拥兵三万的杨辅清正在向我和韦俊这边靠近。   杨辅清,原名杨金生,人称“杨七麻子”,广西桂平人,因与东王杨秀清认作兄弟,改名杨辅清;他之前是东王的死党,天京事变时在福建作战而未被卷入,石达开远征入闽后安排他率师回皖,现在杨辅清部距离池州也不远了。   按理说杨氏与韦氏应当是死仇,所以有杨辅清部在不远处牵制,我料想韦俊不敢把我怎样。所以我可以放心去见韦俊了。   作为新上任的中军主将前去拜访右军主将,实属正常,而我俩之前又毫无关系。韦俊得我文书之后很快回了我一封,表示欢迎我的到来。于是我带好几位随从,准备动身前往池州会会这位太平天国历史上叱咤风云的韦俊。   为了防患未然,我又派了两百名亲兵便装先行潜入池州,一旦发生火并也好有个照应,于是安排妥当之后我便踏上了前往池州的征程。   我的一行途径枞阳渡过长江,很快便来到池州城外,我派去城内的细作先行一步送来了池州的内部地形图和城内韦系军队的布置情况,据了解池州虽有两万兵力,但大都是新招募的,这些人属于墙头草,要是按历史发展他们最后多半会跟着韦俊偷降。而属于韦俊亲信的当属一支两千人的部队,他们多是跟随韦俊由广西出生入死而来的老兄弟,是韦俊得绝对心腹,现由韦俊的侄子韦以琳统帅,这支人马才是我真正担心的。   还有一则消息显示韦俊如今正与一位贩马商人康乔来往密切,此人来历十分可疑,我当即命令细作加紧调查这个康乔的底细。   池州城越来越近了,我派去联络杨辅清的人也已赶到向我汇报说杨辅清毫不犹豫地宣称接受我的领导;我想杨辅清一定是看出我此行的目的是对付韦俊,现在有了杨辅清大军这最后一道保障,我可以安心进城面见韦俊了。   城门缓缓打开,韦俊派侍从将我们引向城中心的池州府衙,即现在的韦俊官邸;一路上我心里盘算着外援与内渗已经完成,到时候先想办法看能不能用三寸不烂之舌打动这位天国大帅,如果实在不行我就必须提前暗中采取行动了。###第九章 暗流涌动   从一入池州城开始我就有种不好的感觉,城上兵甲林立,城内又有大批军士巡逻,可谓戒备森严。但已经进入池州城中心的韦俊官邸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一进入正堂,一位面色冰冷、留着一撮黝黑小胡子的男子在众将官地簇拥下走了出来;见到我他迅速打量了我一下,连忙带领众人拜道:“卑职韦俊,拜见中军统率殿下!”不用想,此人就是韦俊。   “韦兄何必多礼,都是自己人嘛。”我赶忙回应道,希望从一开始就先和他拉近关系;韦俊也不含糊,赶忙安排我们入座,并热情地安排晚宴;然而我能感受到这热情十分有限,他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是那般冰冷,这让人着实不寒而栗。   “承蒙统率殿下来访,韦某不胜荣幸。”韦俊还是拿出了应有的客套,然后韦俊开始向我一一介绍这里与会的诸位将官,前番安庆的刘官芳赫然在列,剩下的几位我就基本不熟识了,但我注意到韦俊身旁始终站着一位腰配弯刀的年轻将领,他面目凝重,余光瞟他时感觉他在死死地盯着我的一举一动,顿时让我感到杀气逼人;后经介绍,此人即是韦俊的侄子韦以琳,当前池州城内军政二号人物,兵权在握,也是这里除韦俊外唯一的韦氏亲族。   当韦俊介绍完时,我却注意到角落里一位身着旗袍文士形象的人正执笔准备有所记录,见他表情和蔼,目光里透着友善,这让我绷紧的神经稍稍有所放松;我便好奇地问道:“韦将军,这位是?”韦俊一愣,连忙说道:“他是韦某新请来的文书,名叫康乔。”   康乔!我心里大惊,这就是之前我怀疑的那个康乔!但见他如此和善的目光让我浑身都不再自在。我甚至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险些暴露,我只得咬紧舌头一定心神维持住了原有的表情对他说道:“小伙子很有风采嘛。”   “多谢殿下夸奖,不瞒殿下,小的虽略通文法,但原是一个贩卖茶叶的商人,今年夏天在黄山走商时偶得几匹好马牵来池州贩卖,有幸被韦将军看重;现在即将入冬,韦将军就留小的在府上做个文书。”那康乔自我介绍道。   我点点头,看了一眼韦俊道:“韦将军真是不拘一格用人才啊,我相信你一定能胜任,哈哈。”   虽然从康乔的自我介绍中找不到什么破绽,但我始终感觉他这和蔼可亲的外表反倒更让人不安;我记得以前不知是从哪部小说中看到说曾国藩曾派了一个“特务”乔装打扮混到韦俊身旁最终完成劝降;所以现在看到这康乔反倒使我更加紧张,依靠这段模糊的记忆,我心中对康乔产生了大大的怀疑。   会议开始了,韦俊向我简单介绍了自天京事变他放弃武昌到现在退守池州的全部过程,自始至终他言语平和,配着他那平静如水的表情,这架势甚至比旁边那位有些“霸气侧漏”的韦以琳更加骇人。   我平静地听完韦俊的讲话,憋住一口气,道:“韦将军辛苦了,天京的悲剧既然已经发生我们现在已经无能为力;韦将军能以我天国大局为重不计私人恩怨实属不易……不知韦将军今后有何打算?”我中间竟然一度头脑空白,毕竟眼前这个人自始至终都是那副冷淡表情让我实在紧张不安。   韦俊说道:“承蒙天王与统率殿下的看重,韦某自知愚兄罪孽深重,韦某定当为其赎罪到底,为天国死而后已。”韦俊极为平淡的说出了这番一听就知道不是发自内心的话。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能安慰了他几句,同时表达了一下我对他之前的功绩的由衷佩服;我尽可能显得发自内心,希望勾起他的共鸣;然而韦俊依旧是那副“面瘫”表情,嘴上也还是那几句客套话。   会议就这样平淡地进行着,虽然外表看似平淡,但我已然能感到这里已是暗流涌动,我看到的听到的太多都不是真实的。   由于抵达池州时已过下午申时,所以这次见面会没多久就日落西山了;夜幕悄然降临,很快就进入了韦俊安排的晚宴。   韦俊在官邸大摆筵席,几乎城内所有的大人物都到了,一道道精美的菜肴被端上餐桌,主持宴席的韦俊照例发表了简短的讲话表达了对我的热烈欢迎。很快晚宴就在热闹的气氛下开始了。   然而我的心里却犹如绷紧的弦一般不敢有丝毫放松,刘继盛曾在我临走时嘱咐的那句“殿下千万小心韦俊提供的东西!”就回荡在耳边。所以我握着沉重的筷子,脸上装出热情喜悦但半天不敢用餐,只能夹些别人夹过的菜。   对面坐着的韦以琳依然是那副充满杀敌意的表情,年轻气盛的他显然还没有叔叔韦俊那般高深的城府,心气藏不住。这样的人虽不是最可怕的但就坐在对面还是让我浑身不自在。   这时一旁的韦俊终于一改冷漠的态度,起身热情地向我敬酒,他变得如此之快让我始料未及;在众宾的簇拥之下我只得端起酒杯小饮了一口;嗯,你别说这酒还真好喝,味道深浓入肠干爽,我甚至有一种抓起酒壶牛饮的冲动。   自此宴席的气氛更加热烈了,众人开怀畅饮好不开心;然而我却始终不敢融入其中,心里依然不敢有丝毫松懈。我不动声色地环视四周,心里突生惊诧,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唯独不见之前那位与韦俊关系火热的文书康乔。   不对,不对,我心里更是充满疑云;突然一股酒劲充满大脑,我的脑袋瞬间变得有些迷糊,“可能被下药了!”我心里暗想,“有诈!此地不宜久留!”这一念头迅速充满我的大脑。   我趁着头脑还清醒,赶忙起身装作一副不胜酒量身体不适的样子想要离席,一旁的韦俊默然的看了我一眼,并没加阻拦,还吩咐后堂两位年轻美貌的侍女来扶我回房。韦俊的官邸我是不敢住了,所以当即提出为不给他们添麻烦我照官例去驿站过夜,韦俊挽留了两下见我坚持也就没再说什么,还是让那两位侍女陪我回驿站侍奉我。   一路上坐着轿子头晕目眩,终于回到驿馆我的心稍稍安下,一位侍女细心地帮我脱去外衣,另一位端来了刚刚沏好的醒酒茶,一口清茶下去终于有所缓解。两位年轻的女孩在一旁细心地照顾终于让我的身心有所放松。   她们服侍我泡完脚,我便瘫软的躺在床上,顿时感到身心俱疲。不过有人服侍的感觉确实不错,由于太平天国之前实行严格的男女分居政策,对男女交往管理严格,虽然天京事变后这一状况有所缓解,但自我穿越以来还真没怎么接触到女色,一直是过着苦行僧般的生活,经常想来感觉与以前看的那些穿越小说中主人公美女如云的生活相比我真是倒霉啊。   然而韦的池州却似乎没有这些约束,相比于其他太平军掌握的城市,这里显然开放得多。两位年轻的女孩也是俊俏可爱,让我内心生出一丝波澜……   现在终于有机会爽一爽我内心充满激动,好歹穿越回来也该有点“福利”吧;然而就在我春心有些荡漾之际,刘继盛那句严厉的话语又在我耳边响起。好吧,我咬牙克制住自己,现在是在韦俊的地盘,今天经历的这些极有可能都是韦俊故意来试探我的,他很有可能在找突破点来对付我。   就在我若有所思之际,一名女孩已上来为我换上睡衣,我看着她那俊俏青涩的脸庞我不禁伸手抚着她的脸;“统率殿下有什么要求吗?奴婢马上去做。”女孩一惊,连忙说道。这反倒让我有些紧张,结结巴巴地道:“额……你们先退下吧……”好吧我还是放弃了,我害怕她们是韦俊派来的“特务”。   我仔细回想这一下午,感觉异常实在是太多了,韦氏叔侄迥异的表现充满疑点,晚上那杯酒也肯定有问题,喝多了就不知怎样了,而那位神秘的康乔更是让人费解,总之池州城的军政中心现在是充满暗流。我突然开始纳闷我派进城的细作都哪里去了?他们应该是第一时间与我联系才对啊。   我打开窗子望向外面,心里顿生不安,驿馆外是一排全副武装的韦系士兵,他们的首领正是那位对我充满敌意的韦以琳,他们以保护我安全为名已经将我死死看住了,我知道韦俊他们随时可能发动兵变把我解决掉。   就在我心生恐惧之时又转念一想,杨辅清大军就在不远外,如果现在干掉我不等于是让杨名正言顺的将他们韦氏除掉;所以即使韦以琳对我充满敌意欲杀我后快但深明大局的韦俊也一定不会同意。   于是我在驿馆度过了辗转反侧的一夜,第二天一早还在朦胧之中,门外的侍女敲门问道:“殿下,韦将军派人来请您去城北广场阅兵,来人已在低下等候了。您去不去?”   我脑子一惊,请我去检阅士兵,按理讲这再正常不过了,但我却无比紧张,但又不能躲着,所以我只得答应;两位侍女进来快速帮我梳理好,我便跟随韦俊的人去参加阅兵。   就在我充满疑惑地走出房间时,一位扫地的男子低头向我撞过来,我一惊就快要叫出声来之时他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一张小纸条塞进我的手中,我恍然大悟他便是我的细作现在佯装扫地将情报偷偷递给了我。   我赶忙将纸条捏成一个小球握在手心,很快韦俊得人便过来接我上轿子去参加阅兵,上了轿子拉下帘子我方才敢将刚才的字条缓缓地打开,只见这小巧的纸条上简约地写着三个字:乔系妖!   这意思是那康乔是果然是清廷奸细,估计他混到韦俊身边就是来劝降的,我心里一惊,但也在意料之中;想那康乔真是“演技派”,那副和蔼可亲的模样真是能叫人瞬间放松警惕;现在韦俊叫我去城北阅兵究竟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我猛然一想,杨辅清的军队在南面,他却把我控制在北面,应该是怕杨辅清与我靠拢,现在这样我便插翅难逃了。   来到广场上是一排排全副武装的韦系精锐部队,他们精神抖擞,杀气逼人;在台上的韦俊一干人等早已在等候了,我的心此时已是砰砰地跳个不停,韦俊见我来了忙领众人前来迎我,我只得强作镇定,随他们走上看台。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文书康乔也在现场,他在台子另一侧的书桌边环视着一切。   之前我的情报人员已经查明,康乔是清廷奸细,估计是来劝降的,现在他会不会伙同韦俊在这里把我做掉?我的内心极为不安,双手甚至颤抖不止。这时我见到一边站着刘官芳等将领,我知道历史上韦俊投敌他们誓死不从,所以我立刻找到了救名稻草,开始有意识向这群人靠近,心想这群人是韦俊他们不可能买通的,一会一旦发生什么有他们在身边我能安全些,且我的亲兵们都已潜入城内,只要我迅速逃离广场到街市上就一定有救!   很快,随着韦俊一声令下,韦以琳指挥部队开始操练了起来。###第十章 脚踩两船   场下的韦系士兵们开始操练了,韦以琳作为统帅在下面亲自指挥;而台上的我确是惴惴不安,生怕出现什么变数,果然韦俊拱手请我入座观看,我无可推辞就找了刘官芳等将领这边就坐,韦俊则坐在中间位置,那位清廷奸细康乔就坐在那一头。   “哈!哈!”的一声声响亮的号子震叱着我的内心。我不知道韦俊为什么要安排我和他还有康乔坐到一起,但我已隐约感到韦俊似乎已经和康乔有所串通,随时可能做出什么。   “冯将军,您认为这种军队怎么样?”韦俊发话了,语调已明显没有昨日恭敬,虽然我还摸不清他到底想要干什么,但我心里清楚这个时候一定不能失去中军主将的气势让他看低,于是我抬高嗓门说道:“非常不错,韦将军的部属都与将军一样英武。”   “哼——”韦俊低声冷笑一声,继续对我说道:“殿下,我军也就只能达到如此了,近几个月来的粮饷供应很不到位,卑职是力不从心啊。”他的话字字带刺,让我倍感锋利。我知道这一定是韦俊借此机会在试探我。   “韦将军可以放心,这些供应若有疏忽我冯瑞城可以用身家性命担保,我必全力支持将军。前番九江城危我无暇顾及,也知道右军主将殿下对于这些小事定能应付。若是将军还有需要大可提出,我冯瑞城绝不愧对兄弟!”我的后一句刻意加重了语气,一定要在气势上先站住;果然韦俊被我说得一时无言以对。   过了许久他又发难道:“卑职以为现在皖北局势急需打开,而卑职又在那里征战多年,对那里十分了解,所以俊恳请殿下支持我进军皖北。”虽然这次语气有所缓和,但我明白他又来试探我,我的思绪飞速运转起来。   韦俊为何突然对皖北感兴趣?我仔细一想,皖北靠近中原,清廷防御相对空虚且兵源广阔,战略位置重要;但是现在我怎能轻易许诺,这一地区形势错综复杂,以庐州为中心的广大地区,由陈玉成心腹陈得才等盘踞,是当之无愧的陈玉成属地;而紧挨着的苏北又是李秀成的势力范围;都不归我管,即使我同意他去又有什么用呢?   我注意到一旁的康乔正紧紧盯着韦俊,甚至在向韦俊示意这什么;我恍然大悟,这一定是韦俊在考验我,韦、康之间可能已经达成了什么,韦俊在对我这个“上司”进行最后的测验,一旦我哪里不能合他意说不定他就会立即发动兵变取我人头献给湘军作为投降礼。   现在形势可谓剑拔弩张,我的一言一行都决定着事态的走势;我明白我得尽可能稳住韦俊,尽量一切顺着他,不能给他现在反叛的理由。我说道:“皖北地区是我天京、安庆的北面的屏障,战略位置十分重要,我早有想法请一有胆略的将领前去经营,瑞城之前也想过韦将军,但就怕韦将军您不肯,现在既然韦将军提出来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我看了康乔一眼继续说道:“我准备安排陈玉成去两湖与曾妖头周旋,而皖北正好留出空间给韦将军,我想由韦将军接手方能让人放心;韦将军,你可不要辜负我的期望啊!”   我这些话基本就是在瞎扯了,历史上的陈玉成是坚决反对韦俊过江的,而这也成为了韦俊反叛的一个重要原因;我现在为了稳住他颠倒黑白随便许诺一番。   果然韦俊的态度有所缓和,一时对不上话来;他可能一开始料定我和陈玉成是不会给他机会的,但现在见我这番“热诚”的态度让本就犹豫于是否叛变的他更加犹豫;人有些时候就是这样,只有被逼得没有活路才会狗急跳墙,现在韦俊有机会不做叛徒了,但这还得由他来选择。   一边的康乔看上去甚是着急,估计按原计划当我否决后就应当由韦俊发动兵变把我扣住,但现在情况有变韦俊看上去不太想马上叛变了。康乔急得甚至直跺脚,就连韦以琳那边也都紧紧注视着台子中央犹豫不决央的韦俊。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而我的内心却是极为紧张,生怕产生什么变数;终于随着一声锣声,下面的操练结束了,我悬着的心稍稍可以放下;众目睽睽之下韦俊缓缓起身发表了一段简短的讲话,勉励了一下下面的将士。随后照例请我讲几句,我也照例对大家表示了一下慰问,甚至许诺将士们战争结束让大家过上有地有钱的好日子,台下的韦系将士们对我报以热烈掌声,我的心终于安下了。   阅兵结束,韦俊请我去他的官邸参观,我借口身体不适向他“请假”回驿馆歇息一天,韦俊也没加阻拦,便与我在阅兵场外告别。   坐上回去的轿子我马上意识到虽然暂时唬住韦俊,但他随时可能变卦;一回到驿站我的那位细作已在等候了,我立即以请他收拾房间为名将他叫进屋。   “殿下,您的卫队已经在在街对面的茶馆集结,只要您一声令下随时可以出动锄奸。”他说道。我摇摇头道:“不急,你们可曾找到什么有力证据?”   “回大人,据属下们调查,那康乔原名康福,曾妖头亲信,而他弟弟康禄却在我天朝做官,不过兄弟二人似乎并没有什么联系;康福是曾妖头的学生,曾起兵后一度担任曾的侍卫,曾妖头在“天京事变”后仔细分析认为从韦俊这里有利可图便派康福乔装打扮混到池州了设法劝降韦俊。”我的情报人员已将情况调查清楚,他继续道:“据调查与那康福在这里的接头是一家当铺的老板,今早弟兄们已将这人秘密擒获,关在对面茶楼二楼;他已经把所有情况都召了。”   听到这里我心里大喜,看来我挑选这些细作先行一步打探康乔有了明显收获;我立即兴奋道:“有没有缴获什么书信?文书?”   “回大人,并无书信。”细作说道,我很是失望,本期望能缴获曾国藩的亲兵劝降信之类的,他又道:“但那康妖的营牌被我们缴获。”说罢掏出了一颗湘军的营级军官令牌,背面赫然刻着康福的名字。   我心里大喜,看来证据确凿,可以名正言顺的去收拾这康福了;但我转念一想,现在的证据只支持我打掉康福,还不足以证明韦俊与此有关,如果不能借此将韦俊韦以琳这些毒瘤一并铲除那就太可惜了。   但是现在的情况却是十分紧急,康福的下线已被查获,打草早晚惊蛇,若是等那康福反应过来再想收拾他就晚了。但现在贸然出击即使拿住康福也不能牵扯到韦俊,况且一旦行动不利韦俊受了刺激说不定会狗急跳墙直接跳反。我又陷入了沉思。   我的情报人员又开口了:“殿下,据属下调查,韦俊的部将刘官芳、赖文鸿等近日经常在校场整兵,估计是韦俊要派他们出征。”听到这里我心里一惊,这是不好的征兆,我立马命令细作想办法帮我联系到刘、赖二将请他们来见我,一面又让他替我派人出城联系杨辅清,让杨在池州外待机,随时准备兵围池州。   傍晚时分,刘官芳与赖文鸿应我邀请到驿馆与我“汇报公务”,出城的联络同志也及时带来了消息,杨辅清似乎被我的命令给吓了一跳,他还没完全认识到池州城内的危急,但他表示只要我一声命令他半个时辰即可兵临城下。   我知道赖、刘二人是绝对不会跟韦俊叛变的,便将我对康乔的调查结果告诉了他们。他俩立即表现出了愤慨,赖文鸿表示他早就怀疑康乔的底细,刘官芳说康乔刚来时就和韦俊、韦以琳密谈了好几个晚上,估计就是投降之事;幸亏我的及时来访打断了他们的原计划。   上司行为不轨,赖文鸿与刘官芳当即表示愿意听我调遣,随时准备反攻。我赶紧让他们熄火,道:“二位将军先别急,我们当前证据还不足,弄不好会成为第二次‘天京变乱’,而韦俊掌握着全城兵力,也不是一下就能打到的。”   “城南驻扎有我的一个营三千人随时听候调遣。”赖文鸿道。   “我也有一千部下在城里可供征调。”刘官芳道。   我高兴道:“很好。”这说明我们现在有能力与韦俊掰手腕,但不能抓住明显证据给他定罪名就没办法惩办韦俊;我的心里十分焦虑,不知道该怎么让韦俊露出原形。   我在驿馆会见手下将领的事情很快便被韦俊知道了,他的心里十分担心我与他们“勾结”,他很害怕也很生气,几次想将我们一股脑打尽,但这时的他还是没有下定反叛的决心,尽管之前康福的劝说让他一度狠下心来做叛徒,但湘军攻打九江的失败阻断了与上游湘军的联系也暂缓了他投敌的步伐,而我的到来又让他重新陷入到犹豫中。   一旁的韦以琳看得十分焦急,叔叔迟迟拿不定主意,而康福已经把话都说尽了,各种吹捧加利诱,反复鼓动;韦俊长叹一口气,回忆起这些年来的风雨往事让他的内心充满不平。   “这样吧,我现在就率兵去将那冯瑞城与刘官芳、赖文鸿一网打尽。”韦以琳道。   康福也在一旁劝说道:“将军还看不出来吗?这冯瑞城此行就是来对付将军的,他们早就怀疑将军了,他们不会给将军活路的。将军若是不提前下手,必会遭他们暗算。将军,我已写信请曾大人派兵由湘赣前来支援将军,助将军内除冯瑞城、外克杨辅清,将军这可是头等大功啊!”   康福的话很有穿透力,一下刺进韦氏叔侄的心眼里;一想到内有冯瑞城与部下刘、赖勾结,外有杨辅清大军进逼,韦俊心里愤愤不平,他知道这些人都是要对付他,他知道自己在太平军中的日子这即将结束。而曾国藩那面开出的条件实在是诱人,在这里失去安全感的自己是难以拒绝。   就在这时,一骑人马飞奔而来,马上的军士送来了前线的快报,一则令人兴奋的快报。   韦以琳早已按耐不住,厉声道:“我韦氏为为天国大业牺牲了这么多,却屡遭猜忌打压甚至性命堪忧,现在是时候与他们了断了!我这就领兵向拿住冯瑞城他们交给叔叔您处置!”   这回韦俊没有阻拦,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再忍受这样脚踩两条船来回摇摆了,不如豁出去干一把。###第十一章 引蛇出洞   夜暗淡了,寂静了;然而池州城的这个夜晚注定不会平静,几骑快马叫开城门飞速奔入城内,他们是前线的探马,他们带来了足以改变整个局势的消息。很快我和韦俊几乎同时收到消息,坐镇江西的湘军左宗棠部派先遣的萧启江、张运兰等督师两万通过景德镇正迅速北上逼近池州,不出所料他们就是康福请来策应韦俊叛变的。   形势陡然大变,原本掌握了重要证据的我已经占居绝对优势,然而江西湘军的逼近却让我的优势荡然无存,一旦他们咬住杨辅清,那就等于断了我的外援。   池州府衙内的韦俊还在犹豫,而他的侄子韦以琳接到来报的那一刻更是激动,作出一副要起事的样子,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一次叔叔韦俊没有再阻拦。   韦俊思前想去,他已悄然感到自己已经无法在太平军中立足了,他的部将大都不再听命,即使得到了渡江的许诺但他心里清楚这些都是空头支票,即使他成功抵达皖北也难以在那里立足了。同时怀着对哥哥韦昌辉被杀的无比恐惧与不平以及对杨辅清步步紧逼的愤怒,他终于决定要投向湘军的怀抱了。   “殿下,现在情况有变,您一定得提防韦以琳他们!”赖文鸿立即提醒我道。   “对,得速速派人去看住韦氏军队的动态,一旦情况有变我们得提前应对!”我说道,然后立即派探子们快速监控住韦俊韦以琳。   很快这些情报人员以最快的速度送来了情报,称韦系军营出现了蠢蠢欲动的态势;我知道大事不妙,赶紧令刘官芳与赖文鸿调集兵马然后又让我事先安排进城的亲军们在驿馆周围埋伏;果然很快细作送来情报称韦以琳已进入营内,将他的直系军队全部集结了起来,看来是要来一场兵变。   幸好我早有准备,刘官芳与赖文鸿已经提前一步整合了他们的部众,刘官芳部一千人与赖文鸿部三千人,我当即命令刘官芳率部在驿站周围埋伏,如果韦以琳率兵来袭就把他们一网打尽;又命赖文鸿率三千人马紧随韦系主力,只要韦以琳前脚来袭击我,赖文鸿后脚就率军直扑池州府衙,争取一举拿下韦俊和康福。   我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赖、刘二人尤其是赖文鸿的可靠程度,毕竟韦俊是他们的老上司,而我只是一介外人;想起历史上赖文鸿的弟弟赖文光在太平天国失败后还继续领导捻军不屈不挠的斗争,他应该是可靠的。不过现在也想不了那么些了。   果然不出所料,韦以琳率领他的部下悄无声息地在街市上穿行,而他们的目标就是尚在驿馆的我以及刘官芳、赖文鸿等人。韦以琳将他的亲信部队分成两拨,最精锐的五百人跟随他袭击驿站,剩下人去缴赖、刘部下的武器。   然而他不会想到,他的一举一动已经尽在我的掌控之中了。   穿过寂静的街市,避开流动的巡逻,一大队人马直扑驿站而来;领头的韦以琳此时的心里一定充满喜悦,他大概以为尚在驿站的我们毫无防备。   很快一大队人马破门而入,我用胳膊支着脑袋,坐着大堂中央不耐烦地看着他们,这伙人全副武装,领头的正是韦以琳。   “殿下,今晚情况有变,刘官芳和赖文鸿造反,为了您的安全,请您跟我们走一趟吧。”韦以琳高声说道。   “哼——”我冷笑一声,道:“造反的恐怕另有其人吧?”   韦以琳见我已识破,也不再掩饰,直截了当地说道:“谁造反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一切已经由不得你了!”说着他旋即命人上来欲将我绑走。   我心里一惊,想这韦以琳还真敢动手。   就在这时我事先安排的亲兵从两侧一齐杀出,刘官芳也带人从后面赶来,将韦以琳和他的部下团团围住。   “韦以琳,你图谋不轨,我盯你很久了,就等你就范,没想到你还真是猴急,我的情报刚到,你就跳反了?”我喝问道。   众军中的韦以琳大吃一惊,战战兢兢地说道:“你…你说什么?军情……是假的?”   “哈哈,我早就知道你们要叛变,就差一个时机,所以我故意安排这出清妖大军逼近的假情报让你们上钩。”我笑着说道。   韦以琳深感后悔,现在他主动发难已是落入我的陷阱,身处重围之中的他无可奈何只得拔出腰刀,厉声对他的部下喝道:“弟兄们,现在咱们已经无路可退,就是死也要死的壮烈!”看这架势是要与我血拼到底啊。   他的部下们也随声附和,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要与我们来个鱼死网破。   关键时刻,我可不会给他们这样的机会,这弄不好会让我成为第二次“天京事变”的挑起者,成为韦昌辉第二;所以我一定要尽快制止这场火并。   我鼓足勇气,快步走到两拨人马中间,大声喝道:“够了,大家都是为我天国事业奋斗的兄弟,我知道你们的本意不会背叛你们并肩作战的兄弟,我们不能做出这种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况且诸位都是有家人的,谁倒在这里都是不值得的。”我看得出我的一番话让不少韦系士兵出现了动摇,我继续慷慨地说道:“天京的悲剧才过去一年多,我们怎能再这样自相残杀,我敬重韦氏叔侄对我天国事业的贡献,我也敬重诸位为理想的付出,我冯瑞城今天在这里起誓,只要诸位放下武器我保证既往不咎。就算是看在韦将军和诸位以前的功绩上吧!”   我这一席话很快让包围圈内的韦系士兵瞬间泄了气,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刚才是从哪里鼓起的气势。甚至是他们的头目韦以琳也被我说得有些无地自容,原本叛变心切的他内心备受谴责,竟也一时没了主意。   我立即示意刘官芳,他赶忙带亲兵上前一把将韦以琳擒住,其余的叛军见状也没再抵抗;我当即命令将韦以琳押走,收降了韦以琳的部卒,然后指挥其余各路人马一起向池州府衙韦俊的大本营进发。   赖文鸿等人已早先一步挫败了韦以琳其余的部下,并把池州府衙围了个水泄不通;衙内是韦俊和他最后的亲信们,毕竟是自己多年的老上司,赖文鸿这时一直守在门外没有进去面见韦俊。   终于众将把我簇拥到池州府衙门前,两天前我还是以客人的身份踏入这座府宅,现在却已是名副其实的胜利者。   我知道现在全城除了这里已尽在我的掌控之中,我知道是时候进行收尾工作了,而我即将面对的就是我这次行动的终极对手——现任右军主将韦俊。   大堂外掉光叶子的槐树在初阳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颓唐,东方的朝阳此时已是悄然露出了一半面容。韦俊的亲信们将前门紧紧守住,我知道要强攻并不困难,但弄不好还是会背上一个同室操戈的罪名,毕竟韦俊在太平军中还是很有威望的,我现在一定得妥善处理。   “我,中军统率冯瑞城,想要面见韦将军!”我亲自走到门前朝里面喊道。   很快门内传来了回应:“韦将军说了,只请冯统率一人进见,其余人等一概不准入内。”   “不可以殿下,这太危险了。韦俊他阴险狡诈,必然使坏。”一旁的刘官芳连忙劝道,他此时对自己的老上司已是全然不念旧情。   “是啊殿下,现在我们已是大局在握,您不能这么进去以身犯险,太不值了。”赖文鸿也劝道。   我也陷入了犹豫,此时自己进去实在是太危险了,但是若要强攻我又不想,思前想后还是铤而走险一回吧,毕竟韦俊的侄子已在我手上,他本人又遭重重包围,况且城外根本没有什么湘军救兵,量他韦俊也不能怎么样。   我摆出一副从容地样子,对众人道:“韦将军也是我天国元老,立功无数,此番误入歧途必是为妖魔所惑,我相信念及旧情瑞城一定能帮他回归正途。”在众人对我宽大襟怀钦佩的眼神中,我从容地独自步入韦俊府衙。   大堂内正座上是韦俊苍白的面容,他知道自己的全盘计划已经失败,看到我他连连哀叹道:“殿下此番还能亲自来见实属不易,韦某自知罪孽深重。”他很快摆出一副痛心悔过的样子,倒是没有像我想象的那样吧责任都推给侄子韦以琳。   晚了,真得有些晚了。但我还要表现出那种宽大的胸襟。   “韦将军为我天国事业立过大功,现在误入歧途,定是为那康妖所惑;现在将那康妖交出来,我即可从轻处理。”我冷冷地说道。但我的话始终给他留足面子,态度也十分温和。   “那…那…康乔自昨晚就……不见了…”韦俊缓缓地说道。顿了一下他又道:“殿下,看在我韦氏过去的功绩的份上,能不能从轻发落……”原来韦俊见我态度缓和还是提出了为自己的求情。   这种人虽然有过功绩也不乏谋略,但关键时刻却还是以自己的安危为重,也怪不得历史上的他会最终选择叛变投敌。   韦俊叔侄的性命我才不惜得要,我深知此事已是到此为止,韦氏叔侄在太平军中的政治生命已经结束了,他们对我来说已再无威胁。   我淡淡地答应了韦俊,即刻命人将韦氏叔侄好生看管,然后派人广泛搜捕康福这个大奸细。   太阳还没有到达天空的正中央,我已经成功从韦氏叔侄手中接管了池州城,韦俊的部下被我悉数收编开始接受思想教育,而杨辅清的军队也向城内靠拢,一切重回正轨。   “殿下,不知您想如何处置韦俊他们?”赖文鸿在一旁向我问道。   我朝他淡淡地一笑,其实我心里早有想法,那就是将他们交给天王那边处置;我便会同刘官芳、赖文鸿和杨辅清等人做了一份全面的关于此次“韦俊叛变”事件的报告,将它与韦俊叔侄一同送至天京,我想这块烫手的山芋还是交给洪秀全他老人家去处理吧。   池州城现在已尽在我的掌握之中,虽然没能捉到康福,但此次引蛇出洞成功除去韦俊这块心头大患还是让我倍感爽快。我侧坐在池州府衙内,笑看各方消息,但很快我就笑不出来了……天京方面传来消息,李秀成又一次挫败了江南大营对天京的进攻,而他那坐镇芜湖的弟弟李世贤也一举击溃了前来进犯的清军,取得了湾沚大捷,还击毙了清军浙江提督邓绍良。李氏兄弟的威望是更进一步,我已经不确定他们还能不能再甘心位于我之下了。###第十二章 瞅准目标   拿下了盘踞池州的韦氏势力,一举收服近两万部众,算是去了我身旁的一颗定时炸弹,毕竟历史上的韦俊最后真的做了叛徒。第二天,杨辅清以及他的兄弟杨宜清等进入了池州,他们大队人马直奔府衙来面见我,见到这架势我倒有些不适应,看来“韦杨”二姓真是一对天平的两头,韦氏压下去,杨氏就立即抬头。   “卑职杨辅清拜见中军统率殿下。”为首的杨辅清带头拜道,其余一众将官也前后呼应,看他们态度还算不错,我的心稍稍安稳了一下,把杨辅清和杨宜清请进了大堂。   “殿下此番英明果断,一举查获韦俊这个叛徒,实在是为我天国立下大功一件啊!”杨辅清笑道,一副拍马屁的样子,我淡淡地看了他一样,道:“杨将军言重了,我这也是为我天国略尽薄力罢了。”   “杨将军,就目前这里的形势不知你有何见解?”很快我便进入此次会面的主题。   杨辅清缓缓起身,对着地图说道:“殿下,卑职一行途径皖南而来,皖南如今深受江西左妖头所部威胁,但北有李氏兄弟,南有翼王殿下的远征军,暂时还不会危险。”我深知如今我以安庆为中心立身,皖南必是我强有力的后方,其重要性实在是无可比拟。   所以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在拔掉韦俊之后赶紧用我的嫡系接收皖南这片地区,但毕竟资历还浅,亲信太少,让谁来主持皖南呢?眼前的杨辅清是不是合适的人选我还不敢确定,但毕竟杨也算一方大员,略懂一点太平天国历史的人都知道杨辅清是运动后期的重要人物,其“前途”可谓广大,所以无论如何现在我都得极力拉拢他。   看了一会儿地图,心里顿时有了想法,我一拍桌子道:“皖南战略地位十分重要,江西的左妖现在也是虎视眈眈,所以一定要稳住这一区域。我计划派赖文鸿和刘官芳前去安定局势,由杨将军坐镇池州统筹皖南全局并操练新军,大家意下如何啊?”我的想法是赖文鸿与刘官芳属原韦系将领与杨辅清互不相属让他们去接管皖南可以有效牵制杨氏势力的借机膨胀,但把重镇池州和部分权力以及军队等这些“小利”留个杨辅清以显示我对其的器重,也就是利用两方无关的势力相互牵制来一个既平衡各方又有重点区别对待。   众将纷纷领命,会议结束后我特地又见了赖文鸿和刘官芳,对他们协助我铲除“韦俊”的功绩大家赞赏,并许诺为他们请功,而二人也当即表示誓死追随我,我心里总算是舒坦了一些,看来此二人应该能成功收归我的麾下,派他俩去皖南应该可以保证我对皖南的有效控制。   现在池州城换了主人,由“韦”变“杨”,看得出杨辅清等一众对我的安排还比较满意,但我想我还是得找机会亲自与杨辅清谈谈。   于是我晚上在府里设宴招待杨辅清一众,在一片喜悦的气氛中我自始至终对杨氏态度很好,杨氏众人对我的态度也是极为尊敬。宴席上我也宣布很快将离开池州回安庆,并嘱咐杨辅清一众诸官好好经营池州城,要让这座城市比韦俊时期更加繁华,众人也是齐声附和,宴会的气氛欢乐达到极点。   然而我注意到杨辅清从头至尾滴酒未尽,他一定也是有什么话想单独对我说,我便在众人欢乐之际将杨辅清请离宴席到内室与他谈谈。   “殿下,卑职一直疑惑,您是如何看出那韦俊图谋不轨?”杨辅清好奇地问我道。   我淡淡一笑,对他道:“其实我就是稍加分析从他的所作所为中想到的。”我一副料事如神的样子。   “殿下真是料事如神啊!”杨辅清佩服地对我说道。   “辅清啊,你找我一定还有别的事吧?”我转过来问他道。   “殿下英明,卑职…卑职只是想…问一下此次卑职脱离翼王,天京那面……”杨辅清支支吾吾,但我已料想到他一定是顾虑天王对他的态度,毕竟一年前的天京变乱他的大哥杨秀清命丧黄泉,虽然韦昌辉秦日纲他们被作为凶手正法了,但是天王在这其中所扮演的角色基本是路人皆知的,所以杨辅清作为杨秀清的嫡系现在在太平天国中处境微妙;现在他虽然回到了池州,但依然担心洪秀全收拾他。   “这个你可以放心,你是我天朝栋梁,我冯瑞城现在敢以性命担保没人能害你,不仅如此,辅清兄弟,我还要向天王奏明你的功绩,保举你来接替韦俊做这右军主将!”我拍着胸脯发自肺腑地对他说道;我敢这么说是因为历史上后期洪秀全为实现某种平衡在韦俊叛变之后确实提拔了杨辅清。   而此时杨辅清已被我的言语所打动,他甚至热泪溢出,立即拱手拜倒道:“殿下果然是英明仗义,有殿下在必能保我杨氏无恙,我杨辅清必当誓死追随殿下!”   “辅清兄快起来,”我赶紧扶他起来,道:“辅清兄这段时间先有劳你在池州主持军政,你要统筹整个皖南和江北,任务可不轻啊,不过我相信你能胜任,且日后必有重任要依仗辅清兄啊。”我对他说道。杨辅清此时已深受我触动,一个劲保证必不辱使命。   稳住了杨辅清我的心终于又可以安一安了,我早该想到其实杨辅清此时刚刚从福建回来,和洪秀全之间一定有隙,这时他恐怕还没完全脱离对“天京事变”的恐惧急需寻找依靠,所以我刚好利用了这个机会把他给拉拢过来,而历史上的洪秀全后来一个劲重用杨辅清想必就是这个目的。   于是一切按照我预想的开始进行,刘官芳和赖文鸿率他们的亲军南下皖南加强控制并在石台至祁门一带设立防线防备江西的左宗棠部和浙江的邓绍良部,确保皖南在我的稳控之中;然后让这杨辅清坐镇池州居中,向南拱卫皖南,向北支持江北,这么做主要是对刚刚回归的杨辅清进行有效控制,这样把他置于一个中心地带既能防备他不轨也能彰显我对他器重;而我则快马回到我的大本营安庆,进一步巩固我在长江沿岸的控制。   回到安庆,我的幕僚刘继盛和周竹岐赶忙来府上为我成功解决韦俊祝贺,而我依旧摆出一副稳重的模样,对他们道:“现在韦俊虽除,但东西局势似乎依旧对我们很不利。”   刘继盛道:“殿下说得没错,据了解上次被殿下击败的湘妖军李续宾李妖最近有卷土重来之趋势,而在鄂的陈玉成将军现在也推进到梅川南泉一带难以前进,还有就是妖军水师主力目前仍在武汉整顿,随时有反扑的可能。如果此时西线的妖军全线反扑那我们西面的局势将更为被动。”刘继盛结合目前战局深刻地做了分析,我也赞许的点点头。   周竹岐说:“这么说幸亏陈玉成他没推的更远,要不岂不是孤军深入有被妖军三面反扑吃掉的可能?”刘继盛点点头道:“依我看是的!”   我思索了一会道:“曾妖头和他的小妖们还在守孝期,以目前形势他们年内已不可能提前复出了,区区一个李续宾没能耐主导整个妖军的全线反扑,而他本身也没能耐威胁我天朝防务。”我心里清楚,曾国藩、曾国荃那一干人才是我在日后的终极对手,而现在这个李续宾还不能掀起什么大浪。   周、刘二人点点头,我又问道:“天京方面可有情况?”   周竹岐拿出最新的信报道:“殿下,天王已发文告肯定了您惩办韦俊的行动,不出所料韦氏叔侄将面临长期监禁,而空缺的右军主将仍待天王任命。”对于这些消息我非常满意,然后问道:“那么李氏兄弟有什么新动态吗?”   两位谋士沉默了片刻,周竹岐开口道:“后军主将与左军主将相配合大败威胁天京的妖军,击毙妖将邓绍良、戴文英。现在天京南门以及浙北局势都已被安定。”其实李秀成他们打胜仗的消息我在池州就有耳闻,但今番还是听得心里大震。   虽然周竹岐说得简略,但我还是仔细研究了一下,李秀成打退此次来犯清军,李世贤则抓住机会挥师湾沚兵围浙江提督邓绍良的主力,同时李秀成又阻隔了前来救援的直隶通永总兵戴文英,最后将他们合力全歼;这是一场典型的集中优势兵力围点打援致胜,而这场仗对李秀成李世贤兄弟太重要了,甚至能起到一举扭转他们与我在军中的地位,相比起我一稳九江二稳池州那点“功绩”,李氏兄弟似乎更是声名鹊起。现在李秀成的声望极速上升,这对我来说实在不是什么好消息,我心里十分明白,要想在太平军中真正站稳,必须搞定两个人,一个是洪秀成,另一个就是李秀成,如果不能趁早将李秀成稳稳压在身下,将来必成我的重大阻碍,而历史上陈玉成的下场也或多或少与此有关。   “有我们在这头牵制曾妖头,他们打点胜仗算什么?”周竹岐见我担忧忙安慰我道。   见我还有担忧,刘继盛道:“殿下也不必过分担心,依我看,李秀成他们越是功高,天王越不见得真正重用,况且李秀成本人现在身在天京受多方牵制,所以殿下暂且不必过分担心。”   “先生说得有道理。”刘继盛的话让我舒坦不少,我又道:“那么依二位看接下来我该怎么办?”   他二人又是沉思片刻,刘继盛先说道:“殿下,依属下看年内将再无大的战事,殿下可以借此机会好好稳定发展一下属地内的军政,做好准备在新年之后趁西线妖军曾妖头等不在先一步解决李续宾李妖,借此立威以压制李秀成,而这段时间李秀成恐难有作为了。殿下拿下李妖而后应趁势扩大地盘和影响,进逼两湖…”   他的话我明白了,就是李秀成虽然声望猛增但已经基本到了顶点没什么增长空间了,而我只要打好我的拿下李续宾便能盖过李秀成的风头。虽然刘继盛讲得很有道理,但不太对我的胃口,毕竟我不是完全真心为了“兴复太平天国”而奋斗且有我自己的私心,一个劲地与西线湘军拼命并不符合我的发展规划,但眼下来自各方的压力让我又不得不急切寻找扬名立威的机会,狠狠地揍湘军一下叫所有人都知道我的厉害确实很有必要。   所以我还是赞许了刘继盛的方案,瞅准打击目标后开始我便开始全面筹划再和湘军李续宾干一场。###第十三章 张网以待   新年的鞭炮声暂时取代了激烈的枪炮声,即将到来的太平天国戊午八年即清咸丰八年是值得所有人期待的;这一年是马年,安庆城内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到处都有马样式的贴纸,看来太平天国不全是信基督的大部分传统习俗还是完好的保留着;然而这个新年对一些人来说终归是寒冷的,这其中就包括现在的我。   度过了刚来那几个月的踉踉跄跄现在的我虽说适应了不少但依旧对前途充满顾虑,作为现代人回古代有现代人的优势但也有明显的劣势,历史往往就是这样,当时者迷,后来者清。   但我对未来的担忧很快就被美味的年夜饭和全城的欢庆声所赶走,除夕的晚宴上众将官全都到齐,大家一起举杯庆贺,就连一向不怎么喝酒的我今天也是牛饮了不少,而后全城很多重要的人物也纷至沓来,到府上向我贺新春,我的心情开心到了极点。将近子时我还领着众人到街上与孩子们一同放烟花,街上的百姓看到统率大人也来放鞭发出阵阵欢呼;这一晚大概是我这段时间以来最快乐的一晚了……   新年伊始,我便开始着手准备对西线的湘军李续宾部动刀,然而李续宾的动作显然更快,他重整所部两万余人于大年初五对九江西南的修水、武宁等县城发起进攻,击退了驻守在那里的太平军,作势准备从西南威胁九江;与此同时,江北的江宁将军都行阿率领他的大队八旗劲旅也开始向东推进;无独有偶,武汉的湘军水师也伺机沿江东下,不过他们的目标似乎是尚在湖北鏖战的陈玉成。   这么一来西线的局势似乎变得更加复杂,春节七天还没休完,我就赶紧召集我的幕僚们商讨对策,周竹岐和刘继盛很快就来了。   “殿下,那李妖先行动了!”周竹岐先说道:“卑职认为我们应该立即举兵趁此机会再给他沉重一击!”   “嗯,这李妖号称‘挚勇巴图鲁’,以骁勇闻名,也算妖军名将,但此人骄躁少谋,若能一举将其拿下我们就能真正扬名立威了!”我捏着下巴说道。   过了一会刘继盛见我平静了才缓缓开口道:“相较于李妖的陆师,妖军水师才是问题的关键,妖军水师沿江推进与江北陆师遥相呼应看似是要阻击入鄂的陈玉成将军实则恐怕另有所谋吧。”   我顿时一惊,刘继盛的疑虑确实有道理,按当下形势,李续宾陆师、长江水师、都行阿陆师分别同时从江南、江上和江北推进,也就是说湘军水师究竟会协助哪头成为了这场战事的关键;就目前看来,陈玉成取道黄梅进兵湖北极大地威胁到了清廷在湖北的统治,所以湘军水师当前理应配合江北清军阻击陈玉成,这是正常人的思维。就连我之前也是这么考虑的。   但是事实会是这样吗?李续宾的陆师朝九江西南活动难道真的只是佯攻牵制或是孤军作战吗?湘军作战一向以各部配合有力著称,现在竟然分开行动这确实得仔细考虑。   我决定先行整顿兵马向九江进发,以九江为中心不急于决定进攻南面还是北面。   于是新年刚过,我就率领我的那支三万人的队伍由安庆出发,途径湖口奔向了几个月前才离开的九江。   “守卫九江的关键就是守住城外的诸要塞,从湖口到梅家洲我军当全力守卫。”刘继盛不断提醒我道。   “先生言重了吧,这次妖军敢再图谋九江,我们就再狠狠揍他一顿!”我笑着回应道;虽说表面上轻松,可我的内心却一点都不淡定,这次多股清军南北联动,而我们连他们的目的尚未揣测清楚,所以刘继盛的担忧是有道理的。毕竟无论湘军现在在干什么,他们最后的目标十有八九还是九江城,这是历史留个我的启示。   所以我并不着急,先率领部众进入九江城,城守林启荣早就在门口迎接了;“殿下,卑职预感妖军这一次还会对我九江城动手。”林启荣一上来就提醒我道。   “贞天候放心,妖军敢来,我就叫他们有来无回。”我拍着胸脯道,我也不知道我是哪来的这份自信。   重回九江城,只见城内秩序井然,林启荣正指挥守军连夜打造枪弹,囤积粮草,正为下一次妖军进攻做准备;看到这儿我很是欣慰,有林启荣这样“专业”的将领坐镇九江,我顿时感到压力少了许多。   而我的到来让九江城一下又热闹了起来,上一次我的增援大败围攻的清军让全城百姓记住了我,所以今天刚一入城全城百姓都聚集在街道上夹道欢迎我,而我也立即有了成就感,不住挥手向人群示意。   稍作休整,我便召集诸将召开会议,包括城守林启荣以及外围驻防的黄文金全都到来,我也毫不拖沓,直接进入主题。   林启荣道:“依现在的形势,李妖在南活动,其目标必是我九江城,至于江上和江北活动的妖军,应当是在图谋进攻前军主将殿下的部队!”林启荣简单的分析了一下。   我问道:“现在李妖那头有多少人?”与李续宾接战的黄文金道:“回殿下,李妖虽号称五万,据卑职侦查实则两万,而战斗力最强最难对付的不过八千人。”   “嗯,”我点点头道:“李妖为何敢以区区八千人在我大军西南活动?不怕我大军碾过去吗?”   黄文金道:“依卑职看,李妖有可能只是一个佯动的幌子,其真正目的无非是想拖住我军主力留在九江与他纠缠。”   “嗯,有道理,如果真是这样那江北的陈玉成就危险了,陈玉成他怎么样了?”我问道。   “回殿下,据最新的情报,陈玉成将军没有再深入,已退兵黄梅,不日即可与我九江城隔江相望。”林启荣道。   “隔江相望有什么用?到时候妖军水师一到照样能把我军分割开来!”我说道。   林启荣道:“卑职以为,若是与陈将军约定好了共同出击我们未必不是妖军水师的对手。”   我点点头,但现在最令我心烦的还是城南的李续宾部,如果能把这支人马个拿下,那以后的仗就好打多了。   于是会议还是陷入了僵局,大家都拿不定是向北还是向南,是攻还是守。   就在众人思索之际,我突然心生一计,道:“我们在这里慢慢吞吞就中了妖军的计了,俗话说兵贵神速,我想我们能不能抓紧时间抢先一步歼灭南面的李妖!”我厉声说道,思前想去还是坚持原有的目标,先打李续宾。   众将满脸疑惑,纷纷问询如何能够实现快速而有效的打击。   我得意地说道:“虚攻南昌,实取李妖!”我的设想是仿照历史上太平军二破江南大营那样,用避实击虚、攻其必救的方法,奔袭佯攻江西省城南昌,然后逼李续宾湘军回援,派主力在半路截杀。而有利条件就是新年刚过新任江西巡抚耆龄还没到任,南昌城防守空虚。作为省城南昌的地位摆在那里;咸丰皇帝不会坐视不管,而左宗棠大军已开往福建对付石达开,所以他必派离这最近最有实力的李续宾部回援,而我军刚好可以趁此机会截杀李续宾部。   众将听到我的想法纷纷赞叹不已,连称我英明,我也十分得意,那点历史知识好歹要用上了,只不过这次变“奔袭湖杭”为“奔袭南昌”,对手由江南大营清军变为了湘军。   计策已定,又一大难题摆在了面前,即如何迅速地完成袭击南昌的行动,如果动作慢了,让李续宾抢先一步回援那计划就流产了。   众将很快就意识到这个问题,纷纷问询,对此我是早有准备,道:“我早些已令胡鼎文将军再湖口编练水军,如今虽未怎么成形,但亦能让其率一万水师由鄱阳湖南下上岸威胁南昌。”   众将听我这这么说都很是诧异,顿时大家齐声夸我有先见之明,于是我又得意一回。   定下计策后我立即派人通知湖口的胡鼎文,叫他即刻先率一万水师南下奔袭南昌,我特地叮嘱此次无论如何要把声势给我造大,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南昌危险了。   然后我又派黄文金部瞧瞧向东南移动,选择了一处名为江益镇的地方,这里地势低平,东靠湖水西靠山但又是南下南昌的要道,我让黄文金抢先一步去那里埋伏,只等李续宾来了好两面夹击。   最后我亲自在九江城外整顿好我的部众,为了麻痹敌人,我的主力队伍始终驻扎在城外一动不动;但我已随时准备好率军南下追击作战。   于是一张大网已经悄然张开只等猎物落网;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很快东风就到了,四五天的功夫,胡鼎文的水师已南下鄱阳湖登岸,瞬间出现在南昌城下,只有千余人守备且群龙无首的南昌城顿时陷入了混乱;江西的左宗棠大部已增援福建,南昌情况比我想象的要好,虽然我没有下令攻打南昌,但胡鼎文还是很轻松的就率领他的水军拿下了这座江西省城。   南昌失守,咸丰皇帝果然坐不住了,他急令江西境内的所有湘军立即回援即日夺回南昌,这道命令明显就是给九江城南的李续宾部下的,事已至此南下南昌成了李续宾大军的唯一的去路。   此时尚在九江南面的李续宾并不甘心,此前他已经接连夺下了九江西南的四五座城池,可谓士气正旺,而就在他兴致勃勃地筹划北上再攻九江之际,南面的南昌却出了事,而且是被鄱阳湖上的太平军水师搞的。   接到回援诏书的李续宾顿时大怒,他知道这又是那个冯瑞城在想招儿算计他,但迫于压力不能视而不管,况且占领南昌的太平军势力单薄,只要他能率部回师必能一举夺回这座省城。所以很快李续宾就整顿军马立即南下救援南昌。   然而李续宾终究还是历史上那个李续宾,在城南站稳脚跟的他不愿意轻易放弃刚刚夺下的那些城池,他留了大半人马守城为他将来安定南昌后回师九江做准备,然后亲自率领八千精锐向南挺进救援南昌。他所带的兵马越少,我就越有机会对他完成围歼。   就在李续宾主力开拔的同时,我也指挥我的大军开始南下尾随而行。###第十四章 南北夹击   鄱阳湖太平军水师奇袭南昌,九江城南面虎视眈眈的湘军李续宾部只得前去回援,然而对于九江李续宾并不死心,他分派部众守卫九江城南的一些县城,准备等不日收复南昌后再回师继续攻打九江。而李本人则亲率八千湘军精锐南下救援南昌,一路上我派黄文金率部对其进行骚扰性阻击,但每次阻击只许败,所以在一次次击溃太平军的沿线阻截后,李续宾的气焰变得更加旺盛。他加快步伐南下,对于前面的江益镇他看都没看一眼,只是轻蔑地下令全军继续推进。   然而就在李续宾的身后,有一双眼睛正紧紧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那就是我和我的四万军队,加上前面黄文金的万余人和九江林启荣的增援我现在能够调动五六万人马对李续宾的八千人进行合围。我记得历史上的三河镇大捷李秀成、陈玉成他们是调动了十万大军在三河镇吃掉了李续宾五千兵马,而我现在显然没有这样大的优势。   然而战争有时候就是这样,不能太过死板,要能动地看问题。所以我把总攻地点选在了江益镇,这里地势低洼狭窄,东有鄱阳湖西靠大山,相当于一个窄过道,这里可比三河镇地势更加优越,如果能把敌军夹在中间那么我的人马虽少但一样能够取胜。   就这样我的人马紧跟着李续宾部湘军一路向南,为了不被他怀疑我还是保持了一定距离;而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黄文金能不能在江益镇扎稳,只有他在前面堵,我在后面挤这场仗才能打好。   很快前面的黄文金发来信报,称已经到达江益镇南并设置了防线,随时准备阻击湘军。   看到这条消息我的心里大喜,现在李续宾的主力部队已经悄然被我们前后夹住,只等他们进入江益镇这个死胡同儿。   李续宾的部队一直在向南前进一刻也不曾停留,径直就奔向了江益镇,我心里还十分诧异难道我们的一举一动当真没有他们被察觉?还是这个骄傲自大的李续宾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不过这些都已不重要,重要的是猎物已经进入了埋伏圈,狩猎随时可以开始。   大战即将到来之际,我的心里充满忐忑,说实话虽然部署到位但我对这次战役能否胜利还是存在疑虑,毕竟这里不是历史上的三河镇,我要面对的是李续宾的湘军精锐,一切还真不好说;不过看这密密麻麻的兵马前后堵截的架势倒让我想起了日本战国时代著名的“桶狭间合战”,那场战役让织田信长开启了霸业之路,从此闻名天下;我也希望我能够凭借这场江益镇之战打出我天地。   这天下午未时,李续宾的人马行至江益镇南垒门处遭黄文金部顽强阻击,双方激战至傍晚,黄文金部以逸待劳最终将湘军击退,李续宾引军退回江益镇镇中。   就在这时,我的人马也从北面感到江益镇,将李部的退路封死,到当晚三更已将李续宾彻底包夹在了江益镇当中。   现在李续宾的主力部队已经动弹不得,黄文金也请示我是不是要趁势加紧收缩包围圈,我令他暂缺原地待命,我知道现在的敌军锐气正盛,我刚好先困他一阵消消他们的锐气,到时候在进行总攻就容易多了。   就这样这里形成了五六万太平军凭借地理优势围困李续宾八千精锐的架势,头几天李续宾的人马还保持着严整的阵型,还不时对南面黄文金部做试探性进攻妄图突破阻击。看来他们还没认识到问题的严整,我当即决定率领我北面的大军对江益镇的湘军大营发起一次进攻,刚刚与南面太平军大战的湘军看到我的人马顿时没了士气,我的大军一举拔掉了镇北三座湘军军营,给了李续宾部湘军沉重一击。   身后被袭,李续宾只得放弃南攻,回师镇北,在他的主力赶来时,我已率大军退出了战场,继续着北面的包围。   就这样,疲于奔命的湘军遭遇了沉重一击,到了晚上战事结束,李部湘军的士气经此已瓦解了不少。他们终于认清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他们已经被前后夹击难以脱身了。   即便如此我也不敢轻易发动总攻,毕竟被夹在中间的是湘军精锐,不是随随便便能一口吃掉的,但是围攻又不能拖得太久给湖南、安徽、湖北甚至福建的清军前来救援的时间。就在镇北的太平军中军大营里,我死死地盯着地图。   “殿下,您尽可放心,李妖已被我们死死困住,最近的妖军要赶来救援至少也得个把月!”一旁随行的军师周竹岐说道。他说的有些夸张了,但明显的是现在我军掌握重要优势。   我转头问道:“大家估计我军多长时间能吃掉他们?”   周竹岐不假思索道:“三到五天即可拿下!”   刘继盛摇摇头道:“周宰辅太小瞧李妖了,以在下看起码得半个月方能结束,而且以那李妖的性格一定会与我军顽抗到底。”   我点点头道:“我也有这么想的,我们得做好长期围困的准备。当年黄……”我想说的是淮海战役一开始解放军在碾庄吃掉黄百韬就是这样,幸好及时打住了没被他们看出破绽。   于是我部署全军步步向南缓慢推进,同时让南面的黄文金部一并向北推,南北两面一步步收缩包围圈,一定要将李续宾夹死在中间。   头几天中间的湘军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他们依靠这座低洼的没有丝毫掩护的小镇稳稳地扎下大营,看来是准备和我们“打持久战“了;同时附近战报传来,皖南的清军由左幅都御史张芾集结,开始向江西进发,而赣西的湘军刘长佑部也在往这边进发;不出所料这两支人马就是江西战场的援军。   不过远水不解近火,他们不可能马上赶来,况且南昌城还在我军手中,江西战场全局形势对我军极为有利,我冥冥之中预感这场胜利就要到来了。   随着围困的继续,五天之后中间的湘军面临断粮,可能是迫于压力,李续宾没有再固守待援,而是集结主力着手突围,而他选择的方向就是我这里。   这天上午我还没下令进军,就有哨探来报称对面的湘军在营外集结,搬出了大批火炮,中间的骑兵团也是跃跃欲试,这是一声不吭要突围啊!我赶忙号令全军严阵以待,一排齐整的火炮瞄准地震,我仿照历史上陈玉成打仗,在前排安排盾牌防御敌军步兵冲击,中间俘一对刀斧手专防敌军的骑兵冲击,而他们的命令很简单,专砍马足;历史上的陈玉成用这一招打得胜保的骑兵叫苦连天,现在我发现湘军中也有少量骑兵队,所以我也用这招加以防范。   凭借着绝对的人数优势,我军在镇北严密的守备住整条路线,并派人绕道速速通知黄文金趁势由南向北进攻。   战前我还特地派几个大嗓门朝敌阵大喊:“对面的妖军听着,统率善待俘虏,缴枪不杀!”   李续宾勃然大怒,当即命令全军向我军阵地发动总攻,伴着枪炮,一排排湘勇喊杀着冲杀而来,我的军队也毫不含糊,立即用炮弹招呼,前线的两种军马霎时战成一团。   湘军虽然全力进攻,但碍于地形首先,先头的部队与我军陷入拉锯,双方为一小片阵地来回厮杀,凭借优势兵力,我军死死说住要道,拼命冲杀的湘军留下数百具尸体后被挡了回去。   湘军第一轮冲锋结束了,但战场上已是混乱一团。   果然利用这个混乱的机会,突然从湘军阵中冲出了一对骑兵,大约三四十骑,他们速度极快,径直奔来,这时再调集大军来挡恐怕是措手不及。   幸好我事先布置了一队刀斧手,他们人数虽然不多,但死死盯着敌阵中的这队骑兵,就在他们纵马冲来之际,我的这队骑兵如来路虎一般立即挡在面前,他们纷纷挥起大刀,目标直指敌军马蹄,一匹匹被砍断马足的战马跌倒在地,很快这队骑兵全部被击落在地。   李续宾并不在其中,据被俘的交代他们是奉命突围向北面九江西南的诸城守军求援,李续宾临走时曾留下重兵把守这些城池,并命令他们固守城池不许轻举妄动,现在他迫不得已只得派手下向他们求援。果然从这队骑兵身上搜出了李的亲笔信和他本人的将官令牌,看来李续宾这把真是插翅难逃了。   这一天李的湘军总共发起了三次冲锋,不过结果都是一样被挡了回去,而且他们的进攻已一次不如一次,最后已如强弩之末。潇洒矗立在阵中的我甚至能看见对面垂头丧气的湘军士兵,他们如丢了魂一般退了回去;夕阳映衬下,伴着微风我的脸上也终于出现了笑容,终于打赢了。   经过对战场的打扫,显然湘军为此折损了很多人马;而黄文金也发来了信报称他率军由南面的进攻也有不小斩获,拔掉了一座军营斩杀数百人。   此战之后中间被困的湘军却毫无退意,随后又集结了不少人马发动了几次冲锋,看来这李续宾还真是员悍将,如此不利的形势下还能组织反攻,但天时地利人和全都不具备的湘军注定已是回天无力。   为了让这帮人死心我开始下令每天晚上都不定时放炮并找兵士造出一片喊杀声,而黄文金部也在南面用同样的方法呼应我;这种果然起到了效果,被折腾的湘军士兵疲惫不堪,在这之后他们明显已经无法再发动反扑了。   第十天、第十一天、第十二天,虽然炮弹没少费,但被我这“损招”折磨的毫无斗志的湘军已经是筋疲力尽,开始有兵士前来投诚,之后几天更出现了大批来投的现象,甚至有不少人跳进鄱阳湖试图游出去;然而尽管如此被夹在核心的李续宾部仍有三四千人,他们是铁了心得要顽抗到底了。   看来要瓦解这些顽固分子还得接着围,但形势已不容我这么做了,看来李续宾已经派人从水上把被围的消息发了出去,张芾、刘长佑等人的援军已经逼近直指营救李续宾,我现在还没实力和兵力去打援,所以我必须赶在他们之前吃掉李续宾。   于是总攻被定在围困的第十五天。###第十五章 一战成名   围困第十五天,在我的指挥下南北两线的太平军发起了对李续宾部的总攻,由我率领四万大军加上黄文金的一万多人从南北两面同时进攻,而重点进攻的目标被选定为李续宾的主帅大营。   为了有效完成这最后一击,我特地提拔了手下一位之前表现出色将领,他叫周国虞,我升他为中六路指挥,专门负责带领我的精锐人马攻打李续宾的统帅大营;周国虞对我的破格提拔很是感激,当即拜倒宣誓誓死完成任务。   一切安排妥当后,我便下令发起对江益镇的最后总攻,所有的枪炮一时间全部对准了湘军大营;守备的敌军很快意识到这把是来真格的了,齐刷刷云集迎战,尽管已经断粮且被折腾了这么久,但他们还是显示出了极强的战斗欲。   李续宾本人也在阵前亲自指挥,领头高呼:“我军从来有进无退,必以死战!”在他的激励下湘军士兵们顽强抵抗,我的大军一时间被挡在江益镇主营门外无法攻进去一步。   然而这样的局面仅仅维持了一小会儿,对面的湘军大营就有了松动,甚至出现了混乱;我立即意识到一定是那边黄文金部的进攻取得了进展;一股兴奋之情迅速涌上我的心头,我当即把剑大吼:“将士们,敌人垮了,是我们建功立业的时候了!”全军在我的激励下愈战愈勇,很快轰开了主营大门,紧接着又轰塌了一面营墙。   大批太平军将士立即鱼贯而入,为首的正是我新提拔的大将周国虞,很快厮杀声就已充斥整个湘军江益镇大营,四处都是厮杀肉搏,刚才还在阵头指挥的李续宾等将此时已完全被喊杀声所淹没,不见了踪影。   在强大的攻势下,大批湘军士兵无路可逃径直跳进了鄱阳湖。   战斗进行到中午已接近尾声,一个不大的江益镇已然如地狱一般尸横遍野,我的大军成功与南面黄文金部在镇中会合,在此之后,大获全胜的太平军将士们开始有序打扫战场。   很快我便得到报告,称此役全歼了湘军悍将李续宾最后的三千兵马,像历史上的三河镇那样击毙了李续宾以及他的幕僚曾国华等,其余大小湘军将校十几员无一逃脱,最后一股敌人在镇南的罗家祠被消灭。   相比于上一次在九江城外的伏击,这一次战役显然获得的胜利更大,全歼了湘军悍将李续宾部,取得了我穿越以来的最大胜利。   这头的战斗刚一结束,我立即命令黄文金率部南下增援南昌的守卫,如果能即灭了李续宾,又保住南昌城那我这一战就赚大了。   随后我又派周国虞领两千人马假扮清军,举李续宾营旗持李部令牌去九江西南的诸城去骗开城门,我亲率大军殿后负责接应多城。于是应用此法一晚上连续收复了三四座县城,剩下的几座城池在第二天得到主帅李续宾部全军覆没的消息后主动弃城撤走了,于是所有被李续宾之前攻下的九江外围城池和据点被我军全部收复。   毕竟江上还有大队湘军水师,我不敢久逗即率主力回归九江城。   当我回九江时,全歼李续宾部的消息已经传开,坊间四邻充斥着我的“英雄事迹”,在我进城时出现了万人空巷的情景,人马夹道欢迎,呼声不断,甚至超过了我来的时候。人们已然把我当成了偶像,高呼我的名字。   大家把我一直迎到九江府衙门口,为了表示感谢,我在门口下马后朝身后的人群深深地鞠了一躬,以表示对九江人民的支持的感谢。九江城守林启荣上前向群众挥手示意,但仍有大批人不愿离去,目送我进府衙。   “殿下,这一仗打得甚是漂亮,让那湘妖们知道您的厉害,也断了他们对九江的妄想。”林启荣赞叹我道。   “嗯,拿下了李妖我们终于可以好好的喘一口气了。”我说道。   当晚林启荣在府内大摆筵席招待我,为我庆功。   我也是长出一口气,一场硬仗终于打完了;不过打仗似乎也不过如此,看来以后再不会这么担惊受怕了。   此役过后我算是真正名声大振,不仅在太平天国中,也在清廷那边有了名了,此役不仅拿下了湘军悍将李续宾,连曾国藩的弟弟曾国华也如历史上一样成为了李的陪葬品;我当初刚当上主将时还设想将来打出名堂了可以和晚晴名臣曾氏兄弟“合作”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那曾国藩、曾国荃估计要对我是恨之入骨了。不过既然走出这一步那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天下归根到底是要靠自己一步一步打下来。   在九江停留这几天我也和幕僚们紧密观察周围的局势,最新的情报显示,李续宾死后,似乎湘军对拿下九江已没有那么迫切的期望了,曾国藩在得知李续宾全军覆没的消息后一度十分悲痛,但很快又陷入了平静。他召集了曾国荃、胡林翼、郭嵩焘等人在湖北武汉紧急商量对策,估计是开始研究怎么对付我了。黄文金到底是慢了一步,湘军将领刘长佑率军抢先发起对南昌的进攻,胡鼎文水军且人数太寡,害怕被合围所以只得提前撤出南昌,看来两全其美的事不会总发生,黄文金也只得率部撤回,即便如此我军已在江西战场取得了决定性胜利,江西的清军已无力发起反扑;不过似乎我这边抢走了本该属于陈玉成的胜利,湖北战场上退守黄梅的陈玉成遭到了都行阿和长江水师的夹击,鲍超、多隆阿等名将轮番上阵,一向骁勇的陈玉成这回抵挡不住只得放弃黄梅,引主力退往安徽庐州他的“大本营”,到此为止我军在湖北战场已彻底宣告失败;安徽战场的形势还算稳定,皖北一直由陈玉成及其部下掌控,皖南则由杨辅清、刘官芳等人坐镇;最后是江浙战场,湾沚大捷后李氏兄弟的日子十分好过,但近来清将胜保纠合江北大营统帅德兴阿挥师南下进犯,在扬州重整大营,只是忌惮李秀成的实力所以还不敢发起大的战事。   看到这一长串的战报,我的心里却不能平静,似乎还少些什么。是的,很快天京方面发来文书,天王洪秀全对我的大胜给予了充分肯定,并承诺一定会论功行赏;看到这里我很满意,天京那面甚至有传言称我会和李秀成一起“封王”。   “封王”对我来说是相当不错的,但要和他李秀成一起我却有些接受不了,不过想来想去李秀成在那面很有影响力,且先后打了这么多胜仗,名望上恐怕真是不在我之下,只是洪秀全忌惮李秀成势力坐大才会将我的官职置于李之上。   然而还有一条新闻是我不能忽视的,那就是英法军舰借口“亚罗号”事件炮轰广州城,广东巡抚柏贵慑于威势率地方官向洋人投降。这件事虽然最终闹的不大,但它已明确向我传达了一个信号,那就是第二次鸦片战争已经按照历史的轨迹稳步发展着,在不久的将来这场华夏民族的浩劫就会发生;但现在来说终归还太早。   但无论如何九江已经安定,我决定暂且回安庆,此时我心里已经有了一种强军的想法,就是仿照西方建设新军,这种以红头巾裹头的起义军和湘军作战尚且吃力,将来一旦与洋人开战就更别说了。   于是怀揣着这个建设新军的想法,我率主力部队回归安庆,一路上经由江西战场我对部队进行了适当扩军,回到安庆是手下已有五万人马。   果然不久后便从天京传来了令人振奋的消息,我因功被“封王”,洪秀全为表彰我扭转江西,大败湘军的功绩,特地下令封我为“城王”,称千岁;这是对我功绩的最大表彰,然而令我不爽这次封王不止我一人,蒙得恩也被封为“赞王”。看来洪秀全也一定程度上要控制我的膨胀,不过目前看来我的实力尚不及李秀成、陈玉成、李世贤这帮拥兵十数万的“资深实力派”,所以封我为王洪秀全并不忌讳。反倒是此前呼声很高的李秀成,虽然也收了表彰,但地位上远不及我的蹿升。   这次封赏除我之外,李秀成、李世贤甚至胡鼎文、黄文金、林启荣、刘官芳等将领也都各有封赏,就连陷入困境的陈玉成也有表彰;洪秀全考虑再三还是决定按照我的提议提拔杨辅清接替韦俊任右军主将。   到此为止,太平天国新的领导格局已经确立,即由我为中军主将领“城王”的爵位总领全军,李秀成、陈玉成、李世贤和杨辅清是我之下的第二级。   尽管地位有了明显提升,但实力却始终是我的硬伤,我的兵力和地盘远不如他们几个,所以我决定之后的一段日子里我还得继续低调做人。   一回到安庆我也毫不闲着,立即命令胡鼎文继续培养水师,我甚至自掏腰包从香港订购了一批新式火炮交给胡部;胡鼎文非常感激,亲自到安庆向我汇报工作并致谢,我赶忙扶起他道:“鼎文啊,我们的目标不但是要造出清妖那样的大船,将来还要造洋人那样的钢铁战船,而到时候你就是我天国水军首屈一指的人物啊。”   胡鼎文听了我的话一惊,连忙道:“殿下言过了,不过殿下的心愿属下不是第一次听到,以前也有一位像殿下一样出色的人有同样的设想……”   “哦?”我心里倒是好奇,忙问道:“敢问这是哪位高人也有此见解?”   胡鼎文低声说道:“那是属下原来的结义大哥罗大纲……”   罗大纲,我心里一惊,这可是太平天国历史最富传奇的人物之一,但是我也知道这位罗大纲早在我穿越来之前就已经为天国战死沙场了。   过了一会胡鼎文又掏出了一份名单,道:“殿下,属下按照您的意思选拔了一批有利于我天国发展水军的可造之才,这是名单请您过目。”只见一个个鲜活的名字映入眼帘。   我也没仔细看,对他道:“很好,有了后备力量我们才能长久发展,对于这些人才的培育还要依靠胡将军啊。”   有了我的明确支持,胡鼎文继续按照我的意思回湖口组建水军去了,一想到马上我也有配备火炮的战船就心里兴奋。   送走了胡鼎文我又开始考虑起陆军新军的筹建,毕竟要想确保战胜我的对手们,作为现代人我就得拿出些超越时代的东西,而新军就是这其中之一。但是这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况且我现在手下也没有可以利用的人或物,对于这些长远规划看来还得我多费费脑子了。   一时想不到对策的我百无聊赖便拿起那份名单再仔细细瞧瞧,一个名字赫然吓了我一跳:丁汝昌!呵,未来的北洋水师统帅现在居然跑到太平天国里来了。###第十六章 非凡之人   受封为“城王”的感觉还蛮不错,很快一旁的周竹岐提议道:“殿下,只要殿下一声令下,城王府随时可以开工?”“城王府?不是吧,昨天才受封,今天就建王府,这规格变得也太快了吧?”一听说要建王府我顿时十分诧异。   刘继盛瞅了我一眼,道:“殿下应该早做筹划,依属下们的看法,在这安庆建王府是眼下您最好的选择。”听了这话我瞬间明白了,联想到历史上著名的李世贤金华王府我立即就明白了,我在安庆建立自己的王府等于是正式宣告以安庆城为中心是我的明确势力范围,在这里建王府就宣告了我对这座城市的绝对掌握。这样将来无论发生什么事这里都是我强有力的大本营。就目前形势来看安庆城是我控制属地内再好不过的选择了。   于是在与幕僚们商量一下之后我决定把闲置许久的原安徽布政使司衙门进行改造,说白了就是再装修一下,然后挂上我“城王府”的牌匾。而现在的巡抚衙门依旧做日常办公的地方;我再三叮嘱负责此事的人稍微装饰一下能住就行,可别整的劳民伤财耗时费力。但他们还是整来了大队工匠日夜忙碌,看得我实在有些过意不去,多次来向这些为我修建王府的民工们表示慰问,还不时托人给他们买水果。工人们叫我这么一弄更有干劲了,加班加点的干……   在此期间我仍不时注意着各方情报,基本是江西稳定、湖北玩完、安徽中间稳、江苏中间危,虽说如此,在扬州重新建立的江北大营依然还是能够威胁到天京,但由于扬州已是空城一座,周边的镇江又在李秀成部将的稳稳掌控之中,所以东线的形势暂且不必过分担心。况且那是李秀成的势力范围,即便我有意插手恐怕也并不一定管得了。算了,不管了,还是继续研究我的强军计划吧。   我试探性地询问我的谋士刘继盛和周竹岐他们对西方文化是否了解,周竹岐不假思索道:“殿下何须对西洋人感兴趣?他们除了上帝教外对我们再无益处,凭借那些奇技淫巧能够打败清妖一次已是侥幸。”周竹岐代表了大多数人的意见,基本持否定态度。   刘继盛也说道:“属下也很赞同周兄的看法,我天军纵横天下横扫妖魔要依靠‘大义’,洋人的那些玩意真不适合我天国王朝。”我顿时十分失望,看来我的智囊团的视野真是太受限了,所以在这个问题上我不能跟他们走。   “不过殿下要是对此真有兴趣,卑职在天京任职时倒是认识一位有这方面经历的人士。”刘继盛说道。真是出乎意料我赶忙请他说明。   刘继盛道:“卑职在天京时认识一位名叫刘肇均的冬宫检点管,他早年出海经商认识不少洋兄弟和外邦华人,也许他能够帮助殿下。”我对此还有忧虑刘继盛又道:“殿下可以放心,那位刘肇均说他早年在上海经商时认识不少洋人,其中不乏达官显贵,如果您真要接触西洋他绝对能帮助殿下。”虽然刘继盛并不赞同我仿习西方的想法,但还是把刘肇均介绍给我,据了解这个刘肇均如今还在天京,只不过他现在已隶属李秀成部,不过这并不重要,我当即让刘继盛修书一封寄过去,意思是新任城王希望学习了解西方文化,研究西方技术,请刘肇均推荐一下这方面的人才。   书信发出我却并不太抱希望,毕竟这个刘肇均我之前根本就没听说过,通过他能联系上我需要的人我真是不抱希望。所以我打算对外再发个大榜招募洋务人才发起我自己的“洋务运动”,但考虑到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声张我只得暂时放弃这个想法。   之后又传来了两条好消息,我几个月前委派手下人从香港设法购置的批先进火炮已经到货,物流速度虽然远远赶不上今天但能够突破清军封锁运到已令我十分满意,这批火炮将用于武装胡鼎文组建的新式水军,到时候我也能拥有一支威震长江的水师。   另一个消息就是我的“城王府”即将完工,工匠们巧妙地利用了空余的空间把我的王府装修的比之前的布政使司衙门更加宽敞,尽管是速成品,但也是十分气派。只是我自己一个人住进这么大的王府还真有些不适应。还好幕僚们考虑到我的“生活能力”提前雇佣了一批佣人,让我不至于独守空房。   我将过上白天去府衙上班,晚上回王府睡觉的生活,工作生活分开来,倒也不错。   好事成双来,就在我的新王府完工的同时,我的同僚们也开始做出表示,池州的杨辅清派人送来了几车的好酒,说一定要我本人品尝,并要与我约定将来有机会一起畅饮;李世贤刚刚在芜湖站稳脚跟,也派人送来了当地特产干丝和蜂蜜;在皖中的陈玉成则送来了一套制作精细的刀具;但最令我惊讶的是李秀成,他送来了十位美女。   这个李秀成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不过这对我来说倒也不错。想到历史上的李秀成曾送过洪秀全美女,现在对我这么做倒也可以解释。   于是我入主城王府的当天便大摆筵席,请来了安庆城内所有的重要人物,这其中包括重要仕绅、文武将官还有我的幕僚们,美酒美食加上中间的美人伴舞,宴会上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   而此时我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这些李秀成送来的女孩们夺走了,她们果然个个能歌善舞,其中一位抱着琵琶的女孩看上去大概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但她们中间最引人夺目的是最中央那位一袭红衣,挥舞彩带的女子。只见她的长发飘舞,面貌柔美,肌肤也是白皙无比,一副楚楚动人的样子,拿到今天那绝对是女神级的。   但是她自始至终面无表情,眼神游离,甚至不曾往台下看一眼,与其他的女孩明显不同,气质上也是天壤之别。   她们的舞步停止后,女孩们纷纷迎上来为客人们敬酒,但是那位“女神”却用手扶好秀发如仙女般飘然径直回房去了。但这一切都看在我的眼里,这个女子真是不一般,我的兴趣大增,起身径直朝她的房间走去。   来到她的屋门前,我深吸一口气,把门轻轻推开了,一股香烟伴着香草的气味扑面而来,只见那位艳丽女子正坐在她的绣床头吸着一支水烟管,若是穿上旗袍俨然一副旧上海歌妓的样子。我注意到她的眼睛依然是那般没有光亮。   “别的女孩都在外面迎接客人,为什么只有你在里面?”我倚着门问道。   她瞧了我一眼,移开烟管轻吐了一口烟,说道:“没听说过草主动寻找羊吧?”   “那你一定是那最美味的草了?”我笑着问道。   “大人,您就不怕我是一株有毒的草吗?”   “你这么说莫非李秀成那家伙想害我?”   那女子摇摇头道:“没那意思,只是臣妾最近实在是累得狠,恐怕不能满足一只饥饿的羊。”她淡淡地说道。   就在这时我一不顾她的话语,径直上前,没等她反应过来便一把将她按倒在床上,她的身子真是柔弱,在我面前毫无反抗之力,她也索性放弃了反抗;见此情景,我轻柔地将她的衣衫轻轻地剥下,抚摸那光滑的肌肤,伴着她轻柔的呻吟,这么长时间积攒的情与欲得到了尽情释放……   没过多久她便将那纤细白嫩的手伸到我面前示意我停止,我只好把她松开,她爬到床边披上一件外衣,捋着散乱的秀发,说道:“大人,您真是个怪人。您与我以前见过的所有男人都不一样,我甚至不能从你的眼睛里看到生机……”   “哦?”我好奇地问道:“你原来是富贵人家的大小姐?”   “大人您说笑了,臣妾只是做过扬州宜春楼的头牌而已……”她笑着说道。   原来是名妓,怪不得能歌善舞处处显得妩媚动人;“你叫…蓉惠是吗?”我注意到她衣裙旁刻有名字的玉牌,她点点头。   “好吧蓉惠,你是被卖到那里的吗?”   她又点起一支水烟袋,道:“算是吧,其实家父和兄长都是读书人,没有出路,却欠了很多债务,在他们看来我只是赚钱还债的工具罢了……”   “那你再没和家人们联系过?”   “差不多吧,记不太清楚了,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们是绝对不会造反的,不过现在看来反不反还是那样儿……”她抽了一口道:“城破的时候估计他们都死了。”太平天国的诸多领袖都是读书人,她这话里不无讽刺。   我扶着她的秀美的身躯,道:“往事不堪回首啊!其实我们都一样,过去了就当它过去吧。”   “不,殿下,我看得出来您不是一般人,从您眼睛里我能看到那些凡夫俗子那儿看不到的东西,我甚至有一种感觉,你不属于这个世界。”   她的话让我一惊,赶忙道:“大概是我一直有一些远大的抱负吧,确实一直有很多人不能理解我。”   她笑了一笑,突然连咳了好几下。我赶忙来扶她,“你没事吧?”   “殿下,我没事,就是自幼身体虚弱,最近长途跋涉太过劳累了……”我注意到她的话语里已经开始对我转变称呼,大概是开始接受我不把我当外人了。   我慢慢把她放躺在床上,一把拿过烟袋,道:“少抽点,身体不好就好好休息吧,蓉惠,我明天找郎中给你看看……”说罢我为她盖好被子转身欲走。   “等一下…”   “怎么了蓉惠?”我赶忙回身问道。   “之前我自以为彻底看透了这个我始终敷衍的世界,直到今天遇到殿下您……”   我朝她浅浅一笑。   “还有,我喜欢听你叫我的名字。”她说道。   “好好睡吧,蓉惠,我会再来看你的。”   出了她的房间我的脑海里始终回荡着刚才的场景久久不能平息,今天见到的这个女子真是与众不同,看来有些时候时代赋予了人们太多东西,当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我终究在某些地方会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   经历了这么多的蓉惠大概有这样的能力看出些许破绽吧!我喃喃着来到大堂,时间已经不早了,众宾已经开始纷纷起身作别。   这是我在城王府的第一个晚上,送走了宾客后我感到浑身疲惫不堪。   “殿下,用不用安排几个女孩来服侍您?”一旁的侍从问道。   我深吸一口气,说道:“算了吧,今天太累了,要好好休息了。”   不得不承认,这一晚我的心属于那个叫蓉惠的女子。###第十七章 枞阳会议   住进了新王府,但日子还得依旧过;我白天继续回府衙主持军政,工作之余忙里偷闲去医馆找了位远近闻名的大夫来给蓉惠看病。大夫诊治了一会说只是身体虚弱,多补补就好了,并给我开了个补方,我当即让侍从去市场上照方子抓材料。   惠蓉拉着我的手,道:“殿下对妾身太好了,只可惜妾身不能服侍殿下了,不过殿下不要担心,我会让我妹妹来服侍您。”握着她那纤细的手,听她那柔弱的声音,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说道:“好好休息吧,把身子养好才是啊,惠蓉。”   “以后再出行我一定让你坐上火车……”由于最近一直在设想搞洋务,所以我下意识随口一说。敏感的惠蓉马上问道:“殿下,火车是什么?”   “没什么,你好好休息吧。”   临走我还不忘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把惠蓉安排妥当了之后,我赶忙来到堂前,刘继盛和周竹岐早已在大堂上等我了;一见到出来,周竹岐兴奋道:“殿下,之前发给那刘肇均的书信有回复了。”   “哦?”这我还真没想到,赶忙结果回信拆开一看,内容还真是让我大吃一惊,刘肇均针对我的想法给我推荐了一位人才;这封信的大意我看明白了,但我没有读出了,原因是其中有几个字我不认识。里面说的是这个人名叫黄畹,之前在香港参加报刊《孖剌报》的编撰,现在他本人正在苏州老家探亲,刘肇均说此人“胸有大略,多言洋务”,而且精通多国语言,刘肇均说曾想向李秀成推荐此人,但李秀成不以为然,如今他又向我推荐这个叫黄畹的人,说能对我有所帮助。   我不认识那个报纸的名字,所以不敢张口胡说,后来才知道那两个字与“麻辣”同音,据说是一份宗教英文报刊,这正是一个报刊兴起的时代,香港、上海甚至苏浙一带都已形成了早期近代报刊,但办得最好的无疑是那些外国传教士们主持的在华外报,当年洪秀全搞上帝教估计没少收这些刊物影响,现在这个黄畹也参与外报工作,应该是一位较多接触西方文化,对我兴办洋务有帮助的人士。   本着不拘一格招揽人才的态度,我派人按照刘肇均给的地址去请黄畹来安庆一叙,为了保证能成功吸引这个黄畹,我特书亲笔信一封,信里我提到发展洋务创立新军等一系列设想,并提出了创办一个名叫“安庆内军械所”的近代工厂,仿制西方蒸汽机;好了,话不多说,我还有更多想法就等您来安庆共同商议。对于这个时代这个身份的我来说,连超越我能力范围的“蒸汽机”一词都提出来了,就不信你黄畹不被我吸引。而我那个“安庆内军械所”其实是盗用了历史上洋务派的成就,我依稀记得历史上中国人造出的第一台蒸汽机就是在这个“安庆内军械所”。   派出了邀请团,我又向幕僚们问询现在是不是应当乘势继续扩充军队,毕竟就目前而言我的军事实力还远不及李秀成和陈玉成,刘继盛道:“卑职以为,殿下虽然刚刚大败湘军,声震海内,但控制的地盘并不大也不稳,税收与粮收恐怕只能支持现有的人马。”周竹岐也说道:“殿下,我们练兵最好是宁缺毋滥,人虽少但只要战斗力强军纪好总比一大帮乌合之众要好。”   我点点头,看来历史上后期的太平天国盲目扩军并不是什么好事,不过看那李秀成、陈玉成等年后又一轮扩军都已拥有不下十万人马我的心里还是有一种莫名的失落感。   刘继盛指着最新信报说:“殿下,现在什么都是次要的,从最新的情报来看,翼王殿下的远征军没能在福建站稳脚跟,正在向西面转移,极有可能威胁到湘妖的湖南后院,所以近些日子曾妖头的妖军应该不会再与我军争夺长江沿线的控制权。”   “哦,”我点点头道:“这倒是能让我军西线压力骤减啊!”   “殿下,您没明白我的意思,还有就是东线的妖军江北大营最近有东进,妖帅德兴阿率妖军大举东犯,将同时威胁天京和庐州,如果再会合刚刚被陈玉成将军打退的布政使李孟群李妖的军队,将会造成极大的威胁。“说到这里,刘继盛看来我一眼,继续道:“即便如此,卑职也相信由前军主将和后军主将坐镇对付他们应该不成问题……”   听到这里我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东线形势虽然危险但也是机遇,也就是说收拾江北大营的时机已到,我要积极的把这个机会抢到手中,如果让李秀成完成了,那他在军中的威望又会大涨,这对我来说是极大的不利。   就在这时,天王洪秀全的使者到了,天王的使者在堂上宣读了天王本人的诏书,内容是江北大营的清军这段时间蠢蠢欲动,由扬州推进屯重兵于浦口、江浦一带,严重威胁着天京的安全与供应,天王希望我在西线战事稳定之际全力向东为天京结围。   接了诏书,看来我终归要亲自主持这场针对江北大营的战事。   “是的,我要让他们瞧瞧谁才是这里的老大!”我说道,“传我命令,召集所有一线重要将领都到安庆来,我要召开对我天国未来发展进行规划的军事会议。”传完令之后我又补充道:“无论如何,李秀成、陈玉成、李世贤三人必须到!”   经过商讨,我决定将这次会议的地点放在安庆城东北的枞阳县,一来这里交通方便,二来这里的枞阳县城没有受战争破坏,设施保存完好,招待诸位高级将领也显得我有面子。但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一年前我来之前陈、李曾在枞阳举行过一次会议,而且现在我想致敬历史上的那次著名的枞阳会议。   开会地点选在了枞阳县的的望龙庵,这将是一场决定我甚至太平天国前途的会议,也将是我自受任以来第一次与太平天国中的各方实力派人物面对面交锋。   忙碌了一天,我疲惫地回到府里,刚一回屋没等坐下就听见屋外有人在敲门,一个清脆的声音问道:“城王殿下您休息了吗?”   “还没有,你有什么事?进来说吧。”我答道。   于是一个年轻的女孩推门而入,虽然她的打扮尽显妩媚,但怎么看还是一副孩子模样。我注意到她就是昨天那个抱着琵琶的女孩。“殿下,是惠蓉姐姐让奴婢来服侍您,惠蓉姐姐最近身体不好,不能来陪您了。”她轻巧地说道。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道。   “奴婢叫惠玲,殿下叫我玲玲就好。”那女孩一下迎到我面前。   “我怎么听得那么别扭,以后称呼自己‘我’,还有你今年多大了?”   “奴婢今年十四岁了……”   “别再,说‘我’——”我听得实在别扭。   “好吧,殿下,我今年十四岁了,是惠蓉姐姐让我来服侍殿下。”说罢她上来轻巧地帮我脱去外衣。   “这么小,算了吧,回去休息吧……”我挥挥手道,心想这真是个黑暗的时代,这么小的女孩都……   那女孩很不高兴,一下跳到我的床上道:“殿下您什么意思,年轻怎么了?今天就让殿下您知道年轻女孩的好处。”   我不耐烦地挥挥手,道:“惠玲妹妹,麻烦你自己出去玩吧,今天我真的累了,不想折腾了。”那女孩把头扭到一旁,赌气道:“服侍不好您惠蓉姐姐会不高兴的。”   我说:“那好吧,你今晚先睡我旁边,我想听你给我讲讲惠蓉……”   “惠蓉姐姐当年可是花魁,能歌善舞最讨人喜欢……”于是我听着这孩子讲着故事便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我便率部赶往枞阳县城先一步布置会场,随后一周陈玉成、杨辅清、李世贤、李秀成先后到场无一爽约,我也热切地对他们表示了欢迎,毕竟即便在许多方面存在冲突,但他们毕竟是我的同僚,而且我要扭转历史从太平天国崛起打败清军建功立业还真非常需要他们的协助,所以我把这次会议定调为团结。   虽说江北大营的清军跟湘军比无论从战斗力和素质甚至装备上都差开几个档次,但毕竟是老牌国家正规军,且拥有大量精锐的满蒙骑兵团,所以真的打起来我还真得认真对付。所以我现在需要借这个会议在诸将中立威的同时要促成各部的团结协作。   会议正式开始的时候,我作了一段简短的讲话,内容无非是表彰一下过去一段时间内这些将领各自的贡献,并希望大家再接再厉,共同为实现天国大业而奋斗。   “那么我们就进入正题,天王之前下令我们全力为天京结围,下面我想先请…后军主将为大家介绍一下目前的形势。”见到李秀成一直跃跃欲试的样子,考虑到他一直主持东线军务,我就请他来讲讲。   李秀成——当初我刚来时在石达开的会议上与我针锋相对的这位,现在地位易位,那李秀成完全没了之前的盛气,他站起身,稳步走到大地图前,道:“江北大营妖军此次西犯,是受了咸丰妖头的命令,由于此前玉成将军在庐州击溃的部分妖军东逃,所以这次妖帅德兴阿的目的是想会合这种妖军,插入我军腹地,向南可以威胁天京,向西又能威胁庐州。”李秀成的言辞气宇轩昂,很有大将风范。   “嗯,所以我们必须尽快击溃妖军江北大营。”我说道:“大家对此有什么想法但说无妨。”   陈玉成指着地图道:“此次江北大营妖军虽然声势大,但其实主力部队不超过两万,且分驻陡冈、安定桥、小店有一万,在江浦桥林至瓜州一线还分驻着五千余,庐州溃逃的万余妖军还不到滁州。所以此番妖军已经翻了兵家大忌,兵力过于分散。”陈玉成的分析很是到位,众将纷纷点头赞同。   “擅攻者立于九天之上,擅守者藏于九地之下。只要我们只要抓住时机集中兵力,让妖军不知道我们真正的进攻方向,就不怕打不破这江北妖营。”我说道,众将也纷纷表示赞同。“那么大家认为我天军应当以何处为突破口呢?”我又问道。   “殿下须知,湖北湘军,河南胜保都有逼近我军的趋势,无论哪一方妖军前来增援,这些势力的介入都会打破我军与江北大营妖军的既定战略。”陈玉成提醒道。   “陈将军说的有道理,据我所知那江南大营也有意派兵北上增援,这样战场的形势就会更加复杂。不过大家不要忘了,在这一地区,我军的数量可是处于绝对优势。单丝不成线,独木不成林。只要我们大家各部相互协作、互相团结,一定能打得他们各路人落花流水!”众将被我的话语深深激励,纷纷表示愿意服从统一指挥。看着大家高涨的士气,再看看地图上充满标记的复杂形势,我的内心也越来越激动,这场仗是越来越有意思了。###第十八章 江北烽火   “乌衣!”陈玉成喃喃道。   “陈将军你的意思是?”听到陈玉成在自言自语,我赶忙问道。   “城王殿下之前不是一直在寻找妖军的突破口吗?卑职认为,乌衣再适合不过了。”陈玉成说道。我点点头,并请他进一步说明。   陈玉成镇定自若地走上台,指着地图道:“江北大营妖军驻地绵延二百里,但其主力无外在徒冈和小店,我军出其不意直插乌衣,就可以从两面配合进攻徒冈和小店的妖军大营。”陈玉成的想法得到了在场大部分将领的肯定。   “城王殿下,这项任务正好可以由我北路天军完成,胜保南下在即,那清妖万万料不到我北路天军会南下进攻乌衣。”李秀成说道。他把这次奇袭乌衣的任务扣到了陈玉成的头上。   看到李秀成要推卸责任,我立即问道:“那么后军主将殿下,你的人马该如何布置呢?”   李秀成不慌不忙,道:“殿下不要着急,待卑职说完,与此同时卑职引军由南迂回,由卑职舍弟引军进攻句容牵制江南大营妖军,卑职则从南面进攻乌衣,与玉成将军南北夹击,定能拿下乌衣。”看来李秀成这次还真是有自己的想法,我只得点头表示赞同。   至此这场战役的初步作战计划已在我的心中成形,我站起身来,对众人说道:“对于这场重要的战事,我已有了规划;即日起,陈玉成将军率军由庐州经由来安南下目标乌衣,李秀成将军由南面江浦迂回合攻乌衣,二位定要在半月之内实现乌衣会师;李世贤将军由芜湖出兵进攻句容江南妖营以分散江南大营妖军注意力;吴如孝将军引军由庐州进攻肥东店埠,力图牵制胜保主力南下;杨辅清将军由池州渡江北上,肃清皖中的原庐州妖军及团练并防备湘军东蹿。”众将听了我的部属,纷纷表示没有异议,然后把目光又一起投回到我这里,毕竟我的这支人马还没有安排。   “有诸位兄弟们在外协助,瑞城不才,将亲自引军沿江东进,必要从正面与那江北大营妖军决一死战!”我说道。我推心置腹地承诺将率我的人马从正面进攻来会会这个江北大营和德兴阿,众将对此纷纷表示感慨和敬佩。   “兄弟们,此战成败就看我们够不够团结,够不够协作,只要大家齐心合力。妖孽必除!”最后我振臂高呼,诸将也纷纷呼应表示绝对配合。   枞阳会议结束以后,众将马不停蹄赶往自己的营部,战略已经制定,每一路人马都关系着此战的最终胜负。我也立即准备赶往安庆大营,整顿我的主力部队两万余人,毕竟西面还有更为棘手的湘军,我不敢倾巢而出,但这两万也是我的精锐。率领这支人马,我将沿江东进目标直指江浦的江北大营。   这次会议制定的进攻江北大营的计划与历史上颇为相似,况且德兴阿的兵力安排过于分散,我从正面推过去也应该不会遇到什么大的问题。   就在散会之后众人离去,我也准备返回安庆集结兵马之时,空荡的会场里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城王殿下,请您暂且留步。”听这声音我立马反应过来是李秀成。李秀成独自留在这里还没有离开。   “哦?原来是李主将,时候不早了你还没走?是有什么问题吧?”我问道。   李秀成看着我,缓缓说道:“敢问殿下,您对这次会攻江北的战役有把握吗?”   “直插乌衣的计策不是我们一起想的吗?难道你还有什么异议?”我问道。   李秀成说道:“这倒不是,只是殿下,如今我们这走的可是一招死棋……”李秀成的一词一句软绵无力,与之前那副气宇轩昂的架势形成鲜明对比。   我明白他的意思,他是担心奇袭乌衣是一招险招,毕竟要孤军深入敌人腹地,弄不好有可能被各路敌军夹击。原来这李秀成也是个两面的人,有些时候他可以表现得风度翩翩、泰然镇定充满大将风范,有些时候他也会变得唯唯诺诺、畏首畏尾,完全不似一人;不过即便如此这样的人依然不可小觑,他还是很容易俘获众多威信。   毕竟现在总领军务的是我,他李秀成没有像历史上那样毅然决然地领导二破江北大营的战役也实属正常,我拍着胸脯保证道:“李将军,你放心,我冯瑞城绝不会将你和陈玉成将军置于危险而不顾,你们都是我天国之栋梁,我可以对天发誓,我就是拼了我的命,也要把那江北清妖的妖营给他全部拔掉。”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李秀成终于心里有了底,满意地向我拜倒,我赶忙扶起他,又说道:“你就等着瞧好吧,两个月之后我定叫江北再无妖营。”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想,那李秀成在历史上可是二破江北大营、江南大营的重要策划者和参与者,怎么到了我这儿反而没了信心呢?归根到底他还是不信任我,这次战役非常讲究配合,李秀成不了解我所以不信任我,甚至有可能防着我。不过我依然对这场仗充满信心,你李秀成越不相信我我越要让你瞧瞧我的预言能力。   两天之后,全军出击,顺江而下目标浦口的江北清军大营,五天拿下无为,七天攻克和县,第十天在浦西梁家镇打败两千清军之后,已经可以和浦口江北大营相望了。   前期的推进十分顺利,但是对面的浦口大营和北面的石佛寺成为一道犄角,据探子来报,石佛寺驻扎了清军一个军数千兵力,若我军贸然进攻浦口敌营那石佛寺清军必来救应。面对这一情况,部将周国虞上前积极请战道:“殿下,给我一支人马,我迂回到石佛寺先替殿下拔掉这颗钉子!”。   “周将军勇气可嘉,不过依我看来,这石佛寺不取也罢,就让他们尽情来增援好了,大家别忘了这次会战的主角是陈玉成和李秀成他们,等他们拿下乌衣抄了妖军后路,看他们还能首尾相顾?”反正我已经推进到了地方,人数上有优势,战略上也有计划,犯不着在优势还不明显的情况下和敌军硬拼。   所以未来几天我的进攻也只是装装样子,放两声炮,喊两句话,让对面的江北大营敌军知道我要进攻。让他们日夜提心吊胆地防备,但我的大军却是原地休息,坐等乌衣那边的消息。   乌衣的消息还没来,身后杨辅清发来信报称已在滁州击溃八旗副都统麟瑞和安徽布政使李孟群的数千兵勇,李孟群等西逃六安,为我的后方扫清了困扰。紧接着李世贤也在溧水与清军展开激战,有力的牵制了江南大营的兵力。   左等右等,第十五天,终于传来好消息,陈玉成由北而下,李秀成自全椒迂回,两人成功拿下乌衣并会师。   乌衣的会师震动了所有人,包括德兴阿在内的诸多清军将领原以为我率军进逼浦口无非是想为保卫庐州来进行牵制,现在他们才恍然大悟江北大营才是我军此次进攻的终极目标。   乌衣失守,江北大营的重要驻地小店直接暴露在了太平军的炮火范围内,小店是江北大营清军囤积物资的重要地点,德兴阿当然不能坐视不管,只得调集五千兵马希望趁太平军立足未稳之际夺回乌衣镇。不过现在那里有陈玉成和李秀成两位绝对厉害的人物坐镇,我一点都不担心。   “殿下,您认为前军主将和后军主将殿下此次深入妖军重地,能不能顶住妖军的反扑?”周国虞问道。   我瞧着地图,充满信心地说:“乌衣已经聚集了三四万我军,就算江北、江南两大妖营同时反扑也不在话下,而且我敢断言,不出一周,小店必克!”对于这一点我的心里十分有把握,我现在心里反复思索的是我如何能从这即将到手的大胜中抢得一份战功。   “传我命令,全军整装待命,只要陈玉成、李秀成他们一攻破小店,我们就全军猛攻浦口和徒冈的江北大营的统帅妖营。”我马上下令,只要拿下小店,徒冈和浦口的大营也就如釜底抽薪一般再无反抗之力,到那时估计敌军就只能想着一竿子逃命了,所以我不等陈、李动手,先行一步进攻,就能稳稳地把二破江北大营的功劳紧紧抓在手上。   果然不出我所料,德兴阿派出那五千人马从小店进攻乌衣犹如杯水车薪,陈玉成和李秀成两部分兵夹击,轻松打败清军,歼敌超过四千。与此同时,江南大营的统帅钦差大臣和春也派部将冯子材部五千兵马增援进攻乌衣,结果被陈玉成打得大败而归。   第二天乌衣的陈、李联军就从乌衣出发,向小店进行反扑,我的人马也在江浦前线做好准备,只要那边小店一拿下,我立即下令全面进攻,力争要在他们之前亲自拔掉这个江北大营。   “指挥周国虞,命你率六千人包抄到石佛寺,务必切断石佛寺与江浦军营之间的联系!”我突然想到石佛寺还有一支清军,如果他们半道来增援反倒会对我军不利,不如我提前做好连它一起收拾的准备。   两天之后,小店攻克的消息传来。与此同时,我的部队在西面全面发起总攻。   朝向浦口和石佛寺的枪炮声同时响起,战争的结果如我早先所料,江浦的江北大营里的敌军已经毫无招架之力,总攻开始不到一个时辰,整条清军大营防线全线崩溃,不只是浦口、石佛寺,甚至连徒冈的清军大营也出现了骚动。   望着大片溃逃的敌军,我的心里十分满意,江北大营马上就能被我彻底拔除,到现在为止我才用了二十天的时间,比历史上少用了一个多月。既然如此,我已经开始考虑下一步除掉江南大营了。   果然未来的几天内,在陈玉成、李秀成两部的配合之下,徒冈最后一座清军大营也被拔除,至此清军在天京事变后历时一年半重新组建的江北大营现在在我领导下已被全部拔掉。而此时,江北大营统帅德兴阿早混在溃逃的败军中经由六合朝扬州逃去。   就在江北烽火熄灭的那一刻,我立即命令李秀成率部继续向东追击,目标直指扬州。###第十九章 师从英王   第十九章 师从英王   江北大营的覆灭,标志着天京北面的联系已经完全打通。江北大营统帅德兴阿逃到扬州,那就只能麻烦他接着逃了。我让李秀成立即出兵扬州,就是要趁势把这一片区域全部收回。作为苏中地区的实际拥有者,拿下扬州自然也是李秀成巩固地盘的重要一环,所以李秀成欣然前往。   与此同时陈玉成则在全力进攻六合,据守六合的是知县温绍原,这个温绍原还真是顽强,竟然摆出一副破罐子破摔、顽抗到底的架势。这也真难为他了,他的上司德兴阿已经逃到扬州了,他本人却还在负隅顽抗。   这时我的人马也已悉数开进江浦,能够望见六合了,再向东几步就能与围攻六合的陈玉成部会合了,陈玉成则先行一步来我军中面见我。   “哈哈,玉成将军,别来无恙啊!此次再破江北妖营,你可是首功之臣啊。”我笑着对他说道。   “殿下过奖了,卑职来此是想向您请示,据守六合的妖军余孽还在作最后的挣扎,异常凶悍,我军若是强攻恐怕会有不必要的损失。”陈玉成道。   我看着地图,道:“陈将军,六合落在清妖手中有多久了?”   陈玉成答道:“不多不少,五年了,自我天军攻克天京,六合便一直在清妖手中。”   “嗯”,我点点头道:“现在江北大营已除,江北大地上只剩下六合和扬州两座孤城,如果我们放着不取,岂不是坐等妖军死灰复燃吗?如果我们此番一举拿下六合、扬州,与江浦连成一线,形成江北缓冲带,那么以后就可以把战火向北推进,这是拱卫天京的最好办法了。”我说道。   “卑职明白殿下的意思了,卑职这就加紧围攻,无论如何定把这六合夺下来!”陈玉成道。   送走了陈玉成,我开始怀疑我究竟对历史做了什么?历史上陈玉成进攻六合那可是雷厉风行一鼓作气,现在居然还婆婆妈妈地跑来向我请示,联想到之前毫无信心的李秀成,看来我的到来确实很大程度上限制了他们的发挥,由于我现在总领军事大权,他们已不能像历史上那样毫无束缚,按自己的想法办事了。不过对此我的心里却一直有着不好的预感,那就是现在虽然大权在握,可以随意指挥,但将来总归有一天要镇不住他们,而且那用人多疑的洪秀全一定会采取措施来牵制我,甚至对付我,对于这一切我都得早做准备。   三天之后,就在陈玉成还和温绍原在六合县城拉锯时,李秀成的军队已经攻占了征仪城,李秀成留他的心腹将领谭绍光镇守,然后亲自率领五千精锐连夜向扬州奔发。由此看来扬州城破只是时间问题了,如果按这样的形势发展下去,此次二破江北大营的战役最大的受益者就成了李秀成,他不仅借此拿下了天京东北的大片区域,还控制了包括镇江、扬州在内的诸多重要城镇,可谓“太平天国第一军阀”了。不过这我倒不是太担心,只要李秀成的势力越大,那天王洪秀全就越是会提防着他。把我“封王”一定程度上就是牵制李秀成的措施之一,想那李秀成现在毕竟还在我之下,量他也不敢怎样。   正如我之前所料,几天之后,陈玉成还没拿下六合县城,李秀成攻克扬州的消息已经传来,倒霉的德兴阿抢在城破之前向北逃往邵伯镇。拿下扬州的李秀成趾高气扬,一纸文书发来询问我接下来是继续追击德兴阿还是向东乘势进攻泰州,从他发文的语气我就能看出他的得意气焰,我知道此时远在扬州的他肯定有自己的想法,不论我如何指示他也只会阳奉阴违。   所以我干脆不去管他,让他自己看着办吧,反正自此以后苏中地区将尽收李秀成囊中。   令我意外的是陈玉成进攻六合竟然如此费劲,此时的胜保兵团按照咸丰指示已经放弃了进攻庐州转而南下向江北反扑,如果不能及时拿下六合,将浦口、六合、征仪这些江北要塞连成一片,胜保的部队就会有机可乘。我赶忙亲笔书信一封,陈明利害,让陈玉成加把劲一定要尽快拿下六合。   大概是受了我的刺激,陈玉成加紧攻城,终于在围攻了将近半个月之后,才将六合县城攻破;城破之日,领头顽抗的六合知县温绍原选择了投水自尽,用自己的生命向腐朽的大清王朝尽忠,誓死不和太平天国合作。   拿下了六合,加上分驻浦口的我的大队人马,江北缓冲带基本建立,奉咸丰皇帝之命南下救援江北战场的八旗都统胜保顿时傻了眼,整个沿江一线已经全部丢失,找不到缺口的胜保无可奈何,只能率领他的大军在苏皖边界逗留不前。   但是胜保这一徘徊,却把我的人马给牵制住了,本来我计划稳定江北之后就逐步西撤回大本营安庆,这下有胜保在北面盯着我还走不了了,我一走他就会来趁虚夺浦口,江浦之地好不容易拔掉的盘踞在此的江北大营,现在岂能轻易拱手相送。   在江浦的中军大营里,诸将纷纷望着我,待我做决断;这个胜保来得真是时候,这是要把我拖在江浦。   “殿下,不如我军这就挥师北上,把那妖首‘败保’和他的妖军打回河南!”周国虞说道。我的部下纷纷提议已经有了出兵与那胜保一战的想法。   瓜尔佳?胜保,字克斋,满洲镶白旗人,举人出身,早年追随琦善在扬州组建江北大营,太平军北伐时曾参与堵截,现在领副都统衔,帮办河南军务,前段时间还在河南对付捻军。由于此人打仗屡遭败绩,故人送外号“败保”。与他作战我倒不是太打怵,但毕竟无论怎么排这胜保都不应该由我来对付,既不属同一属地也没有直接利害关系,我何必要费那劲去对付这个“败保”,西面的湘军还在虎视眈眈地望着我呢。   估计是出于同样的考虑,胜保的部队也没有立即南下的意思,丝毫不想与我军交战,估计要不是咸丰的皇命压在那里,他早就率部回皖北或者河南继续去和捻军打游击了。   胜保不着急南下可我却有些坐不住了,毕竟我的人马可是要吃喝的,留在江浦一旦没了粮草就得靠老百姓了。我可没耐心再耗下去了,现在部下纷纷请战,那就索性与那胜保打一仗让他知道知道厉害。   于是我当即整顿人马,留万余兵力留守江浦,我本人则亲自率领一万主力由浦口向滁州开进,途径乌衣镇在滁州郊外与胜保的人马形成对垒之势。   就在我筹划如何向胜保的大营发起进攻时,胜保竟然先行一步派了使者来,使者递上胜保的亲笔信,信中胜保的语气极度傲慢,大意是劝我趁早率军归降,他可保我高官厚禄。威胁说我胆敢举兵抵抗,就要如碾蝼蚁一般将我们全部消灭。   “呵呵,这个‘败保’的口气倒不小,还真把我们当成山贼土匪那些乌合之众了,就这么赤裸裸地‘招安’,哈哈,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胜保还是‘败保’?”看完信我笑着说道,然后令左右把那使者给“请”出去。那使者临走时嘴里还喋喋不休地称我会后悔与朝廷作对,我的侍卫立即送了他屁股一脚。   第二天探子来报,胜保突然率军向东北的来安方向后撤五里;第三天又撤五里;第四天又……胜保的大营一下远撤了二十里;有意思,两军还未交战,先行“退避三舍”,这家伙到底有什么打算呢?   周国虞又来请战道:“妖军不断后退,明显是忌惮我军的兵力,我们趁此机会进攻必能一攻而破!”   “不对,两军还没交战,为何先行后撤呢?”我感觉胜保一定有所企图,在我还没有摸清楚他的目的之前不能轻举妄动;当仔细审阅周边地形图时我终于恍然大悟,东北地区地势更加平直,在这里交战将更有利于胜保的八旗骑兵冲击。   为了吸引我来平原与他决战,胜保又派那位被踹的使者前来递上战书,催我尽早前去与他一战。   好啊,你以为我拿你的骑兵没有办法,那我让你尝尝我的厉害,我立即命令大军紧跟胜保,就在这平直的平原上扎营以待。我想此时的胜保一定在大营里暗自得意以为胜券在握。在平原上骑兵确实具有非常大的优势,但我这次就用以前看的一本小人书中的方法来对付他。   那是我小时候看得一本关于英王陈玉成的小人书,书中尽写陈玉成的英勇,其中一章就是写陈玉成在对付胜保时将财物散落于地,引得胜保的兵士只顾争抢财物,陈玉成乘机发起进攻取得了胜利。   现在我看那对面的胜保大军,一个个的精气神照湘军相差甚远,俨然就是一支乌合之众,这一招没准还真有用。同时我还会采用以盾牌手配合刀斧手和长枪兵对付骑兵的方法;这些都是历史上的陈玉成留给我的招数,现在也算是“师从英王”。   我和胜保约定两天之后开战,两天之后我们便在平原上摆开阵势。   胜保在前排布满了一大队步兵,看来是想用这些步兵迷惑我军,把精锐骑兵隐藏在阵中。我则在最前排安排了一队盾牌兵,他们随身携带了一部分财物,准备按计划扔在地上,而我军的火炮则隐藏在阵中,刀斧手们则隐藏在第三排,后排布置着长枪兵,随时准备对付冲击的骑兵,我军全军阵形成收缩状弧形,只要控制住了战场宽度,八旗骑兵也不是不可战胜。   果然胜保一声令下大批步兵喊杀着冲来,我当即命令旗手挥动红旗,前排的盾牌手见状立即把盾牌和藏在身上的财物全都扔在地上,一哄而散,佯装溃败。   果然胜保的军队见状立即陷入了原地哄抢之中,顿时乱作一团,我的火炮立即出阵,枪炮启发,阵中的清军更加混乱,争相逃命,被轰死的、踩踏而死的不计其数。胜保见状知道中计赶紧鸣金收兵,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溃败之势已不可阻挡。   胜保眼见步兵大溃,立即命令他的骑兵团发起冲击,骑兵团的加入让战场形势有所转变,我立即命令周国虞领着刀斧手和长枪兵严阵以待。待骑兵一靠近,刀斧手和长枪兵一齐杀出,前军专砍马蹄,后军枪挑马上人,两队人各司其职,前排的骑兵团立即被杀的人仰马翻。后面的骑兵见状纷纷勒住缰绳不敢前进。他们不敢前进,我军阵中的大炮就有了用武之地,于是又是一轮炮轰,骑兵们已有不少倒毙。   胜保也知道败局已定,只得赶紧收兵,马不停蹄向后回撤;我立即挥军向前冲锋,于是胜保只得弃了大营,径直向北逃去。   望着满地的清军败兵,我心里清楚胜保短时间内不会回来了。###第二十章 洋务构想   打退了胜保,我终于可以从容地引军回归安庆,江浦重地由陈玉成和他的部属张朝爵等接管,到此为止,二破江北大营的战役以我军大获全胜而告终。   就在回归途中,一位太平军战士从前方飞马赶来,见到我军旗号大喝道:“殿下,急报!”   我接过一看,果然不出所料,在我攻打江北大营的时候,远在湖南的湘军趁机东进,一举攻入江西,现在已经基本扫清了九江西面我之前设置的防御。不过我当时是在九江外围安排黄文金率部进行重点、险要的防御,所以湘军虽然突破了几道防线,但已费了好些功夫,眼下还不会威胁到九江。但是照这架势十天之内即有可能再次兵临九江城下。   “西线的妖军还真是不死心,硬是要夺我九江城。”我对着急报说道,看来这会又得回去与湘军较量了。   一回到安庆城,来不及回去看望惠蓉她们,我赶忙召集周竹岐、刘继盛两位幕僚,连夜商讨对策;“殿下,此番湘军来攻,其意必在九江!”周竹岐一上来就说道。   “但是据了解,此次领头的是上次南昌那个刘长佑刘妖,李妖被我军击毙之后这个刘妖目前成了西线妖军的实际统帅,而曾妖头他们还在武昌。”刘继盛对着情报说道。   “嗯,这次妖军在九江西面的活动很可能只是试探性的,毕竟他们的真正统帅曾妖头没有亲自出马。”我说道。   果然不出我们所料,就在我军悉数回归安庆之际,在九江西面活动的湘军立马就撤退了。看来他们这次就是想趁我对付江北大营之际看能不能捞到便宜。没想到我用了不到三个月就完成了对江北大营的毁灭性的打击,还没在九江外围重新站稳脚跟的湘军刘长佑部只得赶紧撤退害怕我派出援军将其夹击。   接到湘军退兵的消息,我和我的幕僚们都松了一口气,现在的湘军已经没有能力像历史上那样完全切断九江城与外界的联系,不能完成对九江的合围就不能攻陷林启荣镇守的九江,只要九江城在我的手中安庆就会十分安稳。   “殿下还是要提防啊,西线妖军湘军此次退兵实为忌惮殿下所部的实力,而且丧失李妖之后妖军暂时还没有能独当一面的人物,所以选择退兵,如果待那曾妖头复出一定还会向我们进犯。”刘继盛提醒我说道。   “嗯,”我点点头道:“那曾妖头一日不除,西面妖军就必会东犯。”我心里清楚曾国藩兄弟才是我的最大对手,不过既然他们现在不来惹我,我也犯不着去对付他们。我计划趁现在把东线形势稳定后再集中力量收拾湘军。   东线传来消息,江南大营的统帅和春在李秀成攻占扬州之后认识到形势的严峻,派部将张国梁率兵八千越过镇江向扬州进行反扑,李秀成因兵力不足只得选择放弃了扬州;这个李秀成实在是令我失望,本以为他能将苏中地区稳稳掌握,但现在看来是不能实现了。   于是现在的形势是,我坐镇安庆与西面湘军对垒没有动向;陈玉成回到庐州与老对手胜保作战;李秀成则在天京东北方向与江南大营清军纠缠;没想到拔掉了江北大营,形势依然十分复杂。   很快清廷方面的消息也传来了,由于江北军务的溃败,原江北大营的统帅德兴阿被咸丰皇帝革职,咸丰把主持江北军务的任务给了江南大营统帅和春,现在和春算是总揽江北、江南军务于一身,成为了清军围攻天京的重要人物。   至于上次被我打败的那个胜保,咸丰不但没有惩罚他,还升他为钦差大臣,这真是出乎我意料;看来不是那咸丰脑子有问题就是胜保谎报军情,把败仗上报成了胜仗;如果是后者那么他还得向咸丰好好解释一下为啥他没有趁势打回江北了。   回到我的城王府,终于可以好好放松一下了,连日以来的战事让我的精神一直处于高度的紧张之中;一回到府里我就赶忙来看望惠蓉,惠蓉的身体相较之前已经好了许多,但她没有接受我的建议“戒烟”,还是手中不离水烟管,不过在我看来她的这幅模样反倒显得更加“有范”。   “这么说殿下是打了胜仗?消灭了那德兴阿?”惠蓉见我便问道。   “那是当然,这次不但收复了江北,还险些拿下你的故乡扬州,只可惜那李秀成……算了,不提了,反正形势对我军是一片大好……”我一边说着,一边来到她跟前。   “扬州,一座神奇的城市,有些时候真是巧合……”惠蓉说着望向窗外远方。   我把惠蓉抱在怀中,她望着我道:“殿下以后会越来越忙是吗?“   我看着她,不禁点了点头……   第二天那个被刘肇均推荐给我的洋务人才黄畹来了,过了这么久终于辗转来到安庆还真不容易,我赶忙把他请进大堂上座。只见一位书生打扮的三十岁左右的文士走了进来,一见面拱手拜道:“草民黄畹,特来拜见城王千岁殿下……”   “好了好了,黄先生赶紧免礼,久闻先生接触洋务已久……”我赶紧扶住他说。但从他那一副学究的打扮还真看不出来他是一个“洋务人士”。   “草民一直好奇殿下为什么会对西方文明感兴趣呢?”黄畹问道。   “师夷长技以制夷,洋人的文明确实有我华夏民族可以借鉴的地方,仿习西方文化可使我们变得强大,变得不再受洋人欺负!无论是那英吉利还是法兰西,总有一天我中华民族也能像他们一样屹立世界之巅”我稀里糊涂搬出了一大顿道理。   那黄畹听了我的话,很是吃惊,从他的眼里我能看出他十分怀疑我是个能说出这样一番话的人,但这话确实是我说出来的。在他这样的一般文化人眼里我可能只是一个农民起义的领袖,他想不到我竟然能有如此见识。   “殿下有这般见识真是实属不易,不瞒殿下草民也曾向许多高位之人提出过此类见解,但只有您的想法最符合我心中的洋务构想。”黄畹惊讶地说道。   “黄先生,我的这些设想都需要你这样的人才来助我一臂之力啊。”我一副真诚的样子对他说道。   “殿下果然是英明,敢问殿下,那‘安庆内军械所’的构想是什么啊?”黄畹好奇地问道。   我把他叫到身旁,小声说道:“不瞒先生说,我以前就对西洋文化有所研究,知道那西洋工业的强盛起源于蒸汽机的发明,我计划设立这安庆内军械所来研究仿习西洋工业,制造我们中国人自己的蒸汽机……”“蒸汽机”一词在当时还是先进词语,见我连这都用上了,那黄畹更是激动不已。   “殿下,草民虽然不了解西方工业,但草民前几年往来上海与香港,认识不少这方面人才,只要殿下真心发展洋务,草民可以为殿下引荐。”黄畹说道。   见到黄畹一副热血沸腾的样子,我的心里十分满意,看来这个黄畹真是洋务这方面的人才,把他请来是请对了。   “黄畹,我以后还有许多计划呢,都需要你这样的人才来帮助我实现。”我对他说道。   “殿下放心,草民定当全力以赴,为国家之富强而奋斗。”黄畹充满信心地说道。   “眼下还没有什么合适的官职给先生,就先任先生为同检吧,等日后有机会改革政务再让先生担任合适的职位吧。”我对他说道。同检是太平天国一种诸王之下的高级文官,给予黄畹这个官职足见我对他的器重。   黄畹连忙拜谢,道:“多谢殿下器重,卑职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看到这黄畹被我打动,真心诚意愿为我效劳我十分高兴,毕竟这样的人才对这个时代这个境地的我来说确实是十分难得。   “好了黄同检,我想请教先生对我太平天国当下局势有何见解?”我开始向黄畹问政。   “不瞒殿下,外界对我天国大业存在诸多曲解,包括之前的我也以为这只是一次大规模的暴动行为;由于之前对传统文化的过分毁坏,导致现在一般士大夫都视我们为敌,而我国依托拜上帝教而建立的这种政教政体也得不到真正的天主教国家认同……”黄畹一开口便滔滔不绝讲起了他对太平天国以及当下时局的见解,以一个局外人的眼光完全客观的分析时局,毫不留情地针砭时弊,还真是深刻透彻,大致上已经和历史书上那些说法相差无几了。   看来这个黄畹真是个难得的人才。   “殿下,卑职在上海和香港还认识一些洋务人士,他们有些是卑职的好友,卑职还认识一些留学海外的人才,这些人都将对殿下发展洋务大有帮助。不知殿下何意?”黄畹问道。   “那太好了,现在正是我们发展向上用人的大好时机。黄同检尽可放心,只要是对我们富国强兵有帮助的人才,我都会启用到底!”我一副不拘一格用人的架势。   “殿下英明!”黄畹连忙拜谢,我赶忙扶起他说道:“黄先生放心,我一定会大力支持你们,不过眼下的时局您也是知道的,我先要打破清廷对我天国的封锁,只有在军事上先有了保障,才能让大家大展宏图啊!”   黄畹点点头道:“殿下的意思我明白,我们发展洋务确实要脚踏实地一步一步;不瞒殿下,此次卑职前来面见实属仓促而行,卑职在苏州老家和上海还有一些家事要处理。卑职想向殿下请些日子假,去那边处理一下这些事务,同时也可帮殿下招揽人才。”   “既然黄先生还有要事那冯某也不强留,不过发展洋务的大业还要仰仗先生,先生要小心清军的封锁啊。”我诚恳地对他说道。黄畹一个劲点头表示一定不会让我失望。   这个黄畹刚来又要回去,不过我倒不太在意,还赐给他了不少银两,但黄畹分文不取,笑着向我道别。   在他临走前我悄悄在他耳旁问道:“先生,据我所知,‘黄畹’不是您的真名吧?您应该是姓王吧?”我派去接他的侍从曾对我说是在苏州“王家”见到他的。   黄畹一惊,低声对我说道:“不瞒殿下了,卑职本名王韬!”###第二十一章 曾帅复出   江城武汉的夏日犹如盛装出行的女子总是那般绚丽夺目,在这百花齐放的时节,巡抚公馆后院的藏经楼往往成为那些考取功名的贡生们聚会的场所,这里离户部巷只有两条街,一边是秀丽的江上美景,一边是繁华的街市廊坊,贡生们聚在这里吟诗论道,充满惬意。然而今日的藏经阁却显得与众不同,聚集在阁楼内的已不再是年轻的贡生们,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严肃铁青的中年面孔。   坐在正中央的中年男子手里捧着刚刚接到的皇帝诏书,面色沉重,过了许久他率先开口说道:“东西两线战事全线吃紧,皇上此番又想起我们了,这次下诏就是想请我们提前复出以应对国难。”此人名叫曾国藩,是湘军的创建者和最早的统帅,一年多前由于父亲过世被咸丰皇帝特批回家守孝,现在期限未到咸丰却下诏令他即日复出。   “大哥,那…”一旁的弟弟曾国荃说道:“陛下之前不肯重用我们,闹到现在长毛猖獗,战事吃紧才想到我们。”在他大哥的注视下,他的话没有多说。   “九弟啊,这些事我们做臣子的都应该看开点,陛下定有他的打算。”曾国藩说道。一旁曾国荃也不敢多说了,曾国荃最早追随大哥曾国藩创建湘军,长时间担任副手,但由于性子急快人快语等毛病一直不受重用。   一旁的胡林翼说道:“涤生啊,这次皇上应该是真心重用你了,甚至许以两江总督之职,如此重要的职位朝廷一般是不会给我们汉人的。”涤生是那曾国藩的号。   曾国藩却说道:“但是形势的恶化也远远超出我们的预期,如果是一年之前那还有所期待,但现在,贶生啊,我们之前筹划的东取九江、四路图皖的计划现在看来已经是行不通了。”   胡林翼点点头道:“都是那个冯逆闹得,他的到来把我军所有部署全都打乱了,九江攻不下来,我们就无法顺江推进。”   “是啊,这个冯瑞城确实可恶,杀了迪庵和国华,不过也怪迪庵他们太过冒失;现在折了迪庵这员大将和数千兄弟对我军来说真是长城顿失啊!”一旁的郭嵩焘说道。迪庵就是之前兵败的李续宾。   曾国藩拈着胡须,缓缓说道:“现在看来,这个冯逆才是我湘军平乱尽忠的最大敌人,不过南下逃窜的伪翼王石达开部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让季高他们盯紧了那个石逆,不要在我军东征时祸乱我们后方。”季高是左宗棠的字。   “就是说大哥准备亲自出马先来对付这个伪城王冯瑞城?”曾国荃问道。   曾国藩点点头道:“现在看来这冯逆有些能耐,必将成为我们剿灭逆匪大业的重大阻碍,九弟啊,我们此番出兵力争要率先清剿这姓冯的,为国华兄弟报仇啊!”   曾国荃此时已是拳头紧握,激动地说道:“大哥,你放心,这回就让我曾老九当先锋,把那冯逆和他的同党一网打尽!”   曾国藩摆摆手道:“这冯逆必须要打,但是我们也该改变战术了,按以往那般水陆并进,围一城打一城的方式现在恐怕难以对付姓冯的,所以我们需要另择招数。”曾国藩把头转向身旁站立着的一位年轻文士,问道:“惠甫啊,你认为我军此次应当如何进兵啊?”   这是在场人中最年轻的一张面孔,这年轻文士一愣,躬身说道:“大人,我这几日仔细研究了这个冯瑞城的用兵套路,在其打败迪庵将军和德兴阿将军的两次战斗中,他的兵马取胜之关键就是出其不意,让我军摸不透他的进攻意图和方向;所以我们只有揣测清楚他的真正用兵意图,才能战胜他……”话没说完一旁的曾国荃已是满脸不屑,对于这个年轻人他大概不是很服气,曾国藩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方才罢休,然后曾国藩示意年轻文士继续说下去。   这位名叫惠甫的年轻人继续说道:“所以我军此次出击,也不能再按常理,我们这次也来个虚招令旗,以之惑敌,出其不意而攻其无备。”然后他把自己的想法仔细地对众人道来,除了那个还在怄气的曾国荃之外其余众人纷纷表示赞赏。   曾国藩兴奋地说道:“惠甫还真是有想法,我也认为此计可行,如果大家没有异议我们就这么打?”众人纷纷表示赞成。   曾国藩手一挥,说道:“叔纯,这回我就命你为先锋,率领你的‘吉’字营朝九江进发,务必要把九江城给我围个水泄不通。”叔纯是曾国荃的号,这意思是让曾国荃当先锋重新进攻九江城。早已磨刀霍霍的曾国荃欣然领命,整顿好他的“吉”字营湘军,朝九江进发。其余的湘军各部也在曾国藩的安排下开始有序行动,这次曾国藩对出山重整湘军充满信心。   送走了王韬,我便开始继续处理军政,咸丰帝下诏让曾国藩复出重整湘军的消息已经是全城皆知,这次咸丰皇帝不仅升曾国藩为兵部侍郎,对湘军诸位高级将领也都有提拔,看来这次咸丰八成是下了血本,许诺曾国藩若能攻破天京扑灭太平天国就赐他两江总督之职,在我印象里咸丰皇帝其实一直对曾国藩极其部众缺乏信任,但现在努力提拔曾国藩估计是为战事所迫的无奈之举了。   “殿下,西线传来最新战报,那曾妖头受命以后立即派其弟曾国荃率‘吉’字妖营妖军向我九江进军。”刘继盛和周竹岐带着最新的情报来向我汇报。   “哼,这些湘妖,无论换了谁都要图谋我九江城,真是不死心,既然这次是曾妖头亲自带队,那我也亲自率军来会会他!”得知曾国藩此番亲自领兵前来,我的心里其实是无比激动的,这个曾国藩可是所谓的中兴名臣、一个文武全才、一个在众多领域都有不凡建树、一个如今已被吹到天上的人,现在几乎每个书店都有一大面关于这位曾国藩的书籍。   如今我就要亲自对阵这个曾国藩,内心之中确实有激动之情难于言表。   “既然湘军志在夺我九江,那我们这回就让他们彻底尝尝我们天军的厉害!”我充满信心地对幕僚们说道:“即日起我就率领大军进入江西,与这曾妖头一决高下!这次我军不但要让他们拿不下九江,还要把南昌给他拿下。”我知道如果一味采取守势很难抵挡湘军的攻势,所以我要像当年石达开那样,充分调动敌军实现逐步反击,进而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力求建立稳固根据地。   “这回曾妖头召集了多隆阿、鲍超、杨载福、彭玉麟会同刘长佑等妖将。看来是尽起主力全力一击,好啊,我也要认真对付。”说罢我点齐众将官,整顿兵马,准备出城驰援九江。“对了,之前有一个替前军陈主将来汇报工作的赖文光现在还在安庆吗?”临行之前,我突然想起未来的捻军名将赖文光之前还在我的安庆城里替陈玉成汇报皖北战局。   这个赖文光可是厉害角色,他就是之前在池州帮助我击败韦俊的那个赖文鸿的弟弟,历史上他在太平天国覆灭之后依然率领捻军坚持抗清并多次重创清军,是个了不起的将才。不过现在他还只是陈玉成手下的一个普通将官,之前曾向陈玉成提出了许多自己的看法都没被陈采纳,他本人也还不受陈的重用;由于知道他的潜能,所以我决定现在“挖角”陈玉成,把这个赖文光招揽到我的麾下。   我在城南军营例行检阅军队,并派人请赖文光来见一面。赖文光接到我的召唤立即从驿站赶来,本以为我有什么关于陈玉成的公务找他。   见到赖文光,我高兴地说道:“赖将军,这次请你来是想请你看看我们的军队,你觉得怎么样啊?”赖文光点头说道:“殿下果然兵强马壮,但此次出击面对曾妖头的湘军还是应当谨慎小心,毕竟……”看来这个赖文光确实有些见解没有随便拍马屁。   “赖将军果然是见识不凡,一表人才;不瞒将军,殿前右路军还没有人主持,所以我想请赖将军来总领这支兵马,助我一臂之力。我相信有赖将军相助必能大破湘妖军!”我立即向赖文光抛出了橄榄枝。其实作为陈玉成的上司,我完全可以直接调赖到我麾下,但我这么诚恳邀请是为了给双方都留足面子表示尊重。   “殿下好意卑职心领了,但是毕竟卑职此番是……”赖文光虽然没有马上同意,但也显现出了犹豫。   “赖将军你尽可放心,关于陈主将那边我会处理;我是真心佩服赖将军的才能,希望能与赖将军一起共创未来;而且此次面对尽遣主力的曾妖头,说实话我军相较比较单薄,所以瑞城才会如此恳请赖将军相助……”我又是一番推心置腹地劝说。赖文光终于想开了,也愿意与我一展宏图,他拜倒道:“卑职多谢殿下提拔,知遇之恩赖某永不会忘,一定誓死追随殿下。”   挖来了赖文光这员骁将,我的阵容变得厚实许多,有了由周国虞、赖文光组成的武将和刘继盛、周竹岐组成的文臣,与曾国藩湘军一战我的底气就更足了。我顿时感觉自己现在就像足球俱乐部的经理人。   但即便如此,我依然不敢大意,毕竟太平军中除了石达开之外似乎难以找到能够真正与曾系湘军抗衡的人,所以我这次面对的是比以前李续宾、德兴阿和胜保更加强大的对手。   曾国荃率领他的“吉”字营五千先锋沿着上一次攻打九江的路线,一路抵达九江城外围,而与他配合的杨载福、彭玉麟率领的湘军水师也把九江城北江面封锁,对岸湖北黄梅的鲍超也整兵而动,一场针对九江的军事行动正在进行。   此时我也率大军先行抵达湖口,与曾系湘军的交锋即将拉开序幕。###第二十二章 对阵铁桶   曾国藩这次受咸丰之邀再次出山,尽遣主力,对于九江是势在必得!其弟曾国荃已当先率领湘军先锋部队“吉”字营开抵九江城下。曾国荃的先锋队伍只有五六千人,尚不足以对整个九江城实现合围,所以曾国荃将他的大营驻扎在城外梅山到瓦瓮垄一带,之所以选择在这里驻兵,主要是因为这样一来等于从西南面堵住了九江城的一条重要粮道,限制粮草就能有效抑制九江守军,为日后长期围攻做准备;而北面江上与他配合的则是湘军水师杨载福的先头水军,杨的水师将官牌夹至白水湖一带的江面全部封死,这也基本宣告了九江北面被完全封锁住。   已到湖口的我接到来报确实有不小的震惊,看来湘军这次是有备而来,每一步都有致命的趋势;但越有挑战也就越有意思,我的心里竟然有一种莫名的刺激感。我马上召见湖口的胡鼎文,胡鼎文向我报告了新式太平军水军的编练进展,目前看来情况很不理想,名义上虽有万余水师屯集于此,但实际配备新式战船,能够在江上与湘军一战的还不过一半,剩下的大半水军主力还是原来的太平军舟师。   这也难为胡鼎文了,毕竟给他的时间确实是有限,所以我命令胡鼎文此战以守为主,尽量避免让新式水军与湘军水师主力进行正面交锋,我让他与镇守湖口的古隆贤部陆师配合协守,我相信以他们的力量一定能稳稳地控制住湖口,控制住湖口就等于控制住了鄱阳湖的闸门,也就抢来了战争一半的主动权。   安排妥当了湖口,我亲率四万主力大军按之前来过的梅家洲原路进抵九江城东,我并不着急进城会晤九江城守林启荣,因为他之前发来的报告称九江城内现在是兵精粮足,足以应对湘军的大规模进攻。但我还是不太放心,毕竟此番面对的可是有着“围城专业户曾铁桶”之称的曾国荃,历史上的安庆和天京就是被这位“曾铁桶”给围下来的。   我把大营扎在九江城外曾国荃大营的对面,背依十里河,确保九江的另一条粮道和对外联系不会被切断。就在我看那曾国荃人数不多孤军而来,准备寻找吃掉他的机会时,很快曾国荃的后续兵力逐步赶来,但是似乎这支后续人马的人数也不是太多,九江城外的湘军数量还不到一万,既然人数上有优势,那我就准备先发制人率先向对面的曾国荃军营发起进攻以试探虚实,毕竟现在的“曾铁桶”还没有成名。   初来乍到的赖文光提出进攻之前必须要仔细勘察地形与敌营防备情况,并向我请命率部前去勘察,作为主帅我想这么重要的事情还是我亲自来做吧;于是我自己带领周国虞、赖文光率领二十几骑人马爬上营南的山头,悄悄向湘军大营靠近以侦查情况。   一路上我还担心被湘军的哨探发现直接被敌军“将军”,但经过慢慢摸索大家惊讶地发现,曾国荃的大营外部防守非常严密,大营小营层峦叠嶂整齐分布,营垒之间相互依托相互照应,防守之严密着实出乎众人所料;然而更不可思议的是曾国荃利用这么短的时间,竟然连夜挖凿了一大段壕沟,整个壕沟将湘军军营围了个密不透风,我想起历史上曾国荃曾在包围安庆时通过壕沟死死地将陈玉成的援军拒之门外、在天京外的雨花台与李秀成大军决战时又是通过壕沟让李秀成大军不能撼动他的大营一步。此次曾国荃用完备的壕沟把自家军营紧紧裹在其中,犹如《西游记》里孙悟空为唐僧画的那个保护圈;我立即感到这个曾国荃确实是一个难以对付的人物。   曾国荃,字沅浦,号叔纯,湖南长沙府湘乡人,曾国藩九弟,现任吉安知府,领道衔,为湘军吉字营统帅,也是曾国藩的嫡系人马。由于善于挖壕围城故人送外号“曾铁桶”。如果说曾国藩是对付太平天国的幕后筹划者和调度者,那么这个曾国荃就是绝对的实践者了。   “文光、国虞,你们看这曾妖摆下的壕沟防线对于我军来说是否容易突破?”我开始征询一旁随行的将领们的意见。   “殿下,依我看这曾妖虽只是那曾妖头的九弟,但绝没有那么容易对付,殿下看他的壕沟与营垒布置,火力分布均匀,若是单纯的冲锋我军绝占不到任何便宜。”周国虞说道。   赖文光点头补充道:“周将军说得没错,而且殿下注意那曾妖在壕内架设的排炮,这种小炮虽然火力有限射程较短,但是用来对付步兵冲锋却是恰到好处,我军若是贸然进攻必要吃大亏啊。”   回到军中大营,我立马召集随行的军师刘继盛和周竹岐,会同一起前去探查敌营的将官们一起商讨对策;这次幸亏事先进行了有效侦查,加上我还了解一些历史,才不至于贸然低估曾国荃的实力,若是单单因为他之前没有名声就贸然进攻那可就真要吃大亏了。   此次“曾铁桶”摆下的“铁桶阵”还真是个棘手的问题,幸好全军上下现在有了足够的认识;刘继盛说道:“殿下,由此看来这曾妖帅不愧是那曾妖头的亲弟弟,打仗布阵有两下子,依我看来,对付这‘铁桶阵’我军必须要耐得住性子打持久战,须断了妖军粮草对他们进行长期围困方能取胜!”刘继盛的想法得到了大部分将领的认同,想起那李秀成在雨花台以优势兵力却没有打败曾国荃就是因为过于着急,若是稳扎稳打对其进行反围困打持久战那曾国荃的“铁桶阵”不就失去效用了?   看来真是“天下武功,唯快不攻”,有些时候需要“兵贵神速”,有些时候却要“论持久战”,打破这“曾铁桶”的“铁桶阵”就得选择后者。想到这里我的心里有了着落,立马挥舞令旗对众将下达军令:   “敌军大营左翼是曾妖的统帅大营,右翼则与粮草供给线相连,这两侧对我军来说都是十分重要的,所以……明日一早赖文光将军领殿前右路军佯攻左翼,记住是佯攻,那曾妖的统帅大营肯定防备严密,所以你的部队要给我大喊号子做大举进攻之势,号子一定要喊响亮,让敌军知道我们要全力进攻他们的统帅大营,但不要真的接战,懂吗?”赖文光明白我的意思,当即拱手接令。   “周国虞将军,命你率殿前左路八千精锐,在赖将军发起大举佯攻之后,迅速向妖军右翼包抄,力图在短时间内突破妖军右侧防线,拿下瓦窑,切断敌军粮草供给。”周国虞也领了将令。   我的打法就是用赖文光佯攻左翼以诱骗曾国荃主力全力防御,然后派周国虞乘虚向右翼发起进攻,力图一举切断曾国荃大营的粮草供给,没了粮食,看你曾国荃还能撑多久!   于是对曾国荃湘军的战斗在第二天上午打响,赖文光按照我的命令指挥大军向左翼湘军阵地集结,顿时是锣鼓声伴着枪炮声,在赖文光的一声令下大批太平军向左翼的湘军大营防线发起冲锋;由于湘军壕沟防御的主要武器是近距离火力异常凶猛的排炮,曾国荃特地嘱咐前线军士不要轻易发炮,要待太平军冲近了再发炮,这样一能节省炮弹二能扩大杀伤。   然而就在太平军的冲锋越来越近即将进入排炮射程范围之际,颇为奇特的一幕出现了,在赖文光的一声令下,大批冲锋的太平军一瞬间突然集体卧倒在地,浩浩荡荡地趴成一片;说时迟那时快湘军的排炮也发射出了第一轮炮火,太平军的扑倒避免了湘军排炮的伤害。   这一场面足以令所有人目瞪口呆,这其中也包括曾国荃本人。   这其实我昨天晚上事先和赖文光商量好的,赖文光认为有效避免排炮杀伤的方法除了保持一定距离外就是卧倒,所以他事先组织部卒们连夜练习卧倒,掌握好了卧倒的时机与技巧,曾国荃在壕沟里事先架构的排炮也就威力大减。   看到没有取得预想的杀伤效果,壕沟防线里的湘军又点燃引线;紧接着又是几轮的炮轰,太平军大部刚好趴在射程边缘无人起身,第二轮、第三轮炮轰也没有什么实际效果。   曾国荃感到不对劲,立即命令手下士兵停止放空炮,严阵以待,等太平军上来了再开炮。   之后更加离奇的一幕出现了,在赖文光的指挥下,趴在阵前的大队太平军开始由后至前,缓步向后退去,后排的军士开始起立、后撤,就这样大队大队的太平军一瞬之间竟然有序的撤出了战场。   曾国荃心里松了一口气,之前他还担心一旦自己精心构筑的壕沟配上火炮究竟能否抵挡太平军的冲锋;为了防止太平军真的冲进来他特意把主力兵马伏在壕沟之后的阵中,一旦太平军冲来他的主力部队就一举杀出去,但现在看来似乎已经不需要了。尽管如此,曾国荃心里还是有一些莫名的担忧。   果然从大营的另一方向跑来一员兵勇高声喊道:“大人,不好了,长毛趁我军防御南侧时对北侧发动了突然袭击。镇守北侧的萧副将不敌,特来向大人求援!”听到来报曾国荃顿时大怒,他知道自己被耍了。   周国虞的袭击令镇守湘军大营右翼的曾国荃副将萧孚泗措手不及,尽管有完备的防御体系,但由于主力尽在左翼所以这萧孚泗还是慌了手脚,很快败下阵来。但是突破了湘军防线的周国虞却发现湘军在右翼竟然设立了一整条缓冲带,若是想要拿下瓦瓮还得再冲击一道营垒防线。周国虞顿时也有些傻眼,就在这时曾国荃已率领大军匆匆赶来救援,见到有被夹击的危险周国虞咬了咬牙只得下令退兵。   没想到曾国荃在右翼的防御构筑远非我们之前设想的那般简单,周国虞没能攻进去实属可惜,今天这和“曾铁桶”对阵的一仗算是不分胜负。   但是我并不死心,这个“曾铁桶”一定有弱点,我一定能找到突破口。之后的一周我和部下们拼命地寻找他那“铁桶阵”的漏洞,我们就这样对峙着,由于兵力悬殊曾国荃也不主动出击,偶尔林启荣还会派九江守军出来搞个偷袭,但依然不能有效撼动曾国荃的大营。   一转眼十天过去了,就在我一筹莫展之际,刘继盛突然找到我,对我说道:“殿下,您难道不觉得奇怪吗?这次曾妖头尽起主力与我军大战,为何过了这么久就只有这‘曾铁桶’一支人马在此与我军纠缠?”   对呀,刘继盛的话让我顿时一惊,其他那些湘军都哪里去了?   很快我军的大后方传来了令所有人震惊的消息:大批湘军正向安庆城外集结,将对我的大本营安庆发起进攻!   我立即反应过来这回是中招了!###第二十三章 虚招令旗   就在我与曾国荃在九江城下缠斗之际,我军的大后方传来了令人震惊的消息,曾国藩的湘军主力已趁此机会兵临我的大本营安庆;安庆不仅是天京的门户,更是我的立业之本,若是安庆失守那后果将不堪设想,不但我本人成了“丧家之犬”,就连刚刚在太平天国中积累的威望与地位也将毁于一旦;安庆城对我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我急得在大营里来回踱步,心想这曾国藩还真是个老狐狸,竟然放弃了历史上那样顺江而下逐城攻取步步推进的策略,直接越过九江来夺安庆,直接给在九江前线的我来了一个釜底抽薪。由此看来不能再与对面的“曾铁桶”对峙了,得迅速抽身取道湖口立即回援安庆才行,如果从梅家洲抄近道过鄱阳湖不出三五天之内就能回到安庆,这时的湘军应该还不会对安庆造成什么致命打击。看来形势还没有坏透。   但是现在全军已经推进到九江与这曾国荃对垒多日,如果就这么撤军回去对全军士气必有重大影响,而且我也觉得就这么被湘军牵着鼻子走让我十分不爽,所以我必须和部下们仔细商讨。   我立即召集刘继盛、周竹岐、周国虞和赖文光四人在中军大帐中召开秘密会议,商讨对策;如今前不能立即攻破曾国荃的“铁桶阵”,后又被湘军主力抄了老家,但是我就是不甘心就这么回安庆去,所以希望向他们征集意见。   “殿下,安庆乃是我们立身之根本,是我军粮草弹药的重要补给来源,所以此番曾妖头才会打我安庆的注意,殿下,卑职认为我军应当立即回师与城守叶将军里外夹击一举歼灭安庆城下的妖军;且我军抄梅家洲近道回师安庆至多三五天。”周竹岐对形势进行了分析并提议立即回师配合安庆叶芸来守军里外夹击湘军。   我又把目光投向刘继盛,刘继盛说道:“殿下,那曾妖头又不是傻瓜,岂能等我军主力回师把他歼灭在安庆城下?卑职认为这曾妖头犯我安庆事有蹊跷,恐怕另有所谋。”刘继盛对立即回援的做法提出了质疑。   我也点点头,说道:“不瞒大家,我也感觉此事十分蹊跷,既然我军主力三五天内就能回师安庆,且安庆城又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拿下的,那曾妖头把我们吸引到九江然后坐等我们回师确实不合常理。”   赖文光也说道:“殿下和刘宰辅的看法很有道理,卑职也觉得此事恐怕另有阴谋,依卑职看我军不妨暂且按兵不动,先摸清楚情况再做打算。”   我点点头,道:“赖将军说得有道理,关键时刻方寸一定不能乱,我们暂且先不立即回师,坐观形势再说。”说完我立即命令所有探子细作都行动起来,给我仔细侦查这一带周边的情况,务必要找出湘军此举的真实意图,为了防止湘军的封锁,先后被我派往各个方向的探子总共达二十余位,我就不相信这么广地撒眼线都不能探听到湘军的真实动向。   三天的时间按兵不动,来自各方的探子也带来了最新的情报,这些都是一条条支离破碎的信息,但若是把它们拼凑在一起,一则令人震惊的阴谋便浮出了水面。   根据多位探子的不同情报,安庆城下确有一支湘军和大量的湘军军营,但经仔细探查发现安庆城外的湘军军营十之七八竟然都是空的!也就是说湘军对安庆的围攻其实就是虚张声势而已。而更多的探子发现,官洲至梅家洲一线聚集了大量湘军水陆之师,陆师由曾国藩亲自领导包括湘军将领鲍超的霆字营、李续宾之弟李续宜的江北营、阳安臣的阳字营、赵焕联的和字营、魏喻义的质字营等曾系湘军骨干,而在对面江上则有彭玉麟率领的湘军长江水师万余主力,湘军在官洲至梅家洲一线集结的水陆之师竟然达到了十万,而且全是湘军的精锐主力。   九江和安庆看来都不是这次湘军打击的目标,我冯瑞城的主力部队才是他们的真正目标!   看到这里我的心里大骇,那官洲至梅家洲可是我军回师安庆的必经之路,而且这里地势低平狭窄,北靠长江南临湖水可谓十分险要,如果我在得到安庆急报之时急忙率军抄此路回援,那么必掉进这一大批湘军主力设下的埋伏圈,而在这样的地势面对数量远胜于自己且配有强力水师的湘军,等待我的命运就只有全军覆没。   原来这一切都是曾国藩湘军事先给我设的套,我顿时怒火攻心,狠狠地把手里的情报卷摔在地上,愤怒地骂道:“妈的,该死的曾妖头,跟我这儿玩‘虚招令旗’的把戏,想把我置于死地是吧,差点要了老子的命……”   就在这时,刘继盛、周竹岐、周国虞和赖文光四人赶来,他们刚刚也得到了探子们呈上的情报,对情况有了一定了解。见他们进账,我只得收敛我的怒火,拾起地上的纸卷,面色铁青一语不发。   周竹岐率先说道:“殿下,这个曾妖头真是太狡诈了,这是明摆着要在我军归途上设伏,从他那调集的兵力来看,是尽了全力要一口把我们都吃掉啊……”   周国虞也说道:“殿下,湘妖们这是‘虚招令旗,以之惑敌’的伎俩,然后再来个‘釜底抽薪,攻我必趋’啊。这个奸计着实狡诈,幸亏殿下英明,否则我军就危险了。”   赖文光也点点头道:“湘妖们此番这个诡计最阴险之处就是两次使用了‘虚招令旗’的奸计,先把我军诱致九江,再逼迫我军回援,然后在必经之路上设套,幸得我军没有乱了方寸,如果急切回援必会中计!”   不得不承认曾国藩湘军这次这个“虚招令旗”的计策确实十分高巧,我们也险些就中了套,劫后余生的诸将在我的主将大营里一个劲儿吐槽和感慨;而我什么都没说,只是在一旁暗自寻思今后对策。   过了许久,文武将领们终于意识到了我的存在,周国虞问道:“殿下,那么现在我们该怎么应对呢?”   我什么都没说,瞧了周、刘二位军师一眼,周竹岐道:“既然是曾妖头‘虚招令旗’的诡计,那么我军便不能再回安庆,留在这里继续和这‘曾铁桶’纠缠似乎也不是什么好办法。”周竹岐对于前途有些陷入迷茫。   “哈哈,好一个‘虚招令旗,以之惑敌’,既然曾妖头施此奸计算计咱们,咱们也给他来个反其道而行之。”刘继盛笑着说道,大家一齐把目光投向他,他顿了一下说道:“曾妖头给我军往东北引,我们就来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表面上向安庆撤退,实际上则悄悄引军南下目标南昌!”   “好主意!”沉默许久的我终于发话了:“从情报来看曾妖头要在梅家洲集结这么多人马暗算我们必是征调了江西的妖军,我们正好趁此机会打着‘回援安庆’的旗号挥师向南进入江西中部,把他的省城南昌给一举端了!”   现在我的心中充满了怒火急切希望反攻湘军,一定要让他们尝到算计我的后果。   “殿下,这计策虽好,但我们也要防备那曾妖头见阴谋败露狗急跳墙真的去攻击我安庆。”赖文光在一旁提醒道。   “赖将军说得有道理,不过这个你可以放心,我对叶芸来将军及安庆守军很有信心,我天国经营这么多年岂是湘妖们说打就能打下来的,况且待我军拿下南昌之后恐怕那咸丰妖头也不会再让曾妖头去打我安庆了。”我说道。众将很是佩服。   第二天,我留赖文光及一部分军士在九江一带活动,力图牵制迷惑曾国荃;而我则大张旗鼓率领主力全军“回援安庆”,但这实际上也是一招“虚招令旗,以之惑敌”,就在出发后不久我便率领大军悄然改变方向,一路迅速南下;这次行军的目的是出其不意地打击南昌,所以我极力保持低调。之所以留赖文光在北面是因为赖文光是那种可以独当一面的将领,很有大局观,有他在北面照应我也放心。   带领大军浩浩荡荡地南下偷袭南昌时,我心想那曾国藩估计还在梅家洲那儿等我自投罗网吧,那么我就再让你吃惊一会儿。   自从上次为了打击李续宾让胡鼎文南下偷袭南昌得手后,南昌的防备也该比之前有所加强,但曾国藩已经调刘长佑等江西湘军北上参与他“暗算”我的大计划,所以对南昌城的进攻应该不会太艰难。   抵达南昌近郊,探子们送来了一手消息,南昌城之前为了增援湘军进攻九江已经调出了部分兵力,现在留守南昌城的是现任江西巡抚耆龄和江西按察使恽光宸,守备南昌的兵力大约五千余地方军,其战斗力自然是远逊于曾国藩的湘军。   得到消息后全军上下为之一振,看来南昌城的守备比之前也没强多少且毫无心理准备,我先挑选了三四十名武艺出众的军士扮作商队先行混入城内,随后在我的指挥下全军向南昌城发起冲锋,守军见状急欲关城门,就在这时提前入城的“敢死队”行动了起来,他们突然向城上发起袭击,杀散守军开城迎我的大军入城。   很快我便在大军的簇拥之下进入了这座江西省城,偌大的省城里虽然还有部分守军在负隅顽抗,但到日落之前整座城市已经完全被我军控制。那江西巡抚耆龄和江西按察使恽光宸早就逃得无影无踪了,我立即命令刘继盛起草安民告示,并进占巡抚衙门作为南昌城太平军指挥所。   作为清军与太平军长年反复拉锯的重要地区,南昌人民似乎对城头变幻大王旗并不感到意外,他们依旧过日子,甚至有不少人还对我们的到来表示欢迎,看来这些都是当年石达开经营江西时留下的宝贵遗产。   拿下了南昌城,我一面让刘继盛和周竹岐等安民稳定局势,一面又派各位将领出兵进占周围的县城,一天左右的时间南昌及其周边大片地区已经完全掌握在我的手中了。   “殿下,下一步有何打算?”周竹岐迫不及待地问道。   “我计划挥师东北进攻赣东名城瓷都景德镇。”我说道:“这样我们就能把赣中根据地与皖南连成一片,就是不知那景德镇现在是否容易攻取?”   刘继盛对着情报说道:“如今坐镇景德镇的是兵部侍郎、总理江西军务的妖帅左宗棠。”###第二十四章 诱骗左公   左宗棠,字季高,又字朴存,号湘上农人,湖南湘阴人,早年曾做过湖南巡抚骆秉章的幕僚,太平军入湖南时曾与曾国藩共事,当时在大江南北一度流行一句“天下不可一日无湖南,湖南不可一日无左宗棠”足见其对湘军的重要。但由于二人性格迥异甚至针锋相对,再加上其余官僚们的挑拨导致左宗棠险些因为诽谤丢了性命。自此之后左宗棠另立山头,独自到江西开辟战场,他汇集原上司江忠源部人马同时又新募一批兵勇,是名副其实的“左系湘军”,这支人马有另一个响亮的名字——楚军。   南昌城的江西巡抚衙门里,一场针对景德镇的讨论正在秘密进行,刘继盛对我说道:“殿下,从各种情报来看,那左妖头现在就在景德镇里这一点可以确信无疑。而且景德镇守军应该不下一万。”   “我军攻占南昌的消息曾妖头知道吧?”我问道。   “据探子们的情报曾妖头主力暂时还没有动静,但是殿下,纸包不住火,我军偷袭南昌的消息迟早会传开,到时曾妖头部主力八成会南下反扑,所以我军攻打景德镇必须要趁早。”刘继盛说道。   我点点头。周竹岐说道:“殿下,目前看来景德镇由左妖头坐镇,我军就算出其不意进攻也未必会一攻而下,如果我们倾巢出动,那刚刚打下的南昌府大片地区岂不是要拱手送还于清妖?”   “周宰辅放心,我可以让皖南刘官芳率军南下与我南北夹击景德镇,景德镇一座小城恐怕经不起那左妖头做困兽之斗。”我说道:“对于南昌这里,我想必须留一员大将镇守,所以我计划让国虞将军留守南昌,同时我们已经联系了湘赣边境的天地会,让他们北上协助我们稳定这一区域。”   “湘赣边境的天地会?”周、刘二人一齐惊讶道。   见他们真的没想到,我淡淡地说道:“不瞒二位,国虞将军早年曾经参加过湖南天地会,与湘赣一带的会党交往甚笃;此番我军挥师江西引得这一带之前被左妖扑灭的天地会重新兴起,由周将军招抚,他们正好有助于我们稳定这一地区。”   “殿下慎重啊,”刘继盛赶忙劝道:“那天地会可是长达数百年的秘密会党,他们一向坚持‘反清复明’,不但思想与我天国不符,且对我天王上帝也是不甚尊重。殿下,您认为我们真的要联合他们?”   周竹岐也急忙劝谏道:“是啊殿下,我天朝上国之前从没有和那些地方会党联合过,这次真的有必要破这个例吗?”   “二位,纵观现在的形势尽管我天国欣欣向荣但清妖的国力依然比我们强上数倍,要想最终战胜清妖我们一定要想办法联合一切可以联合对付妖军的势力。天地会虽然多为草莽且不信上帝,但只要他们有与清妖斗争的热情,我天国就应该敞开胸怀接纳他们,至于信仰其实是可以日后慢慢培养的。”我把自己的看法说了出来,周、刘二人没法反驳,只得默许了我的设想。   于是很快进攻景德镇的两万余兵力由南昌悄然出发,一路上我都在寻思着如何能兵不血刃拿下这座城,毕竟我现在的兵力有限,依我的经验,只要左宗棠拥一万守军全力据守,我要想攻破这座城就会异常困难,甚至有可能会兵败而返。   而且这次面对的对手是近代史上大名鼎鼎的左宗棠,历史上的左宗棠不仅是洋务运动的重要领袖、晚晴中兴名臣,更是收复新疆的民族英雄,一直是我所敬佩的人物;但此时的左宗棠尚且只是一个镇压太平天国起义的清军将领而已,所以此次面对左公我的心情十分复杂。既然左宗棠与曾国藩湘军明显不和,作为位居高位的汉人又备受满清官僚们的排挤,现在的左公心里大概也是十分不爽。虽然我的脑海中一直有收服左宗棠的想法,但就目前来看左宗棠是绝对不可能和我合作的;究其原因,就是太平天国之前的所作所为把中国传统文化人伤得太深,加上曾国藩的一纸《讨粤匪檄》大肆宣扬,他们正恨得咬牙切齿,所以在“民风柔弱”的江西谁都可能偷降但左宗棠是绝对不可能与我合作的。   于是按照原计划我率师兵临景德镇,为了实现出其不意打左宗棠一个措手不及,我仿效上回进攻南昌,事先挑选了二三十名武艺出众的将士,由于这次城防守备较南昌要强,所以我灵机一动改变策略让这些兵士扮作清军,为首的扮作守备南昌的总兵胡中和,让他们带着盖有我军在南昌缴获的巡抚大印的官文,以太平军南下偷袭南昌为由,骗左宗棠率景德镇楚军增援南昌,然后我便趁此机会乘虚进攻景德镇。   胡中和是之前南昌城里唯一的武官,官至总兵,总管南昌具体防务,在我军进攻南昌时此人早就逃得无影无踪,想他本隶属“曾系湘军”与左宗棠楚军基本没联系,所以我此番令手下兵士冒充他来骗左出击应当是十拿九稳。   等骗走了左宗棠拿下了景德镇,我再亲率大军去南昌驱赶左宗棠的援军,到时候左宗棠拿不下南昌还丢了景德镇,被我和周国虞夹在南昌城下基本就玩完了,而我也就此把江西中北部九江、南昌、景德镇三线大片土地收入囊中,极大地扩充自己的势力。等到自己的根据地建立以后就可以昂首挺胸集中力量与曾国藩、李秀成他们抗衡了。   就在我憧憬着“一计定左公”之时,手下兵士提醒我距离景德镇越来越近了,我赶忙派出我的这支负责诱骗左宗棠的“特种部队”,为首扮演胡中和的是一位口舌伶俐的兵士,他们出发后,我便下令全军偃旗悄悄向景德镇进发,只要左前脚一出城,我后脚就攻城。   眼见景德镇就要映入眼帘了,我命令全军将士耐心等待,很快就能轻松入城了。   景德镇作为赣东重镇,向来有着极为重要的战略地位,左宗棠主持江西军务以来,也一直以景德镇为楚军的指挥中心;之前一段时间石达开进兵福建时朝廷命令左宗棠入援福建,当石达开向南转移之后,楚军的大部也被征调追击,只有统帅左宗棠回到了大本营景德镇,算是“休假期”。但尽管如此,楚军防守下的景德镇还是戒备严整,较江西省城南昌可谓强上百倍,留守的楚军有着严密的防御机制和应变机制,所以偷袭南昌易反而袭景德难。   这天景德镇城下迎来了一批不速之客,对陌生面孔异常敏感的守城楚军像之前演练的那样迅速关紧城门,一位临近的将官登上了城头向楼下人马问话。   “我们是巡抚大人的人,长毛由北面偷袭我南昌府,现已经兵临城下了,巡抚大人特遣我们前来向左统领求援。”为首的人说道。   城上的将官立即一惊,显然这条消息令他十分震惊,过了许久他才缓过神来张口问道:“你们说是巡抚大人的人可有凭证?”   为首的那人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一纸公文道:“这是巡抚大人的告急文书,上面可是大人的印章;而我就是留守南昌的总兵胡中和。”   城上将官一听,立即笑道:“原来阁下就是南昌府的胡总兵啊,快请!”说罢手一挥,城上的守城楚军立即行动,一排弓箭手迅速搭弓对准了城下人。   “这是?我们可是来面见左统领的,你们这是干什么?”城下人不解地问道。   城头的将官一笑,说道:“本人半个月前奉左统领之命前来景德镇汇报赣中防务,怎么今天就冒出你们这一帮人?老子才是真正的南昌总兵胡中和!”   城下的众人顿时傻了眼,再向城上望去时,已是一排箭矢……   就在我和众军焦急地等待着之前的“特种人员”诱骗左宗棠出兵离城之际,突然之前派去的那伙人纷纷带伤逃来;一问方知其实那南昌总兵胡中和之前本就在景德镇向总理江西军务的左宗棠汇报工作,结果此番我派人去冒充他刚好被撞了个正着,不但左宗棠没骗到,还折损了一半人马,还让左宗棠楚军知道了我将要进攻景德镇的图谋。   看来至此之前的计划已经完全流产了。   我也没有什么好掩饰的了,直接挥军兵临左宗棠景德镇城下,我先派兵拿下了外围的阳丽、浮梁等景德镇外围据点,切断了这座小城与外界的联系;而左宗棠也很是配合,没有过多抵抗便将全部兵力收缩进了这座小城。   于是旷日持久的围攻即将拉开序幕,由于我的人马在兵力上不具备完全优势,所以我又等了两天会合皖南刘官芳的三万人马总计五万大军方才大胆地对景德镇进行合围,而左宗棠则拥一万余楚军全力龟缩防守景德镇。   看来他这是要负隅顽抗,我会同刘官芳和周竹岐、刘继盛一同商议下一步如何进攻。   “景德镇虽然城小,但作为左妖楚军的老巢,防备一向严密,尽管我军已占据天时地利,但左妖这一万楚军可是难以对付。”周竹岐分析道。   “但是我军必须尽快完成破城,毕竟新攻下的南昌地区需要经营,曾妖头的大部主力还在北面,我们必须快速倒出功夫来对付他们。”刘继盛说道。   我点点头道:“之前的诱骗失败,那左妖已经有了防备;尽管时间有限,但是强攻城池也非上策,所以我们还需另想对策来拿下这个景德镇。”   众人又陷入了沉思。   “左宗棠啊左宗棠,一个处境微妙又棘手的家伙。”刘官芳喃喃地低声说着,就在这时我冥冥之中却有了些许想法;周、刘等见我有想法立即询问,我缓缓地说出了八个字:“攻城为下,攻心为上。”###第二十五章 瓷都易主   “夫用兵之道,攻城为下,攻心为上;左妖如今在众妖吏中处境微妙,前年还因为被弹劾险些丢了性命;咸丰妖头令其总领江西军务,而我军已经拿下了省城南昌,所以这左妖现在的压力要比我们大得多。”我说道:“所以我们要力争在心理上打击守城妖军,打破他们的心理防线,让他们主动弃守景德镇才是上策。”   周竹岐说道:“殿下的想法很不错,但实行起来实在是有难度啊,那左妖可是铁了心地与我天国作对。”   刘继盛也说道:“卑职认为殿下的攻心想法其实很不错,毕竟可以最大限度地减少我军的损失,但是我们必须要拿捏准这个左妖的命门才行。”   “哦?”我问道:“那么依先生看这左妖的命门在哪里呢?”   刘继盛缓缓说道:“殿下,依卑职看,所谓‘攻心为上’,就是要让左妖认为有什么东西值得他或者逼迫他主动放弃景德镇的防守。”   “有意思,”周竹岐说道:“敢问刘宰辅,以您看来我们应当如何让这左妖帅主动放弃守城?”   “这个嘛,我也暂时没想好……”刘继盛暂时也是无计可施。   商讨了一大顿也没有想出方法,我只得率军继续围困景德镇,由于我一直想在拿下景德镇之后好好经营这座江西东部的重镇,所以我没有贸然下令攻城,尽量减少战火对这座城市的破坏。   于是我围了两天城,切断了景德镇与外界的所有联系。城内的左宗棠则指挥他的万余楚军全力据守,摆出了一副要长期困守的架势。我知道如果再这么拖下去对我军实在是不利,所以我一直在军营里反复思考对策,终于一条计策涌上了心头。   我立即召集众人,说道:“我有一计,请大家看看如何?”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注视下,我开口先问道:“刘宰辅,根据你掌握的情报,那个识破我们计策的南昌总兵胡中和胡妖之前和左妖楚军关系如何?”   刘继盛说道:“据卑职所掌握的情报,这胡妖是上回我军水师攻破南昌后被曾妖头派到南昌增强守备的,应该与左妖关系一般。”   “很好,”我说道:“那就是说城内的胡妖和左妖之间关系谈不上亲密,那么我们就想办法挑拨二人关系,使城内将官间离心离德,然后我军趁此施压,就不信进退维谷的左宗棠不会放弃。”   按照设想,我亲笔书信一封,信里我以南昌失守、主管南昌防务的胡中和难逃其咎为由,以咸丰皇帝迟早惩处为威胁,规劝胡中和献城投降;我在信中表示,此次兵围景德镇有两个目的,一来攻下这座重镇,二来就是解决左宗棠,我承诺只要胡中和愿意献城并助我除掉左宗棠一定重重有赏。在这封信上我各种涂抹,这是跟三国演义里曹操离间马超和韩遂那招学的。   然后我让手下人趁那胡中和在城上巡逻时把这封信射给他,接下来就看他该如何应对了。   在城头巡视的南昌总兵胡中和心里一片迷茫,太平军的围城把他给困在了景德镇中,而更让他担忧的却是南昌的安危,毕竟南昌的防务基本都由他来管理,如果南昌真的又一次失守,那他作为守城总兵一定难逃追究;南昌的防备情况他是清楚的,但在他印象里感觉太平军离得很远且已经偷袭过一次南昌应该不会再打南昌的注意,但他还是不确定;就在他内心纠结之际,一封写给他的书信正好射了上来,由于信上表明是给自己的,所以胡中和赶紧带着书信回到了驿馆。   在驿馆里他把信拆开一看,是一封劝他投降的信,看完了信他知道南昌真的失守了,但他是绝对不会向长毛低头的,本想把这封信交给这里的统帅左宗棠以表示自己的忠心,但一看信上充满涂抹加上信上提到让他除掉左宗棠;胡中和害怕左宗棠及其部众怀疑,只得赶紧把这封信在灯下烧掉了。   信虽然烧掉了,但胡中和私收敌方来信的事还是在景德镇楚军中间传开了,第二天左宗棠特地召集诸将召开会议,一开始,左宗棠就一脸严肃地当着众人的面问道:“胡总兵,听说昨天长毛首领冯酋给你写了一封信,不知信里是何内容,能否向大家透露一下?”   胡中和见这是怀疑他,镇定地说道:“还能有什么内容,无非就是劝胡某投降罢了。”   “敢问那信现在还在?”左宗棠又问道。   “回大人,胡某当时一怒之下把信烧了。”胡中和挺胸抬头说道。   这句话一出,顿时引得众楚军将官窃窃私语,原本还站在他身旁的几位楚军将官也一齐撤开,立即把胡中和自己单独挑了出来。   “胡大人,这么重要的信件怎么能轻易烧掉?莫非信中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一位年轻的楚军营官厉声问道。   胡中和当即大怒道:“胡某平生光明磊落,有什么见不得人?当时烧信就是一怒而为之,尔等胆敢血口喷人?”   楚军众将官也开始骚动了,毕竟胡只是一介外人且属于“曾系”,谴责胡中和的声音顿时此起彼伏。堂上的左宗棠见场面太过激烈,立即拍桌子制止众人道:“好了好了,无论怎样我相信胡总兵的为人,胡总兵绝对不会和逆匪勾结,大家不要再针对胡总兵了。”   就在这时门外跑来一个兵勇,呈上一封信道:“大人,刚刚从城外又射进一封信,信上写的‘胡总兵亲启’。”   众人一惊,胡中和更是惊讶;“胡总兵,不介意把这封信当众给大家看看吧?”左宗棠问道。   胡中和只好点头答应,于是大家拆开信件。   信的内容是对胡的“投诚”表示欢迎,约定今天下午攻城,城中的内应随时准备接应,并让胡中和想办法拖住左宗棠,一定要保证将左宗棠部全歼于景德镇中。   “好个姓胡的,原来你早就把我们卖了?现在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说的?”那位营官愤怒地对着胡中和吼道。   “是啊,怪不得上次识破长毛的事让你赶上了,原来是想骗取我们的信任!”又一位楚军将领指责道。   在一片谴责声之中,胡中和还想辩解但已无济于事了,无可奈何他只得把希望投向了座上的左宗棠,但此时的左宗棠故意把目光避开,明显不再庇护他了。   “不好了,大人,城南的长毛正在架设大炮,准备攻城器具,这是要攻城的信号啊!”就在众人谴责胡中和的“背叛行径”之时,突然有守城兵士来报。   众人大惊,一个副将高声说道:“大人,我们现在东西北三面都是长毛势力范围,城外匪军从南面攻城是想断我军退路啊。”“是啊,长毛这次是铁了心要全歼我们,大人,战争成败不以一城一池来论,我们还是趁早突围吧。”“大人,冯逆的信里都说了,城内有内应,我们恐怕难以再守了,还是力图保留实力,避免覆没吧!”众将纷纷劝道。   左宗棠见部下们军心已散,难以再守,况且对方明确表示要把他困死在城里,他不能让敌人得逞,思前想去决定集中兵力由东门弃城突围。下定了注意,左宗棠毫不犹豫命令整军,让一员副将带兵一千出西门诱敌,自己亲率六千精锐主力从东门突围,而那位“叛变”的总兵胡中和则被押解在突围队伍中。   开了东面城门,左宗棠立即指挥大部主力向东南方向狂奔,令他诧异的是一路上竟然没有遭到多少太平军的阻拦和截击,但此时的左宗棠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为了不重蹈李续宾的覆辙,左宗棠全力向着浙闽区域飞驰。   成功逼走左宗棠,剩下的千余楚军残余就已是强弩之末了,很快便被我的大军全部歼灭。在大军进入景德镇之时,周竹岐在一旁说道:“殿下真是厉害,用了两封书信就把清妖们离间得心神意乱,弃守而逃了。”   刘继盛说道:“殿下这招其实不是离间,而是用书信向清妖透露了一些假信息,通过施压一步步指引那左妖放弃抵抗。可真是‘攻城为下,攻心为上’啊”   听着幕僚们在赞颂我的计策,我的心里十分得意,其实我也没想那么多,一开始就是想写信搅合搅合守军的心理,没想到起到了奇效,看来困守景德镇的左宗棠也没有之前想象的那样有底气。   “送”走了左宗棠,景德镇迎来了新的主人,拿下了景德镇,我在江西开辟的属地与皖南根据地就此连成了一片,我也一跃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地方实力派,可以与控制苏中的李秀成、执掌皖北的陈玉成和把持皖西的李世贤相提并论。我命令刘官芳留守景德镇,由他负责安民和管理;与此同时,南昌的周国虞发来消息称赣南天地会在首领朱洪音的带领下赶到了南昌。   在返回南昌的途中,一向负责为我整理情报的刘继盛对我说道:“殿下,您请来的那位天地会首领朱洪音,五年前就已率众在湘起义,被镇压得一直在这一片流窜,现在他的部下已经不满两百人了,可以说如果不是殿下,那朱洪音估计下个月就要被清妖消灭了。“   “很好,看来这个朱洪音正是我们需要的人物。”听了介绍我的心里终于有了底了,朱洪音原属天地会,且对这一带较为熟悉,是个可以被我放心拉拢任用的人。   回到了南昌,那个朱洪音早就蓄好发、换好了太平军的绣袍,一见我立即拜道:“卑职朱洪音,拜见城王千岁殿下。”我立即扶起他,他说道:“多亏殿下此次吸引了那曾妖头的大量兵力之后挥师南下解了卑职的围,卑职以后定当誓死效劳殿下!”朱洪音一上来就宣誓向我效忠令我有些意外,一旁的刘继盛低声说道:“殿下,朱将军以前曾向我天国求过援,但那时天王和北王没有应允……”看来现在他对我是感恩戴德。   “朱将军转战五年之久,开仓济民,杀富济贫深得百姓支持,说明将军在这一带很有威望。所以瑞城想请将军来主管经营南昌城,将军意下如何?”我说道。   见我一上来就予以重任,朱洪音感动地说:“殿下大恩,卑职定当以死相报,请殿下放心,卑职定会与南昌城共存亡。”有了他这句话,我算是放心了,嘱咐他了一些安民练兵等经营策略后,我又从军中留任了一些辅助行政的人员,这样一来我旗下的太平天国南昌政府也就就此成立了。   “殿下,九江那边传来了最新情报,曾妖头大部暗算我军失败后,已于昨天全军撤回两湖了。”刘继盛说道。   “哦,这倒是件怪事,看来我们得早些回去处理。”我说道。###第二十六章 天妹登门   稳定了南昌城的防务,我就率部众向九江方向撤退,准备会同九江城下的赖文光部一同回大本营安庆;一路上我都在纳闷,就在我挥师南昌和景德镇期间,其实对北面的九江、安庆一带的防务很是担心,毕竟曾国藩他们这次可是集结了全部湘军精锐,即便不能按原计划将我的主力部队全部吃掉。也可以临时改变策略进攻任何一个地方,为什么就这样无缘无故地撤退了呢?这不符合历史上湘军那种坚韧的风格。   一旁的周竹岐看出了我的疑虑,笑着说道:“殿下,曾妖头他们逃走大概是粮草弹药供应不济,毕竟我们这儿离他们两湖大本营有很长距离,长途运粮极不方便。”   刘继盛说道:“依我看,供给是一方面原因,但最重要的原因恐怕来自他们的上头,那咸丰妖头。”   我点点头道:“咸丰向来不信任曾妖头,只要曾妖头打不了胜仗或者被同僚弹劾就随时有被赶下台的可能,估计这次就是;不过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我们新攻下了省城南昌,清妖不会坐视不管,过不了多久必会反扑,我军需早做防备才是。”   他俩都表示赞同,很快大部就到了九江城下,赖文光率部前来向我汇报,称我军南下之后曾妖头曾一度指挥大军企图对九江进行水陆合围,“铁桶阵”里的“曾铁桶”也一度蠢蠢欲动,但赖文光部和东南的黄文金部保证了九江与外界的联系,无可奈何的曾妖头只得半途而废,在我军回师之际选择了撤围回湖南。   到了九江停歇了两日,从各方情报中我获知了此次曾国藩湘军撤退的真相,刘继盛和周竹岐各说对了一部分,湘军此次绕过九江会战我军,供给线过长不利久战;咸丰皇帝的“回援命令”也是一个原因,但最根本的原因是,曾国藩及其湘军的老巢湖南后院起火,而此次“放火”的人正是翼王石达开。   两个月前石达开放弃在浙江和福建建立根据地,率部辗转由两广边境挺进湖南,先败追兵萧启江部,又在郴州击毙巡检卢铨,很快又分兵攻取桂阳;之后石达开挥师北上,就在湖南湘军全力在衡阳构筑防线时,石又率主力迂回绕过湘军据点祁阳继续前进,就在湖南湘军被石达开远征军搅得像无头苍蝇一样不知所以时,石达开已挥主力出现在了重镇宝庆城外,原来石达开此次进攻的目标是湖南中部的重镇宝庆。与此同时石达开还积极联络广西“大成国”,在湘军后方狠狠地插了一刀,迫于压力曾国藩他们只得选择回师。   由于江西的战局让左宗棠“狼狈不堪”,也加速了石达开进入湖南腹地的步伐,石达开比历史上提前进入了湖南,而著名的“宝庆会战”恐怕要提前进行了。   曾国藩他们全力回援,我也不能闲着,立即让南昌的朱洪音加紧募兵练兵以巩固这一带,同时我又让在皖北和胜保鏖战的陈玉成做好准备与我一起南北威胁湖北,一定不能让曾国藩他们安心回去对付翼王石达开,如果陈玉成能威胁到湖北那么曾国藩湘军现在极有可能出现崩盘,如果现在就能把湘军打垮那对我来说实在是收获巨大。   我派黄文金率部逆江而上进入湖北,同时命令屯兵皖中的陈玉成也一起由江北挥师湖北。而我自己则亲率本部人马回安庆大本营整顿,毕竟这次打了一大圈对我来说身体还是有些吃不消,身心俱疲的我现在只想着回到安庆的王府好好休息一番。   惠蓉早就带众姐妹在王府门口欢迎我的凯旋,“殿下真是厉害,连那曾国藩都不是您的对手。”那个惠玲迎上来就说道。   而我则被惠蓉扶着进了房,啥也不顾倒头便睡去。   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我也不知道为啥这么疲惫,就在我迷迷糊糊之际,惠蓉在门外敲门道:“殿下,您醒了吗?有人前来求见殿下……”我的意志还不清醒,便问道:“能等一会儿吗?”   “恐怕不行,”惠蓉的声音出现阵阵颤抖,“殿下,您最好快点……”   我的脑袋一惊,居然有人能让我不值一等,估计是个相当重要的人物;我的精神立即紧张起来,赶紧穿好衣袜,出门迎客。   我摇摇晃晃来到大堂,只见前堂已站了一排太平军官吏,我定了定心神,只见在他们中间站着一位雍容华贵、珠宝满身的黄衣女子;闻我到来,那女子缓缓转过头来,只见她面目秀美,就是妆束浓重,堪比戏班的戏子;但厚重的浓妆却毫不遮挡她美丽的外表,就是一身如道士般的黄衫与珠光宝气有些不太搭调。   “城王冯瑞城接旨。”女子响亮而青翠的长音飘荡而来,只见她手持天王圣旨,我赶忙拜道接旨。   女子把圣旨大声宣读了一遍,内容主要是对我此次夺取南昌拿下景德镇的‘壮举’进行了大肆表彰,并赐我“御赐城王令牌”,已显示我的“王室”身份,据说持此令牌可以调动所有五军主将及其部属。接了圣旨,那女子把这“令牌”郑重地递给了我,得此厚重赏赐,我心里直犯迷糊,但还是赶忙叩头谢恩。   这是一块金制方形令牌,四头镶有玉石,令牌正面刻有“城王”二字,背面则是一行小字:“顶天扶朝纲城王瑞千岁”,也就是我的具体封号,“顶天扶朝纲”大概是指“国家栋梁”,王号“城王”,“瑞千岁”是尊称,而我的王号全称竟是“殿前吏部又正天僚开朝明忠军师顶天扶朝纲城王瑞千岁”。没想到太平天国的官职封号竟然这么复杂。   接了令牌,就在我还对这厚重封赏一头雾水之际,那女子突然转而率众向我拜道:“西王娘洪宣娇拜见城王千岁殿下。”   洪宣娇,我的心里顿时大吃一惊,眼前这个扮演传令官的女子竟然就是大名鼎鼎的“天王之妹”——洪宣娇。对于洪宣娇,我的历史知识已然完全失效,她是一个众说纷纭的人物,集众多传说于一身,直到今天对于这位太平天国传奇女子的传奇还没有定论,但可以肯定的是,洪宣娇被洪秀全认作妹妹,是西王萧朝贵的妻子,萧朝贵阵亡后虽然被传与东王杨秀清、北王韦昌辉有染,但这美丽女子至今仍是守寡身份。   “西王娘赶紧免礼,瑞城不知此次西王娘亲自拜访,多有怠慢还请见谅。”我一时不知该和她说些什么,便开口敷衍着说道。   “城王殿下不必多礼,其实宣娇此来也无大事,就是惦念城王,特来一叙。“她轻轻说道。然后挥手屏退众人,现在堂中只剩下我们两人。   我的心紧张得砰砰直跳,照这架势这个冯瑞城应该和洪宣娇之前就认识,完了,我该怎么应对,一旦漏了馅怎么办?一旦这个女人是被天王洪秀全派来对付我的该怎么办?洪秀全一向嫉贤妒能,之前是李秀成,现在就是我冯瑞城,这女人八成是替她哥哥来收拾我的,那些封赏一定是先礼后兵。我的脑子一瞬间冒出了一连串的想法,但可以肯定这个洪宣娇八成是“来者不善”。   然而我还一语未发,洪宣娇那双秀美的手突然伸到我的脸颊,细声说道:“瑞城,你不认识我了?我是宣娇啊,你不记得我了?”   她的“出格举动”让我很是意外,赶紧低头说道:“瑞城怎能忘了西王娘……”   “不要提什么西王娘,”洪宣娇厉声说道:“你忘了以前是怎么称呼我的了,瑞城哥,我想听。”   完了,我哪知道以前是什么称呼,灵机一动我颤抖着附和了一声“宣娇妹?”   “好吧,你这么叫我也行,但以后私下里不要叫什么‘西王娘’,多扫兴啊。”洪宣娇说道,看来我猜得不对,但洪宣娇也没过多在意;我顿时松了一口气;她接着又说道:“天兄之前跟我说‘瑞城回来了’,我还不太相信,但自打你立下这些大功之后,我才真的相信当初那个瑞城又回来了。”   没等我搭话,她又说道:“瑞城兄,我一直好奇,当初你对我天兄‘打击孔孟’的做法坚决反对,还不顾你云山哥哥劝导毅然退出拜上帝教,为何现在又重回我天国?”   我心里紧张得直颤,只得勉强解释道:“这些年见识增长,才看清天王的伟大,清妖的邪恶;而天京的变乱让我天国大势岌岌可危,所以瑞城就想施以援手,以帮助我一直深爱着的拜上帝教事业走出低谷……”这个解释真是扯淡,但我也只能这样对付了,毕竟从现代穿越而来的我已经改变了这个人物的所有,那就天马行空地扯吧。   “瑞城兄果然是长进不少,一归来就屡立奇功,一举帮助我天国走出困境,连那曾妖头都不是你的对手,厉害啊!”洪宣娇赞扬我道,这已经是第二个人在拿我和那曾国藩作比较,看来曾国藩之影响力真是当世一绝啊。   “唉,我天国大业命运多舛,当年一道创业的兄弟姊妹们多半已经不在了,但瑞城坚信有天父上帝保佑,天王指挥,我等定能将天国发扬光大。”谈话气氛已没有之前那般紧张,所以我也开始各种扯了。   “好了,时候不早了,看你的精神状态也不太好,今天就聊到这里,宣娇先行告辞了。”洪宣娇摆摆手要作别,我的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赶紧礼貌性挽留。   她当然不会留下,但留在又把嘴凑到我的耳边,轻声问道:“自上次变乱,‘北贼’谋逆以后,我天兄一度想不再‘封王’,殿下可知为何现在又封你?”   我摇摇头装作不解,洪宣娇笑着说道:“你的功绩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们的另一位老兄弟就要回来了,天王惦念你们这些最早和他一起创业的兄弟,所以欲加重用;其实天王封你只是为那位兄弟做个铺垫,毕竟他是天王的族人,天王总不能让人说他任人唯亲吧。不过想当初你和他关系也不错,应该不会介意吧?”   “当然不会,”我的脑子又是一头雾水,本还想问他这个和我一样最早参与创业“老兄弟”到底是谁,但洪宣娇已经飘然而去,真是一个神秘的女子,令人捉摸不透。   我思前想去,明白她所说的那人不会有别人,一定是洪仁玕!###第二十七章 凤鸣高岗   洪仁玕即将回归,几乎所有人都不了解这个天王的弟弟,历史上《资政新篇》的作者,但我知道,只要他一回来,我的出头就更加困难了,天王一向是任人唯亲胜过唯贤。更令我不解的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那“天妹”洪宣娇跟我说这些是何缘由,洪秀全赐我令牌又是意欲何在?我现在实在琢磨不透。   洪宣娇也真是一个神秘的女子,她不但是拜上帝教“元老”,洪秀全当年为了拉拢“天兄”萧朝贵把她下嫁于萧,萧朝贵早早阵亡之后她的身份更加复杂了,东王杨秀清、北王韦昌辉甚至翼王石达开背后都隐约有这个女人的身影,难以想象她在错综复杂的太平天国高层众男性中间扮演着什么角色。   然而就在我还在为刚刚洪宣娇的到来而满是疑云时,大门外的侍从递上了一张用红纸精致包装的请柬,拆开一看,原来是请我今晚前去城中的一家豪华酒楼赴宴,自从主政安庆以来这样的请柬我倒是没少收,城内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一般都愿意发帖邀请我参加各种各样的活动,而我也一般会有选择地参加,毕竟不是和平年代,繁重的军务也不容我过度参加那些社交活动。不过今天的情况有些特殊,因为请柬的落款赫然写着三个字:西王娘。   看来刚刚送走的洪宣娇似乎并不打算饶过我,今晚她包下了安庆城中心最高档酒楼大摆筵席,而我这个经她之手受封“城王”的安庆城城主,自然是不能缺席。没有办法了,找不到什么可以不被她怀疑的推辞理由,我只得硬着头皮再与这个女人交锋一次。   怀着紧张的心情,我穿过繁华的街市迈进了豪华的酒楼,然而一进门我就下了一跳,不是说洪宣娇包下整个酒楼大摆筵席吗,为什么宽大的酒楼里没有一个人,我的心里开始七上八下地翻腾,我赶忙逮住门口一个伙计问道:“你们这儿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那伙计见到我,忙拜道:“草民见过城王千岁殿下,回殿下,西……西……王娘今晚全包了,小的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人来……”   灯火通明、富丽堂皇的大酒楼竟然没有一个客人,我实在是琢磨不透,快步走到大堂中央,还是不见一个人;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瑞城,你终于来了,让我好等啊。”那是洪宣娇。   我赶忙抬头,那洪宣娇早在二楼等我了,我只得爬上楼来,见到洪宣娇早就在一大桌宴席前静候了。我只得入座,此时此刻宴席之中只有我们两个人。   “不是说要大宴宾客吗?怎么就我一个人?”我问道。   “嘻——”洪宣娇轻轻一笑,说道:“城王殿下何必在意,小女子今天只请了您一人。”   我心里又开始紧张了,“别闹了,西王娘,您今天请我来究竟何事?”为了掩盖内心的紧张,我鼓足语气问道。   “瑞城啊,这些年来你变得太多了。”洪宣娇说道:“我记得瑞城兄以前特别喜欢看戏,但是那时我们没钱,所以就扒在戏场对面的瓦房上,那时我看不进去,你就到街上偷一串糖人给我……”   我:“……”没想到以前还有这种事,啥也不知道的我无话可说。   “瑞城兄,我今天特意包了这里最好的戏团唱戏给你听。”说罢洪宣娇拍拍手,一楼大堂的舞台上立即开始了一出戏剧,对戏曲毫不了解的我不知道这个年代这究竟算是南戏还是京剧,但可以肯定的是,我一句也听不懂。   毕竟也是懂点历史的人,我很快听出这出戏唱的故事是明朝嘉靖年间的大奸臣严嵩父子,先后有一批忠臣挺身而出与权倾朝野的严嵩父子对抗,他们不畏权贵,指斥时弊,很多忠臣被严氏父子迫害致死,其中以忠臣杨继盛最为悲壮,而全剧的最后严氏父子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终于把整出戏给看完了,我的心里早就不耐烦了但不敢表现出来,外表还装作感动状,连连拍手叫好。   “刚才的《鸣凤记》怎么样?小女子虽然没读过书,但也知道那杨继盛是令人敬佩的大忠臣,冒死直谏,大义凛然!”洪宣娇说道。   “嗯,”我点点头,洪宣娇来回变换称呼搞得我都不知道到底该怎么称呼她,我说道:“确实,《诗经》有云:凤凰鸣矣,于彼高冈。梧桐生矣,于彼朝阳。我天国的兴盛也正需要我们这些臣子齐心协力,匡扶正义。”我搬出了《诗经》里的话。   “嘻,瑞城你还是那么文绉绉,不过天兄最近也在考虑开禁一批‘妖书’,他说孔孟之学并非一概无用。”洪宣娇笑着说道。   “这很好,我也一直认为我天国之前对传统文化的全面否定过于武断,不过这些还需请天王殿下决定。我等作为臣子的一定不会干预。”我说道,由于一直怀疑洪宣娇是洪秀全派来试探我的,所以我一直表明“坚决拥护天王洪秀全”的态度。   过了许久,洪宣娇收了笑容,对我严肃地说道:“城王殿下,我此来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想就两件事替天王征求一下殿下的意见。”做了这么多铺垫,她终于进入正题了,我赶紧问道:“不知是什么事啊?”   “第一,殿下认为后军主将李秀成是否可信?”洪宣娇问道。她瞬间又摆出郑重其事的样子让我有点不适应,但我知道考验我的时候到了。众所周知李秀成与我的关系很微妙,即是同僚也是对手,如果没有我的到来可能李秀成现在就是太平天国的军政一把手,洪秀全一直利用我牵制李秀成我也是知道的。   我摆出一副稳重的样子,说道:“忠……”一开口就讲错了,因为我印象里一直习惯称呼李秀成为“忠王”,称陈玉成为“英王”,但实际上现在他俩都还没有封王,所以我立刻改口道:“忠诚应该是没问题的,李将军文武兼备,胆识过人,实为我天国一栋梁之才,我信得过他的为人。”我说道。这是洪秀全在试探我,我可不敢借机诋毁李秀成。   见我对李秀成赞誉有加,洪宣娇始终面无表情,偶尔微微点头,丝毫看不出她本人对此的态度,真是一个城府深厚的女人。   她又开口道:“第二,不瞒殿下,天兄有意把四女许配给殿下,不知殿下意向如何?”   我心里一惊,这是要纳我为驸马,把我招揽成一家人,这倒符合历史上洪秀全浓厚的“家天下”思想,现在我在太平天国的威望与势力大有增长,属于“潜力股”,通过嫁女儿来拉拢我也实属正常。洪秀全有不少女儿,而女婿们自然也是经过洪秀全本人精心挑选,其中驸马黄栋梁、黄文胜都是洪秀全的宠臣。而此番这个四女儿名叫洪天娇,今年十八,本已私自许配给了天京城的一位名叫钟万信的将领,属于“自由恋爱”,但由于天王并不喜欢这个钟万信所以至今未予承认。   “天王四女不是早已许配给了钟万信将军吗?”我问道。   “不瞒殿下,天兄一直认为那个姓钟的小子配不上,所以想把女儿许配给您。”洪宣娇说道。   “天王好意瑞城心领了,只是瑞城出身卑微,虽然略有薄功,但实在配不上天王千金,还请西王娘待瑞城向天王的好意致歉。”洪秀全的女儿我可不敢要,所以想都不想便一口回绝了,为了避免再被洪宣娇纠缠,我很快起身以军务繁重为由向她告辞。她还想挽留,我已飞身逃离了酒楼。   回到府上我就后悔了,想到刚才的做法实在是太不“男人”,但也算是向洪宣娇表明了态度,坚决抵制“洪秀全拉拢”。   这个夜晚,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虽然怀里搂着迷人的惠蓉,但内心却始终不能摆脱“天妹”洪宣娇,她已经深深扎入了我的心里,而今天晚上她请我看的那出《鸣凤记》也是回荡心间久久不能忘却,洪宣娇大概是用这出戏在向我暗示些什么,巨奸严嵩先后被七八个忠臣最终整倒,而现在的太平天国谁是严嵩谁又是忠臣恐怕还不甚分明。   第二天一早我到府衙,刘继盛和周竹岐便迎上来对我说道:“殿下,昨天晚上亥时西王娘持天王御赐令牌叫开我安庆北门,由北门出城回天京去了。”听到这个消息我终于放下心来。   “殿下,那西王娘都跟您说啥了?”周竹岐问道。   “还能有啥,替天王来试探拉拢我呗!”我不屑地说道,然后随手拿起桌上的一纸情报,一看,那李秀成又在东线高歌猛进,不但把扬州的张国梁死死围在城里,还大败江南大营统帅和春的援军,然后攻占了扬州东部的江都,现在扬州城已是他的囊中之物,歼灭张国梁也是近在眼前,那张国梁可是最早追随向荣镇压太平天国的一批人之一,算是太平天国的死敌,若是将其一举击杀那李秀成可真就功高盖主,高我一头了。   李秀成的快速崛起我早有预料,怪不得天王洪秀全会派洪宣娇来试探我,还顺便提到李秀成。我说道:“看来李秀成这小子真是厉害啊,整个局势稳稳地被他握在手中,看来他不再会是我的属下了……”我现在甚至有理由相信仅凭李秀成个人之力就能打破江南大营,稳定江南半壁江山。   “暂时不会,殿下,您睡过头儿了,那情报是半个月之前的,最新的情报是据守重镇滁州的李秀成部将李昭寿率众向妖钦差胜保投降,这个李昭寿一直是后军主将李秀成的心腹将领,他变妖之后大肆策反我天军重要将领,镇守天浦的薛之元也跟着降妖了,现在那李昭寿还恬不知耻地写信劝后军主将殿下投降。天王怕李秀成真反水,已经撤了对李秀成部的所有供给和各路援军,现在李将军遭到江南妖营清军反扑,被困江都,局势危急……”刘继盛一边说一边递上了最新情报。   “天王这是明摆着要‘逼反’李将军啊。”周竹岐说道。   洪秀全这确实是一招昏招儿,不过战场形势也真是瞬息万变,昨天还风光无限的李秀成现在立即被拍在了沙滩上难以翻身了,现在对于李秀成来说真是进退两难了。###第二十八章 乱世图存   李秀成部将李昭寿在滁州降清,随后成功策反太平军天浦守将薛之元等一批将领,一周之内太平军连失滁州、天长、来安三城,江北局势出现反复,原本被陈玉成收拾得落花流水的钦差大臣胜保摇身一变成了“首功之臣”,尝到了策反敌将甜头的胜保立即指示李昭寿写信劝李秀成投降;不知有意无意,李昭寿的劝降信被江浦太平军截获并送达天京,于是李秀成“通敌”事件立即传开;早就对李秀成存有戒心的天王洪秀全立即撤销了对扬州前线李秀成部的所有供给和支持,遣回了李秀成的各路嫡系部队,使得李秀成陷入“内无军饷支兵,外无援兵相救”孤军困守江都的境地。   “殿下真的相信那李秀成不会反?”周竹岐问道。   我摇摇头说道:“不会,我们虽然与东线李秀成将军存在很多矛盾,是重要的竞争对手,但在这种事关生死的重大问题上,我们必须和李秀成站在一起;我马上书信一封快马呈给天王,为后军李主将求情。”李秀成一定不会反,要不他也不能称“忠王”,我现在要竭力为李秀成求情,就是为了让他现在就欠下我一个人情,对于这种极有能力和威望的人物,要想日后还能把他压在身下现在卖他点儿人情是十分必要的。   “殿下说的对,”刘继盛捏着胡须说道:“卑职也认为那李将军不会反,而且卑职完全赞成殿下的做法,虽然我们与那李秀成有很多对立矛盾之处,但也绝不能让他那头垮掉,殿下适时地拉他一把很有必要。”   于是我在给洪秀全的信中对李秀成的为人进行了肯定,为李秀成求情希望天王网开一面。不但如此,我还派人把我亲自为李秀成求情一事大肆宣传,希望让全城人都知道那李秀成此次欠我一大人情。   发走了求情信,我惬意地仰在安庆府衙的大座上,想想这段时间西克湘军东扶李秀成我的心里充满了得意之情;见到我精神上放松,刘继盛立即上来泼凉水道:“殿下,听说此次西王娘来安庆是替天王向你提亲?”我笑着对他说道:“是的,被我直接拒绝了。”   “唉,殿下啊,那您此番可是惹了大祸了!”刘继盛生气地说道:“殿下可真是糊涂啊,天王的女儿岂有不要之理啊?”   “我就是不愿意认天王作岳父……”我确实是不愿意与那洪秀全做一家人。   “殿下真是天真啊,政治婚姻岂能感情用事,况且……”刘继盛被我气得直“批”我,他高声说道:“殿下不与天王结亲,还大肆替李秀成求情,殿下不怕天王生疑?”   “哦?”刘继盛这一说我还真没想到,这么一来洪秀全不会把我当成李秀成“同党”吧?“先生说的也是,瑞城真没想到,不过瑞城确实不愿与天王高攀,那洪千金也是私自许配过钟万信的,瑞城真是不想趟这趟浑水,我还是自己努力吧。”我委屈地说道。   刘继盛消了消气,说道:“既然这样也就罢了,估计天王也不会深究,还有殿下,您有时不用把姿态放得太低了,称‘本王’要好些。”刘继盛一提醒我立即明白,说道:“本王知道了,谢谢先生提醒。”   “对了,先生,本王想扩大我们的情报网,成立专门的情报机构,在每一座重要城市都设立相关机构,把各地的消息快速汇总到安庆;然后由你来掌管如何?”我突然说道,想到刘继盛不但是我的幕僚,一直以来也全是由他负责汇总情报,所以我向他提出了建立完备的情报机构这一设想。   刘继盛点点头道:“情报固然重要,但这笔花销也不能少了,殿下才刚刚立足这一带,您真的认为这么做有必要?”   “当然,”我说道:“现在的战争打得就是情报战,谁的消息灵通,谁就能自始至终掌握主动。我已经想好了,我们这一阶段发展情报网要从各个重大城市入手,先从我天国诸城和清妖的诸省城入手,在这些地方建立秘密的可靠的消息来源。”我之所以急于完善我的情报网络,就是害怕再出现上次那样被曾国藩湘军算计的情况;不过刘继盛说得也没错,这大半年来我好容易积攒了一部分税收,这笔资金被我要用来优先发展水军和情报事业,这也是我立足于这个弱肉强食的时代谋求生存之举。   “这个情报机构的名称我都想好了,就叫它‘太平天国中央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简称‘中军统’,就由先生来任这‘中军统’的局长,先生意下如何?”我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这个“中军统”是我想效仿国民党的“中统”和“军统”,直接搞了一个结合体。   就在我为自己的“创造性”想法而自鸣得意时,一旁的刘继盛满是疑惑地看着我就像看精神病人一样,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殿下这个想法倒真是另类,恕属下直言,这个‘中军统’的名字实在是不伦不类,而且有‘中央’二字不妥吧?”   “没关系,反正我们这个‘中军统’属于秘密机构,不拿上台面,平时只提简称,不提全称。”我对他说道,但从这两个字我已经表达出了早晚有一天我要自立中央的野心。刘继盛点点头,然后很快按照我的指示改组现有的细作体系,并开始向“妖统区”重点城市和区域派驻第一批“特务”。   在安排了对情报工作的改进和“中军统”筹建的问题后,又有一批先进的想法涌上了心头,什么修铁路、开煤矿、建工厂、兴学校之类的,但碍于现在太平天国内忧外患,处处不利的形势以及有限的财政收入,我的这些想法也只能暂且搁置,只有在往后的斗争中搏得更大的地盘和更稳定的环境才有足够条件施行,而现在的我,还处在全力图存于乱世的阶段。   通过我现在遇到的方方面面的问题,我终于深刻明白为什么历史上洪仁玕最早提出了《资政新篇》发展洋务,游历香港的他也知道该如何推动国家富强,但实在是没有实施的条件,所以尽管有许多先进的思想但洪仁玕无法拯救太平天国;所以为了完成我的富国强兵梦想我只得接着拼搏。   “殿下,李昭寿变妖,滁州、天长、来安三城被清妖夺取,江浦防线受到严重威胁;殿下是否应当命令那前军陈主将将这片失地夺回来。”周竹岐走了进来问道。   是啊,李昭寿投敌,这片区域就成了棘手的问题,滁州、天长、来安这一片区域位于皖东江浦以北,属于陈玉成皖中势力范围和李秀成苏中势力范围交汇处,地理位置十分重要,而镇守这里的李昭寿当属李秀成麾下数一数二的大将,前段时间还参与了我主导的二破江北大营之役,据说他此次投敌是由于没有得到满意的封赏加上胜保的不断诱惑。这个胜保,打仗水平一般,诱降的本事倒是不错,想起上次与他对阵他给我的那封劝降信,简直把好处都吹到天上了,对付李昭寿这样的人倒真是有用。   “恐怕不妥吧,之前已经让陈将军准备入鄂作战,现在‘后院起火’,我看还是我亲自率军去夺回池州吧。”我说道,毕竟之前已经派陈玉成准备取道配合黄文金部进攻湖北,虽然滁州这一带确实离他的属地比较近,但我还是决定亲自来对付这个叛将李昭寿。这一仗亲自出马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希望通过自己的力量打通江北,把我的势力范围推进到滁州地区,这样也可以从东面拱卫安庆。   于是我率师两万在江北顺江而下,借此机会我巩固了无为、巢湖、含山等沿途重要县城,每到一处我都就地登记户籍、委任地方基层官吏,以此巩固基层统治,就这样晃晃悠悠用了大半个月终于辗转兵临滁州城郊。滁州城作为这一带的核心城市,只要拿下滁州,来安和天长也就不攻而下。   令我失望的是,李昭寿投敌之后被赐名“李世忠”,被调到北面协助对付捻军去了,他所献的滁州城现在则由胜保部将关保镇守。   关保,乌紥拉氏,满洲正黄旗人,官至都统,历任黑龙江副都统,早年曾驻防吉林,最早跟随僧格林沁,前几年一直在河南镇压捻军,是胜保多年的老部下,深得胜保信任;这次李昭寿献出滁州城,胜保便派他到滁州镇守。   这次关保囤积在滁州一带的兵力达到了一万五千余,但其中有一万多都是李昭寿降部,这些人昨天还穿着太平军军服,今天就把屠刀对准了昔日的战友。不过这些人大多都是土匪地痞出身,长年追随李昭寿,唯利是图,素质极低,军纪极差,基本就是一帮乌合之众;而关保所统帅的八旗正规军只不过五千余,所以对于这场仗我是充满了信心。   关保也知道这支原属李昭寿的人马非常棘手难以控制,索性自率五千主力据守滁州城,而把那万余降卒摆在城外做第一道防线,希望先用太平军“自己人”内耗,然后在从中取利。   “好一个妖将关保,这是要用李昭寿的旧部先来消耗我军,然后他再坐收渔翁之利。殿下,依卑职看,李昭寿这万余降部不值得我们一战。”随行军师周竹岐说道。   “周宰辅说得有道理,”刘继盛也表示赞同,说道:“殿下真正的敌人是那躲在滁州城里的妖将关保及其妖军主力,至于李昭寿的部下,都是一帮乌合之众,不值得我军消耗体力。”   我也点点头,说道:“但是即使这帮人素质再低,好歹也有一万人,是支不可小觑的力量,那么依二位看对付这帮人我们应该如何退敌?”   周、刘二人互相看看,然后一齐说道:“擒贼先擒王!”###第二十九章 速下滁州   滁州城的南郊,死一般的寂静,北部的湖水早已泛不起一丝波澜,琅琊山的树木依旧棱角分明历历在目;山下少不了全副武装的兵士,汇集城郊的一万余李昭寿降部背城扎营,构成了滁州城外的第一道防线,真是棘手的一万人,犹如鸡肋一般不值得一打但又不得不打。   “好一个‘擒贼先擒王’,那么依各位看我们应该如何实施这个‘擒贼先擒王’呢?”我向周、刘二位幕僚问道。   “据属下了解到,对面的这李昭寿降部一万余人主要由原李昭寿部将唐禧菁、杜宜魁、黄雅冬三人统领,这三人原来在我天国时官位都不低,投降清妖后只有李昭寿和薛之元两人受封伪三品提督衔,而这三人则只是参将,并没有太多封赏。”刘继盛说道。   “所以只要拿下这三人,其余部众就会一哄而散,我们就能做到不战而屈人之兵。”周竹岐补充道。   “依卑职看,那唐禧菁和黄雅冬投妖之后官职甚至是不升反降,区区参将之职恐怕不能满足他们的胃口,他们现在心里一定非常不满,所以我们可以从这里入手。”刘继盛说道:“而且这三人都是贪财之徒,必要时候金钱诱惑也是可以的。”   “这些新降之人难道不想做出些什么让他们的新主子看看?”我问道。   周、刘二人一齐摇头,周竹岐说道:“这些唯利是图的货色们根本不在乎他们效忠于谁,只在乎谁给的好处多。”   就在我们商量对策之时,突然来报说有清军使者前来;我们都十分诧异,使者自称是唐、杜、黄三人派来的,一开口便说道:“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大清乃正统之主,乱臣贼子向来不会有好下场,冯将军,您是个明白人,胜保大人又是皇上亲封的钦差大臣,您要是看清形势,就快快……”又是一个振振有词的家伙。   “快什么?”我厉声喝问道,那使者顿时吓得说不出话来,在一旁直打哆嗦。   “本王堂堂太平天国城王瑞千岁,那‘败保’是什么玩意?手下败将,别说他这个钦差,就是你们清妖皇帝咸丰妖头,本王也不放在眼里。你的话说完了没?说完就快滚回去告诉那三个叛徒,赶紧把脖子洗干净,本王保证三日之内一定取下他们的人头。”我高声呵斥道;见到此等架势,那使者吓得不敢多说,连滚带爬逃出了我的大营。   “殿下刚才真是威武,从气势上就压倒这帮叛徒!”周竹岐赞扬道。   “这帮叛徒,还有脸对我们这儿劝降,本王不日即可率军一举从他们身上碾过去。”我怒气冲冲地说道。他们还敢来劝我投降,我确实是怒气直冒。   “殿下不用担心,依卑职看,您这么放出狠话,现在紧张的一定是他们,我军有明显优势。只要您放出风来说一定不轻饶他们,不出半天功夫敌军军心必散。”刘继盛说道。   我点点头,第二天一早命令全军在阵前操练,在一声声整齐划一的“哈,哈”操练声之后,所有将士按我事先安排的大呼“灭清妖,杀叛贼!”喊声响彻天地。看到此情此景我心里十分满意,我就不信这么大的声势对面的叛军能没有反应。   果然,对面的叛军军营里陆续钻出了几队士兵伸头观望,他们本就兵力有限,现在看到这等架势,不禁纷纷赞叹我军的威势。   果然过了不久,一个敌兵鬼鬼祟祟地向我军阵中溜来,很快便被我的部下擒获,那个敌兵口中大呼要见我,我立即命令手下人把他带进我的中军大帐。   “城王殿下,小的是冈天豫大人唐禧菁的人,唐大人本不想投清妖,但被那李昭寿和那些叛徒胁迫,不得不跟着降了,现在唐将军想弃暗投明,帮殿下夺回滁州城。”那士兵说道。“冈天豫”是唐禧菁叛变之前在太平军中的封号。   “哦?有这事,那么姓唐的打算怎么帮我啊?”我问道。   “殿下,只要您答应事成之后让唐将军统领这支人马,官复原职,然后由唐将军主持滁州;唐将军就帮您拿下滁州。”唐禧菁的手下说道。   “你们只有一万乌合之众在城下,本王挥师一上就能把你们全部剿灭,江北妖营和曾妖头湘军都不是本王的对手更何况你们?本王凭什么要他唐禧菁来帮我?”我板起脸厉声问道。其实我是不想打这一仗的,但为了给这些叛军首领施压,我摆出一副一定要收拾他们的架势。况且这个唐禧菁的“开价”简直是狮子开口。   那人连忙拱手说道:“城王殿下英明,我军再怎么不济也有一万之众,殿下若是真打恐怕也要费些气力,唐将军在滁州城里有旧部,可以帮您里应外合打开城门。这样一来不是省去殿下很多麻烦吗?殿下明鉴啊。”   “若要真能如你所说倒也不错,不过城下这一万人现在恐怕不完全归你家唐禧菁吧?”我问道。   “唐将军有心腹人马一千是绝对可靠的,只要殿下同意接纳唐将军,唐将军今晚就率心腹人马去杀了那两个叛贼杜宜魁和黄雅冬,除了此二贼后那一万部众就完全归唐将军了。”唐的手下拍着胸脯说道。   我灵机一动想到一计,于是说道:“好啊,如果唐禧菁真能帮本王快速拿下滁州,本王就容他回归,不但官复原职、统领全军、主政滁州,本王还要赏他一千两黄金。”顿了一下我又说道:“不过本王是有条件的,唐禧菁要想得到这些封赏就必须今晚行动,本王可不愿多等一刻。让唐禧菁今晚就把滁州城门给本王弄开,否则啥都别想就等着脑袋搬家吧”   “这……”那人犹豫了片刻,思索再三后说道:“好吧,今晚虽然有点儿急,不过为了表示诚意唐将军一定会答应,今晚三更滁州东门举火为号,到时殿下率本部人马只管进城杀妖就行了。殿下可不要忘了您所作的承诺”   和唐禧菁的手下约定好之后,那小子开开心心地走了,在帐后听了这些的周、刘二位幕僚走了出来,周竹岐问道:“殿下,您不会真的答应这个唐禧菁吧?他们可都是反复无常唯利是图之人啊。”周竹岐劝我不要答应唐禧菁。   “呵呵……”我轻声一笑,正欲解释,刘继盛抢在我前笑着说道:“依我看殿下可不是这么糊涂之人,唐禧菁之流狼子野心,殿下一定是在利用这个唐禧菁,对吧?”   “还是刘宰辅了解本王,的确,唐禧菁只不过是想着自己的活路,那一万叛军就叫他们自相残杀好了,本王才懒得理他们,只要滁州城门一开我们只管进城就好了,谅他唐禧菁现在没胆量也没能力算计我们。”我说道。只要滁州城门一开,我的目的就达到了,这座城也基本就是我的了。   “殿下,如果那唐禧菁真的杀了杜、黄掌管了这支人马,您真打算给他那些封赏?”周竹岐问道。   “哼,本王从来言而有信,不过那唐禧菁能不能活过今晚还是个问题呢。”我说道。   说罢,我亲笔书信一封,然后让手下人原模原样地抄了五六份,然后从阵外不同地点射进叛军的军营;和上次对付胡中和一样,我在信里对唐禧菁的“投诚”行为大加夸奖,并嘱咐他一定要注意保密,务必拿下杜宜魁和黄雅冬的人头。我把同样的信从不同方向射进敌营就是为了让杜、黄二人也得到信知道唐的阴谋,让他们有所防备,到时候就只等看唐禧菁和他们内讧了。   当晚,我令周国虞率师五千悄悄移向滁州东面,这样一来一旦唐禧菁的人把门打开,周国虞就率军杀进城去。而我自己亲率主力大部在阵前做好准备,只要城下叛军军营一有动静,我就指挥全军趁势杀过去。   果然当夜三更不到,对面叛军军营里火光冲天,不久就喊杀声四起,我知道一定是唐禧菁和杜宜魁、黄雅冬发生火并,我立即指挥大军也喊杀着冲向敌营,与此同时,滁州的东门也按约大开,周国虞率军从东门冲进滁州城,霎时间,无论城里还是城王的军营都是充满喊杀,火光四起。   就在我挥师冲进敌营之时,叛军果然措手不及,瞬间散作一团,一片溃败之势毫无招架之力,我特地嘱咐手下,遇到唐禧菁、杜宜魁或黄雅冬的本部人马一律杀无赦,其余溃逃的可以暂且不管。   就这样厮杀进行了大约一刻,叛军大营已基本被我军掌控,就在这时滁州城南门的城楼上已经出现了太平军的身影,我知道这是攻入滁州的周国虞部,很快城门被打开;我立即激动地把剑指挥主力人马不要再在叛军军营里纠缠了,直接随我快马杀入滁州城。镇守滁州的关保如梦方醒亲率八旗清军与我军进行激烈的巷战,但此时的滁州守军早已是强弩之末,很快我的人马就把城西也基本拿下,关保领着部分清军且战且向北面撤退。   这个关保还真是顽强,确实有几分满洲勇士的样子,无奈大势已去,关保领着仅存的一批清军退到城北城门下不愿离去背城墙而战,看来这个关保没有料到这么快就丢失滁州所以还有所留恋不愿逃走。我率大军会合周国虞部,将关保及其率领的守军逼到城楼下。   守军统帅关保亲自挥刀指挥最后一支清兵在做垂死挣扎。   就在这时,一旁的周国虞抄起一杆火绳枪,搭钩瞄准然后一声枪响划破天际,对面人群中的清军统帅关保应声倒地;周围的清兵见状赶紧去扶,他们扶关保上了一批战马,然后拼死从北门挤出一条血路向城外逃去,其余的清兵也不敢再抵抗,纷纷夺门而逃。   “周将军好身手!”我立即夸他道。见他正欲指挥人马追击,我立即摆摆手说道:“算了,穷寇莫追,拿下滁州城才是要务。”   第二天早上,滁州城头又一次飘起了太平天国的大旗,昨晚一战关保损失了大半兵马,逃走的仅有百余骑,且关保本人依旧生死未卜。至于城下的李昭寿旧部,早已一哄而散了,有近千人被俘做了“二次投降”,据俘虏交代由于我的那封信导致唐禧菁谋害杜宜魁和黄雅冬被提前知晓,双方各领本部展开大战,唐禧菁、杜宜魁、黄雅冬三人都已在乱军之中身亡,不一会儿打扫战场的手下将三颗首级递上。   拿下滁州,我立即命令周国虞率部马不停蹄去收复天长、来安,而我则负责安定滁州城。   三天之后,天长和来安收复,滁州一带又一次恢复了平静。###第三十章 江上来客   三天之内拿下滁州,一周之内天长、来安之地也尽被收复,李昭寿降清造成的负面影响现在基本都被我摆平。但一个严峻的问题摆了上来,那就是虽然夺回了滁州、天长、来安之地,但我根本没有足够的精力进行守备。我的本部人马迟早要撤回安庆老家,而我手下也没有将领可以担当防务,眼见新拿下的大块地盘没法守备,我在滁州府衙里直发愁。   我之前的属地是以安庆、九江、南昌、景德镇四城构成的一个四边形,现在突然多出一个东面重镇滁州,确实让我很头疼,这座城市离天京太近了,而离我的势力范围却有点儿远了。   “殿下是在为如何镇守滁州所发愁是吧?”刘继盛问道。   “是啊,您也看到了本王实力有限,上无将下无兵,况且滁州城属于李秀成属地和陈玉成属地交汇,恐怕本王在此难以立足。”我担忧地说道。   “殿下,属下有一建议,这滁州城我们确实难守,不过我们可以不用陈、李的人。”周竹岐建议道。   “哦?那么周宰辅,依你看由谁来掌管滁州更合适?”我好奇地问道。   周竹岐说道:“地官又副丞相林绍璋。”   “那林绍璋自甲寅四年兵败湖南便被革职之后,一直在京做微不足道的小官,直到去年又被天王加封地官又副丞相,但依旧属于虚职;依我看,那林绍璋虽然极富才学、勤俭节约,但实非大材,难当大任。”刘继盛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周竹岐解释说道:“反正林丞相现在也是赋闲之身,且不属于陈、李,虽然不是将才,但替殿下留守滁州,安民、募兵、筹粮应该是没问题的。”   林绍璋的水平我是知道的,当初太平天国西征本来是所向披靡,就是因为这个林绍璋让太平军在湖南战场叫曾国藩的湘军打得全军覆没,最终导致两湖之地尽失。当时主政的东王杨秀清立即把林革职拿下,不复任用;后来翼王石达开主政即便是“朝中无人”也不复用林,可见林绍璋这人的声望有多低,现在周竹岐又想到了他。   “林丞相虽非将才,但守滁州应当是绰绰有余,这次就依周宰辅的建议,请地官又副丞相林绍璋来给咱们留守滁州。”我说道。这次让林绍璋来守滁州是因为一来滁州这里已经稳定,很容易守卫,这个职务基本没有技术含量,二来林绍璋与李秀成、陈玉成都没关系,即使他不愿效忠我也不会让陈、李占到便宜。   于是我一纸文书“聘请”林绍璋来滁州做城守,赋闲多年的林绍璋欣然接受,不几日之后便来到了滁州。   林绍璋一副老成稳重的样子,一定不像屡战屡败的庸才,但他确实又是难当大任,不能让他带兵,所以我此次让他替我来守滁州;我嘱咐他了一些经营滁州的措施,他也信誓旦旦地答应一定替我守住滁州之地,虽然我对他还不是很放心,但也实在没有办法。   “殿下不要再担心了,至少依我看林副丞相对我天国大业是绝对忠诚。”刘继盛说道。   是啊,林绍璋现在也就剩忠诚了,我无奈地一笑,说道:“东面的李秀成情况怎样,他的大将李昭寿投妖带来的影响已被我们抹平。”   刘继盛拿着最新情报说道:“殿下,据东面来报,李秀成率本部人马顽强地抵御妖将张国梁的数次进攻,坚决不降。”   我点点头说道:“李秀成不会反的,他一定会奋战到底。”对于李秀成我是了解的,他绝对不会投降。   “陈玉成在忙些什么?滁州按理讲应该由他来打的。”我又问道。   刘继盛翻阅情报之后说道:“殿下,陈玉成将军最近战事进行的比较顺利,上个月在皖北成功与捻军张乐行、龚德树部会合,一时声势甚大。本月初陈主将挥师南下突袭肥西清妖据点,一举攻破官亭镇妖军军营,全歼了清妖的现任安徽巡抚李孟群部,除掉了皖中最后一支妖军,如今的陈将军正整兵六安准备西进进入湖北。”   陈玉成果然不出预料,由他主持的皖中已经基本稳定,这个不满二十二岁的年轻小伙子绝对是太平天国的希望之星,前途无量,身价必增。   我决定率师先回安庆,毕竟这里离洪秀全的天京实在是太近了,一旦洪秀全心血来潮要召我觐见我连推辞的理由都找不到。所以我赶紧着急忙慌地带着大部返回安庆,临走时再三嘱咐留守滁州的林绍璋一定要注意安民募兵,替我管理好滁州。   过不了几天大军在我的率领下又回到了老家安庆,稍歇两日之后,我召集众官商讨接下来的对策。就在这时,手下人来报说江上自东面驶来一艘外国军舰,据了解这是一艘英国军舰,舰上载着英国使节,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逆江而上到安庆城来会见我这个目前“炙手可热”的太平天国城王。   令人诧异的是这些英国人竟然拿出了太平天国的官方通行文书,上面有天王洪秀全的大印,守江的太平军不敢阻拦,只得放行。英国军舰靠岸之后,使节团下船进入安庆城;毕竟是国际问题,我派手下人出城以礼迎接。并找了一位精通英文的翻译。   据了解,此次来访的是英国现任驻华公使额尔金的代表威妥玛,额尔金是历史上火烧圆明园的元凶,此时正是驻华公使,这个威妥玛则是他的副手,此次英国使团访问太平天国首都天京,顺便到安庆来拜访我这个最近一段时间屡战屡捷一举扭转形势的城王。   托马斯?弗兰西斯?威妥玛,英国对华外交官,鸦片战争后随英军抵达中国,曾任上海副领事、上海海关税务司,此人在华十五年不但精通中文,还自创了一套用于拼写中文普通话的罗马拼音系统,即威妥玛拼音。是个不折不扣的中国通。这次作为驻华公使的全权代表来安庆对我进行访问。   一见面这个大胡子老外便拱手说道:“久闻太平天国城王大人,英明神武,战无不胜,今日一见果然非同一般。”说罢主动上来与我握手,一边的翻译还欲为我解释这种“握手礼节”,我已经先行一步很自然地上前与他握手。   我把这威妥玛请进座位,说道:“不知贵国使节来我天朝觐见有何所求?”对于这些侵略者我向来没好感,所以我的话语态度并不好,但作为军政大员应有的气度还得拿出来。   “城王大人,久闻大人是时下中国战局之风云人物,所向披靡战无不胜,我们大英使节久闻您的大名,此次前来就是拜访您一下,希望您不要见怪,作为礼物我们为您带来了一百支新式步枪,还请您笑纳。”这个威妥玛一上来还客套客套,并奉上了一百支新式洋枪。我的心里出现了莫名的得意。   “我大英帝国已与你们天王达成协议,以后长江之上我国商船往来要受到你们太平天国的保护和支持。”威妥玛缓缓说出本意:“从天京到九江再到武汉,你们的军队不得干扰我国的正常商务活动。”   “此事事关重大,还需请天京方面天王陛下决断。”我慎重地说道。想用几杆破枪让我向侵略者低头是万万不可能的。   “大人,我们之前已经到天京拜访过你们的天王,他已经批准了我们在江上的自由贸易。”说罢威妥玛拿出了有天王盖印的通商文书。看得我也没了办法,但文书上还是明确规定为“正当贸易”,所以绝不能让这些英国佬钻空子。   “正当贸易可以进行,但鸦片贸易是绝对要禁,如果你们不答应,就别怪我不客气!”我厉声说道。我想现在战乱年代,就算允许他们通商也不会造成过多影响,暂时先应允,等以后形势好了,洋人从我中华夺走的我一定加倍夺回来。   被我的声势一震,威妥玛也没了之前的气焰,颤抖着说道:“有您一句话就足够了……”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我见他支支吾吾的又问道。   “城王大人,考虑到我们同信上帝,如果您愿意,其实我们大英帝国……可以帮您对付你们的敌人……清王朝。”威妥玛缓缓地说道。   “你们还能有这好心?”我问道。   “只有你们答应事成之后平分……中国……”他颤颤巍巍地说道。   原来是想让我做“吴三桂”,做卖国贼,我厉声说道:“你的话说完没?说完送客!”   “这……这是合理要求啊……”威妥玛拉长音说道。   “合理要求,答应你我就不是中国人!”我厉声喝道:“送客!”   于是英国公使代表威妥玛几乎是被赶出了安庆城。   “殿下,您对待这个英吉利公使是不是有些粗鲁?”周竹岐在一旁问道。   “这帮洋鬼子,就是来坏我社稷,欺我国民的,对付这种人绝对不能客气。”我说道。   “殿下的立场很好,不过据卑职了解,那些洋人最近和清妖闹得很僵,不出两个月随时可能开战。”刘继盛说道。   “哦?”我说道:“那我们可得密切关注,还有李秀成那边怎么样了?”   “鉴于李秀成的‘忠义’表现,天京方面传出消息,天王即将赦免李将军,很快李将军便能官复原职了。”掌管情报的刘继盛说道。   就在这时,天王的诏书来了,这是天王给英国公使额尔金的诏书,诏书上指示太平天国允许英国商船在长江沿线自由航行,但所有贸易航运都要提前登记。诏书的名字叫《赐英使额尔金诏》,看了诏书我真是哭笑不得,洪秀全把给英使的话写成了顺口溜:西洋番弟把心开,同顶爷哥灭臭虫,替天出力该又该,替爷替哥杀妖魔。做了这么多年闭门天子这个天王洪秀全的文学水平真是不敢恭维。显然洪秀全还对英国人抱有幻想,希望得到英国的支持。   看完了诏书,会议接着继续。   “李主将官复原职之后殿下有何打算?”周竹岐问道。   “我要召集众将,趁着这个好机会,把这个江南大营给他彻底铲除。”我说道。###第三十一章 江南大营   “殿下,您认为现在是进攻江南妖营的好时机?”刘继盛问道。   我点点头笑而不语,过了许久缓缓开口道:“翼王殿下在宝庆牵制了大量湘军主力,北面的妖军又被捻军和洋人所牵制,江南妖营处于极度孤立的境地,这正是上天赐予我们的好机会啊。”   周、刘二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其实我这么急于进攻江南大营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洪仁玕现在还没有回到天京,历史上二破江南大营就是这位洪仁玕的一大功绩,对于这个潜在对手我要提前把他立功的机会给夺过来。   就在这时,周国虞兴冲冲地走了进来,笑着说道:“殿下,各位宰辅,都别说,这洋人的新式火枪还真是不错,射击的精度、准度以及威力都要强于我军原有的火铳、火绳枪甚至是滑膛枪。最重要的是这种步枪换弹速度和射击距离有了明显提升。如果我军能广泛配备这种火枪,那战斗力不但远超清妖,甚至可以与那些洋鬼子一较高下。”   “哦?有这事?殿下,卑职认为即使洋人武器再强,也不过是奇技淫巧,我们还要以我军原有的战斗体系为主,不能盲目仿习洋人,弄成邯郸学步不伦不类。”周竹岐连忙说道。   我摇摇头说:“如今是一个发展的时代,拥有先进的装备才能立于不败之地,既然洋鬼子的东西于我天军将士有益,那我们就有必要引进仿习,不过我们要争取自主生产,不能单靠洋人买卖。”我又一次提出了我的洋务构想,这一回没有再遭到过多白眼,刘继盛表示了赞同,说道:“既然殿下有意仿习西方,那就要先聘请洋人传授先进科技,然后我们还得派人到西方学习,这才是上策啊。”我点点头。   “如果有了这些新式武器我们天军的战斗力将大大提升啊。”一旁的周国虞等将领连连说道。   见到将士们都热血沸腾渴望革新,我知道时候到了,激动地说:“那么我们就成立我们自己的兵工厂生产先进武器,本王决定即日成立新式学堂,聘请洋兄弟来担任教师,主要教授洋人的语言和先进科技。另外,本王之前筹划的安庆内军械所也将于近日挂牌成立,这家兵工厂将生产我军使用的弹药、武器。”   于是一所名为“太平天国安庆大学堂”的新式学校成立了,第一任校长自然是我这个太平天国城王;这所学校是我改革太平天国传统教育的标志,是之前“安庆易制”后的又一次教育改革,从此之后成绩优异的学生将被录取到这所新式学校,不再接受太平天国传统的“基督教天父天兄天王”之类的宗教教育,石达开“安庆易制”后设立的“招贤制度”依然有效,所有贤能的有志之士皆进入这所学堂深造;我特意为这所学校剪彩,并作了讲话,讲话内容无外乎鼓励学子们努力学习先进文化报效祖国。为了激发学生们的热情,我特地为学校提供了优厚的补贴。   学校成立之时,我开始向外界发布文告广招西洋教师,由于待遇不薄,周边不少洋人欣然应聘,包括英国传教士傅兰雅、英国伦敦布道会教士伟烈亚力、美国科学家玛高温、上海《北化捷报》前记者英国人康普等不少周边洋人纷纷前来授课,授课内容从外语到数学到物理学等,主要传播西方科学文化。   与此同时第一批学生开始入学学习,看到这些未来的希望我的心里非常满意,与曾国藩、李秀成这些势力的竞争中我已占据了先机。   “殿下,李秀成突围了!”刘继盛拿着最新的情报来找我。   “哦?”我一惊,忙问道:“李主将现在在何处?”   “殿下,就在那妖将张国梁调兵遣将准备把李将军困死在江都之际,李秀成将军率军杀出重围,正在回天京的路上;还有鉴于李秀成的忠贞表现,天王已经下令恢复李将军后军主将之职,不日即可封王。”刘继盛说道。   “很好,天赐良机,马上整顿人马,本王要出兵剿灭那个江南妖营!”我高兴地说道:“传本王命令,召集李秀成、李世贤、杨辅清、吴如孝等天国一线将领到芜湖开会,我要商讨出兵江南大营的事宜。”   传完命令,我也亲率主力人马快速赶往芜湖,芜湖是李世贤的属地,也是除天京外最靠近江南大营的太平军军事城镇,我要在此召开一场专门针对江南大营的军事会议。   江南大营,清咸丰皇帝督令绿营官兵在太平天国天京城外驻军围困太平天国首都天京的正规军大部队,分别驻军两次,分为“一期”和“二期”,第一次建营是在咸丰三年,由钦差大臣向荣领兵数万人,在南京城东孝陵卫建营,于咸丰六年被太平军杨秀清等指挥击破,向荣本人兵败身死;天京事变后新任钦差大臣和春与提督张国梁在天京南部再次建立江南大营,拥兵十几万,对天京构成了严峻的威胁,始终是东线战场的一颗钉子。   众所周知,江南大营虽然兵力雄厚,但是官兵素质极低,整个大营形同集市,吃喝玩乐,大烟娼赌几乎一应俱全,远近闻名;所以这次我准备抢在洪仁玕归来之前,在李秀成还不能主导战事之时,凭借自己的力量与江南大营一较高下。   芜湖会议如期进行,这次会议是由“东道主”李世贤主持,作为李秀成的堂弟,刚满二十五岁的李世贤无疑是太平天国“少壮派”的代表,现在他正拥兵镇守芜湖,是除李秀成、陈玉成之外的太平天国“三号军阀”,也是实打实的地方实力派。不过此时的李世贤还是一脸的“愤青”气质,还不如陈、李那般老成。   会场设在芜湖近郊的县城,先后到来的有李秀成、杨辅清等重要将领,就连整兵皖中的陈玉成也亲自赶来参与会议,足见这场战役的重要。李秀成一见面便拱手对我拜道:“秀成此番‘养贼为患’,承蒙城王殿下求情才能官复原职,秀成这里谢过城王殿下……”我赶紧扶起他说道:“李主将言过了,将军是我天国栋梁人才,瑞城知道李将军对我天国忠心不二。”于是我们俩客套着一齐进入会场,我知道他不是真心感激我,没有我他照样能复职;而他也知道我“搭救”他是让他继续在东面做我的“挡箭牌”。   我俩相顾一笑,携手进入会堂。   “卑职益天福、九门御林京畿殿前统管李春发拜见城王瑞千岁殿下,城王千岁千岁千千岁。”一个中年太平军将官迎上来对我不住拜道。   我赶忙扶起这个人,只见他身材略胖,面色红润,一撮八字胡须镶嵌在脸上,一开口就是一口官腔。他开口便说道:“城王殿下,卑职此次奉天王之命来协助殿下对妖作战,天王陛下可是对这次战役十分重视,只要诸位齐心合力定能斩妖除魔。”见到陌生面孔我脑袋一愣,由于不了解情况,我只得先连连点头同意。   这个李春发究竟是什么底细我现在还不大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必是那天王洪秀全派来监视我们这次芜湖会议的,只要会上做出什么重要决定这个李春发一定会立即报告洪秀全。有“监视器”在身旁确实闹心,不过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今天诸位到我芜湖集会,让这座小城蓬荜生辉,世贤在这里感谢大家。”李世贤在会上做了简短的致辞,这位年轻人是名副其实的“芜湖之主”。   “江南大营,前年由妖帅和春征数万民夫修建而成,主营分布于沧波、高桥两门一带,深沟高阁,防备严密,易守难攻,又有不下十万妖兵。所以拔除此营的难度绝对要超过十个月之前的江北大营。”李世贤对江南大营的基本情况做了概述。   “殿下,诸位将军,那江南妖营深沟壁垒,兵力雄厚;妖帅张国梁等又都是异常凶悍之徒,正面进攻我军恐怕没有优势。”最近在皖南一带活动的杨辅清说道。这话基本是废话,若能从正面一攻而破就不用召开这个会议了。   “乌合之众,再深的沟,再高的墙又有何用?”一脸英气的陈玉成说道。   诸将纷纷建言,但自始至终李秀成一言不发,历史上可是李秀成和洪仁玕两人提出的二破江南大营的计策,可现在李秀成还没有想法。我还注意到那李春发也是仔细听着每一个人的发言,但他本人始终不置一词;这两个沉默的人在众人之中显得格格不入。   “殿下您认为我们应当怎么对付这个江南妖营?”李世贤最终把问题踢给了我。   “李统管自天京而来,比我们更了解江南妖营的情况,我看还是先请李统管说一下吧。”我马上把问题抛给了李春发,自始至终见你听得都这么认真,想必是有什么见解,既然洪秀全让你来监视我的这场会议,我就让你来说一说。   坐在后排的李春发被我这么一问一惊,过了片刻才缓缓起身开口说道:“卑职没有看法,一切悉听城王殿下安排……”   好一个李春发,果然是来监视我们的,只听不说,今日的他让我想起了昨日的我,最初我就是被洪秀全派去监视石达开的,但我想尽办法“两面忽悠”一直坐到现在,如今被监视的也轮到我了。   “李主将,那妖营江南大军深入犯我天京,其供给必丰,那么他们的粮饷供给从哪里来呢?”我转头问李世贤道。   “回殿下,浙江。”李世贤答道。   我继续说道:“确切的说是浙江湖州和杭州,所以本王以为这场仗我们可以这么打:奔袭湖杭,实取妖营。”###第三十二章 谋定江南   “苏湖熟,天下足。苏湖江浙向来是清妖重要的粮草银饷供应地,那江南妖营数十万人长年威胁我天京城,其粮饷都是由湖杭供给,所以我军这次就来一个‘围魏救赵’,奔袭湖杭,江南妖营妖军必然去救,到时一来妖军兵力分散,我们正好避实击虚,合诸位之力一起回师一举铲除江南妖营。”我站在会台前侃侃而谈。   在座的诸位将领听了我的想法,顿时都目瞪口呆,过了许久才纷纷缓过神来,紧接着就是一大片赞扬之声。“殿下,此计甚好啊,正所谓‘攻敌所必救’,您的这一招儿实在是高啊!”一旁的李世贤对我的“锦囊妙计”大加赞扬,其余将领们也一起呼应。   我注意到李秀成自始至终没有说话,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我的这一计策其实是效仿了历史上他与洪仁玕主持的那场二破江南大营的好戏,不过既然现在是我主持,我就要把这一仗打得更漂亮。历史上的二破江南大营只是一场击溃战,而我要把这一仗打成围歼战。但无论如何,李秀成都是一枚重要的棋子,所以我赶忙问道:“后军李主将对此有什么看法?但说无妨。”   被我一问,李秀成缓缓起身,说道:“殿下,诸位,不瞒大家秀成之前也一直在思索对付这江南妖营的办法,秀成也认为湖杭之地是我军的突破口,此番城王殿下的计策秀成完全赞同,秀成认为我军此战之第一目的是解围,能否调动妖营的妖军是此战成败的关键,这就要求我们‘围魏’速度一定要快,要出其不意,而‘救赵’则要多方配合,一齐进攻志在拔营方能有效。”李秀成谈吐间气宇轩昂,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充满风度。众将也纷纷点头赞同。   “殿下,卑职以为我军此次既然下定决心与江南妖营妖军一战,就不能再有所顾忌,解围虽是最终目的,但尽可能地歼灭妖军也是必须的,所以卑职以为我军在取得‘围魏’效果之后,当马不停蹄回师对妖营的妖军主力实现合围,断其退路一举将其歼灭才是上策。”陈玉成回应道,没等我站起来说话,陈玉成已先将我的大致想法表达了出来。   “陈主将,全力血拼歼灭战恐怕会对我军有很大消耗吧?东线局势未稳,我军何必与敌拼个你死我活?”李秀成说道。李秀成有这样的观点很符合历史上他主导的那次二破江南大营战役,毕竟李秀成现在虽然拥兵十几万但多半是新兵,战斗力不强,硬拼对他的部队来说没有优势,但现在不是他李秀成主导战事,领导战争的是我。   见李秀成有所保留不愿出全力,陈玉成立即指责李不尽全力,李秀成则反指陈不明形势;其实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陈玉成的大部尚在皖北,陈的主力几乎不会参与这次会战,所以最后与清军血拼的主力一定是李秀成及其人马,况且作战区域是属于李秀成属地,战事开得越大越不利于李,李秀成自然要反驳陈玉成;二人争执不下,把目光一齐投向了我。   我其实是赞同陈玉成的,毕竟现在是一鼓作气灭掉江南大营的最好时机,但我仔细一想,无论江南大营十几万清军被消灭多少、剩余多少,这些“后遗症”归根结底还是要由东面的李氏兄弟日后处理,况且留一部分残余敌军也能保持一定的平衡,不至于过度刺激咸丰皇帝和那洪秀全,所以我思前想后做出了我的决定。   我对二人说道:“原则上此战的第一目的是解围,但我们大家做了这么多努力单单就为了打跑敌人又有些不值,所以我认为我们回师之后大家当齐心合力全歼留守妖营的剩余妖军,至于被调动走的可以先暂且不顾。”我提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放过部分敌军以力图歼灭城下的,歼灭容易歼灭的。   诸将没有异议,陈、李二人也都基本表示赞同,于是我做了最后的部属:   “即日起,李秀成将军率部轻装由浦口南渡经由宁国奔袭杭州,务必夺取此城;李世贤将军由芜湖取道虹星桥进攻湖州;陈玉成将军率师在皖北和鄂东佯动以牵制北部妖军和西面湘军;杨辅清将军由皖南经高淳由西南向江南妖营推进;吴如孝将军自全椒南渡自北面向妖营推进;李春发将军率天京守军随时准备接应;其余各部保持向江南妖营推进合围之势。待妖营分兵去救湖、杭之后,李秀成将军立即率师回援江南妖营参与围攻,李世贤将军由湖州回师句容切断江南妖营妖兵退路。到时候大家一起合攻江南妖营,务必要将这座妖营连根拔除!”我把部署总体安排了一下,众人又把目光投向我这里,毕竟我身后还有一支属于我的人马没有安排。虽然没人敢过问,但我能看出大家都很关注我的动态。   我立即说道:“诸位在外奋战,本王自不会闲着,本王从即日起便挥师由南迂回江南妖营,策应各部之后与李世贤将军一齐两面进攻句容,只要句容拿下,江南妖营清妖便彻底没了退路。”我这么安排是因为历史上二破江南大营最终没有完成围歼就是因为李世贤为保存实力没有全力进攻句容,导致清军有路可退,现在我来亲自督促他并从东西两面夹攻一定能保证拿下句容,断敌退路,尽可能地扩大战果。   总的来说我对这次总攻江南大营的部属基本照抄历史上的二破江南大营,为数不多的变动就是没有让陈玉成参加最后总攻,毕竟在我看来西线战场湘军才是心腹大患,历史上的曾国藩湘军就是利用二破江南大营的机会完成了对安庆的合围,现在虽然西线形势好过历史上,但西线依然不能掉以轻心,留猛将陈玉成在那面盯着以确保万无一失。保守估计到最后总攻之时聚集江南大营营外的太平军各部总和将达到十五六万,如此庞大的优势兵力定能保证围攻的胜利。   李氏兄弟是这次进攻江南大营的主角,他俩的发挥的好坏直接决定了此战的成败,李秀成刚刚复职,必会全力回笼威望所以我知道他一定会尽全力,毕竟他也一直有这么作战的想法。反倒我现在最担心的是这左军主将李世贤,一旦他出工不出力我们的后果就不堪设想了,现在主持整场战役的是我而不是他兄长李秀成,没人能保证他像历史上那样积极出色地发挥。   于是会议结束后我把李世贤叫过来,嘱咐他道:“李主将,这场战役的胜败就靠你了。”   “殿下放心,卑职一定不负殿下期望……”李世贤躬身说道,明显语气不足,有点敷衍我的意思。   我知道照这样下去我再怎么说他也不会全力以赴,所以我得换个方法,于是我又说道:“李主将年轻有为一表人才,不会甘于一直呆在芜湖为天京镇守西大门吧?”   李世贤一愣,缓缓开口说道:“殿下此话是何意思?”   “本王的意思李兄弟应该明白,东南大片沃土未来几年内的归属……”我故意与他拉近距离把话说得不明。   李世贤连忙拜道:“殿下的意思小弟明白,不瞒殿下小弟早有进军浙江的打算,那浙江不但富庶且守备薄弱,小弟希望解决江南妖营之后便挥师江浙,把这片富庶地域控制到我天国手中。”李世贤经我“诱导”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这小子果然没有他的兄长有心计,立即把自己的全盘计划抖了出来。   “兄弟说得没错,江浙一带守备空虚,是我天国必取之地,本王也认为这块区域对李兄弟是最适合,所以到时本王一定全力支持你进入浙江。”我对他说道:“但眼下这江南妖营不除什么都是空谈,所以本王这次希望与兄弟一起携手破敌。”   “殿下的意思卑职明白,多谢殿下支持,殿下放心,卑职这次一定誓死与妖一战!”李世贤立马俯身拱手说道。   我知道这回说明了利害关系并拉近了距离这李世贤一定不会再出工不出力了,其实我知道历史上李世贤自始至终就盯着浙江这片区域,他甚至在攻占浙江金华之后把自己的“侍王府”设在那里,虽然我并不是真心支持李世贤掌控浙江,但毕竟照眼下这么发展无论如何那李世贤将来都会进军浙江,所以与其等那时候再被迫承认他对浙江的控制还不如现在提前把这块地方“许诺”给他,拉近与他的距离。年轻的李世贤终究没有李秀成和陈玉成那般成熟,见到明晃晃实打实的利益还是抑制不住立即向我靠拢。   于是万事俱备,各将领回归各部督师,旨在攻破江南大营的重大战役将悄然打响。   就在我率师三万从安庆渡江经由池州向芜湖方向进发,刘继盛拿着“中军统”送来的情报找到我说:“殿下,情况不妙,上番被我军打跑的左妖逃到闽北重新整兵,现在已集结了两万楚军,如果我军大张旗鼓东进必令其生疑,如果左妖率妖军由浙南北上加入江浙战场,那我军的既定战略将被全面打乱。”   “确实,忘了这个左宗棠还在南边……”我喃喃地说道,我现在遇到了历史上不曾有的问题。稍加思索我想到了办法。说道:“传本王令,让江西黄文金部改打我军旗号,我们改用杨辅清旗号,这样让清妖以为本王准备亲自率师西进,而我军主力则实际向东挺进。”   “殿下这招确实可行!能够暂时唬住那左妖。”刘继盛点头表示赞同。   于是我继续率军悄悄向江南大营方向前进。   据了解,先头的李秀成部两千人马轻装前进并佯装成清军准备连夜奔袭骗开浙江省城浙江,李世贤也迅速率军由安吉迂回向湖州进发,江南大营的会战即将全面打响。###第三十三章 巡抚悲歌   浙江西北的安吉县城,二破江南大营之战的第一枪在此打响,李世贤率军在这里大败浙江清军后会合了随后赶来的李秀成部主力,李秀成遣先头两千人马迅速换好清军衣帽装扮,打起绿营军旗,连夜向省城杭州进发,而李世贤则率军向湖州西部据点长兴进攻。两日之后李世贤主力于长兴西南的虹星桥再败清军,很快乘势攻占了长兴县城,重镇湖州已然完全暴露在李世贤大军的炮火面前。   重镇湖州岂容有失,杭州城内的浙江巡抚罗遵殿可谓坐立不安,前任巡抚胡兴仁由于没有作为尚且遭人弹劾而罢官回家,继任不满三个月的新任浙江巡抚罗遵殿还没坐热巡抚之位重镇湖州就面临重大危,机现在他的处境甚至远远赶不上前任;愁云满面的罗遵殿与杭州将军瑞昌商议之后决定派驻守苏州的湘籍将领萧翰庆率部回援湖州同时派人向江南大营求援,然而这封求援信是罗遵殿任内发出的最后一封指令信件。   浙江省城杭州分为外城和满城,由于是清朝“八旗驻防”政策指定的满人聚居城市,所以在杭州城的中心建有城中之城满城供八旗满人及其家属居住,满城门高墙厚,由满洲八旗驻防,为首的就是杭州将军瑞昌。所以杭州城的防务有内外之分,小小城中满城汇集了四千八旗守军,而偌大的外城兵勇只有两千,一个不详的念头涌上了罗遵殿的心头,既然长毛会趁虚偷袭重镇湖州,那他这省城杭州守备比湖州更虚难道就不会成为长毛的目标吗?   就在这时有门外侍卫来报:“巡抚大人,城外有一支人马,据称是绍兴府的人马,是来协助大人守备杭州城的,让不让他们入城?”   “原来是绍兴府的人,”罗遵殿松了一口气,摆摆手说道:“放他们进来吧。”那侍从拱手遵命,转身而去。   之前的罗遵殿的心里真是紧张得不得了,心想这浙江巡抚一职还真是块烫手的山芋,提心吊胆生怕有变;现在的浙江省城杭州防备极度空虚,根本经不起长毛折腾,幸好有绍兴府的人手前来支援,也算自己上任之后一直照顾些绍兴府;想如今湖州被威胁,绍兴府的人马为什么不去支援更加危险的湖州,来杭州支援什么?   想到这里罗遵殿立即意识到情况不对,这支人马极有可能有问题;他赶忙连滚带爬冲出巡抚衙门,直追刚才那位传令侍从,一位手下见巡抚大人如此慌张,赶紧上去询问。“快,去城门,不要让城外人进城……”罗遵殿大声喝道。   当这道命令传到城门时,守城兵勇已把城门打开,城外的人马的前排已经抵达门口正要进城;突然城上传急令关城门,这帮“绍兴府”的人马知道被识破,立即撕掉伪装,纷纷拔除兵器冲杀而来,城门口顿时乱作一团,城上守军见状迅速关闭城门,速度快的十几名太平军战士抢先冲进城来,与守城兵勇战成一团。但大部分佯装成清军的太平军被大门阻隔在了城外。   于是杭州城门下守城清军和“叫门清军”战成一团,由于大家都是一样的衣服,也没用“赤眉”之类的区别,所以城下几乎形成一片混战,城楼上一排持火枪的守军也不知道该向谁开火,索性与街市里的部分好事市民们一起作壁上观。   城下的混战终于被扑灭,站在远处观望的巡抚罗遵殿倒吸一口凉气,果然杭州城也是长毛的目标,幸好自己反应及时没让长毛诡计得逞。丢了湖州最多就是丢一顶乌纱帽,要是把杭州给丢了那就是掉脑袋的事了,罗遵殿深知形势利害,他不做多想立即手书书信一封,考虑到周边地区有能力与长毛一战的只有江南大营,于是他决定向江南大营统帅,钦差大臣和春求援。   罗遵殿的信来不及发出,李秀成的后续人马已经兵临城下,这次李秀成是卯足了劲,高效进军,半天时间内李秀成先下德清又破临安,杭州城外重要据点全失;傍晚时分浙江省城杭州的对外联系基本被切断。   罗遵殿知道最早今晚,最迟明天太平军就会对杭州城发起进攻,仅凭城内两千余兵勇根本守不住,所以罗遵殿决定连夜召集满城的将领召开军事会议商讨杭州防务,他知道主持杭州满城军务的杭州将军瑞昌手上还有四千满洲八旗兵,如果调集这支力量参与城守那杭州城也许还有希望。   “满城之地位自古不可改变,罗大人好自为之吧。”这是这场会议中杭州将军瑞昌留下的最后一句话,随后带领所有满洲将领一齐离席,这是摆明了态度不愿帮助罗遵殿防守外城。只把浙江巡抚罗遵殿孤零零的留在了巡抚衙门的议堂。   罗遵殿知道大势已去,只能听天由命了。   第二天一早,杭州城外的太平军在李秀成地指挥下对杭州城发起了进攻,不过片刻,杭州城西的清波门城垣被太平军的炮火轰塌,一支数千人组成的攻城先锋队踏着缺口一举攻入城内,两千余分散防守的杭州守军根本招架不住,连连败退;很快杭州外城的局势就被李秀成基本掌握。   杭州外城甚至没有发生什么巷战就被李秀成顺利拿下。   躲在巡抚衙门里的罗遵殿如果说之前进攻开始时还充满幻想,但直到外面的枪炮喊杀声越来越小直到最后彻底消失,罗遵殿知道杭州城是彻底完了;罗遵殿知道自己不会是最后一个这样的巡抚,杭州城也不会是最后一座这样的城市,见死不救的瑞昌将来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弃城而去必是死罪,投降长毛又是决定不可能的,为了不做长毛的俘虏,他端起了早就准备好的毒酒,一饮而尽。他的妻儿也在他走后一起自尽身亡。   杭州城就这样被轻松拿下,被部下们簇拥进杭州城浙江巡抚衙门的李秀成听闻浙江巡抚罗遵殿全家已经自尽,身处部下们欢呼之中的李秀成面无表情,没说一句话,兴奋的部下们都没有注意李秀成的表情,即便是注意到了恐怕也不会知道此事坐在巡抚正座上的李秀成心里是何感受。   即便第一次乔装偷袭没有成功,但李秀成还是用了半天不到的时间强行将杭州城外城攻破,现在在他面前的是龟缩在“城中之城”满城里的杭州将军瑞昌及其四千八旗兵卒。满城是杭州城中专门建设的供满洲八旗聚居的城中之城,满城虽然不大,但凭借着坚硬高耸的城墙和收缩防御的四千兵力,瑞昌有理由也有信心自己能挺到援军的到来。于是瑞昌一声不响指挥四千八旗兵力收缩防御,全力防备太平军攻城。   对于志在奔袭湖杭调动江南大营清军的李秀成来说,杭州的城中之城满城根本不在他的计划内;所以李秀成占领杭州外城之后迅速指挥部下把满城团团围住切断一切来源与供给,让满城和外界失去了所有联系。   与此同时,李世贤率部对湖州城发起了全面进攻,湖州的城防较之杭州要强上几成,而李氏兄弟此次奔袭湖杭也是以李秀成袭击杭州为主,李世贤对湖州的进攻则调动了大部分浙江清军,为李秀成进攻杭州提供了便利。   李世贤则率军向湖州城发起进攻,由于湖州城防有备,李世贤出于减少伤亡的考虑,没有死命进攻。只是大张旗鼓地虚张声势,每日叫嚷着要进攻湖州,不时还放两声枪炮,就是不作出具体行动。湖州城外的李世贤部拥兵三四万,城内的清军也不敢杀出来,双方就这样默契的对峙着,但湖州的警报却是一直处于拉响的状态。   李世贤在湖州鏖战之际,杭州城下的消息传遍了四方,造成了巨大的震动。   浙江省城杭州失陷,昨日的堂堂浙江一省巡抚罗遵殿身亡,整个浙江局势震动,然而最为震愤还是咸丰皇帝,由于浙江是大清的赋税重地,咸丰深知这片区域的重要,于是严令江南大营统帅和春立即加派人马增援浙江,为了让和春更容易实施咸丰还给予了和春帮办浙江军务的权力。   接到咸丰诏令,和春只得照旨派张玉良、张国梁二将先后率师回援浙江,以张玉良为先锋,张国梁居后接应,先后调离江南大营的清军达到了八九万之众。绿营悍将张玉良率大军快速向杭州奔去。   月光如水的夜晚,芜湖东面一支劲旅正在夜色中稳步向着江南大营南部行来。   接到了杭州城破,浙江巡抚罗遵殿身亡的消息不久后,又传来了咸丰急令江南大营清军立即回援浙江的消息,我笑着对一旁的随行幕僚刘继盛、周竹岐二人说道:“李氏兄弟这场戏演得还真不错,看来那咸丰妖头和妖帅和春是看入戏了,江南妖营的妖军已经被我们牵着走了,这场大戏的高潮部分就要到来了。”   “看来殿下对此战是信心十足啊?”周竹岐见我还有心情开玩笑便说道。   我笑着朝他点点头,笑而不语。   刘继盛说道:“殿下,那么我军现在是不是要加紧行军?”   我点点头说道:“我们这次的任务就是切断江南妖营的退路,传本王令,全军继续前进。”于是乘着夜色,我的三万人马继续向句容前进。###第三十四章 东西句容   杭州城被攻陷后的第五天,提督张玉良终于率领江南大营的援军赶到了杭州城下,杭州城内的李秀成知道这次调动清军的目的已经达到,于是指挥城上枪炮对着清军军营一阵乱放,清军统帅张玉良知道敌军锐气所在,不敢派兵迅速攻城,下令全军在城外扎营休整;李秀成见状便在城头树起了一排旗帜,又让部下扎了十几个稻草人放在城头用以虚设疑兵;自己则趁着夜色率领全部兵力悄悄撤出了杭州城,一路向北奔驰。   在江南大营里的统帅和春此时是焦头烂额,上面有皇帝的诏令在那里,浙江是财赋重地,自然不容有失,但此次出击浙江的是大名鼎鼎的李秀成、李世贤兄弟,而且他们所进攻的湖州、杭州都是绝对致命的地方,看来李氏兄弟此番是有备而来;绝不是简单派点儿兵唬唬就可以解决的,凭借以往的经验,和春知道这回对手是动真格的了,再者咸丰皇帝把浙江也送到自己手中让自己管理,和春深知关系重大。   思前想去,为了能同时对威胁湖州的李世贤和占领杭州的李秀成同时进行打击,和春这次决定下“血本”,他加派总兵刘季三、游击梁成桂率师两万增援进攻杭州的张玉良部,然后又令总兵冯子材、副将向奎各领五千人马驰援湖州。先后调出的援军多达六七万之众,和春相信自己如此重视浙江战场,湖杭危机此次必能圆满解决。   “大人,这样一来我军主营剩余兵力已不足四万,我军这么大的营盘恐守备虚弱啊!”一旁的提督张国梁说道。   和春摇摇头,说道:“三四万不少了,殿臣可知浙江此前的防务有多么空虚,如果我军再不施以援手,到时候必成长毛贼军的囊中之物。你我都担不起这责任,本帅已经决定,殿臣不要再说了,做好你的接应工作去吧。”殿臣是那张国梁的字。   “既然大人主意已定,奴才也不好说些什么了。只是奴才恳请大人让奴才领本部人马前往丹阳,一来为浙江援军提供后援,二来也能在外围照应本营,一旦有变国梁就率军从丹阳回师与大人夹击贼军。”张国梁躬身请道。   和春想了一下,觉得也有道理,就命令张国梁率本部人马进驻南京以东镇江以南的丹阳镇,丹阳镇地理位置适中,前可以照应浙江,后可以拱卫江南大营,留张国梁一支人马在此前后策应也算安心。   “殿下,好消息啊!”周竹岐拿着最新的情报对我说道。   “哦?什么消息能称得上好消息?”我转头问他道。   “殿下,那江南妖营统帅和春把手下最凶猛的妖将张国梁张妖也给派出去了。”周竹岐笑着说道:“殿下,和春这是自寻死路啊。”   一个张国梁被调走就这么高兴,我疑惑地问:“那张妖真有这么厉害?”   “殿下有所不知啊,这张国梁原名张嘉祥,之前也曾跟随天地会起义反清,后来降妖之后便一直与我天国作对,从广西到湖南再到这里;此人不但作战凶猛,还十分阴险狡诈,当年卑职跟随翼王殿下的兄长国宗石祥祯石将军在上方桥与这张妖激战,本来石将军已经将这张国梁给擒住,岂料此贼怀里藏有尖刀,竟以此暗算石将军……”周竹岐说道。   “哦?竟有这种事?如此看来这个张妖倒真是个阴险小人,不过此番遇到本王定叫他知道知道厉害。”我自信地对他说道。   “殿下这回确有机会!”帐外走进来的刘继盛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他握着“中军统”送上的独家情报,对我们说道:“殿下,周兄,卑职的情报显示那张妖率妖军去了丹阳,这样一来不但我军围攻江南妖营的难度降低,对张妖也能极大限制。”   “刘宰辅何以见得?”周竹岐问道。   刘继盛说道:“我军此次战役的最终战略目标是江南妖营,殿下不惜调集六七路人马一起行动就是为了最后晃出空间和优势对江南妖营进行致命性打击,在此情况下张妖还分散了一部分妖营兵力这是第一忌;丹阳镇地处镇江常州之间,极度依赖与其他兵镇之间的联系,现在我军已经控制镇江,也就是说丹阳与江南妖营的联系只有一条,到时我军围攻妖营那张妖必来救援,到时只要殿下择一路人马封住丹阳与句容狭窄的通道,那张国梁必被挡在外围不能作为。灭了江南妖营,那张妖也就不在话下了,这是第二忌;殿下到时甚至可以让李世贤将军取道抄起后路,拿下丹阳镇。”刘继盛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好像主持战役的是他不是我。而且他那副战略分析的样子让我联想到了足球评论员,差点笑出声来。   不过刘继盛分析得确实有些道理,张国梁跑到丹阳去确实等于分散了江南大营的防备,到时只要封住丹阳与江南大营的必经之路,那张国梁即便想来救应恐怕也是有心无力,而江南大营的主营基本就是关门打狗了。   于是我一面指挥全军继续前进,一面密切关注着各路部属的动态,两天之后李世贤部完成了由湖州回师已经攻占了溧阳;李秀成挥师由杭州回师,他的动作似乎比他的弟弟更为敏捷,甚至已经越过溧水进兵淳化镇。   一天之后,句容县城已在眼前。但李秀成似乎更快,已经越过淳化镇进逼高桥门。   接到情报我简直目瞪口呆,这个李秀成简直是打了兴奋剂,他在这短短几天里的行军里程远远超越同时代的其他人,从杭州简直是飞回了南京城下,而且李秀成此番行军所到之处更是战无不克,无人能挡,飞速兵临城下。看来我一直低估了李秀成的军事能力,如果他认真起来那真是能量无限,好一个李秀成,一部《自述》让曾国藩毁了你的一半形象,这大概就是真实的历史,成王败寇的历史。   “忠王实在是……”我低声自言自语道,好奇地周竹岐忙问道:“殿下,忠王是谁?”   “啊……没什么,我只是随便说说,”见到又一次超越了历史,鉴于我军已悄悄逼近了句容,我赶忙把话题支开:“那么我军就打响进攻句容的第一枪怎么样?”   周竹岐对着地图思索片刻后缓缓说道:“卑职以为:可以……”   随后我找来到“情报部长”刘继盛,问道:“刘宰辅,江南大营那边情况怎么样?”   刘继盛说道:“据最新情报,李秀成将军的主力已经抵达城西高桥门、杨辅清将军挥师进占雨花台、吴如孝将军率江北天军南渡,现屯兵燕子矶、陈坤书将军率部已抵达城东尧化门、李春发将军也率领天京守军随时准备出击;江南妖营已处在我天军的包围之中,总攻很快就能开始。殿下,现在汇集江南大营的我军已达十万。”   “很好,那李世贤现在在哪里?”我又问道。   “殿下,李世贤将军的主力正自东南向句容赶来,他发信说很快就能赶来。”刘继盛答道。   “太好了,那就由我们来打响这消灭江南大营的第一枪。”我激动地说道。   于是在我指挥下,我的大军径直开往句容城下,句容城上的清军早就严阵以待,句容是江南大营清军退往苏南的必经之路,由于其余地域已被太平军掌控,所以这句容就成为了江南大营唯一的退路,拿下句容就彻底断了江南大营的退路。   所以如此重要的城镇,清军自然是屯有重兵,约有一万清军把守这座城池,如果强攻一定会损失很大,但不打下句容就会像历史上那样不能完成对江南大营的围歼。所以我定了定心神,还是要力争拿下句容城。   于是火炮齐发,攻城先锋队向句容城发起了第一轮进攻,句容城上清军奋力还击,一排排太平军在炮火之中壮烈牺牲,看到此情此景我的心里十分难受,句容实在是块难啃的骨头。我军的第一轮进攻被硬生生地挡了回来。   “该死,那李世贤现在在那里?老子在这儿拼死拼活,他李世贤呢?快,发信给他,让他速速从东面包抄配合我攻城!”我对手下人吼道。   于是我的信使快马向李世贤部飞驰而去。   “殿下,不能这么打下去了,敌人准备很足,弟兄们伤亡不小,我军毫无优势!”刚从战场回来一脸灰尘的周国虞焦急地说道。   区区句容城竟配备如此重兵,不愧为战略要地,我紧紧握住拳头,自打统兵打仗以来,我还是第一次遭到如此被动的形势。   “殿下,李世贤将军的人马马上就到,到时就能与您东西两面夹击句容城了。”最新的情报送来了。   “快到了?什么是快?快到是什么时候?”我愤怒地说道,顿时怒气冲天。这李世贤晚来一刻我军就会有更多的战士牺牲。   刘继盛说道:“殿下不要着急,既然李将军说他快来了谅他不敢欺骗殿下;卑职倒有个想法。”我立即向他问计。   第一轮攻势结束后,句容城上的清军松了一口气,然而就在他们准备休息时,城外的枪炮声又响了起来,只不过这一次是在城南,句容守军立即打起精神准备应对第二轮攻势。可就当他们严阵以待之时,炮声却突然消失了,不久城北又想起了炮声和喊杀声。结果这一次又是雷声大雨点小,根本没有攻势。一连几次城上的守军也见怪不怪,不去理会了。   就在这时,李世贤和他的人马姗姗来迟,突然从城东发起了进攻,声势浩大。城上守军意识到这回是动真格了,也全力防御。句容城东瞬间大打攻城战。   “太好了,传我命令,全军由西面全力攻城!”我立即指挥人马从东面发起冲锋,果然两支人马攻城效果立即不一样,城上的守军措手不及,我军逐渐占据上风。终于一支攻城队在周国虞率领下登上了城楼,一举打开了城门,一瞬间大批太平军涌入句容小城。句容守军瞬间奔溃,李世贤部也杀进了城。   句容城已是一片混战之势,虽然守城清军还有许多在顽强地进行巷战,但我知道,在我和李世贤的夹攻下,句容很快就能被彻底拿下了。   此时我已是心不在焉,部将赖文光问道:“殿下,您还在顾虑什么?”   “句容这里已经被我天军控制了,本王现在要亲自去江南妖营战场看一看。”我说道。   于是不久我带领赖文光和二十余骑亲兵向江南大营赶来,这里将进行一场浩大的战斗,我想亲眼见证这次决战,很快,荣誉、意志、鲜血都将在这里挥洒。###第三十五章 战场看客   清晨时分,总攻江南大营的命令还没有下达,几声鸡叫划破南京城外清军江南大营的安宁,林间成群的候鸟飞过天际,这个早晨是多么惬意;然而蓄谋已久的进攻即将打破这宝贵的安宁,几路太平军已经悄悄从四面八方逼近,在这里驻扎了两年的清军对营外的太平军如何移动早就麻木不仁了,两年来各种战事也没少经历,虽然收复南京是不抱希望,但守住大营却是绰绰有余,所以现在就算是枪声响起他们也大概会不以为然。   此时天京城外所有的太平军都已集结完毕,如果说之前在这里发生的战事都是无谓的拉锯,那么今天就是做最后了断之日了。高桥门外的太平军斗志昂扬,一张张年轻而轮廓清晰的脸上充满了期待与信心,他们是后军主将李秀成的人马,这些日子以来他们经历了先奔袭杭州又回师天京,就为了这一天最后的决断。   此时我已带领赖文光和二十余骑亲兵爬上了天京南郊的一处山丘,从这里可以清晰地望见江南大营主营的一切动静。“殿下,您难道不打算去和他们会合吗?”一旁同行的赖文光问道。   “算了吧,反正今天这场决战不是由我们指挥,赖将军,你就和本王一起瞧好吧,看看这江南妖营能撑多久。”我惬意地说道,初阳映在树林间分外鲜艳,如果换做现代我可能还在被窝蒙头大睡,但自打穿越过来,不但半夜玩手机的毛病改掉了,早上起床也明显不费劲了。   我们终究没有久等,破晓时分刚过,太平军对江南大营发起了全线进攻,一时间真是锣鼓喧天,枪炮齐鸣;喊杀声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江南大营的守军也迅速作出反应,转瞬之间江南大营方向已是一片混战之势。太平军炮火猛烈,声势也完全压过清军,但关键时刻,清军“万里壕沟”和“竖壁高阁”的营防体系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太平军第一轮凶猛地进攻难以撼动敌营一步。   “怎么会这样?形势不太对啊?”见到太平军声势浩大但无法破敌我有些忧虑。   赖文光见我顾虑,笑着说道:“这江南妖营防备严密,尽管我军占有绝对人数优势也不见得就能一攻而破,殿下莫要着急,文光以为要想打破敌营还需些时候。”   赖文光说得没错,历史上的太平军二破江南大营战役最后也是通过一段时间的围攻才最终有所突破,现在才是进攻的第一天,清军的防守还十分严整。   谈话间对面的进攻却丝毫没有停歇,清军外营守军放出的一轮炮火轰鸣之后,太平军迅速趁间隙发起第二轮冲锋,尽管很快就被挡了回来,但喊杀之势从未间断。在众多冲锋的人马中,我注意到李秀成部无疑是最为英勇的,前排的旗手们冒着枪林弹雨誓死挥舞大旗带领众人向前推进,就算一个旗手倒下仍有后来者接过旗帜。李秀成的人马数度杀到清军营垒之下,无奈敌营太过高厚,一时无法再进一步。   虽然太平军依然讨不到多少便宜,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数路人马对江南大营形成了步步进逼之势,清军的炮火也没有之前那般锐利了,不过营垒中的清军还是可以用弓箭不时作出还击。   战争持续到了下午,江南大营终于露出了些许破绽,陈坤书率部在天京东郊松山屿一带炸开了一个缺口,在那边大批太平军越过壕沟穿过被火炮轰开的营墙一举冲进清军军营,顿时东面的大营里展开了生与死的肉搏战,营中清军毫无斗志,不一会就被杀散。陈坤书当即拔了那里的四座大营,算是今天太平军的最好战绩。   转眼之间已是日落西山,一天的围攻双方各有胜负,但总体趋势是太平军凭借绝对优势的兵力正在逐步缩小包围圈,江南大营的侧翼不断有外营被攻破拔除。   这时我才意识到我们坐在山头上整整看了一天,我的肚子都开始咕咕叫了,赖文光和将士们纷纷掏出随身携带的大饼之类的粮食,赖文光还递给我了一块饼,于是我也顾不上那些直接往嘴里塞。   “殿下,时候不早了,要不去李主将或是其余各部的军营里过夜?”赖文光问道。   我想了一下,说道:“算了吧,他们还担着围攻妖营的任务,我们这个时候去看热闹恐怕会影响前线军心;我看我们还是先回句容吧。”赖文光点点头,于是我率领众人一起快马赶回了句容城。   句容城的战场打扫已经基本结束,李世贤全面接管了这座城池,周国虞也带领我的人马进驻句容城,令我意外的是李世贤自己的本部人马并没有进城而是在城外扎营。   一回到句容就得到了李世贤大摆筵席对我的邀请,我心里清楚这次句容城没有李世贤我是拿不下来的,至少不会这么容易就拿下。所以让李世贤接管主持这座城池我并无异议,但李世贤这小子竟然让我的人马来守城,把自己的主力留在城外究竟作何想法。   “卑职拜见城王瑞千岁殿下。”我一进门就看见李世贤亲自下座迎接我。   我摆摆手道:“兄弟何须多礼,跟大哥客气啥?这次顺利拿下句容城还真是多亏了兄弟啊,来大哥敬你一杯。”我顺势举起酒杯向他敬酒。   “大哥恕小弟今晚不能喝酒。”李世贤低头赔礼到。   “哦?这是为什么?攻克句容兄弟是首功之臣啊,本王不日即可为兄弟向天王请功。兄弟还有何顾虑?”李世贤居然不喝酒,其实我也不想喝酒只是随手敬他一下而已。没想到这家伙倒真是严守“打仗不喝酒”的军规。   李世贤稍缓片刻,缓缓开口说道:“不瞒殿下,后军李主将,小弟的堂兄刚刚托人给小弟捎来一封信,信里堂兄说围攻江南妖营的战事并不顺利,可能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堂兄担心在丹阳的妖将张国梁张妖期间率师来救应江南妖营,所以特请小弟率师去丹阳阻击张妖。殿下,堂兄的指示不无道理,所以卑职决定明天就率军东进丹阳。”   这个李世贤果然是有想法,那李秀成的指示也确实没有问题,丹阳的张国梁确实是一支能够左右战局的力量,必须有一支人马前去牵制截击以保证对江南大营的持续围攻,就目前来看,我和李世贤都是可以的,李秀成让李世贤去为自己扫清后患也是正常的。   见我片刻没有说话,李世贤弱弱地问道:“殿下您认为不妥吗?”   “没有问题,李主将说得很有道理。”我赶紧摆出一副沉思状,然后说道:“左军主将李世贤,本王就命你率部前往丹阳,务必在将丹阳张妖的援军堵在江南妖营之外。”李世贤立即拱手受命。   李世贤立即带领左右部将范汝增、黄呈忠等离席而去,他当即率部离去甚至把他自己摆的宴席丢在一旁,于是句容城就只剩下了我的人马。大家全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毕竟拿下这座城真是费了很大劲。   于是休整了五六天,我便把句容城这一带防务交给了周国虞、刘继盛和周竹岐他们,自己领着赖文光和一众亲兵准备再去江南大营那边观战;刘继盛劝谏我无果,无可奈何只能答应替我进行防守,我知道这句容是江南大营清军逃跑的必经之路,所以我让他们提前赶制了几幅“缴枪不杀”之类的劝降大旗,令周国虞率军在各个要道上设防,专等收拾溃军。   安排妥当之后,我便放心地带着众人朝江南大营这边赶来继续做战场看客。   太平军旷日持久的围攻还在继续,江南大营的侧翼不断有营垒被攻破,三万五千人困守的江南大营在十余万太平军的环攻之下,不断向统帅和春的主营龟缩,不知此时的江南大营统帅和春现在有何感想。   和春,字雨亭,赫舍里氏,满洲正黄旗人,历任前锋、整仪尉、参将、副将等职。从广西就开始一路镇压太平天国,也曾数次战胜过太平军,深受咸丰皇帝信任,自天京事变后开始第二次组建江南大营,被授予“江宁将军”之职,总领整个江浙战场的军务。然而当初风光一时的和春如今确真的是陷入到四面楚歌的境地之中了。江北大营覆灭之时他还一度嘲笑德兴阿不会扎营,现在不但他自诩“铜墙铁壁”的江南大营面临崩溃的边缘,就连他本人能否逃出去都已经成为了未知。   “大人,长毛攻克了我军右翼蔡将军的营垒,蔡将军守不住,只得撤回中军主营,我军人马损失大半。”一个手下来报,副将蔡其荣的营垒被吴如孝率领的太平军攻陷,现在和春的处境更加糟糕了,见到垂头丧气伏地请罪的副将蔡其荣,和春也没有办法,只能安慰了他几句,继续指挥手下的兵勇抵抗。   又一天的进攻结束了,江南大营被太平军的炮火轰得支离破碎,要塞尽失;现在只剩和春的中军统帅大营凭借着深沟高墙和完备的防御依然屹立在枪林弹雨之中。   鉴于和春的大营被最终攻克只是时间问题,所以我这回也不回避了,直接带领众人来到李秀成的统帅大营,毕竟李秀成是这次围攻的总指挥,而他对垒的正是和春的主营。   见我进账,李秀成顿时大惊,赶忙拱手上前拜道:“卑职拜见城王千岁殿下,承蒙殿下光临,还请殿下恕卑职进攻不利之罪,卑职向殿下保证,明日必克妖军主营。”我知道李秀成这次是立功心切,几乎把自己所有的才能都发挥出来了。   为了激励他,我故意说道:“妖帅主营确实难攻,李主将何须着急,缓两天也行;本王已派李世贤将军率兵去丹阳阻击张妖张国梁,断了这江南妖营的最后援军,李主将有足够的时间。”   “殿下放心,卑职保证明日妖营必克!”李秀成坚定地说道。###第三十六章 二破大营   李秀成的自信不无道理,几天的围攻太平军还是取得了可观的进展,江南大营主营之外最后一块难啃的骨头——天京城北上元门至西路三汊河的大片被长沟纵深保护的三十余座清军大营日前被杨辅清率师攻破,和春副将马登富被击毙。和春的主营之外再无其他营垒,江南大营统帅和春此时真是名副其实的“瓮中之鳖”,李秀成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挥师全力进攻,一举拿下清军的统帅大营。   与此同时清军江南大营的主帅大营里传来了统帅和春的呵斥声:“你们之前劝本官‘退守丹阳,以保苏常’,现在又劝我‘全力据守’,究竟何意?”几位幕僚低头站立在一旁默不作声,他们在围攻开始时曾劝说和春放弃大营退往镇江丹阳那边,和春不从,现在已被团团包围之后,和春想要突围他们却一齐劝说据守导致和春大怒。   “先生们说得没错,当初我军可以退时没有退,现在不能退了,大人硬要退恐怕会很困难。”和春的心腹副将蔡其荣开口说道。一旁的总兵黄靖也是一个劲地点头,说道:“大人我们当下已遭长毛围困,突围的话恐怕只能走数百里,还不如固守待援,相信丹阳张提督很快便能回师救援,到时我们两军两头夹攻,长毛必败!”   和春态度稍有缓和,见文武将官意见一致,他稍加思索,最终同意全力防守大营并等待张国梁部前来救应。于是和春吩咐手下人做了一些部署,然后自己跳上床就是大睡,对外面的情况不理不顾。   然而主帅和春消极的态度并没有影响到他大营里的清军,在总兵黄靖和副将蔡其荣的带领下,清军连夜修复了一些白天被太平军几乎“打残”的防御工事,第二天一清早,呈现在太平军面前的是重新搭起的拒马营墙。   经过一晚的休整,李秀成的人马也是磨刀霍霍,看到那一张张精神抖擞的脸庞我就知道李秀成昨天真的不是吹嘘,好戏即将上演。   冲锋号吹响的那一刻,太平军发起新一轮大规模的冲锋,李秀成率部从正面冲锋、吴如孝从左翼进攻、杨辅清从右翼包抄,在太平军猛烈的炮火轰击下,江南大营依然顽强地抵抗,把一波又一波进攻硬生生地挡在营门之外。   在前线指挥进攻的李秀成显得异常淡定,两轮进攻结束依旧毫无进展,但他的手下大将谭绍光和郜永宽已经带队上到最前面,随时准备身先士卒冲锋;李秀成的手摆到半空,一直没有落下,我知道他在仔细观察形势等待机会。吴如孝、杨辅清等部友军的进攻声势浩大但依然没有进展,天京守军也不时出击干扰江南大营的防御;此时的太平军已经占据了压倒性的优势,只等压倒江南大营营守的那最后一根稻草。   就在这时转机出现了,天京守军中一个太平军士兵用一个标准的投铅球姿势将一个小型火药罐越过营墙扔进了江南大营之中,顿时引起了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包括这个士兵在内的天京守军顿时都看呆了。   不偏不倚,这枚火药罐正好落入了西侧副将雷安邦营的火药库,该营的统领副将雷安邦当场身亡,西面的营垒顿时大乱,清军纷纷逃向营外;见时机已到李秀成立即指挥全军奋力冲杀,谭绍光和郜永宽指挥大军一举从西面这个缺口杀入营内。顿时江南大营乱作一团,已成溃败之势。   和春见状立即指派总兵黄靖从主营率一千清军前往西面补缺,谭绍光等率军刚刚拔掉了十几座军营便遭到清军反扑,一时间有些难以招架,李秀成见状立即挥手,另一员大将陆顺德立即纵马挥刀率领另一支人马冲进清营,陆顺德挥舞大刀将敌将黄靖及其人马截住展开厮杀,黄靖只得举剑迎战但根本招架不住,斗不到五个回合便被陆顺德一刀斩于马下。   于是这里的清军完全崩溃,溃逃的,投降的不计其数,五十余座大营被拔除殆尽。   溃败之势已不可避免,江南大营统帅和春知道主营已难以再守,只得开始着手突围;和春一声令下,副将蔡其荣率领大队清军突然打开南面营门对太平军进行反冲锋,营外的太平军没有料到这一招,一时间还真有些招架不住。眼见南部清军反扑之势猛烈,负责这一带围攻的杨辅清立即指挥准备冲锋的部众掉转枪头,将蔡其荣部截住展开厮杀。   突围清军被截住让所有人松了一口气,战场形势被重新控制,但我还是感觉有些不对,立即走到阵前找到李秀成,“李主将,怎么不见妖帅和春出来?”我急忙问道。   “殿下,这支妖军出来其实是分散我军注意力的,殿下放心,卑职已经将妖帅和春的人马紧紧盯住,这次定不会让他们逃脱!”李秀成肯定地说道。   杨辅清指挥大军去拦截蔡其荣之际,杨辅清部和李秀成部中间闪出了一个空档,果然和春逮住这个机会率领主力立即向这个间隙发起了猛烈冲锋,大批清军一跃而出,我甚至可以看见和春本人坐的轿子在大军中穿梭。   李秀成见状立即挥手指挥,大营里的剩余太平军一齐喊杀而出,将和春大部的道路堵住。看来这回这个和春是插翅难逃了。   就在这时一骑快马飞速奔来,一个太平军战士跳下马来递上快报说道:“殿下,左军李主将在丹阳以西与那张妖人马遭遇,已将张妖的援军全部挡了回去。”   我的心里非常激动,只要挡住了张国梁的援军,那江南大营这些困兽之斗的清军就必败无疑了,看来这场仗到现在已经分出胜负了,拿下和春只是时间问题了。   太平军放出的一枚炮弹将和春的轿子炸得冒烟,和春无奈只得爬出来跳上一匹马,继续指挥突围,眼见前路被堵,和春满脸无奈。   就在这时一旁奋战的副将蔡其荣见状带领几百亲兵放弃与杨辅清部的激战,立即向和春部主力靠来,满脸灰尘的蔡其荣大声对和春说道:“大人,我军的意图被长毛识破,看来我军不能从这里走了。”   “那……那该怎么办?”被拥在清军核心的统帅和春此时已是方寸大乱,他颤抖地问道。   “大人,咱们就跟长毛来个鱼死网破,说不定还能拼一个反败为胜!”蔡其荣说道,于是他把想法给和春一说,和春立即点头赞成。   于是江南大营清军统帅和春和蔡其荣指挥主力人马掉转方向,义无反顾地向李秀成的主帅本营杀了过来。李秀成本营,正是我和李秀成指挥和观看战斗的地方,现在大营主力尽出,这股清军大举杀来让我心里一惊,大营已无多少人马,我的内心紧张极了。   但是一旁的李秀成却异常镇定,他一句话也没说,“殿下!”就在敌军杀将而来之际,我的部将赖文光大声喊我躲避,但我也不知道当时受了什么神秘力量的支持,还是看着一旁李秀成胸有成竹的样子,我始终与李秀成在一起没有逃开。   果然就在敌军逼近的一刹那,李秀成一个眼神,一旁他的弟弟李明成立即挥手,李秀成的三百人卫队从背后的大营里一齐杀出。   震惊已不可避免地写在了我的脸上,这是一支全部装配最新线膛步枪和柯尔特式左轮手枪的卫队,尽管人数不多只有三百,但武器绝对是当世先进,线膛步枪是比滑膛枪更为精准且射程更长,究其原因主要是枪管内的螺旋膛线使子弹能够旋转飞行大大的超越了旧时的直膛滑膛枪,左轮手枪的威力自不必说;李秀成的这种现代化卫队让我简直是目瞪口呆。   同样目瞪口呆的还有对面的清军统帅和春,一时间枪声大作,一大批清军应声倒地,看得我也是心里大骇,这个李秀成真是个隐藏了众多能量的角色,常年经营苏福的他有大把时间和机会与洋人接触,一声不响搞到这样先进的武器还真是大有可能。   于是在李秀成卫队一排排的枪声下,和春部被杀得鬼哭狼嚎,就在这时陆顺德已领着大军赶来,当即把和春部拦腰截断,这下和春的人马已是彻底溃败,再无还击之力只能各自为战。   陆顺德抄起大刀纵马直扑和春本人,眼见和春就要成为刀下鬼,和春的副将蔡其荣迎面赶来挥刀截住陆顺德,二将斗作一团。和春趁机纵马领亲兵向北面逃去,剩余的清军很快没了斗志,蔡其荣也是毫无底气,破绽尽出,陆顺德瞅准机会手起刀落将其一刀斩于马下。   陆顺德倒真是员“古典”猛将,今天一连斩杀两员敌将使他勇气更盛,当即挥军弃了溃兵径直朝和春追去,和春带败军快马加鞭地在战场中逃窜。   很快和春的败军又被东北方向的吴如孝部给截住,一批心腹亲兵顶了上去挡住了太平军,和春只得赶紧回退。就在这时陆顺德率领的追兵赶来,把和春死死堵在了中间。   眼见和春即将覆灭已无悬念,我终于松了一口气,但想起李秀成这种强大的卫队让我还是心有余悸,李秀成竟然有如此强大的力量,怪不得他这段时间总能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我向一旁的赖文光递了一个眼神,赖文光用无奈的目光回应了我,毕竟我军没有这样的装备;上一次英国人送的那批武器甚至都赶不上李秀成的。   被困在阵中的和春还在做最后挣扎,包括李秀成在内我们都以为他必死无疑之际,突然从东北方向冲出一支人马,这支人马人数不多只有几十骑,但异常凶猛,为首的大将挥舞大刀勇不可当,他们的出现让太平军措手不及,看旗号我知道这是张国梁和他的部下。   张国梁的到来瞬间激发了和春亲兵的斗志,他们两部一齐冲杀竟硬生生地杀出了一条血路,张国梁纵马上前护着主帅和春向东面逃走了。   看到这一幕我心里顿时生出一阵怒气,不是让李世贤负责堵住张国梁吗?怎么还是让张冲了过来。我立即派人去丹阳那边问责。很快李世贤亲自答复说已经将张的大部拦在丹阳近郊,无奈张国梁领着几十骑绕道还是绕过来了。听他这么说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了,毕竟李世贤的任务其实已经完成了,此次和春脱险实属侥幸。   望着大片清军败兵和被连根拔掉的江南大营,我知道这次我主持的二破江南大营是大获全胜了。###第三十七章 杯酒兵权   二破江南大营的战役圆满结束,这次战役在我的指挥下不但解了天京的围,还歼灭了天京城外万余清军,事后太平军从攻陷的清军大营中缴获了大量枪械火药和十万两白银,可谓收获颇丰。唯一的遗憾就是江南大营的统帅和春还是逃走了,大批清军败军则向南逃窜,正好被我之前在句容及其周边设置的关卡逮了个正着,在句容被俘的清军达两千余人。   就在众将欢呼胜利之际,我却并没有表现出内心的欢喜,而是立即指派李世贤率师加紧对丹阳进攻,现在江南大营覆灭了,趁势拿下丹阳城无疑是最理想的结果。   “殿下,天王下诏请您和诸位将军进京庆贺破妖。”天京来的使者送上了洪秀全的邀请。这次拿下江南大营的战役解除了清军对天京城多年的包围,天京城内自然是欣喜若狂。   我侧头看了一眼一旁的李秀成,然后又环顾了一圈杨辅清、吴如孝、陈坤书等将,意思是向他们征求意见。李秀成开口说道:“殿下,既然天王陛下邀请我们,我们做臣子的自然要去;况且现在大家都立了大功,天王定会论功行赏。”   有李秀成的话让我稍微放心了一下,想起前不久还势同水火的洪秀全李秀成君臣二人,现在李秀成立下大功,洪秀全自然不会再说些什么了;至于我对于这场战役则是领导有方,这也是我一定要抢在洪仁玕回来之前完成二破江南大营的原因。   于是我率领众将进入天京城,这是我穿越以来第二次进入这座城市,太平天国经营的天京虽然没有今天的南京那么大,但也是气派雄伟;就在我们骑马进城之际,全城百姓夹道欢迎,一副万人空巷的场景,很多人高声大喊:“城王!城王!”我立即向大家挥手致意,人群中顿时充满了欢呼。   我知道我现在在太平军军民中很有威望,先后主持的几场战役不但取得了大胜,也使太平天国此前被动的局势得到有力扭转,天京的情况也比之前任何一个时期要好。看着欢呼的百姓们,我的心里非常满足。   很快天王府正殿金龙殿映入眼帘,我带领众将下马步入金龙殿。   头戴华丽金龙王冠的天王洪秀全早已在殿上等候,群臣则分立两旁。我带领李秀成、杨辅清、吴如孝等将领跪地叩首道:“天王万岁万岁万万岁!”洪秀全立即示意我们免礼。   坐在龙椅上洪秀全笑着说道:“瑞城老弟,成胞,这次大破妖营多亏了你们二位的齐心合力啊。朕也多次向‘天父’大人祈祷你们能大获全胜。”洪秀全现在总是喜欢搬出“天父”来说事,因为他一直自诩为上帝次子,耶稣之弟,所以称上帝为“天父”。之前杨秀清一直扮演着“天父”的角色也算是对洪秀全的有效制约,现在杨秀清死了,洪秀全可以肆无忌惮地使用“天父”这个把戏了。   明知是荒诞的宗教把戏,我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在这时一旁的李秀成抢在我之前开口道:“多亏天王陛下请求‘天父’大人保佑,我军才能大获全胜,一举拿下江南妖营众妖。秀成愿替所有天军将士叩谢天王。”说罢李秀成立即跪地,我也只得和其余将领跟着一起跪下叩谢“天父保佑”。整了半天功劳全成洪秀全的了,我无奈地跟着附和着。   洪秀全摆摆手道:“有诸位兄弟齐心协力,定能共建天国,朕也就放心了;兄弟们放心,朕一向赏罚分明,一定会论功行赏的。”听洪秀全这么说我心里暗笑,前段时间他简直都要把李秀成逼到死路上了,现在又转过头来一个劲拉拢;李秀成等人倒也默契地连连拜谢,我也只得跟着附和。   “大家说说,我天军接下来应该如何进军?”洪秀全问道。   李秀成又一次抢在我前面说道:“陛下,卑职以为我军应当乘势挥师向东,东征苏常,将苏东江浙一带控制到我天国手中,这样能够有力地断绝清妖的重要税赋供给。”李秀成一如既往地强调着东线的重要性。   “瑞城老弟对此有何见解?”洪秀全转头问我道。   我知道如果现在陈玉成在场八成二人能干上,但可惜陈玉成不在,所以我必须继承陈“重西线”的思想来对李秀成进行限制。我缓缓开口说道:“天王陛下,李主将,瑞城认为东线固然重要,但西面的曾妖头和他的湘军才是我们的真正敌人。所以……”   “城王殿下,卑职以为东面苏常之地容易攻取且富庶繁荣,我天国将这一区域控制之后再回师上游与那曾妖头决一死战岂不是胜算更大?”我的话还没说完,李秀成就开始反驳我。   陈玉成系将领吴如孝开口说道:“李主将,前军陈主将还在皖北孤军奋战,如果我军一味向东,恐对西线兄弟不利,且曾妖头的妖军的战斗力兄弟们是有目共睹的。”吴如孝站在了“西线”的立场上,意思是指出向西支援安徽战场的重要性。   眼见我与李秀成,陈玉成系与李秀成系之间出现了争执;洪秀全脸上露出了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得意,对于他来说,手下将领的权力绝对分散就是对他的绝对集中。洪秀全摆摆手笑着说道:“好了好了,诸位都是朕的左膀右臂,有诸位在朕和朕的天国就可以安心了。朕召大家来主要是为了庆贺大破妖营,今天大家就不要谈论政事了。”   于是散会之后,我们都接到了洪秀全晚宴的邀请,我和李秀成他们一起返回驿站,一路上有说有笑好像多年好友。   天王府的宴会如期进行,天京的诸位高官纷纷出席,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赞王蒙得恩、殿前统管李春发赫然在座,李秀成、杨辅清和吴如孝等将领也在宴席上;正座之上的天王洪秀全显得意气风发,天京事变之后他第一次心情如此舒畅。   “城胞,你终于来了,快请坐,这次我天军大发神威一举消灭京城外的妖营多亏了城胞啊。”洪秀全一见到我就大肆夸奖道,诸位在座高官们也是不乏溢美之词,被大家捧到天上的感觉真是难于言表。很快洪秀全就带众人轮番向我敬酒,我本来没打算喝酒,但经不住众人劝酒,再加上心里一激动,于是便开怀畅饮一发不可收拾。   宴会一直进行到很晚,李秀成他们先后离席,但洪秀全一直在那头劝酒,所以我在酒席上呆了很久……   不知昏睡了多久,阳光从窗花间照进屋里显得分外柔和,我揉揉眼睛,缓缓爬起身,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这是哪里。就在这时屋门打开了,一位眉目秀丽的年轻女孩走了进来,看到我在床上坐了起来,她赶忙上前扶我,说道:“殿下,您醒了?”说罢她马上帮我穿衣服。   我一边被她服侍着穿衣服,一边问道:“我这是在哪啊?”   “回殿下,这里是西王府,三天前您在天王府醉倒,西王娘派人用马车把您带了回来,这几天您一直在昏睡,您现在感觉怎么样了?”女孩说道。   我顿时心里大惊,揉揉脑袋说道:“三天了!我睡了三天?”看她不住地点头,我又问道:“这三天……都发生什么了?”   她摇摇脑袋,帮我穿好衣服后,说:“西王娘吩咐奴婢等您一醒就去报告,殿下您稍等片刻。”说罢她快步离去了。我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扶着墙走到屋门口,就在这时西王娘洪宣娇领着两位侍女匆匆赶来。   “城王殿下,您终于醒了,天兄的酒就那么好喝?让您一醉这么多天。”洪宣娇笑着说道;我此时大脑一片空白,低声说道:“瑞城见过西王娘……”   洪宣娇见我这个状态,微微一笑,说道:“瑞城大哥何须客气,您可是我西王府的稀客啊,来,让宣娇带您溜达溜达。”于是洪宣娇拉住我的手就往院子里走,西王萧朝贵阵亡之后洪宣娇长年寡居西王府,比别的女子更为“开放”。   洪宣娇拉着我的手在西王府里闲逛了一阵,伴着拂面的微风,在这一片惬意的景象下我的心里却是充满愁云,她一直笑着携手陪我逗我说笑,但我始终觉得一切都显得怪怪的。   走了一圈之后洪宣娇领我步入大堂,大堂里除了一众仆人之外还有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孩子,那小孩子见到我之后好奇地问洪宣娇道:“娘亲,这个人是谁啊?”   听了这话我瞬间明白这是萧朝贵的儿子萧有和,历史上的“幼西王”,而洪宣娇是他的继母;洪宣娇说道:“怎么说话的有和,这是你城王冯叔叔,快问冯叔叔好!”   “不!他是坏人!”年幼的萧有和哭喊着跑开了;此情此景顿时把我和洪宣娇吓了一跳,洪宣娇赶忙向我赔不是,说幼子不懂事。但我的内心却充满了怀疑,为什么这么年幼的小孩一听我的名字立即大呼我是坏人?看来他平时耳闻目染潜移默化中就对我充满了敌意。   “好了,不想那些了,瑞城兄,上次看的《鸣凤记》感觉怎样?这次小妹把这里最好的戏班子请到西王府里来了,今晚咱们一起欣赏。”洪宣娇见我满面愁云立即把话题支开。   “不妥吧?瑞城这几天给西王府添了这么多麻烦,外面还有军务要处理……”见洪宣娇要把我留在西王府我赶忙说道,洪宣娇立即撅起小嘴一副不高兴的样子,轻轻掐了我的胳膊一下,“生气”地说道:“瑞城,我不许你走,你才来多久啊,小妹一定要好好招待你。”   拗不过她我无奈地留在了西王府,但我还是在想办法挣脱。   于是傍晚的西王府中充斥着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一曲《酷寒亭》,婉转的格调依然不能让我安心,我努力回忆着这段时间的经历,越想越感觉不对,不但这萧有和对我充满敌意,西王娘洪宣娇对我也是百般敷衍,把我强留在她的西王府。   所以戏唱到一半我借口上厕所,迅速蹿出大堂,蹑手蹑脚溜到西王府大门前,只见西王府门口已被侍卫紧紧守住,看来这是要把我困在这里;就在我踌躇之际,几个准备外出采购的仆人从院子里拎着箩筐走了出来,我立即脱掉绣袍,在脸上抹了一些地上的土,低着头混在他们中间出了西王府,门口的士兵没有阻拦。   我快步回到驿站,只见驿站门口已有许多士兵把守,驿站这时已经被紧紧封锁,我知道驿站是回不去了。就在这时一个在驿站对面街上溜达的男子一把抓住我往角落里拽,我以为遇到暴徒刚要喊救命,他立即捂住我的嘴说道:“殿下,属下是您的中军统人员。”我立即明白这是我手下的情报人员。   “究竟是怎么回事?天京城里怎么这么多士兵?”我立即问道。   那人低声说道:“殿下不知道吗,前几天天王的弟弟回来并被封为干王,天王和干王他们现在意欲夺您的兵权,他们趁您这几天不在已经派人去您的属地安庆那边收缴兵权了!”###第三十八章 缒城逃亡   “殿下,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还是暂且避避风头吧!”我的情报人员伸手拽着我往外走,我此时脑子已经全乱了,也顾不得那些,只得跟着他来到了隔街的一家茶楼。   一进茶楼,柜台里茶楼的老板——一个身材矮胖的中年男子立即迎上来拱手低声说道:“卑职刘高喜见过城王殿下,这位是宋文,叫他小宋即可,我们都是您安排来天京的‘中军统’人员。”   我赶紧向他摆手示意,话不多说他俩把我带到二楼的一间单独的茶房,进了屋,把我带回来的小宋立即拜倒道:“殿下恕罪,卑职刚才让您受惊了!”   我赶紧把他扶起,然后示意刘高喜和小宋坐下,然后对他们说道:“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好像自上次天王府的宴席之后被西王娘给接走了,在西王府睡了三天,刚才刚从西王府逃脱。”   刘高喜说道:“殿下,这三天发生了很多事啊!首先天王的胞弟从香港回来了,被天王予以重用封为干王,其次天王还封了前军陈玉成为英王、后军李秀成为忠王、左军李世贤为侍王、右军杨辅清为辅王,也就是说此番共新封了五个王。天王对您的赏赐是毫无实际意义的‘圣神军师’之类的称号。”我点点头,这些都是我意料之中的,符合历史。   “那兵权是怎么回事?天王他们为什么要夺我兵权?李秀成他们现在在哪?”我立即抛出一堆问题。   刘高喜说道:“殿下别着急,事情是这样的,据属下们了解天王和干王还有原安王、福王他们认为殿下的威势已经威胁到了洪氏的统治,所以他们才决定趁您身在天京之际去安庆夺您的兵权。”我一听心里一惊,洪秀全纠集洪仁玕、洪宣娇还有他的兄长洪仁达、洪仁发一干洪氏人等来对付我;前几天还许诺封赏现在竟然在背后动刀子。   “这么说,洪仁玕他们现在已经动身去安庆了?”我问道。   刘高喜点点头,说道:“还有洪仁达和洪仁发也跟着去了,他们是今天早上走的,之前天王已经以您的名义下令把您在句容的军队一并遣回安庆,然后由干王他们去一并接收。”   我心里大骇,这个洪仁玕一回来就开始对付我,安庆那点地盘和兵马是我的立身之本也是我一点点积累下来的,他们这是要把我往死路里逼啊,好一个洪秀全,怪不得石达开会被逼得出走,狡兔还没尽就准备收拾猎狗,杨秀清、石达开的例子摆在眼前。我紧张得双腿一直发抖,半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殿下,其实您还有机会,天王没有公然下诏夺您的职务说明您在我天国之中是很有威信的,只要您抢在洪氏一干人之前回到安庆卑职相信干王他们是不能把您怎么样的。”刘高喜开口说道。   “对!无缘无故他们不敢动老子,老子这就回安庆召集兵马好好收拾他们!”我愤怒地说道。   “殿下,这恐怕不容易,从昨天起天京城实施了戒严,不但白天出入城要严密检查,晚上也城门紧闭,要出去恐怕不容易。”小宋说道。   “不行,本王必须想办法今晚就出去,否则被那西王娘发现本王跑了他们一定会全城搜捕我,到时候本王就真是插翅难飞了。”我说道。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了嘈杂之声,一队全副武装的巡逻兵士走了进来,敲着桌子大喊:“刘老板到哪里去了?”   我心里一惊,这不是要搜查我吧?一旁的刘高喜赶忙喊道:“小人在这儿!”说罢他赶紧下到一楼去,小宋则示意我不要出声,我此时心里紧张得不得了,我瞧了一眼旁边的窗户然后贴到楼梯口仔细听下面的动静,一旦这帮人要上来抓我我就只能跳窗了。   “张队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莫非最近不喝酒改喝茶了?”刘高喜为他们一边沏茶一边问道。   “不瞒刘老板,这也是上头的命令,说最近全城要戒严,每晚的巡逻也要加强,每家每户店面也要经常注意不得接纳陌生人;说实话刘老板,天京城外的江南妖营都灭了,为什么反倒要戒严,小弟们也搞不明白。”这队巡逻兵士的小队长开口说道。原来他们并不知情,只是执行命令而已。   我松了一口气,不一会儿这支巡逻小队便告辞离去,茶楼老板刘高喜送走了他们之后又回到二楼。一见到我刘高喜便说:“殿下,您也看见了,现在天京是全城戒严,满城的巡逻队,要想大晚上出城恐怕不容易。”   现在的形势对我相当不利,一股怒气涌上心头;“那洪仁玕无尺寸之功,洪仁达、洪仁发又是贪赃枉法、败坏朝纲之辈,他们凭什么去接收我的地盘和人马!”我怒气冲冲地厉声说道。   “干王叔叔和两位伯父确实没有威望去夺您的兵权,但忠王殿下可就不一样了。”一个女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回头一看,一个身披黑色长袍,穿着黄色绣缎的年轻女孩一步一步爬上楼梯说道。   我心里一惊,从哪冒出一个年轻女孩。我仔细打量这个披着黑袍的女孩,看她的相貌大概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但是给人特别老练的感觉。我的两位情报人员立即起身低头向这位女子示意。女孩摆摆手让他们免礼。   “我倒是想瞧瞧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拒绝了本姑娘的婚约?”她高声说道。听她这么说我立即明白她就是洪秀全的女儿洪天娇,之前洪秀全想把她嫁给我结果被我拒绝。   “瑞城见过长公主!”我赶紧行礼,那洪天娇示意我免礼,一见我灰头土脸的样子她忍俊不禁,嫣然一笑,不得不承认这小姑娘笑起来很甜美,但我的心里却如何都开心不起来。   刘高喜低声对我说道:“殿下,长公主一直都在暗中给我们提供情报……”   我心里一惊,这洪天娇竟然一直在暗中帮我,就在我满脸困惑之际,洪天娇开口道:“城王殿下不必多想,爹爹总想拆散本姑娘和钟将军的婚姻,本姑娘还要感谢殿下您呢。”听她这么说我心里松了一口气,虽然洪天娇长得挺可爱没娶来确实有点可惜,但在整个洪氏视我为眼中钉欲除之后快之时,能得到洪天娇的暗中帮助我就有翻盘的希望。   “殿下,我长话短说,我在天王府金龙殿偶然听到爹爹和干王叔叔还有仁达仁发两位伯父商量对付您,您这段时间的威望太高了,他们不敢直接罢黜您,所以计划先把您留在天京,然后以您在天京修养为由去慢慢接管您的地盘和兵权,天王害怕干王叔叔他们不足以镇住您的部下所以特意让忠王李秀成同去。”洪天娇把洪秀全他们的整个计划都透露给我了。   “忠王李秀成也参与了?”我好奇地问道,毕竟之前李秀成处于困境时我一直为他求情,而且之前二破江南大营的战役我俩配合得也不错。   “这个本姑娘倒是没注意,不过忠王殿下一直没表态,但是最后不敢违抗天王所以忠王还是去了。殿下,忠王是天国中除您之外最有威望的将领,如果他去了那将对您大大不利啊!”洪天娇说道。   好一个李秀成,前两天还一起合作,携手破敌,虽然意见上有些不同但现在竟然对我这个“上司”下手。新封的几个王之中最有心机最希望我消失的莫过于干王洪仁玕和忠王李秀成,他俩也是我最担心的两个人物,现在果然联手来对付我了。政治有些时候就是这样,昨天还是朋友,是盟友甚至是兄弟,但今天就已经暗中拔刀了。   “不行,我必须立即回安庆,我得赶紧想办法出城!”我焦急地说道。   “殿下,这恐怕不容易,最近天京的守备加强了,不但城内的巡逻增多了,就连城门的守备也加强了,您想晚上从城门出去几乎是不可能的。”刘高喜说道。   “那怎么办?留在这里肯定不行!”我颤抖着说道。   “是啊殿下,现在晚上的守备肯定严格,除非……”洪天娇低声说道。   “除非什么?”我赶忙问道。   “除非您愿意爬绳子出去……”洪天娇说道。   这不就是缒城而出吗?就是从城头上放一根绳子然后顺势爬出城外,城门打不开,眼下也就只有缒城出逃还有可能。   “好的,好的,我愿意……”我赶紧点头说道,这个时候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豁出去了。   “那好殿下,您稍微准备一下,一会儿我让夫君在太平门支开守军,帮您出城。”洪天娇说道,然后快步离去。   刘高喜和宋文立即帮我准备出逃,他们为我准备好便衣,带了点干粮,之后便趁着夜色一路躲过巡逻的队伍悄悄来到天京城东北角的太平门,太平门是南京旧城东北的门户,是清军进攻天京的重要攻击点,守备非常严密。但唯一的好处就是负责这里城守的是殿前京畿协管御林左将军钟万信,也就是洪天娇的夫君,当朝最不受洪秀全待见的驸马。别看钟的官职名称很华丽,但其实就是一个负责守城门的小队长职务,太平天国的官职往往都是徒有其名。   来到太平门城下,洪天娇和钟万信早在这里等着我了,钟万信也是一张年轻的面孔,不比他的妻子大多少,他一见我连忙拜道,说很感激我没有拆散他和洪天娇,我赶紧安抚他几句,对他们夫妻帮助我连连感谢。   “好了别废话了,来,系身上!”洪天娇拿来一根粗壮的绳子,这对小夫妻把绳子紧紧地系在我的腰上,我的性命可就系在这条绳子上了。   “我妻子想上城头看看夜景……”钟万信拉着洪天娇先行一步登上城头对守城兵士们说道。那些士兵也知道钟万信的媳妇是谁,不敢阻拦只能回避,于是这小两口像过“情人节”一样把其余人支走之后示意我赶紧上来。   钟万信把好绳子准备放我下城,临走时洪天娇在我耳边低声说道:“殿下出去之后一直向南走,到王武庄去,那里有人接应您。”她的话刚说完,钟万信就开始放开绳子,于是我就这样被一点点放到了城下,像天京事变时逃出天京的石达开一样缒城而出。   一个人,没有马,没有帮手,我自己踏上了流亡之路,我甚至不曾回头看天京城一眼,狼狈地拼命向南面狂奔。   我现在是一无所有,南京,又一次成为梦开始的地方。###第三十九章 无为总制   太平天国不太平,洪天娇夫妇用一根绳子勉强把我从太平门送出了天京,我头也不回,一路向南狂奔。现在的我是一无所有,不知跑了多久,大概不到子夜时分,一个小村庄出现在眼前,我想起洪天娇临走时说的什么王武庄有人接应,便也不想那些直接朝村子奔去。就在这时我注意到村头有一个人在来回溜达,这么晚了谁会不睡觉在这儿来回走?我想了片刻,还是大胆地迎了上去,问道:“朋友,这里可是王武庄?”   那人瞧了我一眼,心不在焉地说道:“是……”   原来这个小村子就是王武庄,我长出一口气,看来没找错方向。但是洪天娇说的接应我的人在哪里呢?不会就是眼前这个吧?   于是我仔细打量眼前这个来回溜达的男子,这个人估计是让我看烦了,转过头来瞪着我,突然一愣,缓缓地问我道:“城王殿下,是您吗?”   “正是本王,你是?”我问道。   “殿下,是卑职啊,卑职赖文光……”这人说道。   我仔细一瞧,还真是赖文光,他穿着便服我还真没认出来,“原来是赖将军,你怎么在这里?”   赖文光快步从一旁的马厮里牵出两匹快马,给我一匹然后说道:“殿下,这些都说来话长,咱们还是快点赶路回安庆吧,卑职路上再和您细说。”于是我们俩纵马向西一路飞驰,一路上闲暇之时赖文光把他所经历的告诉了我,他说:“殿下,卑职在您进京之后本欲在天京城内等您,但一个穿黑袍的女子说您遇到麻烦了,让我在城郊王武庄做好接您回安庆的准备。”   听他这么说我立即明白那是洪天娇事先安排的。   于是我和赖文光马不停蹄地向安庆奔驰,很快芜湖便出现在眼前,如果换做原来我一定会大张旗鼓地进去拜访,但现在情况不同了,我和赖文光给马喂好饲料,一刻也不敢停留,继续顺江向西奔驰。   “殿下,您知道帮助我们的那位姑娘是何人吗?”赖文光疑惑地问道。我笑着看看他,说道:“一个足以扭转整个局势的大人物。”于是之后的路途中赖文光便一直带着疑惑。   “对了,文光,我进天京之前给你的那块令牌还在吗?”我问道,我想起之前二破江南大营的战事结束之后我潇洒地把那块洪宣娇给我的镀金城王令牌扔给了赖文光保管。现在我要回安庆夺回属于我的一切,这块牌子必不可少。   赖文光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把令牌掏出来递给我,我知道这块小小的令牌将是我翻盘的重要保障;于是我和赖文光在芜湖渡口渡过长江,换好马匹继续赶路;安庆是南京的门户,一大重要原因就是因为两座城市距离适中,且水运非常便利,古时候乘船往来两地十分便利。但我现在却是异常狼狈,与赖文光快马加鞭赶往安庆。   “殿下,无为县到了。”赖文光对我说道,果然一座不大的县城映入眼帘,这座城在我之前挥师滁州时被我拿下过,这里的城守是我任命的手下一位叫孔亚福的部将,这个孔亚福参加过广西天地会,所以在太平天国中一直没有地位只是个低级将领,所以我上次进攻滁州时就提拔孔亚福替我守无为县城做县总制。当时孔亚福很受感动,表示一定向我尽忠。   这个孔亚福应该算是我的人,不知道现在他和他的无为县怎么样了。   无为县城的大门紧闭,不过县城低矮的城墙难不倒赖文光,他三两步爬上一个大树,然后一跃到城根下的破庙之上,踩着城墙上凸出的砖块一下跳了上去,避开城头守备,赖文光从城头扔下一串绳子,由于城墙不高且有砖块凹凸,我也很快登上了城头。   我和赖文光乘着东升的初阳,悄悄潜进了还笼罩在晨光之中的小城;由于时间还早,城中尚且没有多少人,主大街上一队太平军士兵却在来回巡逻着。我和赖文光扒在瓦房上观察着全城的情况。   “殿下,那些不是我们的人!”赖文光低声对我说道。   “嗯,我也感觉有问题,我们去县衙找孔总制!”我点头说道。   于是我又和赖文光在瓦房楼阁间一路穿梭,很快便来到无为县衙门口,就在我和赖文光从一旁的楼房上跳了下来靠近衙门门口准备观望之际,突然从大门里走出了一个身材矮胖,八字胡须,身穿太平军文官袖袍的中年男子。我和赖文光见状赶紧躲到县衙一旁的石像后面,只见那中年男子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惬意地环顾整个县城。   就在这时街上巡逻的那队士兵走了过来,为首的一个小队长上来对他说道:“总制大人,托您的福,这一晚全城稳定,白天闹事的那些刁民被悉数收监之后再没人敢闹事了。”   “那个姓孔的还老实吧?”中年男子转头问道。   “当然,刚进去时还大喊大叫,被我一棍给打晕了,一晚上没闹事。”巡逻小队长自豪地说道。   中年男子摆摆手道:“很好,去敲锣把全城人都给叫出来,本总制要在这里做讲话。”过了一会他又叫住小队长,补充道:“去把姓孔的和昨天闹事的刁民都押出来,让他们当众游街,我要让全城都知道与干王殿下作对的下场。”   看到这里,我已经全明白了,洪仁玕他们已经来过了,这个人就是他们留下接管无为的新任无为县总制,而且他们还抓了我的原总制孔亚福;等他们走后我立即对赖文光说:“赖将军,我们不能让他们得逞,不能让这帮人在我们的地盘上撒野。我天国官职任免岂能如儿戏。”   “殿下,我们去县大牢看看,能不能把孔总制给救出来。”赖文光对我说道。于是我和赖文光又躬身快步来到牢房大门口,小小的县城大牢门口竟然站了一排守兵。   “那些是我们的人,殿下!”赖文光对我说道。   于是我和赖文光快步跳到大牢门口,瞬间就被一众守兵包围。“你们看好了!这位是谁?”赖文光大喝一声。   “是城王殿下!”一位年轻的士兵说道。   “真是城王殿下!”“殿下,您可回来了!”“殿下!”越来越多的人认出我来了,毕竟我也算一个“公众人物”,虽然现在灰头土脸风光全无,但我还是城王的事实不可改变。   “殿下,昨天来了一帮人自称干王安王什么的因为孔总制是您任命的所以硬要接手县城还拿不出官方文书,孔总制说没有您的命令就不许,然后他们就打人;殿下,孔总制平时爱民如子,有不少百姓为他求情,结果全被他们抓了……”一个年长的兵长说出了无为的情况。   “快,带我见孔总制!”我气愤地说道。   于是兵士们带我打开了牢房,只见县总制孔亚福已是遍体鳞伤,瘫倒在大牢之内,还有七八个平头百姓也被关在一旁拥挤的大牢。   “放他们出来!”我厉声说道。于是牢房被打开,被抓的百姓们都被释放。   “殿下!”孔亚福一见我来了赶紧连滚带爬欲行礼,我赶忙让他免礼,叫来两个兵士扶着他,然后说道:“孔总制放心,这件事包在本王身上,本王定让那帮混账得到应有的报应!”   “天父在上,万物乾坤,干王回归,扶顶朝纲,四方之民皆来归属;干王殿下才是你们这里真正的主人,胆敢违抗者!”中年男子“新任”无为县城总制在县衙门口大声对全城百姓说道。他摆摆手示意士兵们押孔亚福上来,结果根本没人理会。   “怎么回事?”中年男子来回张望不见响应,就在这时两个兵士扶着孔亚福走了过来,孔亚福大声喝道:“无为县总制孔亚福在此,谁人敢在此猖狂?”   场下百姓一片哗然,甚至有不少叫好之声,中年男子气得大呼:“谁敢?本总制才是真正的无为总制!谁让你们……”   “我!”我快步走到县衙门口。   “是城王殿下!”开始有百姓认出我来,“城王!城王!”很快百姓们齐声高呼。   那中年男子大吃一惊,吓得魂不守舍,赶紧挥手指挥,他的那个小队人赶紧冲了上来,一把把我包围住,他颤抖着问道:“大胆刁民,竟……竟……敢冒充城王……”他的一字一句在百姓们山呼海啸般“城王”的呼声中显得有气无力。   刷!一颗闪亮的镀金令牌展现在所有人面前,令牌正面的“城王”二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男子吓得顿时没了底气,颤抖着缓缓向后退欲逃走。就在这时我一挥手,兵士们一举而上把中年男子和他的几个爪牙全部拿下。   “殿下,所有洪仁玕他们的人全被拿下!”赖文光对我说道。   “很好,把他们都给我押进大牢!先关着,让孔总制处理!”我说道。一旁的孔亚福赶忙连连称我千岁,我对他说道:“孔总制,以后做县总制也要注意保护自己……”孔亚福连忙拜谢。   两个兵士押着中年男子从我面前走过,男子颤抖着问我道:“城……王……殿下,您不是……在……天京享福……吗?”   “哼,是本王的,本王绝不会拱手相送!”我不屑地说道:“尔等就瞧好吧,本王这就去安庆会会那干王,看看这被你们捧到天上的干王是何方神圣!”###第四十章 安庆夺权   安庆的巡抚衙门,如今的太平天国府衙——整个安庆的军政中心,几个陌生的面孔出现在大堂之上。“玕弟,你还在怪大哥昨天下令打那个姓孔的无为县总制?”其中一个年长的突然说道。   “天王这次派我们来是接管城王的主力人马,谁让你们去干涉无为县地方行政,无为总制又没有做错事,况且我们也没有官方文书。任你们随意更换?你们这不是败坏我天国吏制吗?”中间一位三十五六岁身穿金黄袖袍的男子厉声说道,他的话一字一句都显得很有分量。   “无为县城的总制是那冯瑞城任命的,老子看得就是不爽,必须给拿下!”年长男子愤怒地回应道。   “放肆!城王岂是尔等可以相提并论的。”身穿袖袍的男子说道:“你们别忘了,要是没有小妹在天京陪着,咱们能有来接手安庆的机会?城王的能力绝不亚于翼王,处理不好咱们都得兜着走!”   “天国是天父的天国,江山是我洪家的江山,那冯瑞城他算老几?”另一个中年男子开口了。这三人就是洪仁达、洪仁发和洪仁玕,其中那个三十五六岁的穿金黄袖袍的人就是新任干王洪仁玕,这次接管行动就是他的主意。   洪仁玕说道:“都说你俩是废物,本王原来不信,现在看来还真差不多,就知道在背后说人家坏话,有本事你们当政时也拿出人家城王的政绩来!”被洪仁玕一顿指责,洪仁达和洪仁发只得低头不语。   “忠王殿下,你说我们这次接管会顺利吗?”洪仁玕转头询问一旁角落里站着的新任忠王李秀成。   李秀成自始至终默然不语,被洪仁玕一问,终于有了些许存在感,缓缓开口说道:“干王殿下,卑职对城王殿下的属地并不了解,不好妄下结论。”   洪仁玕无奈地摇摇头,他握紧手中的天王诏书,这是他们此行接管的唯一凭证,诏书是天王洪秀全亲自下发的,内容是说城王冯瑞城立了大功,暂留天京休养,由干王、忠王及洪仁达、洪仁发等暂且代为看管城王的部属。由于没有证据也没有理由,他们只能采取这样的措施试图一点点接手这个被他们视做严重威胁“洪家江山”的城王的势力。   一旁的李秀成一路上寡言少语,此前对于洪仁玕等人提出的“接手城王”的想法他自始至终没有表态,害怕威望不足不能服众的洪仁玕索性请求天王把李秀成给带上,于是李秀成作为“接管小组”的一员也跟着一起来到了安庆。   过了片刻,堂下走上来两个人,他们是现在安庆城内外的最高长官,现任城守叶芸来和城外军队的总管周国虞。二人早就得到干王和忠王要来的消息,所以见面二人便躬身拜道:“卑职拜见干王千岁殿下。”   洪仁玕立即示意二人免礼,然后说道:“此番你们的城王殿下组织再破江南妖营战役有功,受封‘圣神军师’,被天王殿下留在天京休养享福;所以天王陛下特命本王前来接管安庆军政,希望二位不要见怪。”   周国虞和叶芸来面面相觑,又看看眼前这个穿着讲究,手持天王诏书,一脸正经的洪仁玕还有一旁满脸得意的洪仁达和洪仁发。二人也不知该怎么办,周国虞率先开口道:“这样不妥吧,没有正式的交接手续?城王殿下毕竟是我们……”   周国虞的话还没说完,一旁的洪仁达拉长音调打断道:“你们城王……”洪仁玕侧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洪仁达立即闭嘴。   “敢问阁下是何职务,来我安庆有何贵干?”周国虞见洪仁达充满敌意便反唇问道。   “这个……”洪仁达一时说不上来。他和洪仁发在天京事变之后一度被封为安王、福王,但不久就被革职,现在属于编外人员,这次他们一行只有洪仁玕是有接管职务的,洪仁达和洪仁发计划等洪仁玕夺取军政大权之后再行任命,他们的计划是洪仁玕掌握全局之后由洪仁达主政安庆,洪仁发去南昌,两位洪秀全兄长一人瓜分一个省城。   眼见周国虞与洪仁达陷入纠缠场面有些尴尬,叶芸来缓缓说道:“既然是天王的命令,我们也不好说什么,但此事事关重大,安庆及其周边地区军政情况复杂,就算城王殿下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也该由有相关经验的人来暂时管理。毕竟西面的曾妖头可不是一般的对手。”   叶芸来的分析很中肯,洪仁玕也不住点头,待叶讲完,洪仁玕笑着说道:“当初城王殿下提拔于底层,恐怕也没有多少经验吧?”   “殿下,现在的形势远比那时复杂,城王殿下刚刚接手时我天国掌握的地盘很有限,只有安庆及其周边地区,九江危急,是城王殿下带领我们渡过危机;城王殿下打下了大片江西之地,殿下,现在西线局势未稳,临阵换帅恐不合时宜。”叶芸来说道。他基本也持反对态度。   “本王刚从香港回来,经验方面确实有所缺失,但忠王殿下一定有这个能力。”洪仁玕早就料到自己恐怕难以服众,所以他把李秀成给拉了出来。   对于李秀成这个老朋友,周、叶二人再熟悉不过,如果说洪仁玕没有经验,不足以接手军政,那么李秀成则恰恰相反,作为太平天国头三号人物之一,他来接手再适合不过。但周、叶纳闷李秀成不在东线主持军政跑到安庆来干什么,场面又一次陷入尴尬。   “殿下,安庆就在前面了!”赖文光对我说道。转眼间枞阳县城已经映入眼帘,对于这里我是再熟悉不过了,进攻江北大营之前的军事会议就是由我主持在这里召开的。所以此番归来我的心里异常兴奋,终于要回到安庆了。   我的四万人主力军队尚在城外驻扎,赖文光对我说道:“殿下,依卑职看咱们应当先去军营控制住我们的人马。只要控制住军权他们便不敢怎么样。”   “对,”我点点头道:“枪杆子里面出政权,有了军队就不怕他们了!”   “殿下,卑职愚钝,您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赖文光问道。   我又说错话了?我赶紧说:“没什么,快走吧!”   于是我和赖文光快步进入军营,军营里有些许骚动,周国虞也不在;只见一小堆将士聚在一起热烈地讨论着,说道:“听说干王这次是想接管我们!”“不能吧,他不就是天王的一个弟弟吗?”“是啊,据说他是从海外回来的,毫无治军打仗的经验。”“一旦是个庸才咱们那些功名可就毁于一旦了!”“谁知道咱们的城王哪里去了?”“听说被扣在天京了。”   见他们聊得热烈,我也参与进来,问道:“谁知道周将军去哪了?”   一个小兵看也不看我一眼就说道:“还不是进城去见那个干王什么的。”   “哦,这么说干王他们已经来了?”我问道。   “你小子才睡醒是吧?干王他们今早就来了,估计这里马上就要变天了。”那小兵说道。   “哦,是这样……”我正欲离开,突然一个士兵大呼:“城王殿下!是您吗?”   “是的,是城王殿下,殿下我们想您啊!”突然又有人高呼。   最终将士们还是认出我来了,刚才的小兵吓了一跳赶紧要向我道歉被我制止;越来越多的人跑出来与我相见,他们纷纷向我询问情况,我连忙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高声说道:“大家放心,本王哪也不去,你们就是本王的全部,是本王的兄弟,本王不会丢下大家,本王保证与大家同生共死,未来还需要我们一起去创造,梦想还需要我们一起去实现!”这番话说得我神清气爽,这段时间挤压在心中的郁闷全部释放出来了。   在场的将士们高声齐呼“城王”,很快赖文光带来一队兵士来到我面前对我说道:“殿下,是时候进城稳定局面了。”   我点点头欲去之际,众多将士呼喊道:“殿下,让我们也一起去吧!”   我摆摆手道:“用心不良的人本王自要让他们走人,不过大家也不要过于激动,我们又不是兵变。本王此行是去把他们‘请’出去!”我的重音落在“请”字上,场下传来阵阵笑声。   于是我和赖文光领着二十余骑亲兵直奔安庆城下,光天化日城门紧闭,城上士兵见有人靠近,大声说道:“上头有令,今日全城闭门,闲杂人等一律禁止入城!”   “谁下的命令?”我气愤地问道。   “干王殿下!”守城士兵回应道。   我高举令牌,大喊:“尔等看清此牌,再看清本王的脸,识相就快点开城门!”   “好像是城王殿下!”另一个守城士兵说道。   “城王殿下!是您吗?”城上有不少士兵认出了我,我挥手示意他们打开城门,他们不敢怠慢,赶紧打开了安庆城的城门。   于是我带着赖文光和二十余骑骑士潇洒地进入安庆城,一路上百姓们纷纷认出我来,大呼“城王”。一位老汉见到我的人马一惊滑倒在地,我见状赶紧跳下马将老人扶起,老人满脸是泪,激动地说道:“城王殿下……”   其余市民纷纷上来帮忙,还有人问道:“殿下,听说您这次打了大胜仗?”   “是的,好日子就要来了。”我笑着说道。   路过城王府我也是过家门而不入,转眼间安庆府衙就在面前,我带领赖文光和一众亲兵们快步走入。   大堂上立着五六个人,我一眼认出对面站着的李秀成,“李主将,不,忠王,别来无恙啊!”我高呼道。   李秀成大惊,颤抖着问道:“城……城王殿下?”   “正是本王!话说你们来安庆做客本王不曾出门迎接还请见谅,本王听说最近有清妖奸细冒充我天国军政大员试图骗取军政大权,所以本王前段时间在处理这事儿。”我笑着说道。   周国虞和叶芸来见我来了也是欣喜若狂,兴奋地拜道:“城王殿下!”   我示意他们免礼然后转身对着对面的三个陌生人说道:“如果没猜错,阁下便是干王殿下吧?”   身穿金黄袖袍的男子脸上惨淡的表情与他那金灿灿的袖袍形成鲜明对比,缓缓说道:“卑职就是洪仁玕。”###第四十一章 联盟忠王   “清妖奸细”的讽刺实在犀利,听了我之前的话,洪仁玕赶紧把天王诏书藏到身上,然后躬身说道:“久闻城王殿下英明神武,先后保九江,下南昌,惑湘军,败左妖,东破江北江南二妖营,纵横驰骋无人能敌。殿下真是我天国第一栋梁,斩妖除魔共建天国大业之第一功臣。这次仁玕从香港回来,能够与城王殿下共事实属仁玕荣幸。”不得不承认,洪仁玕此前做足了功课,他的话句句戳到我的心坎里,把我的功绩赞了个遍,简直是把我往天上捧,让我对他的敌意骤减。   “干王殿下是明白人,虽然他们都说天王的亲戚大都是窝囊废,但瑞城知道干王必不属于这类人,定是我天国真正的栋梁。”我立即回应道。我已大致看出这四个人中除了李秀成和洪仁玕之外剩下两个必是洪仁达和洪仁发,所以我捧捧洪仁玕同时也讽刺一下这两个只会敛财败坏朝纲的酒囊饭袋。   洪仁达和洪仁发听得一脸怒气,碍于洪仁玕他们不敢发作;洪仁玕倒是一笑,笑着说道:“卑职的水平殿下何以见得?卑职倒是听说城王殿下之前也是天王拜上帝教的骨干,脱离多年归来之后迅速提升,并为我天国立下大功!”洪仁玕搬出我的例子,委婉地指出我们之间的相同之处,他的话不可谓不精明。   “拜上帝教骨干谈不上,但瑞城对我天国大业和天父的信仰始终不曾改变,是天父保佑瑞城能为天国大业尽一份力;瑞城也了解到干王久居香港,尽知天下之事,对洋人文化的先进之处大有了解。”我说道。其实我对洪仁玕并不了解,也没刻意研究过他,对他的认识主要源自高中历史书“资政新篇”那一章。   洪仁玕,字谦益,号吉甫,广东花县官禄熻村人,洪秀全族弟,洪秀全创立拜上帝教时最早的信徒之一,与洪秀全、冯云山成为拜上帝教最早的领导人,洪秀全与冯云山等率会众在广西起事时,洪仁玕会合不成,又被清吏追捕,只得辗转逃亡香港,直到八九年之后重新从海上回归天京,一回归便得到洪秀全重任,受封“九门御林开朝精忠军师顶天扶朝纲干王”,主理朝政。此番回京之后正赶上我击破江南大营的战役结束,在我的事业蒸蒸日上之时与天王洪秀全谋划“和平”地夺取我的兵权,借以削弱我的势力。   让洪仁玕失望的是,他发现我的威望虽高,但兵力总和只有五六万余,军事实力甚至赶不上李秀成、陈玉成和李世贤三大“实力派”,只是个与杨辅清相当的“二流军阀”;更令他想不到的是,他们处心积虑把我困在天京西王府的计划也宣告流产,我不但逃了出来,还站在了他的对面。   洪仁玕的失望我可以看得出,而且他听到我提到西方文化用了“先进”一词感到异常震惊,在他印象里可能传统的中国人还意识不到西方科技文明的先进。但此番他惊讶地发现对面这个“城王”简直是不可小觑,我的见解超出了他之前的想象。   此番面对面的“对决”胜负已分,我在气势上将洪仁玕完全压倒,他再难从我面前占到一丝便宜;洪仁玕也不再争辩,拱手说道:“既然城王殿下提前归来,那我们也就不再打扰,此次本想替殿下分担公务现在看来也不必了。”   “干王殿下既然来了,就让本王好好招待招待您吧。”我礼貌地说道。   “不必了,天国事业不容我等懈怠,天京那边的政务还……还需要我们打理……”洪仁玕结结巴巴地说道,我的一众亲兵满脸严肃地站在一旁,事已败露他也不好再留在这里了,同时害怕久留生变,只得赶紧卷铺盖走人。   与洪仁玕一脸失落的表情成鲜明的对比,洪仁达和洪仁发早就怒气满面,眼见即将到手的安庆城得而复失,洪仁达怒不可遏地说道:“天王是我们的兄弟,你一个外人……”洪仁玕及时将其制止,然后呵斥道:“你俩还敢放肆,走!”   洪氏三人灰溜溜地离开了大堂,一旁的李秀成也欲离去,我赶忙叫住他:“忠王,兄弟难道来一次安庆,总得给个面子让我好好招待招待你。”   李秀成一惊,待洪氏三人完全走远之后,他躬身说道:“城王殿下恕罪,这次秀成与干王替您管理政务没有事先向您汇报,还请您见谅;他们说您当时不省人事,所以卑职就擅作主张……”李秀成知道洪仁玕那套早已暴露,于是赶紧向我坦白。   “说什么呢,忠王殿下,本王前段时间确实是在天京修养了一段时间,歇息好了就回安庆来了,你们何罪之有?”我笑着对他说道,毕竟还得给他们留个台阶下。   李秀成已是满身的不自在好像欠了我一笔钱一样,但再怎么说李秀成也是当下太平天国第一地方实力派,况且我若是站在他的角度让我去削弱他的势力我可能也会去做。所以我知道李秀成在整个事件中的地位十分微妙,属于中间派。我赶紧把他请到后堂来进行单独的会晤以期争取与他达成某些共识或达成某种联盟,才能保证以后他不再这么背后捅刀子。   于是一场关乎太平天国东西两面两大巨头的闭门谈话就这样开始了,我知道这次会谈极为重要,李秀成是石达开走后太平天国中唯一有实力有威望并有能力与我一争高下的人物,他不但拥有大片富庶属地和大量军队,他的人马现代化程度也要强过我的人马和清军,所以确定好我俩的关系对未来的形势发展十分重要。   “殿下,即便卑职封王您依然是我们的城王殿下,有什么事您尽可指示秀成。”李秀成一上来便摆明态度,承认地位在我之下,这符合洪秀全的初衷,洪秀全给我“圣神军师”称号时象征性地宣布诸王受我节制,但他恐怕不会想到我这么快就逃离了他的手掌,真的可以实现节制诸王。   “忠王何必客气,忠王不愧为忠王,在江都的表现大家有目共睹,依本王看忠王的所作所为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万古忠义!”我说道。我表面上表扬李秀成的忠诚,实则提醒他上次渡过难关还欠我一个人情。   “卑职上次渡过难关重获信任多亏了殿下为卑职求情,殿下对卑职的恩情卑职永不会忘。”李秀成信誓旦旦地说道。傻子才相信他说的话,要是他真心里有我就不会来参与对我的“夺权”行动。李秀成又开口说道:“卑职向殿下保证,回去以后一定全力支持殿下西征。”   李秀成的话说得很聪明,他是想争取我的支持以全力东征所以先来支持我全力西征。我没有立即说话李秀成又说道:“殿下,您请放心,卑职一定在您身后做您坚硬的后盾。”   李秀成的话我不敢完全相信,但还是点头说道:“有忠王支持本王就放心了,敢问忠王以后有何打算?”我明知故问道。   “殿下可真是多忘事,您不记得卑职曾在天王面前说过我军应当乘势向东,力争夺取苏常,这一地域富庶繁荣,若能将之牢牢控制我天国今后与清妖斗争必立于不败之地。”李秀成只得又说了一遍他的设想,果然没有出我所料。   我知道关键时刻到了,我和李秀成是现在能够决定整个战局的最关键的两环,我的脑子运用全部历史知识飞速思考着:苏常之地极易攻取,李秀成拥兵十几万之众将其拿下易如反掌,到那时李秀成必成东南第一军阀,将是洪秀全第一“心腹大患”,而我与李秀成之间最大的矛盾就是“地位”之争,按照这个架势发展下去洪秀全洪仁玕是绝对不容许实力超强的李秀成地位超过我,他们定会把打击目标定位为李秀成,这样能够继续保持着这种微妙的平衡,到时候李秀成必是我身前牢固的“挡箭牌”。且李秀成势力愈突出便愈孤立,而我可以联合北面的陈玉成和南面的杨辅清形成另一股合力,历史表明李秀成拿下苏常之后必会争取上海,这件事定能消耗他的实力,这样可以保证我有足够的空间和时间把势力发展起来了。所以李秀成得到苏常短暂来看对他有利,但长远来看还是于我有利。   所以思索了一大顿我决定来个“欲擒故纵”,利用李秀成的发展来做我的挡箭牌,毕竟枪打出头鸟。   “好,那我就支持忠王东征苏常,忠王可不要辜负本王的期望,定要把苏常之地控制到我天国手中。”我说道。   “多谢殿下支持,秀成定不负殿下期望,拿下苏常!”李秀成激动地说。他对于我的支持很是感激,毕竟他也怕我在他背后“捅刀子”。   与李秀成的互相支持之势基本确立,我缓缓说道:“还有,以后凡是有关安庆的情况都要及时向安庆汇报,秀成,只要你我一心,定能……”   李秀成明白我的意思,拱手说道:“殿下放心,卑职永远是您的部下,安庆的事务卑职定不会过问,东面的情况也一定会悉数向殿下汇报!”李秀成许诺不再干涉我的事务让我很是满意。   于是我和李秀成的暂时“联盟”就此达成,我们许诺都不会对对方“釜底抽薪,干涉军政”,我对这次会晤忠王的成果很是满意。   “传本王令,召集新封诸王到枞阳来,本王要主持关于我天国未来走势的第三次枞阳会议!”我传令道。与李秀成的“联盟”已经达成,下面就该召集众人确定未来走势了。###第四十二章 东西之争   五月的枞阳县城分外热闹,这座安庆位于东面、南望长江的小城终将被历史铭记。时间是太平天国己末九年、清文宗咸丰九年,在此之前清军围困天京的江南大营和江北大营已经全部被消灭,东南大片富饶之地完全暴露在了太平军的面前,西面旷日持久的宝庆会战牵制了大量湘军使其无暇东顾,太平天国的形势空前良好。这次由所有太平天国高层出席参加的第三次枞阳会议注定将影响到未来中国南方战局的发展,至少作为会议的发起人我是这么认为的。   接到了我的召令,忠王李秀成、干王洪仁玕、英王陈玉成、辅王杨辅清和侍王李世贤先后赶来,这是我自受困天京险些被“夺权”之后第一次公开亮相,新封诸王很给面子一一到齐,会议即将召开。   然而令人不快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之前那个天京京畿殿前统管李春发不请自来,带着天王洪秀全的亲笔信对我主持军政大局表示慰问,洪秀全在信中表示之前的所作所为初衷皆是为我分忧让我不要见怪,对洪仁达、洪仁发在无为县的恶劣举动进行了批评,并嘱咐我要全力夺取两湖。总的看来洪秀全知道“夺权”的计划已经失败,为了维护和我的关系不至于破裂他书信一封,索性继续用我在西面对付曾国藩的湘军,并提出了“重夺两湖”的目标,其胃口不可谓不大。   我当即对李春发说天王的好意我全都明白,“两湖之地”自要全力争取但也要待时而取,不能保证立竿见影,但让洪秀全放心我一定“尽心尽忠”。李春发委婉地表示希望参与这次会议,他是“天王耳目”,我当然不敢接纳,况且我之前说过这是“诸王会议”,所以我以此为借口把李春发给打发回天京去了。   于是这场由所有太平天国骨干精英组成的会议就此开始,我注意到在座的诸王中只有“干王”洪仁玕显得很不自在,上次安庆夺权不成他欲离开不参加这次第三次枞阳会议,是我特地把他给叫回来的,毕竟他也是干王,有他在洪秀全也不至于太被刺激。   “诸位百忙之中抽身前来瑞城感激不尽;本王虽知江南妖营新破,正是乘胜追击的好时机,但也须知我天国此前获得的一系列胜利最大原因就是团结协作,所以这次请大家来就是为以后的战事进行规划,明确目标,加强大家的协作。”我开口说道,毕竟这些同僚对我的发挥起着关键的作用。   “好了,废话不多说,下面大家就谈谈接下来该如何进军?”我说道。   “城王殿下,诸位将领,卑职李秀成认为我军应当挥师向东,东征苏常,乘势巩固在江南妖营被攻破之后东线积累的优势。”已经得到我支持的李秀成率先站起来潇洒地说道。   “卑职认为不妥,湖南的会战虽然翼王牵制了大量曾妖头的湘军,但卑职认为照此形势翼王殿下恐怕难以招架,湘军早晚会卷土重来威胁我天国西线。”陈玉成站起身来针锋相对地说道:“恕卑职直言,前段时间城王殿下虽然攻取了江西景德镇和省城南昌,但赣西湘军的反扑从未减弱,重镇抚州和吉安如不能夺回江西战局必将反复。翼王殿下发起湖广会战,湘军主力尽出,湖北守备空虚,所以卑职以为我军当全力向西,殿下主持江西,卑职进军湖北,忠王直插湖南,这样我天军就有机会把曾妖头彻底送回老家。”   陈玉成的发言充满架势,分析也是一针见血十分到位,按照陈玉成的构想如果我联手陈、李二人三线出击也许真能在西线变被动为主动让湘军崩溃;但我心里很清楚这种可能并不大,而且李秀成未必同意向西。   李秀成转头说道:“英王殿下的构想确实美好,但我军此时向西与曾妖头硬碰硬恐怕以劳待逸,孤军深入不利于作战,而东面苏常之地清妖守备空虚,又是赋税重地,拿下东面再回师西面岂不更有胜算?”李秀成自然不会响应陈玉成,他据理力争东征苏常的必要。太平天国历史上激烈的“陈李东西之争”终于上演。   陈玉成立即反驳道:“西线湘军是我们最大的对手,西面也是我天军立军之本,一味追求富庶而无意义之地岂不舍本逐末?不能打败湘军就算拿下苏常江浙甚至福建上海,一旦西线湘军沿江推进,或由南包抄,五年之内我军腹地必失!”陈玉成的分析让我大吃一惊,我不是惊讶他分析得犀利,而是惊讶他的预言能力,现在的形势虽然有所好转但有得有失,与历史上三河镇大捷之后的形势相当,陈玉成预言太平军只知向东的话太平天国五年之内覆灭是极为符合历史的。   “为今之计,只有苏常离我天京主力最近,苏常、江浙又为清妖重要粮税基地,我军既然先后于天京城外击破江南江北二妖营就应当挥师夺取,只有收获东南我天国才算真正拿下半壁江山,能够与清妖分庭抗礼,对内可以扩充实力,对外可以争取洋人支持,购置西方坚船利炮;这对我军后续的战斗力提升有很大帮助,所以卑职也赞成忠王殿下东征苏常的提议。”洪仁玕发言道。干王的加入让天平瞬间倾斜,李秀成东征的呼声大增。   “敢问在座诸位有谁有把握说一定能打败湘军?当年我军西征失败湘军的反扑速度远远超过绿营清军,诸位难道不怕曾妖头的湘军这次一举反扑到天京城下?依玉成看,就我天国现在部署在西线的兵力来看,不是没有可能。”陈玉成毫不相让地说道。   “东西之争”愈演愈烈有陷入僵局之势。   李世贤起立说道:“上次再破江南妖营的战役虽然歼灭了不少妖军,打跑了妖帅和春和伪提督张妖,但他们在东面还有数万兵力也是一支不可小觑的力量,况且我军下丹阳之后这帮清妖必走苏常之地,所以卑职以为我军应当南下二入浙江,浙江之地经上次一战之后清妖没有吸取教训,守备依然空虚;我军可以乘势拿下浙江,之后以此为跳板顺势再下闽南。”这个李世贤真是嫌争论不够混乱,关键时刻提出南下浙闽的第三主张。   我突然想起我在二破江南大营那场战役之前曾许诺李世贤支持他进入浙江,所以现在李世贤敢当众提出对浙江的觊觎可谓一定程度上受我影响。   李秀成听了他弟弟的话十分不悦,狠狠地瞪了李世贤一眼,好像在说:“少在这里捣乱!”不过这一次情形有些反常,以前一直唯李秀成马首是瞻的李世贤这一次恐怕不打算再向李秀成低头,他挺起腰板继续说道:“浙江不比苏常和湖广缺乏战略价值,其富庶程度可谓首屈一指,诸位再瞧瞧浙江清妖的守备,比苏常湖广薄弱太多;总之卑职认为南下闽浙才是最好的选择。”   “辅王殿下认为卑职的想法怎样?”李世贤还嫌不过瘾,又把杨辅清给拉上了。杨辅清此前一直在主持皖南,皖南之地还有杨的大本营池州本来是我拿下韦俊之后无暇顾及让给杨的,杨辅清私下里也一直与我兄弟相称,所以我一直认为杨是我的人。这次杨辅清一直没有表态估计是在等我的意见。李世贤一问杨辅清只得开口说道:“卑职虽然常年经略皖南福建,但只要有用得着卑职的地方卑职悉听调遣。”   陈、李、洪三人“东西之争”陷入僵局,李世贤又提出“南下闽浙”,使场面更加混乱,杨辅清态度不明。僵持之际所有的目光一齐投到了我这里,我知道他们在等我拍板做决定。   “那就让城王殿下决定吧!”李秀成说道,他与我已有“联盟”,所以他不怕我的决定不利于他。“好啊,那就让城王决定吧!”李世贤也响应道,毕竟他也得到过我的许诺。之前在九江最早与我合作过的陈玉成也说道:“既然咱俩不能达成一致,那么就请城王殿下来做决断吧。”   我思前想去,历史上太平军二破江南大营之后确实进行了东征苏常的军事行动且取得了极大的胜利,但安庆却也在这时被湘军包围从而造成了后来西线难以控制的局面;后世史学家大多指责李秀成、洪仁玕一味追求东面富庶繁荣之地而不顾西面湘军的威胁。但我现在面临的形势已经有所不同,历史已经不能给我更多的帮助,所以我需要用自己的判断来主持战事。   我咳了咳说道:“没有人主张北伐吧?大家不要再争了,湖广、苏常、闽浙都是我天国要全力争取的,但我们不能一口吃成胖子,还要一步一步实现。所以本王以为忠王、侍王当挥师苏常,待拿下苏常之后再南下浙江也不迟;而英王则在江北做西进之势,争取威胁湖北以让湘军分心,而辅王则挥师南下进兵赣南,本王则居中从南向北向西推进,与翼王殿下配合打击曾妖头的湘军,我天国与曾妖头早晚必有一战,本王认为这一战宜迟不宜早,需要我军有较大优势之后再进行。诸位还有何见解但说无妨。”   诸将又讨论了一下还是认为我的安排最折中最可行,于是计划最终敲定。李秀成、李世贤挥师向东,我和陈玉成、杨辅清向西,再来一次双拳出击。###第四十三章 虚鄂实赣   我之所以让李氏兄弟东进苏常后下浙江是因为现在的形势与历史上不同了,由于九江的固守和江南大营提前一年多的溃败,西线的军事压力已没有历史上那么严重,所以东征苏常是十分必要的,但曾国藩和他的湘军也不能置之不理,所以我决定趁其在宝庆与石达开纠缠之际,会同陈玉成、杨辅清在背后狠狠的揍他一下。   然而第三次枞阳会议结束的第三天,前线传来急报称持续四个月之久的宝庆会战以石达开的彻底失败而告终,石达开已于前日率军撤围宝庆南退广西,宣告他历时七个月的湖南之旅彻底结束。由于没有左系楚军的帮助,湘军主力足足用了四个月才完成这次会战,四个月以来石达开的部队坚持攻城拒援,经历大小战斗七八十次,并一度占据主动。我仔细研究战局发现三月底李续宜的江北营湘军对宝庆的驰援成为会战的重要转折点,李续宜部的到来不但救下了岌岌可危的刘长佑部,还打穿了太平军对宝庆的合围,导致了石达开进攻宝庆计划的全盘失败。到五月石达开的人马已成强弩之末,只得按照曾国藩、胡林翼他们预先给他设定的路线退回广西去了。   “对于这场战役清妖颇为重视,咸丰妖头命令曾妖头不惜一切代价打退翼王。而反观我天国却没有在北面给予翼王殿下有力的支持。”刘继盛见我在研究刚刚结束的宝庆会战,便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嗯,”我点点头说道:“一个小小的宝庆竟然争得如此头破血流,我天军的攻城不利也是一方面原因……”   “卑职以为曾妖头之所以全力增援是害怕翼王殿下以此为跳板打开入蜀的大门,卑职认为翼王殿下由黔入湘的初衷就是想寻求路径入蜀。”一旁的周竹岐说道。   “周宰辅说得很有道理,翼王殿下这确实是想入川……”我说道,石达开与四川真是有着藕断丝连的关系,早在太平军占领武汉时他就曾提出进入四川建立根据地的设想,为杨秀清所否决;现在石达开可以自己行动了,川蜀之地自然是他朝思暮想的地方。   “殿下,英王殿下发来文书,询问您现在应当如何进军?”一位太平军战士递上了陈玉成的书信,宝庆会战失利,揍湘军屁股已经是不可能了,西线战事还得和湘军正面交锋。   周、刘二人把目光投向我这里,我当即下令给陈玉成,让他着手巩固新下的安徽根据地,然后整师在皖鄂边境活动以寻找进入湖北的契机,好比球已带到禁区前,下面要做的就是横向扯动以寻找空档进禁区。我这么安排是希望陈玉成在湖北拖住湘军,保证我的属地九江城的安全,因为我马上要进行的战事恐不能策应九江,有陈玉成在江北盯着我才能放心。   杨辅清的文书也到了,我当即回书指示他尽快肃清皖南,拿下黄山之后南下广信,具体作战方案由他自己拿捏,但务必从东北进入江西;我这么指示是希望借杨辅清之手帮我拱卫景德镇,打不下黄山徽州皖南就是残缺的,打下黄山徽州就可取道进入江西进逼广信,如果拿下广信就能切断之前逃到福建的左宗棠楚军北上攻打南昌和景德镇的道路,等于是为我守住了江西东南大门。   “殿下,由此一来,英王殿下和辅王殿下一南一北形成呼应,那么我军是不是要向西推进进攻两湖?”周竹岐问道。   “就目前而言,我军由九江逆江而上一举攻到武汉城下应该不是问题。”刘继盛说道,他曾随韦俊驻守武昌,对武汉及其周边十分熟悉,所以他也建议进攻武汉。   我搞不明白为何无论是洪秀全还是我的两位军师都把目光紧紧地盯着武汉,看来太平天国对武汉实在是太钟爱了,我心里清楚以我现在这点兵力和实力打进湖北容易,打下湖北却难,因为没有足够的兵力分兵守地,所以就算是趁着湘军主力在西南打了过去,但只要湘军回师我就会像流寇一般又得被打出来。这也是太平天国历史上著名的“北伐”与“西征”总是给人一种流寇的感觉的原因,打下来就走,缺乏建立根据地的思想。   而我现在要想在纷乱的局势中找到活路就得摒弃这种错误的观念,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要像毛主席学习,不以大城市为中心,努力建立稳固的根据地,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反清力量。   见我没有表态,刘继盛问道:“殿下有何看法?”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我冯瑞城打两湖的好时机,我们正好虚攻湖广,主力南下进攻抚州和吉安,最好能顺便把袁州也给拿下!”我激动地说道。   听了我的想法周、刘二人目瞪口呆,过了半晌周竹岐才缓缓开口道:“殿下,您这是要一口吃掉大半个江西?”   我笑着点点头,说道:“进攻湖广确实可以短时间取得成效,但我们难以长期据守,欲速则不达;而江西之地物产丰富,民风顺服,我们把这里给打下来可以招募大量反清义军,获得大量资源,将来与西面湘军妖军作战这片土地就是我们强有力的后援。”   刘继盛反复思索说道:“殿下这一招倒是颇有翼王殿下当年的意思,但是您真的认为江西之地是我天国需要的?卑职还是认为打下武汉的战略意义更大……”这个刘继盛的脑袋真是死板,就盯着武汉那块地方。   “刘宰辅,您认为就凭我们这点人手能打下武汉吗?您认为就凭我们这些兵马能长期守住武汉吗?如果曾妖头趁机攻打九江您认为到时坐守武汉的我们可以坐视不管吗?您认为……”看到刘继盛这家伙还是执迷不悟,我用一连串问题让他最终放弃了进攻湖广的想法,毕竟我追求的是长期占领而不是去个“几日游”再回来。   于是南下进军赣中的计划由我亲自敲定,不过为了保证湘军不在此时出来烦我,我又命令黄文金率部打着我的旗号向武汉方向挺进做佯攻武汉状,力图把湘军主力的注意力牵扯到那边好让我南下江西无后顾之忧。   于是不日之后我便亲率主力三万大军经九江南下南昌,由于没有清军的沿途骚扰,我的主力人马很快便到达了南昌城。南昌,半年多前被我打下的第一座大清王朝省城,现在是我在江西的统治中心,坐镇南昌的是原赣南天地会领袖朱洪音。   朱洪音,长年流窜在湘赣黔一带的天地会起义领袖,我之前攻取南昌时由于缺乏人手就把他从南面给请过来了,一来他长年坚持斗争濒临覆灭也不降清的坚定的反清意志可以肯定,二来由于出身天地会不受洪秀全他们信任和支持正好可以为我所用成为我的部下,三来在濒临覆灭之际把他救来可使他忠诚于我。   朱洪音也果然不出所料,他用行动回应了我的提拔,在这几个月间他不但稳固了南昌及其周边的统治,还积极发展农业,扶助贫困,扩充人手,现已为我招募了三万多新兵,成为了江西中部南昌地区强有力的军事保障,使得赣南清军不敢贸然反扑省城。   “殿下,卑职给您新募了三万新兵,请您检阅!”一进城总制朱洪音便迎上来高兴地对我说道。   在朱洪音和一众南昌官吏的带领下,我和诸将来到了城南的练兵场,一排排新招募的太平军战士整齐划一地站在场上,随着朱的号令,众兵士开始操练了起来;我仔细观察这帮士兵,虽然朱洪音一再说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但精气神还是与我的主力难以相比,他们主要由贫农组成,还没有经过战争的历练,朱洪音的水平也与叶芸来相差甚远,所以他招募的这支人马不是很令我满意。   检阅结束了,我照例发表了讲话,“你们为什么拿起武器?为什么加入天军?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我知道大家都有一个摆脱贫困、不受压迫、受人尊重的梦想,一个太平天梦,正是这个太平天梦指引着我们奋起抗争命运的不公,太平天国就是为了实现这个太平天梦而成立的国度,本王希望大家和本王一起为了这个梦想而奋斗……”我对士兵的鼓励一如既往地用“太平天梦”作为号召,而不是太平天国所谓的“天父天兄天王”之类的荒唐上帝教教义,这种“等贵贱均贫富”的口号在任何农民起义中都有极强的号召力。   果然在我的鼓吹之下,台下的士兵群情激奋;我知道这支人马对于我经营南昌还是十分重要的,所以我又令朱洪音从中挑选两万精锐,剩余的一万人留给他协助防备南昌城极其周边地区。   “殿下放心,卑职定不负殿下期望!”朱洪音拱手对我说道。   我摆摆手说道:“朱总制辛苦了,不过本王的目光可不只放在南昌城和这周边地区,本王此次要挥师南下一举夺取抚州和吉安,巩固江西根据地。”   “原来如此,”朱洪音笑着说道:“外头盛传殿下准备进攻武汉,没想到殿下这此是调虎离山,南下江西来了。”我们相顾一笑,步入南昌府衙。   于是我在南昌府衙里召开临时会议,把军师周、刘,部将赖、周以及南昌朱洪音等人全都召来,商讨接下来如何用兵的事宜。   “殿下,据目前的情报来看,坐镇抚州的是伪江西巡抚耆龄,此妖自上次失了南昌后被咸丰妖头革职留用,是个无勇无谋之人,且抚州城的妖军守军兵力也不过五千,是极易攻取的;但抚州城又与东面相邻军镇鹰潭形成犄角之势,不排除那里的妖军前来支援抚州的可能。”情报部的刘继盛率先开口介绍敌情。   我对着地图思索了一会儿问道:“鹰潭镇的妖军首领是谁?”   刘继盛说道:“据属下打探,现留守鹰潭的是清妖的新任按察使沈葆桢,此妖之前曾任广信知府,后由于顶撞上司而被贬为兵备道,直到半年前殿下攻克南昌后才被重新启用为伪江西按察使,此番他拥兵六千盘踞鹰潭应该不能给我军构成什么威胁……”   朱洪音突然说道:“殿下,宰辅,你们可不要小瞧这个沈葆桢,他可是个厉害角色,这个人不简单啊!”   熟知历史的我也点点头低声道:“沈葆桢确实不简单啊!”###第四十四章 军门尽忠   “沈葆桢无名之辈,朱总制何患之有?”周竹岐不屑地问道。   朱洪音躬身说道:“卑职岂敢长妖军威风灭我军士气,但这沈妖确实需要诸位小心;此前殿下率军离开南昌之时,这个沈妖就以兵备道之职号召赣南妖军反扑试图夺回南昌,只因位卑言轻未被采纳;加封按察使之后此妖闻我军募兵,他也在南面广招民团,估计现在他的兵力加上民团能有万余,是支不可小觑的力量;殿下一定要倍加小心此妖啊!”   历史上的沈葆桢是晚清中兴名臣这我是知道的,天京陷落之后洪仁玕和幼天王突围到江西就是被这个沈葆桢给拿下的,也算是彻底灭了太平天国世系;后来的洋务运动也有沈葆桢的身影,所以我心里清楚这个沈葆桢绝对不简单,虽然他现在还没有成名,但已经接替恽光宸升任江西按察使说明了清廷对他的器重,这个人绝对不好对付。   于是我仔细观察地图,研究进攻抚州、鹰潭的策略,现在这两地互成犄角,如果贸然进攻一侧一定会被另一侧的援军夹击。就战略价值而言,抚州的地位肯定更为重要,是这次进攻的最终目标,但鹰潭的沈葆桢也不能不管,此人不除将来必成心腹大患。   就在我思索对策之际,一旁的刘继盛笑着说道:“看来殿下这次是想一口吃掉这两个地方,既然如此,属下倒有一策。”   “刘宰辅有什么见解但说无妨。”我赶紧说道。   “盘踞抚州的妖帅耆龄和鹰潭的沈妖互成犄角,虽然总人数上我军优势并不明显,但妖军兵力分散正好易于我军个个击破;属下以为殿下可引少数人马进兵包围抚州,到时那耆龄必向鹰潭的沈妖求援,殿下正好围城打援,由一支人马半路设伏消灭沈妖主力,另一支人马快速迂回偷袭鹰潭,只要鹰潭拿下,抚州城内的耆龄也就不攻自破,必弃城逃跑。”刘继盛说道。   “嗯,刘宰辅说的很有道理,正合本王意,本王此番务必要把这个讨厌的沈妖及其党羽一并消灭,以绝后患!”我说道。毕竟沈葆桢现在招募了大量的民团乡勇,积极布防与我作对,所以我要把他解决。   于是按照刘继盛的建议,我先派了大量细作潜入赣中抚州至鹰潭镇一带以作监视,然后派了一万多人马南下作进攻抚州状。抚州现在是清廷在江西的临时省城,由现任江西巡抚耆龄本人亲自坐镇。   耆龄,姓伊尔根觉罗,字九峰,满洲正黄旗人,号蠖斋、无闷居士,道光十七年举人,历任江西袁州等地知府,咸丰七年升为巡抚;虽然表面上对曾国藩等汉人组织的湘军军事行动表示支持,但背地里还是对汉人武装充满了警惕;在耆龄任内清王朝已先后丢失江西省城南昌和重镇景德镇,但被革职处分的却是总理江西军务的左宗棠等一帮汉族将官,耆龄虽然也被处分但依旧留用,现在咸丰皇帝命他镇守抚州,随时准备向北反攻南昌。   然而悲观情绪却始终笼罩着耆龄和他的抚州城,一周前他接到消息,咸丰皇帝对于他们这些满人在对长毛作战中的表现感到震怒,江南大营统帅和春损兵折将畏罪于江苏浒墅关自缢身亡,和春的死或多或少震撼了满族将领们的内心,如今的满人真的已经丧失了祖先那些骁勇的血性了吗?和春的死引发了耆龄对自己前途的担忧,他知道和春的下场可能就是未来自己的下场。   抚州城,江西巡抚耆龄最后的堡垒,来到这里的半年多时间里他也寻思招兵反攻,可到头来也没几个人应征入伍,由于常年腐败的吏治大清王朝在这里的统治力和号召力已经大不如前,甚至赶不上太平军;如今耆龄的抚州城只有五千正规军。加上各种民团组织也才不过一万余人,自保都难何谈反攻。   “情报显示长毛大军正在朝抚州城进发,据称人数有数万,为首的正是这段时间屡战屡胜风头正盛的伪城酋冯瑞城。”前方来报道。耆龄听后浑身一震,他知道这回对方是盯着他这抚州而来的,他赶紧发布文书命令留守鹰潭镇的新任按察使沈葆桢派兵前来支援。   耆龄的文书刚走,抚州城便被太平军包围。   接到巡抚的告急文书,鹰潭镇府衙里的沈葆桢并不意外,战争之道,你不打他他早晚会过来打你;刚升任为江西按察使时沈葆桢就曾致书巡抚耆龄倡言反攻南昌,不过以耆龄的状态自然是不会答应,现在沈葆桢在鹰潭及其周边一带积极募兵、广办团练,已经拥有正规军加民兵数万兵力,耆龄最先想到他是正常的。   然而沈葆桢久闻对方统帅冯瑞城是个厉害角色,之前大家都以为冯瑞城会进攻武汉时他却兵锋一转南下抚州,这已经让所有人大呼意外,现在生性谨慎的沈葆桢自然不敢贸然出兵害怕中了对方的诡计,然而巡抚的文书在那儿,不去若是抚州真的失守自己还确实担当不起,于是沈葆桢赶紧召集在这一片地区驻防的诸位将领商讨对策。   “大人,巡抚大人的命令我们不可违背啊,还是赶紧发兵增援抚州要紧啊,一旦抚州有失,我们担待不起啊。”一位将官说道。   “此话不假,但本台担心这个冯酋使诈,况且我军新兵较多,台府感觉贸然出兵援救恐怕……”沈葆桢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顾虑。   “大人,您说得没错,那冯酋若要真心偷袭抚州八成会像上回偷袭我南昌那样,怎会大张旗鼓地做进攻状,属下害怕这冯酋借机暗算大人;大人,您不要去抚州,就让属下先领一支人马去抚州探查情况,您亲自率主力人马坐镇鹰潭以防长毛生变。”说话的是上清总兵饶廷选。   饶廷选是沈葆桢最为信任的将领,当年太平军围攻沈所在的广信,正是来自玉山的饶廷选率兵帮助解了广信之围,现在时过境迁沈升为按察使坐镇鹰潭,饶廷选为沈镇守鹰潭城西南的据点上清镇;所以此番饶的一席话对于沈葆桢的决策是很有分量的。   上清地处鹰潭西南,位于鹰潭抚州之间,由饶廷选去救援倒是很适合,既能完成耆龄的命令又能报住沈葆桢的主力不动;沈葆桢思索再三说道:“那就有劳饶兄走一趟了。”   于是饶廷选当即集结了自己上清军营内三千兵马,快速向抚州城进发。   沈葆桢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注视之下,一大批细作已被我事先派到这一区域,他们或扮作乡野村夫,或装成行道客商,及时地送来了鹰潭镇的最新情况,沈葆桢始终留在鹰潭,只是派了饶廷选率三千人马由上清赶往抚州。   对此我是十分失望,毕竟我和周国虞率两万精锐在抚州与鹰潭之间的道路上设伏,结果沈葆桢并不上当,于是倒霉的人就成了总兵饶廷选。饶的兵马正加紧赶路,忽然从前方的林子里杀出了一支人马,起初他并不在意,以为是长毛的阻击,结果发现长毛越来越多,硬生生地把自己围在了阵中。   眼见抚州城就在眼前却不能靠近,饶廷选知道自己这回是中了长毛的“围城打援”之计,况且饶廷选此次出兵的目的并不明确,沈葆桢八成是让他先来观望一下情形;陷入重围,三千人岂是两万人的对手,清军越战越少陷入绝望之境,不少人放下了武器选择投降,只有总兵饶廷选本人仍亲率几百人在阵中坚持战斗。   饶廷选已被围在阵中断无突围的希望,但他本人仍然指挥剩余的兵卒在负隅顽抗,甚至拔出腰刀亲自砍翻了两名冲上前去准备活捉他的太平军战士,大喝道:“饶某一世英名,竟被尔等小人奸计所害,可恶,可恶!”   眼见重围之中的敌将还在顽抗,周国虞抄起火枪准备射击,我当即挥手示意他停手,饶廷选是员令人佩服的勇将,就这么暗算他实在有失风度;于是我亲自纵马来到阵前,大声对阵中的饶廷选喊话道:“饶军门,本王敬你是条好汉,现在放下武器,本王定饶你和你的部下性命。”   饶廷选被我的话语激怒了,刚要开口大骂,我抢在他之前又说道:“饶军门,你也是有妻儿兄弟的人,你的部下们也都有家庭,犯不着在这里死撑送命为满清流血,只要你们放下武器,本王保证愿意投降的投降,不愿意投降的本王就放你们回家与家人团圆,大家都是汉人,是华夏儿女,何必非要以死相搏?”   我的这番话瞬间瓦解了饶廷选和他的剩余人马的斗志,饶廷选思索片刻,看着满地的清军尸体,终于低下了头,说道:“弟兄们放下武器吧,不要再打了,你们都是有家室的人,跟了饶某这么久也没得到过多少好处,现在朝廷又欠了诸位两个月的军饷,饶某也不忍诸位就这么……”饶廷选双眼满含泪光地说道。   他的一众士卒紧紧围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来,太平军将士也停止了进攻,时间仿佛瞬间凝固,这一刻,喊杀声戛然而止。   饶廷选的部下大都放弃了抵抗,毕竟生命诚可贵。就在这时,饶廷选突然朝着我高喊道:“冯瑞城,本将这次姑且信你一回,倘若你敢背信弃义,饶某做鬼也不放过你!”   说完饶廷选从容地转头面向北方挥刀自刎,他的部下赶忙去拦但为时已晚,饶廷选倒下了,这一幕着实让我心里大惊,双手不住颤抖,饶廷选终究没有像敌人投降,用生命宣告了自己对国家的忠诚。过了片刻我才缓过神来,下马走上前深鞠一躬说道:“饶将军忠勇,瑞城此举也是无奈,饶将军放心,瑞城一定善待您的部下。”   说罢我又下令厚葬饶廷选,饶廷选的部下大多为我的举动所感动跪地投降,不愿投降的我也学习红军那样发放路费遣送回家,与太平军激战多年的饶廷选部就此瓦解。   我顺势进军饶廷选之前镇守的鹰潭外围据点上清镇,由于我的举动感动了很多饶廷选旧部,很快群龙无首的上清镇便挂起了白旗,拿下了上清我更进一步,兵临鹰潭;下一个目标就是沈葆桢和他的鹰潭镇!###第四十五章 夫妇同城   深陷重围的上清总兵饶廷选已从容挥刀自尽,其余的清军则放下了武器,我一方面宣布善待俘虏厚葬饶廷选,一方面率军快速向饶此前镇守的上清镇进军;果然不出所料,饶廷选的上清此时早已群龙无首,加上我派出的降卒带来的强大心理攻势,很快三千人留守的上清镇便挂起了白旗,我也履行我的诺言,缴枪不杀,不愿投降的就发放路费送他们回家。   于是半天功夫几乎不废吹灰之力鹰潭西南小镇上清已经拿下,我当即改变战略,留一万人在抚州城外盯着抚州的动静,自己亲率四万主力开往鹰潭,打击的目标定位为龟缩在鹰潭城里的大清按察使沈葆桢。   一天之内连续折了大将饶廷选丢了城南据点上清,鹰潭镇的形势瞬间恶化;鹰潭镇不同于抚州,沈葆桢在城外建立了几处清军据点,上清丢失之后城西的邓家埠成了鹰潭城外最大的堡垒,只有守住邓家埠鹰潭城才不会被太平军合围,这一点我和沈葆桢都很清楚。   我的细作早已探明邓家埠的清军只有两千,加上临时征调的民团也不过五千,邓家埠地处鹰潭以西东靠余江,是个易守难攻的小兵营,不过细作报告说邓家埠的清军大营里存放了大量火药枪械,是沈葆桢准备用来“反攻南昌”而营建的军火库;既然如此那这个邓家埠我还真得认真对付。   和赖文光等将领视察地形之后,伴着拂面的微风,我略带惬意地问道:“诸位可有信心攻下这座清妖据点?”   赖文光立即答道:“殿下,依卑职看这邓家埠妖营虽地处坡上背靠河水,但西南面有大片旷野且妖营绵延百里只有不到五千人守备,而正规军只有两千,所以卑职认为这座妖营不难攻克。”   周国虞也立即说道:“殿下,卑职明日一早就引一路人马由南面进攻,定给您夺下这妖营。”周国虞这是要“抢头功”,不过我没有马上答应,把目光转向赖文光,向他征求意见;赖文光说道:“殿下,卑职以为这邓家埠我军攻克之后恐怕就要与那鹰潭妖军进行纠缠了,还不如留在这里让那沈妖头疼。”   “赖将军这是何意?”周国虞没太听明白。   “卑职的意思是攻下邓家埠虽然能扫清鹰潭外围完成合围,但如此一来困守鹰潭镇的沈妖必然做困兽之斗;如果我军留着邓家埠这个城外鸡肋,那沈妖一定会增派人手前来支援邓家埠的防备,这时那鹰潭城必会空虚……”赖文光把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   “好主意啊赖将军!”连周国虞都感到佩服。   “赖将军说的有道理,清妖以为我们会先打邓家埠,我们正好趁他们精力分散来个出其不意偷袭鹰潭,只要一举拿下鹰潭城这邓家埠也就不攻自破了。”我说道。于是我立即按照赖文光的想法,让周国虞领本部人马在邓家埠大营外作进攻状,然后我和赖文光引精锐主力人马两万迂回上清镇准备由南面偷袭鹰潭城,到时沈葆桢把全部精力都放在支援邓家埠时我们正好趁机抄他老巢。   沈葆桢生性谨慎,得知长毛觊觎他的鹰潭城,沈葆桢弄不明白为什么对方放着抚州不打却来打他的兵力更为雄厚的鹰潭;已经做好困守孤城准备的沈本以为外围邓家埠定会失守,但没想到太平军这几天对邓家埠的进攻是雷声大雨点小,所以沈葆桢当即决定亲自率五千生力军驰援邓家埠,在他的脑海里只要全力保住邓家埠就能保证鹰潭不被合围,太平军就不能全力进攻鹰潭城,只要鹰潭不被合围战事就会好转。   但是在我面前,沈葆桢实在是太天真了,令我意想不到的是他竟然亲自去了邓家埠,我原本是想等他分出部分兵力之后偷袭鹰潭城,现在这家伙竟然亲自去了,那鹰潭城里岂不是群龙无首了?这样一来我军“釜底抽薪”直取鹰潭就更为容易了。   于是喜出望外的我笑着对赖文光说道:“这沈妖竟然亲自去那邓家埠了,现在鹰潭城里的妖军应该不过五六千,且没有了沈妖坐镇我军定能一攻而破。”   赖文光点点头道:“殿下说得是,不过这个沈妖倒也真是顽固,要是换了别的知府知州早就弃城逃了,这个沈葆桢居然还亲自带兵上到最前线,看来是要与我军拼命啊!殿下,这个沈妖可不是善类啊!”   我点头同意道:“沈葆桢一介书生却硬要与我们作对,其勇气可嘉,不过此妖真是死脑筋,我们现在正好就给他好好上一课!”   于是我率军在上清休整,待沈葆桢主力远离之后便进攻鹰潭,这回我打算大张旗鼓地进攻,反正沈葆桢也不在城内,估计城内守军见到我的大军就会立即崩溃;入夜之后,赖文光等将率部下开始悄悄将火炮运往鹰潭城外围,鹰潭城已是触手可得。   第二天我的大军几乎是耀武扬威般开到鹰潭城下,鹰潭守军顿时就傻了眼,本以为太平军会在邓家埠的阵前,没想到居然飞一般出现在了城外,城上的守军顿时乱作一团。   “缴枪不杀,献城有功,愿降则降,不愿回家,城王恩浩,不杀无辜!”我的士官在城下一阵大喊,强烈的心理攻势几乎将守城清军击倒,但这毕竟是沈葆桢的亲兵,他们虽然慌张惊恐,但半晌过去并没有开城投降的意思。   好吧,既然不降我也不客气,立即指挥全军进攻,于是一路攻城队驾着云梯迂回到城东较矮的一段墙头处发起了冲锋,城上的守军立即蜂拥而至进行封堵,激烈的攻城战拉开了序幕,喊杀声很快充斥耳边。   城东战事胶着,我立即示意赖文光,赖文光当即下令,城南掩藏的大量火炮被拖到城下,顿时炮声连天,城东的进攻只是佯攻,城南才是我与赖事先敲定的进攻目标,城上的守军见此架势自然难以招架,很快城南的一段城墙塌了半截,说时迟那时快赖文光见势立即指挥冲锋队向城头发起了冲锋,太平军声势如雷,城上的清军早吓得目瞪口呆不知所措,相信这座城池很快就会被我拿下。   几架云梯依然驾到城头,五六个身手矫捷的太平军战士率先跳上了城头,鹰潭的守军开始败退,我的主力人马只等他们打开城门。   然而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城上本已军心涣散的守军竟然突然如打了鸡血一般迅速集结,对登城的太平军发起了近乎疯狂的反击,这一情形出乎我们所有人的意料,城上的清军凶猛地反扑瞬间把登上城头的太平军战士杀散,守军重新夺回城墙并开始对攻城部队进行反击,战场局势瞬间逆转。   眼前的景象让我大吃一惊,守城清军是怎会回事?就在我和赖文光一齐惊讶之时,一位身披长袍的中年妇女挥剑登上了城头,她大概有三十六七岁,镇定地屹立在城头指挥着守军的防御,很快太平军的进攻就被在她率领下的守军化解;妇人一身旗袍,向后扎起的头发随风浮动,手中握着利剑,潇洒地指挥着守军的反击。   这是什么人?我心里一惊,竟有此等女子,能上得了城楼指挥打仗。战场的形势已经逆转,为了减少伤亡我赶紧叫住赖文光,让他不要再发动第二轮冲锋了。很快我便指挥鹰潭城下的所有太平军收兵撤退上清,临走时我还侧头瞟了一眼鹰潭城,那女子成功指挥守军打退进攻,城楼上的清军已经露出了藏不住的喜悦,今日的胜利属于他们,属于那个在城上潇洒指挥的妇女。   回上清大营的路上我越想越气,那个妇女镇定自若地指挥着守军进行防御,俨然一位“巾帼英雄”,在她的激励下鹰潭镇最终守住了,而我和我的大军在今天的故事里倒是成了彻头彻尾的反面角色了。   “她是什么人?为什么她能从容指挥妖军?”一回到大营我便生气地说道,毕竟让一个女子打退我在面子上也过不去。   留守大营的情报人员刘继盛缓缓说道:“殿下息怒,属下们也没想到这个妖妇竟然如此猖狂,还请殿下恕罪。”我自然不会怪他,刘继盛继续说道:“殿下,此妖妇系那沈妖的夫人林氏……”   “林氏?莫不是……”我总感觉这个女子应该留名于历史,但为什么我却不知道她。   “这个林氏正是那林钦差的次女。”刘继盛说道。   赖文光一惊,说道:“林则徐的女儿,怪不得这么凶悍,真是虎父无犬女啊!”   我也是心里大惊,这个沈葆桢原来是林则徐的女婿,好一个沈葆桢,看来此人确实不简单,林则徐在所有人心里都是当之无愧的民族英雄,虎门销烟也才过去不过二十年,与林公作对我们岂不真成了历史的罪人了?   然而历史就是这样,写进教科书的与真实的之间总有太多不一样,时代变了,无论林则徐此前有多大名望,也无论林则徐的女儿嫁给了谁,仗还是得打。   就在这时一个太平军细作进入大帐拱手说道:“殿下,各位将军宰辅,那沈妖知道中计已率几十骑人马于刚才返回了鹰潭镇!”   “什么?”听到这个消息我真是怒火中烧,一个妇人已经够难对付的,现在沈葆桢本人也回到了城里,夫妇同城这还了得,要拿下鹰潭城变得更加困难了。   就在我为错失拿下鹰潭的良机而郁闷时,一旁的赖文光说道:“殿下也不必过分担心,卑职以为即使这样我军还是可以拿下鹰潭。”   “我军在这里拥有绝对人数优势,拿下这座小城倒不困难,但伤亡是免不了了。”我无奈地说道,作为主帅当然都不希望自己的部下有不必要的伤亡,恨不得每次都能不战而屈人之兵。   “这倒也未必,”周竹岐说道:“卑职以为我军还是有办法兵不血刃拿下这座城的。”###第四十六章 金钱瓦解   鹰潭城头的硝烟正在缓缓散去,一位身着三品官服的中年官人策马狂奔而来,一路上他的内心都在反复地挣扎,他知道丢失鹰潭城自己难逃其咎,而自己的家人现在也还在城中,于公于私都说不过去;见到城头依然飘扬着大清黄龙旗,中年男子终于松了一口气,很明显一场恶战已经结束了,领导守军打退来犯敌人的正是他的夫人,见到夫人正在城头指挥兵勇们修复被炮弹打破的一段城墙外墙时,他的泪水夺眶而出;他知道是夫人帮助他守住了这座城池,保住了他的乌纱帽,也保住了他起家的资本。   他赶紧步入小城,正在打扫战场的兵勇们见了他立即行礼道:“拜见臬台大人,托大人的福,鹰潭保住了!”这个人长出一口气,他正是江西按察使沈葆桢。   “夫人在哪里?”沈葆桢赶紧问道,兵勇们示意他往城头望去,只见他的夫人林氏正在指挥将士们巩固城守,沈葆桢无法抑制激动的心情,赶紧冲上城头抱住自己的妻子,说道:“普晴,辛苦你了……”二人深情相拥,涕泪纵横。   这个刚刚像梁红玉一样英勇指挥守军的女子就是沈葆桢的夫人林普晴。林普晴,字敬纫,林则徐次女,沈葆桢表妹,后嫁沈葆桢。林普晴自幼聪颖,沈葆桢任广信知府和按察使时多次请她帮忙撰写文书。林普晴刚刚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她不只会舞文弄墨,更是一个文武双全的女子。   鹰潭城得以暂时保全,但沈葆桢心里明白现在的处境依然艰难,因为邓家埠的军营分去了城内一大半的兵力,全城的守备只有五千余人。站在城头的沈葆桢揉了揉鼻梁,他颤抖的双手终于有所缓和,血战到底成了他内心深处最终的选择。   眼下对于沈葆桢来说,至少邓家埠还在自己手中,只要对方还不能将鹰潭城合围,他就有机会!   上清镇的太平军大营里,我和诸位将领一齐把目光投向了周竹岐,之前最好的战机已经丧失,要想拿下鹰潭镇还得和沈葆桢硬碰硬,所以大家都想知道周竹岐能有什么好办法。周竹岐笑着说道:“兵法云:兵用力多功少,不知时者也!属下以为我军已丧失取鹰潭城的最好机会,所以还是应当从城外据点邓家埠入手。”   “还请周宰辅说得再清楚些……”见这家伙还在卖关子我赶紧说道。   周竹岐忙说道:“属下了解到那邓家埠现在虽有将近一万守军,但其中只有一半是正规绿营军,剩余都是临时拼凑的民团团练;再者据属下了解这里的绿营妖军已经欠饷三个多月,军心极为不稳,沈妖回城后这里的妖军正好可以被我们分化瓦解。”   听到这里我点点头,看来只能先拿下邓家埠了,打下邓家埠就能完全切断鹰潭城与外界的联系,到时候鹰潭变成一座孤城就好打了。   “殿下,卑职还知道那邓家埠妖营里有个叫褚福忠的副将极为贪财,此人最善搜刮民脂民膏方圆已是人人皆知,现在妖军欠薪,此妖必然不满,我们正好可以从他入手。”周竹岐说道。   我把目光投向了刘继盛,刘继盛点点头说道:“这个褚妖确实是个贪财之徒,上个月他还带部下因欠饷而大发不满,结果被沈妖责罚,此人确实可以利用,赂以重金让他在营里率部哗变正好分化瓦解;不过他的名声太差,所以属下认为我们不能……”   “这个你放心,这种货色本王才不会任用!”我说道,现在正是积累名望的时候,就算这个褚福忠真想投降我也不会用他。   于是计划敲定,我派出两名手下乔装打扮趁夜悄悄潜入邓家埠的清军军营与褚福忠“勾搭”,然后我又让那边的周国虞整顿军队,准备总攻邓家埠。   褚福忠确有反意,最后成交价定为五千两黄金,我的人先行支付他们一半,等事成之后再付另一半,作为回报褚福忠和他的心腹们会在一个约定好的夜晚打开大营营门并纵火烧营以配合太平军进攻。   这个家伙真是为了钱什么都能做得出,于是总攻时间被定为两天之后的晚上,为了迷惑鹰潭城里的沈葆桢,这几日我每天都率军开到鹰潭城下大肆耀武扬威一番,敲着战鼓制造紧张气氛但就是不进攻;起初城上守军真以为我要攻城,赶紧全副武装严阵以待,沈葆桢亲自上城指挥防御,他的夫人林普晴也披着长袍亲自为守军击鼓壮大声势,颇有当年抗金女英雄梁红玉桴鼓亲操的架势,可惜沈葆桢不是韩世忠,我也不是金兀术。   我率军闹腾一番之后就撤退了,由于弹药有限,沈葆桢命令城上的守军不得贸然开火,于是我们就这样微妙地对峙了一番就结束了,一连几天沈葆桢他们也见怪不怪了;只不过那个林普晴始终都在城上握着鼓槌,看起来比她的丈夫还积极。   邓家埠可就没这么和谐了,周国虞的人马已经磨刀霍霍只等最后的信号了。褚福忠也召集了几位心腹,早就对沈葆桢不满的他一煽动,大家立即决定不干了。   于是入夜之后一切都按计划进行,褚福忠打开了营门并开始大肆纵火焚烧军营,那些平日里看不顺眼的民团大营成了他们最先下手的目标,与此同时周国虞也率军对邓家埠发起了进攻,邓家埠的守军一触即溃,几乎没有遭到什么抵抗就拿下了邓家埠。   这个夜晚,大约有千余清军被歼灭于乱军之中,剩下的大多被俘或溃逃,一天前还看似固若金汤的鹰潭城外最后一道堡垒邓家埠就此灰飞烟灭。   携大胜之势,周国虞率军由西北方向进逼鹰潭城,我则亲率大军由上清北上直插童家镇与周国虞他们会合,两天之后,鹰潭城被完全包围。而那叛将褚福忠倒也看出了我不会任用他,所以拿了钱财之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此时我的内心极为复杂,一方面我希望沈葆桢能主动弃城而逃,这样我就能不废吹灰之力拿下鹰潭城,另一方面又希望能趁现在一举拿下沈葆桢把他扼杀在摇篮里,否则保不准他将来变成又一个曾国藩或左宗棠。带着矛盾的心情,我率领太平军完成了对鹰潭的合围,两天过去了,沈葆桢没有走,看来他是想与这座城共存亡了。   周国虞汇报说邓家埠一战俘虏了千余清军,对于这帮人我依旧是愿降则降,不降则放,不过放走前要接受“爱国主义”教育,这套教育是我用来对付曾国藩那套儒家教义的,曾国藩的湘军注重思想教育以凝聚士兵的士气,我就要瓦解瓦解他们的士气;我的这套教义与太平军传统的什么“天父天兄皇上帝”那些宗教教义不同,我的更加务实,劝人反对压迫争取自由,这样的先进思想显然比曾国藩的儒家教义更有说服力,很多降卒当即“醒悟”,就加入了太平军,当然也不排除有清军奸细混入,所以我对这些人还是有所提防,派他们完成不重要的任务。   鹰潭城已被合围,粮援尽断,只剩五六千守军在做最后抵抗,与沈葆桢的最终对决就此开始了。   “城南城墙松动,而城东墙面低矮,这两个地方正好是我军可以下手的好地方!”谋士周竹岐说道。   “会师之后我军火炮齐整,红粉充足,将士们也是精神抖擞,只要殿下一声令下,卑职立即挥师全力进攻,定把鹰潭城给您一举拿下!”周国虞说道。“红粉”一词是太平军对“火药”的别称。   “城内的沈葆桢怎么样了?这几天他怎么一直没有动静?”我说道。相比于一座小小的鹰潭城,“中兴名臣”沈葆桢才是我真正关心的。   “回殿下,据城内的细作称,沈妖这几天正在加紧整修城防,动员市民参守,而他的妖妇林普晴也亲率一班妖妇到城头为妖军送饭,看来他们是要与我军拼个鱼死网破啊!”刘继盛说道。   好一个棘手的沈葆桢,果然是条汉子,不过我也不是“吃素”的。“给我备齐笔纸,本王要亲自写信看看这姓沈的有多少胆量!”   于是我亲书一封信,信中先是对林则徐大加赞赏了一番,称其为“全民族之大英雄”,然后又阐述了我的“爱民”和“尊儒”思想,前者承诺只要沈开城投降我定不会为难全城百姓,如果沈不愿加入太平军就放他回家;后者就是扯了,摆明态度我和洪秀全不一样,洪秀全“打倒孔家店”,而我则对此持反对态度,尊重传统,崇尚知识。信的最后我赞扬了沈夫人林普晴的英勇无畏,称其为“当世之梁红玉、秦良玉”,是“名臣之后,名臣之妻”,其实这么说也等于是在夸沈。现在该是沈葆桢仔细考虑是否与我合作了。   信寄出去之后,我满意地看着众人,众将却满是疑惑,他们不知道我的信心来自何处。其实我并没有沈会投降的把握,但相信对太平天国一向持“蔑视否定”态度的沈葆桢这类人一定会对我重新审视。   果然接到信的沈葆桢犹豫了,他起初确实是想死战到底与城共存亡以博得一个好名声,但现在他开始犹豫不决了,毕竟城内还有两万多条生命,即便自己有心赴死也不能因此牵连百姓,况且对方已经做出了宽大的承诺。   比起危急的战事,更令沈葆桢胆寒的是这个强大的对手,他害怕地发现这个人不同于他以往遇到的任何一个“长毛首领”,这个人有独到的见解和思想,令人难以捉摸。   困守鹰潭小城的沈葆桢知道他将面临他人生中最重要的选择。###第四十七章 离间沈台   鹰潭孤城,沈葆桢面临着重要抉择,是战是降?此时他的手下尚有东拼西凑而来的六千多守军,但这些人中新募的团勇鱼龙混杂且大多没有受过训练,这帮人根本不能打仗;而原有的大部分守军又深受欠饷困扰,军心极不稳定,弄不好会像邓家埠那样发生哗变;现在鹰潭城被长毛四面合围,沈葆桢可真是如坐针毡,他反复端详着对方首领冯瑞城给他的信。   “臬台大人,小的们以为您不会看那长毛头子冯酋的劝降书……”一旁的都司张得喜见沈葆桢耐心地读完了整封信,惊异地说道。在他印象里,沈葆桢可是向来与长毛“势不两立”的,现在居然也开始想妥协了。   沈葆桢没有说话,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冯瑞城的诸多见解已经完全超越了他之前对长毛的全部认识,他本以为“万恶”的长毛攻城之后必会残忍屠城,但现在看来能够保全全城。   “大人,您不要过于担心,抚州的巡抚大人和皖南的次青将军不是很快便能引兵救援我们吗?”张得喜说道。次青指的是皖南的清军李元度部。   沈葆桢苦笑着看着他,缓缓地说道:“但愿吧……”他的话明显力不从心,长毛大举来犯时为了稳定全城的军心民心,他编造了这个“外有援军”的谎言;现在他心里清楚,那江西巡抚耆龄是决定不会来救他的,而那皖南李元度正和杨辅清纠缠,前来救助也基本不可能。   张得喜听后浑身颤栗,他多少猜出了援军大概不会来了。   “张都司,”沈葆桢说道:“这件事就不要往外说了,我们还是全力防守鹰潭城吧。”见情形不对,沈葆桢赶紧先稳住他的下属们。   张得喜定了定心神,敷衍了几句便离去了,毕竟生死关头,一般人都会把性命看得最重要,张得喜已经隐约知道鹰潭已是一座内无守军外无援军的孤城,面对城外气势汹汹的太平军,张得喜不得不开始考虑自己的后路了。   “我看那张都司根本不可靠!”沈葆桢的夫人林普晴从后堂走了出来,刚才张得喜的一举一动她都看在眼里听在心里。   沈葆桢苦笑着说道:“夫人啊,本台未尝不知啊,生死攸关的时候,又能有几个人是可靠的啊?”   林普晴径直走到沈葆桢的桌前,一把抓起太平军送来的劝降信,问道:“这是什么?难道你也不可靠,想向长毛逆匪们屈膝吗?可怜我父亲一世英名竟看中了你这个窝囊之人,把我嫁……”林普晴一边数落自己的夫君沈葆桢,一边读起这封信。   很快大堂里陷入了沉默,连一向以坚韧著称的林普晴也陷入了沉默,这封信改变了他们对城外对手的全部看法。   “夫人,您也看到了,这个冯……冯瑞城实在是太凶悍了,不但仗打得漂亮……”沈葆桢说道。他只能抱怨对手太强大了,在他看来,比打仗更为要命的是对手强大的政治手腕。利害关系,笼络民心等手段他都运用得异常熟练,沈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斗志顿时被瓦解了不少。   “即便如此也不能向逆贼妥协!他们都是一帮杀人放火无恶不作之徒,几句花言巧语就想把我们忠烈之家拉下马?那是妄想!”林普晴坚定了死守鹰潭的决心,见夫人这么坚定,沈葆桢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了,只得把这封信暂且收了,继续整顿全城防务。   距离送信给沈葆桢已经过去了一整天,鹰潭城外的大营里,诸将早就跃跃欲试迫不及待地等我号令进攻了,但我还在犹豫,毕竟沈葆桢他们逼急了还是不容易对付的。“这个沈妖,收了我们的信连个表示也不做,是战是降也不说清楚。”周竹岐说道。   “本王敢肯定那沈葆桢看了本王的信必然心动,不过想要让他妥协我们还得借用一股外力才行。”我说道。   诸将把目光一齐投到我这里,我缓缓开口说道:“本王正好有一策……”于是我说了我的计划。就是派人去抚州城那边散布消息,说沈葆桢将要投降太平军,正在和太平军商谈条件,待时机一到便投降并引兵前来收拾抚州和抚州城里的巡抚耆龄。这样一来耆龄必会防着沈葆桢,一来不会前来救援,二来还有可能参沈一本,这样沈的处境就更加艰难了,到时候他不降也得降了。   诸将纷纷表示赞成,就连谋士刘继盛和周竹岐也觉得没什么问题,于是我立即开始着手布置细作潜入抚州城,会同之前部署进去的“中军统”人员,准备在抚州好好闹腾一番。   抚州的人员付出的努力很快收到了效果,一时间抚州城、吉安城等地流言四起,各种说法的矛头都百虑一致地指向了困守鹰潭镇的按察使沈葆桢。有说法称沈正在和太平军谈投降条件,有说法称沈葆桢准备帮太平军骗开抚州城门,更有甚者称冯瑞城准备派沈葆桢部“潜伏”在赣中清军中,准备找机会一举袭杀巡抚耆龄。   这下抚州府衙内的江西巡抚耆龄是真有点坐不住了,几天来沈葆桢在鹰潭的“可疑动向”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为何太平军以优势兵力包围了鹰潭小城却围而不打,这其中必然有鬼。一向对汉人官吏不甚信任的耆龄决定趁此机会弹劾这个沈葆桢。   江西巡抚弹劾按察使,这在大清历史上本就是一件奇事,然而更出人意料的是,与此同时向咸丰皇帝上书指责沈葆桢的竟然还不止耆龄一人,远在湖南的兵部侍郎湘军首领曾国藩也在此时参了沈葆桢一本。汉人也弹劾汉人,这实在是在大清众高官的意料之外。   与耆龄直截了当地指责沈葆桢通敌不同,曾国藩只是弹劾沈擅离职守,不服管理,即渎职;曾国藩的奏折显然更高明,虽然他指出的几点罪名都不重,但却是论据充足,招招致命,每一条拿出来都能让沈百口难辩;于是在这两位满汉官僚的带动下,朝廷上下形成了一小股“反沈潮”,早年被沈葆桢的耿直所得罪的许多人乘势而起,沈葆桢瞬间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然而对于这个问题咸丰皇帝始终拿不出个决断,一方面他不了解这个被大家各种批判的沈葆桢,另一方面对于江西局势他早已是焦头烂额,对于官员们相互推卸责任早已麻木不仁,一旁咸丰最信任的内务府总管兼军机大臣肃顺也示意皇帝不必深究,毕竟肃顺也是一向主张尚贤敢于重用汉人,所以咸丰等人还是希望留着沈葆桢在江西继续对付太平军。   皇帝虽然没有过多过问,但关于沈葆桢的流言却不曾间断。这个让曾国藩亲自出来弹劾的人自然也成了各种流言最终的靶子。   得到这个消息,大营里的我也是十分惊讶,不知这个沈葆桢什么时候又得罪了曾国藩;刘继盛笑着说道:“殿下不必怀疑,其实这沈妖和曾妖几年前在湘军围攻九江时就结了怨了,当时曾妖头多次让做江西九江知府的沈妖负责给湘军筹饷,而沈妖却说湘军是湖南地方武装,不配用江西的粮饷,于是二妖自那时起便有了怨恨,现在这曾妖头落井下石也是正常的。”   “哦?”我说道:“竟有此事,没想到这两人还有这样微妙的关系,”我顿了一顿,说道:“传本王命令,即日起开始向鹰潭城内散布消息,说咸丰妖头准备斩杀这沈妖,由……”我一时不知道鹰潭城内还有什么高官。   刘继盛小声提醒道:“殿下,现在鹰潭城内还有个都司张得喜,他是除沈妖之外官职最高的。”   “好,就说咸丰准备惩治沈葆桢,让张得喜暂任鹰潭城守,并负责抓捕沈葆桢一家。”我说道。就连我自己都认为这实在是一大损招,反正鹰潭城已经被死死围住,同僚们的弹劾,沈葆桢通敌以及朝廷要惩办沈葆桢的谣言到处都是。如果真让那张得喜“受骗上当”和沈葆桢来个“窝里斗”我也乐得清闲。   按理说四品武官都司本不能干涉三品文官按察使,但现在形势不同了,鹰潭城内再无大员,张得喜就成了唯一能与沈葆桢“一较高下”的人。一直被压在沈葆桢身下的张得喜对此会有什么反应呢?   果然不出我所料,一天之后鹰潭城内传出密报,称都司张得喜发动“兵变”,号称“奉旨讨逆”,率领所部人马一举攻到鹰潭府衙,将沈葆桢一家抓获并软禁,现在张得喜已经全面掌控了鹰潭城的防务。看来这个张得喜与沈葆桢也是貌合神离,一有风吹草动竟然还真对自己的上司下手。   于是鹰潭城的对手由沈葆桢变成了张得喜,张得喜“以下犯上”掌控了鹰潭城,我赶忙亲书一封劝降信射进城内,内容是我军不日即将展开攻城,张得喜识相就早开城门献降,免得我费劲,只要他投降我便可饶他性命给他荣华富贵,但前提是要把沈葆桢一家送到我的手上。毕竟沈葆桢也算是个近代史上的大人物,能将其生擒还是很不错的。信的最后我威胁到,如果张得喜不降,那城破之日就是他的忌日。   张得喜终究也就是个凡人,经过了两天的挣扎,熬不住威逼利诱,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开城投降;在鹰潭城僵持了近两个星期后,这座赣中重镇终于落入了我的手心。   城头的大清旗帜降下的那一刻,我甚至能够看到城上兵勇们垂头丧气的表情,他们大多是沈葆桢在这一带亲自招募的,为的就是将来有朝一日能够“收复”省城,不过现在他们都放下了武器。   张得喜战战兢兢地率城内的大小文武官吏跪在城门口,他颤颤巍巍地说道:“罪臣叩见大王,愿大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好一个‘奉旨讨逆’,张将军拿下逆首沈葆桢这次可是为本王立下了大功!”我说道。话语间充满了冷嘲热讽,让真正的“谋逆者”张得喜也不好意思了。   我一面指挥我的人马接管鹰潭镇,收降守军,一面转头问张得喜道:“沈葆桢现在在哪里?”   “被罪臣派人关在府衙门里,大王您是要……”他颤抖着说道。   “没错!本王要亲自提审这个沈葆桢和他的夫人!”我说道。###第四十八章 义释沈台   鹰潭城的衙门上,沈葆桢被两个太平军将士押了上来,沈葆桢中等身材,一张圆脸上点缀着几撮短短的胡须;他昂首挺胸,迈着大步摆出一副趾高气扬的态势,丝毫不像一个战败的“俘虏”。   “幼丹啊,本王可见到你了,久闻福建沈幼丹刚正不阿,今日一见果不其然,不愧是名臣啊!”我对他说道。幼丹是沈葆桢的字。   我的一番恭维并没有打动这个沈葆桢,他反而挺起头说道:“少来那套,我沈某人今天落到你们长毛手里无话可说,要杀要剐随你便吧!”   “果然是文忠公的女婿,有魄力,是条汉子,本王就欣赏你这一点。”我笑着说道:“沈幼丹,你别以为本王不敢杀你;本王这番好心规劝也是为你着想,幼丹啊,你现在已是进退维谷,就算本王放你回去,那咸丰还有那曾国藩、耆龄照样会取你的项上人头。”   被我这么一说,沈葆桢顿时没了气势,只是低声地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话。我心里隐约感觉到其实这沈葆桢内心早就有动摇,就在看了我的信之后他就有犹豫了;只是沈葆桢所处的位置、所承担的责任、所接受的教育都不允许他投降。他目前的情形像极了明末的洪承畴。所以想让沈葆桢投降就只剩捅破一层窗户纸了。   “幼丹兄,你我本无冤无仇,大家都是华夏儿女,瑞城也不想徒增杀戮;瑞城是真心佩服幼丹兄的才华,幼丹兄主政鹰潭的成绩瑞城是知道的,所以瑞城是真心希望幼丹能弃暗投明,与瑞城一起共创辉煌,推翻昏庸无道的满清朝廷,将文忠公的精神发扬光大。”我又是一番劝说,“瑞城的话就说这么多,何去何从幼丹兄自己选择吧,本王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你若不从三天之后本王就放你一家回家。”   沈葆桢没有说话,默默地被我的手下带走了,我知道他的心里正陷入了激烈的思想斗争,毕竟现在的他已经不可能再在大清王朝为官了,投降太平军也并非不可选择,况且我与他之前遇到的所有太平军对手都不同。   刘继盛从后堂走出来怀疑地说道:“殿下您真的认为这沈葆桢会投降?”   我笑着说道:“他是林则徐的女婿,能力肯定有,现在他在清妖那边已经混不下去了,我们岂有不接纳之理,依我看他很快就会降。”   刘继盛还是一脸的疑虑,毕竟朝廷命官投降“长毛”的先例太少,沈葆桢又是林则徐女婿,名声在外,让他投降实在是不容易。考虑到这点,刘继盛提醒道:“殿下,虽说如此,但属下以为要让沈葆桢投降,还得先制服他的夫人林氏。”   “是,这个林普晴确实不好收拾!”我说道。   就在这时,一个府里的侍女惊慌地跑了过来,哭喊着说道:“大王不好了,沈夫人她投井自尽了……”   “什么?”我顿时大吃一惊,这个电视剧里经常出现的情节这回又一次出现了,林普晴一副烈女的形象,竟然做出以身殉国这种“义举”,古人的精神实在令人感动。我颤抖地问道:“沈夫人……她……死了?”   “回大王,幸好周将军及时赶到,把夫人给救上来了……”侍女说道。   我终于松了一口气,如果林普晴死了,那沈葆桢还不和我玩命啊,只要稳住林普晴就不愁沈葆桢不降,于是我当即决定亲自去府里看看林普晴。   只见后花园里,浑身湿透的周国虞正和另一个湿身妇女大声争吵着,那妇人大声说道:“你们这班祸国殃民的乱臣贼子,姑奶奶才不屑看你们一眼,姑奶奶要死,关你什么事?”   周国虞也毫不客气,厉声针锋相对地说道:“妖妇,你的死活关本将何事?只是城王殿下有令要留你全家性命,要不老子才懒得理你。”   林普晴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一边,高声说道:“你这长毛贼子,不要再来烦我,否则本姑奶奶就放火烧了你们的长毛贼营!”   “好大的口气,要烧我的军营你还是第一个。”我一边说道,一边走了过来。   林普晴一惊,愣了片刻后才缓缓开口说道:“你……你就是长毛头子冯……”   “没错,正是本王,太平天国城王冯瑞城。”我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   林普晴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然后故作镇定地说道:“你们这班乱臣贼子,大逆不道,老娘今天栽在你们手里了;都是因为那废物张得喜,要是真刀真枪地干老娘才不怕你们!”   “沈夫人文武双全,这一点本王早已见识过。”说着我挥挥手示意周国虞和其他侍女们退下,然后走上前递给她一大块干毛巾欲与她攀谈。   林普晴起初还有些抵触情绪,但见我态度温和并无无礼的迹象,才慢慢缓和了态度;我待她擦干头发后开口说道:“沈夫人岂可视生命如儿戏?再说了我天军进城又无鲁莽之举,我们的军纪比清军要强百倍,况且本王有意重用幼丹兄,您又何必寻短见?”   林普晴听我开口便是劝降之言,立即愤怒地回道:“呸!你可知道家父是谁?我们家世代忠良,岂容你这阴险小人在这花言巧语?要杀要剐随便你,但要侮辱我林家那是绝对不行!”这个林普晴的反应甚至比沈葆桢还强烈,真是个名副其实的“女汉子”。   但她毕竟是林则徐的女儿,不屈不挠也是正常的,看来要想让沈葆桢投降,就必须把她给拿下,要把她林普晴给拿下,恐怕还不能用正常招数。一般的招降只需要抛出适当的名和利,但林普晴不行,和她还得讲“理”。   “敬纫啊,你太令我失望了,亏你还是文忠公的女儿;我可以放你和你丈夫一条生路,不过在那之后我也不想再见到你们了。”我突然说道。对付林普晴必须反其道而行之,所以我故作高深地说道。   林普晴反而被我的话语吸引,追问道:“姓冯的,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潇洒地说道:“我冯瑞城自幼敬重林文忠公,知他虎门销烟,读他《四洲志》,念他师夷长技,敬重他指斥时弊,捍卫华夏!然满清之腐败瑞城亦看在眼里,战败签约,割地赔款,丧权辱国,与文忠公的精神背道而驰。我起兵就是为了推翻满清,重振华夏,而你作为文忠公的后人,口口声声说承父志,却替昏庸的政权卖命试图阻碍华夏的复兴,我相信你父亲在天之灵也不会高兴。”   我的这番话纯属有感而发,算是巧换概念,其实就算林则徐现在还活着估计也会是镇压太平天国起义的一员,我只不过是拿出他的思想来论断。但显然林普晴被我说得已经没了底气,低头不语,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道:“你真的了解家父?”   我一愣,林普晴的反应完全出乎我的意料,她居然被我说得动摇了,难道她对自己的父亲还有所不了解?就在我诧异之际,她开口说道:“当年我父亲主持编纂《四洲志》,但朝廷内外无人过问,甚至有不少人嘲笑父亲,但我父亲坚信有识之士必会认识到此书对我中华的重要性……”她接着说道:“莫非你看过我父亲的《四洲志》?”   我立即意识到是这《四洲志》扯到她心眼里了,连忙说道:“当然看过,就连令尊叫那魏源先生写的《海国图志》我也看了,说实话我真心佩服他们的见识,那‘师夷长技以制夷’简直是我中华复兴的妙药,要是满清早些重视就不会现在被那些洋鬼子打得屡屡割地赔款了。”我继续扯着。   林普晴被我说得哑口无言,再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只得默然地杵在那里。我知道这次和林普晴的交锋我已经大获全胜了,所以我淡淡地说道:“沈夫人,瑞城的话就说这么多,还请您回去和幼丹好好商量吧,如果你们不愿降本王也不勉强,本王马上就可放你们一家回福建老家,到时清廷怎么对你们本王就不能保证了……”   “王爷稍等,”林普晴突然说道:“你们太平天国尽毁名教、砸庙宇烧书籍,您如何能叫真正的读书人追随您?”林普晴虽然还没表态投降,但说话的语气已经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对我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崇敬”。我心里清楚这离她最终倒向我只剩最后的一层薄纸了,是时候打破她最后的顾虑了。   我微笑着走到她的面前,把头伸到她的耳边,轻轻地说道:“夫人所说都是当年洪天王北进之时的恶行,夫人您看本王的为人与天王可是一派?不瞒夫人,本王的‘天国’和他那‘天国’您认为会是一样的吗?”   我的话说得很隐晦,但林普晴已经完全明白,她立即跪倒在地,几乎是把头贴在地面上说的:“还请王爷恕妾身无理之罪,王爷的高见妾身已完全明白,妾身坚信这天下必将是王爷的,王爷不嫌弃我沈家与您作对之罪,亲自劝降令妾身倍加感动,王爷放心,林氏一定想办法帮您规劝我夫君投降……”   林普晴的举动着实令我吓了一跳,我赶忙把她扶起,好言劝了几句;不过我心里已是美滋滋的,这林则徐之女林普晴已经完全被我说动,愿意投降为我效力,拿下了她那沈葆桢也就不成问题了。看来归根到底还是洪秀全之前那些“打倒孔家店”的政策实在太不得人心了,有文化的知识分子们因此全都投向了对立面。   不过沈葆桢将开一个先河,开一个地主阶级文人投降太平军的先例,有他做表率和宣传,我想我以后再招降那些有识之士能更加容易一些了。而这也是我第一次对别人表达出我内心“不尊洪秀全”的想法,正是这个隐晦的表述让林普晴明白我是与那洪秀全不同的,跟着我是有前途的,而将来我也必会将洪“取而代之”。   一天之后,之前还犹豫不决的沈葆桢在他妻子的劝说下也降了,并递上了工工整整的降表,沈葆桢在里面把我好一顿夸奖,说我雄才大略,见识斐然,是明主,所以愿意效劳;看到这里我很高兴,立即提拔沈做赣南三镇总制,继续总理赣南政务。   沈葆桢拱手谢恩却满是疑虑,新降之人大都是这样我也不见怪,我摆摆手道:“沈先生嫌官职太低?你放心,本王将来还要靠您管理整个江西省呢。”   然而沈葆桢仍旧一脸疑虑,他缓缓开口说道:“卑职不是这个意思,卑职只是不明殿下说的赣南三镇是指哪里。”   “哈哈,原来是这样,我说的当然是鹰潭、抚州和吉安三城。现在鹰潭已定,本王马上就挥师西进拿下那耆龄的抚州!”###第四十九章 摇撼江西   沈葆桢的投降开启了传统知识阶层对我所经营的“太平天国”的认同,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然而就在我任命沈为总制时,全国上下对此却一片哗然,很多人“义愤填膺”,站出来指责沈氏夫妇背弃忠义、认贼作父。曾国藩、左宗棠等一干大儒叫得最凶,清廷为此还特地重新启用了之前在景德镇被我挫败的左宗棠,让他继续领导楚军在江西与我作战。   然而左宗棠已经被贬到福州去了,一时半会儿不能集结,湘军主力现在又全在武汉那边,所以乘势拿下抚州和吉安,从南面拱卫我的江西根据地成为了我的当务之急。   于是稳住了鹰潭城后,我立即集结大军重返抚州,之前我曾经留了一支大约一万人的部队在抚州城下监视江西巡抚耆龄的一举一动,正是由于这支人马的存在使得耆龄没敢支援鹰潭,现在耆龄正和他那八千守军龟缩在城内。   我当即指挥大军一齐开往抚州城下,就在周国虞请示我是不是要率部合围这座城时,刘继盛笑着说道:“依卑职看殿下不如留南门给那耆龄突围,然后殿下率一支人马在道上设伏,这样那耆龄必能手到擒来。”   “好主意,反正我看这耆妖早就没胆了,他一定不会死守城池。”我笑着说道。   结果与我预想的基本一样,耆龄抢在我的大军即将赶来之际率领几百骑人马又一次以“南下视察”为由逃离了抚州,为了向朝廷表明自己是因公不在抚州而不是主动弃守,他特地留了自己的两员心腹副将继续负责抚州城的防务。   然而没了统帅,抚州的防御意志也瞬间瓦解,其中一位副将许生昌认为大势已去主张投降,另一员副将林保则坚决反对投降;二人僵持不下;林保竟率部下袭杀了许企图继续负隅顽抗,而许的部下则大为惶恐与不满,他们当夜送了降书与我约定第二天晚上打开城门。   于是我向刘继盛征求意见,刘继盛的情报显示前两天在抚州城内的清军确实发生了火并,林保杀了同僚许生昌,闹得许的部下人心惶惶,看来这封降书是真的。   于是我喜出望外,立即命令周国虞整军准备入城,又令赖文光率部五千在南面树林里埋伏以防城内的清军突围;第二天晚上抚州城果然城门大开,就在我还在临阵犹豫是否有诈时周国虞已经率部一马当先冲了进去,很快全城就被喊杀声充斥。见到守城清军已是溃败之势我终于放心了,传令全军加紧扑灭抵抗稳定全城局势。   事实上抚州城里也没有发生什么抵抗,甚至连巷战都没有出现。那副将林保早率领亲信千余人马从南门突围出去了。   城南的树林里赖文光率部杀出把企图逃跑的清军拦腰截断,一阵厮杀之后林保部留下几百具尸体,仓皇地逃走了。这一晚我军用一场大胜告诉抚州城也告诉了沈葆桢谁才是这里的真正主人。   于是我把沈葆桢一家接到了抚州,把抚州知府衙门改装成了沈的赣南总制府,由沈坐镇抚州为我管理赣中根据地。之所以让沈葆桢在这里守着是为了让他从南面拱卫南昌,这样一来清军要想图谋南昌从背面必经我九江,从南面必由我抚州;林启荣、沈葆桢一北一南基本上可以宣告了我江西属地的安全。   然而我还是不放心,毕竟抚州南面还有大片开阔的土地,既然来了不一并打下来实在是太过可惜,于是我分兵三路,由我本人和周、赖二人各领一路人马南下,沿途的县城纷纷投降,几天的功夫我军主力已在赣南重镇吉安城外会师。   大概是知道我此行的目的是打吉安,耆龄逃走时虽路过但根本没有进吉安城,他直接去了更南面的赣州,吉安城对于将要到来的战事是有准备的,但吉安知府手中只有千余守军,守城无疑是螳臂当车。   于是对于这座城市我也不废话,围攻三天后城下,知府自尽,全军进占吉安城。   现在江西境内的清军只剩下散兵游勇了,各部极度分裂再也组织不起来了,而清军的据点也只剩下最南面的赣州城和东边的上饶城两处了,大部分江西清军尤其是沈葆桢部都在此次军事行动中覆灭,全省境内残余的清军总数不超过两万。   “殿下您是否要继续南下进攻赣州一举肃清妖军呢?”周国虞激动地问道。   吉安的府衙内,诸将惬意地商讨着接下来的计划,连日的胜利让大家都信心十足,不少人难免滋生了骄躁之气。   “刘宰辅意下如何?”我把头转向了刘继盛。   “殿下,诸位将军,据卑职的情报所显,现在曾妖头和他的湘军主力已经在武汉地区集结了,其总数不下十万,且有东犯我九江之势,所以卑职以为我军如果继续南下恐战线过长且不利于与湘军作战,所以卑职主张留部分人马固守新下的地盘,然后我军主力回师北面再战湘军。”刘继盛说道。   “卑职也同意刘宰辅的看法,江西最富庶的地区已被我军掌控,那耆妖已不成气候,北面的曾妖头才是我们真正需要考虑的!”赖文光说道。   “二位说得有道理,诸位没有异议的话我们明日就起程回去。”我说道。诸将都表示赞同。   于是这次江西之役算是圆满结束了,我率领得胜之师经由抚州、南昌返回九江,至于赣中根据地,则交给了沈葆桢和朱洪音二位替我经营,天地会、边钱会之类的周边反清势力纷纷来投,在这一地区又为我增添了一支一万多人的守备力量,朱洪音、沈葆桢等负责指挥他们守备我的江西根据地我也算放心。   俗话说“打江山易守江山难”,现在虽打下了大片地盘,但要想将之发展成为我最有力的后援地就还需用心经营,所以我在南昌府召集了包括朱洪音、沈葆桢等江西地方官吏进行商讨。   “殿下,依卑职之见我们应当没收那些大户人家的钱财土地,将之分给广大的贫穷百姓!”朱洪音说道,说完还狠狠地瞪了一旁的沈葆桢一眼,毕竟这里只有沈出身于地主阶级,农民起义出身的朱洪音自然对他不屑。   这样的冷遇沈葆桢早有预料,所以他并不在意朱洪音的敌意,“殿下不可啊,朱总制的想法太过简单,殿下您明鉴,如果这么做我军将大大得罪一大部分读书人,那时他们必会联合起来反对我们;所以卑职以为殿下虽有心扶助贫困,但还应循序渐进,不能指望一蹴而就,要尽量顾及各方面阶层的感受。”沈葆桢缓缓说道。   朱洪音见此状况更为愤怒了,他厉声说道:“沈总制,我们这里是太平天国,我们不同于你原来的那满清妖孽政府,我们奉行的是‘等贵贱均贫富’,清妖那套在这里不兴!”   朱洪音还欲再说,我立即挥手阻止,说道:“两位说得都有道理,但眼下我们正与清妖争夺全国政权,‘太平天梦’这一理想不可能马上实现,所以本王认为还是沈总制的看法较为合理。”   我不是经济学家,但也能看出来沈葆桢作为前江西按察使、广信知府,在具体治理方面要强于草莽出身的朱洪音,于是我选择了赞成沈葆桢。   其实对于这里的经营我早有预想,在大家争执不下时,我拿出了自己的想法一锤定音,它的名字叫《土地改革兼社会福利法令》,这一法令自然是抄袭毛主席及中华苏维埃共和国早年在江西实行的政策,宣布土地为国家所有;由于长年战乱现在有大量无主土地,所以我要将这些土地分配给农民们,让他们恢复生产,而地主的土地我也暂不没收,只要大户人家愿意效忠于我,我可以让他们保留资产,但他们要承担更多的赋税,即向富人征更多税;比起太平军一来就背井离乡举家逃离,我的政策显然更能让大户人家们接受。由此我的政府掌握了更多财政后将用一部分发展社会福利,扶助贫困赈济之用,剩余的将用来发展近代工业。   “殿下,这真的是您想出来的吗?”沈葆桢、刘继盛、周竹岐等一干读书人都对我的这一法令赞叹不已,在当前这个两军交战势不两立的混乱局势下,我的这一法令无疑更能有效缓解社会矛盾,既能博得广大贫民的支持,也不至于让地主阶级站在完全对立面,比起什么《天朝田亩制度》自然是高明太多,更具实用性。   见众人都没有什么大的异议,我立即把这份文件交给沈葆桢予以实施,于是我任命沈葆桢为江西省省长。之前太平天国的地方官制是围绕总制建立的较为复杂的体系,据说其出于《周礼》,反正我对此始终搞不明白也不想去搞明白;在有了自己的地盘后我重新订立了地方官制,以总制治军,以省长治理日常行政与管理。   我调朱洪音为赣南三城总制负责赣南防务,由他本人坐镇吉安城以防南面的和东面的清军来犯,总理鹰潭、抚州和吉安三座军事重镇;沈葆桢则坐镇南昌做这个“省长”,来具体实施我的这个《土地改革兼社会福利法令》,负责为我经营管理。   稳定了江西根据地,我在日后与曾国藩、李秀成等实力较量时也就更有底气了。安排完了工作,我便上刘继盛那里看看情报,情报显示曾国藩和他的湘军主力已经抵达了武汉,他们在武汉地区大量集结,稳定了那里的防御,正图谋东进;李秀成、李世贤兄弟挥师东征,由丹阳、镇江进入了苏常,并很快攻克常州,正在全力向苏州进军。   这些新闻大都在我意料之中,其中一条新闻令我略有震惊,即江南大营的统帅和春在江苏浒墅关自缢身亡,也算是为之前的屡战屡败以死谢罪,和春死了,张国梁退守无锡惠山大营继续与李氏兄弟对抗,现在也就他能延缓苏常之地落入李氏兄弟的手中。###第五十章 重整旗鼓   “糊涂,糊涂啊!”武汉的湖北巡抚公署衙门的后堂内传来了曾国藩的哀叹。   “大哥,小弟不知您指的谁啊?”一旁的曾国荃赶紧问道,但话一出口他便后悔了,堂内的一众湘军文武一齐用眼睛瞪他,大概是因为这句话说得太过弱智了。   “还能有谁?江西那个沈幼丹呗,恬不知耻,弃明投暗,认贼作父,亏他还是文忠公的女婿,呸!”幕僚刘蓉愤愤地说道。几年前他曾替曾国藩写文书向时任九江巡抚的沈葆桢讨军饷被拒,对沈葆桢向来充满敌意,现在沈葆桢投了敌他自然叫得最凶。   满堂文武也是一片哗然,大家不约而同地谴责起了沈的背叛行径,大堂内的气氛一度有些失控,坐在侧座的湖北巡抚胡林翼赶紧高声咳了一嗓子,堂上才恢复了平静。   “幼丹糊涂,本部堂也糊涂啊,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弹劾他呢?是我们这么长时间以来对他的打压才导致了幼丹他今日的降敌啊。“曾国藩懊悔地说道,他想不明白平时他也与沈葆桢互有攻击,但怎么也上升不到投长毛的地步,在他看来投降长毛那是原则问题是想都不容想的,天塌下来也不能为。   “中堂大人不要过分自责了,幼丹这次投敌虽属不可赎,但也有许多原因,惠甫认为那伪城王冯瑞城才是幕后的罪魁祸首;中堂小心,此贼实在狡诈凶悍极其善于蛊惑人心,此贼在趁我军与伪翼王纠缠之际拿下了大半个江西,聚集了天地会、边钱会等一干乌合之众,诱骗了沈幼丹背逆;晚生以为这个伪城王才是我军的心腹大患,其凶恶程度远超其余的长毛。”站在曾国藩身旁的年轻幕僚开口说话了,他此前曾多次做出入木三分的战事剖析,是少有的湘军上下比较信服的谋士。   然而对于这位年轻幕僚,曾国荃依旧是不屑一顾,他高声说道:“什么狗屁伪城王,什么狡诈凶悍,你们怕他老子才不怕。大哥,你一声令下我曾老九这就带人杀进南昌亲手宰了那个沈幼丹……”   曾国藩挥手制止了他的弟弟,说道:“惠甫说得很有道理,现在看来这个伪城王才是我们的真正对手,此贼别于其他贼酋,我们必须认真对待,诸位认为这仗接下来该怎么打?”   “九江不打下来,提别的都是扯淡!”水师统帅彭玉麟开口说道,他的话博得了一片赞成。   “说得简单,一个林启荣,一个黄文金他俩就够我们受的了,九江地处皖赣要冲,冯酋岂有不救之理,到时候冯酋的主力一到我军又会陷入被动。”另一员水军大将杨载福说道。他曾多次参与围攻九江,是湘军中最早与冯瑞城交过手的人,对于贸然再打九江他自然不抱希望。   杨载福这么一说,堂上文武也没什么话说了,大家始终拿不出个好计划。   “中堂大人,我军现在拥兵十万于湖广,冯酋区区几万长毛就让我们犹豫不前,传出去还不让人笑话,依濬川看我军索性全军水陆一齐顺江东下,稳步推进,一步步推到九江城,到时候全军抱成一团,就算长毛谁来救应也不怕。这样总比现在这般迟疑要好!”陆军大将萧启江说道。他在宝庆会战中立了大功,官升布政使,是湘军中新近崛起的重要人物。   然而这位重要人物却向来不讨曾国藩喜欢,原因是萧启江与左宗棠关系很好,两人曾同援福建,配合无间,所以萧启江在湘军中的地位自然也就变得很尴尬;但他说得也很有道理,曾国藩点点头。   “贶生啊,这个问题你怎么看?”曾国藩转头问胡林翼道。胡林翼是在座的除曾之外年纪最长、官位最高的,他的话自然很有分量。   胡林翼开口说道:“贶生不才,见识浅陋;但我还是认为现在我军不宜与那冯酋硬碰硬,硬打九江确实划不来,那冯逆现在如此猖狂,敢有恃无恐地犯我江西之地,实是因为南北都有长毛为其策应,所以我以为我们应当先行剪除他的臂膀,再与之对抗胜算更大。”   “巡抚大人究竟何意?不打九江那打哪里?”曾国荃连忙问道。   胡林翼说道:“依我之见,我军当先集中力量剿灭皖鄂边境的伪英王陈玉成部!没了陈逆的策应,那冯逆也就不能再猖狂了。”   “很好,贶生的话说得很有道理,仗还是要一步一步打,那陈逆现在在哪啊?”曾国藩说道。他对胡林翼的想法给予了肯定。   胡林翼说道:“中堂,那陈酋现在正率贼军两万,经由宿松、下新犯我黄梅,由霆字营鲍将军和他对垒。”   曾国藩点点头,又问那个年轻幕僚道:“惠甫啊,我军最好趁此一役一举全剿那陈逆,你认为这仗该怎么打?”   “回大人,惠甫以为陈逆此举意在入鄂,既然如此,我们不如‘欲取之,先与之’……”那年轻谋士说完,曾国藩立即点头表示同意,诸将也都纷纷赞同,曾国荃也只得赞成。   我在南昌安排好了“土地改革”的相关事宜后赶紧率主力人马北上开赴九江,中间地带还有几座城池掌握在清军手里,我自然不能放过,一路攻克义宁、德安,经由南康北上九江,其中尤以南康的抵抗最为激烈,南康守军在道员彭寿颐的带领下摆出一副顽抗到底的架势,但开战不过半个时辰守军便崩溃,彭寿颐本人则乔装成百姓先行逃走了。于是江西中北部区域几乎完全掌控在了我的手中。   我率师与九江外围驻守瑞昌城的黄文金部会合,然后进入了九江城,在林启荣的府内召开军事会议商讨接下来的计划。   “殿下,曾妖头和他的湘军主力现在悉数都在武汉周边集结,暂时还没有东犯的意思。”刘继盛说道。   “殿下,九江城那帮湘妖觊觎已久,他们早晚必卷土重来。”九江城守林启荣说道。   “嗯,”我点点头,说道:“看来还得加强九江的守备才行。”   我突然想起胡鼎文在湖口还有一支两万人左右的水师,防御九江不能没有水师策应,于是我立即命人去湖口召胡鼎文水师来配合防御。   安排好了九江的守备,我突然想起江北的陈玉成还在不远处奋战,我赶紧问刘继盛陈玉成现在怎么样了,刘继盛说道:“殿下放心,陈将军率师在皖鄂边境与那鲍妖的霆字营妖军作战,只要打通黄梅就能重新打开入鄂的大门,不过卑职并不看好陈将军。”   “哦?此话怎讲?”我好奇地问道。   “殿下,据卑职的情报,那都兴阿都妖已调回了李续宜的妖军增援江北,李妖和鲍妖都不好对付,纵使英王殿下英勇善战也恐难以招架。”刘继盛说道。   “是啊,鲍超和李续宜都是湘军名将,陈玉成还真不一定能打过他俩。”我喃喃地说道:“攻打湖北看来还得从长计议啊。”   就在这时一个太平军战士步入堂内递上来一封来自安庆的信,写信者是之前被我招募的那位黄畹,也就是王韬,他刚刚回到安庆,他此行去了苏浙上海一带,为我招募了一批“有识之士”,这些人大多了解西方文化,对西方科技也都有研究。   “太棒了!太棒了!”接到这个消息我非常激动,发展洋务一直是我穿越以来的一大愿望,但实在是碍于令人头疼的局势才不得不不断地和清军纠缠,现在王韬为我带来了发展先进工业的契机我自然不会放过。   我立即派人备船连夜赶回了安庆,我的人马大多被丢在了九江那边,不过我已顾不得那些,第二天一早便召见了王韬及其一干人。王韬果然不负所望,半年多来他在江浙上海一带微服走访,替我“请出山”了一批有识之士,其中包括曾做过江苏巡抚文书的大数学家李善兰、屡试不中的天文学家顾观光、隐居浙江乌程的数学家汪曰桢、在上海求学的科学家华蘅芳、隐居上海的王韬的学生翻译家赵元益等,不过这批人中最令我激动的无疑是科学家徐寿徐建寅父子的到来。   据王韬介绍,这些人大多对太平天国持否定态度,其中尤以徐寿和华蘅芳反应最强烈,他俩曾放话“绝不与贼共事”,多亏王韬苦口婆心地劝说,说我如何开明尚学,对发展洋务有多么支持,这才把这干人连哄带拉地请到了安庆,我心里清楚他们就是我与曾国藩等对手竞争的资本,现在西线的局势已经慢慢稳定,九江那边一时半会儿不会出事,九江是安庆的门户,九江稳固就意味着安庆稳固,我也正好可以潜心发展近代科技。   王韬兴奋地对我介绍道:“城王殿下,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科学家徐寿徐雪邨,雪邨兄对西方工业可谓精通,不但如此,雪邨还精于数学、天文学、物理学等多门学科。”   眼前的这个号称“洋务通”的徐寿却是一副老学究般的打扮,一身破旧的旗袍,与其他人的恭敬不同,这徐寿对我态度极为冷淡,王韬介绍完后他静静地说道:“懒今老弟过讲了,草民只是自幼对那些洋人的‘奇技淫巧’感些兴趣而已,殿下既然有心钻研,就不要半途而废,也不能急于求成,我中国落后西方太多,还需循序渐进才行。”   “哈哈,雪邨兄实在是太客气了,瑞城当然是真心仰慕西学之先进,我之前也接触过一些洋兄弟,他们说我国之发展离不开新式教育,离不开新式工业,只有诸位与瑞城一起努力才能实现我中华民族之崛起啊。”我兴奋地说道,王韬请来的一干人等早就被我的话语所激励,心中满是激动。   徐寿淡淡说道:“殿下明鉴,不过寿有一要求,就是寿可以帮助殿下发展工业,但我不会蓄发也不会变装,就这身打扮,您要觉得可以寿就留下来帮助殿下。”徐寿的态度显得有些高傲,感觉他几乎不屑与我共事,不过考虑到眼下他是发展洋务最合适的人选,我也没太在意,立即应允了。   由于这帮人大多家境贫寒,所以我先赏赐了他们不少金钱,为他们在安庆安排了住所,然后按照他们所精通的将他们安排到我创办的大学或是军械所,徐寿则被我特地任命为了“安庆内军械所”的所长,负责主持研发。   众人对我的安排都非常满意,想到能够学以致用不少人眼里顿时热泪盈眶,徐寿自然也在其中。###第五十一章 洋务再起   安庆的城王府大堂内充满了一张张激动的面庞,这其中就包括一位身着一身破旧长袍的中年男子,他的眼里饱含泪水,这个人名叫徐寿,是王韬从上海为我请来的“洋务专家”。   徐寿,字雪邨,号生元,江苏无锡北乡人,出身没落地主家庭,五岁丧父,年少时屡试不中后对八股取士制度大为不满,便转而开始学习西方的天文学、物理学等自然科学。他将成为中国近代史上赫赫有名的科学家,不过现在的徐寿还只是一个落魄的学者。了解历史的我自然不会放过他这块“黄金”,立即任命徐寿为我的“安庆内军械所”的主持,让他的好友,著名数学家华蘅芳担任副主持,并开拔了一大笔资金供他们使用以开发我旗下的“国产先进工业”;李善兰、汪曰桢、赵元益等学者在我创办的“安庆大学堂”中任教,同时我又创办了专门翻译外语的“同文馆”,由王韬和李善兰主持。   “殿下,属下以为我国若要真正强大起来,必需吸收西方之先进文化,广开言路,扩大外国典籍的翻译,并派遣留学生……”向来对太平军存有好感的天文学家顾观光侃侃而谈道。   “顾先生说得很有道理,但我天国目前的状况诸位也看到了,被洋鬼子和清廷包夹,所以瑞城认为还是先要争取从清廷那里争夺统治权更为重要。”我说道。这些人受到重任自然满身热情,但我作为“主持者”必须高瞻远瞩,眼下虽然打下了大片属地,但形势依然不容乐观,曾国藩和洪秀全两人都对我虎视眈眈让我还得以自保为主。   我转过头来对徐寿和华蘅芳说道:“军械所暂时只得先以军用工业为主,瑞城已经请了一些外国工程师入所协助二位,我一定要研发出自己的蒸汽机、枪炮和轮船火车。”听了我的安排徐、华二人大吃一惊,他们没想到我这位城王居然如此通晓时事,不由地感到佩服,再加上为之前的知遇所感动,二人立即拜谢表示一定会尽全力。   见其他人都有了安排,顾观光连续向我使了几个眼神之后只得开口说道:“殿下,各位先生都有了重任,那草民呢?”   看到顾观光积极的样子,我笑着说道:“宾王不要着急,本王自有重任于你;你可知道本王已于日前攻下了江西大片土地,收降了沈葆桢等一干豪杰,所以本王想派你去南昌创立南昌军械所,与沈总制一起在江西打开一片天地。”我这么安排是因为我想在自己的属地上建立近代工业,南昌是我江西属地的核心,是一块形势稳定的根据地,在那里同时发展近代工业是十分必要的,况且沈葆桢本身就是“洋务派”,所以在南昌发展洋务自然十分重要,而顾观光的两个儿子参加了太平军,他本人也对太平天国也充满好感,所以我比较信任他。   于是安排妥当之后,我的“安庆内军械所”和“安庆大学堂”开始了运转,而王韬提出了建立报刊以宣传思想,这正合我意,毕竟利用媒体宣传是现在的政党最愿意干的,所以我也顺势创建了属于我的《太平周报》,本报除了报道大小新闻外主要宣传我的一些“爱民”思想,由王韬担任主编。同时王韬还兼任了我的幕僚,成为了我的第三位谋士。   我说道:“本王手中现在还剩一笔资金,诸位认为应当投资何处?”大概是我的“投资”理念有“资本主义色彩”,让这帮人都大吃一惊,他们大多对太平天国尤其是我的状况还不了解,一时间也说不出啥。   就在这时,王韬开口说道:“殿下,属下以为我们应当发展轮渡,引进西方先进轮船发展沿江轮渡,这样能大大缩短我们掌握的城市安庆、湖口、九江及南昌之间的联系,殿下,为今之计只要拥有了时间也就拥有了战争的胜算。”   “哦?有道理。”我说道,这我还真没想到,于是我说道:“很好,那就即日起在安庆成立轮船招商局,引进洋人的轮船技术,这件事就由雪邨大哥一并主持吧。”徐寿虽然不是太明白,但也欣然接受了,我让徐寿来主持是考虑到现在就他最了解西方工业,俗话说“术业有专攻”。与此同时我又发报给湖口水军基地的胡鼎文,让他在湖口成立轮船局分局,负责照应安庆的总部并接受先进轮船以推动水军现代化,我心里暗暗考虑等将来势力够了就从外国购置军舰,我也搞个太平军舰队。   于是在我的安排下,以安庆城为中心的我的属地开始了近代化的进程,这一次的洋务化进程是自我上次提出这个理念以来的一大进步,由于我的回归导致了这股洋务风的“再起之势”。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为心里的“太平天梦”而奋斗,于是在一片激动人心的气氛里,伴着呼啸的北风,太平天国庚申十年到来,这一年也是清咸丰十年和公元1860年,距离我的到来已经有两年多的时间了。   由于眼下清政府与英法两国的关系紧张,所以前来安庆我的地盘的外国人变得越来越多,由于之前那个英使威妥玛在我这里吃了闭门羹,所以英国再没派官方使节前来,但越来越多的英法商人却纷至沓来,大概是由于我的军械所和大学堂都需要器械和人手并且提供丰厚的报酬和政府的支持。由于太平天国控制了大段长江且看管较为开放,一时间大量洋人涌入了安庆城开始经营各种业务,安庆俨然成为了一座“国际化”城市,这一火热的现象自然也吸引了那些早就觊觎中国内地市场的大公司的眼光。   于是在我一手策划徐寿实际主持的“太平天国轮船招商局”成立之际,一家名为怡和的香港公司立即跑来寻求合作,这家香港公司表示愿意承包所有太平天国属地内的航运,他们愿意无偿提供最先进的轮船。   我虽然不是学经济的,但也不傻,怡和想要垄断中国的长江航运我自然不会答应,而且王韬在一旁提醒道:“殿下,那怡和洋行可是经营鸦片贸易的,恐他们前来并非好心,还望殿下小心。”我点点头,很快拒绝了怡和公司的代表。   很快另一家总部设在印度的英国贸易公司宝顺洋行也从他们设在上海的分公司派来了代表表示谋求合作,宝顺洋行的态度老实多了,他们表示愿意低价提供轮船,愿意接受我和我的政府管理,这让我心里十分舒坦,但为了自由竞争原则我没有马上答应,而是打算再等一周看有没有更合适的合作对象。   很快印度的沙逊洋行和美国的旗昌洋行也派来了代表,前者和怡和差不多都是打着合作的旗号想把鸦片贸易推进来,而后者的轮船则价格太高,毕竟我手中掌握的资金有限,于是最后我还是选择了英国的宝顺洋行进行合作,不过我许诺旗昌洋行日后允许他们在我的属地内一起设立轮船铁路公司。   于是宝顺洋行成为了“太平天国轮船招商局”的重要合作伙伴,他们提供轮船和技术,而我则提供政策支持及市场,长江上的近代轮船航运就此蓬勃开展,乘坐新式的蒸汽轮船,往来于上海、南京、安庆和九江几座城市之间的时间将大大缩短,尤其是逆流而上的速度将大大提高。   之后我又从宝顺洋行那里以一千两白银的价格购买了一条名为“斯宾塞”号的中型蒸汽船,几乎是以一半的价格我就拿下了这艘大概是中国人的第一艘蒸汽船。我立即指派徐寿等人帮我对船体进行了一些改良使之能够更适于江上航行。   这艘船被我重新命名为“华夏号”,之所叫“华夏号”而非幕僚们提出的什么“太平号”或“天王号”,是因为我想以此来昭示我团结华夏儿女的心愿,而非单纯为太平天国或是拜上帝教,这样能够在全国范围内增加我的名望。   于是“华夏号”成为了我的新坐船,这艘船能够用四五个小时的时间把我从九江送到安庆,还能携带一部分人马,让我十分满意,科技的力量确实无与伦比,再见曾国藩时估计能把他吓一大跳。   解决了轮船等洋务问题后,一系列的相关问题也随之而来,原有的资本流通已是十分困难,成立银行已是势在必行。   “殿下,属下认为现在有必要建立一种由政府主导的……类似钱庄的机构,这样更容易我们融资发展洋务。”王韬说道。估计这会儿国内还没有“银行”一词,但王韬显然也认识到了建立银行的必要性。   我点点头说道:“不错,那我们就管这种机构叫银行吧!本王之前也听洋兄弟们说过这银行的好处,那就有劳王宰辅设法筹建了。”   王韬笑着说道:“这方面属下还真不能胜任,不过属下倒是知道一位这方面的奇才。”   “哦?还有这样的人?”我说道。我一时还真想不起来也不知道中国近代史上有谁是银行金融业的奇才,所以我好奇地问道:“敢问这位高人是谁?”   王韬笑着说道:“此人名叫胡光墉,安徽绩溪人,出身卑微,原来就是杭州一个钱庄的伙计,但他的头脑极为聪明且踏实勤劳,三年间不但自己做成了钱庄的老板,还买下了杭州城的其余两家大钱庄,照此下去此人必成一巨富;殿下,属下说得这人就是指他。”   胡光墉?好熟悉的名字,竟然能有如此作为实在是不简单,我要开设银行正需要这样有经济头脑的人才替我经营,于是我立即手书书信一封托人送到杭州请那胡光墉来,信里我大谈了太平天国官营钱庄的设想,并希望他来帮助我实现,并许以重要官职,相信这个胡光墉一定愿意前来我这里大干一番。   信发出以后我便一直在想这个胡光墉究竟是谁?这么厉害善于经营岂能不留名于历史?思索了许久我终于发现,他一定就是大名鼎鼎的号称“富可敌国”的晚晴巨商胡雪岩。###第五十二章 干王改革   胡雪岩可是著名的传奇商人,若是能得此人相助那我在经济领域与清廷和洋人的竞争中也能挺得起腰板了,现在的胡雪岩还只是处于起步阶段,虽然小有成绩但还没有成气候,况且江浙一带正被战火席卷,给他发展的空间极为有限,若是来我这里一展拳脚他一定会乐意。于是我立即让刘继盛帮我调查好胡雪岩这个人的资料准备将他招揽。   而在胡到来之前,我先行一步把创办“太平天国银行”的设想提上日程,只等万事俱备时正式挂牌成立。   这段时间由我本人主导的洋务运动正在如火如荼地展开,江上的蒸汽轮船、道上的洋商洋货随处可见;然而对于我来说,西线的战事依然是我关注的重点。振奋人心的消息传来,在宿松与湘军名将鲍超对峙了三个月之久的陈玉成终于趁着正月以来的大雾天一举突破了鲍超霆字营的防守,攻入了湖北。进入湖北的陈玉成大军如履平地,连克苦竹、余川、梅川等十几个县城,兵锋直指江北重镇黄州。   “由此看来,英王殿下打下黄州应该只是时间问题,连续征战了这么久英王殿下的军队也该找个落脚点歇息了。”周竹岐分析道。   “好小子,到底让他打进湖北去了,哈哈,在那里北可联结捻军,南可威胁湘军老巢,这下可够那曾妖头受的了。”我笑着说道。   “殿下,那咸丰妖头有反应了,他把之前的伪江西巡抚耆龄和布政使恽光宸一并革职查办送进了大牢,由伪湖南按察使毓科和云南曲靖知府邓尔恒继任,那恽光宸本就身患重症结果死在了牢房里……”刘继盛向我汇报了清廷对于江西的最新人事变动。   我笑着说道:“新来的都是不认识的,哼,咸丰妖头就算是请神仙来也别想撼动本王的统治。”我突然话锋一转问道:“东线那边怎么样了?李秀成、李世贤兄弟打下常州了吗?”我现在倒是极为关注东面的局势,毕竟李氏兄弟还是我重要的竞争对手。   刘继盛点点头,缓缓地说道:“打下常州已经是一个月之前的事了,现在忠王李秀成已经向南步步紧逼,攻克了苏常周边的许多县城,他们步步为营马上就要兵临苏州城下了;而侍王李世贤则由南面包抄,攻占湖州,很快他俩便能会师嘉兴,嘉兴一下苏南可就都是李秀成的了,不但如此浙江省也将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听到这里我不禁深吸一口气,说道:“那边的清妖也太他妈弱了!居然让李秀成打成筛子了,天王不会容许李秀成这般坐大吧?”本以为打下了大半个江西的我能和李秀成掰掰手腕了,没想到这家伙这么快就控制住了富庶繁荣的苏常之地,现在李的势力可谓极速膨胀,我又一次在竞争中落于下风。   刘继盛说道:“天王自上次那事之后没再为难殿下估计就是考虑到李秀成的势力太过强大,要留您牵制他将他置于您的底下;不过现在天王那弟弟干王倒是很活跃,他替天王主持朝政以后先后颁布了很多改革法令,看来是要在我天国立威。”   “哦?那干王都推出什么法令了?”我不屑地问道,毕竟洪仁玕是洪秀全的亲戚,对于他我向来就没有好感,况且这家伙一来就想带着他那“洪家班子”夺我兵权;而且洪秀全以洪仁玕总理朝政按理说他的地位应该在我之上。   “其实也没什么,”刘继盛说道:“干王殿下几个月前就提出了一个叫《资政新篇》的施政纲要,内容大致就是与您主张的一样发展洋务,这份纲领虽然被天王获准通过但依卑职之见在天京那边根本实行不了,且干王的所言大多空泛,殿下大可不必在意。”   我点点头,刘继盛的分析基本符合历史,洪仁玕就算把《资政新篇》吹到天上依目前的局势也不可能实行,反倒是像我这样掌握了地方实权还有实施的机会。   大概是知道自己的《资政新篇》实行起来太难,不甘寂寞的洪仁玕很快又出台了一个叫《规范王土新篇》的纲要,提出了以下几点要求:第一,所有诸王在重大的军事行动前必须发一份书面的文书致天京,且各地诸王每三个月需向天京发一份属地内的情况汇报;第二,宣布废除原有的《天历》,按照《西历》重新编整《天国历法》;第三,宣布以北方官话为“太平天国官话”,力求规范全国语言,也就是所谓的“普及普通话”。   乍一看这洪仁玕的改革除了第一条是明确要加强中央集权限制地方实力派之外,后两条则可称得上历史性的进步,毕竟太平天国原来实行的《天历》虽然有合理之处但也有明显的漏洞,居然规定一年有三百六十六天,整得不伦不类,既不同于阴历也区别于阳历,洪仁玕在香港教会任职多年对西历是十分了解的,所以他主政之后立即着手改掉了原有的以十二气历为基础的《天历》,这不得不说是一项进步。至于第三条则更为先进了,太平天国由于是发源于广西的农民运动,参与者和许多领导者多为广西人,他们说惯了广西的方言,所以在打下了东南大片江山之后甚至依然使用广西话作为官话,用方言代替使用最广泛的北方话作为一国之官方语言岂不是本末倒置,洪仁玕自己作为广东人却高瞻远瞩能够意识到为了一统中国就必须使用规范的“普通话”这一点真是难能可贵。   由此看来洪仁玕主持朝政之后确实看到了当下太平天国所存在的一些弊端,也看到了加强中央集权限制地方军阀的重要性,但仔细一想我意识到洪仁玕这次改革可没那么简单。   第一条是明确要限制地方分权,不过大家心里清楚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且山高皇帝远,我或者李秀成他们发不发这文书,或者怎么发是不是如实发那洪仁玕都干预不了,所以这一条只是他发出的一个为中央立威的信号而已,不会有什么实际作用。   第二条,打击《天历》,《天历》是南王冯云山当年在桂平的监狱里整出来的,已被太平天国沿用了十年,现在要废除不是摆明了要打击南王的威信吗,我冯瑞城是冯云山的弟弟,刚穿越来在安庆组建军队时有不少人就是冲着我这“南王亲戚”来的,像当年人们在广西追随冯云山那样追随我,但现在南王冯云山已经死了,打击南王是没有必要的,所以我自然知道洪仁玕借打击南王来实际打击的是谁。   第三条,打压“广西势力”,众所周知太平天国最核心最重要的成员就是当年广西首义的“老兄弟”们,他们这些年跟着洪秀全走南闯北东征西讨为太平天国的壮大立下了不可磨灭的功劳,再来看看太平天国现在的众实力派:李秀成,广西藤县大黎里新旺村人、李世贤,广西藤县大黎乡人、陈玉成,广西藤县人、杨辅清,广西桂平人、陈坤书,广西桂平人、黄文金,广西博白人、林启荣,湖南籍广西客家人、胡鼎文,广西平南县国安乡人等等等。太平天国自诸王到重要将领有一大半都是广西“老兄弟”,洪仁玕借着规范官话的正当理由很好地打击了广西帮的势力,同样也是为了天京中央加强集权。   所以洪仁玕这次改革可谓醉翁之意不在酒,借着正当理由打击了包括我、李秀成、李世贤、陈玉成、杨辅清在内的诸王势力,为中央重树威信。   看来这个干王实在是不简单,他不甘心在我们这样的地方实力派之下,希望以“中央”的名义再次凌驾于我们之上。   洪仁玕并没有停止他改革的步伐,很快他又提出了改编天京戍卫军队的设想,意思是就地募兵,扩大天京的防区范围,把原来挤压在城内的大批守城太平军推出去,分守城外诸要塞和城镇,这样一来就能“御敌于国门之外”,让天京不再轻易地被清军攻到城下。   为了实现军事改革,洪仁玕以圣库出资在天京及其周边地区组建了一支一万多人的部队,然后又调出天京守军的一部分,组成了一支近两万人的队伍,看来这个洪仁玕想效仿我刚来时那样,扶植自己的军事实力以扩充自己的势力从而提高政治地位。   而洪仁玕的这两万生力军要打击的目标便是盘踞在天京南郊溧水县城的两千余清军,溧水县城在之前的二破江南大营的战役中曾被太平军攻占,但由于这座小城距离天京较远战略地位不高所以并没有被太平军重视;江南大营被攻破后战败的总兵虎嵩林与统帅和春部失散便逃到了溧水县城,并在这里收集残兵组成了一支两千人的队伍。   其实溧水城和虎嵩林的两千清军对于太平天国来说根本不值得在意,但洪仁玕并没有军事经验,所以他想率领自己的这支人马通过攻打溧水和虎嵩林来积累经验和威望。   于是我让刘继盛派手下人紧紧盯住洪仁玕,现在洪仁玕正在走我当年的老路,他必将成为我在天国中新的也是最棘手的竞争对手。   如果说改革军制和组建部队只是洪仁玕“军事改革”的前奏,那么真正地打仗则将是高潮部分,我饶有兴趣地紧紧注视着洪仁玕,看看这家伙究竟能搞出什么名堂。   然而就在洪仁玕信心满满准备亲自率师南下进攻溧水时,突然洪秀全跳了出来,天王以洪仁玕身系要职、不便抽身为由,下诏让他的两个兄长洪仁达、洪仁发来主持这场战斗,由他俩来做这支军队的统帅。   洪仁玕对此自然满是愤怒,毕竟是自己创建的队伍却要由别人来统帅,且洪仁达、洪仁发什么水平已是众人皆知,洪仁玕相当地不满,只是碍于天王他不敢发作,只能无奈地继续着自己“总理朝政”的工作。对于洪秀全来说洪仁玕只是他的族弟,而洪仁达、洪仁发则是同父异母的亲兄长,所以与洪秀全的两个兄长相比洪仁玕就成了“外人”,也要受洪秀全的限制。   洪仁玕的军事改革希望就此落空,洪秀全啊洪秀全,你终究还是为了你那两个没用的兄长,我倒要看看你们洪氏的表演要如何往下发展。###第五十三章 虎将虎威   洪仁玕久居香港,对于太平天国运动有着较为客观的认识,所以当他回国之后并受到洪秀全重用“总理朝纲”之时,他准备一展身手。自从借着“革除陋习”之名打击了我们这些地方实力派诸势力之后,他又开始组建自己的军队准备扩充自己的军事实力;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就在队伍整装待发准备迎接首战之时,洪秀全临时变卦,把这支队伍交给了他那两个昏庸的哥哥洪仁达、洪仁发,这着实让洪仁玕怒火中烧。   我一边处理着安庆“洋务新政”,一边指挥部署着九江那边主力人马的军事,一边像看话剧一样看着天京那头洪氏兄弟们的表演,刘继盛的“中军统”情报机构“天京站”的成立和王韬的《太平周报》派驻的记者使得那边的消息能够快速而准确地传递过来,其通达度已经超过了这个时代的正常水平。   洪仁达和洪仁发在天京事变后被洪秀全提拔封为福王、安王总理朝政并成功逼走石达开,但由于这两人昏庸无能只会敛财引来上下不满,洪秀全只能将他俩罢免,之后这二位一直在寻找“重新上位”的机会,上一次洪仁玕来安庆夺我兵权时他俩也在,并想分享我的地盘和势力,好在被我及时阻止;现在这对“废物”兄弟在他们的“天王弟弟”安排下又有了东山再起的机会。   于是洪仁达、洪仁发带领洪仁玕的队伍浩浩荡荡地由太平门开出天京,向溧水县城大张旗鼓地杀来,溧水城内的总兵虎嵩林顿时吓了一大跳,自己在溧水县城苟延残喘了大半年也没人管,怎么这会儿竟然有一支两万人的队伍要来揍自己;虎嵩林是四川成都人,官至总兵,之前的二破江南大营的战役中被李世贤打败并被清廷革职,但后来由于他儿子虎坤元的战死和他在溧水收集了千余残部,清朝廷又恢复了他的官职,让他继续收集残部在天京南边与太平天国作战。但虎嵩林没有想到他这区区两千人竟也会被盯上。   但了解到对方的首领是洪仁达和洪仁发之后,虎嵩林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还好对方的统帅根本不懂军事,这仗也许还有得打。   洪仁达和洪仁发带着这支两万人的队伍像观光旅游一样缓慢地向溧水进发,按理说从南京到溧水虽然不近但大半天功夫也就到了,这两位却整整走了两天;他俩此次出征的目的还有一个,那就是到天京城外去搜刮钱财宝物,所以沿途的村镇基本都被搜了个遍,然而让他俩失望的是,长年的战争让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了,洪仁达和洪仁发失望地继续赶路,希望能从溧水城里找到宝贝。在他们看来,两千人无论如何也不会是两万人的对手,所以这次进攻溧水一定会非常顺利,等到大功告成之际他俩定又能封官进爵。   在溧水城北五六里外有一处名叫十里岗的地方,这里有一大片密林,树林的中间地势低洼而四周地势较高;虎嵩林在仔细研究了周围地形之后终于决定在这里会一会洪氏兄弟。   洪仁达和洪仁发带着人马缓缓地前行,眼见前面过了十里岗就能望见溧水城了,他俩对于一路上没有收获到钱财十分失望,就在这时突然前军来报说十里岗的树林里发现了许多来来回回的可疑人员出没,于是洪仁达、洪仁发立即派部下抓了一个过来询问,一问才知这些人都是附近的村民,他们说原先有一批从南面运往江南大营的清军军饷不下十万,但由于江南大营的覆灭和附近李世贤军队的威胁,所以运送的清军只得把这批银子埋藏到了十里岗的树林里等将来再取,而这些村民就是慕名前来“淘金”的。   听到这个消息洪氏兄弟大喜过望,看来这趟南下溧水是来对了,居然赶上这等美事,洪仁达与洪仁发商量了一番后决定立即带领工程营去林里探宝。工程营是太平军中由工匠和耕农组成的,本是专门负责挖地道的,现在洪仁达和洪仁发准备带着这批人马去林子里挖“宝”。经工匠们分析,林中的低洼之处最有可能埋藏了银子,所以二洪立即率部扑向了那里。   沿途不断在道上捡到碎银让洪仁达和洪仁发更加坚定了林子里埋了宝,他俩带着人进到林子中央就开始大挖特挖。   然而让洪仁达和洪仁发失望的是,挖了半天却并没有什么收获,不但没有挖出一箱银子,就连之前道边的碎银也不见踪迹了。“这群王八羔子,一定是他们抢了老子的银子!”洪仁达愤怒地骂道。他把火都撒在了那群村民身上,而洪仁发则继续指挥手下们加紧挖掘,一定要把这里挖个底朝天。   就在洪氏兄弟为找不到银子而发愁时,突然从林子四周传来了烧焦的味道,举目一望,林子四周已是火光冲天,外面的清军正在放火烧树林。   洪仁达和洪仁发见状吓得浑身颤抖不知所措,手下人赶紧提醒说是不是要突围,洪氏兄弟早就吓破了胆,但毕竟生死攸关,二人只得带着部下仓皇地向林外狂奔,盯着浓烟,洪氏兄弟狼狈地带着部下从树林里钻了出来。   然而就在这时,一面却是一支清军如饿虎般迎面扑来,为首的正是清总兵虎嵩林,他手持大刀,怒目圆睁;清军在他的带领下高声喊杀着冲来,洪氏兄弟此时已是晕头转向急于逃命,于是先逃出树林的太平军瞬间溃不成军,在洪氏兄弟的带领下疯狂地向北面逃窜。后面的洪仁达、洪仁发主力人马见状也不顾一切地掉头逃命,于是两千人追击两万人的荒谬场景就这样在十里岗上演,洪氏兄弟狂奔十余里后方才敢止步。   这一战清军大获全胜,虎嵩林率部千余人打败了洪仁达、洪仁发的两万部众;而那十里岗的树林里本就没有什么银子,都是虎嵩林事先派人散布的谣言,为了让洪仁达和洪仁发上当,他还特地事先派人丢了一些碎银在树林里以吸引洪氏兄弟进去。   两万人败给了两千人,天京朝野上下一片哗然,洪秀全和洪仁玕都大吃一惊,洪仁达和洪仁发这回是把洪氏的脸丢尽了;洪秀全只得无奈地收起了他早先拟好的诏书,诏书里洪秀全本计划等洪仁达和洪仁发攻克溧水之后就进封他俩为勇王和信王,让这两位兄长重回“诸王”的队伍里,但谁知这两个家伙实在不争气,这都能打输。现在天京朝野内外不断有呼声要求罢免洪仁达和洪仁发,洪秀全对这两位不争气的兄长是又气又悔又无可奈何。   而远在安庆的我则充满惬意地看着这些消息,并告诉王韬,一定要把这件事在《太平周报》上大书特书,我要让大家都知道洪仁达和洪仁发这两位“洪家兄弟”有多么的窝囊;这时的中国人本没有看报的习惯,所以我要开这个先河。王韬确实很精于办报,我利用先进的“华夏”号轮船从上海购置了几台先进的印刷机器,王韬不负所望,很快拿出了第一份《太平周报》。   《太平周报》报道了许多各地新闻,连载了文学作品,甚至还刊登了戏院的节目表等广告,但最重要的无疑是政论部分,王韬的一干“御用”文人撰文宣传我的高尚和洪氏兄弟的无能,为我的声望更上了一层楼;为了让市民们养成读报的习惯,我在安庆城街市中心当着众人面用一个铜板买了第一份报纸。大概是受了潮流影响,不少有文化的市民也跟着买了,很快他们就发现报纸实在是个好东西,于是《太平周报》便在安庆及其周边地区大量发行开来。   于是刊登在《太平周报》上的洪氏兄弟“兵败十里岗”的窝囊行径成为了安庆人民茶余饭后的谈资,大家更加坚定了一个信念——只有城王才能领导太平天国取得“革命胜利”让大家过上好日子。对于报纸所带来的巨大宣传效应我感到十分满意,毕竟这是同时代的其他对手们所不具备的。第一期的《太平周报》所取得的收获令我欢欣鼓舞。   对于洪氏兄弟打溧水,我和我的《太平周报》的记者编辑们仍在持续关注,虽然洪仁达和洪仁发在十里岗吃了大败仗,但他们在十几里外重新收拾败军,很快便又汇集了近两万人,毕竟攻打溧水是天王洪秀全的命令,洪仁达和洪仁发只得硬着头皮率军重新南下,这次他们不敢再往树林里走了,沿着大道稳步前进,用了一整天的时间才缓慢地推进了二十几里,一步一步地逼近了溧水城。   对面毕竟是两万人,虎嵩林手里却只有两千兵勇,况且溧水县城城小墙矮,真的打起来自己是要吃大亏的;所以他也不敢再贸然出击了,看到城外的洪仁达、洪仁发两军缓缓地推进,但就是不敢靠近溧水城,虎嵩林明白对方也是胆怯,尤其是洪仁达和洪仁发两人的统帅大营更是扎了数道围墙,里三层外三层地布置了大批太平军守卫,这正是洪氏兄弟怯战的表现。   虎嵩林和部下们巡视发现洪氏兄弟的大军虽然在统帅大营附近布置了重兵,但囤积粮草的营垒却守卫一般且与主帅营垒相比显得更加孤立。对方竟然不用重兵去保护粮草?虎嵩林立即召集部下部署夜袭敌营烧粮草的计划。   于是当天晚上伴着喊杀声和冲天的火光,溧水城外太平军囤积粮草的营垒被虎嵩林率一千多清军夜袭而破,守备的太平军惊慌失措地向统帅大营求救,等到还在大睡之中的洪氏兄弟醒悟过来派人来救应时,粮食早就付之一炬了。没有了粮草仗就没法再打下去了,洪仁发和洪仁达一商量大家都不愿意饿肚子,于是他俩决定率师撤回天京的小天堂。   虎嵩林瞅见对方撤退,立即率领清军进行追杀,饿着肚子的太平军一片溃败之势,虎嵩林又一次以少胜多大获全胜;回到溧水后他考虑再三认为自己到底势单力孤且溧水小城难以再守,要是天京再派人来攻十有八九挡不住;于是两天之后,虎嵩林率两千清军携获胜之势,弃了溧水县城南下皖南投李元度部去了。###第五十四章 空城不空   洪仁达和洪仁发的“戏”演砸了,两万大军被溧水县城的虎嵩林部两千兵勇打得丢盔弃甲大败而归,无论是洪秀全还是洪仁玕都觉得脸上无光,洪秀全知道自己的两个亲哥哥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但他又不愿意让洪仁玕出去带兵,加上这个溧水的妖孽虎嵩林还有点能耐着实不好对付,洪秀全一度想放弃南下进攻溧水;但思索再三还是觉得不能出尔反尔,干脆就指派他的驸马爷钟万信来做这个苦差事。   洪秀全向来不喜欢这个钟万信,但自己最疼爱的女儿洪天娇执意要嫁给钟,无可奈何洪秀全只得勉强答应并始终在寻找机会除掉钟万信。由于不受待见,钟万信做了驸马之后却依然地位低下只是一个守城门的兵长,于是洪秀全决定把这个攻打溧水的光荣任务交给钟来做,说不定还能借虎嵩林之手除掉他;为了“帮助”钟万信完成任务建功立业,洪秀全特地把洪仁达、洪仁发原来的部队中抽出一万多剩下三千给钟;于是钟万信只能领着不足洪氏兄弟兵马五分之一的三千人的队伍向溧水开进。   钟万信不是陈玉成,不满二十岁的他几乎不会打仗,只做过几年守城侍卫的他乍一被派出来做全军统帅可真是高兴坏了,临走时曾有老人嘱咐让他万分小心,说他此役极有可能丢了性命,但也许是压抑了太久,钟万信并不在意,于是这个小伙子领着他的三千人马向着未知的溧水城开来。   然而上天又是总是偏爱那些天真的年轻人,当钟万信率部来到溧水城下时,城内早无一人。莫不是那虎妖听到我要来便吓跑了?钟万信心想。面对空城一座,钟万信高兴地指挥全军入城接管城市,并对对手弃城没有一战稍感失望,这座洪仁达、洪仁发指挥两万大军也无法拿下的城池,就这样被年轻的钟万信轻松拿下来了。   还等着看钟万信出丑的洪氏众人这下傻了眼,洪仁达和洪仁发不断向洪秀全抱怨说其实是他俩把妖军打跑的,钟万信那小子只是捡了个便宜而已。洪秀全自然不傻,他知道洪仁达洪仁发的名声已经坏透了自然不会顶风封赏他俩,而钟万信也确实是捡了个便宜不能再便宜他,于是洪秀全只封钟万信做殿前指挥成为了一位低级军官,但对于钟万信来说这已经是相当不容易了。洪秀全还命钟万信就地留守不许回天京,是为了眼不见心不烦把这小子赶走省得再烦心,于是钟万信便领着他的三千兵马成了溧水之主了。   与钟万信情况相似的是另一个年轻人,今年二十三岁的英王陈玉成,自从打败了鲍超进入湖北之后他便一路高歌猛进,很快便推进到鄂东重镇黄州城下;对于这里太平军再熟悉不过了,五六年前太平军西征时便以黄州作为进军湖广的基地,在这里囤积了许多军资以备支援;但现在时过境迁,如果能重夺黄州城再创辉煌对陈玉成来说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但陈玉成心里清楚,这座江北重镇要想拿下并非易事,毕竟黄州离武汉只有一百四十里,当年太平军把这里经营得固若金汤;对于这样一座南望长江西逼武汉的重镇,清军的守备一定会非常的严密。   由于不了解清军在武汉和鄂东的具体守备情况,陈玉成分兵两路,他派部将蓝成春和梁成富领一路人马继续向西北面挺进,做攻打武汉状,实则联络北面的捻军策应;自己亲率主力部队向黄州城挺进。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当陈的主力快马加鞭赶到黄州准备打守备的清军一个措手不及时,却惊讶地发现黄州城内竟无一兵一卒,是一座空城。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惊喜”陈玉成却丝毫高兴不起来,为什么一座军事重镇竟然成了“不设防城市”?陈一面指挥部下进城,一边在思索着,他隐隐感到可能是清军要算计他。不过毕竟是一座城啊,既然对方不要,那自己留着用岂不是很好。太平军对城市有着特殊的“厚爱”,似乎打城有瘾,这下兵不血刃夺下黄州自然喜出望外。   狂奔了一天肚子也饿得差不多了,结果陈玉成发现城内除了没人之外,连粮食也没有一粒,清军果然不会再让自己占便宜,自己拿的只是一座空得不能再空的城;好在军队的粮食还有不少,将士们迫不及待地冲到早已空无一人的民房里开始生火做饭,面对逐渐升起的火焰,大家的心情都非常好,只等开饭。   但很快悲剧就发生了,大批被太平军占据的民房突然火光冲天,还伴着轰隆的爆炸声,不少人被当场烧死炸死,当主帅陈玉成领人前来扑灭大火,稳定住了局势后,却发现部下伤亡不小。   陈玉成顿时大怒,怎么会出这种事?他立即派手下调查着火爆炸的原因,很快手下便查到了一二,而这个结果也让陈玉成哭笑不得。原来清军事先在几处能够生火做饭的民房里埋好了炸药,然后铺上细沙浇上一层薄油,只等太平军一来生火做饭正好引爆火药,几十名离得近的太平军士兵当场去了西天,烧伤炸伤的也有好几百号。   对方的奸计着实令陈玉成大惊,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看来这个黄州城真是“空城不空”,充满了阴险;他立即下令全军不得妄动,然后派人开始彻查这座空荡的城市,很快手下们递上了彻查结果。   酒楼里囤积的酒水都被下了毒,府衙门里的座椅和堂上都绑着带机关的飞刀,就连衙门里屋的床铺下也绑了炸药,引线就连着墙壁上的蜡烛;看了这些陈玉成和他的部下们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些还只是被发现的,谁知道哪里还藏着没被发现的。   本打算入住衙门的陈玉成这下也没这个胆儿了,他下令全军在街上集结扎营,不准入住平房害怕再中了敌人的算计,这个夜晚让陈玉成和他的部下们提心吊胆。   更为不利的是就在陈的主力进入黄州城的当天,尾随其后的鲍超“霆字营”便紧跟着追来驻扎在了城外;陈玉成起初并不在意,他认为鲍超是为了弥补没有挡住太平军入鄂的过失才穷追不舍的,但没过几天他便发现一切都变了。   本想在黄州城内休整两天后便继续逆江向东北进军的陈玉成很快发现自己居然已经动弹不得了,鲍超的“霆字营”只是开始,很快李续宜部也从东面赶来驰援,封住了太平军继续深入湖北的路线,战场的形势开始急转直下,两天之后黄州城南的江面上已满是湘军水师,黑压压的一片,不下百艘战船在彭玉麟、杨载福和邹汉章三员湘军水师大将的统帅下死死地封锁住了黄州城及东西绵延几十里的江面。   陈玉成清楚地认识到自己被湘军“包饺子”了,怪不得那鲍超会放自己进来深入湖北,而这黄州则是湘军提前扎好的口袋,现在等于是他自投罗网钻了进来。陈玉成知道北面的梁成富、蓝成春等部还有捻军合在一起还有很多人马,只要能够及时联络他们南下来救援,两面夹攻城外的湘军就还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于是陈玉成趁着城外的湘军各部还没有连成一片之际,立即派手下一队人马驾快马带着自己的亲笔信去找梁、蓝部和捻军,然而这队信使刚出城不久便被一路湘军拦路截杀,陈玉成的信不但没有送出去,反而还被湘军缴获了。   这路人马正是曾国荃的“吉字营”,其实曾国荃早就到了,只不过为了表示自己不把这次战役的决策人——那位年轻幕僚放在眼里,他才慢慢吞吞地向黄州推进,闹情绪归闹情绪,但曾国荃可始终盯着黄州城内的陈玉成,果然陈玉成想利用这个空档往外发求救信,被曾国荃逮了个正着,曾国荃看了两眼陈玉成的信便撇到了一边,在他眼里陈玉成早已“名声在外”,而他曾老九自然不服,定要将他一举拿下以扬名立万。   号称“曾铁桶”的“围城专业户”曾国荃的到来让黄州的陈玉成彻底断了与外界的联系。陈玉成现在是困守“危城”黄州,外面被湘军水陆之师围了个水泄不通,他终于意识到对方此战的终极意图是要把他吃掉。   经过一年多的时间,刘继盛已经为我组建了一支遍布大江南北的情报网,让我能够及时掌握各方战局,现在王韬主笔的《太平周报》也要不时来他这里讨些“新闻”,我对刘继盛和“中军统”的工作十分满意。闲居安庆期间,我一面处理公务,经营属地,一面与惠蓉她们缠绵,剩下的精力便是看“新闻”了。洪秀全、曾国藩、李秀成和石达开是我最关注的几个人,对他们的一举一动我自然是盯得紧紧的,看过了这些人所组成的“头版头条”后我才会去关注一下其他人的消息。   陈玉成攻占黄州的消息是三天前送到我手上的,那时惬意地感到有我在九江和江西战场牵制了清军的注意力,那陈玉成一定会把湖北搅个天翻地覆;然而就在我等着后续报道时,一连三天送来的情报显示“英王驻黄州未动”,如果是平时,陈玉成驻守几天我都不会在意,但现在不同了,因为关于曾国藩的情报显示曾氏的湘军正大批地开往鄂东,就连湘军水师也是倾巢而出,他们此行的目标只会有一个:黄州的陈玉成部。   我立即感觉事情不对,赶紧召幕僚们商讨,刘继盛递上最新情报说道:“殿下,黄州城外的江面已被妖军水师封锁,城外也尽是妖营。”   “殿下,曾妖头和他的湘军这是要在黄州一口吃掉英王殿下啊!”周竹岐说道。###第五十五章 会战黄州   鄂东的重镇黄州城,两面临江,江面上是大批的湘军水师战船,彭玉麟、杨载福和邹汉章三元水师大将又一次携手率舰队出征,这一次他们带来的几乎是湘军水师的所有精锐,对于黄州城的江上封锁三人自然是信心满满。   在黄州城头矗立的太平军统帅陈玉成心里清楚,没有强大水师的太平军很难在江上与对方一争高下,所以他也只能把目光重新投回了东北陆地方向;此时的城外早已被湘军陆师的营垒所环绕,从西向东依次是李续宜、曾国荃和鲍超的部卒,三座湘军主帅营帐依次而排封住了黄州城与外界的所有联系,此时的黄州城已是孤城一座。   对于目前自己的处境陈玉成并没有过多的担忧,毕竟之前的屡战屡胜让他锐气正盛,江北大营被他主导摧垮,安徽巡抚李孟群被他斩杀,钦差大臣胜保被他打得落花流水,就连鲍超的防线也被他一举冲破,眼下就算湘军全部人马合起伙来算计自己陈玉成也没有丝毫畏惧,他在城头亲自巡视瞭望敌阵,一旁跟随的是“陈家军”的核心将领张朝爵、邱远才和马融和。   “只要英王殿下一声令下,我等就率军杀出去,定叫对面那帮妖孽脑袋搬家。”马融和抱拳说道,经常担当开路先锋并屡获胜利的他自然是满身骄气,不把对面的湘军放在眼里。   张朝爵摇摇头说道:“马将军可不要轻敌,依我看这湘军部署齐整,其战斗力远非北面那帮妖军可比,况且这回敌人是有备而来,恐难以轻取。”张朝爵向来负责为陈玉成处理民政,所以总是十分谨慎。   “两位说得都有道理,依属下看我军突围宜早不宜迟,现在妖军刚刚集结其防御必有破绽,所以属下以为我军应当以少量兵力分散敌军注意力,然后以主力人马朝敌方薄弱处冲击,定能冲破妖军包围。”邱远才说道。   陈玉成点点头,他仔细打量着对面湘军的营垒,开口说道:“妖军两侧兵力雄厚凸前。一定是害怕我军向西撤皖或者向东入鄂,中间的妖军一定是薄弱地带,本帅决定我们就把突破重点放在中间!”陈玉成做出了自己的分析,他认为中间曾国荃部是湘军外围包围圈的软肋。他这么认为其中一大重要原因就是那曾国荃没有名声,东面鲍超的能力陈玉成知道,西边李续宜也因在宝庆会战中战胜石达开而名气大振,只有中间的那个曾国藩的弟弟曾国荃是个“无名之辈”,陈玉成想当然地认为曾国荃镇守的中路是容易突破的。   由于对对手的蔑视,陈玉成甚至把出击时间选为了第二天正午,正是红日高照的时候太平军打开了黄州城的两个门,张朝爵率领一千人打着英王旗号对驻守在黄州城西北夹洲村的李续宜部发起了佯攻,半个时辰之后陈玉成带邱远才、马融和等引主力万余人向中路曾国荃的防地发起了大规模冲锋。   曾国荃对太平军可能到来的进攻是有所准备的,他在刚来的那天起就命部下挖了两条长沟以做防备,李续宜和鲍超嫌曾国荃的工作“费时费力”“劳民伤财”,而且这二人一口咬定陈玉成不可能从中间突围,说曾老九这地道根本派不上用场。   然而陈玉成真的来了,就在张朝爵率部佯攻李续宜大营时,曾国荃就知道太平军要跑,他赶紧派手下人在壕沟里夹好排炮严阵以待,李续宜派人来说让曾的“吉字营”做好准备,一旦李那边挡不住他们就得及时顶上。   “少来,一旦长毛蹿到老子这边来,谁来替老子守,让你们平时看不起老子的决策。”曾国荃对李续宜的求援大发牢骚,但牢骚归牢骚,一旦让太平军杀出去那整个江北都将震动,他曾国荃有几个脑袋也不敢,所以曾国荃还是让副将萧孚泗组织了一支五千人的骑兵队以防止李续宜那边被打穿。   然而李续宜那边半天不见一点动静,就在曾国荃迟疑之际,陈玉成的主力已经喊杀着向他这边冲过来了,虽然搞不清情况,但曾国荃还是赶紧调集手下进行阻挡,湘军凭借深长的壕沟和沟里猛烈的排炮向冲来的太平军发起阻击。黄州城的会战就此开始。   起初陈玉成的军队确实占据了一定优势,他们的到来让“吉字营”湘军猝不及防,大批太平军喊杀而来瞬间便杀到身旁;然而关键时刻,曾国荃的壕沟和排炮发挥了威力,一轮轮的炮火挡住了太平军的进攻,战争陷入了胶着,而胶着也就意味着战事开始向有利于湘军的方向发展。   在第三轮进攻被挡了回来之后,陈玉成清楚地认识到太平军已是强弩之末,为了减少损失他只得传令收兵,突破未果的太平军垂头丧气地又都回到了黄州城里。陈玉成不会想到最佳的突围时机已经丧失,很快坐镇武汉主持战役的曾国藩和胡林翼又调来了刘长佑的“长字营”、何绍彩的“仁字营”和阳安臣的“阳字营”,杂七杂八的湘军各部纷至沓来,虽然他们的人数不多战斗力不强,但毕竟多一路人马便多一份底气,各路湘军把黄州城围了个水泄不通。   然而此时的陈玉成却还沉浸在没有打败曾国荃的遗憾中,看来这曾妖头的九弟也是个难缠的主儿,原计划休整两天再战的陈玉成突然发现城下的湘军又多了一圈,他们正步步为营向城边推进,形势已不容乐观了。   三天后湘军的火炮开始对黄州城进行轰炸,而城里并无还击的器械,陈玉成终于明白从自己进入黄州城的那一刻起便掉进了湘军提前给他布好的陷阱。   莫非天要忘我陈玉成?年轻的英王将面对自他统兵打仗以来最为残酷的局面……   “黄州城外的江面上尽是湘军水师主力,城外又被陆师合围,那曾妖头是想困死英王殿下,我军贸然去救怕他们有所准备!”刘继盛的话简练地概括了我现在的难处。一场针对救援陈玉成的讨论正在安庆府衙内进行。   讨论的问题只有两个,救不救和如何救,第一个问题的答案无疑是肯定的,如果换做洪秀全或者李秀成被困我可能还会掂量掂量利弊,但英王陈玉成我是一定要保住的。因为第一陈玉成能征善战很有名望且他本人忠心于太平天国“革命事业”没有自己的小算盘,如果说他没有一点私心那不可能,但至少他不会和谁谁谁拉帮结伙在背后算计你。第二陈玉成部在江北的活动好比在敌人心脏附近出没的尖刀,对于牵制湘军,威胁中原,联合捻军都十分重要,如果陈玉成在那里被敌人吃掉,那等于是断了我的一只臂膀,他那大片的以庐州为中心的安徽根据地也将土崩瓦解,到时候清军长驱直入我也得完蛋。所以陈玉成被困黄州我是一定要去救他的。   既然下定决心去救,那么怎么从重围之中把他救出来就成为了重中之重,现在形势是江上有湘军水师主力大概五六万人的样子封锁住了江面,城外又有以“曾铁桶”为代表的五六万陆师,黄州城周边有湘军不下十万,城内的陈玉成两万主力人马随时有被吃掉的危险。   “殿下,卑职以为我军要救英王也需水陆并进才有胜算,否则不但救不成英王,就连我军自己也有陷进去的危险。”周竹岐说道。   我仔细一想,要是我动用驻扎在九江的主力人马再加上胡鼎文组建的新式水军两万一齐逆江而上,加上陈玉成的主力我们也能凑成将近十万的人马,但问题在于这样的话我军江上的陆上的城里的太过分散,很容易被湘军各个击破,到那时候就真是救不成陈玉成反把我自己也搭进去了。   “诸位认为我天军水师可是那曾妖头水师的对手?”我问道。在座的诸位幕僚都不出声,大家都对我的水军缺乏信心,本来就成立得晚,现在逆江而上与湘军水师对阵确实胜算不大。   “虽然胜算不大但我们这次还得从水路把问题给他解决了!”我继续说道。“曾铁桶”的围城能力我是清楚的,历史上他对安庆和天京的包围陈玉成、李秀成想尽办法也打不通,而且从陆路救援黄州还得迂回江北,所以现在我打算就从水路上把问题解决。   于是我立即率众人乘坐“华夏号”蒸汽船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湖口水军基地,在那里有我主导成立的两万新式太平军水师,但严格意义上他们只是湘军水师的仿制版,并不是什么“近代海军军舰”,所以我对于与湘军一战是没有太大把握的。   水师统帅胡鼎文早就召集了水师诸将官迎接我的到来,大战将至,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激动,很快这支新水师将迎来第一战。   “殿下,您真的认为现在这个时候是与湘军水师开战的好时候?”胡鼎文怀疑地问道。作为水师统帅他本人对于这场水战也是信心不足。他接着说道:“卑职以为湘军水师船位大行动不易,加上现在北风大江水湍急所以多用铁链与水营固定,我军要想取胜可以利用火攻;但逆江而上放火烧妖军战船,遭北风反而会烧到我们这边来,所以卑职的意思是……”   “但说无妨。”我摆摆手道。   “过两个月再攻胜算更大……”胡鼎文说道。   “再过两个月英王早就完了。”我说道:“别看现在二月北风盛,我照样有办法烧他妖军战船!”我笑着说道。我的脑袋里其实已经想好了对付湘军水师的计策。###第五十六章 假使真火   自天京内讧以来,湘军水师已在长江之上称霸了快五年了,已全然不记得被石达开所领导的太平军打败时的狼狈;他们说封锁九江就封锁九江,说拱卫武汉便拱卫武汉,说驰援宝庆便驰援宝庆,纵横在江河间无人能挡,湘军水师的将领们也自以为是“天下第一水军”,骄气极盛。   湘军水师的嚣张不无道理,换做历史上的这时,太平军根本没有可以与之抗衡的水军,水路上自然是湘军水师说的算;即便是现在我让胡鼎文仿制湘军水师也搞了一个新太平军水师,我心里也清楚我的这支水军的实力与湘军水师还是相差甚远,面对面硬碰硬还是会吃亏。   然而现在陈玉成被困在黄州,黄州城两面临江,从水路去救他显然要比陆上与曾国荃、鲍超等猛将血拼强,所以我还是决定率我的水师逆江而上从水路把问题解决。   “我有一策来对付这妖军水师,不知诸位意下如何?”我开口打破了大家绞尽脑汁思索的局面,我说道:“湘军水师虽然火力凶猛,作战凶悍,但毕竟行动不便且骄躁轻敌,如果我军派快船一艘携火药迂回到湘军水寨上游放一把火,定能把这帮妖船烧个片甲不留!”   全场一片寂静,我从诸位幕僚眼中看出了他们的失望,他们仿佛在用眼神向我说:“您可太能异想天开了!”   过了许久胡鼎文开口说道:“殿下的想法本身没问题,但长江已被湘军水师封锁,想要迂回到他们背后放火基本是不可能的……”他说得没错,现在是北风当道,要是逆江放火就会烧了我自己的船队,但要绕到湘军水师背后放火却又十分困难。   掌握情报的刘继盛说道:“属下早先研究过,那湘军水师主力主要分布在燕矶至临江一线,湘军水师的水寨扎在临江,位于黄州和武汉之间,即黄州西面。只要烧掉这座水寨就可以有效切断黄州城外及其以东江面上的湘军战船退路,他们就只能退回武汉,黄州城水上联系也就打通了!”   “殿下这并不容易啊,”周竹岐说道:“沿江十几里都有湘军战船巡逻,我军逆江而上必被他们拦截,到那时敌水师有了防备我们就更难成功了;除非我军从上游给他们来个出其不意……”   “本王的意思就是要从上游他们身后放火。”我笑着说道。我把我的计策说了出来,那就是将我新购置的“华夏号”中型蒸汽船伪装成英国使节的轮船,借口考察汉口的通商状况驶到湘军水师上游,趁湘军水师不备放火烧他的水寨和战船;因为一年多前清政府像历史上那样与英法签订了《天津条约》,在原有“五口通商”的基础上又增加了一批通商口岸,汉口就是其中之一,由于下游的太平天国管制也不严,这期间也确有不少外国商船到达过武汉,我这次便打算伪装成洋人来骗他一下。   我的计策一说出来,在座的几位全都大惊,利用洋人来打仗他们想都未曾想过,但很快他们便意识到这是一个可行的主意,毕竟尽管现在北京政府与英法关系紧张并有可能开战,但地方的清吏却把洋人视作明珠不敢得罪,我有洋船,安庆城的“外国语大学”里也不缺外籍“演员”,这一招以假乱真还真是可行;于是众人立即赞成了我的这一“奇谋”。   虽说想着简单,但实际操作还有许多困难,首先就是要如何骗过湘军水师,有了一艘洋船还得再整些洋人才行,安庆城内尚有不少老外,所以我从中“高薪”聘请了一些“群众演员”,让他们穿上英军的衣服,我又让一个中年传教士西装革履乔装成英使,由精通外语的王韬扮演他的翻译。而在轮船内则掩藏了一批以周国虞为首的太平军,他们备好了火具和火炮,只等轮船深入湘军水营时乘机放火。   为了保证不被湘军看出破绽,“演员”们从今天开始加紧“排练”,一定不能让湘军水师察觉。   于是三天之后,我的“华夏号”轮船贴着“英国女王号”的标签,挂着英国国旗,大摇大摆地按计划向上游驶去,而我则和胡鼎文率领太平军水师主力悄悄尾随并保持了很大距离。为的就是在他们扰乱湘军水师之后我们能迅速地给予致命一击。   于是打着英国使节旗号的轮船向黄州附近的江面上驶来,蒸汽轮船的速度确实快,一转眼的功夫就已经和江上巡逻的湘军战船打照面了。湘军水师见有船只靠近自然不敢松懈,立即上前阻拦。   在黄州以东的江面上进行巡逻的是三艘名为“长龙”的中型战船。湘军水师的战船主要分长龙、快蟹和舢板三中,其中长龙以身长火炮多而闻名,有较为宽阔的火力覆盖面;快蟹又叫蜈蚣船,体积更大火力更猛但行动不便;舢板则以较强的机动性而闻名,它的体积最小,由木板贴合而成,行动最为迅速,这种小快灵的船只原来在太平军水师中极为流行,太平军中又称其为“小划子”,不过我的这支水师是以中型战船组成,已经没有多少这种“小划子”了。   长龙战船上的湘军士兵架好火炮严阵以待,但为首的指挥官水师副将李成谋却感到此事极为棘手,他严令手下不得轻举妄动,他知道英国人自然惹不起,赶紧上前对来船喊话希望对方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然而站上船头的李成谋还没开口,对面的英使翻译先喊道:“将军,我们是大英帝国公使额尔金勋爵的使团,前往汉口组建使馆处理通商事宜,已得皇帝批准,还请贵军放行。”   李成谋一愣,他知道《天津条约》确实开了汉口通商,但想不明白为什么英国人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前来;但他还是不敢怠慢,由于对方催得太紧非逼他让路,一时想不出什么拒绝理由的李成谋一边向他的上司水师统领邓翼升禀告,一边指挥湘军战船让开道路,并亲自率众船“护送”这艘洋船驶向上游。   坐镇临江的湘军水师大营的统领邓翼升接到来报也很诧异,黄州这边的战事正进行到白热化阶段,敌方陈玉成已被困在城内动弹不得,为何偏偏这个时候会突然有洋船要通过;若换做平时湘军水师根本不会过问英法商船,但现在是非常时期。   虽说这次湘军水师出动是打着“杨、彭、邹”三大水师统帅的旗号,但由于他们此次的任务只是封锁黄州江面,鉴于之前太平军没有可以与湘军抗衡的水师,湘军水师的将领们很自然地认为这次出兵就是摆摆样子不会有什么挑战;此时杨载福还在武汉休假,彭玉麟由于守孝期未满回他的衡阳老家去了,邹汉章则刚刚收到人事变动通知赶往长沙去做代理知府了,所以此时黄州城外江上的湘军水师一把手正是这位刚刚因公升任统领的邓翼升。   邓翼升用了半晌功夫思考这个问题,整个湘军水营还在等他拿主意时,忽报那洋船已经沙洲,正向临江这边的大营驶来,邓翼升一想堂堂湘军水师号称是“长江之上的壁垒”,如果就这样被洋人牵制鼻子走太没面子,于是他决定让这艘洋船到临江的湘军水师大寨来见见湘军水师的威势,也让对方明白长江不是想过就过的。   湘军水师在邓翼升率领下列队将洋船迎入寨内,并亲自登船进行“慰问”,“英国使者”和他的中文翻译对邓翼升的诸多询问对答如流,没露丝毫破绽,当然没有和洋人接触过的湘军水师自然看不出也不想看对方是不是“冒牌货”,他们简短交流一阵之后,邓翼升告诉“英使”不要多做逗留,以免被附近的长毛骚扰。   “英使”表示既然来了就在临江水寨稍作休息看看湘军战船,过一会儿就起程赶往武汉,看来英国人还是对自己的水师有兴趣,邓翼升心里暗喜,打发走了英使他就没再多管,毕竟这是国与国之间的事,一旦处理失当便会引发国际纠纷。   夜幕逐渐降临了,英国轮船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邓翼升立即派人前去暗中调查,发现原来是船上的洋人要买当地土特产,正和周边的村落进行交易。邓翼升松了一口气,毕竟对方就是一使团也没什么威胁,邓翼升也没再多管。   然而当夜三更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随着几声剧烈的爆炸,湘军水寨竟陷入一片火海,大批战船上闪烁着火光;在湖口大捷之后湘军水师中的舢板船所占比例已大为减少,水寨中多是长龙和快蟹之类的大型战船,这些船只着起火便动弹不得难以营救,一时间湘军水寨陷入了混乱。   然而混乱之中,却有一艘船只悠闲地向下游驶去,仿佛营中的大火与它没有丝毫关系,被救到岸边的邓翼升仔细一看,正是那艘飘着英国国旗的轮船;满头雾水的邓翼升顾不上那么多,赶紧指挥手下收集残兵。   然而就在这时,对面已是一片喊杀之声,我和胡鼎文率领的太平军水师及时杀到,炮弹猛烈地轰击着湘军战船。由于大营一片火海,这时江上的湘军战船毫无斗志,一触即溃,水兵们争相逃命,很快在江上巡逻的七八艘战船不是被击沉就是被俘获。   之前湘军水寨中的火正是我派去假扮英使的轮船里的太平军放得,他们趁半夜湘军水师防备松弛,在周国虞的带领下大肆骚扰水营;现在他们已经尽数回归。   湘军水师瞬间崩溃,邓翼升、李成谋等将不知敌人有多少,不敢贸然接战,只得率领残存的余部向上游武汉方向狼狈地逃去,邓翼升想不明白为什么水营会起火,但他心里清楚这一败黄州与外界的水路联系也就被太平军彻底打通了。###第五十七章 江上突围   黄州城里的陈玉成正处在艰苦卓绝的境地,在他看来,最令他痛苦的是被湘军死死地堵在城里动弹不得,陈玉成感觉像有一身的力气使不出来。对面的湘军则摆出一副坚壁清野,慢慢围困的架势,陈玉成明白对方是想把自己活活耗死。在失落时,陈玉成总喜欢站在城头眺望远处长江上往来巡视的湘军战船,这时他才强烈地感到要想打败湘军非得有一支强大的水军不可,而自己现在轻易就能被几艘湘军破船封锁住。   “殿下,再这样下去我们必被困死在这里,还是及早着手突围吧。”一旁的部将邱远才忽然说道。他的话瞬间又把陈玉成的魂儿从江上拉了回来。   陈玉成无奈地点点头,问道:“粮食还能支撑多久?”   “回殿下,三天前我军就开始缩食了,到明天全军就将全面断粮。”张朝爵说道。   “就算挖野菜、扒树皮也要与那帮妖军决一死战,要让他们知道我天军的厉害!”陈玉成气愤地说道。他知道湘军这是要把他往死路上逼,他自然是一副不屈不挠的样子。   “殿下,不如我和几个弟兄冒死杀出去到九江向城王殿下求援。”马融和说道。   “是啊殿下,城王一定不会坐视不管,到时候我们两面夹击,湘军必败!”邱远才附和道。   陈玉成叹了一口气,说道:“城王把进攻湖北的任务交给我们,现在算是真的败了……”   “殿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军没有必要在这里与妖军耗着,如果现在不及早想办法到时候就得全军覆没啊!”张朝爵也说道。话虽然难听,但也都是事实。   “突围求救,”陈玉成苦笑着说道:“湘军陆师水师重重封锁,突围又谈何容易,况且九江离这里还有段距离,江上又有妖军水师,城王……”陈玉成几乎是第一次有如此绝望的感觉,他的话有气无力,就像历史上他退守庐州时那样。   最终陈玉成没有同意马融和等部将突围求援的请求,一来他知道湘军防备严密难以成功,二来为保存实力寻找机会与湘军决战,三来还是担心有损名声。毕竟自己也是响当当的太平天国第二大实力派,一手掌控着以庐州为中心的皖中根据地,岂能随随便便去求同僚出兵相救?就算要求援他也只会去找庐州的陈得才。处于多方面考虑,陈玉成放弃了求救他人的想法,准备领着自己的精锐与敌人来个鱼死网破。   然而就在陈玉成盘算着在断粮之时集中力量主动出击时,率先发难的却是对面的曾国荃和他的湘军;曾国荃一想到自己从戎以来还没有立过什么功绩,打九江功败垂成,会战宝庆又被李续宜抢了头功,所以现在他准备当先率吉字营出击看能不能偷袭一下黄州城。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陈玉成便被枪炮声所惊醒,连日的围困搅得他彻夜难寐,好不容易睡上一个好觉就这样被打破了。手下人来报说湘军攻城了,陈玉成不敢怠慢,立即披上绸袍快步登上城楼,此时马融和和邱远才已经指挥太平军打退了企图登城的湘军。   陈玉成松了一口气,这几乎是他成为统帅之后最为艰苦的时刻;然而城下偷袭失手的湘军并不灰心,他们的统帅曾国荃愤怒地大骂道:“逆贼四眼狗,再让你多活几天,再过几天你那些小娘们就都是老子的了!”在湘军眼里陈玉成是个好色之徒,因为据传他每晚要“把女陪宿”,所以曾国荃才会这样骂道。   此时的陈玉成大怒,当即要指挥全军反攻,幸好邱远才和张朝爵阻拦道:“殿下,我军刚经大战,将士们已是疲劳至极,现在出击无益于送死。”冷静下来的陈玉成狠狠地咬着嘴唇,说道:“此仇本帅暂且记下!”   之后的日子对于英王和他的手下们来说是过得更加不易,湘军没有再来进攻,但城内的太平军却没了粮食,树皮、野菜都成了抢手货,但他们依然顽强地坚挺着,就像当年林凤翔、李开芳困守静海、独流,像林启荣困守九江,像历史上的叶芸来困守安庆那样;陈玉成率领太平军坚持困守黄州。   如今已是四面楚歌突围无望,湘军的营垒如铜墙铁壁一般不可逾越,偏偏此时军营里又生了瘟疫,不少将士倒下了,面临断粮和疾病的折磨,困守黄州城的陈玉成主力已经是强弩之末。一向自负的陈玉成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无可奈何陈玉成写了一封给庐州陈得才的亲笔信,信里他几乎用哀求的语气向自己的心腹部将、堂叔陈得才求援,但是信写好了却已无人无路可送了,他大概会为自己之前的过于自信而后悔,现在进入绝境他终于明白了湘军的厉害。“这帮妖孽可真善打硬仗啊!”陈玉成喃喃道。   已听天由命的陈玉成和手下大将张朝爵、邱远才、马融和又一次站在南面的城楼上眺望浩荡的长江,只剩一声叹息。“如果我天国能打到曾妖头的水师打通水路我们就不会这么被动了。”张朝爵感慨道。   马融和接话说道:“卑职听说城王殿下曾组建过一支水师,不知……”   “湘军水师凶悍之极,恐难以对付。”邱远才已根本不抱希望。   然而就在这时,江上却从下游驶来了一支浩大的船队,船头挂着写有“太平天国城王”的大旗,城上的太平军见此情景登时一片欢呼。“城王殿下来救我们了!”他们大呼。   陈玉成和诸将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但此时江面上确已没有一艘湘军战船,大批太平军长龙船停泊到了岸边,“莫非城王殿下真的打败了妖军水师?”之前还持悲观态度的邱远才立即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我走下战船向黄州城的太平军挥手致意,陈玉成等诸将立即赶过来跪地就要拜,我赶忙将他们扶起说道:“英王这次委屈你了,是本王计划失当让你们深陷曾妖头的圈套,本王来晚了,还请诸位见谅。”   刚刚获救的陈玉成赶紧说道:“殿下哪里的话,是我们孤军冒进辜负了殿下的命令,玉成还请殿下治罪。”   我好言安慰了陈玉成和他的部下几句,然后赶紧让陈玉成指挥人马上船,许多太平军将士得救之后都泣不成声。不一会儿几艘大船就满载着陈的部属向东面撤退而去。   上次因为擅自进攻黄州城,曾国荃被鲍超和李续宜好一顿指责,曾国藩也从湖南递来书信让曾国荃一定要沉住气,说陈玉成是快硬骨头,一定要待他被磨得没了锐气之后再去一举“围而歼之”。   又围了几天,曾国荃又沉不住气了,他怒气冲冲地把鲍超和李续宜叫到自己的营帐里高声说道:“依我看城内的长毛已经不堪一击了,是时候进行总攻了,本帅这就率师去攻,你们要是愿意就跟老子一起来,不愿意就别再说三道四!”   “叔纯老弟何必着急,中堂大人不是嘱咐过说一定要待长毛气力耗尽再做最后一击吗,现在去只不过是徒增伤亡罢了。”李续宜说道。他毫不客气地直接否定了曾。   见到李续宜搬出大哥来压自己,曾国荃更加不爽了,他气愤地说:“优柔寡断岂是好汉?你们不敢去,我‘吉字营’可就当这个先锋了。”   见曾国荃转身欲走,鲍超、李续宜赶紧去拦,三人拉扯之间细作送来快报说探得黄州城南的江面上有长毛的船只正欲接走陈玉成部。   “妈的,邓翼升的船呢?怎么不去阻拦?你们这帮废物,让那四眼狗逃了看你们作何交代。”曾国荃一边骂着,一边冲出军营,立即带领他早已集结好的人马快速向黄州城东南面追击,希望及时阻止陈玉成从水路突围,与此同时李续宜与鲍超也是带着无比的惊讶回去组织各部了。   见到曾国荃的“吉字营”大旗我毫不意外,为了防止湘军前来碍事我早先就令两条“长龙”船横亘在江上,一排火炮瞄准了岸边,曾国荃和他的人马杀来之际,随着一声令下炮火齐发。转瞬之间大批湘军兵勇被炸得人仰马翻,不少人当场倒毙。   曾国荃知道大事不妙只得无奈地指挥他的人马放弃追赶,向后撤去,这次终于让湘军也尝到了被水师炮轰的滋味。   打跑了曾国荃的湘军,我的蒸汽船“华夏号”也从上游驶了回来,我当即邀请陈玉成乘坐这新式轮船。登上平稳的夹板,看着飞速从两边飘过的景物,陈玉成满脸惊讶。他缓缓开口说道:“殿下,卑职早就听说您购置了洋船,现在看来这洋船还真不错啊!”   我笑着说道:“这就是洋人的厉害之处。”   “殿下,卑职很好奇您是如何打退那帮湘军水师的?”陈玉成问道。   “这个嘛,就说来话长了。”我笑着说道。   临江水寨被烧后,邓翼升用了大半天时间才把惊魂未定的水师败军重新集结,他发现虽然前一晚场面极为混乱,但实际被烧毁的船只不过十艘而已,湘军水师的损失并没有想象中的严重。“妈的,谁放的火敢烧我湘军的船!”还搞不清情况的邓翼升赶紧率水师重新向下游的黄州城赶去。   然而此时的黄州早已是人去城空,陈玉成的人马早就被接走了。   “一定是那帮洋人搞的鬼!”邓翼升愤愤地说道。他知道这次湘军水师是真的被耍了。###第五十八章 谋求德炮   “华夏号”载着我和陈玉成飞快地向下游行驶着,很快安庆城就出现在了我们眼前,我把陈玉成和他的人马在这里放下,然后又提供给了他们一批粮草军需。劫后余生的陈玉成部的战士们满脸欣喜,经此一役陈玉成也没有之前那般一腔热血的莽撞劲了,率师由江北登岸朝他的安徽根据地返回。   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我知道被我从全军覆没边缘拯救回来的陈玉成现在欠了我一个大人情,对我一定充满一颗“感恩的心”;经此一役虽然陈玉成被围在黄州城里狼狈了一段时间也损失了不少人手,但他依旧是太平天国最大的地方实力派之一,我估算了一下,牢牢掌控以庐州为中心的安徽中北部大片区域的陈玉成至少也还有十万的兵力,加上他与捻军的密切关系,陈玉成的势力依然很强大。   “湘军现在真是居心叵测啊,动辄就要调集大军进行围攻!”回想着这次陈玉成身陷黄州险些被“围歼”,我不由地概叹对手正在改变战略。   “殿下,属下已经探得这次诱英王殿下深入的诡计和上次企图在梅家洲伏击我军的奸计均出自一人之手。”刘继盛突然来报说道。   “哦?此人是谁?”我好奇地问道,在我印象里历史上曾国藩、曾国荃他们并不善计谋,这等毒计也只能是另有高人所献。   刘继盛咳了一声,说道:“此人名叫赵烈文,是曾妖头两年前开始信任的年轻幕僚,据说此人精通文学、道学、佛学、医学,但就是屡试不中,后来被曾妖头给招募了。”我听了一惊,说道:“竟有此等人物,我怎么不知道?如此看来这家伙倒是更应该加入我们才对。”   我之前并没听说过他,所以对突然冒出的高人感到十分好奇。赵烈文,字惠甫,号能静居士,江苏阳湖人,在咸丰六年曾国藩困守南昌时他加入了曾的幕府,并多次为曾谋划军事,之前在梅家洲给我设伏和这次对陈玉成的围攻都是这位赵烈文想出来的“损招”。赵烈文绝对是个可怕的对手,他的计谋招招致命令我不得不仔细揣摩。   “殿下,您刚才说得没错,其实这赵烈文本人对满清妖孽也早有不满,他在湘军中也是备受排挤,所以属下以为这个赵烈文倒真是一个可以争取的对象。”刘继盛说道。   我心里暗想这赵烈文也算是个奇才,可惜却为曾国藩出谋划策,如果能把他招降以后的仗就更容易打了,唉,太平天国的坏名声让许多文化人不能前来效力,而我现在就要用各种措施弥补这些。   回到安庆的我闲来无事,于是就便衣去了“安庆大学堂”进行视察,新式教育的开展并不顺利,学生们的观念并没有被完全改变,不过很多人都是梦想着能为城王效力而读书,为在城王手下做官,跟随城王成就功业,这让我十分欣慰。   安庆内军械所也在徐寿和华蘅芳的主持下快速发展并取得了可喜的成绩,他们不但自主研制了中国人的第一台蒸汽机,还对西方的先进武器进行了研究,工匠们十分卖力,新式后装线膛火枪已经可以做到自主生产,西式后膛火炮成为了研究人员准备攻克的下一个目标;后膛火炮的威力要明显强于太平军和清军现在广泛使用的土炮和铁炮,在射程和射速以及精确度上都有明显的提升。   但徐寿说研究后膛火炮并不容易,因为现在并没有实物以供研究,要想获得这种新式火炮就得去英法联军那里讨,这我自然不会愿意,经历了这么多战役的我现在对火炮极为敏感,我知道如果能够实现新式火炮的量产并给军队配备将大大提升我军的战斗力;所以我立即找到王韬,向他打听现在如何能够购买到这种新式火炮。   王韬不愧是“国际人”,他思考片刻后开口说道:“现在英法正准备与清妖开战,要从他们那里讨到这种火炮恐怕并不容易,且卑职听说普鲁士的火炮比英法的更为强大。”   “哦?”我听了一惊。清楚历史的都知道二十世纪后期的德意志帝国几乎拥有世界上最强大的军事工业,但此时的德国还处在四分五裂尚未统一的阶段,所以德国的军事基础来源于它最大的邦国普鲁士。但是现在的普鲁士正自顾不暇,几乎与中国扯不上关系;不过刘继盛对我说普鲁士其实一直想像英法那样插手中国事务,他们的一支考察队即将抵达上海,如果能与他们搭上线就能与普鲁士的军工搭上联系。   所以我立即派人乘船去上海秘密邀请普鲁士考察团来安庆商谈“合作事宜”,为了能在与普鲁士的交涉中占到便宜,我开始恶补“世界历史”,不但让手下人广泛搜集情报,并努力通过回忆来理清头绪,毕竟我可是来自未来的“预言家”。   于是我的使者秘密抵达上海与普鲁士考察团接洽,当时的中国人几乎对这个欧洲十字路口上的分裂国家完全不熟悉,清朝也没人出来接待;吃了闭门羹的普鲁士人欣然决定驾着他们的“腓特烈大帝号”轮船沿长江前往安庆拜会我这个太平天国城王。   为了完成与普鲁士代表的谈话,我特地派人从上海聘请了一位精通德语的翻译;普鲁士代表团乘坐他们的“腓特烈大帝号”轮船来到了安庆,我亲自到岸边迎接,只见普鲁士使团代表是三个身着考究西服的德国人,为首的一瞥小胡子满脸傲慢的是代表团团长艾林波伯爵,旁边的个大胡子和高个子分别是柏林大学博士地理学家李希霍芬男爵和大商人兼考古学者海因里希?谢里曼。他们三人是这次普鲁士考察团的代表。   把三人请进大堂后,李希霍芬首先开口说道:“我们早在海上就听说了城王大人是现在中国局势的掌控人,是个英明的政治家,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他的态度很谦卑,我也客套了几句,随后会谈便进入正题。   艾林波开口说道:“我们是德意志帝国皇帝威廉的代表,代表德意志二十邦国对中国进行访问,并商谈通商之事。”艾林波用冰冷的语气将会谈带入正题。   原来是想效仿英法从中国攫取利益,我心里暗笑,说道:“伯爵先生,本王无意冒犯,不过您说普鲁士能代表德意志,也未免言过其实了吧。”当我是史盲啊,德意志还得再过十年才能统一,现在的普鲁士就是一个邦国而已,普鲁士国王竟敢妄称德意志皇帝。我自然不傻,不会被他们在气势上压倒。   艾林波见大话被识破,才知道对方是了解世界各国局势的,便不敢再夸大其词。他继续说道:“殿下不要再深究这个问题了,我们此行来是为了与贵国签订通商条约,贵国既已同英法两国订立《天京条约》……”这个艾林波露出了他们想“一体均沾”《天津条约》的企图,不知是他搞错了还是为了给我施压,他居然把《天津条约》说成了《天京条约》,我心里暗笑。   “伯爵先生,那《天津条约》是英法两国诱骗清廷签订的您不应该不知道吧?这与我太平天国毫不相干,本王倒是有意与你普鲁士进行友好通商,不过具体条款需要重新订立。”我说道。   当翻译把我的话翻译过去之后,三个德国人一惊,无奈的表情写在了他们脸上。德国商人谢里曼却赶紧问道:“那么您同意您的国家与我普鲁士和平通商?”   “平等互利当然可以,”我笑着说道:“本王以为德意志的统一只能靠你们普鲁士,而且英法才是你们真正的敌人,法国的拿破仑皇帝不是早就扬言要征服德意志吗?所以本王以为既然贵国要谋求统一,而我国也要统一中国,为何我们不能互相帮助呢。贵国的军事武器向来是世界领先,所以我们两国可以加大贸易。”说罢我还承诺赠送他们中国特产茶叶、丝绸和瓷器。   普鲁士的代表们听得十分惊讶,他们深深地佩服我这位中国“叛军领袖”的见解,听说能得到中国特产十分高兴,他们当即决定把准备赠送给清朝皇帝的几门新式后膛火炮给了我。我立即让周国虞和赖文光去实验,他们回报说这种新式火炮确实胜过旧的百倍。   “那是当然,我们的克虏伯火炮是全欧洲最好的大炮,殿下要是喜欢可以从我国订购更多,我们可以给您优惠!”谢里曼高兴地说道。   我听得十分兴奋,当即向普鲁士方面订购了二十门,又从普鲁士的克虏伯军火公司订购了一艘军舰,普鲁士人也从我这里拿到了一批特产。很快我便与普鲁士订下了平等通商的条约,我们之间互相承认,这样一来我反倒成为了第一个承认普鲁士国王是德意志皇帝的人。我们双方都对这次会谈十分满意,最后我还在安庆宴请了这帮德国人。   送走了普鲁士的使团,我总算松了一口气,幸好他们不知道之后发生的历史,如果他们知道未来几十年中国的那些屈辱史,恐怕今天就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我了。不过现在好在是实现了平等通商,德国的军事实力我心里清楚,有他们提供武器我的强军计划也就完成了一大步。   “殿下,一旦那普鲁士的王不能统一他的国家怎么办,您现在就承认他是一国之主是不是太冒失了?”王韬在一旁问道。   “不会的,本王敢肯定只有普鲁士能做到,而且就是十年的时间!”我说道。   “殿下,第一批三百支洋枪已经配备完毕!”周国虞来报说道,他说已经训练好了一批战士使用新式步枪。加上之前英国人送的,我现在已经有了一支五百人的“洋枪队”了。   既然如此,就要让这支队伍早点上战场去历练,就在我思考该如何进军时,刘继盛来报说道:“殿下,那左宗棠左妖复出,正从福建侵犯我江西。”   我和周国虞相顾一笑,知道洋枪该朝哪开了。###第五十九章 再战楚军   不是冤家不聚头,左宗棠这个“冤家”又出来与我作对了,上次在景德镇被我打跑之后,加上被冤枉的胡中和大肆渲染反击,左宗棠很快遭到各方弹劾,其中曾国藩的幕僚和门生也加入了弹劾的行列;之前被咸丰皇帝委以“总理江西军务”重任的左宗棠在南昌失守并无力夺回的情况下,彻底走到了他戎马生涯的低谷。   左宗棠被革职了,他的楚军按照曾国藩门生的意思被皇帝下令分由左的部将张运兰、王德榜和刘典三位楚军大将统领;一分为三对刚刚形成战斗力的楚军来说无疑是毁灭性的打击,避居福建福州的左宗棠闻讯自然是痛心疾首,大骂曾国藩的那个门生不是东西。   张运兰、王德榜和刘典三部这一年间被东调西调,一会儿和杨辅清打两仗,一会儿又去阻击李世贤;居无定所且分散形同流寇的楚军各部也意识到了自己的狼狈,他们很快便决定重新聚合在一起,重新团结到左宗棠的旗下。于是三个月前,三路楚军重回福建,仍尊左宗棠为统帅,以各种理由不再听从他人调遣。左宗棠十分欣慰,立即在福建重新整顿楚军,让其重新焕发了生命力。   进入新年之后,朝廷似乎也意识到了江西的危急形势和楚军的潜在能量,咸丰皇帝下诏令楚军开出福建进兵夺回江西,然而福州城驻扎的三万楚军丝毫不为所动,他们在等另一道诏令;无可奈何皇帝只得下诏恢复左宗棠兵部郎中的官职,令他统帅楚军。官复原职左宗棠这才满意,立即带着他的楚军开始行动。   二月的福州城,伴着几声礼炮,在沿街百姓和时任闽浙总督庆端及新任福建巡抚徐宗干的陪伴下,左宗棠迈着气宇轩昂的步子跨上了他的战马。挥手与当地官员和百姓作别之后,意气风发的左宗棠指挥驻扎在城外的楚军主力向江西进发,这一次他的目标是夺回此前被太平军所夺去的大片江西土地。   分驻在福建各州城的楚军陆续前来会合,看到自己的人马斗志昂扬,赋闲一年半受尽冷嘲热讽的左宗棠感到了些许欣慰,重上疆场的他对自己的楚军充满了信心。   然而摆在左宗棠面前的是令人头疼的太平军防御线,对手就是历史上他在福州船政局的合作伙伴沈葆桢,沈葆桢主政江西之后不但按照我的指示开展了积极的政治改革,与此同时为了拱卫这片来之不易的地盘,沈葆桢和林普晴夫妇针对外围城镇进行了重点布防,吉安、抚州和鹰潭都成了守备严整的军事重镇并连成了一线,以南昌为中心互相策应;左宗棠在研究了形势之后只得把突破口选在了赣东尚在清军手中掌握的广信府。   广信府位于江西东部,西北和西南分别依托景德镇和鹰潭镇;这里临近江西、浙江和福建三省交界处,是太平军与清军,清军与各种反清组织长年拉锯的地方。所以当左宗棠领着大队楚军到来之际,当地的农户百姓自然也没有过多的惊讶。   当刘继盛的“中军统”人员把消息带来时,我知道新进的五百支洋枪终于有了试用的地方。而德国人的克虏伯大炮则被安庆内军械所拿去研究了,毕竟投资了那么多,现在的军械所可比历史上洋务派经营的那些效率高多了,徐寿说洋枪即将实现量产,火炮也能进行自主研发,但唯一的问题是需要矿产等更多资源。所以我又立即命令华蘅芳和顾观光负责进行开矿事宜,于是“太平天国城王矿业公司”“太平天国铁厂”等一大堆先进工业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眼见腰包要被掏空,为了应对我想了两个办法。第一就是向外国银行贷款,发行太平天国国债,为了吸引外国人注资,我特意表示可以与外国人联合办厂共同赢利,然而即便如此也没有得到几家洋行的支持,我想大概是由于现在太平天国控制的地盘太小,政治前途太脆弱没人敢冒这个险。所以我的第二个办法就是打仗,从清军那里缴获的战利品一直是太平军最大的收入来源之一,左宗棠正是在这个时候撞到了枪口上。   周国虞报告说道:“殿下,卑职已经为您训练出了一支能够使用洋枪的人马。”   “很好,就把这支人马命名为‘华兴军’。”我说道。它意为着中华复兴,以此来表明我的民族立场,同时也致敬一下清末的革命组织‘华兴会’。由于周国虞已经是我手下的元老级将领,不能轻动,所以我任命同样精通枪械的周国虞之弟周国贤为华兴军统领,周国贤与他的大哥周国虞从救援九江时就一支追随我,他的枪法也很好,曾担任我的卫队长,对我也是忠心耿耿,由他统领华兴军我也算放心。   于是这次左宗棠由福建来犯,我为了试验一下“洋枪队”的水平,亲率一万军队加上五百“华兴军”往江西赶去,江西省长沈葆桢和赣南总制朱洪音已早在南昌城等我了。对于南昌我是再熟悉不过了,不过这次从安庆前来乘坐了先进的“蒸汽船”,所以速度自然更快,只是碍于轮船进不了鄱阳湖,进了江西之后行军速度下降为正常水平之后我反倒有些不适应了,看来兴建铁路已是十分必要的了。   “殿下,江西天军守备充足,防御严整;属下以为那左宗棠也就是个跳梁小丑,不会造成大的影响。”沈葆桢说道。他的意思是其实我不用兴师动众亲自前来,光凭他们地方军就能摆平。   “沈总制的意思本王明白,不过本王这次来可不是帮你们守城的,本王这次是要打广信。”我笑着说道。也就是说我要主动去打那楚军,不会等到他们来打我。   “原来如此,殿下果然英明,那广信城本不易守备,左宗棠如果从那里进兵虽然便捷但也危险。”沈葆桢说道。他曾做过广信知府,自然对那里的情况十分了解。   我点点头,考虑到兵贵神速,我没有在南昌做过多停留,加紧率部向广信这座赣东重镇开来。   得知消息的广信知府张岳龄吓了一大跳,大呼“姓左的害我!”他赶紧通知驻扎在城外的楚军和刚刚住进城里的楚军统帅左宗棠,让他们务必要全力守备,为他“保住乌纱”。张岳龄的举动代表了现在大多数清朝地方官员,对“城王”的名号极为恐惧,对左宗棠极为不信任。   左宗棠大概也知道自己现在不受江西地方官吏待见,于是他当即手书书信一封派人送到了我的帐内,信里左宗棠先对我上次在景德镇使“反间计”耍他表示愤怒,然后他提出要与我正面来个了结,把作战地点选在了广信城以北。我笑着对众人说道:“左妖这是害怕我们攻打广信府城,所以想把我们往远了支!”   刘继盛点头说道:“殿下说得有道理,不过也不全是这样,属下以为那左妖想仗着人数优势把我军往不利的境地逼,殿下请看,广信北面是皖北,那里还残存了部分妖军,如果战事一旦对我军不利,到那时我军便有可能腹背受敌。”他一边指着地图一边分析道。众将纷纷点头赞成。   “那么我们背后皖南的清军现在情况如何?”我问道。对此我其实并不担心,毕竟杨辅清现在还在皖南鏖战,纵观太平天国的诸地方实力派,除我的人马外就是李秀成兵团、陈玉成兵团、李世贤兵团、杨辅清兵团和远征在外的石达开兵团,这其中目前来看实力最弱的就是在皖南活动的杨辅清。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杨辅清虽然较弱,但皖南的清军也强不到哪去。   “殿下大可放心,皖南只有李元度一军困守徽州城,待辅王殿下攻克徽州之后皖南的妖孽就将彻底肃清。”刘继盛说道。   知道背后皖南清军不成威胁,我率部在广信北面扎下大营;左宗棠也带领他的大部楚军赶到我对面背城而营。于是我们两军形成了对峙之势,左宗棠的优势是他拥兵三万,是我军人数的三倍;而我的优势是有五百支线膛步枪。我以前打仗大多是有优势兵力,但现在面对三倍于我的敌人,我心里不免还是有些担忧。   所以对峙了一个星期之后我依然按兵不动等待战机,急于一战建功的左宗棠坐不住了,他不但亲自写信给我约战,还天天派人到我军大寨前叫骂挑战试图激怒我。但我对此仍然置之不理,左的信我也没有答复;帐内的将士们见到敌人都骂到门口了主帅还不出兵纷纷上前请战,年轻的“华兴军”统帅周国贤也拱手道:“殿下,我军配有先进火器,为何要避而不战让那左妖侮辱?”   我静静地说道:“我军的火器不出则已,一出一定要让那帮楚军知道厉害,就现在而言时机还不到,还请诸位耐心等待。”   楚军因人多,粮食问题自然不可避免,由于不受江西地方官待见,左宗棠向广信府张岳龄讨要征集军粮总是不顺畅;张岳龄心里暗骂要不是皇帝的命令在那他才不会给姓左的一粒米。于是左宗棠知道利用人数优势速战速决打出名声是十分必要的。   于是我又被骂了五六天,左宗棠每天都整军摆开阵势然后派人到我寨前大骂我“胆小鬼”,但我就是沉得住气不出去,气愤的左宗棠就差派人来送妇人衣服了。看他那般着急我也满是无奈,谁叫你楚军兵力是我的三倍,贸然出去还不是送死?所以要想打败人数优势明显的楚军,除了要有先进武器还要看战机。   终于战机来了,这天天降大雾,但急于开战的左宗棠不顾天气恶劣依然摆开阵势派人叫阵,他认为恶劣的天气自己看不清敌人也看不清,自己有人数优势依然能够取胜。   看到左宗棠的楚军不惜冒着大雾出来挑战,我兴奋地对众将说道:“时机已到,今日出战!”###第六十章 四面楚歌   大雾弥漫到大概只能看清前面几十步的程度,但左宗棠依然指挥他的楚军摆开阵势要与我开战,好一个左宗棠,如此不利的境地竟也要拼死一战,真是条汉子。那我就让你知道知道我也不是好惹的。   我当即指挥全军出战,大雾正是我所等的,这样一来左宗棠他们看不清前路,准会一头撞到我军的枪口上,这样我的“华兴军”上百支洋枪才能发挥最大的威力。   战斗打响了,楚军伴着响亮的战鼓声向我军阵地发起了猛烈地冲锋,他们发出的喊杀之声响彻四周,看来这楚军真不白给,拖了这么久依然能迸发出如此旺盛的士气,左宗棠几乎是用这震天的冲锋声宣泄自己一年多来因被各种打压而在政治生涯谷底挣扎的苦楚。若是真要与左宗棠那一个个如狼似虎的楚军正面交锋,我的人马还真的难以抵挡。   但今天的战争套路可不同以往,今天的太平军也当刮目相看。   看着将士们个个跃跃欲试,统帅左宗棠心里十分欣慰,他虽然看不清前方敌阵的具体情况,但他认为反正都是在平原交战,对手又龟缩大营那么久不曾出来,即便是大雾天自己也不会被算计,而且自己的人马看不清那么对方也看不清,自己人多气盛,必胜无疑。他甚至在心里暗想:撼山易,撼楚军难!   然而左宗棠这次真的失算了,这片平原确实还是平原,但站在平原上的敌人已经变了。   当最前面的楚军将士冲进了太平军阵地时,惊讶和恐惧毫无例外地写在了每个人的脸上,他们看到了一排已经上好膛的枪口,等待他们的是短促的枪声和猝然的生命终结。   整齐的枪声在这个嘈杂的战场上并没有多少特别,然而不同于以往太平军的火铳,这回用的是更精确,射程更远,威力更大的新式步枪,而且这种后装枪换弹极为迅速,两排枪口射击几乎让敌人无孔可入。   然而更为可怕的是,前面的士兵倒下后,后排的楚军将士仍然不知道情况闷头往上上,于是大批楚军士兵像撞向枪口的鸟儿一样成了活动靶,一队一队地倒在了扫射之下,很快便有近千名楚军士兵倒在了枪口前。   左宗棠不知道前面的军士都已回不来了,还欲指挥更多的人发起冲锋,然而一旁的副将刘典却感觉不对劲,他说道:“大人,前面的喊杀声越来越小,而敌阵的火器声却十分锐利,实不正常啊。”   经刘典这么一说,左宗棠也觉得不对,但他还在纠结会不会因此而错失扩大战果的良机,思想斗争了许久后最终还是决定以稳妥为主。于是左宗棠传令放慢进军速度,领着本部大队人马慢慢往前靠近以便探查情况。   然而摆在左宗棠眼前的却是满地的楚军尸体和倒下的旗帜,左宗棠立即意识到前军遭遇了不测,他想都不想立即指挥全军撤退,然而就在这时,对面已有一队持火枪的太平军追杀而至,一时间枪声又响,左宗棠想都不敢再想,立即领着副将刘典和大队人马向后方逃去。   于是周国贤指挥“华兴军”追杀了一阵,又打死了几十个躲闪不及的兵勇;由于大雾还没消散,我也不敢深入,很快便让“华兴军”收兵回营。这一战没损一兵一卒,单单打了些子弹便毙伤楚军千余人,可谓大获全胜。   当天气重新晴朗时,左宗棠才意识到这回又被算计了。他之前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同样是大雾遮天,自己的人却损失惨重;他现在终于明白了,敌人的大队“洋枪队”是自己损失惨重的关键。但楚军将士们却并不清楚这一点,本来满怀热情的他们却因为许多同伴的莫名阵亡而感到不安,毕竟在大雾之中折损了不少人。一种恐惧的气息开始在楚军之中弥漫,军营里甚至流传对方首领冯瑞城是“通神的巫师”,能够呼风唤雨使用巫术。   之前一直士气高涨的楚军经此一战之后立即没了之前的气势,他们甚至一连三天龟缩在大营里不敢出来挑战了;其实左宗棠不是不想再战,毕竟他的部队还有相当的实力,但因忌惮太平军的枪炮,他宁可不出兵也要先想到破敌之策。   其实我也很担心左宗棠发现我只有五百支枪,所以不敢与他正面交锋的我也只能按兵不动,于是双方又陷入了默契的对峙状态。   “殿下,据传现在妖军军营里其实已经是人心惶惶,妖兵们盛传您会法术,我军正好可以利用敌军心里恐惧这一优势。”刘继盛进账对我说道。   “刘宰辅说得有道理,我们确实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来瓦解楚军的军心……”刘继盛还真的启发到了我,我立即表示赞同。   思考了半晌之后我决定闹鬼吓一吓这些楚军,于是当天晚上我便派了几队太平军身穿夜行衣悄悄潜到楚军军营周围的树林里假装“狐鸣”,然后又准备了十几条白布,在上面用血写着“城王威,楚军灭,从左妖,人必亡”几个字,意思是说追随左宗棠的都会“亡”,然后让他们把这些白布系在楚军军营周围的树上,这样一来第二天天亮时巡逻的哨兵一眼便能看见。   迷信的东西在古代一直都好用,听到“狐鸣”之后巡逻的楚军登时吓得魂不守舍,他们没有一个人敢出营查看,第二天哨卡上的士兵一见到四周树枝上飘舞的白绸便立即大呼。   消息传到了左宗棠军中,左宗棠向来不深信鬼神,但也并不排斥,所以当军中流传闹鬼时左自然是十分烦心,他指示手下人不必在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即可;然而当写有十二血字的白布被手下人从树上扯下来递上时,左宗棠陷入了沉默。   “大人,这一定是那伪城酋的把戏,大人不必在意。”部将刘典快人快语开口说道。   “本堂也认为这明显是那帮长毛假扮的,用以蛊惑人心,但现在军中人心惶惶,人心散了可不好再拾,我们得想办法让全军军心重固。”左宗棠说道。他心里暗骂冯瑞城太阴险,这种奸计也敢使。但即便认定是对手所为的左宗棠内心依然有一丝惧意,因为他平生向来对鬼神“敬而远之”但并不否认其存在,所以对方搬出鬼来吓唬他他还是有点害怕的。   但作为主帅这种时候必须能镇得住场面,思考片刻后他立即命令手下人将所有白布就地焚烧以绝恐惧。然而有些保守的人却说这样一来反而会得罪神灵,于是军心反倒变得更加混乱了。大家众说纷纭心中依旧充满阴云。   于是左宗棠宣布进行公开训话,为了能让自己的部下们重拾军心。毕竟莫名地在大雾中折损了那么多将士需要解释;其实左宗棠的细作早就告知他对手手中有一批洋枪,一向对洋人的玩意不感兴趣的左宗棠这回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但他不能也不方便明说,于是就只好继续对士兵们高呼“精忠报国”“平乱尽忠”“重享太平”这一类说教。   左宗棠的演说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部下们依旧军心摇摆,因为我的“闹鬼小分队”又开始出动了,这回我让他们都带上洋枪,一旦有情况可以放两枪。果然左宗棠派人在大营外扩大了巡逻范围,于是人“鬼”相遇。小分队都是由身手敏捷的战士组成,加上配备了洋枪,于是当场毙伤了十几名楚军巡逻士兵后小分队扬长而归,只剩下其余满是惊恐的楚军兵卒。   在小分队安全回营后,刘继盛对我说道:“殿下,现在这帮楚军的士气肯定到了最低谷,这正是我军变被动为主动,进行反攻的好机会啊!”   我点点头,又莫名地杀伤了不少敌人,现在那左宗棠一定快要被逼疯了,这时主动进攻未必不是一个好选择。但克虏伯火炮还没到,单纯的步兵冲击很不划算,于是我又想到了一招更绝的。我对诸将说道:“左妖的人马既然号称楚军,那我们就给他们放点‘楚歌’听听怎么样?”   周国虞说道:“殿下,那帮楚军多是由湖南人组成,也就是说殿下准备……”   “没错,”我笑着说道:“就让我天军阵中来自湖南的兄弟们去为他们唱一曲,那帮妖军此时正好军心不稳,到时一听到家乡曲调必定无心再战!”   虽然不少将领都认为这个想法简直是在“胡闹”,但好在现在我军心理优势明显,且手下的大将周国虞、周国贤兄弟又都是湖南籍的,周国虞表示同意于是我便让他领着几十位大嗓门的湖南籍太平军战士,趁着夜色到楚军军营外引吭高歌。   为了防止楚军巡逻队骚扰,他们并没有靠近敌营,但大家一齐大声唱出的湖南民歌两头的军营都听得十分清楚,很多太平军中来自湖南的战士也不由自主地跟着附和;但在楚军那头,湖南民歌却给他们中不少人的心里带来了苦涩的感受。   楚军,原为咸丰初年江忠源为对付太平天国而在湖南招募的地方团练“楚勇”,曾在蓑衣渡伏击太平军一举成名,后来这支人马规模逐渐扩大,江忠源阵亡后左宗棠重组了这批人马又在长沙新募了数千新兵成立了现在的“楚军”,这支楚军中主要以两湖士兵为主,湖南籍更是占到四分之三,“楚歌”一响这帮人自然心动。   然而楚军毕竟已经成军多年,他们对左宗棠始终“不离不弃”,楚歌四起后虽然有不少楚军士兵被“感召”而逃走,但那些大多是新兵,左的主力人马依然坚守在他周围。   楚歌一连唱了三个晚上,一开始还真有点作用,第一晚几十名楚军弃营而走,之后又有累计一百多人逃跑;但后来歌曲越唱气氛越欢快,弄得已经不像在打仗了。我只得赶紧叫住周国虞他们,再这样下去快和敌营来个“情歌对唱”了。   第四天,楚军撤军的消息震惊我们每一个人,左宗棠终于经不住我的折腾选择了撤退;楚军一走,广信府也就暴露在了我军面前,知府张岳龄在我的劝说下无可奈何只得开城投降,于是我顺利地将广信这一片地区纳入了自己的领地。   后来我才听说原来左宗棠的撤军事出有因,因为李秀成、李世贤兄弟的铁蹄已经踏向了苏杭江浙,作为大清的税赋重地那里富裕且势单力薄,于是焦头烂额的咸丰只能让左宗棠赶紧驰援浙江,去补这个缺;听了这个消息我不由地一震,心里暗想:李氏兄弟真是越来越强大了。###第六十一章 照猫画虎   “楚歌”没有击垮楚军,倒是皇帝的命令让左宗棠不得不放弃继续在广信城外与我对峙;楚军一走,广信及周边的村镇也就完全没有了保护,我立即率领大军进行“和平接管”。   在我军强大的压力下,本还想至少做做不屈抵抗样子的广信府知府张岳龄终于决定开城投降,拿下广信之后我开始注意左宗棠和李氏兄弟的动向,咸丰皇帝突调左宗棠进兵浙江不是没有道理,因为就在这之前一个月,江浙战局已经完全陷入白热化。   一个月前李秀成率军攻占苏州,李世贤则由太湖南岸包抄攻克湖州,苏浙两省就像一块偌大的蛋糕,任李氏兄弟肆意瓜分。此时江苏南部一带的清军只剩下提督张国梁一部还在困守昆山大营,张国梁没有像历史上那样落水死在丹阳,但现在的他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就在李秀成在苏南与张国梁鏖战之际,李世贤则瞅准了机会挥师南下浙江,浙江的清军守备单薄且毫无防备。江浙战局全线吃紧,楚军迫不得已开赴浙江,不过这么做对于咸丰来说只能是拆了东墙补西墙,顺利拿下广信之后大半个江西就已在我的掌控之中了。   打下广信城之后,我的人马很快便控制了周围一大片地区;到现在为止我已控制了江西十三府中的十府,分别是九江府、南康府、南昌府、饶州府、吉安府、抚州府、建昌府、临江府、瑞州府和新打下来的信州府,只有赣西和赣南还有部分地区在清军手中;这是继石达开主持江西之后太平军又一次在江西建立起稳固的根据地,不过与石达开不同,我知道我不会半途而废。   曾国藩和他的湘军虽然面临着四面出击的境遇,但对于江西我的这块地盘他们却始终不愿意放弃,细作来报曾国藩特地又派了一路湘军在鄂赣边界活动,就像我安排陈玉成那样伺机寻找进入江西的机会;总有这么一路人马在自己家门口转悠我也十分不自在,不过现在克虏伯火炮还没到,我只能用手中的几百支洋枪来和湘军较量。   在稳固了江西根据地之后,我在南昌集结了两万人马向九江西南方向进发,准备灭了这支曾国藩安排的来烦我的人马,让天下人都知道图谋我冯瑞城的下场,于是精神抖擞的“冯家军”出动了。如果能够打败这支湘军那么就能和江北的陈玉成部南北呼应,两湖之门就将全面洞开!带着激动的心情,回望自己掌控的大片江西根据地,我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必须从正面让湘军知道我的厉害,消灭他们图谋我属地的企图。   就在全军开进路过修水县义宁镇时,帐外的一阵吵闹声引起了我的注意,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学究打扮文士声称要前来投军,并直言要面见我。“殿下,殿下,这小子非要见您,拦都拦不住,您看是不是要我们把他赶出去?”周国贤进来请示道。   “哦?直接想见本王?好啊,那就让他进来吧!”我摆摆手说道。   周国贤只得示意卫士把这个读书人放了进来,这家伙进来也不行礼,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后直接开口说道:“你就是冯瑞城?今日见了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嘛?”   “放肆!见了城王殿下还不……”周国贤立即呵斥让他行礼。我笑着挥手制止道:“周将军先不必计较,本王倒想看看这位先生有何见解。”   这文士说道:“如今外夷入侵,国家危难,你们这帮家伙却趁机犯上作乱危害社稷,究竟是何居心?”这家伙开始质问我道。一旁的周国贤有些按耐不住,一只手已经握住了刀柄,只是在我的眼神下他不敢动作。   看来又是一个借着投奔之名前来指责我——确切的说是太平天国农民起义——的传统文人士大夫,本以为是有奇才来投的我失望地说道:“先生也不睁开眼睛看看世界,也好好看清你们的满清朝廷,依本王看先生还是回家去等着将来中华崛起的那天再来指责我冯瑞城也不迟。”说罢我欲让周国贤把他“请”出去,但没想到这个家伙居然哈哈大笑。   “好啊!城王殿下果然是个明白人,看来草民来投确是正确的选择!”文士笑着说道。   见他态度转变,我也摆出一副笑脸问道:“先生此言何意?”   这人说道:“恕草民刚刚无礼,草民本名陈宝箴,本县人氏,七年前中过举人,后来曾追随湘军席宝田与殿下为敌,不过草民这段时间一直关注国内外局势,对于满清政府的腐败无能和西洋科技文化的先进深有感触,殿下这几年不但屡败清军还积极发展洋务,推动革新;家人写信说江西自殿下执掌以来比以前更加安定,足见殿下深得民心,所以草民特来投奔殿下!”   “哦?陈先生言过了,本王只是为国家和人民略尽薄力而已,能够得到先生的理解瑞城万分荣幸。”我说道。陈宝箴这个人我以前倒真是听说过,他好像是维新变法时的人,怎么跑到我这里来了?不过这些我都不在意,我问道:“既然先生有意弃暗投明,本王自然十分欢迎,先生也一定有所见教。”   “殿下果然聪明人,草民仔细研究过殿下的洋务事业;草民以为殿下既然在安庆成立了轮船招商局和军械所,为何不在江西也大规模实施?而且殿下发展工业要以军事与庶事并重。而且殿下要想有长足进步就不能过分依靠洋人,只有实现我们自主开矿造路才行。”陈宝箴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了他的见解。他对于我现在的“半吊子”洋务事业很有针对性地进行了一番分析,我终于知道他为什么会来投我,如果依旧呆在席宝田手下他的想法肯定不能得到实现,至少不会立即实现。   “先生说得很有道理,瑞城也期待得到先生的帮助,不过现在的形势先生也看到了,湘军对我的威胁日益加剧,本王必须抽身前去对付,所以委屈先生先暂且等等,到时一定让你来主持开矿!”我说道。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我心里却是美滋滋的,正愁建局开矿我不了解,既然这陈宝箴研究了开矿事宜,那将来就让他主持。   于是我安排陈宝箴先去南昌和顾观光一起办教育,陈宝箴对于新式教育自然也有自己的见解,毕竟顾观光年事已高,沈葆桢也是政务缠身,所以具体主持新式教育的担子就落在了陈宝箴身上,见到自己能够一展身手他自然十分乐意;不过临别时陈宝箴对我说道:“殿下这次行军定要小心,因为对面的湘军军师正是此前一直图谋暗算您的赵烈文!”   赵烈文在对面!得到这个消息后我十分兴奋;此前与湘军打仗一直提心吊胆生怕中计就是拜这位赵烈文所赐,曾国藩本人并不善谋略,然而这位赵烈文却屡屡献上奇策让湘军瞬间也变得“阴险狡诈”起来,所以此次能与他面对面交锋我自然十分兴奋,我倒要看看拥有现代头脑的我到底能不能和这赵烈文一争高下。   武昌府通山县城这几天显得格外热闹,街市上满是采购商品的百姓,大家交头接耳无外乎讨论一件事——战事何时开始?四五天前大队湘军抵达了这座小城,他们在城东的花桥一带扎营,很快人们便嗅到了战争的气息,因为又有一支太平军从南边开了过来,两支人马即将形成对峙之势。城中的大户人家早就举家逃难走了,剩下的百姓只得抓紧最后的时间进行采购以备战乱,几天之内粮食价格便番了三番。   站在城头的是湘军统帅萧启江。萧启江,字濬川,湖南湘乡人,监生出身,早年追随湘军陆师将领塔其布、罗泽南等与西征的太平军作战,后来他在湖南自己募兵建立了“果字营”,转战湖北、江西和福建等地。他本人在湘军阵中的地位十分微妙,由于和左宗棠关系密切,不少湘军将领背地里并不买他的帐;曾国藩深知这一点,在赵烈文的建议下把骚扰鄂赣的任务交给了他,这一招也是向冯瑞城安排陈玉成在皖鄂边境活动那样“照猫画虎”的学习,意图以一军的游击活动来牵制对手整条防线的精力,而赵烈文认为这骚扰太平天国江西根据地的任务十分重要,所以自愿跟随萧一起前来。   “将军,卑职还是那句话,这时交战着实便宜了长毛,我们还是取道北走阳新为妙!”一旁的谋士赵烈文收紧扇子躬身说道。   “惠甫啊,你看那长毛的人数也不比我们多多少;再说了都在这一带活动了这么久了本将也不想走了,就在这里和那帮长毛酣畅淋漓地干一仗!”说罢萧启江起身抖了抖衣服,身上的银白色“额埒斯图巴图鲁”马褂在阳光照射下显得格外闪耀。他趾高气扬地说道:“你们都怕那个伪城酋冯瑞城,老子可不怕,老子就在这里让你们都见识一下本将的威势!”   “将军三思,我们的任务是在这一带活动以牵制冯瑞城主力,而不是和他速战速决,就像长毛中的陈玉成那样,如果我们贸然开战正合那冯瑞城心意啊!”赵烈文见萧启江不听话赶紧劝道。他知道萧启江的性格,更知道在鄂赣边界来回活动打游击远比实打实地打仗有用,所以他才会亲自跟到萧启江的阵中。   “赵烈文,本将要在哪里打怎么打岂能听你这个书生指挥?现在长毛气焰这么嚣张,都快要把整个江西夺去了,本将怎能坐视不管?本将已决定就在这里与那冯酋打一仗,等灭了冯酋主力之后本将便指挥大军杀进江西!”萧启江厉声说道。他对赵烈文的指手画脚早就心存不满,毕竟赵是曾国藩的幕僚,来这里充其量就是个顾问。   听说主帅要开战将领们立即行动起来,全城的百姓也加紧准备,很快太平军也开到城外十里处的新桥扎营,今年通山县的春天注定不会平静。###第六十二章 通山棋局   对面的湘军萧启江部只有一万人,面对我的大军居然没有走,而是沿县城和城外村落布下了阵势严阵以待,一副要决战的样子让我很是意外,意外中也夹杂着些许窃喜,看来这帮人终究不懂“运动战”的真谛。还好他们不懂,要不在这里来回活动跟我玩“躲猫猫”的话我反而会十分头痛。   看来湘军还只是“照猫画虎”,没有学到我“运动战”的精髓,这么急于和我军决战我自然求之不得,当天下午我带着赖文光、周国虞等将骑马爬上了西面的小山头勘察地形,只见湘军的军营在通山县城以东一带的杨家岭至花村一线,由于这里地势起伏很大,多是山区,所以湘军把少有的一片平原占去,同时又抢占了城外的许多村落,可谓抢占了先机。   然而面对这样的架势我却丝毫没有担忧,虽然对面阵中有个绝顶聪明的赵烈文,但毕竟湘军人数有限且我军有洋枪,所以我下意识地看看周、赖二将,让他俩来拿个主意。   “殿下,妖军万余兵力分守县城和村寨,人数四六分,虽互成照应但兵力分散;所以卑职以为我军可以各个击破,从城外的妖营到县城步步推进。”周国虞说道。   我点点头道:“周将军说得有理,萧妖只有一万妖军竟然也敢扎这么长的营垒,确实是我军各个击破的好机会;但毕竟县城到花桥也不远,我们要想进攻就必须切断城里妖军和营里妖军的联系,但我们这次出击并不是来打城的,而是来灭萧启江的,所以依我们现在的兵力还没有能力和必要在包围县城的同时进攻大营。”我的意思是我军也只有两万,没办法完全阻断城里城外的湘军之间的联系。   “殿下,属下倒有一策,不知可不可行?”赖文光缓缓开口道。   “赖将军但说无妨。”我说道。   “殿下,我军虽然不能围城,但可以围寨,把花桥村的湘军寨子给他围住,然后进行打援;这里地势起伏,我军的火枪可以埋伏在林中进行阻击!”赖文光说道。   赖文光的想法确实不错,没等我开口,周国虞先问道:“赖将军,按你的想法我军把那花桥村妖营包围,一旦城内的妖军和营里的妖军两面夹攻我们岂不会很被动?”   我听了也点点头,把目光投向赖文光,赖文光肯定地说道:“殿下,周将军,我们可以想办法让营里的妖军没有还手之力!”   见到我和周国虞依旧疑惑,赖文光开口说道:“殿下和周将军注意到了没,妖军大营的妖兵取水要到几里外的湖池,说明妖军营内没有供给水源,事先也没有配备足够多的饮水,这说明这支人马是经过长距离活动的,所以才会依赖就地取水;所以卑职以为这就是妖营的命门!”   “对,出兵切断妖军水源,妖军必乱,那时的花桥妖营便不堪一击了,我们只需围点打援就行了!”周国虞开口说道。刚才还持怀疑态度的他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我也点点头,笑着说道:“赖将军的计策真够狠的啊!正好我们可以安排‘华兴军’前去负责截击,到时候妖军便成了活靶子,谁敢来取水就打谁!”   于是我当即下令周国贤率一路“华兴军”向花桥村湘军军营东侧水源地方向包抄,在凡是能够到达湖泊的小路上全都设置了关卡,只要湘军负责取水的人马过来便开枪阻击。然后我派周国虞率军将通山县城四周的据点占据形成合围之势,而我自己则指挥剩余的五千人马从三面将花桥村湘军大营包围,阻隔军营与县城的联系。赖文光则率部向更北面插入,完全切断了营里湘军从湖北基地的粮食供给。在我的精心布置下,一套完美的棋局就这样对萧启江和赵烈文布开,无论湘军之后如何动作我都能从容应对。   我在确定部属之后便指挥人马迅速地行动起来,这些人虽然人数优势不明显但大大小小的战斗已经把他们的战斗力和执行力练就了出来,只用了一天的时间,我的人马便按照预先制定的计划各就各位,战斗一触即发。   面对城外四面出击的太平军,通山县城内的萧启江并不在意,他依旧在县衙门里悠闲地喝着小酒,副将何胜必给他找来两个年轻貌美的歌女,于是萧启江听着小曲更加悠然了。见到主帅这般态度,一旁的赵烈文自然有些不自在,但萧启江对自己的态度赵烈文心里清楚,所以他努力克制自己不轻易开口。   “大人,对面的长毛行动了,他们分兵四处游窜,意图不明!”细作送来了太平军的动向。但萧启江狠狠地瞪了下面人一眼,然后摆摆手轻蔑地说道:“那就让长毛折腾吧,待他们折腾够了本官再出兵把他们全灭了!”萧启江的盛气不无道理,前段时间他参加了宝庆会战,也镇压了不少回湘黔会党起义,左宗棠都称他“骁勇”,最近一段时间胜多败少的他难免不生骄躁。   赵烈文领教过萧启江的脾气,也知道萧启江的性格,他心里暗想老帅曾国藩让萧来做这个任务真是步“昏招”,但现在更让他困扰的是对面这个冯瑞城的一举一动。   “去,告诉营里的弟兄,对于长毛的任何挑衅都不要理会,待他们玩累了咱们再一举出击保准获胜!”萧启江对那细作说道。之后便继续听歌女唱曲。   很快细作回来报告说通往花桥军营的道路都被太平军封死,通山县城已经近乎被合围。然而登上城头视察一番后笑容重新出现在了萧启江的脸上,“哈,老子还以为是什么呢?分兵设卡乃是兵家大忌,这岂不是更容易被我军各个击破吗?哈哈,这个冯逆不过是想虚张声势吓吓我们而已,尔等不用理会便是,反正城里也不缺粮草,呆久了反而对他们不利。”萧启江看城外太平军兵力稀疏,难以形成真正“包围”,他知道自己不费吹灰之力便能打破这道包围圈。他之所以不着急进兵,是想像之前宝庆会战那样待太平军人疲马倦时来个秋风扫落叶,一举歼灭之。   然而这里不是宝庆,对手也不是石达开,这一点赵烈文心里十分清楚。他仔细观察城外的架势,又从细作那里要来了地图,仔细观摩了一番后开口说道:“看这架势,长毛是分兵把花桥我军军营也作为目标了。”   “有刘副将镇守大营是万无一失!”何胜必说道。萧启江也点点头,他们对留守大营的副将刘岳昭十分有信心。   “好了,我看今天就这样吧,我们就先养精蓄锐,待那长毛玩累了,粮食尽了,咱们再出兵将其一举歼灭!”萧启江说道。他自始至终都带着不屑,战胜了那么多造反的会党都是用的这个路数,这次他自然是不以为意。   赵烈文却担忧地说道:“大人,依晚生看长毛倒是正在设法断我们的粮草!我们还是早作准备出兵相拒为上啊。”赵烈文已经大致看出了对手的想法,他几乎用哀求的语气和姿态恳请萧启江重视。   但萧启江怎会把年轻的幕僚放在眼里,他不再理会赵烈文,径自回去听曲去了。   三天之后,萧启江和他的部将们便笑不出来了,周国虞部已将通山县城外最重要的几处据点和来自西北面武昌的粮道掐死,另一路由赖文光率领的人马则迂回到北面将花桥村湘军军营的供给线切断,周国贤的“洋枪队”在花桥村外的水源处设伏又断了湘军大营的水源,而县城和大营之间的必经之路则被我本人亲自封住,现在县城里的四千湘军和大营里的六千人完全被割断了联系。   由于花桥村内本无水井,负责营守的副将刘岳昭派出了三路人马抢夺水源地都遭到了周国贤的“华兴军”洋枪伺候,在长距离的狭窄相持下洋枪的威力被发挥到了极致,急于水源的湘军大多被击毙在半路。除了少数人冲到湖池边喝上一大口外,取水队伍主力则被死死地挡在了湖池外不能得到水源。   刘岳昭没有想到太平军会来这手,粮食没了至少还能挖野菜吃树皮坚挺一段时间,但没有水喝对军队的影响是致命的。知道大事不妙的刘岳昭赶紧派人向县城内的萧启江求救,当然他的求救信很快便落到了我的手里,信里刘岳昭恳请萧启江从城里出兵打通太平军的阻隔,然后合力消灭花桥军营到县城道上的太平军,重新夺取战争的主动权。从这封信上不难看出,作为副将的刘岳昭对形势的认识甚至超过了他的上司萧启江。   接到这封信我不禁害怕一旦湘军真的这样两面集中力量从我这里突破,我还真有可能招架不住。   然而城内的萧启江并没有领会其意,尽管赵烈文已经指出打通联系的重要性,但关键时刻萧启江在部将们的强烈建议下却做出了另一个决断,出兵西北,先行夺回通山县城的供给线。萧启江认为大营人数不少太平军不能短时间打垮,而自己的县城粮道被断让他和手下们都十分不爽,况且周国虞分守了通山城外的诸多要塞难免精力有限,萧启江认为有机可乘。   于是拖沓到第五天,通山县城内的大批湘军才有所动作。由副将何胜必、参将陆家昆和游击刘培元等率数千县城内的湘军开始向县城西北的山口铺太平军据点发起进攻,这里是湘军与武昌粮道的必由之地,数天前已被周国虞拿下。   枪炮声中,通山之战全面打响。湘军一反常态地向坡顶的太平军工事发起冲锋,双方都知道只要打下了这里就能打通通山县城与武昌的联系,就能重新拉起湘军的供给线。周国虞的兵力虽然分散但知道这里的重要性,所以他还是事先悉心地在这里布置了完备的防御工事。湘军的大规模进攻几乎把太平军的营垒打残,但依然无法突破周国虞的防线,拉锯战还在持续。   不过从萧启江走的第一步棋我便能看出,这场仗的结果已经基本没有悬念了。###第六十三章 双面出击   通山县城西北方向的山口铺,湘军与太平军在此展开了激烈的交锋,坡顶的太平军仗着临时堆成的防御工事和地形优势顽强地抵御着下面湘军的一轮轮进攻,坡底的湘军则依靠人数优势和心理优势向坡上发起一波又一波冲锋。战斗进行了大半天,数座太平军营垒被打残,但湘军在付出了百余人伤亡代价的同时依然不能攻占山口铺。战争的天平开始倾斜。   午后时分周国虞领着人马从南面增援而来,由于周国虞部较为分散所以战斗打响时他本人并不在山口铺,当他得知湘军正全力进攻时害怕有失,于是还是带着人赶来增援;来到对面他终于松了一口气,看来湘军暂时还没有打破山口铺。于是周国虞当即指挥人马杀奔湘军阵地,正在筹划新一轮进攻的湘军顿时大乱。   这支湘军的头领副将何胜必和参将陆家昆以及游击刘培元见状只得赶紧撤军回城,好在周国虞没打算也没兵力拦住他们,第一天的交锋双方互有伤亡而湘军没有取得既定目标。   城内的萧启江开始意识到问题的严重,不过他仍不打算听信赵烈文,初战不利,为了不让赵烈文得意,他在县衙召开了临时军事会议并没有叫赵烈文参加。会上萧和部属们商议认为要想扭转不利局势务必要打通粮道稳定军心,其次是打通与大营的联系。所以他们商议认为应当先派一支人马佯攻花桥村军营以牵制周国虞精力,然后用主力进攻山口铺。   然而萧启江他们不知道其实我这边已经做了周密的安排,诸将领各司其职,所以当参将陆家昆领着数百人向我这边佯攻时,他并不知道这里其实是由我负责。   其实我的人马早就磨刀霍霍了,为了吸引太平军的注意力,萧启江安排参将陆家昆领五百人向花桥大营方向的大道大张旗鼓地进攻,见到这种人马我自然不会客气,起初我以为是萧启江变换战术试图打通军营联系,但后来细作告知对方只有五百人时我便知道机会来了,你们没想真打但我可要来真的。   于是我事先派出一千人绕道到陆家昆部背后,正面的军营则偃旗息鼓只等湘军过来。   陆家昆的任务是吸引和调动太平军大部,但来到我的军营对面却并没有见到几个太平军让他顿时十分失望,害怕完不成任务的陆家昆只得硬着头皮带着他的队伍继续靠近;就在他们靠近我的大营的一刹那,营寨里的太平军突然出击,一时间喊杀声大作。   陆家昆知道不妙赶紧率部掉头不敢接战,但我事先安排的那一千人及时杀到,于是夹在中间的陆家昆部五百人成了“活靶子”。   “假戏真做”,见到这种情况陆家昆也只得指挥人马“真打”,然而毕竟人数相差悬殊,很快太平军便冲散了湘军队伍,双方展开了近距离厮杀,湘军完全招架不住已然溃败。   就在我还在考虑是不是要招降陆家昆这个人时,一位年轻的太平军战士乘乱挥着腰刀冲到陆的跟前手起刀落,一刀将陆家昆砍翻在地,随即周围的太平军将士蜂拥而上将敌军将领乱刀砍死。陆家昆阵亡后,残余的湘军随即放弃了抵抗。   在我率部围歼陆家昆那五百人时,萧启江派何胜必率主力对山口铺的太平军营垒发起了新一波进攻;此时周国虞本人已经率增援力量来到了山口铺并修复了一些防御工事,湘军自然占不到丝毫便宜,战况甚至赶不上第一天。何必胜部在折损了数百名兵士后仍然无法打通山口铺通山县城的粮道。   萧启江开始着急了,一直嘲笑太平军兵力薄弱的他终于认识到自己的兵力是这般分散,如果能把县城里的三千湘军和大营里的五六千人合在一起,那么只有千余太平军把守的山口铺堡垒将不堪一击。于是萧启江决定临时变更策略,率师向东面打通与花桥村大营的联系。   “惠甫先生啊,你看这么打怎么样?”何胜必特地去征求赵烈文的意见。由于被萧启江排除出了决策班子,赵烈文这几天便在城里惬意地闲逛写诗仿佛外面的战事与自己丝毫没有关系。萧启江不肯放下身段来请教,连打数场败仗的副将何胜必不管那些,他亲自到驿馆找到了赵烈文。   赵烈文听了萧启江的全部部署和陆家昆部覆没的情况之后,思索片刻,开口说道:“何副将,依晚生看去打大营这只能算是中下策,很难取得成功。”   何胜必一脸疑惑,赵烈文解释说道:“我军现在兵力分散,供给匮乏;而长毛则以逸待劳,且人数上有绝对优势,所以依惠甫看我军已经不可能在通山这里打赢这场仗了。”   “那……那您认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何胜必吓了一大跳。他赶紧问道。   赵烈文直截了当地说道:“佯攻山口铺长毛据点,然后派快马乘机突围到武昌向中堂大人求援。”   知道萧启江心高气傲不可能这么轻易认输,何胜必苦笑着问道:“先生看我军除了求援还有别的办法吗?”   “绝没有,”赵烈文摇摇头道:“没有援军我们现在肯定打不过对面的长毛,弄不好还可能会全军覆没啊!”   当晚何必胜把赵烈文的建议给萧启江说了,萧启江听后大怒道:“这一定又是那个赵烈文在蛊惑你,不就是两万乌合之众吗?去求援岂不是让人耻笑!”   于是湘军按原定计划向花桥村方向发起了进攻,我率本部人马携歼灭陆家昆部余威奋起抵抗,双方大战一场。湘军的冲锋十分猛烈,我知道这回萧启江是来真的了,对面几乎是他全部的家当。   于是我立即派一队快马去让通山县外围的周国虞率师乘虚进攻通山县城,力图抄了萧启江的老窝;而对面的萧启江也派人去通知大营里的湘军从另一面进攻我的大营,试图从两面夹击我军从而打通联系。几乎在同时我和萧启江都拦下了对方的信使,知道了对方的意图。但两边的通知却又都成功送达。   于是我和萧启江鏖战时就看谁的命令先被执行,谁的命令先被执行,谁就能掌握最大的优势,甚至决定这场战斗的最终成败。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周国虞部出击了,通山县城防备空虚根本经不起太平军进攻,他们赶紧向萧启江部求援;对面的萧启江无奈只得抢在周国虞之前率部赶回了县城。而我也指挥人马乘机追杀,击毙了几十名湘军之后又拦截了跑在后面的一百多个湘军士兵,这帮人见状立即放弃抵抗跪下投降。   打退了萧启江我知道他已经无力再主动出击了。   其实我在知道萧启江意图之后心里就十有八九知道那花桥村营里的湘军不会出来,已经断水这么多天他们早就难以形成战斗力,能守住大营就不错了,指望他们配合进攻基本是不可能。这场战争自数天前断了大营里六千湘军的饮水就已经分出胜负了。   没有水喝,营里的湘军已是奄奄一息,不断有人出来投降,从十几人到几十人成群结队的,总管大营的副将刘培元制止不住,斩杀几个逃兵后依然不能遏制,反倒是有更多人心存不满。   于是营里的几位营官密谋除掉刘培元开营门投降,他们派人送来了密信,对此我自然十分欣喜,只要打垮大营,县城里的萧启江必败,反之亦然。然而就在我焦急地等待时,刘培元终究是老辣,他抢先镇压了叛乱;不过他也知道拿不到水喝大营必完,于是他当晚带着千余亲信乘着夜色朝北门武昌方向突围。   消息我是第二天才知道的,此时花桥村大营里剩余的几千湘军已经悉数投降,刘培元的突围队伍让负责防堵的赖文光措手不及,一阵截杀之后刘培元本人和几百残兵还是趁乱逃了出去。   花桥村军营被拿下,除了俘获大量饥渴的俘虏,再就是一大批枪械火药,在这之后我立即指挥赖文光部、周国贤部以及我的本部人马收缩包围通山县城,县城里的萧启江和赵烈文这回真成了“瓮中之鳖”了。   城内已经濒临断粮,还好之前的几仗折损了一千多人,湘军的粮食才勉强够再撑一天了。面临绝路的萧启江无可奈何,他想起了几天前赵烈文的那个建议,如果当时去求援现在也该到了,若真是那样还可能有翻盘的希望。   无奈的萧启江派何胜必去请赵烈文来商讨接下来的对策,可当何胜必来到驿馆赵烈文的房间时发现屋里早就空无一人,只留下赵烈文的一封信。何胜必打开一看,信的意思是这一仗已经无望了,劝何胜必早点着手逃命。   县城被围得水泄不通,赵烈文一定还在城里某个角落躲着,何胜必当即召集十几位亲兵准备全城搜寻赵烈文,然而就在这时城外的炮火声响起了。   一连几天的炮火轰鸣几乎让萧启江精神崩溃,这次又闻炮声起,他知道大战在即,居然把两个歌女叫来让她们为自己唱歌,两个歌女胆战心惊,但不敢不从,她俩的歌声在炮火的喧嚣里显得格外凄凉。   不久后,县衙外兵勇们开始高声疾呼:“大帅,不好了,敌人攻城了!”“大帅不好了,敌人杀进来了。”萧启江闻讯开始连续咳嗽不止,终于一口气没上来栽倒在一名歌女的怀里。###第六十四章 大炮强军   二十多天的通山县作战终于接近了尾声,萧启江、赵烈文和三千余湘军被围在县城里动弹不得,由于事先瓦解了他们大营内的数千人马,所以现在的县城显得格外孤立。   尽管县城已被合围,但城内的粮食还算充裕能够坚持一段时间,城外的大营里,我召集周国虞、赖文光等将领商讨最后的总攻。   “殿下,按理说我军既已掌握了绝对优势,就应当加紧围困,等到城内弹尽粮绝守城妖军丧失战斗力再一举进攻。”赖文光说道。   我说道:“那么按赖将军的意思是现在不应当‘按理’了?”   “是的,”赖文光说道:“卑职以为我军应当即日起就发起进攻,这场仗现在看来不宜拖得太久。”   我点点头,其实我也是想速战速决,虽然长期围困是上策,但眼下我还没有太多时间和湘军在这里纠缠,再者刘培元已经逃走了,一旦他从武昌后方搬来救兵那就对我十分不利了,所以我立即拍板决定马上进攻通山县城。   第二天一早,成群的鸟儿被火炮声惊得四处飞逃,我指挥部下用铁炮肆意地轰向通山县城,终究是一座县城,低矮的城墙哪经得起这么轰炸,很快便有一侧的城墙被打开了花。虽然来自德国的先进“开花大炮”还没有到位,但仅凭原来的这些铁炮便足以让县城城墙挂彩。   周国虞指挥先遣队准备向被轰开的缺口处进发,我立即制止他道:“周将军稍等,现在那帮妖军已经赶来补缺,杀进去并不容易,不如咱们多轰他几个口子再进去也不迟。”   于是我指挥铁炮换着方向进行炮轰,小小的县城城墙这下可遭了殃,半天功夫便被炸开了四五个口子,如果说只有一个缺口湘军还能全力防堵,但四五个缺口让本就兵力有限的湘军没了办法。   总攻开始了,周国虞、赖文光、周国贤和我本人各领一部从四个方向的缺口向城里挺进,由于兵力分散湘军几乎难以形成有效抵御,就这样大部队顺顺利利地开进了县城。我一面令全军高呼“缴枪不杀”,一面让他们不许骚扰百姓,一面又令全城搜捕萧启江和赵烈文,坚决不能让这两个人跑了。   很快全城的湘军放弃了抵抗,只有县衙还在几百个萧启江亲兵的保卫下负隅顽抗,我的人马已经将县衙围了个水泄不通。   我让兵士在外面大声喊话,只要萧启江和的部下投降我可以饶他们不死,否则就挥军进攻县衙。但是过了半天死守县衙的湘军残余也没有给我个答复,于是进攻开始了。   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战斗,负责进攻的是周国贤和他的“华兴军”,在洋枪的面前萧启江的亲兵毫无还手之力,纷纷倒在了枪口之下。我跟着“洋枪队”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县衙,亲自寻找萧启江和赵烈文。   然而已是狼藉一片的县衙门里除了满地的湘军尸体外却找不到别的什么了,我带着人直奔后堂,忽闻里屋传来了女人的哭声,我和几个兵士破门而入,只见两个美娇娘趴在床边低声地哭泣,床上躺着一位已经气绝的身着按察使官服的中年男子,不多想我便知道他就是萧启江。   这两个女子便是萧启江在刚刚进城时让何胜必为他找的歌女,据歌女交代萧启江在通山县城被合围时便急出病来,但自始至终不肯医治,直到我率军进攻县衙时他知道大势已去便提前服毒自尽了。至于何胜必、赵烈文等人大概在城破之时早已乔装打扮逃走。   没有抓到赵烈文让我十分可惜,不过这场战斗之后彻底消灭了在我属地周边活动的萧启江部,还是达到了既定目标。但毕竟赵烈文是一个厉害的角色,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所以我还是派“中军统”的“特工”们在附近给我调查一下他的去向。   消灭了萧启江之后,我率部经南昌回到了大本营安庆,现在我的江西根据地暂时安全了,而且无论是在南昌城还是安庆,我都受到了百姓们沿途的欢迎。大家齐呼“城王,城王”让我十分满意。   回到安庆,徐寿和华蘅芳立即到府衙来见我,见到他俩满是笑容,我知道一定是克虏伯火炮到手了;固然不出所料,普鲁士的克虏伯军火公司已经送来了我之前订购的几十门先进火炮,即“开花大炮”,而我也几乎成为了最早使用这种大炮的中国人。   于是我的军队开始为将士们配备这先进的“开花大炮”,周国虞和赖文光亲自领着将士们在校场内日夜操练,克虏伯军火公司不愧是普鲁士军工的佼佼者,他们的火炮在射程、威力和精度上都比太平军原来的那些铁炮强太多太多,周国虞兴奋地跑来对我说:“殿下,有了这批火炮,以后我们再和妖军作战就能立于不败之地了。”   “用这些火炮能把城墙轰开吗?”由于我一直忌惮硬碰硬的攻城战,所以最关心的还是这大炮对攻城的帮助。周国虞点点头。   “殿下,属下以为攻城最有效的办法还是运用土营。”一旁的赖文光说道。“土营”是太平军中一种特殊的作战兵种,他们多由工匠组成,善于挖地道,太平军也巧妙利用他们的优势,在攻城前常派遣“土营”通过挖地道将炸药埋在城下,待到攻城时直接引爆炸烂城墙。“土营”的确是攻城“必备”兵种,但我的军队里却并没有“土营”。   “那就麻烦赖将军为本王成立一支‘土营’吧,将来我们再攻城掠地就轻松多了。”我说道。赖文光立即作揖遵命。   有了克虏伯火炮和“土营”,我知道我的强军计划又前进了一大步,俗话说“枪杆子里面出政权”,只有拥有一支强大的军队才能在这个纷乱的世道生存发展下去。   强军的事宜刚刚安排完,没等我打算休息,“安庆内军械所”的徐寿和华蘅芳便又到城王府里登门拜访我来了。这两个家伙满脸的兴奋,好似有一声使不完的劲儿,看着他俩热血沸腾的样子我无奈地拖着疲惫的身躯上前迎接。   徐寿和华蘅芳表示,开矿的事宜应当提上日程,毕竟各项洋务事业的推行都已初具成效,但是开矿的事务十分繁杂;于是我立即召来了那个陈宝箴,一番简短的交流后我知道他还是比较内行的,于是当即任命他为矿务总制,正式成立“太平天国城王矿业公司”,由他全权负责开矿事宜,然后我又向洋人公示招揽合作伙伴。陈宝箴对于我的信任和支持很是感动,他立即开始领着自己的一干兄弟开始着手发展“中国矿业”。   于是我开始进一步发展洋务,矿务局和铁厂先后挂牌成立,军械所也开始有条不紊地生产军火。而我辖区内的百姓也可以享受稳定的生活,尽管在这个战乱的年代没有人知道这稳定能持续多久。   起初刚来时拼命努力,几乎是白手起家打下了这么一块地盘就为了能让自己好好享受一番,但现在真的取得了一小番成就之后,我却发现自己身上的担子和责任变得前所未有的沉重。打江山易守江山难,如果现在就开始像洪秀全杨秀清当年那样自我陶醉,我知道一定不会落得好下场。况且在这个混乱的年代能够保有一方和平稳定已是不易,想要维持这来之不易的“繁荣之景”,我还得继续操劳。   刘继盛和他的“中军统”按照惯例向我汇报日常工作。“刘宰辅,那个赵烈文跑到哪里去了?”我立即问道。   “回殿下,据武昌的兄弟们介绍说那赵妖已经逃回武昌城了,不过曾妖头和许多妖军将领认定这次兵败是赵的过失,但曾妖头本人却力排众议继续留用他。”刘继盛报告道。   “曾国藩这个老狐狸,果然有知人之明。”我喃喃地说道,“本王敢肯定如果留着这个姓赵的假以时日肯定还会给我找麻烦!”   “殿下您难道不关心东线的忠王他们吗?”刘继盛问道。因为我已经很久没向他打听过李秀成的动态了。   “对呀,李秀成他们那边怎么样了?”我好奇地问道。   “回殿下,忠王和侍王联手东征,在上次攻占常州的基础上已进一步进占整个苏常,他们下一步很有可能下浙江或者打上海。”刘继盛说道。   “才打下苏州啊?”我很不解,毕竟历史上太平军东征苏常只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但现在李秀成他们却慢慢悠悠地到现在才拿下苏常。   “据卑职了解,忠王他们这次和您一样,十分重视属地建设,他们是步步为营一步一步将苏常攻下的,为了加强统治忠王还在他的属地内进行了一些地方官吏改革。”刘继盛说道。   好一个李秀成,果然有政治头脑,居然也像我一样开始重视根据地建设起来,他的江苏皖东根据地本就富裕,如果好好建设必能产生无限潜力。地方实力派不可怕,但有头脑的地方实力派却真是不同寻常。   “殿下,您知道忠王提出的‘苏褔省’吗?”刘继盛突然问道。   “苏褔省?”我突然一惊,一段关于历史上太平天国的回忆顿时涌上了心头。###第六十五章 苏福风波   二月的苏州城,冬日的寒冷尚未退却,而比严冬更能让人颤栗的是全城的局势;从一月底至今,陆续从常州和无锡等地汇集而来清军败军在城内集合成了一支近五千的人马,但是此时主持苏州城防的江苏巡抚徐有壬却丝毫高兴不起来,他心里清楚苏州城是太平军进攻的下一个目标。   在攻破江南大营之后的四个月里,负责执行“东征苏常”任务的李氏兄弟像历史上那样一路势如破竹,北路的李秀成先后攻克重镇常州、无锡,兵锋直指省城苏州,南路的李世贤取道浙北威胁苏南腹地,苏州城成为了清军在苏南最后的据点。   此时的苏州城形同孤城,守军士气低落。城内的最高长官两江总督何桂清抢在太平军到来之前先行逃往上海避难,但徐有壬仍然决意守城。   两天之后,李秀成大部赶到了苏州城北的浒墅关,所见满是流离失所的民众,原来清军害怕太平军借助城外的民房依托攻城,已经将城外的民房洗劫一空后纵火焚烧;此时的清军已是民心丧尽,李秀成的人马受到了民众们的空前爱戴。   在城外民众的帮助下,李秀成率军向苏州城发起了进攻,总兵张玉良指挥守军顽强抵抗,一时间把李秀成的第一波攻势硬生生地挡了回去;然而李秀成很快变换战术,他指挥一路人马向西南方向迂回诱敌,张玉良果然中计急率主力前去救应,结果苏州城的另一面遭到了李秀成部的“重点照顾”,后补知府何信义抵挡不住只得开了胥门投降,霎时间太平军大股涌进了城内。   当日,苏州城破,巡抚徐有壬自尽,光禄寺卿许乃钊、道员李绍熙等二十余文武官员被擒,总兵张玉良、马得昭等率残部向南溃逃。   拿下了苏州也宣告了李秀成对苏南的完全掌控,李秀成很快便以苏州为“首府”建设自己的根据地,他在拙政园和东西两宅的基础上开始修建自己的忠王府。十天后他本人又在嘉兴以北击溃了苏南境内的最后一支清军总兵江长贵部,苏南之地尽收李秀成之囊。   李秀成的壮大速度并不让我吃惊,况且有我在西面和湘军苦战,东线现在还没有人能阻挡他的脚步,此时的李秀成掌控了江苏中南部大片富饶之土,威望与实力剧增。据“中军统”的统计,李秀成现在拥兵已达二十余万,且配备了较多的“现代化”武器。军事实力极度膨胀的李秀成自然开始谋求相应的政治地位,“苏福省”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诞生的。   太平天国在建都南京后曾经宣布划分天下为二十一省,即清朝的十八省加上关外的东北三省,但是后来为了树立天京的权威便特意将首都天京和周边地区划分成江南省;现在李秀成在攻占苏州之后居然公然要求成立以自己属地为核心的苏福省,其野心足见。   我知道历史上的太平天国确实搞了个“苏福省”,但现在情况不同了,李秀成自立一省的设想也就存在变数了。   “殿下,您认为天王和干王会同意忠王设立苏福省吗?”刘继盛问道。   我楞了半晌,答道:“会吧,毕竟我天国现在掌握的地盘不多,忠王他新打下了这么一大块富庶之土,自然需要经营……”我对历史上的苏福省并不了解,但我知道它的确存在,所以我含糊其辞地说道。   就在这时一旁的周竹岐开口说道:“属下倒是认为这忠王的要求实在无礼,这不是自立山头吗?”   我想了一想点点头,历史上太平天国后期设立苏福省时基本上也就控制了苏福那点地方,现在的形势明显要好于历史上,所以一切还真的存在变数。   果然过了几天传来了消息,李秀成“设立苏福省”的主张被主持朝政的洪仁玕驳回,洪仁玕在文书上说太平天国只设二十二省,每省设十一郡,只有江南省设十二郡。洪仁玕这么公然地拒绝李秀成让我着实没有想到,毫无疑问李秀成是如今太平天国最强的实力派,他与洪仁玕、洪秀全所代表的中央的矛盾不言而喻,洪仁玕自然不会让他再整“苏福省”提升威信巩固地盘。   按理说李秀成和洪仁玕对抗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只需看热闹即可,然而很快手下人便送来了李秀成写给我的一封亲笔信,信里李秀成大谈设立苏福省的好处,包括加强统治管理、有利于树立民心、方便筹粮征税、训练新军等,最后他委婉地表达出希望我出面支持他李秀成创设苏福省的主张。李秀成承诺等一统中国后再将苏福裁撤,恢复江苏省。   说实话李秀成虽然出身于贫苦农民家庭文化水平有限,但从他的文章和他发布的那些檄文就能看出这小子的水平现在真是显著增长,我还真有点被他的信所打动,建立苏福省的好处让他分析得几乎无可辩驳。但我不敢轻易决断,我把这封信交给了刘继盛、周竹岐和王韬三人看,然后向他们征求意见。   “殿下不可啊,”看过信之后刘继盛率先开口说道,“殿下如果和忠王一起对抗干王那就中了忠王的计了,这可是明摆着以下犯上啊。”   “况且这封信里虽然列举了诸多好处,但殿下您仔细看看这些好处说到底都归他李秀成,就算成了我们也沾不到边啊!”周竹岐看后也附和着说道。   被他们一说我恍然大悟,作为一个后世人我是比较同情李秀成的,我认为历史上的李秀成如果没有洪氏的打压一定会有更大的建树,出于对李秀成这个历史人物的同情和对洪氏的愤慨我自然而然地倾向于李秀成。   李秀成在这个时候想到我也是正常的,毕竟我和他之前有个“小联盟”,互相支持对方的军事行动,此时的李秀成虽然实力很强威望很大,但地位却排在洪仁玕、蒙得恩、我与陈玉成之后,所以他自然要寻找支持者。   我仔细掂量着李秀成的这封信,“殿下,大事未成属下以为还是要把精力放在对付清廷上,其他的无外都是次要的于大局无关。”王韬的一席话让我稍有放松,但他终究是个“外人”,对太平天国的“内斗传统”不甚了解。   现在的问题是答应支持李秀成创设“苏福省”等于是公然和洪仁玕代表的中央抗衡,但反对李秀成又会影响我和他之间的“良好合作”关系,毕竟李秀成现在是太平天国甚至全中国最大的实力派,这还真是个两难的问题。   究竟支不支持李秀成呢?   就在我还在为李秀成和他的“苏福问题”纠结之时,突然从门外走进来了一个王韬的侍从不知向王韬报告了什么,王韬听后立即喜上眉梢。   “王宰辅?何事让您这么欢喜?”我笑着问道。   “殿下,您前段时间筹建的‘太平天国城王银行’即将挂牌成立了,现在已经筹得了足够的启动资金,马上就能开业了。”王韬兴奋地说道。   周竹岐和刘继盛都用鄙夷的眼光看着兴奋的王韬,他们还不了解近代的银行体系,不过我深知这金融机构的重要,一问才知是上回被我忽悠的普鲁士使团,他们不仅提供了他们国内最先进的克虏伯“开花大炮”,还对我进行了不小的资助,原因之一就是他们国王的弟弟摄政的威廉亲王对我很欣赏,而且他也确实希望主导普鲁士统一德意志,由于欧洲列强不希望看到统一的德国,我居然成为了普鲁士的第一个“盟友”。   开展银行业务可不是小事,这跟原来的税收支出不一样,我不是学经济的对此一窍不通,而此时也几乎没几个中国人对此精通,我邀请的胡雪岩还没有答复,所以我只能提前物色这方面的代理之人。   于是经王韬推荐,曾经任职上海海关的俞仲柳就任“太平天国城王银行”的首任行长,副行长是前大清漕运总督邵灿手下的钱粮总管沈青元;这两位是我这里为数不多的懂点经济的人士,虽然他俩都是清朝降官,但只要能胜任我必然不拘一格重用。   俞仲柳虽说以前就是在上海海关给外国人打杂的,但也因此有了不少见识,他上任伊始便提出了要以我的城王政府的名义“发公债”以筹措资金开办矿务,因为我之前虽然许诺陈宝箴、沈葆桢等兴办矿业,但毕竟手里的财政不多,这半年多来打下的成果大多拿来运转“城王银行”了,这笔资金不能动,剩余就要靠发行债券进行融资了。   作为我的银行行长俞仲柳提出的这个想法很有先进性,这段时间我指挥的几次军事行动都取得了巨大成功,我经营的根据地也是蓬勃稳定发展,以我的政府信誉为担保的公债一定能达到集资效果。   在我的银行业蓬勃发展之际,我开始不自觉地把目光投向了还在纠缠“苏福问题”的李秀成,拿下了这么一大块富饶的土地,我倒要看看他如何经营?如果让李秀成真的自建一省进行管理说不定他的经营会超过拥有现代头脑的我。   对于“苏褔省”这个问题我还真一时拿不定注意,就在这时突然门口的侍卫说有天京方面来的圣旨,我只得领着众官一齐跪倒接旨。   这是天王洪秀全下的诏书,内容是为了庆贺东征苏常取得了重大胜利,天王准备召集诸王为主持这场战役的忠王李秀成、侍王李世贤庆功。庆功场地设在了首都天京,被邀请的包括我本人还有李秀成、李世贤、陈玉成和杨辅清。所有异姓王无一例外全都在内。   接了这道诏书我心里暗骂无论这个主意是天王还是干王想的,这都是一个大昏招,陈玉成带队在湖北打游击哪能轻易脱身,李秀成和李世贤刚打下了苏常之地也都有待经营,杨辅清在皖南围攻重镇徽州到了白热化阶段,我……我也是刚刚打败萧启江部湘军返回安庆休整,就在大家都忙得关键之时一纸诏令让大家都去天京岂不是开玩笑一样?   在这个节骨眼上硬要召集所有在外将领,天王的目的只有一个,借此削弱诸王巩固洪氏江山,而这场我们要赴的宴会十有八九就是场鸿门宴。###第六十六章 万里回朝   诏书里洪秀全并没有说明庆功集会的具体时间,于是我也以此为突破口,准备实行一拖再拖的策略,毕竟上次去天京就没给我留下什么好印象,而这次更是来者不善,我才不会轻易再上当,然后被他们“釜底抽薪”抄我老窝。   但这毕竟是天王的诏书,上头的命令不好公然违抗,于是我向使者解释说现在大战刚刚结束,需要处理的事务比较多,等个一两天都安排妥当了我就立马动身,就这样打发走了天京的使者。   于是第二天我依旧照常出席了“太平天国城王银行”发行“城王公债”的仪式,按理说我本人这段时间声望大增,无论是军事行动还是根据地建设都成绩斐然,发行公债应当有很好的销路,然而事与愿违,当天的发布仪式后安庆人马根本不买账,只有一些外国客商和少数市民购买了很少一部分。   “殿下,我国人民大多不了解债券,要想推广还得广做宣传才行啊!”俞仲柳说道。   我点点头,想起现在的社会还是小农经济社会,战乱持续,国人的思想也没有那么先进,看来要想短时间内通过“城王公债”融资发展是不可能了。就在这时,沈青元说道:“殿下,要不咱们放弃发债券,改向洋人借款怎样?”   “向洋人借款?”周竹岐听了说道,“向那些侵略我国的洋鬼子借钱?殿下您真的认为这行得通?”   “可以向洋人订购军械,但借款一事还不容易,毕竟我们这里没有外国公使,所以还是等以后再说吧!至于债券,我认为我们应当加强宣传,现在广大人民已经有了看报纸的习惯,我们就应将债券的思想借报纸灌输给他们,待他们的思想跟上了我们的,债券也就好卖了!”我思索了一会儿说道。然后把目光转向王韬,王韬立即会意点点头道:“殿下,属下明白,属下这就用大篇幅宣传。”   处理了一天的政务我疲惫的回到府里,“城王公债”的失败让我对自己身处的这个时代有了进一步思考,要在这个封建根基深厚的国家发展近现代的东西一定会非常困难阻力重重,不过现在的好处是我是这块地方的最高长官,我的属地也不大,仅把这片根据地建设好我还是很有信心的。   很快我便得到“中军统”的密报称这次“抗旨不遵”的不止我自己,英王陈玉成正在宿松至英山一线与鲍超、蒋凝学和唐训方三个湘军兵团进行会战,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自然不能轻易脱身;李世贤正在积极谋划进兵浙江和对付左宗棠的援浙楚军,所以他也没有遵旨回京;正在皖南围攻徽州的杨辅清更是无法离开,李元度和虎嵩林等清军龟缩在城内让太平军的攻坚十分艰难,只要拿下徽州就能肃清皖南,杨辅清自然也不会在这么关键的时候回天京参加“庆功宴”。   照此看来现在诸王中最清闲的就是我了,但是上次洪秀全、洪仁玕他们要把我软禁在天京然后“釜底抽薪”夺我兵权的事情还历历在目,我可不想也不敢再回那里去了。   思来想去我觉得还是待在安庆比较妥当,不对,李秀成现在又在干啥呢?作为这次“庆功宴”和上次“苏褔省”事件的主角,眼下还没有李秀成的任何消息。于是我立即吩咐手下人去加紧调查李秀成的情况。   我仔细回忆历史,东征苏常之后李秀成做了什么呢?攻打上海!历史上的李秀成和上海真是有着藕断丝连的关系,史学家大多认为正是李秀成一味图谋进攻上海导致了太平天国后期中外反动势力的联合绞杀和西面陈玉成的覆灭,但是历史向来都是这样,站在当时来看拿下苏常之后岂有不打上海之理?上海可谓此次东征最具战略意义的目标。   由于我的到来导致了历史被扭转,在几次军事行动成功克制湘军之后,现在的李秀成、陈玉成都已经有了独当一面的实力,他俩几乎可以一人对付一面。而且现在还处在第二次鸦片战争期间,英法的倒向还不明确,李秀成现在打上海将很有可能取得与历史不同的结果。   很快我便得到消息,李秀成确实有打上海的想法,但他并没有这么做,他派部将谭绍光留守上海外围的青浦盯着上海,又让陈坤书守苏州,自己则率部南下。   “刘宰辅,李秀成他南下做什么?打浙江?”我赶紧问刘继盛道。因为我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李秀成放着这么好的机会不打上海,反而向南边跑。   “殿下,目前来看忠王的行径还不好解释,不过属下估计可能是因为前些日子翼王殿下的人马中分出了十万人准备回归我们,所以属下大胆猜测,忠王南下是想去赣闽边境接收这支人马。”刘继盛分析道。   听了刘继盛的话我恍然大悟,这便是历史上著名的“万里回朝”事件,石达开因为在宝庆的失败而退回广西,但由于广西一带穷山恶水粮饷匮乏容不下那么多人马,所以石达开部下的一些将领谋划“叛逃”返回富庶的江南,而李秀成大概就是看准了这笔“财富”。   幸福有些时候来得就是这么突然,这十万人马脱离石达开不远万里回归自然让李秀成异常兴奋,甚至放下了自己朝思暮想的上海率部南下来接收,拿下苏常之后李秀成现在已经拥兵将近二十万,但他的部队大多是沿途招募的新兵,素质较低。而这次“万里回朝”的十万人马可都是石达开旧部,多是广西的老兄弟,已经有了很强的战斗力。   不过现在情况不一样,江西大片地区已在我的掌控之下,到嘴边的肉岂有不吃之理,这十万太平军我比李秀成还想得到。目前的情况是我手中掌握的兵力较李秀成比少得可怜,我自然更加渴望这支人马。于是我立即做出指示,我本人以处理公务为名南下南昌,暗中调集分驻在江西北面的三万人向南昌集结,我要抢在李秀成之前会合接收这支人马。   “殿下,这样太冒险了,这些兵力可是我们防御江西用的,曾妖头他们还在西面虎视眈眈,一旦我们属地有个风吹草动保不准他们会趁机来犯!”刘继盛知道我的决定后赶紧进来劝谏道。   我一边收拾行装,一边笑着对他说道:“他们可是十万人啊,我们要去接收他们总得带足够多的兵马吧,要不怎么能把他们收到麾下呢?”   “可是殿下,您难道不怕曾妖头的湘军乘虚攻打过来吗?”刘继盛着急地说道。   “刘宰辅,那我们就赌一把,看曾妖头他们会不会来?”我笑着说道。   “殿下三思啊,我天国疆土寸土寸金,岂能如儿戏般随意取舍?为了这片区域流了多少将士的鲜血……”见到我这般态度,刘继盛更加着急了,他继续劝说道。   我不再理会刘继盛了,收拾好行装和府里惠蓉等一干女眷道别之后,召集叶芸来、赖文光、周国虞等将领安排部署了一番,然后亲率人马乘坐“华夏号”蒸汽船向江西赶来。我的部署是让叶芸来和周竹岐留守安庆负责经营管理,派赖文光到九江配合林启荣、黄文金负责九江及其周边的防务,周国虞则到南昌辅助沈葆桢,我的安排是让主力将领守住九江和南昌两座重镇,其余的地方就算暂时被湘军夺去也不害怕,只要我顺利接收了“万里回朝”的十万人马之后再回师,不但能收复失地,到那时甚至还能因湘军分兵来犯而形成局部围攻之势,歼灭来犯的湘军。   临出发之际我突然想到刘继盛还掌握大量情报,虽然劝谏不成但我还真离不开他,于是我赶紧派人去把他给请来,这次南下我几乎是孤身一人前往,总不能一个人都不带。   乘着高速行驶的汽船,站在甲板上领略着沿途风光,我的心情也十分舒畅;但刘继盛这家伙却不依不饶,他登上甲板走到我身边说道:“殿下,您真的认为湘军不会趁机来犯我们的属地?”   看着他还执着于这件事,我笑着说道:“刘宰辅不必担心,依本王看湘军绝不会来捡这个便宜,话说回来他们就算来了咱们又何惧之有?”   刘继盛一头雾水欲向我求解释,我笑着拍拍他扬长而去,一副神机妙算的样子,只把刘继盛自己留在了困惑之中。然而很快我想到这支“万里回朝”的人马的底细我还不了解,接收得能否像历史上李秀成那样成功还不好说,于是我立即回到甲板找刘继盛向他了解这次这个“万里回朝”。   石达开在宝庆遭遇失败后被迫打消了北上的念头退回了广西,虽然是回归广西老家,但石达开和他的部众却没有丝毫的开心,因为这片本就贫瘠的土地根本容不下他们这十几万大军,粮草供给很快便亮起了红灯。   石达开为了解决部下的粮草问题,只得一面与入桂的湘军和当地清军周旋,一面分兵取粮同时分散湘军注意力,他派国宗石镇吉领一路人马向东北面挺进,同时积极联络陈开的大成国等反清势力。然而广西终究不是久待之地,由于石达开一直沿用“太平天国”旗号,并没有另立山头,在广西遭遇困境后一年多来屡遭败绩的军中不少人都起了回归江南之心,逃离军队的士兵也不在少数。   见到不少部下“叛逃”,石达开的副将张遂谋立即严厉打压,他当众斩首了几个企图逃走的士兵,然而起到的效果却是相反的,越来越多的人三五成群地逃走。然而这只是开始,更大的“出逃计划”已在酝酿。   石镇吉在北面遭到清军夹击,石达开决定加派一支人马增援,然而他派出的彭大顺、童容海、吉庆元、朱衣点四将却再也没有回来,他们率领大军浩浩荡荡地向赣闽方向开来,并宣称不再听命于石达开,而是“一片赤心,万里回朝,扶主保驾”扬言要回天京回归天国中央,追随他们离开的将领达到数十人,士兵近十万。   面对这种庞大的“万里回朝”队伍,我和李秀成都不会坐视不管,抢夺这支力量已是势在必行。###第六十七章 内道超越   围攻了将近一年,杨辅清终于攻破了徽州城,李元度和虎嵩林等清军将领趁乱出逃浙江,皖南最终被肃清。攻入徽州的杨辅清终于松了一口气,他一面四处发捷报,一面将城内的一处出逃大户的府院纳为己有,兴高采烈地修建起“辅王府”,于是以徽州为中心的杨辅清皖南根据地就这样成立了。   围攻徽州的过程是艰难的,不但因为杨辅清本人和他的人马战斗力一般,还因为对手李元度几乎放弃了皖南的所有县镇将兵力全部收缩城内与太平军拉锯,咸丰皇帝曾指示江西巡抚耆龄设法救援,然而自身难保的耆龄自然无暇顾及皖南。但是李元度等依旧不灰心,他们深知徽州一丢皖南尽失,作为皖南最后的也是最重要的军事重镇,徽州不能轻易放弃。守城的清军深信朝廷一定会设法派兵救援。   当一个人有希望时自然会拼尽全力战胜种种困难,但当希望破碎时便会一溃千里。杨辅清拿下徽州自然要感谢那个帮他打碎守军希望的人,他在城内大摆筵席,并一直希望这个帮助他的人前来接受自己的感谢,然而这个人终究失约了。   此人便是李秀成,正是他率领大军由苏南南下进入皖南打破了徽州清军的最后希望,他们闻知太平军的增援人马到来后便陷入了绝望,本就被杨辅清围得水泄不通岌岌可危盼望援兵,现在倒是敌人的援军来了,守城便更无希望了。   在无限的绝望中守城的兵士打开了城门献降,杨辅清抓住机会挥师进攻一举拿下了徽州城,稳定了城内的局势杨辅清希望请前来助阵的李秀成一起庆功,他甚至准备好了请柬,然而此时的李秀成早就无暇顾及,快马加鞭继续向南进发了。   李秀成此行并非是帮助杨辅清,他只是取道皖南南下而已,没想到匆忙间反倒帮助了杨辅清一把。像历史上一样,李秀成对于皖南这块地方并无太多留恋,他一心只想着南下扩充自己的实力,以至于路过祁门曾国藩大本营时居然放了已经绝望的曾国藩一马。现在的李秀成和历史上一样,犹如匆匆过客一般踏过皖南,没工夫也没心思去搭理杨辅清。   李秀成的速度快过我所料,当我到达南昌整顿人马时,李秀成已经过了皖南进入浙江开化,兵临浙闽赣三省边境。但由于自广信以西都是我的属地,李秀成不想也可能不敢进入我的地盘,所以他只得绕道向南进发。   另一边“万里回朝”的大队太平军在彭大顺、朱衣点、童容海等人的指挥下分兵三路向东北面挺进,越过梧州进入广东,如果单按距离来算我和李秀成距离这支人马的距离大致相当,赛跑才刚刚开始。   闻讯后我也不敢怠慢,立即率军加快南下的步伐,准备经过吉安后绕过赣州进入粤赣边界,来个“内道超车”抢在走浙闽线的李秀成之前会合这支人马,把他们带到我的江西根据地。   李秀成大概是识破了我的意图,他很快发布文告称“欢迎旧军回归”,并开始公开招募兵士,由于李秀成控制了富庶的苏中和苏常地区,所以他的文告自然很有号召力,很快方圆尽知忠王南下,为了进一步抢夺,李秀成还派出了一支小分队准备南下联络“万里回朝”的人马议定会合事宜。   当我获知这些消息时已经是两天之后了,形势瞬间对我不利,李秀成这家伙居然为了扩充兵力想尽办法;我也不能坐以待毙,为了回击李秀成,我立即派“中军统”人员想办法南下宣传我“城王的威势”,前段时间打了几场胜仗已让我的声望大增,加上“城王”的头衔这个金字招牌和大片的江西属地,我相信这支长途跋涉的回朝人马一定会投向我的怀抱,毕竟我的江西根据地离他们更近。   然而事实证明我这招实在是一招昏招,“万里回朝”的人马没联系上,倒是先惊动了龟缩在赣南的残余江西清军,坐镇赣州的现任江西巡抚毓科立即指派部将林保率师堵截严防“南面长毛入赣”,于是林保带领从赣南各地拼凑的两万清军扼守住赣南诸州各要塞,得知此事后我立即知道大事不妙。   我带领三万人马一路南下,本来是计划绕过赣州向南挺进赣粤边境的,但现在看来,在赣南清军的严密防守下我恐怕不能轻易过去了。“殿下,清妖据守赣南各据点意图阻截我军南下,我们一路杀过去必然以劳代逸十分被动,要不我们也取道兵力空虚的福建?”刘继盛建议道。   “绕到福建去?我们可是江西的主人,过自家的地还需要绕道?”我气愤地说道。   刘继盛无奈地看着我,好似没有别的办法了。我仔细思索了一会儿,说道:“刘宰辅的想法太过保守不适合本王,本王的意思是我们就此进攻赣州,看那帮清妖回不回来救援。如果他们不回来,咱们就趁机拿下这座城,如果他们回救,咱们正好取道南下。”   其实赣州一直是我心头的一颗钉子,打下了大半个江西的我现在基本就差赣南的赣州和南安了,而赣州是清军在江西剩余据点中最大的,江西省的临时治所,只要拿下赣州整个江西就基本到手了。   于是我率领人马赶赴赣州城外摆出一副要攻城的架势,但很快我便发现这又是一招昏招,因为到了实地我才发现赣州城并非想象中的那般好打。这是一座被江水环绕的重镇,为了防止太平军攻城,赣州的守军可是做足了准备,他们在交通要道口兴建了东门、小南门、大南门、西津门、八境台五座炮城,形成了一个火力网,配合坚固的城墙和赣江的护卫,真是一座易守难攻的军事重镇。   现在的形势变得十分尴尬,虽然我的军队到达了赣州城下,但面对这座防备严密的城池我军却丝毫没有办法;当年太平军也曾尝试过进攻赣州,甚至得到了当地天地会和起义民众的响应,但尽管如此依然无法攻破这座武装到牙齿的城池,现在我只有三万人,虽然配备了新式步枪,但对于攻城来说没有丝毫优势。   现在想攻破赣州是不可能了,不能威胁到赣州就不能吸引赣南的清军回援,此时的大营里我陷入了困境。   “他们到哪里了?”想不出对策我只能换个方向,向刘继盛询问“万里回朝”人马的动向。   “最新情报显示,这支人马进攻韶关不克之后,已向北进占乐昌,逼近赣粤边境,也就是说只要我们能越过赣州就能和他们会合。”刘继盛说道。   “越过赣州谈何容易啊?”我苦笑着说道,“要是能联络他们北上我们南下两面夹攻就还有希望。”现在的形势是短时间内打下赣州已是不抱希望,绕过赣州穿越赣南大片清军驻守的区域到南边接收这支人马就成了唯一的办法,总不能和李秀成一起从福建绕吧。   “殿下,您认为绕道南下如何?我们可是有三万人啊!”见到我犹犹豫豫刘继盛不耐烦地说道。毕竟我以前一直表现得很果敢,但现在有点“坐大”了之后却反而越来越瞻前顾后患得患失,不就是几十里地吗?即便沿途村镇已被清军驻守又能对我起多大阻碍呢?   刘继盛的话把我的思绪拉了回来,“对!不就是龟缩在赣南诸城中的残余妖军吗?本王可是三万大军何惧之有?传本王令,即日起取道赣州东北的江口南下,沿途清妖有胆敢螳臂当车者,杀无赦!”我厉声传令道。   很快我便派手下人在沿途散布消息,称城王战无不胜的大军南下探望兄弟,一路秋毫不犯,若是沿途驻防的清军有胆敢阻拦妨碍者,城王一律诛灭不留。为了震慑沿途村镇内的清军,我在大军的最前头派人打起了湘军李续宾部的“迪字营”营旗、江北大营德兴阿的军旗、江南大营和春的大旗和湘军萧启江的“果字营”营旗,这些都是我在之前的战役中从对方那里缴获的,而这些部队都已在我的兵锋下全军覆没了。打出他们的旗号自然能够极大地震慑沿途清军的军心。   于是行军变得容易了许多,绕过赣州进入赣南腹地,沿途的城镇里的清军都不敢轻举妄动,他们偃旗息鼓,紧张地站成一排观摩我军过境;虽然巡抚毓科严令赣南各地清军全力阻击南下的太平军,以防止太平军南下与广东的人马会合,然而包括毓科本人坐镇的赣州城在内,在太平军路过时都猫在据点内不敢放一枪一弹,生怕激怒太平军引起难以想象的后果。   于是今天之内我的人马快马加鞭,不但沿途村镇的清军不敢过问全都躲了起来,还有不少百姓在路上欢迎,地方会党也重新活跃,有不少人前来投军加入到反清大业之中。对于路途中那些欢迎我军的百姓,我有时也会亲自去慰问,他们大多是饱受战乱和清朝苛政摧残的淳朴劳动人民,我向他们保证一定会为大家带来一个“太平盛世”,让大家安居乐业,有些生活困苦的我还命手下人发放了些钱财。方圆的百姓纷纷出迎我的大军,看到欢呼的人群,我心里直想:得民心者得天下。   就这样一路没有遭遇清军的阻击,两天之后我率部顺利抵达赣粤边境的全南县,驻守县城的清军早就逃得一干二净,于是我率部进入县城休整,并派人去韶关乐昌那头联络彭大顺、朱衣点他们这支“万里回朝”的队伍。此时全南距离韶关已经是咫尺之遥,这也宣告了我在与李秀成的赛跑中实现了“内道超越”,取得了完胜。   然而现实有些时候就是这么残酷,我的细作很快带来情报称朱衣点他们的“回朝队伍”由于清军的四面夹击已在之前离开了广东韶关,现向粤东嘉应州迂回准备进入福建。这个消息顿时让我五雷轰顶,李秀成的人马现在就在福建那头,这不是明摆着去投奔李秀成吗?我这么拼命加速超越,穿越了大片清军领地到头来竟又便宜了李秀成?我不甘心啊!   细作称这支人马才刚刚临近嘉应州,距离李秀成部还有一定距离,也就是说现在我还有机会,于是我和李秀成又回到了同一起跑线。###第六十六章 安远会师   朱衣点、彭大顺等率领的十余万“万里回朝”部众取道嘉应州进入福建,倒不是因为他们真心要投李秀成,而是因为来自广州清军的不断骚扰;自打这路人马入粤以来,广州城里的两广总督劳崇光便寝食难安,生怕太平军威胁到他的安危;于是劳崇光命令所有的广州清军积极备战,全力防堵这支太平军南下。   在广州清军的不断骚扰下,朱衣点他们也不愿过多纠缠,遂决定离开韶关继续“回朝”,本来赣南就在眼前,但由于他们消息不通,并不知道我的人马正在南下,听说赣南清军已经做好了堵截的准备,朱衣点他们才决定放弃进入江西,转而挺进兵力相对空虚的福建。   然而他们的决定却把我给害苦了,好不容易南下到赣南结果却只望到了他们的背影,我立即派出快马前去追赶,告诉他们城王已在江西张开了怀抱,希望他们到江西来。   “城王”的名望毕竟还是有的,已经在嘉应州站稳脚跟的“回朝”人马内部出现了分歧,开始有将领倾向进入江西投奔城王,四月的州城,一场关于“万里回朝”人马动向的讨论正在紧张进行。   究竟是去江西还是去福建?“万里回朝”的二十余位将领展开了会议。   “前段时间城王殿下在东西两线高歌猛进,并且拿下了江西大片领土,清妖更是闻风丧胆,我看我们不如去江西投奔城王殿下。”孝天豫朱衣点开口说道。   一旁的年轻将领青天豫谭体元也附和道:“是啊,城王殿下德高望重,礼贤下士,况且殿下他本人已率军抵达赣南来接应我们,卑职以为我军更应该去城王那里。”   “城王真有那么厉害?” 观天豫童容海轻蔑地说道,“忠王殿下拥兵二十万,掌握了苏常富庶之土,区区城王怎可与之相比。”   扩天燕彭大顺也说道:“福建妖军防备空虚,而江西清妖处处设防,我军岂有不避实击虚之理?况且忠王殿下亲自率军南下接应我们,依我看追随忠王比那个城王更有前途。”毕竟忠王李秀成拥兵众多,且控制着富庶的土地,对手也是不堪一击的东线绿营兵,深知湘军厉害的“万里回朝”人马自然更倾向去投李秀成。   童容海和彭大顺的话博得了在场众将的赞同,谭体元把目光投向了他的好友——旗总领豫爵汪海洋,希望汪出来声援自己,但之前表态不愿投李秀成的汪海洋却摇了摇头,旋即也表示赞成,诸将之中只有朱衣点和谭体元认为应当进入江西追随城王。   “可是……”年轻的谭体元还想游说,但童容海高声咳了一嗓子,厉声道:“尔等敢不听调遣?难道想谋逆不成?尔等胆敢再提进入江西之事,小心以‘投妖罪’论斩!”由于爵位属一等,所以童容海不能擅动别的将领,只得搬出“投妖”来威慑异己。   “投城王怎么能是投妖呢?你休要污蔑城王殿下!”谭体元见童容海他们要打压自己,立即厉声回应道。他愤怒起身,说道:“本将这就去江西投奔城王殿下,我看你们谁敢阻拦?愿意和我走的就现在走!”   童容海和彭大顺早就怒气冲天了,朱衣点还在犹豫,另一员大将吉庆元也没有去江西的意思,汪海洋、傅忠信、谭星、丁太阳等平日在军中与他关系甚笃的将领此时也都无动于衷,他们也曾考虑过去江西,但毕竟忠王李秀成的实力摆在那里,当赤裸裸的利益摆在面前时,他们自然选择后者。   谭体元很无奈,他号召了一圈结果几乎无人响应,但开弓没有回头箭,谭体元不再理会其余那些人,他带上自己的队伍,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嘉应州城。跟随他向西北挺进江西的只有享天豫黄添理、崇天安陈荣及两万多将士。   我和我的三万人马还在南康城焦急地等待“回朝”大军的音信,派出接头的人员始终没有消息,“中军统”的细作们却带回了喜忧参半的情报,喜的是“回朝”人马在广西湖南广东这一带走了一圈,沿途不断扩充居然达到了十四五万之众,很多贫苦百姓和沿途反清组织积极投军,但忧的是这十几万大军究竟能否收到我的帐下?从目前的形势来看他们是铁了心要去福建找李秀成,毕竟李秀成那家伙执掌苏福富得流油且拥兵二十万,是天下最大的实力派,他的弟弟李世贤也不比他差到哪去,投奔李氏兄弟肯定比投奔我有前途和“钱途”啊。   唉,赛跑了这么久,一路南下穿越赣南清军的封锁深入粤赣边界,最后就得到了这么一个结果,我无奈地看看一旁的军事刘继盛,确实没有任何办法。   “殿下也不必太过悲观,属下以为以我军的威势不见得不能吸引他们,或许他们也会考虑来我们这里。”刘继盛安慰我道。   “也许吧。”我苦笑着说道。在我看来是不抱什么希望了,因为历史上的“万里回朝”十几万人直截了当地投入了李秀成、李世贤兄弟麾下,看来历史还是重演了,我想要改变是难以成功的。   “殿下,有一路人正向我们这边进发!”突然有细作进来报道。   “什么?哪里来的?多少人?”听到消息我十分意外,赶忙追问。   “回殿下,这支人马是‘回朝扶主’队伍中分出的,约有两万多,正在朝赣南进发,看来是欲投奔我们的!”细作说道。   “太好了,太好了,看来我还没完全输!”我激动地说道。于是我立即下令指挥全军由南康出发,一路向东南方向进发,得两万兵力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两路人马在赣南的安远县城相遇了,这里驻防的清军早就闻风而逃,我率部先行占领县城。对面的“回朝队伍”——一支两万人的队伍——也悉数抵达,虽然只有两万人,但毕竟他们肯来到我的麾下,让我内心无比欣慰。   对面人马为首的是一个面目清秀的年轻将领,他就是青天豫谭体元,在他身旁的是享天豫黄添理和崇天安陈荣,只有他们三个顶住压力,果敢地进入江西投到了我的麾下。太平天国后期的爵位很乱,在王爵、天将、主将和朝将之下便是“义、安、福、燕、豫、侯”六爵,六爵地位相当但是名称封号各有不同,所以给人感觉不伦不类,难以区分,作为后来者我自然搞不清楚也不想搞清楚,所以就暂且沿用这个官制。   “城王殿下,卑职们早就想来和殿下会合了,但那童容海他们多方阻挠险些造成火并,所以来迟,还望殿下恕罪。”谭体元含着眼泪开口说道。   我好言劝慰了他们几句,对他们的来投给予了高度肯定,谭体元他们很受感动也发誓日后要追随我打天下。让我更加振奋的是谭体元等带来的部众两万余人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他们的战斗力是可以保障的,于是我很快便在安远完成了军队改编,谭的两万人被编为城殿第四路军,是继我自己的主力部队和赖文光右路军、周国贤的洋枪队“华兴军”之后的第四支劲旅,由谭体元统领。   我虽然不了解历史上的谭体元、黄添理和陈荣,但现在看来他们至少对我,还有太平天国革命事业是充满热忱的,所以我也大胆地重用他们,让那些不肯前来投我的将领瞧瞧。   整编了军队,扩充了兵力,我也不再管闽粤一带的其余“回朝”人马了,当即准备率师北上回我的江西属地。这段时间我抽掉了江西的部属南下和李秀成“抢人”,已经让江西根据地的防备极为空虚,坐镇南昌的沈葆桢也多次催我北返,事已至此也没有必要再在南边呆着了。   就在我整编完毕,准备率领五万大军北返之际,北面的“中军统”细作传来了密报,称我不在期间我的领地内确实发生了骚乱,直觉敏锐的曾国藩瞅准机会,派遣湘军水陆之师齐头并进向九江开进,不过由于陈玉成部和黄文金部在一北一南的牵制,湘军陆师根本无法靠近九江城,水师也因忌惮上一次被我佯装洋人放火焚烧而不敢深入。   然而曾国藩却不死心,他趁我的江西根据地防备空虚,不顾南北战事硬是抽调出了湘军吴坤修部两万余人,从湖南株洲越过赣西袁州直插我江西属地,妄图趁我军主力在南之际一举袭取省城南昌;不得不说曾国藩这一招着实让我没有想到,之前还和刘继盛打保票说湘军一定不会趁虚前来。赵烈文在萧启江兵败之后便躲起来了不再为湘军做幕僚,所以这次远距离奔袭南昌一定是曾国藩自己的注意,没想到历史上一向以沉着谨慎著称的曾国藩这次居然也会急红了眼,竟然也搞起偷袭了。   不过之前一直担心湘军趁机来犯从而催我回去的江西省长沈葆桢在得知是吴坤修的远征军妄图趁虚奔袭南昌之后,居然不再求援了,他悬着的心竟然放下来了。一直担心湘军倾尽主力来攻,但得知只有不过两万人之后沈葆桢甚至开始自己组织境内的守军准备与之一战,看来沈是信心满满能打退湘军的偷袭。   不过还在北返途中的我得知这一情况后立即派快马指示沈葆桢,让他命令沿途城镇坚守避战,或诈败不战,不要做出任何阻击的动作,湘军此次孤军深入虽然抓住了我军空虚的时机,但依然犯了兵家大忌,我准备像上回对付萧启江那样,让这队湘军有来无回!###第六十九章 智取赣州   此次被曾国藩派遣趁虚进攻江西的是督办吴坤修,曾国藩瞅准了江西太平军主力南下赣南,大片太平军领地防备空虚,他指令吴坤修抓住这次机会一定要竭力拿下失陷于长毛之手的江西省城南昌。   对于曾国藩,这一招着实有他的无奈,幕僚刘蓉已指出孤军深入的不利,但毕竟敌军主力不在,战机转瞬即逝,况且南昌城的诱惑是那么巨大;虽然打败了宿敌石达开,但在东北面一直不能有效打击冯瑞城和陈玉成,也不能夺回九江,这让曾国藩又一次站在了风口浪尖之上,朝廷中甚至有御史蔡寿棋等上书弹劾曾国藩,让曾倍感压力;曾国藩知道仗打到这个地步已经陷入了十分困难的僵持阶段,为了拿出些“战功”重获朝廷信任,南昌城无疑是最为合适的。丢失南昌不是曾国藩的过失,但夺回南昌定是他的“大功绩”,于是为了重新立威曾国藩还是决定发兵趁虚袭取南昌为自己此前的几次兵败“一雪前耻”。   对于吴坤修,江西之地他再熟悉不过了,他甚至是“成也江西,败也江西”。吴坤修,字子厚,号竹庄,江西永修县吴城吉山村人,早年曾捐九品官任职湖南,咸丰三年受曾国藩之邀参与湘军水师的创建,任司军械,后组建“彪字营”自成一军。曾国藩在江西九江被太平军打得大败之际正是吴坤修率部救援使得湘军转危为安,之后吴坤修在江西一路高歌猛进屡败太平军;后来他因丧父回家“丁忧守制”,复出后继续转战江西,咸丰七年在抚州由于轻敌被太平军打得大败,旋被撤职;“宦海沉浮”都与江西有着密切的联系,长年在赣省作战的吴坤修对江西一带了如指掌,让他统帅这支进攻南昌的人马自然再合适不过。   对于这次东入江西奔袭南昌,曾国藩和吴坤修都十分重视,为了增加成功的希望,曾国藩特意加派一万人给吴坤修的“彪字营”,率领两万湘军的吴坤修也是底气十足,几乎是在我绕过赣州南下的同时,他便率师杀入了江西。   进入江西之初吴坤修一路势如破竹,连夺金山、上里、大瑶等十余座县镇,让守备的太平军难以招架。不过很快吴坤修就发现了一个不可回避的问题,夺地后自然要分兵守地,而自己只有两万人,还要肩负“攻取南昌”的重任,照这么下去等打到南昌城下自己手里也没有兵了。   于是吴坤修当即决定不再分兵守地,他指挥部众一路向东推进,遇到能打的小城就打,遇到防备森严的大城市就绕,在他们的眼里,目标只有一个:省城南昌。   吴坤修率部一路低调行军,抵达重镇袁州时他望也不望一眼,直接率军绕过了这座守备森严的重镇继续向江西腹地进发。   坐守南昌的省长沈葆桢接到我的命令,立即明白了我的意思,他立即指派周围城镇收缩兵力,并一路诈败,放吴坤修的大军深入到南昌城近郊。   由于江西根据地这段时间在我和沈葆桢的治理下才刚刚百废待兴,人民好不容易有了安居乐业的盼头,对于来犯的清军自然十分仇恨;沿途村镇的乡民们自发拿起了武器,他们自己组织准备抵御吴坤修湘军的来犯。   为了达到既定目标,沈葆桢赶紧派人到城郊劝说乡民们暂且忍气吞声,让湘军到南昌城下让他来收拾。有了省长的承诺,乡民们这才放下心来,当吴坤修率军逼近时几乎没有遇到什么抵抗。他率军加紧行军,几天之内便经由高安逼近了南昌城,然而让他失望的是南昌城已是严阵以待,沈葆桢亲自坐镇城头组织城防。   “逆贼沈葆桢,不知羞耻!居然认贼作父对抗朝廷,本将特奉中堂之命前来南昌收拾你们,沈葆桢,你要识相现在就快开城投降,中堂大人或许可以饶你不死!”吴坤修亲率大军来到城下,见到沈葆桢在城头他立即指着鼻子大骂道。   沈葆桢也懒得搭理,见不少湘军逼近城墙跃跃欲试,他一挥手,城头的铁炮一阵轰鸣,躲闪不及的十几个湘勇登时中炮毙命;吴坤修见状气得咬牙切齿,但毕竟手下士卒还没准备好,他立即指挥全军在城外扎营,准备攻城器械。   吴坤修兵临南昌城时,我的主力人马才刚刚会合谭体元他们。“殿下,就让我部去南昌替您消灭来犯之妖!”谭体元积极请战,他的心情我自然能够理解。   “谭将军不必着急,这吴妖此番前来好比温水煮青蛙,本王一定会好好对付,不过眼下他们锐气正盛,不宜速战,我们先回去再说。”我说道。其实这时我心里已经大致有了想法,就是让沈葆桢在南昌拖住吴坤修部,然后我引主力人马抄吴的后路,断其粮饷供给,把他这支人马彻底掐死在南昌城下。   而谭体元部在我的计划中就是最后总攻的角色。   为了表现出我的运筹帷幄,我表面上和谭体元、黄添理还有陈荣等后来之将有说有笑,晃晃悠悠地率大军回师北面,实际上早已暗中做出了部署。和刘继盛商量之后我已让“中军统特务网”把我的安排传达出去了:即北面黄文金进攻黄石半壁山以牵制鲍超等妄图进攻九江的北面湘军,让赖文光率部在鄂东佯动以保障九江的绝对安全并切断吴坤修部退往湖北的退路,又派吉安的朱洪音率赣中太平军严守要塞,阻断吴坤修部与赣南残余清军的联系,而南昌城则让沈葆桢和周国虞守备即可,让他们牵制住吴坤修的主力。这么一来,吴坤修部湘军虽有两万之众集中兵力犯我南昌,但已陷入孤军作战之境,只要我的主力一返回便能实施最后的围歼。   “殿下,那南昌城下的吴妖好歹也有两万妖兵,按照常理来看就算深陷我军包围也可集中兵力寻一薄弱处逃窜,您不担心他们知道您要回援后逃走吗?”刘继盛问道。   “本王用兵什么时候走过常理?”我笑着反问道。   然而很快我便发现其实江西的情况根本没有想象的那么乐观,自以为进行了社会改革但现在看还没有多少成效,前段时间在皖南溃败的李元度、虎嵩林等人也在赣东重新集结,妄图趁虚图谋我的江西根据地;同时曾国藩和吴坤修还秘密致书赣州的江西巡抚毓科,让他从南面发兵支援攻打南昌,毓科本人自然也知道机会难得,“夺回省城南昌”的大功他也想要分一杯羹,所以毓科立即整顿赣南清军伺机而动,前段时间还看似固若金汤的江西根据地现在却是风雨欲来,我知道只有经此考验才能真正巩固我的这片地盘。   我率部北上回师的途中,赣州城不可避免地出现在了眼前,赣州城城门紧闭,城上的清军胆战心惊;这是江西境内清军控制的最大城池,也是赣南清军的中心,如果把赣州打下来,那么整个江西就是我的囊中之物了。   赣州的地理位置如此重要,自然是我必打的城市;此时龟缩在赣州城内的江西巡抚毓科也深知这一点,为了防止太平军攻城,毓科严令守城清军不许放一枪一炮,生怕激怒这支路过的敌军,他也知道吴坤修的湘军正在威胁南昌,所以眼下城外这支人马一定会加紧回援,不会在他这里做丝毫停留。   毓科在赣州城内集结了一万绿营兵,他对吴坤修发来请求他出兵由南面支援进攻南昌的信件置若罔闻,毕竟从赣州北上到南昌要越过太平军的重要堡垒吉安,毓科考虑再三后认为不能贸然出兵,得掌握好出兵的时机,既要顺利参加会攻南昌以夺得“夺回省城”的功绩,还不能和敌人硬碰硬,要保留自己的实力让湘军去和太平军拼命。所以眼下毓科的打算是暂且观望,既不北上支援吴坤修也不出城阻击太平军主力,他要先坐山观虎斗,先等我的人马去南昌城下和湘军拼。   然而毓科错了,在抵达赣州之后我立即下令全军在城外扎营,由于赣州城上的火力十分强劲,所以我让部队驻扎在赣江边上。为了迷惑清军我故意让士兵扎营时把军营散乱布置,扎得乱七八糟,并让士兵扎下长长的削尖的篱笆堆在营外,摆好一片防守的架势。   城里的毓科还在纳闷时,我事先安插在赣州城内的“中军统”的特工们接到我早先的命令开始行动起来了,他们在赣州城内大肆宣传称城外的城王军队遭遇了江西的困局和南下的瘟疫,军心不稳,城王害怕赣州清军趁机追杀便在城外扎下军营以稳定军心。   问题的关键在最后一句,就是在城外扎营的原因是因为害怕被城内清军偷袭,得知这一消息的毓科立即兴奋起来,怪不得长毛在自己这里驻扎,原来是害怕自己出击;担任巡抚这么久一直被对手压得喘不过来气,这回正好趁机收拾一下敌军,还能以此邀功。   毓科越想越激动,他的两个被利益冲昏头脑的师爷也表示赞同,于是当晚毓科亲自率领城中守军趁着夜色杀出了出来,他们乘着小船渡过赣江,直奔对岸江边的太平军大营,守营的太平军被突如其来的进攻打得措手不及,一片溃败之势,毓科顺势杀进了大营。   然而就在毓科喜出望外之际,突然背后响起了喊杀声,一片火光冲天;毓科立即意识到中计了,当他想率师回城时发现太平军早就夺下了他们的船只,用篱笆串成一串封锁住了江面,而自己的四周早已被太平军所包围,此时的毓科已经是“瓮中之鳖”被围在了阵中,毕竟他只带了八千人马,困住他是轻而易举。   此时毓科已是万念俱灰,他知道这一仗不但自己要玩完,赣州城也就就此丢失了。###第七十章 温水青蛙   江西巡抚毓科这回是倒了霉了,现在被太平军团团围在赣州城外,失了渡船已不能渡江回城,毓科只能和他的八千绿营兵暂且退到阵中等待机会。   其实我早就想收拾这个毓科了,他始终龟缩在赣州城内左右观望;而我现在南下赣州,把江西巡抚毓科控制住便更加有利于我对付南昌城下的吴坤修,其实我一开始并没有想到毓科会亲自出马,但既然他来了就得利用好这家伙,我一面令周国贤的“华兴军”洋枪们将毓科死死地围在里头,只要他们胆敢越过包围圈半步就放枪狠狠地给打回去。一面让谭体元率部切断赣州城对外的联系,但碍于赣州城的城防炮火实在是太猛烈了。   于是我对着阵中的毓科喊话道:“毓大人,现在的形势您也看到了,只要放下武器投降,本王定不会加害你们。”   然而毓科想都没想就断然拒绝,他高声喝道:“长毛贼子,休想让我堂堂江西巡抚向尔等低头,识相的话就现在撤围,本官保证将来对你们手下留情,你们若是不走,待到朝廷派人来援,这里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这个毓科比起他的前任耆龄好像更有骨气。毓科,他他拉氏,字又坪,号条卿,道光十三年进士,曾先后在四川、陕西和湖南任职,耆龄被撤职后他受命继任江西巡抚。现在他被围在赣州城外不能回去居然还在嘴硬。   我自然也不客气,指挥周国贤部不时向阵中开枪,由于被包围的毓科及其人马最初是出来偷袭的,既没带粮草也没有足够多的防御工事,所以只能成为活靶子,几十员清军中枪倒毙,现在毓科和他的部下一听到枪声就赶紧卧倒,怕得不得了;在把他们困了整整一天之后这支人马的军心终于濒临被瓦解的边缘,   不断有敌军士兵跑出来投降,起初还只是两两三三,但很快便演变成了三五成群的大规模“叛逃”,毓科见状亲自斩杀了几个企图“开小差”的士兵,然而溃逃之势依然不能被制止。   这边我一面指挥部下包围毓科的主力人马,一面又让谭体元和他的“新四军”负责盯着赣州城,随时准备攻城;但现在摆在眼前的一大问题是赣州城上的炮火极为凶猛,谭体元和部下们无法靠近;所以强攻定非上策,还得从毓科身上做文章。   此时的毓科依然被困在阵中,饱受饥饿和枪炮的洗礼,他那八千人马死的死,降的降,现在只剩最后的四千多意志较为坚定的还追随在巡抚大人的身旁。   包围了两天之后我决定指挥“华兴军”缩小包围圈,然而就在我的命令刚要下达之时,毓科突然率领他那千余残部喊杀着向江边冲杀而来;看来毓科这是无可奈何要做最后的挣扎了,他想要趁着部下还没打光做最后的反扑。   然而他这点伎俩并没有难倒太平军将士,经过短暂的退却后缓过神来的太平军重新集结,他们手持洋枪一排排地发射,毓科和他的人马毫无招架之力。   我也不再给他机会了,立即派周国贤率部发起反击。周国贤临走时我特意嘱咐他道:“务必给本王生擒这毓科妖抚。”   眼见兵败如山倒,江西巡抚毓科羞愧难当,拔出佩剑颤抖着准备自尽,他的亲兵见状赶忙上前夺下剑。“让我死吧,如今已无反败为胜的希望,本官已无颜苟活于世!”他的部下听后都默不作声,眼见太平军就将杀来,也许只有死才是毓科最后的归宿。   但是真的靠近死神时,又有多少人能够真正做到大义凛然无牵无挂呢?   毓科用他那双颤抖的手再次捡起地上的宝剑,死,也许只是往脖子上轻轻一刎那么容易,但要想走到这一步却是异常艰难。毓科重新定了定心神,如果现在以身殉国的话不但能荫庇子孙,还能博一个好名声;要是被长毛捉去,自己可就里外不是人了,而且落到长毛手里只有死路一条,与其这样还不如自己来个了断。   毓科终于下定了决心,一咬牙,挥剑刎向自己的脖颈。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时的几十步之外,从周国贤搭起的火枪内射出的子弹彻底断绝了毓科自尽的愿望;周国贤谨遵我的命令,生怕毓科自尽,他抄起火枪,在毓科举剑的同时,一枪击中毓科的腿,疼痛让毓科立即倒在地上,宝剑也掉落在一旁。   忍着剧痛,江西巡抚毓科在地上爬了几步试图拿回他的宝剑,就在他伸手的那一刻,突然又是一声枪响;这回周国贤是用枪击中了剑柄,宝剑立即被弹到一边。   很快太平军一哄而上,杀散了毓科最后的亲兵,擒住了这位落魄的巡抚大人。   毓科满脸无奈,他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周国贤准备叫人把他来个五花大绑,我见状立即挥手制止道:“算了周将军,让巡抚大人宽松宽松吧。”   毓科见状还以为是长毛知道他的大名不敢得罪他,立即变得神气十足,高声道:“本官可是堂堂江西巡抚,得罪本官就是得罪朝廷,你们都看好了,要是你们放本官回赣州,本官保证既往不咎,将来咱们互相宽待。”   “呵,口气倒不小,大人难道不知道我天军向来是‘杀满不杀汉,杀官不杀民,杀富不杀贫’,你说说你符合上述哪个条件让我留你一命?”我笑着反问道。   毓科见状不由浑身颤抖,吓得目瞪口呆了半晌,心里明白自己看来还是难逃一死,缓缓开口说道:“你,你,你就是冯……瑞城吧?”   看着他那颤抖的样子,我感到十分好笑,对他说道:“本王正是太平天国城王冯瑞成,本王这次本来没想打你赣州,但你出城来偷袭我,我自然要收拾你!”   毓科颤抖着说道:“本……本官已……知错,大王……能……否宽恕?”毓科几乎是在求饶,毕竟我对他的态度还算和善,又让他看到了生的希望。   “你放心,本王保证让你回到赣州,你的命本王才懒得要!”我说道。虽然太平军一直以来抓到满人就不会放过,但我从大局着想觉得这样只会加剧民族矛盾,并不能解决问题,所以我打出的旗号是“缴枪不杀”,只要愿意投降无论是满是汉我都不会追究。我的这一政策对我拿下大半个江西起到了重要的推动作用。   所以对于毓科我自然也是说到做到,很快毓科本人便被押在队伍的最前面来到了赣州城下,赣州城上的清军见状顿时傻了眼,也不敢放炮了;我立即命士兵对城上大喝道:“江西巡抚在此,还不快开城门,胆敢不从者日后必人头落地!”   城上的清军吓得魂不守舍,但毕竟巡抚大人确实在下面,这不是明摆着叫他们开城投降吗?他们一商量认为如果不开的话将来城破也难逃一死,开城的话还可能有活路,毕竟堂堂巡抚都已落入敌手,于是城上的清军放弃了抵抗,垂头丧气地打开了赣州城的城门;这座防守森严的重镇就这样被我拿下了。   进入赣州后我一面指挥部下接管全城,收编投降的守城清军,一面不忘约定,亲自押着毓科从街上走过。由于名声早已在外,所以城内的百姓对我还是表现了欢迎。毓科郁闷地被押解着,感到十分无奈,他就这样又回到了赣州城,只不过从今以后要换个地方住了,州城大牢成了他的新家。   拿下赣州城只是我北上收拾来犯湘军的第一步,在赣州城府衙之中,我的部下搜出了曾国藩和吴坤修写给这个毓科的亲笔信,信里曾国藩请求毓科率军在赣州阻击我的人马北上救援南昌,曾国藩为了打动毓科让他出兵甚至不惜承诺打下南昌之后为他请功,这个曾老妖,为了让自己的军事行动能够得到支持真是绞尽脑汁。吴坤修的信大意也是如此,不过比曾国藩写得直截了当的多。他们实在是高估了这个毓科,他本身就实力有限且自身难保,所以这两封信早就被扔到了一边。   不过对我来说却是十分有用,拿下了赣州之后我立即让谭体元部换上了赣南清军的衣帽,打起赣州清军的旗帜,佯装成增援的清军向南昌城下进发,他们的目标就是攻其不备,打吴坤修一个措手不及。   不过这次偷袭还不能保证最终的获胜,于是在派出谭体元的“新四军”之后我便亲率大军继续北上,留黄添理和陈荣督千余太平军留守赣州并收复周边村镇。而我的主力人马的目标是在谭体元的背后从外围切断吴坤修部的退路,为了防止在赣东死灰复燃的李元度和虎嵩林等残余清军,我又派朱洪音率部去赣东扫荡。整个江西的太平军都在我的部署下行动了起来。   这个部署的结果是吴坤修部湘军真的成了瓮中之鳖,就在他还在计划进攻南昌城时,从南面赶来的敌军援军已经悄然将他的命门捏住,如温水煮青蛙般悄然将他包围。   然而吴坤修却并没有看到,在他眼里江西形势一片大好,在长毛占去大半土地后,自己的到来让一些残余的清军又看到了希望,纷纷起势反扑欲助他夺回江西,皖南的残部也有进入江西助战的态势;只要自己打下南昌,一切都会变乐观。   南昌城外的吴坤修已经扎好了大营,攻城器械也准备完毕,大队的清军攻城部队在城外集结完毕,吴坤修看着精神抖擞的湘军十分满意,他在城西和城南安排两路人马迷惑沈葆桢,自己则亲率主力大军悄然逼进,他的副将李得谦信心满满地说道:“大人,全军已经准备完毕,马上就可进攻南昌诛灭逆匪了。”   吴坤修兴奋地说道:“很好,传我令,攻城!”###第七十一章 真假援军   吴坤修一声令下,南昌城西北方向的湘军主力在西面和南面两路诱敌人马的掩护下迅速集结,扛着云梯和炸药等攻城器械向城头发起了冲锋;早就决定坚守的沈葆桢自然不会被他迷惑,他指挥太平军瞅准了湘军的主攻方向,一批批地顶了上去。   城头的太平军枪炮齐发,试图通过云梯登城的和企图埋炸药炸城墙的湘勇遭遇当头一棒,不少人横尸城下,沈葆桢和周国虞指挥的南昌守军中有相当数量的士兵已配备了新式火器,他们将城墙作为掩体开枪还击,湘军的攻城部队根本招架不住。   眼见偷袭失败,吴坤修也不犹豫,立即指挥后续的攻城部队抬出了铁炮,准备以火炮开路,轰击城墙。   见此架势,沈葆桢和周国虞立即指挥守城的太平军躲到女墙背后,很快他们便迎来了湘军炮火的猛烈轰击,顿时炮声隆隆,不时有炸飞的石块在头顶飞过;然而南昌城好歹也是江西的省城,城墙的厚度足以经得起湘军炮火的轰击,历史上太平军多次试图进攻南昌都没有成功。现在湘军的一轮炮轰自然没有起到多少作用。   湘军利用这个间隙发起了新的一轮冲锋,按照常理这时的守军已经被炮火压制,难以形成有效的反击了,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冲在最前面的湘军却停滞不前不能前行了。   城头的太平军火枪队已经补了上来,他们手持洋枪像打活靶子一样打得城下的湘军鬼哭狼嚎,湘军还是不能逼近城墙半步。   吴坤修知道大事不妙,只得赶紧收兵,看来想要快速拿下南昌是不可能了。   看来沈葆桢早就做好了准备,大营内的吴坤修急得坐立不安,看来要想拿下省城南昌还得费些功夫;吴坤修决定汇集江西所有清军的力量来打南昌。他发文书给江西境内残余的全部清军,让他们即刻汇集到南昌城外攻打省城的旗帜下。很快,之前在皖南和赣西兵败的湘军将领唐学发、万化林、王明山等部先后从四面八方突破了太平军的重重阻拦向南昌城靠拢。   吴坤修的脸上又一次露出了笑容,流窜在各地的清军都被召集到他的旗下,南昌城外的湘军已经达到了接近三万之众,已是守城太平军的两倍;吴坤修坚信日后的进攻将更加有利于自己。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三万之众虽然都赶来了,但很多人根本不听他调遣,吴坤修虽然刚刚加封四品知府衔,被曾国藩保举任用委以东征南昌的主帅,崛起得很快,但在湘军之中他只能算是后起之秀,很多老兵油子根本瞧不上他;尽管吴坤修几年前在江西取得过不少成绩,但这些残余江西清军来投奔他并非为他卖命,只是来混口粮饷图个安稳而已。   唐学发部数千人一来就二话不说张口要两万饷银,吴坤修苦笑着说哪里有那么多钱,眼见军士们满脸失望,为了凝聚士气,他只得“许诺”道:“钱嘛,现在是没有,不过打下南昌就有了,只要诸位用力打,本官相信不日即可马到成功夺回省城,到那时大家可都有荣华富贵啊!”   吴坤修果然是善于凝聚军心的老手,在他的鼓动之下本来军心极为动摇的各地汇集而来的清军居然全都如打了鸡血般红了眼,他们紧紧盯着南昌城,为了利欲,这帮人面露凶光,恨不得现在就攻城。   三万将士整装待发,吴坤修满是欢喜,但他仔细总结了前日的失败,没想到太平军用火器守城居然起到了如此突出的效果,看来要从地面攻城是十分困难;但是挖地道又太费时间,沈葆桢和守军的全力据守让急于攻城的他十分头疼;就在吴坤修犹豫不决之际,副将李得谦走进来笑着说道:“大人不要担心,属下有一策,可让那沈酋自己出来送死!”   “哦?不妨说说看!”吴坤修正愁没有破敌之策。   李得谦开口说道:“大人,我军之前来的时候在西面的上栗等县城不是缴获了不少长毛的旗帜衣物吗,属下以为我军正好可以派一小股人马借此佯装成长毛的援军,诱骗那沈葆桢出城接应;到时候只要长毛一出来必难逃我军的手掌心。”   吴坤修听后点点头,笑道:“李副将的计策还真是可行,但本官就是担心我们缴获的衣物不多,一旦长毛生疑怎么办?”   李得谦道:“大人放心,南昌城里的长毛一定都在固守待援,他们听到有援兵必然兴奋,不会仔细寻思的。再说大人,反正现在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总不能一直这样坐以待毙吧。”   吴坤修点点头,认为这招还真得可行,于是他召集诸将领进行部署,以唐学发部两千人假扮太平军,由于找不到那么多衣服,于是只有前队的几百人打扮得较为相像,后面的人干脆把头发一散跟着滥竽充数;然后自己和万化林在城外设伏,只要城内的太平军一出来就立即围攻,并派王明山留守大营以作接应,为了防备遇到真的太平军援军,他派李得谦率部一千南下扼守赣南太平军北上救援的通道。   连日来湘军的进攻并没有难倒南昌城的沈葆桢和周国虞,他们指挥守军积极布防,用火器打退了湘军的多次进犯;眼见城外的湘军这几天突然没了动静,沈葆桢反而有些担忧,周国虞道:“沈省长,依我看这帮妖军八成是在挖地道,妄图由此入城,不过省长放心,没有护城河保护的几段都有我天军将士严密守卫,这吴妖要想挖进来实属做梦。”   沈葆桢放心地点点头,太平军是挖地道的行家,有周国虞在这里盯着,他也不担心对手挖进来了。   就在这时城外突然响起喊杀之声,沈、周二人登上城楼望见远处竟有一支太平军正在和湘军纠缠,他们打着“太平天国”的大旗,试图向南昌城靠近但被湘军给拦腰截住,当先的十几个士兵骑快马奔向城下。   这几个人大喊道:“我们是城王的部下,前来回援南昌,但被妖军拦住不能靠前,城王殿下有令让你们守城的守军出来接应。”说罢他们用手指向了太平军大旗的方向。   “是城王殿下的援军,城王的援军到了。”周国虞激动地说,“省长,咱们快出兵接应,两面夹攻妖军必败!”   沈葆桢心里也十分激动,他知道战场的形势马上就能逆转,很快便能将这个嚣张的吴坤修歼灭在城下了。   然而沈葆桢终究保守,害怕有诈,他不敢倾尽全力,但还是调集了五千兵力准备亲自出城接应北上的援军,临走吩咐守城将士不用等他回来,继续全力坚守城池。就在这时周国虞一把拉住他道:“省长殿下,这次接应就让国虞去吧,卑职有信心完成任务。”   沈葆桢劝说不住,只得放周国虞率部出城,回到城头后沈葆桢亲自登城观察形势,很快他便感觉不对劲,远处的“太平军”打的旗帜是“太平天国”,而不是城王的军旗,也就是说这很可能不是城王的部队。   沈葆桢立即意识到不妙,赶紧鸣金收兵,但此时周国虞早就如射出的箭一般潇洒地飞速向前驰骋,根本不顾收兵的命令。   周国虞部并没有潇洒多久,还没等靠近这支北上援军,突然从两面杀出了大队湘军,为首的正是吴坤修和万化林,周国虞和他的人马立即被困在阵中无法动弹了。   与此同时,李得谦正率领千余湘军扼守在赣南太平军北上的要道上,他在一处地势狭窄的地方设置了关卡,只要南边的太平军想要北上增援他就全力扼守以阻挡。   然而就在这时突然一支清军出现在了李得谦部对面,他们打着赣南清军的旗号,为首的一员将领操着一口江西调喊话道:“我们是江西巡抚毓科大人从赣州派来增援吴将军的,中堂大人和将军在给我家老爷的信里承诺让我们参与总攻,快让我们过去吧!”   李得谦一听确实是赣南的援军,他知道曾国藩和吴坤修都曾给毓科写信做过承诺,想到这里李得谦心里一高兴,知道又有一支援军到了仗就又好打了,于是立即命手下撤去路障,他亲自上前迎接。   这支援军的统帅是一个年轻将领,他笑着迎了上来,突然拔出腰刀,李得谦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猝不及防被一刀劈下了马。   拦路的清军见状纷纷大惊,这年轻将领立即指挥“赣南援军”发起进攻,李得谦部根本招架不住,纷纷溃逃。得胜之后,年轻将领重新整好军队,指挥人马向南昌城进发。这年轻人就是谭体元,他领导的这支“赣南清军援军”就是我之前安排佯装的“新四军”。   周国虞部还被清军围在阵中,城上的沈葆桢见状内心十分焦急,他本想出城营救,但再一想这样一来清军乘虚攻城南昌就完了。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周国虞覆灭吧。   那头打着“太平天国”旗号的援军这会儿都停下来观看围攻,周国虞立即明白这支太平军是湘军伪装的,他自己也是懊悔不已。   然而就在这时,又一路人马杀了进来,为首的居然打着赣南清军的旗号,这支“清军”一到立即与那支“太平军”战成一团,场面极为混乱,根本分不清谁是谁。见到此情此景周国虞愈加激动,他立即率领部下反攻,之前已经占据优势的湘军却被突如其来地变数所打乱,开始渐渐招架不住。   其实谭体元只是奉我的命令前去救援而已,就在他们在城下混战之际,我正率我的主力部队向吴坤修的大营进发;此时坐镇大营的正是之前在湖口与我交过手的总兵王明山,我们心里都清楚只要打破了吴坤修的大营,现在南昌城外的湘军就彻底败了,到时候就只需秋风扫落叶般把他们一并歼灭即可。###第七十二章 成败江西   就在谭体元部的“清军”和唐学发部的“太平军”以及吴坤修、万化林还有周国虞等部人马在城外混战之际,我正率我的主力人马径直朝吴坤修的湘军总营杀去,只要拔掉了他们的大营,这里的湘军就会变为丧家犬,彻底溃败。   此时坐镇大营的正是总兵王明山,自打上次在湖口被我打败,这个王明山就一直在皖南和江西流窜,现在居然跑到了吴坤修这里助阵,对于这个家伙我自然要好好收拾。   此时的外面战事已经乱得一塌糊涂,但留守大营的王明山却显得十分悠闲,他一面哼着小曲,一面品着茗茶,丝毫没有打仗的样子。丢失湖口之后曾国藩并没有责怪他,而他本人这两三年间也一直在皖南和赣中活动,时而给李元度做副手,时而又配合左宗棠进行行动;这么长时间没有什么大功也没有遭遇大败。   纵横官场和疆场这些年的王明山一直十分得意,但就在他认为自己又能什么都不做就分得“重夺南昌”的大功时,意外发生了。突然营帐之外一阵混乱,紧接着还响起了枪炮之声。   王明山敏感地察觉情况不对,他钻出了统帅营帐,迎面的烟熏得他不住地咳嗽,走出大帐的他只见整个营垒已经乱作一团,对面居然出现了大队太平军,他们不但杀了进来,还大肆纵火开始焚烧湘军的大营。   王明山大惊,他想不明白太平军怎么会来打他的大营,他们不是在和湘军主力纠缠吗,怎么会腾出手来对付自己?眼见太平军步步逼近,他甚至能清晰地听见领头的太平军兵长在高呼:“主帅大营在那边,大家上!”,吓得王明山赶紧扔了乌纱,脱了官服,径直朝自己的马房狂奔,他早就备好了快马以作备用。而他本人的部卒也丝毫不见怪,都是“长跑高手”,谁也不顾谁,大家跟着王明山就是一路狂奔。   当我的人马出现在湘军大营外面时,所有的守营湘军都惊呆了,他们想不到太平军会在此时出现在此地。见状我毫不犹豫,立即指挥全军向敌营发起了冲锋。   大营的守军一触即溃,很快先锋部队就撞开了大门,大军一股脑地拥了进去;眼见敌军已经全面溃败,我立即下令放火焚烧敌营,转瞬之间这座湘军大营便付之一炬,没了大营的湘军就等于是没了后院。   虽然我特意派人在周边搜捕了一顿,但还是让王明山和他的几百个亲兵跑了,剩余的清军被毙伤无数,剩下的两千多无处可逃便跪地投降了。湘军所带的粮草和器械也被我全部缴获,没想到这次湘军来犯还真是做了充足的准备,一支孤军居然还准备了这么多粮草,照这储备他们至少还能撑半个月。   从头至尾,拿下湘军大营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南昌城下的混战还在继续,稳定了这里的局面后,我立即指挥全军杀向主战场,这次我亲领周国贤和“华兴军”五千精锐火枪手出击,让刘继盛等人领剩下的万余人马在外围的路口负责截杀逃兵,这次我要让所有来犯的湘军全部就范。   本以为最后的主攻会十分轻松如摧枯拉朽一般,赶到战场上后我却惊呆了,城外的混战简直是一片混乱,有的穿清军军装却披头散发,有的穿太平军军装却在和“友军”作战,这里的场面实在混乱,敌我难分。   为了找准进攻方向,我纵马爬上一处高地,终于在混战的人群中找到了与湘军激战正酣的周国虞部。好不容易找到熟人后我十分兴奋,再仔细一看,和他激战的一支清军打着“吴”姓大旗,我立即明白这一定是吴坤修的主力人马。   于是我立即率领精锐火枪手出发,在我的指挥下“华兴军”枪炮齐发,一路所向披靡,早就已经显出疲态的湘军被这么一冲击根本无力抵挡,一排排湘勇纷纷中枪倒下。   吴坤修见状立即指挥手下人前来抵挡,他的亲兵斗志很旺盛,居然争相而上;然而此时我军的优势已经是压倒性的了,他们顶上来也只能是徒增伤亡,像人肉盾牌一样被枪弹击倒。   周国虞部本来被湘军多面进攻早有疲态,但谭体元部和我的先后到来让他们重新焕发了斗志,太平军见到“城殿”的旗号知道是城王的主力来了,全都激动起来。   等待湘军的只能是全面溃败。   吴坤修见状还想做最后抵抗,他唤来万化林和他的部下,两人合兵一处,妄图向南边突围,然而他的意图早被周国虞识破,他立即指挥太平军抢在前面阻住道路。湘军像无头的苍蝇一样在四周乱撞,越打越少。   “缴枪不杀!”我的人马开始按照我的命令大声喊话道。眼见败局已定大批湘军纷纷扔了武器向我这边投来,吴坤修禁止不住,只得无奈地任由部下投降,眼见突围无望他拔出宝剑准备自裁。环顾四周,吴坤修最后把目光投向南昌城久久不愿移开,回看江西,这里是他成名的地方,现在也将是他最终葬身的地方,这真是“成也江西,败也江西”。   眼见吴坤修要自尽,我立即示意周国贤,周国贤拔枪开火,“咣”的一声,吴坤修的手臂挨了一枪,宝剑掉落到地上;太平军见状一拥而上,一举杀散了他的亲兵将吴坤修本人擒获,吴坤修也不做抵抗,高喊道:“我就是吴坤修!你们要抓就抓吧!”   其余的湘军也放弃了抵抗,投降的溃逃的不计其数,唐学友被击毙,万化林化装成士兵逃走了,剩下的湘军被俘的达五六千。这次曾国藩从两湖派来企图重夺南昌的远征军就这样覆灭了。   乘着这场大胜,我立即指挥谭体元、周国虞和朱洪音等部四处出击,定要乘势肃清江西境内的清军残余,巩固我对这块根据地的统治,然而流窜各地的清军依然是我无法彻底清除的,但如果不能彻底肃清这里的清军残余,那么将来一旦湘军再次来犯就会像这回一样重新聚集形成一股力量。   这真是个让人头疼的问题。   南昌府衙,吴坤修被押上了大堂,像上次提审沈葆桢那样,这次我亲自审问这个妄图夺取我地盘的家伙,他此前几乎名不见经传,但这次却被曾国藩委任为远征的统帅,想必一定有过人之处。   吴坤修大步走上堂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吴将军别来无恙啊?”我笑着说道,“今日终于相见了,果然一表将才,本王一直在想这个胆敢偷袭本王省城的吴坤修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寻常。”   “你就是冯瑞城?”吴坤修问道。本以为会被大肆凌辱,但没想到对方态度很好,所以他抵触的情绪自然有所减免。   “正是本王,吴将军,本王向来爱惜人才,见你这仗打得十分出色,江西又是将军的福地,不知将军可愿与瑞城共事,帮助本王处理江西军务。”我说道。   “城王好意在下心领了,‘福地’,唉——”吴坤修叹道,“吴某一败军之将,且朝廷和曾中堂对我有知遇之恩,我无以回报只求一死。”   “将军不要想不开啊,江西还有许多百姓的性命等待将军解救。”我高声说道,“将军的家乡永修县就盘踞了一支您的旧部,如果强攻必少不了伤亡!”   吴坤修一惊,浑身一抖不知该说些什么。   “将军,瑞城恳请将军出面将我省内剩余的湘军全部招降,本王向来遵循‘缴枪不杀,安居乐业’的准则,那江西巡抚毓科被本王活捉也不曾加害;现在将军的旧部四散于我境内,或为盗贼流寇,或盘踞县城危害一方,还请将军出面将他们招降,也可保一方安宁。”我真诚地说道。之所以要不惜一切招降吴坤修就因为他是本地人,在江西湘军中也有一定威望,让他出面招降旧部可以省去我太多麻烦。   吴坤修左思右想,终于点头答应,他虽然没有公开投降,但已表态愿意与我合作。   于是打着吴坤修的旗号,我属地内的各路太平军开始全面清剿藏匿的“清军残余”,吴坤修亲自出面向旧部们解释了我的宽待政策。吴坤修的旗号一打出来,很快便有大批流窜湘军放下武器投降,因为他们的统帅都得到了善待,他们也就没有顾虑了。   很快江西境内的清军残余就被基本消灭了,少数顽固分子被擒获后不愿投降便被我送到赣州大牢去和毓科作伴。   很快赣南的各县城也纷纷打出降旗,几十座县城手到擒来,江西省几乎全部纳入了我的手中。收编了大量清军后我又吸纳了不少各地起义的帮会和人民,再加上此次谭体元等所带的“万里回朝”人马的补充,转眼间我已经拥兵十多万,但大多数兵力还要守备根据地。尽管如此,曾国藩和他的湘军经过此次失败也是元气大伤,不但损失了一支有生力量,还在声望上一败涂地,我清楚短时间内他们不会再来进犯了。   而我的江西根据地经过这次战役也变得更加稳固,境内的残余清军已被清除,之前在皖南兵败的李元度、虎嵩林等企图从赣东流窜到我江西属地的清军也不敢再来犯了。   肃清江西后我终于松了一口气,“成败”都在江西的吴坤修顺利完成了任务,我还特意在南昌为他召开了庆功宴,但吴坤修一脸愁苦,他还以“带罪之人”自居,不愿加入我的队伍。   既然不愿意投降,那也不能“放虎归山”,毕竟这家伙还是很有声望的,于是我直接把他给关了起来。   巩固了属地的我正惬意地休息着,这时突然有人过来找我,“殿下,开矿的事已经商量妥当了,洋人起初不愿意合作,嫌我们江西居于内陆很不方便,但最终还是被属下谈妥了。” 陈宝箴在南昌府衙内对我说道。   “哦?开矿?这倒是件好事。”我说道。心里盘算着要发展近代工业还真离不开矿业。###第七十三章 贿赂封王   陈宝箴为我详细介绍了开矿细则,但自始至终我也没听懂几句,只知道他的大意是引进西方先进的机械,在中国开办新式煤窑,陈宝箴说这样一来就能极大地提升煤矿的开采效率,无论是对军工还是民用都有极大的好处。   毕竟洋务运动还没开始,现在的中国还很难能见到新式煤矿,所以我的此举无疑具有划时代的意义,但我自己却不以为然,既然能够对巩固我的势力,扩充我的实力有帮助,我自然双手赞成。于是我特批了一笔资金给陈宝箴,由此“南昌矿务局”很快便挂牌成立了。   虽然这次开矿引进了英法的先进器械,但我一再申明矿务权永远归太平天国政府所有,任何列强势力想要图谋都是妄想;然后我又让徐寿、华蘅芳他们在“安庆内军械所”帮我研究西方的先进器械,将来我要力主自己生产机器。   这次在南昌开矿的事务虽不是即兴而为,但还是花去了我一大笔钱财,之前智取赣州,大败吴坤修所缴获的饷银大多投了进来。这时我自然想起了我的太平天国城王银行,开矿筑路发展近代工业是只赚不赔的买卖,如果能够通过广发公债来进行融资将会对我有极大的帮助。   俞仲柳发来信报说在安庆一带经过《太平周报》的广泛宣传,公债的销路好歹有了些许提升;城守叶芸来带头买了不少,这样一来有许多民众也纷纷解囊,公债已售出了十之四五,虽然距离预期还有差距,但终究集了不少资。   看来安庆那边是实在卖不动了,于是我在南昌立即召集沈葆桢和顾观光等研究在南昌增发公债的事宜;沈葆桢果然专业,听说我要发行公债后他和夫人连夜研究,终于搞清楚了这个“公债”的意义。   “殿下,政府向人民借债这个想法很好,但眼下我们江西刚刚经历战争,百废待兴,所以属下并不看好在这里卖公债。”沈葆桢说道。   “唉”我无奈地摇摇头说,“那就先少发点吧,毕竟现在是咱们需要大量用钱的时候,能卖多少卖多少吧。”   于是沈葆桢和顾观光在我的指示下开始在南昌城内尝试销售,发售那天沈葆桢和顾观光都带头进行了购买,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价值五万两银子的公债居然在一上午销售一空,不但南昌城的市民,就连不少过路客商,相邻村镇的农户居然也跑来抢购。   看到这个场景我顿时目瞪口呆,江西一个内陆省份,还连年遭遇战乱,没想到这里的债券居然卖得如此畅销;于是我又让南昌政府增发了十万两的公债,很快又被抢购一空。   我乔装成路人,混到了抢购人群的队伍中,身旁一个邻村的老农刚刚拿着家里的积蓄购买了一支债券,我好奇地问道:“大爷,您买的这是什么啊?”   “城王殿下的公债呗,据说这意味着城王殿下向我们借钱,时间是五年,也就是说五年后凭着这张公债,城王殿下要把这些钱连本带利地还给我们。”老农兴奋地说道。他的话代表了大多数人对我发行的公债的认识。   “大爷,最近战乱不断,您真的认为城王到时候能还吗?”我又问道。   “城王殿下爱民如子,再说了要不是他老人家的什么‘社会福利’制度,我也不会有今天;反正城王要是垮了,清兵打进来的话,我家那点财产照样得丢,还不如现在拿到城王这里。”老农激动地说。   听了这话我浑身一震,看来我之前实施的《土地改革兼社会福利法令》还是起到了不错的效果,不但改善了这里人民的生活,缓解了社会矛盾,还极大地提升了我的威望;尽管现在还处在封建社会,尽管我的江西根据地还是小农经济的基础,但这一地区人民的观念显然已经有了很大提升,尤其是在这次湘军来犯之后,人民对我更加拥护了。   于是我也不再犹豫,立即着手在赣南等新下的地区推广我的《土地改革兼社会福利法令》,土地改革是为了让农民有地恢复生产,社会福利是因为我以前一直羡慕那些高福利的西方国家,所以当我当政之后便亲身实践,感觉效果还真不错。这些法令自实施以来极大地缓解了我属地内的社会矛盾,有效抑制了社会的两极分化,人民也都安居乐业,对于这次来犯的湘军有不少百姓自发拿起武器抵御外敌,还好吴坤修一心想着打南昌,要不非在沿途城镇和百姓干起来;这么一看我的这片根据地反而比天京更像“小天堂”了。   然而这一次巩固地盘和上一次不同,周边的势力也都心服口服,广西的大成国陈开派人向我送上了称臣表,表示愿意接受领导配合我作战。现在广西的反清形势也十分乐观,陈开刚刚配合陈金刚、罗华观等义军在柳州大败湘军蒋益澧部,歼敌超过两千;拿下了桂林以南的二十几座县镇,可谓声势浩大;曾国藩无奈只得派麾下悍将刘坤一驰援广西。   由于我在江西的胜利几乎一举扭转了大江南北的抗清形势,陈开等起义势力也开始尊我为主;他们说“谨遵城王千岁殿下圣明”,而不是“遵太平天国”。这让我心中万分激动也浮想联翩,这些人大多出自天地会等地方会党,和太平天国向来互不来往,现在特意来向我表忠而不是向洪秀全或者石达开,可见我的威望之盛。   然而这又让我的心中有了一丝寒意,那个敏感的嗜权如命的天王洪秀全知道后肯定不会放过我了,所以我还得早作准备。江西虽好,但不能久留。于是我命沈葆桢全权负责江西根据地的建设和洋务化运动,命朱洪音、黄添理和陈荣等将负责守备赣中和赣南,命黄文金继续在湖北活动拱卫九江,让林启荣继续镇守九江。安排妥当后我自己的部属刘继盛、周国虞周国贤兄弟还有赖文光、谭体元都悉数随我回归安庆。   处理完了南昌的事务,我马不停蹄赶回安庆大本营,谭体元等将士第一次乘坐蒸汽船,我也让他们长了一回见识,大家都赞叹这船的航行速度,打了胜仗将士们一路心情舒畅,微风中也感到丝丝惬意;然而作为主帅我却还有很多顾虑,一路上我都让刘继盛和他的情报组织把目光紧紧盯着东面天京和李秀成的动向,生怕出什么问题。   然而那边还是出现了问题。据“中军统”的细作来报称,李秀成的大军在福建会合了彭大顺、朱衣点、童容海他们的主力人马,又一路收集各地义军,已达三十万之众;李秀成现在正率大军回他的苏福根据地。这个李秀成真是毫不收敛,看来他是想当天下第一实力派,真不怕“功高盖主”,我一边担心他的实力太过膨胀,一边又希望让他做“第一”,这样洪秀全就不会想办法来削弱我,而是去削弱他。   这次南下扩充实力算是我和李秀成的“双赢”,我们俩的势力都得到了扩充,然而洪秀全却坐不住了;他下诏封自己的两个兄长洪仁发、洪仁达为信王和勇王,让他俩辅佐洪仁玕总理朝政。洪秀全的此举立即引起了天京朝野的一片哗然,洪仁发和洪仁达此前已经在天京事变后的当政期间和在进攻溧水小城的军事行动中展现过无能和庸碌,他俩虽是洪秀全同父异母的亲兄长但能力却和洪仁玕是两个层次;洪秀全的此举让天京的官民都大失所望。   这对“发达”兄弟果然不出所料,一上台便开始公然擅权纳贿,不但多次顶撞和否定洪仁玕,还开始出售一些王府官职,搞得整个太平天国官场乌烟瘴气。洪仁玕对此十分气愤,他多次找洪秀全面陈苦楚要求削去这二王,但洪秀全根本不听,洪天王不但不听还扬言要再封一批“国家栋梁”为王,这些人就是他平日宠信的女婿们。   问题开始变得棘手,众所周知太平天国后期可是滥封王爵,几乎到了“满地是王”的境地,现在洪秀全那边已经出现了这个苗头,我得想办法及时改变这个趋势。   相比于现在洪秀全封两个兄长为王,更为让人不安的是就在几天前又传出了一个“陈坤书事件”。   陈坤书,外号“陈斜眼”,广西桂平人,太平天国后期重要将领;之前我主导的二破江南大营的战役他也参加了并立有战功,封求天义。此后他便一直追随李氏兄弟东征苏常,此人有点军事才能,打仗也比较勇敢,立过一些功绩。   陈坤书本是李秀成安排留守苏州的部将,李让他负责苏州及其周边的军民事务,然而这个陈坤书却在苏州城内大肆搜刮金银财宝,纵容部下扰民,弄得民怨四起,苏州城在他的治理下也是一片狼藉;现在李秀成汇集了“回朝”的大军回到苏州,陈坤书害怕李秀成怪罪,居然抢先一步跑到常州去了。   捅了这么大的篓子,跑到常州后这个陈坤书还不放心,于是拿出了一大部分搜刮的钱财来贿赂新封的勇王、信王,这洪仁达、洪仁发果然是敛财之徒,不但要为陈坤书洗脱罪责,还要劝洪秀全封陈为王。   “陈坤书之流也配封王?”接到来报我愤怒地说道。看来天京那边是越来越过火了!   “殿下息怒,不过照此看来天王保不准真会封这个陈坤书做王,以此来牵制忠王的势力!”刘继盛说道。   让部下封王,这样一来部下就和自己平起平坐了,“陈坤书事件”后李秀成也立即给我发来了密信,信里他痛陈利害,希望我能到东面亲自主持大局,从信里我看出了李秀成的愤怒与无奈,他自始至终忠于洪秀全却遭此待遇。   恰在这时洪秀全也发了诏书邀我和诸王到天京参加上次没能办成的宴会,事已至此,看来天京我是必须要再走一遭了。###第七十四章 三步入京   回到安庆还没歇息几天我便做出了向东进发的决定,鉴于“陈坤书贿赂封王”的事件和天王洪秀全难以推脱的邀请,为了改变洪秀全“滥封王爵”的历史走向,我知道这回得亲自往天京走一遭了。   来自天京洪秀全的官方邀请是这样说的:鉴于李氏兄弟在东征苏常的过程中立下了大功,我也在南昌打败了湘军吴坤修的来犯,杨辅清也肃清了皖南的宿敌李元度,对此天京中央决定召集诸王入京庆功,并对立功诸将进行加官进爵和对应赏赐;然而我很快便嗅到了一丝浓浓的敌意。   首先洪秀全邀我们入京很有可能是一场鸿门宴,我们这帮诸王进京后极有可能像上回我被困西王府那样直接被软禁起来,毕竟都是手握一方重兵的异姓王,洪秀全和洪氏诸人肯定不会放心信任我们;而历史上他就是通过广封王爵来牵制李秀成。对于后穿越来的我来说是说什么也不能让它再发生了。   很难想象手下的部将都封王和自己平起平坐之后的景象,所以我知道现在必须阻止洪秀全的愚蠢举动了,否则我将面对的是残酷的历史。   这次去天京必不是什么容易事情,恰似羊入虎口,为了不再像上次那样被洪秀全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这次我必须事先做足准备。   第一步我让刘继盛和他的“中军统”机构立即行动起来,为我调查天京城及其周边的具体情况,包括地形地貌、交通连接以及守备力量等。很快“中军统”机构的“天京站”站长刘高喜就送来了他亲自绘制的示意图,示意图清楚地展示了天京城周边的要塞守备情况,总体来说是极为严密的。这还要归功于洪仁玕前段时间的“军事改革”。   相比于太平天国定都天京的初期,在二破江南大营的战役结束后,天京城外的军事压力顿减,然而为了守卫这个“小天堂”,洪秀全依然不惜动用大军进行守卫,庞大的军队长期堆积在城内自然不利于天京城的发展和建设,所以干王上任伊始便着手进行“走出去”计划。他将冗杂的天京守军进行了重编,精简了一批精锐之师留在天京城内进行守备,其余的则分派到天京城外的诸要塞和村镇进行驻防,等于是扩大了天京守军的防区。   于是现在的情况是自当涂、板桥、秣陵关、大胜关、溧水、江心洲、句容再到三汊河和雨花台几乎都是太平军的要塞,里面也都布置了相当数量的太平军进行守备;也就是说现在再想像上次那样孤身逃出要在城外闯过数道关卡,已经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而天京城内的守备则更为恐怖,比起之前那般混乱无序的场面,现在的天京守军虽然有所精简,但管理极为有序;总的来看天京城内外聚集了约十万左右的兵力,是极为令人胆寒的。   第二步便是让“中军统”想办法帮我打通和天京内部的联系。之前曾多次帮助我的那个天王千金洪天娇只是一介女流,关键时候终究不能撑住台面。如果“朝中无人”我自然会十分被动,所以必须及时建立可靠的联盟。   很快这个人便找到了,他叫黄文英,今年二十一岁,是我部将黄文金的堂弟,在天京城内任宣传司,大致负责传达天王诏令;但他还有一个特殊的职责,就是侍奉和辅佐幼天王洪天贵福。洪天贵福是洪秀全的嫡长子,今年十二岁,是洪秀全重点培养的接班人,但是由于进入天京之后洪天贵福便住进了天王府不再离开,所以他的教育问题自然也成为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作为太平天国江山的继承人,起初的一段时间洪天贵福的学业几乎都是荒废的,他整日除了读洪秀全写的那些宗教书籍诗歌外几乎不学无术,就连当时主政的杨秀清都看不下去,亲自代表“天父”下凡过问;但天王府平时除了他俩再无男丁,于是洪秀全就让洪天娇做了一段时间的洪天贵福的老师,洪天贵福就在这样的环境下成长了起来。   现在洪秀全有意让洪天贵福开始尝试处理政务,奔走天王府负责上传下走的黄文英自然成为了洪天贵福征求意见的重要对象,由于黄文英本身并无政治背景所以洪秀全也默许了他同洪天贵福的来往,于是黄文英这段时间变成了天王府乃至太平天国朝中的红人。   黄文英之所以能与我搭上线主要还得靠黄文金,刘高喜等将情况报给了我,我立即派人联络在湖北督军的黄文金试探他的态度,我知道要想与黄文英搭上关系还得靠黄文金;黄文金本是我麾下的大将,也是我刚穿越来时最早并肩作战的战友,一起打了很多漂亮的胜仗。然而现在这个一向在我看来最为熟悉的将领却开始变得不那么熟悉。   黄文金,广西博白人,绰号“黄老虎”。早年参加金田起义,后来曾驻守湖口,隶属韦俊部。他骁勇善战,在我刚来时曾是我的副将和我一起并肩作战,但他在太平军中的地位极为特殊,他本是韦俊的部下,和石达开关系也很好;虽然多次和我一起作战,但始终只是和我无间的合作关系以对付清军,并不是我的嫡系部将,且他现在自领一军在湖北活动。我若真和洪秀全决裂他站在哪头还不好说。   我知道要想最后和洪秀全抗衡,像黄文金、林启荣、吴如孝这样的二流地方掌兵统帅必须争取过来,他们虽然名义上都是我的下级,但到时候真不知道会站在哪个阵营;所以我必须把这个“黄老虎”拉到旗下。   黄文金此时正和陈玉成一南一北在进行入鄂战事,可谓任务繁重,但我还是在此时把他召到湖口会面,而我本人也乘坐蒸汽船立即赶往九江城,这次我要在这里把黄文金和林启荣两员大将都给争取过来。   连日的阴雨使九江的府衙显得分外阴森,里面工作的大小太平军官吏都默然不语,一副风雨欲来的景象;内堂里,贞天主将林启荣和定南主将黄文金早就在里面等候了,在我到来之前他俩一直在闲聊,我一进门二人立即起身行礼道:“卑职拜见城王千岁殿下。”   我挥手示意免礼,然后屏退其余的人员后开口道:“二位将军都是我天国的栋梁,没有二位就没有今天的我冯瑞城,也没有现在我天国这般稳定的形势。首先瑞城要亲自拜谢二位将军,黄主将、林主将,请受瑞成一拜。”   黄文金和林启荣叫我这么一弄整得面面相觑,半天不知说些什么,只得赶紧制止我拜谢,黄文金开口说道:“殿下言重了,我们的成绩都是拜殿下所赐,只要有殿下的英明领导,我们一定还能取得更多胜利。”林启荣听后也连连点头。   “本王废话也不多说,你们也知道前不久天王陛下重新加封了他那两个兄长原安王、福王为信王和勇王。”我直接步入正题。   “他俩可是酒囊饭袋,陛下为何要重新启用这俩人?”林启荣愤愤地说道。   “是啊,翼王殿下就是被这两个家伙给挤走的!要是他俩主政我们的天国又得混乱了。”黄文金也开口说道。   “不瞒二位,天京那边的兄弟说他俩上任之后大肆搜刮钱财收受贿赂,搞得民怨四起,不少小人借机上位,弄得我天朝乌烟瘴气,十分混乱。但天王陛下根本不管,不但不管还要乘此打压我们这些长年带兵的诸王,现在本王马上就要被召到天京见驾,说不定从此之后就不能再和你们一起并肩作战了。”我看着他俩说道,“俗话说君要臣死我们做臣子的不能不死,但本王就是不甘心我天国大好江山断送在这帮小人手里。”这段话我说得十分沉重,就差声泪俱下了。而在说话的空隙,我不时地观察着他俩的反应。   黄文金和林启荣听得连连摇头叹气,看得出来他们也早对洪仁达、洪仁发的恶劣行径和之前石达开的境遇充满不满,现在我极有可能成为“石达开第二”,他俩自然很同情我;但毕竟洪秀全是君,我们都是臣,要想让他们站到我这边还需要他俩自己觉悟。   过了许久,林启荣先开口道:“殿下,没有您我林启荣和九江城早就不复存在了,是您拼死拼活从妖军的围攻中救下了卑职,让卑职做到了主将这个位置;您放心,我林启荣一定追随您到底,我相信只有您才能带领我天国走向胜利。”   林启荣对我表达了他的支持态度,这我并不意外,毕竟林启荣曾是东王杨秀清的亲信,在天京事变后的一段时间内他也承受了很大的压力,曾国藩甚至“瞅准机会”亲自写信劝他献城投降,但林启荣确实是条汉子,终于顶住了多方压力。我知道他内心对于洪秀全其实是很不满的,所以拉拢他是很容易的。   有了林启荣带动,黄文金也不再犹豫了,他思索一番之后终于长出一口气道:“城王殿下,您放心,我‘黄老虎’当初丢失湖口您不但没有怪我,还带领我们打了这么多胜仗,让我和启荣兄做上了主将,您放心,我黄文金也定会跟随殿下到底!”   “好的二位,这次本王进京就是要向陛下面陈信王、勇王的祸国殃民行径,如果陛下执迷不悟,本王为了天国社稷着想就要和忠王他们一起号召罢免,到时候大家一定要支持,只有我们同心协力才能共创天国未来!”我说道。林启荣和黄文金立即拱手表示听令。   在确保了黄文金和林启荣站在我这边后,我立即让黄文金和他的堂弟黄文英联络,黄文金表示他很早就和堂弟说过我的“英明神武”,说黄文英一定能在天京那边对我做好照应。确定了在天京的照应,我也算放下心来。   但进入天京还需要第三步,就是和此行的“盟友”李秀成、李世贤以及杨辅清他们诸王提前碰面。很快李秀成就发来密信约我在李世贤镇守的芜湖一谈,我知道这此密谈对我来说是十分重要的。###第七十五章 救命地图   在九江的会面让我确定林启荣和黄文金是和我一个阵营的,通过黄文金我还搭上了他弟弟黄文英这条线,到时候我进京便多了一个照应,即便如此我仍不放心,我知道要想和洪秀全、洪仁达、洪仁发他们这一干洪氏势力抗衡下去,必须联合李秀成这样的实力派。   李秀成率先发来密信联系我,称要我到芜湖去和他会面;我知道他比我更为迫切地需要这次会晤,此前的“苏福事件”和“陈坤书事件”让他和天京中央几乎闹到了要翻脸的境地,关系极为紧张;然而李秀成终究是目前最大的地方实力派,不但掌控了富庶的江苏根据地,还拥兵三十万,自然要受到来自各方的压力。   “华夏号”的水手们正拼命地往轮船的蒸汽机里添加煤炭,而我则屹立在甲板上满心心事,一天之内我又要从九江赶往芜湖以完成我进京前的最后一步。一路上伴着水手们高亢的歌声,我的心里多少有了些许欣慰。   为了不惊动芜湖守军和天京方面,我这次出行是着便服私访,蒸汽船在离芜湖城几里外的江面上止住了步伐;李秀成和他的弟弟李世贤带着三四个亲兵早就在岸边守候了,我一下船他们就立即迎了上来。   “卑职拜见城王千岁殿下。”兄弟俩做了简短的行礼。我也客套两句,随后在李氏兄弟的安排下我和他们来到了周边的一座小镇,在小镇的一家客栈内我们开始了极为难得的会晤,这是自上一次“安庆夺权”事件和第三次枞阳会议后我们这东西两大巨头的又一次会面。   在小客栈里屏退了其余人员,只剩下我和李秀成、李世贤三人。幽暗的烛光映衬着李秀成那张苍白的面孔,在福建收编了近十万新军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少喜悦,可以看得出忠王已经被连日来的事件整得焦头烂额。   沉默成为这次会面的主题,相对无言,过了许久我终于忍不住率先开口道:“忠王和侍王都是我天国的栋梁之才,但现在问题发展到这个地步本王认为是应该我们主动做些什么了。”我试探性地说道。   “殿下说得没错,小弟早看不过现在朝中黄钟毁弃,瓦釜雷鸣,若再以外行领导内行,我天国迟早玩完!”年轻的李世贤听了我的话后立即义愤填膺地说道。就在这时李秀成狠狠地瞪了李世贤一眼,他见后方才有所收敛。   “敢问城王殿下,天王是君我们是臣,这天下只有臣错哪有君错啊,就算天王他老人家再怎么糊涂,我们做臣子的也无能为力,不是吗?”李秀成开口说道。他的话显得有气无力,话语间明显夹杂着无奈和对洪氏的怨恨,但李秀成终究不敢公然反抗洪秀全。可以肯定即使李秀成心中充满了不满,他也不敢走出那一步。不过他还是希望寻求改变,要不他也不会来与我会面,但他李秀成却始终宁可委曲求全也不敢第一个站出来。   我说道:“忠王说得没错,我们到头来确实还是天王的臣子,不过你们不要忘了没有国何来君臣?信王和勇王是什么德行大家都知道,本王肯定,要是天王一味重用他俩打压你们这样的才俊,我天国必将不国!到那时恐怕我们后悔都来不及。”作为历史的见证者的我的话自然不是危言耸听,而李氏兄弟也被我引得陷入了沉思。   我知道此时的李秀成一定正陷入激烈的思想斗争,一方面他对洪秀全和太平天国事业有着无比的忠心和热忱,然而另一方面他又对洪氏的统治非常不满;众所周知历史上李秀成最终选择了愚忠到底,直到天京城破被曾国藩俘虏后他才幡然醒悟,通过《自述》大肆吐槽对洪秀全的不满并希望劝曾国藩反清以延续自己的抱负。然而相比于李秀成,曾国藩自然高明的多,他的狡猾自然是李秀成无法比拟的,历史上的李秀成注定是一个悲剧人物。   那么现在历史还会不会重演?李秀成正在做着沉思,是继续逆来顺受,任由洪氏祸害天国事业,还是奋起反抗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殿下说得好!天王虽是君但也会犯错,我们也是身不由己而不是谋逆,我们不能任由他们败坏我天国朝政,殿下,只有您能战胜小人为我天国重新带来希望,我们一定支持您!”李世贤开口说道。他率先表明态度表示支持,其实李世贤虽然常年带兵在外征战,但对天京中央朝政内的情况还是有着较为清醒的认识,他也能判断出孰是孰非;历史上天京被攻克后幼天王洪天贵福等部辗转去江西寻他,但他始终装聋作哑不肯去接应,他的回避导致了幼天王在石城杨家牌最终兵败。这说明李世贤早就对所谓的“中央上司”大失所望,幼天王兵变后不到两天他便取得了大胜实在是讽刺意味浓厚。   李世贤就是这样一个直来直去的年轻人,对于喜恶优劣有着直观地判断和表达,但他的堂兄李秀成则比他精明世故许多,李秀成见堂弟已经表态,自己才缓缓开口道:“殿下,那信王、勇王要对付我们,卑职一定是支持您的;但是现在陈坤书那厮大肆行贿,天京朝中洪氏耳目又多,秀成恐我们难以应付。”   经过一番思想斗争李秀成终于决定加入到我这个“倒洪”的队伍中,然而他说的有道理,目前的形势是,如果不动洪秀全,要想单单整垮洪仁达和洪仁发确实很不容易。但洪秀全毕竟是天王,是太平天国的实际元首和精神领袖,如果把他打碎在地那么无疑是自断根基,让天国人民失望。   所以这次进京首先要确保把洪仁达和洪仁发整下台,而洪秀全则要慢慢来,必须先削弱洪氏的整体实力;我思前想去,认为要想解决洪仁达和洪仁发,还得需要一个人,他就是洪仁玕。   “你们放心,本王相信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勇王和信王的行径大家一定都看在眼里,有诸王支持,我相信我们一定能赶走昏庸,还我天国政治一个清明。”我开口对李氏兄弟说道。李世贤和李秀成纷纷点头表示赞成;这次会晤算是圆满地达到了既定目标,李秀成和李世贤也被我成功争取。   短暂的会晤之后李秀成和李世贤起身告辞,他俩此来都属于秘密行动,所以不便久留。   而我这次来还要约见另一位重要人物,只要能够得到他的帮助,那对付洪氏也就基本没问题了;所以此时的我并不急于去天京或者回安庆,而是在芜湖的郊外暂住下来等待消息。   第二天,一个年轻的太平军将领快步走进了客栈,我立即兴奋了起来,仔细打量了一番感觉好似在哪里见过,但他并不是我要等的人,于是我也没有起身跟他打招呼接头;然而这家伙却好像在找什么人,他四周打量着客栈里的每一个人。我虽然坐在角落里,但还是害怕被他发现,于是我下意识地拿起茶杯做饮茶状试图掩盖。   结果他还是看到了我,并且向我这边走来;我的心里七上八下的,想他该不会是洪秀全的奸细吧?   他坐到我的对面,也沏了一杯茶缓缓开口道:“城王殿下,是您吗?”   我知道伪装已被识破,只好开口低声道:“好吧,正是本王,你有什么事吗?”   “殿下,您不记得我了吗?”他激动地说道。   “你是……”我仔细打量着这个面色熟悉的小伙子,过了片刻终于反应过来,“钟万信钟将军,居然在这见到你了,好久没见都做到师帅了,真了不起;对了,你怎么到这儿了?”   钟万信见我认出了他,更加激动,他起身一边行礼一边说道:“卑职拜见城王殿下……”害怕被注意的我赶紧制止了他。   “殿下”钟万信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地图递给了我,低声说道,“殿下,小弟现在在天京城南的溧水驻守,手下有两千多兄弟,京城周围的各个要塞的将领小弟也基本都认识。小弟把天京城外的兵力驻守状况都在这张地图上标记了出来,希望能帮到您。”   我看着这张充满勾勒的地图,上面果然有详细的标注,这真是张“救命地图”,这是我的“中军统”不容易调查清楚的,有了这地图,我即使一个也能轻松绕过巡逻点。这张地图对我来说简直是太重要了,于是我连连向钟万信道谢,年轻的小伙子赶紧摆手拒绝,脸上甚至微微泛起红色。   “殿下,小弟还有公务,这次出来已是不便,恕小弟不能久留,先告辞了!”钟万信起身作辑告别而去,低调出行的我也不做多留。   钟万信刚走出去,我脑子里突然生出一个疑问,这小子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立即起身追出去,钟万信刚刚上马,我挥手叫住他,问道:“兄弟,你怎么知道本王在这里?”   钟万信笑着说道:“回殿下,京城黄宣承告诉我的。”说罢他挥鞭纵马而去。   看着钟万信远去的背影,我心里的石头也终于落下了,毫无疑问,他说的“黄宣承”就是天京城内的宣承司黄文英,这说明黄文英现在已经加入到我的阵营中了。而我要等的人就是这个黄文英,有他照应我才敢放心进入天京。   又等了一天,这个黄文英终于姗姗来迟,他生得一副白皙面孔,倒像是个白面书生,一见面便拜倒道:“卑职黄文英,叩见城王,城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他这举动着实把我吓了一跳,估计是在天京待久了,繁文缛节一大堆;我赶紧把他扶起,道:“文英兄弟多礼了,以后再见本王不需要跪了;话说回来,本王可真是久等你了。”   黄文英不好意思地说道:“殿下有所不知,最近天京城内各种风声四起,小弟实在不便脱身来见殿下。”   “哦?”我好奇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第七十六章 殿上争锋   几番寒暄之后我把黄文英请进了内室,我知道我这次天京之行的成败就靠这个今年刚满二十一岁的小伙子了。   “殿下您有所不知,天京城里大家都说您这次回天京就是来收拾那洪仁达和洪仁发的,他们在城里胡作非为已多时,只要您一来他俩就得玩完。”黄文英说道。   “哦?竟有这种传言……”我说道。不过心里却美滋滋的,看来那洪氏兄弟已是人心丧尽,否则天京城也不会有这种传言,而且我“有幸”成为这传言中的“正义角色”也说明了我现在在太平天国中的威望。   然而很快还是有一丝凉意袭上了我的心头,既然有这种传言那洪仁达和洪仁发一定会加倍防备我了?我立即问道:“那勇王和信王有什么反应?”   黄文英说道:“回殿下,他俩这段时间征调了一批人手保护他们的王府,生怕您派人加害,同时还不断向天王陛下进谗言说您和李秀成意欲谋反,要把你俩抓住斩首……”从黄文英的话里我能听出他本身早就对洪氏兄弟大为不满了。   我点点头,笑着说道:“要抓本王,怕是他俩没那个能耐;对了,都说洪仁达和洪仁发收了陈坤书的贿赂,你可有证据?”   黄文英道:“殿下,这事现在恐怕在天京城内就天王陛下不知了,副掌率后军主将陈坤书在苏州扰民之后逃到常州,他派族弟陈学书带队多次前来天京拜会洪仁达和洪仁发,最近几次每次都带一车罐子,那里边分明就是贿赂用的钱财,只是天京守军碍于勇王和信王的面子不敢过问。还有殿下,那陈学书昨天又给洪氏献了一车礼物,现在还在天京城里没走呢。”   “好啊,就这么明目张胆地行贿,本王正好借此机会扳倒他洪仁达和洪仁发!”我说道。   “殿下,您的情况我兄长都在信里和我说了,我兄待我如亲生兄弟,而殿下又有大恩于兄长,小弟自然誓死追随殿下;您在天京城内的接应人员小弟也联系过了,不过小弟还是要提醒殿下,那西王娘不是个简单的女人,殿下切不可和她纠缠。”黄文英提醒道。   我点点头,给黄文英安排了一番之后便和他分别,他继续回天京做“京官”并担任我的内应,而我则迅速乘船赶回安庆做最后的安排。   “周国虞,命你率一支五百人的队伍给我到陈武一带埋伏拦截行人,务必要给我抓住陈坤书的人!”我一回安庆便对周国虞下达命令道。陈武是天京到常州的必经之路,既然现在陈坤书的亲信还在天京,我一定要把他们抓住以此来增加筹码。   于是周国虞立即率队向陈武进发,临走时我把钟万信那张地图交给了他,这样可以让他快速绕过天京守军的防备,而他们的任务就是将陈学书的队伍抓来。   然后我开始启程向天京进发,一路上受到了各地百姓的夹道欢迎,我知道这是我现在的威望的体现。但我也担心那洪氏一定会全力对付我。   不知是不是巧合,我在去天京的路上先后遇到了英王陈玉成、辅王杨辅清,最后在天京城郊又遇到了李秀成李世贤兄弟,几个王爷居然携手一起进入了天京城。   从仪凤门进入天京以来,全城的百姓夹道欢迎我们的到来,毕竟之前的一段时间内我们都或多或少立下了不少战功,保证了天京城的安全和供给,所以天京的市民对我们自然是充满了崇敬之情。看着欢呼的人群我的心里十分惬意。   然而过了片刻人群的欢呼却戛然而止,因为对面出现了一队人马,为首的两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洪仁达和洪仁发。   大概是知道光洪仁达和洪仁发两人不足以镇住场面,洪秀全把诏书交到了他俩手里,于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我们只得下马跪下听天王诏书。这一刻,洪仁达和洪仁发显得趾高气扬,他俩对着众人宣读诏书,诏书本身的内容并没有啥,只是说洪秀全安排我们先到天朝宫殿参加朝见,但向洪氏兄弟下跪我却十分不屑,无奈只得照做,我看到李秀成也面有难色,但他却最先屈从。   于是我们几个便先行来到了金龙殿,在这里朝臣们站成两列向我们表示欢迎。金闪闪的龙椅上天王洪秀全也亲自起身。我已经不是第一次前来拜见,所以很自然地和诸王一起跪倒道:“天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快快起身,你们都是朕的左膀右臂,朕这段时间太想念大家了;瑞城胞、玉成胞、秀成胞,你们最近都过得怎样?”洪秀全笑着说道。   “回陛下”李秀成答道,“托天王天父的福,最近一段时间我天军势如破竹,那帮清妖一片溃败,已难与我天朝作对;但也还有不少负隅顽抗之徒异常凶悍不容易对付,还需要臣等再接再厉。”李秀成并没有把话说绝,他大概也知道“狡兔尽,猎狗烹”的道理。   一丝愁云掠过了洪秀全的脸庞,他其实早就想动手“削藩”,但眼下江山确实未定,洪秀全一直在犹豫。   很快洪秀全就恢复了那副眉开眼笑的表情,他说道:“有诸位在,朕何愁江山不定?秀成胞,朕知道你打下了苏州立下了大功,但‘苏福省’的提议确实与我天朝体制不符,所以朕和干王、勇王、信王商议再三还是不能批准,请你理解。”这实在太讽刺了,历史上正是天京中央拍板决定成立“苏福省”,现在形势变了,洪氏诸人竟然率先跳出来反对,为了给洪仁达、洪仁发造势,洪秀全特意把他俩也挂在嘴边。   李秀成的脸上还是写满了失望,毕竟自己是天国最大的实力派却没有足够的政治地位,比起苏中皖东,苏常之地的富庶程度自然首屈一指;李秀成狠狠地瞪了台前的洪仁玕一眼,他把“苏福省”的夭折怪罪到了洪仁玕的身上。   然而洪仁玕的目光里却透着无奈,我知道他现在的位置很尴尬,尽管之前受用“总理朝政”,他也积极地进行了一些改革并拿出了《资政新篇》和《规范王土新篇》这样的纲领,但洪秀全终究还是不信任他,现在不但扶植了无能的“发达兄弟”还逐渐将他疏远。已经不能像往常那样的洪仁玕自然满是无奈,细细算来洪仁玕也不过“红”了十个月而已。   “诸位放心,朕这次请诸位来就是为了论功行赏。”洪秀全的话打破了堂上的尴尬局面,我附和诸王一起拜谢。“那么大家说说接下来我天军该如何进军?向东还是西?”洪秀全终于引出了他的目的。   “陛下,臣玉成以为既然我天国东面的局势已经稳定,那我们就必须全力对付西面的曾妖头和湘军,他们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不是小弟一人就能对付的了的。”一向自负的少年英雄陈玉成这次很务实,他率先开口说道,“小弟还是以为,只有城王、忠王和小弟联手才能彻底消灭湘军。”   李秀成本来没在意陈玉成说什么,但一听他把自己扯上了,赶紧说道:“玉成兄弟高估我的能力了,秀成以为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乘着东线新下苏常的盛势一鼓作气拿下上海。只要拿下上海我们就可以自订关税,从洋人那里取得大量收入并购得大量先进军火。”李秀成赶紧表明态度拒绝陈玉成的召唤。   “敢问忠王,曾妖头拥十万湘军盘踞上游,随时有威胁我们的架势,陆上的鲍妖、李妖和江上的杨妖、彭妖都不是泛泛之辈,一旦他们来犯我西面兄弟必难以招架!”陈玉成还在力陈西线的重要性,但李秀成却丝毫不为所动;太平天国历史上有名的“东西之争”现在再次上演。   洪秀全这一招很高明,他故意抛出这个敏感的“东西问题”让台下诸王乱作一团,陈、李两大实力派争得不可开交;眼看情况如此发展,我的心里出现了些许紧张,此行天京的主要任务是联合诸王“推倒洪仁达、洪仁发”,但现在诸王之间却争得不可开交。   “好了好了,二位都是朕的爱卿,说得也都有道理,今天是庆功的日子,朕不容你俩在这里争论,至于进兵的问题,还是让瑞城说说吧!”洪秀全笑着说道。好个洪秀全,这分明是要挑拨我和诸王之间的关系,无论我支持谁都得得罪另一边;搞得我们之间都不团结了还如何推倒“洪氏兄弟”?   “瑞城以为能够集中我们手中的力量自然是再好不过,但具体向东向西还需要大家仔细研究权衡利弊,不能武断,妄下结论。”我缓缓开口说道。为了不使矛盾激化我只得采取这种和稀泥两不得罪的办法。   然而一旁的洪仁达和洪仁发见我如是说早就满脸不屑,洪仁达叫嚷道:“区区几个妖兵让你们这般婆婆妈妈,有爷哥保佑他们还不手到擒来?你们几个要是不能打就换我们兄弟……”洪仁达这牛实在吹得太离谱,洪秀全听后狠狠地瞪着他将他制止。   洪仁发见势不妙,立即开口说道:“天王陛下,我天国现在的江山又不是只靠他们几个,上有爷哥保佑,下有诸将拼搏,所以小的以为我们这次还应该重赏那些他们底下立过大功的将领。”   洪仁发此语一出,堂上的空气霎时凝固,我心里清楚他这是在为陈坤书等人求爵,也是要公然打压我们,如果部将都封王那以后到底谁听谁的?我看得出诸王的眼里都透着愤怒,我们的命运、太平天国的命运现在就掌握在我们几个手里了。###第七十七章 污点证人   洪仁达和洪仁发在朝堂之上公然向诸王叫板,不但指责我们作战不力,还提出要直接提升我们的部下,这无疑是在挑战诸王的底线。   与洪氏的两个小丑不同,下面的我们却显得异常淡定,原本还为“东西问题”而争论的陈玉成、李秀成都把目光望向我,杨辅清和李世贤也投来了深邃的眼神;大家用眼神互相交流一番之后,彼此并不放声,且看“发达”兄弟继续“表演”。   “嗯,说得有道理,朕的天国是诸位还有诸位麾下的兄弟们一起打拼下来的,诸位也不要各自贪图名利,我们是该让底下的弟兄们也有所收获,让大家都有功爵。”洪秀全开口说道。估计他是想为他的两位兄长立威,所以再次肯定了洪仁发的建议。   然而下面的诸王却无一人表态,场面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就在洪秀全为兄长的这个“削弱地方实力派”的计策而暗自得意时,诸王却都一脸铁青,显然洪氏低估了大家的智商,这种“强枝弱干”的削弱之策自汉武帝推行“推恩令”之时便已在历史上屡见不鲜,大家又岂会不知?   “瑞城老弟,你认为这一策如何啊?是否能让弟兄们踊跃为天国事业而努力呢?”洪秀全见没人回应便把问题又一次抛给了我。他的倾向很明显是大大赞成的,但我要是跟着附和就成了我自己同意削弱自己,但不同意又实在不便,于是我陷入了两难境地。   “卑职以为虽说这么做能够一定程度激励一些人,但我天国向来赏罚分明,不宜过分或不公,否则不但我天朝政府没有威信可言,弟兄们也不会真正满意。”我说道。我用委婉地语气向洪秀全表明我反对这个“推恩令”,我知道现在诸王都大为不满,已经关系到切身利益,只要我站出来反对他们定会支持;而我本人要是都唯唯诺诺态度不明那凭什么让大家追随?   洪秀全本以为我会“上钩”,见我表态反对他的脸上立即露出了失望的表情,但他也点了点头表示赞成我说得话;从他这反应来看其实他本人对这个“推恩令”也并不是太在意,毕竟历史上后期他广封王爵一大原因是陈玉成的倒下和李秀成的壮大,洪秀全害怕李秀成独大所以才封李的部将们为王以削弱;但现在诸王分立互相牵制,对于洪秀全来说并不用使用此策。   然而洪仁达和洪仁发却坐不住了,他俩一看这事要不了了之,赶紧蹦出来搅局;洪仁达几乎是指着我鼻子说道:“弟兄们有功你们却不同意封王加爵究竟是何居心?我天国以后的仗还用不用打了?”但洪仁达的话并没有什么效果,众人中也没有表态支持的。   洪仁发见状立即助阵,他大声说道:“现任副掌率后军主将陈坤书,在东征丹阳,打下苏常之战中都立有大功,现在治理常州也是非常出色,我看他的所作所为正是护卫我天国事业,所以我们提议加封陈主将为‘护王’以彰其功。”   洪仁发的话引起堂下一片哗然,大家都十分惊讶,洪氏兄弟居然大言不惭地为陈坤书“请封王爵”;大家都知道陈坤书是李秀成的部将,把陈坤书封王对李秀成来说意味着什么,然而更为重要的是陈坤书的坏名声已是众人皆知,把他“封王”实在是说不过去。   李秀成听了当即大怒,但碍于天王的面子他没有发作,只是握紧拳头,开口说道:“启禀天王,此事绝对不妥!那陈坤书虽然有些战功,但臣让他留守苏州期间他却劣迹斑斑四处扰民,臣手中现在还有十几份苏州居民的讼状,卑职正欲惩处他呢,怎能将这人封王?陛下明鉴啊!”   大堂内也是一边倒地支持李秀成,不少朝臣站了出来力陈“陈坤书罪责”,并有人开始把“谴责”的矛头指向了洪仁达和洪仁发,说他俩是居心叵测;大家纷纷反对,洪氏兄弟没想到大家反应如此强烈,他俩紧张得要命恨不得找个地缝躲起来。   洪秀全见此架势也是万般无奈,他本身并不了解陈坤书,但见大家极力反对他的两个兄长让他也十分惊骇。关键时刻洪秀全站出来稳定局面道:“既然大家都这么反对朕也就不再过问了,违反我天朝法令者自然要严厉惩处,忠王,此事朕就交给你负责了。”洪秀全果然有些头脑,他知道这件事情洪氏已经理亏,所以赶紧向李秀成让步以免事态扩大有所牵扯。   李秀成也很配合,连连拜谢称“主上英明”,表示一定会认真处理这个陈坤书。但我却一个劲盯着他,这个李秀成,虽然已经定好了一起“倒洪”,但由于各种障碍他现在表现出要“见好就收”委曲求全的趋势。   但是洪仁达和洪仁发似乎还不死心,他俩继续说道:“陈主将乃是我国之栋梁……”洪秀全听后十分生气,他连咳了几声方才把这两位兄长给震住;洪仁达和洪仁发见洪秀全要发怒,才迫不得已悻悻地闭上了嘴。   早朝结束后,洪秀全再次表示要在天王府召开晚宴,我的心里异常忐忑,上次就是在宴席之上差点被“杯酒释兵权”,看来这一次得倍加小心了。   退朝之后我并没有立即返回驿馆,在路过刘高喜的茶楼时我顺便进去喝了两杯茶;这家茶楼只是我的“中军统”设在天京的一个秘密办事处而已,所以平时的生意并不是很好,大厅内只有三三两两的不几个顾客。我在墙角的一张桌子旁坐下,高声呼唤老板上一壶当地特产的雨花茶。   大概是在我的带动下,在我身后又有两个人也进入了茶楼,而老板刘高喜则应声亲自上来为我沏茶,笑着说道:“城王殿下的到来真是让小店蓬荜生辉啊!”一边低声道,“殿下,您要小心,您身后那两个人是洪仁达他们派来跟踪监视您的。”   听他这么一说我浑身一震,一边举杯品茶一边用余光打量着那两个跟踪我的人,果然这两人根本无心喝茶,不时地向我这边观望。   “这雨花茶果然清香醇厚,本王在安庆时就久闻大名,今日一尝果然非同一般,好茶,好茶!”我高声说道,然后起身走向柜台道,“老板,给我备二斤茶叶,我要带回去给弟兄们尝尝。”   “好的城王殿下。”刘高喜应和道。   “啊!本王此行居然没带银两,老板您稍等,我这就回驿站去给您取,这茶叶我一会儿再回来拿。”我突然装作没带钱包的样子。刘高喜赶紧道:“殿下要小店的茶那是小店的荣幸,岂敢收殿下的钱啊?”   “那怎么行,本王也是顾客,哪有不给钱的顾客啊?什么都别说了,老板您先忙,本王一会儿再回来。”我说道。然后转身出门而去,临走经过那两个跟踪我的人身旁时我还朝他俩笑笑;这俩人估计知道我是回去拿钱一会还会回来,怕被察觉便没有跟出来。   暂时甩掉了跟踪并不能让我有喘息之机,我立即赶回驿馆换上便装,然后纵马出城到溧水县城寻找钟万信,留在天京城内实在太危险,于是我把接头地点选在了天京南面的溧水小城,毕竟钟万信在那里。   当我纵马来到城外时,见到钟万信已在城头巡视了。“城王千岁殿下!”钟万信率先喊我道。我立即挥手示意,他见后立即叫手下打开城门放我进来,迎上来道:“殿下,周将军已在里面等您了。”   “哦?这么快?”我说道。周国虞之前受我的命令率部去拦截陈学书,我让他事成之后到溧水来等我,没想到我才到天京一天不到他便完成了任务。   在县衙门的大堂内,我见到了周国虞。“殿下,属下已于昨日在陈武庄设伏将陈学书和他的几个随从拿下,现关押在县城的大牢里,还有殿下,我们从那家伙身上搜出了勇王和信王署名给陈坤书的亲笔信,看来陈主将行贿之事已是证据确凿!”周国虞说道。   “很好,那个陈学书在哪里?本王要亲自审问他。”我说道。很快两个战士把一脸稚嫩的陈学书押了上来,这个年轻人仅二十岁上下,是陈志书和陈坤书的堂弟,官封“学天义”,这次就是为陈坤书跑腿的。   “罪将叩见城王爷,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陈学书本就浑身颤抖,见到我更加诚惶诚恐了,他赶紧跪倒,我立即示意他起来,让他坐下道:“学天义陈学书,你可知道行贿政府要员按天朝历律是何罪责?”   陈学书战战兢兢地说道:“城王爷爷,罪将知罪,还请城王爷爷恕罪。”看得出这个年轻人没见过多少世面,也没有料到会被抓住,再加上周国虞肯定没少恐吓他,所以这小子心里十分恐惧。   “陈学书,那封信本王看了,勇王信王倒是‘够意思’,还真许诺王爵。陈学书,本王知道你只是中间人,只要你肯站出来指认勇王、信王,本王可保你无事。”我说道。意思是让陈学书做“污点证人”。   “殿下,这……”陈学书陷入了犹豫,毕竟这事还关系着他的兄长陈坤书,他不敢贸然答应。   “陈学书,本王知道你是为你那兄长陈坤书担心,你放心,陈坤书虽然犯了这些错,但本王可以从轻发落。而你只需要帮我指认洪仁达和洪仁发就可以了,你要想清楚,否则就视你与你兄长同罪!”我厉声说道。毕竟我和陈坤书无冤无仇,此次要对付的是洪仁达和洪仁发,所以我大胆许诺道。   陈学书知道事已至此再无他法,既然有城王的许诺他也稍感安心,于是陈学书当即点头答应。   有了陈学书和那封信,人证物证俱在,“倒洪”的第一步也就完成了,但我想在天京——敌人的地盘上惩治敌人还需要另一个人的帮助,为了把他请出来我特意亲书书信一封让黄文英交给那人。   经过了半天的等待,这个人终于来了,手下来报称:“殿下,干王殿下已到城下了。”###第七十八章 立法倒洪   拿下陈学书之后我知道这次对付“洪氏”的主动权已经掌握在了我手里,但现在还不足以对洪仁达和洪仁发形成致命打击,于是“解铃还须系铃人”,洪仁玕成为了这个解决问题的人。   洪仁玕风尘仆仆地赶到了溧水县城,一见面我便说道:“干王别来无恙啊,您能来瑞城十分感激啊!”   洪仁玕被我一惊,说道:“城王殿下过奖了,洪某现在已是无职轻松之人,殿下未免太看重洪某了。”   “哦?干王不是一向总理我天国朝政吗?前段时间推行的‘新政’大有振兴天国之势,为何会‘无职’呢?”我明知故问道。   洪仁玕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这些都说来话长了,城王殿下前段时间在西线战场上屡败楚军和湘军,让小弟拍案叫绝啊!”洪仁玕话锋一转,突然开始赞美起我来。由于太平天国中以职位称兄弟,所以尽管洪仁玕和李秀成都比我冯瑞城年长,但依然称“弟”。看得出洪仁玕这段时间被洪仁达、洪仁发他们的“乱政”搅得心神不宁,对太平天国的前途极为悲观,但对于我和我取得的成绩他还是十分欣慰的。   这就是理想与现实的差距,在香港时洪仁玕便一直向往太平天国,他希望把西方的先进文明移植到祖国以使国家富强;然而残酷的现实是虽然洪秀全表面上重用他,也批准了他的《资政新篇》,但他那些改革的理想终究因为远离现实而难以实现。   “干王,陈坤书‘行贿封王’的事你知道吧?”我开始进入正题。   “属下早有耳闻,但不知此事的可信程度。”洪仁玕谨慎地说道。   “勇王和信王的卑劣行径本王在安庆时便略知一二,今日一见果然如此,他俩跋扈于朝堂,乱政于天朝,干王殿下作为总理我天国朝政的栋梁,为何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我几乎是用拷问的态度对他说道。   洪仁玕被我的语气一惊,缓缓说道:“小弟也是无可奈何啊,天王陛下的意思我等做人臣的又如何能左右,还不是只有遵从的命?”从他的话里我大致听出来他在抱怨洪秀全,但洪仁玕自己也只能逆来顺受没有办法。   “如果真是这样下去我天国岂不是要亡国了?”我愤愤地说道。   洪仁玕仰天长啸,长叹一声无奈地道:“天父保佑,天兄在上,自有吉人佑我天国吧。”从他的语气能听出来,接受过西方文明的他对拜上帝教那套已经失去了信仰,只是不时挂在嘴上迎合天王敷衍自己罢了。   “干王殿下,本王这次把你请来可不想听你说这些,咱俩心里都清楚要是真有爷哥在上我天国国运也不会到这一步。”我直接挑明我才不信洪秀全那一套。洪仁玕听后一惊,吓得浑身颤抖说不出话来。我继续说道:“干王也是见过世面的人,还请你说说我天国当如何发展下去才能兴盛?”   作为拜上帝教的最早信徒,又是西方文明的接受者,此时的洪仁玕已经被我彻底整糊涂了,他又晕又怕,他明知洪秀全那套是“痴人说梦”但却一直自欺欺人地附和着,现在我把话挑明让他极为不自在,他颤抖着说道:“小……小弟不知,还……请城王示下……”   “立法善而施法广,积时久而持法严,代有贤智以相维持,民自固结而不可解,天下永垂不朽矣!”我开口说道,“本王探寻这个问题许久,终于找到了这个答案。”前面那段的意思就是讲立法,依法治国。至于出处,自然就是洪仁玕自己写的《资政新篇》。为了这次和洪仁玕的谈话我事先做足了功课,特地找来他的大作进行研读,把“好句子”摘出来断章取义,让洪仁玕自相矛盾。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些都是干王殿下的意思,本王久闻那英吉利、美利坚等国因立法严遵而强盛,既然他们可以,为何我天国不可?”我继续说道。洪仁玕在他的《资政新篇》中为了论证“立法治国”的重要性确实引用了英美的例子,我现在把这些拿出来他自然无从反驳。   “小……小弟确实也是这么认为的,只是现下我天国瓦釜雷鸣,难以效仿。”洪仁玕说出了自己的顾虑,也表示出了对洪仁达和洪仁发的不满。   “干王,瑞城以为我天国只有通过立法才能强盛,也只有立法才能杜绝像现在这样庸人当政的局面。”我义愤填膺地说道。洪仁玕被我的话语所振奋,居然一改之前的惶恐,情不自禁地说道:“殿下英明!”   “所以本王这次回天京就是希望和大家一起通过立法来肃清我天国政治的浑浊之气。”我说出了自己的意图。洪仁玕点点头,他早就料到了我说这些的目的,他心里清楚太平天国如果继续任由“发达”兄弟败坏就真要玩完了,而他本人心中也一直怀揣着立法这个理想,于是在我的鼓动下他终于表态了。   洪仁玕说道:“城王殿下,您的见识远超小弟百倍,您的胆量也是我天国之最;您放心,只要是为我天国好,小弟一定支持。您需要小弟做什么尽管开口,只要能够实现立法强国,小弟悉听尊便。”   “能够得到干王支持瑞城实在感激,瑞城替天下苍生拜谢干王!”于是我深深地向洪仁玕鞠了一躬。洪仁玕赶紧扶住我道:“城王您言过了。”   “干王,本王准备在天京成立‘立宪委员会’,希望您能出任这个会长,并指派有能力有责任心的官员参与我们的立法工作以制定《太平天国宪法》。”我说道。听了我的安排,洪仁玕十分兴奋,他立即应允,表示愿意效劳。   “殿下,既然立法,那么天王……”兴奋之余,洪仁玕的头脑也保持了清醒,他知道天王洪秀全是无论如何都绕不过的障碍,不解决洪秀全就不能真正实现“依法治国”。   “天王是我天国至高无上的领袖,但干王您也曾说过,洋人的君主不是也不能凌驾于法律之上吗?这叫什么?”我故意问道。   “君主立宪……”洪仁玕脱口而出,但他很快便犹豫了,说道,“这在我天国怕是行不通吧?”   “天王陛下是我们的君主,但又不能事事让他老人家操劳,所以瑞城的意思是以任期制任命一个能总理朝政的贤能,以民众监督之,以五年为期,由选举产生……”我说道。突然感觉说得有点多了。   “殿下英明,这便是那英吉利的做法,此贤能名为‘首相’。”洪仁玕激动地说道。   “很好,那我们就这么干了,不能再让那洪仁达、洪仁发之流败坏我天国朝政了。”我说道。洪仁玕点头遵命,不久便告辞回天京筹备去了,我知道有了洪仁玕的加入这事也就成功了一半了。   与我上次在安庆用大炮强军一样,这次对付洪秀全和他的两个兄长我准备采用“立法强国”这一方法,而洪仁玕在其中无疑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尽管洪仁玕的作用十分突出,但他只是我这次“倒洪”计划的一部分而已,因为我知道要想打倒洪仁达和洪仁发就必须想办法解决洪秀全,要想让嗜权如命的洪秀全束手就擒,还需要一股强有力的外力。   很快这股外力便被带来了。接到我的密令,周国贤从我的属地安庆那边带来了一支两千人的精锐力量,这些人都是优中选优,并配备了先进的洋枪。按照钟万信的地图和“中军统”的研究,他们巧妙地绕过了天京外围守军的巡逻,赶到溧水县城集结。与此同时赖文光也率领三万主力人马从安庆向东推进,力图在天京外围形成人数优势以备不测。   加上钟万信掌握的两千多兵马和周国虞的突击队,我现在已经在天京近郊控制了近五千的兵力,在远郊更是拥兵数万以作接应;只要我一声令下,近郊的精兵很快便能杀到天京城下。但面对重重天京守军,要想公然“兵变”还是十分不容易的。   所以拿到天京守军的指挥权是这次行动的关键,于是在送走洪仁玕之后我又和周国虞、赖文光以及钟万信等将仔细商议了一番,决定在这几天内寻找机会动手;计划由周国虞率部控制天京外围各据点的兵力,由赖文光率五百精锐着便装先行混入天京城内以作接应,而我本人则同周国贤去夺天京城守军的兵权,只要控制了天京守军也就稳操胜券了。到那时想怎么处理洪秀全和洪仁达、洪仁达就都没问题了。   将兵变、夺权、立法、倒洪等一系列事务做了大致安排之后,我还得马不停蹄地赶回天京,毕竟是非常时刻,我本人的一举一动都不能打草惊蛇。   我匆忙回到天京城内,经过一番准备,晚上又一次踏入了天王府参加晚宴;在进入天王府的队伍中,李秀成悄悄靠到我身旁低声贴在我耳旁说道:“殿下,秀成有事面谈。”我看着他点点头,在这个风雨欲来的节骨眼上我俩是得再会晤一次。   这次晚宴并没有上次那般宏大,在座的诸王都很低调,李秀成、李世贤兄弟几乎一言不发,而我也是滴酒不沾,大家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看那洪氏兄弟在前面自顾自地表演。   洪仁达和洪仁发也不拘束,在宴席上大发言论,借着酒劲大肆“指点江山”,好像这庆功宴是为他俩准备的。   宴席进行了不久,李秀成突然称上厕所离席而去,我也马上以同样的借口跟了出去。在大堂外一片无人的院子里,李秀成转身拉住我道:“殿下,天京守军就让秀成来对付吧!”###第七十九章 故地重游   “忠王你……你在说什么?”我立即反问道。李秀成的话让我一惊,毕竟我虽然初步确立了“兵变倒洪,立法救国”的总体方针,但还处在走一步看一步的阶段,并没有通知李秀成,那么李秀成是怎么知道我的行动的呢?   “殿下,您计划推翻勇王和信王难道不对付天京守军吗?”李秀成反问道。   “李秀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可是谋逆啊?”我害怕是洪秀全派他试探我,所以赶紧装出一副忠诚于洪氏的样子。   “殿下您是信不过我李秀成吗?”见我不上道李秀成有些着急了,他说道,“您派了一支人马在陈武截走陈学书,难道不是为了对付洪仁达和洪仁达吗?”   原来是在“伏击陈学书”这个问题上被同样关注的李秀成看出了破绽,我也算松了一口气,幸好其他方面没露出什么破绽,否则被李秀成抓住也就意味着同样会被洪秀全抓住。反正李秀成现在的处境也好不到哪去,如果部将封王他的政治生涯将面临釜底抽薪之境,也只有“倒洪”才能挽救他的前途。于是我直截了当开口道:“本王确实看不惯那洪仁达和洪仁发乱政,不知忠王有何见解?”   “殿下,您要打倒勇王和信王并不容易,必须迈过天王陛下这道坎,这里是天王的地盘,天京守军都听命于天王,所以要想让陛下屈从就必须夺取守军兵权。”李秀成说道。他一反历史上那副对洪秀全“愚忠到底”“事后哀叹”的姿态,居然开始为我积极谋划“犯上作乱”对付洪秀全,看来李秀成对洪秀全也是早就心存不满,只是不愿意做“出头鸟”罢了。其实自始至终他都对形势有着清楚地把握。   没等我开口,李秀成继续说道:“干王之前也跟小弟说了,用立法来约束天王陛下,以东王翼王那样的贤才来治理国家,秀成十分赞同啊。”听他这么说我立即理解了李秀成对洪秀全的不满,他从心底还是很尊敬杨秀清和石达开的,对他们的境遇也感到深深的不平,所以这次李秀成才会义无反顾地加入到我的队伍里。   “忠王说得很对,本王之前和干王也是这么商议的,但眼下这天京守军确实棘手啊!”我说道,“忠王有把握拿下天京守军?”   “不瞒殿下,现在掌管天京守军和城内禁军的是赞王殿下和京畿李统管,小弟以前也和他们一起共事过,有些交情,所以小弟想如果让我去也许可以兵不血刃控制住天京的武备力量。”李秀成说道。   我点点头,道:“忠王说得很有道理,毕竟都是自己兄弟,能不动手就不动手,否则再整成个‘天京内讧’咱们都担不起。那就有劳忠王去说服他们了,一定要让他们明白本王这次不是‘兵变’,只是为了强国除奸迫不得已。”我再三嘱咐道。   “属下明白!”李秀成短促地答道。说罢我俩若无其事地又先后回到了宴席上。   宴席上依旧是一片其乐融融的气氛,满是歌舞升平之景;只有我和李秀成、洪仁玕等少数人紧锁眉头心事重重,显得格格不入。   “城胞啊,怎么见你没怎么动筷子啊?来,朕敬你一杯。”洪秀全突然殷勤地过来向我敬酒,让我很不适应,但碍于天王的面子又不好公然抵制不喝,只得推辞道:“回陛下,小弟最近身体多有不适,郎中说当少饮食酒肉。”   “城胞你这就见外了,咱们不是一家人嘛,一家人总得给朕个面子,来,就这一杯还不行吗?”洪秀全劝道。   见实在推脱不掉,我只好抓起酒杯一饮而尽,洪秀全见了非常高兴,大笑道:“好样的,瑞城老弟真乃朕的亲兄弟,有了瑞城朕何愁天下不定?”   几乎就在同时,洪仁达和洪仁发从另一侧投来了尖锐的目光,他俩的眼神实在锋利,充满敌意,如尖刀刺进我胸膛般让我喘上不气。但好在在场的其余人士对我是一阵吹捧,让我绷紧的神经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过了一会儿我的脑子开始犯迷糊,本来就喝了一杯酒,感觉应该不至于再像上次那样不省人事,但现在我却手脚发软发麻,很快便瘫倒在座位上什么都不知道了。   “你们两个废物,谁让你们给他下毒了?这可是在王兄的地盘,出了人命由谁负责?”   “可……可是那冯瑞城实在可恶,上次就是因他阻挠我们才没能拿下他的兵权,现在送上门来了,我和大哥就……就想教训他一下。”   “是啊,我们这也是为了我‘洪家江山’着想啊。”   “住口,王兄的天下迟早要败在你们两个手里,什么都不要说了,你俩现在给我有多远滚多远,不要再让我看见你们。”   门外的争吵声让我逐渐恢复了意识,和上次醉倒天王府一样,我看出来这次又被他们给接到西王府里了,甚至就躺在上次那张床上,而刚才外面的喧嚣是一个女子在教训两个男子;不用多想,那一定是洪宣娇在指责洪仁发和洪仁达。   我缓缓爬起身来,仔细整理了一下思绪,不出所料这回应该是被人下药了。越想我的心里越紧张,虽然保住了一条命,但问题是我不知道这次我又晕了多久,莫非“政变”的计划已被洪氏众人获知?毕竟之前和洪仁玕、李秀成还有我的部下们都定好了计策,就等我一声令下了,可以说我对整个事件起着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作用。   故地重游让我倍加恐惧,不行,我不能留在西王府,不能再被洪宣娇给困住,我得出去,怀揣着这个念头的我蹑手蹑脚地来到屋门口,心想这次可不能被洪宣娇逮到。   听到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我知道他们一定走远了,于是缓缓地打开了屋门,悄悄地溜向院子,就在我像做贼一样躬身前行时,突然一股浓烈的香气扑鼻而来,让我顿时头晕目眩。   “瑞城哥,你怎么跑出来了?”洪宣娇从背后一把拉住我道。   到底是没逃掉,我只得硬着头皮解释道:“瑞城见过西王娘,瑞城刚刚清醒,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城王何必这般见外?有什么事吩咐下人或是叫小妹就好了,这里是西王府,瑞城兄只管当自己家就好了。”洪宣娇说道。她的声音清脆妩媚,与刚才呵斥洪仁发、洪仁达时完全不似一人,让我很不适应也很紧张。   见我浑身颤抖满头是汗,洪宣娇关切地问道:“瑞城,你没事吧?”   “没事的,西王娘,瑞城只是……只是这段时间压力太大,稍感不适。”我说道。   “走吧,我们进屋休息。”洪宣娇微笑着拉起我的手。没有办法我只得和她一起进入了正厅。   “城王叔叔好!”与上次不同,年幼的萧有和早就站在门口低头向我问好了。看似乖巧了许多。“你好啊小西王,最近过得怎么样?”我也笑着应道。然而看见我的笑容后,那萧有和立刻用一副惊恐的双眸瞪着我,和他的继母洪宣娇明显不同,他的脸上丝毫藏不住对我的敌意。   “好了有和,去一边玩吧!”洪宣娇挥手让儿子离开,然后又示意周围的仆人退下,很快大堂里就剩下她和我面对面了。   “城王殿下——”洪宣娇突然拉长语调。转瞬之间她之前那妩媚的笑容便被收了起来,一张撅起的小嘴,一副严肃的表情,配上她满身的珠宝和秀美的容颜让她看起来顿时充满了魅力。   我被她的突然转变吓了一跳,还不及开口她便继续说道:“殿下您真的以为您和洪仁玕、李秀成那点勾当能瞒得住小女子吗?”   我被她的话惊得哑口无言,莫非我的“兵变立法倒洪”计划她全都知道了?不对,如果这事真被他们摸清楚了我也不会站在这里了,一定是洪宣娇在试探我,稍加思索我才缓缓开口道:“西王娘的话瑞城怎么听不明白?瑞城和干王、忠王之间只是一般的同僚关系,刚才的话还请西王娘明示。”   “呵,城王你这是在装糊涂吗?”洪宣娇笑着说道,“你以为你瞒得了王兄,瞒住了我那两个不争气的兄长,还能瞒过小妹我吗?”洪宣娇的话犹如尖刺扎在我心里,看来她确实知道些东西,眼前这个女子的城府真是深得难以想象,难怪她会在混乱的太平天国高层有一席之地。   “西王娘,你有什么要说的就直说吧,反正无论如何我冯瑞城不会做任何让步。”我坚定地说道。   洪宣娇突然蹿到我的怀里,珠光宝气装扮的脸颊上又一次露出了笑容,她娇滴滴地说:“瑞城哥啊,小妹就喜欢你这耿直劲儿,自从在安庆第一眼再见到你,我就知道你变了,瑞城哥!”   洪宣娇刚才对我还像拷问犯人一样,现在态度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变,这让我很不适应,还不等我反应,她又说道:“瑞城哥,小妹知道你才是我天国真正的大英雄!”她一直匍匐在我怀里让我感到很不安,但迎面而来的香气又让我难以抗拒,我的精神又一次开始恍惚。   “来吧瑞城哥,你上次到我西王府小妹也没好好招待你,今天就让瑞城大哥好好享受我的款待!”洪宣娇说道。说罢她拉起我的手向院子里的里屋跑去,一路上我仿佛感觉像回到了童年,虽然不知道在我到来之前年轻的冯瑞城和洪宣娇有过哪些故事?但无论他们之前有过怎样的回忆,今天一切又将从头开始。   斜阳透过半开的窗子照进房里,落日的余晖下,屋中让人感觉特别惬意,但已经深陷热吻中的我和洪宣娇早就顾不得感受,不得不承认她的冷艳与热情让我难以把持,我知道我已经无法抵抗也无需抵抗。   洪宣娇笑着说道:“瑞城,你是我的了。”在把她的衣服如抽丝剥茧般缓缓褪下之后,我把她抱在怀里,慢慢走向身后那无比宽敞的大床。###第八十章 先发制人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照进的斜阳已经渐渐爬到了我的脸上,此时的我已是全身空乏无力地依靠在床头,尽情地享受着夕阳带来的那份惬意。   一旁靠在我怀里的是意犹未尽的洪宣娇,与平时那浓妆淡抹珠光宝气的高贵不同,御下了一身珠宝的她在阳光下显得更加妩媚动人,那片通红的嘴唇显得分外迷人。我们俩一丝不挂地搂在一起,仿佛忘却了一切尘事,在幸福的海洋里游荡。   “瑞城哥,我好想好想就这样一直和你在一起啊!”洪宣娇娇滴滴地说道。   “嗯”我点点头道,“敢问西王娘,瑞城自打这次又在天王宫殿醉倒,不知醉了几天?”我赶紧寻找机会向她打听正事。   “你害怕了?”洪宣娇笑道,“瑞城兄你不用担心,这次他们给你用的剂量不大,你也就昏睡了一个晚上而已。”   我浑身一抖,惊得说不出话来;洪宣娇见我这样,笑着说道:“瑞城兄不必害怕,有小妹在谁也伤不了你,你可是我的。”   “是……是那洪仁达和洪仁发对我下的毒?”我愤怒地问道。   “嘻嘻,你果然还是有头脑,那两个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瑞城哥大可不必担心。”洪宣娇的脸上露出了迷人的微笑,然而她的笑容却让我感到不寒而栗。   我立即从床上爬起来,穿上衣服道:“西王娘,恕瑞城不能久留,我还有要事要处理!”   洪宣娇用一只手支起脸颊,说道:“如果我那两个没用的哥哥能察觉到你的阴谋,瑞城哥你早就没命了。”   他的话让我一惊,对啊,洪宣娇似乎对我的计划十分了解,但那洪仁达和洪仁发甚至洪秀全却还蒙在鼓里,我立即转头问道:“敢问西王娘,您是如何得知瑞城的计划的。”这洪宣娇几乎把我都看透了,这让我充满疑惑。   洪宣娇一笑,道:“城王虽然行事周密,但还是被小女子看出了破绽,敢问城王,无缘无故的我王兄干王为何要离开天京到溧水那座小城去?”   原来她是从洪仁玕那里看了出来,这个洪宣娇还真是心细。“干王殿下都和你说了?”我问道。   洪宣娇点点头,她说道:“我那两个兄长这段时间确实做得过分,教训一下他俩也好。”洪宣娇略带赌气地说道。   我没再理她,起身欲走,洪宣娇却突然叫住我,说道:“瑞城兄,你这次只是教训我那两个没用的兄长吧?不会伤害王兄吧?”   “这个你放心,本王这次就是‘清君侧’,让我天国政治重归清明,本王不会心存私心,自然也不会伤害天王陛下!”我如是说道。但洪宣娇却不依不饶,她又问道:“那么城王殿下您不会为难我们母子吧?”   “西王娘多虑了,本王又不是叛乱,怎会伤害无辜呢?”我说道。   “那有和他的幼西王?”洪宣娇继续问道。   “这个本王自不会干预,有和是天王亲封的幼西王,不但是西王府的希望,也是我天国未来的希望。本王还寄望于有和他们匡扶我天国大业呢。”我信誓旦旦地说道。心想这个洪宣娇果然手段高明,她虽然提前获知了我要“起事”的意图,但她并没有干涉或是告发,而是希望借我之手推到洪仁达和洪仁发,从而让她的西王府势力借机上位,萧有和是天王亲封的幼西王以辅佐幼天王,如果萧有和最后成功上台那洪宣娇八成可以“垂帘听政”了,她的这些算盘我自然十分清楚,也不奇怪她会如此对我投怀送抱。   敷衍了洪宣娇几句,让她知道我的行动不是针对她的,对她百利而无一害后,她终于放我出了西王府。   离了西王府,我也不敢逗留,径直奔向刘高喜的茶楼。“殿下您可回来了,您若不在兄弟们都没法动手啊。”   “溧水那边有消息吗?钟将军、周将军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我赶紧问道。   “回殿下,一切都按原计划准备好了,周将军表示只要您一声令下,半个时辰之内他便能挥军赶到天京城下。”刘高喜道。   “很好,一切都按计划行事,本王有个告示,希望你抄个十几份,到时候贴到天京城的街头巷尾让大家阅读。”我从怀里掏出了我事先写好的一份声明,声明的内容是我此次起事的真正目的是匡扶正义惩治奸邪,让大家稍安勿躁并规定从今之后约法三章,一切以法律明文规定为准。   离开了茶楼后我又快步赶回了驿站,本来希望在这里再会晤一次李秀成,但不巧的是李秀成此时并不在这里;我只好问驿站的伙计忠王到哪里去了。驿站的伙计说:“忠王殿下今天一早便出城去了。”   李秀成到时候可是肩负着拿下天京守军的重任,所以这个时候我必须和他再碰一次面以确定最后的行动计划。于是我快马加鞭也奔出城,顾不得那么多我先来到了溧水城,我的几千将士早就在城中待命了,但我知道现在时机还不成熟所以只能让大家再做等待。   没有李秀成我不敢轻举妄动,为了能立即与他搭上线,我开始命令在这一带潜伏的“中军统”人员行动起来,让他们广泛撒网,一定要找到李秀成。   很快中军统的人员便送来报告称李秀成这次是秘密遣回他的大本营苏常那边去了,准备像我一样调集大军从东面开赴天京,并将常州的陈坤书控制住。   这下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之前还真的担心李秀成要“叛变革命”将我告发,只要我们两强联合,那么重塑太平天国的政治还是极有希望的。   但我还是不敢怠慢,立即又赶回了天京城,这次行动已经是箭在弦上了,但英王陈玉成和辅王杨辅清还蒙在鼓里,到时候他俩会不会支持我们还不好说,我得想办法把他俩争取来。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我刚一回到天京城内,手下人便通知我说英王陈玉成因皖北军务紧急已经告辞走了,辅王杨辅清也打算离开天京,正在驿馆收拾东西。于是我赶紧回到驿馆以期再见杨辅清一面。   “殿下,属下在皖南也有军政需要处理,这次抽身前来天京拜见天王已是不易,还望城王殿下海涵。”杨辅清见到我后说道。看来他以为我是来挽留他的。   “辅清兄说什么呢?瑞城……还想好好和兄弟一叙呢。”我缓缓开口说道。露出了几乎僵硬的笑容,感到很不自在。虽然平素和杨辅清一向称兄道弟,但现在是关键时刻还真不知道他会站在哪边,所以我考虑再三后仍没有把“政变”的计划告诉他。   “殿下,您还记得那个被您抓起来的韦俊吗?”杨辅清突然问道。   “韦……韦俊他怎么了?”我一惊,立即问道。   “不瞒殿下,现在外面盛传天王要重新启用他,由他来主持天京的军务……”杨辅清低声对我说道,“殿下您要小心啊,这小子不是什么好东西。”   “嗯,兄弟说的有道理,瑞城也得早作准备。”我喃喃地说道。然后我礼貌地把杨辅清给送走了,虽然看的出杨辅清对此十分不满,但把他牵扯进来我害怕到时候弄得不好收拾,况且新下徽州后有了自己地盘的杨辅清也无心留在天京,所以我还是放他走了。   “那韦俊真的要复出?”回到茶楼后我立刻便向刘高喜问道。作为“中军统”天京站的负责人,他掌握了更多的第一手资讯。   “殿下,此事外面虽有传闻,但属下以为都不可靠,我们还是再等等看吧。”刘高喜拿出了他一贯的谨慎作风。   “本王如何能淡定啊!”我说道。我的心里现在确实是又惊又怕,那韦俊是我抓起来的,而他本人又很有军事才能,如果让他来主持天京军务那我要“兵变夺权”就更加困难了,看来是该考虑不等李秀成提前起事了。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有个人推门进来,仔细一看是工作人员宋文,宋文从怀里递出一封密信交给我道:“殿下,这是宫内黄宣承给您的密信。”   黄文英的密信?我赶紧把信拆开一看,坏了,黄文英在信里说天王洪秀全在勇王洪仁达和信王洪仁发的挑唆下终于决定开始对付我,他们不但劝洪秀全重新启用和我有很大过节的韦俊,还要派兵在天京城内搜捕我,准备事成之后给我罗织“谋反”的罪名。而且根据洪氏的计划,两天之内就要动手,洪秀全甚至已经开始着手拟制启用韦俊的诏书。   看了黄文英的信我真是毛骨悚然,洪秀全他们这真是要逼着我造反啊,我还没准备“兵变”他们已经先给我安排了一个“谋反”的角色,看来我不能再等了,必须立即反击先发制人,抢在洪氏之前动手。我立即在灯下烧掉密信,然后开始思考起事的计划。   就在我思考之际,突然一队士兵破门而入,径直冲了进来,刘高喜赶忙前去阻拦,为首的兵长大喊道:“经举报,你们茶楼窝藏天朝钦犯,我们特来抓捕!请刘老板配合!”   我当时就坐在二楼的桌旁,就在他们破门而入和刘高喜在底下纠缠之际,一旁的宋文立即用眼神示意我,然后伸手指向了屋后面一扇开着的窗户。   我来不及思考,几乎在他们冲上来的同时,一个飞身箭步跳窗而出,窗外是屋后的小巷,没有丝毫准备我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虽然肩膀和胳膊跌得十分疼痛,但好歹只是二楼并不碍事。   就在这时我听到他们在楼上大呼:“他在那儿!”“快抓住他!”“别让这家伙跑了!”   听到那帮兵士的叫嚷,我赶紧连滚带爬地向巷子深处逃去,一路上心砰砰直跳,心想本想先发制人,可还是让他们抢了先。###第八十一章 两败之谋   面对纵横交错的街头巷尾,我几乎慌不择路,终于跑出了小巷来到了大街之上,此时的街上已经布满了小型的巡逻队,为了不被发现,我只得脱去外衣,一身便装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巡逻的队伍并没有注意到我,但我此时也不知道该上哪去,看来自打我白天回城之后就一直被跟踪监视,现在他们端掉了我的“中军统”联络站让我很难再在天京城内立足了。我甚至都不知道该如何出城。   现在城里到处都是巡逻队,天也不早了,这么逛荡也实在不是个办法,正在我思来想去不知所措之际,西王府已经出现在了眼前。   对,就去西王府,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西王府作为曾经软禁过我的地方,他们一定不会想到我还会回来。果然西王府的守备并不严密,于是我蹲在墙角等着王府出去采购的仆人们回来,像上回那样佯装成仆人大摇大摆地骗过守卫混进了王府。   洪宣娇虽然表面上站到了我这边,但还不能确定她究竟向着谁,一旦她把我卖了就彻底完了;所以我并没有与她见面,而是悄悄地向她的房间潜行。   我一路摸到了洪宣娇房间的外面,躲过了她的几个贴身仆人,悄悄靠近她房间的窗子希望看看她在做什么,我仿效古装片里那样把手伸到窗户上希望抠开一个小洞,结果只是轻轻一碰,窗户纸却吱的一声裂开了个口子。   吓得我赶紧蹲下身子以期不被发现,看来古装片这次是真的坑了我了。   “瑞城兄,别躲了,你来看小妹就直说呗,干嘛和小妹玩捉迷藏啊?”房内传来了洪宣娇轻柔的声音。我知道藏不住了,只好灰头土脸地站出来,道:“瑞城半夜造访西王府还请西王娘恕打扰之罪。”   “难以想象,顶天立地的城王现在居然还能想起小女子。”洪宣娇笑着说道。话里不乏嘲讽意味,让我听得十分难受。   我一愣,不知该说些什么,支支吾吾半天后蹦出一句:“西王娘说笑了,瑞城现在……”   “城王,你现在可是我天国的通缉要犯,我要是把你交给洪仁达他们我想城王你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吧。”洪宣娇说着走了出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一提到这事我就郁闷,我颤抖着问道。而洪宣娇早已是一把把我拽进了屋里,她轻巧而麻利地关上了房门,道:“殿下可小心别让别人看见。”   进了屋暂时安全了,于是我赶紧问道:“今天白天究竟是怎么回事?还有刚才那帮人为什么抓我?”   “城王,您还不明白吗?勇王和信王已经开始密谋除掉您了,他们现在已经先发制人了,只要您落到他们手里定然不会有好下场。”洪宣娇淡淡地说道,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那……那我该怎么办?”我赶紧问道。现在主动权已经不在我手里了。   “赶紧出城呗,出城去调集您的人马杀到天京来,现在也只能这样了。”洪宣娇说道:“勇王和信王欲置您于死地,还有那个韦俊,他可是您亲手抓进来的,他一上台您就再也没机会翻身了,现在不动手可就再没机会了。”   “此言极是,那本王现在该怎么出去呢?”我又问道。   “这个容易,小女子有王兄御赐令牌,瑞城哥你就跟着我一起走吧。”洪宣娇说道。   洪宣娇早已备好了马车,她安排我躲在了她的车里,于是我便跟着洪宣娇一路奔波,我心里清楚现在我的命就掌握在她手里,但从之前已经看出来她现在还无害我之心。要不早就动手了。   洪宣娇的面子果然好用,一路上天京巡逻的侍卫都不敢过问,在她的指挥下,马车居然畅通无阻地驶出了天京,在天京郊外,洪宣娇叫停了马车并把我放了下来。临走时她嘱咐道:“城王殿下,打倒勇王和信王就靠您了,千万不要手下留情。”她顿了一下又说道,“您应该知道怎么走了,恕小女子就送你到这里。”   于是我狼狈地被放了下来,来不及和她客套,我又踏上了逃亡之路,一路上低身潜行,躲过了零散的几个天京城外驻军,一番奔波后,溧水城终于出现在了眼前。   “你是什么人?半夜三更来这作甚?”城上士兵见我鬼鬼祟祟,大声对我喊道。   我本来想高喊我就是城王,但仔细一想,不敢有丝毫大意,便说道:“小的是天京来的,是你们钟将军的朋友,现在有急事相商,请速让我进去见钟将军!”之所以不表明身份是因为害怕打草惊蛇。   城上的人不敢怠慢,立即开了城门,几乎是把我押解着送到了县衙,县衙里钟万信和周国虞都在,一见到我他俩赶紧行礼。   “殿下,您怎么从天京出来了,莫非是……”周国虞问道。   “是的,勇王和信王已经抢先了一步,他们要罗织本王谋反的罪责,现在正在全城搜捕本王,幸好本王跑得快……”我说道。   “没想到这二厮竟如此歹毒,殿下,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这就杀进天京,让他们付出代价!”周国虞气愤地说道。他的数千人马已经在溧水集结,随时可以发动“兵变”。   “是啊殿下,既然他们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卑职坚信天王陛下一定会理解我们的。”钟万信也义愤填膺地说道。   眼见两员大将都已热血沸腾,大家都已磨刀霍霍,我也瞬间热血澎湃起来,心里开始思量着要是现在真的一不做二不休杀进天京是不是就能……然而这个念头只是在我的脑海里一闪而过,韦昌辉、秦日纲他们的下场就浮现了出来,也许现在真的不是铲除洪秀全的最佳时机,还是借着打击洪仁达和洪仁发先削弱一下洪秀全吧。   突然从后堂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声音,“殿下,这回您是怎么逃出来的呢?”一个美貌的红衫女子从后面飘然走出,不用想,她就是之前帮过我的洪秀全的女儿洪天娇,也是钟万信的娇妻。   “瑞城见过天长金。”我低头行礼道。洪天娇摆摆手道:“城王殿下不必客气,我倒是好奇天京城守备这么严您这回不会又是缒城出来的吧。我走时父王和两个叔叔可都已下了抓您的密令了。”   听她这么一说我一愣,但很快就明白了,洪天娇此次到溧水是来通风报信的,她甚至比黄文英更早知道了洪仁达、洪仁发他们的阴谋。   “是西王娘把我救出来的。”我说道。   “哦?我姑姑恐怕不会无缘无故地帮助您吧?城王殿下您可要想明白了。”洪天娇笑着说道。   让她这么一说我还真有些迷糊了,那洪宣娇本可以置我于死地,但她却屡屡帮助我,看来确实有所图谋。我陷入了沉思,这个洪宣娇是个极有心机的女人,她一定是在利用我。我仔细推敲她今晚对我说过的每一句话,越发感觉这临走时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最为蹊跷。   “打倒勇王和信王,不要手下留情!”就是这句话。   洪仁达和洪仁发好歹也是她名义上的兄长,况且很多事情还要依靠于她,为什么洪宣娇要怂恿我打倒他俩呢?而且按洪宣娇的意思是要劝我彻底解决他俩。   想着想着我的心里开始越发的不安,我隐约感觉洪仁达和洪仁发就像当年的杨秀清,而我就像当年的韦昌辉,如果我和洪氏撕破脸皮,最后一定是两败俱伤,定需要有人出来收拾朝政。而天王洪秀全此时已经封了萧有和为幼西王,让他辅佐幼天王,但这两人还都是小孩,作为名义上的姑姑和母亲,到那时恐怕洪宣娇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垂帘听政”了。   好一个洪宣娇,没想到她这般帮我就是为了让我当第二个韦昌辉,好一个“两败之谋”,想让我和洪氏兄弟一起玩完;还好洪天娇的提醒使我看出了阴谋。在处理洪仁达和洪仁发的问题上我不能像当年韦昌辉那样武断和残暴,定不能让洪宣娇的阴谋得逞。   所以我决定将计就计,并不急于发动政变,而是加紧联络李秀成他们,这样就能尽可能地保证我此次政变的成功几率,也让那洪宣娇不会借我上位。   一连几天我都待在溧水城没有动弹,一来要等李秀成,二来是要观察天京的动态。尽管洪仁达和洪仁发还在全力地搜捕我,但没有抓到我之前他们不敢公然给我添加罪名。而洪宣娇希望我像韦昌辉那样脑子一热带着一帮人冲进天京找“发达”兄弟算账的企图也就此流产了。   现在的局势依旧不明朗,我虽然已经是箭在弦上,但还不敢贸然发射。   两天后的下午,当太阳已经开始缓缓下落之际,几骑快马出现在溧水县城城下,为首的正是忠王李秀成,一旁的是他的堂弟侍王李世贤还有他的义子忠二殿下李容发以及几个贴身亲兵,看得出李秀成这次也是有备而来。   我赶紧把李秀成迎进城内,一开口便问道:“忠王,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李秀成答道:“回殿下,属下已经控制了天京周边的一些村镇城市,只听您一声令下,属下这就带人去夺了天京守军的兵权,为您开路。”   “天京周边的守军加起来至少也要两万,城里还有五六千的兵力,忠王殿下准备如何夺取?”我看他信心满满便问道。   “回殿下,属下认为应当先内后外,先难后易,先夺取城内守军的兵权。”他顿了一下说道,“属下以为城外的兵权虽然好夺,但一旦我们动手,城内必有察觉,到那时若他们紧闭城门,那我们就真成‘谋反’了。”   我点点头道:“有道理,本王已有决定,今晚动手!”###第八十二章 强夺天堡   在我的率领下,我、李秀成、周国虞和李容发率领数千精兵乘着夜色向天京城悄然进发,前几次都是灰溜溜地从这座城市逃出来的,这一次,我要改写历史逆转未来。   按照李秀成的计划,我们要先行夺取天京城内戍卫禁军的兵权,所以要想办法先绕过天京城外的各要塞,否则就会打草惊蛇。尽管早就拿到了准确的兵力分布图,然而一个严峻的问题出现了——这么多人要想一声不响地攻进天京就必须拿下天堡城。   天堡城位于南京太平门外紫金山西峰山顶,筑于绝壁之间,可以俯瞰全城,是太平天国定都南京后便着力修建的军事要塞,也是拱卫天京的重要屏障;我这数千人要是就这么进京一定会被居高临下的他们发现,所以在进军天京前必须先把这里拿下。   “殿下,天堡城那头与地堡城等许多要塞相呼应,我们不能轻举妄动,一旦惊动他们也就惊动了其他人。”李秀成提醒道。   “天堡城守将是谁?”我问道。想看看能不能从别处找到突破口。   李秀成想了片刻,开口道:“夏宫正丞相何震川!”   “何震川是何人?我们能否争取?”我又问道。   “殿下,据卑职所知这个何震川是秀才出身,早年做过一些文职工作,这些年也开始帮办军务;此人虽是文士出身,但打仗毫不软弱,曾多次配合作战,重创了江南大营,天堡城在他的经营下也是固若金汤,十分牢固。”李秀成简单介绍道。   就在这时,周国虞开口道:“殿下不必忧虑,属下这就带人上山去,若那个何震川不肯投降属下就一刀斩了他!”   “周将军不可,”见周国虞这么鲁莽我赶紧制止道,“想来天堡城对我们和天京的事情还一无所知,还是本王亲自上山游说他吧,想这何震川也未必不会支持我们。”   “殿下,这太冒险了!”周国虞说道。   “是啊,要不属下和周将军陪您一起上去,一旦有变也好有个照应。”李秀成也开口道。我点头同意。   于是我和李秀成、周国虞三人换下马匹,轻装向紫金山上的天堡城要塞进发,为了防止天堡城守军发觉,我们没再带别人。害怕何震川变卦,我们都在身上带了火器以备不测。   顺着小路一路爬上了紫金山,天堡城要塞渐渐映入眼帘,城上的一队太平军士兵正没精打采地来回巡逻着。如果没有我们,这也许只会是又一个平淡的夜晚,但正是我们的到来打破了这原有的平静。   “快看,城下有人!”一个士兵喊道。其他几个人闻讯也赶了过来。见到我们三个他们问道:“你们是什么人,这么晚了在这里做什么?”   “我是忠王李秀成,这位是城王殿下,我们有紧急要事要找何丞相商议!”李秀成开口道。与此同时我和李秀成都亮出了王爵的令牌,城上士兵从没见过这架势,赶紧跑去报告何震川去了。   过了许久,天堡城的大门打开了,一位穿着太平天国官服的中年男子领着一众兵士出来了,男子一脸愠气睡眼惺忪,显然是才被叫醒,他就是天堡城的守将何震川,见到我们他很不耐烦,几乎要指挥手下把我们拿了,但看到我和李秀成的令牌后,他惊呆了。   何震川赶紧跪下,颤抖着说道:“卑职不知城王和忠王二位殿下深夜造访,有失远迎多有怠慢,还请二位殿下恕罪。”   “起来吧!”李秀成开口道,“城王殿下和本王突有要事要与何丞相相商,还请何丞相多多配合。”李秀成的话趾高气扬,在气势上就把何震川死死地压在底下。   何震川起身,恭恭敬敬地躬身道:“两位殿下里面请。”   于是我和李秀成、周国虞快步进入了天堡城堡垒,在里面能够一清二楚地看到天京城内的动态,历史上湘军围攻天京时就是在夺取了天堡城之后架设大炮向城内开火打垮了天京守军的心理防线。   天堡城的厅堂内死一般的寂静,何震川把我们三人请入座后大家彼此一言不发,虽然李秀成和何震川都面无表情看不出态度,但此时的我已是冷汗直流,在场的何震川亲兵也都握紧了兵器,空气瞬间凝固到让人难以呼吸。   僵持了片刻,何震川率先开口道:“不知二位殿下这么晚到卑职这里来有何指教?”   我刚要开口游说,李秀成用眼神制止了我,我只好把嘴巴又闭上了。李秀成又向何震川投去一个眼神,何震川一愣,思索片刻后挥挥手对周围的亲兵们说道:“你们都回自己岗位去吧,没有本相命令不得打扰。”   撤走了亲兵,我终于可以开口了,我起身说道:“眼下勇王和信王当政,我天国政治被搅得乌烟瘴气,此事何丞相应该有所耳闻吧?现在他俩还打算谋害我们以挑起第二次内讧,于是本王和忠王决定进京‘清君侧’,澄清我天国吏治,还望何丞相理解和支持。”   我开门见山地说出了此行的目的,那洪仁达和洪仁发早已丧尽人心,所以我感觉何震川应该会“爽快”答应,然而听了我的话何震川却默不作声,开始低头沉思并不表态。   我感到事情有些不对,莫非这何震川是洪氏的亲信或是耳目,于是我赶紧把目光投向李秀成和周国虞,向他们征求意见。周国虞已经把手伸进了衣兜,我知道他已经握住了手枪,如果何震川不从他随时可能掏枪开火。   “何丞相是明白人,这个时候应该站在哪边你心里应该清楚!”李秀成开口说道。和他之前的态度一样,忠王依旧是一副咄咄逼人的架势,似乎何震川只有投降一条路。   照眼前这个架势,一般人八成也就妥协了,至少也会先敷衍着进行观望,然而这个何震川却不是一般人,他自始至终都在仔细思考,似乎要一下拿定主意。   经过一番缜密的思考,何震川终于开口了,他抬起头说道:“城王殿下,忠王殿下,卑职明白你们是希望卑职放你们进城;但恕卑职身负守卫京城要职,不能从命!”我听了一惊,坏了,游说失败了。何震川又开口道:“如果二位殿下非要像北王那样进京屠戮,就请从何某人尸体上过去吧。”   “何丞相三思啊!我们也是迫不得已才起兵,本王和忠王只是进京匡扶正义,绝不会滥杀无辜,孰是孰非还望何丞相想清楚!”眼见这个何震川还真想不明白个中原委,我赶紧劝说道。   “殿下不要再说了,何某已经想清楚了,没有天王的命令何某不会让任何军队进城;恕何某不能从命!”何震川挺直腰板厉声说道,“城王殿下,忠王殿下,何某敬二位是我天国当世英豪,您二位要想造反卑职自然无法阻拦,但还请二位明白,卑职承蒙天王陛下厚恩为京城镇守大门就有责任保证天京城不被进犯,所以何某是不会放任何人进城的!除非……”   眼见这个何震川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早就不爽的周国虞已经一把上前,一只手迅速按住何震川,另一只手则立即掏出手枪抵住了何震川的下巴,俨然一副警匪片里劫持人质的匪徒的模样,何震川再怎么说也是读书人出身,在周国虞面前显得手无缚鸡之力,瞬间已经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我也伸出手来制止周国虞,让他不要开枪,但何震川还在不停挣扎着,而且嘴里大喊道:“开枪啊!杀了我你们就能进京了!开枪啊!”   见到眼前这幅景象,就连一向沉稳的李秀成也有些目瞪口呆拿不出注意,而我立即示意周国虞让何震川安静点,周国虞毫不犹豫,一拳便把何震川打晕在地。   慌乱之中我还是想到了对策,虽然何震川不从,但他的手下未必不会不从;“快,把他绑到椅子上,堵住嘴!”我吩咐道。李秀成和周国虞立即行动起来,我低声说道:“一会出去我们佯装什么都没有发生,忠王去把巡逻的士兵稳住,国虞去山下调集援军,让大家先到天堡城来。”   于是一切按计划行事,我留在堂内看着何震川,李秀成和周国虞出去求援,为了能让援军顺利进来,李秀成在天堡城拖住巡逻的队伍,周国虞下去找人。   “何丞相没和您一起吗?”门外的士兵见李秀成和周国虞出来开口问道。   “你们何丞相正和城王殿下在里面谈论要务,本王出来巡视巡视,你们谁能给本王带路,本王日后定向天王美言给你们升职。”李秀成从容地答道。周围的兵士一听都很高兴,立即围了一小撮到李秀成周围,李秀成见状顺势走上城楼,来来回回四处指点,开始搅乱巡逻的守军。   而周国虞此时则已悄悄潜出天堡城,他下到山下汇集了五千人的队伍,带着大家向天堡城发起冲击。   乘着夜色加上李秀成的捣乱,天堡城的守军并没有注意到周国虞部的动态,直到大队人马来到城下,才有兵士发现。   “不用请示何丞相了,他们是本王的卫队,现在就开门放他们进来吧!”李秀成下令道。   守城士兵没有看出破绽,也没多想便打开了城门,霎时间大批人马蜂拥而入,守城士兵大惊,忙前来询问李秀成。   李秀成笑而不语,伸手指指门楼,此时我已站在门楼上,高声说道:“天堡城的弟兄们,今晚本王给你们放一天假,不用你们巡逻了。”说罢我一挥手,我的人马立即接管了天堡城的防务。   遣散了何震川在天堡城原有的守军,我留了一部分人马留守天堡城继续关押冥顽不化的何震川;拿下了天堡城等于是没了后顾之忧,于是我本人和李秀成、周国虞率精锐三千加紧向天京城进发,此时的夜色依旧昏暗。###第八十三章 兵变进城   拿下了天堡城,通往天京道路上的阻碍消失了,怀揣着难于言表的激动心情,我和李秀成、周国虞等人率领我的三千精锐快速向天京城进发。   在城外,又一支人马与我们打了个照面,为首的是李秀成的弟弟李明成,我知道李秀成一定不会让自己的部属错过这次创造历史的机会,他早先安排了李明成从东面的镇江调集了三千“李将军”骨干前来;于是我们很快便在天京城下汇集了一支六千多人的队伍。   将士们的脸上充满了激动,他们骄傲地打出“城王”和“忠王”的军旗,作为眼下太平天国最强大的两个实力派,我和李秀成的联手自然意义非凡。我知道没李秀成我自己很难办成这件事,而李秀成没有我也不敢站出来反对洪氏。   此时天还未亮,乘着逐渐消散的月色,我们开始对天京发起最后的进攻。   天京城南的七桥瓮大营成为了新的进攻目标,原因只有一个,这里是天京守军的总部。控制住这里也就控制住了大半的天京守军。   七桥瓮靠近秦淮河,原本是江南大营围攻天京时张国梁部的驻地,江南大营覆灭后,太平军全面接管了这里;洪仁玕上任伊始推行的军事改革把天京守军逐步推到了城外,扩大了防守范围,因此地理位置相对居中且军营完备的七桥瓮理所应当地成为了天京守军新的指挥部。   按理说作为指挥中心的七桥瓮军营应该守备严整才对,但从之前钟万信送来的地图标注和“中军统”细作的调查发现,其实这里现在不过只有一千余人而已;盛夏的金陵酷暑难耐,再加上如今战事宽松,很多军营的将士都被遣散“放暑假”去了,所以对面的七桥瓮军营里就只剩下一千余人了。   总管这里的是天朝九门御林京畿统管李春发,在此之前我也与这个李春发打过交道,他给我的印象就是“洪秀全死忠”,作为洪秀全的亲信和现在天京守军的实际统帅,要把他给拿下自然不是件容易事。   但此时的李春发和他的七桥瓮一千多兵力尚蒙在鼓里,于是我和李秀成各领一军,分两路包抄,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我们便挥军包围了大营并控制住了守军;为了避免事态向极端方向发展,我像对付天堡城那样,命将士们不得轻举妄动,所有的守军被缴械后便被我们遣回了营里,就这样没有流血便控制住了七桥瓮军营。   当我步入中军大帐时,里面已经传来了李春发和李秀成的争吵之声,只见二人此时已是争得面红耳赤。“好了,现在城王殿下来了,看你交不交兵权。”李秀成见我进来后道。   李春发则紧握天京守军的调度令旗,看了我一眼,厉声说道:“二位殿下,卑职再重申一遍,卑职受天王陛下之命护卫天朝首都,卑职直接听命于陛下;就算您二位位高权重,也无权过问我京城天兵事务。”好一个李春发,竟和何震川一样,也是咬紧了牙根坚决不从。他这副“忠于职守”的样子让我很不舒服。   “李统管,本王和忠王此番进京不是谋反更不是叛乱,只是顺应民意罢免庸官而已,还望李统管认清形势。”我开口劝道。本来我就对这个李春发没有好印象,所以也没指望他会投降,但作为王爷还得摆摆“宰相肚里能撑船”的样子对他进行一下游说。   “城王殿下休要再说了,卑职坚决不会交出令旗,如果二位定要发动叛乱,就请先取下我李某人的项上人头吧!”李春发高声说道。居然摆出了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他大概知道自己是洪秀全的人,我们不敢拿他怎样,所以他的话语里语气明显加重,听得着实刺耳。   我对他也不再客气了,开口道:“李统管的人头本王不会要,但本王可不保你能留得住。”我的意思是像他这样的顽固分子我计划在政变成功之后成立一个军事法庭,把他扔到那里去;说罢我一挥手对身旁的周国虞道:“国虞何在!”   周国虞早就按耐不住,得我命令后立即箭步飞身,一手按住了李春发,李春发虽然长年担任文职,但毕竟早年也是行伍出身的,会些拳脚;他立即摆臂格挡,把周国虞推后了几步,另一只手握紧令旗侧身欲逃出营帐。眼见他朝我和李秀成这边跑来,如果放他过去就让他逃出营帐了。   我立即到身上去抓手枪,但已经来不及,就在这时,说时迟那时快,李秀成迎面飞起一脚正中李春发膝盖,李春发登时倒地,手中的令旗也随之摔落。李秀成不愧也是出身于行伍,身手十分了得,李春发倒在地上毫无还手之力。   周国虞指挥一众亲兵上前快速将李春发按住,而李春发虽然已经被擒,但嘴里依旧喋喋不休,他喊道:“你们这是谋反!天王陛下还有勇王和信王不会放过你们!谋逆者不会有好下场……”   这个顽固的家伙被拖走之后,我和李秀成立即指挥人马重新集结,此时此刻东方的天际已经微亮,但太阳还没有升起;我知道行动必须加速了,否则等到天亮了一切也都暴露了。   乘着最后的一片夜色,我和李秀成指挥五千精兵向天京城发起了最后的冲锋,很快这座太平天国的都城便映入眼帘;天京,今天的南京,是我梦开始的地方,然而每一次到这里我都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甚至是担惊受怕,但现在我却以另一种姿态重新回到了这座城市。   确切地说是我们回来了,见到我和李秀成、李明成、周国虞等人率领的大军,天京城上本来睡眼惺忪的守军立刻精神起来,连日的全城戒严让他们都精疲力竭。   “我们是城王和忠王的人马,奉命进京执行公务,已获天王陛下和李统管的许可!”李秀成高声喊道。我和李秀成同时亮出王爵令牌,城上的士兵见到真是我俩立即显出些许激动之情。   “你们说有许可,可否展示?”守城士兵还是按照惯例询问道。   李秀成立即挥舞起刚刚从李春发那里抢来的令旗,太平天国的主帅令旗相当于虎符;城上的守军见了不敢怠慢,很快便打开了天京城门。   我和李秀成立即指挥部队入城,进入天京之后,一切开始按照我们预先计划的进行。李秀成、李明成兄弟指挥人马拿着令旗去控制全城守军,而我本人则和周国虞带队直突几个重要目标,这其中包括天王府、勇王和信王的府宅以及馨园府宅,前两者自然是要控制住洪秀全和洪仁达、洪仁发他们,而后者则是为了控制住韦俊。自打韦俊叔侄被押解回天京后便一直被软禁于此,洪秀全并未过多责怪这位昔日的功臣,只是把他隔出政治中心而已。   此前一直有消息称洪秀全打算重新启用韦俊来制衡我,韦俊的能力我心里十分清楚,为了把这个潜在的对手扼杀在摇篮里,我果断派兵包围了馨园的官邸。很快兵士报告称韦俊本人还在里面,拿住了他我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   进兵的过程可谓波澜不惊,天京城虽然禁严多日但见到令旗无不拱手称臣,于是李秀成便把城内的武装力量全部遣散,很快我们的联军便彻底控制了这座城市。天王府的禁军是城内的诸多武装力量中较为棘手的,他们直接听命于洪秀全,所以在这里李春发的令旗失去了作用。   但我们的最大优势就是这支禁军只有两百人的规模,且他们分守在天朝宫殿的各个角落;所以对付他们并不费力,由于天王府里除了洪秀全和他的几个小儿子外再无男丁,所以很快他的禁军便被制服。天王府也已在我的控制之下。   此时天京城内的巡逻队伍已经悉数换成了我们的人,我立即想起之前曾安排了“中军统”天京站在我进城时接应,但始终不见他们出来,于是我亲自赶到刘高喜的茶楼联络他们。   令人意外的是茶楼早已人去楼空,茶楼的门上甚至还贴着刑部的封条;我立即意识到大事不妙,一定是上次被跟踪后他们被捉拿了;于是我立即率部来到刑部大牢,把关押在里面的刘高喜和宋文给救了出来。   灰头土脸的刘高喜一见到我并没有先表感激,他立即开口道:“殿下,您交给属下的二十张布告被属下藏在茶楼掌柜的地板下面,您快去看看它们还在不在。”   我立即想起此前曾给了他二十张文告,嘱咐刘高喜他们在我进城时在全城张贴,现在已到了该派上用场的时候了。我心里清楚这批文告要是被洪氏搜去后果一定是灾难性的。   于是我立即跑回了茶楼,一脚踹开房门破门而入,在两个亲兵的帮助下撬开了地板,谢天谢地这些文告还在这里。   于是我毫不犹豫,立即指派手下人将这批文告贴在全城各处,让天京的人们知道我们今天起兵的目的。   我在文告中如是阐述:自勇王信王上任以来,朝政混乱,而此二人实无治国之才,违法乱纪无恶不作,今我城王忠王顺应天时,进京匡扶朝纲,维护正义,审判奸邪,启用贤能。而这篇文告最致命的地方便是结尾,我在结尾写道:“盖西洋富强胜我中华千里,是以有立法,然后有先进之技;有先进之技,然后立威盛之功。立法者,以法治国也,虽王侯将相者,亦须严法令,若不如此,则民可依法罢之。”###第八十四章 制宪会议   当旭日东升之际,天京城的市民像往日一样醒来,但这一天他们注定不会像往常一样度过,因为当人们走出家门时,一切都变了。   此时的天京城,“城殿”和“忠殿”的旗帜已经在城头飘扬开来,在街市上巡逻治安的是城王和忠王的人马;人们的目光早已被贴满全城的文告所吸引,在文告中我对整个事件做了详细的解释:此次我和李秀成联手起兵进京“勤王”,是为了推翻昏庸的勇王和信王,重新建立爱民护民的政府,同时宣布从今以后将以立法治国,任何人不得凌驾于法律之上。   前面的几点是我之前和李秀成早就商量好的,而后面的立法强国是我自己加的,我知道如果不拿出一些措施来限制天王洪秀全的话,洪仁达和洪仁发这样的事情迟早还会发生。   天京城东南的针巷口广场上,我在这里做了进入天京以来的第一次公开演讲,这里是南王府的所在,由于冯云山阵亡较早,南王府一直处于闲置状态无人打理,所以我进京之后决定以南王府为我的办公居住场所。在演讲的头半段我怒斥洪仁达、洪仁发的卑劣行径,并拿出了陈学书书信等一系列证据进行谴责;台下的人们也听得义愤填膺,由于洪氏兄弟平日里经常欺压百姓,所以大家对我报以了雷鸣般的欢呼。   “城王英明!”“追随城王!”的口号响彻云霄,听得我十分得意,对自己更是信心满满了。   “何所谓法律?如果我们每一个人都是圣贤,那么就不需要政府了,如果是圣贤统治人,那就不需要任何对于统治的监督了。但我们不是圣贤,为了约束我们的统治者,只有通过法律,才能实现公正公平。”这是我演讲的后半段。我开始为台下的百姓们普及近代的法律知识,这段话改编自美国宪法之父麦迪逊的名言,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话说得这么明白,底下的人群却没有任何触动。麦迪逊说它时很有影响力,但从我嘴里说出来却没人响应。   就这样,我的演讲在热烈中开始,在平淡中收场,很多人听说我要立法甚至立即色变;看来此时中国人的思想真的是保守至极,尽管对奸邪的权贵心存愤怒,但依旧充满“奴性”期待别人救赎。   尽管如此,人群还是用掌声和欢呼将我送了下来,可见我们这次“不流血倒洪”的行动还是深得人心的。结束了演讲后我开始着手处理后续事宜。   第一是成立“太平天国中央法院”,这个法院由刑部的官吏和部分朝臣组成,负责审讯这次行动中被我们拉下马的洪仁达、洪仁发、李春发以及何震川等人。   第二是组建“太平天国立法委员会”,我特地派人去接洪仁玕,然后由他筛选官员负责编撰《太平天国宪法》,而以后我们就将以这部宪法“依法治国”了。   第三是改组天京防务,成立“天京军区”,重新整编天京的守军;话虽如此但其实就是把原来的天京守军进行改编由我和李秀成的部属先行接管而已。   第四是分派精兵加紧包围天王府,切断天王府和外界的联系;因为我心里清楚理想是美好的,但现实是十分残酷的,要想实现通过“立宪”来限制甚至架空洪秀全,就必须强迫他同意我的计划;为了增加最后和洪秀全谈判的筹码,我决定先困一困他老人家。   然而就在我部署好了“政变”的后续四步走计划,准备小憩一下时,李秀成突然快步推门走进来了,门口的侍卫那句“城王殿下已经休息了!”根本拦不住他,李秀成几乎是闯进了我的房间。   “城王殿下,这实在不妥吧!”李秀成见到我也不行礼,直接说道。   “忠王你这是什么意思?”我问道。   “殿下,您最初说我们是进京‘清君侧,除佞臣’的,现在为何要提出什么‘立法治国’?这不是公然反对天王的权威吗?”李秀成几乎是用质问的语气说道。我确实曾把“立法治国”的思想和洪仁玕说过,但一直没有告诉李秀成和他的人。从李秀成的话可以看出,尽管此前深受洪秀全怀疑钳制,但他还是对天王洪秀全有着足够的忠诚。   我知道问题变得棘手开来,李秀成是我这次行动最重要的盟友,一旦他“叛变”反戈一击后果是不堪设想的,所以我要先稳住情绪激动的他。我故作镇定,微微一笑,道:“本王还以为是何事呢,原来是这个,忠王兄弟不必多虑,且听本王给兄弟你说说这‘立法’。”   “其实本王在此之前和干王商议过这事,当时干王对本王说洋鬼子能够打得清妖割地赔款不止是因为那些被我们看作是奇技淫巧的东西,还有一点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们的制度。”我顿了一下说道,“我们这些贫苦老百姓为何铤而走险起义反抗清妖,还不是为了寻求平等与安定,如果我们不能建立起有效的制约机构来约束政府,即便能够推翻清妖,谁又敢保证我们天国政府的接班人能让江山永固?”   李秀成被我的一番话惊得陷入了沉思,虽然我的话讲得不明白,他也没接触过“启蒙思想”,但李秀成依旧为我的“新思想”深深折服,他用敬佩的眼光看着我,想不到对面的我不但精通军事还善于政治。   “殿下,话虽如此,但做起来又何尝容易啊?”李秀成苦笑着说道,“我们这是在做前无古人的事啊,一旦不成我们必将永世不得翻身啊。”听得出李秀成虽然也对“立法强国”有些许赞成,但他还是摆脱不了原有的“忠君”思想,不愿与洪秀全对着干。   “这事我已经跟干王商量过了,天王陛下从今往后依旧是我们的天王陛下,是我们太平天国的元首,但具体的日常政务则不由他老人家过问,而由我们这些臣子完成,人民大众可以按法律监督我们,如果是庸人当政也能及时罢免之。”我继续说道。在这段话里我其实是向李秀成阐明了两点,第一是有洪仁玕参与成功几率比较大,第二便“革命胜利”后能够不再受洪秀全钳制好处大大。   终究是赤裸裸的利益摆在面前,李秀成仔细思索后认为也别无他法,于是便答应与我联合进行“君主立宪”。因为一旦完成立宪,由于我和李秀成的声望在伯仲之间,所以到时候我们便可以除去天京在我俩身上加的枷锁。   于是这天晚上在南王府这个“革命总部”,由我、李秀成和洪仁玕出席的“制宪会议”在我们三人之间秘密召开,李秀成和洪仁玕之前虽然有些过节,但现在都是一条战线上的也不再敌视,寒暄之后我们直接进入正题。   我拿出了我白天起草好的《太平天国宪法开篇总述》,其中规定道:第一,本法律是太平天国最高法律,任何人无论贵贱皆需遵守,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第二,太平天国政体实行君主立宪制,天王是天国最高元首,王位世袭,但天王本人亦必须遵守本法令。第三,天王是宗教领袖兼万民之主,但其本身无权参与行政,政事皆由诸王议会及其下设委员会负责,议会议长为诸王议会的元首。第四,诸王议会的议长由诸王选举产生,由天王任命,负责总理政务;任期为五年,由人民监督。第五,天王无权干涉政事也无权征税开科,无诸王议会同意天王不得离开天王府。   “殿……殿下,这些都是您想出来的?”洪仁玕以一副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我。   “是的,干王殿下您是见过世面的人,但本王的思想没您那般先进,所以本王能想到的只有这些,都是基于我国国情提出来的。”我说道。我的这个立宪的设想虽然是借鉴了英国的君主立宪制,但一定程度上还是有很大原创性的,首先我不设“首相”,因为太平天国没有现代意义上的政党,而且首相一词太大,我害怕自己到时候威望不够不能当选。其次是这个诸王议会,在现在这个战乱的背景下,如果实行什么三权分立之类的东西就是自取灭亡,所以我决定把权力集中到一线的诸王手里,让内行来领导自然很合理,而且我十分有信心当上这个议长,因为它是由我们几个王爷选举产生的,我相信我在这几个王之中的威信。   “殿下,您这么对待天王陛下是不是太过火了?一点权力不给陛下留?”李秀成谨慎地问道。   “秀成啊,你仔细想想历朝历代无不是创业者打江山,后来者丢江山,等到我们后面几代出现了昏君我们天国不是也逃不过灭亡的历史规律吗?现在我们通过选拔,用时代的精英来替天王陛下守江山,这样天王的江山才会永固万年啊!”我说道。   洪仁玕和李秀成听了我的话都陷入了沉思,过了许久洪仁玕才点头道:“殿下说得有道理,也只有这样洪氏的江山才能真正永固。殿下,小弟决心坚决支持您改革,不给王室留权力。”   洪仁玕果然是见过世面,很快便想清楚了。英国人两百多年前还杀了他们的国王,可就在立宪之后国王淡出了政治,王朝经过了两百年依然相安无事,而英国如今还成为了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之一,这些洪仁玕都看在眼里,所以他经过一番思索后终于决定支持我。   李秀成就没那么聪明了,但他也是反复权衡利弊后也知道架空洪秀全但不推翻他仍尊其为主,即把权力掌握在了自己手里,又不至于被扣上“逆臣”的帽子。于是他也同意了。   于是我们三人商讨到深夜,最后达成共识,就是先稳住天京局势,再想办法劝说或者逼迫洪秀全同意这个宪法,最后召集诸王进京组建诸王议会选举议长重树太平天国行政体系。   而当务之急就是要先想办法说通洪秀全,我知道这对嗜权如命的洪秀全来说一定非常困难,但事到如今已经迈出了这一步就不能再回头了,洪秀全是一定要架空的!###第八十五章 法庭英明   八月的南京,初升的骄阳无法改变天朝宫殿里的紧张气氛,天王府金龙殿上,死一般的沉寂。按理说这个时候应当是满朝大臣上朝的时候,但今天的大殿上却只有三三两两的几个人而已,他们都是天王的近臣和亲信。   “混账!这帮畜生,反了他们了,敢到朕这里闹事,朕定要向天父禀告他们的罪行,让天父带天兵把他们全抓起来,全都斩立决!”坐在龙椅上的洪秀全愤怒地吼道。现在的天王府已经被“兵变”的人马团团围住,与外界完全断了联系。   “陛下您息怒,喝杯茶消消气吧。”一个侍女递上茶杯道。   啪!洪秀全将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愤怒地说道:“传朕令,让干王还有勇王和信王他们进来见朕!”   侍女一惊,吓得赶紧跪地请罪,吞吞吐吐地说道:“城……城王和忠王的人不许任何人进来或出去。”   “混账!”洪秀全气得起身直跺脚,怒吼道,“快,快,现在就传朕的命令,全城捕杀冯瑞城和李秀成这两个逆贼,一个不留!杀逆贼者朕必有重赏!”   看着洪秀全怒不可遏的样子,侍女吓得浑身颤抖,结结巴巴地说道:“是……是……”然后赶紧起身快步逃走了。   过了许久洪秀全才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根本无法实现,恨得咬牙切齿的他只得无奈地再次召来了负责传令女官,无奈地说道:“传朕令,让冯瑞城和李秀成进来见朕。”   政变的第三天,我和李秀成几乎同时接到了手下送来的洪秀全要求召见我们俩的文书,李秀成立即找到我,不安地说道:“殿下,陛下要见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不见,”我直截了当地说道,“先把外面的事处理好了再见陛下也不迟。”   我的意思是暂且先把洪秀全软禁起来,这样可以慢慢消磨他的意志,为之后逼他同意立宪增加筹码。而外面的事指的就是组建“太平天国中央法院”,由于我对天京的政务并不了解,所以法院中的成员的选拔名义上交给了洪仁玕和百姓推举,但由于黄文英等人已经事先安排妥当,所以法院的官吏大多都是“亲”我的,可以说这个法院现在就是由我一手操纵的打击政敌的工具。   洪仁达和洪仁发是在大军进城当天几乎从被窝里被拖出来的,作为民怨最大且本次行动表面上的目标,这两个哥们儿自然成了最先送上法庭受审的。当“发达”兄弟垂头丧气地被兵士们押解上来时,围观的百姓纷纷拍手称快。   主审官是刑部尚书乔彦才,此人是黄文英帮我发展的天京下线之一,也曾为我提供过情报,可以算是我的内应和亲信,本来我是不参与审判的,但为了看看我事先安排得如何,我还是留在了法庭府衙的堂后听听审判。洪仁达和洪仁发被押上来之后,乔彦才惊堂木一拍,惊得洪仁达和洪仁发两人浑身一抖,他俩赶紧跪下,不断叩头道:“小的知错了,还请城王殿下手下留情留小的一命,小的们再也不敢了。”洪氏兄弟立即认错求饶的举动让外面的百姓顿时哈哈大笑。   “这里是‘太平天国中央法院’,城王不在这里,也不管这些,你们现在是由我们法庭审判。”乔彦才说道,“二位起来吧,我们法庭有新规定,审判时不用跪下。”   洪仁达和洪仁发站起身来,他俩渐渐缓过神来,以为是大家害怕他俩是天王长兄次兄而不敢开罪,于是居然慢慢嚣张起来。洪仁达居然伸了个懒腰,笑嘻嘻地说道:“乔尚书,本王平日可和您无冤无仇,所以咱们现在也犯不着撕破脸,您现在放了我们俩,待到叛乱平定后,我们保证既往不咎,让您继续做您的尚书。否则嘛……”   咣!乔彦才手中的惊堂木一震,“放肆!这里是法堂,岂容你们公然威胁?”乔彦才真的是十分气愤,他差点就要开口叫人把洪氏兄弟拖下去打五十大板。然而关键时刻他还是抑制住了自己,因为我之前曾经对他们嘱咐过,法庭之上是不能使用刑法的。于是乔彦才不再理会,继续说道:“下面宣读被告人罪状!”   旁边的工作人员开始站起来念洪仁达和洪仁发的罪状,包括擅权乱政、欺压百姓、强抢民宅民财和收受贿赂。由于罪状太多,宣读用了许多时间,洪仁达和洪仁发越听越怕,不但因为他们要为自己之前的恶行付出被惩罚的代价,还因为这审判是这般“文明”反而让他们不寒而栗。   “诬陷……你……你们说本王这样那样,可有证据?”洪仁达结结巴巴地开口试图做最后的抵抗。   “下面带证人和证物!”乔彦才宣布道。于是从勇王和信王的府宅里搜出来的大笔金银就成了物证,许多被欺压的百姓也积极参与做了人证;然而这些都不能让洪氏兄弟最后低头,他们大声叫嚷着被嫁祸,是别人设计害他们。   陈学书和那封信作为最后的人证和物证登场,洪氏兄弟见了顿时哑口无言,收受贿赂的罪名已是无可推脱,其他的罪责也跑不掉了。   “下面本法庭进行宣判!”乔彦才厉声说道,“天长兄信王洪仁发,天次兄勇王洪仁达,擅权乱政,欺压百姓,收受贿赂等罪已经核实,由于法堂之上态度恶劣,经本法庭研究决定,现做如下判罚,将洪仁发、洪仁达削去一切王位和爵位,没收所有资产,剥夺终身做官权力,发配溧水充军服役十年;至于之前被欺压搜刮的百姓,本法庭宣布情况一经核实将双倍赔偿损失。”   乔彦才宣判之后,在场的所有百姓掀起了震天的狂欢,洪仁达和洪仁发两个人垂头丧气地被兵士押了下去,但此时欢呼的人群已经不再顾及灰头土脸的他俩。大家一齐高呼:“法庭英明!城王英明!”   躲在后堂的我听到人群的欢呼心里感到十分欣慰,我知道现在真是民心变了,天京的市民开始支持我了。   之后被押上法庭受审的是天朝九门御林京畿统管李春发,李春发作为天京城守的卫队长,是洪秀全这么多年来最重要的亲信,尽管他本人并没有犯什么事,但为了打击洪氏的势力,之前不肯主动投降的李春发自然还是被我掌控的法庭推了出来。   “李统管,作为被告,你的罪状是不服从管理,顶撞上司和滥用职权,不过本法庭念及你之前守卫京城有过诸多功绩,所以会对你从轻处理。”乔彦才说道。   “你们这是谋反!你们这是要犯上作乱!乔尚书,看你平时道貌岸然,没想到也会参与谋逆,你们爱怎么处理我就怎么处理吧,待到陛下重掌局势,尔等都不会有好下场!”李春发对着台上大声叫骂道。   又是一个不服的,乔彦才连拍了几下桌子道:“好了好了,李统管有什么不满以后直接找城王殿下去说吧,现在本庭宣判九门御林京畿统管李春发,滥用职权,不服管理,在法庭上态度恶劣,本庭研究决定撤除李春发京畿统管的职务,改任天京工部协理,并没收一年俸禄!”   听到这个判罚李春发本人也是哭笑不得,他原本都做好被斩首的准备了,没想到对方只是给他降了一级职务,罚点钱然后让他去盖楼去了。   听到这个判罚百姓又是一阵欢呼,然而大堂中央的李春发却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过神,乔彦才不耐烦地连拍了几下桌子道:“李协理,怎么还不走?嫌判罚轻了想让我们押你出去?”李春发这才回过神来,缓缓地离开了大堂。   紧接着被押上来的是天堡城守将何震川,和李春发类似,何震川只有“不服管理”这一条罪状,他在法庭上的态度还算不错,一言不发一直“冷眼旁观”,像看小丑表演一样,于是乔彦才宣布从轻处理,罚了让何震川做个检讨就能把他无罪释放官复原职。   这个判罚可谓轻之又轻,百姓们也又一次高呼“法庭英明!”,何震川也是十分不解,以为会被重罚甚至没命,但他似乎并不买账,始终沉默就是不肯开口检讨。乔彦才不耐烦地说道:“何丞相既然现在不愿做检讨本法庭也不逼迫,过段时间也行,来人,先把他押回去看管起来,什么时候肯认错了就什么时候放了他。”   于是何震川又被士兵们给押了回去,被送回驿馆软禁了起来,而法庭之上像走过场一样又陆陆续续的审判了七八个人,他们中包括几个洪秀全的亲信,但这些人并无实权和实力,所以法庭也都没多追究,让他们认错服管即可;还有几个是地堡城、雨花台等周边驻地的不愿投降的天京守军将领,他们大都被撤换掉了,由我的一些心腹手下们前去接管。   经过一天的审理,天京城内几乎所有的政敌都被这个实际是我实际操纵的法庭给处理掉了,为了保证不再被洪氏纠缠,我指派手下立即执行对洪仁达和洪仁发的判罚,把他俩立即送到钟万信那里去做苦力,而京城里剩下的洪氏都是洪秀全的远亲,像洪仁玕、洪仁政之类的都已明确表示愿意追随我。   于是法庭的事务告一段落之后,“太平天国立法委员会”的事情就提上了日程,洪仁玕出任了这个委员会的会长,他们的任务就是仿效西方各国,制定出太平天国自己的宪法。###第八十六章 直面天王   “太平天国立法委员会”成立得很快,由洪仁玕任会长负责带领大家制宪,而他们制宪的准则就是我之前提出的《太平天国宪法开篇总述》。   于是之后的一周时间里,我的南王府成了天京实际的行政中心,来来往往的官员向我汇报全国的工作情况,虽然李秀成和洪仁玕也经常来帮助我,但我还是感到身心俱疲。毕竟洪仁玕主要负责制宪工作,李秀成要协调军务,所以我成为了太平天国实际的最高领导人,来自全国的文件都送到了我这里。   这些文件中最令人鼓舞的就是李世贤和杨辅清的文告,他俩在湖州和徽州一齐举起义旗表示支持城王和忠王的行动。其实这个结果我早就料到了,李世贤几乎是这次行动的半个参与者,杨辅清和洪氏的关系也有裂痕,他俩站在我这边是正常的。   五王之中已有四王站在一起,尚在皖北的英王陈玉成会作何选择呢?我迟迟等不到来自陈玉成的态度,就在我心里不安时,在府里辅佐我处理政务的刘继盛说道:“殿下不必着急,英王殿下现在尚在皖北与湘军激战,恐怕不能立即回复了。”   我点点头道:“话虽如此,但陈玉成这小子一直以来对洪秀全都是十分忠诚的,本王还真担心他会和我们反目,到时候会让我们理亏呢。”虽然之前曾经在黄州救助过英王,让我在人情上对他有优势,但依然不能保证陈玉成最终会站到我这边,比起李秀成历史上洪秀全似乎更信任陈玉成,而且前不久陈玉成在皖北和湖北的战事顺利时还被封为文衡副总裁,这是一个高级的文官,对于目不识丁文盲出身且向来尊重读书人的陈玉成来说是极大的荣耀。陈玉成当时十分感激发誓誓死效忠。所以我还真害怕他这里生变。   “殿下既然担心英王不会服从,何不先让天王服从,这样一来到时候木已成舟,英王就只能听命了。”刘继盛建议道。   “这事谈何容易?”我苦笑着说道。其实早在进京兵围天王之初我就得到消息称洪秀全十分震怒,一直在宫里咒骂我和李秀成,所以我一直没敢进去和洪秀全对质。不过现在过了一周了,也该试试了,只要拿下洪秀全也就拿下了陈玉成。   于是我思索了良久后决定拿着《太平天国宪法开篇总述》进天王府和洪秀全谈判,只要他肯同意立宪,我保证他继续做天王。   “殿下,用不用我们帮您?”听说我要进入天王府进行最后的谈判,李秀成和洪仁玕一起过来找我,李秀成开口问道。   “是啊城王,王兄他脾气倔得很,八成不会答应您的要求。”洪仁玕也开口说道。   “不如虎穴,焉得虎子?事已至此也不能就这么拖下去,本王决定明日就进殿与陛下商议。至于二位,还是先在外边等本王的消息吧,如果陛下见我们都到说不定会更生气。”我说道。李、洪二人点点头。   “殿下,您一定要跟王兄说清楚,我们此举不是为了夺权,而是为了让他的江山永固,让国家富强!”洪仁玕叮嘱我道。我点点头,心里明白洪仁玕提醒我的这些就是谈判的艺术,要从这方面入手打动洪秀全让他主动就范才是上上之策。   于是在周国贤带领的侍卫们的簇拥之下,我迈着沉重的步伐踏向了天王府,这里曾是太平天国的政治中心,那天跟着蒙得恩第一次来时的场景现在还历历在目,只不过今天的天朝宫殿,一切都变了。   蒙得恩不在这里,自打进城之后我就没见过身为赞王的这家伙,不过这并不重要;庭院里已经萧瑟的没有一丝生气,庭院里的过道也没有人打扫,步入金龙殿前的正堂时,把守在宫殿门口的居然是三个手持宝剑的女子。   “你……你是何人?胆敢擅闯天朝宫殿!”其中一个年龄不大眉目清秀的女子说道。从她那柔弱但佯装有力的音调中可以听得出,她本不是干这行的。   “本王是太平天国城王冯瑞城,现有要事进殿面见陛下。”我厉声说道。   刷刷刷,三个女子立即拔出剑来,刚才那女孩说道:“陛下有令,不准任何人进殿,你……你们要是胆敢再靠近一步,休怪姐妹们不客气。”她的话显得绵软无力,但怎么说三个女人都是拿着兵器横亘在了我面前。   我仔细打量了一下,她们应该是天王府里的宫女或是天王洪秀全的妃嫔,现在被临时组织起来守卫洪秀全;我的手下已经准备拔刀相向了,我挥手示意他们住手,然后开口说道:“本王之前已经派人通知过陛下,陛下应该知道本王要来见他,你们要么进去请示他老人家,要么让开道路,把事情搞砸了谁也担不起。”   三个女子本就害怕,被我这么一说她们小声商量了一番,终于那个年轻的姑娘表示要进去请示一下,于是我便放她走了,过了片刻她出来用颤抖的声音说道:“陛下……有请……城……王殿下进殿,但其余人一概不准入内。   我和周国贤互相交换了个眼色,然后我高声道:“你们在这儿等着。”于是那个年轻的姑娘带着我来到了金龙殿门口,她伸出颤抖的手道:“殿下……里边请。”   隐约看见金龙殿里洪秀全高高地坐在龙椅之上,四周的朝堂空荡荡的;然而我却不敢进去,于是在宫殿的门口我忽然双膝跪地,高声说道:“天王陛下,瑞城这次让您受苦了,还请天王陛下恕罪。”   里面的洪秀全并没有反应,于是我也不动弹,就是跪在门口不进去,过了一会儿从屋里走出了两个手持宝剑的女子,连同我身旁带路的这个年轻女孩,她也用颤抖的手拔出了剑。“对……对不起殿下,是……陛下让我们在这里杀了您,还望殿下宽恕妾身。”   就在三个女人走上前欲杀我的一刹那,咣咣两声枪响划破了宁静,从身后赶来的周国贤及我的卫队把那两个屋里出来的女子用枪击倒了,这个带路的女孩吓得剑也掉在了地上。周国贤此时已是上前将她擒住,并举起手枪欲处决她。   我摆摆手道:“算了,留她一命吧,她们都不是真心想害本王。”于是周国贤命人把女子押了下去,他和几个侍卫陪同我进入了金龙殿。其实早在我们交换眼神之际就感觉有问题,所以周国贤他们在我走了之后便解决了那两个女子并一直跟在我们背后。   进入了金龙殿,终于可以直面天王洪秀全了,此时洪秀全的脸上早已写满了惶恐和惊讶,他企图在殿内设伏刺杀我的阴谋已经失败,坐在龙椅上的洪秀全满身的不自在。   “臣叩见天王,天王万岁万岁万万岁!”我照旧跪地行礼,但越是这样洪秀全越是害怕。他颤抖地说道:“城胞,朕……一向……待你不错,你这是要弑朕吗?”洪秀全的话语几乎如同哀鸣,可见作为“已经死过多次,被神灵附身”的他对死亡仍旧充满恐惧。   “陛下放心,这里没人敢加害您。”我说道。洪秀全松了一口气,态度有所缓和,开口道:“那城胞你这又是何必呢?有什么事不能和朕说,非要兵戎相见呢?”   “陛下不知,我天国实已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所以瑞城也是迫于无奈才铤而走险,只有这样才能让我国富强,让陛下您的王位稳固。”我说道。充满口是心非。   洪秀全满脸写着疑惑,打死他也想不明白我到底要干什么,他问道:“瑞城你究竟是意欲何为啊?非要把朕的天京给占了,把朕的宫殿给包围才行?”   我从身上掏出了《太平天国宪法开篇总述》,说道:“瑞城和其他的同仁们研究认为,让我天国富强的唯一办法就是推行这个法令,还请陛下过目,没有问题就请陛下起草批准实行的诏书。瑞城自会撤去宫殿外的人马。”   洪秀全接过文书,看了一会儿不禁脸生怒色,但碍于我在他没有发作,只是颤抖着说道:“朕受天父之命来到人间解救尔等苍生,尔等为何要这般对朕?”   洪秀全又分不清现实,开始想宗教了,我说道:“陛下,我们这也是想帮您分担政务,只有这样才能避免庸人当政,保证我天国的繁荣昌盛,让陛下的王位坐得安稳。”明明是夺权架空我却把话说得很漂亮。   洪秀全道:“城胞啊,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你这也太……”洪秀全却不肯交出权力。   “如果陛下不答应,那么外边的天国人民恐怕也不会答应,勇王和信王的下场陛下您知道吧?”我开口说道。   洪秀全吓得浑身一抖,他早就听说了两个兄长被当众审判的事,也知道我在天京已经深得民心。洪秀全害怕自己重蹈覆辙,无奈只得咬着牙继续阅读着《太平天国宪法开篇总述》。过了片刻他又低声说道:“城胞啊,朕一点权力都没有啊?”   “陛下放心,您依旧是我们的天王陛下,您的王位是万世永固的,我们只是帮助您处理一些世间政务而已,替您分担压力,您放心,议长是有任期的,到了期限就得下台,但您和您的子孙后代却是永远的天王。”我说道。   洪秀全虽然嗜权,但也知道现在的困境,思索再三他别无选择只得摇摇头道:“罢了罢了,朕以后就不管了,都由你们做主吧。”最终他同意了这个立宪,并下达了作为拥有权力的天王的最后一道诏书:承认立法,遵守章程。###第八十七章 议会议长   洪秀全签署《太平天国宪法开篇总述》,标志着这次的兵变政变立法的行动圆满成功,而洪秀全本人也从此被彻底架空,沦为了无权的“傀儡”。   走出了天朝宫殿,挥舞着宪法文本,将士们发出阵阵欢呼,然而我的内心还是担心洪秀全不会甘心,所以我表面上按照约定撤去了天王府的围兵,但实际上守卫天王府的人手都已换成了我的人,天王府和洪秀全依然被我牢牢地掌控在手中。   经此之后,太平天国的政治格局进行了重新洗牌,由我主导的新的宪政体制开始推行;我把南王府正式改造为“太平天国中央行政院”,这里成为了太平天国新的政治中心。所有的天国官吏都将来这里办公,所有的事务都将被送到这里处理,所有的政令也都将在这里签署和发布。所以这里可谓行政大权所在。   与此同时,原天京城的刑部衙门被改造成了“太平天国中央法院”,这里负责审理最为重要的案件,正在紧张制宪的委员会将入驻这里。可谓紧握立法权和司法权。   这些都是我对太平天国政治的初步改革,虽然有些类似近代西方资本主义国家的体制但这些都是形式上的类似而已,我不想实行什么“三权分立”,因为现在的社会依然处于以小农经济为主体的封建社会,生产力并没有发展起来;况且习惯了独裁专政的我还有很多东西要去做,所以我的改革就此适可而止了。   然而尽管如此,改革之后的太平天国还是具有划时代的意义,这是中国乃至亚洲历史上的第一个契约性政府,是文明进步的重要表现。率军进城兵变立宪政改已经有十天了,这件事情可谓震惊内外,不但全国上下在热议,就连外国人也是极为关注。   在新的行政院里,我刚刚下达了召杨辅清、李世贤和陈玉成三王进京组建“诸王议会”的命令,就有手下人来报称来自英国《泰晤士报》的记者要对我进行采访。   作为目前太平天国实际的最高领导人,我知道这是一个向外界展示我的机会,所以我欣然答应接受采访。这个记者名叫托马斯?鲍尔比,是《泰晤士报》的驻华通讯记者,这段时间正跟着英国使团从上海准备北上北京,现在他决定先到南京来采访我这个“叛军”的首领。   在和这位外国记者的交流中,我大谈特谈我们太平天国的立法精神,并宣称这次变革是学习英国,推动发展。采访很顺利,临走时我还赠送了他一支毛笔。我知道这次采访会让外国人更多地了解到我和我的思想。   送走了外国记者,我又向安庆传达命令,让留守安庆的王韬和他的《太平周报》好好宣传。   完成了宣传的部属,还得回到政治上,在我发出指令后的五天,也就是兵变立宪的第十五天,李世贤、杨辅清和陈玉成终于赶到了天京城,六位王爷终于聚齐,取代天王的“诸王议会”在行政院里拉开了序幕。   寒暄之后,所有人都进入了会场,之前李世贤和杨辅清都已明确表态支持我们,而陈玉成则是满脸的凝重,但英王仔细思索之后也还是同意了我们的立法政变,并毅然地加入到了太平天国新的权力机构“诸王议会”。由我、忠王、干王、英王、侍王和辅王六人组成的“第一次诸王会议”就此开始,洪仁玕做了最先的发言。   “大家都是老熟人了,废话也不多说,这次我们召开这个会议就是明确大家在接下来的天国建设上的部属分配。”洪仁玕说道,“天王陛下已经不在处理具体政务了,所以我们需要选出新的领导者——议会议长。”洪仁玕根据他仿效西方宪法制宪中的国家执政机构,介绍了议长的职务,议长就是诸王之首,是太平天国实际的领导者,而诸王是他手下的班子。而议长的选举就由我们六人投票产生。   从目前来看,这个议长之位已经是十有八九落在我的肩上,因为除我之外他们五个人目前并无驾驭全局的威望和实力,只有我,无论在原有职位上还是实力威望上甚至是同僚关系上都具有压倒性的优势。   “我提议,由城王殿下做这个议长领导我们,大家意向如何?”洪仁玕开口说道。他的提议让我心里美滋滋的,尽管如此我还是得装装样子推辞推辞。   “秀成同意!”“我也同意!”“我也赞成!”很快其他几个王爷都表示了赞成。   “不妥吧,干王乃是天王亲戚,又是见过世面的人,还是干王殿下来做吧。”我赶紧推辞道。   “殿下您真瞧得起洪某,洪某正因为是天王的亲戚,就更不能来做这个议长了,否则我们立法的初衷不就不能实现了吗?我看城王您就不要推辞了。”洪仁玕说道。   “那就忠王吧,忠王文武双全,文治武功,你来做这个议长更为合理。”我又推辞道。   李秀成立即摇头道:“殿下您说笑了,秀成根本不会治国,前段时间的‘苏褔省’和‘陈坤书’的闹剧您也看到了,这个议长我是做不了的;殿下,怎么说都是您最合适,所以秀成恳请城王殿下就任议长领导我们打江山!”说罢李秀成还一下跪倒在了地上。   很快,其他几个人也跟着跪倒,他们纷纷力劝说我不就任就不起来;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于是我开口道:“你们快起来吧,本王答应就是,五年的期限大家不要忘记了。”   众人皆是欢喜,于是我在大家的簇拥下就任了“太平天国第一任议长”。   新官上任自然要有所作为,于是我立即任命洪仁玕为“行政院长”,由他负责日常的政务工作,我还搬出了在江西实行的《社会福利兼土地改革法令》,让洪仁玕来负责具体实施。然后我又主导在天京成立军事学校培养人才。一副“新朝新政”的蓬勃之景就这样产生了。   南王府改建成行政院之后,每天都有无数人来来回回处理政事,可谓十分忙碌。而我虽然“大权在握”,但平时的事务都扔给了洪仁玕,自己只负责重要的,而洪仁玕也乐此不疲,见我对他如此信任,没了牵制他自然更加卖力了,洪仁玕反倒在我的领导下更加有用武之地。   李秀成的现代化卫队令我印象深刻,所以我让他负责练兵去了,李世贤则替我重新整顿分配天京城周围兵力部署,杨辅清忙着带领施工队伍修缮东王府,身在天京的陈玉成则成了名副其实的“闲散人员”。   “殿下,能和您说两句吗?”陈玉成找到我说道。   “英王有什么要事但说无妨,现在我们就是天国的主宰,历史将由我们创造。”我充满豪气地对他说道。看得出这个年轻的小伙子虽然为自己忠诚的天王被“架空”还心有些许疑虑,但和我共事依然给他了无限希望。   陈玉成显出了一丝疑虑,但思索片刻他说道:“属下斗胆希望殿下能够重视捻军的力量,殿下您看能否吸纳‘永王’到我们的队伍里。”由于常年与北面中原地区的捻军并肩作战,陈玉成提出了“招降”捻军的想法,他的意思是让张乐行做真“王”,把他变成自己人。   “永王”是指现在的捻军首领张乐行的自称,张乐行又叫洛行,安徽涡阳张家村人,地主出身,后来参加捻军起义,咸丰五年十八路捻军首领云集雉河集会联盟,共推张乐行为盟主,号称“大汉永王”。此后张乐行一直领导捻军在中原地区进行反清活动,后来开始配合太平军行动,我当年为了解救九江曾让他们南下入鄂;可以说捻军一直是太平军坚实的盟友。这一点在皖北与捻军合作多年的陈玉成自然深有体会。   但捻军和太平军的关系却没有进一步发展,虽然天京曾加封张乐行为“成天义”,但捻军一直是“听封不听调”,虽然也蓄发也换上了太平天国的旗帜,但一直相对独立。而太平天国也始终不承认张乐行这个“王”。   陈玉成见我没有反应,觉得很尴尬,只好又开口道:“殿下,属下在皖北还有要事要处理,就不久留了。”   “英王啊,你最近是一直在和捻军配合作战吗?”我忽然问道。   陈玉成一愣,想了一下开口道:“是的殿下,他们虽然战斗力不强有时候还不太听话,但毕竟也有十几万的队伍,且有不少优良的骑兵,所以玉成以为我们可以好好利用。”   “你说得没错,其实本王早就想联合捻军,毕竟当年解围九江时他们还帮助过我们,所以本王认为我们应当将捻军收编到我们的队伍里。”我说道,“但是让张乐行当王我害怕其他的兄弟不同意,不过本王认为有必要吸纳捻军,所以我们还是通过议会决定吧。”   于是在陈玉成离去之前,我以议长的名义组织几个王爷又召开了一次诸王会议,这次的议题就是是否吸纳张乐行和他的捻军,封张乐行王爵让他加入诸王行列。   “张乐行虽然早年也曾被清妖拉拢,但他为人宽厚,十分仗义,嫉恶如仇,在中原地区很得民心,所以玉成以为我们应当把他吸纳进来,这样从此以后捻军和我们就是一家了。”陈玉成在会上说道。   “我同意,现在我们的会议只有六人,很容易就某事达不成一致,如果是单数正好可以解决,且目前来看也就张乐行符合条件。”洪仁玕也开口说道。李秀成、杨辅清和李世贤也都不反对。我本以为他们会反对,但很快大家居然一齐同意了封张乐行为王,作为议长的我虽有“一票否决”的权力但我并不想用。于是我们立即草拟了封张为“沃王”的决议,最后按程序呈交洪秀全盖印。   由于洪秀全已经没了决策权,所以他只得无条件服从,很快以天王洪秀全的名义加封张乐行为沃王的诏书便发往了北面,这样一来诸王议会又多了一位新王。   已经有七个王了,以后的历史就将由“议长”我领导他们开创,我越想心里越美。不对,现在应该还有一个王——赞王。###第八十八章 西府迷局   赞王蒙得恩哪里去了?他是和我一样最早一批进封为王的人,也一度总理朝政地位显赫,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对洪秀全的忠心耿耿。后来干王和勇王、信王先后上台,他只得让出位子,做了文衡又副总裁,去管理考试去了。   然而自从我发起兵变立法夺权以来,就一直没看到这个蒙得恩的身影,怎么说他也是个不大不小的王,也是我穿越过来后见到的第一个大人物,所以对于他我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刘宰辅,你知道赞王现在在哪里吗?”我向情报部的刘继盛打听道。   “据属下了解,赞王殿下前段时间正好外出去丹阳主持考试,现在应该已经回到句容了。”刘继盛一边思索着一边说道。   “赞王在句容做什么?为什么不马上回京?”我厉声问道。即便如此,其实我对蒙得恩这个人是极为担忧的,因为按官阶他应当位在我之上,只是因为这个蒙得恩只会讨好洪秀全而没有实际的办事能力所以才没有我这样的威望。   刘继盛想了一下说道:“赞王殿下举动的确令人生疑,按理说从八月十五日考试结束到现在已经有十多天了,赞王殿下就是最迟,三天前也该回来了,可现在他却在句容城逗留超过了四天。”   我又叫来黄文英问道:“文英啊,赞王殿下以前掌管过兵马吗?”黄文英一直待在天京,对天京的人事是极为了解的。   黄文英摇摇头,想了一会儿他突然又点头道:“赞王之前一直是天京禁军的首领,天京的防务都由他本人过问,不过自打干王从海外回来后,赞王就转做文职了,这两年都没碰过军政。”   听到这我终于松了一口气,那蒙得恩终究是只有虚职而无实权,谅他也掀不起什么波澜,于是我也不再管他了。又向黄文英打听洪天贵福道:“小主上现在可好?”   “回殿下,小主他尚不能理政,对您的这次行动也没有感觉,但天王陛下一直私下里说您的不是,所以属下感觉小主他对您也没有好感,您还是小心为妙。”黄文英低声说道。他就是我安插在洪天贵福身边的一个眼线。   “哈哈,这些都不足为虑,小主尚且年幼不懂事。”我笑着说道,“有咱们在,他们只管坐这个江上就行了。”然后我把黄文英打发走了,临走吩咐他继续盯着洪天贵福,一有动态即刻上报。   一年一度的“东升节”到来了,这是洪秀全为了纪念天京事变中被杀的杨秀清,而把杨秀清被杀的这天定为“东升节”以做纪念,意为“东王升天”,这一天是太平天国的法定节日,所有人都要放假参加纪念杨秀清的仪式。   说实在的其实我在安庆或是别的太平天国辖区从来都没过过这个节日,但是在天京这确实是一个隆重的日子,为了纪念四年前那场血腥的内讧,为了纪念“开国元勋”东王杨秀清,更是为了重聚人心不再出现“天父杀天兄”这类惨剧,洪秀全制定了“东升节”。   然而今天洪秀全已经远离了权力的中心,所以“东升节”也就有了不同于往日的意义,在天京的大街小巷上,四处都能听到太平天国礼官带领大家唱“赞美诗”,大家用歌声怀念那位“天父下凡”带领太平军屡战屡胜的东王杨秀清。   在东王府内的典礼异常隆重,伴着两个身着奇异服饰的女子,我跟着大家一起高唱“赞美诗”,然后又和在场的官僚们做了对东王的祷告,我注意到此时的杨辅清已是泪流满面,他是杨秀清的兄弟,对于杨秀清的遭遇自然难掩心中的不平。洪仁玕、李秀成和李世贤和我一样站在一旁默然不语,大家彼此看看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出了东王府,我在街上闲逛了两圈,突然见到一个年轻人向我拜道道:“城王殿下!”   我仔细一看,原来是钟万信,他穿着便装让我根本没认出来,我笑着对他说道:“原来是小钟啊,你小子不在溧水待着,来我天京做什么?”   “殿下,今儿不是‘东升节’吗?弟兄们都放假了,小弟也没事干,就想回来陪陪媳妇。”钟万信笑着说道。   “可真有你小子的,快去找她吧,顺便替我向公主带个好。”我摆摆手说道。   钟万信点点头,正欲离开突然又转过身来笑嘻嘻地说道:“殿下,小弟和夫人订了一家不错的酒楼,您能不能赏脸来一起喝两杯?”   “这个嘛……”其实我本不想去,但钟万信的妻子是洪秀全的女儿洪天娇,毕竟人家在危难时候帮助过我,让我于情于理都不好推辞。但我对自己的酒量是清楚的,以往的经验告诉我在这儿喝酒是一喝必醉,一醉必坏事,所以我正想找借口推辞。   “钟将军就放殿下一马吧!”这时突然从背后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城王殿下已经答应陪本宫赏戏,所以喝酒的事还是下次吧。”不用看我也知道,说话的人正是洪宣娇。   钟万信赶紧拜倒道:“卑职钟万信见过西王娘!既然西王娘和城王有约在先,那小的就不打扰了,小的先行告退了。”钟万信立即行礼然后转身快步离开了,看得出他十分害怕洪宣娇,不敢和她扯上关系。   “驸马爷慢走,恕本宫不送——”洪宣娇拉长声调喊道。很快钟万信的背影就消失在了街头巷尾。   洪宣娇的出现预示着一个更大的麻烦出现了,在兵变之前我们曾有过来往,她还在最关键的时候帮助过我,但对于这个心思缜密的美艳女人我现在不想也不敢与她纠缠,于是我赶紧行礼道:“瑞城见过西王娘……”   话还没说完,洪宣娇已经伸出一只手拉住我道:“瑞城你客气啥,走,我们到西王府一叙。”她身上的香气简直让我神魂颠倒,脑子瞬间短路,不觉间已被她的侍女拉上了轿子。“殿下,殿下……”跟在身边的随从周国贤和几个亲兵大喊道。我立即回过神来,我不能任由洪宣娇摆布。   还好这里离西王府只有几条街的距离,很快轿子便落地了,西王府就在眼前,洪宣娇笑嘻嘻地来迎接我,她笑着说道:“城王殿下,您还好吧?”   就在这时,周国贤他们也跑着赶来了,“殿下,殿下——”周国贤来到我身前。洪宣娇见状脸上有些不悦,她嘴一撅,没好气地说道:“本宫和瑞城兄叙叙旧你们也要打扰吗?”   “属下不敢”,周国贤拱手道,“只是现下政局刚稳,我等也是为了城王殿下的安全着想,还请西王娘见谅。”   “罢了罢了,你们既然来了,我西王府自不会亏待,也一起进来喝一杯吧。”洪宣娇道。   于是我们便跟着洪宣娇进了西王府,周国贤快步靠到我跟前用眼神向我请示,我趁洪宣娇不注意,低声说道:“多派些人手在西王府周围盯紧了。”我心想现在我派自己的人把西王府守住了,看你洪宣娇还能整出什么名堂?   洪宣娇在大堂里安排了酒席,并殷勤地吩咐仆人们上菜,然而我却始终不放心,担心她是在算计我,但我又找不到确切的证据,就在这时周国贤走进来低声对我说道:“照您吩咐,这周围已经全是我们的人了。”我微笑着点点头,知道现在局势已尽在掌握。   然而洪宣娇见状却不高兴了,见到周国贤领着我的一干人已将西王府监管起来。她高声嚷道:“城王,您不管管吗,你们把我西王府当成什么地方了,说进就进,说围就围。”   “西王娘说得是,不过本王现在身兼要务,弟兄们谨慎些也不是错,西王娘放心,本王离开时一定叫他们撤走。”我不好意思地说道。实际上我知道我的此举其实挺无赖的,但既然现在控制了大权,而你洪宣娇又是个危险的人物,所以我自然不会放松对你的警惕,严查还是要继续的,只是态度上尽可能诚恳。   洪宣娇无可奈何,她本来寄希望于我赶走手下,但手下们依旧在西王府的每一个院落里把守着,洪宣娇只得换了一副笑脸,上前劝酒道:“瑞城兄,咱们好歹也是兄妹一场,来妹妹敬哥哥一杯,哥哥一定要赏脸啊。”说罢她把酒杯端到了我面前。   我知道现在不好推辞,但这杯酒我又确实不能也不敢喝,于是我颤颤巍巍地接过酒杯,没有喝。这时我突然想到了一招,便对着酒杯笑着反问道:“西王娘,这是什么酒啊?闻着很香啊。”   “这……这是自家酿的米酒,很好喝的瑞城哥哥。”洪宣娇一愣,细声说道,显得十分矫情。   “是吗?瑞城听‘洋兄弟’们说过,在他们的国家女子向男子敬酒时男子要先回敬的,来西王娘,瑞城就先回敬给您。”我笑着瞎编道。然后又把酒杯递回给她。   洪宣娇被我整得不知所措,她颤抖地说道:“瑞……瑞城兄何必……遵照洋鬼子的规矩呢?咱……”由于我和她离得很近,所以没等洪宣娇说完,我就一把搂住她,把酒杯里的酒往她那张樱桃小嘴里灌了进去。由于外边都是我的人,我也毫不顾忌地进行这“粗鲁行径”。洪宣娇根本没有想到我会这样,她无力地反抗了几下,但依然被我把酒灌进去了。   “瑞城哥哥,你好无礼!好……”喝完了酒,洪宣娇立即从我的怀里挣脱了出来,愤怒地说道。听得出她现在是真的生气了。   然而很快洪宣娇那双大眼皮就开始下沉,俏丽的脸庞开始摇晃,她的脚几乎站不住了,摇摇晃晃地她又倒回了我的怀里。   我心里大致清楚这洪宣娇一定是想给我下药,结果却成全了她自己;就在我还没缓过神来之际,突然里屋里一个仆人飞快地跑了出来,夺门而去一下子蹿出了屋,但他并没跑远,很快就被守候在院子里我的手下们逮了个正着。###第八十九章 三百勇士   此时的院子里已经是乱作一团,我一边怀抱着昏迷的洪宣娇,一边走了出来,只见周国贤领着三四个卫士已将这个企图逃走的仆人按在了地上,很快便将他绑了起来。   “你是什么人?慌慌张张地要往哪里走?”周国贤上前厉声喝问道。   “呸!”这个仆人打扮的家伙根本不合作,他开口道,“你们这班乱臣贼子,休要从老子口中问出一个字!”   “还嘴硬,看你说不说。”说罢周国贤一脚踹在了这家伙的脸上,他登时鼻血直流,但依然挺直了头颅一言不发。   就在这时我扶着洪宣娇出来了,周国贤见我立即拱手道:“殿下,这厮不但鬼鬼祟祟欲逃走,还出言不逊侮辱殿下,属下这就教训教训他。”   “慢着,”我说着走到这仆人跟前,低头说道,“你和西王娘是串通好的吧?她在酒里下药,你这是出去给她报信吧?”   “哼,你们犯上作乱,谋权篡位,就算抓住我也一定会受到上天的惩罚!”这家伙还嘴硬,看来他和洪宣娇都是一个“反革命组织”的成员,想要对抗我在天京通过政变建立起的立宪新秩序。   “把他押回刑部好好审理,一定要搞清楚这一切的来龙去脉。”我下令道。然后拖着迷醉的洪宣娇又回到屋里。洪宣娇啊洪宣娇,之前还帮助过我对付洪仁达和洪仁发,现在这么快有开始组织“反革命集团”对付起我来。   我命人将西王府严密控制,西王府的仆人也都更换成我的眼线,把整个西王府还有萧有和紧紧看管着,由于洪宣娇现在还昏迷着,但她很可能成为整个问题的最终突破口,所以我命人把她拉回了我的南王府行政院看管起来。   夜幕早已降临,但“东升节”还没有过去,街上依稀还能听到个别牧师和百姓在高唱“赞美词”,但坐上马车的我并不在意这些,我的心里现在已是一片混乱,洪宣娇当初帮我一定是希望借我之手帮他儿子上位,但现在却是我自己大权独揽,她自然会很不满。这个有心计的女人并没有在表面上流露出这些,而是喜怒不形于色,暗中对付我,让我一想就背后发凉。   “殿下,我们回南王府?”一旁的周国贤的话把我的心神又拉了回来。   “嗯……不,去刑部!”我吩咐道。因为洪宣娇给我下药和这个“反革命”仆人被捕都是今晚才发生的事情,所以我担心他们事先预谋好了要在今晚干什么坏事。眼下洪宣娇已经不省人事,也就只能通过审讯这个仆人来找到问题的答案了。   刑部的大堂里审讯还在继续,这个仆人就是不肯召供,就在一切还无法取得进展之际,突然一个侍卫说道:“咦?这人不是赞王府的刘管家吗?”   其他的几个人仔细一看,一齐说道:“是啊,这不是老刘吗?怎么成了逆匪了?”   这个老刘见被认出来,嘴里叫嚷道:“谁是逆匪?冯瑞城才是叛徒!”   “赞王的人怎么会装扮成西王府的仆人,莫非?”负责审理案件的乔彦才正在推敲道。然而在门外听到这一切的我立即明白过来,一个箭步冲出了刑部衙门。   “殿下,出什么事了?”周国贤追在后面问道。我开口说道:“快,快通知国虞将军调集人马,今晚很可能要出事!”   我和周国贤立即赶回南王府行政院,我立即指派周国虞让他调集我从安庆带来的三千戍卫军,此时的天京城早已沉浸在“东升节”的节日气氛里,很多将士都放假回家了,就是这个大家都松懈的节骨眼上最容易出事。况且蒙得恩现在尚在句容,他的态度和动向还不明,依他对洪秀全的忠诚,很有可能乘此机会搞一场兵变。   周国虞此时正在府里和刘继盛下棋,接到我的命后他大吃一惊,立即披上外衣出去找人了,为了保险起见,我让周国贤也叫齐了三百名“华兴军”枪手,这些人是我的私人卫队。必要时候他们也得投入作战。   “殿下,我们‘中军统’还有人在周围活动,要不先让他们盯着?”刘继盛说道。   已经近乎要混乱的我立即点点头,于是刘继盛便去安排他的“情报部”行动起来。   已经放了假的士兵再想召集并不容易,而天京的轮换守军此时也是十分懈怠,我一面派人去找李秀成让他做好准备,一面带着自己的三百人卫队在城门边集结以防不测。   很快“中军统”的人员传来消息称,果然从句容方向有一支队伍正在朝天京这边靠近,约有两千余人,不出意外他们是想仿效我,由外到内来个兵变。   此时周国虞还没有踪影,我知道如果让他们顺利打过来我们会很被动,无可奈何我只得越过李秀成,传令让天京守城兵士推迟轮换,正是这道令人不解的命令让城头的守城将士感到了不对,他们立刻打起了精神。   但我知道这样还不足以给叛军致命的打击,于是我大胆地带领三百卫队悄悄潜出了天京城,准备到城外的树林里埋伏起来,到时候只等截断叛军的退路。   “殿下,我们只有三百人,这样是不是太冒险了?”周国贤问道。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们可是三百支火热的枪和三百颗热忱的心,我们何惧之有?”我说道。身后的将士们受到了我的鼓舞,纷纷振臂高呼“效忠城王”,城上的守城兵士见状顿时也兴奋了不少。   从句容抄近道到天京不过两个时辰的路途,而天京城西南的通济门是他们的必由之路。所以我带着自己的这“三百勇士”乘着夜色来到了通济门外的一片树林里,从这里可以清晰地观察到外面道路上发生的一切。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果然有一队人马疾驰而来,他们人数庞杂,约有两千多人,这帮人究竟是谁?他们趁“东升节”这个日子过来又有何图谋。   “你们是什么人?”城上的天京守军立即关闭了城门。   城下的人马没有想到会被阻拦,过了片刻他们答道:“我们是城王的部属,快开门放我们进去!”   “你们说是城王的人可有凭证?”城上的兵士再次发问道。   城下的人马傻了眼,想不出对策他们突然高喊道:“攻城!”霎时间这队人马搬出了浮桥和云梯向城下推进,很快便越过了护城河。城上的守军赶紧拉响警报,由于已经有了防备,不一会城上枪炮声齐发,十几个冲在前面的叛军士兵当场被击毙。   在场的所有叛军都傻了眼,似乎他们并不打算做出什么牺牲,本以为会兵不血刃进入天京城,但遭此打击几个叛军头目一商量立即决定撤退。命令一下,在城头集结的叛军立即扔掉了攻城器械掉头就跑。他们溃逃的速度简直难以想象,看来这帮人就是来投机的乌合之众,我的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即便是乌合之众也不能轻易放过他们,于是我立即指挥三百卫队从树林里喊杀出来,叛军见此架势立即更加慌乱了;一排排的枪声让几十个叛军士兵当场被击毙,叛军们争相转身逃窜,踩踏而死的也不在少数。三百支枪在城下拼命追杀着两千溃军。   “缴枪不杀!”我立即派人大喊道。眼见没了退路的叛军大部立即跪地投降,场面极其混乱,不过叛军已经悉数放弃了抵抗。   叛军的两个小头目在这混乱的场面中想要趁乱逃走,但我早就盯着他俩了,叛军投降的那一刻,我立即示意周国贤去把那两人给擒住。两个头目见状撒腿就跑,周国贤掏出手枪对天先放了一枪,两个人都吓得跌倒在地上不敢再逃了。于是周国贤顺势指挥手下把这两个家伙给绑了。   此时周国虞已经调集了大军出来稳定局势,叛军悉数被逮捕。我立即命令把这两个早已吓破胆的小头头送交刑部审问,这两个人和之前那个刘管家果然不是一个层次的,很快就全招了:原来他们是句容城的两个将官,赞王蒙得恩在句容怂恿他们起兵进京“勤王”,说救出洪秀全之后会给他们很多封赏,为了增加行动成功的概率,蒙得恩还派了刘管家为内应,又联合了西王娘洪宣娇一起准备在天京这边对付我,这也就解释了为啥洪宣娇失败后刘管家不顾一切要逃出去报信。   这真是个骇人听闻的计划,如果真让那洪宣娇她们得逞让蒙得恩兵变成功,后果可是不堪设想。还好这次针对我的“兵变”已经被我的三百人卫队扼杀。下一步就是去收拾这个赞王蒙得恩,估计此时的他正在句容城等待兵变胜利的消息;但他等不到了,周国虞已经拿着逮捕令去找他了。   第二天早上赞王被押解回京,全城百姓争相围观唾骂,可见这个蒙得恩在天京有多么的不得人心。他还是上次见面时那副样子,只是看起来比上次更加苍老了一些。   三天后“中央法庭”的审判结果出来了,蒙得恩叛乱证据确凿,判处他削去王爵,终身监禁在天京;自始至终我也没有去和那蒙得恩再见一面。但可能是出于对自己的老部下的感情,洪秀全居然提出了要见蒙得恩一面。但是出于对大乱初定的考虑,这一请求被“诸王议会”否决。   洪宣娇也在两天之后醒了,但我还想不到处置她的办法,于是只得先将她软禁在西王府里了,而我则继续处理政务。   一天,刘继盛找到我说:“殿下,北京那边出事了,洋鬼子打进来了。”###第九十章 目标上海   望着张家湾全线溃逃的士兵和疯狂向前推进的英法联军,僧格林沁狠狠地咬着自己的牙根,无可奈何地下令道:“撤!全都给本帅撤回来!”这位科尔沁亲王、朝廷坚强的主战派和京畿清军的最高统帅,面对无可挽回的败局只得无奈地选择了退兵扼守八里桥以阻止联军从这里打通到通州的道路。   此时的僧格林沁早已没有了当年在山东大败太平天国北伐军林凤翔、李开芳时的得意,也没有了一年前在第二次大沽口之战中打退企图进犯的英法船队时的喜悦,这一次僧王和整个大清帝国面对的是一个无比可怕的对手。   就在同一天,咸丰皇帝以“巡狩”为名,带着妻儿、一干王公贵族和军机大臣,向热河逃之夭夭,留下了一封指示僧格林沁的最后诏书。   诏书里咸丰指示僧格林沁:如果正面不能打败洋人也可以尝试分兵进取或半夜奇袭,并号召周围的百姓一起奋勇杀夷,事后必有重赏;最后咸丰还指示周围抓获的外国人一律“就地正法”,让僧格林沁无论如何也要阻止英法联军进入通州。   接到诏书后僧格林沁长跪在地哭笑不得,这个根本不了解实际情况的皇帝所做的指示他早已证明无法使用,面对皇帝的使者,僧格林沁长叹一声,道:“奴才明天跟他们拼了!”   第二天,八里桥战役打响了,僧王的清军依旧是原来的战术,两万五千的步骑兵呈弧形包抄状冲锋,战线拉长到两公里,在两翼冲锋的是僧王最精锐的蒙古骑兵团。英法联军八千余人从东到西依次排开,骑兵在两侧掩护居中的炮兵,英法联军此战的统帅是法国将领孟托班。第二次鸦片战争爆发以来规模最大的战役在八里桥展开。   这是一场十七世纪与十九世纪的战争,也是一场从一开始就注定结果的战争。下午四时左右,清军全线溃败,蒙古骑兵的刀弓在联军的枪炮前简直不堪一击。尽管这些勇士们为了捍卫国家前赴后继地扑了上去,但依旧改变不了最后的结果。   “殿下,清妖在八里桥溃败,洋鬼子已经向通州推进,不日即可到达清妖首都啊!”刘继盛拿着情报说道。   历史就是这么有趣,耻辱的第二次鸦片战争还是在今年爆发了,并在这个秋天达到了高潮,看来我的到来只影响了历史长河的些许过程但并没有改变最后的结果,虽然北京那边现在还和我八竿子打不着,但还是让我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我点点头,思索了片刻传令道:“给本王召集其余诸王来,本王明天要在行政院召开军事会议。”   现在蒙得恩的叛乱事件已经平定,洪秀全也被我稳稳地操控在手心里动弹不得,太平天国的军政大权已经实际掌握在了我的手中,所以我已经磨刀霍霍准备大展拳脚。   得到我的号令,李秀成、李世贤、杨辅清很快便赶来了,而之前公务缠身的陈玉成也借搭我的“华夏号”蒸汽船赶来,不过最让我期待的还是此行与陈一起乘坐汽船赶来的新封沃王张乐行。   张乐行中等身材,八字长须,双目有神;在南王府行政院门口他一见到我便下跪叩首道:“卑职叩见城王千岁殿下。”我赶紧扶起他道:“沃王多礼了,以后我天国不许再行下跪礼,你是新王,也要带头遵守才对。”   随着他的到来七位王爷都已到齐,作为议长的我主持会议,我在台前对他们说道:“如今我天国形势已定,下面就将全力铲除妖孽了;现在的形势大家也看到了,清妖和洋人正在作战,不知诸位对我天国的未来有何设想?”我提出了这个原本应该由洪秀全提出的问题。   “属下以为这一战清妖必败,不过洋鬼子断不会打到底,清妖最多是割地赔款求个和平而已。”李秀成开口说道,“所以属下以为我军应当加紧进攻上海,趁着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拿下上海。”   “忠王说得有道理,但如果我军贸然进攻上海,会不会造成洋鬼子和清妖的联合?”我反问道。其实这是明知故问,众所周知历史上的太平天国就是被中外反动势力联合绞杀而灭亡的,洋人不出来阻挠才怪。   “属下以为不会,洋人和我们同信上帝,又都和清妖敌对,所以断不会与我天国作对,只要我们规范属下不去挑衅滋事即可。”李秀成自信地说道。不知为何他居然一直相信洋人会站在太平天国这边,大概是因为基督教的原因吧,他始终把宗教与外交混淆。历史上的李秀成就是因此吃的大亏。   “留着曾妖头在西面始终是我天国的一大隐患,所以属下以为还是应当全力消灭这曾妖头和他的湘军。”陈玉成针锋相对道,“属下有一计,由属下率师从江北,城王殿下率师沿九江,忠王取道皖南,我们三路会攻武汉,定能打败湘军。”就目前来看,陈玉成部、李秀成部还有我的部队仍然是太平天国中最精锐的三个军团,要想短期内彻底打败湘军也只有我们三个联手才能做到。   李秀成听了很不耐烦地说道:“英王殿下这般神勇还愁对付区区曾妖头和他的湘军?如果本王和城王殿下的人马都去打武汉,那东面我天国的属地谁来把守?一旦东线妖军全面反扑,我军好不容易拿下的富饶之土岂不是白白拱手相送了?”   枞阳会议过去两年多了,陈玉成和李秀成竟还在为这个“东线还是西线”的问题争得不可开交,而此时的我一边看他俩僵持不下,一边思考着新的问题——重新评估历史的可改变性。   由于已经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我的脑袋也逐渐变得麻木,但第二次鸦片战争的消息重新把我惊醒,我惊奇地发现尽管我的到来改变了很多很多东西但依然没能改变这历史上该发生的事情,难道真是像科幻电影里那样,即使坐上时间机器回到了过去也只会改变过程不会改变结果?究竟是“时势造英雄”还是“英雄造历史”?我到底能不能改变历史的结果?   后世大多认为是李秀成盲目向东进攻上海江浙导致了西线的全面溃败、安庆的失守和陈玉成的覆灭,最终导致了太平天国的灭亡;但现在我处在这个位置却发现李秀成向东的思想是极为诱人的,如果拿下了上海和浙江就掐住了清政府的财政命脉和外交平台,对于日后我军装备洋枪洋炮等后续发展提供了有力支持。   所以我开始慢慢倾向于东线李秀成的思想,虽然我刚来时一个劲地鼓吹了西线的重要和湘军的强大,但我现在却开始感到向东拿下上海和浙江的好处实在是太多了。   “城王殿下,您怎么看?”陈玉成突然向我发问道。我知道他希望我声援他,但我思索片刻开口道:“本王赞成忠王,认为目前阶段拿下上海和浙江对我天国的后续战斗有利,不过西面的湘军也不能掉以轻心,所以本王决定由英王殿下主持湖北战局,在湖北活动以牵制湘军,本王则率主力和忠王先行向东,诸王意下如何?”   忠王李秀成听了自然是拍手叫好,洪仁玕和李世贤、杨辅清也不反对,只有陈玉成和那个新来的张乐行有些意见,陈玉成见我不站在他这边很不高兴,他据理力争试图游说我和他一起去打湖北;至于张乐行就更离谱了,他居然提出趁乱北伐打北京,出身绿林的他简直是异想天开,不过这也和他长年在北边活动有关。   于是最后我定下了计策:西面,陈玉成率部依托皖北进攻湖北,力图牵制湘军并与江南的黄文金呼应,我再三叮嘱陈玉成绝对不可和湘军决战,我知道以湘军的实力不是陈玉成自己能轻易对付的了的,让湘军乱乱,出不了两湖就行了。东面,由我率军向东边上海推进攻打上海,然后让李秀成和李世贤趁机由北面和西面进攻浙江以图拿下浙江全境,让皖南杨辅清出兵福建从背后骚扰左宗棠的楚军以策应李氏兄弟。简而言之就是不让李秀成打上海,换做我亲自来打。洪仁玕留京总理民政,张乐行则回中原率捻军继续活动。   虽然陈玉成相当不满意,但毕竟是我下达的命令,他还是遵从了并表示一定完成任务;而我这次就要挑战历史,历史上太平天国不就是因为打上海而葬送了大好局势,让清廷和英法联合了吗?我这次还打上海,看看我亲自出马带着我的“洋枪队”能不能打好上海,毕竟拿下上海的好处还是太多了。   “殿下,您真的认为东线比西线还重要?”尽管接了命令,陈玉成还是问道。   “不是重要,只是本王认为现阶段东线的战略价值更高,英王放心,我们早晚定会收拾那西面的湘军!”我说道。陈玉成这才勉强放心。   “殿下,那么我们什么时候出兵呢?”李秀成兴奋地问道。虽然不让他去打上海,但我站在了他这边还是让他十分开心。   “现在就出动!”我说道,“兵贵神速!”我知道上海不好打,要不历史上他李秀成也不会打了两次都没打下来,所以我要趁着现在第二次鸦片战争还在进行,英法还在和清政府死磕的时候拿下这苏南最后的堡垒。我相信只要意志坚定快速进兵是可以克服历史上那些困难成功拿下上海的。###第九十一章 初战华尔   此时的上海,已经全面处在太平军的战略包围之中,从沪西自南至北太仓、青浦和松江等外围据点已经被李秀成的太平军控制,对面的上海已经是孤城一座。   然而前往青浦路上的我却并不兴奋,历史上李秀成死活拿不下这个上海,因为这里不但要在这里和清军作战还要处理与英法的外交问题,所以要拿下上海的难度可想而知。所以我始终在思考如何平稳地夺取上海以改变历史。   现在我已经把李秀成给打发到浙江去了,由我本人率领我的一万主力人马和周国贤的八千“华兴军”共近两万人准备亲自来接收上海。谭体元的“新四军”和赖文光的部队被我调回西面守备安庆和江西去了。而我之所以要亲自来打上海是因为我知道上海这个地方在中国近代史上的地位,我要将他牢牢控制在自己手中而不是拱手让给李秀成,我要亲自经营这个地方。   转眼间青浦县城已在眼前,这里已被太平军攻占了有半年多之久,主持这里军政的是一个年轻的太平军将领,他亲自率众出城迎接,见到我后行礼道:“卑职建天义谭绍光拜见城王千岁殿下。”原来他就是李秀成的心腹将领谭绍光。之前李秀成包围上海后留他主持这里的军务,但并没做出攻打上海的指示,所以谭绍光此时只是拥兵包围但并不下令进攻。   “谭将军辛苦了,上海那边的清妖和洋人这段时间有什么动态吗?”我询问道。   “回殿下,这段时间城内的清妖好像已经和洋人联合了起来,他们还组成了一个什么‘洋枪队’,屡屡来进犯我军。”谭绍光忧虑地说道。   “哦?洋枪队已经成立了?这么快?”我喃喃地说道。然后又问道:“忠王之前不是说一直在和上海的英法联军谈判吗?为什么洋鬼子还会帮清妖?”   “卑职以为可能是我们的宣传有误或是方法不当,所以才会造成误会。”谭绍光答道。   我点点头,看来这个谭绍光是个明白人,但这还远远不够,光凭他和他的军队还远不足以拿下上海,我这次进攻上海要从军事上和外交上双管齐下。于是一进入青浦县衙太平军指挥部我就开始部署道:“谭将军,之前有没有对城内的洋人发照会?”   “我军之前已经向城内发放了文告,也告知了他们我们对贸易的保护,而洋人的代表也表示不会干预,可到头来他们还是背信弃义向我们开炮。”谭绍光委屈地说道。他对目前洋人和清军抱成一团的情况很是无奈。   “把你们发的文告和具体的照会拿给我看看!”我说道。谭绍光派人把一摞文书递给了我,我翻了几页一瞧,十分气愤,这哪里是“外交”。之前太平军向城内的英法两国发出的通告居然想当然的以“同拜上帝”为理由劝说洋人支持,而他们联系的所谓英法代表实际上就是几个传教士而已,这种混淆“宗教”与“外交”的做法肯定不会起到任何效果。   虽然这些文书都辞藻华丽,但根本不能作为正式的外交文书,所以我要改变太平军的外交手段。我问道:“你们这里是谁负责起草这些文告?”   谭绍光一愣,犹豫片刻才缓缓开口说道:“回殿下,目前负责这里外交的是同检蒙时雍。”我听了大惊,蒙时雍是蒙得恩的儿子,幼赞爵,此前一直在青浦负责对上海的外交,由于他的老爸蒙得恩前不久叛乱未成被削去王爵,蒙时雍的爵位也被剥夺了,但他并未被牵扯所以目前还在外交部的岗位上。而我与蒙时雍之间的关系也因此而变得十分微妙。   “哦?蒙同检现在可在青浦?”我好奇地问道。   谭绍光缓缓说道:“殿下,蒙同检之前一直在府里协助卑职,不过这几天蒙同检好像是有事所以一直没有来工作……”谭绍光说得很委婉,但我一下就明白蒙时雍是躲起来了不敢见我。   “罢了,你们谁见到蒙同检就告诉他一声说本王对上海的外交需要他的帮助,本王不会追究关于他父亲的任何责任,让他有功夫来见一下本王。”我对谭绍光和府衙内的一众人员说道。   “那么殿下,您准备如何进取上海?”谭绍光问道。   “本王刚刚到,还不了解这里的情况,也不了解那‘洋枪队’,所以本王想先了解一下它们。”我说道。说完我便把谭绍光打发到一边去了,毕竟他是李秀成的人。   没了外人,我叫来刘继盛,按照我传统的套路安排刘继盛道:“刘宰辅,还有劳您多分派几批人员进入上海,我们需要那里的具体情报。”   刘继盛点头道:“是殿下,之前我们‘中军统’曾在上海安插了一些情报人员,但规模较小,所以还需要加派人手。”   “还有,赶紧绘制一张这里的地形图,本王行军需要知己知彼,掌握天时地利。”我又吩咐道。刘继盛一一应允。   就在这时,突然有兵士来报称外面有“洋枪队”挑衅,意欲进攻青浦。   “殿下,让属下率军出去教训教训这些洋鬼子吧!”一旁的周国贤请战道。他的“华兴军”也是洋枪配置,所以可以一战。   “不急。我们还不了解敌人,先等等再说吧!”我说道。   就在这时谭绍光快步进来说道:“殿下,洋鬼子欺人太甚三番五次来挑衅,卑职这就率部出击教训他们一下。”   我立即点头同意道:“谭将军小心,本王坐镇青浦为你接应。”我之所以让谭绍光出击是为了通过谭绍光和他们交战来看看这支“洋枪队”究竟是何方神圣。此时我的大军已经悉数进扎青浦,而谭绍光则指挥人马出城迎战。   只见对面一支由三百余名洋人组成的军队浩浩荡荡地开了过来,他们人数不多,但个个拿着长枪大炮,为首的骑在一匹白马之上的将官就是他们的首领——“洋枪队”的创建者和领队美国人华尔,而他旁边的两个美国人则是“洋枪队”的两个副领队白齐文和法尔思德。   弗雷德里克?汤森德?华尔,美国麻省人,在美国犯了罪,于1859年逃亡上海,因为上过军校所以到上海后曾在清军炮艇“孔夫子”号上担任大副;然而这个华尔虽然是流氓出身却有着敏锐的投机头脑,当李秀成、李世贤兄弟指挥大军东征苏南时他便知道太平军不会放过上海。于是他便萌生了自己组织雇佣兵打仗的想法。   募兵打仗,军械粮草都要有人出钱,于是华尔开始游说在上海的美国商人让他们投资,但美商大多持观望态度不想卷入中国内战,于是美国商人希尔把华尔介绍给了上海的一个华人大财主杨坊,杨坊害怕太平军打进上海没收他的资产,同时又抱着借此升官发财的投机心理与华尔一拍即合。   于是由杨坊出钱,华尔于今年六月组建成立了在近代史上赫赫有名的“洋枪队”,这支雇佣兵团主要由三百余在上海地区流窜的外国流氓组成,配备了新式的洋枪洋炮;同时华尔任命自己的帮手白齐文和法尔思德为副职,“洋枪队”以“保卫上海,反攻进逼的长毛”为名开出了上海。   “洋枪队”的第一个打击目标不是青浦而是太仓,太仓守将是李秀成麾下的大将陆顺德,陆顺德并没有把华尔和他的“洋枪队”放在眼里,恰好当时正是李秀成和我“搞政变”的节骨眼上,陆顺德等将奉命挥军向西牵制天京守军和陈坤书,所以他只安排了部分老弱残兵留守县城。结果华尔率领“洋枪队”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轰开了太仓的城门,一路杀进了城内夺下了太仓城。   首战告捷,华尔和他的“洋枪队”自然信心满满,他们郑重其事地将太仓交换给了躲在上海的两江总督何桂清、江苏布政使薛焕等中国官吏,标志了第一次“中外合作”的顺利进行。然而陆顺德闻讯大怒,他当即指挥大军反攻,于是刚刚被清军“收复”的太仓城又一次被太平军夺下,上海依旧是一座孤城。   然而华尔和他的“洋枪队”却是雄心勃勃,他们这次出击的目标就是青浦,青浦是围攻上海的太平军的前线指挥部,由“攻沪总司令”谭绍光亲自坐镇。   对面的华尔和他的洋枪队已经是磨刀霍霍,出城应战的谭绍光也不敢怠慢。正午时分,战斗打响了。   在谭绍光的指挥下,太平军发起了冲锋,由部将绍天豫周文佳率部发起冲锋,太平军的步兵在马队的掩护下凭借人数优势向阵中的“洋枪队”发起了进攻。   然而此时对面的“洋枪队”却不慌不忙,他们立即拉开队形,以持枪的步兵分守两翼,由炮兵居中,十几门加农炮呼啸着将炮弹射向了对面的太平军。   在“洋枪队”的洋枪洋炮面前,谭绍光和周文佳的太平军显得十分羸弱,很快队伍便被打散,在枪林弹雨中不少太平军将士中弹牺牲,胜利的天平已经开始向华尔那边倾斜。   “不能再这么进攻了,洋鬼子的枪炮太过锋利,这样太被动了。”眼见伤亡不断增加,周文佳赶紧来找谭绍光希望能停止进兵。   谭绍光犹豫了,他也知道此战已丧失主动,败局难以挽回,现在收兵还可以极大地减少损失,但此时的谭绍光却是心有不甘,毕竟之前他们都看不上这支仅由几百个外国流氓组成的雇佣兵团。更为重要的是现在的青浦城头上正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整个战场,他不想自己的部队在这个人面前丢脸。   就在这时青浦城上传来了收兵命令,谭绍光不敢违抗只得鸣金收兵,而发出这个命令的人就是他一直顾虑的那个站在城头的人。这个人就是我。###第九十二章 请君入瓮   华尔和他的“洋枪队”凭借先进的武器和阵型又赢了一场,对华尔来说自然是更加信心满满,而谭绍光、周文佳等将领则垂头丧气地回到了青浦城内。很显然他们并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卑职等作战不力,还请殿下恕罪!”谭绍光一见我便跪地请罪道。我立即扶他起来,好言安慰了几句,然后问道:“这帮洋鬼子的武器倒真是了得,不知谭将军有何见解?”   谭绍光思索了一下说道:“回殿下,卑职以为要想成功打败他们,就不能和这帮洋鬼子正面作战,要使用计策攻其不备方能有效。”   我点点头,心里不禁赞叹这谭绍光还真是一员将才,李秀成留他主持进攻上海没留错人,但光有谭绍光和他那些人马还不足以打进上海。因为上海在《南京条约》之后已经成了英法美等国进军中国的基地,而上海的外国租借则是外国人在中国的国中之国,享有治外法权,就连清政府都管不了,所以在上海的外国人自然会千方百计阻挠太平军进城,太平军想打上海是难上加难的。   所以要想顺利拿下上海改变历史不但需要强有力的武力还需要灵活的外交策略,而眼下第一步就是要剿灭尚在青浦城外叫嚣的“洋枪队”,让他们知道厉害。根据刚才的观察我突然心生一计。   “谭将军,我有一计,不知可行不可行?”我把自己的一条计策对谭绍光说了出来,谭绍光立即点头同意,于是当天下午谭绍光便率部开出了青浦县城,作弃城而逃状。   安排完了谭绍光部,我又召集了留在青浦的众将,剩下的都是我的人马了;不明事理的周国贤一进来就说道:“殿下,谭绍光那小子真没用,叫洋鬼子一吓居然弃城跑了。还是让我们兄弟率军教训那‘洋枪队’吧!”   我笑着说道:“谭将军率部出城是本王安排的,周将军放心,会有你上阵的机会。”   于是我把部署安排了下,刘继盛也觉得没有问题,便把青浦城装扮成和华尔上次打太仓时一样,用一堆老弱兵卒守城。   安排结束后众人散去,只见人群中有一个年轻人并不离开,而是在犹豫了片刻之后走了上来,朝我跪下道:“罪臣蒙时雍叩见城王千岁殿下!”   原来他就是蒙时雍,我知道他之前就被李秀成委托在上海前线处理外交事务,而我到来这段时间一直在青浦城里躲着不敢见我,现在他终于来了。   “蒙同检快快请起,本王不明白你哪来的罪?”我笑着说道。   “家父……”蒙时雍浑身颤抖,缓缓开口说道。   “不要说了!”我厉声打断道,“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本王说了不会追究就一定不会追究!”   蒙时雍这次放心了,他开口说道:“听说殿下找小弟是要处理对上海的洋人的外交事务?”   “是的,你之前起草的那些文书照会本王都看了,不客气地说都太幼稚了,根本不能起到效果,还有可能造成洋人对我们的误解,所以本王要你重新写!”我说道。   蒙时雍一惊,他十分紧张,吞吞吐吐地问道:“那……殿下要卑职怎么写?”   “蒙同检不必紧张,让本王来教你!”我笑着对他说道。我知道蒙时雍的文笔还不错,他学过英语和法语,处理外交事务也有一些经验,但还需要进行改造,我准备将他改造成我的“御用文人”,以后专门负责为我起草外交文件。   对面的“洋枪队”大营里,华尔接到来报十分高兴,他笑着对副将白齐文和法尔思德说道:“叛军弃城而逃,一定是因为上午被我军大败,他们畏惧我军军力所以弃城逃窜。”   白齐文也笑道:“咱们今晚就攻城,定能将那些城里残余的叛军一网打尽。”   但法尔思德却并不乐观,他皱起眉头说道:“听说最近叛军的首领冯瑞城好像到青浦来指挥战事了,那城里会不会是冯瑞城的人马?一旦他们算计我们怎么办?”   “不怕,”华尔笑着说道,“我们是‘常胜军’,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就算叛军算计又如何?我军照样能取胜。”   “我还是认为这样实在不妥,会不会是叛军设的圈套?”法尔思德充满顾虑地说道。   “就算是圈套又如何?我军会怕这些?”白齐文不屑地说道,“我们此战定会轻松取胜!”   华尔和白齐文早就被之前的两场胜利冲昏了头脑,所以华尔当即下令在晚上对青浦城进行偷袭进攻。   半夜十分,洋枪队在青浦城外悄悄集结,他们准备好了云梯用来登城,同时又在城下架起了两门加农炮,必要时候用其轰开城门。   为了让清军知道自己的厉害,华尔特地把留守在上海的清军副将李恒嵩给叫来了,让他见证自己即将到来的“大胜”。   洋枪队趁着夜色出发了,一切似乎异乎寻常的顺利,此时青浦县城上的太平军防备极为松懈,只有三两个守城的士兵在伸着懒腰,没有人注意到城下正在悄悄逼近的洋枪队。   眼见形势一片大好,华尔当即下令攻城,并笑着对李恒嵩说:“李副将,您瞧这帮叛军也不过如此嘛,我一会儿便请您进城喝茶。”跟着一起来的李恒嵩也是喜上眉梢,自打太平军东征以来他的绿营兵就没打过什么胜仗,现在终于可以借“洋枪队”之手一雪前耻了。   已经逼近县城的“洋枪队”突然杀向了城头,城上的太平军猝不及防,一片慌乱,很快“洋枪队”便在城下架起了云梯准备攀登。   但当前排的“洋枪队”准备攀登之际,他们都惊讶不已,因为就在这时,城头上已经空无一人,连之前乱作一团的守城队伍也不见了踪影。“你们还在等什么?先进城的就可以先抢东西!”华尔见前面的人突然停住了,大喊道。   “洋枪队”中的洋人大多是冲着进城后可以肆意抢掠来的,所以经华尔这么一刺激,他们也顾不上这么多了,开始闷头向上爬。   而就在第一批登场的“洋枪队”就要爬到城头之际,突然城头上亮起了一排步枪,所有人顿时大惊,甚至说不出话来。   转瞬之间,城上枪声大作,大批“洋枪队”的洋人被硬生生从梯子上打了下来,周国贤已经指挥“华兴军”喊杀着冲了出来,之前他们一直埋伏在城墙后边,现在他们在城上站成一排,冲到城下的“洋枪队”顿时成了活靶子,十几个洋人当场中弹毙命,其余的也是一哄而散拼命往后逃。   “站住!都别跑,都给我往上上啊!”华尔见状大声吼道。但毕竟自己手下这批是雇佣兵,打了胜仗自然会往上上,但打败仗要送命的时候自然会退缩。   “混账!”华尔愤怒地叫喊着,“来人,给我上大炮!”眼见战事受挫华尔气急败坏,他命令后面的队伍搬出了两门大口径的加农炮,这是这个时代较为先进的西式武器,也是杨坊出资为“洋枪队”购置的。   华尔当即下令炮手瞄准青浦县城的城门,他想像上次攻打松江那样炸开城门进城,一声令下,两门重型武器发出惊人的呼啸声,区区青浦县城的城门根本扛不住这样的打击,很快便被震得四分五裂坍塌了下来。   战场形势有所逆转,华尔见状十分兴奋,立即不顾一切地指挥人马往城里冲,他认为青浦城内的太平军会像在太仓时的一样不堪一击。白齐文和法斯思德也跟着往上上不甘落后,倒是一旁的副将李恒嵩满是顾虑不敢前进。   “李副将,你怕了吗?哈哈!”华尔见李恒嵩一副畏缩不前的样子笑着说道。   “领队大人啊,这长毛好像有所准备啊,现在进城合适吗?”李恒嵩满脸忧郁。与太平军打了那么久,他敏锐地感到这其中必有异常。   “叛军已经被击败,本帅现在就能收复此城,李将军还等什么?”华尔见李恒嵩不敢走,硬是抓着李恒嵩的马缰将他往青浦城里拽,心想这家伙作为“中方代表”还得让他亲眼见识见识自己夺下敌城的“光辉瞬间”。   乘着被轰开的城门冲进城内的大队“洋枪队”又一次惊呆了,此时城上早已空无一人,街上也是冷冷清清,刚才还在城上还击的太平军守军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是怎么回事?”华尔见状也感到不妙。   就在这时突然从街上的房屋上亮出了一排排洋枪,又是周国贤和他的“华兴军”,由于对手用的也是洋枪,华尔的“洋枪队”没有了任何优势,就这样“洋枪队”被围在城里了;我早就料到华尔他们会急着抢城所以故意安排了这出“请君入瓮”。   随着周国贤一声令下,很快枪声大作,被困在城内的“洋枪队”完全无法招架,一批一批地倒下,而周国贤和他的队伍在我的事先安排下用英文大声喊道:“缴枪不杀!”   这批雇佣兵见大事不妙,不少人当即扔了武器跪地投降,很快三分之二的“洋枪队”便瓦解掉了。   华尔见状,知道大势已去,只得跟着白齐文、法尔恩德还有李恒嵩等人一起狼狈地向城外逃窜。看着他们在枪林弹雨中不顾一切地穿行,站在一栋民房房顶上观战的我心里美滋滋的,我知道这回“洋枪队”再也嚣张不起来了。   “呃!”就在这时,逃跑队伍里的副领队法尔思德突然腿上中了一枪,痛苦地倒在地上不能前行。剩下的人也顾不上那么多了,闷头继续奔逃。   法尔思德在地上爬了两步后便被追上的太平军当场抓住,而华尔等其余的人已趁乱逃出了城,不过我知道他们逃不远,因为我已经事先安排了谭绍光部迂回断他们的退路。华尔和他那些侥幸逃脱的“洋枪队”残余还是逃不掉被痛打的命运。###第九十三章 借师攻城   此时的青浦城东,谭绍光早已率部严阵以待,对面就是枪声大作的青浦县城,此时城内的“洋枪队”和“华兴军”激战正酣。   不多时,从青浦县城里仓惶逃出了一队人,他们就是华尔、白齐文和李恒嵩。这帮人几乎夺路而逃,不顾一切地向前冲。   谭绍光知道机会来了,于是立即率部如猛虎扑食一般扑了上去。谭绍光、周文佳及其部众此时都憋着一股劲儿,希望能报白天被“洋枪队”打败的一箭之仇。   周文佳手起刀落,一刀劈死了一个企图冲过来的洋人,其余洋人见了全都愣住了,不知该往何处逃命。   眼见眼前突然又冒出了一支人马,“洋枪队”残部瞬间崩溃,不少人当即跪地投降,这其中就包括已经被折腾得半死的白齐文。   “你要干什么?”华尔见白齐文要投降,赶紧阻拦道。   “将军,我们赢不了了,如果再这么抵抗下去就真没命了,我看这帮叛军也不差,跟着他们没准会比现在好,我们还是降了吧!”白齐文说道。   “是那个冯瑞城诡计多端!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一定要让这个敢算计我的冯瑞城付出代价!”华尔咬牙切齿地说道。他打定主意坚决不降,趁着手下人投降的混乱之际,华尔也装作要投降的样子瞅准间歇一个跟头滚进了旁边的灌木丛里,就这样狼狈地逃走了。   另一个企图逃脱的人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就在“洋枪队”放下武器的那一刻,不想当俘虏的李恒嵩撒腿就跑,他向着另一边的林子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然而太平军没有给他逃走的机会,周文佳立即纵马追了上去,只一刀便将其结果。   “中国合伙人”被当众斩杀,吓得在场的洋人都不敢轻举妄动了,除了华尔趁乱逃走,其余的“洋枪队”残部七八十人包括副领队白齐文在内全部被活捉。   三百人的“洋枪队”,这一战全军覆没,除了领队华尔逃走之外,其余的全部被击毙或是生擒。被活捉的人数达到了近两百人,包括两个福领队白齐文和法尔思德。   我立即决定乘胜追击,指挥谭绍光和周国贤率部一南一北进逼上海,为的就是不给上海城以喘息的机会。   大批的“洋枪队”俘虏被押解进城,由于此役缴获了极为可观的军火器械和不少饷金,所以我欣然决定先把这些俘虏给养起来。   就在这时蒙时雍过来对我说道:“殿下,谭主将的人马已经向上海逼近了,是不是要卑职重新起草文稿?”   “嗯,”我点点头道,“本王已经想好了这个外交照会该怎么写了。”   于是我把我的想法一一告诉了蒙时雍,大意是向在上海的外国公使阐明太平天国已经完成了改革,成为了“君主立宪制”的文明国家,是契约型政府,并承诺只要在沪的各国不干涉,太平军进城后保证保护在华洋人的生命财产安全。而蒙时雍则负责用华丽的语言将这些描写出来并翻译成了各国语言。   与此同时我还让他起草了针对上海中国人的文告,文告称太平军将保证上海城内的稳定和所有人的安全,并向守城清军发出警告,称只要清军主动开城投降,保证优待,不愿投降的可以发放路费回老家,但假若清军胆敢负隅顽抗,太平军绝对奉陪到底,李恒嵩的下场就摆在他们面前。   照会和文告起草完毕后,我让人又多抄了几十份,对外国公使的照会通过传教士和城内的“中军统”工作人员传递,而对清军和上海百姓的劝诫告示则被我直接派人用大炮打进了上海城内。   “你们这样根本不行!”被抓的白齐文大声叫嚷道,“我可以帮助你们进入上海!”见无人理会,白齐文十分生气,他大声喊道,“城王,我能帮你!我要见城王!”   看管俘虏的卫兵实在受不了,只好过来向我通报。“哦?这个洋鬼子到底要干什么,带他上来。”   于是白齐文被卫兵们“客气”地押了上来,一见面他就开口说道:“你就是太平天国的首相城王冯瑞城?果然非同凡响啊,看来这中国将来定能被您统一。”   白齐文的一番吹捧并没有把我打动,我轻蔑地看着他,还算客气地说道:“白领队有什么话就说吧。”白齐文说道:“城王大人您现在来打上海实在是太不明智了,这样会触犯英法在上海的贸易,英法等国在上海还有至少一千驻兵,您对付不了他们的。”   “哦?”看这白齐文说得有些道理,我问道,“那依你看本王应该如何拿下这上海啊?”   “大人您给我一支军队,我保证为您顺利从清军手里拿下上海。”白齐文打保票说道。   “你一个新降之人,本王凭什么相信你?”我知道历史上这个白齐文好像还真投靠过太平天国,甚至到死还要去投李世贤,所以他本人对太平军应该是充满同情的。但归根到底这家伙毕竟只是一个见风使舵的投机者,我还是不敢轻易任用。   “大人,英法之所以与您对抗是因为对您和您的部下不了解,如果能有个中间人去宣传澄清,他们一定不会干涉。”白齐文解释道。“大人,我还和美国公使相熟,让我去一定能说服美国支持。”他又说道。   我点点头,感觉这白齐文也还有点用,于是说道:“既然如此,你原来的那些部下愿意投降的本王就重新整编,继续让你带队吧。不过本王这次进攻不能完全交给你,你可以率队跟随。”我这一招儿可以算作“借师攻城”,利用洋人来作战但又不给他们过多的权力。   白齐文一听我不打算给他更多的人马很不高兴,说道:“大人您还是不信任我?我保证能给您拿下上海,不但如此,我还能为您弄到大批先进军火,甚至为您训练新式的军队。”白齐文见我不是真心重用,赶紧推销起自己来。   “白领队,等你立下大功之后本王自会重用于你,这次进攻上海就是你的机会,不服从军令可是要军法处置的。”见这家伙不依不饶我高声说道。   白齐文无可奈何,只好答应下来,然后他又问道:“敢问大人谁是这次攻打上海的总指挥?我到底要听谁的话?”   “我!”我说道。   白齐文听了半晌说不出话来,之后他很快变得十分顺从,说道:“大人既然是您亲自出征那我一定追随。”然后又低声说了一句,“别人谁都休想指挥我。”于是我释放了白齐文,而白齐文也十分卖力,立即去劝说那些“洋枪队”俘虏向我效忠。   这些人大多是华尔和杨坊花钱雇来的雇佣兵,自然不在乎追随的是谁,所以很快他们便大面积倒戈,纷纷表示愿意追随我。   “殿下,这帮人都是唯利是图之辈,我们能放心任用他们吗?”一旁的刘继盛低声对我说道。   “没事,只要能对我们夺取上海有所帮助暂时利用他们一下也无妨。”我说道。心想我不能像历史上李秀成打上海那样死板,要灵活且不择手段,只有这样才能改变历史,拿下上海城。   很快,一支掉转了枪口的“洋枪队”在白齐文的指挥下成为了我的又一支生力军,为了向我表示他们不是“诈降”,白齐文不但上交了华尔的委任书,还让手下人把所有器械都上交给我听我安排;于是我让白齐文率领残余“洋枪队”开赴上海城前线,由他们负责进城时与外国驻军交涉。   “洋枪队”的洋人们大多投降倒戈了,但这当中却有一个顽固分子坚决不降,他就是华尔的另一个副手法尔思德。法尔思德昨晚在逃跑过程中中弹受伤后被俘,出于人道我还是组织医生为他进行了治疗,但当白齐文邀他一起“反叛”时他却毅然拒绝了。   “我是美利坚上校,为何要向你们这些叛军投降?”面对老朋友白齐文的劝道,法尔思德驳斥道。与白齐文不同,他曾经做过上校,和华尔的私交又很好,更重要的是,与白齐文和杨坊矛盾重重不同,他和杨坊以及上海的清朝官吏并无过节,对清朝印象不错,所以这时候没有理由投降。   我也不强求,立即派人把法尔思德给关押起来,既然你不投降,也不能让你出去和我作对。   于是这天下午,我亲率大军携白齐文和他那一百多人的“洋枪队”到上海城外与谭绍光部会合,这一次我率领的太平军是步步为营,一点点地蚕食整个上海,从嘉兴、松江、青浦、太仓、宝山到上海县城浦西主城区,从外围据点一步步地向东面的核心地带推进,这一次我要让不可能变为可能,让上海彻底收入我的囊中。   在夕阳西下时分,击溃了几支企图阻止我军推进的上海民团之后,上海城已经近在眼前,此时的上海虽然还没发展成日后的国际化大都市,但依旧是各种势力鱼龙混杂之所,城头早早悬挂起了英法美各国的国旗和他们公共租界的旗帜。由于华尔的溃败和我的不顾一切加速进军,上海依旧没有什么力量可以阻挡我了。   此时的上海外城尚在清军的把守下,我知道进攻上海要牵扯到国际问题,所以决定暂不进行军事行动,而是开始交涉并争取人心,我的计划就是向城内发传单同时派白齐文等外国人做说客进城到外国使馆游说。###第九十四章 破盟外交   华尔的“洋枪队”已经丧失了战斗力,上海县城外围此时已经处在我军的全面控制之下了,但我并不着急攻城,毕竟城里还有英法两国的驻军一千余人,如果处理不好会发生国际问题,而且此时太平军步步紧逼的情况已经让城内的洋人和清军有了联合的趋势,所以我还真不能贸然进攻。   为了进一步控制上海使之变成一座孤城,我又指派谭绍光率部由南面迂回,自南汇进占周浦,令周文佳率部由周浦进攻高桥,拿下高桥后上海县城与黄浦江东面的联系被完全切断。这样太平军就实现了对上海核心城区的完整合围。   此时的上海城内的形式也是十分复杂的,据事先打入上海的“中军统”人员密报称,就在我的大军逼近围城之际,上海县城之内出现了大面积的恐慌,店铺纷纷关门,市民也都躲在家里不敢出门,每个人的心里都充满了恐惧;尤其是城里的富裕人家们因担心太平军抢他们的钱要他们的命,已经自发地组织起了“上海会防公会”,准备自行筹款募兵筹粮,建立自己的武装保护上海。这些人不但与驻防清军联合起来,还积极联络英法美使馆,准备与侵略者联合对抗我的进攻。   上海的局势陡然变得紧张起来,英法开始派出部队以“维持租界秩序”为名协助清军守城,虽然表面上称“中立”,但实际上已经开始倒向清军了,停泊在黄浦江上的两艘英国军舰“宁乐特号”和“先锋号”也已严阵以待,随时有可能向靠近的太平军开炮。   英法的插手让整个攻打上海的形势发生了大的变动,但我不是历史上的李秀成,我这次进攻上海也注定不会和历史上的李秀成一样。是酣畅淋漓地和侵略者打一仗把他们尽数消灭,还是暂且像“洋兄弟”一样对待用外交手段与他们斡旋,一个重要的问题摆在了我的面前。经过谨慎考虑后我还是选择了后者,毕竟现在还不是和英法撕破脸的时候,我决定“先礼后兵”。   尽管在上海的英法驻军出来协助清军守城,但他们更多的是为了自保而不是真正帮助清军。所以我要先想办法打破他们和清军的“战时联盟”。   为了分化瓦解城内的守军势力,我决定先向城内发放我事先起草的文告,然后再让白齐文等外国人充当信使进城向英、法、美、葡等国使馆递交我之前让蒙时雍起草的照会,提议和外国人“和平解决”上海问题。然而就在我准备派特务们进城贴告示时,却传来消息称有人抢先动手了。   上海城的市民像往常一样起床后发现街上的大街小巷上已经有太平军的告示贴出。这篇告示署名“真天命太平天国九门御林忠义宿卫军忠王李秀成”,全称叫《忠王李秀成谆谕上海四民》。文告的内容无外乎先宣传“天军”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威势,再劝说上海市民和守军放弃抵抗。   看了这则消息我顿时勃然大怒,李秀成居然越过我向城内发放文告;我之所以要亲自攻打上海是因为历史上他李秀成根本就不具备打上海的条件,而我也打算在夺取上海后亲自经营这里,把这里建设成我的对外贸易中转站。现在李秀成人虽然不在,却仍试图增加自己在这里的影响力。   怒不可遏的我立即吼道:“来人,给我把谭绍光抓过来!”我知道这一定是谭绍光替李秀成干的。   谭绍光此时正在周浦前线,听说我要拿办他他诚惶诚恐地骑快马来到我的军营。见到我他立即跪下道:“不知殿下这么急于叫卑职过来有何指示?”   “城内的忠王告示是你叫人贴的?究竟我是此次进攻的主帅还是他李秀成是?”我气愤地说道。   谭绍光听了一愣,过了片刻他开口道:“殿下息怒,此事不关卑职的事,这批告示实际上两个月前就已起草,忠王殿下将它们交给了城内的内应,让他们伺机张贴……”   原来是李秀成早就准备好的,不是他故意要抢我风头,心想量他李秀成也不敢插手我的行动,我的怒气稍稍平息,开口道:“忠王在上海城里有内应?”   谭绍光思索片刻开口说道:“清妖布政史薛妖手下的一个都司早在我军攻克苏州时就曾表示愿意充当我军进攻上海的内应,他说他手下有一百多个弟兄可供调遣。”   “哦?有这事?”我立即兴奋起来,赶紧问道:“敢问谭主将可知他们的详细情况,这对我们攻城十分有利啊!”   谭绍光摇头道:“这个卑职就不了解了,此事知道的人甚少,恐怕您只有亲自问忠王殿下才能弄清楚。”   但我并不沮丧,因为我有一支“中军统”特务在城中潜伏,所以几句好言打发走了谭绍光之后,我立即叫刘继盛派人在上海城内搜寻这批内应希望与他们接上头。   然而就在此时并不是只有我在找这些人,上海城里的江苏布政史薛焕也同样在四处搜捕内奸。能够让长毛这么轻易地在城里张贴告示,薛焕立即意识到上海城内有长毛的党羽,于是他立即指派手下全城搜捕长毛党羽。   为了对付李秀成的布告,上海的清吏很快做出反应,半天功夫不到,一篇名为《苏松太道吴煦安民告示》便贴了出来,由道台吴煦为代表的上海官府采取安民措施以回拢城内人心,吴煦表示守军已经就位且援军已在路上,同时已经得到了洋人的支持,上海城固若金汤绝对不会失守。苏松道台吴煦是“上海会防公会”的发起人,由他出面自然能起到安定人心的作用,但他的话却说得有些大:此时的上海守军已是军心不稳且充满了太平军内应,援军根本不会有而英法美等国虽有驻军协防但只是防备租界还没有明确表态站在清军一边,真打起来说不定往哪里开炮。   所以吴煦决定亲自造访英国领事馆,与洋人达成正式的合作协议。吴煦的游说策略是无论如何都要把英国人和上海城绑在一起,即上海的清朝统治如果瓦解英国人也得跟着完蛋,清军战败英军也要玩完,相信这样英国人就不得不出手帮助清军守城,英国同意了法国美国也就没问题了。想到这里,自信满满的吴煦来到英国领事馆门口求见现任英国驻上海总领事密迪乐。   然而吴煦得到的答复是英国领事拒绝会见清朝官员,吴煦傻了眼。   因为此时密迪乐根本就不在上海城内,他已经出城会晤叛军领袖去了。   午后不多时,密迪乐和他的随从们抵达了我设在上海城郊泗泾的大营,作为大英帝国在上海的代表,我知道这次会谈对我进攻上海十分重要。   托马斯?泰勒?密迪乐,英国人,生于一八一五年,毕业于德国慕尼黑大学,由于学习过中文,后来到中国工作,曾出任英国领事馆翻译,造访过太平天国首都天京,由于对中国十分熟悉所以获得外号“中国通”。密迪乐曾经亲眼目睹过清军凌迟太平军俘虏惨状,同时又对太平天国热情对待“洋兄弟”记忆深刻。所以密迪乐十分同情太平天国。   其实严格意义上说密迪乐并不是真正的驻上海总领事,他在一八五六年被任命为副领事,但由于总领事巴夏礼随同进攻北京的英法联军去和清政府谈判去了。所以这个密迪乐也就变成了代理总领事。   “久闻贵国领袖城王冯瑞城是个了不起的人物,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寻常。”密迪乐开口说道。   “领事大人过奖了,本王这次邀请领事大人前来只为商讨一事,那便是本王已决定率部接管上海城,我军向来视外国人同亲兄弟,所以自会全力保护贵国侨民的生命财产安全,为了造成不必要的麻烦,还请贵国军队配合本部,不要造成矛盾。”我直截了当地说道。   密迪乐仔细地听着我的一字一句,思索了许久后谨慎地说道:“我大英帝国向来对你们中国内战保持中立,但涉及本国利益的事情却不能含糊,上海是清王朝给我国的通商之所,不知贵军攻占之后会如何处理?”密迪乐虽然同情太平天国起义,但并不傻,关键问题他不会轻易妥协。   “上海自然是继续作为通商口岸进行贸易,贵国尽可放心,我太平天国是立法国家,法律是至高无上的,任何侵犯行为都是不被允许的,包括本王在内。我们拿下上海后不会干涉你们原有的贸易渠道,而且我国还有计划扩大通商范围,如果能得到贵国支持将来我国开放内地时定会给贵国一些好处,如果贵国拒绝的话,本王相信法兰西必定是不会拒绝的。”我说道。   密迪乐一听立即有些激动了,他想了片刻立即开口说道:“既然如此若是我大英帝国率先支持可否对我国进行优待?”外国人早就巴望能进入中国内地,所以当密迪乐听说我将来要开放内地时害怕被法国抢去好处所以赶紧向我示好。   “只要贵国能够配合本王拿下上海,待到本王统一中国之时自不会忘记贵国的帮助。”我说道。其实我现在开的只是一张空头支票,要等到我能统一中国时才能兑换,但密迪乐和这帮英国人似乎还是很开心。   “很高兴今天和您会谈,我已经了解了贵军,但上海这事并不是小事,还需要我回去和何伯将军他们研究才能给您最终的答复。”密迪乐起身告辞道。但他的态度已经明显有所倾向,我知道这次外交活动很有成效,英国人最终会被说服的,因为从北方传来的消息表明,密迪乐的同僚巴夏礼的日子现在是着实不好过。###第九十五章 四国会议   送走了密迪乐,我继续开展外交攻势,白齐文这些外国人成了我的御用信使,来回奔波与法、美、葡等国的领事馆帮我传递照会,而上海的清军也不敢阻拦。   终于在两天之后,英国人率先变态表示不干涉太平军入城,他们贴出了告示表示尊重对中国内战双方的中立原则,不会对“太平叛军”进入上海县城做出敌对行为,但同时英国领事馆毫不客气的表示太平军胆敢踏进公共祖居一步他们绝不客气。中国人在自己的地盘却要受外国人威胁,这让我很不是滋味,作为太平天国现在实际意义上的最高领袖我却又做不了什么;不过这个消息着实令人振奋,莫非是我通过外交真的逆转了历史?   中军统北方送来的情报显示北边出了情况迫使英国领事馆重新做出不援助清军守上海的决定。   英国驻上海领事馆总领事巴夏礼是此次英法联军进攻北京的随行使团团长,英法联军和清军几乎是一边打一遍谈,然而清朝方面坚持立场拒绝外国人入京使得谈判始终僵持不下,在大沽口兵败之后,气急败坏的咸丰皇帝命令僧格林沁逮捕所有谈判的以及附近地区的洋人,不多不少,京畿一带共抓获包括巴夏礼在内共三十九个老外。   尽管包括公使额尔金和英军总司令格兰特在内都认为清政府不敢把他们怎样,但实际上他们远远低谷了大清君臣的胆量。被洋人气得愤怒的咸丰皇帝一声令下:“大刑伺候!”   巴夏礼他们算是倒了大霉,这些外国人从未体验过中国特色的刑法伺候,现在终于有机会感受了。   鉴于巴夏礼自始至终拒绝向清朝王侯甚至皇帝下跪行礼,僧王叫人抓着他的脑袋一个劲儿往地上磕,看着头破血流的巴夏礼僧王这下终于过了瘾了。   其余的外国人甚至更惨,刑部已经为他们定罪“谋反”,他们都被五花大绑关进了满是蛆虫的牢房,在阴暗潮湿的牢房里身上被捆绑处开始慢慢腐烂,蛆虫爬满身,一个个惨不忍睹,哀嚎着相继死去,还有几个直接疯了,这其中就包括之前采访过我的记者托马斯?鲍尔比和谈判使团中的安德森上校,甚至他俩死后尸体被直接扔出去喂了狗。   直到八里桥兵败之后,僧王傻了眼,他从朝廷坚实的“主战派”摇身变成“主和派”,他不敢再虐待外国人,逼着巴夏礼给英法联军写信退兵。   不想再被磕头的巴夏礼只好动笔,但他并不甘心,在信的结尾他用清朝官吏看不懂的印度语把自己的经历全都写上了。   接到来信,额尔金和格兰特都震怒了,他们痛斥大清帝国不顾国际法对外交使团的迫害,面对对这个古老国度的野蛮英法联军决定进军圆明园这座关押和杀害过外国人的皇家园林,他们发誓要让大清付出代价。   中学的历史课让我一直以为英法联军是无缘无故洗劫圆明园的,但从目前送来的情报来看清朝的背信弃义和野蛮行径也是这次惨剧发生的重要原因。   受北方的影响,要下的上海英国人开始像我这边倾向,由于我一直宣传太平天国是君主立宪制法制国家,所以外国人开始认为太平天国是比清王朝更文明的政权。   英国使馆变态不再协助上海清军守城,所有在沪驻兵全部退守租界。在英国的带动下,美国、法国和葡萄牙领事馆也先后退出。上海的清军日益势孤。   “殿下,我们的人联系到他们了。”刘继盛对我说道:“这个人名叫余又政,广东人,参加过天地会,现在任都司,他已经联系了一百多号人,等我军进攻时做接应。”   “太好了,本王这就拟最后条一照会给洋人,不日我军就可进城了。”我笑着说道。说完我立即叫来了蒙时雍,让他按照我的意思又写了一条给所有在上海的外国人的文告,称太平军这次进城只是接管清军的城市,不会阻碍原有的贸易,让城内的外国租借和洋人的住所挂上黄旗,这样太平军定不会侵犯。   我知道为了让洋人不阻碍我进城,我在大营召开了一次外交会议,派白齐文等带着我的通告去了英、法、美、葡四国的领事馆,我要召集四国领事商讨购置洋枪洋炮舰船的事宜,同时我公布拿下上海后的治理政策,其中一点就是要成立贸易会所,兴建铁路和轮船招商局以及发展建立“太平天国城王银行上海分行”,我要将上海构建成我的贸易桥头。而上述这些措施都需要与外国合作,作为计划中的官办垄断新型行业,这当中的利润自然是十分丰厚的,所以我准备与四国中的一国进行合作,把他们全叫来就是为了让他们互相争夺,然后再由我出面拍板给他们一些小利,到时候让他们争先恐后地欢迎我入城。   第二天的中午,距离召开会议还有十五分钟左右的时间,英国领事密迪乐最先乘坐马车赶来,一见面他便不高兴地说道:“城王殿下,您要购置器械,创办企业寻找伙伴为何还要叫上那几个国家呢?我大英帝国一直这么支持您,还率先表态支持您接手上海。”他的意思明摆是要争夺这次合作的机会。   我笑着说道:“密领事说笑了,本王要购置发展,就如同上街买菜,当然需要看看谁家的东西便宜,考察谁家的质量过关,然后才掏银子不是吗?”   密迪乐无可奈何,这时其他三国的驻沪领事也陆续到场,会议开始了。   “本王要在上海创办轮船招商局和贸易会所,需要与各国进行合作,不知各国有何看法?”我开门见山地问道。   “阁下连上海都没打下来,现在就谈发展是不是太早了?”美国领事罗伯特?马辉没好气地说道,“还是等贵军拿下这座城市之后再说吧,不要像之前的叛军那样祸害自由贸易就行了。”“之前的叛军”指的是当年一度占领上海的小刀会。   “看来贵国是不愿参与本王的上海建设了,既然如此本王也不勉强。”我对马辉说道。   “丢掉这单买卖自然是十分不明智的,城王阁下,我法兰西帝国十分愿意参与您的计划,我们可以为您提供一些帮助,我们的舰船也可以优惠出售于您。”法国领事顾思赶紧说道,他的态度与美国领事马辉截然不同,而且他还开出了极为诱人的条件。   “城王大人,我大英帝国可是最早支持您的,他们能够提供的我们也可以提供,不但如此,我国可以免费帮您修筑上海到天京的铁路,方便您的行动。”见到形势不好密迪乐咬牙说道,他害怕被法国人抢去合作的主动权。   顾思见状自然不依不饶,他立即向我加大宣传法国的优势道:“阁下可要想清楚,我法兰西帝国也是您的一贯支持者,我们的皇帝陛下对您和您的国家也是十分赞赏。”密迪乐也是针锋相对地开始阐述他英国的好处,英法两国为了争夺合作的利益打得不可开交。   见到此情此景,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只要有了和他们规划的美好蓝图,进入上海就更加容易了。历史李秀成多次进攻上海不成一大原因就是上海城里的外国势力的干预,现在他们已经和我站在了一起规划发展,我进上海的阻力也就顿时少了一半,看来这次历史将被真正改变。   见到英法两国领事争得面红耳赤,我笑着说道“好了,既然两国都有有意与本王合作开发,本王也一时难以抉择,等进入上海我再找时间商议吧。”   最终这次四国会议没有取得任何实质性的结果,但我心里清楚我要的结果已经达到,此时的英法两国在沪势力已经迫不及待地等着我进城了,而我也知道一旦北面的第二次鸦片战争打完我的处境就会十分不妙,所以我决定马上进攻上海。   送走了四国领事,我立即在大营里召集诸将商议最后的进攻,周浦前线的谭绍光和高桥大营的周文佳等陆续赶来,就连之前投降的白齐文我也让他参与了会议,毕竟他前前后后也没少奔走,正是因为他能将我和外国势力搭上线而不被清军封堵。我也是开门见山地说道:“诸位,现在进攻上海的各种困难已被本王摆平,我们很快就将对县城发起最后的进攻。”   “报告殿下,”谭绍光起立道:“周浦的弟兄们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准备截断妖军退路,不过依属下看清妖八成不会向这边突围。”谭绍光说得不假,由于不是主攻方向,他那边的军事压力并不大。   “报告殿下,”周文佳跟着说道:“高桥的炮台已经架设完毕,可以监控黄浦江上的船只,但我军尚不足以控制和封锁整个吴淞口。”周文佳说得也是实话,确实他的人马只控制了黄浦江的一侧,所以一旦有船只突围没有水军的他是很难进行拦截的。   “城王殿下,”白齐文说道:“属下已带人和公共租界那里商议妥当,他们已同意我军进城时由我以您的名义维护租界治安。”   听了他们的汇报我很满意,现在上海已是孤城一座且里里外外都已被我安排妥当,我终于可以安心的下达最后的进攻令了,我起身说道:“这次入沪多谢诸位卖力,本王自不会忘记,大家的努力马上就能有所收获了,现在传本王军令,明晨攻城!”###第九十六章 府邸遇刺   茫茫黑夜终于走到了尽头,破晓来临之际,总是会给人以无限的希望;然而新的一天的到来却并没有让上海城县衙内的几个人感到希望。   “洋人不帮我们了,他们昨天甚至伺机出城与长毛接洽了。” 江南苏松太道吴煦哭丧着脸说道。连日来与外国的交涉已经让他身心疲惫,一开始洋人还和他谈“会同防剿”事宜,一起防备太平军,但现在形势已经彻底逆转,在沪的各国都已装聋作哑扯出“中立”大旗。   江苏布政使薛焕颤抖着说道:“他……他们真不出手帮我们?”徐有壬死后薛焕是江苏巡抚的最热门的继任者,但他眼下在苏南就剩下上海这一小块地盘,所以他对太平军的行动格外的敏感。   吴煦无奈地点点头,在场的气氛十分压抑。   “船,船都备好了吗?”两江总督何桂清赶紧问道。他早就开始部署出逃方案。   “回大人,都已备好,属下还调集了两艘炮艇为您护航。”上海知县刘旬郇低头说道。   “两艘太少了吧?长毛已经控制了高桥并架设了炮台,你们这是要本督去送死?不行,至少得给我出十艘炮艇!”何桂清大声说道。   “大人,我军的炮艇战船大都被长毛打沉或是打残,现在就剩下五艘能用的了。” 刘旬郇苦笑着说道。   何桂清听后一震,说道:“那就全都给本督带上,再派两千兵力向东掩护本督,待本督这次南下广州为尔等请来救兵,上海也就有救了。”何桂清早就想好了逃跑计划,而这个计划的名义就是“南下搬救兵”。由于太平军周文佳部已经控制了黄浦江下游的高桥要塞,所以何桂清要想成功乘船逃往海上就得穿过太平军的火力范围。   “大人,城里一共就五千多守军,出去两千还如何守城?”刘旬郇问道。   “本督不管,要是你们以下犯上不出兵配合本督,就按大清律法从事!”何桂清呵斥道。   “听说薛大人在南边有朋友能帮上忙,要不这次你就同本督一起南下搬救兵?”何桂清问道。他不忘带上薛焕一起逃。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薛焕顺水推舟答应了下来。   全城最大的两个官员带头出逃,全城的守军自然也瓦解了一大半,就在何桂清和薛焕乘船出逃后不久,城外枪炮声响起,太平军对上海发起了总攻。   这次对上海的总攻可谓是波澜不惊,就在我发出号令的一瞬间,上海城的城防便彻底崩溃,之前联络好的都司余又政等内应杀上了城楼打开了上海县城的城门,我的大军当即向城内进发。   一路上虽然还有零星的守军和“上海会防公会”组织的民兵发出阻击,但这些顽抗已经无济于事,之前还有的数千守军早就溃不成军四处逃窜躲藏,很快我便指挥大军进入城里开始到逐个街道稳定局势,绞杀城内的清军残余。而此时在华的诸外国势力也信守承诺,他们派兵严守租界,但没有出手协助清军。   于是上海城除了外国人的势力范围之外,一上午的功夫基本被我稳定,只有县城衙门还在做着最后的抵抗,带头的正是上海知县刘旬郇。   “殿下,我这就带人打进去吧。”周国贤说道。此时他和他的“华兴军”已经是磨刀霍霍了,他们早就擦亮了枪杆准备进攻。   我摆摆手问道:“里面都有谁?能劝降否?”   “回殿下,堂里有包括清妖上海知县刘旬郇在内的大小妖官和妖兵不下百人。”一个战士说道。   此时我已率军包围了上海衙门,所以我亲自到门口喊话道:“我就是太平天国城王冯瑞城,上海已在我军的控制之下了,只要你们放下武器,本王保证缴枪不杀!”   “你……你敢保证吗?我们凭什么相信你?”就在我喊完后,府衙内传来了一个颤抖的声音。   “本王堂堂太平天国城王,必定言而有信,岂能出尔反尔?你们尽可放心,我们不会为难俘虏。”我应道。   “我们知县有话要和你说!”突然又传来了一个声音。   我听了一愣,就在这时,上海县衙的大门打开了,一个身着知县官服的中年男子迈着沉重的步子独自走了出来,很快他背后的门又关上了。   “我是上海知县你刘旬郇,你们谁是城王?”他对门口包围的太平军大部说道。   “我就是,刘知县有什么话尽管说吧。”我在卫队的簇拥下走了出来,对他说道。   “久闻城王殿下英名,今日能在上海见到您真是万分荣幸——” 刘旬郇突然弯下腰打千道。   见到这刘旬郇态度变得如此恭敬,我有些不适应,立即问道:“你到底要说什么?”   “殿下——”刘旬郇上前一步,突然从腰间抽出一把锋利的短匕,在阳光下闪出一道光亮,他凶猛地向我扑来,短刀直刺向我的肋部。   此时我已完全吓懵了,根本不知该怎么办,说时迟那时快,一旁的周国贤飞起一脚将马上就要刺进我身体的匕首踢飞,锋利的匕首在空中旋转了几圈后啪的一声死死地钉在了府衙的大门上。   刘旬郇的手被这么一踹十分疼痛,但他叫了一声还是继续向我扑来,妄图和我进行肉搏,但现在周国贤已经不会给他机会了,他又是一脚把刘旬郇几乎踹得飞了起来,刘旬郇向后狠狠地撞在了县衙的大门上,那把钉在门上的匕首就在他的脑袋旁边。   刘旬郇立即伸手欲拔出匕首,但此时“华兴军”已经全部就位了,很快枪声大作,县衙门口的上海知县刘旬郇立即成了枪靶子,身上瞬间多了几十个弹孔倒在血泊之中,临死的一刹那刘旬郇嘴里还喊道:“天杀的长毛……”   “殿下您没受伤吧?大胆狂徒竟敢公然行刺!”周国贤问我道。   “没……没有,”我说道。但我此时早已被吓蒙,过了许久才缓过神来,这个刘旬郇居然当着我这么多部下的面公然对我行刺,让我心里十分后怕。   “殿下,剩下的人该怎么办?”周国贤指着县衙问道。   “杀,杀进去,一个不留,杀无赦!”已经恢复了心神的我厉声说道。难以置信我当时是多么愤怒,差点就让这个伪善的上海知县刘旬郇送上西天,我自然十分气愤,遂脑袋一热决定对他的部署下达屠杀令。   很快部下们便炸开了县衙大门,里面的第一个院子里是一排手持刀刃的清兵,他们应该就是刘旬郇的亲兵,“华兴军”毫不客气,在一排枪声之后,院子内的清兵全都倒毙在地。于是“华兴军”踩着刘旬郇的尸体迈进了府衙。   县衙内此时已经被枪声和惨叫声所充斥,上海的文武官员纷纷倒在了“华兴军”的枪口之下。在大堂内的一个大概只有十几岁的清兵小兵大声喊道:“我投降!投降!”但根本无人理会,很快便被华兴军乱枪打死。   见到这一幕我的心里一震,也许今天做得是有些过火了,我传令道:“妇孺都放了吧,愿意投降的也不必杀了。”不久枪声和哭喊声便戛然而止了。   此时的上海县衙里早已是横尸遍地,根本也没剩几个活人,“华兴军”顺利完成任务之后正在打扫收拾,他们分批抬走了死尸,又擦净了地上的鲜血,然后把我迎进了县衙。   周国贤拔下了那把钉在县衙大门上的匕首,也就是刘旬郇刚才企图行刺我时所用的匕首,虽然之前上面撒上了刘旬郇的鲜血,但经他们擦洗之后它在阳光下依旧光亮耀眼。见到这把短匕我的心里还会泛起一丝寒意。   我用颤抖的双手接过短匕,久久不知该说些什么,过了片刻周国贤开口道:“殿下,我军已将上海城全部控制了。”   我松了一口气,立即将短匕收了起来,开始指派周国虞负责全城军务,让周国贤负责安民,又令白齐文盯着租界。   此时正是夕阳西下之时,上海城已是一片狼藉,不过局势已被控制,大队的太平军战士在街市上巡逻,这座历史上李秀成费尽周折也不曾拿下的城市现在已经被我军彻底占领,全城的局势已经稳定,太平军这次进军可谓秋毫无犯。尽管如此,还是有大批大户人家逃进了外国租界寻求庇护,而此时紧张了一整天的英法等外国租界也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了,这一次,这些外国侵略者暂时选择了中立,把我军视为文明之师而没有帮助清军。   上海县衙成为了我在上海的新的统治中心,我将它改名为“太平天国上海特区衙门”,使其成为了上海的太平天国行政中心。而上海也将成为为我属地提供支持的贸易特区。   我仔细反省了今天的所作所为,感觉这大肆的报复行动确实十分不人道,如果传出去会有很坏的影响;于是我立即命令周国贤和“华兴军”封锁消息,对外宣称上海知县刘旬郇拒不投降自杀身亡。而我也将他好好下葬。   同时我又找到刘继盛,密令他带人按照我事先拟好的一份名单开始进行全城搜捕,这份名单包括两江总督何桂清、江苏布政史薛焕、苏松太道吴煦、上海民团总长蒋鹤以及“洋枪队”领队华尔还有他的资助者买办富商杨坊。###第九十七章 致命交涉   上海城打下来了,当枪声不再响起时,街道上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我知道这平静下面隐藏着更多的不平静,我对上海的占领只是形式上的,还有许多棘手的问题需要解决。   首先就是彻底肃清上海的清军残余,稳固我对这座城市的掌控,我的抓捕名单很快便送到了刘继盛手中,其中包括两江总督何桂清、江苏布政史薛焕、苏松太道吴煦、上海民团总长蒋鹤以及“洋枪队”领队华尔还有他的资助者买办富商杨坊。刘继盛接到名单毫不迟疑,立即吩咐手下人开始行动,看着这位得力的助手现在实在有点像一个“特务头子”。   抓捕行动并不容易,城破之时一片混乱,除了知县刘旬郇被击毙外,其他人都没了踪影;幸好“中军统”在上海城内早就布置了一批“特务”,所以这些人物的动向并不难寻找。   最重要的两位,两江总督何桂清和江苏布政史薛焕已经被证实乘船逃走了,他们的船队还在高桥和吴淞与岸边扼守黄浦江口的太平军周文佳部和伍文员部发生了交火,但最终他们还是成功地逃出了上海,很有可能前往厦门或者广州避难。   抓捕的三号人物是苏松太道吴煦,这个吴煦着实是个烦人的家伙,几乎自始至终都在与我作对,从最初与杨坊、华尔一起组建“洋枪队”到后来的“上海会防公会”再到与外国使馆的协防交涉,吴煦几乎是想尽一切办法阻止我进军上海。但让他失望的是他的这些举动都无一例外地被我击破,“洋枪队”全军覆没、“会防公会”一触即溃,就连洋人也没有再搭理他。   现在的问题是这个吴煦跑到哪里去了?“中军统”的眼线们称吴煦几乎就在我总攻上海的同时,便躲到了英租界一个外国朋友那里。问题变得十分棘手,要想从英租界抓人将会十分困难,但这个吴煦又是个不得不除的人物,留他在上海迟早是个威胁。   “殿下,要不我们派人去把吴煦做掉?”刘继盛建议道。   “哦?这倒是个不错的办法。”我笑着说道。政治谋杀本不是我所擅长的,但既然知县刘旬郇开了这个先河让我差点丧命,所以现在我也学会了。   “不过现在局势新定还不宜公开进行杀戮以失人心,本王要先礼后兵。”我又道。   于是我发出了一份文告,是新的太平天国上海政府的领导班子成员名单,其中我任命了许多人担任各项职务,包括谭绍光追剿残军、余又政管理治安、白齐文负责外交和租界治安,而恢复通商贸易的事宜被我安排给了这个吴煦。其实我并不打算真的任用他,这么做只是为了向上海人民彰显我的大度,同时也为了把吴煦逼入绝境。   这一招果然奏效了,任命死敌官职让他里外难办,吴煦自然不会出来到我这里上任,但此时上海已经开始疯传吴煦投了太平军,躲在租界里的吴煦此时越发感到焦头烂额,他为了向清廷表明自己没有投敌,亲书一封书信给浙江巡抚王有龄为自己辩护,但已经把他严密监视的“中军统”很快就从他派出寄信的仆人手里截下了这封信。   坚持了十天之后吴煦无可奈何地决定出逃,他乔装打扮准备坐英国客船逃往宁波,然而他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完完全全地监控住了。“中军统”人员立即行动,装扮成歹徒,在公共租界外以抢劫的名义将他的马车拦住,两声短促的枪响之后,吴煦毙命街头。   吴煦之死引起了轩然大波,整个上海滩一时流言四起,我借机声明吴煦已经加入太平天国并负责处理贸易,他是被清廷所暗杀;由于之前已经任命过吴,所以人们自然认为吴煦真的是因为投敌而被清廷暗杀,担心自己安危的上海市民和外国侨民一齐开始谴责“清廷的恶劣行径”,我就这样除掉了死敌同时还抢占了舆论高地。   就在对付吴煦的同时,抓捕其他目标的行动也在积极进行中,不知为何上海民团总长蒋鹤和他的乡勇队并不在上海城内,据说蒋鹤在城破之时已经乔装逃走,现在在宝山汇集了一批清军败军准备反攻夺城;对于这样的小丑我自然不会客气,立即命令谭绍光挥军前去荡平。   三天之后谭绍光发来信报称已经彻底击溃了蒋鹤的军营,击毙团练头目蒋鹤等四五个民团头头,在沪的民团势力如秋风扫落叶般被扫清了。   接下来是华尔和杨坊,然而他俩似乎在我攻城之前便消失了,后来经过调查才知道杨坊虽然参加了吴煦的“上海会防公会”,但他根本就没报希望,在华尔溃败后不久他俩便携巨资乘船逃走了。   尽管如此,杨坊依旧在上海留有四五座泰记钱庄,现在这些资产自然就被我笑纳了。从杨坊那里缴获的银两枪械居然能摆满一整个房间,看来这些平日里与官商洋人相互勾结的买办富商身上还真有不少油水可榨。   妨碍上海和谐的几个人都已不在,我稳定上海的计划就进入了第二步——控制上海的海关衙门,但这并不是件容易的事,确切地说是相当不容易,因为上海海关衙门一直掌控在外国人的手里。   事实证明我确实没有能力控制它,英法的大炮就架在旁边,我只能暂时成为清朝的代替者继续收取微薄的关税,不过好歹有了新的收入也算是对我费劲心思打下上海的补偿。   为了发挥上海贸易桥头堡的作用,我立即组建了上海贸易中心和轮船招商局,建立起安庆到上海的快捷贸易通道,极大地增加了我的属地的经济实力,也为我组建现代工业购置先进武器提供了便捷通道。   “进攻”上海海关衙门的斗争开始了,与我进行关税谈判的是上海海关副税务司罗伯特?赫德,我派出的谈判代表是蒙时雍,我给蒙时雍的要求就是最次也要守住等同清朝的底线,绝不能再给洋人更多的权力。   这次交涉注定不会顺利,上海海关衙门的代表赫德借口要见我本人,迟迟不肯亮出底牌,谈判陷入了僵局;我知道其实维持原有关税和增加贸易交流的提案外国人并非不能接受,只是现在打进北京的英法联军正在和清王朝谈判,所以在沪的外国势力多保持观望,他们是希望从清廷那里捞到更多利益,然后向我索取同样的。   我知道这次谈判拖得越久对我越不利,所以在谈判的第三天也就是赫德提出要见我本人的第二天,我亲自出现在了上海海关衙门门口,这次我不是自己来的,大队“华兴军”随之而来,英法驻军势力单薄且没想到会这样,很快周围的街市就都被“华兴军”控制住了。一个个外国人都胆战心惊害怕生变,怕这场谈判成为一场“致命交涉”。   我大步走进上海海关衙门,赫德见此架势也是惊得浑身颤抖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生意和清妖能做,和我天朝就做不了?”我厉声问道。一旁的周国贤手握长枪十分潇洒,此刻赫德和一干洋人都吓得不敢说话了。   对我和我的军队不甚了解的赫德妥协了,很快条约便签好了,海关依旧由赫德他们掌管,但要与太平天国的合作,而太平天国政府将保证在属地内洋商的安全。   第三步就是要控制上海的舆论,我要在上海创办自己的报刊做喉舌,同时还要打击那些对我或太平天国有成见并进行不利宣传的敌对报刊;我的目标锁定为上海租界内出版的英文报纸《北华捷报》。   《北华捷报》,全名《北方中国新闻快报》,于1850年由英国商人亨利?奚安门创办,前期主要是刊登一些港口的航运和商业信息,后来逐步发展成了较为成熟的新闻时评报刊,在上海的中外势力范围内很有影响力。1856年奚安门去世后,《北华捷报》由另一个英国人查尔斯?斯宾塞?康普顿接手主编,《北华捷报》大量刊登了太平军与清军交战的最新战况以及太平天国的讯息,虽然不乏一些精彩而客观的报道,但它始终站在太平天国的对立面。   所以我要控制上海的舆论,增加我在上海的威望,就要在这里扶植我自己的喉舌同时打击敌对宣传工具。我从刘继盛那要到了几份近期的《北华捷报》,并派人翻译成中文开始阅读。针对我率军进占上海这件事,《北华捷报》如是写道:   “尽管太平叛军对上海县城实现了占领并赶走了清王朝的势力,但我们并不看好他们,我们认为他们依旧难以经营好这座庞大的城市,因为这帮叛军除了打砸抢烧外似乎并不在乎其他东西。”   “我们欣慰地发现叛军并没有对上海进行破坏,他们的到来十分有秩序,据了解可能是他们的首领——新任首相兼议会议长城王冯瑞城不愿意得罪我们的领事馆和租界,但没人知道他们能保持多久。”   “太平叛军居然要规范贸易,建立贸易中心并试图控制海关衙门,他们在稳定全城之后开始效仿文明国家进行贸易交流;截至目前他们仍在努力和海关的领事交涉中,鉴于叛军已经控制了中国南方一些富庶的地区,所以英法都表示愿意合作;但本报编辑还是要提醒他们不要过分相信叛军,他们并不可靠。”   看来这个康普顿和他的《北华捷报》真是对我有着很深的成见,不行,我要把他改造改造,否则就得动动手腕像对付吴煦那样让他彻底消失了,于是我立即指派手下人去报馆邀请《北华捷报》主编康普顿来县衙会面,打算再来个“致命交涉”,这个反对我的家伙如果不敢出面来见我的话就直接证明了他和他的报纸关于我军的报道是在说假话。   出乎意料的是,这个康普顿还真来了。###第九十八章 喉舌之争   《北华捷报》主编英国人康普顿接到我的邀请居然还真来了,他风尘仆仆地从位于外滩的报馆赶来,这个狡猾的家伙来之前便和许多人说他此行受邀与叛军首领会面,他把这称为“与魔鬼的会面”,这样如果他能活着回来的话人们就更会相信他关于太平军的报道了,如果他不能活着回来就直接证明了太平军的“残忍”,好一个狡猾的家伙。   康普顿一见面便恭敬地弓起身子向我行礼道:“城王阁下,据闻您是太平天国的最高领袖,今日您百忙之中抽空见我,我倍感荣幸,这是一点薄礼还望阁下笑纳。”说着康普顿送给我一块精致的机械怀表,它是工业革命的象征,也是欧洲绅士的必备。他在向我展示着欧洲文明的先进。   作为回礼,我也派手下人拿出了我的礼物——一支精致的匕首,这是刘旬郇用来行刺我的,我将它送给了康普顿然后说道:“这是一个刺客送给本王的,现在本王就把它赠与你。”我的意思是让他明白我连刺客的刀都不怕并能成功缴获,自然也不会害怕他的笔。   “殿下,不知您此次见我有何指教?”康普顿谨慎地问道。   “上海是一座特殊的城市,不知您对这座城市有何看法?”我开口反问道。   “发展得非常好,但是恕我直言,您和您的部下的到来让全城都陷入了恐慌,大批中国人涌入租界,许多店铺都关了门,全城也是一片混乱。”康普顿毫不客气直截了当地说道。   “您不认为本王能够治理好这座城市?”我高声问道。   在我的气势压迫下康普顿惊得浑身一抖,过了许久他才缓缓说道:“阁下,您的部队进城时确实表现出了秋毫无犯的纪律,对外国人也保护有加,但您要明白,管理这座城市原比打下它更困难。”   “就是说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呗,你说得很有道理,本王进入上海以来也一直在思索这个问题,不知道你对此有何看法?”我问道。   康普顿陷入了沉思,过了片刻他开口说道:“阁下,这个问题您就不能问我了,我只是一个商人,您可以向大英领事馆征询意见。”   他想让我听命于英国人,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所以我开口说道:“本王这段时间也一直和英法美的领事沟通,但他们太不了解情况所以也不能做出很好的决断,而本王提出的贸易中心和新的关税方案已被他们接受,不知你还有什么想法?”   康普顿一惊,由于消息不通他还不知道我已经在某些问题上和英法达成了一致,他原本以为英法美等国是不会与我合作的。康普顿此时心里一定在嘀咕:为什么领事馆会和叛军合作?作为代表英国人利益的他此时就像失了靠山一样突然没了信念。   “你们的领事密迪乐爵士已经同意了和本王的合作并共同维护上海治安,海关的税务司赫德也已经同意了本王提出的经贸交流和关税法案,本王相信我天国在上海的管理将胜过清妖百倍。”我说道。其实我这是在唬康普顿,尽管取得了不少共识,但我和外国人的谈判并不顺利,许多地方根本无法达成协议;而我现在就是要以偏概全来给康普顿施压,让康普顿误以为我已经和外国势力联合,让他不敢再轻易抨击我。   康普顿果然被唬住了,他思索了片刻蹦出了一句:“如果这样……那还是很不错的……”   “本王听说你的报纸最近出现了一点经济状况?”我突然发问道。之前“中军统”的情报曾显示《北化捷报》虽然在上海地区很有影响力,但还是出现了一些经济状况,报社之前一度获得了上海工部局的资助和大量的商铺广告,但由于战乱不但没了资助还因为店铺大面积关门而少了广告收入,这段时间《北华捷报》只能依靠发行量勉强维持。   康普顿没有发话,我接着开口说道:“正好本王要成立太平天国在沪新闻机构,贵报的名声在外,本王正好希望与你合作,这样你的报纸既能得到本王的资助还能获取更多关于我天国的讯息。”我终于抛出了我的终极目的,就是要赤裸裸地控制他的报纸。   康普顿顿时目瞪口呆,他完全没想到作为一个农民起义领袖居然会对这较为先进的报业媒体情有独钟,康普顿毕竟属于资本的时代,资本利益排在第一位,他又一次陷入了沉思,既然自己的国家都已同意与叛军合作,自己与叛军合作又能获得实际利益,那他也犯不着对抗到底。   “好吧,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不知阁下您想如何合作?”康普顿无奈地说道。   “好的,本王即日起便开设新闻部,以后的每日报刊都要送交这里审核后方可出版。”我开口说道,“每期还要留相应的版面给本王和本王的天国新闻部。”   “这……”康普顿犹豫了。这是赤裸裸的新闻检查制度,以限制新闻自由。   “你放心,经费方面本王自会满足。”我说道。   毕竟是资本至上,原本报刊已经遭遇了经济危机,如果能够得到资助是再好不过的,康普顿无可奈何只能答应,于是他和他的《北华捷报》从今天起就成了由我控股的报纸了,而它也将成为我统治上海的喉舌。   一番交锋之后,康普顿悻悻地走了,跟他一起走的是我派出的一批负责监督他的报馆的人员,按照约定从此之后他这《北华捷报》外派的记者和校对的编辑都将换成我的部署,《北化捷报》将成为挂名“洋报”但实为我的旗下的报纸。   拿下《北华捷报》只是我控制舆论的第一步,第二步就是创办自己的报纸,这次是把在上海的中国人作为对象,所以我计划创立一份宣传我的中文报刊,鉴于安庆《太平周报》的成功,我这次计划再成立一个这样的传统的符合中国人阅读习惯的报刊。   那么由谁来主管这份报纸呢?我思索再三觉得我在上海几乎没有什么人脉,也不知道谁合适,所以还是把在安庆的王韬给叫来主持吧,毕竟他曾在上海呆过很长时间,不但精通英文也精通办政论性报刊,让他来沪为我创办一份我的机关报应该不成问题。   就在我发出信报之后却突然看到了王韬早在半个月之前就写给我的信,那时我还没有拿下上海所以一直没倒出功夫来看,现在有机会了我仔细看了一下。   信里王韬认为应该和英法谈判,以不攻上海为条件换取英法的武器资助,然后回师西线支援陈玉成出兵进取长江上游;从信里看出,王韬反对进攻上海同时更加看重西线。完了,我没有采纳王韬的意见甚至都不曾回信,他还会不会来帮我办报呢?   王韬果然拒绝了,他借口在安庆有要务不愿到上海来,估计他是不愿意看到掌控在我手中的上海的样子;但是很快手下又送来了王韬的第二封信,信里王韬为我推荐了一位可以胜任这项工作的人,他的名字叫钱昕伯,目前身在上海,是王韬的好友。   钱昕伯是干啥的?能得到王韬的推荐说明此人一定有能力胜任,于是我一面派人去找这位目前避居法租界的钱昕伯,一面让“中军统”开始搜集这个人的资料。   钱昕伯,名徵,字昕伯,别署雾里看花客,浙江吴兴人,早年考中秀才,善诗文,才思敏捷,曾旅居香港,与王韬关系很好。据说此人还精通英语,给一些在华外报提供过稿件,让他来为我主编报刊自然是再适合不过。   钱昕伯慕名而来,他还不满二十岁,充满了一腔热血,对我提出的办报思想十分赞同,很快便同意为我在上海开办我自己的报纸。   “殿下,我认为您的报纸要想有人看,达到传播扩散您的威信的作用就必须要有犀利的时评部分。” 钱昕伯说道。   “哦?那么本王就以你为主笔来撰写时评如何?”我说道。   钱昕伯道:“多谢殿下信任,属下定不辜负殿下的期望。还有一点,属下认为殿下这报纸要想出彩,还需要一个响亮的名字。”   “有道理。”我点点头说道。之前的《太平周报》名字虽然土,但好歹在安庆是垄断地位,而在上海不同,上海人接触西方近代文明较多,对一般报刊并不陌生,要想抓住他们的心确实需要给报纸取个好名字。   我问道:“对此你有什么建议吗?”   钱昕伯笑着说道:“不瞒殿下,属下确实早已想好了这个报纸的名字,还请殿下拍板。”   “哦?说来听听。”我说道。   “就叫《申报》如何?”钱昕伯说道。   我听了一惊,历史上的《申报》在中国近代史上有着极为重要的地位,而它也确实是在上海发行并最终成为了上海滩的“大哥大”报纸,深受上海人欢迎,没想到这个钱昕伯居然能够想出来“申报”这个名字。   “这个‘申’字用得十分巧妙,上海坐落在春申江畔,‘申’字也是这座城市的象征,你的建议很好,本王这就决定将这份报纸命名为《申报》。”我说道。于是我安排钱昕伯为《申报》总编,开始负责筹办这份我在上海的喉舌报纸。   临别之际,钱昕伯起身说道:“殿下,属下曾听说洋人有种电音机械,能够跨越千里通过滴滴答答的电音传递信息,您看我们是不是应该引进这东西来使用。”   我点点头,心里清楚钱昕伯说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电报机。   于是送走了他之后,我立即让蒙时雍帮我联系在沪的一些外国商人,我要从他们那里搞来这电报机,这样我以后的办事效率和情报效率就会大大提升。###第九十九章 湘淮两路   夕阳西下,武汉的曾国藩府宅,脚步声打破了原有的宁静。   “涤生,上海丢了!”郭嵩焘推门快步走入说道。幽暗的房间里,曾国藩那张充满褶皱的脸显得格外显眼。   “这个老中堂已经知道了。”角落里传来了一个声音。让郭嵩焘意外的是声音来自站在一旁的赵烈文,赵烈文在之前萧启江兵败之后成功逃回了武汉,但湘军上下都对他十分冷淡甚至不乏谴责,曾国藩无可奈何只得顺应潮流没有再重用赵烈文,直到这段时间太平军连连告捷,湘军各地前线战事吃紧,曾国藩才重新启用赵烈文。   “涤生啊,那我们应该怎么办啊?长毛现在是越战越勇,再这样下去我军实在是耗不住啊!”郭嵩焘焦急地说道。   “这点本帅何尝不知啊?”曾国藩苦笑着说道,“刚刚打趴下一个石达开,马上就冒出个冯瑞城,难道是上天要亡我大清,亡我湘军吗?”   就在曾国藩哀叹之际,胡林翼快步走了进来。他拿着最新的信报说道:“涤生,还有更糟的,次清在开化兵败,贼酋李秀成、李世贤四路犯我浙江,王巡抚和左统领那边也快顶不住了,现在浙江的形势也是全面恶化啊。”   “次清兵败”指的是李元度刚刚在浙江开化被李世贤打得大败,李秀成、李世贤兄弟正挥师全力进攻浙江。   “次清和他那‘安越军’简直就是笑话,涤生啊,咱们应该再参他一本!”郭嵩焘愤愤地说道。因为之前李元度丢失徽州时曾国藩就曾上书弹劾致使李元度义无反顾地投向了浙江巡抚王有龄的怀抱,现在他又遭到失败湘军诸将自然想要趁机落井下石。   “我看还是算了吧,现在局势坏到这样,我们再窝里斗这不是坐等长毛杀过来吗?”胡林翼摇摇头道。   “贶生说得有道理,现在形势败坏,谁都能乱就我们自己不能乱。”曾国藩说道,“大家有什么想法但说无妨。”   “涤帅,浙江乃是钱粮大省,不容有失啊,朝廷也一定不会坐视不管,不出几天必派我们去增援浙江!”郭嵩焘说道,“我们现在调回广西的部众还能凑齐十万人马,到时我湘军大部进援浙江必能取得成功,同时也能获得头功。”   “不可,”胡林翼开口道,“让我军去救浙?远水岂能救得了近火,况且江西大半都已被长毛控制,等我们取道到了浙江,估计浙江早丢了,那时长毛以逸待劳我军更难取胜。”   曾国藩捏着胡须,点点头道:“贶生说得是,那么依你看我们当如何进军?”   胡林翼说道:“集中所有水陆力量,猛攻九江,然后我军可以高屋建瓴之势自长江上游沿九江、安庆逐步推进到南京,只要打到南京城外,长毛必乱,到时候就算他们把整个江南都占去了,也要乖乖吐出来。”   曾国藩不时地点头,他把目光投向了赵烈文,希望征求一下这位年轻军师的意见。   赵烈文躬身说道:“以晚生愚见,九江、安庆确是必攻之处,但上海也不能任由他长毛控制,一旦长毛以此为通道与洋人勾结,我们日后就更难对付了,所以晚生有一两全之策或许可行。”   “惠甫快说说!”曾国藩赶紧问道。   赵烈文开口道:“我军在全力进攻九江的同时派出另一路人马乘船前往下游力图夺回上海,就算不能夺回上海至少也能牵制冯逆的精力使其不能东西两顾,这样也能增加我军进攻九江的胜算。”   “这主意倒是不错,可是长江下游大片区域已被长毛控制,我军主力要围攻九江自然动不得,要想威胁到甚至是夺回上海就需要派出另一支军队在那边孤军奋战,就目前来看怕是没有合适的人手吧?”郭嵩焘质疑道。曾国藩和胡林翼一听也觉得有问题,于是大家又把目光投回到赵烈文的身上。   “中堂大人,晚生已经想好了一个人选,他是安徽人,之前您曾派他在两淮地区招募了几千兵勇,晚生以为可以让他以淮人为部自领一军前往上海作战。”赵烈文说道。   曾国藩一听,顿时喜上眉梢,笑着说道:“你说得是李少荃吧,你别说他还真有些才能,将来必成大器,我看可以,快,咱们这就把少荃叫来,这事就让他来办吧。”   第二天,一个年轻人快步赶到了曾国藩位于武昌的府邸,曾国藩带着郭嵩焘、胡林翼和赵烈文等一干亲信亲自出门迎接。   “渐甫,你可来了,为师这回可有重要的事情要托付给你。”曾国藩笑脸相迎。   年轻人一愣,半天没回过神来,开口道:“老师放心,不管什么事鸿章一定在所不辞。”   这人名叫李鸿章,本名章铜,字渐甫,号少荃,安徽合肥人,与李秀成同岁,道光二十七年中进士;太平军进入安徽时他曾受命帮办团练,后在江西投入曾国藩幕府成为曾的门生。李鸿章善于书文抨击,多为曾国藩起草弹劾奏本,为此也得罪了不少人;后来曾国藩令其在两淮招募了一批兵勇编入淮扬水师参与进攻陈玉成,现在李鸿章正是杨淮水师的统领。   不过这一次曾国藩的任务有些特殊,特殊到连李鸿章自己都没有想到。   “殿下,您要整电报机?”蒙时雍鄙夷地问道,“洋人那玩意真有那么好用?”   “你不懂,这电报最大的优势就是传递情报迅速,如果我们能掌握这项技术,将来必能在与清妖的较量中立于不败之地。”我笑着说道。   “殿下,忠王殿下给您的信。”就在这时门外的侍卫递上了李秀成送来的信件。   “哦?”我饶有兴趣地拆开了李秀成的信件,本来打上海就是李秀成的计划,现在只不过被我抢了先,所以现在我倒要看看李秀成想说什么。   信里李秀成汇报了浙江战况,他表示浙江局势已在他的掌控之中,他已两败张玉良、三败赵景贤,而李世贤也在浙南打败了李元度,现在李氏兄弟正一南一北疯狂地蚕食这富庶的江浙之地。看了李秀成的报告我并不意外,毕竟历史上就是李氏兄弟联手拿下了浙江省,所以现在拿下浙江只是时间问题了,李秀成现在打得怎么样我并没有多少兴趣,让我心动的倒是李秀成在信的结尾提出的一个建议——尽快组建太平军海军舰队。   李秀成攻打上海的初衷就是希望以此为跳板与英法取得联系从而购置新式军舰,尽管李秀成本人已经无缘拿下上海,但他还是提醒我要及时购置舰队来与上游的湘军水师较量。   李秀成说得确实有道理,趁着现在英国人还没有和清政府勾结,我得加紧购置,争取组建一支属于太平天国的“阿思本舰队”,于是我立即下照会表示要会晤海关税务司赫德。   我想见赫德,赫德却不想见我,但推辞不掉,于是赫德摆出一副无奈地表情道:“城王大人,关税的事不都谈妥了嘛,您还想怎么样?”   “本王之前曾和你们大英帝国的领事密迪乐先生就贸易合作达成过一致,现在本王想要向贵国购置一批舰船,不找你找谁啊?”我说道。   赫德被我一说吓了一跳,他愣了一会儿之后才缓缓开口道:“此事有些太急了吧?”   “本王以为你作为海关税务司对于这方面是很在行的,反正法兰西帝国也有意向我军出售舰队,本王现在就去和他们谈。”我故意搬出法国来刺激赫德。   “大人您稍安勿躁,这事不是我不肯商量,只是我大英国会还没确定对于贵国和清国的态度,要支持贵国恐怕还需我国议会同意。”赫德缓缓地说道。   “我有钱,你们有货,出钱购货天经地义,有什么问题吗?八十万两白银您可掂量好了!”我厉声说道。   赫德一听也没了主意,过了一会儿终于说道:“此事还需再议,不过大人放心,我们会尽快给您答复。”   于是之后的几天我走遍了上海的各国使馆,向英国人购船,向法国人购枪,向德国人购炮,一笔笔订单被签署,外国商人们都喜笑颜开,而我的军队也正在加紧“现代化”。   八十万白银不是小数目,至少我自己目前拿不出这些钱,但李秀成在信里说他可以提供全部资金让我很是欣慰,一旁的刘继盛却不屑地说道:“殿下,忠王他现在是富甲四方,区区八十万白银对他来说又有何难?”   “哦?”我十分惊讶,没想到李秀成现在居然这么富有。   “殿下,急报!”就在这时一个侍卫快步跑了进来递上了从西面送来的最新信报,信报的内容可以用四个字概括:九江告急!   这一次,曾国藩和他的湘军卷土重来了。   闻知我进兵上海,李氏兄弟垂涎浙江,曾国藩知道机会来了,他放弃了在广西苟延残喘的石达开和云贵的一些会党起义,调集精锐主力重出两湖,这一次他们没再犹豫,也没有再打我江西的主意,而是集中全力进攻一点——一个战略意义更为重要的点——九江城。   与此同时,另一条情报显示曾国藩派他的一个得力助手督另一路约六千余人的湘军乘船向长江下游赶来并已在太仓和常熟之间太平军防御薄弱处上岸向东挺进,他们的目标是趁着我在上海立足未稳之际妄图进行反扑。   “好一个曾妖头,这是要另起一军开辟第二战场来分散我军注意力啊,快给我查查这路人马什么来头!”我说道。   刘继盛马上开始着手调查,不一会儿便递上了资料,道:“殿下,这路湘军多是安徽籍,他们的首领是一个叫李鸿章的人。”   李鸿章!我一愣,嘴里喃喃道:“这帮人不再是湘军了,他们应该叫淮军!”###第一百章 淮军之意   太仓作为上海的外围据点,曾是太平军进攻上海的外围依托,现在相似的情况正在上演,就在几天前,李鸿章指挥他的淮军发起了突然袭击,防备太仓县城的太平军守备薄弱且猝不及防,很快淮军便占领了太仓城。   于是我在上海召开军事会议商议此事。   “妖军距我们已经是咫尺之遥了,要不我们……”周国虞说道。   “是该做些什么了,”我笑着喃喃道,“本王早就想会会那李鸿章了,我倒要看看这个近代史上叱咤风云的中兴名臣是不是名副其实。”   在场诸将都莫名其妙,我知道又多嘴了,赶紧开口继续说道:“上海的地位让那曾妖头也不敢轻易放弃,所以现在李妖和他的淮军来了咱们必须好好教训他们一下!”   “这个李鸿章不过是一介书生,之前一直给那曾妖头当文书,现在曾妖头居然派这厮出来与我们为敌,还向咸丰妖头保举其为伪江苏巡抚,属下以为这李鸿章和他的淮军根本不足为虑。”周国虞说道。   刘继盛摇摇头道:“李鸿章不是一般人,曾妖头任用他说明此人必有过人之处,殿下我们不能掉以轻心啊。”   我点点头,厉声道:“没错,本王现在就调集大军过去亲自对付他的淮军,先灭了淮军再进援九江,我要让曾妖头和李妖这次吃不了兜着走!”   说罢我立即传令留谭绍光主持上海城内军政、白齐文负责租界治安、蒙时雍负责外交,而我自己则亲率主力人马在上海县城集结,搭好洋枪洋炮严阵以待,准备迎接即将前来进犯的淮军,同时我让周文佳率部由昆山向太仓迂回,只要李鸿章在这边一败,周文佳立即率部进取太仓断其后路,到时候李鸿章和淮军就成了丧家之犬,两面夹击之下定要李鸿章和淮军全军覆没。一张大网在上海罗织开来,只等李鸿章前来上钩。   谁知计划赶不上变化快,之后的几天李鸿章并没有向东进犯上海的意思,他反而以太仓为依托迅速向相反方向,也就是西面的常熟县城进军,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李鸿章又赢了,常熟太平军守将骆国忠不战而降,淮军轻而易举拿下了江苏常熟。常熟一丢,苏中局势出现震动,苏州、无锡等太平军控制的重镇相继告急,直接暴露在了淮军的枪口前。   “混账!”我狠狠地把前线的战报摔在地上,怒骂道,“区区六千淮军孤军居然连下我两座县城,怎么回事?”   “殿下息怒,那李鸿章现在刚坐上清妖的代理江苏巡抚之位,已经能够开出许多诱人的条件,一些将领禁不住诱惑就被他收买了。”刘继盛说道。他指的是在常熟投敌的骆国忠。骆国忠,安徽凤阳人,李秀成手下大将,之前受命镇守重镇常熟,不知李鸿章用了什么办法居然把他这个老乡给说降了。   看来李鸿章这家伙绝非善类,特别擅长攻心策反;我气愤地传令道:“给我调集三军,我要亲征这个李鸿章,拿下太仓,再复常熟,本王要亲自来看看你李鸿章还有什么本事!”   第二天,我亲自率领周国虞、刘继盛带全部主力三万人马奔赴太仓,与淮军一战一触即发。   太仓城作为上海西北的重要据点,由于处在太平军的腹地,之前没有设置足够的守备兵力,所以当李鸿章的淮军突然出现时很容易地就攻下了这座县城。   太仓城上插满了清军旗帜,但这座县城终究城矮墙薄,所以我也没再犹豫,来到城下直接指挥大军攻城,顿时锣鼓喧天,城上没见淮军有任何抵抗,结果冲进城里后大军才发现这太仓早已人去楼空,是空城一座了。   好一个李鸿章,知道太仓易攻难守,早就避实击虚转移主力前往常熟去了,看来要想剿灭淮军我还得再进一步率军前往西面的常熟;然而就在这时“中军统”送来情报称苏州城北阳澄湖一带突然出现了淮军踪影。   莫非李鸿章要图谋苏州?我心里一惊,苏州是李秀成的大本营,如果后院着火一定会影响到正在浙江前线的李秀成,而我在后方坐拥三万大军竟让不足万余的淮军耍了;我越想越气急,一旦苏州也像常熟那样不战而降了怎么办?但值得欣慰的是目前我的部队装备了大量洋枪洋炮且士气高涨,只要能和淮军打照面正面作战就基本可以保证不败。   李鸿章果然故技重施,他亲自给李秀成留守苏州的守将陆顺德写信劝降,信里李鸿章开出了“陆军提督”官职的诱人条件,还有什么“既往不咎”“世代富贵”的漂亮话;不过陆顺德可是忠于太平天国的“老革命”了,自然不会吃李鸿章那一套,他想都没想就直接派人把李鸿章的亲笔信送到我这边来了。   “哼,这个李妖真是狡诈,告诉陆将军,假意与李妖和谈,尽量将他的淮妖军拖住,本王立即率大军南下,到时候咱们给他来个包饺子!”看完李鸿章的信,我对陆顺德的手下说道。心想这回敢打苏州主意的李鸿章是在劫难逃了。   于是我部署好了太仓的防务,率领大军星夜向苏州城北赶来,“中军统”的探子送来快报称淮军大部就驻扎在阳澄湖畔,快的话今晚就能与淮军交火。   整整一晚的行军路上我都在想这个李鸿章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他只有六千淮军却深入到太平天国的腹地里进行流窜,四处招降,他究竟意欲何在?是想打上海还是想搅乱我军的后方根据地?就在这些问题的困扰中我军迅速赶往了苏州城北,果然见到淮军的主力军营,这段时间以来被淮军牵着鼻子走早就让我十分不爽了,所以我立即派人秘密联络苏州城内的陆顺德,让他率守军参与围攻。   乘着夜色,在我一声令下,总攻开始了,周国虞、周国贤还有我本人加上陆顺德我们兵分四路,从四个方向杀奔淮军大营。   尽管淮军大营里灯火通明,但并没有做出什么反应,很快将士们便冲破营哨杀进了军营,让大家意想不到的是,岗哨上的守军竟然都是稻草人,而淮军大营里除了点燃的火把根本没有一人。   完了,又被淮军耍了!他们根本不在苏州,对,李鸿章知道陆顺德不会投降,而苏州守军好几万也不是他李鸿章几千淮军能对付的,所以他是故意写信给陆做图谋苏州状以诱我军主力到苏州城外!   那么李鸿章究竟想干什么?我知道又中计之后立即指挥人马向太仓方向撤退,并开始仔细揣摩李鸿章和淮军的意图。李鸿章以区区六千淮军孤军深入太平天国统治区,最大的缺点就是兵力粮草问题,所以他不会与我军主力正面较量而会全力和我打游击,但无论如何李鸿章淮军的这些行动都是有目的的,那他现在的目的又何在呢?   就在我一头雾水的时候,突然无锡方面传来消息称李鸿章和他的淮军又去了无锡,在苏州吃了闭门羹的李鸿章感觉不对提前逃离了苏州来到无锡,无锡守将称这次李鸿章派新降的骆国忠到无锡来劝降,骆国忠一个劲儿描述投降淮军有多么多么多的优待,有多么多么有前途,但无锡守将还是断然拒绝了。而李鸿章则扬言要强攻无锡城,大战似乎一触即发。   “殿下,要不我们挥师前往无锡,这次在无锡必能大破李妖和他的妖军。”周国虞激动地说道。   “等会儿,”我又陷入了沉思,道,“不会这么简单吧,苏州、无锡尽管都是不能丢失的重镇,但他李鸿章就凭那点儿淮军根本不可能拿下这两座城,他这倒像是在引诱我军主力向那边移动。”   “这难不成是调虎离山之计?”刘继盛说道。   “对,一定是这样!”我突然茅塞顿开,高声说道,“李妖这厮并不是真心要打苏无,他只是在通过这种方式引诱我军主力向西面移动,而他真正的目的还是曾妖头当初给他布置的那两个:牵制我军注意力和图谋上海!”   “殿下,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周国虞立即问道。   “让周文佳将军守住昆山,我军回师太仓,而我军则做出前往无锡状,我想此时这李妖一定正想着趁机奔袭上海,我们就在他的必经之路太仓和昆山等他自己送上门来!”我说道。   就在这时,镇守上海的谭绍光发来信报称现在的上海城也是暗流涌动,虽然之前上海的局势一度被我控制稳定,但李鸿章和他那淮军的到来打破了原有的宁静;城内一些潜伏着的顽固分子和大户人家蠢蠢欲动,“会防公会”的残余势力也开始频频闹事,他们不时聚众打砸店铺、袭击太平军巡逻队,把上海城搅得越来越混乱。   不但如此,这些势力还与淮军暗中勾结,只要淮军一到他们必然会在城内掀起更大的波澜来里应外合,到那时上海城的归属权就真不好说了。   这些情况让我更加坚信了李鸿章就是在带着我绕圈子,而他和淮军的真正目标就是上海城;于是我立即传令道:“全军加紧回师太仓!我们要及时堵住通往上海的道路,到时候就等李妖和淮军前来送命了。”###第一百零一章 炮击淮帅   太仓西郊,一队十几骑的人马快速行军而来,他们驾着快马,很快便出现在了太仓城外。   “你们是什么人?”城上的守城太平军高声问话道。   “在下乃是大清副将骆国忠,尔等快快开门投降,念在我们曾同属一军,本将可饶尔等不死!”城下为首的人大声说道。   “大胆叛贼,竟敢来此处劝降,不想活了!”城上的太平军斥责道。说罢他们立即前来向我汇报。   “什么?骆国忠在外面劝降?”听到消息我十分惊讶,本以为李鸿章会直接率淮军赶到太仓来,没想到现在只来了一个骆国忠来劝降,李鸿章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殿下,此事十分蹊跷啊?”一旁的刘继盛开口了,他顿了一下说道,“太仓城之前曾被淮军打下来过,按理说李妖应该知道这里易攻难守,若想回师进军上海直接来攻即可,为何还要派骆国忠前来说降?”   “嗯——”我点点头,仔仔细细地掂量了一番终于想到了些什么,开口道,“李鸿章这是在试探我们,他也害怕我军在此有备,所以先派这骆国忠前来试探。”刘继盛听后点点头。   于是我立即传令道:“城外的骆贼大家不必再理会,照常巡逻,不要露出破绽,绝不能让他们看出来我们在这儿!”我让大军主力掩藏在太仓城内,让太仓依旧摆出一副防备羸弱的样子。   “你们真不投降?告诉你们,李大人的军队一到你们都得完蛋。”骆国忠在城下不依不饶。   “你快回去吧,你们李妖要打无锡,和我们无关,你跑到我们这儿是何意思?再不滚开别怪我们不客气!”城上的太平军战士大声说道。台词是我事先给他们编好的,就是要让骆国忠看出来太仓城疏于防备。   眼见城上守军正在给火枪上膛,骆国忠不敢再逗留了,赶紧领着他的一小撮人马飞驰而去。就在他们离去之际,一批“中军统”的探子悄然行动,跟在了他们背后。   骆国忠走了之后,我立即集合城内的大军,对周国虞吩咐道:“李妖和他的淮军一会儿必定要来攻城,本王要你现在就率部到城外埋伏一下……”   安排一番之后周国虞说道:“属下明白!”   太仓城西二十里的湾庄一带,大批身着土里土气号褂的兵勇队伍正悄悄地向太仓县城快速开进,这支队伍就是李鸿章刚刚组建的淮军,他们头包布巾,衣褂前一个大大的“淮”字,背后是一个“勇”字,他们拿着长短不一的兵器,为首的正是这支人马的统领李鸿章。   “大帅,太仓就在前面不远了,这座城之前咱们占领过,直接大军杀过去不就行了吗?”一旁的副将刘铭传大声说道。   李鸿章摇摇头道:“先让骆国忠去探探,一旦那里的长毛有备怎么办?”   另一员副将张树珊笑着道:“冯逆那帮乌合之众早被大帅用计调到无锡去了,上海近郊已经没有什么有实力的敌人了。”   就在这时,前方骆国忠等人快马赶来,报告道:“大帅,他们不肯投降,但依属下看太仓城并无多少防备,对我军的到来也是毫不知情,我们可以进攻。”   李鸿章听了报告后笑着说道:“很好,很好,传本帅将令,全军加紧向太仓进发,我们要一鼓作气再下此城,到时候通往沪上的大门就打开了,我倒是要看看那冯瑞城还有什么办法!”   在李鸿章的指挥下,大队淮军开始加紧进发,很快大队淮军便出现在了太仓城下,城上的太平军守军见状大惊,刘铭传纵马出列上前高声喊道:“城上的长毛听好了,我帅奉命挥师进取沪上,现在要取你们太仓城,我们淮军大军在此,尔等想活命就趁早开城投降!”   眼见城上的守城太平军聚集了一小撮,刘铭传心里暗暗欣喜,以为太仓城的守军会诚惶诚恐地开门投降,结果就在这时,城上的太平军突然架起了排枪,枪口就对着城下的刘铭传,很快子弹便破膛而出。   刘铭传一愣,还好他出身草莽,早年练过不少武艺,只见他迅速飞身跃起,他的马被乱枪击毙,但刘铭传本人却连滚带爬地钻回了后面的湘军队伍。   眼见城上太平军开火还击差点要了手下大将的命,李鸿章登时勃然大怒,他怒吼道:“天杀的长毛吃了雄心豹子胆,胆敢抵抗,快传本帅令,攻城!”   可能觉得不过瘾,他又高声喊道:“弟兄们上,不要放过城里的任何一个长毛,老子今天要屠城!”   在主帅的号召下,大批湘军士兵们也变得热血沸腾,长久以来的四处行军让他们早就期盼一战;湘军的攻城号角一吹响,李鸿章手下的四员大将刘铭传、张树珊、潘鼎新、吴长庆就立即行动,他们各自领着人马扑向太仓的各个城门,似乎四个人要比拼谁先杀进城去。   “殿下,淮军进攻了!”手下士兵向我报告道。   “传本王令,全军还击!”我厉声说道。心想李鸿章果然还是送上门来了,正面交锋终于要开始了。   随着我的一声令下,掩藏在太仓城各个城门下的太平军喊杀着冲了出来,让正欲攻城的各部湘军猝不及防,我的人马都配备了先进的火器,一时间枪声大作,冲在前排的大批淮军士兵纷纷中枪倒地。   在枪声和喊杀声交织的混乱场面里,我在战士们的护卫下登上了太仓城头,见到淮军的这副模样我心里一惊,淮军从装扮到装备都十分土气,和历史上那支有着“中国最早现代化军队”之称的淮军有着天壤之别,我仔细一想,李鸿章的淮军现在才刚刚建立,况且上海已在我的手中,淮军没有机会与外国势力接触,所以并没有变成历史上那支拥有先进现代化装备的淮军,而只是一支和湘军相仿的团练武装罢了。   于是我也没有什么顾虑了,立即指挥全军反攻,城内的太平军一涌而出,城下的淮军各部主力渐渐招架不住,越来越多的淮军被歼灭。   我突然注意到城外的一支淮军队伍里,一个眉头紧锁身着官服的人骑在战马上被诸多士兵簇拥着,“李”字淮军大旗在他头上飘舞着,我立即意识到他就是李鸿章。   “炮手何在?”我立即兴奋地大声喊道。   很快两个太平军战士扛着一门小型火炮跑了过来,我立即指向李鸿章本部所在的位置大声说道:“给我打!狠狠地打!”   于是炮手们立即装弹点火,一颗炮弹划破战场,在李鸿章的队伍里爆炸开来,很快李鸿章的队伍便浓烟四起,乱作一团。   李鸿章怎么样了?我立即把目光投了过去,但并没有在混乱的人群中看到他的身影,他那杆主帅大旗燃烧着倒下了,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   眼见主帅那面出了问题,其余各部淮军也无心再战,刘铭传等人立马丢下部署快马飞奔而来,还好李鸿章只是从马上跌下,并没有什么大碍,刘铭传赶紧扶李上另一匹马,高声说道:“大帅,不好,长毛在此早有准备,我军快支持不住了!”   “是啊大帅,咱们快撤吧!”潘鼎新也在一旁劝道。   此时已是灰头土脸的李鸿章还有些不甘心,他震惊于太平军的武器装备和作战能力,但眼见败局一定,李鸿章只得一咬牙,道:“撤!”   然而就在他刚刚下达撤退的命令时,突然从淮军背后又冲出了一路人马,他们正是周国虞的部属。在周国虞的指挥下,大批事先埋伏在城外的太平军杀了出来,淮军的退路立即被截断,伴着枪炮声,又有大批淮军兵勇被击毙倒下。   就像上次对付华尔的“洋枪队”一样,内外夹击的战术又一次取得了成功,这一次被揍的变成了李鸿章和他的淮军。   此时站在城上观战的我经过一番寻找终于发现了众人簇拥下的李鸿章,刚才那一炮居然没怎么伤到他;就在这时,我看到周国虞正在城下指挥大军奋战,我立即朝他高喊道:“周将军,李妖在那边!”并把手指向李鸿章。   周国虞听了二话没说,立即领着一队人马向李鸿章本人扑来过去;李鸿章见状吓了一跳,赶紧往自己的亲兵队伍后面躲,周国虞根本不管那些,挥起大刀砍翻了几个亲兵,势不可挡地冲了上去,来不及躲闪的李鸿章即将成为“刀下鬼”。   就在这时,刘铭传拔出佩刀纵马冲了过来,横亘在周李二人之间,大喝道:“长毛逆贼,休伤我主,逆贼看刀!”喝罢刘铭传的腰刀已经向周国虞砍来。周国虞大惊,立即横刀招架,很快两员将领便斗作一团。   大概是被刘铭传的气势感染,周围溃败的淮军兵勇又一次围了上来,很快便把周国虞的小队人马围在了中心,李鸿章见形势有所逆转,指着周国虞大声地喊道:“给我杀!杀了这帮乱臣贼子!”   眼见情况不妙,我赶紧调集“华兴军”冲出了太仓城,径直向周国虞他们冲了过来,原本已经包围了周国虞的淮军只得掉头阻挡,战场形势乱作一团。   “杀!”伴随着周国贤的喊声,“华兴军”枪炮齐发,十几个淮军兵勇倒地毙命,其余的兵勇见状不敢再战,只得一哄而散。   “大帅,北边有退路!”就在这时张树珊朝李鸿章喊道。他抓起李鸿章的坐骑,狠狠地踹了一脚。李鸿章飞马快速向北边太平军的缺口狂奔而去,张树珊领着人亲自护着李鸿章趁乱向北边逃去了。###第一百零二章 打回老家   太仓以北长江边的杨林口渡口,早有十几艘湘军杨淮水师的运兵船在此停靠,半个月前正是这些船只将李鸿章在上游组建的淮军运到这里登岸踏上了上海近郊,现在,遭遇兵败的淮军大部陆续赶到了这里,他们已经难以再在这边立足,乘船原路返回或是逃往别处成了他们不能逃避的选择。   在张树珊的“树字营”人马护卫下,刚刚在南边太仓府遭遇大败的李鸿章灰头土脸地来到了这里,杨淮水师船队是李鸿章的老部下了,他们在另一员李鸿章心腹将领张树声的率领下接到淮军在太仓兵败的消息后便立即赶到这里会合。   “大帅勿扰,属下闻讯前来救应,定不会叫那班长毛贼子伤到您。”张树声下到岸边迎接李鸿章,行礼道。他是张树珊的大哥,也是船队的首领。   李鸿章没有说话,只是朝着江面长吁一声,连连摇头。   “大帅,现在局势不稳,长毛随时有追杀过来的可能,大帅您还是快些上船吧,咱们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再做打算吧!”张树声在一旁劝道。   “是啊大帅,咱们快撤吧!”张树珊也跟着说道。   李鸿章回头看看散乱的部下,无奈地长叹一声,厉声道:“各部人马都到齐了吗?各部不齐,本帅绝不先行,我们不能把任何一个弟兄丢在这里。”李鸿章一副体恤部下的样子让身后的士兵们都十分感动。   不一会儿功夫,潘鼎新、吴长庆的“鼎字营”和“庆字营”的两部淮军败军也先后赶来,一时间杨林口河岸上汇集了数千淮军兵勇。河岸瞬间沸腾了,淮军士兵们犹如劫后余生,大家大肆议论着“长毛之凶悍无敌”。   “刘铭传哪里去了?”李鸿章突然不安地说道。   “回大帅,六麻子他还在后面和长毛大战呢!”吴长庆低头道。刘铭传家中排行老六,又因脸上长麻子,所以人送外号“刘六麻子”。   李鸿章听了连连颤抖,他知道刘铭传骁勇善战,是员不可多得的将才,且一直以来都是自己最为得力的助手。   见到主帅李鸿章如此忧虑,张树珊缓缓开口问道:“大帅,要不我带人回去救应一下?”   “殿下,妖军尽向北边逃窜,要不要派兵追击?”周国贤在枪声和喊杀声中高声问道。   看着大批逃窜的淮军,再看阵中只剩下刘铭传在和周国虞鏖战,我立即说道:“刘铭传这家伙不是一般人,先派人把这厮围住,拿下他咱们再追击,反正李妖和他的淮军现在已成流寇,要想一下尽数歼灭已不容易。”   于是大批“华兴军”战士持枪将刘铭传团团包围,还有数百的淮军士兵并没有逃走,他们是刘铭传的“铭字营”中的部属,刘铭传被围,他们当然没有逃走,而是企图杀进重围救出刘铭传,但无奈枪炮犀利,这些淮军兵勇根本无法靠近一步,很快他们也被包围在另一个圈子里了。   “缴枪不杀!快快投降!”我指挥大军喊道。但阵中无论是这边的刘铭传还是那边的“铭字营”众人,都不肯投降,“铭字营”的几百号人已经放弃了抵抗,但他们没有放下武器,而是在等待着那边的首领刘铭传做出决断。   阵中的刘铭传也已经渐渐招架不住,他本是为解救李鸿章主力逃走而断后的,但现在已被我的大军团团围住动弹不得了;刘铭传本人正挥舞大刀和周国虞战成一团,二人武艺几乎不相上下,但刘铭传似乎更加生猛,他的刀法凶狠果敢,一度占据了上峰,但随着战场形势的变化,刘铭传越发变成强弩之末,周国虞瞅准时机卖了一个破绽,刘铭传不顾那些挥刀就砍,结果用力过猛一下子从马上跌了下来。   周围的太平军将士见状一拥而上,很快便把刘铭传五花大绑就地生擒。刘铭传那帮“铭字营”的人马见状更加气馁了,全部被太平军擒住押回了太仓城。   抓住刘铭传我并不满意,立即一个眼神示意周国贤,周国贤立即率部又向北追击淮军残部去了。   杨林口岸边的李鸿章此时正急得来回踱步,左等右等都不见刘铭传和他的“铭字营”的踪影让他十分焦虑,过了许久他终于对张树珊开口道:“海柯啊,要不你带些人去看看吧,咱们总不能把老六扔在这里。”   张树珊立即拱手作揖,然后转身召集他的“树字营”,淮军大部因李鸿章本人没有上船,此时也都不敢上船,全都席地而坐等着主帅的命令,一听说要回去,许多人当即闹起了情绪,但军令难违,“树字营”的兵勇们又都纷纷起来了。   就在张树珊率领人马刚刚走了几步后,突然迎面喊杀声大作,对面正是周国贤率领的追兵队伍,两路人马立即战成一团,场面十分混乱。   “大帅,不能再等了,要不我们都得玩完!”张树声大喊道。说着一把将李鸿章拉了过来,摆摆手指挥着亲兵们将李硬是推上了船,而其余的淮军士兵也争先恐后地向船上涌去,岸上只留下了张树珊的“树字营”在且战且退。   看到了江上的船队,知道李鸿章要跑,于是周国贤立即指挥大军弃了张树珊向岸边扑去,张树珊知道要挡不住了,他不想成为第二个刘铭传,于是趁乱也向岸边逃窜,他纵马一跃,终于抢在船队驶离前跳上了一艘船,而不少他的部属就没那么幸运了,一些在岸边被歼灭,剩下一些则由于来不及上船而跳进了江里。   追到江边的周国贤没有料到淮军早就备好了船只,只得在江边勒住了马,眺望已经向上游逃去的淮军船队,满心遗憾。   而此时船上的李鸿章也是百感交集,初登战场的他深刻体会到了文人带兵的不易,而自己的得力战将刘铭传还被丢在太仓生死未卜,这让他更是内心煎熬。   “大帅,这一仗咱们损失了不少人马,但我们还有四千多人,下一步该怎么办?”吴长庆问道。   “要不我们回武昌吧,找中堂大人帮忙重整旗鼓。”潘鼎新说道。   “怎能那么容易?自打我军在这边登陆,长毛就已有所警惕了,现在他们已经把江面封死进行检查,再想像来时那样混在商船和洋船中已是不可能了。”张树声道,“再说了,回去找中堂大人也不是我们大帅的做事风格。”   张树声作为李鸿章的多年老友和战友,他十分了解李鸿章,好不容易有机会自成一军的李鸿章自然不会轻易再回到曾国藩他们手下了。   “咳——”站在甲板上的李鸿章咳了一声,转过身来开口问道,“我们还能走多远?”   “回大帅,最远能到镇江,再向上游划就有被长毛发现的可能了。”张树声说道。   李鸿章无奈地摇摇头,道:“既然如此咱们就在江北找一处上岸吧,队伍被打成这样想要反攻沪上已经是不可能了,咱们先回安徽老家休整休整吧。”   吴长庆和潘鼎新纷纷表示赞同,张树声想了一下道:“回家是好,但现在苏中许多地方也被长毛占据着,要想回皖估计还要几场恶战啊。”   吴长庆道:“那就打回老家,我们是‘淮军’,在两淮之地我们何惧之有!”潘鼎新也是振臂高呼。见到将领们一听回安徽老家都热血沸腾,张树声也只得表示赞同。于是这支淮军踏上了通过苏中进入皖中的道路。   刘铭传和他那上百号“铭字营”的弟兄被押进了太仓城,我决定在府衙里亲自“招待”他,大概是因为刘武功不错,所以他像捆麻花一样被五花大绑着押了上来,按在了大堂中央。   抓到刘铭传实属不易,况且他又坏了我拿下李鸿章的好事,再想想被清军俘获的太平军将领几乎都没有好下场,所以我心想要好好收拾一下这个家伙;但关键时刻又是理性战胜了冲动,刘铭传是个不可多得的将才,我作为太平天国的元首应该拿出应有的气度,应尽量先想办法把他招降,所以我一咬牙说道:“给刘将军松绑吧!”   刘铭传一惊,之前他一直怒目圆睁,估计早就想好如何开骂了,但现在我却以礼相待,这让他极为不适应。我倒不介意给他松绑,毕竟堂内外都是持枪的“华兴军”,我自己身上也带着火枪,刘铭传就是再厉害也不能把我怎样。   “刘将军,本王十分钦佩你年轻时敢作敢当,怒杀跋扈土豪的豪杰之举,如今朝廷腐败,百姓水深火热,洋人虎视眈眈,不知将军是否愿意与冯某一起共事,为国出力。”我开口道。   “唉——”刘铭传长叹一声,摇摇头无奈地道,“承蒙冯大帅厚爱,但俗话说忠臣岂有二主,我刘铭传虽是粗人,但也是个堂堂男子汉,成王败寇的道理还是懂的,今天败给了大帅我别无二话,一死而已。”   “咣——”我用惊堂木狠狠一拍,厉声说道,“刘铭传,你要想清楚,砍你一颗脑袋容易,砍你刘氏二百多个族人的脑袋更容易,但本王起兵反清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救人,放着正义之事不做,却要因自己的固执而葬送别人的性命,岂是真正的忠义?刘将军,请三思!”说罢我愤而起身,扬长而去,只留下大堂上目瞪口呆的刘铭传。   对于刘铭传,我事先做过功课,仔细研究过他的资料,他原是安徽合肥肥西大潜山西乡民团中的一个小头目,那里民风彪悍,他早年经常打家劫舍与朝廷作对,经常带着他的刘家同乡兄弟组成乡团与其他的东西乡团伙斗殴,太平军进入安徽时刘铭传甚至一度打算去投奔陈玉成,后来来自东乡的李鸿章利用同乡关系前来招人组织杨淮水师时,把刘铭传和其他的乡团头目张氏兄弟、吴长庆、潘鼎新等全都招募了去,这才组成了现在的淮军,而淮军诸将之间原来甚至都是仇人关系。他们各自的乡团则改编成了他们自己的部属,所以刘铭传的“铭字营”大多是刘铭传的刘氏族人和村里老乡。   “殿下,您真的觉得那刘铭传会投降?”离开大堂后刘继盛问道。   我笑着点点头,道:“他可不是代表自己一个人在和我们周旋。”###第一百零三章 闿运之谋   “刘将军,你想好了吗?你的刘氏族人们都等着你做决定呢。”一天之后在县城的大牢里再次面对刘铭传,我厉声问他道。这是我给他的最后机会。   “城王殿下,承蒙您的厚爱,但刘某思前想去还是不能为您效力。”刘铭传缓缓开口说道。   “你是想把你那几百号亲戚族人的性命都搭进去是吗?”眼见这家伙冥顽不灵,我生气地说道。   刘铭传突然跪倒在地,叩首道:“还请殿下发发善心,用我一个人的脑袋换他们的性命,殿下我知道您是个英明仁义之主。”刘铭传此时眼里已经充满泪水,没想到这个外表强悍的汉子此时居然变得如此脆弱。   “刘将军快起来!”我赶紧扶起他,看着刘铭传这个样子,我也实在没有办法,只得说道,“你真的不想活了?”   “只求一死!”刘铭传说道。   “来人,把他拉出去——”我大声喊道。   两个太平军战士把刘铭传押了出来,我接着说道:“放了他吧!”   周围的太平军战士都对我的决定十分惊讶,但也只得遵命,而刘铭传本人也是惊愕至极,站在原地半天没有动弹。   “刘铭传,本王不要你性命,也不要你族人的性命,大家都是华夏儿女,鞑子和洋人未灭,本王不想多增杀戮,你们回家去吧,本王给你们提供路费;但本王话放在这,你们要是胆敢再和本王的正义之师作对为害一方,下一次本王定斩不饶。”我大声说道。然后摆摆手示意刘铭传可以走了。   与此同时,刘铭传那“铭字营”的上百号族人也被放了出来,本以为必死无疑但却重获新生让这些人的心里都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啪!刘铭传突然跪倒在地上,道:“城王殿下,受刘某一拜,承蒙殿下看得起,我刘铭传以后一定跟着殿下出生入死!”见此情景,刘铭传的那一大帮族人也一齐跟着跪倒在地,跟着一起投降了。   “刘将军快快请起,能得刘将军相助,天下苍生就有救了!”我赶紧扶起他,高兴地说道。   于是刘铭传和他的“铭字营”立即被我收编,刘铭传也成为了我麾下新的一员将领,我知道他骁勇善战,有他的辅助我会轻松很多。而刚才我并没把握他能投降,但我心里清楚出身草莽的刘铭传把“义”字看得格外重,所以我尽可能地在他面前表现出我的“重义”。   收降了刘铭传,麾下又多了一员猛将,阵容也变得更加厚实了;我当即命令周国虞还有刘铭传率全军向安庆回师,我知道现在九江有变,需要及时前去增援。   但我本人并没有随队出发,而是向相反的方向前进,回到了上海,因为我在上海还有没处理完的事情需要处理。   我带着刘继盛还有几个随从骑快马回到了上海城,谭绍光早已出来迎接,一起前来面见我的还有“中军统”在上海的“特工”们。   “听说前段时间李妖和他的淮军进犯时城里有清妖余孽也在趁乱闹事?”我问道。   “回殿下,是这样的,他们都是一些躲在租界内外的江浙大户人家,卑职已经逮捕了一些闹事的,还有一些实在抓不到。”谭绍光说道。   我对谭绍光说道:“抓到的顽固分子全都给我秘密枪决,然后没收他们的家产,本王就不信他们还敢闹事!”   “遵命!”谭绍光拱手道。   然后我又转头对刘继盛和“中军统”的人员道:“有些人以为躲在外国租界内本王就拿他们没办法了,你们就像上次处理吴煦那样,全都让他们消失,不过注意了,此事要做的漂亮点,不能让一般民众和洋人察觉,至少不能引起恐慌,知道吗?”刘继盛他们也点点头。   于是之后的几天里,我一手策划的“大肃反”运动在上海悄然展开,许多在前一段时间闹事的人尽数被逮捕,而我对于这些人早已失去了兴趣,既然他们愿意与腐朽的清王朝陪葬或是抱着洋鬼子的大腿,那我对他们的态度就只有一个:一律处决!   只三四天的功夫,先后被处决的清朝不安定分子已多达一百余人,上海城又恢复了稳定和繁荣。   就在我为自己用铁腕政策稳定上海而沾沾自喜时,刘继盛提醒道:“殿下,上游的九江城还处在危如累卵的境地,我们是不是要适时选择回援上游了?”   我猛然想起了湘军现在还在围攻我的重镇九江,现在的我却十分留恋富庶繁华的上海不愿离去,就像历史上的李秀成对安庆救援战并无兴趣一样,但我的历史知识告诉我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低估曾国藩这个对手。   在上海向英国人买的小火轮派上了用处,我带着刘继盛和一些随从们在稳定了上海的局势之后,分乘两艘小火轮向长江上游,我的大本营安庆驶去。   小火轮的速度确实令人振奋,很快我们便驶过天京来到了我的大本营安庆,此时的安庆城听说我的归来早就炸开了锅,人民夹道欢迎我。而作为现在太平天国的实际掌权者,我不时向人群挥手示意。   回到城王府,来不及休息,我立即召开军事会议,麾下文武大员尽数前来,包括刘继盛、周竹岐、王韬、周国虞、赖文光、周国贤、谭体元、刘铭传等。在一旁倒茶的惠蓉惊讶地对我说:“还是第一次在府里见到这架势。”我朝她微微一笑,看着麾下文武悉数到场十分满意。   “现在西面的局势怎么样了?”我开口问道。   “回殿下,曾妖头和他的湘军三路扑向我九江城,曾妖头的弟弟曾国荃、鲍超鲍妖和湘军水师全都参与了围攻,可以说是这些年来湘军力量最强的一次,约有十万人,九江城现在是岌岌可危啊。”刘继盛拿着情报说道。   “陈玉成在哪里?”我开口问道。   “回殿下,英王殿下他此前正率军在鄂北随州接应当地的义军,九江被围后英王表示会尽快南下增援。”刘继盛说道。   “很好,不过我们不能过分指望别人,大家谈谈我们应当如何去救援九江吧?”我问道。   会场上陷入沉默,竟然没有人站出来回答我的问题。   “大家有什么想法但说无妨。”我说道。   “殿下,湘军此次势在必得,全部精锐主力全都到齐,属下以为我们只能挥师与之硬碰硬了,像上次那样‘围魏救赵’恐不再有效。”周竹岐开口道。其余的将领也都点头附和。   直到夕阳西下大家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看来一场旷日持久的硬仗是不可避免了。   会议结束众人散去后,我疲惫地坐在堂上,想着一场恶战即将到来,不禁十分头疼,就在这时一个侍从奏道:“殿下,门外有人求见!”   这么晚了会是谁呢?我本想不见,但门外那人反复求见,无可奈何我只好让侍从把他放进来了,只见此人拖着长长的辫子,一副学究打扮,但却十分年轻,见到我毕恭毕敬地躬身行礼道:“晚生王闿运拜见城王千岁殿下,能够得到城王接见真是深感荣幸。”   王闿运是谁?找我来干什么?此时我是一头雾水,只得说道:“先生免礼,不知这么晚找本王有何指教?”   王闿运四处张望了一下,走到我跟前低声说道:“晚生有些话想对王爷说,不知这里方便讲否?”   他疑神疑鬼的样子让我很不舒服,于是我把他带到了我的书房,见周围无人,王闿运终于又开口道:“不瞒殿下,晚生是肃中堂的幕僚,也是肃中堂的家庭教师,这次南下就是受肃中堂之命联络湘军曾国藩的。”   听了王闿运这么一说我顿时一震,他说的“肃中堂”不是别人,正是现在大清王朝最炙手可热的当权人物宗室亲王兼御前大臣肃顺。   “你是肃顺的人,为什么要到我这里来?”我警觉地问道。   “殿下,您不要误会,晚生是真心敬佩您的才华,才来面见您的,晚生这次是偷偷跑来安庆的,要是被他们发现晚生一定脑袋不保!”王闿运赶紧说道。   “哦?那好啊,本王正想了解一下,那肃中堂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为什么要背叛他来找我?”我问道。   “回殿下,肃中堂英明果敢,知人善用,是个千古难遇的治国之才,他对晚生有知遇之恩,晚生是万万不能背叛肃大人的!”王闿运小心地说道。   “那你来找我何意?劝我向他肃顺投降?”我说道。   “不,殿下请您相信我,肃中堂尽管非同寻常,但他为人狂傲不羁,刚直不阿,在朝廷上下得罪了许多人,我曾不止一次劝肃中堂收敛一些,但他就是不听;所以我有感肃中堂的地位将不会保持长久,一旦有变他必是第一个倒台的,而且到那时墙倒众人推,肃亲王很难有再翻身之日,不瞒殿下,晚生不想做肃中堂的陪葬品……”王闿运说道。   熟知历史的我自然知道肃顺后来的倒台,但让我惊讶的是王闿运作为他的幕僚竟然已经提前看出来端倪,他到我这里是不是想寻找一个靠山做脱离肃顺后的出路?   “那你究竟是什么意思?”我直接问他道。   “殿下,晚生研究当下时局已久,发现现在大清根基已朽,正需要有人来取而代之,而这个人就是殿下您!”王闿运开门见山地说道。   “哦?此话怎讲?”   “您执掌大江南北,控制皖、赣、苏三省,拥兵十余万,而那万人之将李秀成、陈玉成等又都是您的部下,您自然有能力收拾残局。”王闿运顿了一下又说道,“晚生给您两个建议,第一是推倒洪秀全您自己做皇帝,这样您就能完全控制太平义军;第二就是联合曾氏的湘军,一齐举兵反满清,若你二人联手满清朝廷必将无葬身之地!”###第一百零四章 战略弃守   “先生说得容易,就算本王肯放过曾国藩,他曾国藩肯放过本王吗?”我笑着反问道。   王闿运摇摇头道:“殿下您和曾氏在长江之上拼杀多年弄得两败俱伤着实令晚生心痛啊,大家同是汉人,为何非要弄个你死我活呢?如果您愿意,晚生这就作为您的说客趁这次去面见曾国藩时劝劝他。”   “天真!”我笑着说道,“你太不了解曾国藩了,他是绝对不会和我,不,是和太平天国妥协的,在他眼里只有忠君报国、名传后世,他是绝对不会冒风险起兵犯上的,你要是去和他说这些必然暴露意图,到时候先生可就真性命不保了。”   “怎么,殿下这么了解您的对手曾国藩?”王闿运听到我的话十分惊讶,他颤抖着问道。   “岂止啊,本王要是不了解这个老狐狸,早被他灭了;先生你的见识本王很佩服,但你的建议本王真是不敢苟同啊!”我说道。   “此话怎讲?”   “首先你不了解太平天国现在的体制,天王洪秀全只是个幌子并无实权,留着他可以聚拢人心方便很多事,如果把他推倒恐怕那李秀成、陈玉成就不会听本王的了,就目前而言,洪秀全留着更有用;其次,湘军是铁了心与我们作对,别人不好说,但那曾国藩肯定不会和我罢兵,所以本王认为,非打垮湘军歼其主力才能有和谈的机会。”我说道。   “殿下您的洞察力真是非凡啊,晚生研究了那么多自古帝王之术却发现您的见解更为高明啊,今日一见看来我找您没有找错!”王闿运说道。   “先生过奖了,本王起兵只是一片赤诚而已,本没有那么多打算。”我谦虚地说道。   “不,殿下,依晚生看这世上就您最有帝王之相了,晚生研究过您,您比曾国藩小二十一岁、比洪秀全小十九岁,您在十六岁时就参加了拜上帝教,脱离数年之后一回归便一发不可收拾,那洪秀全、曾国藩根本就不是您的对手。纵观当今天下,根本无人能与您抗衡。”王闿运说得很动情,不禁手舞足蹈起来,整得我也内心澎湃了,但我并没有流露出来。   “先生你太看得起我了,但本王真没有那么厉害,你瞧,现在曾国藩的湘军围我九江城就让我束手无策。”我开口道。   “晚生也听说了湘军现在正在猛攻九江,莫非殿下现在还没有对策?”王闿运问道。   “这确实是个棘手的问题,不知先生可有高见?”我开口问道。   “高见谈不上,但我倒真有些想法。”王闿运道。   “先生请讲。”   王闿运说道:“晚生以为,殿下现在已经丧失了救援九江的最佳时机,现在再去只是徒增伤亡而已,所以晚生以为,弃了九江也许是个更好的选择。”   “弃了九江?”   “对,殿下您瞧,九江城相当于一个门,湘军集中全力打这个点无非是为了进来,而殿下的人马想要救援实属不易;如果主动把九江扔给湘军则可以退为进,到时候湘军面对的就是一个面,庐州、安庆、南昌,无论湘军下一步打哪里,都无法集中那么多兵力。殿下您正好可以集中优势兵力各个击破。”王闿运分析道。   我点点头,心想这王闿运说得还真有些道理,湘军现在抱成一个拳头确实不好打,但只要他们进入我的地盘必然分兵,到时候就好对付了。   我再看看王闿运,道:“先生的想法很有道理,若是能以退为进引诱湘军冒进然后乘机设套必能重创湘军,到那时也许就可以彻底解决上游的后顾之忧了。先生说要去替肃顺联络曾国藩,不知是为何事啊?”   王闿运说道:“北京已经和洋人和谈了,下一步清廷希望联合洋人一起进攻太平天国,让曾国藩和他的湘军作好准备。”   我听了一惊,道:“看来这方面本王也得早作准备啊。”   王闿运开口道:“殿下,清廷和洋人勾结并不能一蹴而就,所以您要抓紧时间,争取抢在这之前打垮湘军,洋人也是见风使舵的,只要您占据上风他们便不敢轻易下注。”   王闿运的话十分有道理,说得我也是十分心动,我本想留他在府里多住几天,但他却先一步起身告辞道:“殿下,晚生这次是偷偷暗访,恕晚生不能久留,如果再待下去容易让人生疑,殿下,晚生要先告辞了!”   “先生需要钱财什么的吗?”我准备让人给他点银两。   王闿运摇摇头道:“晚生什么都不需要,今天会面的事希望殿下能保密,晚生期待与殿下再会。”   客套几句之后王闿运匆匆离去了,只留下了思绪万千的我。这一晚我彻夜不眠,满脑子净想着做皇帝的事,毕竟皇帝这个职业的诱惑太大了,我一整晚都被这种冲动刺激着,但脑袋里仅存的些许理性告诉我这个想法现在还太不切实际,还得一步一步来。   第二天我继续召开军事会议,会议一开始我便提出了王闿运的计划道:“现在湘军抢在我们前面全力进攻我九江城,已经掌握了这场仗的主动权,本王有个想法不知可行否?”   “还请殿下示下。”   “我们可否放弃九江,引湘军进一步深入,从而伺机决战。”我说道。   场下陷入了沉默,诸将面面相觑,半天没人说话。   “殿下,不妥吧,九江好歹也是一座重要的城池,岂能说丢就丢啊!”周竹岐最先开口道。   “可是现在湘军全力进攻九江这一点,我军很难与他们抗衡,就算勉强救下九江,恐怕也要自损八百,若是让出九江,湘军接下来必然分兵,到时候我们可以诱敌深入,胜算更大。”见有人反对我立即解释说。   “好一个诱敌深入,如果我们扔了九江,来一个战略弃守,湘军面对的就是一个面了,南昌、安庆、庐州,到时候无论他们选择进攻哪里,都属于孤军深入。”赖文光说道,“我赞成殿下的主意。”   刘继盛眉头紧锁,开口道:“殿下您真的认为湘军会急于冒进?如果他们稳扎稳打拿下九江之后不再推进而是就地巩固势力,我们的计划不就落空了吗?”   “不会的,”我笑着说道,“曾妖头早就想做出些什么给他的主子瞧瞧,他那九弟曾国荃也是个骄躁轻敌之徒,一旦侥幸得手必然得意忘形。”   “殿下,我还是认为这条计策太过冒险。”周竹岐又跳出来唱反调。   “周宰辅放心,我们只是把九江借出去而已,本王半年之内定叫曾妖头再把九江吐出来。”我自信满满地说道。   见会上再没有人反对,我立即令周国虞、赖文光各领一路人马前往九江城外,而我自己则乘船前往湖口上游召集胡鼎文和驻扎在那里的太平水师,这段时间胡鼎文的水师奉命救援九江,在江上与湘军水师已形成了对峙之势,这也保证了九江不会被湘军完全包围。   按照我的命令,周国虞率部向驻扎在九江城南的瓦瓮垄曾国荃部发起进攻,而赖文光则进攻驻扎在江边的鲍超部,其实他二人并不是这次行动的主角,他俩的进攻只是为了牵制九江城东南湘军的注意力罢了,而我真正的目的是要从江上把九江城内的林启荣给救出来。   此时的长江之上依然弥漫着遮眼的硝烟,胡鼎文率领的太平军水师和杨载福的湘军水师在九江城外的江面上摆开架势成对峙之势,湘军水师以一排长龙战船为首向下游的九江城和太平军水师慢慢逼近。   就在水战一触即发之际,我的小火轮和“华夏号”蒸汽船从下游赶来了,太平军水师不禁为之一振,正好杨载福指挥湘军战船前进,胡鼎文立即指挥太平军水师开炮迎击,两边都炮声隆隆,毫不相让。   “给我上‘开花大炮’!”眼见湘军船只来势汹汹,我立即指挥道。我的蒸汽船上配备了从德国人那里搞来的新式克虏伯火炮,射程和威力都非同一般,于是我立即指挥它参与了战斗。   我的水手们立即行动,在几轮炮战之后太平军逐渐占据了上峰,一艘湘军长龙战船被克虏伯火炮击中,打断了桅杆打穿了甲板,这艘长龙立即失控横亘在了江上,猛烈地撞上了其他两艘长龙船,太平军水师趁势大举向上游进攻,顿时喊杀声震天。   杨载福见势不妙立即下令水师回撤,他自以为自己的火炮要优于太平军水师的,但不料自己却先被击中陷入混乱,为了不被太平军打散,杨载福决定先行撤退再卷土重来。   湘军水师终于在我面前示弱了,他们的离去意味着长江之上的制水权暂时落到了我的手里,我毫不含糊,立即乘坐小火轮在胡鼎文水师的护卫下进入了九江城。   “殿下,九江现在危如累卵,您怎么来了?”城守林启荣见到我很是意外地道。   “林主将莫要再说,本王已决定暂时放弃九江退守下游,本王此来是要把大家接出去的。”我说道。   “卑职从受命镇守九江起就发誓要与此城共存亡。”林启荣道。   “林主将,现在形势有变,救援九江的最佳时机已失,我们已经丧失了主动,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就先把九江扔给清妖吧,日后我们再取回来便是了。”我说道。   林启荣无奈只得指挥城内的百姓和太平军士兵陆续上船准备撤离,第一批被他送上船的全是城内的妇孺,我早有准备,几艘大船来来回回不几趟就把全城的百姓和守军都接了出去,最后断后的是林启荣本人和他的亲兵,林启荣仔细地在城头插满了旗帜和假人,然后不无留恋地又看了几眼这座他镇守了六年的九江城,最后无奈地踏上了我的“华夏号”蒸汽船。###第一百零五章 流水高山   自打上了蒸汽船林启荣便一言不发,看着自己经营了这么多年的重镇就这样陷落,他的心里很不是滋味。转眼间,轻舟已过数重山,炮声和喊杀声渐渐消失了,但林启荣依然趴在船头闷闷不乐。   “林主将不必忧虑,这次撤退是本王做出的决定,为的是诱敌深入寻找战机。”我上前劝解他道。   “殿下,九江乃是门户城市,这么一失,我大片天国领土岂不是危险了?”林启荣道。   “话虽如此,但只要湘军进入到我们的地盘,战争的主动权就会牢牢地掌握在我们手中了。”我笑着说道。   “殿下,前边就是安庆了!”船上的水手报告道。   “让九江的军民先到安庆休整,召集各路人马在安庆集合,让南岸的守军悉数退往安庆。”我下令道。   九江一失,等于是把长江南岸都拱手送给了湘军,湖口和彭泽已经没有再守下去的必要了,于是我立即让驻守在两地的胡鼎文水师和古隆贤陆师全部撤到安庆地界。一时间安庆城周围聚集了来自各地的撤下的大队人马,场面有些混乱。而之前在九江配合的周国虞和赖文光两部人马也不敢再逗留,乘着夜色都退了回来。   第二天,湘军进城,九江宣告失守。   尽管只是坐收了一座空城,但湘军上下还是为之一振,像打了大胜仗一样列队入城,坐镇后方的湘军统帅曾国藩闻讯也是喜出望外,他携胡林翼等人亲自乘船来到了新下的九江。   湘军诸将在九江城里召开了盛大的庆功宴,按照曾国藩的要求,宴会上的菜肴大都是湖南的土菜,有衡山的豆干、祁阳的笔鱼、常德的捆鸡、宝庆的金针、湘西的玉兰片、湘阴的草龙虾以及君山的银针。常年在外打仗的湘军战士吃到家乡菜倍感亲切可口,宴会的气氛也是其乐融融。   “与那冯逆在长江之上征战多时了,这次终于是扬眉吐气,一举拿下了这长毛自诩固若金汤的九江,看那冯逆和那班长毛贼子再怎么嚣张。”郭嵩焘高兴地说道。   “长毛气数已尽,八成是无力再与我们抗衡了,照此下去打下安庆和南京就只是时间问题了。”鲍超也兴奋地说道。   “是啊老帅,只要您一声令下,我老九立即带人去把安庆也给您拿下。不但是安庆,南昌和庐州也全都不在话下!”曾国荃说道。   “老九,不得狂妄,本堂听说这九江城是长毛弃守才被我军攻克的,保不准长毛又在使诈。”曾国藩见宴会气氛有些升级,赶紧开口给大家降温。   “九江虽然只是我们接收的一座空城,但也能看出长毛自知难以与我军对抗而主动逃走,那林逆盘踞在此城已有六年,之前我军一直拿他没有办法,但现在他也跑了说明长毛是真的惧怕我军了。”胡林翼缓缓说道。他的分析很中肯,底下的湘军诸将也都没有异议。   “南昌、安庆、庐州,老帅您就说吧,要我打哪座城?我老九保证手到擒来!”曾国荃又一次请战道。作为这次围攻九江的主力,最终攻占九江给了他极大的鼓舞,他的情绪也极为高涨,总是觉得打得不过瘾。   曾国藩对他的样子很不满,大声说道:“今天本堂特地叫厨子为大家做了家乡菜,今天只管庆贺,不提正事,打仗的事明天再说吧。”曾国荃只好悻悻地又闭上了嘴。   当天晚上,曾国藩刚回到在九江设置的寓所,就在这时侍从报告称有人求见,曾国藩满身疲惫本不想晚间见客,但听说外面那人是来自北京肃中堂门下,知道是时下当权人物肃顺的人,掂量半天不敢不见。于是便把门外的那人给请了进来。   “中堂大人攻克九江,闿运特来向中堂大人贺喜,幸会幸会!”那人恭敬地说道。此人正是王闿运。   “哦,原来是王壬秋先生,多年不见,先生别来无恙啊。”曾国藩笑着说道。几年前湖南补行壬子年乡试时王闿运曾中第五名举人,与那时主持考试的主考官张金镛和曾国藩都有过一面之缘,所以这次会面也不是二人第一次见面了。   “闿运此次受命前来实有要事相商,长毛最近闹得厉害,朝廷希望借洋人之手除之,不知中堂大人意下如何?”王闿运问道。   曾国藩听了一愣,过了片刻缓缓开口道:“这是肃中堂的意思?”   “肃中堂本不赞成和洋人和解,但恭亲王执意如此,且北京与洋人议和此事就不能回避;所以肃中堂希望向您求个意见,若是与洋人合作,中堂大人是否能够接受?”王闿运问道。   “既然朝廷已有决定,我曾某人也不好说三道四,眼下洋鬼子只是谋财而已,长毛贼子才是心腹大患,这事儿本堂没什么好说的。”曾国藩说道。   “不瞒大人,现在的北京城里已是一片混乱,皇上在热河不愿回京,王公权贵们也是各怀心思,依闿运之见现在满清王朝已是腐朽没落,就连肃中堂本身也都是危机重重……”王闿运开口道。   “先生究竟是何意思?明说了吧。”曾国藩走到书桌旁坐下,一边挥着毛笔书法,一边说道。头也不抬,根本不看王闿运一眼。   “此等混乱的朝廷为它效忠做甚?依我看大人应当和那冯瑞城和解,一起挥兵反清,大家都是汉人,您和冯瑞城又都是当世英豪,你二人联手何愁鞑子不灭,洋夷不除?”王闿运突然大声说道。语气之重好似发泄内心一般。   然而如此动情的话语似乎并没有打动曾国藩,他平静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依旧在写他的字。   “大人,皇上现在已经不理政事了,整日声色犬马,照此状态已是时日无多,到那时候无论是肃中堂还是两宫太后都必为执掌江山拼得你死我活,这不正是天赐的起兵良机吗?灭了清廷后再与那冯瑞城坐天下或是夺天下岂不是容易多了?”王闿运继续动情地劝说道。   曾国藩强压着内心的怒气,表面上仍是一副平和的模样,淡淡地说道:“壬秋啊,这些年了,你看问题怎么还是那么天真?你真的了解冯瑞城吗?还有左宗棠和李鸿章?好了,今天不提这个了,本堂有些累了,需要休息了。”说罢曾国藩起身回屋去了,只留下了王闿运一个人。   王闿运走到曾国藩的书桌前,想要看看曾国藩刚才究竟在写些什么,仔细一看竟是一副对联:倚天照海花无数,流水高山心自知。而横批更是触目惊心,是为:岂敢狂妄。王闿运的心瞬间凉了半截,悄悄地离开了。   “老帅,让我去打安庆吧,保证马到成功!”第二天一早曾国荃便在堂上叫嚷道。   “放肆,安庆在百里之外,你贸然进兵孤军深入中了长毛的圈套怎么办?”曾国藩斥道。   “就算长毛有百万大军又如何?我曾老九又不是李续宾,长毛奈何不了我!”曾国荃愤怒地说道。   “涤帅啊,现在打下了九江,是应该让将士们出去开拓一下战果,收复一些失地,要不朝廷怎么看我们啊。”郭嵩焘说道。   “是啊,我们已经多年未曾在长江之上战胜长毛了,要是等到长毛死灰复燃就更难对付了。”胡林翼也说道。   曾国藩想了一下,道:“那就听诸位的吧,向南岸进兵,但务必要水陆照应,不可贪功深入,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贸然进攻安庆!”   于是之后的几天湘军沿着长江水陆并进,一路扫荡太平军在南岸的城池,湖口、彭泽相继被湘军攻克,在彭泽的太平军古隆贤部因为撤退不及被湘军赶上,还与湘军打了一仗,结果被湘军打得丢盔弃甲,仓皇地弃了彭泽。   连日以来的胜仗让曾国荃骄气顿生,他对部下说道:“由此看来冯逆和他那帮长毛贼子也不过如此,前两年侥幸打了几场胜仗,现在还不是原形毕露,果然不堪一击。”   副将萧孚泗也笑着说道:“要不九帅一鼓作气杀到安庆城下?拿下安庆那可是大功一件啊!”   “不可,老帅不是说绝对不能打安庆吗?况且细作都说现在安庆城及其周边全都是长毛,不下五六万人呢,我们去了岂不是羊入虎口?”另一员部将朱洪章赶紧说道。   曾国荃笑着说道:“就是百万长毛又有何惧?不过这事还得给大哥面子,我们就先呆在这里吧,下一步还听大哥指示。”   “殿下,湘军打到彭泽不动了。”情报人员报告称。   “他们没有来打安庆的主意?”我赶紧问道。   “似乎没有,曾妖的湘军尽数驻扎在彭泽,没有继续进军的意思。”手下报告道。   听到这个情报让我有些担忧了,曾国荃虽然急于冒进已经到了彭泽,但如果不能把曾国荃的湘军主力引诱到安庆城下就无法调集大军进行围剿,若是现在大军主动出击彭泽又容易惊动湘军让曾国荃这条大鱼跑了。   就在我忧心忡忡之际,刘继盛问道:“殿下,那曾妖是不是看出了我们的诱敌深入之计?”   “应该不能,曾国荃不是这样的人,一定是上面有命令压着他让他不敢也不能来攻安庆。”我说道。   “那我们该怎么办呢?”刘继盛问道。   我想了片刻突然有了想法,于是开口道:“既然上面有命令不让他来,我们就把他曾国荃上面的命令改了不就行了吗?”   刘继盛还是一头雾水,我已下令道:“命陈玉成部转变方向,不要南下而是做出北上状,我军也放出风声要进行北伐,北伐目标直指北京!”###第一百零六章 拱手让城   “打北京?殿下您这是什么意思?”刘继盛满脸惊讶地开口问道。   “你想想,清妖朝廷现在最害怕我们干什么?”我笑着问道。   “北伐?”刘继盛缓缓说道。   “正是,那么我们做出北上状那清妖朝廷会有什么反应?”我继续问道。   “调兵阻截?”刘继盛道。   “调谁的兵合适呢?”我又问道。   “对哈!”刘继盛恍然大悟道,“北京的清妖正和洋人纠缠,那僧妖头的兵自然无暇南顾,所以他们只能催促湘军出兵。”   “到时候我们就不怕他湘军不主动送上门来了。”我笑着说道。   之后的几天,在我的召集下,大批太平军人马汇集到了江北一线,做出要誓师北上的样子,长江以北顿时出现了大队大队的太平军队伍,这着实把皖北残余的清军吓了一跳,他们迅速报告北京,据说在凤阳的漕运总督袁甲三吓得一天之内连发了三道奏疏给朝廷。   北京朝廷此时的神经自然是十分敏感,一听说太平军要北伐,再加上捻军这几年在中原地区声势日起,清廷害怕太平军会北上和捻军兵合一处威胁京畿,一面让皖北的清军设法堵截,一面则令湘军快速驰援协助堵截。   几天之后刘继盛便递上情报道:“殿下,据情报人员称那咸丰妖头已经下旨给曾妖头让他们调湘军出击,目前还不知道湘军的下一步动向。属下认为这极有可能是在催促曾妖头进犯我安庆。”   我点点头道:“有道理!”然后把目光投向身边刚才正在与我议事的赖文光。   此时赖文光就在我身旁,看他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我知道赖文光有些韬略,于是转过头来问他道:“赖将军,对此你有什么想法?”   赖文光没想到我会向他问计,愣了一下后立即拱手道:“回殿下,属下认为既然是咸丰妖头下的命令,应该不大可能是让湘军犯安庆,倒更有可能是让湘军犯庐州或是更北。”   庐州府是大清在安徽省的代理省会,地处皖中,两年前就已经被太平军攻占,是陈玉成皖北根据地的大本营;庐州虽名为省会且交通便利,但地势平阔无险可守且皖北地区长年拉锯早已破碎不堪贫瘠不已,所以庐州的战略地位较安庆要次之,对于已经拿下九江的湘军来说攻打庐州似乎并没有安庆获益大。   “殿下您瞧,那咸丰妖头一定是要千方百计地防着我军北上,所以一定不会让湘军跟在我们后面,而是让湘军设法绕到我军前面阻截,而庐州作为清妖的省会自然会被看成重中之重。”赖文光简单地分析道,“所以属下认为湘军极有可能会打我庐州的主意!”   “赖将军说得很有道理,我们在皖中北地区的统治也确实不稳固,但是毕竟现在湘军的主力尚在江南的彭泽,要想跳到我们身前的庐州恐怕并不容易吧?”我反问道。   “殿下,湘军现在军势正盛,所以接到命令定然会更加卖力,况且由湖北进入皖中对于湘军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赖文光说道。   我想想他说得也对,但我毕竟已在安庆布下了天罗地网,如果不能将湘军主力在此一网打尽岂不是太亏了?于是我虽然赞同了赖文光的看法,但毕竟现在湘军打安庆和打庐州的几率各占一半,所以我决定暂且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之后的几天湘军果然行动迅速,多隆阿和鲍超所部的湘军快速从鄂北平推而来攻入了安徽,进逼安庆外围的石牌镇,曾国荃部也伺机北渡与这路人马会合一同威胁安庆的外围,而湘军水师也没闲着,在杨载福、彭玉麟的率领下顺江而下,进逼安庆,只是碍于江面上还停留着太平军水师他们才没敢靠近,但也做出了要配合湘军陆军进攻安庆的样子,局势陡然变得紧张起来,我的大本营安庆将面临一场大战。   不过对此我倒并不十分担心,因为我在安庆以及周边的潜山、望江、怀宁一带聚集了大批人马拱卫安庆,只要湘军一靠近安庆城他们便会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将湘军主力包饺子,所以我等的就是湘军进套。   又过了三天消息传来,石牌镇失守,安庆东边的屏障被湘军夺取。接到消息后我立即召集众将召开军事会议,只要湘军继续前进战机就来了。   然而部署了一大顿,又过了好几天依旧没见湘军动弹,他们虽然摆开了进攻的架势却并没有前进的意思,江上的湘军水师也不轻易靠近。他们究竟在想什么?难道我的意图被识破了?   “那曾国藩又不是傻子,这么孤军深入随时都有被吃掉的可能,他们一定倍加小心了。”刘继盛见我终日忧愁便说道。   “是啊殿下,这场仗我们还得从长计议。保不准湘军根本就没想打安庆。”周竹岐也说道。   我仔细一想也觉得蹊跷,于是我立即让刘继盛设法派出更多的探子去打听情报。到了门口居然不进门,我要知道湘军现在到底在想什么。   很快探子们用大量情报证明,呆在石牌镇的湘军是鲍超的“霆字营”五千余人,多隆阿的部队已经应江宁将军都兴阿之命前往湖北堵截陈玉成去了,而曾国荃部则下落不明。   “曾国荃哪里去了?”我接到信报后愤怒地喊道,“还不赶快加紧搜查,一定要把他给老子找出来。”这回我是真的十分生气,曾国荃和他的人马是我这次与湘军作战打击的主要目标,况且他现在就在我的安徽地盘上,让他在我眼皮子底下溜走我自然不会高兴。   曾国荃确实干了件让我没想到的事。又过了两天从潜山传来了急报称太湖失守,大批湘军主力逼近潜山。这支由太湖攻到潜山的人马正是曾国荃的“吉字营”主力人马。原来曾国荃虽然与石牌镇的湘军其他部擦肩而过,但他并没有进入石牌镇而是继续向北一路打到了太湖城下,留守太湖的太平军猝不及防,设在城外的各营垒很快便被攻克,太湖也在不久前失守。曾国荃得了太湖并不停留,而是继续挥师向西北进发,现在正威胁着我的潜山。   曾国荃先打太湖再打潜山究竟想干什么?我仔细盯着地图思索片刻之后终于明白了,曾国荃是想从太湖、潜山、桐城、舒城一线进入安徽腹地,这样就能有效避开我在安庆周边囤积的重兵,而他真正的目的就是皖中的庐州!   “曾国荃啊曾国荃,这点小聪明就想骗过我?”我笑着对一旁的手下说道,“传本王命,让潜山守军且战且退,避免与曾妖湘军硬碰硬,让他们尽数撤回安庆来。”   曾国荃既然想进来那就让他进得更深一些,我索性下令把潜山也扔给他,看看他敢不敢继续前进。   两天之后潜山失守,曾国荃部湘军分出参将郭松林及两千余人守潜山,其余主力则继续向皖中进军,桐城是曾国荃的下一个目标。   “殿下,湘军已经打到桐城城下了,我军是不是该挥师去把他们一举扫平了?不能总是他们打城,我们拱手让城吧?”周竹岐焦急地说道。   “哦?才到桐城啊?不着急,现在出兵容易打草惊蛇让曾国荃这条大鱼跑了,我们继续按兵不动和石牌镇的鲍妖僵持,先让他曾国荃折腾两天吧。”然后转头对手下人说,“传本王令给桐城守军,把桐城也弃了吧。”   一旁的周竹岐以为我“疯了”,连连摇头还欲劝阻,我却微笑着朝他摆摆手,然后转身回屋去了。   很快桐城也失守了,曾国荃又分出了千余人守桐城,然后继续挥师东进。不过两天,舒城守将送来了告急文书,接到舒城的告急我的心里其实很高兴,这意味着曾国荃这个急功近利的家伙丝毫没有减缓前进的步伐,他每下一城就要分出些兵力且越走越远,正好有利于我在安徽中部打围歼。   舒城守将是陈玉成系部将倚天燕陈仕荣,这个家伙似乎并不明白我的意思,他在信里表示要和来犯的湘军决一死战以力保舒城;看到了信我吓了一跳,赶紧派人前往舒城告诉陈仕荣只要装装样子就行了,最好诈败撤出来把舒城直接扔给曾国荃。   陈仕荣无可奈何只得遵命,几天之后舒城也失守了,曾国荃和他的“吉字营”主力进占舒城,他们在半个月之内连下太湖、潜山、桐城、舒城四座太平军重镇,可谓盛极一时。   “哈哈,这帮长毛贼子果真是不堪一击,以前总有人说长毛善于守城,现在看来不过是骇人听闻罢了,弟兄们,咱们不日即可攻占庐州,到时候皇上一定重重有赏!”曾国荃在舒城兴奋地对麾下诸将宣称。   “九帅英明神武,攻无不克,您要拿下了庐州那必能成为封疆大吏啊!”副将萧孚泗也激动地附和着,在场的诸将一片兴奋之情。   “九帅,我们此去庐州是不是有些孤军深入了,长毛冯逆在安庆一带还有数万精锐,一旦他们前来救援我们岂不是会很被动?”另一员部将朱洪章忧虑地说道。   “姓朱的,你是不是怕了?休要在这里扰乱军心!”一旁的年轻参将李臣典听不下去了,几乎是指着朱洪章的鼻子厉声质问道。作为贵州人的朱洪章在“吉字营”一众湖南将领中本来就不太服众。   眼见麾下将领们有冲突,曾国荃咳了一声,开口道:“好了好了,焕文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不过行军打仗向来有进无退,一鼓作气方能成胜,冯逆的大军尚在安庆和鲍春霆纠缠,安庆是冯逆的大本营,所以他不会轻易调兵北上,只要我们抓紧时间定能攻克庐州!”   麾下将领纷纷称是,朱洪章也不再说话了,曾国荃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又说道:“传本帅军令,即日出兵庐州不可耽搁,但在进攻庐州之前本帅要先攻取一处。”然后他用手在地图上一指,诸将纷纷投去目光,三个字赫然映入眼帘:三河镇。###第一百零七章 强攻三河   安庆的城王府的正厅里一片寂静,在场的十几员将领全都愁眉招展一言不发,我坐在正座上看着前线送来的战报,再看看这些满脸忧愁的将领们,掂量着该怎样开口。   就在这时门口一员陌生的将领站了出来拱手开口道:“城王殿下,舒城弃守实是大误,舒城一丢,庐州城门户洞开,曾妖的人马不日即可威胁我庐州。”他停顿一下环顾众人,然后继续道,“卑职不才,请求殿下让卑职领本部人马反攻舒城以缓解妖军进犯。”   此人就是之前奉我命令放弃舒城的倚天燕陈仕荣,我瞧了他一眼,然后开口说道:“陈将军的心意本王明白,不过现在还不是该出兵的时候。”   “舒城距离庐州不到百里,而安庆距庐州却有三四百里,一旦曾妖进犯庐州我军连救应的机会都没有。”陈仕荣道。   “殿下,陈将军说得有道理,我们确实应该即刻夺回舒城以遏制湘军的进攻,否则局面会进一步失控!”谋士周竹岐也劝道。这么一整大堂内出现了短暂的喧嚣,在场的将领都有些困惑了,我知道许多人心中都在质疑我的决策,这段时间以来连连丢失城池和地盘让手下人都开始怀疑我还是不是之前那个屡屡战胜湘军的城王了。   但我心里清楚,仗打到这个份儿上只有坚持下去才能取得最后的成功。从放弃九江的那一刻起我对这一点就心知肚明,有舍才能有得。   我起身摆摆手让堂上又恢复了安静,道:“诸位稍安勿躁,这场仗没那么简单;刘宰辅,曾妖在舒城还有多少妖兵?”   一旁的刘继盛立即答道:“回殿下,曾妖在舒城尚有兵力一万余人。”   “很好,”我笑着说道,“诸位瞧,曾妖的主力原有两万五千人,留守江南了七千多,进入安徽的只有一万八千人,现在经过一路分兵守城,到舒城就只剩下一万人了,若是他们要进一步进犯庐州,那必继续分兵留守舒城以保退路,到时候曾妖的人马就不足一万了。”   诸将听了纷纷点头,我继续说道:“我军在安庆拥兵已达七八万,而庐州城好歹也有重兵把守,那曾妖要打庐州恐怕也不会容易。到时候他们顿兵城下,我军挥师北上便可一举吃掉妖军!”   在场的将领听后纷纷赞同,他们终于明白了我的意图,那就是要凭借人数优势彻底歼灭这支孤军深入的湘军,而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沉住气静待时机;就在这时一个太平军战士从外面快步跑了进来,边跑还边喊道:“殿下,急报!”   “这又是哪里告急了?”我一边问一边打开信报,这次告急的是肥西重镇三河镇。   三河镇!看到来报我不禁浑身一抖,是的,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三河大捷就是在这里发生的,陈玉成和李秀成指挥的太平军和捻军的联军在这里围歼了湘军李续宾的精锐主力,相似的历史又将在同样的地方发生,只不过这一次主角换成了和李续宾一样急功近利的曾国荃。   那么能不能像历史上那样在三河镇围歼湘军呢?   我仔细思索了一下,本来是计划在庐州城下夹击曾国荃部的,现在曾国荃既然要去三河镇,那我也用不着向北跑那么远去庐州了,直接在舒城和庐州中间的三河镇解决曾国荃岂不更是省事?既然历史上的陈玉成做到了,那现在的我也一定能做到。   坚定了在三河镇打击湘军的主意后,我开始研究三河镇的具体情况,我开口问道:“从舒城到三河镇再到庐州要绕一个弯,多几十里路,那曾妖为何放着庐州不打,反而要先绕个弯去打三河镇呢?”   刘继盛答道:“殿下有所不知,三河镇地处肥西、舒城、庐江三县交界,背靠巢湖,囤积有大量来自巢湖的稻米,同时这三河镇又是英王殿下囤积军资的重镇,可谓物产丰富,所以属下认为曾妖一定是看好了那里的物资所以才要特意绕远来进犯三河镇。”   我点点头,刘继盛分析得很有道理,历史上的李续宾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绕远进犯三河镇。   “那么现在三河镇的防务做得怎么样?”我又开口问道。我心里清楚要想在三河镇困住曾国荃就要先保证他不能马上打下三河镇,否则等我的大军到了,他要么逃脱北上要么据守城镇,不管哪种情况都会让我军变得十分被动。   “殿下,三河镇本无城,甲寅四年我军在此地筑城一座,由于此地是物资中心,所以城防还算严密,目前由亮天义蓝成春将军负责防务。”刘继盛开口道。   我点点头,看来三河镇的守备还算可以,应该能拖住曾国荃,于是我立即部署道:“传本王令,城殿全军、‘华兴军’和‘新四军’立即开拔北上救援三河镇!”   “遵命!”各部统领——周国虞、赖文光、周国贤和谭体元起身行礼道。他们将是这次围歼曾国荃的主力人马。   “贞天主将林启荣,命你率部佯攻石牌镇,务必牵制住鲍妖的注意力!”我让林启荣率部去牵制安庆城外的鲍超,然后又道,“倚天燕陈仕荣,命你率部进逼舒城,务必切断舒城与曾妖的联系,必要之时还要阻截舒城的湘军援军。”陈仕荣拱手遵命。   各部开始行动,我又派人去庐州联络镇守庐州的吴如孝,让他即刻率领庐州守军南下前往三河镇参加会战,这样一来在曾国荃部八千多人抵达三河镇之后,大队太平军将从四面八方悄悄赶来将他包饺子,而太平军各部加起来将有五六万之众。   曾国荃的战斗力我是清楚的,就算有五六万人我仍没有必胜的把握,我知道北面的捻军和太平军一直是并肩作战,于是我又派人去叫张乐行再调五万捻军南下,同吴如孝一起参与作战,这样一来围攻曾国荃的兵力将超过十万,形成绝对的优势兵力。   要想围歼曾国荃就要拖住他,要想拖住他就不能让他轻易拿下三河镇,所以三河镇的防务成了此次会战的重中之重,守将蓝成春是陈玉成的部将,我对他不是十分了解,但眼下无论如何必须在我大军未至之时先守住三河镇,于是我立即亲笔书信一封让刘继盛派人交给蓝成春,让他务必要坚守三河镇直至我的援军到来。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我立即亲率大军向北面的三河镇进发,下面要做的就是与时间赛跑了,一定要抢在曾国荃攻克三河镇之前将他困住。   于是定下了最终会战的方案之后,我立即率部轻装上阵,星夜向三河镇以南的金牛镇进发,去金牛镇的原因只有一个,切断曾国荃的退路!   此时已是日落西山,这时的三河镇更像是一处死地,硝烟弥漫,尸横遍野,经过一天的血战,无论是进攻方还是防守方都伤亡惨重,满心疲惫到无力再战。   初到三河镇时曾国荃满是信心,但一旁的几个部将都感觉不妙。三河镇地方虽小,但堡垒不少,一条杭埠河将其一分为二,太平军在北岸和南岸各筑有三座砖垒和六座石磊,堡垒层层相依夹满大炮,一齐拱卫着三河镇。   “九帅,这三河镇的长毛似乎早有准备,看他们防备如此严密,要不我们还是直接去打庐州吧?”副将萧孚泗小声对曾国荃说道。   “都到了嘴边的肉岂有不吃之理,再说了,这些长毛的壕沟壁垒全都不堪一击,你们何惧之有?弟兄们,我曾某人这就带大家进城喝酒吃肉,大家说好不好?”曾国荃高声对部下们说道。   士兵们大多被之前的连胜和主帅的气势所感染,纷纷叫好,眼见士气上来了,曾国荃立即下令全军进攻。   三河之战拉开了序幕。   曾国荃沿用了之前的招数,攻城先攻垒,先剪除城防的羽翼,最后再与守军较量。湘军的突然来袭让负责守备三河镇的蓝成春猝不及防,三河虽是重镇,但要绕道前来,太平军大多认为湘军会径直向庐州进发,没有料到会在三河镇相遇。   于是战斗打响了,曾国荃知道三河镇是个“聚宝盆”,里面有大量他需要的物资,所以一开战曾国荃就斗志昂扬,湘军兵分三路进攻,他本人也亲自领预备队督军冲锋。   一时间枪炮声和喊杀声充斥着整个三河古镇,湘军的猛烈进攻持续了一整天,堡垒里的太平军守军渐渐不支,蓝成春为了保存实力只得指挥守军尽数退回城内。   于是经过一天的苦战,在损失了千余精锐之后,曾国荃如愿攻下了三河镇城外的堡垒,打破了三河镇的外围防御后,他立即率部进逼城外。接下来要发生的双方都有准备,无外乎是湘军强攻,太平军死守。   按照以往的经验,拿下了外围据点之后合围攻城必能成功,所以起初曾国荃并没太在意,做了两天休整之后他便下令全军攻城,但围攻了几天之后,曾国荃却吃惊地发现,湘军的进攻丝毫没有进展,守城的太平军在守将蓝成春的指挥下顽强抵抗,丝毫没有退缩之意。   三河之战又一次陷入了僵局,太平军粮需充足,全力据城死守,湘军入皖以来第一次遭遇了难以逾越的障碍。曾国荃越想越气,他发誓一定要攻破三河。   “九帅,依属下看我们还是撤兵吧。”萧孚泗又一次低声劝曾国荃道。   “撤兵?为何,莫非你被他们打怕了?”曾国荃愤怒地反问道。   “不是的,九帅,细作来报南边有大队长毛援军逼近,恐是冯逆的援军啊!”萧孚泗道。   “好啊,他冯瑞城要是敢来我们就连他一块儿收拾!”曾国荃气愤地说道。浑身透着湖南人特有的“蛮霸”精神。###第一百零八章 不遵将令   瑟瑟冷风正不断席卷着三河城外的湘军军营,令曾国荃感到欣慰的是,尽管经过多日的鏖战仍无法击败龟缩在三河镇里的蓝成春及三河守军,但士兵们似乎并没受太多影响,大军依旧士气高涨,队列整齐,随时都能投入战斗;这番景象让在营中巡视的曾国荃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大人,您的家书!”就在这时,远处一骑快马奔驰进了湘军军营。来人曾国荃并不陌生,正是曾家多年的仆人,带来的也不是别的东西,正是曾国藩给他的亲笔家信。   寒暄几句后来人并没有停留,掉头离去了,曾国荃小心翼翼地打开信封,为首的一封是大哥曾国藩亲笔写的,内容与之前的家书类似,无外乎是叮嘱曾国荃一定要戒骄戒躁,不要冒险,信里还举了李续宾和曾国华兵败江西的例子让曾国荃一定引以为戒。   让曾国荃意外的是这一次信封里不只是大哥的家书,还有一封简短的信件,这封信是另一个人所书写的,字里行间透出的态度与大哥曾国藩大为不同,完全是用另一种语气指责曾国荃孤军冒进,让曾国荃感到十分难听,其中有一句为“将军孤军深入,数月苦战,未尝一日休止。每克一地,则需分兵据守,数万之军,已不足万,且安庆未复,军行无后继,若遇大股援贼来攻,则腹背受敌,此危道也。”,这一段让曾国荃十分气愤,他往后一看,这封信的署名正是赵烈文。   嚓地一声,曾国荃将赵烈文的亲笔信撕得粉碎,愤怒地说道:“赵烈文这个纸上谈兵的狗东西也敢指责本帅!”   “九帅息怒!”一旁的萧孚泗等将见状赶紧说道。   曾国荃稍稍平息了怒气,部将朱洪章开口道:“九帅,据悉冯逆和大队长毛现在已经到达了金牛镇,金牛是我军退路,恐……”   “看来这三河还真是个好地方,冯酋怕咱们攻下居然亲自来援。”李臣典道。   “哼!不管他姓冯的怎么救,我们都不会为他所动,本帅心意已决,加紧进攻三河。”曾国荃高声说道。   朱洪章开口低声道:“九帅,属下担心这冯酋不是救三河这么简单,他极有可能是在打我们的注意……”但此时曾国荃和诸将都已走远,没有人听到朱洪章的话。   被晒在一边的朱洪章越想心里越急,他连忙快步向曾国荃他们追去,嘴里大呼:“九帅,此乃我军生死存亡之际,不能坐视不管啊!”见曾国荃他们并不理会,朱洪章又急呼道,“九帅,洪章不才,愿领本部人马去金牛镇会会冯酋以探虚实!”“九帅,趁着长毛立足未稳我们还有机会!”   曾国荃回过头来,摆摆手道:“那就有劳焕文了,不过不要恋战,打退金牛镇的贼援即可,我们的重点还是三河镇。”在他眼里,太平军援军根本不足为道。   战争是一门艺术,可惜我不是这方面的艺术家;神经紧张的我经过两天两夜马不停蹄地急行军,终于在一个月光如水的夜晚,我率部抵达了金牛镇,尽管满身疲惫但我却丝毫不敢休息。   前方几骑细作纵马赶来报告道:“殿下,曾妖的妖军主力尚在三河城外!”   听了他们的报告我悬着的心终于稍稍落下了,打仗真是一门艺术,这几天的行军中我的心一直绷得紧紧的,如果去早了被曾国荃听到风声就有可能让他跑了,如果来晚了让曾国荃打下了三河镇我又会十分被动,看来现在来得刚刚好,曾国荃还在三河城下和蓝成春纠缠,这正是我合围他的最佳时机。   “去北面联络吴如孝将军,让他率军从北面进入三河!”我命令道。在我的指示下细作们立即行动起来。   安排妥当了之后我终于安心了,在金牛镇扎下大营站稳脚跟之后,我笑着对诸将说道:“现在这曾妖是插翅也难飞了,这场仗终于可以拿下了。”   “殿下,话虽如此,但保不准那曾妖会做困兽之斗,恐对我军不利。”周竹岐提醒我道。   “哦?”我问道,“周宰辅认为妖军会怎么做?”   “殿下,属下以为曾妖知道被围之后一定急于突围,他们可能会利用我军立足未稳而前来偷袭。”周竹岐说道。   “嗯,”我点点头道,“这倒确实有可能,我们不得不防啊。”说罢我立即叫来周国贤,让他率领配备了洋枪的“华兴军”到金牛镇北面沿路设防防止湘军前来偷袭。   谁知“华兴军”刚出去不久,突然从北面传来了阵阵枪声,很快便是枪声喊杀声大作,我浑身一惊,连忙钻出主帅营帐,就在心里一片茫然之际,赖文光、周国虞和谭体元他们已经陆续跑了过来,此时将士们正在安营扎寨根本无暇作战。   “殿下,一定是湘军前来偷袭!”赖文光开口道。   “走,咱们去瞧瞧!”说罢我翻身跳上一匹马,领着十几个亲兵纵马向北面飞奔而去,一连串动作十分潇洒,在场的诸将八成是被我的“魄力”所震撼,楞了片刻后才纷纷上马大喊着“殿下小心!”跟了上来。   我心里清楚之前已经安排了周国贤出去应对,所以才如此潇洒,无所畏惧,做出一副极具威势的表现。带着众将来到金牛镇以北,发现此时已是一片混乱,对面果然是气势汹汹的湘军,好在“华兴军”早已举枪列队,卡住位置,对面的湘军冲了几次占不到任何便宜,已经丢下了几十具尸体。   周国贤正指挥将士们与湘军对峙,见我前来立即拜倒道:“殿下您怎么亲自来了?”   “本王就是来看看,没想到这妖军还挺嚣张,真敢前来挑衅。”我说道。   就在这两军对峙之际,对面的湘军将领,一个身材略胖八字胡须的中年将官纵马出列到阵前操着一口西南方言高声向我这边喊道:“你就是逆贼首领冯瑞城?”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殿下,属下这就去斩下此妖的首级!”周国虞请战道。   我连忙伸手制止他,然后纵马上前一步对那人道:“本王就是太平天国城王冯瑞城,你是谁?胆敢前来偷袭我军,现在找本王又有何要说?”   那人一见我,大笑道:“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皇上御赐的勤勇巴图鲁朱洪章是也,姓冯的,本将现在奉皇上和曾大人之命攻取三河,尔等还敢不自量力前来送死?”   看这朱洪章在阵前嚣张,我心里暗笑,也不知不自量力的是谁?此时一旁的周国虞已经握紧腰刀勒住缰绳,恨不得立即出来给他一刀。   “冯瑞城,你敢不敢出来与本将决一死战,咱俩都不带帮手,一对一!”就在这时朱洪章突然朝我高喊道。   被朱洪章一喊我心里一惊,仗打了这些年还是第一次有人指名道姓要与我单挑,我的心里立刻开始打鼓了,在幕后指挥指挥讲讲话还行,我又不会武功,怎么可能亲自上阵作战?一旦出了岔子把命给丢了就太不划算了,而且现在对面朱洪章他们已经是势单力孤根本无法突破“华兴军”的洋枪阵,所以他才会选择孤注一掷与我决斗这一条路。   我开始有些不知所措了,如果不出去迎战必定会让大家觉得我是“缩头乌龟”,看来躲是躲不掉了,只能硬着头皮上去试试了,反正是冷兵器时代的交手,而我腰间还别着手枪,实在不行就掏出来给他一枪。   然而正在我纠结之际,周国虞突然不听我吩咐直接纵马冲了出去,他挥舞腰刀高声喊道:“大胆朱妖,就凭你也配与城王殿下过招儿?先过了我周国虞这关再说!”   朱洪章见状一惊,他没料到对方来得这么快这么凶,面对已经朝自己砍来的刀光,朱洪章立即举刀招架,咣地一声,两把兵刃便碰撞在一起。电光火石间周国虞和朱洪章二将已斗作一团。   我的悬着的心稍稍放了下来,还好周国虞及时擅自出马算是替我解了围,对于周国虞我是很有信心的,他的武艺我心里清楚,等他打赢了回来我还可以象征性地批评他一下“不遵将令”,然后再表彰一下他打败朱洪章的功绩,这样一来又能彰显一下我的赏罚分明。想到这里我的心里甚至还有些许暗喜。   不知道是不是和我的内心产生了共鸣,阵中的周国虞也是越战越勇,而朱洪章的刀法则越来越混乱,他本来就处在劣势,十几个回合之后终于渐渐招架不住,随时有可能被周国虞砍下马。   又胡乱挡了几刀后,朱洪章突然驾马转身向一旁逃去,周国虞见状立即挥刀追赶上去,他提起腰刀,眼见一刀就能砍到朱洪章的后背。   就在这时朱洪章突然转身,此时他已从怀里悄然掏出一把短枪,是的,我没有看错,朱洪章这家伙身上居然有火器!   “周将军小心!”我赶忙大喊。但为时已晚,嗙地一声,朱洪章扣动了扳机,随着枪声响起周国虞应声跌下马来,朱洪章击中了他的右胸。   朱洪章满脸得意,转过身来挥起大刀上前欲结果对方,但他刚举起刀,又响起一声枪响,朱洪章的背上也挨了一枪,随着一声惨叫朱洪章也痛苦地摔下马来,开枪的正是“华兴军”的首领、周国虞的弟弟周国贤。   “杀!杀了这帮卑鄙无耻,暗箭伤人的清妖!”见此场景我浑身为之一振,怒气丛生,立马振臂高呼。大批太平军“华兴军”喊杀而上,对面的朱洪章所部湘军立即崩溃,纷纷夺路而逃。我立即带着众人上去救下了奄奄一息的周国虞。   在周国虞不远处是同样倒在地上的朱洪章,但此时的他却无人救应,只能一点点地向后爬,我甚至可以看清朱洪章那双满是恐惧的眼睛,但他并没有在看我,在他的眼里是正拎着刀朝自己缓步走来的周国贤。###第一百零九章 气势之争   这几天脑袋一直在疼,精神恍惚没法集中注意力,周竹岐在一旁向我汇报前线的情况而我一点也听不进去。   “殿下,已经在镇上拖了三天了,再不进兵三河给曾妖压力,三河就有被曾妖攻陷的危险啊!”见我还是心不在焉,周竹岐提高嗓门道。看他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就差上巴掌来扇我了。   我虽然脑袋还有些晕,但并不傻,已经顿兵金牛镇三天毫无动作确实有些延误战机,我大喊一声:“周将军何在?”   不一会儿功夫,周国虞应声入账,拱手道:“殿下有何吩咐?”   “命你立即率部向三河进军,在三河外围会合吴如孝,然后进逼城外,务必将城下的曾妖及其妖军全歼!”我开口道。   “属下遵命!”周国虞拱手道,“殿下您放心,属下定一个妖孽也不放过!”   看着信心满满的周国虞,我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有周国虞出马这一仗必不会出差错。   “殿下!”就在这时,一个声音让我睁开了眼睛,说话的正是周竹岐,原来刚才小睡的时候又做梦了,一身素衣的周竹岐和梦里一样递上了最新的战报开始向我汇报,原来这才是现实,不过现实也不过如此,和梦境类似,我依然顿兵金牛镇,而且已经过了三天未动地方。   三天前的回忆还反复回荡在我的脑海里……   眼见一脸怒气的周国贤提着刀越来越近,朱洪章赶紧从身下掏出了刚才暗算周国虞的火枪,双手颤颤巍巍地将枪口对准了杀气腾腾的周国贤。   然而这一次朱洪章不再有开枪的机会了,周国贤一个箭步上前飞起一脚,朱洪章的火枪瞬间被踹飞到十几步之外。   “天杀的长毛……”朱洪章缓缓开口道。话没说完周国贤手起刀落,一道闪亮的刀光过后朱洪章已经身首异处。   周国贤提起地上那颗血淋淋的首级,快步跑了过来,对我怀里奄奄一息的周国虞说道:“哥,那个狗贼已经被我杀了……”我注意到此时周国贤已是满脸泪水。   周国虞看着周国贤,脸上露出一丝艰难的笑容,他重新转向我奋力地开口道:“殿下,国虞……恐怕……不能……继续……”   “不要说了,我这就为你找人救治,你一定要给我挺住!”我高声说道。   周国虞摇摇头,他握紧我的手,费劲地开口道:“殿下,我……周国虞……今生……得以追随殿下……已经死而无憾了……”说罢,他瞄了一眼一旁他的弟弟周国贤,还欲开口说些什么,但已非常艰难。   “你的意思我懂,你放心,我待国贤也如亲兄弟一样,我一定……”我立即开口道。话没说完,周国虞已经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一副满意的表情渐渐凝固在他的脸上。   “哥——”周国贤立即丢下朱洪章的脑袋,扑倒在地大哭起来,周围的将领们也都纷纷低下了头……   生命就是这样脆弱,一直追随我出生入死、堪称我的左膀右臂的周国虞就这样牺牲了,我甚至短时间内还没法接受这个现实,一直幻想着周国虞还活着,还在听我安排军令,然而残酷的现实又让我不得不去面对。   “殿下,治丧三日已过,我们是不是该进军三河了?”周竹岐的话打破了我的思绪,我想起周国虞牺牲那天我下令全军披麻戴孝为他治丧三日,这三日我的所有人马全都一身素衣在三河为周国虞默哀,全军按兵不动。   “殿下,再不出兵增援,三河镇恐怕就有危险了。”周竹岐焦急地开口说道。   “嗯,”我点点头道,“传本王命令,全军集合,立即开赴三河镇外,卑鄙清妖折我大将,曾国荃,本王这次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在我的指挥下,“华兴军”还有赖文光部、谭体元部先后汇集,而周国虞的部属则由我亲自率领,大队太平军浩浩荡荡地开赴三河,我的人马加起来已达到了五六万之众。仗打到现在,害怕的该是曾国荃了,他在三河城下的部队现在只有七八千左右,太平军已占据了绝对的人数优势。更让人振奋的是此时湘军还未攻克三河,也就是说曾国荃的人马现在正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这正是我围歼他的好时机。   周国虞不能做的事情现在就由我来帮他完成,我亲领周国虞的部属居中,赖文光和谭体元两路人马分居两翼,周国贤的“华兴军”负责策应,我本人走在队伍最前面亲领全军开出金牛镇杀奔三河。   从三河外围的樊家渡开始就有零星湘军来犯,但我并不在意那些,下令全军集中兵力抱成一个拳头只管向着曾国荃的大营一路碾压,很快便在曾国荃军营以南的上家祠大败驻守在那里的湘军两个营,斩杀参将孙彭同、道员丁锐义等湘军将领,军威大振。   又击败了几股湘军之后,我的主力推进到烟墩岗一带,突然有一支较有规模的湘军队伍拦住去路,“曾”字大旗在对面来回飘动,“吉字营”的方形旗帜也对面的旗手手中紧握,看营旗可以判断这就是曾国荃的主力部队。   曾国荃的主力人马居然开出了他在三河城外的大营,看来他是迫不及待要与我会会。我仔细打量着对面这支队伍,他们装备有些简陋,个个手持大刀,身着“勇”字号卦,配上一张张土里土气而又轮廓清晰的面孔,很难想象这就是历史上最终攻破天京、平定太平天国的曾国荃的人马。   对面队伍里的一个中年男子最为引人注意,他中等身材,胡须较长,眉头紧锁但又谈吐自若地对着身边的部下说着些什么,不时地露出颐指气使之态,而其余的将佐则分列两旁,我由此判断这人就是曾国荃。   果然不出我所料,过了片刻此人便骑马出阵向我这边喊道:“本帅乃是堂堂一品顶戴伟勇巴图鲁,湖南湘乡曾国荃;你们这里谁是冯瑞城?敢不敢站出来和本帅说话?”   湘军倒是挺喜欢喊话的,这个曾国荃不会也要找我单挑吧?不过怒气未消的我也没多想,直接纵马出列高声喊道:“本王就是太平天国城王冯瑞城,曾妖,你找本王有什么屁放?”   “哈哈,我还以为这贼首冯瑞城是什么厉害人物呢?”见我并不魁梧也不高大,对面的曾国荃突然大笑着回头对湘军诸将道,“之前盛传如何如何的冯瑞城只一凡人耳,大家还有什么好怕的?”   湘军诸将也都哈哈直笑,这着实是让我难堪,我一言不发,心里暗想我已经损失了大将周国虞,这场仗不能再冒险了,所以我一直在心里默念“骄兵必败”四个字来告诫自己不能被曾国荃激怒而冲过去。   “就凭你也敢来和本帅交手,趁早滚回南京和你们的伪天王一起等着被本帅诛灭吧!哈哈!”曾国荃的表演还在继续,他十分嚣张地大笑着。历史上还真是他曾国荃最终攻破了天京,但现在有我在这儿他就是做梦。仗还没开打曾国荃就想通过在阵前羞辱我来打压我军士气,争夺气势先机,我怎能让他得逞?我立即摆摆手,身后的一个太平军战士扛着一根早已准备好的木杆出了队伍。   曾国荃和身后的湘军队伍见了立即变得鸦雀无声,木杆上挂得不是别的东西,正是曾国荃的部将、有着“勤勇巴图鲁”称号的朱洪章的首级。虽然朱洪章的战死湘军上下早就知道,但看到朱的首级,震惊和恐惧还是写在了每一个湘军士兵的脸上。   “姓曾的,你真以为你能活着离开三河?本王大军已到,今天的朱洪章就是明天的你曾国荃!”我厉声朝对面的湘军队伍喝道,“要想活命的都趁早放下武器,到时候脑袋搬家可别怪本王不留情面。”   朱洪章在曾国荃部湘军里也算是“名人”了,湘军从将领到士兵几乎都见过他,现在居然就在对面被枭首示众,这不得不让湘军将士人人自危,不少人在底下窃窃私语传递着恐惧。   曾国荃眼见队伍的士气受了打击,连忙摆手示意旗手挥动令旗,一队湘军士兵立即喊杀着冲了过来,他们人不多但个个凶神恶煞面露凶光,估计是曾国荃事先安排的预备队或是敢死队。   我见了也顺势高呼:“‘华兴军’何在?”霎时间,周国贤率领“华兴军”便冲到阵前。   转瞬间已是枪声大作,烟墩岗的战斗打响了,这里离曾国荃的大营只有几里的距离,也是曾国荃想要逃离三河的最后通道,我知道绝不能让曾国荃在这里打出气势,所以一上来我就派出最精锐的洋枪队,为的就是从一开始就在气势上压倒他们,不给对方任何希望。   大刀终究干不过洋枪,曾国荃的几百先头部队很快就被“华兴军”的洋枪尽数歼灭,曾国荃知道大事不妙,连连摇头,全然没有之前的嚣张气焰。在看到自己的部队毫无还手之力后终于无可奈何地挥手下令全军撤退。   盛气凌人的曾国荃终于示弱了,面对逃走的湘军,我也毫不客气,想立即下令全军追击,但见曾国荃的队伍退而不乱,我又害怕中了圈套,开始犹豫是不是要咬住他,但曾国荃他们还没走多远,前边突然又杀出了一支太平军队伍,把曾国荃和他的部队截住了。   这支太平军既没有旗手,也不喊话,上来二话不说就逮着曾国荃厮杀,湘军完全没有料到这出,顿时措手不及,被杀得人仰马翻。   见此情景我十分兴奋,立即指挥我的人马冲了上去一起进攻,很快便把没来得及逃走的曾国荃部湘军斩杀殆尽,而曾国荃和他的部将们则在最前面趁着混乱逃走了。这支从北面来的人马不出所料就是来自庐州的吴如孝的部队,吴如孝的人马一到,汇集到三河的太平军已经多达近十万,曾国荃虽然这次侥幸逃回了大营,但他依然无法摆脱瓮中之鳖的命运。###第一百一十章 殄灭丑类   曾国荃死定了!在烟筒岗的试探性地交手把曾国荃和他的部队悉数赶回了他设在三河城外的大营,此时吴如孝率领的庐州太平军和捻军联军也已渡过丰乐河从北面进逼三河与我的人马兵合一处,拥有近十万之众的太平军将曾国荃“吉字营”的八千人马死死困在了三河古镇。   三河城外河网密布,这里地势平阔,小南河、杭埠河相互交错,大片圩田一望无垠,曾国荃的大营就安扎在三河镇西面。   正值严冬二月,冷风凛凛,但我的心情却格外爽朗,死敌曾国荃被我包围在三河城下,消灭这家伙是指日可待。我兴致勃勃地率领诸将登上烟筒岗附近的高地亲自视察敌营,自打被各路太平军包围之后,曾国荃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气焰,湘军也无力再对三河发起攻势,只能全力龟缩在大营里。   “殿下,前面就是妖营了。”赖文光勒住缰绳对我说道。   向下望去,曾国荃的湘军军营映入眼帘,已经不是第一次交手了,几年前在九江城外曾经领教过一次,现在看来他还有所长进了,曾的军营营垒相连,依据地势在险要之处设有岗哨,在无险之处则挖有沟壕保护,果然一副铁桶阵的架势。“好一个曾国荃,不愧是‘曾铁桶’,还真临阵不乱啊。”我喃喃地说道,之前为周国虞治丧耽误了些功夫,让曾国荃已经将大营扎稳。   “诸位有什么好办法对付这曾妖吗?”我回头问随行诸将道。   “殿下,这妖营虽然布置周密,但只要我军四面环攻,其必有漏洞,到时候定能成功。”谭体元开口道,还有几个将领点头表示同意。   但我却摇摇头,我确实可以凭借人数优势这么做,但由此造成极大的伤亡,打掉曾国荃固然重要,但也不能损失太大,毕竟都是自己的势力。   赖文光见我不赞成,他开口道:“殿下,属下认为谭将军的办法固然有道理,但终归伤亡太大,属下以为我军不急于围攻,可以先行围困,消磨曾妖妖军的战斗力,再寻机歼灭。”   “嗯。”我点点头,赖文光的想法符合我的意思,我仔细思索历史上为什么李秀成率领二十万太平军在雨花台围攻曾国荃的军营却始终无法攻破,大概就是因为操之过急,所以我应当先断了曾国荃的粮需,然后慢慢困他,把他困死在三河镇。   “赖将军说得有理,本王已有决断,那就是困死这曾妖,大冬天的本王要看看他们能坚持多久。”我说道,于是我立即下令全军进逼围而不攻,曾国荃部孤军深入而来本就没有粮草供给线只能便打便补,现在被围了就更没有粮食来源了。   围而不攻,坐看敌营动态;两天之后湘军军营里就开始出现了骚动,曾国荃本想依据大营与我速战速决的想法落空了,现在他们已经开始慢慢陷入到兵粮寸断地境地。   面对越来越不利的局面,曾国荃也越发觉得瑟瑟发抖,他在大营里召集所有麾下将官商讨对策。会议一开始,副将朱学贵便开口道:“九帅,贼军围而不攻,只是要把我们困死在这里啊。”朱学贵是朱洪章的副将,朱洪章阵亡后由他接替继续统领朱洪章的贵州兵。   曾国荃瞧了朱学贵一眼,一言不发。就在这时,另一员大将刘连捷道:“九帅,现在已经到了生死存亡关键之际,照这架势冯逆这是要困死我们,属下以为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了,趁着现在还有点力气尽早突围才是上策。”   其余的将领纷纷点头,曾国荃无可奈何,长叹一声道:“唉,看来也只能这样了,悔不听的大哥的话,我曾谋打了这些年的仗,这回是叫冯逆给算计了。”曾国荃心有不甘,他知道如果杀出去他精心构建的铁桶阵将失去作用,但不出去又只能坐等败亡。   一向心高气傲的曾国荃这次也愁眉不展了。   “殿下,对面湘军大营有动静!”侍从的呼喊打破了我的睡眠,此时帐外充斥着呼喊之声,我迷迷糊糊地钻出大帐,眼前一片纷乱的火光,不断有手下来报称湘军像我这边发起攻势,我心里一惊,看来曾国荃他们这是要跑啊!我岂能让他得逞?就在这时各部将领已经迅速向我这边集结过来。   “殿下,探马来报,湘军此次兵分三路,左、中、右三路向我军进攻,其中右路军进攻吴如孝将军镇守的杭埠一带,中路军进攻我军把守的烟筒岗,而左路军则直冲樊家渡南下金牛镇。”赖文光拱手快速汇报道。   “如此绝境还敢兵分三路,这是里边一定有猫腻,曾国荃的主力一定藏在其中一路,剩余的都是迷惑我们的。”我开口道。   “殿下,我军在此有绝对人数优势,每一处都设有足够多的人马布防,曾妖胆敢主动出击必是自寻死路。”谭体元开口道。   “话虽如此,但曾国荃这厮就是个不定因素,我们在哪都没有把握说一定能战胜他,本王这次一定要亲自把他消灭。”我厉声说道,“依诸位看,哪一路是湘军主攻的方向。”   “曾妖要想逃回西南的舒城,必走近道,右路向西北攻击杭埠,就算成了也要再折回南边,所以此路必是佯攻。”周竹岐道,“左路进攻金牛镇,是最近的道路,但这是我军主营所在,亦在此设有重兵守卫,所以属下认为左路也不是曾妖的主力。”   听了周竹岐的分析大家都点点头,毕竟我的主帅大营就安在左路湘军南下的道路上,要是曾国荃在这一路人马里,过一会儿必然与我相遇,曾国荃不会傻到与我的精锐相碰,所以他一定藏在中路军,中路军走的是之前我们交过手的烟筒岗,这里虽然比左路要绕些远,但地形复杂,可变因素多,反倒适合曾国荃他们投机钻空子。   考虑到这些,我立即下令率领精锐主力驰援烟筒岗,心想一定不能让曾国荃跑了。   然而就在这时对面的左路湘军正冲杀而来,我的主帅大营正受到冲击;身边的将士们立即冲上去阻击对面企图突围的湘军,顿时喊杀声四起,周围乱作一团。   “殿下!”赖文光大声朝我喊道:“烟筒岗地形复杂,还是让属下去抵御吧,这里现在对面的妖军冲得厉害,还是您亲自留守指挥吧!”   虽然现在主营这边正被湘军冲击,但毕竟这里地势平阔,我军又有人数优势,湘军占不到便宜,但烟筒岗那边确实情况复杂,又要面对曾国荃主力,确实不好对付。赖文光这是把脏活往自己身上揽。   周国虞牺牲后,赖文光已经晋升为我麾下的一号将领,与周相比他在智勇两面更加全面,如果他再出事就太不划算了,但眼下也许我真的应该留在这里,毕竟我自己不出事是最重要的。   “好吧,让谭将军以及‘新四军’和你一起去吧。”我说道。为了增加赖文光的胜算,我决定加派谭体元和他一起,这样胜算更大些。   赖文光和谭体元遵命而去,送走了他们,我立即开始指挥主营里的兵马阻击眼前企图突围的左路湘军。   对面的湘军只是佯攻牵制我军注意力的,但他们却忘乎所以,疯了一样拼命地向前冲,最前线的周国贤指挥洋枪队打趴下了一批之后就会有另一批奋不顾身地冲过来。   湘军的攻势超出了我的想象,周国贤派人来报告说让我做好二手准备,看来前边的战事并不理想,我立即唤来重炮队,几门来自德国的克虏伯大炮拉了出来,随时做好炮轰的准备。   就在这时,对面的湘军突然停住了攻势,越来越多的湘军后续人马齐聚到对面阵前,我的心七上八下的,一个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很快这个预感就应验了,我看到对面的阵中出现了曾国荃。   原来左路才是曾国荃湘军的主攻方向,可惜我最精锐的部队都已调到烟筒岗去了,接下来我只能“独自”面对曾国荃主力了。   曾国荃纵马来到阵前,嗖地一下拔出一把闪亮的腰刀,高声喊道:“这就是老帅亲赐的腰刀,我曾国荃在武汉还有几十把,弟兄们今晚随我突围,但凡能过冲出去的,回去本帅必亲授腰刀一把!”   在场的湘军将士瞬间为之一振,纷纷振臂高呼,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见士气起来了,曾国荃立即挥刀高呼道:“殄灭丑类,尽忠王事!”底下的湘军将士们也跟着高声呼喊:“殄灭丑类,尽忠王事!”   “什么‘殄灭丑类’?这是怎么回事?”见到对面疯狂的湘军将帅,我不寒而栗,赶紧问一旁的周竹岐。   “殿下,当年曾妖头攻陷武汉后曾打造了一批锋利的腰刀奖励有功的人,腰刀上就刻着‘殄灭丑类,尽忠王事’八个字,腰刀数量有限,所以湘军中诸妖都以得到这把腰刀为荣。”周竹岐解释说。   “原来是想用这些刻字的破刀来激励部下,亏他曾国藩想得出来,好一个‘殄灭丑类,尽忠王事’,本王现在倒要看看,谁才是真正的丑类。”我说道,说罢立即挥手,大批太平军将士也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战斗打响了,湘军大部在曾国荃地指挥下大批大批地冲了过来,对面是湘军主力,我也不能客气,立即指挥手下的炮兵点燃克虏伯大炮。   对面的湘军被炸得人仰马翻,估计湘军也没料到我会有如此猛烈的火炮,在大炮的持续轰鸣下,冲锋的湘军士兵纷纷减缓了脚步;腰刀虽然珍贵,但毕竟命更重要。停滞不前的湘军立即陷入了混乱,见此情景,我知道反攻的机会来了。   我立即指挥太平军进行反冲锋,这么一冲杀,场面更加混乱了。   就在这时我注意到了被亲兵们簇拥着的曾国荃本人,他们就在不远的阵中,见此情景我十分激动,立即对周围的手下高呼:“曾妖帅就在那里,谁人去替本王拿下此妖?”###第一百一十一章 赶尽杀绝   曾国荃身材不高,肩膀略窄,但他那副细眉细眼的面孔见过一次后就再不难辨认;纷乱的人群中眼见曾国荃就在对面,我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擒贼先擒王,我立即询问手下们谁去解决曾国荃。   尽管湘军在我的炮口下已现溃败之势,但曾国荃仍处在亲兵的保护之下,也不是轻易就能拿下的。   “殿下,就让我六麻子去替您收拾曾妖!”突然一声,身旁一位一直沉默的将领抡起大刀纵马朝曾国荃冲了过去,这不是别人,正是我麾下的大将刘铭传。   在刘铭传的带动下,十几个太平军战士也跟着冲了出去,他们像在战场上穿梭的箭矢,飞速扑向了曾国荃。刘铭传之前是跟李鸿章混的,和曾国藩他们没什么交情,此时他初到太平军中,正寻找立功的机会,所以这次看到曾国荃这条大鱼刘铭传自然十分激动。   曾国荃此时正在湘军士兵们的簇拥之下,他本以为做出了赏赐珍贵腰刀的决定后他的部下们会一往无前地向前直至冲破敌阵,但没想到猛烈的开花大炮将湘军的冲锋硬生生地打了回来;曾国荃还没反应过来,太平军已经开始反攻了,短兵相接的肉搏正在上演着。   “九帅,长毛的火器太猛,弟兄们根本扛不住!要不先撤回大营再图进取?”曾国荃的一个随从高声朝曾喊道。   曾国荃看着身边陆续倒下的湘军士兵,心里很不是滋味,这一切都出乎他的预料,半年来,从江西九江到安徽舒城,已经许久未尝败绩的曾国荃根本想不到这次他会败得这么惨。正在恍惚之中,只听不远处有人高呼:“曾妖帅,纳命来!”   这个声音不是别人,正是挥刀杀来的刘铭传;只见刘铭传领着一小撮人,一路砍杀了十余名湘军士兵后已经来到了曾国荃面前。   曾国荃大惊,连忙拔出腰刀欲抵挡来势汹汹的刘铭传。正在这时,参将李臣典纵马一跃挡在曾国荃身前,大声道:“九帅,他就是淮军叛徒刘铭传,此人武艺不凡,还是卑职来对付吧。”说罢李臣典挺枪拍马上前,领着几个亲兵朝刘铭传杀去;刘铭传本欲直扑曾国荃,不料冒出个李臣典,摆脱不掉之后挥刀迎战,很快刘、李二将斗作一团。   曾国荃见状也没说什么,他也自知不是刘铭传的对手,八成是因刚才命悬一线而心有余悸,他左手握着刀,右手勒着缰绳,一句话也没说,掉过头来便向后面逃走了,周围的湘军见主帅掉头逃匿,也都不再抵抗,能逃的纷纷跟着逃走了,逃不掉的有的还负隅顽抗,有的则直接投降。   斗了七八个回合,李臣典已经渐渐落入下风,他眼见湘军败局已定,也无心再战,朝刘铭传虚晃一枪,转身要逃,不料刘铭传早有防备,一把就将李的银枪夺了过来,李臣典顺势弃了兵器,趁刘铭传不及出手之际赶紧策马向后逃去。刘铭传见李臣典要跑,一只手握起李臣典的银枪,用一个近乎标准的标枪动作,将银枪朝李扔了回去。   银枪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之后正中李臣典的坐骑,李胯下的那匹马惨叫一声跌倒在地上,李臣典本人也从马上跌下来摔得鼻青脸肿一脸土灰。   刘铭传领着人追了上去,他没有管跌在地上的李臣典,径直朝曾国荃逃走的方向追去。   此时我也领着人马追杀而至,看见狼狈不堪的李臣典,喊了一句:“妖将,缴枪投降可免一死!”   没想到李臣典还挺倔,高声道:“伪城王休得猖狂,看俺一刀……”居然还叫喊着捡起地上的刀要来砍我。   砰的一声,周国贤的枪口一声枪响,李臣典这个顽固的家伙被当场击毙,我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继续指挥大军马不停蹄地追杀曾国荃。   最前边的曾国荃正抱头逃向湘军三河大营,而后跟着刘铭传和我率领的追击大军,我知道曾国荃的大营守备森严,要是让他成功逃回去那再想打进去又要费些功夫了。   就在这时,让所有人始料未及的事情发生了,曾国荃的湘军军营上突然树起了太平军的军旗,大批太平军出现在军营里,确切地说是占领了曾国荃的大营。   见此情景所有人都大吃一惊,但这时营里已有太平军迎面杀了出来,曾国荃见状只得掉头继续向东南方向逃窜,他的一批亲兵顶上去挡住了从营里杀出来的太平军,曾国荃硬是继续向着东边夺路狂奔。   我立即指挥人马赶了上来,截住一批曾国荃亲兵展开厮杀,很快便将他们悉数歼灭。我注意到占领曾国荃大营的太平军的另一面军旗上写着“亮天候”三个大字,这是蓝成春的旗帜,也就是说这支人马是蓝成春所统领的三河守军,他们适时地杀了出来,趁虚夺取了曾国荃的大营。   就在这时,不远处一个太平军将领领着人向我迎了过来,他一见我立即行礼道:“卑职三河亮天义蓝成春拜见城王千岁殿下,禀告殿下,卑职已率部拿下了曾妖妖营。”   “哈哈,久闻你三河‘蓝矮子’机灵过人,现在看来还真是名不虚传啊。”我笑着对蓝成春道。蓝成春因为身材矮小,故人送外号“蓝矮子”。之前我曾三令五申让他务必在我赶到之前坚守住三河镇,现在他竟主动出击拿下了曾国荃的大营算是超额完成任务了。   就在这时,一旁的周国贤扛着枪上前报告说:“殿下,曾妖向东边逃走了,刘铭传将军已经带人先行追过去了。”回不了大营的曾国荃只能继续逃窜。   “殿下,”蓝成春信心满满地说道,“东南面的白石山也有我军驻军,而东北面则是巴洋河和巢湖,曾妖残部已是无路可逃。”蓝成春所说的巴洋河就是杭埠河的别称。   “嗯。”我点点头,然后指挥全军继续追击,这里的地形之前我是研究过的,这一战开始之前我就算清了曾国荃的退路并把它们全部堵死,誓要将曾国荃部悉数歼灭。   大军在我的指挥下沿着曾国荃逃窜和刘铭传追杀的轨迹继续跟进,很快便来到了杭埠河边,此时曾国荃身边的湘军士兵已不足千人,背靠河水,湘军已经到了无路可退的境地,有不少湘军骑兵正在尝试涉水过河,但似乎并不可行,大部分湘军仍在岸边集结没有下去;刘铭传也在不远处勒住了缰绳,毕竟他带的人不多,这时候也不敢贸然攻过去。   待到我的大军赶来时,刘铭传立即兴奋起来,他上来请战道:“殿下,曾妖余孽已经无处可逃了,属下这就率部去灭了他们。”   见刘铭传积极性这么高,我也摆摆手,笑着示意周国贤的“华兴军”做策应;刘铭传见有了后援,也没有顾虑了,立即大刀一挥,高声道:“弟兄们,随我刘老六杀敌去!”大队太平军将士在刘铭传的带领下,喊杀着向最后的这支湘军残余扑了过去。   此时正值冬季,但杭埠河并没有结冰,河水不深但河面极宽且水温极低,下水不久就会被活活冻死;已经被逼到绝境的湘军残余见渡河无望,只能“背水一战”,他们又重新端起了武器转过身来企图做最后的挣扎。   刘铭传带领数倍于湘军的太平军冲杀而至,湘军余部一触即溃,刘铭传如砍瓜切菜一般连斩了七八个湘军骑兵,但他并不满意,正在纷乱的厮杀中寻觅曾国荃的身影。   眼见这部分湘军快被斩杀殆尽,曾国荃无奈地带着十几骑人马瞅了个空子沿着河岸继续向东边逃窜,此时三面都是太平军,除非他们插上翅膀,否则早晚要被歼灭。   刘铭传一见曾国荃又要跑,赶紧驾马继续追赶,曾国荃的一行人见状立即纷纷掏出火枪向后面穷追不舍的刘铭传开枪射击。见情况不妙,我立即指挥“华兴军”开枪还击并高呼:“刘将军小心!”   刘铭传也没有料到这一出,他急忙侧身来回躲避之后终于是安然无恙,但曾国荃他们已经跑开了一段距离,刘铭传十分气愤,他狠狠地拍了马屁股一下,继续奋力追击。看来今天刘铭传和曾国荃较上劲儿了,他这是要吃定曾国荃啊。我立即兴奋地指挥大军继续跟进。   曾国荃一行又逃了一段之后见追兵没有及时赶上便停下来准备小憩一下。   “妈蛋,这帮长毛怎么穷追不舍啊,这是要把咱们赶尽杀绝啊!”跟着曾国荃一起逃跑的副将萧孚泗一边跑,一边愤愤地说道。   此时他已是气喘吁吁,然而话刚讲完,只见刘铭传又挥着大刀赶了上来,嘴里高呼:“曾妖受死吧!”在他后面,我的大军也尽数赶来了。   “九帅,要不我去和他们拼了!”另一员部将刘连捷赶紧抓起刀说道。   “唉,南云啊,你又岂是那六麻子的对手?”曾国荃无奈地摇摇头,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感叹道,“大哥常说‘势不可过用,气不可过盛’,只可惜我曾老九这段时间为战功所惑,把这些都抛到脑后了,现在也该受到惩罚了,六哥,看来咱们很快就能相见了。”“六哥”指的是之前已经兵败身亡的曾国华。   曾国荃的十几个随从见状也都垂头丧气,他们犹如乌江边的楚霸王,覆灭就在眼前,眼里却流露着不甘。   就在这时,突然从河上漂来一艘小船,船夫高呼道:“是曾沅甫将军吗?”   曾国荃见状高声答是,船夫连忙摆摆手道:“将军快些上船随我走吧。”   看到曾国荃要跑,我和刘铭传立即指挥太平军奋力冲杀。   眼见救命稻草出现,曾国荃立即喜出望外,他想也不想赶紧跳上了小船,萧孚泗和刘连捷也跟着上了船,其余的随从也想上船,但被船夫制止;很快小船载着曾国荃他们便向巢湖里驶去了,而其余未能逃走的则在岸边被悉数歼灭了。###第一百一十二章 三路反攻   曾国荃、萧浮泗和刘连捷三人狼狈不堪地倚靠在小船里,曾国荃不时回头望向后面的三河战场,自己苦心经营的“吉字营”数天之内已经灰飞烟灭,曾国荃心里泛着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不过毕竟是死里逃生,萧、刘二人的心里还是松了一口气,谁曾想置之死地后居然还能有一条小船相救。   看着在船头撑船的船夫,刘连捷长叹一声,说道:“老人家,这回可多亏您了。”   船夫回头看了他一眼,又上下打量了一番这狼狈的三个人,开口道:“将军不用谢我,老夫也是受人之托在巴洋河上等你们。”   “哦?”曾国荃一听顿时来了兴趣,立即好奇地开口问道,“敢问老人家,是谁人让您来这里救我们?”   船夫微微一笑,指着对面的岸边道:“很快你就能见到他了。”   眼见岸边越来越近了,岸边正站着一队人马在静候,刘连捷望过去突然一惊,高声喊道:“九帅,是李少荃他们!”曾国荃一惊,他没有料到李鸿章和他的淮军竟会出现在这里。   小船在岸边停稳后,曾国荃三人下了船,李鸿章和几个淮军将领迎上来,开口道:“安徽肥东李少荃拜见九帅!”其余的淮军将领也跟着行礼。   此时曾国荃正垂头丧气,一旁的李鸿章部将张树声见了惊讶地说道:“呀,曾九帅您的大军全军覆没了啊?”   张树声的话语对曾国荃极为不尊重,曾国荃心里也很不是滋味,感觉自己作为湘军一号将领的颜面就此扫地了,但他并没有说话。倒是萧浮泗听了这话后心里十分不忿,愤怒地说道:“你们还好意思说,都是你家淮军叛将刘铭传那厮,差点要了我家九帅的命!”   “哦?六麻子他还活着?”李鸿章听了十分震惊。   但此时萧浮泗和张树声已经是怒目相对,一副要干架的样子。李鸿章见状赶紧摆摆手对手下道:“大家都冷静点,如果现在我们自家人还闹不悦,那这仗就不用打了!”   曾国荃也拉住萧浮泗道:“李大帅说得是,现在的形势已不容我们再犯错误了。”   然后曾国荃转过头对李鸿章道:“李大帅您不在沪上,怎么出现在这里了?”   李鸿章一脸羞愧地说道:“不瞒九帅,淮军三个多月前就败给冯酋了,经过这么久地辗转行军,风餐露宿才来到安徽,我们现在就驻扎在湖东,听说九帅在对岸的三河征战,鸿章也没有水军,所以只能派一艘船来看看,没想到恰好帮到了九帅……”   曾国荃听了之后,仰天长叹一声,道:“少荃啊,现在的形势真是不妙啊!”   曾国荃说得没错,三河这一仗几乎奠定了未来几年的战局;站在杭沪河畔,望着逃走的曾国荃,我的心里极为不甘,一边的刘铭传也是连连摇头道:“唉,就差一点就能拿下曾妖了。”   我拍拍刘铭传道:“好了,曾妖跑了就跑了吧,走,咱们该回去打扫战场了。”   回到三河镇,零星的战斗还在继续,烟筒岗上、丰乐河畔还有负隅顽抗的湘军残部,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们败局已定。   剿灭残余湘军大概又费了两天功夫,至此三河镇之战彻底结束了,最后以湘军的惨败而告终;战后经过打扫战场统计出,湘军曾国荃的“吉字营”主力人马约七千六百人,有六成被歼灭在三河镇,剩下的基本上都做了俘虏,整个“吉字营”兵团只有主帅曾国荃和副将萧孚泗、刘连捷三人侥幸逃脱,其余的大小将官包括参将朱洪章、李臣典、朱学贵,同知何尚宁,游击姜玉顺,道员张河成、付龙,沙河总兵赵武磊等四十余人全部被击毙,湘军中实力最强劲的曾国荃“吉字营”遭遇毁灭性打击,毫不夸张地说,这一仗基本奠定了未来几年内太平军与湘军争锋的态势,在损失了王牌主力后湘军一大段时间内将无力向东征战。当然我这边也折损了大将周国虞和千余人马,损失也不可谓不大。   率军在三河镇里犒劳了一下立有战功的蓝成春和吴如孝,诸将心情都不错,似乎有种没打够的意思。   “殿下,那么接下来我们应该如何进军?”周竹岐适时地问道。   “那还用说,当然是全面反攻喽。”我兴奋地说道,“两个多月来妖军拿了我们这么多城池,是时候让他们都吐出来了!”说罢我立即着手安排乘胜反击,我的计划是兵分三路,以赖文光为北路军统帅,率部五万人沿曾国荃之前攻占的“太湖、潜山、桐城、舒城”一线全面反攻,这次不但要收复这四座城,还要顺道从江北打进湖北。与此同时以林启荣统率南路军由安庆渡江,沿长江南岸推进,收复之前丢弃的湖口、彭泽、九江,同样这次我不但要他收复这些失地,还要他乘势呼应赖文光进攻湖北,这样一来这两路人马一南一北形成呼应,而胡鼎文的太平军水师则作为第三路军,逆江而上策应两边,这样一个完美的三路反攻计划就诞生了。   手下将领对我的计划都没有异议,于是我当即下令全军马不停蹄,携三河全歼曾国荃之势大举反攻,新一轮西征就此开始。“曾国藩,你屡次和老子作对,老子这次叫你吃不了兜着走。”我心中暗想。   “对了殿下,之前那曾妖跑掉了,我们要不要乘势追杀他以除后患?”刘铭传开口道。   对呀,差点忘了曾国荃,这家伙之前坐一艘小船侥幸逃得性命,将来一旦羽翼丰满又会与我为敌,送佛送到西,应该趁势一举把他除掉以绝后患。我点点头,立即命令手下的探子们到巢湖对岸去打探曾国荃的行踪。   然而曾国荃他们的消息却犹如石沉大海,我也不能再等,第二天早上便率领我的人马南下返回了大本营安庆,打算给自己放个小假,休息休息;自打放弃九江的那一刻起我的心就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直到三河大捷出现才平静下来。   回到安庆的当天便有许多人前来拜访,我在三河镇大败曾国荃的消息已经传开,安庆的人们纷纷向我贺喜,来城王府拜谒的人群里甚至还有洋人,于是我拖着疲惫的身子,站在王府门口朝人们高声宣布:“我军已在三河镇全歼来犯之妖军,现在本王已派天军全线反攻,不日即可尽复失地,还大家一个太平盛世!”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欢呼,城王府外的安庆军民送来了经久不息的掌声,大家不约而同地赞扬着我的英明。   人群过了许久方才散去,待我回到府里,惠蓉连忙给我沏了一杯茶,细声对我道:“殿下,您真的把那曾国荃消灭了?”   “怎么,你认识曾国荃?”我喝了一口茶,转过头来鄙夷地问道。   “那倒不是,臣妾听说那曾国荃是湘军首领曾国藩的弟弟,是湘军中最厉害的将领,听说打败了他也就能消灭湘军了……”惠蓉说道。看来她并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消息还挺灵通的。   “哈哈,娘子你真厉害,知道的不少啊,对曾国荃都了解得八九不离十,要不下次开会你也来参加吧!”我笑着对她说。   “也不是了,殿下,都是这上头写的。”惠蓉随手从桌上捡起一份《太平周报》指给我看,昨天正好是发刊日期,我饶有兴趣地端起来一读,上面有对三河大捷的详细报道,各种鼓吹我的军队如何厉害,曾国荃如何不堪一击,最后文章还夸张地说彻底消灭湘军已指日可待了。   看了《太平周报》我真是哭笑不得,尽管现在形势一片大好,但这大话讲得也太大了,王韬这家伙,还真敢写啊!看来政治家办报都是这种鼓动的风格,怪不得一回来安庆军民都知道我打了大胜仗。   “王仲弢这家伙,写得还不赖嘛!”见惠蓉也站在一旁仔细地看着,我便一把将她抱入怀中,笑道:“当事人都回来了,想知道啥就问当事人呗!”   我将她抱到床边,把她的衣服如抽丝剥茧般褪了下来,她没有抗拒,一番亲吻之后便和她亲热起来,对于许久未接触女色的我来说这真是久旱逢甘雨。   云雨之后,我们依旧如痴如醉地依靠在一起,仿佛时间在这一刻不复存在。   “啊,殿下,臣妾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惠蓉忽然一拍脑袋说道。   “哦?又什么事?”我十分好奇地问道。   惠蓉起身从桌上递来一份文书,对我说道:“这是刘宰辅昨天到府上来留下的,说让殿下您尽早看一下。”   原来是刘继盛送来的最新情报,八成是又发生了什么事。我半坐起来倚在床头,拆开信件一看究竟。   刘继盛的情报显示,就在几个月来我军接连丢城失地之际,李氏兄弟已携席卷苏常之势在东线联手发起了进攻浙江的战役,从去年年底开始历时三个多月。尽管浙江境内有张国梁、张玉良、李元度、左宗棠等多支清军劲旅,但由于他们成分复杂,互不协调,所以根本无法与李秀成、李世贤兄弟抗衡;李世贤部连克严州、金华、台州和宁波四城,几乎把浙南扫荡了一遍,他选择地理位置居中的金华为自己的大本营,在此建起了侍王府来巩固他的浙中根据地,并率师北上协攻杭州;李秀成则更了不得,他在浙北大败浙江绿营清军主力,先后攻占富阳、绍兴之后,于今年一月初发起了进攻省城杭州的战役,围攻一个月之后,最终在杭州城外击毙了清军统帅张玉良,攻破杭州城,浙江巡抚王有龄自杀身亡。   看了情报后我浑身一震,本以为自己在三河镇打了一场漂亮的胜仗,但没想到李秀成在东线那头似乎更加风光,吞下浙江后,李秀成已然是太平天国乃至整个中国名副其实的第一实力派了。###第一百一十三章 两江总督   李秀成对于浙江怕是再熟悉不过了,二破江南大营那次 “围魏救赵”奔袭杭州的经历大概还历历在目,那里确实是块好地方,不但富庶而且清军防备单薄,绿营兵终归要比湘军好对付得多,也难怪李氏兄弟会急不可耐地进兵夺取这块宝地。   杭州城,现在已经是他李秀成的了。每每想起这件事我就心生不悦,我现在是太平天国的实际最高掌权者,然而李秀成的实力确实比我大很多,他军队多地盘广,换做是我这时候一定不甘心屈居人后,而实际上李秀成现在在太平天国中只是排第四的位置,陈玉成和洪仁玕名义上都位列他之前。   “殿下您是担心忠王吗?”惠蓉匍匐在我身边细声说道。   真是个敏锐的女人,我转过头来看着她,好奇地问道:“你倒是说说本王怕他忠王作甚?”   “忠王殿下进了浙江,都拿下杭州了,他那般厉害,您不着急?”惠蓉笑着反问道。   “天朝圣兵法令严明,他李秀成就是把北京打下来又能怎样?”我赶紧开口道,其实是在掩饰我内心的紧张,我怎么可能不担心李秀成拥兵造反、李世贤率部响应,我只能在心里告诉自己就历史上来讲他二人应该不会对太平天国造反,就算有这个心也不会是现在毕竟洪秀全还活着呢,李秀成是很忌惮洪秀全的。   “罢了罢了,殿下心里有数就行……”惠蓉娇滴滴地说完,躺在我怀里不说话了。我看看她,八成是看了《太平周报》才会有这些想法,这个王韬也真是个“没遮拦”,什么都写,连李秀成打杭州这种长别人威望的事也登,不行,我得教训教训他。   第二天我在安庆府衙召见了王韬,一见面便怒气冲冲地对他说:“王仲弢先生,您倒是真办报啊,谁让你写李秀成、李世贤他们在浙江折腾的事儿,还讲得那么细干什么?”   王韬毫不相让,据理力争道:“殿下您让属下主持《太平周报》,属下就有权刊登新闻,我们的报纸要为人们提供新闻事实,忠王、侍王在浙江打了胜仗,拓宽了天国疆土,就应该让我天国的人民知道。”   “我说仲弢先生您这是真办报啊,之前咱不是都商量过吗?这报刊首要目的可是要宣传本王的啊。”我无奈地说道,毕竟《太平周报》是我的喉舌刊物。   王韬听我这么一说,不禁一笑,道:“殿下您这是担心忠王他抢了您的风头吧?殿下您其实不必担心,我天国现在是‘君主立宪制’政体,忠王现在是您的下属,立了功就是您领导有方,他又不能把您怎么样的;再说了,宰相肚里还……”   王韬说得我有些无言以对了,是啊,为这些生气看起来确实有些“小肚鸡肠”了,但我对李秀成还是不太放心,却有没有办法,只能先这么办吧。   “王懒今,殿下的三路反攻计划你没写吧?”一旁的刘继盛笑嘻嘻地开口道,“这可是军事机密,要是登出来被清妖知道了……”   王韬一愣,一副正经的样子说道:“什么‘三路反攻’,这又是怎么回事?有新闻价值吗?”   我赶紧对刘继盛说道:“王仲弢先生还不知道我们的作战计划,这个可不敢告诉他了,仲弢先生你还是等本王打赢了再写吧。”   王韬还一头雾水,过了片刻才开口问道:“说得是接下来的进军计划吧,接下来殿下您准备打哪里?透露给属下些吧!”王韬俨然一副记者的样子。   “武汉,本王准备一锅端了曾妖头。”我笑着说道,一副开玩笑的样子,之所以敢这么说是因为武汉是座坚城,我本没有打算打武汉的准备,然而刘继盛却在一旁给了我一个眼色。   “殿下,就目前来看打武汉是我军必须进行的。”刘继盛一本正经地开口道:“殿下,从刚刚得到的情报来看,曾妖头升迁了!”   “什么?怎么回事?”我一惊,本以为湘军被我打得这么惨,咸丰应该撤了曾国藩的职才对。   “殿下,这满清朝廷似乎清醒了,撤了两江总督何桂清的职,改任曾国藩以兵部侍郎衔署理伪两江总督。”刘继盛说道。   何桂清就是之前我进军上海时仓皇逃走的那位,把他拿掉也是在情理之中,但居然让曾国藩来代理两江总督之职,这真是令人玩味的一件事。两江总督是清朝设置于地方的九大封疆总督之一,总管江苏、安徽和江西三省军政;曾国藩本人对此位应该也是觊觎已久了,之前他带领湘军走出湖南作战时总是受到地方官吏的排挤和不配合,为此曾国藩也只能苦于没有管理地方的实权,由于咸丰皇帝的猜忌所以也一直没有给曾国藩相应的地位,现在曾得两江总督之权就能随心所欲的在这些地方安排筹饷制器作战等事宜,以后发挥起来肯定更是得心应手了。   然而充满讽刺意味的是,这个两江总督之职对于曾国藩来说怕是来得太晚了,现在湘军主力已被打残,太平军在我的指挥下新一轮的三路反击已经展开,很快湘军就将丢失在江西和安徽的所有阵地和城池,到时候曾国藩恐怕也只能是空有两江总督的头衔了。   刘继盛继续开口打断了我的思绪,他说道:“是的殿下,我军反击西征收复失地已是板上钉钉,问题就是接下来要不要乘势沿江进攻武汉,曾妖头他们现在就藏在武汉,如果得了两江总督之职他必定会全力图谋反扑,毕竟他的湘军不进皖赣两江总督之职就毫无意义。”   “能不能反扑还是实力说得算,湘军经过三河一败,恐怕不会有反扑的力量了吧。”王韬开口道,刘继盛瞧了王韬一眼,然后又把目光转向我。   我和王韬都点点头,刘继盛继续道:“曾妖头那是横下心与我天国做对,就算没有实力也要与我们拼到最后一兵一卒,如果我们现在局势大好时放过他,他就会死灰复燃;所以殿下属下认为我军应当趁着现在一鼓作气拿下武汉歼灭曾妖头和他的湘军,不给他们反扑的机会。”   “刘宰辅,一口吃掉全部湘军恐怕不容易吧?”王韬反问道,虽然之前将办报的时候不是很正经,但他的头脑还是很清晰的,对局势也十分了解。   刘继盛一本正经地说道:“殿下想清楚,我军打武汉危及曾妖头,湘军各部必全力来救,到时候我军正好借此机会以武汉为中心将湘军聚歼,这样虽然会有些损失但也是一劳永逸以除后患啊!”   我沉默了,刘继盛的意思我明白,进军武汉然后围城打援,一个拳头握着武汉湘军必全力来救援,另一个拳头正好挥起来把他们一锅端。那么现在究竟是不是与曾国藩湘军进行决战的时机呢?   见我还在犹豫,刘继盛只得道:“殿下三思吧!”   散了之后,在回城王府的路上,我的脑子里一直在想两件事,一件就是李秀成他们接下来要干啥,另一件就是如何对付曾国藩,清朝廷给他两江总督之职时应该还不知道湘军在三河大败,只知道这两年来绿营兵一败涂地,只有湘军在前段时间一路高歌猛进,所以朝廷是在用“两江总督”来激励曾国藩继续东进,如果继续呆在两湖这“两江总督”就是空头支票,所以呆在武汉的曾国藩迟早要朝我这边杀来,与其等到那时还不如现在一鼓作气把他灭了,我的脑袋越想越激动,现在看来打武汉确实是势在必行的一步棋。   打掉一个曾国荃已经废了我九牛二虎之力,打武汉就更不是我自己能完成的,为了确定下一步计划,我决定离开安庆,开赴西征前线。   听说我又要亲征,刘继盛赶紧来对我道:“殿下,那忠王他们……”他是提醒我不要忘记在浙江风光的李秀成。   “这个不着急,毕竟浙江境内还有张国梁和左宗棠这两妖,光他俩就够李秀成他们对付一阵的。”我说道,李秀成的膨胀壮大固然需要提防,但现在的首要目标还是打掉曾国藩。   我知道这一次向西行军意义非凡,刘继盛、周竹岐等谋士也都跟随而来,我们乘坐“华夏号”蒸汽船逆江而上,一路上得到的是来自各路的捷报,林启荣率部一路收复彭泽、湖口和九江几乎没有遇到湘军的抵抗,而赖文光在北边也是接连从湘军手里夺回了之前曾国荃打下的太湖、潜山、桐城、舒城四城,眼下正在二郎河与鲍超部作战。   九江当初弃得容易,现在夺回来得也不难,我决定以九江为中心聚拢四周的太平军各部,抱成一个拳头去揍武汉。   为了明确打武汉的相关事宜,我决定在九江设立前线指挥部,召集周边的太平军各部将领前来开会商议。现在在西线战场上,除了我和林启荣率领的太平军主力已进入九江之外,还有占领了湖北麻城的英王陈玉成部,有正在武昌咸宁与清军拉锯的黄文金部,还有在安徽二郎河的赖文光部,长江之上也有胡鼎文的太平军水师,稀稀拉拉的加起来也有七八万兵力,我知道,这些力量都是我可以依靠来打武汉的力量。   自咸丰二年太平军进入两湖已经先后三次占领武昌,四次占领汉阳、汉口,现在时机已经到来,我即将率领大军卷土重来,我心里清楚,这次进攻的重点不是武汉,而是曾国藩。###第一百一十四章 水陆争锋   一天之内,曾国藩又一次饱尝人世冷暖,在武汉的他先后接到了湘军在三河兵败的消息和朝廷两江总督的任命诏书。   三河一败,“吉字营”八千精锐的全军覆没让曾国藩感受到了已许久没有体验过的泰山压顶的感觉。但转念一想,两江总督却又是一针强心剂,让曾的心里多少感到些欣慰,与此同时,他的死对头浙江巡抚王有龄在杭州兵败身亡的消息传来,这个总挖湘军墙角的家伙的玩完也让曾的心里感到一丝轻松;曾国藩被这种矛盾的心情充斥了一整天,恰在这时,他最信任的两位幕僚刘蓉和赵烈文已经赶到了公馆。   “老帅,三河丧师之事您都已经知道了吧?”刘蓉开口问道。   “嗯,”曾国藩轻微地点点头,缓缓开口道,“此番我军败绩,曾沅浦也是生死未卜,着实令本堂心痛不已;不过朝廷已经下发了两江总督的任命,这也是对我们之前功绩的表彰啊!”曾国藩一脸镇定,尽管他弟弟遭遇失败,但作为统帅他却并不流露自己对亲人的担忧,一副总揽大局的样子。   眼见曾国藩还没有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刘蓉一脸正色地道:“老帅,恐怕这次九帅的三河兵败没那么简单,这次折损的都是我军精锐主力,属下担心不日长毛就会反扑而来,而我军之前的努力恐将付之东流。”   曾国藩一听,脸色骤变,他转头看向赵烈文,问道:“真有这么严重?惠甫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赵烈文看了刘蓉一眼,点点头,开口道:“老帅,就目前来看怕是这样的,沅甫将军这一败,几乎是输掉了我军的未来;依晚生看也就曾沅甫将军的部队能和冯逆主力一争高下,李希庵和鲍春霆固然也是不可多得的将才,但依晚生看他们都不具备与长毛打硬仗,总揽整个战局的能力。”赵烈文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如果沅甫将军不行,那我湘军中就再无人可与伪太平天国匹敌了,现在冯逆用阴谋诡计打掉了沅甫将军的人马,我湘军短期内恐难以与之抗衡了。”   铁青的表情凝固在曾国藩的脸上,他没想到自己的九弟在湘军中竟会有如此重要的地位。过了片刻,曾国藩才开口蹦出一句话:“那依二位看长毛接下来会做什么?我军又该怎么办?”   刘蓉躬身道:“依蓉之见,长毛近期内必将乘势反扑,我们之前在安徽和江西收复的失地必将得而复失;不过晚生认为长毛最多到夺回这些地盘为止,要说他们想打到我们这边来怕是也不容易,正所谓‘军行远道断需则止’;所以晚生认为我们大致会和长毛保持原来的分界线继续拉锯。”   赵烈文连连摇头道:“刘孟容先生怕是低估这个冯瑞城了,这冯逆向来诡计多端,用兵不按常理,这次在三河得了胜仗,岂有不乘胜而进之理?所以烈文认为这冯贼不日就会向武汉杀来!”   赵烈文的话让曾国藩和刘蓉大吃一惊,刘蓉立即说道:“惠甫先生,武汉可是座坚城,又有老帅亲自坐镇,长毛就是有贼心也没贼胆吧?”   赵烈文笑着说:“老帅不在还好,就是因为老帅就在这武昌城里,所以冯逆才不会放过这将我军从头到脚聚歼的机会。所以老帅,依晚生之见,您不妨找点理由回湖南老家。”   “我不走,”曾国藩听了不禁一脸怒气,开口道,“好啊,想对本堂下手,他冯瑞城要是真敢来犯,我曾国藩就在这里等着,我倒要看看他们谁能进来?”   华中重镇武汉,位江汉平原之中,处长江、汉水之交,东连吴会,西通巴蜀,北望中原,南接岭表,扼长江中游,居全国中心,这种四通八达的特性决定了武汉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长江、汉水又将武汉一分为三——武昌、汉阳、汉口,武昌为政治重心,汉阳经济繁荣,汉口则为水陆交通要冲。   九江的州府一进门便是一大张武汉地图,这是我特意叫人悬挂的,为的是让与会的将领都知道我志在拿下这座江城。接到我要召开九江军事会议的通知,各部太平军将领不敢怠慢,先后从四面八方赶来,包括黄文金、赖文光、林启荣等都已入座,但我知道要拿下武汉,光靠他们是不够的。   “卑职玉成拜见城王殿下!”陈玉成步入会场,立即向我行礼道。许久不见,感觉他的脸上多了一丝疲倦;这段时间他一直转战皖北和鄂北,虽然也打下不少城池,招收了不少兵马,但终究流动作战朝不保夕,没有建立起什么稳固的根据地。   “哈哈,英王,免礼免礼,好久不见,真让本王挂念啊!”我笑着说道。   “殿下太看得起玉成了,倒是殿下,此番在三河镇大败湘军,聚歼曾妖帅主力,一举扭转局势,大大鼓舞了我天军士气,可喜可贺啊。”陈玉成说道。与他之前留给我的那种少年英雄有些盛气凌人的印象不同,现在的陈玉成显得沉稳许多。我心里暗想其实二破江北大营还有三河大捷都是历史上陈玉成打的大胜仗,只不过我的到来把这些都抢了过来,陈玉成也自然没有历史上那般风光了,但无论如何他都是那种能够左右战局的关键人物。   会议由我主持,我开场说道:“好了,本王话不多说,这次叫大家来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商讨攻打武汉事宜。”   诸将听了面面相觑,过了半晌,还是英王陈玉成先开口了:“殿下英明,趁势打武汉乃是明智之举。”   “那么还请大家说说这个武汉应该具体怎么个打法?”我问道。   “卑职以为武汉地区地形复杂,应水陆并进,多路齐发方可一举荡平。”陈玉成答道。   “还请英王细说如何多路齐发?”我追问道。   陈玉成站起身来,指着地图说道:“就武汉三镇而言,武昌最为难打,汉阳、汉口次之,所以我军当由东路稳步推进,佯攻武昌,然后由北路军借机夺取汉阳汉口,接着再由南路军攻取武昌以南的通山、崇阳以及咸宁、蒲圻,从南边进逼包抄。同时我军水师也要渐次推进争取控制武汉江面,这样一来就能有效切断武昌与外界的联系,从而一攻而破。”   “英王殿下说得有道理,但武昌经过曾妖头他们这些年来的经营,分兵的话各路恐怕不会那么容易逼近吧,而且还有被分割的危险。”黄文金开口道。   我盯着地图看了许久,缓缓说道:“英王的思路没有问题,只不过正如黄主将说的,此役湘军准备充分,所以我们只能采取长围久困的战术,先取武昌外围据点,断之粮道,则久之妖军必不战自溃。”   诸将都点点头没有异议,于是我当即下令全面进军,发起了早就想发起的“武汉会战”。   作战思路基本沿用陈玉成的想法,以他自己为北路军,由湖北麻城南下,从北面逼近;以我和林启荣部为中路军,由九江推进,负责从东面逼近武汉,重在攻打外围要塞,保证航道畅通并佯攻武昌;以黄文金部为南路军,力主以咸宁为中心夺取崇阳、蒲圻等城南要塞,切断武昌城粮道;以赖文光的人马继续牵制湘军鲍超部,只要死死咬住鲍超的“霆字营”即可,毕竟“吉字营”覆灭之后“霆字营”已成为目前湘军中最强的一军;这次打武汉最关键的一步就是由陈玉成部主攻汉阳和汉口,汉阳、汉口一下,武汉会战的主动权就会牢牢控制在我们手中。   初春三月,暖风习习,大队太平军队伍从各地有组织有计划地行动起来,陈玉成部进军神速,先在黄陂打败了清军副都统巴扬阿部,很快又攻下黄州,长江以北顿时烽烟四起。   与此同时黄文金也在南边积极活动,对通山、崇阳、通城、蒲圻四地同时发起凌厉的攻势,担心黄文金应付不了鄂南湘军,我又令沈葆桢从江西派出一万五千援军增援,由朱洪音率领,很快朱、黄二人兵合一处,鄂南局势也迅速被控制。   我本人则协同林启荣等将亲率大军沿江向东推进开赴武汉前线,留古隆贤镇守九江,与此同时胡鼎文部水师也并排同行,水陆照应;沿途的清军根本不堪一击,纷纷溃逃,一天攻占大冶,三天功夫占领武昌东南的扑塘角,此时的守备清军势单力薄,根本无法与我的大军抗衡,我和林启荣率部一路势如破竹,推进到武昌近郊,江城城门也依稀可见了。   眼见朝思暮想的武昌城唾手可得,我的心里也充满了得意,指挥部下准备沿江扎营实施围攻;然而就在这时,江上的湘军水师突然喊杀而至,他们用猛烈的火炮轰击我军的阵地,太平军扛不住,只得向后逃窜,湘军这一招着实令我措手不及,陆军伤亡很大无法继续推进。由于突进太快胡鼎文的水师还未赶上,湘军水师却步步紧逼炮声不断,似乎并不打算放过我。   “妈的,有完没完了!给本王上开花大炮!”见此情景我勃然大怒,湘军水师真是欺人太甚。炮兵们搬出了几门克虏伯火炮,架起来对着江上的湘军水师就是猛轰。顿时炮声大作,一场炮战正在激烈进行。   克虏伯火炮果然先进,射程和威力都无与伦比,与湘军水师对轰丝毫不落下风,很快一艘近岸的湘军长龙战船就被击中着起火来,湘军水师见状终于不敢再战,开始向后撤退了。由于大多是笨重的长龙、快蟹等大船,湘军水师撤退时稍显混乱,但没有水军的我也无法趁此追击,只能坐看敌人撤走。   就在这时,一旁的手下指着江上对我喊道:“殿下,我军水师到了!”我转头一看,果然一支太平军舰队在胡鼎文的率领下已经逆江而来。   “太棒了,快通知胡将军,率水师乘势追杀,我们正好就趁现在一举剿灭武汉江上的妖军水军以除后患!”我兴奋地喊道。###第一百一十五章 翻山夺垒   武汉的江面上飘起了黄色的太平军军旗,二十几艘火轮战船组成的太平军水师舰队浩浩荡荡地从下游驶来,他们的统帅胡鼎文正站在最中央的一艘“旗舰”上有条不紊地指挥舰队推进,他所在“旗舰”是一艘比别的船都要大的木质炮船,在船队里显得格外明显。   见到我的水军着实让我高兴坏了,不远处正是急欲逃走的湘军船队;我立即让旗手向水军传令示意他们立即投入战斗。   胡鼎文他们接到命令毫不迟疑,只见太平军水师的先头战船立刻开足了马力,伴随着呼啸的炮声,如饿虎扑食般杀向湘军水师。   蒸汽船的速度真是快啊,湘军水师还没反应过来,太平军战船的大炮就已进入射程,几番轰击之后,五六艘湘军长龙、快蟹船便被炸得浓烟滚滚,桅杆尽折,这几艘湘军战船很快便沉入了江底,船上湘军水兵为了逃命纷纷呼喊着跳进了江里。   然而太平军水师丝毫没有手软,乘势追杀,湘军船队瞬间被击溃,被打沉、被丢弃的船只到处都是,一片狼藉。   我注意到湘军船队中只剩一只二层的长龙大船还在几艘快蟹船的护卫下企图向上游逃窜,那艘八成就是他们的主帅战船,船上飘舞的“杨”字军旗不用说一定属于水师提督杨载福。   杨载福是我刚领兵打仗时最早给我当头一棒的那个家伙,现在“老朋友”见面真是分外眼红啊,意识到是杨载福之后我立即兴奋起来,大喊着集结人马准备亲身参与追杀,与胡鼎文一起来个水陆并进。   “殿下,”林启荣骑马上前拉住我道,“妖军水师逃往上游,我军在陆上这么追击会不会太冒险了?”   “冒险?这杨妖屡屡在长江之上侵扰我们,有水军支援现在本王终于有此良机将他歼灭岂能错过?再说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对林启荣说道,他也没再说话,我立即指挥先头的三千人马整装列队,快马进攻。   就在湘军水师溃散之际,杨载福的战船却保持冷静,在一众快蟹船的护卫下向上游稳步撤去;但火轮船毕竟有速度优势,太平军船队仗着传快硬生生地碾过灰飞烟灭的湘军诸船,一往无前地追了上去。   眼见自己水军已经追了过去,我岂能落后,立刻带着人马也从岸上追击,追了一阵之后无奈还是力不从心,很快便被他们落下了。此时江面上除了水的波纹以外,已经没有一条船的踪影了。   部下们倒是意犹未尽,一个个都跃跃欲试希望继续追杀,我看着他们那一张张充满期待与激动的面孔,一咬牙,心想这么多年来被湘军水师欺负,现在终于有机会狠揍他们了就这么放弃也确实可惜,接着追吧!于是犹豫过后我还是高声下令继续进军。   就在下了命令刚往前又挪了几步之际,突然从南侧的小山上响起了阵阵枪声,我心里一惊,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突然从前面和侧面杀出了大队湘勇,一下子就把我和我的突击队围在了核心区域。我还没有反应过来,随着一排枪声,冲在最前排的十几个太平军战士就已一齐中枪落马,很快就有挥着大刀的湘勇杀将过来。   我就处在头几排的位置,队伍前排被冲垮之后就直接面对着敌军士兵了,很快便有一个湘军士兵注意到了我是个“头头”,抡起刀直奔我而来,吓得我赶紧握紧缰绳欲回马躲避,但不知怎地我的马却突然收了惊吓不听话了。   眼见那人冲到跟前欲砍我,突然一声枪响,这个家伙被击毙倒地,着实令我虚惊一场,及时开枪的正是跟随而来的周国贤;我这时才想起我身上也有枪,必要的时候也得打。   “殿下,我们突进得太靠前了,被妖军抓住漏洞了。”周国贤朝我高声喊道,“殿下,快撤退吧……”   然而周国贤话没说完,湘军的炮声响了起来,我这才注意到那小山丘上原来是湘军早已筑好的一排石垒,石垒上驾着一排小铁炮,他们现在也不管下面自己人的性命了,疯了一般开始朝阵地里开炮;一颗炮弹在我身边不远处爆炸,直接把我从马震飞下来摔出去很远,还好湘军的小铁炮威力不大,我只是摔得浑身疼痛,但还能动弹;性命攸关的时候我只能忍着疼痛又赶紧站了起来。   周国贤见状立即纵马跑过来,他赶紧跳下马,指挥亲兵把我往他的马上扶;“殿下,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先撤退吧!”说完他狠狠地踹了马屁股一脚,我被他的战马载着向后方飞奔而去,四五个亲兵则在身边紧紧护卫着,很快便冲出了湘军的火力范围。   劫后余生的我却根本高兴不起来,我猛得想起之前曾经答应过周国虞要照顾好他弟弟,周国虞、周国材、周国贤三兄弟加入太平军后,老大国虞和老二国材都已战死,所以周国虞临终时才会让我保住周国贤,而我现在居然把周国贤还有数千兄弟扔在后头。   “不行,我们不能丢下他们!”我勒住马匹,周围的亲兵没反应过来,一下子都跑到我前面去了。   “殿下,您不能回去!”亲兵们朝我大喊道。   就在这时,又一个声音传来,“殿下——”是刘铭传,他带着二十几骑人马从后边赶了过来,见到我说道:“殿下,林主将担心您突得太前,派属下前来追赶您,现在赶上了还好您没事……”   “但是弟兄们还被困在前面的矮地里怕是一时半会儿出不来,不行,本王得想法救他们!”我忿忿不平地说道。   “可是殿下,大军未到,我们现在人手不够吧……”刘铭传说道,一旁他带来的二十几个骑士加上我的亲兵三十余人也是面面相顾。   我仔细的想了一下,说道:“人手不够又怎样,本王刚才注意到对面的湘军其实人数也不见得多。”我想起刚才湘军先是打枪,然后就只是冲上来了一小波人,然后就是放炮,要是人多的话早就把我们合围了不会给我冲出阵地的机会,所以他们的人一定不会很多。   然后我又想起了朝我军放炮的那一排石垒,我指着背面的山头说道:“妖军的炮台就在那座小山的背面,如果我们杀上去一举夺下他们就能扭转局面。”因为推断湘军人不多,所以我决定率领刘铭传这三十余人直接往那个山头上上。   刘铭传仔细瞧了几眼后,说道:“殿下您说得这座山头也无妖军守备,您确定上头有敌军营垒?”   我突然一惊,高声道:“就是因为妖军人数有限所以打起仗后石垒的另一侧才会疏于防备!这正是我们的机会!”说罢我立即挥手,刘铭传等人也不再异议,我们三十余骑直奔那个山头而去。一边飞驰,我一边从身上掏出手枪,打了这些年仗还没亲自动过手,看来现在也是时候了。   这座小山不大高,没过一会儿我们就爬到了顶端,山的这一头儿果然是一排驾着铁炮的湘军石垒,最下边则是我的突击队被困的地方。   刘铭传直接领着人冲杀了过去,由于石垒里的湘军多是炮兵没法近战,被我们的奇袭打了个措手不及,我们三十余人乱枪齐发,打得湘军不知所措,所以尽管营垒里有大概一千号湘军,但依然被我们杀得鬼哭狼嚎乱作一团,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刘铭传率先冲进了一座石垒,他杀散湘军夺下一门铁炮,掉过炮头就往其他的营垒里轰,很快湘军的防御工事就被炸得体无完肤,营垒里的湘军纷纷夺路逃命。   最底下一直被炮火压制的被困太平军见状在周国贤的指挥下立即大举反攻,他们疯了似的冲上来,拼命斩杀着来不及逃走的湘军士兵,发泄着满腔怒火。   “殿下,是您打破了妖军营垒!”周国贤见到我,充满感激地说道。   “本王太过冒进,害弟兄们差点覆没,真是愧对大家啊!”我低着头说道。   “殿下,这不是您的错,现在妖军正溃逃,我们要不要追击?”刘铭传开口道。   “追一阵就行了,不要再冒进了,还是得等大部队啊!”我说道。   “遵命!”刘铭传和周国贤拱手道,我把战马换给了周国贤,他和刘铭传指挥太平军又追击了一段湘军,击毙了数百湘勇后方才收兵,而林启荣和大部队也在此时从后面赶了上来。   兵合一处后发现这一仗虽然开局不利,但好在最后孤注一掷杀上山夺下了山上的石垒才最终反败为胜,损失了数百人马但也歼灭了不少湘军。   “殿下,刚刚被我军攻占的是青山据点,原有两千人守备,现在残余的妖军守军已经悉数退往湘军设在东湖的防线,由妖将蒋益澧统领,大概有三四千兵力。”刘继盛向我汇报了一下情报,我点点头,果然不出所料,这里的湘军果然不多,还好不多,要不今天恐怕就没那么容易反败为胜了。   “我军水师怎么样了?有没有拿下妖军水师?”我突然问道,我最关心的还是水上。   “回殿下,这个还不清楚,属下这就派人去联络胡将军。”刘继盛说道。   我点点头,心里有些暗暗担心胡鼎文他们会不会又有些孤军深入了呢?不过我对自己的舰队还是有信心的,毕竟一大半都是从上海买的,和木船打自然占便宜。而我现在则要面对的是对面退守东湖要塞的蒋益澧部。   蒋益澧只有三四千人,打破他这条防线应该不成问题;但出乎我意料的是,第二天探子来报称:大队清军赶赴增援,在武汉东湖防线已经聚集了近两万清军了!###第一百一十六章 有辱使命   攻占青山后,距离武昌城更近了,我用望远镜已经可以依稀看到对面的武昌忠孝门城楼,但兵临武昌的路却并非坦途,因为就在对面有一大条壕沟横亘在我的大军与武昌东城墙之间,壕沟从东湖蔓延至江边,是清军在武昌城东面最后一道城外防线——东湖要塞。   我端着望远镜,仔细打量着这条防线,不难看出湘军对这里下了很大功夫,壕沟绵延如一条长龙,湘军的防御工事依托战壕鳞次栉比地排列着,基本上每十几步就有一座土垒,土垒上架着排炮。战壕里的湘军大旗和“蒋”字营旗在四处招展,我知道,两万湘军正匍匐在对面的东湖要塞里摩拳擦掌。   就在这时,刘铭传走过来说道:“殿下,弟兄们都准备好了,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随时都能杀过去!”   我微笑着点点头,看了看斗志昂扬的刘铭传和他身后的几位将领,但笑容并没有持续多久,愁容很快又回到了脸上,我咬了一下嘴唇,缓缓开口道:“但对面已经有两万妖军,现在我们不能硬打了。”现在我这里只有两万五千人,对付几千人还行,对付两万扼守要塞的敌人就十分困难了。   这正是让我头疼的地方,本来三河之战前我手中握有十万重兵,后来分出一些给赖文光对付鲍超和收复皖中四城,然后打武汉计划我这路挥师五万从江西进攻,但和之前曾国荃在安徽时作战一样,经过一路攻城掠地分兵守城,现在打到东湖对岸也就剩下两万五千人了,更让我郁闷的是湘军却偏偏在这个时候调来了两万兵力,这让我如何招架?   晚上我在主帅大营召集众将商议,一上来也不隐晦,直接向大家展示探马和“中军统”送来的准确无误的情报,对面现在已经有两万敌军严阵以待;将领们都紧锁眉头,我咳了一声,开口道:“我军已无人数优势,在排炮面前我们的五千支洋枪也没有任何优势,诸位说说这仗接下来该怎么打?”   “用开花炮轰如何?”刘继盛说道。克虏伯火炮的射程比湘军小排炮的射程远,刘继盛的意思是仗着胳膊长离远了用拳头打人。   “不见得有多少效果,”林启荣摇摇头说道,“妖军尽数躲在壕里,根本不怕我军炮轰,就算把东湖那片地方都轰烂了也不见得能炸死多少,况且我们弹药有限,将来攻城时怕是还有需要。”诸将都点点头,林启荣也是正规军人,实战经验自然比刘继盛多。   “要不我夜里领几个身手矫捷的兄弟悄悄潜过去杀了蒋益澧,妖军没了主帅必定崩溃!”刘铭传激动地说道,现在的他正战意十足。   “对面的大小营垒也有几十座,蒋妖的旗子也到处都是,上哪去知道蒋妖究竟躲在哪座垒里?”林启荣说道。刺杀对方主将这招儿还真没用过,不过现在根本行不通,所以也被否决了。   紧接着又有几个将领提出了想法,但都不切实际先后被否决,会议也陷入了僵局。   “林主将,你有什么想法说来听听吧!”林启荣之前否决了好几个想法,所以有人开始喊他说话。   林启荣想了一下,说道:“殿下,诸位,我认为此战只有配合水师方可取胜!”   “还请林主将细说。”   林启荣道:“用船载一部分兵力到妖军防线背后,然后我军从两边同时发动攻击,夹击妖军防线,妖军必败!”   “不行!”我立即开口道,“太冒险了,这可是置他们于死地啊,这路人马被夹在武昌与东湖之间,一旦城内城外的妖军共同出击反夹击,到时候连撤退的地方都没有。”林启荣这走的是一招险棋,夹击敌人就有被敌人夹击的危险,我还不想和湘军这般拼命,于是这次由我又把林启荣的想法给否了。   林启荣听我这么说,无奈地摇摇头,我知道他打过硬仗,不怕这些,但我怕,我现在一直被矛盾的心情充斥,一来想打下武汉,二来又想尽可能保存实力,避免不必要的损失。   商讨了一晚上也没有个结果,我只得继续按兵不动,静待时机。就在诸将纷纷离开营帐之际,突然有手下进来报告说外面有个书生求见,我听了一愣,正打着仗呢,见我干什么,但我还是示意把他带进来。   这个书生几乎是被我的亲兵押了进来,他三十岁上下,一身破旧的旗袍,脑后扎着一条长长的辫子,他一进来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说道:“你就是太平天国城王冯瑞城?”   “对,本王就是,不知先生深夜来见有何指教?”我说道。   “城王殿下,晚生是来劝您不要打武汉的。”这家伙也是开门见山直接说道。   “为何?”   “武汉三镇聚集了大量湘军和清军,且城防坚固,而反观您虽然之前一路高歌猛进,但到现在只剩不到三万人,已成强弩之末,对面的东湖有两万湘军,就算您能拿下东湖,怕是也不剩多少力量攻城了。还有您的水师虽然厉害,但终究只能在江上称霸,而攻城则是另一回事了。”   书生侃侃而谈说了一大通,说得确实有些道理,我也不时点头,他瞧了我一眼,又开口道:“所以放弃进攻武汉对双方都有好处。”   听了最后一句,我突然惊觉起来,开口道:“你是谁?是曾国藩派你来的?”   “哈哈,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打武汉会让您损失比收获大很多,李秀成已经拥兵五十万,坐拥苏杭,您难道不担心?”他笑着说道。我心里一惊,这个家伙果然不简单,居然想挑拨我和李秀成,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劝我退兵。   “这些都是曾国藩教你说的?”我警觉地问道。   “曾老帅已抱定死守武昌的决心了,您要是硬打,那最终只能是同湘军玉石俱焚。所以殿下一定要三思,李秀成那边可是在看热闹呢。”他说道。又把李秀成给搬出来了,他的一举一动让我想起了中学学过一篇古文叫《烛之武退秦师》。   “哈,先生您想多了,忠王李秀成如何与我无关,本王现在就盯着武汉,先生您还是告诉我您究竟是在替谁说话,这样本王说不定会认真考虑考虑。”我笑着说道。   这书生被我这么一说,见我丝毫没有被说动,也不怕李秀成,便有些急了,终于开口道:“好吧,晚生是胡公的门客,这次和您会面是替胡公来的,是背着曾老帅而为的;胡公是湖北巡抚,武昌城破,胡公难逃一死,胡公平日整顿吏治、善待百姓,在远近都受拥戴……”他的语气几乎是在哀求我。   “胡公”不用想指的就是胡林翼。胡林翼,字贶生,号润芝,湖南益阳人,湘军重要将领,也是道光名臣陶澍的女婿,道光十六年进士,咸丰四年迁四川按察使,次年调湖北按察使,升湖北布政使、署巡抚;这个胡林翼年龄与曾国藩相仿,官位却长久以来在曾之上,握有湖北地方实权,在湘军中也是少数能够与曾国藩平起平坐的人之一。   原来是湖北巡抚胡林翼的人,武汉危急,曾国藩随时可以抬屁股逃往湖南,但胡林翼不行,省城武汉是他的大本营,丢了省城胡林翼横竖都是一死,所以他才会比曾国藩还担心。我点点头,说道:“胡公也是个人才,我冯瑞城现在就需要这样的治国之才,如果胡公不介意,瑞城的大门始终向胡公打开。”我知道胡林翼与曾国藩不一样,他对大清朝并不是忠心不二,据说他还曾劝过曾国藩拥兵自立光复汉家江山,所以我知道胡林翼是可以争取一下的。   “笑话!”书生厉声说道,但很快又变了个语气,“城王您是明白人,多的晚生也不说了,还请您想清楚。”   “本王已经想清楚,那就是加紧进攻,全力夺取武昌城!”我厉声说道,“送客!”那书生听我这么说,连连摇头,知道自己这回是辱了使命了,垂头丧气地被我“请”了出去。   “殿下,您刚刚……”一直在一旁的刘继盛对我的突然变脸很不解,他问道。   “胡妖想劝我们罢兵,是因为他对武汉的城防很没信心,也就是说武汉硬打是可以打下来的,再者,本王突然想清楚了,进军武汉并不是只有我们一路,英王的人马还在江北,只要我们尽量缠住武昌的妖军,就能为英王他们赢得打汉阳和汉口的机会,汉阳、汉口一下,武昌就是囊中之物了。”我说道。刘继盛也点点头。   于是第二天我做了与胡林翼使者相反的做法,敲锣打鼓,喊着要进攻武昌,但只是虚张声势,并不真的派兵冲锋;这么一来搅得对面的东湖要塞里的湘军焦头烂额,时刻都在防备着,很快湘军又调来五千人增援蒋益澧,东湖要塞已经聚集了两万五千湘军,这下实际上我更打不过了。之后的几天都是如此,对面的湘军也都把神经绷得紧紧的,两边战事一触即发却又僵持不下。   但我知道我的目的已经达到,就是在武昌城东北牵制尽可能多的武汉守军,为其它几路进军赢得机会。   不一会儿刘继盛笑着走进来,递上情报道:“殿下,我军水师已经击沉了杨妖的座船,可惜杨妖乘小船逃走了;这几天在白沙洲再败妖军水师,妖军水师残余已经悉数逃往湖南岳阳了,长江之上已再无妖军水师!”   我点点头道:“很好,我军已经控制了制水权,这仗好打多了。黄文金那边有消息吗?”   刘继盛道:“黄主将他们已经拿下了武昌以南的通山、崇阳、通城、蒲圻四地,武昌粮道尽断,很快就会变成孤城一座。”   “刘宰辅,见你笑得这么开心,必是还有好消息吧?”我说道。   “是的殿下,就在昨天,英王殿下已经挥师拿下了汉阳和汉口!”刘继盛说道。###第一百一十七章 白衣渡江   武昌的巡抚公馆内堂一片混乱,这里已经聚集了几十个武昌的大小官员,长毛兵临城下,官员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外边的战事和个人的前途打算,堂子里一片嘈杂之声;坐在最里面的是湖北巡抚胡林翼和两江总督曾国藩,看着这样的场景二人也不时摇头。   就在这时,堂外的一声叫喊打破了喧嚣,“总……总督大人,巡抚大人,汉阳、汉口遭长毛偷袭,失守了!”门外一员遍体鳞伤的湘军将官跪倒在地上,大声喊道。   闻此消息,堂内顿时炸开了锅,刘蓉狠狠地拍了几下桌子,堂内才勉强恢复了安静。   曾、胡二人也是大惊,门外跪着的不是别人,正是负责汉阳防务的湘军将领张诗日;张诗日是曾国荃的部将,之前随曾国荃部进入安徽,负责留守太湖,后来曾国荃兵败三河,太平军大举反攻,张诗日守不住太湖,只得退回湖北,奉命负责镇守汉阳,而现在,满身是伤的他正狼狈地跪在堂外谢罪,身上的血水还在滴滴下落。   “冯逆的主力不是在东湖吗?怎么又跑到江北去了?”曾国藩愤而起身责问道。   “回大人,江北的英酋趁我军主力驰援东湖之际,率贼众进犯,镇守汉口的副都统巴扬阿和左翼的孙振铨‘宝字营’临阵溃逃,我军势单力孤根本扛不住陈逆的进攻……”张诗日委屈地说道,“大人,汉阳守军已全军覆没,卑职本想以身殉国,是手下们拼死将卑职救上小船的。”   “长毛真是阴险至极,此次进犯多路配合,必是有备而来。绿营的人也真是不堪大用!”胡林翼愤愤地说道。   “老帅,汉阳和汉口丢失,武昌很快就会变成孤城一座,您看是不是?”曾、胡身旁的赵烈文开口道。他的意思是劝曾国藩尽早离城避难。   “我军败了吗?长毛只不过是侥幸得手罢了,我们在东湖还有两万五千人,加上城内的将士也是五万多人,只要我们上下一心,本督相信武昌可守。”曾国藩说道。尽管曾嘴上这么说,但场下众人却都连连摇头,对防守武昌毫无信心。   “老帅,我军水师已败,长江制水权已失,再守下去怕是也希望无多,”赵烈文低声说道,“老帅,您一定要三思啊,困死在这里根本不值得。”   曾国藩满脸无奈,他把头转向老朋友胡林翼,胡林翼说道:“涤帅,您是湘军的主帅,也是这支力量的支柱,只要您不出事,我湘军就有未来和希望,现在冯逆下了决心要打破武昌,这是想聚歼我军,涤帅您要是留下就正合了长毛之意啊!”   刘蓉突然开口问道:“胡公何知冯逆下决心要攻武昌?”   胡林翼没有答话,曾国藩也没追问,只是说道:“贶生,这个时候本督走了你怎么办?本督得留下与你共赴国难,要不天下人如何看我曾国藩?”   胡林翼一听赶紧又开始劝,其余的幕僚们也七嘴八舌地说着撤退的理由,曾国藩难敌众口,只得表示再做考虑;其实他的心里未尝没想过逃走,但碍于面子和名声,他不愿背负丢弃老朋友的骂名。   心乱如麻的曾国藩登上黄鹤楼,江北的烽烟还未消散,太平军的旗帜已经插进了汉阳和汉口;是留是走?曾一时拿不定注意。就在这时,突然江面上几艘太平军火轮船轰鸣着驶过,速度之快,前所未见。这让曾国藩大吃一惊,长毛竟有如此利器,想到这些顿时胸口疼痛颤抖不已,一旁的亲兵见状赶紧将他扶了下来。   曾国藩愤懑地提笔在日记里写道:“每闻春风之怒号,则寸心欲碎;见贼帆之上驶,则绕屋彷徨。”他暗暗下定决心要让自己的湘军也用上这样的装备,他想重建湘军,但眼下被困武昌却什么都做不了,逃离这个是非之地这个想法终于又一次涌上了心头。   就在武昌城东北的东湖要塞聚集了五六万等待决战的人马之际,江北陈玉成和江南黄文金两路人马同时进军,黄文金部汇合江西的朱洪音部,先后拿下了通山、崇阳、通城、蒲圻四地,切断了武昌粮道;陈玉成则趁我在东湖与湘军主力对峙时,在江北对汉阳和汉口两座重镇发动了攻势。   汉阳城东筑有木城,西门也有炮垒,南门有外壕,还构造了包括龟山在内的外廊直至汉水河边,汉口城也筑有土垒配合防御,两地守备不可谓不严密;但陈玉成部发起进攻后不到半个时辰,毫无防备的汉阳、汉口守军即全线崩溃,陈玉成轻而易举地拿下了汉阳和汉口。拿下了汉阳、汉口,武昌城三面被围,成为一座名副其实的孤城。   “殿下,英王部下求见!”侍卫喊道。   我摆摆手,很快一个身材魁梧的太平军将官走进账内,行礼道:“卑职俱天安邱远才,奉英王殿下之命,特来拜见城王千岁殿下。”   我示意他免礼,邱远才是陈玉成麾下的一员大将,受陈玉成委派乘船特来面见我,只见他开口说道:“城王殿下,英王已经挥师拿下了汉阳和汉口,只要您一声令下,我军随时可以发兵拿下武昌城。”邱远才说话时,脸上透着骄傲之情。   我瞧了他一眼,心想这个陈玉成也真敢夸下海口,武昌的城防岂是汉阳和汉口可以比较的,又有曾国藩亲自坐镇,重兵守卫;不过转念一想,陈玉成也算是少年英雄,谁人年少不轻狂?所以我好奇地问道:“一江之隔,不知英王打算如何进取武昌?”   “这个殿下可以放心,英王殿下说到做到;东湖防线的两万多妖军让您无法前进,只要我们从背后取下武昌,则这支妖军必定崩溃。”邱远才信心满满地说道。他这是在替陈玉成向我征求进攻武昌,陈玉成这是要夺打武汉的头功啊。   “英王这段时间连败江北妖军,一举夺取汉阳、汉口,屡立奇功,但连日作战将士们不免疲惫;再说曾妖头本人就在武昌城内,武昌必不好打,不如先行围困,待武昌守军困乏再攻也不迟吧!”我一脸怀疑地说道。其实我是故意这么说的,武昌城里城外尚有五万湘军,硬打免不了巨大的损失,虽说围困是上策,但谁不想早点拿下这座华中重镇,陈玉成他想打武昌就让他来打好了,无论他成不成,我都正好保存实力等最后与曾国藩决战时将其歼灭。   “殿下您是信不过我们?”邱远才有点不高兴,说道,“英王殿下说如果您不同意,他就当众立军令状,必取武昌。”   我看着他,说道:“好吧,既然英王有此信心,本王也不好再说什么。不知英王殿下打算哪天进攻,需不需要水师支援?”   邱远才一拱手,道:“殿下,英王有令,我军明日卯时攻武昌,主攻鲇鱼套,待我军进城后,英王想请城南的黄主将配合进攻。”   “这个好说,我一会儿就联络黄文金。”我说道。现在我的人马被阻在东湖以东,算是参加不了攻城战了,但同时我也牵制了相当数量的守军,为攻城部队减轻了不少压力。   “为什么这么急于攻城?” 我又问道。   “回殿下,英王说这一战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我军这段时间一直势如破竹,如果停下与妖军拉锯就会有损锐气,所以主张急攻;英王殿下还说,乙卯五年他就参与过进攻武昌,对这里尤其是鲇鱼套一带极为熟悉,说这里适于奇袭……”邱远才没再说下去。   说来历史上陈玉成与武昌还真是有缘,早年就是在进攻武昌的战役中展露锋芒,后来他为解安庆之围攻打武汉,却被外国人给“劝退”。不过现在尽管武汉被清政府划为通商口岸,但时候尚早,这里还没有发展起外国势力和租界。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我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同意了陈玉成的请战计划,同时命令城南的黄文金集结人马,随时准备配合进攻,而我的人马则继续对东湖要塞施加压力。   整个晚上我彻夜难寐,陈玉成的战斗力我心里清楚,但这次毕竟不同寻常;于是我索性披上衣服,走出大营来到江边,让手下人叫来了一艘小木船,准备乘船去上游看看在江北的他要如何攻城。   木船悄悄行至汉阳鹦鹉洲,只见已有大队太平军在岸边集结,他们也看到了远处的我,我立即打出“城殿”的旗帜示意,对面则打出了“英王”的旗帜。   只见他们从后面陆续搬出大批木筏,为首指挥的那个不是别人,正是陈玉成,只见他身着素服,他的部下大约五六百人也都轻装上阵没穿甲胄;很快他指挥手下们迅速放下木筏,大队人马乘着夜色下了长江向着对面的鲇鱼套驶去,整个过程居然十分安静,只有江水声在耳边荡漾。   就在这时邱远才也出来了,他在鹦鹉洲上集结了更多的人马,他们蓄势待发准备渡河,我知道这是陈玉成的后续部队。   悄悄渡过长江的陈玉成和他的几百死士汇集到了武昌西城门下,几个身手矫捷的战士像施展轻功一般三两下便徒手爬上了城楼,城上巡逻的清兵还在打着哈欠时便被他们放倒,不一会儿城上就扔下了绳子,越来越多的战士顺着绳索快速登了上去。   见此情景我心里大惊,这陈玉成这次真是神了,神不知鬼不觉就钻进城去了,守备武昌的清军居然没有一点反应。我见状赶紧让水手将船驶回东湖大营。   武昌攻城战一触即发,随行的周国贤似乎还没看够,听说我下令驶离,他不解地问道:“殿下,我们回去干什么?”   “武昌城破已是旦夕之间,现在正是痛击湘军的好时候,我们的人马岂能不管不顾?”我说道。###第一百一十八章 宁汉分流   回到岸上时夜色还未完全消散,我带着周国贤和几个同行的亲兵匆匆返回了东湖大营,我知道武汉攻防战已经进行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临走时看到邱远才那边已经在江上夹起了浮桥,估计这会儿陈玉成的敢死队已经打开了城门迎接大部队进城了。   “殿下,大晚上的,您怎么?”刘铭传已在大帐门口了,他对我大晚上出营感到十分不解。   “英王那边已经在汉阳来了个‘白衣渡江’,武昌城鹿死谁手就在这两天了。”同行的周国贤抢在我之前开口道。   “哦,是这样啊……”刘铭传喃喃道,估计他还没太听明白,但很快他便又问道:“那我们是不是?”   “快把弟兄们都叫起来把,今天有我们忙的。”我说道,刘铭传听后为之一振,立即跑去喊人了,我则快步进了大营,仔细掂量着东湖一带的地形图,思考如何才能突破这道挡在面前的防线。   “殿下,您打算今天就进攻?”林启荣走进来问道。   “英王的先头人马已经入武昌,我军岂有不进攻支援之理?”我说道,“林主将来得正好,快帮本王看看如何突破这清妖在东湖的防御。”   其实这个问题之前都讨论过,只不过那时候没打算马上进攻,但现在不同了,陈玉成那边已经攻上去了,我如果不在这头呼应怕他那边独木难支。   林启荣瞧了一眼地图,道:“打仗拼得就是一股劲儿,只要劲儿足就一定能取胜,对面壕垒里的妖军之所以还挺立着就是因为背后有武昌城给了他们这股劲儿,只要我们想办法打散他们这股劲儿就能获胜。”   林启荣的意思就是要打击对面东湖要塞里湘军的士气,眼下他们的士气就是以武昌城为后援,所以我就要想办法瓦解他们的士气。恰在此时营外突然传来了枪炮声。   我钻出主帅营帐准备一探究竟,此时营里的将士们也都整装待发,他们争相超武昌城那边望去,枪声是来自武昌城里的,我知道一定是陈玉成那边攻进城去了,正和湘军进行巷战呢。   我知道机会来了,立即命令林启荣和刘铭传集结人马,仿照淝水之战时朱序大喊“秦军败了。”扰乱不明情况的前秦军阵脚,我让太平军的战士们也对着对面的东湖要塞大喊道:“武昌已失 !”   东湖防线里的湘军也都愣了,他们想不通为什么身后的武昌城里会出现枪声和喊杀声,湘军士兵们争相爬出壕沟往回望;见此情景我知道机会来了,立刻下令全军突击,刘铭传和林启容率领大军瞬间就扑了过去。   东湖要塞里的两万湘军瞬间崩溃,他们还搞不清情况只知道四处都是太平军在进攻,越来越多的士兵选择了逃命,许多湘军兵勇钻出壕沟就往南边的树林里跑,东湖防线的防御就这样一触即溃。   “都给我站住,踏过此旗者斩无赦!”眼见部下溃散,蒋益澧拔出曾国藩亲授的腰刀,站住营旗前高声喊道,并手起刀落斩杀了一个企图向后跑的逃兵。   然而蒋益澧根本无法阻止溃散,湘军士兵们纷纷绕过旗子逃出了壕垒,眼见太平军冲锋临近,蒋益澧也自知无力回天,他悄悄脱掉了额哲尔克巴图鲁马褂,换上一身便服,知道武昌已是危城不敢回,也悄然向南边逃走了。   于是不到一会儿功夫,几乎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太平军就攻克了东湖的湘军防线,俘虏了千余没跑掉的湘军士兵,缴获了大把没来得及放的排炮和枪械。   在亲兵们的簇拥下,我也进了东湖要塞,此时武昌城内的喊杀声还在,看来我来得还不晚,立即指挥大军从东面直攻武昌的忠孝门,此时城上的清军也是始料未及,他们没想到我能这么快突破东湖防线。   随着几声炮响,克虏伯火炮轰开了忠孝门城门,刘铭传领着大队人马嗖地一下就冲了进去,只见他们也没有遇到什么抵抗,长驱而入。   林启荣领着第二队人马也有冲锋之际,我叫住他:“林主将!”   “殿下,您有什么要吩咐的?”林启荣回头问道。   “你率一路人马给我径直去打巡抚公馆,务必给我活捉曾妖头本人!”我说道,想了一下又说道:“如果妖军顽抗太困难,直接做掉他也行。”   林启荣点点头,道:“属下明白!”说罢便领着人往上冲了。我心想曾国藩啊曾国藩,与我作对,今天就是你覆灭的日子。   然而可能是我高兴早了,武昌城内的厮杀持续了整整一天,尽管黄文金部也如约从南边发起了进攻,但局势并没有得到控制,城内的湘军极具战斗力,他们顽强地抵御着太平军的进攻,在巷战中洋枪洋炮没有丝毫优势,武昌城的混乱依旧在持续着。   傍晚时分,喊杀声终于渐渐消散了,呆在城外大营里的我的心也终于放下了,是不是武昌的局势已经被控制了,我走出了大帐,准备进城。   就在这时,突然南门那边又响起了喊杀声,大队湘军从城内鱼贯而出,这支湘军数量之多竟有近万人,起初驻扎在城外的朱洪音还想率部阻击一下,但人疲马倦的他根本不是对手,已经攻了一天的太平军早已疲惫不堪无力阻拦,这批湘军人马轻而易举地就突围了出去向着南边飞速逃走了;打了这么久湘军居然还有战斗力,这让我着实意外,我当时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只是爬到大营旁的小山丘上目送了他们的逃离,后来才知道这可能是人生的一大遗憾,因为曾国藩就混在那批人马里逃走了。   接到曾国藩他们已经逃走的消息我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心想这曾国藩之前还说要与武昌共存亡,现在还不是一溜烟就逃命了,曾国藩他们的突围方式让我想起了历史上天京陷落时的李秀成和幼天王,趁着白天激战过后所有人都疲倦的空隙突围而走;不过曾国藩一走有一件事就可以肯定了:城内的战斗不用再打了,武昌城被我拿下了。   当我入城时,夜幕已经降临了,周国贤和刘铭传一左一右护卫着,生怕再出现上海那样的行刺行为。武昌的街市上已经恢复了平静,许多地方还能看到血迹,大队太平军战士在打扫着战场,湘军和清军在街道设置的路障还没有拆除,白天的激烈巷战的场面不时地浮现在我眼前,武昌城虽然打下来了,汇集在武汉地区的数万清军力量也就此瓦解了,但各部也损失了不少人马,打武汉的战役可谓是一场惨胜。不过眼下曾国藩的湘军势力已经被揍得差不多了,短时间内是不会再给我造成什么麻烦了,去了这个强劲的对手,我的日子将好过得多。   不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来到了湖广总督府,总督府没有想象中的大,但府院已被打扫干净,屋子也算整洁,这里应该就是湖广总督官文平时呆的地方,只不过在我进兵武汉前官文一干人就逃得无影无踪了。“殿下,您就现在这里将就一晚吧。”刘铭传对我说道。   “本王住哪都无所谓,”我淡淡地说道,然后问道:“英王现在哪里?”   “回殿下,英王在巡抚公馆审问清妖俘虏呢。”一旁一个侍从答道。   “哦?还有清妖俘虏?究竟是何妖孽被擒,竟要英王殿下亲自审问?”我好奇地问道。   “回殿下,听说是清妖的伪湖北巡抚胡林翼……”   “快,带本王去瞧瞧。”我赶紧说道,胡林翼可不是一般人,今天居然被太平军给生擒,我可得去瞧瞧这个晚晴名臣。   于是侍从们又按照我的吩咐把我领到了几条街外的湖北巡抚衙门,果然不出所料,陈玉成的人马就驻扎在巡抚衙门那边,邱远才、张朝爵、马融和、陈聚成等一干陈系将领正聚在巡抚公馆外闲聊着,见我突然到来他们都吃惊不小,纷纷躬身行礼。   我摆摆手示意免礼,也不多言,径直走了进去,大堂中央站的是一个身材偏瘦的中年人,此人眉目方圆,留着稀疏的八字胡须,一身清朝官服,不出所料他就是大名鼎鼎的胡林翼。而堂上坐着的正是陈玉成。   陈玉成见我进来赶紧起身道:“城王殿下,您怎么来了?”   “英王,打武汉多亏了你,已经辛苦了这么久,你去休息休息吧,这里的事都交给本王来吧。”我说道。   陈玉成看着我,又看了底下的胡林翼一眼,似乎明白些什么,便不再过问,直接行礼道:“那卑职就先告退了。”   陈玉成走之后,屋里就剩下我和胡林翼两个人,我仔细打量着他,太平军也不是第一次攻占武汉了,他之前的几任湖北巡抚不是城破自尽就是弃城而走后被清廷处决,眼前这个胡林翼既不逃走也不自裁,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意图。   我让手下人给胡林翼搬来一个椅子,然后开口道:“益阳胡润芝,本王早有耳闻,不想今日竟在此得见,幸会!胡公请坐吧。”   胡林翼见我客气,也拱手作揖回了个礼,然后就一屁股坐下了,说道:“冯城王,看你也是个知书达理的人,泛着那么多条路不走?为何要犯上作乱为害一方呢?”胡林翼虽然态度缓和,但讲话却一点不客气。   “满清腐败,祸国殃民,本王起兵乃是为天下苍生……”我开口准备宣传,胡林翼摆摆手道:“这种话胡某听得太多了,耳朵都腻烦了。”听他这么一说我仔细一想,估计曾国藩那边一天也就念叨这一套儿。   “好吧,既然润芝先生这般爽快,本王也就不废话了,丢了武昌先生已经无路可退了,本王这里正需要先生这样的人,不知润芝先生可否考虑?”我直截了当地向他抛出了橄榄枝。   “冯城王,这些年胡某看你是个奇才才留到现在见你,可你也没有什么让我刮目的地方?让我帮你倒也不是不可能,现在胡某有一言,不知城王肯听否?”胡林翼道。   “先生有何指教?”   “武汉之地北扼荆襄、南控湖广,如此地势岂是南京可比?城王何不将首府迁到武汉,以此地为依托,总领太平全军,南下两湖,北取中原,进而一统天下?”胡林翼说道,他说得激动,但我却心理里清楚,这明摆着是鼓动我另立中央搞分裂啊。###第一百一十九章 留美学生   一番激昂的话语之后,武昌巡抚衙门里又陷入了平静,我默然地看着胡林翼,揣测着他的意图。   过了许久我方才开口含糊地问道:“先生说把首府迁到武汉来,不知是何意思?”   “太平天国、上帝教、天父天兄……你们从一开始就不伦不类,虽然嘴上喊着‘奉天讨胡,同享太平’,但四处烧古书、毁宗庙,败坏传统,根本大事难成。”胡林翼顿了一下说道,“城王您可否听某一言,据武汉之地,另起排满兴汉大旗,这样才能招揽更多的有识之士共谋大事,况且现在东南半壁无主。”   好一个胡林翼,他这是鼓动我脱离太平天国另起炉灶,他明确表示绝不考虑归顺太平天国,但可以考虑追随我为我效力。听他这么一说我心里也有了一丝美意,但提到脱离太平天国这事就不好办了。   其实这个问题我一直都在考虑,现在的太平天国已经变成了名义上的“君主立宪制”国家,但实际上就是建立在各个地方实力派的联合之上的寡头政治,包括我、李秀成、陈玉成、李世贤以及杨辅清等诸王都是手握重兵的地方军阀,推倒洪秀全之后我们通过“诸王议会”重组了太平天国的权力机构,我名为“议长”掌握最高权力,但对于其他诸王实际上鞭长莫及;洪仁玕是行政院长,坐镇天京代表中央,实际也就只能管管自己的片区。   “不行!”我开口道,“润芝先生不了解我国体制,我天国如今并非是由天王做主,而是由议会做主,本王是议会议长,也就掌握着天国实际上的最高权力,先生难道要我自己分裂自己?”我心里清楚,现在还不是扯下太平天国大旗自立的时候,我要是这么做就等于是站在了清军和太平军两个势力的共同对立面自取灭亡。   胡林翼听闻已是惊讶不已,我继续说道:“武汉确实是个好地方,本王也有打算在这里发展,润芝先生要看到,本王掌控下的太平天国已经和早年的太平天国不一样了,你何时听闻本王破坏传统了?”   胡林翼无言以对,这种情况他简直前所未闻,其实就连我自己都不清楚太平天国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政体,但可以肯定的是之前洪杨初起时那种“文化大革命式”的破坏已经没有了。那么到底能不能拉拢胡林翼到我麾下效力呢?我准备做最后的尝试,于是我开口道:“瑞城久闻曾国藩和湘军之所以能够坐大,全赖润芝先生坐镇湖北统筹规划,先生之才自不必说,本王反清排满兴复中国之业,不能没有先生的帮助,我冯瑞城以人格担保我绝不是洪秀全、杨秀清之类,为了湖北百姓也为天下苍生,还请润芝先生三思。”   我的话说得并不过分,当初湖北大半失陷,库储一空,百物荡然,正是胡林翼通过改漕章、通蜀盐、整榷务等改革措施,岁入四百多万两银子,使湖北的财政收入仅次江浙;而曾国藩湘军的军饷也主要依靠胡林翼这边,所以说没有胡林翼也就不会有湘军的发展壮大。这些都是胡林翼才能的体现,也是我要全力争取他的原因。   “城王殿下,于情于理胡某都不能与您共事,但胡某反复思索,当今天下能够一扫六合,重振华夏的就只有您了,”胡林翼缓缓地说道,“既然殿下保证不反传统,为了天下太平,胡某愿意为城王殿下效力。”   “太棒了,”我几乎高兴得跳起了起来,开口道,“有润芝先生相助,何愁江山不定?您现在暂且回公馆休息,之后的事本王自有安排。”   胡林翼也投到了我的麾下,我的心情简直难以言表,从沈葆桢到刘铭传再到胡林翼,能够得到这些近代名人的肯定说明我真的是前途无限。带着喜悦的心情,我在湖广总督府度过了一个美好的夜晚。   第二天我发布政令,恢复武汉三镇的日常秩序,改湖北巡抚衙门为太平天国湖北省政府,任命胡林翼为湖北省省长;至于湖广总督府,我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改建为新的城王府,因为之前也和胡林翼说了,这段时间要把工作重心转移到武汉来,而且武汉是个大城市,又是重要的通商口岸,无论是政治、军事还是商业地位都比安庆重要太多,在这里确实可以干更多的事,如此一来搬迁城王府到武汉也就势在必行了。   “殿下,任命胡林翼这事是不是太仓促了?他与我天国作对已经不是一年两年了,您用两天就把他说降了?”陈玉成对我说道。   “嗯,英王说得有道理,不过现在的湖北我们只打下了武汉和周边的一小块地方,本王让他做这个湖北省长,他胡林翼也只能管管武汉的民政罢了,没有实际权力的。”我笑着说。我确实也担心胡林翼不是真心投降而是另有图谋,所以现阶段先借他的名望但不给他实权,这样时间拖久了胡林翼要是图谋不轨就是不反也得反了。   “既然殿下这么说了,玉成也就不再操心了。”   陈玉成说罢瞧瞧四下无人,又转过头来小声对我说道:“殿下,卑职有个想法想和您说说您看行不?”   “英王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陈玉成看着我,一脸正色地说道:“陕北连年灾荒,贫民遍地流离,他们是一股不小的力量,而且清妖在那里早已丧尽人心,所以玉成想领一支人马远征西北开拓天国疆域。”   陈玉成提出想要进兵西北,这我早有预感,历史上的他就在安庆失陷后派出了一支远征西北的队伍,现在这个时候他提出也是合情合理的。我仔细想了下,正如他所说,西北地区灾荒严重,大量灾民无家可归,去那里正好可以极大地扩充兵力,而且清军对那里的防备也十分薄弱,难怪陈玉成会盯上那里。不过我是不希望陈玉成走的,毕竟我现在的首要对手是曾国藩的湘军,陈玉成一直在北面帮我对付绿营兵,陈一走相当于撤去了我的一道屏障,之后我将直接面对皖北鄂北那些绿营兵。   “陕北贫瘠,军队补给必然困难,英王远道而去,太铤而走险了吧?”我问道。   “殿下放心,这个玉成心里有数,如何进兵小弟之前都研究得差不多了。”陈玉成道。   看他一脸坚定的样子,我知道我是留不住他了,毕竟在别人身旁做副手不如自己出去闯一片天;我只好说道:“既然英王有此信心,本王也没有异议,不过英王的出征日期怕是要推迟些时候了。”   “为何?”   “下个月在天京的诸王会议,英王你可缺席不得。”我笑着对他说。确切地说是诸王会议二中全会,因为之前兵变立宪时已经规定诸王会议像两会一样每年召开一次,而下个月正好是立宪一周年,要举行第二次最高会议商讨国事。   陈玉成愣了片刻,我知道他很不想去,但看了我一眼他叹了一口气,道:“那好吧,不过这次会议还要麻烦殿下……”   “坐本王的汽船是吧?没问题,从武汉到天京一溜烟的功夫,英王你绝对累不着。”我笑着说道。陈玉成自从上次坐了“华夏号”就一直赞不绝口,估计他也是惦念已久,在这个交通不通的年代,速度决定着一切,看来拿下武汉之后我还得继续发展洋务,这样在以后与各方的较量中我才会立于不败之地。   陈玉成欢喜地走了,而我也开始着手安排后续事宜,包括派黄文金、赖文光等部乘势收复武汉周边地区,在湖北进行春季募兵,与洋人商谈在汉通商,兴办长江航运,同时在武汉招募人才来构建我在武汉的根据地。   经过一周的努力,武汉三镇又恢复了宁静和繁荣,胡林翼坐上了省长之位后稳定局势处理后续事宜办得也不错;看着武汉的各项事业百废待兴,我的心里也充满了激动,尤其是招揽人才方面,许多士人抛弃了对太平天国的成见,积极加入了进来,前来入职应召的络绎不绝,不得不说许多人是受胡林翼声望的影响;而面对这些,我则指令胡林翼推动新式教育,像我在安庆和南昌那样创办新式学堂。   “殿下,有个广东人来了有些时候了,他看起来与众不同,应该是个可用之才,属下想把他引荐给您。”胡林翼对我说道。   “哦?到底有多不同?”我十分好奇,于是决定在总督府见见这个人。   这个广东人如约前来,一见面果然大感与众不同,只见他三十岁出头,一身西装革履,一头浓密的黑发齐于耳根,显得精神干练,他的这副打扮俨然是辛亥革命之后的扮相啊。   “城王殿下,我叫容闳,来自广东香山,因为早年家贫,所以很早就去了美利坚国,直到两年前才回国,这段时间在江南几个省从事茶料生意。”对面这个广东人操着并不流利的国语说道。   “容纯甫先生,本王听胡省长推荐过你,今日一见果然不同一般;先生可是美国回来的留学生?”我问道。容闳这个人我之前根本没听说过,胡林翼推荐他后我才让刘继盛粗略地调查了一下,知道是从美国来的。   容闳说道:“殿下果然厉害,这都能看出来,容某不才,的确在美利坚的耶鲁学堂读过几年,但就是这几年让容某受益匪浅啊,美利坚的教育实在是我中国无法相比的。”   听他的话我点点头,没等我再开口,容闳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信封,道:“殿下,我在美利坚见到了太多我这辈子从未见到过的也是我们中国人未曾见到过的东西,让我感触颇多,所以我想请您帮我完成我的这些理想。”   我打开容闳的信封,里面竟是十几页的施政纲领,都是容闳写下的,包括进行教育改革、派遣留美学生、建立新式军队、精简政府机构、创办海军学校等,这些毫无疑问地切中了这个时代中国落后挨打的要害,与洪仁玕的《资政新篇》异曲同工。   我连连点头,然后说道:“容先生的想法很好,本王也早有此意,只是苦于没有能主持这方面的人才,现在容先生来了真是太好不过了。”   容闳听我这么说十分感动,他说:“殿下您有所不知,其实半个月前我就到武汉了,只不过最初我是想向两江总督曾国藩提议的,曾大人不久前说要找懂夷务的人。”   他一边说一边诚惶诚恐地看着我,然后又问道:“殿下,您还会任用我吗?”   听容闳这么说我一惊,难道曾国藩也想搞洋务了?###第一百二十章 庐州匪患   “容先生是个诚实的人,本王当然要任用你,但是先生你也看到了,眼下我天军和清妖战事未消,你的计划恐怕不能尽数开展了。”我一边对容闳说,一边在脑袋里盘算该给他个什么职务。   “殿下,只要我们仿习欧美,一统华夏不应该是很容易吗?”容闳说道。   “殿下您瞧这个可以用吗?”他忽然又从怀里掏出一枚印章双手递到我面前。   容闳的印章十分精巧,但我越瞧越有种熟悉的感觉,翻过来一看,是一行繁体字,写的正是“太平天国卫天义容闳”,这是太平天国的官印,说明了他的“卫天义”爵位,这个容闳又一次让我吃了一惊,莫非他在太平军中任过职?   面对我惊讶的目光,容闳解释道:“殿下勿怪,其实我一年多前到过天京,那时我是想向你们的中央提出我的建议,但偌大的天京城里只有干王洪仁玕接见了我,他也同意了我的这些方案,还说要替我上奏天王,结果……却只等来了这个小印。”容闳的话语里流露着失望之情。   这个人真不一般,他居然与太平天国和曾国藩湘军都有藕断丝连的关系。想了片刻后我正色地说道:“卫天义容闳听令,本王已有在武汉设立兵工厂的打算,命你负责具体筹办。资金由本王提供,地点就设在汉阳,等过段日子本王会让安庆军械所的徐雪邨和华若汀来协助你。”在汉阳办军工厂已经不是我一天两天的想法了,了解中国近代史的都知道张之洞在汉阳设立的兵工厂和汉阳造,我现在就是“盗用”张之洞的思路。   容闳对我的想法已是惊愕不已,居然许久没缓过神来。我又对他说了些具体想法,包括建设汉阳铁厂、仿造普鲁士枪炮、成立军校编练新军等;面对我的妙语连珠,容闳满是震惊,他本以为面对一个农民起义领袖,两个人会如处在不同的时代一样有不同的世界观,现在他却发现我的眼界已远超他之所想。过了许久他才有所领悟,按我的意思着手去办了。   “殿下,武汉这里局势不稳,才刚拿下就建工程,不妥吧。”容闳走后刘继盛低声对我说道。之前太平军在武汉一带与清军多次拉锯,武汉三镇也是得而复失失而复得几度易手,刘继盛担心武汉还可能丢。   “刘宰辅多虑了,本王已打算以后亲自坐镇这里,武汉将不会再被妖所困了。”我笑着说道。   刘继盛一惊,半天也没说出话来,我拍拍他道:“本王已经决定把城王府迁到武汉来,今后我们立足湖广,南定曾妖,北望中原,必成大事,刘宰辅你看如何?”   刘继盛想了半天才开口道:“安庆已被我们经营了多年,安乐至极;殿下竟能有决心从那里出来,您若有此信念,则大事必成!城王殿下英明,属下誓死追随殿下!”刘继盛躬身拱手称赞我道。迁到武汉来确实是明智的一步。我瞧了他一眼,知道现在他是对我心悦诚服了。   之后的十几天过得十分得意,胡林翼在武昌为我主持内政、容闳往来奔走为我筹划兴办洋务,而我本人则指挥黄文金、赖文光等将领率各路大军扫荡湖北境内,不但把武汉周边地区和村镇要塞一并夺取,黄文金的先头人马更是逆江而上一举攻到了湖南的岳阳一带,两湖之地的湘军如秋风扫落叶般一败涂地,就连曾国藩本人也逃回长沙老窝去了。   这一路进军几乎与旅游观光无异,一路碾压武汉附近零星的湘军残余,洪湖南岸的新堤一带是湘军在湖北的最后一个据点,我亲自督军发起进攻,三千“阳字营”湘勇很快便被击溃,守将阳安臣被击毙;自此之后鄂南的清军湘军全部被消灭。   策马在长江边上奔驰,夕阳的余辉还未完全散去,远望赤壁山临江矶头的“赤壁”二字,心里顿生感触,当年赤壁一战奠定了三足鼎立之势,而我则通过三河一战一举扭转了西线战场上的被动局势,世事难料;不知那时侥幸逃脱的曾国荃现在何处,还会不会跑出来与我作对;也不知湘军是否已被完全打倒;更不知未来的局势走向会向何处。作为一个熟知历史的现代人,当历史被完全改变之际,我的脑袋里也充满着迷茫。   “殿下,妖军已尽数歼灭,我们是不是要趁势杀入湖南?”赖文光从远方策马而来,满是兴奋地对我说道。   “是啊殿下,看这满山的妖军溃兵真是过瘾,依我看这么下去不出几天我们就能拿下长沙了!”一旁的刘铭传也高声说道。   一旁的谭体元和朱洪音等将领也跟着起哄,大家都很激动,好像明天就能打下北京,后天就能一统天下一样。   然而在一片躁动声中,我却保持着清醒的头脑,我瞧了一眼临江矶上的“赤壁”二字,又环顾众将,心里清楚虽然现在表面上势如破竹,但自从三河之战和之后的大举反攻至今,已经连续作战数月,人马疲惫不堪,与当初的曾国荃部一样已成强弩之末,就算真的打到湖南去也不大可能有大的斩获;就像赤壁之战一样,武汉就是华容道,曾国藩就像曹操,既然已经逃回了湖南老巢,就先放他一马不追穷寇,我还是先搞好自己的根据地建设吧。   “仗打了这么久弟兄们不免疲惫,我看马上打湖南太不现实,我们还是回武汉休整休整再作打算吧。”我对诸将说道。   众将听我这么说脸上无不流露着遗憾之情,但他们也没再说什么,便遵从我的号令退军武汉了,我留下黄文金部在湘鄂边境一带活动,来不时骚扰骚扰曾国藩和他的湘军老巢湖南,让他一时半会儿不能恢复元气。   扫荡干净了鄂南一带,武汉算是安稳了,回到武昌我便着手安排“搬家”之事,不但安庆的城王府要搬迁来,安庆大学堂也迁徙而来,改组为“武汉大学堂”,由大学者汪日桢和李善兰主持,安庆内军械所的设备也都按照我的想法迁到了汉阳,在容闳联络的宝顺洋行的帮助下,汉阳兵工厂也挂牌成立了,由徐寿、华蘅芳主持制造枪炮。   武汉三镇在我的管理下终于又恢复了繁荣,办公之余我总会换上便装在武昌城内闲逛,看到江上的商船往来不绝,街上叫卖不断,百姓安居乐业,很难想象这座城市不久前还饱受战争摧残;看到这些景象让我心里也十分畅快,溜达着便回到了王府,由湖广总督府改建而成的城王府很快便完工了,惠蓉正指挥仆人们在府院里打扫。   惠蓉瞧见我立即开口喊道:“殿下,英王在堂上等您许久了,您快去看看吧。”   “哦?”我一惊。陈玉成这会儿来找我是何事?他不是正在筹备远征西北吗?带着疑惑我步入大堂,陈玉成就坐在屋内,他见我回来立即起身行礼,我摆摆手示意他免礼然后开口问道:“英王不是正在汉口那边集结大军准备出征吗?这时候来本王府上想必是有什么要事吧?”   陈玉成看着我,点点头道:“城王殿下英明,小弟今天收到了这个,想给您过目。”说罢陈玉成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我小心翼翼接过来仔细一瞧,这封信来自庐州守将吴如孝,信里吴如孝说自打三河之战后太平军主力西征赣鄂,安徽中北部再次兵力空虚,各方势力乘机而起,庐州一带土匪四起,治安混乱,吴如孝发信请示陈玉成是否有必要出兵剿匪。   吴如孝是陈玉成的部将,有事自然要问陈,而陈玉成正忙着着手远征西北,所以他等于是把这些问题又扔给了我,这是要让我替他管理他的安徽根据地;我仔细琢磨了一阵,这皖北地区还真是复杂,不但有太平军、清军和捻军长年拉锯,还有土匪和各种会党、民团聚集,真是块棘手的地方,也难怪历史上的陈玉成终其一生也无法搞定这里;皖北虽然乱,但靠近中原,是将来北伐的重要通道,我想来想去觉得不能放任这里的局势败坏,既然陈玉成不管了,那我就接手这里。   见我还在犹豫,陈玉成又开口道:“殿下,小弟还听说那曾妖和李妖也在皖北猖獗……”   好一个陈玉成,他这是在激我,担心我不出手帮他解决问题,居然搬出了曾国荃和李鸿章,这两个家伙确实是我的心头大患,我心里清楚如果等他们死灰复燃坐大坐强将很难对付;好吧,陈玉成这回成功了,看来就算是为了斩草除根消灭曾李,皖北这趟也是走定了。   “土匪自然要剿灭,我天国举义就是为了给天下百姓一个太平盛世。本王不日即亲率大军增援,请英王转告吴将军,让其尽管放心。”我已决定亲自出征皖北。消灭土匪能够增长我的声望,所以我自然要全力剿匪。   陈玉成满意地点点头,道:“那就好,皖北局势就全赖城王操心了。”   歇了几天,我便命令赖文光和谭体元收拾全军,集结两万人马回师安庆,我已打定主意去皖北替陈玉成收拾局势,不过我现在还不能脱身,因为太平天国中央议会的二中全会即将召开,我本人则协同陈玉成登上了“华夏号”汽船,再次踏上前往天京的旅途。###第一百二十一章 二届会议   “华夏号”蒸汽船的汽笛再次响起,这一次去天京不像之前几次那么心惊胆战了,这一次我是以手握太平天国最高权力的城王身份踏入这座太平天国的都城。   一路上欣赏着长江沿岸的美景,与陈玉成谈笑间汽船已经驶过芜湖,就在这时突然不远处的岸边传来了一长一短两声鸣笛,我抬头望去,着实吃惊不小,映入眼帘的居然是一列奔驰的蒸汽机车,确切地说那就是火车;这列火车迎面飞驰而过,我的目光却久久不愿离去,穿越来了这么久,这回终于见到现代事物了,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激动。   然而我很快便又陷入了沉思,芜湖到南京一段已经修筑了铁路,不出所料这些必是洪仁玕的“杰作”,他在《资政新篇》中曾明确提出要仿照欧美兴修铁路,只不过历史上的他没有机会也没有条件去实施;现在历史已被改变,自从二破江南大营之后,南京一带至今已经有了两年多的和平,手握天京大权的洪仁玕现在自然可以实施他的计划。   我想起之前曾和江西沈葆桢探讨过修铁路的事,不过现在洪仁玕倒抢了先,看来中国的第一条铁路是芜湖到天京这段了;我现在越发的想见见洪仁玕。   很快我便在天京见到了这位太平天国行政院院长干王洪仁玕,得知我和陈玉成此番乘坐蒸汽船而来,洪仁玕特意派人到渡口把我们接进了京城;侍从们把我们引入了天京城,第一站便是洪仁玕的府邸。   洪仁玕早已在门口等候了,见到我他立即笑嘻嘻地迎上来躬身行礼道:“卑职洪仁玕,拜见城王千岁殿下。”   “干王殿下何必多礼。一年没见,干王过得可好?”我跳下马对他说道。   “托城王的福,小弟才可在天京一展拳脚,为我天国大业尽尽薄力。”洪仁玕笑着说道。   我和他有说有笑,很快步入了大堂。   “本王在芜湖看到了铁路,想必是干王造的吧?我还看到天京城里有学校,有养老院,有邮局和报刊,这些也都是干王殿下的劳动成果吧?”我说道。   听我这么说洪仁玕略有吃惊,然后开口道:“殿下好眼力,这些都是新事物,小弟以为我天国要想发展兴盛必少不了这些……”   “干王的想法都是很好的,你尽管放心去做,本王必全力支持。”洪仁玕欲向我解释发展洋务的道理,我当然不会不懂,于是摆摆手对他道。   洪仁玕点点头,我接着又开口缓缓问他道:“干王殿下,这些日子,天王陛下可好?”我确实十分关心洪秀全,洪秀全只要活着就始终是个威胁,他若是哪天重新掌权估计我的下场就和杨秀清一样。洪仁玕是天京城的管理员,又是洪秀全的亲戚,所以我其实之前也一直担心他二人会联手颠覆君主立宪政体,不过比起在洪秀全和他的两个哥哥手下做个有名无实的“总理大臣”,洪仁玕似乎更喜欢现在这样。   提到洪秀全,洪仁玕的脸色立马降了下来,他看着我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低声说道:“不瞒城王殿下,小弟已经有一年没见陛下了……”   “哦?怎么会这样?”   “殿下,自从我们立宪之后天王陛下脾气变得很坏,听说时不时就在宫里大骂我们忘恩负义、犯上不忠,”洪仁玕带着委屈说道,“尤其是小弟,天王现在最恨小弟,说小弟是洪家叛徒;前几个月陛下过生日,小弟带了些礼物特地去拜见,结果还没到金龙殿就听陛下的女官说陛下发话‘拒不见干王面’。”   听洪仁玕这么说我其实心里挺开心的,他和洪秀全闹僵就说明他和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不会和洪秀全整出什么“复辟”之类的事;不过这也可以看出嗜权如命的洪秀全现在已是极度愤懑,估计他正恨我恨得咬牙切齿。   洪秀全只要活着我的心里就不踏实,要不要找机会把他……   正当我的思路越飞越远时,突然门外跑进一个侍从对我们报告道:“城王干王二位殿下,忠王来了。”   洪仁玕一听马上又变得精神了,转头对我说道:“忠王来了,小弟前去迎接,殿下您先在府上歇息吧。”   “走,我和你一起去!”我对洪仁玕说道。一年光景,我早就想见见这个在浙江风生水起的李秀成了。   只见李秀成骑着枣红色的战马,身着华丽的绣袍,头戴印有“忠王”二字的红色礼帽,腰上跨着一柄圆月腰刀,在一众将官和随从的追随下,策马缓步而来,他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神气之情;我和洪仁玕站在府邸门口,仰着头看李秀成过来,瞬间感觉地位低了不少。   一路走马观花而来的李秀成这才注意到我们,他的表情立刻变得有些不自在,赶紧跳下马来拜倒道:“卑职李秀成,拜见城王殿下和干王殿下,二位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嗨,忠王您何必多礼?快请进吧。”洪仁玕笑着迎上去道。说罢将我和李秀成都拉了进去,我和李秀成互相看看,感觉一年过去有太多东西要交流了。   “城王殿下,在武汉还住得惯吗?”刚刚坐下,仆人端上的茶还在冒着热气,李秀成便开口对我说道。一副咄咄逼人的架势,大概是在试探我。   “还好,但听说杭州的景色也不错,住在杭州应该也很舒服吧?”我回应道。浙江境内战事未停,我把话题引回到李秀这边。   李秀成听我这么说一愣,继而我俩各怀心思地相顾一笑。   过了片刻,李世贤、杨辅清和张乐行先后赶来,诸王到齐,第二届中央议会也就只等开始了。   天京城行政院的议事厅,太平天国诸王议会拉开了帷幕,洪仁玕率先站起来发言,他先致了一段开场词,主要介绍了一下这一年间太平天国中央政府的情况,包括在天京编练军队,兴建铁路、孤儿院、邮局、军事学校,发展报刊业,鼓励商业等,这些措施都促进了天京的繁荣发展。   但我对洪仁玕的报告没什么兴趣,洪仁玕在上面讲,我则一直注意着旁边的李秀成,李秀成始终面无表情,看不出有什么想法。不出我所料,李秀成也不时看看我,他一定是有话要跟我说,但我还揣测不清他的意思。   “以上就是我想说的,城王殿下,您要什么想说的?城王殿下……殿下……”洪仁玕的话把我的注意力又拉了回来。   “哦……没有了……”我赶紧支支吾吾道,定了定心神方才又说道:“行政院长干王殿下汇报得很好,我天国这一年里得到了极大的发展,很多地方的战事也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在座诸王功不可没啊!”   “哪里啊,城王殿下您打下了武汉,此等功绩我等只能是望其项背啊!”李世贤说道。他的话让我心里美滋滋的,杨辅清、张乐行他们也跟着附和着一齐赞颂我。   “忠王挥师一举拿下杭州,还击毙了我天国宿敌妖将张玉良,忠王的功劳也不小啊。”我说道。李秀成始终沉默,所以我把他拉了出来。   李秀成摇摇头,道:“说来惭愧,小弟这一年多转战江浙,虽然打了些胜仗,但也走了不少弯路,错失了许多良机。”他看着我,顿了一下道:“殿下您打上海、战三河、下武汉,此三件事皆是一蹴而就,您的高瞻远瞩与英明果敢小弟真的比不了。”   见李秀成把姿态放低我还有些不适应,这家伙手里可控制着号称五十万人的军队,坐拥中国最富裕的江浙之地,是名副其实的第一大实力派,现在居然这么谦卑,究竟是何想法?   我没再管李秀成,在会上我又部署安排了一下接下来的计划,主要是安排李氏兄弟和杨辅清继续在东南作战打击在浙赣两省的左宗棠和张国梁部,陈玉成挥师远征西北开辟“第三战场”,张乐行和捻军继续在中原地区活动牵制北方清军的蒙古精锐,洪仁玕继续主持中央政府,而我则回武汉经略两湖。诸王对我的安排没有异议,会议在一片祥和的气氛下结束了。   散会之时,我的心里生出些许沮丧,我早该知道是这样,开会就是走个形式而已,大家表面上支持,但他们都是拥兵一方的军阀,自主权始终在自己手里。   “殿下,小弟想和您说两句。”李秀成找到我道。   “哦?忠王有什么想说的尽管直说。”   “殿下,您是怎么说降湖北胡林翼的?这些妖朝官吏向来与我天国作对到底,您究竟是如何让他们为您所用的呢?”李秀成问道。我知道他指的是之前的浙江巡抚王有龄,李秀成很欣赏王有龄的才能和为人,在兵围杭州期间他曾多次写信劝王投降,但王只回了他一封表示婉拒并恳求他善待杭州百姓的信,后来城破之日王有龄也自尽身亡了,无奈的李秀成只能厚葬王。   “这个本王还真拿不准,不是所有清妖都肯归降我天国大业,忠王你这个问题我自己也说不清楚。”我说的是实话,劝降胡林翼纯属意外,我自己都没想到,意外之事也就无从谈起了。   “好吧殿下,还有一事,就是洋鬼子现在和我天朝关系很僵,小弟之前派人去上海采购洋枪洋炮和火轮都被他们拒绝;小弟听说您能从普鲁士那里弄到更好的武器……不知殿下能否帮小弟也……”李秀成笑嘻嘻地对我说道。李秀成这个迷恋洋枪洋炮的家伙,他已经拥有了一支现代化卫队和大批配备洋枪的军队,但居然还不满足。   我仔细一想,李秀成的洋枪洋炮虽多但大都出自缴获和走私,威力和安全性也就大打折扣,所以他一直渴求更精良的装备;这家伙拥兵多地盘广,要是再给了他先进武器那岂不让他如虎添翼了吗?但我又不好公然拒绝。眼下他正和张国梁、左宗棠在浙江拉锯一时半会也分不了心,于是我心生一缓兵之计道:“这个好说,不过普鲁士离我们太远联络不便,忠王怕是要等些功夫了。”   “那就多谢殿下费心了。”李秀成马上答谢道。我脸上露出一丝暗笑,反正李秀成不急着要,能拖就拖,估计等他的武器来了,我的汉阳兵工厂已经可以量产了。   就在这时洪仁玕叫住我道:“城王殿下,按例我们这次议会举行完毕,作为议长您要代表我们向天王陛下汇报一下,这时君主立宪制的规定。”   我听了一愣,是啊,虚君共和不代表没有君,看来我又得去见洪秀全一面了,毕竟他还是名义上的“主子”。###第一百二十二章 西王余威   我拿着洪仁玕撰写的会议报告书,诚惶诚恐地站在天王府门外,耳朵里还留有着依稀可闻的街市喧闹之音,但心里着实紧张得七上八下。一年前正是在这里,我率兵从洪秀全手里夺过了权力,此番再来面见自然感到不自在。   “殿下……”见我还犹豫不决,身旁的宋文低声问道。宋文原是我设在天京的“中军统”组织的工作人员,之前还曾救过我,算是我的亲信,兵变立宪之后他被我任命为九门京畿殿前指挥,也就是天王府的卫队长,负责率兵控制天王洪秀全。   “我这就进去见陛下。”我抬手打断了他,深吸一口气道。说罢我端着会议报告孤身一人走进了天王府。   来到金龙殿门外,一个天王府宣承女官迎了上来对我说道:“城王殿下您怎么来了,陛下尚在里面休息,要不您先在堂上等会儿,奴婢这就去通知陛下。”   “不用了,不要打扰陛下休息了,本王就在外面等吧。”我摆摆手对她说道。和洪秀全毕竟还是君臣关系,我极力表现出对他的尊重。   不知过了多久,金龙殿内终于有了动静,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请城王入殿!”   在女官的呼唤声中,我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了大殿,洪秀全身着金色龙袍,正坐在龙椅之上,我注意到他面色暗淡,整个人也显得无精打采,胡须发白,与我最初见他时相比明显看上去老了很多。   我赶紧跪倒在在地,头也不抬地行礼道:“臣冯瑞城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堂内很快就陷入了寂静,洪秀全坐在上面一言不发,用极为冷淡的目光看着我,我也跪在地上不能起来,心想好个洪秀全,是不是要故意让我难堪,大丈夫能屈能伸我暂且忍着。偌大的金龙殿内一君一臣一上一下就这样安静地对峙着。   过了片刻洪秀全终于开口了:“城胞,你怎么不起来?你还把朕当朕?”他的声音明显略带沙哑。   “您永远都是我冯瑞城的陛下,陛下您不发话臣怎能妄动?”我斩钉截铁地回答道。我现在要极力表现出低姿态。   “那你就快起来吧,”洪秀全有些不耐烦地对我说道,“什么事麻烦城王亲自来天王府见朕?”   我恭恭敬敬地走上前,双手递上报告书道:“陛下,我们几个刚刚召开了关于天国大事的会议,这是会议报告,请您过目。您若有什么不同意的就和臣说,我们回去重新安排。”   洪秀全接过报告书,冷笑一声,道:“朕说话还管用吗?你们现在有谁还听朕的?”   我没有答话,因为我心里清楚洪秀全说得是事实,就算他不同意也没关系,向他汇报会议精神征求意见就是一个过场而已,他的天王大印一年前就已经失去效力了。   但即便如此,洪秀全还是在抱怨之后认真读起来了会议报告书,他一边看一边慢慢说道:“秀成下了杭州……玉成要去北面……城胞你也拿下了武汉?”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过了片刻洪秀全都看完了,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勉强的笑容开口道:“朕看这一年你们干得还都不错;城胞啊,你们什么时候北伐,取河南,下罪隶,灭妖朝?”洪秀全对北方的中原之地一直都很感兴趣,所以他总是希望往北打。   我轻轻一笑,没理会他这个问题,开口问道:“陛下,您对我们开会制定的方案没有异议是吗?”   洪秀全的笑容戛然而止,他又皱起眉头道:“朕还能有什么异议?尔给朕打江山,朕谢尔还来不及,何来异议?”他的话很尖锐,我听得很刺耳。洪秀全又道:“城胞,朕给你们的奏疏盖个印吧。”说罢他从龙椅旁边的桌上拿来了纯金的天王大印狠狠盖上,我知道他的大印应该是一年没用了。   眼见过场走完我也准备撤了,正当我上前从洪秀全那里接回报告书准备离开之际,洪秀全小声对我说道:“城胞啊,朕这些年可都当你是亲弟弟啊……这一年间天父总是嘱托朕不能放任不管,凡间还有诸多问题需要朕亲自来解决……”   我岂能不知洪秀全这是希望我把权力还他一些,我接过文书,对他一拜道:“臣等能体会爷哥和陛下的用心,我们定能为陛下处理好这些凡间琐事还请陛下放心;没有别的事小弟就先行告退,不打扰陛下休息了。”我边说边往后退。   洪秀全看着我渐渐走远,无奈地叹着气。我们好不容易从他手里夺下的权力岂能再还回去?   洪秀全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我已经懒得搭理他了,于是一手握着文书,一手背在身后,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金龙殿,只留下洪天王自己一人孤坐殿上,堂内又一次变得寂静。   见我潇洒地走了出来,宋文领着一群士兵好奇地迎了上来,他笑着问我道:“殿下,天王他……怎么样?”   “天王他老人家活得很好,你们不要懈怠,把天王府继续给本王看守好了知道吗?”   “属下明白!”宋文答道。说罢他摆摆手,周围的太平军士兵纷纷列队回到岗位上,他们都是我的亲信,这一年里就是他们在帮我严密地控制着洪秀全和天王府。   离了天王府,我立即回到行政院和干王说了一下方才的会面,见到盖着天王大印的报告书,洪仁玕着实一惊,他缓缓开口道:“这么看来王兄他应该是接受了我们的君主立宪喽?”   “但愿如此吧!”想起洪秀全临走那段话,我摇摇头说道。   行政院的事处理完,诸王已经陆续离开了,出了行政院大门我便盘算着是马上回武汉去还是在天京逗留几天,正在思索之际,一个女子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城王殿下,今天去天王宫殿,我爹对您还好吧?”我转头一瞧,是洪天娇在行政院对街的轿子里向我询问。   “还好,我和陛下很谈得来,陛下他老人家很支持我的工作。”我笑着说道。说得不是实话,我自己都感到自己的声音很别扭。   “那就好,我爹他这一年脾气大变,时好时坏,经常无端大骂下人,甚至一年不肯见干王叔叔。”洪天娇看了我一眼,道,“他毕竟是我爹,殿下您要……”   “你放心,我冯瑞城会誓死追随陛下,为天王的天下流尽最后一滴血,我不会让陛下再受累了。”我假惺惺地说道。   “那就全依仗您了,殿下。”洪天娇把轿子的帘子放下了,但很快她又扒开帘子探出头来对我说道:“对了殿下,我姑姑说想见您,麻烦您去西王府一趟,她说您这次要不见怕是再难见到她了……”   “哦?又怎么了,本王这次来天京可是忙公务的。”我板起脸说道。洪宣娇这个狡猾的女人之前没少算计我,所以我不太想见她的面。   “我姑姑说她活不了几天了,您要是有空最好还是去见见她吧。”洪天娇淡淡地说道,她和洪宣娇没有血缘关系,估计连她自己都不愿搭理洪宣娇,这次就是传个话。说完洪天娇也没有再劝的意思,吩咐轿夫抬轿子走了。   洪宣娇这个不安定分子这一年来一直被我软禁在天京城中,出入西王府都有我的手下跟着,我这么做就是害怕她和洪氏众人联络图谋不轨,所以现在她执意要见我我已大约猜出几分原因。但我转念一想,反正老子现在大权在握难道还怕你个女人不成。走,去西王府走一遭!   来到西王府时天色已晚,但王府之内灯火通明,西王府似乎延续了之前的繁荣,府院内仆从众多,往来忙活分外热闹,守在门口的士兵们见我来了都欲行礼,我赶紧摆摆手让他们免礼,然后悄悄走了进去。   刚进院子时一个黑影突然出现在面前,我顿时吓了一跳,走近一看原来只是一尊面目狰狞的雕像而已;这尊雕塑是一个手握腰刀,双目直视前方的太平军将领,我记得之前西王府里并无这么一尊雕像,怎么就突然在这里立了一个。   我仔细一瞧,发现雕塑下面有一行字,写得正是“西王萧朝贵”,我着实心里一惊。   没等我反应过来,西王府里的仆从已经注意到了我,不知谁突然高呼一声“城王殿下驾到”,很快王府之内所有的人全都齐涮涮地跪下了。   我没管其他人,径直就往里屋走,此时所有人都跪在一旁,只有正堂内一个身着一袭红衣的女子站在那里丝毫无视我的到来,不用说她就是洪宣娇。   只见洪宣娇头戴珍珠发饰,这一装扮延续了她一贯的那种珠光宝气的风格,但她今天只抹了一层淡妆,配上一身红衣,俨然一个即将出嫁的女子;然而她的脸上却眉头紧锁,一副生气的表情显得更加与众不同。   我立即感到十分不自在,不知过了多久还是颤抖着蹦出了一句话:“瑞城见过西王娘,娘娘近来过得可好?外面那尊雕像……”   啪!话还没说完洪宣娇就上来给了我一巴掌,我着实大惊,顿时不知如何是好,周围的仆人们见状吓得把头跪得更低了;但我无暇去注意他们,不知怎地我却发现面前的洪宣娇一副怒火中烧的样子反倒比以前更加好看了。   “你们都退下吧!”我摆摆手示意周围的一众仆人撤下,然后掉过头来继续盯着洪宣娇,我俩的目光紧紧交错着。   “我夫君生前纵横疆场英雄一世,可惜他走得早,要不这天国也轮不到你冯瑞城,我们母子也不至于沦落到今天这种地步!”洪宣娇狠狠地对我说道。她的夫君正是之前吓了我一跳的萧朝贵。   对于面前的洪宣娇我早有心理准备,毕竟她几乎是被关押了一年,换做是谁都会有脾气,于是我开始寻思着该如何制服她。###第一百二十三章 二次加封   不知道为什么面前的洪宣娇这副任性的样子反倒让我觉得亲切了许多,她终于不再让我感觉那么虚假了。我低头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等她的怒气渐渐平复,我才缓缓开口道:“西王娘您要说得就是这些?如果没有别的,本王还有些事情就不打扰您了……”说罢我做出转身欲走的样子。   洪宣娇被我一说突然一愣,她显然没有反应过来我会这么做,赶紧绕到我前面挡住了出去的路,气呼呼地道:“冯瑞城,本宫不许你走,你知道本宫这一年是怎么过来的吗?本宫还以为我们是好朋友,没想到你……”   “不好意思西王娘,您以为错了。”我冷冷地说道,一副懒得再与她纠缠的样子,准备绕过她出门去。   嗖地一声,洪宣娇不知从哪里抽出了一把长剑横亘在我面前,她怒目圆睁道:“冯瑞城!你要走我发誓你再也不会见到我了!”说罢洪宣娇挥起宝剑一副欲自刎的架势。   看到眼前这一幕我真是哭笑不得,但不得不说浑身上下还是为之一振,我下意识地上前一把夺下洪宣娇手里的宝剑,啪地一声将宝剑扔到了一边的地上。再看看面前这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女人,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如何是好了,如果真让她死在我面前我就算有一百张嘴恐怕也说不清了。   此时洪宣娇已经泣不成声,她一把抱住我,泪水直流;我低头又一次打量着她,此时的她就像一个受伤的女孩,我不会安慰女孩,所以只得一只手扶住她,慢慢说道:“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洪宣娇抬起头,抹了一把眼泪,细声对我说道:“瑞城兄,你不会再对不起我了吧?”   “不会的。”我安慰她道,一副体贴的样子,心里却在想老子又什么时候对不起你了?   洪宣娇看着我说道:“瑞城,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在府里立夫君的雕像吗?”   “嗯,这个……”我一时答不上来。   洪宣娇瞧了我一眼,继续道:“瑞城兄我知道你不认得他,我夫君他不但是八千岁西王,更是天兄基督耶稣下凡,当年就是天王陛下也都对他礼让三分;可是城王殿下,您的手下这一年里把不把我们母子当做西王的人来对待?”   我听了一愣,我知道我的手下受我安排这一年里把洪宣娇和萧朝贵的儿子严密地控制着,洪宣娇正是在向我哭诉这个。   没等我开口,洪宣娇继续道:“瑞城兄,你刚才说不会对不起我母子;那你现在就下诏给我儿子正名,他是堂堂西王,你们不能这么对他。”   原来闹了一大顿就是为了保住她儿子的王爵,我心里暗暗冷笑,开口搪塞她道:“幼西王是陛下亲封的,无须再封,况且我冯瑞城也没有权力下诏啊。”担心洪宣娇是在试探我有没有篡位之心,我只能这么说。   “不行,你的手下根本就没把我母子当回事,城王殿下,你要是不亲自承认我母子的地位,做妹妹的我说到做到。”她说罢瞧了瞧躺在一旁地上的宝剑,这是在威胁我。   看着洪宣娇如此执着的样子,我知道是很难扭过她了,便摆摆手道:“那好吧,西王娘你冷静冷静,本王答应你明天就发文告,幼西王他是我天国的未来,西王娘你可要好好教导他啊。”   洪宣娇听我这么说知道我是打算恢复她和她儿子的地位了,她前一刻还充满泪光的脸上转瞬之间已经喜笑颜开,她面带笑容地点点头,更加贴紧我道:“瑞城兄我就知道你对我们母子好……”   之前还要死要活的,这个洪宣娇还真是善变,我挣脱了她,洪宣娇细声细语地对我说:“殿下,天色不早了,要不今晚您就在府上留宿吧,我西王府会好好招待您的。”洪宣娇用她那极富魅力的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我,我甚至可以闻到她身上所散发出的那种令人沉迷的香气;我明白她这话的意思,心里只打紧,我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心里也确实很想发生,但最后还是倒吸一口凉气,狠狠地捏着自己的鼻子昧着本心对她道:“本王还要要务,下回有空定亲来西王府拜访。”看着洪宣娇略有失望的表情,我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终于挺过了她的石榴裙。我心里清楚作为太平天国的实际掌权者,我也算个公众人物了现在,不明不白的在西王府过夜被人知道恐有损声望。   就在我准备离开之际,洪宣娇对着后堂大喊道:“有和,城王叔叔要走了,快出来送送!”很快,十三四岁的萧有和便从后面走了出来,在洪宣娇不断地示意下到我面前毕恭毕敬地行礼,他大声说道:“城王叔叔慢慢走,有空常来。”   我蹲下来扶着萧有和的脑袋,笑着对他说道:“有和啊,你是幼西王,是我天国的未来,你今后一定要好好学习,不要让你母亲操心。”   “城王叔叔的教导有和记住了。”萧有和说道。   我的脸上露出了“善意”的笑容,心里却在想西王后裔萧有和不是一般角色,真要让他们当权对我来说绝对祸患无穷,有必要找个机会除掉萧有和……   洪宣娇萧有和母子一直把我送到王府门口;出了西王府我终于长出一口气,出来之后我才微微意识到今天似乎又败给洪宣娇这个女人了,她这么闹来闹去我居然就答应把地位还她了,看来我又让她得逞了;不过我心里也有对策,那就是赖账敷衍!   第二天我如约到行政院下发文令,大意就是为萧有和正名,重申萧有和为幼西王;洪仁玕在一旁看着,充满疑惑地问道:“殿下,那幼西王不是之前陛下封过吗?还用我们多此一举?”   “嗯……现在不是大乱初定拨乱反正嘛,很多爵位和礼节需要恢复;我们以行政院的名义重新加封一下幼西王也算是表达一下对天王的敬意吧。”我结结巴巴地解释道。   “哦,”洪仁玕鄙夷地瞧着我,开口道:“殿下,不会是因为西王娘吧?”   “这事和西王娘没有关系,”见洪仁玕已猜出一二,我立即说道:“幼西王是天王陛下之前封的,我们现在只不过是承认一下让外界知道我们和陛下是一条心,至于其他的另说;还有这‘幼西王’就是个名号而已,让大家不必深究,该干啥都干啥。”我的意思就是敷衍,给萧有和一个虚名高兴高兴而已,没有实际权力。   洪仁玕笑了笑也没再过问,很快我便把文书发出来了,以太平天国中央行政院的名义加封“烈士子女”萧有和为“奉天佐主顶天扶朝纲忠武幼西王”,仍称八千岁,害怕洪宣娇不过瘾,我还给萧有和带上许多名头,包括“九门御林宿卫右弼军正军师”、“天京神策右弼军正掌率”、“朝纲又正掌率”、“天父天外孙天兄天王天甥”、“开朝圣神雨雹英忠军师”,这些都是之前洪秀全封的,我代表行政院表示予以承认,但我的文书也明确规定,萧有和年满二十岁之前需在西王府“进修”,等他年满二十岁之后方可参与政事。   也就是说萧有和现在只是有了一大堆好听的名头而已,并无实际权力和地位,到他二十岁这段漫长的时间我有充足的时间将他铲除。于是文告发了,但洪宣娇和萧有和依然被控制在西王府,只不过我的手下按我的要求对他们尽量客气。   安排好了西王府的事,我又在天京逛了两天,陈玉成、李世贤和杨辅清等诸王先后离开了天京回自己的属地去了,而李秀成临走特意到驿馆来向我道别,他笑着对我说道:“殿下,您要是有空就来苏州玩吧。”   “哦?好啊,有空一定去。”我对他说,心里却在盘算着李秀成一定是在惦记那批来自德国的军火。   别了李秀成,一旁的周国贤小声问我道:“殿下,您真打算去苏州?”   “想什么呢?本王只不过是和忠王客套客套而已,哪有功夫去管他的领地?”我说道。   “哦,”周国贤略带失望地说,他喃喃道:“都说那苏州在忠王治下极为繁荣像个天堂……”   “哦?有这回事?”我好奇道,突然想起之前还确实听说苏州自从李秀成入主之后大有不同,还有传闻称李秀成在苏州办起了新式兵工厂,也不知道他走到哪一步了,现在越想好奇心越重;我看看身旁的周国贤,再看看另一边若无其事的刘铭传,心想反正眼下也没什么事,武汉那边有林启荣和胡林翼一武一文坐镇也不用担心,去摸摸李秀成的底儿也未尝不可,我便突发奇想对他俩说道:“坊间都说苏州怎样怎样,那我们这次就去苏州玩两天吧!”   周国贤听我这么说立即露出了兴奋的表情,刘铭传也没有异议,周国贤立马问道:“殿下,那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现在呗!”我笑着说道。   “好的殿下,属下这就去叫大家集合。”周国贤拱手说道。   “不,”我摆摆手道,“这次我们去苏州穿便装去吧,卫队就不带了,我们就是去玩几天而已。”   周国贤和刘铭传听了互相看看,也没再说什么;我们回到驿站,换上一身便装,拿了些盘缠,周国贤和刘铭传都在腰上别了手枪,而我也把城王令牌塞进裤兜里;我们找了三匹快马,出了天京便向着苏州狂奔而去。###第一百二十四章 苏褔新军   “再往前走大概还有几里路就是苏州城了。”一个赶着大车的老伯对我们说道。   “老伯,您这是才从城里出来?”我好奇地问他道。   “是啊,刚刚去城里卖掉了蚕丝,正往家赶呢。”老伯笑着对我说道,说完便兴高采烈地赶着车走了。   一路上到处都是这样做买卖的人,周国贤兴奋地说道:“殿下,看来这苏州还真挺繁华啊。”我点点头,很快我们便赶到了城西的阊门城门,这里就更热闹了,各种叫卖充斥不绝,百货囤积,人烟密集,一片太平昌盛之景象很难想象这是一个战乱的年代。   苏州城还确实挺繁华,往来的人群车马川流不息;进城之时我注意到把守城门的太平军士兵皆配备了长枪短炮清一色西洋装配,苏州城上的火炮也是大小搭配鳞次栉比极为严整,苏州城既是一个经济中心,又俨然一个军事要塞;至于城内就更加秀丽了,江南瓦房层软叠嶂,小桥流水分外优美,见到这样的如画之景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初攻打上海时李秀成眼睛都不眨就拿出八十万两白银来,不愧是苏州之主啊,这小子现在绝对富可敌国。   看来这李秀成搞经济建设还真有一手,我想起梁启超曾说:“秀成之用兵之政治之外交,皆不让李鸿章!”这个李秀成是个绝对不能低估的厉害角色。   “殿下,我们要不要先找家客栈住下?还是直接去见忠王?”一旁的刘铭传问道。   “找李秀成干嘛?当然是找客栈住了,城西有家‘福来客栈’,我们就去那里。”我说道。刘铭传和周国贤都十分惊讶,他们不想我竟会对苏州城如此了解;其实我知道这家客栈的原因很简单,它是“中军统”组织苏州站的总部。   一进客栈便有伙计迎了上来道:“客官您三位里边请!”刘铭传不假思索地大声喊道:“我们要住店,店家快给我们最好的房间!”   “不好意思三位爷,上等房都住满了,要不麻烦三位屈居中房?”伙计一脸为难地说道。   “什么,你敢让我家……住中房?老板在那?你们这店还想不想开了?你们没房老子们还不住了……”刘铭传愤怒地喊道,但他见我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很快便无话可说了。   让刘铭传这一喊,店里许多人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我赶紧捅了他一下示意他不要声张,就在这时一个二十岁左右年轻美丽的女子从后堂摇身走了出来,她身着浅蓝旗袍,手握一柄短扇,长发披肩,一股淡淡的胭脂香也随之而来让人沉醉,虽然不是倾国倾城也算是小家碧玉般柔美了。   女子轻蔑地打量着我们三个,缓缓开口道:“我‘福来客栈’向来好客,什么事都好说好商量,三位不想住尽可离开,你们要是胆敢欺负老娘在我的店里撒野我要你们好看!”听她这么说根本就不像江南女子啊,她的话越说语气很重与她的外表形成了鲜明对比,我听明白了她就是这家客栈的主人。   “好啊,妇道人家也敢……”刘铭传怒目圆睁针锋相对,我和周国贤一个劲儿拉他才把他制止住。   但此时对面那女子也被激怒了,她被刘铭传气得也是满脸怒气,只见她吩咐一个伙计去外面叫人,剩下的伙计全都撸起袖子围了过来,这是要揍我们的意思。周国贤瞧了我一眼,已经把手申向腰间,我知道他要掏枪,赶紧一个眼色示意他先别动。   “你们几个存心找事是吧?”几个伙计已经围了过来,见形势不妙我只好开口道:“那个……你们这里谁是周云心老板啊?”   “我们这里没有周云心!”一个伙计高声喝道,然后挥起拳头准备揍我们了。   “等等,先别动手,你们究竟是谁?”那女子径直朝我走了过来,对我说道:“你给我过来,给老娘说清楚你究竟是谁?”   我走到她面前,警觉地小声问她道:“我就知道苏州的‘福来客栈’老板叫周云心,别的不知道了,你们这儿到底有没有这个人啊?”   “你们是城王殿下派来的?”女子脸上露出了惊异的表情。   然而没等我开口,突然从外边进来了一队杀气腾腾的太平军士兵,人数有十几个,个个配着腰刀。“周小姐,是谁这么不长眼识,敢在你的店里闹事?”随着这一声,这队士兵的首领从门外潇洒地走了进来,只见他二十岁左右,身着亮眼的金色长袍,头戴镶玉礼帽,一看就不是一般人物。   我赶紧打量了一下,这个人好眼熟,以前好像在哪见过;就在这时女子开口道:“没事了忠二殿下,不好意思打扰您了。”   “周小姐,我看就是这几个家伙闹事吧,你放心,本殿定会替你好好处理。”那人说道。   听他们的对话我吓了一跳,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李秀成的养子、官封“忠二殿下”的李容发,李容发之前跟随李秀成时我们见过几面,知道是他后我赶紧往后躲害怕被认出来。   然而李容发还认真上了,他走过来看了刘铭传和周国贤几眼,他们之前没见过面所以李容发也没多管直接朝我这边来了,眼见要被他认出来,就在这时周国贤突然上前一步挡住李容发道:“只是一场误会而已……”   “还敢狡辩,知道这里是哪吗?敢在这里闹事?你们以为你们是谁啊,告诉你们……”李容发大声说道,样子十分神气;但他的话还没说完,刘铭传早已按耐不住上去就给了李容发一拳,李容发没有防备一下被撂倒在了地上样子十分狼狈。   “给我拿下!”李容发大怒,吼道;一旁的士兵们一拥而上,刘铭传和周国贤赶紧看向我,我只得大喊道:“逃啊!”   此时士兵们都冲了上来,刘铭传和周国贤和他们缠斗在了一块儿,眼见场面混乱我咬了咬牙准备拔腿冲出去,就在这时突然一只手拉住我,是这个周姓女子,她低声道:“跟我走!”   于是我也没多想就被她拉到了里屋,她把门紧紧关上,然后转过头来对我说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找周云心干什么?”   “你不会就是周云心吧?”我问她道。   她看着我,过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道:“我叫周端怡,云心是我的号,我只在一个地方用过‘周云心’这个名……”   “是‘中军统’吧,我早就知道一定是的,没想到‘中军统’在苏州的周云心居然是个女子。”我笑着说道。   周端怡冷眼看着我,警觉地道:“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会对我们的组织这么了解?”   “哈哈,我是冯瑞城,幸会幸会!”我拱手道,说罢我还把令牌掏出来给她看。   “城王殿下!”周端怡又惊又喜,十分激动地说:“殿下您怎么到苏州来了?刚才那两个是您的部下吧?”   我点点头,就在这时突然外边传来了李容发的声音:“周小姐,你在那呢?今天这怎会回事?这几个暴徒到底是什么人?”   “唉,”周端怡叹了一口气道:“他是忠王的儿子李容发,殿下稍等,我这就出去摆平。”   “我看出来了他好像对你有意思。”我笑着说道,周端怡回头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出去了。其实我也想出去看看,但一出去就会被认出来,现在还不是暴露身份的时候,所以我没敢动。   过了一会儿打发走了李容发,周端怡回来了,道:“殿下您那两个手下挺厉害啊,打趴下了十几个人跑了,不过忠二殿下他很生气要全城搜捕,不知他俩能不能挨得过。”   “唉,这个六麻子,真能惹事!”我叹道,然后问她道:“本王这次悄悄到苏州来,其实是为看看忠王在苏州建的军械所,你知道具体情况吗?”   周端怡思索了一下道:“军械所在城东的校场旁边,忠王进城不久就设立了,就在上个月忠王还请个洋人给他来编练新军。”“哦?”我听了十分好奇,兴趣渐渐起来了。“但是那里并不对外开放,所以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些了殿下。”周端怡说道。   “有什么办法可以悄悄进去吗?”我问道。   “您怎么对这感兴趣啊?”周端怡思索片刻,笑着道:“军械所每日都有数百工匠出入,殿下您想混进去应该也不难。”   “好的,本王今天就要进去瞧瞧!”我兴奋地说道。刘铭传和周国贤这么一闹计划已经打乱,我只能趁着现在事态还不严重趁早行动。   很快换上一身粗布衣服,在周端怡的指引下穿过了喧闹的苏州城大街小巷,来到了“苏褔军械所”,其中“褔”字的偏旁多一点,这就是李秀成设立的兵工厂。此时正赶午休结束下午开工,许多外出的工匠陆续回来,尽管兵工厂大门口有配带洋枪的士兵把守,但我还是混在人群里进去了。   苏褔军械所内工匠们正忙得热火朝天,他们在仿制来自外国的线膛枪和滑膛炮,但似乎仿制并不成功,很多造出来的炮弹参差不一,威力各异;这么看来李秀成的军工水平还处在起步阶段。   “闲着干嘛,去把这批洋枪送到校场去!”旁边一个监工对我喊道,我只得跟着其它的工人端起一打新造好的枪支朝一边的校场走去。   校场里只见一支人马正在进行射击训练,这阵法和装备全都是新式的,让人眼前一亮,李秀成的“苏褔新军”还真是有模有样。让我更为惊讶的是,在校场里指挥训练的竟是一个外国人。   我站在一旁观看有些出神不禁为他们鼓起了掌,那个洋人也注意到了我,“嘿!”他朝我喊道,我想躲回其它民工身边,但这才发现他们早已离开,这里只剩我自己了。此时那洋人已经来到了我身边,他二十岁出头,梳着一头橙黄色的短发,带着一撮精致的小胡子。   “你不是这里的,我能看出来!”那外国人竟说一口流利的中文。   “嗯……”知道被看出来了我赶紧道:“我只是个新来的,刚才就是好奇而已。”我顿了一下又好奇地问道:“先生您又是谁?怎么会在这里给忠王练兵?”   听我这么说这外国人更来兴趣了,他朝我一笑,道:“哈哈,你果然和其它人不一样,我叫弗雷德里克·呤唎,我们交个朋友吧。”###第一百二十五章 外国友人   “好啊,我叫……冯瑞城,从天京来的。”我顿了一下,想这个呤唎应该不能认识我。说完我还和呤唎握了手。   呤唎听后有些惊讶,他低头小声喃喃道:“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朋友,你是来苏州这里做什么的?你是工程师?”呤唎抬起头打量着我好奇地问道。   “嗯……算是吧。”我支支吾吾道。然后又问道:“对了,你又是哪里来的?怎么会在这儿给忠王练兵?”   “我是英国人,之前在皇家海军任职,后来就辞职了,之后一直在中国做生意。”呤唎笑着说,“我对太平天国很感兴趣,这里比清王朝的统治区繁荣多了,你知道那边特别混乱到处是土匪,甚至很多强盗就是清军自己。”   我点点头,呤唎继续道:“所以我就来这里了,想见见这片土地的最高长官,忠王殿下他接见了我,他和我说了他的理想,也说了遇到的问题,并希望我帮他按我们的模式训练军队。”   “哦,原来是这样,那你是准备投靠忠王喽?”我饶有兴趣地问道。心想这李秀成还真行,连外国人都能招募任用。   “我是很想为太平天国效力,但是你瞧我本是从上海那边来做生意的,已经在苏州呆了好几个月了,前两天我的未婚妻特意从上海来看我,她现在也在苏州,我想未来如何还得我们仔细商量。”呤唎笑着说,一副轻松的样子。   这个呤唎应该就是历史上那位与太平军并肩作战,写下《太平天国革命亲历记》的英国人,他倒是挺健谈,看得出他确实属于同情太平天国运动的那类洋人,算是“外国友人”了;我的心里一个想法暗暗生出,那就是挖角李秀成,想办法把呤唎招募到我的阵营来。   就在这时,突然从操场外走来了一队人,大约十余个太平军装扮的,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李容发。我心里暗骂真是冤家路窄,怎么又遇到了他。担心被认出来我赶紧把头紧紧底下,同时用一只手托住半边脸。   “忠二殿下……”李容发示意我们免礼,他上前恭敬地朝呤唎行了个礼,道:“呤唎先生,刚刚有三个暴徒在‘福来客栈’打伤了几个弟兄后跑没影了,我已经下令全城搜捕了,先生也要小心。”   “哦?竟有这样的事?玛丽她没事吧?”呤唎听了一惊,赶紧问道。   “她应该没事,据我了解那三个人应该只是因为住店的问题在大堂上闹了一阵,先生放心,我已经安排人手搜捕他们,相信很快就能抓到这几个闹事的暴徒。”李容发说道。   “那就好,苏州城的治安还得您多操心了。”呤唎说道。   “呤唎先生,如果您最近看到什么可疑的人,尤其是生人,请尽快告诉我。”李容发道。他俩的对话越听越不对劲,我趁着他们没注意,慢慢向后退,等退出一段距离后便转身快步逃开了。   趁着下午收工,我又混在工匠们之中出了“苏褔军械所”。回客栈的路上我都在想刚才的事,李容发的出现应该说明呤唎八成也住在“福来客栈”,也就是说我还能遇到他。街边的墙上已经贴出了警示告示,现在最让我担心的就是周国贤和刘铭传他俩,不知他俩躲到哪里去了会不会被抓到。   回到客栈时,周端怡早就靠在门栏边向我招手了,“殿下,现在告示已经贴出来了,他们要全城抓你们几个,殿下您要万分小心啊。”她对我说道。   “他们两个没再回来?”我问道。   “没有啊,殿下,这一天都有忠二殿下的人在附近巡视,我想他们想回来也怕是不容易。”周端怡说道。   “哦,这样啊。”我随她走进客栈,换上一身宽松的衣服,扎好头发,突然想起下午呤唎的事,便问她道:“对了周小姐,你的客栈这几天有没有住什么外国人?”   周端怡听了一愣,想了一下,缓缓开口道:“前几天好像是有个外国女人住进来过,殿下用我给您查查吗?”   我点点头,周端怡便跑到柜台里掏出了登记薄,翻了片刻后对我道:“殿下,她叫玛丽,她说自己是葡萄牙人,三天前来的,现在就住在我们店里。”   “玛丽!”听了我一惊,之前呤唎说他的未婚妻也来了苏州,还有之前和李容发说得那个“玛丽”,这么说应该就是这位了,我的心里立即暗喜起来,我知道通过玛丽我还能再见到呤唎。   “快,告诉我她住在哪间房,我要去拜访她。”我立即对周端怡道。   按照周端怡的指示,我一步一步登上了二楼的客房,心里盘算着该如何和这个外国女人说。但让人失望的是我在玛丽的房门前敲了半天也没人答应,看来她是出去了。   我失望地回到大堂,周端怡上来给我倒了一杯茶,轻声道:“殿下,我给您弄了间上房,要不您先去休息一下吧。”我明白她的意思,我坐在大堂上太显眼,她怕我被别人认出来。   可是我确实很想见见呤唎和玛丽,所以摇摇头对她道:“没事,我在这儿坐会儿就好。”心想天色已经暗了,玛丽迟早要回来的。   没过多久果然进来了一个外国女人,她有着金灿灿的头发和淡蓝色的眼睛,身材高挑,浑身散发着高贵迷人的气质。我知道她就是玛丽,刚想站起来迎上去朝她打招呼,突然发现不对劲,玛丽手里拿着大包小包好似刚刚疯狂购物一番,而她的身后居然还跟着一个身着精致绸缎的男子,那男子皮肤很细,像个文人“小白脸”,看上去一副很有背景的样子。   “好了我到了,真的很感谢你送了我这么多礼物,但你知道我的心里……只有呤唎,你和我是不可能在一起的。”玛丽转过头来对那男子说道。看来这男子只是玛丽的一个追求者而已,我松了一口气,感叹这个中国人居然能对外国女人如此痴情。   那男子开口道:“呤唎算什么,他没钱也没势,玛丽,我是真心爱你的。”   听他开口讲话我突然大惊,仔细一瞧,这个打扮华丽的男子不是别人,正是之前我在上海那会儿负责外交照会的蒙时雍,他官封“赞天义”,如果不是因为他爹蒙得恩的事件他现在很有可能就是“幼赞王”。   现在事情变得棘手了,蒙时雍居然在追求呤唎的未婚妻玛丽,真不知他们是怎么扯上关系的,这家伙现在居然抛下在上海的职务跑到苏州来了,我清楚他是认识我的,我要是上前他定能认出来。于是几乎已经站起了身的我又一咬牙坐了回去。   玛丽还在大堂门口和蒙时雍说些什么,就在这时另一个男子匆匆从门外走了进来,此人正是“忠二殿下”李容发,李容发他们又来了!这次李容发让随从们在门外等着,他只是自己进来了,见到他让我心里顿时又是一惊,不过李容发显然不是来找我的,他无暇注意坐在一旁的我,径直奔向柜台大喊:“周小姐!”   在李容发的来回呼喊声中,周端怡终于不耐烦地走了出来,侧着头道:“民女周端怡,拜见‘忠二殿下’……”   “端怡啊,我已经说服了我爹,他已经同意我娶你了。”李容发兴奋地说道,边说边去拉周端怡的手。   “你给我松开!”周端怡拼命挣脱了李容发,愤怒地说道,“谁答应要嫁给你了?”   “媳妇儿,你都是我的人了,还矜持什么?”李容发又笑嘻嘻地去拉周端怡的手,“我爹都同意了你还想怎样?”   “滚开,谁是你媳妇儿!”周端怡再次挣脱,她狠狠地瞪着李容发,“少跟老娘动手动脚的,告诉你我绝不会跟你!”   看到这一幕我心里也是十分气愤,这个李容发好歹也是个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居然对一个女子做出这么轻浮的事,然而我只是握紧了拳头,几次想冲上去给他一拳,但我还是忍住了,毕竟他也是认识我的,如果现在被认出来,我在苏州“做间谍”这事儿将不好解释,挖角招募呤唎就更不容易了。   就在这时突然门口传来了咣地一声,一个男子冲了进来二话不说就给了蒙时雍一拳,蒙时雍那副文弱的样子根本挨不住,当场被打倒在地,他的鼻子也被打破了,鲜血一滴滴地在地上淌着。我转过头去一看,打他的不是别人,正是呤唎。   “怎么打人啊?”李容发的手下们纷纷从门外跑了进来把呤唎、玛丽和蒙时雍他们三人围了起来,那边李容发也松开了周端怡的手向着这边来了。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再缠着我的未婚妻了,你居然还跟着我们跑到苏州来了!”呤唎对着倒在地上的蒙时雍愤怒地说道。可以看出蒙时雍应该是已经纠缠玛丽很久了,也难怪呤唎刚才会失去理智。   “原来是呤唎先生啊,对这种人给一拳就行了,您别多生气哈。”李容发赶紧去安抚呤唎道,“这个家伙要是再敢打扰你们,告诉本殿,本殿把他抓进大牢里去!”说罢李容发又对着地上的蒙时雍道:“你都听见了吗?这位先生和他的未婚妻是我们忠王殿下的朋友,你要是再敢来……”   李容发的话还没说完,蒙时雍揉揉鼻子,抹掉了脸上的血,慢慢站起来,从身上掏出了“赞天义”的令牌,大声吼道:“都看好了,我是城王殿下亲命负责外交的蒙时雍,我看你们谁敢抓我?”###第一百二十六章 酒露真言   “原来是幼赞王啊,刚才小弟真是没认出来,失礼失礼;你刚才说得可是城王殿下?”李容发笑着对蒙时雍说道,“醒醒吧赞王,这里是苏州,是忠王殿下的地盘,知道吗?不要再提什么城王!”李容发的话语里充满了讽刺,蒙时雍显然已经不是王爵了。   蒙时雍揉揉鼻子,脸上浮现出失落的表情,他环顾了一圈,从呤唎到玛丽再到李容发甚至是李容发的那些手下们,似乎在场的所有人都对他充满着敌意。“好啊,我这个‘赞天义’你们不认是吧?很好!”蒙时雍大笑着出门去了。   “赞君!”玛丽喊了一声,想要追出去,但呤唎伸手死死地将她拉了回来。   目睹这一切我的内心保持着如水般的平静,李容发说得没错,这里不是我的地盘,我的名号在苏州这片地方便没有效力。可怜的蒙时雍就像丧家犬一样被他们赶走了。   “好了,这个烦人的家伙已经自己走了,你们也不用担心了,尽情在苏州玩吧,这里本殿说得算。”李容发转过头来对呤唎和玛丽拍着胸脯说道。   呤唎听了连连点头,而玛丽则低声道:“我们做得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过分?亲爱的,姓蒙的从上海相遇后就一直缠着你,别看他是个什么‘太平天国’外交官,我听说他父亲去年这会儿因为叛变被削去了爵位。这种人我们对他客气作甚?”呤唎愤愤地说道。可以看出提到他的情敌他气就不打一处来。   玛丽用那双独具魅力的蓝眼睛狠狠瞪着呤唎,就在这时李容发突然开口道:“二位慢聊,我还有事要处理,就不打扰了。”说罢他和呤唎他们道了别,然后又快步走回到柜台周端怡这边,对她狠狠道:“咱俩的事就这么定了,娘子,我每天都会来看你的。”说罢便带着随从们离去了。   “哼!”周端怡也把头侧到一边,一副和之前一样非常不悦的样子。   李容发那队人走后客栈大堂里又恢复了安静,呤唎把玛丽送上了二楼的客房,而我却一直都坐在一旁注视并没有做出反应。   就在这时周端怡走到我的面前,面有愠色地道:“殿下,您没瞧见那李容发有多嚣张吗,您不打算收拾他?”   “嗯,对了,你一个女子为什么会加入‘中军统’,忠二公子他又为什么会看上你?”我突然开口好奇地问道。   周端怡斜下头来看着我,犹豫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道:“我周家在吴江也算是首屈一指的大户人家了,在苏州城内有四家店铺,忠王征苏常时他们都逃了,我一个妇道人家在城里没逃掉,就只能留在我家的这间客栈里了呗。天军进城后没收了我家所有的房产田产,当忠王带人来要没收这家客栈时,我就拿着房契说我是这儿的主人忠王他才放过了我,但当时跟在忠王身后的忠二公子却没放过我,自那以后他就常来纠缠我,说要纳我。唉!”周端怡不时叹气。   “我一个女子哪里开得起店,那李容发巴不得我没有活路去跟他,正好那时候您在这边的组织暗中招人,我想城王地位比忠王高,到时候不仅能有个依靠,还有不少的经费可拿;就托人联系到了‘中军统’,他们看我条件不错,就让我做了苏州这边的联络人。从那以后我就用‘周云心’这个名字给你们按时提供苏州的情报。”周端怡继续道   “那你没再去联系你的家人他们?”我问道。   “唉,现在兵荒马乱的,我早已不知他们的去向了。”周端怡苦笑着说道。   我俩讲话间只听楼上传来了动静,呤唎安抚好了他的未婚妻之后,从客房里退出来了,这回他在楼梯上就注意到了我,“嘿!我的朋友,冯瑞城!又见到你了!”他大声说道。我的名字很快引起了大厅里其他客人的注意,还好呤唎是个英国人,中文说得有些蹩脚,其他人只当他是开玩笑,没有过多在意。   “殿下,这个洋人您也认识?”周端怡充满惊愕地看着我,没等我开口,呤唎就已经朝我们这边走来过了,周端怡便躲到一边去了。   “冯兄弟,莫非你也住在这里?”呤唎笑着问道。   “是啊,刚才回来得时候看到的那个金发女子是你的未婚妻吧?”我明知故问道。   “是的,她也住在这家旅店,”呤唎看着我,慢慢把笑容收了回去,说道,“冯兄弟,看你这一身打扮可不像是工程师啊,告诉我,你究竟是做什么的?”   确实,我这一身装扮与下午在军械所里完全迥异,也难怪呤唎会怀疑。我笑着说道:“呤唎先生,不瞒你说我确实不是这里的人……那个,我只是到苏州来考察的。”   呤唎皱起眉头,板着脸盯着我,缓缓开问道:“你不会是满清的人吧?”   “你怀疑我是清妖奸细?”我也收起了笑容道。场面变得有些僵,呤唎只是看着我也没有说话。   “好吧,”我开口道,“我是武汉的城王殿下派来的,城王殿下是太平天国的首相,他希望在武汉兴办兵工厂,编练新式军队,购置西方火炮,为了完成这些,殿下特派我到苏州考察,学习这里的先进经验。”   呤唎听我这么说一愣,没等他反应过来我继续说道:“呤唎先生,我看你就是太平天国兴办洋务中必不可缺的人才,到武汉来吧,城王需要你的帮助。”我摆出一副真诚的样子不知能否打动他。   “城王?就是那个‘圣神军师城王冯’?”呤唎思索了一会儿开口道,“这位朋友,你说你是城王的人,可有凭证?”   呤唎这么一说我反倒愣了,我想了一下还是掏出了城王令牌,呤唎接过去仔细瞧了一眼,还好他没发现什么,他只认识“太平天国”四个字,知道我是太平天国的跑不了,便问道:“既然城王殿下有心发展洋务,为何不亲自到苏州来,还要暗中派你来?感觉偷偷摸摸的。”   “二位需不需要来点小菜啥的?”就在这时周端怡走过来给我俩上了一壶茶,同时笑嘻嘻地给了我一个眼色,估计她也想知道我该如何应对。   “城王殿下总理天国大事,又要率兵与妖军作战,自然无暇顾及这些小事,况且这样的小事殿下也不想惊动和麻烦忠王,所以就让我到东南这些城市进行考察学习。”我开口胡编道。远处的周端怡听我这么说不禁笑出了声。   “哦?”呤唎一听,又陷入了思考,不一会儿他又开口了:“那个,冯兄弟,你认不认识一个叫蒙时雍的人,他好像是城王的手下,负责外交的。”   “哦,是‘赞天义’啊,却有此人,他本是幼赞王,懂好几门语言,城王殿下攻打上海时一直让他负责与外国交涉,他现在应该在上海负责太平天国的外交事务;这么说你们认识?”我说道。这也是明知故问了,但我想搞清楚蒙时雍怎么会和呤唎、玛丽纠缠在一起。   “赞王?这么说这蒙时雍很有地位了?”呤唎赶紧又问道。   “也不是了,他只是城王殿下任命的一个负责外交事务的官员而已,你们很熟?”   “唉,”呤唎叹了一口气道,“不瞒你说,那姓蒙的自打在上海偶然遇到我们,便看上了我的未婚妻玛丽,死缠烂打追着我们不放。你知道吗?这家伙居然跟我们跟到了苏州,就在刚才我实在忍不住给了他一拳。”   “你是说‘赞天义’他也到苏州来了?他不在上海到苏州来干什么?”我装作惊奇道。   “唉,这个蒙时雍真是烦人,我和玛丽也不止一次谈论过这个问题,觉得怎么说蒙时雍在太平天国里也是个有地位的人,我们不想得罪他,但他又实在太过分。所以我想我们恐怕只有离开这一种选择了。”呤唎无奈地说道。   听他这么讲,我反倒觉得机会来了,便说道:“呤唎先生,到武汉来吧,那里有城王殿下坐镇,那蒙时雍绝不敢放肆,你可知道那蒙时雍的王爵正是一年前被城王削的。”   “哦?竟有此事?”呤唎陷入了忧郁,他开始认真考虑我的邀请了,他说:“可是忠王殿下待我们不错,忠王还让我住进他的王府,现在忠王需要我,要是去城王那里我该如何向忠王交代?”   “就说你准备到上游地区做个旅行,这样忠王不会拦你,既能摆脱蒙时雍的纠缠,还能参与到太平天国革命中,这样不是很好吗?”我开口建议道。心里暗喜,想这蒙时雍的出现反倒推动了呤唎他们离开东南。   呤唎似乎是被我说动了,也在不时点着头;就在这时突然门外有人在大街上对着客栈大喊道:“玛丽!我是真心的!”喊话的不是别人,正是蒙时雍,只见他摇摇晃晃,手里提着一个酒壶,显然是喝醉了。   见此情景呤唎脸色变得惨白,他握紧拳头,站起了身,看样子是要出去揍蒙了。我赶紧拉住他,低声道:“呤唎先生,快做决定吧,跟我去武吧。”   “我蒙时雍的命怎么这么苦?你们为什么这么对我?我爹当年可是堂堂赞王,冯瑞城、李秀成、李容发、呤唎,我恨你们!”蒙时雍哭喊道。酒后吐真言,他尽情发泄着内心,从抱怨丢掉王爵到追不到玛丽,他把我们全都骂了个遍,之后随手提起酒壶又喝一口。   见此情景我也呆在了那里,好在呤唎没有注意我的名字也在其中。   “赞君,你又是何苦?”玛丽从楼上跑了出来,但呤唎拽住了她。   眼见场面有些失控,许多路人停下围观,生怕事态闹大不好收拾,我快步上前对着蒙时雍低声道:“蒙时雍,你疯了?在这里放肆?”听到我的声音蒙时雍似乎清醒了些,他不在叫喊了,紧紧盯着我,开始陷入了沉默。   然而让我没想到的是,我刚一出来,突然从四周的围观人群中冲出了大队太平军士兵,把我和蒙时雍紧紧地围了起来,这下我也深陷其中了。更要命的是,李容发也从人群中慢慢走了过来。   “阁下究竟是什么人?白天闹事的是你,下午在军械所里那个应该也是你,如果没记错,刚才坐在那边的还是你!”李容发从一众手下的身后走了出来对着我道。他的一只手已握紧了佩刀。###第一百二十七章 公众形象   此时蒙时雍还摇摇晃晃神志不清,而我则低着头用手托着脸害怕被认出来,我俩都被李容发的手下们紧紧围住,看来这次是难以脱身了,我的心里开始暗暗盘算是不是要适时亮出身份。   “怎么不说话了,你究竟是谁?你和他是一伙的?是不是要我请你到府上去喝茶?”李容发指着蒙时雍厉声讯问我道,到现在他还没有认出我来。   “且慢!”就在这时周端怡走出来大喊道,“李容发,你在这里干什么呢?”   见周端怡当众喊自己李容发的脸有些挂不住了,他对着周端怡摆摆手道:“和你没关你赶紧回去,女孩子家的管这些事干什么?”说罢他又指着我和蒙时雍对手下们道:“把他俩给我先抓回去再说!”   “不,我偏要管,李容发,你现在放了他,我……我就答应你的婚约!”周端怡说道。   “不行啊!”我朝着周端怡连连摇头做口型,但她有意避开了我的目光,十分坚定的看着李容发;此时的李容发脸上露出了一丝狞笑,道:“娘子,这可是你说的。”   “是我说的,就看您堂堂忠二殿下能不能做到了!”周端怡高声道。   “来人,给我把他俩绑了,娘子,你怎么对他们这么好啊,可惜这次可不能听你的,无论我怎么做你都是我的人不是吗?哈哈哈!”李容发大笑道,“你!”周端怡满脸怒气,这时李容发的手下们一拥而上把我按倒了。   “等等等等,这样不妥吧忠二殿下,不能随便抓人是吧?”呤唎跑了上来对李容发道试图解救我,李容发的手下们也都愣住了,我也趁机挣脱了出来。   “有什么不妥,扰乱治安就要受惩,给我带走!”李容发狠狠地说道,然后他一挥手,他的那群手下们又重新把我架了起来,知道这个李容发是要动真格的,我也不甘示弱坚决反抗,和他们扭打在了一起;然而终究寡不敌众,很快他们就把我完全按住了。   李容发把手背了起来,他不再瞧我,十分神气的样子;然而就在这时突然从街边的房檐上蹿出一个黑影,他一跃来到李容发身前,没等所有人反应过来,飞起一脚正中李容发的小腹,随即李容发惨叫一声,被踢出了十几步远摔在了街对面。我抬头一看,这黑影不是别人,正是刘铭传。   他的随从们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很快便松开了我纷纷向着刘铭传扑了过去,刘铭传也摆开架势,先飞起一腿扫倒了面前的两个,接着又是一招“青龙摆尾”掀翻了背后企图偷袭的,李容发的手下们也不管那么多了一齐冲,很快他们便斗作一团。   刘铭传那边打得激烈,我也已经爬起了身,就在这时突然又一个身影一跃而来到我面前抓住我道:“殿下,我们快走吧!”正是周国贤。   眼见有救了我也十分兴奋,正准备和周国贤逃离之际,突然想起不能把蒙时雍扔在这里,于是一把抓住蒙时雍拉着他一起跑,周国贤也来帮忙,很快我们便逃出了几条街来到了一处马棚歇息,不一会儿刘铭传也赶了过来。   这会儿蒙时雍的酒也醒了,他惊讶地道:“城王殿下,您怎么在这里?”   我一脸怒气地看着他道:“赞天义,你又为何会到苏州来?还有你和那呤唎、玛丽究竟什么瓜葛?”   蒙时雍顿时一脸羞愧之色,“殿下,这…这…说来话长了……”   “殿下,现在出城离开苏州还不算晚,我们快走吧,离开这里。”周国贤凑到我面前说道。   我转过头对蒙时雍说道:“你们之间的事本王也不想过问了,蒙兄弟,你要是保证现在回上海之后不再擅离职守这次的事儿本王就既往不咎了。”   “这……”蒙时雍还有所犹豫,看得出他对玛丽还是念念不忘,但眼下也没有余地他只得勉强地点点头。   就在几个人起身准备离开之际,我突然一拍脑袋停下了脚步道:“不行啊,周端怡她还在客栈,那李容发日后必会找她麻烦,我们回去把她也带走吧!”   “殿下您说得可是那个姓周的小娘们儿,殿下管她干嘛?咱们快走要紧!”刘铭传道。   我瞪了刘铭传一眼,道:“要不你们先走吧,我回客栈一趟带上她再来会合?”   “不行啊殿下,那里太危险了,”周国贤道:“要不还是小弟去吧。”   “你们去她不一定跟,算了还是咱们一起去一趟,人家好歹也是我们自己人,带上她咱就离开苏州。”我摆摆手说道,然后转过来对蒙时雍道:“蒙兄弟,现在这里还没通缉你,你先快些出城去吧,我们得等等再出城。”   蒙时雍看了我一眼,拱手道:“殿下小心,属下别过了。”说罢他整理好衣冠便快步离开了。   而我和刘铭传、周国贤我们三个人则爬上墙头,沿着鳞次栉比的瓦房顶悄悄向“福来客栈”那边摸过去,周、刘二人身手矫捷一路几乎飞檐走壁,而我则颤颤巍巍连滚带爬地勉强跟着。   我们停在了“福来客栈”对面的房顶上,只见此时下面已经炸开了锅,经过刚才那么一闹,几乎大半个苏州城都震动了,街道上围得人山人海,人们争相议论着刚才“忠二殿下”当众被揍的事。大队太平军士兵已经把现场的秩序维持住了,已经鼻青脸肿的李容发无精打采地倚坐在客栈门口的石阶上,而在客栈正门外李容发身旁不远处正站着一个神采奕奕的太平军将领。他身穿带青色花纹的绣袍,他腰前别着一杆短枪,腰后挂着弯刀,不时捏捏下巴上的小胡子。见人群嘈杂他还会摆手示意大家安静,这么一看很有风度的样子。   我仔细一瞧他不是李秀成,就在这时刘铭传凑到我耳边低声道:“殿下,这个人小弟认得,他叫汪安钧,是忠王的属下,当初小弟随淮军上岸后在无锡那会儿与他打过照面,认得这厮。”   我点点头,原来他就是“简天义”汪安钧,李秀成手下的“八大金刚”之一,看来这李秀成手下也是人才济济;很快在一大群人的簇拥下,一顶装饰华丽的轿子被抬了过来,轿子上走下一位更有风度的人,金灿灿的绣袍和镶玉王冠,不用说他就是李秀成本人。   汪安钧赶紧躬身作辑,李容发也立即爬起来行礼,李秀成慢慢走上前,汪安钧道:“殿下,属下无能,让暴徒闹事打伤二殿下……”   李秀成侧头对汪安钧摆摆手道:“这件事与你无关,去忙你的吧,以后全城治安不用顾忌这小子!”李秀成狠狠地瞪着李容发,看来汪安钧才是真正管苏州治安的,李容发只是摆摆样子。   李秀成转过来狠狠地瞪着李容发,李容发则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此时呤唎和玛丽已经失去了踪影,只有周端怡还在那里;李秀成又背着手缓步向周端怡走来,周端怡赶紧行礼道:“民女周端怡拜见忠王殿下。”   “周端怡,今天那伙人你认识吗?”李秀成缓缓开口问道。   “回殿下,民女不认识,”周端怡继续开口道,“倒是忠二殿下他总是缠着民女要……”   李秀成抬起手制止她,然后转过头来看看李容发,问她道:“那么你不愿意嫁给他喽?”   周端怡连连点头,而李容发则是一脸怒气但不敢发,李秀成环顾四周围观的百姓,咬着嘴唇思索片刻后缓缓开口对着李容发道:“既然人家周姑娘不同意,荣发,你以后不许再纠缠人家了,还有这苏州城本王已交给了汪将军管理,你休要插手,以后再敢横行霸道休怪本王不客气。”   李秀成说完之后人群中响起了响亮的掌声,一副“公正严明大义灭亲”的形象就此深入人心了;从他那短暂的犹豫我就能看出李秀成的本心一定不是这样的,这好歹也是他的“义子”,不过苏常这里也算繁华之地,李秀成要在此立足就必须要取得民心时时树立自己的形象,李秀成很会“表演”,在公众面前丝毫没有那种暴发户的任性。   李秀成的话说得很重,李容发满脸无奈只得低着头遵命。   “周姑娘,本王向你保证再也不会有人骚扰你了。”李秀成对周端怡说,然后又转过来对李容发道:“今天的事就这样不要再计较了,乡亲父老们也都在看着,荣发,你好自为之吧。”   说罢李秀成快步回到了轿子里,临走时他又探出头对李容发道:“还不快回去收拾东西,下周随本王去浙江前线!”   楞了良久的李容发这才缓过神来,拱手行礼道:“是,父王!”说罢他和李秀成的轿子也很快消失在了人群之中,不久人群便慢慢散去了,我们三个重新跳了下来,我走到“福来客栈”找到周端怡道:“这么说,他不会再纠缠你了?”   周端怡看到我们还敢回来十分惊讶,她点点道:“忠王都发话了应该是的。”   “那本王就放心了,”我说道,看来不用带她走了,我又问她道:“对了,呤唎和玛丽他们哪里去了?”   “殿下,他们在忠王来之前就退房走了。”周端怡说道。我摇摇头,心里不无遗憾,在苏州闹了一顿,反倒是给了李秀成一个当众树立公共形象地机会。   “不在苏州再待几天?”周端怡问道。   “不待了,还有公务,我想还是尽快回去吧。”我说道,心里想呤唎已经走了,李秀成也要开赴前线,我在这里待着也没什么意思了,说不定大后方此时还有需要我去处理的。   在周端怡的安排下我们不久出了苏州城,刘继盛早带着蒸汽船在岸边迎接了。   “殿下,在苏州玩得可好?”一见面刘继盛 便问道。   “还好,本王的属地这段时间可好?”我反问道。   “还好,不过殿下,英王的属地可就不妙了,自打英王殿下率师远征之后,皖北的属地接连告急,我军在那里的地盘尽失,眼下那里只剩下吴主将困守的庐州一城了。”刘继盛道。   “什么?”听到这个消息我几乎跳了起来,之前让吴如孝剿匪结果现在居然越整越糟,皖北之地民风剽悍、势力众多,看来是需要我亲自走一趟了。=========================================== 阅读更多章节请登录看书网 http://www.kanshu.com 看书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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